《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第1章 踢死你个小样 “急报!急报!” 大炎帝都,兴阳城。 一飞骑穿过宫门,直达皇庭。 “启稟陛下,我军在千丈原遭伏,太子战死,尸身被北梁所掳。” “什么?” 炎景帝豁然站起。 “太子...战死了?” 接过奏报,景帝看完,两眼一黑,昏倒在案上。 ... 摘星苑。 大炎皇宫一座冷冷清清的院落。 之所以冷清,只因他的主人,是大炎八皇子萧万平。 从床上醒来,萧万平只觉浑身酸痛,骨头几乎要散了。 这是哪? 环顾四周,古香古色的建筑,窃窃私语的太监... 记忆涌入。 大炎国八皇子,傻子? 我穿了? 穿到一个傻子身上! 他奶奶的。 十年前,不知何因,十岁的萧万平突然间就患上了癔症。 关键是,他这个病症怪得很,白天痴傻,神智混乱,一到夜间,便恢復如常,但也记不得白天发生的事。 景帝不知杀了多少太医,也找不到病因。 后来还是一游方术士,说萧万平应是见到了极其恐怖的事,导致体內阴阳之气错乱,神智失常。 至於见到了什么,萧万平始终记不起来。 “你这傻子,七皇子带你出去玩,从马上摔下,怎么就没把你摔死。” 守在一旁的太监,瞥了一眼睁开眼睛的萧万平,还以为他白日里记不得事,说话毫不避讳。 “就是,別人伺候的,不是皇后就是贵妃,咱俩伺候一个傻子,没有油水不说,还整天被人嘲笑,这日子何时是个头。” 两个太监,当著萧万平的面,既鄙视又嫌弃地討论著。 原身白日里疯疯癲癲,宫女弱小无力伺候不来,景帝特意换成了两个內侍官伺候。 宫中內侍平日里聚在一起,互有攀比。 伺候有权有势的主子,自然风光无限。 这两人伺候一个傻皇子,地位低下,心中越来越不满。 萧万平还没缓过神,他挣扎著坐起。 从马上摔下来? 是了,那马鐙被动了手脚! 七皇子故意捉弄他,甚至是... 要害他! 萧万平记得清清楚楚,摔下马的瞬间,他瞥见了马鐙断裂口异常整齐。 显然被人提前用刀割所致。 神智如此清晰,看来这一穿,癔症好了。 太监继续道:“不过我听说,太子战死了,从今往后,这个傻子没了靠山,恐怕离死不远了。” “我就瞪大眼睛,看他什么时候死?” “行了,咱们还是少说两句,万一被陛下知道了,凌迟处死都是轻的。” “怕什么,这里又没別人,只有这个傻子,就算他晚上清醒过来,也记不得白天的事。” 死太监! 老子不曾亏待於你们,吃住同桌,从不把你们当下人看待。 现在却盼著我死? 看来要拿你们开刀了。 心中虽怒,可一听到太子战死,萧万平又莫名悲伤。 太子是萧万平长兄,两人都是丽妃所生,是真正的同胞兄弟。 丽妃又是景帝最宠爱的妃子,景帝一直想废后,改立丽妃为皇后。 可大典前夕,丽妃却暴病而亡。 从此两兄弟,在刀枪箭雨的皇庭中,相依为命。 无论萧万平捅出多大篓子,太子都犹如一尊守护神,紧紧守在他身后。 萧万平有了东宫庇护,才不至於被其他皇子欺辱。 可现在,亲生母亲丽妃病亡,兄长也战死沙场! 接下来的路,唯有靠自己了。 意识到处境不妙,萧万平立即做出决定: 继续装疯卖傻,猥琐发育,否则必然成为眾矢之的。 萧万平暗暗攥紧拳头。 兵权在手,天下我有! 对,得掌权,掌兵权! 不管是去东境还是北境! 总之,得想个办法,不动声色地离开帝都兴阳城。 “砰” 寻思间,门被推开,七皇子萧万荣走了进来。 他手中拎著一壶酒,浑身酒气,醉醺醺来到萧万平床前。 这七皇子萧万荣,是萧万平兄弟的死敌。 东宫之爭,他败於萧万平兄长之手,从此一蹶不振,染上了酒癮。 太子率军出征,他便迫不及待想要拿萧万平出气。 这不,昨日便找了个藉口,带著萧万平出去狩猎,在马鐙上做了手脚,试图將他摔死。 “昨日八弟不慎坠马,本皇子心有不安,特来探望,你们都下去吧。”萧万荣嘴角牵起阴笑。 第2章 他一个傻子,你计较什么 门外听到动静,两个太监闯了进来。 “火,有火,赶紧救火...” 萧万平立刻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傻子模样,指著萧万荣的裤襠说道。 那里犹自冒著阵阵白烟。 “啊!” 两个太监见到萧万荣裤襠下的鲜血,立刻捂著嘴巴惊呼。 隨后,他们看向萧万平,仿若见了鬼一般。 七皇子被这傻子打了? “你这傻子,竟敢殴打七皇子?” “你这次死定了。” “快,快去稟告嫻妃,说八皇子无故袭击了七皇子,伤势颇重。” 嫻妃是萧万荣生母,丽妃死后,因她人美技术好,最得景帝宠爱。 “好,我看这次有谁护著他!” “真是老天开眼,终於不用待在这鬼地方了。” 两太监兴高采烈携手而去。 往后再也不用服侍这傻子了。 见状,萧万平眼里掠过一丝杀意。 贱奴! 为了一己之私,竟敢搬弄是非陷害我。 收拾完这傻帽,接下来就是你们两个。 太极殿。 景帝急召群臣议事。 一向喜怒无常的他,此时眼角竟然掛著些许泪痕。 足见他对太子的怜爱和倚重。 “眾卿,太子掛帅出征,而今被北梁所杀,尸身被掳,你们说说,接下来该如何是好?”景帝揉著发胀的脑袋。 “陛下,臣以为,虽然太子遭伏遇害,但我军根基尚在,当务之急,是重新选定主帅,进击北梁,夺回太子尸身,替太子报仇。”说话的是兵部尚书柳承坤。 “不可!”礼部尚书陈实启站出来反对。 “太子被杀,我军士气已丧,若再进击,只是送死罢了,况且东边还有卫国虎视眈眈,若他发兵来袭,我大炎如何自救?” “我朝太子被杀,难道就这么算了?这让天下人如何看待我大炎?” “天下人如何看待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得保存实力。” 柳承坤不屑看了一眼对方,拱手继续道:“陛下,若退兵等於战败,燕云之地恐会落入北梁之手,请三思。” “哼,丟了燕云之地,总比丟了大炎社稷好。” “陈实启,休在这里危言耸听。朝中就是有你这等怯懦之徒,以致於我大炎文强武弱,满朝文武竟无出征之將,只能让太子亲自掛帅,因此饱受北梁卫国欺辱。而今太子被杀,你竟还想著明哲保身,龟缩一隅?”柳承坤怒极,直呼对方名字。 “柳尚书。”陈实启不紧不慢回道:“不是说话大声就能贏的,本官只是为了大局著想。” “大局?”柳承坤冷笑一声:“哼,大局就是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说得轻巧,若进击北梁,卫国率兵来袭,柳尚书愿意披掛上阵吗?” “只要陛下一声令下,老臣愿战死沙场。”柳承坤高昂的声音,在太极殿迴荡。 陈实启一愣,无言以对,只能说道:“陛下,请退兵。” “进击。” “退兵。” “进击!” 两人爭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 “行了!”景帝拍案而起:“这是朝堂,不是菜市街。” 在他心中,太子是他最疼爱的儿子,如今战死,景帝也想报仇。 但形势却不容乐观。 大炎北面有梁国,东边又有卫国,三国两两相邻。 现在主要兵力集中在北边千丈原,东边只留了部分守军,若进击北梁,卫国来袭,主力军的確来不及支援帝都。 犹豫之时,只听殿外侍卫来报。 “启稟陛下,嫻妃有事求见。” 眾人一怔。 “朕正在商討国事,她来掺和什么,让她滚。”景帝不耐烦地一挥手。 “陛下,嫻妃说...说八皇子把七皇子踢成重伤,求陛下做主。” “什么?” 景帝缓缓从龙椅上站起。 “老八把老七踢成重伤了?” 一提到萧万平,景帝再次想到了战死的太子,心中不由抽动。 “回陛下话,正是。” 百官开始私语。 碍於景帝顏面,没人敢说出“傻子”二字。 但看脸色,谁都知道他们非常意外。 一个傻子,竟然能將七皇子踢成重伤? 皇子受伤,景帝不能不管了。 “把嫻妃带上来。” 须臾,一个美妇哭哭啼啼,进了太极殿,旁边侍卫抬著七皇子萧万荣。 他眼神空洞,一脸生无可恋。 “陛下,请替臣妾做主啊陛下!” 嫻妃扑到地上,嚎啕大哭。 “这里是太极殿,哭哭啼啼成何体统,究竟怎么回事,说。”景帝愈发觉得头疼。 嫻妃止住哭声,回道:“荣儿今日去探望八皇子,没想到被他一顿毒打,还...还踢伤了襠部,请陛下严惩八皇子。” 皱著眉头,景帝嘆了口气。 “他一个傻子,你计较什么?” 终究念在丽妃和太子的情面上,景帝並不想追究。 见此,嫻妃朝前跪了两步。 “陛下,刚才御医看过了,荣儿受的可是重伤,恐怕以后...以后行房都有问题,你让他还怎么活啊?”嫻妃梨带雨,哭得甚是悽惨。 此话一出,景帝总算抬起头,正经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萧万荣。 “陛下,微臣请求严惩八皇子。” 一旁的陈实启立刻站出来启奏。 他不仅仅是礼部尚书,更是嫻妃和德妃的父亲,萧万荣的外祖父。 两个女儿一同嫁给景帝,风头无两,百官见到他,都得尊一声“国丈!” 此时听到外孙竟然被打成太监,陈实启如何能不怒? 七皇子一党的官员立刻站出来附言。 “陛下,袭击皇子乃是死罪,请陛下严惩八皇子。” “不错,就算他有病症,但也不能免罪,否则我大炎律例岂不成了笑话?” “对,请陛下惩治八皇子。” “八皇子白日里疯疯癲癲,有辱皇室威严,而今又踢伤七皇子,恳请陛下將其废为庶民,逐出皇室,免得让天下人笑话。” 约莫三分之一的官员,异口同声喊道。 景帝脸色如铁,一一在这群官员面前扫过。 柳承坤站了出来:“陛下,老臣以为,八殿下患了癔症,不可以常规法度量之,还请陛下三思。” “父皇...”萧万荣哀嚎道:“请替儿臣做主,老八他...他就是故意的。” 嫻妃火上浇油:“荣儿都伤成这样了,若陛下不严惩八皇子,臣妾就死在这殿上。” “行了行了!”景帝一挥手:“来人,去把老八找来。” 第3章 对质 重伤皇子,可是死罪,萧万平是知道的。 但他有把握,让景帝知道真相。 如此一来,他既能免了死罪,没准还会被逐出皇宫,达成自己的目的。 摘星苑里,萧万平仔细算著接下来的每一步。 须臾,侍卫来到,二话不说,便把萧万平架走。 来到太极殿,萧万平装出一副痴傻模样,嘴里不断喊著: “火,好大的火!” 嘴里说著,还不断在眾人面前手舞足蹈,扯一扯这人的衣帽,拍一拍那人后背,浑然一副疯癲之状。 惹得朝堂眾人嫌弃不已。 “老八,过来。”景帝大喝一声,脸色阴沉。 萧万平毫无反应。 “万平,给朕过来!”景帝再次大呼。 妈的连名字都叫出来了,我是不是该给点反应? 萧万平呵呵一阵傻笑,指著鼻子道:“老头,你叫我?” 景帝气极,只能回道:“对,叫的就是你,过来。” “哦哦!” 萧万平手舞足蹈,来到景帝面前。 看著这一张英俊的脸庞,景帝不禁又想起已故的丽妃,心中不由一软。 语气瞬间变得平和了。 “老八,你说说,为什么踢伤你七哥?” 纯纯的是这货居心叵测,欠抽唄。 萧万平傻笑道:“水,我要喝水...” 旋即,他立即换上一副惊恐表情:“火,著火了,快救火...” “什么水啊火啊,慢慢说,说清楚。”景帝带著期盼的眼神看著萧万平。 “陛下!”陈实启见状不妙,立即站出来道:“八殿下身患癔症,词不达意,还是让七皇子说吧。” 满朝文武皆知,萧万平白日里疯癲,一到夜间又会忘了白天的事,这个提议倒没人反对。 无奈,景帝黑著脸道:“老七,你说!” 萧万荣在侍卫的搀扶下,挣扎著站起。 “父皇,昨日儿臣带著八弟出去狩猎,他不小心坠马了,儿臣寻思今日前去探望,没想到八弟一见到儿臣,便將我推倒在地,抬脚就是乱踢,儿臣...儿臣苦啊...” 萧万荣想要走几步,却发现疼痛钻心,只能哭著哀求:“请父皇为儿臣做主。” 言罢,萧万荣也哭了起来。 萧万平心中暗笑,你哭什么,大不了让父皇给你个太监总管噹噹。 听完他的话,柳承坤站出来道:“陛下,虽然八皇子患了癔症,但却从不攻击人,此事定有蹊蹺,请陛下明察。” 萧万平偷偷瞧了柳承坤一眼。 这傢伙,头脑清晰,明辨是非,能处! 陈实启已然怒火中烧,反驳道:“打人就是打人,还能有什么蹊蹺,莫非你怀疑七皇子说谎不成?” 柳承坤是太子一派,与陈实启向来政见不合,满朝皆知。 两人针锋相对,景帝早就习以为常。 犹豫之时,嫻妃再次说道:“陛下,事发时,摘星苑两个內侍在场,让他们前来对质便是。” 萧万平心中冷笑,两个太监去找你告发时,想必早被你收买了吧? “好,將那两个內侍带上来。”景帝下令。 內侍是摘星苑的人,让她们作证,也算公平,柳承坤也没再多言。 一旁的嫻妃,紧咬牙根,眼里闪过无尽戾色。 你个傻子,这次定要將你碎尸万段! 片刻后,两个太监被带到太极殿。 “奴才参见陛下!”两人將头埋在地上,异常恭敬。 “朕问你们,今日之事,到底怎么回事?” “回陛下话,七皇子好心去探望八皇子,奴才也不知为何,八皇子突然发疯一般地朝七皇子踢去,奴才想拦也拦不住,只好去稟告嫻妃娘娘。” 另一太监赶紧附言:“陛下,就是这样的,我们俩亲眼看到了。” 景帝下了龙椅,来到他们跟前。 “事发时,你们也在房间?” “回陛下话,我们俩都在房间,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萧万平杀意再起。 这两个死太监,果然被收买了! 陈实启及时进言:“陛下,事情已经很清楚了,请替七皇子主持公道。” “陛下,请为我们母子俩做主啊!”嫻妃跪下哭著道。 “请陛下秉公办理,严惩八皇子!” “请陛下秉公办理,严惩八皇子!” ... 一时间,站在萧万荣一边的官员,纷纷跪下请命。 萧万平看似摇头晃脑,其实一一將这些官员记在心中。 等老子军权在手,你们一个也逃不掉。 见景帝眉头紧皱,被百官强逼。 萧万平赶紧大喊:“火,快救火,別拦著我,我要救火。” 他指著萧万荣的裤襠,不停高声呼喊。 再不透露一点真相,老子真要被你们害死了。 见此情景,大理寺卿裴庆立时觉得有异。 “陛下,八皇子好像要救火。” “哼,一个疯子的话,你也信?”陈实启怒火上升,口不择言。 闻言,景帝立刻脸色一紧。 “陈爱卿,注意你的言辞!” “陛下,微臣失言,实在是一时愤怒,乱了方寸,请陛下恕罪。”陈实启赶紧跪在地上请罪。 他毕竟是景帝的老丈人,还是两个女儿同嫁,这点口误,景帝还真不好治他的罪。 “裴爱卿,你有何话说?” “请陛下容许微臣查探一二。” “好!你儘管查。”景帝一挥手,回到了龙椅上。 嫻妃母子对视一眼,尽皆闪过一丝惊惧,但他们不敢阻拦。 若是如此,岂不坐实心里有鬼? 裴庆先是走到萧万荣跟前,俯身查看,而后又到萧万平身边转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他的脖子上。 分析片刻,裴庆拱手道:“陛下,事情原委,微臣大概猜到一二。” “说来!” “七皇子好烈酒,眾人皆知,想必他想给八皇子灌酒,八皇子一番挣扎,打翻了酒瓶。” “烈酒洒到七皇子身上,兴许是八皇子慌乱之下,打翻了烛火之类的火源,点燃了火焰。” “见到明火,八皇子只想著灭火,所以不断去踢七皇子的下身。” “陛下,事情大致如此。” 听完裴庆的稟报,萧万平心中大为诧异。 果然,这大理寺卿都是真才实学啊,这傢伙,片刻之间便能推理出事情真相,简直如同在现场一般。 萧万荣更是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那两个太监眼神慌乱至极,两只手不断揪著袖子。 第4章 痛快 “这么说,是你欺辱老八在先?” 景帝脸色一寒,看向萧万荣。 “父皇,裴庆简直是一派胡言,儿臣哪敢欺负老八,明明是他故意踢伤儿臣,请父皇明察。” 陈实启也站了出来:“裴大人,你说这些话,可有凭据,若只是猜测,那可是欺君之罪,望你慎言。” 话里话外都是威胁。 裴庆冷笑一声:“大理寺掌天下刑狱,微臣自然不敢妄言。” “这么说,你有证据了?”景帝发问。 微笑不语,裴庆走到萧万荣身边,指著他的裤子道。 “七皇子的衣裤,有浓烈的酒味,还有烧焦痕跡,这是其一。” 隨后,他来到萧万平身边,指著他脖子:“八皇子的脖子,有掐痕,这是其二。” “其三嘛,就是八皇子进殿后,一直喊著口渴要喝水,紧接著又喊道要救火,事实很清楚。” “那就是八皇子要喝水,七皇子以烈酒强灌,八皇子挣扎,打翻了酒,不小心点燃了火焰,而后他只想救火,所以用脚乱踢,才会导致这样的结果。” 闻言,嫻妃吼道:“简直一派胡言,你如何断定他脖子上的掐痕,就是荣儿所致?” 不慌不忙,裴庆回道:“回嫻妃话,八皇子脖子上的掐痕,有个扳指印,而恰巧,七皇子左手拇指,也戴著一个玉扳指,只要两相一比对,就能证明微臣所说真假。” “来人!” 景帝脸若寒霜,挥手下令。 侍卫立即拖著萧万荣,將他左手比在萧万平脖子上。 “回陛下,痕跡吻合!” “啪” 景帝狠狠拍了一下龙案,怒然站起。 “好个老七,学会恶人先告状了。” “父皇恕罪,恕罪...” 萧万荣嚇得神魂俱丧,立刻跪倒在地。 “八弟说口渴,儿臣只是想与他分享美酒,別无他意啊!” 事到如今,萧万荣也不敢强辩。 “別无他意?”景帝气急而笑。 “你当朕跟他一样,傻子?” 萧万平一怔:你比喻就比喻,非要扯上我? “东宫之爭,你输给了太子,而今太子战死,你就迫不及待找老八报復,別以为这点小心思,朕不知道!” “父皇,儿臣冤枉啊...”萧万荣如今也只剩这句了。 “天天只知道喝那几滴马尿,现在好了,把自己喝成太监了,看来朕还得腾出一个內侍官的职务给你。” 萧万荣只是一个劲磕头,再不敢回话。 “呼” 萧万平长出一口气,这死罪总算免了。 但这么闹事,父皇应该多少会治罪吧? 他怀著期待的心情,静看事情发展。 “还有你,嫻妃!” 景帝看她的眼神,宠爱里又带点怒意。 “不好好管教老七,成天搬弄是非,还想陷害老八,你是何居心?” “陛下。”嫻妃趴在地上:“是臣妾一时失察,请陛下降罪。” “一时失察?哼,我看你是处心积虑,我问你,昨日老八坠马,是怎么回事?” 景帝用手指著嫻妃的额头,怒问。 好啊,看来你心里跟个明镜似的,萧万平心中揶揄。 既然知道老子坠马有蹊蹺,为何昨日不追责萧万荣? 萧万平立即断定,虽然这景帝念著丽妃昔日旧情,对自己有些偏爱。 但那些正常的皇子,才是他真正重视的。 想到此,萧万平更加坚定,要离开皇宫,发展自己的势力。 在这皇宫中,景帝眼皮子底下,他根本难有作为。 “坠马?”嫻妃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这是八皇子自己不小心的,与臣妾无关啊!” “老七,你来说。”景帝转向萧万荣。 “父皇,八弟真的是自己不小心坠的马,隨行侍卫都可以作证。” 冷哼一声,景帝似乎不愿再追究此事。 终於,他走到两个太监身边。 “你们两个贱奴,口口声声说在房间里,为何看到的与裴庆说的不一样?” 两人早已嚇得魂不附体,面无血色。 “陛下,奴才...奴才...” 一人眼睛偷偷往嫻妃身上打转。 “够了!” 景帝立即打断他的话:“明明是你们常年服侍老八,心生怨气,此时故意捏造谣言陷害,想换个主子,是也不是?” “不是这样的,陛下,不是这样的,是嫻...” “还敢狡辩,来人,將他们舌头割下,再拖出去,杖毙!” 见此,萧万平心中瞭然。 景帝是故意不想让他们招出嫻妃来。 说到底,他还是偏袒嫻妃。 侍卫二话不说,抽出佩刀,將两人舌头当堂割下。 一时间,鲜血四溅,惨叫声四起。 死太监,这就是得罪老子的下场! 萧万平心中快意。 两人疼晕过去,被侍卫拖出太极殿。 隨后,景帝走到萧万荣母子身前。 “你欺辱老八在前,老八也只是好心救火,非故意伤人,此事就此揭过,可有异议?” 嫻妃如何不知道,景帝故意不让两个太监说话,是有意放她一马。 如果她再纠缠不放,那必將大祸临头。 “臣妾...无异议!” 无奈,嫻妃含著泪回道。 “你呢?” “儿臣,也没异议。” 被白白踢残,萧万平却没受到任何惩罚,萧万荣牙齿都要咬碎了。 “眾卿家还有何异议?” 百官不是傻子,知道景帝有意大事化小,谁还敢出来反驳。 就连陈实启,也不敢多说,只能强忍怒火,沉默不言。 “圣上英明,臣等没有异议!” “好,既然如此,你算计老八在先,老八踢伤你在后,此事就算扯平了,往后若还有报復之举,朕绝不轻饶。” “臣妾明白!” “儿臣遵旨!” “下去吧,找几个太医好好看看。” 我,尼玛! 萧万平心中直骂娘,老子都把你儿子踢成太监了,你还不治我的罪? 庸君,绝对的庸君! 看来想光明正大离开皇宫,並不是一件容易得事。 萧万荣重新躺回了担架,在嫻妃的陪同下,离开了大殿。 母子俩同时看了萧万平一眼,眼里儘是杀机。 “火,我要灭火,快救火!” 萧万平追在萧万荣背后,也跑了出去。 景帝头疼不已,朕前世是造了什么孽,怎么会生出这么一个傻儿子。 打也没用,骂也没用,杀更捨不得杀。 出了大殿,萧万平听到里头传来一道洪亮声音。 “传旨,命大军暂时驻守千丈原,不退兵也不进击,待敲定主帅人选,再行定夺。” 第5章 帝王心思 出了太极殿,萧万平见两个太监已经被打得血肉模糊,没了生机。 他心中冷然一笑,嘴里痴傻喊道:“冤有头债有主,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在侍卫的带领下,他回到了摘星苑。 萧万平分析了局势。 景帝虽对他有所偏爱,但对嫻妃同样宠爱。 否则也不会故意不让那两个太监开口。 现在除了萧万荣被踢残,母子俩並未受到任何惩罚。 对方有恃无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萧万平深知这点。 眼下无权无势,在朝中更没人支持,必须得离开皇宫,暗中发展自己的势力。 看来还得闹出点动静才行。 不过这分寸得把握好,尺度太大,没准就被当场诛杀了。 萧万平暗暗寻思。 另一边,太极殿退朝后,景帝眼里闪过一丝异样。 “魏洪,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魏洪是景帝身边的贴身太监,两朝元老。 他深知帝皇之心,说话又好听,深得景帝信任。 “陛下,臣不敢妄议朝政。”魏洪恭敬答道。 “老傢伙,让你说你就说。”景帝瞥了他一眼。 “是。”魏洪微微一笑:“奴才觉得,暂时驻兵千丈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com】 “停停停。”景帝挥手打断他的话:“又给朕装傻,朕问的,是老八一事。” 訕訕一笑,魏洪继续道:“八皇子患了癔症,踢伤七皇子,的確情有可原。” 他摸不准景帝的意思,只好说了一句不痛不痒的话。 “嘶” 景帝却是深吸一口气,眼里闪过一丝异样。 “这老八,昨日才被老七下了套,今日便把他踢残了,这怎么看,都像报復啊!” “呀!” 魏洪尖叫一声,捂住嘴巴,立刻道:“陛下的意思是说,八皇子在装傻?” “装傻倒不至於,只是,他的病情是否有好转,就不得而知了?” 景帝背靠龙椅,手指敲著龙案,若有所思。 “陛下说笑了,如果八皇子病情有好转,那为何又要装傻?”魏洪呵呵笑著回了一句。 “说得好!”景帝坐直身子:“如果真是这样,那老八所图为何?” 眼看景帝眼里闪过一丝戾色,魏洪不敢再插话。 “老八那两个內侍不是被杖毙了,去,这次找两个宫女去服侍他。” 闻言,魏洪心中瞭然。 这景帝是要监视萧万平了。 果然,帝王之心,深不可测。 明明他是丽妃的傻儿子,太子的弟弟,景帝还是对他不放心。 魏洪心中一凛,恭敬答道:“老奴遵旨。” “你应该知道怎么做?”景帝嘱咐了一句。 “陛下放心,老奴明白。” 储秀宫。 这是嫻妃居所。 萧万荣受了重伤,嫻妃接过来养伤。 看著床上不断哀嚎的儿子,嫻妃心里在滴血。 萧万平,本妃定要將你碎尸万段。 太子战死,嫻妃本来大喜。 萧万荣又有了爭夺东宫的希望。 可现在被踢残了,她的希望再一次落空。 毕竟一个太监,是不可能登上太子之位的。 嫻妃心中恨不得剥了萧万平的皮。 “主子,那边来人了。” 气头正盛之时,內侍来报。 “什么事?”嫻妃不无好气问道。 “说是陛下重新给八皇子挑了两个宫女。” “宫女?”嫻妃豁然站起,杀机陡现。 “陛下对那傻子还真是不错。” “主子,那人说了,这两个宫女是他亲自挑的。”內侍继续道。 “亲自挑的?” 嫻妃眉头一皱,隨即恍然大悟。 对啊,这是在提醒自己,藉此机会弄死萧万平啊! 想到此,嫻妃心中大喜。 “去,把那两个宫女悄悄带来储秀宫,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是。”內侍刚要离去。 “等等,算了,我亲自去见她们。” 片刻过后,嫻妃扮成宫女,出了储秀宫。 摘星苑。 没了两个太监,萧万平也不用装疯卖傻,乐得自在。 可好景不长,他听到门口响起脚步声。 魏洪带著两个宫女,推门而进。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无奈,萧万平坐回床头,再次装起傻来。 “八殿下,这是陛下赐予你的两个宫女。” 魏洪象徵性地稟报一下,转头朝那两个婢女道:“好生照顾八殿下,不得有半分懈怠。” “是。”两个宫女盈盈施礼。 待魏洪离去后,两人立即变了脸色。 她们將行囊往桌上一扔,坐在椅子上捶著腿,不屑地看了一眼萧万平。 “真是倒霉,居然轮到我们来伺候这个傻子。” 另一人回道:“別抱怨了,你也知道,这日子不用熬太久。” “也是。” 两人相视阴森一笑。 见此,萧万平心中一紧。 看来这两人心中有鬼。 不行,得试探一二。 申时末(17点左右),御膳房送来了晚膳。 热腾腾的一碗肉羹,还有两个肉包子,两碟小菜。 这膳食,在皇子当中算是寒磣的了。 “饿,我饿,我饿...” 灵机一动,萧万平嘴里不断喊著。 两个婢女瞪了他一眼。 “你这么著急去死,那就別怪我们了。” 两人相视一笑,隨即从怀中取出一颗红色药丸,绿豆大小。 她们將那药丸放入肉羹,搅动融化。 萧万平眼睛一眯,这是什么? 那宫女捧著肉羹,大步走来。 “吃吧吃吧,吃死你。”她伸出手,將肉羹递到萧万平面前。 心念急转,萧万平寻思对策。 这羹是不能喝了。 怎么样才能不喝羹,又让他们说出那药丸的来歷? 有了。 “啊...” 装出一副痴傻的样子,萧万平张大嘴巴,示意宫女餵他。 “好好好,本姑娘来伺候你。” 强忍怒意,那宫女坐到床沿上,也不顾肉羹的滚烫,舀起一勺,便往萧万平嘴里灌。 “噗” “好烫,好烫...著火了,著火了...” 萧万平將满嘴肉羹吐在那宫女身上,隨后故技重施,手舞足蹈,打翻了整碗肉羹。 “你这疯子!” 另一个宫女见状,赶紧走了过来。 “怎么办,嫻妃给的三尸丹刚好够半月的份量,现在少了一天,还能起效吗?” 三尸丹? 萧万平心中怒火中烧。 这三尸丹连服半月后,尸虫成形,便会啃人脑髓,暴毙而亡。 旁人根本查不出死因。 嫻妃! 又是嫻妃! 第6章 杀你没商量 萧万平心中杀意再起。 看来踢残你儿子,这个教训还不够。 行,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闯来。 老子玩死你。 两宫女犯了和太监同样的错误。 以为萧万平白天还是个傻子,说话毫不避讳。 那宫女一边整理身上的肉羹,一边抱怨。 “如果让嫻妃知道,咱们第一天就浪费了一颗三尸丹,少不得被她责骂。” “不是还有十四颗,先拿一颗出来让他吃了,且行且看吧。” 两人逕自商量著,浑不知萧万平已经从床头摸出一把匕首。 匕首名叫血月刃,是太子送给他的防身之物。 据说它是以天狼之牙和月光之气,佐以精铁铸就,刀势如虹,杀人无形。 “我就不明白了,这个傻子有什么特殊之处,魏总管要咱们稟报他的一举一动,嫻妃也要咱们毒杀他。” “就是,一个傻子而已,搞得宫中如临大敌一般。” 什么? 萧万平心中一沉。 魏洪要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 他是景帝的贴身太监,做这些事於他何益? 念头一转,萧万平深吸一口气。 难道? 是父皇的意思? 想到此处,他心中有些发麻。 如果是这样,那看来这皇帝精明得很,对自己的病症有所怀疑了。 如果不是,那这魏洪必定是某个皇子的人。 纷乱思绪在萧万平脑海里飘著。 不管了,现在保住自己的性命要紧。 走一步看一步,我就不信了,老子前世一个堂堂战略家,玩不过你们这群古人。 没了肉羹,也没了可以將三尸丹融化的食材。 宫女只好倒了一杯水,將另一颗三尸丹放进去。 “抓住他,灌进去。”一个宫女眼神闪过一丝阴狠。 “这...不太好吧,万一他突然清醒...”另一人似乎有点畏惧。 “怕什么,至少还有一刻钟才日落,即使他清醒了,也完全记不得现在发生的事。” 迟疑片刻,两人总算下了决心。 她们一齐看向怔怔发呆的萧万平,挪动脚步。 “乖,把这水喝了,姐姐带你去玩。” 她们如同哄孩子一般,阴笑著说道。 突然。 萧万平眼神恢復清明。 “玩什么?” 他的声音厚重有力,哪像个傻子。 两个宫女嚇了一跳,不禁后退几步。 一个胆大一点的,再次上前,伸出手在萧万平眼前晃了晃。 “別晃了,不是要餵我吃三尸丹吗,赶紧的,本殿下渴了。” 听到这句话,两人登时魂不附体。 “啊!” 一人惊叫了一句,连同杯子也掉在地上。 “你...你不傻。” “你他娘的才傻!” 说完,萧万平二话不说,一个飞身上去,抽出血月刃,对著其中一人后心狠狠扎了进去。 “杀人了,杀人了...” 另一人见状,脑袋一片空白,双脚仿若被钉子钉在地上,挪动不得。 手中动作不停,萧万平血月刃在空中划过一道美妙的弧线。 “噗嗤” 那宫女脖子血如泉涌,说不出半句话。 两人一同倒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动静。 贱婢,真以为老子好欺负。 血月刃在宫女身上擦乾血跡,萧万平早就想好了对策。 可就在此时,院子里突然响起了脚步声。 “八殿下,你没事吧?” 糟了! 萧万平心中一沉。 想必是巡逻的风灵卫听到动静了。 风灵卫,是皇宫的禁卫军,专职负责皇室的安全和宫中秩序。 听说隨便一个队正,都是七品高手。 这世界也有武者,按照武力等级从低到高划分,依次是九品到一品。 不过这不像前世那些玄幻小说那般,隨便一拳就能轰掉整个太阳系。 最次的九品高手,也只是筋骨力气强於常人,有些武功把式罢了。 而最厉害的一品高手,在萧万平记忆里,从未出现过。 但他知道,风灵卫的队正,七品高手才有资格担当,他们以一敌百不成问题。 这样的人,如果让他知道自己杀了两个宫女。 萧万平想要灭口,是根本敌不过的。 冷静。 萧万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先是將两具尸体挪入床底,將身上沾满血跡的衣物脱下,盖在地上,掩盖掉血渍。 而后,他敞开內里,將桌上两碟小菜浇在身上。 最后,萧万平大步走了出去。 “姐姐,等等我,我要跟你们去找吃的,等等我...” 果然,一队风灵卫正走进来。 风灵卫共有两千五百人,十人一队,共有队正两百五十人。 十队又归成一旅,设旅正二十五人。 五旅一校,设校尉五人。 校尉之上,便是风灵卫大將军,统领全军。 此时,迎面走来的,正是十队队正独孤幽。 见萧万平魂不守舍走了出来,独孤幽將其拉住。 “八殿下,我方才听到房里有动静,没事吧?” 萧万平目不斜视,只是看著摘星苑出口。 “肚子饿,我要跟姐姐去找吃的,找吃的...” 打量了一眼萧万平,浑身都是残羹剩菜,骯脏不已。 其余风灵卫忍不住露出嫌弃表情。 独孤幽朝手下示意一眼,那人立即小跑著,进了萧万平的房间。 他娘的,你可千万別进去搜查。 萧万平在心中暗暗祈祷。 幸好,那人只是推开房门,看了一眼,便又返回。 “怎么样?” 那侍卫拱手稟告道:“头儿,想必是这傻子打翻了饭菜,下人重新去御膳房拿膳食了。” 打翻的饭碗,洒在地上的肉羹,脱在地上的衣物,加上萧万平刚才的话。 这侍卫很快便做出了判断。 “慎言!” 独孤幽转头看了一眼那侍卫,眼神凌厉。 “无论他患了什么病,但始终是个皇子,记住我们的身份。” “头儿,属下知错。” 点点头,独孤幽转头朝萧万平一拱手:“殿下,既然没事,我等继续巡逻了。” 那恭敬地样子,似乎根本没把萧万平当成傻子。 这人,倒是有些不同,萧万平暗暗记住。 过得片刻,终於日落。 他娘的,终於不用再装了。 这装疯卖傻,真不是人干的,太累。 他跑回房间,將那两具尸体拖到隔壁房间。 那是下人所住。 萧万平將布幔全部拆下,盖在尸体上,又从一个宫女身上搜出三尸丹,藏在怀中。 突然,他在一个宫女腰间,摸到一硬物。 掏出来一看,是一个水晶玉鐲。 如此贵重的玉鐲,价值不下千两,两个宫女怎么可能买得起? 他立即反应过来,这或许是嫻妃贿赂两个宫女的物件。 蠢货! 合该你倒霉。 也不管是不是嫻妃的东西,萧万平打开窗户,將玉鐲子扔在摘星苑后墙。 回到自己房间后,萧万平拿出摘星苑储存的全部火油,部分倒在了地上,部分涂抹在木墙上。 又將布幔桌椅等易燃物,置於火油之上。 最后,他在地上点燃一根蜡烛。 这根蜡烛燃烧到地上的时间,约两刻钟。 现在该做些什么呢? 当然是去算帐。 第7章 本殿下就是要抢 已经日落,眾人皆知,萧万平已经恢復神智。 这帐又要从何算起? 对,去探望萧万荣。 是的,如果不去,必定引起眾人怀疑。 毕竟原身虽然白日里疯癲,但夜里却是个正常人,给人的印象,就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书生子弟。 得知自己踢伤七皇子后,於情於理都得去探望。 去了萧万荣住处,得知他被嫻妃接到储秀宫养伤。 萧万平又辗转储秀宫。 大炎並不像前世规定森严,皇子每天都能进嬪妃宫苑请安。 萧万平夜间才正常,所以他在嬪妃宫苑出没,也並没引起风灵卫多大注意。 “麻烦稟告嫻妃,说萧万平前来探望七哥。” 储秀宫的宫女,见到萧万平,大为意外。 “这个傻子,居然还敢来?” “不怕主子剥了他的皮吗?” “小声点,现在可是日落,他神智正常,万一他追究你大不敬,咱们都完了。” “大不敬?”那宫女呵呵冷笑:“咱们是嫻妃的人,谁敢动我们?” “就是,太子已死,这傻子再给他一百个胆,也不敢动咱们。” 不敢动你们? 萧万平心中冷笑。 他大步上前,二话不说,抬起右手对著一个宫女的脸狠狠扇了下去。 隨后又是一脚,踹飞另一个。 最后一个抬膝,顶在了第三个宫女腹部。 三个宫女尽皆倒地哀嚎。 “谁给你们的狗胆,竟敢当面妄议本皇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三个宫女震惊无比,一同看著眼前的萧万平。 在她们心中,这个八皇子神智正常的时候,也是温润如玉,唯唯诺诺。 现在得罪了嫻妃,在三个宫女心中,萧万平已经是將死之人,更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可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暴戾了? 三人对视一眼,眼神惶恐无比。 “区区三个贱婢,就算我得了癔症,你们也不配议论。我若告知父皇今日之事,你猜,他会怎么惩罚你们?” 三个宫女已经知道摘星苑的两个太监,先被割了舌头,后被杖毙一事。 想到此,她们浑身颤抖,立刻趴倒在地。 “奴婢失言,请殿下恕罪。” “奴婢再也不敢了。” 萧万平冷笑一声:“哼,既然失言,那就自己掌嘴。” 一时间,储秀宫门口,响起噼里啪啦声,不绝於耳。 “用点力,不准停!” 三个宫女只能加大手中力度,不到几息时间,双侧脸颊已经高肿。 “呦,好威风啊!” 听得动静,嫻妃从房里走了出来。 三个宫女见到她,仿若看见救命稻草一般,立刻跪倒在她面前。 “主子,他...他...” “行了。”嫻妃冷眼瞧著三人。 “当面议骂皇子,八殿下让你们掌嘴,已经算轻的了,滚下去吧。” “是!”三人忙不叠离开。 嫻妃看似给萧万平面子,实则悄无声息救了三人。 “见过嫻妃!” 萧万平不想落人口实,拱手施了一礼。 抬头时,犹自见到嫻妃眼里的杀意。 “八殿下来此,所为何事?”嫻妃冷冷回了一句。 “听说我白天发了疯,踢伤了七哥,我这心中过意不去,特来探望。” 萧万平嘴角带著笑意说道。 “哼。” 嫻妃牙关紧咬,双目几欲喷火。 “不劳八殿下掛心,荣儿好得很。” “真的吗?”萧万平装出一副吃惊的模样:“我可听说,都踢破了,还好得很?” “萧万平!”嫻妃再也控制不住心中怒火。 “你是来看笑话的?” “嘿嘿!”萧万平突然邪魅一笑。 “对,老子就是来看笑话的。” 此言一出,嫻妃大惊! 这傻子,什么时候变了副德行? 接触到萧万平的眼神,她不由浑身一冷,气势顿失。 “你好大胆子,这是挟私报復,就不怕我稟报陛下吗?” “挟私报復?”萧万平仰头一笑:“说到这,本殿下倒要问问嫻妃,那三尸丹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句话,嫻妃当场愣住,如遭雷劈! 怎么回事? 这才不到半天时间,就被拆穿了? 那两个宫女,简直比这傻子还傻。 “什么三尸丹,本妃从未听过。”嫻妃眼神已经有些闪烁。 萧万平微笑站在那里,不知为何,嫻妃看著他,就像看到鬼一般。 这傢伙,怎地完全变了个人? “是吗?” 萧万平缓缓从怀中掏出一个香囊。 “这个囊袋,嫻妃应该很面熟吧?” 当然面熟,这是她亲手交到宫女手上的,平时偽装成她们的香囊,其实里面装的,就是三尸丹。 嫻妃下意识伸手去夺。 “誒!” 萧万平侧身一闪。 “你想毁灭证据?” 嫻妃转头不语,胸膛急剧起伏,显然极力控制著惊怒。 “我根本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嫻妃犹自狡辩。 拿著囊袋在手上晃荡,萧万平斜靠在柱子上。 “行了,明人不说暗话,那两个宫女比本皇子还傻,竟然在日落后朝我下药,被本殿下抓个正著。” 萧万平言语里儘是威胁,继续道: “人证物证俱在,你说父皇知道此事后,会怎么样?” 景帝今日在太极殿,还口口声声警告嫻妃,不得行报復之举。 结果当晚就被抓了个正著。 虽然她深得景帝宠爱,但如此目无君上,景帝得知后,也必然会大发雷霆。 逐出宫,废为庶民,想必都是轻的了。 想到此,嫻妃脊背生寒。 儿子成了废人,自己又失宠,以后可怎么活? “你想怎么样?” “呦,总算承认了。”萧万平满意大笑。 “少废话,说吧,你想要什么?” 嫻妃冷静下来,知道对方没有直接去找景帝,应该是有所求。 “嗯,这些数,少一个子都不行!” 萧万平比出五根手指。 此举令嫻妃大为意外。 “你要钱?” 废话,老子要搞兵,没钱怎么行? 就从你这贱妇下手。 “方才听闻太子战死,本殿下往后没了倚靠,不搞点钱怎么行?” 嫻妃鬆了口气,要钱,那就简单了。 “五百两,你就能把囊袋给我?” “五百两?” 萧万平呵呵一笑:“嫻妃,你当我是要饭的?” “你要五千两?”嫻妃睁大双眼,再现怒色。 “五万两!” 萧万平直接摊牌:“少一个子都不行!” “五万两?”嫻妃气得几乎喘不过气:“你怎么不去抢?” “本殿下就是在抢,你能奈我何?”萧万平嘿嘿阴笑。 “没有,一分钱都没有!”嫻妃大手一挥。 第8章 遗孀遗孤 嫻妃转身就走。 “好,我这就去见父皇!” 萧万平也不惯著,转身就要离开储秀宫。 “慢著!” 嫻妃停住脚步,不断深呼吸。 萧万平分明可以感受到她强忍的怒意。 “怎么样,我时间可不多。”他笑著问道。 沉默几息后,嫻妃身子一垮,像是泄了气一般。 “你在这等著。” 过得片刻,她从房里走出,手里还拽著一物件。 “这是云凤金头釵,陛下赏赐的,不是隆重场合,本妃都捨不得戴。” 接过金釵,萧万平反覆把玩半晌。 “就这破玩意儿,值五万两?” “你懂什么,这是將作监了九九八十一天,用数百根细如髮丝的金线製作而成,金釵上那块玉,更是罕见的羊脂玉,绝对不止五万两。” 说得这么玄。 萧万平嘿嘿一笑,將它揣入怀中。 “那就多谢嫻妃了,如果还有差价,本殿下定找你补上。” “你...” 嫻妃气急。 这哪是皇子,明明就是土匪! “可以把那囊袋给我了吧?”嫻妃眼珠子不断往萧万平手上瞟。 “拿去。” 萧万平將它扔给嫻妃。 接过囊袋,她立刻打开一看,见里面的確是三尸丹,这才脸色一缓。 “那两个宫女呢?”嫻妃继续问道。 “放心,没了这三尸丹,即使她们供出你,你也可以矢口否认,不是吗?” 萧万平直起身子,笑著回道。 嫻妃沉思片刻,看著萧万平那张欠揍的脸,心中不知为何,总是不安。 但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 “没什么事,本妃就不送了。” “好的,替我问候七哥。” “你...滚!” 伤口上被撒盐,嫻妃怒极。 萧万平嘿嘿笑著,大步离开储秀宫。 玩阴的,老子是你祖宗。 想杀我? 区区五万两,可没那么容易揭过去。 出了储秀宫,萧万平分明可以听到里面砸桌椅的声音。 別急,好戏还在后头呢! 得了五万两,萧万平心中快意。 虽然要搞军权,这点钱算不上什么,但好歹也算是第一桶金。 如果顺利出了宫,这些钱,养十来个死士保护自己,是没问题的。 “呼” 深吸一口气,看著逐渐爬升的明月。 萧万平想到了战死的太子。 兄长,你胸有万谋,怎会遭了埋伏? 按下心中疑惑,萧万平往东宫走去。 那里,还有太子妃,和他的侄儿。 或许他们是萧万平在宫中唯一掛念的两个人了。 一到东宫,萧万平便觉得一片愁云惨雾。 临时的灵堂已经设好,东宫卫队尽皆掛白。 见到萧万平到来,为首那人恭敬行了个礼。 “见过八殿下。” 这些是太子卫队,自然知道太子对萧万平的宠护,也没把他当外人。 “嫂子和凡儿呢?”萧万平脸色郑重。 领头那人嘆了口气,让出一条道:“在里头。” 萧万平踏步而进。 临时灵堂,正中摆放著一具空棺。 最前头,一个美妇,带著一个七岁男孩,披麻戴孝,烧著纸钱。 下首十来人,儘是东宫属官。 美妇名叫苏锦盈,是萧万平嫂子,他兄长遗孀。 男孩自是他兄长遗孤,名叫萧应凡。 这个名字,或许兄长,只想让他当个凡人百姓吧,萧万平心中如是想道。 让萧万平意外的是,苏锦盈和萧应凡,並没哭哭啼啼,只是一脸悲愤。 “见过殿下。” 东宫属官见萧万平到来,纷纷起身行礼。 略一侧头,苏锦盈看了萧万平一眼,眼里似乎闪过泪光。 旋即,她又低下头自顾烧纸掩饰。 萧万平神色肃穆,燃了一炷香,自己绑上一条头带,诚心跪了下去。 兄长,我来了! 你放心,我一定將你尸身討回,回葬故里。 至於北梁,他们亡国倒计时,从现在开始!! 拜了三拜,萧万平走到苏锦盈身边。 刚要开口安慰几句,萧应凡便扑到他怀里。 “叔父...哇...” 一声大哭! 萧应凡克制已久的情绪,见到萧万平,终於如绝了堤的洪水一般,尽情释放。 情不自禁伸出手,將萧应凡拥入怀中。 心中那股莫名的亲情涌上心头。 他未成家,一直以来,萧应凡都是萧万平的心头肉。 每当他被父母亲教训,都会找萧万平庇护。 而白日里疯癲的他,萧应凡与萧万平,简直形同玩伴。 只要谁暗地里说萧万平坏话,萧应凡都会站出来。 有一次,三皇子的儿子,只是说了一句傻子。 萧应凡二话不说挥拳便打。 奈何自己小了两三岁,被打得鼻青脸肿。 而苏锦盈,都说长嫂如母,丽妃病亡,她更是如母亲一般,无微不至照顾著萧万平。 十五岁那年,他兄长还不是太子,奉命出使卫国。 萧万平得了风寒,苏锦盈不顾被传染风险,將他接到了府里养病。 好在照顾周到,救治及时,萧万平捡回一条命。 可以说,苏锦盈不仅仅是他长嫂,还是萧万平的救命恩人。 “诸位辛苦了,你们都去歇著吧。” 苏锦盈缓缓起身,对著东宫眾属官说道。 “太子妃,节哀。” 以太子傅为首的官员,说了一句,便转身离去。 这时候,应该让他们一家人敘敘话,谁也没多想。 “叔父,我以后没父亲了。”萧应凡哭得浑身抽搐。 蹲下身,萧万平摸著他的头,心疼不已。 “应凡,以后有我,还有叔父在,定不会让你们受了委屈。” 苏锦盈將萧应凡轻轻带开,一脸严肃。 “娘亲怎么跟你说的,男儿有泪不轻弹,我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哭泣。” 萧应凡咬著牙,用袖子擦乾眼泪,努力止住哭声。 “嫂嫂,他还是个孩子。” 萧万平知道苏锦盈向来强势,做事果决,但这样对待刚没了父亲的萧应凡,萧万平终究心中不忍。 “你兄长像他这个年纪,已经能上马拉弓了,虎父怎能生犬子?”苏锦盈淡淡说了一句。 訕訕一笑,萧万平不敢再犟嘴。 “应凡,去把门关上。”突然,苏锦盈说了一句。 “是,娘亲!” 萧应凡乖巧地走过去,將门合上。 见此,萧万平一怔。 莫非有事? “殿下,你闯大祸了!” 苏锦盈仿若母亲一般,提醒著萧万平。 第9章 太子被杀真相 “嫂嫂,何出此言?”萧万平抬手轻抚脸颊。 “太子战死,你还把七皇子踢残了,他们那一党,绝对不会放过你。” 太子妃眼中满是无尽担忧。 萧万平一怔,这苏锦盈深居东宫,对皇宫的事倒是了如指掌。 “嫂嫂,你也知道,我白日里疯癲,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萧万平並不想这么快就把癔症痊癒的事,告诉苏锦盈。 这对他们孤儿寡母来说,是另一种保护。 万一日后被人发现,也不会连累了他们。 “唉!” 苏锦盈嘆了口气。 “而今东宫之位空了出来,三皇子、五皇子恐怕会再次跳出来,去爭这个位置,形势愈发严峻了。” “嫂嫂,他们爭他们的,跟我们有什么关係?”萧万平还是装出一副懵懂的样子。 苏锦盈摇了摇头:“无论谁当上太子,都会清算旧太子一党,这是歷朝不变的定律,你读那么多书,难道就不懂?” “更何况。”她继续道:“前番东宫之爭,三皇子、五皇子和七皇子,皆败於你兄长之手,损失惨重,这仇,他们一定会报。” 萧万平不置可否,答道:“父皇一向宠爱兄长,定不会让你们母子受了委屈。” “我是担心你啊!”苏锦盈顿足,满脸忧容。 “我?”萧万平咧嘴一笑:“我一个傻子,对他们没有威胁。” “你...”苏锦盈语塞:“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见此,萧万平冒险提了一句:“嫂嫂放心,我自会顾好自己。” “顾好自己?”苏锦盈不断摇头:“我一个没注意,你差点让萧万荣將你从马上摔死,你说,你如何顾得了自己?” 闻言,萧万平心中一暖。 苏锦盈是真的把他当家人看待。 有那么一瞬间,萧万平几乎想將真相说出,但他忍住了。 “总之,往后我会注意,请嫂嫂放心。” 萧应凡在一旁呆呆听著两人对话,似懂非懂。 沉默片刻,苏锦盈嘆了口气:“罢了罢了 ,我让你见一个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什么人?” 苏锦盈手掌拍了两下。 “咻”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骤然出现在萧万平身前。 “哇。”萧万平嚇了一跳。 “你是人是鬼?” 他在灵堂中,根本没有发现其余人存在,现在突然无声无息出现一个人,萧万平顿时毛骨悚然。 “赵十三,见过殿下。” 那人点头行礼。 萧万平细看,那人一脸坚毅,脸上一道疤,从眉骨至右边嘴角,似乎还在渗著血。 见他嘴唇有些发白,应该是受了伤。 “赵十三?”萧万平不解。 “他是你兄长暗卫,从千丈原回来的。”苏锦盈解释道。 “四个暗卫中,他武功最强。”她又补充了一句。 萧万平心中一动。 他知道兄长有四个暗卫,各个武功超凡,神出鬼没,朝中甚至没有人见过他们的真实面目。 能在守卫森严的皇宫来去自如,不被风灵卫发现,足见他武功之高。 “你从千丈原回来的?”萧万平眉头一皱。 “是。” “那你跟我说说,我兄长究竟是如何被北梁所杀?” “太子,是被人出卖了。”赵十三眯起眼睛答道。 此话一出,萧万平脸色一寒。 “被人出卖了?”他咬著牙重复。 他本来就怀疑,兄长文韜武略,深諳行军,又身为三军主帅,怎会突然遭遇埋伏被杀。 果然这其中有蹊蹺。 “说,究竟怎么回事?”萧万平急切问道。 “我军与北梁对垒,太子在千丈原秘密开了一条小道,可绕敌后毁掉北梁粮草,又能形成前后夹击,五天前,太子亲率五万精锐,沿著小道突进...” 说到这,赵十三突然停住话头。 他眼里闪过一丝愤恨,那燃起的怒火,满是不甘。 “在小道遭伏被杀?”萧万平声音低沉。 赵十三收拾好情绪,面无表情答道:“此举机密,若不是有人提前透露给敌方,北梁不可能在那里设伏。” 果然! 萧万平心中怒意陡现。 兄长是被自己人害死的。 他愤而转头,看著赵十三。 “其他暗卫呢?” “都死了。”赵十三眼睛逐渐猩红。 “你呢,你为什么没死?”萧万平带著狐疑的眼神看著他。 以他之意,既然是太子的暗卫,就该至死保护他。 为何其他三个暗卫死了,他却独活。 苏锦盈立刻训斥道:“殿下,不可如此与他说话。” 萧万平一愣,看来这赵十三在东宫,位置有些特殊,连太子妃都对他礼让三分。 赵十三不以为意,只是淡淡回道:“我本欲与太子同死,奈何太子以死相逼。” “以死相逼?” “太子自知逃不出去,他命我速速脱离战圈,回京保护殿下,如若不然,他即刻自刎。”赵十三眼里已经有了泪光。 苏锦盈补充道:“那种情形,即使赵十三留下,也是白白送死罢了。” 听到他的话,萧万平心中狠狠抽搐。 兄长知道一旦自己战死,萧万平便没了庇护。 留下武功修为最强的赵十三,回帝都护佑他周全。 萧万平也意识到,以赵十三的武功修为,要逃不难,但若带上太子,两人必定都逃不出去。 他脸上那条未愈的伤疤,就能说明一切。 “嫂嫂,你早就知道这一切。” 萧万平恍然大悟,为什么进灵堂时,不见苏锦盈哭泣。 原来她心中装的不是悲伤,而是仇恨。 “嗯。”苏锦盈点头。 旋即,她继续道:“赵十三两个时辰前,刚到东宫,我也是刚知道这事。” “嫂嫂,你如何打算?” 萧万平转头看向她。 意思在说,是否要將此事稟告景帝。 “军中出了奸细,太子毫无察觉,显然隱藏颇深,若告诉陛下,恐怕打草惊蛇。” 萧万平重重点头,这想法与自己不谋而合。 帝王心思,比海都深,谁知道景帝心中想的是什么。 此事在没有確凿证据之前,决不能轻易捅破。 “嫂嫂此言在理,此事若告知父皇,他必定大举严查,那奸细有了准备,要想揪出来,就更难了。” 苏锦盈喃喃道:“此事你不用管,我自会暗中调查,你只需顾好自己便可。” 她还是觉得,萧万平是那个傻皇子。 “殿下,太子有一件东西,让我交给你。”赵十三突然插话道。 第10章 暗卫 “什么东西?”萧万平略一侧头。 赵十三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递给萧万平。 看那册子,页面发黄,字跡已然有些不清晰。 “天...机...八” 萧万平努力辨认,还是认不清楚。 他翻了两页,纸张几乎黏在一起。 “小心点。”苏锦盈立刻出言:“我观这东西不简单,书名应该是『天机十八局』!” “天机十八局?”萧万平神色一凛:“这书哪里来的?” “挖掘那条行军小道时,我军发现了一个墓葬,这册子就是从里面的棺槨里得到的。” “嘶” 萧万平倒吸一口凉气:“墓葬?何人墓葬?” “不知道,整个墓葬占地方圆近十里,没有任何碑文和记载,只有无数奇珍异宝,还有这本册子。” “看来这本册子,很是重要,不然兄长也不会千里迢迢让你交到我手中?” 赵十三深吸一口气,看了两人一眼,正色道。 “太子看完这册子,只说了一句,得此书者,能掌天下权柄,执天下牛耳。” “什么?” 萧万平几乎尖叫出声。 “这本破书,有这么厉害?” 赵十三回道:“墓葬中,所有金银珠宝,都被堆砌一旁,唯有这本册子,隨主人贴身收藏,可见其重要性。” 萧万平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无奈一笑。 “可我都这样了,兄长將它交予我,又有何用?” 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赵十三不慌不忙,继续道。 “太子临终前,给太子妃和你,各带了一句话。” “哦?” 苏锦盈接过话头,道:“他让我无论如何,都得想办法治好你的癔症。” 萧万平心中一酸。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他兄长临死前,没给苏锦盈母子留下別的话,心心念念的都是自己。 萧应凡已经七岁,他大可过上几年,將这天机十八局交给他。 但他没有,太子毫不犹豫將这本他视若珍宝的书,交到萧万平手中。 还有,將他最得力的暗卫,留给自己,而不是苏锦盈母子。 兄长,你如此恩重,我怕辜负你啊! 盛情之下,萧万平心中苦笑。 “兄长要给我带的,又是哪句话?”萧万平调整心绪。 “他说:皇室无情,敢有挡路者,不管是谁,莫犹豫,杀之!” 灵堂顿时陷入沉默。 萧万平心里如何不明白。 兄长临终前一系列的举动,是要让自己夺嫡,甚至是... 造反! 將《天机十八局》交给他,派遣赵十三守卫,嘱咐苏锦盈一定要治好他的癔症,最后又交代自己这样一句话。 就算萧万平再痴傻,都看得出来。 “嫂嫂,我看这书,应该给应凡。” “他还小,待他长大时,恐怕咱们一家子都已尸骨无存了。” 萧万平挠挠脑袋,脸色有些复杂。 他正犹豫要不要把真相告知时,苏锦盈又道:“你要知道,唯有你掌权,我们才有活路,至於你的癔症,不用担心,听说最近卫国出现一个鬼医,我已经命人去找了。” “鬼医?”萧万平从未听过这个名號。 “他是卫人,据说医术已达化境,能医活死人,任何疑难杂症在他面前,都不堪一击。” 医活死人,萧万平是不信的。 不过有这传言,说明这鬼医定然有几分本事。 见萧万平还是踌躇,苏锦盈急了。 “殿下,当仁不让,莫要犹豫了。” 犹豫? 我是在犹豫,不过犹豫的是,要不要告诉你们,我已经痊癒了。 而不是犹豫要不要夺权? 穿越一遭,玩弄天下,登上九五,这些事,想都不带想一下的。 干就是了。 缓缓將那《天机十八局》收入怀中,萧万平收敛笑容。 “我想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可以在满是风灵卫的皇宫中保护我,又不被发现。” 闻言,苏锦盈紧皱的眉头终於舒展。 他这么说,等於应承了。 “守护太子十五年,除非我主动现身,否则从未被人发现过踪跡。” “口说无凭,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话音刚落,又是“咻”地一声。 萧万平只觉眼前一阵轻风扫过,赵十三已经消失在原地。 “我就在灵堂中,殿下大可来找我。” 空荡的声音,在灵堂里迴荡,辨不清方向。 微微一笑,萧万平暗道:老子就不信,区区三四丈方圆的房间,还找不到你? 他在房间兜了一圈,搜遍每个角落,房梁,案桌底下,甚至棺木里... “真见鬼了。”萧万平嘟囔一句。 下一刻,赵十三再次凭空出现在他眼前。 “你会隱身术不成?” “不会,只是我身法快罢了。” “你究竟是怎么躲过我的眼睛?” “起初我的確在房梁,待你搜完案桌底下,要去查探房梁时,我又到了案桌底下,那里你看过,自然不会再去查了。” “好,好啊!”萧万平不觉鼓起掌来。 “不仅有勇,而且有谋,我信你了。” 苏锦盈也向前一步道:“他已经是四品巔峰高手,宫中除了风灵卫大將军,没人能发现得了他,你放心便是。” “至於他的忠诚。” 苏锦盈停住话头。 嫂嫂確实聪明,知道我之所虑。 自己所谋甚大,这赵十三又是唯一从千丈原生还的暗卫,萧万平总得防著。 这点,被苏锦盈轻易便看穿了。 “这么说吧,如果有个人背叛了太子,那他寧愿相信是我,也不会怀疑赵十三。” 萧万平一怔。 苏锦盈能说出如此重的话,这赵十三究竟跟兄长是什么关係? “你跟我兄长,究竟有何渊源?”萧万平不禁好奇问道。 “这些事,待你势成,我自会告知殿下。”赵十三面无表情回道。 萧万平摸了摸脸颊:“既如此,那往后便有劳赵兄了。” “太子遗命,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让人伤了殿下分毫。” “別,可別这样。”萧万平立即阻止:“我有一个要求。” “殿下请说。” “如果我没受到致命威胁,你不要出现。” 苏锦盈眉头一皱,旋即明白他的意思。 一个傻皇子,如果暗中有人保护,景帝不起疑才怪。 想明白这点,苏锦盈不禁有些吃惊。 这小叔子,也不是真的很傻。 赵十三正犹豫,苏锦盈已经道:“按照他说的做。” “是!” “好了,別在东宫待太久,该回去了。” 苏锦盈转身,拉著萧应凡的手,继续跪坐地上烧纸。 萧万平告別。 他看向摘星苑的方向。 蜡烛应该点燃火油了,好戏上场! 第11章 好戏开场 回去路上,萧万平心绪复杂。 他很想信誓旦旦跟苏锦盈保证,兄长的尸身,他一定会向北梁討回,还有他的仇,萧万平一定会报。 但他没说。 以他傻子和碌碌无为的人设,不应该说出这些话。 旋即,他又想到了兄长的死。 被己方出卖? 那这个奸细,大概率也是爭夺东宫之位的某位皇子一党了。 老三、老五、老七,都有可能。 既如此,那就一个个清算吧。 先从七皇子党开始! 萧万平眼里闪过一缕杀机! 至於苏锦盈母子,景帝恩泽还在,加上东宫卫队,一时半会不会有危险。 既如此,那就放心干吧。 未到摘星苑,萧万平已经见到浓烟滚滚,烈火冲天,映红了半边天。 独孤幽正带著十来队风灵卫,提著水桶往里面跑。 “快,快进去救人,殿下若有个三长两短,我们都得死!” 几个风灵卫不顾火势,衝进摘星苑。 开锣,上场! 微微一笑,萧万平走上前去。 待来到独孤幽面前,他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独孤兄,这是怎么回事?” 转过头,看见萧万平,独孤幽先是一愣,隨后抓著他的肩膀,朗声大笑,如释重负。 “太好了,殿下,你没在里头。” 萧万平仍然是那副困惑模样。 “怎么突然起火了?” “原因暂且不知,对了殿下,你去哪了?” “兄长战死,我去东宫看望嫂子。” 冲天烈火,萧万平只觉脸上被刺得生疼,不禁退后几步。 摘星苑里,不时发出“噼里啪啦”声。 独孤幽点点头,不疑有他。 他將萧万平拦在身后:“殿下还是离远一些好。” “这...怎么突然就著火了呢?”萧万平皱著眉头,一脸不舍。 “对了,两个宫女还在里头,快去救他们。”他假装著急。 “风灵卫自会救人,殿下宽心。” 独孤幽在確定萧万平无虞后,又开始指挥救火。 “你,速去稟告陛下,说摘星苑著火,但八殿下没事。” “是!” 广明殿! 景帝正打算宽衣就寢,房门被敲响。 “陛下,祸事了。”魏洪焦急的声音在房门外响起。 景帝狐疑,这魏洪素来知道规矩,没有万分紧急之事,不会去吵他。 “何事?” 他翻身坐起,坐在床头,问了一句。 “摘星苑著火了。” “什么?” 景帝豁然站起,不顾光著脚,衝出房门。 正北方向,隱有火光闪动。 “摘星苑著火了?” “陛下,没错,是摘星苑,风灵卫正在救火。” “老八呢?”景帝一脸担忧,立即问道。 “八殿下福大命大,刚好去东宫看望太子妃,躲过一劫。” “呼” 听到此话,景帝长出一口气。 “老八没事,没事就好。”他嘴里念叨著。 隨即,景帝脸色一变,面若寒霜。 “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起火?” “兴许是天气乾燥,不小心走水了。”魏洪赔著笑。 “不小心走水?哼。”景帝一声冷笑:“你个老糊涂,皇宫多少年没著过火了。” “陛下的意思是?” 景帝眉头微皱,望向储秀宫方向。 “早不起火,晚不起火,在老八踢伤老七时,摘星苑就起火了?” “啊!” 魏洪“嚇”得一声尖叫。 “陛下是说,是七皇子?” “老七可没这个胆量,况且他还伤著,不过嫻妃...朕最清楚这个女人了。” 魏洪訕訕一笑,不置可否。 “怎么,你觉得不是?” “老奴不敢妄议,只是今日陛下当眾下旨,双方不得再报復,嫻妃应该不敢抗旨才是。” “敢不敢,叫来一问便知。” “是。”魏洪躬身领旨。 “对了,把老八也叫来。” 储秀宫。 萧万荣的哀嚎声,让嫻妃心疼得无法入眠。 陈实启也来了。 作为国丈,又是礼部尚书,他获景帝特权,可以隨时进宫探望两个女儿。 “父亲,那傻子不仅踢残了荣儿,还明目张胆把陛下赐给我的云凤金头釵坑走了,你一定要想办法替我们母子出口气啊!” 嫻妃在陈实启面前,低声抽泣。 陈实启已经知道了嫻妃被萧万平,敲诈了五万两一事。 “你太衝动了。”陈实启面无表情。 “陛下今早千叮嚀万嘱咐,你晚上就买通宫女去毒杀他,这不自討苦吃吗?” “父亲,荣儿被踢成这样,恐怕往后与太子之位无缘了,你叫我如何冷静?”嫻妃满腔抱怨。 “你以为我不生气?荣儿可是我外孙,我恨不得將八皇子生吞活剥了。”陈实启压低声音。 “他只是个傻子,父亲,你一定有办法將他置之死地的,对不对?”嫻妃拉著陈实启的衣袖祈求道。 “你急什么?”陈实启摸著发胀的脑袋,眉头紧皱。 盏茶过后,他深吸一口气。 “现在正在风头上,要杀那个傻子,还不简单,等过段日子,我保证他尸骨无存。” “父亲说的可是真话?”嫻妃带著殷切的眼神。 “到时候,我將他人头拿来给你,总行了吧?” “好,他踢残荣儿,我们取他人头,这很公平。”嫻妃脸上满是凶狠之色。 陈实启捋了捋白的鬍鬚,继续道:“但这段日子,你必须安分点,万一萧万平那出了什么事,陛下一定会联想到你。” “女儿知道。” 两人正说话之时,突见丫鬟来报。 “启稟主子,陛下急召你去广明殿。” “广明殿?难道要我去侍寢?”嫻妃狐疑。 广明殿是景帝休憩之所,她受景帝恩宠,没少在那里侍寢。 “不对!”陈实启心中有些不安:“陛下明知道你在照顾荣儿,怎会让你侍寢?” “可有说何事?”嫻妃也觉奇怪,开口问那丫鬟。 “主子,传旨公公没说什么事,不过...” “不过什么,休要遮遮掩掩。” “今晚摘星苑走水了,不知道是不是跟这件事有关?”宫女小心翼翼回道。 “摘星苑著火了?”陈实启狐疑。 两人一直在储秀宫照看萧万荣,竟不知道宫中已將这个消息传遍。 闻言,嫻妃“腾”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 她满怀期望问道:“那傻子呢?烧死没有?” “主子,八殿下刚好去东宫探望太子妃,躲过一劫。” “没死?” 陈实启头皮发麻。 第12章 就你敦厚老实 要是萧万平被烧死了,两人自然欢喜。 可现在没死,陈实启意识到,麻烦来了。 嫻妃脸上笑容立即消失无踪,她右手握拳,重重砸在桌上。 “狗东西,算你命大!” 陈实启立即看向她,带著询问之色。 嫻妃赶紧摇头:“不是,父亲,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做的?” 陈实启更加心惊。 “糟了,这下遭了,这个傻子,定是这个疯子摆下的道。”陈实启拍手顿足,双眼惶恐至极。 比起眼前的困境,陈实启更加心惊的是,这八皇子怎地突然像变了一个人? “父亲何意?”嫻妃不解。 摆摆手,陈实启丧著脸。 “这都不重要了,还是想想,怎么跟陛下解释吧?” 广明殿,萧万平已经来到。 夜间恢復神智,他正坐在下首,景帝特赐的。 “稟陛下,风灵卫来报,那两个宫女已经被烧得只剩骨架了。”魏洪站在下首稟报导。 听到奏报,景帝嘴角微微抽动。 那两个宫女,可是他亲自派到萧万平那里,试探他的。 不到一天时间,就被烧死。 比起谁人纵火,景帝更觉皇权受到挑战。 他强压怒火,挥了挥手:“嫻妃呢,怎么还没到?” “陛下息怒,老奴这就命人去催。” 冷静下来,景帝看向垂头而坐的萧万平。 这傻子,即使恢復正常了,也是一副唯唯诺诺,看著就来气。 “老八。” “儿...儿臣在。” 萧万平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还未从惊嚇中缓过来。 “到底怎么回事?” “儿臣...儿臣不知,儿臣清醒过来后,听宫女说白日里把七哥踢伤了,心下惶恐,就去探望他,后来...” “后来怎么样?”景帝有些不耐烦。 “后来又得知兄长战死千丈原,又去了东宫探望嫂嫂和凡儿,回来就见到摘星苑著了火。” “行了行了。”景帝挥手打断。 这些事,他早已知道得一清二楚。 萧万平今晚的行为,確实符合逻辑,还有他的人设。 景帝並没有任何起疑。 况且起火时,萧万平没在摘星苑,根本没有人怀疑到他头上。 “陛下,嫻妃来了。”魏洪进殿稟报导。 “让她进来。” 嫻妃扭著身躯,脸带悲戚,缓缓走进。 “臣妾参见陛下。” 见到萧万平坐在景帝右下首,嫻妃心中一紧,不安之感立即涌上。 “啪啦” 景帝將手中茶杯摔碎在地,指著嫻妃的脑袋怒斥。 “朕今早说过,不得再报復老八,你把朕的话当耳旁风了是不是?” 闻言,嫻妃大惊失色,跪著朝前两步。 “陛下,何出此言啊?” “宫中二十年未曾起火,好巧不巧,在老八踢伤老七后,当晚便著了火,你当朕老糊涂了不成?” “陛下难道觉得,是臣妾叫人放的火?”嫻妃开始哭泣。 “不是你又是谁?”景帝怒极:“这么些年,你念著朕的宠爱,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臣妾冤枉,臣妾没有,真的不是臣妾做的,请陛下明察!”嫻妃一个劲地哭求。 “你这人,心眼狭小,睚眥必报,连亲姐姐都对你有怨言,这些破事,別以为朕不知道。” “老八踢伤你儿子,你还不把他往死里整?” 一连串的输出,嫻妃哑口无言,只是哭泣。 “父皇。”萧万平站起,假装战战兢兢站起:“天乾物燥,兴许只是意外。” 这话一出,景帝更怒。 “意外个屁,每年都有天乾物燥之时,怎么就不起火了?” 訕訕一笑,萧万平退在一边,拿眼去瞧嫻妃。 两人不经意对视,嫻妃分明看到了萧万平眼里的狡黠,几欲喷出火来。 这疯子,不仅仅要了自己的云凤金头釵,还打算置自己於死地啊。 可她又不能將三尸丹一事说出,如果那样,妄图毒杀皇子的罪名,她更承担不起。 有苦说不出,嫻妃算是真切体会到了。 “陛下,礼部尚书陈实启在殿外求见。”魏洪再次进殿稟报。 “不见!” 景帝一挥手,他何尝不知,陈实启是来求情的。 “陛下,陈大人说,他可以证明嫻妃的清白。”魏洪鼓起勇气说道。 萧万平心中嘿嘿一笑,老子倒要看你如何证明。 “父皇,既如此,还是让陈大人进殿,把事情说清楚的好。” 景帝摇摇头,指著萧万平:“也就是你,敦厚老实,別人都骑在你头上拉屎撒尿了,还替她求情。” “儿臣不经意踢伤了七哥,实在心里有愧。” 景帝吐出一口气,大手一挥:“让他进来吧。” 陈实启进殿,见过礼后,径直说道:“陛下,摘星苑起火一事,与嫻妃绝无关係。” “陈实启,你既是国丈,又是礼部尚书,在朝中威望甚重,朕希望你接下来的话,慎言!” 景帝的意思,你说话最好不要偏袒。 “微臣自知无德,但还算公正,定不敢妄言。” 斜著眼看著陈实启,景帝鬍鬚上下抖动。 “那你倒是说说,如何证明嫻妃清白?” “陛下,今日微臣下了卯,就一直相伴嫻妃左右,她根本没时间做下此事。” 闻言,萧万平几乎嗤笑出声。 就这? 她一个贵妃,放火还需自己亲自动手? 这算哪门子的证词? 更何况,陈实启撒了谎,日落时,萧万平去了储秀宫一趟,坑了云凤金头釵,根本没见到陈实启。 果然,景帝呵呵冷笑:“她一个贵妃,要杀个人放个火,会自己动手?” “陛下明察,微臣已经问过储秀宫宫女,她们说今日一整天,嫻妃都未出过储秀宫,即使是买凶放火,她也没有时间。” 好傢伙,你这分明是作偽证,萧万平心中冷笑。 看来得敲打敲打了。 “不对啊!”萧万平立刻装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老八,你有何话说?”景帝立即看向他。 “我日落时才去的储秀宫,並未见到陈尚书啊!” 脸色一僵,陈实启鬍鬚抖动几下,灵机一动回道:“微臣正在里间照顾荣儿,並未与八殿下相见。” “哦,原来如此。”萧万平点点头:“那倒是可惜了,没有及时向陈尚书赔罪。” 话里话外皆是讽刺。 第13章 证据確凿 不理会萧万平话外之意,陈实启继续道: “陛下,无凭无据,若要將罪责怪在嫻妃头上,恐朝中眾臣不服。” 七皇子一党,有他陈实启,加上受宠的嫻妃,朝中约莫有三分一的官员,都站在他们这边。 陈实启这句话,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景帝何尝不知。 但现在千丈原战事不明,太子刚刚战死,尸身被掳,大炎正是士气低落之时。 他绝不能让朝廷再陷入內乱。 强忍心中怒意,他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萧万平脸带笑意,好傢伙,敢威胁皇帝,你们死定了。 “父皇,儿臣觉得陈尚书说得对,没有证据,不能轻易怪罪嫻妃才是。” 此话一出,广明殿所有人尽皆一愣。 嫻妃看著他,这傢伙想必是拿了我的云凤金头釵,心虚了,只能替我说话。 哼,傻子终究只是傻子,胆小怕事,不过如此。 待此事一过,本妃定让你生不如死。 陈实启虽然不知道萧万平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他也觉得对方的话,没毛病。 虽然,他心中非常不安。 “老八,你不怪嫻妃?”景帝有些怒其不爭,再次问道。 “这火是不是她所放,还未可知,怎能胡乱怪罪?”萧万平笑著答道。 景帝怔怔看著他,幽幽嘆了口气。 这孩子,心肠隨了丽妃,太过善良了。 又转头看向嫻妃,娇滴滴的美人,景帝心中虽然生气,但確实无凭无据,他只是想敲打一番,並没想过真正將嫻妃怎么样? 毕竟景帝还是很看重闺中之乐的。 “既然老八都这么说了,朕也不再追究,回去储秀宫,好好反思吧。” 景帝大手一挥。 “陛下明察秋毫,微臣敬佩。” 嫻妃还未说话,陈实启已经率先拱手说了一句。 旋即,他又看向嫻妃。 见她被冤枉,犹自生气,不由朝她挤了挤眼。 无奈,嫻妃悠悠一拜:“谢陛下。” “都滚吧。” 景帝大手一挥,看到这些人就烦。 眾人刚要起身,魏洪第三次进殿。 “陛下,风灵卫队正独孤幽在外求见。” 来了,总算来了。 萧万平心中一乐。 独孤幽带领风灵卫在摘星苑灭火,听到魏洪的话,陈实启立刻心中一紧。 “他来干什么?”景帝停住脚步,转身问道。 “回陛下,独孤幽说摘星苑火势已经扑灭,但他发现了一个物件。” “物件?什么物件?” “独孤幽说事关重大,必须亲手交给陛下。” 魏洪说著,不经意间瞥了嫻妃一眼。 接触到魏洪的眼神,嫻妃浑身一震,脸色骤变。 糟了,不会是那玉鐲吧? 见到嫻妃局促不安的模样,陈实启脸色愈发难看。 “让他进来。” 景帝坐回椅子。 “微臣参见陛下。” “什么东西,快拿上来。”景帝迫不及待说道。 “是!” 独孤幽手里握著那块水晶玉鐲,交到魏洪手中。 见到那玉鐲,嫻妃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完了,这下全完了。 萧万平笑嘻嘻看著她。 嫻妃恍然大悟,这傻子不光要了自己的云凤金头釵,还想置自己於死地啊! 接过玉鐲,景帝看了片刻,似乎想不起来。 “水晶玉鐲?” 身为帝皇,他对这些珠宝,自然不是很上心。 “呀!” 萧万平假装惊呼一声。 “这...这玉鐲晶莹透亮,价值不菲,普通人可买不起。” 他故意提醒。 “哪来的?”景帝將玉鐲丟在一边。 独孤幽拱手回道:“回陛下,这是在摘星苑后墙找到的。” “摘星苑后墙?”萧万平皱眉深思:“父皇,儿臣堂堂男子,可没这东西。” “那定是有人落下的。” “摘星苑后墙?”景帝沉思:“如此贵重物品,怎会丟在后墙?” “难道有人到过摘星苑后墙,不小心落下的?”萧万平继续牵引著眾人的思路。 “可这也太奇怪了,如果有人要去找儿臣,大可从大门光明正大进入,何必鬼鬼祟祟到后墙去?” 看著萧万平一装腔作势,嫻妃心中绝望无比。 可她根本不敢出声。 为今之计,唯有寄希望於景帝忘记这玉鐲的主人了。 听完萧万平的话,景帝双目精光四射。 “啪” 他一拍案桌。 “定是那纵火之人落下的。” 景帝的每一句话,都犹如一根针,刺在嫻妃的心间。 她的额头已经冒汗,后背更是早已湿透。 发白的嘴唇,更是心虚至极。 “魏洪,可知道这玉鐲的主人?”景帝话语里已经带著杀气。 看了一眼玉鐲,魏洪答道:“陛下,老奴从未见过这玉鐲。” 听言,独孤幽在下首,抬了抬头,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 独孤幽跪倒在地:“陛下,微臣记得这玉鐲。” “哦,你说。”景帝斜著头。 “这玉鐲...”独孤幽看了一眼陈实启父女:“这玉鐲乃是嫻妃去年寿辰,拓跋氏进献的贺礼。当时微臣正好负责拓跋氏的守卫,站在他们身后,看得很清楚。” 闻言,萧万平心中大喜。 果然,果然是嫻妃的东西。 你说,就你这样一个蠢妇,如何跟本皇子斗。 其实嫻妃不蠢,只是她始终將萧万平当成傻子,所以根本没有防备。 才会留下三尸丹、水晶玉鐲这种铁证。 独孤幽一番话,景帝似乎也想了起来。 “不错,难怪朕觉得此物有些面熟,但又记不起来,原来嫻妃曾经戴过。” 说完,他双眼满是怒火,看向嫻妃。 “哼!” 景帝豁然站起,將玉鐲扔向嫻妃。 “鏗” 摔在地上,那玉鐲登时四分五裂。 “证据?你要的证据。” 景帝鬚髮皆张。 嫻妃立刻跪倒在地,头埋在双膝之间,不敢出声。 她虽然早已知道,这是萧万平有意嫁祸。 这玉鐲是在那宫女身上,而不是什么纵火之人落下的。 可她心里苦啊,贿赂宫女用三尸丹毒杀皇子,这罪名可大多了。 与其相比,她只能默默承受纵火之嫌。 嫻妃算是真切地体会到了,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滋味。 “陛下。”陈实启再次站出来:“这玉鐲是嫻妃的没错,可没准是哪个贼人偷了,故意栽赃的也说不准。” “够了!”景帝抬起手怒指陈实启:“朕念你是国丈,对你多加容忍,莫要把朕当傻子。” 第14章 句句诛心 见景帝怒火衝天,陈实启不禁气势全失。 他也缓缓跪倒在地。 “微臣不敢!” 景帝冷哼一声,来到嫻妃面前。 他表情有些惋惜,有些痛心。 “嫻妃,你还有何话说?” 浑身颤抖,嫻妃趴跪在地上,一阵抽泣。 “臣妾...知罪,请陛下宽宥。” 陈实启如遭雷劈。 怎么认罪了? 方才在储秀宫,不是信誓旦旦说了,不是自己乾的吗? 旋即转念一想,陈实启顿时明白,女儿这是要弃车保帅。 认下一个小罪名,毒杀皇子的罪,萧万平就无法安在她头上。 “嫻妃。”萧万平无比“震惊”:“我已经特意到储秀宫请罪,没想到你还是不肯放过我。” 他也是一脸痛心。 看著萧万平,嫻妃那刀人的眼神,丝毫藏不住。 可她又不敢反驳。 “陛下。”嫻妃嚎啕大哭:“荣儿都这样了,臣妾一时失了冷静,本来只是想让人放把火,嚇嚇八皇子,臣妾並没想杀他,陛下宽宏大量,饶恕臣妾。” 此言一出,等於坐实了她用水晶玉鐲,贿赂別人去放火的事实。 “砰” 景帝大怒,一脚將嫻妃踹开。 “你个贱妇,念著朕多年以来的宠爱,胆子越来越大,连皇子都敢下手了。” “陛下。”嫻妃跪著去拉景帝的脚。 “我真没想杀八皇子,请陛下看在我多年服侍的份上,饶了臣妾吧。” “朕在太极殿说过,不得再有报復之举,你可曾放心上?而今竟然敢抗旨,你让朕如何饶恕你?”景帝一把將嫻妃踢开。 眼见景帝真的发怒,陈实启立刻跪下道:“陛下,请看在七皇子大伤,嫻妃多年服侍的份上,网开一面。” 景帝转头看向陈实启:“还有你,身为礼部尚书,本应心怀公正,却一心维护自己女儿,你让朝中之人,怎么看待你?” “老臣知罪。”陈实启丝毫不敢狡辩。 “呼” 长出一口气,景帝转头看向萧万平。 “老八,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置他们?” 萧万平微微一笑,他如何不知,景帝怒斥最喜爱的妃子,还有倚重的老臣。 目的不就是让自己放他们一马? 虽然他是皇帝,但毕竟受害人是萧万平,总得顾及他的感受。 放他们一马? 那是不可能的。 上前两步,萧万平拱手道:“父皇,虽然大炎律例,刺杀皇子者,当处极刑,但儿臣伤了七皇子在先,嫻妃又没成功伤到我,还请父皇饶了她死罪。” 这句话看似是在求情,实则是把嫻妃往火上推。 景帝根本没想处死嫻妃,甚至不想追究这件事。 但萧万平这么说,分明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的意思。 父女俩偷偷看了一眼萧万平,怒火中烧,牙关几乎咬碎。 这傻子,句句诛心吶! 景帝何其精明,立刻听到了他话外之意。 “嫻妃,陈实启,看来老八是不想放过你们了。” 说完,他朝嫻妃使了个眼色。 嫻妃心下困惑,不知道景帝的意思。 “还不向老八请罪!”景帝大声怒斥。 两父女反应过来,陈实启连忙转向萧万平,深深一揖。 “八殿下,老臣代女儿向你赔罪了,望你大人有大量,饶了她这一回。” 这老东西,倒是能屈能伸! 不过,萧万平可不想轻易就放过这父女。 特別是嫻妃。 当下,他微笑不语,只是看著嫻妃。 “愣著干什么,快向八殿下赔罪。”陈实启朝她说道。 景帝背著手,冷冷看著她,算是默认了陈实启的话。 “咳咳” 萧万平也清了清嗓子,微笑站在那里。 他的笑容,如一只苍蝇,钻进了嫻妃的嘴里。 无奈,她紧握双拳,指甲几乎要陷进肉掌。 眼里含著泪,脸上青筋暴起,嫻妃刚要站起来朝萧万平赔罪。 景帝立刻打断了她:“谁让你起来的,跪著说。” 终於,听到这话,嫻妃眼泪掉落下来。 她只能再度跪下,一字一句道:“本宫一时担心荣儿伤情,失了理智,请八殿下,恕罪!” “混帐!”景帝再次怒斥:“你给老八赔罪,还有什么资格自称本宫?” “臣妾一时衝动,请八殿下宽宥。” 言罢,她甚至拜了下去。 “哼!” 景帝冷哼一声,大袖一挥,转向萧万平。 “老八,你看如何,毕竟你没受伤...” 萧万平心中不断冷笑。 想保她就直说,何必来这一出? 不过他知道,此时若坚持严惩嫻妃,定会逆了景帝的意,往后处境更加危险。 “父皇,既如此,一切听凭父皇决断便是。” “嗯。” 景帝捋了捋那一撮梳得极其顺滑的龙鬚,满意点头。 “嫻妃,你蓄意恐嚇皇子,无视圣意,今日起贬为昭仪,罚俸两年,一应用度按例削减,可有异议?” “臣妾谢陛下隆恩。” 开玩笑,只是降了两级,罚个供奉,待日后再研究点新样,找个由头又升为贵妃就是。 她哪敢有怨言。 萧万平心中明白得很。 “陈实启。” “老臣在!” “你贵为国丈,却行事偏袒,著你回府思过,罚俸一年。” “老臣惭愧,谢陛下宽宏。”陈实启连忙道谢。 景帝侧头看著两人:“记住了,往后若还有越轨之举,朕两罪並罚,决不轻饶。” “臣妾(老臣)谨记!” “下去吧。” 两人如逢大赦,躬身退后几步,离开了广明殿。 “老八,朕这处理,你可还满意?” 殿中,仅剩景帝、魏洪和萧万平三人。 “父皇英明。” 萧万平恭敬施了一礼。 英明? 呵呵。 若换做其他妃嬪这么做,怕是被你当场杖毙了。 说到底,景帝虽然念在丽妃和太子的面子上,对萧万平多有恩泽。 但他心中,还是不想让嫻妃出事。 至於七皇子萧万荣,景帝好像不太在意,毕竟他还有那么多儿子,残了一个,不甚要紧。 想到此,萧万平不禁心中感慨。 妈蛋,这闺中之术还真是好用,七皇子如此庸碌,竟然能凭藉嫻妃的恩宠,拉拢朝中眾多官员,去爭夺东宫之位。 看来这景帝也是老色批一个。 思绪纷飞,旋即,萧万平突然意识到,摘星苑被烧,这是搬离皇宫的最好机会啊! “父皇,儿臣有一事相求。” 第15章 天机十八局 “有什么事,你儘管说。” 萧万平没有再计较,这让景帝心情大好。 “儿臣想搬出皇宫。” 闻言,景帝一怔。 “你想搬出去?” 他用审视的眼神看著萧万平,试图在猜测他的心思。 “是!” 萧万平儘量让自己显得坚定。 “为何?”景帝看不透,只好出言问道。 “兄长战死,我没了庇护,在这皇宫里,我怕...” “你怕別人再来害你?” 见他样子,景帝不由再次想到了丽妃。 患了癔症,是朕多年来冷落了他。 景帝在心中嘆了口气。 “父皇,恕儿臣之言,先前储君之爭,兄长可没少竖敌...” “朕知道!” 景帝挥手打断了他的话。 “可你搬出去,有没有想过,想害你的人,就更好下手了。” 听到这话,萧万平的心“咯噔”一下。 “儿臣想著,如果我搬出皇宫了,他们见不到,或许就会將我这个傻子忘了也说不准。” “天真!”景帝拿起手指指著萧万平:“你什么时候才能真正长大?” “儿臣不懂,请父皇明示。” “这幽幽皇庭,素来都是血腥之地,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有心之人也不会放过你。” “父皇,那怎么办,儿臣...儿臣害怕。”萧万平装出一副惊惧的模样。 景帝背手在殿中踱步:“成年皇子,除了你之外,的確在宫外都有了自己的府邸,可你不同,你的病症...” 说到这,景帝嘆了口气。 “总之,你兄长死了,不是还有朕?留在宫中还是安全些,出宫一事,等你癔症好了再说。” 靠你? 萧万平心中冷笑。 如果你真的在意我的生死,就不会让人有机会贿赂宫女,给我下三尸丹了。 何况你这老头日理万机,晚上还好那口,哪有心思顾及我的生死。 景帝的话,萧万平是全然不信的。 “可摘星苑烧了,这...”萧万平有些失落。 “摘星苑没了,不还有靖德苑?” “靖德苑?” 那是他兄长未封太子之前的居所。 “嗯,你兄长去了东宫,靖德苑就空出来了,朕立刻命人收拾,再派一队风灵卫,贴身保护你,这才是万全之策。” 听到这里,萧万平真不知道,这个皇帝是真的关心自己,还是怀疑自己癔症有所好转。 亦或是,两者都有? 前脚监视他的两个宫女,刚被萧万平烧死,现在又要派一队风灵卫贴身保护? 看来往后得愈发谨慎,稍不小心,不仅宫中政敌要对付自己,这景帝也不会放过自己。 话已到此,萧万平如果再执意出宫,那就会更加引起景帝的疑心了。 “儿臣谢过父皇。” 他装出一副感恩戴德模样。 “魏洪,立刻命人带八皇子去靖德苑。” “是。”魏洪躬身领命。 “儿臣告退。” 离开广明殿,萧万平心中有些担心。 景帝要派一队风灵卫保护他? 那暗中守护的赵十三,会不会被他们发现? 转念一想,苏锦盈说过,除了风灵卫大將军外,没人能察觉到赵十三的存在。 当下不由暗暗鬆了口气。 风灵卫有两百五十个队正,不知道那老傢伙派哪一队来? 萧万平离开后,景帝回到座位。 他再次抬起手指,轻敲桌面。 “陛下。”魏洪轻声呼唤:“您说要派一队风灵卫去保护八殿下,这该派谁去的好?” 沉吟片刻,景帝眼睛一抬。 “把独孤幽叫来。” 两百五十队风灵卫,每队十人,其中不乏其他皇子的人。 这独孤幽,行事不偏不倚,忠於皇家,景帝看得出来。 他是最好的人选。 “敢问陛下,那是否还需要留意八殿下的举动?”魏洪躬身问道。 闭上眼睛,景帝揉著脑袋,似乎在分析,又似乎在犹豫。 约莫盏茶过后,他骤然睁开。 “观他今日言行,还是那个傻皇子,算了,让独孤幽全力保护他便可。” 这么一闹,已是子时。 靖德苑,他兄长还未入住东宫时,萧万平便常来。 过了月洞门,左边有三间房,正中那间是主房,旁边两间是给守卫休憩之用。 右边也有三间矮房,那是丫鬟下人居所。 主房已经被收拾乾净。 “本殿下要休息了,没我的命令,谁都不准来吵。” “是!” 新来的两个丫鬟,躬身领命,退了出去。 关上门,萧万平立刻来到案桌前。 他迫不及待从怀中掏出那本《天机十八局》。 兄长的意思,得此书者可得天下? 真有这么玄乎? 秉著怀疑的的心態,萧万平缓缓打开。 “纵观千古事,你我皆在局,莫作局中人,莫成局下魂。” 四句话,奠定了此书的目的。 让你当一个做局人,而不是局中人。 “第一局,以一换千局...” 时间悄然流逝,不知不觉,已过了大半个时辰。 萧万平后背已被冷汗打湿。 前世所学的战略,在这《天机十八局》面前,简直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还有,踢伤萧万荣,陷害嫻妃,萧万平本有些自得。 可读完这本书后,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个小丑,耍的都是小聪明。 顿时,萧万平觉得口乾舌燥。 他赶紧抓过案桌上的水壶,仰头猛灌。 杀人无形,空手套白狼,引风借势... 一条条阴诡毒辣的计策,让萧万平振聋发聵。 看完《天机十八局》,他仿若打开了全新的世界。 一道身影无声落地。 “谁?”萧万平嚇了一跳。 “我。” 是赵十三。 果然,这傢伙还真是无处不在。 瞪了他一眼,萧万平道:“以后出现说一声,这大半夜的,能嚇死人。” “我见你身体有些异样,担心你。” “不是说了,我没生命危险时,你不要出现。” “看书入魔者,还少吗。” “我...”萧万平无言。 “麻烦回你的房樑上待著。”萧万平手指屋顶,一脸无语。 赵十三转身,面无表情。 “我现身,是为了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太子说了,熟记此书后,立即焚毁。” 说完,“咻”一声,赵十三又消失了。 翻了个白眼,萧万平暗暗摇头。 往后在这傢伙面前,恐怕是没隱私可言了。 万一以后成了婚,洞房时,是不是会被他盯著? 想到此,萧万平寒毛倒竖。 思绪回到书上,好在这本《天机十八局》內容並不多,也不用死记硬背,只需记熟做局手段即可。 一夜时间,应该够了。 当下,他立即凝神从头看起。 ... 陈实启被景帝一通怒斥,心中怒火中烧。 自从成了国丈,他还从未被如此斥责过。 出了宫,回到府上,他隨即吩咐管家。 “立即去请五殿下来府上一敘,记住,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嫻妃和他,近期都不能对萧万平出手了,唯有寄希望於另一个外孙。 第16章 狼狈为奸 五皇子萧万昌,乃德妃所出。 德妃与嫻妃是亲姐妹,都是陈实启的女儿。 两人一同入宫,德妃先诞下皇子。 可在后来的储君之爭中,嫻妃不顾姐妹情谊,一心想让萧万荣上位。 虽然没有刀枪相见,但姐妹两人也闹得颇不愉快。 加上嫻妃在景帝面前得宠,德妃妒忌之下,更是与其断了往来。 好在有陈实启这中间人,双方不至於老死不相往来。 萧万昌已经入睡,却被叫醒。 得知是陈实启要见他后,萧万昌咧嘴一笑。 笑容意味深长。 “七弟不行了,我这外祖,就想起我来了?” “殿下,那要不要去?” “去,怎么不去,本殿下最尊老爱幼了,外祖召见,哪能不去,更衣。” 陈府开了侧门,萧万昌並不在意,带著侍卫径直迈步进去。 陈实启早在会客厅等候多时,见萧万昌来到,立即笑脸相迎。 “昌儿,你总算来了。” 摘下斗篷,萧万昌往椅子上一坐,正眼都没去瞧陈实启。 “陈尚书,这大半夜的把本殿下找来,所为何事啊?” 话里话外皆是怨气。 陈实启訕訕一笑,命下人奉上香茗。 “昌儿,你七弟的事,想必你都知道了吧?” “知道,被一个傻子踢成太监,真是活该。”萧万昌得意大笑。 前几年爭夺储君之位,陈实启虽然没在他和萧万荣之间站位。 但萧万昌心里清楚得很,这个外祖其实是偏袒萧万荣的。 之所以深夜前来,萧万昌就是为了看陈实启的笑话,好一解心头之恨。 “咳咳” 清了清嗓子,陈实启脸色一僵,隨即道:“他毕竟是你姨母的儿子,自小与你一起长大,不应该说这样的话。” 高了两辈,不管萧万昌態度如何,陈实启总有说教的权力。 即使他是皇子。 “外祖,我的好外祖。”萧万昌冷声一笑:“当日储君之位,爭得血雨腥风。嫻妃甚至编制流言,说我品行不端,欺男霸女,父皇对我印象逐渐变差,最后失了储君之位。” 说到激动处,萧万昌站了起来。 “那时,嫻妃怎么不想想,我是她的外甥?现在老七出事了,外祖倒有脸提起?” 一番话,说得陈实启面红耳赤。 “昌儿,外祖知道,此时確实不该找你。但外祖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哼。”萧万昌轻蔑一笑:“你觉得当讲就讲,不当讲就不要讲。” 陈实启语塞。 他自知理亏,萧万荣比萧万昌有手段,陈实启认为,唯有萧万荣才能成事。 但萧万昌却比萧万荣有才情智慧,可治世光有才情是不行的。 因此陈实启逐渐向萧万荣靠拢。 如今萧万荣废了,他唯有將希望寄托在另一个外孙身上了。 “太子战死,储君之位又有了悬念,难道你就没有念想?” 收敛轻浮的笑容,萧万昌脸色一肃。 “外祖想说什么,不妨直言。” 捋了捋白的鬍鬚,陈实启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外祖想请你,设计端了八皇子,让他死得越惨越好。” 闻言,萧万昌一声冷笑:“这说来说去,你还是偏袒老七,想替他报仇?” 杀了萧万平,可跟爭夺储君之位没有任何关係,他只是个傻子,根本没有任何威胁。 两人心中都深知这点。 “替荣儿和你姨母报仇泄愤,只是其一。” “还有呢?” “我收到消息,太子妃已经秘密让人去找鬼医了。” “鬼医?”萧万昌眉头一皱。 “卫国那个能將死人医活的鬼医!”陈实启著重强调。 萧万昌双拳逐渐攥紧。 “我想你应该知道,苏锦盈这么做的目的。丽妃圣宠一时,风头无两,到死了两个儿子都能承其阴泽,如果八皇子癔症真的被鬼医治癒的话,那东宫之位...” “够了!” 萧万昌有些烦躁,他很討厌陈实启这样咄咄逼人。 他饮了一口茶,陷入沉思。 陈实启沉默不语,只是微笑。 果然,这外孙始终对储君念念不忘。 以东宫之位诱之,没有错。 片刻后,萧万昌似乎想通了一些事情,神色一松,仰天笑了起来。 “昌儿何故发笑?” “外祖,我差点著了你的道了。” “哦?”陈实启微微一怔:“何出此言?” “老八在朝中毫无根基,就算治好了他的癔症,父皇也绝不会把储君之位给他?” 闻言,陈实启一愣。 这小子,还真是比荣儿有见识。 “说说看。” “我大炎正与北梁开战,东边卫国又虎视眈眈,听说不久后又要遣人出使我大炎,目的不知为何,你说,这种情况下,父皇怎么可能把储君之位交给老八?” “怎么不可能?” “一旦让老八入主东宫,我和三哥会答应吗?我俩背后都有势力,届时大炎必然会爆发內乱,这是父皇承受不起的。” “所以!” 萧万昌站起身,弹了弹身上的衣物。 “老八傻与不傻,他都无法登上太子之位。” 听完萧万昌的分析,陈实启不禁鼓起掌来:“好!分析得好。荣儿不及你啊!” “外祖,这话说得太晚了。” 萧万昌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要离开。 “替他们报仇,本殿下不感兴趣,告辞了。” “等等!” 陈实启再次叫住了他。 “你不替他们报仇可以,难道就不想想顾舒晴吗?” 听到这个名字,萧万昌猛然停下脚步,眼角抽动。 顾舒晴,忠信伯顾风之女。 景帝登基时,也是一番腥风血雨。 传位詔书不翼而飞,亲弟弟举兵勤王,以清君侧之名欲要篡夺皇位。 顾风那时还是刑部尚书,得亏他思维縝密,抽丝剥茧,冒死找到了传位詔书。 这才让景帝顺利登基。 即位后,景帝感其功劳,特封顾风为忠信伯,世袭罔替。 还將他的女儿顾舒晴,自小与萧万平指腹为婚。 谁知萧万平十岁时,患了癔症,这个婚事也就搁下了。 他身在帝皇之家,顾家虽然封了爵位,但也不敢提出退婚。 谁知这顾舒晴越长大,出落得愈发惊艷动人。 在帝都兴阳城,已经被列为第一美女。 几乎所有王公贵族,都想將她纳入闺中。 其中,萧万昌就是最猛烈的追求者。 第17章 密谋 “外祖,你什么意思?”萧万昌停住脚步,转过身。 “你已经二十有二,至今未婚,难道心心念念的,不就是顾舒晴吗?” 萧万昌身躯微微一动,眼睛眯起。 陈实启继续道:“可萧万平没死,谁敢撤销顾舒晴的婚约?” 虽然顾舒晴至今没有表现出,对任何一个贵族子弟的倾慕,可就是这种感觉,让萧万昌欲罢不能。 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 无数个夜晚,他都暗自发誓,一定要將顾舒晴弄到手,在胯下承欢。 见他愤恨的样子,陈实启心中一喜。 “那傻子,也不知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他给舒晴提鞋都不配。” “陛下可不管这点,赐婚圣旨早下,断没有撤回之理,怎么做,你应该很清楚。” 咬著牙,萧万昌返身,坐回了椅子。 他拿起杯子,大口灌了一口香茗。 “我有什么好处?”萧万昌终於开口问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实启脸色没有任何起伏,回道: “荣儿已经不成了,如果你帮他报了仇,我会说服他,让他背后的势力支持你,届时何愁东宫之位?” 终於,听到这话后,萧万昌眼里闪过一道光芒。 “姨母要杀那傻子,我可以配合,但我绝不亲自动手。” 说到底,他还是识时务的。 刺杀皇子,如果被发现,別说太子之位了,小命都不保。 这个险,他绝对不会冒。 “说说你的想法。”陈实启开口问道。 “我方才已经收到消息,父皇让那傻子住进了靖德苑,还派了一队风灵卫保护他,若想杀他,在宫中已经不可能了。” “依你之见,该如何是好?” 多年未与萧万昌相处,陈实启发现,他又长进了不少。 “我想办法把他赶出宫,出了宫,姨母那边要动手,就简单多了。” 点点头,陈实启先肯定了萧万昌的说法。 “这个方法的確可行,可有个问题,陛下对这傻子,还是有些偏爱的,他踢残了你七弟,都没將他怎么样,反而恩宠有加,你有什么办法能將他赶出宫?” “哼。”萧万昌一声冷笑,嘴角扬起。 “那是因为,这傻子没触碰到父皇的逆鳞。” “什么意思?” 萧万昌没有正面回答。 “三日之后,就是长寧公主的寿辰,我將献上一死局,等著瞧吧。” “死局?”陈实启脸上掠过兴奋之色:“什么死局?” “这你无需知晓,总之三日后,这傻子就算不死,也会被逐出宫去。” ... 翌日,靖德苑。 萧万平一夜未曾合眼,他熟记了《天机十八局》,在天未亮之前,总算將其丟入火炉。 旋即,他又开始了疯疯癲癲的一天。 独孤幽已经带著一队人马进驻,守在他身边。 看著萧万平在庭院里手舞足蹈的模样,一个风灵卫兵丁忍不住抱怨。 “风水轮流转,没想到我们堂堂风灵卫十队,有一天也要来保护这个傻子。” “杀鸡用了牛刀,真是无趣。” 两人站在月洞门两边,嘴里碎碎念。 “说什么呢?” 突然,独孤幽站在他们身后。 两人一惊,赶紧行礼。 “头儿。” 独孤幽一脸严肃,瞪了两人一眼。 “我问你们,风灵卫宗旨是什么?” “忠於大炎,誓死保护皇室安全。”两人异口同声回道。 “那八殿下是否属於皇室?” “是!” “既如此,往后我不想听到还有谁在背后议论八殿下,否则军法无情,你们懂的。” 两个兵丁忙不迭应承。 同时心里暗暗吃惊。 这傻皇子,在宫里谁都不把他放在眼里。 怎么到了独孤幽这里,好像把他当个宝一样。 三人的对话,萧万平都听在心里。 这独孤幽,貌似有些不同,如果能发展成自己的心腹,往后若真的举事,有个风灵卫里应外合,那绝对事半功倍。 有机会一定要试一试,这人是否投靠了別的皇子。 “咚咚咚” 靖德苑门外,突然响起拨浪鼓的声音。 萧万平心中一动。 记忆涌了上来。 这拨浪鼓与他颇有渊源,他从小啼哭闹觉时,丽妃就用拨浪鼓哄他。 不知为何,他一听到鼓声,便立即安静下来。 以至於后来患了癔症,一听到拨浪鼓的声音,无论前方是刀山还是火海,萧万平都会循著鼓声衝过去。 究竟是谁,在摇拨浪鼓? 萧万平心中狐疑。 罢了,既然要继续装疯卖傻,得一装到底。 如果鼓声响起,他没出去,必然引人怀疑。 风灵卫的眼睛,可都盯著他看呢。 “咚咚,咚咚...” 他嘴里喊著,朝鼓声发出的方向,跑了出去。 “殿下,你慢些,当心脚下。” 独孤幽带著兵丁,紧紧跟在他身后。 出了靖德苑,萧万平见到一女子。 肤白如雪,眼亮如星,一身华丽衣裙,身姿窈窕步態轻盈。 她手里正摇著拨浪鼓,浅笑如。 “见过长寧公主!” 独孤幽立即拱手行礼。 “免了!”萧长寧玉臂一挥,声如银铃。 萧长寧! 景帝老来得女,可是將她宠上天了! 至少在萧万平记忆中,没有人敢去揪景帝的鬍鬚,除了这萧长寧。 她是诸多皇子公主中,少有的不歧视他的人。 反而,得空了,她还会主动来找萧万平玩。 萧万平年长,但在长寧公主眼中,他更像幼小无知的弟弟。 “咚咚...” 萧万平傻笑著,装出痴傻模样,也不去看萧长寧,径直奔向拨浪鼓。 “皇兄,可否想寧儿?” 萧长寧將拨浪鼓背在身后,去逗萧万平。 “咚咚...咚咚” 萧万平只是一个劲地追著拨浪鼓。 “好了,给你给你。”萧长寧笑著將拨浪鼓递给他。 隨后,他拉著萧万平的手,来到独孤幽身边。 “独孤大人。” “小人不敢。”独孤幽连忙回礼。 萧长寧一笑,让人如沐春风。 “我听说,皇兄昨天踢伤了七殿下?” 萧万平心中暗自一怔。 这萧万荣也是他皇兄,萧长寧称呼他“七殿下”? 称呼自己皇兄? 看来並不是所有皇子,她都认成兄弟的。 想到此,萧万平不禁暗嘆,看来这冰冷的皇宫,也有些许温情。 “公主,此乃八殿下无意为之。”独孤幽態度异常恭敬。 “我当然知道。”萧长寧將萧万平拉到独孤幽面前。 “告诉你们,保护好我皇兄,三天后便是本公主笄(音同机,古代女子成人礼)礼,我要皇兄安然无恙地参加。” 小小年纪也知道宫中的血腥斗爭,难得。 萧万平心中无奈一笑。 第18章 我是傻子,我怕谁 “公主放心,我等誓死保护殿下周全。”独孤幽拱手回道。 银铃一笑,萧长寧又拽著萧万平的手臂。 “皇兄,我们去玩捉泥鰍...” 两天时间,萧万平难得清静。 嫻妃被贬为昭仪,景帝正怒,她自然不敢再有所动作。 至於萧万荣,恐怕下床都难,更不用说找他麻烦了。 这两天里,萧万平抽空又去了东宫一趟。 太子战死,这些东宫属官见没了倚靠,什么太子少傅,太子少保,纷纷向景帝请求离开。 东宫瞬间冷清不少。 萧万平心中冷笑,树倒猢猻散,这些墙头草,离开也罢。 苏锦盈也知道,恐怕不久后,景帝也会让她和萧应凡搬离东宫。 到时没了东宫卫队保护,她们母子的安全也是个问题。 留给萧万平的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儘快建立自己的势力,保护自己,保护苏锦盈母子。 同时,他也隱约跟苏锦盈透露了,自己想要离开皇宫的想法。 苏锦盈的意见和景帝出奇一致,以萧万平现在的身体情况,离开皇宫就是死。 一切等鬼医治好他的癔症再说。 剎那间,萧万平几乎想要告诉她真相。 但还是忍住了。 毕竟苏锦盈母子身处皇宫这个巨大的漩涡当中,知道太多,等於往他们身上绑一个定时炸弹,太危险了。 当下,萧万平不禁又萌生一个想法。 苏锦盈虽是女子,但颇有见地,眼光也长远。 况且她是自己现在唯一信任的人,如果她也能出宫,倒是可以考虑將事情告知。 毕竟想要发展自己的势力,光靠萧万平自己一个人远远不够。 何况他白天还得装疯卖傻。 很快,到了第三天,长寧公主的笄礼。 礼仪就在长寧宫举行。 景帝对萧长寧极其宠爱,少不了宴请百官,大肆举办。 这一场盛典,景帝交由户部和礼部共同掌办。 长寧宫庭院外,有一大片空地,早已摆下酒宴,不到午时,官员已经陆续来到。 萧长寧特意嘱咐了丫鬟,早早地將萧万平带到长寧宫。 他在闹,她就在一旁跟著。 “公主,该沐浴了。” 丫鬟来报。 “皇兄,你自己先玩,寧儿一会再来陪你。” 萧长寧將手中的拨浪鼓递给萧万平,跟著丫鬟离开庭院。 片刻过后,景帝也到了。 萧万平远远地,便见到他一脸欢容。 太子死后,这还是他第一次见景帝笑。 “见过陛下!” 百官见景帝到来,立即跪下迎接。 “诸位爱卿不必多礼,今日是长寧笄礼,朕不希望搞得像朝堂那般严肃,大家放开吃喝,都隨意些。” 受到景帝的感染,长寧宫的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 虽然酒宴还未开摆,但已经是欢声笑语。 萧万平不想见到这群人的嘴脸,摇著拨浪鼓,想离开长寧宫。 “咚咚,咚咚...” 他脚步逐渐加快。 “五殿下。” 月洞门处,萧万昌走了进来,一旁的官员纷纷点头行礼。 萧万平看去,他手里拿著一锦盒,应该是给萧长寧的生辰礼。 接触到萧万昌的目光,萧万平分明觉得,他眼里满是不屑。 他在讥笑自己。 这萧万昌与萧万荣是兄弟,能有这样的反应,萧万平並不意外。 他並不知道,萧万昌真正恨他,是因为顾舒晴,跟萧万荣半点关係也没有。 心中冷笑一声,萧万平並不想理会,逕自朝月洞门走去。 谁知与萧万昌擦肩而过时,他突然隱蔽地一抬脚。 “哐当” 萧万平瞬间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连带拨浪鼓也掉在一旁。 “八弟,你小心些,当心摔伤了。” 萧万昌立刻蹲下身,去扶萧万平。 虽然心中怒火窜起,但萧万平还得装疯卖傻。 他抬眼一瞬间,再次见到萧万昌得意的笑。 一闪即逝。 扶起萧万平,萧万昌假装怒斥独孤幽。 “你们怎么办事的,万一老八受了伤,父皇可饶不了你们。” “是我等失职,五殿下恕罪。” 独孤幽嘴里说著,心里自然不服。 以他眼力,自然看到了萧万昌伸出的那一脚。 但他又不敢明说。 好傢伙,你弟弟被老子踢残,你还不吸取教训? 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鼕鼕鼓,鼕鼕鼓...” 萧万平装作在找拨浪鼓。 “呀,在这里,我终於找到你了,鼕鼕鼓...” 嘴里说著,萧万平突然双手高举。 这一抬手,把萧万昌手里的锦盒打掉在地。 “你作甚?” 萧万昌神色一紧,俯下身便要去捡。 谁知萧万平眼里只有拨浪鼓,根本没顾及脚下。 他抬起脚,再次把锦盒狠狠朝前一踢。 “咚” “哐当” 盒子里一个晶莹剔透的夜明珠,摔在地上,登时碎裂开来。 “啊...” “我的夜明珠!” 见状,萧万昌忍不住出声尖叫。 知道景帝极为宠爱长寧,萧万昌特意从西域拓跋氏那里,高价买得一颗夜明珠。 绝对是限量版的。 以此来討景帝欢心,没想到,这一踢,碎了。 “老八,你...” 萧万昌豁然站起,指著萧万平,眼中喷出火来。 “鼕鼕鼓,鼕鼕鼓...” 萧万平根本不去看他,逕自捡起地上的拨浪鼓,嘴里不断傻笑。 那样子,像是在说。 你个白痴,跟我玩,弄死你。 我是傻子,我怕谁! 无名之火腾地窜起,萧万昌立刻去揪住萧万平衣领。 “你个傻子,还我夜明珠。” 独孤幽赶紧將两人分开。 “五殿下,八殿下不是故意的,还请鬆手。” “他就是故意的,就是...”萧万昌气得大吼。 闹出这等动静,景帝和百官也被吸引过来。 “怎么回事?” 景帝率先问道。 “父皇,八弟他...他把儿臣的贺礼弄坏了。” 瞥了一眼碎了一地的夜明珠,景帝一声冷哼。 “一颗夜明珠罢了,值得大惊小怪?” “父皇,这夜明珠是儿臣辛辛苦苦从拓跋氏那里得来,价值万金,儿臣...儿臣恳请父皇让八弟赔偿。” “你要他赔偿?”景帝似乎听到了极其好笑事。 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在空中抖动,景帝道:“你们兄弟俩都一个德行,他一个傻子,偏偏要跟他计较?” 第19章 危机 对,老子是傻子,老子怕过谁。 萧万平心中乐开了。 看来装疯卖傻,在某种程度上,还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萧万昌突然没了怒气,反而一脸平和。 “父皇教训得是,儿臣方才一时情急,倒是忘了八弟患有癔症一事。” 嗯? 萧万平立刻偷眼去瞧他。 这么容易就气消了? 太反常了吧? 这货不是心里有鬼,便是真的比萧万荣心思深沉得多。 景帝似乎很欣慰,点点头微笑道:“你比老七通情达理,这什么夜明珠,朕赔给你就是。” “儿臣不敢。”萧万昌连忙躬身回道:“待改日再给寧儿准上一份贺礼便是。” “行了,都散了吧。” 景帝大手一挥,围观的百官哪个还敢再看戏,纷纷散去。 隨后,景帝瞥了疯疯癲癲的萧万平一眼,眉头一皱,摇头嘆息。 “独孤幽,赶紧的,他爱玩把他带出去玩,別在这碍朕的眼。” “是,陛下。” “八殿下,咱们出去吧。” 独孤幽轻轻拉著萧万平的手臂,出了长寧宫。 萧万昌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你个傻子,敢摔碎我的夜明珠,等著,好戏在后头。 心里如是想著,萧万昌却满脸笑容,丝毫看不出方才的怒意。 离开长寧宫后,萧万平鬆了口气。 在那么多人面前,装疯卖傻的確很累,得时不时提防著,让人瞧出破绽。 好在那比自己还傻的五皇子,送出绝妙助攻,让自己可以名正言顺离开眾人的视线。 心中如是想著,他开始蹦蹦跳跳,低头玩弄他的拨浪鼓。 驀然,他注意到自己的腰间。 “玉佩呢?玉佩怎么不见了?” 每个皇子成年后,景帝都会赏赐一块玉佩给他们。 上面刻有自己的排行。 糟了! 萧万平心中一紧。 定是方才跌了一跤,玉佩被人顺走了。 好个萧万昌,看似故意挑衅自己,实则另有图谋。 倒是小看你了。 可他拿自己的玉佩作甚? 强烈的不安,即刻涌上心头。 怀著纷乱的思绪,萧万平逐渐远离了长寧宫。 “殿下,可別再走了,前面就是嬪妃宫苑,我等不能进去。” 萧万平恍若未闻,径直朝前走著。 无奈,独孤幽只能將其拉住。 “殿下,我们快回去吧,公主的笄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任其拉著,萧万平的心思,始终在丟失的玉佩上。 走到半路,突然见一个太监匆匆忙忙跑了过来。 他衣衫不整,胸前甚至有血跡,帽子歪在一边,行色慌张。 “独孤大人...快,快,长寧宫出事了。” 萧万平心中一沉。 出事了? 风灵卫大將军都在那,能出什么事? “这位公公,发生什么事?” “陛下...陛下遇刺了,大將军让我去叫援兵,快,你快去...” 那太监气喘吁吁,抬起手指著长寧宫的方向。 “什么?陛下遇刺?” 风灵卫的第一职责,便是保护景帝安全。 此时骤然听到这个消息,独孤幽二话不说,带著手下径直奔向长寧宫。 待风灵卫离开后,那人嘴角扬起,露出一丝阴笑。 此地正是御园地界,没有特殊情况,鲜少有人来。 那“太监”先左顾右瞧,確定没人之后,立刻上前,揪住萧万平,钻进了御园。 “啊...抢人了,抢人了,救命...” 不管对方意图是什么,萧万平只管大喊,总没错。 那人立即捂住萧万平的嘴巴,將他轻易抱起,躲到了园里的假山后。 “唔唔...” 萧万平不断挣扎。 那人也不管他是个“傻子”,低声说道:“小声些,我不伤害你,咱们在这里待上一会,我就放你走。” 听到这句话,萧万平心中更加疑惑。 很明显,他是故意引开独孤幽,好对自己下手。 可他又不伤害自己,究竟想干什么? 赵十三? 你死哪去了? 怎么不出来? 靠。 这傢伙,难道看出来这人不会伤害自己? 所以没有出现? 一根筋,绝对是一根筋的傢伙。 萧万平交代过他,没有生命危险,他不得出手。 本意是不想让赵十三轻易暴露,现在倒好,害苦了自己。 关键现在是白天,他傻,自然不能命令赵十三出现。 看了一眼御园,两人躲在假山后。 萧万平初步猜测,这人之所以把他抓到这里,是不想让人看见他在宫中游荡? 对了,自己丟失的玉佩... 两者结合,萧万平瞬间得出结论。 有人要陷害自己!! 想到此,他心念电转,立即沉思对策。 另一边。 独孤幽带著风灵卫来到长寧宫,听到里面依旧欢声笑语,心中猛地抽动。 “糟了,上当了!” 他瞳孔骤然一缩,立刻沿著原路飞奔回去。 盏茶时间,他已经来到了御园附近。 “快,快找八殿下。”独孤幽不顾气喘吁吁,著急下令。 这么简单的调虎离山之计,他竟然没看出来? 这要是让景帝知道了,还能活命? 听到独孤幽的声音,萧万平心中有了计较。 不管对方想如何陷害自己,重要的是证明自己不在现场。 那人也听到独孤幽的声音,手上力气加重,右手环抱住萧万平,左手捂著他的嘴巴。 显然,这人是个武者。 萧万平根本挣扎不开。 情急之下,他奋力张嘴一咬。 “嗯哼。” 令他意外的是,身后那人只是一声冷哼,並未尖叫出声。 “混蛋!” 那人吃痛之下,手上力气一松。 趁此之际,萧万平奋力一跃,逃出了假山。 “有鬼啊,救命啊...有鬼啊...” 他张著双手大喊。 那人见状,一咬牙,捂著发痛的双手,身形一闪,追了上去。 本以为独孤幽在园外面,没想到已经带著人马离开了。 萧万平心中一万只草泥马。 就不会多搜一搜? 顾不得许多,他奋力跑去。 来到御园出口,前面便是路径。 萧万平见迎面走来一支队伍,正中一个贵妇,旁边跟著四五个丫鬟。 有了。 先闹出一点动静,证明自己在这里再说。 想到此,他发足狂奔,衝出了园。 见此,那人嘆息一声,一跺足,反身钻回御园,消失无踪。 第20章 公主被杀了? 令萧万平没想到的是,迎面走来的,竟是德妃。 萧万昌的母妃。 记忆里,这人跟嫻妃一样。 当初为了爭宠,可是想尽一切办法刁难自己母妃。 记得有一次,她故意往自己饭菜里下了泻药,陷害丽妃。 幸得大理寺卿裴庆查明真相,还了丽妃清白。 也正因为此事,景帝对她有所冷落。 “主子,长寧公主的笄礼快要开始了,咱们得快些。” 身边的丫鬟提醒道。 “急什么,又不是什么祭典,要不是陛下宠爱那丫头,本宫连去都懒得去。” 德妃翻了个白眼,依旧慢悠悠走著。 “救人,有鬼,救人...” 驀然,萧万平出现在她们眼前。 德妃捂著胸口,嚇了一跳。 “你个傻子,想嚇死人吗?” 身旁的丫鬟立即出言:“一边去,德妃娘娘可没空陪你玩。” “也不知道那贱人怎么生下你这贱种,危害我大炎?” 德妃一声冷笑。 “不过本宫倒要感谢你,你把我那外甥踢残了,好得很,咯咯咯...” 她笑得枝乱颤。 敢骂我母妃? 你是真不知道死活。 萧万平立即装出一副慌张的模样,手指御园。 “鬼,有鬼,抓住我的手,要把我拖进地狱。” 他跳了起来,径直衝向德妃。 不管不顾,他趁丫鬟不注意,一把抱住德妃的腰,狠狠摔在了地上。 “我的腰...”德妃痛得一声泪下。 嗯,必须得留下一些痕跡,不然怎么证明我在这里。 一念及此,他抬起手,往德妃脸上狠狠扇去。 “鬼,叫你抓我,还敢抓我...” “啊...” “把这疯子拉开,快。” 丫鬟见状,一时失了神。 德妃虽然不像嫻妃那般,受景帝宠爱。 但在宫中,哪有人敢这样对他? 当下手忙脚乱,立刻俯身去拉萧万平。 变掌成爪,萧万平露出指甲,被拉起之时,狠狠在德妃脸上刮出一道血痕。 “啊...” 德妃捂著脸,再次发出一声尖叫。 “血,流血了,我的脸...” 她嚇得登时哭了起来。 陷害我母妃,你儿子还要陷害我? 萧万平动起手来,不带半分犹豫。 他毕竟是男子,几个丫鬟根本拉不住他。 挣脱她们后,萧万平继续衝上去,朝德妃扇了几巴掌。 舒坦! 真他娘的舒坦。 这“傻子”身份,真tm好用。 还待为所欲为,独孤幽听到了动静,带著风灵卫赶了过来。 这里是御园地界,平日里景帝和嬪妃若没到此游玩,风灵卫不会隨时都在。 “八殿下,我终於找到你了。” 见到萧万平,独孤幽大大鬆了口气。 “德妃娘娘,你怎么了?” 见到德妃狼狈模样,独孤幽一怔。 “这傻子,无故伤我,快,快將他抓起来。” 独孤幽看了一眼萧万平惊慌失措的模样,心中暗道。 你不会跟你妹妹一样,恶人先告状吧? “德妃娘娘,八殿下癔症在身,您也知道...” “住嘴!” 德妃已经丧失了理智。 她捂著被划伤的脸,血珠沾满她的双手。 “本宫都这样了,你身为风灵卫,还敢袒护他?” “本宫定要到陛下面前,告你一状,让你连同这疯子,五马分尸。” 独孤幽不为所动,只是微微一笑,拱手答道: “德妃娘娘,末將並非袒护八殿下,只是陛下亲自下旨,要末將保护八殿下安全。” “好,很好...” 德妃眼神凶狠,几乎要吞人。 “那你就带著他,本宫定要找陛下討个说法。” 说完,她捂著脸,愤愤朝长寧宫走去,嘴里还不停念叨。 “那贱人生前不让我好过,死了还留下这贱种危害皇庭,也不知道陛下怎么想的,如此维护他...” 萧万平心中杀机陡现。 骂! 你就骂吧,迟早把你们姐妹一起收拾了。 长寧宫。 景帝正与百官同乐。 一个丫鬟踩著碎步,急匆匆来到他面前,哭哭啼啼稟报导: “陛下,不好了,公主...公主好像被杀了。” “什么?” 景帝豁然转身,怒瞪那丫鬟。 “你再说一遍!” “公主正在沐浴,我等都被人打晕,奴婢率先醒来,看见公主满头都是血,叫也叫不醒...” “滚开!” 话还未说完,景帝一脚將那丫鬟踹开,奔向萧长寧房间。 身旁跟著萧万昌。 房门口,四五个丫鬟已经跪倒在地,一片抽泣声。 她们根本不敢抬头去看景帝。 “所有风灵卫,將长寧宫围住,一个也不许走。” “魏洪,让御医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迟得片刻,朕剐了他们。” 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丫鬟,景帝怒从心起。 “没用的东西,如果公主真出了事,你们就等著陪葬吧。” “砰” 一脚踹开房门,景帝率先破门进去,身边紧跟著风灵卫。 见萧长寧坐在浴缸里,头斜靠在浴缸边缘。 “还不滚进来,替公主更衣。”萧万昌喊道。 那四五个丫鬟,战战兢兢,进了房间,帮萧长寧穿好衣裳。 隨后,將她小心翼翼放在了床上。 百官杵在房门口,东张西望,窃窃私语,没有人敢进来房间一步。 “去打些水来。”萧万昌显得一脸著急,再次下令。 景帝浑浑噩噩来到床前。 “咯噔” 脚下忽然踩到一物。 眉头一拧,景帝拿起来细看,是玉佩。 “老八,你个疯子。” “父皇,怎么了?”萧万昌狐疑转头,问了一句。 咬著牙,景帝脸上青筋暴起,没有答话。 也顾不得多想,他立刻坐到床沿,去探萧长寧的鼻息。 还好。 呼吸虽然微弱,但並不紊乱。 瞪了一眼方才去稟报的丫鬟,景帝冷哼一声。 想必是这些丫鬟方才慌了神,才以为公主被杀。 而今萧长寧还活著,景帝总算暂时放下心。 “寧儿,寧儿...” 景帝轻声呼唤,萧长寧却脸色发白,眼睛紧闭,没有丝毫甦醒之际。 见此,景帝再次来了气。 “来人,去把老八给朕找来,不,去把他绑来。” 这一切,萧万昌都看在眼里。 他心中微微一笑。 傻子,这下你完了。 萧万昌甚至憧憬著萧万平被杀之后,他与顾舒晴双宿双飞的情景了。 不到盏茶工夫,太医院所有御医尽皆赶来。 有人把脉,有人止血,有人查看瞳孔,有人包扎... 一番操作后,所有御医跪倒在景帝面前。 “寧儿怎么样了?”景帝著急问道。 第21章 景帝之怒 “回陛下,公主额头被重物击伤,伤及脑颅,恐...恐怕...” 几年前,一群太医因为治不好萧万平的癔症,被杀的杀,被贬的贬。 他们可都歷歷在目。 而今景帝最宠爱的女儿,又受了重伤,他们心中无比忐忑,说话直哆嗦。 “都什么时候了,快说。” 景帝鬚髮皆张,恨不得把这群故弄玄虚的老头踹出去。 “回陛下,公主...恐怕一时半会醒不过来。”那太医官鼓起勇气回道。 景帝顿觉天旋地转,身躯摇晃著。 “陛下,当心。” 魏洪赶紧上前將其扶住。 景帝一把將他推开。 “说,醒不过来是什么意思,说!”景帝指著脚下那群太医官。 “回陛下,公主如果十天之內醒不过来的话,臣等怕也无能为力了。” “嗡” 景帝脑袋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怎么回事?朕的女儿,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被人袭击了?呵呵...” 景帝一声惨笑,看向满屋的风灵卫。 长寧宫被他们守得严严实实,连萧长寧的门外,都有人把守。 可她,就在房內被人袭击了? 这太诡异了。 他根本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景帝怒意大盛,双眼绽放精光。 那帝皇的威压,几乎让所有人喘不过气。 他注意力又回到太医身上。 “你们这群废物,老八的癔症你们无能为力,现在寧儿受伤了,你们还是无能为力,朕留著你们有何用?” “来人!” 风灵卫立即上前。 “將这群废物拉出去,斩!” “陛下饶命,饶命啊...” 太医嚇得脸色发白,浑身哆嗦,不断求饶。 “慢著!” 一清脆的声音,在房外响起。 进来的是苏锦盈,身边跟著萧应凡。 “臣媳见过陛下。” 景帝见是苏锦盈,不禁又想到战死的太子,心中再次一痛。 他强压怒火,示意苏锦盈免礼起身。 “陛下息怒,当务之急,是让太医们回去研究治疗方案,对症下药才是,陛下把他们都杀了,谁人来救寧儿?” 深吸一口气,景帝依旧冷冷瞧著这一群太医。 萧应凡挣脱苏锦盈的手,来到景帝跟前。 “皇爷爷,你別生气了,气坏了身子,谁来陪凡儿玩?” 一见到萧应凡,景帝心中触动。 这孩子,简直和太子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摸著萧应凡的头,景帝总算冷静下来。 “还不滚回太医院,给寧儿用药。” “多谢陛下,谢陛下。” 一群太医如逢大赦,立即退出房间。 “陛下。”苏锦盈再道:“我们也出去吧,让寧儿好好休息。” “嗯。” 点点头,景帝带著眾人,回到了长寧宫的庭院。 那里,百官候著,谁都不敢擅离。 “父皇,寧儿究竟如何了?” 萧万昌一副痛心的模样,率先上前问道。 景帝不答,铁青著脸来到座位上。 “把寧儿的丫鬟带上来。” 须臾,四个丫鬟跪在地上。 “说,究竟怎么回事,你们看到了什么?” 四人还是抽泣不停。 她们哪曾直面帝皇之威。 其中一人较为胆大,整理完思绪后,答道:“陛下,我等正服侍公主沐浴,突觉背后一凉,一道身影出现在我们身后,紧接著我们便失去意识了。” “可有看清那人的脸?” “回陛下话,那人戴著一副面具,我等並未看清他的正脸,不过...” 那宫女低下头,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景帝似乎要失去耐心,咬著牙问道。 “不过奴婢看到那人的衣裳,好像...好像与今天八殿下所穿一样。” 果然。 景帝心中冷笑几声。 他攥紧怀中的玉佩。 那是方才在萧长寧房中所得,上面刻著一个“八”字。 “是八殿下?竟是他所为?” “怎么会是八殿下?” “他患了癔症,怎么去伤人?”有些官员还是不信。 苏锦盈眉头一紧,暂时没有说话。 她仔细分析著来龙去脉。 萧万平患了癔症,没有正常思维,他是如何在守卫森严的风灵卫面前,混入萧长寧的房间? 这是最大的疑问。 但她没有著急提出,而是静看事態发展。 “还有吗?”景帝继续问道。 “奴婢昏倒之前,还听到那人尖笑,嘴里说著『好玩,好玩』...” 这,很萧万平。 此言一出,百官更加断定了,是萧万平所为。 如此疯癲的行为,宫里除了他,还有谁做得出来。 “老八呢?”景帝怒火衝天:“快把那疯子给朕找来。” 一旁的萧万昌,心里乐开了。 傻子,我看你还不死。 敢跟本殿下抢女人,这就是你的下场。 景帝话音刚落,只听一妇人哭哭啼啼,进了长寧宫。 “陛下,请为臣妾做主啊!” 进来的是德妃,身后跟著一群宫女。 眾人循声望去,见德妃脸上血跡斑斑,一条寸长的血痕,横亘在右脸。 “母妃,你怎么了?” 萧万昌心中一紧,立刻迎了上去。 见状,景帝眉头一皱,心中颇烦。 怎么今天破事这么多? “你又怎么了?”他不耐烦开口问道。 “陛下,臣妾刚要来参加寧儿笄礼,不想半路上遇到八皇子,他二话不说,上来就把臣妾抓伤了,若是留了疤,这让臣妾往后怎么见人啊?请陛下做主。” “什么?”景帝一惊,从椅子上站起。 “你也被老八伤了?” 听到德妃的话,萧万昌心中一沉。 暗道不妙! 景帝的话,让德妃一愣。 “陛下,难道那疯子今天还伤了別人?” 景帝阴沉著脸,不答。 趁此机会,苏锦盈立刻进言。 “陛下,臣媳觉得此事有些蹊蹺,还是找来八皇子和独孤幽,再行决断。” 景帝方才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现在一想,的確如此。 他深深吐了一口气,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 “陛下,独孤幽带著八皇子到了。”魏洪上前稟报导。 “快,让他们进来。” “咚咚咚” 萧万平依旧摇著拨浪鼓,在独孤幽的护送下,进了长寧宫。 “逆子,给朕跪下!” 萧万平恍若未闻,犹自傻笑。 其余风灵卫上前,强按著他,跪在了地上。 萧万平心一抽搐,果然,长寧宫出事了! 第22章 破局 萧万平很想知道长寧宫究竟发生了何事? 萧长寧有没有危险? 但他无法开口询问。 “朕问你,为何要打伤寧儿,她对你那么好,你这逆子,怎下得了手?” 景帝越说越气,抬起脚便要去踹。 “陛下息怒,八皇子恐怕无法回答你的问题。”苏锦盈在身边提醒道。 “咚咚,好玩,咚咚...” 萧万平呵呵傻笑。 景帝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个傻子。 胸膛急剧起伏,景帝强压怒火。 “独孤幽,朕不是让你看著他,为何他返回长寧宫,你却不知?” “陛下恕罪。”独孤幽赶紧跪倒在地:“因半途有人来报,说陛下遭刺,末將不及多想,带著手下赶来长寧宫护驾,没想到...没想到中了调虎离山之计,请陛下降罪。” “什么?”景帝一脸惊疑:“有人告诉你,朕遇刺了?” “正是,末將所有手下都能作证。” 风灵卫十队所有兵丁,尽皆跪倒在地。 “陛下,头儿所说不假,在御园处,有个內侍打扮的公公,让我等速速赶往长寧宫救驾,无奈,我们只能离开八殿下。” 闻言,苏锦盈眉头一拧,心中疑虑顿生。 “陛下,臣媳觉得此事甚为蹊蹺,必须得查明真相。” 点点头,景帝也迷糊了。 一旁的德妃见了,心中著急。 怎么我堂堂一个妃子,被这疯子抓伤了脸,景帝似乎毫不在意。 想到此,她赶紧继续开口:“陛下,不管这疯子做了什么,请陛下为臣妾做主啊。” 景帝正在烦躁,看到她哭啼的样子,忍不住怒斥:“你给朕闭嘴。” 嚇得一哆嗦,德妃心中委屈,泪水直流。 萧万平心中冷笑不已。 他看这情形,已经知道了,是萧万昌想要害他。 而今在御园一闹,伤了萧万昌的母妃,还真是找对了人。 命运,你真是太奇妙了。 萧万平嘿嘿阴笑。 此时,萧万昌站了出来,拱手道:“父皇,听独孤幽这么说,竟是有人假传圣意,捏造谣言,这个太监如今在哪,必须要揪出来,处以极刑。” 点点头,景帝深以为然:“独孤幽,那人是谁?” 独孤幽一怔,低头回道:“陛下,当时末將救驾心切,並未问其姓名。” “那可否见到那人长相?” “自然见过,那人圆脸,有些肥胖,身高大概五尺,对了,脸上左下角有一颗痣。” 景帝立即转向魏洪:“宫中可有符合特徵的太监?” 魏洪凝眉沉思,苦思片刻后答道:“陛下,宫中並没有脸上有痣的內侍。” 闻言,萧万昌脸上掠过一丝狠笑。 “没有这个人,那独孤幽是不是在说谎?” “陛下,末將绝没有撒谎,他们也都看到了。”他指著自己的十个手下辩解道。 萧万昌的把戏,萧万平看得真切。 他看似要揪出那个假传圣旨的人,实则是要证明这个人不存在,以进为退。 “独孤幽,他们可都是你的人,说的话,能信吗?” “陛下,我等绝不敢欺君。”独孤幽一脸正色。 “哼,不敢欺君?”萧万昌一声冷笑:“我看你们就是看守老八不力,让他伤了寧儿,这个罪责你们不敢承担,只好编造谎言欺上瞒下,实际上根本没有这个人。” “我...” 独孤幽语塞。 “行了。”景帝出言打断。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苏锦盈:“你怎么看?” 见景帝不置可否,还要问太子妃的意见,萧万昌脸颊微微抽搐,隱现恨意。 萧万平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陛下!”苏锦盈缓缓起身:“臣媳觉得,独孤幽没有说谎,有人假传圣意,就是要调离独孤幽。” “调离独孤幽?”萧万昌一脸困惑:“可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长寧受了袭击,都说是八殿下所为,可如果独孤幽一直在八殿下身边,那这齣栽赃之戏,岂不是演不成了?”苏锦盈轻描淡写说出事情的真相。 萧万平一怔,他向来知道嫂嫂要强,没想到她心思也如此縝密。 对了,就朝这个方向去说就对了。 他心中暗暗期盼。 百官就在庭院下首,看著这群皇室的人,谁都不敢轻易插话。 景帝似乎也平息了怒火,继续问道:“你是说,今日这些破事,是有人要故意陷害老八?” “臣媳的確这么想。”苏锦盈悠悠解释道:“凭八殿下现在的身体状况,是如何瞒过门口的风灵卫,悄无声息进到长寧的房间,这点根本无法解释。” “哼,谁知道这傢伙用了什么偷偷摸摸的方法?”德妃在一旁插话。 “嗯?” 见到她说话,景帝眼睛一瞪,德妃立刻闭上嘴。 旋即,他从怀中缓缓拿出那块玉佩。 “可这个怎么解释?” 萧万昌瞥了一眼,假装震惊无比:“这...这不是八弟的玉佩吗?怎会在父皇手里?” “这是我在长寧的房间里捡到的,如果他没到过那里,隨身玉佩怎会在那?”景帝问道。 “陛下。”苏锦盈眉头一皱:“这是栽赃,定是有人偷了八殿下的玉佩,扔在了房间里,请陛下明察。” 她一时之间也想不出辩解的理由,只好再次强调。 “你也说了,长寧的房间门口,都有风灵卫把守,何人能將玉佩扔进房中?”景帝抓住苏锦盈方才的话,说出矛盾之处。 “这...”苏锦盈一时无言以对。 此时,萧万昌朝底下群臣扫了一眼,挤眼示意。 立时,有官员站出来道:“陛下,八殿下袭击公主在先,伤了德妃在后,请陛下严惩。” “对,上次伤了七殿下,陛下已经宽容过一次,这次可不能再放过他了,请陛下严惩八殿下,以正典刑。” 袭击公主在前,伤了贵妃在后,这个罪名,换做任何一个人,都足够夷灭三族了。 “父皇。”萧万昌靠近景帝,附耳低言:“儿臣觉得,证据確凿,若再偏袒八弟,恐怕群臣要有怨言了。” 他针对萧万平的表现,景帝自然看得很清楚。 但景帝以为,萧万昌只是因为方才夜明珠被萧万平摔碎,因此怀恨在心。 並未往其他方面去想。 “鬼,有鬼,打死你,我要打死你...” 突然,萧万平再次暴起,冲向德妃。 嫂嫂啊嫂嫂,我这提示已经够明显了,你能懂吧? 第23章 萧万昌要吐血了 见萧万平再度发疯,独孤幽也不顾圣前礼仪,赶紧上去將他拉住。 其余风灵卫死死拉著萧万平,不敢让他再动分毫。 “疯子,你个疯子。”德妃心有余悸,捂著依旧流著血的脸。 “陛下,您也看到了,这人简直丧心病狂,我看他就是故意的,请陛下严惩。” 萧万昌也跟著跪下:“父皇,母妃的脸无故被八弟划伤,若留下疤痕,往后还怎么伺候您?” “陛下,八殿下三番五次伤害我皇族人员,可不能再轻饶了。” 顿时,五皇子一党的官员,纷纷跪下请命。 苏锦盈却是眉间一动。 景帝缓缓站起,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若说此前踢残萧万荣,是对方挑衅在先,景帝念著丽妃和太子,还有理由饶恕。 可今天,萧万平的確无缘无故伤了人,若再轻易放过,根本难以服眾。 “来人,將八皇子拿下...” “慢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苏锦盈再次站了出来。 萧万平见到她自信的模样,心中一松。 看来嫂子明白我的提示了。 “太子妃,本殿下知道老八是你小叔子,你们关係很好,但现在他罪大恶极,你还想袒护他不成?” 萧万昌立刻站出来驳斥。 “苏锦盈。”德妃乾脆直呼她名:“你究竟还想干什么?” “太子妃,如果今天伤的是你,你还会替他求情吗?” 苏锦盈话还没说,便遭到这母子一连串的炮轰。 “本妃还未出言,你们倒紧张得很?” 苏锦盈一声冷笑,不卑不亢。 “你...” 德妃一窒,她毕竟是贵妃,论辈分要比苏锦盈高一辈。 被她如此懟,顿觉脸面无光。 “好,我倒要听听,你还能替这疯子脱罪不成?” 景帝转头,看著苏锦盈,眼里似乎夹带著一丝期盼。 “你还有什么话,儘管说。” “是,陛下。” 苏锦盈恭敬行了个礼,转身面对眾人。 “德妃娘娘,你说,你在御园被八殿下抓伤了?” “对,我的丫鬟都看到了,对了,还有独孤幽,他的风灵卫都看到了。” “这点我並没怀疑。” 苏锦盈一笑,紧接著继续道:“敢问德妃,事情发生在什么时候?” 这个问题一出。 萧万平心中大喜,他知道嫂子已经想到问题关键了。 而萧万昌,听到苏锦盈这么问,脸色铁青,仿若吃了一只苍蝇一般。 可德妃,根本不知自己儿子的勾当,径直回道:“从御园到长寧宫,大概一刻钟。” “一刻钟?”苏锦盈点点头:“好,从德妃进长寧宫开始,大概过了又一刻钟,也就是说...” 苏锦盈顿了一下,让眾人有些反应时间。 隨后继续道:“八殿下抓伤你,是在两刻钟前,现在是午时三刻,那么,事情发生时,也就是在午时一刻,我说的可有错?” 眾人虽然不知道苏锦盈意欲为何,但她算得清楚,不禁同时点头。 “没错,你继续说。”景帝沉声道。 苏锦盈清了清嗓子,脚步轻盈,看向那跪著的丫鬟。 “我问你们,公主沐浴时,又是什么时候?” “回太子妃话,公主笄礼,须在午时准时沐浴。” “那你们可还记得,遭袭时是什么时候?” 那宫女沉思几息,肯定答道:“在午时一刻!” 听到这话,萧万昌立刻跳出了出来:“你这贱婢,时间怎会记得如此清楚,分明是编造的。” 那丫鬟连忙解释道:“奴婢哪敢撒谎?公主每次沐浴时,都要用瓣泡上一刻钟,奴婢都得计算好时间,时间一到,瓣就得捞出,否则在水中便会出现异味。” 整理了下思路,那丫鬟继续道:“我等几人,正是在捞瓣的时候,遭到袭击的,所以奴婢很確定,公主的遇袭时间,就在午时一刻。” “也就是说,午时一刻,八殿下在御园抓伤了德妃,还同时出现在长寧宫,袭击了公主?” 苏锦盈一声冷笑。 “难道,八殿下会分身不成?” 听到这里,萧万平心中长出一口气。 嫂子,你又救了我一次。 话已至此,萧万昌再也无言,只是紧握双拳,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他自认为这是个死局,可却轻而易举地被破了。 不但如此,陷害不成,反倒让自己亲娘被抓伤。 而且德妃被抓伤一事,刚好证明了萧万平的清白。 想到这里,萧万昌几乎要吐血。 “谁?究竟是谁?” 景帝怒气迸发,大声怒吼。 “究竟是谁想陷害老八?” 方才跳出来的那些官员,此时一个个噤若寒蝉,低头不语。 苏锦盈欠身回道:“陛下,臣媳认为,要查出是谁,有两个关键。” “嗯,你说。”景帝听了她方才那一番分析,已对她颇为信任。 这个儿媳妇,平时不显山露水,没想到心思縝密,思路清晰得很。 不愧是名门大家闺秀。 “首先,找出那个谎称陛下遭刺的內侍官,这人一定是受了指使。” “其次,便是找出袭击公主的人,只要找到这两人其中一人,此案便能真相大白。” 景帝听完,郑重点头。 “成一刀,立刻按照太子妃的吩咐去做。” 身边一人,高大威猛,眼里不时透著精光。 那身上的肃杀之气,令人不敢直视。 他便是风灵卫大將军,三品高手,成一刀。 杀人只用一刀。 据说整个大炎,没有人见他用过第二刀。 “是。” 领命下去,成一刀对著风灵卫一番嘱咐。 本是萧长寧的笄礼,此时竟成了一番闹剧。 眾人哪有心思再谈笑,只能心怀忐忑站在原地,祈祷不会波及自己。 一整个午后,百官都被禁足长寧宫。 凝重的氛围,几乎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除了萧万平。 他依旧摇著拨浪鼓,在人群中穿梭,上躥下跳。 景帝虽烦,但也懒得理他。 只是不断摇头嘆气。 见此,萧万平更加感嘆,这傻子身份的绝妙之处。 他更加坚定,在羽翼未丰之前,必须將装疯卖傻进行到底。 眼看就要日落,成一刀终於来报。 “陛下,所有风灵卫出动,在宫中並未找到独孤幽所说的人。” 这个结果,其实在萧万平意料之中。 “那袭击公主的人呢,可否找到?”景帝再问。 第24章 跟我玩侦探游戏? 成一刀身姿挺拔,没有任何惧色,回道。 “回陛下话,也没找到。” 萧万平看他形態,不禁暗暗诧异。 一般人替景帝办事,结果不如所愿,回报的时候,总有些惧色。 而这成一刀,竟然如此坦然,甚至有些理直气壮。 看来这人在父皇心目中地位颇高啊。 转念一想,也是,三品高手,整个大炎又能找出几个。 按下思绪,萧万平继续看戏。 “没找到?”景帝眉头拧成一团:“莫非这人会隱身术,在眾目睽睽下,竟然能凭空消失?” 眾人沉默。 可萧万平眼睛精光一闪。 他从那些侍卫身上一一扫过,心中有了计较。 在老子面前玩这种把戏? 不知道我前世最喜欢看的电视剧,就是《少年包青天》吗? 这些雕虫小技,也敢在我面前耍? 不过他现在不能道破,只能等日落了。 苏锦盈百思不得其解,无奈只能问道:“百官呢?可有一一盘问?” “都问过了,事发时都在庭院,都能互相作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的確,大部分官员拉帮结派,三皇子一党,五皇子一党,七皇子一党... 剩下没有站边的,也都聚在一起。 他们能互相作证,並不奇怪。 一旁的德妃捂著脸颊,根本不敢再说话。 她脸上的伤痕,没有得到及时处理,血渍早已乾涸,看上去如同怪物一般。 “赶紧去太医院处理吧。” 或许已经冷静下来,又或许心中不忍,景帝终於开口。 “多谢陛下。”德妃欠身施礼,隨后看向满场飞奔的萧万平。 “那八殿下抓伤臣妾一事...” “行了,行了,我自会给你个说法,下去吧。” “是。” 袭击萧长寧,已经证明不是萧万平所为。 但他抓伤德妃,却是铁板钉钉的事。 “裴卿。” 景帝从椅子上站起。 “微臣在。”大理寺卿裴庆站了出来。 “长寧宫一事,就交给你大理寺调查了,三日之內,务必查出真凶。” “是。” 长出一口气,景帝似乎有些疲倦。 见状,苏锦盈欠身说道:“陛下,当务之急,是寧儿的伤势,咱们在长寧宫待下去,怕会影响寧儿养伤,还是先散了吧。” “太子妃所言甚是。”景帝重重点头:“都散了吧。” 听到这句话,百官如逢大赦,纷纷长出一口气,告退后离开了长寧宫。 “咚咚,有鬼,咚咚...” 萧万平依旧若无其事地和萧应凡玩著。 纵然对他偏爱,可此时景帝见到他,也不由来气。 “哼,独孤幽,把这傢伙带回去,严加看管,不得出靖德苑一步。” “是,陛下。” “即使他清醒了也不行。”景帝再次叮嘱。 “末將遵旨。” 见此,苏锦盈心中不禁担忧。 她踏步上前,有些心虚,问道:“陛下打算如何处置八殿下?” 双手负於背后,景帝看了一眼萧万平,眼中有些萧索。 “等寧儿醒了再说吧。” 说罢,他在魏洪和一眾风灵卫的护送下,离开了长寧宫。 “恭送陛下!” 萧万平见独孤幽和苏锦盈似乎对视了一眼,而后独孤幽便架著他的手臂离开了。 回到靖德苑后,好不容易挨到日落。 他立刻拉来了独孤幽:“独孤兄,隨我去长寧宫参加寧儿的笄礼吧。” 他假装丝毫不记得白日里发生的事。 “殿下,您不能出去。” “为什么?”萧万平一脸“困惑”。 “唉!” 独孤幽嘆了口气,只好將白日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他。 “什么?寧儿被人打伤了?不行,我得去看她。” 萧万平说著,一脸关切,便要衝出靖德苑。 他是真的关心萧长寧。 “八殿下,陛下亲口说了,您不能离开靖德苑半步。” “可我现在已经恢復神智了,不会乱来。” “陛下口諭,恢復了也不行。”独孤幽拦住他,带著祈求的语气道:“殿下,別为难末將了。” 萧万平自然不会为难他。 “不为难你也行,我想见嫂嫂,你派人去东宫通报一声。” “这个...”独孤幽还是为难。 “怎么,父皇说不让我出去,应该没说不让人来探望我吧?”萧万平反问。 “八殿下稍待,我这就派人去通报。” 回到房间后,萧万平立即召唤出赵十三,询问了独孤幽离开后发生的事。 听完,萧万平狂翻白眼。 “御园有人袭击我,你为何不出现?” 赵十三冷冷答道:“你不是说了,没有生命危险,不让我出现。” 萧万平语塞。 你他娘的,果然死脑筋。 “你怎么知道那人会不会杀我?” “他身上没有半点杀气,而且,即使他真的出手,我也来得及救你。” 將信將疑瞪著他,萧万平无奈嘆了口气。 罢了罢了,这种人认死理,说多无益。 “可看见那人后来去了哪里?” “殿下后来跑出了御园,我只能暗中跟上,那人的行跡,我並未注意。” 那人的长相,萧万平记在心里。 圆脸,有些肥胖,左下巴有颗痣。 不消说,肯定是萧万昌的人。 包括袭击萧长寧,都是萧万昌一手安排的。 这点,萧万平极其確定。 想到此,他逐渐握紧双拳。 再怎么说,萧长寧也是萧万昌妹妹,为了陷害自己,不惜下此狠手。 萧万昌,走著瞧,迟早老子要玩死你! 过得半个时辰,苏锦盈来了。 萧应凡跟著。 她现在可不敢让萧应凡独自待在东宫。 “见过嫂嫂。”萧万平恭敬行了一礼。 “里屋说话。”苏锦盈点点头。 让萧万平诧异的是,苏锦盈將萧应凡交给了独孤幽。 “带他去玩吧,別跑太远。” “是。”独孤幽態度异常恭敬。 进了房间,萧万平替苏锦盈斟了杯茶。 看他著急的神色,苏锦盈猜到一二。 “今天的事,你都知道了?” “独孤幽和赵十三,都告诉我了。” “担心寧儿?” 萧万平点头。 “我刚去看过了,还是昏迷不醒,不过御医已经研究出了治疗方案。” “什么方案?”萧万平著急问道。 这个妹妹,出淤泥而不染,一切都是那么纯净。 萧万平绝对不想让她沦为政斗的牺牲品。 “寧儿之所以不醒,乃脑內淤血不通,只需要血莲心服之,便能醒转。” “血莲心?这是什么东西?”萧万平眉头一皱。 第25章 唯一的办法 说到血莲心,苏锦盈似乎来了精神。 “血莲心,乃是生长在极寒之地的血红色莲,取其莲心下药,能够活血化瘀,强心提神。” “我怎么没听过这类药材?” 微微一笑,苏锦盈答道:“你自然没听过,这血莲心须日照光华,又得冰雪养其根,百年都不见得能长一棵,服之任何体內淤伤皆能痊癒,一棵血莲心,价值万金不止,属於有市无价的珍宝。” “嘶” 萧万平倒吸一口气,皱眉道:“那宫中可有此药?” 苏锦盈神色一黯,摇了摇头:“没有!” “这...”萧万平语塞。 这群太医院的庸医,说了也是白说。 搞了一个玄乎其神的什么“血莲心”出来,到头来,手上没有这类药材,这有个卵用? 景帝一怒之下,差点將他们杀了。 本来萧万平还有些同情,现在却连呼活该。 “那不等於白说?这群庸医,就该杀。”萧万平愤愤回道。 “宫中是没有,但陛下已经下旨,若有血莲心者,赏十万金,五品以下官职任挑。” 萧万平点点头,看来父皇对寧儿是真宠,这都卖起官来了。 “我相信,堂堂大炎帝都兴阳城,应该会有人持有『血莲心』。”苏锦盈带著希冀说了一句。 帝都兴阳,是大炎的经济政治文化中心,常住人口近千万,繁华异常。 “那要是没有呢?”萧万平担心问了一句。 “有,一定有。”苏锦盈道。 “嫂嫂为何这么肯定?”萧万平心中困惑。 “你別忘了,我出身归云苏家。”苏锦盈微微一笑。 归云苏家! 萧万平心中一凛。 这可是归云城的药材大亨。 归云城与东边卫国比邻,苏家祖上靠著药材贩卖起身,来往於两国之间。 从大炎进购药材,再以高价卖给卫国,从中赚取差价。 苏家这一举动,可为大炎谋了不少福利。 他兄长出使卫国回途,特意去拜访了苏家,因此结识了苏锦盈,才有这一段姻缘。 “苏家有?”萧万平一张眼,高兴问道。 苏锦盈再次摇了摇头:“苏家没有,但苏家的友商有。” 她美眉一蹙,停止了话头。 “嫂嫂,都什么时候了,別卖关子了。”萧万平催促。 苏锦盈一愣,用狐疑的眼神盯著萧万平。 “殿下,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性急,这可不像你。” 以往的萧万平,唯唯诺诺,似乎什么事都与他不相干,不急不慢,仿若八十岁的老头一般。 现在对萧长寧的关心,让萧万平露了马脚。 “咳咳,我这不是关心寧儿安危吗?嫂嫂快说吧。” 微微一笑,苏锦盈也不疑有他,继续道:“五个月前,苏家友商陈记药铺了二十万两,购得一棵血莲心,过了两个月,帝都有人收到消息,知道陈记药铺得了一株『血莲心』,便专门派人前往归云城收购。” “最终...”苏锦盈眼睛一眯,似乎颇有怨气。 “最终那棵『血莲心』,被他以十万两价格买走了。” “十万两?那陈记药铺岂不是亏了?”萧万平满脸困惑。 “对方势大,搬出身份来压他们,无奈,陈记药铺东家不敢违背,只能低价卖给他了。” “那人是谁?”萧万平迫不及待问道。 苏锦盈看向他,面无表情,隨后道:“你想想,兴阳城中,有谁在经营药材生意?” 寻思片刻,萧万平脱口而出。 “五皇子萧万昌!” “不错,就是他。”苏锦盈继续道:“当时收购的人,拿了萧万昌的腰牌,陈记药铺不得不低头。” “好傢伙,强买强卖,萧万昌这是想大赚一笔啊!”萧万平说了一句。 “陛下的悬赏,官职对於他来说,倒不算什么,不过十万金,萧万昌的確赚得盆满钵满。” 旋即,萧万平又意识到一个问题。 “万一他已经卖了,寧儿岂不是没救了?” “不会。”苏锦盈异常肯定:“如此绝世珍宝,一旦在帝都出现,必会引起轰动。从他收购『血莲心』后,毫无声息,这东西必定还在他手上。” 萧万平想了想,的確如此。 归云城距离兴阳足有两千余里,陈记药铺收购“血莲心”,萧万昌尚且能收到消息。 更何况在兴阳城,一旦这“血莲心”出现,根本就瞒不住。 “嫂嫂,你何不將此事稟告父皇,让他直接向萧万昌索要?” 萧万平故意这么问,不想表现得太过聪明。 “不可。”苏锦盈摇了摇头。 “如果景帝直接朝萧万昌索要,那他岂不是白白亏了十万两?” 所以强行索要之下,萧万昌必定会矢口否认,说自己手里根本没有“血莲心”。 反而如果不戳破,萧万昌良心发现,没准还能通过別人,將“血莲心”进献给景帝。 如此一来,还能悄摸著获得十万金。 何乐而不为? “我明白嫂嫂的意思,嫂嫂处事冷静,我甚是敬佩。” “现在,就看萧万昌肯不肯拿出来了。”苏锦盈幽幽一嘆。 “依我看,他绝不会拿出来。”萧万平回了一句。 “嗯?为什么这么说?”这次轮到苏锦盈有些讶异。 萧万平再次替她斟了一杯茶水,压低声音。 “因为寧儿被袭击一事,就是他一手策划的。” “什么?”苏锦盈大为惊讶:“是他?” 萧万平旋即把今天在长寧宫,被萧万昌故意绊倒一事说了出来。 有了独孤幽和赵十三事先的陈述,他並不怕露馅。 “这么说,是他故意偷走你的玉佩,陷害你?” 那时苏锦盈还未到来,她並不知道这一事。 “不错。”萧万平点头:“你想想,他千方百计伤了寧儿,就是要害我,如果寧儿被治好了,父皇大喜之下,没准不会追究我无缘无故抓伤德妃一事,你觉得他会把『血莲心』交出来吗?” 很明显,不会! 这点苏锦盈也知道。 “如此一来,那就麻烦了,萧万昌只要否认手里有『血莲心』,没人拿他有办法。” 萧万平顿了顿,说道:“我有办法让他交出『血莲心』。” “你有办法?”苏锦盈更加讶异。 他似乎看不透眼前这个小叔子了。 “对。”萧万平郑重点头:“只有查出袭击寧儿的凶手,让他供出萧万昌,再以此威胁,他不想交出『血莲心』都不行。” 沉思几息,苏锦盈暗暗点头。 这的確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第26章 你还是傻子? “嫂嫂,你把今天长寧宫的情形,从头到尾再跟我说一遍,一定要详细,不要漏掉细节。”萧万平开口说道。 “好!”苏锦盈点点头,隨即从她踏进长寧宫后的事,全都再说了一遍。 听完,萧万平假装陷入沉思。 其实他早已有了思路。 片刻后,他方才说道:“要想找到萧万昌的罪证,第一,是找到在御园掳走我的那人,第二,便是找到袭击寧儿的凶手了。” “等等。”苏锦盈打断了他。 “你说萧万昌千方百计要害你,可御园袭击你的那个人,完全有机会杀掉你,为何他没有这么做?” 闻言,萧万平眼里闪过一丝讚赏。 果然,这苏锦盈心思细腻,连这点都被他看了出来。 “其实这点,我刚才也想不通,不过现在有了答案。” “那是为何?” “杀了我,万一暴露,这罪名可不小,萧万昌不想承担这个风险。” 苏锦盈立刻明白他言外之意。 “他只是替他人做嫁衣?” “不错,寧儿是父皇的心头肉,如果我伤了她,定会失了父皇的偏爱,届时那个真正想杀我的人,就好下手了。只是萧万昌没想到,他的母妃出现,反倒救了我。” “那想杀你的人,是谁?” “嫂嫂觉得呢?”萧万平牵起嘴角一笑。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德妃和嫻妃,又和好了?” “这倒未必,萧万昌害我,应该是因为顾舒晴。” 苏锦盈恍然:“我明白了,你如果死了,顾舒晴就可以改嫁了。” 这桩婚事,在宫中早已搁置多年,萧万平不提,苏锦盈倒忘了。 “不管他目的为何,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出我所说的那两个人。” 萧万平长出一口气,两眼看向门外。 那里,独孤幽带著人来回走动,生怕萧万平一不小心,又跑出靖德苑似的。 “那个挟持你的人,所有风灵卫都找不到,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要找到他,恐怕得耗费不少时间。” “但是寧儿只有十天的时间。” “所以,得从袭击寧儿的凶手下手?”苏锦盈立刻意识到问题关键。 “嫂嫂所言甚是。”萧万平点头:“要找到那凶手,不难。” “不难?” 苏锦盈大为诧异。 在她看来,此人能在风灵卫团团守住长寧宫的情况下,来无影去无踪,袭击了萧长寧。 要找到这凶手,绝非易事。 “我怎么觉得,找到这个凶手,比找到挟持你的人,更难。”苏锦盈眉头一拧,似乎心里没底。 摇摇头,萧万平回道:“其实这凶手玩的把戏很简单,他早早便躲在寧儿的房间,袭击她后,並未离开,而是躲在某处,等眾人一团慌乱,他又趁机混进人群,这便是凶手来无影去无踪的把戏。” “嘶” 听完萧万平的话,苏锦盈倒吸一口凉气。 这种手法,她简直闻所未闻。 萧万平又是如何想到的? 她不禁张著大眼,直勾勾盯著萧万平看。 这傻叔子,不傻了? 苏锦盈心中万分震惊。 “嫂嫂无须如此,这种手法,我在书上看过,恰巧联想到罢了。”萧万平微笑掩饰。 “照你这么说,此人的身份,必定是宫中之人,否则无端出现在寧儿方向,必会引起別人怀疑。” “不错,嫂嫂果然聪慧。”萧万平赞了一句:“你好好想想,当时进房间的,都有哪些人?” 凝眉沉思片刻,苏锦盈沉吟道:“当时是陛下先进去,然后看见寧儿还未穿衣,便命丫鬟进去更衣,紧接著,陛下和萧万昌便进去了...” “对了!”萧万平立刻打断他:“我的玉佩被萧万昌偷走,他便是趁此机会,將玉佩丟在房中陷害我的。” “你继续说。” 苏锦盈继续道:“寧儿遭袭,成一刀自然紧张,他也带著十来个风灵卫,涌进房间。” 说到此,她眼中突然精光大放。 “那凶手是风灵卫!!” “对了对了,就是风灵卫。” 萧万平非常满意苏锦盈的推理。 “只有风灵卫出现,才不会引起別人怀疑。” “还有,裴庆和成一刀盘问的,都是百官和丫鬟下人,並没人去问守卫。” “因为在他们意识里,风灵卫是今天的守卫,两步一岗,谁都无法抽身去袭击寧儿。” 听完萧万平的话,苏锦盈立刻察觉到他话语中的矛盾。 “可是你这么说,这些风灵卫都是两两相邻,一人离开,旁边两人必然有察觉,他是怎么做到长时间离开,但又不被发现的?” “很简单,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风灵卫,並不在当日长寧宫的值勤名单內。” “我懂了。”苏锦盈恍然大悟:“他不用值勤,所以不会被人发现。但当时寧儿房间里慌乱,驀然多了一个风灵卫,谁都不会多想。” “对,就是这个道理。”萧万平说完,逕自饮了一口茶。 “所以。”苏锦盈思索片刻:“只要找到今日衝进房间的那些风灵卫,问一问他们旁边都站著谁,只要谁不在今日值勤名单內,那他就是凶手。” “呼” 苏锦盈长出一口气。 本来复杂诡异的作案手法,萧万平顷刻间便识破了。 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小叔子吗? 但她也无暇多想,继续道:“陛下已让裴庆全权调查此事,我这就去告诉他。” “不行。”萧万平拦住了她:“让裴庆抓住凶手,咱们还如何威胁萧万昌,献出『血莲心』?” “对啊,我差点將这事给忘了。”苏锦盈拍了拍自己脑袋,暗道粗心。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是好?” 萧万平看了一眼门口,扬起嘴角一笑。 “嫂子,如我所料不差,那独孤幽,是兄长的人吧?” 此言一出,苏锦盈更是惊得合不拢嘴。 萧万平今晚的行为,已经彻底顛覆她的认知。 “你怎么知道?”她乾脆也不瞒了。 微微一笑,萧万平答道:“那独孤幽,看似忠心替父皇办事,实际上这些天的行为,隱隱都在帮我,还有刚才...” “刚才怎么了?” “如今宫中局势不利於你我,嫂嫂竟敢將凡儿让独孤幽带去玩,除了他是自己人,我想不出还有別的解释。” 第27章 再收一人 萧万平一席话,让苏锦盈瞬间觉得,她自己才是那个傻子。 见微知著,心思縝密。 仅凭他人描绘了长寧宫发生的事,萧万平便能即刻破案。 这能力,大理寺卿裴庆来了,也得甘拜下风。 当下,苏锦盈不由暗暗庆幸,这《天机十八局》交到他手中,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此事没跟你说,完全是怕你白日里癔症犯了,不小心透露出去。”苏锦盈也不再隱瞒,即刻解释。 “我理解嫂嫂的苦心。”萧万平报以一笑,示意无妨。 苏锦盈继续道:“不过你这话只对了一半,他不是你兄长的人,而是我苏家的人。” “什么?”萧万平大为诧异:“他是嫂嫂的人?” “嗯!”苏锦盈点头:“此事有机会跟你细说,总之,他对於我的忠诚,丝毫不亚於赵十三对太子的忠诚。” “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萧万平自然相信苏锦盈的话。 苏锦盈再问道:“你想让独孤幽暗地里去查?” “不错,他也是风灵卫,暗中去查这件事最合適不过。” “好,我这就跟他说。”苏锦盈起身。 “嫂嫂。”萧万平也跟著站起,嘱咐道:“如果独孤幽查出结果,让他不要犹豫,直接將人带到靖德苑。” 苏锦盈明白萧万平的意思。 他想在这里,威胁萧万昌,好让自己置身事外。 萧万平这是在保护她们母子。 点了点头,苏锦盈泪光闪过。 “我明白。” 两人分开,萧万平找来了萧应凡。 “凡儿,叔父带你去玩。” “太好了,叔父终於要陪我玩了。”萧应凡大喜。 “你想玩什么?”萧万平捏了捏他的脸。 “我想玩捉迷藏。” “好,不过叔父不能出靖德苑,你就藏在苑里,叔父去找。” “好,你数到十...” “一二三...”萧万平趴在墙上开始倒数。 身后,苏锦盈和独孤幽低声交谈著。 ... 翌日,独孤幽命手下看著“疯癲”的萧万平,自己悄无声息消失在靖德苑。 直到日落,他才回来。 清醒的萧万平,立刻將他唤进房间。 依据苏锦盈的意思,要让赵十三和独孤幽见面,往后两人配合起来,也好办事。 关上房门,赵十三又如鬼魅一般出现。 “太子的暗卫,果然身法了得,我跟在八殿下身边这么久,竟然没发现你的存在。” 独孤幽抱了一拳,真心赞道。 赵十三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独孤幽也不以为意,毕竟高手都有自己的脾气,这点他知道。 “太子妃何以如此信你?” 突然,赵十三说了这么一句,隨后带著审视的眼光看著独孤幽,显然有些不相信他。 “咳咳” 这傢伙,说话果然直来直去。 “这么说吧,太子妃是我的救命恩人,各种曲折,容后再稟。” “行了。”萧万平打断两人的话:“我相信嫂嫂,既然他亮明了独孤幽的身份,那大家以后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莫再疑神疑鬼。” 独孤幽点头应承,赵十三还是沉默不语。 也好,他少说话,免得被门口的侍卫听见了。 “独孤兄,查得怎么样?” 萧万平换了个称呼,迫不及待问道。 当务之急,是找出那个凶手,威胁萧万昌交出“血莲心”,治好萧长寧。 “一切如殿下所猜,朝堂上陛下亲自过问百官,所有人都说没见过『血莲心』,包括萧万昌。” 眼睛一眯,萧万平以手指叩桌。 “不知死活的傢伙。” 他眼里闪过一丝戾气。 独孤幽心中一震。 这八殿下,怎么仿若变了个人? 以前在他身上,可从未见过这般肃杀之气。 “风灵卫查得如何?”萧万平再问。 “殿下,风灵卫有两千五百人,一时还未查到。”独孤幽带著歉意说道。 摆摆手,萧万平示意无妨。 虽然心急,但他知道光风灵卫队正就有两百五十人,而且独孤幽奉旨看住靖德苑,只能悄然离开,根本无法光明正大去查,进度慢了些,再正常不过。 “昨日值守长寧宫的,是哪几队风灵卫?” 他想给独孤幽提供一些调查思路。 “是一队到三十队,我是第十队,一直守护在殿下身边,因此昨日在长寧宫的,共有二十九队。” 这些推理分析,赵十三根本不感兴趣。 他转过身,双脚一点地,又回到了房樑上。 “能在房间中袭击宫女和寧儿,而不被房间外的风灵卫察觉,这凶手的身手,想必不是普通侍卫。” 独孤幽眼睛一亮:“殿下的意思,这人至少是个队正?” “先从队正查起吧,寧儿的时间不多了。” “我这就去查。” 独孤幽说完,转身离开了房间。 第三天,皇宫中传出消息。 德妃脸上的伤口,因为太深,没有及时处理,可能会留下疤痕。 她一哭二闹三上吊,连带著自己儿子萧万昌,去闹了广明殿。 景帝似乎正在考虑,如何处置萧万平。 他的回覆是,等找到袭击萧长寧的凶手后,一併处置。 收到这个消息后,萧万平心中一动。 是否可以藉此机会,离开皇宫,去外头猥琐发育? 如果真的可以,那是因祸得福了。 他心中暗暗期盼。 不过景帝的意思很明显,他在拖。 他完全可以先处置萧万平,但没有。 无非就是想让时间冲淡这一切罢了。 说到底,这皇帝老儿对自己还是偏袒的,萧万平无奈一笑。 偏袒没用啊,你又不能把东宫之位给老子。 这点萧万平心里明白得很,即使现在去景帝面前,跟他说自己癔症痊癒了,太子之位也轮不到自己。 这么多年,其他皇子或多或少都有自己势力,而自己身边除了独孤幽和赵十三两个粗汉之外,根本没有自己的人马。 若让自己当上太子,其他皇子不得造反? 大炎正与北梁交战,太子的尸身还在人家那里,东边卫国据说也遣使来了兴阳城,不知意欲为何? 大炎可经不起內乱,否则景帝很可能成为亡国之君。 所以,即使他再偏爱萧万平,东宫之位也轮不到他。 既然如此,那老子便靠自己爭取了。 胡思乱想之际,萧万平听到门外响起独孤幽的声音。 “你们守住外门,任何人不得进来。” “是!” 第28章 让你来你就得来 “咚咚” 房门被敲响。 “进。” 独孤幽推门而进,脚下竟是一口箱子。 萧万平心中一凛,见状赶紧示意他將门关上。 两人隨后对视一眼,独孤幽微微頷首,萧万平大喜。 看来是查到了。 “你那些手下可信?” 萧万平立即问道。 独孤幽可是在他们面前,明目张胆地扛著箱子而进。 “都是出生入死的弟兄,至少不会多嘴。”独孤幽低声说道。 “好。” 萧万平隨即绕著箱子转了一圈,眼睛看向独孤幽。 “同样是队正,你居然能轻易將他掳来,不被任何人发现?”萧万平有些意外。 “殿下,不瞒你说,风灵卫中,两百五十个队正,二十五个旅正,都不是我对手。” 言外之意,除了五个校尉和大將军成一刀外,这独孤幽在风灵卫中没有敌手。 好啊,这又是捡到一个宝了。 万一以后真的拥兵造反,有个人在皇宫里应外合,事情就简单许多了。 萧万平来不及欢喜,隨即问道:“这人是谁?” “三十五队队正,刘良。” 查到凶手,独孤幽眼里似乎有些兴奋。 萧万平没有事先询问凶手一事,反倒问道:“你抬著口箱子在宫中游荡,没人管你?” “殿下。”独孤幽神秘一笑:“你可別忘了,我是风灵卫队正,宫中哪有哨岗,哪里可以藏人,我可是一清二楚。” 萧万平朝他竖起大拇指。 隨后,两人打开箱子,见刘良被五大绑,嘴里还塞著一块破布。 独孤幽將他拎出箱子,平放在地。 此刻,刘良还是昏迷的。 “乍看之下,他与本殿下身形,还真是有些相似。” “不仅如此,他的声音,与殿下也有几分像。” 萧万平扬嘴一笑:“那就是了。” “殿下,接下来该怎么办?”独孤幽请示道。 牵起嘴角,露出一丝坏笑,萧万平道:“当然是去找萧万昌,把他『请』来靖德苑,我许久未与五哥嘮嗑了。” “嘮嗑?”独孤幽一脸莫名。 “就是閒聊。”萧万平赶紧解释。 点点头,独孤幽继续道:“他现在恨不得杀了殿下,怎会来此?何况现在已经入夜,宫门已经关闭,他如何进得来?” 瞥了一眼地上的刘良,萧万平扯下他的腰牌。 “把这给他看,我相信萧万昌,必会马上想办法进宫。” 独孤幽接过刘良腰牌,离开房间。 皇宫没有戒严的情况下,风灵卫是可以出宫的,只要报备宫门值勤的其余风灵卫即可。 独孤幽找来十队一个心腹,详细嘱咐了一遍,那人便离了靖德苑。 出了皇宫,那人换了身衣裳,直奔萧万昌府邸。 “告诉你们主子,我要见他。” 那人特意换上一副高高在上的口吻,目的就是不想让这些人知道他是风灵卫。 守门的护院,见竟有人敢用这种口吻,在他们面前说话,不由呵呵冷笑。 “呦呵,这是哪来的神仙,可知这是哪里?” “五皇子萧万昌府。” “知道还敢在这里放肆,快滚,否则休怪老子不客气。”为首那人捲起衣袖,露出凶狠表情。 “告诉萧万昌,如果他不出来见我,一定会后悔的。” 那护院怒了:“找死!兄弟们,给我上。” 几人一齐扑向那风灵卫。 可眨眼间... “砰砰” 几声闷响过后,那些护院尽皆倒地,不是断手就是断脚,哀嚎连天。 毕竟只是皇子府上的护院,与皇宫禁卫,根本没得比。 “什么事?” 听到动静的管家,从府邸走了出来。 “我要见五皇子。”这次,他口气没那么强硬。 这管家见倒了一地的护院,心知对方不简单,一拱手道:“这位仁兄,敢问找我家殿下何事?” 那风灵卫不想再拖延时间,径直拿出刘良腰牌,在管家眼前一晃。 “你將此物,告知五皇子,他自会出来见我。” 说完,他立刻將腰牌收回怀中。 管家毕竟深諳世道,立即察觉到事情异常,隨即道:“仁兄稍待,我这就去稟报殿下。” 果然,不到一炷香时间,萧万昌匆匆忙忙从府邸走了出来。 “人呢?人在哪?” 那风灵卫缓缓转身。 “殿下,有人要见你。” 萧万昌呼吸有些急促,夜里微风,他却仍然额头冒汗。 一抬手,他阻止了那风灵卫的话。 萧万昌回头朝管家道:“下去,全都下去。” “殿下,这?”管家犹豫,他担心萧万昌的安全。 “少囉嗦,让这些废物全都滚。”萧万昌怒火窜起,指著地上倒著的护院大吼。 “是是...”管家忙不迭扶起倒地的护院,退进府中。 缓缓走到那风灵卫身边,萧万昌强忍怒意。 “你是谁?” “这殿下不用管,你只需要知道,八殿下要见你。” “什么?”萧万昌怀疑自己听错了:“那傻子要见我?” “现在!”那风灵卫也不多言,径直回道。 “还现在?”萧万昌气急而笑。 他手指宫门:“现在宫门都关了,我如何进宫?” 那风灵卫不管不顾,只是传达著独孤幽的话。 “八殿下说了,如果今晚见不到你,明天这个腰牌就会出现在太极殿。” 说完,他再也不去理会萧万昌,径直离开了。 “你...给本殿下站住,说清楚...” 萧万昌欲要追上,奈何脚力不济。 回到府中,他立刻召来管家。 寻思片刻,他一咬牙:“快,去把『九转血蓝』拿来。” 管家一怔。 这“九转血蓝”,可是萧万昌费了好大力气,才从西域拓跋氏的药材商那里所得。 据说无论多大创口,服之立即止血生肌,神奇异常。 “殿下,这大半夜的,拿它作甚?” “少废话,快去。”萧万昌怒道。 没办法,如果不下点血本,他恐怕进不了皇宫。 须臾,萧万昌怀中抱著锦盒,到达宫墙处。 “五殿下,宫门已关,请止步。” 值勤的风灵卫拦住了他。 “去稟告父皇,我匿得一株『九转血蓝』,可治癒我母妃伤口,现在要进宫献给母妃。” “殿下,明日再来不行?” “混蛋!”萧万昌怒道:“我母妃伤口已经拖了两日,癒合后此药便已无用,到时候若留下伤疤,你可承担得起?” 那风灵卫听了,果然战战兢兢。 “那殿下,容卑职检查盒中之物。” 不耐烦將锦盒递给那守卫,萧万昌负手而立。 检查无误后,那守卫道:“殿下稍待,我去稟报陛下。” 景帝並未入睡,听到萧万昌要去德妃那里献药,立刻就准了。 如果能治好德妃的伤口,他也有理由大事化小,不去处置萧万平。 一进宫中,萧万昌哪有閒工夫去看德妃,径直奔向靖德苑。 第29章 脸皮比城墙厚 萧万平让独孤幽將刘良藏匿在另一个房间。 “殿下,五皇子来了。”独孤幽进房间稟报导。 “让他进来吧。” 微微一笑,萧万平斟了两杯茶,坐著静候。 “砰” 萧万昌没有敲门,径直推门而进,力道很大。 “老八,你个疯子,你究竟什么意思?” 一进门,他便高声问道。 萧万平瞥了他一眼,抬起手在鼻子前扫了扫。 “五哥,你这嘴是醃了几年,一开口味道就这么冲。” “別跟我装疯卖傻,说,你究竟想干什么?” 萧万昌气冲冲地將手中锦盒摔在桌上。 “五哥还真是客气,人来就好,还带了礼。” 萧万平伸手就要去拿锦盒。 “砰” 一把將锦盒按下,萧万昌怒道:“別东拉西扯,这不是给你的。” 咧嘴一笑,萧万平拿起茶杯,饮了一口。 “行了,明人不说暗话,我想要『血莲心』。” “没有!” 萧万昌直接回了一句。 看他样子,萧万平便断定,这“血莲心”还在萧万昌手中。 “真没有?” “这东西百年难得一遇,我怎么会有?”萧万昌似乎意识到自己神態异常,赶紧解释。 “你可別忘了,太子妃是归云苏家的掌上明珠...” 此话一出,萧万昌嘴角一阵抽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该死,竟然把这事给忘了。 自己派人强行低价收购了陈记药铺的“血莲心”,这苏家可是陈记药铺的友商,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有些心虚,萧万昌侧过头去:“我的药铺,在几个月前是有购入一棵『血莲心』,不过早被我卖了。” “既然如此,那咱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萧万平站起身,冷冷说道:“明日刘良就会出现在太极殿,五哥好自为之。” “送客!” “等等。”萧万昌极力压制心中怒火:“刘良是谁,我不认识。” 他还想挣扎一下。 “好,既然五哥想知道,那我便告诉你。” 萧万平重新坐下,將昨日与苏锦盈分析的,刘良冒充他,伤害萧长寧一事,仔细说了一遍。 “我已经查过了,刘良那日,並不在长寧宫值勤的风灵卫当中,那么他为何会出现在那?” “我怎么知道?” 听完萧万平的分析,萧万昌脸庞已经扭曲。 这还是那个傻子老八? 这个计划,可是那位谋士所献,怎地轻而易举便被他破解了? “很明显,他要去犯案。”萧万平继续道:“你偷走了我的玉佩,趁眾人慌乱之际,將它丟在了寧儿的房间,而刘良也一样,趁此机会混入一眾风灵卫。” “那时候本来眾人就惊慌失措,谁也不会去注意,一个本没有值勤的风灵卫队正,出现在房中。” 听完萧万平的话,萧万昌继续狡辩道:“或许他只是路过,看到长寧宫混乱,进去帮忙而已。” “噗嗤” 萧万平忍不住嗤笑出声。 “我说五哥,这个理由你信吗?” 风灵卫纪律严明,什么时候该出现在皇宫哪个位置,都有极其严格的规定。 刘良根本不可能贸然闯进长寧宫。 意识到把戏被戳穿,萧万昌后背直冒冷汗。 他突然觉得,眼前的老八,有些可怕。 “证据呢?”他兀自强辩。 “那太简单了。”萧万平云淡风轻道:“实不相瞒,刘良现在在我手中。” 这点萧万昌並不意外,因为他见过了刘良的腰牌。 “那又如何?” “唉!” 萧万平嘆了口气:“五哥,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哼。”萧万昌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萧万平手里把玩著茶盏,继续道:“寧儿的房间,点的是山檀月桂香,此香极为特殊,既有檀香,又有月桂香,香味浓烈,可附在人身上,经久不衰。” 听到这话,萧万昌眼皮一动,身子顿时垮了。 他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崩溃了。 “刘良这两天即使换过衣服,可他因为在寧儿房间藏了许久,头髮、靴子以及刀鞘,都残留这种香味,这便是铁证。” 听完,萧万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脸颊肌肉不自觉抖动。 沉默良久,他终於放弃挣扎。 “你想要『血莲心』?”萧万昌咬著牙问道。 “不止。” 本来只想要“血莲心”,看到萧万昌的嘴脸后,萧万平决定再多坑些。 反正主动权在自己手上。 “你还要什么?”萧万昌牙关紧咬,如野兽咆哮低吼。 “听说帝都的药材生意,都让五哥一手包办了,可真是经营有方啊。” 萧万平朗声一笑。 萧万昌毫不避违自己想要刀人的眼神。 他知道对方说出这句话,绝没安好心。 “血莲心,加二十万两,一个子都不能少。”萧万平隨即比出两根手指。 “二十万两?” 萧万昌从椅子上跳起来,怒目圆瞪。 “你当本殿下的钱財是大风颳来的?想要二十万两,没有。” “既如此,那五哥请便吧。” 萧万平將刘良的腰牌,套在食指上乱转,一副贱兮兮的模样盯著对方。 萧万昌只感觉胸膛几乎要气炸,他剧烈喘息,恨不得把萧万平杀了。 但他不敢! 足足过了半炷香时间,萧万昌並没有离去。 “呼” 他长出一口气:“血莲心,加二十万两,你能放了刘良?” “当然。” 寻思片刻,如果萧万平放了刘良,就算他到景帝面前去告一状,无凭无据,萧万昌也不会怎么样。 最重要的是,他没得选! “你最好说话算话。”萧万昌浑身杀机。 不予理会,萧万平面带微笑道:“明天晚上,还在这里,我等你。” “哼。” 萧万昌冷哼一声,抄起桌上的“九转血蓝”就要离开。 他还得去德妃住所一趟。 “等等!” 萧万平伸手,压住那个锦盒。 “五哥,这礼都送来了,哪有拿回去的道理?” “你...”萧万昌胸口一窒,吼道:“我说了,这不是给你的。” “哎呀,这血莲心你都答应了,也不差这一个九转血蓝,你说是不是?” 萧万平紧紧按著锦盒不放手。 看他样子,根本不打算让萧万昌带走。 “好,甚好!” 狗东西,你他娘的脸皮比城墙还厚。 让你得意,本殿下权且忍你一时,以后定叫你死无全尸。 咬著牙,萧万昌几乎要呕出一口血。 “拿去,统统拿去,希望你別噎著。” “不劳五哥费心,我胃口大得很。”萧万平咧嘴一笑。 第30章 步步为营 萧万昌离开后,独孤幽进了房间。 “殿下,你可真是...” “不要脸是吗?”萧万平嘿嘿一笑。 “殿下,我可没说。”独孤幽强忍笑意。 收敛笑容,萧万平道:“这萧万昌,可比萧万荣难对付,反正结了仇,能坑一些是一些。” 点点头,独孤幽深以为然。 “殿下,你觉得他会把血莲心乖乖送来吗?” “一定会,他没得选。” 眼睛一眯,萧万平似乎有些愁绪,他看向远方,那是东宫方向。 “可要派人先行通知太子妃?” “不用,等明晚血莲心到手了再说。” “嗯。” 独孤幽应承。 “好好看著刘良,別让他逃了。” “殿下放心,他跑不了。” 翌日。 萧万昌从白天进了宫,一直待到晚上。 他不敢在白日里去找萧万平,生怕这个疯子癔症犯了,不经意又毁了“血莲心”。 上次在长寧宫,夜明珠被毁,还歷歷在目。 直到日落,他找了个由头,要安抚德妃,景帝自然答应他留宿宫中。 靖德苑,萧万平早早就让独孤幽唤来苏锦盈。 毕竟这血莲心是真是假,唯有经过她的確认,萧万平才放心。 “萧万昌来了。” 独孤幽进来稟报导。 “让他进来。” 须臾,萧万昌还是带著一锦盒,躡手躡脚进了靖德苑。 一进门,他见到苏锦盈也在,先是一愣,而后並未多说。 “你要的东西。” 萧万昌没好气地將锦盒扔在桌上,乾脆闭上眼睛,不去看萧万平。 接过锦盒,萧万平打开一看,见一棵血红色的莲,静静躺在盒中,还散发著清香。 他將盒子推到苏锦盈面前。 “嫂嫂,你看看。” 苏锦盈俯身,先是用手掐了一小块荷叶,放入嘴中,又將鼻子凑近,闻了闻香味。 “是血莲心没错。” 盖上锦盒,萧万平牵起嘴角一笑。 “钱呢?” 闻言,萧万昌极不情愿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扔在桌子上。 一数,二十万两无误。 萧万平心中大喜,什么製造肥皂香水,还不如敲诈来得快。 更何况他现在身边,也没有什么极具经商天赋的人,这前期的军费,还得靠著几位好皇兄。 二十万两,加上九转血蓝和嫻妃的云凤金头釵,变现后,至少有三十万两。 这足以养活一支千人军队了。 “人呢?” 也不顾苏锦盈在侧,萧万昌开口问道。 微微一笑,萧万平將刘良的腰牌扔给萧万昌。 “在院子里。” 二话不说,萧万昌带著腰牌,出了房门。 只听到庭院里骂骂咧咧的声音,两人离开靖德苑。 独孤幽走进房间,关上门。 “血莲心总算到手了,嫂嫂,明日你便將它献给父皇,说是苏家献上的。” 略微一怔,苏锦盈问道:“你抓伤了德妃,还是由你去献的好。” 如此一来,功过相抵,景帝大喜之下,定能赦免萧万平。 “不错,还是让殿下去献宝最为妥当。”独孤幽也附和 谁知,萧万平却不紧不慢回道: “不可。” “为何?”独孤幽抢先问道。 “一来,这些天我被囚禁在靖德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驀然得了血莲心,父皇难道不会起疑?” 点点头,苏锦盈深以为是。 “再者,由我去献宝,这十万金可是没了。”萧万平嘿嘿一笑。 他不仅坑了萧万昌二十万两,还想要景帝的那十万金。 这傢伙胃口可真不小,独孤幽嘴巴微张,心中震撼。 眉头一皱,苏锦盈再次出言:“可如此一来,你抓伤德妃一事,陛下定会治罪。” “我还怕他不治我的罪呢。”萧万平笑著回了一句。 两人一脸困惑:“此话何意?” “兄长把《天机十八局》给我,这其中之意,想必嫂嫂清楚得很,可待在这皇宫里,束手束脚,根本无法施展。” 闻言,苏锦盈深吸一口气,若有所思。 “看来,你是想通了。” “不错。”萧万平眼神异常坚决:“要想成事,必须离开皇宫,甚至远离帝都。” 沉思半晌,苏锦盈无奈嘆了口气。 “可你癔症未愈,出宫后必然危险重重。” “不是还有赵十三,嫂嫂还不相信他的本事吗?” 也是,太子生前不知遭遇多少刺杀,都被赵十三一一化解。 现在保护萧万平,问题应该不大。 苏锦盈逐渐说服自己。 “还有。”萧万平继续道:“兄长战死,父皇念著恩泽,现在还想著你们母子,日子一久,你们必然会被遗忘。借著这个机会,你將『血莲心』献出,父皇必定大喜,你和凡儿的安全,才更加有保障。” 虽然苏锦盈心中已经动摇,可她纠结片刻后,还是不放心。 见她如此,萧万平只能继续劝说:“当然,最重要的是,我需要一个人在宫中为我打探消息。我现在没有任何势力,只能靠嫂嫂了。” 苏锦盈沉默。 她有深谋远虑,瞬间便领会了萧万平的意思。 独孤幽算是听明白了两人所谋,他也插话道: “可殿下如何保证陛下对你的惩罚,是將你逐出宫,而不是別的?” 略一沉吟,萧万平回道:“这个简单,兄长虽然战死,可朝中多少都有他的旧部,只要嫂嫂跟他们打声招呼,此事不难。” “好,我即刻去办。” 苏锦盈终於听了劝,拿起血莲心便要离开。 “嫂嫂慢些。” 萧万平叫住了他,隨即拿出九转血蓝和云凤金头釵。 “这两样东西,我暂时用不著,还请嫂嫂替我保管,如有机会,卖了也行。” 接过两物件,苏锦盈也不去多问,只是点头。 他自然明白,这些钱財往后將做什么用。 “只是可惜了,就这样放过萧万昌。”独孤幽嘆了一句。 “放过他?”萧万平呵呵冷笑:“这狗贼陷害我在先,伤了寧儿在后,你觉得,我有可能放过他吗?” 这一声冷笑,顿时让苏锦盈和独孤幽背后阵阵生寒。 “你还有后手?” “当然!” 萧万平邪魅一笑,抖出一张纸,那是刘良的供词! 虽然人被带走,但是有这供词在,关键时刻,还是能起作用的。 “供词?”独孤幽眼睛一亮。 苏锦盈却道:“可刘良已经被带走,单凭一纸供词,想要扳倒一个皇子,根本不可能。” 微微一笑,萧万平回道:“你们別忘了,御园袭击我的那个人。” “对啊!”独孤幽恍然大悟:“只要找到他,加上这纸供词,一样能治萧万昌的罪。” “可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如何才能找到?” 第31章 忠信伯顾风 抬眼望向窗外,萧万平喃喃道:“会找到的,权且让萧万昌得意几时。” “刘良伤了公主,就这样轻易交还给萧万昌,我总觉得憋屈。” 独孤幽已经完全把自己,定位成萧万平的人了。 “放心,他更活不了几时。” “殿下有办法杀了他?”独孤幽两眼冒光。 扬嘴一笑,萧万平看向他。 “寧儿是我妹妹,怎么你比我还著急?” “我这不是替殿下憋屈吗?”独孤幽憨笑。 苏锦盈也微笑附和:“他其实就是这个性子。” 顿了下,萧万平解释道:“刘良已经被我们识破,他活著对萧万昌是最大的威胁。” “不错。”苏锦盈也想到了这点:“不用我们出手,萧万昌自会杀了他。” “等著看吧。” 萧万平再次抬眼看向窗外,月黑风高,正是杀人好时机。 这座兴阳城,自此不太平。 翌日,太极殿,群臣朝会。 “陛下,微臣连夜以『血莲心』入药,陛下洪福,公主此时已经醒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太医院院令第一个站出来稟报。 “当真?” 一大早就有好消息,景帝龙顏大喜。 “千真万確,长寧公主不仅醒转,胃口还不错,进食了一碗清粥,相信不日即可痊癒。” “好,甚好,赏,通通有赏。” 景帝爽朗大笑。 太医院那群医官,纷纷跪下叩谢。 此时,风灵卫大將军成一刀也站了出来。 “陛下,三十五队队正刘良,失踪两天,今早尸体被发现在城西幽江。” “死了?”景帝有些意外:“怎么死的?” “兴阳府尹来报,初步判定是醉酒失足落水。” “哼,不思提高武艺,整日就知道喝上几滴马尿,死了活该。”景帝怒斥。 风灵卫长居宫中,百无聊赖,他们又是武人,好酒再正常不过。 因此许多没有当值的风灵卫,相约出宫饮酒,眾人皆知。 所以群臣也不疑有他。 成一刀低下头,不敢回话。 “你从风灵卫当中,再提上一人,补上刘良空缺。” “遵旨。”成一刀面无表情,退了下去。 站在一旁的萧万昌,朝旁边的官员使了个眼色。 那人是工部侍郎,他立即站出来道:“陛下,既然长寧公主已经醒转,那日在御园德妃受伤一事,还请陛下决断。” “陛下,八殿下虽然身患癔症,但这不是犯错的藉口,还请陛下严惩。” “是啊陛下,八殿下越来越有攻击性,如不惩治,恐天下人说我大炎律例不公。” “请陛下决断。” 一时间,十来个官员纷纷出列奏请。 冷冷地在他们面庞上扫过,景帝一脸寒霜。 拖了这么长时间,这群傢伙还没忘记此事。 上次踢残萧万荣,已经竭力被他掩盖过去,这次伤了德妃,景帝也不好在偏袒。 “依眾卿之见,该如何处置老八?” 那工部侍郎立即道:“八皇子先伤了七皇子在先,后伤德妃在后,罪行种种,难以饶恕,依老臣之见,当废为庶人,逐出帝都,永不还朝。” “依老臣之见,应当杖责三十,发配北疆。” “不,老臣看法,八皇子已经有了攻击性,先废为庶人,再將其关在风灵卫大狱,终身不得释放。” 这些官员,有些是萧万昌的势力,也有些是萧万荣的。 他们恨不得藉此机会,將萧万平打趴。 景帝静静听著,没有回话。 须臾,他看向右下手。 那里站著忠信伯,顾风。 萧万平还未正名的老丈人。 “忠信伯,依你之见呢?” 群臣见景帝如此,如何不明白他的心思。 归根结底,他还是想让忠信伯替萧万平辩护几句。 “忠信伯一向大公无私,臣等相信他绝不会徇私。” 顾风还未开口,那工部侍郎已经给他扣上一顶帽子。 “哼!” 扫了一眼阶下群臣,顾风眼睛微张,似乎在看一群小丑。 而后,他方才缓缓出列。 “启稟陛下,微臣认为,八殿下罪不可恕,但情有可原。” 景帝嘴角一动:“说说看。” “首先,八殿下近日连伤两人,的確富有攻击性,这在以前是没有的,但其的確是患了癔症,方才如此,故情有可原。”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置老八?” 这才是景帝和群臣最关心的。 沉吟片刻,顾风长出一口气。 他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转过身。 “陛下,八殿下伤人是不爭事实,若让他继续留在宫中,难保他日意外伤及龙体,微臣建议,將八殿下迁出皇宫,赐一座府邸给他。” 成年皇子,早已出宫独立设府。 顾风这个建议,也算是中肯。 景帝嘆了口气,这个处理结果,是最好的了。 至少老八不用受苦。 他若再执意偏袒,恐难以服眾。 “忠信伯此言在理,尔等可有异议?” 萧万昌一党,本就想让萧万平被逐出皇宫。 而萧万荣的人,也是抱著这个心思。 既然景帝已经同意,百官也不再有怨言。 “陛下英明!” 群臣高呼。 “传旨,明日起,八皇子萧万平迁出宫,至於府邸嘛...” 景帝神秘一笑。 “陛下,儿臣周边不到半里处,便有一处废弃的府宅,虽荒废许久,但打扫一二,住进去还是甚为愜意的。” 萧万昌非常积极进言。 此时,萧万荣一党的官员立即附和。 “陛下,难得五殿下大人不记小人过,八殿下若能住在他周边,平日里也好有个照应。” “对,此举甚好。” 景帝不置可否,他微微站起,面带微笑。 “不,老八即使迁出宫,哪也不去。” 闻言,群臣顿时面面相覷,不知景帝的意思。 “父皇,您这话何意?”萧万昌带著困惑问道。 “老八出宫,就住在忠信伯府上!” 此话一出,群臣譁然。 尤其是萧万昌,瞳孔骤然一缩,心几乎沉到谷底。 而顾风,只是低下头,略微沉吟,並没有太大反应。 “父皇不可!” 萧万昌第一时间出来反对。 “有何不可?”景帝看向他。 “老八与顾舒晴虽有婚事在身,但毕竟尚未成婚,贸然住在忠信伯府上,岂不毁了忠信伯一家的名誉?” 近水楼台先得月,萧万平一旦住进忠信伯府,追求顾舒晴,萧万昌便会大失先机。 他如何肯答应? 第32章 景帝的心思 “那让他们成婚不就得了?” 景帝话一出,整个太极殿立时鸦雀无声。 搁置了十几年的婚约,这是要履行了? 本以为这桩婚姻,会隨著萧万平的癔症,时间推移会被取消。 可现在景帝竟然重新提起? 百官大感意外。 “嗡” 萧万昌脑袋一片空白。 他身躯不自主摇晃几下,几欲栽倒。 “父皇,您...您说什么?” 景帝再次大声说道:“朕说,让老八与顾舒晴完婚,如此一来,谁还敢说閒话?” 百官反应过来,开始窃窃私语。 萧万昌脸色几乎扭曲,似乎比吃进一只苍蝇还难受。 他千方百计,想將萧万平弄出宫去,好让嫻妃母子有机会下手杀了他。 自己好收了顾舒晴这个帝都第一美女。 而今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將萧万平送去了忠信伯府上? 这不等於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父皇,此事万万不可。” 不管不顾,萧万昌立即出言。 “你又有意见?”景帝不满地看向他。 萧万昌额头冒汗,心里迅速盘算著,该如何劝说景帝收回成命。 几息过后,他方才吞吞吐吐答道:“父皇,这八弟患了癔症,若是硬让他完婚,难免让人说我们皇家欺负忠良?” 这句话一出,似乎打开了官员的思路。 工部侍郎立即附和:“陛下,臣觉得五殿下所言甚是,忠信伯对朝廷忠心耿耿,若赐婚,恐冷落了忠良的心。” “臣附议。” “微臣附议” 一时间,这些跳樑小丑又站了出来。 冷冷扫了他们一眼,景帝发出一声冷笑。 “这当事人还没说什么,你们倒好,嘰里呱啦便站出来反对?” 旋即,他转向萧万昌:“老五,別以为朕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帝都大家闺秀有的是,你偏偏盯著老八的女人不放,这是要干什么?” 萧万昌低头不敢回话。 他那党的官员,见主子低下头,也不敢再说。 旋即,景帝来到顾风面前,放平语气。 “忠信伯,你意下如何?” “陛下,当时的婚约,老臣没有反对,而今八殿下患了癔症,老臣若拒绝,岂不让天下人说我顾风见风使舵背信弃义,一切听凭陛下决断便是。” 萧万昌自嘲一笑,他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顾风不会反对,也不敢反对。 “好!”景帝大呼一声:“不愧是忠信伯,忠孝仁义,实乃百官楷模。” 隨后,他又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阶下群臣,回到龙椅上。 “不过,朕自然不会亏待了顾家,太子妃告诉朕,苏家请的鬼医已在途中,待老八癔症痊癒后,再让他和舒晴完婚。” “多谢陛下。”顾风行了个礼。 他虽然不反对婚事,但顾舒晴可是他的心头肉,嫁给一个傻子,顾风还是心疼的。 如果能將他癔症治好,再完婚,那最完美不过。 “不过。”景帝话锋一转:“这期间,还得劳烦忠信伯照看老八了。” 他指的自然是萧万平入住顾府,直到完婚前这段时间。 “陛下放心,老臣一定照看好八殿下。” 一旁的萧万昌,本来已经心如死灰,现在听到景帝的话,心中一动。 那如果老八的癔症好不了,他们岂不是就成不了婚? 一念及此,萧万昌立刻决定:一定要找到鬼医,並杀了他。 这傻子还想娶舒晴,让他见鬼去吧。 他暗暗攥紧拳头。 景帝两手扶在身前的案桌上,继续道:“德妃受伤,老八固然是主因,但看守他的风灵卫,同样也有责任。” 成一刀身体微微一动,立刻出列。 “陛下,末將用人不明,还请陛下降罪。” 他主动將罪责揽在自己头上。 摆摆手,景帝自然不会怪他。 “与你无关,是独孤幽疏忽大意,中了奸人之计,朕已经命大理寺全力追查掳走老八、还有打伤寧儿之人,一旦查到,必夷灭其三族。” 萧万昌冷汗直流,这老头狠起来,连自己都要杀? “传旨!”景帝顿了顿:“卸去独孤幽风灵卫队正一职,贬为皇子亲卫,隨八皇子入住忠信伯府,十队人员,贬为普通兵卒,亦隨之。” “末將替独孤幽谢陛下宽宥。”成一刀没有任何怨言。 顾风眼睛一眯。 他立即意识到,景帝还是不放心萧万平出宫,特地派了独孤幽跟著。 此举意图太过明显,百官也纷纷领悟,但也没人敢再多言。 他们只能感嘆,一个傻皇子,三番五次犯错,竟还能受到如此恩泽,简直匪夷所思。 “嗯。”景帝微微頷首,隨即道:“这该罚的也罚了,也该论功行赏了。” 群臣沉默,静待景帝接下来的话。 “太子妃苏锦盈,心系公主安危,连日从归云娘家取得『血莲心』,救醒寧儿,实乃大功一件,著命,封苏锦盈为长公主,一应待遇以王侯待之。” 苏锦盈此刻也在太极殿上。 “臣媳谢陛下隆恩。”她跪下受詔。 外姓长公主,这在当朝,是第一人。 百官纷纷惊嘆,心中不断猜测,是因为景帝太喜欢萧长寧,还是因为太过疼爱太子? 献了个“血莲心”,就成了外姓长公主了? 不过苏锦盈原本就是太子妃,此事也不算突兀,也没人站出来反对。 微微頷首,景帝看向她的眼神,似乎有些许不忍。 片刻过后,他方才坐直身子道:“既然已经是长公主,太子也已经不在,你和凡儿也应该搬出东宫。” 苏锦盈面不改色:“一切凭陛下决断。” 於情於理,她都应该搬出东宫,苏锦盈早就料到有这一天,心里並没有任何起伏。 “老八既已被罚出宫,那你和凡儿,便住在靖德苑吧。” 这是太子曾经的故居,能在此居住,也算对苏锦盈的宽慰了。 “谢陛下。” 景帝继续道:“朕会派遣两队风灵卫,护你们母子周全。” “臣媳遵旨。” 有了长公主的头衔,又有风灵卫守护,苏锦盈母子的安全,也算暂时有了保障。 但也只是暂时。 “眾卿家还有何事?” 景帝似乎有些疲倦。 片刻过后,无人说话。 “没別的事,那就散了吧。” 大手一挥,景帝刚离开龙椅,便听到殿外一人大呼。 “报,急报!” 那兵丁一身戎装,手举文书,径直闯入太极殿。 景帝立刻转过头,死死盯著那人。 百官知道,能径直进入太极殿的,一定是千里加急。 一时间,尽皆脸色凝重,不敢高语。 第33章 卫国的阳谋 “说!” 景帝嘴里吐出一个字,满是威严与肃穆。 “卫国在归云边境屯兵三十万,大有进攻之势。” “什么?” 景帝迅速下了台阶,来到那兵士面前。 “屯兵三十万?卫国想干什么?” 群臣譁然。 大炎与卫国虽算不上生死友邦,但两国至少维持著表面上的和平。 每逢重大日子,两国都会互相遣使问候。 也正因为如此,大炎才敢与北梁开战。 当然,大炎也防著一手。 在归云边境,他们还有五万驻军。 “回圣上话,卫国自屯兵后,便遣四皇子姜不幻为使,出使我大炎,要...” “都什么时候了还吞吞吐吐,快说。”景帝怒吼。 那兵士低下头,回道:“那姜不幻声称要迎娶长寧公主,让两国永结秦晋之好。” 闻言,景帝呆了半晌。 旋即,他呵呵冷笑。 “秦晋之好?寧儿刚过了笄礼,卫国便想要朕的掌上明珠,还屯兵三十万,这分明是在威胁朕。” 袖子一挥,景帝再次回到龙椅上。 兵部尚书柳承坤听了奏报,一脸不忿。 他站出来道:“陛下,这卫国明显就是趁人之危,知道我大炎主力都在与北梁周旋,屯兵威胁,好让长寧公主下嫁他们。” “卫国简直欺人太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若真有意和亲,就应当把他们公主送来,哪有强娶我大炎公主之理?” “不错,娶的还是陛下最疼爱的公主,这分明是在让我大炎难堪。” 这些百官,站边归站边,一提到国事,还是有那么一群忠心护国的人。 “陛下,和亲一事绝不能答应,否则我大炎在天下人面前,將威严尽失,迟早会被其余两国吞併。” 景帝静静听著,驀然,他转头看向萧万昌。 “老五,你有何看法?” 似乎还沉浸在萧万平迁居顾府一事上,萧万昌有些走神。 但他反应还算快,迅速思索几息,而后回道:“父皇,儿臣觉得大卫此举就是在逼婚,如果我大炎忍了这口气,將寧儿下嫁,必会大失人心。” “那该如何是好?” 景帝似乎有意考校。 “父皇...”萧万昌咽了一口唾沫:“不如调回北境之兵,与大卫决一死战。” “不可!” 景帝还未发话,柳承坤便站了出来。 “北境之兵若调回,燕云、紫阳两城必失,届时我帝都便有危险了。” 景帝没有说话,转头看向另一人。 他面如冠玉,一双眼睛如苍鹰一般锐利。 萧万安,景帝的第三个儿子。 “老三,你来说说。” 目不斜视,萧万安站了出来。 “父皇,北境之兵绝不可调回。” “那卫国之兵患,又该如何解决?”景帝再问。 “回父皇话,既然卫国屯兵三十万,没有攻击我大炎,说明他们也暂时不想开战,只想藉此之机,让寧儿下嫁,好让我大炎脸面无光。” “儿臣认为,我大炎境內,各地方驻军尚有兵力五十余万,此时应立刻动起来,悄悄调往燕云城,以防不测。” 说完,柳承坤站出来附和。 “三皇子此言在理,燕云距离兴阳足有两千余里,那姜不幻要来到帝都,非得七八天不可。趁此之际,我大炎可迅速调动燕云周边的驻军,前往支援。” 听完,景帝没有任何反应。 他似乎对这应对之策,不是很赞同。 “忠信伯,依你之意呢?” 他又转头看向顾风。 站了出来,顾风回道:“陛下,北境之兵不可撤,然燕云之危也必须解,老臣一时也想不到两全之策。” “唉!” 景帝嘆了口气,他清楚得很,即使將各地驻军调往燕云... 北边既要面对北梁,东边又有卫国,若不答应下嫁萧长寧,两边夹击之下,大炎危矣。 “难道我大炎,真的要受此屈辱不成?” 此时,苏锦盈出列。 近些天朝政,多有商议如何夺回太子遗体一事。 因此景帝特批,让苏锦盈近来参与朝会。 她拱手说道:“陛下,臣媳倒觉得,不用去管卫国那三十万兵。” “哦?” 景帝似乎见到了希望,目光锁定在苏锦盈身上。 “差点忘了,太子常跟朕提起,说你胸有远谋,你倒说说看,这是为何?” 不慌不忙,苏锦盈回道:“据臣媳所知,卫国大皇子二皇子以及三皇子,不是夭折就是已经战死,这四皇子姜不幻,深受卫帝宠爱信任,很有可能成为储君。” “既如此,他们如何敢让姜不幻出使大炎,还要强娶寧儿,难道不怕我大炎就地诛杀姜不幻?” 这背后的深意,百官並未想到。 听完,景帝终於点点头。 “说得好,你继续说。” “臣媳觉得,至少在姜不幻平安离开大炎境內前,三十万卫兵,不敢有任何妄动。” 听完苏锦盈的话,陈实启立刻站出来反对。 “太子妃此言差矣,既然姜不幻是卫帝最为宠爱的皇子,那为何又让他冒这个险来我大炎?他卫国不是没有其他皇子。” “看来陈尚书对卫国並不太了解。”苏锦盈微微一笑。 “本官忠於大炎,自然將精力放在我朝,哪有时间去管卫国?”陈实启冷哼一声。 “陈尚书此言大谬,而今三国鼎立,唯有知己知彼,方能胜券在握。” “你...”陈实启怒指苏锦盈。 “好了,別吵了,听长公主继续说。” 苏锦盈微微一笑,继续道:“其实卫国与我大炎情况一般,储君人选未立,各皇子之间也是积极筹谋,欲登东宫之位,卫帝之所以让姜不幻出使我大炎,目的很明显,就是想让他在此行中立功,然后名正言顺立他为太子,好堵住朝中悠悠之口。” “而那三十万卫兵,根本不想进攻我大炎,他们的目的,其实是为了警告我大炎,好好对待姜不幻,不能让他有所闪失。” “说穿了,只是起威慑之用罢了。” 听完苏锦盈的分析,景帝豁然开朗。 “好好听听,这才是你们该说的。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大炎真的危难之时,你们一个屁都放不出来。”景帝怒斥群臣。 “长公主。”景帝语气一缓:“那你觉得,我大炎该如何应对。” “陛下,分析归分析,但毕竟是三十万大军,不可不防,暗中调驻军前往支援归云城,还是要的,另外,咱们必须保证姜不幻的安全,否则卫国可真就攻城了。” 第34章 终於出宫 “好,传旨,命归云方圆两百里的驻军,全部赶往支援,另,沿途派士兵严加保护姜不幻,確保他安全到达帝都。” “遵旨!”魏洪自去擬旨。 “还有!”苏锦盈继续道:“北境二十万大军,没了主帅,时间一久,军心必失,而今东边有祸,北境可不能再有任何闪失了。” 景帝也知道,行军之道,最忌讳犹豫不决。 攻不攻,退不退,军心必然涣散。 听完,景帝再次頷首。 过得片刻,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有了决断。 “传旨北境,命副將徐必山暂代主帅一职,死守千丈原,不得让北梁孽畜踏进我大炎一步。” “遵旨。” 脸上露出笑容,景帝看向苏锦盈。 这女子,一眼便看穿了卫国的意图,比起朝中大部分官员,心思都来得细腻。 也难怪太子如此出色了。 心中感嘆过后,景帝再次出言:“太子的尸身...” “陛下。”苏锦盈知道景帝想要说什么,阻止了他。 “国事为重,先应付卫国使团再说吧。” 闻言,景帝脸上露出一丝欣慰。 ... 夜幕拉开。 靖德苑里,听完苏锦盈的陈述,萧万平摸著脸颊无奈一笑。 “这齣宫倒是能出宫了,不过要我去忠信伯府上,这算是寄人篱下啊。” 摇著头,萧万平哀声嘆息。 本以为出了宫,自己有了府邸,也不用卖力去装疯卖傻。 现在倒好,到了顾府,眾目睽睽,还得继续去装。 累啊! “好了。”苏锦盈微微一笑:“陛下这是在保护你,可別得了便宜还卖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转过头,萧万平扬起嘴角,看向独孤幽。 “兄弟,抱歉了,你倒是被我连累了。” “殿下说的哪里话,出了宫,反倒自在些,我乐意得很。” 独孤幽摩拳擦掌,似乎很是期待接下来的日子。 苏锦盈脸色一正,道:“忠信伯府有五百府兵,加上独孤幽和赵十三,我总算可以放心让你出宫。” 见她如此,萧万平心中一暖。 “嫂嫂放心,我这傻人有傻福,不会有事的。” 顿了下,萧万平又想到顾舒晴。 这个未过门的媳妇,可是好几年没见了,在记忆里,她的样子已经模糊不清。 也不知道这个帝都第一美女,究竟长成什么样? 是极品御姐呢? 还是可爱小萝莉? 是珠穆朗玛峰? 还是东北大平原? 呸,想什么呢? 老子是要拥兵自重的人,绝对不能沉迷美色。 拍了拍脑袋,萧万平道:“不过父皇打算让我跟顾舒晴完婚,这倒是一件麻烦事。” “我知道你的忧虑。”苏锦盈接话:“一旦你和顾舒晴完婚,所谋之事,难免会让她看破一二,忠信伯又是朝廷死忠,万一事情败露,后果不堪设想。” “嫂嫂聪慧。”萧万平不得不佩服苏锦盈反应之快。 “这点我也想到了,所以要看你的本事了。”苏锦盈笑著看向萧万平。 “嫂嫂何意?” “你若有本事,將顾舒晴治得服服帖帖,她必然与你站在一起,又怎会倒向娘家?” “与其如此,我还不如期盼著我的癔症好不了,如此一来,也不用和她完婚了。”萧万平隨口开著玩笑。 “不行!” 谁知苏锦盈脸色一寒,郑重回道:“无论如何,我都有责任治好你的癔症。” 斥责之下,带著浓浓的关切。 “嫂嫂,我失言了。”萧万平赶紧收敛笑容,施了一礼。 神色一缓,苏锦盈继续道:“说说卫国使团吧,你怎么看?” 沉吟片刻,萧万平答道:“嫂嫂分析没错,那三十万卫兵,料想只是给姜不幻壮胆的,不会进攻我大炎。” “不过嘛...”他话头一转:“这姜不幻的目的,倒不一定是寧儿。” “哦,此话怎讲?” 苏锦盈早已对萧万平刮目相看。 她还以为是《天机十八局》让萧万平大变。 “能强娶寧儿回卫国最好,这样姜不幻的威势就能达到顶峰,顺利成为储君也是自然之事,如果不行,他至少也会让我大炎难堪,也算立威吧。” 三人脸色凝重。 北边有北梁,东边又来了卫国,一旦应付不好,大炎危矣。 虽然不满自己的境遇,可萧万平还是心繫大炎的,毕竟这里是他的家。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总之,等那姜不幻来了再说吧。” 萧万平站起,伸了个懒腰。 明天,他就要搬离皇宫,入住顾府了。 “嫂嫂,我在想,出了皇宫后,有独孤幽护著,还有顾府那五百府兵,要不把赵十三留在你身边?” “不行。”苏锦盈立刻否定:“我已受封长公主,身份同王侯,料想一时半会不会有人对我们母子不利,况且陛下说了,会派遣风灵卫保护我,这赵十三,必须留给你。” 说到此处,苏锦盈又不得不佩服萧万平的深谋远虑。 他將“血莲心”交由自己献出,不仅得了十万金,还被封了长公主。 这对他们来说大有裨益。 “那十万金,我先替你保管,日后有用,派人通知我便可。” “嗯。” 十万金等於一百万两银子,加上先前那三十万两,萧万平还未出宫,已经积攒了第一桶金。 接下来,便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 什么七皇子、五皇子、三皇子,敢动我,全让你们趴下。 萧万平突然话锋一转:“不过父皇让你迁出东宫,应该是想重立太子了。”他 眼里抹过一丝焦急。 “这是迟早的事,咱们能做的,唯有加快脚步。”苏锦盈早就料到这点。 储君未立,朝堂必然动盪不安,景帝这么做,也是情理之中。 “说说我那未过门的媳妇吧,几年不见,我几乎把她忘了。”似乎不想在这件事上过多言语,萧万平揉了揉双鬢。 苏锦盈笑道:“你这媳妇可不得了,听说自小聪慧,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特別是诗书方面,她的造诣,哪怕是大儒,恐怕也得敬佩三分。” “诗书?”萧万平冷笑一声:“乱世之下,这些个东西,只是误人子弟罢了。” “你可別小看了她。”苏锦盈继续道:“顾舒晴这孩子,达官贵族爭相追求,那萧万昌便是其中之一,这你也知道了。” “那她可有心仪之人?” “这倒没听说,不过那些世家子弟,邀她吟诗作对,顾舒晴倒也不会拒绝。” 得,还是个交际。 摸著脸颊无奈一笑,萧万平道:“如此佳丽,你觉得她会看上我这个傻子吗?” “不管会不会,圣上都已经下旨赐婚,由不得她。” 三人就出宫细节,又谈了半晌,又约定了往后联繫方式,方才散去。 ... 第35章 老天送来的礼 翌日一早,在魏洪的陪同下,萧万平终於出了宫。 一辆豪华马车,缓缓驶在帝都的长街上。 独孤幽负责赶车,车里面坐著魏洪和萧万平。 “鼕鼕鼓,鼕鼕鼓...” 萧万平又恢復了疯疯癲癲。 见此,魏洪踌躇了一下,掀开帘子对独孤幽道。 “你进来,圣上有口諭要传达。” 听言,独孤幽立刻叫了一人驾车,自己钻进车厢里。 “魏总管,敢问陛下有何口諭?” 独孤幽显得恭敬异常。 魏洪闭著眼睛,似笑非笑。 “陛下说了,八殿下若出事,也绝不能死在你之前。” 独孤幽一怔。 他自然明白景帝的意思。 他要自己以命相护萧万平。 “烦请魏总管转告陛下,只要我活著,就不会让八殿下出事。” “好,甚好,陛下相信你的忠心。” 魏洪那公鸭嗓,让萧万平有些反胃。 他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 独孤幽似乎也是如此,但他不敢做出太大动作。 谁知接下来,那魏洪看向独孤幽的眼神,越来越暖。 直至... 曖昧! 紧接著,他伸出一只手,缓缓拉住独孤幽的左臂。 “唉,这宫里长得俊又有功夫的,就数独孤將军了。” 见此,萧万平胃里一阵翻涌,连忙別过头去,强忍笑意。 果然,太监都好这口。 独孤幽赶紧將手臂抽回:“总管谬讚了,卑职惶恐。” 一时间,他冷汗淋漓。 杀敌都没这么费劲。 魏洪咯咯笑著,继续道:“你也知道,老奴幽居宫中多年,平日里连个说话解闷的都没有,我这心里苦啊...” “总管位高权重,深得陛下信任,身边都有一群人围著,怎会如此。” “他们啊,只是看中我的位置,想利用我罢了,没一个人是真心的。” 扭著头,噘著嘴,魏洪一身女儿態。 这让萧万平登时毛骨悚然。 独孤幽身体僵直,连大气都不敢出。 “老奴留意你很久了,要是往后,你能陪我说说话解解闷,老奴向你保证,半年之內,让你当上风灵卫旅正,再也不用待在这傻子身边。” 说著,他不断往独孤幽身上靠,身体来回磨蹭。 “总管好意,卑职...卑职心领了,只不过往后我得保护八殿下,无法脱身。” 他找了一个最牵强的理由。 “你放心,这傻子过不了多久,就不用你保护了,到时老奴会想办法,再次调你入宫,咱们就可以...” “咯咯咯” 说著,他又开始尖笑,笑得枝乱颤。 听到他的话,萧万平心中一凛。 什么意思? 什么不用多久就不用保护我? 莫非这老太监知道什么? 心中疑惑,但很快就被独孤幽打断。 “总管,总管,我...我还是出去驾车,这些下人笨手笨脚,万一伤了你...” 话还未说完,独孤幽立刻钻出了车厢。 “鼕鼕鼓,鼕鼕鼓...” 车厢里仅剩萧万平和魏洪。 他心里直打鼓。 这老贼,勾引独孤幽不成,不会把主意打到我身上吧? 顿时,萧万平忐忑无比。 穿到这个异世,该不会第一次就给了太监? 这也太tm惨无人道了。 好在魏洪见独孤幽出了车厢,脸色一板。 他冷冷看了一眼萧万平:“你俊是相当俊,只可惜是个傻子,玩起来也无趣。” 此话一出,萧万平心中长出一口气。 好,又是傻子的人设,救了自己一命,甚好啊! 庆幸之际,忽听车外长街上传来喊声。 “来咯,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刚刚出炉的顾舒晴手书,一份只要五两银子,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透过帘子的缝隙,萧万平偷眼往外瞧去。 见一个身著青衣的少年公子,在街边叫卖。 萧万平一怔,看他衣著,应该不缺钱才是,竟然沿街叫卖。 奇怪的是,他的喊声一出,街边等候已久的世家公子哥,立刻朝他涌去。 立时,整条长街都被堵住,他们的车驾也难行进。 “別抢,这张是我的...” “本公子先来的,滚一边去。” “我要那张,这是钱,拿去。” 一时间,那少年的摊子前,挤满了帝都的公子哥。 “別抢,一个个来,排好队...” 那公子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往怀里收钱。 “我说顾驍,这字这么丑,能是你姐的手笔吗?” 一个世家子弟拿到一张纸,上面也不知道画的是龙还是虎,不禁开口问道。 “你懂什么,我姐说了,她正在研究新的书法,这些都是稿子,不信你闻闻,这上面还有淡淡的脂粉香呢。” 那世家子弟迫不及待拿起纸,在鼻尖一嗅。 一副黯然销魂的模样。 “果然,清香扑鼻,本公子晚上一定要將它放在床头,陪我入睡。” 说著,他一脸猥琐地离开人群。 萧万平在车厢里看著,心里好奇。 顾驍,这不是顾舒晴的弟弟? 听说这人不学无术,经常把忠信伯气得半死。 要是让他知道,堂堂顾风之子,竟然沿街叫卖,估计顾风会呕出大半盆血。 不到盏茶工夫,字画便被抢掠一空。 顾驍又从怀中掏出一盒子。 “字画没了,不过今天的重头戏,是这个。” 他手指盒子。 “我姐刚用完的胭脂盒子,来,十两起拍,价高者得。” 见此,萧万平心中噗嗤一笑。 原来这些字画是开胃菜啊,这东西才是重头戏。 这傢伙,有点意思。 “哇,顾小姐的胭脂盒子。”人群中发出一声惊嘆。 “我要定了,我出二十两。” “三十两,谁也別跟我爭。” “你算什么东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顾小姐能看上你吗?老子出五十两。” “我出六十两...” 一番竞价,最终以一百五十两成交。 车厢里的萧万平,不禁扬起嘴角。 一个用剩的胭脂盒,不值一文,竟然被这小子卖到一百五十两。 看来这小子挺懂得营销啊! 霎那间,一个想法浮上心头。 虽然说找自己那几个便宜皇兄,偶尔敲诈一下,能坑出几十万两。 但若要拥兵,还需源源不断的財富才行。 本以为自己不像其他穿越者那么幸运,身边有个经商天才。 可一出宫,老天就给他送来了。 第36章 小舅子 折腾半晌,魏洪不耐烦了。 他掀开车帘子,喊道:“速速离去,別妨碍本总管办事。” “你是谁?敢这样跟顾家少爷说话。” 那些世家子弟,平日里习惯了目中无人,此时见有人驱赶他们,不禁出言问道。 “就是,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可是忠信伯顾风之子顾驍,还不下车行礼?” 魏洪咯咯直笑。 “呦,顾家小子,好威风啊!” 听到这笑声,那顾驍终於朝魏洪看来。 这一看,把他嚇一激灵。 顾驍立即收了物件,清点了財物。 “不卖了不卖了,今天到此为止,快走。” “別啊顾驍,我看你还有很多好东西,扇子,那把扇子我想要...” “去去去,说了不卖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顾驍捲起物件,来到车驾前,恭敬行了一礼。 “见过魏总管。” 景帝时常光顾忠信伯府,魏洪跟著。 这顾驍自然认得。 萧万平待在车里,只是玩著他的拨浪鼓。 心里面寻思著,如何把这顾驍收为己用。 魏洪回道:“顾少爷,你这生意算盘打得如此响亮,你父亲知道吗?” 此言一出,顾驍脸色骤然一变,连连摆手。 “魏总管,可千万別告诉我那老爹,不然我腿都得被他打断。” 冷笑一声,魏洪朝车里扭了扭头。 “上来吧,我刚好要去顾家宣旨,顺道捎你一程。” 都知道顾驍不学无术,顾风又管得严,特別是每月例钱,给得极少。 魏洪只当他沿街叫卖,纯粹是为了赚点零钱去天酒地,也不多问。 “誒誒。” 答应了两声,顾驍毫不客气便登上了车。 掀开帘子,他看到萧万平。 “魏总管,这便是我那未来的傻姐夫?” 嘴里说著,他拍了拍屁股,嘴角带著笑容,大大方方坐了下来。 “咚咚,好玩...” 萧万平用拨浪鼓猛然甩在顾驍的脸上。 “嘶” 顾驍疼得齜牙咧嘴。 “顾少爷,这傻子最近很有攻击性,你可得慎言了。” 魏洪捂著嘴偷笑。 反正萧万平醒过来,记不得白日里的事,而且出了宫,他说话不再顾忌。 摸著发痛的脸颊,顾驍连忙挪动屁股,离萧万平更远一些。 “我姐倾国倾城,满腹诗书,到头来却要嫁给这样一个傻子,陛下对我们顾家可真好。” 他嘴里开始抱怨。 “顾少爷,这句话可不能乱说,当心掉脑袋。” 魏洪连忙捂著他的嘴巴。 拉下他的手,顾驍翻了个白眼,上下打量著萧万平。 “长得倒是英俊得很,可惜了...” 说完,他嘆了口气,看向车外,似乎在替顾舒晴不值。 心中一笑,萧万平倒是不以为意。 他这副行径,至少说明他们姐弟关係不错,不是丧心病狂之人。 “顾少爷,老奴见你刚才似乎卖了不少银子。”魏洪笑眯眯地盯著他怀里。 闻言,顾驍立刻抓住衣领,一副防备姿態。 “魏总管,你想干什么?” “你说,要是让忠信伯知道你沿街叫卖,他会如何?” 眼睛一眯,顾驍盯著魏洪,嘴巴来回抖动著。 这死太监,不就是要钱? 何必威胁我。 “魏总管。”顾驍笑呵呵道:“你看,我赚点钱不容易,你就別告诉那老头了。” “咳咳” 魏洪清了清嗓子,將头转向一边。 萧万平如何不知,他这是公然索贿。 看来出了宫的魏洪,也有点放飞自我,完全当自己不存在了。 “魏总管,你看平日里也辛苦得很,小小意思,给您喝茶。” 顾驍也即刻反应过来,从怀里掏出二十两银票,递给魏洪。 谁知魏洪仍然两眼望天,也不去接那银票。 一咬牙,顾驍再次掏出五十两。 “魏总管,够吗?” 魏洪还是不言不语。 狗东西,胃口可真大。萧万平在心中怒骂。 “唉!” 一跺脚,顾驍將怀中所有银票拿出来。 “魏总管,您要多少,直接说。” 他有些不耐烦。 看他样子,似乎也极度厌恶这种行为。 终於,魏洪露出笑意,拿了一半的银钱。 “咱们一人一半,感情不散嘛。” “呵呵,一人一半,一人一半。” 顾驍皮笑肉不笑,將另一半银钱赶紧收入怀中。 见此,萧万平对顾驍有了初步认识。 有些小聪明,反应快,懂变通,至於是否嫉恶如仇,还有待考量。 约莫两刻钟,马车稳稳停下。 “殿下,魏总管,顾府到了。”独孤幽在车外说道。 顾驍逕自跳下车,独孤幽强忍噁心,將魏洪扶下车,最后是萧万平。 “少爷,您去哪里了,老爷找你呢。” 见到顾驍,守门的护卫立刻上前说道。 “快去稟告父亲,宫里来人了。” 萧万平瞥了一眼顾府,门口並没有麒麟石狮之类的装饰,整个府邸占地也不广,给人的感觉,就是沉稳庄重。 顾风自然知道魏洪是来宣旨的,早早便在厅堂等候。 眼看萧万平和魏洪到来,他隨即带著家人出迎。 萧万平对这所谓的帝都第一美女也有好奇心,目光在人群中搜索。 除了顾风和他夫人,还有管家和几个下人之外,並没看到顾舒晴的影子。 “忠信伯接旨。” 魏洪展开圣旨,大声宣读:“忠信伯顾风,忠孝仁义,顾家有女舒晴,贤良淑德,待八皇子癔症痊癒,特赐两人完婚,期间,八皇子入住顾府,望卿好生相待,钦此。” “老臣接旨!” 顾风抬起双手,恭敬异常。 刚要接过圣旨,萧万平便听到一句娇喊声。 “我不嫁,你们谁要嫁谁去嫁,我就是不嫁。” 循著声音望去,萧万平只见一风华女子从里院走出。 精致的五官,曼妙的身姿,犹如从画中走出的仙子一般。 萧万平怔怔看著,不自觉嘴角扬起。 美女他见得多了,可这人给他的感觉,却是不一样的美。 她的美,不仅仅是肤浅的容貌之美,而是一种內外兼修、气质高雅的美。 这便是老子未来的媳妇? 气质容貌都没得说,而且这身材... 萧万平將目光往下移。 她走动的时候,仿若带著两只肥硕的兔子,在你追我赶。 这才几岁,竟有这等雄姿?? 萧万平咂舌。 “放肆!” 顾风怒斥一声。 “父亲,你怎么忍心让我嫁给他?” 顾舒晴双眼禽泪,梨带雨,当真是我见犹怜。 第37章 需要帮忙吗? 听到这句话,魏洪脸色一板。 “顾小姐,你的意思,想抗旨咯?” “总管,在下管教不严,见笑了。”顾风接过圣旨,从地上站起。 顾舒晴走到顾风面前,近乎哀求道:“父亲,女儿不嫁!” 看她坚决的语气,萧万平心中猜测,莫非她有心上人了? 不过他並不在意,这桩婚姻,如果对他往后有所帮助,他自然接受。 如果没有,甚至是阻碍,管你是什么帝都第一美女,休怪老子枪下无情。 至於谈情说爱嘛? 呵,那玩意儿,狗都不碰。 “休得胡闹。”顾风怒斥:“婚姻大事,父母之命,何况还有陛下御旨赐婚,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 “梦寐以求?”顾舒晴惨笑一声:“是女儿的噩梦才是。” 顾风以为她在意的是萧万平的癔症,耐著性子解释:“长公主已经找了鬼医,相信殿下的癔症,不日即可痊癒。” “那如果好不了呢?”顾舒晴两眼泪汪汪。 “好不了,也得嫁。”顾风一字一句回道。 闻言,顾舒晴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哗啦啦流出。 “不,我不嫁,我要进宫面圣,请求陛下取消婚约。” 说著,她便要离去。 “拦住她。”顾风命护院拦住了顾舒晴的去路。 “你和殿下的婚约,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定下,如果因为殿下患上癔症,你就不嫁,你让天下人如何看待我顾家?”顾风强忍怒气。 “我才不管天下人怎么看。”顾舒晴有些任性:“女儿不嫁他,並不是因为他患上了癔症。” 闻言,萧万平大为意外。 原本她跟別人一样,都嫌弃自己是个傻子。 怎么她说不嫁並不是因为自己的癔症? 这倒让萧万平来了兴致。 这女人,有点意思。 “我不管你因为什么原因,圣旨已下,由不得你。” 身躯摇晃几下,顾舒晴有些失魂落魄。 “我若抗旨呢?” “大胆!” 这次,顾风还未出言,魏洪已经抢先斥责一句。 “你当真想抗旨?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诛九族?” 一旁的顾驍听到这个词,立刻嚇得魂不附体。 “姐,你千万別衝动,有事好好说,我可不想这么早就去见列祖列宗。” 来到顾舒晴身边,顾驍拉著她的手臂,连连摆手。 顾舒晴似乎愣住了,诛九族这个词,以前总是那么遥远陌生。 现在却真真实实摆在自己面前,一时竟不知所措。 独孤幽长嘆一声,也站了出来。 “顾小姐,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该想想忠信伯,还有你娘亲,这府里面上上下下,可能因为你的一个举动,都得身首异处,你忍心吗?” 好傢伙,萧万平有些意外。 这独孤幽不仅武功高强,劝起人来,还一套一套的。 “身首异处?” 顾舒晴喃喃自语。 她自己不怕死,可她父母呢? 还有她最疼爱的弟弟顾驍呢? 萧万平两眼望天,仍然进行著他的疯癲举动,似乎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怎么样,你还要抗旨吗?”魏洪冷冷问道。 扫了一眼家人,顾舒晴流下一行泪水,旋即闭上眼睛,跪在地上。 “顾舒晴,接旨!” “这就对了嘛。”魏洪咯咯直笑。 顾风长出一口气,赶紧示意夫人將顾舒晴拉起。 “魏总管,敝府备了酒菜,里面请。” “那就多谢忠信伯了。”魏洪笑脸如。 他知道饮酒是假,顾风难免会给他一些辛苦费,这才是最重要的。 两人进了会客厅,眾人也散去。 在官家的带领下,萧万平来到一座庭院。 顾风早已命人收拾乾净,这座庭院的布置,丝毫不亚於顾风所住。 “殿下,独孤兄,往后你们便住在这里,若有需要,吩咐下人即可。”管家恭敬说道。 “有劳。” 独孤幽拱手,带著萧万平进了庭院。 穿过月洞门,左边是主臥,萧万平的房间。 右边有五间房屋,供侍卫和下人居住。 中间隔著一座乱石堆砌的假山,简单而又愜意。 管家简单介绍了庭院。 “殿下,这庭院位於顾府的西南边,后边便是小巷,平日里没有什么人出入,老爷说了,须得保证殿下的清净。” 管家看似在跟萧万平对话,实则是说给独孤幽听的。 “甚好,待殿下清醒,我自会转达忠信伯苦心。” “多谢独孤兄。”管家笑呵呵告辞。 一到晚上,萧万平把自己锁在房间。 他细思今日在车厢里,魏洪的那一番话。 不用多久,独孤幽就不用保护自己了? 什么意思? 这句话听著,怎么那么像老子不用多久就要死了一样? 联想到前些日子萧万昌陷害自己,又不伤害自己。 萧万平眼睛猛然一瞪。 萧万昌想让父皇赶我出宫? 如此一来,萧万荣想要杀我,就简单许多了。 而老子一死,顾舒晴就是萧万昌的了。 对,一定是这样。 想到此,萧万平眼睛一眯。 好一对兄弟,这是盯著老子不放了。 看来得加快速度。 隨即,他將目標锁定在顾府的那五百府兵。 若能让他们悄无声息成为己用,也算是有了第一支军队。 要知道,萧万荣和萧万昌,可都是有自己的府兵。 以自己目前的状况,景帝根本不可能允许他拥有自己的私兵。 毕竟一个傻子,如何领兵? 只能借势了。 萧万平心中暗下决定。 突然,房间的后墙,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声。 赵十三立刻警觉,翻身下了房梁。 他与萧万平对视一眼,示意他噤声。 紧接著,他身形如鬼魅一般,悄无声息飘出了房间。 不到几息时间,他又返回。 “是顾舒晴。” “是她?”萧万平颇感意外:“这么晚了,她到我房间后墙作甚?” “看她们样子,是想逃离顾府。” “哦?” 咧嘴一笑,萧万平立刻洞穿顾舒晴的心思。 逃婚! 就算被发现,也不至於被诛九族。 这妮子,倒有点小聪明。 也该去会会这未来的媳妇了。 扬嘴一笑,萧万平走出房门。 风灵卫刚要跟上,就被他拒绝。 “本殿下就在屋后,不用跟来。” “是!” 绕到庭院后面,萧万平见顾舒晴女扮男装,穿著僕从的衣裳,两只脚踩在丫鬟的肩膀上,伸出手去够围墙上沿。 但因为围墙实在太高,她又不敢跳,努力半天,却也没逃出去。 “需要帮忙吗?”萧万平摸著鼻樑,轻声说了一句。 第38章 敲打敲打 听到萧万平的声音,顾舒晴嚇了一跳,从丫鬟肩膀上跌落下来。 巾帽掉在一边,现出一头青丝秀髮。 萧万平只是微笑站著,並没有要去搀扶的意思。 快速整理了一下仪容,顾舒晴表情有些尷尬。 “见过殿下。”那丫鬟赶紧行了个礼。 顾舒晴不无好气瞪了萧万平一眼,转过头去,冷冷道: “这么晚了,殿下竟然如此閒情雅致,还来屋后閒逛?” “顾小姐不也一样?”萧万平仍旧微笑。 “我...”俏脸一红,顾舒晴嘟著嘴道:“圆月高掛,本小姐想出去逛逛,不行吗?” 这妞,连撒谎都不会。 萧万平差点被逗笑:“帝都没有宵禁,顾小姐要出去,何不从大门,反而要翻墙?” “我...”顾舒晴语塞。 “我乐意,你管得著吗?” 她耍起小脾气。 抬起手摸著鼻樑,萧万平故意露出一副令人厌恶的笑容。 “你以为,逃婚就能免除父皇对顾家的处罚?” “谁说要逃婚了?”顾舒晴犹自狡辩。 “不管你是不是逃婚,总之,往后的日子,本殿下每天在顾府都要见到你。” 闻言,顾舒晴美眉一竖。 “凭什么?” “就凭我是你未来的夫君。”萧万平收敛笑容,霸气陡升。 “我才不嫁给你。”顾舒晴一跺脚。 萧万平懒得理会,逕自道:“不管你愿不愿意,你若是不见了,我就告诉父皇,说是顾风故意怂恿你逃婚,到时你顾家还是要被诛九族。” 开玩笑,你若跑了,老子怎么把你府上的五百私兵,据为己有。 还有,本殿下还等著利用你噁心那萧万昌呢。 “你...”顾舒晴气得脸色潮红,愤愤骂了一句:“无赖!” 刚要转身离去,萧万平目光不自禁落在顾舒晴胸口。 “顾小姐真够天真的,穿成这样,別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胸口被打肿了呢。” 这粗劣的女扮男装,萧万平心中发笑。 俏脸再度一红,顾舒晴双眼怒瞪。 “下流!” 她赶紧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胸口。 “之前一直听人说,你清醒时唯唯诺诺,但至少也是个君子,没想到你...你...” 怒指萧万平,顾舒晴找不到形容词。 “没想到我是个大色批是吧?”萧万平补充了一句。 一旁的丫鬟也看不下去,小声说道:“小姐,我们赶紧回去吧。” “走。” 顾舒晴再也不想去看萧万平一眼。 “站住!” 萧万平再次叫住了他。 顾舒晴不理,径直走过她身边。 “你若走了,我立刻去告诉你爹。” 听到这句话,顾舒晴即刻停下脚步。 她轻咬著嘴唇,眉头拧成一团。 “还有什么事?” 萧万平微微一笑:“我听独孤幽说,你不愿意嫁给我,並不是因为我的癔症?” 立在原地,顾舒晴没有回头,只是冷冷道:“病可以治,但一个人若没了抱负,那就没得救了。” “哦?”萧万平扬起嘴角:“你怎知我没有抱负?” 闻言,顾舒晴缓缓转身,眉头舒展,露出一脸怀疑。 “你?呵呵!” “说清楚。” “整日里龟缩宫中,被其他皇子欺负成什么样,每每闯下祸端,都得靠你兄长帮你摆平,遇事唯唯诺诺,不敢高语,这就是有抱负?” 的確,顾舒晴说的,是以前的萧万平。 没有辩解,萧万平反问道:“那依顾小姐之意,什么人才入得了你的眼?” 仰起头,顾舒晴看向那轮圆月,眼里满是憧憬。 “上马能挽弓,下马能治国,书案前能吟诗作对,朝堂上胸怀天下。” 这妮子的要求,让萧万平想起了前世的那些博主做的路人採访。 博主问女子,对男朋友有什么要求。 要求不高,月薪20万即可。 “这样的夫君,应该去寺庙里找。”萧万平摸著鼻樑笑著回道。 “什么意思?” 顾舒晴转过头看著他。 “向佛祖许愿,兴许他能赐给你一个。” 脸色一寒,顾舒晴瞪了萧万平一眼。 “你做不到,不代表別人做不到。本小姐也不是眼高手低,那四样条件,满足其一,人品端正即可。” 很明显,她认为萧万平一样都不占。 “听你口气,顾小姐心中早有所属之人?” “不关你的事。” 见气氛再次僵住,那丫鬟赶紧插话:“殿下,我们小姐说了,这帝都的男人,没有一个能入她的眼。” “多嘴。”顾舒晴转身瞪了丫鬟一眼。 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后,萧万平拍了拍手。 “行了,夜色已深,今日之事,我暂且不告知忠信伯,你们走吧。” 顿了顿,萧万平再次转头看著顾舒晴。 “记住我说的,若再有下次,我绝不留情。” 说完,他也不管顾舒晴反应如何,背著手离开。 挪步之时,萧万平仰头看向明月,嘴里故意吟诵: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嬋娟。” 你不是喜好诗词? 老子就先给你一颗重磅炸弹,慢慢体会吧。 萧万平双手负在背后,缓步离开,留下一具瀟洒的背影。 果然,听到这首词,顾舒晴眼里精光大盛,嘴巴微张,愣在原地。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她似乎忘记了周围一切,反覆咀嚼著这句话。 “小姐,人都走了,我们也走吧。”丫鬟催促。 要是让顾风看见她们这身打扮,非打断丫鬟的腿不可。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嬋娟...” 仿若未闻,顾舒晴如同元神出窍,任由丫鬟拉著,返回住处。 回到闺房,顾舒晴有些心神不寧。 她將萧万平吟诵的诗词,抄在了纸上,而且抄了好几张,生怕忘记似的。 “不,这不可能是他所作。” “小姐,您就別多想了,赶紧睡吧。” 丝毫不理会她的话,顾舒晴逕自摇著头。 “难道说,他幽居皇宫多年,一直醉心诗词?” “可看他那副下流无赖德性,根本不像能作出如此佳句的人。”顾舒晴喃喃自语。 丫鬟帮她捏著肩膀,嘟著嘴道:“小姐,依奴婢看,这句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懂什么?”顾舒晴解释道:“这句话意境深远,情感真挚,上片写景,下片抒情,遥相呼应,能写出此句的人,一定是满腹经纶之人。” “就他?那个傻子,满腹经纶?小姐可別逗我了。” 那丫鬟不敢在萧万平面前表现出任何不敬,此时回到顾舒晴的闺房,立刻原形毕露。 “对,定然不是他,这一定是抄的。”顾舒晴点头附和。 回到庭院后,独孤幽立即上前稟报:“殿下,方才顾夫人来了一趟,说是明晚顾风要宴请同僚,希望殿下能和顾舒晴一道出席。” 第39章 如意算盘落空 “顾风要宴请同僚?” 萧万平有些诧异。 这位忠信伯,平日里鲜少与百官来往,更不拉帮结派,怎地自己一入顾府,便要宴请同僚了? “顾夫人是这样说的。” “他让我与顾舒晴一道出席?” “是的殿下,她特意交代。” 寻思片刻,萧万平立即会意。 顾风这是要告知帝都一眾官员,管好自己家的紈絝。 顾舒晴已经被圣上赐婚,不日就要嫁给萧万平了,你们都悠著点,別再胡搅蛮缠。 对,顾风应该是这个意思。 没想到这个老顽固,还挺能处。 萧万平摸了摸鼻樑。 翌日一早,顾府上下开始张罗。 眾人都在忙著晚间宴请同僚,而顾驍,他悄悄地进了顾舒晴的房间。 动作很熟练,他直奔顾舒晴的书案。 东翻西找后,顾驍发现了压在墨砚上的几张纸。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他低声吟诵著。 虽然不喜诗书,但诗词的好坏,顾驍还是能看懂一点的。 “想不到老姐在诗词上的造诣,竟然达到这种境界。” 顾驍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就將书案上的纸叠好,塞入怀中。 “如此佳句,加上老姐亲笔,定能卖上不少钱。” 他心中无比期待。 顾府忙得团团转,谁也没去注意顾驍悄悄从后门溜了出去。 来到昨日那个地方,依样画葫芦,顾驍开始叫卖。 这是他第三次沿街贩卖顾舒晴的物件。 他打算筹够钱財,实现心中那个目標就收手。 就算到时顾风知道了,顶多骂他一顿,也无法拿他怎么样。 很快,那些豪门子弟,听到叫唤,立刻围了上来。 “別挤別挤,今天有好货,別挤。” “什么好货快拿出来吧!”眾人已经迫不及待。 顾驍故作神秘,掩著嘴巴道:“顾家大小姐最近作的诗词,还写在了纸上,怎么样,想要不?” “別废话了,开个价吧,老子全都要了。” 说话的是工部侍郎的儿子,名叫董兴民。 他与萧万昌一样,都是顾舒晴狂热的追求者。 “排队,一个个来,与昨日一样,价高者得。” 顾驍没那么傻,不可能只卖他一个人。 以顾舒晴的行情,不狠狠宰一下这些富家子弟,都对不起自己。 这边的喧闹,引起了路边一人的注意。 “五殿下,好像是顾驍。” 那人正是萧万昌,身边跟著一侍卫。 “看样子,好像是在卖顾舒晴的亲笔字画。” “走,去看看。” 萧万昌收起摺扇,走向人群。 “都让开。” 那侍卫一把拨开人群,萧万昌径直走向顾驍。 “谁啊,按规矩来,排队。”董兴民被推到一边,不由怒喊。 “呦,董兴民,好威风啊!” 萧万昌冷笑一声。 回头一看,董兴民气势顿失。 “五...五殿下。” 虽然他父亲是萧万昌一党,可因为顾舒晴,两人关係並不太好。 萧万昌也知道轻重,不可能因为与董兴民的关係,將他父亲排挤出去。 佳人他要,但天下,他更想要。 丝毫不理会旁人的目光,萧万昌径直走到摊前。 “五殿下,您...您怎么来了?”顾驍訕訕一笑。 “顾伯爷今日不是摆下酒席,我上街给他老人家挑些礼物。” “有心了,有心了。”顾驍弓腰点头。 用扇子比划了一下摊子上的那些纸,萧万昌问道:“这些,你姐写的?” “是。” 隨手拿起一张细看,萧万昌瞳孔骤然一缩。 “好词,好词,简直是千古佳句啊!” 为了迎合顾舒晴,他也苦研诗词多年,一眼便看出了这首词的好坏。 “五殿下见笑了,那您...要买吗?”顾驍弱弱问了一句。 “买,当然得买,这些我全都要了。” “不行啊,我们也要。”董兴民立刻插话。 萧万昌身旁的那侍卫,立刻圆瞪双眼,杀意迸现。 “敢跟五殿下抢,不要命了。” 人群立刻鸦雀无声。 顾驍也不敢违背萧万昌的意思,只能低声问道:“殿下打算出多少银两?” “你卖多少?” “一张十两起拍。” “那好,本殿下就以双倍的价格,买下所有字画。” “这...” 顾驍脸色即刻涨红,心里直骂娘。 “殿下,您听清楚了,是十两起拍,不是一张十两。”他壮著胆子说道。 “你不愿意?”萧万昌转头看著他,露出邪笑。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今晚,我只能將此事告知顾伯爷了。” “別,別別別,愿意,我愿意。”顾驍连忙应承。 隨后,萧万昌数了数,共有十一张。 “取个整吧,这是两百两,你收好。” 得,还白送一张。 顾驍心中直犯噁心。 堂堂大炎五皇子,竟然大庭广眾之下,强买强卖,还占便宜? 难成气候,难成气候啊! 隨手丟下两张银票,萧万昌笑著离开了人群,丝毫不管旁边人愤怒的眼神。 如意算盘再次落空,顾驍欲哭无泪,本来以竞拍的形式,这些最少能卖上千两。 到头来,连两成都不到。 上次遇到了魏洪,被坑了一半银子,这次遇到了萧万昌,更惨。 本公子简直倒了八辈子血霉,怎会遇到这两个煞星。 惨笑一声,顾驍收了摊,回了顾府。 围观的人,自然也就散了。 路上,萧万昌不断吟诵著纸上的词。 “词是好词,不过怎么好像只写了下半句?” “殿下,如果您把上半句补上的话,晚上献给顾舒晴,没准能得到她的芳心。”一旁的侍卫进言。 “说得好!”萧万昌转身:“买礼物的事就交给你了,我这就回府钻研。” 夜幕拉开。 顾府灯火辉煌。 管家在门口迎接宴请的官员。 庭院里,席开十座。 顾风端坐首位,与其並坐的,都是朝廷大员。 不是德高望重,就是位高权重。 而萧万平和顾舒晴这些小辈,被安排在了主桌右侧。 与他们坐在一起的,还有萧万昌、董兴民等一干豪门子弟。 中间空著一个位置,顾舒晴迟迟还未到来。 “八弟,父皇將你赶出宫,还不准你开府,这寄人篱下的滋味如何?” 眾人面前,萧万昌故意大声说了一句,想让萧万平当眾丟脸。 第40章 唇枪舌战 与萧万平同桌的,基本上都是帝都的青年才俊。 他们的父亲,不是尚书便是侍郎。 当然,他们也都是追求顾舒晴的人。 浑不在意,萧万平將衣裳一撩,大大方方坐了下去。 “五哥,在顾府天天能见到舒晴,父皇想让我开府,我还不答应呢。” 这话犹如一记重拳,狠狠砸在萧万昌的心头。 他嘴角一抽搐,冷哼一声坐了下来。 自己千方百计,惹得亲娘受伤,方才將这傻子赶出皇宫。 到头来,景帝却让他入住顾府,还赐了婚,这让爱慕顾舒晴的萧万昌,几乎难以入眠。 萧万平故意提起此事,明显是在揭他的伤疤。 “八殿下,我可听说,顾小姐死活不愿嫁给你,这天天见到她,又有什么用呢?” 坐在萧万昌身边的一个青年,朗声说道。 “这位是?”萧万平狐疑问道。 “在下太常寺主簿陈绩之子,礼部尚书陈实启之孙,陈文楚。”青年仰著头大声报了自己的名號。 陈实启的孙子? 也就是说,这陈文楚和萧万昌、萧万荣是表兄弟了。 勉强算得上皇亲国戚。 微微一笑,萧万平回道:“原来是国丈之孙,这名头够响亮的。” “不敢!”陈文楚那翘著的嘴角,半座大山都压不下来。 见此,萧万平知道,他与萧万昌是站在同一阵线了。 “听说陈尚书前些时候,被父皇训斥了,正闭门思过呢,也难怪今日没见到他人。” 哪壶不开提哪壶,萧万平丝毫不慌。 “你...”陈文楚脸色一沉。 “还有!”萧万平继续道:“圣旨已下,不管顾舒晴愿不愿意,她都得嫁给本殿下,这点就无需陈公子操心了。” 他不是舔,而是不想让这些紈絝骑到自己的头上。 谁来都不行! 一番唇枪舌战,让一眾青年子弟,看清了眼前的萧万平。 不都说他是傻子吗? 怎么说话如此带刺? 一时间,连萧万昌在內,再也没人出言挖苦。 不过萧万昌心中,有自己的算盘。 傻子,你就得意吧,一会就让你顏面扫地。 还想娶舒晴,下辈子吧。 说话间,顾舒晴在顾驍的半拉半扯下,极不情愿地出现了。 来到眾人旁,她怒瞪萧万平一眼,將头转向一旁。 见此,萧万昌心中一喜。 “舒晴,谁惹你生气了?” 他嘴里说著,眼睛却直勾勾盯著萧万平。 “见过五殿下。”顾舒晴转过头,不卑不亢行了个礼。 “跟我还在意这些虚礼?”萧万昌言语间,显得两人亲密无比。 “谁惹你不高兴,跟我说,本殿下一定將他打成猪头,连他娘都不认识。” 他依旧盯著萧万平看。 听到他的话,萧万平脸色一寒。 丽妃和兄长,始终是他的逆鳞,萧万昌敢碰,那就別怪他倒霉了。 “砰” 萧万平狠狠拍了下桌子,长身站起。 “你...你想干什么?”萧万昌嚇了一跳。 深吸一口气,萧万平再次露出邪魅一笑。 “五哥,这是我未过门的妻子,要问也是我来问。” 萧万昌根本不理,逕自问道:“舒晴,是不是他欺负你了,跟我说,我去父皇面前告他一状。” 双眼紧闭,没有回答,顾舒晴似乎有些不耐烦。 “无妨,你就说说,是不是本殿下欺负你了?”萧万平有恃无恐笑著出言。 昨晚的事,顾舒晴自然不敢说出来。 “没有,谁都没有惹我,都坐下吧。” 顾舒晴冷冷说了一句,盈盈坐下。 她的座位,左边是萧万平,右边是萧万昌。 萧万平抢先一步坐了下来,萧万昌自然不甘落后,长袍一撩,便要坐下。 “誒,五殿下等等。” 顾驍不知从哪搬来一把椅子,挤占了萧万昌的位置。 “父亲吩咐了,让我坐在姐姐身边,得罪得罪。” 也不等萧万昌回话,顾驍径直把他挤到一边去,坐在了顾舒晴和萧万昌的中间。 见此,萧万平心中暗笑。 这小舅子,有点意思。 他可不知,白日里萧万昌坑了顾驍,此时他依旧怀恨在心,故意作对。 “诸位!” 见眾人到齐,顾风终於站起来发话。 “今日在敝府设下宴席,原因无他,乃是小女顾舒晴,承蒙陛下赐婚,不日便要与八殿下萧万平完婚,特此告知。” “小女得帝都青年才俊看得起,时常与之谈诗论词,但如今圣婚在身,往后诸位还需避嫌才是。” “顾某一向说话耿直,如有得罪之处,先自罚一杯。” 言罢,顾风捧起酒杯,一饮而尽。 果然,顾风这场宴席,如萧万平所料,就是为了警告追求顾舒晴的那些子弟。 “顾伯爷,恭喜恭喜,陛下亲自赐婚,这是我等求之不得的荣誉啊!” 一眾官员纷纷举杯道喜。 唯有顾舒晴,一脸寒霜,不断冷笑。 萧万平这桌,却沉默得可怕。 听完顾风的话,这些人一个个脸色铁青,愤愤看著萧万平。 那样子,似乎要將他吃了一般。 “诸位,听到了吗,舒晴以后便是我的人了,还请诸位自重,若再纠缠舒晴,那就是抗旨,休怪本殿下不客气。” 萧万平並不是舔顾舒晴,而是有自己的算盘。 这什么帝都第一美女,別人或许视若珍宝,但在他眼中,只是个工具。 说完,萧万平嘿嘿笑了一声,举起酒杯自饮一口。 “五哥,你听到了吗?” 放下酒杯,萧万平特意朝萧万昌问道。 勉强露出一丝笑容,萧万昌回道:“八弟,据我所知,这圣旨里还有一项附加条件。” 听到此话,眾人似乎又来了希望。 工部侍郎之子董兴民迫不及待问道:“五殿下,什么条件?” 萧万昌郎朗回道:“大家也都知道,我这八弟,是个傻子...不,是患了癔症,圣旨上说了,等他癔症痊癒后,方能完婚。” 这一桌十一个人,除了顾驍以外,连同顾舒晴在內,毫无疑问,没有一个人希望萧万平癔症痊癒的。 “这癔症古怪,没准一辈子都好不了。”萧万昌冷冷说了一句。 除了董兴民和陈文楚,其他子弟的地位並不高,他们並不敢出言得罪萧万平,只是心中暗暗诅咒。 希望这傻子的癔症,永远好不了。 “不劳五哥费心,我这癔症,半年內,一定能痊癒。” 言外之意,半年后,顾舒晴就是他的了。 “哼,希望如此。” 半年? 你能活到那个时候,算你厉害。 萧万昌心中发笑。 第41章 此礼不能收 顾风似乎不愿与同僚有过多交流,说完那番话后,逕自坐下饮酒吃菜。 偶有几个官员上前敬酒,他也只是微笑回应。 至於酒席上的助兴节目,比如奏乐跳舞,那更是没有。 眾人纯粹就是干吃。 一时,气氛有些沉闷。 见此,萧万昌站起,从怀中掏出一狭长锦盒,高声说道: “顾伯爷,早听闻您酷爱书法,在下偶然间寻得一物,最適合您不过。” 他在顾风面前,也不敢自称“本殿下”。 顾风隨即站起,拱手回道:“殿下好意,顾某心领了,只不过顾某早就明言,今日不收礼物。” 顾风的性格,一眾官员都知晓。 平日里別说宴请他们了,连顾府的门甚至都不出。 今日设下宴席,纯粹是为了萧万平和顾舒晴的事。 至於收受礼物,那更是从未见过。 正因为如此,景帝对他最为信任。 “顾伯爷,在下所送,並非什么贵重之物。”萧万昌再次拱手说道。 见他如此,萧万平心中冷笑。 不就是想在眾人面前拉近与顾风的关係,好追求顾舒晴吗? 何必故弄玄虚? 他头也不抬,逕自吃著美味佳肴。 “顾伯爷。”主桌上一个官员拱手说道:“既然殿下说了,非贵重之物,不如打开一看,让大家开开眼也好。” “对啊,难得五殿下有心,顾伯爷切莫拒绝。” 立时,场中气氛再次热烈,纷纷劝说顾风接受萧万昌的礼物。 顾舒晴也是满怀期待,看了萧万昌一眼。 今日做东,虽然顾风不甚情愿,但终究不好拂了眾人之意。 “既如此,还请殿下当眾打开,让大家见识见识。” 闻言,萧万昌心中大喜,立刻走到顾风面前。 他一手捧著狭长锦盒,另一只手將其缓缓打开。 里面装著一支笔,笔桿通体发白,笔尖介於黄黑之间。 细看之下,笔桿表面还刻著一层铁甲浮雕。 “此笔名为白木刺甲笔,笔桿由铁白木製成,笔尖则是取自贪狼尾尖,细腻而又坚韧,用之书写,字跡刚劲有力,这与顾伯爷刚正不阿正好相对应。” 萧万昌极力介绍,顺道拍了一下顾风的马屁。 “哇!” 眾人同时惊呼,眼里皆有艷羡。 “此笔送给顾伯爷,再合適不过了。” “五殿下真是有心了。” “五殿下能找到此物,想必费了不少心思吧。” 一眾官员纷纷出言。 就连顾风,眼里也有了些许动容。 萧万平歪著头看去,微微一笑。 不得不说,萧万昌的確了心思。 送一支笔,若论其价值,定然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即使顾风收了,景帝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 但这笔的確稀有,顾风又酷爱书法,两者就如宝剑赠英雄一般绝配。 “五殿下真是诚意十足,我等汗顏。” 工部侍郎董成试图將討论的重点,聚焦在萧万昌身上。 萧万平看了一眼顾舒晴,发现她看萧万昌的眼神,也多了一份感谢之意。 说到底,萧万昌不过是为了討好顾舒晴罢了。 顾风站起身,接过锦盒中的笔,放在眼前凝视。 显然,他已经准备接受这份礼物。 “五殿下有心了,顾某谢过...” “咳咳” 萧万平心中灵机一动,站了起来。 所有人目光立刻聚焦在他身上。 “八弟,嗓子干了多喝酒,你站起来咳嗽什么意思?”萧万昌心中有些不安。 这傢伙又想搞出什么么蛾子? “顾伯爷,这礼可千万不能接受。” 顾风还未答话,董成便已率先斥责。 “八殿下,你这话就有失分寸了吧,你自己没准备礼物孝敬顾伯爷,难道还不允许別人送礼?” “就是,还说是顾伯爷未来女婿,我看你一点也不上心。” “顾小姐嫁给他,当真是辱没了。” 萧万平无权无势,这些官员说起话来,也是毫无顾忌。 顾舒晴见到萧万平的举动,眉头一蹙,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 顾风却是不以为意,缓缓问道:“八殿下,这是为何?” 不疾不徐,萧万平来到萧万昌身边,搭著他的肩膀。 “五哥,我知道你生性高傲,但你也不用藉此讽喻顾伯爷。” 萧万昌猛然转身,拍掉他的手,指著自己的鼻子:“我讽喻顾伯爷?老八,现在是夜间,你可没傻,不要乱说话。” 眾人面面相覷,完全不知道萧万平想要说什么。 隨后,萧万平解释道:“你送了一支笔给顾伯爷,笔,音同鄙,顾伯爷方才拿著这支笔在眼前凝视,两者加起来,不就是鄙视之意?” “你...”萧万昌脸色一沉,指著萧万平说不出话。 虽然解释很牵强,但经萧万平这么一说,这支笔的意义,完全变了个味。 “五哥,我知道你老念叨顾伯爷生性顽固,假装清高,也不用借著送礼之际,鄙视他老人家吧。” 萧万平添油加醋再次说道。 “老八,你別信口开河,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话?”萧万昌急了。 挖著自己的耳朵,萧万平装出一副满脸困惑。 “是吗,你没说过?那可能是我听错了,五哥莫怪,莫怪。” 他呵呵笑著。 此时此刻,若一味爭辩真假,反倒显得是萧万平污衊他了。 “顾伯爷。”萧万昌连忙朝顾风拱手:“在下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行了!”顾风打断了他的话:“五殿下莫怪,顾某原本也不想受礼,既然大家开了眼界,还请殿下收回此笔,免得旁人说閒话。” “顾伯爷...” 萧万昌还待再爭,顾风却已挥挥手。 “都坐下吧。” 萧万平转过头,冲萧万昌邪魅一笑,坐回了自己位置。 “舒晴,多吃点肉,你看你瘦的。” 萧万平故意夹了块肉,放进顾舒晴碗中。 瞪了萧万平一眼,顾舒晴第一反应,就想將肉夹开。 “如果不想昨晚的事让顾伯爷知道,就给本殿下把这块肉吃了。”萧万平低声在她耳边说道。 无奈,顾舒晴咬著嘴巴,满脸委屈,夹起肉放进嘴中嚼著,食不知味。 萧万昌赶来,眼中有火。 要不是进府不能携带兵器,此刻他恐怕忍不住剐了萧万平。 精心准备的礼物,此刻被萧万平一说,竟然成了讽喻顾风? 还在自己面前秀恩爱? 萧万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阴晴不定。 不过,他很快压住了怒火,因为好戏还在后头。 第42章 行酒令 又过得片刻,眾人有了些酒意。 陈文楚迫不及待要为萧万昌挽回面子。 他举著酒杯道:“顾小姐,与其空饮,不如来玩行酒令。” 这一桌子的年轻人,自然不像那些老官员那般沉寂。 一听要玩行酒令,立刻来了精神。 “甚好。”萧万昌迫不及待发言。 萧万平只是吃喝,连眼睛都不抬一下。 “大家说说看,要玩什么?” 陈文楚回道:“今日主人是顾小姐,自然以她为主。” 萧万昌看向顾舒晴,满脸堆笑。 “舒晴酷好吟诗作对,不如就来对对子吧。” “好,那就对对子。”陈文楚立刻附和。 两人一唱一和,萧万平看在眼里,也不说破。 一听到对对子,本来眉头紧蹙的顾舒晴,终於露出一丝兴趣。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平日里偶与这些人聚在一起,不就是为了谈论风雅。 而今有此良机,顾舒晴心中自然不想错过。 萧万昌再道:“行,那就让舒晴出题,在座的每一位,以一盏茶时间,对不出来的,罚酒三杯。” “好,就这样。”一眾青年才俊纷纷附和。 萧万平脸色一僵,暗道不妙。 他是战略专家,不是文学专业。 论吟诗作对,自然比不过这些整日里钻研诗词的子弟。 而萧万昌为了追求顾舒晴,更是苦读诗书,文学造诣颇高,这点眾人皆知。 希望这妮子出的对子,不要太难,老子还能凭藉著后世所学,应付一二。 看到萧万平脸上露出的些许不安,萧万昌心中一喜。 你这傻子,还想娶舒晴? 本殿下让你顏面尽失,再启奏父皇,让你从顾府滚出去。 借著微醺酒意,顾舒晴举杯,微笑出言:“小女子近日倒真琢磨出一个上联,还请诸位公子不吝赐教。” 提到文学方面的事,顾舒晴眼里皆是光芒。 “我等洗耳恭听。”萧万昌抱拳。 这些人的动静,自然也吸引了主桌那些人的目光。 这些人当中,不乏国学大儒,听到这边要对对子,纷纷停下手中酒杯,侧目观看。 见顾舒晴悠悠放下酒杯,轻启皓齿:“小女子的上联是:烟钻河塘柳!” 此联一出,眾人尽皆一愣。 写景罢了,这不是很简单吗? 字面意思,河上的烟雾,钻进了岸边的柳树。 名词,动词,形容词,再名词,这对对子最基本的结构,有什么难的? 主桌的人,纷纷捋须思考。 其中,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笑吟吟道:“你们这群娃,可当心了,这对子,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对上的。” 他叫方鸿青,国子监祭酒。 按照现在来说,方鸿青就是北大校长。 文学方面,他最有发言权。 一眾子弟纷纷皱眉思索。 可萧万平,听到顾舒晴的上联后,心中直乐。 这不是与前世乾隆的那千古名对“烟锁池塘柳”,有异曲同工之处? 虽然意境上差了一些,但顾舒晴能琢磨出这个上联,足见其对诗词方面,確实颇有研究。 他在网上可看过不少能人,破解了这个对子,当下心中大定。 过得片刻,董兴民率先站了出来:“顾小姐,此联不难,我已经对出。” “哦,董公子大才,小女子佩服,敢问下联是?” “咳咳” 董兴民清了清嗓子,站了起来,有些自得。 “诸位,我的下联是:月照清溪影。” 陈文楚也站了起来,接上道:“我的下联有些类似,风拂竹林声。” “好,对仗工整,意境相呼应,两位仁兄大才啊!” 立刻有不明就里的世家子弟,拍手叫好。 “噗” 萧万平一口饭菜差点从嘴里吐出来,赶紧端起酒杯,饮了一口酒送下。 “八殿下,你什么意思?”陈文楚脸色拂然不悦。 “莫非我俩对的有问题?”董兴民也跟著问道。 借著酒意,萧万平气血有些上涌。 他站起来,拿著筷子指著两人:“连上联暗藏的陷阱都没看出来,就站出来献丑,可笑,简直可笑。” “你...”陈文楚脸色一红。 “对得好不好,不是你说了算。”董兴民拦住了陈文楚,冷声说道。 两人同时转向主桌的方鸿青。 “方大人,今日就劳驾您来评评理,我俩对得如何?” 方鸿青捋须一笑,缓缓站起。 “二位,你们的下联,从字面上看,的確对得没问题,但论工整嘛,却是八竿子也打不著边。” 此话一出,两人气势顿失,顿觉脸色有些发烫。 但他们仍然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隨后,他们又看向顾舒晴,似乎將他当成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谁知顾舒晴盈盈起身:“二位公子,我这上联的確有些门道,你们没有看出,也是情理之中。” 闻言,两人尷尬地朝眾人一抱拳,互相拉扯著坐了下来。 桌上其他眾人,本想站起来,可听到顾舒晴的话,立刻打消了心思。 他们的对联,甚至不如陈文楚和董兴民,哪敢再献丑。 “罚酒!”萧万平朝董兴民和陈文楚一指,眼神已经有些迷离。 怒瞪了萧万平一眼,两人端起酒杯仰头喝下。 “八殿下说的头头是道,想必心中早已有了下联,不如说出来,让大家开开眼。” “对,说出来,也好让我等知道自己不足之处。”陈文楚话里带刺。 一个一天只有六个时辰清醒的傻子,哪有什么时间钻研诗词。 何况这六个时辰里,还有三四个时辰要睡觉。 陈文楚断定,萧万平绝对答不上来。 身子斜靠在椅背上,萧万平闭著眼睛,仰头一笑。 “五哥,你比我年长,理应让你先来。” 萧万昌扫了他一眼,冷冷道:“你以为我对不出来?” “五哥说笑了,你是一眾皇子当中,诗词造诣最高的,你若对不出来,还有谁能对得出?” 先捧你上天,再把你狠狠踩在脚下,看你如何自处? 萧万昌不傻,他自然明白萧万平的用意。 也不管他如何吹捧自己,萧万昌长身站起,先是重复了一句顾舒晴的上联:“烟钻河塘柳!” 而后再道:“舒晴,你这上联看似普通,实则每个字的偏旁,拆开来看,是『金木水火土』五行。” 此话一出,顾舒晴不自觉露出讚许神色。 第43章 国学大儒 虽然酒意上涌,但萧万平头脑还是清醒的。 以萧万昌在文学方面的研究,萧万平也知道他看得出来上联的门道。 只是,他心中断定,仅仅盏茶工夫,萧万昌绝对想不到工整的下联。 陈文楚和董兴民对视一眼,脸色再度尷尬。 听了萧万昌的解释,他们方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隔壁桌的方鸿青,听到萧万昌的话,捋须盼望。 顾舒晴也是满脸殷切,看著萧万昌,期待著他能对出工整的下联。 在眾人瞩目下,萧万昌缓缓开口:“诸位,本殿下的下联是:桃落银烁堤。” 兴阳城外,有一条河名叫银烁河,这句下联的意思是说,桃李落在了银烁河岸。 “好,好下联。”陈文楚立即奉上一记马屁:“字面对上了,五个字也都有金木水火土,五殿下才思敏捷,我等自愧不如。” “我等自愧不如。”一眾子弟纷纷拍手叫好。 “惭愧,惭愧。”萧万昌朝眾人一一抱拳,隨后看了萧万平一眼,就差把“得意”写在脸上。 就连顾舒晴,也是暗暗点头,只是眉宇间不为所动,似乎她还不太满意。 谁知萧万平毫不客气,朗声说了一句:“狗屁不通!” “老八。”萧万昌怒火躥升:“別在这里发酒疯,行不行还得方大人品鑑,不是你这疯子说了算。” 顾舒晴也站起,拱手道:“还请方大人评鑑。”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方鸿青乐意提携小辈,当下站起道:“五殿下这下联,勉强算是对上了,只是这『落』字,虽然有水旁,但却是草头居首,不算特別工整。” 萧万昌脸色一僵,尬在原地。 见状,工部侍郎董成赶紧站出来解围。 “方大人,话虽如此,但短短盏茶工夫,五殿下便能对出下联,实属不简单。要知道,顾小姐这个上联,堪称绝对,老夫苦思半晌,根本没有思路。” 他不惜贬低自己,也要维护萧万昌的脸面。 只是他的儿子董兴民,却不屑摇头。 他和萧万昌是情敌,父亲却死活要站在萧万昌那边,这让董兴民一直心怀不满。 父子俩的关係,也颇为微妙。 “对!”陈文楚立即附和:“五殿下大才,我就不信,在座的还有谁能对出下联来?” 闻言,方鸿青捋著白的鬍鬚,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见此,顾舒晴心中一动,朝前走了几步,对著方鸿青一揖。 “方大人,您似乎也对出了下联?” 她直接略过了萧万平。 顾舒晴根本不认为,患了癔症的他,能对得出下联。 “还请方大人赐教。” 萧万昌也是拱手一揖,转移了话题。 方鸿青是大炎公认的大儒,输给他,並不会丟脸。 “老夫倒是有一下联。” 见此,顾风也笑著出言:“方大人,既如此,你也別藏著了,拿出你的下联,让这些后辈开开眼。” “顾伯爷,既如此,那老夫献丑了。” 离了座位,方鸿青摇头晃脑:“老夫的下联是,炮堆河桥镇!” 话音一落,萧万昌立即赞道:“好工整的下联,不仅气势磅礴,且对仗工整,金木水火土也都有了,方大人大才,我等晚辈自嘆不如。” 他一心想要將这国学大儒拉入自己阵营,可却百般不得。 要知道,方鸿青的学生,可是遍布朝堂。 谁能將他揽入麾下,这东宫之位也就近在咫尺了。 因此不管这下联好坏,萧万昌只顾拍手讚赏。 顾舒晴眉头一舒,微微一笑,却没发言。 萧万平再次站起,举著酒壶,脚步踉蹌,站到眾人中间。 “依在下看来,方大人此联,虽然意境有了,五行也填上了,但却算不得绝对工整。” 话语一出,立刻引起譁然。 还是陈文楚,他一拍桌子,站起来道:“八殿下,你竟敢质疑方大人的下联?” “我看八殿下喝多了,开始胡言乱语了。”董兴民乐得看热闹。 “老八。”萧万昌也跟著出言:“別喝了几滴马尿,就在这里大放厥词,方大人何许人也,国子监祭酒,我就不信,在场有人能对出比他更好的下联。” 顾舒晴见萧万平的模样,眉头紧皱,心中不断摇头嘆息。 你对不出来也就算了,何必站出来丟人现眼。 想到以后要嫁给这样一个人,她心中再次悽苦。 “诸位!” 方鸿青隨和一笑,略微抬手压了眾人的声音。 “其实八殿下说得没错,老夫这个下联,並不是特別工整。” 闻言,萧万平一怔。 本来以为这些大儒都是自视清高之辈,没想到这方鸿青竟然能当场承认自己不足。 这倒是顛覆了他对这些饱学之士的印象。 这老傢伙,有点意思。 “怎么会?方大人这下联,可比在下好多了。” 萧万昌赶紧出言维护。 如果这老头真的承认自己下联不工整,那岂不是印证了萧万平的话。 如此一来,也侧面证明了自己的无知。 丟脸的还是自己。 “不不不。”方鸿青连忙摆手:“老夫这下联,炮堆河桥镇,看似工整,实则后面三个字『河桥镇』分不开,只是一个名词,而舒晴姑娘的上联,烟钻河塘柳,后面三个字说的是河塘的柳树,乃是一个形容词加一个名词,是分开的。” 经他一说,一些假装博学的青年才俊,方才恍然大悟。 顾舒晴早已看破其中关键,但碍於方鸿青脸面,並没说破。 而萧万昌,此时却是脸色枣红。 本想藉此机会拉近与方鸿青的关係,没想到却自取其辱。 “方大人心胸,小女子佩服。” 顾舒晴真心实意,欠身施了一礼。 只不过这个举动,也侧面印证了方鸿青的说法。 这个下联,並不工整。 萧万昌愣在原地,赶紧朝董成使了个眼色。 后者故技重施,只能再次转移话题,来缓解萧万昌的尷尬。 “八殿下,你三番五次大放闕词,莫非你也对出了下联?” 眾人的目光,再次回到摇摇晃晃的萧万平身上。 “他能对出下联?”陈文楚仰天大笑。 他是陈实启的孙子,皇亲国戚,对一个傻皇子,说起话来,也不那么顾忌。 “他若能对出工整的下联,我就...” “你待如何?”萧万平一身酒气,气势压人。 第44章 甘拜下风 “你若能对出下联,且能得到方大人以及顾小姐认可,我就把这桌上的酒都喝了。” 陈文楚也来了酒意,气血上涌。 这桌上尚有五六壶酒,而且他已经有了三分醉意,全都喝下,必然要当眾出丑。 “这可是你说的。” 萧万平指著陈文楚的鼻子。 “听好了,我的下联是:炮镇海城楼!” 他朗声说出了歷史上的最佳下联。 萧万平话音刚落,场中先是静默片刻,各人表情不同。 那些事不关己的官员以及青年才俊,纷纷低头沉吟。 而萧万昌,五官拧成一团,像是吃进一只苍蝇一般难受。 显然,他已经意识到自己落败了。 再看顾舒晴,她满脸难以置信,直勾勾盯著脚步不稳的萧万平。 莫非,他真的有大才? 不,绝不可能。 一个患了癔症的人,怎么可能有时间研究这些东西? 他一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蒙对的。 她不愿意相信,在心中不断告诉自己。 “好,好啊!” 眾人还未开言,方鸿青已经率先反应过来。 “八殿下这下联,不仅气势滔天,压过老夫那下联一筹,而且意境深远,对仗分毫不差,堪称绝佳下联,老朽才疏学浅,甘拜下风。” 方鸿青说出此话,毫无疑问,已经印证了萧万平的下联,已经是全场最优,无人可比。 “舒晴,你觉得呢?” 萧万昌还不死心,出言去问顾舒晴。 只要这位正主否认,即使是最佳下联又能如何? “八殿下的下联,的確最佳。”顾舒晴从嘴里挤出一句话。 她还是有原则的,总不会因为个人喜好,枉顾了文学真諦。 “这...”萧万昌哑口无言,冷哼一声,回到了自己座位。 眾人也都落座。 萧万平自然不会放过陈文楚。 “陈兄是吧,不知刚才所说,是否算数?” 陈文楚憋红著脸,他看了一眼萧万昌,试图求救。 而萧万昌,已经丟了脸面,可不想再出丑。 他把脸撇了过去,不去看陈文楚。 无奈,陈文楚只能咬著牙道:“算你狠,喝就喝。” 说完,他拿起桌上酒壶,开始往嘴里灌。 一开始气势滔天,可喝不到五壶... “哇” 陈文楚胃里的饭菜,在酒精的刺激下,一股脑从嘴里涌了出来。 “哇哇” 又是两嘴,陈文楚控制不住,饭菜吐在了萧万昌的身上。 见此,顾舒晴眉头紧皱,掩著鼻子不敢去看。 顾驍忍不住大笑:“陈兄果然豪迈,连醉酒都如此壮观,佩服佩服。” 他何尝不知道陈文楚和萧万昌一伙,他不敢拿萧万昌如何,自然从陈文楚身上出气了。 又吐了几口后,陈文楚终於倒在了地上,沉沉睡去。 “丟人现眼的东西,快把他拉下去。” 萧万昌连忙將身上的污物拍去。 自有下人上来,將陈文楚抬走。 “五哥,你浑身恶臭,不如回家换身衣裳,免得熏坏了大家。” 萧万平捂著鼻子笑著说道。 “哼!” 萧万昌气血上涌,浑身血液几乎沸腾。 他如何肯就此罢休? “不必!” 言罢,他將身上长袍脱下,甩在一边,只穿著內里饮酒。 过得片刻,萧万昌再次出言:“不知舒晴,可还有对子?” 经此一事,顾舒晴似乎兴致大减,当下摇了摇头。 “五殿下,总是让小女子出对子,颇有不公,不如这次由您出上联,我等来对下联,可否?” 等的就是这句话,萧万昌眼里掠过一丝狡黠。 “既如此,那在下就献丑了。” 萧万昌瞪了萧万平一眼,继续道:“此联却是与八弟有关。” “与我有关?”萧万平一怔,指著自己的鼻子。 他知道对方继续出招了。 “不错,八弟先前住在摘星苑,为兄略改了下,想出了一上联,供大家消遣。” “呃...”打了个酒嗝,萧万平喘著酒气:“那就放马过来!” 借著酒意,他似乎豪迈蓬勃。 他也不相信,萧万昌能出个什么绝对。 以他后世的积累,相信能应付一二。 顾舒晴忍不住侧眼偷看,一时竟看不穿萧万平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哼。”冷笑一声,萧万昌道:“那你可听好了,我的上联是:摘星楼,摘星难,摘星楼上摘星难,星楼千古,星难千古。” 此联一出,萧万昌翘起嘴角,冷笑著看向萧万平。 这上联的意思不难理解,摘星楼上摘星难,是说萧万平宛若一只螻蚁,想要上天根本不可能。 星楼千古,星难千古,意思是说摘星楼可以存在千年,而他萧万平,却很难活多久。 总之,这上联就是贬低萧万平,说他无权无势的尷尬境地。 萧万平一听,这上联有些熟悉啊! 细细思索之下,才记起,原来与前世成都望江楼上的那千古名对类似。 他曾到过望江楼,对这副对联记忆犹新。 萧万昌能琢磨出这个对子来讽刺自己,想必用了不少时间。 当下,萧万平心中有了计较。 若让他当场对出,的確很难,但改一改下联,还是很简单的。 席上,眾人沉默片刻后,那些富家子弟也知道了上联的意思,纷纷捂嘴偷笑。 而顾舒晴,他看向萧万平,眼中毫无波动。 她想看看,萧万平究竟如何应对? “呃...”再次打了个酒嗝,萧万平大手一挥:“就这?” 见他毫不在意,眾人大感意外。 莫非他又对出来了? 这上联要对上,不难,最难的是,萧万平如何在对上的同时,巧妙反击萧万昌。 “老八,別光嘴上说,你倒是对啊。”萧万昌催促。 他自忖短时间之內,萧万平绝对对不上,即使对上了,也无法反击自己。 届时两相一比,自己还是略胜一筹。 萧万平抄起筷子,敲了敲酒壶:“那你听好了,我的下联是:锁龙井,锁龙紧,锁龙井中锁龙紧,龙井万年,龙紧万年。” 上联:摘星楼,摘星难,摘星楼上摘星难,星楼千古,星难千古。 下联:锁龙井,锁龙紧,锁龙井中锁龙紧,龙井万年,龙紧万年。 一时,场中静默。 “好工整啊!”顾驍瞪著大眼,不可思议地盯著萧万平。 而顾舒晴,手举著酒杯,停在半空,一动也不动。 (强调一下,这本书没有恋爱情节,接下来几章主角的表现,说的话,都只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非他本心!) 第45章 下流 “锁龙井,锁龙紧,锁龙井中锁龙紧,龙井万年,龙紧万年。” 顾舒晴不断反覆吟诵。 眉头微蹙,他再次看向东倒西歪的萧万平。 这傢伙,真是个傻子? 太不可思议了。 竟然几息时间,就能工整对出下联,还反击了五皇子? 反观萧万昌,脸色阴鶩,眼里杀机陡现。 这下联的意思是说,即使你萧万昌登上了帝位,成了真龙,也要被我锁在井中万年,而且锁得很紧。 这无疑是强有力的反击。 “不可能,你这傻子,怎么可能几息时间內,就对出我的上联,绝对不可能。”萧万昌终於破了防。 “我这上联,可是琢磨了四五个月才写出的,你一定率先知道了上联,有所准备,是也不是?” “噗嗤” 不屑一笑,萧万平回道:“你也...也说了,我是个无权无势的皇子,身边甚至连个信任的人都没有,如何能知道你的上联?” 他说话已经开始有些结巴。 “更何况,堂堂五皇子府邸,被人偷了上联,传出去,五哥不怕人笑话?” 一番话,说得萧万昌面红耳赤。 “本殿下不信,这是你对出的下联。”他依然狡辩。 董兴民发话了,他摇晃著手中酒杯:“八殿下,你兄长不信这是你对出的,你若有真才实学,再对出一下联来,让他心服口服。” 他乐得看这些皇子你爭我斗,反正这两人在他眼中,都是情敌。 “有何不可?” 萧万平站起,笑眯眯看著身边的顾舒晴。 “既然舒晴是我未过门的媳妇,那本殿下便以此为题,对一下联。” “好,姐夫好样的。” 顾驍率先拍起手来。 萧万平让萧万昌难堪,等同於替他出了气。 无形当中,顾驍对他大为改观,竟然直呼姐夫。 “別乱喊,谁是你姐夫?”顾舒晴眼睛一瞪。 微微一笑,萧万平並不在意,朗声道:“听著,这一下联是:爱舒亭,爱舒晴,爱舒亭中爱舒晴,舒亭三秋,舒晴三秋。” 话音刚落,顾舒晴即刻脸红。 这无赖! 分明说的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意思。 只是中间那句,爱舒亭中爱舒晴,什么意思? 为何要在亭中爱舒晴? 想到此,她更是脸颊发烫。 “下流!” 他忍不住怒骂出口。 “哈哈!” 仰天一笑,萧万平再次落座,根本不理会顾舒晴的窘境。 “我与舒晴,往后必定伉儷情深,一见...不日,如隔...三秋,呃...” 眾人只道他喝多了,嘴里拌蒜,也没去多想其中之意。 “姐夫,没想到你確有真才实学,倒是我顾驍以前小瞧你了。” “区区对子,如何难倒我?” 言罢,萧万平再次抄起酒壶。 “姐夫,停一停,你喝多了,说话都不利索了。” 顾驍连忙抢下他的酒杯,顺道拍著他的背。 此时顾驍心中,甭提有多乐了? 叫你仗势欺人,这下好了,被懟成狗了吧? 顾驍笑眯眯看著萧万昌。 而此时,萧万昌终於哑口无言。 他愤恨地夹了一块肉,放进嘴中,顺便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 “五哥,如何?还说我事先知道你的上联吗?” 萧万平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对方。 “哼。”萧万昌只是冷哼,埋头饮酒。 小丑一个? 就你这样,让你登上帝位,我大炎危矣。 萧万平虽然酒气上涌,但神智还算清醒。 场中再次陷入尷尬,过得片刻,有一青年出言问道:“顾小姐,听说你最近写了一首词。” “一首词?”顾舒晴眉头微皱:“我最近並未写词。” 隨后,那青年笑著道:“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嬋娟。这种足以流传千古的名句,顾小姐就不要谦虚了。” 闻言,顾舒晴一脸震惊。 昨晚的事,被知道了? 她並不知道,自己的弟弟,瞒著她在外面变卖她的东西。 “这並不是我所作。”顾舒晴將脸侧过去,偷偷瞥了萧万平一眼。 听到这句话,萧万昌心中大喜,隨即一个想法萌生。 如此如此,一定能挽回方才的顏面。 “舒晴,这不是你写的词,那是谁写的?”他赶紧问道。 在顾舒晴心中,她也不相信萧万平能写出这样的名句。 “我也不知道。” 她只能搪塞道。 “她当然不知道。” 萧万平也不打算隱瞒,如果不稍微暴露一些锋芒,往后在这顾府,日子还真有些不好过。 “又关你什么事?”萧万昌看著萧万平,有些烦躁。 “怎么不关我的事,这首词是我在梦中所得,赠予舒晴的。” “梦中所得?” 萧万昌呵呵一笑:“老八,我看你真是喝多了,不要以为对上几副对子,就敢往脸上贴金,这种千古名句,岂是你这傻子能写得出来的?” 他在宫中有眼线,也知道萧万平平日里几乎不读书,不可能有如此才学,写下此等名句。 这点萧万昌极其確定。 萧万平的话,言外之意大家也都清楚。 什么梦中所得,无非是谦虚的话罢了。 他的意思,就是自己所作。 顾舒晴满脸困惑,原本她是不信的,可今晚萧万平竟然令大儒方鸿青都甘拜下风,这让她有些动摇。 “五哥,呃...”萧万平闭著眼睛,拿起一支筷子指向他:“我劝你別再搞什么么蛾子,否则丟脸的,还是你。” 他实在不想再参与这些破事。 察觉到酒意上脑,萧万平起身,朝眾人一拱手:“今日喝多了,诸位自便,在下告辞了。” 见状,萧万昌更加断定,这萧万平是想逃。 哼,打完我的脸,就想跑,哪有那么容易? “老八。”萧万昌叫住了他:“你说这词是你梦中所得,这无凭无据的,如何让人信服?” “你爱信不信。”萧万平回头,不屑地看了他一眼,继续前行。 他甚至忘了跟顾风打招呼。 “站著!”萧万昌再次发话:“我看你就是心虚想逃,什么是你梦中所得,简直一派胡言。” “五殿下,莫非你知道这词是谁写的?”董兴民问道。 “当然。”萧万昌仰头一笑:“因为这词,正是我写的。” 第46章 狂放的表演 “什么,你写的?” 听到这句话,萧万平立刻止住脚步,回头看著萧万昌。 那眼神,如同看一个白痴一般。 就连萧万平自己,都不敢声称这千古名句是出自自己之手。 这萧万昌,哪来的勇气? “不错,正是本殿下所作。” 萧万昌背著手。 顾舒晴极为诧异,她不知道从萧万平口中吟诵出来的词,怎会成了萧万昌所作? 她也不说破,静静等著对方说下去。 “那日长寧公主笄礼,老八也去了,我与旁人討论诗词,曾吟诵过这句,想必是被老八的侍卫听了,告知於他。”萧万昌脸不红心不跳,肆意扯著谎。 顾舒晴天真,听到他的话后,虽然心中疑惑,但並未出言质疑。 就说了,一个如此无赖下流的人,怎么可能作出此等杰作? 反而,他对萧万平的判定,倒是坚定得很。 当下,顾舒晴看向萧万昌,等著他接下来的话。 “我只是没想到啊,老八竟然如此不要脸,为了討舒晴欢心,敢剽窃別人的诗词,据为己有。” “不过我这八弟,头脑不正常,还请诸位莫怪。” 萧万昌一脸得意,还替萧万平请罪,说得煞有其事。 顾舒晴不由相信了七八分。 如此一来,萧万平却也走不脱了。 他大步回头,来到萧万昌身边,咧嘴一笑。 “萧万昌,你说这是你写的,有何证据?” 他直呼其名。 “大家看看这几句词,应该不难看出,只有下半句,缺了上半句。” 眾人反覆朗诵几遍,不禁点头。 “不错。”顾舒晴率先出言。 这句词给她的震撼实在太大,无论如何她都想弄清楚究竟。 “这首词有尾无头,的確缺了上半闕。” 萧万昌笑著回道:“那是因为本殿下始终没想到好的上半闕,但今早,总算是想出来了。” 如果能写出完整的上半闕,那的確足以证明,这是萧万昌所作。 “五殿下,別藏著掖著了,赶紧说说,让我等学习学习。”一旁的世家子弟立刻起鬨。 “对,赶紧说说,如此千古佳句,我等怕是一辈子也写不出来,而今见到,实在是三生有幸。” 顾舒晴似乎也有些迫不及待,盈盈施了一礼。 “小女子洗耳恭听。” 终於扬眉吐气了一把,萧万昌心中舒畅无比。 他拍了拍萧万平的肩膀,大声说道:“老八,好生听著。” 隨后,他將自己琢磨了一天的上半闕,说了出来:“遥望天边明月,似解人间离愁,清辉满神州。把酒问苍穹,何处是归舟?” 吟诵完毕,顾舒晴垂下眉头,喃喃自语: “遥望天边明月,似解人间离愁,清辉满神州。把酒问苍穹,何处是归舟?”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嬋娟。” 萧万昌自鸣得意,朗声问道:“诸位,我这词写得如何?” 反应过来的一眾子弟,纷纷拍手。 “五殿下博学多才,我等自愧不如,自愧不如。” 董兴民却是咕噥:“不就能写几句词,得意什么?” 他逕自拿起酒杯,饮了一口。 而顾驍,却翘首期盼地看著萧万平。 他很是期待再给萧万昌一大耳光,以报今日被坑之仇。 虽然他知道萧万昌是从自己手里,得知那首词的。 但他不能说,一说出来,顾舒晴不就知道,他贩卖自己字画的事了。 届时顾风必然知晓,被打断腿都是轻的。 “舒晴,这首词如何,你喜欢吗?” 萧万昌趁势靠近顾舒晴,软声问道。 点点头,顾舒晴倒没多大表情:“虽然上半闕意境差了些,但不失为一首好词。” “哈哈,哈哈哈!” 而此时,萧万平开始仰天长笑。 甚至,他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扶著桌面,笑得眼泪流出。 “老八,你笑什么?”萧万昌脸色一寒,问道。 萧万平只是摆手狂笑,没有回话。 “八殿下,你这是何意?”顾舒晴也出言问道。 “舒晴,不用理他,我看他八成是疯病又犯了。” 过得片刻,萧万平终於止住了笑声。 “无病呻吟,简直狗屁不通。” “你说什么?”萧万昌双拳紧握。 “我说你甚至不知道这首词的曲牌格式,便胡乱凑了个上闕,还敢將它据为己有,简直不知羞耻。” “枉你还说研究文学多年,完全没有礼义廉耻,笑话,简直是笑话。” 萧万平一番话,说得萧万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老八,本殿下看你今日是不想活了。” 萧万昌终於破了防,他再也忍受不了萧万平那囂张的气焰。 他踏步上前,揪著萧万平的衣领,不管不顾,挥拳便要打下去。 “不可!” 一旁的独孤幽赶紧將两人分开。 这里的动静,立刻引来了全场围观。 两个皇子的爭斗,最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大家乐得看热闹。 只是顾风,却是眉头紧皱。 “发生什么事?” “顾伯爷,八殿下醉酒了,误会。”独孤幽赶紧解释。 “我没醉!” 萧万平大手一挥,打开了萧万昌的手臂。 而后抬起右手,指著他的鼻子道:“你给我好生听著,这首词的词牌名,叫水调歌头。” 紧接著,萧万平收拾思绪,竭力让自己清醒。 他搜索儿时背书的记忆,郎朗吟诵:“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吟罢上闕,萧万平隨手抄起桌上一壶酒,仰头饮下。 他的脸,在烛火的照耀下,显得那般高冷。 “哐当” 他將酒壶隨手一扔,脚步踉蹌环视一周。 一头紧紧扎著的青丝,让萧万平深感束缚。 他乾脆摘下髮簪,丟在了地上,任凭凌乱的长髮,在风中飘扬。 紧接著,他高声诵出下半句。 “转朱阁,低綺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別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嬋娟。” 吟诵完毕,萧万平不屑看了萧万昌一眼。 “这,才是真正完整的词。” 不想再多说一句,萧万平拖著沉重的步伐,缓缓离开眾人的视线。 整个庭院安静得可怕。 第47章 后劲 良久,顾舒晴低著头轻咬嘴唇。 “水调歌头?完美的意境,完美的词。” 不用多言,大家也都知道,真正剽窃这词的,是萧万昌。 他脸色涨红,不敢抬头。 心中对萧万平的恨意,更是达到顶峰。 “诸位,你们自便。” 顾舒晴只低声说了一句,不再去理会一眾宾客,转头离开。 遇到如此佳句,她必须第一时间將它摘抄下来。 “舒晴,舒晴...” 萧万昌追在她后面,本想解释一二,奈何顾舒晴根本不理她。 “哼。” 衣袖一甩,萧万昌冷哼一声。 “顾伯爷,本殿下不胜酒力,先行告辞。” 此时不走,还留在这里丟人现眼? 捡起地上的长袍,萧万昌头也不回,灰溜溜离开了顾府。 “五殿下,你別走啊,这菜还没上齐呢。”顾驍幸灾乐祸,假装挽留。 隨后,他又看了一眼萧万平离去的方向。 “我这姐夫,虽然身患癔症,没想到倒有些本事。” 顾驍心中萌生了一些想法。 “呼” 主桌的方鸿青,长出一口气。 他仰头饮了一杯酒,杯子重重砸在桌面。 “没想到啊没想到,老夫究其一生,都醉心文学诗词,到头来,却远不如一后辈,这『大儒』之名,往后再不敢居。” 摇了摇头,方鸿青满脸愧色。 捋了一把白的鬍鬚,他拱手道:“顾伯爷,此地老夫已经无顏再待,先行告辞了。” “顾驍,送方大人。”顾风也不拦阻,起身说道。 “不必。”方鸿青拒绝了顾驍的相送。 其余宾客,见萧万昌和方鸿青先后离去,意兴阑珊,也纷纷告辞。 翌日。 帝都兴阳城炸开了锅。 痴傻皇子萧万平,醉酒写下千古名词,国学大儒、国子监祭酒方鸿青自嘆不如。 一时间,《水调歌头》犹如一阵风,迅速吹遍了帝都每个角落,成为游学仕子、佳人才子必读的词。 太极殿。 群臣议事。 方鸿青似乎憋了一夜,见景帝到来,立刻站出来启奏。 “陛下,老臣有事启奏。” 景帝一愣。 这傢伙,平日里负责在国子监教书育人,朝会时,根本没什么本可奏。 今天倒是第一个站出来,这让景帝大为好奇。 “方爱卿,你有何事?” “启奏陛下,老臣惭愧,请辞国子监祭酒一职。” “什么?” 景帝眉头一皱,歪著头看向方鸿青。 “好端端的,为何请辞?” “老臣资质愚钝,才疏学浅,不及八殿下远矣,若继续待在国子监,只会误人子弟,还请陛下恩准。” “老八?”景帝一脸困惑:“昨晚在顾府,他对你做什么了?” 这种官员的中大型聚会,景帝自然了如指掌。 只不过,朝会时间很早,景帝的眼线,尚未来得及稟告宴席上发生的具体事情。 “陛下,切莫误会八殿下,只是老臣实在汗顏,心中有愧罢了。” “究竟怎么回事?”景帝环视群臣。 百官尽皆低头不语。 “董成,你不是也去了,你来说。” 工部侍郎董成,无奈站了出来,將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听完,景帝眼睛睁得如铜铃一般大。 “老八会对对子,还写下了千古佳句?” 他有些啼笑皆非,看样子是根本不信。 “的確如此。”方鸿青附和:“八殿下的才华,简直震古烁今,无人能及。” 景帝呵呵一笑,捋著龙鬚道:“方卿,你是不是昨晚酒喝多了,朕的这个儿子,朕心里最清楚,哪会什么诗词歌赋?” “老臣绝对没有妄言,正因如此,老臣觉得,由八殿下担任国子监祭酒,方是我大炎之光。” 此话一出,朝堂譁然。 方鸿青担任国子监祭酒,已经二十余年,任劳任怨,为大炎输送了许多人才。 他也乐此不疲,当仁不让。 而今竟然为了一首词,便要让位一个傻子,简直匪夷所思。 “方爱卿,你这话是不是太夸张了些?” “陛下,老臣昨晚未曾合眼,这是深思熟虑的结果,並非衝动之言。”方鸿青语气甚是坚定。 他是景帝的得力助手,景帝自然不会让他走。 “朕就好奇,究竟什么样的词,能让方爱卿做出如此举动?” 方鸿青乐得分享,他挺起身板,在殿上缓缓踱步。 隨后,他將《水调歌头》一字不漏復诵了一遍。 听完,景帝大为讚赏,昨晚没去的官员,纷纷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原来八殿下如此多才,我等以前倒是看走眼了。” “去去去,你见到八殿下,连正眼都不看一下,看走眼再正常不过。” 群臣窃窃私语。 景帝却是反覆咀嚼这诗词。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好一句高处不胜寒啊,老八倒是理解朕的苦楚。” 方鸿青再次出言:“敢问陛下,这词如何?” 景帝点点头:“的確算得上千古佳句。” “那老臣所请?” “就算老八写下了这首词,方卿也不必如此,更何况,老八身患癔症,真让他进国子监,那些监生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们成天学老八疯疯癲癲吧,如此一来,我大炎后继无人,岂不危矣。” 一番话,直击方鸿青心坎。 他之所以还待在国子监,一心就是为了大炎。 但他似乎早有准备:“据老臣所知,八殿下日出癔症在身,但日落却能恢復神智,臣有一法,可解决此难。” “哦,你说说看。”景帝饶有兴趣。 “可让八殿下白天休息,夜间赴国子监育人。所有监生,作息自行调整,配合八殿下。” “这...”景帝一脸苦笑。 看来这老傢伙是铁了心要辞官了。 听了方鸿青的话,一旁的三皇子萧万安微笑著站出。 “方大人拳拳之心,天地可鑑,只不过此举,却是万万不能。” “敢问三殿下有何高见?”方鸿青转身问道。 “这白天休息,夜间学习,岂非顛倒阴阳?人若顛倒阴阳,身体难以承受,神智难以集中,如何能学得本事?” “老三此话在理。”景帝讚赏地看了一眼萧万安。 方鸿青还待再爭取,景帝挥手打断:“行了方爱卿,你忠义之心,朕清楚得很,但此事休要再提。” 见景帝心意已决,方鸿青心中嘆了口气。 “陛下,既然如此,老臣遵照圣意便是。” “这就对了。”景帝大喜。 “不过老臣还有一个提议,请陛下恩准。” 景帝脸色一僵,这老傢伙,究竟还有什么鬼主意? 第48章 被怀疑了 “方爱卿,你还有什么要求?”景帝有些头疼。 “国子监司业前年病故,老臣身体年迈,精力有限,无法面面俱到,恳请陛下让八殿下兼任国子监司业,好分担老臣事务。” 国子监司业,说白了就是副校长,平日里帮著校长教教学生,职责与国子监祭酒类似。 听到此话,一直沉默的萧万昌终於站了出来。 他可不能让萧万平当上这司业,万一他以后癔症真的被治好了,可以想像,若干年后,萧万平的党羽遍布朝堂,到时还怎么跟他爭? “方大人,老八那副德行,自己尚且顾暇不及,如何能帮你做事?” 陈实启在府上面壁多日,景帝经不起嫻妃软磨硬泡,终於被放了出来。 此时也站出来附和:“陛下,微臣认为,国子监的官员,不仅要才,还需要德,德才兼备者方可担任,八殿下即使有才情,可这癔症...” “不错。”董成也出列:“若让天下学子知道国子监有个患了癔症的司业,他们如何还会入学,届时若我大炎人才恐怕会流向北梁和卫国,此举断不可取。”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景帝犯了难。 “陛下!”方鸿青再次出言:“老臣也不是真的想让八殿下帮忙,老臣的意思只是,若监生有学问上的疑难,可隨时找八殿下求教。” “八殿下还是住在顾府,不用点卯,只是掛著司业一职,也算名正言顺。” “至於董大人所说。”方鸿青缓缓转过身,看向董成。 “那更是不存在的事。” “哦?”董成有些不满:“下官倒想听听方大人的高见。” 方鸿青不慌不忙回道:“八殿下写下《水调歌头》,如此千古佳句,相信不用多久,必然传遍我大炎,届时学子还不慕名而来?让八殿下掛著国子监司业一职,不但不会赶走学子,反而能吸引更多优秀的人才,立我大炎之本。” 一番话,有理有据,让朝臣无言。 “嗯,此言有理。”景帝不想再在此事上多加爭辩。 “就依方爱卿之意,让老八补上国子监司业,助你教学。” 金口一开,此事就算定下了,萧万昌只能咬著牙,不敢多说。 下了朝,回到广明殿。 景帝虽然上了年纪,但对房中之事仍然乐此不疲。 嫻妃禁足没多久,便被他重新召来。 她这年纪,正是如狼似虎,把景帝伺候得不要不要的。 见景帝从太极殿归来,脸上带著笑容,似乎心情不错。 “陛下,看来今日有好事。” 嫻妃立刻迎了上去,脱掉景帝的外袍,摘下皇冠,顺手递上一杯参茶。 “你们老说老八傻,没想到他竟然有如此才学。” 景帝是欣慰的,毕竟念著丽妃和战死的太子,无论如何,他都想让萧万平有些本事傍身。 听到萧万平,嫻妃眼里闪过一丝戾气。 但很快被她笑容取代。 “陛下,倒是跟臣妾说说看。” 景帝將朝堂上的事,与她说了一遍。 听完,嫻妃捂嘴惊呼。 “没想到八皇子竟然如此博学,莫非他以前都在装傻?” 看似无意的一句话,却让景帝浑身一颤。 “装傻?” 驀然,他只觉后背一寒。 “陛下,您想想,自从那日坠马之后,八殿下似乎与往日不同了。” 嫻妃这么一说,景帝从头细思。 踢残萧万荣,摘星苑起火,抓伤德妃,这些看似疯癲的行为,似乎都对老八有利啊。 “嘶” 景帝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隨后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应该只是巧合。 对,巧合。 踢伤萧万荣后,他也怀疑过,只是独孤幽监视过后,景帝並未发现异常。 “你多虑了,朕知道老七的事,你还怀恨在心,別再去中伤老八了,毕竟他是丽妃的孩子,否则朕可就真生气了。” “陛下。”嫻妃一脸委屈:“臣妾禁足后,早已经知道自己错了,我这么一说,不就是担心陛下被人骗了吗?” “老八他骗我?”景帝一笑:“他为何要骗我?” “这个,臣妾就不敢妄加揣度了,但是有一句话说得好,防人之心不可无,如果八殿下真的装疯卖傻,那他必定所图不小。” 帝王都是多疑的,听完嫻妃的话,景帝笑容一僵。 他沉默不语,决定找个时间亲自去顾府一趟。 “好了,不说这事了,荣儿的伤势如何?” “已经能下床走路了。” 提到自己儿子,嫻妃立刻露出一副悽惨之情,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那往后,还能成婚否?” “太医都说了,无法人道,谁愿意嫁给他?”嫻妃一脸怨气。 拉住她的手,景帝轻轻拍了拍。 “无妨,鬼医不日即到,朕让他替老七医治。” “能治得好吗?” “死人他尚且能救活,何况区区胯下之伤。” 嫻妃大喜,心中顿时焕发希望。 ... 顾府。 萧万平这一觉,睡到日头即將落下,方才醒来。 头痛欲裂,口渴难耐,他下意识喊道:“来人...” “吱歪” 门被打开,独孤幽立刻走了进来。 他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著萧万平。 尼玛! 差点忘了,还没日落。 旋即,他立刻装出一副疯癲之状,双手抓著喉咙。 “水,水,我要水...” 也不顾没穿鞋子,他看著书案上的墨水,冲了过去。 那里墨水未乾。 他捧起墨砚,仰头便要喝下。 “殿下不可!” 独孤幽赶紧上前,抢过他手里的墨砚,隨后嘆了口气,倒了杯水给他。 仰头喝下,萧万平拍著手,呵呵傻笑。 “好喝,好喝,还要,我还要。” 独孤幽摇了摇头,嘆气不断。 “能叫人,我还以为你的癔症好些了呢。” 嘴里咕噥著,独孤幽有些颓丧,再次倒了杯水给他。 好险! 萧万平心中暗道,这酒精害我迷迷糊糊,差点暴露。 看来以后得悠著点。 他並不是不相信独孤幽,而是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就连苏锦盈他都没说,何况別人。 “咚咚” 房门被敲响。 “谁?”独孤幽代萧万平问道。 “是我。”门口响起一道银铃般的悦耳之声。 苏锦盈,嫂子? 她来做甚? 第49章 景帝来了 听到声音,独孤幽立刻去开了门。 见苏锦盈在顾夫人的陪同下,站在了门口。 “小...”独孤幽刚要脱口而出,苏锦盈看了他一眼。 “见过长公主。”他立刻反应过来,顾夫人在侧,不能暴露两人的关係。 “听说八殿下昨夜醉酒得厉害,本妃特意出宫来看看。” 一旁的顾夫人暖声一笑:“都说长嫂如母,八殿下癔症在身,真是苦了长公主了。” 转头看著房屋里发癲的萧万平,苏锦盈幽幽一嘆。 “太子战死,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这个弟弟,我自当多费点心照顾。” “长公主贤德,老妇佩服。” “顾夫人过誉了。” 两人一番谦虚过后,顾夫人识得大体,便告辞离开了。 “关上门。” 环顾庭院一眼,苏锦盈收敛笑容,逕自朝独孤幽下令。 “是!” 苏锦盈进了房间,估摸著时辰,应该萧万平很快就会清醒。 她从怀中掏出一本发黄的册子,也不说话,逕自將它丟在了书案上。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希望它能帮你躲过这一关。” 见状,萧万平心中狐疑。 嫂嫂这是作甚? 瞥了一眼那发黄的书籍,萧万平看到了书页右边,写著四个字:奇闻軼事! 难道嫂嫂怕我无聊,专程拿了本故事书给我? 当然,这只是萧万平打趣的想法,他知道这绝不可能。 眼看余暉散去,萧万平甩了甩头,假装从疯癲中恢復过来。 “嫂子?你怎么在这里?” 苏锦盈脸色一寒:“你还敢说,知不知道昨夜发生什么事?” “昨夜?”萧万平摸著发痛的脑袋。 他倒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喝得有些断片。 努力思索半晌,他才恢復了部分记忆。 “嫂子,昨晚在顾府,不就是对了几个对子,诵了一首词,怎地嫂子如临大敌?” “哼,你还敢说!” 苏锦盈如同教训孩子一般,斥责道:“知不知道今天整个兴阳城,都在传你的对子,还有那首《水调歌头》,更有甚者,许多酒楼將这首词写了出来,掛在大堂上。” 出名了? 萧万平心里一凛,立刻暗呼糟糕。 这该死的酒精,看来昨晚太过光芒四射了。 不行,以后必须戒酒! 苏锦盈继续斥道:“现在整个帝都都在疯传,说原来痴傻皇子並不傻,还如此博学,爭先恐后先见你一面,你想想,这些事传到陛下耳中,他会怎么想?” 闻言,萧万平不禁后背一寒。 以景帝多疑性格,必然会怀疑自己在韜光养晦,图谋不轨。 万一如此,那接下来的路就难走了。 “啪” 萧万平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嫂嫂,我知道错了,以后必定戒酒。” 见他脸颊瞬间红肿,苏锦盈不由心下一软。 “知错就好。不过经此一闹,也並非全是坏事。” “还有好事?”萧万平好奇。 “你的那些对子诗词,让方鸿青无地自容,他甚至闹著要辞掉国子监祭酒,让你去当。” “什么?”萧万平觉得甚是好笑:“这老头,也太过异想天开了,我一傻子,去当国子监祭酒?” “陛下自然不会答应,不过软磨硬泡之下,方鸿青还是让你当上了国子监司业。” “司业?” “不错,这对我们来说,绝对是好事。”苏锦盈说了一句。 萧万平也知道她的意思。 国子监司业,有教授监生之职,万一门下哪个监生,往后成了朝廷栋樑,那可都是自己的党羽势力。 这的確是好事! “不过。”苏锦盈话锋一转:“这司业一职,有名无实,陛下只答应,在你清醒之际,那些学子若有不明白的地方,可隨时到顾府请教你。” 萧万平心中一喜:“有总比没有好,咱们这也算是迈出了第一步。” “嗯。”苏锦盈点头:“当务之急,是如何消除陛下对你的怀疑?” “嫂嫂有何高见?”萧万平神色凝重,认真聆听。 目光转向书案上,那本泛黄的册子,苏锦盈道:“去看看,我相信你知道怎么做?” 萧万平起身,拿过那本《奇闻軼事》,翻开一看。 上面的內容,全都是那些才子的故事,其中不乏对对子,还有记录一些民间博学之士写下的诗词。 这其中,就有《水调歌头》。 “陛下若问起,昨夜那些对子诗词,从哪所得,你就说从这本奇书上看到的。” 细看之下,这本书已经破旧泛黄,里面的墨跡有些更是已经散开,旁人一看,第一印象就是这本书已经刊印许久。 “嫂嫂好手段,一天之內,便能把新书弄成旧书。”萧万平真心赞道。 苏锦盈回道:“用白醋擦拭,再用砂纸磨损,最后用茶水浸泡,晒乾就成,雕虫小技罢了。” “嫂嫂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萧万平將那本书揣入怀中。 而此时,庭院外响起一声唱警。 “陛下驾到!” “老臣恭迎陛下,不知陛下驾临敝府,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闻言,萧万平与苏锦盈对视一眼。 这么快? “开门,迎接父皇。”萧万平毫不犹豫道。 庭院门口,顾风早已率领顾家上下,跪迎景帝。 萧万平只见景帝与顾风说了几句,顾风便躬身退下。 在成一刀以及一眾风灵卫的陪同下,景帝逕自踏进了萧万平所住庭院。 “儿臣恭迎父皇。” 景帝瞥了萧万平一眼,目光中带著无尽审视。 没有任何表態,景帝大步踏进了房间。 “臣媳恭迎圣上。”房里的苏锦盈欠身施礼。 “你也在?”景帝有些意外。 “臣媳听说殿下昨日醉酒,特意从宫中带了一些醒酒汤过来看望。”苏锦盈简单解释。 “嗯。” 景帝点点头,也没多想。 毕竟苏锦盈疼萧万平,眾人皆知。 景帝落座,萧万平很识趣的上去,恭敬替他斟了一杯茶。 “父皇,你怎么有空来顾府?” “朝堂上的事,想必你嫂子都跟你说了,朕是亲自来宣旨的。” “宣旨?”萧万平笑著道:“是国子监司业一事?” “不错。” “这种小事,让魏洪来就行了,父皇何必亲自跑一趟?” 萧万平心中更加断定,景帝此行,就是为了试探自己。 第50章 演戏谁不会 “怎么,朕就不能来看你?”景帝语气平缓,看不出任何喜怒。 “能,多谢父皇掛怀。”萧万平躬身谢道。 景帝死死盯著他,沉默片刻后再道:“昨晚,你可是出尽了风头,连方鸿青都不敢再居国子监祭酒一职。” “父皇,喝多了,纯粹是喝多了。”萧万平挠著头訕訕一笑。 “喝多了?”景帝冷哼一声:“喝多了,能写出如此千古佳句?” “侥倖,侥倖罢了。”萧万平仿若一个犯了大错的孩子。 听到他的话,苏锦盈心中一惊。 不是让你推到那本书身上,怎么看样子,你把它认了? 虽然心中惊骇,但她还是面色如水,不见任何起伏。 “你老实跟朕说,昨晚的对子诗词,真的是你所写?” 问完话,景帝死死盯著萧万平的眼睛,仿佛要看穿他一般。 若有半句谎言,他隨时能戳穿一般。 摸了摸鼻樑,萧万平似乎有些得意,又有些心虚。 “回父皇话,那些的確都是儿臣所作。” 此言一出,景帝还未变色,苏锦盈已经瞪大双眼,几乎站了起来。 这傢伙搞什么鬼? 为何要认? 这岂不是直接让景帝怀疑? “砰” 果然,景帝怒然站起。 “好个老八,如此博学,连朕都骗了,看来你一直在装疯卖傻。” “父皇!”萧万平假装大惊:“儿臣...儿臣没有。” “还说没有,昨晚你那醉酒狂放的样子,朕都知晓了,这哪像你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傻模样?” 萧万平急红了脸,赶紧解释:“父皇,这谁人醉酒不是这样,儿臣兴许只是一时忘形...” “休要狡辩!”景帝怒而打断了他的话:“说,你一直隱藏胸中学问,是何居心,如不从实招来,朕定不饶你!” 景帝最恨別人欺骗,即使至亲之人也不行。 听到景帝的话,萧万平假装惊惧万分,连忙跪倒在地。 “父皇,儿臣...儿臣不敢。”他装出一副反应迟钝,不善言辞的样子。 隨后... “啪” 那本泛黄的书籍,从他怀中掉出。 “这是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萧万平假装一脸慌乱,伸手去捡。 “嗯?” 景帝却伸出脚,將那本书踩住。 “父皇,这只是一本书而已...” “书?” 景帝满脸疑虑,將那本《奇闻軼事》拿了起来,翻开一看。 而后,他的目光在那本书和萧万平之间来回切换。 过得片刻,景帝虽有怒意,但神色早已大缓。 “砰” 他將书籍往书上一扔,怒斥:“恬不知耻,朕就知道,这种千古名句,哪是你能写出来的?” “父皇恕罪,父皇恕罪。”萧万平赶紧请罪。 连带著声音都有一丝哽咽。 “自从母妃病亡,兄长战死,儿臣又被赶出皇宫,时刻都战战兢兢,生怕其他皇兄陷害,儿臣自知,唯有证明自己有些本事,父皇才能保住儿臣...” 说到此,萧万平已经声泪俱下。 他继续道:“但儿臣知道,自己一无权势,二无谋略,唯有在才学方面崭露头角,才能引起父皇注意,如此一来,兴许还有一线生机。儿臣一时糊涂,將他人诗词占为己有,並非有意欺瞒,请父皇降罪。” 话说到最后,景帝哪还有半点怒意,反倒是一脸心酸。 “起来吧。”景帝幽幽嘆了口气。 “谢父皇。”萧万平擦了眼泪站起。 “傻孩子,朕是皇帝,要保你哪需要你有什么本事。” 景帝抬起右手,拍了拍萧万平肩膀。 驀然,他再次想到了逝去的丽妃和太子。 心中一嘆,这孩子苦啊! 如此故弄玄虚只是为了引起朕的注意,是朕愧对他! 既然他如此害怕別人陷害,那不如... 想到此,景帝再次开口: “待你癔症痊癒,与顾舒晴完婚后,朕就给你开府,让你募兵,往后再也不要弄虚作假,朕不喜欢这套,知道吗?” 那语气,儼然一个慈父。 “多谢父皇,儿臣以后再也不敢了。” 萧万平心中大喜。 本以为昨夜过后,景帝必然怀疑自己,没想到一番做戏之后,竟然得了恩准开府,还能募兵!! 因祸得福,老子这下赚翻了。 一眾皇子中,只有三皇子萧万安、五皇子萧万昌、七皇子萧万荣有自己的府兵。 虽然数目不多,每个皇子只能招募五百人,但这些人,只要多加训练,便是往后举事的根基。 “至於国子监司业!”景帝继续道:“圣旨都下了,朕自然也不会收回,当然,你最好把这本书烧了,免得世人说朕偏袒於你。” “儿臣明白。” “好好跟顾舒晴研究学问吧,不然那些监生真的上门请教,一问三不知,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景帝终於露出笑容。 “儿臣遵旨。”萧万平恭敬一揖。 “好了。”景帝起身,心情大为舒畅。 他这个儿子,没有装疯卖傻,没有居心叵测,很好! “天色已晚,朕回宫了。” “儿臣送父皇。” “不必了,你去歇著吧。” 景帝摆摆手,隨后看向站在一旁的苏锦盈。 “你也回宫吧,莫要把凡儿一个人丟在宫中太久。” “臣媳遵旨!” 苏锦盈欠身施了一礼。 隨后,她转身跟在景帝身后,在背后朝萧万平竖起了大拇指! 这小子,比自己想像的还要聪明得多。 “呼” 长出一口气,这关总算是过了,也不枉自己一把鼻涕一把泪了。 送走景帝后,萧万平立刻將那本书烧了。 他重新制定了往后的计划。 既然景帝应允了他,癔症痊癒后就可开府。 看来真要被鬼医“治癒”这癔症才行。 届时如果能让顾府的五百府兵,化为己用,加上自己的人马,就是一千人。 无形当中,就已经超过了三位皇子。 “不过这『傻子』的人设,还是挺好用的,我必须在『痊癒』之前,利用这个人设,儘可能多做一些事。” 脑海里思绪纷飞,但萧万平依旧有些头疼,用过晚饭后,便再度睡去。 翌日,又是日落。 出乎意料,顾舒晴竟然主动来找萧万平。 第51章 本殿下就是要拿捏你 “顾小姐,顾少爷?”门口响起独孤幽的声音 顾舒晴在顾驍的陪同下,出现在萧万平视线里。 “我们来找殿下。” 余暉还未散去,此时萧万平还在“疯癲”,独孤幽自然不会去过问他的意见,逕自让顾舒晴进了房间。 “既如此,二位里面请。” 两人进了房屋。 独孤幽替两人斟了一杯茶。 萧万平,则一脸痴傻坐在床上。 “摇啊摇,摇到外婆桥...” “八殿下,他...还未清醒吗?”顾舒晴小心翼翼问了一句。 看了一眼门外的天色,独孤幽道:“余暉消失,殿下自然就清醒了。” “我还以为日落就醒了呢。”顾舒晴双手捧著茶杯,咕噥了一句。 “顾小姐,顾少爷,你们来找殿下,所为何事?”独孤幽再次出言问道。 “我...”顾舒晴欲言又止。 “哎呀老姐,你就彆扭扭捏捏的了。” 顾驍有些看不过去,直接说道:“我姐就是来找殿下的,她想问一下昨晚那首《水调歌头》,究竟是不是殿下所作?” 独孤幽微微一笑:“你看殿下现在这样,如何能回答你?” “无妨,反正落日余暉就要散去,我在此等等便是。”顾舒晴轻声回道。 “那两位保重,我出去守著。” 独孤幽说完,出了房间,顺手把门虚掩。 这些个诗词歌赋,他是完全没兴趣。 顾驍也不客气,拿起桌上的生米,一颗颗往嘴里塞。 隨后,他眼睛不断往萧万平身上瞟。 “姐,你说他这模样,像是能写出那《水调歌头》的人吗?” “我就是心里不確定,才来找他问个究竟,如果不是他写的,我也想知道是谁所作。”顾舒晴心里满是遐想。 原来是一探究竟来了。 想必这一两天,顾舒晴心中疑惑重重,始终想著那些诗词。 弄不清楚,才会始终想著。 本殿下就是要让你时刻惦记著我。 他不想给顾舒晴確切的答案。 一念及此,萧万平翻身下床,手中摇动著拨浪鼓,来到书案前。 “姐,他要干什么?”顾驍停下手中动作。 “谁知道呢?”顾舒晴浑不在意瞥了一眼。 下一刻,萧万平抄起案上墨砚,对著顾舒晴便泼了过去。 “妖精,哪里跑,看我太上老君降妖除魔。” 双手掐指,右脚在地上不断踩踏著,萧万平嘴里还念著口诀。 “啊...” 惊呼一声,顾舒晴被泼了一脸墨水,嚇得赶紧站起。 只见他原本白皙的脸蛋,此时果真如同妖怪一般,黑一块白一块。 “噗嗤” 顾驍忍不住大笑。 “老姐,可別说,你这扮相还真像妖精。” 他丝毫没有上前帮她擦拭的意思。 “你还说。”顾舒晴急得眼泪几乎掉出。 就在此时,余暉散去,大地被黑暗笼罩。 “哐当” 萧万平將手中墨砚丟在了地上。 “哎呀,发生什么事,我拿著墨砚干嘛?” 旋即,他看向两姐弟。 “你们怎么在我房间?” 顾驍左顾右盼,不知如何回答。 “这位小姐的妆容,实在是令人嘆为观止,不知高姓大名?” 萧万平拱手问道,表情极度认真。 “哼,疯子。” 一跺脚,顾舒晴掩面衝出了房间。 “誒?”萧万平狐疑:“听这声音,好像是顾小姐。” “顾小姐,你別走啊,谁欺负你了告诉本殿下,我一定替你出气。” 伸长脖子,萧万平高声喊著,却丝毫没有追出去的意思。 顾驍却是哈哈大笑,连道有趣。 “顾驍,你姐这是怎么了?”萧万平满脸狐疑。 “没事,不用管她。”顾驍摆了摆手。 你姐都走了,你还赖著是几个意思,萧万平心中暗道。 独孤幽听到房里的动静,又见到顾舒晴跑了出去,赶紧进房间查看。 见萧万平没事,方才放下心。 其实暗中还有个赵十三在,独孤幽倒是省了不少事,至少不用时刻精神紧绷著。 “你还有事?”萧万平斜著头看著顾驍。 挠了挠头,顾驍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见此,萧万平猜到一二。 “是前日你沿街叫卖一事?” “对,对对。”顾驍立刻附和:“想必这事,独孤兄有告诉你吧?” “他是有跟我说。” “姐夫。”顾驍亲切地唤了一声:“能不能不去告诉我父亲?” “就这事?”萧万平心中好笑。 “对,就这事。”顾驍连忙点头:“我爹若是知道,我绝对吃不了兜著走。” “没问题,我不说就是。”萧万平毫不犹豫便应承下来。 同时,他也想知道,为何顾驍要去沿街叫卖? “多谢,多谢。”顾驍连忙拱手。 “不过...”萧万平话锋一转:“你这沿街叫卖你姐的字画,那么多人看到,迟早他们会知道的。” “唉!” 顾驍神色一黯:“顾不得许多了,等我攒够了钱,就算他们知道了,顶多打骂我一顿,总不能把我吃了吧。” 萧万平心中一动,顺著他的话道:“攒够了钱?你攒钱作甚?” 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独孤幽,顾驍微微一笑,不语。 “无妨,自己人。”萧万平慵懒说了一句。 “咳咳” 顾驍趴在桌上,低声道:“我想买下百味楼。” “百味楼?” 萧万平原身不常出宫,对这百味楼鲜有所知。 “这百味楼,是一酒楼,地处兴阳城最繁华的街区,你可知道,它的东家是谁?” “休卖关子,快说。”萧万平笑骂。 “董兴民。” “工部侍郎董成之子?” “不错,这百味楼是董成利用职务之便,硬说酒楼有安全隱患,不得经营,前东家没办法,只能以极低的价格卖给他。” “强买强卖,好个董成。”萧万平冷笑。 顾驍继续道:“那董兴民文不成武不就,董成想让他找点事做,便把百味楼交给他经营。” “然后呢?” “董兴民这人你也看到了,草包一个,哪懂得经营门道,不到一年时间,百味楼臭名昭著,生意一落千丈,没办法,董兴民只能將其掛牌出售。” “掛牌出售?卖多少钱?”萧万平继续问道。 第52章 遇刺 “砰” 顾驍猛拍桌子,嚇了独孤幽一跳。 “一惊一乍的,干什么呢?”独孤幽瞪了他一眼。 顾驍訕訕一笑:“抱歉,独孤兄,我实在是看不过去,这董家当时只以一万两收购了百味楼,现在却要卖五万两,你说恶不噁心?” 独孤幽接过话茬:“五万两,在帝都最繁华的街区,盘下一间酒楼,不算贵。 顾驍立即反驳:“话虽如此,但董家在强买强卖后,即使什么都不做,一年下来净赚四万两,本少爷实在看不过去!” 微微一笑,萧万平以手扣著桌面。 “所以你买下百味楼,是想一吐胸中闷气,还是想自己经营?” 摸了摸脸颊,顾驍嘿嘿傻笑。 “父亲老说我不学无术,实在是那些诗词歌赋,我看了就想打瞌睡,就想著做点事给他看,证明本少爷並不是一无是处。” “那你身上的钱够了?” “就是不够,我才冒险去沿街叫卖。” “差多少?” 说到此,顾驍神色一黯。 “我父亲每月给我的例钱有限,这些年积攒下来,加上贩卖字画的钱,也就一万余两。” “那还差得远,你得卖多少你姐的东西,才能攒够五万两?”独孤幽直接说道。 说到此,萧万平心中萌生了一个想法。 虽然平时唬一唬那几个便宜皇兄,能敲诈一些钱財。 但若真要掌兵,这支出可是个无底洞,必须要有源源不断的经济收入支撑才行。 或许,这顾驍能帮得上忙。 五万两,萧万平隨手都能拿得出来,但他不想这么做。 要让顾驍从此对自己言听计从,必须得露两手,震慑住他才行。 “你想收购那百味楼,或许我能帮得上忙。” 闻言,顾驍眼睛大亮。 “殿下,你愿意借钱给我?” 扬起嘴角,假装无奈一笑,萧万平回道:“我一个傻皇子,年俸不过千两,且没有任何產业,哪来五万两借给你?” 听到这话,顾驍大为失落。 “我还以为你跟其他皇子一样有钱呢。”他嘴里咕噥著。 在顾驍看来,萧万平能帮他的唯一方式,就是借钱给他。 见他模样,萧万平恍然大悟。 “你来找我,不光是因为沿街叫卖的事,还想找我借钱吧?” 訕訕一笑,顾驍不好意思摸著脸回道:“都说姐夫你傻,原来你聪明得很。” “先別急著拍马屁,我虽然没钱,但十天之內,我可以凭空给你变出五万两。” 《天机十八局》第一局,以一换千局。 萧万平总算能拿出来检验一二,这书到底是千古奇书,亦或者只是纸上谈兵? “凭空变出五万两?”顾驍不可思议地看著萧万平。 隨后摸了摸他的额头:“姐夫,这可不是白天,你没事吧?” “去去去。”打掉他的手,萧万平回道:“总之十天內,只要你配合我,就能给你变出五万两。” “没问题。”顾驍一拍胸口:“只要能变出五万两,姐夫你让我吃屎我都干。” 话虽粗鄙,但顾驍的决心却是十足的。 萧万平翻了个白眼:“吃屎倒不用,不过你得先带我去百味楼转一圈。” “行。”顾驍立刻站起:“昨日你替我出了气,我本就寻思著请姐夫出去玩一圈,刚好藉此机会。” “替你出气?” 萧万平並不知道萧万昌在街上坑了顾驍一事。 顾驍只好简单说了一遍。 “哼,堂堂大炎五皇子,帝都第一药商,竟然如此吝嗇狭隘,可悲,可悲啊!” 莫说萧万昌身家千万两,他追求顾舒晴,看在她的面子上,也不能如此对待顾驍。 真不知这萧万昌心中怎么想的。 当下,萧万平心中更加断定,这萧万昌虽有才学,但与萧万荣一样,都是个草包,不值一提。 “谁说不是呢,本少爷看他,连你这个傻...连姐夫你都不如。”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顾驍带著歉意一笑。 拍了拍他肩膀,萧万平丝毫不以为忤。 “走吧,带上你的那一万两。” “没问题。” 两人乔装打扮,独孤幽以及十队的人,也全都换上了便服,跟在他们身后,出了顾府。 帝都的夜,没有宵禁。 无数达官贵人,才子佳人,就等著夜幕降临,开始他们的狂欢。 可笑的是,这是萧万平第一次在夜里出现在兴阳城。 这原身也太废了,长这么大,连个皇宫都没出去过。 万家灯火,璀璨夺目。 街边的商贩琳琅满目,叫卖声此起彼伏。 顾驍熟练地带著萧万平,越过拥挤的人群。 闹市与兴阳城最繁华的街区,隔著一条河。 两人穿过闹市,刚要上桥。 驀然... “吁”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突然传进萧万平耳里。 他转头去看,见一身著劲衣的男子,胯下一匹黑色骏马,自西边疾驰而来。 眨眼,那匹马已经来到萧万平身边。 可它,依旧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 “殿下小心。” 独孤幽眼疾手快,往前一扑,將萧万平连同顾驍压倒在地。 “吁” 骏马一声嘶鸣,前蹄扬起,对著倒在地上的三人,狠狠踩了下去。 独孤幽还未反应过来,此时... “咻” 破空之声响起,一颗鸡蛋大小的石子,从黑夜中飞出,狠狠击在了马的身上。 “呜呜” 骏马一声痛呼,整个马身横飞出去,连带著马背上的人,径直落入了河中。 “怎么骑马的,不长眼是不是?” 顾驍起身,对著那人消失的方向怒骂。 独孤幽也將萧万平拉起,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 “殿下,你没事吧?” 摆摆手,萧万平示意无妨。 隨即,他看向河中,眼里闪过一丝寒光。 “姐夫,想必是这马受惊了,去看看那人怎么样了?” 顾驍逕自跑到河边。 他天真的以为这是一场意外。 独孤幽看了一眼萧万平,两人心领神会。 他刚要发话,便被萧万平阻止。 “先跟上他吧。” 萧万平示意眾人跟上,保护顾驍安全。 一眾风灵卫来到河边,只见河面上漂浮著那具骏马的尸体,哪里还有那骑士的身影。 “这人不会淹死了吧?”顾驍咕噥。 “別管他了,咱们走吧。” 萧万平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拉著顾驍上了河岸。 黑暗中,赵十三身影如鬼魅一般,紧紧护在萧万平身后。 第53章 百味楼 越过拱桥,灯红酒绿。 一排排酒楼茶楼青楼,林立两侧。 萧万平一行人虽然没有被刚才的“意外”影响到,但独孤幽却是紧贴著萧万平,不敢离开他两步外。 在顾驍嘰嘰喳喳的带领下,总算来到了百味楼。 身处帝都闹市,这百味楼却是格格不入。 一整条街的店面,无论是吃喝的,还是玩乐的,甚至像当铺古玩这种店铺,都人满为患。 而百味楼,却是门可罗雀,几乎不见什么人进出。 眾人踏进酒楼,只见零星的几个伙计,坐在大堂上啃著指甲,抠著脚趾。 柜檯的掌柜,甚至趴著睡觉。 “砰” 走到柜檯前,顾驍狠狠拍了下桌子。 “来客人了,还不招待?” 那掌柜猛然惊醒,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 “哎呦,顾少爷,您这是?” “带了友人来光顾董公子的生意,赶紧招待吧。” 顾驍懒得多说。 “誒,好嘞,好嘞。” 掌柜如同见到救世主一般,立刻將那些閒散的伙计唤了过来。 “快,活儿来了,快过来。” 那三四个伙计看了眾人一眼,方才慢吞吞走了过来。 顾驍隨意点了几道菜,在一个伙计的带领下,眾人进了百味楼最好的包间。 反正酒楼里没有宾客,包间隨他们挑。 萧万平大致看了一眼酒楼的布置。 大堂宽敞明亮,二楼三楼均设雅间,错落有致。 这酒楼结构,还算可以。 进了房间,萧万平第一时间来到窗户旁,推开一看。 楼下熙熙攘攘,灯火照人,视野开阔。 “如此酒楼,董兴民经营成这样,也算人才。”萧万平冷笑讥讽。 独孤幽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確认没有异常后,方才拉开椅子,让萧万平坐下。 “去年他接手百味楼时,那生意可不得了,短短一年,被他玩成这样,真是草包。”顾驍言语中满是无尽鄙视。 独孤幽站在萧万平身后,忍不住出言道:“这百味楼地处闹市,五万两也不算贵,帝都豪门贵族如此之多,难道就没有人来买?” “独孤兄,这你就不知道了。” 顾驍侃侃而谈:“一来,大家都知道,这百味楼是工部侍郎董成的產业,他们知道这座酒楼是董成强买而来,五万两的確很多人拿得出来,但他们怕。” “怕?” “不错,买下百味楼,怕被董成再坑一次,毕竟有前车之鑑。” 听到此,萧万平点点头,附和道:“万一买了之后,董成又找个由头,说不能经营,岂不白白损失五万两?” “还有。”顾驍接过话头:“这百味楼名声已经被董兴民玩臭了,谁来接手,都不能保证生意能做得起来,即使换成別的產业。” “所以说,那些豪门贵族,都不想当冤大头。百味楼掛牌半月有余,偶有打听者,却没人敢买下。” 听完,萧万平微微一笑。 “那你为何要买它?” 他开始考校顾驍。 拍著胸脯,顾驍回道:“我是顾风的儿子,自然不怕那董兴民坑我,再者,我私下里结识了几个伙夫,他们的厨艺,可不比皇宫里的御厨差。” 说著,顾驍仰起头,自信十足。 “百味楼这个烂摊子,要想翻身,可不仅仅是几个伙夫能解决得了的,还得有经营之道。”萧万平提了一句。 “姐夫,这个我当然知道,无非就是先把名声打出去。” “说说你的想法。” “买下这百味楼后,我先把这名字换了,让帝都的人都知道,这座酒楼已经改头换面了。” “然后呢?”萧万平接著问道。 “接著嘛...”顾驍沉吟几息,方才答道:“接下来,免费让大家吃喝三天,知道我这酒楼的饭菜,已经不是从前。一传十十传百,这百味楼不就活过来了?” 萧万平点点头,还算有些经营头脑,但还算嫩了点。 “姐夫,你也同意我的想法?”顾驍期待著萧万平的答覆。 无形当中,他对萧万平有些倚赖。 摸著鼻樑,萧万平不置可否一笑:“你有没有想过,免费吃喝三天,一旦第四天开始收费,这些人九成都不会再来。” 免费吃喝三天,能来的,绝大多数都是占便宜的人,他们並不是酒楼真正的受眾。 想通这点后,顾驍深以为然,朝萧万平投去佩服的目光。 “本以为姐夫只是诗词方面有些造诣,没想到对经营一道,也颇有研究。” “书上看到的罢了。”萧万平摆摆手。 “姐夫,那你快教教我。”顾驍拉著萧万平的手臂。 无奈,萧万平只能简单说了一句:“你要让顾客觉得他占了便宜,但实际上却是酒楼占了便宜。” 挠了挠头,顾驍似懂非懂的样子。 “姐夫,这什么意思?” 牵起嘴角一笑,萧万平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我问你,你真想买下这百味楼?” 萧万平担心他是一时兴起,玩票罢了。 “那当然了!我的梦想不是封侯拜相,而是成为帝都第一富商。” 顾驍的声音很大,並不怕別人听到。 “可是那五万两...”想到银两不足,顾驍不由得气势顿失。 “不用担心那五万两,只要你有决心进入生意场,我就能帮你。” “姐夫。”顾驍再次拉著萧万平的手臂:“我已经想了好几年了,可不是一时衝动,你相信我,我有这个决心。” 见他诚恳的样子,萧万平终於点头。 “行,我帮你。” 伙计没有敲门,便径直推开了房门,进来上菜。 整个过程,伙计都板著脸,没有说一句话。 “这家里是死了人还是怎地,这种態度?”独孤幽不满。 萧万平並不在意,隨手夹起一块鸡肉,放进嘴中。 “哇” 没嚼几下,他便吐了出来。 “这百味楼盐是不用钱吗,这么咸?” 闻言,眾人也夹了口菜尝了起来。 “这...”顾驍眉头紧皱:“本少爷做的菜,都比这好吃。” “噗” 独孤幽也將饭菜吐在地上。 “这玩意儿,狗都不吃,我家太奶用脚炒出来的饭菜,都比这好吃。” 放下筷子,萧万平旋即明白原委。 “想必这百味楼的伙夫,都被董兴民赶走了,这些个饭菜,没准是那些伙计隨意炒出来的。” “难怪生意一落千丈了。”独孤幽鄙视地看了一眼门外。 “不吃了,把掌柜叫来吧,咱们买楼!” 只有一万两,怎么买?顾驍心里嘀咕。 第54章 下手目標 “什么,你们要买百味楼?” 掌柜瞪著大眼,不敢相信萧万平的话。 “休要多说,你能做得了主?”萧万平回道。 “能,哦,不能...”掌柜语无伦次。 隨后立即朝楼下大喊:“快,快去把公子叫来。” 须臾。 董兴民正在隔壁青楼喝酒,听说有人要买百味楼,裤子都没穿好,便赶了过来。 “董兄好生瀟洒,这裤带都未系好,便在大街上行走。”萧万平微微一笑。 董兴民尷尬一笑,连忙系好裤带,行了个礼。 “见过八殿下,顾少爷。” 一旁的掌柜听到来人居然是八皇子,神情一愣。 隨后他暗道侥倖,幸亏没有得罪,不然小命不保。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下去吧。”董兴民让掌柜退下。 “殿下,您要买百味楼?”董兴民有些兴奋。 “不是我要买,是他。”萧万平指向一旁的顾驍。 “你,顾少?”董兴民上下打量著顾驍。 “不错,我要买。” 呵呵一笑,董兴民转向萧万平。 “殿下,这百味楼要卖五万两,顾少能有钱吗?” 他知道顾风一向对这儿子例钱控制得很严,顾驍不可能有五万两。 如果是萧万平,董兴民还相信。 毕竟他是皇子,虽然痴傻,但仍深受景帝疼爱。 “这个你不用管。” 隨即,萧万平朝顾驍使了个眼色。 后者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扔在桌上。 “这是一万两定金,你数一数。” “定金?” 董兴民接过,数了一遍。 “一万两你先收著,半个月之內,我等筹够余下四万两,届时一手交钱,一手交楼。” 董兴民大喜。 这烂摊子,终於有人来当冤大头了。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 说完,他赶紧將一万两揣入怀中,生怕对方反悔。 毕竟五万两,对顾驍来说,不是少数,再给他半个月凑钱,也是情理之中,董兴民也不疑有他。 “这收了钱,总得立个字据。”萧万平隨即说道。 “当然可以,来人。” 董新民命掌柜取来纸笔。 “殿下,这字据你想怎么立?” “照常立便可,若半个月之內,我等筹不够钱,这一万两便是你的了。” 董兴民訕訕一笑:“殿下深明大义,在下佩服。” 话音一转,萧万平再道:“倘若半个月之內,我等筹够了钱,但你却將百味楼卖给了別人,这又怎么说?” “按照帝都经商行规,届时在下以成交金额双倍赔付,也就是赔给顾少十万两。” “行,写吧。” 双方非常愉快签了字画了押。 虽然方才在百味楼,顾驍信心十足,可一离开,他眉宇间满是担忧。 “姐夫,那一万两可是我多年的积蓄,万一这半月之內,凑不够四万两,我就完了。”顾驍苦著脸说道。 “你不相信我?”萧万平摸著鼻樑,满脸笑意。 “相信,相信。” 顾驍心里发苦,事到如今,不信也得信了。 此时,独孤幽上前说道:“殿下,那咱们该如何去赚那四万两?” 看了眾人一眼,萧万平嘿嘿一笑。 “方才与董兴民立的字据,你们可想到什么?” 他特意看了顾驍一眼。 眾人一脸困惑,均是不解。 顾驍问道:“姐夫,你想利用那字据坑董兴民?” “非也。”萧万平摇头,径直朝前走去。 接下来他要玩的把戏,是从《天机十八局》所学,他们领会不了,也並不奇怪。 顾驍追了上去:“姐夫,你就別故作高深了,我这心里没底。” 萧万平回头,拍了拍他肩膀,逕自说道: “这帝都有哪些当铺或古玩店,必须得有实力,能一次性拿出五万两的。” “当铺或者古玩店?” 顾驍虽然不明所以,但仍然手指前方。 “喏,那家陈记古玩,陈文楚开的。” 闻言,萧万平有些意外。 看来这些名门望族,在帝都多少都有自己的產业。 这倒与前世的古代不一样。 在那时,士农工商,商人地位最低,那些达官贵人,都以经商为耻。 甚至朝廷有明確的旨意,官员不得经商。 而这异世,朝廷对官员和皇子经商,似乎都颇为支持。 这一举动,虽然有弊,但也有利。 官员的收入增加了,贪污的现象也减少了,至少这是一点。 “就是那陈实启的孙子?”独孤幽不屑问了一句。 “就是他,萧万昌的跟屁虫。”顾驍冷哼一声。 站在离“陈记古玩”对面十丈处,萧万平驻足良久。 他发现进店的人,还真不少。 “看来这家古玩店口碑还不错。”萧万平有些诧异。 以陈文楚那狗腿性格,竟然能开起这么一间生意兴隆的古玩店。 “姐夫,你只看到了一面,没看到另一面。”顾驍冷笑。 “怎么说?” “这家古玩店,里面的古玩字画,的確大部分都是真品,进去买的人自然多,但是嘛...” 顾驍冷笑一声,继续道:“若你想去变卖古玩,遇到有权有势的,他们不敢得罪,给价还算公道,但若是穷人急用钱,他们可杀价杀得厉害。” “说白了,就是欺软怕硬唄。”萧万平收敛笑容。 话音刚落,却见店门口,一个身著粗衣的汉子,被伙计赶了出来。 “我这高脚杯乃祖传之物,少说也有四百多年歷史,价值绝对超过千两,你们只给我五百两,是什么意思?” “去去去,字据都立好了,在这里囉嗦什么,快走。”伙计不耐烦出言。 “可你们最初说的是八百两,怎么一立字就变成五百两了?”那汉子脸色焦急。 “谁叫你不看清楚字据,快滚。” 说完,伙计逕自回了店中。 那汉子拿著字据,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紧锁,连连嘆气。 “岂有此理。” 萧万平还未说话,顾驍已经衝上前去。 这个愣头青,还想打抱不平不成? 无奈,萧万平只好示意独孤幽跟上。 眾人来到那汉子面前,见顾驍拍著那人肩膀。 “周小七,怎么回事?” 汉子见来人,抬起头一看。 “顾少爷!”他拱手抱拳行了一礼,勉强从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你们认识?”萧万平问道。 第55章 就是你了 顾驍將周小七拉到身边,介绍道:“周小七,赤磷卫的守城兵丁,我经常出城去玩,一来二回就认识了。” 萧万平细细瞧去,见那周小七长得一张国字脸,眼神清澈,眉宇间始终掛著浓浓的忧愁。 “兄台,怎么回事?”萧万平发话。 “这位是?”周小七反应过来问道。 “哦,我一个生死之交,姓万。” 顾驍也算聪明,知道不能轻易暴露萧万平的身份。 老子这么快就成了你的生死之交了?萧万平心中暗笑。 “万兄。”周小七抱了个拳。 “究竟发生什么事?”顾驍迫不及待问道。 “唉!” 周小七不断嘆气摇头,隨后道:“我娘亲患病了,大夫说需要麝香入药,这麝香极其贵重,要完全治好,至少需要七八百两,我哪有那么多钱,只好把家传之宝卖了。” “方才你与那伙计爭执,又是怎么回事?”萧万平继续问道。 “唉,都说『陈记古玩』是良心店铺,我看是黑店还差不多。” 周小七怒骂了一句,解释道:“我那家传宝物,至少值个一千两,拿到古玩店来卖,就算打个八折,也有八百两,本来说好的也是这个数,可一签字据,竟然变成五百两了。” “签字的时候,你没看清楚数目?” “都怪我一时大意,哪想到当朝国丈孙子的店铺,居然会出尔反尔,加上我著急著去拿药,就没看那字据上的数目了。” 萧万平心里清楚,这种古玩店,水很深。 先拿一张低价数目的字据给你签,你若看穿了,他们就说数目写错了,重新写一张,毫无损失。 若你没看清,那就算你倒霉了。 十个当中,总有那么一两个粗心大意的。 这周小七算是撞上了。 “简直欺人太甚!”顾驍咬著牙,看向店铺里的那群伙计。 “诸位兄台,在下还要去抓药,先不说了,告辞。” 周小七抱了一拳,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 顾驍拉住了他,从怀里掏出五张百两银票,塞到周小七手中。 “拿著,治病要紧。” “不可!”周小七连连摆手:“顾少爷,我怎能拿你的钱?” “少囉嗦。”顾驍似乎不喜欢客套:“拿著吧,等你以后有钱了,慢慢还给我就是。” 见此,萧万平心中暗暗点头。 人品还不错,往后若真用起来,也不怕顾驍使坏。 要知道,顾驍现在正是用钱之际,刚出去了一万两,这五百两对他来说,可不是小数目了。 能毫不眨眼就拿出来救助友人,著实不容易。 周小七接过银票,一个大男人,眼泪不停在眼眶里打转。 他深深一揖,长吸一口气:“顾少爷大恩,小人没齿难忘。” “快去吧。” 周小七重重点头,拱手离去。 突然,萧万平心中一动。 这周小七可是守城將士,再不济也是个赤磷卫,如果真的能与他结下善缘,没准日后有用。 这顾驍无形当中,似乎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姐夫,咱们还进去看吗?”顾驍看著陈文楚的那家古玩店,眼里皆是鄙夷。 “不用看了,就是它了!” 既然你们喜欢坑人,那也让你们尝尝被坑的滋味。 看了一眼古玩店,萧万平冷声一笑,带著眾人回到顾府。 房中,顾驍替萧万平斟了一杯茶水。 “姐夫,赶紧说说,咱们如何才能在半月之內,挣够四万两。” “你身上还有多少钱?” 掏出银票一数,顾驍回道:“两千余两。” “够了,你只需要找两个人来,十天之后,我自会给你变出五万两。” “找两个人?”顾驍满脸疑惑:“我们不行吗?” “不行,这两人必须是陈文楚不认识的,最好鲜少在帝都露面的人,而且不能让陈文楚知道,这两人和我们的关係。” 寻思片刻,顾驍点头道:“行,没问题,明早我带人来见你。” “明早?”独孤幽立即插话。 顾驍挠了挠头,带著歉意一笑:“明晚,明晚。” 萧万平一系列表现,让顾驍差点忘了,眼前这姐夫,在白天可是疯疯癲癲的。 “行了,你回去吧。” 奔波了大半夜,顾驍也觉有点累,告辞离去。 等他走了之后,萧万平示意独孤幽关上门。 “下来吧。” 萧万平抬头看了一眼房梁。 落地无声,赵十三出现。 “看清那骑士了吗?”萧万平问。 “没看清,但听到了他的声音。” 两人说的,自然是河边遭遇骏马袭杀一事。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给老子抓人,別老守在我身边。” 萧万平很是可惜,以赵十三的身手,那刺客跑不掉。 可他偏偏没去追。 要是能抓个活的回来,问出幕后主使,没准还能敲诈个几十万两,甚至能置对方於死地。 “不行,我的职责,是保护你的安全,不是去追刺客。”赵十三固执回道。 “你...” 萧万平语塞。 隨后,他只能转向独孤幽:“往后若再遇到刺客,你去追,儘量抓活的。” “是,殿下。”独孤幽只能领命。 眼里闪过一丝寒光,萧万平沉思。 一出宫,就迫不及待下手了? “殿下,依你之见,是谁要杀你?”独孤幽问道。 “还用说,不是萧万荣,就是萧万昌了,甚至於是两人合谋。” 两人近期都被他玩得团团转,都有动机。 “可他们为什么不用暗器之类的,偏偏要骑一匹马?”独孤幽不解。 “如果我被暗器杀死,父皇定然会怀疑到他们头上,可如果是意外呢?”萧万平反问。 “我知道了,他们想造成一场意外,就没人怀疑是他们做的了。” 既然你们真的下死手,那就別怪我不念兄弟之情了。 萧万平眼里掠过一丝杀机。 “明日你联繫嫂嫂,告诉她,儘快查出那日在御园袭击我的人,那人一定在宫中。” “明白。” 如果查到这人,那萧万昌就玩完了。 不管你们谁要杀我,老子先下手为强。 至於萧万荣,已经是个太监,留著慢慢收拾。 翌日,余暉落下,顾驍很准时到来。 他身边站著两位中年汉子,一身商人打扮,倒是很符合萧万平的条件。 “姐夫,这两人,一人叫古莫,一人叫庄离,都是城外之人,你看行不?” 第56章 下套 萧万平对两人的要求並不太高,只要能正常沟通即可。 见古莫和庄离都有一副生意相,那更好了。 “挺好!” 萧万平点了点头。 “识字吧?” “回殿下话,识得。”两人同时答道。 “识得就好。” 隨后,萧万平转身,在房间中转了一圈。 最后目光落在书案上那个墨砚。 这墨砚顏色有些不一样,看上去通体发黑,但內里却泛著淡绿。 “就你了。” 萧万平拿起墨砚,將上面的墨渍,用烛火烤乾,递给了古莫。 “当心,这块墨砚可是要换五万两的。”他神秘一笑。 闻言,顾驍不可思议张著大眼。 “姐夫,这只是普通的青瓷砚,几两银子就能买到,怎么去换五万两?” 萧万平也不再卖关子,详细说了一遍具体的操作思路。 听完,眾人目瞪口呆,头皮发麻。 “姐夫,你太恐怖了!”顾驍不禁咽了一口唾沫,不可思议盯著萧万平看。 “如此绝妙之计,恐怕天下无人能躲得过。”庄离也奉承了一句。 古莫也附和:“都说殿下患了癔症,平日里痴傻,此等妙计简直闻所未闻,草民佩服。” “行了行了。” 萧万平不想被眾人怀疑,赶紧摆手:“这都是一本古书上学的,我哪有这般才华?” 实际上,他的確是从《天机十八局》里学的。 “好了,动起来吧,看你们的了。” 萧万平大手一挥。 依旧还在惊讶中的两人,反应过来,收拾好思绪,方才告辞离去。 还是帝都的夜,熙熙攘攘。 古莫带著那块墨砚,进了“陈记古玩”。 巧的是,这次陈文楚也在。 见古莫一身商人打扮,掌柜立即迎了上来。 “客官,是买货还是卖货?买货的话,我们店里应有尽有,保证货真价实。卖货的话,我们诚信经营,童叟无欺。” 古莫还未开口,掌柜便已一通介绍。 “你们这里,可能寄放宝货?” 掌柜一听,愣了。 他从未见过要来寄存古玩的商人。 “寄货?寄什么货?”掌柜不由问道。 “你可能做得主?我这货可是名贵之物,容不得半点闪失。” 掌柜神色一凛,连忙道:“那您稍等,我去叫东家。” 须臾,陈文楚从里堂走了出来。 “兄台,你要寄放宝物?”他不咸不淡问了一句。 “正是。”古莫点头。 “那先让我们看看,你要寄存的是什么好货?”陈文楚开口问道。 点点头,古莫也不迟疑,从怀中掏出一锦盒。 “这里面装的,乃是朗玉堂用过的墨砚。” 朗玉堂,五百年前,这个世界的大儒,其地位相当於李白。 “朗玉堂的墨砚?” 陈文楚与掌柜对视一眼,尽皆眼睛一亮。 这可价值不菲! “不错。”古莫点头,继续道:“我本归云人,此行帝都,是为了进购商货回归云贩卖,偶然间得此宝,便想寄存在贵处。” “那您何不將它带回去,为何要寄存在此?”陈文楚不解问道。 “阁下不知,此宝贵重,在归云很难出手,唯有在帝都才能卖得出去,在下急著赶回归云,只能將它寄存在此了。” 闻言,陈文楚再问:“为何不等它出手了后,再回归云城不迟?” “实不相瞒,在下进购的商货,若存放久了会腐坏,只能先行赶回去,可这途中两千余里,我怕遭个山贼强盗什么的,只能回到归云,將商货出手了,再赶回帝都,贩卖此宝。” 一通解释,天衣无缝,陈文楚和掌柜也不疑有他。 的確,乱世烽烟,大炎境內聚集的强盗山贼越来越多,如果將这珍宝带在身上,来回赶路,危险骤增。 “原来如此。”掌柜点头。 隨即,陈文楚问道:“可否让我们看一下宝物?” “可以。” 古莫大方地將锦盒推到两人眼前。 打开锦盒,陈文楚小心翼翼取出那墨砚。 看了不到两眼,他与掌柜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这哪是什么朗玉堂用过的墨砚,分明就是普通的青瓷砚罢了。 做生意,和气生財,更何况他们做的是古玩,两人也不做声。 “不知这位客官,想要如何寄存?” 陈文楚的態度开始有了些倨傲。 “很简单,一百两,寄存十天,十日后我过来取。”古莫直接说道。 “一百两?” 陈文楚大为讶异。 这区区一块青瓷砚,市面上不到几两就能买到。 这冤大头居然一百两寄存? 有钱送上门,何乐而不为? 当下,陈文楚立刻便答应下来。 “行,一百两,寄放十天。” 古莫又道:“当然,这期间若有人看上了,你们也可帮我卖了,但我要的底价,是五万两。” “五万两?”掌柜再次一惊。 “客官,您可知道,这东西...”掌柜刚要说出墨砚是贗品。 “闭嘴!” 陈文楚立即打断了他。 不管这是真品还是贗品,对方只要寄存,无论卖不卖得出去,他都能白赚一百两。 “客官,这东西我们收了,就按照你说的办。” “行,那便立个字吧。” “没问题。” 陈文楚命掌柜取来笔墨,约定好了寄存费用一百两,寄存时限最长为十天,若卖掉宝物底价五万两。 双方签字画押,各持一份字据。 隨后,古莫从怀中掏出一百两银票,大大方方递给了陈文楚。 “古某还得赶路,先行告辞了。” “客官慢走。” 掌柜笑著將古莫送出了店铺。 回到店里,陈文楚冷笑一声:“这世上傻子这么多,你说,咱们这店还赚不到钱,那真是天理难容啊!” 说罢,他朗声大笑,挥舞著手中那一百两银票。 虽然对他来说不多,但人性本贪,这不费吹灰之力便能赚得一百两,谁人不要? 掌柜也笑著附和:“少爷,那人应该也是被骗了。” “这咱们管不著。”陈文楚摆摆手,將墨砚隨手丟回锦盒。 掌柜领会,隨手盖上锦盒,便要將它收起。 “干什么?”陈文楚阻止了他。 “少爷,我將它好生收著。” 不管真假,现在这块墨砚,对他们来说,都值五万两。 这点,他们並没有意识到。 “收什么收,將它摆在展架上,没准还能遇到另一个傻子,咱们赚个差价,不好吗?”陈文楚满脸阴笑。 第57章 无解的局 翌日,庄离出场。 他摇著扇子,身著华服,浑然一副饱学之士,又囊中多金的模样。 踏进“陈记古玩”,他便朗声叫道:“掌柜的,店里可有什么好东西?” 那掌柜的立刻笑脸相迎。 “这位爷,您喜欢什么类型的?” “本人钻研文学,酷爱书画,可有珍藏的古字画?” “有,当然有,您这边请。” 掌柜將庄离带到字画展架。 “这是大炎开国宰相的墨宝,您看如何?”他指著展架上,掛在最高处的那幅泛黄的山水画。 显然,这是店里的珍宝之一。 看了几眼,庄离假装不置可否。 “这画得不比我好,若非它年限颇长,又是出自开国宰相之手,岂能成为珍宝?” 庄离装出一副高人的模样。 掌柜一怔:“爷,那您喜欢什么样的?” “你下去吧,我自己转转。”庄离摆摆手。 “行,那您请便,有需要隨时叫我们。” 庄离背负著双手,在店铺中转了一圈。 不得不说,这古玩店甚大,转了一圈,加上假装停留驻足的时间,了庄离快半个时辰。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展架上那块墨砚上。 “掌柜的,这墨砚怎么卖?” 一听竟然有人看上了墨砚,掌柜的心中一喜,赶紧叫来陈文楚。 “这位爷,此宝有些特殊,我们东家跟您谈。” 陈文楚走了出来,来到庄离面前。 “兄台,您要此砚?” 庄离收起扇子,在墨砚上轻轻敲打,侧耳听声。 隨后他又俯身,將脸靠近那块墨砚,仔细观看。 下一刻,他眼里露出一丝精光,一闪即逝。 当然,这一切瞒不过陈文楚的眼睛。 “这墨砚,你们要卖多少钱?” 庄离起身问道。 陈文楚与掌柜对视一眼,还真有这样的傻子? 比那萧万平还傻。 “这位爷,这墨砚可是朗玉堂用过的,要卖五万...” 掌柜话还未说完,陈文楚立刻打断他。 “五万五千两...这古砚可仅此一块,先生,一分也不能少。” 竟然真有人看上这块古砚,以陈文楚的做事风格,自然不会白白替古莫去卖。 非得赚些差价不可。 就算成交不了,也无妨,反正还有那一百两寄存费。 怎么都不亏。 “五万五千两?” 庄离听完,仰天大笑。 “先生何以发笑?”陈文楚问道。 “都说你这店铺货真价实,没想到是家黑心店铺,这墨砚哪是什么朗玉堂用过的,分明只是一块青瓷砚,你们竟敢叫价五万五千两,疯了不成?” 如果一开始就看中买下,陈文楚难免会起疑心,那此计就不成了。 萧万平这个局,可谓一环扣一环,让人防不胜防。 “那依先生之意,要出多少钱?”陈文楚也不去分辨,他也知道这块墨砚是假的。 “我出一千两,卖不卖?”庄离说道。 听到价格,陈文楚心中一愣。 看这傢伙,也不是不识货的人。 怎么区区一块青瓷砚,他竟然能出到一千两? 莫非这块墨砚真的有奇特之处? “不卖!” 不管如何,一千两是不能卖的。 立下的字据,古莫可是要卖五万两的,若以一千两齣售,那就亏到姥姥家了。 “不卖就不卖,有什么了不起。” 说完,庄离冷哼一声,背著手便离开了。 第二天,他再次来到店里,还是停在了那墨砚前,驻足良久,眼里满是贪婪之色。 陈文楚早就注意到了他,笑眯眯上前。 “先生,还是要这块墨砚?” 这次,庄离的口气软了下来。 “东家,你们应该知道,这墨砚只是贗品,如何能卖到五万五千两,便宜点,我就买了。” 见状,陈文楚心中更加诧异。 他几乎断定,这墨砚的確有独到之处。 当下,他已经决定,必须咬紧价格不鬆口。 “那你打算出多少?” 伸出一根手指,庄离咬牙道:“这次,我出一万两,已经是我能承受的最高价了。” “不行,五万五千两,一分都不能少。”陈文楚斩钉截铁回道。 “你...” 庄离语塞,假装失望至极,再度离去。 第三天,他又来了。 这次庄离的出价,一下子到了两万两。 陈文楚自然不会鬆口。 终於,在第四天,庄离只能同意以五万五千两成交。 “谁叫这墨砚的顏色,世间罕有呢?” “墨砚顏色?” 掌柜的笑眯眯捧著纸笔,来到两人面前。 陈文楚也问道:“先生喜欢这墨砚的顏色?” “你们看,这墨砚表层黑色,內里却是晶莹剔透,泛著淡绿色光芒,其中还夹著几道金黄,这可太罕见了。” 庄离捧著手里的墨砚,也不管自己所说是真是假,只管称讚。 这是萧万平特意交代的。 其实墨砚里根本没有什么金黄条纹。 此时的陈文楚,自然也不会去深究,能赚到差价五千两,对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先生,立契吧。”陈文楚道。 古玩店买卖,涉及金额较大,因此买卖双方,都需立契,免得起了纷爭。 闻言,庄离將墨砚重新放回锦盒,从怀里掏出一千两银票。 “不瞒二位,这五万五千两並不是小数目,我一时之间,並未带那么多现银在身。” “哦,那依阁下之意?”陈文楚眉头微皱。 见此,庄离赶紧说道:“东家放心,我家就住在离帝都不远的长寧城,离此仅有百里之遥,我回去筹够钱財,四天后,我保证如数付清。” “这...”陈文楚犹豫了。 “当然,我会先下定金,这是一千两,你们数一数。” 看到那些银票,陈文楚眼睛一亮,示意掌柜点钱。 几息过后,掌柜点头,示意金额无误。 陈文楚方才眉开眼笑。 “既如此,这墨砚我便替足下保留四天,这四天绝不会卖给別人。” 收了一千两定金,他心中大定。 “好!”庄离点点头,旋即话锋一转:“可这四天里,如果你们把这古砚卖了,又当如何?” “按照行规,当以成交金额双倍赔付给您,也就是十一万两。”陈文楚不疑有他,直接回道。 “讲究!”庄离竖起大拇指。 隨后,按照规矩,双方也立了字据。 定金一千两,四天后付清剩余五万四千两,若未及时付清,定金归陈文楚所有。 但四天后,若店里未能拿出墨砚,就得赔付庄离十一万两。 第58章 姐夫真乃神人也 陈文楚当然不知道,这字据一签,自己已经进入了一个无解的局。 果然,第二天,古莫出现了。 “掌柜的,我来拿回墨砚。” 他一进店,便朝里堂大喊。 听到喊声,掌柜的还没来得及出来,陈文楚倒是率先冲了出来。 见到古莫,他愣在原地。 不是说好十天后才来,这才第六天,这傢伙怎么就回来了? 与庄离约定好的,是四天后钱货两清。 而这古莫,离寄存的期限,还有六天。 陈文楚本以为还有两天迴旋余地,谁能想到,这古莫提前回来了? 一时之间,他脸色有些发白,不知如何应对。 “东家,你怎么了?我来拿回那墨砚。” 古莫伸出手,在陈文楚面前晃了一晃。 此时,掌柜的也从里堂出来,见到古莫,反应和陈文楚一模一样。 见状,古莫假装脸色一板。 “怎么?莫非你们把我墨砚弄坏了?” 掌柜的一脸惨笑:“这倒没有,只不过先生约定好的寄存期限是十天,怎么这第七天,便要来取回?” “哦,说来也巧,我回归云途中,半道遇到一伙商人,他把我商货全部买走了,我就折回帝都了。” 闻言,陈文楚和掌柜对视一眼,满眼无奈。 “你现在要取回那墨砚?”陈文楚再次问道。 “正是,我一友人对这墨砚也颇感兴趣,我得取回,没准他会买下。” “不行!” 陈文楚下意识喊道。 他习惯了霸道,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这...这是为何?”古莫装出一副一脸困惑的模样。 “约定的寄存期限是十天,就得十天后来取,不得提前取回。” 闻言,古莫一声冷笑:“东家,这是什么道理?” 隨后,他从怀中掏出那张字据,指著上面的条款道:“你们可看清楚了,这字据上写的,是最多寄存十天,言外之意,在这十天內,我可隨时取回。” “况且!”古莫继续道:“我提前取回,也没要求你们退还我寄存费用,你们还省心省力,为何不让我取回?” 陈文楚自然不会告知,他想赚那差价五千两。 “不行就是不行,我说了算。”陈文楚开始横行无忌。 开玩笑,如果让古莫拿回古砚,庄离来要,如果没有货,他可是要赔付十一万两。 “嘶” 吸了一口气,古莫也不慌,逕自笑道:“既如此,咱们公堂上见。” 说完,他头也不回,便要迈出古玩店。 “等等,客官稍等。” 掌柜赶紧拉住了他。 “客官莫急,这边稍坐。” 他將古莫拉到一个雅间里,命伙计奉上香茗。 “我真不知道,你们为何不让我提前取回?”古莫很是生气。 陪著笑脸,掌柜也不解释,只是訕訕一笑。 “客官你稍等,容我与东家沟通。” 他弯著腰出了房门,拉来陈文楚。 “东家,这场官司是打不贏的,白纸黑字写在那,何况兴阳城府尹,一直跟我们不对付,他绝对不会帮我们的。” “那怎么办?”陈文楚摊开双手,有些著急。 “如果让他拿走古砚,那庄离过两天到店里,见不到货,咱们可要赔他十一万两。” 掌柜眼珠子一转:“为今之计,咱们只有买下这墨砚了。” “五万两买这破玩意儿?”陈文楚怒道。 第59章 姐夫,你又想阴人了? 顾驍的表態,让萧万平心中大定。 现在就差临门一脚,將他彻底收服。 “姐夫,我知道事情还没了,我这就去把余款付清,买下百味楼。”顾驍神情很是兴奋。 “等等!” 萧万平叫住了他。 “你不会真以为,咱们还要那四万两去买百味楼吧?” 听到这句话,顾驍和独孤幽皆是一怔。 “姐夫,你这话何意啊?”顾驍懵懂。 独孤幽虽然心中讶异,但他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这些天,萧万平的行为举止,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 独孤幽总算知道,为何苏锦盈寧愿不要赵十三保护,也要將他派到萧万平身边了。 这傻皇子,看来要衝天了。 “这五万两只是开始,如果我说,接下来,有人会將百味楼恭敬地送到咱们手中,你信吗?” “什么?” 顾驍张著大嘴:“姐夫,这咱们可是签了字据的,没有付清余款,那董兴民怎会將百味楼拱手相送?” 咧嘴一笑,萧万平摸了摸鼻樑,再道:“如果我再说,不仅能免费获得百味楼,还有人会送来十万两,你信不信?” 这下独孤幽也懵了。 如果说萧万平还有什么阴谋诡计,取得那百味楼,他並不意外。 但怎会平白无故,让別人送来十万两? 他確实想不通。 倒是顾驍率先反应过来。 “姐夫,你又想阴人了?” “什么话?” 萧万平拍了一下顾驍脑袋:“这叫智取!” 经此一事,他对《天机十八局》,充满信心。 “怎么个智取法?” 顾驍摸著脑袋,满怀期待问道。 “不急,等上几天,让陈文楚跳脚了再说。” “姐夫,你还想对陈文楚下手啊?我突然觉得,这傢伙有些可怜。”顾驍嘿嘿一笑,幸灾乐祸。 “瞧你那贱样!”萧万平假装脸色一板,话音一转道:“我太喜欢了。” 两人相视大笑。 “陈文楚这傢伙,在那日酒席上,对殿下大放厥词,还敢骂殿下傻子,现在看来,也不知道谁才是傻子。”独孤幽附和。 收敛笑容,萧万平道:“不过这次,还真不是朝他下手,只是利用他罢了。” “姐夫,那你的目標是谁?” 眼里闪过一丝阴鶩,萧万平想到那日夜里去百味楼,路上遇到的刺杀。 这事,他可不会轻易罢休。 幕后之人,不是萧万荣,就是萧万昌无疑了。 “打蛇打七寸,陈文楚不过是狗腿子罢了,即使杀了他也解决不了关键问题。” 这句话並不是说给顾驍听的,而是说给一旁的独孤幽,还有暗中的赵十三听的。 顾驍似懂非懂。 他对朝中的局势,知道得並不多,但也清楚,这八皇子,无权无势,素来受人排挤。 特別是太子一死,他几乎没了依靠。 这倒与自己有些相似,一心想要证明给世人,我並不是一无是处。 当下,顾驍不由起了相怜之心。 “姐夫,你放心,虽然我平日里吊儿郎当,但我说得出做得到,往后我任凭你差遣,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绝不皱眉。”顾驍拍著胸膛说道。 拍了拍顾驍肩膀,萧万平暖心一笑。 想收服他,看重的不光是顾驍的机灵,还有他的人品。 “对了,古莫和庄离呢?” “一人给了一千两,远离帝都了。”顾驍回道。 萧万平点头,待陈文楚回过神来,这两人会有危险,必须妥善安置。 “我现在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姐夫,你说。”顾驍跃跃欲试。 “去找董兴民喝酒,並且要在『无意』中,向他透露一些事。” “什么事?” 萧万平附耳低语。 “明白,我明天一早就去。” 虽然不知道萧万平所为何意,但顾驍此时已將他当成自己的救世主,二话不说便答应了。 顾驍离开后,萧万平从怀中抖出三个牌子。 一个写著“三”,一个写著“五”,一个写著“七”! 赵十三从房樑上落下。 “依你们之见,那晚河边,究竟是谁要杀我?” 一向寡言的赵十三,这次倒是先发言。 “应该是萧万荣,你把他踢成太监,此仇不共戴天。” 独孤幽有不同看法:“我怎么觉得是萧万昌,那天在顾府酒宴,你让他顏面尽失,他有充足的动机。” 三人同时將三皇子萧万安排除在外。 毕竟他平日里,与萧万平无甚交集。 甚至在以前爭夺东宫之位上,萧万安也不显山露水,与太子並无恩怨。 现在太子死了,他也没理由对萧万平下手。 见萧万平沉默,独孤幽忍不住出言:“殿下,那你觉得是谁?” 眼睛一眯,萧万平眼里闪过一丝戾色。 “不管是谁,总之,这萧万昌和萧万荣俩兄弟,无论他们以前有什么恩怨,短时间之內,一定会站在同一阵线对付我。” 独孤幽和赵十三,同时点头。 幽幽皇庭,没有永远的敌人,更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利益相同者,今日我们把酒言欢。 利益相悖后,明日我在背后插你一刀。 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如果他们俩真联手,那的確有些麻烦。”独孤幽不无担忧。 “麻烦?”萧万平张开右手,感受著烛火带来的炽热。 “一个个解决,就不是麻烦了。” 独孤幽与赵十三对视一眼,同时看到了萧万平眼里的杀意。 他们都是武道高手,可在这一刻,感受到萧万平的气息,两人竟然一窒,几乎喘不过气。 就算赵十三,在以前的太子身上,也从未感受过这般气息。 翌日,东方渐白,朝阳升起。 萧万平又开始了“疯癲”的一天。 他在整个顾府乱喊乱叫,独孤幽紧紧跟在身后。 来到外重院落处,萧万平突然见到管家在门口,点头哈腰,似乎是赔礼。 他假装穿过走廊,来到门口处。 萧万昌! 来的是萧万昌,身边还跟著他府上的私兵。 “管家,顾小姐真的不肯见我?”他悵然若失。 “五殿下,並非我家小姐不肯见你,而是她最近心情不是很好,谁都不见,请殿下恕罪。” 此时,他身边的一个侍卫开口:“殿下,走吧,这天下女子何其多,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 “你懂什么?”萧万昌回头怒斥。 第60章 顾风的怒火 那侍卫低下头,垂手站立。 萧万平跑到门口,咬著手指,指著天上的一片乌云道。 “乌云罩顶,乌云罩顶,有人要遭祸了,要遭祸了。” 说完,他还装出一副惊恐表情。 独孤幽赶紧將其拦住。 “殿下,回府吧,你不能出去。” 他將萧万平拉走了。 恶狠狠看著萧万平的背影,萧万昌牙齿几乎要咬碎。 “都是你这疯子,给老子等著。”他低声咆哮。 那日他剽窃萧万平诗词,本想等顾舒晴气消了,再好好跟她解释。 现在好了,连面都见不到。 “管家,这是我从表弟店里买来的一把扇子,舒晴应该会喜欢,烦请管家送达。” 萧万昌还是懂得投其所好的。 管家小心翼翼接过扇子,也不敢打开。 他知道这必定是贵重之物。 “草民替小姐谢过殿下。” 隨后,萧万昌也告辞离去。 自从那日酒宴之后,那些追求顾舒晴的世家子弟,便去了八九成。 他们可不敢冒著抗旨的危险去泡妞。 唯独萧万昌,他是皇子,根本不理会圣旨上的內容。 只要萧万平癔症好不了,或者是中途死了,那顾舒晴,便还是他的。 所以,他还是一如既往死缠烂打。 虽然萧万平对顾舒晴,只是止於身体艺术上的欣赏,並无真实感情。 可她终究是自己未过门的妻子,萧万昌明目张胆,还想约顾舒晴? 这完全是在打自己的脸。 想到此,萧万平似乎有了下手的目標。 五哥,你这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那就莫怪我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在萧万昌离开后,萧万平还是在顾府漫无目的地游荡,不知不觉间,来到了顾风所住庭院。 “你这逆子,要气死为父不成?” 话音落下,便是一阵阵痛呼。 “父亲,孩儿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一定要学习那些没用的诗书?” 房间里,传来顾驍固执且颤抖的声音。 “读圣贤书,至少能教会你,如何堂堂正正做个人?” “我怎么就不堂堂正正了?”顾驍已经有了哭腔。 “沿街贩卖你姐姐的字画,这叫堂堂正正?你是不是怕我的脸丟得还不够?” 听到这话,萧万平霎时明白,顾驍沿街叫卖的事,被顾风知道了。 “父亲,我实在不明白,我不偷不抢,凭脑子赚的钱,怎么在你口中,像是犯了天条一样?你始终在意的,都是你顾伯爷的脸面,我一定要深諳诗书,才能继承你的衣钵?可你想过我的感受吗?” “你...你...逆子!” 甚至在门外,萧万平都能听到顾风的喘气声。 这小舅子,看来终於忍受不了,要跟顾风摊牌了。 “啪” 一声清脆的声音从房中传出,应该是顾风扇了顾驍一巴掌。 在庭院外的萧万平,听到响声,甚至都觉脸疼。 “父亲,算了,弟弟说得没错,他有权利去追求他的喜好。” “舒晴,你的字画都被他偷去卖了,还帮著他说话?若是平日里多读书,怎会做出如此偷摸行径?”顾风气势汹汹怒吼。 “父亲,你错了,那些字画...” 萧万平只听到房中停顿了一下。 隨后又传来顾舒晴的声音:“那些字画,是我让弟弟拿出去卖的?” 萧万平心中微微一笑,这姐弟俩,还真是情深,为了维护顾驍,顾舒晴也顾不得被顾风一顿批了。 但是,那老傢伙会相信吗?萧万平心中好奇。 果然,顾风冷哼一声:“舒晴,你是什么样的人,为父还不清楚,怎会做出如此轻浮之事?” “我...” “行了!”顾风正在气头上,立刻將她的话打断:“我知道你疼他,可如果一直这么护著他,只会害了这逆子。” 被顾风戳破谎言,顾舒晴脸色一红,隨后鼓起勇气继续道: “父亲,我护著他,是因为我觉得弟弟没错。” “没错?”顾风再次提高嗓门:“他偷了你的书画去卖,把顾府的脸都丟尽了,还没错?” 顾舒晴不疾不徐,缓缓解释道:“您老说阿驍不学无术,可他是吃喝嫖赌了,还是像別的紈絝子弟那般,欺压良善?他只不过热衷商道,不喜诗书,违背了您的意愿罢了。” “够了!”顾风大手一挥:“你们姐弟俩,今天就是要气死为父不成?” “父亲!”顾驍也接著出言:“孩儿实在不懂,三皇子五皇子七皇子,甚至连那陈文楚,都在帝都经商,为什么孩儿就不能跟他们一样?” 顾风有些无言以对,耍起了无赖。 “我不管別人的孩子怎么样,总之你,顾驍,必须给我好好读书。” “我不要!”顾驍非常坚决回道。 “逆子!!”顾风近乎咆哮。 “从今天起,你若踏出顾府半步,就不要回来了,老夫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还有你!”顾风转向顾舒晴:“好好看著他,这小子若再捣出什么么蛾子,我连你一起罚。” 说完,“砰”一声,顾风气冲冲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他看了“痴傻”的萧万平一眼,神情一怔,隨后嘆了口气离开了。 这一家子,没有一个省心的,顾风直摇头。 萧万平想上去劝,但不行,这是白天,自己癔症发作,如何去劝。 无奈,他只能回到自己庭院。 入夜,让萧万平意外的是,顾舒晴拉著顾驍,径直衝进他的房间。 她两只大眼,死死盯著萧万平。 自从上次被萧万平泼了墨之后,顾舒晴再未来过。 “呦,顾小姐,稀客啊,快请坐吧。”萧万平脸上带笑。 顾舒晴拉著顾驍,来到他身边。 “听说最近我弟弟和你走得很近?” 萧万平不知道她想说什么,但看她凶巴巴的样子,应该是兴师问罪来了。 顾驍站在一旁,神情颇为颓丧,低著头不语。 “是又如何?”萧万平也不否认。 撅著小嘴,顾舒晴美眉微蹙。 她朝萧万平走近几步,甚至身上的那股独特香味,都能闻到。 萧万平不由心神一盪。 “《水调歌头》究竟是不是你写的?” 没有得到確切的答案,顾舒晴这几日始终放不下。 脑海里縈绕的,都是那夜萧万平醉酒诵词的画面。 第61章 常规操作,勿惊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萧万平微微一笑,逕自拿起茶杯,对嘴浅抿。 “如果是,那以后顾驍就交给你了。” 顾舒晴似乎鼓起很大的勇气才说出这句话。 “嗯?” 萧万平大为诧异,本以为她是来兴师问罪的,没想到是来给顾驍找后路的。 想必今日顾风的怒火,让姐弟俩心有余悸。 “你是皇子,又兼著国子监司业,阿驍与你一道,想必父亲不会说什么。”顾舒晴似在自语,又似乎在恳求。 萧万平不语,看向顾舒晴身后的顾驍。 见他朝自己不断眨著眼睛,心中瞭然。 “你在求我?”萧万平回了一句。 眉头拧起,顾舒晴轻咬下唇。 “算是。” 看来这姐姐,的確是个宠弟狂魔。 她素来心高气傲,看自己不顺眼,此时竟然为了顾驍,能够放下身段? 紧接著,顾舒晴又说道:“我这弟弟,虽然不喜诗书,但心地善良,品行端正,还算机敏,但有一点,就是性格太过叛逆,我担心...” “你担心顾伯爷把他关在顾府,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大事?”萧万平打断了他的话。 “你怎么知道这事?” “今天我恰巧游荡到顾伯爷的庭院外,独孤幽都跟我说了。”萧万平解释道。 顾舒晴微微頷首,一副恍然模样。 “既然如此,还请殿下帮忙。” “我要如何帮你?”萧万平始终带著那副痞笑。 “很简单,希望殿下能教他诗书。” “我?”萧万平指著自己鼻子:“教他诗书?” “殿下博学,教他有何不可?” 再看顾驍,见他眼巴巴看著自己。 如果这关过不了,恐怕以后顾驍出府都难,別说经营百味楼了。 心下一动,萧万平有了计较。 “做学问嘛,都是以实践为基础,这成日里关在顾府,能有什么大智慧?” 这句话,萧万平本意,是想让顾风允许顾驍出府。 没想到顾舒晴听完后,身体猛然一颤,眼含光芒。 “做学问,以实践为基础?” 她嘴里喃喃自语,皱眉沉思。 几息过后,她突然想悟道一般,频频点头。 “说得好,说得太好了。” 隨后,她看向萧万平:“看来,你的確满腹经纶。” “那是自然。” 萧万平脸不红心不跳。 除了不能在景帝面前锋芒毕露,在任何人面前都可以。 景帝已经知道萧万平“弄虚作假”,而且还嘱咐他烧毁那本《奇闻軼事》,不能让別人知道,这正是萧万平最想要的结果。 往后无论如何在才学方面表现自己,景帝恐怕都会以为,萧万平是从那本《奇闻軼事》上学来的。 “你说得没错,做学问就要走出去,我会去跟父亲解释的。” 言外之意,顾驍可以不用禁足顾府了。 说完,顾舒晴施了一礼,便要离开。 “等等!” 萧万平叫住了他。 “帮你弟弟可以,但我也有条件。” “你说。”顾舒晴转身。 “虽然我们还未成婚,但你毕竟是我未过门的媳妇,从今往后,没有我允许,不得私自去见別的男子。” 虽然萧万平对顾舒晴没有什么感情,但若让帝都的人知道,自己未过门的媳妇,瞒著自己偷偷跟別的子弟谈诗论词,岂不丟尽脸面。 这名声一旦毁了,对以后举事颇为不利。 毕竟谁也不会服一个头上被种草的人。 “未成婚前,我还只是顾家小姐。”顾舒晴有些不愿。 “你不答应也行,把顾驍带回去。”萧万平笑著,有恃无恐。 一咬牙,顾舒晴瞪了萧万平一眼。 这人,虽有才学,但的確是个无赖。 “好,我答应你,不过...” “不过什么?” “我得看到你真有这个本事,既然你会对对子,会写词,那作诗如何?”顾舒晴带著怀疑的目光。 “作诗?”萧万平冷笑一声:“你要五言还是七言的,律诗还是绝句,要山水田园诗,还是托物言志诗,隨便你选。” 不管顾舒晴是有意考校,还是纯粹热爱诗词,萧万平只顾唬住对方。 小娘们,拿捏住你和顾驍,这顾府的一切,不都是我的了? “姐夫,你...你真会作诗?”顾驍小心翼翼问道。 好不容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可不想搞砸。 “包的!” 萧万平端起茶盏,左右摇头,轻轻吹著上面的热气。 顾舒晴冷眼看著他,心中暗道:临时出题,我就不信你真的有本事,能写出一手好诗来。 “就以你手中之茶,作诗一首吧。” “茶?”萧万平玩转著茶杯,努力搜寻前世所学。 “怎么,写不出来?”顾舒晴故意激道。 “写不出来?哼...”萧万平冷笑:“我是在想,哪首比较好?” “怎么...”顾舒晴满脸惊讶:“这几息时间,你已经写出好几首了?” 扬嘴一笑,萧万平摸了摸鼻樑。 “常规操作,勿惊,勿惊。” “別吹牛了,你倒是念出来听听。”顾舒晴根本不信。 “那你听著:坐酌泠泠水,看煎瑟瑟尘。无由持一碗,寄与爱茶人。” 听完,顾舒晴柳眉扬起,嘴巴微张。 她似乎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定在了原地。 “坐酌泠泠水,看煎瑟瑟尘。无由持一碗,寄与爱茶人。” “全诗只提一次茶,却充满了对茶的热爱。” 为什么? 为什么他这么无赖下流,偏偏出口成章? 我苦读多年,竟连一个患了癔症的人都不如。 摇头一嘆,顾舒晴轻抚鬢边秀髮,最后看了萧万平一眼,离开了。 “呼” 顾驍长出一口气,立刻坐到萧万平身边。 “姐夫,多亏你了,不然我得闷死在这家里。”他拿起茶杯不由分说便仰头饮下。 “你確定你姐能说服顾伯爷?”萧万平收敛吊儿郎当的模样,恢復正色。 “当然,我爹最疼她了,而且你是皇子,我未来的姐夫,那老顽固没理由不让我跟你混。” 见顾驍半边脸颊还有些微红肿,应是被顾风所打。 “独孤幽,拿点药给他擦擦。” 擦药过程,顾驍疼得齜牙咧嘴。 “怎么样,还要继续吗?” 萧万平指的,自然是跟他学习商道一事。 “当然。”顾驍咬著牙:“这一顿打,我更加要向那老顽固证明,他是错的,我並不是一无是处。” “好,甚好!”萧万平很是欣慰。 “接下来,咱们的商业帝国,就从百味楼开始。” 第62章 五十两,卖不卖? 要想私下掌兵,必须要有源源不断的財路。 帝都哪两个行业最赚钱,一是餐饮,二是药材。 萧万平打算先从餐饮下手,垄断一行。 有了庞大的財力支撑,才有足够的底气举事。 在稳定商业帝国后,再找机会远离帝都,募兵夺权。 萧万平的话,让顾驍精神一振。 今天被顾风的一阵打骂,立刻拋诸脑后。 “姐夫,快说吧,如何才能赚那十万两,又白得百味楼?”顾驍迫不及待。 “你可有按照我吩咐,去找董兴民?”萧万平反问。 “当然有,也在『无意』中向他透露,我们买下百味楼的目的。” “好,接下来,也该我出场了。” 萧万平站起,伸了伸懒腰。 “明天就是庄离要交付余款的日子了吧?” 顾驍立刻回道:“不错,陈文楚见不到庄离,一定气炸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越生气,此计就越能成功。”萧万平神秘一笑。 两人商谈半晌,顾驍方才离去。 在他离开后,赵十三从房樑上跃下。 萧万平翻了个白眼,每次他的出现,总能嚇自己一跳。 “赵兄,赵哥哥,你下来作甚?” “我知道那晚在河岸边,骑著马杀你的人是谁了?” “谁?”萧万平心中一惊。 “萧万昌身旁的那个侍卫,而且他武功颇高,至少是五品高手。” “你怎么知道的?” “白天在顾府门口,我听到他的声音了,那晚在河边,他掉入水中前,曾出声惊呼,我记得很清楚,两个声音一模一样。” “嘶” 眼睛眯起,萧万平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说,是萧万昌要杀我?” 他本以为刺杀自己的,应该是萧万荣的人。 毕竟让萧万荣当不成男人,与东宫之位无缘,此仇不共戴天。 没想到萧万昌等不及,先下手了? 转念一想,也是。 那晚在顾府,他让萧万昌丟尽了脸面,以致於顾舒晴对萧万昌大为改观,甚至带有一丝厌恶。 往后要想获得美人心,几乎不可能了。 看来萧万昌也被自己逼急了。 也好,老子正愁向谁下手呢,你自己跳了出来,那算你倒霉。 “我可以去杀了他。”赵十三冰冷的语气,仿若一根利箭,杀气腾腾。 “杀萧万昌?”萧万平思索片刻。 此法倒不是不行,一劳永逸嘛。 “你有几成把握?” 毕竟萧万昌还有五百府兵,而且身旁那侍卫武功那么高。 “七成。” 萧万平眉头微皱,又道:“那杀掉他,你又能全身而退,不被发现,有几成把握?” “五成!” “那还是算了,就算你有九成把握,都不行。”萧万平立刻否决。 “为何?”赵十三不服。 “一旦咱们暴露,不仅仅是你我,连嫂子都会受到牵连,届时咱们就真的万劫不復了。” 一听到苏锦盈会受牵连,赵十三气势一矮,只好作罢。 他们赌不起。 次日,顾风怒气消了大半,经过顾舒晴一番劝说,终於同意让萧万平带著顾驍,外出“做学问”。 前提是不能离开帝都。 如此一来,总算解决了后顾之忧。 眼看又是日落,萧万平唤来顾驍,在独孤幽一眾侍卫的保护下,出了顾府。 直达“陈记古玩”店! “给本少爷滚,不是你这蠢货,我怎会被骗五万两?” 未到门前,萧万平便见到那掌柜被陈文楚轰了出来。 反应倒不慢,今天还没过,就已经意识到被骗了。 萧万平心中暗笑。 他走上前,瞥了那掌柜一眼,没有任何同情之心。 一丘之貉,他与陈文楚一个德行。 赤磷卫周小七的高脚杯,被坑三百两,想来就是这掌柜的主意。 “呸” 顾驍朝著掌柜吐了一口唾沫。 “天理昭彰,报应不爽,你也想到会有今天?” 那掌柜苦著脸,眼泪几乎快要流出。 一看,是顾家小少爷,根本不敢还嘴。 捡起地上的行囊,看了一眼古玩店门口,怒气汹汹的陈文楚,那掌柜灰溜溜离开了。 “陈公子,好大的火气啊!” 萧万平笑著上前。 一见到他,陈文楚冷哼一声。 他可忘不了那晚顾府酒席,萧万平让他连喝五壶酒,当场吐得不省人事。 此事还被其他子弟谈论许久,也算是出丑了。 “八殿下,什么风把你吹来了?”陈文楚背手负立,丝毫没有请他们入店的意思。 “门迎八方客,怎么,你做生意,不欢迎客人的吗?” “你要买古玩?” “看看有何不可?” 陈文楚脸色还是那般阴沉,甩手进了店。 刚亏了五万两,没准能从这傻子身上討回来,这是他的想法。 进到店中,萧万平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那个墨砚,静静地躺在摆架上。 旁边是周小七的那个高脚杯。 “陈文楚,这高脚杯怎么卖?”萧万平也不客气,直呼其名。 “五千两。”陈文楚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毕竟比起被骗的那五万两,这五千两又能算个啥。 好傢伙,入手五百两,转手卖五千两,你可真敢喊价。 “贵了。”萧万平隨口回了一句。 “这可是文帝年间的宝物,距今已有五百多年,五千两可不贵。” 萧万平嘿嘿一笑:“五十两,卖不卖?” 闻言,身后的顾驍以及独孤幽,差点笑出声。 他们想到萧万平会砍价,没想到他砍得这么狠。 “什...什么?五十两?” 陈文楚气急而笑:“殿下,我没看错的话,现在已经是日落了,你没事吧?” “我看它就值五十两。” “不卖不卖。”陈文楚不耐烦大手一挥。 不以为意,萧万平目光转向旁边那墨砚。 “这古砚,看起来有些独特。” 一听此话,陈文楚立刻换上一副笑脸。 “八殿下,您真是好眼光,这古砚,乃是朗玉堂用过之物,价值不菲,是文人梦寐以求之物,以八殿下绝世之才华,它跟您简直是绝配。” 变脸之快,陈文楚詮释了什么叫奸商。 “多少钱?”萧万平露出一副感兴趣的模样。 “五...五万两。”这次陈文楚不敢加价了。 他自己最清楚,这块墨砚,值不上几两银子。 本以为萧万平会跳脚,没想到他居然点了点头。 “如果真是朗玉堂用过之物,这五万两的確不贵。” “那殿下,您要了?”陈文楚心中大喜。 第63章 就是要气你 这个傻子,管你才学多高,终究只是个冤大头。 陈文楚眼神热切,盯著萧万平,若他真的要买下这墨砚,还能给他打个折。 萧万平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嘆了一声。 “哎呀,这一路行来,也未曾喝得一口水,这嘴巴倒有些乾渴。” 闻言,陈文楚立即朝伙计大喝:“来人,上茶,上最好的茶。” 须臾,伙计笑著从里堂捧出茶盏,恭敬递给了萧万平。 掀开茶盖,萧万平喝了一口。 “噗” 他立即將茶水吐出。 “哐当” 隨后將茶盏摔碎在地。 “你想烫死本殿下不成?” 陈文楚一怔,立即看向那伙计。 “少爷,这茶...不烫啊!”那伙计一脸无辜。 “大胆!” 独孤幽立刻上前,抽出腰间佩刀。 “你们难道想谋害八殿下?” 陈文楚立刻意识到,眼前这人不管是不是傻子,但终究是个皇子。 “这话从何说起啊?”他苦著脸一摊手。 顾驍也站了出来:“陈文楚,那日在我家中,你出了丑,我看你今天就是存心报復殿下。” “我...我没有!”陈文楚已经嚇得后背直冒冷汗。 茶杯已经被摔碎,茶水溅了一地,他想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还说没有。”萧万平接话道:“父皇予我风灵卫,就是怕你们这些世家子弟找我麻烦,而今你竟敢捉弄於我,明日我便进宫,告诉父皇,看他如何惩治你?” 说完,萧万平假装怒意满腔,甩手就走。 这还了得? 虽然爷爷是国丈,但也架不住谋害皇子的罪名啊! 陈文楚毛骨悚然!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赶紧上前,將萧万平拦下。 “殿下且慢,殿下且慢,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 “对,好好说,好好说。”陈文楚赔著笑脸。 萧万平停下了脚步,回到店中。 “那你说,这高脚杯,五十两卖不卖?” 陈文楚一愣。 “殿下,您要的,不是那墨砚?” “先说这高脚杯,五十两,到底卖不卖?” 萧万平再次郑重问道。 言语里满是威胁。 不卖可以,明天太极殿见,看看景帝会帮谁? 事到如今,陈文楚终於反应过来,萧万平存心就是要敲诈。 他眼里杀机涌动,但很快又恢復了无奈。 陈文楚一脸苦楚:“卖,我卖。” 那高脚杯了五百两收购,比起这五百两,还是自己的小命重要。 “啪” 顾驍从怀中抽出五十两银票,拍在桌上。 “立契!” 双方签了买卖协议,萧万平终於露出笑容。 “多谢陈公子,此物真是物美价廉啊!”萧万平拿过高脚杯,嘖嘖称讚。 陈文楚心里怒火涌动,几乎要吐血。 但他又不敢多说,只能硬挤出一副笑容,鼓起勇气弓著腰道。 “那方才茶水一事?” “是本殿下不小心自己烫到的,与你们无关。”萧万平笑著摆手。 “多谢殿下,多谢殿下。”陈文楚鬆了一口气。 隨后,他又问道:“那这墨砚,殿下可有意,在下可以打个八折,半买半送?” 陈文楚还是想著让萧万平当冤大头。 他之所以退一步,也並非全都因为萧万平的威胁。 也因为他见萧万平似乎对墨砚有意,想先博得好感,好让萧万平买下那墨砚。 谁知... “那墨砚?”萧万平冷笑一声:“什么朗玉堂用过之物,纯粹胡扯,那只是一块普通的青瓷砚,市面上不值几两,你还想卖五万两,陈文楚,你想钱想疯了吧?” “你...” 陈文楚恍然大悟,又让萧万平摆了一道。 他根本不想买这墨砚,只是利用它拋砖引玉罢了。 可买卖契约已签,想要要回高脚杯,已经不可能了。 “哦,对了,这块墨砚我看著,怎么有些熟悉啊?” 萧万平再次凑近。 “咦,这不是我经常用的那块吗?” “什...什么?” 陈文楚几乎跳起来:“你用过它?”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是啊,如果是我那块,墨砚底,应该有一类似三角形的裂痕。” 闻言,陈文楚立刻抄起墨砚一看。 果然,一个三角形的裂痕。 他转头看向萧万平,满脸难以置信。 可越想,陈文楚拳头攥得越紧? 难道,这是他给自己做的局? 想到此,陈文楚眉目大张,牙齿几乎要咬碎。 见此,萧万平微微一笑,上前拍著他的肩膀,低语道: “感谢陈公子的五万两,不然我还没钱收购那百味楼呢!” 说完,萧万平背著双手,仰天长笑,离开了古玩店。 身后,传来陈文楚野兽般的怒吼,还有打砸桌椅的声音。 出了店门,顾驍和独孤幽忍不住笑了起来。 “姐夫,你可真够狠的,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下陈文楚估计要气炸了。” “我是故意激怒他的。”萧万平低声回了一句。 “为何?”独孤幽不解。 “如果不这样,咱们如何取得那十万两,还有那百味楼?”萧万平神秘一笑。 顾驍两人已经习惯了他的做事方法,虽然心中满是疑问,但也没有多问。 反正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旋即,顾驍转移了话题。 “姐夫,坑了这高脚杯,实在令人痛快。” “什么叫坑?这叫买卖双方,你情我愿。”萧万平嘿嘿一笑。 独孤幽附和:“依我看,还不够,他们烫伤了殿下,讹他几万两没问题,甚至殿下愿意,让他將整间古玩店拱手相送,陈文楚也不敢不答应。” “对啊!”顾驍终究格局小了点:“我怎么没想到这点,姐夫,你太仁慈了吧?” “行了。”萧万平转身一笑:“你以为那茶水真的会烫吗?” “我知道那不会烫,可烫不烫,还不是姐夫你说了算?” 耳濡目染,顾驍也多少染上了萧万平的贱。 “你错了,如果事情闹大,陈实启定然会出面,届时御医一查,我这嘴巴根本就没有烫伤痕跡,咱们要怎么说?” 独孤幽和顾驍相视一眼,尽皆无言。 “所以,这种小把戏,只能唬他一时罢了。” 两人恍然,隨即跟上萧万平的脚步。 “可是姐夫,你买这高脚杯作甚?” 第64章 收一赤磷卫 买下高脚杯,自然是去收服周小七。 兴仁坊在帝都,是底层百姓所居。 周小七也住在这里。 虽然隶属赤磷卫,但每个月的例钱,只有一两五十钱,加上娘亲患病,早已变卖身家。 “周小七是个老实人,別的赤磷卫,都明里暗里收受钱財,他却不这么干。” 顾驍带著萧万平和独孤幽一行人,正往周小七家里赶。 “老实人是怎么当上赤磷卫的?” 在大炎,风灵卫负责守卫皇宫,赤磷卫负责守卫帝都,风光无限。 能进到这两个组织的,无不是有背景有身份的人。 “他爹曾是兴阳大牢的牢头,临死之前给他找的门路。加上他祖传刀法,的確威力不俗,便被召进了赤磷卫。” “可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城门守將?” 萧万平心中不解,按道理,这种有祖传刀法的,武功都不弱,为何只是城门兵丁? “都说了,他老实,不懂得巴结上官,所以守城门也有五六年了。” 从那晚周小七被古玩店讹诈过后,萧万平就存著將他收服之心。 毕竟一个城门守將,现在看来似乎没多大用,可往后... 若有一个人在兴阳城里,为你打开城门,这用处可就大了。 萧万昌等诸位皇子,只知道拉拢当朝权势。 殊不知,最后决定胜败的,往往就是这些底层。 “到了!” 顾驍指著前方一座破旧的房屋。 虽然也是砖石结构,但进到庭院,萧万平却见断壁残垣,长满杂草,毫无生气。 “谁?” 周小七听到声音,从房里走了出来。 “是我。”顾驍高声招呼。 “顾少爷!” 周小七眼里一喜,伸出双手在衣服上擦拭几下,方才迎了过来。 “顾少爷,万兄,你们怎么来了,快请里面坐。” 言罢,他拉著顾驍的衣袖,就要往里面去。 “哦,不必了,我们说几句话就走。”萧万平出言拦阻。 他並不想多待,免得被旁人看见。 “那...那行,万兄有何指教儘管说。”周小七爽朗一笑。 萧万平报以微笑,逕自问道:“你今日没当值?” “你们也知道,我娘亲病了,告了假照顾她。” “令堂病情如何?” “多亏顾少爷那五百两,我才有足够的钱財去买药,现在已经好多了,能下床了。” 周小七说到这,眼里满是感激。 “只是...”旋即,他神色又是一黯。 “周兄弟不妨直言,在下或可帮忙。”萧万平始终带笑。 “只是那家传之宝变卖了,娘亲把我打骂了一顿。” 周小七摇头苦笑。 “她说寧愿病死,也不能变卖家传之宝,可我身为人子,怎忍心看她受病痛折磨,怪只怪我自己没用了。” 可以看得出,周小七变卖高脚杯,实属无奈。 话到这里,顾驍总算反应过来,萧万平这是要收买周小七的心啊! 不由心中暗暗诧异。 这似乎与收购百味楼无关啊,为何他要这么做? 顾驍也不敢多问,只是静立一旁。 “周兄弟,你看这是什么?” 萧万平从独孤幽手中接过锦盒,顺手打开。 “我...我的高脚杯!”周小七眼睛一亮。 “万兄,这高脚杯怎会在你手里?” “当然是我买下来了。”萧万平笑著回道。 “看来万兄也是懂宝之人,这高脚杯可有四五百年歷史,希望万兄好生保管。” 遇到识货之人,周小七心中也算欣慰。 “君子不夺人所爱,这高脚杯乃是周兄家传之宝,理当物归原主。” 说完,萧万平毫不迟疑,將高脚杯递给周小七。 “这...” 周小七当场愣住。 “万兄,敢问这是何意?” 他依旧不敢相信萧万平的做法。 “这还不清楚?”顾驍朗笑一声:“陈文楚坑了你,万兄看不过,將它买了回来,回赠与你。” “可是,我身上没那么多钱赎回来。”周小七杵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並不认为,萧万平会白白送给他。 “你听好了,是『回赠』与你,不要你的钱。”萧万平特意加重的两个字。 反应过来的周小七,突然鼻子一酸,手足无措。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高脚杯对他们周家的意义。 他一躬身,便要跪下。 “周兄,使不得。”萧万平赶紧將其拦住。 “买回高脚杯,举手之劳罢了,万某受不得如此大礼。” 周小七眼含热泪,声音有些哽咽。 “万兄,你可知道你的举手之劳,帮了我周家大忙。这高脚杯,传了二十代,到我这里如果没了,往后如何去见列祖列宗?” “行了!” 顾驍见他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故作轻鬆,上前搂住他的肩膀。 “好好收著,往后有困难可隨时到顾府找我。” “二位大恩,在下真不知何以为报,你们放心,这些钱,我一定想办法还给你们。” “这些钱对我们来说,不过九牛一毛罢了,不用你还。” 萧万平倒不是炫富,他知道周小七老实,不想让他有负罪感。 “对,我那五百两,你也不用还,好好照顾令堂才是。”顾驍也附和一句。 这些话,终於让周小七流下了男儿泪。 “顾少爷,万兄,往后我周小七这条命,就是你们的了。” 周小七一拍胸膛。 他也没说什么大话,毕竟以他的月俸,这些钱猴年马月才能还清? “没那么夸张。”萧万平拍了拍他的肩膀:“令堂需要静养,我们就不打扰了,告辞了。” “我送你们。” “不用,去照顾令堂吧。” 目视眾人离开,周小七抹了眼泪。 他很诧异,这万兄平白无故买下高脚杯回赠自己,竟丝毫无所求。 当下更暗下决心,无论如何都要报答这份恩情。 ... 陈文楚怒火填胸,浑身血液几乎沸腾,他气炸了。 为了贪个差价,竟被一个傻子算计,白亏了五万两,还被坑了个高脚杯。 他第一时间到了万楼,叫了两个女子,一通泻火。 刚要离开,突然见到董兴民搂著一歌姬,从对面走来。 他心中一动。 萧万平坑了老子五万两,要买这百味楼? 老子偏不让你得逞。 一咬牙,他走上前,拉住董兴民。 “董兄,借一步说话。” 第65章 这钱,我出了 见到陈文楚,董兴民一怔,隨后哈哈大笑。 “陈兄,你也来磨枪了,可真是好兴致啊!” 没有工夫与他说浑话,陈文楚將董兴民拉到一边。 “董兄,听说你那百味楼要出手?” “没错,顾驍已经下了定金,五天后就是他的了。” “顾驍?”陈文楚一愣。 不管是顾驍还是萧万平,总之都是一伙的。 想必是让顾驍出面,背后实际掌控的,是他萧万平。 “陈兄,怎么了?” “顾驍那小子,哪有那么多钱,明明是那萧万平要那百味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八皇子?” “不错,他亲口跟我说的。” 董兴民也不意外:“不管谁要买,总之付够钱就行。” 他並不在乎买主是谁。 见此,陈文楚再次压低声音。 “那你能不能跟兄弟说说,他们买那百味楼,究竟是做什么用?” “这是商业机密,无可奉告。” 董兴民嘿嘿笑了一句,隨手顺了一把怀中的歌姬。 见状,陈文楚心中瞭然。 “董兄,这样,今日你在万楼的销,在下包了如何?” “仅仅今天?”董兴民还不满足。 狗娘养的,胃口挺大。 “那你说,要多久?”陈文楚依旧陪著笑脸。 两个食指交叉,董兴民道:“十天,要是你能包我十天的销,我就告诉你。” 陈文楚一咬牙:“行,十天就十天!” 要知道,这群公子哥来到这种地方,都是挥金如土,少则几百两,多则上千两。 十天,大几千两就没了。 这是普通百姓一辈子也赚不到的钱。 为了出气,陈文楚可算豁出去了。 “那可说定了。”董兴民眉间一喜。 “快说吧。” 斥退歌姬,董兴民低声道:“前两天顾驍约我饮酒,酒后不小心说了,他们好像想开个药铺。” “药铺?” 陈文楚心中一凛。 萧万平要开药铺,这是要跟表哥萧万昌爭啊? 对了,他的嫂子苏锦盈,出身归云苏家,那可是归云城最大的药材商贩。 难道他们真要开药铺? 不行,我得去告诉表哥。 一念及此,陈文楚甩手便离开了万楼。 “誒,陈兄,你这钱还没付呢!”董兴民在身后骂娘。 来到萧万昌府邸,陈文楚立刻言明来意。 “表哥,这傻子明摆著要跟你过不去啊,可不能让他得逞。” 听完陈文楚的话,萧万昌陷入沉思。 “老八这是要跟我抢生意啊。” “谁说不是,这苏家可是大药商,一旦让他们打通这条线,表哥你的药材生意,必定大受影响。” 这么多年,萧万昌依靠著自己的身份和手段,垄断了帝都药材生意。 正因如此,药材价格居高不下,一些普通的药材,甚至比周边的城市高上四五成,遑论那些名贵药材了。 帝都百姓有苦说不出,但萧万昌却是赚得盆满钵满。 周小七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被逼得走投无路,只能变卖家传之宝。 但碍於萧万昌的身份,这些底层人民,都是敢怒不敢言。 更没有人敢跟萧万昌叫板,去开药材铺。 “苏家,苏锦盈,萧万平?” 萧万昌眼睛逐渐眯成一条缝,恨意陡起。 “这苏家的药材,价格可比你店铺里的便宜多了,如果他们多开几家,表哥你的生意一定会被抢光?” 陈文楚极尽挑拨。 “他们想买下百味楼,去开药材铺?”萧万昌猛然转身。 “对,定金都付了,就差付清余额。” 萧万昌如何不知道,以百味楼的地段,一旦让他们开起药材铺,再以平价售卖药材,那对自己的生意,简直是致命打击。 “不行,绝不能让他们冒头。” 萧万昌握拳,砸在了桌上。 陈文楚心中大喜,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既想拿萧万平出气,又不敢太过得罪他,只能找萧万昌了。 “表哥说得好,绝不能让他们冒出头来,得一棍把他们打得胎死腹中。” “百味楼卖多少?” “五万两。” “顾驍付了定金,如果毁约,按照行规,要赔十万两,加上买楼的钱,这一次性可要去掉十五万两。”萧万昌眉头紧皱。 他看向陈文楚。 “表哥,你可是帝都最大药商,这十几万两对你来说,还不是呼之则来?” “你不知道,前阵子我刚大批量进购了麝香,手上现银没那么多。” 萧万昌盯著陈文楚,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又吃了那傻子的亏?” “没有,怎么可能呢?”陈文楚立即否定。 “没有的话,你为何这么积极?” “前阵子那傻子不是让我当眾出丑,我一直想找机会出口气。”陈文楚將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搬了出来。 萧万昌也没再多问,径直道:“既如此,那你先借我十万两,等我手头宽裕一些,再还给你。” “十万两?”陈文楚一脸苦相:“表哥,我哪有那么多钱?” “你可是开古玩店的,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 “表哥。”陈文楚訕訕一笑:“不瞒你说,这些日子我也收购了不少好货,手上真没什么钱。” “哼!” 萧万昌冷笑一声:“行了,你不就是怕得罪那傻子,想让我替你出气,別以为我不知道。” 陈文楚低下头,呵呵笑著。 “这是一个原因没错,关键是真不能让他们把药材铺开起来啊!” 深吸一口气,萧万昌不再回话。 的確,陈文楚说的没错,以苏家在归云的实力,一旦萧万平开起药铺,自己根本没办法和他爭。 在別的地方开都还好说,偏偏百味楼还是在帝都最繁华的地段。 他得靠著药材生意赚钱,去笼络朝中官员。 这关乎自己的命运,萧万昌没得选择。 “明天我就去见董兴民。” 次日,萧万昌去了百味楼,让掌柜唤来董兴民。 “殿下,你也要这百味楼?” 董兴民眨著眼睛。 怎么要嘛没人问,要嘛都凑一起了? “不错,顾驍的一万两定金你收著,另外我再给你五万两,相当於百味楼你卖了六万两。”萧万昌径直说道。 “可是,顾驍已经付了定金,我若反悔,得赔他十万两。”董兴民伸出两根食指交叉在一起比划道。 “砰” 萧万昌握拳砸向桌子。 “这钱,我出了。” 第66章 收网 不管之前是否与萧万昌不对付,能多赚一万两,董兴民自然乐意得很。 翌日,太极殿,朝会。 大理寺卿裴庆出列。 “启稟陛下,微臣惭愧,了九天时间,才查清长寧公主被袭击的真相。” “哦?” 景帝眼睛一眯,苏锦盈献上血莲心,萧长寧被治癒后,他倒是没有过多的关注此事。 毕竟北梁虎视眈眈,大卫四皇子姜不幻即將到达帝都。 景帝將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对付两国上。 “说说看。” 而今裴庆重提此事,景帝自然要过问。 隨后,裴庆將自己的推理过程说了出来。 与萧万平所说,大致无二。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一旁的萧万昌,听完裴庆所说,心中一颤。 他本以为將刘良灭口,此事总算告一段落,可现在裴庆居然能推理出全过程,让他有些忐忑。 旋即,萧万昌镇定下来。 既然刘良已死,就算裴庆知道真相,也没有证据,根本奈何不了他。 “大胆贼子,竟然设下如此奸计坑害寧儿,裴庆,可知道是谁所为?”景帝怒然站起。 裴庆躬身回道:“陛下,只有找到袭击公主的人,才知道幕后主使。” 他並不知道萧长寧笄礼那天,萧万昌和萧万平撞个满怀。 否则以裴庆心思,必然会联想到,是萧万昌偷走了萧万平的玉佩,將它丟在萧长寧房中,意图嫁祸给他。 “此事你继续查,务必查出真相,胆敢策划袭击寧儿,不管是谁,朕绝不轻饶。”景帝大手一挥说道。 “微臣遵旨!”裴庆领命。 还好,刘良杀得及时,萧万昌心中庆幸。 沉默几息后,景帝再次出言。 “那卫国皇子到哪里了?” 景帝估摸著时间,姜不幻也应该到了,怎么迟迟不见踪影。 鸿臚寺卿站出来稟报导:“启稟陛下,姜不幻已经到了朝月城,离帝都尚有五百余里。” “这都快十天了,怎么还没到?” “回陛下话,据沿途太守回报,那姜不幻贪恋我大炎风光,走走停停,並没有著急赶路。” “哼,什么贪恋风景,明摆著就是在我大炎境內大摇大摆,作威作福罢了。”柳承坤冷哼一声。 陈实启也站了出来:“他是吃定我大炎不敢拿他怎么样,所以在我境內招摇过市,好回卫国邀功。” “不管他意欲何为,眾卿做好准备,等他到来便是。” 下了朝,萧万昌去探望德妃。 她的脸已经褪下结痂,留下一道明显的抓痕。 这不仅仅关乎容顏,更关乎景帝往后的恩泽宠爱。 甚至於,萧万昌往后的夺嫡大业。 “鏗” 德妃將眼前的镜子摔碎在地。 这已经是她摔碎的第十面镜子。 “昌儿,答应母妃,一定要將萧万平碎尸万段。”德妃眼里充满无尽杀意。 “母妃放心,萧万平出了宫,迟早是要死的。” 点点头,德妃怒气未消。 旋即,她突然哭了起来。 “我这脸...以后还怎么见人?”她將整张脸埋在案桌上。 “母妃放心,我已经命人寻找羊脂玉露膏,定能还母妃绝世容顏。”萧万昌出言安慰。 德妃现在伤口已经癒合,被萧万平坑去的“九转血蓝”已经没用,唯有这“羊脂玉露膏”,据说能去除任何伤疤,肌肤重生如婴儿一般。 德妃对这神药自然有所耳闻,萧万昌又是药材大商,想必要取得这神药不难,听到他的话,心中立刻转怒为喜。 一整个白天,萧万昌都陪著德妃,直至日落,方才出宫。 一出宫墙,他直奔百味楼。 顾府。 每到日落,顾驍都会如约而至,来到萧万平房中。 两人刚要商谈,便听到管家来报。 “殿下,少爷,董公子派人来了。” “终於来了。”萧万平神秘一笑,隨后起身:“走吧。” “姐夫,这是去哪?” “去收那十万两,还有百味楼啊。” 伸了个懒腰,萧万平长出一口气。 “该收网了。” 一脸困惑的独孤幽和顾驍,只能跟了上去。 来到百味楼,在掌柜的带领下,萧万平脸带笑意,逕自上了雅间。 推开门,便见萧万昌和董兴民已经就坐。 “五哥,怎么你也在?” 萧万平假装一脸震惊,同时带著担忧神色。 瞥了他一眼,萧万昌没有说话。 他身后笔直站著一人。 据赵十三所说,这人便是那晚在河岸边,骑马刺杀他的人。 萧万平只知道这人叫聂虎,萧万昌的贴身侍卫。 无论到哪,萧万昌或明或暗,都带著他,足见这聂虎深得萧万昌信任。 见到萧万平,聂虎那冰冷的眼神掠过一丝寒意,一闪即逝。 独孤幽感受到杀意,凝神戒备,死死盯著他。 “啪” 萧万昌不想多言,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拍在桌上。 “十万两,你数一数。” “这...”萧万平一怔:“五哥这是何意?” “百味楼,我要了,你休想得到。” 见状,萧万平假装一怒。 “董兴民,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可是先付了定金的。” 董兴民訕訕一笑:“八殿下,抱歉了,五殿下出的价更高,我只能卖给他了。” 看到桌子上的十万两,顾驍反应过来。 这姐夫,怎么就逮著萧万昌一个劲地坑,也太不地道了。 他强忍笑意,也装出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 “董兴民,凡事总有先来后到,信不信让我爹去御前告你们一状。” “顾驍。”董兴民收敛笑容:“你倒是去告啊,字据上写得清清楚楚,违约赔你们十万两,而今十万两在此,我又不赖你,本公子倒要看看你怎么告。” “我...”顾驍语塞。 见此,萧万平將那沓银票推到萧万昌眼前。 “这钱,我不要。” “你不要?” “五哥,你这是纯粹跟我作对啊?” “是又怎么样?”萧万昌嘴角扬起一丝得意笑容。 摇头嘆了口气,萧万平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五哥,你说你买百味楼作甚,这条街已经有你的三家药材铺了,这隔壁就有一家,这百味楼对你来说,没用啊!” 这也是萧万昌之前迟迟没有下手的原因。 而今萧万平要买,还要开药材铺与他竞爭? 他不得不下血本来阻止。 第67章 你又耍我 “你管我买百味楼作甚,总之,我不会让它落入你的手中。” 萧万昌越说越得意。 一旁的董兴民见状,乐呵呵道:“顾少爷,八殿下,还是收了这十万两,把字据交出来吧。” “董兴民,你太卑鄙了。”萧万平脸上青筋暴起。 见状,萧万昌心中大为舒畅。 他原本可以不用出面,但他就是想看看萧万平无能狂怒的样子。 “商人本性逐利,虽然五殿下也给了五万两,但你们那一万两定金,他没要回去,我当然是卖给他了,还请八殿下恕罪。”董兴民呵呵笑著。 “老八,我劝你还是收下这十万两,交出字据,別闹到最后,连那一万两定金都没了,岂不赔了夫人又折兵?” 说完,萧万昌举起茶盏,微笑浅泯。 董兴民再次將银票推到萧万平身边,笑道:“八殿下,这於法於理,都在我们这边,你收与不收,这百味楼都不卖给你们了。” 顾驍看著,虽然已经知道十万两从何而来,但董兴民说得对。 收了这十万两,百味楼就是萧万昌的了。 可萧万平说,既能得十万两,又能免费得百味楼? 这究竟如何操作? 他心中困惑。 但经过墨砚一事,顾驍已经对萧万平深信不疑,並没再出言阻挠。 似乎经过剧烈的挣扎,萧万平狠狠一拍桌子。 “顾驍,拿字据。” “姐夫,这不行啊,咱们好不容易才凑齐五万两...”顾驍非常配合演著戏。 萧万平忍住笑意,好小子,还真是机灵得很。 “少废话!” 他出言打断了顾驍。 后者方才“心不甘情不愿”掏出字据,递给董兴民。 与此同时,独孤幽立刻將桌上的银票揽了过来,开始细数。 过得片刻,他朝萧万平点头,示意银票数量无误。 而对面,董兴民也朝萧万昌示意字据无误。 “你的呢?”萧万昌开口问道。 字据一式两份,董兴民和顾驍各持一份。 当下,董兴民也將自己那份掏了出来。 萧万昌在眾人眼皮子底下,將两份字据烧了。 隨即,身后的聂虎从怀中掏出五万两,递给了董兴民。 “地契!”他冷冷地说了一句。 “明白,明白!” 董兴民再次从怀中掏出百味楼的地契,点头哈腰递给了萧万昌。 咧嘴得意大笑,萧万昌挥舞著手中地契。 “老八,看到没有,现在百味楼是我的了,你想开药材铺,门都没有!” 將十万两银票揣入怀中,萧万平拍了拍鼓起的胸膛。 “哎呀,这十万两,还真是不少,多谢五哥了。” 此时,萧万平、顾驍和独孤幽一行人,脸上哪还有半点懊恼之色。 他们看著萧万昌的眼神,犹如白痴一般。 见此,萧万昌心中“咯噔”一下。 “本想买下百味楼,敲敲打打,重新开个酒楼,这下子愿望落空咯。”萧万平打著身上的灰尘,恣意邪笑。 一旁的顾驍开始添油加醋:“五殿下,八殿下毕竟是你弟弟,连这点愿望都不满足他,这也有些说不过去了。” 独孤幽站在一旁,尬咳两声强忍笑意。 十万两到手,三人都摊牌了。 “你们说什么?不开药材铺?”萧万昌双眉倒竖。 “我这癔症还没好呢,就算嫂子是归云苏家的人,我又如何能打理药材铺,五哥可真是大意了啊。” “萧万平!” 萧万昌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又被摆了一道。 他怒然站起,指著萧万平大声吼道:“你个疯子...你又耍我?” 局势突变,无能狂怒的立时变成萧万昌。 “我耍你?”萧万平冷笑一声:“如果你没有存心跟我过不去,会中计吗?” 见状,萧万昌满脸涨红,双拳紧握。 他猛然看向董兴民。 “你不是说他要开药材铺吗?” “五殿下,这可不关我的事。”董兴民连忙摆手:“是顾驍酒后透露的,陈文楚问我,我只是如实相告,这可赖不得我。” “老子杀了你!” 萧万昌奈何不了萧万平,只能將怒气全部发泄在董兴民身上。 “誒!” 董兴民立刻跳了起来,跑到门口。 “五殿下,我好歹也是工部侍郎之子,这光天化日...不对,这天子脚下,帝都皇城,你敢当街行凶不成?” 萧万昌当然不敢杀人。 一来,董兴民的父亲董成他还是要利用的。 二来,萧万平眾人也在,他不可能让对方抓住把柄。 只是怒气满腔,他一时无法发泄,只是隨口怒吼。 董兴民继续道:“况且是你逼著我把百味楼卖给你的,我又没强迫你付那十万两违约金,而今怪在我头上,五殿下也太不讲理了吧。” 说完,他朝眾人一拱手: “八殿下,在下就不打扰你们兄弟敘旧了,告辞。” 一拍手中那五万两银钱,董兴民笑眯眯离开。 “哐当” 怒火无处发泄,萧万昌將桌上的茶盏全部摔碎。 “五哥,这买卖都是你情我愿,何必如此?”萧万平依旧云淡风轻。 死死看著他,萧万昌眼中几欲喷出火来。 “今日之耻,我记下了。” 说完,萧万昌带著聂虎起身便要离去。 “五哥,你急什么。” 萧万平起身,拦住了他们去路。 “你还想干什么?” 现在的萧万昌,见到萧万平那张带著痞笑的脸,就心里发毛。 “既然你在这条街,已经有了三家药材铺,这百味楼对你来说也没用,不如將它送我,我保证,一定开的是酒楼,不是药材铺。”萧万平举天发誓。 闻言,萧万昌转过身,嘴角狠狠抽搐。 “呵,呵呵...”他气急而笑:“我说萧万平,你他娘的是想钱想疯了吧,本殿下就算把百味楼烧了,也绝不可能给你。” “这就不好说咯。”萧万平冷笑一声:“我劝你还是乖乖坐下来,好好跟我谈谈。” 见此,顾驍心中大为期待。 他很想看看萧万平是如何让暴怒的萧万昌,將百味楼拱手相送的。 “休在这里危言耸听,本殿下就是要走,看谁能拦我?” 说著,他已经到了门口。 “还记得刘良吗?” 此话一出,萧万昌双脚犹如被钉在地上一般,动弹不得。 第68章 交换 “今日朝会,父皇让裴庆继续查清寧儿被袭击一事,並且扬言幕后主使决不轻饶,五哥你是知道的吧?” 萧万平仍然是那副痞笑,斜眼盯著萧万昌。 后者强装镇定,刘良已经被我杀了,他奈何不了我。 纵然如此,他还是谨慎。 转过身,萧万昌失去了戾气,代替的是心虚。 “你想说什么?” “不如让他们都下去,咱兄弟俩谈谈。” 萧万平暂时不想让顾驍卷进朝堂风雨。 “殿下不可。”聂虎立刻上前说道。 抬手阻止了他,萧万昌冷笑:“一个傻子,能对我造成什么威胁,你先下去。” “他不走,我也不能走。” 聂虎指著独孤幽说道。 “你的狗,还真是忠心,不知道咬起人来,疼不疼?”萧万平意有所指,笑著说了一句。 “你...”聂虎一怒,手按在佩刀上。 “你想干什么?” 独孤幽立刻將萧万平拦在身后。 “行了,你和顾驍也都下去。”萧万平挥了挥手。 独孤幽瞪了聂虎一眼,没有多言。 毕竟还有暗中守护的赵十三,他很放心。 “姐夫...” 顾驍本想看看萧万平如何玩弄神通,这下泡汤了。 “都下去吧。”萧万平再次郑重说道。 无奈,顾驍只能先行离去。 虽然失望,但他还是照做了。 独孤幽和聂虎,两人並排,也都离开了房间。 房门关上,萧万昌立刻低声吼道:“你个疯子,还想耍什么把戏?” “你让刘良伤了公主,嫁祸给我,此事还没跟你算帐呢。”萧万平咧嘴一笑。 “没跟我算帐?”萧万昌咬著牙:“血莲心,九转血蓝,还有那二十万两,全都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哦,那些权当利息,我的胃口大著呢,这百味楼也是其中之一。” “做梦,刘良已经死了,没人知道是我乾的,休想再威胁我。” 微微一笑,萧万平从袖子中抽出一张纸,打开。 “如果我拿出刘良的供词,五哥该如何应对?” 刘良的供词? 萧万昌汗毛倒竖,下意识伸手去夺。 萧万平早有准备,一个侧身,躲过了萧万昌的手。 “咱们都是文明人,不要动手动脚,你再这样,我喊人了。” 强压怒火,萧万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过得几息,他突然笑了。 萧万昌坐回了椅子。 他告诉自己,必须掌握主动权。 不能跟著这疯子的节奏。 “你倒是喊啊。”萧万昌也开始跟著笑了起来。 见此,萧万平笑意不减。 这草包,看来也不是特別蠢。 “五哥不怕?” 萧万昌回道:“刘良已经死了,仅凭一份不知真偽的供词,你想扳倒我,你觉得可能吗?” 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没错。 刘良死了,死无对证。 这份供词,萧万昌完全可以说是捏造的。 仅凭它就想扳倒一个皇子,根本不可能。 本以为萧万平会狡辩,没想到他大方承认。 “不错,这一份供词不足以扳倒你,否则我早就让它出现在父皇面前了。” “既然如此,你为何还敢拿出来威胁我?” “五哥,你糊涂啊!” 萧万平故作神秘,压低声音继续道:“它是不能扳倒你,但这份供词,足以让父皇对你產生疑心,你说是不是?” 笑容立刻僵住,萧万昌脸颊微微抽搐。 让景帝怀疑,这对於志在东宫之位的萧万昌,无异於致命打击。 他动摇了。 “更何况,裴庆何许人也,给他一个调查方向,万一他真查出什么蛛丝马跡,你不就完了吗?” 闻言,萧万昌脸上笑容消失无踪。 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阴晴不定。 “你想用这份供词,换百味楼?” “五哥真是聪明,反正你们谁当太子,对我来说都一样,这份供词对我来说,或许没什么用,但对別的皇子来说,可是有大用。” “你自己好好想想。” 的確,这份供词不足以扳倒萧万昌,对萧万平来说,確实是没什么用。 但如果这份供词落到別的皇子手中,再交给景帝。 情况就不一样了。 届时,萧万昌被怀疑,离东宫之位便渐行渐远。 而献出那份供词的皇子,也算立了大功,討了景帝欢心,离东宫之位自然更近一步。 此消彼长,萧万昌最终必定落败。 “我给你十息时间,如果还不答应,我便將供词献给其他皇子了。” “十,九,八...” 萧万平开始倒数。 五万两,换得自己不被景帝怀疑,这买卖,不亏! 萧万昌在心中努力说服自己。 “三,二...” “砰” 萧万昌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掌心下面,是百味楼的地契。 “供词,拿过来!”他咬著牙。 扬嘴一笑,萧万平也將供词压在桌上。 “同时放手,如何?” “你心眼可真多。”萧万昌极其不满说了一句。 但他也没有提前鬆手,最后还是萧万平退了一步,放开手掌,才交换成功。 看了一眼手中地契,萧万平朗声一笑。 “五哥真是大方,知道我重开百味楼,需要资金,这又是十万两又是地契的,我这受之有愧啊!” 那副贱贱的模样,萧万昌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 但他没有回话,而是点燃烛火,在萧万平面前將供词烧掉。 “呼” 长出一口气,因为刘良一事,他已经被萧万平坑了不下五十万两。 而今终於了结,萧万昌仿若放下一块巨石一般轻鬆。 “你当真要开酒楼?” “五哥若是不信,拭目以待便是。” 说完,萧万平也不想多加耽搁,转身就要离开。 萧万昌也跟著站起:“帝都的酒楼生意,老七和我外父占了五成,我劝你还是好自为之。” 这点萧万平自然知晓。 萧万荣虽然草包,但有陈实启的帮助,两人倒是半垄断了帝都的餐饮业。 可以说,萧万荣的声名和权势,都是用钱砸出来的。 否则以他能力,妄想爭储,恐怕早已尸骨无存。 咧嘴一笑,萧万平回道:“不劳五哥费心,定不会让你失望。” 这句话不假,他知道萧万昌打的是什么主意。 “哼。” 冷笑一声,萧万昌拂袖离去,嘴角带著一丝阴笑。 第69章 他並没有我们想像中那么笨 “姐夫,萧万昌真的把百味楼拱手送给你?” 回到顾府,顾驍难以置信看著眼前的地契。 “还能有假?”萧万平拍了拍他的肩膀。 “找个时间,去把它过户了。” 顾驍仿若未闻,逕自沉浸在自己的震惊当中。 “姐夫,你究竟用了什么方法,萧万昌既不敢要回那十万两,还能把百味楼乖乖送到我们手中,这简直太神了。” 他来回查看那地契,生怕它是假的一样。 “说穿了没什么,一些粗劣伎俩罢了。” 顾驍高兴得像个孩子一般:“太好了,我终於拥有属於自己的產业了。” 话音刚落,却见独孤幽怔怔看著他。 笑容一僵,顾驍立刻意识到,自己只是出了一万余两,这百味楼还有前期经营的十万两,都是萧万平筹来的。 说百味楼属於他,言之过早。 尷尬一笑,顾驍挠著头道:“姐夫,我的意思是,咱们终於有產业了。” 微微一笑,萧万平摆摆手:“我知道你的心思,不用拘谨,亲兄弟尚且明算帐,咱们就来商討一下百味楼的股份。” “股份?”顾驍不解。 “哦,就是商股。” 听到这话,顾驍也收敛笑容,脸色变得郑重了些。 “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萧万平朗声一笑。 “姐夫,实话告诉你,买下百味楼,我的目的不是赚钱,只是想证明给那老傢伙看,我並不是不学无术,商股占比之事,姐夫你说了算,即使不占商股,每月给我例钱也行。” 顾驍说得异常诚恳。 “你错了!”萧万平指正了顾驍的错误。 “你的目的虽不是赚钱,但你得赚钱,才能证明自己,不是吗?” 听到这话,顾驍重重点头。 的確,既然买了百味楼,能证明自己唯一的方法,就是让百味楼赚钱,而且要赚大钱。 “姐夫,我懂了。” “明白就好,所以要赚钱,你就必须占一部分商股。” 萧万平可没打算长期管理酒楼,交给顾驍打理,就必须让他占股,否则时间一长,定然没了激情。 訕訕一笑,顾驍似乎有些不敢开口:“姐夫,我才出一万两,你总的算下来,出了十五万两,我也不要每个月的工钱,就占一成吧。” “一成?”萧万平眉头扬起。 “要不半成也行?”见他似乎不喜,顾驍赶紧改口。 “不行。”萧万平板起脸。 “姐夫。”顾驍哭丧著脸,一脸苦相:“你既想让我赚钱,可是连半成都不给我,我怎么赚钱?” 突然,萧万平咧嘴大笑,伸出五根手指。 “五成,咱们一人一半。” “什...什么?五成?”顾驍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而且百味楼落在你名下。”萧万平继续道。 “姐夫,你没傻吧,我只出了一万两?你让我占五成,还落在我名下?”顾驍只觉有些天旋地转。 “別高兴太早,你也知道我身患癔症,白天没有自主能力,这百味楼往后的大小事,都得仰仗你,我只负责给点子。” “这太没问题了!”顾驍眼里感激无比,泛著热泪:“姐夫你放心,我一定不让你失望。” 神色一肃,萧万平眼里闪过一丝阴戾。 “我可告诉你,往后咱们的產业,可不止百味楼,我要让整个兴阳城的酒楼,全都跪倒在我脚下。所以,你一定要用心经营,儘快积攒经验。” 感受到萧万平的宏图伟业,顾驍心中一盪。 他拍著胸脯道:“姐夫,我就一句话,以后天皇老子来了我也不认,只认你一个。” 这就是萧万平想要的话。 顾驍看似还有些嫩,但萧万平看到了他身上的天赋。 假以时日,加以培养,定然能成为一方巨贾。 举事要兵,兵要钱,这顾驍若能成事,就是他最坚实的基础和后盾。 萧万平不惜恩威並施,了许多力气,现在看来,顾驍上船了。 听到顾驍的话,独孤幽突然插话道:“那顾伯爷来了,你认吗?” “...”顾驍语塞。 屋內,眾人大笑。 在他离去后,独孤幽收敛笑容。 “殿下,你究竟是怎么从萧万昌手里取得百味楼的?” “还记得刘良的那份供词吗?” “你拿供词与他对换?”独孤幽睁著大眼,满脸不解。 “那供词对我们来说,並没多大用。”萧万平把玩著手中茶盏。 独孤幽似乎有些急:“虽然如此,但它总能给萧万昌带来麻烦,用它去换一个百味楼,实在是不值。” 见状,萧万平瞥了一眼独孤幽:“我也觉得不值。” “那殿下为何...” “慌什么,那份供词只是我临摹的而已。” 萧万平邪魅一笑,从另一只袖子中,取出那份真的供词。 见此,独孤幽方才大笑:“殿下,你可真是...智计无双啊!” 他本想说阴险狡诈,强行改了口。 微笑不语,萧万平眼神有些复杂,似乎心事重重。 “那萧万昌没发现供词是假的?”独孤幽继续问道。 “他拿到假供词,迫不及待就烧了,哪来得及分辨真偽?” “嘿,这个草包,还想跟殿下斗,不知死活。”独孤幽已经充分感受到萧万平的恐怖。 “不,你错了,他没我们想像中的傻。” 萧万平似乎正在重新审视萧万昌。 “殿下,此话何意?” 摆了摆手,萧万平没有回话,逕自站起,伸了个懒腰。 “今日有些乏了,早点歇著吧。” 独孤幽也不敢多问,告辞离开。 ... 帝都的夜,总是容易让人迷失。 被坑了十五万两的萧万昌,心情看上去居然不错。 他带著聂虎,来到了“不夜侯”! “不夜侯”是一座茶楼,帝都最大的茶楼。 为了贏得顾舒晴欢心,萧万昌从不去青楼,这座茶楼便成了他的心头之好。 熟练进到雅间,小二奉上香茗,房门关上。 聂虎在房间巡视一圈后,坐到了萧万昌对面。 “殿下,又被那傻子坑了十五万两,怎么你还有心思喝茶?” 聂虎知道,虽然萧万昌垄断了帝都药材商,但十五万两,那可是所有药材铺三个月才能赚回来。 萧万昌不恼,反倒品起茶来? 第70章 阴谋 “不喝茶,难道要哭不成?”萧万昌笑著回道。 “这...”聂虎不解。 浅抿一口香茗,萧万昌眼底露出一丝狡黠。 “还有,殿下为何將百味楼拱手相送,明明你了三倍的价钱,我都觉得憋屈。” 他说话有些冲,丝毫不顾忌上下尊卑。 可显然,萧万昌早已习惯,没有半点怪罪之意。 他反问道:“我问你,刘良的事,手脚可乾净?” “殿下放心,绝对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刘良是他亲手推入幽江的 可聂虎不知道为什么萧万昌重提此事。 “那傻子用刘良的供词威胁我。” “供词?”聂虎眼睛一眯,隨即明白事情原委。 可话锋一转又道:“但刘良已死,那供词威胁不了我们,殿下大可不必屈服。” “屈服?哼!”萧万昌冷笑一声:“你应该听到了,他们要开的不是药铺,而是重新开一间酒楼。” “这又如何?” 萧万昌敲下一块茶饼,放入滚烫的茶壶当中。 “我问你,帝都的酒楼生意,掌握在谁手里?” 闻言,聂虎眼睛一亮:“七皇子和国丈。” “不错,一旦老八这个疯子加入,他们势必要爭个你死我活,到时我们隔岸观火,从中得利就是了。” “殿下高明啊!”聂虎一拍双手赞道。 萧万昌继续道:“以前总觉得他是傻子,现在才发现,这傢伙阴得很,就让老七去对付他吧,最好斗个两败俱伤,咱们趁机收购那些酒楼,有了更进一步的財力,还怕朝中那些老顽固不支持我?” “届时东宫之位,就是殿下囊中之物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两人相视大笑。 这也是萧万昌顺势將百味楼送给萧万平的原因。 坐山观虎斗,渔翁得利。 旋即,聂虎察觉到异常。 “可是殿下,你如何断定他们开的是酒楼,万一那傻子耍你,回头又开起药材铺该如何是好?” “我问过董兴民,他们在下定金那天,点了一桌子菜,却没吃上几口,这是为何?” “为何?”聂虎看上去头脑有些简单。 “起初我也不知道,但现在想来,他们在试菜啊,不开酒楼的话,他们为何要试菜?” “原来如此。” “当然,还有最重要一点,我打探过顾驍的人际关係,他最近结识的,都是一群伙夫,不开酒楼何以如此?” 聂虎眼睛一亮:“我明白了,顾驍近日沿街叫卖,就是为了筹钱收购百味楼,所以这事是顾驍发起的,並不是萧万平。” “你也不笨嘛。”萧万昌仰头一笑。 既然是顾驍发起的,他又结识了不少伙夫,所以萧万平的话,大概率是真的,他们开的,的確是酒楼。 “这傻子,看来帮著买下百味楼,是討好小舅子。” “他无权无势,如果不能跟顾舒晴完婚,在这腥风血雨的硝烟中,想活下去都难。” “嘖嘖。”聂虎露出一副同情神色:“殿下这么说,我怎么突然觉得他很可怜。” “可怜?”萧万昌眉宇一动:“抓伤我母妃,敲诈我几十万两,害我在舒晴面前丟尽脸面,我必须让他尸骨无存。” 看著他满腹杀机的模样,聂虎端起茶盏,饮了一口,目光闪动。 子时过后,两人方才回了府邸。 夜,深夜! 一道人影从萧万昌府邸闪了出来,神不知鬼不觉。 见他七转八绕后,来到一条小巷。 小巷无人,背靠一座废弃宅院。 那人影一身黑衣,將脸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左右看了一眼后,在墙壁上有节奏地敲了六下。 “咚咚...咚咚咚...咚” 吱歪,从废弃宅院里走出两人。 为首那人,在月光的映照下,脸色显得异常苍白。 他旁边还跟著一个高壮汉子,手握佩刀。 “来了?” 那人声音有些尖细。 “七殿下。” 黑衣人行了一礼,摘下面罩,赫然是聂虎! 而那脸色苍白的人,正是七皇子萧万荣。 自从被萧万平踢残胯下后,他的皮肤越发显得细嫩。 声音也逐渐变得尖锐,甚至连男人的尊严--鬍子,也肉眼可见地脱落。 这让他越来越恨萧万平。 “事情进展如何?”萧万荣率先开言。 “启稟殿下,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骑马袭杀萧万平,还故意留下了声音。” “很好。”萧万荣显得有些兴奋:“那傻子认出你了吗?” “我隱约感觉,他已经知道是我做的。” “何以见得?” “今日我隨萧万昌去了百味楼...” 聂虎將百味楼发生的事,事无巨细,包括萧万平的话,一骨碌详细说了一遍。 “那傻子说:不知道你咬人疼不疼?” “不错,所以卑职心想,他应该认出了我的声音。” “很好!”萧万荣双目放光:“你继续潜伏在萧万昌身边,再找个机会杀了萧万平,记住,你既要跑得掉,又要让大家看清楚是你做的。” “属下明白。”聂虎恭敬回道。 停了几息,萧万荣继续问道: “你说萧万昌故意將百味楼让给萧万平?” “正是,他想看著你们鷸蚌相爭,萧万昌好渔翁得利。” “哼。”萧万荣冷笑一声,眼神阴鶩无比:“我都这样了,萧万昌还想著对付我,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殿下,属下有一事不解。” 见到萧万荣的怒火,聂虎不禁开口询问。 看他样子,似乎这个问题已经憋在心中许久。 “你说。”萧万荣低声回了一句。 “我在萧万昌身边,每天至少有一百次机会杀了他,为何殿下不让我这样做?” “如果杀了他,太子之位就是我的,那我会毫不犹豫让你这样做,可惜啊,並不是这样。”萧万荣眼睛一眯。 “属下还是不懂。”聂虎继续道。 抬起手搭在他的肩膀,萧万荣一声尖笑。 “本殿下了许多精力,才让你取得萧万昌信任,你如果杀了他,就意味著你要暴露,咱们这步棋不是白走了吗?” 此时,萧万荣身边的那人终於出言:“你可知道,殿下为何让你去杀萧万平,还要想办法让別人知道是你做的?” 聂虎脱口而出:“殿下是想一石二鸟?” 这个他自然知道。 第71章 双面密谍 “不错。” 那人点头:“你若成功杀了萧万平,明面上你又是萧万昌手下,届时不用咱们动手,陛下自会端了萧万昌,何须我们动手?” “我可以先杀萧万昌,再想办法杀萧万平。”聂虎据理力爭。 萧万荣嘆了口气看著聂虎。 他必须解释清楚,否则难保哪一天,这聂虎衝动之下坏了他的计划。 “你还不懂吗?杀萧万平只是泄愤,他根本没能力爭夺东宫之位,而单单杀了萧万昌,不还有一个萧万安在?” 寻思片刻,聂虎恍然大悟。 三皇子萧万安、五皇子萧万昌,萧万荣必须同时除去。 单杀了萧万昌,以萧万荣的残疾之身,东宫之位还是与他无缘。 相反,如果萧万昌死了,萧万安没死,这东宫之位大概率就是萧万安的。 这岂不是为他做嫁衣? 唯有两人同时除去,他才有机会。 局势其实很明朗。 景帝的儿子,唯有四人成年。 三皇子萧万安、五皇子萧万昌、七皇子萧万荣,以及八皇子萧万平。 萧万平和萧万荣身体都有问题,东宫之位只能是萧万安或者萧万昌的。 “原来殿下不仅仅想一箭双鵰,还想一石三鸟?”聂虎反应过来,眼底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 “正是此意。”萧万荣继续道:“只要你按照我的计划,寻机杀了萧万平,我自有办法把萧万昌和萧万安先后除掉。” 聂虎总算明白了。 他好不容易混到萧万昌身边,如果单单只是杀了他一个人,那简直浪费。 萧万荣想最大化利用他,胃口可真不小,聂虎在心中暗道。 “所以你现在不能杀萧万昌,一旦这么做,殿下的计划就泡汤了。”萧万荣身边的那人继续道。 “我明白了。”聂虎点头。 “明白就好!” 萧万荣转身,拉紧身上的披风,长出一口气。 “就算本殿下残了,也一定要登上那九五之位!” 言语间充满无尽戾气。 旋即,萧万荣身边那人道:“往后若非紧急之事,不要见面,容易暴露。” “是!” 聂虎一躬身,萧万荣和那人已经缓缓离开。 看著他们的背影,聂虎嘴角牵起一丝冷笑。 “一个太监,还想当皇帝?” 隨后,他脱下夜行衣,从小巷子里走出。 虽然夜深,但帝都的街道,依旧人满为患。 聂虎混入人群,谁也没发现。 他挑了路,异常熟练来到了一处小摊前。 那摊贩是卖乳饼的。 “客官,来几个乳饼尝尝?”老板见聂虎靠近,热情招呼。 “来两个。” 聂虎一边说著,一边伸手从怀中掏钱。 “好的,您稍等。” 须臾,老板將两个乳饼用油纸包著,递给聂虎。 下一刻,聂虎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 “告诉主子,『三鸟』计划可以实行了,我会先杀萧万平,再嫁祸给萧万昌,最后坐实萧万荣的谋杀皇子之罪。” “明白。” 那老板依旧笑呵呵,嘴里却是神不知鬼不觉回了一句,连嘴唇看上去都没有动一下。 聂虎拿著乳饼,大方离去。 ... 顾驍已经將百味楼的地契过落到他名下。 有了萧万平兜底,他终於可以放手施为。 开始大刀阔斧改建百味楼,甚至一连几天,他都没回到顾府。 而萧万平,足不出顾府,白日里装疯卖傻,日落时则对月饮茶,偶尔调戏一下顾府丫鬟,气一下顾舒晴。 日子还算过得去。 可终於,顾风知道了顾驍的所作所为后,带著顾舒晴找到了萧万平。 “殿下,你不是说要带著顾驍做学问,怎地开起酒楼来?” 一见面,顾风便迫不及待问道。 看得出来,他极力压著恼怒之情,毕竟对方是皇子,礼仪尊卑对顾风来说,又是最重要的。 他並不敢太过放肆。 “咳咳” 萧万平尬咳一声。 他现在见到这傢伙就头疼,但该来的总要来,只能面对。 “顾伯爷,艺术来源於生活,我这不是带著顾驍体验生活吗。” “可这小子心心念念的就是商道,殿下也不能隨著他性子啊?” 一提到这个儿子,两鬢斑白的顾风,似乎眉发间更添些许风霜,显得更加苍老。 见此,萧万平心中不忍。 他的確想利用顾家,但对顾驍,却是真心栽培。 而这顾风,也没嫌弃自己的痴傻,当著满朝百官,答应了婚事。 迂腐虽迂腐了点,但比朝堂上那些见风使舵的偽君子好得多。 这样的人,对大炎来说,却是难得。 一旁的顾舒晴,更是狠狠瞪著萧万平。 浑然一副被耍了,而后气急败坏的模样。 哼,本小姐倒要看看你怎么解释? 訕訕一笑,萧万平拍了拍顾风的背:“顾伯爷,这主意可是舒晴出的,您要出气,找她去啊,关我什么事?” “你...” 顾舒晴气得脸色发红,嘴唇几乎咬出血。 她本以为萧万平会说出什么长篇大论,没想到將一切推到自己身上。 这傢伙,真是不要脸。 “无赖!” 顾舒晴气得一跺脚,山峰乱颤。 此情此景,萧万平心中一盪,赶紧別过头去。 “舒晴,立刻把顾驍给我叫回来。” 无奈,顾风又不敢怪罪萧万平,只能如此。 见状,萧万平收敛笑容。 他知道顾驍这一回来,再也出不了顾府一步了。 “顾伯爷,你先別著急,我问你,你死活要让顾驍读书的根本原因是什么?” 顾风刚要回话,萧万平再次打断:“別跟我扯要堂堂正正做个人,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这...” 顾风德高望重,就算景帝,也不曾以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过话。 萧万平突如其来的攻击性言语,竟让他一窒。 “你让他读书,无非是想在你百年之后,有本事去继承你的爵位,不至於家道中落,是也不是?” 背著双手,顾风沉默不语。 这世道,虽不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但读书的確是能在朝堂立足的最好方法。 “老夫是为他好。” 萧万平心中冷笑。 这句话太tm熟悉了,在前世,这句话似乎是父亲对子女的口头禪。 殊不知,他们根本不了解子女真正想要的,便一味將自己的思想强加在他们身上。 为此,造成的悲剧也不少。 第72章 醉仙楼 萧万平深感,如果不阻止顾风对顾驍的掌控欲,这对父子往后定然是反目成仇的。 这对自己不利! “顾伯爷,你根本不了解顾驍。” “老夫是他父亲,不了解他?”顾风冷笑不信。 “那好,我问你,他平日里喜欢吃什么,喜欢做什么,喜欢穿什么样的衣服,又喜欢什么样的人?” “这...” 这些问题,顾风一个也答不出来。 他只知道,逼迫顾驍读书。 “这些方面,我一个入住顾府不到半月的傻皇子,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你身为父亲,不会不知道吧?”萧万平反问。 顾风低下头。 萧万平继续道:“当你不了解一个人的时候,要逼迫他去做一件不喜欢的事,无异於將他逼上绝路。” 顾风静静听著,没了反驳的气势。 “顾伯爷,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不知不觉中,顾风已经顺著萧万平的节奏。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於淮北则为枳。” “老夫並未听过。”顾风捋须。 这个世界並没淮南淮北一说,眾人自然没听过。 但却有橘子。 “没听过不要紧,但以顾伯爷才情,想必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橘子树在南方,才能结出甘甜的橘子,若强行將它移栽北方,长出的,一定是苦涩的枳子,为何,水土各异也。” “想让顾驍成为『橘子』还是『枳子』,全凭顾伯爷一念之间了。” 听完萧万平的话,顾风还未做出反应,反倒是顾舒晴率先发话。 “父亲,虽然这人疯疯癲癲,但此话不无道理,弟弟不喜诗书,若一味强逼,恐怕结果不美。” 萧万平笑容一窒。 什么意思? 你称讚就称讚,为什么还要先骂我? 嘴里说著,顾舒晴一只眼睛,却是斜斜瞪著萧万平。 可顾风的性格眾人皆知,茅坑里的石头一般,又臭又硬。 不可能因为萧万平几句话就妥协。 “殿下,话虽如此,但顾驍总是我唯一的儿子,让他经商,往后我死了,谁来继承爵位?” “谁说经商就不能继承爵位了?我大炎有律例规定不能继承吗?”萧万平反问。 顾风语塞。 还待再辩,却听斜刺里走出一人,朗声道。 “殿下所言,振聋发聵,老身赞成。” 是顾夫人! “顾夫人!” 虽然是皇子,但毕竟是晚辈,还是她將来的女婿,萧万平点头行了一礼。 “殿下恕罪,老身方才经过,无意中听到殿下言语,醍醐灌顶,深感惭愧啊!” 顾夫人不断摇头嘆息。 “绣娘,你...” 顾夫人姓余,名叫绣娘。 “你不用再说了,驍儿的事,我做主了,从此就交给殿下调教,我们不再干预。” “这...” “咱们都老了,年轻人有年轻人的见解,你何必强迫?” 顾风急了,但似乎无可奈何。 见此,萧万平心中暗笑。 你个老顽固,原来是个怕老婆的傢伙。 虽然余绣娘发话了,但萧万平还是觉得,应该给他们吃个定心丸。 “顾伯爷,顾夫人,你们放心,顾驍跟著我,我保证,往后他的成就,绝对不比顾伯爷您低!” 夫妇俩对视一眼,同时看到彼此眼里的震惊。 但顾风也算成了精的人,立刻察觉到这句话背地里的含义。 自己已经封了爵位,比自己成就更高,那就只有王侯了? 什么样的人,才能封顾驍为王侯? 想到这里,顾风心中狠狠一颤,不敢再往下想。 他神情一肃,不再多言。 “如此,就有劳殿下了。” 微笑頷首,萧万平回了一礼。 两人离去,只余怔怔站著的顾舒晴。 “顾小姐,你还有事?” 顾舒晴没有回话,只是嘀咕:“橘生淮南则为橘,生於淮北则为枳。也不知道你这无赖,哪来这么多稀奇古怪的言论?” “顾小姐,如果还有疑问,要不咱们进房间,深入交流一番?” 看著萧万平一脸贱笑,顾舒晴知道这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再一跺脚,粉嘴一翘,转身离去。 “嘿,顾小姐,过阵子酒楼开业,你可一定要来啊!” 萧万平嘿嘿笑著,冲她摆著手。 顾舒晴哪会再理,气冲冲离去。 “呼” 长出一口气,总算说服这个老顽固了,往后可专心捞钱,猥琐发育了。 又过四天,顾驍终於回府了。 他没去探望父母,直接来到了萧万平庭院。 “姐夫,我听说你说服那老傢伙了,可是真的?” 一进来,顾驍提著一个食盒,眨著眼睛问道。 见他如此,萧万平反问道:“你这么多天没回府,是不敢见你爹?” 挠挠头,顾驍笑著回道:“这也是一个原因,关键是我忙啊,这几天我都住百味楼了,已经重装好了,过两天就能营业了。” 他迫不及待。 “这么快?”萧万平倒有些意外。 “当然要快。” 顾驍捲起衣袖,一副跃跃欲试要大展拳脚的模样。 “快跟我说说,你是怎么说服那老傢伙的?” “也没什么,只是你得儘快做出一些成绩,让顾伯爷看到,否则时间一久,他还是会把你拉回来。” “我知道,这也是我为何请了两帮工人,不分日夜重装百味楼的原因。”顾驍回道。 萧万平点头:“那便说说酒楼情况吧。” 顾驍放下食盒,开始说道:“百味楼布局其实不错,我也没大改,只是將里面的装饰全部换了,改名醉仙楼。” “醉仙楼?”萧万平眉目一扬。 “姐夫,怎么样,这个名字我可是了几天才想出来的。”顾驍得意地看著萧万平。 “这么俗的名字,你是怎么好意思想出来的?”萧万平无奈一笑。 “啊?”顾驍懵圈:“这名字不好?” 摆摆手,萧万平回道:“名字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菜色,和经营手法。” “吶,我带来了。” 顾驍拍了拍食盒,隨即从里面端出四道菜。 “原来的那些伙夫和掌柜伙计,全部被我遣散了,现在都换上了咱们的人,今天是第一天烧菜,我特意带回来让姐夫试试。” 点点头,萧万平目光落在那四道菜上。 色泽鲜艷,香气扑鼻,一看就有食慾。 他拿起筷子一一尝了过去... 美味可口,味道层次分明。 “不错,厨艺的確不比宫中御厨差。”萧万平微微点头。 在这个没有味精鸡精的世界,能烧出这样的菜,厨艺已经算顶尖了。 更何况,顾驍是打包回来的,如果现场吃,那味道必定更佳。 顾驍没有吹牛。 厨艺过关,顾驍似乎鬆了口气。 “姐夫,那赶紧跟我说说,如何用最快时间,把醉仙楼生意做大?” 第73章 开业 见顾驍发言,独孤幽也好奇。 “殿下,上次你说的那句话,我至今未解。” “哪句话?” “你说,经营之道,要让客人觉得占了便宜,实际上是我们占了便宜,卑职日思夜想,始终不明白。” 扬嘴一笑,萧万平解释道:“很简单,搞个充值活动就成了。” “充值?” 顾驍和独孤幽对这个词感到陌生。 “就是预存银两。”萧万平继续道:“先小试牛刀,来个充一百两送一百两,往后看酒楼经营情况,我再给出进阶方案,半年之內,定让萧万荣的酒楼匍匐在我们脚下。” 顾驍知道萧万平和萧万荣的恩怨,他也没发表什么意见,只是对他的上半句话目瞪口呆。 “充一百两,送一百两?”他嘴巴甚至合不上。 “这样我们岂不是要亏死?”独孤幽接话。 咧嘴一笑,萧万平斟满一杯茶。 “你就说吧,如果你们是顾客,充不充?” “充!”两人异口同声回道。 “那不就得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隨即萧万平继续解释道:“当然,这送的一百两,不能一次性抵扣酒菜金,须分五十次使用,每次抵扣二两,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萧万平有意考校顾驍。 这种充值返利的,虽然是小手段,但在这个世界还没有人用过。 他相信必定是一个重磅炸弹。 至少能製造出噱头,將萧万荣酒楼的顾客抢过来。 沉思片刻,顾驍眼睛一亮,一拍手道:“我明白了,如此一来,预存银两的那些客户,就跟我们醉仙楼绑在一起了。而且能预存一百两的客户,非富即贵,他们来消费,不可能每次只有二两银子,必定还会点其他酒菜,那就还得付钱...” 顾驍越说越激动:“这下咱们赚大发了。” 独孤幽似乎也反应过来:“分成五十次消费,就算一个月来十次醉仙楼,五个月之內,这些顾客恐怕也鲜少去別的酒楼了。” “姐夫,你真是天才。”顾驍竖起大拇指。 独孤幽看向萧万平,眼里更是惊讶。 都说他是傻子,可这傻子肚子里究竟还藏著多少伎俩? 简直不可思议。 翻了个白眼,萧万平情绪没有丝毫起伏。 “行了,这只是最基础的,等醉仙楼稳定下来,我还有进阶版和终极版策略,保证让你独霸帝都餐饮业。” 听到这话,顾驍有点飘飘欲仙。 他恍若看到了顾风以他为豪的样子。 “这醉仙楼是我儿子开的,他叫顾驍,顾风的顾,驍勇善战的驍...” 脑海里场景飞过,顾驍两眼望天,一副扬眉吐气的模样。 “想什么呢?”萧万平张开五指在他面前一晃。 “咳咳” 顾驍回过神来,继续道:“姐夫,我打算將你那首《水调歌头》掛在楼里,那开头第一句: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这谁人看了不迷糊,那些自詡博学多才的仕子文人,看到这句话还不进来痛饮个几杯?” “其他酒楼不早就这么做了吗?”独孤幽反问。 “那不一样,殿下可是我姐夫,掛在咱们的酒楼里,效应必定不同。” 好小子,你还懂得品牌效应了,萧万平心中暗赞。 “此事你决定,不过我觉得,酒楼里该有个彩头。” “彩头?什么彩头?” 寻思几息,萧万平道:“这样,我写个对子,你掛在酒楼里,开业当天,若有人能对上,他点的酒菜全部免费。当然,仅限第一个对出来的人。” “殿下,此举又是何意?”独孤幽不禁问道。 “一来还是噱头,二来嘛,是给醉仙楼立信。” “立信?” “商道一途,诚信为本,至少表面上看,你要让別人觉得这间酒楼东家讲信用,不会欺客。” “我懂了。”顾驍突然喊道。 “你又懂了?”独孤幽还在懵圈中。 “姐夫此举,若有人对出下联,当场给他免费吃喝,其余人看到了就会觉得咱们是讲信用的,那自然而然来预存银两的人也就多了。” “孺子可教也!”萧万平拍了拍顾驍肩膀。 旋即,他脸色一肃,陷入沉思。 “这上联既不能太简单,也不能太难,简单了別人轻易对出,显得咱们醉仙楼没水平,太难了,没有人对得出来,也没用。” 沉思半晌,萧万平突然想到了前世那副经典的上联。 他立刻走到书案边,挥笔写下。 两天后,醉仙楼开业。 一切按照萧万平的意思,准备就绪。 顾舒晴疼爱顾驍,醉仙楼开业,她自然也会来。 而且这个消息早就传遍帝都。 “你要去可以,但不能拋头露脸。”这是萧万平对顾舒晴的要求。 可以想像,届时这个帝都第一美女加才女的出现,必然会引起不小骚动。 “凭什么,明明是你让我去的,还对我要求这许多?”顾舒晴不服。 “做不到就別去。” 萧万平撂下这句话,眼神霸道。 虽然对她没什么感情,但毕竟名义上是自己未过门的妻子,萧万平不想让別人对她指指点点。 无奈,顾舒晴只能梨带雨,咬著嘴唇应下。 毕竟那日翻墙逃离顾府的把柄,还在萧万平手上。 可她心中对萧万平刚刚升起的那一丝好感,顷刻间便荡然无存。 萧万平毫不在意,他是来搞事的,不是来谈恋爱的。 顾风自从那日听了萧万平的那句话后,仿佛突然开窍了。 虽然人没去,但却派了府上的私兵,前去醉仙楼维持秩序,毕竟子女都在那里。 但也侧面表態支持顾驍了,或者说,是支持萧万平。 白天,萧万平还在“疯癲”,自然出不了顾府。 一到日落,独孤幽便带人护送,前去醉仙楼。 上次河岸遇刺,眾人心有余悸。 这几次出行,独孤幽都备了马车,他亲自驾车,其余九个侍卫跑步跟行。 赵十三暗中守护。 如此,一路倒也顺利来到醉仙楼。 刚掀开帘子,萧万平就见楼前人满为患,队伍几乎长达百丈远。 “哇靠,这么夸张?” 这到底是充值活动吸引人,还是顾舒晴的魅力? 萧万平摇头苦笑。 第74章 姐夫,有人闹事 “预存一百两,就能送一百两,这顾少爷就不怕把家底都亏出去?” 刚下马车,萧万平就听到人群议论。 “人家是侯门大少爷,这点钱纯粹是拿来玩的。” “我倒想看看,他买下这臭名昭著的百味楼,能经营多久?” “不是改名醉仙楼了,没准还真能经营下去?” “经营下去?”一个青年冷笑道:“你可別忘了,帝都的酒楼,都掌握在谁手中?” “不错,七皇子不会坐视醉仙楼做大的。” “我才不管这些,只要能见到顾小姐,別说一百两了,就算上一千两,我也愿意。” “对,我也是衝著顾小姐去的,谁管这醉仙楼酒菜好不好吃?” “就是,如果顾小姐天天来,我就是来醉仙楼当个伙计也行。” “你们小声些,那可是八殿下未过门的媳妇,这么议论不怕掉脑袋?” 也不知是谁提了这么一句,眾人纷纷噤声。 这群人,看来一半是衝著充值活动来的,一半是因为顾舒晴,萧万平摇头冷笑。 不就一傻女人?身材雄伟一点,脸蛋好看一点,有学问一些,至於疯狂成这样吗? “让一让!” 独孤幽拨开拥挤的人群,护送著萧万平一路前行。 见状,眾人不满。 “誒,你倒是排队啊,怎地如此无礼?” “就是,我们都等了一个时辰了,还没进楼,你人多就了不起?” 他们並不认识萧万平,只觉得他是普通紈絝,带著一眾狗腿,强行插队。 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萧万平微微一笑,没有回话。 此时,顾府的一个私兵见萧万平到来,立刻迎了上来。 “见过殿下!” “嗯。” 微微頷首,萧万平面无表情,在眾人的护送下,往前走去。 方才那两个出言的人,脸上已经毫无血色。 “殿...殿下?那人是皇子?” “你们完了,他想必就是顾伯爷未来女婿,八皇子八殿下。” “这...这该怎么办?” 两人手足无措,呆若木鸡,眼泪几乎流出。 “还能怎么办?赶紧进去多预存一些银两,没准顾少爷能替你说说好话。” 根本不理会眾人的言语,萧万平自顾往前走去。 还未到达门前,他便见到顾府的私兵,在对宾客一一搜身。 “这是干什么?” “回殿下话,少爷吩咐了,因宾客眾多,怕酒楼里生乱,特意命我等把守门前,不得让人携带器械进楼。” 的確,酒楼里人一多,若有人醉酒闹事,见红甚至出了人命,一切就完了。 还算心细,萧万平心中赞道。 当然,独孤幽的人,顾府的私兵自然不敢对他们缴械。 进入酒楼后,一眼见到大堂人满为患,顾驍甚至命人临时增加了十桌。 可依旧站著等候酒菜的宾客,还是排成了长龙。 “这帝都有钱人真多。” 要知道,一百两对普通百姓,足够生活二十年。 这群人蜂拥至此,显然不是事先知道酒菜可口,而是衝著这“充百两送百两”的活动来的。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 能见到帝都第一美人,顾舒晴! 大堂正中,掛著萧万平那副上联。 显然,从早到晚,还没人能对出来。 旁边的柱子,用木板鐫刻著《水调歌头》前两句。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余下的正文,都被顾驍命人写在屏风上,立在大堂四周,也算是一种装饰。 虽然简单换了布置,却再也看不出原来百味楼的影子。 这顾驍还是有些心思的。 “姐夫,你终於来了。” 顾驍满头大汗,见到萧万平到来,赶紧迎了上来。 手里还端著一盘刚出锅的菜。 “你也成伙计了?” “没办法,人手不够。” “你姐呢?” “在翠微雅间。” “行,你去忙吧。” 在一伙计的带领下,萧万平眾人来到二楼雅间。 有几个侍卫站立,是保护顾舒晴的。 “见过殿下。” 见萧万平到来,眾人纷纷恭敬行礼。 挥挥手,萧万平逕自踏入雅间。 顾舒晴正自对窗饮茶,欣赏帝都万家灯火。 萧万平毫不客气,坐到她对面,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水。 “那个什么充值活动,是你想出来的?” 顾舒晴说这句话的时候,甚至都未转过头。 她现在看到萧万平就来气,胸膛极剧起伏那种。 好在萧万平看不到。 “雕虫小技罢了。” 端起茶盏,萧万平將上面热气吹散,浅抿一口。 “真不知道你这无赖,肚子里还有多少损招?”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萧万平朗声一笑。 听到这句话,顾舒晴终於回过头来,瞪了萧万平一眼。 旋即,她轻轻挪动身体,与萧万平对坐。 “画上荷和尚画,这也是你出的上联?” 醉仙楼大堂中掛的,正是此联。 谁能对出,就能免了今天的酒钱。 萧万平眼也不抬,回道:“別老是问这种愚蠢的问题,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是的话,你就能帮我泻火? 不是的话,你还能抗旨不嫁? 领会到他的意思,顾舒晴眉目一蹙。 “你到底能不能好好说话?” 闻言,萧万平忍不住扬嘴一笑。 这副痞笑,不知为何,顾舒晴总觉得没那么討厌。 “行,那咱们就好好说。” 萧万平替顾舒晴斟了一杯茶:“你不是酷好诗词,这上联,你可能对出?” “殿下!”独孤幽忍不住出言:“从早到晚,醉仙楼的宾客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他们都对不出,你让顾小姐对出来,会不会太为难了?” “多嘴!”萧万平佯装一怒。 他知道独孤幽一直想缓和他和顾舒晴的关係,这也是苏锦盈的意思。 但萧万平有自己的打算。 要吃死顾舒晴,甚至整个顾府,一味卑躬屈膝是不行的。 得拿出真本事才行。 顾舒晴一撩秀髮:“这上联从头读或者倒著读,音都一样,我在这里想了半天,仅仅对出一个不太工整的下联。” “说说看。” “天连水岸水连天。” “还不错!”萧万平点点头,不做评论。 毕竟能对成这样,已经不易。 “结构倒是对上了,但动名词对不上,有什么不错的?” 顾舒晴嘀咕,显然,她自己对这下联並不满意。 “看来,我还是出得难了些。” 这没人对出下联,就达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我很想听听你的下联。” 顾舒晴话音刚落,便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 “进来!” 进门的是顾驍,他犹自喘著气。 “姐夫,不好了,大堂有人闹事!” 第75章 挑衅(催更过百加更) “有人闹事?” 萧万平眉头一扬。 “对,有人对出了姐夫的下联,按照规矩,对他那桌酒菜免费,可那人却嚷嚷著,他要请整个酒楼的人吃喝,让我们对所有人免费。”顾驍快速说了事情经过。 好傢伙,还钻起空子了? “出去看看。” 萧万平甚觉诧异,都知道这醉仙楼是顾风之子所开,甚至明白就里的,还知道背后之人是他。 究竟谁有胆子,胆敢在酒楼找茬? 出了这等事,顾舒晴自然不会窝在房中,也跟了出来。 萧万平並未下楼,而是来到走廊,双手靠在木栏上,俯身向下看去。 见大堂眾人停止吃喝,目光齐齐聚集在一人身上。 那人年纪约莫二十出头,长相有些阴鶩,一双锐利的眼睛,仿佛时时刻刻要洞穿人心一般。 此时,他手摇纸扇,一身青白色长衫,微笑端坐。 只不过萧万平看上去,总觉得有些奇怪。 这画面,好像有些不和谐。 与青年同桌的三人,皆身形高大,目光如刀,显然是武功在身。 “卫人?”顾舒晴眉头微皱,低声一呼。 萧万平转头:“他们是卫人?” “不错!”顾舒晴点头:“卫地多暑热,他们衣物皆以宽鬆为主,长裙拖地,大袖翩翩,甚至不喜束带,你看他们的衣著,正是这个特点。” 萧万平恍然,难怪看这青年的装扮,觉得彆扭,原来是卫人。 “卫人竟敢来大炎帝都撒野,姐夫等著,我下去让人教训教训他。” 顾驍一听是卫人,便来了火气。 本以为他是大炎子民,顾驍考虑到醉仙楼刚开业,不想落个店大欺客的名声,因此没让府兵將他赶走。 对方既然是卫人,那对他用强,也没人会说什么。 “等等。”萧万平拦住了他:“你不觉得奇怪?” “奇怪?有什么奇怪的?” “就像你说的,一个卫人竟敢在我大炎帝都撒野,闹事的还是顾伯爷儿子的酒楼,谁给他的胆?” 萧万平话音刚落,顾舒晴立刻附和:“此人身份不简单。” “殿下。”独孤幽也出言:“他身边的那三个人,修为不比我差。” 闻言,萧万平眉头皱起,心中猜到了大概。 此时,堂下那人微微一笑站起,大声说道:“怎么,做主的人都是缩头乌龟吗?本公子对出了下联,你们就应该信守承诺,免了大家的酒钱,偌大一个酒楼,难道想赖帐不成?” 换做平时,大堂的宾客恐怕早已起鬨。 並不是因为贪便宜可以免费吃上一顿,而是他们吃饱了本就没事干,喜爱看热闹。 但这醉仙楼是顾驍所开,背后是顾风和萧万平,因此没人敢起鬨。 “这位公子,敢问高姓大名?” 二楼的萧万平,居高临下问道。 “本公子姓姜。” 姜? 那十有八九了。 萧万平嘴角牵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敢问姜公子,你的下联是什么?” 那姜姓公子答道:“你的上联是,画上荷和尚画,我的下联是,关中军马军中关。” 此言一出,眾人不管不顾,爆发热烈掌声。 “好下联,姜公子对的甚是工整,我等佩服。” “我看这位姜公子刚来不久,便对出了下联,简直令人惊嘆。” 顾舒晴也道:“这下联,比我工整。” 独孤幽眉宇间闪过怒气。 “这卫人太猖狂了,分明是说要將咱们大炎的军马,关在军中出不了门吗?” 听到这下联,萧万平更加断定了姜姓公子的身份。 姜不幻,卫国四皇子,储君人选。 此行大炎,乃是为了立威,好回国名正言顺继承太子之位。 只是听苏锦盈说,这姜不幻饱读诗书,胸有谋略,怎地观他言行,看上去跟萧万昌萧万荣两个草包差不多? 旋即,萧万平突然意识到,这姜不幻既然要在炎国立威,那他此举便能解释得通了。 想必这姜不幻应该也知道,这醉仙楼有萧万平的一份。 他是故意找事的,而且找的,还是当朝皇子的麻烦。 姜不幻在试探大炎朝廷的底线。 这廝好生大胆,带著三个不入流的侍卫,就敢在大炎帝都大摇大摆,还主动挑事? 这不合常理啊! “这人究竟是谁,怎地如此放肆?”顾舒晴眉头紧皱,打破了萧万平的思绪。 她一直站在萧万平背后,听到姜不幻所说,不自觉来到了木栏前,倚栏站立。 顾舒晴没猜出姜不幻的身份,也在情理之中。 一来,她一心钻研学问,消息闭塞,只是听闻卫国来使,並不多加关心。 二来,她也没想到堂堂卫国四皇子,来到大炎帝都,不顾生命危险,离开衙署私访民间。 微微一笑,萧万平没有回答。 很多事情,捅破了那就不好办了。 “东家呢?掌柜呢?都给本公子出来。” 姜不幻见没人应答,乾脆將酒壶砸在桌上。 外头的顾府府兵听到动静,立刻涌了进来,將四人团团围住。 姜不幻那三个侍卫,见状也將他护在身后。 奈何进门时被府兵缴了械,只能抬起双臂,摆出架势。 “姐夫,这该如何是好?” 萧万平眼睛扫向大堂,见一眾宾客眼巴巴看著。 姜不幻继续吼叫:“这大堂里所有宾客的酒菜,都是本公子所点,既然对出了下联,你们就应该信守承诺,免了大家的酒菜钱,怎么,店大便要欺客不成?” 他扫了一眼顾府的私兵,满是不屑。 没有人回答。 开玩笑,他们知道醉仙楼的背景,况且也知道姜不幻故意找茬,又有府兵在侧,谁人敢答? 见此,姜不幻冷笑一声。 “大炎果然文弱,本公子请你们免费吃喝,竟然没人敢应,真是可笑。” 他摆了摆手,一脚踩踏在椅子上,右手持酒壶,仰头喝了起来。 “姜公子是吧?”萧万平站在二楼,终於发话。 “鏗” 隨手將酒壶扔在桌上,姜不幻目光锁定在萧万平身上。 “你是东家?” “非也,不过我的话,东家或许能听得进去。” 听到对话,一眾宾客同时將目光看向二楼。 “顾小姐,顾小姐出现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堂中宾客立刻起鬨,打断了萧万平和姜不幻的对话。 他们哪还有心思饮酒,纷纷站起,眼睛肆无忌惮地往顾舒晴身上瞟。 景帝已经赐婚,除了萧万昌,没人敢再追求顾舒晴,但看看总没有罪吧? 与此同时,姜不幻看向顾舒晴的眼神,骤然发亮! 第76章 给我打 “这就是帝都第一美女?” “果然国色天香,天外尤物。” “这哪是人间凡女,明明是仙女下凡,八皇子可真是有福了。” “也不枉我排了一个时辰的队,还真就见到顾小姐了。” “不行,我也得去预存一百两,看来以后要经常来醉仙楼才行。” 一眾宾客纷纷窃窃私语。 他们根本没去理会一旁的萧万平和顾驍。 听到眾人的话,顾舒晴俏脸一红,赶紧退了几步,重新站在萧万平身后。 而此时的姜不幻,踮起了脚,目光犹自搜索躲进去的顾舒晴。 “看什么看?”独孤幽忍不住出言怒斥。 恍若神不守舍,姜不幻嘀咕了一句。 “这世间竟有如此佳人?” 终於,萧万平再次发话:“姜公子,你是来找茬的吧?” “呵呵。”姜不幻仰天一笑,回过神来。 “本公子本来就打著请大家吃喝的心思,而今对出了下联,你们想耍赖不成?” 大堂宾客的酒菜钱,萧万平根本不在乎,顶多上千两成本,这对他来说冰山一角。 只是姜不幻如此一闹,如果处理不好,醉仙楼威信全失,往后如何在帝都立足? 顾驍有些著急,他站到萧万平身边,低声道。 “姐夫,我並不是心疼这些酒菜钱,而是气不过他故意找茬,如果轻易从了他,往后咱们这醉仙楼,岂不是要被人笑话?” “我知道你的意思,所以,此事交给我。” 萧万平眼里闪过一丝阴笑,心中一计浮上心头。 见此,顾舒晴眉头微蹙。 这傢伙,又想耍什么阴招。 “姜公子,你確定要找茬?”萧万平眼里闪过一丝戾气。 顾府的府兵见此,更进一步,缩小了包围圈,將姜不幻四人围困住。 “堂堂大炎帝都,你们还想殴打良民不成?” 收敛笑容,姜不幻怒指二楼的萧万平。 “我们当然不会欺负良民,但对於找茬的人,绝不手软。” 说完,萧万平大手一挥。 “给我打!” 什么大卫四皇子,在你亮出身份之前,只是个无理取闹的刁民。 就算打死你,也是个不知者不罪。 “去你娘的,还敢在老子面前装叉?”萧万平低声怒骂了一句。 一旁的顾舒晴看著他,眉头微皱。 她越来越看不懂萧万平了,一会出口成章,一会又出口成脏,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府兵已经得了顾风的命令,今夜听凭萧万平调动。 听到命令,他们立刻朝姜不幻涌了上去。 那三个侍卫见状,心中大惊。 “放肆,你们可知道眼前这人是谁?” 萧万平不给侍卫说话的机会,立刻大声喊道:“我管你们是谁,在我酒楼找茬,就应该承担后果,打,给我往死里打!” 府兵一拥上前,各个手持利刃,砍向那三个侍卫。 那三人一来赤手空拳,二来既要应付府兵,又要保护姜不幻。 再加上府兵人数数十倍於他们,纵然身手再好,不到片刻时间,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身上掛彩。 一眾宾客纷纷惊呼。 他们並未离去,而是津津有味看著热闹。 眼看局势逐渐失去控制,而且对方似乎真的要杀人,姜不幻心中惊惧,率先喊出声。 “住手,全都住手!” 见此,萧万平也轻轻挥了手,脸带笑意,示意府兵退下。 “怎么,姜公子有话说?” 姜不幻指著二楼的萧万平,满脸怒气,又无可奈何:“你们...你们...简直是流氓,不讲道理。” 萧万平心中暗笑。 这傢伙,一气之下暴露了本性,不就是个胆小的书呆子吗? 何必把自己包装成一个狠人呢? “你说你贱不贱?既然如此胆小,还敢来酒楼闹事?” “道理,道理就是你故意找茬,我们出手维护酒楼秩序,这有什么问题吗?” 本想说一些狠话,但考虑酒楼宾客眾多,影响不好,萧万平还是忍住了。 顾驍和独孤幽在一旁看得爽极了。 “殿下做得好,这些紈絝,自以为有三分权势,不见棺材不掉泪。” 顾驍也一吐胸中闷气。 他站在木栏边看向楼下:“姜公子,我就是醉仙楼东家,你现在还坚称这大堂的酒菜,都是你点的吗?” 见一眾府兵退去,姜不幻脸颊抽动。 不行,一到帝都就出师不利,回去还怎么交代? 必须占点便宜,否则以后去见炎帝就被动了。 他心中不禁有些后悔,自己做过头了。 现在很难下得来台,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旋即,姜不幻想起了方才见到的那美人,心中一动。 “你便是顾驍?”他朗声开口问道。 “正是,你待如何?”顾驍挺起胸膛。 “方才楼上那位女子,是你姐姐顾舒晴,当朝八皇子未过门的妻子?” 后半句话,姜不幻故意著重强调。 “是又如何?”这次是萧万平发话。 “本公子的要求可以撤回,但必须让那顾舒晴陪我喝上三杯。” 此言一出,眾人骇然。 “这傢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竟敢提这样的要求?” “既然他知道顾小姐是八殿下未过门的媳妇,还敢这么说,纯粹是找死。” “你可別说,既然他都知道此事,还敢这么要求,想必身份不凡。” 握在木栏上的手一紧,萧万平笑意逐渐收敛。 虽然对顾舒晴没感觉,但姜不幻此举,纯纯就是在打他的脸,甚至是打大炎的脸。 他回到卫国,绝对大肆宣扬,一到兴阳,便让皇子未过门的妻子陪酒。 这让萧万平以后如何立足,大炎更是在天下人面前丟尽脸面。 “放肆!”独孤幽率先出言。 萧万平也不惯著,趁著他还未说出自己身份之前,眼神一冷,大手一挥。 “割了他的舌头。” 这次,独孤幽亲自从二楼跃下,挺著佩剑衝上前去。 “慢著!” 但这次,姜不幻有了准备。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外加一份文书,高举过头。 “本公子乃大卫四皇子姜不幻,我大卫已经屯兵三十万於边境,你们敢动我一下,我大卫兵锋,定然踏破你炎国,所过之处,斩尽杀绝!” 第77章 这辈子从未见过这样的要求 “卫国四皇子?” 姜不幻话音刚落,宾客齐声惊呼。 “他居然是卫国四皇子?” “我听说卫国遣人出使我大炎,不会就是这个四皇子吧?” “他为何不在官署,反倒私底下来了酒楼,难道就不怕遭人刺杀?” 大堂的宾客纷纷放下筷子,再度站起。 这个热闹满足了所有人的心愿,他们很想看看醉仙楼如何收场? 这时,终於有人认出了萧万平。 “你们看,站在二楼的那人,不就是八殿下吗?” “什么?八殿下竟然也来了?” “不会错,我曾在『陈记古玩』店见过他。” 方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顾舒晴身上,都以为她是帮衬弟弟来的,加上距离远,认识萧万平的人少之又少。 因此萧万平说了几句话,竟没人认出他。 此时,顾舒晴退在萧万平身后,总算有人將目光落在萧万平身上了。 “如果真的是八殿下,那这事就好玩了。”一个青年公子说道。 “小声点,咱们儘管看热闹就是。” 那青年公子压低声音,生怕別人听见:“一个傻皇子,敢拿卫国四皇子怎么样,我看这个热闹看不成咯。” “对,我也听说了,这八皇子即使不疯癲,也是唯唯诺诺,是个受气鬼,卫国四皇子要顾小姐陪酒,我看他只能答应了。” 这些议论,姜不幻自然听不见。 顾舒晴眉头一皱:“他就是卫国四皇子?” 独孤幽停住了脚步,愣在大堂。 他转头去看楼上的萧万平,不知所措。 而顾驍,嘴巴微张,双眼盯著萧万平,也没了主意。 “姐夫,他...他是卫国四皇子,怎么办?” 脸上还是带著那副诡异的笑容,萧万平转头:“舒晴,这货似乎看上了你,这陪酒一事,你意下如何?” “你...” 顾舒晴轻咬嘴唇:“你要我去给他陪酒?” 她似乎有些赌气。 “我是问你愿不愿意,人家毕竟对出了我的上联,说明才学不浅,要不,考虑考虑?”萧万平故意问道。 “混蛋,你这无赖。” 顾舒晴气得俏脸涨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隨即粉拳一挥,便要打去。 “哎呀姐。”顾驍拦住了她:“姐夫是不会让你去陪酒的。” 这些日子的相处,他早就对萧万平的手段有了一定的了解。 以他性格,不可能吃这种亏。 “姐夫,都什么时候了,就別拿我姐寻开心了。” 仰天哈哈一笑,萧万平转身,朝著大堂高声喊道:“哎呦,是卫国四皇子啊,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您,我这就下来,亲自给你赔罪。” 此话一出,一眾宾客不禁譁然。 有失望,有惊嘆,也有怒其不爭... “都说了,这傻皇子根本不敢反抗。”那青年公子继续压低声音朝同伴说道。 姜不幻听到萧万平的话,双手负立,嘴角上翘,得意至极。 “你进房间去。”萧万平笑容收敛,代替的是满脸怒火。 他用不容反抗的口吻,朝顾舒晴说著。 这个眼神,连顾舒晴看了,也不禁后背一寒。 鬼使神差,她不自觉挪动脚步,进了房间。 “看好你姐。” 萧万平说了一句,大步朝大堂走去。 “姐夫,和气生財,好好跟他讲道理。”顾驍挥著手。 萧万平回头,冷笑一声:“这是大炎,不是他卫国,跟他讲道理?” “砰砰砰” 急促的下楼声,萧万平几息工夫,便到了姜不幻眼前。 独孤幽紧紧跟在身后。 “你要顾小姐陪酒?” 姜不幻看也不看萧万平一眼:“怎么,卫国四皇子,让你们帝都第一美女陪酒,不行吗?” “如果我说不呢?” “你敢拒绝?”姜不幻回过头,有些难以置信。 “拒绝又如何?” “哼。”姜不幻朝萧万平走近几步,指著他的鼻子道:“我今天,就要那女人陪本殿下喝酒,你待怎地?” “呵呵!” 萧万平突然邪魅一笑,没有回话。 只是他捲起了袖子,露出拳头。 见状,姜不幻冷笑:“你还敢打我不成?” 萧万平还是没有回话。 “来,你打啊,有种你打我啊!” 姜不幻伸手轻轻拍著自己的脸颊,朝萧万平靠近,极尽挑衅之能事。 突然,萧万平眼神一狠。 “这可是你说的。” “阿达!” 他抄起拳头,狠狠朝姜不幻脸上砸了过去。 “砰” 姜不幻挨了一拳,连续后退几步,右手捂著嘴巴。 他眼冒金星,有些站不稳。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姜不幻的三个侍卫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我是谁? 我在哪? 发生什么事? 姜不幻被打懵了。 要知道,从小到大,从没有人敢打他,连卫帝都不曾。 遭了这一拳,他脑袋一片空白。 “你真是贱,我这辈子从未见过这种无理的要求。” 萧万平呵呵笑著,旋即下令:“来者是客,既然四皇子这么要求,咱们总得满足他的心愿。来人,抓住他手脚。” 两个风灵卫立刻上前,將姜不幻控制住。 三个侍卫见状,欲上前解救。 独孤幽早有防备,身形一闪,抽出佩刀拦住了三人。 “你们敢动一下的话,我就杀了你们主子。” 其余府兵也一拥而上,將三人团团围住。 见姜不幻被人抓在手里,三人对视一眼,不敢再上前。 顿时,大堂宾客,胆小者已经离开。 胆大者,都围了上来看热闹。 “你...你敢打我?” 姜不幻总算回过神来,满脸震惊地看著萧万平。 “区区贱民,也敢打本殿下。” 咧嘴一笑,萧万平笑著回道:“这可是你要求的,我只是满足你的心愿罢了。” 说完,拳头如雨点般再次落下。 “我让你找茬!” “砰” 一拳砸在脸上。 “让你找陪酒!” 这一拳狠狠砸在了他的腹部。 “哇” 姜不幻胃里的酒菜,一骨碌涌了出来。 见他露出嘴巴,萧万平抄过身边风灵卫的佩刀,倒转刀柄,狠狠朝姜不幻嘴巴砸去。 “让你作威作福!” “咔嚓” 清晰地响起了牙齿断裂的声音。 姜不幻两颗门牙,掉在了地上。 “啊啊...” 场中立刻传来姜不幻的哀嚎。 ps:加更条件补充一个,如果有幸收到礼物“爆更撒”及以上,作者君会单独为书友署名加更一章! 格式如下:第x章 xxx(为书友xxx加更)。 另外,此书现在评分还没出,恳请各位返回书籍详情页,点下面书评进去点个五星好评,这些都是对作者的肯定。 万分感谢! 码字不易,手指关节,腰肩都已经落下慢性病,请各位大佬动动手指,这些对作者来说,就是最好的药。 叩首再拜! 第78章 巧了,我也是皇子 看到萧万平打人的模样,一眾宾客尽皆目瞪口呆。 连卫国四皇子都敢打,这人究竟是谁? 拍了拍手,萧万平將头髮往后一撩。 “大家都听到了,是这傢伙让我打他的,可不关我的事。” 捂著发痛的嘴巴,姜不幻疼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你...你是谁,报上名来,本殿下一定要將你碎尸万段。” “还敢嘴硬?” “砰” 又是一拳,萧万平砸向姜不幻的右眼。 见那只眼睛,立刻发红,並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 “別別...別打了。”姜不幻终於出口求饶。 “我可是卫国皇子,你不能这样打我,是要诛九族的。” “你是皇子?”萧万平呵呵一笑:“巧了,我也是皇子,大炎八皇子萧万平,正是区区在下。” 话音刚落,全场肃然。 只有少数人知道萧万平的身份,此时他公开亮出姓名,眾人一时竟未反应过来。 “他...他居然八皇子?” “这下有好戏看了。” 听到萧万平的话,姜不幻脱口而出:“你...你就是那傻皇子?” 他知道醉仙楼是大炎八皇子所开,但他万万没想到,眼前如此蛮横之人,竟然就是堂堂炎国皇子。 姜不幻收到的情报,这萧万平可是唯唯诺诺的傻子。 这与眼前这人的形象,完全不符。 “啪” 萧万平狠狠朝他扇了一巴掌。 “你他娘的才傻呢。” 紧接著... “呸” 一口浓痰吐在了姜不幻脸上,顺著脸颊眼看就要流向嘴巴。 他双手被反捆在后,根本抽不出来去擦拭浓痰,只能不停甩头,试图將痰甩掉。 可痰液粘稠,死死依附著。 见此,萧万平不由哈哈大笑。 “看来本殿下最近有些上火,这口痰,浓度够高啊!” 姜不幻何曾受过此等屈辱,只觉牙齿几乎要咬碎。 “你...你竟敢如此对我,信不信我大卫三十万雄兵...” “啪” 又是一巴掌。 “雄兵,雄你娘个头,雄兵在哪,本殿下只知道你故意找茬,再提你卫国那群虾兵蟹將,信不信我现在就剐了你?” “你...你...” 姜不幻无言以对,乖巧闭上了嘴。 那表情,犹如吃了一只苍蝇般难受。 想哭又不敢哭,想骂又不敢骂,想说更不敢说。 他彻底不会了。 怎么遇到了一个疯子? 这疯子还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八殿下!” 此时,姜不幻身旁的一个侍卫出言。 “你这么对待卫国来使,不怕天下人非议吗?” “非议?” 萧万平转头看向他。 “你们来我大炎帝都,无故在酒楼找茬,还要本殿下未过门的媳妇陪酒,你们怎么就不怕非议了?” “我...” 在大炎帝都子民面前,丟尽了脸面,姜不幻羞愤欲死。 他还想出言,为自己挽回一点面子。 谁知萧万平回头一瞪,姜不幻嚇得屁滚尿流。 到了嘴上的话,立刻咽了回去。 “还有,你他娘的以为你那下联就很工整?”萧万平继续开炮。 “画上荷和尚画,关中军马军中关,本殿下上联虽然顺著读倒著读,音都一样,可字却是不一样的,你那下联顺著倒著,字都一样,本殿下硬说你对得不工整,也不过分。” 此话一出,大堂宾客再次私语。 他们大都对萧万平的话,深感赞同。 “八殿下所说没错,这下联並不算工整。” “既然不工整,那就不能免了他的酒菜钱,八殿下没错。” “对,我支持八殿下。” 眾人纷纷表態。 这些宾客,一听到姜不幻的身份,立刻同仇敌愾。 无论他们平日里如何看不起萧万平,此时都站在了同一阵线。 炎国虽號称有百万大军,但素来文士盈朝,武士稀缺,朝中更无大將,出征北梁,都要太子亲自掛帅。 但看到这一幕,萧万平心中觉得,这大炎或许还有救。 姜不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不敢在说话。 反倒是被要挟住不敢妄动的三个侍卫,说道:“既然八殿下说我们主子的下联不工整,还请给出完整的下联,好让眾人服气。” 他试图转移矛盾。 “哼!”萧万平冷笑一声:“工整的下联,应该是:书临汉帖翰林书!” “好,好对子!” “这才是完美下联。” 一时间,群情沸腾,纷纷拍手称讚。 压了压手,萧万平对眾人说道:“诸位,醉仙楼经此一闹,扰了大家的雅兴,各位所点酒菜,费用免了,就当是醉仙楼向大家赔罪了。” 此言一出,人群再次爆发喝彩。 “八殿下信义,在下往后就认醉仙楼了。” “不错,菜又好吃,价格也公道,关键是八殿下讲究,以后吃喝就是这里了。” 楼上的顾驍见状,再次佩服得五体投地。 同样是要免宾客的酒钱,萧万平三言两语一番操作过后,宾客的感激对象,立刻从姜不幻变成了醉仙楼。 缓缓转身,萧万平看向姜不幻。 “怎么样,你还有什么话说?” “书临汉帖翰林书,书临汉帖翰林书...” 姜不幻失了神,只是不断重复萧万平的下联。 此时,坐在雅间里的顾舒晴,也听到了大堂上萧万平的下联。 她眉头微蹙,粉嘴上翘,眼神复杂。 “这傢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萧万平为了她,狠狠教训了姜不幻,这让顾舒晴心中涌起一丝异样。 从小到大,除了顾风和顾驍,从没有一个外界男子,奋不顾身保护他。 这傢伙,为什么我就看不穿呢? 顾舒晴忍不住將目光投向大堂,纵然看不到萧万平... “殿下,宫里来人了。” 一个守在门口的府兵,快步来到萧万平身边。 “宫里来人了?谁?”萧万平眉头微皱。 “鸿臚寺卿贾正浩,还有赤磷卫大將军夏永镇,正带著赤磷卫朝醉仙楼而来。” 鸿臚寺,乃专门负责外宾接见事宜,此时出现,定然是知道了姜不幻来到醉仙楼。 至於赤磷卫,应该是景帝命令他们来保护姜不幻的。 刚要说话,便听到门口一声大喝。 “都让开,赤磷卫办事,挡路者死。” 一人身形高大,气势滔天,率先衝进醉仙楼。 他便是赤磷卫大將军夏永镇。 与此同时,他身后跟著一个矮胖官员,身著官服,一脸焦急。 “卫四皇子,卫四皇子在哪?” 鸿臚寺卿贾正浩一进门,目光便四处搜寻,最后落到了萧万平身上。 第79章 本殿下怎么全不记得了 “八殿下,您也在此?”贾正浩出言问道。 见此,萧万平立刻装出一副刚刚清醒的模样。 “贾大人,夏將军,你们怎么在这里?”萧万平一脸茫然。 两人对视一眼,来到萧万平身边,行了个礼。 “回八殿下话,接兴阳府尹文书,说卫国使团已经到了帝都,卫四皇子却微服民间,陛下即命微臣前来寻找,並接待四皇子。”贾正浩率先回道。 夏永镇一拱手:“末將是奉命保护卫四皇子的。” 贾正浩態度还算可以,但观这夏永镇神色,似乎对萧万平颇为不屑。 的確,堂堂赤磷卫大將军,官至二品,更是三品高手。 麾下两万五千赤磷卫,皇城治安都是他说了算。 以夏永镇身份,如何看得起一个傻皇子? 贾正浩略微躬身,问道:“敢问八殿下,可曾见到卫四皇子。” “卫四皇子?我没见到啊!”萧万平一摊手。 隨后,他看向满堂宾客,以及被控制著的姜不幻,仿若刚刚在床上睡醒一般。 “这人是谁,怎么被打成猪头了?” 萧万平转身,看向眾人,见他们强忍笑意,他心中也发笑。 但戏得接著演。 “是谁,谁竟敢在我醉仙楼闹事,站出来。” 贾正浩和夏永镇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他们心中同时想道:怎么八殿下夜间也犯病? 萧万平並不在意被人戳穿,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他打姜不幻时,是神智清醒的。 关键是这癔症好用啊,可以给打人安上一个合理的理由。 即使姜不幻知道,也拿他没办法。 这就够了。 旋即,萧万平又走到姜不幻身边。 “这位公子,敢问高姓大名啊,怎么就...就这样了?” 萧万平朝著他的脸比划。 姜不幻双眼通红,看向他的眼神,至少藏著一万把刀。 “混蛋,明明是你伤的我,还在这里装疯卖傻,本殿下就是你们要找的卫四皇子姜不幻!” 有了贾正浩和夏永镇在侧,姜不幻立刻有了底气,立刻破口大骂。 碎布跑到姜不幻身边,贾正浩见到他的样子。 鼻青脸肿,两颗门牙不见了,脸上还残留著未风乾的唾液。 “哎呀!” 听到姜不幻的话,贾正浩不禁发出一声惊呼。 “这...这是怎么回事?你真是卫四皇子?” 姜不幻近乎歇斯底里喊道:“贾大人,夏將军,就是他,你们的八皇子打的我,快把他抓起来,否则本殿下定稟明父皇,为我討回公道。” 闻言,萧万平再次装出一副困惑模样。 他伸出手,摸著脑袋,一阵迷糊。 “贾大人,这人真是卫四皇子?我怎地全都不记得了,是我打的他?” 贾正浩目光不断在两个皇子身上徘徊,紧接著便是一脸惨笑。 这下事情麻烦了。 两个皇子打架,该如何是好? 纵然如此,流程还是得走。 贾正浩走到姜不幻身边,恭敬问道:“四皇子,可否让下官看下文书?” “哼!。” 姜不幻冷哼一声,冷不防挣脱了一只手,从怀中取出文书,扔在贾正浩脸上。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 见此,夏永镇眉头一皱,握刀的手一紧,但终究没有说话。 贾正浩倒是没有生气,始终是那副笑脸。 接过文书,他验完无误后,恭敬递还给了姜不幻。 隨即,贾正浩欲哭无泪,看向萧万平:“八殿下,他真是卫国四皇子姜不幻。” “哎呀!” 萧万平一拍脑袋:“原来真是卫四皇子啊,久仰久仰,我曾见过你的画像,那叫一个英俊瀟洒,怎么现在这副尊容...??” 夏永镇看不过去了,他站了出来。 “八殿下,他说是你打的他。” “唉!” 萧万平长嘆一口气:“我这该死的癔症,看来又犯了。” 说完,他还打了一下自己的手。 “怎么就管不住手呢?该死,著实该死。” “咳咳” 贾正浩心中也明白,萧万平打人必有缘由,但也没戳穿:“八殿下,还是先把卫四皇子放了吧。” 扬嘴一笑,萧万平看了一眼身旁面无表情的夏永镇。 他右手始终握著佩刀,目光炯炯。 数百赤磷卫,林立门口,衝散了顾府的私兵。 萧万平知道,即使自己不放人,赤鳞卫也会强行將人带走。 届时內斗,岂不是让姜不幻看大炎的笑话。 与其如此,不如卖个人情给贾正浩。 “听到没有,赶紧把人放了。” 独孤幽一挥手,顾府私兵和风灵卫,同时將姜不幻和那三个侍卫放开。 姜不幻脱困,那三个侍卫赶紧上前,简单將他的脸清理了一番。 “说吧,你们的皇子打了本殿下,这事若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大卫三十万雄兵可不是吃素的!” 萧万平心中冷笑。 动不动就拿三十万虾兵蟹將出来炫耀,你这皇子,也不见得高明到哪去? 一提三十万雄兵,萧万平嘴角冷笑,再次捲起衣袖。 见状,姜不幻心中一惊,赶紧躲在三个侍卫身后。 “你们看,他又要打人了!” “呵呵,本殿下只是觉得闷热,卷一卷衣袖,你怕什么?”萧万平冷笑。 夏永镇出面解释道:“四皇子不知,我朝八殿下患有癔症,行为举止异於常人。” “癔症?” 姜不幻冷笑一声:“你当我大卫全是傻子不成,我当然知道他患有癔症,不过只在白天犯病,现在是夜间,他打了我,你们怎么解释?” “这...这...”贾正浩急得满头是汗。 他赶紧看向萧万平,期待他给出合理的解释。 扬嘴一笑,萧万平笑著道:“本殿下近日癔症有加重的跡象,一受刺激之下,隨时都有可能犯病。”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贾正浩呵呵笑著。 夏永镇看不下去了,站出来问道:“八殿下,究竟怎么回事?” 二楼的顾驍,听得眾人言语,赶紧跑了下来。 “贾大人,夏將军。”他抱拳行了一礼。 “顾少爷。”两人同时点头。 “我姐夫方才患病,他肯定不知道发生什么,我来说吧。” “行,那就请顾少爷说说事情经过。”贾正浩回道。 紧接著,顾驍將事情来龙去脉,详细说了一遍。 “我醉仙楼开业,卫四皇子竟敢无端找茬,还要求我姐陪酒,或许殿下受了刺激,方才癔症再犯。” “这...” 贾正浩不会了。 两头都是皇子,若偏向萧万平,大炎將陷入兵凶战危。 若偏向姜不幻,谁知道景帝心里怎么想? 第80章 隨时恭候 夏永镇倒是率先问道:“卫四皇子,顾少爷说的可都是真的?” 姜不幻狡辩道:“本殿下只是一时玩笑,没想到你们八皇子仗著人多,竟然百般羞辱,此事我一定传书回我大卫,让三十万雄兵,替我住持公道。” “贾大人。” 此时,独孤幽站了出来。 “是这卫四皇子挑衅在先,怪不得八殿下。” 姜不幻还待再辩,萧万平挥手打断了他的话。 “卫四皇子可能不知,本殿下近日癔症加重,颇有攻性,就连本朝七皇子都被我踢成太监,还有一个贵妃也被我抓伤,你这些伤,小意思而已。” “你...” 打得我鼻青脸肿,牙齿掉了两颗? 这叫小意思? 姜不幻气得胸膛几乎爆炸,可又无言以对。 “卫四皇子息怒,八殿下所言,的確属实。”贾正浩强忍著笑。 “好了。”夏永镇不想多扯:“卫四皇子,此地不宜久留,为了您的安全,还是速速回怀远馆吧。” 怀远馆,是大炎专门迎接外使所建。 “对对对,咱们速去怀远馆,贵国的使团已经到达,您不见了,他们正急著呢。” 贾正浩忙不迭附和。 他们两人,自然断不了是非。 明日朝堂议事,稟明景帝就是。 被懟得无话可说,姜不幻眼里充满怒火。 “八皇子萧万平?” “怎么,卫四皇子还有何指教?”萧万平牵起一股邪笑。 嘴角狠狠抽搐几下,不知是眼睛的伤势牵动,还是怒意所致,姜不幻道: “今日之耻,本殿下定要你大炎上下,给我个公道!” 夏永镇面无表情,走上前,横亘在萧万平和姜不幻中间。 “隨时恭候!”萧万平咧嘴一笑。 哪像患了癔症? “哼!” 一甩手,姜不幻带著满腔怒气,离开了醉仙楼。 毕竟不得已之下暴露了身份,自然不能在此多待了。 “四皇子殿下,欢迎再度光临醉仙楼啊,本殿下一定让人好好招待你。” 身后的萧万平,一脸痞笑,不断招手。 这一幕插曲,並没有削减宾客的热情,反而让他们情绪高涨,纷纷预存银两。 顾驍和独孤幽对视一眼,已经笑得合不拢嘴。 ... 翌日。 太极殿,群臣议事。 贾正浩第一时间出列。 “启稟陛下,卫四皇子已经到了帝都,正在怀远馆休憩。” “哼!” 听完奏报,景帝一声冷笑。 “堂堂卫国四皇子,未来储君,竟然不提前通报朝廷,偷偷摸摸进城,他想干什么?” 陈实启站了出来:“陛下,老臣以为,这卫四皇子偷摸著进城,存心不良,不可不防。” “哼。”兵部尚书柳承坤也道:“从归云到兴阳,走走停停,將近一个月,这廝分明就是想在我大炎境內作威作福,招摇过市。” 景帝也极其不屑:“就这德行,还想强娶朕的掌上明珠?” 裴庆难得主动出言:“陛下,既然姜不幻此行,是想给我大炎难堪,无论是在朝还是在野,他都必须製造出声势,这是他的策略。” “策略?”景帝再次冷笑:“在我大炎境內,跟朕玩这种孩童伎俩,不觉得他太嫩了点吗?” 说完,景帝忽然瞥见顾风和贾正浩,似乎有些坐立不安。 “顾卿,你有话说?” 顾风抬头,看向景帝。 隨后出列,跪在殿中。 “老臣有罪!” 景帝一脸莫名,亲自下了台阶,將他扶起。 “顾卿何出此言?” “昨晚小儿醉仙楼开业,八殿下也去了,恰巧卫四皇子也在,他...” “顾卿,有话不妨直言。” “他被八殿下打了,打得很重。”顾风低下头。 “什么?”景帝差点跳了起来:“老八把姜不幻打了?” “正是,是老臣没照看好殿下,请陛下治罪!”顾风再次请罪。 “怎么回事,究竟怎么回事?” 景帝目视群臣。 “贾正浩,朕不是让你带著赤磷卫去迎接姜不幻吗,怎么会出这等事?” 哭丧著脸,贾正浩赶紧站出来,跪倒在地。 “陛下,微臣寻到那卫四皇子时,事情已经发生了。” “老八这疯子。”景帝近乎怒吼:“快,跟朕说说,究竟怎么回事?” 贾正浩將昨天之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听完,景帝怒容消失。 “这么说,是他主动挑事的?” “回陛下话,是这样的。” 景帝仰天一笑,回到了龙椅。 “起来吧,这件事不怪你们。” 贾正浩一怔,本以为景帝会大发雷霆,没想到却是这个反应。 见状,陈实启出列。 “陛下,卫国屯兵三十万于归云边境,而今八殿下打了姜不幻,如果不惩处,恐怕难以给卫国一个交代。” “不错。”工部侍郎董成立即附和:“我大炎乃礼仪之邦,虽然姜不幻有错在先,但毕竟是八殿下出手打了人,若不惩治,恐难堵天下悠悠之口。” 两人一丘之貉,都是萧万平的死敌,这点景帝自然知晓。 不知为何,他越看这些党人,心里越烦。 “二位大人此言差矣。” 国子监祭酒方鸿青站了出来。 “一来,姜不幻擅自离开使团,独自进了帝都,这是故意要给我大炎惹麻烦。” “二来,他在醉仙楼故意惹事,还出言欲让顾小姐陪酒,这哪是一个皇子应该有的行为,分明就是紈絝流氓,姜不幻被八殿下打,老臣看来不冤。” 方鸿青自从顾府酒宴开始,便成了萧万平忠实粉,此时自然替他说话。 当然,这也是他內心的真实想法。 陈实启再次回道:“话虽如此,但卫国那三十万兵,会听我们的解释吗?他们只知道姜不幻被八皇子打了。” “被打了又怎么样?” 兵部尚书柳承坤也看不下去。 “被打是他活该,不好好跟著使团进城,搞什么微服出游,还敢在我帝都搞事,这分明就是藐视我大炎,依我看,八殿下还打得轻了,就应该將这货活活打死。” “打死了,柳尚书去抵御那三十万卫兵?”董成冷笑著问道。 “只要陛下一声旨意,我立刻赴边关,有何不可?” 景帝揉著发痛的双鬢,头疼不已。 怎么最近朝堂议事,越来越有菜市场的氛围? 第81章 你是不是在装傻 “够了,別吵了。” 景帝一拍龙案,怒然站起。 群臣肃然。 景帝看向陈实启和董成:“朕知道你们素来不喜老八,但这是国事,別夹带个人感情。” 陈实启和董成低下头,不敢回话。 “方爱卿和柳尚书所言有理,天下悠悠之口,总有对错是非,此事是卫四皇子有错在先,说到哪里都是咱们大炎占理,休要再提那三十万卫兵,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哼。” 景帝袖袍一挥,坐了回去。 “陛下英明!”方鸿青拱手称颂。 “还有。”景帝继续道:“顾舒晴是朕下旨赐婚的,这卫四皇子胆敢在眾目睽睽之下,让她陪酒,此事你们难道不觉得,是在打朕的脸面吗?” “陛下所言甚是。”柳承坤也附和。 本来萧万昌萧万荣一党,还要站出来反驳,听到景帝的怒斥,眾人皆缄口无言。 景帝悠悠继续道:“你们爭归爭,斗归斗,这把龙椅,谁有本事谁来坐。但朕要提醒你们一句,你们是大炎子民,朝廷命官,在大是大非面前,必须给朕拎清楚了,否则休怪朕不客气。” 诸皇子之间明爭暗斗,景帝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毕竟要坐上龙椅,没有一些手段和本事是不行的。 但如果藉助外力,这是景帝决不允许的。 “微臣明白!”百官高呼。 此时,景帝突然嘆了口气。 “再观此事,这姜不幻不过与紈絝无异,如此之人,竟敢威胁我大炎,將寧儿下嫁於他,简直可笑。” 大理寺卿裴庆站了出来。 “陛下,微臣有不同看法。” “你说。”景帝问道。 “陛下绝不可掉以轻心,姜不幻此人有些才学,且胸有韜略,微臣一直觉得奇怪,他怎么会做出此等下作之事,现在微臣终於想明白了。” “哦?”景帝饶有兴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裴庆继续道:“姜不幻此举,乃故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试探我大炎底线。” “一旦在醉仙楼,八殿下退缩了,等双方会见时,他提的要求,恐怕会变本加厉,可不仅仅是求娶长寧公主那么简单了。” 景帝眼睛一眯。 “这么说,老八不但没错,反而立功了?” 裴庆躬身回道:“从这方面来看,的確如此。” 寻思片刻,景帝捋了捋那撮梳得极其顺滑的龙鬚。 “裴卿之言有理,此人怕是有些心思。” 说完,景帝动了想会一会姜不幻的心思。 他两手一挥衣袖,放在案上。 “董成说得没错,我大炎乃礼仪之邦,传旨,今晚设宴广月阁,为姜不幻接风。朝中三品以上官员,以及诸皇族成员都来赴宴。” 退朝后,景帝心情不错,逕自来到了广明殿。 那里,嫻妃等著。 景帝近来国事繁重,虽然年迈,但退了朝之后,都得让嫻妃用特殊手法按上一按。 “陛下看上去心情不错。” 嫻妃洗完手,漱完口,笑著问道。 “你知道吗,老八把姜不幻打了,可算是替朕出了口恶气。”景帝披上衣物,拉著嫻妃那双魔幻般的双手说道。 此事嫻妃自然也收到了消息,只是她还假装不知。 “哦,八皇子把卫国四皇子打了?” “不错。” 景帝將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听完,嫻妃眉头微皱,不语。 “怎么,爱妃你难道不替我大炎高兴?” “八皇子威武,臣妾佩服得很,只是...” “只是什么?” “臣妾不敢说,怕说了又惹陛下生气。” 刚受她洗礼,景帝心情欢畅,笑道:“爱妃但说无妨,朕不怪你。” “只是这八殿下,夜间也犯病吗?”嫻妃看似无意提了一句。 听到这句话,景帝转过身,盯著嫻妃看了半晌。 隨后又转头沉思。 “陛下,是不是臣妾说错话了?”嫻妃装出一副受惊的模样。 景帝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眉宇间闪过一丝异样。 先前踢残萧万荣,抓伤德妃,都是白天,是萧万平癔症发作的时候。 但这次,是在晚上。 清醒时的萧万平,可不是这样子的。 “没有,你没说错。”景帝收敛心神,眼睛一眯。 他似乎没了兴致。 “爱妃,你先回储秀宫吧,朕还有事要处理。” “是,陛下。” 嫻妃欠身施了一礼,嘴角牵起一丝残酷。 顾府。 萧万平躲在房里,独孤幽开著门,目光不敢远离。 他也觉得,萧万平最近癔症严重了,越来越有攻击性。 万一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那就愧对苏锦盈了。 同时,独孤幽心中更加確定。 眼前这位八殿下,绝不是人们眼中的傻子,更不是唯唯诺诺的废物。 他在韜光养晦,在暗中发育。 一旦时机成熟,龙腾万里,无人可挡。 余暉洒下,萧万平“恢復”了神智。 他立刻找来独孤幽,问道:“怎么样,姜不幻一事,宫里可有消息?” “殿下,没有任何消息,今天甚至没有人来过这里。” 扬嘴一笑。 萧万平心中一喜,看来自己赌对了。 景帝不会怪罪他。 “但是!”独孤幽话锋一转:“陛下让魏洪私底下找了我。” “哦?”萧万平心中一动,眉毛扬起:“找你何事?” “陛下...他让我重新监视你。”独孤幽费了些力气才说出这句话。 有了苏锦盈的命令,加上他对萧万平越来越钦佩,独孤幽算是彻底成了萧万平的人了。 本以为萧万平会无比吃惊,没想到他却是扬嘴一笑。 “这不奇怪,你应该知道怎么向魏洪稟报?” “卑职当然知晓,只是殿下,陛下让我监视你,明显是怀疑你在装疯卖傻,殿下不慌吗?” 微微一笑,萧万平回道:“殴打姜不幻,与踢残萧万荣、抓伤德妃,行为很像,但昨晚我是清醒的,这不像我,父皇起疑是正常的。” 见到他云淡风轻的模样,独孤幽一咬牙,终於將憋在心中许久的问题拋了出来。 “殿下,我有一事,不知道该不该问?” “你觉得该问就问,不该问最好別问。” 独孤幽语塞,立刻將话吞了回去。 仰头一笑,萧万平拍了拍他的肩膀。 “说笑的,问吧。” 独孤幽露出笑容,鼓起勇气问道:“殿下,那你究竟是不是在装傻?” 第82章 赴宴 装傻一事,萧万平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就连苏锦盈也一样。 届时万一事发,苏锦盈也不会受累。 自然而然,萧万平也不打算告诉独孤幽和赵十三了。 前者出於保护之心,后者是因为提防之意。 並不是提防独孤幽和赵十三,而是这种事有一人知道,便有第二人,萧万平必须提防著点。 那就乾脆从源头斩断,谁也不知道最安全。 “你觉得呢?”萧万平笑著反问。 “卑职就是不確定,才斗胆问殿下的。”独孤幽倒是实话实说。 “我若没有癔症在身,什么五皇子七皇子,他们还有资格爭这东宫之位?” 言下之意,如果老子以前不傻,早就把他们干趴了,哪容得他们上躥下跳? 萧万平也並未说谎,毕竟穿过来癔症才痊癒的。 “那是,那是。”独孤幽訕訕一笑:“只是殿下在醉仙楼一闹,陛下起了疑心,这一关该如何过?” “放心,我自有应对之策。” 谈话间,门口侍卫进来报导:“启稟殿下,顾小姐求见。” 顾舒晴? 萧万平眉头一扬,这余暉刚散,这妮子是掐著点来的吗? 看来有些迫不及待啊! “让她进来吧。” 总不能不见。 云鬢轻挽,身著一袭织锦华服,顾舒晴步伐轻盈,宛若清风拂柳,走进房中。 显然,这是她有意打扮的。 见此,萧万平一愣。 这妮子,怎地打扮得如此隆重? 独孤幽非常识趣退了下去。 “顾小姐,找我有何事?” 也不起身,萧万平还是往常那副態度,逕自倒了一杯茶,品尝起来。 “昨日醉仙楼那个下联,书林汉帖翰林书,是你对出来的?” 萧万平无语,这妮子怎么左右离不开这些诗词歌赋。 “不是,梦中所得!” 他不想多言,没好气回道。 “又是梦中所得?”顾舒晴自然不信。 “正是。” “好,那我问你,汉帖是什么?” 萧万平一怔,差点忘了,这个世界是没有汉书这一说法的。 虽然昨晚在醉仙楼当著大眾的面,说出了这下联。 但那些宾客,热衷於看热闹,谁也没计较这“汉帖”究竟是什么。 但顾舒晴钻研学问,一丝不苟,严谨异常,此时提了出来。 “我在一本古籍上学到一种字体,名叫汉体,这汉帖就是用汉体写的帖子咯。”他隨口搪塞。 “汉体?”顾舒晴满脸困惑:“我怎么没听过有这种字体?” 有些不耐烦,萧万平嘆了口气,他现在確实没兴致去调戏她。 走到书案边,他提起笔,在两张纸上分別写下两个字。 一个是“风”,另一个是“风”! “看到了吗,就拿顾伯爷的名字来说,这个『风』字,就是汉体。” 萧万平抖了抖那张写著简体汉字的纸。 见此,顾舒晴眉目间似有异彩。 她快步走到书案边,接过那张纸,细看。 “简洁生动,又便於书写,这汉体甚是奇妙。”顾舒晴连连惊嘆。 根本不管她的反应,萧万平逕自回到茶桌旁,饮起茶来。 斜眼看著他,顾舒晴目光流动。 这人肚子里究竟藏著多少东西? 缓缓走到萧万平身边,顾舒晴又问:“这种汉体若在我大炎推广,对普通百姓绝对是一种福音,你...你还有吗?” “还有什么?” “汉体写成的字啊。” “有,多的是,你想学的话,日后我再教你。”萧万平嘴角牵起一股邪笑。 看他样子,顾舒晴知道他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但她似乎习惯了,也没计较。 “我现在就想学。” “现在?”萧万平咧嘴一笑:“抱歉,本殿下没空。” “为何没空?” 萧万平翻了个白眼,越过屏风,走到床边。 “我要睡觉了,你如果不介意,来床上一起,我慢慢教你啊!” “你...”顾舒晴俏脸一红,轻咬嘴唇。 这个流氓,三句不离本性。 强忍怒意,顾舒晴胸膛起伏,问道:“最后问你,昨晚在醉仙楼,你为何大打出手?” 她似乎期盼著某一种回答。 这种女孩子家的心思,萧万平哪能不知道。 顾舒晴无非是想听到,是为了她出手的。 这妮子,看来是对自己有了好感了呀! 可惜了,老子是来搞事的,不是来谈恋爱的。 娶她可以,和她磨磨枪也可以,但爱情这东西,老子坚决不碰,谁碰谁傻x。 想到此,萧万平冷笑出言:“顾小姐,你別误会,本殿下只是不想让自己丟脸而已,与你无关。” 听完,顾舒晴眉头一蹙,身躯小幅一颤。 “好,好个萧万平,本小姐记下了。” “没什么事的话,顾小姐请吧,本殿下歇下了。”萧万平下了逐客令,顺势躺在了床上。 “哼!” 一跺脚,胸前地动山摇,顾舒晴离开。 一出门,却撞见刚要进门的顾驍。 “誒,姐,你怎么也来了?” 一见到顾驍,顾舒晴怒斥一声:“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城门著火,殃及池鱼。 顾驍最近跟萧万平廝混在一起,顾舒晴看著都不顺眼了。 “姐,你吃火药了?” 顾驍一头雾水,看著顾舒晴。 瞪了他一眼,顾舒晴没再说话,逕自离去。 “莫名其妙。” 顾驍挠了挠头。 萧万平早已听到顾驍的声音,立刻从床上爬起,来到厅堂。 “姐夫,你猜,昨日醉仙楼营收了多少?” 还未进门,顾驍已经满脸喜庆。 替他倒了杯茶,萧万平笑著回道:“看你样子,应该不少。” 顾驍手舞足蹈:“的確不少,光预存一百两的,就有三四百號人,加上营收额,不下五万两!” 他张开手指比划道。 萧万平倒没惊讶,这个数字,在他的预料范围。 见顾驍手舞足蹈的模样,萧万平忍不住提醒道:“不要得意忘形,刚开始大家贪图新鲜,捧场的人自然会多一些,要稳住客源,还是得从根本做起。” “我知道,只有做好菜色,才是长远之计,姐夫放心,我懂的。” 其实不光是菜色,还有酒。 醉仙楼是酒楼,不是饭馆。 来到这里的人,不仅仅是吃菜,还要饮酒。 酒不够好,顾客多少会跑掉。 而帝都最好的酒坊,雨露酒坊,听说只供应萧万荣的酒楼。 下一步,他打算从酒入手,一步步打垮萧万荣。 这些想法萧万平暂时不打算告诉顾驍,一口吃不成胖子,先让他立稳脚跟再说。 两人又商量了一阵,顾风竟然也来了。 这一家三口是商量好的吗? “殿下,快隨老夫去广月阁赴宴。”顾风看上去有些著急。 第83章 冤家路窄 “广月阁赴宴?” 景帝摆宴广月阁,命一眾皇子参加,此事独孤幽并未来得及告诉萧万平。 顾风只好简单把来由说了一遍。 “给姜不幻接风?”萧万平眉头微皱。 “正是,醉仙楼一事,陛下並未怪罪,反倒有些讚赏殿下行为,但陛下也说了,大炎乃礼仪之邦,礼不可废,该有的还是要有。” “我去了,那姜不幻见到我,不得发狂?”萧万平哈哈一笑。 “殿下自然要去,昨夜醉仙楼一闹,不去岂非显得心虚?”顾风回道。 寻思几息,萧万平点点头。 “顾伯爷所说有理,咱们这就出发。” 两人一辆马车,身旁独孤幽带著十队风灵卫,以及数百顾府私兵,直奔皇城。 路上,顾风耐心跟萧万平大致讲了卫国的朝堂局势。 大致分为两派。 一派,主张趁北梁和大炎战火正起之时,对大炎用兵,趁虚而入。 另一派,则认为若对大炎用兵,北梁若分兵南下,卫国难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这一派认为,应当静观其变,待胜负定下,再行斟酌。 “卫帝什么態度?”萧万平语气淡然问道。 “这卫帝虽未表態,但目前为止,没有真正发兵犯我大炎,应该是趋向主和一派。” “呵,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若是我,即刻发兵吞了大炎再说。” “殿下慎言!”顾风嚇了一跳。 萧万平不置可否大笑一声。 广月阁在太极殿东南方约莫一百丈处,歷来都是接待外国使臣专用。 此时,贾正浩最忙。 他既要安排晚宴,又要协调礼部、风灵卫以及御膳房之间的配合。 来到阁前,萧万平见里头人头攒动,已经来了不少人。 当然,景帝和姜不幻,都还未来。 “皇兄!” 一声娇呼,萧万平回头看去。 是萧长寧。 “寧儿!” 自从萧长寧笄礼后,萧万平再也没见到她。 顾风见萧长寧到来,很知趣说道:“殿下,公主,你们聊著,老夫先进去了。” “顾伯爷请便。”萧长寧微微一笑。 “寧儿,你头上的伤怎么样了?” 萧万平快步走到萧长寧身边,目光在她额头上打转。 毕竟萧万昌那廝,是为了陷害自己,才命人伤的萧长寧。 萧万平心中,始终对她抱有愧疚之心。 拨开额头前的秀髮,萧长寧苦笑一声:“伤没事了,不过留下一块疤。” 果然,萧万平见到她额头上,有一道半寸长的伤疤。 萧万平忍不住心中一怒。 如此姣好容顏,竟活生生被萧万昌毁了。 愧疚之心更甚。 “寧儿,你放心,你皇嫂是归云苏家的人,她一定有办法將你伤疤治好。” 萧长寧微微一笑:“这伤疤我倒不是很在意。” 见此,萧万平低下头。 见萧长寧眉宇间似乎掛著一丝淡淡的哀愁。 “寧儿,你有话跟我说?” “皇兄。”萧长寧突然眼泪打转:“我不想嫁给那姜不幻。” 说完,她眼泪逕自流下,一副梨带雨,惹人生怜。 细看之下,萧万平发现萧长寧清瘦了不少。 想来是这些日子,对於姜不幻要求娶她一事,闷闷不乐。 “父皇也没说要把你嫁给他啊?”萧万平出言安慰。 “父皇是没说,但三十万卫兵在归云边境,父皇没得选。” 萧长寧轻轻抽泣著。 见状,萧万平轻轻抓著她的肩膀,郑重说道:“寧儿,你放心,既然你不愿嫁给姜不幻,我一定会帮你。” “真的?” 萧长寧擦乾眼泪,止住了哭声。 “嗯。”萧万平重重点头:“相信皇兄,那廝绝不会得逞。” “皇兄!” 萧长寧一把扑入萧万平怀中,哭声再起。 多日以来的担惊受怕,在这一刻突然得到释放。 萧长寧早就跟景帝提起此事,只是景帝也无奈,並没有明確答应她的要求。 整个皇宫的人,似乎没人愿意帮她。 此时萧万平的话,萧长寧不管是真是假,也不管能不能办得到,至少她找到了一个站在自己这边的人。 “好了,这么多人看著呢,你笄礼刚过,可不是小孩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萧万平轻轻推开萧长寧,伸手帮她抹了眼泪。 过得片刻,萧长寧情绪总算平復一二。 恢復冷静的她,眉头再次一皱。 “可如果寧儿不嫁,卫国那三十万兵,是不是就会攻入我大炎,寧儿不想看到大炎生灵涂炭。” 闻言,萧万平心中一凛。 可以看出,萧长寧很是矛盾。 一方面不想嫁,又担心不嫁之后,大炎遭了兵祸。 一个娇小的弱女子,也有如此胸怀。 萧万平感嘆。 这不比朝堂中那些,整日只知你爭我夺的皇子权臣好一些? 轻轻摸了一下萧长寧的头,萧万平咧嘴一笑,道:“寧儿,你不用去管这些,如果大炎有难,指望一个弱小的公主去解围,那大炎离灭亡之日,也不远了。” “所以!”萧万平加重语气:“你只需要开开心心活著,一切交给皇兄便是。” 听完这番话,萧长寧怔怔看著萧万平,一双大眼不时眨动。 “为何这样看著我,莫非我脸上有泥巴?”萧万平摸著脸一笑。 萧长寧破涕为笑,道:“我觉得皇兄变了。” “嗯?”萧万平心中一动。 这小姑娘倒也聪明伶俐。 “哪里变了?” 萧长寧不断眨著眼睛,嘴巴微翘,略显俏皮。 “以前的皇兄,虽然喜欢跟我玩,但从不会安慰寧儿,更不可能讲出这番道理,而现在的你...” 萧长寧停住话头,仔细盯著萧万平。 “咳咳” 萧万平低下头,避开了她的目光。 “现在又怎么了?” “我从皇兄身上,似乎看到了一股王气,寧儿以前可从未见到过。” 萧万平赶紧转头,对付萧万昌萧万荣,他可以有无数手段。 但应付这丫头片子,他似乎无可奈何。 “人总会成长的嘛。” 萧万平不置可否说了一句,隨后赶紧道:“好了,既然你不想嫁给姜不幻,赶紧回长寧宫待著吧,免得见到他噁心。” 捂著嘴咯咯一笑,萧长寧总算忧愁尽去。 “对了,昨夜在醉仙楼,皇兄打了那姜不幻,寧儿谢谢你。” 说完,她將双手背在身后,一蹦一跳离开了。 看著她的背影,萧万平暖声一笑。 转过身,刚要踏进广月阁,萧万平驀然见到左侧数道身影,大步冲他而来。 带著无尽杀意! “呦,七哥。” 萧万平露出笑脸,驻足原地。 萧万荣急速靠近。 伤愈后,这还是第一次两人面对面。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此时的萧万荣,的確双眼通红。 他强忍怒火,出言讥讽道:“怎么,一个傻子也能参加这种宴席?就不怕在卫国人面前,丟我大炎的脸面吗?” “不劳费心,我现在清醒得很。” 萧万平咧嘴一笑,继续道:“只是我很好奇,若卫国使团知道本朝竟然有一个没了蛋的皇子,不知他们作何感想?” 第84章 斗嘴没怕过谁 “萧万平!” 萧万荣双拳紧握,怒火衝天。 他身旁的侍卫也上前几步。 见状,独孤幽立刻站了出来。 “七殿下,这里是广月阁,还请自重。” 双方僵持,一时剑拔弩张。 深深吸了口气,萧万荣强压怒火,冷声一笑:“独孤幽,你这只狗,倒挺忠诚,从风灵卫队正,被贬到皇子侍卫,看来你也甘之如飴啊?” 独孤幽嘴角微微抽搐。 萧万平立刻回击道:“无论他如何被贬,都是堂堂正正的男儿,但是你就不一样了,嘖嘖,几日不见,这面容愈发俊美了,连声音都变好听了。” “对了,不知七哥现在喜欢的,是男人还是女人?” 言外之意很明显,萧万平在骂他不男不女。 闻言,独孤幽差点笑出声,那努力压制著的嘴角,仿若一把刀,剜在了萧万荣的心间。 哪壶不开提哪壶,萧万平专拿萧万荣襠下说事。 “萧万平,你別得意,这个仇,我一定会报!” 萧万荣近乎咆哮著低吼。 浑不在意一摆手,萧万平朗声笑道:“隨时奉陪。” 刚要进广月阁,萧万平突然回头:“哦对了,不知道七哥胯下还疼不疼?” “你...” 萧万荣嘴唇狠狠颤抖著。 本来已经痊癒的那里,经他一说,似乎又隱隱作痛。 萧万平,本殿下一定要將你碎尸万段! 他拳头握得吱吱响。 好巧不巧,这时萧万昌也来了。 见两人怒目相对,萧万昌一笑:“呦,老七老八,你们这是要干架啊?” 见到萧万昌,萧万荣怒容稍减。 而萧万平,始终带著那副痞笑。 “五哥,怕是要让你失望了,我俩正探討,为何一个人竟能如此厚脸皮,將別人的诗词占为己有?” 萧万昌脸皮登时抽动,恶狠狠看著萧万平。 隨即一笑。 “老七,老八和顾驍开了一间醉仙楼,听说把你酒楼的顾客抢走许多,这分明是针对你啊,为兄都看不过去了。” “哼!”萧万荣一挥手:“萤火之光,还妄想与皓月爭辉,区区一间醉仙楼,我还没放在眼里。” “那是。”萧万平这次倒顺著他的话:“帝都大半酒楼都是老七的,醉仙楼怎么比得过?我只不过想赚点钱,等你们以后哪个当上太子了,我好养老。”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一凛。 他们没想到萧万平竟然敢公开谈论如此敏感的话题。 一时之间,两人尽皆低下头,不敢再回话。 哈哈一笑,萧万平不再理会,转身朝里头走去。 萧万荣刚要进去,被萧万昌拉住。 “老七,这傻子最近说话,怎么每句都带刺,这跟以前完全不同。” 虽然以前两人斗过,以后也还会斗。 但眼前却有共同的敌人:萧万平! 加上萧万昌帮萧万荣,將萧万平撵出了皇宫,两人的关係算是缓和不少。 “皇兄放心,他得意不了几时。” 说完,萧万荣也进了正堂。 身后的萧万昌,牵起一丝阴笑,跟上。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只是別人手中的棋子罢了。 广月阁周遭,早已站满了风灵卫。 这种宴席,景帝是绝不允许出差错的。 萧万平刚一进门,门口两侧的风灵卫,同时低头行礼。 “见过八殿下。” 萧万平瞥了一眼,见两人衣物,知道他们都是队正。 他没有在意,迈步朝前走去。 突然,他脑海里灵光闪过,猛然回头,看向门口右侧的那个队正。 这人怎么有些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敲著脑袋,努力寻思,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或许是前身在宫中碰见过,还存在本体记忆里吧。 回忆无果后,萧万平將此事拋诸脑后,进了正堂。 正中一把龙椅,是景帝的位置。 下首两排,有上百个位置,皆放著柔软的坐垫,前面一把小案桌,放酒菜所用。 宴请风格倒与南北朝时期相似。 右下首空著一排位置,应该是给卫国使团预留的。 “殿下。” 一个鸿臚寺的官员走了过来,伸出手道:“您的位置在这里,请跟我来。” 左下首第八个位置,是萧万平所坐。 往上三个,就是三个成年的皇子,再往上四个,便是景帝剩余的四个兄弟姐妹。 其余成年的公主,则在他们身后。 一回头,萧万平突然发现萧长寧和苏锦盈,手挽手也走进正堂,而且两人位置就在他身后。 待她们到来时,萧万平和苏锦盈点头示意,没有多言。 隨后转向一旁的萧长寧:“寧儿,你不是不来?” “皇兄,我本来是想离开,但有皇嫂陪著,便心血来潮,想看看姜不幻那廝的嘴脸。” 点头一笑,萧万平回道:“一定不让你们失望!” 说完,他转身坐下。 谁也没见到,萧万平趁著转身之际,从苏锦盈手中接过一个物件。 而苏锦盈,怔怔看著他的背影,眼里满是担忧。 萧万昌和萧万荣,也分別在萧万平上首落座,不再出言。 此时,一人身著华服,长相有些秀气。 但一双眼睛,却深邃无比,让人难以窥见其底。 此人正是三皇子萧万安。 他来到座位前,萧万昌萧万荣也不打招呼,只是低著头。 萧万安不以为忤,微微一笑,来到了萧万平跟前。 “老八。” 萧万平一愣,站起回了一礼:“三哥!” 毕竟目前萧万安跟自己没什么恩怨纠缠,萧万平没理由给他脸色看。 抬起右手,他勾住萧万平的肩膀,附耳低言:“姜不幻那廝,你打得好!” 隨后,萧万安拍了拍萧万平的肩膀,不等他回话,直接回到自己座位落座。 心中一怔,萧万平还没来得及细思他是何意,一声唱警,响彻广月阁正堂。 “陛下驾到!” 本来谈笑风生的百官皇族,立刻快速分列两侧。 景帝在一眾风灵卫以及贴身內侍的簇拥下,走进了正堂。 “拜见陛下,愿吾皇万岁万万岁!”眾人山呼。 面无表情走到了正座上,景帝回过身。 “今日宴请卫国使团,眾卿无须多礼,都坐吧。” 眾人窸窸窣窣落座。 “怎么,卫四皇子还没来?”景帝出言。 第85章 一点也不让 贾正浩立即站起来回道:“启稟陛下,微臣已经派人三请过了,卫四皇子想必已经在路上了。” “哼!” 听到此话,柳承坤第一个不满。 “陛下设宴接风,这廝还拖拖拉拉,分明就是甩脸色给我大炎看,居心何在?” “这廝自从进入我大炎境內,就不跟使团,到处乱窜,现在胆敢让陛下等他,简直岂有此理。” “还让贾大人三次请他,以为自己是谁?” 一向沉著稳重的裴庆,也忍不住怒道。 景帝似乎也不在意,一抬手道:“咱们是主,他们是客,等等也无妨。” 话音刚落,便听到阁楼外侍卫唱报: “卫国使团到!” 姜不幻在两人的簇拥下,进了广月阁。 使团共有一百六十人,正使自然是姜不幻,两个副使,一个是卫国丞相费兴权,另一人则是卫国驃骑將军范卓。 有资格来到广月阁的,只有姜不幻和两个副使。 隨行人员包括其他官员、侍卫,都没资格进殿,当然那些侍女、厨子、大夫就更不用说了。 萧万平放眼看去,姜不幻的眼睛还是肿的,脸颊还有些许淤青。 这些伤势,甚至让人看不清他本来的面目。 朝臣都知道萧万平打了他,没想到打得这么严重,一时间纷纷强忍笑意。 “这卫四皇子竟然被打成这样,跟猪头一样。” “八殿下素来疯傻,没想到此次倒是给我大炎爭了口气。” 百官尽皆窃窃私语。 “卫四皇子,请上前见礼。”礼官来到姜不幻身边说道。 姜不幻三人瞥了礼官一眼,满是不屑,隨后上前两步。 “卫国四皇子姜不幻,见过圣上。” 他站在那里,嘴里淡淡说了一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甚至连身子都未弯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大胆,见到我朝陛下,为何不行跪拜之礼?”国子监祭酒方鸿青不满,第一时间站出来怒斥。 景帝目光不移,冷冷看著阶下的三人,没有回话。 “跪拜之礼?”那卫国驃骑將军范卓冷哼一声:“你们也配?” 此话一出,眾人皆怒。 为首的,便是风风火火的兵部尚书柳承坤。 “放肆,身为来使,见到我朝陛下,理应行跪拜之礼,范將军此话,究竟何意?” 范卓斜眼看著柳承坤:“足下何人?” “兵部尚书柳承坤。” “柳尚书。”范卓冷笑一声:“请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大卫四皇子,被你们八殿下打成什么样,你们竟还有脸要求我们行跪拜之礼?” “不错!”卫国丞相费兴权立即附和:“此事若不给我卫国一个交代,我等不光不行跪拜之礼,还要修书回卫,让边境三十万卫兵,替四皇子討回公道。” 牵起嘴角一笑,萧万平暗暗摇头。 这些个卫人,说来说去,也就是那三十万卫兵了。 景帝一直端坐著,没有开口。 不过他眼睛瞥了一眼下首的顾风。 后者心领神会,从座位上站起。 “费丞相,此事错在卫四皇子,要交代,也是你们给我大炎一个交代,怎么费丞相喜欢顛倒黑白吗?” 费兴权不紧不慢回道:“我大卫来到你们大炎,便是客,哪有主人殴打来客的道理?” “这也要看来的人,到底是客人,还是豺狼?”顾风丝毫不退让。 萧万平有些诧异,没想到一向迂腐的顾风,竟然也有如此气概。 两人爭锋相对,萧万昌萧万荣一党的官员,却尽皆沉默。 身为大炎官员,他们自然不敢当著景帝的面,替姜不幻说话。 但他们也不敢替萧万平分辩。 范卓此时再次发话,脸带杀意:“是客人如何,是豺狼又如何?” 柳承坤昂首挺胸,回道:“客人来了,我们有好酒,如果是豺狼,我大炎也有刀枪剑戟。” 闻言,姜不幻冷笑一声,终於发话:“好啊,看来你们炎国,是不打算处理那傻皇子了,既如此,那本殿下在这里也没意思了,我这就回国,让我大卫雄兵,替本殿下討回公道。” 说罢,他转身就要离开广月阁。 “鏗” 殿中的风灵卫,立刻抽出佩刀,拦住了他们。 “你以为你们走得了?”成一刀手握佩刀,眯著眼睛说道。 “怎么,你们还敢当眾袭杀我不成?”姜不幻冷笑。 离开座位,柳承坤朝前走了两步,大声说道:“卫四皇子,既然放你回去,卫国要挑起战事,杀了你,卫国同样也会挑起战事,结果都一样,那你觉得,我们敢不敢杀你,会不会杀你呢?” 硬啊! 萧万平目光落在柳承坤身上,这傢伙,越来越对自己的味了。 “你们...”姜不幻怒指朝堂眾人,一时无言。 见状,费兴权与范卓对视一眼,似乎有了怯意。 的確,既然都要开战,那景帝必然会先下令杀了他们,至少在精神上,给予卫国重创。 想到此处,费兴权再次出言:“两国交战,尚且不斩来使,贵国难道要冒天下之大不韙吗?” “是又如何?”柳承坤径直回道。 “你...” 遇到柳承坤这种“无赖”,费兴权也气急语塞。 萧万平却在心中直呼爽,这柳承坤,倒是与自己有些像。 “好了!” 终於,景帝站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此时大炎精锐尽在北境,与北梁周旋,自然不能与卫国开战。 之所以让朝臣先行对话,无非是为了提高谈判地位。 “诸位留步。” 景帝的话,姜不幻自然得给面子,他带著两人转过身。 “陛下,还有何指教?” “三位先请就坐,听朕一言。” 三人对视一眼,既然皇帝都开口了,只好强忍不满,坐在了景帝下首。 景帝缓缓说道:“卫四皇子,不是朕偏颇,老八打你一事,乃是他癔症在身,你们可以打听打听,前些时候,他將本朝一名皇子踢残,还抓伤了一个妃子,至今疤痕未去。” “如此罪名,朕尚且没有惩治他,你被抓伤,朕当然也不会处置。” 有理有据,这让姜不幻哑口无言。 本朝的皇子贵妃都被伤了,尚且没有惩罚,一个外来皇子被打伤,不处置萧万平,天下人也不会说什么。 只是听到这话,一旁的萧万荣,脸色登时涨红,牙齿几乎咬碎。 为了维护萧万平,景帝不惜揭开他的伤疤,这让他倍感羞耻。 “陛下此言在理,只是...贵朝八皇子是否真患了癔症,还有待商榷?”费兴权突然插话。 第86章 可敢把脉? 费兴权的话,让萧万平心中一惊。 莫非这老傢伙知道什么了? 不可能,自己隱藏得很好,连最亲的人都没说,他不可能知道。 还好,自己提前做了准备。 “费丞相,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萧万平终於从位置上站起,满脸不悦。 “八殿下,你终於肯站出来了,本相注意你很久了?” “哦,是因为我长得俊?”萧万平摸著自己的脸颊,痞笑道。 “哼!”一挥衣袖,费兴权道:“我观殿下正常得很,哪有什么癔症在身?” 顾风回道:“费丞相想必知道,八殿下体內阴阳之气紊乱,时而犯病,时而正常,谁都控制不了。” 这话说得严谨。 他並没说白天疯癲,晚上正常,否则会让对方抓住把柄。 “是否如此,还需验过才知。”费兴权再次说道。 出乎萧万平意料的是,这次萧万安也站了出来。 “费丞相此言差矣,你的意思是,我八弟装疯卖傻这么多年,为的就是在醉仙楼打你们四皇子一顿?” 此话一出,殿上百官纷纷露出笑声。 他们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大手一挥,姜不幻终於亮明意图。 “不用多言,我卫国早已对贵国皇族了如指掌。” 他乾脆也不隱瞒了。 三国之间,都有密探刺探消息,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这也是公开的秘密。 姜不幻继续道:“据我们所知,萧万平白日里犯病,夜间就会恢復正常,昨日在醉仙楼打我时,便是夜间,这说明他就是故意的。” “不错!”费兴权接过话:“但顾伯爷之子顾驍声称,八殿下近来癔症严重,一受刺激便会犯病,此事,可敢让我们验证一二?” “你们要如何验证?”景帝问道。 “很简单,若他夜间也会犯病,其脉象一定有问题,可敢让我朝太医把个脉?” “若脉象没问题,说明他就是装疯卖傻,故意殴打我朝四皇子。”范卓接话。 他们早有准备,大炎御医他们自然不会相信,此行带上了卫国的御医。 萧万安反问:“但如果有问题呢?” “如果有问题,殴打本殿下一事,我卫国就此作罢。”姜不幻大声说道。 “好!” 景帝站起:“那就请贵朝太医把脉吧,刚好,朕也想看看老八的癔症是否加重了?” 说完,他眼睛眯起,看向萧万平。 宫中太医早就对萧万平的癔症了如指掌,白天里脉象紊乱,一旦到了夜间,就恢復正常。 但是嫻妃的话,始终让景帝心里留有一根刺。 他想藉此机会看看,萧万平究竟是不是在装疯卖傻。 “陛下,这...” 顾风不知道为何景帝会这么爽快答应。 万一把脉正常,岂不给卫国问罪的藉口。 “不用多说,就依他们之意。”景帝一挥手。 他的抉择,让殿上眾人都露出狐疑表情。 而萧万昌萧万荣两人,对视一眼后,看到彼此眼里的快意。 萧万平,你死定了,如果脉象正常,父皇不惩治你都不行了。 运气好的话,没准还能顺利除了这疯子。 身后的萧长寧,却是一脸担忧看著萧万平。 而苏锦盈,则是一脸坦然,一言不发。 萧万平瞬间就明白了景帝之意。 他让独孤幽继续监视自己,明显是对癔症一事起疑了。 如果脉象正常,说明自己的確有装疯卖傻的嫌疑,景帝刚好可以藉助姜不幻被打一事,严惩自己。 甚至於,將自己交给卫国? 景帝容许儿子儿子明爭暗斗,各显神通,但却绝不允许欺骗他。 心中冷笑,萧万平虽然不屑,但为今之计,是先打压姜不幻,让他知难而退,无法求娶萧长寧。 “我朝太医已经在殿外,还请陛下准许他们进来。”费兴权听了景帝的话,直接说道。 “等等!”萧万平打断了费兴权的话。 “怎么,八殿下心虚了?”范卓冷笑问道。 姜不幻接话道:“你不想把脉也成,只要你当著贵国群臣的面,当眾给本殿下跪下,再磕上十个响头,让本殿下扇十个耳光,此事就此作罢。” 嘿嘿一笑,萧万平回道:“抱歉,本殿下並没这个打算。” “那你出言作甚?”姜不幻猛然提高声音。 “我只是想问问,如果脉象不正常,此事作罢之后,四皇子是否要向我父皇行跪拜之礼?” 听了此话,裴庆立刻附和:“不错,你们不行跪拜之礼,是因为我朝八殿下打了你们四皇子,如果此事作罢,那就应该行礼。” 论逻辑,还是得大理寺卿。 “好!” 姜不幻想也不想,便答应了。 他自己最清楚,醉仙楼被打时,萧万平是清醒的。 哪有什么受刺激犯病一说? 他认定此时萧万平的脉象,一定是正常的。 “行,那就让你们御医上殿吧。”萧万平扬嘴一笑,坐了回去。 须臾,两个身著白衫的老者,提著药箱,踏著小碎步进了殿中。 “见过圣上!” 两人也只是躬身行礼,並未跪拜。 景帝也不在意,一挥手道:“把脉!” 两个御医来到萧万平跟前,放下药箱。 “还请八皇子伸出手。” 萧万平伸出右手。 “两只手都要。”另一个御医回道。 两人要同时把脉。 冷笑一声,萧万平缓缓伸出左手。 两个御医均伸出食指,搭在萧万平的手上。 一指把脉? 有点东西。 萧万平有些诧异。 听说那鬼医把脉,也是用一个指头,都是卫人,不知道这两人跟鬼医有没有关係? 殿中很安静,没人说话。 但两名御医的表情,却是精彩万分。 先是镇静捋须,继而嘴巴微张,两人对视,隨后不断咽著口水。 萧万平甚至能看到两人额头上冒出的细汗。 最终,两人震惊摇头,满脸写著不可思议。 足足半炷香工夫,两人方才撤回了手。 他们没有说话,而是来到姜不幻身边,躬身行了一礼。 “怎么样,这廝脉象是正常的吧?”姜不幻很自信。 两人似乎有些口乾舌燥。 最终,一人战战兢兢回道:“回殿下话,此人脉象紊乱无比,时而如猛兽咆哮,时而如流水轻响,的確是神智混乱的脉象。” 第87章 想走?没门! “怎么可能?” 姜不幻情绪有些失控,一拍案桌,怒然站起。 那两尺见方的桌子,几乎被他拍倒。 “他打我时,明明神智清楚得很,不可能会这样?” 听到卫国御医的话,景帝眼睛眯成一条缝,看向萧万平。 那眼神,似乎有了些许欣慰。 唉,终究不该怀疑老八。景帝在心中暗道。 费兴权也站了起来:“你们號脉可有號清楚了?” “丞相,我等是鬼医弟子,绝不会错。此脉象老臣平生仅见,八皇子癔症的確隨时都会犯。” 两人自然不敢撒谎,即使撒了谎也毫无意义。 景帝大可派上炎国御医,重新號一遍脉。 一听到两人居然是鬼医弟子,萧万平不禁略微侧头,眼角余光和苏锦盈对视一眼。 萧万荣和萧万昌也都睁著眼睛,同时看向萧万平。 莫非这傻子,癔症真的加重了? 姜不幻三人脸色铁青,愤愤看著萧万平。 “怎么样,卫四皇子,我没撒谎吧,你们的人都说了,我脉象紊乱,隨时会犯癔症,你还要揪著醉仙楼一事不放吗?” 见状,顾风也赶紧站出来,支持未来女婿。 “卫四皇子,希望你说话算话,对我朝陛下,行跪拜之礼。” “堂堂卫国,不会言而无信吧?”方鸿青附和。 柳承坤也道:“如果你们坚持不按使节礼仪,那接下来的事,也不必再谈。” 眼角狠狠抽搐几下,姜不幻冷哼一声,还是不理。 但事已至此,骑虎难下。 费兴权硬拉著他,连同范卓,不甘地跪倒在地。 “卫国来使,参见陛下!” 嘴里说著,三人却是紧握双拳,面色涨红。 景帝心里大为快慰。 既洗清了萧万平装疯卖傻的嫌疑,又让卫国使团行跪拜之礼,总算出了口恶气。 “免礼平身,请入座。” 三人立即从地上站起,回了座位。 须臾,鶯歌燕舞,推杯换盏。 眾人却各怀心事。 萧长寧担心著萧万平的癔症,根本吃不下。 而萧万平,则在寻思如何让姜不幻知难而退,放弃求娶萧长寧。 至於景帝,他自然不捨得萧长寧远嫁卫国。 可又要卫兵不犯境,又要姜不幻知难而退,似乎是不可能的事。 歌姬一曲唱罢,眾人鼓掌。 费兴权缓缓从座位上站起:“陛下,都说贵国歌舞昇平,今日一见,令人羡煞!” 言下之意,就是说大炎不思进取,只知醉生梦死。 “费丞相此言差矣。” 裴庆站出来回道:“我大炎平日里自然没有这般鶯鶯燕燕,乃是贵国使团来了,鸿臚寺出於尊重,才安排的歌舞,怎么,难道你们不需要尊重?” 懟得好,萧万平心中暗赞。 范卓冷声回道:“我大卫並不喜欢歌舞。” “行!” 景帝仍是面带笑容:“既然贵国不喜欢,那便让她们都退下,咱们说正事。” “是,陛下!”贾正浩躬身领命。 隨即一挥手,歌姬缓缓退出广月阁。 大殿上,气氛有了一丝凝重。 “卫四皇子,此行我大炎,乃是为了和亲?”景帝也不喜长篇大论,直接开口问道。 见景帝问话,姜不幻站了起来,拱手回道:“不错,本殿下愿娶贵国长寧公主,大卫与大炎,永结两姓之好,互不犯境。” “我不嫁!” 听到姜不幻的话,萧长寧立刻站起。 “父皇,你看他脸肿得跟猪头一般,还没门牙,说话漏风,我才不嫁给他。” “噗嗤” 萧万平差点笑出声,这小丫头片子,没看出来还挺会懟人。 “你就是长寧公主?” 姜不幻目光转向萧长寧,见她容貌身姿,眼里不禁闪过贪婪之色。 “正是本公主。”萧长寧抬起头:“你想娶我,门都没有。” 姜不幻刚要发话,却被景帝打断。 “寧儿,不得胡闹,坐下。” 萧长寧做了个鬼脸,无奈坐下。 旋即,景帝转身看向姜不幻。 “卫四皇子,歷来和亲都是本著避战言和之心,而今你卫国屯兵三十万于归云边境,而后派出使团来我大炎,要娶我朝公主,你这哪是和亲,你这分明是强娶?” 终於,景帝率先发难。 柳承坤立即附和:“不错,一开口还是我朝陛下最疼爱的公主,你们分明是威胁。” 方鸿青坐在位置上,也缓缓说道:“若贵国真要永结两姓之好,那应该主动遣送公主或郡主前来,与我朝皇子和亲,哪有强娶之理?” “这么说,贵国不答应咯?”姜不幻有恃无恐,冷笑反问。 “不答应又如何?”柳承坤直接问道。 弹了弹衣袖,姜不幻冷笑著站起。 “既如此,那这宴席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我这就回去,將贵国之意稟明我父皇。” 说罢,他便要站起离去。 这次,姜不幻也不再拿三十万卫兵说事了。 他似乎担心对方真的狗急跳墙,將他杀了。 “等等!” 萧万平拦住了他。 他对姜不幻这般姿態噁心已久,实在忍不了。 “八皇子,萧万平!”见他再次出现,姜不幻咬牙切齿:“你还有何话说?” 背著双手,姜不幻仰著头,嘴角带笑。 他这招以退为进,自忖炎国绝不敢让他离开。 其实姜不幻也並非一定要娶萧长寧,只要能带走炎国隨便一位公主,都足以让他回到卫国、声威显赫地登上东宫之位。 只是求其上得其中,求其中得其下。 他们自然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 先亮出最高要求,让炎国砍价,实在不行娶个郡主回去,也算完成任务。 费兴权捋须笑道:“八殿下,莫非不敢让我们走?” “如果不敢放我们离开,那你们最好答应,將长寧公主下嫁我四皇子。”范卓冷声说道。 “哈哈哈!” 仰天大笑三声,萧万平双手负立,看向三人。 “你们说对了,我大炎根本不打算让你们离开。” “什么意思?”姜不幻脸色一变。 收敛笑容,萧万平眼神闪过戾气。 “如果你们还是这般姿態,我大炎打算先杀了你们,再撤回北境二十万精锐,也不管北梁如何攻打我们,我大炎,只管集中所有兵力,对付你们卫国!” 说完,萧万平朝姜不幻走近两步。 “我倒要看看,你们卫国,吃不吃得消?” 第88章 一挑三 “你...” 感受到萧万平身上的杀意,姜不幻忍不住退后一步。 “你个疯子,简直疯了,连社稷都不要了。” 嘿嘿一笑,萧万平云淡风轻回道:“反正让你们回去,我大炎也要遭到两国夹击,与其如此,不如先杀了你们,再集中兵力对付卫国,没准还能跟你们极限一换一呢,你说是不是,亲爱的卫四皇子?” “你敢?” “敢不敢,你可以试试!” 萧万平脸色骤然一变,恍若地狱里刚出来的魔鬼一般。 “本殿下还可以告诉你,只要你们敢踏出这广月阁一步,我大炎风灵卫,必定將你们碎尸万段。” 也不管景帝心里怎么想,让不让他这样做,萧万平只管出言嚇唬。 讲道理? 这辈子是不可能讲道理的。 谁知景帝站起,不但没有出言呵斥,反而远远地看著萧万平,目光中大放异彩。 隨后,他朝成一刀看了一眼,点头示意。 成一刀会意,大手一挥。 “鏗” 殿里殿外的风灵卫,立刻抽出佩刀,將三人团团围住。 见状,范卓也抽出佩剑,將姜不幻护在身后。 三人本已走到殿门口,此时硬生生被逼了回去。 “大家住手,快住手,有话好说,好好说。” 费兴权完全没了方才的囂张,赶紧出来解围。 “陛下,还请別动刀剑,以免伤了两国和气。” “跟我大炎提要求,要跪下!” 萧万平冷声说道。 形势不饶人,费兴权眼看即將一发不可收拾,赶紧跪倒在殿上。 “陛下,还请收了刀剑,我等愿意商谈。” 可姜不幻似乎还是不信,对方敢杀他。 此时竟然挺著胸膛,高声喊道:“费相,你起来,本殿下不信,他们真的敢杀我?” 费兴权一脸著急,从地上站起,来到姜不幻的身边,低声说道:“四皇子,別忘了咱们此行的目的。” “不错!”范卓也附和:“末將不是怕死,只是把他们逼得太急,咱们此行就功亏一簣了。” 姜不幻看上去还是不服,但架不住两人劝,转身回到座位上。 见此,成一刀也一挥手,撤了风灵卫。 整了整衣冠,费兴权再次出言:“陛下,既然两国爭执不下,在下倒有一个建议。” “你说!”景帝眉目一挑。 “早听闻贵国才学之士遍於朝野,我们这里有三道难题,只要贵国有人能解出,我等即刻回卫,再不提娶长寧公主一事。” 听到这句话,苏锦盈眉头一皱。 她立刻微微俯身,低声朝前面的萧万平道: “费兴权在卫国早已是大儒,声望比我朝的方鸿青还高,他不仅博学,还涉猎颇广,精通一些稀奇古怪的知识,你可得当心点。” 略一侧身,萧万平自信一笑:“嫂嫂放心,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三道难题?”景帝捋须:“这玩法,倒是新鲜。” 费兴权呵呵一笑:“没办法,八殿下能写出《水调歌头》这等惊世之作,还有好些个千古对子,在下自忖才学是比不过的,只好从解题入手。” 看似夸奖萧万平,实则费兴权是將自己蓄谋已久的要求合理化。 群臣还未发话,姜不幻已经摇头晃脑,不耐烦问道。 “怎么样,你们敢不敢接?” 萧万荣站起回道:“父皇,他们明显有备而来,这分明就是刁难我们,不能接。” “是啊父皇。”萧万昌也站起附和:“谁知道他们出的是什么稀奇古怪的题目,不能答应他们。” 范卓冷笑。 “怎么,堂堂大炎,儒雅之风盛行,这种文比你们都不敢接招吗?” 景帝捋须,看向顾风。 “你觉得如何?” 沉思片刻,顾风方才回道:“陛下,若是他们出题,咱们解题,难免被动,公平起见,理应双方各出三道题,看谁解出的题目多,谁就获胜。” “嗯,此言在理。”景帝看向姜不幻:“这个提议,你们觉得如何?” 想也不想,姜不幻隨口答道:“那就依你们之意。” 但隨后,费兴权再次稟报导:“陛下,此法不公。” “有何不公?” “我卫国使团,只有三人,而你们却足有百人,这三人的心思,哪比得上百人?” 点点头,景帝回道:“你说的,也有些道理。” 方鸿青终是大儒,不公之事,他总要发言。 “陛下,既如此,咱们也挑三个人,与卫使对答。” 微微頷首,听了他的话,景帝第一时间想到了萧万平。 这傢伙手中可是有一本《奇闻軼事》,专记载那些稀奇古怪的学识问题,对付费兴权不是刚好? 想到此,他毫不犹豫出言:“老八!” “父皇!”萧万平站起。 他早就料到景帝会让他出面。 “就由你带头,与他们三人对阵,这殿中之人,任由你再挑出两人。” 微微一笑,萧万平回道:“父皇,不必了,我一人对他们三人即可。” 此话一出,眾人登时目瞪口呆。 一人对他们三人? 虽然范卓是武將,但姜不幻也是饱学之士,加上丞相费兴权,萧万平真的有把握? 这傻子? 难道又犯病了? 萧万昌和萧万荣同时看向他,嘴角带著一丝不屑与嘲笑。 反而是萧万安,他的眼睛微眯,余光瞥著萧万平,谁也不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而萧长寧,听到此话后,刚要站起阻止,苏锦盈拉住了她,摇了摇手,示意不要出声。 “我没听错吧,你一人出战?”姜不幻难以置信问道。 “不错,我这个傻皇子,来对你们三人,这下总可以了吧?” “这可是你说的。”姜不幻咬著牙道。 景帝忍不住了,他带著满脸狐疑问道:“老八,你可想清楚了,此事不仅关乎寧儿,还关乎我大炎声威,胡闹不得?” 反正在场的所有人,不是酸儒就是草包,选两个人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我自己来。 但这句话萧万平没有说出口,只是拱手回道:“儿臣知道,请父皇放心。” 他自信十足的模样,惹来了朝堂上官员嘖嘖称奇。 见他样子,姜不幻心中冷笑。 这下你死定了。 “八皇子?”姜不幻怪里怪气道:“看你如此自信,不如我们玩大一点?” 第89章 赌注 “你想怎么玩,隨时奉陪。” 眼里露出一道光,射向姜不幻,萧万平背负双手,站在那里。 “好,痛快!” 非眼角肿胀,没了两颗门牙,姜不幻此时的言行,倒有些霸气。 可惜了,那副尊容配上他的语气,画面滑稽不堪,令人忍不住发笑。 紧接著,他继续道:“如果你输了,我不仅仅要娶长寧公主,还要你萧万平,跪在地上,把我鞋底舔乾净,你敢不敢答应?” “那如果你们输了呢?”萧万平反问。 “哼,我们绝不可能输。”姜不幻冷笑回道。 “凡事无绝对,还是说清楚好。” 姜不幻转头回道:“如果我们输了,立刻返回卫国,且撤回三十万卫兵,五年之內,我大卫雄兵,不入炎境一步。” 群臣听了,暗暗点头。 以萧万平的尊严,来赌取大炎五年之內的安寧,值得! 萧万昌立刻发话:“父皇,儿臣看此赌注,甚为公平,不如依照卫四皇子之言。” 反正输贏与他无关,只管看戏便是。 “老八,你意下如何?”景帝还是想问问萧万平的意见。 邪魅一笑,萧万平回道:“儿臣觉得,这赌注简直如同过家家一般,也太小了点。” 这还小? 群臣开始议论。 如果他输了,从此在大炎抬不起头,而对方如果输了,姜不幻想当太子就难了。 更何况姜不幻承诺卫国五年不犯炎境,这可是有损国之利益。 这赌注,其实不小。 听到萧万平的话,姜不幻大为意外。 他没想到一个傻子,竟然有如此胆识。 “依你之见,该如何赌?” 摸了摸鼻樑,萧万平笑著回道:“很简单,如果我输了,脑袋给你,並將归云边境五城献给你们卫国,长寧公主你照娶,但如果你们输了,除了方才的条件外,还得把南蛮姜氏割让给我大炎。” “哗” 萧万平的赌注,让整个广月阁瞬间炸开了锅。 这可不仅仅是玩命了,还將国之根本赌上了。 连坐在上首的景帝听了,身躯都不禁为之一颤。 这个疯子,简直疯了,玩这么大。 但他嘴唇微动,刚要说话,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一旁的姜不幻,脸颊抽动,愤愤看著萧万平。 这南蛮姜氏,是卫国的附属国,在卫国最南边,同时与炎卫两国交壤。 他们的祖先,与卫国的开国皇帝是亲兄弟。 因为政变,两兄弟反目,一人逃到了南边,自立南蛮国。 多年的演变融合,南蛮姜氏总算回归卫国,但还是保持高度自治。 虽號称南蛮,但其地理位置特殊,物產丰富,常年养活了卫国近三成人。 卫国的强盛,离不开南蛮姜氏。 姜不幻还在犹豫,费兴权已经有了怯意。 他低声说道:“殿下,南蛮姜氏绝对不能拿来赌!” 一旁的范卓倒是没说话。 “你怕了这傻子不成?” 姜不幻不屑站起,隨即大声应道: “就依你萧万平之言!” “殿下...”费兴权还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眉头紧皱,连连嘆息。 虽然他有必胜把握,但万一呢? “好,爽快,那就立下字据,免得事后反悔。” “立就立,谁怕谁!” 景帝皱眉沉思几息,权衡著利弊。 几息过后,他一咬牙,下定了决心。 隨后朝贾正浩微微点头。 “取纸笔来!”贾正浩立即下令。 自有鸿臚寺官员取来纸笔,双方將约定的赌注,写在了纸上。 萧万平的,盖上了景帝的玉璽。 姜不幻也拿出自己的印綬,盖在了赌註上。 双方交换。 拿过姜不幻的赌注,萧万平又道:“我大炎盖的,是天子的玉璽,你这张赌注只是一个皇子的印章,万一以后你没登上皇位,又或者得个什么病暴毙了,又该如何是好?” “你...”姜不幻气得说不出话。 “你这傢伙,心眼可真多!”范卓忍不住出言说道。 “总得防著点嘛,你说是不是?”萧万平一脸邪笑。 一咬牙,姜不幻朝费兴权和范卓道:“拿出你们的印綬。” “殿下,这...”费兴权还想拒绝。 “快点,你们想抗命不成?”姜不幻瞪著一只大眼,看上去既滑稽又恐怖。 无奈,范卓率先掏出了印綬,递给了姜不幻。 费兴权只能照做。 拿过两人的印章,姜不幻盖在了自己写的那张赌註上。 “这样总行了吧?” 嘿嘿一笑,萧万平吹了吹未乾的印跡。 “贾大人,好好保管,这可是咱们大炎往后一统天下的根基。” 他故意说得很大声,引起广月阁眾人纷纷喝彩。 只有萧万昌萧万荣,脸色阴沉,说不出半句话。 让这傻子不断出风头,往后要杀他,可就更难了。 “是,八殿下!” 贾正浩立刻上前,接过那张赌注,小心翼翼摺叠起来。 “好了,开始吧。”萧万平大手一挥:“是你们先来,还是我先来?” “来者是客,让卫使先出题吧。”景帝还是保持著风度。 “行,那你们先说吧。”萧万平微微一笑。 虽然对於赌注心惊肉跳,但一说解题,费兴权立刻来了自信。 他在殿中走了两步,双手负立。 “八皇子,你可听好了。” “洗耳恭听。” “此题是算学题,假设你家里来了客人,两个人共用一个饭碗,三个人共用一个汤碗,四个人共用一个菜碗,总共用了六十五个碗,问,客人有多少?” 题目一出,群臣瞠目结舌。 他们科考时,根本没有算学一科。 別看这些朝廷重臣,一个个饱读诗书,但他们只会基本的加减法,稍微复杂一点的三位数加减,他们得用算盘拨上半天。 这道题对他们来说,简直难如登天。 此时,陈实启悄悄问了坐在旁边的董成。 “你会吗?” “陈大人,我连题目都没听清楚,什么又是饭碗又是菜碗的,卑职一头雾水。” 听完题目,景帝也有些坐立不安,眼睛直勾勾盯著萧万平。 而萧长寧和苏锦盈,两人粉拳紧握,目光担忧。 看到群臣的反应,费兴权非常得意。 “难是难了点,不过可以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解答。” 第90章 失控的费相(为书友「只要你有才=礼物」加更) “一炷香?” 听到费兴权的话,柳承坤第一时间跳了出来。 “之前你们可没说限时解答。” “对,现在才说,分明是耍赖。”有大炎官员站出来附和。 景帝捋了捋须,脸色有一丝不满。 “费相这是何意?” 费兴权不慌不忙答道:“陛下,若不限时,莫非我等要等到天亮不成?” 他知道,此题虽难,但精通算学的人,些时间也能解出,因此限时故意刁难。 顾风站起来道:“就算如此,但一炷香时间也太短了。” 姜不幻冷笑著回道:“若非如此,如何能显示出殿下的博学呢?” 闭著眼睛,方鸿青眉头紧皱。 “堂堂卫国,竟然行此下作之事,可悲,可嘆!” “方大人此言差矣。”姜不幻立刻回击:“大不了一会轮到八殿下出题时,我方也限时一炷香答上来就是。” 这句话一出,大炎这边瞬间没了声音。 双方都限时一炷香,公平! “你们再不点香的话,此题就算八殿下答不上来了。”范卓出言。 无奈,景帝一挥手:“点香!” “不必了!” 萧万平大声说了一句,响彻殿中。 这道题对於朝臣,或许难如登天,但对於他来说,简直如同小儿科。 在前世,但凡小学毕业的人,都知道如何解答。 扬嘴一笑,萧万平看向自信十足的费兴权。 “费相是看不起本殿下,还是看不起你自己,这么简单的题目,还需要一炷香时间解答?” “哦,这么说,殿下已经解出来了?”费兴权绝对不相信。 姜不幻冷笑道:“吹牛谁不会,得真正解出来才行。” 他们不信,大炎这边的人也不信。 一个傻子,满腹经纶也就算了,还精通算学? 这让满朝文武如何相信? 眾人纷纷翘首以盼。 “取纸笔来。”萧万平大手一挥。 早已伺候一旁的鸿臚寺官员,奉上纸笔。 只见萧万平在纸上快速写下一连串奇怪的符號。 x/2+x/3+x/4=65 两边各乘以12,得: 13x=780 x=六十。 最后的答案,萧万平故意用他们看得懂的大写数字。 “这是什么鬼画符,圈圈叉叉的?” 姜不幻上前,看到萧万平的解法,立刻发问。 他自然不认识这些现代数字。 可费兴权,眼睛却死死的盯著最后的数字:六十! 萧万平笑道:“你別管这是什么,就说答案对不对,共有客人六十名!” “不可能!“费兴权大吼一声:“这个答案,我快两个时辰才解出来,你不可能眨眼之间就解开了,这绝对不可能。” 他不断摇头,眼里带著些许恐惧。 “你说什么?” 姜不幻几乎跳了起来。 “你说...你说他解开了?” “香都没来得及点,就解开了?”范卓满脸难以置信。 景帝已经从龙椅上站起,看著萧万平。 群臣譁然! 苏锦盈和萧长寧,也终於露出了笑容。 方鸿青立刻捋须大笑:“恭喜陛下,我本以为八殿下只是博学,没想到竟如此多才,这国子监司业,八殿下是名副其实啊!” 他不禁为自己的决定感到骄傲。 顾风嘴角难得露出久违的笑意。 这个女婿,他是越看越顺眼。 景帝大笑三声,点头说道:“费相,如何,老八这算答对第一题了吧?” “不可能。”费兴权情绪有些失控:“陛下,实不相瞒,出这道题的人,精通算学,连他自己,都得上半个时辰才能解开,八皇子绝对是蒙的。” “不错。”姜不幻立刻附和:“光写出答案不行,你还得解释如何算出来的?” 呵! 无知! 萧万平冷笑一声:“好好看著,本殿下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算学。” 姜不幻三人立刻凑上前。 指著上面的算式,萧万平道:“看到了吗,这个叉(x),就代表客人的数量,两人共用一个饭碗,那么所用饭碗的数量,就是x除以2,同理,汤碗和菜碗用后面的这两个表示。”(註:乘除法古代已有) 他继续指向后面的x/3和x/4。 “这三者加起来就是六十五个碗,便是这个公式。” 萧万平继续指著“x/2+x/3+x/4=65” “两边乘十二,再除十三,答案就出来了。” 这通解释,不精通算学的人,根本听不懂。 唯有费兴权,他听完萧万平的解题思路后,身躯一晃,几欲栽倒。 “奇才,奇才啊,这种解法亘古未见,简直令人惊嘆!” 他张开双手,似乎想要拥抱那张写满算法的纸。 隨即又缩回了手,生怕它有任何损伤。 见到费兴权的样子,姜不幻脸色登时涨红,用刀人的眼神,看著费兴权。 不用说,他的反应已经说明一切。 萧万平並不是蒙的,而是靠实力解出来的。 “咳咳” 姜不幻咳了两声。 忘其所以的费兴权,这才回过神来。 “不要忘了你的身份!”姜不幻咬著牙,低声提醒。 “殿下恕罪,恕罪,老臣失態了。” 费兴权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景帝发话:“卫四皇子,如何,老八不是蒙的吧?” “哼!”姜不幻冷笑一声:“这一题,算你们答对了。” 萧万平朗笑一声:“那便继续。” “这一题,由本殿下亲自出。” “哦,我倒要看看,以卫四皇子的智商,能出什么样的题目难倒在下?” 不理会萧万平的嘲讽,姜不幻走到书案边。 他抽出十张纸! 左手拿笔,沾了沾墨,换到右手。 隨后在每张纸上,写下一个“正”字,翻转纸张,再写下一个“反”字。 萧万平立时明白,这是要玩正反面的游戏。 群臣不明所以,已经有不少人站起观看。 其他三位大炎皇子也一样。 姜不幻將其中五张纸翻转,说道:“这十张纸,现在五张正面朝上,五张反面朝上。你必须蒙上眼睛,我会將这些纸张顺序打乱。” “你再將这十张纸分成两组,每组各五张,要求就是,两组纸张要一模一样。” 这道题,群臣总算听懂了。 这次倒不是柳承坤第一个站出来,而是萧万安。 “这根本不可能做到!”他大声说了一句。 第91章 都说你们不行了 姜不幻大笑一声,反问:“三皇子,你们做不到,不代表我大卫做不到。” 摸著鼻樑沉吟不语,萧万平仍旧是那副痞笑。 这道题,他倒未曾见过。 不过萧万平一眼便看穿了出题人的意图。 此题,便是要利用思维误区,让別人觉得无解。 裴庆一番思索后,也出言道:“十张纸,五张正面,五张反面,均是奇数,分成两组,不可能做到一模一样。卫四皇子,你这题目根本无解。” 的確,按照群臣的思路,要解此题,纸张正面和反面的各自数量,都必须是偶数才有机会。 比如十二张纸,六张正面,六张反面,各自都是偶数。 运气好的话,还能將三张正面、三张反面的纸张归为一组。 如此一来,分出来的两组纸,就是各三张正面、三张反面,可以做到一模一样。 但现在,正反面的纸张数量,都各自只有五张,奇数。 如果一组拿到两张正面,那另一组必定有三张正面的。 如何能做到一模一样? “呵呵。”姜不幻冷笑:“废话少说,萧万平,如果解不出来,这道题就算你输了。” 柳承坤再次怒了。 他將手中酒杯重重砸在案桌上。 “卫四皇子,你这分明是以公报私,耍起无赖来了。別说蒙著眼睛,就算睁著眼睛,也不可能將两组纸张分成一模一样的。” 柳承坤的话,倒是让萧万平心中一动。 对了,蒙眼与否,只是姜不幻的障眼法。 这道题的难点,根本不在蒙上眼睛这一环节。 他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旋即,萧万平脑海里闪过一丝灵光。 原来是这样,这廝倒也狡猾。 “行了,你们別再拖延时间了,点香吧。” 姜不幻右手一挥,不想与朝臣爭辩。 “还是不用点香!”萧万平微笑说道。 刚要返回座位休息的姜不幻,听到这句话,骤然停住脚步。 他转过身,一脸困惑看著萧万平。 “你认输了?” “认输?呵呵。”萧万平扬嘴一笑:“卫四皇子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三岁稚童都能解答的题,你让本殿下认输?” 费兴权站出来说道:“八殿下,话可別说太满。” “等你解出这道题时,再来嘲讽也不迟。”范卓也附言。 活动了一下脖子,萧万平笑道:“卫国都是尔等这样的草包,难怪国力一日不如一日。” “你说什么?”姜不幻大步上前。 隨即想到了昨日醉仙楼被痛打,至今还是人模狗样。 不由脚步一怯,停了下来。 萧万平的话,让景帝大呼痛快。 但他还是出言说道:“老八,休逞口舌之利,这道题,你究竟能不能解出来?” “父皇,当然能!” 姜不幻咬著牙道:“行,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解?” 走到书案边,姜不幻先是將那十张纸隨意打乱,而后朝范卓点头示意。 后者从怀中取出一条黑布,要给萧万平蒙上眼睛。 “行了。” 萧万平打开他的手:“蒙不蒙眼,与答题根本没有关係,卫四皇子,我说得对不对?” 听到这话,姜不幻脸色已然大变。 他嘴巴微张,愣愣站在原地。 “殿下?”范卓拿著那块黑布,不知所措。 回过神来,姜不幻不耐烦朝他一挥手。 范卓退了下去。 “看好了!” 萧万平说了一句,走到书案边。 他抬著头,双眼死死盯著姜不幻的瞳孔,根本不去看桌子上的十张纸。 紧接著,萧万平隨意拿起五张纸,放在左边,再將其余的五张纸归在右边。 左边那组,三张正面,两张反面。 右边那组,三张反面,两张正面。 “这叫一模一样?” 姜不幻出言嘲笑。 群臣几乎已经围到了书案边。 见萧万平如此解题,纷纷摇头。 “我就说了,此题无解,八殿下,莫跟他纠缠了。”柳承坤第一时间说道。 景帝、苏锦盈,特別是萧长寧,脸上均有失望之色。 “急什么?” 咧嘴一笑,萧万平伸出右手,將右边那组纸,全部翻转。 此时,左边那组不变,还是三张正面,两张反面。 右边那组经过翻转,也是三张正面,两张反面。 两组一模一样。 “唰” 姜不幻脸一下子变得阴沉无比。 “妙啊,原来解题的关键,在翻转另一组纸。”裴庆拍手称讚。 而方才说无解的萧万安,此时也暗暗点头,目光看向萧万平。 只是有些复杂,不知是欣赏,还是嫉妒,让人难以捉摸。 “皇嫂,皇兄解出来了,他解出第二道题了。” 萧长寧终於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开始欢呼雀跃。 苏锦盈握著她的手,只是微笑点头,同时,眉目间那股担忧还未散去。 她在担心什么? 柳承坤仰天大笑:“八殿下,你究竟是如何想到这层的?” 微微頷首,萧万平答道:“很简单,这是一种思维误区,至於蒙不蒙眼,都不影响解题。只要你隨意翻转五张纸,將这五张纸归为一组,那必定与剩下的五张纸一模一样。” 他的回答模稜两可,毕竟不可能跟他们解释“正正得反”这种原理。 这道题说简单,非常简单。 只要有反向思维,不被题目表象迷惑,那解出来易如反掌。 反之,如果只看问题本身,不灵活思考,到死也解不出。 很不幸,姜不幻遇到了来自后世的萧万平,这种题目对他来说,確实简单得很。 转头看向姜不幻,萧万平笑著问道: “卫四皇子,怎么样,这道题解对了吗?” “哼!” 姜不幻不答,只是挥了挥衣袖,返回座位。 三人脸上均有不甘。 三道题,已经被解出两道题,还是眨眼之间就被解出的。 这让原本自信满满的他们,心里突然没了底。 万一输了,娶不到萧长寧不说,丟了南蛮姜氏,回去可怎么跟卫帝交代。 想到此,三人心中尽皆一颤。 “唉。” 见此,萧万平嘆了口气:“都说卫国不行了,你们还不承认?” 范卓终是憋不住屈辱,大声喊道:“萧万平,你別太得意,把最后一道题解出来再说。” “休要多言,出题吧。” 第92章 破防了 萧万平以手捂嘴,打了个哈欠,极尽藐视之能事。 忍著怒意,费兴权道:“此题乃是...” 话音刚落,姜不幻即刻站了起来。 “等等!”他打断了费兴权的话。 “最后一题,还是我来出。”姜不幻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听到姜不幻的话,费兴权与范卓对视一眼,不明所以。 按照三人约定,最后一题该由费兴权出,而且题目最难。 怎么姜不幻横插一槓? 莫非他有更难的题? “殿下,这...” “不用说了。”姜不幻再次挥手:“你这最后一题,难不住他的。” “殿下有更好的题?”范卓问道。 “当然。”姜不幻斜著嘴,看上去更抽象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们到底谁来出题,天色不早了,快说吧。”萧万平伸著懒腰。 眼底闪过一丝怪异,姜不幻道:“你可听好了,说是一位屠夫,儿子被山贼绑架了,山贼要赎金一千两才肯放人,屠夫没有那么多钱,但他想了一个办法,不但让山贼恭恭敬敬將儿子送回来,还让儿子成了县令的女婿,自己还成了当地第一富商的掌柜。” “问,这屠户用的,究竟是什么办法?” 闻言,萧万平神色一凛。 他猛然转头,看向姜不幻,脸色微变。 倒不是惊诧於此题之难,而是心中讶异,为何姜不幻也知道这个题? 这道题,在《天机十八局》中,名叫“暗线串珠局”。 只是姜不幻將结果说出,让萧万平去剖析过程。 但,这姜不幻是如何知道这局的? 连题目中人物的身份都没换,一样是屠夫、县令和富商。 这绝对不是巧合!! 赵十三说,这本书是从炎梁边境一座神奇的古墓中所得? 莫非这姜不幻与墓主人有关係? 可他是卫国皇子,距离千丈原千里迢迢,能有什么关係? 难道说,他手中也有一本《天机十八局》? 种种疑惑,縈绕萧万平心头,使他眉头紧皱。 见此,姜不幻还以为他被难住了,得意一笑。 “萧万平,此题的確非常难,这样,给你两炷香吧,解出来算你贏。” 说罢,他返回座位。 听到题目,就连费兴权也是眉头紧皱,一头雾水,遑论大炎其他朝臣。 如此诡异的题目,他们根本没有丝毫头绪。 眾人看向萧万平,不禁又多了一分担忧。 而景帝,今晚的心境,可谓是起起落落,没一刻安寧。 苏锦盈和萧长寧亦如是。 按下疑惑,萧万平一挥衣袖。 “不用了,你这些弱智一般的题目,別老玩限时,太低级了。” 这句话让刚要坐下的姜不幻,屁股如著了火一般迅速弹起。 “萧万平,你可別说,你又解出来了?” “是又解出来了。”萧万平一脸无辜。 “你...你...”姜不幻似乎有了哀求之相。 他带著哭腔,气急败坏地拍著双手,低声说道:“你就不能给我一点面子,我不要面子的吗?” 好傢伙,还给整破防了,萧万平心中直乐。 见此,费兴权赶紧將姜不幻拉回座位。 “八殿下,既然解了出来,还请告诉我们答案。” 他们已经震惊得麻木了,此刻只想快速结束这场比试。 就算三题都被萧万平答对。 只要己方也能答对萧万平所出的三道题目,就算扯平,赌约还是不作数。 这也是费兴权此刻唯一的希望了。 看了一眼几乎要掉出眼泪的姜不幻,萧万平忍住笑意。 道:“假若我是屠夫,就先变卖家中资產,带著聘礼先去县衙,找县令提亲。” “你一个屠夫,县令会答应?”费兴权反问。 “如果我跟县令说,我不是什么屠夫,是城里第一富商的掌柜,儿子还是山贼的义子,县令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平了匪患,还能让富商带头通商,让城里的人都富起来,以此来提高县令的政绩,你说他会不会答应?” 话音一落,这次倒是方鸿青率先发问。 “可你的確只是一个屠夫,並不是什么富商掌柜,儿子更不是什么山贼义子,县令如何相信你?” “他相不相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接下来的操作,会让以上所说一一实现。” 范卓等不及了:“休卖关子,快说吧。” “谁不想提升政绩,一路高升,县令听了我的话后,自然会答应,给我一纸聘书。” “我再拿著聘书,到富商那里,告诉他,我儿子是县令的女婿,还是山贼的义子,如果你让我当掌柜,往后绝对没有山贼再来打劫,而且还有优先通关,减税等一系列优惠政策,你想,富商会不答应吗?” 听到这里,姜不幻已经瘫软在座位上,双眼无神。 他知道,此题又被萧万平解开了。 而稍微脑子灵光一点的人,也猜到了接下来的操作。 他们尽皆眼睛发亮,频频点头。 “最后。”萧万平继续道:“我再找到山贼,告诉他,儿子已经成了县令的女婿,我还是第一富商的掌柜,只要你认了我儿当义子,並且接受招安,保证朝廷既往不咎,还能让你跟著我做生意,这不比一千两值钱吗?” “其实解这道题的逻辑,就是三方都有所需,但是缺一个搭线的人,屠夫只要把自己变成那个搭线的人即可。” “啪” 听完萧万平的解题方法,景帝一拍龙案,从龙椅上站起。 他双眼绽放精光,看著萧万平。 “好,好个空手套白狼,朕今日也算开了眼界了。” 朝臣也纷纷拍手称讚。 他们看向萧万平的眼神,如同在说:原来一直以来,我连个傻子都不如啊! 萧长寧已经从位置上跳起,不住高喊:“皇兄好样的。” “如何,卫四皇子,我这方法可合你心意?” 姜不幻另一只没有肿胀的眼,狠狠抽动,说不出一句话。 费兴权终是丞相,肚子里撑船,此时拱手出言:“八殿下,这三道题,你们都算解出来了,接下来,便由你出题,我们来解。” 双方约定,各自出三题,谁解出的题多,谁就贏。 此刻,萧万平三题全部答对,已经立於不败之地。 接下来,只要姜不幻三人哪怕有一题答不上,就算输了。 仰面打了一个哈欠,萧万平倦意再起。 “天色已晚,我也懒得玩了,这样,我就出一道题,只要你们答得出来,就算扯平,如何?” 第93章 灰头土脸 听到这句话,大炎朝臣尽皆色变。 “老八,你疯了,你就出一题,也太托大了。” 萧万荣丝毫不放过对付萧万平的机会。 “不错,事关我大炎国运,你不要犯傻。”萧万昌立即附和。 而萧万安,经过了方才打脸一事,此刻紧紧闭著嘴巴,不再说一句话。 邪魅一笑,萧万平看向两人:“要不,你们来?” 两人语塞,对视一眼,闷闷坐了回去。 费兴权站出来问道:“八殿下的意思是,你就出一题,我等如果答上来了,就等於答对了三题?” “不错!”萧万平毫不犹豫回道。 “老八!”景帝也忍不住出言:“你可有把握?” “父皇放心,包的!”萧万平笑著回道。 “无知!”范卓冷笑一声。 而姜不幻,在萧万平一重重的打击下,已经完全丧失了自信。 此刻犹自发著呆,回不过神来。 萧万平浑不在意:“別说这些没用的话,敢不敢接?” “接,怎么不接?不过这是你主动提出的,可別说我们不公。” “自然不会。” “那请八殿下出题吧。”费兴权胸有成竹。 负手在殿中走了几步,萧万平转向费兴权。 “听说费相在卫国是首屈一指的大儒,精通各种才学,尤其是对子方面,造诣更是无人能及。” “今天,我就出一上联,费相如果对得出,而且对仗工整,那便算你们答对了三道题。” 闻言,费兴权先是一怔,继而捋须大笑。 “实不相瞒,本相在卫国,出了几个上联,至今还被人称为绝对,八殿下,確定要跟本相对对子?” 微微一笑,萧万平笑著回道:“那也可能是你们卫国的人,都是蠢驴罢了。” “哼!”袖袍一挥,费兴权不喜:“多说无益,请殿下出上联。” 明知道费兴权善於对对子,萧万平还往枪口上钻。 此举不由让大炎朝臣捏紧手心。 最担心的无非景帝和萧长寧了。 苏锦盈见萧长寧紧绷著脸,轻轻拍了拍她肩膀,让她放宽心。 一段时间的相处,她对萧万平为人处事,有了更深的了解。 没把握之事,他绝对不会做。 “那你听好了,我这上联简单得很,仅有五个字:三光日月星!” 闻言,费兴权脸色骤然一变。 “这...这...” 他立刻意识到,此联的绝妙之处。 上联意思很简单,指的是日月星三种光芒。 想要工整对出下联,就不能用“三”这个字了,必须用其他数字。 但其他数字对应的物事,就不会只是三样。 比如用“五”开头,后面就必须是五种物事。 例子就是,五行金木水火土,已经七个字了,根本对不上。 见他窘迫的表情,萧万平知道费兴权根本对不上。 但流程还得走。 “我也给你一炷香时间。” “来人,点香!”景帝心情颇佳,大手一挥下令道。 其实在萧万平的世界,这个上联並不是绝对。 经典的下联就是:四诗风雅颂! 《诗经》中有三部分,分为《风》《雅》《颂》,其中《雅》又有“大雅”和“小雅”之分,合称四诗。 但这个世界根本没有《诗经》,因此萧万平的上联,也成了绝对。 时间一点点流逝,费兴权额头上的汗水,越来越密集。 萧万平似乎很疲倦,他轻蔑一笑,坐了回去。 站了许久,不觉有些飢饿,他拿起筷子,开始吃菜。 但酒,他答应过苏锦盈,从此不碰。 “费相,你最擅长对对子,区区五字上联,莫非你对不出?”范卓在一旁低声问道。 而姜不幻,此时终於回过神来。 他毫无生气的眼神,看著费兴权。 “看他样子,是没辙了。” 三人唉声嘆气。 眼看那炷香逐渐变短,景帝心中大快。 “卫四皇子,这时间可是快到了,你们再对不出来的话,可就输了。” 顾风和方鸿青双眼看著萧万平,不住点头。 这小子,还真有点东西。 他们暗暗感嘆上联之绝妙。 而萧长寧,眼睛死死盯著那炷香。 终於,最后一点香灰落下,香燃尽。 “卫四皇子,你们输了!”萧万平重新站起身说道。 “好,皇兄威武!” 萧长寧再也顾不得许多,在座位上拍著手掌,活蹦乱跳。 “皇嫂,我不用嫁去卫国了,不用了。” 她不禁流下激动泪水,紧紧抱著苏锦盈。 “我们输了,我们居然输了?呵呵...” 姜不幻有些失神,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三对一,对方只是个傻皇子,还仅仅出了一题,我卫国竟然输了,这回去还怎么跟陛下交代?”范卓也难以接受。 费兴权一脸苦相,眼光落在了萧万平身上。 “这可不是个傻子,是个奇才,他日必成大患。” 三人心思各异,却同样都是垂头丧气。 景帝龙顏大喜,久违露齿大笑。 “既然你们输了,那约定的赌注,自当实行。” 他拿起那张姜不幻写下的赌注,上面还盖著三人的印章。 纸很轻,景帝拿著,却很沉。 柳承坤立刻站出来问道:“不知贵国,何时交付南蛮姜氏啊?” “哼!” 衣袖一挥,姜不幻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带著费兴权和范卓,灰头土脸离开了广月阁。 “陛下,可不能让他离开,他们走了,这赌注该找谁要去?” 景帝身旁的魏洪,低声进言。 “无妨,有这三个印章在,卫国耍不了赖。” 他心情大好,在卫使离开后,並未返回广明殿歇息,而是与朝臣继续饮酒作乐。 这场接风宴,瞬间变成了大炎朝臣的庆功宴。 只是宴席期间,景帝只字不提萧万平的功劳。 萧万平也不在意,只是微笑吃菜。 只是,他看上去脸色有些发白。 身后的苏锦盈,早已眉头紧皱,嘴唇紧抿。 终於,席散了。 群臣纷纷向景帝跪別。 站起后,萧万平竟然有些颤颤巍巍,站不住脚。 他晃了晃脑袋,竭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可右手却不自觉去按著胸口。 萧长寧死活还要拉著萧万平去玩,说有稀奇之物给他,以表感谢。 萧万平以身体疲惫为由,拒绝了。 並且答应她,过几天再来找她玩,萧长寧这才作罢。 “快,跟我出来!” 见萧长寧离去,苏锦盈立刻朝萧万平低声说道。 第94章 一品红 群臣散去,苏锦盈和萧万平肩並肩。 两人的关係,大家也没多说什么。 至於萧万荣和萧万昌,在萧万平大出风头之后,更加不敢上来挑衅。 “快,快服下解药。” 到了一无人处,苏锦盈立刻从怀中掏出一颗绿色药丸,有指甲盖大小。 萧万平早就料到了醉仙楼殴打姜不幻后,会遭人质疑。 可他素来在夜晚恢復神智后,脉象也是正常的。 遑论他穿过来后,癔症已经自愈。 想要给卫国一个交代,就必须製造出脉象混乱的假象。 他提前让苏锦盈准备了“一品红”。 这“一品红”是一种毒药,长於极热之地,服之令人血气紊乱,脉象顛倒。 若三个时辰內,没有解药,便会毒发身亡。 而从萧万平服下“一品红”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半时辰。 这也是为何萧万平在广月阁里,一直想要快速结束宴席的原因。 接过那颗绿色药丸,萧万平將它攥在手里,若有所思。 “你还等什么,快吃啊!”苏锦盈非常著急。 略一侧头,萧万平看向广明殿方向。 “嫂嫂,我怕事情还没完。” 苏锦盈急得眼泪几乎掉下,他用极度严肃的口吻命令道: “我不管你还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总之现在,必须立刻给我吃了解药,马上吃!” 看著萧万平逐渐没了血色的脸,苏锦盈一阵揪心。 “当初就不该给你『一品红』!”她撕扯著嗓子喊道。 她心里极度后悔,不应该冒这个险,答应萧万平的要求。 原本想著两人同在广月阁內,无论如何都来得及给他解药。 可现在看来,萧万平似乎不著急吃。 “嫂嫂莫急,不是还有半个时辰吗?出了宫再服不迟。” 言罢,他加速朝宫门口走去。 “八殿下留步。” 听到这尖锐的声音,萧万平心中嘆了口气。 果然来了,自己所料不差。 这景帝,著急得很。 他將那颗绿色药丸藏入袖中,停下脚步。 而苏锦盈,身躯一颤,她似乎明白了为什么萧万平一定要等到出宫,才肯服下解药。 在广月阁,光芒四射,以景帝多疑的性格,不会就此罢休。 万一他心血来潮,找人试探萧万平...? “魏总管!”萧万平笑著点头示意。 见到萧万平的脸色,魏洪捂著嘴巴惊呼:“哎呦,八殿下这是怎么了,气色如此之差?” “没什么,只是有些累了,魏总管唤我何事?”萧万平不想多扯。 现在时间对他来说,就是生命。 “陛下找你。” ... 广明殿。 景帝喝了不少酒,此刻嫻妃正伺候著他喝醒酒汤。 阶下,站著一名御医伺候著。 这也是景帝每次饮完酒的惯例,以防万一。 万一饮酒过度,嘎嘣一声,驾崩了呢? 此时,景帝的脸色,似乎没有在广月阁那般高兴。 “陛下,八殿下威风,把南蛮姜氏都拿下了,你怎么还板著脸?” 嫻妃將碗轻轻放下,指尖划过景帝的胸膛,吐舌如兰。 “虽说赌注如此,但你觉得卫国,真的会把南蛮姜氏轻易划给我大炎?” 嫻妃倚靠在景帝肩膀,轻声说道:“就算不会,但至少避免了让长寧公主远嫁,陛下也应当开心才是。” “唉!” 轻轻嘆了口气,景帝没有回话,似乎心事重重。 “陛下,八殿下到了。” 门外,魏洪轻声稟报导。 “让他进来吧。” 景帝换上一副微笑的模样,让嫻妃坐到一旁去。 “儿臣参见父皇。”萧万平走进广明殿,行了一礼。 刚要说话,景帝见他脸色苍白,立时关心问道:“老八,你这脸色,怎地如此难看?” “回父皇话,这几天没睡好,加上今天神伤过度,儿臣有些疲倦。” 萧万平说著,心里暗暗期盼,景帝赶紧让他离开。 “刚好,御医在这里,朕唤你来,也是因为担心你的身体。” “多谢父皇掛怀,儿臣无碍。” “还说无碍?这卫国御医都说了,你脉象混乱,当真是癔症加重了?”景帝斜著脸问道。 摸著鼻樑,无奈一笑,萧万平回道:“儿臣...其实也不知,反正癔症隨身多年,儿臣也没太在意。” “这怎么行?”景帝满脸关切,转而朝那御医道:“快,快去给老八把把脉,看究竟怎么回事?” “是,陛下。” 御医上前,让萧万平坐了下来,隨后伸手搭脉。 萧万平心中冷笑,自己不服解药,等的就是这一刻。 片刻过后,御医起身,表情与姜不幻带来的那两个鬼医弟子一模一样。 “启稟陛下,八殿下的確脉象虚浮,混乱不堪,看来...的確是癔症加重了。” 他说话很小心,毕竟因为萧万平的癔症,被杀的太医不少。 听到这句话,景帝脸上笼罩的那一层阴霾,总算散了去。 见此,萧万平心中揶揄。 这个老傢伙,莫非有人格分裂? 一方面,因为丽妃和兄长的恩泽,他对自己確有偏爱之心。 但,他又时刻提防著自己,不允许別人在他面前装神弄鬼。 或许,这是帝皇的通病吧。 每个掌权者,都希望掌控著世间一切,特別是眼皮子底下的事,绝对不允许其失控。 “老八,怎地出了宫,癔症反而加重了?”景帝看似满脸关切,实则语气轻鬆不少。 心中一紧,萧万平回道:“父皇,您也知道,儿臣和顾驍合开了一间酒楼,或许是劳累所致,这与出不出宫,並无关係。” 他可不想再次被拉回皇宫。 点点头,景帝应道:“你想赚钱,朕可以理解,但身体也要顾。” 旋即,他转头问那御医:“鬼医到哪了,他可是比姜不幻还早从卫国出发,怎地姜不幻都到了,他还没到?” “回陛下话,昨日太医院刚接无定城太守来报,说鬼医行至无定城,当地突发疫病,他留下来除疫了。” “哼,什么疫病能比两位皇子的病情重要?”嫻妃冷哼一声。 她急著让鬼医到来,好医治萧万荣胯下,自然心中不满。 御医再次回道:“无定城太守也催了,鬼医却说,皇子的命是命,难道百姓的命就不是命?他拒绝拋下疫病赴帝都。” “不识好歹!那些贱民,哪比得上皇子的命?臣妾认为,当命无定城太守,立刻强押鬼医入帝都。”嫻妃戾气横生。 听完两人的话,萧万平却出言:“嫻妃娘娘此言差矣。儿臣认为,一个卫人,尚且对我大炎百姓如此上心,若让他放下疫病赶来帝都,恐失了民心,此举断不可取。” “你...” 嫻妃立刻目露凶光,一闪即逝。 “嗯,难得你有这份心!”景帝讚许,隨后道:“传令无定城太守,不得催促鬼医,且全力支持他消除疫病,待事了,第一时间赶赴兴阳,为两位皇子诊病。” “是!”御医领旨。 见此,嫻妃咬著牙。 你个傻子,我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多久? 估摸著时间,萧万平不想再拖。 “父皇,儿臣的確有些疲累,若没有其他事的话,儿臣想回去歇息了。” 景帝呵呵笑著,挥手道:“不急。” 艹! 你不急,老子急啊! 你再不让我走,这“一品红”的毒就要发了。 “这次你立了大功,说吧,要什么赏赐?”景帝笑著问道。 一旁的嫻妃斜瞪著萧万平,没有说一句话。 可是那刀人的眼神,却是藏不住。 此次萧万平立了大功,威望更重,这对她们母子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心念电转,萧万平脱口而出:“儿臣要钱!” 第95章 死地后生 景帝愣住了。 “你要钱?” “正是。”萧万平一本正经回道:“儿臣买那醉仙楼,光了所有积蓄,还倒欠著不少,还请父皇赏赐我一些银钱,让我周转周转。” 说完,他挠著头訕訕一笑。 嫻妃几乎跳了起来。 她可是知道,这傢伙从萧万荣萧万昌俩兄弟身上,坑了不下五十万两。 会缺钱? 但她不能说。 只是狠狠咬著牙,脸皮不断抽动。 景帝笑了,笑得很开心。 要钱好办,就怕你要別的。 “你要多少?” “当然是...越多越好。”萧万平装出一副痴傻的模样。 “臭小子!”景帝假装脸色一板:“你还挺贪心。” 萧万平知道,装出一副贪財的模样,能让景帝心中疑虑大减。 隨即,他一揖到底,收敛笑容,正色道:“儿臣別无所求,只求以后能在大炎有立足之地,求父皇成全。” 有些莫名的一句话,却让景帝笑容一僵。 他收回目光,心中竟有些酸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孩子,是怕朕百年之后,被其他皇子所杀。 他是想多赚点钱,好让下半生无忧。 脑补完,景帝愧疚之心再起。 “这样,朕先赏你十万两,待姜不幻那廝回到卫国,若真的能得南蛮姜氏,朕还会重赏。” “多谢父皇。”萧万平欢呼谢恩。 “行了,既然你有些疲累,回头朕让御医开些补身子的药给你送去,回去吧。”景帝轻轻挥了挥手。 如逢大赦,萧万平赶紧告退。 出了广明殿,他突觉眼前一黑,几乎栽倒。 哇! 下一刻,萧万平只觉胸闷异常,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涌了上来。 不行,绝不能让老傢伙看出异常。 他硬生生將那口血咽回肚子里。 隨后,他立刻从袖子中掏出解药,吞了下去。 “殿下,你怎么了?” 候在远处的独孤幽,见萧万平身躯踉蹌,赶紧迎了上来。 无力挥了挥手,萧万平低声说了句:“快,回顾府。” 出了宫,一上马车,萧万平便呕了一口鲜血。 “殿下...”独孤幽嚇得赶紧上前將其扶住。 “別说话,將这些血清理掉,我没事。” 毒血呕出,萧万平不適感逐渐消失。 他靠在车上,睡前不忘嘱咐:“此事不得宣扬。” 独孤幽应了一句,拉过毯子,替萧万平盖上。 翌日醒来,萧万平除了浑身无力,倒没其他症状。 “呼” 总算过了这一关。 他也没力气出去装傻,乾脆躺在床上不起。 期间,顾风来过,声称昨夜席散之前,见萧万平脸色不佳,特意让厨子做了些膳食。 独孤幽接过,放在了房中。 见萧万平犹自酣睡,顾风也不吵扰,逕自离开了。 “咻” 一声轻响,赵十三出现了。 萧万平心中一惊,差点原形毕露。 旋即,他装出双眼无神,盯著房顶。 嘴里开始无谓的念叨。 还是那副痴傻模样。 赵十三来到床前,自语道:“没想到你这傢伙胆子如此之大,『一品红』毒性剧烈,眼也不眨就服了下去。” 能成大事者,往往都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萧万平的胆量,让赵十三有些刮目相看。 隨后,他伸出两根指头,搭在萧万平的脖颈处,仔细感受。 “虽然服了解药,可体內依旧留有残毒。” 不由分说,赵十三將萧万平从床上拉起,坐在他身后,双手抵住他头部。 萧万平心中好奇,他要做甚? 念头刚落下,只觉体內一股暖流,游遍周遭。 那种舒適之感,让他不自禁轻吟一声。 盏茶过后,萧万平觉得浑身精力充沛,呼吸无比顺畅,再无半分症状。 “呼” 收回双手,赵十三长出一口气。 他一抹额头上的汗珠,又是“咻”地一声,消失在房中。 萧万平心中颇为诧异,没想到这三品高手,还真能將人体体內的毒气逼出。 折腾一阵,他只觉肚子空空,飢饿感袭来。 也不去换衣服,他逕自衝到前厅,坐在椅子上,对著那桌膳食,风捲残云。 听到声音,独孤幽立刻闯了进来。 “殿下,你醒了?” “好吃,好吃...”萧万平嘴巴塞得鼓鼓,一边傻笑一边吞咽。 “您慢点,別噎著了。” 独孤幽赶紧轻拍他的背。 片刻过后,桌上一片狼藉。 “呃” 打了个嗝,萧万平靠在椅子上,继续傻笑。 “见过顾小姐!” 门口响起侍卫见礼的声音。 顾舒晴又来了? 萧万平现在见到这个娘们就头疼。 本想起身躲避,顾舒晴已经到了门口。 “顾小姐。”独孤幽也站起,拱手行礼。 “天苍苍野茫茫,男儿当自强...” 萧万平摇头晃脑,进了里间,躺回了床上。 见状,独孤幽只好问道:“顾小姐是来找殿下的?” “听父亲说,这无赖今天气色不好,本小姐来看看他死了没有?” 嘴里说著,顾舒晴眼睛却不断往里间瞟,还略带关心神色。 “没死没死,胃口好著呢,你看,都是殿下吃的!”独孤幽指著桌上的残羹剩菜。 “没事就好,本小姐可不想背上扫把星这个名头。” 说完,顾舒晴转身离开。 嘴里还咕噥:“三光日月星...也不知道这个无赖怎么想出的这个上联?” 萧万平心里鬆了口气。 夜幕拉开。 苏锦盈也来到了顾府。 独孤幽自退了下去,將房门轻轻带上。 她的到来,萧万平意料之中。 以她对自己的关切,不可能不来。 “这是陛下从宫中给你拿的补药,他知道我要出宫探望你,让我一起捎带了来。” 苏锦盈將手里大包小包的药,放在了桌上。 眉头一皱,萧万平笑道:“这么多药,我没病都得吃出病来。” “你知不知道昨晚,你晚一刻服下解药,都得毒发身亡?” 见他依旧嬉皮笑脸,苏锦盈眉目一竖。 “好了嫂嫂,我这不是没事吗?”萧万平是真的怕她。 与其说是怕,不如说是敬重,敬她如母。 “往后绝不可再行险举,我也不会再答应你此类行为了。” 苏锦盈到现在还在后怕,万一萧万平真的出事,如何跟九泉之下的太子交代。 “嫂嫂放心,吉人自有天相。” 萧万平摸了摸鼻樑,隨后赶紧转移话题:“对了,卫国使团今日有何反应?” “他们吃了一鼻子灰,打算明日就启程回卫国。” 话音刚落,门口突然响起独孤幽的声音。 “殿下,长公主,怀远馆来人了,说要请你去一趟。” 第96章 出大事了 卫国使团就住在怀远馆。 怀远馆不在皇宫內,而在兴阳城府衙附近。 “谁来了?”萧万平隔著门出言问道。 “是费兴权。”独孤幽在门口回道。 顾府会客厅,顾风正与费兴权敘话。 萧万平走了进来。 “顾伯爷。”他点头行了一礼。 “见过八殿下!”费兴权站了起来。 神態之间,已经没有昨日的窘迫。 “费相此来,所为何事?”萧万平不想扯那些虚的,直接问道。 费兴权訕訕一笑,回道:“八殿下,是这样的,我们四皇子昨日在广月阁输给了你,心中始终不服,他想在明日离开之前,再与您比试一番。” “还要比试?”萧万平翻了个白眼。 “不错,我们四皇子说了,昨日是他大意了,今日定要与你再分高下,他在怀远馆等你,不知八殿下可敢?”费兴权笑眯眯看著萧万平。 “有何不敢,你在此稍候,本殿下换身衣裳就来。” 萧万平朗声一笑,直接答应。 回到住处,他將费兴权来意告诉了苏锦盈。 “明日便要启程,今晚找你比试?这姜不幻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她一脸狐疑。 独孤幽进言:“依我看,不能去。这姜不幻在醉仙楼被殿下打得不成人样,在广月阁又输给了殿下,此时必然怀恨在心,没准他想对殿下不利。” “嗯,说得有理。”苏锦盈重重点头:“还是不去的好。” 把玩著手中茶盏,萧万平面无表情。 “不管姜不幻所图为何,这一趟,我必须得去。” “为何?”两人异口同声问道。 “很简单,如果我不去,说明我怕他了,这不还是给了他立威的名头?何况现在赌注还未履行,不能给姜不幻任何找茬的理由。” 听到这话,苏锦盈重重点头。 “既如此,你当心点。” “嫂嫂放心,有独孤幽和赵十三在,我不会有事。” 苏锦盈接话道:“怀远馆里都是卫国的侍卫,夏永镇亲自带著赤磷卫在馆外守护,有事你可以找他。” 虽然夏永镇不是苏锦盈和太子的人,但在大是大非面前,相信他不敢含糊。 “嫂嫂,我记下了。天色不早,你先回宫吧。” 换了身衣裳,萧万平踏上顾风为他备好的马车。 独孤幽和费兴权同坐车內,顾风派了两百私兵隨行,以防不测。 约莫一刻钟,马车停在怀远馆外。 掀开车帘,萧万平只见兵甲林立,上千赤磷卫在夏永镇的带领下,將怀远馆守得严严实实,森寒气息令人望而却步。 还真是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萧万平微微一笑,下了马车。 见他到来,夏永镇先是一愣,隨后上前行礼。 “八殿下,你怎么来了?” “听说卫四皇子输得不甘心,还想再输一次。”萧万平扬嘴一笑。 听到这句话,费兴权脸色一僵,不敢回话。 “哈哈哈!” 夏永镇朗声大笑。 昨夜广月阁一事,他已经知晓,已经对萧万平有些刮目相看。 不像先前在醉仙楼那般傲慢。 “既如此,末將派人护送殿下进馆。” “有劳。” 萧万平也没拒绝。 费兴权更不敢,来到大炎帝都,本来所有安防措施,就要听从大炎的。 景帝只是出於尊重,才没有让夏永镇带人进去馆內,只在馆外严加守护。 顾府两百私兵,加上夏永镇带著两百赤磷卫,簇拥著萧万平进了怀远馆。 四百护卫,已经比卫国使团人数还多,独孤幽总算不再担忧安全问题。 怀远馆,名为馆,却是一座极尽奢华的府宅。 院落五进五出,共有房屋百余间。 萧万平也是第一次来。 “你们四皇子呢?”他转身问费兴权。 “请八殿下跟我来。” 来到第三进,左边三间房屋,装扮明显比其他房屋贵气。 而且门口的卫国侍卫,比其他地方多了將近两倍,还是范卓亲自率领。 萧万平料定,这就是主屋了。 “四皇子就在里面。” 说了一句,费兴权来到门前,轻敲房门。 萧万平跟著。 “咚咚咚” “殿下,八皇子来了。”费兴权躬身稟报导。 屋里没有任何动静! “殿下,殿下...” 费兴权提高了声音,再次敲门。 见此,萧万平扬嘴一笑:“怎么,你们四皇子见本殿下到来,嚇跑了不成?” 皱著眉头,费兴权一脸困惑。 “莫非殿下睡下了?” “不可能啊,既然约了八皇子,殿下怎么可能睡得著?” 他小声嘀咕著,琢磨不透。 此时,范卓也察觉到异常,伸手拍了拍门,力道颇重。 “殿下,你可在里面?殿下...” 费兴权与范卓对视一眼,问道:“范將军,殿下可有出去?” “费相,自你离开后,我就一直守在门口,没见殿下出去过。” 两人的对话,也让萧万平嗅出了一丝怪异。 按道理,既然姜不幻心心念念要一雪前耻,不可能睡著。 可房里又没人应答... “独孤幽,去看看。” “是,殿下。” 独孤幽上前。 “砰砰砰” 手上更加用劲,几乎將两扇门拍碎。 可房里还是毫无反应。 见状,眾人面面相覷。 强烈的不安,立刻在他们心头蔓延开来。 “怎么回事?”夏永镇也上前问道。 他奉命守护怀远馆,自然得关心一二。 眉头微皱,萧万平收敛笑容,上了台阶。 他见到独孤幽不断用力吸气,鼻子一张一缩,显然是嗅到了什么。 突然,他脸色大变,瞳孔骤然扩大。 “殿...殿下,好像是...是血腥味!”独孤幽声音有些颤抖。 “什么?血腥味?” “对,从房里传出来的。”独孤幽抬起右手,指向房门。 “让开!” 范卓一听到独孤幽的话,立刻分开眾人,运力於手。 “砰” 一掌拍开了房门。 看到眼前的情景,眾人面如土色,毛骨悚然。 屋內的桌椅七零八落倒在地上,茶水溅了一地。 屏风被利刃划破,斜倒在一旁。 而姜不幻。 身体被一把剑,从后心贯入,倒在地上,看样子早已没了气息。 在他身下,已经匯聚了一大滩鲜血。 萧万平眼睛一眯,嘴角略微抖动。 姜不幻死了??? 第97章 疑团重重 “殿下!!” 反应过来的费兴权,发出声嘶力竭地呼声,就要扑进房中。 “等等!” 萧万平拦住了他。 “你想干什么?”范卓怒吼一声。 转头看向范卓,萧万平毫不畏惧:“这是案发现场,谁都不能破坏!” 费兴权早已哭出声:“我们卫国的皇子,在你们使馆內遇刺,八殿下还不让我们进去看个究竟,是何道理?” “少废话,我说现在不能进,就不能进。” 萧万平猛然拔高声音,压过对方的气势。 隨后,他下令:“独孤幽,进去看看,房中的一切,都不要碰到。” “是!” 领命后,独孤幽轻手轻脚,踏进了房中,生怕碰到一桌一椅。 之所以不让卫国的人进去,萧万平是担心刘良袭击萧长寧的把戏,再次上演。 方才房门紧锁,萧万平注意到房中窗户也是紧闭。 换句话说,这是一个密室! 姜不幻在密室中,被袭击了! 先是来到姜不幻身旁,独孤幽蹲下身,去探他的鼻息和脉搏。 “八殿下,他死了!” 听到这话,费兴权更是放声大哭。 “殿下,我的殿下...” 他直接坐在门口大哭起来。 “微臣该如何向陛下交代啊殿下...” “鏗” 范卓怒气衝天,抽出佩刀指著萧万平。 “八皇子,四殿下在炎国境內遇刺身亡,你们,必须给四殿下偿命。” 见状,独孤幽一个闪身,立即返回萧万平身边。 “鏗鏗” 几乎同时,夏永镇和独孤幽也抽出佩剑,指著范卓。 “我劝你不要乱来。”夏永镇语气平淡回了一句。 他身后两百赤磷卫,两百顾府私兵,也纷纷亮出兵刃,与卫国侍卫对峙。 大战一触即发。 斜眼瞪著范卓,萧万平冷笑一声:“別在本殿下面前耀武扬威,把你的兵刃收起来。” 范卓不为所动。 见此,萧万平语气一缓。 “你们卫四皇子虽然草包,但我们也不愿意看到他死在大炎境內,当务之急,是查清真相,抓住凶手,替他报仇,不是吗?” “这还用查?四殿下死在你们帝都,就是你们的人干的。”范卓回道。 “呵,那我问你,这房子四周都是你们的人,我大炎的侍卫根本没踏进怀远馆一步,这又怎么解释?” “你...你什么意思?” 费兴权听到萧万平的话,从地上挣扎著站起。 “难道说是我大卫的人,杀了自己的皇子不成?” “是不是这样,一查便知。”萧万平一声冷笑。 费兴权气得发抖,指著萧万平道:“范將军,让他查,让他查...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不是我们的人杀了殿下。” 无奈,有了费兴权的话,范卓只能收回佩刀。 转身面向房內,萧万平背手负立。 “夏將军,立刻將整个怀远馆封锁,住在这里面的人,谁也不许出去。” “还有,速速派人通知父皇。” 夏永镇收回佩剑,拱手领命:“明白!” “等等。”萧万平叫住了他。 “殿下,还有何事?” “让赤磷卫把帝都封了,所有人,只能进不能出。” “这...”夏永镇犹豫了。 封锁帝都,关係重大,没有景帝命令,谁也不敢擅自做主。 “快去,出了事我担著。”萧万平脸色一板。 迟疑片刻,夏永镇从这傻皇子身上,看到了不容否决的气势。 他终是领命而去。 紧接著,萧万平还是没踏进房中,只是看向独孤幽,嘴里道:“搜!” 再次进入房內,独孤幽先是在眾人眼皮子底下,跃上房梁。 而后是床底、衣柜... 任何能藏人的地方,他都搜了一遍。 旋即回到萧万平身边,拱手道:“殿下,房中没人。” “嗯。” 点了点头,萧万平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几人,记住他们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他才踏进房內。 现在可以確定,凶手並没用刘良的把戏,杀完人躲在房中某个角落,等眾人混乱进入房中,他才趁乱混入人群。 来到姜不幻身边,萧万平撩起衣裤,蹲了下来。 一把三尺长剑,从后背刺入,直透前心。 姜不幻斜躺在地上,双手捂著心间透出来的剑尖,头朝屋外,脚朝屋內。 “奇怪。”萧万平吸了口凉气:“他这个姿势,应该是感觉到痛,才会双手捂著心口,为何没有出声呼叫?” 想到此,萧万平向前一步,轻轻拨开姜不幻的嘴。 粗略看了一遍,嘴里没有任何絮状残留物。 这说明姜不幻死前,並没有被塞住嘴巴。 当然,不排除用木头之类的硬物堵嘴这一可能。 “独孤幽。” “末將在。” “像他这样的伤势,是否会一击毙命,死者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 看了一眼姜不幻的伤势,独孤幽摇了摇头。 “不会,被剑刺入心房,至少还有五息的清醒时间,足够他发出呼救。” 眉头一拧,萧万平自语道:“这就奇怪了,为何门口的侍卫,没听到姜不幻的呼叫?” 他站起,朝范卓问道:“你们一直守在门口?” “当然。”范卓冷哼一声。 “这期间没有听到房內发出任何声音?” “没有,有声音我们早衝进来了,也不会发生这等事。” 点点头,萧万平寻思: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姜不幻根本没有出声呼叫了。 凶手究竟如何做到这点的? 心中疑惑,萧万平目光转向插在姜不幻身上的那把剑。 “这剑哪里来的?” 范卓回道:“这剑是卫四皇子的佩剑。” “哦,四皇子会武功?”萧万平心中狐疑。 在醉仙楼和广月阁,他可没展示出半分武力。 费兴权回道:“武功倒不会,不过我们殿下喜欢收藏宝剑,这只是其中一把。” “此剑名为龙影,是殿下最喜欢的一把宝剑,此次出行,他让我们带著。”范卓补充道。 “龙影剑?” 萧万平目光落在那把剑上,果是精美无比,锋利异常。 他还不想去碰尸体,毕竟不是仵作,验尸一类的技巧,他不懂。 站起身,他先是抬头看了一眼气窗。 只有一尺见方,而且紧闭著。 “不用看了,屋顶也有侍卫,凶手不可能从气窗爬进来。”范卓提了一句。 第98章 诡异杀人 微微一笑,萧万平没有回话。 他又在房间里走了一圈。 屋內有两扇窗户,都在南边。 走到窗户旁,萧万平仔细查看,发现两扇窗户没有任何破损痕跡,而且也是紧闭著。 他轻轻將窗户推开,发现窗户两旁,也有侍卫! 凶手不可能从窗户进出! “嘶” 门口、窗户旁、屋顶上都有侍卫! 如此严密的保卫措施,凶手究竟如何进房间,杀了姜不幻,又悄无声息离开的? 或许察觉到了萧万平心中的想法,独孤幽满脸惊惧。 “殿下,这...门窗紧闭,姜不幻究竟如何被杀的?莫非是...” 他欲言又止。 “是什么?”萧万平回头看著他,已经猜到独孤幽的言外之意。 “是...鬼?”独孤幽低下头,小声说了一句。 斜著头看著他,萧万平突然咧嘴一笑。 “不错,很有可能是鬼,我眼前不就一个胆小鬼?” 说完,他邪笑著拍了拍独孤幽的肩膀,回到姜不幻尸体旁。 独孤幽紧紧跟著,脸上有些发烫。 “殿下,末將失言。只是如此诡异的行凶手法,凶手又是怎么做到的?” 萧万平不语,只是看著那把龙影剑。 “难道是他杀了自己?”他无奈一笑,打趣说了一句。 听到这话,费兴权甚为不悦:“八殿下,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风凉话?” 范卓补充道:“龙影剑是从后背刺入的,自己杀自己?哼,你倒是做给我看看。” 萧万平当然知道这点,一个人是无法用剑,从后背刺入自己身躯的。 “我不过隨口一说,你们紧张什么?” “我大卫皇子都死了,你还有心情在这里说笑?”范卓眼中一寒。 “不放鬆些,脑袋怎么能灵光,难道你们哭丧著脸,凶手就会自己跳出来?” 翻了个白眼,萧万平回击。 “你...搬弄是非,巧舌如簧,可恨,可恨。”费兴权跺著脚。 “行了行了。” 萧万平耐烦一挥手,起身出了房间。 “我问你们,最后看到姜不幻,是什么时候?” 看了一眼庭院里的水钟,费兴权道:“现在是亥时五刻(22:15),四殿下让我去找你,大概是在半个时辰前。” 一个时辰分八刻钟,每刻钟十五分钟,半个时辰就是四刻钟。 “这么说,在亥时一刻,姜不幻还是活著的?” “不错。”范卓附言道:“费相离去后,我亲眼见到殿下还在房中饮茶。” “那之后呢?” “过得片刻,殿下起身把门锁上,我就没见到他了。” “嘶” 萧万平立刻意识到异常。 “有你们在门前守卫著,他为何要锁门?”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殿下研读诗书时,都会把自己锁在房里,不允许任何人打扰。”费兴权回道。 这个解释,虽然看似合理,但萧万平总觉得有些牵强。 但既然是姜不幻的习惯,他也没再纠结。 沉思片刻,萧万平继续问道:“那从姜不幻锁门,到发现他的尸体,这段时间,你们难道就没听到房中有什么动静?” 范卓看了一眼身旁的侍卫,回道:“本將军確实没听到什么大动静。” 捕捉到他的话外之意,萧万平眼睛一眯:“那小动静呢?” “小动静倒有,就是有几声怪异的吱吱响,好像是...” “好像是什么?”萧万平眼睛发亮,上前一步。 他知道这绝对是破案的关键。 “好像是老鼠的叫声,对,那声音像是老鼠发出来的。”范卓不断点头。 旁边的一个守门侍卫也道:“將军所言不差,那声音的確像老鼠的叫声,卑职也听到了。” 其余卫国侍卫也纷纷附和。 “对了。”范卓再次补充道:“那时我还开口询问殿下房里的状况,殿下说没事,不要吵他。” “大概什么时候?”萧万平神情紧绷。 细思片刻,范卓也看了一眼水钟,沉吟道:“大概在费相离开后两刻钟,也就是亥时三刻。” 水钟就在房门前的庭院里,范卓记得具体时间也不为奇。 “这么说,亥时三刻,姜不幻还说话了?”萧万平又把姜不幻遇害的时间,推迟了两刻钟。 “那他遇害的时辰,就是亥时三刻到亥时五刻之间了。”独孤幽计算出时间。 点点头,萧万平眉头拧成一团。 什么样的高手,才能突破重重防卫,悄无声息进入房中。 在两刻钟之內,夺了龙影剑,杀了姜不幻,还不让他发出呼叫? 最后又从容离去? 这他娘也太魔幻了吧? 萧万平无奈一笑,这难道是一个玄幻修仙的世界? 凶手是一个仙者,来无影去无踪? 按下这荒唐的想法,萧万平的目光落在姜不幻那张脸上。 他的一边眼睛肿胀未消,加上没了两颗牙齿。 此时嘴巴微张,看上去有些可怖。 突然,一道灵光在他脑海里闪过,萧万平双眼大张。 “什么呢?究竟想到了什么?” 他心中有个直觉,只要抓住这个灵光,此案就能破。 但萧万平却没抓住,只能不断用手轻敲自己的脑袋,嘴里咕噥。 见状,费兴权脸色一变,退后了几步。 “他...他...你们八皇子,癔症又犯了。” 卫国皇子都打了,他只是个宰相,还不躲远点? 你他娘才犯病,萧万平心中好笑。 但他没有出言反驳,继续思考,试图抓住方才那个关键。 “殿下,大理寺卿裴庆裴大人来了!” 此时,夏永镇返回了怀远馆,身边还带著一干大理寺官员。 裴庆! 这傢伙,萧万平心中可佩服得很。 推理能力一流。 如果没有他,先前踢残萧万荣一事,没准要被治罪。 因此萧万平对他一直观感不错。 “裴大人,你总算来了。”萧万平转过身。 见裴庆还有些许疲意,显然是从床上被挖起来的。 “殿下,微臣已知晓此间之事,容臣先行验看。” 他来不及施礼,带著大理寺一干人,进了姜不幻房屋。 夏永镇走到萧万平身边,低声说道:“殿下,陛下已经同意封锁帝都,他不仅没怪你,还赞你处置甚好,临危不乱。” 封锁帝都,必会乱了民心。 若非关乎大炎安危,绝不会这么做。 但卫四皇子死在兴阳城,若不查清真相,卫国必然引兵来攻。 生死存亡,就在一瞬间。 封锁帝都也是必要之举。 因为萧万平料定,凶手,一定还在帝都! 第99章 裴庆来了 “还有,陛下已经將此案,全权交给大理寺审查。”夏永镇继续道。 点了点头,萧万平也觉得,目前能破这个诡案的,恐怕也只有裴庆了。 走到门前,萧万平见裴庆在房里绕著圈,大致动作,与他先前一样。 见裴庆时而皱眉,时而点头,萧万平不由期待,他对这起凶杀案的看法。 地上两个大理寺官员,在简单勘察了尸体后,一挥手,命人抬来担架。 “你们要干什么?”范卓出言喝止。 见状,裴庆赶紧走了过来,解释道: “范將军,按照规定,我等需將尸首抬回大理寺殮房,再行验尸。” “不行!”范卓立刻拒绝:“四殿下已经客死他乡,我绝不允许他的尸体,再次被你们炎人折腾。” 费兴权这次倒是没有说话。 他知道,想要破案,非验尸不可。 站了出来,费兴权拱手道:“裴大人,验尸一事,可否就在怀远馆进行?” “这...”裴庆捻须思考。 犹豫之时,萧万平说道:“裴大人,就依他们。万一这姜不幻离开怀远馆,缺个胳膊少个腿的,这群卫人还得找我们麻烦。” “殿下,这不符合规矩。”裴庆眉头紧皱。 挥挥手,萧万平回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活的人被死的规矩左右,岂不本末倒置?” 这句话让裴庆眼睛一张,隨即露出些许惊诧。 这见解倒颇为独特! “那就依殿下之言。” 躬身行了个礼,裴庆隨即命人从空的房间內,抬来一张木床。 他们將木床置放在姜不幻屋內,再將尸首抬了上去。 验尸官戴上手套,开始检验。 “死者男,二十三岁,致命伤在后心,利剑穿透毙命...” 另一官员,拿著一本验状,飞快地在上面记录。 裴庆转身,打算盘问卫国使团。 “裴大人,不用了,你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萧万平道。 “哦?” 再次用惊讶的表情看著萧万平,裴庆道:“殿下都问过了?” “粗略地问了一下,可以確定的是,姜不幻的死亡时间,应该在亥时三刻到亥时五刻之间。” 隨后,他將范卓等人提供的信息,一一告诉裴庆。 “没想到殿下对断案一道,也有心得。” 若非如此,萧万平不可能保护好现场,以及问出这些关键信息。 “裴大人,当务之急,是盘问卫国使团。”萧万平出言说道。 “嗯,殿下之意,与微臣不谋而合。” 姜不幻死在怀远馆,住在这里面的人,最有作案条件。 隨后,萧万平转身,对夏永镇道:“夏將军,劳烦你派人將怀远馆所有人叫醒,到这里集合。” 夏永镇似乎还是不太相信萧万平的能力,他转头看向裴庆。 景帝已经让裴庆负责调查此案,自然得听他的。 “听殿下的。”裴庆捻须,脸上带著讚许。 不到一刻钟,卫国使团除了侍卫外,全部齐聚。 等他们到来时,萧万平故意当著眾人的面,大声问道: “夏將军,你说赤磷卫,今晚並没见到有人出入怀远馆,是不是?” “不错!” 整个怀远馆,被赤磷卫包围得严严实实,有人出入,他们不会不知道。 “好,那么杀姜不幻的凶手,就在你们中间。” 萧万平再次提高声音,同时目光在眾人脸上一一扫过。 “不可能。”范卓跳了出来:“我卫人不可能杀四殿下。” 瞪了他一眼,萧万平斥道:“一边待著去。” “你...”范卓气急。 “范將军!”夏永镇站了出来:“大理寺已经接手此案,你们唯一要做的,就是配合。” 数百赤磷卫同时向前走了一步,气势逼人。 见状,范卓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裴庆转过身,朝使团的人道:“现在,我需要知道,从亥时三刻到亥时五刻之间,你们都在哪里,做什么,有什么人可以作证,明白吗?” 使团的人互相看了一眼,没有回话,只是低著头。 “先从你开始。” 裴庆指著一个婢女。 “回大人话,亥时奴婢已经睡下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那婢女低著头回道。 萧万平和裴庆,四只眼睛死死盯著那婢女。 几息过后,裴庆没有多问,转向下一人。 问话结果,大多与那婢女一样。 亥时三刻,绝大部分人已经睡下。 除了值勤的两个厨子。 姜不幻没睡,他们不能睡。 万一他要吃夜宵呢? 过得半个时辰,所有使团都已盘问完毕。 九成的人已经睡下,无法提供不在场证据,更无法相互佐证。 裴庆挥手遣散了眾人。 他並没有丧气,这个结果,似乎在他意料之中。 “殿下,可有结果?”裴庆笑著看向萧万平。 “裴大人,你都看不出什么来,何况是我?”萧万平真心回了一句。 两人心照一笑。 见状,独孤幽上前:“殿下,裴大人,都没问出什么,你们何以发笑?” 裴庆捋须说道:“殿下此举,並未真要问出什么不在场证据,而是察言观色罢了。” “什么都瞒不过裴大人的眼睛。” “卑职还是不懂。”独孤幽挠头。 裴庆解释道:“很简单,殿下將所有人叫过来,在眾人面前说凶手就在他们中间,而后一一盘问,但凡有说谎者,迫於压力,必定神色慌张,眼神闪烁。” “原来如此。”独孤幽恍然,继续问道:“那可有结果。” 无奈一笑,萧万平回道:“只可惜,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当然!”他话音一转:“也不排除凶手是个心智坚定之人,撒起谎来面不改色。” “不错,这只是初步的排查,还得等调查结果,再进行深入盘问。”裴庆附和。 “不过!”裴庆又道:“殿下的心思,倒是让老臣有些诧异啊。” 挥了挥手,萧万平顾左右而言他:“小伎俩罢了,不值一提。” 两人相视一笑。 的確,萧万平只是抱著试一试的心態,万一真能找出异常呢? 须臾,大理寺官员从房屋里走了出来。 “裴大人,验尸完毕,请您过目。” 接过验状,裴庆刚要打开,却突然转头看向萧万平。 “殿下,一同看看?” 第100章 主要线索 两人摊开验状,萧万平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死亡时间上。 “死者死於亥时两刻到亥时五刻之间。” 这与实际的死亡时间,亥时三刻到亥时五刻,仅差一刻钟。 在这验尸技术落后的古代,已经相当难得了。 萧万平不禁暗赞大理寺的专业。 目光往下移,萧万平眼睛眯成一条缝。 “死者左手食指和拇指下端,接近虎口处有茧,疑经常握著物件所致。” 看到这句话,萧万平与裴庆对视一眼,同时看到彼此眼里的狐疑。 “你过来。” 裴庆唤来验尸官。 “你说左手有茧,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验尸官回道:“大人,这茧子造成的原因有很多种,比如常年握著绳子,或者棍棒一类的硬物,都能造成这样的茧。” “绳子?棍棒?”萧万平满脸困惑:“可为什么会在左手?” 裴庆再与萧万平对视一眼,两人几乎同时唤道:“范將军!” “什么事?”范卓脚下不动,瞥了两人一眼。 裴庆一笑,拱手说道:“殿下,你来问吧。” 萧万平也不客气,逕自问道:“你们四皇子,是左撇子?” “什么左撇子?”范卓不懂。 这个世界还没这个称呼。 萧万平改口:“咳咳,姜不幻是左利手还是右利手?” “当然是右利手。”费兴权抢过话。 这就奇怪了,一个右利手的人,怎么茧子全在左手? 莫非,在自己欢乐时,他喜欢用左手? 按下这个恶趣味,萧万平问道:“裴大人,你怎么看?” “老臣见过不少右利手的人,左手也会有茧,比如那些编织草履、雕刻陶艺的手艺人,还有,常年左手持弓,右手搭箭之人,左手也会有这样的茧子,这点咱们按下,姑且標记成疑点,往后再论。” 话音一落,范卓立即回道:“不错,我们四皇子喜欢狩猎,经常持弓。” “原来如此。” 萧万平也没多想,继续看下去:“死者左上大牙有出血跡象,应是死前咬合所致,嘴里並未发现任何异物。” 刚要问,裴庆就出言解释:“嘴里没发现异物,说明死者死之前,没有被塞住布条或者木块之类的,也就是说,姜不幻死之前,他是有条件喊叫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姜不幻的嘴巴,被凶手清理过?”萧万平问道。 “不可能!”裴庆立刻否决:“左上大牙有出血,说明姜不幻死前咬合力度极大,若有物件堵住他的嘴,不管如何清理多少都会留下一些碎屑。” “那他为什么不呼救呢?”萧万平继续问道。 “兴许是死者死之前,已经丧失了意识,具体如何,须剖尸检验。” 说到这里,裴庆嘆了口气,看了一眼范卓。 萧万平知道,他的意思是姜不幻死之前,很可能吸入迷药一类的药物。 要知道是否如此,必须解剖尸体。 “他们不可能同意的。” “微臣知道,所以咱们先假设他是中了迷药,看看其余线索,能不能將此案破了?” 两人继续看验状。 最后一行,写著: “死者喉骨比常人鬆动,右臀上一寸处,有一两寸大小的伤疤,原因皆不明。” 原因不明,那只能靠经验了。 萧万平转头看向裴庆。 “喉骨鬆动,或死前被人殴打,或生前喉骨受过伤,又或者天生如此。” 说完,裴庆顿了下,再次问验尸官:“这伤疤,是新是旧?” “回大人话,是新伤疤,应该是一个月左右之前造成的。” 闻言,萧万平立即看向费兴权。 “费相,一个月之前,你们皇子可曾在后腰受过伤?” 费兴权极力思索半晌,方才回道:“一个月前?那时卫四皇子还在皇宫,老臣並未听说他有受过伤。” “不,四皇子的確受过伤。” 范卓突然补充道。 “怎么回事?”萧万平眉头一皱,看向范卓。 “上个月好像初九左右,四皇子心血来潮,想去狩猎,刚好是本將军陪同。” “他带著府兵衝进猎场,费相也知道,那猎场树木高大,枝繁叶茂,视线不佳,四皇子不小心被自己府兵误射,伤的,就是在右腰间。” “幸好当时那府兵及时发现,留了力,四殿下才没有重伤,只是箭头钻进了腰间。” 听完,费兴权捋须道:“此事我怎么不知道?” 范卓回道:“不光是你,卫国朝堂尽皆不知。” 裴庆旋即出言:“皇子被误伤,乃是大事,为何你们会不知道?” 范卓低头不语。 扬嘴一笑,萧万平出言道:“姜不幻出使我大炎在即,如果受了伤,没准卫帝临时换个皇子来,那功劳就不是他的了,没准从此与东宫之位无缘,这绝对是姜不幻不愿看到的,因此只能隱瞒伤情了。” 眾人恍然。 费兴权问道:“是这样的?” 事情被说破,范卓也只能如实回道:“当时四殿下千叮嚀万嘱咐,此事不可声张,我也不好说什么。” 见此,裴庆点点头。 虽然伤势吻合,但他还是谨慎,再问验尸官:“箭伤可会造成这样的伤疤?” “回大人话,有可能。”那验尸官回道。 听到这句话,萧万平眉头一拧。 他总觉得脑海里有道灵光游走,可就是抓不住。 到底是什么呢? 这次,他没去敲脑袋。 范卓双手握住刀柄,刀尖驻地。 “怎么样,问了半天,知道凶手是谁了吗?”他神情还是那般倨傲。 “呵!” 萧万平一声冷笑:“范將军,这些线索你也听到了,那你查出真相了吗?” “你...” 范卓语塞,隨后道:“本將军告诉你,此间发生之事,我会立即用军鸽传信回大卫,你们只有三天的时间。若三天找不到凶手,就等著迎接我大卫兵锋吧。” 说完,他带著卫国使团的人,先后离开了现场。 传递军情,军鸽最快。 从兴阳城到归云边境,不用三天时间即到。 但军鸽有时也会在空中迷失方向,或被人打落,但凡有紧急重要的剧情,会同时採用两种方式传递。 一是让传令兵骑上快马,携带军情回去。 其次便是军鸽。 两者同时进行,確保万无一失。 但此时卫国使团谁都不能出怀远馆,范卓只能採用军鸽传递了。 “殿下,这该如何是好?”裴庆眉头皱成一团。 “不是还有三天时间?”萧万平咧嘴一笑,浑不在意。 第101章 形势严峻 “三天?” 裴庆向来自信,但此次似乎遇到了挑战,此时额头冒著细汗。 “殿下,如此诡异的杀人手法,案发现场完全是个密室,三天时间,很难查出凶手。” 朗声一笑,萧万平回道:“谁说一定要查出凶手了?” “...” 裴庆不会了。 “那殿下的意思是?” “我问你,如果查不到凶手,卫国是否会举兵犯境?” “大概率会。”裴庆想也不想答道。 “那如果查出凶手,姜不幻在我境內被我大炎之人所杀,他们卫国会不会举兵?” “更会!” “那还查个鸟,赶紧让父皇备战吧。” 萧万平声音很大,似乎是故意说给卫国使团听的。 “回家睡觉。” 隨后萧万平挥了挥手,带著独孤幽,以及顾府府兵,离开了怀远馆。 “殿下,殿下...”裴庆跟在身后呼唤。 虽然萧万平如此说,但裴庆觉得,他只是气话,萧万平不会轻易放弃的。 在广月阁之前,他对萧万平绝对不会有这样的看法。 但之后,裴庆彻底改观了。 这八皇子,有点东西。 即使抱著这样的看法,但裴庆还是没將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在裴庆看来,此案如果他破不了,那天下没人能破。 “裴大人,咱们现在该怎么办?”一个大理寺官员上前问道。 裴庆转身,看向夏永镇:“夏將军,这几天劳烦你看住怀远馆,谁都不能出去。” “明白。” ... 回到顾府后,让萧万平意外的是,苏锦盈一直没有走。 这让萧万平有些感动。 自己只是去了趟怀远馆,还有数百府兵守卫,她却始终放心不下。 见他回来,苏锦盈总算鬆了口气。 “可算回来了。” 苏锦盈一脸倦意。 “嫂嫂,你赶紧回宫歇著吧。”萧万平不想告诉她怀远馆的事。 他希望苏锦盈能睡个好觉。 可她一眼便看破了萧万平的心思。 “方才街上大批赤磷卫出动,是不是发生什么事?” “没什么,小事罢了,有我在,嫂嫂放心便是。”萧万平拍了拍胸膛,自信十足。 旋即倒了杯茶,逕自喝了起来。 见此,苏锦盈微微一笑,撩了一下髮髻。 “我看著你长大,当你心事重重时,便会用喝茶来掩盖不安。” “咳咳” 萧万平一听,赶紧放下茶杯。 “说吧,还想瞒我不成?” 无奈一笑,萧万平咧嘴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姜不幻在怀远馆被杀了而已。” “什么?” 苏锦盈猛然站起,身躯碰到桌子,茶杯倾倒,茶水在桌上蔓延开来。 可她完全不顾,逕自问道:“姜不幻死了?这...这究竟怎么回事?” “独孤幽,你来说吧。”萧万平挥了挥右手。 “是!” 独孤幽將怀远馆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听完,苏锦盈脸色有些发白。 “卫国四皇子被杀,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我大炎危矣。” 她第一时间考虑的,並不是凶案,而是大炎的安危。 二十万精锐正在千丈原与北梁周旋,若卫国此时增兵犯境,大炎绝无可能挡得住。 萧万平当然知道这点,他故作轻鬆,其实脑海里飞速运转著。 此时,独孤幽站了出来。 “长公主,殿下,卑职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 “你说。”苏锦盈回道。 “既然朝中诸位皇子,都想將殿下置於死地,陛下还...还反覆怀疑殿下,不如趁此机会,咱们联繫卫国和北梁,借他们之手...” 说到这里,独孤幽停住话,伸手比了一个“斩杀”的手势。 闻言,萧万平眼睛一张,刚要回话。 “砰” 却见苏锦盈已经怒拍案桌,眉目倒竖。 “独孤幽,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长公主恕罪,卑职失言。” 独孤幽立即半跪在地,战战兢兢。 “卑职只是想让殿下,儘快夺得大权,好替太子报仇,別无他意。” 双眼死死盯著独孤幽,苏锦盈在他身边绕了一圈,而后道: “你给我听著,殿下夺权,拦路者都可以杀,但得凭自己本事。” “何况夺嫡乃大炎內部之事,绝不能假手於外人。若藉助其余两国之力,那便是卖国,我决不允许。” “退一步讲,就算引北梁和卫国入我大炎,成功杀掉了对手,你觉得他们还会走吗?” 在大是大非面前,苏锦盈看得很清楚。 萧万平不禁暗赞,这嫂嫂还真有点女中豪杰的意思。 在他那个世界,汉室引董卓入京,至此一蹶不振,歷史教训歷歷在目。 苏锦盈不知道那段歷史,但局势却一眼看透。 “卑职明白,卑职谨记!”独孤幽赶紧低头,不断应承。 旋即,苏锦盈又看向萧万平,沉声说道:“你记住了吗?” “咳咳” 这个嫂子,凶起来萧万平也是噤若寒蝉。 他赶紧站起身,丝毫不敢反驳。 整了整衣冠,收起嬉皮笑脸,正色回道:“嫂嫂,我记住了。您放心,我绝不会做那卖国贼。” 听言,苏锦盈怒气稍稍一缓。 她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独孤幽。 “起来吧。” “多谢长公主。” 独孤幽站了起来,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苏锦盈坐了下来,眉头微皱。 独孤幽赶紧奉上一杯茶水。 “三天时间,太短了。”苏锦盈捧起茶杯,停在半空却始终没喝下。 见此,萧万平心中不忍,开口道: “嫂嫂,我答应你,三天时间,我一定查出真相,无论结果如何,咱们与大炎一起承担。” 原本还没什么动力的萧万平,此时受了苏锦盈感染,下了决心。 “这就对了。”苏锦盈露出讚许神色。 其他人不知,可苏锦盈和独孤幽却是清楚得很。 刘良袭击长寧公主,也是密室作案,须臾之间就被萧万平破解。 他们觉得,此案同样是密室,萧万平兴许真能够查出真相。 “有眉目吗?”旋即,苏锦盈继续问道。 手指敲著桌面,这是萧万平沉思时下意识的动作。 他收敛神色,再也没了平日里的吊儿郎当。 “此案诡异至极,比寧儿一案,更加琢磨不透,一时之间我也没有头绪。” 苏锦盈接过话:“你说当时姜不幻的房屋,都被卫国侍卫团团围著?” 第102章 剑悬於顶 “正是如此!” 萧万平不知道苏锦盈要说什么,只能据实回道。 “那会不会是,范卓串通那些守卫,一起杀了姜不幻,再將房间偽装成密室?”苏锦盈说出自己的想法。 眼睛眯起,萧万平深吸一口气。 他不是没考虑过这个可能。 “当时守卫在屋子周围的,足有三十几人,范卓要全部收买,可能性不大。” “更何况!”他话音一转,继续道:“范卓是卫国驃骑大將军,他没有理由杀姜不幻。” 苏锦盈点点头,隨后意识到什么,轻唤了一句。 “赵十三。” 一道身影凭空落下,在三人眼前。 “长公主。”赵十三点头行了个礼。 看见他的身法,萧万平灵机一动,了解苏锦盈的意思。 於是开口问道:“以你修为和身法,有没有可能,瞒过赤磷卫的眼睛,进入怀远馆,再悄无声息进入姜不幻的房间,將其杀死,然后全身而退,不被察觉?” 他是一个三品高手,世间已经罕见敌手。 如果他能做到,那说明姜不幻的死,有可能是个绝世高手所为。 但赵十三摇了摇头:“我做不到。” 萧万平神色一黯。 赵十三又补充道:“不光我做不到,我认识的所有高手,比我厉害的,也都做不到。” 上千赤磷卫在怀远馆外,还有同样也是三品高手的夏永镇坐镇。 想要做到来去自如不被发现,那真的得要修仙者了。 可惜这个世界,並没有修仙者。 眾人继续討论案情,直至三更方才散去。 ... 翌日,太极殿朝会。 景帝震怒。 他看著手中卷宗,一把拍在了案桌上。 “好端端一个活人,竟然在重重守卫之下,莫名被杀了,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朝臣已经知道了案情,柳承坤还是那般风风火火,率先站出来。 “陛下,微臣觉得,当务之急,是加强归云边境守军实力,不日卫国恐会引兵来战。” 陈实启站出来反驳:“柳大人此言差矣,为今之计,是查出真凶,给卫国一个交代,才能將这场战事消弭於无形。” “不错!”董成附和:“而今我大炎精锐,尽在北境,归云周边,虽有驻军,但常年未上战场,去守边境,恐怕也是徒劳无功。” 顾风站了出来:“徒劳无功,那便不守了吗?” 自从萧万平偶露锋芒后,顾风在朝堂上的发言,是越来越多了。 “如此诡异凶案,门窗紧闭,守卫重重,凶手竟然来去自如杀了卫四皇子,这等凶案,试问谁有把握,在三天之內查出来?”顾风再度反问。 “顾伯爷所言甚是。”柳承坤附和:“如果查不出,是不是归云就不用守了?” “更何况!”顾风继续道:“即使真的查出真凶,是我炎人所为,陈尚书觉得,卫国就不会对我大炎用兵了吗?” 陈实启语塞,低下头没有回话。 景帝头很疼。 北境和东境皆遭遇兵情,头尾无法相顾。 若分兵抗之,恐怕两边都守不住。 但若坚守一边,难道真的要放弃另一边,任凭他国攻进大炎? 此时,萧万荣立刻站了出来。 “父皇,儿臣听说老八昨夜,刚好也在现场。” “不错!”顾风立刻补话:“八殿下昨夜奉卫四皇子之邀,赴怀远馆切磋学问,谁知道一到那里,就发现卫四皇子死了。” 景帝早已知道此事,他抬起头,不耐烦瞪了萧万荣一眼。 他知道这个儿子又想找事了。 “这又如何?” “儿臣觉得,既然老八经常看那些奇闻軼事,前夜在广月阁,又大显智慧,加上他又在现场,若让他协助裴大人查案,或有裨益。”萧万荣躬身说道。 双眼无力抬起,景帝嘆了口气。 虽然萧万平在广月阁大放异彩,但在景帝心中,始终是那本《奇闻軼事》的功劳。 他不会真把希望寄托在萧万平身上。 景帝刚想拒绝,谁知裴庆站了出来,道:“八殿下有奇思妙想,微臣也觉七殿下所言在理。” “既如此,那便传旨,让老八全力协助裴庆侦破此案。” 景帝的话语,有气无力,看得出来,他只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完全密室杀人? 那是鬼怪吧,谁能破得了案? 紧接著,他又下令:“命令归云城周边驻军,即刻驰援,將兵力增至三十万,以防不测。” “是!”柳承坤领命。 此举可谓冒了大险。 若北梁大举进攻,大炎境內驻军数锐减,千丈原恐怕是守不住的。 但景帝著实没有办法。 而萧万昌,他与萧万荣对视一眼,也站了出来。 “敢问裴大人,三天之內可能破得了案?” 裴庆出列,躬身答道:“微臣惭愧,此案诡异至极,三天之內,无法保证能查出真相?” “身为臣子,当分君忧,裴大人这句话,可是有些不负责任了。” “这...”裴庆语塞。 这个凶案的確让他头疼,也让他丧失了以往的自信。 “父皇!”萧万荣脸上闪过一丝阴狠,站出来继续道:“而今形势严峻,利刃已经悬於我大炎头上,必须给他们压力,否则老八吊儿郎当,必定不会全力以赴。” “不错,况且帝都已经封锁,时间一长,人心必乱,咱们不能拖了。”陈实启立即附和。 “说吧,你们想怎么样?”景帝有些不耐烦。 “儿臣认为,当有奖惩,他们才有动力查案。” “奖惩?”景帝无力抬起头,眉宇间始终掛著浓浓忧虑。 他虽然恼怒萧万荣一党,国难当头,还不忘內斗。 但也觉得他所说,並非完全没有道理。 “行。” 景帝大手一挥。 “三日之內,若能破得了此案,赏金封侯!” 群臣听言,顿时哄然。 赏金也就罢了,这封侯,几乎是最高奖赏了。 景帝顿了下,话音一转道:“倘若破不了案...” 他心里烦躁,停住话头,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罚。 趁此,萧万荣插话道:“若八弟破不了此案,儿臣觉得,把老八和裴大人交给卫国,或许能平了他们的怒气。” “不错!”萧万昌附和:“实在不行,將长寧公主送给卫国,先前赌注作废,或许能按下此事。” 闻言,景帝犹豫一下,而后站起:“暂且依你们之言吧。” “退朝!” 丝毫不想多说,景帝袖袍一挥,率先离开了太极殿。 台下裴庆、顾风、方鸿青等人脸色苍白无比。 他们甚至来不及諫言。 而后,裴庆反应过来,对著景帝的背影一拱手。 咬了咬牙,大步离开了太极殿。 抱怨没用,现在能做的,就是爭分夺秒。 第103章 神秘凶手 “耻辱,简直是耻辱,没想到我大炎,竟被卫国威逼到这个地步,可悲可嘆!” 离了太极殿,柳承坤仰天长嘆,步履蹣跚。 顾风眉头拧成一团,没有说话,逕自离开了皇宫。 而萧万昌与萧万荣两人,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五哥,这下那傻子死定了。”萧万荣率先扯著尖锐的嗓子低声说道。 “老弟,你不赖嘛,能把那傻子架在火上烤。” “卫国恨他入骨,三天后,查不出凶手,那傻子到了范卓手中,还不被剥皮抽筋?” 萧万荣脸上得意之情更甚。 他现在只想让萧万平死,死得越惨越好。 可聂虎迟迟没有找到下手机会,这让他非常鬱闷。 以至於今天,他终於按捺不住,想借卫人之手杀了萧万平。 “万一他真的破了案呢?”萧万昌反口问道。 “破案?”萧万荣翘起兰指,捂著嘴,笑得枝招展。 形態间,颇具太监风范。 “那傻子会些诗词,还懂得稀奇古怪的知识,已经很逆天了,五哥还指望他会破案?” 眉头微皱,萧万昌似乎有些担忧:“自从太子死后,这傻子恍若变了个人,给咱们的惊嚇已经够多了,而且这次还有裴庆在,那傢伙的断案能力,你也知道,万一...” 万一真破了案,那可是要赏金封侯的。 届时两人的地位,便在萧万平之下了。 “五哥放心。”萧万荣似乎很是自信:“这次的案件不同以往,姜不幻死在完全密室里,如此诡异,这谁能抓得住凶手?” “我总觉得,会不会是鬼怪所为?” 相比於萧万荣,萧万昌並没那么迫切想让萧万平死。 开了醉仙楼,萧万昌还要留著他,和萧万荣鷸蚌相爭呢。 而顾舒晴,萧万昌自然梦寐以求。 但在萧万平癔症未愈前,对他威胁不大。 且前两天在广月阁,鬼医弟子亲言,萧万平癔症加重。 萧万昌就更不急了。 没准最后萧万平彻底疯了,这桩婚事也就作罢了。 但萧万昌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贴身侍卫聂虎,有问题! “鬼怪?”萧万荣神情一凛:“五哥这么说,还真有点像。” “你想想,房子周围站满卫国侍卫,连屋顶和窗户都有人把守,怀远馆外,又被夏永镇带著赤磷卫围著,姜不幻死的时候,竟然门窗紧闭,这凶手是怎么进出的?” “太诡异了。” 两人不禁后背生寒。 转而,萧万荣一笑:“如果是鬼怪,就更好了,那傻子更查不出凶手了。” 两人看似亲密无间,实则心怀鬼胎,窃窃私语著。 “咳咳” 此时,萧万安出现在他们身后,故意发出声音。 回过头,两人见到他,点头行了一礼。 “三哥!” “国难当前,你们还有心思算计別人?”萧万安脸色一板。 两人噤若寒蝉,没有回话。 不是因为萧万安比他们年长,而是因为... 帝都的驻军,青龙军,军中將领与萧万安交好。 青龙军,五万人。 虽然战斗力比不过风灵卫和赤磷卫,但绝对是大炎精锐。 青龙军只负责守卫帝都,不参与任何征战。 调动权直属景帝。 而今太子战亡,萧万安又与青龙军將领交好,萧万昌和萧万荣,自然不敢在他面前大声说话。 萧万安继续教训道:“如果老八破不了案,我大炎亡国就在眼前,咱们都成了亡国奴,到时你们再蹦躂也不迟。” 说完,萧万安冷哼一声,甩手离开了。 “呸。” 萧万荣温柔地吐了口唾沫。 “装什么装,有驻军背景就了不起,太子战死时,你不是最高兴?” “小声些,当心这傢伙收拾我们,走吧。” 两人拉扯著,离开了皇宫。 ... 一整个白天,萧万平將自己锁在房间里,没有出去“疯癲”。 他整个脑袋装的,都是姜不幻被杀一案。 苏锦盈说得对,要夺权,谁都可以杀,但就是不能卖了炎国。 “凶手究竟是怎么进去的?杀完人又是怎么出来的?” 躺在床上,萧万平敲著脑袋。 毕竟还有一个赵十三在侧,他不能表现得太正常。 期间,顾风带著顾舒晴来过一趟。 像是有什么事要告诉他,但见萧万平不言不语,神色呆滯,嘆了口气又回去了。 萧万平的余光,瞥见了顾舒晴离去时,那回头一望。 带著浓浓的担忧之色。 但他可没那么多閒工夫,去猜她的想法。 萧万平继续思考著案情。 他很想去怀远馆再度勘察,可这是白天,不行! 实际上留给他的,只有两个晚上的时间了。 过午,独孤幽送来了午膳。 见他也是摇头嘆气,萧万平心中一紧。 他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终於,日落,余暉散去。 独孤幽第一时间走了进来,见萧万平独坐案桌边,开口便问。 “殿下,你...清醒了?” “有什么事,说吧,说完陪我去怀远馆一趟。”萧万平迫不及待回道。 “唉!” 独孤幽再次一嘆,道:“圣上下了旨意,让你协同裴庆缉拿凶手。” “这有什么好嘆气的?” “殿下,陛下说了,如果成功,赏金封侯,若不成...” 见他样子,萧万平总算知道了为何他们都一脸忧愁。 “若不成,是有什么惩罚?” 憋得脸红,独孤幽方才低头回道:“若三天之內查不出凶手,要將殿下和裴大人,交给卫国使团处置。” 咧嘴一笑,萧万平微微晃动脑袋。 “我这父皇,可真够狠的,知道卫人恨我,將我交给他们,没住对方怒气一消,不发兵犯境也说不定。” 他一眼便看破了此举的意图。 “听说是萧万荣的主意,萧万昌也在一旁拱火。” “猜到了。” 萧万平眼里掠过一丝杀意。 等此案过后,是该主动出击了。 不给你们一点教训,你们两个跳樑小丑,真不知道死活。 “不仅如此,他们还打算將长寧公主送去卫国,殿下贏来的赌注都要作废,试图以此消弭兵患。” 说到这里,独孤幽也忍不住义愤填膺。 “放心,老子一定不会让他们得逞。”萧万平起身。 还剩两天时间,他不能错过一分一秒。 “走,去怀远馆!” 两人刚要出发,没想到外头侍卫来报。 “启稟殿下,裴大人在外头求见。” 第104章 重要发现 裴庆的到来,让萧万平略感意外。 他此时应该忙得焦头烂额,不是在怀远馆,就是在怀远馆的路上才是。 怎么会来顾府? 莫非他真的打算靠自己破案? 萧万平念头闪过,嘴里道:“请他进来。” 须臾,裴庆到来。 他脸有忧色,一见到萧万平,拱手行了一礼:“见过殿下!” “裴大人,请坐。” 萧万平轻轻抬手,示意他坐下来说话。 独孤幽替他斟了杯茶水。 “父皇旨意,我已知晓,如何,裴大人今日可有进展?” 拿起茶杯,萧万平饮了一口,开门见山问道。 “陛下旨意,应是气话,殿下大可不必放心上。” 裴庆的话,让萧万平一怔。 他牵起嘴角一笑:“怎么,裴大人今日此来,是来说案情的,还是来缓和我们父子关係的?” 尷尬一笑,裴庆没有回话。 “好了,时间紧迫,咱们还是说案情吧。”萧万平一挥手。 清了清嗓子,裴庆轻声嘆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萧万平。 反正现在毫无头绪,有个人帮忙分析,开阔思路总是好的。 他並没將希望寄托在萧万平身上。 裴庆认为,景帝之所以將萧万平和自己绑在一起,完全是为了给自己压力罢了。 “也罢,微臣就说说今日发现。” “你说。”萧万平竖起耳朵。 “微臣今日一早,便去了案发现场,发现门窗、气窗全都没有破损的跡象,甚至连出入的痕跡都没有,这说明没有人从这里进出过。当然,除了房门以外。” “这些我都知道了,凶手不可能从门窗进入,说说其他发现吧。”萧万平回道。 裴庆低下头,语气有些颓丧:“惭愧,微臣並没有发现其他线索,那些卫国使团,我一一重新详细盘问,也没发现异常。” 他备受打击。 为他斟了一杯茶,萧万平笑道:“此案诡异,一时没发现也是情理之中。” 感激看了萧万平一眼,裴庆回道:“不过,以微臣以往断案经验,既然在线索上没有突破,不妨使用排除法。” “哦,洗耳恭听。” “既然排除了凶手从门窗进入,那便剩下两个可能了。” “哪两个?” “第一,是姜不幻的房间有密道。这第二嘛,有些匪夷所思。” 萧万平立即会意,眼睛一眯,深吸一口气。 “你想说,姜不幻不是他杀?” 停了几息,裴庆端著茶盏,继续道:“这世上有些迷幻药,服之可令人致幻,毫无痛感,残害自己而不自知。” 点点头,萧万平觉得的確有这个可能。 “如果真有这种药物,也能解释姜不幻死之前,为何没发出任何声音了。” “砰” 听到萧万平的话,裴庆突然站起,眼睛大张。 “不对,他並没中迷幻药!” 他语气异常肯定。 “为何这么说?”萧万平还没反应过来。 “殿下,他死之前的双手!”裴庆提了一句,似乎有意考校。 “对啊!”萧万平瞬间反应过来:“他死之前,双手捂著胸口,说明是能感觉到疼痛的。” “还有,龙影剑从后背刺入,若他真是服了迷药杀了自己,又是怎么做到的?” “我真是太笨了。” 萧万平狠狠敲了一下脑袋,对自己今天的思维很是不满。 看来在房间里待了一天,结果適得其反,反应更加迟钝了。 “走,再去怀远馆。” 顾风也没睡觉,隨时候命著。 听到萧万平要去怀远馆,再度派了三百府兵跟隨。 比上次还多了一百人。 车驾在帝都的长街快速穿过,萧万平掀开帘子,看著街上万家灯火。 自从帝都封锁以后,这些人虽然还上街游乐,但明显脸上已经没有从前那般轻鬆愜意。 代替的,是一丝紧张与不安。 刚封锁一天便如此,很难想像,如果三天,甚至五天十天,帝都会乱成什么样? 一刻钟后,车驾稳稳停住。 赤磷卫还是將怀远馆团团围住,与先前並没什么两样。 唯一不同的是,夏永镇已经不在了。 姜不幻死了,他没必要待在这里,必须去帝都巡防,防止民变。 守在案发房屋门口的,是赤磷卫其中一个校尉,名叫汪向武。 萧万平听说,这也是一个五品高手。 “殿下,裴大人!” 见两人到来,汪向武面无表情,行了一礼。 “可有人进去过?”萧万平开口询问。 “回殿下话,没有人进去过。” “卫国使团,也没放出去吧?” “当然。” “很好!” 萧万平点了点头,对赤磷卫的办事能力还是放心的。 推开房门,残留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姜不幻的尸体,还静静地躺在木床上。 龙影剑尚未取下,加上蜷缩的尸体,尚未消肿的右眼,嘴巴微张,门牙缺了两颗。 这幅画面,在夜色笼罩下,不再滑稽,反而显得恐怖阴森。 抬手在鼻子面前轻轻挥动,萧万平似乎想扫去血腥与阴霾。 房间的桌椅还是那般东倒西歪,並没有被破坏。 “我查过了,这些桌椅,没有丝毫刀剑劈砍的痕跡,说明这是凶手在杀了人以后,偽装的打斗现场。” 微微頷首,萧万平回道:“这点我倒早已想到,否则光这些桌椅倒地的声响,就足以引起门外侍卫的注意了。” 说完,他蹲下身仔细查看。 不时去敲地板。 见萧万平样子,像是在寻找密道。 裴庆当即开口道:“殿下,我已经仔细查过,这地板乃木板铺就,严丝合缝,没有任何破损,不可能有密道。” 没有回话,萧万平自顾寻找。 包括衣柜底下,床底下,任何能当作密道出口的地方,全都仔细查了一遍。 確如裴庆所说,这房间没有密道! 而这房间是主屋,独立一座,没有其他房间挨著。 根本不可能从墙上挖出一条通道来。 凶手从密道进出的可能性,被萧万平排除。 他来到了姜不幻尸身旁,桌椅不能碰,萧万平乾脆席地而坐。 木床底下,还有一大滩姜不幻留下的血跡。 此时已经乾涸,成了暗黑色。 “咦,这是什么?” 驀然,萧万平瞳孔放大,目光死死盯著那滩血跡上。 第105章 死因 顺著萧万平的话,裴庆皱眉细瞧。 见地上两块木板间,有一拇指大小的缺口。 案发时,被血跡覆盖,萧万平一时未能发现。 而裴庆今日勘察现场时,血跡已经发黑,也就没留意。 而这块缺口,在姜不幻遇害时,刚好就在尸体下面。 这绝不是巧合。 两人缓缓移动到木床下,就在姜不幻的尸体下面,趴著查看。 “怀远馆虽建成多年,但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人修缮,木板不可能出现这样的缺口。” 裴庆率先说道。 萧万平接话道:“我方才仔细看过了,其他地方的木板,都是严丝合缝,独独姜不幻尸体倒下的地方,有这样一块缺口,这不是巧合。” 裴庆脸色一肃,伸手去缺口周围,掐了一块木屑下来,仔细查看。 发现木屑的顏色很新,与早已发黑的木板形成鲜明对比。 “木屑是新的!!” “嘶” 萧万平倒吸一口凉气:“这说明缺口是近日刚造成的。” 若缺口已经形成许久,那木屑的顏色,应该与木板趋於一致。 但是木屑很新,说明缺口是最近造成的。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到彼此眼里的惊诧。 约莫五息过后,他们似乎想到了什么。 不约而同眼睛大张,骤然站起。 “姜不幻是自杀的??” 两人异口同声喊道。 萧万平摸著鼻樑一笑,没想到自己前天刚发现尸体时,隨口的一句玩笑话,竟然成真了? 隨即,裴庆立即奔向姜不幻的尸体。 看向那把龙影剑的剑柄。 萧万平也凑了过来,见那剑柄顶部的剑墩(章末作者说有附图)处,有些许划痕。 “果然如此!” 裴庆眼睛眯起,捋著那撮鬍鬚,陷入沉思。 如此一来,这个杀人密室,也就迎刃而解了。 许多疑点也相继解开。 为何姜不幻死之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是不想让人知道啊! “可他为什么要自杀呢,还千方百计偽造成他杀现场?”萧万平相信,此时的裴庆,也跟自己考虑著同样的问题。 思索片刻,两人均是困惑。 “殿下,先不管这许多,既然姜不幻是自杀的,那跟咱们大炎就没有关係了,这是最好的结果。” 裴庆长出一口气。 “但你觉得,卫国使团会相信这个结果吗?”萧万平无奈一笑。 “不管信不信,证据確凿,先找来范卓和费兴权,告知真相再说。” 萧万平没有阻止。 如果此举,能延缓一下卫国的兵锋,未尝不可。 走到门前,裴庆出言道:“汪校尉,烦劳你去把费兴权和范卓请来。” “好,裴大人稍等。”汪向武领命而去。 须臾,两人到来。 “你说什么?你们说,我们殿下是自杀的?” 费兴权表情极度精彩,一只眼大,一只眼小,嘴巴斜了一边,惊骇莫名。 “不错,是自杀的。”萧万平自信回道。 “简直胡说八道,荒谬至极!”范卓立刻怒斥。 “我们殿下他,好端端的,为何要自杀?” 自杀的动机,萧万平和裴庆,的確还没想到。 “难不成是你们破不了案,就隨便拿个谎言打发我们吧?”范卓极其不屑。 “用心险恶,实在可恨!”费兴权也气得手抖:“破不了案就破不了案,为何污衊我家殿下是自杀的?” 旋即,他又看了一眼躺在木床上的姜不幻尸体,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我可怜的四殿下,死了还要名节不保。” 费兴权似乎非常敬重姜不幻。 可他只是个脓包啊,萧万平心中不解。 “二位,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证据確凿,绝不是裴某胡言。”裴庆拱手说道。 “证据確凿?”范卓冷哼一声:“那你们倒是说说看,但凡有胡言之处,本將军当场杀了你们。” “对!”费兴权也附言:“如果不说出个所以然,本相就算死在这里,也定要让大卫雄兵,踏平你们大炎,还我殿下一个公道。” 他神情激动,没了往日的沉著。 “呵呵!” 见此,萧万平冷笑一声,大手一挥: “別特么老在本殿下面前来这一套,事实就是事实,本殿下还不屑於污衊你们这群草包。” 说完,他看了一眼姜不幻的尸体。 “裴大人,还是你来说吧,跟这两个煞笔解释,本殿下得呕出几斗血。” 挥了挥手,萧万平走出房间,撩起长袍,斜著身体靠在房门上,坐了下来。 一只脚放在了门槛上,不时敲打著节拍。 范卓冷笑一声:“我倒想听听,四殿下是怎么將龙影剑,从自己的后背插进去的?” 两人自然是不信的。 “好,那我就先將这个谜题解开。” 裴庆伸手:“二位,你们来看。” 两人顺著他的手势,进了房间。 指著地板上,裴庆道:“这里两块木板间,有一个缺口,缺口里的木屑成色很新,显然是最近造成的。” “那又如何?” 裴庆起身,指著龙影剑。 “你们再看,这把剑的剑墩,有轻微划痕。说明四皇子,是將龙影剑倒插在两块木板中间,而后站在椅子上,背对龙影剑仰面倒下,剑从后背刺入,结束了他的生命。” 费兴权和范卓上前细看,果然如裴庆所说。 两人对视一眼,满是无法理解。 “这只是你们的猜测,证据呢?” “证据很简单,只要拔出龙影剑,將剑墩与缺口一对比,若吻合,那说明殿下与老夫分析无误。” 说完,裴庆朝汪向武一挥手。 房门开著,眾人的对话,汪向武自然听著。 他立即会意,招呼了两个手下,將木床移开。 汪向武朝姜不幻尸首鞠了个躬,喊了句:“得罪了!” 隨后右手握住剑柄,猛一用力,將龙影剑从尸体里拔出。 见此,范卓上前一步,抢过龙影剑,脸色阴沉至极。 他看了费兴权一眼,见后者点头,便蹲了下去。 倒转龙影剑,范卓將剑墩插在那个缺口上。 两者一比,完全吻合! 费兴权似乎无法接受,他接过龙影剑,自己再度比了起来。 门口,萧万平抖著腿,吹著口哨。 他扬嘴一笑道:“別比了,证据確凿,他就是自杀的。” “不,不可能,四皇子为何要自杀,这绝不可能。” “哐当” 手中龙影剑掉落在地,费兴权站起,身躯摇晃,脑袋一片空白。 范卓手举佩剑,直指萧万平,吼道: “你们俩整天在这房间里,这缺口是不是你们故意弄出来的,以此推脱罪责?” 第106章 突破口 听了范卓的话,萧万平狂翻白眼。 “怎么,你们卫国驃骑大將军,都这么蠢的吗?脑袋空可以,但千万別进水啊。” “你什么意思?”范卓犹自举著剑。 独孤幽上前一步,拔出佩刀,挡掉了范卓的剑,眼神冰冷。 “我劝你冷静一点!最好不要再用剑指著我家殿下。” 见此无奈,萧万平伸了个懒腰,从门槛上站起,绕过独孤幽,继续道: “即使那缺口是我们故意造出来的,那把龙影剑呢?它可是一直插在尸体上,剑墩上的划痕怎么说?” “这...”范卓语塞。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萧万平伸出一根手指。 “昨天你跟本殿下说,亥时三刻左右,听到房中有老鼠叫声?” 范卓脸色阴鶩,回道:“是又怎么样?” “起初我以为怀远馆许久没有人入住,有些鼠虫是正常的,但是今日一想,那根本不是老鼠叫声。” “那是什么?” 咧嘴一笑,萧万平也不答话。 他拿起龙影剑,將剑墩再次倒插在两块木板缝隙中间。 木板缝隙没有剑墩大,要將剑墩插入缝隙中,必须要使很大的劲才行。 萧万平手上一用力,木板与剑墩互相挤压,立刻发出“吱吱”响声。 “是不是这个声音?”萧万平问道。 范卓脸色铁青,只是咬著牙,没有回话。 见他神色,萧万平知道,他听到的,就是这个声音。 “所以你当时听到这个声音,正是姜不幻在布置自杀现场。” 费兴权嘆了口气,终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可我们殿下没理由自杀啊?”费兴权不解。 “就算我们在广月阁输给了你,四殿下也犯不著自杀?”范卓附言。 费兴权再道:“不错,而且在此之前,他还让我去顾府找你,想要与你再切磋一番,怎么好端端的突然自杀了?” “你们还不明白?”萧万平摇了摇头,冷笑道:“姜不幻让你去顾府找我,只是隨便找个藉口,將你调离罢了。” “你毕竟是丞相,脑袋比这婊骑大將军好用多了,你若在怀远馆,他怕你发现端倪。” 萧万平笑著解释道。 “驃骑大將军!!”范卓咬著牙强调。 “哦,抱歉,我读书少,发音不准,婊骑大將军。”萧万平咧嘴一笑。 “你...” “好了范將军。”费兴权很是烦躁,他不想再斗嘴。 “八皇子,裴大人,就算你们分析的是对的,可我朝四殿下为何要自杀,这点你们若不查明,我卫国还是不会罢休。” 伸出两个手指,范卓比划道:“两天,还有两天时间,若没完全查明真相,你们就等著吧。” “哼!” 一甩手,离开了房间。 摸著鼻樑无奈一笑,萧万平看著裴庆。 “裴大人,我早说了,跟他们说出真相也没用。” “唉!” 裴庆嘆了口气:“蛮夷不讲理啊!” 本以为查出姜不幻是自杀,大炎就可以消弭兵祸,没想到对方根本不认。 “八殿下,要不咱们先走吧。这姜不幻自杀的动机,咱们还得好好琢磨。” “嗯,走吧。” 萧万平最后看了案发现场一眼,双手背负在后,走出了房门。 不忘叮嘱汪向武:“这间房,谁都不能进,特別是卫国使团的人。” “是,殿下!” 旋即,汪向武似乎有些踌躇。 “有什么问题?”萧万平察觉到,回头再问。 “殿下,如果他们硬是要抢回姜不幻的尸体呢?” 毕竟姜不幻是卫国皇子,他们把尸体要回去,也是情理之中。 “杀,谁进房间一步,格杀勿论,出了事算我的。” 萧万平绝不可能让卫国使团这么做。 毕竟姜不幻自杀原因还未找到,此刻绝不能让范卓和费兴权接触到尸体。 万一他们动手脚呢? 汪向武神情一凛,拱手领命:“是!” 刚要离开院子,萧万平瞥见了两旁的侍卫。 驀然,灵光一闪! 这次,他抓住了! 他猛然停下脚步,皱眉沉思。 “殿下,怎么了?”裴庆差点撞到他的后背。 “那三个侍卫呢?” “哪三个侍卫?”裴庆满脸困惑。 “在醉仙楼里,跟著姜不幻的那三个侍卫!” 萧万平喃喃自语。 醉仙楼姜不幻被萧万平毒打一事,裴庆不在,因此他並不知道萧万平所说何意。 “不对,我好像在使团里,没见到他们三人。” 萧万平立刻转身,回到了院子里。 “独孤幽,昨日使团都集中在此,你有发现那三人吗?” 一边走,萧万平一边问道。 他显得有些急切。 裴庆不解,只能跟在后面。 独孤幽思索片刻回道:“殿下这么一说,属下好像真没见到。” 闻言,萧万平立刻朝汪向武道:“汪校尉,烦劳你將卫国使团所有人叫来,本殿下有话要问。” “是!” 不多时,卫国使团再次在庭院里聚集。 这两天的反覆盘问,他们似乎习惯了。 “殿下,费兴权和范卓不肯前来。”汪向武稟报导。 挥了挥手,萧万平回道:“不管他们。” 他要查的是那三个侍卫,这两人来与不来,关係不大。 “其余的一百五十八人,全部都在这里了。”汪向武继续说道。 “嗯。” 点了点头,萧万平目光开始在他们脸上扫过。 如此来回三四遍,了將近一个时辰。 他並没找到那三个醉仙楼与姜不幻同行的侍卫。 “独孤幽,你去瞧瞧。”萧万平还是谨慎。 当时独孤幽与三人对峙,兴许印象比较深。 独孤幽上前,仔细看著卫国使团。 约莫两刻钟后,他回到萧万平身边,拱手道:“殿下,卑职並未发现那三人。” 萧万平眼睛骤然眯成一条缝。 “独孤將军,殿下这是何意?”裴庆不解。 独孤幽简单解释道:“那姜不幻前些时候大闹醉仙楼,身边跟著的三个侍卫,並不在卫国使团中。” “这...”裴庆心中一惊。 而后,他回道:“殿下,昨日我盘问他们时,得知姜不幻在卫国有自己的府兵,此行我大炎,他也有带来,那三个人,会不会就是他的府兵?” “就算是他的府兵,可现在为何不在怀远馆,又去了哪里?”萧万平反问。 “是啊!”独孤幽也附言:“出了这等大事,他们理应回到怀远馆才是,为何不见人影?” 第107章 我知道怎么回事了! 沉思半晌,萧万平目光转向卫国使团。 他看著一名御医,是在广月阁里,给自己把脉的其中一人。 “本殿下问你,你们四皇子出使大炎,带了几个府兵?” 那御医看向萧万平的眼神,有些发怵。 他抬起头,又迅速低下头去,用颤抖的声音回道:“好...好像是三个?” “好像?” 萧万平眉头一皱:“怎么,你不是很清楚?” “我们殿下,一入炎境,就说要给炎国施压,让你们的人来保护他,因此故意不和使团一道,逕自带著自己的人走了,几乎没回来过,我真不是很清楚。” 闻言,独孤幽冷哼一声。 “堂堂卫国四皇子,竟然都是这般小伎俩,可嘆。” “不,不是这样的。”那名御医似乎壮著胆子说了一句。 “什么不是这样的?”萧万平立即反问。 那御医再答:“我们四皇子,素来沉著冷静,最討厌耍小手段了,之所以这样,应该是局势所迫。” 见他样子,萧万平看得出来,这御医很想维护姜不幻。 “沉著冷静?”裴庆呵呵一笑:“贵国四皇子在广月阁的表现,也算沉著冷静?” 那御医低下头,无言以对。 萧万平却是心中一动,眉头紧拧,似乎又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闪过。 但他娘的就是抓不住! 思索几息,没有答案,萧万平继续问道:“我再问你,那日姜不幻在醉仙楼被打过之后,回来时身边可有他的府兵?” 那御医极力回忆著:“好像没有,当时殿下被你们的赤磷卫送回来的,身边没有什么府兵。” 听到这话,萧万平重重点了点头。 既然是姜不幻的府兵,就应该时刻守在他身旁? 为何回来时却不见了。 裴庆也立即察觉到异常,与萧万平对视一眼。 片刻后,两人不得其果,终是离开了怀远馆。 “独孤幽,你可还记得那三个侍卫的模样?” “粗略记得。” “那好,裴大人,你让刑部的画师,立刻来顾府一趟。”萧万平说道。 “殿下想捉拿他们?”裴庆问道。 停下脚步,萧万平深吸一口气。 “我总觉得,只要找到这三个人,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可他们只是姜不幻的府兵而已,能有什么帮助?”独孤幽也出言问道。 摇了摇头,萧万平回道:“你不觉得这三个府兵,很是可疑吗?” “不错!”裴庆接话:“他们莫名消失,或许姜不幻自杀,与这三人有关。” “可他们会不会已经离开帝都了?”独孤幽再问。 “呼” 一吐胸中浊气,萧万平喃喃道:“希望他们还没离开。” 有线索就追,这是他们目前唯一能做的了。 经此一番,裴庆再次对萧万平刮目相看。 这人不仅有才学,还心思縝密,观察入微,可是个天生的断案人才。 或许此案,到最后真要靠他也不一定。 形势紧急,裴庆也没心思出言称讚,带著沉重的心与萧万平道別。 翌日天明。 退朝后,裴庆来到了广明殿。 他觉得调查结果,还是暂时保密为好。 因此没在太极殿上,公然奏报。 行过礼后,裴庆將昨夜的调查结果稟报景帝。 “自杀?”景帝大为震惊。 “他为何要自杀?” “启稟陛下,自杀原因,殿下与微臣还在查。” 一旁的嫻妃听到对话,眉目一挑。 还真让这傻子查出端倪了? 旋即转念一想,这傻子白日里疯癲,也就剩今晚和明晚的时间了。 不可能破得了案? 景帝也想到了这层,嘆了口气道:“老八的癔症你也知道,裴爱卿,你得快一点了。” “微臣明白。” “卫国使团怎么说?”景帝再问。 裴庆將范卓和费兴权的態度说了一遍。 “意料之中!”景帝一声冷笑:“这个结果,如果没有足够的理由,是说服不了卫国的。” 闻言,裴庆跪了下去:“微臣同殿下,必定尽全力查出真相。” “嗯,你去吧。” 景帝无力挥了挥手。 裴庆离去后,他靠在案上,右手揉著胀疼的脑袋。 已经第二天了,真有奇蹟吗? 与此同时,封锁帝都的第二天,百姓已经开始议论。 “这封城都两天了,到底发生什么事?” “还用想,一定是城中发生了大事。” “不错,我活了三十多年,还没见帝都封锁过。” “该不会是北梁或者卫国打来了吧?” 百姓人心惶惶,指指点点。 一道飞骑迅速在街上穿过。 他手里拿著三张画像,嘴里高呼:“陛下有令,悬赏缉拿三个刺客,若有发现者,立即上报,赏千金!” 各处城门的告示墙上,立刻贴满了姜不幻那三个侍卫的画像。 百姓立刻围了上来。 其中一人,头戴斗笠,看了通缉令后,將斗笠摘得更低,默默离开了人群。 入夜,裴庆与昨日一般,第一时间来到顾府。 不知为何,他现在对萧万平有了种无形的依赖与信任。 两人会面后,裴庆顾不上客气,逕自倒了杯茶水,喝了精光。 见他喘著粗气,萧万平笑道:“裴大人,有事慢慢说。” “殿下,我今天还去了怀远馆,重新检查了一遍尸体。” “有何发现?” 放下茶杯,裴庆缓了口气,方才回道:“姜不幻的双手,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萧万平身子几乎趴在了桌子上。 “按照范卓所说,姜不幻跟常人一样,是右利手,他又喜欢狩猎,左手握弓,右手拉箭,因此左手虎口之间,才会有茧子。” “这事,咱们前面不是已经分析过了?”萧万平回了一句。 整理了一下思路,裴庆继续道:“要是这样的话,姜不幻拉箭的右手,理应在拇指內侧,和食指左侧,也会有不同程度的茧子才是。” “嘶” 萧万平眉头一拧:“莫非,他没有?” 验尸这种事,他是不会的。 因此也没发现这点异常。 “对,姜不幻的右手,没有任何茧!”裴庆回道。 听完,萧万平以手扣著桌子,立刻反应过来:“这说明,他左手的茧,不是平常玩弄弓箭造成的。” “而且!”裴庆再道:“我问了卫国使团的人,姜不幻的其他爱好,都无法在他左手留下茧子。” 听完这句话,萧万平双眼精光乍出,骤然站起! “我知道怎么回事了!” 第108章 所有谜底都解开了 被萧万平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跳,裴庆也跟著站起身。 “殿下,你知道真相了?” 萧万平不答,只是闭著眼睛,眉头紧皱。 他喃喃低语:“既然左手的茧,不是握弓造成的,说明此人平日里惯用左手,才会在左手留下茧子,这人是个左利手!!!” 裴庆並未听清楚他的低语。 旋即,从姜不幻来到醉仙楼开始,再到广月阁,他的一举一动,仿佛一帧帧画面在他脑海里闪过。 他轻轻摇著头,嘴唇紧抿,极力思索著。 终於,盏茶过后。 萧万平驀然睁开双眼,眼里满是精光。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一切也就迎刃而解了。” “殿下,你说什么?”裴庆问道。 萧万平恍若未闻。 他转了个身,继续喃喃自语。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他后腰处,为什么也有块疤?还偏偏都是一个月之前造成的?难道真是巧合?” “不,这世上绝对没有巧合!” 萧万平的眼神,从狐疑再到坚定,从坚定再到困惑,瞬息万变。 见他样子,裴庆知道到了关键时刻,不再出言打扰。 突然,萧万平转过身,盯著裴庆看。 “裴大人,你可知道,这世上有没有这样一个组织或机构,他们的人,会把记號或者雕青一类的,刻在后腰间,以此辨別彼此的身份?” 闻言,裴庆捋须沉思。 片刻后方才道:“这是江湖中人才有的习惯,江湖之事,老臣倒是不了解。” “那朝廷中人呢,难道就没什么组织这样做?”萧万平沉吟问道。 旋即,裴庆似乎想起了什么,回道:“如果是朝廷中人,那只有一个机构可能这么做。” “哪个机构?”萧万平心中激动。 “北梁密谍机构,无相门!” “北梁!!” 萧万平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这两个字上。 如果是北梁,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不错,三国之间明爭暗斗,都有自己的密谍机构,北梁的就叫无相门,咱们大炎则是神影司。” “他们专职负责收集情报,刺杀敌国重要人物,甚至蓄意製造敌国矛盾衝突。” 听完,萧万平眉头一拧,问道:“既然是密谍机构,哪会將雕青或者记號刻在自己身上,万一被抓时,岂不是等於告诉敌人,自己就是奸细?” 前世谍战片看得不少,萧万平自然知道这点。 哪有密谍將记號刻在自己身上的? 他们恨不得身上越乾净越好。 饮了一口茶,裴庆似在回忆,而后缓缓答道:“这个无相门,与寻常密谍机构不同,他本来就是江湖帮派。” “江湖帮派?” “不错,无相门始祖名叫天机子,他擅长五行八卦,谋略布局,运筹帷幄,凡事算无遗策。因能力出眾,创建了无相门,发展下来,帮眾越来越多。” “他临死之前,將毕生心血写成一本书,坊间甚至传言,得此书者可得天下。天机子怕这本书一旦现世,必会掀起腥风血雨,所以选择与自己同葬。” “两百多年了,竟然没人知道他的墓葬在哪。” 听到这话,萧万平的心猛然跳动。 看来兄长偶然间挖到的墓葬,就是天机子的。 而那本书,就是《天机十八局》! “为何天机子不把那本书传给弟子呢?”萧万平心中疑惑。 裴庆答道:“他死时,无相门帮派已经有数万人,鱼龙混杂,若传给某位弟子,必会引起纷爭,无相门自相残杀在所难免,天机子只能选择將那书隨葬。” 原来如此,萧万平暗暗点头。 他更加肯定了心中的那个想法。 现在离真相,就只有一步之遥了。 “后来无相门是怎么成为北梁朝廷的密谍机构?”萧万平再问。 深吸一口气,裴庆回道:“虽然没有得到那本书,但天机子的本事,弟子也学了几成,这足以让他们將无相门发展壮大。” “而后的几任门主,更是深化了帮眾的技能,比如口技,骗术,赌术,甚至飞天遁地术。” 听到这里,萧万平立即打断:“口技?” “不错,他们模仿鸟叫虫鸣,惟妙惟肖,很难分辨真假。” 萧万平大喜,嘴里喃喃自语:“是了是了,这最后一个疑点也解开了。” “殿下你说什么?”裴庆並未听清楚。 “没事,你继续说。” 点点头,裴庆清了清嗓子:“这无相门一时辉煌无二,门主便下令,在每个帮眾后腰,都刻上一个『五行八卦』的雕青,以彰显无相门的地位。” “后来,三国纷爭愈发激烈,无相门受北梁朝廷號召,成了他们的密谍机构。” “但后腰雕青这一门规,却一直保留了下来。” 萧万平狐疑:“这些消息,裴大人是怎么知道的?” 裴庆回道:“殿下,实不相瞒,神影司时常让微臣帮忙分析北梁密谍行踪,因此对无相门有些了解。” 闻言,萧万平一吐胸中浊气,心中疑虑尽去。 他直起身子,双眼清明。 “裴大人,恭喜你我,所有谜底,都解开了。” 裴庆一愣,隨即反应过来,大喜道:“殿下,你知道姜不幻为何要自杀了?” “当然!” 听到这两个字,裴庆眼神无比惊讶。 两人几乎掌握著同样的线索,而且萧万平白日里还疯癲著,自己反倒是四处奔波,寻找线索。 怎么反而是他先破的案? 裴庆有些颓丧。 “裴大人不必如此,我之所以能洞察真相,著实是因为运气。”萧万平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殿下说笑了,殿下若真破获了此案,老臣的確自愧不如。” 裴庆隨即恢復神色,破了案,总该开心的。 萧万平的確不是因为运气,而是掌握著了比裴庆更多的线索。 那便是在广月阁,姜不幻竟然以《天机十八局》中的內容来考自己。 就算天机子將《天机十八局》带入陵墓,可弟子后人,总该学到一二吧。 这一条最关键的线索,便是在他脑海里时常闪过、而又始终抓不住的灵光。 但萧万平自然不能说,但又顾及裴庆感受,只能以运气为由了。 想通这点,所有的谜题迎刃而解。 “殿下,咱们还是说案子吧。这姜不幻为何要自杀?又千方百计要偽装成他杀?”裴庆有些迫不及待。 微微一笑,萧万平反问:“裴大人,我来问你,如果姜不幻在我大炎使馆被杀,得利的人是谁?” 裴庆不假思索:“如果这样,卫国必然引兵来攻,大炎和卫国开战,最得利的,自然是北梁了。” 话到这,裴庆身躯猛然一颤。 “殿下,你是说,姜不幻自杀,是为了替北梁谋利?” 第109章 揭穿阴谋 “然也!” 萧万平一拍桌子,手指裴庆赞道。 “可他是卫国的皇子,根本没有理由这么做!”裴庆回道。 萧万平再道:“如果我说,他就是北梁无相门的人,这一切是否就说得过去了?” “什么?” 裴庆嚇得站了起来,满脸不可思议。 “殿下你说,姜不幻是无相门的人?” “不错。” “殿下,你是不是...”裴庆刚要说是不是又犯了癔症,到嘴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换了句话:“可姜不幻是卫国四皇子,未来储君人选,怎么可能是北梁密谍机构的人?” “那如果我再说,死的这个姜不幻,並不是真正的姜不幻呢?” 语不惊人死不休。 裴庆顿觉天旋地转,脑袋嗡嗡响。 他起身,甚至要扶著桌子才能站稳。 可毕竟是大理寺卿,裴庆很快稳住了心神。 而且经萧万平一点,他似乎找到了线头,抽了出来,整个线团迎刃而解。 “后腰?那姜不幻...不,那死者身上后腰有一块伤疤?” “对,那根本不是什么箭伤,而是死者假冒姜不幻,必须要剜掉后腰的雕青,留下的伤疤。” 裴庆摇了摇头:“可是...可是范卓亲口证实,在出使我大炎前,姜不幻后腰处不小心受了箭伤啊?怎么会这样?” 扬嘴一笑,萧万平解释道:“很简单,因为误射他的那个府兵,也是无相门的人,他们很早就在谋划这一切了。” “我明白了!”裴庆反应过来:“他们先在真的姜不幻身上,留下这样一块伤疤,假的姜不幻,同一时间在后腰剜掉雕青,如此留下的伤疤,就不会引起怀疑了。” “正是如此!”萧万平一拍手:“当然,这伤疤还有一个作用,就是迷惑我们,让我们以为死的人,就是姜不幻。” “如果是这样,那这假的姜不幻,是如何瞒过卫国使团所有人的?” “裴大人別忘了,这『姜不幻』自从踏进我大炎以来,就和卫国使团分开了,美其名要给我大炎压力,实则是怕费兴权和范卓认出来。” 裴庆反应也快,隨即附和道:“老臣明白了,无相门找了一个身形相貌与姜不幻相似的人,来冒充他,而无相门弟子又精於口技,模仿姜不幻的声音易如反掌。” “对了!”想到这里,裴庆立刻掏出验状,看向上面的內容。 “验状上说,死者喉骨比常人鬆动,想必就是常年训练口技所致。” “裴大人机敏,就是这样。”萧万平回了一句。 隨即,裴庆眉头再次皱起。 “可他到了帝都后,又跟卫国使团会合了,难道不怕他们认出来?” 萧万平回道:“裴大人別忘了,在醉仙楼,他的脸被我打肿了,还掉了两颗门牙,估计连他娘都不认得,怎么会被费兴权他们认出来?” 敲了敲脑袋,裴庆摇头无奈一笑。 “唉,人老了,把这事给忘了。” 萧万平接话道:“没想到我的无意之举,倒帮了他大忙。被我打得面目全非之后,他就可以放心和和卫国使团会合了,只要声音跟姜不幻一样,就暂时不会出问题。” 裴庆倒吸一口凉气:“果然处心积虑,狼子野心。” “其实,假冒姜不幻的这个人,应该多少会点武功。” “殿下,此话怎讲?”裴庆再问。 “在醉仙楼,他被我几个侍卫控制住,可是从怀中掏文书时,居然一下子就挣脱了,当时我並不在意,以为只是侍卫大意,现在看来,他是会武的,只是故意隱藏罢了。”(详情见79章) 裴庆深以为然,点头附言:“那他左手的茧子,应该就是手握刀剑棍棒所致,这人是个左利手!” “不错,还记得那天在广月阁里,他写字的动作吗?”萧万平提醒。 皱眉沉思,裴庆恍然大悟:“老臣记起来了,当时他下意识用左手拿笔沾墨,后来才换到了右手。”(详见90章) “裴大人观察入微,在下佩服。” 萧万平真心赞了一句。 能够联想到当时的情景,属实不易。 紧接著,裴庆缓缓將验状摊开。 指著上面还未解开的疑点,自顾解释道:“死者左上大牙有出血跡象,应该是龙影剑刺入时,他咬著牙不发出声音,力度过大以致出血。” “之所以如此,就是要偽造一个他杀现场,嫁祸我大炎?” 萧万平只是点头,静静看他分析。 有了自己的提醒,剩下的事,他相信裴庆能够解决。 “那醉仙楼的三个侍卫,想必也是无相门的人了,他们护著假的姜不幻到来,卫国使团一出现,他们自然消失无踪了。” “不错,而且,他们八成还在兴阳城中。” 裴庆点头附和:“的確如此,他们得看著假的姜不幻,计划成功才行。” 想到此,他又感嘆萧万平行事之果决。 “殿下,若非你及时封城,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摆了摆手,萧万平笑著回道:“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最重要的是,找到这三个侍卫,兴许还能找到姜不幻。” “殿下的意思是说,姜不幻也在城中?” 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萧万平沉默片刻。 “我也没有绝对把握,最坏的结果,就是姜不幻已经被北梁所杀,届时死无对证,咱们大炎还是麻烦。” 顺著他的话,裴庆皱眉沉思。 他缓缓坐了下来,替萧万平倒满茶水,再满上自己的,饮了一口。 隨后,他突然出言:“殿下放心,老臣觉得,这姜不幻必定还没死,而且很有可能就在城中。” 见他自信模样,萧万平眉毛一扬。 “为何如此肯定?” “首先,这个阴谋太大了,牵扯三国利益,北梁必定会留一手。” “留一手?” 萧万平心中一动,立刻明白裴庆的意思。 “是了是了,如果北梁把姜不幻杀了,届时若真相暴露,卫国的兵锋可就直指他们了。” “正是此理。”裴庆接话:“若留著姜不幻,一旦事情暴露,大不了將姜不幻放回来,卫国也不至於生气到哪里去。所以老臣断言,姜不幻一定还活著。” “那他会不会在城中?” 其实萧万平心中已经有了判断,只是想听一听裴庆的看法。 “大概率在。” “说说看。” 第110章 边境狼烟 裴庆继续道:“既然无相门要时刻监视著计划成败,那他们一定是紧紧跟在假的姜不幻身边的。” 萧万平点头补充道:“而且,他们必须保证事情若失败,得第一时间將姜不幻放回,若离得太远,卫国见不到人,一旦发兵,北梁就很难挽回了。” 两人一番对话,大致理清了事情脉络。 听到萧万平的话,裴庆终於心服口服。 他站起,深深一揖:“殿下聪明过人,老臣佩服得五体投地。” “若非殿下,此案三天之內,老臣绝对破不了。” “殿下救了大炎,救了黎民百姓,也救了老臣,当受老臣一拜。” 一连串的恭维,裴庆觉得还不够。 他撩起衣袍,就要跪下。 “使不得,裴大人,使不得。”萧万平赶紧將其扶住。 “当务之急,是找到姜不幻。”他提醒了一句。 激动点了点头,裴庆沉吟道:“要找到姜不幻,还需卫国使团的帮忙。” “那咱们即刻出发,再去怀远馆。” 两人议定,刚要离开,却听见独孤幽在门口稟报。 “启稟殿下,顾伯爷求见。” 顾风? 他来干什么? 与裴庆对视一眼,萧万平走了出去。 见顾风站在夜色下,神情有些著急。 “殿下。”他点头行了一礼,隨后目光落在裴庆身上:“裴大人,你也在?” “见过顾伯爷,老臣前来与殿下探討案情。”顾风也行了一礼。 也不管案情进展,顾风觉得,如此诡案,三天之內破获,简直痴人说梦。 他上前一步,逕自说道:“归云边境出事了。” 眼睛一眯,萧万平率先问道:“卫国进攻了?” 才两天时间,卫国使团的军鸽,速度倒是够快。 “料想还没有,只是今日午间,归云城的狼烟已经点燃,此时已经传到帝都了。” 若是传递军情情报,军鸽最快。 但若只是传递险情,烽火狼烟更快。 只是狼烟只能示警,无法得知军情內容。 因此,朝廷也不知道现在归云的具体情况。 “想必卫国已经收到费兴权发出的消息了。”裴庆点头。 顾风眉头紧皱,继续道:“陛下命朝中重臣,连夜进宫商量对策,群臣吵成一团。临走时,陛下特命老夫来提醒殿下和裴大人,只有一天时间了。” 微微一笑,萧万平回道:“烦劳顾伯爷,立刻进宫转告父皇,说案子我与裴大人,已经破了。” “嗯。” 顾风云淡风轻点点头,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他以为萧万平说的,一定是什么尽力而为的话。 几息过后,他猛然抬头,不可思议地看著眼前两人。 “殿下,你...你说什么,案子破了?” “不错,殿下已经把案子破了。”裴庆捋须笑著强调。 萧万平补充道:“只是还有一些事情,我和裴大人,必须马上去怀远馆一趟。” 顾风也来不及多问,立刻道:“好,我这就让府兵安排车辆。” 须臾,车辆准备完毕,顾风意识到了事情的重要性,让全部府兵跟隨。 望著离去的车驾,顾风怔怔站在原地,思绪纷乱。 恐怕在两个月前,谁也想不到,这个傻皇子,会成为大炎的救世主。 足足站了两刻钟,顾风方才面带满意微笑,走回府中。 “来人,准备另一辆车驾,我要进宫。” .... 怀远馆。 不出萧万平所料,范卓带著费兴权和卫国侍卫,前来索要尸体了。 “范將军,我们殿下有令,谁都不能带走尸体。” 汪向武拦在房间门口,不卑不亢。 “哼,那个疯子的话,你们也当真?让开,否则休怪本將军不客气。” “鏗” 范卓抽出佩剑。 费兴权比较冷静,他站了出来,沉声说道:“汪校尉,我们殿下的尸体,已经在里面两天了,该查该验的,都差不多了,还请让我们將尸体带回,先行祭拜。” 这个请求,也算合理。 汪向武不禁犹豫起来。 见此,费兴权再道:“汪校尉,我等身为臣子,主子生,无法护他周全,死了,还让他曝尸在外,於心何忍?” 思考片刻,汪向武终是拒绝了:“二位,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殿下既然有令,恕难从命。” “找死!” 多日以来,始终被萧万平强压一头的憋屈,范卓在此刻终於爆发出来。 他佩剑猛力一挥。 “轰” 一道蓝色剑芒,径直朝汪向武劈去。 汪向武双目猛然一张。 他没想到范卓说动手就动手。 他下意识抽出佩刀,挡掉剑芒。 可范卓毕竟是驃骑將军,实力完全不逊色夏永镇和成一刀。 这一道剑芒,汪向武只挡掉了六成的力。 余下的力道,结结实实打在了他的身上。 “噗” 一口鲜血立刻从汪向武口中涌出,他整个身子横飞出去。 “鏗鏗” 见此,所有赤磷卫立刻涌上前,將范卓围住。 眼神闪过一道阴狠,范卓冷笑:“一起上吧,本將军今天,就让你们给四殿下陪葬!” 费兴权反应过来,大惊失色。 他赶紧上前拉住范卓的手臂:“范將军,这是干什么,快快停手。” 毕竟身居炎境,费兴权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而且身为丞相,基本的大局观还是有的,事情能不闹大就不闹大。 “费相,你別拦我,我已经忍他们够久了。” 范卓说著,一把挣开费兴权的手。 “你这么做,於事无补啊!”费兴权苦劝。 “我不管那么多,就算今日战死,也要替殿下报仇。” 说著,他欲再度挥剑。 庭院里突然传来鼓掌声。 “好,好一个婊骑大將军,威风得很啊!” 话音刚落,萧万平缓缓出现在眾人眼前。 在他身前,是缓缓从空中飘下的独孤幽。 他高举佩刀,指著范卓,眼里满是战意。 而他身后,便是裴庆和顾府府兵。 还有一直紧跟著他的十个风灵卫。 当然,还有暗中守护的赵十三。 见到萧万平,范卓眼睛瞬间变得通红。 “你这傻子,来得正好,下去和我们殿下作伴吧。” 不管不顾,范卓想要越过独孤幽,杀了萧万平。 他完全失去了冷静。 “范將军,不可,不可鲁莽。”费兴权死死將他拉住。 眉头一皱,萧万平微微摇头,嘆了口气。 “可悲,卫国將军如果都是你这样的草包,离亡国也不远了。” 第111章 你不是很威风? “你说什么?有胆子再说一遍。” 范卓怒气衝天,双目通红。 摸了摸鼻樑,萧万平冷笑一声:“豆腐都有脑,你偏偏没有。” “听好了,如果卫国都是你这样的脓包,我敢断定,十年之內必亡。” 萧万平扯著嗓子,大声喊道。 听到这话,范卓全身血液往脑海里涌。 “费相,你放开我,今天我一定要杀了这疯子。” 他將费兴权甩脱在地。 “范卓!” 无奈,费兴权大声吼了一句。 “本相命令你,收回佩剑,退下!” 他不想形势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费兴权是卫国丞相,官级压范卓一头。 此行卫国,他俩是左右副使。 费兴权左,范卓右。 以左为尊。 范卓得听费兴权的。 经他一吼,范卓似乎冷静了下来。 他愤愤看著地上的费兴权,牙齿几乎咬碎。 终於,他闭上双眼,收回佩剑。 旋即走到费兴权身边,將他扶了起来。 拍了拍身上灰尘,费兴权来到萧万平身边,拱手一揖。 “八殿下,得罪了。” 牵起嘴角一笑,萧万平轻描淡写回道:“还是费相识大体。” 他根本没把范卓放在眼中。 如果他真的是这样的草包,那完全对大炎,对萧万平构不成任何威胁。 “你们想要回尸体?”萧万平问了一句。 “正是,我们殿下已经死了两天了,身为臣子,於心不忍,我等想先收敛尸身,先行祭拜,还望八殿下恩准。” “祭拜?”萧万平邪魅一笑:“这人又不是你们四皇子,有什么好祭拜的?” 听到这话,场中顿时陷入沉默。 费兴权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八...八殿下,你再说一遍?” 范卓反应过来,立刻跑到他身边。 “你说死的这人,不是我们四皇子?” 看到范卓,萧万平就有点反胃。 他挥了挥手,冲裴庆道:“裴大人,你来解释吧。” “是,殿下。” 裴庆恭敬出列,整了整衣裳,那久违的自信重新回到脸上。 旋即,他將两人调查结果,从头到尾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听完,费兴权两人皆身躯一颤,有些颤抖。 “阴谋,北梁贼子,好阴谋。”费兴权不知是高兴,还是生气,嘴唇变得发白。 范卓脸色时而红,时而青。 他不知所措,看著费兴权:“费相,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唉!” 萧万平站了出来。 “都说你是草包了,你还不信,好好想想,自从你们和姜不幻分別后,出现的种种异常。” 萧万平的讽刺,范卓再也不敢回击了。 只是瞪了萧万平一眼,不无好气问道:“什么异常?” “首先,这假冒姜不幻的人,是不是处处在找茬,故意挑起我大炎怒火?” 经他一说,费兴权和范卓对视一眼,立即意识到这点。 从醉仙楼故意找茬开始,再到广月阁,这“姜不幻”似乎根本没有和亲的意思。 他只是想挑起两国的战火。 “还有,据我所知,你们四皇子,应该是个沉著稳重之人,你们不觉得,自从与你们会面后,他像变了个人吗?” 听到这里,费兴权不断点头。 “我还以为,那只是四殿下故意为之,想占据先机罢了,没想到这人竟然是假冒的?” 自嘲一笑,费兴权看了一眼身后的房间。 萧万平继续道:“他在广月阁挑起战火未成,眼见你们就要回卫,不得不出此下策,只能自杀,再偽装成他杀,来挑起两国纷爭,好让北梁趁虚而入。” “好个无相门,好个北梁,我大卫差点著了你们的道了。”费兴权怒不可遏。 “果然是狼子野心!”范卓似乎也接受了真相。 须臾,两人从惊讶中反应过来。 费兴权立刻来到萧万平身边,问道:“八皇子,这么说,我们四殿下还活著?” 转头看向他,萧万平咂嘴道:“据我们分析,姜不幻大概率还活著,而且很有可能就在兴阳城。” 范卓立即道:“那还等什么,赶紧派人找啊!” 这种命令的口吻,萧万平很不喜欢。 “你在求我?”他邪笑著反问。 “你...”范卓刚要反击。 费兴权再次拉住了他:“范將军,休要再衝动,寻找四殿下,还需他们帮助。” 这句话,他也没压低声音,而是大大方方说了出来。 仅凭卫国使团一百六十人,想在偌大的兴阳城,找到姜不幻,根本不可能。 何况这一百六十人中,只有百来人是侍卫。 整了整衣冠,费兴权一揖到底,嘴里道:“八皇子机敏过人,查出真相,粉碎了北梁的阴谋,本相先行谢过了。” 费兴权率先放低姿態。 萧万平没有回话,只是怔怔看著范卓。 见此,费兴权心中意会。 他立刻拉著范卓的手,下令:“范將军,快谢过八皇子。” “费相,谢他作甚,咱们四殿下还没找到呢。” 费兴权板起脸:“本相命你,谢过八皇子!” 范卓涨红著脸,目光狠狠瞪著萧万平。 最终一咬牙,心不甘情不愿说了句:“谢八皇子。” 长出一口气,费兴权再次拱手道:“八皇子,而今我朝四殿下生死未卜,为了炎卫之谊,烦劳殿下派人寻找。” 扬嘴一笑,萧万平没有正面作答,逕自道:“本殿下刚刚听说,归云边境已经燃起了狼烟,想必是你们卫国有所异动吧?” 听到这句话,费兴权哪里还不知道萧万平的意图。 他隨即喝道:“来人,立刻传信到边境,將这里的事告知,所有卫兵,后退五十里,不得有任何异动。” “是!” 自有侍卫领命下去传信。 点点头,萧万平笑道:“费相倒是诚意十足,只不过范將军將汪校尉打伤了,此事怎么算?” 闻言,汪向武抬头看著萧万平,有点受宠若惊。 他没想到萧万平会替他出头。 站了出来,汪向武稟报导:“殿下,我没事。” “誒!” 萧万平抬手阻止了他的话:“他打的,可不仅仅是你,而是我大炎的脸面。” 眉头微皱,费兴权回道:“此事,的確是我方衝动了,依殿下之意,该如何是好?” 他知道,如果不能让萧万平满意,是不可能找回姜不幻的。 第112章 人狂必有祸 伸手弹了弹衣袖,萧万平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 不知为何,他最近是越来越懒了。 能坐著绝不站著。 “很简单,我要范卓跟汪校尉道歉,还有,隨便赔点药费就行了。” 这次,范卓也没吹鬍子瞪眼。 他看了一眼费兴权,见他怔怔看著自己。 知道这茬是躲不过了。 更何况,的確是自己衝动在先。 范卓没再多说,对著汪向武一抱拳:“兄弟,对不住了。” 汪向武赶紧回礼:“范將军言重了,小伤罢了。” “小伤?”萧万平立即指著地上那滩鲜血道:“这可不是小伤,都吐血了,怎么也得去医馆做个全身检查,养上个十天半月,多吃点千年人参什么的补一补才行。” 费兴权脸一黑,问了句:“八皇子,您就直说吧,要多少钱?” 大手一挥,萧万平回道:“不用多,隨便给个十万两就行了。” 听到这数目,身后的裴庆差点叫出声来。 十万两! 他三辈子加起来的年俸,都没这么多。 而独孤幽,只是掩嘴偷笑。 这个八殿下的行事风格,他早已习惯了。 “十万两?”范卓终於忍不住了:“你怎么不去抢?” 的確,萧万平明明可以抢,但偏偏还给了个理由。 “费相,汪校尉可是受了重伤,这药费、误工费,加上精神损失费,十万两,多吗?” 萧万平说完,一脸痞笑看著费兴权。 咬了咬牙,费兴权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不多,不多。” “那还等什么,给钱吧。”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费兴权一挥手,身边一个隨从立刻从怀中掏出一沓厚厚的银票,递了过来。 “汪校尉,接著吧。”萧万平道。 “这...” 一下子看到这么多钱,汪向武整个人蒙了。 “殿下,確实不用这许多。” 裴庆出言喝道:“殿下让你拿,你就拿著。” “是!” 战战兢兢接过银票,汪向武看向萧万平,眼里满是感激。 本来有了范卓的道歉,他已经满意了,现在还多了十万两。 汪向武心中澎湃,默默退了下去。 拍了拍手,萧万平站起。 “行了,办正事吧。” 见这魔王终於肯放过范卓,费兴权心中大大鬆了口气。 与他打交道,好生不易,他心中感嘆。 “八皇子。”费兴权赔著笑脸上前。 “说吧,你们与姜不幻分开,是在哪里?有没有什么异常?” 费兴权极力思索著,而后回道:“从卫都朔风启程,四殿下一直未与使团分开,直到进了归云城。” 裴庆插话:“那又是如何分开的?” “也没什么特別的,四殿下说在归云有个友人,想私下去探访,后来便命府兵回来告知,说他那个友人也要前往兴阳城,他要与友人同行,不回使团了。” 萧万平冷笑一声:“身为卫国丞相,又是第一副使,你们殿下在卫境不见了,难道你就没有一点警觉心?” “唉。”费兴权嘆了口气:“说来惭愧,本相起初也是不同意的,还派了人去那友人家中,谁知他们早已出发了。” “如此异常,难道你们就没怀疑过?”裴庆也反问。 “这点,的確怪本相一时疏忽。当时那府兵来传话时,拿著殿下的腰牌,加上那府兵我也认识,一时之间也没去多想。” “哼!”听完,萧万平一声冷笑:“恐怕不是你没多想,而是你们觉得,三十万卫兵在归云边境,无论如何,我炎人也不敢对你们殿下不利吧。” 想法被戳穿,费兴权脸颊不禁发烫。 “八皇子,此事的確是我卫国使团大意,本相承认。” 范卓终是看不过去,站出来道:“此事也不能全怪我们。” 独孤幽立刻回击:“自家皇子不见了,没有任何警觉,不怪你们,难道怪我们?” 反正他觉得,如果萧万平离开他视线超过一个时辰,不管是谁,如何个说法,没看到萧万平安然无恙,独孤幽是不放心的。 费兴权解释道:“我等並非没有警觉,实在是每行四五百里路,这廝便会突然冒出来,回使团待上一两个时辰,而后又离去。” 他看了房间里的尸体一眼。 “他有回去,你们就没认出来?”裴庆狐疑。 “唉!”费兴权唉声嘆气:“他每每回到官驛,便將自己关在房中,声称一路劳累,不想见人。但听他声音,的確是我家四殿下没错,因此我们也打消了疑虑。” 范卓补充道:“有一次,我甚至还见到了他的侧脸,长得跟我家四殿下,的確相似,若远远看去,几乎分辨不出真假。” 费兴权再道:“你们说,长得如此相似,声音又一模一样,我们哪知道,他是假的啊?” 听完他们的话,裴庆捋须,说了句公道话。 “处心积虑,的確让人防不胜防。” “裴大人英明啊!”费兴权感激地抱了一拳。 他又补充道:“等到了帝都,我们近距离见到他,已经被八皇子打成那样了,就更认不出真假了。” “对了!”范卓再道:“他从醉仙楼回来时,要换掉身上带著血污的衣物,本將军特意留意了他后腰,与四皇子有著同样的伤疤,如此这般,你叫我们怎么可能想得到,这廝是个冒牌货。” 摸著鼻樑无奈一笑,萧万平不得不承认,这般连环计,换做任何人,恐怕也难以察觉出异常。 “好了,別诉苦了,说说看,你们四皇子,有什么明显的特点?” “特点?”费兴权一怔:“除了后腰那块伤疤外,並没什么显著特点。” “也是一个鼻子两个眼?”萧万平笑道。 费兴权顿足:“哎呀八皇子,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说笑。” 范卓冷哼一声,低声咕噥:“那块伤疤又能怎么样,难不成你们要將全城百姓脱个精光,挨个检查?” 萧万平耳尖,听到这句话,心中一动。 “你说什么?” 见他直勾勾盯著自己,范卓撇过头去,生怕说错话,又得赔个几万两。 “没有,没说什么。”他赶紧回道。 “对啊!可以从这里查起。”萧万平一拍手,心中有了主意。 第113章 贱就是贱(催更破三百加更) “八皇子,你有主意了?”费兴权小心翼翼问道。 萧万平没有正面作答,只是回了一句:“你们还是一样,待在怀远馆不要外出,寻找你们皇子的事,交给本殿下了。” “不行,我们也要出去找。”范卓上前一步说道。 看得出来,他还是挺担心姜不幻的。 “你?” 已经走了几步的萧万平,再次转身,看著范卓。 “恕我直言,以阁下惊天地泣鬼神的智商,出去只会添乱。” “你...”范卓还待再爭,被费兴权拉住了。 深深一揖,费兴权道:“既如此,就有劳八皇子了,若真能寻得我家殿下,大卫必定相报。” “再说吧。” 萧万平挥了挥手,不置可否。 这种画的大饼,他早已免疫。 出了怀远馆,萧万平立即下令:“裴大人,烦劳你回一趟大理寺,擬出告示,明日朝散,便將案情真相公之於眾。” “无相门若能知难而退,將姜不幻主动交出最好,若不行,咱们就出击。” 裴庆拱手领命:“明白!” “还有,立刻让赤磷卫,去盘问全城的青楼女子,看她们有没有见过后腰有八卦雕青的人,又或者,在行房时,举止异常的客人。” 停下脚步,裴庆先是疑惑,旋即明白了萧万平的意思。 他想从无相门下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老臣明白,这就去办。”裴庆离去。 独孤幽不解,问道:“殿下,咱们不直接找姜不幻吗?” “找他太难了,兴阳城一百零八坊,近千万人口,隨便一间地下密室,就能將姜不幻藏得严严实实,如何去找?只能从无相门的人下手了。” “可是要找无相门的人,同样不易。” 转过头,萧万平邪魅一笑:“我猜,如果姜不幻被藏在城中,那无相门在帝都,一定有个据点,否则他们不敢把姜不幻带到兴阳城来。” “既然有据点,那必定是经营许久,无相门的人,多少会在帝都留下点痕跡。” 那些密谍,常年见不得光,更加不能在帝都娶妻生子。 可这生理问题总要解决的。 最好的办法,就是去青楼。 当然,这个办法萧万平並没抱太大希望。 他还是觉得,攻心为上,让无相门知道真相已经暴露,主动交出姜不幻,才能消弭卫国对北梁的仇恨。 此法最佳。 “那如果姜不幻不在城中呢?”独孤幽再问。 “如果他不在城中,那就不关我们的事咯,把卫国使团放出来,自己爱去哪里找去哪里找,本殿下没空奉陪。” 说完,萧万平邪魅一笑,刚要踏上马车。 一辆豪华车驾自远处徐徐而来,停在了萧万平车驾旁。 身边还跟著上百侍卫。 这个阵仗,不会是普通百姓。 果然,从车驾里钻出两个人。 “见过五殿下,七殿下!” 身后的赤磷卫同时行了个礼。 是萧万荣和萧万昌。 “呦,老八,顾伯爷对你可够好的,车驾都给你了,你不怕坐著屁股疼?”萧万昌率先出言。 萧万荣也从里面钻出,比了个兰指:“五哥,人家现在可是奉旨破案,你说话可当心些,小心他把你下狱审问。” 那尖锐的声音,听得萧万平头皮发麻。 听到萧万荣的话,他们的侍卫顿时齐声鬨笑。 撩起衣袍,萧万平乾脆坐在了赶车的位置上,一脚踏著车驾,一脚垂地。 “你们俩是来找骂的,还是找打的?” 两人跳下马车,神色一变,笑容立刻消失。 萧万昌冷笑道:“老八,不瞒你说,我俩就是约好了,要去顾府看你笑话,没想到你来了怀远馆。” 萧万荣接话道:“你可只有一天的时间了,现在已近子时,天明后你又傻了,算下来,你可只有两个晚上的时间了。” 见此,萧万平翻了个白眼,心中冷笑。 “不错!”萧万昌嘴角上翘,非常得意:“別怪做哥哥的没提醒你,卫国可是恨你入骨,到时候落入他们手中,可有你受的。” 扬嘴一笑,萧万平回道:“不劳两位费心,老八我一定不让你们失望。” “哦,对了!” 他转头又道:“你俩什么时候走到一起了,前番爭夺东宫之位,不是斗得你死我活的吗?” “哼。”萧万昌一甩手:“我和七弟早已摒弃前嫌,你休在这里离间。” “摒弃前嫌?” 萧万平看了两人一眼,做出一副嫌弃的表情。 “我看未必吧,兴许是老七看上你了。五哥,你可得当心了。” “萧万平!” 萧万荣怒火即刻上涌,上前两步指著他,手指不断颤抖。 “別叫那么大声,你叫得再大声,我也只喜欢女人。你这不男不女的,我確实没太大兴趣。” “你...你...” 萧万荣气得一跺脚,竟有些梨带雨的样子。 萧万平这一脚,不仅踢残了他,还將他的血性踢没了。 身后的萧万昌,经萧万平一说,不禁觉得毛骨悚然。 双手抱著手臂,轻轻挪动著脚步往后退。 这傢伙,不会真的看上我了吧? 他顿时一阵反胃。 “那个...老七,我还有事,先行一步了。” “五哥,你別听他胡说,五哥...” 萧万荣朝著萧万昌的背影不断喊著。 可萧万昌,连车驾都不要了,带著自己的人,迅速离开了现场。 “噗嗤” 萧万平忍不住仰天大笑。 “萧万平!” 萧万荣转过身,恶狠狠盯著他。 自己的人没他多,想动武又不敢,何况对方还有个独孤幽在。 他只能再一跺脚,放下狠话:“你就笑吧,等明晚过后,我看你怎么死?” 萧万平再次回道:“你说得没错,我寧愿死了,也不愿像你这般不男不女。” 胸膛急剧起伏,萧万荣一扭身。 “咱们走。” 意气风发来看笑话,吃了一鼻子灰离去,萧万平看著他的背影。 笑道:“贱就是贱,非得来挨一顿骂才甘心。” 说完,萧万平坐上车驾离开。 翌日朝会。 景帝一脸欣慰,心情甚佳。 群臣山呼完毕,他略一抬手:“眾卿家平身,今日朕有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你们。” 闻言,萧万昌和萧万荣对视一眼,目光立刻落在裴庆身上。 见他捋须微笑,自信站立。 两人皆心中一紧,暗道不妙。 第114章 帝王心计 难道那傻子真的破了案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如此诡案,裴庆都没把握,那傻子怎能破得了? 萧万昌萧万荣两人在心中不断告诉自己。 柳承坤出列问道:“敢问陛下,何喜之有?” 捋了捋龙鬚,景帝笑著出言:“卫四皇子一案,破了,而且结果,对我大炎极为有利!” 这句话,犹如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了萧万昌萧万荣两人心间。 他们身躯一晃,脑袋嗡嗡响。 对视一眼,两人神情竟有些绝望。 “不仅如此,卫国使团已经答应传信回归云,让卫兵后退五十里。”景帝朗声补充道。 朝臣一听,尽皆窃窃私语,而后齐声诵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天佑大炎!” 一抬手,景帝微微一笑,道:“裴爱卿,给大伙儿说说案子。” 自始至终,他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老臣遵旨。” 裴庆的声音异常响亮。 柳承坤等不及了,站出来道:“裴大人,赶紧说说,这凶手是如何在一间重重守卫的密室里,杀掉卫四皇子的?” “柳大人不急,且听老臣慢慢道来。” 裴庆整理了下思路,缓缓將案情真相道出。 听完,百官无不唏嘘感嘆,震惊莫名。 “好个北梁贼子,果真是豺狐之心,处心积虑。” 柳承坤听完,隨即出言怒斥。 方鸿青也站出来道:“多亏裴大人神机妙断,如此诡案,天下也只有你能破了。” 他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案子是裴庆破的,与萧万平关係不大。 虽然他非常欣赏萧万平的才华,可方鸿青与百官心思一般。 一个身患癔症的傻皇子,有才情也就罢了,还能断案? 这很难让人相信。 听到方鸿青的话,萧万荣灵机一动道:“裴大人,此次你可算是为我大炎立下不世之功,实乃我辈楷模。” 既然破了案,自然不能將功劳算在萧万平身上,这是萧万荣目前唯一的希冀了。 裴庆刚要回话,便被萧万昌打断。 “不错,我听说裴大人为了此案,日夜奔波,整整三天都没睡个好觉,儿臣恳请父皇重赏裴大人。” 萧万昌也立即明白了萧万荣的意思。 自从两人重新联手对付萧万平以来,默契度直线上升。 两人打定主意,绝不能让萧万平独揽其功。 赏金也就算了,封侯,绝不行。 本以为裴庆多少会承两人的情,谁知他不疾不徐缓缓出列。 稟报导:“陛下,老臣惭愧,破获此案的,乃是八皇子萧万平,老臣只不过从旁协助罢了。” 此话一出,除了少数知道內情的官员,其余人尽皆嘴巴微张。 就连景帝也一样。 他只知道案情明细,並不知道是萧万平主破了此案。 “你说什么?” 景帝缓缓站起:“你说这个案子,是老八破的?” 裴庆恭敬回道:“启稟陛下,的確如此,老臣只不过提供了一些线索,所有推理,都是八殿下所为,若论功劳,八殿下应占八成。” 听到这句话,景帝身躯一颤,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而萧万昌和萧万荣,脸色一沉,不再出言。 群臣譁然。 自从太子战死,这个傻皇子就像开了掛一般,不断让人惊喜意外。 写写词对对子也就算了,如此诡异的凶杀案,两天之內,竟真的让他破了? 百官中,足有半数人还无法相信这一事实。 倒是方鸿青朗声大笑。 “陛下,八殿下实乃我大炎的福星啊!”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一时间,百官纷纷称颂。 那些萧万昌萧万荣一党的官员,见状,也只能无奈附和。 景帝终是露出微笑,坐了回去。 “陛下!”裴庆转而又道:“而今还未到庆功之时,卫四皇子被无相门挟持,若能將他救出,才算圆满。” 此时,陈实启站了出来:“裴大人此言差矣,卫国在归云边境屯兵,虎视眈眈,而今卫四皇子被掳,与我大炎何干?” “不错!”董成立即附和:“既然查出是北梁的阴谋,让他们狗咬狗就行了,我大炎不必插手。” 景帝似乎有所犹豫。 他望向萧万安,突然问道:“老三,你觉得呢?” 景帝直接忽视了萧万昌和萧万荣两人。 “回父皇话,儿臣觉得不妥。”萧万安站出,声音洪亮,神情自信。 “哦,说说看。” “此事虽然是无相门作祟,但姜不幻毕竟是在我大炎境內出的事,於情於理,我大炎都有救回他的义务。” “再者,我等若不出力,岂不让天下人笑话咱们大炎,毫无胸怀,难成大事?届时失了民心,得不偿失。” “当然,最关键的是,我大炎若不参与搜救,卫国使团看在眼里,回国后,归云边境那些卫兵,父皇觉得他们会撤走吗?” 一番话,说得陈实启和董成哑口无言。 就连顾风,也是默默点头。 这个萧万安,似乎每天都在进步啊! 萧万荣与萧万昌,已经被他拉开一大截了。 如果当初萧万安是这样的表现,太子之位,是不是萧万平兄长的,还未可知。 景帝非常满意,脸上露出衷心笑容。 这副笑容,与方才夸萧万平的,不一样。 “老三所言在理。”景帝发话:“诸位休要再爭了,这个姜不幻,咱们必须得救。” “陛下英明!”顾风称颂。 裴庆继续道:“启稟陛下,八殿下已经让赤磷卫著手调查姜不幻行踪了,以八殿下能力,若姜不幻果真在帝都,找到他应该指日可待。” 手指扣著案桌,景帝似有所思。 片刻后,他方才出言道:“老八的確立了大功,不过白天他又犯病,此案他就负责到这了。” 裴庆不解,站出来问道:“陛下的意思?” “既然有无相门参与,那寻找姜不幻的事,就全权交给神影司负责吧,让大理寺和赤磷卫协助。” 听到这话,陈实启立即站出来:“陛下英明,神影司与无相门交手多年,由他们出面,胜算最大。” 顾风却是眉头一皱,捋须沉默。 方鸿青亦如是。 而萧万昌和萧万荣脸上,本来阴沉的脸,立刻恢復笑容。 很显然,景帝不想让萧万平独揽大功。 第115章 风起云涌 神影司,炎国密谍机构。 多年来与无相门缠斗,互相刺探,各有成败。 若姜不幻一事有无相门参与,那对付他们的,的確是神影司最合適。 景帝这个理由,让人无法反驳。 但这个决定,也让百官看清了景帝的心思。 特別是顾风,心中感慨万分。 萧万平在卫使一事上屡立大功,风头盖过其他皇子甚矣。 可他又不能成为储君,景帝虽然偏爱,也只能適当打压。 景帝的这一举动,让本来萧万昌萧万荣一党的官员,即刻死灰復燃。 皇帝都带头压你了,何况我们这些臣子? “顾风!”景帝唤了一句。 “微臣在。” “回去告诉老八,卫使一案,他辛苦了,好生歇著,待事情一了,朕自当重赏。” “臣领旨!” 嘴上说著,顾风心里却道:重赏? 神影司介入,功劳都被分摊了,还能封侯吗? 答案是否定的。 暗暗嘆了口气,顾风也没多言。 见此,裴庆也撇著嘴,不敢多说。 朝散后,眾人各怀心思散去。 出了宫,萧万昌萧万荣两人並肩而行。 他们身边各自跟著两人,一个是聂虎。 另一人名叫钱树,是萧万荣的贴身侍卫。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昨日萧万平的话,萧万昌还心有余悸,虽然並行,但仍旧与萧万荣保持著一定距离。 “老七,看到了吗,父皇不想让老八独揽大功。” “看到了。”萧万荣咯咯直笑:“就算他破了案又如何,最终功劳,还不是落到神影司手里?” 两人今天的心情,算是起起落落,但现在无比舒畅。 四周查看一眼,见没人,萧万昌压低声音:“老七,你就不想分一杯羹?” “嗯?五哥此话何意?”萧万荣反问道。 “父皇让神影司和大理寺去找姜不幻,可没说咱们不能找。” 猛然一转身,萧万荣比出兰指捂著嘴巴。 “五哥也想去找姜不幻?” “咱们都各有五百府兵,偌大一个帝都,这姜不幻落在谁手里还不一定呢,万一被咱们提前找到,岂不是大功一件。” “对啊!”萧万荣一拍手:“还是五哥精明,如果真让咱们找到了,功劳可不亚於那傻子。” “谁说不是呢!”萧万昌满脸阴笑。 立足停下,萧万荣转过脸问道:“五哥,那如果我们...” 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想法,萧万昌立即打断了他的话。 “咱俩谁找到都一样,就是不能让那傻子得逞。” “明白了,我这就回府安排。” 萧万荣爽朗一笑,在钱树的帮助下,登上了马车。 看著他的背影,萧万昌一声冷笑。 聂虎上前,低声进言道:“殿下,既如此,咱们也赶紧回府布置吧。” “布置?布置什么?”萧万昌笑著反问。 “去找姜不幻啊?” “谁说要去找了?” “那您刚才?” “你想,老八辛辛苦苦破了案,会把这姜不幻让给別人吗?” “不会!” “那不就得了,老七加入,万一他真走了狗屎运,让他找到,老八一定与他干起来,最好斗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最好。” “那如果是神影司和大理寺的人找到了呢?” “那就更好了,神影司和大理寺可是父皇钦点,老八如果敢和他们抢人,不就等於打父皇的脸吗?到时我们只管看好戏,看老八怎么收场?”萧万昌仰天一笑,心情甚好。 “殿下高明!”聂虎话锋一转:“可万一真的让萧万平找到了呢?届时功劳集於他一身,陛下金口已开,不封侯也说不过去。” 萧万昌自信一笑:“你可別忘了,那疯子白日里痴傻,现在不知道在哪发癲呢,等他清醒时,没准姜不幻早就被找到了。他想独揽其功,恐怕只有从別人手上抢了。” 他现在唯一的目的,就是阻止萧万平封侯。 闻言,聂虎立刻回道:“可如果这样的话,万一姜不幻真被七皇子找到,那傻子又抢不过,殿下难道要坐看七皇子將功劳揽为己有?” “呼” 长出一口气,萧万昌看向长街尽头。 “如果真是老七找到,那也无妨,功劳被神影司、大理寺、老七和那傻子均摊掉了,父皇总不能都封侯吧,顶多赏些银钱罢了。总之,不是那傻子找到的就行。” “殿下心思,小人著实佩服。”聂虎拱手称讚。 两人离开。 这一边,萧万荣上了车驾,脸上笑容顿失。 钱树开口问道:“殿下,我们真要去抢人?” “哼!”萧万荣冷笑一声:“萧万昌那廝的心思,別以为我不知道。” “殿下,什么意思,五皇子不是为咱们献计了吗?” “献计?”萧万荣冷哼一声:“他那是陷害,当我与老八一样,都是傻子?” 钱树听得云里雾里,不明所以。 “那殿下,咱们究竟要不要去找人?” 沉思片刻,萧万荣眉头紧拧,似乎在犹豫。 几息过后,他终於下了决心。 “去!萧万昌不要的功劳,我要!” 一时之间,帝都风云涌动。 加上封城已是第三天,城中逐渐有了小规模的躁动。 但都被夏永镇带著赤磷卫镇压下去。 好在大理寺已经贴出告示,全城百姓都知道了事情始末,才不至於生变。 午时,聂虎从萧万昌府邸走了出来。 还是来到那摊乳饼摊前。 府上所有人都知道,聂虎喜欢吃乳饼,这个举动,倒也不会引起怀疑。 “客官,你来了,还是两个?” “对,两个。” 接过乳饼,聂虎低声道:“告诉主子,萧万昌唆使萧万荣去爭抢姜不幻,请主子立即出手,这功劳可不能落入他们俩手中。” 那老板始终面带微笑,回道:“知道了,但主子似乎不打算去抢。” “为何?” “我也不知,总之此事我会告知,你回萧万昌府里好生待著,千万別暴露了。” “嗯。” 拿著两个乳饼,聂虎离去。 这一天,帝都几乎被掀了个底朝天。 赤磷卫挨家挨户盘查,神影司隱於暗中,观察百姓行人,裴庆则带著大理寺的官员,隨时准备分析推测。 而萧万荣,他带著自己的五百府兵,也加入了搜查行列。 夜至。 顾风早已来到萧万平的房中,等待他的“清醒”。 独孤幽相陪。 余暉落去,萧万平从痴傻状態回过神来,讶异问道:“顾伯爷,你怎么在此?” 第116章 有因必有果 顾风听得言语,立即转头看向他。 “八殿下,你总算清醒了,老夫有事相告。” “顾伯爷请说。” 顾风將今日朝会,景帝的决定,详细告知。 听完,萧万平眼睛眯成一条缝,心中不断冷笑。 老傢伙,这是要过河拆桥啊? 老子辛辛苦苦破获了案子,到头来,你这最后的功劳,要均摊给別人? “殿下,你怎么看?”顾风压低身子,低声问道。 “顾伯爷希望我怎么做?”扬嘴一笑,萧万平反问道。 “殿下无论怎么做,老夫都全力支持。”顾风毫不犹豫回了一句。 见此,萧万平心中一喜。 这段时间的表现,顾风总算是上了自己这条船了。 “是我的,谁都拿不走,不是我的,別人也休想得到。” 萧万平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好!”顾风抑制不住心中激动,拍了下桌子。 这股霸气,正是他想看到的。 “烦劳顾伯爷,把五百府兵借我一用。” “没问题,我这就去安排。” 顾风离去。 独孤幽上前:“殿下,咱们可得抓紧了,外边都是赤磷卫,还有神影司也加入搜查了,从早到晚就没停过。” “对了!”独孤幽赶紧补充道:“还有七皇子萧万荣的府兵,美其名说替陛下分忧,也加入了搜救姜不幻的行列。” “哦?那个死太监也加入了?” “正是!” “萧万昌和萧万安呢?” “不见他们的人?” 闻言,萧万平摸了摸鼻樑,吸了口气。 “这死太监,被利用了啊。” “殿下,什么意思?”独孤幽不解。 摆摆手,萧万平回道:“管不了这么多了,咱们也出去遛一遛,如果姜不幻真在城中,那我要定了。” “是!” 庭院中,五百府兵迅速齐聚。 “愿为殿下赴汤蹈火!” “愿为殿下赴汤蹈火!” 他们齐声喊著,萧万平微微頷首。 先前他们也跟著他去了几趟怀远馆,可没这般气势。 兴许是顾风有提前交代,晚上可能要打硬仗,这些人才显得斗志高昂。 “诸位兄弟,拜託了,无论事成与否,本殿下必有重谢。” “吼吼吼!” 五百人挥舞著手中利刃,同时大喊三声。 萧万平看了独孤幽一眼,后者意会,大手一挥:“出发!” 刚要出得府门,却见一人行色匆匆,在黑夜中来到眾人跟前。 萧万平眯起眼睛细看,来者竟然是赤磷卫城门守將周小七。 自从上次替他赎了祖传之物高脚杯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怎地这个节骨眼,他竟然出现了? “殿下!” 他来到萧万平身边,躬身行了个礼。 “周小七,你怎的在这?” 看了一眼四周,周小七神色似乎有些谨慎。 “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见此,萧万平心中更加好奇。 “嗯。” 他点了点头,与他一同走到墙角,独孤幽自然跟著。 “周小七,何事如此神秘?”萧万平开口问道。 “殿下,汪校尉让我来告诉你,雨露酒坊的老板,名叫何岩,他有问题。” 萧万平一惊:“雨露酒坊,何岩?” 那不是只和萧万荣合作的酒坊吗? “对,现在城门已经封锁,守城的赤磷卫用不到许多,部分被抽调出来,用来搜救姜不幻,我被分到了汪校尉那一队。他知道殿下曾经帮过我,特意让我前来传话。” 周小七快速解释了一遍。 闻言,萧万平暗暗点头。 看来这汪向武直觉甚是敏锐,知道神影司介入,功劳可能被他们抢走。 在怀远馆,萧万平又替他出头,汪向武心中感激,才会私底下让周小七来匯报消息。 “你说。”萧万平回道。 “刚刚我们查到了满春院,里头的一个姑娘,经常伺候何岩,可每次欢愉时,那何岩总在后腰处绑著一条汗巾,应该是想掩藏什么。” 听到这话,萧万平眼睛眯起。 如果真是这样,那何岩要掩盖的,自然是后腰处的八卦雕青了。 这何岩是无相门密谍? 看来自己的思路没错,顺著青楼的方向查,果然查出了线索。 紧接著,周小七似乎有些急切,他再次说道:“殿下,你得赶紧了,汪校尉此时还未和神影司的人会合,一旦会合,这个消息也藏不住了。” 听完,萧万平神色一肃。 这汪向武是有意隱瞒消息,好让自己捷足先登啊。 只不过都是替大炎办事,只要神影司一到,他也不得不將情报告诉他们。 “明白了!” 隨即,他命独孤幽从怀中取出一叠银票,递给周小七。 “有劳了,些许心意,还望周兄弟莫要嫌弃,还请替我转告汪校尉,他日我必有重谢。” 周小七立刻將银票推回:“殿下,使不得,我冒险来此,並非为了钱,汪校尉也是一样。” 说完,他一拱手,再次看了一眼四周。 “我得走了,离开太久会让人起疑,殿下,卑职告辞了。” 萧万平重重点头,朝他一拱手。 周小七后撤几步,旋即快速离去。 “走,立即去雨露酒坊。” 周小七的话,萧万平还是相信的。 大不了白跑一趟,无所谓。 “出发!” 独孤幽带著十个风灵卫,五百顾府府兵就要出发。 突然... “哇” 一个风灵卫突然大口呕吐,污物撒了一地。 “王三,你怎么了?” 独孤幽停下脚步问道。 “头儿,今日午间,卑职吃了些海味,想是那海味不新鲜,肚子一直绞痛异常,头晕噁心。” 王三捂著自己的肚子,脸色已经苍白无比。 萧万平心中一紧,看向其他人。 “其余人,有事没有?” “殿下,我没事!” “没事。” 眾人纷纷回答。 萧万平心中鬆了口气,看向王三:“既如此,你留在府上好生將养。” “多谢殿下!” 说完,王三步履蹣跚,回了顾府。 “走。” 大队人马將萧万平护在中间,浩浩荡荡直奔雨露酒坊。 行至半途,萧万平脸色一变,瞬间停下脚步。 “不对,那王三...” “殿下,怎么了?”独孤幽也停了下来。 旋即,萧万平看向雨露酒坊的方向,他根本来不及解释。 “快,所有人加速前行!” 他率先冲在前头。 第117章 爭抢 不到一刻钟,眾人来到雨露酒坊。 果然,萧万荣从长街另一侧,带著府兵,也赶到了。 眼角略微抖动,萧万平知道,心中猜测是对的了。 “呦,老八,这么巧,你也来了?” 萧万荣极具挑衅。 “萧万荣,你来这里干什么?”萧万平冷笑一声反问。 “这全城都在搜救姜不幻,我身为大炎子民,皇族一员,自然得为父皇分忧啊。” “那请吧!” 萧万平手一挥,示意府兵让开一条路。 他想看看萧万荣,到底是不是要去雨露酒坊。 笑容瞬间消失,萧万荣脸色一狠。 “行了萧万平,別在这里装疯卖傻,这雨露酒坊...” 他说到这里,比出兰指拍了拍自己胸膛。 “我先到的,你休想进去一步。” 见此,萧万平也摊牌了。 “萧万荣,今日老子就把话搁这,这姜不幻,我要定了,谁都带不走!” “咯咯咯” 萧万荣捂嘴直笑。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便试试!” 说完,他一挥手,数十个弓箭手立刻在雨露酒坊门前,列成一排,挽弓搭箭,对著萧万平阵营的人。 他们距离酒坊较近,占得了先机。 独孤幽立即站出来,大声喊道:“七殿下,虽然你也是皇子,但你敢公然对八殿下不利,这可是大罪。” “呦...”萧万荣拖长声调:“谁说我要对这傻子不利了,我这些弓箭手,对付的,不过是你们这群狗而已。” “哦,对了!”萧万荣捂嘴一笑,补充道:“还有对付顾风的那五百虾兵蟹將。这谋害皇子的罪名,你可別往我头上扣。” “殿下,他明摆著要抢,咱们动手吧。” 独孤幽看不过去了。 让,是不可能让的。 何况对方是萧万荣。 萧万平眼睛一眯,掠过寒意。 “既然如此,那便让顾府的五百私兵,和你的府兵,碰一碰!” 说完,萧万平抬起右手,大力一挥。 “上!” 见此,萧万荣脸色一变,嘴角狠狠抽动。 这疯子,还真敢动手! “杀!” 顾府私兵,嘴里一声大喊,所有人挺著兵刃往前衝去。 “快,拦住他们,別让他们过来。” 萧万荣在马上举著双手指挥。 立时,双方的私兵械斗在一起。 “鏗鏗” 一时之间,兵刃交接的声音传出。 紧接著,有人开始痛呼哀嚎。 瞬间,鲜血便流了一地,血腥味瀰漫空中,让帝都变得有些不一样。 独孤幽手里紧紧握著佩刀,护在萧万平跟前。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能出手。 私兵械斗,是一回事。 但皇子的侍卫加入,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同样的,萧万荣一方,也只是私兵介入,侍卫紧紧护在他身边,並没出手。 场中的情形,萧万平看得眉头紧皱。 对方的器械,比顾府的私兵好上太多。 几乎兵刃一接触,己方的刀剑便被砍断。 该死,竟然忽略了这一点,萧万平一咬牙。 萧万荣坐拥帝都五成酒楼生意,资產万贯。 给自己府兵配的,必然是上等的刀剑。 而顾风则相反,一心只读圣贤书,府兵的给养,只是朝廷给的最基本的费用。 哪有钱去打造好的兵刃。 看来此事过后,要在兵甲上下点功夫了,否则危急时刻,还真站不住脚。 眼见顾府私兵已经有溃败之势,萧万平高声喊道。 “回来!” 他不想造成无谓的损失。 听到命令,顾府私兵有序退了回来,站在萧万平身边。 虽然身上多有掛彩,但他们仍然神色坚定,没有畏惧之意。 见此,萧万平心中暗暗点头。 虽然装备差,但斗志勇气却不缺,颇有可为。 见到他们的人撤了回去,萧万荣的府兵,也没追击。 他们举著刀剑,缓缓撤到萧万荣身边。 “哈哈哈!” 见此,萧万荣仰天大笑。 “萧万平,早就跟你说了,你这些虾兵蟹將,在我的府兵面前,根本不堪一击,你这是自取其辱。” 扬嘴一笑,萧万平像看白痴一样看著对方。 可独孤幽,却是双眼通红。 这一战,他们败了。 “殿下,可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进去了。” 他比萧万平著急。 “急什么?”萧万平似乎下了某种决心,嘴角牵起一丝戾气。 萧万荣继续著他那副囂张气焰。 他翻身下马,捂嘴嗤笑。 “傻子,你还是乖乖待在这里,看我把姜不幻救出来吧。” 咯咯直笑,萧万荣便要踏进雨露酒坊。 却见萧万平抬起右手,在头顶掠过。 看似在抚顶,实则是他与赵十三的暗號。 做出这个动作,就表示,可以出手了! 赵十三这种顶级强者,萧万平一直觉得,他躲在暗处,简直浪费。 他一直想找机会,光明正大將他带到明里来。 刚好,这次萧万荣撞上了。 那就算你这死太监倒霉咯,萧万平咧嘴一笑。 “上吧!” 嘴里轻声一呼。 一道黑影在夜色中掠过,掀起一股微风。 而后,守在雨露酒坊门前的那些弓箭手,只觉手上一轻。 一道人影从他们眼前掠过。 下一刻,他们的弓箭像被狂风掠夺走一般,不翼而飞。 “怎么回事?” 走到一半的萧万荣,见到府兵手里的弓箭,仿若魔法一般消失。 他登时嚇得后退几步,面如土色。 紧接著... 眾人见一道黑影,如箭一般,从他们身前一扫而过。 “砰砰砰” 守在萧万荣身边的府兵,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纷纷击在胸膛上。 “噗” 十来人横七竖八倒飞出去,躺了一地,口吐鲜血。 他们紧紧捂著胸口,难以起身,显然肋骨断了。 “鬼,鬼啊!” 萧万荣立刻往回跑,回到府兵中间。 趁此机会,萧万平立即下令。 “进去。” 顾府余下府兵,一股脑衝进了雨露酒坊。 门前的那些弓箭手,没了弓箭,就像老虎没了牙一样,哪敢阻拦。 发一声喊,退了回去。 “萧万平,你给我站住,我先来的!!” 萧万荣不甘心,还是冲了出来。 “誒!” 萧万平在独孤幽的护送下,已经上了台阶。 他指著大街上的萧万荣道:“你最好別动,不然我让那只『鬼』,把你撒尿的工具也割下来。” 此话一出,萧万荣打了一身冷颤,双手不自觉捂住胯下。 “殿下,有绝顶高手在,我们还是撤吧。”贴身侍卫钱树出言说道。 双拳紧握,指甲几乎陷进肉里,萧万荣气得脸色发紫。 “萧万平,本殿下若不杀你,誓不为人!” 第118章 密室中的密室 眼见已被对方占得先机,萧万荣也只能无能狂怒。 他站在原地,进去也不是,后退也不是。 钱树看著倒了一地的府兵,再次劝道道:“殿下,那人形同鬼魅,万一对您不利...” 想到刚才那一幕,萧万荣不禁打了个寒颤。 “撤!”他咬著牙无奈下令:“去外父府邸。” 他想找陈实启商討对策。 进到酒坊,萧万平便发现人去楼空。 他心中一紧。 北梁密谍撤走,他早已想到。 唯一担心的,就是姜不幻也被他们带走。 不过据他和裴庆分析,既然他们阴谋被拆穿,无相门应该想方设法要將姜不幻放出来才是。 想到此,他立即下令:“独孤幽,带人搜,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是!” 人马立即钻进各个房屋。 片刻后,独孤幽带著人返回。 “殿下,没见到任何人。”他摇了摇头。 眉头一拧,萧万平喃喃道:“不应该啊!” “所有房屋都仔细搜查过,不见任何异常。” “带我去看看。” 来到几间臥房,萧万平扫了一眼,见床上犹自还有未收拾完的衣物。 这些人显然是匆匆离开的。 “可有暗格密室之类的?”萧万平开口问道。 既然明里见不到姜不幻,若没被带走,那一定是在 “殿下,卑职亲自看过了,这些寢室,没有任何机关,墙体和地板也都是浑然一体,没有空响。” 点点头,萧万平隨即在墙上敲上一二,那些掛著的字画,也纷纷掀开来看。 果如独孤幽所说,没有异常。 “走吧!” 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萧万平转身出了房门。 突然见东南方向不远处,有一道裊裊余烟,缓缓从地上钻起。 在星光以及火光的照耀下,尤为耀眼。 “那是哪里?”萧万平立刻问道。 “殿下,那是酒窖。” “酒窖?为何有火?”萧万平神色一肃。 “这个...卑职急著找人,倒並未在意。”独孤幽低下头,知道自己忽略了关键线索,有些自责。 来不及多说,萧万平立刻奔向酒窖。 到时,见酒窖门口大概两丈处,一火堆仍冒著点点火星,一缕白色炊烟,正飘向天空。 “殿下,这火堆有问题?” “不是火堆有问题,而是做法有问题。” “做法有问题?”独孤幽满脸困惑。 萧万平先不答,来到火堆旁,蹲了下来。 “刀来!”他伸出右手。 “鏗” 独孤幽毫不犹豫,將佩刀抽出,刀柄递给萧万平。 隨后,萧万平用刀尖挑开火堆,见燃物似乎是草纸一类的。 其中一张,似乎还有些痕跡。 他用刀轻轻拨开,见上面隱约写著“长泰坊”三个字,旁边还有一条弯曲的线。 长泰坊是兴阳城最西边的坊巷,出了城便是幽江。 那条弯曲的线,正是幽江。 “这是帝都的堪舆图。” 听到萧万平的话,独孤幽总算反应过来。 “这是无相门的情报,他们撤走时,將它们烧毁了?” 侧头微笑,萧万平起身,將佩刀还给他。 “还不笨。” 独孤幽將佩刀入鞘,继续出言道:“可卑职还是不明白,殿下为何说做法有问题?他们撤走时烧毁情报,不是情理之中?” 看了一眼酒窖,萧万平眯起眼睛回道:“这雨露酒坊產的,可都是烈酒,有些酒甚至遇火即燃,他们怎么会在酒窖门口,点燃这样一堆火堆?” 就算普通酒坊,酒窖附近,都是严禁火星的,何况是盛產烈酒的雨露酒坊。 萧万平可是亲身试过,萧万荣就因为雨露酒坊的酒,被自己踢成太监的。 “我明白了!”独孤幽猛然转头看向酒窖。 “想必他们將情报藏在酒窖里,来不及去拿到远处销毁,只能在此间点燃了。” “不错!”萧万平继续道:“而且如此不合理的行为,也能將我们引过来,找到姜不幻。” “所以!”独孤幽张著大眼,看向酒窖:“姜不幻很有可能就在酒窖里?” “有可能,进去看看。” 萧万平话音刚落,独孤幽便重新带著人,再一次进到酒窖里。 酒窖很大,足有十丈方圆。 一走进,萧万平便觉浓烈的酒香扑鼻而来,让人沉醉。 一边搜寻,独孤幽一边问道:“殿下,他们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乾脆將姜不幻放了不就得了?” “放了?难道那群无相门密谍,不怕姜不幻看见他们的相貌,或者记住他们的声音?” “若我所猜无误,这群密谍,应该没有与姜不幻正面接触过。” 听完,独孤幽恍然大悟:“他们既想保证自己不暴露,又想放了姜不幻,只能由我们去把姜不幻救出来了。” “是这个理!” 萧万平嘴里说著,眼睛不断往墙角瞟。 五六个府兵,拿著刀剑不断往酒罈的缝隙里捅。 独孤幽再次稟报导:“殿下,这酒窖我们已经搜过一遍了,地上一层,地下一层,並没有异常。” “哦,地下还有一层?” “是的。” “走,去看看。” 独孤幽一挥手:“你们,把烛火灭了。” 经萧万平一说,独孤幽有了谨慎之心。 他掏出火摺子,以手护著,带著萧万平缓缓前行。 来到房屋东北角,有一空地。 地面上有一四方形木板,上面有拉环。 “殿下,地下酒窖就从这里进入。” “打开!” “吱歪” 独孤幽拉开木板,萧万平见一木梯斜靠著。 撩起衣袍,独孤幽率先跳了下去。 “殿下,当心点。” 萧万平从木梯上缓缓走下,独孤幽始终抬著双手护著他。 地下酒窖昏暗,空气不通,酒味更加刺鼻。 抬起手在鼻子前晃了晃,萧万平问道:“这里你们也搜过了?” “手下看过了,都是放酒的。”独孤幽隨口回了一句。 拿过独孤幽手中的火摺子,萧万平定睛细看。 突然见到正北方向靠墙处,有几个酒罈子的酒封,与其他顏色不一样。 “你们没发现这个?” 独孤幽立即唤来身边方才搜查酒窖的人,喝问:“你不是说地下酒窖没异常吗?” 那人战战兢兢回道:“回殿下话,小的以为,这只是酒类不同,因此用不同顏色的酒封標记,没有多想。” “你...”独孤幽气急。 “殿下恕罪,將军恕罪!”那风灵卫立刻跪下,眼里带著些许恐惧。 “算了!”萧万平摆摆手:“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一间地下密室,进来一看,发现都是酒,警戒心大去,此时很难会想到,这密室中是否还会有异常。” 第119章 在下萧万平 此言一出,独孤幽立即问道:“殿下的意思,这姜不幻就在这堵墙后面?” 摸著鼻樑,萧万平心情甚佳。 “这不很明显吗,这是无相门故意给我们的提醒,赶紧把这些酒罈子搬开吧。” 带著些许怀疑,独孤幽一挥手:“快,把这些酒罈子搬开。” 须臾,侍卫將那一处的酒罈子尽皆搬开。 见墙上果然露出一块长约三尺,高约四尺的方形木门。 “砰” 独孤幽二话不说,將它踢开。 借著火摺子的微弱亮光,他率先冲了进去。 约莫过得十息,萧万平见里面没动静,心中一紧,不禁开口问道。 “独孤幽,怎么了?” 顿了下,独孤幽方才出声:“殿下,你进来吧。” 鬆了口气,萧万平俯身,也从木门进去。 这是一间两丈方圆的密室,布置极其简单,仅有一张床。 床头燃著几根蜡烛,將密室照得亮堂。 此时,有一男子,正盘腿坐地,两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要不是看他眼睛睁著,胸膛还有起伏,萧万平几乎怀疑,这是个死人。 背著手,萧万平走近一看。 见那人髮髻有些散乱,身形枯瘦。 虽然只是烛火之光,但萧万平一眼就认出。 此人就是姜不幻! 他和那假冒的人,实在太像了。 目光下移,见姜不幻正目不转睛盯著地上。 密室的地板,是沙土铺就。 此时正画著一个棋盘。 棋盘上满满当当落著棋子,一种方形,一种圆形,代表双方。 眾人到来,姜不幻眼都不抬一下,只是自顾自对弈。 估摸一下时间,萧万平觉得,神影司的人,也差不多到了。 好不容易找到姜不幻,可不能被他们抢了去。 “卫四皇子,找你可真不容易!”萧万平率先发言。 谁知姜不幻头也不抬,伸出食指,继续在棋盘上画了一子。 理都不理萧万平一下。 他逕自自语:“方子看似被围,但圆子已经是强弩之末,只要挺过这个难关,便能一飞冲天。” 见此,萧万平咧嘴一笑。 装x? 都说你沉著冷静,但也不要在老子面前装x! 萧万平最討厌这种人,明明得救了,心中高兴得半死,偏要装出一副无所吊谓的模样。 “只要再十步,圆子必输!”姜不幻继续自语。 十步? 十你娘的头! 萧万平可不惯著他。 抬起右手。 “啪” 声音异常清脆。 这一巴掌,狠狠地扇在姜不幻的左脸上。 身旁的独孤幽,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大跳。 他张著大嘴,双眼圆瞪,犹豫了一下却没上前阻止。 本以为姜不幻会恼羞成怒。 没想到他只是摸著火辣的脸颊,缓缓回过头,看向萧万平。 面无表情,不见丝毫喜怒。 “为何打我?” 姜不幻连语气,也没任何起伏,只是云淡风轻问道。 萧万平心中冷笑。 叫你装x,这下乖了吧? “本殿下还以为,你被关得久了,也犯了癔症。” “殿下?”姜不幻饶有兴致问道:“你是三皇子萧万安?” “不是!” “那就是五皇子萧万昌了。” “也不是。” “莫非是七皇子萧万荣?” 不想多扯,萧万平径直回道:“在下八皇子萧万平!” “哦?” 姜不幻眼里,终於闪过一丝异色。 一闪即逝。 “我本以为,来救我的,不是萧万安,最不济也是萧万昌萧万荣之流,却没想到,是...” “是我这个傻子?”萧万平打断了他的话。 微微一笑,姜不幻没有回话。 “现在可以走了吗?”萧万平再次出言问道。 挨了一巴掌,姜不幻似乎不甚在意。 他回道:“还有十步,容我走完。” 走你大爷! 萧万平立即站起来,抬起右脚,踩在了画的棋盘上。 棋盘已毁,无法再对弈。 见此,姜不幻也只是眉头微皱,还是没有抬头。 他轻轻嘆了口气:“可惜了,见不到困龙升天的棋局了。” “本殿下赶时间,你走不走?” 萧万平几乎凑到他的脸上,眼神犀利。 抬起眼,姜不幻的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久闻八皇子癔症在身,这行事果真非常人所为。” 翻了个白眼,萧万平起身。 “把他抬走!” 他下令。 “慢著!” 终於,姜不幻从地上缓缓站起,拍了拍身上沙土。 “在下有脚,自己走便可。” 说完,他还朝萧万平行了一礼。 “多谢八皇子前来相救!” 见他如此,萧万平心中一紧。 挨了自己一巴掌,还毁了他的棋盘,这傢伙居然丝毫不怒。 如此心性,无非两种人。 一种就是极度无能的废物,另一种,就是城府比海都深的能人了。 不用说,这卫四皇子属於后者了。 难怪卫帝如此青睞於他,储君之位非他莫属。 隱约中,萧万平从姜不幻身上,看到了兄长的气质。 但他来不及多想,一挥手:“走!” 眾人出了地下酒窖。 外面灯火通明,姜不幻似乎被关许久,眼睛不適应。 他抬起手,搭著额头,眉头紧皱。 这时,他方才看清了萧万平的面貌。 “没想到八皇子,竟长得如此俊俏,哪有半分病气?” 姜不幻面带微笑,也没有丝毫阶下囚的样子。 “你也不赖!” 萧万平不想多言,隨口回了一句。 隨即带著眾人,出了雨露酒坊。 果不其然,神影司的人,和裴庆,此时一同赶到。 为首那人,戴著一副黑色的骷髏面具,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尤为阴森。 他便是神影司司尉,曹千行! 无论何时何地,他都戴著面具。 整个大炎,据说只有景帝知道他的真实面目。 “八殿下?” 曹千行出言,言语中略带诧异。 他的声音,像是喉咙吞了一块火红的木炭一般,沙哑低沉,又略带尖锐。 难辨男女。 见萧万平背后站著姜不幻,裴庆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脸色大喜:“殿下,还是你厉害,先行一步找到了卫四皇子。” 微微頷首,萧万平不置可否。 他隨即问道:“曹司尉,姜不幻已经被本殿下找到,你可是来要人的?” 开门见山,没有多言。 第120章 大代价? 景帝下了旨意,本以为曹千行会强行要人抢功。 没想到他沉声回道:“找到就好,都是为陛下办事,谁找到都一样。” 这句话,让萧万平有些诧异。 裴庆也是如此。 他似乎也和萧万平同样的想法,当下立刻出言。 “曹司尉说得好,你我皆是臣子,为的就是替陛下分忧,谁救出卫四皇子都一样。曹司尉大公无私,在下佩服。” 一番恭维,曹千行不为所动,只是眯起眼睛,望向“雨露酒坊”四个字。 既然他不是来抢人的,萧万平乾脆也做个顺水人情。 “曹司尉,这雨露酒坊的老板,名叫何岩,应是无相门密谍,后腰有八卦雕青,此时帝都尚在封锁当中,司尉可速速派人搜查。” 微微点头,曹千行沉声回道:“如此,这里便交给殿下了。” 旋即,他转身看著夏永镇:“夏將军,烦劳你派人,將卫四皇子送回怀远馆。” “曹司尉放心,有赤磷卫在,出不了事。” 夏永镇与他品级相当,但在曹千行面前,却显得恭敬异常。 神影司的人离去。 见到这阵仗,姜不幻忍不住问道:“看来,在下给你们造成了不少麻烦?” 扬嘴一笑,萧万平弹了弹衣物。 “没什么,北梁的雕虫小技罢了,不足掛齿。” 裴庆来到两人身边,迫不及待便躬身问道:“卫四皇子,敢问什么样的友人,竟然能让你私下去拜访?” 他说的,自然是姜不幻一入炎境,便私自离开使团一事。 听到这话,姜不幻眼角略微抽动,似有些许怒意。 他嘆了口气,遥望夜色,显然不打算回答。 见此,萧万平知道,这应该与卫国机密有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他暂时没工夫去管。 “裴大人,有什么事,回怀远馆再问吧。” “是,殿下。” “折腾了一夜,本殿下著实有些累了,夏將军,有劳你了。”萧万平转头看向夏永镇。 一拱手,夏永镇没有正面回答,反而目光炯炯。 “殿下的本事,著实令人刮目相看。” “只是...”话锋一转,夏永镇停住了话头。 “有话但说无妨。”萧万平摆摆手。 “末將方才听赤磷卫来报,八殿下和七殿下起了衝突,还有人受伤?” 说完,夏永镇看向萧万平身后的府兵。 身为赤磷卫大將军,最主要职责,便是维护帝都安寧。 发生械斗,他自然要过问。 但姜不幻在,萧万平不想多说。 他摆了摆手:“此事我自会跟父皇解释,你先走吧。” 话已至此,夏永镇也没有多言,隨即行了一礼,带著赤磷卫,连同裴庆,护著姜不幻离开了。 眾人离去,萧万平脸上笑容瞬间消失。 “独孤幽,快看看伤了几人?” 他看向身后的顾府私兵。 有几个已经鲜血淋漓,嘴唇发白,衣裳被血浸湿了,显然伤得不轻。 脸带担忧,独孤幽刚要发问,一人已经走了出来。 他叫郑勇,是顾府私兵首领。 “启稟殿下,轻伤者三十人,重伤者十二人。” “可有性命之忧?”萧万平第一时间问道。 “重伤者,卑职已命人抬回顾府,只要能止得住血,料无大碍。” 萧万平心中鬆了口气。 一来,自己在兵刃上的差距判断失误,导致他们受伤,心中有愧。 二来,还好没出人命,否则赤磷卫和府衙再介入,景帝面前可就解释不清了。 “传我之意,今晚参与行动的,每人一百两,另外,伤者的治疗费、汤药费,本殿下一併承担了。” 听到这句话。 郑勇愣住了。 每人一百两? 那就是五万两! 要知道,他们拿朝廷的月俸,不过一两五钱。 一百两,他们不吃不喝六年,才能存得下来。 “噗通” 郑勇立刻半跪在地,眼中有泪:“卑职替兄弟们,谢过殿下大恩。” “谢殿下大恩!” 身后的顾府私兵,也纷纷跪倒在地。 伸手將郑勇扶起,萧万平拍了拍他的肩膀。 “都起来吧,回家!” 没受伤的扶著受伤的,护著萧万平,消失在夜色中。 纵然身上有伤,可顾府府兵,犹自將萧万平紧紧护在正中间,不曾有人掉队。 一路上,萧万平脸色有些凝重。 独孤幽察觉到异常,低声问道:“殿下,这案子也破了,姜不幻也找到了,功劳集於您一身,陛下可是说过,要赏金封侯,为何您看起来不开心?” 转过头看著他,萧万平摸著鼻樑,无奈一笑。 “爭抢姜不幻,咱们可是付出了大代价。” “大代价?”独孤幽不解:“我知道了,殿下心疼那赏钱?” 五百府兵,每人一百两,便是五万两。 的確不是小数目。 被独孤幽逗得一笑,萧万平紧皱的眉头总算舒展。 他自然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赵十三。 “咱们要做的事,还很多呢。” 淡淡回了一句,一路便已无话。 回到顾府,已经是子时。 让萧万平有些意外的是,苏锦盈竟然站在顾府门口,几乎是踮著脚尖,眼巴巴看著长街。 她身旁站著顾风,同样是一脸担忧。 站在他身后的,居然是顾舒晴。 “长公主快看,八殿下回来了。” 顾风指著萧万平的人马,声音激动。 听言,苏锦盈立即下了台阶,来到长街。 顾风赶紧跟上。 顾舒晴轻咬嘴唇,想要跟上,但最终美眉一蹙,留在门前。 “嫂嫂,顾伯爷!” 双方会面,萧万平頷首行礼。 他完全没去看顾舒晴一眼。 “没受伤吧?”苏锦盈淡淡开口。 “有独孤幽在,还有顾伯爷的五百府兵,我能出什么事?”萧万平拍了拍胸膛回道。 听到他没事,顾舒晴嘴角微微牵起,胸膛起伏一下,像是鬆了口气。 而后不言不语,她悄然走回府中。 眾人自然无暇顾及顾舒晴的举动。 顾风立马插话道:“殿下,你不知道,见到那些重伤的府兵被抬回时,长公主几乎要跑到雨露酒坊去找你,得亏老夫拦著。” 萧万平心中一暖。 每当自己有事,苏锦盈总会不管不顾出现在顾府。 这不仅仅是关心萧万平,更重要的是,这让萧万平觉得,始终都有人在背后支持著。 夺嫡问鼎这条路,波澜诡譎,风云突变,一步踏错隨时可能送了性命,非心智异常坚定者绝不可为。 苏锦盈自然也知道这点,她也知道,孤身奋战的萧万平,需要有人支持、鼓励,甚至是鞭策。 因此,总能及时出现。 “嫂嫂,你现在可是长公主,千万莫要乱跑,你也知道现在的情形...” 话到此,戛然而止。 “进去说吧。” 苏锦盈转身,走向顾府。 第121章 一波再起 顾风自去安顿府兵,他似乎很乐意帮萧万平善后。 房里。 萧万平、苏锦盈、赵十三、独孤幽四人围坐一圈。 “你找到姜不幻,陛下不给你封侯都不行了。”苏锦盈率先开口。 “可我看殿下一路上似乎心事重重,好像不开心。”独孤幽说了一句。 苏锦盈抬眼看向萧万平:“难道这不在你的计划內?” 摸著鼻樑无奈一笑,萧万平回道:“封侯意味著可以提前开府,但有个问题,赵十三暴露了。” 他所说的大代价,便是这个。 闻言,苏锦盈心中一紧,但脸色如常:“说说看,怎么回事?” 独孤幽將今晚之事,一骨碌全说了出来。 听完,苏锦盈皱眉沉思,注意力却不在赵十三暴露一事上。 “按理说,既然汪向武秘密命人將情报告诉你,就应该是第一手情报,为何萧万荣会知道?” 直起身子,萧万平看向门外。 “去的路上,我早已想通,是王三。” “王三?”独孤幽心中一惊。 “不错,周小七来告诉我们消息时,王三就在身边,出发时,他谎称吃坏了东西,肚子不舒服,没有跟著咱们。” “对啊,我怎么把这茬事给忘了。”独孤幽一拍脑袋。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该杀!”赵十三冷冷说了两个字,儘是杀意。 他此生最恨背叛。 “想必他是趁此之际,將消息告诉萧万荣了。”苏锦盈自语。 萧万昌尚且能收服刘良为己所用,王三是萧万荣的人,眾人一点也不惊讶。 转头看向独孤幽,萧万平问道:“王三人呢?可有回来?” “殿下这么一说,卑职好像还真没见到他人。”独孤幽有些自责。 自己手下的人,出了奸细,他责任最大。 “心虚不敢回来了,看来真是王三报的信。”苏锦盈附言。 萧万平把玩著手中茶盏,嘴里淡淡道:“帝都还封著,他跑不掉。” 语气平淡,但却满是肃杀之气。 独孤幽会意,立即站起拱手道:“殿下放心,王三家里还有一个老母亲,他跑不了多远,我这就去找。” 说完,他便要离开。 苏锦盈叫住了他:“莫伤及无辜。” 停下脚步,独孤幽转身回了一句:“明白!” 他离开后,苏锦盈看了赵十三一眼,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如果陛下知道赵十三的存在,可就麻烦了。” 一来,赵十三身为太子暗卫,从千丈原回来,没有会见景帝,反而待在了萧万平的身边。 这足以说明萧万平目无君上,有意欺瞒。 二来,一个皇子身边,驀然多出一个绝顶高手的侍卫,不报备朝廷,景帝如何能不忌讳? “这次父皇对我的猜疑,怕是避免不了了。”萧万平深吸一口气。 听到两人的对话,赵十三心中有些发堵。 怎么感觉自己成了累赘? “小姐,殿下,我可以暂时离开帝都,我的存在,你们大可否认就行。”赵十三出言。 瞥了他一眼,萧万平翻了个白眼。 这傢伙,真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否认?怎么否认?当时所有人都看见了,你当他们瞎?” 赵十三低下头。 萧万平察觉自己语气过重,连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不能离开,也不必离开,你走了,本殿下谁来保护,是吧?” 果然,听到这句话,赵十三脸色好看许多。 苏锦盈附和:“不错,无论如何,你不能离开。” “嗯。”赵十三重重点头。 旋即,苏锦盈转向萧万平:“你可有应对之策?” “父皇若猜疑,也未必全是坏事。”萧万平嘴角掠起一股神秘笑容。 “什么意思?” “如果他完全信任我,恐怕根本不会放我离开帝都。” 这个目標,萧万平一直记著。 想搞事,就不能在景帝眼皮子底下。 等到在帝都有了一定根基之后,必须离开。 “若是这样,猜疑也得有个度,如果过了,怕就是万劫不復了。”苏锦盈喃喃说道。 萧万平目前的处境,犹如在刀尖上跳舞。 一不小心,便是万丈深渊。 “我倒是有一说法,可暂时减轻父皇的猜疑。” “哦?说说看!” “顾驍认识两人,一人叫古莫,一人叫庄离,为人还算机警可靠,可用他们...” 隨后,萧万平將心中说法道出。 古莫庄离两人,曾与萧万平顾驍,联起手来坑了陈文楚五万两。 陈文楚是礼部尚书、当朝国丈陈实启的孙子,若两人不想出事,唯有听萧万平的话。 勉强能用。 听完萧万平的计划,苏锦盈眉头一皱。 “这个说法,有些牵强,陛下不会轻信的。” “虽然牵强,但有用。要的就是父皇將信將疑。”萧万平扬嘴一笑。 “呼” 苏锦盈长出一口气。 她看向赵十三:“我有些后悔,当时你回来,没第一时间告知陛下。” 今日之困境,苏锦盈將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嫂嫂不必自责。”萧万平立刻出言:“若老赵回到帝都,告知父皇,他定然不会让老赵留在我身边的。如此一来,恐怕我已经死了好几回了。” 听到“老赵”这个称呼,赵十三开口道:“我不老!” “但比我老。”萧万平不想气氛太过压抑,笑著出言。 缓缓站起身,苏锦盈看著灯盏上摇晃的烛火,喃喃道:“只希望如你所说,一切顺利。” “嫂嫂先行回宫,我去找醉仙楼找一趟顾驍。” “嗯。” 次日,太极殿朝会。 百官脸上,各个洋溢著激动神色。 就连景帝,来到殿上也是龙行虎步。 百官朝拜完毕,裴庆第一个站了出来。 “恭喜陛下,昨夜八殿下在雨露酒坊找到了卫四皇子,总算替我大炎解了祸灾。”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百官躬身呼应。 捋著鬍鬚,景帝脸上满是笑容。 心里的石头落地,总是开心的。 只是,姜不幻不是被神影司找到,这对他来说,总是不那么完美。 萧万荣和萧万昌两人並肩站著,脸色铁青。 “老七,怎么昨晚没爭过那傻子?” “五哥,你別提了,这傻子身边有个高手,恐怖得很,若不是我跑得快,估计就栽在他手里了。” 两人低声议论著。 “什么?”萧万昌一惊:“他身边有个高手?” 第122章 辩才 跟萧万平打交道这么久,居然不知道他身边有个绝顶高手。 这让萧万昌后背一寒。 看来以后出行,必须让聂虎多带点人才行。 “五哥,这人可了不得,我甚至都没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我的侍卫已经倒了一片,弓箭都被他抢走了。”萧万荣继续道。 “当真这么厉害?”萧万昌嘴巴已经合不上。 “谁说不是呢。”萧万荣尖锐的声音略带颤抖,似乎心有余悸。 “这么说,那傻子如果真的封侯,又有高手在侧,七弟以后想对付他,就更难了?” 这是萧万昌绝对不愿意见到的事。 脸上惊惧消失,萧万荣突然捂嘴一笑。 “五哥放心,外父已经想好了对策,这傻子还想封侯,做梦吧。” 听到这话,萧万昌跟著一笑。 心中却暗恨。 你都成太监了,陈实启那老傢伙,还在为你出谋划策? 旋即想到,鬼医不日就会抵达帝都,听说能治好萧万荣的隱疾。 当下便明白了陈实启的做法。 他是一心想让萧万荣上位啊! 不行,绝不能让鬼医活著。 一旦他到了帝都,万一萧万荣和萧万平的病,都被他治好。 他不仅要失去顾舒晴,夺嫡之路,还多了一个劲敌。 绝对不行,萧万昌暗下决心。 思索之际,便听景帝大声一呼:“诸位爱卿,睁开眼看看,连上天都保佑我大炎。” “陛下万福!” 群臣立即附和。 一旁的顾风不置可否,面无表情。 明明是八殿下的功劳,怎么成了老天保佑了? 景帝刚要再次出言,便见成一刀进殿来报。 “启奏陛下,卫国使团求见。” 景帝有些意外。 昨晚刚获救,今日便急著来见?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群臣也窃窃私语。 “请上殿来!”景帝一抬手。 “是!” 须臾,姜不幻在中,费兴权在左,范卓居右。 三人迈著步伐,走上太极殿。 百官见到有一个姜不幻,不禁嘖嘖称奇。 而姜不幻,目不斜视,仿佛一切与他无关一般。 裴庆看得暗暗讚嘆。 这姜不幻梳洗一番,更是温润如玉了。 “卫国四皇子姜不幻,见过陛下。” 他带著两人,半跪在地。 “请起,来人,看座。” 事情解决,景帝展示了他的大度。 “多谢陛下,看座倒不必,我等前来,是来向陛下辞行的。” “辞行?”景帝眉目一挑:“四皇子不多待几日,领略一下我大炎风光?” “此次风波,全因在下任性而起,差点挑起两国战火,心有愧疚,无顏再留在兴阳。”姜不幻主动揽责。 见他如此,百官更是指指点点。 这个真正的姜不幻,与那假冒的,说话简直是两个人。 也是,身为卫国未来的储君,怎么可能像先前那个假冒的草包? 朗声一笑,景帝回道:“无相门奸猾,卫四皇子不必太过自责。” 此时,柳承坤站了出来。 他问道:“不知四皇子,何日启程?” “明日一早便走。” “既如此,微臣斗胆问一句,先前在广月阁的赌注,可否还算数?” 如此重要的事,费兴权自然跟姜不幻说过。 “这位是?”姜不幻缓缓转头,看向柳承坤。 “兵部尚书,柳承坤。” 姜不幻点头行了个礼,而后才道:“柳尚书之言谬矣,既不是在下所为,赌注理应作废。” 事关南蛮姜氏,甚至卫国命脉,姜不幻自然要据理力爭。 龙椅上的景帝,似乎也猜到了他会这么说,岿然不动,没有说话。 “可赌註上,可有你四皇子的印鑑,还有费相和范將军也盖了章,这又如何说?” “柳尚书,此事全由无相门奸人挑起,为的无非激怒贵国罢了,於情於理,这赌注都做不得数。” “不错!”范卓立即附和:“又不是我家四皇子盖的印,凭什么我们要认?” 姜不幻眉头微微一皱,侧过头去,低声道:“闭嘴!” 范卓立即低下头,不敢再说一句。 顾风也出列,说道:“话虽如此,可白纸黑字,天下人是认的。” “天下人认的,是公理,而非白纸黑字。”姜不幻丝毫不慌。 柳承坤拂然不悦:“这么说,卫四皇子是想赖帐了?” “若是我做的,在下绝不会抵赖,若不是,本殿下也绝不允许別人往我头上扣帽子。” 说完,姜不幻眼里闪过一丝凌厉之气。 这是他出现以来,第一次口气如此强硬。 见此,景帝也知道南蛮姜氏,是拿不到的了。 毕竟北境烽烟正起,好不容易破了无相门的奸计,与卫国关係有所缓和。 他不想再出意外。 现在对大炎来说,与卫国搞好关係,才是最重要的。 至於南蛮姜氏... 大炎也有一个拓跋氏,景帝自问,绝不会让任何人染指。 如此一想,他倒也没再纠结。 但大炎上下,辛辛苦苦將他救出,总要索取一些东西的。 景帝看向顾风。 后者会意,拱手再道:“卫四皇子此言虽然在理,但我大炎为了救你,出动大理寺、赤磷卫,甚至连神影司都参与其中,耗费不可谓不小。” 一抬手,姜不幻微微一笑,阻止了顾风的话。 “顾伯爷?”他似乎认识顾风。 “正是老臣。” “您说的也在理,在下也非不讲理之人,此恩定当相报。” 柳承坤立刻说道:“漂亮话谁都会说,如何相报,还请卫四皇子明言。” 停了几息,姜不幻缓缓出言:“我大卫承诺,五年之內不犯炎境,且五年之內,贵国若有亡国之危,我大卫愿出手相助。” “如何相助?”柳承坤非要问出个细节。 “发兵北梁,攻梁救炎。” “好,这可是你说的。”柳承坤始终是风风火火的性格。 姜不幻隨即看向景帝,躬身问道:“陛下,不知这样,您可否满意?” 捋著龙鬚,景帝沉思。 片刻过后,他终於出言说道:“尚可,但朕还想更进一步,以增加卫炎两国的情谊。” “恭听陛下圣言。”姜不幻微微頷首。 “卫四皇子出使我大炎,乃是为了和亲,而今出了这等是非,和亲一事作罢,岂不可惜?” 此言一出,百官愕然。 萧万平好不容易搅乱了和亲一事,挽回大炎脸面,莫非景帝还想將萧长寧嫁给姜不幻? 那可是景帝最疼爱的公主。 就连姜不幻,也是始料未及,抬起头看向景帝,眼里满是不解。 第123章 我要八皇子 “陛下何意,还请明言。” 姜不幻抱拳,略微躬身出言问道。 景帝脸上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神色,笑著道:“既然卫国要与我大炎互为友邦,那和亲最是稳妥。” “不过嘛...” 景帝捋须,话音一转:“不是我朝公主嫁给卫国,而是卫国遣人来与我朝皇子和亲。” 听到这句话,百官方才释然。 隨即暗暗点头。 这就是了,卫国使团带著锐气而来,灰头土脸离去,大炎总得要点什么。 景帝此举,无非是想告诉天下,大炎虽文弱,但也不是好欺负的。 姜不幻依然从容,他眼瞼下垂,迅速思考。 身边的费兴权,终於是按耐不住,小声出言道:“殿下,万不可答应。” “不错,如果答应他,此行算是徒劳了,回去怎么跟陛下和百官交代?”范卓附和。 他们此行,乃是为了立威而来。 没娶到萧长寧不说,反倒自己要搭个人进去。 若回到卫国,姜不幻声望恐怕会一落千丈,何谈东宫之位? 费兴权和范卓担心的,正是这点。 谁知姜不幻略微抬起手,示意两人噤声,自己则云淡风轻,问道:“不知陛下,想要我朝哪位公主?” “公主郡主,你们自选。” 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送一个人来就行。 “那和亲的皇子是?” 景帝笑著答道:“朕成年的四个儿子当中,老三已经成家,老七老八都有病症,唯有五皇子萧万昌,可与卫国和亲。” 闻言,萧万昌眉目一抬,迅速分析利弊。 若能和卫国攀亲,等於有了强大的后盾,朝中这些老傢伙,往后不都得看我脸色? 这对於东宫之位,实在是一大裨益啊! 想到此,萧万昌心中狂喜。 至於顾舒晴。 他是极度爱慕,但等掌握大权后,顶多娶她当个平妻,也不算辱没了他。 什么赐婚,什么萧万平,都给老子死一边去。 萧万昌心中无限期待。 仿佛看到了登顶之后,將顾舒晴揽入怀中,萧万平极度懊悔的画面。 嘴角止不住上翘。 而萧万荣,脸色铁青,暗暗咬牙。 若不是没了两颗蛋,恐怕这和亲一事,未必轮得到萧万昌。 心中对萧万平的恨意,更深了。 微微一笑,姜不幻缓缓开口:“陛下,和亲可以,但我大卫想要的和亲对象,不是五皇子萧万昌。” 话音刚落,萧万昌立刻从梦境中醒过来。 他的脸顿时变得像猪肝色一般,恍若吃进去一只苍蝇。 “哦?那你们想要哪个皇子?” “八皇子萧万平!!”姜不幻嘴角带笑,大声说道。 此话一出,群臣譁然。 就连景帝,也是身躯前倾,大感意外。 而顾风,眉头微微一皱,看向姜不幻,缄默不语。 “八...八皇子?” 工部侍郎董成忍不住跳了出来。 “卫四皇子,我没听错吧,你想要八皇子和亲?” “没错,就是八皇子。” “你可知道,八皇子身患癔症,还经常打人?” “当然知道。”姜不幻始终是那副微笑面孔。 “奇了怪了,五皇子博学多才,英俊瀟洒,外父又是当朝尚书,你们不要,要八皇子?” 董成的话,也是文武百官的心声。 一旁的萧万荣,立刻转怒为喜,幸灾乐祸低声道:“五哥,他们真是眼瞎,居然瞧不上你。” “哼,不识好歹。”萧万昌眼角狠狠抽动,心中怒意涌动。 景帝从龙椅上站起,背著双手。 “那你可知道,朕已经下旨赐婚,老八即將迎娶顾风之女,顾舒晴。” “陛下也说了,只是赐婚,还未完婚,收回成命便是。”姜不幻不慌不忙答道。 柳承坤站出来道:“胡闹,我朝陛下金口玉言,一言九鼎,既然已经赐婚,岂能说改就改?” “如果陛下不答应,那和亲一事,恕卫国实难从命。” 裴庆似乎猜到了姜不幻的意图,此时出来问道:“微臣斗胆请问卫四皇子,为何偏偏要八皇子和亲?” “没什么,八皇子救了在下一命,理当报答。”姜不幻隨口回了一句。 裴庆当然知道,这绝对不是理由。 见他似乎不愿明说,裴庆只好沉默。 景帝犹豫了。 他转头看向阶下的顾风。 两人目光交接,顾风瞬间便理解了景帝的难处。 他主动出言:“一切听凭陛下决断。” 景帝眉头拧成一团。 若是撤回圣旨,岂不是落人话柄,说皇帝为了政治利益,冷落忠良? 可若是让老八和亲,卫国绝不可能接受公主成为妾室。 而如果先迎娶卫国公主,顾舒晴成为妾室? 还不是一样,冷了忠良之心? 揉了揉发胀的脑袋,景帝头疼不已。 他没想到,被自己出的题给难住了。 “眾卿有何意见?” 无奈,他只能求助群臣。 方鸿青缓缓出列,先是拱手朝姜不幻行了一礼。 而后回道:“卫四皇子,我大炎乃礼仪之邦,君上更是金口玉音,圣命已下,是断难收回的。” “既如此,和亲一事,不如作罢?”姜不幻神色没有任何起伏。 他当然清楚,收回圣旨再简单不过。 炎国君臣,之所以不答应,不过是为了稳固臣民之心罢了。 姜不幻也没戳穿,反正不答应,就不和亲。 卫国也不算吃亏。 “作罢倒也不必,老臣有一想法,不知卫四皇子可否愿听?” “洗耳恭听。”姜不幻微微頷首。 从百官队里站出来,方鸿青先是朝景帝行了一礼,而后转身看著姜不幻。 “既然八皇子是陛下亲自赐婚,成命难收回,而卫四皇子,又铁了心要八皇子和贵国和亲,不如,两女共侍?” “两女共侍?”姜不幻头略微一侧。 “正是,顾伯爷乃当朝大功臣,她的女儿,我大炎自然不能亏待。但贵国即將成为我大炎友邦,出於情理,也不好让贵国公主或郡主当妾。” “所以,两女共侍,是最好的选择。” 听完方鸿青的话,景帝重重点头。 顾风却是不言不语。 於公,他不能反对。 可於私,谁愿意见到自己的女儿,和別人共侍一夫? 左右为难,只好闭口不言。 “既是二女共侍,总要分大小。”姜不幻隨即问道。 对这个提议,他似乎並不反对。 毕竟在这个时代,別说皇族子弟妻妾成群了,连那些家境殷实一些的豪门贵族,也都三妻四妾。 再正常不过。 方鸿青脸上带笑,回了一句:“二女不分大小,不论尊卑,皆是正妻!” 听到这里,范卓终於忍不住心中怒气。 他向前迈了一大步,几乎超过姜不幻的身位。 ps:再次强调一下,本书没有恋爱情节,书中所有女子的出现,都是为了剧情服务,放心品鑑! 接下来主角开始成势反击,请期待一波。 第124章 姜不幻的心思 “岂有此理!” 这是范卓的第一句话,声音洪亮,响彻整个太极殿。 “我大卫的公主,岂能与別人共侍一夫?” 费兴权也是低声劝说:“殿下,万万不可答应,如果这样,我大卫的脸面算是丟尽了。” 双眼甚至没往两人身上瞟,姜不幻淡淡回了一句:“退下!” 范卓不敢违拗,再次退了两步,回到原地,恭敬站著。 景帝也觉方鸿青的建议,確实合理,捻须问道:“卫四皇子,这个提议你觉得如何?” 微微一笑,姜不幻回道:“在下觉得这个提议甚好,我应下了。” “殿下!” 费兴权悚然色变,刚要进言,再次被姜不幻挥手阻止。 他的话,也让大炎群臣颇为意外。 卫四皇子果然是如此谦逊温润的吗? 景帝坐了下去,脸上笑容绽放。 他看向顾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卫四皇子既已应下,顾风,你觉著如何?” 出於安抚,景帝还是象徵性地问了一下顾风的意见。 “老臣没有意见。”顾风恭敬回道,脸色不见忧愁喜怒。 “好,既如此,那便依卫四皇子之意,八皇子萧万平,与贵国和亲,先前所提条件,一併照旧。” 鸿臚寺卿贾正浩也站出列:“启稟陛下,空口无凭,还需立字才好。” 还未等景帝发问,姜不幻已经出言答道:“可以!” 双方就所谈条件,立了字据。 还是与上次一样,姜不幻三人同时用了印。 做完这一切,景帝满意点头。 “既然四皇子明日便要启程,朕会派青龙军护送你们出境,希望卫四皇子,可不要再私底下去拜访什么友人了,否则出了事,我大炎可不管。” “有劳陛下。”姜不幻淡淡应了句。 双方再度商谈一番回程事宜,方才散去。 出了太极殿,范卓立刻出言:“殿下,就算此行娶不到炎国公主,也不能答应他们和亲的要求,这样一来,岂不是让天下人看我大卫笑话?” 姜不幻微笑不语。 费兴权也是神色激动,附言道:“天下人看笑话倒未必,毕竟炎国救了咱们殿下,有所回报也说得过去,我担心的,是殿下的將来。” 此行非但没有在大炎立威,反而反过来,让大卫送一个公主前来和亲。 这对姜不幻的威望来说,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费兴权极其隱晦地道出这点。 姜不幻还是不语,只是负手前行,面带笑容。 见他似乎胸有成竹的模样,范卓急了。 “殿下,你倒是说句话呀。” 终於,姜不幻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范卓。 “天下人怎么看,不重要,我的威望,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为大卫谋利了。” 这句话,让两人一脸困惑,不明所以。 明明大卫吃亏了,怎么在姜不幻看来,是大卫获利了。 “殿下,我不懂。”范卓直接回道。 摆了摆手,姜不幻反问:“你们觉得,这萧万平如何?” “嘶” 听到这话,费兴权倒吸一口气,隱约察觉到姜不幻的意图。 范卓是个直肠子,直接回道:“末將承认他机敏过人,又有才学,处变不惊,但他白日里始终是个傻子,成不了大事,我实在不明白,殿下为何不挑五皇子,偏偏挑萧万平?” 没有直接回答,姜不幻深吸一口气。 他驻足,原地转了个圈,环视这大炎宫廷。 “这里的腥风血雨,丝毫不比我大卫少啊!” 闻言,费兴权猛然醒转。 “殿下之谋,微臣佩服。” “你们...你们究竟在说什么?” 姜不幻嘴角扬起,继续朝前走去。 见他心急,费兴权只好解释道:“殿下知道这里的东宫之爭,丝毫不比我大卫弱,若能藉此挑动大炎內患,若干年后,咱们大卫就有机会了。” 闻言,范卓恍然大悟。 “殿下高明啊!”他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此时已经是满脸振奋。 姜不幻补充道:“就算退一步,无法挑拨大炎內乱,怡芯嫁给萧万平,也可以为我大卫铺路。” “什么?” 费兴权和范卓同时停下脚步,对视一眼,满是惊诧。 “殿下想將怡芯公主嫁给萧万平?” “那可是殿下最疼爱的妹妹。” “就是,既然他们说了,隨便一个郡主公主都可以,殿下为何要將怡芯公主下嫁?”范卓还是不解。 “陛下恐怕也不会答应。”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对姜不幻的举动,实在难以理解。 姜怡芯,大卫公主,自幼在姜不幻的薰陶下,稳重多谋。 就连卫帝也说,若怡芯非女儿身,王侯將相,当有她一席之地。 如此人物,姜不幻竟然要將她下嫁大炎? 语气仍是那般平缓,姜不幻回道:“你们觉得,大炎储君之爭,最终谁会胜出?” 费兴权隨即回道:“根据咱们的情报,依微臣愚见,不是三皇子萧万安,便是五皇子萧万昌了。” 范卓插话:“这不很明显,七皇子萧万荣成了太监,八皇子萧万平患了癔症,只能是他俩了。” “呼” 长出一口气,姜不幻伸手感受晨曦的微风,笑道:“我之前也是跟你们一样的看法,但现在...乾坤未定,黑马是谁尤未可知。” 费兴权恍然:“殿下看好萧万平?” “怎么可能,他有癔症在身。”范卓嗤之以鼻。 姜不幻似乎失去了谈兴,深吸一口气道:“鬼医不日即到,只要他能治好萧万平...” 话到此,戛然而止。 费兴权重重点头:“我明白了,只要萧万平癔症痊癒,以他才华谋略,极有可能登上东宫之位,以后便是九五之尊,怡芯嫁给他,卫国有百利而无一害。” 姜不幻不再说话,带著两人出了宫城。 回头再度回头看了一眼大炎皇宫,姜不幻喃喃自语:“妹子,休怪兄长狠心,在国之利益面前,你我皆是工具。” “假使用我的命,能换来大卫一统天下,为兄也会毫不迟疑,饮剑自刎!” 听到这句话,费兴权和范卓对视一眼,尽皆低下头去。 或许,这就是他们死死追隨姜不幻的原因吧。 太极殿上,朝议还在继续。 “陛下,既然卫使一事已毕,理应论功行赏。”方鸿青率先站出来说道。 柳承坤立即附和:“不错,此次八皇子立了大功,不仅破获无相门阴谋,还抽丝剥茧,找到了卫四皇子,才有我大炎今日局面,请陛下重赏八皇子。” 眉目一动,景帝端起龙案上的茶盏,抿了一口。 该来的,总是要来。 (本书封侯制度不同於真实歷史,皇子都是没有爵位的,除了立下大功才能封侯甚至封王,勿套入真实歷史。另外再强调一次,这是架空歷史,不是真实歷史,细节有所出入正常,请大家不要以真实歷史来评判,叩谢了) 第125章 一波三折 “依眾卿之见,该如何赏赐才好?” 景帝开口问道。 他好像忘了封侯赏金的承诺。 柳承坤性子直,朗声说道:“陛下有言在先,能破获此案者,赏金封侯,金口已开,理当实行。” 董成出列反驳:“柳大人此言差矣,破获此案,並非完全是八皇子的功劳,裴大人也出了不少力。” 闻言,裴庆赶紧站出来道:“陛下,微臣惭愧,此案微臣只是提供了线索,分析推测全是八皇子所为,微臣不敢居功。” 景帝眉目下垂,看向陈实启。 “国丈,依你之见呢?” 顾风眉头一动。 谁人不知,陈实启是萧万平的死敌,此时景帝徵询他的意见,明显是不想让萧万平封侯。 毕竟在本朝,能封王侯的,无一不是景帝的兄弟。 皇子封侯,前朝有,本朝从未有过先例。 陛下这是猜疑,甚至是... 忌惮? 不,陛下偏爱八皇子,不会如此。 顾风立即否定心中想法。 旋即,他似乎猜到了景帝的心思。 萧万平若封侯,其他皇子会更加忌惮。 虽然他有癔症在身,景帝也曾有意无意透露出,不可能立萧万平为太子。 但人心难测,难保其他皇子不会有想法。 届时萧万平將是眾矢之的。 这是景帝不愿意看到的。 难道陛下真的只是想保护萧万平? 顾风心中不確定。 此时,陈实启出列,拱手回道:“回陛下话,此次八皇子的確居功甚伟,理应赏赐。” 闻言,萧万昌脸色一变。 他用胳膊捅了一下旁边的萧万荣。 “你不是说外父有应对之策吗?” “五哥莫急,看下去就知道。” 见萧万荣胸有成竹,萧万昌闭上了嘴。 “哦?” 景帝斜著头,眼含深意看著陈实启。 “国丈也觉得,八皇子理应封侯?” “於情於理,理应如此,但是...” “但说无妨。”景帝摆正脑袋。 “老臣听七皇子说,昨夜寻找姜不幻时,与八皇子有些误会,双方甚至发生械斗,彼时八皇子身边,竟然出现一个绝顶高手。” “绝顶高手?”景帝心中一惊。 昨夜械斗,他自然知道。 但夏永镇和神影司的人,都没见到过赵十三。 加上赵十三只出现一瞬间,並未引起过多注意,因此也只有萧万荣才知道这事。 他第一时间去找了陈实启,將这件令人心悸的事告之。 顾风听了陈实启的话,眉头拧成一团。 赵十三出现的事,顾府私兵头领郑勇,昨夜已经告知顾风。 他就怕此事拦了萧万平封侯的路。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正是!”陈实启声音不自觉高了几分:“我朝皇子,身边的侍卫,都得经兵部备案在册,但八皇子身边的这一高手,似乎没有。” 脸色一板,景帝转头看向柳承坤。 “国丈所说高手,你可知道?” 柳承坤据实回道:“回陛下话,八皇子备案的侍卫,只有独孤幽那一队风灵卫,並没有什么高手。” 话音刚落,萧万荣即刻站了出来。 “父皇,老八这是要干什么,身边藏著一个绝顶高手而不报备,这是图谋不轨啊!” 董成会意,立即附言:“陛下派了一队风灵卫保护他,还有顾府五百私兵,这还不够?莫非八皇子还有其他心思?” 景帝眼睛一眯,掠过一丝寒意。 “老七,你老实告诉朕,此事你是不是凭空捏造的?” 听到此话,萧万荣赶紧出列,跪在地上。 “父皇,事关重大,儿臣哪敢胡言!当时儿臣的府兵...对了,还有顾府私兵也都看见了,父皇若不信,可以去查。” 听完,景帝拳头逐渐攥紧。 既然萧万荣敢说顾府私兵也看见了,那此事定然不假。 绝顶高手? 还是藏在暗中的绝顶高手? 身为帝皇,这种无影无形的威胁,绝对容不得。 “顾风!” 景帝直呼其名,显然动了怒气。 “此事你怎么说?” 顾风连忙拜倒在地:“陛下,老臣从未在府中见过这样一位高手,这兴许是哪冒出来的江湖人物?” “江湖人物?”陈实启冷笑一声:“哼,江湖中人,为何要帮八皇子?” “不错,八皇子常年幽居皇宫,就算入住顾府,也仅一月有余,又怎会结识什么江湖中人?” 董成和陈实启一唱一和。 顾风无言以对。 他知道自己这个说法很难服眾。 就连爱才的方鸿青,听到陈实启的奏报后,也是摇了摇头。 暗中招揽高手,亦或培养死士,这是皇家大忌。 谁敢做,就得去层皮。 景帝缓缓站起,面若寒霜。 “成一刀,即刻把老八带来见朕!” 成一刀刚要领命,顾风及时站了出来。 “陛下!这还未到日落,现在即使召见八皇子,恐怕也问不出什么来。” 他心中著急,若是此刻面圣,萧万平癔症在犯,恐怕连分辩的机会都没有。 景帝嘴角微动,他差点忘了这茬。 “那就等日落,带老八到广明殿,对了,还有他身边的那个什么绝顶高手,也一併带来,朕倒要看看,老八究竟想干什么。” “末將遵旨。”成一刀领命。 “父皇不可。”萧万荣假装一脸担忧站出来:“八弟自然是要召见的,可那高手...万一他对父皇不利?” “哼,朕相信老八还没这个胆子。”景帝冷笑。 成一刀也回道:“七殿下放心,有我在,没人能伤得了陛下。” 见此,萧万荣也没再多言,幸灾乐祸退了下去。 你这傻子,这次不死就算你命大,还想封侯? 做梦去吧。 再次坐回椅子上,景帝眼角跳动。 “至於封赏一事,明日再议,退朝!” 顾府! 萧万平趴在一尊石头下,双手不断刨著土,浑身泥泞。 “殿下,別找了,看您把全身都弄脏了。”身边的侍卫劝说道。 独孤幽自从昨夜起,已经不在顾府。 他去找王三,到现在还未回来。 “嘘” 萧万平比出一个噤声手势。 “这里面有一条龙,巨龙,被石头压住了,我得帮他。” 侍卫没办法,只能嘆口气,由著他。 “真不知殿下癔症何时才能痊癒?” “听头儿说,鬼医快到了,到时我们也不用像看小孩一般,看著殿下了。” 侍卫议论著,顾风回到府中。 他见萧万平趴在地上,没说什么,只是躬身抱拳行了个礼,逕自走回自己庭院。 而萧万平,他用眼角余光,瞥见了顾风满脸愁容。 看来,萧万荣再次出手了。 第126章 会用计的独孤幽 “龙,我要龙!” 萧万平嘴里喊著,疯疯癲癲朝顾风庭院跑去。 “殿下,你慢点啊殿下!” 一群侍卫在后面追著。 来到庭院外,萧万平也不好闯入,只在月洞门外奔跑。 隱约听见庭院里传出喊声。 那是顾舒晴的声音。 萧万平只听见部分,什么共侍,什么我不要,什么绝不可能接受。 他心中暗暗嘆气。 这位读圣贤书读得有些魔怔,只知道钻研诗词,智商低下的顾家大小姐。 看来又闹脾气了。 “哐当” 萧万平只听见夺门而出的声音。 顾舒晴捂著脸,泪水涌动,跑了出来。 见到门外“痴傻疯癲”的萧万平,她一怔。 隨后停下来看了他一眼。 “本小姐上辈子究竟欠了你什么,非要这么折磨我?” 说完,她一跺脚,地动山摇,而后离去。 萧万平一头雾水。 折磨你? 老子连你的手都懒得碰一下,什么时候折磨你了? 莫非这顾舒晴是个闷骚女,喜欢蜡烛皮鞭? 这是提示老子以后可以用上道具啊! 萧万平一脸邪笑。 收敛心神,他回到了自己庭院。 日头刚落,顾风便及时来访。 本以为他必然说的是赵十三一事,没想到顾风道出的事,让萧万平大感意外。 “让本殿下去和亲?” “嗯,姜不幻指名道姓,要送公主来与你和亲。” 摸著鼻樑,萧万平止不住一笑。 他总算明白白日里顾舒晴的异常举动了。 原来是因为这事。 “依殿下之意呢?” “我能有什么意见,父皇都答应人家了。” 他自然不会反对,两女共侍是一回事。 关键是,卫国送来的公主,对他成事,必然是有利的。 所有能利用的人,萧万平都不想放过。 “唉!” 一声嘆息。 萧万平很少见顾风嘆气。 见此,他心中有些不忍。 毕竟顾风已经在全力支持自己。 萧万平是在利用人,但不是那种用完便將对方一脚踢开的人。 “顾伯爷,实不相瞒,我对顾小姐並没什么情意,她似乎也看我很不顺眼,若您觉得委屈,我让父皇收回成命便是。” 听到这话,顾风脸色一变。 他立刻站起,拱手说道:“殿下,莫非是老夫照顾不周?” “顾伯爷,何出此言?” “还是舒晴那丫头得罪你了?” “都没有。” “既如此,为何提退婚一事?” “不是...”萧万平无奈一笑:“这两女共侍,我不是怕顾小姐受了委屈嘛。” “殿下言过了,婚姻之事,父母之命,由不得她任性。” 以顾风的性子,萧万平知道,劝也劝不动。 他的本意,是想藉助顾府立足之后,再行退婚。 可这老头怎么看上去,还赖上自己了? 无奈,萧万平只能端起茶盏,掩饰尷尬。 “殿下,这些儿女之事,尚且撇开,风灵卫估计马上就到,这件事,你可有应对之策?”顾风换上一副严肃神色,以手扣桌低声问道。 “我身边那高手?” “嗯,此事可大可小,殿下万万不可马虎。” 顾风隨即將朝堂上的情况,甚至君臣对话,事无巨细都告诉了萧万平。 “顾伯爷放心,我自有应对之策。” 话音刚落,便听见独孤幽在外头稟报。 “殿下,卑职回来了。” 他知道顾风在房中,没有擅自闯进。 “知道了!” 萧万平隨口回了一句,眼瞼下垂,不去看顾风。 见此,顾风顿时会意。 他站起来拱手道:“既然殿下有事,那老夫先行告辞了。” “嗯,顾伯爷慢行。”萧万平站起点头。 待他离去后,独孤幽即刻走了进来。 他右手押著一个人,五大绑,嘴里塞布。 眼神有些绝望,他跪在地上,嘴里“呜呜”直喊。 此人正是王三。 “半天时间,你居然在偌大的兴阳城,能找到他,不容易。” 萧万平很是意外。 挠了挠头,独孤幽訕訕一笑:“跟著殿下久了,多少得动动脑子。” “说吧,怎么找到的?” 萧万平倒了一杯茶,品尝起来。 “卑职昨夜去了这廝家中,发现他早已不见人影,但他母亲还在。我就想著,帝都尚在封锁,这廝应该是躲在暗处,想等帝都开城了,再悄摸著带他母亲离开。” “然后呢?” “卑职心生一计,今早便带著他的母亲,在周遭閒逛,果然这廝看到之后,主动来降了。” 扬嘴一笑,萧万平手里捧著茶盏:“没想到你也耍起心计了。” “这都是跟殿下学的。”独孤幽自得一笑。 “他母亲呢?” “我让人送回家了,没伤她分毫。” “嗯。” 点了点头,萧万平起身,来到王三身边,拔下他口中的布。 王三挺了挺胸膛,脸上畏惧之色立刻消失。 他咽了口唾沫,大声道:“尔等要杀就杀,不用多言。” 咧嘴一笑,萧万平看他双腿略微发抖,一看便是强装出来的镇静。 “鏗” 右手猛然拔出独孤幽的佩刀,萧万平將刀横在王三脖子上。 他不会武,这一刀距离没控制好,直接划破了王三的肌肤。 “行,那本殿下就成全你。” 感受到刀锋的森寒,王三面如死灰。 怎么话本里说的,只要被抓时,显出一副大无畏的英雄气概。 对方就会被你精神所感,然后放了你,再与你丰厚报酬收为己用。 假的,都是假的! 王三一哆嗦,装不下去了,不断往地上磕头。 “殿下,小人知道错了,小人不该通风报信,请殿下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誓死效忠,绝不敢有二心。” “呵!” 萧万平一声冷笑。 “你变得倒挺快。” “殿下,请你放了小人,小人家中还有七十岁老母,如果我死了,她也不活不成了。” “砰” 独孤幽踹了他一脚,指著他怒道:“你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摆摆手,萧万平依旧蹲著,示意独孤幽停手。 他再次看向王三:“我问你,萧万荣在宫中,还有哪些眼线?” 王三赶紧爬起来,嘴里说道:“殿下,这个我真不知道,和我联繫的,都是那钱树,小人连七皇子的面都见不到,谈何知道他的机密?请殿下开恩,放了我吧。” 他苦苦哀求。 萧万平站起身,笑容从脸上消失。 第127章 杀 “放了你可以,不过本殿下现在有些麻烦缠身,想借你身上东西一用,好趋吉避凶。” 萧万平嘴里淡淡说道。 听到这话,王三连忙磕头。 “多谢殿下开恩,您要什么东西,儘管开口,小人一定奉上。” 低下头,萧万平眼里寒光一闪而过。 “你的命!” 说完,萧万平抖动手里的刀,捅进了王三的心窝。 “咚” 王三缓缓倒在地上,血流一地。 他眼睛迟迟没有闭上,或许是没有想到萧万平真会杀了他。 身体抽搐几下,王三彻底没了气息。 “哐当” 將刀一扔,萧万平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继两名宫女后,他再一次杀人。 不同的是,这次是正面下的手。 他即刻跑到案桌旁,手扶著木椅,强忍头晕噁心之感,抓起茶壶,仰头猛灌。 直到壶里的水一滴不剩,萧万平方才觉得气顺了些。 他知道,在这烽火乱世,这一步总要迈出去的。 独孤幽將刀捡起,入鞘。 隨即走到萧万平身边,笑道:“殿下,我第一次杀人,吐了半天,你比我好多了。” 他不知道萧万平在宫中早已杀过人,而且差点被他发现。 犹自喘著气,萧万平无力抬起右手,挥了挥,隨即转头看向地上的尸体。 “对他母亲就说,王三被朝廷相中,去边境执行任务了。” 闻言,独孤幽一愣。 “还有,找个老实人家,將王三母亲交给他们赡养,多给些钱,保她余生。” 独孤幽忍不住问道:“殿下,这傢伙出卖了我们,您还如此对他?” 摆了摆手,萧万平回道:“他早就是萧万荣的人,不算出卖我们。” “可他终究做出了伤害咱们的事。” “各为其主罢了,无所谓对错。” “明白了!”独孤幽若有所思,旋即又问道:“殿下,那这尸体如何处理?” 杀人简单,可要在封锁的兴阳城中,处理一具尸体却有点难。 “血跡清理乾净,將尸体抬回他房中,我自有办法。” “好!” 刚做完这一切,风灵卫便赶到了。 来的是风灵卫旅正,童刚! 身边带著两队人马。 “童刚见过八殿下。” 他行了一礼。 萧万平站在台阶上,抬起眼睛望向他。 发现童刚正是那日守护在广月阁大门旁边的风灵卫。 当时他觉得眼熟,一时没认出来。 现在近距离一看,萧万平眼睛即刻眯成一条缝。 原来是你!! 好傢伙,寻你许久,原来是风灵卫旅正。 好,甚好! 萧万平心中一喜。 但他脸上不动声色,语气平淡问道:“来此何事?” “奉陛下旨意,请殿下入宫覲见。” “如此,等我换件衣裳。” “殿下,陛下还说了,您身边那位高手,也要一同前去。” 赵十三的存在,已经朝野皆知,萧万平也无须再隱瞒。 “知道了。” 回了一句,萧万平转身走入房內。 他看了一眼屋顶,轻声道:“下来吧。” “咻” 赵十三出现。 “陛下要见我?”赵十三率先问道。 “你怕?” “我怕的是,无法完成太子的遗命,守在你身边。” 拍了拍他肩膀,萧万平咧嘴一笑。 “放心,只要按我说的做,没什么鸟事。” “你说。” 旋即,萧万平將应对之策,详细告知。 “记住了吗?” “嗯。”赵十三点头。 “届时情况若有变,你要知道变通。” 说出这句话,萧万平已经觉得没必要。 这傢伙一根筋,想让他懂得变通,估计比让母猪上树还难。 “知道了。” 翻了个白眼,萧万平转身。 “走吧。” 一行人穿过皇城,入了宫门,径直来到广明殿。 太监通报过后,魏洪走了出来。 “八殿下,陛下让你进去。” “他呢?”萧万平指著旁边的赵十三。 “一同进去。” 魏洪那副阴森笑容,让萧万平想起了刚出宫时,独孤幽被他在车驾里调戏的事。 不禁又是一阵反胃。 他一挥手,侍卫卸下了赵十三的兵刃,又对两人搜了身。 这是规矩。 “八殿下,请吧。” 见无异常后,魏洪让开一条路。 萧万平撩起衣袍,带著赵十三踏进了广明殿。 见广明殿周遭,足足有三四百风灵卫站著,成一刀站在景帝身后,手握佩刀,眼神犀利。 这老傢伙,当真怕死得紧。 不就一个赵十三嘛,何至於搞出如此阵仗。 “儿臣参见父皇。” 萧万平上前行了个礼。 景帝並未回应,目光径直落在身后的赵十三身上。 “你便是那个高手?” “赵十三,见过陛下!” 景帝双目一寒,抬起右手食指,扣在桌面。 “咚” 隨著一声轻响,他嘴里蹦出一个字: “杀!” 萧万平心中一紧,刚要说话,便见成一刀身子已经起飞。 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双脚踢向赵十三。 “殿下让开!” 赵十三將萧万平挡在身后,双手举鼎,挡住了成一刀这一击。 “砰” 赵十三位置不利,受这一击,退了数步。 而成一刀,嘴角牵起一丝狠笑,双拳一握,再度欺身上去。 “父皇,这是为何?” 萧万平大声问道。 “你给朕闭嘴,闪一边去。”景帝怒道。 隨后,便有几个风灵卫上前,將萧万平拉到旁边。 无奈,他只能看著赵十三与成一刀对战。 两人斗得数十回合,萧万平见成一刀始终没有出刀,而广明殿周遭的侍卫,也没有上去围杀赵十三。 他顿时明白了景帝的心思。 这老傢伙並不是真的要杀人,只是想试探赵十三的武功修为。 想到此,他心中大定。 只要他有说话的机会,萧万平自信就能扭转乾坤。 时间流逝,两条人影在殿中忽上忽下,忽左忽右,捲起一阵狂风。 最终... “砰” 一声闷响,赵十三身形撞到了柱子上。 而成一刀,萧万平见他倒退几步,方才稳住身形。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出过刀。 “不错,你很不错!” 成一刀笑著点头,眼里有些讚赏。 隨后纵身一跃,回到了景帝身边。 “怎么样?”景帝开口问道。 “陛下,虽然他输了,但论身法,我不及他,论硬实力,他不如我。” 听到这话,萧万平心中大大鬆了口气。 还好是输了,如果贏了,恐怕两人今天都走不出广明殿了。 这一根筋,萧万平还真他怕贏了成一刀。 第128章 过关 听完成一刀的话,景帝方才微微頷首。 脸上怒容也稍去。 “你叫赵十三?” 景帝发问。 “是。”赵十三捂著发闷的胸口,嘴里回道。 “嘶” 景帝吸了口气:“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萧万平从风灵卫队列中,站到景帝下首。 “父皇,其实赵十三,不是什么神秘高手,他是兄长的暗卫。” “什么?” 景帝从椅子上站起,身体前倾。 “太子的暗卫?” “正是。” 又缓缓坐了下去,景帝脸上阴晴不定。 “难怪朕觉得这名字耳熟,原来是太子的人。” 魏洪适时出言:“陛下,当时太子成立暗卫时,四人的名字身份,都有先呈报给您,后来才到兵部备案,想必圣上忘了。” “嗯。”景帝捋须点头。 提到太子,他心中忍不住又是一痛。 看向萧万平的眼神,也隨之一缓。 突然,景帝目光再次变得凌厉。 “太子千丈原遭伏,全军覆没,你身为太子暗卫,为何独独活了下来?” 来了,终於来了。 萧万平心中直打鼓。 这个问题,要是他来回答,保证对答如流。 可换成是赵十三...他不禁心中捏把汗。 果然,赵十三先是低下头,试图迴避景帝的目光。 而后停了下,似乎在回忆萧万平交给他的话。 “陛下问你话呢!” 等不及的魏洪出言催促。 终於,赵十三开口了。 “千丈原有一处悬崖,名叫万丈崖,我军被逼到崖边,为了保护太子,我坠崖了。” “胡说,坠崖岂能活下来?”景帝即刻反问。 “崖底有一处深潭,我落在潭水中,侥倖活了下来。”赵十三机械一般地回答著问题。 萧万平將前世小说里经常看到的情节,塞到赵十三身上。 “好,就算你活了下来,为何不回北境军中,反而出现在帝都?” 景帝这话问得有些强人所难。 赵十三是太子暗卫,不是北境军。 太子既已战死,他没必要回到军中。 “卑职受了重伤,被燕云城的两个汉子所救,动弹不得,无法回到军中。” “救你的人,叫什么。” “古莫,庄离。” “那你现在为何出现在帝都?” “古莫庄离两人,常年往返燕云和帝都行商,卑职休养了近一个月,总算伤愈,可已经到了长寧城。” 长寧城在兴阳城附近。 “卑职心想,既然已经到了长寧,何不回帝都稟报?” “你真是这样的想法?”景帝侧著头问道。 “当然。” 此时,魏洪笑著站到景帝身边。 他低语:“陛下,既然他回到帝都,又为何不直接进宫,反而到了八殿下身边,这不令人费解吗?” “嗯,不错,回答这个问题。”景帝继续逼问。 赵十三闭上眼睛,似乎在极力回忆萧万平教给他的话。 见此,萧万平赶紧站出来。 “父皇,此事全因儿臣一时糊涂,请容儿臣细述请罪。” 景帝的注意力,被萧万平的话吸引。 他转头看向萧万平:“一时糊涂?你倒说说,怎么个糊涂法?” “父皇,赵十三来到帝都时,正是帝都封锁前一天。” “你是说,赵十三是四天前才来到帝都的?” “正是,那时已经入夜,他本想进宫面圣,向父皇请罪,奈何宫门紧锁,进去不得。” “然后呢?”景帝斜著头。 看他表情,萧万平便已猜到,景帝始终没有释疑。 “那日我刚从怀远馆回到顾府,恰巧碰见了赵十三。” “他认得儿臣,便先到顾府见我。” “讲明来意后,他本想第二天进宫面圣,但被儿臣阻止了。” 听到这里,景帝带著怀疑神色再度问道:“你为何阻止他?” “父皇,那时刚好遇到假的姜不幻自杀,儿臣不想父皇过度担忧,便擅自做主,让赵十三先找间客栈住下,待事情了结,再进宫面圣。” “谁知...谁知昨夜城中混乱,赵十三见儿臣和七哥起了衝突,他看不过去,忍不住便出手了。” 萧万平是太子亲弟弟,赵十三出手帮他,合情合理。 景帝倒没在这点上过多纠结,反而问道:“让他来见朕,有何可担忧的?” “父皇。” 说到这里,萧万平声音变得哽咽,眼中更是泪光涌动。 “儿臣近来见您两鬢多了些许华发,料是国事缠身,若赵十三进宫见你,难免会让你再度忧心北境之事,加上卫使一案,儿臣...儿臣怕您身体受不了!” 萧万平的声音,已经有了低泣。 “你倒是有孝心。”景帝脸色一缓,似乎相信了几分。 但几分就够了,萧万平要的,就是让他將信將疑。 “行了!” 景帝长出一口气,將身体靠在椅背上。 “既然你从北境归来,说说太子被伏杀一事。” 隨后,赵十三根据萧万平的交代,將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当然,他隱瞒了北境军中出了奸细一事。 萧万平不想打草惊蛇,否则日后要抓住这个奸细,替兄长报仇,便困难重重。 听完,景帝重重嘆了口气。 “这么说,太子果真是失算了?” “北梁狡猾无比,与太子无关。”赵十三极力维护太子的形象。 见他样子,景帝暗暗点头。 无论怎么说,这赵十三对太子总算是忠心,如果真如萧万平所说。 那此事的確情有可原。 更何况,方才成一刀已经试探了他的武功。 赵十三在景帝心目中的威胁,已经大减。 “行了,此事就算你过关了。”景帝若有深意说了一句。 隨后,他將一条丝巾扔下台阶,对著萧万平道:“把你眼泪鼻涕擦乾,朕看著心烦。” “谢父皇。”萧万平心中暗喜。 此时,侍卫来报:“陛下,七皇子已经在殿外等候多时。” “让他进来。” “遵旨。” 萧万平心中一动,这是要清算昨夜械斗的事了。 幸好自己有所准备。 “儿臣参见父皇。” 萧万荣扭著腰肢,盈盈拜倒在地。 “呕” 见他神態,萧万平不自觉胃里翻涌,往边上移了几尺。 “起身,你们都说说,昨夜为何械斗?占理者赏,理亏者罚。” 景帝捧起茶杯,看了两人一眼,送茶入口。 他仿若很享受皇子间的爭斗。 第129章 搬石头砸自己脚 萧万荣迫不及待便出言。 “父皇,请替儿臣做主啊,昨日儿臣本想著替父皇分忧,带著人帮忙找姜不幻,谁知八弟他见到我,便下令手下之人冲了上来,对著儿臣便亮兵刃,无奈,儿臣只能应战了。” 萧万平冷笑答道:“七哥,事情好像不是这样的吧?” “你说。”景帝看向萧万平。 “父皇!”萧万平一拱手:“卫使一事紧急,儿臣也想解大炎之忧,顾伯爷也支持儿臣,谁知我带著顾府私兵到了雨露酒坊,七哥不问青红皂白,便让弓箭手拉弓搭箭,对著儿臣便要放箭。” “出於自保,儿臣只能命人反击了。” 听完萧万平的话,萧万荣气得脸色涨红。 “萧万平,你胡说八道,我哪有命人放箭?” “那你说,你那几十个弓箭手,对著我是什么意思?” “我...我...” 萧万荣语塞。 他命弓箭手守在雨露酒坊门外,本意是不想让萧万平进去。 现在经萧万平一说,意思全变了。 “老七,老八所说,可否属实?” 萧万荣战战兢兢回道:“父皇,儿臣的確让弓箭手列阵,但...” “有就好了!” 萧万平打断了他的话,不让萧万荣继续说下去。 “父皇,七哥的府兵,装备精良,双方械斗之下,顾府私兵重伤十余人,轻伤三十来人,更有一风灵卫,名叫王三,在保护儿臣时,心口处受了重伤,不治身亡。” “此时他的遗体还躺在房中,儿臣心中懊悔无比,早知道会闹出人命,儿臣就不参与搜救了。” 说罢,萧万平还装出一副体恤下属,心痛无比的模样。 “你...你...” 萧万荣气得发抖。 王三是他的人,他也知道王三的死,一定是萧万平下的手。 可他不能说! 一旦拆穿萧万平的话,岂不等於告诉景帝,风灵卫有自己的人? 到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拉拢朝臣可以,凭自己本事,去获得百官支持,景帝允许。 但你在风灵卫安插眼线,这可是守护皇宫的卫队,你要造反不成? 萧万荣有苦说不出,心中恨不得將萧万平撕碎。 “闹出人命了?”景帝脸色一变。 “父皇,儿臣已经尽力施救,还是没救活王三,可怜他家中还有七十岁老母在堂,他一死,这老人家可怎么办啊?” 萧万平適时挤出几滴泪珠,颇有些痛心疾首的意味。 一连串话,萧万荣已经方寸大乱,头脑混沌一片,不知该如何反击。 “老七!” 景帝怒然站起:“朕知道你恨老八,但你竟然如此大胆,敢在皇城里明目张胆杀人,杀的还是皇子侍卫,你想干什么?” 萧万荣嘴唇“唰”一下子变白,冷汗直流。 “父...父皇,儿臣没有,儿臣冤枉啊!”他只会这两句了。 景帝继续发飆:“上次朕就告诉过你,老八他有癔症在身,你若再找他麻烦,休怪朕不客气,怎么,你全把朕的话当耳边风了?” “儿臣不敢,儿臣不敢啊!”萧万荣不断磕头。 “儿臣当时只是想帮父皇分忧,並没想对八弟不利啊,请父皇明察。” “都把箭搭上了,还敢嘴硬?你想替朕分忧,老八难道不想?为何你不能和和气气一起去救姜不幻?” 一番话,说得萧万荣彻底无言。 他本以为有嫻妃在,自己可以为所欲为,不把景帝的话放心上。 也本以为,捅出赵十三,萧万平一定吃不了兜著走,可现在... 反倒给自己惹了一身骚。 萧万荣极度懊悔。 可已经来不及了。 “既然你老仗著府兵仗势欺人,朕就收回你这个权利。” 闻言,萧万荣神魂俱丧。 没有府兵,他甚至连自己安全都无法保障,何谈去爭东宫之位。 “父皇,不可啊,儿臣知错了,请父皇开恩,没有府兵,儿臣恐怕活不了多久了,儿臣以后再也不敢胡乱挑事,请父皇饶了儿臣这一次吧。” 萧万荣声泪俱下。 可景帝丝毫不为所动。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只想著害人,还活不了多久?这是帝都,天子脚下,不是战场,哼...” 景帝一声冷笑。 话虽如此,但他终究念在嫻妃的情面上,开口说道:“你要自保,五十人足矣。回去在你府兵中,挑出五十人,其余的送去少阳山,充作驻军。” 帝都驻军青龙军,驻守地正是少阳山,离兴阳城仅有十里。 青龙军多为精锐,是大炎帝都的最后一道屏障。 萧万荣面如死灰,还待再辩,却见魏洪朝自己不著痕跡摇了摇头。 他硬生生將话憋了回去。 “儿臣谢父皇开恩。” “回去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通了,朕什么时候还你府兵之权。” “多谢父皇,儿臣告退。” 萧万荣躬身后退几步,眼角余光死死瞪了萧万平一眼,方才转身离去。 “老八!” “儿臣在!” “此次卫使一案,你居功甚伟,想要什么奖赏?” 景帝在试探。 挠了挠头,萧万平装出一副憨厚的模样。 “父皇,您不是金口已开,说破获此案者,赏金封侯?” 他小心翼翼说著。 “你想封侯?”景帝歪著头看著他。 “不瞒父皇,儿臣想封侯。”萧万平据实回道。 此话一出,殿里的人尽皆脸色一肃,看向萧万平。 主动向皇帝坦白索要爵位的,这人绝对是第一个。 “你倒老实。”景帝微微一笑。 “儿臣寻思,只要封了侯,就能自保,儿臣不敢去算计別人,只想平平安安度过下半生。” 封了侯,自然是要开府。 王侯伯爵,自伯爷之上,侯爷、王爷,都是有私募府兵之权的,这是默认的律例。 其他爵爷以及诸皇子,除非皇帝特许,不能私募府兵。 怔怔看著萧万平,景帝深吸一口气。 他现在越来越看不明白这个傻子了。 明明聪明博学,机敏过人,但似乎还是以前那副胆小的性格。 不过萧万平老实说出心里话,这让景帝颇为欣慰。 比那些明明很想要,却半推半就的偽君子好太多。 这也让景帝放心。 “你想要封侯,可以,朕明日便下旨,封你为逍遥侯。” 逍遥侯? 萧万平心中一动。 第130章 逍遥侯 “逍遥侯?” 萧万平装出一副大喜的模样,实则心中暗暗寻思。 这老傢伙,明摆著是想告诉自己,过好下半生的逍遥快乐日子,別瞎闹事? “不错,朕希望你,逍遥一生,无忧无虑,无病无灾即可,你可明白?” “儿臣明白,多谢父皇。” 萧万平再次装出一副感恩涕零的模样。 以此表明,他根本没有覬覦东宫之位。 “至於储君这个位置...” 景帝突然提起如此敏感的话题。 在这之前,他一直讳莫如深,不让群臣以及诸皇子揣测他的心思。 今晚,他说了。 “朕今天可以明確告诉你,即使你癔症痊癒了,朕也没办法让你当上储君,你可怨朕?” 萧万平即刻回道:“父皇,儿臣只想平安一生,从没有过如此妄想。” 该否定的,一定要及时否定。 他也明白,就算自己功劳再大,本事再强,可其他成年皇子已经有了自己的势力,自己发展太晚。 如果让自己当上储君,恐怕更加活不了多久,大炎內患也必將挑起。 因此萧万平对景帝的话,也没多在意。 东宫之位,你不让我当,无所屌谓。 我自己去拿不就行了? “嗯,你能明白朕的苦心,很好。” 景帝捋须点头,隨后看向赵十三:“至於这人,你想如何处置?” “赵十三虽是兄长暗卫,但归根结底,他是朝廷的人,自然得归朝廷调度。” 萧万平毫不犹豫答道。 此时,他心里最清楚,不该要的,绝不能要。 若开口要人,岂不是暴露自己的心思? 果然,这招以退为进奏效了。 景帝重重点头:“既然要封你侯,自当开府募兵,朕也不管你赵十三之事,所说是真是假,从此他便跟著你吧,有他在,加上自己的五百私兵,你也不用担心別人会再害你了。” 赵十三既是太子府兵,那跟著萧万平再合適不过。 虽然他武功高强,景帝有些爱才,但终究念在丽妃和太子的情面上,他还是想尽力保证萧万平的安全。 景帝话音一转:“前提是,別再给朕搞出什么么蛾子,否则老七就是你的下场。” “儿臣不敢,谢父皇隆恩。”萧万平深深一拜。 萧万平心中大喜,所有进展,都如他所料。 封了侯,有了府兵,將赵十三带到明处为己所用,顺带还搞了萧万荣。 只要自己在帝都立稳脚跟,布局好一切,再借用景帝的猜疑之心,远走边关。 搞兵! 届时不管谁是东宫之主,谁是九五之尊,统统都得给我下马。 “回去吧,明日朕会下达圣旨。”景帝挥了挥手。 “多谢父皇,儿臣告退。” 萧万平带著赵十三,离开了广明殿。 “呼” 长出一口气,萧万平抬头,月色被乌云笼罩。 他第一次觉得,这乌云甚是惹人喜爱。 与赵十三对视一眼,萧万平微微一笑:“走吧。” 行至半路,远离宫墙,萧万平终於开口问道:“老赵,方才广明殿,你是真的输给了成一刀?” “殿內狭窄,我確实输了。” 他的意思是在广明殿中,使他身法大大受限。 “如果在这空旷之地呢?”萧万平指著眼前那片空地。 “胜负难料。” 微微頷首,萧万平拍了拍他肩膀。 “那我要让你稳稳贏他,该怎么做?” 赵十三想不假思索答道:“只有一个办法,我突破到二品。” 他和成一刀,皆是三品高手。 “怎么突破?” “一是修炼,二是灵丹妙药。” 修炼? 往后可是要赵十三带领兼训练私兵,他哪有空修炼。 “这段时间委屈你了,老躲在暗处,往后定不会亏了你,突破一事,我来想办法。” “嗯。”赵十三淡淡应了一句。 走出宫墙,萧万平回头看了一眼宫门。 现在景帝对他的態度,他能猜到七八。 虽然有丽妃和太子的恩泽,景帝对於他,表面上看上去还是偏爱,但心中必然已经有所防范。 一旦他做出越轨之事,景帝对他的惩罚,绝对比其他皇子来得重。 往后,每踏出一步,须更加小心才是。 两人离开后,景帝立即朝魏洪道:“去查一查老八口中的那两人,什么古莫庄离,看老八所说是否属实?” “是,陛下!” “还有,秘密去问独孤幽,看这赵十三是否真是三四天前才出现的,他是老八贴身侍卫,赵十三与老八会面,他不会不知道。” “遵旨。” 魏洪嘴角牵起一股阴笑,退了下去。 “你们都退下,在殿外守著即可。” 景帝喝退广明殿里所有风灵卫。 紧接著,两人从屏风后走出。 一人戴著面具,是神影司司尉曹千行。 另一人,华发丛生,龙行虎步,眉宇间与景帝有七分相像。 他是大炎王爷,景帝同母弟弟,成王萧成业。 萧成业与景帝的关係,如同太子和萧万平一般。 当年景帝夺位,腥风血雨,不仅有顾风等老臣鼎力相助。 最关键的,便是这位成王了。 他替景帝挨了一刀,伤疤自左肩到后腰,差点一命呜呼。 若没有他,景帝遑论登上九五,恐怕现在坟头早已长草。 因此景帝对他,有近乎盲目的信任和宽容。 “我说皇兄,这俩都是你儿子,防来防去,你不累吗?” 萧成业说著,伸手將景帝案前的瓜果拿起,不由分说便往嘴里塞。 “小东西,你懂个屁!” 两人相差十岁,自小到大,景帝对他的称呼都是“小东西”。 也只有在萧成业面前,景帝说话才会肆无忌惮,不考虑身份。 萧成业嘿嘿一笑,继续吃著他的瓜果。 “曹千行。” “臣在!”他可不敢像萧成业那般。 曹千行站到阶下,恭敬回了个礼。 景帝脸上闪过一丝玩味。 “老八既然要募兵,安排两个人,混进他的侯府,若发现他有异动...” 说到这里,景帝胸膛起伏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若他有异动,不用稟报,即刻让神影司先行逮捕。” “遵旨!” “还有,姜不幻藏在雨露酒坊一事,此事老七老八是怎么知道消息的?” 要知道,景帝昨日已经將此事全权交给神影司、大理寺和赤磷卫共同调查。 这三个部门的人没有率先找到,反而是萧万平和萧万荣率先知晓。 这让多疑的景帝,立时心生警觉。 第131章 成王 “臣在得知大理寺查到的消息后,第一时间便赶往雨露酒坊,那时八殿下已经將姜不幻救出了。” 曹千行简单说了一下当时的状况。 他的声音依旧那般嘶哑尖锐,不辨男女。 “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大理寺、赤磷卫甚至你们神影司,有他们的人。”景帝做了判断。 “皇兄,你也未免太大惊小怪了。” “小东西,你又想说什么?”景帝不无好气看向萧成业。 他嘴里满是瓜果,一边吃还一边朝旁边吐籽。 景帝似乎司空见惯,丝毫不以为忤。 萧成业回道:“你不是明里暗里都同意他们你爭我夺吗?这大理寺有个他们的人,有什么奇怪的?” 景帝敲著桌子回道:“大理寺有他们的人,这是他们的本事,可是他们的手,如果伸向赤磷卫,朕就不能不管了。” 他的意思很明显,文臣你们尽力拉拢。 但涉及到兵权,谁都不能碰。 隨后,景帝深吸一口气,下令道:“曹千行,去查一查,看究竟是谁给他们透露的消息,若是大理寺的人,不用管,若是赤磷卫和神影司的人,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说完,他眼里掠起一丝杀意。 “臣明白。” “还有,雨露酒坊的密谍,查得如何?” “回陛下话,臣刚刚接到消息,抓住了三人,这三人后背都有八卦雕青,可已经服毒身亡了,没有活口。” “砰” 景帝怒拍案桌,嚇得萧成业一个激灵,不断咳嗽。 “好个无相门,跟我大炎玩起死士这一套了。” 萧成业抱怨道:“皇兄,你轻点,这一惊一乍的,我差点噎著。” 不理会他的无状,景帝继续道:“那密谍头子何岩呢?” “臣无能,尚未找到。” 景帝只是轻嘆了口气,並未怪罪。 毕竟偌大的帝都,近千万人口,两天时间,神影司能够找到三个密谍,已经不易了。 “现在城中情况如何?”景帝看了一眼宫墙外的方向。 “皇兄。”萧成业接话:“赶紧开城吧,这帝都再封锁下去,恐怕会激起民变了。” 景帝犹豫。 若开城,想要找到何岩,那更加不可能了。 “曹千行,你觉得呢?” “臣觉得,王爷所言在理,比起一个无相门密谍,显然是帝都民心重要。” 他虽是神影司司尉,但却冷静,没有意气用事。 “不过陛下。”曹千行继续道:“可让刑部擬张画像,传令大炎三十九城张贴,只要何岩没有出炎境,神影司迟早会找到的。” “好!”景帝欣慰点头:“就依你之言,让刑部下发通缉令,明日准时开城!” “遵旨。” 殿中沉默片刻,萧成业见两人似乎话题已毕,开口道:“曹司尉,你先下去吧,我跟皇兄还有事要谈。” 也只有萧成业敢在景帝面前,朝臣子下令了。 “陛下,王爷,臣告退。” 景帝挥了挥手。 “小东西,你整天除了吃,还能有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见殿中无人,萧成业又站得累了,乾脆去跟景帝坐在一起。 “挪个位置,站久了脚酸。” 景帝摇了摇头,屁股朝旁边挪出个位置。 两兄弟並坐。 或许在这一刻,景帝才能真切感受到,这冰冷无情的皇宫里,还有那么一丝亲情。 “说吧,什么事?” “皇兄,我觉得,你该立储了。” 这种话,也只有萧成业敢直接说了。 “立储?”景帝饶有兴致看著他:“为何这么说?” “你看,你的那些儿子,都斗得你死我活了,你早点把储君定下,別搞什么考验他们本事这一套,届时大炎四分五裂,你后悔都来不及。” “唉!” 景帝重重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些许无奈。 “你以为立下储君,他们就不会爭了吗?” “立下储君,他们若敢针对太子,那就是造反。”萧成业回道。 “小东西,你太天真了。”景帝竟然去捏了捏萧成业的脸。 隨即又道:“即使立下储君,他一日不登基,还是眾矢之的。” 萧成业似懂非懂,而后揽著景帝的肩膀道:“皇兄迟迟没立储君,是想保护这个人啊!” “不错,朕已经决定了,到时若確定了储君人选,也不公布,朕会擬两份詔书,一份给你保管,一份给顾风。” “等朕百年之后,由你们两人,保护储君登基。” 想了想,萧成业眉头微皱:“此法倒也可行,不过我很好奇,皇兄心目中的人选是谁?” “你觉得呢?”景帝笑著反问。 两人像在拉家常一般。 “是谁我猜不到,不过我知道,老七已经被你排除在外。” “哦?为何这么说?鬼医不日即到,他的胯下之疾,可是有办法治癒的。” 他以为萧成业排除萧万荣的原因,是因为他没了蛋。 萧成业摆了摆手:“与他胯下之疾无关,皇兄刚才卸了老七的府兵之权,明面上是替老八主持公道,实际上是开始削弱他的势力了。” 闻言,景帝略显诧异。 他朗声一笑:“小东西,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聪明了?” “旁观者清罢了。”萧成业嘿嘿一笑。 景帝收敛笑容:“不错,诸多风波,朕也看清了,老七虽有財力,又有国丈撑腰,但胸怀狭小,缺智短谋,的確没能力当储君。” 听到这话,萧成业眼里满是狡黠:“那嫻妃那边,可不要吹两句枕边风,皇兄就改变主意了。” “朕是那种人吗?”景帝故意板起脸。 “谁知道呢?皇兄最好那口了。” “你找打!”景帝捶了一下萧成业胸口。 两人打闹一番,传了夜膳共进。 吃完,景帝开口道:“行了,天色已晚,你回去吧。” 谁知萧成业嘿嘿笑道:“皇兄,你我多年未曾同寢,不如今夜,我就睡在广明殿了。” 景帝脸一黑,指著殿门吼道:“滚,马上滚回你的王府!” 萧成业屁滚尿流滚出了广明殿。 顾府。 萧万平刚和赵十三踏进大门,便见独孤幽在门外守著。 “你怎地在此?” “殿下,姜不幻来了,在庭院等你。” “他来作甚?” 萧万平摸著鼻樑一笑,莫非是来报那一巴掌之仇的? 第132章 阴谋阳说 庭院里,姜不幻负手站立,眼神看著院子里的假山流水。 身旁站著费兴权和范卓。 “水虽柔弱,但久了也能穿石,你说,究竟是这弱水本事高些,还是这山石更加刚硬?” 一进庭院,萧万平便听到了姜不幻的声音。 扬嘴一笑,萧万平带点不屑之意回道:“怎么,卫四皇子总喜欢如此无病呻吟?” 缓缓转身,姜不幻略带深意看了萧万平一眼。 “八殿下,你总算回来了。” “看来你等了很久?” “等再久也值得。” “哦,我可不是那娇滴滴的美艷尤物。” “八殿下可比那尤物有趣多了。” 言罢,两人突然沉默,隨后对视一眼,仰天长笑。 “萧兄,在下明早便要启程回卫,今晚特意来向你辞行。” 姜不幻说明了来意,对萧万平的称呼,也从“八殿下”换成了“萧兄”。 意思是这次会面,不涉及身份及政治利益。 “这么急,不多玩几天?” “不了,兴阳城在下无心再待。” 咧嘴一笑,萧万平拍了拍他肩膀。 “別这样嘛,顶多我带你去满春院,领略一下飞流直下三千尺。” 姜不幻眼睛一亮。 “飞流直下三千尺,好诗句啊!” 萧万平翻了个白眼。 回过神,姜不幻紧接著问道:“萧兄,你就打算站在门口与我敘话?” 朗声一笑,萧万平大方比了个手势:“姜兄请!” 进了屋內,下人奉上香茗,独孤幽赵十三作陪。 费兴权和范卓也只能站立一旁。 端起茶盏,放在嘴边,萧万平率先说道:“我还以为姜兄此行,是来討要那一巴掌的?” 他率先试探。 闻言,姜不幻摸了摸自己脸颊,纵声一笑。 “说到此事,萧兄还是第一个赏我巴掌的人。” “我很奇怪,你也是皇子,还有可能是卫国储君,受我一巴掌,不生气?” 见姜不幻顾左右而言他,萧万平直接问道。 “没什么好生气的。”姜不幻端起茶杯,饮了一口:“在下进入炎境,自视太高,私底下去找友人,差点让卫炎两国陷入战火,这巴掌刚好打醒了我,值!” 说到此事,萧万平心中一动,再度问道:“那个友人,究竟与姜兄是什么关係,竟然私底下去拜访,而不带上范卓?” “一个很重要的人罢了。”姜不幻似乎不愿多提。 见此,萧万平知道也问不出什么,只好作罢。 但两次提起此事,一次是裴庆,一次是他。 姜不幻都讳莫如深。 萧万平不由对此事更加好奇。 “姜兄为何选了我与贵国和亲?”他换了个话题。 “萧兄救了我,卫国理当报答。” 听到这话,萧万平微微一笑,放下茶盏。 “姜兄,我虽白日里傻,但夜间却不笨。” “萧兄此话何意?” “姜兄此举,怕是要挑起我大炎內乱吧?” 本以为姜不幻会否认,没想到他想也不想,便答道:“萧兄聪敏,在下正是此意。” 听到这句话,费兴权脸色一尬,有些站立不安。 怎么这种私底下玩的手段,姜不幻直接抬到明面上说了? 再转念一想,在萧万平面前否定,似乎也没什么用。 “姜兄倒实诚。” 萧万平牵起嘴角一笑,替他斟了杯茶。 “瞒不过萧兄,只好坦白了。”接过茶盏,姜不幻缓缓吹散杯子上的热气。 “只可惜,你算盘打错了,我刚从皇宫回来,父皇明確告知,就算癔症好了,他也不会立我为太子。我又何必去爭抢?” “景帝这么说这么想,无所谓,关键是其他皇子怎么想?”姜不幻看得很透彻。 眼睛一眯,萧万平继续道:“如果这样,你把贵国的公主郡主嫁给我,不怕跟著我遭罪?” 微微一笑,姜不幻再道:“那就要看你怎么做了,在下不相信萧兄是一个碌碌无为之辈。” “很抱歉,让你失望了,我刚封了逍遥侯,余生只想混吃等死,醉臥美人膝,日落而做,日出而息。” 虽然没搞清楚,萧万平最后那句话,是否刻意说反。 但姜不幻也不纠结。 他相信自己的眼光,对萧万平的判断,绝不会有错。 “哦对了。”萧万平补充道:“贵国送来的什么公主郡主,你可一定要替我把把关,別什么歪瓜裂枣,缺胳膊少腿的,那样我可不要。” 姜不幻大笑一声回道:“萧兄放心,包你满意。” “那我就先行谢过了。”萧万平拱了拱手。 两人话里藏刀,互相试探一阵,姜不幻收敛笑容,话题更加犀利。 “依萧兄看来,这卫炎梁三国,最终谁会取得天下?” 伸了个懒腰,萧万平打著哈欠。 “谁取得天下,都不关我的事,我只管逍遥一生,快活一世,那些事,想多了头疼。” 说著,他还敲了敲自己脑袋。 见状,姜不幻有些不悦。 “我对萧兄坦诚,萧兄对我却不老实。” “此话何意?”萧万平眉目一挑,嘴角带笑。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看得出来,你根本不是这样的人。” 直起身子,萧万平点了点头,似乎也来了谈兴。 “天下?这话题太大了。”他先是自语。 “拋开身份,权当咱们私底下閒聊。” “呼” 长出一口气,萧万平望向门外。 “这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非一家之天下,何谈『取得』这两个字?”他並没正面回答。 “天下人的天下?”姜不幻瞳孔一缩,若有所思。 毕竟身处古代封建社会,都是家天下的制度,这个论点,他是第一次听说。 看向萧万平的眼神,更加不一样。 但他还是继续问道: “那便换个说法,萧兄以为,最终哪国会一统天下?” 闭上眼睛,萧万平也不再藏著,直接回道:“我大炎文强武弱,外有强敌,卫国养精蓄锐,综合实力排在三国中间,加上有富饶的南蛮姜氏支撑,大有后来居上之势。” “但是!”萧万平话锋一转:“卫国与炎国一样,都有內患。” “而北梁,兵强马壮,太子刘丰地位稳固,另外唯一一个成年皇子刘苏,更是谨慎懦弱,根本没有储君纷爭,反而君臣一心,大有南下之势。” 听完,姜不幻笑著回道:“依萧兄之见,北梁很有可能一统天下?” 第133章 看我的名字 摸著鼻樑神秘一笑,萧万平回道:“依姜兄之见呢?” 他可不会落入姜不幻的节奏里。 “萧兄所言,大差不差,但最终鹿死谁手,尤未可知。” 萧万平抬起右手,提起茶壶,双眼不抬往杯子里倒水。 “姜兄如此自信,你想说的是卫国会成为最后的贏家吧?” “萧兄也说了,后来居上。二十年前,炎国实力最强,但这期间,君民耽於享乐,短短几年,变得羸弱。而北梁,看似兵强马壮君臣一心,但实际上横徵暴敛,杀伐不断,百姓已经颇有怨言。再过十年,若他不能吞併卫炎两国,必然盛极而衰。” 不得不承认,姜不幻分析得头头是道。 卫国休养生息数十年,几乎没有战爭。 此时国库充盈,文臣武將又不忘忧於外,按照姜不幻的说法,最后一统天下的,的確有可能是卫国。 “姜兄说的都对,只是,可惜了,你忘了一个变数。” “变数,什么变数?”姜不幻狐疑问道。 伸出右手食指,指著自己的鼻子,萧万平扬嘴一笑:“我!” “你?”姜不幻还是不解。 “不错,我就是那个变数。” 说著这句话,他眼里闪过一丝异彩。 既然姜不幻看穿了自己的性格,萧万平乾脆也不装了。 摊牌了! 我就是我,让你摸不清是人是魔。 “有我在,还是你那句话,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怔怔看著他,姜不幻没想到萧万平竟然自信到这种地步。 他自问运筹帷幄,算计天下。 但也没如此厚顏,敢说一个人能左右天下格局。 方才还大言要醉生梦死,现在却又近乎自大。 一时间,姜不幻的確看不透萧万平了。 而萧万平,心中直笑。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想来试探我,没门! 一旁的范卓终是忍不住,开口道:“八皇子,你这话未免有些托大了。” “托大?”萧万平冷哼一声,摇手道:“不,你看看我的名字就知道了。” “名字?” “万平,继往圣之绝学,开万世之太平。” 萧万平张开双手,霸气显露。 “我这名字,是皇爷爷取的,自命名伊始,就註定了我是为这乱世而生的。” 他越是如此说,姜不幻越是摸不透。 “可你只是个...”范卓几乎脱口而出。 “傻子是吗?”萧万平过接过他的话:“既如此,贵国最好祈祷,我永远只是个傻子。” 说完,他眼里掠过一丝诡异,让人难以参透。 见此,姜不幻没来由后背一凉。 他竟打了个寒颤。 范卓语塞,没再多言。 费兴权也只是站立一旁,暗暗惊讶。 而赵十三和独孤幽,心中暗爽。 对自家殿下,想在嘴上討到他的便宜,除了女人外,恐怕没人做得到了。 屋中沉默,气氛尷尬。 唯有茶水声。 足足盏茶工夫,姜不幻方才一笑:“萧兄的话,在下记住了,夜色已深,就不叨扰了。” 话已至此,似乎也没有谈下去的必要。 他起身告辞。 “独孤幽,替我送送姜兄。”萧万平也不起身,逕自品著香茗。 他们离去后,萧万平笑容收敛,眼里寒光闪过。 “老赵,你觉得这姜不幻如何?” “城府极深,喜怒不形於色,是个能人。”赵十三说出自己的看法。 “呼” 深出一口气,萧万平喃喃自语: “是啊,此人不卑不亢,宠辱不惊,目光狠辣,將来这人,或许是大炎最可怕的敌手。” “我可以去杀了他!” “噗通” 萧万平差点栽倒。 “我说老赵,你別老想用这种低级的手段,杀了他,卫国发兵来攻,大炎该如何自处?你一个人,能杀得了卫国百万兵卒?” 赵十三沉默。 “行了,从明天起,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什么事?” “练兵!” “练兵?”赵十三有些诧异。 自己只是暗卫,根本没带过兵,谈何练兵一说? “不错,等父皇圣旨一下,我便能开府募兵,到时本殿下要你把府上私兵,练成精锐中的精锐,最好以一敌百那种。” “我不会!”赵十三直接回道。 翻了个白眼,萧万平自忖,跟他过多解释也是徒劳。 他简单回了句:“很简单,你平时怎么练的,也让他们怎么练,至於排兵布阵,我让独孤幽帮你。” 按理说,独孤幽当过风灵卫队正,是正规军,练兵他最合適。 可他武功修为远不如赵十三。 萧万平又迫切想要提高府兵实力,只能交给赵十三了。 其实他也是无奈,没有专业的將才,只能先用两人了。 看来,得儘快收服一两个將才。 至於兵刃,也得开始著手准备了。 自从上次爭抢姜不幻,顾府私兵在兵刃上吃了亏。 这让萧万平耿耿於怀。 他暗下决定,往后自己的私兵,配备的,一定要是世上最好的利刃。 可转念一想,自己对匠造一事,只有前世的些许理论和常识。 如何打造那是一窍不通。 看来,还得高明的铁匠啊! 不想则已,一想便发现事情多了起来。 揉了揉脑袋,萧万平乾脆不去思索,仰身躺在床上。 虽然睏倦,可方才与姜不幻的对话,縈绕脑海。 他想的不是那些瞎扯,而是以姜不幻为人稳重谨慎,为什么会私底下去会见友人?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友人,也不能让范卓和费兴权知道。 除此之外,萧万平想不到別的可能。 那这个人究竟是谁? 冥思苦想中,萧万平沉沉睡去。 翌日,太极殿。 魏洪宣旨。 “陛下有旨,卫使一案,八皇子萧万平聪敏过人,处变不惊,破获北梁阴谋,解我大炎之忧,今封其为『逍遥侯』,旨意下达之日,可隨时开府。另,大理寺卿裴庆,忠心为国,奔波劳碌,赏金万两,布百匹,其余一干人等,皆论功行赏。钦此!” “微臣谢陛下隆恩!” 裴庆跪在地上接过旨意。 这是白天,萧万平自然没来。 自有人会去顾府传旨。 群臣山呼陛下英明。 听完旨意,萧万昌双目圆瞪,如遭雷劈。 “老七,你不是说外父有办法,阻止那傻子封侯吗?这怎么回事?” ps:明日剧情会有个大反转,大家可留言猜一猜是啥。 第134章 大反转 萧万荣面如死灰,昨夜被夺了府兵之权,那时他就已经知道,阻止不了萧万平封侯了。 “別用这样的口气跟我说话,有本事,你去对付萧万平?” 几番较量,萧万荣似乎彻底失去了信心。 “呵!”萧万昌冷笑一声:“看来你已经被他嚇破了胆。” 萧万荣怔怔出神,眼神呆滯。 “开府封侯,开府封侯,呵呵...”他竟然有些囈语。 “不对。”萧万昌回过神来:“父皇封的是逍遥侯。” “逍遥侯?”萧万荣注意力被他言语吸引。 “老七,你想想,这逍遥侯,不就意味著逍遥一生吗?” “逍遥一生?”萧万荣琢磨著萧万昌的话。 “五哥,你是说,父皇也並不打算让那傻子入主东宫?” “老七你糊涂啊,那傻子怎么可能成为太子?” 萧万荣眼睛一亮,似乎又活过来了。 “不仅如此,父皇的意思很明显,不希望那疯子过多参与朝政,只希望他安度余生便可。父皇根本不重视那傻子。” 闻言,萧万荣死灰復燃。 “这么说,我可以继续对付他了?” “当然,就算你杀了他,父皇也不会拿你怎么样的。”萧万昌极尽挑唆。 而此时,屡次挫败的萧万荣,仿若已经失去了基本的判断力。 萧万昌的挑唆,他虽然知道,但他已经不管不顾了。 就算沦为別人的工具,也一定要让萧万平万劫不復。 一个对付萧万平的计划,又逐渐在脑海里形成。 哼,没了府兵,別以为我就对付不了你。 帝都的街上,满是欢声笑语。 开了城,百姓总算安定了下来。 一时间,恐惧的阴霾散去,代替的依旧是往日的繁华熙攘。 一辆豪华车驾,从街上疾驰而过,身后还有两辆马车紧跟。 周围百来人骑著骏马,缓缓跟隨。 卫国使团即將离开大炎帝都。 景帝特意派了鸿臚寺卿贾正浩,带著一干官员,代表朝廷相送。 到了东城,城墙的告示墙上,已经贴满了何岩的通缉令。 贾正浩看了一眼,便朝车驾一拱手。 “卫四皇子,景阳门已经到了,下官就送到这里了。” “有劳!” 车驾里,传出姜不幻的声音。 他人却没露脸。 周小七恰好今日值守东城景阳门。 他上前,验过文书通牒后,眼睛无意中瞥了车驾一眼。 微风掀起车帘,他恰巧看见车驾上有四只脚。 周小七一愣。 这种车驾,皇子专用,有谁能与姜不幻同乘? “磨磨唧唧干什么呢,不让我们走不成?” 马上的范卓,见周小七愣著不动,立即出言催促。 贾正浩也即刻出言:“这是卫使团,没问题的话赶紧放行。” “是!” 周小七將文书和通牒递迴,回去稟报守门將领。 片刻后,城门清出一条大道,卫国使团终是离开了兴阳。 车驾摇晃著,姜不幻在车上闭著眼睛,双手放於腿上,坐姿端正。 在他身边,还有一人! 他脸庞轮廓分明,但下巴略显尖锐,鼻樑挺直,眼睛狭小而上挑。 仿佛时刻在计算著什么。 可匆匆一瞥,却又是一副普通长相。 “卫四皇子,多亏你的庇护,不然在下恐怕早已被神影司抓走了。” 缓缓睁开眼睛,姜不幻淡淡说道:“在他们看来,无相门刚与我卫国使团结仇,谁也不会想到,你何岩,竟会成为我的府兵,躲在怀远馆。” 姜不幻旁边的这个人,正是无相门密谍在兴阳城的首领,雨露酒坊老板。 何岩! “只可惜了,我那三个手下,都是身经百战的密谍,被神影司逼死了。” 重新闭上眼睛,姜不幻面无表情:“我能救你一人,已经是极限了。” “我知道,人一多,进怀远馆必然会引起赤磷卫的怀疑,何岩谢过殿下。” 他也知道,如果不是姜不幻的车驾,自己根本没有机会离开兴阳城。 车厢內,沉默几息。 何岩再道:“四殿下,在下有一事不明。” “你说。”姜不幻依旧闭著双眼。 “贵国既然想对炎国用兵,何不直接发兵即可,为何要联繫我无相门,上演这一出复杂戏码?” 原来,卫使一案,全都是姜不幻一手策划的!! “发兵,总要有个说服人的理由。”姜不幻抬手掀开车帘,看向窗外。 “北梁与贵国,一同瓜分炎国,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只可惜,有人认为时机未到。” 说到这句话,姜不幻眼神萧索,似乎颇为遗憾。 “谁?” 转过头,姜不幻与何岩对视,眼神犀利。 “你的问题,会不会太多了?” 卫国的事,姜不幻自然不想多做回答。 何岩身躯一颤,赶紧低下头赔罪:“在下多嘴了。” 姜不幻不说,何岩也能猜个十之八九。 在卫国,能阻止姜不幻发兵的,唯有卫帝了。 確是如此。 姜不幻与卫帝意见相左,他认为此时北梁与炎国交战,是卫国吞併炎国的最好机会。 而卫帝认为,若卫国加入战团,届时炎国覆灭,卫国將来所要面对的,是更强大的北梁。 唇亡齿寒,炎国没了,卫国顶多也只能苟活几年。 因此,卫帝反对发兵炎国。 而姜不幻,此行最大的目的,不是什么立威,更不是为了东宫之位。 而是为了挑起卫帝的怒火,让卫国发兵攻打炎国。 姜不幻一死,朝野必然震怒,卫帝不发兵也得发兵。 “可惜了,精心布置的计划,被萧万平破坏了。” 姜不幻重重嘆了口气。 “这次是那傻子运气好,破了案,下次炎国可就没那么走运了。”何岩咬著牙,颇为气愤。 “运气好?” 姜不幻牵起嘴角:“若你这么认为,那你迟早要栽在他的手上。” “四殿下,此话何意?”何岩费解。 似乎不想透露太多,毕竟何岩是北梁的人。 姜不幻只是淡淡回了句:“总之,你们无相门要当心的,除了曹千行外,就是这个你们口中的傻子了。” “四殿下似乎对他颇为忌惮?”何岩问道。 闻言,姜不幻眼角微微抽动。 没有正面回答,姜不幻逕自问道:“说说你们接下来的打算。” 清了清嗓子,何岩回道:“雨露酒坊被端,我无相门在兴阳城的据点也没了,短时间之內,难有作为了。” “我可以帮你们。”姜不幻突然说了一句。 第135章 如梦初醒 “帮我们?”何岩大喜。 “如何帮我们?” “当然是以最快的速度,重新建立无相门的据点。”姜不幻淡淡答道。 “如果真能这样,在下代表北梁,代表无相门,谢过四殿下。” 言罢,何岩在车厢內,对著姜不幻躬身一拜。 虽然他知道,姜不幻只是想增加北梁和炎国的斗爭罢了。 但事实上,这也是有利於双方的事。 “等我消息吧,不过兴阳城你是不能待了,换个人联繫我吧。” “这个简单。” 何岩想也不想就应承。 毕竟作为一个密谍,暴露了,还能全身而退,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大炎三十九城,都已经贴满他的悬赏通缉令,整个大炎境內,估计都没他的容身之处了。 唯有回到无相门,重新挑选密谍,混入兴阳城。 再次掀开车帘,姜不幻看了一眼后方。 青龙军紧紧隨行。 他眉头一皱。 “殿下,看来我想离开,还不是件容易的事。” “走不掉,那就绕道我卫境,再北上回去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殿下大恩,无相门一定相报。” ... 顾府上下欢腾,就连顾驍,知道萧万平封侯的消息,特意从醉仙楼赶了回来。 “姐夫,从此以后,咱们醉仙楼有你这个侯爷罩著,生意肯定更加旺盛。” 他勾著萧万平的肩膀,也不管他现在是疯癲的状態,逕自说著。 “波浪鼓,咚咚咚...” 萧万平摇晃著身躯,眼神痴傻,似乎这一切与他无关。 “要拨浪鼓是吧,行,我让管家去给你买一箱回来。” 有了钱,顾驍也变得阔绰起来。 走之前,他不忘回头,紧紧抱了一下萧万平。 “姐夫,你真是我的福星,不管以后如何,你永远是我姐夫。” 他已经知道了姜不幻要萧万平和亲一事。 以顾驍对顾舒晴的了解,她大概率不会再嫁给萧万平。 因此,顾驍由衷地说出这句话。 这让萧万平心中一暖。 虽说是想藉助顾家之势,以助自己在帝都立稳脚跟。 但顾家上下,顾风、顾老夫人,特別是这个顾驍,对他还是真心实意的。 朝散后,顾风难得命人准备了一桌酒菜,请了三五志同道合的好友痛饮。 顾夫人甚至已经命人在帮萧万平,物色侯府。 整个顾家,似乎只有顾舒晴不开心。 或许是因为萧万平要离开的原因吧。 “呼,哈...” 练武场传来了呼喝声,那是郑勇在练兵。 心中一动,萧万平自从入住顾府,从未到练武场去过。 恰巧赵十三也说自己不会练兵。 而赵十三,现在就紧跟在萧万平身边。 刚好,带他去看一看。 心里想著,萧万平张开双手。 “鸟儿飞,鸟儿飞...” 逐渐朝练武场奔去。 “殿下,你慢点殿下。” 独孤幽照例在身后追著。 赵十三到了明处,似乎还不是很习惯,看了一眼周围,犹豫几息后,也跟了上去。 练武场不大,三十来丈方圆,仅够五百人练兵之用。 此时,郑勇正弯弓搭箭,给顾府私兵做示范。 “射箭的基础,在於站位。” 他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身躯:“左肩对准目標,左手持弓,两脚开立与肩同宽,身体重量均匀落在双脚上,並微向前倾。” “咻” 郑勇弯弓搭箭,精准命中二十步外的箭靶。 “好!” 府兵不由喝彩。 见此,萧万平暗暗点头。 想必这郑勇那夜在雨露酒坊门前,看到了萧万荣的弓箭兵。 此刻也想练就出一支弓箭兵来。 “射箭需长期练习,你们先练站姿,挽弓搭箭的姿势,等你们站姿熟练了以后,我再教你们。” “是!”顾府私兵齐声大喊。 布置完任务,郑勇似乎就要离开。 但好似又放不下,回头嘱咐道:“记住了,你们还没学会,千万不可擅自射箭。这射箭一道,比不得拳脚,弓箭一出,留不了力,万一误伤,饶不得你们。” “领命!”府兵再次齐声应承。 驀然... 萧万平脑海里闪过一道灵光。 弓箭一出,留不了力? 那姜不幻后腰的箭伤?? 范卓不是说,是他在狩猎时,不小心被府兵误伤。 但那府兵留了力,姜不幻才不至於重伤。 怎么到了郑勇这里,成了弓箭一出,留不了力? 萧万平对武道根本没有涉猎,先前没发现异常。 此时一听,顿觉疑竇丛生。 见萧万平愣在那里,独孤幽赶紧上前摇晃他的身躯。 “殿下,你没事吧?” 没有任何回应,萧万平拔腿就跑。 “殿下,你等等我啊...” 独孤幽在后面追著。 夜至。 他迫不及待便唤来独孤幽。 “去,找汪向武,若他没值勤的话,把他请到顾府,我有事请教。” “明白。” 独孤幽也没多问。 先前搜救姜不幻,汪向武私底下让周小七来通风报信,他以为萧万平要当面谢他。 其实,他想问的,正是射箭一事。 萧万平本可以问独孤幽和赵十三。 可白天两人就在身边,刚看过郑勇教射箭,一到晚上便针对此事提问。 难免让两人怀疑他的癔症。 此事很急,只能找汪向武了。 约莫半个时辰过后,独孤幽带著汪向武来到顾府。 汪向武头戴斗笠,一身黑衣,脸上围著一条黑巾,让人看不出真容。 萧万平亲自到门口迎接。 “侯爷,不知找卑职有何事?”汪向武摘下斗笠。 侯爷? 萧万平一愣,旋即反应过来。 封逍遥侯,自然是侯爷了。 也只有独孤幽和赵十三,还没適应这个称呼,白日里还是喊著“殿下”。 现在听汪向武称呼,两人不由对视一眼,尷尬一笑。 “汪校尉,里面说话。” “是!” 汪向武拱手回了个礼,也没客气,与萧万平並肩踏入屋中。 “守在门口,没我吩咐,谁都不许进来。”萧万平转身嘱咐道。 “明白。” 独孤幽和赵十三,一左一右立於房门口。 “汪校尉,请坐。” “侯爷,卑职不敢。” 摆了摆手,萧万平笑著回道:“让你坐你就坐,在我面前,无须在意这些虚礼。” “那卑职冒犯了。”汪向武战战兢兢坐了下去,身体僵硬,显得有些侷促。 “上次搜救姜不幻,多谢你了。”萧万平压低声音。 “侯爷大恩,理当相报。”汪向武回了一句。 他指的,自然是萧万平在怀远馆替他出头一事。 第136章 狼子野心 挥了挥手,萧万平表示无须在意,继续问道:“对了,你的伤势如何?” “劳侯爷掛怀,已无大碍。” “如此甚好。” 萧万平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放在桌上,推到汪向武面前。 “些许心意,权当报答,还请汪校尉莫要嫌弃。” 见状,汪向武脸色一肃,立刻从椅子上站起,半跪在地。 “侯爷不可,卑职给您报信,不是图钱。” 伸手將他扶起,萧万平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点我自然知道,只是你冒著生命危险前来报信,我也暂时想不出可以报答你的地方,这些聊表心意罢了。” “侯爷,上次您让卫使赔我的十万两,卑职四五辈子也不完,还请侯爷休得再说。若您坚持,卑职只好告辞离去,再將十万两如数奉还。” 见他说得诚恳坚定,萧万平无奈,只好收起银钱。 在汪向武看来,那些钱虽然是费兴权给的,但实际上是萧万平赐给他的。 他怎么好意思,再收萧万平的钱。 “也罢,此事我记在心中,他日定当报答。” 萧万平收回银钱。 “侯爷言重了。”汪向武鬆了口气,方才落座。 替他斟了杯茶,汪向武诚惶诚恐。 “今日找你,是有一事相询。” “侯爷请说,卑职一定知无不言。” “你身为赤磷卫校尉,对弓箭一道,应该很是精通。” “不瞒侯爷,眾般武艺中,卑职最擅长的,便是弩箭一道了。” 闻言,萧万平心中大喜。 看来还真找对了人。 “那我问你,若你射出一箭时,发现目標有误,能否留力?” “留力?”汪向武皱眉不解:“侯爷,开弓没有回头箭,要嘛利箭不出,一旦射出,箭矢离弦,如何留力?” “这么说,如果误射,只能眼睁睁看著箭矢全力射出了?” “是这个理。”汪向武点头:“不过射箭之人,反应速度和注意力集中程度,相较於常人都会强些,能在极短的时间內,判断目標的正確性,很少出现误射。” 听到这句话,萧万平更加肯定心中的想法。 他眼睛眯成一条缝,缓缓从椅子上站起,左手握拳敲在桌面上。 “果然是这样,好个姜不幻...导的一场好戏。” “侯爷,您说什么?”汪向武见他神情异常,也跟著站了起来。 回过神来,萧万平回了句:“没什么。” “对了,今天问你之事,还请汪校尉莫对別人提起。” “卑职明白。” “回去时,走侧门,被人看见你跟我来往,对你不利。” “是,侯爷。” 戴上斗笠与黑巾,汪向武在独孤幽的带领下,离开了顾府。 他前脚刚离开,后脚周小七便登门拜访。 此刻他没值勤,倒也没躲躲藏藏。 不过他的到来,让萧万平大感意外。 “卑职见过侯爷!”周小七跪倒在地,行了一礼。 “无须多礼,周兄弟此来何事?”萧万平在庭院里接见了他。 “侯爷,今日卫使出城,卑职觉得有些奇怪。” “奇怪?有何奇怪?” 一听到是卫国使团的事,萧万平立刻来了精神。 周小七隨即將今日所见,说了出来。 “你说姜不幻自始至终没有露面,而且他的车驾里有两个人?” “千真万確,连掀开车帘子看一下都没有。” “嘶” 萧万平倒吸一口凉气:“果然如此,这就对了。” 他眼里绽放出一丝精光。 “周兄弟,多谢你,这个消息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脸上一喜,周小七嘿嘿挠著头:“能帮到侯爷就好,我还担心没什么价值,打扰了侯爷休息。” “你先回去,改日必有重谢。”萧万平朝他一拱手。 “侯爷言重了,那卑职先告辞了。” 周小七离去,萧万平立刻下令: “赵十三,准备车驾,即刻进宫。” “是!” 虽说与皇室斗得如火如荼,但將来若功成,萧万平也不想得到的,只是一个烂摊子。 大炎越好,他才越有动力。 广明殿。 魏洪在匯报著调查情况。 “陛下,独孤幽传来情报,说赵十三的確是封城之前,才到的顾府。而且他听到八皇子和他的对话,也正如八皇子所言,是因为担忧陛下龙体,八殿下才选择暂时隱瞒。” 听完匯报,景帝点点头,心中长出一口气。 老八,算你还有点良心。 他不由暖声一笑,隨即又问:“那古莫和庄离呢,查得如何?是否真有其人?” “陛下,確有其人,而且他们所说,与赵十三所言吻合。”魏洪不敢撒谎。 他拎得清轻重。 什么事该做,什么事绝不能做。 闻言,景帝心中疑虑去了大半。 “知道了。” 伸展一下身躯,景帝环顾一周。 “嫻妃呢,怎么这两天不见她人?” “陛下,嫻妃说身体不適,无法侍寢。” “无法侍寢?”景帝一声冷笑:“朕看她是因为老七的事,与朕斗气呢。” 訕訕一笑,魏洪小心翼翼回道:“七殿下被夺府兵之权,嫻妃娘娘生闷气,也是常理之中。” “唉!” 景帝將身躯往后,靠在椅背上。 “这宫中,除了嫻妃外,竟然没有一个妃嬪是朕看得上眼的。” “陛下,要不,下令选妃?” “选妃?” 景帝朗声一笑:“倒是可以考虑,此事便交由你去办吧。” “是,陛下!” 交谈间,突然听到风灵卫在殿外稟报。 “启稟陛下,逍遥侯在宫外求见。” 圣旨已下,朝野对萧万平都改了称呼。 “老八?” 景帝一怔。 “这么晚了,他来干什么?” “白日里疯癲,夜里倒是精神奕奕,朕可没工夫陪他玩,让他回去,朕累了,有事明早让顾风来稟报。” 景帝挥手回道。 他以为萧万平求见,无非是为了开府一事。 “陛下,侯爷他说,此事事关炎国命脉,干係重大。” 风灵卫的话,让景帝坐直身子。 他嗅到了一丝不寻常。 “即刻宣老八来见。” 片刻后,萧万平出现在广明殿,赵十三在殿外等候。 “儿臣参见父皇。” 见礼已毕,景帝开口问道:“有什么事,非要这么晚来见朕?” “儿臣请求父皇,立即传旨,让青龙军拦截卫使,特別是姜不幻,莫让他出炎境!” “什么?” 听到这话,景帝不由从椅子上站起。 第137章 赶紧追 “拦截姜不幻?你没事吧?” 好不容易送走这个瘟神,还与卫国订下友好盟约,此时萧万平要拦截他? 景帝难以理解。 “父皇,卫使一案,幕后主使根本不是无相门,而是姜不幻自己编排的一齣戏。” 萧万平来不及解释,直接道明原因。 闻言,景帝龙目大张,下了台阶,来到萧万平面前。 “这是怎么回事,细细说来。”他脸色严肃。 “父皇...” 隨即,萧万平將姜不幻后腰那块伤疤的细节,说了一遍。 “你说他后腰的那块伤疤,是自己造成的?” “不错,但凡箭矢离弦,都无法留力,姜不幻声称是在狩猎时受的伤,幸亏府兵留了力,实际上他撒谎了。” “那个位置,利箭一旦射中,无法留力,必会刺破臟腑。而他只是轻伤,显然是蓄意之下,而且是小心翼翼造成的伤口,目的就是为后来假冒的姜不幻铺路。” 听完这惊心动魄的结论,景帝久久没有回过神。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姜不幻心思也太深了。”魏洪反倒率先说道。 景帝还是无法相信,喃喃自语:“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假死並不能立威啊,也对他爭夺储君之位,没有丝毫利益。” “父皇,儿臣与这姜不幻也算打过交道,儿臣以为,此人心中只有卫国,东宫之位对他来说並不重要,只要卫国能一统天下,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儿臣猜测,此行我大炎,姜不幻根本不是为了什么立威获功,而是为了给大卫,製造一个完美的藉口,来进攻我大炎。” 听完,景帝倒吸一口凉气。 旋即细细思索。 他越想后背越寒。 越想越觉得萧万平的话在理。 “根据咱们的情报,卫国朝中,对进攻我大炎一事,的確意见相左。” 萧万平眉目一挑。 “这就是了,父皇,姜不幻此举,就是为了让卫国朝野,团结一心,攻取我大炎,好与北梁瓜分我炎国土地。” “豺狼之心,著实可恨。”景帝怒甩袖袍。 魏洪弓著身子上前,笑眯眯问了一句:“侯爷,这一切可有证据,若只是猜测,就算拦下姜不幻,恐怕也不好给卫国交代。” 顿了下,萧万平隨即回道:“姜不幻在踏入炎境时,私底下去拜会友人。而这个友人,姜不幻对其三缄其口,讳莫如深,我猜,这人就是无相门的密谍,他们会面,就是为了策划假冒姜不幻一案。” “而这件事情,不能让费兴权和范卓知晓,自然没有让他们跟隨。当然,没带他们前去,也有利於和假的姜不幻掉包。” “还有,这也是为什么姜不幻,能如此轻易就被我们找到的原因。” 听到这些话,景帝长出一口气,已经彻底相信萧万平的推断。 但他仍然没下令。 “魏洪说得对,就算你分析无误,可证据呢,没有证据,我们凭什么拦截姜不幻的车驾?” “父皇,儿臣猜测,证据就在卫使的队伍中。” “嗯?”景帝满脸困惑。 萧万平快速解释:“神影司本领通天,为何没在帝都找到何岩?” “你的意思是说,何岩混在卫国使团里了?”景帝再次眉目大张。 “极有可能。”萧万平加快语气:“父皇细想,先前在我们看来,卫使和无相门是不共戴天的,神影司根本不会去搜查怀远馆,而且那里有赤磷卫团团守著,何岩根本无法进去,因此曹司尉必然没去搜查怀远馆。” “而且,卫使出城的车驾,赤磷卫也不会去搜查。” “所以何岩莫名消失,大概率是被姜不幻带出城去了。” 有了周小七的情报,萧万平非常有把握。 但他自然也不会將周小七供出。 看著萧万平焦急的神態,景帝情绪也被激起。 但他还是没有下令。 这把萧万平急的。 你个老糊涂,赶紧下令啊! “父皇,请速速下令,晚了就来不及了。” 魏洪偏偏在这时候,又插上一嘴:“如果真如侯爷所说,那这何岩出了帝都,恐怕早已消失无踪了,此时下令,也来不及了。” “不会,有青龙军隨行,何岩没那么容易逃掉。” “父皇,他们已经走了六个时辰了,再晚就来不及了,如果父皇还有疑虑,还请先下令,儿臣再慢慢解释。” 终於,听到这句话后,景帝高声一呼。 “来人,军鸽传旨,命青龙军拦截卫使车驾,不得让其离开我大炎境內。” 守在门外的风灵卫高声应承:“遵旨!” “呼” 长吐一口气,萧万平紧绷的神经,总算放鬆了些。 这时才发现,早已口乾舌燥。 他看向景帝案上的茶盏。 景帝会意,挥了挥手,示意魏洪赐茶。 “谢父皇。” 饮过茶水,萧万平將茶盏递还。 景帝继续道:“朕之所以犹豫,不是不相信你的判断,而是觉得,就算拦截卫国使团,找到了何岩,也无济於事。” “父皇,此话怎讲?” “就算何岩在卫国使团,咱们还能杀了姜不幻不成?”景帝反问。 卫国没人知道姜不幻和无相门勾结,上演了这齣戏码。 所以姜不幻被杀,卫国同样会发兵。 “父皇所说在理,咱们不能杀姜不幻,但可以將他扣留在我大炎,而且我们理由充分,就是姜不幻勾结无相门。卫国若不付出点什么,休想来要人。” 听到这话,景帝眼睛一亮。 他抬起手,指著萧万平,不断点头。 “老八,你倒是提醒了朕,如果用此方法,或许真能从卫国身上抠出些什么。” 他朝萧万平投去讚赏的目光。 “父皇,这就要看姜不幻在卫人心目中的地位了,地位高的话,咱们没准能取得南蛮姜氏,最不济,也得从卫国手上拿到四五座城。” “好,甚好!” 景帝龙顏大喜:“老八,如果此事顺利,朕必有重赏。” 訕訕一笑,萧万平恢復那憨厚模样:“父皇,您已经封我侯了,儿臣已经知足了,如果非要赏赐的话,那就给儿臣一些钱吧,这开府募兵,可都要钱,儿臣没钱,怕要被人看笑话。” 第138章 迈出一大步 萧万平的话,让景帝脸一黑。 “你脸皮可真厚,朕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儿子来,成天只知道跟朕要钱。” 嘴里虽骂著,但景帝脸上却没有丝毫怒意,反而有些许欣慰。 “父皇,儿臣又不像五哥七哥,一个是药材巨头,一个是餐饮巨头,儿臣確实穷。” “巨头?”景帝被他逗得一笑:“这称呼倒是新鲜得紧。” “行了。”隨后景帝大手一挥:“你开府募兵的费用,朕会让户部批给你,你就不用操心了。” “儿臣多谢父皇。”萧万平装出一副大喜的模样,一揖到底。 而后,景帝郑重嘱咐道。 “记住了,募兵,只能五百人,包括独孤幽那队风灵卫在內,对了,还有那赵十三,如果超过一人,御史台弹劾起来,朕可保不住你。” “儿臣明白,儿臣绝不敢逾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私兵,只能是五百人,可少不可多,哪怕多出一人,被揭发了,重者冠以谋反罪名,轻则收回府兵之权,贬为庶民。 萧万平自然知道轻重。 好不容易迈出了一大步,一定要好好把握。 “没什么事,就回去歇著吧。” “儿臣告退。” 离开皇宫后,萧万平心情大好。 一切都朝著自己计划的方向走著。 封了侯,有了府兵,至少在这波澜诡譎的帝都,有了自保之力。 翌日。 景帝知道萧万平白日里犯病,特意让苏锦盈出宫,帮他物色侯府宅邸。 与此同时,逍遥侯府的募兵公告,也已经贴出。 对外要求的条件,自然与其他府上的私兵一样。 但对內,萧万平对赵十三和独孤幽的要求,只有一个。 “招募的府兵,必须要有成为八品高手的天赋。” “最好的是,招募到的兵,已经是现成的八品高手,如果不是,一年之內无法达到八品境的人,全部离开,寧缺毋滥。” 听完萧万平的要求,赵十三和独孤幽咋舌。 八品高手? 虽然兴阳城及周边不少,但他们怎么可能放下身段,来当私兵。 要知道,八品高手,在一些偏远地方,足以当一些豪门的客卿,或者护院总管。 就算来当侯府的私兵,他们估计也不肯。 寧为鸡首,不为凤尾。 隨后,萧万平再拋出一句话。 “当然,府兵的酬劳,除了朝廷给的基本费用外,我还会给予补贴,保证他们拿到手的,是別的府兵五倍,至於现成的八品高手,他们的报酬,绝不会低於豪门客卿。” 听到这个承诺,独孤幽总算鬆了口气。 否则以萧万平的要求,恐怕半年都招不到一个府兵。 “招兵过程可能漫长而煎熬,无妨,我要的是精锐,那些歪瓜裂枣,不要也罢。” 於是乎,苏锦盈带著人,一边物色侯府地址。 独孤幽和赵十三,每天就在顾府门前摆下一张桌子,等候应徵之人。 而萧万平,反而最是清閒。 他总算体会到了,长嫂如母这个概念,有苏锦盈在,萧万平非常放心。 时间流逝,十天已过。 这一天入夜,苏锦盈到了顾府。 萧万平请入屋中,见她满脸风尘,略带倦意。 赶紧替她斟了一杯茶。 “嫂嫂这些天辛苦了。” 接过茶水,苏锦盈面带微笑饮了一口。 虽然疲累,但她始终甘之如飴。 经歷诸多风波凶险,萧万平总算朝前踏出一大步。 这让她如何能不欣喜? “这些日子,我几乎跑遍了整个帝都,看来看去,还是这处府宅最为合適。” 说罢,苏锦盈从怀中掏出帝都堪舆,手指比在了延康坊正中。 “延康坊?”独孤幽略微诧异:“这不是萧万昌府宅隔壁吗?” 苏锦盈答:“此处繁华,住的都是王公贵族,与你身份也搭,先不管它在谁隔壁,重要的是,此处离皇宫最近,我若有事找你,也方便些。” “那就听嫂嫂的。”萧万平微微一笑。 此处府宅,乃是一废弃府邸。 先前萧万平要搬出宫,萧万昌曾建议让他住在此处。 不过后来被景帝否决,让萧万平住进了顾府。 没想到兜兜转转,这府邸还是自己的。 既然如此有缘,萧万平也不想拒绝。 “行,那我明日便找牙人买下。” 苏锦盈也没多说,將堪舆捲起,放在一旁。 “独孤,募兵的事,如何了?”苏锦盈比萧万平还上心,迫切开口问道。 独孤幽上前一步回道:“回长公主话,听说是侯府募兵,来的人倒是不少,足有两三千人,可侯爷要求高,符合条件的,也就一百来人。” 十天时间,换做其他王侯募兵,早已招满。 可现在萧万平仅有百来人。 苏锦盈眉头微皱。 见此,萧万平赶紧出言:“一百来人就一百来人,寧缺毋滥,与其精力在那些歪瓜裂枣上,不如著重培养有潜力之人。” 他们不知道萧万平的计划,自然无法理解他的想法。 按道理,都是先將府兵招满,壮大自己门面才是。 他倒不急。 见他不容置疑的样子,苏锦盈也没多言。 “此事便依你。” “对了嫂嫂,你可知道,民间哪里有铁匠高手?” “铁匠?”苏锦盈眉目一挑:“你要自己打造兵刃?” 她立即反应过来。 “陛下不是答应你,开府和募兵一应用度,朝廷会帮你承担,到时你到匠作监领一批兵器就是,何必自己打造?” 微微一笑,萧万平回道:“嫂嫂,那些兵器我看不上。” 独孤幽反应过来,插话道:“顾府私兵的兵刃,也是朝廷发的,根本敌不过萧万荣府兵的利器,以致於大败,侯爷不想再重蹈覆辙。” “不错,你们可认识这样的铁匠高手?” 独孤幽和赵十三同时摇头。 见此,萧万平暗暗嘆息,连他们这样的军中高手都不知道,何况苏锦盈了。 “说到铁匠,我自然是不认识的,不过说来倒巧,我看上的那座废弃府邸,据那牙人所说,先前的主人,就是一位名匠。” “名匠?是谁?”萧万平眼睛绽放精光,颇有柳暗明之感。 思索片刻,苏锦盈回道:“听那牙人说,此人颇为神秘,对外的名字叫吴铁,但府宅地契上写的,却是吴野两个字。” 三人都没注意,听到这名字后,赵十三身躯猛然一颤。 “金臂匠吴野!” 第139章 曙光 看到他的反应,萧万平大为意外。 究竟是什么人,能让一向古井无波的赵十三,有如此剧烈的反应。 “金臂匠?”萧万平立即问道:“你认识这人?” “不认识!”赵十三摇了摇头:“不过听过这人的名號。” “说说看。” 眾人屏息静听。 “听说这吴野,祖上师承徐娘子,一身打铁技艺出神入化,任何兵刃经他手改造过后,都能吹毛断髮,锋利无比。” “要是能有好一点的铁材,比如千年寒铁,他打造出来的利刃,轻易便能削金断玉,甚至削铁如泥。” “嘶” 萧万平倒吸一口气。 这徐娘子,他倒是在书籍上看到过。 他並不是一个女人,而是姓徐,名娘子的壮汉。 徐娘子活在五百多年前,他在这个世界的地位,堪比干將莫邪。 而吴野祖上,居然师承徐娘子,这让萧万平大喜。 “我先前问你,你为何不说?”萧万平看向赵十三。 “侯爷只问认不认识,我只知道吴野的名號,但不认识他。” 萧万平扶额,眼角狠狠抽动。 一根筋! 你绝对只有一根筋! 他朝赵十三狠狠翻了个白眼。 “你还知道什么?” 无奈,萧万平只能继续问道。 “这吴野在当世造出了不少名器后,引起江湖纷爭,掀起一股腥风血雨。吴野於心不忍,自此金盆洗手,退隱江湖,没想到,他居然隱姓埋名,隱居在大炎帝都。” 萧万平摩拳擦掌。 这样的人,正是自己梦寐以求的。 他自信,只要能找到这吴野,就有办法说服他为自己效力。 这可不仅仅关乎现在要招募的府兵。 他日若拥兵,这吴野有大用。 “嫂嫂,那他现在人呢?” 苏锦盈转而回道:“只可惜,听那牙人说,三年前,吴府一夜之间三十几口人,包括丫鬟管家护院,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连这房契,也是吴野寄放在一个友人那里,那友人放在牙人那,委託他出售府邸。” 闻言,萧万平神色一黯。 绕了半天,这吴野还是不见人影。 苏锦盈继续道:“帝都有人在传,这是座鬼宅,因此掛售三年,无人问津。” “不过嘛!”苏锦盈不屑一笑:“我却是不相信的。” 她当然不信,否则也不会给萧万平挑选这座府邸了。 “鬼宅?”独孤幽后背一寒:“侯爷,咱们非要住这座府宅不可吗?” 他眼神有些闪烁不安。 “怎么,你怕?”萧万平扬嘴一笑。 “我...我不怕,我怕什么,我一个武人,会怕鬼?” 独孤幽咽了口唾沫。 那样子,就差告诉別人,我很心虚。 “我只是怕侯爷,住进去不吉利。” 挥了挥手,萧万平笑著回道:“我从不信这些,就这座府邸了。” 听到这话,苏锦盈投来讚许目光。 “那明日我便找牙人买下了?” “有劳嫂嫂。”萧万平微微頷首:“不过重要的是,在牙人那里打听打听,这吴野的友人究竟是谁,我要想办法寻找吴野的下落。” 这也是萧万平下决心要买吴府的原因。 “我会儘量打听。” “好了,天色不早了,嫂嫂早些回宫歇息吧。” 萧万平不想让苏锦盈太过劳累。 “不急,还有一事,我得告诉你。” “嫂嫂请讲。” “陛下派去拦截姜不幻车驾的青龙军,今天回来了。” “哦,怎么样,可有拦截到?”萧万平立刻发问。 轻轻嘆了口气,苏锦盈脸色甚是惋惜。 “没有,青龙军到的时候,严查了卫国使团的车驾,不见何岩人影,只能放他们离开了。” 眉头一拧,萧万平直起身子。 “莫非我猜错了?” 苏锦盈继续道:“现在姜不幻已经过了归云城,回到卫国了。” “可惜了,实在可惜。” 萧万平摇头嘆息。 本来能狠狠敲诈卫国一把的,现在只能眼睁睁看著姜不幻离开大炎。 他暂时没想通哪里出了岔子。 不过这件事,他纯粹是为了大炎著想,与他短期利益暂时不相关。 萧万平也懒得去多想。 当务之急,是以最快的速度,武装自己。 而后...蚕食那些跳樑小丑! 苏锦盈离去后,顾驍来到。 一进门,他便兴致勃勃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姐夫,我想多开几家店。” 醉仙楼的成功,让他信心大涨,生意扩张也是水到渠成之事。 这想法正合萧万平之意。 虽然自己有不少现钱,但往后养兵,需要源源不断的开支。 只要把醉仙楼经营模式,照搬到其他酒楼,盈利不难。 萧万平当即便同意了。 顾驍已经看中了几家店铺,与萧万平仔细商量。 直至三更,方才散去。 几家欢喜几家愁。 萧万荣自从被夺了府兵之权后,又喝上了酒。 “噗” 厅房里,他將嘴里的酒尽数喷出。 “这算什么酒?平淡如水,淡而无味,都给本殿下滚下去,换一坛来。” “鏗啦” 他將酒壶摔碎在地,一旁跪著的下人,战战兢兢收拾好,退了下去。 自从雨露酒坊被查后,不仅他喜欢的酒没了,连带他的酒楼生意,也冷清不少。 本来喝惯了烈酒豪门子弟,见酒大不如前,纷纷转到了醉仙楼。 这让萧万荣更加恼火。 “噠噠” 门外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萧万荣头也不回,喊道:“不是让你们滚了?” 转头时,看见是陈实启。 “呃” 打了个酒嗝,萧万荣摇摇晃晃,坐回椅子上。 “外父,你也来看我笑话不成?” 陈实启面无表情,掀起裤脚迈过台阶,逕自走了进去。 他坐在萧万荣身边,开口道:“怎么,一个小小打击就受不住,何谈王图霸业?” “咯咯咯” 萧万荣发出尖锐的笑声,眼神迷离,抬手指著自己的鼻子道:“外父,你看我现在男不男,女不女,人憎鬼厌,还谈什么霸业?” 陈实启抓著他的肩膀,神色坚定:“我接到消息,无定城的疫病已经被鬼医治好,他已经出发兴阳,你的隱疾,有救了。” 打开他的手,萧万荣仰头大笑,笑出眼泪。 他状若疯狂:“我连一个傻子都斗不过,人家现在已经封侯了,我的府兵权反而被父皇收走了,就算我恢復雄风又如何?” “荣儿!”陈实启怒吼一声:“外父將所有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你就这样自暴自弃?” “算了吧,天不助我。”萧万荣身子如一摊烂泥,躺在了地上。 “人定胜天!”陈实启指著天边怒道:“你给我起来。” 说著,他抓住萧万荣的衣领,將他拎回椅子上。 “那傻子如此对你,难道你就不想报仇?” 第140章 又出事了 报仇? 萧万荣是想报仇,可心有余力不足。 “怎么报仇?”他转头,怔怔看著陈实启。 “没了雨露酒坊,你的酒楼生意越来越差,反倒是那醉仙楼,门庭若市,你就没察觉到一丝危险?” 听到这句话,萧万荣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在兴阳城,共有二十家酒楼。 之所以能拉拢朝臣势力,靠的不是他的才华,不是他的能力,而是他的財力。 一旦酒楼生意垮了,那他就真的是万劫不復了。 “外父,该怎么办,那该怎么办?”萧万荣抓著陈实启的衣袖。 將萧万荣扶起,坐回椅子。 陈实启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听说,顾驍和萧万平,还要继续开酒楼,此时已经看好了三四家铺子。” 闻言,萧万荣神情逐渐变得阴狠。 “你个傻子,就是要逮著我不放是吧?” 他很清楚,一旦让醉仙楼扩张下去,他的酒楼生意,很有可能逐步被抢走。 “为今之计,是搞垮醉仙楼,保住你的根基。” 陈实启声音很低,但充满无尽戾气。 “搞垮醉仙楼?”萧万荣酒醒不少,也恢復了神智。 “外父是说,不让他继续开店?” “你糊涂啊。”陈实启眉头一皱:“帝都如此之大,他找一家店铺,你还能阻止一家不成?” “那...那该怎么办?” “从源头搞垮他,只要醉仙楼名声被毁,无论他看中多少铺子,都开不成酒楼了。” 闻言,萧万荣若有所思,嘴角逐渐露出一丝狠毒。 “外父相信你,知道怎么去做。” 陈实启握拳,扣了扣茶桌,而后起身离去。 隨即,萧万荣脸上闪过一丝阴鶩,眼里重新焕发光彩。 “来人!” 门打开,钱树走了进来。 “殿下,有何吩咐?” “去,给我找人。” “找人?”钱树一头雾水:“殿下,敢问要找什么人?” 萧万荣將要求说了出来。 听完,钱树冷汗直流。 “三天时间,如果没找到这样一个人,你就滚蛋。” “是,殿下。” 钱树领命下去,眼神惶恐。 翌日,苏锦盈买下了吴府,以五千两价格成交。 吴府虽然荒废,但苏锦盈看过,里面的格局,装饰用料,都是上等之作。 若不是因为闹鬼的传闻,价格不可能这么低。 牙人拿著苏锦盈赏赐的小钱,千恩万谢。 他並不知道苏锦盈的身份。 “小兄弟,我来问你,你说这吴府,是吴野友人寄放在你们这里售卖?” “回夫人话,千真万確,这人名叫郭唐,还有吴野的委託书,手续齐全,您放心便是。” 他以为苏锦盈担心买了吴府后,產生纠纷。 “郭唐?”苏锦盈沉吟问道:“此人住在哪?” “不瞒夫人,我们东家,见这吴府难以售卖,三番四次想找这郭唐,和他商量是否可以再降一些价格,可这郭唐,却始终不见人影。” “哦?”苏锦盈眉间一动:“为何不见了?” “这个小人哪里知道,总之他的宅邸,和这吴府差不多,都长满青苔了。”牙人躬身笑著脸答道。 这就奇怪了! 按道理,这郭唐有吴府在售,怎会突然失踪? “这郭唐住在哪?” “就在兴仁坊西边拐角便是。” 入夜。 苏锦盈將白日里牙人的话,说与萧万平。 “郭唐?”萧万平暗暗沉吟,记住这个名字。 “这郭唐和吴野,都在帝都消失了,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关联?”苏锦盈说出心中疑问。 摆了摆手,萧万平回道:“不管了,既然这郭唐不见了,咱们就从吴野下手。” 谁知道郭唐离开帝都去了哪里,萧万平急著找到吴野,总不能將时间浪费在他身上。 “独孤,明日去延康坊一趟,打探一下三年前的事。” 萧万平隨即下令。 吴野这种能人,对萧万平来说,太过重要了。 “是,侯爷。” “还有,顺便打听一下吴野的人际关係,总之,我要这人的一切消息。” “明白。” 两眼望向窗外,萧万平总觉得,这吴野的消失,並不简单。 一切都有条不紊进行著。 这段时间,萧万平难得清静一把。 可天不遂人愿。 过得两日,萧万平刚用过夜膳,便听见顾驍急切又惊恐的喊声。 “姐夫,不好了,出事了姐夫。” 他不管不顾,风驰电掣一般衝进萧万平所住庭院。 “砰” 速度过快,顾驍一个绊脚,摔在了门前的台阶上。 见此,萧万平心中一紧。 这么晚来找自己,还如此慌张,必定是大事。 “怎么回事?” 三步做俩,萧万平迎上前去,將顾驍扶起。 “姐夫,咱们的醉仙楼,被...被府尹给封了!” “什么?” 饶是平时冷静,萧万平此时也不由双目大张。 自己已经封侯,兴阳府尹不会不知道。 敢封醉仙楼,必定是大事。 “究竟发生什么事?” 顾驍上气不接下气,拿起茶壶灌了一口水。 抹去嘴边茶渍,方才回道:“刚才,咱们的酒楼,吃死人了。” “什么?” 萧万平头皮发紧。 “吃死人了?” “就在刚才,一个客人吃完咱们的菜,喝完酒后,便倒地不醒。大堂里刚好有一个大夫,他说那客人已经死了,而且是中毒身亡的。” “怎么会这样?” 萧万平的第一反应,是食物中毒。 可食物中毒,理应会有上吐下泻等一系列症状,不应该暴毙才是。 不对,这里面一定有鬼。 “我也不知道啊。”顾驍急得几乎要出来。 “我见势不妙,赶紧跑回来告诉你,现在掌楼里的掌柜伙计,连同那些厨子,已经被扣住了。恐怕一会官府的人,也要来顾府找上我了。” 说著,他一脸惊惧。 虽是顾风之子,但顾驍自小就没学会仗势欺人。 此时醉仙楼出了人命,他不由惊慌失措,怕被府尹带走。 “不要急,慢慢说。” 萧万平冷静下来,示意他坐下。 “你可知道,那人是吃了哪道菜身亡的?” “他点了三四道菜,我哪里知道是吃了哪道菜才死的?”顾驍说话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 第141章 担当 萧万平心中嘆了口气。 顾驍毕竟年轻,遇事很难沉著,这点也可以理解。 如果他当时能命人將那死者点的酒菜封存,事情便好办许多。 只可惜,最近自己一直忙於开府的事,没去醉仙楼。 “其他人可有异样?” 萧万平只能逐渐问道。 寻思几息,顾驍摇了摇头:“好像没有,事发前,没有任何人说身体不適啊。” “嘶” 吸了口气,萧万平眉头拧成一团。 独独一个人被毒死? 还是暴毙? 萧万平脑海里立刻闪过一个想法。 不过还需验证。 “你说那人点了三四道菜,是哪些,好好想想。” 顾驍惊魂未定,他咂著嘴,咽了口唾沫。 过得片刻,方才回道:“那人倒下前,我上前查看,瞥了一眼桌上的酒菜,好像是点了乌龙戏珠、三喜乾果、三鲜粥,对,就这些。” “酒呢?” “酒是青叶酿,不会错,专用的酒壶。” 醉仙楼的酒有十数种,其中最贵的三种,用的都是特製的酒壶,上面刻著对应酒品的名称。 以此刺激顾客的虚荣心,增加消费。 这三种酒,销量一点也不比便宜的酒差多少。 这种营销方式,自然是萧万平想出来的。 萧万平细思,乌龙戏珠的主食材是鱔鱼,三喜乾果是生、扁豆和葡萄乾,至於三鲜粥,乃是由虾、蟹和鸡胸肉熬製而成。 从食材来看,並不相衝。 萧万平再次排除了食物中毒这一可能性。 寻思间,赵十三来报。 “侯爷,顾伯爷在庭院外求见。” 以前萧万平尚未封侯,加上住在顾府,顾风来见,不需要通报。 而今顾风自己,却是给自己立了规矩。 其实萧万平並不在意这些虚礼。 “请进来。” 须臾,赵十三將顾风带进屋中。 “见过侯爷。” 顾风恭敬行了个礼。 “顾伯爷无须多礼。”萧万平嘴里说著,见顾风脸上略带著急神色。 抬起头,顾风见顾驍也在房中,嘆了口气。 “你真在这里?” “父亲...”顾驍颤颤巍巍站起,眼睛不敢与顾风对视。 好不容易混出个名堂,而今出了这等事,顾驍有些心虚。 “兴阳府尹来要人了。” 顾风脸色一板。 “父亲,我...” 顾驍刚要出言解释,本以为会被顾风大骂一顿。 却没料到,顾风抬起手,打断了顾驍的话。 “不用说了,事情我都知道了,为父相信你,不会故意杀人,跟文瑞忠回去,好好配合他们的调查。” 文瑞忠,便是兴阳府尹的名讳。 “父亲,你真要把我交给兴阳府衙?” 顾驍眼神惊恐。 在他印象中,一进府衙,倘若被严刑逼供,不死也得脱层皮。 顾驍之所以跑回来,就是不想被文瑞忠带回府衙。 毕竟年少,对於府衙牢狱之事,还是心存敬畏的。 这点倒与仗势欺人的紈絝,大为不同。 “你身为醉仙楼东家,出了这等事,不应该去府衙说清楚?如此没有担当,能成什么大事?”顾风出言怒斥。 顾驍语塞,他手足无措,愣在原地。 见此,萧万平揽著他的肩膀。 笑道:“你放心,今天谁也带不走你。” “姐夫...”顾驍听到这话,立时转忧为喜,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侯爷,法度不可废,依我大炎律例,出了人命,府衙有权利传唤任何人去盘问。” 摆了摆手,萧万平不想与顾风多言。 “文瑞忠在哪,带我去见他。” “就在厅堂。” “走,隨我去会一会他。”萧万平揽著顾驍,出了庭院。 路上,萧万平简单问了文瑞忠的情况。 “顾伯爷,这文瑞忠可有党派?” “他倒是无党无派,不过在储君一事上,支持的是三皇子萧万安。” “既是无党派,为何支持三皇子?” “其实他支持的是祖上留下来的规矩,立嫡不立长,立长不立幼,太子战死,陛下又没有嫡子,就数三皇子最为年长了。” “原来如此。” 萧万平微微頷首,对文瑞忠有了大致的判断。 想必此人,也是个顽固之辈。 来到厅堂,见一个高壮汉子,身著官服,坐在椅子上。 双手放於腿间,闭目养神,身子端正。 听到声响,他睁开双眼,朝门口看来。 见萧万平出现,立刻起身,拜倒在地。 “下官兴阳府尹文瑞忠,拜见侯爷。” “起来吧。”萧万平手略抬,逕自坐到了主位上。 “醉仙楼的事,本侯知道了,你此来何为?”萧万平明知故问。 低著头,拱著手,文瑞忠不卑不亢答道:“回侯爷话,醉仙楼市券上写著的东家,是顾伯爷之子顾驍,而今醉仙楼出了人命,理当传唤顾驍回府衙问话调查。” 市券即如今的营业执照。 “你错了,醉仙楼的东家,名义上是顾驍,但实际掌控者,却是本侯。你要传唤的话,也是本侯跟你回去。” “侯爷,这...”文瑞忠脸色一青。 传唤刚封侯的萧万平,就算他刚正不阿,也得掂量一二。 “怎么,不行?”萧万平捧起茶盏,饮了一口,嘴角带笑。 “侯爷,根据律令,只传唤市券上的东家。”文瑞忠据理力爭。 放下茶盏,萧万平脸色一板。 “这么跟你说吧,今日,这顾驍你是带不走了,要嘛你就在这里问话,要嘛你就去父皇面前参我一本。” 萧万平对文瑞忠,不由分说就封了醉仙楼,心中还是气怒的。 虽然他是依法办事。 听到萧万平的话,顾驍和顾风不由同时朝他投去感激神色。 顾风回头看了一眼儿子,似乎在说,好好学著,这就是担当。 顾驍也惭愧低下了头。 “侯爷,何必为难下官?下官只是例行问话,绝不敢对顾少爷做出过分之事。” “本侯知道!” 萧万平扬嘴一笑:“可顾风受封伯爷,世袭罔替,这顾驍將来也是要继承爵位的,你带他回府衙,这让顾驍脸面往哪搁?” “这...” “行了,本侯也不是要故意为难你,只是觉得虽然出了人命,但顷刻间便能查明真相,何必多此一举?” 听到这话,文瑞忠心中一动。 萧万平连卫使一案,如此诡异都能在两天之內查明。 这区区命案,想必也不在话下。 若他能帮助查明真相,在此问话未尝不可。 “侯爷,您的意思是?”文瑞忠还是谨慎问道。 “把你查到的,告诉我,本侯帮你破案。” “既如此,劳烦侯爷了。”文瑞忠也不客套。 隨后他道出了第一句话:“死者名叫郭唐...” 第142章 三言两语 仅仅第一句话,便让萧万平骤然站起。 “等等,你说死者叫什么?” 他双眼猛张,看著文瑞忠。 后者被嚇了一跳,战战兢兢回道:“叫...叫郭唐!” 郭唐! 吴野的友人。 他不是消失了吗?怎么还在兴阳城? 又怎么突然死在了醉仙楼? 萧万平脑海里思绪乱成一团。 “侯爷...侯爷...” 文瑞忠叫唤几声,萧万平方才回过神。 “侯爷认识这郭唐?” “哦,不认识。”萧万平按下思绪:“你继续说。” 文瑞忠行了一礼,继续道:“据下官初步调查,死者郭唐,点了三道菜,一壶酒。菜品乃是乌龙戏珠,三喜乾果,和一碗三鲜粥,酒是醉仙楼的三等好酒,青叶酿。” 顾驍没有记错。 “继续说。”萧万平道。 “据府衙的仵作判断,这三鲜粥里有一种剧毒,名叫『寒冰剑心』。” “寒冰剑心?这听著怎么像一本剑谱?” 文瑞忠回道:“侯爷不知,这寒冰剑心,乃是用寒冰和剑心草製成,服之心跳立即停止,中毒者不到一刻钟便会毒发身亡,无药可救。” “一刻钟才会死?”萧万平眉头一挑。 “正是。” “那这一刻钟之內,中毒者会有什么异常?” “据仵作所说,若服下此毒,先是呼吸加快,脸色涨红,而后全身抽搐,手脚颤抖,最终无法呼吸,心臟停止跳动而亡。” “嘶,这么说,反应很大咯?”萧万平反问。 “是不小。”文瑞忠据实答道。 萧万平转向顾驍:“这郭唐死之前,有没有呼救,或者表现出异常?” “姐夫,楼里的掌柜和伙计,发现他倒在地上,就已经没气了,先前並没发现他有任何异常。” 闻言,萧万平微微頷首,心中有了计较。 “这就怪了,按道理说,这毒物反应如此剧烈,就算掌柜伙计没发现,旁边的客人也应该察觉到才是。” 萧万平的一番引导,还是没让文瑞忠发现端倪。 扬嘴一笑,萧万平只能答道:“很简单,因为这郭唐,是自己下毒毒死自己的。” “什么?” 此言一出,文瑞忠眉目皆张。 “侯爷何出此言?” 他还是以为,萧万平只是为了替自己和顾驍脱罪罢了。 “你还不明白。” 顾驍却是率先反应过来。 “这郭唐,是故意死在我醉仙楼的。” “不错。”萧万平投去讚许目光,紧接著道:“他服下毒药后,之所以没让人察觉异常,乃是郭唐自己极力克制著,不让人发现。” “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文瑞忠始终不解。 神秘一笑,萧万平瞥了文瑞忠一眼,捧起茶盏饮了一口。 “你真想知道?” “请侯爷赐教。” “好,那我就告诉你,有人想对付本侯,想搞坏我醉仙楼的名声,至於是谁,你自己应该想得到。” 这句话,让文瑞忠不禁打了个冷颤。 各皇子之间的纷爭,他自然知道。 如果是这样,那就不仅仅是一桩普通的命案了。 这当中涉及到的隱情,不是他一个小小府尹能够解决的。 额头冒出些许细汗,文瑞忠抬手擦去。 “侯爷,会不会是厨子下毒?”他据理力爭。 “厨子下毒?” 萧万平冷笑一声,也没多言。 “厨子现在在哪里?” “醉仙楼的厨子伙计,被...被下官暂时扣押了,就在顾府门前。” 好傢伙,都来不及把人带回去,就上来顾府要人了。 萧万平冷声道:“好,你很好。” 隨即一挥手:“让他们进来,本侯有话要问。” 须臾,醉仙楼的厨子,在兴阳府衙役的押送下,到了厅堂外头。 萧万平起身,走了出去。 他转身看著文瑞忠。 “你说厨子下毒,本侯现在就推翻你的说法。” 眾人屏息以待。 特別是顾驍,有了萧万平在,他突然觉得安心起来。 而顾风,自始至终就没怀疑过萧万平的能力。 醉仙楼共有三个主厨,四个帮厨。 萧万平自然是知道哪位主厨负责烹煮粥类。 走到一个矮胖汉子跟前,萧万平开口问道:“我问你,今夜楼里的三鲜粥,可有过单独煮成一份?” “侯爷,您也知道,这三鲜粥在醉仙楼甚受欢迎,单独煮一份,哪来得及供应?” “小人都是四人份一起煮,帮厨可以作证。” 出了这等事,这些厨子伙计也是心惊胆战。 不过好在他们的东家背景足够强大,说话逻辑倒也清晰。 咧嘴一笑,萧万平转身看向文瑞忠。 “文大人,你可听到了,这四人份一起煮,厨子哪知道最终到达郭唐手上的,是哪一碗三鲜粥,所以厨子下毒这个可能性,可以排除。” “不错!”顾驍也站了出来:“退一万步讲,如果厨子真在三鲜粥里下毒,那应该有四个人一起中毒才是,为何独独只有一个郭唐中毒。” “正是此理!”顾风不禁出言回道。 点点头,文瑞忠也觉萧万平分析不差。 不过他还是不死心,继续问道:“那会不会是上菜的伙计,途中下毒了?” “小人冤枉啊,小人没有下毒,我与那什么郭唐的,无冤无仇,更是不认识,怎么可能下毒害他?” 不得不承认,这文瑞忠还是有些本事的。 每一种可能性都想到了。 听到文瑞忠的话,一个伙计立刻跪倒在地,不断磕头说著。 “文大人,这些厨子伙计,进醉仙楼之前,本侯都调查过,身世清白,过往无不良之举,你这,纯粹是臆测了!” 萧万平装出一副不喜的模样。 “侯爷请见谅,只要有一种可能,下官就得往下查。” “既如此,这些人你先放了,我会让他们待在顾府,不会离开,你先去查这伙计的身世背景,看他究竟有没有杀人动机?” “侯爷,这不符合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出了事,本侯包著。至於刑部或者大理寺那边,问起此案,你大可如实相告。” 我的人,谁都不能动。 本侯就是这么护短。 萧万平等於明明白白告诉文瑞忠这点。 眉头拧成一团,文瑞忠极度为难。 无奈,他只能搬出景帝。 “倘若陛下问起...” “你想用父皇压我?”萧万平双眼一寒。 第143章 开始反击 “下官不敢!” 文瑞忠一揖到底:“只是陛下问起,下官该如何交代,还请侯爷赐教。” “父皇问起,就说是我的主意,与你无关便是。” 听到这话,文瑞忠眼里闪过一丝庆幸。 “如此,就相劳侯爷了,下官这就告辞。” “等等!”萧万平叫住了他。 “侯爷,还有何吩咐?” 顿了下,萧万平牵起嘴角一笑,走到文瑞忠跟前。 “文大人,有一事相询,这郭唐家中,可还有什么人?” “回侯爷话,死者家中尚有一妻一子。” “他们住在哪里?” “住在延祚坊。” 闻言,萧万平眼睛一眯。 这延祚坊,乃帝都最贫穷的坊巷,几乎所有最底层的穷苦百姓,甚至难民,都住在那里。 延祚坊与郭唐原来所居兴仁坊,一南一北。 帝都又是如此之大,这郭唐不是消失不见,只是搬离地方而已。 谁又会想到,堂堂名匠吴野友人,手里还有一套吴府在售,竟然住在延祚坊? “那这一家子,最近可遇到什么麻烦?”萧万平继续问道。 “这...”文瑞忠满脸困惑,不知道为何萧万平有如此一问。 “卑职尚未来得及查明。”他只好据实回答。 拍了拍他肩膀,萧万平笑道:“我可提醒你,顺著这条线索去查,真相很快就会明了。” 文瑞忠还是没反应过来,刚要发问。 顾驍便迫不及待出言:“文大人,我姐夫的意思很明显,有人买了郭唐的命,故意栽赃我醉仙楼,你按这个思路去查就对了。” “赶紧去郭唐家中一看,没准他的妻儿已经离开帝都了。”萧万平催促。 “是,卑职告辞。” 说完,文瑞忠带著衙役,刚要离开。 “独孤,跟文大人走一趟,务必查清郭唐的一切情况。”萧万平朝独孤幽看了一眼。 独孤幽会意,隨即跟上文瑞忠。 犹豫了下,文瑞忠终是没有拒绝,一挥手带著眾人离去。 萧万平笑容收敛。 “老赵!” “在。” “我寻思著,这郭唐的妻儿必然已经离开,若明早独孤回来,查到了郭唐有什么亲戚,或者他妻子的娘家,不用等我清醒,直接出城去追。” 萧万平怕独孤幽赶不及回来,只能提前布置好。 赵十三犹豫,没有答话。 他的任务,是保护萧万平,不是离开他去跑腿。 萧万平立刻就明白他心中所想。 “此事对我来说,尤为重要,况且有独孤幽在,我不会有事。” 萧万平郑重其事说了一遍。 “嗯。” 无奈,赵十三只能点头答应。 “呼” 长出一口气,萧万平转头看向那帮厨子伙计。 “尔等先行在顾府歇息吧。” 旋即,他又转头看向顾风:“顾伯爷,烦劳你安排几间房子,让他们住上几天。” “没问题。”顾风捋须,点了点头。 “侯爷洪恩,小人们无以为报。” 那个煮三鲜粥的主厨,带头跪倒在地。 “侯爷,我等若是进了兴阳府衙,指不定还得遭受什么刑罚,是侯爷救了我们。” 其余人纷纷附和。 “都起来吧,別跪著了。” 萧万平双手虚抬。 “客套话本侯就不说了,只要往后帮著顾驍,好好经营醉仙楼,我愿足矣。” 眾人还是跪著,眼含泪光。 “侯爷放心,我等必定尽心尽力,帮助顾少爷打理好醉仙楼。” “行了,夜色不早了,都去歇著吧,这段时间就先住在顾府。” “我等一定不给侯爷添麻烦。” 那主厨倒是深諳人情世故。 萧万平拍著胸脯从文瑞忠手里,將他们抢回来。 如果到处乱跑,岂不是给他麻烦? “嗯。” 微微頷首,自有下人將他们带离。 萧万平脸色逐渐凝重。 面寒如霜。 顾风缓缓挪到他身边,低声说道:“侯爷,若真如你所说,究竟谁想栽赃醉仙楼?” 萧万平还未答话。 顾驍便已抢先回道:“父亲,这还用说,肯定是不男不女的傢伙了。” “七皇子萧万荣?” 摸著鼻樑,扬嘴一笑,萧万平回道:“不是他还能是谁?” “这傢伙想让我封侯不成,反倒自己没了府兵之权,加上雨露酒坊已经被端,他的酒楼没了美酒支撑,生意一日不如一日。” “咱们醉仙楼反倒要继续扩张,这萧万荣能不急吗?” “一旦咱们蚕食了他的生意,这傢伙可是无权无钱,再也抬不起头了。” 听完萧万平的分析,顾风深觉如是。 “姐夫,那咱们该怎么办?万一这郭唐一案破不了,咱们醉仙楼也完了。” 嘴角牵起一丝阴狠。 萧万平答道:“放心,有我在,醉仙楼无恙。” “相反。”他看向萧万荣府邸的方向:“我要藉此机会,將他在帝都的酒楼,全部纳入咱们麾下!” 萧万平已经逐渐成势,他决定开始反击。 “这些跳樑小丑,本侯要让他们一个个倒下。” 眼里闪过一丝戾气,顾风瞥见,身躯为之一震。 翌日,太极殿朝会。 刑部侍郎孔承安出列启奏:“启稟陛下,昨夜帝都发生一起命案,乃是一位名叫郭唐的百姓,在醉仙楼用饭,中毒身亡。” 听到奏报,柳承坤冷笑一声:“孔大人,太极殿乃是商议家国大事之地,一桩命案,交由兴阳府衙调查便是,何必拿到朝堂上说事?” “柳大人,您可听清楚了,是在醉仙楼发生的命案。”孔承安加重语气强调。 “醉仙楼?” 听到这个名字,景帝眼睛眯成一条缝。 老八? 又是老八! 怎么桩桩件件大小事,都有他的身影? 朕上辈子欠他的? “醉仙楼又如何?”柳承坤一心扑在国事上,兴许是忘记了醉仙楼的主子。 “咳咳” 陈实启清了清嗓子,朗声回道:“柳大人,这醉仙楼,是逍遥侯与顾伯爷之子顾驍所开。” “逍遥侯?” 柳承坤心中一惊。 也难怪孔承安要拿到朝堂上说事了。 “不管是谁的酒楼,让兴阳府尹查清便是。”景帝似乎不想多问。 “陛下。”孔承安继续道:“兴阳府尹连夜就將醉仙楼查封,可是逍遥侯他...” “他怎么了,別吞吞吐吐的,要说就说,不说就入列。”景帝开始不耐烦。 “侯爷將醉仙楼一干嫌犯,留在顾府了,不配合文瑞忠调查。” “嗯?”景帝眼里闪过些许怒意。 第144章 又遭意外 这老八刚封侯,就摆起谱了? 这是景帝心中掠过的想法。 果然,工部侍郎董成及时站了出来。 “陛下,按照律例,出了人命兴阳府尹是有权带嫌犯回去调查的。这八皇子刚刚封了侯,就做出如此举动,怕是会引人非议。” “不错!”陈实启立即附和:“刚封侯就仗势压人,这让百姓怎么看?” 萧万昌也是摇头晃脑,说了一句:“老八这是得意忘形了啊。” 而萧万荣,刚刚被夺了府兵之权,还被景帝警告不得生事。 此时虽然嘴巴紧闭,但心里却狂喜。 傻子,让你得意! 本殿下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多久? 朝臣也是纷纷嘆息,颇有哀嘆萧万平,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的意味。 可此时,三皇子萧万安却站了出来,拱手稟报导:“父皇,八弟虽然犯了癔症,可不是如此不知轻重之人,依儿臣看,这里面定有隱情。” “隱情?”陈实启不依不饶:“三皇子心善,维护逍遥侯可以理解,但他都胆敢包庇嫌犯了,还能有什么隱情?” 不错,董成也站出来附和:“更何况他也是醉仙楼的东家之一,此时应该避嫌才是,怎能从文瑞忠手里扣下疑犯?” 方鸿青和裴庆闻言,对视一眼,眼中有些忧虑。 他们纷纷看向顾风,期待著他站出来说话。 可顾风依然闭目站立,似乎没有主动解释的意思。 “砰” 景帝一拍龙案:“老八这是志得意满了,仗著侯爷身份,藐视起法度来了?” 听到这话,终於,顾风缓缓出列。 “陛下,事情並非孔大人所说那般。” “那是怎样?”景帝不无好气问道。 “其实侯爷已经当场排除了那些厨子伙计的嫌疑,並且帮助文大人提供了查案方向。” “哦,说说看。” 顾风將昨夜萧万平的推理,详细说了一遍。 听完顾风的话。 萧万荣脸色苍白无比。 这疯子,怎么片刻之间便能破解他的阴谋? 他开始站立不安,手心冒汗。 陈实启虽然看上去还是镇定无比,但眼神闪烁,显然內心慌乱。 而朝臣,对於萧万平的分析能力,也不惊讶。 毕竟卫使一案,他两天之內就能破解,区区一桩命案,不在话下。 此刻,裴庆也站了出来。 “陛下,侯爷分析在理,寒冰剑心,服下此毒者,反应剧烈,死者强压身体不適,目的就是不想提前被人发觉,好对他救治,只有死了,事情才能闹大。” “因此微臣觉得,十有八九,是有人要栽赃陷害。” 听完裴庆的话,景帝揉了揉脑袋。 他瞪了一眼阶下的萧万安、萧万昌和萧万荣三兄弟,眼神有些不满。 “就算如此,事情还未查明之前,逍遥侯也不应该私自从府尹手上抢人。”陈实启再道。 “行了!” 景帝袖袍一挥:“別吵了,既然涉及到老八,大理寺去查吧。” “陛下不可!” 董成立刻站出来道:“裴大人此前与逍遥侯合作卫使一案,关係密切,由他负责此案,恐怕不合適。” 裴庆一怒:“董大人,你什么意思,莫非怀疑在下会因私废公不成?” “裴大人自然不会如此,但难堵百姓悠悠之口啊!”董成笑著回道。 景帝话音一转:“那就交给刑部去查。” 方鸿青再度出言:“陛下,刑部侍郎孔承安,与七皇子来往密切,让他去查,对侯爷也是不公。” “哗啦” 景帝终於失去了耐心,將龙案上的奏章扫落在地。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究竟想怎样?” 见状,群臣惶恐,立刻跪倒在地。 “陛下息怒!” 顾风顶著景帝的怒气,再次出言:“陛下,老臣觉得,此案也没必要劳动刑部和大理寺,该由谁管就由谁管。” “你的意思是,还是交由兴阳府尹去查?” “老臣正是此意。” “行,就这么办。”景帝坐了下去:“在真相没查明之前,逍遥侯暂停开府募兵,免得天下人说朕袒护自己的儿子。” “陛下英明。” 群臣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朝散后,陈实启与萧万荣並肩离开。 “外父,没想到这傻子三两下就查出了真相,该如何是好?” “郭唐那边,你可有安排好?” “外父放心,除了郭唐自己,他的妻儿也不知道此事,而且他们也已经离开帝都了。” “那便无妨,就算他们查出真相,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那你担心什么?” “我千方百计找了这样一个人,到头来却不能拿那傻子怎么样,我这心里憋屈啊。” “放心,醉仙楼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就算真相大白又如何,我只要略施小计,便能让醉仙楼一蹶不振。” 萧万荣眼睛一亮:“外父,快说说,是什么办法。” 两人低语,逐渐远离。 远处的萧万昌,看著两人的背影,不断冷笑。 这个外父,本来已经將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 可一听说鬼医能治好萧万荣的隱疾,毫不犹豫又转向萧万荣。 同样是外孙,我哪里不如他? 想到此,他心中愤恨,拳头攥紧。 鬼医,本殿下绝不能让你活著。 顾府。 萧万平一早就见不到赵十三。 他知道,独孤幽应该是查到了什么,赵十三按照自己的指示,出去追了。 夕阳一落,他便找来独孤幽。 刚要问话,顾风便已来到。 他先將朝会上的事说了一遍。 “暂停开府募兵?” 萧万平还未发话,独孤幽已经表示不满。 “这明显是有人陷害,为何陛下还做此决定?” “这也不能怪陛下,毕竟涉事者,一个是老夫的儿子,一个是陛下的儿子,他总不能公然偏袒。” 扬嘴一笑,萧万平根本不在意。 他迫不及待开口问道:“说说看,昨夜你查到了哪些?” “侯爷,我与那文瑞忠一道,查到一些线索,原来这郭唐好赌,前几年还腰缠万贯,短短时间內便输光了家资,还倒欠一屁股债,只能从兴仁坊搬到延祚坊躲避了。” 萧万平暗暗点头,这就对了。 “还有吗?” 光是这个理由,即使萧万荣出再高的价钱,恐怕郭唐也不会贩卖自己的命。 萧万平觉得理由还不够。 第145章 夜审 “侯爷真是看得透。” 独孤幽先是拍了一记马屁,紧接著道:“还有,他的儿子患了病。” “患病?什么病?” “据邻里说,郭唐的儿子,不久之前先是患了伤寒,侥倖治癒后,没钱补身子,以致於五臟受损,元气大伤,现在动不动就晕倒,大夫说,需以千年人参,徐徐进补,至少补足半年,方能痊癒。” “半年?” 顾风吸了口气。 “这千年人参贵重无比,一株都在千两以上,这半年时间,得吃掉多少株?” “大夫说,至少需要十株。” “那就是一万两打底,以郭唐家徒四壁,哪里治得起病?”顾风捋须。 听完,萧万平暗暗点头。 这就对上了。 “不用说,萧万荣必定是以他儿子作饵,承诺替他治好病,要不就是给了他一大笔银子,买了郭唐的命来栽赃我。” 旋即,萧万平又意识到不对。 “可这郭唐手上,还有一座吴府在卖啊,虽然是吴野的,但情况如此紧急,吴野又消失了,他应该拿府邸出售的钱,先来周转才是。” 人一旦被逼急,莫说友谊道义,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以萧万平的意思,郭唐儿子病情如此要紧,他应该先將吴府售卖,再將钱挪为己用。 “侯爷,您不知道,我和那文大人到库房一查,这座吴府,早就被郭唐卖给牙人了。” “什么?” 萧万平双眼一眯,这点他倒没想到。 “吴野若是全权委託给郭唐出售府邸,他的確有权这么做。”顾风出言附和。 “不错,郭唐把这座吴府售卖的钱,也一併输光了。” 萧万平微微頷首:“那看来这牙人是撒谎了,他应该赚了不少差价,或者急著售卖,因此才谎称吴府还在郭唐手中。” 不过这点不重要,萧万平没有纠结许多。 “侯爷,你怎么不问问我,那郭唐妻儿可还在帝都?” 朝他翻了个白眼,萧万平回道:“这还用问,郭唐拿了钱,绝对不会让她们母子再继续待在帝都,加上老赵现在都见不到人,想必是去追他们了。” “侯爷果然聪明。”独孤幽訕訕一笑。 “不是我聪明,是你故弄玄虚,这点小伎俩还敢在我面前耍?”萧万平带著笑意瞪了独孤幽一眼。 见两人一唱一和,顾风有些困惑。 “这茫茫人海,赵兄弟知道往哪追?” “顾伯爷。”独孤幽接话:“我让文大人帮忙查过郭唐妻子的户籍,她名叫董翠莲,是长寧城凤凰县石家村人,你想想,一个弱女子带著一个病儿,无依无靠,又怀揣重金,能去哪里?” “她们只有回娘家了!” “不错,赵十三此行,大有可能拦截到她们。” “长寧城距离兴阳不足两百里,等上两天吧。” 说罢,萧万平拿起茶壶,缓缓將滚烫的香茗,倒入茶盏。 隨后吹散上面的热气,一饮而尽。 顾风眉头始终紧皱,似乎还有心事。 “侯爷,老夫尚有一事不明。” 终於,他出言说道。 “顾伯爷请说。” “即使找到了郭唐妻儿,就算他们怀揣重金,但也没证据证明,郭唐是自己服毒的。” 牵起嘴角一笑,萧万平似乎成竹在胸。 “此事,我早已想到了。” “哦,侯爷有证据?” 嘴角掠过一丝神秘,萧万平回道:“等找到郭唐妻儿,你们便知晓。” 见此,顾风也没多问,告辞离去。 果然,两天后的正午,赵十三回来了。 见他一脸风霜,风尘僕僕,略带倦容,萧万平恨不得上前询问。 但他忍住了,这是白天。 可接下来他与独孤幽的对话,让他心中大定。 “老赵,你可算回来了,怎么样,追到人了吗?” “幸不辱命!”赵十三朝“疯癲”的萧万平一拱手。 “那人呢?” “在兴阳府衙。” “兴阳府衙?既如此,那文瑞忠可开堂审理?” 独孤幽问的,正是萧万平心中所想。 “文瑞忠说了,先行扣押,等侯爷清醒,一同夜审。” 听到这话,萧万平心中一动。 这文瑞忠倒是明事理。 不过看他先前行为,不像是要巴结自己的人。 莫非受人指使了? 根据顾风所言,文瑞忠並没站队,支持的始终是祖製法规。 可此案毕竟涉及到自己,还让自己陪审,岂不落人话柄? 萧万平始终不明白。 但他暂时没有多想,先將这关度过再说。 夜至,府衙开堂。 眾人寒暄问过礼,萧万平让文瑞忠坐了主审位置,自己则坐在左下首。 “把人带上来。” 须臾,衙役带上两人。 萧万平放眼瞧去。 见那夫人髮髻散乱,脸色苍白,但五官端正,可以看得出,曾经也是个面容姣好的女子。 她紧紧揽著身旁的孩子,那孩子看上去只有六七岁,双眼无神,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两人算不上犯人,因此也没用枷锁脚銬,只是被押著。 “民女董翠莲拜见大人。” 行礼间,她眼神无比惊恐。 “啪” 惊堂木一拍,文瑞忠开口问道:“堂下所跪,可是郭唐髮妻?” “是...是...”董翠莲战战兢兢回道。 “本官问你,你身上的这两万两银票,究竟从何而来?” 文瑞忠晃动著手中那一沓银票,高声问道。 “回大人话,民女不知啊,这银票乃是民女丈夫所给,从哪而来,他並没有说。” “大胆,还敢撒谎!” 惊堂木再拍,董翠莲儿子嚇了一跳,捂著胸口,似乎有点喘不过气。 见此,萧万平伸出手,掏了掏耳朵。 “文大人,你这惊堂木还是先別用了,刺耳!” 文瑞忠起身,拱手答道:“是,侯爷!” 董翠莲紧接著答道:“民女怎敢撒谎,郎君只是让我拿著钱,即刻离开帝都回娘家,其他的,他不让民女多问。” 她似乎还不知道郭唐已经身亡。 闻言,文瑞忠眉头紧皱,竟不知该如何审下去。 要说这母子无罪,可她明明拿了钱。 要说有罪,她又什么都不知道。 萧万平早就料到是这个结果,他朗声出言:“文大人,这董翠莲什么都不知情,你也別审了,她身上有这两万两,足以证明有人买了郭唐的命,来栽赃醉仙楼。” 文瑞忠朝萧万平一抱拳:“可依据侯爷所说,这郭唐是自己服毒身亡,若不审,可没有证据证明这点。” “本侯倒有个主意。”萧万平扬嘴一笑。 第146章 找到证据 “什么?” 董翠莲身子一阵颤抖,脸色“唰”一下子变白。 她几乎站立不住。 “大人,你说...你说我家郎君死了?” 见她样子,弱女还带著一个病儿,也是可怜,文瑞忠不禁嘆了口气。 “不错,中毒而亡。” 隨后,文瑞忠命主簿將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郎君,可怜我的郎君。” 董翠莲眼泪哗哗落下,再看向旁边的儿子,瞬间明白郭唐想用自己的命,来换儿子安康。 心中更是难受。 萧万平心中也一直好奇,通常赌徒,都是没心没肺的傢伙。 这郭唐为了替儿子治病,反倒义无反顾献祭自己,倒令人唏嘘。 文瑞忠转头,不去看董翠莲母子,问道:“侯爷,方才您说,有办法证明郭唐是自己服毒身亡的,敢问是何方法?” 萧万平看向文瑞忠:“很简单,让仵作剖尸。” “剖尸?” “不错,这寒冰剑心之毒,本侯了解过,呈粉末状,郭唐隨身携带,总不能捧在手里,更不能揣在兜里,必用纸布一类包著。”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他倒下时,顾客受了惊嚇,一鬨而散,並未围上去,大人勘察现场时,可有发现这类东西?” 寻思片刻,文瑞忠答道:“本官办案一向仔细,现场並未发现纸布一类物件。” “那可有在郭唐的衣物里,发现这类东西?” “也没有。” “所以,会不会这个罪证,被郭唐吞到肚子里了?”萧万平出言提醒。 他在赌。 即使赌错了,仅凭董翠莲身上的那两万两,也能证明自己清白。 就是不那么完美罢了。 闻言,文瑞忠眉头一皱,仔细琢磨。 若郭唐真的是自己下毒,那的確极有可能留下纸布一类的物件。 而且他必须毁掉,才会让人觉得,他是被害身亡,以此来达到栽赃的目的。 最好的方式,就是吞进肚子里了。 片刻过后,他方才缓缓点头:“侯爷之言有理。” 拿起惊堂木,文瑞忠习惯性要拍下去。 想起方才萧万平的话,又轻轻放了回去。 “董翠莲,本官现在要剖尸,你可愿意?” 大炎律例,讲究身体髮肤受之父母,剖尸需经家人同意方可进行。 “大人。”董翠莲哭成一团:“我家郎君已经惨死,还请保他全尸。” “这?”文瑞忠眉头拧成一团,看向萧万平。 嘆了口气,萧万平无奈出言:“董翠莲,本侯並不想为难孤寡,但你若不同意,官府有理由怀疑你,伙同郭唐陷害本侯,届时你若有个三长两短,你儿子怎么办?” “不错!” 身后的独孤幽跟著附言:“查明案件真相,对大家都好。” 文瑞忠也跟著道:“若你同意剖尸,待真相明了,你功过相抵,且看在你不知情的份上,不予治罪。” 萧万平不再多说,只是静静看著她们母子。 良久,董翠莲终於闭上眼睛,缓缓点头。 文瑞忠朝主簿看了一眼,后者隨即开出剖尸文书,让董翠莲签名画押。 “去,让仵作即刻剖尸。” 文瑞忠將文书交予衙役。 约莫半个时辰,仵作捧著一个木盆,上面还有一团血淋淋,发著恶臭的物件,来到堂上。 “启稟大人,小人在郭唐胃里,发现有一团油纸,经检验,上面的確沾有寒冰剑心的粉末。” 听到这话,文瑞忠捋了捋须,隨即站起来朝萧万平拱手。 “都说侯爷聪敏异常,今日下官算是见识到了,佩服,佩服!” 这人有癔症在身,白日里疯癲,可清醒时却是如此心思縝密。 上天给了关了一扇窗,又为他打开一扇门。 嘴里说著,文瑞忠心中如是想道。 萧万平微微一笑,没有回话。 文瑞忠隨即坐下,当堂宣判:“董翠莲,本官念你对此案完全不知情,且全程无参与,又兼同意剖尸,帮助查明真相,暂时予以释放,待本官將案情稟明刑部,再行定夺。” 大炎律例,夫妻双方,若一方有犯罪事实,另一方完全不知情且没参与或协助犯罪,则不罪! 这也是郭唐死活没有告知董翠莲,那两万两从何而来的原因。 “民女谢过大人。”董翠莲磕了个头。 至於那两万两,董翠莲是休想拿回去了。 与案情有关的证据,文瑞忠都得呈献给刑部,最后卷宗移交大理寺。 “退堂!” 退堂鼓一打,围观的百姓纷纷散去。 有的说文瑞忠审得合情合理,有的说官官相护,就欺负良善。 这些百姓之口,萧万平自是无暇理会。 董翠莲跪下,背起昏昏欲睡的儿子,刚离开大堂。 萧万平跟了出来。 “站著!” 身躯一颤,董翠莲將孩子放下,赶紧跪倒在地,苦苦哀求。 “侯爷,民女真的不知道我家郎君竟然做出这样的事,还请侯爷念我母子孤苦,放过我们。” 她眼泪再次涌了出来,嚇得魂不附体,不断在地上磕著头。 董翠莲以为萧万平要找她麻烦。 瞥了母子一眼,萧万平眼神毫无感情:“放过你们可以,本侯甚至可以帮你儿子治病,但是有个前提...” 母子俩人,他还有大用。 董翠莲茫然抬起头,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几息过后,她方才转忧为喜。 “侯爷,您说,民女就算做牛做马,甚至要我的命,也无不应从。” 摆摆手,萧万平回道:“你的命,本侯没兴趣,不过在他治病期间,你们母子必须回延祚坊住,不得离开半步,否则本侯即刻命人杀了你儿子。” 恩威並施,加上董翠莲急切想要治好儿子病症,萧万平相信他们绝不会离开帝都。 “民女遵命,民女绝不敢离开延祚坊半步。”董翠莲再度磕头。 “回去吧,明日起,本侯会让大夫去你家诊病。” “多谢侯爷,民女纵使万死,也难报大恩。” 董翠莲拉过儿子,连同自己一起磕著头。 萧万平早已转身离去。 独孤幽跟在身后,不禁笑著出言:“没想到侯爷还有心善的一面。” “心善?”萧万平转过头看著他,扬嘴一笑:“並非我心善,而是她们母子,我还有大用。” “有什么用?” “董翠莲是郭唐妻子,郭唐又是吴野友人,想必多少知道一点吴野的消息。”萧万平只说了其中一个理由。 “侯爷想从董翠莲口中,打探吴野?” “嗯。”萧万平点头应承。 闻言,独孤幽訕訕一笑。 “你笑什么?”萧万平瞪了他一眼。 “我笑侯爷嘴硬心软,明明就是想帮助她们母子,偏偏给自己找个理由。” “嘶” 萧万平握拳,捶了一下独孤幽肩膀。 “你这傢伙,翅膀硬了,敢懟我了?” “难道不是?要打探吴野,现在就可以问她,何必要帮她儿子治病?” 也不多作解释,抬起脚,萧万平朝独孤幽屁股狠狠踢去。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你,老子现在可没心情去找吴野。” 独孤幽笑著躲开。 打闹一阵,两人继续前行。 独孤幽接著问道:“不过话说回来,侯爷真的相信那董翠莲不知情吗?” 第147章 计划开始 笑容收敛,萧万平回道:“事关重大,郭唐若將事情原委提前告诉董翠莲,无异於將她们母子推进火坑,郭唐不至於那么笨。” “也是,如果董翠莲知道这事,萧万荣就得杀她们灭口了,还是不知道的为好。”独孤幽喃喃说道。 “你还不笨。” “可是侯爷!”独孤幽再问:“既然想知道吴野的消息,为何方才不问那董翠莲?” “呼” 长出一口气,萧万平脸上寒意顿起。 “方才说了,我现在没心思去找吴野。” “那侯爷接下来想作甚?” 眼睛望向漆黑苍穹,萧万平眼里映出一轮明月。 只不过,那轮圆月在他漆黑的眼眸下,变成了黑色。 他嘴里蹦出一句话: “对付萧万荣,让他万劫不復!” 丟下这句话,萧万平上了车驾。 既然你被老子踢残,屡战屡败,还不知死活,那別怪本侯不客气了。 这一次,他决定让萧万荣永远无法再蹦躂。 翌日,得知案情真相后,景帝撤销了对萧万平开府募兵的限制。 这让苏锦盈、顾风一干人等大大鬆了口气。 不过郭唐身死,死无对证,谁是幕后主使,景帝也没让文瑞忠继续查下去。 这让苏锦盈颇为不满。 她出宫来到顾府。 “陛下心里恐怕也明白,此事必然是萧万荣下的手,但他却不理会,著实叫人难以理解。” 萧万平替她斟了杯茶:“萧万荣刚被夺了府兵之权,父皇多少要给嫻妃和陈实启留点脸面。” 帝王之术,首在平衡,这点萧万平倒不纠结。 独孤幽气愤不过:“这明显就是在袒护那不男不女的东西嘛。” 牵起嘴角一笑,萧万平回道:“无妨,父皇不追究,我自会出手。” “你有主意了?”苏锦盈眼睛一亮。 萧万平没有正面作答:“此事嫂嫂无须掛心,我会让萧万荣从此再也爬不起来。” 闻言,苏锦盈微微頷首。 “行,那这段时间,我就著手帮你重新修缮吴府了,其他的事,你看著办。” “有劳嫂嫂,吴府破败,重新修缮恐得上不少精力时间,慢慢来就是。” “一两个月也足矣。” 两人閒聊片刻,方才散去。 顾驍来到。 见他神情颓丧,浑身提不起精神,萧万平大致猜到一二。 “顾少爷,今天醉仙楼解封,你还有空回来?”独孤幽好奇问道。 微微一笑,萧万平接著道:“看你样子,必然是遇到了麻烦。” “姐夫,咱们醉仙楼...感觉要完了。”顾驍哭丧著脸答道。 “说说看。” “虽然兴阳府衙出具文书,说醉仙楼是遭人栽赃,但帝都百姓就是不信,说什么官官相护,扬言以后再也不敢来醉仙楼光顾,更有甚者,很多人连预存的银两,都要求退回去,这一整天下来,生意冷清,不及先前的十之二三。” 这就是陈实启跟萧万荣无惧的原因。 就算事情真相被查清,你萧万平多么聪明,也没用。 帝都每人一张嘴,尽皆不同。 难掩悠悠之口。 只要发生了这一档子事,不管真相如何,醉仙楼的名声就算毁了。 这,才是陈实启的目的。 “小小挫折,何至於唉声嘆气?”萧万平拍了拍顾驍的肩膀。 “姐夫,这还算小挫折?”顾驍瞪著大眼:“再这样下去,咱们的醉仙楼恐怕要没了。” “放心吧,完不了,相反,我会让醉仙楼,蚕食掉萧万荣所有酒楼。” 萧万平双手一拍,眼里掠过一丝神秘。 “姐夫,你没事吧?” 顾驍抬起手,去摸萧万平额头。 “咱们都自身难保了,客人都跑到萧万荣酒楼里了,还拿什么与他们爭?” 顾驍情急之下,似乎忘记了萧万平的手段。 扬嘴一笑,萧万平没有回应这点,逕自问道:“你不是还看中了四间店铺?” “对,我明早就去把它们退了?” 顾驍有些痛心。 本来形势一片大好,出了这事,扩张醉仙楼的计划也得搁浅。 “退了?”萧万平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你想什么呢,全部给我买下来,而且修缮一番,即刻开业。” 听到这里,顾驍目瞪口呆。 他脑子似乎一片空白。 “姐夫,我没听错吧,咱们现在,还要继续开酒楼?” “对,继续开。” “呼” 长出一口气,顾驍尝试让自己保持冷静。 他看了萧万平一眼,见他胸有成竹。 “姐夫你就別卖关子了,赶紧告诉我你的打算。”顾驍急了。 “此事有些复杂,一时也说不清楚,总之,你按照我说的去做就是。” 继上次对陈文楚的古玩店,用了《天机十八局》后。 这次对付萧万荣,萧万平决定再次使出。 《天机十八局》,第二局,撬行坏市局。 见状,顾驍伸手抹了一把脸,似乎恢復了些许信心。 “姐夫,你说吧,我听你的。” 整理了一下思路,萧万平开口道:“首先,不管別人说什么,醉仙楼照常经营,而且所有菜品酒类价格,上调一成。” “侯爷,您说什么?”独孤幽忍不住打断萧万平:“还要涨价?” 在他们看来,现在醉仙楼客人流失,应该是降价来吸引客人才是。 怎么萧万平反其道而行之? 这让两人无比困惑。 “姐夫,不应该是下调价格吗?”顾驍也问道。 “贱卖无好货,况且下调价格,岂不是说明咱们醉仙楼心虚,而且能来咱们楼里的客人,不差那一成菜金。” 顾驍与独孤幽对视一眼,似懂非懂,但他们没有打断。 萧万平接著道:“其次,你看中的铺子,速速开业,不管生意如何,照常经营。” “当然,前提是保证酒菜质量。” 顾驍重重应承:“我明白。” “还有。”萧万平继续道:“去买些银针,客人但凡点了酒菜,上菜时让伙计都附上一根,这才是对谣言最大的反击。” “此举甚好!”顾驍眼睛一亮,拍了拍手。 仰起头,萧万平伸手在烛火上一晃。 “这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绝不可向外人透露半分。” 见萧万平神色郑重,顾驍忍不住將身体趴在桌上。 “姐夫,你说,我听著。” 第148章 神器 “我需要两样东西,而且要大量。”萧万平压著声音说道。 “哪两样?” “虾皮和冬菇。” 冬菇即香菇。 这两样都是简单的食材,每家酒楼必备。 “姐夫,你要它们做什么用?” 萧万平笑著挥挥手:“现在说了你也不懂,先去准备,每样先备个五百斤。” “五百斤?”顾驍瞠目结舌。 冬菇还好说,五百斤不难,只要有钱。 可这虾皮轻得很,要五百斤却是有些难度。 “我知道你的顾虑,帝都酒楼那么多,咱们只要出点钱,这虾皮不是手到擒来?” 独孤幽不解:“侯爷,这虾皮都是別人吃剩不要的,咱们还要出钱买?” 回头看了他一眼,萧万平笑著回道:“要不然,你带人去翻遍酒楼倒掉的餿食残渣,找够五百斤?” 独孤幽嚇出一身汗,訕訕一笑,不敢再说。 萧万平继续道:“出价每斤百钱,自有人送上门来。” 顾驍点点头:“我记下了。” “这两样东西准备好后,洗净晒乾,第一时间来告知我。” “明白。” 翌日,醉仙楼传出收购虾皮的消息。 一眾百姓纷纷不解。 但那些穷苦人民,哪管得了许多。 本来就是不要的厨余残渣,现在竟然可以卖钱。 他们日夜守候在各家酒楼外,只要酒楼往外搬运餿食残渣,都被这群人一抢而空。 他们挑出里面的虾皮,攒成一定量后,便到醉仙楼去换钱。 一天之后,那些小本经营的酒楼,听到消息后,自己便將虾皮留下,去找顾驍售卖。 如此,不到三天时间,已经凑够萧万平想要的数量。 陈府。 一收到消息的萧万荣,立即赶了过来。 “外父,听说醉仙楼在大量收购虾皮,这疯子究竟想干什么?” 陈实启脸色凝重,隱有一丝不安。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已经让人在帝都散布谣言,说他们官官相护,这醉仙楼生意一落千丈,怕是再也起不来了。” 他出言安慰。 萧万荣脸色一欢:“这几日,咱们酒楼的生意,的確好了不少,想是醉仙楼的人都到咱们这来了,我一想到此事,心里就痛快。” 说著,萧万荣咯咯直笑。 见他在嫵媚的道路上越走越远,陈实启也不由心中嘆息。 他心里期盼著,鬼医真能重振萧万荣的雄风。 “不过。”陈实启话锋一转:“这傻子居然还想再开酒楼,而且连开四家。” “我也听到消息了,据说后天就要开业,其中一家,还在天仙居对面,这不纯粹找死吗?” 天仙居是萧万荣第一家酒楼,截止目前,也是他名下生意最好、名气最大的酒楼。 联想到虾皮,陈实启不由眉头一皱。 “荣儿,切不可掉以轻心,我总觉得,这萧万平要使什么阴招?” “阴招?”萧万荣神色一凛:“什么阴招?” 他屡屡在萧万平手上吃亏,此刻一听陈实启的话,不由有些心悸。 摇摇头,陈实启陷入沉思。 片刻后方才回道:“我一时也想不到,总之咱们得当心点。” “我怎么觉得,他这是狗急跳墙,醉仙楼名声毁了,他们不要了,想在別的地方改头换脸,继续赚钱呢?” “可醉仙楼没有丝毫要关闭的跡象,相反,他们酒菜的价格,反而更贵了。” “还有,你想想,以萧万平的聪敏,不难想到这件事是咱们做的,以他性格,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细思陈实启的话,萧万荣深觉有理。 “外父,你可要帮我,不能让那疯子继续囂张下去,我可就只剩这些酒楼撑著了,如果再出什么意外,就彻底完了。” “莫急,至少目前形势对我们来说,是好的。” “只要你把握住醉仙楼流失的客人,他们根本无力回天。” 见陈实启似乎成竹在胸,萧万荣也稍稍心安,没再多言。 醉仙楼。 “姐夫,你要的虾皮和冬菇,全在这里了。” 后厨里,顾驍指著墙角堆成一堆的布袋说道。 “可有洗净晒乾?” “有。” “嗯,先各取一两,再分別取一株(二十四株为一两)精盐和,混在一起,先用石磨磨碎,再用研钵锤成粉末,越细越好。” 萧万平要做的,正是前世的味精。 不含任何添加剂、天然的味精。 后厨里只有萧万平、顾驍、独孤幽和赵十三四人。 “姐夫,这是作甚?” 萧万平出言回道:“先別问,记住,这个方法,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我知道。” 顾驍点头。 “独孤,老赵,帮忙。” 三人按照萧万平的吩咐,片刻后便得到大概十两重的粉末,呈棕褐色。(古时十六两为一斤) 用手指沾了点粉末,放在舌尖一尝。 “咸了,减少盐量。” 三人再次动手。 萧万平不知道配比,只能一次次尝试。 最终,折腾近一个时辰后,得到了满意的成品。 看著眼前这一包“味精”,萧万平扬嘴一笑。 “让厨子做一碗野菜汤,不加任何肉食和海味。” 虽然满心困惑,顾驍也没多问,即刻让主厨做了一碗清汤出来。 萧万平率先尝了一口,虽然主厨厨艺高明,奈何食材太过单一。 汤的味道除了淡淡的清香味,也就只有咸味了。 “你们也尝一下。” 萧万平指著眼前那碗清汤说道。 眾人不解,但还是照做。 “侯爷,这汤能淡出个鸟来。”独孤幽满脸嫌弃。 赵十三倒是没有任何表示。 常年身为暗卫,平日里不饿肚子就算不错了。 而吃惯了山珍海味的顾驍,喝了一口汤,更是眉头紧锁。 “姐夫,你不是打算用这汤,挽回咱们醉仙楼的生意吧?” 他將勺子往汤碗里一搁,嘆了口气。 不理会他们的反应,萧万平出言道:“去把厨子叫来。” 点点头,顾驍离去,须臾带著厨子返回。 “见过侯爷。”主厨行了一礼。 “这汤,是你做的?” 听到这话,那厨子赶紧跪了下去。 “侯爷恕罪,小人已经尽了全力,奈何食材太过简单,根本做不出好味道来。” 笑著摆摆手,萧万平回道:“不怪你,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起来吧。” “现在,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化腐朽为神奇?” 第149章 再次做局 萧万平用手捏了一把刚製成的棕褐色粉末,撒入汤中。 “再尝一尝。” 眾人一一尝过。 首先是独孤幽,他张著一双大眼,难以置信:“这...这与先前的味道,简直是云泥之別。” 他迫不及待又舀了一勺,放入嘴中,吧唧吧唧尝著。 “好喝,当真好喝。” 顾驍则是怔怔处在原地,嘴巴微张,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紧接著,他跑到那包粉末前,小心翼翼將它捧在手里。 “姐夫你真是天才,竟然能製作出这样的调味料,我醉仙楼有救了,有救了!”顾驍神色激动,甚至眼泛泪光。 而那主厨,双眼炯炯,死死盯著眼前那碗汤。 他重复舀著汤水,放入嘴中,细细品尝。 时而眼放精光,时而胸膛急剧起伏。 那样子,像是发现了神仙一般惊讶。 “怎么样?” 萧万平问的是那主厨。 毕竟他是专业的,意见很重要。 那厨子一揖到底,衷心说道:“侯爷,敢问此物叫什么?” 萧万平一愣。 隨后笑道:“姑且称它为鲜精吧。” “鲜精?”那厨子重重点头,隨后再次赞道:“侯爷大才,竟然能制出此物,这不仅是我辈福分,大炎百姓也有口福了。” “咳咳” 萧万平脸一黑,话都让你说了,老子暂时还不打算公开配方呢。 不然如何扳倒那萧万荣? “你就说,此物如何?” “侯爷,此物竟然能让味道如此单一的菜汤,变得如此鲜美,且口感层次丰富,甚至將汤里的食材味道,融为一体,真可谓鬼斧神工。” 独孤幽和顾驍闻言,对视一眼。 他们不是厨子,只觉得这汤比原来好喝多了。 “真这么神奇?”顾驍心下更是激动。 “不错,而且这鲜精,还使这菜汤尝起来口感滑润,完全没了先前的苦涩,简直神乎其技。” 听完主厨的分析,轮到萧万平有些诧异了。 他没想到,这醉仙楼的主厨,舌头竟然如此专业,丝毫不逊色他的厨艺。 他的分析,几乎囊括了现在味精的调味作用。 “那本侯问你,如果往菜餚里加这鲜精,吃惯了以后,再吃没有鲜精的菜,会如何?” 细思片刻,厨子拱手回道:“那必定是食不知味,难以下咽。” 眼睛一眯,萧万平神秘一笑。 要的就是这句话。 “姐夫,这鲜精还能用於炒菜?”顾驍更加好奇。 “当然,不仅如此,这鲜精还有一定去腥作用,凡是以海味或者肉类为主食材,做成的菜餚,撒上它,能把你的毛鲜掉。” 顾驍一惊,连忙捂著裤襠。 独孤幽捂嘴偷笑。 “我说的是你的眉毛。”萧万平心情大好。 旁边的厨子,对萧万平的打趣,恍若未闻。 他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萧万平上一句话:“侯爷,这...还能去腥?”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去做几道菜,按照你的烹飪方式,別的调味料不需要变,熟透之后,撒上这鲜精拌开融化即可。” 萧万平大致教了那厨子使用方法。 “做好之后,送到二楼雅间。” “是,侯爷。”厨子迫不及待,拿著那包鲜精离去。 “顾驍。”萧万平隨即嘱咐:“从明日起,立即以方才配比,大量製作这鲜精,我会让新招募的府兵前来帮忙。” “记住,每一道工序都得分开,配方不可外泄。” “明白!”顾驍摩拳擦掌。 萧万平招募的一百来个府兵,暂时住在顾府。 在萧万平府邸未修缮完之前,也没事可做,刚好可以来醉仙楼帮忙。 独孤幽也神情振奋。 “侯爷,你是不是想用这鲜精,把萧万荣那边的客人,重新抢回来。” 看了他一眼,萧万平轮咧嘴一笑。 “格局小了!” 拍了拍手,萧万平走出后厨,见大堂上零星坐著两三桌客人。 他也没说话,逕自上了二楼雅间。 大堂尚且只有两三桌客人,这雅间更是空无一人。 赵十三先在房间里巡视一周,无异常后,又將窗户紧闭,方才回到萧万平身边。 “我说老赵,至於嘛。” “凡事小心为上。”赵十三淡淡回了一句。 萧万平微微一笑,有赵十三在,他很放心。 约莫两刻钟,厨子亲自將做好的菜端了上来。 萧万平也不多说,示意大家动筷子。 那厨子刚要躬身离去,萧万平叫住了他。 “找把椅子,你也一起吃。” “侯爷,小人不敢。” “没什么敢不敢的,又不是同桌进食,这是在办事。” “是!” 厨子战战兢兢,从角落里拖过一把木椅。 顾驍让出一个位置。 尝过菜品后,眾人无不回味无穷。 “本以为这鲜精只能用於汤羹,没想到用在菜餚上,竟也有如此神奇效果。”顾驍率先称讚。 萧万平期待的,是那厨子的回话。 “这味道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实在是好东西,好东西。” 说著,那厨子激动得眼含泪。 也算痴心匠人一个了。 “往后醉仙楼的菜餚,都用上鲜精,客人问起,无须隱瞒,照实回答即可。” “小人明白。” 厨子退出雅间。 有了鲜精,顾驍胃口大开,加上担忧一去,不一会便嗦光一道蹄膀。 “姐夫,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你想让整个帝都的百姓,都对这鲜精吃上癮,然后我们再大量製作,售以高价,届时我们便发財了。” 顾驍似乎觉得,这一次猜中了萧万平的心思,信心满满。 斜眼看著他,萧万平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 久违的鲜美再次涌上舌尖。 “只说对了一半。” “一半?”顾驍一怔:“那另一半呢?” “格局打开一些,別老只想著奇货可居这种低下的手段。” 闻言,独孤幽忍不住出言:“侯爷,这手段还低下?要是咱们大量製作这鲜精,往后赚的钱,可是源源不断。” “再用这些钱砸在那群文臣身上,別的皇子出一千两一个月,咱们就出两千两,我就不信了,他们不会转头支持侯爷?” 萧万平一笑置之。 拉拢这些阿諛奉承之辈? 狗都不干。 也只有萧万昌萧万荣之辈,才会这么蠢,將巨额钱財在朝臣上。 以钱稳固的关係,是最不牢固的。 萧万平相信,到时候一把刀,横在你的脖子上,就问你支持谁? 第150章 第一步 唯有兵权,才是最令人敬畏的。 歷来天下苍生对皇帝的敬畏,你以为来自那什么真龙天子的传说? 还是上天的儿子一说? 都不是! 说白了,他们怕皇帝,怕的是他手中的兵权罢了。 “想用鲜精来赚取大钱,短期来看,是可取的,可这製作方法並不难,迟早会被有心之人研究出来,到时又该如何是好?” 萧万平反问道。 眾人语塞。 “那姐夫,你究竟想干什么?” 牵起嘴角一笑,萧万平站起身:“等著看好戏吧。” 过得两天,醉仙楼四家分店一同开业。 鞭炮齐鸣,锣鼓喧天,好不热闹。 萧万平特意坐镇永泰坊的分店。 这家分店,正是处於萧万荣的天仙居对面。 而顾驍,带著醉仙楼的一些人马,往返於其他三家分店。 “又是醉仙楼,这顾驍疯了吗,都吃死人了,还在这时候开酒楼?” “我看他是嫌钱太多了,胡乱挥霍。” “谁叫人家有个好父亲呢,小声点吧。” “我听说,这醉仙楼背后还有逍遥侯在撑腰,有了顾伯爷和逍遥侯,这钱还不是像大风颳来的。” “管他什么顾伯爷逍遥侯,这种吃死人的酒楼,打死老子,也不敢进去吃上一口。” “对,咱们还是去天仙居吧。” 一眾围观的百姓纷纷议论著,有部分打算吃喝的豪门子弟,已经抬腿迈进了萧万荣的天仙居。 萧万平坐在三楼雅间,窗户微开,看向长街。 眾人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此时。 “咚咚咚” 锣鼓声再度响起。 刚要离去的百姓注意力再度被吸引。 醉仙楼门前,出现一对母子。 正是董翠莲和她儿子。 “各位大爷,请听小女子一言。” 那些豪门子弟再次驻足。 “这人是谁?” “看她样子,有点姿色,莫非是顾驍的相好?” “你可別乱说,她带著儿子呢。” “你怎么知道那孩子是她儿子?” “你不觉得她们长得很像?” 此时,有一人高声喊道:“这妇人好像是那董翠莲。” “董翠莲是谁?” “就是在醉仙楼身亡之人的遗孀,没错,那日夜审,我也在场,看得分明。” “原来是她。” 只见董翠莲朝眾人欠身施了一礼。 而后悠悠开口:“民女董翠莲,乃郭唐之妻...” 隨后,她將郭唐栽赃醉仙楼一事,从头到尾,仔仔细细说了出来。 “民女郎君不义,但侯爷仁义,民女不愿好人蒙冤,特此站出来澄清。” 这齣戏份,当然是萧万平著手安排的。 要扳倒萧万荣,这是第一步。 有了当事人的口述,一眾百姓开始动摇了。 “看来这醉仙楼还真是被栽赃了。” “这可不好说,兴许是这董翠莲收了钱,替人办事罢了。” “我看这董翠莲也不是那般爱財之人,她定不会拿自家丈夫名声说笑。” “也罢,我等且相信醉仙楼一回。” “就是,人家上菜还附带一根银针,让你试毒,何况醉仙楼后台是逍遥侯,与咱们无冤无仇的,没理由毒杀我们。” “走,进去尝尝。” 口碑稍有反转。 但这就够了。 虽然还有部分百姓踌躇不前,但已经有人踏进了醉仙楼。 萧万荣也在天仙居,见到此情此景,不由握紧拳头,脸现怒容。 “呦,七哥,你也在?” 萧万平將窗户推开,看见萧万荣正站在街道对面,天仙居三楼。 此时,肉眼可见他眼角不断抽动。 “傻子,別以为你找来董翠莲,就能扭转乾坤了。” “呦,你也认识董翠莲啊?那郭唐应该更加熟悉吧?”萧万平嘿嘿一笑。 “你...”萧万荣娇喝一声。 他自知嘴皮上討不到便宜,也不敢再多说,生怕被萧万平套出什么话来。 见他如此,萧万平朗声一笑:“父皇卸了你的府兵之权,让你不要再到处蹦躂,没想到你贼心不死,这次,休怪本侯了。” 说完,他眼里掠过一丝戾气。 萧万荣见了,心中颇为不安。 “你在威胁我?”萧万荣指著自己的鼻子,声音尖锐。 自打他母妃受宠以来,也只有萧万平敢威胁他了。 萧万荣也没否定郭唐是自己指使的,毕竟没有证据。 “威胁你?”萧万平冷笑一声:“本侯可没那个时间,我只想看著你匍匐在我脚下,人不人狗不狗的样子。” “好,那就看看,究竟鹿死谁手?” 萧万荣也不退让。 说完这句话,“砰”一声关上窗户。 万家灯火。 进到醉仙楼的客人,尝了用鲜精做的菜后,纷纷大呼美味。 “这是原来的厨子吗,这厨艺进步可不止一点。” “这汤没加任何海味,竟如此鲜美,这是如何做到的?” 曾经光顾过醉仙楼的豪客,此时纷纷惊呼。 此刻,掌柜的依照萧万平的吩咐,站出来大声说道。 “感谢诸位贵客的信任,实不相瞒,我醉仙楼新近研发了一种食材,名叫鲜精,適用於任何烹飪方式,用之味道提升不止一个档次。” “趁醉仙楼新开业之际,敬献给诸位贵客老爷。” 听完掌柜的话,那些大堂的客人无不好奇。 “鲜精?这是什么东西?” 掌柜笑眯眯道:“这是我们东家研製出来的,小人也不知道。” 这也是萧万平的意思,刻意保持神秘感。 大堂里面的对话,被门前驻足观看的客人听了去,不由好奇心大起。 见最先一批进到醉仙楼的客人,吃了饭菜后,没有异样。 他们也大著胆子进去点菜。 “嗯...这道菜我之前记得,味道没这么丰富,怎么今天,吃起来如此爽滑鲜美...” 一传十,十传百。 两三天时间,醉仙楼的生意已经恢復得七七八八。 而萧万荣的天仙居,只美了一阵,没了雨露酒坊的美酒加持,生意再度冷清下来。 而醉仙楼的鲜精,短短时间內,已经传遍整个帝都。 被传得神乎其神。 无论富贵或者贫穷,都以能尝到鲜精做的菜餚为时髦。 又过两天。 一时间,不止萧万荣,整个帝都的饭馆酒楼,他们的客人,全都被吸引到醉仙楼。 一家总店,加四家分店,没有一家不是人满为患的。 第151章 傻子还是疯子 陈府。 “外父,你不是说那醉仙楼生意再也起不来了吗?短短四五天时间,咱们的客人,又被他抢走了。” 萧万荣气急败坏,一进门,便朝著陈实启大喊。 眉头紧皱,唉声嘆气,陈实启有气无力回道:“我也没想到,他们竟然搞出一个什么鲜精来,还能把董翠莲母子请来。” “这鲜精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何如此神奇?”萧万荣质问道。 思索片刻,陈实启眼睛骤然一亮。 “那虾皮,对,一定是虾皮製成的。” 听到他的话,萧万荣猛然惊醒:“对,前阵子,他们在大量收购虾皮,这鲜精一定是虾皮製作的。” “他们能做,为什么咱们不能做?”陈实启来了信心。 两人一拍即合。 隨即,萧万荣立即下令,將酒楼里的虾皮收集起来。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有样学样,当天晚上,他立即命人將虾皮磨成粉末。 隨后,试著將虾皮粉加入菜餚当中。 可是... 呈现出来的味道,与鲜精完全不一样。 有的菜餚加了虾皮粉后,甚至变得有一股怪味。 一些汤水更是变得奇腥无比。 这让祖孙两人大为泄气。 “哐当” 萧万荣將那碗装满虾皮粉的碗,摔碎在地。 “萧万平,你个疯子,究竟从哪学到的配方?” 他紧紧咬著牙,双目通红。 眼看天仙居生意,一日不如一日,他如何能不急。 另一边。 顾驍手舞足蹈回到顾府,向萧万平稟告著这几日的收穫。 “姐夫,神了,神了。” “咱们醉仙楼的生意,爆了!” 这种情形,萧万平早在预料之中,他只是微微一笑,挥了挥手,让顾驍坐下。 “慢慢说!” 顾驍倒了一杯水,仰头喝掉。 “五家酒楼的生意,几乎从早到晚就没停过,我实在没了力气,躲回来休息一二,顺便给你报喜。” “除了这些,难道就没人问鲜精的情况?” “有,当然有!” 顾驍挠了挠头,继续回道:“那些酒楼老板,从一开门就拉著我,问这鲜精卖不卖。” “你的回答呢?” “当然不卖了,这可是发財的至宝,怎能卖给他们?” “就是。”独孤幽附和:“这不是给咱们树敌吗?” 不置可否一笑,萧万平手指敲著桌子。 “这几天鲜精囤了多少斤?” 虽然酒楼生意火爆,但製作鲜精一事,却没落下。 那招来的一百来个府兵,分成两班,日夜不停。 “约莫上千斤了。” “上千斤。”萧万平眉头微皱沉吟:“也差不多了。” “姐夫,难道你又想阴人了?”顾驍眨著大眼问道。 扬嘴一笑,萧万平回道:“那不男不女的傢伙,搞了我们醉仙楼,难道你就不想报仇?” “想是想啊,可现在咱们抢了他的客人,不就是在报仇了?” 萧万平大手一挥:“远远不够!” “侯爷,你接下来还有动作?” 独孤幽也以为,事情到此为止了。 “当然,这只是第一步而已。接下来...” 萧万平看向顾驍,紧接著道:“从明日起,开始售卖鲜精。” “什么?” 两人闻言,同时瞪大双眼,目瞪口呆。 “姐夫,你不是说不想用奇货可居的手段吗?” 微微一笑,萧万平回道:“奇货可居,那是以高价卖出,而咱们...” 看了两人一眼,他继续道:“这鲜精的价格,必须定得很低,低到中层百姓都能买得起的那种。” 顾驍和独孤幽彻底不懂了。 明明辛苦研製出鲜精,醉仙楼好不容易掌握了主动权。 这一售卖,还是低价售卖,岂不是砸了自己的饭碗? “姐夫,你这...你別玩我了。”顾驍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侯爷。”独孤幽隨即说出心中所想:“如果鲜精开卖,別的酒楼也有这东西,那咱们就没优势了啊。” “我都知道,按我说的去做。” 萧万平不打算解释,继续嘱咐道:“另外,加大虾皮购入,对外放出消息,一斤虾皮可换购一两鲜精。” “还有,让顾府那五百私兵也加入,日夜研磨,產出最大量的鲜精,最好保证不断供。” 虽然两人云里雾里,不知道萧万平究竟想干什么。 但顾驍还是领命:“姐夫,我知道了。” 他有气无力回道。 “別这样。”萧万平拍了拍他肩膀:“过阵子,有你笑的时候。” 独孤幽继续问道:“侯爷,那鲜精到底要怎样定价?” “就以一两十钱售卖吧。” 从萧万平说出要以低价售卖鲜精,顾驍和独孤幽早有了心理准备。 但是这个价格,还是远低於两人心中的预期。 顾驍算过,一两鲜精的製作成本,加上人工,都直奔三十钱去了。 这妥妥的亏本赚吆喝啊! “姐夫,就不能定得高一点,这样咱们亏本啊!” “不行,就这个价!” 彼时的盐巴价格,一两价格在两钱左右,穷苦百姓偶尔也能吃得起。 这鲜精价格,这些底层百姓是够不著了,但帝都的大多数人,是买得起的。 萧万平要的,就是这样。 见他坚决的样子,两人也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翌日。 醉仙楼愿意售卖鲜精的消息,立刻传遍整个帝都。 一时间,无论是豪门贵族,还是各大酒楼,纷纷竞购。 一千斤,不到一个上午被一抢而空。 而醉仙楼累积的虾皮,也是越来越多。 虽然帝都百姓都知道这鲜精的原料就是虾皮,也有人试图仿製。 但就是製作不出来。 见此,萧万平心中暗道。 得加快脚步了,这帝都能人不少,鲜精的配方,迟早是要被破解的。 顾府的练武场,甚至被萧万平借用,改成了专门生產鲜精的临时作坊。 源源不断的输出。 只要原材料足够,每天保证两千斤的鲜精供应。 纵然供不应求,他也没上调半分价格。 也正因为此,醉仙楼的优势顿失,客人再次流失大半。 別的酒楼也有鲜精,何必苦苦在醉仙楼等。 那些等不及食客纷纷涌向其他酒楼,其中萧万荣的天仙居为最。 看著满堂宾客,萧万荣也被萧万平的举动搞懵了。 “外父,我一时看不清这萧万平究竟是傻子,还是疯子了?” 第152章 撬行坏市 陈实启眉头拧成一团。 他心中有种强烈的不安。 仿佛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陷阱。 天仙居为了引客,也私底下让人买了大量的鲜精。 效益是明显的,就是抢走了醉仙楼部分客人。 但真的是好事吗? 二楼雅间,陈实启夹了一块肉,放入嘴中。 “这鲜精的確是个好东西啊!”他不禁感嘆。 “外父,这疯子绝对没这么好心,肯把这东西拿出来售卖,他究竟想作甚?” 萧万荣与陈实启一样,心里极度不安。 几番较量,他已经看清楚了萧万平。 阴险狡诈,诡计频出。 只可惜,陈实启不是美食专家,想不出其中关键。 他又夹了一道菜,放入嘴中咀嚼。 “或许,他想利用鲜精大发一笔横財吧。” 这已经是陈实启能想到的极限了。 “大发横財?”萧万荣却是不信的。 “一两才卖十钱,一斤也就一百六十钱,產量还那么低,每天只有两千斤,能赚多少钱?” 萧万荣帐倒是算得明白。 “且行且看吧,至少目前,咱们天仙居生意再度起色了。” 两人满脸担忧,看向喧譁的对面。 鲜精一事,业已传到宫廷。 这是萧万平计划中,唯一担心的一点。 万一景帝让他献出配方,他该如何自处? 短时间之內,他绝对不能献出,否则就功亏一簣了。 “侯爷,陛下召您进宫覲见。” 夜至,风灵卫旅正童刚来到顾府宣旨。 来了,终於来了。 萧万平心中一动。 看到童刚,他便想起了先前御园遭他袭击一事。 之所以不发难,是不想打草惊蛇,得留著他对付萧万昌。 换好衣裳,在独孤幽和赵十三,还有自家府兵的陪同下,萧万平进了宫。 来到广明殿,魏洪在殿外候著。 萧万平隱约听见殿里传来不可描述的声音。 可听这女子叫声,似乎不像嫻妃。 旋即萧万平想起,苏锦盈跟她说过,景帝前阵子又选妃了。 想必殿里的女子,是这老色批的新欢吧,萧万平心中揶揄。 “侯爷,烦劳等候一二。” 过得一刻钟,殿里方才传出景帝的声音。 “来人,更衣!” “是,陛下!” 魏洪急忙带著守候的宫女太监,进了广明殿。 须臾,魏洪再度走出。 “侯爷,陛下宣您进殿。” “有劳魏公公。” 卸了兵刃,搜完身,萧万平迈进广明殿。 见景帝身旁一个女子,生得婀娜嫵媚,身材爆炸,至少比嫻妃年轻十五岁。 自古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啊。 嫻妃因为萧万荣府兵权被卸,与景帝闹不快,多番找理由不肯侍寢。 这下倒好,景帝似乎也玩腻了,下令让魏洪选妃。 嫻妃这下是彻底失去了宠爱。 “儿臣参见父皇。”萧万平行礼。 拉了拉身上衣袍,景帝脸上十分满足。 “听说你最近,又捣鼓出什么鲜精?”开门见山,景帝直接问道。 “父皇,的確有此一事,儿臣是从一本古籍上学到的。” “怎么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能被你从古籍上学到?”景帝坐直身子问道。 “儿臣侥倖。”萧万平拱手回了一句。 “那古籍呢?朕想看看。” 心中一紧,萧万平却面不改色。 幸亏早已想好了说辞。 “儿臣看的古籍颇多,且都破烂不堪,製作鲜精时想找到精確配比,却已经找不到了。”他从容回道。 “哦,这么说,这鲜精还不完善?” “正是,儿臣尚在试验当中,待完善之时,定將配方献与父皇,永享口福。” “算你还有点孝心。”景帝欣慰一笑。 如此一来,他也不好开口立即索要配方了。 紧接著,景帝继续道:“这鲜精御厨也用了,有它製成的菜餚,味道的確好了不少,可別让朕等太久。” “父皇,儿臣一定儘快研製出完善的鲜精。” “嗯。”景帝微微頷首。 殿中沉默片刻,景帝再问:“对了,你开府之事,进行得如何?” 这是顺带的关心。 “回父皇话,儿臣府邸,长公主已经帮忙选好,在延康坊,五哥府宅隔壁。” “哦,老五隔壁?”景帝眉目一挑。 “你们俩往后挨著,可別给朕闹出什么么蛾子。” “父皇放心,儿臣绝对不敢。”萧万平面不改色,说著言不由衷的话。 “什么时候能正式开府?”景帝再问。 “府邸废弃,还需修缮,长则两月,短则一月便能开府。”萧万平据实回道。 闻言,景帝眉头微皱。 “得加快进度了,卫国已经派出怡芯公主,从朔风出发,前来与你和亲,到时候没府邸可不行。” 姜不幻动作这么快? 萧万平心中一动,不过他现在可没心思去应付什么公主。 当务之急,是搞垮那不男不女的傢伙。 “儿臣明白。”他简单回了一句。 “行了,没什么事便回去吧。” “儿臣告退。” 如此,平静过了半月。 几乎每一天,醉仙楼產出的鲜精,都卖个精光。 眼看著食客已经完全习惯了,有了鲜精的菜餚。 萧万平大手一挥:“顾驍,从明日起,鲜精涨价,一两十金。” 他终於露出獠牙。 “什么?” 顾驍眨著大眼:“姐夫,你说...一两十金?” 醉仙楼雅间里,顾驍的声音几乎传遍整座酒楼。 “不错,该收网了。” 翌日,听到鲜精涨价的消息,那些小一点的酒楼,最先骂起娘来。 “一两十金,你怎么不去抢,卖得比金子还贵,老子就算酒楼倒闭,也不吃这个亏。” “就是,凭我楼里那些伙夫的厨艺,老子就不信了,没了这鲜精,客人就不来了。” 这些閒言碎语,萧万平一笑置之,根本没有任何理会。 嘴巴很硬,实际却很残酷。 那些吃惯了鲜精的食客,再去吃没有鲜精的菜餚,淡而无味,难以入口。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转向其他尚有鲜精存货的酒楼。 而那些既没有鲜精存货、又买不起鲜精的酒楼,从早到晚,居然见不到一个客人。 挺了三四天,一些酒楼的东家,嗅觉稍微敏锐一些,立刻察觉到不对劲,已经开始拋售酒楼了。 而他们每拋售一家,萧万平便接手一家。 第153章 狗急跳墙 不到十天时间,帝都繁华地段的酒楼,悉数成了萧万平的產业。 这般风捲残云之势,令人咂舌。 也不怪这些酒楼东家,一两天没客人,尚且能撑。 但接连十天没客人,他们的心態早已崩塌。 加上酒楼经营成本甚重,他们只能抽身离场了。 当然,除了萧万荣的二十家酒楼以外。 先前存了大量的鲜精,此时他还死撑著。 而萧万平,让顾驍每接手一家酒楼,便立即提供鲜精烹飪菜餚,且价格不变。 这让每家酒楼,生意迅速恢復正常。 绕了一圈,恢復原状。 只不过,这些酒楼的东家,却悄然变成了萧万平。 而这些酒楼,形成了对萧万荣產业的包围圈。 终於,以天仙居为首的二十家酒楼,鲜精用完了。 没了鲜精加持,食客哪还会再买帐? 一两天时间,萧万荣的酒楼,早已空荡荡,见不到半个食客。 掌柜和伙计,閒著在大堂里玩起了骰子。 此情此景,萧万荣又怒了。 他將所有怒气发泄在这些下人身上。 “滚,全都给我滚。” 他气得浑身颤抖。 陈实启跟在身后,喃喃道。 “我总算明白这疯子的把戏了,他想將整个帝都的酒楼,都收入囊中。” “萧万平,你胃口也太大了!” “哐当” 他抬脚踢翻了一张椅子。 “唉!” 重重嘆了口气,陈实启有些懊悔,为何要去惹这疯子? “那些食客嘴巴早已养刁,没有鲜精,谁还会来咱们天仙居?” 他哭笑不得。 “外父,绝不能让萧万平得逞,你赶紧想个办法啊!”萧万荣神色著急,一脸苦相。 鲜精一两价格抬到了十金,买是不可能买的。 陈实启满脸绝望。 “我確实没想到什么好办法。” “怎么会这样,外父,你一向神机妙算的,怎么会没办法?” 萧万荣摇著头,难以置信。 遇到事情,都是陈实启站在他背后,为他出谋划策。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陈实启无可奈何。 “唉!” 见到萧万荣的模样,陈实启再次嘆了口气。 “为今之计,只有找奇人来破解鲜精的配方了。” 悽然一笑,萧万荣冷眼看著他。 这种安慰人的话,他立马就听出来了。 奇人? 那么好找的? 鲜精如果能被破解,这帝都奇人还不够多,恐怕早已破解出配方来了。 萧万荣颓然坐在了椅子上,神情绝望。 “这几天,你好生待在府中,切莫生事,待我想办法。” 说完,陈实启不敢去看萧万荣,转身便离开。 而萧万荣,魂不守舍,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酒楼。 而后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出天仙居。 身后,醉仙楼热闹的喧譁声,尤为刺耳。 又过十天,萧万荣终於坐不住了。 这二十家酒楼,只有五家的店铺是他的,其余是租的。 租金到期,酒楼里的掌柜伙计要发例钱。 最大头的,当属他收拢朝臣的费。 每月一结。 瞬间七八万两就没了。 这让没了收入的萧万荣,心里更加恐慌。 虽然手里还有余钱,但根本撑不过两三个月。 任凭局势发展下去,不光酒楼生意不会有任何好转,连多年来的积蓄,都得赔个精光。 这让萧万荣彻底失去了理智。 每日对著下人,不是打便是骂,自己更是难以入眠,双眼通红,披头散髮。 连贴身侍卫钱树见了,都不由心里发怵。 “殿下,你...你没事吧?”钱树上前问道。 嘴角颤抖,萧万荣两眼血红,五官拧成一团,狰狞无比。 “萧万平,你把我逼上绝路,我也绝不让你好过。” “钱树...” “小人在。” 萧万荣揪住他衣领,下了一道命令。 听完,那钱树脸色“唰”一下子变白。 “殿下,这...这可是犯法的,万一被抓住...” “你怕什么?本殿下是皇子,母妃是当今皇上最宠爱的妃子,外父是国丈,这些关係,还保不住你吗?” “可是...”钱树还是犹豫。 “別废话了,事成之后,一万两!”萧万荣比出一根手指。 见此,钱树眼睛一亮。 沉吟片刻后,他一咬牙。 “行,小人领命!” 醉仙楼,总店。 萧万平倚靠在三楼栏杆,看著大堂人满为患。 这一个月,顾驍又招了许多人手,自己总算是空出时间来。 望著满堂宾客,两人心满意足。 “姐夫,我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我现在总算明白,你先前一系列举动的含义了。” 顾驍满脸崇敬。 心中更是决定,往后无论萧万平做出什么决策,他都无条件支持。 独孤幽也出言附和:“而今帝都主要酒楼,咱们掌握了十之五六,就差萧万荣那二十间了,侯爷可谓一手遮天了。” 回头瞪了他一眼,萧万平正色道:“这四个字,现在可不能说。” “是,卑职失言。”独孤幽赶紧低头请罪。 旋即,萧万平咧嘴一笑:“但我他娘的,听著就舒服,哈哈哈...” 发出的大笑声,也让独孤幽没了愧疚之意。 须臾,顾驍再度出言:“姐夫,那萧万荣可真能撑,这都一个月了,寧愿让那二十间酒楼空著,也不转租和售卖。” “放心,他撑不了多久。”萧万平笑著回道。 “狗急尚且跳墙,以他那副心性,必然会有动作。” 此时,只有独孤幽和几个府兵在萧万平身边。 而赵十三,已经多日没有出现了。 “倏倏倏” 突然,顾驍不断吸著鼻子,往雅间里的窗户靠去。 “什么味道?” 他脸色一变。 近段时间沉浸於酒楼业务,他的嗅觉也敏锐了不少。 见他神情慌张,萧万平带著独孤幽,也跟了上去。 一打开窗户,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 “是火油!” 顾驍一声惊呼。 “有人要烧了咱们的醉仙楼。” 后巷中,借著灯火,萧万平朝下望去。 见一道人影一闪而逝。 “我就说,这不男不女坐不住了,竟然想出如此低劣的手段。” 萧万平扬嘴一笑,此举正中他下怀。 “姐夫,快让人阻止他,万一醉仙楼被烧,可就完了。” “不急,等他点火。”萧万平双手靠在窗沿,悠哉往下望去。 第154章 玩阴的我是你祖宗 见那黑影將手中火油倒光,拍了拍手。 隨后四下看了一眼,又抬起头,见没人后,方才掏出手中火摺子。 “轰” 火光接触到地上的火油,火势“腾”地一声窜起。 那条黑影刚要遁走,便见赵十三从屋顶上直掠而下。 双脚朝那黑影胸膛踢去。 而小巷中,顿时涌出数十府兵,將火扑灭。 “砰” 那黑影身手也不凡,挡开赵十三一脚后,借力往外一跃,混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萧万平早有准备。 但是他没想到,萧万荣竟然用上如此低下的手段。 这让他更加不屑。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將他逼上了绝路,萧万荣似乎没有更好的应对办法了。 也只能玉石俱焚了。 “老赵,一定要生擒。” 萧万平在窗户上,探出头高声说了一句。 而醉仙楼的食客,声音吵闹,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这一档子事。 只见赵十三几个起落,不顾路人惊呼,身形眨眼就追上了那黑影。 后者似乎早有准备,在赵十三伸手探他肩膀时,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刃。 寒光一闪... 赵十三的左手,鬼魅般突然消失,紧接著右手抓住那黑影的手臂,狠狠一甩... 那黑影竟然腾空而起,被赵十三摔在了地上。 “噗” 他捂著胸口,一口淤血吐出。 “咔嚓” 赵十三二话不说,踩断他的脚骨。 “啊...” 一声悽厉的叫声,那黑影彻底失去了行动力。 整套动作极其湿滑连贯,仅在眨眼之间完成。 围观的群眾甚至来不及反应。 赵十三已经拎著软绵绵的黑衣人,消失在人群中。 萧万平,早已带著独孤幽和顾驍,来到了后巷。 赵十三返回,將那黑衣人扔在地上。 独孤幽上前,扒开他的面巾。 “钱树?” 萧万平咧嘴一笑:“果然是你。” 没有丝毫意外。 “哼。” 钱树冷哼一声,转过头去,没有说话。 “萧万荣派你来的?” “要杀就杀,我不会说的。”钱树似乎很有骨气。 “呵...” 咧嘴一笑,萧万平蹲了下来,从怀中掏出那把血月刃,在钱树脸上晃动。 “这个世界上,比死亡还痛苦的事,很多。” “比如...” 话音刚落,血月刃寒芒闪过,扎进了钱树的手臂。 “嗯哼...” 钱树五官扭成一团,表情痛苦,蜷缩在地,愣是没发出一声惨叫。 “呦呵,挺硬啊!” 萧万平一声邪笑,隨后看向独孤幽。 “把他手拿出来。” “是!” 独孤幽二话不说,將他右手按在了地上。 看著血月刃上的血跡,萧万平双眼微眯。 “我这把宝刃,许久未曾饮血,想必是又飢又渴,刚好,今日餵个饱。” “倏” 一道乾净而又利落的声音响起。 钱树的小指,已经应声而断。 “啊...” 这次,他终於没忍住,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你认不认?”萧万平再度问道。 钱树无力抬起头,双眼充满恐惧,看著萧万平。 那眼神,恍若看著一尊恶魔一般。 可他还是犹豫。 “噗嗤” 又是利刃入肉,萧万平將他手上的食指也砍了下来。 同时,他心中也暗暗惊讶。 这血月刃是真锋利,断人骨毫不费力。 若是用同样的材质,给自己府兵打造兵刃,还不所向披靡? 收回心绪,萧万平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钱树。 “不要,我认,我认了就是...请你放了我。” 血月刃在钱树衣物上来回擦拭,萧万平扬嘴一笑。 “说,本侯听著。” “是...是七殿下派我来的,我认。” 其实大家都知道,但萧万平要的,就是钱树亲口承认。 加上他方才点了火,人证物证,这下萧万荣跑不掉了。 “好,很好!” 萧万平站起身,收起血月刃,拍了拍手。 “走,去萧万荣府邸。” 赵十三拎起钱树,独孤幽带上府兵,一行人浩浩荡荡,朝萧万荣府邸奔去。 来到门前,守门的侍卫见到是萧万平,他们主子的死敌,心里一慌。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侍卫抽出佩刀,战战兢兢问道。 “你们是吃了豹子胆?敢在逍遥侯面前亮兵刃,反了不成?”独孤幽出言怒斥。 萧万平不想多说,一挥手,让赵十三將钱树从人群中拎出。 “去,告诉你们主子,让他出来迎接我。” 那些侍卫见到钱树,脸色一慌,隨后低语几句,一人跑进府邸。 等待时,萧万平朝独孤幽道:“遣一人,去找一牙人过来。” “是。” 片刻后,大门打开,萧万荣冲了出来。 见到钱树,他心凉了半截。 浑身寒意,反倒让萧万荣冷静些许。 他出言骂道: “萧万平,你他娘的什么意思,敢抓我的人,还来我这里撒野,再怎么样,我也是你七哥,有娘生没娘教的傻子,你可知上下尊卑?” 一见面就是一连串的输出。 这话让萧万平心中一怒。 “上下尊卑?”萧万平冷笑。 “萧万荣,我是逍遥侯,你只是个皇子,要论上下尊卑,你理应朝我行礼。” “朝你行礼?”萧万荣仰天大笑:“你他娘的做梦去吧,老子就算死,也绝不朝你行礼。” “好,有骨气,本侯倒要看看,你能囂张几时。” 萧万平手一挥,赵十三將钱树带了上来。 “这人,是你的贴身侍卫,今夜妄图去烧我醉仙楼,他已经承认是你指使的,明晚我便面见父皇,將事情稟明。” “呵...”萧万荣冷笑一声:“我指使的?我什么时候指使的?” 一听这话,钱树首先慌了。 “殿下,你不能这样做啊殿下,你说让我去烧醉仙楼,最好將逍遥侯一起烧死,还说事成后给我一万两,你现在怎么就不认了?” “胡说八道!”萧万荣袖袍一挥:“明明是你自作主张,去烧醉仙楼,本侯何时指使过你?” 他早已打定主意,如果事成,那最好。 事情败露,一口否定便是。 就算景帝心中知道是他做的,有嫻妃在,也不至於会有什么大惩。 “跟我玩耍赖?” 萧万平咧嘴一笑。 玩阴的,老子是你祖宗。 “老赵。” 赵十三上前,萧万平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第155章 得偿所愿 隨后,赵十三身形一动,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萧万荣只觉腰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一扯,身子原地转了个圈。 赵十三回到原地,手里多了一块腰牌。 见此,门口的侍卫纷纷上前,拦在萧万荣跟前。 但身体都是止不住颤抖。 他们知道,如果赵十三要对萧万荣不利,他们根本拦不住。 “傻子,你想干什么?”萧万荣心有余悸,后退了几步,大声吼道。 扬嘴一笑,萧万平不答。 他走过去,接过赵十三手中的腰牌,將它塞入钱树的怀中。 紧接著,他开口问道:“钱树,本侯问你,火烧醉仙楼一事,是不是萧万荣指使你的?” “是!”钱树毫不犹豫答道。 “那他是不是以腰牌为信物,以此命令你?” 闻言,钱树先是一怔,而后不断点头。 “对,七皇子正是用腰牌下令,让小人去烧醉仙楼的。” “哦...原来如此!”萧万平声调拖得很长。 隨即,他转头看向萧万荣。 “阴阳人,怎么样,人证物证俱在,隨我去见父皇吧?” “你...” 萧万荣怒瞪跪在地上的钱树,胸腔几乎气得爆炸。 隨后又指著萧万平:“傻子,你以为这样就想栽赃我了,未免太儿戏了,大家可都看见了,这腰牌是你的人从我身上拿走的。” “哦,是吗?” 萧万平一摊手,转头问独孤幽眾人:“你们看到了吗?” “没有。” “没有!” 眾人纷纷摇头。 “我的人,可全都看见了。”萧万荣气急。 “你也说了,那是你的人,你觉得父皇会信吗?”萧万平冷笑。 那一抹笑意,让萧万荣血压飆升,满脸涨红。 萧万平继续道:“加上钱树的口供,还有你先前的行为,你觉得父皇会相信谁?” 握紧双拳,萧万荣指甲几乎陷进肉里,杵在那里说不出一句话。 背著双手,在原地来回踱步。 萧万平云淡风轻继续道:“父皇百般警告你,让你安分点,如今你又想烧死我,此事让他知道了,你觉得他会把你怎么样?” 上次被夺了府兵之权,景帝已经放话,若他再生事,绝不客气。 萧万荣不敢再往下想... “哦对了。”萧万平继续道:“父皇已经重新选了妃子,你向来倚仗的母妃,也失宠了,她保不了你了。” 闻言,萧万荣扯著尖锐的嗓子问道:“你想怎么样?” “行礼,为你刚才骂我的话,道歉!” “你做梦!”萧万荣咬著牙,近乎咆哮著回道。 萧万平一笑,朝独孤幽挥手。 “走,带钱树入宫。” 头也不回,萧万平带著人转身便离去。 看著眾人的背影,萧万荣深吸一口气。 他闭著双眼,高声道:“回来!” 没有回头,只是停下了脚步。 萧万平侧著头问道:“怎么,反悔了?” 缓缓挪动脚步,萧万荣脸上青筋暴起。 权衡利弊后,他终是妥协了。 走到萧万平身前,他奋力一拱手,躬身道:“见过侯爷!” “还有呢?” “方才出言无状,请侯爷恕罪!” 看向萧万平的眼神,仿佛藏著无数把刀。 听到这两句话,萧万平方才转过身。 他拍了拍萧万荣肩膀:“这还差不多。” 说话间,一个府兵带著牙人来到。 “侯爷,您要的人到了。” 这牙人正是贩卖吴府的那人。 “小人见过侯爷,见过七皇子殿下。” “起来,办正事。” 萧万平一挥手。 也不顾萧万荣阻拦,逕自走进了他的府邸。 侍卫想拦却不敢拦。 铁青著脸,萧万荣只好快速跟了上去。 来到厅堂,萧万荣发话:“你究竟想干什么?” 也不想跟他多扯,萧万平逕自回道:“你名下的酒楼,而今生意惨澹,我想,你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这不关你的事。” “本侯今日大发善心,替你收拾这烂摊子。” “什么意思?” “给你十万两,钱树也可以还给你,你那二十间酒楼,无论是你自己的还是租用的,尽数归我。” 听到这话,萧万荣几乎原地跳起。 “十万两,你想钱想疯了吧?我那酒楼,即使不经营,光卖一间都得十万两,你这点钱,打发乞丐呢?” 萧万平不答。 他走到钱树身边,按著他的身子。 “我劝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 “萧...侯爷!” 萧万荣想要发飆,可態度再次软了下来。 “你真要把我逼上绝路吗?” 他的声音,竟然有了些许抽泣。 加上萧万荣那副娘娘腔,萧万平一阵反胃。 “你对付我的时候,哪一招不是把我往死路上逼,这都是你自找的,休怪本侯。” “三十万两,给我三十万两,我就答应你。” 萧万荣自知保不住那些酒楼,而且没了鲜精,生意已经无法起死回生。 留著也没用,能卖多一点是一点。 “九万两!” 萧万平面无表情,比出一个“九”的姿势。 “你...要不二十万两也成。”萧万荣近乎哭求。 “八万两!” 他每要价一次,萧万平便减少一万两。 反正吃死了他。 “萧万平,你...你...” “七万两!” “好,好,算你狠,七万两就七万两。” 萧万荣眼泪再也止不住,心里酸楚无比。 他不敢再討价还价。 因为他知道,就算萧万平今天让他白送这些酒楼,他也不得不答应。 转头,萧万平瞥了萧万荣一眼。 “你蛋没了,人还跟著犯贱,十万两你不要,偏偏要七万两。” 隨后,他转身坐在主位上。 “给你一盏茶时间,去把房契和租契统统拿出来。” 惶惶然如丧家之犬,萧万荣如行尸走肉一般,出了厅堂。 片刻后,他手里捧著一叠契约回来。 “你,去验一下真偽。” 萧万平朝那牙人说道。 一一核验完,牙人回道:“侯爷,都是真的。” “嗯。”萧万平点头:“该什么手续,都做全了。” “是!” 牙人很专业,当场就將二十间酒楼的过户手续办理完,让萧万荣签了字。 接过那一叠手续,萧万平心情大好。 他让独孤幽取出七万两银票,接过。 隨后撒在地上,朝萧万荣笑道:“记住了,本侯是你惹不起的人,若再生事,要你的命。” 第156章 落井下石 丟下这句话,萧万平转身离开。 身后的钱树,见他丝毫没有带上自己的意思。 立即磕头求饶。 “侯爷,你不能丟下我,你不能丟下我啊...” 他自知回到萧万荣身边,绝没有活路。 “侯爷,侯爷...” 任凭他声嘶力竭吼叫,萧万平头也不回,离开了萧万荣府邸。 身后,传来萧万荣震天吼叫,还有桌椅倒地的声音。 钱树很想挟持萧万荣,但脚骨已断,根本无法行动。 很快,萧万平便见十几个侍卫,一齐涌入厅堂。 隨后便是钱树的哭喊声、惨叫声。 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戛然而止。 出了府邸,独孤幽不解问道:“侯爷,咱们为什么不把钱树交给陛下,让陛下去治萧万荣的罪,岂不更好?” 萧万平摆摆手:“咱们要的,是萧万荣的酒楼,把他交给父皇,没准这些酒楼直接充公了。” “也是。”独孤幽恍然,不断点头。 过得两日。 牙人將二十间酒楼的房契和租契,交到萧万平手上。 至此,他和顾驍,成了帝都名副其实的酒楼霸主。 他们几乎垄断了帝都主要地段的高端食肆业。 而萧万平也彻底解决了资金问题。 接下来,可以全力暗中搞兵了。 太极殿,朝会。 顾风站出来启奏:“启稟陛下,逍遥侯所研製鲜精,已经得到最佳配比,特意嘱咐老臣,將配方献与陛下。” 他恭敬站在阶下,双手间捧著一张纸。 听到这话,萧万荣胸腔一窒,几乎要吐出血来。 二十家酒楼刚被他要了过去,萧万平便將鲜精的配方公之於眾。 这很明显就是在针对自己。 “哦,配方出来了?” 景帝脸色一喜。 “正是。” “呈上来!” 魏洪下了台阶,將配方接过,递给景帝。 看完,景帝捋须大笑:“没想到风靡帝都的鲜精配方,竟是如此简单。” 方鸿青及时出列:“陛下,逍遥侯此举,乃是为天下苍生造福,理当重赏。” 柳承坤站出来附言:“方大人所言甚是,此物神奇,侯爷大可將此配方据为己有,再大发横財,但他將配方献出,如此大公无私,令微臣佩服。” 一时间,群臣纷纷附和。 就连原本是萧万荣一党的官员,因为萧万荣的断供,纷纷倒戈称讚萧万平。 这让萧万荣更加深切体会到了,树倒猢猻散的绝望之感。 心中更是怒意滔天。 景帝捏著配方,脸上笑容大盛。 他知道,这配方能为朝廷带来何等可怕的收入。 “魏洪,即刻命光禄寺製作鲜精,从今天起,由朝廷统一供应售卖,民间作坊不得私自製售,违者重罚。” “奴才遵旨!” 这与精盐一般,制售都控制在朝廷手中。 “至於老八的奖赏...” 景帝沉吟片刻。 萧万平已经封侯了,再上去便是王爷了。 景帝不可能因为一个“鲜精”,便破例封他为王。 “朕听说,他最近收购了不少酒楼,连老七的產业,也被他收入麾下,可有此事?” 户部侍郎即刻站出来回应:“回陛下话,確有此事。” 捋了捋须,景帝微微頷首。 皇子间的明爭暗斗,他不会管,更何况只是酒楼的兼併。 “既如此,那老八必然需要大量的鲜精。” 群臣噤声,不知道景帝意欲何为。 “作为赏赐,朕给他一个特权。” “往后老八可以自己製作鲜精,但仅限於他酒楼之用,不可贩卖。” 听到这话,顾风眉头一皱。 这说来说去,哪有什么赏赐? 这鲜精本来就是萧万平的,他这一献,立刻被景帝占为己有。 “陛下英明!” 陈实启带头称颂。 不过这特权对萧万平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现在不缺钱,也不缺地位。 或许景帝还是刻意想平衡各皇子之间的势力吧,顾风如是想道。 出了太极殿,萧万荣两眼空洞。 见萧万昌从身边走过去,赶紧將他拉住。 “五哥,这下你可一定要帮帮我,我什么都没了,都没了...” 萧万昌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隨后缓缓將手抽出。 “帮你?你把自己的家底都玩没了,我如何帮你?” 说完,他冷笑一声,拂袖离开。 “五哥,你不能走。” 萧万荣跟上,继续道:“对付萧万平,我可是一直听你的,都在打头阵,而今我都这样了,你必须替我报仇。” “替你报仇?” 萧万昌嘿嘿一笑。 他伸出手,拍了拍萧万荣那洁白无须的脸。 “老七,你怎么比那傻子还傻?” 说到这里,他左右看了一眼,確认自己的话不会被旁人听去后,方才道: “难道你没发觉,我只不过一直在利用你和萧万平斗,只可惜,你真是废物,连一个傻子都斗不过,如今你已经没了利用价值,趁早滚开,別来烦我。” “萧万昌,你...” 连日来的憋屈、绝望,在这一刻一齐涌上心头。 加上萧万昌的话,让萧万荣顿感世界末日。 他何尝不知道萧万昌是在利用他,只不过对萧万平的恨意实在太深。 就算被利用,萧万荣也心甘情愿。 可如今自己失势,萧万昌看都不看他一眼,这让萧万荣心头仿若被巨石压住。 “噗” 下一刻,一口淤血竟然从他口中吐出。 “哎呀老七,我可没动你。” 萧万昌跳著身子闪开,一副嫌弃的表情。 “赶紧回宫去,让御医帮你看看,噢对了,差点忘了,嫻妃现在,可能连御医都叫不动了。” 说完,他疯狂大笑离去。 先前夺嫡,嫻妃为了萧万荣,造谣毁了萧万昌的名声。 他可一直记恨在心。 之所以与萧万荣暂时和好,不是什么亲情血脉,更不是看在陈实启的面上。 完全是为了利用萧万荣罢了。 恶狠狠盯著萧万昌离去的背影。 萧万荣嘴里道:“五哥,你既无情,那就休怪小弟我无义了。” 捂著发闷的胸口,萧万荣舔干嘴唇上残留的血渍,双眼猩红,一步步出了宫。 夜至。 苏锦盈到了顾府。 她近来忙於修缮吴府,已经许久未曾来过。 见她到来,萧万平心中一喜。 “嫂嫂,可是府邸已经修缮完毕?”他立刻奉上一杯香茗。 第157章 鬼影 近一个月,符合萧万平府兵条件的人,越来越少。 因此招募进度也越来越慢。 截止目前,勉强招够三百人。 甚至於,萧万平多次让独孤幽跑到隔壁的永寧城去招。 而赵十三,已经著手开始训练。 顾府练武场就那么大,根本加上顾风原来的私兵,根本就挤不下。 因此萧万平急著开府。 苏锦盈饮了杯香茗:“你说的没错,府邸今日已经彻底修缮完工,这两日打扫一番,便可入住。” “这段时间,嫂嫂劳累了。” 见苏锦盈肉眼可见的消瘦,萧万平知道她没少奔波。 “都值得!” 苏锦盈浅浅一笑。 她所忙碌的,是夫君的遗志。 苏锦盈继续道:“我看过了,四天后,便是吉日,届时咱们开府。” 四天后? 萧万平点点头,这比预想的两个月时间,足足提前了半个多月。 心中满意。 “嫂嫂办事,还真是雷厉风行啊!”他笑著回了一句。 “不快不行,有了自己的府邸,一些事比较好办。”苏锦盈意有所指。 萧万平自然也明白她的意思,只是微微頷首示意。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独孤幽突然插话道:“侯爷,这些天您也忙著酒楼的事,这新府邸都未去过一趟,既然已经修缮完毕,要不趁此机会,咱们参观参观?” 他似乎比萧万平还著急。 “过两天就搬过去了,有啥好参观的?” 萧万平不想动。 “独孤说得有道理,这毕竟是你的逍遥侯府,到时搬进去住,万一迷了路,岂不让人笑话?” “嫂嫂,我...”萧万平还待找理由。 苏锦盈假装脸色一板,起身道:“走著,別耍懒。” 无奈,萧万平摸了摸鼻樑,点齐府兵,一行人朝延康坊而去。 侯府。 原本破旧腐败的木门,早已被拆除。 代替的是巍峨矗立的红漆大门,庄重气派,四个烫金的大字:逍遥侯府。 让人心神一振! 跨过门槛,一条青石板铺就的路,蜿蜒向前。 两旁松柏,修剪得整整齐齐、青翠欲滴,为这庄严的府宅平添几分生机。 路尽头,正殿映入眾人眼帘,飞檐翘角,屋顶铺就琉璃瓦,在帝都的灯火下,闪烁著耀眼的光芒。 步入正殿,萧万平只见殿內樑柱粗壮、雕樑画栋,各种祥云瑞鹤图案栩栩如生,彰显著皇家气派。 大殿正中央,一张雕梨木大案,案上笔墨纸砚俱全。 穿过正殿,便是侯府的后园。 嶙峋假山,潺潺流水声,各种奇异草爭奇斗艳。 不远处,一座亭子悄然而立,石桌石凳,往后与贵客在此谈笑风生的场景,浮现在萧万平脑海。 在它旁边,一片竹林隨风轻摆,发出沙沙的声响。 府邸很大,被苏锦盈一改造,成了三路多进的院子。 哪还能见到半分原来废旧的样子? 眾人站在亭子里,独孤幽不禁感嘆:“长公主,你这是了多少心思,说这是全新的府宅,別人也不会有丝毫怀疑。” 萧万平再次朝著苏锦盈一拱手。 “嫂嫂有心了。” 抿嘴一笑,苏锦盈回道:“你喜欢就成。” 话音刚落,却听见府宅周围响起一阵怪笑声。 “咯咯咯,你们真是大胆,这座府邸闹鬼,你们还敢入住?”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不辨方位。 “谁?” 独孤幽听得笑声,立刻拔出佩刀,护在萧万平和苏锦盈身旁。 所有府兵也抽出兵刃,將他们围在中间。 而赵十三,脚步微微向前,眉目一挑,杀意骤然迸发。 “內家高手!” 他自语一句。 那怪声继续道:“我劝你们还是放弃这座府邸,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声音幽邃而又空灵,让人毛骨悚然。 在这漆黑的夜色下,尤为让人心悸。 苏锦盈纵然稳重,也不住脸色一白。 听到对方的话,萧万平倒是无惧,他心中一动。 隨即看了一眼四周,实在找不到声音发出的方向。 “阁下是人是鬼,是人的话,何不现身一见?” 他朝赵十三使了个眼色。 赵十三会意,即刻闭上眼睛,感受声音的方位。 两人很有默契。 萧万平引那人说话,赵十三找人。 “逍遥侯,我可是领教过你的本领,你那几个兄弟脑子不灵光,我却不笨。是人又如何,是鬼又如何?总之,我不会现身的。” 说完这句话,萧万平看了赵十三一眼。 后者低声道:“侯爷,继续说。” 萧万平只好继续高声道:“看来,你认识我?” “你休想套我的话,总而言之,我奉劝你们,不要住这个宅子。” 冷笑一声,萧万平环顾四周。 “都说这吴府闹鬼,原来那只鬼,就是你啊?” “哈哈哈!” 那空灵的声音大笑三声,余音在空中迴荡。 “不错,我堂堂一幽灵鬼魂,就算现身了你们也见不到,赶紧离开吧。” 话音一落,赵十三猛然张开双眼。 “独孤,別跟来,保护侯爷长公主。” 说完,他的身形犹如一道利箭,“咻”一声钻进了竹林。 萧万平双目望去,见高大的竹子,其中有几根略微晃动了一下。 紧接著,一道黑影从竹林中射出,眨眼便到了正殿屋顶。 借著微弱的月光,萧万平见那人整张脸,都藏在黑巾底下,不辨真容。 “咯咯咯” 他尖笑著,回头看了一眼竹林。 “赵十三,你很好,很好!” 而此时,赵十三方才从竹林中穿出,直扑大殿屋顶。 可那人,早已消失不见。 “回来,当心调虎离山。”苏锦盈朝赵十三高声呼道。 赵十三原本也没有追的意思,听到苏锦盈的命令,立刻跃下屋顶,返回眾人身旁。 在他手上,还抓著一具身穿黑衣的稻草人。 萧万平本来还纳闷,以赵十三的身法,这世上鲜有人能躲过他的追击。 可看到那具稻草人,瞬间便明白了。 此人用稻草人作饵,骗过赵十三,好让自己逃脱。 “这人倒是有勇有谋啊!”萧万平摸著鼻樑一笑。 “侯爷,要不,咱们先回顾府吧。”独孤幽握著刀柄的手,有些颤抖。 原本有些怕鬼的他,心中有些发怵。 也不戳穿,萧万平拍了拍他的肩膀:“独孤说得对,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先回去吧。” 第158章 鋌而走险 回到顾府,眾人脸色凝重。 苏锦盈面若寒霜,心中有些愧意。 之前是她坚持要买下吴府,作为萧万平王府。 而今出了这档子事,她心中有些受挫。 见此,萧万平心中瞭然。 接过独孤幽手中的茶盏,他亲自替苏锦盈斟了一杯茶。 “嫂嫂不必多想,这人对咱们,看起来是没有敌意的。” “侯爷,你的意思,这座府宅,咱们还要去住?”独孤幽不禁开口问道。 “当然,为何不住?” “可是...”苏锦盈眉头微皱:“就算他不是鬼,你住进去,恐怕也会对你不利。” 摆了摆手,萧万平故作轻鬆回道:“放心,而今府邸虽然修缮完毕,但终究没有府兵侍卫,一旦我入住,这些牛鬼蛇神便再也不敢出现了。” 向来沉默的赵十三,此刻竟然发话了。 “他说住进去会没命,侯爷还是三思为好。” “他就是不想让我们住进去,才出言威胁,越是这样,本侯也要住进去。我倒要看看,这座吴府,究竟有什么怪异之处。” 说罢,他嘴角牵起自信笑容。 从另一世界而来,这些鬼神之说,都唬不住他。 无非都是有人在装神弄鬼罢了。 相反,他隱约觉得,这件事可能与铁匠大宗师吴野有关。 可苏锦盈,却听到了赵十三的言外之意。 “十三,你跟他交过手,听你这话,莫非你也没信心贏他?” “他是个內家高手,以內力把声音传到四面八方,论身法和实战,他应该略逊我一筹。” “既如此,有你在,我就更不用担心了。”萧万平笑著回道。 “凡事小心为上。” 赵十三很谨慎,他不想辜负太子的遗命。 牵嘴一笑,萧万平並不在意。 转而又道:“我只是好奇,这人究竟是谁,为什么要躲在吴府?” 苏锦盈细思片刻,回道:“兴许牙人口中的吴府闹鬼一事,便是这人故意製造出来的假象。” “应该是这样,他不想让別人住进去。” “莫非,这人跟吴野有关係?”苏锦盈的话,正是萧万平心中的想法。 “很有可能。”萧万平重重点头。 “呼” 长出一口气,苏锦盈缓缓站起身。 “不管如何,既然你决定要住,那这几天先派府兵,將吴府彻底搜查一遍,最好掌控每个角落,这才是万全之策。” “明白。” 旋即,他让独孤幽照著苏锦盈的话去做。 “可侯爷,万一这人不再出现了呢?” “他最好別出现。” 萧万平看向窗外摇动的树影,意味深长说了一句。 夜深。 帝都小巷。 一道人影一闪而过,落在了一处漆黑的拐角。 “吱歪” 一扇门轻轻推开,走出一人。 他身影有些佝僂,行动缓慢,一副久病的模样。 “七殿下。” 来人是聂虎。 他收到萧万荣的消息,趁著夜深人静来会。 “咳咳” 萧万荣轻轻咳嗽几句。 上次在这里会面,还带著钱树。 这次,仅有他一个人。 “殿下身体有恙?”聂虎上前扶著他,悄声问道。 轻轻一挥手,萧万荣拉下面巾。 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加上双目猩红,在月光的笼罩下,尤为渗人。 聂虎见了,不由得倒退一步。 “我很可怕?”萧万荣扯著尖锐的嗓子问道。 “不...没有。”聂虎结巴著回道:“只是殿下,您为何如此憔悴?” 他假装不知问道。 此话一出,聂虎竟然清晰地听见萧万荣的咬牙声。 “你不知道?” 聂虎赶紧躬身回道:“这些日子我都在萧万昌府邸,他並没跟我说殿下的事。” 一提到萧万昌,萧万荣更是怒意填胸。 “他们...都该死,都该被碎尸万段,死无全尸...” 聂虎低头,没有再回话。 片刻过后,萧万荣冷静下来。 “你曾经说过,我救了你的妻女,就算死,也会报答我的恩情?” 聂虎心中一动,眼睛眯成一条缝。 隨后深吸一口气。 该来的,还是会来。 “不错,殿下要我做什么,儘管吩咐。”聂虎硬著头皮问道。 “萧万平马上就要开府了,我要你在开府之日,刺杀他,然后嫁祸给萧万昌!” 听到这话,聂虎先是躬身领命,而后又道:“可是殿下,如此一来,三皇子岂不坐收渔翁之利?” “我不管那么多了。”萧万荣大手一挥。 他极力克制著自己的愤怒之情。 本来留著聂虎,是想一石三鸟,老三老五老八一起端掉。 可萧万平把他逼到如此绝地,萧万荣顾不得许多了。 “什么东宫之位,什么九五之尊,本殿下统统不要,我现在就要萧万平死,要萧万昌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他本来尖锐的嗓子,经他嘶吼,竟然变得有些低沉。 “可是...现在萧万平身边,有那赵十三,还有独孤幽,更有府兵,要刺杀他,並没那么容易。” 萧万荣也知道。 自己曾三番五次让聂虎去刺杀萧万平,可自从那次河边骏马袭杀过后。 萧万平身边的守卫,变得几乎无懈可击。 萧万荣只能暂时作罢。 而今重新让聂虎去刺杀,聂虎难免不解。 “本殿下知道,我早已替你想好对策。” “请殿下示下。” “那疯子开府,萧万昌假仁假义,必会去恭贺。到时你趁两人见礼之时,突然发难,就算那赵十三武功再高,猝不及防之下,也阻拦不了你。” 这话,聂虎听著,怎么就那么虚? “殿下,万一失败了呢?”他出言反问。 “就算失败了,也能让萧万昌那狗杂碎喝上一壶了。”萧万荣已经不顾一切。 见此,聂虎心中冷笑。 你这性子,你这脑子,难怪落到如今这境地了。 心里如是想著,嘴里却回道:“小人明白,小人保证,开府之日,就是萧万平身死之时。” “咳咳咳” 激动之下,萧万荣再次剧烈咳嗽。 聂虎分明见他手掌心,藏著一抹艷红。 他咳出血了! 萧万荣却浑然不顾,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 “这是三万两,拿给你妻儿吧。” 萧万荣本不想出这些钱,但又怕聂虎不奉命,只能下血本了。 这些钱目前对他来说,的確是血本。 第159章 心血来潮 接过银票,聂虎假装脸色一肃。 隨后跪倒在地。 “小人拜別殿下,望殿下保重身体,重整旗鼓,夺回河山。” 见此,萧万荣也不禁心中激盪。 他上前几步,扶起聂虎。 而聂虎趁此之际,双手做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动作。 萧万荣並没有发觉。 “去吧,这件事,不能对你妻女透露半分,这是为了她们好。”萧万荣轻轻拍了拍他肩膀。 唆使郭唐的手段,萧万荣重新用在聂虎身上。 “小人明白。” 聂虎离去,萧万荣眼神一狠。 “休怪我了,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严实的。” 萧万荣自以为这聂虎,是他手中最后的王牌。 殊不知,聂虎根本就不是他的人。 聂虎的妻女被他所救,也是有人一手安排的。 萧万荣正逐步把自己推向深渊。 出了小巷,聂虎確认萧万荣没有跟上来之后,再次来到乳饼摊前。 “老规矩,两个乳饼。” 从怀中掏出铜钱,聂虎递给那老板。 “萧万荣沉不住气了,让我动手刺杀萧万平,请示主子,该如何做?” “明白。” 两人交接乳饼和铜钱时,快速而又低声交谈了一句。 翌日。 萧万平始终惦记著吴府鬼影的事。 到了日落,独孤幽回来。 他迫不及待问道:“怎么样,府邸有什么异常?” “侯爷,没什么异常,除了那片竹林,好像有些土壤被松过一般。” “土壤被松过?” 萧万平倒吸一口气。 莫非这人在找什么?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其他地方呢?没被动过?” “暂时没发现。” 沉默片刻,独孤幽挠著头出言:“莫非这鬼喜欢吃笋,在竹林里挖起来了。” “砰” 萧万平挥手打了一下他的脑袋。 “你这什么脑迴路?” “什么是脑迴路?”独孤幽眨著眼睛问道。 朝他翻了个白眼,萧万平没有回答。 片刻后,他眼睛一眯。 既然这鬼影武功修为不俗,自己又即將入住吴府。 而且听赵十三的话,单凭他不一定能抓得住。 那加上自己的三百府兵呢? 这阵子忙得头晕脑胀。 这些府兵的实力,他还没真正见过。 心血来潮,萧万平立刻开口道:“独孤,让所有府兵,演武场集合。” “侯爷,这苦训了一天,他们都已经睡下了。” “少废话,马上去,对了,跟顾伯爷也打声招呼,让他的五百府兵也来。” 挠了挠头,独孤幽不知道萧万平想作甚。 但他也没再多言。 “是!” 片刻后,八百府兵,分成两班,在演武场集合完毕。 时间很短,看得出来,这几日训练还是有成效的。 萧万平来到,见自家府兵虽然各个精气神俱佳,身体也比顾府府兵强壮不少。 但看他们站姿,与顾府府兵相去甚远。 这纪律,还是差了些。 赵十三按照萧万平的吩咐,只负责训练武力。 至於军中纪律,独孤幽还没来得及调教。 “侯爷。” 顾府府兵头子郑勇,走上前来,朝萧万平行了一礼。 “这么晚集合,敢问侯爷有何吩咐?” “也没什么,就是想让你们练一练。” “操练?” 眾人异口同声,面面相覷。 “你们也知道,我这白天癔症在身,只有晚间,才能一窥我这群新府兵的战斗力。” “小人明白。”郑勇躬身回道。 “侯爷想怎么练,儘管开口,我等一定配合。” 原地来回踱步,萧万平摸著鼻樑一笑。 “简单,分成两边,我的三百府兵,对上顾伯爷的五百府兵,哪方获胜,每人赏十两,输的赏五两。” 虽然简单粗暴,但利益驱使之下,眾人无不摩拳擦掌。 “吼吼吼” 五百人,立在演武场中央,喊声震天,跃跃欲试。 郑勇有些意外,隨即出言道:“侯爷,这五百人对三百人,对您来说不公平。” 他似乎有必胜的把握。 “你们不一定能贏!” 萧万平还未发话,赵十三已经率先出言。 一根筋,说话就是这么直。 訕訕一笑,郑勇回道:“赵兄虽然勇猛,这群府兵与我等天天一起苦训,实力我也见过,但他们却只能各自为战,毫无纪律章法,怎么贏?” “休得多言,一战便知。” 萧万平一挥手,继续道:“都是自家人,兵刃收起,用木棍,一头沾上石灰,被抹白者视为战死,即刻退出战场。” “遵命!” 郑勇立刻命人搬来短棍,在一头沾上石灰,分到每人手中。 准备就绪。 萧万平抬手一挥。 “开始!” “杀!” 他的府兵,急著在主子面前表现,发一声喊,便往顾府府兵里一头扎了进去。 却见郑勇在一旁隨手一挥。 顾府府兵立刻变阵,中间一凹,两边陡然变长,將萧万平的府兵包围在中间。 眨眼便占了上风。 可那三百府兵,却是毫无畏惧,凭藉著过人的武艺和身体素质,和顾府府兵廝杀在一起。 “你们一百人,回头拖住他们,中间的人,一半应付左边,一半应付右边,其余的人,隨我正面衝杀。” 突然,阵中有一人下了命令。 见此,萧万平以手搭额,仔细瞧去。 “那个人是谁?” 赵十三答道:“他叫皇甫峻,原是一名鏢头,八品高手。” “鏢头?鏢头怎么会来当府兵?” “最近押的一趟鏢,被贼寇劫了,这皇甫峻也实诚,整个鏢局都赔给人家,钱还不够,听说咱们府兵待遇不错,便来了,想赚钱还债。”赵十三简单敘述。 “哦,倒有点意思。” 萧万平暗中留意。 “身世背景可查清楚了?” “无父无母,更无家室,行鏢十几年,没什么问题。” 皇甫峻? 萧万平记著他的名字。 话音一落,便见场中那三百人,在皇甫峻的带领下,已经逐渐占据优势。 虽然顾府府兵人数占优,奈何战斗力不如萧万平的人。 几番“廝杀”过后,顾府府兵“全军覆没”。 而萧万平的府兵,还有百来人“倖存”。 见状,郑勇目瞪口呆。 “侯爷,这...”他竟说不出话。 萧万平扬嘴一笑,满意点头。 独孤幽朗声笑道:“郑勇兄弟,怎么样,谁输谁贏啊?” 第160章 获一良才 郑勇涨红著脸,朝萧万平一拱手:“侯爷,您的府兵,莫说我们五百人了,在帝都,恐怕没有一支府兵的战斗力,及得上他们的。” 赵十三面无表情,似乎郑勇的话,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倘若加以兵法训练,再配上上等兵刃呢?”萧万平问道。 “小人...小人不敢说。”郑勇低下头。 “都是自己人,有什么不敢说的。” 见此,郑勇方才鼓起勇气回道:“倘若如此,恐怕...恐怕青龙军也尚且不如。” “嘶” 吸了口气,萧万平抬头看向夜空。 足足盏茶过后,他双手背负在后,道:“赏,胜者十两,败者五两,有伤的另外补贴。” “多谢侯爷!” 八百人,一齐跪在地上高呼。 斜著头,萧万平在人群中找到了皇甫峻。 “你,过来。” 那皇甫峻一脸茫然,左瞧右看之后,指著自己的鼻子。 “侯爷在叫我?” “对,就是你,过来。” 皇甫峻立即起身,小跑著来到萧万平面前,单膝跪下。 “侯爷。” “你叫皇甫峻?” “正是。”皇甫峻有些诧异,萧万平竟然知道他的名字。 干过鏢头,基础的指挥能力还是有的。 这人,暂时可以用。 倘若加以培养,保不准往后还是一个难得的將才。 “本侯暂命你为府兵头领,酬劳加倍,希望你用点心,我要的,是一支所向披靡的府兵,你可明白?” 听到这话,皇甫峻先是一怔。 而后反应过来,另一只膝盖也跪了下去,连连磕头。 “侯爷知遇之恩,小人纵死难报。”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萧万平知他缺钱,此时一点利益,便能让这种人死心塌地效忠於你。 “听说你失了鏢,倒欠僱主许多钱?”萧万平继续问道。 抬起头,皇甫峻诧异看了一眼赵十三,又低下头去。 “是,小人无能,被山匪用诡计劫了鏢,不想连累弟兄们,只能把鏢局卖了。” 说到这里,他声音有些哽咽。 鏢局是他的心血,不是出於无奈,谁也不愿意卖。 见他深深自责,又似乎脸上无光。 萧万平將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你不用自责。” “多谢侯爷宽慰。” “欠了多少?” “还有...两千余两。”皇甫峻硬著头皮说出数目。 微微頷首,萧万平朝独孤幽道:“明日去找僱主,便把皇甫峻欠的帐结了。” “侯爷不可,万万不可。” 闻言,皇甫峻连连摆手。 “有何不可?” “侯爷洪恩,小人实难承受。小人虽落魄,但想靠自己本事把帐还了,还请侯爷莫要如此。” 皇甫峻语气异常坚定。 “嗯,是个有骨气的人。”萧万平讚赏道。 他知道,皇甫峻不想接受他的施捨。 “不过...”萧万平话锋一转:“本侯並不是施捨你,而是先把钱借给你,往后从你的例钱里,慢慢扣便是。” “这...”皇甫峻犹豫了。 其实他知道,萧万平根本没打算让他还这笔钱。 而是听了自己的一番话后,才改变的主意。 既能帮忙解决下属的难处,还想著保全下属的顏面。 这种主子,这个世上已经很少了。 皇甫峻不由鼻头一酸。 “皇甫峻,侯爷说得没错,如此一来,你也能专心替侯爷办事,何乐而不为?”独孤幽忍不住出言催促。 “噗通” 皇甫峻再次跪下,磕著头:“小人就算赴汤蹈火,也难报侯爷大恩。” “行了,別动不动就跪下,起来吧。” 萧万平挥了挥手,笑著继续道:“虽然你暂列府兵首领,但训练之事,你还得听独孤和赵十三的。” “小人明白!” 隨后,萧万平转身,朝著自家府兵高声道: “尔等听好了,在本侯这里,但凡有能力者,本侯必会重用,绝不会辱没了你。” “只要你们用心训练,何愁没有出头之日?” 这句话,让府兵瞬间有了动力。 “吼吼吼,侯爷威武,我等一定全力以赴,报答侯爷知遇之恩。” “全力以赴,报答侯爷知遇之恩!” 整齐的喊声,震彻天际。 训完话,萧万平让眾人散去。 三百府兵的战斗力,他还是满意的。 尤其是挖掘了皇甫峻这一个苗子,让萧万平心情大好。 “侯爷,后天就要开府了,您还是早点歇著吧。” 回到庭院,独孤幽进言。 “开府跟我早歇晚歇有何干係?”萧万平笑著反问。 “总要养足精神,到时朝廷官员,多多少少也会到场,侯爷需注意形態礼仪,可不能像现在这般懒散了。” “呦,开始训起我来了?” “卑职不敢。”独孤幽低头:“是长公主的吩咐。” 笑容一僵,萧万平訕訕说了句:“睡觉!” 与此同时。 帝都的长街,乳饼摊前。 聂虎再次出现。 “主子怎么说?” 他一边拿著刚出炉的乳饼,嘴巴去吹散热气,一边低声问道。 “主子说了,『三鸟』计划撤销,让你按照萧万荣的意思去做。” 听到这话,聂虎手略微一抖,有那么一瞬间失了神。 毕竟,这是在献祭自己。 “可我很大概率,根本杀不了萧万平。”聂虎知道这点。 “主子已经確定陛下不会把东宫之位传给萧万平,他死不死,关係不大,重要的是扳倒萧万昌。” “那萧万荣呢?”聂虎再问。 “他?”老板冷热一笑:“他已经彻底失去了爭夺东宫的资格。” 聂虎沉默。 那老板继续道:“所以现在,萧万昌是主子唯一的绊脚石,你这次的目的,就是拉他下马。” 扯下一块乳饼,塞进口中,机械地嚼著。 聂虎终於拍了拍手上油腻。 “我知道了,跟主子说,保护我的妻女,萧万荣很有可能要杀她们灭口。” “这点主子早已想到了,你的妻女,已经被接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事成之后,她们下半生无忧。” “嗯。” 点了点头,聂虎带著剩余一个乳饼,离开了摊前。 而他身后,似乎有一双眼睛盯著他,一闪而逝。 很快,开府之日到来。 因为萧万平的癔症,苏锦盈特意將酒席,设在了晚间。 第161章 开府 至於那个鬼影,独孤幽和皇甫峻,带领著府兵在王府彻底搜查了个遍。 早已不见踪影。 萧万平也暂时將此事拋诸脑后。 毕竟一个肯说话的“鬼”,比一个背后阴你的人,后者可怕得多。 夕阳落下。 朝臣纷纷带著贺礼而至。 看到侯府的別致气派,方鸿青不禁羡慕。 “侯爷,你这府邸可比我那雅致多了啊。” 他站在大殿前的丹墀,环绕一圈,不停感嘆。 看得出来,方鸿青並不是真正的羡慕。 以他才学修养,不应如此。 他只是替萧万平开心罢了。 “方大人谬讚了,这都是长公主的功劳。” 萧万平拱手回礼,看向方鸿青身后。 那里站著一群身著襴衫的儒生。 萧万平不解,旋即问道:“方大人,这些人是?” 方鸿青捋须大笑。 “侯爷,你可別忘了,你身上还掛著国子监司业一职呢。” 经他一说,萧万平猛然记起。 最近稀里糊涂的事太多,他几乎把这事忘了。 “你看我这癔症,是越来越严重了,居然把此事给忘了。” 萧万平敲著自己脑袋自责。 “见过司业大人!” 十来个儒生一起行礼。 他们没称呼侯爷,也没称呼殿下,喊的是司业大人。 显然是冲他这一身份来的。 上前几步,萧万平瞥了一眼这些监生。 见各个温润如玉,眼神清明,显然是方鸿青的得意门生。 “诸位,有礼了。” “司业大人。” 其中,有一个胆子比较大的监生,站出来说道:“不知我等今日是否有机会,能再次领略到司业的醉酒赋诗词?” 闻言,萧万平摸著鼻樑一笑。 “今日我是主,得招待宾客,不能喝多,恐怕是不行了。” 一眾监生脸上纷纷有失落之色。 见此,方鸿青朗声一笑。 “尔等不必如此,侯爷兼著司业,迟早老夫要把他抓到国子监,给大家吟诗一首。” “好,甚好!” 一群监生这才大喜。 “我等在国子监,静候司业大人到来。” “会的,会去的。” 萧万平笑著点头。 “独孤,加两张桌子。” 他没想到方鸿青不仅带了礼,还带了人,只能临时增加桌椅了。 百官並未全部到来,至少萧万安萧万昌一党的官员,都没到场。 当然,还有一些不屑於趋炎附势的正直官员,也没来。 虽然这种人不多,但还是有的。 比如兵部尚书柳承坤。 但,让萧万平意外的是,柳承坤居然来了。 而且手里还捧著锦盒,显然也准备了贺礼。 “呦,柳大人。” 萧万平露出笑意,亲自迎了上去。 不是客套,而是內心出於对他的尊重。 此人能在党爭中,保持初心,始终铁面无私,不偏不倚。 且一心为著大炎著想,鞠躬尽瘁。 这样的人,正是眼下大炎急需的。 “侯爷!” 柳承坤淡淡一笑,朝萧万平拱手。 自有下人接过贺礼。 “在下没想到,柳大人居然会来?” 萧万平在他面前,也没称呼“本侯”,只称在下。 柳承坤双手放在身后:“就凭侯爷智退卫使团,就值得微臣来此一趟。” “好。” 萧万平先是大声喊了一句。 而后將头探过去,在柳承坤身前低声道:“实不相瞒,在下对柳大人的快人快语,著实敬佩得紧。” “侯爷过誉了。”柳承坤只是微微頷首回礼。 “这边请。” 萧万平亲自引著他,来到方鸿青身旁坐下。 “姐夫,姐夫...” 还未转头,便听见顾驍进门时的呼喊声。 顾风左边站著顾舒晴,右边站著顾驍。 三人迎面走来。 除了顾舒晴,顾风和顾驍脸上都是笑容。 其实顾舒晴心情很复杂。 萧万平开府,替他高兴。 但开府意味著即將和卫国和亲,这让她心里堵得慌。 “顾伯爷!” 萧万平上前,行了个拱手礼。 丝毫没去理会顾舒晴。 “见过侯爷!” 顾风刚要行礼,被萧万平抬手拦住。 “顾伯爷,这段时间若没有你的照顾,在下绝不会有今天,这礼,在下受不得。” 闻言,顾风捋须微笑,也没再坚持。 萧万平没忘本,这让他很是欣慰。 更何况,这人是將来的女婿。 “姐夫。” 顾驍手舞足蹈,递过一个锦盒。 “快看,这是我寻找了近一个月,才找到的贺礼,你一定喜欢。” “哦,当真?” 萧万平其实没有在意。 他以为顾驍的贺礼,不是什么珠宝便是古董了,也不去打开,只是接过。 將锦盒递给下人,他亲自引导三人落座。 “哈哈哈!” 此时,一阵爽朗笑声响彻丹墀。 萧万安在侍卫的陪同下,进了侯府。 “老八,你可威风了,皇子当中,你是第一个封侯的。” 见到萧万安的身影,萧万平不由眼睛一眯。 这人,他总是看不透。 明面上处处帮著自己,但萧万平总隱约觉得,这傢伙藏得极深。 且两人之间,总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 这让萧万平每次与萧万安相处,都颇不自在。 还不如与姜不幻直来直去来得痛快。 “三哥!” 萧万平牵起嘴角,露出一副笑脸,迎了上去。 两人迎面站立。 萧万安张开双手,笑道:“我这,是不是还需要给你行礼?” “三哥说笑了,你能来我这心里欢喜得紧,咱兄弟俩,就不用那些虚礼了。” 萧万平也跟著虚以委蛇。 “好。” 借著他的话,萧万安顺势免了礼。 隨后,他环视一周,继续问道:“怎么,老五老七还没来?” 摸著鼻樑一笑,萧万平答道:“料想是不会来了。” “简直混帐。”萧万安脸现怒容:“自家兄弟封侯开府,他们不来,岂不让外人看我皇族笑话?” “这点心胸都没有,还想成什么大事?” 萧万安儼然一副长辈斥责晚辈的模样。 萧万平始终保持著那副笑容:“三哥,不理他们了,快里头坐吧。” 话音刚落,大门处又响起一道声音。 “三哥教训得是啊,老五我这不是来了吗?” 萧万昌出现。 身边跟著聂虎,手捧锦盒。 一直守在萧万平身边的赵十三,见到聂虎,不由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记得很清楚,这聂虎,就是萧万平刚出宫时,在河边刺杀他的人。 第162章 刺杀 萧万昌朗声大笑,逐步朝萧万平靠近。 而赵十三,此时死死盯著聂虎。 身子一颤,聂虎后背不由涌起一股寒意。 隨后目光与赵十三接触,立即低下头。 “老五,这才对嘛,自家兄弟封侯,理应来道喜才是,若不然,岂不是让天下人看我大炎皇族笑话?” “三哥说得是。” 萧万昌似笑非笑,身子转向萧万平。 “老八,恭喜你了。” 嘴角虽然带著笑意,但萧万昌话语里,满是嫉妒和恨意。 “五哥,你能来,著实让我意外啊。”萧万平咧嘴一笑。 “那你是欢迎呢,还是不欢迎呢?”萧万昌冷笑著反问。 “来者是客,只要进我侯府的,本侯敞开大门,欢迎八方之士。” 双手张开,萧万平一副天下之大,捨我其谁的气势。 同时,他也用了“本侯”两个字,点了下自己的身份。 而萧万安,看向萧万平的眼神,不由一阵抽动。 但很快,他恢復神情,脸上掛笑。 “老五,可不能再称老八了,得称『侯爷』。” 听到这句话,萧万昌冷哼一声,嘴角抽搐。 此行逍遥侯府,他本来是想给萧万平难堪,顺便看能不能见到顾舒晴。 可出师未捷,自己反倒难以下台。 再看萧万平,他没有丝毫阻止的意思。 但行礼,萧万昌是不可能行礼,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侯爷,这是给你准备的贺礼,还望侯爷不要嫌弃。” 说罢,萧万昌將脸转过一边,两眼望天。 聂虎上前一步! 他手里捧著一个锦盒。 赵十三见状,也上前一步。 他伸出双手,接过锦盒。 將萧万平护在身后。 当著眾人的面,赵十三打开盒子,见里面装著一只陶瓷瓶,戒心方才稍去。 转过头,赵十三將贺礼交给侯府下人。 驀然... 一道寒光起! 趁赵十三转头的一剎那,聂虎身形如猛虎下山,直扑萧万平。 手里紧紧握著一把短刃! 他距离萧万平只有两步之遥,加上赵十三转头分神。 眨眼,利刃已经到了萧万平心口。 还未反应过来,萧万平胸口的肌肤,已经感受到刺骨的寒意。 利刃穿破外袍,刚要刺进心口。 此时,赵十三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样。 右手以一个诡异的姿势,从斜刺里突然窜出,抓住聂虎的手。 利刃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聂虎眉目一张,不死心,抬腿朝赵十三手臂踢去,意图挣脱。 可赵十三已经回过身。 他眼睛一眯。 “找死!” 左手抓住聂虎踢来的腿,一用力。 聂虎整个人被他拎起,在空中绕出一道弧线,最后重重摔在地上。 “咔嚓” 清脆的声音响起,显然骨头多处断裂。 紧接著。 “噗” 一口鲜血喷出,聂虎捂著胸口,喘著粗气,眼神决绝。 这一切,只发生在眨眼之间。 “哗” 到场的宾客反应过来,纷纷起身,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何事。 他们只见萧万平犹自岿然站著。 但。 他脸上已经覆盖一层寒霜,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隨后,独孤幽带著侯府府兵,立即衝上来,控制住聂虎。 同时,將萧万昌团团围住。 伸出两根手指,萧万平看了一眼外袍上,被扎破的洞口。 差之毫厘,他便要当场毙命! “老五,你想干什么?” 萧万安喊出了第一句话。 怔怔看著地上的聂虎,萧万昌脸色变得纸一样白。 “没有,三哥,我没有...不是我!” “聂虎是你的贴身侍卫,当眾刺杀逍遥侯,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萧万安显得比萧万平还愤怒。 也不管萧万昌认不认,萧万安立即將所有罪责推到他身上。 “不,不是,我真没有...” 饶是博学多才,此时的萧万昌,百口难辩。 而聂虎,他挣扎起身。 对著萧万昌一拱手:“五殿下,抱歉,小人失手了。” 闻言,萧万昌头皮发麻,如遭雷劈。 “聂虎,休要胡说,我什么时候让你杀人了?”他大声吼道。 “殿下,你给了我三万两,让我杀萧万平,难道就这样不认了?” 聂虎捂著胸口,不断咳嗽。 “你...我什么时候给你三万两了?” 聂虎缓缓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扔在地上。 “殿下,萧万平屡次让你难堪,您最爱的女子,不日也將与他完婚,你说,他一定要死,这些话你都忘了吗?” “我是恨这个傻子。” 萧万昌逐渐失去冷静:“但我也不会蠢到,当眾让你去杀他?” “咳咳” 聂虎捂著胸口,不断咳嗽,没再出言。 一番对话,一眾宾客方才明白髮生了什么事。 一时间,人人皆震惊无比。 五皇子当场要刺杀八皇子? 这绝对是大事! 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顾驍快步来到萧万平身边。 “姐夫,你没事吧?” “没伤到!”萧万平报以一笑。 顾风也跟了上来,眉头紧皱。 “五殿下,今日乃是逍遥侯开府之日,你当眾命人行刺,不怕陛下降罪?” “顾伯爷,我真没有,真不是我让他刺杀的,这人在胡说八道。” “他可是你的侍卫,对你忠心耿耿,没你的命令,谁敢刺杀一个侯爷?” 宾客纷纷起身,围了上来,对著萧万昌指指点点。 除了国子监的那群监生,他们何曾见过这等场面。 一个个目瞪口呆,站在方鸿青身后,不敢发一言。 此时,柳承坤也从座位上站起,来到眾人身边。 他率先出言:“兹事体大,侯爷,还是速速让人稟报陛下吧。” 看了一眼地上的聂虎,目光回到萧万昌身上。 萧万平並不知道这聂虎是谁的人,但事情原委,他大概能猜到一二。 萧万昌虽然脑袋也不灵光,但绝不至於当眾让聂虎刺杀他。 这聂虎,显然是叛变了。 或者说,这聂虎根本就不是萧万昌的人。 想到此处,萧万平猛然惊醒。 或许那晚河岸边的骏马袭杀,这聂虎就是故意要留下声音,让他们发现。 好让自己以为是萧万昌下的命令。 而真正的幕后主使,好坐收渔翁之利。 扬嘴一笑,萧万平用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萧万安。 刚要说话,便听见门口侍卫高声喊道。 “七皇子到!” 第163章 逐个登场 萧万荣的到来,萧万平颇为意外。 两人已经闹到不死不休,自己开府,他还能来? 大门处,眾人目光循去,见萧万荣带著侍卫,手里捧著贺礼,大步走进。 “逍遥侯,恭喜啊!” 尖锐的声音,加上咯咯的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可见到丹墀里的场景,萧万荣假装一惊。 而后捂著嘴惊呼。 “呦,这...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怎地都站著?” 萧万平目光死死盯著他,余光又瞥了萧万安一眼。 他几乎可以確定,这聂虎,必是两人其中一人的爪牙。 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成了萧万昌的贴身侍卫。 “老七,你来得正好,过来评评理,老五竟然想当眾刺杀老八,简直岂有此理。” 萧万安率先出言,显得义愤填膺。 “什么?”萧万荣拖长著声音:“五哥,你糊涂啊,怎地做出这等事?” “我没有!” 此时的萧万昌,反而变得冷静些许,一字一句大声回道。 “哎呀!” 萧万荣阴阳怪气继续道:“五哥啊五哥,朝臣皆知,父皇虽允许我等各凭实力,去爭取东宫之位,但没说可以私底下报復啊,何况是当眾刺杀兄弟,你这...是大罪啊!” “萧万荣!” 萧万昌抬起头,怒瞪著他。 “你別血口喷人,想让老八死的人,你当居首位。” 这句话,让萧万平心中一动。 莫非这聂虎真是萧万荣的人? 可看他那副既草包、又不男不女的模样,怎么可能有本事在萧万昌身边,安插一个聂虎? 本来想发话,萧万平想到这里,再次缄默。 他决定先看清楚形势。 “五哥,你这话说的,这聂虎是你贴身侍卫,莫非我还能命令得动他?” “你...” 走到他身边,萧万荣拍了拍他的肩膀,得意一笑。 “我虽然恨老八,但父皇也说了,他犯了癔症,踢伤我,我也懒得计较,更从没想过置他於死地,你確是太大胆了。” 听到这话,萧万昌不断冷笑。 “哼,是吗?” “难道不是吗?”萧万荣嘴角翘起。 突然,他凑近萧万昌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了一句。 “过河拆桥,这就是下场!” 听到这句话,萧万昌双眼猛然睁大。 他后退几步,指著萧万荣。 “你...是你,聂虎是你的人,是你命他刺杀老八的...” 隨后,他看向萧万平。 “老八,是萧万荣要杀你,不是我。” 萧万平还未回话,萧万荣已经冷笑道:“谁都知道,你对顾舒晴著了魔,老八又即將迎娶她,老八不死,你能抱得美人归吗?” “更何况,前阵子在顾府,老八让你丟尽了脸面,你心怀恨意,存心报復,怎地又污衊起我来了?” 萧万安看不下去了,出言怒斥:“够了,兄弟相残,丟尽皇室脸面,你们可真有本事。” 隨后,他转头看向萧万平,轻声问道:“老八,此事你意欲如何?” 扬嘴一笑,萧万平乾脆將那件破了的外袍脱下,扔在地上。 走到聂虎身边,他蹲下身,问道:“你究竟是谁的人?” 聂虎不敢与他对视,只是一个劲答道:“是五殿下命我刺杀你的。” 微笑摇了摇头,萧万平站起,目光在宾客中一一扫过。 最终落在了裴庆身上。 “裴大人,此事你怎么看?” 刑部没来人,他问大理寺,也是合情合理。 裴庆出列,拱手回道:“侯爷,此事蹊蹺,还有待调查。” 他还是那般严谨。 “裴大人,这还调查个什么劲,聂虎是萧万昌的人,他又有刺杀动机,依我看,大理寺应立即將此事夜稟父皇,请父皇定夺。” 萧万荣朝皇宫一拱手。 “嗯,说得有理。”萧万安点头附和。 可在此时,萧万昌突然邪魅一笑,完全没了刚才的慌张。 “好啊,那就稟报父皇,请他来定夺。” 见此,萧万荣不禁心中一紧,隱有不安。 而萧万安,面无表情,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来回闪烁。 凝眉沉思,萧万平算是看清了局势。 聂虎此举,是想端掉萧万昌! 当然,如果能够杀了自己,那最好。 根据现场情形来看,萧万昌和萧万荣,显然已经再次反目。 而既想要萧万昌,又想自己死的,表面上看,唯有萧万荣一个人了。 结论很清晰,可萧万平总觉得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既如此,那便烦劳裴大人入宫一趟。” 萧万平没有多言,让景帝知道这事,无论如何的確对自己有利。 “侯爷,臣这就入宫求见陛下。” 话音刚落,便听见门口响起一声唱警。 “陛下驾到!” 景帝在成一刀等一眾风灵卫的簇拥下,走进了侯府。 身边还跟著魏洪,以及最近宠爱的那个妃子。 略一张眼,萧万平没想到景帝竟然会亲自来道喜。 “臣等参见陛下,愿陛下万福!” 群臣见完礼,景帝笑呵呵抬了抬手。 “都起来吧,今日老八开府,无须拘谨。” 他似乎心情不错。 “父皇,您怎么来了?” 萧万平不相信,景帝会特意为了他的开府而来。 “哦,宣妃说刚到兴阳,还未见过帝都夜色,想出来看一看,朕寻思著今日是你开府之日,顺道来了。” 原来如此,萧万平心中恍然。 不过,这也太巧了一些。 聂虎行刺,萧万荣后脚便赶到,过不了几时,景帝也来了。 这怎么看,都像是被人刻意安排的一场戏啊! 既然如此,那便陪你唱一唱吧。 “怎么,大家都站著?” 景帝发问。 眾人沉默不语,只是低头。 隨即,景帝看到了倒在地上的聂虎,离他不远处,还有被打落的利刃。 聂虎带血,显然受了伤。 “鏗” 成一刀立刻抽出佩刀,拦在景帝身前。 “陛下当心!” 见状,景帝笑容逐渐收敛。 “这是怎么回事?” 萧万平不再沉默,站出来道:“父皇,方才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正想让裴大人连夜入宫求见。” “哦?”景帝眉目一挑。 连夜入宫求见,都是大事。 他脸上的欣喜之色立即消失无踪。 当朝成年的四个皇子,此刻全部聚集。 景帝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第164章 萧万昌有后招? 见眾人脸色凝重,景帝高声一呼。 “谁来告诉朕,究竟发生了什么?” 萧万平不说话,没有人想僭越。 “老八,你来说。” 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萧万平站出来。 “父皇,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这人想当眾刺杀儿臣罢了。” “什么?” 听到这话,景帝眉毛倒竖,怒意大起。 “是谁如此大胆,敢当眾行刺朕封的逍遥侯。” 首先提到的,不是他的儿子,而是他封的侯。 在景帝心中,帝皇威严才是最重要的。 明里行刺,无异於打景帝的脸。 “父皇。” 萧万荣站出来稟报导。 “此人名叫聂虎,是五哥的贴身侍卫。” 闻言,景帝立即看向萧万昌。 “老五,你怎么说?” 声音高亢,龙鬚微微颤抖。 显然,景帝在极力克制著怒意。 “父皇!”萧万昌立即跪倒在地。 “儿臣冤枉,此人明面上是儿臣的侍卫,实际上早已被人收买,他当眾行刺老八,就是想嫁祸给儿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哦?”景帝冷笑一声:“那依你之见,谁才是幕后主使?” 他对萧万昌覬覦顾舒晴一事,自然有所耳闻。 对他的话,景帝有些不信。 “是...是老七,是他嫁祸於我。” 萧万昌手指萧万荣,信誓旦旦。 “老七?” 景帝声音提得很高。 显然这一回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你们俩近来不是走得很近,他为何要这么做?” 萧万昌此时完全恢復冷静,甚至脸上洋溢著一丝自信。 “启稟父皇,老七对老八恨之入骨,前些时候酒楼经营不善,被老八尽数收入囊中。” “他曾求我出手帮他,儿臣拒绝了,因此他怀恨在心,想当眾刺杀老八,再嫁祸儿臣,来个一石二鸟。” 说完,景帝还没来得及发话,倒是他旁边的宣妃说话了。 “陛下,这听著,怎么好像真有那么一回事。” 见此,萧万平暗暗惊讶。 这种场合,这种大事,一个刚入宫不久的妃子竟敢插话。 足见她在景帝心目中的位置。 这下轮到萧万荣大惊失色。 他也跪倒在地,立即高呼:“父皇,儿臣没有,这全是五哥的一面之词,他胡说八道。” “那你说说,老五为什么要这样说?” 萧万荣语塞。 萧万昌的確没有理由这样做。 萧万平一直不说话,他乐得看两人狗咬狗。 这两人无论谁倒,他都能从中得利。 “哼!” 冷哼一声,景帝怒意一点並未消逝。 魏洪搬过来一把椅子,让景帝坐下。 “那人,你们审了吗?” 萧万平答道:“父皇,此人一口咬定,就是五哥派他来的。” “卑劣伎俩,老五再傻,也不至於当眾带著他的人,来行刺於你。” 萧万昌大喜:“父皇,正是此理,儿臣是冤枉的。” 闻言,萧万荣开始有些不安。 他有些懊悔自己太过衝动了。 “你也別嚷嚷,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是老七要嫁祸於你,证据呢?” 听到这话,萧万荣心里稍安。 聂虎与自己的关係,唯有钱树知道,此事绝密。 而钱树,早已消失在帝都。 无凭无证,奈何不了他。 “父皇,儿臣有证据。”萧万昌高声说道。 此话一出,眾人侧目。 尤其是萧万荣,他立刻直起身子,眼里颇有不安。 萧万平更是讶异。 这齣戏,是越来越精彩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萧万昌萧万荣身上。 可萧万平,却发现自从景帝出现后,萧万安几乎没有说过话。 与之前判若两人。 这让他困惑。 “你有证据?” “不错,儿臣有证据。” “那便拿出来。” 咽了口唾沫,萧万昌整理了下思绪,看了聂虎一眼。 “父皇容秉,其实儿臣早就怀疑,这聂虎已经叛变了。” 一直低著头的聂虎,听到这句话,也忍不住抬起头来,嘴巴微张。 “有几次深夜,他都悄悄溜出府邸,儿臣命人跟隨,可跟到最后,都不见他人影。” “儿臣因此更加怀疑。” 听到这里,聂虎脸色已经逐渐发白。 而跪在地上的萧万荣,更是心惊胆颤。 “然后呢?” 景帝双目一挑,继续问道。 萧万昌继续答道:“怀疑之下,儿臣命下人在晾洗聂虎衣物时,涂上了萤光粉。” “萤光粉?”萧万平不由出言。 这萤光粉,乃是用夜明珠磨碎成粉,再经过加工。 若涂抹在衣物或鞋子上,粘附性极强,很难洗去,加上没有味道,很难被发现。 在夜里,只要烛火一照,便能发出淡蓝色光芒。 咧嘴一笑,萧万平心中暗道,真没想到,一向抠门且脸皮厚的萧万昌,也有如此心思。 “我怎么没发现?” 聂虎眼神阴狠,看了萧万昌一眼。 “我让人涂在了你的內袖,还有鞋底,你自然发现不了。” 景帝一挥手:“上去查看。” “是!” 成一刀领命,手持烛火,上前查看了聂虎的衣袖內侧,还有鞋底。 萧万平也很配合,命人熄灭了丹墀中的大部分灯火。 果然,细看之下,聂虎袖口和鞋底,都有淡蓝色光芒。 “这又能说明什么?” 聂虎还在狡辩:“白天要保护你,我只有晚上才有时间,出去会会友人,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会友?”萧万昌冷笑:“去会友人,何必躲躲藏藏,我的人甚至跟不上你。” “行了。”景帝不耐烦一挥手:“有了这萤光粉又如何,你继续说。” 隨后,他眼光直逼聂虎。 越说越来劲,萧万昌拱手继续道:“父皇,儿臣寻思,这聂虎每次夜出,想必是去见他真正的主人了。” “一来二去,想必那人,衣物上多少也沾了点萤光粉。” 听到这话,萧万荣目眥尽裂。 他下意识看向自己的袖袍。 前两日私底下会见聂虎,因为身体不適,聂虎上前扶了他一把。 这种肢体接触,不可能不沾上萤光粉。 萧万荣绝望,几乎瘫坐在地。 “成一刀,去看看。” “是!” 来到萧万荣面前,成一刀一拱手:“七殿下,得罪了。” 他仔细检查一番,甚至將萧万荣外袍脱了下来,在烛火映照下细细查看。 “陛下,七殿下的衣物,没有萤光粉。” 第165章 禽兽不如 听到成一刀的稟报,萧万昌立即跳了起来。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並不知道,其实萧万荣和聂虎会面,是在前天。 也就是说,他早就换过衣物了。 意识到这点,萧万平即刻站了出来。 “父皇,兴许是七哥衣物早就换过,没有萤光粉也是正常。” “对,对对对,老八说得是,他一定换过衣裳了。”萧万昌赶紧附和。 “那又该如何证明?”景帝反问。 寻思片刻,萧万平回道:“如果七哥真的与聂虎有接触过,那他身上,多少都会残留一点萤光粉,比如鞋底、头髮、眉毛、指甲等地方。” 说完,萧万平露出一丝满是寒意的笑容,看向萧万荣。 你是百足虫,我有万斩刀。 今天,藉助这场戏,萧万平必须彻底端了萧万荣。 “成一刀!” 景帝再次大喝。 成一刀再次上前,检查了萧万平所说的部位。 片刻后,成一刀回道:“陛下,七殿下身上都没有萤光粉。” “鞋底呢?” 听到这话,萧万荣不自觉將脚一缩。 他自己很清楚,今天穿的靴子,与那日会见聂虎时,穿的是一样的。 如果聂虎脚底有萤光粉,那他踩过的地方,必然会有残留。 而萧万荣,多少都会沾上一点。 “父皇...” 萧万荣脸色煞白,不断往后退。 景帝铁青著脸,没去管他。 成一刀朝萧万荣一拱手。 隨后大步向前,將萧万荣从地上拎了起来。 在成一刀面前,萧万荣没有丝毫抵抗能力。 脱下右脚的靴子,成一刀命风灵卫拿过烛火。 一照! 见那鞋底有零星的几点淡蓝色光芒,在眾人眼中,尤为刺眼。 “看,快看,他鞋底真有萤光粉。” 萧万昌指著萧万荣,神情无比激动。 而萧万荣,浑身犹如一滩烂泥,瘫坐在地。 “父皇,请替儿臣做主!” 萧万昌恭敬磕头。 景帝的脸色,仿若黑云笼罩,脸上青筋逐渐暴起。 沉默许久的萧万安,也终於出言:“老七,你糊涂啊,老八再怎么说,都是咱们兄弟,你这...” “唉!” 一挥袖,他重重嘆了口气。 萧万平扬嘴一笑,低头不语。 “父皇,父皇...” 眼看证据確凿,萧万荣匍匐著,爬到景帝的身下。 “是儿臣一时糊涂,请父皇饶了儿臣这一次吧,父皇...” “砰” 景帝终於抑制不住怒意,一脚將萧万荣踹开。 “逆子!” 抬起手,怒指萧万荣,景帝显得有些痛心。 “朕让你们各凭本事,是让你们展现自己才能,去贏朝臣乃至子民之心。” “你倒好,整天想的,都是这些骯脏卑鄙,下九流的害人手段。” “你太让朕失望了。” 萧万荣已经泪流满面。 片刻后,他居然没有再度哀求,反而是一脸决绝。 他悽然一笑:“呵呵,父皇,儿臣已经被踢成这样,您觉得朝臣和大炎子民,他们的心,还会在儿臣这边吗?” “朕不是跟你说了,鬼医能治好你的顽疾?” “谁知道这是不是骗人的鬼话?” 萧万荣变得有些癲狂,挥手怒吼。 他也不再跪著,逕自站了起来,身躯摇晃。 “我被踢成太监,你不惩治他,说他傻,行,我认了。” “我俩爭救姜不幻,你说他是自保,夺了我的府兵权,我也认了。” “这傻子製作出什么鲜精,夺了我的所有產业,你不声不响,不说一句话,反而还百般褒奖於他。” “我问你,同样是你的儿子,为何你如此偏袒於他?” 见到萧万荣疯狂的模样,景帝气得浑身发抖。 他抬起颤抖的手,指著萧万荣。 “逆子,逆子...” 当著一眾朝臣的面,景帝竟然被萧万荣怒懟,这是他登基以来第一次。 他不由心间发堵。 “呵呵,逆子?”萧万荣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就算我是逆子,也都是你一手造成的,是你逼我的!” “身为人父,理应一碗水端平,而你,就因为一个死去的丽妃,还有那无能战死的太子,就如此偏爱萧万平,难道你就不怕天下人非议吗?” 听到这话,景帝突然觉得眼前一黑。 他手捂胸口,只觉一口气喘不上来。 身躯摇晃几欲栽倒。 “陛下,你怎么了?” 宣妃眼疾手快,赶紧將景帝扶住。 “够了!” 萧万安也出言阻止萧万荣。 “老七,你少说两句,把父皇气出病,你可就真的万死难赎了。” 说罢,他也上前,去轻拍景帝的肩膀,帮他顺气。 “可悲,可悲啊!” 突然,萧万平长嘆一口气。 “疯子,你休在这里装腔作势,今日没杀了你,算我无能。” “但来日,定有人会取你性命。” 扬嘴一笑,萧万平根本不理会他的话,反而悠悠出口。 “我来问你,若非你事先想要害我,会被我无意中踢残?” “还有,卫使一案,本就是我和裴大人一手破获,若非你想抢功,何至於被剥夺府兵之权?” 说到这里,萧万荣双目猩红,完全没了方才的癲狂。 代替的,似乎是无尽的思索。 “至於你的產业,那就更是咎由自取了。” “如果不是你买了郭唐的命,栽赃我醉仙楼,也不会自食其果。” “桩桩件件,你当真以为父皇被蒙在鼓里不成?” 闻言,萧万荣双拳紧握,双目圆瞪。 萧万平提高声音,继续道:“这些事,哪一件不是你率先出手,父皇若不是宠爱於你,早已经治了你的罪,你还能站在这里?” “父皇三番五次警告,劝你別再生事,你当真以为父皇是偏袒於我?那是在保护你。” “而你,却对父皇的苦心视而不见,对父皇的话更是恍若未闻,父皇对你的宽宥,当成对我的偏袒?” “现在却反过来,怪责父皇不公,当真是狼心狗肺,禽兽不如!” 一番训斥,说得萧万荣哑口无言。 群臣更是静默。 他们从未见过萧万平,竟有如此一面。 而国子监那群监生,听了萧万平的话,似乎开始思考人生。 “父皇,我...” 萧万荣脸色呆滯。 萧万平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一般,猛击在他的心间。 萧万荣幡然醒悟。 第166章 聂虎的主人? 景帝始终闭著双眼。 听完萧万平的话,他方才略微睁开。 看向萧万平的眼神,也略带一丝欣慰。 还好,並不是所有儿子,都不理解朕的苦衷。 “噗通” 萧万荣再度跪下,双眼无神如同行尸。 “儿臣知错,请父皇降罪。” 他將脑袋埋在双手之间,將头磕在地上。 “呼” 长出一口气,景帝似乎连呼吸,都有些颤抖。 这个儿子,算是练废了。 他悠悠转过身,神態疲惫至极。 “父皇!” 萧万平想上前搀扶,被他挥手制止。 “將萧万荣押回府中,严加看管。” 景帝冰冷的声音响起,成一刀一挥手。 风灵卫立即上前,將萧万荣控制住,押出了侯府。 隨后,景帝看向坐在地上的聂虎,目光如炬。 “就地处决。” 他將所有的怒意,都发泄在聂虎身上。 螻蚁尚且偷生,何况人乎? 景帝话音一落,聂虎身体潜能被激发,飞身跃起,直扑萧万安。 后者被嚇得连连后退。 聂虎想挟持萧万安,为自己博得一条生路。 奈何受了重伤,动作慢上不少,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萧万安也抓不到。 “三哥当心。” 洗刷冤屈的萧万昌,此时心情大好,不由出言提醒。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想让聂虎死。 下一刻,成一刀已经赶上。 他飞身上前,抬起膝盖顶在了聂虎的胸膛上。 “嚓” 断骨刺入肌肤的声音响彻丹墀,令人毛骨悚然。 “噗” 一口鲜血再度吐出,聂虎身形倒飞出去,在地上不断抽搐。 他眼神死死盯著东南一角,似乎有什么心事未了。 谨慎起见,成一刀再度跟上,毫不犹豫,砸出一拳,轰在了他的心间。 终於,聂虎没了动静! 头一歪,气绝身亡! 可他眼睛始终没有闭上。 萧万昌嘴角牵起一股快意。 而萧万安拍了拍胸膛,心有余悸的模样。 “贼子,还想作恶?” 而后,他朝成一刀拱手:“多谢成將军。” “三殿下不必客气,卑职分內之事。” 转身朝门外,景帝缓缓吐出两个字。 “回宫!” “陛下起驾!”魏洪高声一呼。 “恭送陛下!”群臣跪送。 经此一事,开府酒席眾人也无心再吃,纷纷告辞。 裴庆走到萧万平身边,拱手道:“侯爷,这尸体我带回大理寺了。” 他对著聂虎的尸身道。 “有劳裴大人。” 隨即,他命府兵协助裴庆,將聂虎尸体抬走。 自有下人出来清理血跡。 走在最后的,是萧万安萧万昌两人。 率先出言的,是萧万昌。 他抑制不住的嘴角上翘:“老八...哦不,侯爷,真是抱歉了,好好的开府仪式,被这逆贼搞浑了。” 因祸得福,萧万昌这次算是得逞了。 开府仪式,被这么一搅,让人觉得有些难堪。 “无妨。”萧万平却大手一挥:“对付些许宵小,本侯向来不择手段,区区开府仪式,我根本没放心上。” 意有所指。 闻言,萧万昌心一虚,脸一黑,冷哼一声离开。 “唉!” 轮到萧万安。 他嘆了口气,不断摇头。 “老八,没想到老七如此丧心病狂,竟做出此等事。” 仔细盯著他的神情,萧万平朗声一笑,反问道: “怎么,三哥看起来怎么好像有些不开心?” “兄弟相残,人间悲剧,我怎能开心得起来?” 萧万安捶手顿足,痛心疾首,就差抹眼泪了。 “果真因为这个?”萧万平试探著反问。 “老八,此话何意?” 摆摆手,萧万平笑著回道:“没什么,我还以为没扳倒萧万昌,三哥心中失望呢。” 听到这句话,萧万安眉毛一竖:“你这句话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了。” 萧万平敲了敲自己脑袋:“嘶,三哥,我突然觉得这头疼又犯了,莫非受刺激之下,癔症又犯了?” “兴许是我又胡言了,三哥莫怪。” 一听到癔症即將发作,萧万安下意识后退几步。 他可知道,犯起癔症的萧万平,极具攻击性。 “你...那你好好歇著,三哥改日再来看你。” 说完,头也不回,大步离开了侯府。 眾宾客散去,只剩自己人。 赵十三有些自责。 “我疏忽了。” 说罢,他突然抽出佩刀,往自己大腿上扎去。 独孤幽站在他身边,眼疾手快,立刻抽出兵刃挡住他的刀。 “老赵,你这是作甚?” “站在侯爷身边,还差点让人刺杀了侯爷,我理应受罚。” 拍了拍他肩膀,萧万平微微一笑:“谁能料到那聂虎会当眾行刺,这不怪你。” 话虽如此,但赵十三还是满脸愧疚。 “身为暗卫,理应打起十二分精神,侯爷虽宽恕,但我必须给自己长点记性。” 说完,他格开独孤幽的刀,再次刺向自己大腿。 “你受伤了,谁来保护我?” 萧万平大声高呼。 刀刺破肌肤,但最终停住了。 见此,独孤幽赶紧上前,將赵十三的佩刀缴下。 “呼” 心中鬆了口气,萧万平狂翻白眼。 这一根筋,確实难搞。 无奈,他只能继续劝说:“这些府兵和独孤,都有保护我的职责,照你这么说,岂不是每人都得往腿上捅一窟窿?” “就是。”独孤幽赶紧附和:“到时候谁来保护侯爷?” 赵十三闭上双眼,长出一口气。 “行了,你若自责,此过暂且记下,待將来立功相抵便是。” 寻思片刻,赵十三低头:“是!” 见他应承,独孤幽方才將佩刀还给他。 “侯爷,没想到这萧万荣,竟然还有这一手?” “哼。”萧万平冷笑一声:“他这是把自己给作死了。” 话音刚落,门口侍卫来报。 “启稟侯爷,长公主来了。” “快请!”萧万平立即道。 这苏锦盈,在他开府仪式、人前威风时,没有来。 可在宫中一听到萧万平遇刺,便立刻赶来。 这跟一个母亲何其相像。 为母者,孩子富贵繁华,谁人不是躲在背后默默支持。 孩子遇到困难,母亲又是极尽所能,为你排除万难。 当下,萧万平更加深切体会到了,长嫂如母这句话的含义。 心中更加感动。 想到此,萧万平阻止了那侍卫:“回来,我亲自出门迎接。” 第167章 鬼影再现 萧万平的侯府,专门为苏锦盈留有一个庭院。 即使她不来,每天也安排下人丫鬟打扫。 雅致程度,丝毫不亚於萧万平自己的庭院。 修缮是苏锦盈一手安排,但这个主意却是萧万平坚持下来的。 此刻,苏锦盈庭院。 眾人落座亭子。 苏锦盈满脸担忧。 “怎么会发生这等事?” “长公主,这还用说,那萧万荣狗急跳墙了唄。”独孤幽率先出言。 “都刺破衣裳了,就差毫釐,想想我都后怕。”苏锦盈拍著自己胸口。 说到这里,她又看向赵十三。 见状,萧万平赶紧出言:“嫂嫂,是我站得太过靠前,下次我一定注意。” 他生怕苏锦盈怪罪赵十三。 若是如此,一根筋的赵十三,真不知会做出什么举动。 听到萧万平的话,苏锦盈会意,也不再多说。 转而问道:“依你看来,这聂虎真是萧万荣的人?” “现在看来,的確如此,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有什么不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com】 “你们想想,这聂虎虽然刺杀我,但面对死亡,却毫无惧色,似乎已经抱著必死之志。” “这又如何?”苏锦盈再问。 “像他这种人,岂是萧万荣这种脓包可以收服得了的?” 闻言,三人尽皆点头。 聂虎虽可恨,但拋开立场不谈,不失为一条汉子。 萧万荣这种草包,聂虎是看不上的。 “我却觉得此事合情合理,萧万荣深恨侯爷和萧万昌,刚好可以藉助聂虎,除掉你们两人啊?” 独孤幽说出自己的见解。 “是这个理,但你別忘了真正得利的人。” “谁?” 萧万平还未说话,便听到苏锦盈脱口而出。 “三皇子萧万安!” “嫂嫂聪慧,正是他。” “三殿下?”独孤幽眉头一皱:“可一直以来,他似乎站在侯爷这边啊?” “人不可貌相,萧万安的心思,深得很,不亚於姜不幻。” 萧万平端起茶盏,浅抿一口。 “就算如此,为何说真正得利的,是三皇子?”独孤幽再问。 “你想,如果聂虎成功杀了我,又成功嫁祸给萧万昌,对萧万荣来说,只是泄了愤,东宫之位还是与他无缘。” 苏锦盈接过话头:“可萧万安就不一样了,如果萧万昌倒下,那东宫之位再无悬念。” “不错,萧万荣已经逐渐失势,父皇又明確告知,不会立我为太子,萧万安唯一的对手,便是萧万昌了。” “我明白了!”独孤幽恍然大悟。 “所以聂虎才当眾刺杀侯爷。” “嗯,其实他也知道成功率极低,但不重要的,重要的是,嫁祸萧万昌。” “当然,能杀了我最好。”萧万平补充了一句。 “可万万没想到,萧万昌却留有一手,保住了自己。” 听到这里,独孤幽豁然站起。 “这么说,这聂虎是萧万安的人?他玩双面间谍啊?” 微微一笑,萧万平望向池边月色。 “或许这都是咱们的猜测,我倒真希望我是小人之心了。” 若不然,倒下一个萧万荣,又起来一个萧万安。 而且双方智慧和实力,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这让萧万平有些意兴阑珊。 这鬼帝都,还是趁早离开的好。 苏锦盈悠悠一嘆:“不管聂虎是谁的人,总之,以后的路,更难走了,得加倍小心。” 越靠近彼岸,便越危险,这个道理萧万平自然懂得。 眾人正商量间,忽听侯府上空,传来一阵空灵之声。 “好个逍遥侯,当真敢住进来,你就等著厉鬼索命吧,咯咯咯...” 声音在庭院中迴荡,恍若幽灵现世,久久未曾散去。 鬼影! 又是那个鬼影! 眾人猛然站起,一齐出了亭子。 赵十三目光凝成一团,在黑夜里搜索。 “躲躲藏藏算什么好汉,有种出来一较高下!” 独孤幽抽出佩刀,高声喊道。 有了上次的经验,他这次没再惧怕。 听到动静的府兵,立即涌入庭院,將萧万平和苏锦盈护在身后。 一阵阴风吹过,却没有任何动静。 “皇甫峻,可曾见到可疑人物?”赵十三立即出言问道。 “启稟侯爷,我等並未见到。”皇甫峻一脸戒备。 驻足片刻,庭院里不再有任何声响。 “我知道了。”萧万平仰头一笑。 “侯爷,你知道啥?”独孤幽立即问道。 “这鬼影,既想赶我们走,又怕老赵找到他,因此丟下一句话,便悄然离开了。” “所以说,这是个人,只是个內家功夫很深的人。”赵十三再次確定。 苏锦盈接话:“上次遇到这鬼影,我专门去查了宫中书籍,的確,內力练到一定程度,能將胸腔所发之声,传遍四周,让人不辨方位。” “这人究竟想干什么?”独孤幽喃喃自语。 隨后,萧万平猛然想起,上次遇到这鬼影,是在园的竹林。 “竹林!!” “对,那片竹林,一定有他想要的东西。” “他想赶走我们,好专心去挖掘?” 想到这里,萧万平立刻下令。 “独孤,立刻带人,去將那片竹林砍了,再向下挖掘,看究竟有什么东西?” 萧万平隱约觉得,这与吴野的失踪,有某种关联。 “是!” 广明殿。 景帝回宫以后,神情黯然。 宣妃很识趣,紧紧贴了上去,吹气如兰。 “陛下,犯不著因为七皇子动怒。” “兄弟相残,叫朕如何不怒?” 宣妃替他斟了杯茶水,双眼偷偷瞟著景帝的神情。 最终,她鼓起勇气问道:“陛下,那您打算如何处置七殿下?” 景帝面若冰霜,没有答话。 魏洪进殿。 “陛下,嫻妃娘娘在外求见。” 闻言,景帝冷笑一声。 “朕屡次召见不来,老七一出事,她这身体不適,就全好了?” 訕訕一笑,魏洪躬身站在原地,不敢多说一句。 良久,景帝终於还是长嘆一声。 “让她进来吧。” 须臾,嫻妃进殿,跪倒在地。 “陛下,荣儿一时糊涂,还请陛下宽恕啊。” 话没说完,嫻妃已经泪如雨下。 这在之前,景帝必然会心疼一二,可现在有了宣妃,景帝看嫻妃这副模样,怎么越看越令人生厌? “一时糊涂?哼,他做出多少倒行逆施之事,只有你心里最清楚。” 景帝一把將手中茶盏,摔碎在嫻妃身前。 第168章 流放 景帝的怒斥,让嫻妃瑟瑟发抖。 她知道,这次景帝是真动怒了。 “陛下,荣儿已经那样,他做出什么事,无非都是自保罢了,还请陛下看在父子情分上,饶他一命。” “自保?” 景帝气急而笑:“亏你说得出口。朕问你,谁要害他了?” “逍遥侯屡次三番伤害荣儿,自然是他了。” 嫻妃还不知道侯府萧万平那番训斥,此时回答得理直气壮。 “老八要害他?” 景帝起身,来到嫻妃身前,指著他。 “你们母子俩,简直一个德行,若不是你们事先挑衅,今天何至於落到这个下场?” 闻言,嫻妃心中一惊。 莫非陛下知道了些什么? 自己还曾设法毒杀萧万平,若他知道此事,怪罪起来,岂不自己性命也难保。 想到这里,嫻妃不由遍体生寒。 她低声哀求:“陛下,还请念在臣妾多年侍奉的份上,饶了荣儿吧。” “饶了他,你也真敢说。” 景帝劈头盖脸,继续输出。 “当眾命人刺杀老八,兄弟相残,还想嫁祸老五?” “就算他也是朕的儿子,但若不惩治,这天下岂不以为这皇室子女,可以任人宰割?” 嫻妃登时无言。 她自知萧万荣罪不可恕。 换做其他人,恐怕早已被景帝就地格杀。 他现在还能被幽禁府中,已经是景帝的宽宥了。 此时,宣妃也出言了:“陛下,姐姐说得没错,她这么多年来侍奉陛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请陛下看在这份情面上,对七殿下宽大处理。” “你也替那逆子求情?” 景帝颇为意外,转头看著宣妃。 “臣妾只是见不得姐姐伤心。”宣妃低下头,一副心痛模样。 嫻妃心中冷笑,抢了自己的恩宠,还替自己求情,这贱货手段有些高明。 但她脸上,还是装出一副感激的神色,朝宣妃微微頷首。 “既然爱妃替那逆子求情,行,朕就看在你的面子上,不杀他。” “多谢陛下!” 嫻妃立即磕头。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即日起,萧万荣贬为庶民,流放边疆,无朕命令,不得回朝。” 听到这话,嫻妃脸色“唰”一下子变得毫无血色。 流放边疆? 而今北疆都是战事,到那里去,与死何异? “陛下,北境此时战事正起,荣儿不懂兵法武功,去那里只有死路一条啊陛下。” 嫻妃再次哭求。 “行了,给朕闭嘴。” 景帝极其不耐烦。 “朕何时说过让他去北境了。” “那陛下的意思?” “去东境,归云城,大卫五年內不会犯境,这五年內,你告诉老七,好自为之,若再不安分,朕绝对不会再手软。” 嫻妃总算转忧为喜,不断磕头。 听景帝话里之意,这五年內只要萧万荣不犯错,还是有可能被召回帝都的。 而今嫻妃也不敢妄想东宫之位,只要母子俩人平安度过此劫,她便谢天谢地了。 至於萧万荣的顽疾,以后再想办法找鬼医医治便是。 “谢陛下,臣妾代荣儿谢陛下宽宥。”嫻妃匍匐在地。 “回去吧,朕看见你心烦。”景帝一挥手。 可嫻妃还是不动。 “陛下,臣妾斗胆,还有一个请求。” “你还有什么事?” “臣妾寻思,既然陛下有人照顾,臣妾留在宫中也无用。” 听到这里,景帝斜著头看向嫻妃。 “你想说什么,直言吧。” “荣儿鲜少出门,求陛下让臣妾陪同赴东境,一来,有个照应,二来,臣妾也可以帮著陛下,看著他,莫让他再生事。” “你也想去归云城?” “求陛下成全。”嫻妃恳求。 景帝寻思,现在身边已经有了宣妃,倒是用不到嫻妃了。 让她离宫也好,免得日日来扰。 “行,朕答应你,明日朕会下詔,派遣一队青龙军隨行,你们母子到了归云后,好自为之。” “多谢陛下!” 嫻妃叩首的瞬间,眼里再度闪过一丝阴狠。 翌日晚,独孤幽接到了顾舒晴的消息。 等萧万平“清醒”后,第一时间告知。 “流放东境,嫻妃隨行?” 萧万平听到这个消息,也不意外。 要让景帝处死自己的儿子,几乎不可能。 就像他当初踢残萧万荣一样,景帝也没过多追究。 这点萧万平倒没放心上。 “侯爷,陛下此举恐怕雷声大雨点小,过不了多久,风声一过,那萧万荣必將重返帝都。” 独孤幽有些不满。 “重返帝都?” 萧万平邪魅一笑:“他得有命回来才行。” “嘶” 听到这句话,独孤幽倒吸一口凉气。 就连一向雷打不动的赵十三,也微微侧目。 “侯爷的意思是?” “趁他病,要他命,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萧万平顺手比了一个斩杀的姿势。 好不容易扳倒萧万荣,怎么可能让他死灰復燃。 杀! 必须杀了他! “可陛下的旨意,派遣一队青龙军隨行。” 独孤幽神色有些紧张,不由压低声音:“要下手,恐怕不容易。” “谁说要在路上动手的?” “那在哪里动手?”赵十三对此事似乎有些兴趣,主动发问。 牵起嘴角一笑,萧万平回道:“你们別忘了,归云是谁的地盘?” 两人寻思几息,而后异口同声喊道:“长公主的娘家?” 瞪了两人一眼,萧万平摸著鼻樑一笑。 “你们这么大声,生怕別人不知道?” “咳咳” 独孤幽摸著脸颊,尷尬一笑。 “侯爷恕罪,我俩有些激动,这毕竟是您第一次下狠手,我还以为...” “你还以为我不敢杀人?只会在阴诡地狱里,搅弄风云?” “属下不敢。” 拍了下他的脑袋,萧万平悠悠回道:“该下手时,我自会下手。” 紧接著,他又道:“归云边境,盗贼四起,这萧万荣母子,死在匪徒手上,这很合理吧?” “合理,相当合理。”独孤幽嘿嘿笑著回应。 “嗯。”萧万平点了点头:“將我的打算,告诉嫂嫂。” 他相信苏锦盈一定能把事情办妥。 “明白!” “对了,萧万荣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 “独孤,代我去送送他。” 第169章 再次反转 “侯爷,去送那不男不女的东西?”独孤幽似乎不太愿意。 咧嘴一笑,萧万平回道:“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免得让人说我小家子气。” “卑职领命。”无奈,独孤幽只能应承。 次日一早,独孤幽早早便在景阳门守候。 去东境,萧万荣母子必然会经过此处城门。 约莫卯时,萧万荣和嫻妃,在青龙军的“押解”下,出现在独孤幽的视野里。 没有人相送,就连陈实启也没出现。 至於私底下,独孤幽就不得而知了。 出了景阳门,独孤幽拱手说道:“七殿下,卑职奉侯爷之命,特来相送。” “咯咯” 萧万荣尖锐一笑:“我本以为三哥会来,最不济萧万昌那廝也会来嘲讽几句,没想到却是老八的人。” 独孤幽没有理会他的话,逕自拱手道:“我们侯爷说了,此去山高路远,还望殿下保重身体,有缘江湖再会。” “哼,你让萧万平等著,用不了多久,本殿下便会回来。” “我家侯爷也期盼著这一天,他说没了你,少了许多乐子,寂寞得很。”独孤幽笑著回道。 “你...” 萧万荣气极,隨后奸笑一声。 “別以为我离开了,就没人敢对付他了,不怕告诉你一件事...” 说到这,萧万荣顿了下,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其实,我並没有给郭唐寒冰剑心之毒,我给的,只不过是夹竹桃的叶子,那些量,吃不死人的。” 听到这话,独孤幽立马双目圆瞪。 “夹竹桃?” 夹竹桃是一种观赏植物,但从树干的汁液,到新鲜树皮,乃至叶子,整棵植株都有毒。 误食夹竹桃叶子后,会出现头痛、噁心、呕吐、腹泻等症状。 “不错!” 萧万荣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 他继续道:“我只不过想让郭唐在醉仙楼上吐下泻,好让大家以为醉仙楼食物不乾净。” “却没想到,郭唐居然死了,中的还是寒冰剑心之毒,呵呵...” 闻言,独孤幽难以置信摇著头。 “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啊!” 萧万荣摊开双手,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 “所以说,还有人给了他寒冰剑心,这人要郭唐死在你们醉仙楼。” “这样看来,这人比我还恨萧万平。” 说到这里,他再次得意一笑。 萧万荣只不过想让郭唐上吐下泻,而那人...想让郭唐死在醉仙楼! 的確,如此看来,暗中主使之人更加狠辣。 “不可能,你一定在耍我,是不是?” 冷笑一声,萧万荣瞥了他一眼。 “蠢货,信不信由你。” 说完,他弹了弹身上的粗布麻衣,不再多说,往东而去。 跟在身旁的嫻妃,路过独孤幽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 “还请转告逍遥侯,今日相送之情,我们母子记下了,来日必当报答。” 言语里满是威胁。 可独孤幽,根本没听见嫻妃说了什么。 他所有的注意力,全部在萧万荣所说的话上。 越想越惊,回过神后,他撒腿便往城里跑去。 回到侯府,见萧万平依旧在“疯癲”状態,独孤幽急著抓耳挠腮。 赵十三在练兵,他也不想去打扰。 他想过去告诉顾驍,可以他愣头青的秉性,想必也不知如何是好。 但万一,那暗中主使之人,再度朝醉仙楼下手呢? 不行,还是得去告诉顾驍,让他防范著点。 萧万平在一旁跳上跳下,看著独孤幽焦急的模样,心中一紧。 莫非这傢伙有急事? 寻思间,下人来报。 顾舒晴来了。 昨晚在眾人面前,她不想表露出对萧万平的关心,一直沉默不言。 今天,趁著白天,她来了。 “顾小姐,你有事?” 眼睛时刻不离旁边的萧万平,顾舒晴轻声答道:“也没什么事,我听说这座府宅闹鬼,昨夜他又遇刺,因此求了个平安符,等日落时,烦劳转交给他。” 说罢,她低下头,有些靦腆。 接过平安符,独孤幽看了一眼:“顾小姐,那你何不等日落再来?” “不了,夜间不便出门。” 她找了个理由。 顾舒晴不忘萧万平与她的约定。 没萧万平允许,不得像往常一样,隨意会见友人吟诗作对。 她一直记得。 可萧万平,似乎早就忘记了。 此刻听她言语,方才想起。 他心中不由一笑。 本想藉助顾府之势,站稳脚跟,再行退婚。 而今看来,这顾舒晴似乎赖上自己了。 即使要与卫国公主和亲,她似乎也不怎么在意。 心中无奈苦笑。 他这段时间,已经刻意与顾舒晴保持距离,为的就是以后不想伤她的心。 为今之计,唯有且行且看了。 心中长嘆一声,萧万平顿觉头大。 这女人,就是麻烦。 “既如此,那卑职代侯爷谢过顾小姐。” “嗯。” 微微点头,顾舒晴再度看了萧万平一眼,转身离去时有些不舍。 “顾小姐留步。” 突然,独孤幽出言叫住了她。 “独孤將军,还有事?” “有一件事,还请顾小姐速去转告顾少爷。” “什么事?” 此时,萧万平离两人有点远,听不清两人的对话。 只见独孤幽比划著名,神情有些著急。 而顾舒晴,眼睛微张,听完独孤幽的话,不禁捂著嘴巴。 见此,萧万平更加断定,这独孤幽的確有急事。 “我这就去。” 顾舒晴不再多言,告辞离开侯府。 而后,独孤幽看了一眼天际,骄阳当空。 他恨不得赶紧日落。 熬了一整个白天,总算余暉散去。 “侯爷,你清醒了?” 独孤幽出言確认。 “慌慌张张的,有什么事?”萧万平故作镇定。 “侯爷,那萧万荣说,郭唐並不是他毒杀的。” “什么?” 萧万平想过无数件事,但终是没料到独孤幽说的,竟然是这件事。 隨后,独孤幽將萧万荣的话,仔细重复了一遍。 听完,萧万平也觉有些意外。 “这么说,这郭唐背后,还有一个人在指使他?” “侯爷。”独孤幽继续道:“会不会是那萧万荣胡言乱语,故意推脱罪责?” “应该不会!”萧万平否定:“你想想,既然他把一切罪责都认了,怎么会突然推脱掉郭唐之死?” 第170章 抽丝剥茧 萧万平的话,独孤幽细思。 片刻后,他反应过来。 “对啊,刺杀侯爷,本就是十恶不赦的死罪,他都认了,根本不差一个杀害百姓的罪名。” “不错,他这么做,没有意义。” 以手扣著桌子,萧万平眉目拧成一团。 盏茶过后,他喃喃自语。 “如果是这样,说明暗中主使之人,也能让郭唐心甘情愿赴死。到底是谁呢?” “不对啊!”独孤幽再次出言:“按照侯爷这么说,那人又是如何知道萧万荣会找到郭唐的?” “对啊,为什么会这样?”萧万平百思不解。 “难道,真是巧合?” 他索性闭上眼睛,脑海里快速转动。 “那人的目的,应该不是要栽赃醉仙楼,而是杀郭唐!” “刚好萧万荣找到郭唐,要他栽赃醉仙楼,那人得知...” “又或许是郭唐主动告知,那人將计就计,將夹竹桃换成寒冰剑心,以此逃脱杀人罪责?” 萧万平迅速分析著,可独孤幽却听著云里雾里。 他根本跟不上萧万平的节奏。 “可不对啊!”萧万平眼睛眯起:“既然萧万荣承诺治好郭唐儿子的病了,郭唐大可选择上吐下泻就行,为何选择死呢?” “难道,他还有什么把柄被那人抓著?” “而这把柄,使郭唐不得不主动服毒身亡?” 敲了敲脑袋,萧万平有些困惑。 此事与自己息息相关,又涉及吴野友人郭唐,加上自己好奇心太盛。 萧万平决定,查个清楚。 没准能有意外收穫也说不准。 既然想查,那还得从郭唐之妻,董翠莲身上下手。 “独孤,立刻去把董翠莲唤来。” “是。”独孤幽也没多言,领命离开。 董翠莲儿子,自从有了大夫医治,身体逐渐有了气力。 可医治过程足足需要半年,这让她根本不敢离开帝都半步。 很快,在府兵的带领下,董翠莲来到了萧万平侯府。 “民女见过侯爷!” 她恭敬在地上磕了几个头。 不仅仅是敬畏,更多的是感激。 “我问你,你夫君郭唐,和那吴野究竟是什么关係?” 一见面,萧万平没有拐弯抹角,开门见山问道。 听到这话,董翠莲眼中诧异。 “侯爷,竟然也知道吴野?” 要知道,吴野对外,一直是吴铁这个名字。 在兴阳城,鲜有人知道他的真名。 “休得多言,回答我的问题。” 这也是萧万平帮助董翠莲母子的一个原因。 从她们口中,如实得知吴野下落。 顿了顿,董翠莲浅抿嘴唇,再次把头一磕。 “回侯爷话,其实...其实我家郎君,並不是什么吴野友人?” “嗯?” 这话让萧万平颇为意外。 “不是吴野友人,那他为何有吴府的房契?” 眉头拧成一团,董翠莲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见此,萧万平心中一动,继续道:“郭唐已死,纵然有什么事,也不会落到你们母子头上。” 有了这句话,董翠莲总算放下心来。 第171章 又一凶手 “回侯爷话,就是那个大夫。”董翠莲答道。 “那他有说何时还会再来吗?” “那大夫开了药方,说只要按照上面的药煎服,一个月后,犬子的病便能痊癒。” “这么说,他不会再出现了?” 董翠莲眉头微皱,点点头:“听他话里意思,似乎不会再来。” “呼” 萧万平长出一口气,缓缓站起。 他拿起桌上茶盏,並未倒茶,而是將其拨动,任茶盏在桌上乱转。 盯著它,萧万平再次沉声问道:“那大夫的样子,你可还记得?” 轻咬嘴唇,董翠莲沉思几息。 点头道:“大概记得。” “独孤,立刻去找一画师来。” “侯爷,不用了。”董翠莲出言阻止。 “民女也曾是书香门第,书画一道,略有涉及。” 诧异看了她一眼,萧万平略带讚许。 “准备笔墨。” 须臾,下人將笔墨取来。 董翠莲抿嘴细思,缓缓下笔。 不到一刻钟,一张国字脸,山羊鬍的中年汉子形象,跃然纸上。 “侯爷,那人差不多就是长这样。” 接过画像,萧万平细细观看。 这张脸並没什么特別,路上遇到,看一眼就会忘记。 “独孤,你混跡帝都许久,可曾见过此人?” 独孤幽凑上前,看了一眼,摇摇头。 “侯爷,我常年在宫中,更何况帝都如此之大,並没见过这样一个人。” 也是,帝都人口庞大,一个大夫罢了,不可能凑巧独孤幽就认识。 將画像摊开,放在桌子上,轻轻吹乾,萧万平仔细观摩,记住了这张脸。 片刻后,他才回过神来。 董翠莲还在身边。 “没什么事,你先回去吧,没我之意,不得离开延祚坊。” 可董翠莲,没有应承。 眉目反倒在那张画像上来回闪动。 见此,萧万平不禁开口问道。 “怎么,这画像有问题?” “侯爷,这画像倒是没问题,只是平日里不觉得,现在画出来,才觉得此人有些面熟。” “面熟?你见过他?” 萧万平来了精神。 董翠莲略一欠身:“侯爷恕罪,民女方才想了半天,也没想到是在哪里见过的他。” 闻言,萧万平有些失望。 挥了挥手,他道:“你先回去吧,如果想起来了,第一时间来告诉我。” “民女遵命。” 董翠莲离开后,独孤幽不禁开口询问。 “侯爷,这人只是个大夫,您为何如此上心?” “大夫?”萧万平冷笑一声:“就算他是大夫,也是个杀人的大夫。” “杀人的大夫?”独孤幽身躯一紧。 “侯爷,此话从何说起?” 摸著鼻樑一笑,萧万平將那张画像置於案上。 “这人,便是把郭唐逼死的凶手!” 听完,独孤幽更是茫然不解。 撩起袖袍,萧万平坐了下去,笑道:“我猜,事情应该是这样的。” “这郭唐的儿子,本来没病,可这人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让他患病。” “而后,他再以大夫身份出现,以郭唐之子的病相要挟,让郭唐自裁。” “恰巧这时萧万荣找到了郭唐,利诱他栽赃醉仙楼。” “那人將计就计,用寒冰剑心代替夹竹桃,让郭唐死在醉仙楼。” “而他,若无其事脱罪了。” 听完萧万平的分析,独孤幽咂舌。 “侯爷,仅凭董翠莲的几句话,你就能推断出如此曲折的事实,你还是人吗?” “砰” 萧万平抬手打了一下独孤幽脑袋。 “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呢?” “夸你,当然是夸你。”独孤幽訕訕一笑。 收敛笑容,萧万平喃喃道:“只是,这个大夫,究竟与郭唐有什么深仇大恨,竟然先让其子患病,而后再要挟要了郭唐的命?” “侯爷,不对啊!” 独孤幽发现萧万平分析有异常,立即说道:“照你所说,这凶手和郭唐有深仇,但他为何又冒著风险出现,去医治郭唐的儿子,如此一来,岂不增加了自己暴露的风险?” “是啊!” 萧万平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郭唐死后,他大可以离去,难道他回来,真的只是为了履行诺言,治好郭唐之子的病症?” “哼,一个杀人凶手,真的这么有良心,卑职是不信的。”独孤幽咕噥一句。 两人商议间,侍卫来报。 “启稟侯爷,陛下召见。” “嗯?” 萧万平心中“咯噔”一下。 连夜召见,所为何事?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他颇为诧异。 “侯爷。”独孤幽神色也跟著紧张。 挥手阻止了他的话,萧万平问那侍卫:“可有说什么事?” “来的是风灵卫旅正童刚,並未说什么事。” 点点头,萧万平回了一句。 “让他们稍等,我换过衣裳就来。” 萧万平心念电转,无数可能在脑海里闪过。 萧万荣刚被流放,莫非父皇后悔了,找我算帐? 还是他发现了自己装疯卖傻,秘密召进宫问罪? 亦或是,又有小人告状,让自己进宫对质? 烦乱的思绪在脑海里飘荡,萧万平在丫鬟的伺候下,换好了衣裳。 赵十三闻听消息,赶了过来。 宫门外,皇子侍卫是可以跟隨的。 他和独孤幽,带著百来个府兵,跟隨萧万平出门。 “童旅正,这么晚了,父皇找我何事?” 萧万平试探著问道。 “侯爷,陛下未说,卑职自然也不敢多问。” 知道问不出个结果,萧万平只想探个口风。 “那走吧。” 来到宫门处,童刚拦住了侯府的人。 “诸位,你们在此等候吧,我隨侯爷进宫。” “有劳童刚兄弟了。” 独孤幽拱手。 两人曾在风灵卫共事过,因此兄弟相称。 他並不知道,童刚就是萧长寧笄礼那日,在御园劫持萧万平的人。 进了宫,童刚逕自带著萧万平,直奔广明殿。 这次,萧万平在殿外,倒没听到里面传出刺耳的声音。 “启稟陛下,侯爷到了。” “让他进来。”景帝声音响起。 萧万平试图从语气中去分析景帝喜怒,可这句话听上去平淡至极,不夹带任何情绪。 这让萧万平更加不安。 一进殿,眼前的情景让萧万平大感意外。 景帝坐在右边的木椅上,而旁边。 有一人正在替他把脉。 第172章 鬼医现身 “陛下,您身体无恙,只是气血稍虚,须注意休息,酒色多加节制。” “另外,您心神有些受损,想是近日有过大喜大悲,在下开几副药,陛下静养,切记再动怒了。” 萧万平见那人背对著自己,身著粗衣,旁边放著一个药箱,显然不是宫中御医。 “先生之言,朕记下了。” 景帝卷回袖子,脸带微笑。 见此,萧万平心中更加不解。 看这大夫的打扮,没准只是一个游方郎中。 可景帝对他的態度,却是有些礼贤下士之意。 这人是谁? 萧万平不由心中好奇。 “老八,你来了,坐吧。” 景帝神態轻鬆。 见此,萧万平不由鬆了口气。 至少不是问罪。 “父皇,敢问连夜召儿臣进宫,所为何事?” 不慌不忙,景帝先是整理了一下衣袖,而后指著那郎中道。 “朕来介绍,这就是鬼医,他今日才到,朕特意叫你过来,让他把把脉。” 鬼医!!! 萧万平心中一紧。 怎么鬼医到了,苏锦盈没收到半点消息。 这让他毫无防备。 上次在广月阁,卫使的御医替他把脉,是因为萧万平服了一品红,方才使得脉象紊乱,躲过一劫。 而这次... 他没有任何准备。 旋即,他立即明白。 这是景帝的试探。 他想来个突击检查。 说到底,他还是在猜疑自己的癔症。 想必是景帝刻意隱瞒了鬼医的行程,苏锦盈才一无所知。 完了。 这下完了。 鬼医医术通天,不可能瞧不出端倪。 “你发什么呆?”景帝见萧万平怔怔立著,不由出言。 “哦,父皇。”萧万平回过神来,神色立即恢復镇定。 “儿臣期盼已久的鬼医,突然出现在面前,激动之下,有些忘形,还请父皇恕罪。” 点了点头,景帝朝鬼医道:“先生,这便是朕的第八子,萧万平,患有癔症的,便是他。” 鬼医躬身行了个礼,而后缓缓转身,面带笑容一揖。 “见过逍遥侯。” 见到这张脸,萧万平眉目大张,头皮像被绳子扯了一下一般。 国字脸,山羊鬍,中年汉子! 这哪是鬼医,这分明是董翠莲口中的那个“大夫”! 那个逼死郭唐的凶手!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心神震盪之下,萧万平不由嘴巴大张。 到底哪里出错了。 “放肆!” 景帝声音响起,有些不快。 “你今天是怎么了,先生朝你行礼,为何不回礼?” 大炎乃礼仪之邦,有些江湖地位的高人,都被礼遇。 眨著眼睛,萧万平长出一口气,方才拱手回了一礼。 “久闻先生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实属荣幸。” “侯爷过誉了。” 鬼医面带笑容。 萧万平瞧去,见他那张脸满是慈祥仁和,甚至眼角的皱纹,都述说著这人的医者仁心。 他真是鬼医? 萧万平动摇了。 如果他真是鬼医,又为何要逼死郭唐? “听说侯爷所犯癔症,只在白日里发作?” 鬼医的话,打断了萧万平的思绪。 “正是。”他心不在焉回了一句。 “如此奇症,在下倒是第一次见。”鬼医眼里绽放一丝光芒。 显然,他与那些奇怪的大夫一样,对这些疑难杂症,都有天然的兴趣。 “既如此,劳烦鬼医替逍遥侯诊断一二。” “遵旨!”鬼医拱手领命。 萧万平心中“咯噔”一下。 要不要装作发癲,逃离此次把脉? 可风灵卫在侧,他无论如何挣扎,都会被抓住。 这个想法立即被否定。 要是让景帝知道他脉象正常,那先前装疯卖傻所犯下之事,那可是大罪。 关键是他骗了景帝。 这点景帝绝对会大怒。 萧万平咽了口唾沫。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感到束手无策。 “侯爷,请坐。” 鬼医伸手比了一下旁边的木椅。 无奈,萧万平只能硬著头皮,坐了上去。 “先生,我今日有些不舒服,不知是否会影响脉象?” 他先打了个预防针。 “敢问侯爷,哪里不舒服?” “或许受了些凉,头晕噁心。” “那刚好,在下一併替侯爷治了。” 鬼医显得自信十足。 萧万平心中疯狂流汗。 “侯爷,烦请伸出一只手。” “咳咳” 咳嗽两声,萧万平迟迟未把手伸出。 见状,景帝出言怒斥:“老八,你又犯病了?怎么磨磨蹭蹭的?没听到先生的话吗,让你伸出手!” 旁边的魏洪,眼里分明闪过一丝得意之色。 萧万平瞥了一眼,没有多说。 最终,他只好將手伸到鬼医面前。 鬼医伸出右手食指,一指號脉。 闭上眼睛,萧万平迅速思索著接下来的藉口。 如何向景帝解释自己的脉象。 显然不好忽悠。 一个傻子,竟然能从毫无背景的情况下,一跃封侯。 这怎么说都有点匪夷所思。 纵然景帝猜疑,可数次验证,萧万平的確脉象紊乱,癔症加重。 而今鬼医到来,景帝决定最后一次试探。 时间流逝,萧万平身体僵直,突觉后背有些发凉,应是冷汗打湿了衣物。 终於,鬼医伸回把脉的食指。 “先生,如何?” 景帝一直坐在主座上,没有出言。 见鬼医伸回食指,立刻问道。 鬼医没有马上答话,他先是从药箱中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 而后答道:“侯爷脉象之乱,实乃在下平生仅见。” “嗡” 听到这话,萧万平突然感觉脑袋一阵眩晕。 这... 剧情不是这样的吧? 堂堂鬼医,能號错脉? 还是说,这人当真是冒充的? 不。 绝不可能! 能进到大炎宫廷,靠近景帝替他把脉,这鬼医必定已经经过多番审查,才能如此。 想冒充鬼医,绝对做不到。 唯一的解释就是,鬼医也在替他隱瞒。 萧万平第一时间断定。 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萧万平还是困惑。 听到鬼医的话,景帝胸膛略一起伏。 微不可闻的喘了一口气,像是心中放下了某些东西一般。 “咳咳” 清了清嗓子,萧万平收回手。 “先生,那我这病症,可还有救?”他故作期待神色。 鬼医並未正面答话,逕自问道:“敢问侯爷,病因为何,可还记得?” 提起病因,萧万平脸上不自觉闪过一丝恐惧。 第173章 三具尸骸 这是来自前身下意识里的恐惧。 萧万平两眼微抬,看向窗外。 “先生,实不相瞒,我確实记不起来病因为何,那一晚的记忆,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这是实话。 那一晚对萧万平来说,好像消失了一样。 捋著山羊须,鬼医微微頷首。 “想必侯爷是见到了无比震惊、或者难以接受的事,受了刺激,导致体內阴阳失调,方才患此怪症。” 景帝看了萧万平一眼,问道:“先生,那可有得医?” “不敢保证,在下需时刻观察侯爷的情况。” 说完,他若有深意看了萧万平一眼。 心领神会,顺著他的话,萧万平拱手道:“既如此,恳请父皇允许先生暂居我府上。” 沉思几息,景帝最终点点头。 “也好,不过...” 景帝话锋一转:“先生地位特殊,你必须时刻保证他的安全。” 或许因为无定城,鬼医以一个卫人身份,不惜以身犯险,治好了当地的疫病。 景帝对他尤为尊重。 “儿臣明白,请父皇放心。”萧万平躬身保证。 “今日夜已深,先生便在宫中歇下,明日朕再遣人送先生出宫。” “遵旨!” 出了宫墙,萧万平长出一口气。 他捏了捏黏在身体上的內里,才发觉出了一身汗。 “侯爷!” 守在宫墙外的独孤幽和赵十三,见萧万平出来,立即迎了上去。 “脸色不太好!” 赵十三低声说了一句。 独孤幽细看之下,才发现萧万平果然脸色有些白。 “侯爷,你没事吧?”他关切问道。 挥了挥手,萧万平没有回答。 “先回府再说。” 眾人启程,一路无话。 萧万平还是满脑困惑。 鬼医? 看他样子,不像是冒充的。 可他为什么能在两个月之前,就到达帝都,不被发现? 要知道,为了保证他的安全,景帝可是严令各州府官衙沿途护送。 几乎是无缝衔接的。 还有,这鬼医看上去的確有医者仁心的风范,可又为什么要杀郭唐? 自己脉象明明正常,鬼医又为何要替自己隱瞒? 种种谜团,縈绕萧万平心间,不得其解。 这让萧万平有些烦躁。 坐在车驾上,他抬手掀开帘子。 帝都的夜,依旧迷人。 行人三两,拎著酒壶,勾著友人的肩膀,互相搀扶而去。 嘴里还打著赌。 “我能摸到那片树叶,你...你信不信?” “那么高,你能摸到,算...算你厉害。” 勾起嘴角,萧万平眼中有一丝艷羡。 男人间的打赌,往往如此单纯。 就算没有赌注,一句“算你厉害”就足够了。 什么时候,我才能如此无忧? 寻思间,车驾缓缓停住。 “侯爷,到了。” 独孤幽掀开车帘子,將萧万平搀扶下车。 萧万平快速调整情绪。 前方的路,道阻且长。 “恭迎侯爷回府!” 门口的侍卫,半跪著迎接萧万平。 平常的一句话,萧万平此刻听起来,颇为感慨。 刚进大门,萧万平便见皇甫峻急匆匆迎了上来。 “侯爷,有发现!” “嗯?” 萧万平背著双手,狐疑看著他。 这两天,除了苦训,夜里便让这群人去挖那竹林。 “有何发现?” “竹林底下两丈处,发现了三具骸骨!” “骸骨?” 萧万平双眼眯成一条线。 顷刻间,他脑海里闪过一个想法。 这有如一条线,將这些天发现的异常线索,串联了起来。 “不错,两大一小。”皇甫峻继续回道。 “独孤,即刻去把文瑞忠叫来。” “是!” 独孤幽转身离去。 “让他带上仵作,还有,让主簿查一查吴铁一家子的档案。” 吴野在帝都,一直用“吴铁”的身份。 他的户籍登记,自然也是“吴铁”这个名字。 顿了下,独孤幽似懂非懂。 但他没多说,领命离去。 “带我去看看。” 来到后园竹林处。 三具尸骸已经被平放在地,周围还守著几个府兵。 见萧万平到来,眾人刚要行礼,被萧万平挥手阻止。 “地下两丈(六米)处发现的?” “是!” “埋得真够深的。” 隨口说了一句,萧万平靠近尸骸。 见三具尸骨,毛髮和牙齿依旧清晰可见。 其中,两具大人骸骨,喉骨处有些许发黑。 而那具较小的尸骸,牙齿不齐,两排加起来仅有十颗左右。 显然,他正处於换乳牙的阶段。 应该在六岁到十岁上下。 而这孩童的头骨,凹下去一个洞,右手骨头裂开,左腿骨更是碎成无数块。 生前应是遭受了折磨。 此情此景,眾人脸色凝重。 皇甫峻咬著牙,不禁怒道:“这杀人凶手简直是畜生,连孩子都不放过。” 萧万平眉头微皱。 心中有了事件的大概轮廓。 约莫半个时辰后,文瑞忠带著衙门的人到来。 “见过侯爷!” 他先行了一礼。 萧万平见他略带倦意,应是从床上被叫醒。 另有主簿和仵作两人,甚至衣冠不整,哈欠连天。 “文大人,深夜唤你,多有叨扰。”萧万平微微頷首致意。 “侯爷,人命关天,无论何时,下官都不敢有丝毫懈怠。” 问候已毕,萧万平不再多扯,径直指著三具尸骸。 “三具尸骨,先验一验。” “是!” 文瑞忠一挥手,仵作上前。 他和鬼医一样,都带著一口箱子。 来到尸骨面前,仵作蹲下身,打开箱子。 萧万平见那箱子里,装著各式各样的铁器,刀具、锤子、剪刀、镊子... 还有一些白綾布袋,以及手套夹子木炭等一系列专业工具。 看上去就很专业。 见那仵作先是清理了尸骸上沾著的泥土,而后拿出银针,在喉骨处试探。 眾人屏息以待。 眼见圆月当空,已近子时。 那仵作方才擦了下额头上的汗水,收起验尸工具,站了起来。 “启稟侯爷、大人,已经检验完毕。” “说说看。” “三具骸骨,两女一男,根据牙齿磨损程度,初步判断男的死亡时,应该在五十五到六十岁之间。” “另一成年女子,年纪相仿,但那具幼小尸骸...” 仵作看了一眼,也不禁嘆气。 “观她乳牙掉落颗数,死时大概只有六七岁。” “死於何时?” 萧万平立即开口继续问道。 第174章 疑云重重 仵作拱手稟报导:“回侯爷话,看这骨头的腐化程度,若没有外力因素干扰,应该死了三年左右。” “三年!”萧万平眼睛一眯。 又是这个“三年”! “死亡原因呢?” 看了三具尸骨一眼,仵作似乎有些不忍,摇了摇头回道: “两具成年尸骸,胸骨发黑,应是中了毒。” “但那孩童...” 说到这里,仵作停顿了下。 “小人猜测,她应该是先被折断手臂,然后被重物砸碎了腿,最后后脑勺被重击而亡。” 听完,独孤幽已经怒不可遏。 “畜牲,简直是畜生!竟然对一个六七岁的孩童,用此手段,让老子遇到,非得给他大卸八块不可。” 赵十三不语,只是眼里多了一团火。 而萧万平,眼角也是狠狠抽动。 他自语道:“这看上去,像是在用刑啊?” 听此一言,文瑞忠猛然惊醒。 “不错,侯爷聪慧,下官佩服。” 旋即,他接过话头:“想必凶手先是朝两人下毒,最后用酷刑对待这女孩,若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那便是以这女孩,胁迫两人了。” 萧万平投来讚许目光。 不得不说,这文瑞忠还是有些头脑的,基本的断案思路还是清晰的。 他说出了萧万平脑海里的画面。 “最终两人不从,凶手恼羞成怒,杀了女孩。”萧万平补充了一句。 “想必是这样的。”文瑞忠点头。 “那凶手为什么要这样做呢?”独孤幽不禁出言问道。 萧万平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他没当眾说出。 “吴铁的户籍档案呢?” 他转头问那主簿。 “侯爷,在这里。”主簿恭敬將一本册子奉上。 萧万平立即接过,翻开查看。 “吴铁,男,祖籍朔风...” 朔风是卫国帝都。 “嘶” 萧万平倒吸一口气。 “这吴铁是卫人?” 他悚然一惊。 这一切,似乎逐渐明朗起来。 “正是!” 彼时炎卫梁三国,对人口流动都持开放性政策。 今天是卫人,明天是炎人者,比比皆是。 在他们看来,人口多,就意味著兵丁多,在三国纷爭时,便能显示出优势。 而这些百姓,哪国生活水平好一些,政策利民一些,便往哪跑。 官府衙门,都是张开双手欢迎的。 “侯爷,整个帝都的人口,有三四成是外来人,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文瑞忠反问道。 萧万平不答,继续看下去。 “吴铁,男,祖籍朔风,於奉天元年,带领妻李陈氏、孙女吴英,落户兴阳...” 听到这里,独孤幽惊呼。 “这孩子是吴铁的孙女?” 虽然文瑞忠和仵作都没说出尸骸的身份,但出现在竹林里,这里原本就是吴府,吴铁又是三年前突然消失。 纵然再傻,也能猜到尸骨的身份。 “既然有孙女,理应有儿子和儿媳才是,怎么上面没有记载?” 萧万平看完档案,递还给主簿。 “启稟侯爷,此人当时的户籍是我一手办理,还有些印象。” “说!” “据这吴铁称,儿子和儿媳,都死在战火中了,留下一孤女和他们相依为命。” 说完,主簿在努力回忆,似乎在確定这说法的正確性。 “对,就是这样。” 最终他很坚定地补充了一句。 “死在战火中?” 萧万平心中更加好奇。 “可这卫国已经许久没有打仗了,既然他们是卫人,又如何能死於战火之中?” 主簿訕訕一笑,躬身答道:“这个,下官就不清楚了。” 没再纠结这个问题,摸著鼻樑朗笑一声,萧万平转头看向文瑞忠。 “文大人,如果本侯没记错的话,奉天元年,应该是十年前。” “不错,这吴铁就是十年前来到帝都的。” “那他们消失於三年前?” 萧万平沉吟,再次看向那主簿。 “当时办理户籍档案时,你可有看到吴铁的孙女?” 主簿点点头回道:“有,当时这吴英尚在吴铁妻子怀抱中,看上去应该只有几个月。” “那就对了,吴铁消失於三年前,那时吴英刚好七岁,与这具孩童尸骸吻合。” “这三人的死亡时间,又是三年前。” “他们的身份,想必就是吴铁一家三口了。” 文瑞忠一拱手:“侯爷,大概率是这样的,但具体为何,下官还需调查。” “嗯。” 萧万平点了点头,他知道文瑞忠不敢把话说太满。 “既如此,这三具尸骸,你们抬回衙门吧。” “下官遵命。” 文瑞忠一挥手,衙役抬来担架,將三具尸体搬上去,用白布盖上。 “侯爷,下官告辞,案情若有进展,下官自会派人稟报。” “有劳。” 送走文瑞忠,皇甫峻似乎怒意难平,不禁出言。 “侯爷,究竟是谁下的手,他们只是老幼,竟如此心狠?” 回头看了他一眼,萧万平拍了拍他的肩膀,邪魅一笑。 “我也想知道。” 独孤幽也上前:“咱们第一次遇到那鬼影,是在竹林之中,看来他也是来寻找尸骨的。” “或许吧,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他是来寻找尸骨的,找到尸骨后要做甚?” “当然是替吴铁一家人伸冤。” “如果是这样,他直接告诉我们竹林里埋著三具尸骸不就得了,何必装神弄鬼赶我们离开?” “这...”独孤幽语塞。 “所以说,那鬼影未必是来找尸骨的。” 负手转身,萧万平望著苍穹,长出一口气。 “这帝都的事,是越来越有趣了。” 良久。 他方才再次说道:“准备一下,明日府中將有贵人蒞临。” “贵人?什么贵人?” “鬼医!” “什么?” 独孤幽几乎惊叫出声。 “鬼医到了?” 赵十三也忍不住出言。 “不错,此刻就在皇宫中,而且...” 萧万平本打算告诉两人,鬼医就是逼死郭唐的人,但他停住了话头。 这三具尸骸,让他想到了一个惊天可能。 还是先不说为好。 “总之,先让人腾出一间客房,鬼医恐怕会暂时居住在咱们府上。” “我知道了,他是来医治侯爷的癔症?” 独孤幽显得有些兴奋。 赵十三也长出一口气。 萧万平的癔症若果真能治好,他对死去的太子,也有交代。 扬嘴无奈一笑,萧万平道:“我倒希望,他是来治病的。” 第175章 开诚布公 本以为鬼医会在白天到来。 但没有! 直到萧万平用完晚饭,他才到了侯府。 “见过侯爷!” 一进庭院,鬼医便施了个礼,脸上带著若有若无的笑容。 “先生,你终於来了!” 萧万平眼睛一眯,意味深长。 “侯爷久等了。” 护送鬼医的童刚,见礼后说道:“侯爷,陛下说了,让侯爷好生保护先生,不得出任何意外。” “你回去告诉父皇,让他放心,我一定好好招待先生。” “那卑职告辞了。” 童刚离去后,萧万平伸手比划:“先生,你一定有很多话要跟本侯说吧,里边请吧。”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侯爷,你应该也有不少话要对在下说。” “那咱们便秉烛夜谈。” 两人携手共同踏进了房间。 萧万平回头:“你们在门外守著,没我命令,不得进来。” 赵十三本想拒绝,但一想到鬼医毫无武功修为。 萧万平身上又有血月刃护身,犹豫了一下,最终停下脚步,守在门前。 关上门,两人落座。 萧万平没有任何开场白,直接道:“第一个问题,你是什么时候到兴阳的,又是如何轻而易举靠近我父皇?” 要知道,景帝猜疑心重,一个卫人,想靠近他,几乎不可能。 而鬼医做到了。 萧万平非常诧异。 这可是个杀人凶手! “怎么,侯爷连杯茶水都不倒,这岂是待客之道?” 咧嘴一笑,萧万平將茶壶拿到一边,顺道將杯子也移到一旁。 “我劝你,別在本侯面前装腔作势。” 隨后,他指了指茶壶。 “想喝茶,看本侯心情。” 微微一笑,鬼医也不恼怒,只是说道:“侯爷果然有些不同。” “少废话,回答我的问题。” “我什么时候到的兴阳,难道那董翠莲没有告诉你?” 眉目一扬,萧万平神秘一笑:“果然,逼死郭唐的人,就是你。” “是我!” 鬼医虽然笑著,但那副笑容,似乎没了医者风范,反而眼神里夹杂著一丝不甘与愤怒。 “所以,你是两个月之前就到了兴阳?” “不错,我在无定城留下治疗疫病的药方后,便动身了。” 萧万平想想也是,即使鬼医从卫国帝都朔风出发。 两者虽然相隔四千多里,但已经足足三个月了。 怎么可能还没到。 “为何没有任何消息?” “这是陛下的意思。” “父皇的意思?” “不错,陛下派了神影司先来接我,又让一个人顶替我,沿途缓缓而行。” 神影司出手! 难怪苏锦盈没有任何察觉。 “父皇为什么要这样做?”萧万平继续问道。 虽然请鬼医来兴阳,是为了治他的病,顺带看看萧万荣的蛋能否缝缝补补。 但景帝也不至於大动干戈,让神影司出动,还让人顶替鬼医,瞒天过海? 这让萧万平著实不解。 “不怕告诉你,你们父皇有隱疾。” “隱疾?”萧万平眉头一皱。 “不错,景帝热衷於床笫之事,但却软绵无力,心有余而力不足,这种事,岂能传出去?” 萧万平恍然大悟。 景帝先將鬼医接到帝都,是为了治他的隱疾!! 这事自然不能宣扬出去,只好秘密进行。 难怪在广明殿中,鬼医与那老傢伙,不像是第一次见面。 “至於如何靠近你父皇,我想不用我回答了吧?”鬼医笑著继续道。 瞥了他一眼,萧万平自然清楚,这鬼医一定经过了神影司的重重考验,才能接近老傢伙,替他治病的。 想到此,他也没再纠结。 “为何帮我?” 而后,萧万平再次开门见山。 鬼医捋了捋那撮山羊须:“昨夜在广明殿会面时,侯爷的反应,让在下知道,你已经认出我了。” 萧万平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主动提及此事。 “郭唐的事?” “不错,郭唐的確是我逼死的。”鬼医再次重复一遍。 这让萧万平更加侧目。 “你倒挺坦诚。”萧万平咧嘴一笑。 “没什么不能说的,我相信侯爷也不会將这事捅出去。” “你凭什么这么认为?” 萧万平故意问道。 “侯爷,明人不说暗话,你的癔症,其实早已经痊癒了。” 言下之意很明显。 若萧万平將他逼死郭唐一事说出去,那鬼医也会將他癔症痊癒一事说出。 “你不怕我杀了你?” “侯爷不会!” “为什么如此自信?” “我早留有后招,若我出事,侯爷癔症一事,景帝即刻便会知晓。” 眼睛一眯,萧万平眼里掠过一丝杀意,一闪即逝。 “一个皇子,装疯卖傻,利用癔症做了这么多事,侯爷试想,若景帝知道了,他会怎么做?” 鬼医一脸笑意,有些得意。 见状... “鏗” 萧万平从怀中抽出血月刃,扑身上前,横在鬼医脖子上。 后者显然没料到,萧万平竟然不管不顾,来这一手。 笑容一僵,鬼医身子坐直,不敢妄动分毫。 “你在威胁本侯?我告诉你,本侯最討厌別人威胁。” 言罢,萧万平手上一用力,血月刃划破鬼医的肌肤,鲜血渗出。 死亡临近,让鬼医浑身一颤。 萧万平注意到他的眼神。 不是恐惧,而是不甘! 像是无惧生死,但又似乎有什么事未了一般。 这让萧万平困惑。 良久,鬼医嘆了口气,语气一软道: “侯爷,在下言过了,请恕罪。” 淡淡说了一句,鬼医算是服了软,萧万平也没揪著不放。 “哐当” 將血月刃往地上一扔,萧万平坐回自己位置。 “说吧,为何在广明殿,要帮我矇混过关?” “实不相瞒,在下有事相求。” 从怀中掏出一块白色帕子,鬼医不慌不忙,擦掉了脖子上渗出的血跡。 “你早这么说,也不必见血了。”萧万平冷笑一声。 “此事非比寻常,若不见识一下侯爷的手段,在下怎能放心?”鬼医笑著回道。 敢情方才只是他的试探。 萧万平摇头,一时看不清这鬼医究竟意欲何为。 “要我帮你做什么?” 鬼医將身子压在案桌上,嘴里轻声吐出两个字。 “杀人!” “嗯?” 萧万平眉目一挑,大感意外。 “要本侯帮你杀人?” “不错,侯爷可敢?” “別再用这种口气试探我,本侯做事,只看值不值得,没有什么敢不敢。” 萧万平大手一挥,冷然说道。 第176章 往事真相 “好!” 鬼医一拍手:“在下没看错人,有侯爷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废话少说,说说你的理由。” “呼” 长长吐出一口气,鬼医眼神有些萧索。 他站起来,环视一周,像是要把这座侯府收入眼底。 良久,他方才出言:“这座府邸,本来可以成为我的家的。” 听到这话,萧万平双目猛然一张。 一系列谜团犹如一块块分开的拼图一般,瞬间被拼凑到一起。 形成一幅完整的图案。 “吴野是你父亲??” 鬼医缓缓转过头,神色悽然。 “侯爷聪慧,正是如此。” “所以你杀郭唐,是为了报仇?” “不错!” 说到这里,鬼医眼里难得闪过一丝戾气。 “他们都该死,全都应该下十八层地狱。” 他紧握双拳,双目通红,几乎流出血。 萧万平看著鬼医,终於,他拿过一个茶盏,从茶壶里倒出一杯水。 推到鬼医面前。 “边喝边说。” 饮了一口茶水,鬼医咬著牙,缓缓说出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想必侯爷已经知道,我父亲是匠造世家,师承徐娘子。” “我的確知道。” “家父对兵刃製造,確实炉火纯青,他希望我去继承他的技艺,因此给我取名叫吴承。” “你叫吴承?” 萧万平这是第一次听到鬼医的真名。 “嗯,这个名字,我很少用,以致於天下之人,鲜有人知道我的真名。” “是因为你不想提及这段往事?” “侯爷果然心细,在下的心思,被你一眼看穿。” 鬼医倒不是恭维,而是发自肺腑的实话。 “继续!” “我並不喜欢匠造,反而醉心医术,父亲却逼我一定要继承他的技艺,无奈,我只能离家出走。” “出去学医?” “嗯。” 鬼医点点头:“我本打算学成归来,让父亲接受现实。可我没料到,那时我妻子已经怀有身孕,在我离开后,诞下一女婴。” “之后几个月,因为我杳无音讯,妻子抑鬱之下,也撒手人寰了。” 说到这里,鬼医眼里已经泛著泪光。 他揪著胸口,似乎无比心痛。 “为了学医拋妻弃子,没想到医者仁心的鬼医,还有狠心的一面。” 泪水终於落下,鬼医悽然一笑。 “侯爷,您就別再往我伤口上撒盐了。” “你继续说。” “呼” 重重呼出一口气,鬼医继续道:“父亲见我不辞而別,毕生心血不忍失传,於是挥笔著书,將祖传技艺尽数写成一本书,名叫《神兵图鑑》。” “神兵图鑑?”萧万平失声笑道:“老爷子还真够自信的。” “这本书一现世,立刻引来歹人的覬覦,家宅时刻不得安寧。” “为了躲避灾祸,家父不得不带著母亲,还有我那刚出世不久的女儿,来到兴阳城,改名换姓,隱居下来。” 听到这里,萧万平恍然大悟。 “原来吴野不是金盆洗手,而是来此躲避灾祸。” 鬼医继续道:“因为祖传技艺,家父攒得一些家私,他不想过得太过拮据,因此买下这座府宅,还请了一些下人。” “想必这郭唐,就是其中之一了吧?” “不错,郭唐是厨子,另外,还有一个丫鬟,一个教我女儿读书识字的先生,和几个护院。” 说到这里,萧万平已经完全明白了事情原委。 但他没有打断鬼医的话,任凭他继续说下去。 往事憋在心中多年,他需要发泄。 “但纸终究包不住火,我父亲化名吴铁、且真实身份被下人得知,他们竟起了歹心,打起《神兵图鑑》的主意来。” 鬼医咬牙切齿,双目再次变得猩红。 “终於,一个厨子,一个丫鬟,一个教书先生,连同护院首领,他们还是忍不住出手了。” 虽然鬼医没见到当时的情景,但他依旧可以想像。 “他们丧心病狂,先朝我父母下毒,再用我女儿逼我父亲就范。” “无奈,我父亲只能將《神兵图鑑》交出。” “可这四人,丧心病狂,灭绝人性,在我父亲交出图鑑后,竟將他们全都杀了灭口。” “可怜我的女儿,只有七岁...” “你说,他们该不该死,该不该下地狱?” 说到最后,鬼医近乎野兽般的嘶鸣,让萧万平心神为之一颤。 “该!” 萧万平从牙缝里重重道出一个字。 虽然简短,但鬼医却朝他投来感激的目光。 再次替他斟了一杯茶水,萧万平等他情绪稍微平復后,继续问道。 “这一切,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两年前,我曾私底下来到兴阳,来到这座府宅。” “那时府邸早已荒废,邻居街坊都说我父母已经离开兴阳,我不信,在府邸周围彻彻底底搜查一遍。” “终於,五天过后,让我在竹林里找到了一个牌位。” 萧万平出言:“牌位?” “我爷爷的牌位。”鬼医强调。 先是一怔,而后萧万平立时反应过来。 “谁离开时,会將父母祖宗的牌位,隨意丟弃在竹林里。” “侯爷聪敏,正是此理。” 鬼医长喘一口气,接著说道:“见到牌位,我便断定,我父母和女儿,是被人害了。” “仅凭这点,你如何判断他们是被人杀死,而不是被劫走?” 望向那片竹林的方向,鬼医喃喃自语。 “侯爷別忘了,我是学医的,万物生长,我多少都懂。” “怎么说?” “我见那片竹林,枝繁叶茂,竹子粗壮,你道为何?” 这题难不住来自异世的萧万平。 他扬嘴一笑,答道:“因为下面有尸体!” “不错,人死后,尸体所分解出来的东西,有利於植物生长。” “那时我便猜测,那些歹人將我父母和女儿的尸体,埋在了竹林里。” 萧万平紧接著问道:“你挖过了?” “当然,他们甚至都不愿意埋深一点,仅仅几锄头下去,便已露出骸骨。” 说到这里,鬼医再度闭上双眼。 “看到他们的尸骨,我方才明白一切。” 他是学医的,多少懂点验尸的技艺。 鬼医继续说著:“我將坑挖深,重新埋好尸骨,希望他们不要曝尸在外。” 难怪挖了两丈才挖到尸骨,原来是鬼医做的。 “从那时开始,我便决定报仇,就算赔上性命,我也要將这四个贼子送进地狱!” 第177章 交换利益 说到这里,鬼医压在心中的巨石,仿佛瞬间落了地。 这么多年,总算有人分享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仇恨犹如一座小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一旦说出,让他倍感轻鬆。 “那你又是如何知道,是这四人所为?”萧万平继续问道。 “他们被杀后,吴府也散了,多方打听之下,我发现这四人凭空多了一笔钱財,而其他下人却没有,这说明什么?” “说明就是这四人合谋,谋財害命!” 微微頷首,萧万平承认鬼医分析有理有据。 “原来並不是吴野钱遣散他们,而是他们杀人取財。” “当然。” “那你为什么要等到这时候才报仇?” “侯爷见笑了,在下能力有限,一直未想到完美的復仇手段,只能拖到现在了。” 萧万平侧著头,转而再问:“完美的復仇手段?” “嗯,至少在杀完四个人之前,我不能被抓住。” 萧万平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所谓完美復仇手段,就是既能杀死四个仇人,自己又能全身而退。 否则刚杀一两人,便被官府查出来,鬼医岂不遗憾终身? 至於鬼医见到尸骨时,他没选择报官,萧万平也觉得合理。 事情已经过了许久,无凭无证,就算报官又能如何? 这种幼稚的手段,萧万平自问换成自己,也绝不会用。 “说一说吧,如何杀死郭唐的?”萧万平语气变得不再锐利。 “这一点,侯爷应该知道。” “以他儿子相要挟?”萧万平问道。 “不错,两个月前,你父皇命神影司秘密將我接到了帝都。” “我忍不住找到了郭唐,用一串冰葫芦,便让他儿子中了毒。” “並以此要挟,若郭唐不自裁,不仅他儿子,董翠莲也得死。” “几乎同一时间,萧万荣也找到了他,並且以两万两价格,收买他栽赃醉仙楼。” “郭唐无奈,先是答应了我的要求,但也提了一个条件。” 萧万平再问:“什么条件?” “他想给妻子留下一笔钱,求著我,让他配合萧万荣,死在醉仙楼,好拿那两万两。” “你答应了?” “唉!” 鬼医嘆了口气:“冤有头债有主,他妻子和儿子都是无辜的,我心软之下,答应了他。” 这句话,萧万平相信。 因为鬼医履行了自己的诺言,在郭唐死后,冒险出现,治好了他的儿子。 “治好他儿子,你就不怕被官府发现端倪?” “在下毕竟是医者,治病救人乃天职,不应牵连无辜。” 闻言,萧万平暗暗点头。 还算是非分明。 事情脉络了解完,萧万平接著问道:“所以,在广明殿,你帮我隱瞒脉象,作为交换,就是想要我帮你杀其余三人?” 鬼医一个转身,“噗通”跪倒在地。 “求侯爷帮我。” “为什么找的是我?” “卫使一案,如此曲折诡异,侯爷尚且两天就破了案,心思之縝密,无人能及。” 一记马屁拍了过来,萧万平无奈一笑。 “別,別拍马屁,本侯不吃这套。” “侯爷,在下句句真心。只有侯爷如此心思本领,才能帮在下报仇。” 咧嘴一笑,萧万平用手击打著案桌。 “好个鬼医,我帮你杀人,你仇是报了,可罪责却落到我的头上,打的好算盘啊!” “我相信以侯爷的心思,杀几个人,就算是大理寺,也决计发现不了。” “你倒是挺相信我。”萧万平摸了摸鼻樑。 鬼医满脸淒楚,再次磕头。 “侯爷,请帮我惨死的父母,还有那七岁的女儿,伸冤报仇!!” “砰砰砰” 鬼医接连磕头。 见此,萧万平不为所动。 他完全可以拒绝,因为鬼医已经在广明殿,说过他脉象紊乱。 就算此时反口,去告诉景帝真相,景帝也未必信他。 “那你告诉我,本侯帮你,有什么好处?” 这个世界,还是讲利益比较实在些。 “有。” 鬼医直起身子。 “首当其衝,便是侯爷装疯卖傻一事,永远不会有人知晓。” “还有吗?” “还有,若侯爷帮在下报了仇,往后我愿执鞭隨蹬,任凭侯爷差遣。” 这句话,让萧万平大为动心。 若他日夺权,不免有战火。 而战火一旦起,必然会有人因为重伤不治,导致身亡。 这些人,至少占伤亡人数的三成。 有了鬼医,他的军队,便可以减少伤亡。 此消彼长,这对萧万平来说,绝对是一大利好。 况且有鬼医跟隨,自己也不用担心患疫病或者被下毒之类,乱七八糟的事。 刚要答应,可鬼医见到萧万平依旧沉默不语。 只能再次出言:“最重要的是,在下身上,有侯爷梦寐以求的东西。” “哦,什么东西?”萧万平立刻来了兴致。 “《神兵图鑑》!” “嗯?”萧万平狐疑:“你不是说,这本书被那四个歹人拿走了吗?” “侯爷不知,家父早已察觉到旁人的野心,以防万一,写了一本假的出来。” “他们拿走的,自然是假的了。” 摸了摸鼻樑,萧万平不由发笑。 这些人的心眼,真是一个比一个多。 “那真的《神兵图鑑》,你是怎么找到的?” 鬼医眼神眯起,直至闭上双眼。 “家父將图鑑拆了下来,对摺后,藏在了牌位的底座里。” “你爷爷的牌位?”萧万平大感意外。 “不错,就是那个牌位。” 萧万平暗赞,好个吴野,颇有心思。 常人对牌位,都是敬而远之,吴野利用了这个心理,让真的《神兵图鑑》躲过一劫。 “我在竹林里捡起那块牌位时,便觉得入手颇重,细看之下,发现底座是活动的,拆开一看便发现了《神兵图鑑》。” 闻言,萧万平立即反问:“那这四个人,没有发现到手图鑑是假的?” “我相信他们刚开始没发现,但现在发现了,因为我放出了风声。” 萧万平思绪转动,回过神后,才发现鬼医还跪著。 “坐下说话。” 鬼医大喜,萧万平此举,代表他几乎同意了。 “你放出什么风声?” “郭唐死之前,我让他去告诉其他三个人,说真的图鑑,被我父亲缝进了身体里。” 第178章 成交 听到这句话,萧万平摇头无奈一笑。 “难怪,难怪侯府最近闹鬼。” “闹鬼?” 此事鬼医並不知晓。 萧万平將事情缘由与鬼医说了一遍。 听完,鬼医恍然点头。 “看来,这鬼影必是这其中四人之一。” “应该说,就是那个护院头领。” “对,除了他,没人会武功。” “想必他还是对《神兵图鑑》不死心,所以见吴府售出,装神弄鬼想嚇退这里的人,好专心盗取图鑑。” 萧万平也终於明白,为何初次遇到那鬼影,他会在竹林里。 鬼医眼泪已经乾涸,听萧万平这么说,有些歉意。 “我本想以此为饵,看剩下三人会不会因爭夺图鑑而自相残杀,没想到却是给侯爷惹麻烦了。” 摆了摆手,萧万平笑道:“本侯从不信鬼神之说,没什么麻烦。” 两人沉默片刻,鬼医缓缓从怀中掏出一本发黄的册子。 萧万平斜著头,目光却是不离。 见那册子有些破旧,边缘捲起。 鬼医轻轻將它推到萧万平面前。 “在下愿先將《神兵图鑑》献出,请侯爷替我一家报仇。” 他言辞异常诚恳。 双眼精光一闪而逝。 郑勇曾说过,自己的府兵,如果加以训练,再配以神兵利刃,恐怕青龙军也不能敌。 而今自己苦求的铸兵宝典就在眼前,萧万平虽心中激动,但仍面无表情。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东西?” 萧万平语气平淡,静坐不动。 “侯爷留下董翠莲,不就是为了打探家父的下落吗?”鬼医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回了一句。 萧万平突然发现,这鬼医看上去憨厚,实则也精明得很。 “不错,我的確需要想要吴野的铸兵之法。” 萧万平大方承认,先前苏锦盈百般打听吴野消息,他相信这点,瞒不过鬼医的眼睛。 “侯爷装疯卖傻,绝不仅仅是为了自保,这点在下早已看透。” 鬼医没了刚才的淒容,代替的是一丝狡黠。 言下之意,他看穿了萧万平的野心。 拥兵自重! 甚至於,夺取大位,问鼎天下! “成交了!” 萧万平突然说了一句,隨后拿起案桌上那本《神兵图鑑》。 “多谢侯爷。” 鬼医再度跪了下去。 “在下向天立誓,事成之后,愿为侯爷大事,倾尽全力。” “起来吧。” 萧万平微微一笑。 “自此,咱们就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不必再客套。” 鬼医站了起来,神情有些激动。 冤讎得报,近在眼前,他非常相信萧万平的能力。 “对了!” 萧万平神情也没了方才的拘谨,变得轻鬆无比。 “你家人的尸骨,昨夜在府中...被挖到了。” 他的语气也带著歉意。 鬼医的想法,是不想让他们曝尸在外,可阴差阳错,萧万平將他们都挖了出来。 “什么?” 鬼医眉头一皱,身躯微晃,眼底再次泛光。 萧万平清晰地听见他长喘一口气,有些痛心。 “你放心,我会想办法向文瑞忠要回尸体,將他们安葬。” 闻言,鬼医深深一揖。 “多谢侯爷大恩!” 沉默几息,萧万平终於开口。 “那么现在,请告诉我,除了郭唐之外,杀害你一家的其他三个凶手,是谁?” 一个厨子,一个丫鬟,一个教书先生,还有一个护院头领。 厨子已死,还剩三人。 眼里闪过无尽恨意,鬼医缓缓说道。 “郭唐分到了府宅,其他三人都是现钱,可郭唐好赌,短短时间便將巨资挥霍完。” “其他三人,那丫鬟,利用手里的巨资,开了一间青楼,名叫翡翠楼。” 听到这里,萧万平诧异。 “翡翠楼东家常秋灵?” “不错,就是她!” “嘶” 倒吸了口气,出宫这段时间,萧万平閒来无事,也曾勾栏听曲。 在他认知里,这常秋灵待人温和谦让,却没想到竟有如此心毒的一面。 “其他两人呢?” “那个教书先生,本就有些才学,再加上手里的钱上下打点,短短三年,竟然成了朝廷的工部右侍郎。” “董成!!!” 鬼医给的消息,真是一个比一个劲爆。 这让萧万平有些兴奋。 前世的他,喜欢刺激,喜欢冒险,喜欢未知的旅程。 来到这个世界,也一样。 “嗯,就是董成!” 鬼医点头確认。 好个董成,一直帮著陈实启对付自己。 现在好了,刚好一併清算。 “最后那个护院头领呢?” 萧万平最关心的,是这个冒充鬼影的人。 “此人比较安分,没赌,也没在公眾面前露过脸,他深藏钱財,用自己一身本事,甘愿去当一个府兵!” “府兵??” 帝都能拥有自己府兵的人,不多! “是谁?”萧万平追问。 看著萧万平,鬼医缓缓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居然是他!!” 听到这个人的名字,萧万平长身站起。 “侯爷,这三个人,除了那常秋灵以外,可都不好杀。” 的確,除了常秋灵以外,两个都是公门中人,的確不好下手。 扬嘴一笑,萧万平敲了敲脑袋,隨后比出五根手指。 “五天,给我五天时间,定將他们全部杀死,替你一家子报仇。” “五天?”鬼医眉目一挑:“侯爷,此事不用急,如此短时间之內,连杀三人,被大理寺发现就麻烦了。” 看得出,他真心不想连累萧万平。 可萧万平,既然想让他死心塌地追隨自己,不显露几手本领,是不行的。 “就五天,本侯让他们血债血偿,且咱们能安然无恙。” 鬼医豁然站起,一拱手。 “如此,在下就看侯爷大展神威了。” 摆手让他坐下,萧万平再替他斟了杯茶水。 “这段时间,你就安心在侯府住下,父皇若问起,你就说我病症怪异,需要时间研究。” “我並不想那么快好。” 最后,萧万平强调了一句。 “卑职明白!” 鬼医已经换了称呼。 看了一眼窗外月色,不知不觉间,已经过了子时(23点到凌晨1点)。 “房间已经准备好,你先回去歇著吧。” “时间不早,侯爷也早点休息,卑职告退。” 鬼医离去。 而萧万平,眼角略微抽动。 他心里寻思,在帝都要神不知鬼不觉杀掉三人,並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况且,还得让兴阳府衙,刑部,甚至大理寺不怀疑到自己头上。 特別是裴庆。 他现在成了萧万平最大的对手! 第179章 又一神秘人物 静坐一夜,一个完美的杀人计划,逐渐在萧万平脑海里形成。 “独孤。” 萧万平骤然喊道。 “侯爷,有何吩咐?” 独孤幽走进房中。 “去把顾驍找来。” 看了一眼夜色,独孤幽回道:“侯爷,都已经过了子时了,顾少爷想必歇下了。” “那就把他挖起来,我有万分紧急之事找他。” “敢问侯爷,是何事如此紧急?”独孤幽脸色一肃,一副隨时待命的模样。 “勾栏听曲!” “...”独孤幽愣住。 “愣著干什么,还不快去,就说我在翡翠楼等他,让他自己带著人前来。” “是!” 独孤幽也不敢多问,领命离去。 萧万昌府邸。 他刚睡下,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叫醒。 “殿下,殿下...” 在门口轻声呼唤的,是他的管家。 翻了个身,他揉了揉惺忪的双眼。 管家吵醒他,除了那个人到来,不会有別的事。 萧万昌早已习惯。 他竭力扫去倦意,双手撑在床板上起身。 打开房门,管家立即稟报。 “殿下,先生来了。” 每次他与“先生”相会,都在深夜,萧万昌早就习以为常。 “知道了,带先生到书房,我换个衣裳就来。” “是,殿下。” 萧万昌书房。 一个有些佝僂的背影,浑身黑衣,头戴巾帽,在黑暗中静坐。 没有掌灯。 这似乎是两人约定好的细节。 须臾,萧万昌走了进来。 “先生!” 他居然先朝那人拱手行了个礼。 而那人,只是微微頷首。 “多亏先生妙计,不然我就被萧万荣阴了。” 之前的种种,都是这人在帮著萧万昌出谋划策。 嘴里说著,萧万昌走过去,坐在他身旁。 他並未去坐主座。 紧接著,他又替那人亲自倒了一杯茶,送到他面前。 那人终於发话。 “此次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否则留著萧万荣,对付逍遥侯,是最好不过了。” “我也没想到,老七竟然会狗急跳墙,下此狠手。” “不过也无妨,总算是除掉了一个对手,接下来,就是全力对付逍遥侯和萧万安了。” “先生,何不故技重施,使点手段,让他们俩互相残杀?” “你说得也太容易了些,这两人,可不是萧万荣之辈。” “恭听先生教诲。”萧万昌显得异常恭敬。 “先说三皇子,他看似不爭不抢,实则城府深似海,想要挑拨他,很难。” “那傻子呢?”萧万昌不禁再问。 “萧万平?” 提到这三个字,那人深吸一口气。 足足沉默了十息后,方才出言。 “你嘴上这么说,可別真认为他是傻子。我观此人狡猾阴险,心狠手辣,心思又非常人能及,咱们最大的对手,不是三皇子,而是萧万平。” 萧万昌数次领略过萧万平的手段,对方这么说,萧万昌也没反驳。 但他仍然惊讶於这句话。 毕竟景帝已经传出消息,无论如何,都不会封萧万平为太子。 而他,竟然將他列为最大对手。 “既如此,先生,咱们何不集中精力,对付萧万平?” 萧万昌似乎非常听他的话。 再加上顾舒晴的原因,他巴不得萧万平立刻就死。 “我来此,就是为了这事。”那人用低沉的声音回了一句。 “先生有主意了?”萧万昌眉目一挑,有些激动。 “主意倒还没有,不过,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先生请说。” “鬼医已经到了帝都了。” “什么?” 闻言,萧万昌豁然站起,脸色即刻涨红。 他心心念念的,就是在鬼医到达帝都前,派人將其秘密刺死。 从而让萧万平永远无法娶得顾舒晴。 “沿途官府,都有我们的人,为何我没收到任何消息?” “不必讶异,谁都没收到消息,是陛下命神影司,提前接他进宫得,据说,已经到了两个来月了。” “这...这怎么可能,两个来月?” 萧万昌不禁自嘲一笑。 “神影司办事,有什么不可能,不光是我们,恐怕所有关注鬼医的人,都没接到这个消息。” 听到这句话,萧万昌心中方才好受了些。 “父皇为什么对鬼医如此上心?” 他嘴里咕噥。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我来此就是想告诉你,鬼医必须死。” “这点我知道。”萧万昌重重点头。 见此,那人冷哼一声,出言提醒道:“你听好了,我让你杀鬼医,不是为了让你娶到顾舒晴,那些儿女情长,你最好少碰,否则引火自焚是迟早的事。” “我知道了。”萧万昌不知可否应了一句,心里却不以为然。 无奈,那人嘆了口气。 他知道萧万昌什么都听他的,唯独顾舒晴一事,萧万昌始终坚持自己的想法。 那人只好解释道:“杀鬼医,是为了不让萧万平的癔症被治好。” “我明白,身患癔症,老八永远没有资格爭夺大位。”萧万昌附和。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还有其他原因?”萧万昌有些诧异。 “呼” 长出一口气,那人喃喃说道:“你想,一个只正常半天的人,尚且如此恐怖,若让他癔症痊癒,我们还有机会吗?” 闻言,萧万昌扑哧一笑。 “先生,你被他嚇蒙了吧?我承认这老八的確有些才学,也有些本事,但你也未免太高看他了。” 听到这话,那人猛然站起,转过身来盯著萧万昌。 他竟然戴著一副面具。 只露出那双阴森的双眼。 “我告诉你,千万不要轻视他,否则咱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接触到他的眼神,萧万昌不禁咽了口唾沫,后退两步。 “先生,我记下了。” 那人朝门口走了两步。 “行了,我走了,鬼医现在已经住进了逍遥侯府,儘快想办法杀掉,前提是保护好自己,不要暴露。” “我知道了。” 送走那人,萧万昌表情逐渐狰狞。 另一边,翡翠楼。 灯红酒绿,浓妆艷抹的姑娘,站在门前,扭著腰肢招揽客人。 “侯爷,您真是好兴致,这么晚了还要来这种地方。”独孤幽哭笑不得。 赵十三倒是站立一旁,没有任何言语。 “长夜寂寥,出来乐呵乐呵,有什么问题?” 第180章 带小舅子逛青楼 “乐呵乐呵?”独孤幽一脸不情愿。 “这里除了女人就是酒,有啥好乐呵的?” 翻了个白眼,萧万平没有多言。 这种只知道猛连武力的钢铁直男,说也说不清楚。 来到门前,见萧万平身著华服,立刻有两个姑娘扑了上来。 “好俊俏的公子啊,快进来玩。” 说罢,一人抓著萧万平一只胳膊,来回晃动。 “哈哈,走著!” 仰头大笑一声,萧万平抽出胳膊,反手搂住两个姑娘,走近翡翠楼。 “侯爷可真风流啊!”独孤幽看著萧万平的背影,发出感嘆。 “他为什么要叫顾少爷来?” 突然,赵十三说了一句。 闻言,独孤幽一怔。 “对啊,难道侯爷不怕顾小姐知道?” 赵十三没有回答,逕自跟了上去。 一进翡翠楼,萧万平见灯火通明,人满为患。 翡翠楼在帝都虽不及满春院,但胜在性价比高,来此作乐的子弟也不少。 “公子,是要喝酒呢,还是找姑娘呢?” 喝酒可以在大堂,找姑娘,那就必须在雅间了。 “听说翡翠楼有新茶,本公子特意来品鑑品鑑。”萧万平嘴角带著邪笑回道。 “公子消息可真灵通,楼上请吧。” 二楼廊道,不时传来鶯鶯燕燕之声。 萧万平脸不红心不跳,大摇大摆走著。 突见一房间,房门大开,里面传出一道嬉笑打闹的声音。 “来,给本公子满上。” “董公子,要不,我让其他姑娘来陪你,小女子还有要事...” “我就是要你陪,你敢走,信不信我立刻封了你的翡翠楼?” 那女子闻言,立即道歉。 萧万平停下脚步,不由抬眼瞧了一眼房內。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说话的男子,居然是董成之子董兴民。 坐在他旁边的,正是翡翠楼东家常秋灵! 董兴民搂著常秋灵,双手极其不安分。 常秋灵虽然陪著笑,但肉眼看得出,她很不情愿。 “公子,这边请。” 引路的姑娘,见萧万平驻足,出言提醒。 见状,萧万平心中有了计较。 来到一雅间,香气扑鼻而来。 走了进去,萧万平见房间的底色,以红为主,加上有些昏暗摇晃的烛火,显得有些曖昧。 但最令他印象深刻的,是扑面而来的热气。 “哇,搞得这么热?” 独孤幽跟在身后,忍不住抬手,扫去面前的热气。 “大爷您不知,现在时节寒冷,这是我们翡翠楼独有的待客之道。” 萧万平不语,走到房间正中。 见一张圆形桌子,中间被挖空,一盆木炭正烧得通红。 这点他是早已知道的。 翡翠楼用这种手段,来提高客人的体温。 燥热难耐之下,你想,会发生什么事。 到时你不消费都不行。 “公子,这边请。” 姑娘將萧万平引到桌子旁坐了下来。 “公子,可需要酒菜?” “隨意上点!” “那姑娘呢?公子可现在就要?” “不急,我还有一个友人未到,等他来了再说。” “那奴家先去安排酒菜了。” “去吧。” 两个引路的青楼女子离开后,独孤幽终於忍不住好奇。 “侯爷,这大半夜的,您真的有如此兴致,来这里喝酒听曲?” “我一血气方刚的男子,不行?” 说话间,府兵来报:“启稟侯爷,顾少爷到了,在楼下。” “还等什么,把他叫上来。” “是!” 须臾,顾驍在府兵的引领下,进了房间。 他旁边,还有两个姑娘。 可顾驍似乎从未踏足这种地方,与两个女子始终保持一定距离,神態颇为拘谨。 “姐夫,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大半夜的,把我挖起来逛青楼?” 听到顾驍的话,两个青楼女子捂嘴偷笑。 姐夫带小舅子逛青楼,还真是家庭和睦。 萧万平瞥了一眼他带来的人,十几个府兵,还有郑勇也在。 没有去应顾驍,萧万平反而笑著问道:“郑勇兄弟,你也来了?” “侯...” 刚要说话,郑勇被独孤幽捅了一下胳膊。 他立即改口道:“公子,你这大半夜把少爷叫醒,他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所以让我带著人前来。” 牵起嘴角一笑,萧万平朗声说道:“能有什么大事,只是我这小舅子还是个雏儿,今日心血来潮,带他来开光。” 听到这话,顾驍脸色“唰”一下子变得通红无比。 “姐夫...”他使劲挤眉弄眼。 “行了!”萧万平一挥手,朝那两个青楼女子道:“去把你们翡翠楼的头牌都叫过来,有几个叫几个,本公子买单。” 两女子欣喜无比,欢呼雀跃欠身施礼。 “公子当真勇猛,奴家这就去。” 她们离开后,顾驍也让郑勇等人,到门口守著。 房间里,只剩萧万平、顾驍、独孤幽和赵十三四人。 “姐夫,我姐可是最討厌別人来逛青楼的。” 顾驍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你姐?”萧万平咧嘴笑道:“都还没过门,我不用顾及她的感受吧?” “也是,也是!”顾驍訕訕一笑。 话音一转,再道:“不过姐夫,我可是跟那老顽固说了,你来这里是有原因的,他才肯让我带人前来。” 嘿嘿一笑,萧万平拍著他的肩膀道:“原因就是,我要让你变成真正的男人。” “我不要!”顾驍连忙摇头。 “嗯?” 萧万平眉头微皱,眼光往下移。 “小子,莫非你跟萧万荣一样,都没了?” “哈哈哈!” 听到这话,一旁的独孤幽终於忍不住发出笑声。 “胡说,我...我怎么可能没了,我堂堂七尺男儿,威风凛凛...” 顾驍顶起胸膛,继续道:“我只是嫌这里不乾净,这首次总不能丟在这种地方。” 看出他的心虚,萧万平再次低声道:“你是不是还不会?放心,我让这里的姑娘教教你,她们样百出,技巧嫻熟,教会你后,保证你回味无穷,天天想著来。” 顾驍刚要反驳,却见老鴇带著四个枝招展的女子,进了房间。 “见过公子!” 如银铃般的声音响起,柔美动人,让人骨头酥麻。 顾驍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身体僵直。 回头看了一眼四人,萧万平见她们虽然有些姿色身段,但浓妆艷抹,著实打扮得太过。 “这就是你们翡翠楼的头牌?” 第181章 常秋灵 听到萧万平的话,老鴇怔住。 她们的头牌,不说风华绝世,可也算得上婀娜多姿,谁人看了不迷糊? “公子不满意?” “庸脂俗粉,也敢来打发本少爷?”萧万平转过头,冷笑一声。 “这位公子,这可是我们楼里最好的姑娘了,叫上一人,得百两银子,不知公子...” 老鴇枝招展,出言试探。 毕竟来青楼冒充大款的人,大有人在。 吃干抹净跳窗逃跑的也有。 她不得不谨慎一些。 “啪” 从怀中拿出一张千两银票,往桌上一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com】 萧万平笑道:“你以为本公子没钱?” 老鴇立刻笑顏如。 “不不不,老身怎敢,一看公子气派十足,定是身缠万贯,老身这嘴就是碎了点,希望公子不要介意。” 言罢,她还轻轻打了自己两巴掌。 “行了,少说废话。” 萧万平沉声说道:“听说你们东家常秋灵,风情万种,韵味十足,这些什么头牌,本公子也不要了,去把你们东家叫来,本公子要她陪酒。” “这...” 老鴇满脸为难。 “怎么,有问题?” 嘴里说著,萧万平继续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扔在了地上。 老鴇看著地上的银票,两眼发光。 可终究忍住了贪婪,回道:“公子,这不是钱的问题,我们东家,不陪酒,更不陪人过夜。” “砰” 萧万平怒拍桌子,豁然站起。 “好个老乌龟,敢戏弄本公子。” “公子,此话从何说起?”老鴇躬身行礼。 她可不想这种大款溜走。 冷笑一声,萧万平回道:“方才我明明看见你们东家,在隔壁陪酒,她可以陪那人,为何不能来陪我?” “这...这...”老鴇眉头拧成一团。 “说。” 老鴇无奈回道:“公子,实不相瞒,那个人身份不一般,我们东家只能相陪。” “本公子才不管他是谁,今天就算天皇老子来了,常秋灵也得来给本公子倒酒。” 萧万平大手一挥,浑然一副无奈紈絝的模样。 老鴇还待再说,独孤幽“哐当”抽出佩刀,握在手中。 “啊!” 那四个女子和老鴇同时惊呼。 “去不去?” “去,去...”老鴇忙不迭点头:“公子稍待,老奴这就去稟报东家。” 挥挥手,萧万平让她们离开。 没了这些女子,顾驍长出一口气。 “姐夫,你肚子里又有什么坏水?” 见萧万平与平日里判若两人,顾驍不由得出言问道。 “怎么,我在你眼里,就是那么喜欢阴人的吗?” “是!”顾驍斩钉截铁回道。 “砰” 萧万平打了一下顾驍脑袋。 捂著头,顾驍笑著,不敢再说话。 片刻后,门外响起一声怒吼。 “本少爷倒要看看,谁敢跟我抢女人?” 是董兴民的声音。 “董少爷,你切莫衝动,他们有兵刃...” 老鴇跟在身边,不停劝说。 可她根本拉不住董兴民。 “滚开,有兵刃又如何,本少爷父亲是工部侍郎,我就不信,他敢动我一下?” 声音越来越近,已到房门口。 “嘭” 一声闷响,董兴民用脚踹开了萧万平房间的门。 “谁?给本少爷站出来,敢抢秋灵,活得不耐烦了?” 房里,萧万平背对著房门坐著。 一进门,董兴民便看见了站在一旁的独孤幽和赵十三。 “独孤幽!” 他顿时觉得后背一寒。 目光往旁边移,董兴民看到了坐著的顾驍。 “顾少爷?” 这两人都在,那么... 这背对著自己的人,是萧万平?? “董少爷,好威风啊!!” 萧万平缓缓转过身,满脸微笑看著董兴民。 “逍...逍...逍遥...” 董兴民愣在原地,头皮发麻。 以前萧万平无权无势,他不怕。 现在他已经封侯,董兴民还是识时务的。 “是我,萧公子!” 萧万平打断了他的话。 而常秋灵,此刻方才从后面站了出来。 她深怕两人闹事,此时见两人认识,方才鬆了口气。 “两位认识?” “认识,当然认识。”萧万平笑著回道。 “既如此,有事好商量。” 常秋灵微微一笑,欠身施了一礼。 “没什么好商量的,本公子就是要你陪酒。”萧万平摆了摆手,看著董兴民。 常秋灵何其精明,看到了董兴民的反应,就知道萧万平不好惹。 但她还是笑著问道:“可董少爷先行叫了奴家...” 萧万平打断她的话,扬嘴一笑。 “那你问问这位董少爷,看他肯不肯让给我?” 悠悠转身,常秋灵看著董兴民,眉目含情。 “董少爷?” 怒甩衣袖,董兴民咬著牙:“你去陪他吧。” 说完,他不甘转身离去。 见此,常秋灵更加断定,眼前这公子来歷不凡。 伙计上了酒菜,堆满整个圆桌。 常秋灵轻撩裙子,坐在了萧万平身边。 动作虽然流畅自然,但却是说不出的风情万种。 萧万平心中暗道,难怪,都三十几岁了,还有这么多人前赴后继。 隨后,他朝赵十三使了个眼神,后者会意点头。 拿起酒壶,常秋灵替萧万平倒了杯酒,嘴里道。 “公子,翡翠楼那么多好姑娘,为何偏偏选中奴家。” 萧万平伸手,將她揽了过来。 “听说你会许多招式,本公子就喜欢你这款。” 说罢,萧万平抬起右手,伸向她腰间。 一脸邪魅笑容。 不著痕跡推开萧万平的手,常秋灵笑著回道:“公子不急,先喝酒。” 拿起酒杯,常秋灵餵了萧万平一口。 旁边的顾驍,怔怔看著,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不管了,来都来了,这大半夜的,肚子也饿了。 想到这里,顾驍开始风捲残云,放开嘴吃喝。 没了姑娘在旁,他反倒自在。 看了一眼圆桌中间的炉火,萧万平隨口问道:“这天寒地冻的,你们翡翠楼倒想得周到。” “公子,咱们翡翠楼的宗旨,就是宾至如归。来到这里,就像回到家一样,放鬆就是。” 托起她的下巴,萧万平嘿嘿笑道:“那本公子拭目以待,看你如何让我觉得宾至如归?” “唔...”常秋灵轻吟一声,撒娇道:“只可惜,奴家今日来月事,无法侍奉公子了。” “哦,这么巧?”萧万平意味深长一笑。 第182章 计划顺利 “公子,实在抱歉,若您垂怜奴家,可改日再来,奴家一定把您服侍周到。” 常秋灵说著,又给萧万平餵了一口菜。 见她神態,勾人魂魄,挠人心房。 萧万平方才明白,这翡翠楼之所以生意火爆,大半部分原因,恐怕是朝著这老板娘而来。 收敛笑容,萧万平顺著她的话,做出一副失望的模样。 “那你滚吧。” 收回双手,萧万平脸色铁青。 见此,常秋灵一挥手中香帕。 “公子別生气,若您不喜欢翡翠楼的头牌,奴家手里,还有一个姑娘,保证公子喜欢。” “哦?” 萧万平转头,浅笑一声:“还有別的姑娘?” “当然有。” 常秋灵將嘴靠近萧万平耳朵、 萧万平不闪不避。 “这姑娘,姓贺,名怜玉,可是个新鲜货哦。” 常秋灵说著,捂嘴嗤笑。 “哦,新鲜货?”萧万平假装眼睛一亮。 “正是,今天刚来的,那守宫砂还在呢,分外耀眼。” 表面兴奋异常,可萧万平內心却无奈至极。 戏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不演下去也不合適。 “要多少钱?” “这可是个美人胚子,水灵得很,第一次,这个数。” 常秋灵必出一根手指。 “一千两?” “嗯。” “掏钱。” 萧万平大手一挥。 独孤幽从怀中掏出一千两银票,递给常秋灵。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接过银票,常秋灵心中大喜。 本以为他会出价一二,没想到如此乾脆。 看来自己眼光没错,这是个豪主。 “多谢公子,多谢,奴家这就让怜玉过来伺候。” 千恩万谢,常秋灵躬身退了下去。 “姐夫,你真想...在这里玩?” 顾驍始终没有说话,但此时却是忍不住了。 “不行?” “行,当然行,姐夫开心就好,就是...別让我姐知道,免得她生气。” 毕竟尚未与顾舒晴完婚,顾驍纵然敬爱姐姐,也不好多说什么。 更何况大炎帝都,富家子弟风雪月,已然成风,这並不是什么大事。 加上这人是萧万平。 让他实现人生价值的萧万平。 “知道了。”萧万平无所谓一挥手。 他只管完成自己的计划,懒得去管顾舒晴怎么想。 “你要来一个吗?” 萧万平看了门口一眼,见郑勇带著顾府府兵,和自己的人,依旧守在门外。 “不了,不了,姐夫开心就好。”顾驍连连摆手。 “行,那你可以回去了。” “......”顾驍手中的鸡腿掉落在桌上。 “姐夫,你叫我来,就是吃几口肉,喝几杯酒?” 他一脸茫然,一副被耍又不能生气的样子。 “这还不够吗,你在醉仙楼待久了,出来换换口味,不好吗?” 萧万平假装一脸不解。 “好,很好,很好。” 顾驍满脸苦相。 “那姐夫,你乐著吧,我回去睡了。” “去吧。” 顾驍带著郑勇等人离开。 “到手了吗?” 在他离去后,萧万平立刻出言问赵十三。 “到手了。” 赵十三手掌翻出,赫然多出了个香囊。 独孤幽瞠目结舌。 “老赵,你这...哪里来的?” “常秋灵的。” “你...你真变態,偷人家香囊干什么?” 独孤幽一脸嫌弃看著赵十三,同时后退几步。 “別胡说,侯爷的意思。” 独孤幽恍然。 他寻思片刻隨即开口:“侯爷,没想到您有这癖好,真是高雅,高雅得很...” 独孤幽竖起大拇指。 “行了,別贫嘴了,我要这香囊有大用。” “有大用?这香囊能有什么用?” “过几天你就明白了,此事不得对任何人透露出半个字,除了嫂嫂以外。” “卑职明白!” 见萧万平一脸郑重,独孤幽也不敢再说笑。 须臾,老鴇带著贺怜玉,进了房间。 “公子,人带到了,你慢慢享用。” 老鴇丟下一句话,很识趣退了出去,关上房门。 萧万平瞥了那贺怜玉一眼,见她不过十八九年纪,稚气未脱。 但五官颇为端正,一双大眼更是水灵动人。 眼角有些泪痕,了些许妆容,显然是刚刚哭过。 “小女子...见...见过公子。” 她哆嗦著欠身施礼,从嘴角强自挤出一副笑脸。 只不过这副笑容,在萧万平看来,比哭还难看。 “你便是贺怜玉?” “正是。” 贺怜玉欠身回礼,动作生硬。 转头看向独孤幽和赵十三。 “你们还赖在这里作甚?要看本公子大显神通?” 呵呵傻笑一声,独孤幽挠挠头,离开了房间。 赵十三没有动。 “老赵?”萧万平出言提醒。 赵十三不理会萧万平,走到贺怜玉身旁,抬起手中兵刃,快速在她身上扫了一遍。 见没有威胁物件,他方才作罢。 “你就当我不存在。” 赵十三丟下这句话,身形一晃。 “咻”一声消失不见。 萧万平当然知道,他定然是躲在某个角落,监视著房里的举动去了。 想到此,萧万平心中恶寒。 这种事,有人在一边观赏,怎么觉得像是在拍片? 也不知岛国那些老师们,是怎么进行下去的? 但来终归来了,不假戏真做,往后若被问起,岂不引人怀疑? 一念及此,萧万平走到床边,仰面躺了下去。 “来吧,帮本公子宽衣!” 萧万平闭上眼睛。 颤颤巍巍走到床前,贺怜玉伸出颤抖的双手,缓缓去解萧万平的衣领。 见到她手臂上的守宫砂,萧万平暗道,果真是个雏儿,常秋灵倒没撒谎。 解到一半,萧万平突然听到抽泣声。 “呜...” 睁开双眼,便看到贺怜玉早已泪流满面,浑身抽泣,哭了妆容。 见状,萧万平兴致顿失。 他坐起身,扣好扣子。 “別哭了,去帮我倒杯水。” 贺怜玉赶紧下了床,去圆桌上倒了杯水,递给萧万平。 饮毕,萧万平问道:“见你样子,不像是自愿进入翡翠楼的?” 听到这话,贺怜玉更是失声痛哭。 她立即跪倒在地,梨带雨。 “公子容稟,常人女子,哪会心甘情愿进烟之地?” “那你是怎么到了翡翠楼的?”萧万平坐在床沿上,两眼看著她。 “小女子是...是被父母卖给翡翠楼的。” 第183章 苦命女 “被父母卖进来的?”萧万平心中诧异。 说到此,贺怜玉抽泣不止。 “小女子家居凤鸣县贺家村,家中有些许荒地,父母亲以种植蔬菜为生。” “奈何前些时候闹了虫灾,收入锐减,家中还有一个弟弟,一家人食不果腹。” “半个月前,父母带著我进城贩卖蔬菜,暗中联繫人贩子,把我卖给了青楼...” 话到此,贺怜玉泣不成声。 “他们怕养不活弟弟,所以把我卖了换钱。” 凤鸣县,在帝都往西三十余里,萧万平的確听说,最近在闹虫灾。 这贺怜玉竟然是被家人卖掉的? 萧万平不禁有些惻隱。 这种苦命女孩子,他更没下手的欲望了。 “起来吧。”萧万平站起身,来到圆桌旁。 贺怜玉悠悠起身,跟在萧万平身后,不知所措。 “你父母叫什么?” “回公子话,父亲贺长寿,母亲李菊,弟贺青泉,我们一家住在贺家村五號。” 贺怜玉眨著一双大眼回道。 见她说得煞有其事,萧万平暗暗点了点头。 “你想不想离开这里?” 闻言,贺怜玉先是一愣。 隨后反应过来,再次跪倒在地。 “公子,若能救小女子脱离苦海,我愿侍奉终身,做牛做马也愿意。” 侯府虽有丫鬟,但少了个机灵懂得变通的。 萧万平见贺怜玉一双水灵大眼,五官端正,若能收做贴身丫鬟,也算养眼。 点了点头,萧万平高声喊道:“独孤!” “砰” 独孤幽一脚將门踹开,冲了进来。 他抽出手中利刃,立刻衝到萧万平身前。 “侯爷,可是这娘们意图不轨?” 翻了个白眼,萧万平挥挥手。 “把你的刀收起来。” “我有危险,老赵早出手了,还等你?” 訕訕一笑,独孤幽將刀收起。 “侯爷,那你唤我何事?” “去把常秋灵叫来?” 听到这话,独孤幽瞪著一双大眼,看了一眼贺怜玉。 “您要享齐人之福啊?” “砰” 再次打了一下独孤幽脑袋。 “少废话,快去,我有事找她。” “是是。”独孤幽忙不迭离开。 一旁的贺怜玉,早已嘴巴大张。 “公子...你...你是侯爷?” 无所谓再隱瞒,萧万平云淡风轻回了一句:“逍遥侯!” “你就是逍遥侯?” 眨著一双水灵大眼,贺怜玉似乎有些欣喜。 “你知道我?” “侯爷博学多才,写下《水调歌头》这种千古名句,帝都谁人不知?” “哦?你也懂得诗词?” 萧万平大感诧异。 这种穷苦人家,能吃得饱不饿死就算不错了,哪有条件上学? 更何况,她是一个女孩子。 “实不相瞒,小女子家附近有个学堂,我自小便趴在窗户旁偷听先生讲课,只是...” 她声音越来越低。 “只是父亲只让弟弟去,死活不让我去,只让我干活。” 重男轻女,在这时代尤为突出。 萧万平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 “你几岁了?” “回侯爷话,我今年十九。” 贺怜玉见萧万平没什么架子,交谈间也逐渐胆大。 “十九,怎么还未嫁人?” 这个世界,十六岁便得谈婚论嫁,若拖上几年,你就得面对村里那些大妈嘴上的嘴炮。 她们三言两语间,足以让一个人身败名裂。 “父亲说家里需要人手,弟弟又要上学,就拖著不让我嫁。” 好个父母,疯狂吸子女血。 这是拿贺怜玉的一生,来换取让儿子上学。 萧万平心中冷笑。 但他仍然没有多说什么。 贺怜玉也识趣闭上嘴,只是替萧万平斟酒夹菜。 片刻后,常秋灵再次来到,身后跟著老鴇。 “公子,是不是这雏儿,您不满意,我再给您换一个?” 她战战兢兢,生怕萧万平再提出非分的要求。 “不,我很满意。” “满意就好,满意就好。”常秋灵鬆了口气。 紧接著,萧万平说了一句:“就是太满意,所以本公子今天...要替她赎身。” “什么,赎身?” 常秋灵心中一惊。 好不容易来了个好货,她本想將贺怜玉培养成翡翠楼头牌,和满春院相抗衡。 她甚至憧憬著,这是未来的摇钱树。 萧万平要替贺怜玉赎身,常秋灵自然不会答应。 “公子,恕难从命。” “不行?” “怜玉是奴家了重金买下来的,还未替翡翠楼赚得一星半点,如何能赎身?” “重金是多少?”萧万平径直问道。 眉头一皱,常秋灵语气变得强硬。 “公子,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你出再多钱,奴家也不可能放怜玉走。” “是吗?” 萧万平嘴角牵起一股冷笑。 正是有这样的青楼老板,那些人贩子才会有利可图。 在这骯脏的合作之下,也不知有多少良家女子,被迫流落风尘。 “如果你今天不让我带她走,那你这翡翠楼,也別想开了。” “呦!好大的口气...” 常秋灵直起身子,眉目一扬,完全没了方才的恭敬。 取代的,是一股子囂张气焰。 “我知道你有些身份,但你可知,我这翡翠楼,后面是谁?” 方才见董兴民將自己让给萧万平,她便知道,此人身份不简单。 但是在帝都,她见过了豪门世家,倒也没去多想。 只是觉得,这无非又是哪个官员的紈絝儿子罢了。 丝毫不理会她的话,萧万平闭著双眼,伸出右手。 “本公子不管你背后之人是谁...五千两,我买下她。” “不行!” 常秋灵像撒了泼一般,死咬著不鬆口。 “今日就算天皇老子来了,也带不走她。” 闻言,萧万平反倒来了兴趣。 他嘴角咧向一边,针锋相对。 “就算今天玉帝老儿来了,本公子也要將她带走。” 而后,他不想多说,朝独孤幽一点头。 后者探出右手,抓住常秋灵的衣领,左手反手扣住她脖子。 “你知道眼前这人是谁吗?” 见动了武,身后跟著的老鴇,立即嚇得面无血色。 常秋灵脸色登时涨红,她没去管独孤幽的话。 用尽全力,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快,快去把陈公子叫来。” 赵十三本想拦住老鴇,萧万平一挥手:“让她去,我倒想看看,这陈公子是何方神圣?” 第184章 犯贱 站在一旁的贺怜玉,哪见过这等场面。 一时嚇得捂住嘴巴,不敢说一句话。 独孤幽鬆了鬆手,常秋灵立即大口呼吸。 缓过气后,她立即冷哼一声:“我劝你识相一点,否则陈公子不会放过你的。” “行,我倒要看看,这陈公子究竟有什么本事?” 萧万平此行虽然带著目的而来,但他也乐得一併將翡翠楼的幕后揪出来。 约莫盏茶工夫,老鴇带著一人走进房中。 “是谁敢欺负本少爷的人?” 人未上前,声音便先传来。 倒与董兴民一模一样。 放眼一看,萧万平便见来人,正是陈实启的孙子。 陈文楚。 这个被自己坑了十万两的冤大头。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啊!” 陈文楚见到萧万平,立刻双脚一软。 他並不像董兴民那般有骨气。 “侯...侯爷!” 陈文楚只觉双眼一黑,顿觉自己看错了人。 他擦了擦眼睛,確认自己没看错后,呵呵陪著笑。 “侯爷,这么晚了,没想到您也有如此兴致。” “陈文楚,你好威风啊,这常秋灵是你的人,还是这翡翠楼是你的產业啊?” 萧万平朗声问道。 “侯爷。”陈文楚连忙躬身赔礼:“哪有的事,我只不过和这常秋灵有些交情罢了。” 听到两人的对话,常秋灵脸色立时变得毫无血色。 独孤幽也鬆了手。 她怔怔站著,眼神不离萧万平。 “侯爷?” 常秋灵只觉脑袋一阵眩晕。 她转头看向陈文楚:“哪个侯爷?” 在她看来,董兴民只是侍郎的儿子。 而陈文楚,乃是当朝国丈之孙,权势必然远超董兴民。 董兴民怕的人,陈文楚定然是不怕的。 “还能是哪个侯爷,当然是刚封的逍遥侯了。”陈文楚不断朝常秋灵使眼色。 奈何她沉浸在惊惧当中,丝毫没有看见。 “逍遥...逍遥侯!”常秋灵喃喃自语,失了神。 “见到侯爷还不跪下?” 陈文楚使眼神无果,只能出言提醒。 从惊惧中回过神,常秋灵“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民女有眼无珠,衝撞了侯爷,请侯爷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民女这一次吧。” 晃了晃手,萧万平已经有些疲累。 他也不想摆谱,淡淡问了一句:“这贺怜玉,我可赎得?” 一说到此,常秋灵还是犹豫。 她抬头看了一眼陈文楚,期待著他为自己说句话。 谁知... 陈文楚走过来,狠狠朝常秋灵脸上甩了一巴掌。 “啪” “侯爷问你话呢,哑巴啦?” 瞬间,常秋灵脸颊高肿。 “侯爷,当然赎得,您要贺怜玉,民女愿將她拱手相送。” 常秋灵还算识相,见陈文楚根本不敢与萧万平多说,立刻服软。 扬嘴一笑,萧万平走到独孤幽身边,从他怀中取出一大叠银票。 “那怎么行?本侯一向讲究钱货两清。” 隨后,他从银票中,抽出一张十两的面额,扔到常秋灵面前。 “拿著。” “十...十两?” 常秋灵愣住。 “不够?” 常秋灵不敢说话,看向陈文楚。 “还不谢过侯爷?”陈文楚怒斥。 他生怕萧万平再搞出什么手段,骗个几万两,此时赶紧出口。 “够,够,民女多谢侯爷。” “既然够了,就去把卖身契拿来。” 好好给你五千两你不要,偏要十两。 这世界上,贱人就是这么多。 萧万平心中冷笑。 “是。” 隨后,常秋灵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命老鴇去把贺怜玉的卖身契取来。 当著眾人的面,萧万平將其放在烛火上烧掉。 见状,贺怜玉也跪在地上。 “多谢侯爷替民女做主。” 常秋灵看向她的眼光,带著无尽愤恨。 敢情你早就知道这人的身份,却故意不说,纯心就是想让我出丑? 但她不敢出言。 “行了,本侯乏了,没什么事的,我回府了。” 带著一眾府兵,还有贺怜玉,萧万平头也不回,离开了翡翠楼。 “呼” 见他们离开,陈文楚捏了一把汗,仿若送走一尊瘟神一般。 缓缓从地上站起,常秋灵用哀怨的眼神,看了一眼陈文楚。 “不都说他是个傻子吗,你怎地如此惧怕?” 言语中颇为不满。 “傻子?” 陈文楚摇头苦笑:“把他当傻子的人,才是真正的傻子。” “什么意思?”常秋灵摸著红肿的脸颊。 “你想想,七皇子百般与他作对,现在什么下场?” 常秋灵愤然不语。 “连一个皇子,都被他玩成这样,我只是国丈之孙,哪敢跟他较劲?” 身子一扭,常秋灵撒娇:“可你也不需要真的扇我,打得人家好疼。” “我若不打你,保不准这疯子会想出什么方法对付你,我这是在救你。” “哼!” 娇哼一声,常秋灵別过身子去。 “好了好了,去拿点药,我帮你擦擦。” 老鴇下去,取了伤药来。 “你下去吧。”陈文楚一挥手。 房里只剩两人。 “来,咱们到床上,我好好帮你擦擦药。” “死鬼!” 常秋灵依偎在陈文楚怀中,两人缓缓走到床边。 ... 回到侯府,萧万平叫来了管家。 管家名叫蒋宗源,是萧万平从醉仙楼一家分店里提拔上来的。 蒋宗源原本是掌柜,见他办事利落,进退有据,顾驍將他推荐给了萧万平。 “侯爷回来了?” 萧万平没睡,蒋宗源也不敢睡下。 他站在府门迎接。 “管家,安排个房间,让她住下,教她一些规矩,明日起,她便是侯府丫鬟了。” 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贺怜玉,蒋宗源自然不会多问。 “是,侯爷!” “去睡吧。” 蒋宗源带著贺怜玉离开后,萧万平转头看向独孤幽。 “明日派人去贺家村一趟,带上画像,核实一下这贺怜玉的身份。” “明白!” 凡是进侯府的人,都得经过严格的背景调查,独孤幽早已习惯,也没多说什么。 回到自己房间,萧万平坐在椅子上,赵十三独孤幽分立左右。 “香囊呢?” 赵十三从怀中取出那块,从常秋灵身上取下的香囊,递给萧万平。 放在手中,把玩两下,萧万平问道:“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第185章 鬼火 “准备好了!” 赵十三淡淡回了一句。 “侯爷,老赵,你们在打什么哑谜,怎么我全然不知?” 微微一笑,萧万平將香囊递给独孤幽。 “明日一早,找个理由进宫求见长公主,將这香囊给她,该怎么做,我会写在里面。” 满脸困惑,接过香囊,独孤幽还待再问。 萧万平出言阻止:“行了,过几天你便会知晓,现在一时也不知如何跟你解释。” “侯爷,我明白了。” 独孤幽话锋一转:“可要找什么理由进宫呢?” 沉吟片刻,萧万平回道:“就说鬼医医治癔症,需要归云苏家的药材,你进宫问长公主有没有?” “好!” 翌日。 独孤幽按著萧万平的说法,进了宫,见了苏锦盈。 接过香囊后,苏锦盈逕自返回房间。 约莫一个时辰后,她將香囊交还。 同时,她面有忧色。 “告诉万平,万事当心。” 独孤幽心中一紧,郑重抱拳:“是!” 离了皇宫,独孤幽心中鬱闷。 究竟是什么事,怎么每个人都瞒著我? 一到夕阳落下,他便急匆匆將香囊递给了萧万平。 “侯爷,你究竟想干什么,为何拿这常秋灵的香囊?”独孤幽终於忍不住问道。 萧万平不语,仔细检查了一遍香囊,而后才道。 “嫂嫂手艺真是不错,完全看不出来被拆过的痕跡。” “这香囊被拆过?” 独孤幽大为诧异:“我怎么没看出来?” “你看出来就完了。” 朗声一笑,萧万平將香囊交给赵十三。 “去吧,记住,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没问题。” 说完,赵十三拿著香囊,在夜色的掩护下,离开了侯府。 独孤幽刚要说话,便被萧万平阻止。 “我知道你满心好奇,坐下,我慢慢跟你说。” “誒,好的。” 独孤幽开顏一笑,坐了下来,赶紧替萧万平满上一杯茶水。 “那香囊,可以说是常秋灵的催命符。” “催命符?” 独孤幽嚇得站了起来。 “侯爷,你要...你要杀常秋灵?” “小声些不行吗?”萧万平瞪了他一眼。 隨后將鬼医的身份和盘托出。 听完,独孤幽身躯微晃,坐回了椅子上。 “没想到,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萧万平接话:“我更没想到的是,他居然也是四人之一。” “侯爷,那你...也要杀他吗?” “当然,这四人,没有一个人值得原谅。” 独孤幽非常相信,既然萧万平说出这句话,那这四人,已经是死人了。 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虽然惋惜,但想到竹林里,那女孩的尸骨,独孤幽再没了顾虑。 “侯爷做得对。” “坐下,静候佳音便是。” “嗯。”独孤幽点头。 ... 翡翠楼。 “鴇妈,可有看到我的香囊?” 常秋灵在房间里翻找,一边开口问站在一旁的老鴇。 她虽然有很多香囊,但在被萧万平盗走的,是最喜欢的一个。 “香囊?你不是一直戴著吗?” “我是一直戴著,但早上起来,发现不见了。” 一边说著,常秋灵一边在桌上继续找著。 老鴇出言道:“昨晚您与陈公子打得激烈,会不会落在那个房间了?” “鴇妈,瞧你说的。” 常秋灵脸一红,假装嗔怒。 “赶紧去找找吧,陈公子今晚还会来呢。”老鴇掩嘴嗤笑。 啐了一句,常秋灵离开自己房间。 昨晚热情来得太快,她与陈文楚在萧万平所订房间,就地解决。 经老鴇已提醒,常秋灵再次来到这间雅间。 在地上寻找无果后。 果然,在床尾处,那个香囊静静躺著。 脸上一喜,常秋灵將它捡起,嘴里喃喃道:“死鬼,一点也不懂温柔我,晚上看我怎么收拾你?” 正是年轻力壮的陈文楚,夜幕刚拉开,便迫不及待再次来到了翡翠楼。 常秋灵早已在自己房间设宴。 “陈郎,你什么时候娶我过门?” 她依偎在陈文楚怀中,用食指在他胸膛上画著圈。 “不要急,等我找到合適的理由,把那臭婆娘休了,就娶你过门。” “哼!” 常秋灵假装不喜,推开陈文楚。 噘著嘴道:“奴家已经等你一年了,你老是这样说,谁知道你是不是忽悠奴家?” “我怎么会骗你?我对你之心,天地可鑑,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娶你过门。” 见陈文楚郑重其事的模样,常秋灵方才转怒为喜。 此时,伙计捎来炭火,在圆桌中间点燃。 热气缓缓升起,屋外天寒地冻,屋內却是温暖无比。 两人开始吃喝。 突然... 常秋灵只觉腰间一痛,她立即低头看去。 见腰间有一团蓝色火焰,腾地窜起。 仅仅眨眼工夫,火势便蔓延开来。 “啊啊...” 一声惊呼,常秋灵立即跳起身,双手不断拍打火苗。 可刚一接触,火势不但没有消下去,甚至蔓延至她双臂。 “好痛,快救我,啊...” 剧烈的疼痛,让常秋灵摔在地上,不断打滚。 见状,陈文楚脑袋一片空白。 片刻后反应过来,他抄起桌上的酒壶,將里面的酒水倒在常秋灵的身上。 “秋灵,我来救你。” 可酒水泼到常秋灵身上,凶猛的火苗,只是微微晃动了下。 旋即重新燃烧起来。 “这...这是什么鬼火?” 陈文楚嚇得一个激灵,后退几步。 “救我,快救我!” 常秋灵痛苦地喊著。 咽了口唾沫,陈文楚只能再次上前。 抬起脚,他不管不顾,朝常秋灵身上踩踏下去。 陈文楚试图踩灭火焰。 可那火,非但不灭,反而一沾到陈文楚的鞋子,便紧紧依附著。 眼看著火势即將蔓延,陈文楚赶紧脱掉鞋子,扔在一边。 而后,他又拿起旁的外袍,朝常秋灵身上抽打。 火势被引到外袍,眨眼工夫便將外袍点燃。 陈文楚立即撒手。 他彻底慌了。 “啊啊...水,快拿水。” 常秋灵在地上不断翻滚,嘴里喊著。 听到她的话后,陈文楚衝出房间,朝著楼里大大喊。 “来人,著火了,快拿水来,快!” 听到呼声的翡翠楼伙计,愣神片刻,纷纷看向二楼雅间。 “愣著干什么,快取水来。”陈文楚声嘶力竭喊著。 第186章 圣手 等到伙计反应过来,取来一桶水。 眾人进到房间,却见常秋灵早已没了声息。 她的尸首,早已被烧焦,大部分肌肉已经成了焦炭。 尸体犹自冒著余火和白烟,顺带著一股刺鼻的烧焦味。 “啊...” 老鴇惊叫一声,瘫软在地。 楼里的姑娘,胆子小的,早已晕了过去。 “这...这怎么回事?” 率先出言的,是翡翠楼的打手领头。 他算是老鴇的副手。 那头领双目大张,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陈文楚满头大汗,只觉嘴唇发乾。 他有些失魂落魄,嘴里只是喊著。 “鬼,鬼火,是鬼火!” “鬼火?” 这两个字,让在场的眾人,更加心悸。 他们有的捂著嘴抽泣,有的揪著衣领,四处张望,生怕下一个找到的,就是自己。 毕竟身为打手,那头领率先冷静下来。 “快,去报官!” 属下领了命,离开了翡翠楼。 “所有人不得声张,不得离开这里。” 那打手隨即下令。 陈文楚已经完全失了神,根本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不到半个时辰,文瑞忠带著衙役来到。 一进门,便看见失魂落魄的陈文楚。 他先是抱拳行了个礼。 “陈公子。” “鬼火,这是鬼火,鬼火杀人了,杀人了...” 陈文楚浑身颤抖,嘴唇发白,瞳孔放大,显然是过度惊嚇导致。 见状,文瑞忠眉头一皱。 也不去理他。 隨后他看向地上的尸体。 在鼻子前挥一挥手,打散刺鼻的烧焦味。 文瑞忠方才开口问道:“谁人发现的尸体?” 那打手头领不敢答话,眼睛看向陈文楚。 见此,文瑞忠恍然大悟。 “陈公子,是我,文瑞忠,兴阳府尹。” 他试图靠近陈文楚。 “別过来,你別过来,鬼,这是鬼...” 见他疯癲模样,文瑞忠知道一时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先验尸吧。” 他朝仵作说道。 “是,大人!” 趁著仵作验尸之际,文瑞忠转头看向眾人。 “谁负责翡翠楼,站出来。” 老鴇战战兢兢站了出来,眼角还带著泪痕。 “大...大人,是我。” 常秋灵死了,这里自然是她做主。 “究竟怎么回事,说?” 老鴇本来就受了惊嚇,文瑞忠一喊,她两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大人,我不知道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连连摆手磕头。 “大人,还是我来说吧。” “你是谁?” “我是这里的护院首领,名叫童方。” “那就你来说。” “回大人话,我们东家今晚和陈公子在房中饮酒,我等突然听到陈公子喊著火了,一衝进来,便见到东家成这样了。” “就这些?”文瑞忠眉头拧成一团。 再正常不过的敘述,几乎没有任何用处。 “对,就这些,其他的我们也不知道。” 文瑞忠嘆了口气,看著地上烧焦的尸体,又看看陈文楚。 主簿上前,低声说道:“大人,这陈文楚看上去惊嚇过度,需不需要找个大夫?” 文瑞忠皱眉沉思。 这可是当朝国丈之孙,万一因为自己查案延误,让他有什么三长两短。 这可不好交代。 “你说得有理,赶紧去找个大夫来。” “是。” 主簿刚要下令,文瑞忠叫住了他。 “等等。” “大人,还有何吩咐?” “这最好的大夫,不就在侯府吗?” “大人的意思?” “去求见逍遥侯,找鬼医,到时这陈文楚若真发疯,咱们也算尽力了,怪不到咱们头上。” “卑职明白。”主簿微笑回道。 侯府。 萧万平端坐亭中,对月饮茶。 他答应鬼医,五天之內要解决他四个仇人。 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 他只希望,今晚不要出意外,否则时间有些紧迫。 寻思间,侍卫来报。 “启稟侯爷,文瑞忠求见。” 闻言,萧万平眉目一挑,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与独孤幽和赵十三对视一眼。 隨后道:“让他进来吧。” 府兵离去后,独孤幽有些兴奋。 “侯爷,看来计划成功了。” 萧万平站起,微微一笑:“走,咱们去见见文瑞忠。” 会客厅。 文瑞忠急匆匆走进。 “下官见过侯爷。”他一揖到底,行了礼。 “文大人,这么晚了不睡,来我这里討茶吃?” “侯爷说笑了,下官哪有心思喝茶?”文瑞忠满脸苦笑。 抬起头,看了文瑞忠一眼。 萧万平假装有些惊诧。 “文大人,看你样子,难道发生了什么事?” “侯爷,事情容后稟过,下官有一事相求。” “你说。” “下官想借鬼医一用,恳请侯爷行个方便。” “借鬼医?” 萧万平心中一动。 这点他倒没料到。 “要鬼医作甚?” 文瑞忠也不多言,拍了拍手。 衙役將不断囈语的陈文楚,带到厅上来。 “陈文楚?” “鬼火,这是鬼火,鬼火杀人,不要过来,鬼火...” 见状,萧万平心中立刻恍然。 想必这廝又去找了常秋灵,亲眼目睹了她被杀经过。 “陈文楚,你说什么呢?什么鬼火杀人?”萧万平假装不知问道。 独孤幽笑著附和:“陈文楚,莫非你也患了癔症不成?” 两人打趣,却把文瑞忠急得满头大汗。 “侯爷,恳请容后相稟,下官求您了,让鬼医替他先看看吧。” 扬嘴一笑,萧万平没再多言。 “行,独孤,去请先生过来一趟。” 一刻钟过后,鬼医到来。 文瑞忠简单说明了陈文楚的情况。 鬼医点点头,命人回房间取了他的药箱过来。 从中取出几根针,鬼医手法嫻熟,扎在了陈文楚的不同穴位上。 紧接著,鬼医双手变拳,不断轻敲陈文楚后背。 最后,他用双手大拇指的关节,顶在了陈文楚的脑门上。 “嗯啊...” 一声轻呼,陈文楚恍若从梦中甦醒一般,大口喘著粗气。 “行了!” 鬼医轻轻说了一句,將针从陈文楚身上拔出。 这是萧万平第一次见鬼医真正施展医术。 不愧是杏林圣手,三两下便救回一个即將失心疯的人。 萧万平心中暗赞。 当下,他更决定,不管冒多大险,都必须將鬼医收为己用。 第187章 杀人手法 “若晚得片刻,此人很有可能跟侯爷一般,患上癔症。” 鬼医一边收拾药箱,一边说著。 “多谢先生!” 文瑞忠深深一揖,鬆了口气。 主簿上前,一拱手:“侯爷,可否借杯热茶?” “隨意!” 萧万平挥了挥手,浑不在意,坐回了主位。 主簿端过热水,送到陈文楚面前,让他喝下。 惊魂未定,陈文楚胸口一暖,眼神逐渐恢復清明。 “太可怕了,那火,简直不可思议。”他喃喃自语。 “陈少爷,敢问究竟发生何事?”文瑞忠立即开言问道。 抬眼看了一下会客厅里的眾人,陈文楚长出一口气。 他先是朝萧万平和鬼医行了个大礼。 “多谢侯爷和先生相救之恩。” 摆摆手,萧万平浑不在意:“先回答文大人的话吧,究竟发生了什么?” 缓过神后,陈文楚方才將看到的,一五一十说出。 听完,文瑞忠眉头紧皱。 “这么说,陈少爷是最后一个接触常秋灵的人了?” 闻言,陈文楚立即从椅子上站起。 “文瑞忠,你什么意思?” “陈少爷不必著急,我只是例行推测。” 主簿上前,在文瑞忠耳边低声道:“大人,依照律例,陈少爷可是要带回衙门问话的。” “我知道。”文瑞忠低声应了一句。 此时,衙役来报。 “启稟大人,仵作已经验完尸,常秋灵的尸身,已经送回殮尸房。” “仵作在哪里?” “就在府门外。” 文瑞忠訕訕一笑,朝萧万平一拱手。 “侯爷,此案看上去,似乎又是诡案,不知侯爷,可否帮忙分析一二?” 经过卫使和醉仙楼栽赃两个案子,朝臣对萧万平的推理能力,尽皆佩服不已。 文瑞忠带著陈文楚来到侯府,不仅仅是要找鬼医。 更重要的,是想让萧万平帮忙分析案情。 牵起嘴角一笑,萧万平转过头,看著文瑞忠。 好傢伙,你这是让杀人凶手帮忙查案啊!! 6! 看了一眼夜色,萧万平悠悠回道:“天色还早,也罢,权当解闷。” “多谢侯爷。”文瑞忠欣喜道谢。 隨后,他唤过仵作,將验状拿在手中。 “死者常秋灵,三十二岁,永寧人氏,尸体浑身焦黑,乃火烧致死,腰间血肉已无,但胸腔以上,小腿以下,依稀可见血肉残留,怀疑火势自腰间向两头蔓延...” 萧万平暗暗点头,不得不说,这仵作还是有些本事的。 “从腰间起火的?”萧万平假装困惑。 “对,就是从腰间起火的。”陈文楚立刻附和,两眼惊惧。 “那个火,绝不是凡火,水扑不灭,用衣物去灭,反而立即攀了上来,太恐怖了...” 陈文楚心有余悸。 寻思片刻,萧万平道:“文大人,你继续说。” 紧接著,文瑞忠將验状完整念出。 无非就是死亡原因,死亡时间,以及死亡地点等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 听完,萧万平方才回道:“这火的確有些诡异啊!” “侯爷,可有眉目?”文瑞忠小心翼翼问道。 沉吟半晌,萧万平再次出言:“陈文楚,那火是什么顏色的?” 咽了口唾沫,陈文楚双手捧著热乎的茶盏,身体还在发抖。 “侯爷,既然是鬼火,当然...当然是蓝色的,还发著幽光。” “蓝色的火?” 萧万平看向文瑞忠:“文大人,什么东西,能生出蓝色的火焰?” 眉头拧成一团,文瑞忠似乎没有头绪。 “侯爷,除了一些鬼怪之说以外,似乎没有什么东西,能够生出蓝色火焰?” “嘶” 假装倒吸一口气,萧万平豁然站起。 “有一样东西,能够生成蓝色火焰。” “侯爷,请赐教。”文瑞忠也跟著神色一紧。 “打火石!” “打火石?” 经萧万平一点,文瑞忠立即反应过来。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东西。” 打火石,又名燧石,古人没有打火机,点火时,便用这个东西。 来自前世的萧万平,自然清楚打火石生火的原理。 这打火石,是一种含磷量极高的矿石。 而白磷燃点极低,打火石经过摩擦產生的热量,足以產生火焰。 只不过富贵人家,很少用到打火石,因此文瑞忠一时没想起来。 “侯爷聪慧,下官佩服。打火石生火的那一剎那,就是蓝色火焰。”主簿出言恭维。 说到这里,仵作站了出来。 “侯爷,大人,卑职从尸身下,发现了一些颗粒状粉末,不知与本案是否有关?” “拿出来看看。”萧万平假装很上心。 仵作从怀中掏出一块白纸,小心翼翼將其摊开。 放眼望去,萧万平见上面有些许乳白色颗粒,呈粉末状。 “这是什么?”文瑞忠皱眉。 这粉末状颗粒,便是萧万平的杀人手法。 白磷! 他先是收集了大量的打火石,从上面刮下白磷,小心研磨成粉。 如此,便得到了杀人利器,白磷! 鬼火之所以会在盛夏的墓地出现,便是因为人的骨骼也能分泌出“磷”这种元素。 因为燃点低,盛夏又温度高,因此会生成淡蓝色火焰。 古人见了,称为“鬼火”! 萧万平昨夜故意去找了常秋灵,顺走她腰间香囊。 再由苏锦盈將香囊拆开,装入白磷粉。 缝合好,最后让赵十三神不知鬼不觉,送回了昨夜萧万平所在的翡翠楼雅间。 常秋灵找到香囊后,以为是昨夜落在此地,没有多想。 但时值寒冬,翡翠楼每个雅间,都有一盆炭火。 这炭火的温度,足以將她香囊里的白磷粉点燃。 因此,有了常秋灵自燃一幕。 接过那张白纸,萧万平用鼻子嗅了嗅,隨后又用手沾起一些粉末,在两个手指之间来回摩擦。 “文大人,这好像是从打火石上刮下来的粉末。” 见他煞有其事的样子,独孤幽强忍笑容。 这侯爷不去唱戏,是戏曲界的一大损失啊! “打火石上刮下来的?”文瑞忠一惊,也学著萧万平的样子,去辨別那些颗粒。 过得几息,仵作回话道:“侯爷果然慧眼,下官也怀疑,这是打火石上刮下来的粉末。” 此时,始终沉默不语的赵十三,竟然破天荒说话了。 第188章 倒霉蛋 赵十三道:“我隨太子在北境作战时,有个兵士曾无意中沾染到火石粉末,当时我们正生火做饭。” “然后呢?”文瑞忠不由神色一紧。 “那兵士也突然自燃,火光呈淡蓝色,脚踏不灭,水浇难熄,最后还是用沙土扑灭火势,救回一命。” 这句话,自然也是萧万平教他说的。 目的就是,为杀最后一个人做准备。 他口中的火石粉,自然就是白磷粉末了。 若非刻意將打火石研磨成粉,常人哪有机会沾到? “这么说,常秋灵就是死於这火石粉了?”文瑞忠捋须自语。 萧万平接过话茬。 “文大人,本侯在一本古籍上,曾看过有关火石粉的记载,这案子倒让我想起来。” “侯爷,下官洗耳恭听。” “这本书说,这火石粉烧灼程度很深,一旦沾染皮肤,就会在肌肤上灼烧,迅速穿透皮肉直至骨头。” “且极难扑灭,威力可怖。” 听完,陈文楚嚇出一身冷汗。 还好自己肌肤没有沾染上火焰,否则现在估计和常秋灵一样的下场。 他握紧茶盏,仰头又灌了一口热水。 “多谢侯爷提点。”文瑞忠拱手抱拳:“看来这常秋灵,並不是死於什么鬼火,而是有人刻意杀害了。” “不错,凶手想必是通过什么手段,將火石粉涂抹在常秋灵的衣物上,炭火烘烤下,才將她烧死的。”萧万平补充道。 听到这句话,眾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再次看向陈文楚。 这两天与常秋灵秘密接触过的,只有他了。 “你们...你们为何这样看著我?”陈文楚转头四顾,眼神慌乱。 “陈文楚。”萧万平扬嘴笑道:“我昨晚也曾到过翡翠楼,本想著让常秋灵陪本侯,结果她说来月事了,我便找了其他的姑娘。” 萧万平主动说出昨晚的事情,好让文瑞忠不怀疑到自己头上。 他继续道:“没想到啊,原来这常秋灵,是你的姘头,难怪她死活不侍奉別的男人?” 言下之意,更加证实,与常秋灵有过亲密接触的,只有陈文楚一人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侯爷!” 这下陈文楚更加慌张了。 “您也说了,我与秋灵相爱,我又为什么要杀她呢?” “这个,本侯可就不清楚咯,而且本侯也没说人就是你杀的。” 牵起嘴角一笑,萧万平坐回椅子上。 “咳咳” 文瑞忠清了清嗓子,站了出来。 “陈少爷,而今只能劳烦您,跟下官回一趟衙门了。” “文瑞忠,你敢动我一下试试?”陈文楚从椅子上站起,怒指对方。 “陈少爷,目前来看,您是本案最大的嫌疑人,府衙有权让您配合审查。” 文瑞忠硬著头皮出言。 “我是嫌疑人?”陈文楚指著自己的鼻子不断冷笑。 “说我是嫌疑人,拿出证据来。那个什么火石粉,你们在我身上可有找到?” 独孤幽也冷笑出言:“陈文楚,如果在你身上找到的话,直接把你抓走就是,何必在这里跟你废话?” “你...”陈文楚气急。 “好了。” 萧万平显得有些意兴阑珊,他摆了摆手。 “文大人,我能帮你的,也就这些了,该怎么办,你们出去商量吧。” “是是是,多谢侯爷。” 文瑞忠躬身行了一礼,而后大手一挥,咬著牙道: “带走!” 几个衙役立刻上前,將陈文楚扣住,带离会客厅。 “文瑞忠,你敢抓我,信不信本少爷让我爷爷革你的职,抄你的家,要你的命...” 陈文楚不断挣扎大喊,喊声越来越远。 文瑞忠有些哭笑不得。 可既然犯了命案,他就理当按律例走,更何况是在逍遥侯府,萧万平眼下。 若胆小徇私,下场没准更不好。 一边是国丈陈实启,一边是逍遥侯。 他选择了后者。 “文大人大公无私,令人佩服。” 果然,萧万平出言称讚。 这让文瑞忠有了些许的底气。 “侯爷,叨扰了,下官告辞。” “不送。” 眾人离开后,萧万平斥退了府中的下人丫鬟。 会客厅中,只余独孤幽、赵十三和鬼医三人。 笑容收敛,萧万平看了一眼鬼医。 “先生,还剩两个人。” 鬼医一惊,眼神瞟向独孤幽和赵十三。 莫非两人都已经知道他的事? 看出他的顾虑,萧万平微微一笑:“先生,他们都是自己人,无妨,往后若有所需,尽可跟他们说。” 听萧万平这么一说,鬼医方才放下心来。 以萧万平的心思,能让他信任的,必定没问题。 鬼医朝两人一拱手。 两人也回了个礼。 隨后,鬼医真心赞道:“侯爷好手段,不仅成功杀了常秋灵,还將罪责推到陈文楚身上。不过...” 他眉头一皱,停住了话头。 “先生请说。” “在下知道侯爷不喜陈文楚,但他毕竟是无辜的,能不牵连还是儘量不牵连为好。” 微微一笑,萧万平回道:“先生仁心,在下佩服。你放心,这陈文楚没有杀人动机,文瑞忠虽然不甚聪明,但迟早会查出真相的,陈文楚不会怎么样。” “如此最好。”鬼医捋著那撮山羊须,鬆了口气。 “侯爷,既然如此,你刚才为何有意无意,將脏水往陈文楚身上泼?” “我只不过是想混淆视线罢了。” 沉默几息后,赵十三忍不住出言:“侯爷,常秋灵杀得好!” 显然,他对吴野一家子的遭遇,也深感愤怒。 只不过他不善言辞,压在心中罢了。 “谁说不是呢,痛快,痛快至极,哈哈哈!” 独孤幽仰头大笑。 鬼医眼里泛著些许泪光,对著三人再次一揖。 “能得诸位义士相助,实乃在下福分。” “先生不必客气,这些个人,就该下地狱。” 眼神逐渐变得沉重,萧万平深吸一口气。 “接下来,该是董成了!” 眾人脸色也为之一肃。 常秋灵只是青楼东家,而董成,则是朝廷命官,工部侍郎。 要杀他,可没那么容易。 “侯爷,我倒有一个法子。”独孤幽进言。 “哦?你有办法杀了董成?” “当然!”独孤幽神秘一笑,看向赵十三。 说话间,淅沥沥,窗外竟然下起了雨。 第189章 应对 “说说看。”萧万平饶有兴致看著独孤幽。 “老赵身法如此了得,我看咱们也不需要用什么火石粉了,直接让他去杀了董成不就得了?” “噗嗤” 到嘴的一口茶水,差点喷了出来,萧万平笑著问道:“就这?” “侯爷,这主意不好吗?” 独孤幽反问。 赵十三也接过话头:“翡翠楼人来人往,侯爷怕我被发现,所以用计杀了常秋灵。” “但是董成府邸人不多,更没府兵,我有把握,能够神不知鬼不觉杀了他。” 听到这话,鬼医也忍不住看向萧万平。 “我知道你有这个本事,但不行。” “为何?” “因为涉及到第三个要杀的人,我必须把这个案件,製作成连环杀人案。” “连环杀人案?”鬼医若有所思。 “不错。如果让老赵去杀董成,死因不同,他们不一定会併案处理。”萧万平解释道。 三人似懂非懂,满脸疑惑。 “总之,我要让那『鬼影』,也就是最后一个要杀的人,自食其果!” 闻言,鬼医满脸感激。 如果真能这样,那才是最好的报復。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侯爷,听你这么说,也要让董成死於火石粉?” “正是如此。”萧万平也不瞒著。 鬼医不禁好奇问道:“侯爷博学,竟然知道打火石有此妙用,实在不可思议。” 萧万平扬嘴一笑,其实他是从前世的燃烧弹得来的灵感。 有一种白磷製成的燃烧弹,被称为“死亡烟火”。 投掷生火时,会附著在肌肤上,温度最高可达上千度,可烧穿金属。 因其威力巨大,被世界禁用。 而这个世界,矿石未被开採,含有磷矿的矿石,比比皆是。 而且他所需量並不多,让赵十三分批採买,根本不会有人发觉。 “古书上看到的罢了。” 他还是將原因推给古籍。 雨势逐渐变大,敲打著窗户。 “侯爷,下雨了?” 鬼医显然意识到不妙。 见状,萧万平眉头也是一皱。 “下雨了?” 几人谈兴正浓,先前居然没注意到窗外的雨声。 寒冬的雨,没个几天是很难停下的。 而萧万平所用到的火石粉,需要炽热的气息,这就有些麻烦了。 就连一向头脑简单的独孤幽,也意识到事情不对。 “还能用火石粉吗?” 鬼医喃喃自语。 “火石粉遇水即失去效用,如果咱们还是用盗换香囊的方式去杀董成,恐怕不行了。”独孤幽开口说道。 古时不仅女子佩戴香囊,一些家境殷实的男子,不论老少,也都有佩戴。 何况董成是工部侍郎,上朝官员,衣著都有苛刻要求。 佩戴香囊,也是基本的礼仪。 鬼医和独孤幽的意思,如果换了董成的香囊,那他上朝下朝途中,难免身上沾湿雨水。 如此一来,火石粉就发挥不了作用了。 鬼医接话:“以董成身份,如此寒冬,家中必然也会烤火。” “对啊!”独孤幽反应过来:“如果能让他回到家,再换上咱们给他的香囊,岂不是就能杀死他了。” “此举不妥!” 萧万平立即否决。 “若让他回到家中,再盗换香囊,很容易被他发现。” 鬼医眉头微皱,转向萧万平。 “侯爷,要不等雨停再下手吧,不急。” 等雨停,必然已经超过五天时限。 鬼医主动鬆口。 凝眉沉思片刻,萧万平突然想起了园中,刚要重新粉刷的后墙。 心中一动。 “不,说五天,就是五天,本侯岂能失信於你?” “侯爷有办法了?”鬼医心中诧异。 “当然有。” 萧万平自信站起。 “我便让这雨,为董成送葬!” 有些难以置信看著萧万平,鬼医心中暗暗惊讶。 他对萧万平的话深信不疑。 同时,他暗道:怎么什么困难到了他这里,瞬间便能解决? 这侯爷,究竟还有多少本事,又隱藏著怎样的心思? 当下,他不由庆幸,自己的选择很正確。 “侯爷,別卖关子了,快说吧,如何做?”独孤幽藏不住好奇心。 萧万平將计划说了出来。 听完,鬼医佩服得五体投地。 “侯爷心思,鬼神难测,在下简直闻所未闻。” “先生,可別这么夸我,我会骄傲的。”萧万平神秘一笑。 三人相视一笑。 “行了,老赵,行动吧。” 点点头,身形一晃,赵十三消失在雨夜中。 有了府兵守护,他现在也不纠结,一定要守在萧万平身边了。 “独孤,你也出去,帮我准备几样东西。” 夜深,董府。 静得可怕。 虽然有几个护院巡逻,但董府很大,没有数量庞大的府兵,根本做不到三步一岗十步一哨。 赵十三轻轻跃进府宅,根本没人发现。 一路摸索,来到主庭院。 见两个丫鬟靠在一个房间的门槛上睡了过去,赵十三断定。 这就是董成的房间。 纵身一跃,落地无声。 他来到了窗户旁,侧耳倾听。 里头传来董成的呼嚕声。 轻推窗户,他身形一晃,进到了房间。 董成的衣物,和两个女子的裙衣,散落在地。 三人在床上尽皆沉睡。 赵十三先是翻看了地上的衣物,发现香囊不在。 隨后借著微弱光亮,看向那衣橱。 走过去,打开衣橱门。 香囊静吊在里头。 心下一喜,赵十三解下香囊,再次悄无声息返回侯府。 他身法本就高超,加上雨声掩盖,整个过程,没被任何人察觉。 用了不到半个时辰,赵十三已经回到侯府。 接过香囊,萧万平眉间一挑。 见那香囊缺口处有两条线,一拉缺口即封上。 若要打开,直接去扒拉缺口即可。 “这香囊竟然不是缝合的!” 如此一来,倒也不用去麻烦苏锦盈了。 他轻轻將香囊缺口扒开,见里面装著些许艾叶和香茅。 “油纸呢?” 独孤幽將油纸递过,顺手將准备好的火石粉倒在油纸上。 “侯爷当心。”鬼医不由出言提醒。 “无妨!” 萧万平淡淡回了一句,將火石粉包在油纸里。 油纸能防雨,能保护火石粉不被雨水打湿。 紧接著,他又问道:“那东西呢?” “准备好了。” 独孤幽办事效率挺高,递过那物件。 见那物件用纱布包著,里头满是白色小块状。 第190章 再杀一人 萧万平先將地下的艾叶和香茅倒出,再將火石粉放在最底下。 紧接著,將那包白色块状放在中间。 最后,再重新装入艾叶和香茅。 量都不多,如果没打开香囊细看,是不会察觉异常的。 “即刻送回。” 萧万平將香囊递给赵十三。 “嗯。” 点点头,如法炮製,赵十三將香囊神不知鬼不觉送回了董府。 果然,翌日一早,雨並未停下。 百官纷纷乘坐轿子,到了宫门口方才下轿。 “这鬼天气,怎么雨就下个不停。” 一下轿,董成接过下人递过的油纸伞,嘴里抱怨。 “呦董大人,你也这么早?” 刑部侍郎孔承安也下了轿。 拍打著身上雨水,董成回道:“孔大人,这下雨天,不早不行啊,万一迟了,恐陛下降罪。” “说得没错,赶紧进宫吧。” 孔承安也撑了一把纸伞,两人並肩而行。 突然,从背后走来一人,脚步匆忙。 不经意间撞到了董成。 “谁啊?走路不长眼?” 回头一看,见是陈实启,董成立刻弯下腰。 “陈尚书,是你啊...” 他刚要说话,陈实启却只是冷哼一声,脚步不停,眉头紧皱,朝前走去。 “誒,陈尚书今天是怎么了?” 董成心下困惑。 两人可是一党,朝堂上一唱一和,配合默契。 平日里见面,都会互相见礼。 今天陈实启却是给他甩脸色。 孔承安停住脚步,待陈实启走远之后,看了左右一眼。 见没人靠近,方才低声道:“董大人,你不知道,陈尚书的孙子出事了。” “陈文楚?” “就是他,昨夜刑部连夜接到兴阳府衙文书,说陈文楚涉嫌杀人,此刻正被扣在府衙呢?” “不会吧,陈文楚杀人?” 董成满脸难以置信。 要知道,他的儿子董兴民,和陈文楚多有来往。 董成多少也知道陈文楚的为人。 “这陈文楚我多少也了解,虽然紈絝了些,但胆子却是极小,说他杀人,我却是不信的。” “谁知道呢?文瑞忠还在审理,咱们看著便是。” 雨势越来越大,两人加快了脚步。 此刻,太极殿的廊廡上,已经聚集百官。 董成和孔承安纵然有纸伞挡著,但终究免不了雨水加身,外袍微湿。 “董大人,为何停下?” 孔承安突然觉得身边一空,回头看去。 见董成站在原地,低头看向腰间。 那里,从香囊处,正冒著缕缕白烟。 “董大人,你这香囊...” 孔承安刚要说话,便见董成眉头一拧,吸了一口凉气。 显然,他感觉到了疼痛。 拋下纸伞,反应过来的董成,立刻要去解开腰间的香囊。 可下一刻... “轰” 香囊发出一声轻微爆炸声,从里面绽放出火。 淡蓝色火! 紧接著,这团火焰迅速沿著董成的腰,蔓延开来。 “啊...啊...” 董成双眼大张,嚇得开始尖叫。 下意识,他用双手去拍打火苗。 可火苗接触到他的衣袖,犹如苍蝇见了蜜一般,立刻蜂拥上去。 將他双臂吞没。 “哇啊!” 见状,与他距离不远的孔承安,一声惊呼,连退十来步。 油纸伞也掉在了地上。 廊廡上的百官,见到这一幕,尽皆呆若木鸡。 率先反应过来的裴庆,立刻朝董成大喊。 “快,躺在地上。” 雨势很大,地面多少有些积水。 董成恍惚中听到裴庆的喊声,即刻躺在了地上,不断翻滚。 剧烈的疼痛,让他不断哀嚎尖叫。 悽厉声划破苍穹,响彻皇宫。 但... 几次翻滚之后,董成身上的火,非但没有灭去,反而越来越大。 见此,裴庆心中大惊。 “这...这是打火石產生的火!” 不得不说,他还是见多识广的。 “快,来人,去搬些沙土来,快点啊!” 这一切只发生在眨眼间,风灵卫还未来得及上前灭火,便听见裴庆的喊声。 他们六神无主,只能按照裴庆的吩咐去做。 “快,去御园搬些沙土来。” 一个风灵卫校尉立即下令。 几人大步流星而去。 “余下的人,跟我上去灭火。” “不行!” 裴庆立即阻止了他们。 “这种火,一沾到你们的身躯,会立即蔓延到你们身上,不要靠近。” 闻言,那校尉只能停下脚步,静静看著地上不断挣扎的董成。 很快,火烧到了颈部,下巴,鼻子,眼睛... 不到一炷香时间,董成已经彻底没了动静。 烧焦味瀰漫。 眾人头皮发麻,脑袋一片空白。 堂堂朝廷工部侍郎,竟然在太极殿门前,自燃而死。 “沙土来了。” 几个风灵卫小跑著喊道。 挥了挥手,裴庆回了一句。 “不必了!” 他可以確定,董成已经死了。 此时若將沙土覆盖,反而会破坏现场。 想到昨夜刑部接到的文书,孔承安不由和廊廡上的陈实启对视一眼。 两人脸色骤然一变 “鬼火,又是鬼火!” 他不由惊呼。 “鬼火?什么鬼火?” 大理寺並未见到常秋灵的卷宗,因此裴庆並不知道昨夜之事。 孔承安不断后退,眼神惊惧无比,哪有心思回答? “陛下驾到!” 一声唱警,打破沉默。 眾人方才从惊惧中回过神。 裴庆不顾雨势,快步走到即將来到太极殿的龙輦前。 “裴大人,站住!” 成一刀拦住了裴庆。 “陛下,不可再往前行!” 董成突然自燃而亡,裴庆率先想到,保护景帝的安全。 顾风和方鸿青百官,也纷纷走下廊廡,来到龙輦前。 “裴卿,怎么了?” 景帝张开闭著的双眼。 “陛下,出事了,董大人突然离奇身亡,微臣怕有危险,请陛下止步。” “什么?” 闻言,景帝立即从龙輦上站起。 “怎么回事?”他言语中已经有了怒意。 “陛下请看。” 裴庆冒著雨,指著远处躺在地上的董成尸体。 以手搭额,景帝眯眼细瞧,见一具焦黑尸体,此刻犹自冒著白烟。 顾风接过话头,將方才事发经过说了一遍。 “岂有此理,这究竟是人为,还是天灾?” 群臣缓缓聚集在龙輦前。 孔承安跪倒在地,高声惊呼:“陛下,这是鬼火,是鬼火啊!” 第191章 裴庆出手 “鬼火?” 景帝一惊,在龙輦上走了两步。 “若非鬼火,岂能在雨天中,將董大人活活烧死?”孔承安心有余悸。 不知是寒雨淋湿,还是嚇的,此时他浑身发抖。 “孔大人,你身为刑部侍郎,怎能胡言乱语?”裴庆出言怒斥。 “启稟陛下,微臣没有胡言,就在昨夜,帝都一家青楼的东家,也是被这种火活活烧死的。” 孔承安跪在雨中稟报导。 听到这话,景帝脸色逐渐变得通红。 陈实启站立在旁,没有说话。 但他脸上却掠过一丝欣喜。 这董成死得正是时候啊! “你说什么?昨夜也有人被这火烧死?”裴庆大惊。 於是乎,孔承安將兴阳府衙的卷宗文书,简单说了一遍。 时间紧急,他只粗略看了一眼卷宗所载案情,並未去看文瑞忠提供的案情分析。 因此,孔承安並不知道,此乃火石粉引发的燃烧。 听完,裴庆立刻回道。 “陛下,这根本不是鬼怪作祟,而是有人蓄意为之。” “你说说看。” 不顾雨势滂沱,景帝就这样站在龙輦上,也不进太极殿。 不过龙輦有篷,百官只能站在雨中。 “启稟陛下,这淡蓝色火,並不是什么鬼火,而是打火石发出的火焰。” “打火石?” 久居皇宫,景帝自然用不到打火石。 裴庆只能將打火石的作用和原理,详细说了一遍。 与萧万平分析,大致无二。 “你这么说,是有人蓄意杀害董成了?” “必然如此。” “裴大人。”孔承安又插话问道:“可那常秋灵呢?她只是个青楼东家,凶手为什么要杀她?” “她与董大人,可是八竿子也打不著的关係。” 裴庆拱手回道:“这一切,还有待调查。” 景帝大手一挥:“贼子大胆,竟然敢在太极殿前,公然杀害朕的朝廷命官。” “裴庆!” “微臣在!” “朕命你在三日之內,查清真相,必须將凶手绳之以法。” “微臣遵旨!” 裴庆先是拱手领命,而后又继续道:“陛下,安全起见,在微臣查出真凶之前,还请暂时取消朝会。” 这杀人都杀到太极殿门口了,景帝自然得悠著点。 “那便依裴卿之意,都散了吧。” “恭送陛下!” 百官跪送景帝离去。 裴庆脸色沉重,深感压力之大。 这董成死在太极殿门口,若不揪出凶手,大炎將顏面尽失。 不顾浑身寒冷湿透,裴庆立即朝孔承安道:“我要这案子的卷宗。” “裴大人,请隨我来。” 两人到了刑部官署,孔承安立刻將这烫手的山芋,恭敬递给了裴庆。 他心中庆幸,还好闹得够大,若不然是刑部负责,三天之內,哪能查出真相? 到时革职都是轻的。 看著卷宗,裴庆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二话不说,他衝出了皇宫,直奔兴阳府衙。 ... “裴大人,这就是案发全部经过。” 府衙內,文瑞忠恭敬站在下首,讲述了案发经过。 昨夜折腾了半宿,虽然睏倦,但裴庆到来,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听完,裴庆深吸一口气。 “陈文楚在哪里?” “暂时扣在府衙牢狱。” “提人,本官有话要问。” “是!” 须臾,陈文楚在衙役的押解下,到了府衙。 裴庆並未让文瑞忠开堂审理。 陈文楚是嫌犯一事,他心中已经有了初步判断。 一见到裴庆,陈文楚大喜。 “裴大人,我没杀人,我真的没杀人,你可一定要帮我啊!” 蹲了一夜牢狱,陈文楚没了昨夜的囂张气焰,一个劲哀求。 “陈少爷,要我帮你,你必须將昨夜,甚至前夜的事,仔仔细细跟我交代一遍。” “行,没问题。” 陈文楚忙不迭点头。 隨后,他努力回忆,儘量不落下任何一个细节,將这两夜的事情,详详细细说了一遍。 “你说前天夜里,侯爷也到过翡翠楼?” 裴庆眉头一扬。 “正是,他还收了个丫鬟,名叫贺怜玉。” “嗯。” 裴庆点点头,没有多想。 他只是想去请教萧万平,当夜发生的事。 其他的,裴庆不想多管。 更何况,裴庆知道萧万平的能力,自景帝下旨后,他已经想请萧万平帮忙分析案情了。 “裴大人,你可要替我伸冤啊,当时翡翠楼那么多人,怎么独独抓了我一个?” 陈文楚眼巴巴看著裴庆,期待他替自己说话。 刚要出言,却听见衙役来报。 “启稟两位大人,陈尚书来了。” “陈实启?” 文瑞忠心中一紧,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出去相迎吧。” 裴庆从椅子上站起,带著文瑞忠出了厅堂。 “我爷爷来了,我爷爷来了...”陈文楚满脸欣喜喊道。 陈实启人未到,声音先到。 “文大人,你好大的官威啊,连本尚书的孙子,都敢抓起来?” “见过尚书大人!” 文瑞忠先是行了一礼,没有直接回答。 “陈尚书!” 裴庆拱手抱拳。 “哦,裴大人也在?” 陈实启捋须说著。 他身边还站著一位中年汉子,身著官服。 他便是陈文楚的父亲,陈实启的儿子。 太常寺主簿陈绩! 三人又互相见礼后,陈绩出言:“裴大人既然也在这里,那甚好,下官敢问我那犬子究竟犯了何罪,竟然將他扣押?” “对,此案裴大人负责,你就说说。”陈实启附和。 “犬子下官了解,他虽然爱玩,心性未定,但也不至於杀人,还请裴大人放了他。” 父子俩一唱一和,根本不给裴庆说话的机会。 见此,裴庆微微一笑。 “放了他可以。” 此话一出,文瑞忠一惊。 他可是冒著顶上翎,才將陈文楚扣押的。 怎么陈实启一施压,裴庆便要放人? 在他印象中,裴庆不像是畏惧权势的人。 “裴大人...” 文瑞忠刚要说话,被裴庆挥手阻止。 “还是裴大人通情达理。”陈实启点点头。 他以为裴庆怕了他。 “不过,本官有一个条件。”裴庆转而又道。 “你说。” “陈文楚毕竟与此案有关,回去后不得离开家中,本官要隨时传唤。” “可以,没问题。” 陈绩立即回道。 “文大人,將陈文楚放了吧。”裴庆转头,朝文瑞忠说道。 第192章 逐步靠近真相 嘆了口气,文瑞忠极其不甘地转头,看了陈文楚一眼。 “放人!” 手一挥,衙役將陈文楚的锁链解开。 “爷爷,父亲。” 陈文楚立即奔向两人。 来到陈绩身前... “啪” 陈绩狠狠扇了他一个耳光。 “整日里就知道吃喝玩乐,这下好了,差点玩出命了,还不滚回去府里待著?” 陈文楚大口喘著气,牙根紧咬,隨后愤恨地看了一眼文瑞忠,冷哼一声,离开了府衙。 “两位大人,告辞了。” 陈实启也没有多说,鼻孔朝天,淡淡说了一句,带著陈绩离开。 看著他们的背影,文瑞忠似乎还不甘心。 “裴大人,陈文楚可是嫌疑犯,就这样让他走了?” 摆摆手,裴庆回道:“陈文楚大概率不是凶手。” “为何如此肯定?”文瑞忠再问。 “今早,工部右侍郎董成,在太极殿自燃而亡。” “什么?” 文瑞忠双目大张,几乎没站住脚。 “董大人也死了?” 董成的死,暂时算是朝廷机密。 裴庆著急询问案情,来到兴阳府衙,也没来得及告诉文瑞忠。 “不错,从昨夜起,陈文楚就被你关在了牢狱里,他如何作案?” “原来如此。” 文瑞忠终於释然。 他现在总算明白,为何只是死了个民女,却要大理寺插手。 原来还死了个工部侍郎啊! “更何况,本官初步调查,这陈文楚完全没有杀害常秋灵的动机,依照大炎律例,既没作案条件,又没作案动机,可先行放人。” 他並未徇私。 “下官明白了。”文瑞忠一拱手。 沉默片刻,裴庆负手说道: “带上人,隨我去翡翠楼一趟。” 他想重新勘察现场。 “是!” 翡翠楼已经暂时被封锁,这里的所有人,包括老鴇、姑娘等,全都不能离开。 一行人来到案发房间。 裴庆上上下下,仔仔细细重新检查了一遍。 除了卷宗上所载的线索以外,並无其他发现。 沉思片刻后,裴庆只能道:“把这里的人都叫来。” “是!” 片刻过后,人员齐聚。 裴庆一个个问过去。 “在常秋灵死之前,她可有什么异常举动?”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隨后摇头。 “没有,草民並未发现东家有什么异常举动?” 裴庆不甘心,继续引导:“难道她就没有表示出开心,或者难过之类的情绪?” 眾人还是摇头。 “回大人话。” 此时,那护卫头领童方说话了。 “我们这些人,除了鴇妈以外,平时很少接触东家。” 这话一出,老鴇嚇得浑身一颤。 见此,裴庆声音放低。 “你不要怕,本官只是例行问话,好好想想,你们东家死之前,可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见裴庆一副亲和模样,老鴇方才仔细回忆。 盏茶过后,她皱著眉头自语。 “不知道这算不算异常?” “嗯?” 裴庆大步上前,沉声问道:“快说,是什么?” 眼神犀利,让老鴇再次后退。 “大...大人,东家出事之前,在找香囊。” “香囊?”裴庆眼睛眯成一条线。 “是了是了,就是这样的。”裴庆喃喃自语。 “大人,你说什么?”文瑞忠不由好奇问道。 裴庆没有理会,继续问道:“后来呢,香囊在哪里找到的?” “老奴只是提醒了东家,香囊会不会落在天字一號房,东家出去一趟回来后,老奴便看她已经寻回了香囊。” 老鴇战战兢兢补充了一句:“我不知道,东家是否真在天字一號房找到的?” 她说话不敢有任何疏忽之处。 “你为何会认为,常秋灵的香囊会落在天字一號房?” “因为那一夜...陈少爷就在这个房间,和东家欢好过。” 点点头,裴庆捋须沉思。 老鴇的供词,似乎没有任何破绽。 常秋灵和陈文楚,想必是有一段情的。 他们既然能在天字一號房欢愉,热烈之时扯下香囊也是情理之中。 只不过... 这香囊中途有没有被掉包,那就不得而知了。 想到此,裴庆立即看了翡翠楼的人员一眼。 如果按照这个推测,那这楼里打扫房间的下人,都有杀人嫌疑了? 因为他们最有条件,去发现香囊並且將其调换。 按住心中想法,裴庆下令。 “命令衙役看住他们,没我命令,谁都不准离开。” “是!”文瑞忠隨即下去布置。 带著重重疑惑,裴庆又去了户部,调出常秋灵和董成的户籍信息,仔细研究起来。 不知不觉,已经天黑。 侯府。 贺怜玉很快学会了规矩,手脚利落,干活勤快,管家蒋宗源甚是入眼。 “侯爷,您真是慧眼识人,这贺怜玉不仅长得水灵,还异常勤快,活都抢著做,一人能顶三人用。” 蒋宗源站在萧万平身后,两人看著庭院中,正在洗衣的贺怜玉。 自从贺怜玉来到侯府,萧万平便没有见过她。 而今见她一身素衣,没有脂粉的装饰,反而有一种天然的美。 “得以脱离烟之地,她自然是倍加珍惜的。”萧万平不置可否回了一句。 此时,独孤幽也走进庭院,拱手稟报导。 “侯爷,这贺怜玉查出结果了。” 进侯府的人,每人都会被调查身份背景,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因此也没故意躲著蒋宗源。 “说说看。” “没什么问题,咱们的人去了贺家村,拿著画像私底下询问,都认识这贺怜玉,而且住址和家里人,都没错。” “而且她所说之事,村里的人也都能证实,邻里街坊都是看著她长大的,出不了错。” 听完独孤幽的情报后,萧万平朝蒋宗源说道:“以后这些粗活別让她做了,让她伺候我起居就行。” “明白。”蒋宗源应承了一句。 隨后走过去朝贺怜玉说了几句。 用手在身上擦乾净水渍,贺怜玉听完,眼中满是感激之色。 远远地,她朝萧万平欠身施了一礼。 做这个决定,萧万平並不完全靠情报。 他自己检查过贺怜玉的双手,的確是干粗活留下的茧子。 而不是什么练武之人的手茧。 眾人说话间,突然传来一声哀嚎。 “救命,姐夫,快救我啊...” 第193章 裴庆登门 顾驍耳朵被顾舒晴揪著,两人大步进了侯府。 那些守门的侍卫,知道顾舒晴身份特殊,也没敢阻拦。 见状,萧万平扬嘴一笑。 没想到一向温文尔雅的顾舒晴,还有如此“暴躁”的一面。 他和独孤幽对视一眼。 “该来的,还是来了。” 独孤幽挠挠头,不敢说话,躲在了萧万平背后。 见萧万平站在庭院中,顾舒晴走上前。 “逍遥侯,好逍遥啊,带著我弟深夜逛青楼,还赎了一个丫鬟回来?” “姐,疼,先放手,放手。”顾驍紧紧捂著自己的耳朵。 冷哼一声,顾舒晴撤回玉手。 “说话啊萧万平。”她仰著头。 “顾小姐,父皇封我逍遥侯,我若不逍遥,岂不是抗旨?况且我现在孤身一人,这么做,有问题吗?” 萧万平张开双手笑著问道。 “好,没问题,没有问题。”顾舒晴咬著牙不断重复。 一双眼充满怒火。 “既如此,顾小姐此来何为啊?” 顾舒晴脸色一滯。 她这么做,无疑是告诉別人,自己喜欢上了这个傻子。 意识到这点,她脸一红。 “本姑娘来此,是想告诉侯爷,你自己去玩乐我管不著,但不要带坏顾驍。” 顾舒晴想到一个理由,隨即出口。 “顾小姐此言差矣,他都长这么大了,还没尝过云雨情,说出去著实让人笑话。” “你...” 顾舒晴怒指萧万平。 “你个流氓,无赖...” 一转身,顾舒晴看到了刚要离开的贺怜玉,脚步一顿。 有那么一剎那,她失了神。 此人长得如此好看,难怪这无赖千方百计要替这丫头赎身。 但知道自己现在没有任何理由去管萧万平,顾舒晴一跺脚,便要离开。 顾驍哭笑不得,一脸苦相。 “姐夫,你害惨我了。” 哈哈一笑,萧万平拍了拍顾驍的肩膀。 刚要说话,便听见顾舒晴一声怒吼。 “顾驍,还不跟我回家,在这里受人荼毒吗?” “来了来了,姐,我来了。” 看了萧万平一眼,顾驍赶紧转身,跟著顾舒晴离开。 独孤幽强忍著笑容,此时终於憋不住,仰天大笑一声。 “侯爷,看来这顾家小姐,对你是死心塌地了。” 摸了摸鼻樑,萧万平反问:“你觉得这是好事?” “难道不是?”独孤幽继续笑著道:“我这五大三粗,没一个姑娘看得上的,侯爷仅仅几首诗词,几个对子,加上略使手段,便把这帝都第一美人的心,收拾得服服帖帖,著实让人佩服。” “你想学啊,我教你啊!”萧万平翻了个白眼。 他確实不认为,这是一件好事。 女人,只会影响他的大事。 “好啊,请侯爷教我。”独孤幽信以为真。 “先把你的字练好。” 独孤幽訕訕一笑:“那还是算了,让我提笔,比提剑还累。” 挥挥手,萧万平刚要回房间,侍卫来报。 “启稟侯爷,大理寺卿裴庆在门外求见。” 闻言,萧万平心中一动。 “呼” 长出一口气,这傢伙总算是来了。 独孤幽也不禁神色一紧。 这裴庆的本事,他是知道的。 此来必定是为了凶案。 若一个不小心,让他察觉出端倪,可就麻烦了。 “侯爷,见不见?”独孤幽低声问道。 “见,当然要见!有请...” “是!” 会客厅,眾人分宾主落座。 “裴大人,不知夤夜来访,所为何事?” 捧起茶盏,萧万平淡淡问了一句。 “侯爷,此来有两件事,想请教侯爷。” “说吧。”萧万平云淡风轻。 裴庆笑著,先將两人遇害说了一遍。 萧万平回道:“董成居然也被杀了,不可思议。” 他装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是的,常秋灵被杀,侯爷已经知道,文瑞忠说,她死的前一夜,侯爷也刚好去了翡翠楼,所以...” “你想问我,当夜发生了什么?” “是的,下官想问问,那一晚有无异常,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当然。”裴庆笑著补充:“最重要的是,想请侯爷帮忙分析分析案情。” “可以。” 萧万平隨口应了一句,隨后將当晚发生之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听完,裴庆眉头一皱。 “这么说,常秋灵在与侯爷喝完两杯酒后,就离开了?” “正是,她说来了月事,我瞬间兴致全无,便打发她走了。” 萧万平面不改色,像是在敘说一件与自己不相干的事。 “哦对了。”萧万平补充道:“后来换了一个姑娘,名叫贺怜玉,我见她伺候得好,便把她赎了出来,现在是我的贴身丫鬟。” “咳咳” 清了清嗓子,裴庆继续问道:“那这常秋灵与侯爷饮酒期间,侯爷可发现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皱眉凝思,萧万平摇了摇头。 “並没什么异常。后来本侯才知道,她与陈文楚有情,只是不想伺候別的男人,才推託来的月事。” 这点裴庆早已想到。 见从萧万平这里,也得不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他不禁眉头紧皱。 见此,萧万平见时机已到,开始引导。 “裴大人,你觉得常秋灵的死,和董成的死,是同一个人所为?” “绝对是!”裴庆斩钉截铁回道。 “哦,为何如此肯定?”萧万平反问。 “一来,杀人手法一模一样,二来...” 说到这里,裴庆顿了下,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茶水。 “我查了常秋灵和董成的过往,发现一个共同点。” “什么共同点?” 萧万平心中暗喜,裴庆终是根据自己的计划,一步步朝前走去。 “这两人,都曾在一个叫『吴铁』的富家老爷家中,当过丫鬟和教书先生。” 闻言,萧万平心中暗赞。 能在一天之內,查到这点,这裴庆果然还是有些本事的。 点点头,萧万平回道:“往往连环凶案,都必须先找出受害人的共同点,以此为突破,一步步查下去。” “若两人真有这个共同点,那这凶案,的確很有可能是一个人所为。” 萧万平这句话,赵十三还能面不改色,但独孤幽,却是有些心虚,有意避过头,不去看裴庆的眼睛。 裴庆若有深意看了萧万平一眼,突然问道:“侯爷当真不知,这吴铁是何人?” 第194章 误导(上) “嗯?” 萧万平心中一动,难道这裴庆发现了什么不成? 不,他应该只是发现,这府宅是先前吴铁所住。 想到此,萧万平假装方才没听清楚,满脸震惊。 “你说什么,吴铁?” “正是。” “这...这不是这座府宅先前的主人吗?” 这可不能否认,毕竟那三具尸骸的事,文瑞忠知道。 而且当场就断定了尸骨的身份,就是吴铁一家三口。 “侯爷想起来了?”裴庆侧著头,看著萧万平。 “这侯府从购买到修缮,都是长公主一人所为,你乍然一提起,本侯还没反应过来。” “经裴大人点醒,这才想起,这吴铁正是这座侯府的前主啊!” 若刚开始便承认记得吴铁,难免太过刻意。 这个反应,才是常人最应该有的。 “怎么会这么巧?” 萧万平假装一脸诧异。 裴庆见状,果然没有任何怀疑,继续道: “想必那牙人急著將府宅售卖,没告诉长公主这座府邸的事。” “还有什么事?” “据下官多方探查,听说这座府宅闹鬼。” 在裴庆看来,若萧万平知道这座府宅闹鬼,必然不会搬进来。 “闹鬼?” 萧万平“脸色一变”,豁然站起。 “裴大人这么一说,本侯还真想了起来,前阵子竹林里不断响起鬼泣,还看到一个鬼影,莫非真在闹鬼?” “什么,竟然真有此事?”裴庆也大为讶异。 不过他与萧万平一样,都是不信鬼神之说的。 “我的府兵都看见了,你可以问他们。”萧万平一指独孤幽和赵十三。 “不错,当时老赵还追了上去,可惜让这鬼影跑了。” 萧万平接过话头。 “不过本侯为人,裴大人你也清楚,我向来不信鬼神,这必然是有人装神弄鬼,以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后来呢,侯爷可有抓到这鬼影?” “没有。”萧万平摇头否认:“后来本侯觉得那竹林茂盛,利於藏人,安全起见便命人將竹林砍掉,你猜,找到了什么?” 看裴庆样子,萧万平便知道,他还不清楚三具尸骸的事。 的確,在兴阳府衙待了一阵后,裴庆便独自去查常秋灵和董成的过往,並未带上文瑞忠。 因此,他並不知道前阵子发现了尸骨一事。 “侯爷,还请指教。”裴庆一拱手。 “我们在竹林里,发现了三具尸骸,当时文大人也在现场。” “后来经我们推断,这三具尸骸,正是吴铁一家三口的。” 听到这个消息,裴庆双眼一亮,猛然起身。 “这吴铁並不是失踪,而是被人杀害的?” 萧万平也跟著附和。 “现在看来,正是如此啊!” “所以...”裴庆接过话头:“这常秋灵和董成被杀,想必是与吴铁一家子被害有关了。” “嘶” 倒吸一口气,萧万平立即补充了一句。 “会不会是吴铁的家人,回来復仇了?” 此时绝不能装傻。 萧万平的一言一行,必须符合裴庆对自己本领的认知才行。 双眼猛然大张,裴庆转身抱拳:“多谢侯爷指点,我这就去查。” 带著人,裴庆离开了侯府。 见他离去,萧万平闭上双眼,揉了揉眉头。 应付裴庆,还挺耗费心神的。 “侯爷,咱们提醒会不会太多了,万一他真查到鬼医身上,岂不完了?” “若非这样,咱们岂能脱罪?” 萧万平现在所做之事,犹如在走钢丝,要嘛成功到达对岸,要嘛掉下去摔死。 但为了收服鬼医,还有那本《神兵图鑑》。 萧万平觉得值! 更何况,鬼医的真实身份,萧万平自信裴庆绝对查不到。 “侯爷,那到底该如何脱罪?” “这不就是我一直在做的事?” 萧万平神秘一笑,接著说道:“那就是帮裴庆查出『真凶』,了结此案。” 独孤幽大惊:“侯爷,你要献祭自己啊?这可万万使不得。” 朝他狠狠翻了个白眼,萧万平无言。 赵十三倒是淡淡说了一句:“以裴庆能力,若没找到真凶,此案让他一直这样查下去,迟早查到侯爷头上。” “说得好!” 萧万平拍手称讚。 没想到这一根筋,还有如此见地。 “所以咱们要做的,就是儘快让裴庆了结此案。” “人是咱们杀的啊,如何了结?”独孤幽还是不解。 “行了,等著看好戏便是,睡觉!” 萧万平说完,从位子上站起,大步流星,回到自己的庭院。 那里,贺怜玉已经等著。 “请...请侯爷宽衣。” 对於贴身丫鬟这个职位,她似乎还不是很习惯。 贺怜玉似乎有些局促不安,颤抖的双手,去扒拉萧万平的外袍。 却怎么也脱不掉。 “扣子还没解开呢。”萧万平心中狂汗。 “侯爷恕罪,侯爷恕罪。” 贺怜玉赶紧欠身请罪,隨后来到萧万平身前,去解外袍扣子。 她的额头,刚好抵到萧万平的下巴。 萧万平低眼去瞧,只觉这双大眼,越看越耐看。 虽然没有顾舒晴那般娇艷动人。 但这贺怜玉的五官,无意中总散发著一种无形的美。 这种美,若不细细欣赏,很难发现。 屋內很安静。 这是贺怜玉第一次与男人靠得如此之近。 以至於满脸通红,直达耳根。 萧万平分明能听见,她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心中一盪,他忍不住去握住贺怜玉的双手。 他是个正常男人。 “侯爷!” 贺怜玉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连著后退了好几步。 “你不愿意?” 萧万平开门见山。 “我...我...”贺怜玉憋著一张红脸,说不出一句话。 见此,萧万平扬嘴一笑。 “行了,我自己来吧,你回去歇著吧。” 虽然有需求,但萧万平不想强人所难。 “啊?”贺怜玉抬起头,茫然看著萧万平。 她没想到萧万平就这样放过自己。 “啊什么,再不走,我可霸王硬上弓了!”萧万平假装出言威胁。 贺怜玉总算露出笑脸。 她咯咯一笑,跳到了门前,转头看了一眼萧万平。 “那侯爷好生歇著,明早我再来伺候。” 那双水灵大眼,看得人心里发痒。 “这妮子,眼神真够勾人的。” 萧万平心中无奈一笑。 而后,他抬起手,扇了自己两巴掌。 “他娘的,装什么正人君子啊你...” 躺在床上,他开始撕扯被子。 嘴里哼著前世的歌。 “雨下整夜,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 第195章 误导(下) 翌日一早,贺怜玉早早就守在了萧万平的房门前。 这是蒋宗源给他立的规矩。 萧万平大概什么时候睡下,什么时候醒来。 睡下之前,她必须在,睡醒之前,也必须在。 听到房里传来萧万平的声音。 “咚咚...拨浪鼓...咚咚” 贺怜玉赶紧轻轻推门进去。 “侯爷,您醒了。” 昨夜那一小段相处,她似乎没了怯意。 今早,脸上洋溢著微笑。 贺怜玉对萧万平,有了新的认识。 这个侯爷,表面上看上去玩世不恭,紈絝耍乐。 但实际上,与那些不学无术的世家子弟,还是不一样的。 只穿著一件內里,萧万平直勾勾从床上站起,嘴里不断喊著要拨浪鼓。 贺怜玉也知道萧万平的癔症。 眼看著他將要跑出门,贺怜玉赶紧將他拉了回来。 “侯爷,不能出去,外面太冷了,快回来。” 她像哄骗小孩一般,將萧万平拉回屋內。 隨后,她从腰间掏出一个拨浪鼓。 “咚咚咚” 手中摇了两下,贺怜玉笑著问道。 “看,这是什么?” “拨浪鼓,拨浪鼓...” 萧万平嘿嘿傻笑,伸手便夺了过来。 同时心中暗道,这妮子功课做得挺足。 “给你玩,你可不能再跑出去咯,来,赶紧穿上衣服,免得著凉。” 连哄带骗,贺怜玉总算將萧万平梳洗完毕。 整个过程,她犹如照顾自己孩子一般,万般柔情。 相较於其他下人丫鬟,萧万平在她身上,感受到了不一样的真诚。 下人送来早膳。 贺怜玉先是一一舀在另一只碗里尝过之后,確认身体无异常后... 方才吹凉了,送到萧万平嘴中。 看著他那如孩童一般的神情,贺怜玉不禁笑了。 笑顏如。 这种穷苦人家出身的女孩,就是会照顾人。 萧万平心中想著,隨即伸手打翻了肉饼。 肉饼掉在地上。 “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嘴里喊著,萧万平俯身就要去捡。 他想看看,在无人监看的情况下,贺怜玉会不会应付了事。 “侯爷,不可。” 贺怜玉立即伸手阻止。 “您是金贵之躯,怎能吃掉在地上的食物。” 她捡起肉饼,拍了拍尘土,看著肉饼,眼神有些心疼。 她咽了口唾沫。 最终,她將肉饼用油纸包起,揣入怀中,走出门外,朝下人说了几句。 “侯爷想吃肉饼,但打翻在地脏了,还请吩咐后厨,再做几张来。” 几番试探后,萧万平颇为满意。 整个白日里,贺怜玉陪著萧万平,在府中东奔西窜,不道半个苦字。 反而,在她脸上时刻洋溢著笑容。 看著两人追逐,独孤幽忍不住捅了捅赵十三胳膊。 “我说老赵,这丫头也才十九岁,怎地像三十九岁一样,那么会照顾人?” “穷苦人家早当家。”赵十三淡淡回了一句。 独孤幽点了点头。 “侯爷眼光真毒辣,居然找到一个既漂亮又能干的丫鬟。” 赵十三不语。 很快,夜至! 裴庆再次登门。 “侯爷,我查到了,下官查到了...” 一进门,裴庆便气喘吁吁。 萧万平见他一脸疲態,显然是在外奔波了一天。 “查到什么了?” “下官查到,这吴铁除了一个孙女以外,没有家人了。” 闻言,萧万平心中一松。 他们都是卫人,想查到鬼医这一层,根本不可能。 若不是鬼医主动说出身份,恐怕自己也不知道。 “哦,这么说,这凶手不是来替吴铁一家子报仇的?” 裴庆喝了口茶,缓缓点头。 “目前来看,应该不是。” “嘶” 吸了口气,萧万平转而又问:“那这凶手杀人动机,究竟是什么?” “侯爷,我还查到了一条极其关键的线索,请侯爷指教。” “你说!” “这吴铁,本名叫吴野,是个打造兵器的大师。” “吴野?”萧万平假装眉头紧锁:“这又如何?” 裴庆继续道:“他那一手技艺,天下人谁都眼馋。正是因为此,吴野才不堪其扰,隱姓埋名,从朔风移居兴阳。” “三年前,他莫名其妙失踪了,现在看来,是被下人杀害了。” “而那些下人,为的,恐怕就是吴野那一手打铁技艺了。” 听完裴庆的话,萧万平继续问道:“那这凶手,究竟为何要杀常秋灵和董成?” 绕来绕去,萧万平还是回到了这个话题上。 他不想跟著裴庆的节奏走,相反,得让裴庆跟著自己的思路走。 没有直接回答,裴庆逕自说道:“侯爷也知道,通常杀人者,动机无非就是情仇利三个字。” “现在看来,既不是仇,更不是情,那恐怕就落在『利』这个字上了。” 萧万平眉目一锁。 “利?” “侯爷!”裴庆拱手:“下官还查到了一则情报,恐怕是侯爷有意想不到的。” “说说看。” “这吴野当时府中下人和护院,有十来个,目前为止,下官查到四个可疑的人。” “除了常秋灵和董成外,还有谁?”顺著他的话,萧万平开口问道。 “先说第一个,这个人,侯爷也知道。” “我知道?”萧万平装出一副意外的模样。 “对,他叫郭唐,在吴府担任厨子。” “郭唐?” 萧万平坐直身子:“就是那个...栽赃我醉仙楼的郭唐?” “不错,就是他。” 裴庆捋了捋须,双目微眯。 “巧的是,在吴野被害后,这四个人都获得了一大笔钱財。” 闻言,萧万平便知道,这裴庆去找过董翠莲了。 是董翠莲告诉裴庆当年的一切。 幸好她並不知道,真正杀害郭唐的,是鬼医! 否则还真能让裴庆查出个端倪。 看来事成之后,必须让董翠莲母子离开帝都。 “是这四人联合起来,杀害了吴野一家!” 萧万平隨即下了判断。 “侯爷果然聪慧,必定是这样的。” “对了!”萧万平假装一惊,猛然站起:“那萧万荣出城之时,曾给我留下一句话。” “侯爷,敢问什么话?” 裴庆不知道萧万平为何提及此事,但他仍然恭敬聆听。 “他说...其实他並没有杀郭唐,萧万荣给郭唐的,只不过是夹竹桃的叶子,吃不死人,但郭唐却莫名其妙中了寒冰剑心之毒而死?” 第196章 逐渐达成目的 “什么?” 听完萧万平的话,裴庆身躯一震,像是被闪电击中一般。 他缓缓从椅子上站起。 “这么说,杀害郭唐的凶手,另有其人?” “如果是这样的,那本侯觉得,杀害郭唐的凶手,和杀害常秋灵董成的凶手,是同一人。” 萧万平补充了一句:“当时听到萧万荣的话,本侯觉得他在故弄玄虚,嚇唬我,现在想来,他应该没有撒谎。” 补上这句话,好让自己的反应变得严谨一些,不至於让裴庆起疑。 裴庆附和:“下官也觉得,七皇子没有撒谎。” 他还是没改口。 “侯爷试想,那么多罪名,他都认了,何必去否定杀害郭唐的罪名?” “正是如此,所以...”萧万平顿了一下:“这郭唐的死,与这件事必然有联繫。” “可是...”裴庆话音一转:“但凡连环凶案的凶手,必然都会有强烈的仪式感,郭唐死於中毒,而常秋灵和董成死於火石粉。” “两者杀人手法不一样,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所为,还未可知。” 微微一笑,萧万平出言否定。 “裴大人,不可被固有的经验框住了。” “侯爷,请指教。”裴庆再次拱手抱拳。 “你说凶手是为了利益杀人,那必然是將杀死人,作为首要目標,他才不会在乎杀人手法。” 听到这话,裴庆点了点头,似有所悟。 “多谢侯爷指点,倒是下官想当然了。” 萧万平继续解释:“或许毒杀郭唐时,正巧碰上萧万荣也找到了他,凶手將计就计,用他儿子的病症,逼死了郭唐。” “而后,他再找到常秋灵和董成,发现火石粉好用,再將他们杀死。” 他一步一步,將裴庆的思绪,往他想要的方向引。 “侯爷,那咱们姑且认为,这是同一人所为,可他究竟是谁,又为了什么利益,要杀掉三人呢?” 沉思片刻,萧万平饮了一口香茗,缓缓將茶盏放下。 “裴大人,你刚才说查到了四个人,除了已经死的三个人外,还有一个谁?” 思绪纷乱,裴庆差点將此事忘了。 “侯爷,还有一人,他在吴府担任护院头领,听说他精通內家功夫,本领极高,至少是个六品高手。” “继续说。” “他名字叫关力,我今日百般查探,在帝都不见这人影踪。” “关力?” 萧万平闭上眼睛,假装极力思索。 他用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案桌。 约莫盏茶工夫过后,他双眼一张。 “裴大人,你说,会不会是这样的?” 见他样子,裴庆立即来了精神:“侯爷请说。” “这四个人当中,死了三个,唯独一个关力没死,会不会是这关力,为了什么东西,杀了这三个人?” “又或者,这关力不想当年的事被人知道,以防万一,將这三人灭口了?” 寻思半晌,裴庆突然恍然大悟。 隨后双目大张,点头回道:“侯爷,目前来看,还真有这个可能!” 萧万平斜著靠在椅背上,继续道:“咱们就先假设,当年吴铁一家子被杀害,是这四人谋財害命所致。” “可本侯总觉得,这四人之所以如此胆大,绝不仅仅是为了吴野的钱而已。” 听到这话,裴庆皱眉沉思。 他缓缓坐了下去。 “不只是为钱?” “你想想!”萧万平继续补充道:“你说这吴铁就是吴野,是打造兵器的宗师,因为不堪外人骚扰,才隱姓埋名来了兴阳。” “那说明什么?” 茶盏端在半空,裴庆动作僵住。 思考几息后,他回了一句:“说明这吴野的技艺,是受人覬覦的。” “不错,那这四人有没有可能,是因为这个才杀的人?” “哐当” 將茶盏丟在案桌上,裴庆再次站起。 “对啊,下官怎么没想到这点,我真是太笨了,一直以为这四人只是谋財害命而已。” 扬嘴一笑,萧万平摆摆手回道:“裴大人不必自责,你只是当局者迷罢了,並非笨。” 此时,独孤幽站了出来,適时问道:“侯爷,就算这四人是为了吴野的技艺而杀人,这跟现在的案子,又有什么关係?” 他的意思,既然裴庆没查到吴野有家人,那这连环凶案,又是谁犯下的? 悠悠一嘆,萧万平换了个坐姿。 “裴大人,你有什么看法?” 裴庆的脑海里,线索杂乱。 他揉了揉发胀的脑袋,苦笑道:“侯爷,容下官捋一捋。” 片刻过后,他瞳孔骤然一缩,猛然抬头。 见此,萧万平心中暗喜。 看来,这裴庆想到了。 但萧万平还是面不改色。 “侯爷,你说侯府前阵子有人在竹林里扮鬼?” “正是。”萧万平停下手中动作:“裴大人想到什么了吗?” “下官怀疑,这人便是那第四个人,护院头领,关力!” “哦,说说看。” “侯爷试想,他为什么要在这府邸装神弄鬼,还出言恫嚇?” 假装寻思几息,萧万平回道:“我明白了,他是不想让人住进这座府宅。” “正是!” “而他这么做的目的,很有可能就是这座府邸,有他想要的东西?” “侯爷聪慧过人,下官著实佩服。” 萧万平汗顏。 裴庆脸色凝重,在厅堂中转了几圈。 “侯爷,下官猜测,当年这四人应该没有从吴野身上,获得这铸造兵刃的方法,而今不知道什么原因,这四人又知道了,所以起了爭抢。” “如果是这样,那杀人动机就成立了。” 萧万平附和一句。 “对,这关力杀了其他三人,就是想独吞这份铸造兵器的技艺。”裴庆捏拳,轻轻砸在了桌面上。 “至於吗?”独孤幽按照萧万平的吩咐,及时唱反调。 “不就是打铁的方法,何至於为了它而杀人?” “独孤將军不知,这吴野可是师承徐娘子,他这一手技艺,可是无价之宝。” “多少人求而不得,別说万金了,恐怕用它来换取几座城池,也不在话下。” 萧万平暗暗点头,看来这裴庆功课还是做得很足的。 “这么厉害?” “嗯。”裴庆点头:“为了独吞这技艺,去杀几个人,完全合理。” 第197章 巧合? 此时,轮到赵十三上场了。 “裴大人,你说这关力精通內家功夫?” “不错,赵兄弟有话要说?” “精通內家功夫的人,能將声音由腹腔內发出,在四周迴荡,让人辨不得方向。” “这...” “这不就是那鬼影吗?当时声音在侯府上空迴荡,咱们都找不到他。” 独孤幽立即附言。 两人一唱一和,裴庆便更加断定心中的推测了。 “看来,这鬼影的確是关力无疑了。” 萧万平点点头,也道: “这也符合我们所推测的,这关力为了『利』字杀人,而非吴野家人回来报仇。” 最终,萧万平將此案大概脉络,盖棺定论。 裴庆鬆了口气,暗自庆幸来找萧万平帮忙分析案情。 “多谢侯爷指点,否则仅凭下官,恐怕无法在两日之內,就將案情捋清楚。” “裴大人客气了,我只是出一张嘴,若非你的这些关键消息,我也不能推测出大概。” 独孤幽再次站出来道:“裴大人,听说陛下限你三天之內破案,而今已经过了两天,这最后一天,你有把握將这关力找出来?” 听到此,裴庆再次眉头一皱。 “如果侯爷所分析是对的,这鬼影就是关力,那他必定还在帝都。” “不!” 萧万平出言否定了裴庆的说法。 “这两日他已经没再出现过,也不排除他拿到东西,杀完人后,离开了。” 萧万平故意製造一些忧虑,想给裴庆施加一些压力。 好让他专心去找关力,没时间再想案情。 这次,裴庆倒没跟著萧万平的思路走,而是反问。 “侯爷,在找到关力之前,还有个最大疑问,必须破解。” “你说。” “这火石粉杀人,你我皆知,需要较高温度,常秋灵的房中,有木炭取暖,引燃火石粉轻而易举。” “但是...” 他话音一转。 “董成却是死在太极殿前,那时天下著雨,屋外天寒地冻,根本达不到火石粉自燃的条件。” “这关力又是通过什么手段,让董成自燃的?” 这个疑问,也是破案的关键。 同时也是一直縈绕在裴庆心中的疑惑。 萧万平也摆出一副困惑的模样。 “这个,的確有些诡异。” “侯爷也没有头绪?”裴庆不禁有些失落。 毕竟留给他的时间,只有一天了。 “暂时没有!” 这才是正確的反应。 若一股脑將线索全部告知裴庆,那就太刻意了,必会引起他的怀疑。 独孤幽站出来道:“別管什么杀人手法了,抓住那关力,拷问之下,不就什么都明白了。” 萧万平和裴庆对视一眼。 尽皆点头。 有时候,这种简单一点的方式,反而能解决问题。 破案的顺序,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有时候先找证据,有时候先分析杀人动机,不一而足。 至於杀人手法,能破解最好,至少能为案情提供线索。 不能破解,找到凶手之后,自然而然也就明白了。 “那咱们就说说这个关力吧。” 萧万平不再继续提示杀人手法。 “裴大人,这关力你可有什么线索?” “不瞒侯爷,我去找过郭唐妻子,她说之前並没居住在吴府,所以对府上的人,並不太熟悉。” “这就难了,茫茫人海,如何去找这样一个人?”萧万平自顾自说著。 裴庆接著说道:“不过下官料定,三年时间,这关力应该变不了多少,因此根据董翠莲的口供,我让画师画了一幅画像。” “拿出来看看。” 从怀中掏出一张纸,裴庆摊开,走到萧万平面前。 “侯爷请看。” 见那纸上之人,长得枯瘦,一张嘴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双眼炯炯有神,额头扁平。 “这人,怎么看著有些眼熟?” 萧万平眉头紧皱,故意说了一句。 “哦,侯爷认识?”裴庆心中大喜。 几息过后,萧万平终是摇了摇头。 “我应该见过,但想不起在哪见过。” 隨后,他又让独孤幽和赵十三上前辨认。 两人也尽皆摇头。 裴庆的心,再次跌到了谷底。 “你確定这画像准吗?”萧万平见他那样子,忍不住出言宽慰。 “唉!” 裴庆嘆了口气。 “董翠莲说,她与这关力並未太多接触,而且已经三年了,她也是凭印象说出的,估计能有六七成像就不错了。” “可惜了。” 萧万平摇头轻嘆。 “若再准一点,我必定能想出来。” 沉默片刻,萧万平再问:“裴大人,可有去户部查看关力户籍?” “当然有,只是户籍记载粗略,只知道这关力是永寧城人氏,並无画像。” 再次盯著画像许久,萧万平陷入沉默。 看上去他在极力辨认。 眾人说话间,蒋宗源突然在门外求见。 “侯爷,不好了,怜玉那丫头烫伤了。” 萧万平心中一紧。 刚要站起来,便又坐了回去。 “一个丫鬟烫伤,值得如此紧张,带她去敷点药,包扎一下便是。” “侯爷。”蒋宗源一脸著急。 “怜玉不是一般烫伤,他烫到的,是眼睛!” “眼睛!” 萧万平终於站起。 “不错,小人寻思,鬼医正在侯府,能否请侯爷出面,让他医治怜玉,再迟那双眼睛可能就保不住了。” 水灵大眼,如果瞎了,那就太可惜了。 没有丝毫迟疑,萧万平立即挥手:“快,去请先生。” “还有,把怜玉带到这里来。” 会客厅灯火通明,有利於疗伤。 “是!” 不到片刻,鬼医到来。 贺怜玉在其他丫鬟的搀扶下,也到了会客厅。 萧万平见她双目红肿,泪水横流,紧紧咬著嘴唇,显然极其痛苦。 “快说,怎么烫伤的?” 鬼医一边问,一边打开药箱,取出纱布等各种道具。 吸了一把鼻涕,贺怜玉道:“奴婢见园的走廊上,放著几桶石堊(音同恶),这府里人上上下下的,极不方便。” “奴婢寻思著,反正侯爷也还未睡,閒来无事,想將它们挪到庭院中。” “谁知,奴婢手上沾上了石堊,雨水又进了眼睛,忍不住伸手揉。” “不到半炷香工夫,眼睛越来越痛,好像被火烧过一样,再之后,便这样了。” 第198章 绝顶聪明还是巧合? 石堊,即现在的石灰,在古代乃刷墙所用。 “无知!” 鬼医心中焦急,怒斥一声。 但手中动作丝毫没有停下。 “管家,速速去取菜油来。” “是!” “先生,奴婢...奴婢会不会瞎了?”贺怜玉哭著问道。 此情此景,让萧万平心中大震。 因为他杀董成的手法,就是用上了石堊。 这丫头,是有意提醒,还是无意为之? 难道她真的看穿了我的杀人手法,故意弄伤眼睛来提醒我? 不,她只是个乡下丫头,怎么可能有这般见识? 可转念一想,自己素来不相信巧合。 这丫头,真的如此聪明? 想到此,萧万平不由眯起双眼,死死盯著贺怜玉。 但见她梨带雨,身体颤抖,这是极度害怕之下,才会有的反应。 这根本不像装出来的。 一时间,萧万平竟然看不透这个贺怜玉。 “会不会瞎,得看你烧伤程度,还有眼球有没有受损?” 鬼医一边说著,一边取过纱布,沾了沾菜油。 “会有些难受,忍著。” 说完,鬼医用钳子去撑开贺怜玉双眼,沾了油的纱布,一遍遍清洗眼球。 萧万平见贺怜玉紧握著双拳,极力忍著痛楚。 不到几息时间,汗水已经湿透她的衣裳。 约莫一炷香过后,鬼医仔细检查了贺怜玉双眼。 “幸好,清洗及时,眼睛算是保住了。” 此话一出,贺怜玉立即跪在地上。 “多谢先生大恩,多谢。” “起来吧。” 鬼医从药箱中取出一瓶药膏,递给贺怜玉。 “七天之內,眼睛不能进水,还有,这瓶药膏每日涂在眼瞼周围,一日数次,七天后便可痊癒。” 双手接过药膏,贺怜玉再次道谢:“奴婢谨记!” “这石堊遇水便会散发大量热量,以后切莫轻易用手去碰。” “奴婢明白了。” 萧万平適时出言:“下去好生养著,这几天也不用来伺候了。” “多谢侯爷。” 贺怜玉显然还不能睁眼,闭著眼睛欠身施了一礼,在丫鬟的搀扶下,离开了会客厅。 “侯爷府上怎么会有石堊?”裴庆嘴里咕噥。 他还没反应过来。 “本侯见园的后墙,有些破旧发黄,想重新粉刷一遍。” “这一两日雨又下个不停,工匠说石堊不能见水,便临时將它们收在了走廊上。” “这贺怜玉向来勤快,没想到竟去搬这石堊桶。” 说完,萧万平冷冷朝蒋宗源说道:“管家,这是你的责任。” 这句话倒是真的。 “是,侯爷,是卑职疏忽了,请侯爷恕罪。”蒋宗源战战兢兢,立刻跪倒在地请罪。 这是他第一次见萧万平生气。 “下去吧。” 萧万平沉声说道。 “是!” 管家后退著,直至厅外方才转身离去。 鬼医刚收拾好药箱。 裴庆走了过来,朝他一抱拳: “先生就是大名鼎鼎的鬼医?” “正是在下。”鬼医淡淡看了裴庆一眼。 “果然是妙手回春,三两下便救回一双眼睛,佩服。” 鬼医淡淡点了点头,没有答话。 “这是大理寺卿裴庆裴大人。”萧万平出言介绍。 闻言,鬼医也只是微微頷首示意。 “侯爷,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有劳先生。” 临走之前,鬼医回头嘱咐:“侯爷,那些石堊,还是先倒了吧,这几天雨水颇多,恐其他下人又误伤。” “好。”萧万平点了点头。 终於,听到这话后,裴庆眼睛大张。 隨即,他在房中来回踱步,神情有些兴奋。 最后,他一拍手。 “我知道了,我知道董成为何在雨中,也能被火石粉杀死了。” 萧万平坐著,吹散茶杯上的热气。 听到裴庆的话,他缓缓抬起头。 装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旋即,他朗声一笑。 “原来是这样的!” “侯爷,你也想到了?” “不错,那关力想必是用上了这石堊,才让火石粉在寒雨中自燃的。” 独孤幽接到萧万平的眼神,適时出言:“侯爷,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石堊遇水能释放热量,都能烧伤人体,说明温度极高,这足以点燃火石粉了。” “不错!”萧万平终於说出了自己杀董成的手法。 “关力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在董成的香囊中,塞进了石堊和火石粉,石堊遇到雨水,释放热量,將火石粉点燃,才將董成烧死的。” “砰” 裴庆轻敲案桌。 “好聪明的手段,好狡猾的凶手。” “裴大人!”萧万平长出一口气:“案情脉络已经捋清,凶手都是利用香囊杀人,还有一天时间,这关力究竟在哪,你可得加把劲了。” “是是是,若非侯爷,下官哪能这么快將案子查明,多谢侯爷指点。” 裴庆再三道谢。 挥了挥手,萧万平浑不在意。 “本侯有些累了,其余的事,裴大人自行决断,若有难处,明日可找独孤。” “下官明白,侯爷歇著,下官告辞。” 裴庆说完,躬身退了出去。 这一夜,他註定睡不著了。 裴庆连夜进宫,找到了景帝,告诉他案子真相。 並且爭取到了赤磷卫的协助。 不管这关力有没有在帝都,都得搜查。 死了个朝廷命官,若动静不闹大一些,表明朝廷的决心,那些个奸人,恐怕会越来越囂张。 这是景帝的考虑。 夜间的帝都,被赤磷卫打破寧静。 家家户户都被搜查过一遍。 而裴庆,则再次找到了董翠莲母子,打听当时吴府的其他下人。 夜深,侯府! 相比於抓到关力,萧万平现在,必须要解决一件事情。 他快步来到贺怜玉房间,推门而进。 身边跟著赵十三和独孤幽。 刚躺下床休息的贺怜玉,见有人进了房间,立即从床上翻身坐起,拿起外衣披上。 勉力睁开双眼,模糊中,他看到了萧万平肃然站立。 “侯爷?” 贺怜玉一边穿著衣服,一边行了个礼。 “这么晚了,侯爷找奴婢,可有事?” “鏗” 从怀中掏出血月刃,萧万平欺身到了贺怜玉身前,將利刃横在她脖子上。 “说,你究竟是谁?又是谁派到我身边的?” 悚然一惊,贺怜玉嘴巴微张,不断摇头。 “没有,侯爷,我...我没有。” 第199章 侯爷,我查到了 董成被杀的手法,按照萧万平的计划,本来是想引导裴庆到他的园。 然后让他发现石堊,再用几句话点醒他。 没想到贺怜玉这么一闹,倒省下了萧万平不少工夫。 而且,看上去更加合情合理。 “没有?” 萧万平用审视的眼光打量著贺怜玉。 “我来问你,没事去动什么石堊?” “奴婢...奴婢真的只是见到那些桶挡道了,想挪一挪,请侯爷明察。” 贺怜玉急得眼泪打转。 “呵!” 萧万平一声冷笑。 “本侯告诉你,耍心眼,我可是祖宗,你这些微末伎俩,骗不过我。” 或许因为流泪,贺怜玉双眼开始刺痛,她有些睁不开眼睛。 隨后,贺怜玉口气一转,缓缓跪了下去:“奴婢怎敢耍心眼,侯爷救我於水火,奴婢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了侯爷。” 闻言,萧万平眼睛一眯。 “这么说,你承认是故意为之的?” 一咬牙,贺怜玉磕了个头。 “奴婢曾在学堂里偷听教书先生说过,石堊遇水会发热,也知道近日的凶案。” 府里下人丫鬟,閒来时都会打听帝都时事,这凶案他们知道,也是正常,並不奇怪。 “然后呢?” 萧万平將血月刃抵在她的后心。 “奴婢又见裴大人连续两夜来到侯府,想必就是为了此案。” “那你为何故意用石堊弄伤眼睛?” “奴婢这两日仔细分析一番,发现那工部侍郎的死,凶手兴许就是用了石堊。” “但侯爷似乎还未发现,因此...因此...”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 “因此你用石堊弄伤自己,来提醒我?” “嗯...”贺怜玉点头承认。 “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可能会瞎?” “奴婢想著,府上有鬼医先生在,侯爷不是心狠之人,料想...料想会让鬼医救治奴婢。”贺怜玉声若蝇蚊。 本以为这点小心思,別人看不穿,没想到弄巧成拙,惹来萧万平的猜疑。 贺怜玉非常惶恐。 萧万平没有说话,一双眼睛在贺怜玉的脸上打转。 他试图去看清眼前这个丫鬟。 究竟有没有说谎? 从她的肢体表现,再到贺怜玉的表情,萧万平都看不出端倪。 独孤幽也说了话。 “你这丫头,心眼可真多,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侯爷就好?” “我...我...”贺怜玉再次低下头。 赵十三似乎看穿了贺怜玉的心思。 淡淡说了一句:“她怕侯爷丟脸!” “丟脸?”独孤幽一脸困惑。 终於,萧万平扬嘴一笑,收回了利刃。 “你想,董成的死,我和裴庆,都看不出端倪,一个丫鬟竟然破解了,传出去,我的脸面往哪搁?” 贺怜玉將头埋得更低,算是承认了。 “那也用不著以身犯险来提醒侯爷,你这也太莽撞了些。” “奴婢知错,请侯爷恕罪!”贺怜玉抽泣著说道。 萧万平看著她,一个聪明伶俐,又识得大体,甚至不惜以死相报的丫鬟... 若真的没问题,那可太香了。 但萧万平並没轻易下结论。 他冷冷道:“往后若有什么想法,直接告诉我,別玩这套,那些个虚名,本侯不在意。” “奴婢谨记!” “起来吧。” “多谢侯爷!” 贺怜玉依旧紧闭双眼,从地上站了起来。 “这几日好生养伤,痊癒了再过来伺候。” “是!” 带著独孤幽和赵十三,三人离开了贺怜玉房间。 路上,独孤幽忍不住开口问道:“侯爷,你相不相信那丫头的话?” 微微一笑,萧万平反问:“你觉得呢?” “我觉得她还是可靠的。”赵十三难得发表意见。 “为何?” “若她是敌人派来的,理应低调行事,不应整这一出,让侯爷对她起疑。” 点点头,萧万平讚许回道:“有理!” “我也觉得她没问题。”独孤幽附言:“看她神情,的確是处处为侯爷考虑。” “还有,她的身世背景,完全没有问题。”赵十三紧接著说道。 停下脚步,萧万平牵起嘴角一笑。 “你们俩,看来挺喜欢这丫头?” “就事论事嘛。”独孤幽訕訕一笑。 “吁” 长吸一口气,萧万平神色恢復凝重。 “若不是她身世没问题,今晚,我会立刻將她杀了。” “还有!” 萧万平提醒道:“你们別忘了,这世上有一种计策,名叫苦肉计。” “苦肉计?” 两人心中一凛,互相对视一眼。 “不错,不排除这丫头想用苦肉计,博取我的信任。”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独孤幽一拍自己脑袋。 赵十三也暗暗点头,承认萧万平的话在理。 “当然,本侯也不是不信她,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其实萧万平心中,也很希望贺怜玉没问题。 隨后转头吩咐赵十三:“总之,以后秘密派人注意她的一举一动,若有异常,立刻拿下。” “是。”赵十三应承。 “老赵,趁夜,你再去办一件事。”萧万平出言。 “侯爷请说。” “给那关力送去催命符!” 嘱咐一番,赵十三离去。 而萧万平,逕自去找了鬼医。 “先生,能否帮我在血月刃上动些手脚?” ... 翌日。 已经是第三天。 限期破案的最后一天。 帝都还是风起云涌,虽然没有像之前卫使一案那般封城。 但赤磷卫还是搅得整个兴阳鸡犬不寧。 这也是景帝的意思。 人抓不到不要紧,得做出样子来。 余暉落下,裴庆再次来到了侯府。 这次,他有些激动。 “侯爷,下官查到了,查到了...” 他脚步匆忙。 萧万平在庭院中与他会面,两人甚至没来得及进会客厅。 “查到什么了?” “下官找到了当年吴府的另一个下人。” “哦?” 这倒让萧万平颇为意外。 一天时间內,裴庆居然能找到当年吴府的其他人。 也真难为他了。 看来这赤磷卫也不是吃白饭的。 “那这关力...?” “那下人说,吴府有一次遭贼人袭击,这关力右臂受了剑伤,留下一道一尺长的伤疤。”裴庆气喘吁吁道。 “右臂有伤疤?” “正是!” “还有吗?” “还有,这下人常年居住吴府,对这关力自然比董翠莲熟悉得多。”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画像。 “我让这下人,精確地描述了关力的长相,重新画了一张画像,侯爷请看。” 接过画像,萧万平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 第200章 抓捕 “这不是郑勇吗?” 董翠莲所述画像,与这张大相逕庭。 萧万平不由出声“惊呼”。 “就是他,当年的吴府护院首领,就是郑勇。” 裴庆继续道:“这董翠莲没见过关力几面,敘述不准,画师画出来的人像,根本认不出来。” “而这张,下官也一眼便认出,这关力,便是顾伯爷府上的私兵首领,郑勇。” 独孤幽跳出来说道:“关力?郑勇?这人在原来的名字上,加了一些笔画而已,这就是同一个人啊。” 萧万平点了点头。 “改名都改得如此草率,合该他落网。” 赵十三也適时说道:“裴大人,你说这关力右手臂有一条伤疤?” “对,三寸来长。”裴庆目光一亮:“赵兄弟见过?” 眉头微微皱起,赵十三寻思几息。 “有次训练府兵,郑勇的衣物不小心被扯破,我好像见到,他右臂的確有伤疤。” “是了,那就是了,这郑勇,的確是关力无疑了。” “裴大人,还有!” 独孤幽立即附和:“那晚我们去翡翠楼,郑勇护著顾少爷也有在场,想必他就是趁机偷走了常秋灵的香囊,再塞入火石粉,杀了她的。” 萧万平那夜之所以无缘无故拉著顾驍来逛青楼。 为的就是,让郑勇出现在翡翠楼,好让一切看起来合情合理。 “当然,这郑勇每天护著顾伯爷上下朝,董成也在,要找机会换掉他的香囊,也不难。” 听完两人的话,裴庆更加断定,这郑勇是凶手无疑了。 转头看著裴庆,萧万平不禁问道:“既如此,裴大人应立刻去抓捕郑勇,莫要耽搁了。” “侯爷...” 裴庆拱手抱拳:“您也知道,这郑勇是顾伯爷的人,我若贸然带人登府,恐怕不便。” “本侯明白了。” 萧万平摸著鼻樑一笑。 “你又想拖我下水了?” “侯爷英明,下官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萧万平与顾家关係亲近,裴庆让他带路,也可避免不必要的衝突。 再者,裴庆心中一直对萧万平心存感激敬畏。 顾风是萧万平未来丈人,裴庆多少想给萧万平一些面子。 “既如此,咱们即刻出发。” 赵十三让皇甫峻点齐两百府兵,和裴庆、赤磷卫一道,出了侯府。 一群人浩浩荡荡,来到了顾府。 守门的护卫见是萧万平,直接放行。 当然,也有人跑著去通报顾风。 刚来到庭院,顾风便迎了出来。 “见过顾伯爷!” 裴庆先行一礼。 顾风頷首回礼。 隨后看了一眼这阵仗,心中一紧。 问道:“侯爷,这么晚了,怎么兴师动眾的?” “顾伯爷,此事紧急,一会跟你解释,郑勇人呢?” “郑勇?”顾风满脸困惑:“此刻恐怕回自己房间歇下了吧。” “顾伯爷,得罪了。” 裴庆不管不顾,立即朝赤磷卫下令。 “立刻抓捕郑勇。” “老赵,你去带路。”萧万平立即说了一句。 久居顾府,这郑勇的房间,他们自然是认得的。 赤磷卫在赵十三的带领下,径直衝向府中。 “侯爷,这究竟怎么回事?”顾风没有阻拦。 他知道萧万平这么做,一定有道理。 只是心中茫然不解。 “顾伯爷,这郑勇,不是个好人。” “嗯?”顾风更加困惑了。 “裴大人,你来解释吧。” “是!” 裴庆先道了个歉,隨后將事情原委,简单说了一遍。 “什么?” 顾风浑然不信。 “这郑勇居然如此丧心病狂,杀人一家?还...还是杀害常秋灵和董成的凶手?” “正是!” 说话间,赵十三带著赤磷卫回来。 “侯爷,没见到人。” “嗯?” 裴庆脸色一紧。 “没找到人?” “顾伯爷,今天可有见到郑勇?” 眉头一皱,顾风答道:“好像还真没见到。” “问问府兵!” 点头应承,顾风隨即唤来顾府府兵。 “你们,今日可有见到郑勇?” “回伯爷话,我等今早还有见到他,但过了午时,已经没见过了。” 萧万平嘴角扬起:“看来,他是收到风声,不是逃走,便是躲起来了。” “顾伯爷!” 裴庆一拱手:“恳请让我们搜查一下府邸。” “嗯,抓人要紧,去吧。”顾风淡淡点头。 “多谢伯爷。” 裴庆一挥手,赤磷卫朝顾府四处蜂拥而去。 下一刻,廊道上,响起了颤颤巍巍的声音。 “父...父亲,救我,救我...” 萧万平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顾舒晴的声音。 眾人循著声音的方向望去,见郑勇抓著顾舒晴,一把短刃横在她的脖子上。 正逐渐朝顾府大门走来。 搜捕行动动静如此之大,郑勇不可能不知道。 他提前做了准备,挟持顾舒晴,试图逃出生天。 “郑勇,你要干什么?”顾风鬚髮皆张,大步上前。 “別过来,谁都別过来,否则我立刻杀了她。” 左手扣著顾舒晴的脖子,郑勇右手持著短刃,朝眾人比划著名。 缓缓转身,萧万平死死盯著郑勇。 听到声音,所有赤磷卫也尽皆返回,將郑勇围住。 “不要衝动,大家不要乱动。” 见顾舒晴被挟持,裴庆第一时间下令。 萧万平没有出言,只是默默站著,心念电转,寻思应对之策。 毕竟这郑勇,是个內家高手,还曾在赵十三手里逃脱过。 本领不可小覷。 “郑勇,不...应该叫你关力。”裴庆眼神肃然。 “本官劝你束手就擒,或许能保你全尸。” 闻言,萧万平翻了个白眼。 这套劝说,他一直认为没有任何效果。 死都死了,还在意全不全尸? 那些濒临绝境的人,在意的,是生与死,而非全不全尸。 “少废话!” 郑勇依旧比划著名利刃。 “速速给我准备一匹快马,否则我寧愿与这娇滴滴的美人,玉石俱焚。” 嘴里说著,郑勇表情狰狞,五官几乎扭曲在一起。 这哪像是萧万平之前认识的那个“忠义耿直”的郑勇。 “別,別衝动。” 顾风双拳紧握,想要上前,却又害怕顾舒晴受到伤害,只能停下脚步。 可以看得出,他是极疼爱女儿的。 “父亲...” 顾舒晴已经嚇得脸色发白,泪水不自觉涌出。 “杀了那么多人,你逃不掉的。”裴庆並没立刻答应郑勇的要求。 而郑勇,做贼心虚,以为裴庆说的是三年前的旧帐。 他並没否认裴庆的话。 “不就杀几个人吗,老子又不是没杀过,快去准备马,否则老子再杀一人。” 说著,他手里一紧,利刃重新横在顾舒晴的脖子上。 郑勇亲口承认杀人,裴庆也再没有任何疑虑。 萧万平终於站了出来。 “侯府的那个鬼影,就是你吧?” 他想先分散郑勇的注意力。 第201章 挟持 “是我又如何?” 郑勇近乎咆哮著回道。 “你想要吴野的铸兵技艺?” 嘿嘿一笑,郑勇反问:“那老头技艺出神入化,朝野上下,谁不想要?” “那也用不著杀人,手段还这么残忍?” 萧万平故意说得模稜两可。 “不杀他们,我如何取得那本宝典?” “丧心病狂,简直丧心病狂。”裴庆气得直跺脚。 “少废话!”郑勇继续喊道。 他始终与眾人保持一定距离。 “我数到三,如果你们不答应我的要求,我就杀了她。” “顾伯爷,这可是你最疼爱的女儿。” “逍遥侯,这也是你未过门的妻子,你们就忍心看著她血溅当场吗?” 说完,郑勇刚要数数。 “不用数了,我答应你的要求。” 萧万平大手一挥,自信笑道。 “侯爷,这...”裴庆刚要出言阻止,被萧万平挥手打断。 一旁的顾风,听到萧万平的话,立即投来感激目光。 而顾舒晴,也是泪光闪动,满怀期望地看著萧万平。 “还是侯爷识相一点。”郑勇嘿嘿一笑。 “不过!” 萧万平话锋一转。 “我也有个要求。” “你说!” “就算我答应为你备马,但你觉得赤磷卫会放过你吗?本侯可命令不动他们。” “什么意思?”郑勇脸上微微抽搐。 “没什么意思,就是说你手上的筹码分量不足,一个顾家小姐罢了,赤磷卫不会顾忌的。” “你想说什么?” “放了她,本侯给你当人质。” 萧万平有自己的打算,並非为了顾舒晴,他必须儘快杀了郑勇。 此言一出,眾人无不大惊。 “侯爷不可!”率先出言的,是顾风。 “您是金贵之躯,怎能去当人质?”裴庆也不同意。 赵十三和独孤幽也站到萧万平面前。 “侯爷,莫要衝动才是。”独孤幽神色紧张。 赵十三脸色严肃:“不要冒险。” 而顾舒晴,听到萧万平的话,停止了抽泣。 不知为何,心中的畏惧,居然烟消云散了。 可没想到的是,郑勇一口拒绝了。 “侯爷,你的心思,我可见得多了,別想耍什么样,我不答应你的要求。” 眾人鬆了一口气。 牵起嘴角一笑,萧万平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那你觉得,你走得出帝都吗?外面都是抓捕你的赤磷卫,你一离开顾府,立刻就会变成刺蝟。” “而本侯,只是背上一个护妻不利的骂名罢了。” “但是!” 声音洪亮,萧万平再次道:“如果你抓的人是我,你想想,我是一个侯爷,又是当朝皇子,赤磷卫能不忌惮吗?” 这句话,让郑勇动摇了。 他寻思几息,问道:“你为何要这么做,据我对你的了解,侯爷对顾舒晴可没什么感情。” 萧万平不慌不忙回道:“纵然没感情,但毕竟是父皇赐婚的,她名义上就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如果在我眼皮子底下被杀,世人该如何嘲笑我?” 郑勇见萧万平说得有理有据,加上他又毫无武功。 便道:“那好,你过来,不过,只准你一个人过来。” “没问题。”萧万平微微一笑。 可独孤幽和赵十三,死死拦他的身前。 两人的身形,刚好遮住了郑勇的视线。 “侯爷不可,你不能去。” “我去,让我去当人质。”独孤幽朝著郑勇大喊。 “你们当我白痴啊,你一个侍卫,还有武功,我挟持你,不是找死吗?”郑勇冷笑一声。 趁著两人挡住的间隙,萧万平快速而又低声说了一句。 “我去吸引他视线,老赵,你寻机绕到他背后,离他越近越好,若有机会,立刻將他击毙。” 赵十三眼睛一抬,可还是不放心。 “我自有应对之策,放心。” 两人对视一眼,还是没让道。 “让开!” 这两个字,萧万平故意提高了声音,让所有人都听到。 顾风不知道萧万平的打算,他再次出言拦阻。 “侯爷不可,您以万金之躯换小女性命,不值得。” 虽然著急,但他还是理智的。 “顾伯爷放心,若伤害我,郑勇也別想逃跑。” 紧接著,他转头看向郑勇,笑著问道:“我说得没错吧?” “侯爷说得没错,只要给我备马,让我离开兴阳,我自会放了你。”郑勇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萧万平收敛笑容,弹了弹身上衣袖。 “都让开吧。” 隨后,他一步一步离开眾人,踏上了廊道的台阶。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萧万平身上。 包括郑勇。 却没人注意,赵十三小步后退,来到赤磷卫和一眾府兵身后。 借著眾人的掩护,身形一晃,消失不见。 萧万平故意將脚步放得很慢,缓缓来到了离郑勇十步左右的廊道上。 顾舒晴看他的眼神,既有欣喜,又有担忧。 “回去,我不需要你来救!” 她故意出言激怒萧万平。 此时的顾舒晴,打內心里不希望萧万平过来。 “男人的事,你这娘们少插嘴!”萧万平冷冷说了一句。 “嘿嘿!”郑勇阴森一笑:“侯爷真乃大丈夫,说得好。” “休要多言,你放了她,我过去。” “侯爷,我可不傻,你自己走过来,我就放了她。” 郑勇始终躲在顾舒晴的背后。 闻言,萧万平轻轻吐了口气。 脚步缓缓启动,同时,他有意无意伸出手去摸向怀中。 眼看两人之间距离,仅有五步远。 郑勇突然大喝一声:“等等!” “怎么了?”萧万平装作不解问道。 “差点忘了,你身上有一把血月刃。”郑勇冷然盯著萧万平。 身形躲得更加严实。 “至於嘛,我手无缚鸡之力,你一个內家高手,怕成这样?” “小心驶得万年船,少废话,把血月刃扔过来。” “你要啊?” “你再多说一句话,我就杀了她。”郑勇手上一用力。 感受到利刃的寒意,顾舒晴身体一僵,不敢动弹分毫。 “行行行,给你!” 萧万平假装满脸失落,从怀中掏出血月刃。 扔向郑勇左手边。 郑勇右手持著自己利刃,只能伸出左手去接。 拿到血月刃,郑勇在手上掂了掂。 “果然是宝器。” 而萧万平,嘴角牵起一股不易察觉的微笑。 第202章 击毙 见萧万平没了血月刃,郑勇方才放下戒心。 “张开双手,慢慢走过来,若敢乱动,让你们两个下地狱做对鬼夫妻。” 扬嘴一笑,萧万平摇晃著身躯,一副地痞流氓的样子,缓缓走过去。 来到郑勇面前,他另一只手握紧血月刃,顶在了萧万平的心口。 將萧万平控制住,郑勇方才推了一把顾舒晴。 “滚吧!” 朝前踉蹌几步,顾舒晴立刻转身,满脸担忧看著萧万平。 “还不走?” 萧万平使劲朝她使眼色。 不爭气的泪水再度流出,顾舒晴紧咬嘴唇,一步三回头,回到了顾风身边。 “孩子,你没事吧?” “父亲...” 顾舒晴一把扑到顾风怀里,哭了起来。 郑勇不想耽搁时间,再度朝眾人喊道:“这么久了,马呢?” “已经入夜,要准备快马,得兵部同意,给我们一些时间。”裴庆解释道。 这点郑勇也明白。 但他还是回了一句:“我告诉你们,千万別耍什么样,现在我手中可是逍遥侯,景帝的爱子,你们敢乱来,我就剐了他。”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別,千万別衝动,再给我们一刻钟时间。” 裴庆嚇得赶紧抬起双手解释,近乎哀求。 郑勇也没再多言,扯著萧万平道:“走!” 萧万平始终抬著双手。 “去哪?” “去门口。” “你倒挺谨慎。” 到了门口,如果快马一来,他可以马上离开。 至於城门现在紧闭,郑勇相信,只要萧万平在手,他们一定会打开城门。 当下,他不由庆幸换了个人。 若是顾舒晴,赤磷卫还不一定会开城门放行。 “別废话,走。” 用胳膊一捅萧万平后背,郑勇背靠墙壁,推著他缓缓前行。 刚刚下了台阶,萧万平开始觉得一阵眩晕。 他停下脚步,伸手去揉太阳穴。 “你干什么?”郑勇立即大喝。 “我怎么觉得,有点头晕。” 紧接著,萧万平双腿一软,几乎跌倒在地。 “起来,给老子起来。” 郑勇伸手去抓萧万平衣领。 可下一刻,他突然觉得,身体里的力气,正在急速消失,脑袋紧跟著晕眩起来。 此时,萧万平缓缓转过头看著他,邪魅一笑。 “果然,这『弹指醉』之毒,谁都逃不过。” “弹指醉?” 郑勇心中凉了半截。 这弹指醉之毒,他也听过。 据说是用断肠草和曼陀罗炼製而成。 人体肌肤一旦触碰,便会隨著毛孔钻入体內。 中毒者,浑身提不起半分力气,尤其是內力,能在短时间之內消失无踪。 这弹指醉,用来对付內家高手,最合適不过。 昨夜萧万平已经预感,今日抓捕郑勇,过程不会顺利。 以防万一,他去找了鬼医,让他將“弹指醉”涂在了自己的血月刃上。 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郑勇很想张大双眼,表示愤怒与震惊。 可他发现,似乎就连张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怎么可能,我怎么中毒的?” 萧万平指了指他手中的血月刃。 郑勇瞬间明白,两人都中了毒,而他们共同接触过的物件。 便是这血月刃了。 这“弹指醉”极为罕见,江湖中几乎已经销声匿跡。 加上萧万平自己也拿了血月刃,因此郑勇根本没有防备。 当然,萧万平自己也中了毒。 “你方才是故意让我注意到血月刃的?” 郑勇驀然想起。 在萧万平走向自己之时,伸手去怀中掏了掏。 郑勇以为他要用血月刃对付自己,才让萧万平將血月刃丟过来。 没想到,这都是萧万平的诡计。 “你还不笨。” 萧万平一边笑著回了一句,一边尽全力往后蹬。 试图离开郑勇的攻击范围。 “哐当” 郑勇大怒,立即將血月刃扔掉。 隨后牙根一咬。 “既然你想死,那怪不得我了。” 自知今日无法再逃出生天,郑勇一发狠,想让萧万平陪葬。 他手持自己的短刃,用尽浑身剩余力气,朝萧万平胸口刺去。 “老...赵!” 使出全力,萧万平高喊。 好在郑勇內力全失,又头晕目眩,出刀的速度极慢。 可他毕竟是个六品高手,纵然中了毒,也不是萧万平可比。 再加上自己也中了毒,更加躲不过。 眼看利刃即將扎到自己心口,生死存亡之际... 萧万平使出浑身力气,將身子一缩。 “噗嗤” 利刃扎到了萧万平的左肩处。 “嘶” 萧万平疼得齜牙咧嘴。 也因为吃这一痛,激发了他的身体潜能。 他驀然觉得力气增加几分,立刻转过身,踹了郑勇一脚。 两人终於拉开一段距离。 而此时,萧万平见远方身影一闪。 赵十三急速赶到。 下一刻... “轰” 赵十三毫不留情,他甚至来不及拔刀,捏起一拳,狠狠砸在了郑勇的脑袋上。 “咔嚓” 萧万平分明听到了郑勇头骨碎裂的声音。 隨后,他身躯一软,头歪在一旁,七窍逐渐流出血。 死了! 终於死了。 “呼” 长出一口气,萧万平不管肩伤如何,乾脆睡在了地上。 好险! 若是毒发不及时,让这郑勇出了顾府大门,这老赵恐怕来不及救自己了。 “侯爷,你没事吧?” 赵十三立即来到萧万平身边,蹲下身问道。 闭著眼睛,呼吸很重。 萧万平没有回答,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倒在嘴里。 那是鬼医给他的解药。 “弹指醉”的解药。 这一切只发生在眨眼之间。 眾人反应过来,立即朝萧万平蜂拥过来。 “侯爷,你没事吧?” “侯爷...” “侯爷!” 独孤幽使出身法,第一个跃到了萧万平身边,使劲摇晃著他的肩膀。 “侯爷是不是死了?” 他见萧万平没有动静,一脸焦急问赵十三。 “侯爷,你说话啊侯爷!” 他使劲摇晃。 萧万平不是不想说话,而是此时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他在等“弹指醉”的毒解开。 赵十三眉头紧锁,一时忘了反应。 他满脑袋里装的,都是太子的遗命! “主子放心,我若活著一天,绝不会让八皇子有所闪失。” 这句誓言縈绕耳边。 可今天要失言了吗? 赵十三心情极其沉重。 隨后跟在他后面的,是顾风,裴庆和顾舒晴。 “无赖,流氓!” 顾舒晴再也顾不得许多,立刻扑到萧万平身边,也跟著独孤幽摇晃。 “你醒醒,快给本小姐醒醒,我不允许你出事。” 第203章 圆满復仇 “咳咳” “弹指醉”的毒,逐渐解开,萧万平总算恢復了些许力气。 “我没死,也被你们摇死了。” 他睁开眼睛,看了眾人一眼。 “侯爷,你...你真没死?”独孤幽兴奋至极,胡言乱语。 萧万平嘴角狠狠抽搐。 “你见过死人说话的?” “太好了。”独孤幽开怀大笑。 顾风和裴庆对视一眼,纷纷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 虽然寒冬,但他们觉得后背皆已湿透。 顾舒晴愣了愣神,反应过来后,擦乾眼泪,站起身。 赵十三难得嘴角一扬。 “我没死,但也受了伤,快扶我起来。” 听到这话,眾人方才反应过来,心中再次一紧。 独孤幽和赵十三,轻轻將萧万平从地上扶起。 眾人这才看清,地上早已凝聚一摊血跡。 而萧万平的左肩,有个指关节大小的伤口。 那里依旧冒著鲜血。 “快,快帮侯爷止血,快啊!” 裴庆立刻立刻大喊。 可眾人这才发现,这不是侯府,而是顾府。 他们来抓郑勇,並没有大夫隨行。 “快,去把帝都最好的大夫找来!”顾风也有些乱了分寸。 “顾伯爷,嘶...” 萧万平疼得五官扭曲。 “侯爷,没事吧?” “不用去找大夫了,这帝都最好的圣手,不就在我侯府吗?” 顾风这才记起,鬼医正在逍遥侯府。 “侯爷,快,回去让先生治伤。” 独孤幽说著,就要拉著萧万平往外走。 “等等!” 顾舒晴站了出来,也不顾体面,用力撕碎身上的绢丝衣物,走上前。 她小心翼翼將伤口暂时包住,不让它继续往外冒血。 萧万平也知道要先止血,只是他还未出言,顾舒晴便已经做了。 “有劳顾小姐了。” 顾舒晴不禁抬眼去看萧万平。 四目接触,她的眼里满是柔情与关切。 “咳咳” 萧万平赶紧移开目光。 他救顾舒晴,完全是因为她是顾风女儿,顾驍姐姐。 跟儿女情长没有半毛线关係。 当然,最重要的是,萧万平想趁此机会,彻底杀了郑勇。 不让他有任何开口的机会。 “侯爷,赶紧走吧。” 赵十三出言催促。 顾风的马车早已备好,赵十三和独孤幽,一左一右搀扶著萧万平,出了顾府。 在府兵的簇拥下,马车疾驰而去。 看著地上一动不动的郑勇尸体,裴庆终於长出一口气。 此行顾府抓人,萧万平是受他相邀而来。 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他心里有些自责。 “裴大人,这些东西,是在郑勇房间的床底下发现的。” 一个赤磷卫上前稟报。 裴庆侧过头,见地上放著一口小箱子,还有一小包纸。 隨手打开那个小箱子,裴庆见里面有个隔板,將箱子分成左右两部分。 左侧,装的是一堆打火石,其中还有几块表面光滑,显然是被人用刀刮过。 右侧则装了一堆白色小块状。 这些东西,自然是赵十三提前放在郑勇床底下的。 “打火石,石堊?” 裴庆冷笑一声,再次看了一眼郑勇的尸身。 最后,他打开那小包纸。 见里面有些许粉红色粉末。 “这想必就是寒冰剑心了。” 郑勇死之前,也承认自己杀了人,加上这些罪证。 此案,可以盖棺定论了。 裴庆一挥手:“將尸体抬走。” 赤磷卫迅速抬走尸体,顺手清洁了地上的血渍。 这毕竟是顾府。 “顾伯爷,打扰了,此案有关后续,若有需要,下官还得登门拜访。” “裴大人隨时来便是。”顾风淡淡点了点头。 “既如此,下官告辞了。” 裴庆离开后,顾风嘆了口气。 没想到顾府竟然混进这样一个贼子。 他当即下令,对府上所有人展开身世背景调查。 见顾舒晴怔怔看著萧万平离去的方向,顾风捋须一笑。 “担心的话,为父陪你走一遭?” “谁担心他了?” “你可骗不了我。” 顾风怜爱地拍了拍顾舒晴脑袋。 “没死就好,不关晴儿的事了。” 一扭头,顾舒晴往自己庭院走去。 ... “还好对方力道不大,伤口不深,没什么大碍。” 侯府中,鬼医往萧万平的伤口撒了金疮药,小心翼翼將伤口包扎起来。 他又嘱咐道:“虽然无碍,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半个月之內,伤口千万不要碰水。” 说完,他看向站在一旁的贺怜玉。 这句话,应该是朝她嘱咐的。 贺怜玉也很识趣,重重点头。 她眼睛还没好,一听到萧万平受了伤,不管不顾,便再次过来伺候。 “可別说,这扎一刀,还挺疼的。” 萧万平稍微动一下,便觉得左肩传来撕裂的痛楚。 “侯爷別动。” 贺怜玉赶紧走过来。 她强忍著眼睛的痛楚,用布巾拧了一把水,小心而又缓慢地,替萧万平擦著身子。 不得不说,她还是很细心的。 鬼医暗暗讚许。 受了伤,沐浴洗澡是不可能了。 只能擦拭身子。 这次,萧万平上半身没穿衣物,可贺怜玉擦拭起身子,已经没有丝毫的窘迫与羞涩了。 萧万平也没阻止。 擦拭完身体,贺怜玉极其小心將衣物一件件穿在萧万平身上。 生怕弄到他的伤口。 整个过程,萧万平没感受到痛。 “行了,你下去歇著吧,今夜不用过来伺候了。” 萧万平淡淡说了一句。 “是,奴婢告退!” 贺怜玉端著盆子离开房间。 萧万平看了独孤幽一眼,示意他关上房间。 “噗通” 鬼医一把跪倒在地。 “侯爷大恩,在下无以为报。” “先生,快请起。” 萧万平用仅能活动的右手,將鬼医扶起。 “侯爷为了替你家人报仇,差点把命都搭上了。”独孤幽在一旁帮腔。 鬼医双手放在胸前,低头说道:“往后我这条命,便是侯爷的了。” “言重了!”萧万平隨意摆摆手。 他看向窗外:“郑勇亲口承认杀人,加上那些证据,这个案子,想必裴庆应该会了结了。” “侯爷手段,当真令人嘆为观止。” 四个仇人皆已伏诛,鬼医心情大好。 “待结案,我便去向府衙要回尸骸,好生安葬。”萧万平补充了一句。 鬼医眼里泛光,声音哽咽,再次道谢。 三年,整整三年,他都活在仇恨当中。 一朝大仇得报,他倍感轻鬆。 笑容收敛,萧万平缓缓从怀中拿出那本《神兵图鑑》... 第204章 宏图霸业第一步 萧万平现在,总算可以心安理得拥有它了。 为府兵每人配备一把极品利器,这是萧万平当下最想做的事。 连日招募,他侯府的府兵,已经接近四百人。 而这些人,拿著朝廷分配的武器,每日操练。 为的就是有朝一日,神兵在手,横扫四方。 “这《神兵图鑑》,你可有研究过?” 萧万平迫不及待问道。 见此,独孤幽忍不住出言。 “侯爷,打造兵刃一事也不需要这么急吧,等你养好伤再说。” “不,你们能等,咱们的对手可不会等我们。” 萧万平眼里闪过一丝戾气。 为了打造利刃,几经波折,他已经折腾了一两个月。 现在,他一刻钟都不想再等。 鬼医理解他的心情,並未阻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侯爷,您也知道,我醉心医术,哪会铸兵?” 闻言,萧万平眉头微微一皱。 虽然有了图鑑,但目前看来,得找个匠作大师才行。 见此,鬼医补充道:“不过身为吴野儿子,在下多少知道一点方法,侯爷若真是急切,可寻一普通匠人,我在一旁指点便可。” “好!” 萧万平当即拍板。 “独孤,明日去城中寻几个有经验的铁匠,许以厚利,让他们移居府中。” “先別告诉他们要做什么。” 独孤幽拱手应承:“是。” 萧万平转向鬼医。 “先生,铸兵一应用具,还请先生一一写下,我让管家准备。” “没问题。” 现在帝都高端酒楼,过半数掌握在他和顾驍手中。 根本不愁钱財。 “还有,此事暂时保密,每样兵器先打造一把样品出来即可,不可多造。” “明白!” 大炎律例,私造兵器者,可是重罪。 轻者流放,重者抄斩。 但若只是打造一两把,完全可以推说是用来把玩,就算景帝知道了,也不会怪罪。 那些豪门富绅,藏有一两把利刃者,也都有之。 只要不超过一定数量,朝廷不会视为私藏兵刃。 萧万平的计划,先摸清打造门路,以及一应所需。 而后再私底下,秘密找个工坊,开始大量打造。 最后再一一换掉朝廷配发的兵器。 ... 翌日,太极殿。 裴庆將案件详细经过与结果当堂稟报。 听完,景帝眼睛眯成一条缝。 “朕没想到,这董成竟然有如此过往?” “陛下,恕臣直言,这些人谋財害命,还对一个七岁孩子下狠手,確实该死。” 柳承坤忍不住站出来说道。 陈实启仰著头,瞪了柳承坤一眼。 “话虽如此,但人死怨消,老臣觉得陛下应当將此事大事化小,以保全朝廷脸面。” 堂堂朝廷工部右侍郎,竟然是杀人凶手。 传出去必定舆论譁然。 捋须沉吟,景帝回道:“国丈之言有理,此案便以恶意杀人结案,至於如何昭告,裴卿自己想。” “微臣明白。”裴卿拱手领命。 他自然明白景帝的意思,要掩饰董成也曾是杀人凶手这一关键。 让大理寺给郑勇一个合理的杀人动机。 不过案件真相既已“查明”,这些结果对裴庆来说,並不重要。 隨后,顾风站出来道。 “陛下,昨夜抓捕郑勇时,这贼子竟然以小女相威胁,多亏逍遥侯挺身搭救,老臣斗胆恳求陛下,加以褒奖。” “老八?” 景帝身子一歪,看向顾风。 “这个案件,朕可是全权交由大理寺处理,怎么哪里都有他的身影?” “咳咳” 清了清嗓子,裴庆站出来回道:“回陛下话,这个案子,若不是逍遥侯帮忙,微臣绝不可能在三天之內破获。” “他瞎掺和什么?”景帝表情有些精彩。 “启稟陛下,因为死者常秋灵死的前一夜,侯爷也曾去过翡翠楼,微臣想找侯爷打听一下,看能不能找到案件的蛛丝马跡,侯爷热心,便一路帮忙下来。” “翡翠楼?” 景帝不知是冷笑,还是欣慰一笑。 “他倒挺对得起这个封號。” 没在此事继续纠缠下去,顾风继续稟报导。 “陛下,侯爷为了救小女,还被那郑勇伤了。” “什么?老八受伤了?” 景帝身躯一动,站起问道。 “陛下,是这样的...” 裴庆將整个抓捕过程,详细说了一遍。 听完,朝臣纷纷惊呼。 首先说话的,是国子监祭酒,方鸿青。 萧万平的头號粉丝。 “逍遥侯有勇有谋,令人佩服啊!” 裴庆也附和:“顾家小姐还未过门,侯爷便这般护妻,实乃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侯爷重情重义,有勇有谋,臣等佩服。” 一些中立的官员纷纷出言附和。 景帝嘴角扬起,似笑非笑。 “这么说,老八当真立了功?” 裴庆再次说道:“陛下,破此案,侯爷当居首功,顾伯爷所言甚是,微臣斗胆请陛下褒奖。” “那要赏他什么?” 景帝突然发问。 隨后继续道:“他有那么多酒楼,也不缺钱了,总不能因为破个案,便封王吧?” 群臣肃然,没有回话。 大炎素来惯例,皇子都得各凭本事去爭取王侯之位。 这点不像萧万平前世那个歷史朝代,只要是皇子,一出生或者成年之后,自然封王。 在大炎,一个皇子,若没功劳,地位跟一个伯爵差不多。 而且,以皇子封王的,更是极为少数。 那些王爷,大都是皇帝的兄弟。 而且,是要立过大功的兄弟,才有资格封王。 萧万昌站了出来。 “父皇,依儿臣之见,既然逍遥侯立了功,又受了伤,不如赏赐他一些药材,让他早日康復。” 听到这话,顾风心中冷笑。 谁缺那药材? 景帝点头回道:“所言在理,那便从宫中拿些人参灵芝,去给逍遥侯补补气血。” “陛下英明!” 陈实启第一时间站出来附和。 “既然逍遥侯受伤失血,这些赏赐正合適。” 三人一唱一和,瞬间便抹掉了萧万平的功劳。 “嗯。”景帝微微頷首。 殿內默然片刻。 柳承坤再次出列稟报导:“陛下,听裴大人方才所说,此案涉及兵器大师吴野一家?” “正是,此案正是四个贼人,爭夺吴野技艺而起?” “陛下。”柳承坤继续道:“臣听说这吴野师承徐娘子,经他手打造的兵刃,非寻常可比,不知裴大人在这案件中,可有所获?” 第205章 麻烦又来了 此言一出,景帝眼睛立马发亮。 “柳大人,敢问此言何意啊?”裴庆拱手问道。 柳承坤是兵部尚书,自然对吴野的技艺垂涎三尺。 不慌不忙,柳承坤说道:“陛下,微臣寻思,若能经由此案,找到吴野失传的技艺,那我大炎,何惧北梁那群贼子。” “对啊,柳大人此言在理。” “北梁胜在骑兵,若我大炎能在兵刃上碾压他们,北境之危可解,太子之仇可报,我大炎多年被欺压之辱,亦可一併洗刷。” 说话的,是刑部侍郎孔承安! 景帝缓缓从龙椅上站起,眼放精光。 “裴庆,既然此案已经了结,那四人也因吴野技艺自相残杀,那吴野的这一手技艺呢,可有找到?” “回陛下话,此案自始至终,都没出现过吴野的东西。”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闻言,萧万昌立刻站了出来。 “这就奇怪了,裴大人口口声声说,那四人因吴野技艺谋財害命,三年后又因为这个原因,自相残杀,若没找到这吴野铸兵宝典,此案又如何算了结?” “老五说得有理!”景帝重重点头,连带著冕旒一阵晃动。 “既然此案由铸兵宝典而起,理应將其找到,才算结案。” 听到这里,陈实启立刻站了出来。 “陛下,老臣听说,逍遥侯侯府,正是吴野先前所居。” “哦,此话当真?”景帝转头看向顾风。 王侯开府,府邸地址都得报备户部。 只不过这种小事,景帝自然不会过问。 此刻陈实启提起,景帝方才得知。 “回陛下话,侯爷府邸,以前的確是吴府。”顾风没法否认。 “但是...” 顾风话音一转。 “这起案件中,郑勇曾扮成鬼影,三番五次出现在侯府,试图嚇退逍遥侯。” “为何?”景帝继续问道。 “正因为郑勇这个贼子,还在覬覦铸兵宝典,他们还未找到,所以想让侯府空出来,他好继续寻找。” “所以老臣认为。” 顾风最后总结道:“这铸兵宝典,或许只是子虚乌有罢了。” 景帝不禁眉头皱起。 可听到顾风的话,萧万昌却是心里一动。 “父皇,这恰恰说明,吴野的铸兵技艺还在,未被贼人偷走。” 陈实启立刻附言:“不管怎么说,这吴野的確是匠造大家,既然他曾生活在逍遥侯府,这郑勇又百般出现在那里,老臣觉得,为了我大炎未来,值得寻找。” “嗯,此话深合朕心。” 景帝坐回龙椅。 旋即继续道:“裴庆,命案你已查明,此事有功,朕自会封赏,至於寻找铸兵宝典一事...” 景帝顿了顿,看向群臣。 “谁来替朕分忧啊?” 很明显,景帝不想让大理寺再插手此事。 “陛下。” 顾风出列稟报导:“既然陛下想要寻找铸兵宝典,而逍遥侯府邸,又是曾经吴野所居,加上逍遥侯心思能力有目共睹,老臣觉得,此事交予他最合適。” “臣附议!”裴庆第一个拱手附言。 “臣也附议!” 紧接著,是方鸿青和柳承坤! 可景帝,嘴角微动,没有回话。 他似乎不想把这事交给萧万平。 “老八虽聪慧,但他毕竟癔症在身,而且清醒时在夜间,能办得了什么事?” “陛下...”顾风还待再说。 景帝挥手打断。 “行了,此事紧急,由不得老八慢慢来,交给別人吧。” 北境战事正起,僵持不下,但常年战火,景帝最为清楚,国库已经不充盈了。 他必须以最快速度,找到这铸兵宝典,驱除北梁,保北境安寧。 此时,萧万昌不著痕跡地看了景帝身边一眼。 见一人朝他努嘴,动作很轻,无人察觉。 他立刻站了出来。 “父皇,儿臣愿为父皇分忧!” “你?”景帝满脸怀疑。 他有些意外。 这萧万昌,素来只知风雪月,拉帮结派,正经事没办过一件。 而今竟然主动请缨? 看景帝的神情,显然是不相信他的能力。 “父皇,儿臣自知以往贪玩了些,而今我大炎战事吃紧,儿臣想替父皇分忧,恳请父皇给儿臣一个机会。” 萧万昌说得很是诚恳。 见此,景帝欣慰一笑。 “难得你能如此想。” “不过嘛。”景帝话音一转:“此事事关大炎命脉,不可儿戏...” 眼看景帝即將拒绝,萧万昌再次爭取:“父皇,儿臣知道事关重大,绝不敢掉以轻心。儿臣保证,一个月之內,必定將吴野的铸兵宝典找出来,献给父皇。” 听到这话,裴庆忍不住出言:“五殿下,这铸兵宝典有没有尚未可知,殿下当真如此有信心?” “父皇!”萧万安也出来稟报导:“以目前种种跡象看来,这铸兵宝典,或许確有其物,既然五弟想替父皇分忧,不如给他一次机会。” 沉思片刻,景帝点头回道:“倘若一个月之內没找到,又该当如何?” 这是要让萧万昌立下军令状了。 再次用眼角余光,不著痕跡看了那人一眼,见那人闭目頷首。 萧万昌咬著牙出言:“如果一个月之內找不到,儿臣愿受处罚。” 他不敢把话说得太满。 “好。”景帝轻拍龙案:“既如此,此事就交给你去办,朕让刑部户部和兵部全力配合你,朕再予你一旅赤磷卫,方便行事。” 一旅赤磷卫,虽然只有一百人,但战斗力远非萧万昌的府兵可比。 听到景帝的话,萧万昌心中大喜。 “多谢父皇,儿臣一定不负重託。” 说完,他还不忘感激地看了一眼萧万安。 “陛下,还有一事。”孔承安出言。 “有何事?” “微臣等自然会尽力配合五殿下,可吴野先前府邸,乃现在逍遥侯府,万一侯爷不让我等进去...” 话到此,戛然而止。 “这个简单,老八非不识大体之人,朕给你们特权,隨时可以进出逍遥侯府,直至找到铸兵宝典。” “多谢陛下!” 听到这话,萧万昌眼里更是精光闪动。 他的神情,景帝看在眼底。 隨后他道:“老五,我知道你与老八向来不和,朕告诉你,切莫借著此事在老八府上胡作非为,否则朕绝不轻饶。” 第206章 暗流涌动 “父皇放心,儿臣知道轻重。”萧万昌躬身保证。 “希望真是这样。” 下了朝,来到广明殿。 景帝立刻出言问魏洪。 “先前朕命你,物色两个人,混进老八的府兵中去,此事办得如何?” 之前一直没过问此事,而今为了铸兵宝典,景帝不得不重提此事。 若逍遥侯府有他的人,要在侯府寻找铸兵宝典,也能保证不会被人动手脚。 听到这话,魏洪身躯一颤,跪倒在地。 “陛下恕罪,逍遥侯谨慎得很,每个进府之人,身世背景都要调查得一清二楚,奴才暂时没能安插人进去。” “嘶” 景帝深吸一口气,眉头微皱。 紧接著冷笑一声:“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傢伙,是被人陷害怕了,竟如此谨慎。” 魏洪见景帝没有怪罪的意思,不由长出一口气。 “独孤幽呢?最近可有什么新消息?” 景帝还认为,独孤幽是他的人。 这也不怪他,毕竟景帝也没想到,这独孤幽竟然是苏锦盈安排在风灵卫的人。 但他现在,开始怀疑了。 “回陛下话,独孤將军说逍遥侯,最近积极配合鬼医治病,同时也还在募兵,其他的也没什么异常。” “又没异常?” 景帝眉头拧成几条线。 “你有没有发觉,自从独孤幽到了老八身边之后,根本就没传出过有用的消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魏洪一惊:“陛下的意思是?” 敲了敲脑袋,景帝嘆了口气。 “或许又是朕多疑了,兴许老八,真的乖巧得很,不搞什么么蛾子。” 虽然这么想,但景帝继续道:“既然老八还在募兵,那你去神影司找两个聪明机灵一点的人,让独孤幽想尽一切办法,把他们带进侯府当府兵,看他什么反应?” 顿了下,魏洪恍然大悟。 此举一来可以试探独孤幽是否叛变,二来,若成功了,可以利用这两人私底下去寻找铸兵宝典。 “老奴明白。” 果然,景帝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若成功混入侯府,就让他们暗中去寻找铸兵宝典。” “以老五能力,朕可不信,他真能找到这玩意儿。”景帝一声冷哼。 铸兵宝典事关重大,景帝不可能单独交给萧万昌。 他只是负责吸引注意力,神影司的人,才是他真正寄予厚望的。 ... 回到府邸,萧万昌摩拳擦掌。 他知道那人的意思,借著寻找铸兵宝典之际,能够肆无忌惮进入侯府。 那杀鬼医的机会就大得多了。 甚至於,有机会还能杀了萧万平。 果不其然,到了夜间。 那人再次一身黑衣,披著斗篷来了。 “先生!” 萧万昌还是像先前那般恭敬。 “你可知我让你揽下此事的用意?”那人声音还是那般低沉。 “在下知道,藉机去杀鬼医。” “很好,萧万平身边有赵十三和独孤幽,杀不了他,就从鬼医下手,绝不能让萧万平癔症痊癒。” “在下明白。” “陛下圣旨已下,明日你便可堂堂正正进入逍遥侯府,记住,带上自己的人,这几天先摸清鬼医住所,有一个月的时间,不用著急下手。” “明白,可是先生。”萧万昌话音一转:“若一个月之后,没找到铸兵宝典,该当如何?” 虽然没立下军令状,但一个月之后没有这东西,景帝多少会惩罚萧万昌。 甚至於,逐渐对他失去信任。 “放心,我自有应对之策。” “什么应对之策,还请先生赐教。” 事关自己命运,萧万昌不得不问清楚。 “你不相信我?” 那人猛然转身,黑巾下的双眼,直勾勾盯著萧万昌,恍若幽灵。 四目对视,萧万昌忍不住心生寒意,倒退几步。 “先生,不是不信你,而是在下心里想有个底。” 盯了他半晌,那人方才收回目光。 “啪” 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丟在桌上。 “如果没找到铸兵宝典,就用这本搪塞过去。” 眉目微睁,萧万昌走过去拿起那本册子。 蓝色封面,上面没有任何字。 他隨意翻了几页,见里面也是记载著铸兵之法。 “先生,这是?” 那人答道:“你別忘了,我涉猎颇广,对铸兵一道也有研究,这是我年轻时,拜访许多兵器大师,总结出来的铸兵经验。” “虽然比不上吴野,但它与寻常铸兵之法,也有不同,这本册子,足以让你交差了。” 见状,萧万昌总算放下心来。 “先生思虑周全,在下佩服。” 说著,他赶紧將那本册子,收入怀中。 “记住,这一个月,能杀萧万平最好,如果不能,也一定要让鬼医死。” 沉重的声音,无比阴森狠辣。 “先生放心,我比任何一个人,都希望他们死!”萧万昌咬著牙回道。 只有这两人死了,顾舒晴才是他的。 否则单身这么多年,不白单身了? “嗯,至於该如何去杀,这点不用我教了吧?” “做成意外,或者盗贼入侵,这些手段,我懂的。” “很好,这一个月,若无紧急之事,我不会再出现了。” 说完这句话,那人戴上斗笠,从侧门离开。 侯府。 一听到萧万平受了伤,苏锦盈迫不及待赶来。 “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以后万不可再冒险,为何还是不听?” 房间內,苏锦盈坐在椅子上,显得异常愤怒。 独孤幽和赵十三站立一旁,低著头,不敢回话。 连萧万平都是站著! “好了嫂嫂,我这不是没事吗?”萧万平摸著脸无奈一笑。 他知道,早晚要承受苏锦盈的痛骂。 “还敢犟嘴?” 自从上次萧万平为了扰乱脉象,服下一品红,已经让苏锦盈胆战心惊。 这次萧万平更过分,直接捨身救人。 “嫂嫂,我这不是为了收服鬼医嘛,你也知道,他对我们来说,抵得上千军万马。” 鬼医一事,苏锦盈已经悉数知晓。 当然,萧万平隱瞒了鬼医知道他癔症已经痊癒一事。 只说为了收服鬼医,和那《神兵图鑑》,才帮他杀的人。 苏锦盈並没反对。 “就算如此,也不行。” 苏锦盈斩钉截铁回道:“你给我听好了,你的命,比谁都重要,就算有一天被挟持的人是我,你也万不可再冒险。” “知道了嫂嫂,我记下了。”萧万平不置可否回了一句。 第207章 做足准备 看了一眼萧万平那僵直的肩膀和左臂,苏锦盈眼里掠过一丝心疼。 如一个母亲对孩子一般。 “坐下来。”她冷冷说了一句,显然气还未消。 “呼” 轻轻出了口气,萧万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连忙点头。 “誒誒...” 他乖巧地坐了下来。 隨即,苏锦盈瞪了身后的独孤幽和赵十三一眼。 “你们两个,一个是七品巔峰,即將踏入六品,一个三品高手,身法已臻化境,居然让万平受了伤,还差点送了命?” 听到这话,独孤幽一脸苦相,低下头不敢回话。 侯爷遇险,我们绝对有能力保护。 可经不住他自己往贼人嘴里送啊。 他很想解释,可又不敢。 赵十三只是闭著眼,满脸愧疚。 “长公主教训得是,我等失职了。” 见状,萧万平赶紧解释:“嫂嫂,不关他们的事,要不是我主动让郑勇挟持我,他俩一直把我护得死死的...” “还敢说?” 苏锦盈作势要打,萧万平下意识想躲开。 一双玉手高高举起,轻轻落在了萧万平的右肩。 “唉!” 苏锦盈最终瞪了萧万平一眼,嘆了口气。 她知道萧万平长大了,凡事都有自己想法。 自己也只能时不时鞭策罢了。 “进来吧。” 隨后苏锦盈轻呼,护送她出宫的风灵卫,立即捧上几个锦盒。 放下后,他们又退了出去。 “这是陛下赏给你的人参灵芝,作为这次破案的赏赐。”苏锦盈嘴里淡淡说著。 独孤幽终於敢说话了。 “咱们侯爷可不缺这些...” 归云苏家,药材大亨,这些东西要多少有多少。 “小声点。”苏锦盈再次瞪了他一眼。 “可別让他们听到了,大不敬!” 她看了一眼窗外的风灵卫。 对於这毫不上心的赏赐,萧万平倒也不在意。 “嫂嫂,替我多谢父皇!” 他故意將声音提得很高,好让门口的风灵卫听见。 过得片刻,苏锦盈终於提到了正事。 “那《神兵图鑑》,鬼医可曾给你?”苏锦盈將声音压得很低。 “给了,在我身上,我正物色铁匠试著打造。” “先別急,近期行事低调点,朝廷已经知道了有这本宝典,陛下正式委命萧万昌,全权去找。” 苏锦盈將宫中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听到这话,萧万平眉头皱起。 “看来那些朝臣,也不都是一群吃乾饭的。” 摸著鼻樑,他摇头无奈一笑。 他期盼这个案子能就此了结,没想到还是引出了《神兵图鑑》。 本想在府中找个秘密地方,开炉锻造兵刃,这下看来不行了。 “所以,近期不要有任何动作,一旦真让萧万昌发现端倪,仅仅私藏铸兵宝典这一件事,足以让我们万劫不復。” “嫂嫂,我明白了。”萧万平嘴里硬著,心里却萌生另一个想法。 沉默片刻,苏锦盈又道:“对了,寧儿听说你受伤了,也很担心你,但陛下又不让她深夜出宫,托我问候你。” 想起萧长寧,萧万平嘴角不自主扬起。 “嫂嫂,你跟她说,我没事。” “嗯。” “嫂嫂,还有一事,我需跟你商量。” “你说。” “顾伯爷午后来过,除了探望我的伤势以外,还跟独孤和老赵提起一件事。” “什么事?” “郑勇已死,顾府府兵群龙无首,他想让独孤顺便带一带他们。” “这可不行!” 苏锦盈第一时间否决。 “府兵只有五百人编制,但凡超出一人,都能视为谋反之罪。” “你让独孤幽去顾府带领府兵,他们五百人,你四百人,这让陛下怎么想?” 点点头,萧万平郑重回道:“我也是这么想的,独孤当场就拒绝了他。” 话虽这么说,但萧万平还是覬覦那五百人的。 毕竟往后在帝都若有个什么衝突,训练出一支千人军队,再加上独一无二的兵刃,足以杀出帝都。 或者是...杀进宫廷。 “但是...”萧万平话音一转:“我的府兵里,有一个人,名叫皇甫峻,有些才能,大可让他去顾府带领府兵。” “当然...咱们打出去的旗號,只是帮忙训练府兵。” 沉思片刻,苏锦盈终於点头。 “那便依你,不过兹事体大,最好让皇甫峻换个身份去。” “我明白。” “行了,我回宫了。” 苏锦盈站起身:“这段时间,萧万昌必定会来侯府找麻烦,你小心点,万不得已,不要跟他起衝突,毕竟他是奉旨行事。” “我知道。”萧万平恭敬应承。 但他心里却暗道,萧万昌最好不要蹬鼻子上脸,老子可忍不了。 霎那间,他已经想好了一百种应付萧万昌的方法。 苏锦盈离去后,鬼医到来。 四人齐聚房內。 独孤幽將苏锦盈带来的消息,跟鬼医说了一遍。 “侯爷,既然如此,咱们是不是要暂停铸兵?” “不!” 萧万平立即否定。 好不容易得了《神兵图鑑》,他不想停下脚步。 “可若继续下去,难免会让萧万昌发现端倪。”独孤幽出言。 “不在侯府铸兵不就得了。”萧万平鬼魅一笑。 “不在侯府铸兵?”三人脸有讶色:“那要在哪?” 依他们之见,在侯府铸兵,是最为稳妥的。 “有的是地方,等確定下来,我再告诉你们。” “另外。”萧万平补充道:“铁匠继续招,不要停,招到了人,別带来侯府,送去醉仙楼,跟他们说明原因,先充当伙计。人不需多,两人即可,最关键的是,背景没问题。” “明白!”独孤幽点头应承,隨即问道:“那准备的铸兵器具呢,锅炉那些,要放哪?” 手指扣著桌面,萧万平寻思片刻方才回道:“让顾驍清理出一个酒窖,先放酒窖里,切记,秘密行动,不要让食客看到。” “是。” “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办。”萧万平继续道。 “侯爷请说。” “既然萧万昌负责寻找铸兵宝典,以防万一,那董翠莲母子,也应该消失了。” 她们若一直在帝都,时间久了,鬼医的身份,难免有暴露风险。 独孤幽一惊:“侯爷想要...?”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姿势。 萧万平不语,神色有些犹豫。 第208章 驾驭 最终,他看向鬼医。 见鬼医朝自己摇了摇头,萧万平嘆了口气。 “算了,给他们点钱,让他们离开帝都,走得越远越好,若再出现,格杀勿论。” 萧万平端起茶盏,浅抿一口。 “好,我这就去办。” 鬼医鬆了口气。 他是真心不想连累无辜。 “二位,没什么事都先出去吧,我替侯爷诊病。”隨后鬼医出言。 这是每天必备流程,加上鬼医既然已经上船,独孤幽和赵十三也不疑有他,逕自退出了房间。 关上房门后,鬼医立即道:“侯爷仁慈,在下感激不尽。” 摆摆手,萧万平笑著回道:“看在先生面子上罢了。” 他看了一眼房门之外,紧接著问道:“先生有话对我说?” 顿了顿,鬼医开口道:“侯爷,看您每装疯卖傻,不累吗?” “是挺累。”萧万平牵起嘴角一笑。 “就没打算让癔症痊癒?” 扬嘴一笑,萧万平回道:“时机未到,这个傻子的身份,现在还好用著呢。” 收服鬼医,萧万平深感无穷妙用。 必要时,自己癔症可隨时“痊癒”,也可“痊癒”一半。 甚至“痊癒”后,还能再次疯癲。 或进或退,主动权都掌握在自己手上。 这完全根据自己的需要而定。 香! 实在太香了。 “怎么,你急著让我好?”萧万平反口问道。 “也不是,毕竟侯爷癔症未愈,我才能一直待在侯府。” “然也!”萧万平大笑一声。 “只是现在事態似乎有些棘手,侯爷若白日里继续装疯,多少会影响大事决策。” 鬼医的意思是,若白日里发生大事,萧万平是无法拿主意的。 这一点,独孤幽和赵十三一直从未想过。 没想到被鬼医提出来了。 他的心细,远在两人之上。 萧万平讚许点点头,回道:“难得你想到这点,不过,有你在,往后大可不必担心这点。” “侯爷的意思?” “只要府中发生大事,你便推託要替我看病,我再私底下告诉你如何去做便是了。” “侯爷心思,在下难及。”鬼医笑著一拱手。 “好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去县衙一趟。”萧万平站起来说道。 “去县衙?”鬼医不解。 “你父母和女儿的尸骸,也该入土为安了。” 闻言,鬼医神情一动,长身站起。 “难得侯爷还记得此事,在下谢过。”鬼医感激莫名。 拍了拍他肩膀,萧万平浑不在意道:“你就別隨我去了,免得別人起疑,待我討回尸骨,找个风水宝地葬了他们,你再隨我去上香。” “是,在下领命。”鬼医恭敬应承。 点齐人马,萧万平的轿子,直奔兴阳府衙。 这种事,他本可以派个管家去就行,相信文瑞忠不会不给面子。 但涉及到鬼医,萧万平决定亲自去一趟。 如此一来,鬼医更觉自己受到重视,对萧万平更是死心塌地。 文瑞忠就住在府衙。 身为帝都府尹,他一刻也不敢偷懒。 听到萧万平深夜拜访,他衣服都没穿整齐,便出来迎接。 “下官拜见侯爷,敢问侯爷深夜来此,所为何事?” “哦,没什么大事,我刚从醉仙楼回来,路过府衙,刚好想起一件事。” 对文瑞忠,自然不能表现出专门为尸骸而来,否则显得太过刻意,容易引人起疑。 “侯爷请说!”文瑞忠躬身抱拳。 负手走了几步,萧万平看似浑不在意。 “火石粉杀人一案已经告破,这吴野一家三口的尸骸,衙门打算如何处理?” “回侯爷话,根据衙门惯例,会在停尸房暂时寄放十五日,若没有家人领走,则移交给义庄。” “再过十五日,若还是没人领走,则由义庄送到乱葬岗掩埋。” 听完,萧万平点点头:“本侯寻思著,这吴野毕竟是我侯府先前的主人,加上都在传言府邸闹鬼,我想將这三具尸骸领回去,超度一番,再择日下葬。不知文大人可否行个方便?” “这...”文瑞忠有些犹豫。 “按照惯例,须吴野家人方能领回。”他訕訕回了一句。 独孤幽忍不住出言懟道:“你这顽固,这吴野哪有什么家人?” “不得无礼。”萧万平假装怒斥。 隨后扬嘴一笑,继续道:“这样,若吴野真有什么家人出现,你告诉他,尸骸我命人安葬了便是。” 仔细一想,这也不是什么坏事,文瑞忠终是答应了。 “既如此,明日下官便命人將尸骸送到侯府?” “有劳文大人。” 萧万平拱手称谢,没再多言,隨后告辞离去。 回到侯府,知道消息的鬼医,自然又是千恩万谢。 次日一早,文瑞忠果然命人將尸骸送来。 蒋宗源早已备好棺槨,临时设了个灵堂。 依萧万平之意,在侯府拜祭三天,请和尚做完法事,再行下葬。 萧万平依旧继续著“疯癲”的一天。 驀然... 他见到独孤幽,神色凝重,领著两个人进了侯府。 萧万平用眼角余光偷偷瞥去,见两人虽然一身粗衣。 但两只眼睛似乎像苍鹰一般锐利,一进侯府,便不断扫视四周。 神情完全没有常人初进侯府的那种忐忑,反而是一脸沉重,带著些许戒备。 萧万平心中一动,这是刚招的府兵? 这两人看上去就不是普通人,独孤幽怎么把他们招进来的? 转头去看独孤幽,见他眉头始终拧成一团。 隨后,他朝管家道:“这是刚招的两个府兵,烦劳管家给他们安排住所。” “是。”蒋宗源將两人带了下去。 果然如此,萧万平心中有些困惑。 独孤幽虽然头脑简单,但也不至於看不出这两人的异常啊? 下一刻,独孤幽立刻將赵十三拉到一无人处,手里一边比划,一边快速说著什么。 说话的同时,还不忘朝萧万平这边看上几眼。 看他样子,很是著急。 看来,这独孤幽又遇上事了。 隨即,他又想到,宫中那老傢伙始终把独孤幽当成是他的人。 莫非? 景帝强行让独孤幽安插两人进来? 心中好奇心大起,他期盼著落日到来。 寻思间。 “砰” 一声闷响,侯府大门被重重踢开。 萧万昌带著赤磷卫,一股脑涌了进来。 第209章 得意的萧万昌 “什么人,竟敢擅闯逍遥侯府?” 听到声音的独孤幽,立刻抽出佩刀,回到萧万平身边。 赵十三身形一跃,已经率先挡在萧万平跟前。 “来人!” 独孤幽一声令下,侯府府兵立即从四面八方涌来,摆开阵势。 “呦,好威风啊,嚇死本殿下了。” 萧万昌嘿嘿一笑,拍了拍自己胸膛。 虽然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独孤幽还是照例问道: “五殿下,这里可是逍遥侯府,你这是作甚?” “作甚?” 萧万昌朝前一伸头,看了“疯癲”的萧万平一眼。 “难道你不知道,父皇已经下旨,让我全权负责寻找铸兵宝典一事?” “是又如何?” “哎呀!” 萧万昌张开双手,原地转了一圈。 “这侯府可真是雅致啊,可惜了,这曾经是吴野住过的。这铸兵宝典,或许就藏在侯府中呢?” 独孤幽默然不语。 只是杵在那里,府兵也没有丝毫让路之意。 萧万昌勃然色变,厉声喊道:“父皇已经给我特权,让我隨时可以出入侯府,你们这架势,是要抗旨不成?” 听到这句话,独孤幽和赵十三对视一眼,难以抉择。 抗旨的罪名,谁都承担不起。 可萧万平现在又“神志不清”,没了领头羊,他们一时不知所措。 但两人想到昨夜苏锦盈的嘱咐。 万不得已,不要跟萧万昌起衝突。 独孤幽话语一软:“找东西便找东西,你们来势汹汹,我们还以为进了贼子呢。” “你说谁是贼子?”萧万昌眉目一瞪。 好不容易拿到圣旨,岂能不鸡毛当令箭? 他决定好好整治整治萧万平的威风。 顾府被萧万平玩得脸面扫地,萧万昌可始终没忘记。 再加上顾舒晴的关係,他更加愤恨。 当然,萧万昌也没忘记正事。 “谁要认了,谁就是贼子咯。”独孤幽冷笑一声回道。 “放肆,一个侯府侍卫,竟敢这样跟本殿下说话。” 萧万昌大怒,隨后大手一挥。 “来人,將他拿下,掌嘴!” 一直没有说话的赵十三,此时眉目一扬,身形一晃。 下一刻,他的身形已经出现在萧万昌眼前。 几乎脸对著脸。 “啊...” 萧万昌忍不住惊呼一声,嚇了一大跳,连退几步。 跟在他身后的赤磷卫,甚至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 “我看谁敢?” 赵十三声如寒冰,令人脊背生凉。 三品高手的气息,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萧万昌不禁打了个冷颤,又觉胸口憋闷,几乎说不出话。 “你...你想干什么?” 而反应过来的赤磷卫,此刻方才拔出兵刃,护住萧万昌。 自始至终,萧万平都被府兵护在身后,玩著他的拨浪鼓。 看都没看场中一眼。 赵十三话语如刀。 “你们想找东西去找,如果想藉机在侯府撒野,先过我这关。” 话语里的杀气,让一眾赤磷卫忍不住气势一矮。 他们握著刀剑的手,忍不住颤了下。 萧万昌咽了口唾沫。 他可是知道赵十三的本事,一个人,在爭救姜不幻时,单挑萧万荣五百府兵。 如此人物,岂是这一百赤磷卫能够对付得的了的? 但狠话已经放出,萧万昌骑虎难下。 他抬起手指,颤抖著指向赵十三。 “你...你好大胆子,敢这样跟本殿下说话?” 赵十三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逼近萧万昌,浑然无视他身后的赤磷卫。 见状,刚要將棺槨推进灵堂的管家蒋宗源,赶紧站了出来。 “別衝动,大家都別衝动,有话好说。” 高举双手,蒋宗源来到人群中,將赵十三拦住。 隨后朝他挤眼,示意他停止前进。 犹豫再三,赵十三总算是停下脚步。 “五殿下。” 蒋宗源鬆了口气,赶紧转身对萧万昌施了一礼。 “您也知道,这两人都是练武之人,说话直来直去,还请五殿下莫要怪罪。” “哼!” 萧万昌拍了拍身上衣裳,借势下了台阶。 “算了,本殿下懒得与这种粗鄙之人计较。” 蒋宗源连忙拱手称谢。 “殿下宽宏大量,小人佩服,佩服。” 见此,萧万平不禁心中冷笑。 本以为你比萧万荣来得聪明,没想到他一离开帝都,你也变草包了。 不愧是一脉相承啊,骨子里的智商,都一个样。 萧万昌鼻孔朝天,继续道:“听说那吴野一家子的尸骸,是在竹林里挖出来的?” “正是。” “本殿下寻思,这铸兵宝典很有可能就在竹林里头,带我前去。” “殿下这边请。” 蒋宗源也没空去管停在一旁的棺槨,赶紧引路。 不怪他软弱,他是侯府管家,在萧万平清醒之前,必须保证侯府安寧。 独孤幽和赵十三对视一眼,终究没跟上去,只是派了十来个府兵跟隨。 他们最重要的事,是保证萧万平的安全。 来到后园,蒋宗源指著竹林方向。 “原本竹林便在那里,被我们侯爷下令砍掉了,五殿下若要搜寻,请自便。” “嗯。” 闭著眼睛应承一句,萧万昌右手一挥。 “搜!” 二三十个赤磷卫,带著铁锹锄头,来到了那片空地上。 那里,原本挖出尸骸的坑洞,早已被填平。 上面还种了几棵树,萧万平最喜欢的桂树。 “给本殿下找仔细咯。” 萧万昌负手站立,冷眼瞧著那些赤磷卫。 不到半个时辰,原本被填平的坑洞,再次被挖出几个大坑。 眼看掘地三尺,根本毫无所获,赤磷卫回来稟报。 “启稟殿下,没有发现。” 听到奏报,萧万昌眼皮微微抽动。 他看了一眼香气满园桂树,还有迎著寒冬绽放的各种草。 嘴角流出一股报復的快意。 隨即再一挥手:“把这些桂树,还有这些草,全都给本殿下砍了。” 蒋宗源大惊,赶紧出言拦阻。 “殿下,这是为何?” “当然是寻找铸兵宝典咯。”萧万昌阴笑著回道。 “若真有什么宝典,也不会藏在草树木里啊...”蒋宗源急了。 转过头,萧万昌冷冷盯著他。 “你这么紧张,是不是这些草木真有问题?” “这些草木能有什么问题,只是因为这桂是侯爷最喜欢的,这些草也是长公主亲自挑选出来的,有些甚至是她亲自种下的...” “殿下如此践踏,就不怕长公主和侯爷怪罪?” 听到这些话,萧万昌更加囂张了。 第210章 以公报私 此行侯府,除了寻找宝典、刺杀鬼医外。 萧万昌最重要的目的,就是要噁心萧万平。 蒋宗源的话,让他目的更加明確。 “本殿下奉旨寻找宝典,任何能藏物的地方,自然都不能放过,我看谁敢怪罪?” 隨后,他高声下令。 “给本殿下把这些桂树砍了,连根拔起,还有,这些什么草,一併除了,再掘地三尺,看看有没有异常。” “是!” 赤磷卫大声应承,立即行动。 “殿下,不可啊殿下,快停手...” 著急之下,蒋宗源想要上前拦阻,冷不防被萧万昌一脚踹倒在地。 “砰” 一声闷响,这一脚力气不小,蒋宗源在地上滚了两圈方才停下。 他愤怒至极,指著萧万昌嘴里喊道:“假公济私,你就不怕圣上怪罪吗?” “呦呵,你一个贱奴,敢拿父皇压我?” 萧万昌怒火上涌,有些失去理智。 他再次上前,揪著蒋宗源的衣领,抬起手便是一巴掌下去。 “啪” 清脆的响声,在蒋宗源脸上响起。 下一刻,他的脸颊立刻红肿。 萧万昌之所以这么囂张,是他认为。 要想在侯府畅行无阻,这第一天,就必须给下马威。 蒋宗源毕竟是百姓出身,受了萧万昌一掌,果然不敢再说话。 可此时跟隨在侧的侯府府兵,看不下去,欲要上前討个说法。 奈何赤磷卫拔出佩刀,將他们团团围住,府兵根本无法行动。 嘿嘿一笑,萧万昌看了那些府兵一眼。 “谁敢动,就是抗旨不遵,杀无赦!” “是!” 赤磷卫高声应承。 侯府府兵,各个咬牙切齿,但没了领头,只能静立原地。 而那二十几个赤磷卫,早就將桂树砍断在地,还有园的草木,连根拔起,七零八落。 眼看本来高雅清幽的园,霎时间沦落成一个废弃的土地。 蒋宗源怒火中烧,但又不敢多说一句。 此时,在庭院中护著萧万平的独孤幽,见他们许久未回,察觉到不妙。 “老赵,你护著侯爷,一步也不要离开,我去看看。” “当心。”赵十三点头应承。 又点齐一百人马,独孤幽直奔后园而去。 一过月洞门,便將蒋宗源趴倒在地,园一片凌乱,哪有半分原来样子。 “贼子大胆!” 不管不顾,独孤幽抽出佩剑,上前想要救回蒋宗源。 在这一刻,他眼里看到倒下的,不是侯府管家。 而是萧万平的尊严! 守在萧万昌身后的赤磷卫,立刻调转身形,对著独孤幽。 而独孤幽再也顾不得许多,挺著佩剑,朝人群里衝去。 “哐当” 刀剑交织,三个赤磷卫举剑格挡。 可哪是独孤幽对手,瞬间一股巨力传来,身形被震得连退几步。 “独孤幽,你想造反不成?” 萧万昌指著独孤幽大喊。 “別老用圣旨来压老子,谁敢在侯府撒野,先过我手中这把剑。” 身后的府兵,也纷纷抽出佩刀,与赤磷卫扭打在一起。 奈何他们的兵刃,根本抵不过赤磷卫的刀剑。 “哐哐” 一阵兵刃交接的声音,侯府府兵的兵刃,尽皆断裂。 好在他们经过苦训,各个身手不凡,又有五成是八品高手。 在赤磷卫的合围下,这才免於受伤。 当然,没有萧万平的命令,他们也不敢真正去伤赤磷卫。 “住手,全都住手!” 蒋宗源见场中一团乱,赶紧从地上跳起,死死抱著独孤幽。 “独孤將军,我没事,快让他们住手。” 独孤幽仍旧握著佩剑,不依不饶,眼中喷火。 “我倒要看看,萧万昌敢不敢动我?” 蒋宗源赶紧低声说道:“他或许不敢动你,但他敢动咱们的府兵。” “就算把他们全部杀了,他也有理由。” “这些可都是你们千辛万苦才招来的,如此牺牲太不值得。” 一连串的话,让独孤幽强压心中怒火。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府兵,最终冷静下来。 的確,蒋宗源说得没错,若真廝杀起来。 这些府兵就算打贏了,最终背锅的还是他们。 最重要的是,会给萧万平带来无尽麻烦。 “住手!” 高举佩剑,独孤幽咬著牙下令。 府兵立即撤了攻势,整齐地站在独孤幽身后。 那些赤磷卫,眼神凶狠,却没有退却的意思。 见他们退让,萧万昌更加得意了。 他仰天长笑,走到独孤幽身前。 “算你识相。” 独孤幽气急而笑:“別得意太早,等侯爷醒来,看他怎么收拾你。” “本殿下奉旨行事,就算他醒来,能奈我何?” 萧万昌张开双手,再次发出响亮又刺耳的笑声。 此时,园中寻找铸兵宝典的另一拨赤磷卫,来到萧万昌身边。 “启稟殿下,这园中,没发现什么异常。” 萧万昌也知道,在这里根本无法找到什么。 他所要的,就是噁心萧万平。 “走!” 一挥手,赤磷卫跟著他离开了后园,只留下满地狼藉。 独孤幽立即带著府兵跟上。 回到方才庭院,赵十三护著萧万平,依旧还在。 萧万昌瞥了一眼疯癲的他,一想到之前的种种,心里就来气。 因为萧万平,他不光在顾府丟尽脸面,还被坑了几十万两。 好不容易逮住机会,他怎么可能不好好报復? 但萧万昌始终明白,大庭广眾之下,不能去动萧万平。 嘴角始终带著得意笑容,萧万昌瞥了一眼庭院四周。 驀然,他发现停在大树后面的三具棺槨。 “嗯?你们侯府,怎么会有棺槨出现?” “关你屁事。”独孤幽冷不丁回了一句。 萧万昌刚要发火,蒋宗源赶紧站出来,横在两人中间。 萧万平用余光瞥了一眼,见他脸颊红肿,嘴角带著血跡。 便知道萧万昌一定朝蒋宗源下手了。 紧接著他看了一眼那一百府兵,见他们各个手持断刃,有的鼻青脸肿,衣服破烂。 萧万平心中怒火立即被点燃。 萧万昌,你这是在作死!! “殿下莫要生气,莫要生气。”蒋宗源努力赔著笑脸。 “你来说。”萧万昌冷哼一声。 “是是是...”蒋宗源朝独孤幽挤了挤眼,让他退下。 “启稟殿下,这三具棺槨,是用来祭奠吴野一家三口的。” 闻言,萧万昌眼睛骤然一亮。 第211章 践踏尸骨 “吴野一家的?” 他死死盯著那三具棺槨。 “正...正是。” 蒋宗源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只能如实回道。 “这么说,这棺材里面,是吴野一家子的尸骨咯?” 与独孤幽和赵十三对视一眼,蒋宗源只能再次回道:“是!” “来人,把棺材给我劈开。” 萧万昌冷冷下了命令。 “是!” 赤磷卫大声应承,立刻涌到棺材旁。 “萧万昌,他们已经死得够惨了,你还想怎样?”独孤幽大声怒吼。 萧万昌冷冷一笑:“谁知道这铸兵宝典,有没有藏在吴野的棺木里呢?你说是不是,独孤大將军?” “你...”独孤幽气急。 握著佩剑的双手,青筋暴起,脸色涨红。 蒋宗源急著在原地拍打双手:“对死者不敬,你们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萧万昌呵呵冷笑,隨后走到独孤幽面前。 几乎与他鼻子对著鼻子:“你们侯爷对我做了什么,你们心里最清楚。” “今天,就是他的报应!” 隨后,萧万昌继续大声喊道:“给我把棺木劈开,搜仔细了。” “哗啦啦” 一时间,三具棺木尽皆被劈开。 吴野一家子的尸骨,立刻掉落出来。 吴英那幼小的尸骨,甚至被赤磷卫踩踏过去,断裂无数块。 胆小一点的丫鬟见了,不由出声惊呼。 早就躲在暗中的鬼医,看到这一幕。 双眼充血,指甲已经陷进肉里,鲜血逐渐滴落在地而不自知。 他很想衝出去,但他硬生生忍住。 鬼医知道,只要一出去,身份迟早要暴露。 不仅仅他要完,连带著萧万平,都得受累。 缓缓转过身,他不敢再多看一眼,他迈著沉重的步伐,离开在廊道上。 来到棺木旁,萧万昌瞥了一眼地上的尸骨。 见它们挡了自己的路,抬脚一踢,將吴野夫妇两人的尸骸踢到一旁。 “把棺木劈烂,看有没有夹层?” “造孽,你们这是造孽啊!”蒋宗源急得眼泪直流。 赵十三冷冷看著这一切,始终將萧万平护在身后,没有上前。 只是目光如炬,气势逼人。 “冤有头,债有主,不是不报,时机未到...” 萧万平摇晃著身躯,嘴里不断重复念叨。 只是没有人把他的话当一回事... “噼里啪啦” 眼看三具棺木瞬间被劈成一堆废柴,赤磷卫拨弄几次,方才回稟。 “殿下,没找到。” 萧万昌丝毫不意外。 见侯府被自己搅得一团乱,方才心满意足。 “今日到此为止,改日若有线索,再来搜寻。” 满满的威胁意味,丟下这句话后,萧万昌方才昂首离去。 路过萧万平身边,还不忘朝他咧嘴一笑。 “关门!” 独孤幽几乎用吼叫的方式,朝府兵下令。 隨后,蒋宗源虽然不知道鬼医的身份,但他对死者还是敬重的。 特別眼前的三具尸骸,还是吴野一家人。 若处理不好,恐对萧万平不利。 他立即吩咐下人,將散落的尸骨归好,再取来三张白布,盖在上面。 “管家,再去买三具棺槨,这盖著也不是事。”独孤幽的声音已经有些嘶哑。 “好。” 蒋宗源点了点头,立刻吩咐下去。 约莫一个时辰过后,新的棺槨到来。 可盖著的尸骸,有些已经被踩断,已经不成样子。 若就这样將他们收敛,鬼医铁定寒心。 独孤幽和赵十三眉头深锁,一时不知所措。 他们可以想像,若鬼医知道这事,该有多么伤心,多么愤怒。 不知何时,贺怜玉已经站在了庭院的台阶上。 看著这一切,她不禁小步上前。 “独孤將军,奴婢斗胆,有一言不知能不能说?” 独孤幽见是贺怜玉,毕竟她是萧万平的贴身丫鬟,便深吸一口气回道: “你说吧。” “奴婢觉得,死者为大,不如將尸骨復原再行入葬,会不会...好一些?” 这种场合她能站出来说话,確实是需要勇气的。 “我们也想,可都断裂成这样了,如何復原?” 独孤幽指著满地的碎裂尸骸,无奈一声嘆息。 “不是有鬼医先生在?”贺怜玉出言 “鬼医?” 独孤幽看了一眼蒋宗源。 “鬼医是大夫,復原这些尸骸,岂不是轻而易举?” “对啊!”独孤幽重重点头:“先生对人体骨骼,必然十分了解的。” 听到此,蒋宗源立刻说道:“我去请先生。” “不,你守在这里,我去。” 蒋宗源不知道鬼医的身份,若听到此事,鬼医反应激烈,难免暴露身份。 危急关头,独孤幽还是不含糊的。 “老赵,保护好侯爷。” “嗯。”赵十三微微頷首。 来到鬼医住处,见他拿著一瓶酒,对著嘴猛烈灌著。 同时双眼猩红,眼角有泪痕。 独孤幽轻轻將房门反手关上。 “先生,你都知道了?” “砰” 將酒壶重重砸在桌面,鬼医咬著牙。 “我都看到了。” 低下头,独孤幽重重嘆了口气。 “是我们无能,没能保护好尸骸。” 他非常自责。 “不怪你们!” 鬼医虽然愤怒,但还不至於不分黑白。 “萧万昌手持圣旨,他可以做任何事,就算侯爷清醒著,也不能阻止。” 说著,他仰头又是一口酒。 “只怪那萧万昌,假公济私,故意挑衅,该死!” 鬼医紧握双拳,那酒壶几乎要被他捏碎。 独孤幽上前,拍了拍他肩膀。 “你放心,待侯爷清醒,不会放过萧万昌的。” 以他对萧万平的了解,独孤幽敢做出这样的保证。 闭著双眼,深深吸了口气。 鬼医恢復些许冷静。 “独孤將军,难为你们了。” 苦涩一笑,独孤幽顿了片刻,继续道:“好在尸骸都在,管家已经重新买了三具棺槨,你现在可以大大方方出现,去尽孝。” “尽孝?”鬼医有些困惑。 “尸骨...尸骨被他们踩得四分五裂,先生可去將他们拼凑完整,再行入殮。” 听到这话,鬼医眼角狠狠抽动。 几息过后,几滴泪水落下。 “父亲,母亲,孩儿不孝,你们死后,还得受这般凌辱。” “小英,为父答应你,一定让那些恶人下去给你们赔罪。” 第212章 残忍 鬼医,这个名號的由来。 本就说明他性格不同寻常大夫。 虽然医术高超,该救会救,但该杀之人,他绝不会出手相救。 在卫国,有人说他医者仁心,也有人说他是恶魔。 萧万昌的这一番作为,对鬼医来说,跟郑勇四人当年杀他一家子,差不了多少。 “先生。” 独孤幽再度出言安慰。 “我说过了,侯爷绝不会坐视不管的。” 待情绪释放完毕,鬼医深吸几口气,眼神恢復清明。 他必须在房间里將伤痛尽情释放,出了这个门,就得表现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態度。 抹乾眼泪,他缓缓站起来道。 “走吧。” 吴野一家子,生前鬼医不能尽孝,死后也算是能为他们做点事。 鬼医心中惨笑一声,和独孤幽走出了房间。 “先生,一会儿...” 独孤幽看著鬼医犹自悽然的神情,不自觉开口提醒。 鬼医却打断了他的话。 “你放心,我不会表现出任何异常,给侯爷添麻烦。” “难为先生了。” 两人来到庭院,鬼医见三堆不成型的尸骨,忍不住又是嘴角抽搐。 但很快恢復了正常,面无表情。 “去將糯米碾碎,加上石堊,按同等比例搅和成泥状。” “是,先生!”蒋宗源恭敬领命。 “注意安全。”鬼医吩咐了一句。 石堊遇水即热,歷歷在目。 “好的。” 蒋宗源感激一拱手。 鬼医顺手將白布铺在地上,开始拼凑尸骸。 近两个时辰,终於拼好。 再用上石堊和糯米的和成的泥浆,裹在尸骸裂缝处。 “等干了就行。” 鬼医拍拍手,面无表情。 浑然一副置身事外的表情。 过得半个时辰,他开口道:“行了,入殮吧。” 蒋宗源立即命人將三具尸骸重新收入棺槨,移送到临时布置的灵堂。 焚香祈禳,总算让吴野一家子暂时得到安寧。 隨著余暉落下,萧万平、独孤幽、赵十三和鬼医,同时坐在房间里。 “怎么了,看你们满脸凝重的样子。”萧万平假装不知一切,一“清醒”开口便问道。 “砰” 独孤幽捏起拳头,狠狠砸在了桌子上。 “哇!” 萧万平嚇了一跳:“你作甚,一惊一乍的?” “侯爷,我...太他妈窝囊了...” “先生。”他转向鬼医:“还是你来说吧。” 鬼医知道萧万平始终是清醒的,但得配合他演戏。 只好將白日里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没有过多添油加醋,他知道萧万平看在眼里呢。 听完,萧万平眼里寒光一闪,怒意迸发。 这倒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发自內心。 “好个萧万昌,嫌死得不够快吗?”萧万平咬著牙冷冷说了一句。 “侯爷,这件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后园都成废墟了,先生一家人的尸骨,还被凌辱,士可忍孰不可忍。” 牵起嘴角阴狠一笑,萧万平道:“本以为萧万荣的下场,能给他一些警示,没想到这傢伙拿著鸡毛当令箭,敢在我这里撒野,还变本加厉了?” 说完,萧万平几声冷笑。 “侯爷,下令吧,以咱们现在府兵的实力,隨隨便便吊打他的府兵。”独孤幽站起来请命。 鬼医反倒冷静,他道:“不可衝动,听侯爷的。” “是他先来找茬的,咱们去狠狠揍他一顿,相信陛下不会怪罪的。”独孤幽坚持自己的看法。 赵十三淡淡出言:“他这么做,有正当理由,还奉了旨意,我们去找他麻烦,陛下一定会怪罪。”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太憋屈了。” 独孤幽愤愤坐了下去。 其实萧万平心中早有了对付萧万昌的办法。 只是还需要確认一点。 “府兵可有伤亡?” “伤亡倒没有,不过咱们在兵器上吃了亏,加上束手束脚,一些兄弟受了轻伤。” 独孤幽出言稟报著具体情况。 “其他的呢,除了这件事,府上还有没有其他事发生?” 显然独孤幽忘了早间引进两个府兵的事。 萧万平刻意提醒。 “对了!” 独孤幽猛然站起,敲了敲自己脑袋。 “你看我脑瓜子,被气晕了,竟然把如此重要的事给忘了。” “什么事?”萧万平立即反问。 看了一眼门口,独孤幽压低声音。 “陛下派了两个神影司的人,想要混进侯府。” “父皇派了神影司的人?” “不错,我只能暂时应承下来,让他们去当府兵。” 听完,鬼医困惑不解:“为何陛下要派人混到侯爷身边,还要通过独孤兄?” “先生,你不知道,咱们这位独孤兄,可是陛下的眼线吶。” “什么?”鬼医心中一惊,瞳孔骤然放大。 “你...你是景帝的眼线?” “咳咳” 清了清嗓子,独孤幽訕訕一笑:“侯爷,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挖苦我?” 见两人对话,鬼医放下心来。 他知道以萧万平的谨慎,不可能让景帝眼线得知自己这么多秘密。 “先生放心,他其实是长公主的人,是长公主安排他混进风灵卫的。” 独孤幽自己將事情原委说了一遍,鬼医方才放下心来。 “原来如此,看来这景帝,对侯爷也是存了提防之心啊?” “帝王之心,深不可测,谁知道陛下怎么想的?”独孤幽咕噥。 萧万平接话:“其实父皇一直对我的癔症心存疑虑,多番试探,先前没打过招呼,就让先生在广明殿替我把脉,也是心存试探之心,好在...” 鬼医立即接过话:“好在侯爷癔症真真切切。” 萧万平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我就不懂了,侯爷癔症谁都知道,陛下为何多番试探,还要派人盯著,哪有老子这样对儿子的?” 对於这点,萧万平懒得多说。 他继续道:“说说那两个神影司的人吧。” 收敛神色,独孤幽解释道:“侯爷,陛下此时硬是安插两个人进来,必有用心。” “这不废话吗?”萧万平白了他一眼。 “我猜父皇早已经想派人混进侯府,奈何我们对每个人调查得极其细致,他没有机会。” “无奈之下,他只能通过你这条线了。” 萧万平看向独孤幽。 “侯爷,你怎么知道陛下很早就这样想了?”独孤幽不解。 第213章 再生妙计 独孤幽的话,也正是鬼医和赵十三心中的疑惑。 萧万平端起茶盏,眼睛一眯。 “很明显,他先前派出的人,或许因为修为不够,又或许因为身世有问题,没能进得了侯府。” “现在,他只能通过你了。” 听完,独孤幽隨即问道:“那陛下为何不一早就找我,为何等到现在?” “因为父皇很有可能,对你的忠心已经起疑了。” “陛下对我起疑了?” “不错。”萧万平解释道:“他让你监视我,若有异常隨时匯报,可你每次匯报都是没问题,换做任何一个有点脑子的人,都会起疑。” “更何况,他是掌一国牛耳,高高之上的君王。” 鬼医重重点头:“侯爷分析得有理。” “所以。”萧万平接著说道:“他派出了两个神影司的人,目的应该有三个。” “三个?”独孤幽张著大眼:“这么多?” “第一,他想试探的你忠诚,如果这两人能成功混进侯府,並且潜伏下来,说明你还是可靠的。” “其次就很明显了,让这两人隨时注意我的一举一动。” “这最后一点,也是最隱蔽的。” 独孤幽立刻问道:“侯爷,是什么?” 萧万平不答反问:“你想想,铸兵宝典何其重要,父皇真的会让萧万昌这个草包来找?” 听到这话,三人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鬼医捋须,眉头深皱。 “景帝最后一个目的,是让神影司的这两个人,暗中寻找铸兵宝典?” “对,应该是这个意思,不然也不会在对独孤幽起疑的情况下,还通过他安插人进来,这实在太著急了。” 为何著急,当然是急著寻找宝典。 听完萧万平的解释,三人茅塞顿开。 “侯爷的推理能力,是在下见过独一档的存在。”鬼医竖起大拇指真心赞道。 摆摆手,萧万平微微一笑:“其实想通这些事並不难,只要你能跳出其中,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態去看待这件事,很多事情便能迎刃而解。” “但是要做到这样,並不容易。”鬼医深知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为何会迷? 就是因为他跳不出这个局。 独孤幽有些后怕:“幸好我先答应了陛下的要求,將两人带了进来。” 他倒不是怕自己暴露,而是怕连累苏锦盈和萧万平。 “做得好。” 萧万平替他斟了一杯茶。 一直沉默不语的赵十三,也出言道:“既然他们两人已经混了进来,那往后我们行事,可要更加小心了。” “尤其是铸造兵刃一事,不得让他们知道半点风声。”鬼医补充道。 闭上眼睛,手指敲著桌子,萧万平闭目凝思。 鬼医刚要说话,被独孤幽和赵十三比了手势阻止。 他们知道,每当萧万平这个样子,便有妙计出现。 须臾,萧万平睁开双眼。 “铸兵之事,府內之人,瞒得了一时,时间一久,父皇派出的这两个人,必定会有所察觉。” “那该怎么办,这铸兵一事,我也觉得不能再拖了。” 今日府兵与赤磷卫一战,独孤幽方才意识到兵刃的重要性。 好的兵刃,战斗力提升绝对不止一个档次。 “很简单,把这两人杀了不就完了。”萧万平咧嘴一笑。 “杀了他们?”三人讶然。 鬼医率先劝说:“此举不妥,如果杀了他们,陛下就更加怀疑侯爷了。” “万万不可。”赵十三也出言劝说。 独孤幽却斜著头,看著萧万平。 “侯爷,你又有什么诡计了?” 耳濡目染,他知道萧万平绝对不会做出如此草率的事来。 “有个一石二鸟之计,需要先生圣手。”萧万平说了一句。 “侯爷但说无妨。”鬼医拱手回道。 “这世间,有没有这样一种毒药,中毒者,看上去像是受伤而亡,而且仵作轻易查不出死者是中毒死的?” 闻言,鬼医捋须沉思。 他在脑海里搜刮著毕生医学知识。 良久,他眼睛一亮。 “侯爷,还真有这么一种毒,家师曾跟我提起过,只不过此毒阴险,已经失传许久,也不知灵不灵验?” “哦,说说看。”萧万平立刻来了精神。 鬼医接著答道:“此毒名叫『灭心』,中毒者心脉寸断,片刻即亡,看上去很像是被掌力所伤,寻常仵作应该是分辨不出来的。” 他隱约察觉到萧万平的意图,特意加了最后一句。 “那毒性呢?可能轻易检测出来?” 摇了摇头,鬼医回道:“此毒潜伏性极高,中毒者的尸首,须用醋泡上一个时辰,再用烈酒烘烤尸身,方能显现毒性,寻常银针,根本探测不出。” “好,就是它了。”萧万平心中一喜。 原本他是打算让赵十三出手的,对鬼医也只是试探性一问。 没想到世间还真有此毒,这下就更神不知鬼不觉了。 “对了,这『灭心』该如何餵毒?”萧万平继续问道。 “可口服,也可將毒涂抹在银针上,刺破肌肤即中毒。” “好,太好了。”这更加符合萧万平的计划了。 见他如此,独孤幽不解问道。 “侯爷,你究竟想干什么?” “萧万昌不是很囂张,那就让他囂张到底。”萧万平阴狠一笑。 闻言,鬼医说出心中所想:“侯爷是想...將两人的死,嫁祸给萧万昌?” “然也。” 萧万平隨即说出自己的计划。 “妙啊!”独孤幽一拍手:“如此一来,不仅除了那两个眼线,陛下也必然大怒,萧万昌绝对吃不了兜著走。” 好不容易派遣到萧万平身边的人,被萧万昌“意外”杀死,景帝如何能不怒? “这个计划唯一的难点,就是先生如何下毒,而让两个人察觉不到。” 毕竟总不能提前餵那两人毒药,得在萧万昌再次找上门,找个合適的时机下毒。 “这点侯爷放心,依在下技术,保证银针刺入人体,没有任何察觉。” “而且绝不会出血,伤口看上去,不肿不红,就像一颗微小的黑痣一般,不会引起仵作的注意。” 萧万平一拍手:“好,甚好,我相信先生的技术。” 鬼医却是眉头微皱,泼了盆冷水:“侯爷,这『灭心』之毒,也只是听家师提起,是否真是如此,还待检验。” “你可知道配方?”萧万平继续问道。 第214章 借刀杀人 鬼医答道:“家师当年提起时,我见此毒奇特,特意问了配方,自然是知道的。” “如此甚好,请先生速速將配方写出。” “好!” 房间里本有笔墨纸砚,鬼医迅速写下配方。 看了一眼,萧万平暗暗点头,这些配方虽然有些奇特,但在偌大兴阳城,还是能够买到的。 將配方递给独孤幽,萧万平:“明日一早,差几个可信之人,分开去买,记住,不要去萧万昌的药材铺。” “好!”独孤幽將配方揣入怀中。 萧万平以手指扣桌,再次陷入沉思。 良久,他再次出言:“既然萧万昌针对我,那想必醉仙楼也不安全了。” 铸兵的器具,现在可都藏在醉仙楼的酒窖里。 连铸兵的铁匠,此时也在醉仙楼。 铁匠还好说,不会被查。 可那些器具,若萧万昌真的心血来潮,去查醉仙楼,那就玩完。 想到此,萧万平立刻出言:“老赵,速去通知顾驍,让他把铸兵器具收起来,明日一早,我会命人去接收。” 不得不说,萧万昌的確给萧万平带来了麻烦。 “接收?”鬼医眉头微锁:“若不在醉仙楼酒窖里铸兵,咱们要在哪打造兵刃合適?” “有一处地方,朝廷绝对不会查。” “哪里?”三人同时问道。 “城外乱葬岗!” “乱葬岗?”独孤幽忍不住一个激灵。 “不错,那里虽是乱葬岗,但也有废弃陵墓,明日一早,將铸兵器具拆卸,分批运出城,找一废弃陵墓,就在里头打造。” “侯爷...”独孤幽咽了口唾沫:“真要在陵寢里打造兵刃,咱能不能换个地方?” “不行,就在那里。”萧万平扬嘴一笑。 “你又怕了?”赵十三突然的言语,狠狠刺痛独孤幽的心。 “谁...谁怕了?”独孤幽眼神闪烁:“就在陵墓里造兵,谁怂谁没长鸟?” 这句话,与其说是辱骂別人,不如说是给自己壮胆。 萧万平与鬼医对视一眼,尽皆发笑。 旋即,鬼医点头赞道:“乱葬岗周围人跡罕见,铸兵的声响也不会让人听见,的確是个好地方。” “行了。”萧万平敲定:“这些事,明天小心应对,必须办妥了。” “明白!”三人同时应承。 看了一眼门外,萧万平眼神勾起一丝耐人寻味。 “那么现在,也该见一见这两个神影司的人了。” “我去叫。”独孤幽闪身出了房门。 须臾,两人到来。 房间里,鬼医正在替萧万平把脉,赵十三站立身后,萧万平闭著眼睛。 独孤幽朝两人比了个噤声手势,那两人自然不敢说话。 一炷香过后,鬼医捋须沉吟。 “侯爷脉象已经扎实许多,相信用不了多久,癔症定会有所好转。” “有劳先生了。” 放下袖子,萧万平站起来,对鬼医拱了拱手。 “侯爷无须客气,这病症实在罕见,在下生平第一次遇到,自然是想攻克它的。” “先生妙手,在下佩服。” 萧万平微微頷首,隨后下令:“独孤,让府兵护送先生回住处。” “是。” 独孤幽转身出门,命守在门外的府兵侍卫,送鬼医回住处。 这一切,当然是做给那两个人看的。 须臾,独孤幽返回,介绍道:“侯爷,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新招的两个府兵,本领了得,可堪大用。” “哦?” 萧万平抬头,瞥了两人一眼。 “听独孤说,你们都是八品巔峰的高手了?” “正是。”两人应道。 “叫什么名字?” “小人欒平,小人赵参。” “欒平?赵参?”萧万平点点头,继续问道:“家住哪里啊?” “我俩是同乡,都住在长寧城。”欒平出言回道。 独孤幽接话:“侯爷,两人身世背景皆已查过,没有问题。” 这句话自然是故意在俩人面前说的。 “没有问题?”萧万平冷笑一声:“堂堂八品巔峰高手,会屈就来本侯府上当一个小小府兵?” 话里话外都带著怀疑神色。 如果没有这样的反应,那才是不合理。 “回侯爷话,我俩听说侯府招募府兵,待遇丰厚,不亚於豪门客卿,谁不想多赚点钱。” 欒平似乎早就想好了应对的话语。 而赵参,始终站立一旁,没有答话。 见此,萧万平心中断定,这两人混进侯府,应是以欒平为首。 “想赚钱没问题,看你们往后表现了。” “侯爷放心,属下一定誓死效忠。” “很好!”萧万平微微頷首:“我相信独孤,既然你们身世背景都没问题,现在有一个重任,要交给你们。” “侯爷请吩咐。”两人拱手应道。 “近日五皇子萧万昌,会找各种由头来侯府捣乱,我需要你们两个,去保证鬼医先生的安全。” 说到这,萧万平顿了下,继续道:“你们也知道,鬼医是父皇请到大炎的,本侯的癔症,全靠他治疗,重要性不言而喻。” 听完,欒平和赵参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是,侯爷,我俩一定不负所托。” “很好,做好此事,本侯必有重赏。” “多谢侯爷。” “独孤,带他们下去歇著吧,本侯也累了。” 萧万平挥了挥手,摆出一副疲倦姿態。 “卑职领命。” 独孤幽带著两人,离开了萧万平房间。 路上,见四下无人,欒平低声开口。 “独孤幽,逍遥侯此举,是什么意思?” 独孤幽脚下不停,嘴里回道:“还能有什么意思,他怕鬼医被萧万昌杀了,癔症便没人能治得好了。” 赵参终於开口:“那你觉得,我俩该怎么做?” 停下脚步,独孤幽转过身,看了两人一眼。 “我问你们,陛下让你们潜进侯府,是为了暗中寻找铸兵宝典,还是想长期潜伏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欒平谨慎回了一句:“都有。” “既如此,你们当然先得获取逍遥侯的信任,这件事,你们必须全力以赴才行。” 潜伏进敌方阵营,必先获取对方的信任,这种常用伎俩,是神影司的惯用手段。 两人也不疑有他。 “独孤兄也是这样获取逍遥侯信任的?”赵参冷不防问了一句。 第215章 不作不死 顺著他的话,独孤幽面不改色回道:“当然,他每吩咐我一件事,我都全力以赴,否则逍遥侯也不可能这么信任我。” 他尽全力瞎掰著。 两人点点头。 “明白了,我们知道怎么做。”欒平回了一句。 独孤幽再次强调:“那萧万昌不来则已,若再来,你们一定要使出浑身解数,竭力而为,才能获取逍遥侯的信任。” 两人从神影司出发前,已经知道萧万平的能力。 神影司对他的评价,只有十个字。 白日痴傻,夜里其智近妖。 这种人,欒平和赵参都知道,若不做出点什么,是很难获得其信任的。 当下,两人对独孤幽的话,深表赞同。 “多谢独孤兄提醒,我们知道怎么做。” “那就好。” 独孤幽指了指两人所住。 “我就送到这了,若待太久,回去逍遥侯定会起疑。” “独孤兄,不送。”两人拱手抱拳。 三人分开,独孤幽咧嘴一笑。 翌日。 朝散后,景帝来到广明殿。 那里,神影司司尉曹千行已经在等著。 他依旧戴著那副阴森的面具,即使面对景帝。 “陛下,欒平和赵参,在独孤幽的帮助下,暂时成功混进了逍遥侯府。” “哦,进去了?”景帝眉毛一挑,有些意外。 “正是,侯爷见他们武功高强,还特意让两人去保护鬼医。” “保护鬼医?”景帝一脸不解:“鬼医在侯府,难道有什么危险不成?” 听到景帝问话,曹千行欲言又止。 “曹司尉,何故吞吞吐吐?” “启稟陛下,五殿下昨日到侯府寻找铸兵宝典,倒是闹了一番。” 闻言,景帝恍然。 “哼,还真拿著鸡毛当令箭了。” 但景帝终究没觉得不妥。 魏洪笑嘻嘻附言:“想必侯爷是怕鬼医先生遭到五皇子迫害,所以命他俩去保护鬼医了。” 景帝点点头,这一切看上去都在情理之中。 “老八看来很想治好癔症,所以对鬼医如此重视了。” 一旁的宣妃,默默无闻,替景帝倒了杯茶。 饮毕,景帝再次出言:“既然他们成功混进了侯府,是不是说明独孤幽没问题?” 魏洪笑著回道:“目前看来,的確如此。” 而曹千行却不置可否:“陛下,现在下定论,为时过早。” “你有何看法?” 曹千行回道:“不排除独孤幽已经投靠逍遥侯,两人故意放欒平和赵参进侯府。” 景帝目光一凝,重重点头。 “曹司尉说得极其在理,独孤幽是否投了老八,还有待观察。” 不知不觉中,他们的谈话,已经完全不避讳宣妃的存在。 此时,宣妃也悠悠说道。 “陛下,逍遥侯患了癔症,都没机会登上东宫之位,独孤幽何必弃陛下去投靠他,臣妾倒是不懂。” 这种话,整个后宫,恐怕只有宣妃敢说了。 足见她深受景帝宠爱。 “国之大事,你一妇道人家,懂得什么。” 景帝虽然出言呵斥,但却始终带著一丝怜爱。 “陛下,是臣妾多嘴了。”宣妃赶紧撒娇请罪。 景帝开怀一笑,拉起宣妃的手。 “不过你的话,倒也有些道理,朕已经明说,永远不会封老八为太子,独孤幽没有理由弃了朕去投靠他。” 人都是往高处走的,这点景帝深信。 独孤幽有什么理由,弃了一个皇帝,去投靠一个侯爷? 曹千行也没出言反对。 景帝再道:“既然已经混进侯府,让他俩即刻著手寻找铸兵宝典,当然,以不要暴露自己为前提。” “臣遵旨。”曹千行领命 “下去吧。”景帝轻轻挥手。 ... 另一边,独孤幽按照萧万平的吩咐,一大早便將醉仙楼的锅炉器具,转移出城。 果不其然,前脚刚走,后脚萧万昌便带著府兵和赤磷卫,光临了醉仙楼。 这次赤磷卫其中一个校尉亲自跟隨。 他叫司空弦,五品高手。 以一双铁拳闻名於帝都。 据说一拳能轰碎两丈方圆的巨石。 贼人见之,莫不胆寒。 本来见萧万昌到来,顾驍还不以为意,瞥到司空弦,他心中一颤,丝毫不敢反抗。 还未等萧万昌发话,司空弦已经率先下令。 “所有人,退出酒楼,赤磷卫办事,违者杀无赦。” 一声狮吼,震彻整座酒楼。 帝都的人,见是司空弦,嘴里的酒菜还未咽下,便已纷纷逃窜。 老实的食客,丟下几块碎银,结了酒钱。 大部分人仓惶逃离,並未主动结帐。 “司空校尉,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顾驍赔著笑脸,直接忽略了萧万昌。 这让萧万昌嘴角微微抽动。 “我等奉命寻找铸兵宝典,还请顾少爷配合。” “铸兵宝典?”顾驍一脸莫名:“什么铸兵宝典?” “少废话。”司空弦丝毫不顾及顾驍的身份,一把將他推开。 “这醉仙楼也是逍遥侯的產业,没准他把宝典藏这里了,给我搜。” “搜仔细点。”萧万昌在一旁附和。 但凡做生意者,最怕官府上门。 这一闹,即使醉仙楼没有问题,有心之人也会纷纷猜测,製造谣言。 短时间之內,对醉仙楼的生意肯定是有影响。 顾驍急了,伸手去拦。 “司空大人,这...这不合適吧?在下正经做生意,你无凭无据,便轰走我的客人,哪有这个道理?” 他壮著胆子说道。 毕竟自己是顾风之子,虽然司空弦名头响亮,但不至於对他怎么样。 谁知... “滚开!” 司空弦將顾驍推倒在地。 “我等奉命行事,你敢阻拦,便是抗旨。” 两个赤磷卫抽出佩刀,横在顾驍脖子前。 顾驍自然不敢再动分毫。 眼看赤磷卫和萧万昌的府兵,砸桌子的砸桌子,砸椅子的砸椅子。 不到一刻钟,整座醉仙楼被打砸得稀巴烂。 顾驍紧握双拳,心里既急又怒,可又无可奈何。 眼中几欲喷出火来。 萧万昌蹲下身,嘿嘿笑道。 “叫你们跟本殿下抢这座酒楼,还坑了我十几万两,现在好了,被砸了,嘖嘖嘖...” 他得意至极。 这座楼当时他跟萧万平爭抢,自己出的钱,却被萧万平用计夺走。 这件事他一直记恨在心。 眼看昨日去侯府大闹一番,景帝也没怪罪。 今天萧万昌更加变本加厉。 第216章 准备就绪 “萧万昌!” 顾驍死死盯著他。 “今日之事,我姐夫绝对饶不了你。” “你姐夫?” 萧万昌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 “你说的是那个傻子啊,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玩拨浪鼓呢,你嚇唬我啊?” 听到这话,旁边的府兵很配合,哄然大笑。 “哼!” 顾驍咬著牙:“天狂有雨,人狂有祸,我劝你还是收敛一点的好。” “啪” 萧万昌怒火顿起,一巴掌扇在了顾驍脸上。 “你敢威胁我?” 顾驍捂著脸,愤愤盯著他,不发一语。 萧万昌也顾不得顾舒晴这一层关係。 只要跟萧万平走得近的人,他都看不顺眼。 “就你这草包样,还想娶我姐,做梦去吧。” 这一句话,似乎刺到了萧万昌的痛点。 他豁然站起,眼角抽搐。 而后抬起脚,便要去踹顾驍。 却被司空弦拦住。 “五殿下,我们此来是寻找铸兵宝典的,不是来打人的。” 见状,顾驍一怔。 本以为这司空弦跟萧万昌一伙的,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他只是想替景帝办事。 只不过手段雷厉风行了一点。 接触到司空弦的目光,萧万昌气势一矮。 眼前是一个五品高手,声名在外,他也不敢颐指气使。 “本殿下今天就给司空大人一个面子。” “但你若敢再阻拦,休怪本殿下不客气。” 半个时辰过后,赤磷卫下来奏报。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启稟殿下,司空校尉,没找到。” 萧万昌丝毫没有失落神情,反而身躯一摆,扬手一挥。 “走,下一家。” 就这样,五家醉仙楼,都被萧万昌“查”了个遍。 好在被砸坏的,都是一些桌椅酒壶等器具。 五家酒楼的整体修缮,並未被破坏。 只要简单收拾一下,再行购买,便能重新营业。 萧万平和顾驍,几乎拥有帝都六七成的酒楼。 萧万昌也不可能一一去查。 只要打砸了五家“醉仙楼”,他的目的就已经达到。 侯府。 过了午时,鬼医神情有些兴奋。 他找来了独孤幽。 “灭心之毒,已经配好,但还需试验。” “先生,该如何试验?”独孤幽满脸期待。 他迫不及待想要整治萧万昌了。 捋须沉吟半晌,鬼医回道:“去抓几只老鼠来。” “老鼠?” “不错,老鼠其实跟我们人属於近缘关係,只要这『灭心』在老鼠身上奏效,在人身上也同样有用。” “先生,我没听错吧?”独孤幽张著大嘴:“老鼠跟我们是近缘?” 他完全不信。 “休要多言,快去。” “好吧。” 带著满心怀疑,独孤幽按照鬼医的吩咐,命人抓了几只老鼠。 他亲自送到了鬼医的房间。 欒平和赵参守在门口,见独孤幽来回几趟,不禁低声问道。 “独孤兄,你这来来回回是作甚?” “鬼医在找治疗萧万平癔症的方法,让我去准备。” 独孤幽也將声音压得很低。 “既如此,你赶紧进去,免得引人起疑。” 两人没有多说,还担心独孤幽被萧万平怀疑。 心中想笑,但独孤幽硬生生忍住。 “嗯,你们守在这里,不要离开。” “明白!” 进到房中,鬼医立刻摊开一张油纸。 独孤幽见上面撒著一些淡绿色粉末。 “这就是『灭心』?” “嗯。” 鬼医点了点头,隨后拿起一根银针,在粉末上沾了一沾。 紧接著轻轻刺进一只老鼠的身体。 几息过后,那只老鼠仿佛中了邪一般,立刻浑身抽搐,“吱吱”乱叫。 不到片刻,便倒在了桌上。 鬼医俯身细瞧,见那老鼠嘴角带著血跡,方才满意点头。 但他还是谨慎,接连把所有老鼠一一试验。 结果都一样,无一只老鼠倖存。 “呼” 长出一口气,鬼医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 低声说了一句:“成了!” 因为兴奋,鬼医几乎忘了外面的欒平和赵参。 “嘘” 独孤幽赶紧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太好了,这下侯爷的癔症有救了。” 他故意说得很大声,好让两人以为鬼医是在配製癔症的药。 鬼医心领神会,点了点头。 一切准备就绪。 夕阳落下,兴阳城落下最后一缕余暉。 顾驍早已来到侯府,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等萧万平“清醒”,他迫不及待將醉仙楼之事告知。 “这萧万昌,还真是无法无天了。”独孤幽紧握双拳。 拍了拍他的肩膀,萧万平牵起嘴角一笑。 “无妨,他蹦躂不了多久,这口气,我一定替你出。” “姐夫,你可要好好替我往死里整他,这傢伙太囂张了。” 微笑不语,萧万平只是点了点头。 眼里掠起一丝戾气。 沉默片刻,他方才回道:“这几日让人重新购置酒楼用具,刚好你忙了几个月,未曾休息过,趁此机会,好好歇几天,別把身体累垮了。” “姐夫,我还没成为帝都第一富商呢,歇不得。”顾驍訕訕一笑。 “行了,今晚回顾府歇著,別让顾伯爷担心。” 想了想,顾驍嘆了口气,方才重重点头。 “那我先走了。” “去吧。” 刚起身,顾驍突然又回头。 “对了姐夫,前几天你让我清理出一个酒窖,里面好像堆满了一些炉具,也不像是用来炒菜的,那是干什么的?” 从小到大,他未曾碰过刀剑,对铸兵一事不甚了解。 加上炉具经过拆解,看不出本来面貌,顾驍没想到铸兵一事上去。 铸兵一事,事关重大,萧万平暂时不想拖顾驍下水。 “没什么,本想用来烤鸭,但最近事情多,先撤下了,待我有心思再研究研究。” “烤鸭?”顾驍挠著头:“用锅炉烤鸭,想想就很特別。” “这样製作出来的烤鸭,一定很美味。”独孤幽笑著附和。 “姐夫,那我等你的烤鸭。” 顾驍心心念念,都是替醉仙楼製作新菜餚。 “行,回去吧。” 萧万平心中无奈一笑,此事过后,高低得整个脆皮烤鸭出来。 顾驍离去后,萧万平瞳孔骤然一缩。 他轻轻抚摸过手掌,嘴里喃喃道:“萧万昌啊萧万昌,地狱无门你都要闯进来,既然你如此作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第217章 实施计划 连著两日,萧万昌都在帝都奔波。 看上去,他对寻找铸兵宝典一事,非常上心。 但却没有任何结果。 萧万昌並不著急,因为有那人兜底,最后若確实没找到,將那本册子奉上便是。 第三天,他终於还是忍不住了。 他始终记得那人的话。 去杀鬼医! 可到现在为止,他仅仅去过一次逍遥侯府,连鬼医住在哪里都不知道。 想到此,他立刻点齐人马,通知司空弦,再次奔向侯府。 与上次一样,未经通报,他们径直闯入。 侍卫急匆匆飞报独孤幽和管家。 本来陪著萧万平在院子里打闹的贺怜玉,见来人气势汹汹,赶紧將萧万平护在身后。 赵十三也从树上跃下,府兵立即冲了出来。 眨眼工夫,双方已成对阵之势。 “你们...你们又想干什么?” 侯府的人,反倒是贺怜玉第一个开口。 她双手伸向身后,將萧万平紧紧护著。 贺怜玉比他小几岁,此时反倒像姐姐护著年幼的弟弟一般。 “嘖嘖嘖,看你们,都成惊弓之鸟了。” 萧万昌嘿嘿笑著:“那日来侯府,只是搜了园和三具棺槨,这府宅这么大,本殿下寻思著这铸兵宝典定然在其他地方。” “你还想来这里撒野?”独孤幽怒指萧万昌。 “什么叫撒野,本殿下是奉旨行事。” 话音一落,他高举右手一挥。 “司空大人,劳烦你了。” “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司空弦一声令下,赤磷卫宛若虫蚁,迅速钻进了侯府各个角落。 他们去的,都是居所。 先是搜了第一重院落,都是下人丫鬟和府兵所居。 过得半个时辰,见找不到,继续第二重,第三重... 过了午时,终於来到最里重。 那里是萧万平所居庭院。 当然,鬼医也住在这里。 见赤磷卫来人,欒平和赵参早已远远看到。 两人眼神迅速交匯。 “这可如何是好?看他们样子,迟早要搜到这里来。”赵参一时不知所措。 若让赤磷卫进去,那么便是办事不力,萧万平往后绝不会再相信他们。 若不让他们进去,似乎又不妥。 欒平拿定了主意。 “既然上面要求我们长期潜伏,独孤幽说得没错,我们必须先取得萧万平的信任。” “行,我听你的。”赵参对他似乎非常信任。 很快,萧万昌、司空弦带著人马,来到了鬼医所住庭院门口。 欒平和赵参,硬著头皮拦住了他们。 当然,独孤幽也派了二十个府兵,跟隨在他们身边。 “站住,侯爷有命,这座庭院,谁都不能进。” “谁都不能进?”萧万昌冷声一笑:“我没听错吧?” “莫非这里面藏著什么宝物不成?”司空弦眉头一拧,顿时起疑。 欒平回道:“这里面住著鬼医先生,这段时间他正在研製治疗癔症的药物,侯爷吩咐了,谁都不准打扰,还请殿下及司空大人见谅。” 他试图解释,让眾人离去。 赵参赶紧笑著附言。 “对对对,殿下,司空校尉,小人也听说,你们在找什么宝典,这里面就一个庭院,我哥俩日夜巡查,並未见到什么宝典之类的,还请殿下和司空校尉不要为难小人。” 两人想竭力避免衝突。 可一听到鬼医住在此处,萧万昌心中一动。 若能藉此机会,起了衝突,鬼医听到动静,必然赶出来。 届时趁乱,让自己的人杀了鬼医。 神不知,鬼不觉,岂不妙哉? 更何况,听两人言语,这鬼医似乎找到了治疗癔症的解药。 这更加留他不得。 鬼使神差之下,萧万昌並未多加琢磨。 “笑话,一本宝典,吴野必然藏在隱蔽之处,岂是你们能见到的?” “今日这庭院,本殿下必须要进去,否则愧对父皇信任。” 他再次拿出景帝压人。 听到这话,欒平眉头深皱。 “殿下,可是侯爷吩咐,我等不敢抗命。” “侯爷侯爷,你们眼中只有那傻子,可有当今圣上?” 萧万昌朝南一拱手,声音猛然拔高。 一咬牙,既然决定先博取萧万平信任,欒平也不管不顾了。 “殿下,我等虽是大炎子民,但侯爷毕竟是我们主子,还请莫要为难。” 他再次出言恳求。 同时心中也有怒意。 平时在神影司,百官见了他们都得绕道走。 什么时候受过这气? “你们这两条狗,倒挺忠心,本殿下懒得与你废话,赶紧滚开,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司空弦见了两人异状,心下怀疑。 他也沉声说道:“让开!” 心中嘆了口气,欒平还是咬著牙。 “殿下,校尉大人,抱歉,你们不能进去。” 毕竟此行是以萧万昌为首,司空弦很想动手。 但他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萧万昌。 “司空大人,別看我了,动手吧。” 没有多说任何言语,司空弦双掌挥出,逕自击向两人胸膛。 虽然他是五品高手,一双铁拳令人闻风丧胆。 但欒平和赵参早有准备,加上一对二。 两人迅速抬手,挡下一击。 只不过一声闷响过后,他们的身形倒飞十来步。 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看到彼此眼里的惊诧。 而侯府那二十个府兵,立刻蜂拥上来在,再次与赤磷卫扭打成一团。 瞥了一眼身边的人,这些嘍囉,司空弦懒得出手。 他的眼里,只有欒平和赵参。 纵身一跃,司空弦再次来到两人身前。 “若再阻拦,休怪本校尉下狠手了。” 被这一击,两人也来了气。 欒平心中寻思,这司空弦果然厉害,两人合力,也不是他对手。 他心里正寻思著,是不是要悄悄告诉司空弦真相,让他们退出庭院。 可就是这一迟疑,在司空弦看来,就是无声地反抗。 “找死!” 一声闷喝,司空弦凝结劲力於双掌,使出了七分气力,再次猛击两人。 “校尉...” 欒平刚要出言解释,便见一双铁拳已经到了眼皮子底下。 无奈,他和赵参只能再次抬手格挡。 这拳既刚猛又迅捷,他们甚至来不及抽出兵刃。 “砰砰” 接连两声闷响,两人的身形倒飞出去,嘴里喷出一口鲜血,落在了主屋门外。 “何事吵闹?” 听到动静的鬼医,在这时开了门,见欒平和赵参,捂著胸口,嘴角带著血跡,倒在地上。 他“大惊”,赶紧俯身去扶。 “没事吧?” 说话的同时,双掌贴在两人后背。 第218章 计成 两根银针从鬼医的指缝里出现,悄无声息扎在了欒平和赵参的腋下。 他们本来就挨了司空弦一拳,痛感全部集中在前胸。 加上鬼医高超的手法,两人浑然未觉。 迅速爬起身,欒平还不忘说道:“先生,你快进屋,这里危险。” 一见到鬼医现身,萧万昌立刻眼睛发亮。 他下令赤磷卫缠住侯府的二十个府兵,自己带著人,涌进了庭院。 “先生,为何躲著不见人啊?” 萧万昌冷笑。 鬼医並未回到房间,他缓缓站起,淡然捋须。 “配製药物,须全神贯注,差之分毫都不行,外人一扰,万一出错了,治病的药物,很有可能成为杀人的毒药,你们可担当得起?” “哼!” 萧万昌冷哼一声,心中暗道。 果然,这傢伙已经在配製治疗癔症的药了。 得儘快杀了他。 想到此,他面若冰霜。 “眼下任何事,都比不上寻找铸兵宝典来得重要,我劝先生还是让开,否则误伤了你,可別怪本殿下。” 萧万昌以退为进,他已经决定,趁乱杀死鬼医。 只要进到房间里,一动他精心配製的药物,鬼医必然著急。 动手之下,“误杀”在所难免。 景帝若怪罪,萧万昌也有个正当理由,说鬼医抗旨,拒绝搜检,相信景帝也不会怎么样。 果然,鬼医开口了。 “你们想搜什么宝典可以,这座庭院隨便你们,但这房间,你们不能进。” 鬼医指著身后的房间,同时心里默算两人毒发的时间。 “笑话,这个侯府,就没有哪处地方,是本殿下不能进去的。” 萧万昌大手一挥,自家的府兵便跃过赤磷卫,想要衝进鬼医房间。 而挨了司空弦一拳的欒平和赵参,此时似乎意识到,事態已经逐渐失去控制。 两人对视一眼,只是护著鬼医,不敢再有任何言语。 一旁的司空弦,只能紧紧跟在萧万昌身后,以防两人骤起发难。 鬼医依旧站在门前,眉头微皱。 在萧万昌刚要踏上台阶时。 突然... 欒平和赵参,同时从嘴里喷出一口鲜血。 紧接著,他们捂著自己的心口,五官拧成一团,表情痛苦至极。 隨后,他们缓缓倒在了地上,身体抽搐几下,双眼一翻,便没了动静。 萧万昌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嚇傻了。 刚迈出的右脚停在半空中,久久不敢踏下去。 “怎么回事?” 鬼医立即蹲下身去查看。 探了鼻息,把了脉象。 他假装神情一紧。 “死了!” 他骤然起身,对著司空弦道: “这位將军,你杀了他们?” 双眼大张,司空弦心中一紧。 “不可能,我只出了七成力,以这两人武功修为,不可能被我杀死。” 听到两人对话,萧万昌赶紧將脚缩回。 他意识到事情不妙。 “司空...校尉,这...怎么杀了人?” 他有些语无伦次。 就在这时,独孤幽带著侯府其余府兵也赶了过来。 “住手,全都住手!” 月洞门外,赤磷卫和二十个侯府府兵,还扭打做一团。 独孤幽迅速將他们分开。 “萧万昌,你是铁了心要找茬是不是?” 独孤幽带著人,穿过人群,走到庭院里。 见眾人尽皆愣在原地,有些失神。 独孤幽將头转向鬼医,见欒平和赵参倒在地上。 他迅速跑上台阶,看了两人一眼。 “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被司空大人杀死了。” “什么?” 独孤幽鬚髮皆张,转头看了司空弦一眼。 隨后,他立即说道:“先生,赶紧施救啊。” “施救?”鬼医不解:“他们已经死了!” 他郑重强调。 “你不是號称能救活死人,赶紧救啊!” 两人故意製造言语对立,谁能保证现场的这些赤磷卫,没有景帝的眼线。 “那都是传言,濒死之人,在下的確有办法救活。可我又不是神仙,死了的人,哪还能救?” 闻言,独孤幽眉头深锁,嘆了口气。 隨后,他俯身去查看两人。 “真死了!” 站起身,他下了台阶,抬手指了指不知所措的萧万昌,还有司空弦。 “你们是来找东西的,还是来杀人的?” 萧万昌虽然心中慌乱,但他以为,死的这两人,只是普通的侯府府兵,並不知道是景帝辛辛苦苦派来的眼线。 他並不觉得会有大事。 纵然如此,他气焰也消失了。 “谁...谁叫他们拦阻本殿下的?”萧万昌哆嗦著回道。 “杀了人,还敢强辩,走,隨我进宫面见陛下,我一定要替侯府討个说法。” 说完,独孤幽大手一挥。 “来人,將两具尸体也抬进宫。” 眼看独孤幽气势汹汹,萧万昌顿时萎了,口不择言道: “是司空大人下的手,关我什么事?” 听到这句话,司空弦表情极其精彩。 有诧异,有愤怒,有失望,同时还夹杂著不屑。 独孤幽转头看向司空弦。 “司空大人,纵然你是赤磷卫校尉,这杀了人,总得给个说法吧。” 司空弦倒是不紧不慢,冷笑回道:“此事五殿下全权负责,我出手也是他下的令,要说法,你找他去。” 狗咬狗了,独孤幽心中痛快至极。 “司空大人,你...”萧万昌话语一滯。 “难道不是吗?”司空弦目光逼来,萧万昌顿感胸中压迫,一时竟不敢反驳。 在院子外头的萧万平,听到里面的动静,嘴角一笑。 仍旧玩弄著他的拨浪鼓。 旁边,贺怜玉紧紧跟隨,身后也有赵十三护著。 一群乌合之眾,就这? 也敢来找茬? “魑魅魍魎,牛鬼蛇神,全都给俺老孙趴下...” 嘴里念叨著,萧万平摇头晃脑离开了。 他知道大局已定。 场中,听了司空弦的话,萧万昌不自觉嘴角抽搐几下。 无奈,他只能挺起胸膛。 “不错,是本殿下下的命令,杀了两个府兵而已,又能如何?谁叫他们抗旨?” “萧万昌。”独孤幽怒指:“你口口声声说他们抗旨,可这两人只不过是想保护先生的安全罢了,这也是陛下的意思,他们到底哪里抗旨了?” “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傢伙,不让我进房间搜查,就是抗旨。”萧万昌强辩。 第219章 抬尸进宫 独孤幽气急而笑。 “好,很好!既然如此,那就跟在下进宫,请陛下评评理。” 他按照著萧万平的吩咐,一步步跟著计划走。 “进宫就进宫,本殿下还怕了你不成?” 虽然嘴里强硬,但萧万昌话语中,已经没了先前的底气,反而显得有些心虚。 “走。” 独孤幽命人抬起两具尸体,率先出了庭院。 萧万昌愤恨看了鬼医一眼,心中极度不甘。 可已经出了人命,他总不能再次动手。 如果这样,那目的就太明显了。 他虽然草包,但还不至於到蠢的地步。 刚要离去时,萧万昌斜著眼看著司空弦。 “司空校尉,劳烦你也进宫一趟。” “哼。” 衣袖一挥,司空弦看也不看萧万昌一眼,闷著脸走出了庭院。 表情极其不屑。 萧万昌啐了一句:“仗著一双铁拳,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广明殿。 景帝刚刚午歇醒来,宣妃浑身酸软,趴在他的肩上。 “陛下真是老当益壮啊!” 景帝朗声自信大笑,伸手捏了一把宣妃下巴。 同时心中暗道,这鬼医不愧是圣手,几副药就把朕的顽疾治好了,定要將他留在大炎。 “行了,起来替朕宽衣,还有奏摺需要批覆呢。” “是。” 娇弱地应了一声,宣妃替景帝穿好衣物。 “陛下,陛下,大事不好了。” 魏洪的声音,突然在殿外响起。 景帝一愣,隨即问道:“什么事?” “五殿下和独孤幽起了爭执,此时正在殿外,还...还抬著两具尸首。” “尸首?”景帝目光一凝。 他立即意识到,这必然是萧万昌搜查侯府时,双方起了衝突。 景帝早就料到了这点。 让萧万昌负责此事,就是想吸引旁人注意力,让欒平和赵参暗中搜寻宝典。 其实景帝真正寄希望的,是欒平和赵参两人。 “老五杀了侯府的人?”景帝淡然问道。 “是,独孤幽说,萧万昌屡次找茬,这次还杀了两个府兵,想请陛下做主。” “两个府兵而已,杀了也就杀了,何至於兴师动眾,还抬著尸首进宫?” 景帝浑不在意回了一句。 魏洪哆嗦著回道:“陛下,他们好像...闹得挺凶,双方各执一词,爭执不下。” 摇头嘆了口气,景帝冷笑一声。 “早知道这群傢伙,必然不让朕省心的。” 宣妃倚靠在他的臂膀上,说了一句:“陛下,既然都闹出人命了,还是见一见他们为好,免得矛盾累积下去,双方闹出什么误会就不好了。” “五殿下和逍遥侯,可都是您的儿子啊!” 银铃般的声音让人酥麻。 听完,景帝无奈点了点头。 “那就见一见吧。” “是!” 魏洪刚要宣眾人进殿,景帝出言阻止。 “等等!” 魏洪赶紧转身恭候。 景帝看了一眼宣妃,摸了一下她的脸颊。 “殿外都是粗鄙武夫,又有尸体,不可嚇坏了爱妃。” 言罢,景帝从椅子上站起。 “爱妃在殿里待著,朕出去將他们。” “陛下快去快回。”宣妃抿嘴一笑。 出了殿外,风灵卫早已经守在殿门口,站成方形。 毕竟来的,有司空弦和独孤幽,可都是高手。 成一刀不得不即刻布防。 “参见陛下!” 见景帝出来,眾人跪迎。 “都起来。”景帝不无好气。 “陛下。”独孤幽迫不及待出言:“请替侯爷做主。” “做主?”景帝两眼死死盯著独孤幽。 试图想从他言行分辨出,独孤幽是否叛变。 “做什么主?”景帝隨即问道。 “五皇子借圣上之名,三番五次去找侯爷麻烦,侯爷念他是在替陛下办事,三番五次交代府中之人,让我们不能拦阻五殿下。” “谁知,今日五殿下变本加厉,想要衝进鬼医的房间。” 景帝眉头一锁:“鬼医的房间?衝进去又如何?他可是奉了朕的旨意寻找宝典,整个侯府都可去得。” “陛下,话虽如此,但鬼医正在配製医治癔症的药,他说了,这期间谁都不能进他房间,就连侯爷也一样。” 萧万昌见了景帝的態度,心中顿时大喜。 看来即使杀了两个府兵,父皇也不会对我怎么样。 旋即,他立即趁势进言:“独孤幽,你搞清楚,眼下到底是逍遥侯的癔症重要,还是那铸兵宝典重要?” “哼。”独孤幽转头看著萧万昌,冷笑一声。 “那铸兵宝典有没有尚未可知,可是五殿下已经將侯府闹得天翻地覆,还有醉仙楼,都被你们打砸光了。” “就算有铸兵宝典,吴野与醉仙楼没有任何干係,又怎么可能藏在那里?” “五殿下,卑职斗胆请问,您这不是公报私仇,又是什么?” 一番话,说得萧万昌云里雾里,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这些话,自然是萧万平教独孤幽说的。 而景帝,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独孤幽的態度上。 看他样子,似乎对此事非常愤慨啊? 难道他真的投了老八了? 萧万昌虽然草包,但终究不是萧万荣那般愚蠢。 很快,他便反应过来,立即回击。 “谁知道老八是不是早就得到了宝典,將它藏在醉仙楼,我去搜查醉仙楼,有什么错?” 独孤幽心中一惊。 还真被这傢伙无意中说中了。 可他面不改色,冷冷回了一句:“强词夺理!” “五殿下,请问园的那些树,那些草,宝典能藏在里面?为何你让人连根拔起?” “我...”萧万昌无言。 此举的確是想震慑侯府的人,目的很明显,难以自圆其说。 “行了,都给朕住嘴!” 景帝大声怒喝。 眾人立即躬身,纷纷噤声。 “老五奉旨寻找铸兵宝典,时间有限,有些极端之举也是情理之中。” 闻言,萧万昌立即感激弯腰:“多谢父皇谅解!” 可景帝话音一转:“可你也不要无中生事,故意去找老八麻烦,这点朕早就吩咐过你了。” “儿臣明白,今后儿臣一定注意。”萧万昌异常恭敬回道。 弯腰时,还不忘挑衅看了独孤幽一眼。 “可是陛下,他们杀了人,杀了两个府兵啊!” 独孤幽嘴里说著,双眼不断在景帝和两具尸首上来回交替。 见他异常神情,景帝心中“咯噔”一声,狠狠抽搐一下。 莫非,这两个府兵...是他们? 第220章 报应不爽 萧万昌还不知道大祸临头,依旧趾高气扬。 “独孤幽,父皇都说了,我是奉旨行事,你为何老是揪著不放?” 旋即,他再次转身,面向景帝。 “父皇,此人一直死缠烂打,妨碍儿臣行事,请父皇治他的罪,以儆效尤。” 景帝与魏洪对视一眼,对萧万昌的话浑然不觉。 “死了两个人?” 他的眼睛,斜斜盯著萧万昌。 “陛下,正是,死了两个府兵,两个人。” 独孤幽著重强调。 而后,他走到两具尸体旁,缓缓將白布掀开。 景帝是见过欒平和赵参的。 在他们执行任务前,景帝曾亲自面授机宜。 见到尸体样貌,他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这两人,被司空弦一双铁拳,击在胸口,当场身亡。”独孤幽清晰说道。 “啊!” 魏洪见到两人面目,忍不住捂嘴惊呼。 他刚要说出欒平和赵参的名字,隨即想到他们的身份,立即收住了话头。 景帝双眼眯成一条线,死死盯著地上的尸体。 好不容易安插进两个人,本以为想靠他们找到铸兵宝典,顺便潜伏下来,看看萧万平的一举一动。 可不到三天时间,就被萧万昌杀了? 景帝一股怒意腾地窜起,直达脑海。 他猛然转头,双眼死死盯著萧万昌。 接触到景帝的目光,萧万昌顿觉后背生寒。 缓缓走到他身边,景帝咬牙切齿。 “好,很好,你做得很好!” 表面上是褒奖,可谁都听得出,景帝话语里满是无尽怒火。 “父皇,我...儿臣...” 话未说完,景帝抬手便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这一掌力度很大,萧万昌被扇得头晕眼,眼冒金星。 他身体几乎站不稳。 火辣的脸颊瞬间高肿。 “你这逆子,干的好事。” 景帝伸出右手食指,狠狠指著萧万昌。 回过神来,萧万昌见景帝大怒,赶紧跪倒在地。 “儿臣知罪,儿臣知罪。” 虽然他不知道为何景帝变脸变得这么快,但赶紧认错总归是对的。 “朕早就交代过你,不要与老八起衝突,你倒好,狐假虎威,杀起人来了。” 越说越气,景帝上前,抬起一脚便朝萧万昌胸口踹去。 萧万昌哪里敢躲,硬生生挨了一脚。 “砰” 一声闷响,他只觉胸口憋闷无比。 “咳咳咳” 忍不住剧烈咳嗽。 纵然如此,萧万昌还是立即跪回原位,匍匐在地。 见此,独孤幽心中大快。 但他忍著,没有表现出任何得意表情。 “父皇,他们...是他们阻止儿臣行事在先,儿臣迫不得已才...” “还敢说!” 萧万昌想解释,再次被景帝打断。 他现在正在气头上,对著萧万昌又是一脚。 “还敢狡辩,还敢说...” 接连踢了几脚,景帝气喘吁吁,方才停了下来。 神影司两人被杀,他不能明说,只能找个由头出气。 除了魏洪和独孤幽以外,所有人跟萧万昌一样,都是云里雾里。 景帝为何突然发怒? 不是不在意那两人生死吗? 一眾风灵卫以及魏洪等內侍官,也记不得有多久没见过景帝如此发火。 当下不由都跪倒在地,不敢说半句话。 萧万昌浑身颤抖,哆嗦著也不敢再有只言片语。 只是心中纳闷。 为何他父皇见到两具尸体,像发了疯一样。 半弯著腰,景帝喘息片刻,终於再次出言。 “你那点小心思,从你主动请缨要寻找铸兵宝典开始,朕已经看透了。” “你不就是想找老八麻烦吗?不就是想让鬼医配不成药,让老八癔症永远无法痊癒,你好娶得美人归吗?” 景帝戳著萧万昌的脑袋。 “这点把戏,还想瞒过朕?” 萧万昌额头直冒冷汗。 还好景帝不知道,他是奔著杀鬼医去的。 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父皇,儿臣真的只是想找到宝典而已,请父皇明察。” 萧万昌一把鼻涕一把泪,將脸埋在地上,哭诉著。 “事到如今,仍不知悔改,好,你很好。” 好不容易压下的怒气再次升起,景帝还想去打。 可发现,似乎没了气力。 他扫视一眼跪著的眾人。 目光落在了司空弦身上。 “你就是那铁拳司空弦?”景帝声音极其冰冷。 “正是末將!”司空弦低头应承。 “堂堂赤磷卫校尉,应知分寸,为何敢在侯府杀人?”景帝怒问。 “回陛下话,是五殿下命令末將动手的。” 司空弦依旧还记著,在侯府,萧万昌急著將罪名扣在自己头上。 此时不“如实回答”,更待何时。 “你...你別胡说。” 萧万昌立即抬起头:“父皇,我只让他將人赶走,並没让他杀人啊。” “殿下,你当时下的命令,明明是『动手』两个字,以当时殿下气势汹汹的形势来看,末將自然以为殿下要杀一儆百了。” 其实司空弦心中一直困惑著,但他不说。 反而这一番话,是他故意报復萧万昌的。 见状,独孤幽心中暗笑。 这人也是睚眥必报了。 萧万昌摊上他,这下倒霉了。 心里快意得很,独孤幽乐得继续看戏。 “你別血口喷人,我没让你去杀人,父皇,儿臣冤枉啊父皇。” 好了伤疤忘了疼,他的脸颊依旧红肿,但萧万昌顾不得许多,再次喊冤。 瞪了他一眼,景帝气不打一处来,再次抬脚踹了他一下。 “给朕闭嘴!” 魏洪这时,方才缓缓上前。 “陛下息怒,五殿下也是好心办了坏事,还请莫要生气,损了龙体可就得不偿失了。” “呼” 长出一口气,景帝看了一眼即將落下的夕阳。 隨后看向萧万昌,眼里闪过深深的失望之情。 “你这样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朕看你也难担此重任,寻找铸兵宝典一事,你就別管了。” 颤颤巍巍跪著,萧万昌不敢有任何反驳。 “儿臣该死,辜负父皇期望。” 景帝不理。 “另外,出了宫,待老八清醒,你亲自上逍遥侯府去给他赔罪。” 萧万昌抬起头,嘴巴大张。 “父皇,老八一定会趁此机会羞辱儿臣,请父皇开恩。” 相比於夺了他的权,萧万昌更加不想去给萧万平赔罪。 只能斗胆出言求饶。 第221章 隔空控制局势 景帝大声呵斥。 “你杀了老八的府兵,没让你偿命已经算好了,去赔个罪怎么了?” “儿臣,儿臣不想受辱!”萧万昌硬著头皮回了一句。 独孤幽心中冷笑。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这两天有多得意,多囂张,现在就有多狼狈。 “这是圣旨!”景帝眉目一张,沉声说道。 闭上眼睛,萧万昌双眼无神。 他咽了口唾沫,最终趴在地上。 “儿臣...遵旨!” “还有,为免你以后再狐假虎威,伺机报復,你的府兵之权...” “朕暂时收了,观你日后表现,再酌情处理。” 听到这话,萧万昌顿觉天旋地转。 “父皇,不可啊父皇,没了府兵,儿臣如何活得下去?” 他的反应,与当初萧万荣一模一样。 见此,景帝不由再次怒意迸发。 “你看看你看看,你们俩兄弟,简直一模一样,你告诉朕,没了府兵怎么就不能活了?” “...”萧万昌语塞。 万念俱灰,他无法多说什么。 总不能说,自己要仗著府兵,去爭权夺势,去打压帝都其他药材商,去横行无忌,去拉拢权贵... 身躯一软,瘫坐在地上。 他著实想不明白,只是杀了两个低贱的府兵,为何就遭到如此严厉的惩罚。 一时间,萧万昌心中有些恐慌。 自己不会步萧万荣的后尘吧? 见他神情木訥,不声不响,景帝再次发问:“怎么,你还不服?” 一想到萧万荣的下场,萧万昌一个激灵。 “儿臣领旨,谢父皇宽宥。” “哼。” 冷哼一声,景帝怒气稍微消逝。 隨后他又看向跪著的司空弦。 “这两人,是你下手杀死的?” 混跡官场多年,司空弦哪里不知道皇家的把戏。 虽然下命令的是萧万昌,但他可是景帝的儿子。 这种处罚已经顶格了。 若景帝真要让人背锅偿命,那绝对是司空弦无疑了。 “回陛下话,是末將动手的,但其中有蹊蹺。” “蹊蹺?什么蹊蹺?”景帝狐疑问道。 听到司空弦的话,独孤幽心中一紧。 他赶紧反驳道:“司空校尉,你用你的铁拳,杀了两人,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还能有什么蹊蹺?” 不理会他的质问,司空弦逕自回道:“末將並未存心下杀手,因此和这两人过了两次招。” “这又如何?” “第一次,末將只使出五成气力,先行试探两人武功,发现这两人修为在八品巔峰,即將踏入七品初阶。” “以这样的修为,末將又是以一敌二,他们足以接下末將一拳,而不受伤。” 景帝眉毛一挑:“休要卖关子,把话说完。” “是,陛下!”司空弦转而又道:“后来末將又使出了七成气力,打了两人一拳,这一拳,顶多让他们受伤,而绝不至於让他们丧命。” 听到这话,萧万昌反应过来当时的异常,立刻附言。 “父皇,他说的没错,当时这两人挨了两拳后,还颤颤巍巍站了起来,如果重伤致死,他们哪还能有气力起身?” 景帝满脸困惑,看向独孤幽。 而萧万平似乎早就料到了,司空弦和萧万昌会垂死挣扎,早就教了独孤幽应对之言。 “回陛下话,大家想必也知道,人有迴光返照,死之前身体潜能会被激发,这两人看上去正是这样。” “胡说八道,什么迴光返照,你见过吗?”萧万昌立即大声反驳。 “你给朕闭嘴!”景帝见到萧万昌就来气。 他再次看向独孤幽:“你这说法,有点牵强。” “陛下。”独孤幽低头应道:“就算不是迴光返照,可这司空弦究竟使出了几分气力,还不是他自己说了算。” “更何况。”独孤幽继续补充道:“他一双铁拳,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世上也不乏那种拳法,打在人身上,一时无事,但过得片刻便筋脉寸断而亡。” “你...休要血口喷人。”司空弦脸颊肌肉微微颤抖。 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根本没练过那种拳法。 可独孤幽的话,似乎又没什么毛病。 司空弦一时无法反驳。 “我血口喷人?”独孤幽指著自己的鼻子:“司空校尉,杀没杀人,你自己心里清楚。” “又或许...”独孤幽咧嘴一笑:“你杀了侯爷府兵,目的不纯呢?” 闻言,司空弦满脸困惑。 “独孤幽,你休要胡言乱语,我一心只想替圣上办事,哪来的什么目的不良?” 独孤幽不管不顾,继续道:“杀了侯爷府兵,侯爷和五殿下,必然势同水火,也不知道,你居心何在?” 他將萧万平教他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目的就是扰乱景帝心思。 否则以他多疑性格,有所怀疑也在所难免。 果然,听到独孤幽的话,景帝双目精光绽放。 让老五和老八相斗,好从中取利? 莫非,这司空弦是老三的人? 想到此,景帝双拳一握,脸上掠过一丝异色。 司空弦一介武夫,萧万平这番话,他哪里招架得住。 一时急著满脸通红,嘴里只是说道:“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陛下,末將一直忠心耿耿,未曾有半点二心,请陛下明察。” “好了!” 景帝一挥手,显得有些不耐烦。 “既然各执一词,让刑部来验一验尸,谁是谁非,不都清楚了?” “陛下英明。”独孤幽率先说道。 “魏洪,去让刑部仵作前来。” “是。” 刑部署衙,就在宫墙之外,皇城之內。 不到两刻钟,刑部侍郎孔承安便带著仵作前来。 见过礼,景帝指著地上的两具尸首道。 “验一验死因。” 仵作恭敬领旨。 隨后颤颤巍巍走到尸体旁,俯身检验。 眾人站的站,跪的跪,此时再也不敢出言打扰。 魏洪命人搬了椅子,让景帝坐下静候。 过得片刻,仵作跪在地上回稟。 “启稟陛下,这两人表面看上去,是臟腑受了伤,但肋骨並未断,因此一时难以断定死因。” 景帝有些不满。 “刑部仵作,检查不出死因?” 孔承安赶紧站出来解释:“陛下,仵作的意思是,表面上看不出死因,若要知道確切原因,须剖尸才可。” “那就剖,在这里剖,现在就剖。” 第222章 步萧万荣后路? 景帝很著急,他很想知道两人的死因。 见他如此,孔承安和仵作立刻躬身领命。 “是,陛下。” “赶紧动手。”他朝仵作道。 见状,萧万昌和司空弦心中更加疑惑。 不就两个侯府府兵,何至於在广明殿前,还是圣驾眼皮子底下剖尸? 这太不寻常了。 虽然心中疑惑,但两人也不敢插嘴多问。 约莫半个时辰过后,仵作脱下血淋淋的皮套,跪在景帝跟前。 独孤幽心中有些紧张,他不知道鬼医这个“灭心”之毒,能否真正瞒过仵作的眼睛。 但他还是面无表情,屏息以待。 “启稟陛下,这两人死因是心脉寸断,应是外力所为,除此之外,没有发现其他异常。” “呼” 独孤幽鬆了口气,总算是过关了。 “不,不可能!” 司空弦双眼终於露出些许恐惧。 “这世间有很多毒物,也能让人心脉尽断,绝不可能是我杀的。” 萧万昌眼神也再次黯淡。 如果这两人死因异常,那自己也可以免罪。 这下好了,折腾一番,还是司空弦杀的。 他悽然一笑,摇了摇头。 针对司空弦的话,仵作回道:“这位將军不知,但凡中毒致死者,毒素一定会累积体內排不出去,方才小人用各种方法检查过,死者都没有中毒跡象。” “况且。”仵作补充道:“因为中毒而心脉尽断的人,小人也见过不少,他们在心管断裂处,都会有毒液累积,但这两人,却丝毫检测不出。” “所以小人断定,这两人是被外力震断心脉致死。” 为了展现刑部的专业,孔承安也出言附和。 “陛下,这名仵作验尸二十余载,不曾出过错,他说的,铁定不会错。” “砰” 景帝右手一拍手把,从椅子上站起,目光涌动。 司空弦还是不信。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的,他们不可能就这样死的,不可能...” 景帝目光锁定在司空弦身上。 “你,司空弦,朕也曾听过你的声名,身为赤磷卫校尉,理应保护皇城安寧,老五胡来,你也跟著起鬨,还杀了人,说,该当何罪?” “陛下恕罪,末將確实没想杀他们。”司空弦趴在地上请罪。 萧万昌別过头去,懒得去看他一眼。 “行了,朕念你事出有因,即日起,降为守城兵丁,你可有异议?” 司空弦闭上双眼,缓缓抬头。 事到如今,他自知多说无益。 “卑职...领旨谢恩。” 他咬著牙再一叩头。 同时,双眼愤愤朝萧万昌看去。 若不是这草包,自己也不会沦落到这个下场。 自己只是奉命行事,根本没有过错。 主使之人只是被夺了兵权,而自己却从一个高高在上的校尉,被降为守城兵丁。 天堂与地狱,这个落差太大了。 司空弦虽然嘴里应承,但心中却极是不服。 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景帝一挥手。 “都退下吧。” “臣等告退。” 萧万昌临走时,景帝还不忘嘱咐:“別忘了,今夜去给老八赔罪。” “儿臣...遵旨!”萧万昌不甘应承。 “还有。” 景帝看了一眼两具尸体,似乎还不解气。 “这十天半个月,没朕命令,你就在府上待著吧,哪也不准去。” 这是对萧万昌禁足了。 反正府兵都被夺了,萧万昌也不在意这个。 “是父皇。” 应了一声,他迫不及待离开,生怕景帝冷不防再来个什么惩罚。 司空弦,还有刑部的人,也陆陆续续离开。 见此,独孤幽也拱手出言:“陛下,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微臣也回去了。” “不急,你跟朕进来。” 广明殿中,景帝斥退了宣妃和一眾下人丫鬟,只留了魏洪、成一刀和独孤幽。 “坐。” 景帝指著下首一把椅子。 “卑职不敢。”独孤幽心中忐忑,不知景帝意欲如何。 萧万平可没教他如何应对。 “让你坐你就坐。”景帝声音突然抬高几分。 “谢陛下。”独孤幽走过去,坐了下来。 端起茶盏,景帝饮了一口。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他指的自然是监视萧万平一事。 “不辛苦,不辛苦...”独孤幽訕訕一笑。 景帝沉声继续道:“朕想问问你,你在逍遥侯府,难道就没发现这吴野有没有留下什么宝典?” 心底一松。 原来他是为了此事啊,还好,不是试探我。 独孤幽回道:“回陛下话,其实买下这座府宅,侯爷一直未曾插手,直到修缮完毕,他才去过一次,卑职一直跟在他身边,就算有什么宝典留下,恐怕也早已被那些工匠取走了。” 前半句倒是真真切切的实话。 景帝看著独孤幽,也没察觉到话里异常,反而觉得他说得有理。 “这么说,若真有什么铸兵宝典,也早就丟了。” 景帝大为失望。 毕竟若是真得了吴野的技艺,那足以改变国运。 “陛下莫急,或许这吴野把铸兵宝典藏在了不为人知的地方,只是一时未曾找到罢了。” 独孤幽隨意安慰一句。 “唉!” 景帝嘆了口气。 “而今这欒平和赵参,被老五那不成器的傢伙,无意中杀了,这寻找宝典的事,恐怕要落在你身上了。” 说完,景帝斜著眼去看独孤幽。 注意著他的神情变化。 “臣定竭尽全力,为陛下分忧。”独孤幽从椅子上站起,低头拱手应承。 没有任何异常。 “陛下!” 此时,魏洪出言了。 “这独孤將军名义上需要保护侯爷,成天只能跟在逍遥侯身边,若有什么异动,恐怕会引起旁人起疑。” 景帝挪动身躯,看向身后魏洪。 “那依你之见,有什么好办法?” “欒平和赵参死了,何不让曹司尉再物色两个人,混进侯府便是。” “不可!” 听到魏洪的话,独孤幽脱口而出。 他最怕的,就是这样。 景帝眼睛眯起,意味深长地看著独孤幽。 “你说说,为何不可?” 其实他心中早就否定了这个提议,只不过独孤幽的反应有些异常,故意出言试探罢了。 “这...”独孤幽额头冒著细汗,努力寻思拒绝的理由。 没有萧万平的吩咐教导,自己果然还是急了。 独孤幽心中暗自懊悔,太过衝动了。 第223章 景帝的试探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23章 景帝的试探 “独孤將军,陛下等你回话呢。” 见独孤幽怔怔杵著,魏洪忍不住出言提醒。 而景帝,一双眼睛如苍鹰一般,死死盯著独孤幽。 “回陛下话,虽然这些日子,微臣取得了逍遥侯的信任,但他的心思,想必陛下也知道。” “去调查欒平和赵参的身世背景时,我没让其他人参与,这点逍遥侯似乎有些在意了,若再强行安排两个人进侯府,他必定会对我起疑的。” 无奈,独孤幽只能编出这么一套说辞。 隨后,他继续道:“一旦让逍遥侯对我起疑,恐怕微臣以后不能帮著陛下,去看著逍遥侯了。” 听完,景帝微微頷首。 独孤幽没想到这番临时编出来的瞎话,正中景帝下怀。 他的確也是这样想的。 见到景帝肯定的模样,独孤幽心中大大鬆了口气。 “所以微臣觉得,再安插进两个人,即使我能带进府中,但逍遥侯想必也不会让我去调查身世背景了。” “倘若是別人去查,咱们立刻就露了马脚,得不偿失。” 闭上眼睛,景帝沉默片刻。 他赞同了独孤幽的说法。 旋即,他再次问道:“出宫这段时间,老八还是那样?” “陛下,侯爷白日里还是疯疯癲癲,到了晚上,不是看书,就是偶尔出去风雪月。” “哦对了,还有时不时去醉仙楼,打理他的生意。”独孤幽补充一句。 景帝再次点头:“你还是盯著他,如果有什么举动,即刻遣人来报。” “遵旨!” 景帝似乎暂时相信了独孤幽。 但欒平和赵参,虽然是司空弦无意中杀害的,可死的时机,也太过巧合。 这一点,景帝心中还是保持怀疑態度。 但他自然不会明说。 “既要看著老八,又得寻找铸兵宝典,独孤幽,你身上担子可不轻,莫让朕失望。” 最后一句话,景帝特意加重了语气。 可独孤幽也没听出言外之意,只是一个劲应承。 “微臣明白,定不负陛下所託。” 不管如何,先应承下来再说。 他此刻只想逃离广明殿。 景帝饮著香茗,没有再出言,也没让独孤幽退下。 就这样,僵持了將近一炷香时间。 景帝方才继续说道:“说说老八的癔症吧,鬼医真的有办法医治?” “回陛下话,鬼医成日里將自己关在房间里配药,鲜少露面,我等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配药?”景帝眉头一扬:“那就是有治疗的方法,看来还是有希望的。” 他面无表情,也不知道是希望萧万平被治好,还是不希望。 “你回去告诉老八,朕念在丽妃和太子的情面上,一直偏宠著他,让他好好逍遥一生,別给朕添麻烦。” “微臣领命。” “行了,回去吧,记住你的任务。” “是,微臣谨记。” 独孤幽恭敬退出广明殿。 他长长出了一口气。 这应付皇帝,比应付千军万马累多了。 侯爷啊侯爷,你可赶紧痊癒,以后这种事可別让我再出面了。 保不准哪天说漏了嘴,咱可就完了。 一边心里祈祷著,独孤幽一边擦著额头上的汗水,离开了皇宫。 “魏洪,你看这独孤幽,可信吗?” 魏洪笑嘻嘻回道:“可不可信,看他能不能找到铸兵宝典就知道了。” 景帝身躯一歪,看向身后。 “你也觉得吴野,真有留下这东西?” “陛下试想,吴野可是师承徐娘子,怎么忍心让这技艺失传,老奴看来,必然是有的,只不过不知道在哪里罢了。” “但如果。”景帝脸色一寒。 “朕说如果,假如这独孤幽投了老八,而老八又有异心,他们將这技艺据为己有,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 “呀!” 听到景帝的话,魏洪忍不住捂嘴惊呼。 “陛下,这...这...兹事体大,老奴不敢妄加猜测。” “哼,老傢伙。” 景帝笑骂一声,转过身去。 “虽然老八种种行为,与几年前大不相同,但朕还是相信他,不会有不臣之心。” 魏洪訕訕一笑,不置可否。 “怎么,你不同意朕的说法?” 魏洪笑著回道:“老奴不敢,只是老奴不明白,陛下既然相信逍遥侯,何必又让独孤幽看著他。” “多嘴!” 景帝脸色一板,呵斥道。 防人之心不可无,但凡帝王,哪个不想知道文武百官的一举一动? 又有哪个不想將朝堂掌握在自己手中。 就算是自己儿子,也一样。 更何况,景帝只是说,相信萧万平不会造反,但没说他一定没有什么非分之想。 见景帝有些怒容,魏洪立即跪倒在地:“老奴失言,老奴多嘴,请陛下恕罪。” 嘴里说著,还不断去扇自己嘴巴。 “行了行了,起来吧。” 景帝一挥手。 ... 回到侯府,刚好是日落时分。 独孤幽第一时间,便將宫中发生之事,一股脑告诉了萧万平。 “侯爷,我是不是应对得当?” 独孤幽眨著眼睛,期盼著萧万平的回答。 那样子,就像一个孩子得了满分试卷,期待著父母的肯定一般。 牵起嘴角一笑,萧万平据实回道:“还算可以,但不算完美。” “不算完美?”独孤幽一脸不服:“侯爷,那还有哪里需要改进?” 萧万平笑著答道:“父皇吩咐你的事,你不应该一味应承,这样显得有些心虚。” “那...那我该如何应对?” “你应该表现出为难的样子,再说明难处,这样显得真实一些。” 听完,独孤幽摸了摸自己脑袋。 “要不我说,侯爷没去唱戏著实可惜了,这骗起人来,侯爷你说是对方祖宗,恐怕他们也信。” 朗声一笑,萧万平摆了摆手。 “不过你这样应对,也无伤大雅,反正父皇一直对我心存疑虑,无所谓。” 赵十三却是眉头微皱,缓缓出言:“侯爷,陛下让独孤找铸兵宝典,该如何是好?” 萧万平讚许看了赵十三一眼。 显然,他也意识到了此举的深意。 “是啊,《神兵图鑑》若不交出,时间一久,父皇必然对独孤不再信任,甚至连我也会怀疑,但若交出,咱们好不容易得到的优势,又將荡然无存。” 萧万平很清楚,《神兵图鑑》,是他爭霸路上最大的优势。 第224章 登门道歉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24章 登门道歉 “那该如何是好?”独孤幽顿时著急。 萧万平用手扣著案桌:“我倒有个应对之策,不过还需试验。” “怎么试验?” 微微一笑,萧万平答道:“不用著急,等成功打造出第一批兵刃,你们自然知道。” “侯爷又打哑谜了。”独孤幽摸著脑袋,訕訕一笑。 “不是故意卖关子,而是现在说多了也无用,总之,这个对策,能让父皇彻底打消对你的怀疑,而且,也能让我大炎获得极大裨益。” 究竟有何妙计,能如此两全? 独孤幽和赵十三虽然心中疑惑,但见萧万平似乎不想多说,也没再多问。 沉默半晌,萧万平眼睛一眯。 “萧万昌禁足,司空弦贬为守城兵丁,这俩人,得防著点。” 独孤幽立即说道:“侯爷,我知道,防止他们狗急跳墙嘛,这萧万荣之前也是这样的。” 赵十三跟著说道:“萧万昌不怕,我怕的是司空弦。” 萧万平明白他的意思,五品高手,一双铁拳,若要不管不顾,暗中刺杀,的確是件麻烦事。 “也不用太过在意,在未明真相之前,司空弦恨的,应该是萧万昌才对。” “对,这两人在宫中狗咬狗,看得我身心舒畅。”独孤幽大笑一声。 笑谈间,蒋宗源来报。 “启稟侯爷,五皇子萧万昌在府外,说要见你一面。” 闻言,萧万平嘴角扬起。 “还真来了?” “陛下旨意,他哪敢不从?” “走吧,出去乐呵乐呵,替大家出出气。” 萧万平长身站起,逕自离开房间。 府门外,萧万昌带著十来个侍卫,负手站立。 没了府兵,这些侍卫已经是他全部家当了。 他都带来了。 “呦,五哥,你这又是奉旨上门啊?” 萧万平人还未出门,声音已经传来。 眾人龙行虎步走出侯府大门,萧万平身边的独孤幽,忍不住仰天大笑。 听到这话,萧万昌牙根紧咬,脸上满是煞气。 萧万平继续道:“五哥,这几天奉旨可是奉得有点频繁啊?” “萧万平,你別得意。”萧万昌指著对方怒吼。 咧嘴一笑,萧万平回道:“怎么,父皇是让你来放狠话的?” 独孤幽也跟著出言。 “五殿下,陛下让你登门道歉,怎么,你想抗旨不成?” 前几天一模一样的话,原封不动还给了萧万昌。 只不过双方换了个位置。 “你...”萧万昌气急,再次抬起手,想了想,又放了下来。 张开双手,萧万平向前两步。 “五哥,怎么还不道歉,我等著呢。” 萧万昌双眼几欲喷火。 他快速说了一句:“前几日是本殿下鲁莽了,还请逍遥侯莫要怪罪。” 说完,他一挥衣袖,便要离开。 “等等!” 萧万平叫住了他。 “你这算什么道歉,一点诚意都没有,难道父皇的旨意在你眼中,就是隨便走走过场?” “就是!”独孤幽立即附和:“陛下让你奉旨寻找铸兵宝典,你可是上心得很,怎么现在同样是圣旨,竟如此敷衍?” “这传到父皇耳中,恐怕五哥又得挨训。”萧万平嘴角咧向一边,邪笑。 “你想怎么样?”萧万昌回过身来,怒然问道。 “不想怎么样,本侯要你诚诚恳恳,恭恭敬敬地道歉,我这是为你好啊,免得又有人说閒话,是不是?” 萧万平將脖子伸得很长,似笑非笑,一副贱兮兮的样子。 独孤幽在一旁帮腔:“杀了侯府两个府兵,隨隨便便一句话,就想矇混过去?” “呵呵,好!” 萧万昌气急而笑。 他只想以最快速度完成景帝旨意,然后儘快离开这个地方。 一咬牙,他转身走了几步,来到萧万平身前。 拱手作揖,躬身行礼。 萧万昌竭力克制怒意,从嘴里挤出一句话:“侯爷,是我错了,你大人有大量,大人不记小人过,莫与我一般见识。” “这还差不多。”萧万平歪著嘴回道。 “侯爷!”独孤幽赶紧趁机继续出气:“五殿下都这么说了,您这大人,就別与他这小人计较了。” 闻言,萧万昌心中將独孤幽骂了个遍。 独孤幽看似在劝说,实在光明正大在骂他小人。 他嘴角狠狠抽动几下,怒瞪两人一眼。 “既然你替他求情,那本侯暂且不计较了。” 主僕两人一唱一和。 听到这句话,萧万昌冷哼一声,甩头便要离开。 “回来!”萧万平再次叫住了他:“本侯让你走了吗?” “萧万平!”萧万昌转过身,欲哭无泪:“你欺人太甚,我已经恭敬道过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也不想怎么样,只是我这活人放过你,不知道死者会不会放过你?”萧万平眼里闪过一丝怒意。 “什么意思?” 收敛笑容,萧万平正色回道:“听说你把吴野一家三口的尸身,从棺槨里拽出,放在地上践踏?” “是又怎么样?”萧万昌只觉体內有座火山,即將爆发。 “我这人怕鬼怕得很,住的又是吴野的府宅,万一他们夜里出来找我诉苦,这可如何是好?” “那是你的事,与本殿下无关。”萧万昌冷哼一声,抬著头,背负双手。 “我的事?” 萧万平冷笑一声:“你撇得还真乾净。” 旋即,他脸色一寒,厉声说道:“本侯要你现在进去灵堂,跪下焚香,给三位死者赔罪。” “跪下焚香?”萧万昌仰天大笑一声:“你做梦!” “不进去,今日你別想走。”萧万平终於露出獠牙。 “哼!”萧万昌不屑冷笑:“本殿下现在就走,我看谁敢拦我?” 他似乎已经忘记了,府兵之权被夺了。 言罢,他转身带著人,便要离开。 萧万平朝赵十三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即身形一跃,眨眼便来到萧万昌跟前。 他那十几个侍卫,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赵十三就在那站著不动,也没出手,也没亮兵刃。 可萧万昌接触到他的眼神,已经脊背发凉。 “你...你想干什么?”萧万昌不由后退两步,哆嗦著道。 “不干什么,请五殿下进侯府,焚香跪拜,给吴野一家子道歉。” 赵十三森然回道。 第225章 脸黑了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25章 脸黑了 “你们...你们这是要挟持皇子不成?” 萧万昌再次转身,对著萧万平喊道:“你个疯子,就算你是侯爷,敢这么对我,难道就不怕父皇降罪?” “你杀了我两人,又把我侯府和醉仙楼搞得不成样子,本侯才是受害者,父皇下旨让你登门道歉,就算我打断你的手脚出出气,恐怕父皇顶多也斥责几句罢了。” 萧万平故意出言恫嚇。 “你敢?”萧万昌怒吼。 “敢不敢,要不,试试?” 萧万平那充满戾气的双眼,突然让萧万昌觉得。 这哪是傻子,分明是一个恶鬼。 这一刻,他似乎对萧万荣的遭遇,有所意会。 隨著萧万平的话,赵十三再次朝前逼近几步。 直到与萧万昌仅有一臂距离,方才停了下来。 那些侍卫见状,立刻想要拥上去,保护萧万昌。 可独孤幽早有准备,一挥手,侯府府兵立即將十来人控制住,根本不给对方出手的机会。 见此,萧万昌胸膛急剧起伏。 “今日之事,我一定会稟告父皇。”他咬著牙出言威胁。 “呦呵,还威胁我?” 萧万平指著自己的鼻子。 “你別忘了,你弟弟萧万荣是怎么被我踢残的,老子癔症隨时会犯,你再刺激我,兴许本侯癔症发作,把你那整副傢伙都端了,你信不信?” 闻言,萧万昌浑身一哆嗦,下意识伸手去捂。 他为了顾舒晴,还没娶妻,没了傢伙可不行。 独孤幽纵声长笑,用粗鄙的话语说道:“你弟弟只是没了蛋,难道你想连撒尿的管子都没有吗?” 扫了一眼周围,见自己人被对方的府兵控制得死死的。 而且细细一想,依先前事跡看来,萧万平癔症下所犯下的种种罪行,景帝都大事化小,几乎不计较。 万一他真的疯癲起来,自己可是哑巴吃黄连了。 “本侯最后问你一次,进不进去焚香赔罪?”萧万平言语中满是威胁之意。 声音如闪电,击在萧万昌心头,他猛然回过神。 “去,去,我去...” 他咽了口唾沫,忍下所有怒火。 “五哥,那请吧。” 说完,萧万平让开一条道,在府兵虎视眈眈的目光下,萧万昌不甘走进了侯府。 来到灵堂,正中间放著三具棺槨。 前方是供桌,摆著祭品香炉,还有纸钱。 萧万平甚至专门吩咐四个下人,身著黑衣白布,照看灵堂里的烛火,保持长明。 黑布白幔,在微风中轻飘,满是庄重。 这样的布置,萧万昌不由失神。 这根本不像是祭奠一个外人,更像是死去的亲友。 “五殿下,愣著干什么,上香吧。”独孤幽忍不住出言催促。 按捺住心中疑惑和怒火,萧万昌迈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朝香案走近。 萧万平背负双手,在后面紧紧跟著。 下人点燃三支香,递给萧万昌。 “跪下!” 萧万平冰冷的声音,在灵堂中迴荡。 看著眼前三具棺槨,萧万昌虽然心里有些发毛,但毕竟是饱读诗书之人,还不至於被嚇到。 一咬牙,反正都走到这步了,多说无益。 “噗通” 萧万昌跪在地上,手上捧香,对著灵位拜了三拜。 “先人在上,之前是我无礼了,望你们九泉之下,原谅我的胡作非为。” 说完,他立刻起身,將香递给下人,隨后拍了拍衣袍。 独孤幽补充了一句。 “吴老爷子,你可听清楚了,是这傢伙踩踏你们的,与侯府无关,你要找人聊天,就找他去,別找我们。” 本来严肃的灵堂,听到独孤幽这句话,隱约传出嗤笑声。 “逍遥侯,我可以走了吗?” 满意一笑,萧万平继续道:“最后一件事。” “还有事?”萧万昌眉目皆张。 “当然。”萧万平指著后园:“你把我的那些桂树,还有那些草,全部搞死了,不得赔偿?” 一桩桩,一件件,萧万平都不会放过。 “哼,说白了就是要钱?”萧万昌冷哼一声,极其鄙夷。 “说吧,你想要多少?” 萧万平比出两根手指! “毕竟兄弟一场,本侯也不坑你了,加上醉仙楼的桌椅,就这个数吧。” “两万两?”萧万昌失声惊呼:“你这些草,加上那些破烂桌椅,顶多值一千两,要两万两,你想钱想疯了吗?” “两万两?”萧万平嘿嘿笑道:“你打发乞丐呢,我要的是...二十万两!” 两万两,他的所有酒楼,一天营业额都不止这个数。 他不缺钱,但就是想报復萧万昌。 “二十万两???” 萧万昌双眼一黑,几乎没站稳。 “你疯了吗?什么草,什么桌椅值这些数?” 要说以前萧万平没钱,敲诈自己萧万昌还能理解。 现在萧万昌也知道,萧万平酒楼的利润,丝毫不比自己药材铺的少。 还这么想要钱? “你这分明是讹诈,我要告诉父皇。”萧万昌气得跳脚。 “去去去,赶紧去。”萧万平一挥手:“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亏你还读过圣贤书。” “你要知道,这些可都是奇异草,是我了重金从拓跋氏手中购得,四季常开,不惧寒暑,那些桌椅更是金丝楠木製成,要你二十万两已经算友情价了。” 萧万平说得煞有其事。 “奇异草?呵呵...”萧万昌冷笑:“分明就是一些普通的桂树,还有一些常见草罢了,哪来的奇异草?” “还有,金丝楠木做成的桌椅,是红黑色的?你当本殿下傻子不成?” 嘿嘿一笑,萧万平摸著脸颊:“我还真就当你冤大头了,反正这些草也被你捣烂了,桌椅也没了,我怎么说,怎么是。” “你又想敲诈我?”萧万昌反应过来。 摆摆手,萧万平不耐烦问了一句:“你就说吧,给不给?” 心口一窒,萧万昌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 “你做梦去吧。” 本就抠搜的萧万昌,哪会轻易再给二十万两? “行,不给是吧,那你走吧。” 让出一条道,萧万平眼里戾气闪过,见之生惧。 话语里满是威胁意味。 见此,萧万昌反倒一怔。 “你真让我走?” “赶紧滚,不过本侯保证,不用多久,你会求著给我二十万两。” 第226章 先生是谁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26章 先生是谁 “笑话!”萧万昌冷笑一声:“我会求著给你钱,我犯贱?” “多说无益,滚吧。” 萧万平下了逐客令。 带著手下侍卫,萧万昌灰溜溜离开了侯府。 “侯爷,就这样让他离开了,我总觉得还不够解气。” 独孤幽看著他们离开的背影说道。 “放心,好戏才刚开始呢,这萧万昌敢在我脸上蹦躂,咱就让他趴下。” 萧万平右手往地上一指,嘴角牵起一股狠笑。 ... 回到府邸,萧万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一向难缠的疯子,就这样让自己回来了? 还说自己会求著给他二十万两? 莫非还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 不,不可能。 要说把柄,也只有伤害萧长寧一事了。 可刘良已经死了,他的供词,也被自己毁了。 风灵卫旅正童刚在御园掳走他,是在白天,那时萧万平癔症在身,根本不记得任何事。 想到此,萧万昌心中稍安。 他不可能以此事威胁,对,绝不可能。 一想到童刚,他心中稍安。 这或许是他逆风翻盘唯一的筹码了。 正胡思乱想,管家来报。 “殿下,先生来了。” “他来了?不是说这段时间不会出现了吗?” 萧万昌心中狐疑。 “或许事情有变。”管家答道。 萧万昌心中一动,不再多言,立刻整理衣冠,走向会客厅。 “先生,何故再次来访?” 一进厅中,萧万昌拱手一揖。 “殿下,你太让我失望了。” 萧万昌头一低,他也知道对方说的是哪件事。 “先生,我哪里知道司空弦竟然会下手杀人...” “好了,不必多说。”那人挥手打断了他的话。 “我来就是要告诉你,这段时间,好生待在府里,不要再去惹萧万平了。” “为什么?” 萧万昌满心不解。 本以为他的到来,是教自己如何对付萧万平,没想到他却说出这样的话。 “他害我没了府兵,方才又百般羞辱於我,这口气,我不能不出。” 那人转过头,一双阴鶩的眼睛,盯著萧万昌。 “你想步萧万荣的后尘吗?” 想到萧万荣,萧万昌立刻丧了气。 “这跟那疯子有什么关係?老七是因为自己作死,难道还是那萧万平下手的不成?” “你错了,你只看得到表面,却没去想这件事的本质。” “本质?什么本质?”萧万昌浑然不知。 “本质就是,萧万荣一直要对付萧万平,最后却把自己搭进去了,这就是事情的本质。” “可这又能说明什么?” 萧万昌不解。 萧万荣的陨落,他几乎全程参与,他打心里认为,完全是萧万荣自己蠢罢了。 跟萧万平没什么关係。 “说明这萧万平,很恐怖!” 那人走近几步,一字一句说道。 斜著眼睛与他对视,厅中陷入沉默。 安静得可怕。 良久,萧万昌终於嘆了口气。 “我承认萧万平有些心机,甚至有些本事,但先生也不至於灭自己志气,长他威风?” “不,你错了,这人绝对不简单。”那人转过身。 他继续道:“你想想,自从他从马上摔下后,仿佛变了个人,对他不利的人和事,仿佛都倒了大霉一般,纷纷吃亏,这绝对不是巧合。” 经他一言,萧万昌猛然惊醒。 “先生是说,这傻子,一直在装傻?” “装傻恐怕不至於,毕竟连鬼医都確诊他患了癔症,只是他清醒时,有些可怕。” “那...那我该怎么做?” “你绝对不能学萧万荣。” 那人深吸一口气,紧接著又道:“陛下不是让你禁足,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待在府里,別再去惹事了,待风头一过,咱们再行筹谋。” “先生的意思,让我不要再去惹萧万平了?”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虽然觉得憋屈,但萧万昌似乎很听他的话。 “我知道了。” “我先走了,若有下一步计划,我会再来见你。” “先生此来,就是专门告诉我这件事?” 萧万昌纳闷。 “难道这不重要吗?”那人停下脚步,反问一句。 萧万昌无言。 离开萧万昌府宅后,那人戴上斗笠,消失在夜色里。 借著黑夜掩护,来到一处小巷转角。 小巷名叫打铜巷。 这里是专门堆放垃圾残物之地,帝都街道司的清道夫,平日將兴阳城產生的废弃物品,尽皆丟在此处,恶臭熏天。 天明时,再统一运送出城,或扔或焚。 而此时,清道夫已经下了卯,没人会来到打铜巷。 小巷深处,有两人等著。 一人打扮与那人相似,只不过胸前多了一块微微发光的麒麟掛坠。 另一人,一身劲装,四方脸,一双眼睛如地狱里的幽冥,不时看向小巷拐角。 仿若饿鬼盯著生灵,一旦有人出现,必会被其吞噬一样。 萧万昌嘴里的“先生”上前,看了一眼麒麟掛坠,立即拱手行礼。 “见过麒麟上使。” “嗯。”对方淡淡点头。 “上使几个月也没现身过一次,何故今日招在下前来?” 那“先生”嘴里说著,缓缓摘下帽巾。 赫然是景帝的贴身太监。 魏洪! 原本他不打算去见萧万昌,但今日接了“麒麟”之命,顺道去了他府宅一趟。 麒麟原地踱步,淡淡回了一句:“本使冒险出现,是有几件重要的事吩咐与你。” “有什么事,尽可让手下传信即可,您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 魏洪在他面前显得异常恭敬。 麒麟没有回他的话,逕自说道:“进献铸兵宝典的事,看来泡汤了?” “上使恕罪,是属下无能。”魏洪战战兢兢,跪倒在地。 转了个身,麒麟把玩著吊坠。 “本以为能藉助此事,把那本『宝典』献与炎国,让他们永坠地狱,没想到萧万昌这脓包,把事情搞砸了。” 虽然语气平淡,但却有数不尽的恨意。 “上使明察,我已经极力唆使萧万昌,奈何变化太快,属下不及应对。” “起来吧。”麒麟淡淡回了一句:“此事也不全怪你,谁能想到那昏君竟然为了两个府兵,竟然大发雷霆,著实奇怪。” “上使不知,死的那两个人,是景帝派去逍遥侯府监视萧万平的,是神影司的人。” 第227章 密谍麒麟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27章 密谍麒麟 魏洪与麒麟的关係,是上下级。 安全起见,平日里只有麒麟联繫魏洪,魏洪却联繫不到他。 因此这件事,麒麟也不知道。 “这就不奇怪了。”麒麟自语。 魏洪躬身站著,不敢直起腰。 “这些日子,也难为你了,能够唆使那昏君,让炎国各皇子自相残杀,你功不可没,我自会稟报四皇子,为你请功。” 他们都是大卫密谍! 那麒麟,是大卫密谍在兴阳城的最高负责人。 魏洪,也是密谍之一。 两人口中的四皇子,自然是姜不幻了。 “多谢上使。”魏洪恭敬答谢。 “你继续潜伏,我大卫一统天下,少不了我们这群活在黑暗里的人。” “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嘴里应著,可魏洪心里清楚,麒麟的出现,绝不仅仅是褒奖他几句这么简单。 “萧万荣倒了,萧万昌也差不多了,现在,就剩萧万安和萧万平了。” “只要这两人再倒下,炎国没了成年皇子,朝廷必然人心不稳,到时四皇子再唆使北梁南下,我大卫只需坐收渔翁。” 听完,魏洪躬身回道:“炎国九皇子和十皇子,都已经十岁,景帝的孙子萧应凡,也已经七岁,聪明机智,甚得景帝欢心。” “咱们大卫要加快脚步才行,否则就算端了萧万安和萧万平,也无济於事。” “更何况,咱们与大炎有五年之约,五年之內,大卫不得对炎国用兵。” 闻言,麒麟一声冷笑。 “你这些顾虑,四皇子清清楚楚,五年之约只是麻痹炎国罢了,你放心,五年之后,无论是炎国还是北梁,必然都是苟延残喘之辈,咱们不费吹灰之力,便可灭了他们。” 听到这句话,魏洪激动万分。 他眼里闪过一丝泪光。 “潜伏炎国三十余年,总算等到这一天了。” 说著,他身躯甚至有些颤抖。 为了卫国,他不惜让自己变成太监。 多少个日日夜夜,他都提心弔胆,无法入眠。 现在胜利就在眼前,叫他如何能不激动? 身边的那个侍卫,此时终於开口。 “上使,属下不懂,咱们以前明明有机会,暗中杀掉几个皇子,为何要留著他们?” 听到这话,魏洪也赶紧附和:“属下也有此疑惑,现在要杀萧万安和萧万平,已经不可能了。他们守卫太严了,身边又有高手保护。” 麒麟缓缓答道:“四皇子说了,杀人从来都是最低劣的手段,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属下不懂。”那侍卫再次出言。 “你们想想,那昏君让各自儿子去爭抢东宫之位,美其名曰考量他们的本事,殊不知这一举动,最终定会让炎国四分五裂。” 听到这里,魏洪率先反应过来。 “我明白了,杀了各皇子,炎国反而不会內乱了。” “不错,就是这个意思。”麒麟点头讚许:“杀了他们,咱们不仅暴露了,炎国反而浑然一块,得不偿失。” “所以,留著他们搞內乱,对我们更加有利。”那侍卫也明白过来。 殊不知,正是因为他们如此算计,最终聪明反被聪明误。 留下了萧万平这一最大祸患。 这让后来的姜不幻后悔不已。 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不过...”魏洪话音一转。 “咱们不去杀皇子可以,但属下要杀景帝,轻而易举,为何四皇子不让?” 麒麟答道:“杀了那昏君,炎国还会冒出下一个皇帝来,有什么用?” “更何况,下一任皇帝,若是比景帝更加有才能,那对我们大卫,更是打击。” 魏洪一拱手:“属下明白了。” “总之你记住,你是咱们大卫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送到炎国皇帝身边的。” “你的任务,就是不断挑起炎国內部矛盾,分化他们,而不是轻易暴露自己,去杀一两个人,” “你对我大卫的重要性,远非那个昏君和几个皇子可比。” 听完,魏洪有些感动。 他拱手一揖:“属下记住了。” 这些疑问,他憋了多年,一直未有机会询问。 直到今日,他才恍然大悟。 麒麟也知道,越到关键时刻,越要鼓励他们士气。 以前不能说的,现在必须告知。 而且他知道,魏洪自从炎国前任君王就已经混进皇宫。 那时北梁有无相门,大卫有秘影堂,而大炎根本没有一个密谍机构应对。 直到景帝登基,才成立了神影司。 后来居上,神影司多年来建功无数,抓捕了大量潜伏在朝中的北梁和卫国密谍。 令无相门和秘影堂头疼不已。 而魏洪,之所以能够成功躲开神影司的视线。 就是因为他从前任帝王,就已经潜伏下来。 加上自己的能力和多年经验,就连景帝也没发现他的异常。 因此,大卫更是深知魏洪的重要性。 绝不会让其轻易暴露。 “我来找你,是有两件事。”麒麟终於提了正事。 “请上使吩咐。”魏洪恭敬答道。 “第一件事,就是协助无相门重建兴阳城据点。” 自从上次卫使一案之后,无相门在兴阳城的据点,也暴露了。 雨露酒坊老板何岩,跟著姜不幻出了城,中途逃回北梁,至今据点还无法重新建立。 旁边的那侍卫出言:“说到此事,属下对四皇子的才能,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居然能利用北梁密谍,来帮我们做事,到头来损失的都是他们,而咱们毫髮无伤。” 麒麟点点头:“四皇子之才能,鬼神莫测,所以这次,他还要故技重施,让我们协助无相门重建据点,让他们和炎国再去爭个你死我活。” “敢问上使,我需要做什么?”魏洪问道。 “利用你的职权,给他们偽造炎人身份。” “明白,此事简单。” 混跡多年朝堂,魏洪身为太监总管,办这点事甚至不需要他出面。 “还有一件事。” 麒麟背著手,来回走了几步。 最后才道:“怡芯公主即將到达帝都,四皇子吩咐了,若她有什么需要,你要全力配合。” “她知道属下的身份?” “自然不知道,不过她知道咱们据点,若是有情况,她会让底下的人想办法联繫你。” “属下明白。” “呼” 麒麟长出一口气。 “这兴阳城的风风雨雨,是越来越有趣了。” 第228章 开始铸兵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28章 开始铸兵 “对了!” 魏洪继续问道:“鬼医怎么办?” 提起鬼医,麒麟眼睛眯成一条线,寒意掠起。 “这傢伙,身为卫人,不思为国效力,反而跑到炎国来医治什么逍遥侯,我著实不解。” “上使,还要继续杀他吗?” “杀他纯粹是不想让他为炎国所用,既然现在机会不佳,此事暂且搁下,以免暴露。” “是!” 抬眼看著无尽边际,麒麟长嘆一声:“希望他真能治好萧万平的癔症,到时这齣戏就更加精彩了。” 三人在打铜巷又密谋片刻,最后麒麟说道:“往后行事小心点,我会在朝中暗中配合你。” “是!” 嘴里应著,魏洪心里却万分疑惑。 朝中? 莫非麒麟上使也混进了炎国朝廷? 那他究竟是谁? 虽然心中困惑,但他不敢出言询问。 这是秘影堂歷来的规矩。 ... 侯府。 得知萧万平逼迫萧万昌到灵堂焚香谢罪后,鬼医特意过来致谢。 “多谢侯爷,替在下一家出了口气。” 萧万平摆摆手:“先生已经是一家人,不必说两家话。” “萧万昌那廝,亏他还是饱读诗书的皇子,却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实在令在下刮目相看。” 微微一笑,萧万平示意眾人落座。 四人围坐。 “刚好,大家都在,我来说说下一步计划。” “侯爷,你还有什么计划?”鬼医问道。 “当然是铸造兵刃,顺便端掉萧万昌这草包了。” 三人眼睛一亮,独孤幽摩拳擦掌。 “侯爷,快说吧,我这口气始终没出完。” 点点头,萧万平问道:“打造兵刃的物件,可都备齐了?” “已经备齐了,铁匠也已经进入陵墓,隨时可以开炉。” “那好,明天开始,即刻造刃。” 终於要开始了。 独孤幽最为积极。 两番交战,一次在兵刃上输给萧万荣的府兵,一次输给了赤磷卫。 这让他憋屈,也替侯府感到屈辱。 “好,明日我便出城,在一旁督造。”鬼医答道。 萧万平突然抬头看著他,眼神有些笑意。 “侯爷,为何这样看著我?” 收回目光,萧万平回道:“堂堂鬼医,医术天下无双,却被我当作毒医和铁匠来用,本侯对不住你啊。” 来到侯府,鬼医除了医治陈文楚和贺怜玉外,医术並未派上用场。 反而下毒杀了欒平和赵参,他立了大功。 现在,又要他去督造兵刃。 鬼医正色站起,拱手回道:“侯爷於我有大恩,別说什么毒医铁匠了,就算当个马前卒,在下也无丝毫怨言。” 摆摆手,萧万平示意他坐下。 旋即,鬼医问道:“敢问侯爷,这兵刃的样式,需要打造成什么样的?” 但凡利刃,都有自己独特的样式,要嘛逼格很高,要嘛精美无比。 牵起嘴角一笑,萧万平回道:“朝廷给我们发的兵刃是什么样子,就打造成什么样子。” “和朝廷的一样?”鬼医讶异。 “当然,而且要一模一样,甚至刀柄和刀鞘,都用原来的,只刀刃是咱们自己打造的。”萧万平坚定回道。 前世看的那些小说,主角穿越过去,打造兵刃都是精美无比,生怕別人不知道一样。 这跟钱財外露有什么区別,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我明白了。”独孤幽反应过来:“侯爷是想逐一替换朝廷配发的兵刃。” “正是。” “可这样一来,样式一模一样,刀柄和刀鞘又都用朝廷的,这外观看上去就没差別了,以后若大批量打造,如何分辨?” 毕竟身为武夫,独孤幽对这些门道还是熟悉的。 萧万平看向鬼医:“先生,我要的是,外人看不出这兵刃是私造的,但咱们的人,一眼就能分辨出,能做到吗?” 捋须思索半晌,鬼医回道:“若要这样,唯有在刀柄上动手脚了。” “说说看。” “我看过了,朝廷配发的刀,刀柄上有四圈铜纹缠绕,只要將靠近刀刃的那一圈铜纹挑断,咱们的人一眼就能看出。” 说白了,就是做记號。 “可这样,外人若仔细观察,同样能看见。”独孤幽说出自己看法。 “別说看不看得见了,就算外人看见了,也只以为这是刀柄陈旧留下的缺痕,不会起疑。” 微微頷首,萧万平回了一句:“就依先生之法。” 的確,这个方法,如果没有大量兵刃去对比,是不会发现端倪的。 “好。”鬼医点头,旋即又道:“侯爷,家父这手技艺,用料越好,打造出来的兵刃越是锋利,咱们现在手上只有常铁,若想要无坚不摧,还得准备大量精铁,甚至是寒铁才行。” “精铁?” 萧万平眉目一挑,隨后从怀中掏出血月刃。 “听我兄长说,这把匕首就是用精铁打造的。” 说著,他把血月刃推到鬼医面前。 接过匕首,鬼医端详片刻,將匕首送回。 “不错,这匕首的確是用精铁所铸,比寻常兵刃锋利不少,但论强度,也只在伯仲之间。” “嘶” 吸了口气,萧万平再问:“那如果我既想要锋利,又要强度呢?” “那就只有寒铁了。” “寒铁?”独孤幽挠挠头:“可我听说,这寒铁除非极寒之地,否则很难找到。” “不错,寒铁价值,堪比黄金,可遇不可求。” “那精铁呢?” 萧万平再问。 “精铁虽然比常铁贵个十倍,但帝都一些拓跋氏的商人,手上就有。” “那好,明日一早,先去买少量精铁,用常铁和精铁各造一把兵刃。” “至於寒铁。”萧万平缓缓站起,看向独孤幽:“让嫂嫂打听一二。” 往后若搞兵,不可能人手一把寒铁宝刃。 但萧万平至少要保证这些领头的將领,每人一把。 而精锐兵士,人手一把精铁宝刀。 这是他最终目標。 “明白!”独孤幽拱手应承。 “咳咳” 清了清嗓子,萧万平端起茶盏,低头饮了一口,同时眼角余光朝鬼医看了一眼。 心领神会,鬼医知道萧万平有事要说。 隨即开口:“二位將军,我该替侯爷诊病了。” “行,你好好诊著,我俩守在门口,保证没人打扰。”独孤幽不疑有他,起身便离开了房间。 赵十三跟在身后。 第229章 所谋者天下也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29章 所谋者天下也 两人离开后,鬼医迫不及待问道:“侯爷,为何癔症一事,还得瞒著他们?莫非侯爷不信任两人?” 他说话很直接,没有任何拐弯抹角。 “当然不是!”萧万平眼神有些萧索,看著案桌上的烛火。 “那是?” 轻嘆一口气,萧万平回道:“如今我所谋之事,犹如高空走钢丝,隨时都有掉下来的危险。” “若最后结果不美,他们不知道的事情越多,罪责越轻,或许...还能有一条活路。” 鬼医动容,拱手道:“侯爷怜恤下属,令人敬佩。” 无奈一笑,萧万平回道:“不过先生你,我想瞒也瞒不住了。” “在下愿与侯爷共进退。”鬼医的话掷地有声。 “多谢先生信任。”萧万平微微頷首。 两人互相见了一礼,鬼医隨即出言:“侯爷,说吧,还有何事需要吩咐。” 顿了顿,萧万平似乎下了某种决心。 “我要你逐渐放出消息,说我癔症有所好转,在白天已经时不时地清醒,並且往日里那些白天所发生的事,部分已经能够回忆起来。” 鬼医对萧万平的最大作用,就是如此。 什么时候癔症能好,好多少,是否会隨时復发,完全是他们说了算。 “侯爷此举何意?” “端了萧万昌。”萧万平眼睛眯成一条缝。 虽然不知道这跟除掉萧万昌有何关係,但鬼医也没过多纠结。 “明白,但是除掉萧万昌,就只剩萧万安一个成年皇子了,景帝大概率是立他为太子的,这岂不是为他做嫁衣?”鬼医说出心中所想。 扬嘴一笑,萧万平看向鬼医:“怎么,先生难道不想杀了萧万昌?” 萧万昌几乎毁掉吴野一家子的尸骨,鬼医自然是恨之入骨的。 “想归想,但若比起侯爷大事来,这点私仇算不得什么。”鬼医慨然说道。 萧万平重重点头,讚许说道:“有先生在,何愁大事不成?” “侯爷过誉了,能跟隨侯爷这样的明主,是在下毕生之幸。” 两人互相讚美一番,萧万平方才解释道:“其实杀萧万昌,不仅仅是为了泄愤。” “那还有什么原因?” 悠悠一嘆,萧万平转头看向窗外:“父皇让各皇子凭实力去取东宫之位,殊不知此举,加剧了大炎內乱,若不早日定下大局,若干年后,我大炎必定四分五裂。” 闻言,鬼医头一斜,颇为意外地看向萧万平。 “侯爷这是在替景帝谋划?” “不。”萧万平立即否定:“我是在为大炎谋划,为我自己未来谋划,不为他。” 紧接著,萧万平继续道:“萧万昌萧万荣,草包之流,若让他们登上帝位,我大炎不出十年必亡。” “可除掉他们,侯爷难道就甘心看著萧万安上位?”鬼医不解。 “萧万安能力远在这两人之上,暂时让他上位,也不算太差,还能结束大炎內耗,有什么不好?” “话虽如此,但东宫之位落入萧万安之手,咱们以后还有机会吗?”鬼医还是不懂。 拍了拍他肩膀,萧万平神秘一笑。 “先生,什么东宫之位,甚至大炎的帝位,我都不看在眼里。” “嘶” 鬼医倒吸了口气:“那侯爷所图为何?” 盯著他的眼睛,萧万平缓缓说出两个字:“天下!” “天下?”鬼医浑身一颤。 “不错。”萧万平气势一涨,大手一挥。 “本侯要立足大炎,北击梁国,东取卫国。” “本侯要结束这纷繁乱世,一统天下,还苍生一个安寧。” “而要做到这一切,大炎是根本,所以本侯绝不能让大炎没落。” 看著萧万平,鬼医一动不动。 眼里竟有了些许泪光。 他终於理解萧万平的抱负,也终於明白为何他根本不屑於东宫之爭了。 “噗通” 半膝跪倒在地,鬼医拱手道:“侯爷胸怀格局,实非常人能及,在下愿生死相隨。” “先生请起。”萧万平將鬼医扶起。 笑著继续道:“不过嘛,大话谁不会说,事情还得一件一件做,咱们先把眼前的事做好才行。” “明白!” 鬼医心中再无疑虑,干劲满满。 翌日,按照萧万平的吩咐,独孤幽在西市找了拓跋商人,悄悄买了百斤精铁,送到乱葬岗。 根据吴野留下的《神兵图鑑》,鬼医仔细把控著整个铸造流程。 夜至,独孤幽回到侯府。 “进展如何?”萧万平有些期待。 “工匠已经开始锻打,不日便成。” “好,甚好。”萧万平点头。 隨即又问道:“对了,嫂嫂那边可有寒铁消息?” 訕訕一笑,独孤幽挠著头回道:“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 “你还卖起关子来了,快说。”萧万平假装一怒。 独孤幽小声咕噥:“这不都是跟你学的吗?” “皮痒?”萧万平抬起脚便要踹。 “別別別,侯爷,您坐下,听我说。”独孤幽赶紧笑著闪到一旁,拉著萧万平坐下。 “这寒铁,长公主尽全力,也只打探到一个关键消息。” “说。” “寒铁,顾名思义,成於极寒之地,而天下能够称为极寒之地的,只有一个地方。” “极荒之城!!”萧万平脱口而出。 “不错,就是那里。” 萧万平眉头拧成一团。 这极荒之城,可是在最北端,大炎与它,还隔著一个北梁,两者有万里之遥。 因常年冰天雪地,无法住人,因此极荒之城也成了无主之地。 独孤幽继续道:“这世间罕见的寒铁,都是从极荒之城出来的。” “可我听说那里寒意袭人,常人尚且无法踏足,何谈跋涉万里去寻找寒铁?” “侯爷,有一种人,能够抵挡寒意,进入极荒之城。” “哦,什么样的人?” “三品高手以上者,就能不惧极荒之城的寒意。” 闻言,萧万平苦笑一声。 別说自己身边只有一个赵十三,就算再来十个三品高手,也很难穿越北梁,去极荒之城开拓寒铁。 “看来,咱们暂时只能用精铁了。”无奈,萧万平退而求其次。 “侯爷,我觉得精铁也就够了,寒铁咱们用不著,別人铁定也是用不到的。”独孤幽出言宽慰。 但萧万平不这么想,以他秉性,要嘛不做,要嘛就做最好。 第230章 精铁长刀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30章 精铁长刀 过得七日,独孤幽神情兴奋,与鬼医一同来到萧万平房间。 “侯爷,成了,成了。” 两把兵刃一同放在桌子上,独孤幽喊著。 萧万平眼底也掠过一丝激动。 他侧目瞧去,见两把兵刃,与朝廷配发的一模一样,但从外表根本看不出什么。 “长短一样,不差毫釐,样式更是看不出区別,侯爷,在下幸不辱命。” 鬼医在一旁拱手说道。 见他神情有些疲累,脸色变得红黑,更是消瘦许多。 萧万平朝鬼医重重点头:“先生辛苦了。” “请侯爷验刀。”鬼医拱手回道。 点点头,萧万平隨手拿起两把刀。 略一掂量,发现左手那把刀轻了几分。 “想必这把是常铁所铸吧?”他举起左手那把刀问道。 “侯爷慧眼,正是。” 萧万平隨即转身:“独孤。” “有。” 独孤幽抽出佩刀。 那不是他的佩刀,而是朝廷发给府兵的。 將手中刀刃扔给赵十三,萧万平道:“你们对砍!” 两人会意,隨即挥刀对砍。 “鏗” 一声清脆的声响,独孤幽手中的佩刀,应声而断。 而再看赵十三手里的刀刃,只是出现了一个指甲大小的缺口。 见状,赵十三忍不住惊嘆。 “吴野老爷子技艺果然名不虚传,同样是常铁铸成,这把刀竟如此锋利。” 可萧万平,却是面无表情,似乎不是很满意。 他接过刀,轻轻摸著上面的缺口。 “锋利是锋利,但还不够坚硬。” 见状,鬼医赶紧递过另一把刀。 “侯爷,这把是精铁所铸,您试试。” 赵十三接过刀,独孤幽再次拿出一把朝廷佩刀,与之对砍。 朝廷佩刀还是应声而断。 不同的是,那把精铁所铸刀刃,没有再出现缺口。 见此,萧万平眼睛一亮,立即接过那把佩刀,仔细端详。 发现对砍处,只是留下一道划痕,连刀口都没有捲曲。 “好啊,吴野老爷子这技艺,果然是用料越好,越能发挥威力。” 见萧万平甚是满意,鬼医方才鬆了口气。 片刻过后,萧万平缓缓抽出怀中的血月刃。 “不知这精铁长刀,与我这精铁所铸的匕首,对砍之下,会如何?” 他將血月刃递给了赵十三,言下之意,再对砍。 “侯爷,这是你的护身宝刃。”赵十三犹豫。 “宝刃?”萧万平扬嘴一笑:“若他连这把长刀都砍不过,还称什么宝刃。” 鬼医也接话道:“砍吧,匕首断了,我自会让铁匠再打造一把给侯爷。” “嗯。” 独孤幽重重点头,隨之砍向赵十三手中的血月刃。 “鏘” 这次发出的声音,较之前更为沉闷。 眾人放眼望去,见萧万平的血月刃,断成两截掉在地上。 而独孤幽手中那把精铁长刀,刀口有些捲曲。 “好刀,果然是好刀,连精铁所铸匕首都砍得断。”独孤幽忍不住出言赞道。 要知道,由於长度构造,一把匕首想要斩断长刀,简单。 但一把长刀想要斩断匕首,却很难。 而依照吴野技艺所铸的这把精铁长刀,却毫不费力將萧万平的血月刃斩断。 这足以说明他的锋利和硬度。 “侯爷,倘若往后府兵配备这种长刀,谁能与敌?” 右手捏拳,轻轻砸在桌上,萧万平出言道: “从明日起,逐步打造精铁兵刃,一步步替代掉朝廷所发兵刃。” “太好了。”独孤幽双眼激动放光。 鬼医却道:“侯爷,这精铁虽然帝都拓跋商贩有,但若大量收购,恐怕也会引人起疑。” “对啊,这倒是个难题。”独孤幽眼神立时黯淡。 “在城里收购的確会让人起疑,倘若去拓跋氏直接买呢?” “侯爷的意思,派人去拓跋氏领地直接买精铁?” “不错,拓跋氏虽然隶属大炎,但却高度自治,朝廷的人根本不会到那里去,咱们派人去买,又有谁能认识?” “好主意。”鬼医捋须点头。 “当然,咱们还得谨慎些,分人分批,一次性不要购买太多。” 萧万平说完,转头看向独孤幽:“此事就交给你去办,务必仔细。” “侯爷放心,一定办好。”独孤幽一拱手。 有了赵十三,独孤幽也能安心离开侯府去办事。 “至於打造过程,这段时间还请先生费心督造。” “侯爷客气了,在下一定竭力而为。” “至於那《神兵图鑑》...” 话到这,萧万平突然停下。 “侯爷,图鑑有问题?”鬼医心中一紧。 “当然没问题。”萧万平牵起嘴角一笑:“只不过,我还需要先生帮我做件事。” “这件事,很重要。”萧万平著重强调。 见他神色,三人忍不住神色一紧。 “侯爷请说。” “你虽然不熟悉打造技艺,但毕竟是吴野儿子,敢问先生有没有办法,將《神兵图鑑》略加改动?” “改动《神兵图鑑》?”鬼医诧异。 三人尽皆困惑,不知道萧万平意欲何为。 “不错,改完之后,我要的效果是,比寻常的打造技艺要强上不少,但却比原来的要差。” “侯爷,为何要这样,这岂非多此一举?”独孤幽出言问道。 可鬼医却是恍然,前些日子萧万平与他说的话,言犹在耳。 他必须让大炎强大起来。 “我明白了,侯爷想將改过之后的图鑑,献给朝廷。”鬼医隨即说道。 “不错,我正是此意。” 萧万平继续解释道:“我要大炎的兵刃,比北梁和卫国锋利坚韧,但不能超过咱们。” “侯爷。”独孤幽站出来反对:“这可是咱们费尽艰辛才获得的至宝,就算改过之后献给朝廷,那往后若是...有个万一,咱们岂不是搬石头砸自己脚?” “独孤!”萧万平神色郑重:“你別忘了长公主的话,做一切事,都必须把大炎放在首位,大炎若没了,那咱们辛辛苦苦筹谋一切,到头来也只是一场空罢了。” 独孤幽没再出言,旋即他想到了萧万平跟他说过的话。 他要彻底洗掉景帝对自己的怀疑,恐怕就是献出图鑑这条计策了。 但萧万平没说。 “我赞成!”鬼医率先表態。 “独孤將军,你说的倒也不用担心,往后若有万一,朝廷的兵刃,不是还不敌咱们的吗?” 第231章 癔症终於「好转」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31章 癔症终於「好转」 独孤幽將头低下。 “既如此,那我听你们的。” 一直未出言的赵十三,也点头表示赞同。 “先生,那你打算如何去改图鑑?” “我与两个铁匠交谈过,我父亲的技艺,与眾不同的地方,就在於锻造和淬火。” “只要將这两个过程,稍加改动,便能让打造出来的兵刃,次上一等。” 萧万平点头:“好,既如此,此事就交给先生负责了。” “没问题。” “对了,那寒铁长什么样?”萧万平还是不死心。 鬼医皱眉沉思,须臾回道:“我也没见过,不过听家父提过,这寒铁外观呈淡蓝色,表面上有螺旋纹,触之生寒。” 点点头,萧万平记在心中。 眾人商议一番,方才散去。 翌日一早,贺怜玉过来伺候。 她的眼睛已经痊癒。 萧万平怔怔坐在床上,跟以往一样,贺怜玉帮他宽衣。 “我的侯爷,乖,快过来穿衣服,天冷可別冻著。” 言谈举止之间,她浑然將这里当成了家。 至於对萧万平,她也不再拘谨,甚至偶尔会说上几句笑。 张开双手,萧万平扬嘴一笑。 见状,贺怜玉一怔。 “侯爷今日怎地这般听话了?” 嘴里说著,贺怜玉快速替萧万平披上衣物。 紧接著便是洗漱。 贺怜玉从怀中掏出拨浪鼓,递给萧万平。 “咚咚,你玩吧,不过要张开嘴巴。” 接过拨浪鼓,萧万平倒弄几下,会心一笑,没有说话,张开了嘴。 贺怜玉拿过杨柳刷,沾了盐水,认真仔细帮萧万平清理牙齿。 隨后拧了一把毛巾,走到萧万平面前。 “侯爷,该洗脸了,不准跑哦。”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耐心,像哄小孩一般哄著萧万平。 还是没有说话,萧万平只是静静坐著。 一边洗著,贺怜玉一边看著萧万平的脸。 突然,她拿了一把椅子坐在对面,双手托腮,怔怔看著萧万平。 “侯爷,平日里一洗脸你就到处乱跑,为何今日这么听话?” 萧万平只是不答。 贺怜玉看著他。 紧接著,他突然回头看了一眼门外,见无人。 她將椅子搬动,离萧万平更近一点。 见此,萧万平心中一紧,心生戒备。 这丫头想干什么? 毕竟在皇宫里,无论太监还是宫女,都趁著他癔症发作,想要害他。 贺怜玉这个举动,让他下意识生出防范之心。 但他还是未动。 因为有赵十三在,萧万平心里有底。 下一刻,贺怜玉竟然伸出右手,轻轻抚摸萧万平的脸颊。 从眉毛到眼角,从眼角到鼻子,从鼻子到嘴巴... “这么俊俏的脸,又有如此才情,兼具体恤下人,这样的人,不知將来谁有福分,当你的妻子?” 说完这句话,贺怜玉缩回手,去摸自己的脸。 她只觉得脸颊有些发烫,心跳加快。 “只可惜,我只是个乡下女子,怎配得上侯爷这般天之骄子?” 萧万平忍住笑意,拨弄几下拨浪鼓。 他想看看贺怜玉还能做出什么来。 同时,他心中也对贺怜玉猜疑之心顿去。 能在他“犯癔症”时,说出这番话,足以说明她没问题。 隨后,贺怜玉抿著嘴唇,再次看向门外。 確认还是没人后,似乎鼓起了勇气。 她牵起了萧万平的手。 “奴婢不求什么,只求生生世世能够伺候侯爷。” 说罢,她將萧万平的双手紧紧握在手中,似乎怕丟失了一般。 “你平日里伺候我,都是这么占我便宜的吗?” 萧万平那浑厚的声音响起,贺怜玉骤然坐起,浑身僵直! 她张著那一双大眼,合不拢嘴。 足足十息过后,贺怜玉才反应过来。 “侯爷...你...你...癔症好了?” 隨之而来,便是满脸通红。 “我...我...那刚才的话,侯爷...都听见了?” 一张脸红到了耳根。 “你说呢?”萧万平痞笑回道。 手里还不忘摇动著那拨浪鼓。 “侯爷,你故意耍我?” 贺怜玉一跺脚,娇喝一声,跑了出去。 她恨不得找个地方钻下去。 “哈哈哈!” 仰天大笑一声,萧万平心情畅快至极。 可突然,贺怜玉掉转身形,跑了回来。 她嗔哼一声,夺回了萧万平手中的拨浪鼓。 “癔症好了,这东西你也用不著了,还我。” 萧万平一愣,隨即再次大笑。 “侯爷癔症好了,侯爷癔症好了...” 门外,响起贺怜玉的欢呼声,响彻整座侯府。 眾人欢腾,独孤幽收到消息,从外面专程赶回。 “侯爷,你癔症真痊癒了吗?” “砰” 他太过激动,没敲门便径直闯了进来。 “咚咚,咚咚咚...” 萧万平还是那副痴傻模样,玩弄著拨浪鼓。 旁边的贺怜玉,愁眉苦脸。 鬼医正在替萧万平把脉。 见状,独孤幽先是一愣,隨后朝贺怜玉使了个眼色。 两人同时退出房间。 赵十三也守在门外。 “你不是说侯爷癔症痊癒了吗?” “我也不知道。”贺怜玉搓著双手,满脸急切:“今早我伺候侯爷更衣,他神智的確清醒了,可一过晌午,就又这样了。” 独孤幽看向赵十三。 后者也回道:“的確,早上侯爷是清醒的。” “奴婢没有撒谎,府中的人也都看到了。”贺怜玉著急回道。 三人在门外,急得来回走动。 片刻过后,房间里传来鬼医的声音。 “別晃了,进来吧。” 贺怜玉本想衝进去,瞥到旁边的独孤幽和赵十三,又缩回了脚。 在他们两人进去后,她方才跟在身后进了房间。 “先生,怎么样?” 鬼医弹了弹袖袍,神情淡然。 “侯爷癔症的確有所好转,但还没到痊癒的地步。” “怎么会这样?”独孤幽不自禁问道。 “有什么好奇怪的,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倘若你患个风寒,一副药就能生龙活虎?” 听鬼医这么说,独孤幽方才释然。 “先生,那侯爷到底什么时候能痊癒?” “我也说不准。” 鬼医一边收拾著药箱,一边面无表情答道。 而后,他朝独孤幽使了个眼色,又看了一眼贺怜玉。 独孤幽会意,立即朝贺怜玉道:“侯爷没事,你不用担心,下去备些香茗,让侯爷饮用。” “是!”贺怜玉乖巧退了出去。 第232章 近在眼前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32章 近在眼前 贺怜玉离开后,独孤幽神色顿时紧张起来。 “先生,可是侯爷的病症有问题?” “癔症没问题,只是侯爷早上吩咐了,让你將此事告知景帝。” “告诉陛下?”独孤幽一怔。 “不错,此举多少能够打消景帝对你的猜疑。” 独孤幽立时便明白了萧万平的苦心。 “还有,侯爷早间清醒时,似乎已经记起了往日白天里的部分事,这点也要告知景帝。” 虽然不知道萧万平为何这么做,但此时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独孤幽领命而去。 广明殿。 魏洪趋步上前,小心翼翼稟报:“陛下,独孤幽传来消息了。” “哦,独孤幽?” 景帝放下手中摺子,有些意外。 “若朕没记错,这是他出宫第一次主动传消息吧。” 訕訕一笑,魏洪回道:“好像是这样的。” “说吧,什么消息?”景帝笑容绽放,心情似乎不错。 “独孤幽说,逍遥侯的癔症有所好转了,清早已经不再痴傻,而且白天里的事,也记起一些来了。”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当真?”景帝眉毛一扬。 “独孤幽既然能主动传来消息,料想不会有假,恭喜陛下,贺喜陛下。”魏洪躬身庆贺。 一捋龙鬚,景帝看不出喜怒,反倒说了一句:“鬼医本事,名不虚传,竟真的能治好老八的癔症。” “陛下,老奴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魏洪笑著说道。 “你说。” “鬼医既有如此医术,万不可为別国所用啊。” 景帝眉头一拧:“你是说,不能放他回卫国?” “若放他回去,万一日后跟卫国有所衝突,陛下试想,有这么一个人在军中,必成大患啊。” 魏洪还不忘自己的使命,要杀鬼医。 沉吟片刻,景帝眼中精光闪过。 “你说得有理,但这么一个人,杀了著实可惜,若能为我大炎所用,岂不妙哉?” 訕訕一笑,魏洪继续道:“他毕竟是卫人,恐怕不会真心为我大炎效命。” “不,鬼医此人,心繫百姓疾苦,从他不惜自身危险,也要治好无定城的疫病就看得出来,此人不管身份为何,只想行医济世。” “陛下的意思?” “这种人朕清楚,只要大炎给他足够发挥医术的空间,他必然会留下来。” 魏洪尷尬一笑,不置可否。 这次献计算是失败了。 当下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你不觉得,鬼医比那群太医院的庸医,本事强了不少。” “的確,云泥之別。”魏洪只能附和。 “待完全治好老八的癔症之后,朕就封他为太医院院使,掌管大炎一切医事。”景帝下了决心。 魏洪嘴角微微抽动。 他没想到,本来想唆使景帝杀了鬼医,到头来却將鬼医推向了大炎。 弄巧成拙。 也不知那麒麟上使知道了,会不会怪罪? 他心中忐忑。 “对了。”景帝接著出言:“铸兵宝典一事,独孤幽可有消息?” “回陛下,暂时没有。”魏洪恭敬答道。 “让他继续找,把此事放在第一位。” “遵旨。” ... 侯府。 萧万平还心心念念著寒铁的事。 他不信这天下仅有极荒之城盛產这东西。 突然,他想到了蒋宗源,他是燕云城人氏。 燕云在大炎最北,千丈原隔壁,气候也是寒冷至极。 没准他见过寒铁也说不准。 “老赵,把管家叫来。” 萧万平抱著试试看的態度,出言说道。 “嗯。” 赵十三没有多说,吩咐下人,去把蒋宗源叫到房间。 “侯爷,敢问有何吩咐?”蒋宗源躬身问道。 “管家,你是燕云人氏?” “是的侯爷。” “那里气候是极冷的。” “不错,这个时间,已经是冰天雪地了,小人就是因为受不了,才南下定居兴阳。” “你在燕云待了多少个年头。”萧万平继续问道。 “二十来年总是有的,娶妻生子后,便来到了帝都。”蒋宗源笑著答道。 他不知道萧万平为何突然问起这些事,但他还是恭敬答著。 “是这样的,本侯的血月刃,最近也不知道去哪里耍,把它给丟了,想再打造一把匕首,听人说,这寒铁打造的利刃,既锋利又坚韧,不知道管家有没有见过?” “寒铁?” 蒋宗源一愣,隨即沉吟片刻。 “这东西小人听都没听过,更別说见过了。” 虽然答案在意料之中,但萧万平还是有些失落。 他不甘心,继续道:“这寒铁长於寒冷之地,色泽淡蓝,有螺旋纹,你在燕云活了二十几年,当真没见过这东西?” 听到这话,蒋宗源身子一僵,眉头微皱。 “色泽淡蓝?有螺旋纹?” 见状,萧万平立刻问道:“你见过?” “侯爷,你说的这东西,就是寒铁?” “对,就是寒铁。” “那咱们府中就有啊。” “什么?” 萧万平长身站起,怀疑自己听错了。 “咱们...咱们府中有?” “不错,就是开府时,百官送来的那堆贺礼,前些日子我整理了下,发现顾驍少爷送来的贺礼,就是这东西。” 萧万平仔细回忆,当时顾驍拍著锦盒说,那贺礼自己一定会喜欢。(详见161章) 当时萧万平並不在意,径直把贺礼交给了下人保管。 时至今日,那堆贺礼自己根本没去看过一眼。 却没想到,顾驍送的,会是寒铁? “快,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就在库房里。” 眾人来到库房,蒋宗源指著墙角那堆贺礼,已经沾满了灰尘。 “侯爷,这些贺礼本来一直放在您的书房,我见你不曾动过一下,又占著书房位置,前些日子才刚搬来库房,无意中才发现顾少爷的贺礼。” 嘴里说著,蒋宗源走到角落,拿起一块锦盒,吹散灰尘。 而后走到萧万平身边,恭敬递上。 “侯爷,您看看。” 接过锦盒,萧万平双手一沉。 估摸著这盒子得有二十来斤重。 迫不及待打开,见里头静静躺著一块不规则的铁块,仅六寸来长。 铁块的確是淡蓝色,还有螺旋纹。 伸手一摸,萧万平只觉寒意刺骨。 这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寒铁? 果然,念念不忘,必有迴响! 第233章 怪异的食客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33章 怪异的食客 盖上锦盒,萧万平眼里放光。 他本以为,这些贺礼都是俗物,不屑一看,没想到居然有这好东西。 蒋宗源拱手继续道:“起初小人还以为只是普通的蓝宝石,没想到却是寒铁。” 萧万平转头看著他,嘱咐道:“这东西毕竟是个宝,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 “小人不是多嘴的人,侯爷放心。”蒋宗源笑著应承。 带著寒铁,回到了房间。 刚好,独孤幽和鬼医从陵墓回来。 “先生,你们回来得正好,快来看看。” 萧万平急著將鬼医拉到案桌旁,打开锦盒。 鬼医凝眉细看,片刻后低声惊呼。 “这是寒铁?” 他也没见过,因此不敢百分百確认。 “侯爷,这哪来的?”独孤幽也是双目放光。 “开府之时,顾驍送来的贺礼。”萧万平淡淡回了一句。 “顾少爷?”独孤幽更是意外:“他成天只在醉仙楼,哪来的这东西?” “我也不知道,所以等你们回来,想確定一下,这究竟是不是寒铁,我再去找顾驍。” 虽然在他心中,已经认定了,但萧万平还是出言询问。 伸手轻抚那块铁,鬼医点了点头。 “侯爷,虽然我没见过寒铁,但这块铁石,无论是外观还是寒性,都与家父口中的寒铁特性符合,应该是寒铁没错。” “是不是,用它造一把兵刃出来,不就知道了。”独孤幽激动说道。 萧万平微微頷首,这次独孤幽总算说到自己的心坎上了。 “侯爷,您的血月刃断了,刚好用这东西打造一把试试。”鬼医也有些亢奋。 “那好,此事就拜託先生了。” “明日我让铁匠即刻开炉。”鬼医点头应承。 四人围著那块寒铁,看了又看。 突然,独孤幽开口问道:“侯爷,我记得当时开府时,顾驍说贺礼您一定会喜欢,他怎么知道咱们需要寒铁?” 点点头,萧万平也有同样的疑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开府之日,离现在已经两个多月,那时自己根本没有铸兵宝典,只是有打造兵刃的想法而已。 顾驍怎么会知道? 以他跳脱的心性,且一心扑在了酒楼的生意上,哪会去顾及自己需要什么? “这点我也想不通。” “还有,这寒铁,他是从哪来的?”赵十三也跟著出言。 “与其在这里猜,不如直接去问问他。” 萧万平转身,对著鬼医道:“这东西就交给先生了,务必当心,不要外露。” “侯爷放心,我明白。” 旋即,萧万平带著独孤幽和赵十三,还有几十府兵,出了侯府,来到醉仙楼。 找到顾驍,要了一雅间,眾人落座。 “姐夫,你怎么突然来了?” 萧万平的到来,顾驍颇感意外。 毕竟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见到他在酒楼出现了。 “我来找你,是有一事问你。”萧万平开门见山。 “姐夫你说。” 见萧万平神色郑重,他也收起嬉皮笑脸。 “我开府时,你送我的贺礼,从哪来的?” “贺礼?”顾驍一怔。 他似乎忘记了这件事。 “哦,你说那个啊,是一个食客给的。” “食客?” 这个答案让萧万平大为意外。 他想过是顾驍从商人那里所得,也想过是顾风私底下授意顾驍送给自己。 但从没想过,是食客给的! “对,一个食客。” 顾驍皱眉沉吟,努力回忆著当日的情景。 “我记得那一天,那人好像吃完饭,说自己钱袋丟了,伙计不让他走,那食客就嚷嚷著要见我。” “后来呢?”独孤幽忍不住插话问道。 “后来我见他也不像撒谎,本想算了,一顿饭而已,想让他记帐,有钱再来还就是了。” “可那人似乎挺有原则,说自己身上有样东西,可用来抵帐。” 萧万平眉头一扬:“就是你后来送的贺礼?” “不错。”顾驍点头:“那人说,这是难得一见的蓝宝石,足以用来抵扣菜金。” “对了。”顾驍补充道:“他还提醒我,说逍遥侯开府在即,刚好可以当成贺礼相赠。” “我也没想太多,反正那顿饭钱也就两三两银子,就当结个善缘,便放他离去了。” 顾驍说完,看著三个人的神情,有些郑重。 “蓝宝石?”独孤幽嗤笑一声:“你见过那么大的蓝宝石吗?” “独孤兄,不管它是不是蓝宝石,但是它的確精美奇特,而且触之生寒,我就想著,如果盛夏,姐夫抱著它睡,该有多凉快。” 摸著鼻樑,萧万平失声大笑。 “所以你当时跟我说,这贺礼我一定会喜欢?” “难道姐夫不喜欢?”顾驍压低身子。 “喜欢,喜欢得紧。”萧万平笑著,真心回了一句。 “喜欢就好。” 说罢,顾驍还不忘朝独孤幽投去得意的眼神。 “咳咳” 清了清嗓子,萧万平终於提到了此行目的。 “对了,那个食客,长什么样?” 什么钱袋丟了,刚好用寒铁抵债,这些话,萧万平连標点符號都不会信。 一个普通食客,竟然知道自己需要寒铁? 还在开府之时让顾驍转赠? 这人究竟是谁? 是敌是友? 又有什么目的? “姐夫,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不知道?”萧万平再度诧异:“难道你没见到他的样子?” “见是见到了,但他蒙著半边脸,根本看不出长什么样。” “蒙著脸?”萧万平吸了口气。 他更加肯定心中的想法。 这人绝对不是常人。 “为何蒙著脸?”他继续问道。 “出於好奇,我也问了,他说自己半边脸被火烧过,都是伤疤,怕嚇到別人所以戴了个面具。” “原来如此。”萧万平頷首。 顾驍立即又道:“姐夫,这都过去两个多月了,你不会刚见到贺礼吧?” “咳咳” 清了清嗓子,萧万平看了一眼左右。 “你也知道,那些俗物,我根本没兴趣,贺礼我都放在书房聚灰尘呢,这两天收拾才看到。” “我送的可不是俗物。”顾驍撅著嘴。 那样子跟顾舒晴简直一模一样。 “知道知道,是姐夫错了,差点辜负你的良苦用心了。” 嘿嘿一笑,顾驍这才作罢。 “行了,你忙吧,我回府了。”萧万平起身说了一句。 踏上马车,独孤幽按捺不住好奇,立即问道:“侯爷,这食客究竟是谁?” 第234章 主动来送钱了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34章 主动来送钱了 “你问我啊?” 萧万平指著自己的鼻子无奈一笑。 “我也不知道。” “我看此人非友即敌。”赵十三难得发表意见。 独孤幽翻了个白眼。 “老赵,你这不是废话吗?” “不是废话,也有可能,他真只是个普通的食客而已。”赵十三淡然回道。 “不,绝对不是普通食客。”萧万平出言否定。 “侯爷,为何如此肯定?” “你想想,戴著面具,去我的酒楼吃饭,钱袋丟了,以寒铁抵押...哪有这么多巧合?” “对啊,侯爷这么一说,还真是。”独孤幽反应过来。 “吁” 长长出了口气,萧万平继续道:“难道这人真的只是给我送寒铁?可他又为什么知道我需要它?” “不解,著实不解。” 他晃了晃脑袋。 “侯爷,依我看,不要管那么多,既然他给了我们寒铁,咱们先用著,反正你也缺把护身利刃,这二十几斤寒铁,足够打造一把匕首了。” 整理了下衣袖,萧万平挥去纷乱的思绪。 “你说得对,先不管那么多,既然有了,就用。” 反正那食客若不出现,已经过了两个月,想找也找不到了。 倒不如放宽心,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有寒铁,就先打造。 至少能让鬼医积累一些经验,將来若有大量,才不至於手忙脚乱。 回到侯府,蒋宗源已经在门外守候。 看他来回踱步的样子,显然是有事。 “侯爷,您可算回来了。” “有事?” 下了车,萧万平一边走著一边说道。 “五殿下来了。” “萧万昌?”萧万平停下脚步,扬嘴大笑。 “他来干什么?”独孤幽极度鄙视。 “小人也不知道。不过看他样子,倒不像是来闹事的。”蒋宗源回道。 “不是来闹事,难道是来赔罪的不成?” 独孤幽说著,已经跟著萧万平进了府邸。 “你说对了。” 萧万平转身看了眾人一眼。 “我猜,他不仅仅是来赔罪,而且还是来送钱的。” “送钱?”独孤幽更是云里雾里。 “不错,上次他登门道歉,不是不给那二十万两吗,我说过,会让他自己送上门。” 说完,萧万平神秘一笑,朝会客厅走去。 独孤幽跟在身后咕噥。 “自己来送二十万两?这萧万昌是吃错药了?” 赵十三沉声回了一句:“侯爷的手段你还不了解?什么都有可能,咱们就等著看戏吧。” “也是。” 未到厅堂,萧万平远远便瞥见萧万昌坐在那里,神情拘谨。 下人奉上的香茗,他甚至都不敢喝上一口。 只是端坐,双手兜在袖子里,也不敢四处乱看。 “五哥光临敝府,是又奉了什么旨意吗?” 萧万平大步迈上台阶,嘴里大笑著说道。 见他到来,萧万昌立刻站起身。 他搓著双手,尷尬一笑。 “见过逍遥侯。” “哎呀,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堂堂五皇子,居然朝我行礼了。” 嘴里说著,萧万平毫不客气,走上了主位,坐下。 “侯爷说笑了,我只是皇子,无半点爵位,见到你,理当行礼。” 萧万昌的神態,完全没了往日的倨傲。 萧万平挥挥手:“我可当不得这礼。” “当得,当得。”萧万昌赔著笑脸。 萧万平微微一笑:“你可是被父皇禁足,有什么事竟然能让你冒著抗旨的风险前来?” 逕自拿起茶壶,萧万平饮了一口。 朝前走了两步,萧万昌斜著头,有些试探性问道: “听说侯爷的癔症有所好转?” 一口一个侯爷,態度恭敬至极。 听到这句话,萧万平立刻就知道了萧万昌的心思。 他是怕自己认出童刚。 再以此事对付他。 事实也正是这样,萧万平的確打算用这件事,彻底端掉萧万昌。 “这些天你足不出户,消息倒灵通得很,想必宫中有人吧。” 萧万平看似无意说了一句。 可这句话,足以让萧万昌心中一颤。 “侯爷说的哪里话,哥哥我只是时刻关心你的癔症...” “別別別!” 萧万平双手抱著肩膀,一副恶习表情:“你这话,让我觉得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鯁在喉...” 嘴角微微抽动,萧万昌厚著脸皮继续道:“五哥知道错了,先前是我不对,这次特意来给你赔礼道歉的。” “行了行了,这些话留著哄小孩吧,找我究竟什么事?”萧万平不耐烦挥了挥手,明知故问。 “咳咳,那个...”萧万昌訕訕一笑:“以前白日里发生的事,你也想起来了?” 果然,他是怕自己知道童刚一事。 “只是想起了部分,並未完全想起。”萧万平隨口回道。 这句话让萧万昌更加不安。 他到底想起来没有? 心里恨得牙痒! 但萧万昌又不能开口询问,这样岂不是不打自招? 这让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无奈,他只能继续赔著笑脸。 “侯爷,上次你说了,那些桂树,还有园里的草木,我的確是做得过了点...” “还有醉仙楼的桌椅。”萧万平替他补充了一句。 “对对对,还有酒楼的桌椅。”萧万昌咽了口唾沫:“我觉得你说的二十万两,的確也不多,所以这次前来侯府,我是特意拿钱来赔给侯爷的。” 说完,他从怀中掏出厚厚一叠银钱,恭敬放在了桌上。 一旁的独孤幽,见状有些发愣。 怎么萧万昌还真自己送钱上门了? 侯爷难道用了什么迷魂药? “二十万两,一分不少,请侯爷清点。” 不待萧万平发话,独孤幽已经上前,捧起银钱,数了数。 “侯爷,没错。” 咧嘴一笑,萧万平斜靠在椅子上。 “二十万两?哼...”他冷笑一声:“本侯近日细思,忘了把那两条人命算在里面了,这二十万两可不够。” 眼角狠狠抽动几下,萧万昌强忍怒意,皮笑肉不笑。 “那...那侯爷要多少?” “两条人命,一人二十万两,你再拿四十万两齣来,本侯就饶了你。” 闻言,萧万昌终於抑制不住心中怒火,他大步来到萧万平面前,指著他狂吼: “你个疯子,不要欺人太甚。” 第235章 萧万昌哭了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35章 萧万昌哭了 “鏗” 见萧万昌想要上前,独孤幽立即拔出佩刀,拦在萧万平跟前。 “滚回去!” “你...” 萧万昌怒瞪著他,眼底满是烈火。 一个侯府侍卫,竟然出言让他滚。 他何尝受过这样的屈辱,但一想到自己没了府兵,好汉不吃眼前亏。 他咬著牙,退了几步,回到原地。 “怎么样,再给四十万两,答不答应?” 萧万平连看都没去看萧万昌一眼。 后者暴跳如雷:“今天就算你杀了我,也休想再要一分钱!” “当真?”萧万平嘴角咧向一边。 萧万昌紧紧咬著牙:“对,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他怒极! 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见此,萧万平伸了个懒腰。 突然问道:“也不知鬼医的药煎好了没有,老赵,去问一问。” “是。”赵十三离去。 在他眼里,萧万昌根本没有威胁。 而萧万昌,根本不知道萧万平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 他静静立著。 “本侯近日想起来的事情越来越多,好像寧儿那日笄礼,也想起来一些,好像...” “嘶” 萧万平吸了口气:“好像那日是五哥故意绊倒我的(详见18章),还有...我到了御园...” “我想只要再几副药,当日的情形,必定能全部想起来。” 听到萧万平的话,萧万昌如坠冰窟。 “行了!”他怒吼。 抬脚绊倒萧万平,只有他自己知道。 而今萧万平说出,说明他的確在“恢復记忆”。 如果再让他继续治疗下去,没准真能想起童刚假传圣旨,还挟持了他。 又或者,萧万平早就想起来了?? 想到此,萧万昌浑身一颤,眼里满是恐惧。 同时,他双拳攥紧,眼里的火焰,仿佛要把萧万平吞噬一般。 就这样,足足盯了萧万平半盏茶时间。 萧万昌居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老八,我知道之前是我对不住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对我?” “我怎么对你了?” 萧万平从椅子上缓缓站起。 他收敛笑容,代替的是一脸寒意。 “你唆使萧万荣置我於死地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说?” “我收购百味楼,你百般阻挠,又怎么不这么说?” “你奉旨寻找铸兵宝典,把我侯府搅得天翻地覆,杀了两个人,还把吴野尸骨掀翻在地,任意踩踏,你又为何不这么说?” 每一句话,萧万平都朝萧万昌走去一步。 而萧万昌,不断后退。 最后坐到了地上。 萧万平嘴角牵起一股狠意:“你始终想让我死,而我,只是让你出个几十万两,破財能消灾,你应该庆幸才是。” 额头冒汗,萧万昌神情极度恐慌。 几乎出於下意识,他回了一句:“谁叫你...谁叫你要跟我抢顾舒晴?” “老子根本没想跟你抢女人,是你本事不济,却来怪我?”萧万平冷笑。 此时,独孤幽心中畅快至极。 “五殿下,我看你屡屡对我家侯爷不利,不仅仅是为了顾舒晴吧?” 的確,他想要的,是大位。 顾舒晴只是附带品。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 萧万平一挥衣袖,拂然转身。 “最后问你一句,这四十万两,你给不给?” 萧万昌已经彻底没了主意。 他脱口而出:“我身上没有那么多现银。” 转过身,萧万平再次诡异一笑:“那就拿两家药材铺来抵。” “老八...八弟...”萧万昌哭著求道:“如今我什么都没了,只剩药材铺了,你这是要把我逼上绝路啊!” “逼上绝路?”萧万平冷笑:“你在帝都的药材铺,足足二十来家,只拿你两家,就把你逼上绝路了?” 萧万昌语塞。 他自己心里最清楚,帝都的药材生意,是他垄断的。 一旦有两家药材铺落入他人之手,垄断之势就荡然无存。 当然,萧万平早就意识到这点,也没狮子大开口,只要了两家。 只要两家药材铺到手,他便是撕开了一道口子。 “给你五天时间考虑,五天后入夜,你要嘛拿四十万两来,要嘛拿两家药材铺的地契来。” “滚吧!”萧万平一挥手。 已经要了他二十万两,萧万平自忖,即使再给五天时间,想要再拿四十万两现银出来,萧万昌也决计做不到。 而之所以给他五天时间,萧万平是想给自己癔症一点缓衝时间。 五天之內,逐渐想起长寧宫的事,这才符合常理。 独孤幽朝前两步,从上往下看著他。 “五殿下,请吧。” 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抹眼角泪痕,萧万昌一脸淒楚,迈步离开了侯府。 “呸,早知今日像狗一样,何必当初呢?”独孤幽朝他背影啐了一口唾沫。 萧万昌先前的囂张得意,他歷歷在目,还是没有解气。 转身回到厅堂內,独孤幽神情一转,激动问道:“侯爷,您当真想起了那日的事了?” “是想起了一些。” “那你可知道当日挟持你的人,长什么样?” 那日萧长寧笄礼,独孤幽奉命保护萧万平。 可他们俩离开了长寧宫后,中途独孤幽遇到有人假传圣旨,便离开萧万平身边。 紧接著便是萧长寧遇袭,凶手还嫁祸给了萧万平。 时至今日,这起案件只证明了不是萧万平所为,且下手的人是风灵卫队正刘良。 真正的幕后主使,並未找出来。 “老赵不是跟你说过,圆脸,身材肥胖,左下巴有颗痣?” “可是我在风灵卫中,没找到下巴有痣的人,我都怀疑是老赵看错了。” 萧万平心中暗笑,童刚没有痣,左下巴那颗痣是他偽装上去的。 也难怪独孤幽认不出来。 毕竟圆脸,身材肥胖的人,在两千五百个风灵卫中,有不少。 在广月阁,萧万平第一次见到童刚,就觉得面熟。 但一时没想起来是谁。 后来童刚屡次来传旨,萧万平方才认出了,那日在御园挟持自己的,就是这个童刚。 但他无法明说,一说別人就知道他记得白天的事,这与癔症相悖。 直到现在,有了鬼医护航。 他声称癔症恢復些许,记起白天的事,也是理所应当。 没人会怀疑他以前是装疯卖傻。 这也是萧万平为何在这时,选择“癔症有所好转”的原因。 “风灵卫那么多人,你確定每个人都认得?”萧万平笑著问道。 “至少每个队正,我都知道长相。”独孤幽回了一句。 “那旅正呢?”萧万平突然问道。 第236章 利刃与宝镜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36章 利刃与宝镜 “旅正?”独孤幽一怔。 “旅正我倒是不甚熟悉。” 皇宫之大,风灵卫每一旅,都负责不同的区域。 一年下来,没准还碰不到一次面。 他不熟悉是正常的。 “好了,无需纠结此事,等我想起那人的长相,就是萧万昌的死期。” “侯爷。”独孤幽神情一动:“你不止要四十万两,还要他的命啊?” “点钱,就想过关?得罪別人或许可以,在我这里,休想!” 起身,放下茶盏,萧万平离开厅堂,只剩烛火摇曳。 临睡前,贺怜玉过来伺候。 自从上次被萧万平戏弄之后,她总是束手束脚。 小女儿家的心思被人知道,而且还是自己当面说出来,难免会羞涩。 无时无刻精神都紧绷著,与贺怜玉相处,反倒成了萧万平每日放鬆身心的必备项目了。 “本侯累了,过来宽衣吧。” “是。” 贺怜玉声如蝇蚊,几不可闻。 她小心翼翼走到萧万平身前,抬起微微颤抖的双手,去解开上衣扣子。 突然... 萧万平抓住她的双手。 这次贺怜玉倒没跳开,只是象徵性地挣扎几下,便放弃了。 缓缓低下头,萧万平缓缓將脸凑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鼻子对鼻子,眼对眼。 感受到萧万平那浓烈的男子气息,贺怜玉的心几乎要跳出来。 “天寒地冻,我这被窝里冷得很,本侯想...”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 萧万平身躯与她越来越近。 贺怜玉紧紧闭著双眼,將头埋得很低。 脸红到脖子处。 “侯爷,请...请怜惜奴婢。” 好傢伙,这是答应了啊? 萧万平心中暗笑,隨后道: “洗个热水澡而已,什么怜惜不怜惜的?” 骤然睁开双眼,贺怜玉死死盯著萧万平。 时间仿佛静止。 “洗热水澡?” “是啊,天寒地冻,洗个热水澡好睡觉啊。”萧万平强忍笑意。 贺怜玉知道自己会错了意,更加羞怯。 “侯爷,你...你又戏弄我。” 不知为何,贺怜玉竟敢伸出双手,轻轻捶了一下萧万平的胸膛。 “你想谋杀主子,该当何罪?”萧万平假装嗔怒。 贺怜玉一把跳开,嗤嗤笑著。 “奴婢去准备热水了。” 看著她蹦跳离去的背影,萧万平暖心一笑。 过得五日。 夜里,鬼医跟往常一样,从侧门秘密回到侯府。 “侯爷,成了。” 鬼医双眼放光,有些激动。 他从怀里掏出两个狭长锦盒,打开。 其中一个锦盒,躺著一把长约一尺左右的匕首。 刀柄处,镶嵌著一颗翠绿宝石,刀刃盘旋著螺旋纹,细看下,竟闪烁著淡淡蓝光。 稍微靠近,几乎能感受到它的寒意。 匕首虽然静静躺著,可看上一眼,竟有一丝压迫感。 那凛冽的杀意,让人不自主想要后退。 “好刀!” 赵十三眼睛眯成一条线,不禁出言赞道。 他和独孤幽的眼神,分明充满了渴望。 萧万平轻轻將匕首拿起,手抚刀刃。 那冰寒之意,较之前更甚。 精气神不禁为之一凛。 “先前精铁铸的长刀呢?” 他想试一试。 “侯爷,给。” 拿出精铁长刀,独孤幽递上。 “拿好,对砍。” 这次他没让赵十三出手。 萧万平自己握著匕首,略一用力,砍向独孤幽手中的精铁长刀。 “噹” 无比清脆而又响亮的声音响起,独孤幽手中的精铁长刀,仿若豆腐一般,被削断在地。 萧万平立即拿起匕首细看。 发现上面竟连划痕都没有。 “吴老爷子,不愧大师之名,一本图鑑,就可以让寻常铁匠,打造出如此神兵利器。” 萧万平不断来回观察著那把匕首,嘴里嘖嘖称奇。 “侯爷,您满意就好。” “满意,怎能不满意?”萧万平爱不释手。 看了足足盏茶时间,他才將匕首收回。 “侯爷,要不,取个名字?”鬼医隨即说道。 “名字?”萧万平一愣。 “但凡神兵现世,须取个名字,以示祥瑞。” 这种说法,萧万平自然是不信的。 他笑著道:“还叫它血月刃,毕竟那匕首是兄长留给我的,而今断了,名字总得延续下去。” 鬼医捋须点头,也没反对。 將匕首收入怀中,萧万平这才注意到独孤幽和赵十三的眼神。 他们怔怔望著萧万平的怀里。 “不用看了,我自会让人再竭力寻找寒铁,下一批打造出来的,就是你们的。” 两人对视一眼,大喜:“多谢侯爷!” 他们有武在身,萧万平没有。 他们有兵刃,而萧万平护身利刃血月刃在试验中被斩断。 所以这把新的血月刃,给萧万平,眾人自然没有任何异议。 看向另一个锦盒,萧万平发现里面装著一个巴掌大的圆形物件。 “这是什么?”他好奇问道。 “侯爷,打造匕首剩下的寒铁,我让人打造成了这个护心镜。” “护心镜?” 萧万平拿起那块圆形护心镜,在手里掂了掂。 只觉入手光滑冰冷,薄如蝉翼。 “別看这护心镜如此之薄,这可是让工匠经过上万次锻打,坚硬程度较之匕首,有过之而无不及。” 闻言,独孤幽忍不住出言:“侯爷,你让开,我试试。” 萧万平离开案桌旁,独孤幽將护心镜垫在左肩。 “老赵,用全力。” 赵十三会意,抽出原本朝廷配发的普通兵刃,瞄准护心镜便要刺过去。 “等等!” 鬼医阻止道。 “这种普通兵刃,哪显得出这护心镜独特之处,用精铁长刀。” 精铁长刀,被血月刃砍断一把,还剩一把。 “精铁长刀?” 闻言,独孤幽赶紧將护心镜从肩膀上取下。 “先生,你是不是对我不满?” “此话从何说起啊?” 独孤幽苦笑道:“你让老赵拿精铁长刀,来刺护心镜?他可是三品高手,一把普通长刃都能发挥恐怖威力,何况是精铁长刀。” 听到这话,鬼医捋须大笑。 “独孤將军,有我在,就算你肩膀断了,我都能把你接回去,放心吧。” “好像也是。”独孤幽挠挠头。 “行了!”萧万平笑骂:“先生不会害你的。” “好,那来吧。” 独孤幽將护心镜重新放在肩膀上。 赵十三换过精铁长刀,目光一凝,刀光闪过... 第237章 突破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37章 突破 “鏗” 赵十三先是砍了一刀。 刀刃与护心镜擦出些许火。 独孤幽用尽全力抵挡,但还是接连退了几步,最后用脚踩在门槛上,才止住了后退之势。 “老赵,你他娘的还真不留手。” 独孤幽以为赵十三已经使出全力,其实他只用了五成气力。 否则以赵十三修为,这一砍,就算独孤幽不死,也要受伤。 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独孤幽取下护心镜。 萧万平见上面只露出一道轻微的白色划痕,用衣服轻轻一擦,便已消失不见。 “侯爷,好东西啊!”独孤幽不禁赞道。 谁知鬼医还不满意,继续道:“別用砍的,用刺的。” “刺的?” 独孤幽睁大双眼,连连摆手。 “我不来了,老赵这个变態,气力这么大,万一真被他刺死了,老子可太不值得了。” 萧万平和鬼医不禁嗤笑。 赵十三也道:“先生,若用刺的,何不把护心镜安在墙上即可?” “安在墙上,这可不准了。” “为何?” “这墙坚硬无比,人体却有血有肉,反弹的力道不一样,试验出来的结果自然也不同。” “这说来说去,还是要我来。”独孤幽低声咕噥。 萧万平摇头一笑:“怎么说你也是个六品高手,何至於如此胆小?” “侯爷,不是我胆小,实在是这样的死法,太过窝囊...” “好了,如果你不幸死了,本侯必为你风光大葬,还会把帝都配置最豪华最专业的哭丧队伍叫来,为你哭上个七天七夜。”萧万平忍著笑意说道。 皮笑肉不笑,独孤幽欲哭无泪。 “侯爷,你对我可真好。” 三人笑闹一阵,赵十三沉声说道:“护心镜放在肩膀上,无论如何都不会死,不过刺出去的力道,跟砍的完全不一样,你得当心了。” 一咬牙,独孤幽看了眾人一眼。 “罢了罢了,来吧。” 蹲好马步,独孤幽豁出去了,重新將护心镜置於肩膀上。 这次是右肩,因为左肩很疼... 萧万平与鬼医对视一眼,同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当心了!” 话音一落,赵十三的身形犹如利箭一般窜了出去。 刀光犹如闪电,落在了护心镜上。 独孤幽集中浑身真气,运力於肩,竭力去接下这一刀。 可下一刻,刀尖刚触碰到护心镜之后,赵十三翻转手腕,掉转刀柄... 狠狠击在了独孤幽的腹部上。 “砰” 一声闷响,独孤幽的身形,仿若宛若一块飞石,极速飞了出去。 “轰” 身体撞到房间的石樑,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萧万平只感觉有些地动山摇。 紧接著,独孤幽身躯被石樑反弹到地上。 “噗” 他立即喷出一口鲜血,单手撑在地上。 抬起头,独孤幽不明所以,大声吼道: “赵十三,你疯了吗?”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让他有些愤怒。 赵十三不语,他撇下精铁长刀,和鬼医立即衝上前。 一人把脉,一人按住丹田。 “你们这是做甚?”独孤幽满脸困惑。 几息过后,两人相视一笑。 “恭喜独孤將军,你突破了。” “嗡” 听到这话,独孤幽脑袋一阵眩晕。 足足五息时间,才反应过来。 “我...我突破了?” 可他还是一头雾水。 “不错,你试著感受一下真气。”赵十三出言。 不由分说,独孤幽立即盘腿坐下,感受体內的真气。 他发现不仅完全没有受伤后的沉闷感,反而精力充沛,真气十足。 此时的他,只觉力量速度都上了一个档次。 睁开眼睛,擦掉嘴角的血渍,独孤幽茫然看著三人。 “这究竟怎么回事?” 萧万平朗声一笑,走了过来。 “这些日子,鬼医发现你脸色有异,细察之下,发现你应该是在修炼上遇到了问题。” 听到这话,独孤幽满脸讶异,看向鬼医的眼神,更加钦佩。 “先生不愧鬼医之名,不错,我这些日子练功,总觉得丹田受阻,提不起真气,老子还以为病了呢。”独孤幽挠著头。 鬼医捋须,笑著回道:“在下行医多年,你们这些高手,我见得也不少,有许多像你这般,一看便知。” “那我为何会这样?”独孤幽转怒为喜,站起来问道。 “你应该是修炼於內,忧思在外,才会有这样的癥结。” “什么意思?”独孤幽没听懂。 “意思就是你整日里担心景帝对你猜疑,但你又勤於修炼,两者相结合,成了鬱结之气,阻碍了你的丹田。”鬼医解释道。 萧万平微笑,补充道:“老赵那一刀,就是替你打通阻碍的,就算不能帮你突破,也能解了你的症状。” 摸著脑袋,独孤幽哈哈大笑。 他走过去揽著赵十三的肩膀。 “我就说嘛,老赵定然不会无缘无故袭击我的。” 旋即,他反应过来,笑容一僵。 捏拳捶了赵十三一下。 “可你怎么不早说,我站著挨你一拳便是了,何必搞偷袭?” “你也是练武之人,难道不懂这点?”赵十三淡然反问。 “哪一点?” “一旦你知道我要打你,就算我没有敌意,你体內的真气,也会自发抵抗,我就很难打通的你阻碍了。” 摸著脸呵呵傻笑,独孤幽道:“所以你们合伙演了这齣戏,就是帮我打通丹田的。” 萧万平真心替他高兴。 他扬嘴一笑:“如今你也是五品高手了,得好好感谢鬼医和老赵。” 鬼医笑著附言:“感谢赵兄弟吧,没有他那三品高手的实力,即使我看出端倪,也无济於事。” “都谢都谢,走,醉仙楼,今晚我请客。” 独孤幽心情大好。 转身时,看到了地上的护心镜,他隨手捡了起来。 “那这护心镜,是假的?” “当然是真的。” 萧万平接过护心镜:“只不过它的坚韧,已经经过试验,先生只不过藉此一事,打通你丹田罢了。” “有心了,有心了。”独孤幽仰头一笑。 “侯爷,这护心镜您就收著,往后早晚佩戴,以防万一。”鬼医正色说了一句。 “嗯,知道了。”萧万平点头应承。 “行了行了,这些事明天再说,我肚子都饿了,去醉仙楼。” “等等,还有一件正事,需要稟告侯爷。”鬼医拉住独孤幽。 第238章 你该谢幕了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38章 你该谢幕了 “正事,还有什么正事?”独孤幽问道。 “首先就是寒铁的用料问题。” “先生坐下说。” 眾人落座。 鬼医接言:“那二十几斤寒铁,才打造出一把匕首,和一个护心镜,耗材比精铁和常铁都大,这点侯爷需心中有数。” 匕首不过十来两重,护心镜更是不到三两。 二十几斤寒铁,才打造出一斤有用的东西,的確损耗极大。 而寒铁的价格,又堪比黄金。 鬼医这是在提醒萧万平,若要配备寒铁宝刃,所耗钱財必定不少。 “钱財方面你们无须担心,我心中有数。”萧万平自信回了一句。 见此,鬼医方才放下心来,继续道:“还有...” 说著,他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 “《神兵图鑑》?先生,拿出来作甚?” “这不是《神兵图鑑》,而是我这几日改过之后的造兵方法。” 说完,他从怀中再次掏出一本册子。 “这才是真的《神兵图鑑》。” 三人定睛细看,发现两本册子几乎一模一样,很难辨別真假。 鬼医继续解释道:“这本我已经改过,用这方法造出来的兵刃,绝对比北梁和卫国的强,但比我们的弱。” “有劳先生了。”萧万平心中一喜。 隨后转头看向独孤幽。 “明日你就將消息传给父皇,说我已经找到了铸兵宝典,如此一来,他势必不会再怀疑你了。” 三人也都明白萧万平接下来的计划,也没再多问。 “我明白。”独孤幽郑重领命。 “对了,还有一事。”鬼医接著言道:“侯爷这几日的癔症,越来越乐观,能记起的事也越来越多,这件事,侯爷看要不要跟陛下说?” “说,怎么不说,不说的话,如何玩倒萧万昌。”萧万平嘴角牵起一股阴笑。 “我记住了。” 独孤幽强忍突破的喜悦,一直想去醉仙楼狂欢。 他有些急切:“先生,还有什么事,等我们喝完酒回来再说吧。” 说完,他一手拉著鬼医,一手拉著萧万平,走出了房门。 “老赵,快跟上。” 到了醉仙楼,独孤幽要了一间最大的雅间。 见萧万平到来,顾驍自然亲自到来。 “顾少爷,你把酒楼里最好的菜,最好的酒,通通上一遍。” 萧万平在一旁补充了一句。 “今天独孤请客。” “哦...”顾驍声音拖得很长:“明白明白,我这就去让伙计上菜,不过...这一桌酒菜下来,需要上百两银子,不知独孤兄?” 一码归一码,平日里称兄道弟,顾驍还是得明算帐。 “我独孤幽虽然没有什么钱,但上百两银子,我还是付得起的,顾少爷休要看低。” 独孤幽拍著胸膛保证。 “得嘞,我这就去。” 顾驍乐呵呵下了楼。 须臾,酒菜上来,兴许是憋了许久,独孤幽没吃几口菜,便饮了近两壶酒。 鬼医见状咂舌。 “没想到独孤將军的酒量,竟如此惊人。” 赵十三只是静静吃著菜,並没喝酒。 看这情形,独孤幽今晚必然会醉。 但他必须保持清醒,毕竟还要保护萧万平。 而鬼医,对著面前美酒,也只是浅尝輒止,並没豪饮。 反倒是醉仙楼的菜,让他嘖嘖称奇。 “难怪侯爷能独霸帝都酒楼,如此鲜美特別的菜色,在下平生第一次尝。” 萧万平知道,鬼医应该也是第一次尝用鲜精做的菜餚。 “先生多吃些,若喜欢哪道菜,儘管说,我让厨子每日送到府上去。” “不可不可,凡事过犹不及,吃多了就腻。” 连连摆手,鬼医又去尝別的菜。 而萧万平,自从上次在顾府狂放了一番,便暗自决定,要时刻保持清醒。 因此也没喝多少酒。 四人当中,唯有独孤幽牛饮。 不到一个时辰,他早已东倒西歪,舌头拌蒜。 “我...我告诉你们...要不是...嗝...要不是长公主,我独孤幽这条命,早就没了。” 他拍著胸脯,一边摇头晃脑一边说著。 但凡酒醉,都喜欢感慨旧事,独孤幽也没有例外。 三人嘴角带笑,看著他表演。 顾驍中途也赶来陪酒。 滔滔不绝地讲了半个时辰,萧万平见时辰也差不多。 他起身说道:“行了,老赵,把他带走吧。” 顾驍起身,似乎早已算好菜金。 他呵呵笑著对著独孤幽道:“独孤兄,劳驾,共一百二十三两。” “嗝...” 打了个满满的酒嗝,独孤幽抬起头,傻笑一声。 下一刻,趴在了桌上,彻底不省人事。 “独孤兄,独孤兄...”顾驍轻轻去晃动独孤幽。 可哪里还有半分回应。 见此,萧万平摸著鼻樑,无奈一笑。 “得得得,今日你请客,要本侯出钱就是了。” 鬼医朗声一笑,赵十三也难得露出微笑。 眾人离开醉仙楼。 一回到侯府,便见萧万昌站在府门外,神情有些黯淡。 “嘿,差点把这茬事给忘了。”萧万平和赵十三对视一眼。 眾人下了马车,留下吐了满身的独孤幽在车上。 “五哥,你想通了?” 萧万平三人走近。 扑面而来的酒味,让萧万昌眉头一皱,伸手在鼻子前挥了挥。 “侯爷倒是瀟洒,又去喝酒了?”萧万昌冷声说了一句,隨后看到后面的鬼医。 “鬼医先生居然也在?” 他有些诧异。 “正是,本侯癔症逐渐好转,又想起了许多事,不得不找几个姑娘庆贺一番。” “粗鄙!” 萧万昌啐骂了一句。 “废话少说,你今天带来的,是四十万两,还是药材铺的地契?” 他自忖,萧万昌被自己坑了二十万两后,绝对再拿不出四十万两来。 这也是萧万平的计划。 他要的,是药材铺。 闭上眼睛,咬著牙,萧万昌缓缓从怀中掏出两张地契。 递给萧万平。 可手伸到一半,却又快速缩回。 “给了你地契,那长寧宫一事...”萧万昌试探著问道。 言下之意,他不想让萧万平再利用萧长寧笄礼那天发生的事,来要挟他。 “长寧宫什么事?”萧万平双眼看天:“本侯怎么全想不起来了?” 瞪了他一眼,萧万昌快速將地契塞到他手中,二话不说,带著侍卫离开。 玩弄著手中那两张地契,萧万平嘴角露出一股狠笑。 “五哥啊五哥,你也该谢幕了。” 第239章 高瞻远瞩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39章 高瞻远瞩 回到房间,萧万平命贺怜玉准备了醒酒茶。 眾人饮毕,微醺尽去。 当然,除了独孤幽,他被府兵抬回房间,早已呼呼大睡。 萧万平没去吵他,连日来精神紧绷,他是该好好休息一晚。 毕竟过了今夜,眾人便要投入到新的一轮战斗中去。 回到房间,唤来蒋宗源。 “管家,明日一早,去找个牙人,把这两张地契,过到先生名下。” 听到这句话,鬼医先是一愣,刚要开口,便被萧万平挥手阻止。 “是!” 蒋宗源自然不会多问,拿著地契退了下去。 “侯爷,这是何意?”鬼医眉头微皱。 在他看来,萧万平是想以金钱酬谢。 摆摆手,萧万平笑著回道:“先生不要误会,你是大夫,这药材铺你坐镇,最为合適。” “当然,一应用度,往后你自行斟酌便是。” 萧万平补充了一句。 言外之意,这两家药材铺,赚到的钱,你可以隨便使用。 但如果亏了钱,算我的。 但萧万平的说法,让人感觉这两家药材铺,背后实际掌控人,还是他。 知道鬼医不是贪慕钱財之人,萧万平只能以这种方法,让他接受两家药材铺。 果然,鬼医听了萧万平的话,立刻拱手应承。 “侯爷放心,我定会全力帮你看好药材铺。” “有劳先生了。”萧万平微微頷首。 “但在下有个疑问。”鬼医话锋一转。 “你说。” “若药材铺过到我名下,让朝廷得知,景帝会不会怀疑你我走得太近?” “无妨!”萧万平挥了挥手:“你即將治好我的癔症,这两家药材铺当作谢礼,没人会说什么。” 鬼医转念一想,合情合理,便没再多说什么。 “那铸兵一事?” 若去执掌药材铺,事情繁多,他自然分不了身。 “那两个铁匠,可靠吗?” “身世背景独孤都查得清清楚楚,暂时没发现什么问题。” “他们可知道《神兵图鑑》的所有铸兵方法?”萧万平再问。 “当然不知道。”鬼医立刻回道。 他不可能把父亲生前辛辛苦苦想要守护的技艺,轻易地传给两个铁匠。 鬼医继续解释道:“锻打过程,我都让他们分开,最后淬火都是由我亲自进行,他们不知道最终成兵的方法。” “嗯。” 萧万平点点头,眉头微拧。 如果让鬼医去经手药材铺,的確得找一个可靠的人,代替鬼医在铸兵过程中的位置。 独孤幽和赵十三肯定不行,两人必须时刻守在自己身边。 他想到了皇甫峻。 可现在他在顾府领兵操练,也走不开。 捏著脑袋,萧万平不由有些头疼。 鬼医似乎看穿了萧万平的心思,替他斟了杯茶。 “侯爷,要不,让別人去管药材铺吧,长公主不是归云苏家的人,那可是大药材商,隨便找个人来,都足以执掌药材铺。” “不,药材铺非先生莫属。”萧万平挥手否决。 他还有自己另一层考虑。 “你想想,若你治好我的癔症后,父皇会如何?” “帝王之心,在下不敢妄自揣度。”鬼医笑著回了一句。 “先生,咱们都上船了,说话就无须遮掩了,儘管说便是。”萧万平扬嘴一笑。 闻言,鬼医整了整衣冠道:“若侯爷癔症痊癒,陛下见我医术精湛,想必会召我入宫,隨时待命。” “然也!”萧万平拍手称讚。 “但是我自然不能让你进宫。” 鬼医明白萧万平的话。 既然要谋事,那自己这一身本事,將有大用。 萧万平不可能放任他离开身边。 “所以侯爷,想让那两家药材铺,成为我拒绝进宫的藉口。” “先生心思透亮,佩服。” “侯爷高瞻远瞩,是在下佩服才是。” 两人对视,大笑一声。 的確,如果到时有两家药材铺在身,鬼医完全可以推说要经营药材铺,不便入宫。 虽然暂时不知道景帝会不会答应,但总算有个合理藉口。 “所以咯,我还得找一个可靠的人,来接替你铸兵。” 铸兵之事,自然拖不得。 现下只有两个铁匠,不敢大肆打造,因此进度极慢。 要打造出五百把精铁长刀,耗时至少半年。 这半年里,风风雨雨,要发生多少事谁都预测不到。 萧万平必须儘快武装自己。 “周小七!” 突然,赵十三提了一句。 听到这名字,萧万平目光骤然一闪,长身站起。 “对啊,我怎么把这人给忘了?” 周小七,赤磷卫守城兵丁,因为母亲生病,变卖祖传宝物高脚杯,被萧万平赎回赠回给他。 周小七感恩戴德,在爭救姜不幻一事上,还冒著被处斩的风险,与汪向武合力,前来通风报信。 这种知恩图报之人,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汪向武是赤磷卫校尉,他不一定肯辞了军职来效命。 可这周小七,老实人一个,完全不懂巴结上官,在赤磷卫没有前途可言。 又兼忠勇善良,是铸兵最好的人选。 “老赵,明日一早,立刻让独孤去查一查周小七的身世背景,另外,派人监视他的一举一动,若十天后,没有异常,立刻回稟我。” 虽然知道周小七大概率没有问题,但萧万平还是谨慎。 毕竟一个密谍,为了靠近目標,上个两三年也有。 “好。”赵十三应承。 翌日,朝散后。 景帝回到广明殿,魏洪露著笑脸,迎上前奏报。 “启稟陛下,好消息,好消息啊。” “哦?”景帝转头,看了魏洪一眼。 “什么事把你这老东西乐成这样?” 受他感染,景帝也满脸笑意,期待著魏洪的话。 “独孤幽传来消息,说逍遥侯在祭拜吴野时,无意中真的发现一本铸兵宝典,名叫《神兵图鑑》!” “《神兵图鑑》?”景帝长身站起,连带著脸颊的肌肉微微抖动。 “可是那吴野的?”他立即反问。 “据独孤幽说,这本图鑑是在吴野父亲的灵位里找到的,应该就是。” “灵位里找到的?”景帝困惑。 “回陛下话,那吴野想必怕贼人覬覦图鑑,因此將父亲灵位底座掏空,把图鑑一页页拆开,藏在了里头。” 为显真实,萧万平让独孤幽据实传出消息。 鬼医的確就是这样发现图鑑的。 第240章 就在明天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40章 就在明天 听完魏洪的话,景帝心情激盪。 几经折腾,还真就找到了铸兵宝典。 “等等。” 似乎想到什么事,景帝眉头一皱,笑容顿失。 “陛下,怎么了?”魏洪恭敬问道。 “铸兵宝典什么时候找到的?” “根据独孤幽的消息,是在今天早上。” “今早?”景帝困惑,隨后点了点头:“差点忘了,老八癔症有所好转,早间已经是清醒状態。” “正是如此。”魏洪笑著应道。 “可现在已过卯时,老八怎么还不將宝典献上?”景帝满脸寒霜。 魏洪訕訕一笑:“这个...老奴就不知道了。兴许是逍遥侯癔症又犯了,进不得宫也不一定。” 而今萧万荣倒下了,萧万昌也摇摇欲坠。 魏洪只能有意无意去保住萧万平和萧万安,好让他们分化炎国。 这也是那个“麒麟”的意思。 景帝沉默片刻,手中拿著一个玉球把玩。 “你说得有些道理,但也不全对。” “陛下,要不老奴去侯府,把那铸兵宝典要过来?”魏洪试探性问道。 “不,此事不要声张,朕倒要看看,老八怎么处理?” 魏洪低下头,赶紧应道:“是!” 他知道景帝又要试探萧万平了。 过得片刻,景帝寻思。 如此大事,独孤幽都据实传回。 看来朕先前多疑了,独孤幽并没出卖朕,而他先前所传回来之事,也都不假。 的確,按照景帝看来。 如果独孤幽“投靠”了萧万平,发现铸兵宝典一事,大可以隱瞒下来。 但他如实稟报,足以说明他没问题。 毕竟这铸兵宝典可以算是至宝,谁不想拥有。 “陛下,还有一事。”魏洪继续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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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他挟持萧万平,赵十三感受不到杀意,因此没有现身。 此时经萧万平一说,方才想起。 “侯爷这么一说,那童刚的脸型,的確跟那天挟持你的人,有七八分像。” “我可以確定,就是他。”萧万平极其自信。 “可仅凭他一面之词,我们能扳倒萧万昌吗?”鬼医还是担心。 “对,更何况他定然不会轻易承认。”独孤幽附和。 牵起嘴角,微微一笑,萧万平从怀中取出一张纸。 “別忘了,我们还有刘良的供词。” 將供词放在桌上,萧万平继续道:“一直留著萧万昌,是因为刘良被他灭口了,只有这一张供词,不足以扳倒他,而现在有了童刚,人证物证,他跑不了。” “可是该如何让那童刚开口?”鬼医问道。 沉吟半晌,萧万平侧著头回道:“不是所有人都是硬骨头的。” 听到这句话,三人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萧万平打算单刀直入,揭发童刚。 “可万一他真是呢?”鬼医还是谨慎。 萧万平诡异一笑。 “不怕,我还捏著铸兵宝典呢,到时两件事一起,父皇是信我,还是信他?” 他想借著献出图鑑的机会,將利益最大化。 一来,消除景帝对独孤幽的怀疑,二来,让景帝以为自己完全没异心。 最后,便是扳倒萧万昌了。 唆使童刚,假传圣旨,挟持皇子,足够萧万昌倒霉了。 “侯爷,那你究竟打算什么时候动手,我等不及看萧万昌那廝的嘴脸了。” 独孤幽想到萧万昌来侯府撒野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你比我父皇还急?”萧万平咧嘴一笑。 “侯爷有他的做事节奏,咱们莫要扰乱了。”鬼医微笑说了一句。 拍了拍独孤幽肩膀,萧万平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明天,明天就满足你的要求!” 第241章 知道你很急,但先別急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41章 知道你很急,但先別急 “明天?”独孤幽眼睛一亮。 “不错,就在明天。”萧万平给了肯定的答案。 这次他没再卖关子。 “父皇此时想必也很急,进献图鑑一事,要拖,但绝不能拖太久。” “不错!”鬼医附和:“一旦让景帝主动派人来取,那结果可完全不同。” “正是此理。” 萧万平估摸著,景帝也著急,但他还想试探自己。 底线差不多在一天。 若超过这个时间,景帝直接下一道圣旨,让他献出铸兵宝典。 到时万事皆休。 因此,明日一早,朝会散后,就是萧万平的下手时间。 “说说周小七吧。” 萧万平话音一转,似乎有些疲累。 越是关键时刻,他越是得小心谨慎。 “侯爷,周小七身世很简单,他就是帝都人,父亲是曾是兴阳牢狱的牢头,母亲久病缠身,他还是兢兢业业守著城门,没有任何异常。” “嗯,再观察几天。” “明白。” “对了,药材铺的事办得怎么样了?”萧万平端起茶盏,逕自饮了一口。 “管家找了牙人,应该两三天就能过到先生名下。” “好,甚好!” 萧万平眼睛眯成一条线。 同时看向北边。 萧万昌一倒,若他名下的药材铺能顺利纳入囊中。 那他在帝都的根基也算稳了。 有酒楼,有药材铺。 无论將来发展什么兵种,也不愁钱財了。 届时,也该赴北境了! 兄长之死,千丈原之辱,还有发展真正意义上的雄兵... 这些事,都等著他呢。 ... 景帝睡不著。 他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老八为何还没献上铸兵宝典? 难道朕真的看错了他? 这小子拿著宝典,想自己铸兵? 同时,他更確认了,独孤幽没问题。 如果他投靠了萧万平,断不会这么早就告诉自己这个消息。 他们俩完全可以商量,在某个时间点,散布出这个消息。 而萧万平,立刻拿著宝典来献上。 如此岂不两全其美? 但独孤幽选择及时稟报,这不是纯纯让自己对萧万平起疑吗? 所以,独孤幽是忠心的,景帝当下断定。 思绪烦乱,不断翻身。 “嗯...”轻呼一声,宣妃被他压到手臂。 “陛下,怎么还不睡?” “朕在想事情,爱妃你先睡。” 越想心里越烦躁,景帝乾脆起身,披了件外套。 宣妃见状,乾脆也起身,穿上外衣。 “来人!” 今日值守门外的,正是魏洪。 “陛下,老奴来了。” 魏洪双手互相交叉,快步来到景帝跟前。 “擬一道旨意,派遣风灵卫去逍遥侯府,命老八將铸兵宝典交出,另外...” 他一刻也不想再等了。 这涉及到大炎国运,景帝不想多生变故。 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犹豫。 景帝继续道:“另外,把老八也押解进宫。” “押解?”魏洪装出一副惊诧的模样。 “陛下,老奴没听错吧,您要抓逍遥侯?” “你没听错,押解进宫!”景帝言辞甚是犀利。 宣妃睡眼惺忪,趴在景帝肩膀上。 “陛下,这大半夜的,为何火气如此之大?” “爱妃,你也知道,老八得了铸兵宝典,整整一天,都没来进献,其心必异。” “哎呀陛下!”宣妃撒娇:“逍遥侯癔症不是还没痊癒吗,没准他这一天都在犯病呢,陛下何必如此著急?” 闻言,景帝目光一凝,捋了捋龙鬚,陷入沉思。 是啊,老八还有癔症呢,虽然有所好转,但白天大部分时间还是疯癲的。 兴许他的確没来得及进献。 足足沉默半刻钟时间,宣妃似乎睡意袭来。 她打了个哈欠: “陛下,臣妾好睏,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不行吗?” 她如蛇一般缠绕著景帝。 被宣妃一通操作,景帝火气更大。 “爱妃言之有理,那咱们睡吧。” 魏洪还在,尷尬得不知所以。 “陛下,那这圣旨?” “暂且压下,待明日朝散之后再说。” 说完,景帝挥了挥手,让魏洪离去。 他和宣妃,再度进了幔帐... 翌日一早,朝散后。 景帝回到广明殿。 还是不见萧万平,他有些烦躁。 內心深处,景帝是极度希望萧万平主动將宝典进献的。 又等了半个时辰,依旧无果。 “魏洪,昨日擬的圣旨呢?” “陛下,圣旨已经擬好,可要现在前往侯府宣旨?” “去,现在就去,把老八给朕抓来。” 话音刚落,成一刀在殿外稟报。 “启稟陛下,逍遥侯在殿外求见。” 听到这话,景帝立马长身站起。 他的眼光很复杂,既有欣慰,又有期盼。 “让他进来。”极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景帝淡淡说了一句。 在风灵卫的带领下,萧万平进了广明殿。 “儿臣叩见父皇!” 景帝没有回话,也没让他起身。 而是下了台阶,来到他面前。 背著手在他身边转了几圈,仔仔细细瞧著他。 “父皇,为何这样看著儿臣?” 萧万平无奈一笑。 他言语清晰,没有丝毫疯癲之状。 “唉!” 景帝轻嘆一口气。 “多少年了,终於在白日里看见你神智清醒了,朕一时还未习惯。” “全托父皇洪福,儿臣方才有痊癒的机会。” “现在整天都能这么清醒?”景帝像是嘮家常一样。 “回父皇话,过了午时,癔症还会再犯。” “也就是说,午时到日落,你还是记不起事?” “是的,父皇。” 难得拍了拍他后背,景帝淡然一笑。 “不急,既然鬼医找到了治疗的方法,那迟早会痊癒的。” “多谢父皇掛怀。” “你来见朕,所为何事?”终於,景帝发问。 眼睛余光瞥著萧万平,心中期盼著他的回答。 从怀中掏出那本经过篡改的《神兵图鑑》,萧万平恭敬说道。 “父皇,儿臣昨日在府中祭拜吴野时,不经意间,竟发现了一本铸兵宝典。” 说完,双手呈上。 “哦?真的有铸兵宝典?”景帝眉目一扬,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是的,吴野怕贼人惦记,把他藏在了灵位底座,也是费尽苦心了。” “儿臣寻思,我大炎必然需要这本图鑑,因此今日特意进宫献给父皇。” 景帝侧著头,朝魏洪示意一眼。 后者接过宝典。 景帝鬆了口气。 但旋即语气一寒,问道:“既然昨天已经找到,为何今日才来进献?” 第242章 揭发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42章 揭发 萧万平假装一怔,一脸困惑。 “以你的心思,应该知道朕很需要它,为何不第一时间呈献?” 景帝语气冰冷,似乎想发泄这一天来的不满。 “父皇,儿臣的確不知道您这么急...”萧万平装出一脸无辜。 他继续道:“儿臣昨天早上寻到宝典,一到午时,癔症又犯了,因此没想太多。” “那晚上呢,你昨晚大可进宫献出图鑑,为何不来?”景帝不依不饶。 其实他不仅仅因为萧万平拖了一天不满。 而是担心铸兵宝典泄露出去。 深深一揖,萧万平答道:“父皇,儿臣知道此事事关重大,因此得了宝典后,特意命人连夜找了工匠来,想辨別图鑑真假。” “结果呢?”景帝斜著头问道。 “工匠都说,他们未曾听过这样的铸兵方式,所以儿臣犹豫了一晚。” 萧万平说得煞有其事。 “你担心这《神兵图鑑》是假的?” “正是!”萧万平正色回道:“儿臣心里清楚,一旦父皇得了这宝典,想必会用在全军上,若是这个图鑑有什么问题,那我大炎危矣!” 听到这个解释,景帝方才脸色一缓。 “得亏你对国事如此上心。” 他点了点头,话锋一转:“不过民间工匠,哪懂得高级匠造技艺,这本图鑑,朕自会让兵部详细核实,没问题再交予匠作监打造兵刃。” “父皇英明。”萧万平奉城了一句。 同时心中暗道。 老傢伙,我可是提前跟你说了,往后若发现这图鑑被动过手脚,可不关我的事。 接过魏洪手里的图鑑,景帝隨意翻看了几页。 “这东西,你看过了?”他再次带著审视的口气问道。 “儿臣看了几页,发现什么也看不懂,心想这东西对我也没用,因此也没去深究。” 如果否认,那太假了,景帝必然不信。 只有这样说,才符合常理。 既然萧万平已经主动进献宝典,那足够说明他没有异心。 景帝也不再出言质问。 回到龙椅上,他心情瞬间转怒为喜。 “朕本来已经没抱什么希望,没想到你这小子,还真替朕找到了这东西。” 景帝脸上洋溢著笑容,继续问道:“说吧,你要什么奖赏?” 闻言,萧万平整理了下衣冠,跪在了地上。 “儿臣不要奖赏,儿臣只求还寧儿一个公道!” “嗯?” 听到这话,景帝茫然不解。 “寧儿?寧儿怎么了?她不是好好待在长寧宫里吗?” “父皇,你还记得寧儿笄礼那天,遭人袭击的事吗?” 闭上双眼,景帝沉吟几息。 “这件事,不就是风灵卫队正刘良乾的吗?不是已经查明真相了?” “父皇,您试想,刘良为何无缘无故去伤害寧儿,必有幕后之人啊!”萧万平朗声说道。 “幕后主使?”景帝目光一寒。 萧长寧可是他的心头肉,得亏刘良死得快。 否则必被景帝五马分尸。 “正是!” “那你觉得这幕后主使是谁?” 长出一口气,萧万平抬起头,目光毫不避忌,与景帝对视。 “父皇,幕后主使,正是五哥!” “老五?”景帝声音骤然拔高。 “对,就是他。”萧万平斩钉截铁回了一句。 “就是五哥想要害寧儿。” 刚刚坐下的身躯,再次缓缓站起。 景帝用那森寒的目光,在萧万平身上来回扫视。 “你说这话,可有证据?” “若没证据,儿臣怎敢胡乱攀咬?” “拿出来!” 景帝几乎是咬著牙说道。 从怀里掏出一份供词,萧万平双手呈上。 “父皇,这是当时风灵卫队正刘良的供词,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刘良供词?”景帝头一歪,伸手夺了过去。 供词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萧万昌教他如何躲入萧长寧房间,如何假扮萧万平,事成之后给他多少钱。 落款正是刘良名字,还有手印。 看完,景帝鬚髮皆张,嘴角微微抽动。 显然极力压抑怒火。 “这真是刘良的供词?”他甩动著那张纸问道。 “千真万確,刘良虽死,但朝廷应该留有他的文书,父皇可让人比对字跡。” 景帝看了萧万平一眼,並没说话。 “成一刀!” 景帝高呼一声,成一刀走进殿中。 “陛下,有何吩咐?” “去,比对一下,看这是不是刘良的字跡?” 成一刀不明所以,但不敢多问。 “遵旨!” 接过供词,他退了下去。 景帝思绪烦乱,心中似有一座火山即將爆发。 “朕问你,这供词什么时候写下的?” “回父皇话,就在寧儿受伤后几天,刘良死之前。” “那你为什么到现在才拿出来?”景帝越说越激动。 那时不拿,现在才拿出来,你安的什么心? 这是景帝的意思。 “父皇容稟,当时寧儿需要血莲心才能甦醒,恰巧五哥的药材铺,有这血莲心。” “那时儿臣已经知道了是刘良袭击的寧儿,於是私底下將刘良骗了过来,灌以药物,將其控制,威逼之下,才得到了这一份供词。” 他並未全部如实交代,如果让景帝知道,是独孤幽去抓的刘良。 以他秉性,难免会对独孤幽再次起疑。 景帝默不作声,满脸阴沉。 他还没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萧万平继续道:“儿臣当时心急寧儿伤势,只能擅自做主,用刘良去和五哥交换血莲心。” 听到这里,景帝冷笑一声。 “这么说,后来刘良醉酒失足落水,也是老五做的手脚?” “父皇英明!”萧万平面不改色。 “混帐!”景帝突然大声怒斥:“老八,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儿臣知道,儿臣愿意为每一句话负责。”萧万平脸上毫无惧色,目不斜视。 “负责?哼。”景帝冷哼一声:“朕看你是存心报復,老五前阵子去你府上乱来,还几乎捣毁你的酒楼,你心怀恨意,想藉机报復,是也不是?” “父皇明察,儿臣绝无此意。” “那你为何偏偏选在这个节点来告发老五?”景帝再次怒问。 理了下思路,萧万平缓缓回道:“父皇,之所以现在揭发五哥,是因为儿臣记忆已经有所恢復,这两天刚刚想起,那日在御园有人劫持我。” 第243章 逐渐揭开真相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43章 逐渐揭开真相 萧万平的话,景帝找到了漏洞。 “胡说八道,就算有人挟持你,你想不起来,完全可以凭藉著刘良这份供词,隨时告发你五哥,为何偏偏等到现在?” 闻言,萧万平心中冷笑。 景帝在意的,似乎不是这件事情的真假,而是他为何直到现在才告发萧万昌。 果然,老傢伙的心思,与常人还是有些不同的。 当下,萧万平更加小心应对。 “回父皇话,儿臣用刘良去交换血莲心,这没了人证,光凭一纸供词,父皇会相信儿臣的话吗?”萧万平声音不低,反而抬高几分。 见景帝还是怒目而视,萧万平继续道:“您想想,哪有那么巧,刚查明是刘良伤了寧儿,第二天他就失足落水了,这分明就是五哥灭口。” “放屁!” 景帝袖袍一挥,几乎扫到了萧万平的脸。 “你別以为朕不知道你的心思,你是不是看癔症即將治癒,想谋害你五哥,好爭夺东宫之位?” 听到这话,萧万平心中不屑狂笑。 景帝的格局,也只是如此了。 “父皇,儿臣若有此意,天打雷劈。” 他举手发誓,隨后又道:“为表儿臣心跡,待此事一了,儿臣愿赴北境,完成兄长未竟之事。” 听到这句话,景帝终於神色一缓。 “你说什么,你要去北境?” “是,待为寧儿討回公道后,儿臣愿赴千丈原,用生命击退北梁贼子,捍卫我大炎雄风。” 他怕景帝不相信自己,只能灵机一动,趁机说出此事。 果然,景帝听到了萧万平的话后,不再纠结方才的事。 但他也没对赴北境一事,多做评论。 怒气稍减,景帝沉声说了一句:“起来说话。” “谢父皇。”萧万平站了起来。 “你说老五伤害寧儿,又是为何?” “儿臣猜测,那时我刚刚踢残了七哥,五哥想藉此事嫁祸於我,赶我出宫,好让七哥下手杀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闻言,景帝也没反驳。 后来的事实证明,萧万荣的確这么做了。 更何况,他们是表兄弟。 “五哥一直覬覦顾舒晴,父皇还赐了婚,只有我死了,五哥才能娶得顾舒晴,他完全有理由帮著七哥这么做。” 萧万平补充了一句。 终於,在他一番言语之下,景帝动摇了。 他不著痕跡地点点头。 这时,成一刀返回殿中。 “陛下,结果已经出来了。” 他將供词双手奉上,魏洪接过,高举过顶,等待景帝去取。 景帝只是看了一眼,似乎对这供词有些厌恶。 他转过头去,看著成一刀: “说!” “这供词的字跡,的確是刘良的,且那指印,与当时聘任文书上,刘良的指印一模一样。” 扯过供词,景帝看了几眼,眼底逐渐冒出一团火。 萧万昌竟然敢动他最爱的女儿,还假传圣旨? 最重要的是,他居然暗中勾结了风灵卫。 这是景帝绝不允许的。 “你下去,传朕旨意,让老五即刻进宫覲见。” “遵旨!” 成一刀没有多言,领命退下。 在殿中来回踱步,景帝双拳紧紧握著。 萧万平见他脸上一层寒霜,知道此时这老傢伙心中必然是波涛骇浪。 气氛压抑,萧万平见景帝沉默,也没主动出言。 足足一刻钟,景帝似乎才缓过神来。 “所以说,你当时为了救寧儿,用刘良去交换老五手中的血莲心?” “父皇恕罪,当时五哥不肯主动献出血莲心,儿臣拿刘良与他交换血莲心后,只能编了个理由,说是长公主从归云苏家拿来的。” 当时拿到血莲心后,萧万平让苏锦盈去献出。 为此,还坑了景帝十万金。 萧万平怕景帝又发神经,纠结他欺君,赶紧又补充了一句。 “儿臣自知欺骗了父皇,那十万金一直在长公主的靖德苑,一分未动,此事过后,儿臣如数奉还。” 果然,这句话说完,景帝微微頷首,没有再纠结什么。 毕竟萧万昌让人袭击了萧长寧,萧万平怀恨之下,不可能再由他去进献血莲心,以此邀功。 人之常情! 过得几息,景帝淡淡说著: “听你这么说,老五当时手上是有血莲心的,故意不献出来?待你用刘良威胁,方才交出?” “正是如此!” “老五为何这样做?完全可以主动献出血莲心,获得奖赏,非得让你威胁才献出?” “父皇试想,若寧儿无事醒转,没准您怒气一消,不会处罚儿臣,到时没有逐儿臣出宫,萧万昌的目的便达不到了。” 这个说法,景帝是接受的。 毕竟先前犯了癔症,踢残了萧万荣,景帝也没处置他。 “砰” 听到这里,景帝怒捶桌案。 “老五啊老五,没想到你居然如此丧心病狂,连自己亲妹妹都捨得下手!” 萧万平赶紧补充道:“不仅如此,五哥简直胆大包天,勾结风灵卫,假传圣旨。” “儿臣不愿父皇再受蒙蔽,因此记忆恢復些许后,第一时间来告知父皇。” 景帝那一捋龙鬚微微抖动,身躯不自主颤抖几下。 他似乎不愿意在萧万平面前表现得自己很愤怒,极力克制著。 良久,景帝再问道: “你方才说,那天有人在御园挟持你?” “正是。” “为何老五要这么做?” “因为刘良袭击寧儿时,必须保证我不出现,才能嫁祸於我。” “那人是谁?”景帝接受了萧万平的解释。 “风灵卫旅正,童刚!” “童刚?” 毕竟是旅正,景帝是知道这个名字的。 “不错,就是童刚,儿臣恢復记忆后,便认出他来了。” 萧万平继续道:“这人先是朝独孤幽假传圣旨,说圣驾遇刺,独孤幽离开儿臣身边后,他便將儿臣抓到了御园躲著,不让儿臣出现。” “谁知当时儿臣惊慌之下,咬了他一口,被儿臣跑出来了。” 听完,景帝怒意更盛。 “你確定是童刚?” “儿臣確定,当时童刚经过偽装,往衣物里塞了,还在脸上贴了颗假痣,换了身內侍衣裳,因此假传圣旨时,独孤幽一时没认出来。” “直到现在儿臣记忆恢復,和独孤幽一比对,才確定当时假传圣旨和挟持儿臣的,就是这个童刚。” “哗啦” 將茶盏摔碎在地,景帝怒然站起。 “魏洪,传朕旨意,立即缉捕童刚,带到这来!” 第244章 严刑逼供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44章 严刑逼供 不到半个时辰,风灵卫押著童刚,来到广明殿。 他手脚皆被拇指粗细的铁链锁著,双手还戴著一副上百斤的铁製枷锁。 毕竟是风灵卫旅正,修为不在独孤幽之下,来面圣,自然得防著点。 “跪下!” 成一刀亲自押送。 “陛下,成將军,末將所犯何事,为何二话不说就拘了来?”童刚跪在地上,率先发言。 他看到了萧万平,可他根本没有在意。 因为之前双方也见过几次,童刚自忖萧万平绝对认不出他来。 更何况,挟持萧万平时,他还犯了癔症,根本没有记忆。 不对! 想到这里,童刚一个不自觉浑身一颤。 他看向萧万平,这是白天!! 他哪有半分痴傻? 莫非,逍遥侯的癔症好了? 童刚心中大惊。 朝他走了几步,景帝满脸怒容。 “砰” 他先是一脚踢在童刚的肩膀上。 “你这乱臣贼子,竟敢假传圣旨,挟持皇子,朕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脸上掠过慌乱之色,童刚心沉到了谷底。 纵然如此,他还是狡辩:“陛下,您说什么,末將完全听不懂。” “童刚,你休要狡辩,我癔症已经有所好转,那日在御园的事,已经全部想起,就是你挟持的本侯。”萧万平大声呵斥。 “侯爷,什么御园的事,末將不明白。末將与你无冤无仇,为何如此陷害?”童刚睁著一双大眼反问道。 “陷害?”萧万平冷笑:“你脸皮还真是厚,不只是本侯,独孤幽也已经认出你了。” 眼神不断闪烁著,童刚迅速思考著推测。 不见萧万昌,说明他还没暴露? 只要咬牙不说,或许能挺过这一关? 这是童刚的想法。 “侯爷,末將既不胖,脸上也没有痣,怎会是你说的那个人?” “哦?”萧万平咧嘴一笑:“你怎么知道挟持我的,是身材肥胖,脸上有痣之人?父皇和我,可都没说。” 闻言,童刚再一哆嗦。 “我...末將...自从那日事发,陛下命人在宫中搜寻这种特徵的人,末將寻思,应该就是假传圣旨,挟持侯爷的人。” 见他神情慌张,眼神闪烁,景帝心中更加认可了萧万平的说法。 “哼,你倒挺聪明!”景帝冷笑一声。 隨后又道:“成一刀,这童刚可有家人?” “回陛下话,童刚尚有妻女父母,就住在帝都。” “假传圣旨,加挟持皇子,该当何罪?”景帝再问。 “回陛下话,挟持皇子判处腰斩之刑,假传圣旨,视情形夷灭三族至九族。” 成一刀的声音,非常响亮,在殿中迴荡。 童刚眼珠子不断转动,顿时觉得口乾舌燥。 不管三族还是九族,反正他的妻女父母,是躲不掉了。 虽然心中极度恐慌,但童刚还是咬著牙反驳。 “陛下,末將冤枉,末將从未做过此等事啊,请陛下明察。” “冤枉?”景帝怒意正盛:“老五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你竟然拼死也不说出实情?” 听到这句话,童刚骤然抬头,嘴巴微张。 这种下意识的微表情,已经彻底出卖了他。 “陛下,这...这关五殿下何事?” “哼,朕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景帝不想再多言,大手一挥。 “成一刀,动刑!” “遵旨!” “陛下,臣没有做过这些事,冤枉啊陛下,您这么对待朝廷忠良,难道就不怕冷落了朝臣之心吗?” 不说则已,一说这话,景帝更加恼怒。 “快,给朕用刑,极刑!” 景帝用颤抖的右手,朝殿中的风灵卫下令。 萧万平朝童刚咧嘴一笑,老子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不是真的硬骨头? 被拖了下去,童刚不经意间,瞥了萧万平一眼。 那眼底的怒火,似要將其吞噬。 “陛下,末將是无辜的,是冤枉的...” 被拖到离景帝五丈远,童刚依旧挣扎喊著。 极刑有很多种,凌迟,车裂,剥皮,五马分尸... 成一刀端著一个托盘,走到景帝跟前。 上面有一把小刀,一辆模型马车,还有一块猪皮,一辆木马。 每一样都对应一种刑罚。 这是风灵卫的规矩。 自家人受刑,需由景帝亲自决定。 至於这种仪式,应该是要显示出风灵卫的特殊地位吧。 萧万平看著这一切,心中暗道。 景帝看了一眼托盘上的物件,目光来回扫动,最终落在了那把小刀上。 抬手拿起小刀,景帝扔向童刚。 “陛下有旨,凌迟!” 魏洪在一旁高喊。 闻言,童刚脸色“唰”一下子变得苍白无比。 “不要,不要,末將是冤枉的,不要啊陛下...末將一直忠心耿耿,啊...” 话未说完,主刀手已经是一刀下去,割在了他的手臂上。 刀极锋利,一刀下去,一块肉瞬间掉在了地上。 “啊...” 剧烈的疼痛,让童刚满脸青筋暴起。 他双手紧紧握拳,一口牙齿几乎咬碎。 “你说不说?”景帝再次出言问道。 “陛下,末將冤枉,末將从没做过那等事。” 那一撮鬍鬚抖动几下,景帝面若冰霜。 一挥手:“继续,朕没喊停,不得停手!” “唰唰唰” 又是几刀下去,童刚的右手小臂,早已鲜血淋漓,深可见骨。 但那主刀手,看得出技术精湛,每一刀几乎都避开了筋脉,只割肉。 哀嚎声不断,景帝回到自己的龙椅上,逕自品著茶。 隨后,他朝萧万平使了个眼色。 后者会意,走上前。 “嘖嘖,这极刑如此残忍,本侯有些不忍了,童刚,你还是说吧。” 见萧万平发话,主刀手停了下来。 童刚大口喘著粗气,声音已经沙哑。 “陛下,侯爷,末將冤枉...” “嘴还真硬!”萧万平眼里闪过戾气。 “继续吧。”他云淡风轻说了一句。 “唰” 又是一刀下去,那主刀手这次没留情,彻底割断了童刚右臂所有筋脉。 “呃啊...” 近乎猛兽的咆哮,童刚剧烈挣扎,铁链“倏倏”作响。 奈何百斤枷锁,加上成一刀在侧,他想逃离根本不可能。 刺鼻的血腥味让萧万平眉头一皱,他挥了挥手掌,赶走异味。 “右手差不多了,换左手吧。” 第245章 报应时候到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45章 报应时候到 萧万平那冰冷的声音,恍若那把刀,狠狠割在了童刚的心间。 主刀手默然应了一句。 “是!” 便换了个方位,走到左手边,又是一刀下去。 两刀,三刀,四刀... “你再不承认,这条左手也废了。”萧万平高声说了一句。 同时心中暗暗钦佩,真没看出来,这傢伙还是个硬骨头。 哀嚎声越来越低,童刚似乎已经没了气力。 但他只是略微抬头,看了萧万平一眼,旋即又低下头去。 这一眼,萧万平已经看出了童刚的动摇之心。 他趁热打铁:“你是条汉子,本侯佩服你,但你想想你的妻儿父母,你若不说,本侯让父皇將他们一同拘来,也处凌迟之刑。” 说罢,萧万平阴狠一笑:“你觉得,他们能受得了多少刀?” 虽然他並不打算这样做,但唬唬人谁不会。 果然,这句话,仿佛最后一根稻草,终於压垮了童刚。 他抬起头,看著萧万平的眼神。 仿佛看著恶魔一般。 “我说,我全都说。” “停手!” 听到童刚的话,萧万平立刻朝主刀手下令。 隨后走到景帝跟前稟报:“父皇,他肯招了。” “那就让他说。”景帝端坐龙椅,目光死死盯著满身鲜血的童刚。 出了这等事,他也顾不得染血广明殿了。 “是,父皇,可要让人录下口供?”萧万平问道。 犹豫片刻,景帝最终嘆了口气。 “朕听著,还需要什么口供?” 说到底,他还是偏袒自己的儿子。 没有口供,如何惩治萧万昌,完全可以“视情况而定”! 萧万平心中冷笑,但面无表情,深深一揖,回到童刚身边。 “说吧!” 风灵卫將他从刑架上放了下来,童刚即刻瘫软在地。 他缓了口气,声音绝望。 “我和刘良,都是五殿下的人,他承诺每个月给我们一千两银子,让我们替他办事。” 听到这话,景帝终於缓缓站起,来到童刚身边。 “当真是老五?” 他侧著脸,似乎还不相信。 “陛下,事到如今,我何必再撒谎?”童刚有气无力回了一句。 景帝怒意再次窜起。 “朕百般告诫你们,风灵卫肩负著皇宫安全重任,不得以任何形式去结交权贵,你们把朕的话当耳边风了吗?” 听到这里,童刚冷然一笑。 “陛下,那可是一千两,每个月一千两,我在风灵卫做十年,怕都存不了这些钱,谁不心动呢?” “你...”景帝语塞,脸色登时涨红。 这是在揭他的短。 见此,萧万平赶紧怒斥:“那为什么只有你和刘良经不住诱惑,其他风灵卫依旧忠心耿耿?” “这只不过是你们为自己的贪婪,找的藉口罢了。” 景帝重重点头,讚赏地看了一眼萧万平。 紧接著,他亲自出言问道:“朕来问你,寧儿笄礼那天,你是否扮做內侍,假传圣旨,还挟持了老八?” 闭上眼睛,童刚累极,乾脆躺到了地上,以枷锁作枕。 “是,的確是我。” 闻言,景帝双目几欲喷出火来。 “大胆贼子,敢在皇宫里公然行凶,简直目无法纪。” 景帝有些失去理智。 他一挥手:“成一刀,快,將此人拖下去,杖毙,给朕杖毙!” 大声怒吼著,让童刚眼里终於有了畏惧。 “陛下,是五殿下教唆我的,是五殿下,请陛下饶命,饶命啊!” 歇斯底里地挣扎著,童刚被拖了下去。 此时,刚好遇到上前稟报的风灵卫。 “启稟陛下,五殿下来了。” 喘著粗气,景帝看向殿门口。 “把这逆子给朕带上来。” “父皇。”萧万平趁机进言:“先留著童刚,与五哥对质吧。” “哼。” 景帝袖袍一挥,冷哼一声,算是默认。 萧万昌在风灵卫的簇拥下,进了广明殿。 他从府邸出来,就已经察觉不对。 风灵卫始终跟在左右,寸步不离。 甚至马车都不让坐。 可他毕竟是皇子,总不能枷锁加身,风灵卫只能紧跟在身旁。 进了广明殿,萧万昌见到萧万平也在,不由一怔。 “老八?”他下意识脱口而出。 隨即意识到还未行礼,赶紧跪在地上。 “儿臣拜见父皇,不知父皇找儿臣来,所为何事?” 朝前跑了几步,景帝抬起一脚,踹倒萧万昌。 这是他近段时间,第二次去踹萧万昌。 “逆子胆敢...” 话没说完,景帝已经捂著胸口,感觉憋闷无比。 他身躯一个踉蹌,几乎栽倒在地。 魏洪见状,赶紧上前扶住。 “陛下,龙体要紧,切莫动怒啊陛下。” 他不断去拍著景帝的胸膛,试图帮他顺气。 “快,传御医。”萧万平在一旁高声喊道。 “是,侯爷。” 一个內侍官也不敢多言,立即下去。 倒地的萧万昌,骤然见到了浑身鲜血淋漓的童刚。 这才看清楚他的面貌。 “童...童旅正?” “呦呵,五哥,童刚满脸血污,你一眼便认出,看来你们两很熟啊?”萧万平咧嘴笑道。 “胡说八道,我与童旅正,在宫中见过数面,自然记得他的模样。” 景帝犹自拖著沉重的气息。 相比伤害萧长寧,他更加在意萧万昌勾结风灵卫。 此举侧面说明了他的决策失误。 让各皇子之间凭本事去爭东宫之位,隱患太多了。 这一剎那,景帝也动摇了。 难道朕真的做错了吗? “五哥。”萧万平蹲下身子:“我劝你还是別装了,童刚把所有事都招了。” 心下一慌,萧万昌看了一眼童刚,又看向景帝。 “父皇,这...这童刚说了什么?” 他还不蠢,没有心虚一骨碌把事情主动说出。 “说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景帝怒吼。 “儿臣冤枉啊父皇,这疯狗定然是老八指使,胡乱攀咬儿臣,老八一直想置儿臣於死地啊。” 萧万昌不管三七二十一,矛头直接指向萧万平。 “我说五哥,你莫要顛倒黑白,谁想置谁於死地,父皇自会判断。”萧万平微微一笑,丝毫不慌。 景帝终於缓过气,朝前走了两步。 “朕问你,童刚假传圣旨,挟持老八,还有刘良袭击寧儿,这一切,究竟是不是你的主意?” 纵然证据確凿,可景帝还是想听萧万昌亲口回答。 第246章 不打自招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46章 不打自招 听完景帝的话,萧万昌脸上苍白如纸。 他快速瞥了一眼旁边的萧万平,知道他已经恢復了那日在御园里的记忆。 可这人著实噁心。 刚刚坑了自己二十万两,外加两间药材铺。 还信誓旦旦保证自己想不起御园的事。 可一转头,他跑来告状了? 如此无赖,萧万昌生平仅见。 可他来不及细思,知道生死关头,他立刻出言否认。 “没有,父皇,这绝对是子虚乌有,儿臣没做过这样的事。” “殿下。” 童刚拖著微弱的气息,睁开无力的双眼,看著萧万昌。 “认了吧,末將已经竭尽所能了,抱歉。” “什么认了,认什么,你做的事,不要推到本殿下身上!” 萧万昌乱舞著双手,神態近乎疯狂。 听到这句话,童刚悽然一笑。 那样子,似乎在笑萧万昌,也似乎在笑自己。 他无力垂下眼瞼,尚在的左手,去扯下衣物,將一直淌血的半只右手,包扎住! “父皇,儿臣一向忠孝有嘉,断不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求父皇明察。” 他將头埋在地上,不敢抬起半分。 生怕景帝看到他的心虚。 萧万平瞥了他一眼,诡异一笑。 而此时,童刚反倒恢復了冷静。 他用极其平淡的声音道。 “景盛三年四月廿七,五殿下让末將陷害太子,巡逻经过东宫时,放下带著诅咒的娃娃,得银五千两。” “景盛三年六月十九,末將得五殿下授命,將三皇子献给丽妃的寿礼,恶意捣毁,企图让三殿下当眾出丑,得银八千两。” “天命二年三月初六,五殿下让末將在宫中散布谣言,说太子对陛下施以的民政不满,虽然最后查清真相,但此举也成了太子远赴北境的导火索,末將得银一万两千两。” 隨著童刚每说出一件事,萧万昌的脸逐渐变得铁青无比。 而萧万平,看向萧万昌的眼神,也越来越阴鶩。 这草包,比自己预估的还要坏。 “住口,你住口!”萧万昌像一条疯狗一样,想爬到童刚身边。 风灵卫立刻將他拦住。 他已经彻底破了防。 听到童刚的话,景帝愣住了,他乾裂的嘴唇微张,久久合不上。 只是目不转睛盯著萧万昌,眼里儘是悲痛,愤怒。 “呵呵!” 童刚仰天一笑,眼角流下泪水。 “怎么,五殿下怕了?” “本殿下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陷害我?”萧万昌的声音,已经极度嘶哑。 见他不死心,童刚继续道:“天命五年七月十五,长寧公主笄礼,五殿下命末將乔装打扮,假传圣旨,將独孤幽调走,而后挟持逍遥侯於御园,得银三万两千两。” “桩桩件件,末將全都记著,帐本和赃银,被末將藏在厢舍门后三尺处,往地下挖两尺即可得,陛下可命人去取。” 景帝一挥手,即有风灵卫立刻离去,直奔童刚厢舍。 萧万昌浑身冒著冷汗,他不断咽著唾沫,寻思应对之策。 “就算...就算你说的,真有这些事,可又如何证明是本殿下唆使你的?” 童刚伸手抹了一下失血发白的嘴唇,懒得回萧万昌一句。 “你说,为什么不说了?这帐本大可以是你偽造的,还有,那些银钱,莫非有写著本殿下的姓名不成?” 萧万昌开始耍起赖。 “砰” 又是一脚,景帝再次踹倒萧万昌。 “啪” 伸手夺过魏洪手中拿著的刘良供词。 “逆子,还敢狡辩,看看这是什么?” 萧万平脸色阴沉,上前道:“这是刘良的供词,上面清清楚楚写著,你就是幕后主使,五哥,认了吧。” “刘良供词?” 萧万昌心中一慌。 这份供词,在收购百味楼时,萧万平以此威胁,换走了百味楼。 才有了如今的醉仙楼。 怎么还在? 他在唬我? “父皇,这份供词一定是假的,请父皇明察。” “你看都没看,怎么就知道这供词是假的?”萧万平追著问道。 萧万昌急著说明供词真偽,加上心中慌乱无比,思绪混乱。 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因为真的供词,早就被我销毁了,这份供词一定是你偽造的。” “父皇,他就是想陷害我,求父皇明察啊!” 言罢,萧万昌不断磕著头。 可他的话,让整个广明殿顿时陷入沉默。 良久,童刚呵呵冷笑。 “蠢货,我一大好男儿,怎么就跟了这样一个没用的主子?” 萧万昌还没反应过来,只见萧万平似笑非笑看著他,一脸诡异。 而景帝,额头上青筋暴起,拖著沉重的气息,怒目而视。 足足十几息,萧万昌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打自招了。 真的供词被自己销毁? 那等於承认的確有这份供词,等於坐实了自己的罪行。 “逆子,逆子...”景帝抬起颤抖的手,指著萧万昌。 此时,御医也来了。 “陛下,切莫动怒,切莫动怒啊!” 御医赶紧扶著景帝,坐在了椅子上,又是把脉又是针灸。 这才让景帝稍微顺了气。 可景帝呼吸刚一顺畅,又听风灵卫来报。 “启稟陛下,在童刚厢舍里找到这些。” 魏洪命人接过。 萧万平瞥了一眼,见一本帐册,一沓银票,上面满是泥土。 “陛下,您可要过目?”魏洪訕訕笑一笑。 揉著发胀的脑袋,景帝闭著眼睛,无力挥了挥手。 “还看什么,还需要看什么?” 这句话,终於让萧万昌心沉到谷底。 他像狗一样,爬到景帝身下。 “父皇,儿臣一时糊涂,请父皇恕罪,请父皇原谅儿臣啊!” 萧万昌痛哭流涕,不断磕头哀求。 缓缓睁开双眼,景帝痛心疾首。 “诸皇子中,也算你读的书最多,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眉头紧皱,景帝一脸戚容。 他確实想不通,为什么萧万荣这样,萧万昌也这样? “父皇...”萧万昌纵身哭泣:“你让我们各凭本事去爭夺东宫之位,就算我没有想法,你觉得,其他兄弟会信吗?他们会放过我吗?” 这句话让景帝双目一张,似有所悟。 萧万昌抬手,指著大殿外,继续道:“我不先下手,难道等这群所谓的兄弟,把我五马分尸,父皇才开心吗?” 第247章 发疯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47章 发疯 “强词夺理,简直是强词夺理!” 景帝气得鬍鬚直颤抖,他抬手指向殿外。 “战死的太子,还有老三,老八,你自己看看,他们哪个曾用过如此下三滥的手段?” “父皇没见到,不代表他们就没用过。”萧万昌近乎咆哮著回道。 “放屁!” 景帝上前,扇了萧万昌一巴掌。 “明明就是自己无能,误解了朕的用心,你和老七都一个德行,只会为自己的卑鄙阴险找藉口。” “父皇,您的用心?” 萧万昌仰天长笑,眼角流下一滴晶莹。 “你的用心,不就是让我们互相爭斗,谁能活到最后,谁就能继承大统吗?” 听到这句话,景帝只觉脑门涌进一股血液,两眼一黑,几乎栽倒。 他捂著心口,痛心无比。 “你们哪一个,不是朕的儿子?朕会希望你们自相残杀?啊??” 说著,他眼里也有了泪光。 “不让我们自相残杀,那你为何立那什么狗屁规矩,看我们本事去爭夺那该死的东宫之位?你为何不早早把太子之位给我,就不会有这些事发生。” 萧万昌双目猩红,彻底失去了理智。 萧万平总算是听不下去了。 “五哥,恕我直言,你除了多读一些书以外,哪一点配得上东宫之位?” “父皇若把大位交给你,岂不是把我大炎往火坑里推?” 萧万昌猛然转头,眼里喷火盯著萧万平。 “你给我闭嘴,要不是你,我也不会做出这些事。” “该闭嘴的是你。”景帝吼道:“事到如今,不思悔改,只会怪罪他人,你简直无药可救。” “对,我无药可救。”萧万昌疯狂怒吼:“你明知道我喜欢顾舒晴,为了她,至今还未成亲,而你,却丝毫不顾及我的感受,把顾舒晴许配给了这傻子,同样是你儿子,你为何如此偏袒於他?” “呵,呵呵...”景帝怒极而笑。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顾舒晴几年前和老八早有婚约,你明知道这点,还惦记著人家,朕没怪你无视旨意,你反倒怪朕不顾你的感受?” “老八他是个傻子,傻子啊,怎么配得上舒晴?”萧万昌嘶吼著。 “够了,朕今天总算看清楚你的面目了,莫说东宫之位了,这个皇子,你也不配当了。” 闻言,萧万昌浑身一颤,双眼几乎流出血泪。 “父皇,你想把我如何?” 问出这句话,他的声音反倒小了些。 但话语里的戾气,陡然重了几分。 萧万平和成一刀,都察觉到了。 景帝似乎不愿再与他多言,转过身,一挥手。 “魏洪,传朕旨意,五皇子萧万昌大逆不道,即日起封府,抄家,下风灵大狱,待查明诸事,再行论罪。” 萧万荣犯的罪,只是企图谋杀皇子,本质上对景帝是没威胁的。 但萧万昌不一样,假传圣旨,还勾结风灵卫。 这绝对触犯到了景帝的逆鳞。 景帝不可能轻饶。 但换做旁人,这些罪行,必然就地凌迟。 萧万昌只是下狱,景帝还是不想要他的命。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 但对萧万昌来说,这些惩罚,已经是要了他的命了。 “哈哈,哈哈哈!” 听到景帝的旨意,萧万昌突然捂著肚子狂笑。 “抄家下狱?既然你不让我活,那就一起死。” 最后一个字,他像是狼嚎一般吼出。 紧接著,他突然朝景帝冲了过去。 同时,右手从头上摘下一把尖锐锋利的玉簪子。 “父皇小心!” 萧万平一直注意著萧万昌的举动,见他拔腿,立刻出言大喊。 听到喊声,景帝骤然转身。 他的眼里,萧万昌那狰狞的模样越来越近。 连同那把玉簪子。 景帝嘴巴大张,他做梦也没想到。 萧万昌竟敢刺杀他! 成一刀早有准备,在萧万昌离景帝还有三步远的时候,已经赶到。 他顺手抬起脚,踹飞了萧万昌。 “砰” 一声闷响,萧万昌身形横飞出去,刚好落在萧万平的身边。 旁边的风灵卫反应过来,刚要上前將其拘拿。 生死关头,萧万昌反而激发了潜能。 不顾身上酸痛,一骨碌跃起,玉簪子抵在萧万平胸前。 “不要过来,谁敢过来,我立刻杀了他。” 反应过来的景帝,目眥尽裂。 “逆子,你想作甚?” 声音撕心裂肺,响彻整个皇宫。 “作甚?哈哈哈!”萧万昌仰天狂笑:“这不是很明显吗,拉个人陪葬啊!” “朕又没说要你的命,快放了老八。”景帝愤怒一抬手。 此时,独孤幽和赵十三,都在殿外。 萧万平也没想到,萧万昌竟然如此疯狂,竟敢在广明殿行刺景帝。 他脸色一变,迅速思考著应对之策。 只可惜,血月刃在进殿的时候,被风灵卫暂时收了。 此时身无防身利器,该如何脱险? “就凭刚才刺你那一下,你还会放过我?我不是傻子!” 萧万昌怒懟一句。 萧万平心中有了主意,隨即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救我,父皇,快救我,儿臣不想死!” 景帝缓缓朝两人走近,成一刀紧紧护在他身边。 旁边的风灵卫,也纷纷抽出佩刀,將萧万昌围了起来。 “放了老八,朕答应你,留你一命!”景帝再次承诺。 同时,眼中多了一丝紧张。 “留我一命,那你能既往不咎吗?能把顾舒晴许配给我吗?能把东宫之位传给我吗?”萧万昌悽然一笑反问。 “你做梦!”景帝咆哮著回了一句。 “那不就得了,没了这些,我要这条命何用?” 说完,萧万昌盯著萧万平,双眼大张,血丝遍布,仿若地狱里的恶魔。 “都是你,都是你这疯子,如果没有你,我也不会落到今日这地步。” “死吧,一起下地狱。”萧万昌抬起玉簪子。 “不要!” 萧万平假装一声惊呼,左手护住脖子,右手护住脑袋。 只留出心窝一处致命伤口。 果然,萧万昌见萧万平胸膛大开,几乎没有任何思索。 玉簪子狠狠朝他心口刺了下去。 “鏗” 一声清脆的声响,萧万昌只觉手臂微微发麻,恍若刺到了石头上。 玉簪子竟然没断! 这让萧万平心中狐疑。 第248章 血染广明殿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48章 血染广明殿 “不要啊!”景帝抬手大喊。 而萧万平,则发出一声悽厉无比的尖叫。 “啊...” 这一喊声,让萧万昌瞬间失了神。 趁此之际,萧万平一把夺过玉簪子,只觉入手颇重。 这绝对不是玉簪子。 但萧万平来不及多想。 他装出一副癲狂的模样,反手將玉簪子送进了萧万昌的胸口 。 “杀...杀...杀!” “噗噗噗” 玉簪子不断朝萧万昌心口刺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萧万昌眼珠子几乎凸出,嘴里不断咕嚕往外冒著鲜血,似乎还夹杂著碎裂的內臟。 见到这一幕,殿中所有人尽皆目瞪口呆。 包括景帝! 捂著胸口... “砰” 萧万昌重重倒在了地上,四肢不断抽搐,双眼已经翻白。 可萧万平,似乎刺激之下,癔症再度“发作”! 不管萧万昌如何,他依旧双手握著“玉簪子”,不断朝他身体各个部位刺下去。 直至毫无声息。 “老五!!” 终於,景帝发出一声吼叫。 见状,成一刀也不等景帝下令,跃身上前,抬手挡住了萧万平一击。 另一只手夺过玉簪子。 “別过来,杀,杀,你们统统都要死,杀杀...” 萧万平奋力挣扎著,嘴里不断念叨。 “陛下,逍遥侯应该是癔症发作了。” 成一刀將萧万平控制住,立即稟报导。 可景帝,双眼死死盯著躺在地上的萧万昌,哪有工夫去管萧万平。 “御医,快!” 旁边的御医,立即上前,跪在地上去查看萧万昌的伤势。 把了脉,验过瞳孔,探了鼻息。 御医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哭著道:“陛下,五殿下他...他已经死了!” “嗡” 听到这个消息,景帝只觉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整座大殿似乎在旋转。 “死了?老五死了?” 他似乎不相信这个事实,在原地摇著头晃著脑。 “陛下!”魏洪上前,不知所措。 大殿中,气氛压抑得可怕,谁都不敢说话。 唯独萧万平,嘴里犹自不断狂喊:“妖魔鬼怪,杀,统统给我死。” 同时身体还在不断挣扎。 成一刀无奈,只能伸出右手,按在了他的脖颈上。 身躯一软,萧万平立时晕睡过去。 足足一刻钟。 景帝终於动了。 他迈著沉重的步伐,走到萧万昌的尸体旁,一个踉蹌栽倒在地。 “陛下。” 魏洪带著哭腔去扶,被景帝一把推开。 “老五,你给朕醒醒,朕没说要你的命,你怎敢死!!” 此时此刻,景帝终於痛哭嚎叫。 “醒来,给朕醒来!”他摇晃著萧万昌的尸身。 “陛下,您冷静点。” 魏洪跟著哭出声:“五殿下他已经西去了。” “不,他的命是朕给的,朕没说收回来,他怎敢抗旨?” 景帝哀嚎。 魏洪还待再劝,被成一刀用眼神阻止。 此时此刻,他需要发泄。 终於,近半个时辰过后,景帝稍稍回过神。 戚容稍减,帝王威严回到脸上。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玉簪子”,又看了昏睡的萧万平,最后目光落在成一刀身上。 眼神带著疑惑。 成一刀会意,立即解释:“陛下,侯爷幸亏带著一块护心镜,才没被玉簪子所伤。” “护心镜?玉簪子扎到护心镜还能不断?” “陛下,五殿下这把玉簪子...不是玉石製成。” 闻言,景帝无力抬起双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这应该是一把精铁所铸的尖刃,只是被做成了簪子的模样。”成一刀说得隱晦。 “精铁所铸尖刃?老五啊老五,你难道真的想杀朕吗?”景帝再度痛心问道。 只可惜,萧万昌再也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但凡进广明殿,利刃都得被收缴,萧万昌费尽心思做这么一把“玉簪子”,目的就是带著它进殿? 想到这层,景帝对著萧万昌的尸身摇头冷笑。 “抬下去吧。” 他无力一挥手。 风灵卫把萧万昌尸身抬下去,景帝缓缓从地上站起。 魏洪去扶。 这次景帝没有拒绝。 “陛下,那逍遥侯?” 成一刀看著身旁风灵卫扶著的萧万平,忍不住出言问道。 缓缓转过身,景帝神情疲惫至极。 他看了一眼昏睡不醒的萧万平,心中没来由涌起一股无奈。 虽然萧万平杀了萧万昌,但毕竟是萧万昌想杀人在先。 更何况萧万平今天还献了《神兵图鑑》,於情於理,於公於私,他都无罪。 再加上刚才萧万平,明显是癔症再度“发作”,景帝想怪罪也不能了。 闭上眼,低下头,景帝无力挥挥手。 “送回侯府,让鬼医瞧瞧吧。” “是。” 成一刀一挥手,风灵卫將萧万平搀扶出殿,交给了独孤幽和赵十三。 两人早已听见了殿里的动静,奈何不能进去,只能在殿外干著急。 此时见萧万平昏迷不醒,浑身血跡,不由大吃一惊。 “侯爷怎么了?”独孤幽立即上前接过萧万平。 “二位不必担心,逍遥侯只是癔症发作,昏了过去。” 两人鬆了口气。 “那这些血?” “不是逍遥侯的。”风灵卫不敢多透露。 “那是谁的?”独孤幽没有理会这些,著急问道。 “等逍遥侯醒了,自然会告诉你们,陛下让你们將他送回去,让鬼医看看。” 赵十三没有坚持,微微頷首:“有劳!” 两人迅速架著萧万平出了宫墙。 广明殿里,景帝头髮有些散乱。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童刚。 眼底再次闪过怒火。 魏洪端了杯茶,递给景帝。 “陛下,当务之急,您应当好好休息才是,切莫伤了龙体。” 成一刀也站出来拱手问道:“陛下,这童刚,该如何处置?” “还剩几刀?”景帝冰冷的声音响起。 方才那主刀手立即站出来:“回陛下话,还剩九十一刀。” 凌迟处死,要割满一百零八刀才行。 在一百零八刀內,主刀手必须保证受刑人不死。 “那还等什么,拖出殿外,割满!!” 近乎野兽般的咆哮,景帝將所有怒气尽皆发泄在童刚身上。 童刚自知绝无活路,他翻身坐起,不断磕求。 “陛下,罪臣可以死,但罪臣家人毫不知情,请陛下饶过他们。罪臣在九泉之下,定保佑我大炎万世。” 第249章 偷龙转凤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49章 偷龙转凤 童刚的哀求声,景帝置若罔闻。 他只是右手托著沉重的脑袋,不愿再多看他一眼。 “陛下,请放过罪臣家属啊陛下...” 隨著哭求声越来越远,景帝缓缓睁开双眼。 “魏洪,成一刀,传令下去,今日之事,谁敢透露半个字,杀无赦!” 景帝很快恢復了冷峻。 “遵旨!”两人同时应承。 但同时也看到了彼此眼里的疑惑。 魏洪毕竟常年侍奉,鼓起勇气问道: “陛下,那五殿下之事...” 萧万昌身死,是不可能瞒得住朝臣的,总得有个说法。 景帝长出一口气,拖著疲惫的声音缓缓道: “老五老八与朕共同进膳,没想到这童刚是无相门密谍,意图行刺朕,老五为了救朕,不幸身亡。” “今追封五皇子萧万昌为孝王,以王侯之礼下葬,至於童刚家属...” 说到这里,景帝一顿,嘴角露出一股恨意。 很显然他余怒未消。 “满门抄斩!” 似乎这种极致的刑罚,才能填平景帝心中的怒火。 “是!”魏洪战战兢兢领了旨意。 又过得一个时辰,景帝方才想起那本《神兵图鑑》。 家事一团糟,国事总得顾。 “咳咳”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捂著胸口咳嗽两声,景帝看了一眼图鑑。 “明日立即让匠作监,按照书上所载,先打造出一批兵刃,看是否可靠。” 若这本图鑑能褪去大炎羸弱之风,或许是景帝唯一的慰藉了。 “是,陛下!” 魏洪恭敬接过。 拉紧衣领,景帝眉头拧成一团。 他又咳嗽两声。 “把窗户都关了吧,朕觉得发冷,睡会。” “遵旨!” 夜幕拉开,魏洪出了宫墙。 他时常奉景帝之命外出办事,即使宫门已经闭上。 因此风灵卫向来不敢阻拦。 这次也没意外,他很顺利便出了宫门。 七转八绕,魏洪再次来到打铜巷。 那里,早有一人在等。 那人正是那“麒麟”上使的侍卫。 “何事非得要见面?”那侍卫见魏洪到来,开门见山问道。 “告诉麒麟上使,有两个消息,一个是好的,一个不好不坏。” 魏洪眉飞色舞,心情极佳,想卖弄一把。 “別卖关子了,说吧。”谁知那侍卫不领情。 “咳咳” 清了清嗓子,魏洪顿觉尷尬。 “先说那不好不坏的吧,萧万平杀了萧万昌,他们兄弟残杀,景帝应该是气出病了。” 他们的计划,是留著各皇子分裂炎国。 如今萧万昌被萧万平“无意”中杀死,对他们来说,的確不算什么好消息。 但也算不上坏消息。 “好消息呢?”那侍卫不多做评论。 “好消息就是,萧万平居然真找到了一本铸兵宝典,而且还交给了昏君,我已经將它替换成咱们那本了。” “当真?” 听到这消息后,那侍卫眼里终於有了一丝激动。 “千真万確!” “太好了,如此一来,等五年之后,炎国必亡!” 来不及多说,魏洪从怀中取出那本《神兵图鑑》。 “这便是那本铸兵宝典,还请转交上使,让他速速送回我大卫。” 接过图鑑,那侍卫朝魏洪一拱手。 “他日卫国一统天下,先生当居首功。” “不敢!”魏洪咯咯一笑,隨后道:“我得回去了,出来久了引人起疑。” “好,万事当心。” 两人分別。 ... 侯府。 萧万平很早就已经醒转。 苏锦盈听到他在宫中遇险,立刻便赶出宫探望。 她知道事情绝对没那么简单。 果然,到了侯府,萧万平一五一十將发生之事告知。 听得苏锦盈心里直后怕。 “多亏了先生及时打造出护心镜,救了他一命,请受我一拜。” 说罢,苏锦盈便要朝鬼医施礼。 “使不得,长公主千万使不得。” 鬼医连忙站起,双手虚扶。 “侯爷於我恩同再造,您这样就是折煞在下,使不得。” 他连连摆手。 “別客套了,嫂嫂,先生,都坐吧。”萧万平心情不错。 苏锦盈脸色郑重。 “我没想到,你真的敢下手杀萧万昌。” 独孤幽忍不住说道:“这廝在侯府得意的时候,可曾想过今日?侯爷,你真乃大丈夫也,居然当著陛下的面,杀了萧万昌,属下佩服得五体投地。” “关键是还能全身而退。”鬼医也奉承。 “大快人心!”赵十三简而意賅,但仍能看出他心中是激动的。 环视眾人一眼,萧万平微笑不语,只是替苏锦盈斟茶。 唯独鬼医,他知道萧万平杀萧万昌的真正用意,他並没多说。 可苏锦盈似乎也看出来了。 “你冒险杀萧万昌,不仅仅是为了泄愤吧?” “长公主,你没看出来吗,侯爷这是顺势除掉劲敌啊,东宫之位离侯爷又近一步了!”独孤幽口无遮拦。 “真是这样吗?”苏锦盈微笑盯著萧万平的眼睛。 倒完茶水,萧万平迎上她的目光。 “那依嫂嫂之见呢?” “杀了萧万昌,太子之位再没悬念,必是那萧万安的,若是为了东宫之位,理应留著萧万昌与萧万安周旋才是,不应该这么早杀他。” 苏锦盈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点头一笑,萧万平自知自己心思瞒不过她。 “嫂嫂慧眼,佩服。”萧万平真心回了一句。 独孤幽一拍脑袋:“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点?” “你杀他,是为了我大炎?”苏锦盈冷不防问了一句。 眼睛微张,萧万平没想到她一眼洞穿自己心事。 “是的嫂嫂,留著他,大炎迟早四分五裂,至於什么东宫之位,我看不上。” 看著萧万平,苏锦盈眼里充满讚许。 她点点头:“万平,你成长了,我很欣慰。” “都是嫂嫂教导得好。” 这句话倒不是恭维,而是苏锦盈的胸怀,的確感染了萧万平。 卫使一案之前,萧万平抱著的,也是让各皇子互相爭斗,他好从中取利。 可苏锦盈的一番话,彻底唤醒了萧万平。(详见101章) 他的眼光和胸怀,都得到了蜕变。 独孤幽著急问道:“侯爷,长公主,如此一来,岂不是便宜了萧万安?” 萧万平扬嘴一笑,摆手道:“无妨,我反倒希望父皇能藉此事,儘早確立东宫之主。” 第250章 做准备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50章 做准备 既然要立足大炎,进击天下,那大炎必须越强大越好。 现在確立东宫之位,是萧万平最希望实现的事。 反正只是个体验卡,让谁去体验,都一样。 听到萧万平的话,独孤幽立即反问:“侯爷,那我们该何去何从?” 牵起嘴角,萧万平露出一丝豪迈。 “赴北境,掌兵!” “北境?”独孤幽双眼圆瞪:“侯爷,我没听错吧?咱们要去战火连天的千丈原?” 就连一向沉著的鬼医,也颇为诧异。 “侯爷,此举会不会太过冒进?” 的確,在他们看来,以萧万平的能力,留在帝都,完全有可能一爭大位。 何必冒险去北境? 萧万平耐心解释道:“继续留在帝都,萧万安就算入主东宫,必然还是会忌惮我,到时大炎还是得內乱纷爭,不如赴北境掌兵。” “有了兵权在手,什么东宫之位,什么帝位,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听完他的解释,眾人方才明白萧万平的苦心。 苏锦盈应该早就猜到了萧万平的心思。 她微微一笑:“我支持你!” “多谢嫂嫂。”萧万平继续道:“此事我已经跟父皇提了一句,他既没赞成,也没反对,但总算开了个头。” “你跟陛下说了?”苏锦盈问道。 “嗯。”萧万平点头:“他怀疑我告发萧万昌,是为了谋夺东宫之位,我顺势跟他说了赴北境一事。” “侯爷,真...这么急吗?”独孤幽还是有点无法接受。 “咱们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我不光要赴北境,还要劝说父皇,让所有未成年皇子,尽皆离开帝都,赴各地,封伯封侯都可。” 独孤幽已经完全跟不上萧万平的思路了。 他抹了一把脸,有些茫然。 鬼医和苏锦盈,瞬间就明白了萧万平的意思。 他这举动,还是在保全大炎,挽救大炎免於分崩离析。 “这些我都支持你,但有个问题。” “嫂嫂请说。” “你一离开帝都,这里的產业怎么办?” 他在帝都的二十几家酒楼,可是他掌兵的基础,绝不容有失。 “对。”鬼医立即附和:“若侯爷离开帝都,要掌兵难免会有风吹草动,届时无论谁当权,定会拿这些產业开刀。” 沉吟片刻,萧万平用手轻轻扣著桌子。 “我自有应对之策。当务之急,还有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苏锦盈反问。 “父皇虽然隱瞒了萧万昌的罪行,还追封他为王,但他的家產,还是要充公,嫂嫂可有办法,將他那十八家药材铺,收入囊中?” 苏锦盈还未开口,鬼医已经率先出言。 “侯爷,这恐怕很难。” “说说看。” “即使查抄萧万昌的家產,这些药材铺最后也是归於朝廷,不可能归於个人。” “先生误解我的意思了。”萧万平扬嘴一笑:“我的意思,不是要这些药材铺,而是让嫂嫂执掌这些药材铺。” “执掌药材铺?”独孤幽不解:“这有什么好的,累的是自己,但赚的钱都是朝廷的,吃力不討好。” “你可別忘了,嫂嫂的背后,可是归云苏家。” 归云苏家,东境实力雄厚的药材商。 屡次想將生意做到帝都,都被萧万昌使了手段阻止。 两者生意更是几乎没有往来。 因此归云苏家的发展,一直停滯不前。 听到这话,苏锦盈瞬间就明白了萧万平的意思。 “我知道了,你想让我执掌药材铺,然后从苏家进购药材,这样一来,赚钱的还是咱们。” “不错,既然直取不行,那咱们迂迴一下不就好了?”萧万平嘴角咧向一边。 “侯爷高明啊,在下佩服。”鬼医拱手称讚。 苏锦盈也点头:“我苏家药材价格公道,又没假货,从苏家进货,相信陛下也不会说什么。” “唉!” 萧万平嘆了口气:“只是咱们在朝中,还没有说得上话的重臣,若要促成此事,恐怕有些难度。” 苏锦盈神秘一笑:“谁说没有的?” “嫂嫂说的是顾伯爷?” 萧万平以为她说的是顾风,担忧著继续道:“顾伯爷虽然威望甚高,但此事恐怕不宜进言。” “为何?”独孤幽立即反问。 “他是我未来老丈人,而长公主又是我嫂嫂,他去说这件事,难免有利己之嫌。” 苏锦盈轻轻搭上他的手臂。 “你放心,总之此事交给我。” 见她样子,萧万平知道苏锦盈或者兄长,在朝中必然是有人的。 苏锦盈没多说,萧万平也不追问。 能办成事才是最重要的。 “行。”萧万平点头。 “对了,你的癔症,究竟恢復了多少?”苏锦盈像是在问萧万平,实则眼睛看向鬼医。 萧万平下意识低下头,看向鬼医。 “约莫五成。”鬼医面不改色回了一句。 “五成?”苏锦盈眼里闪过激动之色。 “这么说,痊癒指日可待?” 鬼医捋须:“理论上確实如此。” “好,甚好!” 说著,她眼里泛起几抹晶莹。 激动,期盼,替萧万平多年的不值,隱忍... 各种情绪涌了上来。 ... 翌日,没有朝会。 因为景帝真的病了。 朝臣正在震惊萧万昌的突然去世,却没处询问。 虽然魏洪按照景帝的说法,已经让各部官员联合贴出告示。 但好事的人还是不少,非要一探究竟。 都被风灵卫和魏洪挡了回去。 其中,就属跪在广明殿外的陈实启和德妃为最。 陈实启,练废了一个小號,本想著还有一个大號。 没想到大號直接被註销了,叫他如何不恐慌? 而德妃,更是哭晕了几次,要求见景帝。 可景帝不为所动,根本不见两人。 跪到半夜,德妃终於体力不支,昏倒在地。 无奈,陈实启只能暂时將她带回去。 又过一日,一大早景帝自知病情加重,下旨命魏洪去找鬼医! 来到侯府,萧万平接见了魏洪。 “魏总管,听说父皇病了?”萧万平满脸关切问道。 “正是,老奴此来,便是奉旨宣鬼医进宫。” 两人相见,心照不宣,都对那日广明殿之事,只字未提。 “那还等什么,赶紧让先生进宫。” “多谢侯爷!” 萧万平试探性开口问道:“魏总管,我担心父皇病情,可否让我进宫探望?” “额...”魏洪訕訕一笑:“侯爷,恐怕不妥。” 第251章 动摇了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51章 动摇了 “为何?”萧万平明知故问。 魏洪看向两边,见无人靠近,方才低语。 “陛下想必还在气头上,这个时候,侯爷还是暂时不要出现为好。” 果然,景帝对於自己杀了萧万昌,是心有芥蒂的。 虽然没有理由惩处。 好在自己珠玉在前,献了《神兵图鑑》,不然景帝定会找个由头为难自己。 “多谢魏总管提醒,那我改日再去探望。” “这就是了。” 鬼医收拾好,隨著魏洪进宫。 进了广明殿,诊了病情,脸色凝重。 “先生,朕的病情如何?” 看上去景帝还是很爱惜生命的。 收起药箱,鬼医缓缓回了一句。 “陛下,您这病是气怒过度,肝气鬱结引起气血不畅,可大可小,须好好静养。” “没什么大问题就好。”景帝鬆了口气。 “陛下谬矣,养好了问题不大,养不好就是大问题,我开几副药,陛下需按时服用。” “有劳先生了。” 听到鬼医的诊断,景帝心情总算好了些。 他挣扎著坐起。 静看鬼医挥毫泼墨,写下药方。 “按此药方,早晚一帖,连服七日,七日內切莫大喜大怒,否则病情恶化,就难办了。”鬼医將药方交给內侍官。 隨后转头看向景帝:“陛下,若没其他事,草民告退了。” “先生不急,朕有事跟你说。” “敢问陛下,还有何事?”刚刚背上药箱,鬼医重新放下。 “来人,赐座。” 魏洪亲自搬来一把椅子,放在景帝床前。 “多谢陛下。” 鬼医也没有推辞,逕自落座。 “先生圣手,连逍遥侯的癔症都有办法治,普天之下,恐怕只有你一人了。” “陛下谬讚。” 鬼医淡淡回了一句,同时心中一动。 “前些日子,让你暂居逍遥侯府,是方便先生治疗逍遥侯癔症,而今找到方法了,先生还需住在侯府吗?” 果然,真如鬼医心中所想。 他决定先下手。 “陛下,草民这两天刚好想跟陛下稟明此事,既然陛下问起,那草民也就直言了。” “哦,你说。”景帝淡淡一笑。 “侯爷甚是豪爽,为报草民治疗癔症之恩,送了草民两间药材铺,草民正想请示陛下,可否离开侯府?” “嗯?”景帝眉头一皱。 他没想到鬼医主动提出此事。 而鬼医,假装不知道景帝的想法。 他站起稟报导:“启稟陛下,而今在下已经配製好了治疗癔症的药物,只要侯爷按时服用即可,我再留在侯府已无必要,恳请陛下恩准。” 如此一来,景帝绝不会怀疑他投靠了萧万平。 “听先生之意,似乎想经营那两家药材铺?” “好叫陛下得知,在下生平所愿,救死扶伤而已,那两间药材铺,可以满足在下的心愿。” 景帝失望地嘆了口气。 “先生仁心,朕甚是佩服,只不过...” 他还不想放弃。 “朕想让你当我大炎的太医院使,不知先生可否愿意,当然,酬劳由先生开,朕无有不允。” “这...”鬼医面有难色,眉头拧成一团。 “先生不愿意?”景帝斜著头问道。 鬼医整了整衣冠,拱手一拜。 “在下谢过陛下厚爱,只不过在下牢记师训,医术大成之时,须造福苍生,不可贪图富贵。” “可是朕需要你,朕也是这悠悠苍生中的一员。”景帝据理力爭。 “陛下需要我,但百姓更需要我。”鬼医没有退却。 他必须拒绝这个要求,否则往后很难再替萧万平办事。 见景帝一脸失望,鬼医赶紧继续道:“不过陛下放心,在下可以答应你,留在兴阳城,届时陛下若有所需,派人来传,在下隨时候命便是。” 听到这话,景帝神色一缓。 他知道鬼医心意已决,不便多说。 若强行让他入宫,没准他会逃离回卫,更是得不偿失。 “既然先生有此决心,朕也不便强留宫中,先生药材铺但有所需,可找赤磷卫和兴阳府尹,朕会提前打招呼。” “多谢陛下。”鬼医躬身一拜。 “陛下应当多休息,在下告退。” “魏洪,替朕送送先生。” 鬼医离去后,景帝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再次下令:“魏洪,让夏永镇派几个赤磷卫,暗中保护先生安全,別让人在药材铺闹事。” “遵旨。” “还有,宣成王进宫,朕要见他。” 约莫一个时辰过后,萧成业摇摇晃晃进了广明殿。 见景帝依靠在床上,也不行礼,逕自从桌上拿了一串瓜果,慢悠悠走到床前。 “怎么就弄成这样了呢?”萧成业一边吃著瓜果,一边皱眉问道。 “小东西,成天就知道吃,咳咳...”景帝咳嗽几声。 眼里终是有了暖意。 “皇兄,你这身体得保重啊,若突然驾崩,这留下一堆琐事可不行。” 萧成业拍了拍景帝后背。 “小东西,你咒谁死呢?”景帝丝毫不以为忤,反而倍感亲近。 “我是担心你的病情,成日里只知道顛鸞倒凤。”萧成业又塞了一个瓜果进嘴。 “討打。” 景帝抬起虚弱的右手,击在了萧成业的胸膛。 两人打闹过后,景帝朝魏洪一挥手。 “都下去吧。” “是,陛下,王爷,老奴在殿外候著。” 魏洪离去。 见殿中无人,萧成业立即开口问道:“皇兄,你老实告诉我,老五是怎么死的?” “唉!” 重提此事,景帝的心,忍不住又是一抽。 “我叫你来,也是为了此事。” 对於萧成业,他没有任何隱瞒,將当天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听完,萧成业隨意將瓜果丟在地上,正色说道。 “皇兄,不能再任凭他们爭夺下去了。” 景帝摇头嘆息。 “朕现在的確动摇了,所以找你来商量。” 萧成业咂咂嘴回道:“我觉得,应该马上立储,並且下旨,从今往后,诸皇子不得与朝臣走近,禁止一切拉帮结派,违者重罚。” 闻言,景帝沉默。 见状,萧成业继续道:“皇兄,莫再犹豫了,你想让他们各凭本事去爭东宫之位,现在恶果已经出来了,老七被流放,老五没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第252章 下决心立储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52章 下决心立储 景帝露出一丝苦笑。 “现在,他们似乎也不用再爭了。” 萧万昌没了,萧万荣废了,萧万平癔症还未痊癒,成年皇子只剩一个萧万安了。 “皇兄,话可不能这么说,再过几年,其他皇子也会长大,现在不早做预防,到时候又是一片腥风血雨。” “你想想,这种事情谁最愿意见到,当然是卫国和北梁,咱们大炎经不起折腾了。” 一想到身后还有四五个未成年的皇子在成长,景帝心中一凛。 不由坐直了身子。 萧成业继续道:“若继续坚持这样,没准到时候咱们大炎不需要別国攻打,咱们从內部便自己瓦解了。” 这句话,恍若一根针狠狠刺在景帝的心头。 他身躯微微一颤:“你说得对,朕听你的。” “皇兄,这就是了。”萧成业鬆了口气。 两人沉默片刻,景帝终於问道:“那你觉得,该立谁为太子?” “这还用问,不是只有一个选择了吗?” “老三?” “难道皇兄还考虑过老八?”萧成业嘿嘿一笑。 景帝目光一凝,抬头看向窗外。 “小东西,不瞒你说,这些时日朕的想法,又有了改变,老八虽然无权无势,但能力的確出眾...” “打住!” 萧成业打断了景帝的话。 “你可是亲口说过,绝不会立他为太子的。” “你不喜欢老八?”景帝反问。 “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一来,他的癔症虽然有所好转,但谁能保证就一定能痊癒,二来,老三在朝中是有势力的,立老八,你还想看著他们兄弟互相残杀吗?” “立老三,老八难道就不爭了?”景帝明知故问。 萧成业立即回道:“我看老八根本就不在意这东宫之位,所以立老三,是唯一的选择。” “呼” 景帝长出一口气。 “还真被你说对了,老八跟朕说过,此事过后,他想赴北境,完成兄长未竟之事。” “什么,老八要去北境?”萧成业大为意外。 “不错,朕可不相信他去北境,只是为了替太子报仇,这一时也看不穿他的意图,所以暂时没回应。” “这北境烽火连天,老八去那不是找死吗?”萧成业逕自沉吟。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片刻过后,萧成业突然大喊一声。 “我知道了!” “咳咳” 景帝被嚇了一跳,连连又咳嗽起来。 “小东西,都一把年纪了,能不能稳重点?” 萧成业不管景帝的话,逕自说道:“老八大义啊!” “大义?”景帝一脸困惑:“从何说起?” “皇兄,他应该是看清了局势,也想让大炎稳定下来,因此以身作则,远赴北境,他是在提醒你,其他皇子也不能留在帝都啊。” “嘶” 景帝倒吸一口凉气。 自大炎开国以来,皇子都是留在帝都。 这与萧万平前世某些朝代不一样。 大部分朝代,皇子一出生就封王,到各地就藩。 这也是皇帝为了避免东宫之爭的一个举措。 “小东西,你这话?” 事情牵扯重大,一时之间,景帝竟然不知如何回答。 萧成业继续解释:“事关重大,他不敢明说,只好以身入局来提醒你了。” 摇头一笑,景帝回道:“小东西,你把老八想得太过伟大了吧,没准他去北境,另有所图。” “图什么?”萧成业反问:“图自己陷入战火?还是图军功?” 景帝哑口无言。 萧万平赴北境,本就与东宫之位划清了界限。 区区军功对他来说,更是不值一提。 “皇兄,你就別想太多了,把老八找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点点头,景帝深以为然。 “此事我自会找他询问,那依你之见,就立老三了?” “老三虽然没有太子雄才伟略,但为人还算机警,是个守得住家的。” 景帝双拳一握,重重点头,似乎下了决心。 “对了,还有一事,想听听你的看法。” “说吧。”萧成业继续吃著瓜果,神態轻鬆。 “老五死了,朕命人清点了他的家產,有几万两现银,朕让人送到德妃那边去了,也算对她的宽慰吧。” “还有呢?”萧成业知道景帝问的,绝对不是这事。 “还有一些古玩字画珍宝,朕充国库了,最重要的,是那十八家药材铺。” “药材铺?” “不错,这十八家药材铺,一年也能有上百万两营收,现下大炎战事吃紧,国库不充盈,朕想找个合適可靠的人,替朝廷经营这些药材铺,但一时又找不到人。” “这不很简单吗,去太医院找几个御医,让他们看著药材铺便是。” “哼。”景帝一声冷笑:“这群脓包,病尚且治不好,还想让他们经营药材铺?恐怕朕还得从国库拿钱出来倒贴给他们。” 寻思片刻,萧成业挠著头回道:“我倒有个合適人选。” “谁?”景帝眼睛一亮。 “你儿媳妇,长公主苏锦盈啊。” “她?” 景帝头一歪。 “对啊,朕怎么把她给忘了。” “长公主出身归云苏家,本就是药材世家,加上她稳重聪慧,孝悌忠良,让她执掌药材铺,最为合適不过。” “好,甚好。就是她了。”景帝一拍手。 “只是...”旋即,景帝眉头一皱:“这样一来,她难免要搬出宫外去住,那凡儿该怎么办?” 他还是关心萧应凡的。 “凡儿长大了,总不能一直留在母亲身边,让他独居靖德苑,找几个良师教授学业,多派几队风灵卫保护他安全便是了。” 幼兽再弱,终有一天也要离开母亲的怀抱,独自勇闯森林。 想到这点,景帝狠下心。 “也只好这样了,特准凡儿隨时出宫探望便是。” “这就是了。” 隨后,两人又对立储之事,详细商量了半天,方才散去。 翌日,一道圣旨犹如春雷乍响,响彻大炎皇宫。 “陛下有旨,凡社稷根本,乃立元储,三皇子萧万安日表英才,温俭恭让,忠勇仁厚,今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望其顾国本,驱韃虏,振我大炎雄风,环扫宇內,以延社稷无疆之休,钦此!” 第253章 部署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53章 部署 圣旨下,朝臣皆大惊。 难道景帝憋了三四天不上朝,就憋出这么一道圣旨? 文武百官纷纷猜测。 之前萧万荣和萧万昌一党的官员,人人自危,尽皆寻思著,如何去巴结萧万安? 最刺激的,是萧万安本人。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千辛万苦去爭夺的东宫之位,没有任何徵兆便落到自己头上。 他了足足半天,才从震惊与狂喜中反应过来。 这才入宫谢恩。 几家欢喜几家愁。 德妃和陈实启,都憔悴不少,德妃一夜之间鬢边多了些许华发。 两个外孙相继陨落,陈实启更是如同行尸走肉,终日神游天外。 他败了,败得很彻底! 可转念一想,儿子陈绩还是太常寺主簿,还需要自己这座后台。 他不能倒下! 陈实启將所有仇恨,都算在了萧万平身上。 “逍遥侯,好个逍遥侯,把我两个外孙都整垮了,真有你的。” “你等著,终有一天,老夫要你血债血偿!” 侯府。 苏锦盈来到。 眾人聚集。 “陛下已经下旨,將萧万昌的十八家药材铺,交予我打理,不日我便要搬出宫了。” “嫂嫂好本事。”萧万平衷心赞了一句。 虽然他不知道苏锦盈用了什么手段,萧万平也不想多问。 总之,结果如意就行。 “长公主,您住在药材铺,那这安全问题?” “谁说我要住在药材铺了?”苏锦盈神秘一笑。 “您打理药材铺,不住在那,住哪里?”独孤幽反问。 “陛下已经答应我,让我暂居侯府了。” “太好了!”萧万平忍不住拍手赞道。 “如此一来,府兵就可时刻保护嫂嫂了。” 这是萧万平当下最掛心的问题。 没想到苏锦盈顺带解决了。 “我的事,今后你无需担心,只管按照自己想法去做便是。”苏锦盈给萧万平打气。 “嗯。”萧万平心中一暖,重重点头。 鬼医接过话:“我也该搬离侯府了,免得別人起疑。” 他的事,眾人已知。 “先生放心,我自会派人时刻保护你。”萧万平跟著出言。 “这倒不用,外人看来,我不参与任何纷爭,他们没理由杀我。” 点点头,独孤幽回道:“也是,现在储君已立,陛下还明令,从今往后不得拉帮结派,这兴阳城总算有一阵子的安寧了。” 萧万平却道:“但还是得防著点,毕竟先生是卫人,定居大炎帝都,等於是为大炎效力,卫国密谍可不会轻易放过。” 听到这话,独孤幽眼角一动。 “卫国密谍?” “北梁有无相门,卫国有秘影堂,大家不会以为,只有无相门在兴阳有据点吧?” “这么说,先生搬离侯府,更是岌岌可危了?”独孤幽不无担心。 苏锦盈脸色郑重:“万平说得没错,眼下须时刻保证先生安全。帝都风起云涌,若你以为它风平浪静了,必会被其內在的旋涡搅成粉碎。” “独孤,从先生搬离侯府开始,每日派一百府兵,轮流守护,不得有任何闪失。” “是!” 听到这里,鬼医轻嘆一口气。 “给诸位添麻烦了。” “先生说的哪里话,你这是在替我办事,我自然得保证你的安全。” 一个鬼医,能治病,能製毒,还懂铸兵。 一人顶三人用,萧万平绝不允许他有任何闪失。 眾人正商议间,蒋宗源来报。 “侯爷,宫中来人了。” “来的是谁?” “內侍总管魏洪。” “知道了。”萧万平淡淡回了一句。 眾人对视一眼,这魏洪每次来到侯府,必定是景帝召见自己。 他们已经习惯。 “父皇又要见我?” “侯爷,他会不会是想算帐?” “算帐?算什么帐?”萧万平自信一笑。 “当然是替萧万昌报仇啊。” “不会的,现在他对外宣称,说萧万昌是被童刚杀死的,真要算帐,也不会让魏洪明目张胆找上侯府。” “那他为何要见你?”苏锦盈也有些困惑。 沉吟片刻,萧万平嘴里蹦出一句话。 “我猜,是为了赴北境一事。” “说说看。”苏锦盈端起茶盏,捧在手心。 “你们想,父皇突然立储,显然是想通了,不能再任凭皇子间爭斗下去,而我之前又主动跟他提起过赴北境一事,这时找我,应该是想试探我的真实想法。” “侯爷,那你可得小心应对,这一不小心露了马脚就完蛋了。”独孤幽出言提醒。 摸著鼻樑一笑,萧万平回道:“露马脚这种事,我可没有你擅长。” “侯爷,都啥时候了,还开我玩笑。”独孤幽挠挠头。 苏锦盈正色道:“如果真是此事,那倒也无妨。”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或许父皇另有他事,总之,应该不会对我不利。” “还是小心点为好。”苏锦盈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嫂嫂放心,我自会小心。” 十恶不赦的萧万昌,景帝尚且不会要他的命。 更何况是屡立大功的自己。 萧万平自忖绝对没有生命危险。 出了房门,萧万平会见魏洪。 “魏总管,久等了。” “见过侯爷。”魏洪施了个礼。 萧万平示意他落座。 “总管光临敝府,有何指教?”萧万平微笑问道。 “不敢,陛下要见你。” “父皇...他身体好些了吗?”萧万平装出一副忐忑的模样。 “已经好多了。” “这就好,这就好...”萧万平鬆了口气。 “咱们这就进宫吧,免得陛下久等。” “嗯。” ... 广明殿,景帝已经能够下床走动。 他身著內里,肩上披著一件黄色龙袍,坐在书案旁。 宣妃在一旁轻轻帮他捶著背。 “儿臣参见父皇。” 萧万平行了一礼。 抬起头,景帝瞥了阶下的萧万平一眼。 “你精神倒挺好。”景帝淡淡说了一句。 “儿臣惶恐,得知父皇抱恙,一直想进宫探望,但获悉儿臣竟然亲手杀了五哥后,怕惹父皇生气,因此...一直未敢进宫。” “你当真不记得那日的事了?” 萧万平面不改色,拱手回道:“那日儿臣只记得被五哥挟持,之后的事,便再也想不起来了。” 第254章 大义凛然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54章 大义凛然 景帝也知道,他癔症一犯,便再也想不起事。 当下也没有多说。 “父皇,儿臣自知犯了大错,不敢奢求父皇原谅,只求父皇保重龙体,大炎不能没有你。”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加上萧万平与生俱来的演技,景帝不由神色一缓。 “算了,是老五想杀你在先,怪不得你。” 他摆了摆手。 “坐吧。” “儿臣不敢。” “坐!”景帝加重语气。 “多谢父皇。” 萧万平落座,坐姿端正无比。 景帝塞了一颗葡萄进嘴,突然问道:“立你三哥为储,你可有怨言?” 闻言,萧万平一怔。 隨后答道:“父皇,儿臣早与东宫之位无缘,何来怨言之说?” “嗯?”景帝用审视的目光看著他。 “老八,你没说实话。” 萧万平心中一凛。 “父皇,何出此言?” “自古以来,哪个皇子不想著东宫之位,你虽然癔症在身,但能力比老三强,朕不信你心中没有芥蒂。” 听到这话,萧万平轻嘆一口气。 “为何嘆气?”景帝追问,身子略微移动一下。 “实不相瞒,儿臣心中的確有芥蒂。” “哦?” “但不是为自己,是为死去的兄长。” 听到这话,景帝身子再一松:“说说看。” “兄长冒死赴北境,最终战死,大位旁落,我替他不值,但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萧万平立刻调转话语:“我相信兄长在天之灵,同我一样,都替父皇开心。” “替我开心?”景帝不解。 “立储乃稳固社稷之根本,兄长一心为了大炎,他必定希望父皇早日立储,而不是看著我大炎继续內斗,最终四分五裂。” 听到这话,景帝眼睛一眯。 好个老八,这是借老二之口,说出了自己真实想法。 “所以,立老三为太子,你也开心?” “於公,儿臣的確开心,於私...” 萧万平顿了顿,隨即回道:“说实话,谁当这个太子,都与儿臣无关,儿臣並不关心。” 见他说得义正言辞,景帝就此作罢。 过得几息,他又问道:“上次你说,想赴北境,朕想听听你真实的想法。” 闻言,萧万平心中一动,果然是为了此事。 “父皇,儿臣说了,想完成兄长遗愿,北击梁国,还我北境安寧...” “行了行了。”话未说完,景帝挥手打断。 “別用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来糊弄朕,就凭你作了几首词,破了几个案子,就想上战场?你当打仗是儿戏不成?” “儿臣曾在一本古籍上,习得兵法...” “別提那古籍了。”景帝根本不相信萧万平的话。 “你听清楚了,朕要实话。” “咳咳” 萧万平假装尷尬一笑。 “什么都瞒不过父皇的眼睛。” “说吧。” “父皇已经立了太子,儿臣现在已经是皇子当中唯一成年的,我不想留在帝都,当靶子。” “哼。”景帝冷哼一声:“你当老三和老五老七一样,容不下自己兄弟吗?” “儿臣不敢,但儿臣只想苟活一世,远离帝都,还请父皇成全。” 说罢,萧万平站起身,躬身一拜。 “朕问你最后一次,你当真想去北境?” “为了大炎,为了儿臣自己,我只能去北境。” “你可知那里战火连天,隨时可能丧命?” 景帝下了台阶,来到萧万平跟前,一时竟然有些不舍。 接连的丧子之痛,让景帝不愿再体会这人间悲情。 萧万平顺势跪下,努力从眼里挤出一滴泪。 “父皇,实不相瞒,儿臣也不想去,但不得不去。” 景帝走过去,亲自將他扶起来。 “既然不想去,咱就不去,留在朕身边就行,朕向你保证,没人敢害你。” 擦了一把鼻子,萧万平回道:“父皇,那你能保证其他皇子的安全吗?若干年后,他们长大成人,保不准又是今日这番局面。” 景帝嘴角微颤,这和萧成业说的何其相似。 “那你的意思?”景帝斜著脸问道。 萧万平再度半膝跪地,拱手回道:“儿臣有一想法,可保我大炎社稷安寧。” “来,起来,坐下说。” 景帝再次將萧万平扶起,指著旁边的椅子说。 “今日你有何想法,尽可大胆说出,说对了,朕重赏,说错了,朕也不怪罪。” 景帝从萧万平的神態中,已经隱约察觉出萧万平的意图。 加上萧成业之前的铺垫,让他对萧万平更加疼惜。 “多谢父皇。” 萧万平理清思路,缓缓出言:“儿臣觉得,但凡是皇子,不管成不成年,都不应留在帝都。” 听到这话,景帝眉间一动。 “继续说。” “父皇可立下规矩,大炎从此以后的皇子,除太子外,凡是年满十周岁,若无特殊情况,应立刻前往大炎各州府,封侯也可,封王也无不行,让他们居於一隅,拱卫帝都。” 听到这句话,景帝眉目掠过一丝异样。 他背著手,走回了书案前。 “老八,你可知此举,会引起多大风波?” “儿臣知道,儿臣更清楚,我现在是除太子之外,唯一的成年皇子,因此儿臣赴北境,是想给其他皇子做出表率,好堵住悠悠之口。” 的確,景帝疼爱的逍遥侯,去了整个大炎最危险的地方。 其他皇子离开帝都,还有何话说? 景帝侧著头看著萧万平,心中激盪。 “你倒是用心良苦了。” 萧万平提高声音,正义凛然继续答道:“身为大炎子民,还是皇室一员,理当如此。” 景帝重重点头,深知此举的裨益。 一来,可以避免皇子因夺嫡而互相残杀的血腥局面。 二来,也可让太子专心国事,不用担心乱七八糟的事。 当然,最重要的是,稳固朝局,让大炎没有分裂之忧。 景帝看向萧万平的眼神,多出了些许温情。 没想到这个自己一直猜疑的儿子,为了大炎,为了朝局,竟然肯做出如此牺牲。 景帝暗暗懊悔自己先前所作所为。 心中不由涌起浓浓的愧疚之意。 “有什么要求,你儘管提。” 景帝沉吟良久,终於问出这个问题。 萧万平心中大大鬆了口气。 这句话意味著景帝同意了。 第255章 进退两难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55章 进退两难 “儿臣的確有一些小小的要求。” 萧万平借势说道。 若说没有,显得太过假了。 更何况,他真的有要求。 “你说,朕无不应允。” “咳咳” 清了清嗓子,萧万平回道:“儿臣若赴北境,恐帝都的酒楼產业,遭奸人覬覦...毕竟那些是保证儿臣能逍遥一生的根本。” 他挠挠头,装出一副憨厚的样子。 “这个简单,你的酒楼,朕赐一块丹书铁券,你將其高掛,整个大炎,除了朕以外,无论发生何事,谁都动不了,包括太子。” 最后一句,他著重强调。 “多谢父皇。” 萧万平心中大喜。 他远赴北境,最担心的无疑是帝都的產业。 若这些没了,就没有钱財支撑他募兵掌兵。 更何况,他还想发展骑兵,锻造大量精铁长刀。 这些都需要巨额钱財。 而今萧万昌的药材铺,都交给了苏锦盈打理。 她从归云苏家进购药材,这又是一笔长久的巨大利润。 有了酒楼加归云苏家在背后支持,萧万平总算可以放手一搏了。 “还有吗?” “有。”萧万平也不客气,訕訕笑道:“儿臣想將府兵和侍卫一併带走,至少能保证我的安全。” 他显示出一副贪生怕死的模样。 “这个自然,你自己安排就是。” “多谢父皇。” 至於鬼医,萧万平自然也要带走,只是现在还未想到合適理由。 只能暂且搁下,免得引起景帝疑虑。 实在不行,到时候暗地里夹带走就是。 就当成是鬼医逃回卫国了。 “还有一事,需提前稟报父皇。” “你说。” “到了北境,儿臣...儿臣想领一支兵。” “你想领兵?” 景帝本以为他只是去北境晃一圈,待上几年。 没想到他真的想领兵。 “是,既然不得不去北境,儿臣何不领一支兵,没准还能与北梁周旋一二。” 寻思片刻,景帝扣著桌子回道。 “朕可以给你一支兵,但不是让你去跟北梁周旋,你给朕好好待在燕云城,哪也不许去。” 景帝还是担心萧万平的安危。 “父皇,儿臣明白了。”萧万平心中窃喜。 他的目的,不是真想要领一支兵,而是名正言顺,拥有一个领兵的头衔。 至於兵士数量,兵种,如何发展,如何行事。 远在千里之外,那就君命有所不受了。 “行了,此事暂且定下,卫国怡芯公主已经到了长寧城,等你们完婚后,再去北境。” “啊?” 萧万平猛然抬头,双眼诧异。 “怡芯公主到了?” 他本想去北境,就可以暂时远离这些儿女纠缠。 没想到这个时刻,姜怡芯即將到达帝都。 娶姜怡芯他没反对,毕竟可以利用卫国的势力。 可与姜怡芯成亲,意味著同时要娶顾舒晴。 萧万平对顾舒晴,確实看不上眼。 到时候两个女人跟著自己去北境,没准鸡飞狗跳也说不定。 “你老大不小了,癔症也逐渐痊癒,也该成婚了。” “父皇,我...”萧万平语塞。 他一时找不到拖延的藉口。 “怎么,当时姜不幻提出和亲要求,你可是没反对,现在又不愿意了?” “儿臣不是不愿意,只是北境未寧,儿臣无心儿女之事,父皇...” 他鼓起勇气问了一句:“能否等北境安寧,驱除北梁后,再行成亲。” “你还真当自己去北境荡寇?朕说了,你去到北境,就待在燕云城,这与成不成婚有什么干係?” 萧万平眼珠子一转,灵机一动。 “有关係,当然有关係。” “有何关係?”景帝斜著眼看著萧万平。 “这姜怡芯,算是大炎与卫国的和平纽带,万一她隨我去北境,有个三长两短,卫国恼羞成怒,我大炎岂不危险?” 景帝一怔,虽然知道萧万平在拖延,但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点道理。 “可人家千里迢迢,从卫国赶来和亲,你一句话,等北境安寧才成婚,卫国难道就不恼怒了吗?” “这...”萧万平摸著脸苦笑一声。 “行了,此事就这样定了,先成婚,后赴北境。” 景帝大手一挥。 隨后嘴里咕噥。 “你兄长战死,尚留有血脉,朕可不想让你断了香火。” 好傢伙,还担心我断子绝孙了,萧万平心中甚是无奈。 “没什么事就回去养著,等怡芯公主一到,朕即刻下旨让你们完婚。” 说到这里,景帝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还有顾风的女儿,既然是平妻,也一併娶了,她也等得够久了。” 萧万平还想再说,景帝一挥手。 “休要多言,就这么定了,退下。” “是,父皇。” 无奈,萧万平只能躬身离开广明殿。 出了宫墙,独孤幽见萧万平心事重重,不禁担忧。 “侯爷,陛下跟你说什么,怎地这副模样?” “他已经答应让我去北境了。” “这应该开心才是,为何闷闷不乐?” 三人上了马车。 萧万平意兴阑珊:“回府再说吧。” 马车疾驰在长街上,萧万平思绪纷乱。 难道真的要带著两个女人去北境? 不,绝不行。 姜怡芯虽然是来和亲,但终究是卫国公主。 去北境什么事都得瞒著她,做起事来束手束脚,绝不能带著她去。 至於顾舒晴... 想到她,萧万平心中嘆了口气。 本想利用这门亲事,藉助顾家站稳脚跟。 现在好了,骑虎难下了。 让景帝退婚吧,顾风脸上无光。 不退婚吧,自己又不想娶她为妻。 让顾舒晴主动退婚,她似乎又真喜欢上了自己。 这可如何是好? 寻思间,萧万平突然觉得车架缓缓停住,窗帘外突然响起一片嘈杂声。 探出头去,萧万平只见人群將一街角团团围住,看不清发生何事。 马车行驶的道路,也因此被阻断。 “独孤,去看看发生什么事?” “是。”独孤幽跳下马车,进了人群。 萧万平只听见人群中吵吵闹闹,时而拍手,时而发出声声惊嘆。 片刻过后,独孤幽返回。 “侯爷,打听到了,是个穷苦母亲,抱著患病的孩子,正在求別人伸出援手,施捨她诊金。” 眉头微拧,萧万平心中好奇。 这种事帝都每天不说百起,至少也有十数起在发生。 大家早已见怪不怪,为何围了这么多人? 第256章 以身入局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56章 以身入局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为何围了这么多人?”萧万平说出心中疑问。 独孤幽答道:“只因一个富家女子,声称只要这个母亲,抱著孩子,朝她磕上一千个响头,便答应帮她付诊金。” “哦?”萧万平来了兴致。 “现在正磕著呢,侯爷,要不下去看看热闹?”独孤幽笑著道。 “行,下车。” 在赵十三的搀扶下,萧万平跳下了马车。 独孤幽拿著刀柄分开眾人,来到最前排。 一眾百姓见来人带刀,也不敢有怨言,纷纷自觉让开。 萧万平放眼望去,见一个披头散髮的母亲,怀中抱著一个四五岁的女孩。 那女孩满脸发黄,枯瘦如柴,双眼无神地看著母亲的脸。 那母亲额头上已经肿了一个包,鲜血隨著她每次磕头... 都洒落四周。 而她们面前,正站著一个女子。 那女子,身姿曼妙,身著一袭织锦长裙,顏色淡雅,既不张扬亦不媚俗。 萧万平见她浑身上下,没有繁复贵重的装饰,但却显得雍容华贵。 见此,萧万平忍不住看向她的脸。 面容温婉,眉眼狭长,浑身上下透露著深邃而寧静。 “嘶” 萧万平轻轻吸了口气。 “这女子,怎么看著有些面熟?” “七百九十八,七百九十九...” 隨著那母亲每次磕头,那女子身边的丫鬟,准確地数著。 此时,那母亲用尽全力,直起身子,想要再度磕头。 身子一晃,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额头上的血,已经顺著脸颊流下,布满整张脸。 她呼吸很重,嘴唇乾裂,显然已经没了体力。 “太过分了,有钱也不能这么玩我们穷苦人家。” 此时,人群中终於有人发出不满的声音。 “就是,不就是有几个臭钱,想让人家磕头,回家让下人朝她磕去,在这显摆什么?” 一些心地善良的百姓纷纷出言。 其中,一位好心的大娘出言:“这位小姐,这都八百下了,您就高抬贵手,帮帮她吧。这剩下的两百下,就免了吧。” “不行!” 那女子声音很清脆,煞是好听。 “说一千下,就一千下。” 她嘴角微微翘起,顺带著一股让人难以会意的笑。 她的话,让萧万平更加感兴趣了。 以这女子的长相,看上去並非那种故意刁难人的毒妇。 也不是什么蛮不讲理的千金大小姐。 为何会做出如此举动? 嘴角翘起,萧万平静静看著。 突然,他想起了前世一个局。 莫非,这女子也在玩这套? “太过分了,这不是故意玩弄我们穷人吗?” “就是,哪来的啊,敢不敢报出家门?” 百姓听了那女子的话,再度起鬨。 女子冷笑一声,环视眾人:“这一百两诊金,是你们出还是我出?” 听到这话,眾人纷纷闭上嘴,低下头。 “既然你们不出钱,就管好你们的嘴。”女子鄙视地看了一眼眾人。 隨后又看著地上的母女俩。 “怎么样,还差两百下,只要你磕完,我就给你一百两去治你女儿。” “我磕,我磕...” 那母亲休息了片刻,体力似乎又恢復些许。 咬著牙,那母亲抱著女儿,身子一弯,又开始磕头。 “欺人太甚。” 独孤幽眼瞅著那母亲昏昏欲坠,就要上前理论。 萧万平伸手拦住。 “看完再说。” 怀中的女孩,看著母亲一个劲地磕头,她似乎很懂事。 从眼眶里流下了眼泪,伸手去揪母亲的衣服,摇了摇头。 那母亲轻轻將她手按下,没有说一句话,继续磕头。 约莫三刻钟过后,她终於磕完一千个头。 “好!” 人群中不禁爆发出热烈掌声。 “这位小姐,该给钱了吧?” “对,人家已经按照你的要求,磕完头了,快给钱。” 那母亲瘫软在地,眼巴巴地看著高高站立的那女子。 银铃一笑,那女子伸手在怀中摸索。 “呀,真是抱歉,今日忘带银钱了。” 此话一出,围观的一眾百姓立刻炸开了锅。 “你简直无法无天,让人家磕了一千个头,到头来不愿给钱。” 一个壮汉捲起袖子,上前就要动手。 而那母亲,听到女子的话后,紧紧抱著自己的女儿,纵声哭泣。 “欺骗穷苦百姓,这么好玩吗,走,跟我们去见官。” “对,让文大人来评评理。” 一旁的萧万平见状,已经知道了女子的用意。 没想到啊没想到,帝都竟然有如此胸怀的女子。 不对,这人....怎么跟他长得有点像? 难道是她? 萧万平眉目一扬,仔细瞧著那女子。 越看越像。 眼看眾人即將將那女子围住,突然从人群中窜出几个壮汉,腰间携带兵刃。 一眾百姓见状,立刻噤若寒蝉,纷纷后退。 那女子转头,轻蔑一笑。 “本小姐就是要玩弄你们这群贱民,你们有力气声討我,怎么不好好想想,如何去帮这对母女?” “也就一百两银子,堂堂帝都兴阳,难道没有人拿得出来?” 说罢,她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呸” 一个壮汉朝她背影吐了口唾沫。 旋即来到母女身边。 “我没什么钱,但愿意把身上的银两都给你,拿著吧。” 说著,那壮汉从怀中掏出几块碎银。 萧万平细看之下,应该有一两多。 母女俩的惨状,立时迎来了一眾百姓的同情。 帝都不乏有钱人,缺乏的是同情心。 眼看那壮汉带头,其他人纷纷慷慨解囊。 很快,一百两已经筹够。 母女俩对著人群不断磕头。 “多谢,多谢诸位义士出手相助,小女子定会日夜为你们祈福,多谢,多谢...” 那母亲欣喜若狂,捧著一堆银钱,带著女儿直奔医馆。 萧万平微微一笑,带著一眾侍卫离开了人群,直奔方才离去的女子。 拐角处,那女子看到这一幕,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笑容。 “小姐,那母女应该已经筹够了钱財。”身边的丫鬟稟报导。 “好,够了就好,派人暗中跟隨,看她去哪家医馆,若诊金不够,给她们补齐。” “是!” “记住,別让她们知道。” “明白。”那丫鬟隨即朝身边的侍卫,转达著女子的意思。 “小姐以身入局,真乃女中豪杰也。”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 第257章 初次见面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57章 初次见面 那女子嚇了一跳,转头看去。 见萧万平站在离他不远处,正牵著嘴角,肆无忌惮看著他。 对视之下,那女子一时有些呆了。 这世间,居然有这么好看的男子? 可似乎想到了什么,她赶紧收回目光。 低下头,轻弄云鬢。 “这位公子说什么,本小姐听不懂。” 她假装听不懂萧万平的话。 “你故意挑起眾百姓的同情之心,为那母女筹得治病钱財,別人看不出,却瞒不过我的眼睛。” 那女子眉毛向上一挑,打量著萧万平。 “你是谁?”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又是谁?”萧万平反问。 两人对视良久,谁也不肯先说。 扬嘴一笑,萧万平笑道:“本公子在帝都混跡多年,从未见过你这等人,想必是从外边来的吧?” 女子抿嘴微笑:“本以为你只是个紈絝,没想到还有点小聪明。” “我说对了?” “说对了。” “那我知道了。” 女子大为诧异:“你知道什么?” “知道你是谁啊。”萧万平咧嘴大笑。 “那我是谁?” “卫国公主姜怡芯。”萧万平也不隱瞒,直接说道。 听到这话,女子身旁的侍卫,立刻手握佩刀,眼神戒备。 那女子笑容收敛,不可思议地看著萧万平。 “你是朝廷中人?” “你又怎么知道?” “不是朝廷中人,不可能知道我这两日会到达帝都。” 这话等於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不错,这女子正是卫国公主姜怡芯。 姜不幻的妹妹。 那眉宇间,两人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你也不笨。”萧万平嘴角始终带著那股痞笑。 “你到底是谁?”姜怡芯心下好奇。 “很快你便会知道。”萧万平转身,便要离去。 刚走几步,他又回过头。 “公主,在下有个疑问请教。” “你说。”姜怡芯也没摆谱。 萧万平方才没有回答她的话,她似乎也不在意。 “既然你是卫国公主,应该不缺那一百两,何必多此一举,故意让那母亲朝你磕一千个响头?” “公子。”独孤幽很识趣,对萧万平换了称呼。 “我看她就是不想出那一百两。” 微微一笑,萧万平道:“別胡说,公主不是这种人。” “就冲你这句话,本公主回答你。” 姜怡芯捋了捋髮鬢。 “公子觉得,是直接给那母女一百两重要,还是唤醒这苍生心底的良善重要?” 听到这话,萧万平不由心间一颤。 果然,姜不幻最看重的妹妹,的確不同凡响。 “受教了。” 萧万平拱手抱拳,转身离去。 姜怡芯怔怔看著他的背影,一时痴了。 “好俊俏的公子,也不知是谁家儿郎?” “公主。” 丫鬟伸出手在姜怡芯面前晃了晃。 “这人都走远了,还看呢。” 姜怡芯脸一红,假装嗔怒,打了一下丫鬟脑袋。 “死丫头,不怕我撕烂你的嘴。” 丫鬟嗤嗤一笑,赶紧躲开。 “不过话说回来,公主此行是来和亲的,这么看別家儿郎,有些不合適吧。” 姜怡芯尚不知道,萧万平癔症已经有所“好转”,不可能在白天出现。 因此方才萧万平的出现,她没有任何丝毫往这个傻皇子身上想。 “有什么不合適,和亲归和亲,难不成真让我与那傻子过上一生不成?” “可是四皇子的意思...” “別老拿四哥来压我,我知道怎么做。” 一提到姜不幻,姜怡芯眼神颇为复杂。 有崇敬,有畏惧,更带著一丝丝的抱怨... ... 上了车驾,独孤幽第一时间问道:“侯爷,那真是怡芯公主?” “假不了,你难道看不出她跟姜不幻,长得很像吗?” “她居然真的来帝都了?”独孤幽似乎有些不信。 “这有什么奇怪的?” “听说这姜怡芯,可是卫帝的掌上明珠,不亚於长寧公主在陛下心目中的位置,他们竟然真的遣来大炎了。” “捨不得孩子,套不到狼,这卫帝父子,野心不小啊!” 萧万平眼里露出一丝精光。 赵十三难得出言。 “这么说,侯爷即將要成婚了?” 摸著鼻樑无奈一笑,萧万平嘆了口气。 “我纠结的,正是此事。” “有啥好纠结的,这些事不都是提前说好的,娶了这姜怡芯,有卫国当靠山,岂不更好?” “恐怕这靠山,並不是那么好靠的。” 萧万平意味深长说了一句。 回到府中,萧万平本想找苏锦盈前来商量对策。 谁知过不到半刻钟,管家来报。 “启稟侯爷,太子殿下来了。” 心中一动。 太子殿下? 这个称呼,真是既熟悉又陌生。 “请进来吧。” 他不知道萧万安此行为何,但既然他已经登上东宫之位,不见也不合適。 会客厅,萧万平让人备好香茗瓜果。 须臾,萧万安到来。 “臣弟拜见太子殿下。” 萧万平按照规矩行了个礼。 “哎呀,老八,你我兄弟间,无需这些虚礼。” 萧万安嘴里说著,將萧万平扶起。 可以看得出,他还是满面春风。 “太子请上坐。” 萧万平伸手一比,將主座让了出来。 萧万安朗声一笑。 “既然来到你府上,这座位便是你的,谁来都抢不走。” 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萧万安也不管萧万平同不同意,逕自坐在左下第一个位置。 这一切看上去,萧万安还真有个太子的模样。 当然,萧万平也不傻,他不想留下话柄。 没有去坐主座,萧万平来到了右侧第一把椅子坐下。 与萧万安面对面。 “不知太子殿下突然光临敝府,有何指教?” 饮了一口茶,萧万安隨口回道:“也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你,听说最近癔症有所好转,看来是真的。” “托殿下的福,的確好了许多。” 萧万平看不出他的意图,隨口应付著。 “这人生真是奇妙,许久未在白日里见你清醒如常,这让为兄甚是欣慰啊。” 萧万安有一搭没一搭扯著,萧万平只是小心应对。 最后,萧万安问了一句。 “不知老八现在,是否整天都清醒了?” 闻言,萧万平心中一动。 难道这是萧万安来此的真正意图? “若整天都清醒,那就是痊癒了。” “哦?” 萧万安眉头一皱,一副惋惜的模样。 “这么说,还会犯病?” 第258章 白衣刺客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58章 白衣刺客 萧万平据实回道:“午时过后,还会犯病。” “这么说,午时过后的事,你还是想不起来了?” 萧万安虽然眉头微皱,看上去一副惋惜不已的神情。 但萧万平还是从他眼里捕捉到了一丝庆幸。 见此,他心中大疑。 这萧万安,莫非在午时过后,做了什么对不起前身的事? 怕自己想起来? “確实想不起来,鬼医说了,病症顽固,能否痊癒犹未可知,只能慢慢服药了。” 虽然心中疑惑,但萧万平嘴里依旧云淡风轻。 “可惜了,著实可惜,若八弟癔症能痊癒,以你才情,这东宫之位怎么轮得到我?” 萧万安似笑非笑说道。 “太子殿下。” 萧万平一脸正色,站起来拱手道:“这话可不能乱说,父皇立你为储,就证明你必有过人之处,我何德何能,如何能居此位?这种话,太子殿下以后还是少说为好。” 见他一脸郑重,萧万安忍不住仰头大笑。 “老八,开个玩笑,休要当真,快坐。” 萧万平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实不相瞒,本宫到现在还不相信,父皇竟然会突然立储,也不知父皇心里在想什么?” 萧万安虽然心中高兴,但这东宫之位来得太过容易,心里难免忐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想从萧万平口中探听一些消息。 “太子殿下,身为臣子,你我都不应揣摩圣意,眼下之事,父皇抱病在身,太子理应多帮父皇分担国事才是。” 訕訕一笑,萧万安回了一句:“那是,那是。” 隨后起身:“本宫这就进宫探望父皇。” “太子慢走。” “对了。”萧万安停下脚步:“听说怡芯公主已经到了帝都,八弟不日便要成亲,本宫提前恭喜了。” “多谢太子殿下。” 萧万平不想再多说,隨意敷衍著。 在他离开后,独孤幽走进会客厅。 “侯爷,这傢伙是来炫耀的吗?” “你別把他当萧万昌萧万荣之流,这萧万安,精明得很,来此一趟必有目的。” “什么目的?” 萧万平眉头微拧:“暂时还看不出来。” “呼” 长出一口气,萧万平道:“先不管他了,嫂嫂呢,可在府中?” “在药材铺忙著呢。” “走,去见她。” 赴北境之前,他必须把姜怡芯搞定,留在帝都。 点齐府兵,一行人重新上了车架,直奔药材铺。 马车行到一半,车厢里的赵十三骤然睁眼。 “侯爷小心,有杀气。” 嗯? 萧万平眉目一抬,心中一紧。 刚要说话,只见赵十三身形跃起,如一只灵活的鱼,从车窗跃上了车顶。 “咻” 驀然... 一道破空之声响起,萧万平只觉杀机越来越近。 赵十三站在车顶,挥舞出手中精铁长刀。 “哐当” 一支利箭顿时被斩成两截,掉在地上。 “侯爷趴下。” 独孤幽立即將萧万平按在车厢底,同时嘴里喊道。 “停车,有刺客,布防!” “哐哐” 这些府兵立刻抽出腰间佩刀,將整个车架团团护住。 里三层,外三层。 而赵十三,犹如一尊守护神一般,高高站在车顶。 眼睛死死盯著利箭发出的方向。 “何方宵小,竟敢当眾行刺逍遥侯,还不现身受死?” 声音穿过长街,响彻天际。 话音刚落,便听见浑厚的笑声响起。 “都说逍遥侯身边有高手,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声音落下,便见一人凭空出现在左侧屋顶。 远远看去,像是从天而降。 既然那人已经出现,独孤幽立刻起身,掀开帘子。 透过缝隙,萧万平看到那人。 一身白衣,衣袂飘飘,右手持剑,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一头並未扎全的青丝,在风中隨风飘荡,显得放浪不羈。 赵十三没有废话,身形一动,即刻跃上了屋顶。 “別离开侯爷身边。”他丟下一句话。 独孤幽紧紧將萧万平护在身后。 屋顶上,两人对立。 “你是谁?”赵十三冷冷问道。 那白衣人咧嘴一笑,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道:“你便是赵十三?” “是。” “逍遥侯身边的高手,就你一个,杀了你,意味著就能杀了他?” “你废话很多,要杀我,看你本事。” 话音落下,赵十三不再多言,欺身而上。 既然来者不善,多说无用。 活捉他,便什么事都清楚了。 长刀夹杂著雷电之声,狠狠朝那白衣人劈下。 “来得好!” 那白衣人不敢有丝毫怠慢,拔出长剑,凝神应对。 刀剑交接... “轰” 不是金属的刺耳声,而是天雷滚滚的轰隆声。 紧接著... “砰” 一声闷响,两人浑身劲气聚於刀剑,引爆虚空。 一个肉眼可见的金色光圈,极速朝周遭扩散。 屋顶上的瓦片,立时被这光圈掀飞,漫天瓦砾。 在空中划过弧线后,掉落在长街上。 光圈还在不断扩散... 街上的百姓还未反应过来,那道劲气已经到达。 “啊啊啊...” 长街开始响起行人的惨叫声。 他们的身体,被劲气扫到,仿若腰间被缠了一根绳子一般,被极速向后拉扯。 一时间,倒地的人无数。 没有遭殃的其他百姓,见状纷纷发一声喊,离开了现场。 而萧万平的车驾,有一眾府兵护著,只是车帘微微动了一下。 再看屋顶两人,见他们早已分开,回到自己所站的地方。 独孤幽忍不住惊呼:“好厉害,侯爷,这人修为恐怕不在老赵之下。” 闻言,萧万平眉目一挑。 “哦,这么厉害?” 他来到独孤幽身边,朝屋顶看去。 见那白衣人目光朝自己投射而来。 两人对视片刻,那白衣人再次纵声长笑。 “好个逍遥侯,好个赵十三,今日白某现身,只是给你们一个警告。” “若想扫荡北境武林,我等必將你们碎尸万段。” “好自为之!” 说完,那白衣人身形跃下屋顶,一闪而逝。 闻言,萧万平摸著鼻樑,无奈一笑。 “侯爷,这人疯了吧,什么扫荡北境武林?” “八成是被人怂恿了。” 听到白衣人的话,萧万平立时就做出了判断。 赵十三没有深追,回到车厢內。 “侯爷,这人修为甚高,不亚於我。” 第259章 贼心不死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59章 贼心不死 萧万平看了一眼满街狼藉,还有受伤的百姓。 “给他们一些钱,该修缮房屋的自己修缮,该疗伤的找个医馆治伤,咱们继续出发。” “是。”独孤幽领命出了车厢。 看向赵十三,见他脸色郑重。 萧万平出言道:“听那白衣人言语,似乎是武林中人,还是在北境,难道你没听过这號人物?” “侯爷,我自从跟隨太子殿下,从未涉足武林,没见过这號人物。” 在赵十三心目中,太子殿下,永远是萧万平的兄长。 “你觉得这白衣人,真想置我於死地吗?” 虽然最开始那道利箭,的確是衝著自己而来。 但听那白衣人的话语,似乎只是警告。 “如果刚才我打不过他,想必他会取侯爷性命。” “明白了。” 萧万平微微冷笑。 隨后闭目靠在了车厢里。 “这件事,暂时不要跟嫂嫂说,免得她担心。” “好。”赵十三点头。 来到药材铺,萧万平见苏锦盈正忙著交接事宜。 掌柜拿著一本厚厚的帐册,带著苏锦盈正在查看各类药材和库存。 见萧万平到来,苏锦盈立刻放下手中的事。 “来,进来吧。” 苏锦盈出了宫,立刻没了长公主的样子。 反而恢復了几分在归云苏家干练的模样。 她顺手在衣物上擦去药味,亲自带著萧万平等人,来到一间內堂。 见此,萧万平心中暗道。 “或许这才是嫂嫂想要的生活。” “万平,怎么突然来了?” 落座后,萧万平无奈一笑。 “嫂嫂,当下有一件麻烦事,我犹豫不决,想找你拿拿主意。” “说吧。” 苏锦盈眼神沉稳,始终面带微笑。 萧万平將自己的意思大概说了一遍。 “这么说,父皇已经答应你赴北境,但必须先成亲?” “是,但我的意思是,掛著个卫国怡芯公主未来夫婿的名头就行,並不想真的成亲。” 苏锦盈瞬间便明白他的意思。 萧万平既想藉助卫国势力,又不想让姜怡芯隨自己赴北境,干扰自己的行动。 独孤幽脱口而出:“这不是很简单,成完亲,把姜怡芯和顾舒晴,都留在帝都不就行了。” “此举不妥。”苏锦盈和萧万平同时回道。 “有何不妥?” “嫁鸡隨鸡,都成完亲了,你有什么理由把人家留在帝都?”苏锦盈回道。 “不错,而且姜怡芯若坚持赴北,我是没理由拒绝的,这搞不好,让卫国顏面扫地,大炎就会陷入麻烦之中。” “那该如何是好?”独孤幽也意识到事情虽不大,但却棘手得很。 沉吟片刻,苏锦盈出言道:“你见过怡芯公主了?” “刚刚见过。” 独孤幽將早间街上之事,说了一遍。 听完,苏锦盈微笑:“这么说,这怡芯公主也並非蛮不讲理之人?” “她是什么人,咱们有待商榷,总之,这个女子不简单,绝不能让她隨我去北境。” 又过得几息,苏锦盈突然道:“我倒有个办法。” “嫂嫂快说。” “你让她自己开口不就行了?” “嗯?”萧万平嘴角一扬。 “嫂嫂是说,让姜怡芯自己提出,不跟我去北境?” “正是,如此一来,你既能保全卫国夫婿这个名头,也不用担心卫国威胁大炎了。” 皱眉沉吟,萧万平嘆了口气。 这儿女家的事,真tm烦人。 “可这姜怡芯怎么会听我的话,要让她主动说出,谈何容易?” “你没去说,怎么知道?” “呼” 重重出了一口气,萧万平长身站起,决定不再纠结。 “行,就先按照嫂嫂的办法,待她们安顿下来,我去说一说。” 眾人散去 ... 陈府。 陈实启步履蹣跚,在会客厅端坐。 他时不时看向门外,似乎在等人。 约莫半个时辰过后,一道白色人影,终於悄然到来。 陈府的侍卫,没有任何察觉。 “不愧是白云宗宗主,来去自如,若你想取老夫项上人头,恐怕轻而易举。” 来者正是街上刺杀萧万平的白衣刺客。 白云宗宗主,白瀟。 白云宗,北境江湖第一大帮,帮眾多达五万人。 常年来打著劫富济贫的旗號,劫掠了不少钱財。 当然,他们手上的人命也不少。 只是这些人无辜与否,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白瀟左手负在背后,右手持剑,走路左右摇摆,浑然一副街头地痞的样子。 也不管陈实启说什么,他逕自挑了把椅子坐下,拿起茶盏狂饮一口。 “看白宗主这模样,应该是没有得手?” “別说杀不杀得了萧万平,我本就不想一棍子打死。”白瀟垂著眼瞼说道。 “呵呵” 一声怪笑,陈实启捋须回道:“我看白宗主是败给了那赵十三吧?” “哐当” 手中茶盏被白瀟捏得粉碎,他嘴角勾起。 “陈尚书,我不是你的属下,別妄图利用我。败了又如何,胜了又如何,我白某不在意这些虚名。” 见他露出这一手,陈实启嚇得一个激灵,赶紧道歉。 “是是是,老夫失言了,白宗主盖世无双,怎么会败?” 白瀟似乎不想与他多做纠缠,逕自说道:“你说逍遥侯不日就要去北境,扫荡江湖贼寇?” “千真万確,老夫收到消息,他想还北境安寧,必定先从你们下手。” “如果他无视警告,真的敢插手江湖,我白某人,少不得让他们回不到朝廷中去。” 陈实启窃喜,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白宗主武功盖世,江湖威望甚高,相信振臂一呼,逍遥侯到不了北境。” “行了!”白瀟站起身,眼微抬,不去看陈实启一眼。 他似乎很不想与朝廷扯上关係。 “我已经帮你完成了一件事,还有一件,当然,你也別忘了答应我的事。” 白瀟一拱手,离开了陈府。 而陈实启,嘴角牵起一股阴狠。 “萧万平,你想安然抵达北境,做梦!” ... 当天晚上,景帝命鸿臚寺卿贾正浩,再次设宴广月阁,迎接姜怡芯到来。 他身体尚未痊癒,命萧万安代他出席。 萧万平本不想出席,奈何景帝似乎知道他的心思。 直接一道圣旨到了侯府。 无奈,他只能换上衣裳,乘上马车进宫。 第260章 让个锤子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60章 让个锤子 灯火初上。 马车在长街上疾驰。 今天的萧万平,在宫中来来回回,也是很忙。 自从癔症“好转”以来,他觉得比以前更累。 现在仅有一个下午的时间可以装疯卖傻,不去理会任何事。 他靠在车厢里休息。 突然,马车在一转角处停下。 萧万平隱约听到外面的呼声。 “哪来的车驾,敢堵住大卫公主去路?” 掀开车帘子,萧万平见前面一支队伍,因为人数过多,队伍太长。 与自家的车架顶在一起,形成犄角。 又因为是拐角,谁都走不动。 要想摆脱,必须一方让行。 但目前看来,谁都没有让。 独孤幽来了气:“又是这姜怡芯。” 他猛然窜出车外,大喊:“大卫公主算什么,你们可知这里面坐的是谁?” 他的举动,萧万平並未阻拦。 这不是进一步退一步的问题,事关大炎尊严,半步他也不想让。 对方发话的,是那丫鬟。 “不管你们是谁,都说大炎是礼仪之邦,我等乃大卫贵客,难道你们就不该让我们先行?” 好傢伙,一个丫鬟都被调教得伶牙俐齿,萧万平心中冷笑。 涉及到大炎脸面,独孤幽不敢莽撞出言。 他缩进轿子,出言问道:“侯爷,让不让?” “让个锤子。” 说完,他钻出了车驾,站在车上高声道。 “我大炎乃礼仪之邦没错,但礼让你们,是情分,不让,是本份,虽然你是大卫公主,但没权利要求我们做任何事。” 说完,萧万平瞥了姜怡芯的车驾一眼。 发现她的护卫,已经换成了赤磷卫。 汪向武带队。 令萧万平意外的是,周小七和司空弦都在其中。 他瞥了一眼周小七,目光对视之下,周小七竟然迅速低下了头。 想必不想让人知道他们的关係,萧万平心中暗道。 而司空弦,却是直勾勾盯著萧万平看,没有迴避。 汪向武看到萧万平,面带微笑,刚要行礼。 “见过...” 萧万平一挥手,將他打断。 车架里的姜怡芯,听到萧万平的声音,认出了他。 她也起身出了车架。 “又是这位公子,怎么,你也要进宫?” “是。” “本公主猜得没错,你果然是朝廷中人?” 因为白日里遇见过,萧万平是正常的。 而她又不知道萧万平白日里已经能清醒半日,因此她没想到眼前之人,便是自己未来夫婿,萧万平。 “一天之內遇到两次,也算缘分。” 姜怡芯微笑著道。 “公主,我赶著进宫,就不与公主敘话了。” 说罢,萧万平钻进车驾,一挥手,便要先行。 “等等。” 姜怡芯出言打断:“本公主如果说,我们一定要先走呢?” 她並非衝动,而是姜怡芯心中清楚,事关两国顏面,任何细枝末节,都得爭。 同时,她也知道,眼前这人竟敢与自己爭行。 身份必定不凡,不是皇子就是王侯了。 萧万平重新钻了出来。 他牵起嘴角一笑。 “我说这位公主,来到大炎,差不多得了,你皇兄尚且討不到便宜,何况是你一个和亲的公主。” 听到萧万平提起姜不幻,姜怡芯丝毫不以为忤,反而银铃一笑。 “我皇兄做不到的事,不代表我就做不到。” 好傢伙,情绪还真稳定。 萧万平本想激怒她,没想到失败了。 “这么说,你一定要先行?” “能够先行,有何不可?” 两人针锋相对。 萧万平突然仰头大笑。 “行,既然公主这么著急,你便先走...” “当然。”萧万平补充了一句:“如果你能走得了的话。” “那本公主便看看,究竟能不能走得了。” 姜怡芯一挥手,身边带来的卫国侍卫,缓缓前行。 萧万平只是看了汪向武一眼。 后者立即会意,大手一挥,立即拦住了姜怡芯的车驾。 “汪校尉,你想干什么?” 姜怡芯还未发言,身边的丫鬟已经率先怒斥。 “公主,让他们先走。”汪向武只是说道。 “为何?给我一个理由。” 姜怡芯依旧没有恼怒。 “没有理由,末將奉命保护公主,理应有权做主,避免衝突。” 本以为姜怡芯会恼羞成怒,谁知她轻声一笑,掩著嘴进了车驾中。 “好,甚好,便让他们先行。” 萧万平也进了车驾里,一挥手,队伍缓缓而行。 姜怡芯的队伍,只能跟在后面。 “公主,你在卫国,如何受过这等气?” 车驾里,丫鬟嘟著嘴极其不满。 “这里是炎国,不去爭片刻得失,只要知道他们的態度即可,大事要紧。” “可如此一来,我大卫气势岂不矮了一截?”丫鬟还是不满。 “你也说了,这里是炎国,在他们地盘,让他们一下又有何妨?”姜怡芯丝毫不恼。 到了宫墙处,萧万平和姜怡芯先后下车。 风灵卫见到萧万平,恭敬行礼。 “见过侯爷。” “嗯。” 萧万平点了点头,径直进了皇宫。 身后的姜怡芯听到,眉头一扬。 “侯爷?哪个侯爷?” 她带著诧异,转头去问身边的汪向武。 “公主,我大炎,只有一个侯爷。” “逍遥侯!” 姜怡芯逐字说出。 “他就是逍遥侯,我家公主未来夫婿?”那丫鬟也是张著大嘴。 “正是。” 姜怡芯一捋秀髮,继续问道:“他不是患了癔症,怎么能在白日里出现,神志还很清醒?” “公主不知,我们侯爷癔症已经有所好转。” “原来如此,有趣,有趣...” 姜怡芯看著萧万平离去的背影,突然掩嘴一笑。 “原来他就是逍遥侯,还算不差。” 广月阁里,贾正浩早已备好酒席,就等正主到来。 萧万平和姜怡芯先后踏进阁中。 先前街头灯火灰暗,此时萧万平藉助明亮灯光,看向姜怡芯。 见她略作打扮,一身珠光宝气,淡抹浓妆,更显动人。 特別是那紧致的双腿,高挑瘦长,在衣物的包裹下,显得秀色可餐。 “怡芯公主,父皇身体抱恙,本宫仅代表大炎群臣,欢迎你到来。” 原本公主和亲下嫁,用不著这般接风礼仪。 但大炎目前形势危急,为了稳住大卫之心,景帝和鸿臚寺商量,简单办个接风宴,迎接姜怡芯。 第261章 辩经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61章 辩经 来的也都是大炎的后辈,类似於成王萧成业,是没有出现的。 萧万安自然坐在主座上。 和接待姜不幻一样,左边是卫国使团,后边便是以萧万平为首的大炎官员。 “有劳太子殿下。” 姜怡芯淡淡说了一句。 “请入座。”萧万平伸手一比。 眾人各怀心思,宴席进行得很快。 鶯歌燕舞,推杯换盏。 纵然看上去好像热闹非凡,但姜怡芯一双眼睛,却不停在萧万平身上转动。 萧万平有所察觉,摸了一下鼻樑,无奈一笑。 这是被我的盖世容顏所吸引了吗? 看来嫂嫂的计策,得赶紧实施,万一这傢伙真的像顾舒晴一般,喜欢上自己。 那可就糟了。 霎那间,萧万平体会到了,人这魅力太大,也是一种烦恼。 独孤幽站在萧万平身后,也察觉到姜怡芯的目光。 忍不住嗤笑道:“侯爷,你看她的目光,恨不得把你吞了。” “胡说什么。”萧万平瞪了他一眼:“我看她是想把我刀了才是。” 独孤幽嘿嘿一笑,紧接著道:“长公主让你好好跟她说,没准她能同意不去北境,你倒好,非但不好好说,还跟她抢行,这下可不好办了。” “你懂什么,这女人,你越是强势,她才越听话。” “你若一味卑躬屈膝,她都能骑到你的头上。” 挠挠头,独孤幽訕訕一笑。 “这女人我不懂,不过我现在看到,她朝你走来了。” “咳咳” 萧万平假装端起酒杯,不去看姜怡芯。 “侯爷,听我皇兄说,你才高八斗,聪敏机智,既能吟诗作对,还会破案,不知是否如此?” 眾人的目光,一齐看向萧万平。 本以为他会谦虚几句,没想到萧万平拿著酒盅,一把站起。 “是,你说的都对。” 听到这话,大炎群臣纷纷掩面咳嗽。 大炎礼仪之邦,谦虚为美德,他们何曾见过如此厚顏之人? “你倒一点不谦虚。” 姜怡芯虽然诧异,但还是保持著那副笑容。 “事实就是事实,本侯若没有这些本事,我大炎早就被有心之人坑害了。” 说完,萧万平嘴角带笑,看著姜怡芯。 意思很明显,指的就是姜不幻策划的卫使一案。 姜怡芯自然不会对此事做出回应,逕自说道:“皇兄將我下嫁炎国,说侯爷百般之好,不知本公主今日是否有幸,能否一览侯爷风采?” “你这是要本侯吟诗呢,还是作对?”萧万平翻了个白眼。 “怎敢让侯爷吟诗助兴,我听费相说,他出了几道题都难不住你,本公主自幼对佛学有些研究,有一些困惑始终縈绕心间,不知侯爷今日可愿为本公主解惑?” 解惑? 萧万平冷笑:“解衣我倒擅长,这解惑吗,本侯又不是世外高僧,恕不奉陪。” 说完,他逕自坐了下去。 这番虎狼之词,惹得殿上眾人纷纷咳嗽,掩饰尷尬。 就连坐在上首的萧万安,也是撇过头去,不敢去看姜怡芯。 “你...” 姜怡芯总算微微一恼。 “本以为逍遥侯无所不能,而今看来,只是个地痞无赖罢了。” “隨便你怎么看,本侯无心替你解惑。” 姜怡芯恢復笑容:“那好,既然你怕了,那本公主就向大炎群臣请教。” “不用这般激將,本侯说不答就不答,你爱问谁问谁去。” 说罢,他拎起一只鸡腿,塞入嘴中,吧砸吧砸津津有味嚼著。 姜怡芯也不恼,她不相信这萧万平什么都懂。 在她看来,对方之所以拒绝,就是因为不会。 此时,方鸿青站了出来。 身为国子监祭酒,既然萧万平不想作答,他理应挺身而出。 “公主,老臣不才,愿意聆听教诲。” “这位大人是?” “老臣方鸿青,忝居过国子监祭酒。” “哦,炎国大儒方祭酒?” 姜怡芯行了一礼,態度没有半分不敬。 “小女子在卫国,也曾听闻方祭酒之名,而今能当面受教,小女子幸甚。” 她的態度,倒真像一个后辈在请教大儒,无丝毫倨傲之色。 这倒让萧万平有些另眼相看。 “不敢。”方鸿青点头回礼。 “敢问公主有何疑问,不妨说出来,大家討论討论。” “那小女子放肆了。” 姜怡芯先是朝炎国群臣鞠了一躬,此举倒博得了大家的好感。 萧万安也是暗暗点头。 “敢问方祭酒,小女子研究佛理多年,想问一下,这佛理可有对错?” 方鸿青捋须答道:“佛理在心中,各人因缘不同,见解自然也就不同,道理有对错,这佛理,只有入不入心,並无对错之分。” “好,答得好。” 方鸿青的话一出,炎国群臣已经爆发掌声。 就连姜怡芯自己,也是微微頷首,一副受教模样。 但是,她话音一转道:“方祭酒此言,小女子不敢苟同。” “哦,请公主赐教。” 姜怡芯缓缓道:“各人因缘见解虽然不同,但佛性是一体的,若无是非对错,哪有佛性呢?” 方鸿青不慌不忙答道:“此亦一是非,彼亦一是非,如何知晓谁是谁非呢?” “既然如此,就总有是非在,既然有是非在,那佛理为何就没有对错呢?” “是非在人言,对错在人心,佛性向善,人心亦向善,既然佛性一体,又何来对错之分呢?” “好!” 群臣再次爆发掌声。 萧万平虽然嘴里吃著菜,但听到方鸿青的话,也忍不住侧目去看。 不得不说,这老顽固还是有点东西的。 以彼之矛,攻彼之盾啊! 这个问题,方鸿青似乎已经化解了。 果然,姜怡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片刻后,她好似悟透了什么道理一般,重重点头。 “多谢方祭酒解惑,小女子受益匪浅。” 看来她的確不是来挑衅的,倒真是来请教佛理的。 “敢问公主,可还有疑惑?”方鸿青捋须而笑。 “不瞒方大人,小女子的確还有几个问题。” 在方鸿青面前,她也没自称“本公主”。 “请说。”方鸿青看上去很是自信。 “敢问方大人,修佛之人,如何参禪?” “自然是静坐参禪。” “此言谬矣,如果静坐能够参禪,那天下之人,只要坐下来,不都可以成佛了吗?” 第262章 男人必须占据主动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62章 男人必须占据主动 此言一出,方鸿青眉头微皱,显然有些答不上来了。 他陷入沉默,捋须思索。 见状,萧万安神色略带紧张。 虽然说只是切磋佛学,但大炎群臣,谁也不想方鸿青答不上来。 而萧万平,自顾自喝酒吃肉,丝毫没放在心上。 “方大人,如何,小女子这个问题,可能帮我解惑?” 再次思索半晌,方鸿青摇头苦笑。 “公主这个问题,老臣才疏学浅,確实答不上来。” 闻言,姜怡芯也没刁难,只是点头:“方祭酒乃国学大儒,修的不是佛法,能够帮小女子解答前两个问题,已经超过我卫国九成学者了,小女子佩服。” 她並没给方鸿青难堪。 “惭愧,老臣惭愧。” 方鸿青摇头一嘆,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他还在摇头沉吟,似乎还在想著姜怡芯的问题。 姜怡芯原地转了一圈,笑著问道:“不知诸位大人,可有人替小女子解惑?” 群臣纷纷噤声。 连方鸿青都答不上来,更別指望他们了。 见此,萧万安不由將目光投向萧万平。 群臣反应过来。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不是有个怪才? 没准萧万平还真能答上来。 “老八...” 萧万安轻声呼唤。 抬起头,萧万平一脸茫然看向萧万安。 “嗯,太子有何吩咐啊?” 萧万安朝著姜怡芯努努嘴。 萧万平转头,发现姜怡芯正期待看著自己。 眼神里没有丝毫挑衅。 “你真是求教而来?” “千真万確,逍遥侯若肯赐教,实乃小女子福分。” 拍掉手上油腻,萧万平朗声一笑:“我还以为你跟一些草包一样,来到大炎,就想给我们下马威。” “侯爷肯作答了?”姜怡芯眼睛一亮。 萧万平缓缓起身,他决定征服这个小妞。 若不压她一下,恐怕不让她去北境的事,还不好开口。 “你刚才说,静坐便能参禪,那天下之人,静坐岂不都可以成佛?” 他將问题重复一遍。 “正是,不知侯爷有何高见?” “很简单,参禪並不拘泥形式,只要心中有佛,天下人皆可成佛。” “世人愚昧,不諳佛性,静坐不下来,却又如何成佛?” “我说了,只要心中有佛,即便是扫扫地,关关门,都算参禪。” “佛语有云,佛门乃是净地,又是空门。既是净地,那又何须打扫,既是空门,又有何门可关?” 言语一出,大炎群臣尽皆色变。 这已经触及到他们的知识盲区了。 虽然他们也勉强听懂,但根本不知如何作答。 方鸿青也看向萧万平,不禁替他捏了一把汗。 “本末倒置。”萧万平微微一笑,浑不在意。 “请侯爷赐教。”姜怡芯欠身施礼。 背著双手,萧万平来回踱步。 隨后回道:“净地不常扫,就不成净地,空门一关,关的不是人与物,只是关了一些红尘俗事在外头罢了。” “答得好!” 方鸿青拍手称讚,捋须大笑。 “好,答得的確好,天衣无缝。” 群臣纷纷抚掌讚嘆。 姜怡芯身躯一颤,似乎对萧万平的话有所感触。 “空门关的是凡尘俗事...” 她皱眉沉吟,不断重复萧万平的话。 这傢伙,怎么看上去像一个无赖地痞,却能语出惊人。 恍若一个得道高僧一般。 难怪皇兄说大炎最恐怖的,不是炎帝,不是赤磷卫,不是青龙军,而是这个人。 姜怡芯来了兴致,乾脆將心中困惑一骨碌说出。 “可是红尘万丈,这净地如何扫得乾净?” “公主错了。”萧万平扬手一挥:“其实净地空门,本来就是虚无的,你我心中无一物,那又何处惹尘埃?” “既无尘埃,那地自然便是净地,门自然便是空门了。” “天地即我心,我心即天地,只要佛在我心,又何必拘泥是非对错,如何参禪呢?” 听完萧万平的话,姜怡芯眼睛突然放亮。 她不著痕跡点点头,似乎困惑多年的疑惑,一朝得解。 见此,萧万平心中揶揄。 老子瞎扯胡掰的话,你不会听完就想遁入空门吧? 走到萧万平身边,姜怡芯弯腰施了一礼。 “多谢侯爷解惑,小女子茅塞顿开。” 说完,她念叨著萧万平最后一句话,回到了座位上。 萧万平也回到了自己位置。 独孤幽笑著出言:“侯爷,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看来又被你镇压了。” “这小妮子,与常人还是不一样的,不卑不亢,更不趾高气扬,的確像是求教的一般。” “侯爷对她改观了?” “改观倒未必,但她並不那么让人討厌。” “侯爷可別忘了,她可是姜不幻的妹妹,得防著点。” “我当然知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放心,天下未定之前,这些儿女之事,不会影响到我丝毫。” 说完,萧万平眼里闪过一丝坚定。 酒席散去,眾人离开皇宫。 萧万平和姜怡芯,还是一前一后。 这次,姜怡芯没有再爭行,反而礼让三步。 “侯爷请先行。” 萧万平微微一怔,点头回礼。 也没说什么,径直上了车驾。 可姜怡芯站在地上,却大声说道:“不知本公主是否有幸,请侯爷到怀远馆一敘。” 闻言,萧万平动作停了下来,回头一笑。 “有何不可?” 此举,正符合他的心意。 想要在交谈中处於主动地位,他必须让姜怡芯先开口。 目前看来,萧万平似乎占据著绝对主动。 两辆车驾,在侯府府兵和赤磷卫的护送下,缓缓驶向怀远馆。 自从上次卫使一案,怀远馆再也没有人入住。 为表诚意,贾正浩特意將姜怡芯安排在了另一院落。 主屋也是按照卫国的装饰风格,被鸿臚寺打造成一间女子闺房。 姜怡芯很是大方,直接邀请萧万平进了自己闺房,没有避讳男女。 因为是来和亲,因此姜怡芯只带了一个婢女,其余的都是侍卫和大夫厨子。 待成完亲,除了那婢女外,这些人都是要回到卫国的。 “本以为侯爷只是精通诗词,没想到对佛学竟然也有此研究,小女子著实佩服。” 姜怡芯亲自给萧万平倒了一杯茶水。 牵起嘴角一笑,萧万平回道:“如果我说,那些都是胡说八道的,你信吗?” 第263章 坦诚以对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63章 坦诚以对 听到这话,姜怡芯动作一僵。 她放下茶盏,微笑著看向萧万平。 “听皇兄说,他看不透你,我本来不服,现在確实有点相信了。” “那你觉得我是不是在胡说?”萧万平故作神秘,咧嘴看著姜怡芯。 “本公主研究佛理多年,困惑心间的问题,你隨便胡说就能破解?你若不是逍遥侯,我差点以为你是得道高僧了。” 言下之意,她是不信的。 確实,萧万平並非胡说八道,这些佛理,乃是从前世的电视上看到的。 朗声一笑,萧万平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说吧,找本侯来此,莫非还想深入交流一番?” 顿了顿,姜怡芯看向窗外,突然说道。 “皇兄托我问你,你是怎么识破他的计策的?” 姜不幻在离开炎境之前,景帝曾派青龙军拦截,试图找到无相门密谍头子何岩。 如此一来,姜不幻自然知道,自己苦心经营的计划,被萧万平破解。 但他没机会问。 眉头一挑,萧万平放下茶盏。 “你们兄妹俩,也是坦诚。” 毕竟这是一个针对炎国的灭国计划,此时经由姜怡芯说出,竟没有丝毫隱晦。 “事无不可对人言,况且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卫国和炎国的关係,已经变了,没什么不能说的。” 点点头,萧万平也没有隱瞒,逕自回道:“说穿了很简单,箭矢射出去是无法留力的,所以姜不幻撒了谎,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伤口是故意造成的。” “为何如此?就是因为他在卫国,就已经筹谋著卫使这个案子了。” 说完,姜怡芯颇为意外。 “就凭这个细节,你便能断定,卫使一案是我皇兄全权策划的?” “这还不够?” 姜怡芯直起身子,捋了髮鬢。 “我还是有些不信。” “信不信由你。”萧万平不想多说,別过头去。 片刻后,他牵嘴一笑。 “如果我所料不差,卫国对於趁机攻取我大炎,定然是分两派的?” “你又知道?” “否则姜不幻也不会千辛万苦,製造出自己在大炎被杀的假象,这无非就是让你们卫国上下一心,和北梁一起攻取我大炎罢了。” “不错,我皇兄刚开始打的,正是这个主意。”姜怡芯大方承认。 一旁的独孤幽忍不住出言:“既然如此,你还敢来我大炎和亲?” “那是因为,我皇兄改变主意了。” “哦,这个能说的吗?”萧万平打趣问道。 “有何不能说?”姜怡芯银铃一笑。 紧接著道:“你可知道我皇兄为何答应你们,五年之內不犯炎境?” “知道。”萧万平微微一笑。 “你知道?”姜怡芯颇为意外。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姜不幻是借坡下驴,故意答应这个条件。” “为何?” “他想看著五年內,北梁和大炎互相消耗,最终大卫渔翁得利。” 闻言,姜怡芯突然掩嘴一笑。 “皇兄啊皇兄,你贏了。” “嗯?”萧万平不解。 “皇兄跟我打赌,说你必定早就看穿了他的意图,我不信,没想到,他竟然如此了解你。”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轻易便能看穿这阳谋吧?”萧万平有些不屑。 “只可惜,这世界上带脑子的人,並不多。” 姜怡芯挪动右手食指,在桌上画著什么。 两人沉默片刻,她再道:“既然你已经看穿了我皇兄的意图,你为何要答应和亲?” “因为短时间之內,大炎和卫国,都有共同的利益,和亲是最好的选择。你利用我,我利用你,何乐而不为?” “咯咯咯” 听到这话,姜怡芯笑得前仰后合。 “本公主还是第一次听人將阴谋说得如此光明正大。” 同时,她看向萧万平的眼神,有了一丝光彩。 这男人,果然与眾不同。 “正如你所说,事无不可对人言,既然目的相同,说出来又何妨?” 萧万平咧出一丝痞笑。 顿了下,姜怡芯也没否定,继续道:“不过本公主听说,你即將去北境?” 来了,他娘的绕了一大圈,终於扯到正题上了。 “不错,我要去北境,荡平北梁贼子,还我大炎河山。” 萧万平站起身,双手大张,嘴角上翘。 那样子,看上去就像一个吹牛的傻子。 但姜怡芯却看不懂。 “堂堂逍遥侯,真要拋下这帝都荣华,赴北境冒险?” 听到这话,萧万平立即转过身,訕訕一笑。 “那个...公主,我刚好就这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见他突然放低姿態,姜怡芯来了兴致。 她玩转著那对耳环。 “说吧,本公主听著。” 难得萧万平如此,姜怡芯似乎很享受。 “北境烽火狼烟,隨时都有丧命危险,依本侯之意,待北境平定之日,你我再行完婚,如何?” “你想推迟和亲?”姜怡芯身子一僵,脸上笑容瞬间消失。 “我这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卫炎两国好,你想想,万一你在北境有什么三长两短,卫炎两国一旦关係破裂,岂不是让北梁贼子得利?” “这与你皇兄现阶段的利益不符啊。” 萧万平嘿嘿笑著,竭尽全力说道。 姜怡芯面不改色,从容且雍雅:“所以,你想让我待在帝都,等北境平定之后,再让我去北境与你完婚?” “实在不行,我回来帝都娶你,也不是不行。”萧万平眼睛眯成一条缝。 姜怡芯以手托腮,双眼目不转睛盯著萧万平看。 摸了一下脸颊,萧万平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为何这样看著我?” “我在想,你此举有什么目的?” “还能有什么目的,纯纯是为了炎卫两国著想。” 萧万平伸出食指,轻扣桌面,继续道:“你想想,姜不幻让你来和亲,目的绝不仅仅是巩固炎卫两国的关係吧?” “此话何意?”姜怡芯隨口问道。 “难道你不想捣鼓捣鼓你们卫国的秘影堂,还有和无相门那群密谍喝喝茶,暗中联络联络感情?” 听到这里,姜怡芯终於心中一颤。 可她还是面色如常,微笑不语。 萧万平继续道:“要做这些事,你必须留在兴阳城才行,隨我去北境,可就完成不了任务了。” 第264章 「骷髏」惊眾人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64章 「骷髏」惊眾人 姜怡芯虽然面带笑容,但心中却是波涛骇浪。 没想到姜不幻给她的任务,被萧万平一眼看穿。 而且对方似乎根本不在意。 甚至还为自己著想,让姜怡芯留在帝都。 两人对视半晌,朗声一笑。 “多谢侯爷替小女子著想。” “你答应了?”萧万平眼睛一亮。 “不,我不答应!” “咳咳” 刚到嘴里的茶水,几乎喷了出来,萧万平被呛得不断咳嗽。 敢情说了半天,白说了。 “你不答应?” “你们大炎不是礼仪之邦,讲究嫁鸡隨鸡嫁狗隨狗,就算隨你去北境,死在那里,本公主也认了。” 萧万平脸上笑容瞬间消失,长身站起。 “你確定?” “確定。” “好,本侯就喜欢你这种浑身上下,就只有嘴巴硬的女人。” 一甩袖子,萧万平离开她的闺房。 他本以为已经把姜怡芯吃死了,没想到这妮子不按套路来。 不过他不可能出言去求她,既然她不答应,那萧万平也有应对之策。 “侯爷,这公主不好对付啊。”独孤幽紧跟在萧万平身边,出言说道。 “都说她是卫帝的心头肉,心智计谋只是略逊姜不幻,她若轻易答应,我反而奇怪。” “那咱们该怎么办?” 突然停下身形,萧万平露出神秘一笑。 “你以为她真的不会答应吗?” “什么意思,我没听懂。”独孤幽不解。 “等著瞧吧,回府。” 萧万平一行人离开后,姜怡芯身边的丫鬟立即道。 “公主,我觉得这逍遥侯说得很有道理啊,咱们若去了北境,四殿下交代的事,该如何是好?” 姜怡芯正色回道:“你以为他去北境,真是去荡寇的?” “那他去那里作甚?” 美眉微蹙,姜怡芯陷入沉思。 “我一时也看不清,不过我能保证,以他这滑不溜秋的性格心思,去北境绝对不仅仅是对付北梁那么简单。” “那咱们也不必跟著去啊。” “谁说要跟著去了?”姜怡芯噗嗤一笑。 “那你刚才...” “只有这样,他才会继续来求我,我们才能摸清他去北境的真正意图。” “公主高明啊!”丫鬟竖起大拇指赞道。 刚出怀远馆,萧万平掀起衣袖,刚要踏上车驾。 驀然... 一阵狂风捲起,天地昏暗,侍卫手中的烛火被吹熄无数。 “起风了?”独孤幽环视四周。 赵十三眉头微微一皱,右手已经握向刀柄。 “那...那是什么?” 府兵中,有人惊呼! 顺著府兵指的方向,萧万平放眼望去。 只见怀远馆的墙壁上,一个巨大的骷髏张著嘴巴,仿佛要吞噬世间的一切生灵一般。 “鬼!鬼啊!” 路上的行人见到,忍不住发一声喊,迅速跑开。 萧万平的府兵,毕竟久经训练,虽然心中畏惧,但还是下意识抽出长刀,守在萧万平身边 “侯...侯爷...” 独孤幽握著佩刀的手,有些颤抖,连带说话都不利索。 赵十三没有多言,挺著长刀,直奔那“骷髏!” “鏗” 一剑砍在墙上,那骷髏毫髮无损,反而张大嘴巴,似乎在嘲笑他。 见状,萧万平眉头一皱,立刻转头,看向怀远馆对面的楼房。 那里有一栋楼。 茶楼,名叫不夜侯。 “凡夫俗子,不知好歹,竟敢冒犯鬼神?” 骷髏说话了! 声音幽绝空灵,在怀远馆周围飘荡。 听上去好像地狱的幽灵发出的一般。 府兵尽皆色变! 连守在怀远馆外的赤磷卫,也是脸色苍白如纸。 他们握著佩刀的手,不断发抖,若不是赤磷卫律例严苛,他们恐怕早已逃离。 萧万平瞥了一眼人群。 见汪向武茫然无措,守在他身边的司空弦和周小七,也是死死盯著那“骷髏”,嘴里不断咽著唾沫。 “侯爷,这...这是什么?” 萧万平不语,只是眉头紧锁,紧紧盯著那“骷髏”。 下一刻,那“骷髏”从墙上跃起,变得越来越大,直直落在怀远馆內。 “外不著相,內不动心,损我逆我消孽缘...” “外不著相,內不动心,损我逆我消孽缘...” 天际不断回想著这句话,骷髏仿若一张巨网,直直扑在了怀远馆里。 “侯爷,怡芯公主她...” 独孤幽神色紧张地看著怀远馆里。 萧万平依旧皱眉不语。 他没有看向“骷髏”,而是不断回头张望,看著对面的不夜侯。 “老赵,回来,別去怀远馆,上茶楼。” 他指著不夜侯最上面一层,那间正对怀远馆的雅间。 “嗯。” 赵十三一点头,身形一跃,想要从雅间的窗户进去。 他用手轻推了一下,发现窗户锁著,身形再度落下。 “锁住了。” “从里面,快。” 萧万平指著“不夜侯”的大门逕自说道。 与此同时,听到动静的姜怡芯,从怀远馆赶了出来。 她身旁的侍卫,纷纷举著佩剑,对著那骷髏,面容毫无血色。 “怎么回事?” 她显然也被这“骷髏”嚇到,有些慌张。 人群中,她和萧万平对视一眼。 而后,鬼使神差,姜怡芯竟然朝萧万平走过来。 两人一同望向那张牙舞爪的“骷髏”。 突然... “哈哈哈,孽缘,孽缘...” 那“骷髏”大笑一声,瞬间消失。 “鬼,这分明是鬼,鬼...” 卫国的侍卫,已经有人开始哆嗦著出言。 “闭嘴!” 姜怡芯美眉微蹙,呵斥了一声。 隨后看向萧万平。 而萧万平,二话不说,拔腿就衝进身后的“不夜侯!” 外面的动静,也引来茶客的注意。 一些人已经跑到了店门前,见到这景象,早已逃之夭夭。 萧万平穿过人群,进到店中。 姜怡芯紧紧跟著。 一时间,本来不大的“不夜侯”,被府兵和赤磷卫衝进来,变得人满为患。 见到这架势,那些茶客发一声喊,立即逃出店中。 进到店里,萧万平见赵十三已经在茶楼最顶层,两三个伙计正拦在他前面。 “客官,你要干什么,说了这里不能进。” “滚开!” 赵十三丝毫不理会伙计的话,径直大步朝前走著。 “老赵,等等!” 抬手一呼,萧万平顾不得许多,逕自去找楼梯。 “侯爷,你慢点。” 独孤幽带著府兵,紧紧跟著。 第265章 迅速侦破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65章 迅速侦破 到了三楼,萧万平径直不理会伙计的阻拦,径直走向那正对著怀远馆的房间。 一看之下,这房间上著锁,幽暗昏沉,门窗上似乎还聚有灰尘。 “这不是雅间?” 萧万平眉头一皱。 姜怡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能静静看著。 “诸位大爷,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其中一个茶楼伙计,苦著脸,弓著身子,欲哭无泪问道。 萧万平没有回话,逕自走到那房间前,俯身去查看那把锁。 “打开!” 紧接著,他回头直接说道。 那伙计愁眉苦脸。 “爷,这房间里藏著的,可是我们不夜侯的命脉,只有掌柜和东家手里有钥匙。” 见他说话有些伶牙俐齿,萧万平不禁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周五斤,因为出生的时候,只有五斤重,故而取了这个名字。” 独孤幽冷笑一声:“看你也挺高壮,怎么出生只有五斤重?” “这不是后来养得好。”伙计犯了嘮嗑的毛病,赔著笑脸答道。 萧万平转头看了上锁的房间一眼,继续道:“把你们掌柜或者东家叫来。” “呦,这位爷,掌柜和东家都不在。” “废话少说,快去叫。”萧万平不耐烦一挥手。 他本想破门而入,但又生怕破坏“现场”! 周五斤訕訕一笑:“客官,你们一进来,就把本店的客人都嚇跑了,虽然你们是官家中人,也不能这样吧?” 他还不知道萧万平的身份。 独孤幽站了出来,揪著他的衣领。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站在你眼前的,正是大炎逍遥侯,速速把你们东家叫来,不然即刻封了你的店。” 不得不说,有些时候,粗暴一点才能解决问题。 萧万平也没阻止,只是阴笑。 “逍...逍遥侯?” 周五斤勃然变色,他没想到对方来头这么大。 “还不快去。”独孤幽大喊一声。 “是,是是...”周五斤连滚带爬,下了楼梯,飞奔出店。 见状,姜怡芯嗤笑一声:“没想到堂堂逍遥侯,也会用横行霸道的手段?” “在本侯看来,能达到目的的手段,就是好手段。” “可他们只是一群良善。” “你怎知他们就是良善?”萧万平冷笑一声反问。 两人对话完毕,独孤幽走到萧万平身边。 “侯爷,那个『骷髏』明明就在怀远馆里,你为何要到对面的茶楼来?” “等开了门,我再细说。” 不到一刻钟,一个稍微有些肥胖的中年汉子,在周五斤的带领下,急匆匆来到茶楼。 上了楼梯,那汉子对著萧万平便是一拜。 “草民邱从文,拜见侯爷。” “你是茶楼东家?” “正是。”邱从文战战兢兢回了一句。 “快,打开这间房。” 邱从文不敢有半分迟疑,立刻从怀中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透过门,萧万平见里面大大小小,堆放著无数水缸。 他心中狐疑,但来不及多问,抬脚便踏了进去。 见此,姜怡芯也跟著。 “你干什么?”萧万平停下脚步,转头问了一句。 “跟你进去啊?” “进来作甚,都在外边待著。”萧万平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他不想让人破坏房间里的任何东西。 闻言,姜怡芯露出皓齿。 “侯爷,你別以为只有你能破案?” “嗯?” 听到这话,萧万平有些诧异。 “如果本公主所料不差,你来这里,就是找那『骷髏』的吧?” 萧万平斜眼看著她,並没回话。 但他眉间一动,有些意外。 “找『骷髏』?”独孤幽大为不解:“那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萧万平摆了摆手:“你们都待在外头,不要进来。” 他朝眾人下令,眼睛却没看向姜怡芯。 见状,姜怡芯银铃一笑,跟著萧万平进了房间。 两人不约而同,走到了对面的那堵墙,仔细查看。 萧万平发现这间房的墙,居然是用砖石和泥土建成。 姜怡芯也同样讶异,她看了一眼萧万平。 “不是木质结构,墙上也没有小孔。” 闻言,萧万平猛然起身,直勾勾盯著姜怡芯看。 他是真没想到,这女子居然知道“小孔成像”的把戏。 得意一笑,姜怡芯拍了拍手,抖落灰尘。 “断案如神的侯爷,不用这样看著我,本公主说了,不只你会破案?” “你如何知道这把戏的?”萧万平忍不住心中好奇问道。 “在卫国,本公主也曾习得一些奇技淫巧,自然知道。” 扬嘴一笑,萧万平继续问道:“那你说说,这『骷髏』是怎么出现的?” 姜怡芯正色道:“看那『骷髏』出现的角度,贼人应该是躲在这个房间里,透过小孔搞的鬼。” “小孔呢?” 萧万平双手一摊。 眉头微蹙,嘴唇轻咬,姜怡芯环视一圈。 “这墙上和窗户上,的確没找到小孔。” 她有些气馁。 翻了个白眼,萧万平转身,不再理会姜怡芯。 姜怡芯不服,走到他身边,撅著嘴道:“你厉害,那你说说,这『骷髏』是从哪里来的?” 萧万平不语,只是继续查看房间里的水缸。 他见这库房,约莫五丈方圆,地板上摆放著大大小小的水缸,约莫三十个。 最大的水缸,约莫七尺来高,一丈宽,足够容得下十来个成人站在里面。 这种巨型水缸,只有两个。 摆放在靠近窗户的两边。 而最小的水缸,和酒罈子一般大小。 萧万平灵机一动,敲了敲两个巨型水缸。 “咚咚” 水缸里不断发出迴响。 “空的?”萧万平眉头一皱,心中有了计较。 隨后,他再次走到水缸靠近墙的那一侧。 萧万平发现,水缸居然紧紧靠著贴著墙面。 “独孤,把这水缸移开。” “是。” 一挥手,独孤幽连同四个府兵走进库房,著手搬动水缸。 “诸位军爷,还请小心点,这可是草民专程从长寧城订製的水缸,破了可就麻烦了。” 丝毫不理会邱从文的话,独孤幽连同府兵,將水缸朝里移动了几尺。 “真他娘的重。”独孤幽拍了拍手说道。 再次蹲下身,萧万平去查看与水缸边缘紧挨著的那堵墙。 发现墙上有以指甲盖大小的孔。 “果然是这样的。” 第266章 骷髏之谜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66章 骷髏之谜 隨后,他目光又落到另一只巨型水缸上。 “把它也搬开。” “是!” 独孤幽再次和府兵搬动水缸。 萧万平见那墙上,也有一个孔。 只不过这孔比刚才的那个大,看上去足有一个茶杯大小。 “是这样了。”萧万平扬嘴一笑。 姜怡芯快速看了一眼两个孔。 而后看向萧万平,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本以为我皇兄有些言过其实,今日见到侯爷手段,才知你的才智,远在小女子之上,佩服。” 萧万平不屑翻了个白眼。 “就这点雕虫小技,想在本侯面前作怪,未免太小看我了。” 这句话,看上去像是在回答姜怡芯,实际上是说给在场的所有人听。 他猜测,捣鬼的人,一定就在这群人里头。 “侯爷,公主,你们在说什么,末將怎么听不懂?”独孤幽满脸困惑问道。 汪向武纵声一笑:“若末將所料不差,侯爷定然已经破解了『骷髏』之谜。” 萧万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去看水缸。 可他发现水缸上,竟然有一排小孔。 从上到下,至少有二十个。 每个小孔之间,间隔长短不一。 上下两排间隔距离比较长,越靠近中间,间隔越小。 “怎么这么多小孔?按道理,只要一个就够了,贼人为何凿出这么多小孔?” 细看之下,他发现这些小孔均匀整齐,而且孔的边缘有水渍,不像是临时凿出来的。 “东家。” “小人在。” “你过来。” 邱从文弓著腰,不敢有丝毫迟疑,来到萧万平跟前。 “这些水缸上的小孔,是你们订製水缸时,故意留下的?” 唯有这个解释了。 水缸甚高,取水不方便,唯有在缸上凿出小孔,让水从孔中流出。 “侯爷英明,正是如此。” 萧万平决定问个仔细。 “这间库房,为何会有这么多水缸?还大小不一?” 邱从文恭敬答道:“侯爷,您也知道,小店是个茶楼,之所以能在帝都立足,是因为用的都是高山上的泉水。” “所以这些水缸,是用来存储山泉水的?”萧万平反应过来。 “正是如此。” “那为何大小不一?” “这泉水也有优劣之分,离地面越深的泉水,越是甘甜清澈,这些泉水都用最小的水缸装盛。” 说罢,邱从文指著那一堆酒罈大小的水缸。 “至於中等品质的泉水,则是用普通水缸装,而最次等的泉水,便是用这两个特製的巨型水缸。” “那这两个水缸上的一排小孔,是用来放水的?” “侯爷聪明,正是这样。” 邱从文似乎很是得意,介绍著他的奇思妙想。 “这些小孔,每个孔距之间,都代表著一百斤的山泉水,店里需要多少斤,就拔掉对应的木塞,让山泉水从水缸里流出。” “原来如此。” 萧万平点头。 不得不承认,这“不夜侯”能成为帝都知名茶楼,还是有点东西的。 听完邱从文的话,独孤幽忍不住插话道:“为何不把这些泉水放在地窖,却要放在三楼?” “军爷不知,地窖空气不通,放久了会有霉味,岂不糟蹋了这些山泉水?” 邱从文继续解释道:“这些山泉水,都是本店了大量人力,从高山上运送过来,论价格,不亚於美酒。它们只能放在高处通风,但又要避免灰尘,因此只能放在这里了。” “难怪你这房间用砖土砌成,原来是要存放重物。” 一整个房间的水,若是木质结构,恐怕难以承受其重。 萧万平恍然。 隨后继续问道:“既如此,为何这两个水缸是空的。” 他指著两个巨型水缸问道。 “回侯爷的话,刚好这两天,这些次等泉水用完了,因此空了下来。” “哦?” 萧万平眉间一挑,看向店里的伙计。 水缸空了,刚好就有人捣鬼? 这太巧了。 看到这里,姜怡芯似乎胸有成竹。 她站出来道:“侯爷,想必你已经知道『骷髏』是如何出现的了吧?” “你觉得呢?” 萧万平不屑一笑。 姜怡芯拨弄了一下髮鬢:“本公主是真不知道,你从哪学到那么多东西,知道物体透过孔,会呈现在墙上?” 萧万平浑不在意挥了挥手:“卑劣伎俩罢了,用来愚昧旁人或可,想在本侯面前装神弄鬼,门都没有。” 他嘴角牵起一丝阴狠。 “侯爷,公主,你们破解那『骷髏』了?”独孤幽出言问道。 刚来的邱从文,並不知道方才发生的事。 他一脸茫然:“什...什么骷髏?” 走到门口处的台阶上,萧万平站得累了,逕自坐了下来。 “那就烦请公主替大家解释解释吧。” 姜怡芯初到大炎,已经领略到了萧万平的本事。 此刻,她似乎有意在他面前卖弄。 “很简单,贼人就是通过这些小孔,製造出的『骷髏』。” “这些小孔与那『骷髏』,有什么关係?”独孤幽一脸困惑。 不再多言,姜怡芯从腰间取出一块玉佩,隨后道:“东家,烦劳拿根蜡烛过来。” “是。” 邱从文让周五斤下楼,取了一根蜡烛,点燃。 “独孤將军,烦劳將这个水缸移回原位。” 看了萧万平一眼,见他没有表示,独孤幽点点头。 隨即和府兵一道,將水缸復原。 紧接著,在自家侍卫和丫鬟的帮助下,姜怡芯进入了巨型水缸。 “请大家看向怀远馆的墙。” 水缸里,传来姜怡芯的声音。 萧万平咧嘴一笑,没有说话。 而独孤幽和汪向武,即刻推开窗户,看向对面。 只见姜怡芯那块玉佩,正倒放在对面墙上。 但形状却大了无数倍。 “这...怎么会这样?” 这下轮到汪向武目瞪口呆。 “很简单。” 萧万平仰著头,解释道:“这个原理,叫小孔成像,只要在小孔和蜡烛中间,放上一个物件,这物件便会倒放在对面的墙上。” “只要在蜡烛和小孔之间移动物件,便能改变物件在对面墙上的大小。”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骷髏”会从怀远馆的外墙,移动到怀远馆的內墙上。 第267章 是谁?目的是什么?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67章 是谁?目的是什么? “这么神奇?” 独孤幽有些不信,他踮著脚尖,试图去看清楚水缸里的情况。 “不用看了。” 萧万平挥了挥手:“让公主出来,用另一只水缸做给你看。” 听到这话,卫国侍卫將姜怡芯从水缸中拖出。 她走到另一只水缸前。 左手持蜡烛,右手还是那块玉佩。 这次,她从水缸外,將玉佩倒印在了水缸內壁。 “看吧。” 独孤幽和汪向武对视一眼,同时身形一跃,到了房樑上。 从上往下看,见那水缸壁上,果然再次倒映出姜怡芯的玉佩。 “明白了吧,贼人就是拿一个骷髏形状的物件,用同样的方法,將它倒映在怀远馆的墙上而已。”萧万平补充了一句。 两人从房梁跃下,汪向武拱手道:“侯爷一眼便看穿了贼人的把戏,末將著实佩服。” 摆摆手,萧万平站起来道:“还有一个问题,不知公主可有答案?” “你说那声音?” “不错,如此幽绝空灵的声音,即使是內家高手,恐怕也发不出来,那道声音又是如何產生的?”萧万平问道。 皱眉沉吟,姜怡芯沉思半晌。 她看了一眼房间里的布置,不禁摇了摇头。 “这点,我的確不知。” 萧万平起身,摇晃著手臂,嘴里念叨。 “外不著相,內不动心,损我逆我消孽缘...这听上去像是佛语啊。” “是佛语。”姜怡芯点头。 “你不是精通佛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姜怡芯抚鬢一笑:“看侯爷样子,应该已经知道了,这声音是如何发出来的?不如你先说说?” “侯爷,您就別藏著了,快说吧。”独孤幽有些急切。 萧万平不再多言,指著两个巨型水缸:“方才我查看了水缸,发现它们被人移动过。” 说罢,他指著地上。 眾人看去,见地上果然有两道痕跡,没有重叠。 “这一道靠左一点的痕跡,已经乾涸,想必是之前留下的,另外这一道,是贼人挪动水缸,来不及放回原位造成的。” “我明白了,想必贼人也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就能找上门来,因此匆忙之下,才没有挪回原来的位置。”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个水缸太大了,贼人只能借著地板挪动,而无法搬动。因此急急忙忙,他只能简单挪动水缸,却留下了破绽。” 方才独孤幽,加上四五个府兵,才能让水缸离地。 独孤幽解释道:“侯爷,我並非无法搬动水缸,而是这水缸又圆又大,没有著力点。” “我知道。”萧万平微微一笑:“不管原因为何,贼人都是挪动了水缸。” “这是为何?” “因为他要製造出鬼声啊。”萧万平云淡风轻答道。 听到这话,姜怡芯似懂非懂,她皱著眉头看向两个水缸。 “用这两东西,製造鬼声?” “不错。” 萧万平隨后朝独孤幽迅速说了一句。 后者点头,立即上前,將两个水缸放倒。 两个水缸倒在地上,口对著口,距离不到三寸。 “侯爷,这是作甚?” 汪向武不解,出言问道。 一旁的姜怡芯见状,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妙啊!” 萧万平没有回话,逕自朝独孤幽一摆手。 后者走到右侧那只水缸前,蹲下来,嘴巴对著水缸的孔喊道。 “外不著相,內不动心,外不著相,內不动心...” 他学著那句话。 右侧那只水缸的孔,有茶杯大小。 独孤幽的声音,透过那孔,不断在水缸里迴荡,而后又传到另一只水缸。 如此反覆循环。 他的声音便像幽灵一般,在整个房间里迴旋飘荡。 而他们所在库房,又是在三楼,高度足够。 声音透过墙上的小孔,传到了长街之上。 常人听上去,就有了恐幽迴荡的声音,在天际上回绝不已。 “好了,『骷髏』的出现,和鬼声,都已经破解了。” “现在...” 萧万平环视一周,眼光一一在眾人脸上扫过。 “咱们该分析分析,究竟是谁耍了这么一出把戏,目的又是什么?” 听到这话,所有人目光不禁同时看向邱从文。 “侯爷,不是我,真不是我...” 邱从文也知道,自己有这间库房的钥匙,眾人怀疑自己,也是情理之中。 “我方才检查过锁,没有被破坏的痕跡,而且窗户从里面反锁,这房间又没有天窗,要想进来,只有从大门进入。”萧万平眼光一凝,看向邱从文。 他只是想出言试探,並未確定邱从文就是那个贼人。 谁知姜怡芯立刻唱了反调。 “方才那周五斤不是说,这钥匙不只有一把,这茶楼的掌柜也有?” “对对对,掌柜也有,他也有。”邱从文赶紧解释。 萧万平瞪了姜怡芯一眼,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这妮子聪明是聪明,但手段还是太稚嫩了。 姜怡芯似乎也意识到萧万平的意图,尷尬咳嗽了两声,低下头去。 “掌柜呢,把他叫来。”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萧万平只能顺势说道。 “快快快,五斤,去把掌柜找来。” 邱从文立刻朝伙计说道。 要知道,站在他面前的,可是赤磷卫。 成了嫌犯落入他们手中,就算你是清白的,也得去层皮。 “是。” 两个赤磷卫,跟著周五斤离开。 趁著这个间隙,萧万平问道:“现在什么时候?” 汪向武推开窗户,看了一眼夜色。 “侯爷,现在是亥时四刻(22:00)。” 萧万平沉吟:“『骷髏』出现,大概在两刻钟前,也就是亥时二刻。” 听到这里,姜怡芯立刻看向邱从文,做出一副凶狠的样子。 “说,亥时二刻,你在干什么?” 她似乎很想弥补方才的过失。 萧万平乐得清閒,將身子倚靠在水缸上。 “亥时二刻,小人在家里已经睡下了,草民的婆娘和婢女都能作证。” 闻言,萧万平朝汪向武示意一眼。 后者会意,立即点齐两个人,要了邱从文府宅的位置,径直离去。 “钥匙给我看看。”萧万平突然说了一句。 “是,侯爷。” 邱从文立刻从腰间解下钥匙,恭敬递给萧万平。 接过钥匙,萧万平眉头一皱。 第268章 疑云再起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68章 疑云再起 这把钥匙,工艺精湛,不仅有复杂的束口,更有精细的纹路,寻常工匠很难仿造。 “侯爷,这库房的锁,乃是二开锁,除了这把钥匙以外,还需要知道文字对应的顺序,方能开锁。” 这文字锁,如同萧万平前世的密码锁一样。 锁把上有五排文字,每一排共有七个字,共三十五个字。 钥匙转动后,还需要把文字转到对应的位置,才能开锁。 “也就是说,整个茶楼,除了你和掌柜的以外,没人开得了这把锁?” 萧万平眉头紧锁。 邱从文小心翼翼答道:“是...是这样的。” 独孤幽瞥了邱从文一眼,冷笑道:“不就一间存放山泉水的库房,何至於锁得如此严密?” 邱从文躬身解释道:“军爷不知,这虽只是库房,但这里面存放的山泉水,乃是茶楼的命脉,万一心怀叵测之人,偷偷溜进来,在山泉水里动个手脚,这座茶楼就完了啊。” 虽然萧万平也觉得邱从文有些小题大做,但他这么做,似乎也有充足的理由。 当下也没再追问。 过得片刻,两个赤磷卫,携带著一个高瘦的汉子,上了三楼。 “启稟侯爷,校尉,人已经带到。” 萧万平放眼瞧去,见那汉子一身酒气,还有隱约的脂粉味。 脖子处甚至还有一个唇印未曾擦乾净。 “你便是『不夜侯』的掌柜?” 东家类似於总裁,掌柜是总经理。 一些小一点的茶楼酒楼,因为资金有限,东家也担任著掌柜一职。 但像“不夜侯”这种大的茶楼,东家有钱,自己想要清閒一些,便会请掌柜。 那掌柜见到这阵仗,顿时懵了,呆立原地不知所措。 “还不见过侯爷?”邱从文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小...小民任义,拜见侯爷。” 任义直挺挺跪在了地上。 “起来说话。”萧万平趁此间隙,打量著任义的衣裤。 “多谢侯爷。”任义从地上爬起。 “本侯问你,亥时二刻,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亥时二刻...”任义眼神闪烁,欲言又止。 “说!”独孤幽大喝一声。 任义嚇得一个激灵,立刻重新跪倒在地。 “小人...小人在翡翠楼。” “翡翠楼?”姜怡芯眉头一皱,看向萧万平。 “青楼。”萧万平笑著解释。 自从上次常秋灵死了后,翡翠楼据说被一个富豪收购。 事情繁多,萧万平还未来得及去光顾。 “有谁可以作证?” “小人...小人和婷笑姑娘共度春宵,她可以作证。”任义不敢有丝毫隱瞒。 “什么时候去的青楼?”姜怡芯问出了萧万平想问的话。 任义细思了下,回道:“大概...亥时不到,小人就已经在那了。” “又是什么时候走的?”萧万平接过话。 “小人临走时,看了一眼桌上的烛火,应该是亥时三刻走的。” 青楼的生意,也有计时算钱。 为了方便姑娘们看时间,他们发放的烛火,每一支上面都有刻度。 燃烧一个刻度,便代表过了一刻钟。 时间一到,姑娘们便会热情地问客人。 “客官,加钟吗?打个八折...” 听到任义的话,姜怡芯似乎不甘心,再度问道:“从亥时起,到亥时三刻,你確定没有离开过翡翠楼?” “確定,各位官爷不信的话,大可以去问婷笑。” 任义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还是急著把事情说清楚。 独孤幽低声说道:“侯爷,这事情发生在亥时二刻,可知道如何开门的两个人,都有不在场的证据,这该如何是好?” 萧万平眉头一拧,摸著鼻樑沉吟。 突然,他一个转身。 咧嘴笑道:“既然你们都有不在场证据,此事应与你们无关,走吧。” “侯爷,这就走了?”独孤幽一脸茫然。 萧万平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他不解。 而姜怡芯,似乎和萧万平也有了默契。 她笑著道:“既然贼人不在这里,那咱们也不要妨碍人家做生意了,走吧。” 不再多言,萧万平朝身后挥挥手,逕自离开了不夜侯。 到了长街,他立刻道:“独孤,去把那婷笑拘来。” “明白。”独孤幽恍然,拱手领命。 “还有,把那邱从文的妻子和婢女,一同带来。” “好!” 带著几个府兵,独孤幽离去。 姜怡芯凑上前,风中一缕秀髮飞舞。 她捋了捋,眼神有些萧索。 “侯爷,看来你走不了了,还是进怀远馆等吧。” 汪向武立刻站出来:“公主不可。” “有何不可?” “贼人费尽心机装神弄鬼,显然是想对公主不利,还请公主搬离怀远馆,暂时在官驛住下,待末將明日奏请陛下,再行定夺。” “搬离怀远馆?”姜怡芯看了一眼方才“骷髏”出现的地方。 “正是。” “本公主偏不。” 姜怡芯突然转头,一字一句坚决回道。 “公主...”汪向武还待再说。 姜怡芯挥手打断了他的话:“行了,本公主倒要看看,有什么山精鬼怪想动我?” “这万一出事...” “出事了本公主担著,与你们无关。”姜怡芯对著守卫自己的赤磷卫大声宣称。 萧万平侧目,这妮子倒是有些胆识。 汪向武低头,一脸为难之色。 “行了汪校尉,贼人在对面的茶楼玩了这一把戏,说明他无法进入怀远馆,只要你们守好各处,不会出事的。” 汪向武咬著牙回道:“既然侯爷发话了,那末將遵命,不过此事,我还是得稟明陛下,让他定夺。” “嗯。”萧万平也不为难他。 一行人重新进了怀远馆,等待著独孤幽归来。 这次,没有在姜怡芯的闺房。 她选择了让下人搬来桌椅,在寒风中,坐在庭院里敘话。 萧万平知道她的意思。 姜怡芯是想让贼人知道,她不怕。 虽然用意是好的,但有些太过刻意了。 特別是... 萧万平冻得都缩进去了。 “我说公主,咱就不能换个地方?” 萧万平不断搓著双手呵气。 “怎么,逍遥侯身子这么虚的?” 姜怡芯银铃一笑,身体抖都不抖一下。 第269章 偈语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69章 偈语 卫国帝都朔风城,比兴阳城还要靠南。 反倒是萧万平显得更加怕冷。 瞪了姜怡芯一眼,萧万平没好气回道: “你可以说我傻,可以说我笨,甚至可以说我蠢,但就是不能说我虚。” 双手离开嘴边,萧万平放在了眼前的石桌上。 掩嘴偷笑,姜怡芯回了一句:“说你傻的人,才是真正的傻子。” 不想多扯,萧万平回道:“行了,说说案情吧。” 笑容收敛,姜怡芯正色道:“骷髏出现在亥时二刻,贼人此时在茶楼的库房里捣鬼,但库房门窗都未被破坏,锁还是二开锁,只有邱从文和任义有钥匙...” “可案发时,这两人都有不在场的证,贼人究竟是怎么进去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將案情大致勾勒出来。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百思不得解,萧万平敲了敲脑袋。 “公主,既然这点想不通,咱们不如分析分析,贼人这么做的动机?” “动机?” 提到这两个字,姜怡芯身子一侧,看向漆黑天际。 “侯爷方才问我,骷髏说的那两句话,是什么意思。” “对了,那两句话,应该就是这『骷髏』出现的目的。”萧万平眼睛一眯。 “外不著相,內不动心,损我逆我消孽缘...” 姜怡芯重复著这句话,皱眉思索。 萧万平静静等著。 片刻后,姜怡芯长出一口气。 “我明白了。” “说。” 萧万平脱口而出。 看了他一眼,姜怡芯也不计较,只是微微露齿一笑。 “这两句话在佛学中,说的都是孽缘。” “孽缘?”萧万平嘴角牵起一个弧度。 “不错,外不著相,內不动心,这句偈语强调了礼佛者应有的心態,即不被红尘俗事所迷惑,內心保持平静如水。” “而孽缘往往是因为我们被俗事所迷惑,內心產生了波动和执著。如果我们能够做到外不著相、內不动心,那么孽缘也就无法影响我们了。” 听完,萧万平心中一动。 “看来这贼人,对公主很是了解,知道你对佛学有研究。” “或许吧。” 重重疑云,也让姜怡芯心中有了波澜。 “后面那句呢?”萧万平紧接著问道。 姜怡芯继续回道:“损我逆我消孽缘,意思是在面对伤害自己的孽缘时,应该及时化解,才能不被孽缘所连累。” “嘶” 倒吸一口凉气,萧万平眉头拧成一团。 姜怡芯似乎也意识到了贼人的动机,继续道:“看来贼人的目的,是警告我俩,不能和亲。” 重重点头,萧万平咕噥:“莫非又是无相门?” 破坏两人的和亲,得利者,北梁也。 “不可能!”姜怡芯下意识脱口而出。 闻言,萧万平立即转头看向姜怡芯,带著审视的目光。 “为何这么肯定?” 姜怡芯眼神有些闪烁,似乎在刻意躲著萧万平的目光。 寻思几息,她神色恢復镇定。 “无相门在兴阳的据点,雨露酒坊,不是刚被你端了?” 萧万平挪动身子,故意朝姜怡芯靠近。 “谁说密谍行事,就一定要据点?他们大可在帝都外商量好,秘密混进城中行事。” 这句话,让姜怡芯顿时语塞。 可她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 “总之这件事,应该不会是无相门所为。” 见她如此,萧万平瞬间便明白。 这姜怡芯恐怕真和无相门,暗中有联繫。 否则不会这么肯定。 扬嘴一笑,萧万平也没有多问。 “好吧,既然公主说了不是无相门,那会是谁?” 姜怡芯脸色一肃,眼珠子急速转动。 “侯爷或许应该考虑朝中之人。” “嗯?” “大炎朝廷上下,谁不想让你我和亲?” 听到这话,萧万平直起身子,双眼在火把的映照下,闪过一丝寒光。 萧万荣被流放归云,萧万昌没了。 如果说,还有人忌惮萧万平和姜怡芯和亲,那就只有一个人了。 萧万安啊萧万安,难道真是你? 老子都要去北境了,你还揪著我不放? 沉重的思绪,不由让萧万平轻嘆一口气。 但他也没轻易做出判断,没准这是姜怡芯的离间之计,也未可知。 萧万平不得不防。 寻思间,独孤幽带著两人到来。 萧万平借著烛火看去,见一妇人,四十岁上下,身边跟著一个丫鬟。 两人皆有些容失色。 见到周围满是赤磷卫,更是胆颤心惊。 “噗通” 二话不说,那妇人先跪了下去。 “各位军爷,不知...不知深夜把小妇人唤来,所为何事?” 独孤幽出言:“侯爷,这两人便是邱从文的妻子和丫鬟。” 之所以迅速把两人拘来,萧万平是不想让邱从文回到家中,防止他们串供。 “我问你,邱从文今晚一直待在家中吗?” 抬起头,那妇人一个劲地点头。 “回军爷话,老爷一般天黑就会回家,很少出门。” “今天也是这样?” “是的,老爷一般在戌时和亥时之间,便会入睡,今天並无特別。” 萧万平见那妇人神情,虽然恐惧,但並未慌张,不像撒谎的样子。 “睡下之后,邱从文便没再出门?” “没有。”妇人摇头。 那丫鬟也附和:“老爷睡下之后,奴婢就一直守在门口,並未见老爷出过房门。” 姜怡芯接过话:“你们可知此事牵涉重大,撒谎是要处以极刑的。” 她见两人是民妇,出言威胁。 萧万平翻了个白眼。 隨即挥挥手:“你们走吧。” “多谢军爷,多谢...” 丫鬟立刻站起,和那妇人千恩万谢,搀扶著离开。 “就这样放走她们?”姜怡芯有些困惑。 “若真是他们所为,说明这一家子都非常人,你这些威胁,一点用处都没有。” 姜怡芯语塞,陷入沉思。 过得几息,两个赤磷卫,又带著一人到来。 萧万平见那人面容姣好,穿得有些少,瘦弱的身躯,在寒风中有些发抖。 她一靠近,萧万平便觉一股脂粉气息扑面而来。 “侯爷,这人便是翡翠楼婷笑姑娘。” 婷笑见到萧万平,她是认识的。 也不行礼,挥舞著手中绢丝,想靠近萧万平。 却被赵十三拦下。 “站住,退后!” 第270章 下套对赌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70章 下套对赌 婷笑假装嚇一跳,顺势靠在了赵十三的手臂上。 “呦,军爷,不要嚇奴家。” “滚开!” 赵十三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一把推开婷笑。 “哎呦。” 婷笑坐到了地上,嗔怒:“真是不解风情的糙汉。” “行了,叫你来,是有事问你。” “侯爷,奴家还以为你没空,遣人来叫奴家上门服侍呢。” “咳咳” 萧万平清了清嗓子:“起来,有正事。” 见状,姜怡芯立刻横眉冷目。 “侯爷,看你俩似乎很是熟稔啊?” 婷笑咯咯笑道:“侯爷风流倜儻,英俊伟岸,楼里的姑娘,哪有不认识的?” 姜怡芯目光如炬,看向萧万平,但面容依旧带著笑意。 “没想到侯爷,还好这口?” 转过头,萧万平不去看姜怡芯,逕自问道:“本侯问你,今晚『不夜侯』的掌柜,可有去你那?” 闻言一怔,婷笑玩转著手中那条绢丝。 “你说任掌柜啊?” “就是他。” 伸出右臂,婷笑媚眼如丝。 “侯爷想知道啊,把奴家扶起来,我就告诉你。” “砰” 萧万平一拍石桌,怒然站起。 “本侯告诉你,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事关重大,若还卖弄,叫你死无全尸。” “鏗” 独孤幽顺著萧万平的话,拔出腰间长刀,横在婷笑脖子上。 婷笑立即嚇得面无血色。 她赶紧跪倒在地,战战兢兢。 “侯爷恕罪,侯爷恕罪,奴家知错了...” “回答我的话。” 婷笑不断点著头:“有,任义有来过,他与奴家温存了不到半个时辰,便离开翡翠楼了。” “不到半个时辰?这么快?” 婷笑眼神低著头,不敢有任何隱瞒。 “侯爷,实不相瞒,这任掌柜向来身子虚,办事挺快的。” 听到这句话,姜怡芯忍不住脸色一红,撇过头去。 牵起嘴角一笑,萧万平继续问道:“半个时辰,具体时间呢?” “这个...这个小女子有些记不得了。”婷笑抬头看了两人一眼。 姜怡芯似乎对她有些厌恶,没有说话。 萧万平一脸严峻。 “你最好想起来。” 看他模样,不像说笑,婷笑心间一颤,急速寻思。 片刻后,婷笑眼睛一亮。 “对了,我拿蜡烛计时的时候,鴇妈说了一句,应该是亥时整。” “亥时整?”萧万平眉头微拧。 “这么说,任义的確是亥时不到,就在翡翠楼了?” 婷笑没听清楚萧万平的低语,只是跪在原地,不敢乱动。 与姜怡芯对视一眼,萧万平继续问道:“那他什么时候离开的?” “这个奴家记得,我看了蜡烛一眼,烧掉三个刻度,任掌柜离开的时候,应该是亥时三刻。” “你確定?” 姜怡芯忍不住插话。 婷笑的回答,与她所期待的答案,似乎不一样。 “確定,奴家能確定。”婷笑不断点头。 萧万平摇了摇头。 “不应该啊!” 邱从文没问题,这任义也没问题。 那贼人究竟是如何进入库房作案的? 莫非还有第三个人,知道进入库房的文字密码? 打断思绪,萧万平审视了婷笑一眼。 “你確定这三刻钟,任义没离开过房间,而且你是清醒的?” “是...是这样的,这三刻钟,任掌柜先是和奴家喝了几杯酒,奴家近来火气有些大,饮完酒后便觉浑身燥热,便催著任掌柜办事。” “直到...直到亥时三刻,任掌柜方才离去。” 婷笑越说声音越低,直至不可闻。 姜怡芯忍不住再问:“这期间,难道你就没有昏睡或者意识迷糊之类的事发生?” 经萧万平的话,姜怡芯想到了这个可能。 “公主,如果这样,那还怎么办事?” 萧万平翻了个白眼。 “你...”轻咬嘴唇,姜怡芯无话可说。 “行了,你回去吧。” 萧万平大手一挥。 婷笑赶紧起身,道个万福,快速离开了怀远馆。 “此事,公主怎么看?” “现在看来,还有第三个人知道,如何进库房?” “可是打开库房,不仅需要钥匙,还得知道文字的排列顺序,除了邱从文和任义,还有谁知道?” “这就要问他们了。”姜怡芯朝不夜侯看了一眼。 摇摇头,萧万平总觉得再次去问两人,不会有什么结果。 “本侯觉得问他们,没用。” “那你觉得该怎么办,才能找到这贼人?”姜怡芯立刻反问。 眉头一皱,萧万平站起,长出一口气。 “本侯暂时还没想到,但我隱约觉得,我们似乎漏掉了什么,只要找到这个关键,就能知道是谁在作怪。” “这不是废话吗?”姜怡芯也跟著站起:“我也知道需要找到这个关键。” “哦?” 听到姜怡芯的话,萧万平嘴角翘起,冷然看著她。 “听公主口气,似乎有了应对之策?” “我觉得,还是得从邱从文和任义上下手。” 萧万平心中一动。 他转身笑道:“看公主样子,似乎对这件事颇有兴趣?” “事关本公主,我自然是要一查到底的。” “那好,不如咱们来个竞赛?” “竞赛?” “看谁先破获此案,输的人,无条件答应对方一个要求,可敢?” “有何不敢?”姜怡芯终於展现出霸气的一面。 “空口无凭,立字为证。” “来人,取纸笔。”姜怡芯看向旁边的丫鬟。 上鉤了,终於上鉤了,萧万平心中窃喜。 若他先侦破此案,那萧万平完全可以要求姜怡芯,主动说出不隨他去北境一事。 这是萧万平的想法。 而姜怡芯,也有自己的打算。 两人就烛火下,分別写下字据,签了名按了手印,各自保管对方那一份。 “逍遥侯,本公主这次定要胜你,到时可別反悔。” 姜怡芯挥舞著手中那份字据,自信十足。 “本侯一向说话算数,如果公主先於本侯抓到贼人,就算要我这项上人头,本侯也当双手奉上。” 萧万平心情大好,顺带吹吹牛。 “好,不愧是逍遥侯,那便一言为定。” 两人击掌为誓,而后散去。 回到侯府,已经是子时,萧万平却没有睡意。 第271章 疑惑解开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71章 疑惑解开 他將那张字据从怀中掏出,隨意扔在了书案上。 “侯爷,这怡芯公主,不可小覷,万一您输了...” 独孤幽迅速替萧万平斟了一杯热茶,嘴里担忧说道。 “侯爷不会输!” 萧万平还未发话,赵十三已经出言。 朗声一笑,萧万平接过热茶,饮了一口。 在寒风中立了將近一个时辰,几乎冻得缩了进去。 饮下热茶,暖流游遍全身,萧万平顿觉舒坦。 “这娘们,还真不怕冷。” “侯爷,不是她不怕冷,是你太怕冷了。” 独孤幽见萧万平浑然不將案情放在心上,知他心中有数,也不再多言。 “这么说,老子还真是有些虚了?” 萧万平苦笑一声,隨即道:“明日得去找先生补一补才行。” 大笑一声,他挥了挥手:“行了,夜深了,都回去歇著吧,让怜玉过来伺候。” 独孤幽转身之际,嘴里还咕噥:“都说身子虚了,还要找怜玉来?” 贺怜玉很贴心,知道萧万平这么晚回来,多少受了点凉。 一早就熬好了薑汤,在外头等待。 听到萧万平的声音,迫不及待便走进了房中。 “侯爷,快把这些薑汤喝了。” 二话不说,贺怜玉便把薑汤往萧万平嘴里懟。 不忍拂了她的意,萧万平张开嘴巴,喝了一口。 “这么辣?” “咳咳” 被呛到,萧万平剧烈咳嗽了两声。 “侯爷,奴婢该死,该死...” 贺怜玉赶紧上前,拍打著萧万平的后背。 看了一眼薑汤,萧万平强自从脸上挤出一丝笑意。 “你这是想谋杀主子啊?” “侯爷,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是因为后厨的水钟好像坏了,奴婢时辰看差了。” 贺怜玉赶紧解释,一边替萧万平顺气。 “水钟坏了?” 萧万平转过头。 “是的,鬼医先生说,取姜百钱,加三颗红枣,用三碗水,熬製半个时辰,效果最好,可是后厨计时的水钟,好像有些堵住了...” 说到这里,贺怜玉急得乱转。 她似乎非常在意萧万平对自己的看法。 “行了行了,没什么大事,不用在意。” 见此,萧万平也不忍再调笑,出言说道。 听到这话,贺怜玉总算是鬆了口气。 “你说,水钟堵住了?”萧万平继续问道。 水钟以滴水计时,一旦水孔堵住,那滴水的速度必然会减慢。 “好像是这样的,奴婢以为只过了半个时辰,后来觉得时间不对,便出去问了其他姐妹,才发现实际上已经过了快一个时辰了。” “因此这碗薑汤熬得浓了,辣了些,侯爷恕罪。” 说到后面,贺怜玉声音越来越低,似乎很懊恼自己的粗心大意。 听到她的话,萧万平脑海里灵光顿时闪过。 “砰” 他一拍桌子,猛然站起。 “难道是这样的?” 贺怜玉捂著茁壮成长的胸口,嚇了一跳。 “侯爷...你...你说什么?” “蜡烛?” 萧万平眉头一皱,隨后大喊:“独孤,快,准备车驾,去翡翠楼。” 看著他匆匆离开的背影,贺怜玉撅著嘴巴。 “又去翡翠楼,侯爷可真是风流得紧。” 哀怨地看了一眼还未喝完的薑汤,贺怜玉轻手將它端起,仰头喝下。 车驾上,独孤幽忍不住笑道:“侯爷,刚说你身子虚,怎么喝一碗薑汤,就上躥下跳了?” “死开。” 萧万平抬起腿,轻踹了一脚独孤幽。 嘿嘿一笑,独孤幽挠了挠头:“鬼医先生还真是圣手,以后我成亲,一定要多找他开几副药补补。” “少废话,我去翡翠楼,是有正事。” 萧万平只能据实出言,堵住独孤幽的嘴。 来到楼前,萧万平不顾马车还未停稳,一把从车上跃下。 “侯爷你慢点。”独孤幽跟著下了车:“看把你猴急的。” 没有任何言语,萧万平径直找到了鴇妈,亮明身份。 “本侯问你,今晚婷笑接待任义的房间,是哪个?” 老鴇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雅间,手指东南角。 “回侯爷话,是...是那间。” “走,上楼!” 萧万平二话不说,掀起裤脚便往楼上跑。 “砰” 撞开房门,萧万平见几个下人正在打扫房间。 他一把跑到案桌前,拿起那根蜡烛。 “你,过来。” 他隨意叫了一个下人。 老鴇和翡翠楼的伙计,见这动静,不敢怠慢也赶紧跟了上来。 “侯...侯爷?” 这几个下人认得萧万平,不经老鴇介绍,已经上前行礼。 “本侯问你,这根蜡烛你们是否动过?” “没有,我们还没来得及清理。”下人战战兢兢答道。 “也就是说,这根计时蜡烛,就是方才婷笑招待任义所用的那根?” “应该...应该是吧。” 那些打扫的下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他们也无法肯定,蜡烛是否被动过。 “把婷笑叫来。” 萧万平脸色严峻,看向老鴇。 “是,请侯爷稍等。” 整个翡翠楼见萧万平如此模样,如临大敌,不敢有丝毫怠慢。 片刻后,婷笑到来。 见她髮鬢凌乱,脸色緋红,萧万平料定,应该是正在伺候客人。 “侯爷,你怎么又来了?” 不到一个时辰內,再次见到萧万平,婷笑有些困惑。 拿著手中那根蜡烛,萧万平一脸寒霜。 “本侯问你,这根蜡烛,是否是刚才那根?” 瞥了一眼蜡烛,婷笑低下头。 “侯爷,这...奴家也不会刻意去在乎蜡烛长什么样子。” 右眼微动,萧万平暗道自己有些急了。 的確,常人无事怎会去在意蜡烛长什么样? “把你们这里常用的计时蜡烛拿出来。” 萧万平接著说道。 老鴇不敢迟疑,立刻吩咐伙计去拿。 须臾,几根蜡烛摆在桌上。 萧万平用眼扫过,发现这些蜡烛,跟手上这根,外形上看上去一模一样。 可入手处,翡翠楼的这些计时蜡烛,显然更重一些。 “你们一直用这样的蜡烛?” “回侯爷话,这种蜡烛既美观,计时又准,自从换了东家后,翡翠楼就一直用这样的蜡烛。” “嗯。”萧万平点头,隨后又问:“任义经常来翡翠楼吗?” 第272章 破解不在场证据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72章 破解不在场证据 婷笑据实回道:“自从翡翠楼换了东家,那任掌柜倒是经常来光顾。” “也就是说,这是最近的事?” “可以这么说。” 再次拿起手中那根蜡烛,萧万平端详一二。 隨后另一只手取走了翡翠楼的一根计时蜡烛。 “今日之事,敢传出去者,死。” 这种地方,消息流传最快,萧万平並没指望隱瞒多久。 但他还是出言威胁,只要一两天之內,任义不知道自己识破了他的伎俩即可。 更何况进了房间的,只有老鴇和婷笑,想要隱瞒上一两天,应该不是问题。 “是,奴家一定守口如瓶,绝不敢说出半个字。”婷笑躬身说道。 老鴇也附和:“侯爷,我等不是多嘴之人,请侯爷放心。” 两人忙不迭应承。 带著两根蜡烛,萧万平回到了侯府。 独孤幽不解,出言问道:“侯爷,这蜡烛有问题?” “当然,不然我带回来作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萧万平扬嘴一笑,隨后让独孤幽点燃两根蜡烛。 左边那根,是任义找婷笑时,留下的那根。 右边那根,则是翡翠楼里的。 独孤幽和赵十三同时低下身子,眼睛锁定在蜡烛上。 “侯爷,这也没什么不同啊。” “急什么。”萧万平笑骂一声。 隨著时间推移,三人发现,左边那根蜡烛,已经烧了三个刻度。 而右边那根,才刚刚烧完一个刻度。 “果然是这样。”萧万平猛然直起身子。 此情此景,独孤幽和赵十三也都明白了事情原委。 “这任义还真是处心积虑,玩这一出。” 赵十三忍不住拿起那根蜡烛。 “侯爷,这蜡烛轻了很多,应该是製作时,少了用料。” “不错,这是任义特製的蜡烛,燃烧起来,要比寻常蜡烛快上三倍。”萧万平解释。 “所以!”独孤幽总结道:“婷笑在看到这根蜡烛燃烧了三刻钟,实际上只过了一刻钟。” “正是此理,如此一来,就说明任义在亥时初,便离开了翡翠楼,而不是婷笑口中的亥时三刻。” 听完萧万平的解释,独孤幽挠著头回道:“可是,不应该啊!” “你说。” “婷笑久居青楼,以时间计费,理应对时间有一定观念才是,这三刻钟跟一刻钟,差了这么多,她怎么会没有察觉?” 牵起嘴角一笑,萧万平回道:“你別忘了,婷笑在怀远馆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独孤幽迫不及待问道。 “她说,最近上火,和任义喝了几杯酒后,顿觉燥热。” “这有什么问题?” “人在燥热时,便会觉得烦躁,一旦烦躁,这时间对她来说,就会变得无比漫长。” 听到这话,独孤幽细思过往,好像正如萧万平所说。 赵十三接过话茬:“侯爷说得没错,人在燥热时,意志力会被放大,的確会觉得时间变慢了。” 点点头,萧万平继续解释:“更何况,两人在欢愉的情况下,婷笑燥热,她必然盼著赶紧结束,如此一来,时间便会更加漫长,她不会有所察觉。” 说完,萧万平抬手扇灭了两根蜡烛。 那可是证据,不能完全烧完。 “这无缘无故的,婷笑怎么会燥热呢?” “想必是任义在酒中下了药的缘故。” 说到此处,萧万平不禁又想起了鬼医。 若他还在府上,定然知道下的是什么药。 当下,他更加断定,一定要想办法將鬼医带到北境。 一个既忠诚,又懂医术毒术,还是吴野后人。 萧万平不能没有他。 “侯爷,那还等什么,赶紧抓人啊,这赌约,咱们贏定了。” 话音刚落,门口响起一道银铃般的声音。 “大晚上的,抓什么人?” 来的是苏锦盈。 她身披外袍,披头散髮,显然是被吵醒的。 这两日打理药材铺,苏锦盈回到侯府,已是疲累之极,每每天黑便睡下。 萧万平不忍心打搅。 现在已过子时,再有两个时辰便天亮,苏锦盈被吵醒,萧万平有些愧疚。 “嫂嫂,吵醒你了?” 萧万平上前,將苏锦盈迎进房中。 “你这上上下下的,我不醒就奇怪了。”苏锦盈假装嗔怒。 “也没什么大事,嫂嫂回去歇著吧。”萧万平笑著回道。 “行了,独孤的话我都听到了,都要抓人了,还没什么大事。” 苏锦盈拉紧外袍,逕自倒了一杯热茶,饮了一口。 “说吧,休要瞒我。” 无奈,萧万平只能让独孤幽,將今晚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听完,苏锦盈眉头微锁。 “这一个晚上,竟然发生这么多事?” 萧万平坐了下来,轻嘆一声。 “这帝都,始终暗流涌动啊!” “这么诡异的作案手法,你居然两个时辰內,便一一破解?” 苏锦盈不可思议地看著萧万平。 “嫂嫂,侥倖罢了。” 萧万平訕訕一笑。 若不是贺怜玉的薑汤熬过了火,他此时还不知道任义的把戏。 “你打算如何?现在去抓人?” 咂咂嘴,萧万平摇了摇头。 “不,我打算放长线钓大鱼。” 讚许点点头,苏锦盈似乎很赞成萧万平的做法。 “不错,任义只是一个掌柜,不可能费尽心思,闹这么一出,他背后必定有人指使。” “但这人是谁呢?”独孤幽反问。 “在我看来,很有可能是无相门的人,他们想破坏炎卫两国和亲。” “我起初也是这样想的,可那姜怡芯却信誓旦旦,说不是无相门的人。” “哦,为何?”苏锦盈一脸困惑。 “她敢如此肯定,我猜...” 说到这里,萧万平顿了一下,继续道:“我猜无相门一直暗中和姜怡芯有联繫,因此姜怡芯才如此肯定,不是无相门所为。” 姜不幻勾结无相门,上演了卫使一案。 而今姜怡芯和无相门有联繫,眾人也不意外。 “既如此,那会是谁呢?” 萧万平握拳,轻轻砸在桌上。 “不管是谁,这几天任义一定会去找指使他的人,咱们只要跟著他,顺藤摸瓜,便能找到幕后主使。” 苏锦盈点头。 隨后,萧万平下令。 “老赵,找几个身手好、机灵点的府兵,去任家附近守著,若那任义有异动,即刻稟报我。” “是。” 第273章 究竟会是谁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73章 究竟会是谁 苏锦盈继续著刚才的话题。 “你觉得会是谁?” “若是本朝中人,见不得我好的,也有许多。” “说说看。” “首当其衝,便是那陈实启和德妃了。” 两个外孙都被自己端了,陈实启自然恨得牙痒。 “不错,我也觉得这俩人嫌疑最大。”苏锦盈点头。 幽幽一嘆,萧万平继续道:“还有就是,其他皇子的母妃了,我提出了让各皇子离开帝都,这些人必定是恨我的。” “也有理。” 苏锦盈脸上带著笑容,逕自饮了一口热茶。 似乎在等著萧万平另一个答案。 但萧万平却沉默了。 半晌过后,苏锦盈忍不住开口:“万平,你是不是漏了一个人?” 摸著鼻樑,无奈一笑。 萧万平回道:“嫂嫂,你说的是...他?” “嗯,虽然萧万安已经登上了太子之位,但始终还未继承大统,你和姜怡芯和亲,有了卫国这个靠山,他必然忌惮。” “呼” 长出一口气,萧万平揉了揉发胀的脑袋。 独孤幽忍不住怒道:“咱们都要去北境了,若是萧万安捣鬼,那未免太过分了。” “的確。”这次苏锦盈並没反对独孤幽的话。 “这个东宫之位,几乎是你一手送他上去的,到头来反倒要害你?” 萧万平微微一笑:“嫂嫂放心,不管是谁在捣鬼,我一定不会放过。” “但如果真是萧万安呢?”苏锦盈反问。 他刚被立为太子,朝局看上去也逐渐稳固,若萧万平要对付他,大炎將再次陷入內患。 这是她和萧万平不愿看到的。 “如果真是他,那待我归来之时,便是他命丧之日。” 萧万平眼里掠过一丝戾气。 “很好。”苏锦盈讚许点了点头。 她知道萧万平的用意,不是不敢杀萧万安。 而是还得利用他,来巩固朝局。 简而言之,萧万安在萧万平眼中,只是一个工具罢了。 现在还有用,一旦没用,那便是清算之时。 翌日朝会。 景帝身体恢復了七八成,再次上朝。 身为太子,萧万安坐在他的左侧。 这是他第一次坐在这个位置,从上往下,一览群臣拜倒在地。 那种感觉,让萧万安有些飘飘然。 他不由攥紧双拳,眼里放光。 “有事速奏!”魏洪高声一喊。 贾正浩出列,將昨晚怀远馆之事如实稟告。 “怀远馆又闹鬼?”景帝头痛。 兵部尚书柳承坤不由冷笑。 “这怀远馆和卫人相衝不成,怎么他们住进去,便会发生稀奇古怪的事?” 贾正浩继续奏报:“微臣已经建议公主换个地方住,奈何公主坚持要住在怀远馆,还说要亲自查出真凶。” 景帝捋须点头:“倒是个女中丈夫。” 顾风出列:“陛下,话虽如此,还需加派人手,保护她们的安全才是。” “嗯,传令赤磷卫,加派一校人马,严加保护姜怡芯的安全,不得出任何意外。” 景帝也知道事关重大,若姜怡芯有个三长两短,那大炎將面临两国兵锋,届时危矣。 “是!” 须臾,景帝眉头一锁,问道:“骷髏出现,还留下偈语?依眾卿之见,此事何人所为?” 裴庆出列,拱手回道:“回陛下话,臣觉得此事必是无相门密谍捣鬼,他们想破坏炎卫两国和亲,不让我们结盟。” 陈实启佝僂著身躯,站了出来。 此前一系列事,让这位曾经风光无比的国丈,多了许多白髮。 他神情憔悴,但还坚持上朝。 “陛下,裴大人的话,老臣不敢苟同。” “说。” “我大炎只是和卫国和亲,並未正式结盟,无相门並没有理由这么做。” 陈实启的意图,是想將矛头指向萧万安。 东宫之位被他夺了去,陈实启除了头號大敌萧万平外,还对萧万安怀恨在心。 “那依你之见,是谁在背后捣鬼?”景帝问道。 “捣鬼之人,必然心怀叵测,老臣不敢妄言。” 柳承坤朗笑一声:“陈尚书,你这话说了等於没说,若非心怀叵测,何必装神弄鬼?” “听柳尚书之言,似乎知道贼人是谁?”陈实启即刻反击。 “我自然是不知道的,这件事,恐怕还得裴大人出马。”柳承坤看向裴庆。 “微臣愿替陛下分忧。”裴庆很是自信,想接下这个案子。 贾正浩却道:“陛下,昨夜逍遥侯也在场,侯爷已经著手调查了。” “老八也在?” “是,广月阁接风宴后,侯爷和公主一同去了怀远馆,隨后便发生了这等事。” 捋须沉吟,景帝点头应道:“既然此事事关老八和亲,他又在场,便让他去查吧。” 在他看来,这並非大事,无非是有心之人玩弄的把戏罢了。 “查清真相之后,择日让老八完婚。” “遵旨!”群臣领旨。 陈实启也咬著牙应承。 另一边。 天色还未大亮,姜怡芯再次將邱从文和任义找来。 “那间库房,除了你们,真的没人能进得了?” 邱从文已经知道了姜怡芯的身份,当下恭敬回道:: “回公主话,库房是小民的命,钥匙也是小人每日贴身保管,就算有心之人拓印了去,也不知道开锁的文字顺序。” 而任义,眼珠子一转。 “公主,东家不常在茶楼,茶楼的经营,几乎都是小人一手操办。” 闻言,姜怡芯转头看著任义。 “你想说什么?” “回公主,『不夜侯』生意时常火爆,有时一忙下来,小人也会交代伙计,让他们一起上库房取水。” “一起上库房取水?” 姜怡芯不知不觉,已经落入任义的话里。 “正是,因此小人不敢保证,这开锁的文字顺序,是否会被旁边的伙计偷窥了去。” 听到这里,邱从文指著任义,嘴里哆嗦著。 “你...你,我不是说了,进库房时得小心吗?” “哎呀东家,你不知道,这楼里一旦忙起来,哪会顾及这些?”任义抱怨著说道。 “行了。”姜怡芯一挥手:“就算文字顺序被伙计看了去,可他们也没钥匙啊,如何进库房?” 任义心中一喜,但脸上依旧毫无波澜。 果然,按照那人所说,可以洗脱嫌疑。 第274章 引蛇出洞(上)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74章 引蛇出洞(上) “公主不知,取水时,小人经常就把钥匙插在了锁孔上,待取完水,退出库房,小人才会把钥匙取出。” 任义看上去非常老实。 闻言,姜怡芯眉头微皱。 “这么说,有人趁此间隙,將钥匙模型拓印下来,也是有可能的?” “的確如此。”任义回道。 邱从文看向他的眼神,已经有些不满。 怎么一向行事谨慎的掌柜,现在恍若变了一个人。 “那依你之见,谁最有嫌疑?”姜怡芯继续问道。 “回公主话,是那周五斤。” “周五斤?” “不错,每次小人取水时,他几乎都在,因此小人怀疑,是周五斤在捣鬼。” 邱从文本来跪著,听到这句话,立刻直起身子。 “这不能吧,五斤虽然吊儿郎当,但不像是能做出这事的人,更何况他也没理由这样做。” “东家,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那周五斤肚子里,装了什么坏水。” 任义极尽挑拨。 “行了。”姜怡芯转身:“你们回去吧,今日之事,暂时不得对外透露。” “是,小人告退。” 两人一同离去。 殊不知,姜怡芯这无心的举动,反倒让任义放下了心。 这番问话,让任义觉得,朝廷已经打消了对他的怀疑。 心中窃喜之下,他回到了茶楼。 “往后这取水之事,务必小心。” 路上,邱从文郑重嘱咐。 萧万平再次来到茶楼,找到了周五斤。 他並未带著府兵,而是轻装简行,身边只有独孤幽和赵十三。 来“不夜侯”,是因为还有一个疑惑需要解开。 “本侯问你,昨晚这库房旁边的雅间,可有人光顾?” 萧万平所在,正是库房旁边的雅间。 此时,房间里除了他们一行人,就只有周五斤。 挠挠头,周五斤极力回忆。 “回侯爷话,还真有,恰巧是小人招待的。” “你可认识?”萧万平眉目一挑。 “不认识,那人甚是奇怪,行跡似乎还有些遮掩。” “哦?说说看。”萧万平立刻来了精神。 “那人进店时,身披一件斗篷,还戴著斗笠,一般客人进店,这些衣物都会除去,让伙计代拿。” “他没脱?”萧万平心中一动。 周五斤摇了摇头:“没有,小人要帮他除去衣物,那人拒绝了,说怕冷。” “这就是了,这就是了。”萧万平暗暗点头。 “侯爷,您说什么?”周五斤探著脑袋问道。 独孤幽斥责一声:“问你什么答什么,不要多嘴。” “是是。”周五斤忙不迭应承。 萧万平继续问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特別的地方吗?” “有,那人还蒙著半边脸,露出来的另外半边脸,都是伤疤,看著渗人啊。”周五斤双手抱肩,一副噁心的模样。 “伤疤?” “对,好像是烧伤的。” 点点头,萧万平缓缓站起,双眼一眯。 “那人什么时候来的?” “大概...大概在亥时出头,对,就是那骷髏出现前不久。” 闻言,萧万平嘴角牵起一丝冷笑。 “对上了,都对上了。” “最后一个问题,这雅间位置如此之好,昨晚客人那么多,难道就没有別的人想要?” “回侯爷话,任掌柜离去时,说这雅间被人订了,不得给別的客人使用。那怪人到来时,小人对了一下身份信息,正是任掌柜说的那个人。” “原来如此。” 萧万平一挥手:“行了,你去忙吧,有事本侯自然会再找你。” 说完,他朝独孤幽示意一眼。 后者从怀中掏出一锭十两银子,递给周五斤。 “多谢侯爷,多谢。” 萧万平离开雅间,他並没吩咐周五斤,不得將此事传出去。 下了楼,来到大堂,刚好碰见从怀远馆走回来的邱从文和任义。 “呦,侯爷,这大清早的就来喝茶,可真是好兴致啊。” 任义见状,赶紧迎了上去。 邱从文也跟在后边,上前恭敬行了个礼。 “本侯哪有这閒情,昨夜之事诡异,本侯是来查案的。” 听到这话,任义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一闪而逝。 “那...侯爷,可有查到什么线索?”任义强装镇定问道。 邱从文也附和:“侯爷,此事多少会影响茶楼的生意,还望侯爷早日破解。” 萧万平咧嘴一笑,拍了拍邱从文的肩膀,同时眼角余光瞥了任义一下。 “邱老板放心,本侯已经有了眉目,相信不日凶徒即可落网。” “早就听说侯爷断案如神,小民佩服,佩服。”邱从文赶紧奉承几句。 挥了挥手,萧万平带著独孤幽和赵十三离去。 邱从文送到门口,点头哈腰。 而任义,隨即找来了周五斤。 “五斤,侯爷真这么厉害,找到凶徒了?” “我也不知道。”周五斤刚得了十两赏银,满脸带笑,心中乐著。 “去!” 捶了一下周五斤的肩膀,任义道:“看你美的,想必侯爷赏你钱了吧?” “掌柜所猜不差,正是。”周五斤笑眯眯回道。 “誒,跟我说说,侯爷问你什么了?”任义摆出一副好事的模样。 周五斤眼珠子一转,寻思著萧万平也没有不让他说。 况且任义是他掌柜,以后还得看他脸色赚钱。 便直言不讳:“掌柜的,也没什么,就是问了昨晚那雅间的客人。” 说著,周五斤指向三楼那雅间。 任义的心,狠狠被揪了一下。 “五斤,磨磨蹭蹭说什么呢,来客人了。” 一旁的邱从文高声呼唤。 “来了,东家,我来了。”周五斤跑著离开。 只留下满脸寒霜的任义。 回去的路上,独孤幽替萧万平总结道:“侯爷,这下查清楚了,任义那廝,在亥时左右离开翡翠楼,乔装打扮潜回茶楼,要了那雅间。” “隨后趁人不注意,悄悄溜进了旁边的库房,完成了这一切。” 扬嘴一笑,萧万平拍了拍独孤幽的背。 “你倒是越来越聪明了。” “近朱者赤嘛。”独孤幽挠挠头。 “那他是怎么离开的?”赵十三出言。 “这...”独孤幽语塞。 两人同时看向萧万平。 “这点,就更简单了。”萧万平看向长街。 第275章 引蛇出洞(下)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75章 引蛇出洞(下) “这又不是密室,想要离开茶楼,不是很简单吗?”萧万平翻了个白眼。 没有给明显提示,这独孤幽原形毕露。 “我知道了。” 独孤幽突然大呼:“昨夜咱们带著人一骨碌衝进了茶楼,想必这任义趁乱逃出去了。” “就是这样。” 萧万平深吸一口气:“老赵在茶楼外,纵身一跃,试图从窗户进去。任义听到这个动静,马上离开库房,回到那雅间。” “隨后借著人群骚乱,光明正大从我们身边逃离了茶楼。” “而后立刻卸下偽装,回到自己家中,等著我们去找他。” 独孤幽一拍手,又去拍了拍赵十三的胸膛。 “哎,老赵,要是当时你没有纵身一跃,没准咱们能抓他个现形。” 赵十三面无表情,没有回话。 反倒是萧万平转过身,看了独孤幽一眼。 “抓他现形?为何要抓他现形?” “逼问幕后主使啊。”独孤幽径直回道。 “咱们现在证据也算確凿,要抓现在也可以,但此事事关重大,我猜,任义也不知道幕后主使是谁?” “那该怎么办?” “我不是已经放出了线?” 独孤幽先是一怔,而后恍然大悟。 “侯爷想通过周五斤,去告诉任义,咱们已经快查到他头上了?” “不错,如此一来,他必然会去找上家对接。” “咱们再通过这个人,顺藤摸瓜,一层层往上查,很快便能知道幕后主使。” 听完萧万平的话,独孤幽忍不住拍手赞道:“侯爷高明啊,任义这种嘍囉,顶多只是拿钱办事,只要知道他的上家,甚至上上家,必能找到幕后黑手。” “侯爷的手段,总是能出人意料。”独孤幽竖起大拇指。 “別拍马屁了,派人紧盯著任义吧。” “是。” 刚要迈步上车驾,萧万平见到怀远馆门口,姜怡芯带著丫鬟走了出来。 两人目光对视一眼,尽皆一笑。 萧万平是痞笑,而姜怡芯,似乎是自信的笑容。 他並不打算停留,谁知姜怡芯带著丫鬟和侍卫走了过来。 “侯爷留步。” 萧万平转身:“公主有事?” “你是来不夜侯查案?” “是。” “如此坦诚,你就不怕我偷了你的线索?”姜怡芯笑著,看向不夜侯。 “能偷走本侯的线索,也算你的本事。”萧万平浑不在意。 姜怡芯再靠近两步。 “侯爷,实不相瞒,我已经找到相关线索了,这个赌局,你必输无疑。” “是吗?”萧万平嘴巴一翘。 “那就要恭喜公主了。” “你怎么一点不著急?”姜怡芯对萧万平的反应,似乎有些不满。 仰头大笑一声,萧万平摆了摆手:“公主,急的那个人,应该是你。” 说完这句话,萧万平不再多言,逕自上了车驾。 “掣” 独孤幽一甩马鞭,快速离去。 姜怡芯也不恼怒,只是静立,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 “这个男人,果真有点意思。” 丫鬟嘟著嘴,出言道:“公主,他如此无礼,你还说他有意思?” 摇头一笑,姜怡芯再次转头看向茶楼。 “看来,他也对周五斤起疑了。” “公主,那该如何是好,咱们可不能让他捷足先登了。” “走,去兴阳县衙,查查这周五斤的信息。” 趁著还未到午时,萧万平还是清醒。 三人抽空去了一趟鬼医的药材铺。 鬼医不善经营,生生將药材铺,改成了医馆。 当然,药材照样卖。 得益於他的声名,慕名而来的病患,几乎从早排到晚。 见到这情形,萧万平也没进去打扰。 “侯爷,先生一定忙坏了,这么多人。”独孤幽看著医馆门口的长龙,不禁咋舌。 “我觉得挺好。” 或许,这才是鬼医最想要的生活。 但现在,时机还未成熟。 先生,抱歉了,你必须得跟著我。 萧万平放下车帘子,掉头回了侯府。 夜至。 萧万平凝视夜色,独孤幽突然闯进来奏报。 “侯爷,有情况,任义出门了!” “出门了?” 他们已经探过,这任义独居,家中空无一人。 “会不会是去翡翠楼?”萧万平反问。 “府兵说,那任义鬼鬼祟祟,不像是去寻欢作乐。” 萧万平握拳,轻轻砸了一下桌子。 “看来,他的確上鉤了。” “我已经让府兵继续紧跟,有情况隨时匯报。” “很好,莫要跟丟。” 过得两刻钟,又有一个府兵来报。 “启稟侯爷,任义到了兴仁坊,钻进了小巷。” “小巷?”萧万平眉头一皱。 “可还有人跟著?” “小巷狭窄,咱们的人生怕暴露,只能在出口蹲候。” “继续探,儘量靠近。” “是。” 府兵离去,萧万平寻思,这些府兵虽然修为在身,但终究不擅长跟踪。 万一被任义发现,可就前功尽弃了。 一念及此,他立即出言:“老赵,你亲自去一趟,让那些府兵撤回来,你来盯任义。” “嗯。” 赵十三点头,身形一晃,离开了房间。 等待总是漫长的。 这风起云涌的帝都,萧万平很想知道,暗地里究竟藏著多少骯脏齷齪。 这次间隔时间很长,约莫一个时辰过后,府兵再次回到侯府。 一进门,萧万平见他额头布满汗水,显然是极力奔跑所致。 “侯爷,不好了,出事了。” 府兵急急忙忙,在门外奏报。 “进来。” 萧万平长身站起,眼神直勾勾盯著他。 “怎么了?” “赵將军让小人来报,说...说任义被杀了!” “什么?” 萧万平眼睛眯成一条缝:“被杀了?在哪里?” “就在兴仁坊的小巷子里。” “独孤,备车。”萧万平夺门而出。 马车急速行驶在长街,萧万平一脸严峻。 任义被杀,显然是幕后之人,发现了他已经暴露,所以杀人灭口。 究竟是谁? 消息如此灵通? 翡翠楼的老鴇? 还是那婷笑? 甚至是,自己身边的府兵? 可自己查到任义这件事,只有身边的几个人知道,消息暂时並未走漏,任义为何这么快就被灭口? 种种疑团,縈绕在萧万平心间。 身体一倾,马车停下,到了兴仁坊。 “侯爷,到了。” 第276章 灭口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76章 灭口 掀起车帘,萧万平跳下马车。 他一眼便看到了守在街角的自家府兵。 一人小跑过来见礼。 “拜见侯爷。” “在哪?” “侯爷请隨我来。” 那府兵带著萧万平和独孤幽,没入小巷。 兜兜转转,来到一处院墙背后。 萧万平见赵十三手握长刀,身体倚著墙壁。 虽然昏暗,但萧万平看到地上躺著一个人,空气中飘来淡淡的血腥味。 “侯爷。” 见萧万平到来,赵十三站直身子。 没有马上去查看尸体,萧万平先是问道:“可有发现可疑之人?” “没有,我本想跃上墙,看看任义究竟跟谁会面,可刚上墙,见一道黑影从巷子中一闪而逝,任义便倒地了。” 独孤幽立即道:“那你为何不追?” 以赵十三身法,定然是追得上的。 “我追了,可小巷子弯绕太多,被他逃了,我怕现场被破坏,便赶了回来,命府兵去通知侯爷了。” 点点头,萧万平看了一眼小巷子。 这些小巷呈“田”字形,岔口还有弯道,堆放的杂物极多,即使站在墙上,在黑夜中,也很难追上一个有心逃跑的人。 嘆了口气,萧万平蹲下身子查看任义尸首。 “我看过了,致命伤在心口,一刀毙命。”赵十三淡淡说道。 “火摺子。” 萧万平让独孤幽吹燃火摺子,细细查看伤口。 “伤口没有贯穿后背,难道是短刃所致?” 验尸他不懂,只能朝独孤幽道:“去把文瑞忠找来,带上仵作。” “好。” 独孤幽离去。 萧万平隨即查看了一下周围环境。 没有丝毫打斗痕跡。 “看来凶手是在任义毫无防备之下,出的手。” 赵十三回道:“我来得晚了些,没有看清行凶过程。” 萧万平没有回话,先是在仁义身上仔细搜索。 他想看看有没有密信或信物一类的物件。 只可惜,任义身上除了几十两的银票以外,没有任何东西。 “可有看清凶手身形?”萧万平还不放弃。 “夜色昏暗,电光火石,没有看清。”赵十三据实回道。 “唉!” 萧万平起身,嘆了口气,顺道拍了拍手,似乎想拍掉手上沾染的血腥。 虽然並未沾染半点。 “这淌水,是越来越浑了。” 文瑞忠虽然心中不满,但还是匆忙赶到。 每次与萧万平会面,几乎都是在夜间。 这让他倍感头疼。 见他衣服甚至没穿整齐,官帽也是斜的,萧万平不禁心中暗笑。 “下官拜见侯爷。” 带著仵作,文瑞忠行了一礼。 身后的衙役举著火把,將整个巷子照得透亮。 “喏,马上验尸。” 萧万平没有任何其他话语,指著地上的尸首说道。 “快。验尸。”文瑞忠不敢有丝毫怠慢。 萧万平走到一边,让出个位置。 见文瑞忠虽然满脸恭敬,但眉宇间略带忧愁。 朗声一笑,萧万平搭著他的肩膀。 “文大人,本侯又吵了你的美梦了。” “侯爷说的哪里话,人命关天,下官哪敢怠慢?” “每次见到本侯,都是天大的案子,也真难为你了。” “侯爷说笑了,能与侯爷共事,是下官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文瑞忠笑著应道。 “得得得,这种话,本侯不感兴趣。” 萧万平挥了挥手,继续道:“还是派人搜查一下这些小巷,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吧。” “是,侯爷。” 文瑞忠一挥手,一群衙役恍若黑夜中的幽灵,窜入了各个小巷。 仵作验尸完毕,站起来道:“启稟侯爷,大人,此人应是死於六刻钟到七刻钟之前,致命伤在心口,伤口两寸余,创口较小,两边呈锐角,凶器应该是一把匕首。” 果然,是短刃。 “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伤痕?” “回侯爷话,死者骨头完整,没有其他表面伤,暂时看不出还有其他伤口。” 点点头,萧万平一挥手:“行,抬回衙门仔细检验,验状誊抄一份,送到我府上。” “侯爷,这...” 文瑞忠有些为难。 “怎么,有问题?” “按照律例,这衙门验状,轻易不得外传,还请侯爷不要为难下官。” 他还不知道,任义的死,和昨夜“骷髏”一案有关。 这发生在帝都的命案,没有景帝命令,自然是由衙门负责。 “少废话,你可知道这个人,跟昨夜的『骷髏』一案有关。” 听到这话,文瑞忠心中一惊。 “他跟昨夜的案子有关?” “对,父皇已经让我和怡芯公主,全权调查此案,否则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原来如此,下官谨遵侯爷之命,待验完尸体,下官亲自將验状送到府上。”文瑞忠拱手说道。 “嗯。” 点了点头,萧万平不再理会文瑞忠。 更不想等待去查线索的衙役。 他自忖,这群人也查不出个所以然。 出了巷子,他深吸一口气。 街上熙熙攘攘,浑然不知道小巷子里,已经发生了凶杀案。 “就差一点,若我能早到,那人跑不掉。”赵十三喃喃自语,看上去很是自责。 萧万平微微一笑:“老赵,凡事尽力就行,怪不得你。” 刚要上车驾,萧万平瞥了一眼旁边的民房。 “周小七的家?” 自从上次来还高脚杯后,萧万平为了避嫌,也为了不给周小七添麻烦,再也未曾到过这里。 而且鬼医出了侯府,去执掌药材铺,这铸兵一事,暂时耽搁了。 萧万平想让周小七代替鬼医的位置,让独孤幽派人暗中考察。 已经將近十天。 “独孤,这些天,周小七可有异常?” “没有,他除了值勤,便是回到家中休憩,连大门都很少出过,没什么异常。” “嗯。”萧万平点点头。 心中鬆了口气。 好不容易和赤磷卫的守城兵丁,结下善缘,他可不希望周小七有什么异常。 “侯爷。”独孤幽继续道:“这任义被杀,就在周小七家墙后,要不,咱们进去问问,没准能有什么线索?” 去怀远馆值勤,也是轮班,昨夜周小七当值,今夜休息,这点独孤幽是知道的。 “你是越来越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了。” 萧万平扬嘴一笑:“走!” 以查案之名义,去拜访赤磷卫,景帝自然也不会猜疑。 第277章 线索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77章 线索 “咚咚” 萧万平亲自上前敲门。 须臾,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谁啊?”周小七的声音响起。 萧万平没有答话,静静站在门前等著。 独孤幽和赵十三,一左一右护著。 “吱歪” 门被打开一条缝,周小七的脑袋从门缝里探出。 “呦,侯爷,您怎么来了?” 见到萧万平,周小七愣了片刻,隨后將门完全打开。 他有些意外,同时眼里带著几分欣喜。 “周兄弟,方便进去说话吗?”萧万平带著笑容问道。 “当然,当然...”周小七拍了下自己脑袋:“失礼了,侯爷恕罪,快里面请。” 进到院子,萧万平停下脚步,驻足观看。 这院子与他上次来访,没什么两样。 “侯爷,外面天冷,进来坐。” “不了,令堂身体抱恙,进去恐扰了老人家休息,在这说几句话就走。” 周小七微微一笑:“侯爷不知,家母一个月前,已经回了娘家了。” “嗯?”萧万平转头:“令堂不在?” 隨后他看向独孤幽,意思是这个情况,为什么没有探到? 独孤幽低下头,刚要解释,被萧万平阻止。 周小七继续回道:“正是,自从上次侯爷替小人赎回了高脚杯,家母心情大好,也有了钱財治病,没过多久,她病就痊癒了。” “如此甚好。”萧万平笑著回道。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心思却不在这件事上。 “她离家多年,这病一好,便想家了,小人告了个假,送她回娘家休养一阵子。” “原来是这样。”萧万平隨口回道。 周小七对著萧万平深深一揖。 “侯爷大恩,小人一直记在心上,从未敢忘。” 萧万平双手虚抬,示意他免礼。 “举手之劳罢了,周兄弟大可不必放心上,更何况,上次你已经帮过本侯了。” 萧万平指的,自然是寻找姜不幻时,周小七和汪向武冒死来通风报信一事。 訕訕一笑,周小七转身:“侯爷,快里面请吧。” “既如此,那就叨扰了。” 萧万平也不再拒绝,带著独孤幽和赵十三,跟在周小七身后。 独孤幽靠近萧万平,低声解释道:“侯爷,她娘亲一个月前就离开了,咱们半个月前才开始注意周小七,都没进过这个院子,所以没发现她娘亲回了娘家。” 点点头,萧万平接受这个解释。 监视一个人,总不能进他家,没发现他娘亲不在,也是常理之中。 “侯爷稍待,我去沏茶。” 进到厅堂,周小七拉过一把椅子,请萧万平上座。 略微瞥了一眼桌上,那里有个两个茶杯,一盏茶壶。 两个茶杯里,似乎还残留著茶水。 “周兄弟,可是刚招待了友人?” 周小七停住脚步,笑著回道:“对,刚才司空校尉来过。” “铁拳司空弦?” “正是。” 司空弦因为跟著萧万昌大闹侯府,被贬为守城兵丁,和周小七一样。 或许是因为他声名在外,周小七还习惯性称呼他为校尉。 “他来干什么?”萧万平眉间一动。 “也没什么,司空校尉刚被降为守城兵丁,一些事还不太懂,所以过来找我閒聊。” “那他什么时候走的?”萧万平坐直了身子。 “刚走不久。”周小七隨意回道。 谁知萧万平站了起来,脸色严肃。 “不久是多久?” 见他模样,周小七咽了口唾沫,心中一凛。 他察觉到了异常,谨慎回道:“大概...大概三刻钟前。” “三刻钟前?”萧万平暗暗记在心中,隨后继续问道:“那他什么时候来的?” 周小七眉头一皱,哆嗦著回道:“侯爷,具体时间,小人真记不得了,小人並没特意去看时辰。” “说个大概。” 眼睛看向屋顶,周小七沉思。 几息后回道:“大概一个半时辰之前来的吧。” “一个半时辰。”萧万平眼睛一眯,暗暗点头。 这个时间,刚好是任义遇害的时辰。 这么巧,司空弦刚好出现在这里? 沉默片刻,周小七带著茶盏,笑著道:“侯爷,两位將军,你们稍待,我去沏茶。” “不用麻烦了。”萧万平出言阻止。 “我来这里,是想问你一些事。” “侯爷请说,小人一定知无不言。”周小七一脸正色,將茶盏放下。 萧万平重新坐了下来,看向后墙方向。 “在司空弦来之前,你可听到后边的小巷,有什么动静?” “动静?”周小七挠了挠头:“我倒没注意有什么动静,只不过平日里有一些鼠虫的叫声,小人早已习惯了。” “鼠虫的叫声?”萧万平心中狐疑:“那今天有听到吗?” “嘶” 周小七吸了口气,皱著眉头回道:“侯爷这么一说,今天好像还真没听到。” “没听到?你確定?” “嗯,確定,平日里这些鼠虫的叫声,都伴著小人入睡,早已习惯,今天没听到声音,小人反而不习惯了,所以特地留意了下。” 闻言,萧万平嘴角掠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侯爷,小巷里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方才我似乎听到一些吵闹声。” “没什么,死了个人而已。”萧万平挥了挥手。 “死...死人了?”周小七眼睛一瞪。 隨后一拍手:“这些巡逻的兄弟,想必又偷懒了,后巷里死了个人都不知道。” 萧万平没有在意他的话,逕自问道:“对了周兄弟,司空弦来访时,可有发现什么不同?” 听到问话,周小七苦思过后摇了摇头:“这倒没有,与平常没什么两样。” 萧万平略微失望,若凶手是司空弦,匆忙之间躲进周小七家中。 神情必有异常。 只可惜,周小七似乎並不是心思之人,反而憨直得很。 这些细节,想要问他,很难问出个所以然。 轻嘆一口气,萧万平出言:“行了,夜已深,我就不打扰了。” “侯爷,您不喝杯茶再走?”周小七有些失落。 “不了,明日你还得去怀远馆当值呢,早点歇下吧。” “侯爷,那小人送您。” 没有拒绝,萧万平逕自走出了厅堂。 过了庭院,来到大门,萧万平突然一个转身。 “周兄弟,你有没有想过,哪一天不当赤磷卫了,要做什么?” 第278章 再生疑点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78章 再生疑点 萧万平的话,让周小七不由一怔。 他挠挠头,訕訕一笑:“侯爷,我除了一身刀法,一无是处,除了待在赤磷卫,还能去哪?” “守城兵丁,一个月仅两三两例钱,遇到紧急之事,可应付不来。” 萧万平逐渐引导。 听到这里,周小七面色一黯。 萧万平的確说到了他的痛处。 上次母亲生病,若不是他没钱,也不会拿祖传的宝物去当。 “不瞒侯爷,我也想多赚点钱,奈何本事不济,世道艰辛,贸然离开赤磷卫,小人恐怕都活不下去。” 听到这句话,萧万平心下大定。 本以为周小七眷恋赤磷卫的职务,既然他有这个想法。 那这墙角挖起来,可就轻鬆多了。 拍著他的肩膀,萧万平並没马上拋出橄欖枝。 而是说道:“天无绝人之路,只要你想,好事一定会落到你头上。” 周小七耿直,也没多想,只是一个劲道谢。 “行了,我回去了,改天再来拜访。” “侯爷慢走。” 离开侯府,独孤幽忍不住出言:“侯爷,他都说得这么清楚了,为何不顺势將他召入府中?” 赵十三也附言:“他一定会答应的。” 现在铸兵一事停了下来,萧万平的確急需一个忠诚可靠的人,来接替鬼医的位置。 就算將来到了北境,鬼医隨行。 他总不能一直待在铸兵工坊里,如此一来,也太浪费鬼医的才华了。 停下脚步,萧万平扬嘴一笑。 “你们俩,用脑袋好好想想,现在招他入府,岂不是在挖父皇的墙角?” 两人一怔,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赤磷卫直属父皇调遣,就算你偷偷摸摸將周小七召入麾下,万一將来被父皇发现,罪名可不小。” 景帝最恨皇子朝臣和军队兵权扯上关係,更何况是去挖赤磷卫墙角。 “那该怎么办?听这周小七口气,可不会自己辞职不干。”独孤幽再次问道。 “就算他辞了赤磷卫一职,我们也不能招他入府。”萧万平再次强调。 “那...那该如何是好?末將看此人秉性纯良,负责铸兵一事最適合不过,侯爷可不能放走他。” “当然不会。” 萧万平往回看了一眼周小七的宅院,隨后道:“等任义这事一了,我自有办法。” 翌日一早,文瑞忠果然亲自送来了验状。 上面所述,与昨夜仵作验的情况,大致无误。 “没有其他任何伤痕,只有心口一处致命伤?”独孤幽凑近,重复著验状上面所载的內容。 放下验状,萧万平眉头皱起。 “周小七並未听到后墙有任何动静,又只有一处致命伤,现场又没有任何搏斗痕跡...” 嘶! 萧万平倒吸了口气。 “这说明任义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杀的,换句话说,他没有想到凶手会杀他。” “侯爷。”独孤幽也是一脸严肃:“这凶手是怎么知道我们已经查到了任义,从而將他灭口的?” 萧万平以手扣著桌案。 “或许,他一直暗中跟著我们,看到我们去了翡翠楼,知道任义迟早要暴露,所以先下手了。” 赵十三突然出言:“有我在,三品以下的高手,很难靠近我二十丈之內,不被我察觉。” 独孤幽朝他翻了个白眼。 “看把你给能的,人家就不能离我们二十一丈,或者三十丈?” 闻言,萧万平忍不住仰天一笑。 虽然独孤幽插科打諢,但不得不承认,他说的还是有点道理的。 凶手不必离他们很近,只要知道他们的行踪即可。 赵十三冷冷看著独孤幽,没有回话。 “行了行了,別闹,说说这个凶手吧。” 武功上打不过赵十三,在嘴皮子贏了他,独孤幽显得有些兴奋。 他即刻问道:“侯爷可有眉目?” “你们不觉得,这个司空弦很可疑吗?” “的確,昨晚侯爷询问周小七的时候,我也想到了。怎么那么巧,任义刚死,他就到了周小七家。” 萧万平看向他,嘴角扬起。 “你嗅觉还真是越来越敏锐了,这点都想到了?” “当然。”独孤幽头一扬:“而且我猜,司空弦杀任义,故意用匕首,就是为了掩盖身份。” “继续说。”萧万平斜著头看著他,饶有兴致。 “眾所周知,司空弦一双铁拳,惊天地泣鬼神,从不用兵刃。” “任义被短刃杀死,別人就不会怀疑到他头上了。” 听到这里,萧万平抚掌大笑。 “好个独孤幽,这猛张飞也懂得思考了。” “猛张飞?”独孤幽一怔:“猛张飞是谁?” “咳咳” 萧万平没有正面作答,逕自说道:“司空弦的確很可疑,他突然出现在周小七家中,想必是发现有人盯著他,所以进去躲避了。” 听到这话,独孤幽捅了一下赵十三的胳膊,朝他显摆。 赵十三双手抱胸,转过身去,看都不看独孤幽一眼。 “不过嘛...也未必是他。” 萧万平收敛笑容,眼里闪过一道寒意。 “不是他,那会是谁?” 微微一笑,萧万平轻嘆一声。 “我昨夜细思,发现了一些疑点。” “什么疑点?”独孤幽立即问道。 “周小七!” 萧万平逐字说道。 显然,他也不愿意说出这个名字。 “周...周小七?”独孤幽一头雾水:“侯爷,他有什么疑点?” “你想想,他娘亲大病初癒,应该好生將养才是,怎么会选择奔波劳累,回到娘家?” “对啊!”独孤幽一拍脑袋:“我怎么没想到这点。” 或许是因为刚才被懟了,赵十三居然破天荒回了一句。 “你若想到,岂不比肩侯爷了?” “去去去,说正事呢。”独孤幽瞪了赵十三一眼。 萧万平继续道:“可是以周小七的为人,他不应该被收买,而做出此等事来,有可能是...” 说到这,萧万平顿了下。 “什么?”独孤幽迫不及待问道。 “他母亲被抓走了,幕后主使以此要挟,让周小七替他办事。” 萧万平的话,让独孤幽忍不住一个激灵。 “侯爷,还真的可能是这样。”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从萧万平口中说出的话,都很有道理。 可萧万平却摇了摇头。 第279章 查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79章 查 “侯爷,为何又摇头?”独孤幽不解。 “摇头有两个原因,第一,我不希望周小七真是凶手,其次,这一切都只是猜测,我並没把握,更不確定。” “那查一查不就知道了?”独孤幽继续道。 “查?” 萧万平眼睛眯成一条缝:“那就查吧!” 他下了决心,查出真相,对谁都好。 “独孤,让人去县衙,调出周小七母亲的户籍信息,再派人去她娘家暗访,看他母亲究竟有没有在?” “明白。” 独孤幽领命下去。 在他离去后,蒋宗源突然来报。 “侯爷,外边有一赤磷卫求见。” “赤磷卫?” “正是。” “可有说何事?” “小人问了,他只说有急事,不肯透露。” 萧万平和赵十三对视一眼,出了房间。 来到大门,见一赤磷卫来回走动,看上去有些著急。 一见萧万平出现,那赤磷卫立刻走上来,半跪在地。 “卑职参见侯爷?” “起来吧,找我何事?”萧万平径直问道。 “侯爷,不好了,怡芯公主把茶楼的一个伙计抓了,还扬言要用刑。” “嗯?” 萧万平眉目一转,发出一声冷笑。 “可是不夜侯的伙计?” “正是,他叫周五斤,公主怀疑他就是製造『骷髏』的贼人,让赤磷卫將他拿下,可那周五斤一直喊冤枉,公主便要用刑。” “汪校尉不敢做主,让卑职前来告知侯爷,请侯爷去一趟。” 冷笑摇头,萧万平自语:“这娘们,病急乱投医了。” “恳请侯爷隨卑职走一遭。”那赤磷卫依旧半跪在地。 萧万平本不想去,这种小事,他不想掺和。 何况他和姜怡芯有约定,两人各自查各自的,彼此不干涉。 再加上姜怡芯的举动,没准能迷惑真正的凶手也不一定。 但既然汪向武遣人来求见,说明此事对他来说,难以搞定。 若能帮他一把,没准能和汪向武的关係更近一步,有利於往后行事。 当然,周五斤是无辜的,萧万平心中最清楚。 权衡之下,萧万平不再犹豫,大手一挥:“准备车驾。” “多谢侯爷。”那赤磷卫满心欢喜。 独孤幽不在,那赤磷卫主动驾车。 两刻钟后,马车稳稳停在怀远馆门口。 萧万平踏步走进,见庭院中,周五斤被绳索绑缚,跪在地上。 姜怡芯带著卫国的人,站在一旁。 另一边,汪向武垂首站立。 见到萧万平到来,他立刻迎了上来。 “侯爷,你总算来了,你看这...” 他指著对面的姜怡芯,满脸无奈。 姜怡芯瞥了萧万平一眼,转过头去,没有说话。 见状,萧万平摇头一笑:“她要用刑,你就让他用唄,为何如此大惊小怪?” 他故意在姜怡芯面前这么说。 “侯爷不知,赤磷卫规矩森严,无凭无据对百姓用刑,事后查起,末將可是要遭殃的。”汪向武急得搓手顿足。 “更何况,此案不是赤磷卫负责,我们把人拘来,已经违反律令了。” 听完汪向武的话,萧万平扬嘴一笑:“那你就拿我当挡箭牌?” 汪向武低下头,尷尬说道:“陛下不是下了旨,侯爷全权负责此案吗?您是有话语权的。” 两人低语时,姜怡芯总算发话。 “侯爷,你来得正好,本公主已然擒得疑凶,可这人嘴巴硬得很,死活不说,你说怎么办吧?” 一捋髮鬢,姜怡芯脸上洋溢著自信笑容。 萧万平上前两步。 笑著问道:“你说,他是疑凶?” 他指著地上的周五斤。 “不是,侯爷,我不是什么疑凶,小人冤枉啊侯爷...”周五斤跪在地上哀嚎。 “还敢说你冤枉。” 姜怡芯没发话,身边的那丫鬟反倒站了出来。 “侯爷,我家公主已经查明,任掌柜每次在开库房时,这周五斤都在身边,显然他嫌疑最大,还请侯爷严刑审问。” “噗嗤” 听到这个解释,萧万平忍不住笑出声。 “侯爷,你什么意思?”姜怡芯站了起来,脸色有些不满。 “没什么意思,本侯就是在笑你。”萧万平毫不避违。 “笑我?”姜怡芯指著自己的鼻子。 萧万平回道:“都说你胸有谋略,现在看来,真是见面不如闻名啊。” “侯爷,你这样跟我家公主说话,不合適吧?” 丫鬟站了出来,替姜怡芯出头。 听到这话,萧万平脸一歪,上前走了几步,眼里寒光一闪。 隨后冷笑一声,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传出,那丫鬟的脸立刻红肿。 “区区贱婢,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身份,敢这样跟本侯说话,活腻了不成?” “你...你...” 那丫鬟立刻流下眼泪,捂著脸颊跑回了姜怡芯的身边。 见此,姜怡芯脸上没了笑容。 “侯爷,俗话说得好,打狗也得看主人,此举恐怕不妥吧。” “有何不妥,这只狗公主疏於管教,本侯替你教训一下。” 萧万平面若寒霜。 “公主...”丫鬟委屈巴巴看著姜怡芯。 “行了,你退下吧。” 忍住胸中怒意,姜怡芯自知丫鬟无礼在先,也不多说。 她上前几步,看了周五斤一眼。 “侯爷,这人的確有嫌疑,还请下令,让我负责审问。” 牵起嘴角,朗声一笑。 萧万平摇晃著身躯,走到石椅旁,撩起裤摆,坐了下来。 “汪校尉,把周五斤放了。” 闻言,汪向武一怔,他看了姜怡芯一眼,目光又回到萧万平身上。 “侯爷,您说...放人?” “对,放人。” “多谢侯爷,多谢侯爷,侯爷明察秋毫,实乃当世青天,小人感激不尽!”周五斤不断磕头道谢。 美眉微蹙,姜怡芯不满道:“侯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公主,或许你的確精於谋略,但断案一道,你的確太嫩了,这周五斤,不是那贼人。” 萧万平耐著性子解释。 “侯爷此举,难道是怕输了赌注,故意跟本公主作对?”姜怡芯斜著头问道。 萧万平心中狂翻白眼:“公主,本侯还不至於那么下作。” “既如此,观侯爷自信模样,莫非已经找到了真正的贼人?” 第280章 再次下手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80章 再次下手 “正是!” 萧万平打算摊牌。 既然两人有赌约在先,乾脆趁势说出真相,贏下赌注。 让姜怡芯主动说出不隨他去北境。 至於幕后主使,两人约定的,只是查出摆弄骷髏的贼人,並未说一定要找到幕后真凶。 当务之急,是解决和亲一事,儘快离开帝都去北境。 “你...你当真查出真凶了?” “不错” 萧万平不再藏著掖著,继续道:“不知你我赌约,可还作数?” “本公主虽然是女流,但一向说话算话。” 萧万平点点头,来到大炎,她代表的可是卫国,不可能爽约。 “那好,本侯便告诉你真相。” “洗耳恭听。” “贼人便是那不夜侯掌柜,任义。” “任义?” “就是他。” 那丫鬟似乎忘了痛,刚要插嘴,便被姜怡芯用眼神阻止。 “可他和邱从文,都有不在场证据,且有人证,怎么可能是他?”姜怡芯亲自问道。 “很简单,因为他用了偷换时间的把戏。” “偷换时间?” 萧万平看向赵十三,示意他拿出那根蜡烛。 “这蜡烛,是任义和婷笑在办事时,所用那根。” “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这蜡烛是特製的,燃烧起来,比寻常蜡烛快了三倍。”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快了三倍?” 姜怡芯美眉一蹙,立刻接过那根蜡烛细看。 隨后,她从侍卫手里接过火摺子,点燃蜡烛。 庭院里有水钟,她將蜡烛与水钟对照。 片刻过后,姜怡芯长出一口气。 “果然是处心积虑。” “你还不笨。” 萧万平见她似乎悟出了关键,笑著说道。 “证据確凿,侯爷何不把任义抓起来,严刑拷打,逼问出幕后主谋?”姜怡芯接著说道。 “怎么,你们卫人,动不动就要严刑逼供?” 姜怡芯眼睛微眯:“皇兄说过,性子再烈的马,都经不起鞭打刀刺,何况是人?” 这娘们的行事作风,还真跟姜不幻有些相似。 萧万平懒得与他多扯,逕自说道:“只可惜,任义已经死了。” “死了?”姜怡芯豁然站起。 “怎么死的?” “没了呼吸,自然就死了啊!” 姜怡芯没好气瞪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说笑。” 萧万平正色回道:“应该是幕后真凶,察觉到我查到了任义头上,杀人灭口了。” “那这幕后黑手,究竟是谁?”姜怡芯紧接著问道。 神態间,浑然没了刚才的傲气。 抬头看了一眼姜怡芯,萧万平回了一句:“还不知道。” “不过我能肯定,这人还会出手,就是不知道,他会用怎样的方式?” 萧万平又补充了一句。 “既如此,那看侯爷的本事了。” “嗯?”萧万平狐疑:“你什么意思?” “赌约上明明白白说了,谁先破获此案,谁才能获胜,既然幕后真凶还未查到,那这个案子就不算完结。” 说完,姜怡芯露出俏皮笑容。 见此,萧万平恍然大悟。 “好,好个姜怡芯,本侯倒是小瞧你了。” “怎么说?”姜怡芯明知故问。 “你故意將周五斤抓来,闹这么一出,就是想套出我查到的线索吧?” “侯爷聪明绝顶,小女子佩服。” 言罢,姜怡芯起身,欠身施了一礼,嘴角带著得意笑容。 “多谢侯爷与本公主分享线索,要不然,我还不知道这其中关键。” 说著,她俯身靠近萧万平,吐气如兰。 “现在,咱们拥有同等线索,就看谁先揪出幕后真凶,谁就获胜。” “啪” 萧万平猛然站起,看了姜怡芯一眼。 “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丟下这句话,萧万平二话不说,离开了怀远馆。 刚出门,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脸上露出诡异笑容:“这就对了嘛,如此心思,才对得起姜不幻妹妹这个名头,有点意思。” “侯爷,你早已知道,她是在故意套你话?”赵十三狐疑问道。 “虽然她有些小聪明,但论玩手段,老子是她祖宗。”萧万平邪笑一声。 “那侯爷为何还要说出线索?”赵十三不解。 “让她去闹吧,闹得大了,凶手没准就沉不住气了。”萧万平解释。 “可万一真让她先找出凶手,咱们该如何是好?”赵十三担心。 停下脚步,萧万平转头看著赵十三。 “老赵,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说完,萧万平哈哈一笑,大步离去。 夜至。 帝都莫名捲起一股寒风,地上灰尘扬起,在空中旋转一圈,而又落下。 突如其来的风声,犹如鬼哭,令人心悸。 怀远馆换了一班赤磷卫,在酉时交接。 姜怡芯闺房里,丫鬟哭诉著。 “公主,那逍遥侯白日里打了奴婢一巴掌,这是在打卫国脸面,还请公主替奴婢做主。” 这丫鬟伺候姜怡芯多年,被她惯坏了,脾气有些骄纵。 “你啊!” 姜怡芯伸出指头,搓了一下丫鬟额头。 “我已经告诉过你,这里是炎国,不是咱们大卫,说话注意点分寸。” “可是...可是那逍遥侯,也太无礼了,竟敢公然嘲笑公主。” 丫鬟嘟著嘴,还是不服。 “不要计较这些,大事为重。”姜怡芯拍了拍她肩膀,以示安慰。 丫鬟这才作罢。 可旋即又道:“公主,既然你不想去北境,为何还执著於赌约?” “这逍遥侯狡猾得很,若贸然认输,他必定起疑,更何况,我也想藉此事,了解一下炎国朝中各方势力,究竟是如何错综复杂的。” “还有,我之前也提过了,若能从中得知他去北境的真实目的,知己知彼,做起事来,咱们也有把握。” 丫鬟点点头:“公主深谋远虑,奴婢佩服。” 银铃一笑,姜怡芯回道:“这都是皇兄调教得好。” “咕嚕嚕” 话音刚落,丫鬟捂著自己的肚子,眉头紧皱。 “怎么了?”姜怡芯关心问道。 “好像...好像吃坏肚子了,奴婢去上个茅房。” 也不等姜怡芯答应,丫鬟逕自衝出了房间。 风声虎啸,那丫鬟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怀远馆虽然重兵把守,但茅房是没有赤磷卫的,兵力全部集中在姜怡芯的闺房附近。 当然,还有怀远馆外面。 来到茅房,那丫鬟刚要解下衣裤。 突然... 眼前一道黑影闪过。 丫鬟刚要叫出声,便觉一个浑厚有力的手掌,捂住自己的嘴。 “唔唔...” 她不断挣扎。 下一刻,只觉后背传来一阵剧痛。 那丫鬟两眼一黑,只觉喉咙控制不住,不断涌出鲜血,生机迅速流失。 仅仅几息,她便已瘫软在地,彻底没了声息。 那黑影,从怀中掏出一张羊皮纸,丟在了丫鬟身旁,从容离去。 第281章 又死人了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81章 又死人了 萧万平刚被贺怜玉伺候睡下,便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砰砰砰” “侯爷,大事不好了,出事了。” 门口传来独孤幽急促而又慌张的声音。 萧万平立刻翻身坐起,开了房门。 “什么事如此慌张?” “侯爷,怀远馆出人命了。” 萧万平脸上寒光一闪。 果然,那凶手再度出手了。 “死的是谁?”萧万平立即问道。 “怡芯公主的那个丫鬟。” 闻言,萧万平鬆了口气。 “我道是公主出了事,原来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鬟。” 独孤幽见他似乎不甚在意,继续道:“侯爷,虽然她是个丫鬟,但毕竟是卫人,公主甚为器重。” 萧万平返回房中,穿上衣裳,一边说道:“公主无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独孤幽跟著进了房中:“可卫国若真计较此事,也不好办。” 萧万平自信一笑:“有什么不好办的,找出凶手不就行了。” “那咱们赶紧去看看吧。”独孤幽似乎比萧万平还著急。 “车驾呢?” “在外头。” 带上百来府兵,萧万平与赵十三独孤幽一道,径直奔向怀远馆。 下了马车,萧万平便见到馆外赤磷卫戒备森严。 虽然还是那些人,但肃杀之气较平常更甚。 “侯爷,你总算来了。” 见萧万平到来,汪向武立刻迎了上来。 “在哪里?”萧万平直接开口。 “死在茅房。” “茅房?” 萧万平停下脚步,心中一动。 “侯爷,怎么了?”汪向武差点撞上萧万平。 “茅房是不是没有侍卫看守?” “怀远馆那么大,赤磷卫主要集中在公主闺房附近,茅房的確没有人看守。” “倘若公主要上茅房呢?” “那自然得跟著。” 点点头,萧万平没再多言,大步进了怀远馆。 还未到茅房,他便已经听到,卫国使团有人在抽泣。 而姜怡芯,脸色铁青,眉头紧锁。 不声不响立在寒风中。 案发那间茅房,已经被赤磷卫围住。 “公主,你没事吧?” 出於礼节,萧万平上前关心问了一句。 姜怡芯缓缓转过头,双目通红。 她没有耍脾气,更没有撒泼,只是神情冷峻。 “侯爷,我现在也不想什么赌约了,只要你找到凶手,替我丫鬟报仇,你想要什么,我都依你。” 姜怡芯几乎是咬著牙说出这句话。 公主,你这话,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萧万平很想这样说,但忍住了。 他知道此时,不適合调笑。 “嗯。” 他点了点头:“尸首在哪?” “回侯爷话,在那间茅房。” 汪向武指向左侧第一间。 萧万平大致看了一眼,怀远馆的茅房,都集中在这里,共有十间。 “走,进去看看。” 萧万平踏步上前,姜怡芯也跟著。 汪向武举著火把,和独孤幽赵十三一同护著。 打开木门,萧万平也不顾异味,放眼望去。 见那丫鬟仰面,直挺挺倒在地上,嘴角带著一缕血跡。 在她身边,一张泛黄的羊皮纸,上面有几个血红的字,尤为刺眼。 没去动尸体,萧万平小心翼翼捡起那张羊皮纸。 上面赫然写著: “孽缘结合,香消玉殞。” 姜怡芯横眉一竖。 “看来凶手在警告我们。” “是啊,他们的獠牙露出来了,就是不让炎卫和亲,或者说,不让我俩和亲。” 萧万平著重强调最后一句。 “既然如此,凶手杀的人,不应该是我吗?为何对一个丫鬟动手?”姜怡芯不解。 思考片刻,萧万平瞳孔逐渐收缩。 “公主,你说得没错,这幕后真凶,恐怕不是无相门。” 独孤幽忍不住出言问道:“侯爷,为何这么说?” 抬手指著地上的尸体,萧万平解释道:“凶手不杀公主,除了守卫森严难以下手外,恐怕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什么原因?”姜怡芯问道。 “他不想让炎卫两国翻脸。” “侯爷,此话何意?”汪向武也忍不住问道。 “凶手既不想让我和亲,又不想让炎卫两国翻脸,所以只能杀了一个丫鬟警告。” 姜怡芯重重点头,明白了萧万平的意思。 “杀了我,大卫必定会对炎国用兵,这是凶手不愿意见到的,只能杀丫鬟了。” “不错,正是如此。” 萧万平深吸一口气,眼底掠起一股怒火。 看来,这幕后真凶,还真是大炎的人。 而且观这杀人意图,极有可能就是萧万安。 如果是陈实启,或者其他皇子的母妃,他们才不会管大炎如何。 想到此,萧万平逐渐攥紧双拳。 三哥啊三哥,你就这么容不下我吗? “侯爷,这丫鬟是被人从后背,用掌力震断心脉而亡。” 独孤幽的话,將萧万平的思绪拉回。 身为武人,这样的杀人方式,独孤幽还是一眼便能瞧出的。 汪向武和赵十三也同时低下身子,翻看尸体。 “侯爷,的確如独孤兄弟所说。”汪向武点头附和。 “被震断心脉?” 萧万平隨后转头看著汪向武:“你们怎么发现尸体的?” 姜怡芯接过话头:“她说吃坏了肚子,要去上茅房,我见时间过去许久,不见她回来,便让赤磷卫出去寻找,这才发现的尸体。” “这么说,她被杀的时候,没有人听到有异响?” 汪向武摇头:“侯爷,我等的確没听到声音。” “离茅房最近的赤磷卫,在哪里把守?” 汪向武指向十丈外的廊道:“在那里。” 目测了一下距离,萧万平眉头皱起。 “这也不远啊,如果死者喊叫,赤磷卫必然是听得到的。” 姜怡芯似有所思。 “没听到叫声,那说明凶手是个武功高强之人,下手狠辣,一出手便取了她的性命。” 讚许看了姜怡芯一眼,萧万平点点头:“公主所言在理。” “这也太诡异了,怀远馆被团团围著,丫鬟竟然无声无息死在茅房里,难道真是鬼怪不成?”汪向武嘴里嘀咕。 萧万平摇头一笑:“你见过鬼怪杀人,还需要震断死者心脉的吗?” “那会是谁?” 萧万平不答,反问道:“汪校尉,赤磷卫在怀远馆的布防,是什么样子的?” 第282章 凶手就在馆內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82章 凶手就在馆內 汪向武答道:“回侯爷话,本来只有一校人马守卫,后来出现了『骷髏』,陛下又多派一校人马,共一千人。” “其中,七百人守在怀远馆外围,其余三百精英,守在馆內各处。” 闻言,萧万平沉吟:“馆外有七百人?事发时,可曾见过有人进入馆中?” “我问过了,没有。”汪向武答道。 “如此严密的布防,凶手尚且能悄无声息杀掉这丫鬟,这说明什么?” 萧万平似乎在自语,又像是在询问旁人。 姜怡芯立刻接过话。 “说明凶手,就藏在怀远馆里。” 此话一出,茅房里的人,尽皆色变。 “公主所言不差,这是唯一的解释了。” 萧万平將双手兜进袖子里,显得有些畏冷。 “独孤,让人去通知文瑞忠,命他来將尸体抬走。” “好。” 逼仄的茅房里,夹带著异味,让萧万平有些心烦。 “走吧,出去说。” 眾人走出茅房。 萧万平隨即问道:“公主,丫鬟上茅房时,大概是什么时辰?” 姜怡芯细思,片刻后回道:“具体时辰我没细看,应该在戌时(19:00)左右。” 萧万平转头看向汪向武:“那发现尸体时,是什么时候?” “末將特意看了一眼水钟,是戌时四刻(20:00)。” “也就是说,这丫鬟是死在这半个时辰之內了。” 萧万平环视了一眼周围的赤磷卫。 抬手说道:“这些守卫,应该没有单独值岗的吧?” “没有,最少也是五人一组。” 点点头,萧万平继续道:“这么说,凶手如果是怀远馆里的赤磷卫,他们根本没办法单独行动。” 姜怡芯附和:“所以只能在选择上茅房时,杀了我的丫鬟。” “汪校尉,即刻排查,在戌时整到戌时四刻之间,凡是上过茅房的赤磷卫,都叫到这里来。” “是!” 汪向武领命离去。 “等等!” 萧万平叫住了他:“还有卫国侍卫,也一同排查。” “明白!” 既然值岗时,无法单独行动。 那么只有在上茅房时,凶手能够抽身杀人了。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丫鬟死在了茅房內。 想通这点,姜怡芯忍不住看了一眼萧万平,眼里闪过异彩。 她终於承认,自己的心思,远不及萧万平那般縝密。 半个时辰过后,汪向武带著二十五个人,来到萧万平跟前。 “回侯爷,那段时间上过茅房的人,已经集中在这里,赤磷卫十八人,卫国侍卫有七人。” 人数倒不多,萧万平心中有了主意。 可他抬眼望去,见周小七和司空弦,竟然都在其中。 心中不由一紧。 难道真是这两人其中一人? 周小七,可千万不要是你。 二十五人,表情各异。 有惧怕,有昂首挺胸,有面无表情,也有眼神闪烁的。 “诸位,大家想必都已经知道,怀远馆里死了个人,而你们,在查清楚真相之前,都是嫌疑犯。” 萧万平故意说出这句话,好为接下来的手段做铺垫。 “我没杀人,我们同是卫人,怎么可能自相残杀。” 说话的,是卫国一个侍卫。 萧万平冷笑著回道:“有没有杀人,不是你说了算。” 隨后,他目光一一在眾人脸上扫过。 “要想洗脱嫌疑,接下来本侯的问题,你们最好老实回答。” 那二十五个人窃窃私语,低声討论著。 萧万平余光瞥见司空弦和周小七,唯有他们两人,镇定自若,只是眼神交匯了一下。 背著双手,萧万平走了两步,大声问道: “本侯问你们,你们上茅房时,可有听到异常声响?” 听到这个问题,姜怡芯忍不住侧目看向萧万平。 这个问题,不是白问了吗? 若他们听到声响,还不早就叫人了? 更何况,如果凶手真在这些人当中,绝对不会老实回答。 以这傢伙的心思,绝对不会平白无故,问这么蠢的问题。 嗯,他一定有目的,姜怡芯心中断定。 一念及此,她也不敢出言打断。 周小七率先站了出来,答道:“侯爷,我等若听到声响,必定早就发现尸体了,不会等公主提醒,才来茅房找人。” “对啊,没听到什么声响...” 不仅赤磷卫,连卫国的侍卫,也纷纷附和。 嘴角掠起笑容,萧万平心中暗暗点头。 “都不肯说实话是吧?”他假装脸色一板。 见状,司空弦忍不住站了出来。 “侯爷,我等句句属实,並未撒谎。” 他的口气,还带著一丝不满。 显然是对被贬一事,还怀恨在心。 “哼!” 萧万平一声冷笑:“有没有说谎,本侯一测便知。” “如何测试?”司空弦再度问道。 “很简单。” 萧万平扬嘴一笑。 “把尸体先抬出来。” “是!” 汪向武没有迟疑,命赤磷卫將丫鬟的尸体,抬出茅房。 紧接著,萧万平伸出右手,在尸体嘴边抹了一把。 沾上血跡! “侯爷,你干什么?”独孤幽忍不住上前阻止。 姜怡芯见此,也是美眉微蹙。 没有回答,萧万平伸出手,在眾人眼前晃了晃。 “诸位,看好了,本侯的右手,现在沾上了血。”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他要作甚。 “汪校尉,麻烦你命人取一盆清水来。” “是!” 片刻后,赤磷卫取来一盆清水。 萧万平再次抬起沾满血跡的右手。 “你们看好了,我现在把血跡洗掉。” 他將手伸进水盆里,仔仔细细洗了一遍,直到没有任何血跡。 伸出手,他又在眾人面前示意。 “现在,我的手已经完全没了血跡。” 见此,姜怡芯忍不住问道:“侯爷,你究竟想做什么?” 牵起嘴角,神秘一笑,萧万平在独孤幽耳边,低语了几句。 后者点头离去。 萧万平再次扫视了一眼,那二十五个人。 “凶手行凶,用的是掌力,恰巧诸位都是会武功的人。” 停了下,他指著地上的尸首。 “而这丫鬟,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便毙命,这说明什么?” 思考片刻,姜怡芯脱口而出:“说明她被杀当时,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对了!就是这样!”萧万平一拍手。 第283章 略施小计引真凶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83章 略施小计引真凶 萧万平继续解释道:“你们都是习武之人,应该知道,杀一个人,无论手法多狠厉,死者至少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除非凶手第一时间將死者脑袋砸烂。” “但並没有。” “这说明当时凶手一出现,便用手捂住了死者的嘴巴,隨后用掌力,从后背震断他的心脉。” 萧万平指著那处致命伤。 “侯爷,为何有此猜测?”汪向武忍不住问道。 “看她后背,凶手既然要震断她心脉,何不从前心岂不更快,但是他从后背下手,就印证了我的观点。” 汪向武和几个赤磷卫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这群武人,自然知道如何杀人最快。 萧万平的话,他们深觉有理。 “可你刚才的举动,跟这又有何关联?”姜怡芯终於忍不住问道。 萧万平解释道:“既然凶手捂住了死者的嘴,而后震断了她的心脉,为防死者发出叫声,凶手一定是在確保了死者彻底死透后,方才敢鬆手。” “这又如何?”汪向武满脸困惑。 一旁的姜怡芯,瞥了一眼萧万平方才沾了血跡的手,似懂非懂点头。 “这就说明,死者心脉被震断后,口吐鲜血,这些血,凶手必然是有沾到的。” 说完,他举起右手,在面前晃了晃。 “就跟我这只手一样,沾到了血,而又快速洗掉。” “侯爷,既然凶手早已洗掉了血跡,我们也找不到啊。”汪向武还是不懂。 转头看了他一眼,萧万平咧嘴一笑。 “本侯有办法找到。” “侯爷有办法?” 萧万平再次看向那二十五个嫌疑人。 “想必大家都知道,鬼医在本侯府上,住过一段时间。他曾教会我一种识別隱形血跡的方法。” 听到这话,眾人再度私语,脸色各异。 “什么方法?”汪向武立即眼睛一亮。 萧万平一挥手:“带上这二十五个人,隨我来。” “是!” 汪向武领命,隨后命令赤磷卫,押著二十五人,跟上萧万平的脚步。 来到一间厢舍前,独孤幽高声说了一句。 “侯爷,准备好了。” “嗯。”萧万平点头,迈步上了台阶。 隨后转身,面向眾人。 “诸位,本侯所说方法,便是一盆药水。” “药水?”姜怡芯斜著头。 “不错,这间厢舍的案桌上,放著一盆特製的药水,任何沾过血跡的东西,在十二个时辰之內,就算你洗得再乾净,只要放进这药水里,在黑暗中,就能发出淡淡的绿色光芒。” 听完,眾人纷纷议论。 “这世界上真有这么神奇的东西?” “我倒是不信,若真有这药水,官府也不会累积那么多的陈年旧案,无法侦破。” 见眾人不信,萧万平一抬手,示意大家噤声。 “本侯知道诸位不信,所以刚才故意用手沾了血跡,再將其洗掉。” “现在,本侯就亲自做个试验,给诸位一览。” 说完,他转身进了房屋。 右手却悄无声息地,和独孤幽的左掌接触了下。 这间房,没有一盏烛火,仅靠著门口微弱的火把灯光。 视线也仅仅能够模糊地看到桌上放著一盆水。 背著眾人,萧万平诡异一笑。 他伸出左手,在水中晃了两下,发出水声。 隨后將左手负在背后,走出了房间,不让眾人看到。 紧接著,他又抬起右手,高举过顶。 眾人放眼看去,见萧万平的右手,果然发著淡淡的绿色光芒。 “诸位看清楚了,本侯右手,方才触碰了血,而且用水冲洗乾净,一碰房里的那盆药水,便成这样了。” 放下右手,他脸色一寒。 “现在,该轮到你们了。” 萧万平转身,指著身后的房屋,继续道:“你们,全都进房间,自己將双手伸进药水里,谁是凶手,一目了然。” 听到萧万平的命令,汪向武即刻下令。 “来人,將他们押进去。” 数百赤磷卫在侧,纵然这二十五个人心里再不情愿,也不敢违抗。 更何况谁也不想增加自己的嫌疑。 二十五人,缓缓走进了房间。 萧万平再次高声说道:“为防凶手逃脱,房门会被关上。” 隨后,他转头看向独孤幽。 “你进去,看著他们。” “是!” 独孤幽隨那二十五人,进了房间,隨手將房门关上。 如此一来,本来昏暗的房间,更加看不清眼前的物事。 他们只能凭藉门外的火光,透进窗户,勉强看得见路。 “诸位兄弟,开始吧。” “我先来。” 一人站了出来,是卫国的侍卫。 他走到案桌前,將双手伸进药水里,晃荡两下,也学著萧万平发出水声。 “沾过药水的,站到左侧去。”独孤幽指著厢舍里,左边那一块空地。 那侍卫乖巧地走了过去。 余下的人,有样学样,也跟著那侍卫將双手放进药水里,並且发出声音。 很快,轮到周小七,他抬头看了一眼独孤幽,动作停了下来。 光线昏暗,独孤幽捕捉不到他的眼神。 只能说道:“周小七,轮到你了。” 在眾人面前,他自然不能称呼“周兄弟”。 “嗯。” 周小七背过身,將双手伸进药水里。 完成后,他也站到了左侧。 最后一个,是司空弦。 他没有丝毫犹豫,站到案桌旁,迅速將双手插进药水里,並且也发出水声。 完成后,独孤幽朝门外大喊。 “侯爷,好了。” 萧万平在门口回了一句:“让他们都出来。” “吱歪” 门被打开,萧万平早已站到了台阶下。 独孤幽率先踏出房门,也下了台阶。 “出来,在台阶上站成一排,高举双手。” 二十五个人,陆陆续续从厢舍里走出,立於台阶上。 他们纷纷举起双手。 火把照耀下,见这些人的手,都成了黑色。 汪向武咋舌:“侯爷,这...这怎么都是黑色的?” 微笑不语,萧万平目光先是落在周小七的双手上。 见他双手和別人一样,都是黑色的,心中总算鬆了口气。 最后,他眼睛一眯,看向司空弦。 “司空铁拳,你的袖子是怎么回事?” 经萧万平提醒,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司空弦的袖子上。 见他双手不像其他人一样呈黑色,反倒是乾乾净净。 但他的袖口处,却是黑色的。 (凶手想必大家都猜得到,但幕后主使呢?其实也不难猜,感兴趣的留言。) 第284章 擒凶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84章 擒凶 司空弦脸色阴沉无比,恍若密布的乌云。 此情此景,姜怡芯瞬间明白了,萧万平之前一系列动作的含义。 这傢伙,当真是会唬人的。 “侯爷,这...这是怎么回事?”汪向武满脸困惑。 萧万平扬嘴一笑,在火光下,伸出左手。 他的左手也是黑色的。 “诸位,其实根本没有什么让血跡显现的药水,房里那盆,只不过是掺了墨汁的水罢了。” “那侯爷的右手...?” 眾人看得清楚,萧万平的右手,在黑暗下,的確闪著绿色光芒。 “我的右手,只不过涂抹了萤光粉,但我方才伸进水里的,是左手,目的就是为了让凶手相信,这盆水的作用。” 房间里昏暗,加上萧万平背著眾人,他的举动,並没人看清。 加上他用左手晃荡出水声,没人怀疑他玩了这一出把戏。 听了萧万平的话,眾人似懂非懂,环环相顾。 独孤幽站了出来,冷笑著道:“司空弦,回答侯爷的话,为何你的双手是乾净的,袖子却是黑色的?” 司空弦铁青著脸,下意识將双手藏在背后。 “或许是方才伸进水中,沾染到的。” “你还狡辩,你分明是做贼心虚。”独孤幽指著司空弦怒道。 司空弦嘴角微微颤抖,没有回话。 有半数人,已经明白了怎么回事。 萧万平走了两步,笑著道:“司空弦,你双手乾净,分明是沾染了血跡,不敢將手伸进水里。” “任义就是你灭的口,丫鬟也是你杀的。” 事到如今,姜怡芯也彻底明白了萧万平的把戏。 方才故意问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目的就是打心理战,让凶手紧张,从而失去判断。 而后再上演一出药水显现血跡的戏,击溃凶手的心理防线。 所有人双手都是黑色的,他们没有沾染血跡,问心无愧將手伸进水盆里。 而司空弦,手上沾有丫鬟的血跡,心虚之下,只是用袖子伸进水盆里晃荡几下,发出水声。 “区区雕虫小技,便让你原形毕露,司空弦,你身手虽好,但脑子似乎不行啊!” 萧万平始终带著那副淡淡的痞笑。 独孤幽上前两步,指著司空弦:“说,你为什么这么做?是不是受人指使?” 站在他旁边的周小七,也是满脸不可思议。 他下意识后退几步:“司空...司空校尉,怎么会是你?” 见无可狡辩,司空弦突然仰头大笑。 “哈哈哈,我为什么要这样做?萧万平,这得问你。” 停下脚步,萧万平笑容收敛。 “是因为我让你遭到贬斥一事?” 司空弦张开双手,模样有些张狂。 “不错,搜寻铸兵宝典,我只是奉命行事,欒平和赵参,我根本没想杀他,这一切为何怪罪到我头上?” 独孤幽忍不住怒著回道:“司空弦,这一切,要怪也得去怪萧万昌,是他命令你动手的,如何却怪到我家侯爷头上?” “你们当我傻?”司空弦呵呵一声冷笑:“那欒平和赵参,我根本没下死手,他们为什么会死?” “萧万平,你告诉我为什么?” “还不是你为了对付萧万昌,故意使的奸计?” “你们两兄弟斗就斗,我只是奉命办事,为何要波及我?为什么?” “现在萧万昌已经死了,死得好,死得太好了,就剩你萧万平了,不杀你,难平我心中怒火。” 萧万平心中咯噔一下,没想到那蠢货萧万昌没看清真相,反倒是这武夫旁观者清。 不对,以司空弦的秉性,不可能猜到这个地步。 必然是那幕后主使告诉他的。 萧万平心中即刻断定。 隨即,他又道:“想杀我,衝著我来就好了,何必搞得这么复杂?” “若不是赵十三和独孤幽在,若不是你的府兵,我早就杀了你了,何必费尽心机搞这么一出?”司空弦双目猩红,指著萧万平。 “少跟本侯来这套,你这样牺牲自己,就是为了保护幕后主使,值得吗?” 萧万平並未被他的话带进去。 听到这话,司空弦身躯微微一晃,萧万平看在眼里,嘴角不住冷笑。 “什么幕后主使,这一切,都是我做的,与他人无干。” 见他方才把欒平和赵参一事捅出,独孤幽赶紧接话。 “你这贼子,明明就是图谋不轨,还诬陷我家侯爷,杀了人就是杀了人,陛下没杀你,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你不思报答,反而恩將仇报,要对付我家侯爷?” “对,我就是要对付他,萧万平,你想和亲,你想藉助卫国的势力,我就是不让你如愿。” 司空弦几乎是在吼叫。 他身旁的那二十四个人,见到他的模样,早已下意识抬脚,下了台阶,远离司空弦。 听到司空弦的话,萧万平瞳孔一缩。 看来这幕后主使,把一切都告诉了司空弦。 他可不会轻信司空弦的话。 他做下这一切的理由,太过牵强。 威逼? 利诱? 司空弦勉强算得上是一条硬汉,到底什么原因,甘心被人驱使,还不顾生死保护他? 看司空弦这个状况,是不会轻易把幕后主使供出来的。 若再多说,保不准他还能抖出什么来。 一念及此,萧万平不再多说,手轻轻一挥:“证据確凿,拿下!” “是!” 汪向武拱手领命,抽出腰间佩刀,直扑司空弦。 “倏” 全力挥出一刀,刀光一闪而过,司空弦目光一凝,闪身避开。 两人在台阶上面对面站立。 “汪校尉,你我也曾共事过,更曾同饮,今日,当真要生死相见?” 同为校尉,两人有所交集,在所难免。 “少废话,今日,你是贼,我是兵,势不两立。” “好!那便来吧。” 司空弦豁了出去,他双手逐渐握紧,隱约有一层气流波动。 “轰” 他脚下一蹬,朝汪向武轰出一拳。 拳风铺天盖地,捲起飞沙走石,犹如被惊醒的恶龙,在天地间咆哮。 “当心!” 赵十三见状,忍不住出言提醒。 汪向武眉目一张,见眼前有数十拳影,根本分不清哪一拳才是真的。 无奈之下,他只能提刀乱舞,试图挡掉这一击。 可下一刻,在他刀锋挥向左边,护住自己的心脉时,一道拳影猛然朝他右肩砸来。 第285章 逼问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85章 逼问 “咔嚓” 一道清晰且刺耳的声音响起,汪向武右臂骨头断裂。 身形倒飞出去,他只觉右半边身子,几乎麻木,使不出半分力气。 “嗯哼。” 纵然剧痛,但他也只是一声闷哼,立即咬牙跃起,左手撑地。 佩刀也跌落在一旁。 “死吧。” 司空弦一声吼叫,身形腾空,急速朝汪向武袭去。 “老赵!” 萧万平一声令下,赵十三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独孤,保护侯爷。” 赵十三话音刚落,身形已经到了汪向武身边。 他抬脚踢向司空弦刚刚轰出的右臂。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砰” 速度太快,司空弦躲闪不及,硬生生挨了赵十三一脚。 受力之下,身形顿时失去平衡,在原地转了三圈,方才泄了力。 他的拳法刚猛霸道,但身法却不快。 见到赵十三的身手,司空弦眼底闪过一丝畏惧。 “好,好个赵十三,今日我这双铁拳,便领教一下你这三品高手。” 赵十三面无表情,先將汪向武从地上扶起。 而后,嘴里淡淡回了一句:“你不是我对手。” “狂妄!” 司空弦怒目圆睁,再度朝赵十三轰出一拳。 脚下轻轻一动,赵十三早已消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两人交手,汪向武踉蹌著回到眾人身边。 门外的赤磷卫听到动静,早已进了怀远馆,將姜怡芯和萧万平团团围住。 “汪校尉,没事吧?” 见汪向武脸色苍白如纸,萧万平出言关心。 “侯爷,末將本事不济,让您见笑了。” 萧万平摆摆手,示意无须放在心上。 隨后下令:“让赤磷卫一起上,生擒他。” 什么单打独斗,莽夫才讲那一套。 武德? 那对萧万平来说,更不存在。 儘快擒住司空弦,萧万平不想有任何意外。 汪向武抬起仅能活动的左手,一声令下:“列阵,生擒!” “是!” 一声震天大吼,四百赤磷卫分成四队,前后左右围住了司空弦。 一队身上带著网绳,二队带著弓箭,三队带著长矛,四队带著盾甲。 见此,与赵十三周旋的司空弦,脸色一变。 曾经身为赤磷卫校尉,他深知这阵法的威力。 一分神,赵十三长刀已然到了眼前。 “嗤” 刀光划过,司空弦胸前立刻开了一道口子。 刺痛之下,他嘴角不由抽搐。 见此,二队的赤磷卫,毫不犹豫,对著司空弦放出箭矢。 “咻” 箭矢划过,司空弦受了伤,行动虽然迟缓了些,但反应不慢。 他身形立即腾空,躲过箭矢。 可下一刻,一张巨网如擎天巨手,从空中落下,挡住了他继续上升的势头。 司空弦早有准备,身形下落,朝四队奔去。 可四队赤磷卫,早已將盾甲铸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砰” 司空弦身体撞到盾甲上,立时反弹。 藉助这力,他身形如箭矢一般,射向三队。 “当心,他要借力。” 独孤幽看破了他的意图,立时出言提醒。 赵十三身形也跟上,可司空弦眨眼便到了三队眼前。 “鏗啦” 三队的长矛同时刺出,没有任何缝隙。 司空弦竟然不怕。 他运力於双掌,一双铁拳,硬生生挡住了尖锐锋利的长矛。 “咔嚓” 下一刻,刺向他的长矛,纷纷被他一双铁拳折断。 没有任何停顿,他双拳再次击出。 “砰砰” 几声闷响,断了长矛的几个赤磷卫,吃了他的拳,立刻横摔在地,不省人事。 撕开一道口子,司空弦不敢有任何停留,急速冲了出去。 “留下!” 一道淡然且自信的声音,让司空弦不由绝望。 他刚衝出赤磷卫的重围,赵十三再度赶到。 长刀划出。 司空弦本以为自己一双铁拳,能硬碰长矛,这种朝廷配的长刀,也不在话下。 谁知他右掌刚碰到赵十三的长刀,隨之而来的,便是刺骨的剧痛。 “哗啦” 右臂已经被赵十三的长刀,再次划开一道口子。 深可见骨! “你这是什么刀?” 他的铁拳,无数次试验,都能接下兵刃。 可赵十三的长刀,似乎异常锋利。 这让司空弦心中大惊。 赵十三自然没有回答。 动作不停,长刀再次迅猛划出,在空中留下一道绚丽的弧线。 “咻咻” 两刀落在司空弦身上,他早已无力闪躲。 “额啊!” 终於,他发出一声惨叫,身形从空中跌下,重重摔倒在地。 赵十三身形跟著落下,长刀在袖子上擦去血跡,缓缓入鞘。 守在一旁的赤磷卫见状,即刻蜂拥而上,刀剑横在司空弦身上,將其控制住。 此时,司空弦早已浑身浴血。 他捂著受伤部位,悽然一笑。 萧万平和姜怡芯,同时走上前。 “说吧,供出幕后主使,本侯或许可以奏请父皇,饶你一命。” 萧万平还不放弃,求生是本能,他不相信司空弦不心动。 冷笑一声,司空弦答道:“我说了,这一切都是我做下的,与旁人无关。” 摇头轻轻一嘆,萧万平眼底闪过戾气。 “断他左臂!” 话音落下,赵十三毫不犹豫,长刀再次出鞘。 “噗嗤” 一道血柱喷出,连带著一只胳膊冲天而起。 “额啊...” 司空弦低声咆哮,身躯捲成一团,在地上缩成一团。 见此,姜怡芯眉头一拧,看了眼萧万平。 这傢伙,看上去疯疯癲癲,什么事都不紧不慢,没想到却也心狠。 “说不说?”萧万平再次问道。 “萧万平!”司空弦低声吼道:“杀了我,你快杀了我。” 情绪激昂,司空弦的脸,变得血红无比,脸上青筋暴起。 “如此不畏生死,定不是为了利,你是被人要挟?还是有什么苦衷?” 萧万平见司空弦不畏生死,也不禁微微动容。 “少废话,士可杀不可辱,快杀了我,杀了我啊...” 言罢,他突然撞向举向他的刀剑。 好在赤磷卫反应快,后退了几步,司空弦才未得逞。 见自杀不成,司空弦抬起右手,运力於掌,狠狠朝自己天灵盖劈去。 “老赵,拦住他!”萧万平眉目一张,大声喝道。 赵十三身形一动,迅速朝他右臂踢出一脚。 可下一刻,司空弦嘴角露出阴笑。 在赵十三力尽之时,不顾眼前刀剑,身体纵身一跃,飞过赤磷卫人墙,直奔萧万平。 第286章 是条汉子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86章 是条汉子 这个变故,出乎所有人意料。 司空弦贼心不死,做出自杀假象,就是要吸引赵十三的注意。 萧万平仰头看著司空弦的拳头,越来越近。 他刚来得及抬起脚,下意识要后退。 拳头已经到了眼前。 好在独孤幽反应不慢,他抽出长刀,便要砍去。 却被司空弦抬起脚,將长刀踢回刀鞘中。 无奈,独孤幽只能抬起膝盖,顶在了司空弦的胸前。 “咔嚓” 又是胸骨断裂的声音,一口鲜血从司空弦口中喷出。 但... 他藉助著独孤幽一顶之力,身形在空中翻了几个圈,极速朝姜怡芯袭去。 眼神阴鶩,脸上带著绝望和杀意,五官几乎扭成一团,狰狞无比。 司空弦要杀的,是姜怡芯! “保护公主!” 萧万平大声喊了一句。 汪向武虽然护在姜怡芯身边,但他右臂骨头断裂,行动慢了不少。 只能抬脚去挡。 却被司空弦轻易闪过。 “啊!” 姜怡芯忍不住掩面发出一声尖叫。 她只觉步伐沉重,难以移动半分。 司空弦的拳风,已经让她的脸隱隱生疼。 紧急之时,突然... “噗” 一声兵刃刺入肌肤的声音响起。 萧万平只见司空弦的右肩处,透出一把明晃晃的刀。 而他的身形,因为刀势,也终於停了下来。 “周兄弟,好样的!” 独孤幽悬著的心,终於放下,忍不住高声赞道。 几乎所有人的都忘了,周小七可是有一手祖传刀法。 连司空弦也未在意。 他只觉方才一把刀,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刺了过来。 他想挡,却挡不掉,想躲,却被刀影笼罩。 “好,好刀法!” 司空弦浑然不顾重伤,看向周小七的眼神,满是讚许。 “司空校尉,降了吧,別挣扎了。”周小七有些不忍。 “哈哈哈!” 仰头大笑三声,司空弦眼角,滚落几滴泪珠。 “兄弟,多谢了。” 说完这句话,司空弦猛然拔出插在右肩的刀,反手便刺进自己的心口。 “不要!” 萧万平抬手高呼。 奈何司空弦心存死志,这一刀,没有任何留力,径直贯穿了自己的心口。 倒在地上,司空弦两眼望天,嘴里不断涌出鲜血。 不到几息,便没了动静。 大步走到他身旁,萧万平嘆了口气。 “何必呢?” 铁骨錚錚,往往最让人动容,萧万平也不例外。 望著满地血腥,和静静躺著的尸体,眾人相视无言。 半晌过后,萧万平回过神。 “唉!” 重重嘆了口气:“汪校尉,麻烦你命人將尸首抬到兴阳府衙,待此案了结,再行处理。” “是!” 虽然受了重伤,但汪向武也不敢轻易离开。 他一挥手,便有五六个赤磷卫站出来,迅速抬起尸首。 “等等!” 萧万平喝止:“把他断臂也带上,让仵作先行缝合。” 留个全尸,也算是对这硬汉的致敬了。 “明白!” 汪向武点头,旋即又朝一眾赤磷卫下令。 “所有人,回到原来岗位,不得有误。” “是!” 声音虽然多了一分萧索,但还是气势震天。 不得不说,赤磷卫不愧为皇城侍卫,心理素质还是强大的。 “周小七,过来。” 眾人刚要散去,汪向武唤来了周小七。 “校尉,我...我没想杀他。”周小七一脸苦相。 萧万平走了过来,点点头:“不用紧张,司空弦是自杀,与你无关,你不但无过,反而有功。” “多谢...多谢侯爷。”周小七激动跪倒在地。 “起来吧。” 萧万平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挥了挥手,让他离去。 司空弦的死,独孤幽却不甚在意。 他只在乎萧万平能不能贏下这个赌约。 他不由出言:“公主,我家侯爷已经查明真凶,也算替你丫鬟报了仇,不知公主的话可作数?” 姜怡芯脸色有些煞白,但也勉力一笑。 “当然,本公主並不是无赖之人,明日我便进宫,面见景帝。” 拉紧身上的衣袍,萧万平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寒风凛冽,公主还是早些休息吧,免得著凉。” 丟下这句话,萧万平头也不回,离开了怀远馆。 回到侯府,已將近天明。 没了睡意,萧万平乾脆让贺怜玉沏来一壶茶,在房中独饮。 司空弦死前的画面,再度在他脑海里闪过。 那句对著周小七说的“兄弟,多谢你”,更加肯定了萧万平心中的想法。 这一切,都有一只幕后黑手操控。 “侯爷,长公主来了。” 门外响起独孤幽的声音。 自从执掌药材铺,苏锦盈都是起早贪黑,忙碌无比。 起身,萧万平亲自来到门口,打开房门。 见苏锦盈缓步而来,刚到门前。 “嫂嫂。” 他点头行礼。 “我见你房中灯火通明,是还没睡,还是已经睡醒?” 摸著鼻樑一声苦笑,萧万平让开一条道。 “嫂嫂,外边寒冷,进来说吧。” 两人进了屋內,萧万平替她斟了一盏茶。 烛火映照下,苏锦盈这才看清萧万平脸上的倦容。 “看来你是一夜未睡了。” 端起茶盏,苏锦盈淡淡说了一句。 “嫂嫂,凶手找到了。” “嗯,这么快?”苏锦盈有些意外。 “是司空弦。” 隨后,萧万平將事情经过,仔细说了一遍。 听完,苏锦盈眉头微拧,摇了摇头。 “他的动机,太牵强了。” “嫂嫂也觉得,还有幕后主使?” “很明显,他最后对周小七说的那句话,不是不甘,而是一副解脱的样子。” 萧万平看向苏锦盈,重重点头。 他知道以苏锦盈的心思,绝对能看出端倪,果然。 “不错,如果他是因为自己的仇怨而做下这一切,死之前必然是不甘愤恨的。” “但他的语气,却是如嫂嫂所说,好像解脱了一样。” 苏锦盈接过话茬:“这就说明,他有什么把柄,被人捏著,只有两种情况能够解脱。” “第一,他成功破坏你们的和亲。” “其次,就是身死!” 萧万平右脚微微抖动:“很遗憾,他是第二种。” 闻言,苏锦盈有些诧异。 “你好像对他的死,有些惋惜。” “呼” 长出一口气,萧万平看向窗外。 “他是条汉子。” 第287章 牵掛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87章 牵掛 不过,萧万平很快恢復了冷峻。 “一將功成万骨枯,他只不过是皇权路上,牺牲的又一工具罢了。” “好一句一將功成万骨枯,万平,你的確长大了。” 苏锦盈欣慰一笑。 继续道:“还是那个问题,你觉得幕后黑手,会是萧万安吗?” “八成是!” “哦,为何如此有把握?”苏锦盈有些意外。 “嫂嫂还记得聂虎吗?” “聂虎?” 苏锦盈沉吟,记忆在脑海中闪过。 “自然是记得的。” 聂虎为了嫁祸萧万昌,在萧万平开府之日,公然刺杀,最后赴死。 而那日萧万安的表现,尤为可疑。 加上聂虎的行为,最大受益者,就是萧万安。 虽然没有確凿证据证明他就是幕后黑手,但萧万平心中几乎可以肯定就是他。 “这司空弦的作风,与聂虎何其相似。”萧万平眼睛眯起,闪过一道寒意。 “你不说,我倒忘记了。” 苏锦盈饮了一口热茶,接著道:“两人都是悍不畏死,且至死不肯供出幕后真凶,看上去,的確像是同一个人指使的。” “而且他们的行为,都对萧万安有大益。”苏锦盈补充了一句。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点点头,萧万平继续道:“我查过了,这聂虎和司空弦,都没有家人,不会以此相要挟。” “那他究竟用了什么方法?”苏锦盈皱眉沉思。 沉默片刻,萧万平站起,伸了个懒腰。 “不管他用的什么方法,终有一日,他要付出代价。” 明白他的言外之意,苏锦盈肯定了萧万平的做法。 “现在大炎的確还需要他,况且聂虎和司空弦,都已经死了,线索也断了,不必再浪费时间查下去,当务之急,是赴北境。” 说起此事,萧万平又坐了下来。 “嫂嫂,说一个好消息吧。” “你说。”苏锦盈看向萧万平。 那冷峻的脸,比起刚出宫时,已然坚毅不少。 这让她著实欣慰。 “姜怡芯已经答应了,会主动去找父皇,提出不愿去北境一事。” 苏锦盈眼睛微眯:“此女有些手段,得防著她变卦。” “这件事,她不会变卦的。”萧万平回了一句。 “为何?” “她来到大炎,可不真是为了和亲,想必,她有很多事要做,只有留在帝都,她才能完成这一切。” 这点,苏锦盈倒没去细思。 她转而问道:“既如此,你找她提起此事时,她为何不乾脆答应你,非要折腾出什么赌注来?” “她的確有些聪明,或许,她是想让我不断去求他,好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吧。” 说完,萧万平端起茶盏,饮了一口,品味茶水甘甜。 隨后,他继续道:“不管如何,在我离开帝都后,还要嫂嫂劳心看著她些。” “你放心去便是,我自会注意。” 停了几息,萧万平终是开口:“嫂嫂,此去北境,我有一个要求。” “我听著。” “若有朝一日,收到我的信件,请嫂嫂带著凡儿,立刻离开帝都,回归云也成,去北境找我也罢,总之,即刻离开。” 闻言,苏锦盈神色一凛。 他知道若是这一天到来,萧万平算是彻底翻脸了,自然得离开。 但现在,她走不掉。 理由萧万平很清楚,她得看著药材铺,保证归云苏家的財源,从而全力支持萧万平。 其实萧万平也曾跟苏锦盈提起,让她不要执著药材铺,钱財的事,他会另想办法。 但被苏锦盈拒绝了。 她不想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萧万平也知道,即使没有药材铺,苏锦盈也不会轻易离开帝都。 她必须留在这里,照应自己。 无论是传递消息,亦或是其他。 毕竟朝中,还是有几个他兄长的人。 苏锦盈的性子,萧万平清楚。 一旦决定的事,谁都劝不动。 无奈,他只能提前说出这个要求。 “你去北境,安心做好自己的事,我自有分寸。”苏锦盈淡淡一笑。 只不过这个笑容,萧万平见了,更加不放心了。 见此,苏锦盈只能转移话题:“鬼医那里,可有想出办法,让他同行?” “暂时还未想到。”萧万平眉头皱起。 这的確是个头疼的问题。 让他悄然离开吧,万一以后出现在自己身边,被北境军得知,萧万平作何解释? 鬼医主动去跟景帝说? 那就更加不可行了。 朕看重的人,老八你想带走,图的什么心? “或许,可以从北境的军情入手,你想想看。”苏锦盈提了一个建议。 “北境军情?”萧万平灵光一闪。 隨即侧耳听到了窗外的寒风。 “有了,或许可以这样。”他自语。 “有主意了?” “有了。” “有就好。”苏锦盈也不多问。 说完这句话,她缓缓起身:“行了,天色將亮,我得去药材铺了。” 她转身离开。 萧万平站起,叫住了她:“嫂嫂!” “还有何事?” “注意身体。” “嗯。” 苏锦盈淡淡点头离去。 这一觉,直睡到酉时(17:00)。 刚醒来,便听见独孤幽在门口说道。 “这位公公,侯爷还在睡,烦您等著。” “无妨,陛下知道侯爷午后还犯癔症,特意叮嘱奴才,等侯爷清醒,再一同入宫覲见。” “如此,还请公公移步,会客厅稍待。” “有劳独孤將军。” 睁著眼睛,萧万平躺在床上。 景帝召见,想必是为了司空弦一事了。 想好应对之策,萧万平起身。 “侯爷,您醒了。”贺怜玉守在一旁,见萧万平醒来,立即上前。 “肚子饿,吃东西,肚子饿,吃东西...” 萧万平摇晃著身躯,嘴里不断喊著。 “好好好,你好生待在这里,我马上吩咐厨房去做。” 说完,贺怜玉逕自出了房间。 一天没进食,的確是饿了,萧万平风捲残云。 吃过饭菜后,已是日落。 “嗝” 打了个饱嗝,萧万平朝一旁的贺怜玉看了一眼。 “我这么吃,你也不拦著。” 本来一直痴痴看著萧万平,突如其来的话,让贺怜玉回过神来。 她看了一眼窗外,已是日落。 “侯爷,您醒啦?” “嗯。” “宫里好像来人了。” 第288章 为人父的苦心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88章 为人父的苦心 在那內侍官风灵卫的带领下,萧万平上了车驾,直奔皇宫。 广明殿外,依旧守卫森严。 成一刀带著风灵卫来回巡逻。 见萧万平到来,他照例行了个礼。 “侯爷,陛下候著呢,快请进。” “不用通报?” “陛下交代了,您一到来,不用通报,直接进殿。” “嗯。” 萧万平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血月刃,交给成一刀。 而后张开双手,按照惯例搜查后,迈步进了殿中。 “儿臣参见父皇。” 萧万平行礼,同时看向景帝。 这次宣妃倒没有在侧,景帝似乎在瀏览卷宗。 不用说,他看的,必然是司空弦一案的卷宗了。 “起来吧。”景帝合上卷宗,丟在一旁。 隨后指著下首的椅子:“坐!” “多谢父皇。” “骷髏一案,不到三天时间,你又破了?” 景帝似乎习惯了萧万平的速度,言语淡然。 “儿臣侥倖。”萧万平拱手回道。 “真是那司空弦捣的鬼?” “千真万確。”萧万平肯定回道。 “可朕听说,昨夜你在怀远馆,一直在逼问幕后黑手,怎么,你认为司空弦背后还有人?” 闻言,萧万平衝动之下,几乎想把心中所分析的,一骨碌说出。 但他忍住了,一来,没有证据。 二来,还是那个原因,他需要萧万安这个工具人,帮他稳住大炎根本。 挠著头訕訕一笑,萧万平装出一副憨傻的样子。 “父皇,儿臣只是想诈一诈那司空弦,看顺便能不能查出什么来。” 景帝嘴角扬起:“你是越来越狡诈了。” “父皇过奖。”萧万平嘿嘿一笑。 “哼!”景帝虽然冷哼一声,但嘴角却是带著笑意。 “结果呢?”他又问道。 “严刑逼问之下,司空弦並未供出什么,兴许真的只是他对儿臣怀恨在心,想破坏和亲吧。” 景帝不置可否,似乎不太相信这个论断。 “行了,这件事你也不要管了,朕会交给大理寺继续调查。” “是,父皇。”萧万平也没多说。 紧接著,景帝站了起来,在阶上来回踱步。 “今日午时,姜怡芯进宫见朕,说北境烽火正起,她不想跟著去。” 闻言,萧万平心中一动。 果然,这姜怡芯要留在帝都。 “父皇,这样好啊。” 萧万平脸上一喜,倒不是装出来的。 “哼,朕早就知道,你不想让她跟著去,还跟她打什么赌?” “父皇,儿臣確实是为了大炎著想,若公主在北境有个三长两短,大炎如何跟卫国交代啊?” 萧万平肆意扯著谎言。 “行了,朕知道你的心。” 景帝似乎不太乐意。 “父皇,你答应姜怡芯了?”萧万平试探著问道。 “她是卫国公主,既然都主动出言了,难不成,朕要把刀架在她脖子上,逼著她隨你去?” 如此一来,还不是开罪了卫国? “父皇英明。” 轻嘆一声,景帝悠悠说道:“既然你为了朝局稳固,选择就番最危险的北境,朕自然不能亏待於你。” 听到这话,萧万平一愣,隨即呵呵笑道: “父皇,您无须客气,实在要赏的话,多给儿臣一些钱財便是。” “哼!” 景帝怒斥一声:“老七的酒楼,都被你吞入囊中了,赚的钱还不够你逍遥快活吗?” “钱这东西,多多益善嘛。”萧万平挠头笑道。 “去去去,別跟朕扯这些。”景帝一挥手。 “上次你说想领兵,到了北境后,朕会下一道旨意,让徐必山拨出一营人马给你带,並且封你为镇北军军侯,隨时可出入军营。” “万一...” 说到这里,景帝顿了下。 “万一有危险,你可隨时入军营求助。” 说到最后,景帝眉头已经浮现担忧之色。 可萧万平,却是心中大喜。 一营人马,那便是一万人。 这老傢伙对自己还是不错的,能处! 虽然仅仅一万人,人数远不及北梁。 但万事开头难,有了这一万人马,加上钱財,萧万平自信,施以手段,徐必山迟早要把兵权交出。 军中编制,和赤磷卫风灵卫略有不同。 设,十人一队,十队一旅,十旅一校,十校一营,十营一军。 一营便是一万人,一军便是十万人。 又设有前军、中军以及后军,三军共三十万人。 其中,三军由副將统领,三位副將之上,便是三军主帅徐必山了。 之前主帅这个职位,是萧万平兄长的。 “多谢父皇。” 萧万平站起,深深一揖,努力从眼角挤出一丝泪光。 “先別著急谢,听朕把话说完。” “是。” “给你兵马,不是让你去打仗的,到了北境后,老老实实给朕待在燕云城,哪也不许去。” “儿臣遵旨。”萧万平恭敬应承。 “待你离去后,朕会赐你酒楼丹书铁券,你不用担心有心之人去捣乱。” 不得不说,这老傢伙虽然疑心甚重,但对自己,还是好的。 但萧万平知道,这一切,是看在自己母妃和兄长的情分上。 “谢父皇。”萧万平再次道谢。 景帝深吸一口气,坐回位置上。 他用手敲著案桌,再次开口:“还有一事,你必须给朕完成。” “父皇交代之事,儿臣必定竭尽所能。” “你也老大不小了,既然姜怡芯不想隨你去北境,可朕又想抱孙子,该如何是好?” 听到这话,萧万平骤然抬起头,一脸茫然。 “父皇,这宫里皇孙可不少。” “打住。”景帝打断了他的话。 隨后他皱著眉头看向萧万平。 “你为何老是装傻,这点著实让朕討厌。” 闻言,萧万平心中“咯噔”一下。 还好,景帝口中的“装傻”,非彼“装傻”! “还请父皇明言。”萧万平訕訕笑道。 “丽妃暴病而亡,你兄长也没了,朕想抱的,是你这一脉的孙子。” 心中一紧,萧万平暗道:莫非这老傢伙,还想派个女人到我身边,盯著我? 这一次,他猜错了。 景帝继续道:“到了北境,不管战事如何,先寻一女子,延续香火,朕也不要求那女子门当户对,只要相貌端庄,品行贤良即可。” 萧万平咂舌,这是一个老爹,硬逼著儿子去找三? 第289章 帝王的两面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89章 帝王的两面 虽然他还未成婚,但和顾舒晴、姜怡芯都有婚约在身。 一个是景帝亲赐,一个是卫国和亲公主。 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老头为了让自己香火不断,竟然怂恿自己先去找个女人? 难怪也不要求门当户对了。 这种事,得私下进行。 “父皇,这...这...” 萧万平表情很精彩,讶异,困惑,无奈,苦笑... “怎么,你不行?”景帝斜著脸,笑著问道。 多年乐於房中之术,景帝对这些话术,也是信手拈来。 “咳咳” 萧万平几乎呛到。 为老不尊,绝对是为老不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鬼医就在帝都,听说他的药,好用得很,要不,找他看看?” 景帝继续说著。 萧万平知道,景帝可不是听说,而是亲身实验过的,也难怪他会这么说。 为了怂恿自己去找女人,还用上了激將法? 至於吗? “不是,我行。”萧万平装得有些语无伦次。 “朕看你也行,要不然就不会经常去勾栏听曲了?” “父皇。”萧万平无奈一笑:“我的意思是,若他日北境安寧,儿臣还是得跟姜怡芯和顾舒晴完婚,难不成到时儿臣要抱著孩子,跟她们成亲?” “有何不可?” “这女人都是醋罈子,更何况是姜怡芯,万一到时她不喜,如何跟卫国去交代?” 萧万平只能搬出卫国来。 “哼,有朕在,你还怕无法交代?” “父皇...” 萧万平还待再说,景帝挥手打断。 “行了,这是圣旨,两年...” 景帝比出两根手指:“朕给你两年时间,务必给朕一个皇孙,若你做不到,朕会有惩罚。” 见他神色郑重,不像说笑。 无奈,萧万平只能拱手应承。 “儿臣...遵旨!” 见此,景帝方才脸色一缓。 他怔怔看著萧万平,眼里竟透出一股不舍。 “你打算什么时候启程?”终於,他问道。 “儿臣找人看过了,说七天之后,便是黄道吉日,利於远行。” 黄道吉日,只是个藉口。 只因萧万平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未了。 “七天之后?这么快?”景帝似乎有些不舍。 “早走晚走都得走,不差几天。” 说到这里,萧万平也装出一副悽然无奈的样子。 做戏,谁不会呢? “行,依你之意。”景帝重重点头。 殿中沉默片刻,隨即,景帝看向萧万平,张了张嘴,而后又迅速闭上。 “父皇,您还有话对儿臣说?” “呼” 长出一口气,景帝终是开口。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司空弦临死前,一直说自己没杀你那两个府兵...”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景帝目光锁定在萧万平脸上。 怀远馆中的事,无论巨细,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萧万平心中一紧,说到底,景帝还是对这件事有所怀疑。 但难得他能当著自己的面说出,这就说明他对自己,还是偏於信任的。 毕竟之前种种考验,他都过关了。 脑海里急速思索应对之策,萧万平拱手回道: “儿臣也觉得此事有些可疑,按理说司空弦留了力,那两个府兵的確不应该就这样死了。” 顺著景帝的话,萧万平没有否认。 此时否认,那必定是要让这老傢伙起疑的。 所言所行,萧万平都必须符合自己的能力才行。 “你也觉得可疑?” 果然,景帝打消了疑虑,那模样像是真心询问。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司空弦为了报復儿臣,给自己硬找的藉口罢了。” “嗯。”景帝微微頷首,捋须沉吟不语。 过得几息,萧万平再道:“父皇若有所疑虑,可再度让刑部验尸,真相如何,一目了然。” 事情已经过去一个多月,欒平和赵参的尸首,想必已经半白骨化了。 此时再去验尸,若有什么毒物或者蹊蹺,仵作都能轻易验出。 但萧万平有信心,寻常仵作,绝对验不出鬼医下的毒。 萧万平的话,景帝甚是满意,他接著道:“行了,此事你也无须再管,专心准备赴北境吧。” “儿臣遵旨。” “回去歇著吧。” “是。” 萧万平躬身离开广明殿。 在他离开后不久,刑部侍郎孔承安进了殿中。 “如何?” 景帝冰冷的声音响起。 “回陛下话,微臣已经让仵作重新检验尸首,並未发现中毒跡象,欒平和赵参,的確是断了心脉而亡。” 在萧万平到来之前,他早已让刑部重新验尸。 听完,景帝点头。 “看来,的確是司空弦所为了。” 孔承安回道:“目前来看,的確没有其他疑点。” “知道了,下去吧。” “微臣告退。” 见他离去,景帝朝魏洪挥了挥手。 “传朕密旨,让裴庆继续暗中调查怀远馆一事,若有进展,第一时间稟报朕。” “奴才遵旨。” 景帝显然对怀远馆一事,还抱有疑虑。 区区一个司空弦,就为了不让萧万平和亲,冒死做下这等事? 以他的本事,若真的记恨萧万平,就应该寻机刺杀,而不是装神弄鬼搞这一出。 这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武人能做出来的事。 这点,景帝还是看得清楚的。 当然,萧万平也知道,只是他不主动揭穿罢了。 ... 长街上,一辆马车晃晃悠悠,停在了延祚坊外。 延祚坊在帝都最北,穷人聚集。 虽然如此,坊外也有茶楼酒肆。 只是客流相比繁华的帝都中心,少上许多。 这辆马车,没有特別標识,看不出是哪个王公贵族府上的。 应是一辆从车行租来的马车。 “吁” 车夫显然也是车行的人,他手法嫻熟,將马车稳稳停在一座酒楼旁。 “这位小姐,到了。” 从车上下来一人,身著便衣,脸罩纱巾,头上还戴著帷帽。 显然不想让人辨別出真容。 那女子从马车上下来,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递给车夫。 “在此稍待,我片刻就回。” “是是是,小姐请便。”车夫点头哈腰回道。 不该问的,车夫不会多问。 这是车行的规矩。 帝都繁华,那些富家小姐,暗地里出来会见情郎,也多有之。 那车夫见得多了,自然懂规矩。 一进茶楼,一位雄壮威武的汉子,便迎了上来。 “小姐,我家公子已经等候多时。” 第290章 意想不到的幕后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90章 意想不到的幕后 那女子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点头,默默跟在那汉子后面。 来到一雅间,两边都有侍卫守候。 他们锋利的眼神,在那女子身上扫过,隨后打开了门。 没有任何话语。 进了房间,那女子摘下帷帽,来到一案桌旁,逕自坐下。 对面,早有一男子在等待。 “能让本宫等这么久的女人,你算是第一个。” 对面的男子,正是太子萧万安。 女子没有说话,缓缓摘下脸上的纱巾。 赫然是景帝新宠,宣妃! “失败了?”宣妃声音淡然。 萧万安没有说话,只是目不转睛,將宣妃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嘖嘖嘖,如此尤物,难怪父皇成日里醉生梦死。” 没了平日里的嫵媚,宣妃一脸寒霜,看上去竟然有著些许威严。 “回答我的话。”她冷冷回了一句。 萧万安收回目光,对方如此无礼,竟也不恼。 “是,失败了,没想到司空弦当场就被老八抓住了。” “这老八,真是越来越让人畏惧啊!”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后面那句话,声音很低,似乎是对自己说的。 这个结果,宣妃好像並不意外。 “不是说了,不要闹出人命,怎么一下子弄死了两个人?” “我的宣妃娘娘,你既不想让他们和亲,又不能伤害两人,这不死一两个人,怎么做得到?” “以你的手段,做不到?”宣妃冷笑著反问。 萧万安不管她的话外之意,只是肆无忌惮地看著宣妃,眼神满是烈火与贪婪。 咽了口唾沫,他继续道:“或许,因为你给的筹码不够...” 说著,萧万安突然抓住宣妃的手。 宣妃似乎早有准备,一把抽出。 郑重警告:“太子,请你放尊重点。” 萧万安丹田的火,被这一捏手,似乎涌上了头。 他即刻站起,衝到宣妃身边,拦腰將她抱住。 “只要你今日从了本宫,別说破坏和亲,就算让我去杀了姜怡芯,我也替你完成。” 宣妃惊恐,奋力挣扎。 奈何她始终是个女子,敌不过萧万安的力气。 被他双手上下抱著,宣妃脸色登时通红。 “放手,你放手...” “好不容易能一亲芳泽,本宫怎会轻易放手?”萧万安手中动作不停,心中之火愈发旺盛。 无奈,宣妃只能怒斥一声。 “你还想不想要皇位了?” 这句话,犹如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萧万安的丹田之火。 他停下手,整个人怔住。 趁此之际,宣妃逃离他身边,跑到案桌对面。 她整了整凌乱的髮髻:“太子,別以为我不知道,聂虎也是你的人,你利用他,挑起了三位皇子之间的爭斗,若不想陛下知道此事,请你放尊重些。” 宣妃出言威胁。 萧万安也不否认,看向宣妃的眼神,多了一丝杀意。 宣妃冷笑:“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才让聂虎和司空弦甘心为你赴死,而不供出你。” “但在我这里,你最好別打这个主意。” “只要天亮之前,我没回到宫中,你的罪行,明早便会出现在陛下的龙案上。” 闻言,萧万安双拳逐渐攥紧。 无论宣妃是危言耸听,还是確有其事。 这件事,他不能赌。 思索片刻,他只能冷哼一声,反问:“证据呢?没有证据,你以为父皇会轻信你?” “你可以试试?” 宣妃说罢,索性张开了双手,一副任尔宰割的模样。 萧万安没有上前,也不再看她。 他终是妥协了。 宣妃退了一步,口气一缓,继续道:“若想继续合作,那往后还请太子放尊重些。” 没有回话,萧万安深吸三口气,极力控制著自己。 最终,他咬著牙坐了下来。 身体转向一边,衣裤一甩,遮住尷尬。 宣妃强忍怒意与噁心,继续淡淡说道:“姜怡芯已经主动找到陛下,不跟逍遥侯去北境,计划也不算失败。” “本宫就不明白了,你究竟是什么身份,为何要插手此事?” 这是萧万安一直想不通的地方。 他也不傻,实在是因为宣妃开出的条件太过优厚。 以至於他没搞清楚对方的身份,便答应合作。 “这个太子就不用管了,你只需要知道,咱们目前的利益,是一致的。” 知道她不好对付,萧万安也没再多问。 “说吧,冒险约本宫出来,所为何事?” “接下来,我需要太子帮我做一件事。” “说,赶紧的,本宫没有那么多时间跟你废话。” 他显得有些烦躁。 宣妃还是不紧不慢说著:“请太子殿下,在接下来的时间內,想办法把姜怡芯赶回卫国,最好是让她自己主动提出来。” “赶回卫国?”萧万安有些诧异。 “是!”宣妃郑重答道。 “她是炎卫两国五年之內,和平的基础,要做到这点,可不容易。” “以太子手段,还有什么完不成的?”宣妃淡淡一笑,开始奉承。 “別捧杀我,本宫不吃这套。”萧万安还是清醒的。 宣妃继续道:“总之,只要你完成这件事,我便会履行承诺。” 提起这个,萧万安眼睛眯成一条缝,眼底燃起一股火焰。 “空口无凭,我如何信你?” 他还是冷静说道。 “不管如何,让姜怡芯回到卫国,逍遥侯从此便不再是威胁,难道这还不够吗?” 萧万安咧嘴,露出几声阴笑。 “我不是老五老七之流,休想利用我,各皇子不日便要去各地就番,他们都已威胁不到我了。” “你说的这件事,我可做可不做。” 听到他的话,宣妃美目一扬。 主子说这太子有点手段,且不会被轻易迷惑,果然不假。 最终,宣妃比出三根手指。 “三年,三年之內,我保你登上皇位。” 三年!! 听到这个时间,萧万安眼里精光一闪。 他自然清楚,登上东宫之位,只是迈出第一步,谁保证中间不会出现差池? 只有將九五之位,坐在屁股下,那才最为安稳。 没有人能够拒绝这种诱惑,包括萧万安。 “当真?”萧万安沉声问道。 “绝无虚言。” “可敢立字?” “立字?”宣妃没想到,萧万安竟然想出这个提议。 第291章 神秘汉子与食客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91章 神秘汉子与食客 立字,等於互相都掌握了罪证。 按照萧万安的性格,绝不可能把自己的罪证,交到別人手中。 “既然是合作,要立字,那便互相立字?”宣妃说了一句。 意思是,萧万安帮她赶走姜怡芯。 宣妃三年內,让萧万安登上皇位。 两件事,互相立字为证。 本以为萧万安会拒绝,没想到他朗声说道:“可以。” 微微一怔,宣妃欲言又止。 “怎么,又不敢了?” “有何不敢,请取纸笔来。”宣妃心念一动。 “好,是个做事的样子。” 萧万安拍了拍手,门口侍卫取了两张纸,两根毛笔,走了进来。 “公子。” 在外,这些人一律称呼萧万安为“公子”。 点点头,萧万安示意纸笔给宣妃一份。 接过纸笔,宣妃看了萧万安一眼,將纸铺在另一张案桌上。 而萧万安,看上去没有任何犹豫,也將纸铺开,唰唰落笔。 须臾,他將笔放下,拿起那张纸,对著吹了几下。 “宣妃娘娘,你可写好了?” 他晃荡著手中的字据,似乎在炫耀。 转过身之,宣妃拿起手中那张纸,也跟著晃荡了几下。 那是张白纸。 她没写下任何一个字。 “你...你什么意思?”萧万安感觉自己被耍,不由怒道。 “没什么意思。”宣妃淡淡一笑:“我想用殿下的笔墨。” 听到这话,萧万安脸色一变,眼角狠狠抽动。 握著纸的手,也缓缓放下,拳头攥紧。 “怎么,殿下不肯给我,莫非,你的笔墨有问题?”宣妃斜著头问道。 “啪” 拿起笔墨,萧万安重重砸在桌上,墨跡溅了出来。 “写!”他咬著牙。 也不恼怒,宣妃上前拿过笔墨,在纸上写下让萧万安做的事。 “太子殿下,可要按下手印?” “不必了。” 萧万安沉声说了一句。 见此,宣妃更加肯定,这笔墨有问题。 当下不由庆幸,留了个心眼。 双方交换字据。 萧万安脸色阴沉至极,没有多说一句,便要离开房间。 到了房门处,他再次转身。 “別忘了你的承诺。” 宣妃笑道:“太子殿下放心,只要你让姜怡芯主动回卫,我一定完成你的条件。” “哼!” 轻哼一声,萧万安甩手离去。 片刻后,宣妃收敛笑容,她拿起纱巾重新罩在脸上,戴起帷帽,也离开了茶肆。 门口,那车夫在等著。 上了车驾,宣妃神色严峻。 她拿起萧万安那张字据,仔细观摩,並没发现异常。 少不得让主子检查检查了,她心中暗道。 很快,马车停下。 “小姐,到了。” 下了车,付完余下的钱,宣妃离去。 帝都熙熙攘攘的人群,外来者比比皆是,服装穿著各异,谁也不会去注意一个戴著帷帽的女子。 在坊巷中兜兜转转,宣妃来到一处羊肉饃摊前。 虽然寒冬凛冽,但还是人满为患。 宣妃来到一处座位。 那是两人座,可对面只有一个汉子。 那汉子半边脸都是伤疤,看上去应该是曾经从烈火中逃生的。 另外半边脸,戴著面具。 “这位兄台,此座可有人?” “无人。” “拼个桌如何?” “隨意。” 那汉子不光长相,连嗓音都被火烧过一般,有些沙哑。 伙计见来了客人,立即笑眯眯迎了上来。 “客官,要什么?” “一个肉饃,一碗羊肉汤。” “好嘞,您稍等。”伙计弓腰离去。 宣妃只是静坐,帷帽下的眼睛,不断朝四处瞥著,头却未动。 待那伙计上了肉饃和羊肉汤后,宣妃方才用极低的声音开口。 “主子,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让萧万安去做这件事。” 嘴里说著,宣妃並未抬头,去看那汉子一眼。 汉子也是,低著头吃著自己的羊肉饃。 “这人不好对付,你得时刻提防。”汉子低声回了一句。 “主子放心,我有分寸。” 隨后,宣妃將双方互相立了字据一事说出。 听完,那汉子手停在半空,似乎在思考。 片刻后,他问了一句:“笔墨可是两份?” “主子,你如何知道?”宣妃似乎故意在卖关子。 没有直接回答,那汉子只是沉声回道:“你被他下套了。” “嗯?”宣妃做出疑惑表情。 “这世上有一种海物,状如袋子,內里存墨,用它的墨汁写下的字,时间一久,便会消失不见。” 闻言,宣妃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笑声。 “怪不得,我当时闻著墨汁,略带一股腥味。” “得想办法,从他手中拿回字据,否则以后,它很有可能置你於死地。”汉子的声音已然平淡如水,没有任何起伏。 略微抬头,帷帽抖动几下,宣妃笑著道:“主子放心,我早留了心眼,立字据时,和萧万安用的是同一墨汁,可把他气坏了。” 在汉子面前,宣妃露出一丝调皮。 听到这里,汉子轻轻鬆了口气,只有宣妃听到。 “下次说话,不要拐弯抹角。” “我只是不想主子整天绷著一张脸。” 喝了一口汤,那汉子没有对此话回应,逕自说道:“你难得出宫一趟,我正好有事跟你说。” 听言,宣妃肃然:“主子请说。” “逍遥侯不日就要去北境,我会暗中跟隨,你自己在帝都,万事小心。” “主子,你...你要去北境?” 宣妃身躯不自主微微颤抖,眼中蒙了一层雾气。 只是帷帽遮盖,没有人看到。 “嗯。”汉子淡淡应了一句。 宣妃深吸一口气,拿起肉饃,掀起帷帽塞进嘴中。 却是食不知味。 沉默片刻,她总算接受这个事实,缓了过来。 “还请主子保重身体,平安归来。” 汉子没有答话,啃下最后一口肉饃,还剩半碗汤。 宣妃略微抬头,復又低下。 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汉子主动开口:“有什么事,就说出来,不要憋著。” “主子,我搞不懂,为何既要破坏和亲,计划失败后,还要赶姜怡芯回卫国,如此一来,没有逍遥侯的势力掣肘,他岂不是更加猖狂了?” 先是喝了一口汤,汉子眼睛也不抬一下,缓缓回道: “景帝糊涂,为了大炎面子,引狼入室,还自以为占了便宜。” 他口中的狼,自然是姜怡芯了。 第292章 大幕拉开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92章 大幕拉开 “主子口中所说的狼,是姜怡芯?” “嗯,此人看上去人畜无害,实则手段仅次於姜不幻,她来大炎,没有好事。” 喝了一口汤,那汉子语气依旧平静如水。 “景帝不可能想不到这点,但他有些好大喜功,自认为和亲一事,能在天下人为大炎立威,且能够把姜怡芯握於股掌之间。” “景帝的確有些手段,何况还有神影司,大理寺,姜怡芯想必翻不出什么浪。”宣妃说出自己的看法。 闻言,那汉子略微抬头,看了宣妃一眼。 “永远不要低估你的敌人,否则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见他话语很重,宣妃也不敢再说。 “我记住了。” 她郑重点头。 “还有一事,需要你去做。” 汉子很少说这么多话,特別是在两人见面时。 但他即將离开帝都,远赴北境,该交代的事,必须全部说出。 “主子请说。” “聂虎和司空弦,究竟如何心甘情愿为萧万安赴死,这点需要你同时调查。” 闻言,宣妃轻声应承。 “主子放心,我记下了。” 旋即,汉子似乎在自语:“以萧万安的为人秉性,聂虎和司空弦不可能甘心为他赴死,他必定是用了什么手段,找到这点,咱们便有主动权。” “明白。” 汉子喝完最后一口汤,抬手擦了一下嘴角油渍。 “明日我便会赴北,还有什么事,一起问了吧。” 难得与他说这么多话,宣妃似乎很珍惜这样的场景。 她看了周围一眼,见依旧没有人发现两人在对话。 方才开口:“也没什么事,就是我心中好奇,咱们为何要找太子合作?” “成年皇子除了逍遥侯和他,还能有谁?” “咱们可以找陈实启或者德妃啊?找萧万安,我总觉得靠不住。” “哼。”汉子轻声冷哼:“陈实启和德妃,他们那一脉,都是草包罢了,没有能力破坏和亲,更別谈將姜怡芯赶回卫国了。” “找萧万安,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理由。” 宣妃美目一扬:“什么理由?” “藉机留下他的罪证,以后有大用。” “嘶” 宣妃轻吸一口气。 原来这才是最终目的。 不过汉子的能力,她早已心服口服,倒也没有意外。 “明白了。” “还有问题吗?”汉子淡淡问道。 深吸一口气,宣妃鼓起勇气,將积压多久的疑虑,也说了出来。 “主子,咱们是江湖中人,为何要捲入朝廷是非?” “是江湖中人,但也是炎人。”汉子模稜两可回了一句。 宣妃知道他不愿多说,也没再继续问下去。 “没事的话,早些回宫,出来久了,景帝会起疑。” 说完这句话,汉子起身,在桌上丟下一块碎银离开。 宣妃虽然心中惆悵,但她硬生生忍住,没有抬头去看他。 直至吃完最后一口,又打包了一份,才丟下银子离去。 这是她出宫的理由。 宫中山珍吃腻了,出来解解馋。 景帝宠爱,並没多问,给了她隨时出宫的特权。 与此同时。 打铜巷。 景帝睡下,魏洪和宣妃几乎是前后脚一起出宫。 自从上次和“麒麟”见面,已经过了个把月。 而今诸皇子將要赴各地就藩,此等大事,他不得不再次约见“麒麟”! “上使,这该如何是好?” 一见面,魏洪便愁眉苦脸。 他们的目的,是留著各皇子,逐渐分化大炎朝局。 没想到萧万平整这么一出,直接將他们的意图粉碎。 “我也没想到,萧万平竟然不顾生死,带头赴北境,这让我很是意外。” “上使,他出发之日,便是各皇子赴各州就藩之时,咱们是不是要改变计划了?” “当然。”麒麟淡淡回了一句。 “敢问上使,接下来的计划是...?”魏洪有些著急。 “公主已经顺理成章留在帝都,接下来,咱们主要任务,便是协助她完成大事。” “大事?是何大事?”魏洪隨口问道。 “嗯?” 麒麟转过身,冷冷盯著他。 心中一凛,魏洪连忙赔著笑脸。 “是我多嘴了。” “不是不信任你,而是此事事关重大,你不知道,反而比较安全。” 毕竟是卫国最有资歷的密谍,麒麟也不想让魏洪太过难堪,出言解释。 “明白,明白。” 沉默几息,麒麟继续道:“公主已经和无相门的人取得联繫,当务之急,是协助他们,重新建立兴阳城的据点。” 魏洪笑著出言:“看著他们狗咬狗,我大卫好从中得利?” “是这个意思。” “敢问上使,我该如何做?” “不夜侯出了『骷髏』一事,掌柜是那贼人,而今生意一落千丈,你想办法,逼迫那邱从文卖掉茶楼,自有无相门的人来接手。” “好傢伙,这无相门是要把据点建立在怀远馆对面啊?” “有何不可?如此一来,也方便公主行事。”麒麟回了一句。 魏洪深以为然,不断点头。 “还有!”麒麟继续说道:“怀远馆一案,我怀疑那司空弦是受人指使,你在宫中,想办法查出这幕后真凶。” “这件事,景帝也是这么想的,他也下了密旨,让裴庆暗中调查。” “嗯。”麒麟点头,继续道:“我总觉得,这件事的背后,似乎还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控?” “我倒觉得是萧万安所为。” 麒麟没有否认,他嘆了口气,喃喃说道:“虽然破坏和亲,对他有利,但我总觉得,既然逍遥侯要去北境了,他这么做的动机,明显不足。” “上使的意思,这幕后黑手,不是萧万安?” “你想想,逍遥侯都要离开帝都了,萧万安根本不必来这么一出,这不是给自己惹一身骚吗?” 听到这话,魏洪点点头。 “我明白了,上使放心,此事我自会暗中调查。” “保护好自己,做任何事,前提是不要暴露。” “我会的。” 两人分开。 魏洪刚进了宫墙,便见到宣妃的身形。 他心下一动,走了上去。 “呦,宣妃娘娘,您也出宫?” 宣妃此时已经摘了帷帽,去掉纱巾。 不慌不忙,她从怀中取出打包好的羊肉饃。 “宫中山珍吃腻了,怀念这民间美味。” 第293章 逐步计划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93章 逐步计划 “原来宣妃娘娘,也好这口。”魏洪咯咯笑道。 “对了,总管这么晚出宫,所为何事?”宣妃看似閒聊问道。 “陛下让我出宫办点事。”魏洪笑著回道。 “原来如此。”宣妃脚步不停,昂首向前走著。 “天色不早了,总管早些歇息,明日还得伺候陛下呢。” “恭送娘娘。”魏洪弯腰送別宣妃。 眼里闪过一丝狐疑。 而宣妃,头略微一侧,用余光扫了一眼身后的魏洪。 两人心思各异。 次日,萧万平起了个大早。 七天,还有七天时间。 他必须把鬼医和周小七带上。 这也是他推说黄道吉日的原因。 用过早饭,独孤幽进来奏报。 “侯爷,周小七的母亲有消息了。” 萧万平心中一喜,这情报来得可算及时。 “说。” “周小七的母亲,的確回了娘家休养,咱们的人亲眼看到了。” “呼” 萧万平嘴角掠起一股笑意。 “看来,周兄弟確实可以用。” “但是,他救了公主,被陛下擢升为队正,他恐怕不会轻易离开赤磷卫。” “那就想办法让他离开。”萧万平扬嘴一笑,露出一丝神秘。 “侯爷有办法?” 没有理会他的问题,停了片刻,萧万平將茶杯立起,在桌上转动。 “他母亲什么时候回来?” “听到周小七被擢升为队正,他母亲心中高兴,已经从娘家出发了,没意外的话,两天就能到达帝都。” “两天?” 將茶盏拿起,在手中把玩,萧万平喃喃自语:“五天时间,也够了。” 独孤幽怔怔站在一旁,虽然心中好奇,萧万平究竟用什么手段能带走周小七,但他知道萧万平的性子,不喜欢提前將计划透露出来,也没有再问。 “乎乎” 窗外狂风呼啸,竟下起了雪。 “下雪了,侯爷,下雪了。” 贺怜玉在外头,高兴得像个孩子似的。 “瑞雪兆丰年啊!” 萧万平披起外袍,也走到门外。 双手接过落下的雪,感到一丝冰凉。 他心间一动,眉目一扬。 “天助我也!” “侯爷,你说什么?”独孤幽再也忍不住好奇。 “帝都尚且如此寒冷,何况北境?” 萧万平喃喃自语。 思忖片刻,他立即转身:“独孤,备车驾,去先生药材铺。” “不等雪停了再去?” “不,现在就走。” 马车驶出侯府,赵十三亲自驾车。 下雪天,路面湿滑,驾车难了不少,以防万一,赵十三没让车夫跟著。 虽然不常驾车,但他始终是个三品高手,气力非常人能及,万一打滑,他还能及时控制住马车。 萧万平也没阻止。 来到药材铺门口,时间很早,加上下雪,此次来问诊的百姓,倒是少了不少。 撑起纸伞,萧万平也站在雪中排队。 前面有五人,萧万平静静等著。 在屋檐下佇立约莫半个时辰,他总算踏进了药材铺。 鬼医整理著眼前的案桌,没有抬头。 “说吧,哪里不舒服?” “先生,我近日心里堵得慌,常常畏冷,不知先生可有办法医治?” 听到这个声音,鬼医猛然抬头。 “侯爷?” 见他肩上还有些许落雪,鬼医立即上前。 “你们怎么来了?” 嘴里说著,鬼医赶紧拉过一把椅子,让萧万平坐下。 “也不说一声,就在门外等?” 隨后,鬼医又朝药铺里的伙计喊道:“小四,赶紧备热茶。” “好嘞。” 萧万平抬手,示意不用。 “不想打搅先生罢了。” 说完这句话,萧万平眼睛朝里堂看了一眼。 鬼医心领神会,立即道:“侯爷的病症,需到里堂观察一二,请。” 眾人进了里堂,鬼医亲自將门关上。 这是他出了侯府后,第一次见到萧万平。 两人既要撇清关係,萧万平自然不能常来。 但今天他来了,鬼医知道,必然有重要的事。 眾人落座,萧万平脱下外袍,独孤幽接过。 “侯爷,看来赴北境之事,即將尘埃落定?” 一坐下,鬼医便出言。 “什么都瞒不过先生的眼睛。”萧万平朗声一笑。 “若非此事,侯爷可不会来我这。”鬼医半开玩笑说道。 牵起嘴角淡淡一笑,萧万平回了一句:“六天之后,我便要赴北境。” “六天?” 鬼医听完,神情淡然。 这个时间,他倒也没意外。 毕竟从萧万平向景帝提出赴北境,已经过了半个月了。 “那侯爷可有想出办法,让我隨行?”鬼医紧接著问道。 “我来,就是为了此事。” “侯爷请说。”鬼医坐直了身子,一脸郑重。 萧万平饮了口热茶,隨即开口:“先生这里,可有办法治好冻疮?” “冻疮?” “正是。” 独孤幽忍不住插话:“侯爷,这治疗冻疮的法子,只要將附子散敷在疮口上,自会慢慢痊癒,这江湖郎中都会的法子,先生自然是会的。” 微微一笑,萧万平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有没有比这附子散,更加快速有效的治疗方法?” 冻疮,多於寒冷之地,严寒气候之下发作。 一旦手上患上冻疮,既痒又痛,就算用附子散治疗,也需要个把月才能治癒。 且难以根治,一遇严寒,便会復发。 这给军士带来了极大麻烦。 一旦兵士患上了冻疮,战斗力便急剧锐减。 听完萧万平的话,鬼医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意图。 “侯爷想让我用治疗冻疮的由头,把我带去北境?” “先生一点即透,佩服。” 萧万平笑了笑,隨即又道:“此时正值严寒,北境將士必然多有冻疮,若先生有妙法,那隨我赴北境,便是顺理成章之事。” “侯爷,这个办法好啊!”独孤幽忍不住出言赞道。 鬼医捋须沉吟,眉头微锁。 “不瞒侯爷,我常年居住在朔风,那里偏南,天气不像兴阳这般寒冷,更別说燕云北境了。” 萧万平神情一紧:“这么说,先生没办法了?” “侯爷勿虑,三天,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研製出快速治疗冻疮的法子。” “好!”萧万平转忧为喜。 他知道鬼医必定是做得到的。 “治疗方法,最好是除了你亲临,別人无可替代的那种。”萧万平强调。 第294章 时间紧迫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94章 时间紧迫 “侯爷放心,这点我自然清楚。”鬼医拱手答道。 若只研製出药物,那景帝隨便派人將药物送往北境即可,鬼医根本无需亲临。 所以,只能从治疗方法上下手。 唯有让鬼医无可替代,他才能跟著去北境。 两人就细节商量已毕,萧万平再次开口:“先生,方才所说畏寒,实不相瞒,確有其事。” “咳咳,侯爷,你真不行啊?”独孤幽瞪著一双大眼,忍不住大声问道。 “滚蛋!” 萧万平踹了他一脚:“畏寒跟行不行,有什么关係?” 鬼医见两人打闹,也是捋须微笑。 “这身子骨行不行,的確跟畏不畏寒没有关係。” 言罢,他朝萧万平继续道:“请侯爷伸出手,在下把把脉。” 萧万平捲起袖子,伸出右手。 鬼医伸出食指,搭在他的脉象上。 单指把脉,这是鬼医的绝学。 须臾,鬼医捋须笑道:“没什么大问题,忧思过度,导致精元不足,因此畏寒,只需几副益气养神的药即可。” “有劳先生了。”萧万平卷回袖子,將手插入袖中。 一行人离开后,鬼医立即吩咐药材铺小廝。 “小四,关门,这几天都不诊病。” “啊?” “啊什么,快。”鬼医毫不犹豫。 “是。” 接下来的两天,萧万平好不容易得了个清閒。 吃了鬼医的药后,不知是不是错觉,果然不那么怕冷了。 甚至於,还有些燥热。 这就苦了贺怜玉。 早晚调戏她,已经成了必备功课。 景帝让自己两年之內,延续血脉,萧万平可是记在心上的。 既然暂时不跟姜怡芯和亲,那顾舒晴自然也不会先嫁。 与其外面胡乱找个人,不如... 便宜了贺怜玉这妮子? 一念及此,萧万平看向贺怜玉的眼神,愈发炽热。 “侯爷,你...你今天眼神怎么有些不同?” 贺怜玉刚伺候萧万平用过早饭,被他看得满脸通红。 心噗噗直跳。 “都说饱暖思淫慾,我是个凡人,也不例外。” 萧万平扬眉一笑,嘴角始终带著那股痞意。 身体不断朝贺怜玉靠近。 “侯爷...” 贺怜玉闭上眼睛,脸红到耳根,身体却没再闪躲。 靠得越来越近,萧万平仔细端详著她的脸庞。 什么帝都第一美人,这妮子若精心打扮,完全不输於顾舒晴。 而且那双既长又紧致的腿,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是前面看上去並没那么伟岸惊人。 不过没事,这都是可以培养的嘛。 双手勤劳一点便是。 何况有鬼医在,贺怜玉尚在发育期,施点肥,想必长大没什么问题。 发现萧万平没了动静,贺怜玉鼓起勇气睁开眼睛。 见他的鼻子,几乎碰到自己的眉尖。 她下意识躲了开。 “怎么,你还不愿意?” “不...”贺怜玉下意识脱口而出。 却发现萧万平仰头一笑。 “那关门吧?” “侯爷...我...奴婢还没准备好。” 贺怜玉扯著自己的袖子,声若蚊蝇。 两只脚犹如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见此,萧万平知道,一个农家苦命女,到了侯府,或许心中喜欢自己,也接受命运安排。 但自己却无法承诺给她名分。 光这点,贺怜玉没做好心理准备,也是常理之中。 想到此,萧万平不想相逼。 他缓缓离开贺怜玉身边,坐了下来。 “睁眼吧,不逗你了。” 贺怜玉身体一松,长出一口气。 她似乎带著歉意。 “侯爷,並非奴婢不想,而是...而是...” “行了,无需多说,本侯知道你的苦处,绝不为难。”萧万平大手一挥。 房中顿时陷入沉默,贺怜玉抿著嘴唇,双手还在扯著衣袖。 终於,萧万平再次出言。 “六天后,我就要去北境了,要不,你留在帝都?跟在长公主身边,绝不会委屈了你。” 听到这话,贺怜玉猛然抬头,双眼禽泪。 旋即,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侯爷可是嫌弃奴婢伺候得不好?” “这是作甚,起来。”萧万平眉头一锁。 “奴婢不起来,奴婢要跟侯爷去北境,请侯爷不要拋下我。” 说著,贺怜玉一行眼泪已经流下。 萧万平俯下身子,將她扶了起来,郑重说道:“此去北境,危险重重,很有可能性命不保。” “我不管。”贺怜玉擦去眼泪:“就算下十八层地狱,奴婢也要跟在侯爷身边。” 见她话语诚恳无比,萧万平心中一暖。 “行,我带上你。” “谢侯爷。”贺怜玉破涕为笑。 见此,萧万平不禁又道:“那你可要早日准备好。” 闻言,贺怜玉俏脸再度一红。 “侯爷,您又耍奴婢。” 说完,她小跑著离开了房间。 身后传来萧万平的大笑声。 这场雪,直下了一整天,方才停下。 夜至,独孤幽进来奏报。 “侯爷,咱们的人来报,李秀华已经从娘家出发,但被大雪困在半途,恐怕要耽搁一日。” 李秀华,周小七母亲的名讳。 听到消息,萧万平不禁眉头紧锁。 “又浪费一天?” 等李秀华来到帝都,岂不是只剩四天时间。 有点紧啊! 萧万平微微攥紧拳头。 “侯爷,您究竟有什么计划,需要把时间算得这么精准?”独孤幽终於忍耐不住好奇心。 挥挥手,示意他坐了下来。 “我这个计划,有点阴,周小七母子得受点委屈。” 独孤幽立即回道:“受点委屈倒没什么,关键是周小七也想多赚一些钱,如果能顺理成章將他揽入麾下,对他来说,也是好事,更何况...” 独孤幽停止了话头。 “说,什么时候学会吞吞吐吐的了?” “跟侯爷学的,卖关子。”独孤幽嘿嘿一笑。 “卖关子是这样卖的?”萧万平打了一下独孤幽脑袋。 “少废话,快说吧。” 独孤幽訕訕一笑,回道:“更何况,我也觉得那周小七,有些鬱郁不得志,在怀远馆,看他那一身刀法,绝对不逊於任何一个校尉,可他甚至当了多年的守城兵丁。” “嗯,说得好。” 这个计划,萧万平本来还心存疑虑,经独孤幽这么一说,便下了决心。 第295章 天助自助者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95章 天助自助者 只要能达到目的,萧万平不会去管手段究竟是堂堂正正,还是卑鄙无耻。 景帝最忌讳的,就是皇子和军士勾结。 况且经萧万平和萧成业一劝,景帝已经明令,朝中不得拉帮结派,违者从重处罚。 要將周小七光明正大拉拢至麾下,还真得费一番功夫。 翌日朝会。 兵部尚书柳承坤站出来奏报:“启稟陛下,北境传来消息,天气严寒,士兵患上冻疮的人,越来越多,所需药材附子散严重不足,徐必山请求兵部,给予支援。” 冻疮问题,北境自入冬以来,便已存在。 景帝也一直为此头疼。 北梁军士,生长於北地,习惯了严寒,他们虽然也有冻疮,但人数却远比大炎士兵少。 因此萧万平才想利用这个痛点,將鬼医携带至北境。 揉了揉发胀的脑袋,景帝眉头深锁。 “帝都的附子散,不是都送去北境了吗?” “回陛下话,还不够。”柳承坤据实回道。 “还不够?”景帝抬起头:“那些附子散,足以治疗两三万人的冻疮,这还不够?” “陛下,现在不下於六万人患上冻疮。”柳承坤面不改色回了一句。 “六万人?” 听到这个数字,眾臣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六万人,那就是两成人马都患有冻疮,万一北梁趁此机会来攻,北境难矣。” 顾风脸上满是担忧。 户部尚书站出来启奏道:“陛下,现下帝都附子散,已然不多。” 沉吟片刻,景帝缓缓起身:“传旨,令各地州府,即刻起搜买附子散,送往北境。” “遵旨。”柳承坤应承。 顾风紧接著站了出来:“陛下,长公主是归云苏家的人,苏家应该有大量附子散。” “嗯。”景帝点头:“朕也想到了。” 隨即,他转身:“魏洪,下一道旨意,让长公主將苏家的附子散,尽数送往北境。” “遵旨。” “当然,朝廷按市价购买。” “是。” 裴庆站了出来:“启稟陛下,这冻疮每到寒冬,便困扰我军將士,且这冻疮,一旦患上,便极易復发,既痒又疼,何不想个办法根治?” 陈实启冷冷回了一句:“冻疮哪能根治?” “陈尚书,別人不行,但帝都可有个神医在。” 裴庆的话,让景帝眉目一张。 “快,即刻传鬼医进宫见朕。” 广明殿,鬼医到来。 “见过陛下。” “先生免礼,请入座。”景帝双手虚抬。 “不知陛下召见草民,所为何事?”鬼医大方坐下,拱手问道。 景帝將冻疮一事告知。 听完,鬼医心中一动。 好啊,真是天助侯爷! “实不相瞒,在下乃卫人,那里气候温暖,鲜有冻疮,在下对这一病症,並未有研究。” 闻言,景帝眉头一皱。 “依先生本事,研究出治疗冻疮的药物,想必不难。” “陛下。”鬼医站了起来:“若陛下有需要,草民即刻著手。” “好。”景帝也站了起来:“若先生当真研製出根治冻疮的药,朕重重有赏。” “多谢陛下。” 出了宫,鬼医去了侯府一趟,名头是医治萧万平的寒症。 “现在传来这奏报,太及时了。”独孤幽双手拍赞。 萧万平脸色淡然。 “我倒不意外,这冻疮一直困扰著北境军士,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不过刚好最近又严重了而已。” “侯爷,您的先见之明,在下著实佩服。”鬼医拱手称讚。 扬嘴一笑,萧万平回了一句:“先生也学会了酸人?” “真心话。” 摆摆手,萧万平不想纠结於此:“还是那句话,先生研製出的方法,不能是药物,只能是先生亲临北境,才能解决。” “侯爷放心,我有分寸。” 此事对萧万平来说,已经尘埃落定。 他相信鬼医的本事。 如此一来,便只剩下最后一件事了。 “李秀华什么时候到?”萧万平开口问道。 “侯爷,她已经出发了,没意外的话,明早会到。” 若没昨天那场大雪,此时李秀华想必已经到了帝都了。 “李秀华?是谁?”鬼医並不知道。 “周小七的母亲。” 旋即,萧万平將心中计划说出。 听完,鬼医眉头微拧。 “侯爷,这会不会损了点?” “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如何,不重要。” 闻言,鬼医微微頷首。 他並不是个迂腐之人。 “时间紧迫,我先回药材铺了。” “我送先生。” “侯爷留步,你的身体,这几日好生养著,別再受冻了,否则,真不行了。” 说完,鬼医捋须大笑,出了门。 一旁的独孤幽努力憋笑。 瞪了他一眼,萧万平没好气说了一句:“笑够了吗。” “再一会就够了。” “鏗” 萧万平抽出血月刃,重重拍在桌上。 “侯爷要杀人了...” 屋內传来独孤幽的喊声。 翌日一早。 独孤幽敲响了萧万平的房门。 “侯爷,李秀华距离帝都不足两里,即將进城。” “嗯,让我们的人做好准备,记住,把握分寸。” “明白。” 独孤幽刚要离去,便见另一拨府兵来报。 “侯爷,药材铺有情况。” “嗯?” 萧万平眉头一锁。 “谁的药材铺?” 萧万昌的药材铺,两间给了鬼医,其余的都由苏锦盈执掌。 店铺附近,萧万平都有派府兵暗中保护。 “鬼医先生的。”府兵回了一句。 “什么情况?”萧万平立即反问。 “先生这两天关了药材铺,可陈文楚硬要上门问诊,拍了半天,先生没开门。” “现在陈文楚带著一帮混混,扬言要把先生的店铺砸了。” 听完府兵的奏报,独孤幽停下了脚步。 “这陈文楚找死啊,不知道陛下甚是倚赖先生吗?” 萧万平冷笑一声:“要是知道,他就不会如此霸道了。” 想必他父亲陈绩,他爷爷陈实启,都没特意告诉他,鬼医深得景帝倚赖一事。 这下是踢到铁板了。 心念一动,萧万平眼里闪过一丝戾气。 “独孤,你回来。” “侯爷。”独孤幽回到屋中。 “看来,咱们得改变计划了。” 当下,萧万平朝独孤幽和赵十三,说出计划。 第296章 陈文楚「疯了」?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96章 陈文楚「疯了」? “备车,去药材铺!” 说完计划,萧万平手一挥。 一行人不到两刻钟,便到了药材铺。 萧万平掀开车帘子,便见陈文楚带著几个街头小混混,在药铺门前骂骂咧咧。 那些小混混,手里各自带著木棍,有的甚至拿著铁锹。 药铺的门却是紧闭著。 但有一两扇木板,早已被那些混混敲碎。 侯府府兵,在鬼医没有危险之前,自然是不能出现的。 否则景帝必然怀疑两人关係。 “陈公子,鬼医这几日不问诊,早已在门前贴出告示,你还是去別的医馆吧。” 门口,药材铺伙计小四,一脸愁眉,点头哈腰解释著。 “滚蛋,本公子患了肺热病,那鬼医让我今日继续来问诊,为何闭门不见?” 说著,陈文楚连带著咳嗽两声。 “陈公子,我家先生並非针对你,而是近日繁忙,不在店中。” 小四知道他的身份,当朝国丈之孙。 无奈之下,只能编了个谎话。 陈文楚上前两步,揪起小四的衣领,伸手在他脸上扇了两下。 “你当本公子瞎了不成,我的人今早还看见鬼医在铺中,怎么现在就不见了?难道他会飞不成?” “这...这...” 见到这一切,萧万平並没急著上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他想先弄清楚状况。 按道理,肺热病隨便到一家医馆就诊也行,陈文楚为何有这么大的反应? 而且上次在侯府,鬼医曾救过陈文楚一次。 於情於理,他都不应该如此。 陈文楚显得有些烦躁,应该是被病症折磨所致。 小四带著惊恐的表情,回道:“陈公子,你的病症已经有所好转,先生当真没空,何不去別的医馆问诊?” “本公子就是要让鬼医治,这病症甚是烦人,我忍不了了。”陈文楚近乎大吼。 “別的大夫看,一样能痊癒的。”小四哆嗦著解释。 “別人看,还不知道多久才能好,少废话,快去把鬼医叫出来。” “先生...先生真的不在。” 一把將小四推倒在地,陈文楚深吸一口气。 “给我砸!” 小混混立即上前,抄著木棍对著药材铺的木门砸去。 “砰砰” 几声脆响,另外两扇木门应声碎裂。 见此,萧万平明白了个大概。 陈文楚受肺热折磨,一心想儘快痊癒,刚好遇到鬼医闭馆,心烦之下,才来砸店。 只是不知,他为什么如此急切? 就为了提前两三天痊癒,便做出此等事? 萧万平心中狐疑。 “住手!” 打砸声中,鬼医终於现身。 他背著手,缓缓从门后走出。 见鬼医出来,陈文楚神色一喜。 “先生,你果然在。” “陈公子,为何如此?”鬼医质问。 “先生为何闭门不见?”陈文楚反问。 “本店早已贴出告示,这三天闭店,哪有为什么?” “可我的病,急需先生圣手。”陈文楚用威逼的语气说道。 鬼医看了一眼被打砸的木门,心中也来了气。 “你的病,我不治,另请高明吧。” 一甩手,鬼医便要进门。 “先生留步!” 陈文楚大喝一声,衝上台阶,拦住了鬼医的去路。 见状,萧万平立即下令:“独孤,保护先生。” “是!” 独孤幽刚要上前,却见一队赤磷卫赶到。 景帝可是下了命令,让赤磷卫暗中保护鬼医。 此时见这里异常,却是姍姍来迟。 那赤磷卫队正,见是陈文楚,国丈之孙,也没有下手。 当然,那些混混,见到赤磷卫,胆子早已嚇破,退到了陈文楚身后,哪敢上前半步? 若非贪图陈文楚给的钱,此刻早已溜之大吉。 “陈公子,你这是干什么?”那队正出言问道。 见赤磷卫到来,陈文楚气焰顿时消失。 “没什么,看病而已。”他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看病需要把人家的门给砸了?”那队正反问。 鬼医重新迈出房门,將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听完,那队正笑著道:“陈公子,这哪里看病不是看,大可不必如此啊。” “我...我...” “咳咳” 陈文楚急得连续咳嗽。 鬼医一甩手:“陈公子,今日在下的確没空,恕不奉陪了。” 说完,他再度进了店铺。 “你別走,回来。” 陈文楚想要上前拦阻,却被赤磷卫挡了回来。 虽然对方是国丈之孙,但赤磷卫毕竟奉了密旨,不敢有丝毫怠慢。 “陈公子,不要衝动。” 那队正强忍怒气:“这样,我知道一家医馆,那大夫医术也甚是高明,卑职可带你去。” “滚开,老子只需要鬼医。”陈文楚继续坚持。 赤磷卫在帝都,即使是达官贵族,也是不敢惹的存在。 此时被陈文楚一顿骂,那队正再也忍耐不住。 他收敛笑容,板著脸。 “陈公子,我知道你是国丈之孙,但你可知,这鬼医是什么人?” “我不管他是什么人,背后是谁,本公子今日就是要看病。” 陈文楚声嘶力竭喊著,声音甚至有些沙哑。 不远处的萧万平听到这句话,心中更加疑惑。 看来这陈文楚隱约也知道鬼医深受恩宠。 那他为何还这么衝动? “那少不得,末將今日要得罪了。” 无奈,那队正眼神一眯,后退两步,手握佩刀。 景帝的密旨,是暗中看护鬼医,但他又不能明说,只能如此了。 反正背后是皇帝,你是国丈之孙又如何? “区区队正,你当真要跟本公子作对?”陈文楚撕扯著嗓子喊道。 “请陈公子离开。” 那队正坚决的语气,给了陈文楚答案。 “好,很好。” 陈文楚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那群混混,一挥手。 “上,都给我上。” 见这情形,萧万平忍不住噗嗤一笑。 独孤幽也笑著回道:“这陈文楚疯了不成,敢让一群混混去跟赤磷卫较劲?” 果然,那群混混听了陈文楚的命令,面面相覷,谁也不敢上前。 “不想死的,就滚过来!”那队正怒目环视一周。 “不敢,我等不敢。”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顺手丟下手中的棍子。 其余人纷纷效仿,哪敢跟赤磷卫对上一句。 第297章 绝望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97章 绝望 见状,陈文楚怒极。 “一群没用的傢伙。” 说完,他抄起木棍,亲自来到店铺门前,要继续去砸木门。 终於,那队正出手了。 一个闪身,他跃到陈文楚身边,一把夺过木棍,將其丟在地上。 “陈公子,得罪了。” 那队正也不再客气,一挥手:“將陈公子带走。” “我看谁敢动我?”陈文楚愈发疯狂,指著那群赤磷卫。 眼睛已经通红。 “带走!”队正毫不犹豫继续下令。 几个赤磷卫刚要上前,被一声高呼打断。 “住手!” 萧万平带著独孤幽和赵十三,还有一眾府兵,缓缓出现在店铺门前。 双方尽皆一怔。 那队正即刻下了台阶,朝萧万平施礼。 “见过侯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嗯。”萧万平微微頷首。 隨即看向陈文楚。 见他愤愤看著自己,眼里略带畏惧和不甘。 似乎每次两人见面,陈文楚都会被萧万平坑。 那个高脚杯,还有假的墨砚,他的古玩店被萧万平坑了十几万两。 甚至於后面的翡翠楼,常秋灵被杀,陈文楚甚至差点发疯。 总之,他现在对萧万平既畏惧,又仇恨。 “陈公子,好大的雅兴,带著一群人来这里拆人家店铺?” 看了一眼被砸的木板,露出几个窟窿。 萧万平继续道:“怎么,你怕鬼医先生在里面憋坏了,砸几个洞让他透气不成?” 闻言,那些赤磷卫纷纷低头,憋住笑容。 陈文楚咬著牙,又是咳嗽几声。 他憋得满脸通红,没有说话。 “陈公子,见到侯爷,莫非都不知道行礼?”独孤幽在一旁冷冷说道。 无奈,陈文楚一步步下了台阶,来到萧万平身前,行了个礼。 “见过侯爷!” 萧万平指了指店铺门口,故意装作不知问道:“怎么回事?” 陈文楚低头不语。 那赤磷卫队正,立即走了过来,將事情说了一遍。 “这么说,是你的不是了?”萧万平转头看向陈文楚。 接触到他的目光,陈文楚不禁浑身一颤。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訕訕一笑:“侯爷,您...您怎么会突然出现?” “哦,没什么,本侯今日有些畏寒,来找鬼医看看,没想到看到了这一齣戏。” 萧万平云淡风轻回道。 陈文楚没了方才的戾气,代替的是一脸苦相。 他似乎非常无奈,又略带一丝心酸。 萧万平继续道:“陈公子,你这无缘无故打砸人家店铺,就算这里面不是鬼医,也不合適吧?” “侯爷,我...我实在有天大的事,得找鬼医。” 说著,陈文楚眉头皱成一团,看他样子,甚至要掉下眼泪。 眉间一动,萧万平立即朝独孤幽使了个眼色。 哈哈一笑,独孤幽趁势上前,搂住陈文楚的肩膀。 “陈公子,你可別哭,有什么事,跟我们家侯爷说,他替你做主。” 那模样,恍若一个见义勇为的好汉,遇到一个受人欺辱的姑娘一般。 萧万平朝那队赤磷卫挥了挥手:“你们走吧,这里有我。” “侯爷,这...” 那队正还是带著担忧之色,看向药材铺。 这可是奉旨守护,马虎不得。 “放心,有本侯在,出不了事。”萧万平闭上眼睛,再度扬手,示意让他们离去。 “行。”那队正一点头:“有劳侯爷了。” “嗯。” “撤!” 赤磷卫离去。 独孤幽左手搂著陈文楚的臂膀,右手还不断去拍打他的胸膛。 “陈公子,这大男人的,有什么难处大可说出,何必如此女人状?” 嘴里说著,独孤幽右手放下的同时,顺走了陈文楚的钱袋。 迅速放入自己怀中。 完成后,他立刻离开陈文楚的身边,一脸嫌弃。 陈文楚情绪激盪,根本没去在意独孤幽的动作。 更加不可能想到,堂堂侯府侍卫长,竟会去偷別人的钱財? 兴仁坊的大街,正对东城。 李秀华回到帝都,必须经过这条街坊。 看了一眼时辰,还有些许时间,萧万平笑著道: “来,跟本侯说说,为什么你今日行为如此反常?” 对他的事,萧万平自然不感兴趣。 但为了拖延时间,製造巧合,他只能閒聊。 “侯爷不知,我前几日突然胸口疼痛,剧烈咳嗽,来看了鬼医,他说犯了肺热。” “开了几服药给我回去吃。” 萧万平再问:“这又如何呢?” “我吃了药以后,是有所好转,但这两天,又咳了起来,家中大夫看了,说这哪是肺热,很有可能是肺癆。” “肺癆??” 独孤幽瞪大了双眼。 这肺癆,在这个时代,可是绝症。 萧万平终於明白,为何陈文楚会如此丧失理智了。 患了绝症,谁能不慌? 他是著急找鬼医治疗来了。 摸著鼻樑一笑,萧万平回道:“我明白了,难怪你如此著急了。” “侯爷,那鬼医在你府上住了很长一段时间,想必你们有些交情,恳请侯爷进去帮我说一声,替我诊病,在下若能痊癒,往后定当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侯爷恩情。” 他两个表哥,一个被萧万平玩到流放,一个被玩死了。 但他可不管这些,自己的小命要紧。 “这个...”萧万平摸著脸颊,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同时眼光不离城门。 李秀华还没来。 “侯爷,求你了,我求你了,救救我。” 陈文楚说到绝望处,竟一把跪了下来。 “咳咳” 萧万平无奈一笑。 “陈公子,你別这样,让別人看到,还以为我有什么癖好呢,快起来。” 陈文楚站了起来,双眼无神。 独孤幽发话:“纵然如此,你也不应该打砸鬼医的药材铺啊。” “我確实...太衝动了些,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陈文楚晃著脑袋。 “你爹可是太常寺主簿,爷爷又是礼部尚书兼国丈,何不让他们帮忙,进宫寻找御医?” “唉!” 陈文楚一声重嘆:“我也是今早才发现这事的,此时他们还在皇城里,下了卯至少要酉时,我实在等不及了。” “更何况宫中那群庸医,连侯爷的癔症都治不好,哪能治肺癆啊?” 陈文楚逕自说出自己的心思。 就在此时,周小七的母亲,李秀华,也出现在萧万平的视野里。 第298章 毒计?妙计!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98章 毒计?妙计! 萧万平眉间一动,换他揽过陈文楚的肩膀。 旋即,带著他逐渐朝李秀华走去。 “我告诉你,鬼医这人脾气古怪,他说闭馆,就算天皇老子来了,他也不会破例。” 陈文楚一抬头:“难道侯爷亲临,他也不给面子?” “当然,我也不敢冒犯,他可是父皇跟前的红人,我可不敢得罪。” 嘴里说著,萧万平目光却不离二十丈外的李秀华。 陈文楚一心在自己的病症上,苦著脸继续道:“侯爷,你真的要帮我,我不想死。” 说著,他还不忘回头看向鬼医的药材铺。 “咳咳”伴隨著他的咳嗽声。 见此,萧万平揽著他的肩膀,手上稍微用力。 陈文楚不自觉跟著他走。 “陈公子,我问你一个问题?” “侯爷请说。” “你是相信鬼医的医术呢,还是相信你府上的大夫?” “当然相信鬼医啊,要不然我也不会急著来找他。” “既然如此,鬼医说你是肺热病,你府上大夫却说是肺癆,你为何相信后者?” “这...” 陈文楚语塞。 的確,听到“肺癆”这个消息,陈文楚完全乱了方寸,根本没有去思考这件事。 独孤幽也跟著出言:“陈公子,据我所知,鬼医这一生,从未诊错过病,你应当相信他。” “对啊。”陈文楚一拍脑袋:“我这是急糊涂了,竟然相信府上那群庸医?” “对嘛...你若还不放心的话,本侯也认识帝都一些神医,这就带你去看。” 萧万平拍了拍他的肩膀,手不离开,继续揽著他往前走。 对面。 李秀华突然停住了脚步,原因是她看到巡逻的周小七。 母子见面,李秀华看了一眼周小七穿著队正服饰,满是自豪。 “母亲。” 周小七也迎了上去。 “儿啊,你总算出息了,你爹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 李秀华激动落泪。 周小七帮她抹了一把泪水:“母亲,你先回家,我还有公事,待下了卯,再回去与你敘话。” “誒,好,好...” 李秀华忙不迭点头。 她知道周小七一向兢兢业业,也不敢在他值勤时多加打搅。 朝大街上走来,李秀华还不忘一步三回头,看著离开的周小七。 萧万平揽著陈文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独孤幽下意识挡在他们身前,引著两人朝李秀华走去。 突然... 独孤幽一个闪身,陈文楚和那李秀华撞了个满怀。 “哎呦。” 李秀华应声跌倒。 陈文楚也被撞了个踉蹌。 “哪来的贱民,走路不长眼吗,真是晦气。”陈文楚拍了拍身上的衣裳,表情非常嫌弃。 “这位公子,实在对不住,对不住。” 李秀华从地上爬起,赶紧道歉。 陈文楚还待发怒,萧万平立刻將他拉开。 “算了,咱们诊病要紧。” “哼。” 冷哼一声,陈文楚不看李秀华一眼,跟著萧万平离开了。 没走几步,却见方才那群小混混,纷纷跑了过来。 “陈公子,你看,是不是先结一下帐?” 他们收钱来帮陈文楚闹事,生怕他赖帐,自然上前来索要钱財。 “没用的东西,见到赤磷卫就双腿发软,以后本公子再不找你们。” 你不怕赤磷卫? 你倒是上啊? 那群混混虽然心中將陈文楚祖宗骂了十八遍,但还是点头哈腰,陪著笑脸。 懒得与他们多作纠缠,陈文楚嘴里说著,手却伸向怀中,去摸钱袋。 “咦?” 陈文楚脸色一变。 “我的钱呢?” 他旋即摸向腰间,上下搜寻。 “不见了?” 萧万平故作关心:“会不会掉在路上了?” “不可能啊,到药铺时还在啊。”陈文楚眉头紧锁。 那群混混笑容逐渐僵硬。 “陈公子,你想赖帐不成?” 听到这话,陈文楚怒意再次窜起。 “滚蛋,几个臭钱,本公子何至於赖了你们?” “那还请公子结了帐,两不相欠。”那混混继续笑著道。 隨后,陈文楚瞳孔骤然一缩。 “那妇人?” 他迅速转头,看向李秀华离开的方向。 与他接近的人,也有萧万平和独孤幽。 只是他根本想不到,他们俩会合起伙来偷他钱袋。 陈文楚將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方才撞个满怀的李秀华身上。 “嗯?” 萧万平装出一副狐疑的模样。 “被她偷了?” 本就被病症折磨得心烦,一想到钱袋被偷,陈文楚更加烦躁愤怒。 他眼睛里满是戾气,看了几个小混混一眼。 “要钱的话,跟老子来。” 也不去管萧万平一行人,陈文楚气势汹汹,带著小混混,去追那李秀华。 笑容逐渐收敛,萧万平看了赵十三一眼。 “老赵,快跟上,別让李秀华受伤。” 手段归手段,算计归算计,可不能真让李秀华出事。 “好。”赵十三身形一闪,走了另一条小巷。 双手插在袖子里,萧万平眼神有些萧索。 要想让周小七光明正大跟著自己,光他愿意还不行。 得让他获罪,让他被朝廷拋弃。 如此一来,萧万平才能向景帝开口要人,这一切方才名正言顺。 否则无论以何种方式,將周小七招至麾下,若被发现,景帝必然大怒。 可以周小七忠厚敬业的性格,当城门兵丁这么多年,甚至一个微小的错误都没犯过,该如何让他获罪? 跟他合计,让他去偷?去抢?去杀人放火? 这一切,都不合理。 唯有让他失去理智,主动出手。 如何让他出手? 两样东西。 一个是祖传的高脚杯,另一样,就是他的母亲了。 高脚杯不知道放哪,萧万平只能从他母亲下手了。 虽然手段,略显阴险。 但只要能达到目的,仁义道德礼义廉耻,萧万平都可以放在一边。 他本来是想找两个府兵,扮成混混,去找李秀华麻烦。 没想到此时陈文楚撞到枪口上了,萧万平临时改变计划,顺道替鬼医出气。 而且陈文楚身份特殊,只要周小七敢动手,无论轻重,必定获罪。 更重要的是,陈文楚在高脚杯一事上,坑过周小七。 此时正好藉此事,让周小七狠狠教训一下陈文楚。 也算让周小七出气了。 这样一想,这个计划好像也没那么不堪了。 “回府,等消息。” 上了马车,萧万平离开。 时间过去不久,陈文楚追了半条街,便见到李秀华正在肉铺前。 想必是为了庆祝儿子高升,买些肉回去给周小七补补身子。 “贱民,敢偷本公子的钱袋。” 二话不说,陈文楚迈上台阶,將李秀华揪了下来。 身体失去平衡,李秀华差点摔倒在地。 她神情惊恐,茫然无措。 看了四周一眼,李秀华方才战战兢兢答道:“这位公子,何出此言啊?” 第299章 暗中保护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299章 暗中保护 陈文楚怒不可遏,本来今天心情就极差,现在钱袋还被顺走。 一股无名之火窜到头顶。 他一上前,推了李秀华一把。 李秀华跌倒在地。 “还敢装傻,方才撞了本公子一下,就是想偷我的钱袋。” 周围百姓迅速围了上来。 “老身没有,老身没偷你的钱袋...” 李秀华一脸茫然辩解道。 “哼。”陈文楚冷哼一声:“哪个小偷,会承认自己偷了钱?” 说完,他上前一步,右手摊在李秀华面前。 “拿出来,本公子或可饶了你。” 那些混混顿时反应过来,陈文楚钱袋被偷,没准就拿不到钱了。 当下纷纷上前,指著李秀华威胁道:“把陈公子的钱袋交出来,否则以后,休想在帝都混。” 他们还不知道,此人是周小七的母亲。 “敢在我们面前耍这伎俩,活得不耐烦了吗?”另一混混阴笑著道。 “我没有,我真没有偷钱...” 李秀华倒在地上,不停摆手。 她们母子平日里为人老实,从不仗势欺人,此时还未意识到,自己的儿子已经是赤磷卫队正了。 只要报出名號,这些混混,哪敢如此放肆? “还敢狡辩,你知道偷的这人是谁吗?”一个混混指著陈文楚说道。 “他可是当朝国丈之孙,太常寺主簿之子,陈文楚,识相的话,赶紧把钱袋交出来。” 听到这个名头,李秀华更加惊恐。 她不断摇头:“老身真没偷钱,虽然家里穷,但老身绝不会做那勾当。” 人群中,赵十三远远站著,隨时准备出手。 听到她的话,陈文楚也不再多言。 “给我搜。” 那群混混,二话不说,上前拉起李秀华,將她外袍脱掉。 在她身上仔细搜寻。 “腰间没有。” “搜她鞋子,我经常偷了钱,就放在鞋垫下。”一个混混出言。 两人控制住李秀华,將她鞋子脱掉。 “还是没有!” 见状,陈文楚眉头一皱。 莫非真搞错了,钱袋是我自己丟的? “陈公子。”此时,一个混混解释道:“干这行的,都有接应的人,想必她把钱袋给了同伙了。” 听到这话,陈文楚怒意再起。 他上前一步,俯下身,双目充满怒意。 “说,你同伙在哪,不把钱袋交出来,现在就跟我去见官。” 此时,人群中终於有人认出了李秀华。 “这...这不是小七他娘吗?” “这位公子,你是不是搞错了,他们母子俩为人和善老实,怎会干出偷盗之事?” 陈文楚正在气头上,听到有人帮李秀华辩解,立刻大声吼道: “滚,再多说一句,本公子就当你是她同伙。” 那人嚇了一跳,赶紧捂著嘴巴。 但还有好事的人,开口道:“周小七可是赤磷卫队正,你们这样对他母亲,不怕他找你们算帐吗?” 说著,已经有人偷偷离开,找周小七报讯去了。 听到这话,李秀华方才想起了自己儿子的身份。 “对对,犬子是赤磷卫队正,公子不信的话,让他来跟你们解释。” 那些混混听到这话,登时目瞪口呆。 本来还帮忙抓著李秀华,此时立刻鬆了手,身子缓缓后退。 “又是一个队正?” “怎么今天遇到的,都是大人物。” 他们神情惊恐,你看我我看你,环环相顾。 “这钱,老子要不起了。” 一个混混认了倒霉,钻进人群中离开。 有一就有二,其余人也纷纷道:“陈公子,这钱,我们不要了,你保重...” 说完,所有混混衝进人群中,快速消失在长街。 可陈文楚听到周小七这个名字,更加愤恨了。 他家的高脚杯,自己了大几百两购入,却只用了十两,就被赎了回去。 虽然是萧万平所为,但他不敢迁怒萧万平,只能將怒火发泄在周小七一家身上。 “原来你就是周小七他娘啊?” 陈文楚咬著牙,气血往上涌。 隨后,他抬起一脚,便要狠狠踹下。 “咻” 赵十三出手了。 一颗石子从人群的缝隙中飞出,狠狠弹射在陈文楚的腿上。 “啊!!” 陈文楚一声尖叫,腿上剧痛传来,瞬间失去了知觉。 他缩回脚,双手捂著,表情痛苦。 “谁?谁偷袭本公子?” 目光在石子发出的方向巡视一周,可赵十三早已换了方位。 他暗暗將另一颗石子捏在手中,绝不让李秀华受伤。 搜寻无果后,陈文楚再度狠狠看向李秀华。 “我知道了,是你的同伙来救你了,是不是?” “老身没有同伙,老身没有偷你的钱...”李秀华只是一个劲辩解。 扬起手,陈文楚一巴掌便要扇下去。 “咻” 又是一颗石子飞出,击在了他的小臂上。 “嘶” 剧痛让他倒吸了口凉气。 这下陈文楚再不敢出手了。 “跟我去见府衙见官吧。” 说罢,他便要上前去拉李秀华手臂。 李秀华只是委屈摇著头,急得眼泪几乎要掉下来。 “住手!” 此时,闻讯赶来的周小七,终於出现了。 他拨开人群,来到李秀华面前,將她扶起。 见她外袍和鞋子被脱在地上,立即怒意丛生。 “娘亲,你没事吧?”周小七忙不迭帮她將外袍披上,穿好鞋子。 顺道帮她拍去身上灰尘。 “没事,娘没事,只是受了点惊嚇。”李秀华见周小七到来,心中大定。 旋即,周小七转头看向陈文楚,右手攥紧,按在佩剑上,丝毫掩饰不住眼底的怒火。 “周小七...你...你想干什么?”陈文楚不自觉后退了两步。 见到周小七赶过来,赵十三远离了人群。 他知道,有周小七在,李秀华不会有恙了。 “陈公子!” 这三个字,周小七咬著牙说出。 当日在“陈记古玩”,他因没钱治李秀华的病,拿高脚杯去当,被陈文楚狠狠坑了一把。 此事歷歷在目,周小七因为老实,事后也没计较。 但並不代表,他不恨陈文楚。 “为何如此对我娘亲?” “她...她偷了我的钱袋。” “我娘亲偷你的钱袋?”周小七一声冷笑。 “不错。” 陈文楚自忖是国丈之孙,心想周小七也不敢拿自己如何,挺著胸膛回道。 “抓贼抓赃,钱袋在哪?”周小七一步步逼近。 第300章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300章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陈文楚绕过周小七,再度来到李秀华身边。 “谁知道她把钱袋藏哪里了,我正要拉她去见官,让文瑞忠审问审问。” “这么说,你空口无凭了?”周小七脸上青筋暴起。 “空口无凭又怎样,你还敢打本公子不成?” 仗著自己的身份,陈文楚挺著胸膛,挑衅说道。 周小七拳头攥得很紧,牙关紧咬。 见此,李秀华赶紧走过来,拉著周小七的衣袖。 “孩子,娘没事,你不要衝动。” 深吸几口气,周小七勉力控制住怒意。 “敢问陈公子,你丟了多少钱?” 既然拉扯不清,周小七打算赔钱了事,总不能真让李秀华去见官。 “丟了多少钱?”陈文楚冷笑一声:“怎么,你这连祖传宝物都想当掉的穷鬼,还想赔钱不成?” “少废话,多少钱?” 见此,陈文楚仰头大笑一声,比出一个手掌。 “五百两,本公子的钱袋里,有五百两银票。” 闻言,周小七眉头一皱。 別说五百两了,五十两他都拿不出来。 更何况这个月刚擢升队正,例钱还没发放呢。 李秀华却看得透彻,见周小七想赔钱,立即拉著他的袖子。 “孩子,娘亲没偷钱,这钱咱可不能赔。” “对,小七,不能赔。”旁边的街坊立刻附言。 “这赔了钱,不等於承认自己偷盗吗?不能赔钱。” 眾人纷纷出言。 周小七憨直,倒没想到这点。 旋即,他眉头紧锁,看了一眼李秀华,心疼无比。 都怪自己没用,当了那么多年的守城兵丁,到头来,既没钱又没势。 他心中暗自愤恨。 陈文楚却是得意阴笑,斜著脸问道:“怎么样,是赔钱还是去见官啊?” 周小七將李秀华紧紧护在身后,沉默不语。 陈文楚继续道:“你家里不是有个高脚杯,要不这样,你把那东西赔给我,咱们就算两清。” “你休想!”李秀华立刻出言反驳。 “贱民,还敢说话,走,跟我去见官。” 见周小七不敢动手,陈文楚愈发猖狂,伸手想要去拉李秀华。 “滚开!” 一声怒吼,周小七手上使了力,將陈文楚一把推倒在地。 “孩子,不要动手。” 李秀华赶紧制止:“没有证据,去见官又如何?” “娘亲,那衙门进不得。” 身为公人,周小七自然知道,衙门进去了,不脱层皮休想出来。 更何况首告是陈文楚,国丈之孙。 文瑞忠不敢不给面子。 陈文楚被推倒,怒意衝上脑海。 “你这腌臢贼子,別以为你是赤磷卫队正,老子就怕你了。” “今天,我倒要看看,你敢把我如何?” 说完,陈文楚再度上前,伸手便要推开周小七,去拉李秀华。 周小七死死拦著,呼吸声已经越来越重。 肉眼可见的脸颊,也已经逐渐涨红。 见够不著李秀华,陈文楚乾脆跳了起来,开始疯狂输出。 “呸,你个贱民,挨千刀的穷鬼,敢偷老子的钱財,信不信本公子让你生不如死。” 本来因为疾病一事,他就甚是心烦。 又遇到这等事,陈文楚藉机发泄。 “还有你,別以为升了队正就了不起,本公子只要一句话,我爷爷就能让你永墮地狱,不得轮迴。” “知道我爷爷是谁不,国丈陈实启。” “还有,我爹是陈绩!太常寺主簿” “我姑母是德妃...” 陈文楚的声音,犹如地狱里的声音,一声声击在周小七的心间。 不断在他耳边环绕。 周小七拳头越攥越紧,双眼逐渐猩红。 他只觉浑身血液逐渐沸腾。 多年来的憋屈,还有高脚杯被坑的仇恨,一齐涌上心头。 “呸” 陈文楚见够不著李秀华,嘴里咳出一口浓痰,吐在了周小七的身上。 这一举动,彻底点燃了周小七的怒火。 他嘴角颤抖,瞬间失去理智。 右手被李秀华拉著,左手鬼使神差轰出一拳。 “砰” 陈文楚被这一拳,打得身形倒飞,滚出两丈远。 “啊...” 他一声痛呼,捂著剧痛的胸口,一口鲜血涌出。 “你...你个贱民,居然敢打本公子?” 陈文楚怒极,躺在地上还不忘指著周小七怒骂。 他横行惯了,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在生死边缘。 只是下意识骂著。 “吼...” 周小七脸上青筋暴起,手臂肌肉充满爆炸性的力量。 他如野兽般咆哮一声,不管不顾,再次上前。 “小七,不要,冷静点。” 李秀华试图去拉失去理智的周小七。 可此时的他,李秀华根本拉不住。 甩手走到陈文楚面前。 周小七扬手,对著他的脸颊便是一巴掌。 “啪” 陈文楚被打得眼冒金星,脸颊立时红肿。 “你...你...” 这一巴掌,似乎让陈文楚恢復了些许冷静。 他见到周小七疯狂的模样,知道此时若再多言,难免要吃亏。 想骂些什么话,却不敢再出口。 可周小七,完全如一头髮疯的野兽。 挥起手,又是一拳。 “砰” 拳头砸在陈文楚的嘴上。 “唔唔唔” 捂著嘴,陈文楚痛呼。 他觉得牙齿至少掉了两颗... 不,是三颗! 周小七没有说半句话,扬起手,不断往他脸上拍去。 “趴趴趴” 清脆的响声不断传来,陈文楚的脸,瞬间肿得如猪头一般。 “不要,別打了,不要打了...” 他只能双手捂著脸,不断求饶。 “小七,快住手,住手啊...” 李秀华早已被嚇得大哭,走过去想要將两人分开。 可周小七此时哪里听得进去,他轻轻將李秀华推开。 见陈文楚双手挡著脸,怒意再起。 他先抓住陈文楚的右臂,一用力... “咔嚓”折断。 场中立刻传来陈文楚的哀嚎。 “你个挨千刀的,我一定要你不得好死...” 周小七带著粗重的呼吸声,听到他这么说,再次拉起他的左臂。 又是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 左臂应声而断。 “別別,我知道错了,知道错了,別打了...求求你饶了我,饶了我...” 陈文楚像一只狗在地上求饶。 “住手,快住手!” 此时,听到动静的另一队赤磷卫,衝散人群,来到两人身边。 第301章 事情发酵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301章 事情发酵 来的是汪向武。 他是校尉,本不用巡逻,但听到周小七和陈文楚起了衝突,立刻闻讯赶来。 毕竟两人在赤磷卫当中,也算“並肩作战”过。 “小七,住手,快住手。” 见陈文楚已经被打得不成人样,汪向武飞身过去,一把抱住周小七。 可周小七,此时形同一只猛兽,对外界的声音充耳不闻。 汪向武刚抱住他,周小七咆哮一声,想將他甩开。 毕竟是校尉,汪向武的武力,在周小七之上。 他死死抱著他,一声怒吼。 “周小七!” 双臂用力,汪向武將周小七举在空中,摔在一旁。 当然,他留了力,这一摔,不至於让周小七受伤。 但痛,是真的痛。 后背剧痛传来,周小七眨了眨眼,还在不断喘气。 但看他眼神,汪向武知道,他已经回过神了。 “孩子,孩子,没事吧。”李秀华赶紧走过去,抱著周小七。 “娘亲。”周小七看了李秀华一眼,目光落在汪向武身上。 “汪校尉。” 他眼神有些茫然无措。 隨后又看了一眼在地上哀嚎的陈文楚,眼里又闪过一丝决绝。 皱著眉头,汪向武重重摇了摇头。 旋即,他命令手下:“快,將陈公子送医。” 几个赤磷卫二话不说,便將陈文楚抬走。 隨后,汪向武看向坐在地上的周小七。 眼神复杂。 他始终皱著眉头,一副惋惜的模样。 汪向武知道周小七这一出手,往后再也不可能共事了。 “將周小七...拿下!” 另外几个赤磷卫,缓缓走到周小七面前。 他们低下头,对视一眼,同时嘆了口气。 “周兄弟,得罪了。” 周小七只是微微頷首,没有说话。 下一刻,他从地上站起,抓著李秀华的手。 “娘亲,孩儿不孝,往后恐怕无法侍奉左右了,你一定要保重。” 说完这句话,周小七没有任何反抗,任凭赤磷卫反手將自己控制住。 “不...” 李秀华摇头失声痛哭。 他走到汪向武跟前,跪了下来。 “这位將军,是那陈公子先对我们出手,我家小七才会这样的,请將军明察。” 周小七双目闭上,眼角滴落一行泪珠。 “大娘,你快起来。” 汪向武连忙將李秀华扶起。 “大娘,你放心,小七是我的兄弟,我会尽最大努力,让他得到公正的判罚。” 碍於陈文楚的背景,汪向武虽然是赤磷卫校尉,但也不敢把话说满。 “娘亲,你回去吧。” 周小七沉声说了一句。 可李秀华哪里肯走,只是哭著拉著周小七的手,不让他走。 “大娘,小七说得对,你先回去,有什么消息,我第一时间派人通知你。” 李秀华没有说话,只是不断摇头。 见此,周小七心一狠,闭上眼睛,望向前方。 “汪校尉,走吧。” 他不离开,李秀华越是伤心,越不会离去。 朝几个手下一甩头,汪向武带著周小七,离开了兴仁坊。 帝都有几座大狱。 赤磷卫大狱,兴阳府牢狱,风灵卫大狱,刑部大牢... 寻衅滋事,本应在兴阳府牢狱,但周小七是赤磷卫,打的又是陈文楚。 赤磷卫大將军夏永镇也不敢怠慢,亲自下令,將周小七下在了赤磷卫大狱。 ... 广明殿。 景帝刚散了朝,本想找宣妃乐一乐。 却被殿外一声奏报,扰了兴致。 “启稟陛下,礼部尚书陈实启和太常寺主簿陈绩,在殿外求见。” 听到奏报,景帝瞪了一眼殿外,不耐烦道: “他们父子俩又来作甚?” 自从萧万荣萧万昌一事后,景帝对这陈实启,是越看越不顺眼。 连带著德妃,景帝虽然表面上有所安抚,但却从不临幸。 不在冷宫,胜似冷宫。 “回陛下话,陈尚书说,赤磷卫当街殴打他孙子,请陛下做主。” “什么?” 景帝头一歪:“赤磷卫打人?” 这支军队他是知道的,纪律严明,绝不会无故殴打平民。 更何况是陈实启的孙子。 赤磷卫直属皇庭,犯了错,府衙无权处置,刑部和大理寺若要审判,也得经景帝批准。 陈实启身为国丈,孙子被打,自然是直接来找景帝了。 “让他们进来吧。”景帝心中好奇,也想了解个大概。 “是!” 须臾,陈实启带著陈绩,旁边还有一脸阴沉的赤磷卫大將军,夏永镇。 “微臣参见陛下。” 三人见礼。 “都起来说话。”景帝沉声回道。 三人站起,陈绩面有戚容,率先说道:“陛下,请为犬子做主啊!” “又怎么了?” 陈绩便將今日街上之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听完,景帝眉头深锁。 “两只手都打折了?” “陛下,千真万確,不仅如此,犬子满脸是伤,今后恐怕面容有损,请陛下严惩周小七,还犬子一个公道。” 说著,陈绩再次跪倒在地。 景帝捋须沉吟,看向夏永镇。 还未发话,陈实启便已出言:“陛下,李秀华那民妇偷盗钱財,周小七维护她,知法犯法,当街殴打他人,別说是老臣孙子,就算只是一个平民,赤磷卫纪律严明,也断不可恕。” 景帝不耐烦地看了陈实启一眼。 多年来,他总仗著自己位高权重,老是摆出一副咄咄逼人之势。 景帝早已厌烦。 他没有回陈实启的话,反而看向夏永镇。 “这周小七,可是前些时日,在怀远馆建功的那个?” “陛下英明,正是此人。” 景帝狐疑:“可据朕所知,此人憨厚老实,怎会为了一己之私,去出手打人?” 听到这话,陈实启不慌不忙答道:“陛下,老臣也不知何故,但街上百姓都已看到,绝不会假。” 景帝继续道:“夏將军,你来说说,究竟怎么回事?” 赤磷卫闹事,夏永镇是有责任的,他自然得帮著点周小七。 他的罪名越小,夏永镇的责任自然也越小。 “启稟陛下,据末將所知,周小七並非无故殴打陈文楚。” “哦?”景帝眉毛一挑。 隨后,夏永镇將整件事情,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听完,景帝嘴角牵起冷笑。 “这么说,是陈文楚无礼在先?” 第302章 又有老八的事?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302章 又有老八的事? “陛下明察!” 陈绩立即反驳:“犬子甚至都未曾动那李秀华一下,何来无礼一说啊?” 夏永镇也回道:“陈主簿,陈公子是最先出手的,他推了李秀华一把。” 陈实启转头,怒然看著夏永镇。 “夏將军,李秀华偷了文楚的钱袋,激动之下,推了他一把,有何不可?” “陈尚书,这钱袋在哪?” “据犬子交代,已经被同伙接应走了。” “空口无凭罢了。” 夏永镇也来了气,他拱手说道:“陛下,据末將所知,在周小七动手前,陈文楚曾经出言辱骂,还朝周小七吐痰,这才激怒了他。” “若不是周小七拦著犬子,不让他带著李秀华去见官,犬子也不至於出此下策。” 双方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景帝听了,不禁捏著脑门,一阵头疼。 “行了行了,都给朕闭嘴。” 三人噤若寒蝉,尽皆低头。 “芝麻点事,何至於拿到朕面前爭吵?” 陈实启出言狡辩:“陛下恕罪,老臣绝不是因为心疼文楚,而是赤磷卫一向纪律严明,从未出现过殴打无辜之人的先例。” “而今周小七刚升队正,便仗势欺人,若不惩处,恐引起百姓不满。” 他將双方矛盾,上升到民心,好让景帝重罚周小七。 虽然知道他的意图,但景帝不得不承认,这句话还是有点道理的。 夏永镇哑口无言,身为武將,嘴皮子上功夫,他哪里是陈实启的对手。 更何况,周小七的確打人了。 而且打得不轻。 没个一两个月,陈文楚一双手臂,是休想动弹了。 “那依你们之见,该如何惩治周小七?” 景帝看向陈实启父子。 陈绩狡猾,回了一句:“陛下决断,微臣不敢妄言,依律法秉公办理即可。” “夏永镇,你说,该如何处置?” 无奈,夏永镇极不甘心回道:“陛下,赤磷卫律令,第七条第三则,无故殴打他人,寻衅滋事者,杖一百,剥夺官职,若...若造成严重伤亡,则偿命!”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咬著牙说出的。 周小七若被判处死刑,他至少也得降级。 “请陛下为文楚做主,为帝都百姓肃清不良风气。”陈实启趁势说道。 景帝不语,捋须沉吟。 片刻后,他方才回道:“传朕旨意,周小七虽殴打陈文楚,但念在陈文楚挑衅在先,事出有因,即日起,剥夺周小七赤磷卫队正一职,永不录用。” “另,杖责五十,发配北境。”景帝补充了一句。 这个判罚,並不是碍於陈实启父子的说法。 景帝根本不在意陈文楚的生死。 他在乎的是帝都百姓的民心。 “陛下英明!” 陈实启跪下叩首。 执行杖责之人,都是八品高手。 周小七只是七品,毫无反抗之下,任八品高手打上五十杖,不死也得去掉半条命。 更何况,陈实启早已有了打算。 只要周小七一离开帝都,便暗中命人杀了他,替陈文楚出气。 而李秀华,无依无靠,要对付她更是轻而易举。 “陛下,那夏將军...” 陈绩看不过夏永镇替周小七说话,还不想放过他。 陈实启立刻出言打断:“夏將军身为赤磷卫大將军,掌管两万五千人马,不可能每个人都管得到,此事夏將军理应无责。” 闻言,夏永镇一怔。 他没想到陈实启居然替他说话。 其实想明白了,很简单。 他毕竟是赤磷卫大將军,手握大权,就算是陈实启,也不敢轻易得罪。 更何况他以后还得生活在帝都。 赤磷卫的管辖范围。 景帝也有些意外,但是他点头道:“罚俸半年吧。” 夏永镇大大鬆了口气。 “多谢陛下!” 刚要挥手让他们退下,成一刀再度在殿外稟报。 “陛下,逍遥侯求见。” “老八?” 景帝眉头扬起:“朕不是让他好好休息,这时候他来干什么?” 虽然心中疑惑,但此时他正是心疼萧万平之际,也不会不见。 “让他进来。” “是。” 须臾,萧万平进殿。 “儿臣参见父皇。” “坐吧。”景帝指著旁边的座位。 陈实启悄无声息和陈绩对视了一眼,眼中惊骇。 这逍遥侯是越来越受景帝宠爱了。 若不是已经立了东宫,他们没准会误判。 “谢父皇。” 萧万平坐下,扫视了一眼阶下的三人。 “呦,都在啊,那就好办了。” 景帝狐疑,转过脸问道:“此话何意?” “父皇,近日儿臣身体有些不適,今早特意去找鬼医问诊,没想到碰到了陈公子正在砸鬼医的药材铺。” “什么?” 景帝缓缓站起,眼底已经有了怒意。 “陈文楚敢砸鬼医药材铺?” 听到萧万平的话,夏永镇方才想起此事。 他一直纠结於周小七之事,竟忘记了將此事稟报。 加上鬼医毫髮无伤,只是损了几块木板,他也没放在心上。 夏永镇根本没意识到,可以藉此事来打压陈文楚。 “父皇,鬼医不知为何,这两日闭店,可陈文楚著急去问诊,鬼医不开门,便...” 萧万平一笑:“便遣了几个混混,去打砸药材铺木门。” 鬼医闭店,是因为要研究治疗冻疮的方法,这点景帝是知道的。 “大胆!” 果然,听到这消息,景帝怒然站起。 “难道陈文楚不知道鬼医深得朕的喜爱,竟然敢前去闹事?” 陈实启父子,再次跪在地上。 “陛下,事出有因,请陛下明察啊!” “朕倒想听听,什么原因?” “全都是因为犬子今早,误听了庸医之言,以为患了绝症,心急之下才做出此等事来,请陛下宽恕。”陈绩连忙解释。 “啪” 陈绩的话,让景帝怒意涌动。 “休在朕面前巧舌如簧,方才为什么不提此事?” 陈实启不慌不忙答道:“陛下,文楚砸了鬼医先生的药材铺,的確是他衝动了些,但与周小七一事无关,因此老臣尚未提及。” “哼!” 景帝一甩手,冷哼一声。 陈实启毕竟是他老丈人,虽然景帝知道,他们这一家族老是仗著势力,欺压他人。 但只要没出什么大事,景帝也没说什么。 但这次,陈文楚似乎闹出大事了。 父子两人心里一慌。 “谁说与周小七无关的?”萧万平突然说了一句。 第303章 如愿以偿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303章 如愿以偿 “逍遥侯,此话何意?鬼医药材铺,和周小七打人一案,有何关係?” 陈实启忍不住问道。 景帝也一脸茫然,转头问道:“老八,你来见朕,不会只是为了说这事吧?” “父皇,当然不是。”萧万平从椅子上站起。 旋即,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 “陈大人,这是你儿子的钱袋吧?” 萧万平拉著钱袋的绳子,走到陈绩面前,晃了晃。 陈绩抬头,看了一眼钱袋,那是银丝製成,辨识度极高,当即便认出。 “应...应该是吧?” “应该?”萧万平咧嘴一笑:“陈大人,究竟是不是?” “是!”陈绩低头应道。 这种事情,他没办法否认。 陈实启接过话:“侯爷,文楚的钱袋,怎么会到了你的手中?” “哎呀,这说来也巧。” 萧万平哈哈一句,坐回座位。 “老八,究竟怎么回事,休卖关子。” “父皇,今早我想去鬼医那边问病,恰逢陈公子在打砸鬼医的药材铺,鬼医於我有恩,儿臣自然得劝阻。” “陈公子离开后,却声称自己的钱袋被偷了,后来我在药材铺碎裂的门板底下,发现了这一钱袋。想是陈公子砸门时,钱袋不小心掉下来,被木板掩盖住了。” “我便让独孤幽去寻找陈公子,没想到他已经被周小七打成重伤了。” 听完,景帝侧著脸,继续道:“那你入宫是为何?” “父皇,儿臣寻思著事情闹得这么大,陈尚书一定不会放过周小七,想找到夏將军將这事说明,没想到夏將军已经和陈尚书进宫了。” “因此儿臣也只能匆忙进宫,原因无他,只是想让周小七得到一个公正的审判罢了。” 萧万平一番话,让陈实启咬牙切齿。 本来李秀华背著一个偷盗的罪名,周小七打人,这让他罪责更重。 如今经萧万平一说,陈文楚立时变成了率先挑事的一方。 形势立易。 陈实启父子对视一眼,同时看到了眼里的愤恨。 这个萧万平,自从前太子死后,似乎是他们家族的心魔。 几乎桩桩件件的事,都是衝著他们。 而且最后都是悲惨收尾。 现在父子俩不过想替陈文楚出口气,这傢伙再度跳出来,和他们作对。 想到此处,两人牙齿几乎要咬碎。 心中对萧万平的仇恨,更上一层。 景帝捋须点头:“这么说来,李秀华並没说谎,她並没有偷盗钱袋。” “正是如此。” 萧万平此来,不仅仅是要噁心陈实启父子。 更重要的,他不能让周小七母子,永远背负著偷盗的罪名活著。 毕竟是自己一手策划的,他必须亲手帮他们正名。 夏永镇抓住机会,拱手稟报导:“陛下,既然如此,那纯粹是陈公子挑衅在先,周小七不应受到如此重罚。” “有理!” 景帝思索片刻,旋即再度出言:“但他毕竟出手打人了,对於赤磷卫声名影响不好。” 夏永镇垂头,静静听著景帝的审判。 “这样吧,杖责和流放便免了吧,剥夺官职,逐出赤磷卫即可,免得百姓说閒话,也为其他赤磷卫,树立风气。” “陛下英明。”夏永镇拱手称颂。 “至於你!”景帝看向夏永镇:“罚俸也免了吧,以此为戒,下不为例。” “多谢陛下。” 夏永镇跪下称谢,同时眼睛偷偷瞥了一眼萧万平,充满感激之色。 紧接著,景帝目光转向陈实启父子。 “朕的判罚,你们可满意?” 陈绩自然是不满意的,他刚要出言,便被陈实启拦住。 “陛下英明公正,老臣无话可说。” 父子俩挨在一起,陈实启轻轻朝陈绩捅了一下胳膊。 后者会意,也没再多说。 “微臣多谢陛下替犬子做主。” “行了,既然没异议,都退下吧。” “臣告退。” 陈实启父子后退著离开广明殿,夏永镇也跟著离开。 见萧万平依旧端坐在椅子上,景帝目光一瞥。 “你还有事?” “父皇!” 萧万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儿臣突然有个想法,不知当不当讲?” “你这小子,成日里脑子里装的都是稀奇古怪的想法,朕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景帝斜眼看著他说道。 訕訕一笑,萧万平露出一副憨傻的表情。 “知子莫若父,父皇言过了,言过了...” “哼,说吧,有什么想法?” “咳咳” 清了清嗓子,萧万平缩著头:“父皇,听说这周小七有一身武艺,还有祖传刀法,这被夺了官职,著实可惜。” 听到这话,景帝立刻意识到了萧万平的意图。 “你想要周小七?” “父皇真是英明啊,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萧万平大方承认。 他不想遮遮掩掩,这样反而不容易成功。 他继续道:“父皇,如此人才,因为被迫打人,不为朝廷效命,著实可惜了。” “既然父皇顾虑赤磷卫的声名,剥夺了他的官职,儿臣府兵也还未满五百人,不如把他赐给儿臣,到了北境,儿臣安全也能多一点保障。” 萧万平去北境,景帝最担心的,便是他的安危。 因此才想让她隨便找个女人,留下血脉。 萧万平的话,正好说到了景帝的心坎上。 “既然周小七被夺了官职,那他与朝廷,与赤磷卫,便再无瓜葛,你想要让他成为你的府兵,自己做主便是。” “儿臣不敢。”萧万平收敛笑容,一脸郑重。 他继续道:“只要他当过赤磷卫,便永远是父皇的人,若父皇不开口放人,儿臣是断断不敢私底下招揽他的。” 景帝最忌讳皇子与军士牵扯不清,听完萧万平的话,他非常满意。 “嗯,难得你如此周到。” 景帝点点头:“行了,如此小事,你不用顾忌,严格说来,周小七在这件事上並非有大错,夺了他官,实在迫不得已。” “如果能在你那里,可不要怠慢了他。” 萧万平心中大喜,深深一揖。 “多谢父皇。” 当然,他神情看上去,只是波澜无惊,並没那么欢喜。 ... 离开皇宫后,萧万平备了马车,直奔周家。 第304章 清白人家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304章 清白人家 李秀华被诬陷偷了陈文楚的钱袋,文瑞忠自然是要来拿人的。 恰巧,衙役带著人刚到门口。 几个人便要上前敲门,被独孤幽喝止。 “住手!” 那些衙役转过头,看到了不远处的萧万平。 嚇得一个激灵,赶紧跑过来行礼。 “小人拜见侯爷。” 萧万平眉眼冷峻:“来拿人的?” 那些衙役面面相覷,没想到萧万平也知道此事。 “回侯爷话,府衙方才接到陈尚书的诉状,说这李秀华偷了陈公子的钱袋,我等前来拿人。” “回去吧,钱袋不是她偷的,本侯已经查清了。” “这...”衙役为难。 没有文瑞忠的命令,他们擅自回去,便是瀆职。 旁边的一个衙役出言道:“侯爷恕罪,我等未接到文大人之命,不能撤离。” 这群人也算尽职,萧万平也不恼,只是淡淡回道:“我刚查清,你们府衙很快就会接到文书,都回去吧,出事了来找本侯。” 听到这话,这群衙役犹豫再三,最终领命离去。 毕竟有逍遥侯兜著,怪不到他们头上。 “咚咚” 隨后,萧万平上了台阶,轻敲房门。 须臾,传来脚步声。 李秀华打开门,探出头。 萧万平见她脸上依旧带著泪痕,心中有些不忍。 不过好在,风雨总算过了,结果的確是好的。 “大娘。” 萧万平頷首见了一礼。 李秀华觉得萧万平有些眼熟,但没记起方才在街上遇到过。 之前萧万平特意拿高脚杯来还,虽然李秀华在,但抱病在身,並未出来相见。 “这位公子,你找谁?”李秀华理了理凌乱的髮髻。 “大娘,我等是小七的友人,听说他遇到麻烦,特来探望。”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萧万平带著微笑说了一句。 李秀华似乎有些不信,她带著警戒之色,並未完全將门打开。 “公子,小七一时半会恐怕回不来了,若有事,可否等他回到家中再说。” 在她心里,一直希冀著周小七能够回家。 见状,萧万平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一旁的独孤幽走上前,直接介绍道:“大娘,这是逍遥侯。” “逍遥侯?” 听到这三个字,李秀华先是一愣。 旋即想起了高脚杯一事。 当他听周小七说,帮他们把高脚杯赎回的那个皇子,封了逍遥侯。 李秀华还在神明前替萧万平祈福。 “你...你真是逍遥侯?” “大娘,是我。”萧万平摸著鼻樑一笑。 独孤幽假装不喜道:“侯爷替你们赎回了高脚杯,大娘就这样让他站在门口吗?” 萧万平摆手,阻止了独孤幽的话。 “小七遭了事,大娘谨慎些也是理所应当,无妨,我们在门口等也行。” “不不不...”李秀华反应过来,立刻將门打开。 “老身失礼了,侯爷快请进,快请进。” 她让开一条道。 萧万平点点头,进了庭院,来到客堂。 “侯爷您稍待,我去沏茶。” 萧万平也没拒绝,反正要等周小七回来。 片刻过后,李秀华沏了三杯热茶,恭敬递到三人面前。 她站在一旁,有些局促不安。 或许这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大人物了。 “大娘请坐。” 萧万平伸手,闭著旁边空著的木凳。 “老身不敢,不敢。”李秀华连忙摆手。 “坐吧,我有些话跟你说。”萧万平依旧面带微笑。 见此,李秀华方才战战兢兢,坐了下来。 “小七出事,我是知道的,但您放心,他一会就回来。” 听到这句话,李秀华浑身一颤。 她再次站起,眼中含泪,声音哽咽。 “侯爷,您...您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確,我向您保证。”萧万平语气坚定。 “扑通” 李秀华即刻跪倒在地,眼泪即刻涌出。 “多谢侯爷,多谢侯爷,若小七真能平安归来,往后我们俩,做牛做马也定当报答侯爷恩情。” 萧万平赶紧將她扶起,心中有些愧疚。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大娘快快请起,举手之劳罢了。” 萧万平本想著將真相说出,但考虑到李秀华是个妇人。 这一类人,只要几人围坐,三言两语间,便能让一个人身败名裂。 如果让她知道真相,恐怕两三天后,帝都便会知道这齣戏是萧万平导的。 “对了,还有一件事。”萧万平继续道:“那陈文楚的钱袋,被我在药材铺门口捡到了,大娘无罪,可以放心。” 闻言,李秀华长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谢天谢地,老天有眼。” 擦了擦眼泪,李秀华看了门口一眼,见毫无动静。 她鼓起勇气问道:“敢问侯爷,小七...什么时候能回来?” “赤磷卫需要处理文书,应该快了。” 话音刚落,院子里便响起周小七的声音。 “娘亲,孩儿回来了,娘亲...” 声音激动至极。 李秀华听到,即刻跑了出去。 “我的儿,你总算回来了。” 两人抱在一起,李秀华哭成一团。 旋即,她意识到什么,在周小七身上轻轻拍了拍。 “孩子,你没事吧,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周小七擦了擦眼泪:“娘亲放心,孩儿毫髮无损。” “太好了,太好了。”李秀华高兴至极。 萧万平也跟著走出了客堂,嘴角带笑看著他们母子。 此时,周小七也注意到了萧万平。 “侯爷?” 他上前两步,行了个礼:“侯爷,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孩子,快叩谢侯爷,是他救了你。”李秀华赶紧出言。 虽然心中无比困惑,但听到李秀华的话,周小七憨直,二话不说便要跪下。 “打住!” 萧万平无奈一笑,阻止了周小七的跪拜。 “天气寒冷,屋里说吧。” “好,好。”周小七连忙点头,跟进屋中。 眾人落座,李秀华紧紧靠在周小七的身边,生怕他再度被抓走一般。 见此,萧万平只能出言:“大娘,我这肚子有些饿了,可否弄些吃食来?” “好,侯爷稍待,我这就去烧些菜。” 李秀华满心欢喜去了后厨。 周小七转头看著三人,不禁问道:“侯爷,这究竟怎么回事?” 萧万平摸了摸脸颊,笑著说道:“周兄弟,其实这件事,是我策划的。” 第305章 那爽不爽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305章 那爽不爽 萧万平的话,让周小七脑袋一阵发懵。 他只觉耳边嗡嗡响,头皮发紧。 “侯爷?这...这是怎么回事?” “本侯很欣赏你,想把你揽入麾下,不得不出此下策,还请小七兄弟见谅。” 隨后,萧万平將自己计划、事情经过如实说出。 这件事,他必须向周小七坦诚。 如果不说,万一日后周小七发现,心中更加反感。 还不如现在就说,去留隨周小七的意思。 听完,周小七眉头微锁,下意识摇了摇头。 他做了个吞咽的动作,似乎还有些不信。 片刻后,周小七回过神来,看向萧万平。 “侯爷,你应该知道,我对您非常敬重,此事...您大可直接跟我说,没必要费尽心思,玩这么一出?” 微微一笑,萧万平耐心解释道:“直接跟你说,你会跟我走吗?” “会!”周小七毫不犹豫点头。 拍了拍他肩膀,萧万平微微頷首。 但他继续道:“就算你会跟我走,朝廷那边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侯爷,此话何意?” 周小七耿直,没想到其中利弊。 “赤磷卫,身背皇城安寧重任,父皇是绝不允许任何人和它有利益牵扯的。” “一旦你主动辞了赤磷卫一职,来到我麾下,父皇知道了,他会怎么想?” 不待周小七回答,萧万平继续道:“他会觉得,我早已暗中和你有勾结,如此一来,你我都不会有好结果。” 听完萧万平的解释,周小七不由点头。 但他立刻又道:“但是侯爷,如果此事出现紕漏,我娘亲有个三长两短...” 李秀华始终是周小七的逆鳞。 他藏不住话,立时说出心中疑问。 独孤幽立即打断他的话:“小七兄弟,你觉得陈文楚那廝,与你娘亲纠缠时,为什么她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为何?” 独孤幽翻了个白眼,看来遇到了一个比自己还憨傻的人。 “因为侯爷早已派了自己的贴身护卫,老赵,赵十三。” 说著,他还指著旁边的赵十三。 “就是他,一直在暗中保护你的母亲。” 闻言,周小七表情不知是惊诧,还是不解。 他时而摇头,时而又点点头。 “侯爷,为了小人,您还真是费心了。” 听他言语,似乎还有些不满。 萧万平也能理解,毕竟被算计了,心中不是滋味,正常。 “你还对侯爷不满?”独孤幽再度问道。 “也不是。”周小七一脸苦相:“只是,我娘亲看似病体康健了,实则她还需要长期调养,我这没了收入,怕难以承担。” “嗐,我还以为啥事呢。” 独孤幽一拍他的后背。 “侯爷都说了,招你入麾下,难道还能亏待了你不成?” 周小七看向萧万平。 点点头,萧万平回道:“你放心,往后你母亲的病,我会让全天下最好的大夫替她医治,你无须担心。” 鬼医的事,他自然不能提前透露。 “侯爷,此话当真?”周小七眼睛一亮。 见此,萧万平心中暗忖,原来周小七那副模样,並不是怪罪自己,而是在担心她母亲的病。 “绝无虚言,本侯会让你娘亲用上最好的药材,至於费用,全部由我承担。” “还有,若你肯为我效命,本侯保证,你今后的酬劳,百倍於赤磷卫队正。” 一个憨直的汉子,一心只想著赚钱替母亲治病。 一身祖传刀法,就因为自己不擅趋炎附势,就当了城门守城兵丁这么多年,萧万平不相信,周小七没有丝毫怨言。 “多谢侯爷。” 周小七虽然心中激动,但他也只是站起,拱手称谢。 表情並没多大起伏。 他没拒绝萧万平的好意,因为他无法拒绝。 “怎么,你还有疑虑?”见他样子,萧万平再度开口。 “小七兄弟,你也太不乾脆了。” 独孤幽忍不住出言:“你可知道,你把国丈的孙子打得跟猪头一样,为何能轻易走出赤磷卫大狱?” “嗯?”周小七狐疑。 “那是因为我们侯爷一大早便进宫,在陛下面前澄清你娘亲没有偷盗,又替你求情。” “不然凭你这罪行,不是被判处死刑,也要杖责流放,哪还能安然无恙站在这里?” 听到独孤幽的话,周小七总算动容。 祖上清白,莫名背上偷盗之名,这让他心里惶恐。 而今罪名澄清,周小七再无顾虑。 他对著萧万平深深一揖。 “侯爷又救了我一次,大恩大德,小人今后愿诚心替侯爷效命。” 萧万平抬手,示意他免礼。 “说到底,此事是我一手策划的,救你是理所应当,你不必在意。” 独孤幽立即插话:“只是,有一事,你还真得感谢侯爷。” 周小七抬起头:“敢问侯爷,何事?” “你难道不恨陈文楚?” “当然恨。” 想起高脚杯被坑一事,周小七咬牙切齿:“若非侯爷当时伸出援手,我母亲的病情,还不知如何是好?不瞒侯爷,我对陈文楚,一直怀恨在心。”(详见63-64章) “既如此,闹了这么一出,是不是让你光明正大,打了陈文楚一顿,出气了吗?” 闻言,周小七挠著头憨笑。 “的確是出了一口恶气。” “那爽不爽?” “爽!” 周小七终於释放心中情绪,大声说了一句。 眾人大笑。 心中芥蒂大去。 几番话,让周小七开始健谈。 他坐了下来,替萧万平斟了杯茶。 “侯爷,实不相瞒,我在赤磷卫早已受够了气,奈何家母治病需要钱,我不敢离开罢了。” “我知道你不得志。” 萧万平右手搭上他的肩膀。 “你放心,跟了我之后,本侯保证,让你一身刀法,大显神威,绝不会再屈居人下。” 听到这话,周小七长身站起,再次对著萧万平一揖。 眼中有光:“若能如此,小人纵是刀山火海,也绝不皱眉。” 见状,萧万平一怔,原来周小七最在意的是这个。 也是,一身祖传刀法,却只能当个城门兵丁。 这是何等憋屈! 看来这饼画得挺是时候。 当然,也不是骗他,以周小七的能力,当个旅正甚至校尉,不成问题。 “坐下说话。” 独孤幽继续说道:“小七兄弟,侯爷为了能將你名正言顺收入麾下,可费了不少心思,可见侯爷对你器重有加。” “不知小人何德何能,竟劳侯爷如此费心?”周小七旋即拱手问道。 第306章 手段不可无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306章 手段不可无 “实不相瞒,此次去北境,我需要人手,周兄弟忠勇厚重,正是我需要的人。” 仅仅几番话,萧万平是不可能將计划提前透露给周小七的。 他必须等到他们母子进到自己阵营。 特別是李秀华。 有她在,萧万平完全不担心周小七会背叛他。 “敢问侯爷,需要我做什么?”周小七再问。 “此事不急,待离开帝都之时,你自然知晓。” “好。”周小七也没再多问。 “对了。”萧万平语气平和:“此事还需要周兄弟保密,除了外人,大娘也不要说。” 独孤幽补充一句:“这是为了大家好。” 周小七虽然耿直,但不傻。 稍微思索片刻,便明白其中利弊。 “侯爷放心,这种事情,我有分寸。” “那便好。” 话音落下,李秀华已经整了四五道菜,备了美酒,笑眯眯端了上来。 “侯爷,都是乡下粗鄙菜色,比不上您的酒楼,莫要嫌弃才是。” 周小七一边拍掉酒封,一边嘴里说著。 “醉仙楼的菜,本侯早已吃腻,反倒是这些民间菜品,別有一番滋味。” 萧万平说著,不等周小七把酒倒完,便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青菜放入嘴中。 此举,也是表现出对周小七的绝对信任。 萧万平只觉青菜入口,滑腻清香,丝毫不觉得乾涩。 “这是什么菜,竟如此爽口?” 说著,萧万平又夹了一口。 见他喜欢,李秀华笑得合不拢嘴。 “回侯爷话,这是老身娘家带来的,名叫薺菜,做法与普通菜不一样,口感自然也不一样。” “好吃,好吃。” 萧万平鼓著腮帮,用筷子朝眾人一比。 “愣著干什么,赶紧动筷子啊。” 眾人朗声一笑,纷纷拿起筷子。 “侯爷,诸位將军稍坐,老身再去做碗汤。” “有劳大娘了。”萧万平嘴里嚼著,大声说了一句。 周小七也是欢喜。 虽说感觉被人摆了一道,但结果却是好的。 他越想越理解了萧万平的苦心。 捧起酒碗,对著萧万平道:“侯爷为了小人如此费心,理当敬您。” 说完,也不等萧万平捧起酒碗,自己一饮而尽。 “痛快,来!” 萧万平跟著仰头喝下。 “侯爷,少喝点。”赵十三出言劝阻。 自从顾府文压眾人,差点露了马脚后,萧万平便暗自决定,少饮或者不饮。 独孤幽也劝道:“侯爷,您不是说要戒酒?” “无妨,得小七兄弟相助,今日开心,当浮一大白。”萧万平大手一挥。 见三人对话,周小七知道萧万平为自己破了例,瞬间感觉自己备受尊重。 这是他在赤磷卫,从未有过的感受。 当下不由心中感动。 “对了。” 既然周小七已经答应加入,萧万平打算说出心中那个一直以来的疑问。 “大娘病体初愈,你怎会让她长途奔波回娘家?” 这个疑虑,差点让萧万平怀疑周小七,就是杀害任义的凶手。 “侯爷不知,我还有个姨娘,就住在娘家,她们一家饱受当地地痞欺负,我娘亲接到消息,忧心忡忡。” “无奈之下,我只能陪著她回娘家一趟,顺便帮姨娘把这事解决了。” 听完,萧万平暗暗点头。 “原来如此。” “想必那些地痞,见到小七兄弟,都嚇得屁滚尿流吧?”独孤幽哈哈一笑。 地痞流氓,见到赤磷卫,自然得绕道走了。 萧万平心中疑虑尽去。 原来是带著目的回娘家的。 周小七淡淡一笑,接著道:“我娘亲许久未曾回去,刚好趁此机会,想多住几日,我还有公务在身,自然得先回帝都了。” “都说小七兄弟孝顺有加,名不虚传。”萧万平微笑看著他。 “侯爷过誉了,为人子的本分罢了。” 周小七丝毫不觉得这是褒奖,反而觉得是理所应当之事。 见此,萧万平更加放心了。 一个如此孝顺的人,再怎么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酒至三巡,周小七有些微醺。 他借著酒劲,也说出了方才不敢说的话。 “侯爷,你...你想要我为你效命,其实可以跟我说一声,我配合你,隨便打个人,放个火,都能获罪了。只要你开口...” “嗝” 打了个酒嗝,周小七拍了拍自己胸膛,继续道:“小人必定无有不从。” 萧万平还算清醒,抓著周小七的手臂道。 “兄弟,我当然也想过这个办法,但是以你秉性,怎会无缘无故打人放火,获罪后还到了我这里,有心之人必定起疑。” “这很容易让人想到,是我为了招揽你,故意为之。” 听完解释,周小七起身,踢翻椅子,跪了下去。 “我现在总算相信侯爷招揽我的诚心了,从今往后,愿为侯爷牵马执蹬,无有怨言。” 萧万平將他扶起,拍了拍周小七的臂膀。 没有多言,只是端起酒碗。 “来,饮酒。” 眾人痛饮,直至午时將至。 赵十三才將萧万平拉走。 周小七不顾踉蹌的身躯,將萧万平送上马车,方才回到家中。 李秀华一直搀扶著。 “掣” 马车驶动,萧万平掀开车帘子。 虽然已近午时,但天气依旧冻人。 刺骨的寒意,让萧万平清醒不少。 独孤幽也喝了不少,此时强忍酒意,勉力抬著眼皮,没有睡去。 在到达侯府之前,他不能睡。 赵十三始终保持清醒。 他不禁出言:“侯爷,当真要把铸兵一事,交给周小七?” “呼” 吐出一口浊气,萧万平靠在车厢里,闭著眼睛。 “你有疑虑?” “怎么说,咱们都算计了他,也不知他究竟会不会有芥蒂?” 独孤幽摆摆手,大声说道:“我说老赵,你就別疑神疑鬼了,侯爷算计他,也是为了他们母子俩,周小七忠厚老实,哪会记恨?” “你可別忘了,他对陈文楚的恨,也一直压在心中,直到今天,所以不可不防。”赵十三坚持自己的看法。 铸兵一事,但凡稍微走漏半点风声,都是谋逆之罪。 不容有半分疏忽。 “我同意老赵的看法。”萧万平回了一句。 “侯爷,那你打算怎么办?”独孤幽睁开眼睛问道。 “李秀华。”萧万平嘴里淡淡吐出三个字。 第307章 丹书铁券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307章 丹书铁券 “他娘?”赵十三眉头一锁。 “老赵,你怎么学会骂人了?”独孤幽恍惚中回了一句。 朝他翻了个白眼,赵十三没有理会独孤幽。 继续道:“侯爷,我明白了。” “切,侯爷的心思,岂是你能明白的?”独孤幽不屑说了一句。 “啪” 赵十三扔出一只鞋子,狠狠打在了独孤幽的脸上。 “喝多了就闭嘴。” 独孤幽拿下鞋子,嗅了嗅,眉头紧锁,一副嫌弃表情。 隨后扔回给赵十三。 “哈哈哈” 萧万平在车厢里大笑。 “你个木头男,別以为你是三品,我就怕了你了,来来来,比划比划...” 独孤幽捲起袖子,借著酒劲,一副要干仗的模样。 话音刚落,赵十三的拳头已经到了独孤幽的眉眼。 他连反应都没来得及。 訕訕一笑,独孤幽举起双手:“我说不怕你,並没说打得过你,呵呵,你厉害,你厉害...” “好了,別闹了。”萧万平微睁双眼。 他继续道:“李秀华需要调养,刚好给了我们藉口,將她一起带走。” 听到这话,独孤幽也反应了过来。 “对啊,李秀华在我们手上,周小七无论如何,都得效忠侯爷了。” 牵起嘴角一笑,萧万平还是那副痞样。 要想彻底驾驭一个人,光靠恩情是不行的。 还得有手段。 否则在这乱世之下,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周小七说收拾一下家当,过两天就来投奔侯爷。”赵十三附和了一句。 “有两种情况。” 萧万平比出两根手指。 “第一种,周小七带著李秀华前来,那最好了,大家皆大欢喜。” “若是第二种,周小七藉口把李秀华送走,那..” 萧万平的话戛然而止,眼里闪过一丝阴寒。 陈文楚被打,是他一手策划的,此事周小七也知道了。 若他不让李秀华隨行,说明他確实如赵十三所说,心存怨恨,留了一手,大概率不是真心来投。 这样的人,迟早有一天会反叛。 留不得。 这也是萧万平对周小七的最后一道试探。 其实他对周小七还是有信心的。 以他忠厚秉性,方才酒席间,绝不可能是逢场作戏。 拋下这心事,萧万平沉沉睡去。 这一觉,直到天黑。 刚醒过来,便听见门外顾驍和府兵的聊天声。 这小子,多日不见,怎么来了? 萧万平爬起身,脑袋微微胀痛。 他顺手带过一件外袍,起身开了房门。 “姐夫,你醒了?” 顾驍见到萧万平,眼睛一亮。 “进来吧。” 萧万平外袍还未繫上,贺怜玉生怕他著了凉。 也不顾外人在侧,隨著萧万平走进房中,替他穿好外袍。 “侯爷,您一定饿了吧,我去吩咐后厨准备吃食。” “嗯。” 萧万平看著贺怜玉的身影,满意点头。 这妮子,很知道轻重,知道什么时候该出现,什么时候该退下。 这不比顾舒晴香? 见萧万平看著贺怜玉的眼神,有些异样。 顾驍伸出双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姐夫,你不是吧?” “嗯?”萧万平不解。 “兔子不吃窝边草,你咋吃上了?” “砰” 萧万平拍了一下顾驍脑袋。 “胡说什么,我是那种人?” “是,绝对是。”顾驍摸著脑袋哈哈大笑。 萧万平翻了个白眼,只觉口渴,逕自倒了一杯茶,没有理会他。 顾驍继续道:“不过我也能理解,这样貌,这身段,嘖嘖...谁人看了不心动,这当丫鬟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真没有。”萧万平放下茶盏,郑重其事回道。 “嗐,这有什么难为情的,我又不会告诉我姐,你怕什么?” 萧万平摸著鼻樑,无奈一笑。 “行了行了,有什么事赶紧说,说完滚回酒楼去。” 顾驍一脸喜色,斜著头问道:“姐夫,你这么聪明,猜一猜?” 萧万平懒得多言,直接回了一句:“丹书铁券?” “对。”顾驍一拍手:“陛下终於赐下丹书铁券了,这下咱们的三十间酒楼,再也没人敢闹事了。” 本以为萧万平会激动,没想到他神色更加凝重了。 “姐夫,你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这不好吗?” “好是好,但若你以为稳了,那便是灾祸的开端。” 听到这话,顾驍神色一凛,收敛笑容。 “姐夫,怎么说?” 萧万平坐直身子,郑重说道:“我问你,这丹书铁券,现在有用,可万一將来那个位置上,换了一个人呢?” “嘶” 闻言,顾驍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一个激灵。 “姐夫,你...你...” “不用紧张,就事论事。” 顾驍冷静下来,隨即回道:“若他日太子登基,这丹书铁券的確没用了。” “还有。” “还有?”顾驍惊呼出言。 “如果我去到北境,若有心之人构陷我图谋不轨,父皇会怎么做?” “他也会收回丹书铁券?”顾驍苦著脸答道。 经萧万平一说,顾驍瞬间觉得,这丹书铁券,也没那么香了。 “对。”萧万平斩钉截铁说了一句。 “所以,你要趁这个时间,好好利用丹书铁券,大赚一笔。” 这是萧万平想跟顾驍传递的想法。 到了北境,前期暗中发展,或许无人所知。 但隨著势力逐渐壮大,难免帝都会有风吹草动。 届时这个丹书铁券或许就没用了。 但萧万平估摸著,至少需要一两年时间。 这一两年时间,他必须让顾驍,將酒楼的利益最大化,好给自己提供財源。 “姐夫,要不,咱不去北境了?” 顾驍听完,苦著脸央求。 没了萧万平的庇护,他心里还真没底。 微微一笑,萧万平手臂搭上他的肩膀。 “小子,你迟早要长大的,我相信你一定行。” 旋即,他望向北方,眼神萧索。 “这北境,我是一定要去的。” “而且...” 说到这,萧万平停了下来,看著顾驍。 “顾伯爷老了,你应该撑起顾家了。” “到时候若真有异变,收到我的信后,带著一家子,莫要眷恋权位財產,也不要有任何犹豫,立刻远离帝都。” 听到这话,顾驍傻了。 他第一次见萧万平如此严肃。 “姐夫,你去北境究竟想干什么?” 第308章 又出意外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308章 又出意外 萧万平咧嘴一笑:“你现在无须思虑太多,我这么说,只是以防万一罢了。” “哦哦...” 顾驍茫然点头,可眼里还是惊讶。 “记住,今天这番话,给我烂在肚子里,谁都不准说,包括你姐和你父母。”萧万平再次嘱咐。 “明白,我明白。”顾驍连连点头。 虽然还有些稚嫩,但顾驍知道轻重。 正因为知道这点,萧万平才朝他嘱咐了这一番话。 跟顾风说? 毕竟他是伯爷,虽然始终站在自己这边,但还是朝廷的人。 顾舒晴? 算了吧,那妮子更不靠谱。 “回去吧,记住,千万不要因为丹书铁券,而得意忘形,夹著尾巴,闷声发財就是了。” “姐夫,我记住了。” 顾驍站起,破天荒朝萧万平一拱手,转身离去。 到了门口,他又转过头,怔怔看著萧万平。 “姐夫,那你还会回来吗?” 闻言,萧万平眉宇间掠过一丝惆悵。 是啊,还能回来吗? 如果能回来,那彼时的帝都,想必已经天翻地覆了吧。 “一定会回来。” 虽然对前路迷茫,但萧万平还是想给顾驍打一针强心剂。 “嗯。” 顾驍重重点头,眼里有了泪光,狠狠转头离去。 望著他离去的背影,萧万平喃喃自语。 “希望到时候回来,是我主动回来的。” 过了两日,离萧万平所说的七天期限,仅剩两天。 一大早,萧万平便听府兵来报。 “侯爷,门口有个自称周小七的人求见。” “来了?” 萧万平长身站起。 “几个人?”他接著问道。 “就...就他一个啊。” 府兵不知道萧万平为何如此发问,哆嗦著回了一句。 “就他一个?” 萧万平眉头拧起,眼神带著肃杀之意。 “是,侯爷,就他一个人。”府兵斩钉截铁回道。 “知道了,你先出去,在门外候著。” 萧万平挥了挥手。 独孤幽听到稟报,立即横眉冷竖。 “这周小七,不带李秀华来,莫非真的不是诚心来投?” “侯爷,我说对了。”赵十三冷冷说著,同时眼里闪过一丝寒意。 “看来他也知道,一旦李秀华来到侯爷身边,就走不脱了,这小子,图谋不轨啊。”独孤幽摩拳擦掌,眼中有怒意。 萧万平却是摇了摇头:“以周小七的性子,不像是深谋远虑之人。” “侯爷,都什么时候了,还替他说话。”独孤幽言语中,儘是对周小七的不满。 摆了摆手,萧万平回道:“不要著急,咱们先出去看看。” 三人出了房屋,来到侯府大门。 见萧万平亲自出来,周小七眉目一扬。 “小人见过侯爷。” 他立即躬腰行了个礼。 “小七兄弟,从此我们便是自家人,无须客气。”萧万平脸上带著笑容。 “来,快请进。” 萧万平让开一条道,丝毫没有提及李秀华一事。 独孤幽也硬生生憋著不满,跟在两人身后。 反正閒著,萧万平带著周小七在侯府绕了一圈。 漫无目的閒聊。 蒋宗源早已备好厢房,萧万平亲自將周小七送到。 “小七兄弟,这一两天,你便先住在这里,委屈一二,过两日,咱们便要赴北。” “侯爷言重了,这里比我那好多了。”周小七挠著头说道。 此时,蒋宗源小声说道:“侯爷,不是说,有两个人吗?怎么只来了一个?” 他看向隔壁房间。 意思是他早已收拾好两个房间,怎么只来一个? “对了,你娘亲呢?” 独孤幽一拍脑袋,假装刚刚想起。 萧万平心中暗笑,这傢伙,看来没白跟著自己,学会演戏了? “哦,是这样的,我娘亲知道咱们要去北境后,说去置办一些衣物,一会就来。我见约定时间已到,怕侯爷等太久,只能先来了。” 听到这话,萧万平鬆了口气。 “原来如此。” 独孤幽和赵十三对视一眼,同时低下了头,眼里有了一丝愧意。 隨后,萧万平似乎想到什么,眉头微锁。 “小七兄弟,大娘去了哪条街,哪家店?” 见萧万平神色异常,三人也不由心中一紧。 “说是去泰安坊的林记绸缎,怎么了?” “小七兄弟,这个时候,你真不该让大娘独自一人前去。” 萧万平立即下令:“独孤,立即派几个府兵,前去林记绸缎,接应大娘回府。” “是。” “你亲自去。”萧万平强调了一句。 “明白。” 独孤幽立刻离开房间。 见此,周小七方才想起了前两日的事。 “侯爷,这天子脚下,光天化日,即使国丈怀恨在心,也不敢公然动手吧?” 以他性子,的確是这么想的。 萧万平回了一句:“这可说不准,他们大可不必亲自动手。” 闻言,周小七也不禁紧张起来。 他將手中行囊甩在桌子上,一抱拳:“侯爷,我得去看看。” “坐我的马车。” 赵十三命车夫备了车,三人直奔泰安坊。 独孤幽带著十来人,骑著马,先行一步。 马车上,周小七满脸紧张,额头已经微微冒汗,双拳握得很紧。 见此,萧万平拍了拍他的背。 “小七兄弟,无须过忧,我也只是以防万一罢了。” 周小七点头,但还是没有说话。 马车刚要拐进泰安坊,萧万平从帘子的缝隙,见到独孤幽带著人回来。 目光搜寻之下,没有李秀华的身影!! 独孤幽见到萧万平的车驾,立即下了马,来到马车前。 “侯爷,绸缎店不见李秀华踪影。” “什么?” 萧万平还未发话,周小七便已经跳下了马车。 萧万平却是眉头紧皱。 见到周小七,独孤幽一愣。 他以为车里坐的,只是萧万平而已,没想到周小七也在。 “独孤兄,当真没见到我娘?” 周小七目眥尽裂,嘴唇霎时变得苍白。 同时双手紧紧抓著独孤幽的臂膀。 萧万平一直留意著周小七的举动。 这么巧? 来投之日,李秀华失踪了? 难道这一切都是周小七谋划的? 但看他样子,完全不像演戏。 按下心中思绪,萧万平不再多想。 以结果为准。 找得到李秀华,那万事好说。 找不到,那休怪自己心狠了。 第309章 有惊无险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309章 有惊无险 独孤幽郑重点头,回道:“没见到。” “不,不可能,娘亲明明说去这家店铺的...” 周小七有些失魂落魄,不断摇著头。 “娘亲,你可不能出事,娘亲...” 嘴里喃喃自语,紧接著,他拔腿便往林记绸缎的店铺跑去。 “独孤,跟上。” 萧万平舍了车驾,跨上一匹马。 眾人几乎和周小七同时到达店铺。 二话不说,一行人衝进店铺。 周小七立即上前,找到一个伙计。 “敢问这位小兄弟,今早有没有看见一个四十五岁左右的妇人,来店里买大衣?” 见到来人穿得朴素,又不是来光顾生意的,那伙计不耐烦挥手。 “去去去,没看见。” “小兄弟。”周小七赶紧拉住他,继续好声好气道:“麻烦你想一想,她是我娘亲,个子不高,大概到我下巴,脸色有些苍白,穿著一件灰白色外袍。” 周小七努力描述著李秀华的特徵。 “没有没有,快走吧,別妨碍我们做生意。” “小兄弟...” 周小七还待再说,独孤幽已经抽出精铁长刀。 “鏗” 刀光闪过,横在伙计的脖子上。 “说,有没有看见?” 那伙计立时嚇得面无血色,双腿发抖。 “好汉饶命,饶命。” 萧万平在门口双手插袖,冷眼旁观。 “少废话,快说。”独孤幽继续逼问。 伙计思考片刻,眼睛一亮。 “有,还真有来过。” 听到这话,萧万平略微扬头,看向周小七。 他心中鬆了口气,这周小七,似乎没有撒谎。 “那为何不见了?” “好汉。”那伙计几乎要哭出来:“这脚长在她身上,她要走,我如何拦?” “我的意思是,她是在买完衣物离开,还是没买就走了?” “没买就走了。”伙计赶紧答道。 闻言,萧万平总算踏进店中。 “大娘来这里,就是为了买衣物,为何没买就走?” “对!” 独孤幽手中一紧,继续问那伙计:“为何没买就走?” 伙计继续极力思索著,旋即回道:“她的確想买,后来进来一个人,说是什么府的府兵,奉命前来,要接应那大娘,还说什么府中衣物应有尽有,不用买。” “然后...然后大娘对那人甚是恭敬,紧接著两人便离开了。” 听到这话,周小七牙关紧咬,眉头皱成一团。 赵十三立即道:“有人冒充咱们的府兵。” 萧万平立即再问:“那人长什么样?” 思考半晌后,伙计答了一句:“好像一身白衣,身材魁梧,长什么样小人的確没记住。” 一身白衣? 萧万平立即想到,在除了萧万昌后,遇到过一次刺杀。 那刺客就是一身白衣。 难道是同一人? “往哪去了?”萧万平来不及多想,立即再问。 “往...往...” 那伙计极力思索著,生怕这把长刀一不小心,便抹了自己的脖子。 “对了,他们出门右转,应该是往北去了。” “走!” 一声令下,一行人鱼跃而出。 萧万平带著三人跨上骏马,其余府兵在后边奔跑隨行。 周小七一脸沉重,他非常后悔,让母亲独自离开。 泰安坊正对北城门,萧万平心中寻思,这白衣人应该是想將李秀华带出城。 若他想杀李秀华,不会在城中。 因为尸体很难处理。 而想要將尸体运出城,就更加困难。 想到此,他一挥马鞭,极速前进。 不到半刻钟,已经能够看见高大的城门。 此时,远方一个白点,骤然出现在萧万平的眼底。 “好像在那,快。” 萧万平抬手,指著前方。 “我也看到了。”独孤幽大声附和。 周小七不言不语,只是拼命驭马。 越来越近。 见离城门十丈处,一个白衣汉子,左手抓著妇人的臂膀,似乎在扯著她前行。 那妇人有些不愿,但又害怕,只能心不甘情不愿,慢慢挪动脚步。 想必一路都是这样,才拖延了时间。 及至二十丈,萧万平已经看清了那妇人衣著。 灰色长袍。 是李秀华无疑了。 周小七显然也看见了,他不由出言大呼:“娘亲休怕,孩儿来了。” 赵十三已经从马上高高跃起,嘴里高呼。 “留下!” 身形越过骏马,长刀出鞘,直奔那白衣汉子。 不到几息,刀锋已经到了他的后背。 那白衣汉子略一侧头,撇了李秀华,反身便是一个迴旋踢,击退了赵十三的刀势。 吃这一踢,赵十三手中一麻,竟然剧痛,差点握不住长刀。 他心中一惊,立定细看。 “又是你!” 此时,萧万平三人也赶到。 看清了那白衣汉子的面容。 果然,就是那日的白衣刺客! 周小七飞身下马,立即来到李秀华身边。 “娘亲,你没事吧?” “没事,我没事。”李秀华髮髻有些散乱,惊魂未定。 言罢,周小七將她紧紧护在身后,生怕她再有个闪失。 萧万平朝城门口的赤磷卫大呼。 “我乃逍遥侯,有贼人,关上城门。” 赤磷卫听到声音,环环相顾之后,略微迟疑,关上了城门。 毕竟大庭广眾之下,谁敢冒充朝廷侯爷? 场中,白衣人和赵十三,隔著三四丈对立。 “是我!” 白衣飘飘,那汉子嘴角扬起回了一句。 赵十三没有多言,他握紧手中长刀,凝神戒备。 白瀟,白云宗宗主,他是交过手的,只不过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但赵十三知道,此人的修为,不逊於他。 “轰” 没有任何言语,赵十三朝白瀟一刀劈出,大地震动。 白瀟也知道赵十三本事,不敢鬆懈,眉目一扬,身体后翻,极速拉开距离。 他单脚一点行人肩膀,跃上了对面的屋顶。 白瀟纵声:“好,很好,你的修为,似乎又精进了,看来北境路上,我不寂寞了。” 说完,他大笑三声,身形消失在屋顶。 一个赵十三,白瀟尚且没把握战胜,更何况还有独孤幽周小七,以及一眾府兵和赤磷卫。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但白瀟要走,赵十三也拦不住,更何况別人。 况且赵十三也不敢去追,他担心贼人调虎离山,对萧万平不利。 第310章 等他来找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310章 等他来找 白瀟远遁,眾人鬆了口气。 萧万平却是將他的话,记在心上。 “北境路上不寂寞?” 他眼睛眯起,看来,要到达北境,似乎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侯爷又救了我们一次,请受我们一拜。” 周小七的话,打断了萧万平的思绪。 他转身,见母子俩又跪倒在地,赶紧將他们扶起。 若有深意地看著他们两人,萧万平心中欣慰。 诸多试探,这周小七总算没让他失望。 “先回府吧。” 萧万平淡淡一笑。 一行人回到侯府,李秀华惊魂未定。 萧万平命人煮了压惊茶,周小七正伺候李秀华喝著。 独孤幽和赵十三对视一眼,同时看到彼此的愧意。 的確不该怀疑周小七,这或许是两人共同的想法。 “侯爷。” 周小七感激看著萧万平:“你多次出手相助,没有你,恐怕我们母子早已遭了横祸,往后,我周小七这条命,便是侯爷的了。” 他一拍胸膛,语气激昂。 这番话,发自肺腑,算是彻底归顺萧万平了。 淡淡一笑,萧万平示意他落座。 “得小七兄弟真心相助,本侯甚慰。” 独孤幽却是迫不及待开口问道:“侯爷,那白衣刺客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挟持大娘?” 赵十三补充了一句:“上次刺杀侯爷的,也是这个人。” 听到这话,独孤幽一拍脑袋。 “对啊,我想起来了,上次长街上刺杀侯爷的,也是一身白衫。” 当时他將萧万平护在车厢內,没有出去交战。 因此印象不深,此时经赵十三一说,方才想起。 “咚咚咚” 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萧万平回了一句。 “应该是陈实启或者德妃的人。” “侯爷,为何如此判断?” 萧万平深吸一口气,看向窗外。 “你想想,他出现的时间点,是不是有些巧?” “哪里巧了?” “第一次出现,是在萧万昌死之后,这次,是在陈文楚被打成重伤后。” 经萧万平一点,眾人恍然大悟。 “所以,这人不是陈实启,便是德妃的人了。” “德妃久居宫中,並没有嫻妃那般受宠,行动也受限,所以这人大概率是陈实启的人。”萧万平补充解释。 周小七听完,心中愤恨。 “没想到国丈竟然如此目无王法,竟敢在天子脚下,公然行凶。” 显然,他对朝堂手段、尔虞我诈,並没有什么概念。 只知道奉公守法,兢兢业业。 “小七兄弟,往后你就知道陈实启那一脉,是什么德性了。”独孤幽极其不屑回了一句。 周小七心中怒意涌动,朝萧万平一拱手:“侯爷,这人想必还在城里,我去找他。” 挥手阻止了他,萧万平回道:“这两天,你和大娘,就待在府里,哪也不要去,陈实启盯著你们呢。” “至於那白衣人。” 萧万平看向窗外:“帝都如此之大,加上他身手不凡,两天时间,要找到他恐怕不可能了。” “这事,赤磷卫不会不管吧?” 独孤幽似乎在问萧万平,实际上却看向周小七。 后者嘆了口气,回道:“赤磷卫虽然负责帝都安防,但这种没出人命、又没伤亡的事,他们也只是象徵性地搜寻一二,根本不会上心。” “侯爷,上次这人刺杀你,咱们的府兵,暗中搜寻了十来天,都没结果,陛下还让神影司搜捕,结果还是没找到,这次只有两天时间,的確时间太紧了。” 萧万平缓缓站起,嘴角一扬:“既然找不到他,那就等他来找我们。” “他还会出现?” “你没听他说,有了老赵,北境路上他就不寂寞了?” 赵十三冷然出言:“对,咱们去北境,他一定会再出现。” “这北境之行,是越来越有意思了。”萧万平目光森寒,意味深长。 ... 陈府。 陈实启看著尚不能动弹的陈文楚,心中怒意滔天。 “爷爷,互亲,你们一映要意我奥仇...” 没了几颗牙,连带著下巴脱臼,陈文楚躺在床上,说话不清不楚。 “乖孙子,你放心,爷爷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看到陈文楚的样子,陈实启著实心痛。 一旁的陈绩眉头紧锁,不断嘆气。 “都怪这逍遥侯,又横插一槓,否则李秀华母子一出城,便是她们丧命之时。” “现在好了,母子俩人到了侯府,再难下手了。” 陈实启瞪了他一眼。 这个儿子,总是沉不住气,怎么没有半点自己的风范? “急什么,好戏在后头。” 话音刚落,却听管家在外面奏报。 “老爷,德妃娘娘来了。” “请到客堂。” 这是陈实启的意思,以探望父亲为名,让德妃出宫。 原因无他,为了那个人。 “不用了。” 德妃的声音,却在门口响起。 虽然已经被冷落,但毕竟还是嬪妃,出宫自然有风灵卫跟著。 “见过德妃娘娘。” 陈实启父子同时行礼。 “父亲,弟弟。”德妃欠身回了一礼。 前者是朝堂之礼,后者是家中之礼。 “巧儿,快看看你侄儿吧。”陈实启装出一副悲戚的模样,指著床上的陈文楚。 陈巧儿,是德妃的名讳。 缓步走到床前,看了陈文楚一眼。 “姑母...”陈文楚弱弱呼唤了一句。 他想要起身。 德妃制止了他。 “躺著养伤吧。” 德妃情绪没有任何波动,毕竟自己的儿子都已经死了。 就算是陈文楚,也难以勾起她半分情绪。 “巧儿,客堂敘话。”陈实启沉声说了一句。 德妃淡淡点了点头,跟著离开。 回到娘家,她似乎没有半分喜悦。 三人来到客堂,下人奉上香茗,又退了出去。 “巧儿,谢谢你还愿意出宫见我。” 陈实启嘴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德妃一脸寒霜。 宫中之爭,陈实启一直偏袒嫻妃,德妃早已认清事实。 她对这个娘家,感情早已疏远。 但毕竟血脉相连,萧万昌又已经死了,往后在宫中,还需陈家帮衬。 德妃不敢做得太绝。 “父亲,閒话少说,要在哪里见面?”德妃莫名说了一句。 陈实启回道:“他说,等你出现,他自然会传信给咱们。” 第311章 贼心再起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311章 贼心再起 父女两人声音刚落下,便见一道白色影子,从窗户鱼贯而进。 动作之快,恍如颳了一阵微风,让人难以察觉。 来的正是白瀟。 见他到来,陈实启大惊,赶紧示意陈绩去关上门。 “你...你...怎么敢来我府上的,不是说了,外头会面吗?” 陈实启气得白的鬍鬚直抖。 白瀟哈哈一笑,不管陈实启如何惊讶,逕自挑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目光不离德妃。 “国丈大人,你怕什么?” “事情不是失败了?萧万平那廝,聪明狡猾至极,没准他早已想到了,你是我的人。” “欸!” 白瀟抬手打断了他的话:“陈实启,你可別乱说,本宗主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人?” “若不是...” 他再度深情看了一眼德妃。 “若不是巧儿,我连面都不会跟你见,更不会答应帮你做两件事。” 德妃俏脸微红,缓缓低下头,没有答话。 陈绩也著急,他上前两步道:“你怎么进来的?万一萧万平派了人暗中监视陈府,我们就都完了。” “完了?”白瀟哈哈一笑:“你们也太胆小了吧,依我看,这萧万平绝不会监视陈府。” “怎么说?”陈绩反问。 白瀟答道:“如果他猜到我在帮你们,以萧万平聪明机智,定然会觉得,我不敢来到陈府,所以这里是安全的。” “反之,如果他没猜到,那更不会派人来监视陈府了。”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这陈府是现下帝都最安全的地方了。” 一番话,让陈实启三人,哑口无言。 但父子俩还是谨慎,毕竟外头有风灵卫在。 轻轻打开房门,陈绩走了出去。 隨后招手唤来管家:“派几个护院出去府宅周围,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人物?” “啊?”管家不解。 “啊什么,快去。”陈绩低声著急道。 “是。” “回来。”陈绩叫住了他,瞥了一眼远处的风灵卫。 “別让他们知道。” “明白。” 管家离去,陈绩方才回到房中。 陈实启率先出言:“堂堂白云宗宗主,带一个妇人出城,竟然失败了?” “白宗主,我实在不懂,为何你老是坚持什么不杀妇孺的破规矩?” 话语一落,白瀟脸色一寒,脚下发力,瞬间便到了陈绩的眼前。 右手扣上陈绩的肩膀,略微一用力。 “江湖中人的信义,你这等贼子,如何懂得?” “啊啊...” 陈绩几乎能清晰地感受到骨头的摩擦,吃痛之下,身子越来越低。 “放手,快放手...” 他又不敢大声呼叫,只能不断拍打著白瀟的手掌,低声求饶。 陈实启见状大惊,立刻出言。 “白宗主,小儿出言无状,还请放手。” “哼。” 白瀟冷哼一声,死死盯著陈绩,並未放手。 无奈,陈实启只能继续道:“外头有风灵卫,万一让他们听到动静,你就走不脱了。” “呵呵...” 白瀟仰头一声冷笑:“休要以此威胁,横也一刀,竖也一刀,不过碗大伤疤,白某何惧!” 终於,德妃发话了。 “够了,快放手!” 转头看了一眼德妃,白瀟似乎很听她的话。 手中一松,放了陈绩。 还不忘拍了拍他肩膀。 “祸从口出,往后说话小心点,兄弟。” 说完,他大步走回木椅,坐了下来。 “我只答应你,將李秀华带出城,其余的本宗主不管。” “这也算一件事?”陈实启皱眉问道。 “当然。”白瀟一笑:“承诺帮你的两件事,我已经完成。” “但都失败了。”陈实启鼓起勇气反驳了一句。 嘴角咧向一边,白瀟回了一句:“我可没跟你保证,两件事一定会成功。” 他们口中的“两件事”,自然是刺杀萧万平,和將李秀华带出城这两件事。 说完,他逕自拿起茶壶,对著嘴仰头灌了一口。 “你...”陈绩刚要反驳,话到嘴上又憋了回去。 陈实启朝白瀟一拱手:“白宗主所言也不差,的確,这两件事谁也不能保证成功。” “谁知道那萧万平反应如此之快,在城门处截住了我。”白瀟浑不在意补充了一句。 沉默片刻,陈实启只能说道:“你答应帮我做两件事,我答应你安排巧儿跟你见面,我也做到了。” 说完,他朝陈绩使了个眼色,又看了德妃一眼。 “咱们先出去吧。” 父子俩离开房间,只留下白瀟和德妃。 “呼” 深吸一口气,白瀟看向她。 眼里完全没了之前的不羈,代替的,只是无限深情。 “你瘦了。” “宫闈清苦,消瘦在所难免。”德妃淡淡回了一句。 “既如此,为何当初拋下我而去?”白瀟带著质问的语气。 同时满腔不甘。 “父母之命,我很难违背。” “是父母之命,还是贪图荣华?” 听到这话,德妃终於抬头,和白瀟对视一眼。 这是进房间以来,两人第一次对视。 往事如风飘过,歷歷在目。 眼前这人,依旧和以前一样,白衣飘飘,言语不饶人。 德妃落到今日下场,被景帝冷落,儿子惨死,与父亲关係微妙。 或许,这就是当初拋弃他的报应吧。 德妃心中悽然一笑。 “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不是吗?” 听到这话,白瀟身躯微微一晃,心仿佛被揪了一下。 “的確不重要了。” 白瀟长吐一口气,隨即释然。 他多年困扰在心中的疑惑,此时终於得到解答。 不重要了,便是最好的回答。 白瀟缓缓站起,说了一句:“往后,各自珍重。” 说完,他便要跃窗离开。 “等一下。”德妃起身,小跑两步,叫住了他。 “还有何事?” “看在以往情分上,可否再帮我一事?” 沉默许久,白瀟最终仰头长嘆。 “说吧。” “我要拿萧万平的人头,祭奠昌儿!”德妃双眼猩红。 白瀟淡淡回了一句:“他去北境,若要扫荡江湖,我白云宗自然不会放过他。” 德妃继续道:“如果可以的话,周小七母子的命,也一併取了。” 转头冷声一笑,白瀟回了一句:“这是最后一次,无论成败,从此,我们再无瓜葛!” 丟下这句话,白瀟不再眷恋,闪身出了房间。 第312章 出发前夕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312章 出发前夕 翌日一早,独孤幽兴冲衝进了萧万平的房间。 “侯爷,大喜,大喜啊。” “何喜之有?” 萧万平正跟贺怜玉共进早饭,见独孤幽进来,立刻问道。 “额...” 见气氛有些不对,独孤幽尷尬一笑:“侯爷,我来的不是时候?” “少废话,快说吧。” 萧万平抄起一块羊肉饼,朝独孤幽扔了过去。 贺怜玉满脸通红,识趣起身,朝独孤幽欠身施了一礼,退出房间。 独孤幽手上拿著羊肉饼,啃了一口,坐到萧万平对面。 “侯爷,依我看,这妮子比那顾家大小姐好多了,侯爷何不先收了?” “你看她,除了才情以外,论样貌,论身段,哪一样也不输顾舒晴啊!” 说著,独孤幽还朝贺怜玉的背影比划著名。 翻了个白眼,萧万平冷冷盯著他。 “你兴冲衝进来,就是想跟我说这事?” “当然不是。”独孤幽挠头一笑。 隨后正色道:“先生研製出治疗冻疮的法子了。” “哦,当真?” 虽然后天便要启程,鬼医那边也一直闭著馆,没有消息。 但萧万平对他,一直有莫名的信心,也不派人私底下去问。 果然,临近出发,鬼医成了。 “当然是真的,鬼医已经进宫稟报陛下了,临走时,偷偷跟咱们的人亲口说的。” “太好了。” 萧万平长身站起:“虽有诸多曲折,但总算万事俱备。” 他走出房门,望向北方,微风捲起他的青丝,衣袂飞舞,尽显豪迈。 北境,本侯来了。 兄长,究竟是谁出卖你,我绝不会放过他。 还有北梁,清算的时候到了。 他在心中,已经有了完整的策划。 北境之行,要嘛天堂,要嘛地狱。 来此世一遭,豁出去他娘的。 ... 广明殿,景帝刚跟宣妃乐呵完,喘著大气。 “唉,这年纪上来了,不得不服老了。” 宣妃脸上闪过一丝嫌弃,一闪即逝。 旋即又恢復笑容。 “陛下老驥伏櫪,依然威武。” 她心中只有主子,为了他,做任何事都甘愿。 摸著宣妃的下巴,景帝开怀一笑。 “启稟陛下,鬼医求见。” 殿外响起魏洪的声音。 虽然乐於欢愉,但景帝也不忘国事。 一听到鬼医到来,他眉目一扬。 心中猜到七八分。 “快请进来。” 宣妃起身,替景帝宽衣,隨后自己迅速穿好衣裳。 她已经习惯了在景帝一旁听政,景帝没让她离开,宣妃也不主动出言。 须臾,鬼医进殿。 他撩起裤摆,行了一礼。 “草民参见陛下。” “先生快快请起,赐座。” 魏洪引著他,在景帝下首落座。 一坐下,鬼医也不多言,开门见山:“启稟陛下,在下幸不辱命,已经研製出根治冻疮的方法。” “当真?” 景帝双眼一亮。 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从此大炎北境,就不用在严冬下,心惊胆战了。 “草民的確找到了方法,但还需试验。” 鬼医谨慎,虽然心中早已確定,此方法必定能用。 但未经过试验,他不敢把话说得太满。 “如何试验?” “在下需要十个手上患有冻疮的人,且患病程度不一样。” 闻言,景帝大手一挥:“魏洪,快去,按照先生所说,在宫中找十个人来。” 天气严寒,宫中宫女又得浣洗衣物,寒冷潮湿,因此患上冻疮的宫女,比比皆是。 不到半个时辰,魏洪已经找来了十个人。 殿外,鬼医一一检查了十人的疮口。 有的轻一点,双手肿红,有的已经长出水泡,最严重的,疮口已经溃烂。 看那宫女的神情,鬼医便知道,她饱受冻疮折磨,痛苦不堪。 “陛下,在下发现这冻疮,主痈肿,恶疮,败疽,伤阴死肌,胃中邪气,用附子散治疗,太过缓慢,且容易復发。” “那先生用何治疗?”景帝赶紧反问。 “用白芨。” “白芨?” “不错,白芨具有收敛止血,消肿生肌的功效,且对痈疮肿毒,具有极强疗效。” 鬼医嘴里说著,从药箱里取出几包药粉。 他先是走到病症最轻的那宫女身边,打开一包药粉。 景帝探著头去细看,见那药粉白中带黄。 鬼医取出药称,称了对应的药量,隨后敷在那宫女的手上。 余下九个宫女,一一照做。 只是每次鬼医用的药粉,似乎都不一样。 而且每次用药量,都要经过药称称量。 “行了。” 鬼医拍了拍手:“行不行,明日便见分晓。” “有劳先生了。” 景帝重新將鬼医邀入殿中,私底下又问他要了一些补药。 最后留他用了御膳,方才放他离去。 第二天,也是萧万平出发的前一日。 还是昨天那个时间,鬼医如期到来。 那十个宫女,已经整齐地站在殿外。 “你们感觉如何?” 一个胆大一点的宫女,小声说道:“回先生话,奴婢已经感觉不到痒了。” “对,奴婢也感觉不到刺痛了。” 一个稍微严重一点的宫女附和。 再有一人,也出来说道:“奴婢痛倒是不痛了,但还有些痒。” 鬼医捋须点头,率先朝最后一个宫女走过去。 拆下她手上的纱布。 “已经结痂了,再敷药两日即可痊癒。” “多谢先生。”那宫女千恩万谢。 隨后,鬼医一一拆开了其他宫女的纱布。 病症最轻的,红肿早已消失不见,恢復如初。 病情处於中间的,水泡也已经消失,再无红肿。 看完,鬼医深深点头。 隨后,他转身朝景帝道:“陛下,成了。” “好,甚好,有先生圣手,实乃我大炎之福啊!哈哈哈...” 景帝朗声大笑,拉著鬼医的手,进了广明殿。 两人落座。 景帝当即出言:“来人,鬼医立了大功,赏千金,布百匹。” “多谢陛下。” 鬼医也没拒绝,大方领下赏赐。 过得片刻,景帝出言:“既然先生已经研製出药物,还请先生把药方写下,朕即刻遣人送去北境。” 鬼医知道,关键时刻来了。 他早已想好了对策,不慌不忙站出来道。 “回陛下话,这恐怕行不通。” “行不通?为何?”景帝蹙眉。 第313章 夜至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313章 夜至 鬼医站起身,拱手答道:“回陛下话,治疗冻疮,非简单一副药即可完成。” “此话何意?”景帝心中一紧。 “冻疮病症不一,需根据病者的进程,所用药量以及药材均不一样,其复杂程度,无法说得清。” 景帝看了昨日鬼医治疗冻疮的过程,一把药称不离手,且药粉顏色不一,不由深信。 魏洪和宣妃都在殿中。 此时魏洪心中“咯噔”一下,隨即装出一副笑眯眯的表情。 “难道先生就不能根据病程,写出对应的配方,让北境军医照做?” 景帝点头,看向鬼医。 “不行!” 鬼医斩钉截铁:“在下这治疗方法,若用药差之毫厘,不但不能治好冻疮,反而有加重的风险,甚至会导致双手溃烂,彻底失去战斗能力。” “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听到这话,景帝倒吸了口气。 “这么严重?” “正是。”鬼医低著头回道,不让景帝看到自己的眼神。 “这该如何是好?”景帝捋须沉吟,眉头拧成一团。 本以为北境的寒冬之危可解,到头来,却是水中望月。 鬼医沉默不语,並没有主动进言。 魏洪目光在鬼医和景帝身上来回移动。 一旁的宣妃靠在景帝肩膀。 “陛下,这不是很简单吗,让先生去北境一趟,待寒冬一过,再召回即可。” “这个...” 景帝犹豫了。 他不是没想过这种方法。 可隨著年纪渐长,万一身体抱恙,鬼医不在,那该如何是好? 指望宫中那群庸医? 景帝对他们没信心。 鬼医依旧沉默不语,垂首站立。 越是这个时候,越得沉住气。 “魏洪,你觉得呢?” “陛下,军国大事,老奴不敢妄言。” 景帝闭目沉思,心中挣扎。 若北境战线崩溃,到时国將不国,自己也是性命难保。 想通这点,他有了决断。 宣妃见景帝如此,也不敢再多言,免得引他起疑。 “先生,可愿赴北?” “陛下对在下也算有知遇之恩,若陛下有命,在下无敢不从。”鬼医从容拱手回道。 “那便辛苦先生,走一趟北境了。” “遵旨。” “陛下。”魏洪此时出言:“北境距离帝都千里之遥,这路上又多有江湖贼匪,万一先生有个三长两短...” 见景帝做了决定,魏洪试图出言阻止。 卫国绝不愿意看到鬼医,成为大炎军中助力。 当下,魏洪暗恨,早知鬼医如此,当初在卫国就应该杀了他。 “这一点,朕早有对策。”景帝捋须微笑。 “陛下,有何对策?”宣妃软声软语问道。 “老八不是明日就要出发,他有四百府兵,加上逍遥侯和镇北军侯的名头,哪个江湖势力敢动他们?” 魏洪心中“咯噔”一下。 “陛下想让鬼医隨侯爷赴北?” “怎么,不行?”景帝转头问道。 魏洪只能訕訕一笑:“陛下英明。” 景帝看向鬼医:“先生,既如此,你回去收拾一下,明日就隨逍遥侯去北境,朕自会让他好生保护你。” “遵旨!” ... 侯府,上上下下都在忙碌著赴北一事。 萧万平立在檐下,心中颇为感慨。 虽然心心念念要离开帝都,但到了真正离开的时候,他竟然有些惆悵。 或许因为这里,还有他掛念的人。 苏锦盈,顾驍,萧应凡,甚至顾风... “你们可一定要撑住,等我回来。” 不知不觉,天色已黑。 夜幕拉开。 怀远馆。 自从丫鬟被司空弦杀了以后,姜怡芯便从卫国陪嫁的丫鬟中,提了一个当自己的贴身丫鬟。 这人名叫秋菊,是姜不幻派到姜怡芯身边帮她的。 本想著让她籍籍无名,混在卫国陪嫁使团中,好方便行事。 但此时无奈,姜怡芯只能让她充当贴身丫鬟。 “公主,胡饼买回来了。” 秋菊在姜怡芯的闺房外,轻声说道。 “进来吧。” 吃腻了怀远馆厨子做的饭菜,姜怡芯时不时会让秋菊出外,买些当地吃食回来尝鲜。 这很合理,守卫的赤磷卫,也不疑有他。 只要姜怡芯没有离开怀远馆,他们不会过问。 进到房中,秋菊將胡饼放在桌上,隨后反身回去,关上房门。 见状,姜怡芯脸色一肃,她知道秋菊必定有消息。 “公主,有情况。” 果然,秋菊压低声音。 “说。” “我见到了麒麟的侍卫,他让我跟公主说,宫中传来消息,鬼医明早要隨同逍遥侯去北境,治疗军中冻疮。” “鬼医要去北境?” “是。” 姜怡芯玩转著那对耳环,神態之间,完全没了之前的清新脱俗。 “公主,可真不能让炎国军士治好冻疮。” “不,得让他们治好。” “公主何意?”秋菊问道。 “治好冻疮,炎国和北梁,才能打得愈发惨烈,对我们卫国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 秋菊恍然大悟。 “公主高明,难怪四殿下硬要將你送到这里。”秋菊奉承一句。 “少说这些没用的话。”姜怡芯脸色淡然。 秋菊垂头,不敢再多言。 沉思片刻,姜怡芯再道:“把这消息,想办法告诉无相门,他们必定会沿途追杀鬼医。” 若治好冻疮,对北梁来说,是大患。 无相门肯定会出手,这点毋庸置疑。 听到这话,秋菊满脸困惑。 “公主,你不是说要让鬼医去治炎国军士的冻疮吗?为何还要让无相门去杀他?” 眼睛眯起,姜怡芯阴狠一笑。 “有萧万平那傢伙在,你以为无相门能得手?” “那为何多此一举?”秋菊还是不解。 “呼” 长出一口气,姜怡芯解释道:“一来,咱们可以趁此机会,看看无相门在炎国有哪些势力。” “其次嘛,就是搅浑这趟水,激化炎国和北梁的仇恨,我大卫日后才更加好行事。” 要动鬼医,必须先动萧万平,一旦无相门动手,双方矛盾自然激化。 “当然。” 说到这里,姜怡芯起身补充道:“此举也能卖无相门一个人情,他日或许用得到也说不准。” “我明白了。”秋菊重重点头。 “对了,还有一事,麒麟让我稟告公主。” “你说。” 第314章 出发(第一卷终章)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314章 出发(第一卷终章) 秋菊低下头,战战兢兢说道:“麒麟说,宝图丟失了。” “什么?”姜怡芯眉心皱起:“宝图丟失了?” “是,咱们的密谍,在探到那东西之后,天狗將其秘密绘製在一张羊皮纸上,没想到...” 秋菊顿了下,而后鼓起勇气:“没想到送回卫国途中,出了意外,咱们的人被杀了。” “谁干的?”姜怡芯怒意涌动。 “还不知道,看手法,不像朝廷中人,应该是北境江湖人士。” “江湖中人?” 姜怡芯沉吟,大炎北境,匪寇聚居,这些人打家劫舍,无恶不作,还给自己灌上江湖门派的美名。 难道被这些人阴差阳错,劫走了宝图? “传我命,让天狗竭力寻找宝图,事关大卫国运,不得再出差错。” “公主放心,麒麟已经下令天狗,无论如何也要找回宝图。” “嗯。”姜怡芯还是忧心忡忡。 见此,秋菊訕訕出言。 “公主,也不全是坏消息。” “还有好消息?”姜怡芯转头。 “关於《神兵图鑑》一事。” “《神兵图鑑》?”姜怡芯眉目一扬。 这件事发生之前,姜怡芯还未来到大炎。 但她自然知道。 “对,《神兵图鑑》,已经被秘影堂,成功送回咱们大卫了。” “甚好,有了这东西,再寻回宝图,咱们大卫一统天下,指日可待。”姜怡芯恢復些许喜色。 她们不知道,卫国手里的那本《神兵图鑑》,早被萧万平动了手脚。 吴野那本真正的图鑑,目前紧紧掌握在萧万平手中。 “公主,不仅如此,麒麟已经让人调换了《神兵图鑑》,目前在炎国兵部打造的那本,是咱们偽造的。” 姜怡芯笑容微敛。 “听我皇兄说,那偽造的铸兵方法甚是诡异,前面几年,兵刃的確强上不少,但隨著时间推移,这些兵刃將不堪一击。” “我也曾听四殿下提起过。” 这件事,秋菊都知道。 足见她深得姜不幻信任。 “皇兄妙算,这简直一举两得,前面几年,让炎国拿著这批兵刃,去跟北梁廝杀,最好杀个你死我活。” “等这批兵刃逐渐不行了以后,便是咱们大卫轻取炎国之时。” “四殿下神算,难怪要和炎国,弄出个什么五年之约,原来志在於此。” “兄长深谋远虑,我的確不及。”姜怡芯看了一眼东方。 那是卫国的方向。 主僕两人憧憬著未来。 姜怡芯甚至看到了,她站在兴阳的城墙上,迎接大卫雄狮进到大炎帝都的场景。 过得片刻,姜怡芯回过神,立即道:“你立刻找个理由,说我还要吃茶点,去到对面的不夜侯,將鬼医的消息告诉无相门。” 任义收了司空弦的钱,犯下大逆之罪,事后又被灭口。 此事在帝都已经传开,那些百姓生怕触犯了天威,不敢再光顾不夜侯。 无奈之下,东家邱从文只能將其卖掉。 魏洪使了些手段,把它变成了无相门的据点。 帝都风云涌动,丝毫不会因为诸位皇子即將离去,而减少半分。 翌日,卯时。 天晴,微风,宜出行! 站在侯府,萧万平回头看了一眼红漆大门。 那里,站著收拾好行李,但却不能跟著萧万平去北境的下人丫鬟。 他们只能被遣散。 虽然萧万平给了很多钱,但这些人依旧依依不捨。 “扑通扑通” 这群人连续跪在地上。 “望侯爷一路平安。” “侯爷保重。” “若有来世,小人愿再伺候侯爷左右。” 这群人低声抽泣,眼底满是不舍。 鼻头有些发痒,萧万平抬手揉了揉,上了马车,站在车上,朝眾人挥手。 旋即又是那副痞笑,只是淡淡说了一句:“都散了吧。” 萧万平赴北,大家都知道,实际上是就藩,若非特召,不会再回到帝都,侯府里自然不能再留人。 要嘛跟著他去,要嘛散伙。 这些下人丫鬟,大多数还有亲人要照顾,自然不能跟著萧万平离开。 “侯爷,出城吧,误了时辰可不吉利。” 一旁的蒋宗源说了一句。 萧万平本想让他回到醉仙楼,但蒋宗源拒绝了。 说已经习惯伺候萧万平了,非得跟著去。 “走吧。” 萧万平没再流连,钻身进了车厢。 他特意命人备了两辆车驾。 一辆给贺怜玉和李秀华。 毕竟是女儿身,一来不会骑马,二来李秀华身体也抱恙,长途奔波,吃不消。 她们两人,也是此次赴北仅有的两位女性了。 另外的主车驾,自然是萧万平和鬼医乘坐。 车驾缓缓驶动,滚滚车轮逐渐带起几缕烟尘。 独孤幽、赵十三骑著马,紧紧护在萧万平车驾旁。 周小七负责驾车。 而皇甫峻,这个借给了顾府训练府兵的好苗子。 萧万平赴北,他自然是要跟著的。 如此人才,萧万平可不会放走。 他带著一队府兵,跟在另外一辆车驾旁。 另外一队人马,则推著四辆推车,上面载著眾人行囊,跟在身后。 “圣旨到!” 队伍没走几丈,长街上一声大呼。 成一刀高举圣旨,身边跟著风灵卫,骑著骏马,来到萧万平车驾前。 重新出了车驾,萧万平带著侯府眾人跪下接旨。 成一刀下了马,摊开圣旨。 “朕膺昊天之眷命,敕曰:自古治乱之权,始於將士,朕承太祖高皇帝之洪基,夙夜忧勤,以安百姓。今北境不寧,逍遥侯才略超群,功绩卓著,特封为北境军军侯,尔当以大炎为念,以百姓为重,勿忘朕之淳淳教诲,钦此!” “儿臣接旨。” 萧万平接过圣旨。 他本以为这道圣旨,是直接颁给北境军主帅徐必山的。 没想到在临行前,却来颁给自己。 “侯爷,北境那边,陛下还会下一道旨意。” “成將军,替我多谢父皇。” 萧万平心中明白,景帝知道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他生怕萧万平到了北境后,受委屈。 因此特意颁了两道圣旨,一道给自己,一道给徐必山。 “侯爷,末將还得去给其他皇子颁旨,不送了。”成一刀拱手。 还有四位皇子,他们也在今日离开,前往各地就藩。 “將军慢行。”萧万平微微頷首。 他看了长街一眼,不再留恋,钻进车厢。 “出发!” 第315章 错过宿头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315章 错过宿头 自从萧万昌死了之后,景帝下了严令,文武百官,不得再拉帮结派。 这些人,各个明哲保身,自然不敢现身来送萧万平。 当然,有三个人,萧万平相信,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因此没有前来。 方鸿青,顾风,还有裴庆。 或许,还有兵部尚书柳承坤。 不来也罢,反正自己不喜欢这种场面。 萧万平按下纷乱思绪,马车已经到了北城门。 验过文书,畅行无阻。 出了城,却见到顾驍早已立在那里高喊。 “姐夫,姐夫...” 他在原地不断挥著手。 掀开帘子一看,见顾驍冻得双耳通红,显然已经等了许久。 萧万平下了马车,见顾驍怀中揣著一个包裹。 “怎么来了?”萧万平淡淡问道。 “当然是来送你的。” 嘴里说著,顾驍忙不迭將那包裹塞到萧万平怀中。 “给,里面有我送你的东西,还有我姐给你求的平安玉。” 看了一眼包裹,萧万平也没打开,只是嘴角略微扬起。 上次是平安符,这次是平安玉。 也真难为了这妮子。 刚要发话,突然听见城门口响起一道银铃声。 “侯爷,就这么悄然离开,也不说一声?” 姜怡芯在赤磷卫的护送下,出现在萧万平的视野中。 “公主,你居然来了?” “你想不到?” “的確有些意外。”萧万平摸著鼻樑一笑。 “没什么好意外的,本公主是你未过门的妻子,理应来送你一程。” 最后四个字,她特意加重了语气。 “公主倒是费心了,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萧万平反唇相讥。 姜怡芯知道他言外之意,也不恼怒,逕自继续道。 “听说大炎北边,是江湖人士的聚居地,也不知他们对你这逍遥侯,是否感兴趣?” “是江湖人士,同时也是我大炎百姓,他们对我不感兴趣,我反倒对他们很是好奇。” “哦,这么说,你要染指江湖?” “前路漫漫,会发生什么事,谁又能知道呢?”萧万平不置可否回了一句。 的確,萧万平制定了两条发展路线,现下还在犹豫,该选哪一条。 知道探不出他的消息,姜怡芯换了个话题。 “怎么,你的另一位妻子呢?” “未过门的妻子。”萧万平强调。 姜怡芯不理:“顾家大小姐呢,她怎么没来?” “这我却不知了。”萧万平仰头一笑。 “听说她可是帝都第一美女,奈何我还未来得及一见。” “你想见她?”萧万平嘴角勾起一股坏笑。 “不行?” “我劝你还是別见为好。” “为何?” “她是高山,你是平原,怕见了,你自卑。” 说完这句话,萧万平钻进车驾,朝身后挥了挥手。 “行了,送也送了,放话也放话了,公主还是回去吧,希望他日再见,你我还能如此平和说话。” 放下帘子,萧万平轻道一声:“走吧。” 车驾再动,姜怡芯朝前走了两步。 “萧万平,你说清楚,什么高山平原,本公主又为何要自卑?” 车驾里传出萧万平的大笑声。 经过顾驍身边时,萧万平掀开帘子,嘱咐了一句。 “记住那天我说的话。” 顾驍眼中噙著泪光,喉咙已经完全堵住,说不出话。 他只能重重点了点头,站在原地不断挥手。 直至车驾远离,他还怔怔站在原地,看著路上马车压过的痕跡,久久不愿离去。 一个顾府府兵不忍,上前道:“少爷,侯爷走了,回去吧。” 有些失神,顾驍长嘆一口气,努力转过身。 “走吧。” 路上,鬼医在车厢里出言。 “侯爷,顾舒晴没来,我倒理解,长公主为何没出现?” 萧万平仰著头,看著车顶。 “嫂嫂跟我一样,都不忍別离,这一两天,我在府中已经鲜少见到她了。” 苏锦盈这两天刻意躲著萧万平,就是不想別离的情绪涌上心头。 萧万平猜对了。 但他也猜错了。 离城门口十丈左右的食肆,苏锦盈看著车驾离去的背影,脸上泛著浓浓的担忧神色,还带著一丝心疼。 萧万平,自从苏锦盈嫁给他兄长后,便把这痴傻的小叔子,当成亲弟弟一样看待。 而今第一次离开身边,她感慨万千。 既希望他走,心中又不舍。 在苏锦盈旁边,赫然站著顾舒晴。 两人鬼使神差,都没有出城相送,选择躲在城內的食肆里,目送萧万平。 原本两人不熟,但因为一早就来,碰见了。 加上又是女儿家,话题便打开了。 一来二去,竟也熟络起来。 而此时的顾舒晴,眼眶红肿,眼泪依旧不停滴落,一时竟止不住。 见此,苏锦盈不由笑道。 “既如此伤心,何不现身相送?” 擦乾眼泪,顾舒晴抽泣几下,方才情绪稳定了些。 “我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著沟渠,现身相送,自取其辱罢了。” 听出了她的话外之意,苏锦盈不禁揽著她的肩膀安慰。 “万平这人,不喜欢心高气傲的女子,你又爱面子,难怪他不喜了。” 闻言,顾舒晴不禁垂头,有些丧气。 难道我真的要为他改变吗? 见此,苏锦盈只能再度安慰:“不过你放心,他不喜欢你,但也没有喜欢別人。” “当真?”顾舒晴转身,眼中一喜。 “那卫国公主,万平只是逢场作戏,更加不会喜欢她的。”苏锦盈轻拍她的肩膀。 听到这话,顾舒晴方才点头。 “走吧,总有相聚之日。” 两人手挽手,终是离开了。 ... 官道漫漫,队伍一路徐徐而行,不知不觉,已经离开帝都三天。 虽每到一城府,萧万平都会下令稍作整顿,补给一应用度。 但难免晓行夜宿,错过宿头。 这一日,眼见日头即將落下,眾人还在荒野中行进。 前不著村,后不著店。 独孤幽放慢速度,对著车驾道:“侯爷,看来今晚要露宿荒郊了。” 闻言,萧万平掀开车帘子一看,见前方树林茂密,飞鸟绝跡,荒无人烟。 “在树林里歇上一晚吧。”萧万平淡淡回了一句。 “好!” 独孤幽拍马向前,先去踩点。 队伍又行得几息,独孤幽纵马赶回。 “侯爷,前方树林里有一块空地,適合过夜。” “嗯。” 队伍停下。 两辆马车停在树林旁,四辆推车挨在边上。 四百府兵,立即衝进树林,对方圆两里之內展开探测。 (第二卷,“北境风云”正式开启,这一路即將发生什么,到了北境之后,又会有什么精彩的故事?敬请期待!) 第316章 威武霸气的帮派名字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316章 威武霸气的帮派名字 半个时辰后,皇甫峻回到萧万平身边。 “侯爷,无潜在危险。” “那便进林吧。” 赵十三护著萧万平,跟在府兵的身后,进了树林。 周小七带著人,也护在李秀华和贺怜玉身旁,跟在身后。 一进林,萧万平便觉一阵阴凉之气袭来,树叶沙沙作响。 他不禁拉紧衣袍。 “这越到北方,天气越冷了。” 他不由说了一句。 “侯爷稍后,我让府兵去找些枯草做垫。” 皇甫峻以前是行鏢的,对露宿荒野,必然是有经验的。 不到盏茶工夫,十来个府兵,已经將厚厚的一捆枯草,铺在地上。 被子是有准备的,但只有三床。 两床分別给萧万平和鬼医,另外一床,只能给李秀华和贺怜玉了。 其余的人,只能躺在枯草上,脱下外袍当被子。 用过乾粮,閒聊一阵后,眾人纷纷入睡。 迷迷糊糊中,萧万平听到树林外,似乎有人在说话。 “头儿,这有大鱼!” 缓缓睁开双眼,萧万平刚要转身,便见赵十三已经悄然来到自己身边。 他朝自己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萧万平轻悄悄起身,看著林中的府兵,大都已经醒过来,凝神戒备。 而皇甫峻,早已和周小七,独孤幽聚在一起,低声商量著什么。 “哇塞,这车驾如此豪华,还有这四辆推车,里面没准装著金银珠宝。” “小声些,当心吵醒了他们。” 听到这些话,萧万平知道,遇到匪寇了。 他乾脆仰躺著,双手枕在脑后,他想看看府兵的战斗力。 自从招他们入府后,日夜苦训,似乎还没经过几次真正的实战。 见皇甫峻朝两人比划著名什么。 下一刻,独孤幽和周小七同时点头,一左一右拉开距离。 隨后各自点了三十个府兵,窜入林中。 皇甫峻自己,则带著二十人,带上兵刃,悄摸著朝树林出口走去。 那群贼寇注意力全在推车上,且树木遮挡,並未注意到林中人影闪动。 或许因为不识字,他们並未看清车驾上的標识。 迅速地解下一辆推车的绳子,这些匪寇刚要打开上面的行囊。 便听到一声大喝。 “贼子大胆!” 皇甫峻当先冲了出来,身旁跟著府兵。 各个手握利刃。 见到来人,那些贼寇吃了一惊,立刻撇了车驾,聚在一起。 此时,萧万平缓缓从林中走出。 看到那些贼寇,约莫三十来人,身形粗獷,手拿木棍铁锹。 严寒之下,甚至有人光著半边身子,只用部分兽皮遮挡住身体。 这种配置,別说什么江湖人士了,在匪寇中应该也算是低等了吧。 摸著鼻樑摇头一笑,萧万平拉紧了身上的外袍。 “上!” 皇甫峻一声令下,二十个府兵发一声喊,冲向这群贼寇。 眼见府兵只有二十人,己方还多了十来人,那领头的贼寇,还不死心,想硬刚一把。 “快,杀了他们,这车上必有宝物。” 利慾薰心之下,三十几人挥舞著手中武器,与府兵扭打在一起。 可双方刚一接触,最前面的五个贼寇,首级已经冲天而起。 他们的人头还未落地,第二排的贼寇,胸膛早已被刺穿。 眨眼间,便死了十人。 而这群府兵,似乎连大气都还未喘上一口。 “妈耶!” 领头的见状,哪还敢停留,拔腿便往西边跑去。 身后跟著逃出来的嘍囉,连滚带爬,逃向两边。 皇甫峻也不追,只是蹲下身,在那些贼寇尸体的衣物上,擦乾兵刃上的血跡。 “贼子受死!” 驀然,周小七从一旁的树林里窜出。 一马当先,衝进剩余的贼寇中。 他本就带著些许怨气,一身祖传刀法施展,刀光闪动。 不到几息,那些贼寇尽皆梟首。 那贼子嚇得魂不附体,再次拔腿逃跑。 他想跑进对面的树林,这是唯一的生路。 周小七哪会放他离去。 “把他们都杀了。” 他把其余的贼寇,交给了府兵,自己孤身一人,钻进了对面的树林。 “小七,留他一命。” 远处,萧万平高声下令。 “是!” 周小七的声音传来,却已不见人影。 另外一边,独孤幽也带著府兵回到萧万平身边。 他们的身上,或多或少溅了血跡。 “侯爷,没有一人脱逃。” “嗯。”萧万平淡淡点头。 府兵早已点燃火把,检查推车上的行囊。 “侯爷,没有丟失。” 话音刚落,周小七已经从林子里大步走了出来。 左手持刀,右手拎著那名贼寇领头。 来到萧万平面前,周小七抬脚一踢他的膝盖。 “跪下!” “大爷,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请大爷饶命,饶命啊...” 那贼寇嚇得嘴唇发白,额头冒著冷汗。 萧万平朝前走了两步,蹲下身,轻声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 “小人乃是群兽帮的一名小头领。” “禽兽帮?” 独孤幽听到这个名字,禁不住大笑。 “但凡你们帮主读点书,也不会取这种名字。” 他的话,让眾人捧腹。 黑夜中,一群人站在荒野树林外,开怀笑著。 这画面,既诡异又不和谐。 “是...是群兽帮。” 那贼寇鼓起勇气回了一句。 “帮主希望我们下手时,像一群野兽那般凶狠,所以取了这个名字。” 独孤幽笑声不止:“倒是挺凶狠的,杀你们,差点让我出汗了,嚇死老子了。” 一行人再次大笑。 萧万平也是嘴角扬著,等待眾人笑意渐去,方才继续逼问。 “你们帮主叫什么?” “叫於虎。”那贼寇丝毫不敢隱瞒。 “帮中有多少人?” “三百...三百多號人。”贼寇眼神闪烁。 见状,萧万平露出一丝邪魅。 “你撒谎?” “大爷,我没撒谎,真没撒谎...” 可越说到最后,声音越低。 萧万平扶著膝盖站起,看了一眼周围的树林。 “这荒郊野林,確实是杀人的好地方。” 听得这言语,那贼寇悚然变色。 立即磕头。 “大爷,饶了我吧,我都说,都说。” “听著呢。”萧万平瞥了他一眼。 “原本帮中的確有三百多號人的,可这个寒冬,似乎冷了不少,这过往行人少了许多,兄弟们劫不到钱財过日子,散了大半。” “而今...而今只剩一百来號人了。” 第317章 村庄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317章 村庄 听到那贼寇的话,萧万平意兴阑珊。 “这么说,你们帮中没什么钱了?” “这位大爷,您养尊处优自然不知,帮中若有余钱,这年冬,谁会离开啊?”贼寇苦著脸说道。 萧万平有些失望。 前世看水滸,那些劫匪,可是各个富得流油。 怎地这群兽帮混得如此寒磣? 连自己人都养不活。 他本想带著府兵剿灭了他们,趁机搜刮点钱財,看来愿望落空了。 萧万平转身,缓缓走进树林。 抬起手朝身后的独孤幽下令。 “扰了大家的清梦,杀了吧。” “是!” 周小七刀光闪过,那贼寇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头颅便已滚落在地。 “啊...” 李秀华和贺怜玉,见到这场景,不由惊呼一声,掩面互相抱著。 “大娘,受惊了,请进林继续歇息吧。” 萧万平走到李秀华跟前,淡淡说了一句,重新踏进树林里。 “侯爷,那这些尸体?” 身后传来独孤幽的声音。 “都先睡觉,明早扔进树林,这里树木繁茂,需要滋养。” “得嘞。” 隨后,独孤幽命人將四辆推车,也推进了树林,以防再次发生意外。 之前之所以放在路边,是没想到,如此荒野,竟然有贼寇出现。 除了贺怜玉和李秀华,两人心惊胆战,其余的人,纷纷重新入睡。 几十个贼寇,他们还没放心上。 翌日天明,萧万平刚刚醒转,便见周小七在忙上忙下。 他亲自带头,按照萧万平的吩咐,將那些贼寇尸体,抬进树林,简单挖坑埋了。 做完这一切,周小七来到萧万平身边,出言问道。 “侯爷,昨天何不顺道问出这群贼寇聚居之地,咱们一起剿了,免得他们继续危害百姓。” 萧万平看向周小七。 这傢伙还是赤磷卫的思维,著眼於眼前啊! 不过这个问题,他不好回答。 鬼医淡淡一笑,走到两人身边。 “小七兄弟,这劫匪四处都是,如何剿得完,况且咱们这些府兵,可不是用来剿匪的。” 言外之意,这些府兵是萧万平的根基,若在剿匪一事上,死一些人。 那便得不偿失了。 小义与大义之间,萧万平在还未拥有强大实力前,必须有所取捨。 似懂非懂,周小七只能点点头,不再多言。 鬼医自出发后,开始医治李秀华的病,这让周小七对他倍感尊重。 自然不会出言质疑。 “侯爷!” 独孤幽从推车上,取过堪舆。 本以为用不著这东西,一路向北便是。 可昨夜遇到了匪寇,独孤幽还是拿了出来。 拿著堪舆,他指著上面的標识。 “这里是定北城地界,咱们所处这处荒山,名叫卸甲山,绵延近百里,荒无人烟。” 萧万平接过堪舆,定睛细看。 “近百里?” 他眉头一皱。 “这么说,今晚还不一定找到落脚点?” 若马车快一些,自然可以,但四百府兵只是徒步,不可能弃他们而去。 队伍只能缓缓走著。 “很有可能。”独孤幽也是眉头紧皱。 合上堪舆,萧万平塞回给了独孤幽。 “多说无益,走吧。” 队伍再度出发。 好在乾粮和水,都挺充足,不至於挨饿。 行至午时,萧万平疲倦,也懒得装疯卖傻,乾脆在车上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便是日落。 他第一时间掀开车帘子,见外面虽然没了树林,但还是荒郊一片。 再回头看了一眼府兵,见人人带著疲惫之色。 萧万平立即出言:“独孤,让大家停下歇息吧。” “侯爷,可还是见不著村落。” “见不著便见不著,大不了在野外再过一夜,有甚大不了。” “是。” 独孤幽一挥手,眾人停下。 官道旁,倒有一片平整的草地。 出了车驾,萧万平伸了个懒腰。 寒风扑面而来,让他瞬间神清气爽。 虽然寒冷,但清新。 “就在那过夜吧。”萧万平指著那片草地说道。 “好。” 皇甫峻自带著人马去布置。 跳下马车,萧万平竟发觉此间景色秀丽。 远处小山丘此起彼伏,草地间,野稀疏,或红或白。 两边的树木高低不齐,林间偶有几声虫鸣鸟叫,清脆而又遥远。 “呼” 长出一口浊气,萧万平心情舒畅。 他朝那些小山丘走去,想看看这大好河山。 赵十三和独孤幽紧紧跟著。 越上山丘,他以手搭额,眼前一片壮丽。 “也不知我大炎山河,他日究竟落於谁手?”萧万平不由感慨。 “还用说,一定是侯爷之手。” 独孤幽看似玩笑,但又无比坚定说了一句。 此时,赵十三似乎没有听到两人的话。 他眼睛眯成一条线,仔细盯著远方。 “有炊烟!” “炊烟?” 萧万平和独孤幽一怔。 隨后顺著赵十三眼睛盯著的方向看去。 借著落日的余暉,果然,不远处,一缕炊烟裊裊升起。 在这荒郊野岭,显得尤为突兀。 “侯爷,有人家!” 独孤幽兴奋喊了一句。 有人烟,那就能借宿,能补给水源。 想到此,也不等萧万平下令,独孤幽跑回了队伍中。 “都停下来,不用布置了,前面有人家,咱们去那歇上一宿。” 眾人听到独孤幽的话,不由精神一震。 虽然都是武人,但露宿荒野这种事,谁也不想多干。 府兵纷纷重新收拾被褥,绑上推车,继续前行。 萧万平一直掀著车帘子,不愿意错过山河美景。 不到五里路,前方官道出现了一条岔路。 “侯爷,看那炊烟方向,应该就是从这条岔路进去。” “走吧。”萧万平没有丝毫犹豫。 岔路变窄,队伍也只能拉长。 路的两边,有田野,偶尔还有几只飞鸟竞先嬉戏。 果然,有人耕种,萧万平心中一喜。 只不过看这田野,似乎荒废了大半部分。 看来这里的人,大部分都迁徙了,萧万平第一时间做出判断。 车驾来到小道尽头,萧万平下了车。 果见一座村庄出现在眼前。 只不过,萧万平见几只禿鷲在屋顶盘旋,眉头一皱。 “侯爷,看样子,这村庄荒废了。” “方才升起炊烟的那户人家呢?”周小七不由问道。 第318章 诡异的戚家村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318章 诡异的戚家村 此时已经不见炊烟,独孤幽特意回头看了下。 “是这方向没错啊。”他挠著头回了一句。 “不管了,先进去看看。”萧万平朗声说了一句。 紧接著下令:“皇甫峻,你带著府兵,照顾好先生和大娘。” 想要借宿补给,太多人进去,萧万平怕嚇著了人家。 “是!” 眾人原地待命。 萧万平为首,赵十三、独孤幽和周小七在侧,鬼医跟隨。 五个人迈步走进了村庄。 一到村口,便看见一块歷经风雨的石碑。 上面写著“戚家村”三个字,笔力苍劲浑厚,看得出书写之人,也是个意气风发之辈。 只不过石碑疏於打理,早已杂草丛生。 “戚家村?” 独孤幽皱著眉头,从怀中拿出堪舆。 “这图上也没標记啊。” 萧万平不言不语,抬脚向前。 独孤幽只能收起堪舆,跟了上去。 刚进村庄,两排房屋,都已布满灰尘和蜘蛛丝,有的庭院甚至已经枯草遍地。 部分大门在微风中摇摇欲坠。 寒风吹过,呼呼作响。 让人不觉生寒。 “这...这哪是什么戚家村,看上去更像一个鬼村。” 独孤幽不由握紧手中佩刀。 “倏倏” 话音刚落,萧万平见鬼医不断耸著鼻子。 “侯爷,前方的確有烟火气息。” 他是神医,经常要用鼻子辨別药物,嗅觉比常人灵敏。 点点头,萧万平继续前行。 终於,在街道的尽头右侧,看见了一座庄院。 里头闪著微弱的灯火。 五人相视看了一眼,鬼医上前。 他长得慈眉善目,这种借宿补给之事,自然他出面最为合適。 “咚咚咚” 鬼医抬起右手,轻敲房门。 “有人吗?” 他用不高不低的声音说著,儘量让语气显得亲和。 见没有回应,鬼医继续敲著门。 “请问里面可有人在?” 这时,从里头传出几声窸窸窣窣。 隨后而来的,便是几句微不可闻的对话。 “爹,他们来了,他们来了,你快躲好。” 赵十三耳力最佳,听到这声音,他立即低声道。 “女子的声音。” 鬼医停下了手,也侧耳倾听。 “含冬,你快走,都说了不要管我了,快走!” 说话的人有些激动,声音大了几分。 萧万平听得分明,这是一个老者的嘶吼。 “爹,兄长不在,我怎能不管你?” 这是女子抽泣的声音。 隨后,对话沉寂。 隨之而来的,便是“咯噔咯噔”的奇怪声响。 “这听上去,像是拐杖拄地的声音?” 赵十三率先说了一句。 “不错,是拐杖。”鬼医捋须点头。 萧万平心中狐疑,看向鬼医。 “先生,继续叫门。” “好。” 鬼医转过身,继续轻轻敲响房门。 “主人家,我等是路过客商,错过宿头,可否在此地借宿一晚?” 此话一出,屋子里两人语气立刻大变。 “爹,不是他们。” “去看看。” 隨后便是脚步声传来,越来越近。 “吱歪” 终於,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標准乡野丫头打扮的小姑娘,露出了头。 她看了五人一眼,一双水灵的大眼睛,显得有些怯懦。 “你们...你们是谁?” 鬼医挤出一丝笑容:“这位姑娘,你无须害怕,我等是行商,只因贪图路程错过了宿头,可否借宿一宿?” “我...我家没有房间让你们睡。”那姑娘怯生生回了一句。 “无妨,厅堂柴房也可,只要能遮风挡雨便行。” 眼珠子不断在五人身上来回扫动。 那姑娘还是回道:“你们还是走吧,今晚这里要出事。” 闻言,萧万平眉间一动。 独孤幽以为她是託词,不由上前,按住门板。 他长得粗獷了些,那姑娘不由害怕蜷缩著身子。 “姑娘,我们喝的水没了,也想藉此地补给。” 那姑娘哆嗦著答道:“村子北方...便有一口水井,你们可自行去那里取水。” 说完,她使尽浑身气力,便要把门关上。 奈何独孤幽只是轻轻按著木门,她便再也关不上。 那姑娘急得几乎要哭出来,鬼医赶紧阻止了独孤幽。 萧万平迈步上前,露出淡淡一笑。 “这位姑娘,我们不是坏人。” 其实他们也不是非在这村子过夜不可。 只是那姑娘的话,引起了萧万平的好奇心。 “我知道你们不是坏人,正因如此,我才让你们走。” “哦,为何?”萧万平再问。 “別问那么多了,快走吧,再晚得几分,命都没了。” 那姑娘著急跺著脚。 见此,萧万平更加好奇。 他扬嘴一笑,继续道:“姑娘可是遇到了麻烦?” 隨后,他指向独孤幽三人。 “我这三个侍卫,都是高手,或许他们能帮你。” 那姑娘再次探出头,看了独孤幽三人一眼。 见三人孔武有力,似乎相信了几分。 “你们,真会武艺?” 独孤幽二话不说,走到对面那座废弃的屋子。 抬手便是一掌。 “哗啦” 尘土飞扬,那木门立时化成粉碎。 “啊!” 那姑娘不由捂著嘴,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大。 “可以让我们进去了吧?”独孤幽回到原处,拍了拍手,笑著说道。 谁知那姑娘“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不断磕头。 “好汉,请救救我们,请救救我们...” 萧万平示意独孤幽將她扶起。 “可否进屋说话?” “好汉请进,快进来。” 终於,那姑娘让开了道,让五人进到屋中。 借著微弱灯光,萧万平见庭院里几乎没有物件。 唯一的木架子上,还吊著晾乾的菜。 进到屋內,萧万平顿感温暖不少。 他娘的,不管什么豪宅还是土房,有一面墙挡著,果然差了许多。 他不断搓著手。 那姑娘用瓷碗端了几杯热水,从后厨走出来。 “几位爷,先用过热茶。” 鬼医朝四人示意一眼。 他们尽皆会意,没有动手。 拿起碗,鬼医抿了一口,在嘴中尝了片刻后,方才咽下。 隨即他点了点头,示意无毒。 独孤幽立即端起热水,一饮而尽。 “渴死老子了。” 五人饮毕茶水,萧万平隨后开言:“敢问姑娘,今夜这里,究竟会发生何事?为何说不太平?” 第319章 忠义之士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319章 忠义之士 那姑娘听到萧万平问话,即刻跪倒在地。 “回大爷话,是群兽帮...” 仅仅说了几个字,那姑娘已经泣不成声。 “你先起来。” 萧万平將她扶起。 眾人对视一眼。 “群兽帮怎么了?”独孤幽不禁问道。 “大爷不知,这群兽帮聚集了一群亡命之徒,打家劫舍,杀人害命,无恶不作,方圆几十里以內的过往客商,村户人家,都饱受他们荼毒。” 听到她的话,萧万平微微诧异。 这姑娘言语神態,倒不像一个毫无见识的乡野村姑。 “这又如何?”萧万平再问。 那姑娘继续道:“大爷想必也看见了,我们这戚家村本来挺热闹,就是因为群兽帮时常来劫掠,慢慢地,所有人都逃离了。” “那你为何不逃?”独孤幽再问。 闻言,那姑娘低下头,再度哭了起来,神情委屈至极。 “你...你別哭啊,有什么事说出来便是。”独孤幽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此时,从臥房里传出一道苍老的声音。 “是因为我!” 萧万平循声望去,见一个髮髻散乱的老者,拄著双拐从房里艰难走出。 目光下移,萧万平见他早已没了双腿。 萧万平略微动容,站起拱手施了一礼。 “老丈!” 其余四人也纷纷站起。 “都坐吧。” 老者的声音显得苍凉而又萧索。 虽然如此,但萧万平分明看到了他脸上的坚毅。 姑娘见老者出来,立即上前,將他扶在了椅子上。 “爹,你怎么出来了?” “贵客光临,我若躲在房中,岂不失礼?” 说完,那老者坐直身子,朝眾人一抱拳。 “老朽戚兴,见过诸位。” 紧接著,他又指向那姑娘,介绍道:“这是我女儿,戚含冬。” 戚含冬也欠身施了一礼。 五人回了礼,萧万平眉头微皱,目光不由瞥了一眼戚兴那光禿禿的断腿。 “戚老丈,您这是...?” 戚兴苦笑一声:“老朽不中用,在千丈原一仗中,被北梁贼子砍断了双腿,侥倖捡回一命。” 闻言,萧万平与四人对视一眼,大为诧异。 而后肃然站起。 “您是北境军士?” “正是!” 虽然身残,但戚兴一脸堂堂正正,不是装出来的。 听到戚兴的话,独孤幽四人也重新站起。 萧万平抱拳,弯下腰,恭敬行了一礼。 “老丈为国尽忠,落得这般,令人动容。” 赵十三、周小七和独孤幽三人,也同时弯腰行礼。 戚兴一脸自豪,挥了挥手,让五人坐下。 “唉” 他一声长嘆:“只可惜,我这没了腿,不然群兽帮那群贼人,老朽还真不怕他们。” 虽然上了年纪,但话语里掩饰不住身为北境兵士的战意。 萧万平重重点头。 本来他不想多管群兽帮的事,但现在看来,不得不管了。 戚兴为了大炎,没了双腿。 萧万平身为大炎皇子,若不出手相助,於心难安。 “戚老丈,还请说说,群兽帮那群贼人,如何来找麻烦?”萧万平开口问道。 父女两人对望一眼,同时低下头,嘆了口气。 “说来也没什么,只是那群兽帮帮主,要来强娶含冬,做他压寨夫人罢了。” “砰” 听到这话,早已怒不可遏血气上涌的独孤幽,捏著拳狠狠砸在了桌面上。 “狗贼子,最好都来,老子一锅把你们端了。” 萧万平倒是冷静,他再次看了一眼戚兴的腿。 “你们不逃,就是因为老丈的腿?” 闻言,戚兴再度低下头,无尽嘆息。 戚含冬终於出言。 “大爷容秉,小女子母亲早逝,兄长此时也在北镜军中,家里就剩我一个人了,怎忍心弃父亲而去?” 萧万平眉目一张。 “你兄长也在北境军中?” “正是。” 戚兴谈到此事,脸色恢復坚毅。 “我不行了,总得让儿子再上,北梁贼子欺人太甚,杀了我朝太子,绝不能让他们再踏入我大炎一步。” 说著,他拿起拐杖,不断敲击地面,显得义愤填膺。 听到这话,萧万平心中一凛。 自古以来,父母都是怕自己儿子被抓去当壮丁。 可听这戚兴言语,似乎是主动將儿子送上战场的。 一直冷麵的赵十三,此时也是大为动容。 “老丈大义,在下敬佩。” 他是太子的暗卫,戚兴的话,他最能共情。 当下,他用右手搭在左肩,左手搭在右肩,右脚后撤,俯身弯腰,头低下。 这是北境军士之间的大礼! 见状,那戚兴眼睛一张,嘴角颤抖。 “你...你也是北境军士?”他的声音已经哽咽。 “曾经是!”赵十三回了一句。 “好,好啊!” 戚兴褶皱的脸上,终於滚落下一行泪水。 鬼医紧接著出言:“老丈,即使你双腿不在,但想逃,总能慢慢逃出去的。” “唉!” 戚兴再次嘆了口气:“无亲无故,能逃到哪里去?” “总比坐在这等死强。”独孤幽著急,口不择言。 “其实我和父亲,也尝试著逃离,奈何没有成功。”戚含冬插话,脸色悽然。 “为何?”独孤幽反问。 戚含冬抹了一把眼泪,从头说起。 “三天前,我在田野里想挖些野菜做吃食,被那於虎看见了...” “对了,於虎就是那群兽帮的帮主。” “他见了我,非要把我抓回去当压寨夫人,我灵机一动,推脱说想要个正式的名分,让他找个吉日,备下聘礼,再来求娶。” “那於虎头脑简单,也没怀疑,便回了山中。” “一回到家中,我便將此事告诉父亲,我们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要逃离。” “谁知那於虎早已派人在山脚下守著,那是出村的唯一路口。” “他们將我父亲打了一顿,无奈,我们只能回到村中了。” “第二天,於虎命人送来了聘礼,说两天后,也就是今天晚上,便是吉日,会来娶我过门。” 听完戚含冬的话,鬼医看了一眼村子对面。 那里还有一座山。 “你还年轻,若真想逃离,大可从另外一座山,翻山越岭逃走,不走是因为你父亲?” 戚含冬低头不语。 “自然是因为我了。”戚兴无尽嘆息。 他那一双脚,在平地行走都难,更別谈翻山越岭了。 戚含冬不走,自然是不想拋下戚兴了。 第320章 来了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320章 来了 “你这姑娘,倒挺孝顺!”鬼医略微动容,眼里露出讚赏。 他因为任性,没来得及孝顺父母。 对这孝道,更是深有感触。 萧万平也终於明白,方才在门口,父女俩对话的来由了。 “是我没用,连累了含冬。”戚兴再度哽咽。 戚含冬抱著父亲的肩膀,也跟著落泪。 “父亲,不要这么说,女儿当了那於虎夫人,再將您接到山上,也不至於没了活路。” “我寧愿饿死,也绝不落草为寇。”戚兴继续拄著拐杖说道。 萧万平眉头一拧,出言道:“戚姑娘,恐怕你想得简单了。” “公子,此话何意?” “实不相瞒,我们已经和群兽帮打过交道了,现下寒冬,他们帮中食物紧缺,已经跑了许多帮眾。” “於虎娶你,只是贪图你的身子,以他们帮中目前状况,不可能接你父亲上山,多一张嘴去分他们吃食。” 听完萧万平的话,戚含冬身子一颤,梨带雨。 “这...这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她不断搓著双手,眼中著急。 同时看向戚兴,一脸悽然。 “放心,有我们在,绝不让戚老丈和你,受到半点伤害。” 萧万平终於做出承诺。 戚兴反应过来,立即道:“含冬,快,快拜谢公子。” 戚兴既然已经知道赵十三是北境军士,又见萧万平气度非凡。 当下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他拉著女儿,便要挣扎起身,跪下叩谢。 “不可,老丈不可。” 萧万平阻止了他。 “我应该多谢你才是。” 意味深长说了一句,萧万平让戚兴重新坐回椅子上。 “公子无须客气,区区几碗热水,没什么的。” 戚含冬以为萧万平说的是送他们热水一事。 微微一笑,萧万平也没再多说。 须臾,戚兴再道:“可是那群兽帮,少说也有一两百號人,公子你们只有五人...” 他露出一副浓浓的担忧之色。 “哦,戚老丈,我还有一些人马在村外头。” “公子还有人马?” “正是。” 说完,他朝周小七道:“让兄弟们都进来吧。” 片刻后,四百府兵,挤满整个庭院。 约莫三四成的人站不下,只能杵在门口了。 府兵各个孔武有力,戚兴知道,这些都是练家子。 不由激动落泪。 “含冬,咱们有救了,有救了。” 他紧紧拉著戚含冬的手。 隨后,戚兴道:“快,快去多烧些热水,给贵客饮用。” 酒肉是別想有了,这寒冬夜晚,一碗热水已经是父女俩,能拿出来招待宾客最好的“美味”了。 眾人饮毕热茶,顿觉僵硬的身体,恢復些许活力。 不由在庭院中活动手脚。 萧万平站在台阶上,下令。 “皇甫峻,一会有敌来袭,安排所有弟兄,在四周的废弃院落隱蔽。” “从现在起,不得发出任何声音。” 皇甫峻闻言,先是一愣。 “公子,这荒郊野外的,也有敌人?” “群兽帮的人。”萧万平简单说了一句。 皇甫峻神情一凛,没再多问。 萧万平继续道:“等他们进了庭院,立即命人在四周包围,以最快的速度控制住他们,不得放走一人。” “是!” “还有...” 萧万平同时看了一眼独孤幽和周小七。 “下手时,不得用兵刃,儘量不要破坏他们的衣物穿著。” 第321章 略施小计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321章 略施小计 此时,皇甫峻带著四周的府兵,从周围废弃的庭院里出现,將戚家团团围住。 一眾嘍囉方寸大乱。 他们根本想不通,这荒郊村子,哪来的这么多高手? 不到盏茶工夫,四十几个人,便被府兵全部控制。 “扑通” 那號称第一战將的郭宝,心中绝望,一把跪倒在地。 “饶命啊大爷,我只是奉命行事,求你放了我。” 他眼神还算不差,知道站在最中间的萧万平,便是主子。 对著他不断磕头。 “奉命行事?”萧万平冷笑一声:“杀这位老丈,可是你亲口下的命令。” 他指著旁边拄著拐杖的戚兴,质问郭宝。 “不不不,这是我们大王的意思,他说如果不从,便杀了她老爹,不是我的意思啊,大爷明鑑啊大爷。” 此等螻蚁,萧万平不想与他多扯。 他指著郭宝,冷冷说了一句。 “除了他,都杀了!” “是!” 府兵领命,即刻上前动手。 不是扭断脖子,便是猛击脑袋。 一时间,“咔嚓”之声响彻整座庭院。 萧万平眼神冷峻,看著这一切。 这些府兵,也该多经歷杀戮的洗礼了。 那些嘍囉,刚想求饶,却根本来不及。 府兵下手之快,显然经过严格的训练。 仅仅几息,除了郭宝以外,那群嘍囉,尽皆变成冰冷的尸体。 纵然驰骋沙场多年,戚兴见到这一幕,也不禁倒吸一口气。 他看向萧万平的眼神,多了一分敬畏。 明明方才还彬彬有礼,此刻却像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这人到底是谁? 戚含冬终是善良,她別过头去,趴在戚兴的肩膀上,不敢去看。 鬼医见状,出言宽慰:“这群人不知害了多少无辜性命,杀了他们,也算替天行道了。” 萧万平却不理这些,冷冷道:“將他们身上衣物脱下,尸体找一座废弃宅院暂时藏著。” “是!” 郭宝见这群人杀人乾脆利落,丝毫不眨眼。 双腿一抖。 “哗啦啦” 裤腿竟然湿透。 萧万平缓缓来到他身边,抬手在鼻子前扫了扫,摆脱尿骚味。 “你想活吗?” “想...想...” 郭宝只觉肉皮发麻,脑袋一片空白,几乎是下意识在回答。 “那好,带著我的人,上山。” “是,是...” “若你敢耍样,叫你粉身碎骨。” “不敢,小人绝不敢耍样...” 郭宝连连摇头。 萧万平看向皇甫峻。 “让府兵穿上这群贼寇的衣物,跟著郭宝。” 皇甫峻领会萧万平之意,立刻命相同人数的府兵,打扮成贼寇的样子。 旋即,萧万平再问那郭宝:“你们山上,还有多少人?” “还有...还有將近一百人。” “一百人?” 萧万平沉吟。 他看向场中打扮成贼寇的府兵,一数之下,只有四十五人。 “皇甫峻,给你这些人,能否全歼群兽帮?” “可以!” 皇甫峻斩钉截铁回道。 府兵数量,几乎是以一对二。 但他们不是精英,便是八品高手。 对付一群山匪贼寇,若不能全歼,那就是失败。 “不仅要全歼,而且不能有任何人受伤,做得到吗?” “没问题。”皇甫峻再次坚定答道。 “行,去吧!” 皇甫峻也將自己打扮成贼寇,亲自押著郭宝,带著四十五个府兵,出了戚家。 计策很简单,让郭宝带著府兵,躲过山中陷阱,直奔群兽帮山门。 再出其不意下手,灭了整个贼窝。 “公子。”戚兴知道了萧万平的手段,不由上前。 “此计虽妙,但万一被於虎提前识破,恐怕危险。” “老丈放心,这夜色昏暗,根本看不清人的面貌,不会被识破。” 萧万平朗声一笑,回到屋中。 ... 再度坐下,戚兴只好示意戚含冬再次沏茶。 当然,只是热水而已,没有茶叶。 眾人对皇甫峻难免担忧,萧万平却浑不在意。 他看似閒聊开口。 “戚老丈,你说你儿子,也去了北境当兵?” “正是。” 提到儿子,戚兴似乎颇为自豪。 “我在军中,拼死拼活断了双腿,也没评上什么军功,希望犬子能奋勇杀敌,击退北梁贼子,就算战死也算光宗耀祖了。” 话里话外,无不带著对儿子的期盼。 戚含冬立即出言:“父亲,兄长天生神力,本事非凡,一定会没事的。” “天生神力?” 萧万平顿时来了兴趣。 戚兴捋了捋凌乱的鬍鬚,继续道:“犬子刚出生,便比別的婴孩壮实不少,不到七岁,饭量已经抵得上三五个成年男子。” “十岁那年,我刻下了村口那块石碑,他竟然单手將其举过头顶,步伐沉稳,举到了村口將其放下,大气也不出一下。” “噗” 听到这里,独孤幽一口热水喷了出来。 “老丈,你吹牛吧?村口那块石碑,少说也有五六百斤重,十岁孩子,单手举过头顶??” 赵十三和周小七尽皆侧目。 戚兴捋须微笑,没有反驳。 戚含冬撅著嘴巴,似乎有些不乐意。 “你错了!”她对著独孤幽说道。 “哪里错了?” “错了两处。” 戚含冬比出两根手指:“第一,我爹从不吹牛,当时这件事村里的人都看见了。” “第二,那石碑不是五六百斤,而是八百斤!” “咳咳咳” 独孤幽不知是惊诧,还是被自己口水呛到。 他不断拍打著自己的胸口。 “八百斤?单手举过头顶?” 隨即,他看向周小七:“你做得到吗?” 摇了摇头,周小七据实答道:“双手可以,单手不行!” 独孤幽也很老实,直接回道:“就算是我,要单手举起八百斤的石头过顶,也很费力,更何况步伐沉稳,不出大气走这么长距离?” 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赵十三冷冷回了一句:“你不行,不代表別人不行。” 独孤幽立即朝他翻了个白眼:“打住打住,知道你能轻易做到,別来嘚瑟。” 萧万平对父女俩人的话,却是深信不疑。 这戚兴秉性,与周小七有相似之处,只会自谦,绝不会吹牛。 一个十岁孩子,气力竟然比得上五品的独孤幽?? 那现在岂不是更加恐怖? 不行,这种天赋怪,到了北境,一定要收为己用。 当下,萧万平暗下决心。 第322章 贼首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322章 贼首 “原来村口那块石碑,是戚老丈鐫刻的,难怪笔跡苍劲有力。” 萧万平却转移了话题,不暴露自己的心思。 “公子见笑了。”戚兴微微頷首。 可独孤幽注意力,哪挪得开,继续追问。 “老丈,你儿子叫什么名字,现在几岁了?” “他叫戚正阳,现年二十,刚到北境一年。” 萧万平暗暗记住戚兴的话。 独孤幽喃喃自语:“这种怪物,到了北境,我一定要见识下。” 他说漏了嘴。 听到他的话,戚兴略一转头:“怎么,公子一行,也要去北境?” 鬼医在桌下,悄无声息捅了一下独孤幽。 萧万平的行程,自然越保密越好。 知道自己犯了错,独孤幽低下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萧万平却不以为意,嘴角扬起一笑:“正是,我等去北境经商。” “经商?” 戚兴狐疑:“公子,现在北境正是烽火连天,去那经商,危险至极,还是不要去的好。” 他真心劝道。 一旁的戚含冬却出言:“父亲,我见这位公子谈吐非凡,非富即贵,手下又这么多精兵猛將,去北境定然无事的。” “也是。”戚兴捋须点头。 反正也无睡意,独孤幽继续出言:“老丈,这群兽帮为非作歹草菅人命,官府不管的吗?” “官府?” 提起此事,戚兴似乎非常不屑。 他冷哼一声:“定北城周遭,匪患四起,这群兽帮只是冰山一角,加上北境连年战火,太守根本没有足够的人马和钱財去剿匪,哪会管到这里?” 闻言,萧万平脸色沉重。 牵一髮而动全身。 战事一起,影响的不仅仅是前线將士,天下百姓都得跟著受苦。 只有儘快结束这乱世,百姓才能过上平和日子。 “那你说说,还有哪些贼寇,我们一路扫荡过去,把他们都灭了。” 独孤幽比出一个斩杀的手势。 “这个...”戚兴苦笑一声:“老朽深居荒山多年,消息闭塞,却不太清楚了,只是村子还未荒废前,听邻里提起过。” 独孤幽有些失望。 看得出,他很想剿匪。 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之所以这么说,也只是隨口一提,过过嘴癮。 眾人閒聊,直至丑时末寅时初(03:00)。 “公子,怎地他们还未回来?”独孤幽不禁有些担忧。 “按道理,对付一群贼寇,时间不应这么久才是。”鬼医也附和。 萧万平深吸一口气。 的確,以府兵战斗力,对付这些嘍囉,理应轻而易举。 现在过了两个时辰,居然还不见回来? 他们刚说完,村口再次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回来了。” 赵十三率先说了一句。 独孤幽立即起身开门,萧万平转头,看向门外。 见皇甫峻带著府兵迴转,手底下还押著一人。 那些府兵,各个身上都带著血跡。 萧万平走出房门,皇甫峻拱手稟报。 “公子,幸不辱命,贼寇未曾跑了一人。” “可有人受伤?” 萧万平知道,杀光群兽帮的人,很简单。 难的是,没有人受伤,轻伤也算。 皇甫峻低下头,有些愧疚。 “公子,有个兄弟大意之下,挨了於虎一拳,脸颊淤青,除此之外,没人受伤。” 既然是群兽帮帮主,本领自然不是那群嘍囉可比。 若是被他打伤,勉强还能接受。 萧万平也没再纠结,点了点头,继续问道:“这人是?” 皇甫峻还未答话,一旁的戚含冬已经捂著嘴巴出言。 “公子,他...他就是於虎。” 萧万平也猜到了大概,见那於虎跪著,双手被绑缚在后,嘴里还被塞了一块布,呜呜直叫。 “不是让你都杀了,为何还留著他?” 萧万平转头看向皇甫峻反问道。 “公子,这人说身上有宝物,希望我们饶他一命,卑职不敢擅自做主,便把他绑了回来。” “宝物?”萧万平眉头一扬。 示意扯下於虎口中的布。 “呼呼” 皇甫峻拿掉布后,於虎大口喘著气。 此时见四周有数百府兵,他早已嚇破了胆,哪敢有半分反抗之心。 “扑通” 於虎二话不说,直接跪倒在地求饶。 “这位公子,您大人有大量,请你放了我,小人有宝物送上。” “宝物?”萧万平脸上露出狐疑。 他自忖,这群山贼能有什么宝物? 不就是金银珠宝一类? 於虎眼神闪烁,鼓起勇气道:“只要公子放了我,我自会献上。” 萧万平嘴角牵起一丝冷笑,他见这於虎年纪与自己相仿,但面相凶恶,手底下想必沾了不少无辜鲜血。 “你当本公子傻?放了你,那宝物找谁要去?” 虽然对他口中的“宝物”不感兴趣,但萧万平还是心中好奇。 他直起身子,看向皇甫峻。 “可曾搜过他身?” “搜过了,没有。”皇甫峻回道:“他们的山门,那些房间我也让人仔细搜了,没发现什么宝物。” “也正因为此事,耽搁了时间。”皇甫峻补充解释道。 萧万平眉头略微一锁,看向於虎。 听到皇甫峻的话,於虎更加有恃无恐。 “公子,想要宝物的话,就先放了我,否则你什么也得不到?” 萧万平本来就对什么宝物不感兴趣,听到於虎的话,嘴角一咧。 “本公子告诉你,我最討厌別人威胁我了。” 说完,眼里掠过一丝寒意。 萧万平转身,一挥手:“杀了吧。” “是!” “鏗” 皇甫峻抽出佩刀,刚要动手。 於虎嚇得尖叫。 “不,你不能杀我,我叔父是血尸门的人,杀了我,他绝不会放过你们。” 眼见利诱不成,於虎开始威逼。 “血尸门?” 萧万平转过身,示意皇甫峻停手。 “这又是什么帮派?” 於虎冷笑一声:“哼,怕了吧,这血尸门,可不像我们群兽帮,它们足有上千帮眾,各个修为在身,你敢动我一下,必叫你们碎尸万段,尸骨无存。” 萧万平还未发话,独孤幽已经上前。 “砰” 一脚踹向於虎脸庞。 “你奶奶的,说,这血尸门在哪,老子一併把他们端了。” 捂著嘴巴,於虎疼的泪流满面。 手鬆开时,掌心已经掉落三颗牙齿。 第323章 宝物?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323章 宝物? “你...你敢打我?”於虎似乎有些不可思议。 自从落草为寇,借著他叔父的名声,作威作福,何曾受过挨打? “啪” 独孤幽又是一巴掌,扇得那於虎头晕目眩。 “老子不仅要打你,还要杀了你。” 独孤幽刚要下手,於虎继续挣扎。 “你可敢报上名號?” “有何不敢?”独孤幽受他一激,说出自己的名字。 “你听好了,爷爷我复姓独孤,单名一个幽字,到了阎王那里,记得告上一状,说是老子杀的你。” 说完,他也抽出佩刀,想要亲手杀了於虎。 “別別...” 於虎眼见对方软硬不吃,只能使出最后招数。 “宝物就在我衣物里!” 刀尖在他眉间处停了下来。 独孤幽看向萧万平:“公子,还杀不杀?” 萧万平没有答话,手略微一抬。 “拿出来。” 他很想看看,这群贼寇,究竟网罗了什么宝物。 於虎不敢再多说半句,伸手在左臂的外袍补丁上,撕开一道口子。 而后从中拿出一张羊皮纸,高举过顶,恭敬异常。 他那件衣物,本就破旧不堪,到处都是补丁。 皇甫峻搜身时,也没想到他口中所谓的“宝物”,只是一张羊皮纸。 因此並未过多留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啪” 独孤幽一把夺了过来,瞥了他一眼。 “你这贼寇,心眼还挺多。” 不过这种藏宝的方式,倒重新唤起了萧万平的好奇心。 一个贼寇,处心积虑將一张普通的羊皮纸,缝在衣物补丁里。 莫非这羊皮纸真是什么惊天藏宝图不成? 独孤幽將羊皮纸递上,萧万平接过一看。 上面光滑无比,哪有半分藏宝图的模样? 不过,上面倒是用硃砂写著一首诗: “烈火焚烧心愈坚,风霜侵蚀骨更刚。 王侯將相成忠骨,愿以此心献穹苍。” 发黄的纸皮,鲜红的字跡,这张羊皮纸竟显得有些悲凉。 萧万平翻来覆去,也只觉得这羊皮纸除了有些厚重外,並无特別之处? “这就是你口中的宝物?” “千真万確。”於虎赶紧解释:“这是小人从一对夫妇手中抢下来的。在埋伏时,我曾亲耳听到,他们的对话。” “说了什么?”萧万平再问。 “具体內容小人记不得了,不过大概意思就是此物价值连天,绝对不能有所闪失。” “而且这夫妇俩人,都是有武功在身,若非小人用毒,我们四五十人,还真不一定能打得过他们。” 听到这里,萧万平看著那块羊皮纸沉思。 若於虎所说不虚,那这东西看上去,的確挺重要。 “公子,小人句句属实,请你放了我吧。”於虎再次叩头。 萧万平没理会他,对著那张羊皮纸翻来覆去,始终不见异常。 难道这真是什么藏宝图? 里面有惊天宝藏? 价值不菲? 如果是这样,那往后行事就更有底气了。 现在醉仙楼和归云苏家赚的钱,也仅仅足够募兵。 若想要打造一支所向披靡的骑兵,还是远远不够的。 不过他很快觉得自己想法有些荒诞。 第324章 继续北上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324章 继续北上 四人围桌而坐。 “烈火焚烧心愈坚,风霜侵蚀骨更刚。 王侯將相成忠骨,愿以此心献穹苍。” 鬼医再度诵了一遍羊皮纸上面的诗句。 “这怎么看,都像一个忠臣在表明心跡罢了,哪是什么宝物?” 萧万平皱眉沉吟。 “若它真是宝物,那这句诗,应该只是用来迷惑世人的。” “对。”独孤幽立即附和:“若那於虎不说,我也觉得,这只是一个忠臣写在羊皮纸上的诗句罢了。” 画面很清楚,一个胸怀天下的志士,鬱郁不得志,临终前,口吐鲜血,乾脆用手沾血,写下此诗,以明心跡。 “可那於虎没必要撒谎。”萧万平眉头微拧。 隨后,心头涌上一个想法。 莫非? 真像后世电视里演的那般。 这种羊皮纸是特製的,需要水浸火烤,才能显现字跡? 一念及此,他立即拿起羊皮纸,在烛火下烘烤。 “公子,这是干什么?”独孤幽立即问道。 萧万平不语。 过得半炷香时间,他摇头嘆了口气。 “不是!” 旋即,他继续道:“独孤,取一盆清水来。” “好。” 独孤幽取来清水,萧万平二话不说,將羊皮纸丟在水中。 鬼医捋须,知道了萧万平的想法。 “公子,水浸火烤,只能是特定的纸,这种羊皮纸,似乎无法用来隱藏字跡。” 萧万平还是不语。 他只是怔怔盯著水中。 果然如鬼医所说,在水中泡了半天,那羊皮纸除了那首诗的字跡,略微晕开以外,並无任何异常。 “老赵,先收起来吧。” 既然暂时解不开,那便不去想。 他把这东西交给了赵十三,而不是蒋宗源。 谜题越是诡异,萧万平心中兴致越发浓厚。 製作它的人,如此处心积虑,若它內里真隱藏著什么,那一定是重大的秘密。 “歇下吧,明日咱们继续出发。” “嗯。” 眾人熄灯,各自歇下。 翌日一早,队伍补给完水源,隨即启程。 戚兴父女,感恩戴德,硬要送萧万平出村。 “戚老丈,你行动不便,止步吧。” 到了村口,萧万平转身,朝戚兴微笑说道。 父女两人对视一眼,戚含冬朝前走了两步,再次欠身一施礼。 “公子大恩,小女子永世难报,敢问...” 说著,戚含冬低下头,双手揉著衣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上去甚是紧张。 “含冬姑娘,有事不妨直言。”萧万平故意朗声大笑,缓解气氛。 “敢问公子名讳,小女子好日夜在神明面前,替公子祈福。” 说到最后,戚含冬已经满脸通红。 相处近三天,父女俩人还不知道萧万平姓甚名谁。 仰头大笑一声,萧万平摆了摆手。 “本公子向来不信神明一说,祈福倒不必了,萍水相逢,有缘自会再见。” 说完,他朝蒋宗源看了一眼。 后者从怀中取出一张千两银票,折好递给萧万平。 走到戚兴面前,萧万平將银票塞在他手中。 “公子,这是干什么?” 戚兴一脸严肃,將银票推回萧万平手中。 “戚老丈,不要著急拒绝,你为了大炎,断了双腿,又將自己儿子送到北境,如此家国情怀,著实令在下敬佩。” “即使如此,公子已经已经救了我们父女,老朽绝不会再收你钱財。” 戚兴斩钉截铁,看上去没有丝毫分辩的余地。 萧万平不禁摸著鼻樑苦笑。 “戚老丈,这不是我给你的,乃是北境千千万万百姓对你的谢意。”萧万平继续说道。 谁知戚兴只是摆手:“不不不,公子请收回这钱,老朽不能收。” 戚含冬也附言:“公子已经替我们除了群兽帮,这已经是给我和爹一条最好的生路了,这钱我们绝不能收。” 其实萧万平只想补偿一下戚兴一家,顺便表达对他们的敬意。 见此情形,反倒是自己落了下乘了。 “也罢,倒是本公子小人之心了,老丈恕罪。”萧万平朝他拱手施了一礼。 独孤幽见状,站了出来,接过萧万平手中那张银票。 “世人都爱钱,你们却在这里推来推去,不要的话,公子就赏给我了,哈哈。” 萧万平微微一笑。 也没阻止。 独孤幽接过银钱,攥在手中,隨后走到戚兴身边,拍了拍他的后背。 “好了,戚老丈,你回去吧,我们要出发了。” 萧万平心中暗笑。 这独孤幽偷人钱袋香囊有一手,塞个银票什么的,自然也是轻而易举的。 “公子留步,老朽还有一事相求。”戚兴颤颤巍巍出言。 “老丈请说。” 戚兴从怀中掏出一封信。 “既然公子也要去北境,老朽写了一封家书,可否麻烦公子,捎去给正阳?” “小事。”萧万平接过那封信,命蒋宗源藏好。 “在下一定帮老丈带到。” “多谢公子。”戚兴点头道谢,旋即又补充道:“老朽也只是想给正阳报个平安,让他在前线放心杀敌,早日归来。” 点点头,萧万平不再逗留,转身上了车驾。 “走了走了。” 独孤幽上了马,朝身后挥了挥手,勒转马头快速离去。 他生怕戚兴发现银票后赶上来。 队伍沿著出村的路,浩浩荡荡离去。 “爹,这位公子究竟是什么人?”戚含冬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不由问道。 戚兴摇了摇头:“我也不知,不过他的这些手下,各个勇猛非凡,一看就是训练有素之辈,绝不是什么行商。” “那是什么?” “应该是朝廷中人!”戚兴毕竟在北境军待过,见多识广。 闻言,戚含冬略一捂嘴。 “朝廷中人,怎会从此路过?” “我也不知。”戚兴继续道:“不过我方才注意到他的车驾,锦旗上写著逍遥两个字,想必是朝廷的什么王侯吧?” 久居深山,村里荒废,父女俩人的消息闭塞,根本不知道逍遥侯。 更加不知道萧万平赴北境一事。 “王侯?”戚含冬捂著小嘴。 “咯噔咯噔” 戚兴拄著拐杖返回:“別看了,此人手段非凡,他日必非池中之物,咱们会再见到的。” 戚含冬却是愣在原地,看著萧万平一行人离去的背影,久久未离开。 ... 与此同时,两道身影在卸甲山中穿梭,惊起无数飞鸟。 几个纵跃,便到了群兽帮的山门。 满地尸体,让两人眉头一皱。 “都死了?” 第325章 走尸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325章 走尸 这两人都是山匪打扮,但却丝毫没有一丝匪气。 见群兽帮山门,遍地尸体,没有一个活口。 两人不禁同时紧握双拳,面若寒霜。 “好不容易探到是这群贼子所为,没想到被人杀光了?” “头儿,这该如何跟『天狗』交代?” 另一人神色有些惶恐。 “交代?”为首那人沉吟半晌,隨后长出一口气:“当然是继续寻找宝图了。” “可这...” 另一人指著遍地尸体:“都死光了,宝物恐怕早就被人拿走了,要去哪里找?” 为首那人眉头紧皱,看了一眼周遭。 “灭山门?不像是周遭匪寇所为。” 但凡是帮派之间吞併,旨在劫掠財物,吞併人手,不会做出灭帮之举。 “头儿,难道是官府?” “咱们在这查了十几天,你哪只眼睛看到有官兵影子?” 那人挠挠头。 “难道是?” 两人猛然醒转,同时看向北方。 “大概率是今早刚路过的逍遥侯了。” “怎么会是他?”那人有点不信:“据咱们情报,那逍遥侯可不是个爱管閒事的人。” “或许,是群兽帮劫到他头上也说不准呢。” “头儿,既如此,赶紧稟报『天狗』吧,让他定夺。” “嗯,走。” 两人下了山门,钻进林中。 ... 车驾上,萧万平无事,手里还拿著那张羊皮纸。 “先生,你见多识广,可知道这世上,隱藏笔墨的方法?” 鬼医接过羊皮纸,仔细观察。 “即使隱藏了笔墨,要让字跡显现,不外乎水浸火烤,可这两种方法,侯爷都试过了。” 斜著眼,萧万平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侯爷,会不会是那於虎想脱身,故意编造的谎言?这羊皮纸,根本不是什么宝物。” 鬼医翻来覆去,嘴里说著。 “不会。”萧万平微微一笑:“他不可能事先知道,咱们要对付他。” 鬼医捋须点头,明白了萧万平的意思。 既然於虎不可能事先知道,那这羊皮纸缝在他的衣袍里,也不是故意为之。 那他这么做,说明羊皮纸对他来说,的確很重要。 “可这东西看来看去,除了稍微厚一些,上面写了一首诗之外,便无其他特別之处了。” 说著,鬼医把羊皮纸递了回去。 萧万平將它收入怀中。 他对这所谓的“宝物”越来越感兴趣。 从最初给蒋宗源保管,中途又给了赵十三,现在,他亲自收著。 不再去想羊皮纸一事,萧万平掀开车帘,见日头当空,天气难得放晴。 官道上总算见到了熙熙攘攘赶路的人。 “这快到定北城了吧?” 眼看人烟渐多,他出言问身边骑著马的独孤幽。 “侯爷,还有四十里,天黑之前应该能赶到。”独孤幽一手拿著堪舆,嘴里回道。 定北城,地处帝都和燕云中间。 到了此处,也算走了一半路程。 抬头看了一眼时辰,眼看將近午时,癔症又该“犯”了。 萧万平看了一眼鬼医。 后者心领神会。 “侯爷,你该睡睡,该疯疯,有我呢。” 萧万平摸著鼻樑会心一笑,闭上眼睛靠在车厢上。 眼看將近酉时,日头即將落下。 “停!” 车驾外,独孤幽喊停了队伍。 萧万平心中好奇,但他依旧闭著眼睛。 沉默片刻,独孤幽朝车驾道:“侯爷,前方有怪事。” 鬼医掀开帘子,问道:“独孤將军,有何怪事?” 见鬼医探出脑袋,独孤幽一怔。 “侯爷呢?” 鬼医看了一眼天际,笑著道:“还未日落呢,你把侯爷的癔症给忘了?” “嗐!” 独孤幽一拍脑袋:“看我赶路赶糊涂了。” 紧接著,他指向前方:“先生请看,前方有两条岔路,一条是官道,另一条好像是山间小路。” 鬼医顺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果见两条岔路,一左一右,並排向北。 一群人,到了分叉口,尽皆避开官道,选择走上那条山间小路。 他立即明白了独孤幽口中所说的怪事。 “这些人怎么不走官道?”鬼医狐疑。 “先生稍待,我去问问。” 独孤幽下了马,来到岔路口。 他隨意揪住一个汉子问道:“兄台慢行,有事请教。” 那汉子见独孤幽一身正气,不像坏人,且腰间佩刀,立刻便停下脚步。 “兄弟,有什么事,你问吧。” 独孤幽指著两条岔路:“你们可都是去定北城的?” “是,是...”那汉子强装镇定,但话语有些哆嗦。 “那为何不走官道,偏偏走这条山间小路?” 那汉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独孤幽。 “兄台,看你样子,是外地来的吧?” “是外地来的。”独孤幽顺著他的话回了一句。 “难怪你们不知道。”那汉子神秘一笑。 “究竟为何,还请赐教。”独孤幽忍著性子抱拳问道。 那汉子左右看了一眼,朝前走了两步,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他右手搭在嘴边,低声说道:“因为这官道,有走尸!” “走尸?” 听到这两个字,独孤幽汗毛倒竖,不由出声惊呼。 “嘘,你小声些,当心走尸躥出来,把你血肉吸乾!” 那汉子带著极度恐惧的眼神,看了官道一眼。 “这...这官道怎会有走尸?” “千真万確,不信你可以去问別人?”汉子似乎有些不乐意。 见此,独孤幽赶紧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这都快到定北城了,怎么会出现走尸?” “谁知道呢?” 那汉子眼神仍有恐惧。 “就前阵子,有一群跟你们一样的商队,也要赶路进城,贪黑走官道,结果怎么样,你猜?” 独孤幽很配合,摇了摇头:“猜不到!” “结果第二天,他们的尸体,全被丟在了南城外,那样子,嘖嘖,比鬼还恐怖。” 汉子说著,五官扭成一团,似乎当时他就在现场。 “什么样子?”独孤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那些人,浑身苍白如纸,眼珠子凸出,脖子上全部都有两个血洞,浑身只剩皮包著骨头。” “嘶” 独孤幽倒吸了口气。 “你说,这血肉都被吸乾了,不是走尸,又是什么?” 第326章 老赵,上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326章 老赵,上 听到汉子的话,独孤幽头皮有些发紧。 他不由伸手挠了挠。 “兄台,你是亲眼见到的?” “这倒没有!” 那汉子摇头继续道:“本以为这些人是被什么野兽杀死的,可这几天,一到天黑,便有行人尸体出现在官道。” “死状和那商队的人,一模一样,且天一亮,尸体就会出现在南城城门口。” 听完汉子的话,独孤幽虽然心中发紧,但如此匪夷所思之事,他还是满脸狐疑。 见他一副不相信的样子,汉子继续道:“这位兄弟,你別不信,就在前两天,有两个自称是白云宗的弟子,也跟你一样不信有走尸,还声称要为民除害,特意在天黑入了官道。” “结果呢?” 汉子两手一摊:“一样,血肉被吸乾,只剩一副包著皮的骨架子了。” 独孤幽吸了口气,沉吟道:“这么多人被杀,看来是真的了?” “这还有假?”汉子像看著白痴一般看著独孤幽 “官府在城中已经贴出告示,让百姓避开这段官道,不信你自己进城去看。” 眉头紧皱,独孤幽暗忖,既然官府都贴出告示了,那必定不假了。 “既如此,太守不管的吗?”他再度问道。 再次看了旁边一眼,见没人靠近,那汉子方才低声说道。 “管?怎么管,这可是走尸,山精妖怪,太守连匪寇都顾不上了,哪有精力去管妖怪?” 说到这,那汉子看了一眼天色。 “不跟你说了,这天马上就要黑了,走尸一旦出现,命可不保。” 说完,汉子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 独孤幽將其拉住。 “还有什么事啊?”汉子苦著一张脸。 “此处离定北城,还有多少路程?” “不到十里了,我劝你们赶紧赶路吧,天黑没进城,就危险了。” 说完,汉子摆脱了独孤幽,大步朝前奔去。 嘆了口气,独孤幽返回队伍中。 “独孤將军,如何?”鬼医掀开车帘子问道。 萧万平靠在车驾里,是真睡著了。 “先生,说是前方官道有走尸。” “走尸?” 鬼医的反应,和方才独孤幽一模一样。 旋即,独孤幽將探到的消息,简单说了一遍。 “先生,咱们要走官道,还是小路?” 说完独孤幽开口相询。 看了一眼车厢里的萧万平,鬼医隨即做了决定。 “既然两边路程相等,以防万一,先走小路吧。” 鬼医可不想眾人在官道遇险。 “行。” 独孤幽转身,下了命令。 “所有人,跟我走。” 他在前头策马,徐徐而行,队伍再次启程。 紧赶慢赶,不到一个时辰后,总算看到了一排高耸的城墙,映入眼帘。 “呼” 独孤幽鬆了口气。 “侯爷,到定北城下了。” 车驾一顿,萧万平醒转。 闷在车厢里许久,他立即钻了出去,看了一眼城墙,伸了个懒腰。 “总算可以让大家好好睡个觉了。” 他朗声一笑,回头去看独孤幽。 见他眉目不展,带著担忧之色,浑然不像平常那副球样。 心中不由好奇。 “独孤,你怎么了?” “侯爷...” 独孤幽咽了口唾沫,扭头朝官道看去。 那里漆黑无比,偶有风声呼啸,令人心悸。 “听说...这里有走尸?” “嗯?走尸?”萧万平好奇。 独孤幽只能將方才打探到的消息,再次稟告了一遍。 听完,萧万平眉目一扬,眼中精光大盛。 吸人精血? 脖子上有两个血洞? 还只在天黑出现? 这不就是后世英叔电影里的殭尸吗? “这世上哪有什么山精妖怪,还什么走尸,別自己嚇自己了。” 萧万平大笑一声,摆了摆手。 “侯爷,这官府都贴出告示了。”独孤幽再道。 “行了行了,进城再说。” 此时,赵十三策马来到萧万平身边。 “侯爷,城门好像关了。” 萧万平回头看去,果见城门已经缓缓合上。 “哼。” 独孤幽冷哼一声,策马出去。 “侯爷驾到,难不成还让咱们露宿城外不成,我去叫门。” 萧万平没有阻止,毕竟已经四五天,这群人没睡过好觉了。 纵马来到城池下方,独孤幽对著城墙上的兵士高声喊道。 “诸位守城弟兄,逍遥侯兼镇北军侯,已经到达城下,还请打开城门,让我等进城。” 话音刚落,黑暗中,隱约见到城墙上的士兵窃窃私语。 他们似乎在商量著什么。 但没有人回话。 城门更加没有打开的跡象。 下一刻,黑夜中突然传来一阵“咻咻”声。 箭矢! 他们朝独孤幽射出了箭。 双目一张,独孤幽心下大惊,立即抽出佩刀,將箭矢挡落。 “你们疯了吗?逍遥侯在此,想造反不成?” 他嘴里大喊。 此时,城墙上传来一阵冷笑,一个身影出现。 “哼,你是哪来的贼子,竟然敢冒充逍遥侯?” “我冒充你娘个头。” 独孤幽怒意大盛:“睁开你的狗眼看看,前方的车驾,是不是逍遥侯的?” 那將领搭额细看,奈何夜色昏暗,只看见前方人影闪动,根本看不见车驾模样。 两人对话时,箭矢並未停下。 独孤幽忍不住大喊:“再放箭,老子不客气了。” 见他说话粗鄙,那將领一声冷笑。 “都统所说不差,果然有贼子冒充逍遥侯,想骗开城门。” 说完,他大手一挥:“不要停下,给我射杀这贼子。” 眼看箭矢越来越多,独孤幽既要保护自己,又得顾著坐骑。 无奈,只能趁著他们换箭的空隙,勒转马头,迅速逃离。 “他奶奶的,这群兵士瞎了狗眼。” 回到队伍中,独孤幽跳下马,来到萧万平跟前。 “侯爷,他们不开城,还朝我射箭。” 城门处的情景,萧万平早已尽收眼底。 他眉头拧成一团:“你没事吧?” “区区几根箭矢,还伤不到我。”独孤幽还是满脸杀意。 “侯爷,怎么办?”鬼医出言问道。 看向城头,萧万平沉声说道:“听他们言语,应该是受人蛊惑了。” 周小七不禁附言。 “可二话不说,就朝独孤兄射箭,还往死里射,也太过分了。” 点点头,萧万平心中也有怒意。 他一挥手:“老赵,上!” 第327章 大显身手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327章 大显身手 “嗯!” 赵十三微微点头,弃了马,一步步朝城头走近。 以他身法,区区八九丈的城墙,难不倒他。 不到城下,他已经浑身聚力,每一步踏出,都恍若要把大地踩碎一般。 “好强的气势!” 城头上那將领,看著赵十三的身影,不由眼睛一眯。 “副都统,这究竟是哪来的贼子,敢假扮逍遥侯?” “近来城外不太平,没准是那些走尸假扮的也说不准。” 一听到走尸,这些士兵尽皆脸色一变。 说话间,赵十三已经来到方才独孤幽所站的地方。 “逍遥侯帐下亲卫赵十三,请將军打开城门。” 闻言,那副都统眉间一皱。 “赵十三?” 隨后纵声一笑:“你是赵將军,方才那人,岂不是独孤將军了?” 显然,他们对萧万平的到来,做足了准备。 他帐下有什么人,那副都统了解得一清二楚。 但不知为何,他就是不信。 “正是!”赵十三简单回了一句。 “哈哈哈!” 那副都统继续大笑:“我说城下那贼子,要冒充逍遥侯,也得做足功课,早在两日前,逍遥侯一行,已经路过定北城了。” 远处的萧万平听到这句话,不禁一脸困惑。 他与鬼医对视一眼,沉默不语。 赵十三更加不解,但他不善言辞,只是说道:“你不信,大可出城一看。” “你当本都统傻?出城?哼...”那副都统冷笑一声:“谁知道你们准备了什么妖法,来对付我?” 听到这话,赵十三鼻尖一动。 他不想再多说。 逐步靠近城墙。 见此,那副都统心中一惊。 “贼子,你想干什么?” 赵十三还是不言不语。 “来人,放箭,射死他。” “咻咻咻” 又是一轮箭矢,朝著赵十三而去。 “轰隆” 赵十三运力於双袖,隱有雷声作响。 他的衣袖顿时鼓胀,紧接著双手一动,將无数箭矢捲入其中。 隨后,他看似隨意一甩。 那些箭矢以成倍的速度,直衝城头,奔著射箭的弓箭兵而去。 “啊啊...” 几声痛呼,那些射箭的兵士,纷纷中箭,身体倒飞出去。 从上往下射箭,容易。 可一个人只是用袖子,捲起那些箭矢,自城门底下往城头隨意一甩。 力道还是如此之大。 那副都统脸色大变。 他知道来者很厉害,但不知道这么厉害。 还未反应过来,赵十三已经脚踏城墙,双手成爪,如壁虎一般粘在墙上。 隨后双脚一用力,整个人如离弦的箭一般,瞬间便到了城头上。 那些守城將士,见状纷纷抽出佩刀,围了上来。 那副都统虽然惊惧,但还是一马当先。 “来得正好!” 赵十三丝毫不理会身后的兵士,径直朝那副都统冲了过去。 “鏗” 刀光交接处,那副都统的佩刀,立刻被斩断。 “什么?” 他深知自己那把佩刀,乃名匠所铸,杀敌无数,未曾有过半点损伤。 没想到与赵十三一个回合,便被斩断。 他满脸震惊。 这一分神,赵十三的身形已经来到他眼前。 “隨我走一遭!” 赵十三伸出左手,去抓那副都统胸前衣领。 毕竟是兵马副都统,他反应不慢,左手反手便压住赵十三手腕,跟著一脚踢出。 右手持著那把断刃,朝赵十三右臂斩了下去。 这几个动作,只发生在眨眼之间。 可在赵十三看来,还是太慢了。 他左脚一踢,化解了那副都统腿上的攻势。 紧接著用刀柄,挡住了他的断刃。 左手却始终不离对方的衣领。 身后的士兵,趁此之际围了上来。 赵十三趁势,左手按住那副都统的胸膛,以他为支点一发力。 身形腾空,双脚如鬼影一般,迅速击出。 “砰砰砰” 接连传出几声闷响,围攻上来的士兵早已倒了一地。 城头上过道並不宽,仅仅三丈有余,前排士兵一倒,顿时拦住了后面士兵的路。 这一翻飞,赵十三来到了那副都统的身后。 他眼疾手快,卸了他的断刃。 紧接著,右手发力,將那副都统的身体高高举起,往城下一拋。 “游都统!!” 城墙上已经有士兵惊呼。 见他们副都统的身体,如离树的果实一般,迅速下坠。 每个兵士都是张著大嘴,瞪著大眼,忘记了进攻。 更有甚者,已经趴在城墙上,高声惊呼。 嘴角一扬,赵十三收刀入鞘。 脚下发力,跟著跳下城墙。 他双脚一踏,下坠之势骤然加快,如闪电一般直衝大地。 仅仅一息,他已经和那副都统並排。 城门高足有八丈,纵然这副都统武艺在身,被赵十三这一拋,身形已经失去了平衡。 更何况在空中,毫无借力点。 他心中绝望,手脚乱舞。 纵然如此,他还是未曾发出一声惊呼。 远处的萧万平见了,不禁暗暗点头。 此人倒有些胆识。 眼看两人即將坠地,赵十三轻轻一抬脚,朝那副都统的后背轻轻勾了一下。 本来身形横著摔下,这一脚,顿时让那副都统在空中站立起来。 “砰砰” 两人相继落地。 赵十三身形再一动,扣上了他的喉咙。 那副都统本想反抗,见到了赵十三这一系列操作后,目瞪口呆,完全失去了抵抗意识。 城头上的士兵,见他们的副都统被挟持,更加不敢再放箭。 虽然夜色昏暗,但城头上举著火把,萧万平这一边的府兵,见到赵十三的身手,不由大声拍手叫好。 “赵將军真乃神人也!” 皇甫峻率先出言。 周小七更是暗暗握著那把刀。 本以为自己祖传刀法厉害,可今日彻底见到赵十三身手,方知天外有天。 独孤幽訕訕一笑,挠著头道:“侯爷,这老赵平日里装归装,但本事的確厉害。” “啪” 拍了一下他的后背,萧万平跃下马车。 “行了,去看看吧。” 赵十三押著那副都统,来到萧万平面前,脚一踢他膝盖。 “噗通” 那副都统不由自主跪了下去。 此刻,他已经看清了车驾上隨风飘扬的旌旗。 赫然写著两个大字:逍遥! “你是定北城副都统?”萧万平淡淡问了一句。 他默然不语,没有作答,眼神却是看著萧万平身后的府兵。 萧万平扬嘴一笑:“说说吧,谁告诉你本侯早已过了定北城的?” 他早已觉得蹊蹺。 第328章 走尸索命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328章 走尸索命 此情此景,那副都统跪在寒风中,虽然冷冽,但早已满头大汗。 纵使再傻,也能猜到眼前这队伍,很有可能就是真正的逍遥侯一行。 “你...你真是逍遥侯?”他嘴巴发乾。 萧万平懒得多说,朝蒋宗源看了一眼。 后者从怀中取出文书,和那道圣旨,在那副都统眼前展开。 看完,那副都统眼睛瞪大,反应过来后,立即叩头在地。 “末將该死,冒犯了侯爷,请侯爷恕罪。” 萧万平並没让他起身,继续问道:“你是定北城副都统?” “是,末將游高远,忝居副都统一职。” “为何一口咬定,我们是贼人所扮?”萧万平再问。 “侯爷容秉,实在是前两天太守已经派人南下二十里,先行打探侯爷消息,好先行准备迎接侯爷。” “可打探的人,回来稟报说侯爷不在定北城停留,径直往北去了。” “还说,还说...” 游高远说到这里,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情诡异,停止了话头。 “说,休要吞吞吐吐的。” “是!”游高远喉咙一动,继续道:“打探的人还说,他打听到血尸门的人,想利用侯爷的身份,骗开城门,大举屠戮城中百姓,从而占领城郭。” “血尸门?”萧万平眉头一皱。 於虎死前,说他的叔父就是血尸门的人,当时他並不在意。 现在看来,这血尸门有点门道。 独孤幽站了出来,显然还在为刚才一事不乐意。 “哼,这人隨便说说,你们也信?” “侯爷,打探的人,都是城中兵士,谁知道他消息如此错误?”游高远苦著脸答道。 “消息错误?”萧万平摇了摇头:“我看不然。” 鬼医上前:“侯爷的意思是?” 萧万平没有马上回答,继续道:“那打探我们消息的兵士,可有说亲眼见过我们?” “正因为他言之凿凿,说侯爷亲口跟他说,不在定北城停留,因此我们才相信了他的话。” 闻言,萧万平不由心中一动。 “独孤,路上可曾见过定北城的兵士?” 他在车厢里,时有睡著,只能去问独孤幽。 “侯爷,哪有这样的人,即使有,我也不会跟他说,不在定北城停留啊。” 按照一行人的行进计划,確实要在定北城整顿几日。 但那打探的人,居然说亲眼见到了萧万平? “假传消息?”鬼医下了定论。 “不错,那兵士故意假传消息,想借定北城守军之手,杀了我们。”萧万平沉声说了一句。 听到这个论断,游高远更是脸色煞白。 “怎么...怎么会这样?” 当下,他不由庆幸,独孤幽和赵十三武功太高,否则误伤了他们,自己可就完了。 “那士兵呢,可还在城中?”萧万平眉目一寒。 “应该...应该在吧。”游高远哆嗦著答道。 “愣著干什么,还不进城,把他拿下!”独孤幽一声大喊。 游高远反应过来,从地上站起,连连称是。 “侯爷稍等,我这就去把城门打开,恭迎侯爷进城。” 萧万平淡淡点了点头。 游高远返回城下,高声大呼:“来人,快把城门打开,逍遥侯驾到。” 守城兵士见游高远返回,面面相覷。 但他的命令,没人敢违背。 “吱歪” 几息过后,城门缓缓打开。 游高远返回到萧万平身边,恭敬说道:“侯爷,城门已开,恭请侯爷进城。” 萧万平重新钻回车厢里。 皇甫峻带著两百府兵,走在前头探路。 周小七带著剩余的府兵,跟在身后。 赵十三独孤幽一左一右,紧紧护在萧万平车驾旁边。 车驾进入城门,一阵阴寒恍若从地底钻出一般,让萧万平不禁打了个寒颤。 “侯爷,无异常!” 皇甫峻声音传来,在城门通道迴荡。 “跟上!” 独孤幽朝身后的周小七一挥手。 总算进了城,萧万平也不著急去官驛。 他掀开车帘下了车驾,唤来游高远。 “那打探消息的士兵,立即命人去拘来。” “明白。” 游高远被他所骗,也是义愤填膺。 “你,过来。” 他隨即唤来一个队正。 “去把朱六找来,不,把他抓来。” “是!” 那队正即刻飞奔而去。 游高远再次命一士兵:“快去告诉太守和都统,说侯爷驾到,赶紧出来迎接。” 这种虚礼,萧万平根本不在乎。 但他现在心中种种疑问,想一探究竟。 那朱六为何要假传消息? 城外的走尸究竟怎么回事? 还有那血尸门,听上去只是一个江湖帮派,游高远为何相信他们敢攻城? 要知道,攻城等於造反,寻常江湖帮派,哪有这个胆量? 这些事,都需要逐个问清。 因此也没阻止游高远。 不到两刻钟,那队正神色慌张,出现在萧万平的视野里。 来到跟前,甚至还摔了一跤。 “副都统,不好了,出事了...” “什么事如此慌张?起来说话!”游高远甚为不满。 要知道,他身为副都统,虽然没有领兵权,但训练以及后勤一事,都是他负责。 兵士这个孬样,他责任最大。 万一萧万平不喜,一纸文书到景帝面前,他这个副都统也当到头了。 那队正眼神惊恐无比,颤抖著回道:“朱六...朱六他死了!” “什么,死了?”游高远失声惊呼。 听到这奏报,萧万平略一抬头,和鬼医对视一眼。 “死在哪里?”萧万平隨即问道。 “在...在他家中。”那队正满脸惊恐,像是见鬼了一般。 “怎么死的?”游高远忍不住插话。 “走...尸,是走尸!” “走尸?” 听到这两个字,游高远眉目大张。 “你可看清了?” “卑职...卑职看得很清楚。”那队正咽了一口唾沫。 “朱六的死状,和前阵子那些死者,一模一样...” 听到这话,萧万平眉头拧成一团,隨即跃下车驾,改成骑马。 “快带我去!” “还愣著干什么,快给侯爷带路。”游高远立即下令。 那队正反应过来,小跑著往前奔去。 游高远带著兵士,紧紧跟在身后。 ... 第329章 吸食血肉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329章 吸食血肉 这是一间沿街房屋,巡逻的士兵,已经將屋子封住。 萧万平下了马,立即问道:“可有人进去过?” 守卫的士兵,见来人陌生,游高远恭敬站在一旁,满脸狐疑。 “这是朝廷的逍遥侯,还不回话。”游高远立即说道。 “是!”那士兵回道:“我等接到队正大人命令,守住房屋周围,未曾进去过。” 方才那队正也站了出来,擦著额头上尚未乾涸的汗水。 “侯爷,游都统,卑职知道命案关天,已经命人去报太守和都统,这屋子除了卑职以外,应该没人进去过。” “很好。”萧万平淡淡赞了一句,隨后抬脚进入。 在极度惊恐的情况下,还能想著保护现场,已经不易。 赵十三和独孤幽举著火把,跟在身后。 “你们在门口守著,不要进来。”独孤幽下了命令。 跟著萧万平许久,多少经歷过诡案,保护现场的经验,他还是有的。 朱六死在了客堂上。 他的尸体,倒在案桌的旁边,脸朝下,四肢蜷缩著,恍若一个母胎中的婴孩一般。 左边脖子,赫然有两个红黑的血洞,显得阴森可怖! 尸体周围,有大片血跡。 刺鼻的血腥味瀰漫整座房屋。 “翻过来!” 在確定尸体周围没有异常后,萧万平朝独孤幽说了一句。 尸体被翻转,那朱六脸上肉眼可见塌陷下去,眼珠子凸出,骨架被清晰印了出来。 本来合身的衣服,此时也显得略微宽鬆。 “嘶” 萧万平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是血肉被吸乾的模样?”他不禁喃喃自语一句。 见到尸体的模样,独孤幽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就差惊呼出声。 “侯爷,莫非,真的有妖怪?” “休得胡说!”赵十三冷冷回了一句。 萧万平死死盯著脖子上的两个血洞,心中一动。 他回头看了一眼鬼医:“先生。” 鬼医会意,走进房间。 他虽不是专业的仵作,但毕竟是神医,简单的验尸工作,还是会的。 “看看他的致死原因,还有死亡时辰。”萧万平淡淡说了一句。 “好。” 鬼医伸手沾了一下地上的血渍,在手指上摩擦。 隨后去看脖子上的血洞。 片刻后,他回道:“侯爷,看这血跡乾涸程度,此人大概死於半个时辰前。” “致死原因呢?” 鬼医看了一眼脚下的血跡:“初步看来,应该就是这两个血洞,造成的失血过多而亡。” 听到这话,萧万平眉头一拧。 “还真是被吸乾血肉死的?” 此时,鬼医鼻子尖动了动,眉头皱著。 “先生,怎么了?”萧万平好奇问道。 “哦,没什么,总觉得这血腥味有点奇怪。” 他的嗅觉比常人灵敏,眾所周知。 “血腥味能有什么奇怪?”独孤幽不解。 鬼医也只是摇头不语。 见他不语,独孤幽继续自己的话:“侯爷!这人是半个时辰前死的,那队正发现他尸体时,已经是两刻钟前了...” 话到此,戛然而止。 萧万平知道他想说什么。 “你是不是想说,剩下短短两刻钟之內,一个人就被吸光血肉,人力根本无法做到?” “是,是这样的...”独孤幽忙不迭点头。 就连鬼医也附和:“的確如此,血肉附於骨,要想在两刻钟之內吸乾,几乎不可能。” “走尸,一定是走尸!” 站在门口的游高远,攥著拳头说了一句。 扬起嘴角,萧万平冷笑一声。 什么走尸妖怪,他是全然不信的。 虽然暂时没有头绪,但他已经发现疑点。 “游都统,你身为一城副都统,不应出此蛊惑之言。”萧万平冷冷回了一句。 游高远低下头,不敢回话,但显然他有些不服气。 身边的定北城將士,也是一样。 见此,萧万平只能解释: “本侯问你们,若真是走尸妖怪所为,它们的目的,是不是要吸乾人的血肉?” “是,是!”游高远点头应承。 “既如此,你们看。” 萧万平指著地上大片血跡。 “这些血对走尸来说,可都是美味佳肴,怎么可能放任它从朱六身上流出,在地上逐渐乾涸。” 听到萧万平的解释,眾人立即反应过来。 “对啊,有道理。”独孤幽一拍脑袋,旋即自嘲一笑。 每每遇到鬼怪之事,他都乱了分寸。 “侯爷之言,確实有理,可若不是走尸,又有什么人,能在短短两刻钟之內,吸光朱六身上的肉呢?”游高远再问。 萧万平沉吟不答,只是看著地上的尸首。 朱六假传消息,说他们不入定北城,还说血尸门会假扮自己,骗开城门,屠戮百姓。 显然,这朱六是受了某人指使。 意图借定北城將士之手,为难自己,甚至是杀了自己。 刚要传朱六问话,他就被杀了? 还是被走尸杀的? 这太巧了,萧万平根本不相信。 与其说是巧合,倒不如说,这是灭口! 敌人借走尸的名义,杀了朱六。 可这敌人,究竟是谁呢? 为何要找自己麻烦? 自己已经远离帝都,莫非陈实启那些人,还能千里迢迢,跑到定北城附近,对付自己? 不,就算他们贼心不死,也断不可能如此耗费心力,来这么一出。 定北城距离帝都数百里远,搞这么复杂,万一哪个环节出了紕漏,他不得玩完? 萧万平在心中暂时否定了这个可能性。 隨即,他又將注意力放在了血尸门上。 似乎这个帮派,在这一带,享有盛名啊! 摸著鼻樑无奈一笑,萧万平刚要朝游高远打听血尸门的情况。 便听到外面士兵低声嚷嚷。 “太守来了。” “唐都统也来了。” 人群被分开,萧万平斜眼瞧去,见一文一武两个官员,快速走到自己面前,跪了下去。 “下官定北城太守文瑞勇,拜见侯爷!” “末將定北城兵马都统,唐中天,见过侯爷。” 两人行色匆匆,那文瑞勇脸上还有汗水,显然是匆忙赶路所致。 “文瑞勇?” 萧万平对太守的名字,颇为好奇。 “正是下官。” “你可认识文瑞忠?” “回侯爷话,那是家兄。”文瑞勇恭敬回了一句。 “哦?”萧万平颇为诧异:“没想到兴阳府尹的弟弟,还是定北城太守,倒没听他提起过。” “侯爷见笑了。”文瑞勇訕訕笑道。 萧万平指了指地上的尸首。 “抬走吧,仵作验过之后,验状立即拿到官驛给我。” “是!”文瑞勇態度恭敬,不敢有丝毫怠慢。 第330章 血尸门 我一傻皇子,你计较什么 作者:风未起 第330章 血尸门 官驛本就已经打扫完毕,准备迎接萧万平。 眾人在文瑞勇的带领下入住。 马匹和推车,自有定北城將士看管照料。 “侯爷,夜已深,还请早些歇息。” 文瑞勇在安排好一切后,躬身说了一句。 牵起嘴角一笑,萧万平回道:“今夜诸多怪事,本侯怎睡得著?” 文瑞勇脸色一僵,与唐中天和游高远对视一眼,表情惴惴。 “那依侯爷之意?” 三人之中,数他地位最高,自然由他发言。 “都来客堂吧。” 萧万平云淡风轻说了一句,率先朝客堂走去。 心中诸多疑问,他必须第一时间得到线索。 城门紧闭,朱六被杀,凶手必定就在城中。 他速度必须够快。 “是,侯爷!” 文瑞勇拱手,隨后带著唐中天和游高远,跟在萧万平身后,来到客堂。 官驛的客堂,布置简单,只不过是一间稍微大一点的厅堂罢了。 简单的书画加一些瓶点缀。 萧万平也不在意,招手让眾人坐下。 客堂灯火通明,他这才看清三人的长相。 文瑞勇跟文瑞忠的確很像,唐中天身材魁梧,脸色黝黑,一身健硕的肌肉,即使身著衣裳,也掩盖不住。 倒是那游高远,让萧万平略微诧异。 他长相奇丑,骨瘦如柴,嘴上一口齙牙,见之令人生厌。 特別是那张脸,显得苍白无比。 总体给人感觉,这不是一个武夫,倒像是一个病弱书生。 游高远与唐中天,形成强烈对比。 萧万平看似玩笑说道:“没想到游都统,倒长得白净。” 游高远訕訕一笑,据实回道:“好教侯爷得知,末將值勤,都在夜间,白日里都在睡觉,几乎不见日光,因此成了这副样子。” 文瑞勇补充了一句:“侯爷,这定北城日夜都得派人值勤,唐都统和游都统,一人负责白天,一人负责夜间。” 日夜顛倒,不见阳气,难怪长成这样。 萧万平点点头:“游都统,辛苦了。” 游高远眼中一热,站起拱手回道:“侯爷言重了,分內之事。” 跳过这个话题,萧万平总算提起正事:“说说这个血尸门。” 本来不想搭理这个帮派,但现在看来,不得不过问了。 “咳咳” 清了清嗓子,文瑞勇回道:“两位都统与血尸门打过交道,还是由他们来说吧。” 唐中天站了出来,稟报导:“侯爷,这血尸门在卸甲山以北,距此约莫三十来里,帮眾甚多,约莫有三千来人。” “三千多人?”萧万平眉头一拧。 这可不是那小打小闹的群兽帮可比。 难怪那於虎信心心念念,要得到血尸门的庇护了。 “是,这血尸门门主,叫欧阳雪,一身邪功甚为可怖,虽然品级不高,但却杀伤力十足,末將惭愧,確实打不过她。” “欧阳雪?女的?”独孤幽忍不住反问。 “是女的。”游高远附和一句,眼神里似乎略带惊恐。 应该是跟血尸门交战过,心有余悸。 萧万平手里把玩著茶盏,皱眉出言:“她练的是什么邪功?” 沉思片刻,唐中天答道:“据说这欧阳雪练的,叫血魔功。” “血魔功?” 萧万平看向赵十三:“可曾听过?” 赵十三摇了摇头。 谁知鬼医竟然出言:“侯爷,这门功法,我倒在卫国听过。” 鬼医是卫人,不是什么秘密,他说起话来,也不遮掩。 “嗯?”萧万平立即看向鬼医。 “据说修炼这门功法,需要大量的死尸,修炼者吸收尸骨中的阴气,方能有所成就。” “这位先生所言不差。”唐中天立即附和:“这血尸门门主欧阳雪,正是用死尸修炼,一个女子,硬是靠这门功法,把自己练成一身铜皮铁骨,刀枪不入。” “所以你说邪功诡异,就诡异在她刀枪不入?” “正是,血尸门要修炼,就必须大量的尸体,因此他们在附近为非作歹,残杀无辜,不仅抢他们的钱,还伤他们的命,妇孺老幼皆不放过。” 说到这,唐中天眼里怒意涌动。 游高远也是紧握双拳。 萧万平看向文瑞勇,脸色一寒,带著质问之色。 “文太守,这血尸门,应该还是定北城的管辖范围吧?” 接触到他的目光,文瑞勇身体一颤,赶紧站出来解释。 “回侯爷话,是下官的管辖范围,但此前下官已经让两位都统率兵征討,奈何对方山门隱蔽,加上邪功诡异,每次都是鎩羽而归,损失惨重。” “再加上,再加上...” 萧万平不满:“说,本侯最討厌吞吞吐吐。” “是。”文瑞勇擦了一把冷汗,继续道:“再加上北境连年征伐,城中將士被调走部分,而今也只能自保城郭,无暇顾及血尸门了。” 唉! 萧万平心中嘆了口气,战事一起,盗匪猖狂啊! “城中还有多少兵马?”萧万平只能换著问道。 “回侯爷话,不足一万。” 定北城虽不大,但也有百万人口。 一万兵马,的確只能维持基本的城中安寧。 了解了文瑞勇的苦处,萧万平也不再怪罪。 游高远生怕自己方才在城外,下令放箭一事,赶紧趁机解释。 “侯爷,正因为这血尸门令人胆寒,因此方才在城外,得知有人冒充血尸门,想骗开城门,末將这才没问缘由,下令放箭。” 不提则已,一提此事,一直沉默不语的周小七,立即站出来反驳。 “即使这样,有人声称是逍遥侯驾到,你们也应该先行核实,不应该立即放箭。” 曾经赤磷卫规矩森严,让周小七做事,有一定的条条框框。 “对。”独孤幽立即附和:“好在侯爷没事,否则你全家搭上性命,也难逃罪责。” 听到这话,游高远不禁脊背发凉。 “是是是,独孤將军所言极是,是末將衝动了,请侯爷及诸位將军恕罪。” 游高远赶紧承认自己的错,同时暗暗懊悔自己为何主动提起。 文瑞勇和唐中天,也早已知道此事。 唐中天倒是有担当,站出来替游高远分辩。 “侯爷,实在是因为近来城郭周遭不太平,加上侯爷晚到了几天,这才造成误会,还请侯爷莫怪。” 第331章 戳穿 萧万平之所以晚到了几天,是因为在戚家村耽搁了。 按照预定时间,他们一行人,早在三天前就应该到达定北城。 这恰巧给朱六传出的假消息,提供了佐证。 都过了三天了,不见萧万平一行人,文瑞勇三人自然认为,他们確实没在定北城逗留。 “行了行了,本侯不怪你。”萧万平一摆手,不想再说此事。 游高远长出一口气,躬身拜道:“侯爷大度,末將佩服,多谢侯爷宽宏大量。” 萧万平摆摆手,继续问:“那走尸,究竟是怎么回事?” 提起走尸,文瑞勇三人,脸色再度一惧,身体不由僵直。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隨后道:“侯爷,这走尸第一次出现,大概在半个月前。” “半个月?”萧万平记住了这个时间。 “是,那时有一百姓,错过了进城的时间,露宿城外,没想到第二天,变成了一具尸体,死状就跟那朱六一模一样。” “当时下官还以为是卸甲山中的猛兽所为,並没在意。” 独孤幽接过话茬:“后来呢?” “后来,下官发现死的人越来越多,且死状都一样,这才意识到事情蹊蹺。” “可有派人到山中搜寻?”萧万平直接问道。 “自然是有的。” “结果如何?” “回侯爷,派出去搜寻的弟兄,並未见到猛兽踪跡,反而...” 他顿了一下,不敢再吞吞吐吐,继续说道:“反而有人声称,说见到了走尸,在吸食山鸡血肉。” “真有人见到了?”萧万平有些难以置信。 “確实有人这样说。” 文瑞勇苦笑一声,毕竟自己未曾亲眼见到,他也不敢把话说得太太满。 “是谁说的?”萧万平继续追问。 皱眉思考半晌,文瑞勇似乎回答不上。 他看向唐中天。 后者出来答道:“侯爷,当时进山搜寻的人,足有上千兵士,回来就流传开来山中有走尸,具体是谁说的,末將倒未曾在意。” 咧嘴一笑,萧万平若有所思。 这副痞笑,文瑞勇三人不曾见,心中不由突突打鼓。 他们不知道这笑容意味著什么。 隨后,萧万平换了个问法:“进山搜寻的人,可有这朱六?” 听到这句话,鬼医暗暗点头,朝萧万平投去钦佩神色。 针对事情,他总能变著法问出关键,他大概能猜到萧万平的想法。 寻思几息,唐中天回了一句:“確实有朱六,侯爷怎知?” 萧万平笑而不语,心中有了事件的大致轮廓。 只是关键点还未找到。 堂中沉默片刻,兵士来报。 “启稟太守,仵作在官驛外求见。” 萧万平微微诧,验得倒挺快。 “侯爷,您看?”文瑞勇看向萧万平,徵求意见。 “还等什么,让他进来。” “是!” 须臾,仵作走进客堂。 “你验尸倒挺快。”萧万平没有其他言语,直接说了一句。 仵作看了一眼萧万平,又看向文瑞勇,发现他竟然坐在下首,眼神一惊。 见此,文瑞勇朝南一拱手,道:“这是当朝八皇子,也是陛下亲封逍遥侯,直接向侯爷稟报即可。” “是,大人!” 仵作收起震惊之情,缓缓说道:“回侯爷话,朱六死於失血过多,乃是脖子上两个血洞造成,死亡时间在戌时(19:00)左右。” 萧万平微微頷首,这与鬼医推测的时间,大概吻合。 “因伤情一目了然,因此小人验得快了些。”仵作补充了一句。 “除此之外,他身上就没有別的伤痕了?”萧万平再问。 “有,还有一处。” “快说!”萧万平眉目一扬。 “朱六脖颈处,肌肤逐渐肿胀,且有发青跡象,应该是死前被人击打过脖子所致。” 鬼医验时,因死亡时间太短,这处伤痕並未显现,他也没发现。 “嘶” 萧万平吸了口气:“被人击打过脖子?” “正是。” 双目一张,萧万平转头看向唐中天:“唐都统,这朱六身手如何?” “他身手矫健,且有气力,不亚於任何一个队正。”唐中天据实答道。 听到这话,萧万平咧嘴一笑。 他继续问道:“那先前被走尸杀害的那些死者,脖子上可有这伤痕?” “回侯爷话,没有。” “那些死者,都是什么身份?”萧万平再问。 文瑞勇站出来答道:“侯爷,死的二三十人,都是一些贩夫走卒,只是普通百姓。” 听到这里,萧万平心中终於有了答案。 “我知道了。”他长出一口气,说出这句话。 “侯爷,您...您知道什么?”文瑞勇鼓起勇气问道。 “这根本不是什么走尸,只是人为罢了。” “人为?”独孤幽忍不住插话:“侯爷,为何这么说?” 萧万平放下茶盏,答道:“大家试想,为何朱六死前脖颈处被打过,而先前的死者却没有。” 鬼医早已参透其中蹊蹺,径直答道:“因为凶手没把握按住朱六,只能先將他打晕,再从容在他脖子上吸血。” “然也!”萧万平拍手赞道:“凶手应该也是个有武艺的人,先前的死者,被他按住,便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血肉被吸乾。” “而朱六,气力甚大,凶手没把握完全制服他,只能先將他打晕了。” 鬼医补充了一句:“或许凶手这么做,也是不想让朱六发出叫声,让巡逻的士兵听到。” “不错,这確实也是一个重要原因。”萧万平点头肯定。 “可是...”文瑞勇出言:“这朱六毕竟武艺在身,怎么可能让凶手靠近,还將自己打晕而不发出任何声音呢?” 文瑞勇的意思,朱六房屋在沿街,若有一丁点不寻常的声音,都瞒不过巡逻的士兵。 萧万平眼睛眯起,解释道:“我看过了,朱六死亡现场,没有任何搏斗痕跡。” “因此综合以上两点,唯一解释便是,凶手是朱六认识的人。” “他进到朱六房间,趁其不备,將他打晕,而后再吸其血肉,偽造成走尸杀人的样子。” “而这个凶手!” 萧万平缓缓站起,目光一凝。 “极有可能就是让朱六假传消息给你们的人!” 第332章 疑点丛生 “凶手想灭口?”文瑞勇意识到萧万平的言外之意,失声惊呼。 “不错。”萧万平总结道:“这朱六,和凶手是同伙。” “同伙?”游高远有些不信:“这...这怎么可能,朱六毕竟是兵,怎和贼混在一块了?” “谁说这凶手一定就是贼了?”萧万平笑著反问。 “侯爷,这人如此丧心病狂,吸人血肉,残杀无辜,不是贼是什么?” 游高远怒气衝天,以致於说话失了分寸。 萧万平也不计较,只是扬起嘴角:“这贼,倒不一定都是丧心病狂,同理,披著官服穿著盔甲的人,也不一定都是心怀善念之辈。” 听到这句话,客堂中所有人尽皆噤若寒蝉。 也只有萧万平敢说出这样的话了。 良久,鬼医补充道:“我明白了,想必在卸甲山中,亲眼见到走尸一事,也是这朱六传出来的。” “不错。”萧万平点头,看向文瑞勇三人:“你们命人上山搜寻野兽,朱六也在其中,这消息必定是他传出来的。” “一传十,十传百,到了最后,想要追究源头,就不那么容易了。” 听完萧万平一番分析,文瑞勇肃然起敬。 他真心说道:“早听闻侯爷心思縝密,在帝都屡破诡案,今日一见,果真如此,下官佩服,佩服!” 浑不在意一挥手,萧万平笑容逐渐收敛。 “这只是初步判断,凶手是谁,为何要这样做?” “他去吸乾行人血肉,又让朱六假传消息,想借定北城將士之手,对付本侯...” “这一切有何关联,目前尚待调查。” 眾人再次陷入沉默,纷纷凝眉思索。 “侯爷。”片刻后,文瑞勇站了出来,再次稟报导:“下官有一猜测,也不知是对是错。” “说说看。”萧万平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既然这凶手不是什么走尸,更不是山精妖怪,那会不会是血尸门的人?” “血尸门?” 萧万平眼睛眯起,嘴里重复著这三个字。 鬼医道:“这血尸门修炼血魔功,他们是以尸体作引,但这凶手,显然是衝著活人的血肉去的,应该不是他们所为。” “嗯,有理!”萧万平点头附和:“若他们想要杀人取尸,早就这样做了,何必等到本侯到达定北城这段时间才下手?” 唐中天脸色凝重:“看来这凶手,的確是衝著侯爷去的。” 夜色渐深,萧万平折腾了一两个时辰,这才想起还未用饭。 “行了,有劳两位都统,先去调查一下,最近朱六都和谁接触,行跡有没有可疑的地方?” “明白。” 唐中天和游高远同时退下。 萧万平继续道:“文大人,快准备一些吃食,本侯饿了。” 他一拍肚子。 “侯爷,下官早已命人设下酒宴,您若不弃,还请移步龙凤楼。”文瑞勇訕訕笑道。 龙凤楼是定北城最好的酒楼。 只可惜,萧万平意兴阑珊。 “不必了,將酒菜送到官驛即可,你也不用相陪,回去歇著吧。” 这些繁文縟节,萧万平是一点也不想沾上。 “是。” 文瑞勇退了下去。 隨即命人將酒菜送到官驛。 府兵总算可以好生吃上一顿。 但城中形势突变,危险在侧,虽然有游高远带著兵士守住官驛。 独孤幽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他將四百府兵分成四班,每班一百人,轮流守在萧万平房间周围。 没有值岗的府兵,自去歇息。 所有府兵,在未抓到凶手、查明真相之前,不得饮酒! 包括独孤幽自己。 至於马匹推车,自有定北城將士照料,无须再分出府兵,专门看管。 吃完饭,萧万平困意袭来。 也不想再討论案情,逕自回到房间。 本以为贺怜玉一路奔波,也已歇下。 没想到她很敬业,早已在萧万平房中等著。 “砰砰” 贺怜玉拍了拍热水桶。 “侯爷,你已经几天没洗澡了,泡一泡身子,好入睡。” 挥了挥手,萧万平疲乏至极,眼皮子都已睁不开。 “明早再说吧。” 说完,他逕自走向床沿,倒头躺下。 贺怜玉皱眉拧鼻,走到他身边,嗅了嗅。 一股酸臭味传来。 “臭男人,都这么不爱乾净。” “你说什么?”萧万平眼睛略微睁开。 “没什么,没什么,侯爷快睡。” 贺怜玉掩嘴嗤笑,帮萧万平脱下靴子,盖好被子,方才轻手轻脚离去。 一夜无话。 翌日一早,萧万平倒是主动让贺怜玉换了热水。 確实,有些酸了。 不过男人嘛,无所谓,有些男人味正常。 “丫头,帮我搓搓背吧。” 坐了一路的车,萧万平顿觉腰酸背疼。 贺怜玉嘟著嘴,眼神闪烁。 “侯爷,您又有坏心思?” 手搭在热水桶边沿,萧万平咧嘴无奈一笑。 “让你搓背,我还能有什么坏心思?” “我可听说,一些富贵人家,喜欢在水里...” 说到这里,贺怜玉早已红了脸庞,声音几不可闻。 “噗” 萧万平忍不住仰头大笑。 “你这妮子,来到侯府才多少日子,怎么之前的纯真全不见了?” “近墨者黑嘛。”贺怜玉撅著小嘴答道。 “得得得。”萧万平懒得多说,招手道:“我这身子骨酸疼得很,快过来帮我捏两下。” “哦!” 贺怜玉嘴里咕噥著,越过屏风进去到里堂。 事毕,贺怜玉替萧万平宽衣。 “侯爷,从里到外都换下吧。” 贺怜玉拿著一件內里,想替萧万平穿上。 “咦,怎么皱了?” 萧万平回头看了一眼:“这衣裳都叠著放在推车上,皱了不是正常,快替我穿上,冷死了。” “不,您的衣服,是我亲手叠的,那种叠放方式,只会出现摺痕,绝不会皱。” 贺怜玉態度坚定说著。 很显然,她对自己叠衣服的手法,相当自信。 “嗯?” 听到她的话,萧万平也生出疑心。 他拿过外袍,披在自己身上。 隨后双手撑开那件內里。 果见上面褶皱明显。 “难道?”萧万平瞳孔一缩。 隨后郑重道:“把裤子拿过来。” 在木架上取下裤子,贺怜玉茫然说道:“侯爷,裤子也皱了。” 第333章 贼子再现 似乎想到了什么,萧万平穿好衣裤,立刻朝贺怜玉道。 “快,去把先生和独孤叫来。” 贺怜玉一怔,刚要发问,但见萧万平焦急神情,只好点头应承。 她离开后,萧万平来到床边,从枕边取出那张羊皮纸,揣入怀中。 眼神犀利。 须臾,鬼医和独孤幽到来,贺怜玉识趣关上了房门。 “侯爷,唤我等何事?”独孤幽出言问道。 萧万平瞥了一眼窗外:“门口可都是自己人?” “都是咱们府兵,小七兄弟守著呢。” 点点头,萧万平放下心来。 隨后立即出言问道:“咱们的推车,是谁看守?” 独孤幽一愣,隨即答道:“这些杂事,自然是游高远派人看著。” 確实,推车上只是一些衣裳,和应急药材,並无贵重之物,没必要派自己的府兵看守。 “侯爷,发生什么事了?”鬼医见萧万平著急样子,心知必然有蹊蹺。 “我怀疑,咱们的推车,昨夜被人动过。” “被人动过?” 独孤幽茫然不解:“侯爷,你这都没出门,怎么知道?” 萧万平脱下外袍,露出內里。 “你看我这件內里,皱了!” “皱了又如何?”独孤幽继续问著。 旋即,他將贺怜玉的话,说了一遍。 听完,鬼医捋须沉吟:“所以侯爷怀疑,有人动了推车,怕被人发现,匆忙之下,將车上的衣物胡乱塞作一团?” “正是如此。” 萧万平讚赏看了一眼鬼医,他的心思,是越来越跟自己同步了。 独孤幽眉头一皱:“这官驛四周都是定北城將士,里头也都是咱们的人,谁敢进来动推车?” “没人进来,那就更有问题了。”萧万平目光一寒。 鬼医附和:“那就说明,是定北城的將士,动了咱们的推车。” “嘶” 独孤幽吸了口气:“定北城將士,他们为何这么做?” 萧万平眼珠子转动,摇了摇手。 “先不管这个,这只是猜测,还需要落实。” 隨后,他看向鬼医:“先生,你去核实一下。” “好!”鬼医点头。 “记住,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定北城的任何人知道。” “侯爷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嗯。” 萧万平重重点头。 去推车上取东西这种事,堂堂逍遥侯自然不能亲自出面。 若真如他们所料,是定北城將士动了他们推车,萧万平出现在推车前,必然会引起那人怀疑。 鬼医心思敏捷,让他去最为合適。 来到外重院落,鬼医看了一眼庭院,眉头一皱。 唐中天已经替了游高远的班,此时见鬼医出现,立刻迎了上来。 “先生,有何吩咐?” 鬼医看向空荡荡的廊道尽头,说道:“唐都统,昨天我们的推车,不是放在廊道尽头,为何不见了?” “哦,是这样的,昨夜太守临走时说了,怕夜里风雨,打湿推车上的行囊,让游都统命人將推车推到房间里放著。” 鬼医假装不喜:“唐都统不知,那推车上有治疗侯爷癔症的药材,需在通风处存放才可,怎么就推到房间里头了?” 他假装一脸著急。 “先生放心,就在那房间。”唐中天指著廊道右侧一间房说道。 “那房间前后都有窗户,只要打开,通风至极,绝不会坏了先生药材。” “那我就放心了。”鬼医假装鬆了口气。 隨后继续道:“快带我去,侯爷需用药了。” “先生请。” 唐中天亲自带路,来到那间房。 房门口,也安排了两个兵士守著。 “吱歪” 房门打开,鬼医见那四辆推车,安静停靠在里头。 但窗户却是紧闭著。 鬼医略一皱眉,不声不响,迈步踏了进去。 来到最最左侧那辆推车前,蹲了下来。 鬼医先看了一眼绳结,那是他亲手绑的。 见绳结样子,绳子长度,都没问题,方才熟练地解开绳子。 而后取出其中一个木盒。 打开盒子,里面装的都是药材。 隨意取了几味暖身的药材,鬼医刚要將木盒放下,瞳孔骤然一缩。 他看见另一块装著药材的木盒旁边,赫然有一片当归! 他心中一动,將当归拽在手里,重新打好绳结。 而后起身。 “唐都统,劳烦你命人严加看管,这里面的药材,是侯爷服用,出不得差错。” “原来如此。” 唐中天以为只是一些被衣物,因此太守只派了两个士兵看守。 “先生放心,我一定加派人手看管。” “嗯。” 鬼医点头,怀揣药材离开。 到了门口,他假装不放心,再次回头看了一眼屋內。 隨后,他开口问旁边的兵士。 “这屋子,没人进去过吧?” 两个兵士看了一眼唐中天。 “据实回答!”唐中天沉声说道。 “回先生话,推车进到房中,一直是我俩看守,没人进去过。” “从昨夜一直到现在,都是你们看守?” “是!” “嗯。” 鬼医捋须点头:“有劳了。” 见此,唐中天不禁问道:“先生,可有问题?” “哦,问题倒是没有,只是在下说过,这些药材需要通风,还请把门窗都打开。” “听到没有,还不把窗户打开。”唐中天冷声下令。 “是,都统!” 一个兵士立刻进到屋內,打开窗户。 另一人战战兢兢,生怕被怪罪一般,出言解释: “启稟都统,这窗户本来是开著的,但昨夜风大,窗户打来打去,小人担心窗户损毁,所以商量过后,这才將其关上,请都统恕罪。” “哦?你们进过屋中?”鬼医眉目一扬。 “是,先生。” “那可曾动过推车?” “没有,小人怎敢去动推车?” “嗯。”点点头,鬼医离开。 身后,唐中天下令:“你们下卯时,让队正多派一队人马,守住这间房。” 回到萧万平房间,鬼医迅速关上房门。 他隨手將药材拋在案桌上。 “侯爷,果然如你所料,推车被搜过!” 眼里精光一闪,萧万平嘴角一动。 “可是你打的绳结,出现了异常?” 为防推车被动手脚,鬼医留了个心眼,每辆推车的绳结,都是他打的。 且手法特殊,极难模仿。 “侯爷,这次你猜错了。” 第334章 逐步分析 “猜错了?” 萧万平头一斜,饶有兴致。 鬼医先是饮了一口热水,隨后答道:“那贼子手段挺高明,居然能把绳结恢復成一模一样。” “嗯?”萧万平颇为意外,同时心中一动。 一旁的独孤幽禁不住问道:“先生,既然绳结一模一样,那你如何判断,推车被动了手脚?” “因为这个!” 鬼医手掌一翻,將那片当归放在案桌上。 萧万平略有所思,隨后恍然。 “想必贼子在翻找木盒时,不小心掉下一片当归,天色昏暗,他没注意?” “侯爷果然聪明,正是如此。还好天色昏暗...” 鬼医补充了一句。 萧万平知道他的意思。 “看这贼人的手段,倒不像简单的毛贼,倒像一个...” 说到这里,萧万平双目大张。 “侯爷,你倒是说啊,像什么?”独孤幽催促。 “像一个专业的密谍!!” 萧万平虽然声音很低,但语气有所起伏。 鬼医和独孤幽对视一眼,同时惊诧。 过得几息,鬼医重重点头。 “不错,能注意到我的绳结,且打开之后,还能完完整整復原,能做到这一点,绝不简单。” 萧万平拿起案桌上那片当归。 “若不是天色昏暗,或许他又匆匆忙忙,断不会留下这等致命破绽。” 沉默片刻,萧万平拿起茶壶,往三个杯子里倒水。 水的声音,能让他保持思路清晰! 片刻后,他再次出言:“可是不应该啊!” “侯爷,又有哪里不对了?”独孤幽拿起茶盏,饮了一口。 “如果他有如此手段,不可能搜完衣物后,匆忙把它们塞回推车上,以致於衣物发皱?” “不错,而且那是侯爷的衣物,我们必定更加注意的。”独孤幽附和了一句。 鬼医想起了那个士兵的话。 “我想,应该是这样的。” “嗯?”萧万平狐疑。 鬼医將那士兵的话说了一遍。 “咚” 萧万平用手指关节,敲了桌面。 “这就解释得通了,那士兵在门口商量著进屋关窗,被那贼人听到了,他匆忙之下,只能將衣物塞回推车。” “还有...” 萧万平继续道:“昨夜风大,窗户拍打的声音,刚好掩盖了那贼人在屋內的动静。” 听完,独孤幽不断点头。 隨后道:“这贼人究竟是谁,竟敢在重重守卫之下,去搜索咱们的东西?” 萧万平扬嘴一笑。 “是谁暂且不知道,不过我大概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了?” “什么?”鬼医和独孤幽异口同声。 缓缓从怀中取出那张羊皮纸,放在桌上,萧万平冷声道。 “就是这张羊皮纸!” 鬼医率先反应过来,双目盯著那张羊皮纸。 “侯爷聪敏,必然是这样的!” 独孤幽还是一脸茫然:“他们也要这羊皮纸?” “不错!”萧万平一抬手:“否则我想不到,咱们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那贼人冒此风险,去搜寻推车。” 鬼医深以为然:“看来,这张羊皮纸,果然是有些东西的。” 拿著那张羊皮纸,反覆在手中把玩。 萧万平意味深长:“如果推测不错,搜寻推车的贼人,是个密谍,那这张羊皮纸,没准还真的事关重大。” 独孤幽点头接话:“如果是密谍,那不是无相门,就是秘影堂的人了。” 三人都知道这句话的含义。 如果贼人真是密谍,那这羊皮纸,恐怕不仅仅是宝藏那么简单了。 恐怕涉及国运! 一时间,萧万平觉得手中那张羊皮纸,驀然重了许多。 “嘶” 倒吸一口气,独孤幽忍不住爆粗:“他奶奶的,这样看来,这定北城危机重重啊!” “先有什么走尸凶手,杀了四五十人,又有偷盗羊皮纸的宝图,这看上去,都是冲咱们来的啊!” “別忘了,还有个血尸门。”鬼医提醒道。 “对对对,还有这个神秘的帮派,现在看来还没显山露水,谁知道他们与这一切,又有什么关係?” 两人的对话,让萧万平眉目一锁。 “於虎被我们杀了,他的叔父是血尸门的人,我觉得,这个门派迟早会对咱们出手。” “可是群兽帮被我们尽数歼灭,除了戚兴父女外,谁会知道这件事?” 朝他翻了个白眼,萧万平看向鬼医,示意让他解释。 鬼医淡淡一笑:“独孤兄,你想想,群兽帮方圆几十里,谁能敌得过它?” “是没人打得过。” “那他们突然被灭帮,咱们的队伍,又恰巧在这个时间点路过,如果是你,你会怎么想?” “哦...”独孤幽拖长声音:“我明白了,恐怕我第一时间便会想到,是你们下的手。” “然也!” 萧万平一拍手:“你这脑袋都能想到这方面了,那血尸门想不到?” 挠著头訕訕一笑,独孤幽回道:“侯爷,你实在是太过奖了。” 摆摆手,萧万平收敛笑容:“行了,不说笑了,提到此事,倒让我生出另外一个猜测。” “侯爷,是什么?”鬼医也正色问道。 “我觉得,凶手之所以想藉助定北城將士之手,对付我们,为的,很有可能也是这张羊皮纸!” 闻言,鬼医忍不住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侯爷这个论断,有些大胆,但仔细一想,还是有根据的。” 独孤幽逕自喝著茶水,这种动脑筋的事,他完全不想去思考。 他只负责问! “有何根据?” “你想想,为什么那凶手要藉助守城將士对付咱们,无非是因为自己力量不足罢了。” 鬼医的话,独孤幽陷入沉思。 旋即,他眉目一张,几乎跳了起来。 “你们是说,杀害朱六的凶手,和翻找推车的贼人,很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萧万平咧嘴大笑,拍了拍他肩膀:“你总算反应过来了,不错,就是这样。” “藉助守城將士对付咱们,那人便有机会,趁乱取得羊皮纸,但眼见计划失败,又趁夜去翻找推车,目的,应该就是这张羊皮纸!” “我的个娘,这张羊皮纸究竟藏了什么秘密,值得他如此大费周折?” 萧万平沉默不语。 隨后又道:“总之,这件事不能透露出去,特別是定北城那些人,包括文瑞勇和那两个都统。” 第335章 关键线索 两人应承。 隨后三人就羊皮纸又研究了半天,还是一无所获。 “启稟侯爷,文太守求见。” 门外,突然响起周小七的声音。 萧万平也不意外,自己来到,这太守还不得早晚过来问候。 “让他进来。” 房门打开,文瑞勇躬著身子进到房中。 “下官见过侯爷。” 他跪拜在地。 “虚礼就免了。”萧万平抬手。 “谢侯爷。”文瑞勇起身,继续问道:“昨夜狂风咋响,不知侯爷可曾安睡?” “睡得挺好。”萧万平淡淡回了一句。 “那就好,那就好!”文瑞勇小心翼翼答道。 萧万平不想与他做这些无谓的对话,直接回道:“你有什么事?” 文瑞勇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恭敬递上。 “启稟侯爷,下官让仵作连夜验了朱六的尸体,今日特来呈上验状。” “嗯。” 萧万平微微頷首,接过验状,暂时將其放在案桌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朱六情况,查得如何了?” “回侯爷话,下官命人走访了朱六的亲友同僚,除了平日里交集的那些人以外,並未发现,他近日有什么新认识的友人。” “当然,这只是初步排查。”文瑞勇补充了一句。 萧万平知道,人的关係网,不是半天一天能够查得全的,也不纠结。 “继续查,一旦有异常,即刻稟报。” “是!” “没什么事的话,下去吧。”萧万平淡淡回道。 “那今日早点,侯爷可要出去吃?” “不必,往后一日三餐,命人送到官驛即可。” “明白,明白,下官告退!” 文瑞勇后退著离开房间。 萧万平看了一眼验状,拿在手上將其翻开。 上面所载,与昨夜仵作所说,大致无二。 不过很快,萧万平被上面一行字吸引了。 “朱六脖子上的血洞,有一小块白色物体,大小如沙子,初步验断,乃牛骨!” “嘶” 深深吸了口气,萧万平自语:“血洞里,怎么会有牛骨?” “牛骨?” 鬼医一惊,拿过验状仔细查看。 “怪不得,怪不得...” 他也喃喃自语。 见此,萧万平神情一振。 “先生,你有何发现?” “侯爷,昨夜我勘察那朱六尸体,总觉得有一股怪味,当时我还以为只是血腥味,现在想来,那却是一股极淡的膻味。” “膻味?” “不错,想必就是牛骨发出来的味道。” “噗” 听到这话,独孤幽差点喷出口中茶水。 “先生,你什么时候学会吹牛了?” “我吹牛?”鬼医笑著反问。 “这沙子大小的牛骨,你能闻到它的膻味?更何况,当时满屋鲜血,即使有味道,也早被血腥味覆盖过去了。” 自信一笑,鬼医似乎早就料到独孤幽的话。 他回道:“那如果我说,朱六脖子上的两个血洞,是牛骨造成的,那我能闻到其中的膻味,是不是就不吹牛了?” “什...什么?” 独孤幽没料到他会做出如此解答,双眼一张。 “牛骨造成的血洞?” “不错,极有可能是这样,否则我不会闻到异味。” 萧万平沉思。 “血洞是牛骨造成的?” “为何要用牛骨?” “如果凶手想要造成走尸索命的假象,完全可以用別的东西,比如锥子,尖锐的树枝...” “为何偏偏用牛骨?” 一连串的疑问,再度涌上心头。 “还有还有。”独孤幽附言:“如果是牛骨造成的血洞,那这些死者,还有那朱六,身上的血肉,是如何在短短两刻钟之內,被吸得精光的?” 他的意思,如果凶手用的是牛骨,那说明他不吸食人血,那死者血肉是如何不翼而飞的? 但是,鬼医出言否定了他的说法。 “独孤兄,你犯了一个思维上的错误。” “非此即彼!” 独孤幽直起身子,有些不满地看了一眼鬼医。 “先生,你是越来越像侯爷了,有什么话,直说不好吗?非要卖关子?” “咳咳” 萧万平被一口茶水呛到,笑著出言:“先生的意思,你错了,凶手用牛骨造成血洞,但不代表,他就不吸人血。” “对了,就是这个道理。” 听到两人对话,独孤幽一拍晕胀的脑袋。 “算了算了,这种事,我就不適合掺和,你们俩慢慢打哑谜吧,我去外面站岗比较自在。” 说完,他抄起佩刀,走出了房屋。 萧万平和鬼医相视一笑。 “说吧先生,有什么发现?” “侯爷,你可知道,这牛骨可用来做什么?” “可做梳子,也可做哨子、针之类的物件。” 鬼医微微一笑:“这只是大家的认知,其实牛骨还有一个鲜少人知的用途。” “你说!”萧万平侧著身子,仔细聆听。 “用来做人的假牙!” “假牙?” 这个答案,显然有些出乎萧万平的意料之外。 “不错,牛骨刷白之后,坚硬无比,用作假牙,很合適。”鬼医解释道。 听到这里,萧万平总算明白了鬼医刚才一番话的意思。 “先生的意思,这凶手套著牛骨做的假牙,硬生生咬断了朱六的脖子,將他血肉吸光?” “不错,就是这样。” “如果是这样,那这牛骨做的假牙,必须要很尖锐才行,否则无法造成两个血洞。” 鬼医神情有些兴奋:“侯爷,不管这假牙尖不尖锐,咱们只要找到用牛骨做假牙的人,那人很有可能就是凶手。” “不!” 萧万平立即否定了他的说法。 “如果这牛骨做成的假牙,只是个牙套,隨时能取下来呢?” “这...”鬼医眉头再次一锁。 隨后嘆了口气:“的確,还是侯爷思虑周全。” “种种跡象表明,这凶手就是城中將士,在没有十足证据情况下,还是不要打草惊蛇,免得凶手有所准备。” “嗯,听侯爷的。” 分析完,两人刚要继续研究羊皮纸,却听见门口吵闹声响起。 那是唐中天的声音。 “留下五百人,保护官驛,其余所有人,跟我上城墙,歼敌!” “是!” 震天的吼声,撕破了城中的寧静。 萧万平立即打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第336章 血尸门来到 “唐都统,发生什么事?” 萧万平站在台阶上,沉声发问。 唐中天刚要离开,见萧万平出来,立即返回。 隨后恭敬答道:“侯爷,血尸门的人出现了。” “嗯?”萧万平眉头一扬:“在哪?” “在北城,他们竟然扬言要攻城,太守已经下令,紧闭城门。” “紧闭城门?” 萧万平有些不满:“尔等堂堂朝廷將士,血尸门自己送上来,不出去剿杀,反而紧闭城门,是何道理?” “侯爷不知,实在是这血尸门太过诡异,且无端来攻,不明人数,太守命我等先闭城门,待探清状况后,再行决定。”唐中天出言解释。 “窝囊!”独孤幽听到这话,忍不住大声出言。 “区区三千人马的江湖帮派,老子不信,他们真的敢攻城。” 萧万平脸上寒意闪过,转念一想。 定北城將士数次剿杀血尸门,都鎩羽而归,想必血尸门的確有些门道。 虽然他们仅有三千人,但城中兵力,部分被抽调去了北境,只剩不到一万人马,要守四个城门。 还得分出一部分,顾著城中百姓安寧,这分到每个城门的守將,不足两千人了。 的確是捉襟见肘。 文瑞勇闭城也是无奈之举了。 “本侯不去找他们麻烦,血尸门倒自己送上门了。”萧万平眼里掠过寒意,面若冰霜。 “侯爷,末將已经下令,集中八千人,赶往城北支援,请侯爷待在官驛,哪也不要去。” 说著,唐中天就要离开。 “回来!”萧万平叫住他:“你说,来了多少人不知道?” 唐中天急切回道:“据守城兵士稟报,看上去人数不少,但具体不得而知,或许血尸门倾巢而出也说不准。” 萧万平心中一动,继续道:“你把其他三个城门的兵士,都调到北城,万一血尸门只是在北城佯攻,那其他三个城门就危险了。” 不知北城血尸门人数,这是最大的危险,萧万平不得不防。 闻言,唐中天悚然一惊。 “侯爷,那依您之意呢?” “保持各城门守军数不变,本侯带上府兵,隨你去北城走一遭。” 他也想见识一下,这血尸门究竟有多大本领,竟敢攻城? 而且萧万平的四百府兵,战斗力不亚於四千普通兵士。 若真打杀起来,也有优势。 更何况,他不相信,这血尸门真的敢攻进城中。 兵不去找贼,贼哪敢自动上门找麻烦? “侯爷不可。”唐中天立即出言阻止:“您是金贵之躯,怎可以身涉险?” 鬼医也上前劝阻:“侯爷,血尸门的意图,恐怕不是攻城,而是...” 牵起嘴角大笑,萧万平朗声回道:“我知道,他们目標是我,正因为这样,本侯才更要去看一看。” 他一挥衣袖,继续道:“看看这血尸门,究竟诡异到何种程度?” “侯爷...” 赵十三等人还待再劝,萧万平一挥手,阻止了他们的话。 他反身进入房间,將羊皮纸揣在怀中。 隨后走出,高声下令:“独孤,带上府兵,隨本侯去北城走一遭。” “皇甫峻,你留下五十人,照看先生四人。” 鬼医、李秀华和贺怜玉,还有蒋宗源,自然是待在官驛中的。 萧万平又信不过定北城的將士,只能命皇甫峻留下保护四人了。 “是!” 两人同时拱手领命。 “走!” 萧万平一马当先。 “侯爷...” 身后,贺怜玉鼓起勇气,上前几步叫住了他。 萧万平转过头,嘴角带笑看著她。 “你...一定要小心。” 贺怜玉那双大眼,带著浓浓的担忧之色。 露出一丝痞笑,萧万平朝她挥了挥手,没有回话,大步离开官驛。 定北城有四个城门,將城中人马分到四处,每个城门仅有两千余人。 城中百姓,也已经知道了血尸门在城外叫嚷,纷纷从北城逃离。 逆著人群,萧万平在眾人的簇拥下,登上了城门。 双手靠在城垛上,萧万平搭额看去,见离城墙不到五十丈,站著密密麻麻一群人。 他们各个衣衫襤褸,神情呆滯,双眼无神,身体还在左右摆动。 看上去,像是被抽乾灵魂的傀儡。 当然,坐在马上,为首的几人,却是目光炯炯,神采奕奕。 处在正中间那人,是个男的! “不是说血尸门门主是个女的,怎地攻城这种大事,她不出现?” 萧万平似乎在自语,又似乎在问唐中天。 “末將不知!” 唐中天只能据实回道。 见他们出现,血尸门阵中,为首那名男子高声喊道:“城上的人听著,吾乃血尸门副门主於万里,今日兵临城下,非为攻城,只是想让城中诸位將军,交出逍遥侯,我等即刻离去。” 闻言,萧万平咧嘴一笑。 “果然,是衝著本侯来的。” “侯爷,他也姓於。”周小七说了一句。 “於万里?”萧万平摸著下巴:“想必,他就是於虎的叔父了。没想到还是个副门主,难怪於虎心心念念要去投奔。” “啪” 独孤幽笑著一拍脑袋:“我就说嘛,这群贼人哪来的胆子,敢兵临城下,原来是报仇雪恨来了。” 唐中天运力,发出一声巨吼。 “你们休得做梦!” 於万里举起手中狼牙棒,继续道:“逍遥侯杀我侄儿,此仇不共戴天,若不將他交出,我定血洗定北城!” “噗” 独孤幽捂著肚子狂笑:“我说你个老头,吹牛谁不会,有胆来试试。” 萧万平不理会於万里的话,反而脑海里灵光一闪。 “我就是逍遥侯,你是如何知道於虎是本侯杀的,又是如何知晓本侯在城中?” 虽然先前已经分析过,但萧万平还是出言一问。 加上他们一行,到定北城,是夜里,並无多少人知晓,官府更是严格保密。 远在北边几十里的血尸门,想要知道这件事,並不容易。 听到萧万平的话,那於万里根本不作回答,眼角疯狂抖动几下,手中狼牙棒逐渐握紧。 “逍遥侯,有种给老子出城,我要替侄儿报仇!” 他疯狂怒吼,连带著身躯微微抖动。 果然,於万里已经知道於虎被杀。 可整个血尸门,为了於万里的私仇,压上所有帮眾,贸然来犯? 怎么想都不合常理。 按下疑惑,萧万平冷笑一声,也不再与他多扯。 “要攻城便攻,少他妈在这里嘰歪!” 萧万平也拿出了江湖中人的语气。 第337章 那便会一会 於万里嘴角抽搐几下,怒意再难遏制。 他仿佛在挣扎? 这一进攻,可是和朝廷彻底结下樑子,他不得不思忖再三。 更重要的是,他完全是带著仇恨来的,本意只是想抓到萧万平,替於虎报仇。 若真的硬碰硬,於万里完全没把握战胜。 “孬种!” 独孤幽大声喊了一句:“婆婆妈妈的,都带人到城下了,还不进攻,等著被別人笑话不成?” 这一句话,彻底点燃了於万里的怒火。 他似乎失去了理智,高高举起狼牙棒,挥手下令:“所有人听令,给我冲开城门!” 见此,萧万平冷笑。 没有云梯,没有攻城器械,这群乌合之眾,想要硬冲开城门,根本不可能。 “唐都统,命弓箭手准备,他们一旦靠近就放箭。”萧万平下令。 先探听一下血尸门的虚实,再决定是否出城剿杀。 “是!” “唰唰” 一排弓箭手整齐出列,立在城垛后,拉弓搭箭,对准城下。 “衝杀!” 於万里一挥手,身后的帮眾没有任何言语,径直衝向城门处。 而於万里,却和为首三个人,坐在马上,岿然不动。 眼看血尸门的人越来越近,已经到了弓箭射杀范围。 唐中天毫不犹豫,一挥手:“放箭!” “咻咻咻” 漫天箭雨,朝著城下血尸门的人射去。 可下一刻,萧万平眉目大张。 弓箭插在血尸门的人身上,他们竟然丝毫不理,径直往前衝去。 那样子,仿佛不知疼痛一般。 “什么?” 独孤幽忍不住惊呼出言。 “这他娘的,射不死吗?” “鏗鏗鏗” 弓箭不断掉落在地,血尸门的人,没有倒下一人。 跑在最前头的二三十人,身上几乎密密麻麻插著箭矢。 若是常人,早已毙命。 可他们依旧面无表情,继续朝前走去。 独孤幽忍不住再度出言:“这是什么妖魔鬼怪?” “独孤兄,他们就是这样的。” 唐中天和血尸门打过交道,似乎习以为常。 他朝身后的兵士一挥手:“所有人,下去守住城门。” 萧万平第一次见到了,超越人体机能的怪事,也不由心中大动。 也难怪文瑞勇会做出紧闭城门的决定了。 这血尸门,的確有些门道。 但他並未惊慌,朝独孤幽道:“配合守城兵士守住城门,若他们衝进来,试试用斩首的方法。” 萧万平隱约感觉,这群帮眾,已经是半人半尸了。 虽说如此,但脑袋控制全身,斩下首级,应该能断了他们的行动力。 “明白!” 两人刚要下去,萧万平见远处,一人一骑朝著於万里飞奔而去。 那人翻身下马,在於万里跟前,不知说了什么。 下一刻,於万里举起狼牙棒,突然下了命令。 “撤退!” 那群刚衝击到城门甬道的血尸门帮眾,立即像潮水一般退去。 见状,城墙上眾人困惑不解。 但同时都鬆了口气。 可萧万平却是眉头一锁,心中突然感到一丝不安。 独孤幽第一时间带著府兵,返回了城墙上。 “侯爷,这些傢伙,怎地撤了?” 摇摇头,萧万平没有说话。 “难道他们怕了?”唐中天嘟囔一句。 “不像!”萧万平沉声回道。 城下,於万里策马向前几步,继续高声喊著。 “唐中天,老子再给你一次机会,把逍遥侯绑了,送出城给我们,老子即刻退兵,如何?” 嘴里说著,於万里还带著一丝玩味。 唐中天怒指著他:“尔等贼子,真当我等吃素的不成,有种继续来攻。” 两人对骂,萧万平却迅速思索著。 “攻便攻,怕你不成?” 於万里再一挥手,还是那些人,继续冲向城墙。 但这次不同,衝到半路,守城將士甚至还未来得及放箭,他们便已撤了回去。 见状,萧万平眉头更加深锁。 独孤幽却在一旁大笑道:“於万里,你们这是在热身呢?攻就攻,婆婆妈妈作甚?” 於万里一声冷笑:“老子突然想到,你们是朝廷將士,龟缩在城墙上,传出去了,不怕丟朝廷脸面吗?” 眾人环环相顾,低头不语。 但唐中天似乎还是谨慎。 他出言道:“若保护不住城中百姓,那才是真正负了朝廷。” 闻言,萧万平讚许点了点头。 这傢伙,挺沉得住气,是个將才的料。 但独孤幽忍不住了。 “贼子,给老子在那里等著。” 隨后,他转身道:“侯爷,让我带人下去把他们灭了。” “独孤兄,不可衝动。” 唐中天第一时间劝道:“我看他们样子,不像是要攻城的模样,倒是想激我们出城,恐怕有诈!” “侯爷!”独孤幽还待再说。 萧万平一抬手:“带上咱们的府兵,下去会一会他!” “侯爷...”唐中天急著出言。 萧万平打断了他的话:“唐都统放心,本侯自有分寸。” 隨后,他转头朝周小七和独孤幽嘱咐道。 “若他们逃,不得追击,即刻返回!” “明白!” 两人摩拳擦掌。 唐中天看向萧万平的眼神,带著一丝困惑。 以他这两天看萧万平处事,甚至他绝非衝动之辈。 为何在这件事情上,如此武断? 其实萧万平这样做,有自己的打算。 此去北境,需要声名和威望。 他不想让人觉得,区区一个血尸门,在城下叫阵,他竟然龟缩著不敢出去? 若是这样,往后想要更进一步,將会变得困难重重。 权衡之下,萧万平做出了决定。 “吱歪” 城门缓缓打开。 “杀!” 独孤幽一马当先,手里举著佩刀,骑在马上,疯狂朝前奔去。 周小七带著府兵,紧隨其后。 血尸门这边,一人立即道:“副门主,他们出来了!” 於万里看向城门处,眼睛眯成一条线。 “好像是萧万平的府兵!” “副门主,听说他的府兵极其厉害。” “我知道!” 於万里咬著牙:“真没想到,这萧万平真有胆识,还真敢派人出来迎战!”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撤!” 於万里一举狼牙棒,血尸门眾人立即掉头,如潮水般撤去。 见状,萧万平心中“咯噔”一下! 第338章 调虎离山 “回来!” 萧万平立刻高呼。 虽然极不情愿,但有萧万平嘱咐在先,独孤幽只好勒转马头。 停下冲势,他不不甘地看了一眼血尸门窜逃的方向。 “孬种,算你们跑得快!” 城墙上,唐中天见血尸门退去,不禁大大鬆了口气。 “独孤兄,快回来!” 独孤幽高举长刀:“回城!” 眾人回到城墙上。 “侯爷,这血尸门不过虚张声势罢了,还未交战便已逃离,呵...” 独孤幽满脸不屑。 可萧万平,双手一拍城垛。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话音刚落,见唐中天在旁边大呼:“侯爷,他们又回来了。” 一连串的剧变,萧万平根本来不及思考。 於万里带著人,继续在城下大喊:“逍遥侯,老子刚才只不过退回去整顿了一下兵马而已,有种出来死战,老子这次一定奉陪!” “他娘的,你们给爷爷等著!” 独孤幽长刀一举城下,便要率兵再战。 “回来!” 萧万平立刻叫住了他。 旋即,方才的一幕幕在他脑海里闪过。 最后,萧万平眼中精光大盛,失声惊呼:“他在拖延时间!城中恐怕有变!” 隨后,他立即下令:“唐都统,带人守著城门,不得出城作战。” “独孤,小七,带著所有府兵,返回官驛!” 话未说完,他已经急速跑下城墙,跨上战马。 “跟上,快!” 周小七在身后大喊。 见萧万平消失在城头,於万里咕噥:“莫非他看出端倪了?” “不可能啊,门主这计划如此绝妙,这萧万平怎地一眼便勘破了?”另一人附和。 “相传他聪明机警,心思过人,咱们能拖住这么长时间,已经不错了,希望门主得手了。” ... 萧万平策马扬鞭,全力往官驛赶去。 那里四个人,都不能有任何闪失。 特別是鬼医! “侯爷,可是发现了什么异常?”周小七看萧万平著急的样子,忍不住出言问道。 一边骑著马,萧万平一边答道:“本侯一直觉得奇怪,区区贼子,哪敢率人来犯,原来是调虎离山!” “调虎离山?”周小七心中一惊。 “不错,我一心在那走尸杀人案上,加上羊皮纸的谜团,一时竟中了他们的计,我实在太大意了。” 萧万平有些自责。 独孤幽也反应过来,回道:“难怪了,他们只是出言挑衅,將攻不攻,一击即退!” “还有,如果他们真的要攻城,门主欧阳雪不可能不出现,很有可能就是...” “她带著人,已经出现在城中了” 听到这里,独孤幽后背一寒。 “那她会在城中哪个地方?” 萧万平扬鞭的力度再次增加几分。 “如果她们是衝著羊皮纸而来,那必定是在官驛了。” 昨夜推车被动过一事,萧万平知道,这幕后凶手,根本目的就是羊皮纸。 虽然他不知道,这欧阳雪到底是不是那个凶手? 隨即,萧万平话锋一转。 “当然,她也有可能去挟持文瑞勇了,如果他们目的是定北城的话。” 周小七听到官驛有可能出了危险,心中更是著急。 “不管如何,侯爷,咱们都应该先回官驛。” “当然!” “掣” 四匹马,风驰电掣,往官驛赶去。 后面跟著三百五十个府兵,捲起滚滚烟尘。 好在路途不远,这些府兵徒步奔袭,尚有体力。 刚到前面一条街,赵十三眉头一皱。 “侯爷,前面有喊杀声!” “那就是了。”萧万平瞳孔一缩。 几息过后,眾人越过街角,终於来到官驛那条街道。 萧万平首先看到的是,几百定北城兵士,和两三百血尸门的人,廝杀在一起。 为首一个绿衣女子,上下腾挪,但凡到她身边的人,尽皆血肉横飞。 杀到兴起,女子抓过一个兵士,张开嘴巴,对著他的脖子咬了下去。 “噗” 鲜血溅了数尺高,那兵士挣扎几下,便没了动静。 “咕咚咕咚” 隔著几丈远,萧万平居然能够感受到,她饮血下肚的声音。 此情此景,眾人不禁头皮发麻。 “娘亲,娘亲...” 周小七不管不顾,策马朝人群中奔去。 “跟上,杀,斩首!”萧万平下令。 “好!” “所有人,跟我杀!” 独孤幽带著三百府兵,冲了上去。 虽然那女子杀人手段可怖,但这群府兵,长久训练,很快平復了心境。 毫不犹豫,便挥著长刀,跟著独孤幽冲向人群。 赵十三没有动,带著其余五十人,紧紧护在萧万平身边。 眉头紧锁,萧万平担忧著官驛里的情况。 此时,他听到一声熟悉的呼唤。 “侯爷,侯爷!” 萧万平极目眺望,发现官驛门被打开,皇甫峻带著府兵,出现在门口。 见此,萧万平心中大喜。 想必血尸门的人,还没来得及攻进驛馆。 “老赵,快,去接应他们。” 萧万平出言。 赵十三沉声说了一句:“侯爷,跟在我身后。” “好!” 队伍慢慢挪动,从旁边越过战圈。 那女子早已见到,她看向萧万平的眼睛,骤然一亮。 双目对视之下,萧万平只觉这女子脸色如纸,眼神闪烁著淡绿光芒,望之不像常人。 “逍遥侯,把宝图交出来!” 女子撇下兵士,飞身朝萧万平袭来。 独孤幽眼疾手快,抽出佩刀挥出,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这婆娘,休想动我家侯爷!” 受这一阻,萧万平已经越过中线,朝驛馆大门靠去。 皇甫峻也打开大门,五十府兵蜂拥而出,加入战团。 为身后的死人开闢出一条道路。 “快过来!” 萧万平一声呼唤。 皇甫峻手持佩刀,带著鬼医、蒋宗源、贺怜玉和李秀华四人,终於和萧万平会合。 “你们都没事吧?”萧万平第一时间问道。 “侯爷,无事!”鬼医点头回道。 萧万平鬆了口气。 见皇甫峻到来,赵十三缓缓抽出长刀。 “让你那五十府兵撤回来,好生护住侯爷!” “好!” 五十府兵撤出战团,赵十三双脚一踏,身形腾空,加入战团。 “赵將军来了,赵將军来了!” 这些兵士,一部分人在城墙上,见过赵十三的本领。 见他加入战团,立刻士气大涨。 第339章 呼之欲出 “倏” 赵十三身形一闪,如箭一般衝进战圈。 他谨记萧万平的指示,斩首! “咻” 刀光在空中划过,血尸门一个嘍囉,头颅已经滚落在地。 萧万平双目,紧紧盯著那具身躯。 见他依旧惯性朝前奔去,手拿兵刃挥动两下。 “砰” 隨即便闷声栽倒在地,没了声息。 “果然,这些人都是傀儡一般的行尸。” 自语毕,萧万平朝场中大喊。 “所有人听著,砍下他们的头颅,才能彻底杀了他们。” 反应过来的定北城將士,纷纷跟著独孤幽和赵十三,朝血尸门嘍囉头上砍去。 顿时,一片腥风血雨。 地上的尸体,横七竖八,也分不清是兵士还是血尸门的人。 那女子柳眉一竖,狠狠看向萧万平。 目光中带著无尽怒火! “好个逍遥侯,闻名不如见面,今日本门主算是栽了!” 眼看己方的人,不断倒下。 不到一刻钟,便已损失大半。 他们战斗力之所以强,完全是因为不惧疼痛。 但反应较常人,却是慢上一大拍。 萧万平找到了制服他们的方法,很快,势头便被扭转。 无奈,女子只能吹响口哨。 霎时,血尸门的人,犹如螻蚁一般,钻进城中各个街坊。 “逍遥侯,我劝你还是交出宝图,否则你身边的人,本门主都会吸光他们的血!” 无疑,这女子便是血尸门门主,欧阳雪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见他们迅速遁去,独孤幽还想带人去追,被萧万平叫住。 “回来,穷寇莫追!” 独孤幽只好带著人返回萧万平身边。 “盘点下伤亡!” 这是萧万平最关心的事。 他看著满地尸体,不是血尸门的人,就是定北城將士,暂时还没看到自己的府兵。 须臾,独孤幽稟报导:“侯爷,轻伤三十二人,重伤十五人,无人战死!” 萧万平点点头。 有鬼医在,只要不死,那就无碍! “定北城將士呢?” 萧万平看向他们,眉头一皱。 虽然游高远在夜里值勤,可现在城中发生如此大事,他竟然还不出现。 一个旅正站了出来,苦著脸:“启稟侯爷,兄弟们死了上百人,伤者还未统计!” 萧万平露出惋惜神色。 若不是这些將士拼命护住官驛,皇甫峻他们现在如何,还未可知。 拍了拍那旅正肩膀。 “將兄弟们都葬了,除了朝廷的抚恤金外,我会每人再给一百两,聊表心意。” 人死不能復生,只有让他们的家人活得好一些了。 旅正眼含泪光,跪倒在地:“侯爷大恩大德,我替兄弟们叩谢了!” “起来!” 萧万平看向血尸门遁走的方向。 “去让你们太守,马上到官驛见我。” “是!” 带著自己人,萧万平再次踏进了官驛。 “先生,受伤的府兵,麻烦你了。” “小事。” 鬼医点头,隨后朝皇甫峻道:“把他们都带到一个房间,我即刻来。” “是,先生。” 周小七心有余悸,此刻紧紧站在李秀华身边。 “娘亲,你先下去休息,我还有事。” “嗯,你跟大家,都要小心点。”李秀华脸上带著浓浓的担忧神色。 贺怜玉见到萧万平安然无恙回来,倒是心中大喜。 她没多说什么,只是扶著李秀华下去。 眼看即將正午,萧万平转身进了客堂。 他必须把事情布置下去。 “侯爷,这欧阳雪是怎么带著人混进城中的,简直难以置信。” 一进客堂,独孤幽便率先发言。 萧万平面容冰冷,如万年雪山。 看得出来,他的確有些生气。 终於,过得片刻后,文瑞勇慌慌张张,来到官驛。 “下官...下官拜见侯爷,累侯爷涉险,下官死罪,死罪!” “哼!” 这套话,萧万平在此时竟觉得噁心。 “文大人,本侯问你,这城防你是怎么布置的,血尸门带著几百人混进城中,你竟然没有丝毫察觉?” “噗通” 文瑞勇一把跪了下去。 “侯爷恕罪,侯爷恕罪,下官一时失察,也不知究竟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城防的確是下官布置的,下官自觉严密,但不知为何...” 萧万平不想再听这些话,挥手打断。 “行了,別解释了,你现在即刻点齐人马,到城中搜寻,现在城门紧闭,欧阳雪她们逃不出去。” “是是,下官这就去。” 文瑞勇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如逢大赦。 “等等!” 萧万平叫住了他。 “游高远呢,城里城外发生如此大事,他还能安睡不成?” 虽然他值夜班,但此时已近正午,也睡了两三个时辰了,足够了! 文瑞勇转身回来,恭敬答道:“侯爷,其实...其实游高远有病在身。” “哦,有病?” 萧万平嘴角扬起。 “什么病?” “他患了一种罕见的肌肤病,见不得光,一晒太阳便剧痛无比,因此下官只能让他长久值夜班了。” 萧万平心中一动,带著审问的语气继续问道。 “先前为何不说?” “侯爷,此事涉及游高远隱私,说出来恐怕手下指指点点,不服於他,因此这病情鲜有人知。” “肌肤病?见不得光?” 萧万平嘴里沉吟。 几息过后,他一挥手:“下去吧,別让贼子再逃出城了。” “是,下官定全力以赴!” 文瑞勇终於退出了官驛。 “呼” 他长出一口气。 “快,从东、西、南三个城门,各调五百守兵,全力在城中搜查这群妖孽。” “是!” “还有,命唐中天守好北城,不得有失。” “明白!” 兵士离去后,文瑞勇愁眉苦脸。 他拉紧衣袖,喃喃自语:“这怎么就跑进贼人了呢?还是血尸门门主?” 他摇摇头,往县衙方向走回去。 ... 官驛。 鬼医將府兵的伤包扎好,第一时间来到萧万平房间。 见他右手撑著额头,紧闭双眼,若有所思。 鬼医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坐了下来。 “先生是来探討案情?” 萧万平突然出声,鬼医一愣。 “侯爷,看来这欧阳雪,早就混进城中了,朱六的死,想必就是她做的。” 官驛外,大家都看到欧阳雪吸食兵士鲜血,真相已经呼之欲出。 第340章 不见贼首 萧万平无法反驳,因为现在看来,的確是欧阳雪。 除了她,还有谁能在两刻钟之內,吸光一个人的血肉? “话虽如此,但欧阳雪是怎么带著上百嘍囉混进城中的?” 鬼医捋须沉吟,回了一句。 “化整为零!” 萧万平略一转头:“你是说,她们分批分时,混进城中?” “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方法。”鬼医点头。 眉头微皱,萧万平摇了摇头。 “虽然这方法可行,但仔细想想,却又不合逻辑。” “侯爷,恭听高见。”鬼医一拱手。 “你想,定北城將士,可是跟血尸门打过数次交道,不可能不认得欧阳雪,怎会轻易让她混进城中?” “会不会是她乔装打扮了?” “就算如此,可她那些帮眾呢?” 萧万平继续提出质疑:“他们如同行尸走肉,特徵明显,进城时,难道不会被守城兵士发现?” 听到这话,鬼医重重点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的確,这是疑点。” “还有,如果是欧阳雪,那昨夜她是如何悄无声息,混进官驛,搜索咱们推车的?” 官驛里外,都是守卫,要做到这点,根本不可能。 听到这里,鬼医微微一笑。 “侯爷,论心思,还是得你啊!” 摆摆手,萧万平笑著回道:“你何时也学会奉承人这一套了?” “实话!” 两人相视一笑,鬼医继续道:“那依侯爷之见,凶手不是这欧阳雪?” “也不能就此定论,如果能解开上面两个疑点,就有可能。” “其实倒也不用那么麻烦。”鬼医突然说了一句。 “哦?”萧万平看向他。 “侯爷,別忘了朱六脖子上血洞里的牛骨,如果真是凶手的假牙,只要抓到欧阳雪,一验便知。” “呼” 长出一口气,萧万平看向窗外。 “可我总觉得,既然欧阳雪敢以身犯险,以堂堂门主身份,混进城中,一定有把握,不被我们抓到。” “那就等文瑞勇那边的消息了。”鬼医回道。 点点头,萧万平再次掏出怀中那张羊皮纸。 两人注视。 “欧阳雪口中的宝图,想必就是这张羊皮纸了。” 萧万平也没料到,从於虎手中得到的羊皮纸,能掀起一股腥风血雨。 “城外的於万里,替於虎报仇是假,血尸门真正的目的,是这张羊皮纸。” “可欧阳雪为何要进攻官驛?” “很简单,她应该料到官驛里面的人,对我极其重要,想抓住他们,来要挟我交出羊皮纸。” “嗯,有理!” 眼看即將正午,又到了“疯癲”时刻。 萧万平將心中想法和计划尽数说与鬼医。 无形中,鬼医已经成了他的“发言人”。 己方阵营,独孤幽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赵十三不善言辞。 其他人不是武夫就是女流,唯有鬼医最適合帮他传话。 万一临时要做决策,以鬼医的心思能力,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侯爷,为何要打探於万里动向?” 听完萧万平的计划,鬼医不解出言问道。 “他们铁定以为,咱们在城中被欧阳雪牵制,咱们反其道而行之。” 细思这个计策,鬼医一拍手。 “妙啊,如果血尸门帮眾,眼看要尽数被杀,欧阳雪这个门主自然坐不住了。” “到时她必定会现身。” 两人相视一笑。 午后,定北城鸡飞狗跳,文瑞勇和唐中天,两人亲自带著將士,在城中展开搜寻。 上百个“行尸走肉”,目標很大,特徵又明显。 一整个下午,总算有所得。 带著五六十颗首级,文瑞勇重新返回官驛。 “下官求见侯爷!” 鬼医从萧万平房间里走出来,淡淡回了一句。 “还未日落,侯爷癔症在犯,有什么事,跟在下说即可,待侯爷清醒,我自会转达。” 闻言,文瑞勇抱拳施了一礼。 “先生,烦请稟告侯爷,下官已经杀了五十六个血尸门帮眾,首级在此。” 他目的很明显,邀功,赎罪! “哦,文大人未留得活口?”鬼医眉目一动。 “这些人早已没了神智,留下活口也无用。”文瑞勇回了一句。 唐中天附和:“不错,这人不人,鬼不鬼的,必须全部剷除,否则城中百姓危矣。” 见此,鬼医也无法多说什么。 “文大人,唐都统,尔等之功,我自会稟报侯爷。” “有劳先生了。” 听到这话,文瑞勇鬆了口气。 唐中天倒是没有什么表情。 紧接著,鬼医继续道:“文大人,欧阳雪还未找到,侯爷说了,万不可懈怠,继续搜查。” “是是是,烦请转告侯爷,下官这就命人继续搜捕,绝不敢停下。” “文大人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 虽然对著鬼医,但文瑞勇也不敢有丝毫不敬。 而后,他带著人转身便要离去。 去追捕欧阳雪,唐中天自然是要跟上的。 “唐都统留步!” 可鬼医叫住了他。 “先生,还有何事?” “侯爷让您在官驛等他清醒,有事吩咐於你。” 闻言,唐中天一愣,隨后看向文瑞勇。 后者捋须笑道:“侯爷怎么吩咐,你就怎么做。” “是,大人!” 唐中天留了步,文瑞勇自行离去。 眼看日头西斜,游高远准时来到。 两个都统交接,涉及令牌要务,必须当面才行。 游高远打听到唐中天在官驛,只好来到此处。 “都统大人!” 见到唐中天,游高远行了个礼。 “您怎么没回衙署,却在官驛?” 唐中天看了他一眼。 “今日城中之事,你想必也知道了。” “知道了。”游高远点头:“接下来搜捕欧阳雪一事,就交给属下了,您累了一天,回去歇著吧。” “唉!” 唐中天嘆了口气:“血尸门在城里城外,我身为都统,哪有资格歇息啊?” “都统,养好精神,才能全力討贼。”游高远继续劝说。 恍若他躲了一天,有些过意不去。 “不了。”唐中天摆摆手:“一两天不睡,没啥干係,况且侯爷有命,让我留在官驛。” “哦,侯爷有什么事?” “我也不知,等他传见吧。” 两人低声议论著,鬼医打开房门。 “二位都统,侯爷有请,进来吧。” 第341章 伏击 听到这话,两人尽皆一愣。 他们相视一眼,游高远指著自己的鼻子。 “侯爷也要见我?” “是,都进来吧。” 鬼医面带笑容,让开一条道。 两人不再迟疑,踏上台阶,跟著鬼医进了房中。 那里,独孤幽和赵十三一左一右立著。 “末將参见侯爷!” “免了。” 萧万平饮了口茶水。 “欧阳雪还未找到?” 唐中天拱手回道:“回侯爷话,末將和文大人,已经搜遍城中每个角落,就是不见那欧阳雪人影。” “一个大活人,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萧万平玩转著手中茶盏。 气氛有些沉闷。 唐中天低头不语,游高远倒是站出来稟报导。 “侯爷,今夜末將一定仔细搜寻,势必找到那贼子。” “鏗” 放下茶盏,力道有些大,以至於声音刺耳。 萧万平抬眼,看著游高远。 突然说道:“游副都统,听说你肌肤患病,见不得阳光?” “承蒙侯爷掛怀,末將不幸染了怪病,若不然,末將白天早已加入搜寻行列。” “哦?” 萧万平嘴巴一扬。 “刚好,这是大名鼎鼎的鬼医,医术超群,本侯癔症在他治疗下,已经逐渐痊癒,让他替游副都统看一看。” 听到这话,游高远眉间一喜。 他半跪在地。 “侯爷,若能治好末將顽疾,定当涌泉相报。” 游高远也不知道要如何报答,激动之下,只能说上这么一句通用语。 看得出来,他被疾病折磨了许多年,甚是痛苦。 摆摆手,萧万平看向鬼医:“先生,劳驾!” “是,侯爷。” 鬼医走到案桌旁,坐了下来,隨即让游高远坐在他对面。 先是把脉,而后查看游高远的肌肤,隨后又询问了一些有关病症的事。 游高远似乎既期待又紧张,他紧紧抿著嘴,右拳略微紧握。 “先生,如何?我这病可有得治?” 鬼医皱眉捋须,沉吟不答。 盏茶过后,他方才出言:“副都统这病症,实属罕见,在下也未曾遇到过。” 闻言,游高远眼神瞬间黯淡下来。 “先生,什...什么意思?是不是没救了?” “有没有得治言之过早,待我研究一二。”鬼医淡淡回了一句。 独孤幽嘿嘿一笑,站了出来。 “你就放心吧,先生连侯爷的癔症都能找到治疗方法,你这什么肌肤病,不在话下。” “既如此,有劳先生了。” “嗯,你们聊,我去翻下医书,兴许能找到方法。” “先生慢走。”游高远毕恭毕敬。 鬼医离开后,萧万平神色一凛。 “好了,说正事!” 游高远赶紧站起,恭敬垂立在唐中天身侧。 “本侯已经探得,於万里一行人,就躲在定北城往北十里的一处山林里。” “咱们今晚的目標,就是干他们!” 萧万平森然一笑。 听到这句话,两人神色一惊。 “侯爷,咱们...咱们要出城对付血尸门?” “怎么,你们怕了?”萧万平反问。 “当然不是!” 两人异口同声回了一句。 游高远分析道:“只是这欧阳雪尚在城中,咱们带人出去,这城中岂不空虚?” “万一那欧阳雪兴风作浪,残害百姓,这可如何是好?” 牵起嘴角一笑,萧万平解释道:“这次行动,秘密进行,等欧阳雪发现,她想必已经没心思去害什么人了。” “侯爷,你的意思是说,欧阳雪也会出城,支援於万里?” “如果是你,根基都要被人毁了,不著急吗?”萧万平笑著反问。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拱手道:“侯爷英明!” 隨后,萧万平缓缓站起。 “唐都统,你立刻率领东、西两个城门的兵士,自东城而出,悄悄绕到血尸门身后,待他们撤退,即刻出来掩杀,休得放走一人。” “是!”唐中天领命。 “游副都统,你带领北城军马,与本侯一道,正面衝杀过去。” “你们在前,本侯兵马在后,待那欧阳雪出城支援,本侯便替你们除了这个祸患。” “多谢侯爷!” 游高远拱手应承。 “唐都统,你自东城,绕到血尸门后方,需要多久?” 唐中天对路径熟悉,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需要一个时辰。” 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水钟,萧万平隨即挥手:“行,我和游副都统,酉时整发起进攻。” “明白!” “即刻下去点兵。” 两人同时告退。 独孤幽凑上来道:“侯爷,那鬼医他们...” 昨日之险,歷歷在目,他似乎心有余悸。 “带上吧,城中空虚,保不准那欧阳雪狗急跳墙,反过来攻击官驛。” “好。” 隨后,萧万平命周小七和皇甫峻,点齐府兵,带上鬼医四人,直奔北城。 行动浩浩荡荡,萧万平並不怕暗中的欧阳雪知道。 她在城中,就算知道了,也暂时无法把消息传出去。 城墙上,萧万平看向北方。 夜色昏暗,黯淡无光。 眼看酉时將近,游高远上城稟报。 “侯爷,兵马已经准备完毕,隨时准备出击。” 找到了对付血尸门的方法,游高远似乎信心十足,不由摩拳擦掌。 估摸著时间,此时出发,到了血尸门驻扎的山林,也差不多是酉时。 萧万平不再犹豫,大手一挥:“出发!” 两千人马在游高远的带领下,打开城门,悄然进发。 萧万平骑著马,带著自己的人,跟在那群將士身后。 皇甫峻保护著鬼医、李秀华、贺怜玉和蒋宗源四人,走在队伍中间。 大战一旦打起,他的任务,就是带著一百府兵,保护四人迅速远离战场。 风声虎啸,树木的“沙沙”声,遮盖了眾人行军的声音。 不到半个时辰,一片山林映入眼帘。 萧万平赫然见到,林中有微弱火光,必是於万里等人燃起的篝火。 游高远抬起手,所有將士整齐停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观察了片刻,確认周围没有埋伏后,迅速转身。 他朝两千兵士不断比著手势。 那两千人,隨即分成三队,从三个方向,悄悄靠近树林。 萧万平带著自己的人,在后面观察著这一切。 眼看布置完成,游高远眼睛一眯,抽出佩刀。 “杀!” 震天吼声,撕破了黑夜寧静。 第342章 「那人」是谁? 刚要入睡的於万里,听到震天吼声,血液直衝脑袋。 他下意识抓过狼牙棒,也不出声,只是在狼牙棒上有节奏敲击了几下。 瞬间,两千多血尸门帮眾,直挺挺从地上站起。 还是那般双眼无神,没有丝毫感情。 “快起来,有敌袭!” 他的话,是对旁边的四个头领说的。 他们还是正常的。 四人一个激灵,瞬间从地上爬起。 喊杀声冲碎了他们梦乡。 见林外黑压压一群人,手持火把兵刃,冲了进来。 “怎么可能,门主已经在城內吸引他们注意力,他们怎么敢率兵来袭?” 於万里满脸难以置信。 “副门主,別说那么多了,迎敌吧。” 一人抄起傢伙,隨著帮眾杀了出去。 於万里愣了片刻,又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方向。 无奈,他也只能硬著头皮杀上去。 萧万平带著府兵,堵住了山林外出口。 林中,游高远一马当先,嘴里怒吼。 “记得斩首!” 他牢记著对付血尸门的方法。 这群城中將士,多次征討血尸门未能得逞,身边兄弟或多或少有所死伤。 现在得了报仇机会,一个个奋勇上前。 先前被血尸门悍不畏死,且不惧伤痛的诡异模样震撼到。 但现在,他们已经知道了破解血尸门的方法。 气势顿时大涨。 加上血尸门嘍囉几乎没有神智,反应不快。 此起彼伏之下,定北城將士稳稳占据上风。 游高远手起刀落,已经率先砍下了十数颗脑袋。 身边的手下见状,更是被激发血性,手起刀落。 “砰砰砰” 脑袋掉在地上的声音不断发出,震撼著旁人心灵。 见状,独孤幽不禁赞道。 “侯爷,別看著游高远一副病殃殃的样子,杀起人来,挺带劲啊!” 萧万平笑著,微微頷首。 隨后,他缓缓抬起手。 “独孤,小七,上,帮助游高远,灭了他们。” 毕竟是朝廷一群忠勇之士,萧万平不想看到他们,有过多伤亡。 当然,他也想让府兵在实战中歷练。 “好勒,我早就手痒了。” “兄弟们,活动活动筋骨去,杀!” 独孤幽翻身下马,一个纵跃,率先跃进了树林。 周小七带著府兵,跟在身后,也冲了进去。 赵十三没有出手,他带著五十府兵,守在萧万平身侧。 这种阵仗,他还不用出手。 有了萧万平的府兵加入,局势更是呈一边倒。 这些府兵,都是入品高手,非一般兵士可比。 虽然佩刀还未换成精铁长刀,但战斗力足以以一敌十。 很快,於万里眼中逐渐露出绝望之色。 眼看过半帮眾已经被杀,他心生惧意。 “撤,快撤!” 他朝那四个有神智的手下出言。 “於副门主,咱们丟了大半帮眾,回去门主不会放过我们的。” “命都快没了,你还管这许多,你不走,老子可走了。” “哐当” 架开一个兵士的长刀,於万里眼看独孤幽和周小七逐渐杀开血路,奔著自己而来。 他不再犹豫,转身朝来路奔去。 眼看副门主已经逃离,那四人更加没有斗志。 他们长嘆一声,在兵器上敲了几下,隨后也迅速逃离。 那些傀儡帮眾,听到这几声奇怪的声响,立即列成队伍,不管对面砍杀。 跟著於万里和那四人,逐渐撤出战圈,有序离去。 “侯爷,追不追?” 游高远杀得兴起,转头问道。 “追,杀无赦!”萧万平沉声说了一句。 虽然有唐中天绕后,但前后夹击,才能以最快速度解决战斗。 並且降低將士伤亡。 ... 另一边,定北城中。 百姓知道了昨夜血尸门进攻官驛的消息。 今日天还没黑,长街上便已寥无人烟。 店铺也早已闭门,只剩房樑上的灯火,在风中摇曳。 黑夜中,一群人犹如老鼠一般,从小巷中窜出。 为首的,正是欧阳雪。 他带著剩余的五十精英,再次出动。 旁边有一人,低声说道:“门主,好生奇怪,这搜捕咱们的人,怎么少了这么多?” 他们躲在小巷里,听著外面的脚步声。 明显可以感觉到巡逻的士兵少了很多。 “哼,我所料不差,他们应该將巡逻的大部分兵力,派去保护逍遥侯了。” “那...那咱们真要继续进攻府衙吗?”那人哆嗦著问道。 “你怕?” “不...不怕。”语气已经出卖了他。 见此,欧阳雪揪住他的衣领。 “我告诉你,如果不杀逍遥侯,咱们血尸门也是死路一条,与其如此,不如先下手为强,万一得手了,咱们还能获得那宝图,我血尸门从此便能一统江湖。” 那人听到这话,只能点头表示赞同。 “那...那为什么要进攻府衙,不应该是官驛吗?” “不是说了,现在官驛必定重兵把守,府衙兵力空虚,咱们抓住太守,我就不信,萧万平会见死不救。” “门主想以太守威胁萧万平,交出宝图?” “对,就是这样。” 听完,那人总觉得心里发虚。 他鼓起勇气,继续道:“门主,请你三思后行,咱们这一现身,可就没退路了。” “怕什么,有那人给我们提供藏身之所,定北城这群虾兵蟹將,不可能找到我们。” 闻言,那人只好闭上了嘴。 “別废话了,动身。”欧阳雪沉声下令。 “是!” 无奈,那人只好吹响口中哨子。 顿时,身后的五十来人,跟在欧阳雪的身边,涌上了长街。 本以为要一番廝杀过后,才能靠近府衙。 没想到,一路顺利,居然见不到半个巡逻的兵士。 见状,欧阳雪也不禁心中大奇。 “奇怪,文瑞勇那廝,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把所有兵力,都放在官驛。” 虽然心中疑惑,但开弓已经没有回头箭。 她带著人马,迅速来到府衙。 那里,总算见到了把守的兵士。 “上!” 欧阳雪毫不犹豫下令。 那五十几个“行尸”,听到哨音后,犹如猛虎下山,直扑府衙。 守卫的兵士揉了揉眼睛,见敌人来袭,嚇得大喊。 “快,来人啊,血尸门的人来了,快来人!” 欧阳雪一个纵跃,来到那守卫面前。 双手抓住他,对著他的脖子一口咬了下去。 第343章 中计现身 那侍卫挣扎两下,身躯肉眼可见乾瘪下去。 不到几息,他眼珠子凸出,全身上下逐渐塌陷,彻底没了动静。 “砰” 那侍卫直挺挺倒在了地上,脖子上两个血洞,尤为刺眼。 其余人反应过来,发一声喊,纷纷往府衙里跑。 欧阳雪不管不顾,抬脚踢碎了府衙大门,冲了进去。 可一进到府衙,迎接她的,不是刀光剑影,反而只是空荡荡的公堂。 欧阳雪心中不由更加困惑。 但她来不及多想,只想抓住文瑞勇。 带著人马直奔文瑞勇住处,还是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在府衙彻底搜寻一番后,欧阳雪心中逐渐不安。 “门主,这...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寻思几息,欧阳雪大手一挥:“撤!” 返回到长街上,他们还是躲进了旁边的小巷。 片刻过后,巡逻的三两士兵,看见府衙门口的尸体,立即冲了上去。 见此,欧阳雪立即现身,扣住了士兵的脖子。 那士兵嚇得面无血色,连头都不敢转一下。 “饶...饶命。” 欧阳雪眉目一寒:“我问你,为何今日城中士兵少了许多?” “都...都出城剿匪去了。” “剿匪?” 欧阳雪心中大惊。 “剿什么匪?” “血尸门的人,就驻扎在城北树林里,逍遥侯说了,要趁夜灭了他们。” 那士兵不敢有丝毫隱瞒。 “咔嚓” 欧阳雪听完,怒火中烧,扭断了那士兵的脖子。 “好个逍遥侯,本门主还真是低估了你!” 旁边那人哆嗦著道:“门主,现在怎么办,如果全城兵士尽出,加上逍遥侯的人马,副门主他们可是敌不过的。” 本想让於万里在城外牵制,她好在城中行事。 没想到萧万平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尽出城中將士,去围剿血尸门帮眾。 “门主,那可是咱们血尸门数年的根基,若全军覆没,咱们血尸门也算名存实亡了。”那人继续道。 欧阳雪不再犹豫,大手一挥:“出城!” 一行人在空荡荡的长街上扫过,偶有遇到巡逻的士兵,欧阳雪根本无暇理会。 很快,到了北城。 守城的兵士,平日里足有数十人,现在也只变成零星的四五人。 见此,欧阳雪更加心急。 “开城门!” 她大声呼喊,身体不停,冲了过去。 那些守城兵士,见她到来,发一声喊,连抵抗都没有,便往旁边跑开。 欧阳雪也不去追击,径直衝向甬道,將城门缓缓打开。 “快,出城!” 她嘴里喊著,带著手下那五十几个精英,总算是出了定北城。 可当他们跑不到数十丈,方才城內跑开的士兵,立即返回。 將城门再度关上! 欧阳雪回头看了一眼,心中不由一紧。 “不好,又中计了!” 话音刚落,只见城门官道处,涌出四五百人。 为首那人,正是嘴角微扬的萧万平。 “逍遥侯!” 欧阳雪牙齿几乎咬碎。 她本以为萧万平隨著大军,去追杀於万里了,没想到在这里等她。 “欧阳雪,你总算现身了。” “都说你狡猾无比,果然如此。” 萧万平嘿嘿一笑:“想跟本侯玩手段,你太嫩了。” 说完,他不再废话,一挥手。 “上,杀了他们,除了欧阳雪,一个不留。” 听到命令,赵十三身形冲天而起,直取欧阳雪。 周小七和独孤幽,也带著人两面包抄,不放走一人。 皇甫峻带著百个府兵,留在原地,保护萧万平和鬼医等人。 纵然这五十几人,是血尸门的精英,但很不幸,他们面对的,是萧万平的府兵。 不到一刻钟,五十几人尽数脑袋落地。 只余欧阳雪苦苦支撑。 见状,萧万平暗暗点头。 能在赵十三手上支撑一刻钟,这欧阳雪確实有点本事。 “唰唰唰” 赵十三精铁长刀不断挥出,试图去攻击欧阳雪的脖子。 欧阳雪没有兵刃,但一双手,仿佛铜皮铁骨一般,硬生生用肉掌去挡对方的精铁长刀。 “鏗鏗鏗” 仿佛兵刃交接的声音不断传出。 欧阳雪脸色大变。 她修炼的血魔功,到了她这个境界,早已不知疼痛,普通刀剑更是难以伤她分毫。 可挡了几下赵十三的长刀后,她的手臂上,竟然渗出了血跡。 更令她心悸的是,已经有隱隱刺痛传来。 一分神,赵十三已经迅速踢出一脚。 “砰” 欧阳雪武功毕竟不如赵十三,这一脚来得太快,加上她的注意力,全在精铁长刀上,躲闪不及,硬生生挨了一脚。 “噗” 一口鲜血喷出,欧阳雪倒飞出去。 赵十三身形隨即跟上,欧阳雪刚一落地,还没来得及做任何动作。 长刀已经到了她的脖子上。 “再动,斩首!” 赵十三声音冰冷至极,毫无感情。 欧阳雪回过头,擦掉嘴角血跡,衷心说了一句。 “好快的速度,我的確低估你们了。” “走!” 赵十三拎起欧阳雪,来到萧万平面前,逼她跪下。 借著火光,萧万平这才看清,这欧阳雪脸色苍白如雪。 更可怖的是,她嘴唇覆盖下,有两颗尖锐无比的牙齿,还带著血渍。 看上去,就像后世殭尸片里面那群殭尸,刚刚吸完人血一般。 跪在萧万平面前,欧阳雪一脸绝望。 “说吧,本侯没去惹你们,你为何大费周章,还不惜亲身犯险混进城中,想要杀我?” 堂堂门主,亲自混进城中,真的只是为了那张羊皮纸? 萧万平还是想不通这点。 “哼。”欧阳雪一声冷笑:“你都要著手灭了我们血尸门了,还不允许我先下手为强?” 萧万平眉头一皱:“谁告诉你,本侯要灭你们血尸门的?” “难道不是?”欧阳雪冷哼一声:“那群兽帮覆灭,你又作何解释?” 听到这话,萧万平恍然大悟。 看来这血尸门,受人蛊惑了。 帮派存亡之际,眼看经营多年的根基,就要毁於一旦。 门主亲自下场,似乎也是情理之中。 见此,独孤幽忍不住出言道:“你这娘们,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啥身份啊,值得我家侯爷出手对付你?” 確实,萧万平只想一路向北,没想参与江湖纷爭。 但现在看来,已经有些身不由己了。 第344章 伏诛 “那你们为何要灭群兽帮?”欧阳雪怒吼著问道。 声音沙哑。 “几百人的帮派,为非作歹,想灭就灭,还需要跟你解释?” 萧万平抢过话。 他生怕独孤幽一不小心,把戚家父女供出。 “那就怪不得我血尸门要对付你了。”欧阳雪怒目而视。 萧万平不与她多辩,径直问道:“你从哪得到的消息?” “北境江湖已经皆知,你逍遥侯要一路灭了各大帮派,现在人人自危,都寻思著要你性命,甚至於...” 说到这,欧阳雪顿了下,也不隱瞒,悽然一笑。 “甚至於,各大帮派已经达成共识,谁能取你项上人头,谁就是这江湖之主。” “你说,我能不冒险一试?” 听到这话,萧万平摸著鼻樑苦笑。 看来帝都那群鼠辈,还心心念念要致自己於死地。 这消息,定然是他们放出去的。 “呸” 独孤幽朝她身上吐了一口唾沫。 “老子本来还敬你,为了帮眾安危,不惜以身犯险,没想到是为了江湖盟主的身份。” 欧阳雪抬手擦掉唾沫星子,眼神死死盯著独孤幽。 眼里藏著万把尖刀,恍若要把独孤幽碎尸万段。 “你囂张什么,若不是这赵十三,就凭你们,想抓住我?” 欧阳雪极其不屑。 一旁的鬼医闻言,上前一步:“你对我们,倒是很熟悉。” 听到此话,欧阳雪乾脆闭上眼睛,没有作答。 不想与她多扯,萧万平只想弄清楚心中疑惑。 他从怀中掏出那张羊皮纸。 “你对付本侯,不仅仅是因为要我的人头,还因为这张羊皮纸吧?” 欧阳雪睁开眼睛,看到萧万平手中那张羊皮纸,眼睛骤然发亮。 “果然,这张宝图在你那里!” “说,这张羊皮纸究竟有什么秘密,为何称它为宝图?” “不知道。”欧阳雪再度闭上眼睛。 “不知道?” 萧万平嘴角勾起,朝赵十三示意一眼。 长刀猛然用力,划破她脖颈上的肌肤。 鲜血流出,滴落在地。 显然,练了血魔功的她,脖子正是她的软肋。 与其他帮眾一样。 感受著刀气森寒,死亡临近,欧阳雪也不禁倒吸一口气。 “说。” “我...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便拼了命来抢?”萧万平继续问道。 欧阳雪喘著气,答道:“我只收到消息,得宝图者,不仅能一统江湖,甚至能问鼎天下。” “我寻思著,混入城中,你的人头和宝图,我总能得到一样吧。” 独孤幽忍不住仰头大笑:“只可惜,你什么都没得到,还赔上了自己的性命,还有你的血尸门。” “闭上你的臭嘴。”欧阳雪怒骂。 闻言,独孤幽横眉一竖,抬脚便踹向欧阳雪。 “砰” 欧阳雪倒在地上,又是一口鲜血吐出。 萧万平也没阻止,这种人,是该给点教训。 赵十三长刀形影不离,还是横在了欧阳雪脖子上。 “你收到消息?谁给你的消息?”萧万平继续问道。 狠狠盯著萧万平,欧阳雪长出几口气,眼神闪烁几下,终究没有回答。 见她模样,萧万平心中猜了个大概。 “朱六是不是你杀的?”他继续问。 萧万平不希冀能得到答案,他只想看看欧阳雪的反应。 见她还是闭目不答,萧万平朝赵十三道:“查看她的牙。” 据萧万平和鬼医推测,朱六是被戴著牛骨假牙的人杀害。 是不是欧阳雪做的,一查便知。 赵十三点头。 伸出另外一只手,捏开她的嘴巴。 查看一番后,赵十三摇了摇头。 “不是!” 萧万平暗暗点头:“果然不是你杀的。” 紧接著,他突然牵起嘴角一笑。 “城中有人在接应你们?” “他让你的帮眾,分批混进定北城,在进攻官驛未果后,又给你们提供了藏身之所,所以城中將士迟迟搜不到你。” 听到这话,欧阳雪终於开口。 “你可別忘了,血尸门在城中的人,被你们抓了大半部分,只剩五十几个。” “如果有人接应我们,何至於此?” 摇头一笑,萧万平继续道:“那就只有一个解释,那人提供的藏身之所,容不下你们全部人,只能牺牲部分帮眾,来转移我们的注意力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与你合谋的,必定是定北城的將士了。” “那杀害朱六的,和给你传递宝图消息的,想必都是这个人了。” 这番话一出,欧阳雪终於双眼大张,不可思议地看著萧万平。 “都说你聪明,我本来还不信,哼...” 最后那声冷笑,也不知是自嘲,还是对萧万平的褒奖。 “不是我聪明,是你太笨了。” 萧万平笑容收敛,声色俱厉。 欧阳雪盯著他,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疑惑。 萧万平解释道:“那人完全是在利用你们,这你都看不出来?” “利用我?” “不错,他先是放出消息,说什么得宝图者,能问鼎天下,让你们血尸门出手。” “待你我双方爭个你死我活,他好从中取利,得到宝图。” 闻言,欧阳雪不断摇头。 “不,不可能,我和他相识已久,他不会这么做。” “唉!” 萧万平摇了摇头。 毕竟是江湖中人,都是脑袋简单之徒。 刚要继续逐步攻破她心理防线,此时,不远处传来阵阵脚步声。 唐中天和游高远,带著城中將士,押著一人,缓缓出现在眾人视野。 “侯爷,幸不辱命,血尸门帮眾已经尽数伏诛!” “不曾跑得一人?”萧万平问道。 “那些人没有神智,哪懂得逃跑,杀了那四个护法,这群傀儡,便失去了战斗力,待宰羔羊罢了。” 唐中天显得很振奋。 困扰定北城多年的麻烦,一朝尽去。 萧万平看向被扣押的那人,赫然是於万里! 听到帮眾悉数被杀,欧阳雪彻底失去了理性。 她嘴里咆哮著,不管不顾,身形径直扑向萧万平。 “我要杀了你!” 野兽般的嘶吼,欧阳雪身形弹起。 赵十三早有准备,他左手拉住欧阳雪后背,右手持长刀。 “嗤” 清脆的声响发出,长刀割下了欧阳雪的首级。 第345章 又一至宝 在赵十三看来,任何威胁到萧万平安全的人或物,都绝不允许继续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欧阳雪已经失去了理智,留不得! 加上有个於万里被生擒,要审问,也有代替对象了。 见欧阳雪被杀,於万里嚇得裤襠全湿。 “噗通”一声。 他立刻跪倒在地。 “侯爷饶命,侯爷饶命...” 独孤幽极其鄙视看了他一眼。 “孬种,就你这样子,还想攻城?” “你不是要替你侄儿报仇,怎么现在怂了?” 走了过去,独孤幽还不断拍打著他的脸。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我那侄儿该死,死得好,我只是奉了欧阳雪之命,在城外牵制而已,哪敢冒犯侯爷半分?” “请侯爷明察,明察啊!” 见於万里贪生怕死,萧万平心中一喜。 这种人,隨便嚇唬几下,便能说出实情。 “少废话,我问你答,但凡犹豫半分,我便割下你身上一块肉,直到死透。” 语气稀鬆平常,於万里听了,却不禁汗毛倒竖。 “是,是,小人绝不敢有任何隱瞒。” “我问你,你们血尸门,有神智的,究竟有几人?” “六人,四个护法,还有小人和门主。” “为何会如此?” “我和四个护法,並未修炼血魔功,我们只是帮助控制那些傀儡而已。” “你的意思,那些嘍囉和欧阳雪都练了血魔功?” “不错。” “那为何欧阳雪神智清醒,武功高超,那些帮眾却是行尸走肉?”萧万平继续问道。 “回侯爷话,凡是练血魔功的人,没有足够的尸体支撑修炼,就会神形受损,变得不人不鬼,就是侯爷看到的那些帮眾。” “当然,加入血尸门的帮眾,刚开始不知道这个秘密,门主...” 於万里话音一转:“不,是欧阳雪,她都会赏赐给他们血魔功上半部,让他们自行修习。” “等他们练到一定火候,发现没有足够尸体支撑,早已来不及了。” “欧阳雪的目的,就是要把他们变成不知疼痛的傀儡。” “而我们五人,除了控制傀儡外,还负责帮欧阳雪收集尸体,专供她修炼。” 於万里生怕萧万平一不开心,把他噶了,一骨碌將血魔功的秘密说出。 听完,萧万平深吸一口气。 鬼医忍不住怒斥:“心思毒辣,狼心狗肺之徒。” “我再问你。”萧万平脸色一板,继续道:“和你们血尸门勾结的,究竟是谁?” 於万里一怔:“勾结?什么勾结?” 见状,萧万平眼神掠过一丝寒意,朝独孤幽看了一眼。 后者刀光闪过,手起刀落。 “唰” 於万里脸上一块肉,隨之掉在地上。 “啊啊...” 惨叫声起,於万里蜷缩在地,剧痛钻身。 萧万平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如水。 “定北城將士如果没出奸细,欧阳雪不可能带著上百人进城,更不可能满城搜捕不到。” “说,那个奸细是谁?” 挨了一刀,於万里再也不敢犹豫。 “侯爷,我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每次会面,那人都將自己包在一身黑衣下,我根本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於万里哀嚎著回道。 “那他为何要和血尸门勾结?”萧万平再问。 “因为他要血魔功。” “嗯?他要血魔功?” 这个答案,倒让萧万平大为意外。 “不错,作为交换,那人会把兵士每次围剿血尸门的具体布置战略,提前告知我们。” 听到这话,两个都统对视一眼,不由怒火中烧。 “砰” 游高远抬起脚,狠狠踹在他胸膛上。 “贼子,难怪每次围剿,你们都能全身而退,原来是有人通风报信。” 唐中天也指著他道:“那人究竟是谁,我要替死去的弟兄报仇。” “我真不知道,真不知道啊,请侯爷放过我,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请侯爷明察。” 於万里不断哀求。 “那奸细要血魔功干什么?” 萧万平丝毫不理会他的话,逕自拋出心中疑问。 “侯爷,我真不知道,兴许是这血魔功对他有大用,我不知道...” 於万里不断摇头。 “废话,如果没用,他何必索要?”萧万平怒斥一句。 於万里哭丧著脸,低下头,无言以对。 “你最好想想,还有没有遗漏的地方?”萧万平语气如冰。 “没了,真的没了,知道的都告诉侯爷了,请饶我一命。” 见他这副模样,萧万平暗忖,这於万里看样子真不知道那奸细的身份。 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於是手一挥,命独孤幽下手斩杀。 对这种人,他向来从不遵守所谓的信义。 独孤幽会意,长刀刚举起。 於万里抬手遮住脑袋,嘴里大喊。 “欧阳雪有一至宝,我知道在哪里!” 这话一出,独孤幽的刀,硬生生停在了於万里的脑门上。 他转头看向萧万平,眼里带著询问之色。 自从得了羊皮纸,萧万平开始对这些江湖宝物感兴趣。 听到於万里的话,他眉角一扬。 “什么至宝?” “那是一件天材地宝,足以引起天下武林纷爭,名叫太一丸!” “太一丸!!” 听到这三个字,鬼医率先惊呼出声。 而在场所有武人,包括赵十三独孤幽在內,尽皆眼放精光。 一脸渴求之色。 “说,在哪?” 这次没等萧万平开口,赵十三已经率先出言。 萧万平心中好奇。 这傢伙向来寡言,更不会在关键时候抢话,怎么一听到这“太一丸”,似乎很是激动。 看著所有武人反应,萧万平知道,这东西恐怕对这群练武之人,有著致命的诱惑力。 “就在血尸门山门中,侯爷若要,我可以带您去取。” 说完,於万里眼睛不自觉瞟了一眼欧阳雪的尸体。 萧万平看著他,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鬼医知道萧万平心中困惑,出言解释道:“侯爷,这太一丸乃是由玄黄根、太极石、无极果,吸收天地日月精华九九八十一天炼製而成,武者只要服下它,就能顺利突破修为瓶颈,提升到下一品级。” 闻言,萧万平总算明白了,为何所有武人听到“太一丸”,尽皆嘴馋。 第346章 王室后裔? 虽然独孤幽在赵十三以及鬼医的帮助下,短短时间从七品突破到五品。 但谁不想让自己修为更进一步。 赵十三也如是,他从四品突破到三品,虽然时间不长,但总觉得修炼已经到达瓶颈,停滯不前。 这几个月更是没有任何进展。 特別是与那白瀟两次大战,都没打过。 虽然他心中不说,但萧万平还是看得出,赵十三有些沮丧。 他们两人,自然对“太一丸”垂涎不已。 至於唐中天和游高远,身在朝廷,也想让自己本事再进一步,好加官进爵。 “玄黄根、太极石、无极果?” 萧万平狐疑,他听都没听过这三种东西。 “侯爷,这三种可算是天材地宝了,可遇不可求,要获得其中一种已算不易,何况三种兼得。” “这么说,这太一丸,的確算是至宝了。”萧万平点头。 “绝对是!”赵十三语气坚定答道。 可以看得出,他对太一丸的渴望。 但隨后,萧万平却突然一笑,看向於万里。 “你在撒谎?” 听到这话,於万里的心再次一紧。 “没有,我没撒谎,我真没撒谎...” “一个三流帮派,哪来如此至宝?”萧万平继续出言试探。 “因为欧阳雪的身份,不是一般江湖中人,而是卫国的王室后裔。”於万里再次说道。 “什么,卫国王室后裔?” 这个答案,让萧万平出乎意料。 “正是。”於万里忙不迭继续道:“有次酒后,她似乎有些惆悵,自言自语,我无意中听到她提到『父王』两个字,还说什么『你看到了吧,就算修炼血魔功,我也能独霸一方』。” “因此,小人猜测,欧阳雪是执著於修炼血魔功,被王室赶了出来。” 萧万平用眼角余光盯著於万里的双眼。 见他样子,不像撒谎。 他完全可以一口咬定,就是有太一丸,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如此至宝,萧万平就算怀疑,也不会马上杀了他。 他根本没必要瞎扯这么一出。 想到此,萧万平看向鬼医,带著询问之色。 鬼医却是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紧接著解释道: “侯爷,这血魔功是邪功,伤天害理,王室若有人修炼,必定会全面封锁消息。” 萧万平微微頷首,鬼医的解释也说得通。 更何况,他虽然是神医,但终究只是平民,无任何朝廷背景。 不知道王室一些密事,也是情理之中。 想到此,他不再纠结,面向於万里。 “你的意思是,这太一丸,是欧阳雪从王室得到的?” “正是如此,卫国王室也曾派人前来索要,小人暗中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因此才得知她手中竟然有这江湖至宝。” “那她为何不自己服用?”萧万平继续问道。 於万里赶紧解释:“侯爷不知,这太一丸能助武人突破瓶颈,可欧阳雪修炼血魔功,火候还未大成,也未遇到瓶颈,此时服用,就是浪费。” 听到此话,萧万平不禁看向独孤幽。 他也点头承认。 “侯爷,他说的没错。” 旋即,独孤幽指向赵十三。 “以老赵为例,他若服了太一丸,便能突破至二品,但我服下,顶多也只是突破到四品,著实划不来。” 萧万平暗暗点头。 如果是这样,那的確说得通了。 欧阳雪想等到关键时候,服下太一丸,以发挥它最大功效。 “你说太一丸就在血尸门山门处?” 若真有这东西,萧万平必须拿下。 他曾经承诺,赵十三將心思在保护他身上,修行一事,则交给他想办法。 如今有了这太一丸,刚好可以兑现承诺。 更何况,那个白衣刺客! 赵十三两战,都未胜过。 观其言行,已经在北境路上等他们了。 他必须让赵十三拿到太一丸,突破至二品。 “对,就在山门的悬崖上。” 萧万平咧嘴一笑:“你如此乾脆说出,不怕我杀了你,自行去找?” “侯爷,那悬崖十丈方圆,没有我,你们找不到的。”於万里非常自信。 “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於万里据实答道:“有两个原因,其一,那悬崖平日里是欧阳雪练功专用,谁都不准靠近。” “其二,那卫国王室使者来索要太一丸,被欧阳雪杀了,之后她第一时间赶去悬崖。” “小人心下好奇,暗中跟隨,才发现了太一丸的藏匿位置。” 说完,於万里低下头,不去看萧万平。 在原地来回踱步,萧万平牵嘴一笑。 “好,本侯相信你。” 闻言,游高远站了出来。 “侯爷,不可轻信这贼子的话,万一他使诈...” “誒!” 萧万平摆摆手,阻止了他的话。 “咱们这么多人,怕他作甚?” 鬼医等人也想再劝,萧万平却转身道:“將欧阳雪的尸体和首级带回官驛,没我命令,谁都不准靠近。” 皇甫峻拱手答道:“是!” “独孤,带上两百府兵,走一遭血尸门山门。” “好。”独孤幽大声应承。 “小七,你跟皇甫峻回去官驛,守著大家。” “明白。”周小七也应承。 隨后,萧万平看向唐中天和游高远。 “二位都统,毕竟你们和血尸门打过交道,这山路你们熟悉,烦劳隨我走一遭?” “侯爷有命,哪敢不从,卑职遵命。” 两人同时应承。 “侯爷,你不必亲自去。”鬼医走到他面前,满脸担忧。 抬起手,萧万平微微一笑:“我意已决,先生不必再劝。” 赵十三本想开口,听到这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眾人分开。 周小七和皇甫峻,带著两百府兵,和鬼医贺怜玉等四人,抬著欧阳雪的尸体,回到官驛。 那些將士,自然是回到定北城中。 萧万平,带著赵十三、独孤幽、两百府兵,唐中天和游高远押著於万里。 一行人朝卸甲山中走去。 卸甲山很大,绵延数百里,几乎直通千丈原。 且山势陡峭崎嶇,猛兽横行。 若在半山腰或者山顶建立山门,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因此,有许多江湖帮派,將山门建在卸甲山中。 眾人行到山脚处,於万里熟练地找到一条蜿蜒向上的小路。 “侯爷,从这条路上去,就能到达山门。” 第347章 上山门 游高远和唐中天同时回道:“侯爷,没错,先前围剿血尸门,走的也是这条路。” “那走吧。” 游高远押著於万里,率先迈进了卸甲山中。 萧万平跟著踏了进去。 深夜露寒,不自主打了个冷颤。 府兵举著火把,照亮著山路。 借著微弱灯光,萧万平见山中层峦叠嶂,灌木丛生,山路高低不平,极难行走。 一条不到五尺宽的小路,蜿蜒向前。 两边都是齐人高的杂草,谁知道摔下去,会否遇到毒蛇猛兽? 赵十三独孤幽一左一右,紧紧护著萧万平,跟在唐中天三人身后。 约莫半个时辰,总算看到了一处山门。 那山门四周用石头砌成墙,只留一个七尺宽的寨门,正对小路,供人出入。 石墙下边,都是灌木荆棘,想从这攻上来,几乎不可能。 “没想到你们这三流帮派,山门选得倒是不错。”独孤幽说了一句。 唐中天点头附和。 “確实,只要派人守住这寨门,居高临下,敌人想要攻上来,很难。” 听到这话,萧万平好奇问了句:“唐都统,先前你们围剿,莫非没到过这山门?” 这句话,让两个都统羞愧低下头。 “侯爷,实不相瞒,定北城將士,確实从未踏足山门,刚进卸甲山不久,便被他们打了回来。” 见此,萧万平心中一动。 口中却安慰:“不怪你们,有那个奸细在,血尸门总能提前布防,打不到这里也是正常。” “多谢侯爷谅解。” 两人对视一眼,鬆了口气。 萧万平看向於万里:“寨中还有多少人把守?” 他已经隱约看见山门处,有人影攒动。 “不...不足百人!”於万里只能老实回答。 点点头,萧万平心中有了计较。 虽然不足百人,可他们若守在寨门口,想要攻上去,难度很大,必然有所伤亡。 “他们可有神智?” “没有。”於万里小声答道:“但这群人,专门被欧阳雪训练成守山门的死士,若没特殊哨令,別人只要靠近寨门十丈之內,便会遭到箭矢、擂木和滚石的攻击。” 萧万平眉头一皱:“那你可知这哨令是什么?” “我只知道让他们进攻的哨令,不知道让他们撤防的。”於万里不敢隱瞒。 “这群人进攻,是如何进攻法?”萧万平再问。 “先放箭,后擂木,最后滚石,后头还有加了粪便的滚油。” 听到这话,萧万平无奈一笑,只能转身道:“老赵,行不行?” “上百活人尚且不在话下,何况傀儡乎?”赵十三淡淡点头,隨后朝独孤幽道:“守住侯爷。” “你放心,我知道分寸。” 萧万平隨即又道:“老赵,必须在他们放完箭之前,冲开寨门。” “我明白。” 赵十三只是云淡风轻回了一句,自信十足。 若是他们发起第二轮攻击,擂木滚石齐下,一行人根本无法躲闪。 说完,赵十三抽出精铁长刀,猛一提气,身形冲天而起。 直扑寨门! 感受到敌袭,寨门处即刻出现数十条身影。 他们双眼无神,手中挽弓搭箭,对著半空中的赵十三射去。 地面眾人,自是安然无恙。 赵十三故意腾空,便是吸引箭矢。 “咻咻咻” 利箭密密麻麻,如骤雨般往赵十三身上招呼。 右手持刀,赵十三目光一凝,长刀不断挥舞,將身体护住。 紧接著,他身体在毫无借力的情况下,开始旋转。 箭矢不是被他长刀挡掉,便是擦身而过。 驀然,他身躯往左跃去,箭矢也跟著往左。 “砰” 抬脚踩在旁边一棵树干上,赵十三身形如流星般,冲向寨门。 速度之快,眨眼即到。 別说是这群失了神智的人了,就算正常人,对这样的速度,也根本反应不及。 “哗啦” 一刀劈开寨门,近了身的赵十三,对付这群人,如同砍瓜切菜。 不到盏茶工夫,他重新出现在寨门口,身形佇立。 右手持刀,左手还抓著一颗首级,脸上带著丝丝血跡,恍若黑夜中的一尊魔王。 “侯爷,可以上来了。” 见到赵十三的本领,於万里嚇得目瞪口呆。 他甚至忘了移动。 “这...这还是人吗?” 他心中懊悔,亏自己还想替於虎报仇,现在真想扇自己几巴掌。 “愣著干什么,快走!”游高远推了他一把。 於万里反应过来,这才迈步向前。 总算来到山门,萧万平抬脚越过满地尸体,朝前走了几步。 这血尸门山门,倒是有模有样。 正前方一座大殿,两边无数房屋,大殿前有一数十丈方圆的丹墀,想是平日里给这些傀儡练功之用。 丹墀前,却有一块长二十丈,宽十丈的巨型土坑。 萧万平好奇,走到土坑前,向下望去。 白骨成山! 一眼望去,至少有上千具。 萧万平眼睛一眯,欧阳雪为了吸收尸体阴气,修炼血魔功。 尸体不够怎么办? 只能硬生生將活人变成尸体了。 这个巨型土坑,在火光映照下,极其扎眼。 独孤幽见状,忍不住回身,扇了於万里一巴掌。 “你们这群畜生,为了修炼血魔功,究竟杀了多少无辜?” 被独孤幽一巴掌打得原地转了一圈,於万里捂著红肿的脸颊,哭丧著脸。 “大哥,我没修炼血魔功啊!” “哼,一丘之貉,你敢说这里的尸骨,没有你杀的人?” 於万里语塞,不敢再回话。 欧阳雪需要尸体,他这副门主,不可能置身事外。 收敛心神,萧万平长出一口气。 “悬崖在哪?” 於万里还未答话,游高远便狠狠推了一把於万里。 “休要耍样,快带路。” 於万里往左侧踉蹌几步,而后顺势朝左走去。 眾人跟上。 绕过一排房子,来到一座木桥前。 萧万平听见桥下,传来滔滔江水怒吼声。 “侯爷,当心脚下,这是幽江。”於万里不忘提醒。 幽江贯穿大炎南北,水流湍急,若非熟悉水性,落者极难逃生。 唐中天和游高远,押著於万里,率先踏上了木桥。 萧万平带著己方一行人,没有犹豫,也跟了上去。 第348章 悬崖 “轰隆隆” 脚下的江水,如猛兽咆哮,震慑眾人心神魂魄。 萧万平虽不恐高,但也有些脚软。 “侯爷,慢点。”赵十三低声说了一句。 “啥慢点,得快点才是。”独孤幽回懟了一句。 除了萧万平,也只有他敢跟赵十三对著干了。 “这什么木桥,摇摇晃晃的,老子脚都软了,再慢点,一不小心就摔下去了。” 萧万平摸著鼻樑无奈一笑,快刀斩乱麻,確实应该迅速过桥。 “唐都统,游都统,你们走快点。” 不等他说话,独孤幽已经做了决定。 “是!”两人回头答了一句,加快脚步。 盏茶过后,眾人终於过了木桥。 萧万平放眼望去,眼前一片空地,偶有石头草木。 空地上,各种参天大树林立。 眾人来到,飞鸟惊起,跃入悬崖而又飞起。 还是那般江水的怒吼声,震耳欲聋。 “侯爷,悬崖边下,也是幽江,您千万別靠近。” 於万里拼命示好。 萧万平並不领情,只是冷冷回了一句。 “少废话,悬崖已到,太一丸在哪?” 於万里转过身,看著眼前的参天大树。 他嘴里轻微抖动著,似乎在数数。 “应该就在那棵树里。” “嗯?”萧万平带著审问的眼色,死死盯著於万里。 “侯爷,那日我跟踪欧阳雪至此,发现她在这棵树旁边停留许久,应该就在这里。” 萧万平一挥手,游高远和唐中天,押著於万里来到那棵树旁。 “在哪?” “具体位置我也不知,但应该就在这棵树附近。” 於万里看了一眼萧万平,战战兢兢,生怕他一个不高兴,下令把自己杀了。 萧万平沉思片刻,旋即问道:“他当时是站著的,还是蹲著的。” 想了半晌,於万里回道:“站著的!” “在树干上搜!” 萧万平立即下令。 既是站著,那应该不会埋在土里。 “是!” 唐中天弃了於万里,让游高远单独押著,自己用刀柄,在树干上敲敲打打。 “砰砰” 刀柄敲在树干上,尽皆发出沉闷声响。 萧万平眉头微微一皱。 这说明树干都是实心,並未被挖空。 突然... “嘭” 一道完全不同的空灵声音发出,萧万平眼睛骤然发亮。 空的?? “侯爷,有发现。” 唐中天非常识趣停下了手,不再探索。 他也知道,萧万平亲临血尸门山门,对这太一丸志在必得,因此一有发现,便停了手,静听萧万平指示。 萧万平朝独孤幽甩了个头。 后者会意,立即踏步上前。 来到唐中天跟前,独孤幽看了他一眼,点头表示谢意。 “独孤兄,就在这。” 唐中天对著离地五尺左右的树干处。 独孤幽脸色严肃,浑然没了平日里的吊儿郎当。 “鏗” 他抽出精铁长刀,缓缓刺进树干。 刚开始阻力甚大,可隨著力道加重,独孤幽只觉手上一轻。 长刀轻而易举刺了进去。 他眼睛一张,加快手上动作。 很快,他在树干上,挖出了一个五寸方圆的洞。 里面,装著一个金黄色木盒! 毫不犹豫,独孤幽伸手掏出那个木盒。 打开一看! 里面却是空空如也! “侯爷,没有!” 独孤幽忍不住大喊。 “什么,没有?” 唐中天脸色一变,忍不住来到独孤幽身边,看著那块盒子。 游高远也是神色一怔,脚步朝前挪动半分。 此时... 於万里眼里闪过一丝狠色。 他趁游高远分神之际,右手用力,推在他后背。 游高远一踉蹌,不由朝前踉蹌几步。 於万里一喜,拔腿就往悬崖边上跑。 赵十三刚要跃起,被萧万平不动声色拉住。 “贼子想跑?” 游高远心中大怒,挺著佩刀大步衝上前。 让於万里从自己手里逃脱,游高远难辞其咎。 眼看到了悬崖边,即將被追上。 且刀光已经到了头顶。 於万里突然一个俯身,从靴子底下掏出一把尖锐短刃,挡住了游高远一刀。 隨后反手朝他手臂上划去。 游高远脸色一变。 方才搜身,並未发现於万里身上有任何兵刃。 没想到他把短刀缝在了鞋垫底。 吃惊之下,於万里的刀,已经到了游高远的手臂上。 好在他武功不差,反应也快,猛然缩回手。 就这一滯,於万里已经远离了游高远。 来到了悬崖边。 他停下脚步,突然回头,朝著眾人诡异一笑。 “嘿嘿,萧万平,別以为你灭了血尸门,就能安然到达北境,不交出宝图,你寸步难行!” “还有,我侄儿的仇,定要你血债血偿!” 独孤幽大怒,站了出来,怒指於万里。 “你个腌臢贼子,有种你跳下去,不然老子定將你剥皮抽筋。” “傻大个,你不会以为我来到悬崖边,是来看风景的吧?” 於万里仰天大笑。 隨后神色一凛:“萧万平,后会有期!” 说完,他纵身一跃,毫不犹豫跳下悬崖。 独孤幽立即奔到悬崖边,只见江水滔滔,哪有於万里人影! “你有种,还真他娘跳下去了。” 说完,返回萧万平身边。 “侯爷,这傢伙既然敢跳下去,说明他不会死,要不要派人去追?” 摆摆手,萧万平微微一笑:“不必了,跳樑小丑罢了,何须浪费精力?” 身旁的赵十三,心中儘是困惑。 方才他明明能拦下於万里,但萧万平却不让。 他不知道萧万平究竟打的什么主意,但有外人在侧,他也没发问。 “游都统,你没事吧?” 萧万平看向游高远。 伸出那只手,游高远晃了晃,回道:“还好,我躲得快,只是划破了衣裳,不碍事,多谢侯爷关心。” 萧万平看了一眼他的手臂,方才点头,鬆了口气。 隨后,他从独孤幽手上,接过那只金黄色木匣子。 翻看一二。 “金丝楠木製成,还真捨得下血本?” 唐中天拱手问道:“侯爷,看来我们都被於万里骗了,根本没有什么太一丸,他誆我们到这里,目的就是为了跳崖逃跑?” 撇了撇嘴,萧万平拿著盒子,来到那树干前,查看了那个被挖空的树洞。 而后朗声一笑。 “我看不见得!” 第349章 上山门的目的? “侯爷,何出此言?”唐中天率先问道。 萧万平指著那个树洞。 “於万里不可能事先料到事情的进展,提前在这里挖下树洞,还放下一块木盒。” “更何况。”萧万平微微一笑:“这还是一块金丝楠木做成的木匣子。” “侯爷的意思,这木匣子真的装著太一丸?”唐中天双眼再度微微一张。 “是不是太一丸不知道,但这里面的確藏著对欧阳雪至关重要的东西。” “侯爷,为何如此肯定?”独孤幽忍不住问道。 萧万平看向树干。 “你们看这树洞,周围已经乾枯,不是近日造成的。” “这树洞是真,木匣子也是真,所以於万里的话,八成也是真的,就是不知道这里面究竟藏的是什么。” 萧万平玩转著那块木匣子。 游高远重重点头,补充道:“我明白了,想必这於万里知道那东西已经不在木匣子里,所以故意引我们到这里,趁大家分神之际,好跳崖逃脱。” “然也!” 萧万平拍了拍游高远肩膀,笑道:“游都统心思过人,本侯佩服。” 游高远一怔,连忙低下头:“卑职惭愧,不及侯爷万一。” 抬手一挥,萧万平正色道:“独孤,各处搜一搜,看有没有其他物件。” “是。” 独孤幽一挥手,一眾府兵迅速离开。 萧万平眾人,也离开悬崖,回到大殿前的丹墀等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过得半个时辰,府兵来报。 “启稟侯爷,在库房处发现一万余两碎银,上百两金子,另有各类珠宝四十三件。” 財物不多,想必是血尸门平日里劫掠活人或尸体,所获赃物。 萧万平点点头,隨后朝唐中天道:“把这些都带回去,分给死难的兄弟们,若有剩,就当做犒劳大家的。” 两个都统闻言,对视一眼,激动半跪在地。 “卑职替兄弟们多谢侯爷大恩。” “起来吧。” 雄鸡唱晓,东方渐白。 一夜眨眼便过。 “呼” 萧万平伸了个懒腰,只觉困顿。 “又折腾了一夜,大家都回去吧。” “是!” 眾人领命。 萧万平看向那个巨型土坑,森森白骨令人心悸。 “唐都统,明日派人来,將这土坑填上吧,本侯看著扎眼。” “卑职遵命。” “还有,把这山门烧了,免得往后有心之人占据此地,继续为非作歹。” “明白。” 安排完一切,萧万平不再逗留,迈步下了卸甲山。 回到官驛,眾人早已站在门口迎接。 看到萧万平的身影出现,贺怜玉第一个迎了上来。 “侯爷,您总算回来了。” 她眼里泛著些许泪光,看得出来担心至极。 朝她一笑,萧万平扫了眾人一眼。 “怎么都不睡?” 鬼医捋须微笑:“这不都担心侯爷?” “不就是去取个太一丸,何况有老赵独孤在,有什么好担心的?”萧万平朗声一笑。 贺怜玉神情激动。 “闹了一夜,侯爷想必饿了吧,奴婢这就让人准备吃的。” 说完,她跳著脚,小跑著下去。 门口眾人迎了上来,儘是鬆了口气。 此情此景,萧万平不由心中一暖。 他意识到,自己不再是孤家寡人了。 “侯爷,拿到了吗?” 鬼医率先开言。 他虽然不是武者,但这太一丸也需圣手炼製。 身为神医,他也对此好奇。 萧万平还未发话,独孤幽便已开口。 “嗐,被这於万里骗了,哪有什么太一丸?” “没有?” 萧万平一抬手:“进去说吧。” 旋即,他转过头,看向唐中天和游高远。 “二位都统,辛苦了,血尸门已灭,都回去好生歇著吧。” 两人同时拱手应承:“卑职告退。” 目送两人离去后,萧万平脸上笑容逐渐收敛。 他眼睛一眯,抬脚进了官驛。 眾人齐聚客堂,都没睡意。 独孤幽命府兵代替了定北城的將士,守在门口。 周小七率先出言:“侯爷,为何不见那於万里?” 独孤幽將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这么说,咱们都被於万里耍了,根本没有太一丸?”鬼医有些失望。 “不,先生。”萧万平出言否定:“一开始我便觉得,即使有这太一丸,也绝不会在山门中。” “为何?” “如此至宝,欧阳雪下了山门,怎会留在山上?” “那会在哪?” “换做是你们,要下山几天,这至宝不在你们眼皮子底下,你们会安心吗?”萧万平反问。 眾人沉思。 “確实不安心。”独孤幽点头回道。 鬼医眼睛骤然一亮:“侯爷的意思是,欧阳雪將太一丸隨身携带了?” “极有可能。”萧万平点头, “在欧阳雪身上?”独孤幽满脸困惑。 萧万平解释道:“在城门外,於万里提到至宝太一丸时,眼睛有意无意瞥了一眼欧阳雪的尸身,因此我猜测,这太一丸有可能在欧阳雪尸身上。” 鬼医恍然大悟:“难怪侯爷要把欧阳雪尸身抬回官驛,还不准別人靠近。” 独孤幽不解:“可是侯爷,咱们已经搜过她身了,並不见太一丸啊!” 他的问题,萧万平暂时没有回答。 摇了摇头,萧万平继续道:“这个宝物,不一定是太一丸,或许只是於万里想保住性命,编出来糊弄咱们跟他回山门。” 萧万平继续道:“但可以確定,欧阳雪確实是有宝物的。” 他必须得先確定这宝物是什么,值不值得去找? 说完,他朝独孤幽道:“把那木匣子取来。” 独孤幽出了房门,將那木匣子从府兵手上取来。 萧万平递给鬼医。 “先生,这木匣子就是装那宝物所用,我寻思著,既然这太一丸是灵药,想必有些独特气味,先生嗅觉灵敏,鑑別一二。” 接过木匣子,鬼医先翻看片刻。 “还是金丝楠木製成。” 隨后,他打开木匣子,先是用右手轻轻扇了扇。 萧万平见他眼神飘忽不定,时而皱眉时而张眼。 最后,鬼医乾脆將整个木匣子,靠近鼻子,仔细嗅著。 “砰” 片刻后,他合上木匣子,眼睛一亮。 “侯爷,这木匣子,十有八九,装的就是太一丸!” “哦?”萧万平不禁一喜,眉目一挑。 “何以见得?”他接著问道。 第350章 终得至宝 鬼医解释道:“这太一丸所需主材无极果,有淡淡的杏仁味,玄黄根味道复杂,既有桂香,又夹杂著樟木的气味。” “我刚才仔细辨別过,这盒子里,確实有这三种气味混合。” 听到这话,赵十三眼睛一眯。 “这么说,这木匣子里装的,確实是太一丸了?” “应该不差。” 萧万平豁然站起。 “小七,欧阳雪尸身在哪?” “暂时安放在官驛的杂物间。” “走,去看看。” 既然真有这太一丸,即使萧万平只是猜测,都得去验证一二。 眾人跟著萧万平,脚步匆匆,来到杂物间。 那里,有十几个府兵守著。 见萧万平到来,立刻行礼。 “见过侯爷!” 萧万平挥了挥手:“可有人动过尸体?” “没有。”眾人府兵异口同声答道。 点点头,萧万平率先推门而进。 虽然死了,但欧阳雪身上那股血腥味,还是掩盖不住。 一进房间,萧万平不禁皱眉。 刺鼻的腥味令人作呕。 欧阳雪的尸身,静静躺在木板上,首级歪在一边。 “侯爷,她身上我们已经大致搜过,没什么异常。”独孤幽再次说道。 “如果真是这太一丸,怎么轻易放在怀中?”萧万平回了一句。 “那会在哪?”独孤幽接著问道。 萧万平看向鬼医:“先生,你可见过这太一丸,大小如何?” “我虽未见过,但据传这太一丸如指甲盖大小,圆形,呈褐色状。” 点点头,萧万平继续道:“大家想想,人的身上,有哪些地方能够藏得下指甲盖大小的药丸?” 眾人沉默,都在思考。 片刻后,独孤幽一拍脑袋。 “侯爷,哪那么麻烦,把她衣物鞋子重新搜寻一遍就是。” 言罢,他走到尸身前,也不管其他,二话不说,將尸体衣裤靴子尽皆除去。 放在地上仔细翻找。 萧万平摇头一笑,也没阻止。 “呲啦” 独孤幽不断操作著,徒手撕开了靴子。 於万里將短刃藏在鞋垫中间,此时他自然牢记教训,没有放过靴子。 將它扯得粉碎,还是不见任何异常。 “侯爷,没有!” 独孤幽带著失望之色。 萧万平神色一凛,目光落在了欧阳雪尸身上。 旋即,他指向那颗首级。 “头髮!” 眾人放眼望去,见欧阳雪將一头青丝,盘成磨盘形状。 如果太一丸真在欧阳雪身上,恐怕发盘是她唯一能藏匿的地方了。 独孤幽眼睛一亮,立即朝首级走过去。 他拔下髮簪,解开发盘。 一头长髮自然垂落在地。 长发摇晃间,眾人见其中有一白色物件,被髮丝紧紧缠绕,显得尤为刺眼。 “侯爷,找到了!” 独孤幽二话不说,割断髮丝,將那白色块状物体,拿到萧万平面前。 “先生不是说太一丸是褐色的,怎么是白色的?” 解开那些髮丝,萧万平只觉那东西入手光滑。 “应该是封了一层蜡膜。” 隨后,他將“蜡丸”递给鬼医。 “先生,你看看。” 接过“蜡丸”,鬼医仔细翻看。 “不错,是封了一层蜡膜。” 紧接著,他用指甲,轻轻在蜡膜上,抠出一条缝隙。 此时天色已亮,眾人靠近,能够清晰看见里面那东西,呈褐色。 “顏色无误,侯爷,真是太一丸!” 独孤幽率先兴奋喊道。 萧万平也不禁心中激动。 原本一切都只是猜测,可於万里带一行人到了山门悬崖,却没发现太一丸。 这逐渐印证了他的想法。 没想到运气不错,真有太一丸,真在欧阳雪身上。 “先生,这东西你回去好好研究下,若確认是太一丸...” 说到这里,萧万平转头看了一眼赵十三。 “便重新封上蜡丸,给老赵保管。” “好!” 鬼医点头应承。 赵十三武功最高,这种江湖至宝,交给他保管,最为合適。 而且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太一丸,就是给赵十三的。 用在赵十三身上,太一丸才会发挥最大功效。 眾人自是不会有异议。 独孤幽虽然垂涎,但並不小家子气。 他朗声一笑,揽著赵十三的肩膀。 “老赵,你可別弄丟了,不然我看你这辈子都无望突破到二品了。” 赵十三朝他翻了个白眼,没有回话。 但他心中已经对萧万平感激莫名。 没有再提此事,赵十三说出心中疑问。 “侯爷,在悬崖边,我明明可以拦住於万里跳崖,为何要放他走?” “对对对!” 独孤幽即刻插嘴:“侯爷既然早已洞悉太一丸不在血尸门山门,为何还要押著那於万里,去卸甲山中走一遭?” 牵起嘴角一笑,萧万平不再隱瞒:“因为,我要找出定北城的奸细。” 此言一出,眾人一怔。 “侯爷,这两件事情,跟找奸细有什么关係?” “当然有。” 萧万平先是从杂物间里隨意拿起一根细长木棍。 而后缓缓走到欧阳雪尸身旁,蹲了下来。 用木棍撬开她的嘴巴。 仔细查看一番后,萧万平目光一凝。 “果然如此!” “侯爷,你又发现什么了?”独孤幽问道。 “先前我们都猜错了,一直以为凶手是用牛骨做成的假牙杀人,被误导这么久,我早应该想到,奸细就是他的。” 他拋下木棍,起身拍了拍手。 那模样似乎有些自责。 “侯爷,你...你知道那个凶手了?”独孤幽张著眼睛问道。 “嗯,我们都把事情想复杂了,却忽略了最明显的线索。” 鬼医也经不住好奇,问道:“什么线索?” 萧万平不答,咧嘴一笑,转身走出房间。 “小七,找人把欧阳雪头髮重新盘好,將尸身送回府衙,就说咱们没找到异常,让仵作先行检验。” “是!” 周小七带著府兵,返回房间,將欧阳雪尸体用白布盖上,抬上木架离开。 看著眾人离去,鬼医突然明白过来。 “侯爷,是想引蛇出洞?” 闻言,萧万平仰头大笑:“知我者,先生也!” 独孤幽站在一旁,喃喃吐槽:“若论打哑谜,你俩称第二,这天下无人敢称第一。” 他知道再问下去也没结果,乾脆挠著脑袋发闷。 萧万平朗声一笑,抬起胳膊顶了一下他的胸膛。 “別发牢骚了,这擒凶就落在你头上了。” 第351章 奸细和真凶 文瑞勇领了欧阳雪的尸身,恭敬送走了周小七。 他谨记萧万平的命令,將尸身送到殮尸房后,隨即命仵作验尸。 剿灭了血尸门,他的政绩又添上一笔。 对萧万平自是感恩戴德,无不遵从。 府衙殮尸房。 阴森可怖,微风吹起白色幔帐,烛火晃动。 呼呼风声让人毛骨悚然。 可仵作似乎早已习惯,他背著一口箱子,岣嶁著身躯,走了进来。 走到欧阳雪尸身旁,他掀开白布,从箱子里拿出一把锋利小刀。 对著欧阳雪的腹部,便要割开! 突然... 窗户一阵晃动,一条人影飞身而入。 他浑身罩在黑衣下,脸也包得严严实实。 落地后,身形腾地窜起,手中一把短刃,直插仵作后背。 黑影料定,这仵作手无缚鸡之力,定然躲不过这一击。 甚至,在他出声前,就能將其击毙。 风声在耳边吹过,那黑影嘴角甚至有了得意的笑容。 可就在此时,那仵作猛然转身,翻身便是一个迴旋踢。 乍然出了变故,那黑影没有丝毫准备,手上短刃竟然被一脚踢飞。 隨之而来的,便是手腕传来钻心剧痛。 他定睛细看,见那“仵作”缓缓摘下巾帽,露出本来面目。 赫然是独孤幽! “贼子,等你很久了!” 说完,独孤幽欺身而上,一轮拳脚开始抢攻。 突破到五品,这是独孤幽第一次与人单打独斗。 他放开施为,拳风呼啸,腿影漫天。 那黑影逐渐招架不住,卖个破绽,一个纵身,跃出了窗户。 “本侯等你很久了!” 这道声音,让黑影的心顿时沉入谷底。 殮尸房外,周小七带著侯府府兵,悄然將整个殮尸房包围。 “萧万平!” 那黑影突然冷笑一声:“看来我终究低估了你。” “不是你低估了我,而是太一丸的诱惑,没人抵挡得住。”萧万平露出一丝痞笑。 此时,文瑞勇和唐中天,也带著定北城將士,赶了过来。 “这是你设下的局?”那黑影怒然问道。 “不错,你若知道,本侯在欧阳雪尸体上毫无所得后,必然会冒险来此一寻。” “那你如何料定,我会在这时候现身?”那黑影似乎明知故问。 此时此刻,他还在试探萧万平的心思。 “这太简单了。”萧万平背著手,继续道:“本侯让文大人即刻验尸,你必须在仵作验尸之前搜寻尸身,否则万一让仵作发现太一丸,你就功亏一簣了。” “侯爷,不对啊!” 独孤幽茫然不解:“这凶手如何知道,这太一丸在欧阳雪尸身上的?” 萧万平扬嘴一笑,来回踱步。 “眼前这傢伙,可聪明得紧,在於万里供出太一丸后,他一直留意著於万里的神情。” “我相信,於万里眼睛瞟向欧阳雪尸身时,他也有看到。” “加上本侯特意在眾目睽睽之下,让人將尸身送回官驛,这个举动,本就不寻常,他必定会心生疑心。” 文瑞勇点头附和:“不错,正常尸身,都得运回府衙殮尸房,侯爷特意命人將尸身送回官驛,的確让人捉摸不透。” 萧万平微微一笑,继续道:“正是此理,加上咱们在山门悬崖处,並未发现太一丸,凶手定然会联想到,这太一丸,兴许就在欧阳雪身上。” 听到这话,那黑影眼角略微抽搐几下。 本以为自己心思严密,没想到自己每个想法,都早已落入萧万平的圈套。 四皇子说得对极了,这萧万平,果真难对付。 这心思在那黑影心中一闪而过。 “呼” 黑影长出一口气,他收了架势,也负手而立,一副豁出去的模样。 “既然你早已知道,太一丸在欧阳雪身上,为何还去山门?” “因为本侯要確定你的身份。” “那你確定了吗?” “当然。” 萧万平继续道:“欧阳雪带著百十个帮眾进城,没有守城將士帮忙,绝对做不到。” “而且...” 萧万平补充道:“那將士的身份,至少是校尉以上级別,否则根本难以做到。” 唐中天著急问道:“侯爷,那这奸细究竟是谁?” 萧万平朝他一笑,拍了拍唐中天肩膀。 “说实话,我最开始是怀疑你的。” “我?”唐中天眉目一张。 “不错,因为到了夜晚,城门都是紧闭的,贼人想要混进城,必须在白天才有机会,而白天值勤,是你唐都统负责。” “直到我知道了,你和游副都统的交接时间。” 听到这话,唐中天带著困惑神色答道:“我和游副都统交接军务时间,都在酉时(17:00),日落之时。” “但城门关闭,却是在戌时五刻(20:15),这中间足有一个半时辰,你是不在的,本侯这才重新梳理案情。” 听到这里,眾人已经反应过来,萧万平口中的凶手是谁了。 文瑞勇瞠目结舌,指著那黑影道:“怎么...怎么会是你?” 萧万平的言外之意很明显,既然怀疑过唐中天。 那与他身份对等的,只有一个人了。 副都统游高远!! 黑影沉声一笑,有些悽然。 既然已经逃不了,且身份被揭穿,他乾脆拉下面罩,露出本来面目。 但头顶上的黑巾,却並未扯下。 黑影转身,背对朝阳,似乎非常害怕阳光。 眾人细瞧,那黑影正是定北城兵马副都统... 游高远! “真的是你?” 唐中天身躯微微一晃。 没想到共事多年的战友,竟然暗通血尸门,屠戮同僚。 他摇著头,不愿相信眼前的事实。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唐中天怒吼。 声音有些嘶哑,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游高远没有理他,而是用眼角余光看著萧万平。 “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从看了守城將士的换防记录之后。” 定北城四个城门,北城將士,长时间都要严查过往行人,防止血尸门或者其他图谋不轨的帮派,混进城中,精神紧绷。 甚至长时间都是备战状態。 因此,为了避免兵士有厌战情绪和战斗疲劳感,每隔半个月,每个城门之间,都会进行换防。 “换防记录?” 游高远不解:“有什么问题?” 第352章 前因后果 “当然有问题。” 文瑞勇早已准备好了换防记录。 他双手献给萧万平。 將换防记录拿在手上,萧万平解释道:“我查了你们的换防记录,每次间隔半个月,但最近的一次,是你游高远主导,却是在十天前,这是为何?” “此事我已经稟报过唐都统和文大人,近来北城不寧,我必须保证兵士注意力集中,战斗力十足,因此提前五天换防,有何不可?” 扬嘴一笑,萧万平回道:“理由很充分,换做之前,我绝不会怀疑。” 但他旋即话音一转:“但这时间点,太巧了。五天前,刚好是我到达定北城的前一天,你提前让军士换防?” “本侯从不相信什么巧合,你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趁军士换防、守卫鬆懈之际,將血尸门眾人,悄然放进城中。” “虽然守军换防,会逐批进行,但有朱六的帮助,你將欧阳雪他们放进来,简直轻而易举。” 听到这里,文瑞勇抬起颤抖的双手,指著游高远。 “贼子,你还真是处心积虑。” 游高远冷然一笑。 “就凭这点便断定我是奸细,未免太牵强了吧?” 萧万平反唇相讥:“你以为就这点?哼,你也太高看自己了,在本侯面前,你简直漏洞百出。” 眼角略微抽搐,游高远似乎不服。 “我还有其他破绽?” “多咯。” 萧万平嘿嘿一笑。 “你以为我既然知道太一丸可能在欧阳雪身上,为何还隨你去山门走一遭?” “为何?” “因为要找你的破绽,確定凶手就是你!” “结果呢?”游高远立即反问。 “结果还真让我找到了,还不止一处。” “呵呵,大话谁不会说,你倒是说说,我究竟有什么破绽?”游高远还是不信。 他自以为行事谨慎,多年来,从没人怀疑过自己。 但到了萧万平面前,却是漏洞百出? 他不信。 “首先,既然你和欧阳雪勾结许久,对血尸门的山门必定非常熟悉。” “只要你到了那里,下意识之下,多少会露出些许马脚。” 独孤幽立即反问:“什么马脚,我怎么没发现?” “大家可否记得,咱们上了山门之后,急於到那悬崖处,游高远推了那於万里一把?” 眾人仔细寻思回忆。 唐中天率先出言:“的確有这么一件事。” “当时游高远推著於万里前进的方向,恰好就是去悬崖的方向。” 闻言,鬼医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游高远下意识之下,暴露了自己知道悬崖的方向。” “不错!”萧万平咧嘴一笑:“当时眾人还在四处环顾,寻找悬崖方向,游高远好像就已经知道了悬崖要从左侧走,因此朝左侧推了於万里一把。” “这就说明,他对山门很熟悉。”鬼医补充道。 游高远脸色一变:“臆测,这完全是你的臆测,难道大名鼎鼎的逍遥侯,就凭这些微不足道的行为,便断定我是奸细?证据呢?” 他还是不服。 “想要证据?当然有!” 萧万平指著他的手:“证据就在你那只手臂。” “嗯?”游高远茫然不解。 “於万里跳崖时,你想要將他拉住,没想到被他藏在鞋子地下的匕首,划了一下,割破衣裳。” “是又如何?” “本侯当时仔细看了那道划痕,连內里都划破了,不可能不伤及肌肤。” “而你,手臂上却是毫髮无损。” “这就说明,你也练了血魔功!” 说完,萧万平怒指游高远。 和血尸门多番交战,定北城將士,早已知道修炼血魔功者,皮肤粗糙坚硬,甚至於无惧刀枪。 如果游高远被划上一刀而未受伤,足以说明这点。 这便是铁证。 后者终於身躯一颤,愤怒看著萧万平。 他拳头逐渐攥紧。 “你还知道什么?” 游高远似乎很怕萧万平知道他的底细。 “我还知道,你的齙牙,是牛骨製成,为的就是,掩盖你修炼血魔功留下的铁证。” 此话一出,眾人再次陷入困惑之中。 “侯爷,修炼血魔功,对牙齿有影响?”文瑞勇开口问道。 萧万平脸色一肃:“这一点,我相信於万里都不知道” “但我查看了欧阳雪的牙齿,他双排牙齿尽皆萎缩进去,唯有上排两颗尖牙,变得异常尖锐,看上去像是走尸一般。” “我猜,这就是修炼血魔功留下的后遗症。” “而游高远为了掩饰萎缩进去的牙齿,用牛骨製成假牙,戴在嘴里,但又因为他牙齿没有完全缩进去,但牛骨假牙,却是与正常牙齿一般大小,所以看上去,他就像长了齙牙一般。” 一番分析,眾人频频点头。 萧万平看向鬼医,继续道:“至於先生你,在朱六脖子上的血洞处,闻到淡淡的膻味,並不是牛骨造成的。” “反而,游高远是脱下了牛骨假牙,用尖牙咬死了朱六,再吸乾他的血肉。” “只是因为长期佩戴牛骨假牙,嘴里必然有些膻味,在吸朱六血肉的时候,留在了他的脖子上,而不仅仅是血洞处。” 听到这里,独孤幽一拍脑袋。 “我就说嘛,先生鼻子怎么可能比狗还灵,能闻到血洞处的膻味,原来朱六整个脖子上,都被这傢伙用嘴唆过,难怪会有膻味了。” 说到这里,独孤幽双手扶著手臂,上下挪动。 “想想就噁心。”他一副嫌弃表情。 眾人本来正经严肃,被独孤幽突如其来的举动,逗得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唐中天却是怒火中烧,他举起佩刀,对著游高远道。 “说,你为什么勾结血尸门,残害自己弟兄?” 游高远双眼逐渐通红,五官扭成一团,嘴角开始抖动。 他並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萧万平悠悠一嘆,道:“我猜,他索要血魔功,是为了治自己的病。” “治病?”独孤幽转头去看游高远。 “你还真有病?” 鬼医摇头苦笑:“他的確患了病,不过这种病症,我从未见过。” 萧万平回道:“先生,这种病症,我恰好在一本古籍上见过,名叫血卟啉症,那天你替游高远诊病,我这才想起。” 第353章 揭穿真正身份 “血卟啉?”鬼医皱眉深思。 “这什么病症,我却从未听过。” 你自然是没听过的,后世才命名的。 萧万平摸著鼻樑一笑,轻描淡写揭过这个话题。 “患血卟啉者,肌肤对光照异常敏感,游高远畏光,只在夜里值勤,就是这个原因。” “还有,血卟啉病者,身上血液合成有障碍,因此,游高远隨著病情加重,变得越来越嗜血。” “当然,还有面容苍白,这就是我所说的,咱们忽略了最明显的线索。” 听完萧万平的解释,鬼医两眼放光。 但凡医术到了他这种境界,对各种疑难杂症,自是趋之若鶩。 这血卟啉病,他从未听过,在游高远之前,也从未见过。 鬼医打定主意,事后一定要找萧万平问个清楚。 “原来你脸色苍白,不是常年不受日照所致,而是患了病。”文瑞勇捋须点头,恍然大悟。 “哈,哈哈,哈哈哈...” 游高远仰天狂笑,身躯颤抖。 只不过笑声悽厉,带著一丝对命运的不甘,和抗爭! 笑声止住,他缓缓取出口中那对“齙牙”! 露出本来面目。 眾人看去,他的牙齿,和欧阳雪几乎一模一样。 “精彩,精彩至极!”游高远拍了拍手称讚。 “逍遥侯,本以为外界对你的评价,只是吹嘘,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 “过奖了。”萧万平痞笑著一拱手。 唐中天似乎还未接受事实,他站了出来,怒指游高远。 “你究竟为何要暗通血尸门?难道就为了一本血魔功,就向同僚下手?” “不错!” 游高远张著大眼,双手一扬,戾气十足。 “唯有血魔功,能够让我快速吸乾人的血肉,让我缓解病痛,这还不够吗?” “所以城外那三四十个无辜,还有朱六,都是你杀的?” “是我杀的,那又如何?世人浑浑噩噩,庸庸碌碌,他们只配给我当药引。”游高远显得有些疯狂。 但萧万平却不为所动。 纵声长笑,他继续道:“恐怕不是这样的吧?” 听到这句话,游高远不由一怔,眼里闪过一丝惊慌。 “萧万平,你什么意思?” 笑容收敛,萧万平脸色一板:“本侯从群兽帮那里得了一张羊皮纸,你是如何知道的?” 游高远不语。 萧万平继续道:“还有,知道此事后,为何又让朱六假传消息,说本侯不在定北城停留,还说血尸门贼子,会冒充本侯骗开城门?” 文瑞勇脑子似乎有点不够用,他敲了敲自己脑门。 “侯爷,他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呢?” “当然是为了在本侯到达定北城时,他能光明正大下手,对付本侯,好获得那张羊皮纸。” “好个贼子!”独孤幽出言怒斥:“原来我们到达那晚,你朝我们放箭,安的是这个心。得亏我们认为,你也是被奸人迷惑才下的手。” “原来是你自己唱的一齣戏!”唐中天怒不可遏。 被身边信任的人欺骗,他难以接受。 “不错!”萧万平继续道:“可他忽略了老赵的身手,在进攻失败后,转而唆使血尸门进攻官驛。” “你想利用血尸门得到宝图,是也不是?” 听到这里,游高远已经双目猩红,双拳紧握。 两颗尖牙,几乎咬出了血。 他不敢再多发一言,生怕萧万平猜出什么来。 “难怪咱们入住官驛那晚,有人动了咱们的推车。” 鬼医也想通了这点。 “原来是你监守自盗。”文瑞勇有些后怕。 好在萧万平无事,否则他这项上人头,也休想安好。 “身为副都统,守卫官驛,他到处行走,自然不会有人怀疑。” “他趁其他人不注意,绕到堆放推车房间的后窗,进去搜寻。” “在听到门口侍卫商量著要进房间关窗时,而又匆忙离去。” 闻言,游高远再次眼露惊讶。 “你是如何知道这事的,推车上的绳结,我自信已经恢復成原样,任何人都看不出来。” “你太自以为是了。” 萧万平不屑摇头:“你匆忙之间,掉了一片当归在车上,还有,本侯的衣物,你匆忙塞了进去,次日有了褶皱,这都是致命破绽。” 顿了几息,萧万平突然蹦出一句话: “身为一个密谍,你不会不知道这些细节吧?” 隨后,他眼睛死死盯著游高远的反应。 果然,游高远在听到“密谍”两个字,身躯不自主一颤。 他眼神有些惊慌,试图躲开萧万平的视线。 “什...什么密谍,你在说什么?” 游高远,从最开始的自信,张狂,逐渐变得惊慌失措。 见此,萧万平心中更加瞭然。 “那绳结是鬼医先生特殊的打法,你能注意到,且將他完整復原,这可不是一般武將能拥有的心思。” “再加上你一个兵马副都统,要著羊皮纸作甚,好好和血尸门你儂我儂,不好吗?” “为何要冒险得到这张宝图,这可是会大大增加你身份暴露的危险?” “唯一的解释就是,你是敌国密谍,而这张羊皮纸,事关国运,你必须得到!” “我说得对吗?” 说完,萧万平眼神如寒冰一般,看著游高远。 后者双目大张,手臂已经肉眼可见的颤抖。 “萧万平,你太恐怖了!” 游高远这句话,等於间接承认自己的身份。 “你承认了?”萧万平眼底掠过一丝怒火。 一闪即逝。 “是又如何?” “呼” 长出一口气,萧万平双手负立。 “说吧,你是无相门的人,还是秘影堂的?” “哼。” 游高远冷笑一声,身躯缓缓挪动。 “纵然你聪明绝顶又如何,这些事,你休想知道半分。” 说完,他嘴巴一动,似乎在咬什么东西。 萧万平眉目大张,立刻失声喊道:“老赵,他要服毒!” 赵十三隨即身形弹射而起,眨眼来到游高远身边。 奈何他速度再快,也不及游高远嚼了两下。 伸出手,赵十三捏住游高远的嘴巴,不让他继续咀嚼。 可见他嘴巴空空如也,显然已经將毒药服下去。 “砰” 二话不说,赵十三抬膝,顶在了他的胃。 第354章 自绝 “呃...” 游高远痛哼一声,弯下腰去。 “砰” 赵十三又顶了一下。 “呕...” 知道远远敌不过赵十三,游高远连抵抗的心都没有。 终於,游高远將胃里的食物残渣,尽数吐了出来。 本以为能留他一命,严刑逼供。 可下一刻,游高远长声大笑。 “没用的,这是『半边月』,遇水即毒发,就算你將我胃掏出来清洗,也无法留我一命。” 说到最后,游高远声音已经越来越低。 驀然,他蜷缩在地,身体抽搐几下,嘴角流出暗红色血跡。 几息过后,他已经没了声息。 只是他的眼睛犹自睁著,带著一丝不甘,还有一丝解脱。 赵十三俯身查看他的鼻息,站起,对萧万平摇了摇头。 “算了,他早存死志,难留一命。” 而后,萧万平缓缓走到游高远的尸身旁,掀起他的后背。 “没有太极八卦雕青?” “这么说,他不是无相门的人?”独孤幽咕噥一句。 “那就是卫国秘影堂的密谍了。”萧万平说著,眼睛眯成一条缝。 姜不幻,姜怡芯,你们兄妹俩,究竟在我大炎安插了多少密谍? “確实是秘影堂手法。” 萧万平没发现,鬼医已经初步检查了游高远中的毒。 “这『半边月』,秘影堂的人,曾托我炼製,因为毒性太烈,被我婉拒了。” “没想到他们终究用上了。” 萧万平点点头,隨即下令:“小七,搜他身,看看有什么情报线索?” “是,侯爷。” 周小七俯身,仔仔细细將游高远的衣物靴子搜了一遍。 有了欧阳雪的教训,这次他连头髮也没放过,乾脆將他青丝割断。 就差一条条翻找了。 片刻过后,周小七起身。 “侯爷,他身上没有什么线索。” “嗯。” 这是意料之中,游高远冒险出来行事,不可能將关键情报,藏在身上。 他这么做,只是以防万一。 “文大人。” 萧万平隨即开言:“將他尸首抬进殮尸房,让仵作即刻过来验尸。” “记住,要开膛破肚,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闻言,文瑞勇打了个激灵,隨即拱手回道:“谨遵侯爷之命!” 既然坐实了游高远的身份,萧万平不顾一夜未睡,立即带著人,朝游高远府宅奔去。 既然是密谍,而且还混到了定北城兵马副都统一职。 这游高远在秘影堂的身份,必定不低。 “搜,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首当其衝的,便是游高远的房间。 他独居,府中除了四个下人丫鬟外,就没有其他人了。 府宅不大,除了一座庭院,一间主寢室,两边只有四间房屋。 其中一间还是杂物间。 那几个下人丫鬟见眾人来势汹汹,嚇得躲在角落不敢出声。 周小七將一个丫鬟带到萧万平面前。 那丫鬟战战兢兢,不断抽泣。 她也不知道发生什么,更不知道眼前这人是谁。 “大人,大人...” 丫鬟扑通一声便跪了下去。 见此,萧万平语气放缓。 “你別怕,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大人...您请说。”丫鬟嚇得浑身颤抖。 “府上就你们四个下人?” “是,是的...” “你们都是哪里人?” “回大人话,我们都是本地人。” “都是本地人?” 萧万平心中一动。 如果这样,那大概率不会是游高远同伙。 他一个卫谍,不太可能找一个炎人,当他同伙。 且他身份绝密,如此做,便有暴露风险,不如单独行事来得安全。 但萧万平还是谨慎。 “把你们姓名,家住何方,家里有什么人,都报於我知。” “是,大人!” 隨后,那丫鬟唤来其他三个下人,一同告知户籍信息。 “独孤,立即命人去府衙比对这四人户籍情况。” “好。” 隨后,萧万平继续问道:“近段时间,可有见你们老爷带著人进府?” 他问的,自然是游高远窝藏欧阳雪一干人这件事。 “没...没有。” “没有?” 萧万平眉头一皱。 按道理,游高远带著五十几个血尸门帮眾进府,动静必然不小。 这些下人不可能不知道。 “你们呢?”萧万平转头看向其他三人。 三人纷纷摇头。 独孤幽站出来,低声说道:“侯爷,这人都死了,还问这件事作甚?” 回头看了他一眼,萧万平解释道:“游高远是卫谍,他藏人的地方,没准有情报。” 鬼医也站出来道:“侯爷,那时定北城將士在城中搜索一天一夜,也不见欧阳雪等人,想必这地方极其隱秘。” “先生,我看不见得。谁会料到,这欧阳雪就藏在定北城副都统府中啊。”独孤幽反驳。 抬手打断了独孤幽的话。 “话虽如此,但五十几人,目標不小,这些下人既然没发现,定然是有一处地方,供血尸门藏身。” “侯爷,会不会有密室?”鬼医突然说了一句。 萧万平点头:“有可能。” 话音刚落,皇甫峻过来稟报。 “侯爷,游高远臥室都搜了,没有任何发现。” “其他房间,继续搜。” “是!” 那四个下人,听到萧万平是侯爷,更是嚇得噤若寒蝉,不敢吱声。 来回踱了几步,萧万平继续问道:“这府中,可有什么地方,是你们老爷特別在意的?” 他变著方法问道。 四个下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答道。 “老爷房间。” “嗯?” 方才那回话的丫鬟,鼓起勇气道:“老爷房间,从来不让我们进去。” 听到这话,萧万平心中暗暗点头。 隨后道:“把他们送到府衙,交给文瑞勇审一审。” “是。” 周小七隨即带著四人离开。 皇甫峻虽然有將才,但毕竟之前只是行鏢的,对密谍一事,鲜少接触。 听到那丫鬟的话,萧万平再次进了游高远的房间。 房里凌乱,床和各种柜子,但凡是能藏匿东西的地方,都被府兵搜过一遍。 但没发现! 萧万平暗忖,看来身边,还是缺少一个专业的密谍啊。 若要壮大自己的实力,免不得和无相门、秘影堂打交道。 没有一个密谍高手,很难掌握主动。 萧万平想到了神影司司尉曹千行。 若得他相助,无异於如虎添翼! 第355章 代號天狗 只可惜,曹千行是景帝跟前的红人,不可能把他给萧万平。 隨后,萧万平又萌生一个想法。 是不是能够藉助此事,找那老傢伙要几个神影司的人? 但很快又否定了。 这不等於在自己身边,安插景帝的眼线吗? 不可行,不可行! 心绪烦乱之下,萧万平看向屋顶。 “独孤老赵,上去看看房梁。” 两人应承一声,纵身而起,跃上房梁。 “上面可有灰尘?” 萧万平在下面仰头问道。 两人顺著他的话查看一番。 “有,都是灰尘。”独孤幽率先答道。 “仔细看看,若有什么地方没有灰尘,即刻告知我。” 说完,萧万平乾脆坐到了一把木椅上。 片刻后,赵十三声音传来。 “侯爷,有发现。” “哦?” 萧万平立即站起。 “如你所言,这根房梁其他地方都是灰尘,但这一段,却是异常乾净。” 赵十三指著脚下那根房梁说道。 “找一找,可有空隙?”萧万平继续指挥著。 旋即,赵十三用刀柄敲著房梁周身。 “砰砰砰” 声音有些迴荡。 “不是实心的!”赵十三嚷了一句。 “挖开它!” 调转刀尖,赵十三毫不犹豫,在那截房梁处挖开一个洞。 木屑倏倏落下,片刻后,赵十三从房樑上跃下,手里头攥著一个囊袋。 “侯爷,房梁里藏著的。” 见赵十三找到了线索,独孤幽跟著一跃而下。 接过囊袋,萧万平將其打开。 里面是一枚印鑑! 掉转印鑑,萧万平看向底部。 见印鑑底部没有字,反倒刻著一只形如狸猫,背生双翅的异兽。 “猫?”独孤幽心下好奇,不由出言。 “猫怎么会有翅膀?”赵十三难得出言回懟。 “那你说,这是什么?” 赵十三语塞。 鬼医凑近一看,脱口而出:“这不是猫,是天狗!” “狗?” 独孤幽不解:“可这看上去明明是猫啊?” 萧万平笑道:“先生所言不差,確实是天狗。” “传说中,天狗外形如猫,身形高大,背生双翅,正是这个模样。” 萧万平拿著印鑑,仔细观看,陷入沉思。 “原来是狗啊!” 独孤幽呵呵一笑:“这游高远倒看得清自己。” 萧万平习惯了他的插科打諢,不以为意。 逕自说道:“这可能是他在秘影堂的代號。” “代號天狗?” 独孤幽禁不住哈哈大笑。 “这秘影堂给密谍取名的人,定然是饱读诗书的。” 確认印鑑没有什么机关之后,萧万平將它暂时收起。 赵十三接著道:“侯爷,那房梁的鏤空处,还有一个铜环,绑著绳子。” “嗯?” 萧万平转头,看了一眼房梁。 “上去拉动铜环。” “嗯。” 赵十三再次跃上,提起气力拉动铜环。 突然... “轰隆隆” 眾人只觉脚下震动。 放眼望去,只见靠著臥床的那面墙壁,突然出现一个洞。 三尺方圆。 “侯爷,果然有猫腻。” 独孤幽说了一句,率先冲了过去。 洞口漆黑,不见里面情形。 但萧万平一走近,里面便传出一阵血腥味! “有血?” 独孤幽也闻到了。 “快,带人下去搜查一番。” 几个府兵,点燃火把,毫不犹豫便跳进了洞口。 片刻后,从里面传出声音。 “侯爷,这是一个密道,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哪来的血腥味?”独孤幽大声问道。 萧万平扬嘴一笑。 “没错了,这密道就是雪藏血尸门帮眾的地方。” “怎么说?”独孤幽没有任何思考。 “既然密道里没有尸体,那这些血腥味想必就是血尸门帮眾藏过,残留的气味了。” 鬼医点点头,深以为然。 “有理!” 下一刻,密道里再次传来府兵的声音。 “侯爷,这密道很长,好像还有另一出口。” 声音已经逐渐变低,显然他们已经走远。 “探下去!” 萧万平对著密道入口大声说了一句。 “是!” 密道里没了动静,萧万平返回到庭院等待。 约莫两刻钟过后,方才进密道的那些府兵,从府宅大门进来。 “侯爷,密道出口,在离此两里外的一条小巷中。” 回头看了一眼寢室,萧万平自语:“看来这条密道,是游高远隨时准备逃生之用了。” 独孤幽接过话头:“游高远那廝,將血尸门帮眾藏在密道里,难怪全城都搜不到了。” “而且,应该是从出口进去的。” 否则府里下人不会不知道。 这也侧面证实了,这些下人,应该跟游高远不是同党。 不然带血尸门帮眾进府,不用避开他们。 “让皇甫峻带一些人,下密道仔细搜查,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好。” 抬头看了一眼天际,朝阳高掛,已近卯时。 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事情一旦了解,他困意顿时涌了上来。 “先生,咱们回去歇著吧。” 这一觉,直到戌时。 一醒来,萧万平便见贺怜玉伺候在侧。 她围著桌子,刚摆下碗筷,旁边还有各种吃食。 听到萧万平起床声音,贺怜玉赶紧走过来,伺候他穿衣。 “侯爷,我就知道,你差不多在这个时辰会醒。” 贺怜玉眨著大眼,嘴巴微翘,一副得意模样。 “你怎么知道?” 萧万平张开双手,任凭贺怜玉套上衣裳,心中却是好奇。 “每次侯爷夜里不睡,白日里必定要睡上四个时辰,而且都很准时醒来,奴婢早就摸清规律了。” 確实,自己生物钟很准。 也难得这妮子如此用心了,萧万平看向贺怜玉的眼神,不由拉起丝来。 接触到他的目光,贺怜玉脸蛋顿觉滚烫。 她穿好衣服,银铃一笑,拉著萧万平的手臂。 “赶紧吧,你一天都没吃东西了,休得胡思乱想。” 確实是饿了。 萧万平风捲残云,一顿操作,桌上已经是一片狼藉。 刚想做点事,又听府兵来报。 “侯爷,文瑞勇在官驛外求见。” 被扰了兴致,萧万平有些不喜。 “带他进来吧。” 贺怜玉快速收拾好案桌,如一只兔子般迅速逃离房间。 到了门口,还不忘回头朝萧万平扮个鬼脸。 哎呀,还挑衅起来了,老子迟早把你按在地上摩擦。 第356章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下官拜见侯爷!” 文瑞勇进到房间,跪了下去。 “入夜了,来此何事?”萧万平不咸不淡问了一句。 文瑞勇直起身子,拱手说道:“下官治下,竟然出现卫谍,特来向侯爷请罪。” 听到这话,萧万平瞬间明白了文瑞勇的用意。 他这是以退为进,避免殃及自身。 游高远是卫谍,他是定北城太守,难辞其咎。 万一朝廷真的追究,乌纱帽不保事小,丟了性命事大。 他主动请罪,反倒减少了自己嫌疑。 至少文瑞勇这么觉得。 但萧万平可不吃这套。 他邪魅一笑,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文大人,你確实难辞其咎,要不,本侯就地將你处决?” 闻言,文瑞勇目瞪口呆。 他千算万算,没想到萧万平竟然回了这么一句。 “侯爷...下官冤枉,冤枉啊,那游高远处心积虑,下官確实防不胜防,请侯爷明察。” 言罢,他再次磕头。 萧万平瞥了文瑞勇一眼,也懒得与他掰扯。 “游府那四个下人,可审问过了?” “审...审了。”文瑞勇哆嗦著答道。 “结果呢?”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有...没有什么异常?”文瑞勇低下头。 萧万平本也不抱希望,也没多说什么。 “放了吧,不过要派人暗中跟著他们,至少跟上几个月,不得有任何鬆懈。” “是,下官遵命,遵命。”文瑞勇连忙应承。 趁著势头,萧万平继续道:“游府有个密道,改天你派人把它毁了,免得被有心之人再度利用。” “下官明白。” “还有,此间之事,我自会写一封奏摺,稟报父皇,你就无须操心了。” 言下之意,你无须上奏了。 文瑞勇哪敢反驳,只是一个劲地应承。 刚好他也不知如何向景帝交代。 “是是,侯爷,您大人有大量,还请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 “行了,管好你的定北城,万事则已。” 闻言,文瑞勇大喜。 “下官一定鞠躬尽瘁,肝脑涂地治理好定北城,绝不会再出现此类事件。” “下去吧。” “下官告退。”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萧万平暗嘆。 这文瑞勇和文瑞忠虽是亲兄弟,但秉性似乎不太一样。 文瑞忠不卑不亢,脑袋也算清醒。 这文瑞勇却有些胆小怕事。 他这定北城太守,想必也是靠著文瑞忠的关係,才能当上的。 想到此,萧万平摇头无奈一笑。 这种事情,很难避免,他也无暇去管了。 “侯爷。” 正思索间,鬼医进来了。 “先生,坐吧。” 撩起库摆一把坐下,萧万平见鬼医双眼布满血丝。 “先生,可是未曾休息?” 鬼医拿出那个金丝楠木做的木匣子,推到萧万平面前。 “侯爷,如此至宝在侧,我如何睡得著?” 萧万平微微一笑:“先生辛苦了,怎么样,这太一丸是真是假?” “恭喜侯爷,是真的!” 鬼医自信十足。 “甚好,甚好!” 萧万平点头说道。 他对鬼医的鑑定,丝毫没有怀疑。 “可要现在让十三兄弟服下?” 萧万平思忖片刻,出声唤道:“老赵,进来。” 赵十三和独孤幽一齐推门走进。 萧万平开门见山:“先生已经鑑別过,这太一丸確实是真的,独孤...” 他刚要简单说明情况,独孤幽已经抬起手,打断了萧万平的话。 “誒,侯爷,我知道,这太一丸跟我无缘,我可没有痴心妄想。” 说著,独孤幽转头,咂咂嘴,看向门外。 萧万平摸了摸下巴,不由笑道:“怎么像个怨妇一般?” 挠挠头,独孤幽訕訕一笑:“侯爷,我这人没个正经,说笑的,说笑的。” 眾人虽然知道他秉性,但鬼医还是出言:“这太一丸,只有给到十三兄弟,才能发挥最大功效。” “先生,我懂我懂,真不用解释。” 独孤幽连连摆手。 萧万平正色道:“放心吧,有老赵的份,往后也有你的份,不会亏待你的。” “哎呀,那我得儘快练武,突破到三品了,也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练到三品了。”独孤幽摇头。 眾人发笑。 “行了,別胡扯了。” 萧万平揭过这个话题。 隨后將木匣子推到赵十三跟前。 “这太一丸,由你保管,你自行决定,什么时候服用。” 接过木匣子,赵十三闷闷盯著它,看了许久。 “我暂时收著,若真有需要,再决定什么时候服用。” 他並未推却。 那种虚与委蛇的事,他做不出来。 鬼医强调了一句:“此药猛烈,服下时,必须我在场,否则药力太猛,你引导不甚,会爆体而亡的。” 独孤幽立即道:“老赵,那你可小心了,別到时候让我去收拾你的残肢断臂。” 赵十三瞪了他一眼,没有回话。 旋即朝鬼医点了点头。 “先生,我记下了。” 而后,他从木匣子中拿出太一丸,放入自己囊袋。 药丸上有蜡膜,也无须担心失了药性。 揭过此事,独孤幽出言问道:“侯爷,咱们在定北城已经耽搁了四五天,什么时候出发?” “休整两日,后天一早出发。” 鬼医似有所虑,眉头紧皱。 见此,萧万平问道:“先生有所虑?” “侯爷,现在看来,北境江湖各大帮派,已经深信咱们要一路扫荡过去,继续沿著官道北上,恐有危险。” “確实如此。” 独孤幽难得正经一把:“咱们本懒得参与江湖纷爭,可一路来,灭了群兽帮,屠了血尸门,这想解释都解释不清了。” “解释?”萧万平一转头,阴森一笑:“何须跟他们解释?” 他再次从怀中掏出那张羊皮纸。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就算他们相信我懒得参与江湖纷爭,但有这张羊皮纸在,谁都会来抢。” 说完,萧万平眼睛一眯。 “侯爷所说不差,还有五六百里路,看来这段路,比之前还要难走了。”鬼医满脸担忧。 “砰” 独孤幽一锤桌案。 “侯爷,要不咱们找文瑞勇索要些兵马,跟著我们去北境?” 鬼医立即附和:“这確实可行,血尸门既已覆灭,定北城暂时没了危险,可让文瑞勇调拨一半人马,隨咱们北上。” 第357章 迎接 “不行!” 萧万平否定了两人的说法。 “为何?” “一来,定北城只剩一万人马,自保不足,如何调拨给咱们?” “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如果要定北城兵马,必须上奏父皇,等待结果。” “別说这一来一回浪费多少时间,如果这么做,你们觉得父皇不会再起疑心?” 眾人仔细一想,也觉有理。 这刚走到一半,就要开口向朝廷索要兵马护送,多疑的景帝会怎么想,谁都无法保证。 若因此失了北境军侯一职,或者景帝突然发癲,收回赐给自己的一营人马,便得不偿失了。 独孤幽据理力爭:“可咱们遇到了江湖帮派围剿啊,早知道会这样,从帝都出发,就该向陛下索要青龙军,送咱们去北境了。” “好了,別发牢骚了。” 萧万平眼睛一眯,气势顿起:“连江湖帮派都搞不定,何谈搞定天下?” “说得好!” 赵十三也发表了意见。 一直以来,他总觉得萧万平身上,无时无刻都透漏著一股大无畏之气。 这也是赵十三从一开始,只是奉命保护,到现在,心甘情愿为之效死的原因。 独孤幽朝他翻个白眼。 “你以为就你不怕,我们都不怕,只是担心侯爷安全。” “难道我就不在意侯爷安危?”赵十三反问。 独孤幽语塞。 “行了別吵了,就这么决定,后天出发。” 赵十三补充一句:“侯爷放心,除非我死,否则没人伤得了你。” 萧万平微微一笑,拍了一下他肩膀。 而后正色道:“准备纸笔,我得给咱们聪明伶俐的怡芯公主,写一封信。” “写信?”独孤幽一摸脑袋:“侯爷想她了?” “少废话,快去准备。” 萧万平忍不住抬脚,踹了独孤幽一下。 纸笔摊开,萧万平拿起毛笔,写了四个字。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就没练过毛笔字,因此字跡歪歪扭扭,只能勉强辨別。 写完之后,他从怀中拿出那枚“天狗”印鑑,盖在上面。 三人围了过来,见到那四个字,尽皆发笑。 “侯爷,你可真损。”独孤幽毫不忌讳答道。 “游高远一事,没准就是姜怡芯授意的,本侯要让他知道,最好不要再动歪心思。” 拿起纸,萧万平轻轻吹了吹,风乾字跡。 隨后递给独孤幽:“去,让文瑞勇把信送回帝都。” “好勒。” 独孤幽离去。 鬼医再次提起了羊皮纸。 “侯爷,现在看来,这张羊皮纸,没准就是卫谍无意间,被於虎劫走的。” “极有可能,否则游高远不会那么快就知道,它在我们身上。” “看来卫国对这张所谓的『宝图』,极其重视啊!” 再次拿出那张羊皮纸,摊在桌上。 这已经是萧万平不知道第几次拿出来研究。 但他觉得,这羊皮纸每一次拿出来,都变得更加沉重。 “不惜冒著游高远暴露的危险,也要拦截这张羊皮纸,必然是重要的。” 萧万平终於正视这张羊皮纸。 拿在烛火下,反覆观看。 除了那句诗以外,还是没有任何异常。 “先生,这张羊皮纸比寻常厚了一些,会不会中间有夹层?” 萧万平说出自己的看法。 接过羊皮纸,鬼医翻看一二。 “这羊皮纸浑然一体,没有丝毫缝补跡象,应该不会有什么夹层。” 眉头深锁,萧万平用手指敲著桌面。 “到底这张图藏著什么秘密?难道真的事关国运?” 三人研究许久,终究得不到答案。 翌日一早,萧万平本想出去领略一下定北城风土人情。 文瑞勇再次来到官驛。 “文大人,又有何事啊?” 萧万平云淡风轻问道。 文瑞勇躬身,訕訕一笑:“侯爷,早就听闻您满腹经纶,诗对双绝,下官斗胆,想恳请侯爷赐下一副墨宝,以振定北城军威。” 他似乎知道萧万平不喜別人拐弯抹角,开门见山直接说道。 “墨宝?” 萧万平忍不住仰天一笑。 “是,不知下官可有福气?” “用我的字,能振军威?”萧万平问道。 “当然!”文瑞勇解释道:“侯爷智计无双,端了血尸门,为定北城除了祸患,还將血尸门財物,尽数分与將士,他们对侯爷感恩戴德。” “若能求取侯爷墨宝,悬於各处城门,想必对军心,有极大鼓舞。” 牵起嘴角一笑,萧万平知道自己的字。 那简直就是一头猪在泥潭里打滚,丑得无法忍受。 文瑞勇要墨宝? “行,成全你!”萧万平朗声说道。 “多谢侯爷!” 文瑞勇早已命人准备了笔墨,当下命人摊开。 萧万平取笔,神情严肃,在纸上唰唰两下,写下一副对子。 “好,好字!” 文瑞勇拿起对子,开口便开始夸讚。 独孤幽凑上前来,看了一眼上面的字。 “文大人,这字你看得懂?” 看了一眼上面的字,文瑞勇顿觉额头冒汗。 他神情一怔,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表情极度尷尬。 “侯爷字跡,笔走龙蛇,苍劲抽象,下官凡夫俗子,確实看不出来所写何字。” 萧万平嗤笑一声,將笔交还给文瑞勇。 这廝还真能瞎掰。 鬼医看了一眼对联,他也算精研诗书,加上一半猜测,嘴里念道: “铁骨錚錚守城志,忠心耿耿护国魂!” 文瑞勇眼睛一亮,立即拱手道:“侯爷果然才高八斗,有此佳联,我定北城將士,哪敢不效死命?” “好了,对子也写了,你奉承也奉承完了,没什么事就回去吧,明天也不用来相送了。” 萧万平大概知道文瑞勇的意思。 他不过是想找个藉口,拍自己马屁。 好让萧万平在奏摺中,粉饰他用人不明的罪过。 这种人,萧万平確实懒得多言。 文瑞勇尬在原地,悻悻笑道:“既如此,那下官告辞。” 文瑞勇前脚刚走,后脚唐中天便到了官驛。 “大人,可算找到你了。” “急匆匆找我何事?”文瑞勇小心翼翼,將萧万平那幅对子,卷了起来,交给下人。 唐中天答:“城门外有一支大军,目测有上万人,声称是北境军士,来接侯爷赴北。” 第358章 大军来到? 听到这话,文瑞勇一个踉蹌,几乎栽倒。 “上...上万人?”文瑞勇咽了口唾沫。 “是!” “这...这不会又是哪来的贼子假扮的吧?” 血尸门一事,文瑞勇惊魂未定。 而今又有上万兵马出现,他腿软了。 “不知道,属下不敢开城。” “快,快去稟告侯爷!”文瑞勇抬起颤抖的双手说道。 他不得不冒著被萧万平嫌弃的风险,再次进入了官驛。 ... “什么?北境军来迎接本侯?” 萧万平大为意外。 “是的侯爷,他们自称北境后军第一营,前来接应侯爷赴北!” “在哪?” “就在北城外。” 鬼医立即站出来:“侯爷,这会不会又是那些江湖门派耍的把戏?” 萧万平皱眉不语。 不排除这个可能。 独孤幽立即反驳:“先生说的哪里话,既然来的是一营,那就是万余人马,哪个帮派有这么多人?” “独孤將军,你別说,还真有。” 文瑞勇苦著脸,继续道:“定北城往北百余里,有座无妄城,周遭有个门派,称无妄谷,帮眾可是达到了一万五千人。” 唐中天接过话茬:“再往北五十里,还有一个庞然大物,叫白云宗,乃是北境江湖第一大帮,帮眾更是有两万人之多。” 鬼医谨慎,继续进言:“若是这两个帮派冒充北境军,想骗开城门取得咱们手上宝图,也不无可能。” “正是,因此末將不敢擅自开城,让他们进来。”唐中天回道。 萧万平看向赵十三:“老赵,这后军第一营人马,你可认识?” 他在北境军中待过,问他最为合適。 赵十三摇摇头:“北境军三十万人,有资格进中军大帐和太子议事的,只有三军主將副將,还有司马司农,其余的,我並不熟。” 萧万平微微頷首。 赵十三本就是兄长暗卫,虽在北境军中待过,但从不公开露面,更不与军士接触,不认识他们也是情理之中。 不再犹豫,萧万平一拍桌子,猛然站起。 “不管真假,去看看再说。” “侯爷不可!” 唐中天伸手拦住了萧万平。 “有何不可?” “这帮人不像血尸门,他们全副武装,弓箭在手,侯爷若登上城墙,万一他们突施冷箭就遭了。” 文瑞勇立即附和:“是是是,侯爷,小心为上,小心为上啊!” 赵十三眼睛一眯,身形朝前走了两步,横在唐中天和文瑞勇身前。 “有我在,这世上没有弓箭能伤得了侯爷!” “这...” 文瑞勇和唐中天面面相覷,不敢再发一言。 “走吧!” 萧万平不再犹豫,大步出了官驛。 独孤幽立即命府兵紧紧跟隨。 上了城墙,百来府兵在萧万平面前筑起一道人墙。 视线穿过城垛,萧万平见距离城门数十丈处,刀甲林立,望之生畏。 那些人尽皆整齐站立,头不歪,目不斜,正视前方,不发一语。 为首那人,身下骑著骏马,后边跟著十数骑,尽皆神色肃杀。 见此,萧万平相信了六七分。 寻常帮派帮眾,哪有这般纪律与气质? “城下何人,我乃逍遥侯萧万平!” 听到这话,为首那將领,立即下了马,朝前走了十几步。 半跪在地! “末將北境后军第一营偏將,程进,见过侯爷!” 一营有一万人马,首领称偏將。 赵十三低声道:“侯爷,后军第一营偏將,確实叫程进。” 虽然不认识,但名字他听过。 萧万平不著痕跡点点头,继续高声问道。 “为何来此?” 程进高声答道:“奉陛下之命,北境不寧,前来迎接侯爷赴北。” “可有圣旨?” “圣旨在身!” 程进说罢,从怀中掏出一道圣旨,高举过顶。 隔得远,萧万平看不清圣旨真偽,自然不会轻信。 “牙牌可在?”他继续问道。 牙牌,军中將军的身份证。 “自然隨身携带。” “將圣旨与牙牌,遣一人送过来。” “遵命!” 程进没有丝毫不耐烦,挥手唤来一骑,將圣旨和牙牌交到他手中。 那人骑著骏马,奔到城门下,也是半跪在地。 “侯爷,请查验!” 唐中天唤过一兵士:“放下吊篮!” “是!” 吊篮放下,城下那兵士將圣旨和牙牌,恭敬放入吊篮中。 而后左手握佩刀,恭敬垂立。 拉起吊篮,独孤幽先是检查了一遍,没有异常后,才递给萧万平。 “等等!” 鬼医谨慎,他接过那圣旨和牙牌,放在鼻子前嗅了嗅,而后用舌头舔了一下接触过的指头。 片刻后,他方才点头。 萧万平拿起圣旨,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 內容无非是景帝知道北境之行过半,江湖帮派林立,怕路上不太平。 在萧万平出发之前,已经传旨北境,让程进即刻出发迎接。 右下角玉璽印章无误。 再看那牙牌,也確实是程进的。 “侯爷,看来不假。”鬼医率先出言。 “嗯。”萧万平点了点头。 隨即高声呼道:“程进將军辛苦,请进城一敘。” “是,侯爷!” 程进站起,朝后一挥手。 一万大军缓缓行进。 及至城门口二十丈处,萧万平不禁眉头一皱。 “程將军,城中拥挤,恐安置不下一万大军。” 程进高声回道:“侯爷误会了,末將见这周围也没有適合驻扎的地方,想让这一万大军,在城门外空地扎营过夜,明日再出发。” 隨后,他指著身后十骑。 “这是营中十个校尉,末將带他们进城,迎接侯爷。” 一营有十校,每校千人,共设校尉十名。 萧万平微微頷首。 这程进挺懂道。 知道萧万平一行人有所怀疑,主动提出十一人进城,不带兵马。 眾人闻言,纷纷放下心来。 十一人,城中有一万兵马,加上萧万平一眾高手和府兵。 能搞出什么乱子? “开城!” 萧万平一声令下,城门缓缓打开。 “掣” 程进一夹马肚,骏马“哼哧”一声,摇著头,缓缓前行。 十一骑逐渐靠近城墙。 而那一万人马,停留在离城墙二十丈外! 来到城墙下方,萧万平目光死死盯著程进。 而后,他拿起吊篮里的牙牌,隨手拋下城墙。 “程將军,你的牙牌,接著!” 程进抬起手,下意识接过牙牌! 萧万平盯著他的举动。 驀然,他瞳孔骤然一缩,朝后挥手。 “快,关城门,放箭!” 几乎同时,城墙前方的那一万北境兵马,有人出言大喊: “侯爷,他是假的,快关城门!” “程进”即刻掉转马头。 “撤!” 高声一呼,他带著十一人,策马扬鞭,迅速逃离。 “咻咻咻” 早已准备好的弓箭手,朝十一人射出箭矢。 第359章 旧识 可那十一人似乎身手全都不弱。 他们抽出佩刀,返身挡掉箭矢,连带著护著战马,逐渐远离。 加上盔甲护身,他们竟无一人受伤。 “萧万平,你果然不好对付!” 为首那人,纵声长笑,丟下这句话,手上动作不停,趋马迅速逃离。 “咻咻” 又一轮箭矢射出,可早已够不著距离。 眼看著十一人眨眼便消失在眾人视线里,只剩十一个黑点。 萧万平暗忖,这些人,看来武功不弱。 “轰隆隆” 城门已经缓缓合上。 文瑞勇在一旁早已嚇得目瞪口呆。 他指著十一个人远离的方向,嘴里哆嗦著:“怎...怎么会,怎么会是假的?” 萧万平眼睛眯成一条缝,转头看向城外那一万大军。 他们竟然没有跟著逃跑! “尔等为何不逃?” 方才喊话让关城门的那个兵士,解开自己的佩刀,脱下自己的盔甲。 示意自己没有敌意! 他高举双手,跑向城门处,一把跪倒。 “侯爷,请救救程將军!” 此话一出,眾人尽皆茫然不解。 这一万人,莫非与刚才那十一人,不是一伙的? 那为何要跟著他们来? 刚开始还默不作声,最后关头,才出言提醒? “你是谁?方才那群人,又是谁?” 萧万平见他们身上有战场气息,已经有所猜测。 但他还是出言询问。 此时,赵十三朝前一步,瞳孔骤然一缩。 他將双手放在城墙上,嘴里出言。 “洪大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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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身为北境军士,败了就是败了,不找理由,但还请救救程將军。” 他憋红著脸,这句话似乎用了很大勇气才说出。 萧万平刚要发话,文瑞勇却拱手插话道。 “侯爷不知,下官听说这无妄谷,可是诡异得很。” “哦,有何诡异之处?”萧万平转头看著文瑞勇。 “据传,这无妄谷山门在一处山谷之中,谷主名叫秦无妄,他身边有一军师,上通天文,下通地理,且精通八卦阴阳,尤其擅长排兵布阵。” “这无妄谷外面的山林,经他之手,被布置下无数阵法,成了迷林,且机关埋伏无数,一旦误入,若没有诀窍,根本不辨方向,极难出来。” 听到这话,萧万平转身去看洪大力。 “你们误入迷林了?” “唉!” 洪大力重重嘆了口气,方才据实回道:“回侯爷话,正是误入迷林,才遭到了无妄谷的攻击。” “程进被他们生擒了?”萧万平接著再问。 洪大力略微一怔,抬头看著萧万平:“侯爷料事如神,卑职佩服。” 隨后,他长出一口气,继续道:“进了迷林,雾气逐渐浓郁,且那些树木好像会移动一般,我军难辨方向,没有目標,根本无发挥之力。” “最终...” 说到这里,洪大力不由低下头。 “最终程將军和十个校尉,皆被巨网生擒。” 他声音越来越低,似乎觉得非常可耻。 听完,萧万平嘴角牵起。 无妄谷,这不是跟后世《水滸传》里的祝家庄有类似之处? 有意思! “方才那十一个人,是无妄谷的人?”萧万平继续问道。 “正是,为首那人,就是无妄穀穀主秦无妄,其余十人,都是帮中精英,不是护法,便是秦无妄亲传弟子。” 秦无妄亲自来了? 这可是继欧阳雪之后,又一个门主亲自前来,而且都心心念念想要进城。 不用洪大力说,萧万平也能猜到,这秦无妄冒如此风险,为的... 还是自己怀中那张羊皮纸了。 萧万平不由更加好奇,这羊皮纸究竟藏著什么秘密,值得眾人捨生赴死? 第360章 解惑 独孤幽难得和萧万平心思同步。 “又是一个帮派之主亲自前来?” 他和鬼医周小七等人环环相视。 眾人心中还有疑惑。 赵十三继续出言问道:“可秦无妄他们只有十一人,为何敢带著你们一万北境军,前来骗开城门?” 言下之意,难道秦无妄不怕这一万人反噬? “唉!” 再次嘆了口气,洪大力回道:“程將军以及十个校尉都在无妄谷手上,我们哪敢妄动?只能配合他们了。” “他们以程將军等人性命做要挟?”文瑞勇这才反应过来。 “嗯。” 洪大力点了点头:“程將军他们被擒后,我们在迷林中逐渐聚拢弟兄,待在一起。” “过了一天一夜,秦无妄便出现了,带著程將军等十一个人,出现在弟兄们面前。” 洪大力著重强调。 紧接著继续道:“此时,他们已经穿上了程將军等人的盔甲,拿了圣旨和牙牌,並要挟弟兄们配合他们,来接近侯爷。” “可是...这说不通。”赵十三眉头深锁:“无妄谷也有万人,他们何不脱下你们的盔甲,让自己人冒充北境军,岂不更加安全一些?” “这个...末將也不清楚。”洪大力身为武夫,並未去想太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鬼医却站出来解释:“赵將军,若从无妄谷帮眾抽出一万人来,冒充北境军,那无妄谷顶多就剩五千人守著,但北境军却有一万人,他们敢留下吗?不怕这一万北境军端了他们的老巢?” 这个解释,虽然合乎情理,但赵十三似乎不怎么同意。 他继续沉声说道:“先生,那秦无妄何不將这一万北境军杀了,一了百了,再命无妄谷帮眾穿上他们盔甲,岂不可保万全?” 言外之意,这可是一万大军,不怕中途他们狗急跳墙,反杀秦无妄等十一人? “这...”鬼医捋须沉吟,没有回话。 萧万平扬嘴一笑,解释道:“很简单,江湖中人虽穿上盔甲,但终究还是江湖中人,他们的气势,和久经沙场的將士,根本无法相比。” “別说是本侯了,唐都统,独孤和老赵,这些军中將士,一眼便能看出真假。” “如果是这样,恐怕他们一到城下,便会被拆穿,定北城城门,他们根本无法靠近。” 鬼医重重点头:“侯爷所言甚是,他们冒险留著这一万北境军,是来骗过侯爷眼睛的。” 確实,萧万平一上城墙,注意力全在这些北境兵士身上。 那种肃杀气息,確实无法偽装。 以至於差点让秦无妄奸计得逞。 “对对对!”洪大力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断点头。 “在路上,我无意中听到秦无妄说什么:逍遥侯极其难缠,若不用真的北境军,根本无法骗过他的眼睛。” “这就是了。”鬼医再次点头。 萧万平摆摆手,进一步分析:“秦无妄此举,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什么原因?”独孤幽立刻问道。 他神经已经逐渐紧绷。 “用北境军攻击定北城,他们无妄谷不仅可以毫髮无伤,顺利的话,还能达成目的,一举两得啊!” 萧万平眼睛眯起。 “既能用北境军瞒过我们眼睛,还让我们自相残杀,他秦无妄不费吹灰之力,便能从中取利,想出这条计策的人,心思颇深啊!”文瑞勇在一旁不禁感嘆。 “真中有假,假中有真,令人防不胜防,想出这条计策的人,心思確实毒辣。”鬼医附和一句。 隨即又道:“想必就是文大人口中,那个无妄谷军师的杰作了。” 点点头,萧万平將这人放在心上。 能让他上心的人,並不多。 原地来回踱步,萧万平抬头看著洪大力,心中思索,嘴上继续问道: “无妄谷距离此间百里,秦无妄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要知道,百里之间传递消息,他们万余人马还得从无妄城出发,这一来一回,没个四五天做不到。 而那时候,萧万平刚到定北城。 也就是说,他们一行人一到定北城,秦无妄便已经知道消息了。 必是有人提前將他们行程告知秦无妄。 “这个...末將还真不清楚。” 洪大力的回答,也在萧万平意料之中。 秦无妄不可能透露这些给他。 但萧万平心中也有猜测。 想必不是陈实启德妃一伙,那便是卫国和北梁的密谍乾的了。 前者心心念念要置自己於死地,后者不忘要那张宝图。 让无妄谷加入这场纷爭,他们好渔翁得利,也是情理之中。 多此一问,是抱著侥倖心理,万一真能找到传递消息之人的线索呢? 洪大力继续道:“我只知道,秦无妄似乎目標很明確,就是直奔定北城。” “他们去骗开城门,让弟兄们配合他们,跟在秦无妄身后攻进城门,要...要...” 说到这里,洪大力顿了下,眼睛不经意看了萧万平一眼,旋即垂下。 “说吧,本侯没有忌讳,没什么不能说的。”萧万平说了一句。 洪大力咬著牙,方才出言:“他要取侯爷性命。” “哼,区区贼子,简直痴心妄想!”独孤幽愤然回了一句。 萧万平接著问道:“那为何关键时刻,你敢出言提醒,难道不怕程將军等人被无妄谷杀害?” 听到这里,洪大力身躯一颤,眼眶再度转红。 嘆息良久,他方才回道:“出发时,程將军看著我,他先是摇了摇头,而后再点了点头。” 话未说完,独孤幽已经出言打断:“这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的,什么意思?” “摇头意思是,让我不要配合秦无妄,点头的意思,是鼓励末將聚集兄弟们,中途反杀无妄谷眾人。” 鬼医狐疑:“仅一个摇头点头,你便知道程將军之意?” 洪大力答道:“我在程將军手下近十年,深諳他的脾性,就算身死,他也绝不愿意被贼人要挟利用,去背叛朝廷。” “虽然当时程將军嘴里被塞了布,口不能言,但我明白他的意思。” 赵十三点头:“程进確实忠勇!” 鬼医听到洪大力的话,不禁再次疑惑。 “那你们为何不在中途反击,到了定北城才出言揭穿?” 第361章 奈何奈何 洪大力再次把头垂得很低。 他似乎很是懊悔。 “末將...末將犹豫了!” “还是忌惮程进被杀?”萧万平眼睛一抬。 “正是,来此途中,也曾有过机会將秦无妄他们困住,但末將终是没有出手。” 萧万平拍了拍他肩膀。 “本侯理解你的苦处。” “那为何事到临头,又出言提醒?”鬼医还是纠结这个问题。 颧骨一动,洪大力眼里掠过一丝肃然。 “末將见侯爷出现,终是下了决心。” “北境后军第一营人马,驰骋沙场近十年,杀敌无数,到最后绝不能背上背叛朝廷的罪名!” 说到这里,洪大力长出一口气。 “我也想通了,如果此举,让程將军等人丧命,我自当赔上这颗脑袋,陪程將军共赴黄泉。” 他拍著胸脯,眼里激动。 没有人怀疑他的决心。 “不愧是我大炎將士,忠勇无畏,有你们在,何惧北梁贼子。” 萧万平衷心赞了一句。 洪大力一声苦笑:“侯爷,您別说了,我们还不是落到一个江湖帮派手中,任人鱼肉,这是何等奇耻大辱!” “既然是耻辱,那便亲手將它洗去便是。”萧万平一挥手,霸气尽显。 马有失蹄,何况人乎? 萧万平並不会因为这件事,给第一营人马贴上无能的標籤。 相反,景帝將这一营人马调拨给自己,相信他们確实是精兵。 或许,只是少了些心思,才误入无妄谷迷林,中了他们的埋伏。 洪大力不自觉朝前两步:“侯爷,您答应救程將军了?” “当然,尔等为我大炎卖命,而今误落贼手,本侯当然得救。” “多谢侯爷。” 洪大力立即跪倒在地拜谢。 “起来。” 洪大力转忧为喜,停了片刻,他转而问道。 “侯爷,方才末將出言提醒之前,您已经率先下令关闭城门,侯爷是怎么看穿秦无妄假扮程將军的?” 方才一直在回答,现在总算有机会说出心中疑问。 “对对对。”独孤幽立即附和:“我刚才一直想问来著,被你们一股脑问题给冲傻了,竟忘了这事。” 微微一笑,萧万平解释道:“很简单,我丟下牙牌,那秦无妄伸手去接,本侯就是要看看,他这身盔甲究竟是否合身?” 洪大力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秦无妄可是比程將军,高出一个头。” “不错。”萧万平微微頷首:“本侯见他伸出手时,手臂护甲竟然短了近三寸,甚至露出內里,这在军中,绝无可能。” 像程进这样级別的將军,盔甲都是量身打造。 断无可能短了近三寸。 若在战场上杀敌,短的这三寸,很有可能成为敌人疯狂攻击的点。 “都说侯爷心思縝密,今日一见,名不虚传,难怪那秦无妄,对您如此忌惮。”洪大力衷心赞道。 文瑞勇立刻笑著出言:“侯爷英明神武,下官望尘莫及。” “打住!” 萧万平不耐烦瞥了一眼文瑞勇。 “这种毫无营养的话,往后少说,这对我们不仅毫无裨益,反而会滋长傲慢之心,切记!” 眾人相视一眼,同时拱手应承。 “是,侯爷!” 话锋一转,萧万平继续道:“你们可別小瞧了这秦无妄,他反应之快,也是出乎本侯意料。” “侯爷,为何这么说?” 萧万平解释道:“方才在城下,他本意是带著十人先行进城,而后让身后北境军跟著他衝杀进来,但听到洪大力出言揭穿他。” “秦无妄几乎不假思索,立刻改变主意,策马逃离,这种反应,不可谓不快。” 鬼医点点头:“確实,他知道洪大力既然已经出言揭穿,肯定不会再帮他们,再进城就是死路一条。” 赵十三目光森然:“他应该庆幸,霎那间,做了正確的选择。” 说完,他双拳逐渐攥紧,眼中杀气迸现。 文瑞勇接著出言:“这秦无妄,为何隔著百里之遥,也要来行刺侯爷呢?” 独孤幽瞪了他一眼:“我都不知道你这太守是怎么当上的,比我还笨,当然是为了那张宝图了。” 宝图一事,早已眾人皆知,独孤幽也没有隱瞒。 “这確实是一点,但兴许,他跟血尸门一样,都觉得本侯要扫荡北境江湖,先下手自保。” “我看两点都有。”鬼医附上一句。 “行了。” 萧万平摆摆手,长出一口气。 “是什么原因,都已不重要,既然无妄谷敢动歪心思,本侯自不会放过他们。” 而后,他朝洪大力道:“让兄弟们在城外扎营,休整一日,明天此时,咱们拔营北上。” 一路走来,本无心江湖纷爭,可到头来,阴差阳错,江湖却来找我。 奈何奈何! 萧万平心中不禁苦笑。 也罢,攘外先安內! 先让大炎北境,平定了再说。 洪大力却是眉头紧皱。 欲言又止。 “你还有顾虑?”萧万平转头看著他。 “侯爷,这休整一天,秦无妄他们骑著马,早已回到无妄谷,程將军他们恐早已丧命。” 拍了拍他肩膀,萧万平自信笑道:“你放心,程进他们不会有危险,秦无妄不敢动他们。” “为何?” 虽然心中疑惑,但洪大力还是一喜。 “你既然已经出言揭穿,就表明了立场,双方已经不共戴天。” “秦无妄身边不是有个什么军师,他必定能料到,本侯要带著你们,去对付无妄谷。” “留著程进十一人,他们手中才有筹码应付咱们。” 听到这话,洪大力方才放下心来。 “侯爷高见。” “好了,让弟兄们扎营,好生休息一晚。” 隨后,萧万平又转头看向文瑞勇:“文大人,安排一些酒肉,让北境军吃饱喝足,明日隨本侯北上。” “是,侯爷。”文瑞勇立刻下去安排。 经此一事,这一营人马,无论身体还是精神,都得彻底休整。 带著洪大力,回到官驛。 萧万平又详细问了迷林的情况。 “究竟是什么样的迷林,能將你们一万人马衝散,还生擒了程將军以及十个校尉?” “侯爷,这迷林诡异,我们一踏进去,恍若进了迷宫一般。” “细说。” 第362章 诡异迷林 “大军行进,一般都是走官道,为何你们会踏进迷林?” 赵十三补充了一个问题。 “唉!” 洪大力嘆了口气,紧接著说道。 “赵將军不知,那日大军疲乏,总不能在官道上歇憩,堵住行人去路,我等见路边林中,地势平整,程將军便下令,眾军入林休整,这才误入迷林。” 萧万平不解:“行军最忌讳入林,这点程將军不会不知吧?” “程將军自然是知道的,可周围確实没有適合休息之地,加上已经派人入林打探,並无异常,这才大意入了迷林。” “后来呢?”萧万平继续问道。 “一进入迷林,眾人放鬆戒备,过不到一刻钟,迷林中浓雾渐起,等眾兄弟反应过来,已经看不清方向了。” “浓雾?”萧万平眼睛一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什么样的浓雾?” 洪大力一怔,不知萧万平所问何意,但他还是答道:“就是咱们早间或夜里,看到的那种天地间的浓雾。” “进林歇憩,是什么时辰?” “侯爷,我等连夜行军,这才急著找地儿歇憩,是在寅时(7:00)进的迷林。”洪大力眉头紧皱。 萧万平暗暗点头,这个时间点,在林中,確实最容易起雾。 也难怪眾军后知后觉了。 “也就是说,林中起的雾,与寻常早间那种雾,一般无二,无毒无味?” “確实与寻常浓雾一般,若有毒有味,我等早已反应过来” 洪大力的回答,与萧万平猜测一致。 但。 他话锋一转。 “这么巧,刚好在你们进林时,就起了浓雾?” 听到这话,鬼医头一侧。 “侯爷,您的意思是,这浓雾是人为的?” 独孤幽忍不住出言:“这么大的雾,谁能造出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洪大力低头:“末將也不知,这浓雾究竟是巧合,还是无妄谷造出来的。” 朗声一笑,萧万平一拂衣袖:“若是无妄谷造出来的,那他们的確有些本事了。” 要知道,在萧万平原来那个世界,直到19世纪,才有了人造雾的出现。 若是无妄谷里面有这种人才,那对往后行事,可是大有裨益啊! 想到此处,萧万平不禁又想到秦无妄身边那个军师。 莫非是此人杰作? 一念及此,萧万平对这人,更加感兴趣。 赵十三接过话头:“就算林中有浓雾,寅时已经日出,你们大可凭藉日照方向,走出迷林。” 但凡起雾,大概率不久后便有朝阳。 “不错。”鬼医附和:“十雾九晴,尔等久经沙场,用光照辨別方向,应该不在话下。” 说到这,洪大力瞳孔微张,似乎心有余悸。 “侯爷,怪就怪在这里。” “哦?”萧万平略一侧头,静待他的话。 “迷林在西,光照在东,入林时,光照在我们背后,若想要出林,只要沿著光照方向走,理应就能出林。” “但是...” 洪大力顿了下,咽了口唾沫。 “程將军察觉浓雾异常时,立即下令所有人,迎著光照方向出林,谁知...” “谁知走了一段,却根本没有走出迷林,末將反而觉得,越走进入迷林越深。” 睁著大眼,洪大力努力回忆著当时的情景。 “末將犹自记得,当时那片迷林,就离官道不到十丈远,可我们走了几乎百丈远,却仍不见出路。” “待到浓雾散去时,我们已经彻底辨不清方向了。” 听到这里,鬼医倒吸了口气。 “连光照方向都不灵了?” “咚咚” 萧万平手指轻敲桌面。 “你们確定,当时是迎著光照方向走的?” “確定!”洪大力郑重点头。 萧万平沉吟:“这就奇怪了,迷林距离官道十丈距离,也就是五十步左右,距离如此之短,按道理只要迎著光照方向,片刻即可出林,为何却越陷越深呢?” 他喃喃自语。 独孤幽呵呵一笑。 “总不能这太阳,都是无妄谷造出来的吧?”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独孤幽的话,让萧万平心中一动。 如果是这样,那造出这浓雾和混淆光照方向的人,可真的是有大能之人了。 洪大力茫然摇头,因为他真的不知道。 “深入迷林之后呢?” 萧万平想知道每个细节。 洪大力尽力回忆著。 “浓雾逐渐散去,程將军严令所有人聚在一起,可下一刻...” “地面突然移动,许多兄弟没站稳,倒下了,加上突然出现的陷阱,还有竹枪、绳索和铁鉤,对了,还有利箭...” “多重攻击之下,大军队伍早已被衝散。” “而且对方似乎有意將程將军和十个校尉,与大军分隔开来,慌乱过后,末將等人重新整理队伍,想要找程將军,早已不见踪影。” 萧万平微微頷首:“擒贼先擒王,要是我,也会这样做。” “侯爷,这迷林如此诡异,难怪无妄谷能雄霸一方了。”鬼医脸色沉重。 若要救程进等人,必须攻进无妄谷。 要进无妄谷,就必须穿过迷林。 而迷林危险重重,鬼医不禁满脸担忧。 萧万平沉思良久,突然问了一句。 “迷林中有什么树?” 洪大力一愣,隨后答道:“好像有杨树,松树,还有一些杏树,其他一些参天大树,我却是不认得。” 过得片刻,萧万平再次頷首。 “行,我知道了,你下去歇著吧。” “侯爷...” 洪大力起身,再次半跪在地。 “侯爷,求您一定要救救程將军他们。” 洪大力见萧万平好像浑不在意,担心他不救程进。 “洪兄弟,你就放心吧,往后你们便是本侯的人,让自己人遭难,本侯还没这个习惯。” “多谢侯爷。” 洪大力再三道谢,方才离去。 “侯爷,您觉得这洪大力的话,是真是假,万一他和无妄谷勾结,诱骗侯爷入谷,可就遭了。” 鬼医说出自己的担忧。 萧万平也想过这点。 但他暂时选择相信洪大力。 因为那是他兄长亲自调教出来的人马。 赵十三隨即出言:“不会,后军一营,寧愿粉身碎骨,也绝对不会出现叛徒,我深信。” “老赵,我信你!” 萧万平一拍他的肩膀。 隨后,他看向鬼医。 “先生,给父皇的奏报,可有发出?” 第363章 挑衅与对策 鬼医点头答道:“侯爷,奏报连同给姜怡芯的信,已经发出,若无意外,今日过午,帝都也该收到了。” “嗯。”萧万平点点头,重重呼出一口气。 宝图一事,已经眾人皆知。 他必须想办法,將它留在身边,不让景帝取走。 “侯爷。” 鬼医早就想到了这点,不由出言问道:“这宝图事关国运一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陛下不会不知道。” “对啊!” 独孤幽本喝著茶,一把放下茶盏。 “万一陛下向咱们索要,该如何是好?” 萧万平扬嘴一笑:“这就是为何我不让文瑞勇写奏报,而是我自己去写的原因。” “侯爷,您有对策?” “自然是有的。”萧万平一挥袖:“不管父皇信不信,他都要不走我这张宝图。” 离开帝都,他总算感受到了天高任鸟飞的感觉。 听到他的话,三人不禁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还有如此妙计? 独孤幽按捺不住好奇心,立即出言问道:“侯爷,你究竟怎么跟陛下说的?” 缓缓站起,萧万平伸了个懒腰。 而后用手勾住独孤幽的肩膀。 “想知道啊?” “嗯,想知道。”独孤幽点头。 “你猜啊!” 隨后,萧万平朗声大笑,出了房屋。 留下三人,一脸苦笑。 ... 过午! 大炎帝都。 兴阳城,怀远馆。 自从拒绝了和萧万平一同赴北后,姜怡芯便暂时住在怀远馆。 但毕竟是接见外国使团的官驛,不能长久居住。 景帝特意命人在皇城內,打造一座卫国行宫,只是尚未完工。 馆內,秋菊轻敲房门。 “公主可在?” 姜怡芯午睡刚起,听到是秋菊声音,回了一句。 “进来吧。” 进了房间,秋菊反手把门关上。 “公主,帝都译丞传来信件,说是萧万平寄来的。” “哦?” 听到这个消息,姜怡芯眉目一扬,大为意外。 “没想到咱们的逍遥侯,还能给我来信?” 她颇有兴趣,接过秋菊手中的信件,摊开一看。 笑容逐渐消失,姜怡芯脸色,逐渐变得铁青。 最终眼底怒火腾升。 “啪” 她一把將信件拍在桌上,怒道:“好个萧万平,敢挑衅起本公主!” 秋菊一惊,目光落在桌上那张信纸上。 上面仅有歪歪扭扭四个大字! 令堂安好? 通俗一点来讲,就是问候姜怡芯她娘的。 您娘卡好? 嗯,闽南语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右下角,还有一枚印章。 天狗印章!! 这歪曲的字跡,加上那四个字,还有那枚印章。 扑面而来的,正是浓浓的挑衅意味。 “公主,天狗暴露了??” 姜怡芯很快恢復镇定,她拿起那张信纸,將其烧为灰烬。 “这么说,那张宝图,天狗並未得手?” 姜怡芯闭目沉思,旋即反问道:“若得手,这枚印鑑,怎会到萧万平手上?” 秋菊满脸难以置信。 “这萧万平好生厉害,天狗都被他找出来了,他可是混在定北城十数年之久,从未有人怀疑过他。” 姜怡芯看著被烧成的信纸灰烬,森然一笑。 “纵然我將皇兄的话始终放在心上,但终究还是低估了萧万平。” “公主,他为何故意写这几个字,难道只是为了气公主?”秋菊忙不迭问道。 “当然不是。”姜怡芯眼睛眯起。 “这傢伙心思坏得很,这是在警告我,別再胡来了。” 秋菊点点头:“公主,那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哼!”姜怡芯冷笑一声:“你觉得本公主会怕他吗?” “当然不会。” “那不就得了。”姜怡芯微微一笑,笑声满是戾气。 沉思片刻,她立即做出安排:“立即告知秘影堂,天狗这条线,不能用了,他的印鑑从此作废。” “好,我想办法去跟麒麟联繫。” 姜怡芯继续道:“此时萧万平,应该已经准备离开定北城了,告诉麒麟,必须想尽一切办法,让咱们的人,在沿途夺回宝图,绝不能让萧万平发现其中秘密。” “一旦让他到了燕云城,想要再取得宝图,那更是难上加难了。” “是,公主!” 入夜。 打铜巷里,那麒麟和侍卫再次到来。 秋菊早已等候多时。 “麒麟上使!” 秋菊欠身施了一礼。 “秋菊姑娘。”麒麟微微頷首。 虽然在大炎总揽密谍要务,身份尊贵。 但对方毕竟是姜不幻信任之人,麒麟不敢怠慢。 “敢问秋菊姑娘,急切找我前来,所为何事?” 秋菊將姜怡芯的意思,如实转达。 听完,麒麟点点头:“此事我已经知晓,天狗这条线,已经被我作废了。” 身为密谍首领,他消息不可能比姜怡芯慢。 秋菊继续道:“公主严令,一定要在萧万平到达燕云城之前,取得宝图,否则让他发现宝图秘密,我大卫就被动了。” “秋菊姑娘,烦请稟告公主,请她放心,这张宝图做得精巧,纵使萧万平聪明绝顶,也很难发现其中奥秘。” “话虽如此,但终究是要取回宝图的。” “我自然知晓。” 秋菊顿了顿,试探著问道:“不知麒麟上使,可有妙计?” 背著手,在小巷中走了几步。 麒麟眼神如苍鹰般锐利,恍若时时刻刻都要將人心看穿一般。 他只是模稜两可答了一句。 “既然宝图不能隨萧万平赴北,那就让它回到帝都,我等再下手取回,不就简单很多?” 秋菊听得云里雾里,继续追问:“上使何意?” 麒麟似乎不愿透露太多,背过身去。 沉声说道:“总之,转告公主,宝图我会尽全力拿回来。” “好。”秋菊也不敢多问。 “还有。” 麒麟继续道:“还请秋菊姑娘告诉公主,没事別到处乱跑,兴阳城不太平。” “我记下了。” 麒麟微微頷首,不再多说一句,从容离开打铜巷。 翌日一早。 太极殿朝会。 景帝看完萧万平的奏报。 目光森寒。 隨后缓缓合上,脸色阴沉至极。 “卫国本事不小啊,竟然在定北城安插密谍,还是兵马副都统。” 景帝声调不高,但谁都看得出,他怒火正盛。 听到这话,兵部尚书柳成坤一怔,立即站了出来。 几乎每个城池的兵马都统,他都能熟记於胸。 “微臣失察,请陛下降罪!” 朝中各派势力,都关注著萧万平赴北一事。 定北城风波,他们都已收到消息。 特別是宝图一事!! 第364章 决胜千里之外 景帝虽然生气,但並未到失去理智的地步。 他沉声回道:“柳卿身在帝都,定北城出了密谍,与你何干,不必自责。” “多谢陛下宽宥!”柳成坤面不改色拱手谢恩。 刑部侍郎孔承安出列。 “陛下,此事责任不在柳尚书,但定北城太守文瑞勇,用人不明,理应担责。” “臣附议!” 陈实启站出来说了一句。 自从萧万荣被流放,萧万昌身亡。 景帝念在皇室面子,並未追究陈实启。 但他心里清楚,老五老七之所以有今天,他这个国丈八成脱离不了干係。 因此,景帝已经逐渐疏远,並有意无意,想让他致仕还乡。 陈实启这个国丈之称,其实已经名存实亡。 柳成坤却回道:“启稟陛下,卫谍一事,文瑞勇固然首当其责,但定北城往北境输送了近两万人马,粮草无数,也算立过功劳,也足见其能。” “再者,定北城周遭帮派无数,屠戮过往无辜,文太守还能保证城郭周遭基本安寧,实属不易。” “因此微臣觉得,文瑞勇虽有罪,但可让其恪守本职,戴罪立功。” 柳成坤一番话,有理有据,过半朝臣尽皆点头赞同。 景帝语气一缓,看向坐在旁边的萧万安。 他已经逐渐在帮景帝打理朝政。 “太子,你觉得如何?” 他虽然心中有了计较,但还是想考校一番。 萧万安立刻恭敬站起,拱手回道:“回父皇话,儿臣觉得,此时不应该把重点放在追责上。” 闻言,景帝眼睛微张。 “那你觉得,应该如何?” 萧万安郎朗开口:“儿臣认为,既然卫国与我大炎签下五年友约,为何此时还让密谍在定北城搅弄风云,还差点要了八弟的命?这算不算毁约呢?” “啪” 听完,景帝一拍案桌。 “好,说得好,深合朕意。” 显然,他对萧万安的回答,是极其满意的。 但他不知,萧万安这么说的出发点。 是牢记著和宣妃的约定,他想將姜怡芯赶回卫国。 “诸位爱卿,此事你们有什么看法?” 裴庆站了出来。 “陛下,微臣听闻,逍遥侯手上,好像得了一件什么宝图,因此惹得各方纷爭。若那密谍是衝著宝图而去,无意伤害侯爷,倒也不算毁约。” 陈实启立刻站出来反对。 “裴大人此言大谬,就算他目的不是衝著逍遥侯而去,但终究在我大炎上动了手,就是挑衅。” 孔承安也附和:“陛下,微臣有个大胆猜测,不知道当不当讲?” “你说。” “卫国公主姜怡芯主动提出不与逍遥侯赴北,会不会是她早已知道路上有危险,因此如此决定。” 听到这句话,朝臣立时沉默。 孔承安的言外之意,姜怡芯也参与了此事。 没准还是她授意的。 这可是上升到两国和亲一事,搞不好要和卫国再次翻脸。 群臣不敢轻易发表意见。 景帝神色凝重,捋须沉思半晌。 再次出言问萧万安:“太子,你说说看。” “父皇,儿臣觉得,孔大人之言有些道理,这姜怡芯,不得不防。”萧万安趁势说道。 闻言,景帝缓缓转过头,面无表情不见喜怒。 终於,他看向一旁的顾风。 “顾爱卿,你觉得呢?” 顾风站了出来,回道:“陛下,老臣觉得,不管此事与怡芯公主有没有关係,既然密谍已经服毒自杀,阴谋也未得逞,明面上,是不宜把事情闹大的。” 柳成坤似乎咽不下这口气。 “顾伯爷,难道就看著这群卫狗,在我大炎土地上撒野不成?” “柳尚书,你可別忘了,咱们在北境,和北梁贼子正打著呢。”顾风不慌不忙回了一句。 百官心中清楚,大炎绝对挡不住梁卫两国合击。 若此时去怪罪姜怡芯,无异於撕毁盟约。 兹事体大,柳成坤也没再出言反驳,只是依旧满脸怒容,甚是不服。 见状,景帝终於抬手,晃了晃手中奏报。 “逍遥侯提及此事,与顾爱卿意见一致,定北城风波刚平,不宜再搞得人心惶惶。” 而后,景帝深吸一口气。 “此事便这么定了,让文瑞勇戴罪立功,其余人事,不加追责。”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 萧万平给景帝的奏报,只有景帝一人清楚。 听到这话,萧万安嘴角微微抽搐。 前面刚得景帝讚赏,后脚景帝立刻採用萧万平的意见。 这不纯粹在打他脸吗? 萧万安暗暗攥紧双拳。 揭过此事,孔承安再次站出来稟报。 “启稟陛下,既然这张宝图,卫谍不惜冒著生命危险也要得到,恐怕事关重大。” “正是。”陈实启附言:“这张宝图,此时正在逍遥侯手中,陛下可命人取回,说不准对我大炎有帮助。” 萧万安也跟著出言。 “父皇,儿臣听说这张宝图,江湖中人抢得头破血流,还有传言,谁能破解此图秘密,谁就能一统江湖,甚至...甚至...” 萧万安低下头。 “甚至什么?”景帝追问。 “儿臣不敢说。” “恕你无罪,说!” “甚至问鼎天下!”萧万安鼓起勇气说了出来。 “问鼎天下?” 听完,景帝捋须大笑,似乎听到什么滑稽之言。 “陛下,確实如此。” 孔承安出言继续道:“若真有此图,绝不可落入贼人之手,应速速取回帝都才是。” “臣附议!”陈实启道。 “行了!” 景帝一挥衣袖:“这种江湖谣言,你们也信?” “父皇,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萧万安显得有些著急。 宝图现在在萧万平手上,万一真有个什么秘密。 他这太子,往后如何与之抗爭? 萧万安绝对不能眼睁睁看著萧万平坐拥宝图。 但这次,多疑的景帝,不知为何,却似乎根本不信。 他摆了摆手,微笑著道:“不必再说,这宝图是老八从那什么禽兽帮手里所得,帮派只有区区一百来人,你们觉得,如此不入流的帮派,传出的宝图,能有什么好东西?” “陛下。”孔承安再道:“这群兽帮还未破解宝图之谜,自然是无法壮大的。” “好啦!” 景帝轻拍案桌,竟有些许怒意。 “朕说了,此事交给老八全权处理,不得再议。” 第365章 曹千行赴北 景帝的行为,让朝臣有些茫然。 顾风也一样。 按道理,取回宝图,百利而无一害,也是理所应当之事。 一来,可以免去萧万平的麻烦。 二来,若真的参透宝图秘密,万一对国运真的有益也说不准。 可景帝异常武断,力排眾议。 见此,顾风也不敢多言,只是噤声。 他知道景帝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可在萧万安看来,这却是景帝对萧万平的宠信偏爱。 想到此,他不由再度暗暗攥紧双拳。 而魏洪,他早已接到麒麟之命,势必要想办法向景帝进言,让他將宝图带回帝都。 再找机会取得。 可此时,他心中早已惊涛骇浪。 本来板上钉钉的事,景帝却一手破坏了。 陈实启这边,散布萧万平要扫荡北境江湖一事的,正是他。 无形中,他和卫谍站在了同一战线。 他和德妃想要萧万平死。 卫谍想要萧万平手中的羊皮纸。 二者虽然没有接触,但却不谋而合。 但他对宝图却是不关心,只要白瀟能成功除了萧万平即可。 “没什么事,今天就到这里吧。” 景帝站起,逕自离去。 “退朝!” 魏洪隨后大喊。 回到广明殿,景帝立即下旨。 “去,把曹千行找来!” 魏洪心中一愣,嘴上恭敬应承。 他退了下去。 宣妃在一旁,早已备好瓜果甜点等著。 “陛下...” 她撒娇地趴在景帝肩膀上。 “遇到何事,怎地如此严肃?” 感受著她的柔情似水,景帝终於露出一丝笑容。 但他也没过多透露,只是笑著自语。 “这老八,还真是阴招频出,他有这份心思,他的安全,倒是朕多虑了。” “陛下,究竟发生什么事?”宣妃极力想知道。 但景帝只是笑而不语。 须臾,曹千行到来。 “臣叩见陛下,愿吾皇万岁。” 景帝抬手,示意曹千行平身。 “你们先下去吧。” 破天荒,景帝让魏洪和宣妃退出广明殿。 只留成一刀在侧。 “不知陛下找臣来,所为何事?”曹千行出言问道。 景帝缓缓起身,来到曹千行面前。 “朕要你去北境一趟。” 此言一出,曹千行抬起头。 那副面具下露出的双眼,充满疑惑。 但他还是恭敬应承。 “臣领旨!” 景帝点头,对他態度甚是满意。 隨后缓声解释缘由。 “老八在奏报中说得好,攘外必先安內,而今北境充斥著各种江湖门派,打打杀杀,民心不稳,这对於北境將士,也是一种挑战。” 听到这里,曹千行出言问道:“陛下想让臣协助逍遥侯,彻底荡平北境江湖门派?” “也不全是。”景帝微微一笑。 隨后回到自己的位置。 他继续道:“神影司想必早就知道了宝图一事吧?” “陛下,臣已经知晓此事,正要稟报。” “你怎么看?” “是真是假,犹未可知。”曹千行据实说出自己的看法。 “不错,不愧是我大炎神影司司尉,不人云亦云。” “陛下,您知道怎么回事?” 见景帝如此言语,曹千行立即察觉。 点头一笑,景帝捋须道:“老八说了,根本没有什么宝图,这是他一手製造出来的谎言。” “没有宝图?” 曹千行一怔:“这是为何?” “老八原本也不想参与江湖纷爭,但到了定北城地界,见那血尸门凶残暴戾,专杀无辜,吸人血肉,以至於民心惶惶。” “他看不过去,深觉这些毒瘤帮派不除,北境难稳。” 曹千行立时便明白了景帝的意思。 他接过话:“所以侯爷放出风声,说在群兽帮得一宝图,得之可问鼎江湖,如此一来,定会引出江湖各门派,互相廝杀。侯爷再稍作手脚,以最小力量,剷除这些帮派,以安北境。” 景帝欣慰大笑。 “心思透亮,分析在理,曹司尉没让朕失望。” “多谢陛下夸奖。” 几息过后,曹千行话锋一转。 “可是陛下,神影司向来负责密谍一事,这江湖恩怨,却是从不参与,让臣去协助逍遥侯,是否不太合適?” “不,江湖之事,你无需插手。” 景帝將身子靠在龙案上,加重语气。 “你去北境,主要负责抓捕无相门和秘影堂的密谍。” 曹千行点了点头:“请陛下示下。” “老八本想引出江湖帮派,没想到却引出一条大鱼,这游高远自己跳了出来。” “因此他分析,这北境必然还藏著不少敌国密谍,不除了他们,朕不安心啊!” 北境战事正起,若有敌国密谍在己方阵营,可想而知,是多大隱患。 萧万平利用此事,轻易便取得了景帝的信任。 如此一来,景帝自然不会向他索要宝图。 若宝图回到帝都,那些密谍,也不会再跳出来了。 话到这里,曹千行终於明白景帝的意图。 “臣明白,臣一定竭尽所能,帮助侯爷找出各方密谍。” “嗯,老八奏报上说,今日就要从定北城出发,但朕派去迎接他的北境后军一营,出了点问题,不过此事你不用管。” 景帝转而又道:“你要做的,就是暗中联繫上老八,除了他的亲信,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在北境的出现。” “当然,你也不能光明正大出现在老八身边,你可知道?” 曹千行拱手回道:“陛下放心,臣知道怎么做。” “行,你即刻出发,快马加鞭,他们行军慢,不用两天,你便能赶上。” “遵旨!” “还有...” 景帝最后说道:“若没朕密旨,到了北境,一切听从逍遥侯吩咐。” 言下之意,景帝有旨,就听景帝的,若没有,则听萧万平的。 “是!” “去吧。” 曹千行离去。 景帝用手扣著桌面。 这个习惯,父子都一样。 “老八啊老八,莫要让朕失望。” 他的话,意味深长! ... 怀远馆。 朝散后,姜怡芯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她这次真的有些坐不住。 雪白的脸,阵阵抖动,眼里不时透出一丝不解与茫然。 “公主,怎么办,麒麟失败了,並没让景帝下旨,將宝图带回帝都。”秋菊甚是著急。 “好个萧万平,他定然是说了什么,让景帝信了他的鬼话。” 第366章 逍遥军初成 秋菊继续道:“宝图在萧万平身上,绝对是隱患,以他心思,相信很快就能勘破其中奥秘。” 姜怡芯失去了以往的镇静。 她立刻站起:“你说得对,宝图落在谁手上都行,就是不能落在萧万平身上。” “公主,那该怎么办?” “你去告诉麒麟,派人去北境,无论付出多少代价,都要將宝图取回!” 姜怡芯指甲已经陷进肌肤而不自知。 “是!” ... 定北城外,卯时! 大军集结完毕。 没了程进和十个校尉,萧万平让洪大力暂时充当一营主將。 將士经过一夜休整,吃饱喝足,立时精神许多。 但程进等人被活捉一事,还是对他们的信心打击很大。 见眾人气势有些低,萧万平策马出列,来到他们面前。 “怎么,打个败仗,就像娘们一样软了?” 粗鄙的话,往往直击人心。 將士听到这句话,先是微微抬头,而后再次低下头去,满脸羞愧。 萧万平话音一转,高声道:“本侯知道你们勇猛,正面衝杀,你们无惧任何人,但入迷林中了埋伏,你们有力使不出,心中憋屈,是也不是?” 几息过后,一眾將士同声大喊:“是!” 气势一涨,声音洪亮,响彻定北城外。 萧万平继续说著:“身为男人,跌倒不可怕,可怕的是从此爬不起来。” “本侯也知道,程將军被擒,尔等羞愧。” “但,这不是我大炎精锐该有的样子。” “谁在你们头上撒尿,亲手割下他们的傢伙就是,何至於如此颓丧?” “谁给你们的耻辱,你们必须用自己双手洗刷。” 一番话,已经让眾將士怒火重燃。 “吼吼吼!” 一万人马,高举长矛,呼吼不断。 萧万平微微抬手,眾將立时安静。 “本侯答应你们,会尽全力救出程將军,你们可敢隨我,与无妄谷死战?” 眾將士毫不犹豫,洪大力双目通红,带头声嘶力竭喊道: “死战,救出程將军!” “死战,救出程將军!” “死战,救出程將军!” 一眾人马跟著大声喊道。 “好!” 萧万平见眾军气势恢復,抬手往北一指。 “出发!” 大军缓缓行进,往北而去。 身后,跟著文瑞勇,唐中天以及一干相送的定北城兵士。 “希望侯爷一路平安。” 唐中天满脸担忧,嘴里喃喃说著。 “平安?” 文瑞勇一声冷笑:“若侯爷不去惹无妄谷和白云宗,或许的確能平安到达燕云,但现在嘛...” “唉!” “想要平安,恐怕不容易了。” “大人,那你为何不劝?” “劝?” 文瑞勇转过身,一声苦笑:“我敢劝吗?没看到侯爷对我很不耐烦?况且即使我劝了,侯爷会听吗?” 唐中天点点头。 “確实,侯爷是个极有主见的人。” 大军逐渐远去,只剩官道扬起的尘土。 唐中天还不肯离去。 “回去吧,守好咱们的一亩三分地,其他的事,咱们管不了了。” “呼” 长出一口气,唐中天方才跟在文瑞勇身后,回到定北城。 有了北境军,萧万平一行人的车驾和推车,自是由军中輜重营负责。 赶车也无需周小七。 府兵则顺理成章,成了萧万平的亲卫。 万余人马虽然不多,但在洪大力的带领下,整个队伍成矩阵形,有序向前。 前面三千人,负责开路探险,后面三千人,专职垫后,防止敌人从后突袭。 中间两千人,则负责保护萧万平安全。 余下两千人,走在两边侧翼,防止敌人从侧翼突袭,斩断队伍,以致头尾不能相顾。 鬼医在车驾中看到洪大力的排兵布阵。 不禁说了一句:“侯爷,果然行军打仗,还得专才。” 確实,独孤幽虽然曾身为风灵卫队正,保卫皇宫安全。 但所辖人数不多,这种大型阵仗,他是没经验的。 周小七和皇甫峻大致相同。 赵十三更不用说,本领虽强,但更像一个独行者,暗中守护主子安全。 让他行军,更不可能。 萧万平微微一笑,表示赞同。 车厢旁的独孤幽,骑著马,眼睛不时看向那杆行军大纛(音同道,將旗之意)。 “侯爷,没想到文瑞勇胆小怕事,这杆大纛,倒是做得威武。” 萧万平不由掀开车帘,瞥了一眼大纛。 独孤幽所言不差,文瑞勇连夜为他做的这面大纛,是萧万平唯一对他满意的地方。 整面大纛,长五尺、高三尺,呈三角形,通体黑色。 上面绣著两个烫金的大字。 逍遥! 大纛边缘绣著回纹和火焰,显得庄重且肃杀。 萧万平不由轻声感慨。 “麻雀虽小,但也算五臟俱全了。” 独孤幽这次反应倒快,瞬间便明白了萧万平的意思。 他是说自己人马虽少,但也有模有样了。 他立即回道:“侯爷,五臟可还没全,程进等人还在无妄谷手里呢。” 说到此处,萧万平脸色一肃。 既然已经吹下牛逼,程进自然是要去救的。 也不得不救。 將士永远尊重强者。 若要在这群將士面前立威,让他们往后忠心效命,最好的方法,就是展现自己本事。 收服程进他们,也一样。 所以剿灭无妄谷,势在必行。 “侯爷,你可有破解迷林的方法?” 鬼医不禁出言问道。 他清楚,只要破解了迷林,进入无妄谷,正面衝杀,他们绝不是对手。 “船到桥头自然直,到那看看,总会有办法的。”萧万平自信一笑。 一天眨眼已过。 步军行进缓慢,才走了四十余里,眾人已显疲態。 洪大力来到萧万平车驾前,稟告道:“启稟侯爷,前方有一片空地,適合扎营。” 掀起车帘,萧万平抬眼看向天际。 眼见日头落下,只剩余暉,他点了点头。 “安营扎寨,让兄弟们休息一夜,明早再出发。” “是!” 萧万平跟著下了车驾,在赵十三和府兵的护卫下,来到洪大力口中那片空地。 目测下,空地有百丈方圆,足够容下这支万人军队。 可当萧万平看到空地左侧的那片树林时,却眉头皱起。 “洪大力,万一敌人隱匿在那片林中,在夜间对我军发起突袭,该如何是好?” 第367章 江湖风云 行军一日,已经离无妄谷越来越近。 秦无妄隨时可能率人偷袭大军。 眾人不得不防。 “侯爷,您放心,末將会派人轮流到林中值守,绝不会被袭营。” 常年在军伍,洪大力这点经验还是有的。 但萧万平还是谨慎,或许也是有意考校。 他出言问道:“如何值守?” “一千兵士一班,值守营帐四方,每处两百五十人,半个时辰换一班人。” 萧万平暗暗点头。 如此一来,营帐四周整夜都有人值守,每人值守半个时辰,不至於过度疲乏。 等一万人轮完班,已经过了五个时辰,天也差不多亮了。 “依你之意。”萧万平挥了挥手,示意洪大力下去布置。 临时起帐过夜,洪大力並未命人立起柵栏,只是简单在大帐周围摆上拒马。 从定北城出发,文瑞勇提供了粮草。 眾军自去生火造饭。 中军大帐,自是萧万平歇憩所用。 用过饭,萧万平召来了洪大力。 “大力,你常年在北境,想必对江湖之事,有所了解。” 洪大力拱手回道:“侯爷,您也知道,军伍之人,一贯看不上江湖中人,此事之前,末將並不熟悉。” “但程將军被擒,末將隨著秦无妄一路南下,休息时,曾暗中找路人了解北境江湖帮派,这才有所知悉、” 萧万平微微頷首:“详细说来。”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既然要对无妄谷开战,仅凭文瑞勇口中简单描述,是远远不够的。 洪大力整理了下思绪,方才缓缓出言。 “这北境江湖,以两大帮派居首,其一,便是白云宗,实力遥遥领先,宗主白瀟修为更是已达三品,一身白衣,剑法出神入化。” “等等...白瀟,一身白衣?”萧万平打断了他的话。 “侯爷,怎么了?” 萧万平与鬼医等人对视一眼。 尽皆想到了帝都两次刺杀萧万平的那白衣人。 “可知道他长相?”萧万平隨即问道。 思索片刻,洪大力回道:“据那路人所说,他曾有幸见过白瀟一面,年纪在四十左右,面容无须,长相硬朗,不喜束髮,行事放荡不羈。” 萧万平眼睛一眯。 他对白衣刺客印象最深的,便是那一头散落的青丝。 年纪,长相,特徵,都与那白衣人,对上了! “看来两度刺杀侯爷的那刺客,就是这白瀟了。”鬼医捋须说道。 在帝都两度遇刺,萧万平本以为,此人只是敌对势力邀来的狗腿子,根本没放在心上。 也没让人去打探。 现在看来,这江湖帮派,早已捲入了朝廷纷爭。 “什么?” 洪大力显得有些意外。 “这白瀟...刺杀过侯爷?” “应该就是他!”萧万平淡淡回了一句。 洪大力继续道:“据末將探知,这白瀟可是与其他门派首领不同,此人为人正义,从不滥杀无辜,且帮规极严,但凡有打家劫舍者,轻则逐出宗门,重则当场处死。” 独孤幽却是不以为意。 “他正不正义,与刺杀侯爷有什么关係?” 洪大力语塞。 隨后解释道:“可这白瀟,曾资助过北境军,他是站在朝廷这边的,不应刺杀侯爷啊!” 他茫然不解。 萧万平眉目一张。 “白瀟还资助过北境军?” “不错,我军在进军千丈原时,曾收到一万石粮草,署名正是白云宗。” 萧万平摸了摸下巴:“有意思!” 一个心系朝廷的帮派,究竟有什么理由,来刺杀自己? 而且刺杀发生在萧万平得到羊皮纸之前,显然这白瀟不是为了羊皮纸而来。 一旁的皇甫峻,却是有所怀疑。 “既不打家劫舍,白云宗哪来的钱资助北境军?” 他常年行鏢,遇到劫鏢之人,都是把脑袋別在裤腰上过日子的。 他不相信,一个江湖帮派,不偷不抢,还能资助出一万石粮草。 “皇甫兄不知,这白云宗可是有自己的產业。” “哦?”皇甫峻颇为诧异。 “他们在无妄城有自己店铺,经营珠宝药材,还有酒楼饭馆,这些收入,足以支撑白云宗日常开销了。” 独孤幽嘿嘿笑道:“难怪这白云宗不打家劫舍,原来是有正当收入。” 洪大力继续道:“末將还听说,能够加入白云宗的,都是白瀟亲自筛选过,品行恶劣的,都被拦在门外。” “久而久之,这白云宗实力突飞猛进,加上並无违法乱纪,无妄城太守反倒与白瀟有交情。” “因此,这白云宗儼然已经成了北境江湖第一势力。” 听完,萧万平只是微微頷首。 他对这白云宗,暂时不感兴趣。 他想了解的,是无妄谷。 “详细说说无妄谷。” 洪大力低下头:“侯爷,这无妄谷確实有些神秘,那路人其实也知道不多,末將因此知之甚少。” “无妨,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即可。” 洪大力点头,仔细回忆片刻。 “这无妄谷,谷主秦无妄不像白瀟那般有本事,但修为也不低,至少是四品高手。” “因其山门在迷林之后,因此行事诡异神秘,但有一点可以保证。” 独孤幽隨即问道:“是什么?” “几年前,无妄谷不像白云宗有自己的產业,他们日常开销,除了在谷中自种作物以外,便是烧杀抢掠了。” “周围的村民不堪其扰,纷纷逃离。” 听到这里,鬼医冷笑一声。 “不用说,这无妄城太守,和文瑞勇一般,都是无力剿匪了。” “確实是这样。”洪大力点头:“无妄城兵马,甚至连迷林都不敢进,何谈剿匪?” 萧万平静静听著,心中有了大致判断。 “哼,孬种就是孬种,无能就是无能,这些个文官,成日里只知道饮酒作乐,哪顾得上百姓死活?” 独孤幽忍不住出言怒斥。 萧万平却捕捉到了洪大力话外之音。 “你说这是无妄谷几年前的样子,那现在呢?” 洪大力话锋一转,答道:“回侯爷话,近年来这无妄谷风评好像好了很多,不仅烧杀抢掠的事少了,偶尔还会帮助周遭穷人,因此与无妄城兵马的衝突,也就越来越少了。” 第368章 夜袭 “莫非是这秦无妄突然良心发现?”鬼医捋须沉吟。 萧万平闭目沉思,摇了摇头说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习惯了无本买卖,让他重新老实,很难。” “那究竟是什么原因,能让数一数二的一个帮派,逐渐收敛?”周小七也出言反问。 洪大力也晃了晃脑袋:“这个问题,当时我也问那路人了,他也不知道。” 独孤幽显得有些不耐烦,大手一挥:“管他娘的什么原因,咱们杀进谷中,把这些泼才一顿砍了便是。” 萧万平缓缓睁开眼睛:“不,无妄谷突然收敛,我总感觉是秦无妄妥协的结果,如果能找到原因,对剿灭他们,或许有裨益。” 一个靠著抢掠起家的帮派,究竟遇到什么,能让他们逐渐从良? 思索片刻后,萧万平突然出言问道:“这白云宗,和无妄谷关係如何?” 洪大力答道:“白云宗在无妄城以北五十里,无妄谷在城郭以南五十里,两个帮派相去甚远,几乎没有交集,一直以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没有矛盾?”萧万平眉头一拧,站了起来。 “也不全是。”洪大力再次回道:“虽然两个帮派没有直接衝突,但无妄谷一直被白云宗压过一头,帮眾都不服气,他们心心念念的,就是一举灭掉白云宗,一统北境江湖。” “既如此,那白云宗不会不晓得,为何不先下手为强,一统江湖?” 周小七身为赤磷卫,自出生以来,几乎没离开过帝都。 他对这些江湖之事,也是一知半解。 “据那路人所说,好像是那白瀟,志不在此。” “志不在此?” 独孤幽却是不屑一笑。 得知白瀟是那个刺客后,他便带著强烈的主观意识,极其厌恶。 “哼,志不在此,为何建立江湖帮派?老子看这些都是沽名钓誉之人。” “確实如此,建立一个帮派,谁不想称霸江湖?”皇甫峻附言。 “难不成,还真的一心为民,替他们遮风挡雨?”独孤幽再道。 眾人討论著,萧万平却有自己的思虑。 “洪大力,那迷林出现多久了,你可知道?” “听那路人说,好像也是这几年才出现的。无妄谷也是靠著迷林,才一步步壮大的。” 萧万平点点头,心中有了个大胆猜测,但还需论证。 “我知道了,难得你会找路人打听,心思倒还细腻。”萧万平不吝讚赏。 洪大力一拱手:“侯爷,程將军落入他们之手,我总得了解敌人的情况,才能想办法营救。” “好,甚好。” 萧万平微微一笑:“下去休息吧。” “是,侯爷!” 洪大力离去后,独孤幽立即出言:“侯爷,这洪大力了解的情况,也不比文瑞勇多多少啊。” “不,还是有些用处的。” 萧万平在马车上奔波一天,浑身酸疼。 他伸了个腰:“明天再说吧,都休息去吧。” 眾人离去,赵十三自然留在帐中保护。 萧万平又向他详细问了后军第一营的事,方才睡下。 子时。 风起! 吹得营帐轰隆作响。 萧万平也醒了过来,见营帐外府兵走动,还在巡逻。 “老赵!” 他没了睡意,出声唤醒赵十三。 手握佩刀,一直靠在木椅上闭目养神的赵十三,立刻睁开眼睛。 “侯爷,怎么了?” 萧万平坐起,双手搭在膝盖上。 “我突然想到,明天日落,咱们便能到达无妄谷地界了。” 无妄谷与定北城相隔百里,两日行军,確实能到。 “这又如何?”赵十三缓缓转头。 “那今夜,就是咱们唯一一次,在路上扎营了。” 赵十三盯著萧万平的眼睛,没有回话,只是静待他继续说下去。 “如果你是秦无妄,会放过唯一的袭营机会吗?” 赵十三眼睛猛然一张。 “侯爷是说,今夜秦无妄会带著无妄谷帮眾,袭营?” “如果是我,趁他病要他命,这群將士自北境南下,仅仅在定北城休整一日,就又重新出发,疲態尽显,今夜是最佳偷袭时机。” 赵十三细思。 若等明日將士到了无妄城地界,充分补给,休整几日,那无妄谷將再无优势。 “可现在已经过了子时,再有两个时辰就天亮,还是没有动静。” 话音刚落,萧万平瞳孔骤然一缩。 “你听,是不是有动静了?” 他猛然转头。 下一刻,山林方向,便传来一阵呼喊。 “有敌袭,戒备,有敌袭,戒备...” 睡梦中的眾將,立即被这呼喊声唤醒。 他们似乎常年保持著轻睡眠,这道声音,就像闹钟一般,轻易便让眾军清醒过来。 紧接著,萧万平便听到了洪大力的声音。 “快,列阵,迎敌!” 稀稀疏疏的声音响起,不一会儿,独孤幽和周小七,也来到了大帐。 “侯爷,杀来了。” 独孤幽一进帐,便大声喊道。 “先生呢?” 萧万平第一时间问道。 “好像还没醒,我已经让皇甫峻带著府兵,去保护他了。” “嗯。” 萧万平方才放下心来。 他走出大帐,看了一眼兵士聚集的方向,正是山林那边。 “侯爷,还真被你猜对了,敌人从山林偷袭。” 眾军身后,洪大力正指挥作战。 原本守在官道一旁的兵士,也被他调走大部分,来到山林方向御敌。 见此,萧万平眉头一皱。 “去把洪大力叫来。” “好。” 独孤幽立即冲向眾军,將洪大力唤到营帐前。 “发现敌人了?”萧万平开口问道。 “启稟侯爷,在山林守卫的兄弟,发现林中有大量火把和喊杀声,逐渐靠近我军。” “多久了?”萧万平直接问道。 “嗯?”洪大力一怔。 “发现火把和喊杀声多久了?” “半炷香时间。”洪大力不假思索答道。 “黑夜中,你们能看到火把,说明敌人离你们不到五十丈,已经过了半炷香,为何还未攻来?” 萧万平的话,让眾人尽皆色变。 “侯爷是说,山林中的人,只是佯攻?” 萧万平来不及解释,立即下令。 “山林中留下两千人马,其余人,即刻回守官道!” 第369章 虚实之道 山林在营帐左侧,官道在右。 只要守住官道,即使敌人从官道三面来攻,想要靠近营帐,都必须越过眾军才行。 萧万平早就看好了地势。 “是!” 洪大力立即回到眾军中。 “快,一校二校,守住山林,其余的人,隨我回守官道。” 命令刚下,果然... 官道方向,大地已经逐渐震动。 没有火把,也没有喊杀声,有的,只是冲天的杀气,和“砰砰”的闷响。 那是大批人马暗中极速前进的声音。 “侯爷,果然在官道方向。” 独孤幽和周小七抽出佩刀,横在萧万平身前。 赵十三眼睛微微一眯,也朝萧万平靠近两步。 “兄弟们,保护侯爷,杀!” 声音拖得很长,有些声嘶力竭。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洪大力抽出佩刀,一马当先,衝上了官道。 官道上,贼人首领坐在马上,挥舞著长矛,高声喊道。 “所有人听令,谁能取了萧万平首级,赏千金,无妄谷家业与其平分。” 听到这话,眾人即刻热血沸腾。 眼看被逍遥军发现,他们也不再掩藏行跡。 一个个挺直胸膛,朝营帐杀来。 “杀!!!” “取逍遥侯首级,取逍遥侯首级。” 见此,萧万平扬嘴一笑。 “果真是无妄谷的人。” 周小七神色一紧。 “侯爷,听声音,来的人不少。” 皇甫峻立即附和:“侯爷,需要咱们的人参战与否?” 他担心这些兵士,长途奔波,敌不过无妄谷帮眾。 毕竟对方是以逸待劳。 思忖几息,萧万平摇了摇头。 “不用!” 他想看一看,这一营人马,究竟战斗力如何。 “杀!” “鏗鏗鏗” 双方一碰面,便立刻陷入廝杀。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兵士一见无妄谷帮眾,羞愧与仇恨一同涌上心头。 手里的刀握得分外紧。 “噗嗤噗嗤” 血肉纷飞,洪大力率先砍翻了两人。 带头將无妄谷一行人,冲开一道口子。 八千大军,黑压压一齐涌向无妄谷的人。 而秦无妄,坐在马上,搭额细瞧。 他並未参战。 鬼医也被动静吵醒,来到了萧万平身边。 他外衣都未来及得穿好,便出言道:“侯爷,无妄谷敢来偷袭,说明人数不少,还是让府兵参战吧,免得我军伤亡过重。” 他们只有一万人马,死一人便少一人,確实经不起损耗。 萧万平没有直接回答,眼睛死死盯著不远处,马上的秦无妄。 “秦无妄不是还有护法和亲传弟子吗?怎地袭营,就他一个人出现?” 眾人循声望去,果然见秦无妄,端坐马上,身边空无一人。 之前在定北城假扮十个校尉的头领,並未出现。 “侯爷,难道??” 萧万平挥手阻止了鬼医的话:“情况未明,看看再说。” 战得片刻,洪大力已经杀红了眼。 挥刀砍下一人脑袋后,嘴里却不忘下令。 “九校十校,带人从左翼包抄,七校八校,从右翼衝杀,他们人数不多,其余人,跟我杀了这群贼子,取秦无妄首级,替我一营雪耻!” 四校人马,按照洪大力命令,逐渐脱离战圈,从左右两翼进击。 见此,萧万平不禁暗暗点头。 这洪大力,不仅有勇,而且临危不乱,知道基本阵法战型。 难怪短短一年之內,能从普通兵士,一跃成为旅正。 还得兄长亲自召见褒奖。 秦无妄坐在马上。 眼见帮眾逐渐不敌,气势渐失,没有任何犹豫。 大手一挥! “撤!” 那些帮眾似乎早就准备好了撤离,听到命令,没有任何恋战,且战且退,试图脱离战圈。 那些同伴的尸首,他们看都不看一眼。 “兄弟们,別让他们跑了,程將军还在他们手上,只要擒住秦无妄,程將军就能安然回到我们身边。” 纵然是四品高手,见到如狼似虎的一眾大军。 秦无妄也没有丝毫应战之心。 他勒转马头,率先逃离官道。 眾军正杀得兴起,哪会轻易放走秦无妄。 当下各个挺著佩刀,衝上官道,继续砍杀。 见此,萧万平不禁心中好奇。 看来这程进,在一营兵士的心目中,有著无可比擬的地位。 要想彻底收服这一营人马,还得从这程进下手。 就这一分神,洪大力已经带著人,消失在萧万平的视野里。 突然,他心中一紧。 “不对!” 话语一出,萧万平猛然转头,看向山林方向。 隱约中,他看到山林中,参天大树在微弱月光的映照下,微微晃动。 不止一棵! 而是,一片! “小七,快,骑上我的马,去把大军叫回来,快!” “是!” 来不及多问,周小七立即跨上骏马,扬蹄而去。 萧万平继续下令:“独孤,去山林中,立即召回眾军,守住营帐。” “无妄谷真正的袭击,在山林方向!” 独孤幽也意识到,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了。 没有任何言语,他抽出佩刀,直奔山林。 皇甫峻高声下令。 “戒备,保护侯爷!” “是!” 四百府兵列成矩阵,將萧万平等人护在中间。 几乎用尽全力,独孤幽奔到山林处,刚要入林。 他便听到了喊杀声! “快,退出山林,回到营帐!” 山林中眾兵士,原本以为这里只是佯攻,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一个照面,便被对方射杀了十数人。 待他们反应过来,已经听到独孤幽的命令。 来不及多想,其中一个旅正,高声下令。 “撤出山林!” 分处於各方的兵士,方才踉踉蹌蹌往回跑。 而他们身后,早已响起震天彻地的喊杀声。 人数比官道那波人更盛!! 营帐外的眾人,听到几乎要撕破天际的喊杀声,心中不由“咯噔”一下。 贺怜玉和李秀华,哪见过这等阵仗,两人抱成一团,身体瑟瑟发抖。 “好个无妄谷,竟然用谷主秦无妄作饵!!”鬼医眼睛眯成一条缝,忍不住说了一句。 “虚虚实实,用兵之人,確实有些门道。”赵十三附和。 萧万平紧咬牙关,不时回头看向官道方向。 眾军未回,意味著他们这里,最多只有两千五百人。 而对方,必然是主力全出,观这动静,绝对不下八千人! 三倍於己! 第370章 反应够快 “皇甫峻,准备迎敌吧,这群人才是无妄谷主力!” 萧万平淡淡说了一句。 虽然大军压境,但他还是面不改色。 “是!” 远处,独孤幽领著两千兵士,从山林里总算是撤了出来。 他们急速跑著,身后... 无妄谷帮眾,如潮水一般涌现出山林。 “杀!!!” 喊声震天,碎人心神。 “侯爷,他们有弓箭!” 独孤幽还未赶回萧万平身边,便已出言大喊。 这一营人马,奉旨南下迎接萧万平,因此並未带上盾甲等装备。 独孤幽知道这点,立即出言提醒,想萧万平找个地方躲藏。 “侯爷当心。”鬼医不由出言提醒。 隨后... “咻咻咻” 几支箭矢飞出,朝营帐射来。 “侯爷快趴下。” 此时,贺怜玉不管不顾,竟然一跃向前,一把將萧万平扑倒在地,身躯死死压著萧万平。 “咳咳咳” 虽然对方柔软,萧万平心中一盪。 但他还是被贺怜玉压得咳嗽不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赵十三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两人,没有去扶,眼睛只是死死盯著无妄谷帮眾。 “侯爷,他们弓箭很少,不足为虑。” 萧万平不由苦笑。 他捏了一把贺怜玉下巴。 “他们只是江湖帮派,不可能批量製作弓箭,这些箭矢,想必也是从无妄城兵马那里获得的。” 听到这话,贺怜玉脸一红,一双大眼眨巴著看著萧万平。 鼻子几乎与鼻子接触。 能在危急关头,不顾危险,用自己身躯护住萧万平。 这让萧万平心中一暖。 “躺在我身上,是不是比睡在地上舒服?” 他们过夜,一行人只能简单铺个草蓆,睡在地上。 “奴...奴婢不敢!” “不敢还不起身,压死我了。”萧万平狠狠拍了一下贺怜玉的软肋。 忙不迭爬起身,贺怜玉满脸通红。 皇甫峻赶紧將萧万平拉了起来。 拍了拍身上尘土,萧万平再次看向官道方向。 周小七和洪大力,还未见身影。 他毫不犹豫,挥手出言。 “老赵,留下十个府兵,你带著所有人,挡住他们。” 赵十三知道危急关头,死守在萧万平身边,也无济於事。 他没有犹豫,抽出精铁长刀。 “皇甫峻,保护侯爷,其余人,隨我杀敌!” “是!” 余下府兵纷纷抽出佩刀,加入战场。 赵十三一个纵身,便来到独孤幽身前,与之会合。 “兄弟们,转身,迎敌!” 独孤幽见赵十三和一眾府兵赶到,立刻明白萧万平的意思。 两千兵士,猛然停下脚步,脚尖在山地上溅起无数泥土。 “吼!” 一声怒吼,有序撤退立即停止,所有人同时转身。 这肃杀气势,令无妄谷帮眾一惊,脚步慢了下来。 “怕什么,他们大部队都被谷主引走了,最多只有两千人,快杀了他们,取萧万平首级,夺宝图!” 为首那人,立即大声出言。 无奈,那群帮眾只能硬著头皮,挥舞著刀枪木棍,抢攻上来。 赵十三脚尖点地,再次一跃,跃过两千兵士头顶,落在无妄谷帮眾身前。 “唰” 一刀挥出,寒光闪过! 他用尽全力,旨在震慑敌人,瓦解对方气势。 为首那十个帮眾,感受到剑气逼近,眼睛大张,悚然色变。 他们想躲,却根本来不及。 想逃? 身后的好兄弟,却推著他们向前。 “咔嚓” “噗嗤” 各种奇怪声音响起,十人被赵十三拦腰斩断。 肠子流了一地,半段身躯掉落在地,还未死透。 他们用双手趴著,竭力想往回跑。 不到几息,却又没了动静。 “什么?” 为首那十人,见到赵十三的身手,不禁脸色大变。 “这...这是人是鬼?” 另一人,眼睛眯起。 “快,围住他,杀了他,咱们人多,他本事再高也没用。” 顿时,上百人逐渐將赵十三困住。 此时,独孤幽率领的兵士也已经赶到。 他们在左,皇甫峻带领的府兵在右。 两人加入战团,瞬间化解了赵十三的危机。 府兵已经经歷过数次血战,他们不是八品便是九品高手。 对付这些帮派嘍囉,以一敌十,完全不在话下。 片刻后,右翼的无妄谷帮眾,已经倒下大片。 府兵竟然无一人伤亡! 而独孤幽和赵十三,手中精铁长刀不断挥舞,血肉纷飞。 眨眼过后,脚下已经尸横遍野。 两千兵士,在两人的带领下,更是毫无惧色,配合默契。 远处的那十个首领看著这一幕,登时目瞪口呆。 本以为人数数倍於对方,能够轻易將萧万平拿下甚至击杀。 可现在看来,这两千多人,就跟猛兽一样。 “那四百多人,究竟什么来头?” 为首那人,指著萧万平那四百府兵,眼神惊恐。 “回护法,那些人,应该是萧万平府兵!” 闻言,那护法紧咬牙关,牙齿磨得嘎嘎响。 一番衝杀,这八千人,不仅没有逐步靠近营帐,反而被逼著往山林方向退去。 “顶住,后退者死!” 护法抽出长刀,杀了两个想要逃离的帮眾。 这才稳住了后退之势! 赵十三和独孤幽,身形上下翻飞,刀光过处,便有头颅断臂飞起。 这群帮眾早已嚇得肝胆俱裂。 虽然不敢后退,但也完全失去了战斗欲望。 此时... “轰隆隆” 大地再次震动。 “侯爷,大军回来了!” 官道处,周小七拍马率先赶到。 跟在他后面的,是洪大力带领的八千大军。 那护法见状,嘴里不禁骂骂咧咧。 “他奶奶的,这萧万平怎地反应如此之快?” 只一个照面,甚至连萧万平的样子都未完全看清,洪大力大军已经杀回。 这说明秦无妄带领的帮眾,根本没有牵制住洪大力。 想到此,那护法哪还敢停留? “撤,撤进山林!” 一挥长刀,护法一声令下,率先转身往回跑。 帮眾更是如逢大赦,甚至丟下手中兵器,拔腿便往山林里衝去。 “哼,乌合之眾。” 见此,萧万平冷笑一声,隨即高声道:“追,莫入山林!” 独孤幽挥舞精铁长刀:“兄弟们,莫让他们跑了,砍他娘的!” 他带著一眾人马,追了上去。 赵十三看了一眼形势,並未追上去,折身返回。 这种事,不需要他做。 第371章 神机子 眾军又杀了近百人,独孤幽方才愤愤看著他们钻进山林。 这才不甘带著眾人回到萧万平身边。 洪大力大军也来到。 他率先跪倒在地。 “侯爷,末將差点中计,死罪!” 萧万平轻轻一抬手。 “起来吧,莫说是你,本侯也差点中计了。” 鬼医神色凝重,来到萧万平身边。 “侯爷,想必此次袭营,又是那无妄谷军师的杰作了。” 萧万平眼睛微眯,微微点头。 先是从山林发出动静,装成佯攻之势。 再让秦无妄亲自带著部分兵马,出现在官道,利用兵士对他的仇恨,引开洪大力大部队。 並且打消眾人戒心。 实则山林中隱藏的,才是无妄谷主力。 他们想趁洪大力追击之时,一举杀了萧万平。 “虚虚实实,实实虚虚,这人可谓用兵有道啊!” 萧万平摸著下巴,对这无妄谷军师,愈发好奇。 独孤幽收起精铁长刀,看了一眼遍地尸体,嘴里不屑道。 “再怎么用兵有道,终究只是一群乌合之眾。” 收敛笑容,萧万平即刻让洪大力清点伤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片刻后,洪大力回来稟报导:“侯爷,伤者四百余人,战死百人。” “府兵呢?” “轻伤三十四人,无减员。”皇甫峻立即回道。 萧万平眉头微皱。 两番交战,已经死了一百余人。 对方还只是江湖帮派。 往后若到了战场,这些精锐可是死一人便少一人。 终究还是人数太少了。 必须得儘快暗中募兵,扩充自己的实力了。 否则死一人,都他妈心疼! 见萧万平不喜,洪大力赶紧出言。 “侯爷,对方死了近千人,此役可谓大获全胜了。” 確实如此,以一换十,结果不能说不好。 但萧万平心中清楚,若没有赵十三和独孤幽,伤亡还会更重。 而往后与两国交战,赵十三和独孤幽,不可能时刻都在兵士身边,亲自衝锋陷阵。 “本侯只关心自己的兄弟。” 萧万平看了一眼地上,自家兵士的尸体。 “將他们厚葬,一应抚恤从优。” 听到这话,眾將士不由眼露感激。 “多谢侯爷。”洪大力拱手领命。 隨后,萧万平又看向鬼医。 “先生,伤者便有劳你了。” “没问题。”鬼医捋须应承。 走到贺怜玉和李秀华身边,萧万平再次嘱咐。 “大娘,你和妮子给先生打下手。” “好,好...” 两人忙不迭应承。 “呼” 深吸一口气,萧万平看了一眼夜色。 “今夜註定又无眠了。” ... 山林中,秦无妄的兵马,已经和主力军会合。 一块光禿禿的石头上,坐著一位老者。 他鬚髮皆白,摇著羽扇,一身灰衣长衫,在夜色之下,竟显得有些仙飘之感。 老者长得精瘦,颧骨几乎凹陷,一双眼睛仿佛蒙著一层雾,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 “军师,失败了!” 秦无妄来到他身边,愤愤然说了一句。 老者略微將头一侧,带著些许诧异? “被萧万平看破了?”老者声音低沉,古井无波。 “对。”秦无妄將长矛插在土里。 “没想到这逍遥侯,果然如传说中那般难缠,轻易便看破了军师之计。” 老者捋须,羽扇轻轻摇动。 即使是严冬之下,扇子也不曾离了手。 “不奇怪,区区调虎离山之计,他若不能看破,绝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老者缓缓转身。 “军师什么意思?”秦无妄对他的话,有些不解。 老者嘴角带笑:“要知道,他最初,只是一个傻子而已。” “哼。” 秦无妄冷笑一声,有些不满。 “你也知道,他只是一个傻子,你不是自詡神机子,连这傻子都斗不过?” 老者面不改色,从容回道:“首先,逍遥侯虽犯癔症,但不等同於他傻,相反,他非常聪明,聪明绝顶。” “其次,神机子不是老朽自詡,而是友人戏称,久而久之流传开去而已。” 秦无妄一挥手。 “我不想听这些话,我只要萧万平手中那张宝图,军师赶紧想办法吧。” 他態度极其不耐烦。 老者嘆了口气,微微一笑:“谷主,恐怕此次袭营,你志不在此吧?” 听到这话,秦无妄眉目一张,大为诧异。 “军师此话何意?” 老者眼睛微眯:“明知正面衝杀,绝不是北境军敌手,何况萧万平手上,还有四百府兵,那可都是有品级的高手。” “既然知道这些,为何还让老朽设计袭营?” “既然袭营,谷主和十位护法高徒,却都没有亲自下场廝杀?” “莫不成谷主嫌弃谷中人多,给对方送去四五百条人命,好长他们志气?” 听完老者的话,秦无妄右手下意识去握长矛。 “军师,你不用管这些,你只要知道,想要你儿子平安,就帮我取得宝图。两三年了,难道你就不想跟他团聚。” 老者嘴角微微抽动,眼底闪过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愤怒。 “谷主说话可算?” “本谷主一向说话算话。” “只要老朽帮你取得宝图,就放我们父子离开?” “不错。” 秦无妄朗声应承。 在他看来,取得宝图,问鼎江湖,甚至天下。 少个神机妙算的军师,又能如何。 “好。” 老者挥舞著扇子,继续道:“想要取得宝图,正面跟他们硬来是不行的,为今之计,只有回到无妄谷,依靠迷林之险、以程进等人威胁,才有一丝希望。” “行,本谷主听你的。” 秦无妄一声大笑。 隨即带著帮眾,连同那老者,穿梭山林,往北而去。 ... 伤者让鬼医忙碌了一夜。 翌日,萧万平並没打算停留。 卯时一过便下令出发。 贺怜玉和李秀华忙了一夜,在车驾里沉沉睡去。 萧万平將自己的车厢,也留给了鬼医歇憩。 至於轻伤者,隨军继续行进。 重伤者,洪大力命人做了担架,让兵士抬著走。 萧万平则自己骑马。 离无妄谷还有六十里左右,本打算今天赶到。 但发生袭营一事,萧万平决定放慢脚步,六十里分成两天行进。 转眼又是天黑。 官道旁竟然出现一处村庄,灯火闪闪。 第372章 臥虎村 独孤幽立即挥手,喊停了队伍。 同时满脸戒备。 “侯爷,咱们一路走来,这周围村庄都已荒废,为何离无妄谷越近,这里反倒出现了一个村庄?” “而且看上去,人丁兴旺,一片祥和。”皇甫峻附和。 萧万平不禁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他们所处,距离无妄谷仅剩三十里。 更远一点的村庄,哨探已经打探到,村民忍受不了无妄谷常年劫掠,能走的都已经走了。 为何此处,却突兀地出现一处村庄? 这看上去 ,甚是诡异不和谐。 “侯爷,不去管就是,当心这又是无妄谷诡计。” 鬼医在车厢里听到眾人言语,不由掀开车帘子提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萧万平沉思片刻,方才指著前方笑著回道。 “你们看这些房屋,不像临时建成的,更不像荒废许久重新住进去的。” “况且无妄谷昨夜一役,必然已经知道,正面衝杀不是我们对手,不可能在此设伏。” 观察许久后,萧万平翻身下马。 “独孤,带个人过来问问。” 他並不打算进村,只想知道为何此间还有一个祥和村庄? “好嘞。” 独孤幽下了马,大步走向村庄。 村里百姓,见一队官兵到来,也多有惧者,纷纷掩门。 独孤幽想要先礼后兵,却不可得。 无奈之下,他只能隨手抓过一个小伙,拎著便走。 来到萧万平身边,独孤幽按著那小伙。 “这是逍遥侯,还不行礼。” 小伙见到如此阵仗,不禁嚇得面无血色。 “噗通” 一个跪倒,口中连忙道:“小人拜见侯爷!” 萧万平瞪了独孤幽一眼,无奈一笑,摇了摇头。 可不能落得个仗势欺人的罪名。 否则往后行事有碍。 下了马,萧万平语气儘量平缓。 “小兄弟,起来吧,你无须害怕,我只是有事相询。” 听到这话,那小伙方才惧意大去。 他鬆了口气,从地上站起。 “不知侯爷,何事相问?”他主动拱手问道。 “你们村庄叫什么名字?” “回侯爷话,我们村叫臥虎村,小人叫沈东,村子里人都姓沈。” 毕竟是年轻人,有些胆色。 沈东见萧万平没有丝毫架子,主动说著。 “臥虎村?”萧万平微微頷首:“你们村里灯火通明,难道不怕周围匪寇?” 听到这问题,沈东不由直起身子,显得有些自豪。 “侯爷不知,这周遭帮派贼寇,可不敢动我们村的心思。” “哦,为何?” 萧万平来了兴致。 独孤幽转头咧嘴一笑。 “这周遭村子,走的走,跑的跑,你们村莫非真臥著一只猛虎不成?” “將军说得对极了,我们村不是有猛虎,而是有比猛虎更厉害的人。”沈东一脸骄傲。 萧万平与眾人相视一眼,旋即问道:“小兄弟,继续说。” “侯爷,我们臥虎村,有个能人,名叫沈伯章,听说师承神仙,上通天文下通地理,江湖人称神机子。” “神机子?” 萧万平转头看向眾人,带著询问之色。 眾人尽皆摇头,表示並未听过。 “师承神仙?神机子?这来头和名字,都挺唬人啊!”独孤幽哈哈一笑。 见独孤幽似乎有些不屑,沈东继续道:“將军,您还真別不信,小人自小在村中长成,那沈老说什么时候下雨就什么时候下雨,说什么时候雪停就什么时候雪停,无有不准。” 闻言,萧万平微微一笑。 观察气象,古代能人確实有之。 无非知晓气象更替规律加上经验罢了。 倒也没沈东说得那么传神。 “就凭这个,就敢自號神机子?”萧万平將信將疑。 “当然还有。” 沈东来了谈兴,继续道:“沈老教我们种植作物,一年四季种什么,才能卖到好价钱,那些商人经常登门请教,该经营何种商物才能获利,这么多年,沈老的话,几乎没有不应验的。” “因此,他的声名在周遭也逐渐流传。” “大家都说他神机妙算,送了『神机子』这一美称给他。” 听完,萧万平微微頷首。 若真如沈东所说,这沈伯章確实有些大局观。 至少什么年冬该种什么,或许判断一两年能够准確。 但如果多年下来,一直未曾判断失误,那確实是有些本事的。 “既然你们臥虎村富裕,这山匪贼寇不是更应该惦记?”萧万平继续问道。 沈东回道:“侯爷,这还是沈伯章沈老的功劳。” “说说看。” 夜色落下,天气转寒,萧万平將手插在袖子里。 贺怜玉送上一件厚厚的外袍,帮他披上。 沈东继续道:“臥虎村的富裕,的確惹来贼人惦记,而且来的,还是一个庞然大物,三十里外的无妄谷。” “无妄谷?”独孤幽不禁拔高声线。 在他看来,无妄谷想要对这样一个村庄下手,这些百姓,断无逃生之理。 “那你们为何安然无恙?”鬼医也不禁出言问道。 沈东答道:“在无妄谷刚要屠戮村庄时,沈老出现在他们眼前。” “为了保住臥虎村,沈老向那谷主承诺,五年內,要帮无妄谷灭了白云宗,一统江湖。” 闻言,独孤幽放声大笑。 “这沈伯章还真会吹牛,大话谁不会说。” 萧万平却是兴致渐浓。 “看来那秦无妄信了。” 沈东答道:“那谷主本来是不信的,后来沈老说出自己的名字,並且以自己儿子作质,那谷主经不住诱惑,暂时相信了沈老之言,这才带人退去。” 听到这里,萧万平总算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这个沈伯章,就是无妄谷军师了! 他和鬼医对视一眼,同时露出恍然神情。 “后来!”沈东弓著身子,继续道:“沈老帮无妄谷,造出一个迷林,据说威力甚大,朝廷几番围剿都无功而返,秦无妄这才相信了沈老的能力。” “自那之后,无妄谷对臥虎村,秋毫不犯,更是严令周围匪寇,若敢犯臥虎村者,便是与无妄谷做对。” 说到这里,沈东顿了下,偷偷看了一眼萧万平脸色。 最后低声说了句。 “就是这样,才有了臥虎村的安寧。” 第373章 师承神仙? 听完沈东的话,萧万平缓缓转身,走了两步。 “这沈伯章高龄几何?” 沈东恭敬回道:“三年过去,应该六十有二了。” 萧万平眼睛微眯,心中还有疑惑。 “既有如此大能,何不效命朝廷,博一身功名,为何窝在乡间小野,甘心碌碌一生?” 若果真有大才,又有几个甘心清贫过一生? 钱权暂且拋在一边,光一身本事无法得以施展,这足够让他们憋闷抑鬱。 毕竟好不容易习得一身本事,谁也不想埋没黄土。 “唉!” 沈东嘆了口气,好像这事落在了自己头上一般。 “侯爷不知,沈老的確想效命朝廷。只可惜...” “可惜什么,把话说全了。”独孤幽急著催促。 沈东赶紧回道:“只可惜朝廷把沈老当江湖骗子了,不仅没有启用,还拿乱棍將他赶走,沈老心灰意冷之下,这才决定隱居村里,教孩童读书识字,不问世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听到这里,萧万平眼里精光一闪。 如此人才,朝廷居然会放过,到底是哪个有眼无珠? “沈伯章找的朝廷中人,是谁?”萧万平直接问道。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只知道当时大炎和北梁战事刚起,沈老去军中自荐,说有一计,能助大炎破那北梁贼子,或许话说得太满,便被乱棍赶出了。” 闻言,萧万平深吸一口气。 “大炎和北凉刚发生摩擦,已经是十五年前的事了,你如何知道这些事?” 沈东訕訕一笑:“侯爷容秉,小人自小便是沈老教大的,他在学堂上,偶尔也会发一些牢骚,自然而然,就知道这些事了。” 听完这一切,萧万平点头细思。 在未发现沈东话里漏洞之后,又问了一些周遭情况,命独孤幽赏了十两银子给沈东,方才让他离去。 “侯爷,原来这所谓的军师,是被迫效命秦无妄的。”鬼医语气有些起伏。 “先生有什么想法?”萧万平微微一笑。 “既然是被迫的,那便有机会策反。”鬼医直接说道。 萧万平重重点头,讚赏看了鬼医一眼。 “先生之言,与我不谋而合。” 独孤幽一拍脑袋:“这迷林是这沈伯章搞出来的,只要策反他,对付无妄谷,不是轻而易举?” 眾人终於寻找到一个方向,心情尽皆大好。 萧万平笑著出言:“也不能说策反,人家是被迫效命,顶多算是拨乱反正,迷途知返。” 笑容收敛,鬼医正色道:“侯爷,就算这沈东说得有些言过其实,但观沈伯章用兵,確有大才,就算不是为了对付无妄谷,也必须收为己用。” 他再次强调。 萧万平甚为赞同。 他身边最缺的,应该就是一个排兵布阵的军师了。 萧万平虽心思縝密,聪明非凡。 但对排兵布阵一事,却是外行。 不仅仅是他,己方阵营中,没一个能担此重任。 就算程进被解救出来,也只是一营偏將,带兵衝杀或许在行,但兵法谋略就说不准了。 “天色已晚,先扎营吧。”萧万平语气平缓下令。 独孤幽唤来洪大力,让他安营。 这次,洪大力吸取教训,选了一处高地安营。 倒是一夜无话! 眾人总算睡了个安稳觉。 翌日一早,萧万平写了一封信,让哨探先行送去给无妄城太守。 大意是逍遥军今夜,便会到达无妄谷地界。 他们打算在迷林不远处安营扎寨,直到剿灭无妄谷。 萧万平要求太守捎来应援物资,並派遣弓箭手相助。 行军一日,再跋涉三十里。 眼看日头西沉,洪大力返回稟报。 “启稟侯爷,前面便是无妄谷地界了。” 萧万平立即从车驾上一跃而下。 放眼望去,高耸的卸甲山,几乎直入云端。 官道右侧,枯草荆棘丛生,偶有几棵松柏孑然孤立。 左侧,景象完全相反。 一片山林,空幽昏暗,几株参天大树隨风轻轻摇曳,地上青草跟著晃动。 仿佛在引诱行人进林一般。 整座山林,本就暗淡无光,加上天际逐渐昏暗,视线甚至看不到里头五丈。 “洪大力,这种山林,你们程进將军,究竟喝了多少酒,才敢在里头过夜的?” 独孤幽看著眼前这片迷林,不禁出言质疑。 洪大力羞愧低下头。 “独孤將军教训得是,是我等疏忽了。” 他还是不想解释。 鬼医捅了一下独孤幽胳膊。 帮洪大力开解道:“你看这两边,一边是枯草荆棘,若那山林是平整之地,若是你,会选择在哪里歇憩?” 訕訕一笑,独孤幽过去搂著洪大力肩膀。 “兄弟,我说笑的,你別往心里去。” 洪大力只是回道:“独孤將军说得没错,確实是我等大意了。” “好了。” 萧万平站到两人中间,朗声说道:“过往不究,你们是从哪里进的迷林?” 洪大力转身,借著暗淡余暉放眼望去。 “侯爷,末將记得,我等进入迷林时,对面有一棵树,长得像一桿长矛,应该就在那个方向。” 顺著他的手看去,萧万平见二十丈开外,果然有一棵松树,状如长矛。 “带我去看看。” “是!” 洪大力分开人群,带著萧万平和鬼医,朝那棵松树走去。 赵十三和独孤幽,自是紧紧跟著。 到了那棵松树边,萧万平转身看向迷林。 他朝前走了两步,一只脚已经踏进山林。 “侯爷当心!” 洪大力即刻上前阻止。 赵十三已经快他一步,拦在萧万平身前。 “一两步路,不至於迷失,別大惊小怪。”萧万平笑著说道。 洪大力看样子是被迷林嚇破了胆,眼底还带著惊惧之色。 “这迷林诡异,谁知道里头会钻出什么,还是小心为上。”洪大力再次劝道。 萧万平眉头一皱,索性蹲了下来。 他捏起一撮泥土,在手上搓了搓,隨后洒向迷林深处。 里头果然地势平坦,適合歇憩。 怪不得程进误打误撞会进入迷林了。 “这山林看上去,也没什么不同,前面一片平地,几株参天大树,也不见杂草,甚至比寻常山林来得平静,真的有那么可怕?” 独孤幽探著脑袋,眼睛不断往迷林里瞟。 第374章 安营扎寨 洪大力赶紧出言道:“独孤將军不知,这前面是一片空地,过了这几棵树,后面便是另一番天地了。” “那里山路诡异,不辨方向,更是机关陷阱无数,不可大意啊!” 洪大力再三强调。 萧万平拍了拍手上泥土,左右看了一眼,再次问道:“这片迷林有多大?” “这个,末將却是不清楚,总之我们上万人马,在里面找不著北。” 独孤幽大手一挥,朗声说道:“侯爷,管它多大,一把火把这片山林烧了,咱们带人杀进谷中,不就得了?” 摸著下巴无奈一笑,萧万平看了独孤幽一眼。 “积雪压山林,常年不化,放火能烧得起来?” 北境寒冷,显然沈伯章在设计迷林时,已经考虑了这点。 防止外面的人用火毁了迷林。 “那就命人將这些树,一棵棵砍了,我就不信,破解不了这什么迷林。”独孤幽继续道。 萧万平微微一笑:“这或许是种办法,但迷林不知多深,伐树动静太大,且耗时,等咱们砍完,无妄谷的人,早就逃之夭夭了。” “侯爷之言在理!” 洪大力立即附和:“这迷林可是有机关陷阱的,若伐树时不谨慎,兄弟们就完了,此举太过危险,不可取。”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只能眼睁睁等著这群贼子,自己现身?”独孤幽有些受挫,抽出精铁长刀,將一颗碎石拍入山林中。 那颗碎石滚落几下,竟然消失不见。 “嘶” 见状,萧万平吸了口气:“还真是有些门道。” “怎么回事,那颗石头呢?” 独孤幽迈步想要进去寻找,被洪大力拉了回来。 “独孤將军,不能进去,千万不能进去。” 一把甩开洪大力,独孤幽不屑道:“就几步路,能出什么问题?” “行了,別闹了。” 萧万平出言喝止,独孤幽方才停下了脚步。 “先回去,明日一早,探林!” 他心中,已经想好了对策。 刚要回到军中,突见数十骑,自北而来。 为首那人,一身盔甲,打扮与唐中天相似。 来到萧万平几人跟前,他翻身下马。 而后,他看了一眼大军,又瞥了一眼行军大纛。 见萧万平气宇非凡,便过来行礼。 “敢问几位兄台,可是逍遥军的人?” “你是哪位?”赵十三带著警戒之色。 “在下周烈风,无妄城兵马都统。” 说完,周烈风亮出自己的腰牌。 “所来何事?”赵十三继续问道。 “奉太守之命,特来迎接逍遥侯。” 周烈风眼见大军停止行进,而这几人却在路边探寻。 还有一皮甲在身的旅正在侧,周烈风自然能猜出这些人是逍遥军的人。 因此言语之间,不敢有丝毫隱瞒和不敬。 鬼医站了出来,继续问道:“侯爷给太守的信,有什么要求?” 经过上次定北城,秦无妄假扮程进一事,眾人更加谨慎。 周烈风据实答道:“在下並未看过侯爷的信,但太守命在下准备了一应粮餉和营帐,他说侯爷要在无妄谷周边安营扎寨,与秦无妄周旋。” 一听此话,萧万平便知周烈风身份不假。 无妄谷贼人,不可能知道信件內容。 而且那哨探,早已安全返回到军中,也不存在信件半路被劫。 “我就是逍遥侯。” 萧万平站了出来。 周烈风心中早有所猜测,听到这话,没有丝毫怀疑,他半跪在地。 “末將周烈风,拜见侯爷!” “起来说话。”萧万平右手虚抬。 周烈风起身:“侯爷,末將已经命人在前方安营扎寨,一应物事俱全,侯爷可带人前往歇憩。” “营寨立好了?”萧万平有些诧异。 “是。”周烈风拱手答道:“黄太守已经营寨,恭候侯爷。” 点点头,萧万平隨即下令:“独孤,命眾军出发。” “周都统,劳烦你在前头带路。” “是,侯爷。” 大军隨著周烈风,沿著官道缓缓前行。 行不到十里,萧万平便见远处一座营寨灯火通明,不时有人来回巡逻。 “侯爷,前方便是营寨。” 周烈风在马上高声出言。 萧万平下了车驾,在眾人拥护下,来到营寨门前。 营寨位於官道东侧,背靠幽江,视野开阔,无山林遮挡,一眼便能看清周围敌情。 显然选址经过精心准备。 木栏林立,瞭望台高耸,火光通明,一应防御工事俱全。 无妄城太守,知道逍遥军要与无妄谷周旋,时间可能不会短,因此做了长足准备。 烛火映照下,一人身著官服,年纪四十上下,来到萧万平跟前。 “下官无妄城太守黄彦铭,拜见侯爷。” 萧万平淡淡回了一句:“黄太守辛苦了,请起身。” “多谢侯爷。” 旋即,黄彦铭继续道:“侯爷一路辛劳,下官已经命人生火造饭,请侯爷进大帐歇憩。” “有劳。” 嘴里说著,萧万平逕自步入中军大帐。 黄彦铭命人送来吃食,简单用过。 萧万平立即开口问道:“黄太守,此间距离无妄城,还有多远?” 黄彦铭和周烈风立在一旁,恭敬答道:“启稟侯爷,还有四十里左右。” “城中有多少人马?” “不到八千。”这次是周烈风答话。 “不到八千?” 萧万平眉头一拧。 要知道,无妄城人口近两百万,比定北城规模大上近一倍,守军竟然只有八千! “正是。”黄彦铭一脸苦相,不敢多作解释。 不用说,萧万平也知道,无妄城兵士,定然又被北境主帅徐必山,徵调走了部分。 只留下必要的兵力守城。 “可曾与无妄谷交过手?”萧万平开门见山。 “自然是有的。” “胜败如何?” 黄彦铭看向周烈风,后者出列,据实答道。 “无妄谷利用迷林之险,我军无法討到便宜。” “是无法討到便宜,还是一败涂地?”萧万平沉声问道。 黄彦铭身体一颤,赶紧主动请罪。 “侯爷,討伐无妄谷,確实有些伤亡,是下官无能。” 见他主动揽责,萧万平反倒语气一缓。 “行了,本侯不是来问罪的,说说征討过程吧,越细越好。” 第375章 著手探林 只要破了迷林,那无妄谷便是无牙虎,不足为惧。 自然知道得越多越好。 周烈风详细描述了与无妄谷数次交战的过程,萧万平总结了两点。 其一,只要一进迷林,便会起雾,兵士辨不清方向。 其二,便是洪大力口口声声强调的机关陷阱了。 据周烈风称,无妄谷兵马在机关上,损失的人马恐怕已有三四百人。 周烈风最后道:“正因迷林如此诡异,加上无妄谷这两三年,不知为何收敛许多,因此双方摩擦也逐渐少了。” 两三年! 又是这个时间。 三年前,沈伯章上无妄谷。 想必无妄谷逐渐收敛恶行,也是这神机子的功劳了。 见萧万平脸色沉重,黄彦铭赶紧继续道:“当然,这无妄谷竟然三番四次袭击侯爷,著实该死,侯爷若有所需,下官一定竭力配合。” 萧万平伸出右手食指,摸了摸眉角。 思忖片刻后方才道:“回去准备一些细长绳索,明日天亮,遣人送过来。” “记住,越长越好。”萧万平强调了一句。 “是!”黄彦铭应承。 “还有!”萧万平看了一眼旁边营帐。 若战事起,他无暇顾及贺怜玉和李秀华。 “军中有两个女眷,对本侯至关重要,请黄太守將他们接回府衙暂居,待此间事了,再让她们归军。” “侯爷放心,下官一定尽心看护。” 萧万平点了点头,继续道: “其余若有所需,本侯自会派人通知你,带著你的兵马回城吧,营寨防卫,让洪大力接手。” 无妄城只有八千兵马,此时还有部分人马在守著营寨,若城中发生暴乱,恐无力镇压。 “是,下官告辞。” “末將告辞。” 黄彦铭和周烈风,一同退出了中军大帐。 两人离去后,独孤幽见萧万平索要绳索,心中不解,立即出言。 “侯爷,可是找到了办法破解迷林?” 萧万平还未答话,鬼医便已回道:“迷林如此诡异,恐怕一时半会破解不了。” 萧万平目光一寒。 “不管这些,明日咱们先去探探林。” 翌日一早,萧万平带著大部队,赶往迷林。 只留下数百人以及伤兵守著营寨。 秦无妄的目標是羊皮纸和萧万平,既然已经离营,他们对营寨根本没兴趣。 数百人,足够了。 十里地,很快便到。 萧万平下了马,命人准备好细绳。 根据他的要求,黄彦铭准备了十条绳子。 最长的足有五六十丈,短的也有二十丈。 “侯爷,你要这绳子做什么用?”独孤幽见地上盘著一圈圈的绳子,开口问道。 鬼医捋须,帮著萧万平答道:“自然是探林之用了。” “探林?” 独孤幽还未反应过来,鬼医解释:“將绳子一头绑在人身上,进入迷林后,若迷失方向,只要抓著这根绳子往回走,就能走出迷林。” “啪” 独孤幽一拍手:“好办法啊!侯爷,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此话一出,萧万平朝他翻了个白眼。 独孤幽訕訕看了一眼周围。 大家都用戏謔的眼神看著他。 似乎除了他自己,每个人都已经知道这种办法了。 “咳咳” 清了清嗓子,独孤幽拍著胸膛。 “別这样看著我,你们当真以为我不知道这种办法?我只是见气氛沉闷,逗逗大家罢了。” 萧万平没有多言,拿出绳子另一头,问道: “谁来?” 迷林危险重重,按理说,以身法修为俱佳的赵十三,最为合適。 但他並没表態。 不是怕,而是要守护萧万平。 “我来!” 独孤幽率先站了出来。 “老子不信,这迷林真有这么恐怖?” 说著,他拿起绳子另一头,便要往自己腰间繫上。 周小七站了出来,阻止了独孤幽。 “独孤兄,你还要保护侯爷,还是我来吧。” 不由分说,他抢过独孤幽手中的绳子。 “誒,小七兄弟,你上有高堂,可不能有事,我孤身一人,无牵无掛,死了也就白骨一堆,我去吧。” 独孤幽再次抢回周小七手中的绳子。 皇甫峻也加入。 “二位將军別抢了,你们都有重任在身,我常年行鏢,见过不少怪异之事,还是我进去吧。” 见状,萧万平和鬼医对视一眼,不由苦笑。 但眼里却满是欣慰。 这群手下,各个都悍不畏死,何愁大事不成? “诸位將军,你们都別爭了。” 此时,洪大力站了出来,从独孤幽手中接过绳子。 “这迷林我进去过,我去最为合適了。” 言罢,不由分说,洪大力便將绳子一头,在自己腰间绑了一个死结。 他用的是最长的那条。 萧万平伸出手,阻止了洪大力。 “你可想好了?” 洪大力眼神坚定。 “侯爷,救程將军,每个一营人,都义不容辞,让我去吧。” “行。” 萧万平也没阻止。 但他话音一转:“用最短的那条绳子。” 洪大力先是一怔,隨后明白萧万平的意思。 他不想一开始就让自己深入迷林,太过危险。 感激看了一眼萧万平,洪大力拱手领命。 “是!” 他从腰间解下那条长绳,换上那条最短的绳子。 再次系上死结。 萧万平命人將绳子一头缠在独孤幽腰上。 “若独孤连续扯三下绳子,你即刻出林,不得耽搁。” “遵命!” 洪大力下意识將死结再次拉紧,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迷林方向。 虽然旭日高升,但天气依旧冻人。 他呼出的气,成了一团雾,缓缓在空中散开。 见此,萧万平眼睛一眯,猛然转头看向山林方向。 难道? 雾是这样造出来的? 如果这样,那这沈伯章,確实有些厉害了。 洪大力迈动双脚,来到迷林前。 他再次深呼吸,回头看了一眼眾军,似乎有些决绝之意。 隨后,他不再犹豫,一脚踏进了迷林。 他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眾人视野里。 萧万平立即朝独孤幽说道:“注意绳子,若断了力,即刻告知。” “嗯。”独孤幽重重点头。 地上盘成一圈的绳子,在洪大力的牵引下,犹如一条长蛇,逐渐游向迷林深处。 萧万平搭额细瞧,迷林中並未起雾! 第376章 寻找破解方法 绳子长度消失过半后,突然停了下来。 独孤幽眉目一张,立刻抓起地上绳子,扯动一下。 几息过后,他感觉绳子也被回扯了一下。 “侯爷,没事。” 萧万平微微頷首,眼神却始终不离绳子延伸的方向。 绳子左右摆动! 时而向前,时而向后,又时而左右。 “这么快就迷失方向了?” 萧万平喃喃说了一句。 周小七走上前,神情有些紧张。 “侯爷,要不要叫洪大力回来?” “再看看。” 只是迷失方向,还未遇到危险,而且刚进去不久,此时叫回洪大力,没准白冒险一场。 既然进林,那就必须有所得。 须臾,洪大力似乎找到了方向,绳子继续缓慢抽动,朝迷林深处延伸。 “侯爷,他好像找到路了。”独孤幽激动说了一句。 萧万平点点头。 又过得几息,绳子长度终於用完,拉在两人腰间,腾空而起。 “二十丈!” 鬼医站到独孤幽身边,捋须沉吟。 “看来这个距离,没有太大危险。” 萧万平微微一笑,看了一眼东方朝阳。 “先生,是否言之过早?” 话音刚落,眾人便见绳子剧烈抖动。 独孤幽猝不及防之下,几乎没站稳。 “侯爷,有情况!”独孤幽惊呼出言。 他双手猛然扯住绳子,双脚马步站立,稳住身形。 可绳子还是上下左右,剧烈晃动。 “快,让洪大力回来!” 独孤幽不说话,手上用力,连续抽动三下绳子。 可下一刻... 绳子却突然无力掉在了地上。 “侯爷,绳子好像断了!” 独孤幽出声惊呼。 “老赵,沿著绳子方向,进林查探情况,不得深入,若不见人,即刻返回。” 既然前二十丈,洪大力安全无虞。 那以赵十三身手,更不会出问题。 “好。” 赵十三纵身一跃,来到山林前,刚要沿著绳子踏进迷林。 便见洪大力踉踉蹌蹌,从迷林里走了出来。 他左手扶著右肩,从指缝里渗出鲜红血跡。 “侯爷,洪大力出来了。” 赵十三回头喊了一句,隨后进林將洪大力扶了出来。 萧万平带著人,大步来到迷林前。 “没事吧?” 瞥了一眼洪大力肩上的血,萧万平眉头一拧。 洪大力咬著牙,脸色有些苍白,不知是失血过多,还是被嚇的。 “侯爷,我没事。”他还是摇了摇头。 独孤幽也解下腰间的绳子,跑到眾人身边。 见洪大力腰间缠著一截断绳,立刻问道:“被砍断了?” “看来无妄谷的人,知道这个方法能够穿过迷林,进入谷中,所以想办法要將绳子砍断。”鬼医捋须说道。 確实,无妄谷在迷林背后,不管迷林如何具有迷惑性,只要背对著绳子一直走,便能顺利到达。 独孤幽却是满心疑惑,继续问道:“大力兄弟,你见到了什么,为何方才绳子剧烈晃动?” 洪大力伤势牵动,不禁齜牙咧嘴,刚要回话,被萧万平伸手制止。 “先別说了,治伤要紧。” 周小七扶著洪大力,回到官道处。 鬼医立即对其进行包扎。 “还好,伤口不深,没伤及筋骨,但至少半个月,右手不能动刀剑了。” 鬼医嘴里说著,手上绑下最后一个纱布结。 此时,洪大力腰间的绳子,还未来得及取下。 他站起身,將绳结解开。 萧万平看著他,拿起那根断绳。 “切口整齐,是被利刃所割。” 他拋下那根绳子,转头看著洪大力。 “大力,入林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咽了口唾沫,洪大力从地上站起,拱手回道:“侯爷,这迷林还是跟之前一样,前面十几丈风平浪静,一过十五丈,我便迷失了方向。” “我一直没搞懂,为何会迷失方向呢?”独孤幽迫不及待问道。 “因为里面的路,看上去一模一样,明明前面没路了,我绕著树右转,可眼前的路,还是跟没绕之前的路,一模一样。” 萧万平点点头,想必绳子左右晃动,便是洪大力在找路了。 “后来呢?”独孤幽继续问道。 “后来,我想再试一试光照是否不准。” “迷林在西,日头在东,按道理,我一直背著光照方向,就能到达无妄谷。” “可还是跟上次一样,我背光而行,结果却是迎著绳子的方向,在往回走!!” 闻言,萧万平看了一眼日照方向。 並没有什么乌云遮挡,为何洪大力在迷林中,会判断失误? 难道这沈伯章,真的有能力改变光照方向,让人迷失? 敲著脑袋,萧万平不明所以。 洪大力继续道:“后来我意识到,只要背对著绳子一直走,便是无妄谷的方向。” “接下来,我也不管前面什么路,光照在哪,就是背对绳子往前走。” 独孤幽接过话,再次问道:“那绳子为何剧烈晃动?” 顿了下,洪大力看向迷林方向。 “或许是他们发现我这样走下去,迟早能破解迷林的秘密,所以急了!” “急了?”鬼医一转头。 “不错!”洪大力接著说道:“这时不知从哪里,突然跳出了几个嘍囉,对著我身后的绳子砍去。” “好在我反应及时,立即回身护住绳子。” 听到这里,眾人总算明白,为何绳子会剧烈晃动了。 那是洪大力跟敌人在战斗。 “那绳子为何还是断了?” 萧万平不解,既然绳子断了,那洪大力便失去了方向,为何还能出林? “侯爷,末將惭愧,对方人多,我寡不敌眾,绳子终是被他们砍断了,我...我也受了伤。” “再往后,我只能拼命了,末將知道,不拼命,也要葬身迷林。” “这些嘍囉见我不要命,也不敢再次上前,纷纷躲入林中。” “我不敢再耽搁,立刻便沿著断绳的方向,出了迷林。” 听完,眾人点头。 萧万平却是眉头紧锁。 他转个身,看向迷林方向。 脑海中闪过一个想法。 “侯爷,可要继续探林?”周小七出言:“大力兄弟已经受了伤,我可以进林。” 他再次请命。 萧万平摆摆手:“无妄谷已经知道咱们动向,明日再来,回营。” 第377章 神秘人 回到营中,萧万平坐在木椅上沉思。 鬼医进帐。 见他到来,萧万平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 而今军中能有商量的,也唯有鬼医一人了。 “侯爷,可有眉目?” 萧万平换了个坐姿,挠了挠后脑勺。 “先生,我总觉得这一切怪怪的,但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怪怪的?”鬼医凝眉:“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呼” 萧万平长出一口气:“或许是直觉吧,总觉得哪里不对。” 闭著眼睛,萧万平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沉默片刻,鬼医再道:“侯爷,可找到破解迷林的方法。” “找是找到了,只是方法有些冒进,算是下策吧。” “哦?” 闻言,鬼医大为意外。 “侯爷真找到方法了?” “嗯,其实不难。” 萧万平点点头,隨即道:“只要带头进林那人,腰间绑一根绳子,每五步跟上一人,无妄谷的人,就没办法砍断绳子了。” 听完,鬼医恍然大悟。 相当於刚才洪大力探林时,在独孤幽和他中间,站满兵士,保护绳子。 “侯爷此法甚妙,如此一来,既能保护绳子,辨別方向,待找到无妄谷时,眾军已然前后在一起,可趁其不意,突袭进谷。” 萧万平似乎还是有些不满:“但我们不知道从迷林到无妄谷,究竟有多少距离,需要多少兵士?” 刨除伤兵和守营寨的兵士,萧万平可用的逍遥军,差不多在九千人左右。 “侯爷,九千兵士,若是五步一人,足够拉到四十里开外了,我相信迷林没这么大。” 摆摆手,萧万平出言否定:“別忘了,卸甲山绵延数百里,几乎贯穿整个北境,这迷林有个数十里,也不奇怪。” “也是。”鬼医点头。 “还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萧万平继续道:“这个方法看似可行,但万一遇上陷阱,有全军覆没的可能。” 鬼医反应过来,隨即道:“所以侯爷在洪大力回来时,便已经想到了进林的方法,但忧心於陷阱,这才没有下令进攻无妄谷?” “正是。” 萧万平顿了顿,继续道:“还有就是,我方才说的直觉,总感觉心里不安,似乎...” “似乎咱们被一只巨大手掌操控著,这种感觉,很难受,说不出来。” 萧万平一股脑將自己的想法说出。 鬼医谨慎,他回了一句:“既如此,咱们再缓缓吧,等到侯爷想通哪里不对,再做打算。” 萧万平摸了摸下巴,无奈一笑。 终於,他站了起来,不再瞻前顾后: “不管了,程进等人落在秦无妄之手,危在旦夕,不能等了。” “侯爷当真要用这方法破林?”鬼医还是觉得不妥。 萧万平站起,走了几步,直接下令: “传我命令,让黄彦铭准备大量绳索,明日进林。” “是!” 鬼医见萧万平做了决定,也不敢出言再劝。 他领命离去。 而后,萧万平乾脆躺到了床上。 “没准睡上一觉,能想出更好的办法来,又或许能发现哪里不对呢。” 他屏退了左右,只留赵十三在侧。 从定北城秦无妄想骗开城门开始,到现在,桩桩件件事,萧万平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他们丟下一万人马离开?” “若是想要取宝图和我性命,秦无妄当真如此冒险?” “结果不成,还给我送来一万人马,如此一来,他想要达到目的,难度不是剧增?” 萧万平在营帐中来回踱步,继续喃喃自语。 “中途袭营,无妄谷帮眾好像点到即止,看上去气势汹汹,但似乎不是真的拼死进攻,这又是为何?” 萧万平不断敲著自己的脑袋。 “报!” 寻思间,萧万平听到帐外士兵奏报。 “启稟侯爷,瞭望台上射来一箭,夹著一封信,要侯爷亲启。” “嗯?” 闻言,萧万平满脸疑惑。 射来一箭,带著信? 是谁? 听到奏报,府兵走出帐外,接过那信件。 “下去吧。” 兵士离去,府兵进帐,將信封交给萧万平。 “当心有诈!” 赵十三接过信件,用手轻摸感受,没有异常后,才交给萧万平。 看著信封上五个大字:逍遥侯亲启! 萧万平二话不说,去了火漆。 信纸上只有短短的一行字:若想破迷林,往北五里,废弃亭子见,限带两名亲卫! “嘶” 看完信件,萧万平吸了口气。 赵十三也凑上前,看了一眼信件內容。 “侯爷,当心是无妄谷使的诡计。” 萧万平不语,反而问道:“五里外有个废弃亭子?” “有。” “地势如何?” “地势开阔,荒无人烟。” “既如此,无妄谷不可能在那里埋伏。” “侯爷想去?” 萧万平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挥舞著手上信件,答道:“此人用箭传递消息,还说只能带两个亲卫,必然是不想暴露身份,或许,是那个人。” “哪个人?” “沈伯章!” “无妄谷军师?” “不错,你想,沈伯章被迫效命秦无妄,儿子在他手中,他必然是希望有人解救他们。” “所以,他想利用侯爷,灭了无妄谷,好逃出困境?” “极有可能。” “那他此来何意?” “当然是告诉我们,如何进入无妄谷了。” 听到这里,赵十三也不再出言劝阻。 若是如此,確实值得冒险一行。 “来人,去把独孤幽叫来。”萧万平不再犹豫。 “是!” 须臾,独孤幽到来。 “侯爷,唤我何事?” “带上府兵,沿著官道往北五里,周遭排查一遍,那里有一座废弃亭子,记住,不要靠近。” “这...这是干什么?”独孤幽不解。 “让你去你就去。”萧万平懒得解释。 “好嘞。” 独孤幽隨即离去。 魄力归魄力,但萧万平可不莽撞,亭子周遭视野开阔,埋伏不了人。 可官道旁边的山林呢? 那可是最容易藏人的地儿。 约莫半个时辰过后,独孤幽返回稟报。 “侯爷,排查过了,官道以北五里,没问题。” “好。” 萧万平立即站起:“备马,你和老赵,隨我走一遭。” 独孤幽虽然满脸困惑,但见萧万平样子,知道事关重大,不敢多言。 他立即牵来三匹骏马,三人往北直奔而去。 第378章 交换条件 五里外,一座废弃亭子佇立风雪中。 亭外,一个黑衣老者头戴斗笠,虽然没下雪,但也肩披蓑衣。 整张脸几乎埋在蓑衣后,显得低调而又神秘。 在他旁边,站著一个劲装汉子,神色肃然,不时回头看著官道。 “军师,你觉得逍遥侯会来吗?” “必来。” 老者露出那张苍老脸颊,正是无妄谷军师。 沈伯章! “为何如此肯定?”劲装汉子问道。 “能从一个毫无权势的傻皇子,在帝都刀枪箭雨中,一步步走到今天,萧万平铁定不是一个怕事的人。” 老者略带嘶哑的声音,满是岁月沧桑。 汉子只是点头,不置可否。 盏茶过后,三人三骑,出现在官道上。 “军师,真来了。”汉子神情有些激动。 老者略微侧身,看了官道一眼。 萧万平带著赵十三和独孤幽,翻身下马。 亭子周边是荒野,四下无人。 来到沈伯章跟前,萧万平也不藏著掖著,直接开口。 “可是沈老在前?” 沈伯章终於转过身,摘下斗笠,解下蓑衣。 他嘴角向两边微微扬起。 “逍遥侯果然聪明,正是老朽。” 沈伯章点头行了个礼。 一旁的赵十三和独孤幽,眼睛不断往身边那汉子身上瞟去。 带著警戒之色。 见此,沈伯章捋起白的鬍鬚出言。 “无妨,他叫邹三,是老朽信得过的人。” 將双手插在袖子里,萧万平牵起嘴角。 “沈老约我见面,是为了帮我破解迷林?” “正是!” “你是无妄谷军师,为何这么做?”独孤幽立刻反问。 虽然知道原因,但他还是想出言试探。 沈伯章不慌不忙:“侯爷一行,途经臥虎村,难道就没发现蹊蹺?” “有什么蹊蹺?”独孤幽再问。 “周遭山村,为何只有臥虎村人丁兴旺,一片繁荣?” 独孤幽还待再说,萧万平伸手阻止。 这种级別的对话,不是他能插嘴的。 “你是篤定本侯,必定会知道你的事?” “若侯爷不知老朽过往,也不会前来一见了。”沈伯章捋须笑道。 萧万平纵声一笑:“沈老果真料事如神,在下佩服。” “不及侯爷。”沈伯章頷首。 “这是实话。”他转而又强调了一句。 萧万平没再回应,逕自说道:“前天夜里袭营,也是沈老杰作?” “受制於人,还望侯爷莫怪。” 邹三站了出来,似乎有意转移话题。 “侯爷,都说你聪明绝顶,但似乎有些莽撞,三人前来,不怕是军师设下的埋伏?” 萧万平微微一笑:“沈老不是要求本侯只带两个亲卫,我只是依约而行。” 沈伯章看了邹三一眼。 “侯爷不会这么莽撞,从营寨到此,骑马不用一刻钟,但侯爷过了半个多时辰才来,这中间的工夫,想必已经把周遭排查一遍了。” 闻言,萧万平咧嘴露出痞笑。 他知道瞒不过沈伯章的眼睛。 “不过老朽还是感谢侯爷,没让兵士出现在亭子周遭,老朽不至於露了脸。” 萧万平挥挥手:“沈老,说正事吧。” 笑容收敛,沈伯章深吸一口气。 “侯爷,老朽冒险偷偷出谷,可以告诉你破解迷林的方法,但老朽也有一个条件。” 不等他说,萧万平已经回道:“救出你儿子?” “不错,老朽父子受制於秦无妄,三年以来做下不少违背心志之事,唯有侯爷能解救我们父子两人。” “没问题,我可以救他。” “救出以后,不再追究我们父子效命无妄谷的罪过。”沈伯章再道。 “沈老为了村民百姓,屈身事贼,可谓大义,何罪之有?” “多谢侯爷。” “但有一个问题。” 萧万平转而问道:“若我等杀入无妄谷,秦无妄恼羞成怒,先杀了你们父子,又该如何?” “不会。”沈伯章断言:“他对我甚是倚赖,而且不知道是老朽暗通侯爷,不会立即把仇恨转到我父子俩身上,只要侯爷速战速决即可。” 萧万平微微一笑,等的就是这句话。 “既如此,沈老放心,本侯一定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无妄谷。” “老朽相信侯爷本事。”沈伯章捋须应道。 萧万平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营寨方向。 “沈老,程將军他们,可还安好?”这是萧万平最关心的问题。 目前看来,这支逍遥军肯为他效死,不是因为圣旨。 而是因为萧万平承诺要救出程进等人。 若做不到,往后这支逍遥军,定是心怀各异,无法掌控。 “侯爷放心,秦无妄冒充程进等人失败后,恼羞成怒,想要杀了程进他们,被老朽阻止了。” “他会听你的?”萧万平带著狐疑之色。 “杀了程进,秦无妄便没筹码对付你了,意识到这点后,他不听也得听。” 独孤幽见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不禁举起右手,再次插话。 “我有个问题,既然秦无妄知道程进对我家侯爷很重要,为何不用他们十一人的性命,来与我家侯爷交换宝图?” 沈伯章突然几声朗笑。 “侯爷会换?” 萧万平牵起嘴角,语气坚定:“不会!” “老朽也是这么跟秦无妄分析的,从来王者,绝不受制於人,不像老朽,唉...” 沈伯章重重嘆了口气。 萧万平说的是实话。 他已经知道宝图至关重要,甚至事关国运。 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拿出去交换程进等十一人性命。 若秦无妄敢从无妄谷里出现,以程进等人威胁,交出宝图。 萧万平打算不管不顾,先灭了秦无妄再说。 倘若程进他们已经身亡,杀秦无妄端掉无妄谷,也算替他们报仇了。 逍遥军不至於不满。 “好了,閒言少敘,说说破解迷林之法吧。”萧万平出言催促。 沈伯章顿了一下,眼睛一眯,看向迷林方向。 他下意识摇了摇手,却发现羽扇不在。 “迷林虽是我创,但现在已经是秦无妄一手掌控了。” “先说说究竟如何迷惑进林者,让他们失去方向的?”萧万平问道。 “其实很简单,进迷林者,一旦过十丈,人数少,则不造雾,由埋伏在侧的帮眾杀之。” “那人数多呢?”独孤幽急切想解开心中疑问。 第379章 破解方法 沈伯章不假思索,答道: “人数多,则造出浓雾,先扰乱他们视线,再启动机关陷阱,聚而歼之。” “造雾?” 听到这,独孤幽忍住拔高声线。 “你这老头,骗人的吧,你真的能造雾?” 邹三听言,立刻不喜。 “这位將军,你放尊重些,我家沈老上通天文下知地理,区区雕虫小技,难不倒他。” 听到这话,独孤幽隨即捲起袖子。 “嘿,你这小子,不服来比划比划。” 萧万平挥手拦阻:“別闹,听沈老说。” 独孤幽这才瞪了邹三一眼,罢了手。 沈伯章喃喃出言:“侯爷,这造雾其实不难,天气冷暖交替,便能起雾。” “製造迷林时,老朽让无妄谷的人,將迷林下方挖成大洞。” “需要浓雾时,便让帮眾在洞里起火,如此一来,地面逐渐炽热,但迷林中依旧寒冷,冷暖交替,浓雾便起。” 沈伯章说完,萧万平心中大为诧异。 本以为他只是粗通气象规律,没想到对起雾原理竟也如此熟悉。 还能將它用於製造迷林中。 “冬日林中寒冷,此法確实可行,那夏日呢?”萧万平继续问道。 夏日酷暑,林中炽热,再用火在迷林地底下的洞烧,就无法起雾了。 沈伯章自信一笑:“简单,冬日里林中冷地面热,起雾,夏日里反过来,也能起雾。” “反过来?”独孤幽满脸困惑。 “不错,夏日里林中炎热,水气尤多,只要在洞里放上冰块,让地面变得寒冷,还是一样,冷暖交替便起雾。” “冰从何来?” 此时的萧万平,已经竭力在掩饰自己的激动。 如此人才,不收为己用,也必须杀掉。 “卸甲山中有硝石,硝石可製冰!”沈伯章毫无保留回道。 萧万平微微挪动身躯,双手负立。 虽然心中澎湃,但他看上去,还是面无表情。 “沈老大才。” 他淡淡说了一句,紧接著又问:“那光照呢?为何能用阳光误导方向?” 沈伯章似乎有些疲累,他走到废弃的亭子旁,坐了下来。 萧万平三人也跟上。 捶了捶腿,沈伯章继续道:“光照方向,这就涉及到迷林中的阵法了。” “迷林中当真有阵法?” “当然,否则如何迷惑別人。” “是何阵法?” “最简单的八卦阵。” 沈伯章嘴上不停,继续道:“八卦有八门,迷林中有八棵高耸的大树,刚好对应这八个方位。” “这八棵大树上,都悬掛著一枚巨大的青铜镜。” “青铜镜?”萧万平眼睛一眯。 “沈老是用光照反射?” 沈伯章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萧万平一下子便参透自己的意思。 “逍遥侯不愧是逍遥侯,一点即透。” 萧万平深吸一口气,眼睛微眯。 “沈老居然用此妙招,在下当真佩服。”萧万平心里激动,嘴里淡淡说著。 独孤幽却是一头雾水。 “侯爷,你们在说什么?” 沈伯章解释道:“八棵树树顶悬掛著八面巨大青铜镜,人一旦进入林中,我只要命躲在树顶的人,控制青铜镜方向,便能隨意控制光照方向。” “那原来的日光呢,进林的人,一旦发现背后和前面都有光,岂不会起疑?”萧万平找出这个办法的漏洞。 “侯爷心细,老朽佩服。”沈伯章微微一笑,继续解释道。 “若是进林者发现异常,八面青铜镜会一起启动,让他辨不清真假。” “如此,便只有一个光照方向是真,如果此人能找到,那只能算他运气好。” 萧万平点点头,八分之一的概率,確实挺难。 他心中对这沈伯章,有了大致判断。 料敌之先,对气象掌握精准,熟悉阵法且能运用。 这样的人,不当军师,岂不暴殄天物? 萧万平打定主意,一定要收下沈伯章。 若他不肯,则杀之! 这样的人,绝对不能落入敌手。 “明白了,沈老大匠之风,让在下开了眼界。”萧万平一拱手。 “侯爷过奖了。”沈伯章淡淡回了一句。 將手再次放回袖子,萧万平继续道:“那么,请沈老说说,该如何安全无虞通过迷林,进到无妄谷?” “很简单,方才老朽说了,整个迷林,呈一个八卦阵。” “入口在坎卦上,经由水、天、泽、地、火,就能到达离卦上,而越过离卦,便是无妄谷所在了。”(图如下) 见眾人一知半解,沈伯章蹲下身,拿起一根枯树枝,在地上画出八卦阵。 他指著最南端的坎卦,解释道:“这是入口,便是官道处。” 隨后又指著离卦:“这是出口,就是无妄谷所在了,出口入口两处相距二十里左右。” “要想穿越迷林,避开一切机关陷阱,到达无妄谷,很简单,记住十二个字!” “遇杨右转,遇松左转,遇梅直行!” 遇到杨树右转,遇到松树左转,遇到梅树直行? 萧万平暗暗点头,心里重复了一遍,將这句话记在心间。 “不管林中浓雾几何,光照是何方向,按照这个口诀走下去,就能找到无妄谷。”沈伯章强调一遍。 独孤幽看著地上八卦阵,口不择言:“你不会誆我们吧?到时大军入林,你们启动机关陷阱,一股脑將我们吞了?” 沈伯章微微一笑,抬袖拂去地面上的图案。 他站了出来,看向卸甲山中。 突然,他长出一口气,眼中那层迷雾再次涌上。 显得迷茫,似乎又有一丝无奈。 “出来久了,秦无妄找不到老朽,会起疑的。” 隨后,他转身,不去看三人。 “该说的,老朽都已经说了,请侯爷自行斟酌。” 言罢,他戴上斗笠,带著邹三头也不回就离开。 走了十几步,沈伯章再次转过身,意味深长看了萧万平一眼。 “侯爷,老朽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 说完,他朝旁边瞥了一眼,缓步离开。 望著他离去的背影,萧万平心中一动。 寒风掠过青丝,他浑然不觉。 “侯爷,要不,先回营吧?” 独孤幽说了一句。 “走吧。” 跨上马,三人回到营中。 萧万平立即找来鬼医。 对於沈伯章的话,萧万平心中存疑,他想听听鬼医的意见。 第380章 疑惑尽解 听完整件事,鬼医立即出言:“侯爷,当心这是沈伯章想出来的奸计,他受迫於秦无妄,想骗咱们入林,好一举伏杀逍遥军。” 萧万平微微頷首。 “確实有这个可能。” “但是!” 他话音一转:“也不排除沈伯章所言是真,他常年受制於秦无妄,不得不去做违心之事,而今有了脱困的机会,他想借我之手逃离。” “话虽如此,但这个险,我们冒不起,那可是逍遥军,整整一万人马。程进等人,咱们可以另想办法搭救,可这一万人,没了就是没了。”鬼医再三出言劝道。 嘴角微微勾起,萧万平露出痞笑。 “我总觉得,沈伯章最后那句话,有別的含义。” “什么含义?”独孤幽立即问道。 摇了摇头,萧万平没有直接回答。 反而问道:“你们想想,秦无妄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当然是宝图和侯爷的命。” “那假设沈伯章此举,是诱骗逍遥军入林伏杀,可我身为主將,可不会进林啊!” 萧万平的话,让鬼医如梦初醒。 他眼睛大张,隨后道:“侯爷的意思是,宝图在您身上,即使无妄谷伏杀了所有逍遥军,也得不到?” “不错,就是这个意思。” 萧万平长身站起:“我不入林,就算他们杀了所有兵士,我大可以返回无妄城,他们目的还是达不到。” “所以...” 鬼医凝目说道:“沈伯章的话,极有可能是真的,秦无妄的目的,根本不是杀人,而是夺图,所以不会让沈伯章多此一举?” “呼” 萧万平深喘一口气。 他並未去评论沈伯章话的真假。 而是道:“如果沈伯章今日一行,是秦无妄授意,那必定还有別的用意。” 独孤幽听得一个头两个大。 “侯爷,什么真真假假,把我听懵了,就说吧,咱们明日杀不杀进谷?” 萧万平纵声长笑,笑声爽朗。 “杀!必须得杀进去!” “我已经有了对策,若沈伯章的话是真,咱们顺利杀进谷中最好,若他的话是假,咱们也能全身而退。” “还有这妙计?”独孤幽瞪著大眼。 萧万平看向鬼医:“就是方才我跟你说的计策,用绳子。” “绳子?”独孤幽不解。 鬼医隨即解释了一遍。 “妙啊,五步一人,大家都沿著绳子而行,先根据那老头的话前行,若有陷阱,咱们即刻沿著绳子撤回,两者结合,万无一失啊!” 独孤幽拍手赞道。 “嗯,就这么办!”萧万平下了决心。 隨后问道:“黄彦铭绳索准备得如何?” “已经通知他了,今夜应该能送来。” “行,下去备战。” “是!” 眾人离去。 用完午饭后,萧万平只觉困顿。 不知为何,他心里那股不安之情,始终縈绕心间,挥之不去。 到底是哪里被我忽略了? 为什么感觉如此不好? 越想头越痛,萧万平乾脆坐到床边,解开外袍,想要歇息。 手指刚接触到外袍的领口绳子后... 驀然。 萧万平眼里精光一闪。 “原来是这里不对!!!” 一时间,从定北城秦无妄想要骗开城门开始,一幕幕画面,如走马观般,在萧万平脑海里一一闪过。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嘴里说著,萧万平双拳一攥,眼里精光迸现。 “好个秦无妄,跟我玩釜底抽薪?” 嘴角露出一丝庆幸,萧万平后背不禁冒出一阵冷汗。 他猛然从床上站起,外袍从身上滑落,而不自知。 “那这沈伯章,难道他真不知情?” “还是他早已同流合污?” “这计策是不是他想出来的?” “如果是,是被逼的,还是自愿的?” “不管是被逼还是自愿,看来这进入迷林的方法,他至少不能撒谎。” 一连串的问题,不断在萧万平心间环绕。 隨后,他摸了摸下巴,牵起一丝痞笑。 “看来,明日只能將计就计了。” 心事一了,萧万平倒头呼呼大睡。 ... 无妄谷,躺在卸甲山的环抱中。 山谷之中,溪流潺潺,清澈见底,水声与风声互相交织。 此番景象,与杀气血腥的帮派,形成鲜明对比。 沈伯章穿过迷林,回到谷中。 秦无妄早已在柵栏外等候。 “怎么样?”他声音冰冷,脸色肃杀,对沈伯章没有丝毫敬意。 “已经根据谷主吩咐,將破林之法,说给了萧万平。” 听到这话,秦无妄先是一喜,隨后看向沈伯章身旁的邹三。 见他朝自己点了点头,这才相信了沈伯章到了话。 即刻露出笑意,秦无妄拉著沈伯章的手,亲切笑道。 “有劳军师了。” 两人携手走进帮中。 “依军师之意,萧万平会让逍遥军进林吗?” “一定会。” “为何如此肯定?” “首先,他急切想救出程进,其次,此人有胆识有魄力,即使他识破了,萧万平还是会冒险一试的。” 大声拍了拍手,秦无妄笑道:“军师料事如神,还没有出错过,本谷主相信你。” “嗯。”沈伯章面无表情,微微頷首。 “辛苦军师了,下去休息吧,明日等著看戏就是。” 沈伯章拱手离去。 秦无妄脸上笑容逐渐收敛,声音再度恢復阴沉。 他看向邹三:“你確定他有按照我的吩咐,与萧万平交谈?” “確定,不曾多了半分內容,也不曾少了话。”邹三点头应道。 “只是...”他突然想到沈伯章最后一句话。 “只是什么?”秦无妄神色一紧。 “只是军师最后说了一句,他说『侯爷,你可別让我失望』,小的不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 秦无妄眼睛眯起,细思半晌,隨后大笑。 “没什么意思,军师无非是怕萧万平不敢入林,怂恿他罢了。” “看来军师还是忠於谷主的。”邹三鬆了口气。 “哼。”秦无妄一声冷笑:“这个老顽固,若不是儿子在我手上,他怎会效命於我?” “是这个理,谅他也不敢耍什么招。” 回到自己住处,沈伯章习惯性拿起桌上羽扇,轻轻扇著。 他眼睛朦朧,看著迷林方向。 “侯爷啊侯爷,老朽已经提醒你了,可別让我失望。” ... 第381章 料敌之先 入夜,周烈风命人推著十来辆车,到了营寨。 “侯爷,根据您的吩咐,这些绳子,连接起来,足够四十里长。” 他指著身后的推车说道。 “好,有劳周都统了。” “侯爷,应该的。”周烈风恭敬回道。 萧万平看上去心情不错,他上前两步,揽著周烈风的肩膀。 “想不想灭掉无妄谷?” “自然是想的。”周烈风见萧万平突然如此热情,心中惴惴。 “那本侯需要你的帮助。” 周烈风立刻正色道:“侯爷有命,无敢不从。” “那好,明天你就...” 听完萧万平的计划,周烈风眉目一张,神色激动。 “末將领命!” “即刻回去,连夜行军。” “明白。” ... 翌日一早,东方既白。 萧万平隨即下令行军。 “诸位兄弟,能不能救出程將军,就在今日。” 听到这话,眾军立刻神情振奋。 萧万平高声问道:“可愿隨本侯一战?” “愿意!” “愿意!” “愿意!” 吼声震天,欲撕破苍穹。 “出发!” 萧万平大手一指无妄谷方向。 號角吹起,战鼓敲响,大纛隨风飘扬,眾军缓缓出发。 十里地,不到一个时辰即到! 眾军在迷林前列阵。 洪大力脸有忧色:“侯爷,你你真有办法进入迷林?” “当然,十足把握。” 萧万平也不藏著,在眾人面前,將那方法再度说了一遍。 听完,眾军环环相视,低声议论著。 洪大力率先反应过来,嘴巴微张。 “侯爷,这个办法好啊!进能攻,退能守,只是冒险了点。” 萧万平看著他,隨即道:“大力,你的伤势,还能战吗?” 洪大力一拍左肩,自信道:“侯爷放心,常年杀敌,左右手都行。” “行,还是你带头,本侯会让独孤和周小七护在左右两翼,一旦发现机关陷阱,立即沿著绳子撤回。” “明白。” 洪大力显得有些兴奋,毕竟终於找到办法救程进了。 “侯爷,迷林危险,还请侯爷在林外静候佳音。” “嗯,有劳诸位兄弟了。”萧万平点点头。 眾人將推车上的绳子拿下,一一连接上。 一头绑在官道另一旁的一棵树干上,一头还是绑在洪大力腰间。 深吸一口气,洪大力看向迷林。 “出发!” 眾军隨著他,也踏入了迷林。 起初逍遥军留在迷林外头的,还很多。 隨著眾军深入,五步一人,进去的人数越来越多。 外面的人越来越少。 独孤幽和周小七,早已冲在前头。 过得一个半时辰,迷林外,只剩萧万平、赵十三,和四百府兵了。 此时,萧万平看了一眼卸甲山南方,牵起嘴角一笑。 他朝山中挥了挥手,一副作別姿態。 隨后立即道:“老赵,走,所有人一起进林!” 赵十三点头,朝身后一挥手。 四百府兵,连同赵十三,护著萧万平一齐钻进了迷林。 “命令前头的人,停下。” 萧万平一声令下,眾军將他的命令不断朝前传。 “停下!” “停下!” 不到一刻钟,整个队伍停止了前进。 而萧万平,在赵十三和皇甫峻的拥护下,极速朝前穿梭。 与此同时,迷林外的官道上。 秦无妄带著帮眾,从卸甲山中疾驰而下。 看样子,足有上万人。 来到迷林入口处,秦无妄见空无一人,只剩几辆推车,还有一些长短不一的绳子。 “人呢?人呢?” 秦无妄原地转圈,声嘶力竭喊著。 “谷主,逍遥侯刚才明明在这里,为何转眼之间就不见了?” 邹三站出来:“谷主,想必是萧万平怕死,不敢在迷林外久待,应是回营寨了。” 闻言,秦无妄猛然转头,看著逍遥军营寨方向。 “兄弟们,隨我冲,取了萧万平首级,夺得宝图。” 万余人,朝著营寨衝去。 可行不到半里,却听到身后有人大喊。 “谷主,別去,谷主...” 听到声音,秦无妄立刻停下脚步。 他越过眾人,来到那人身边。 秦无妄认得,这是埋伏在迷林中的帮眾。 “怎么回事?” “谷主,不好了,萧万平带著赵十三,还有那四百府兵,也一起进林了!” “什么?” 秦无妄只觉天旋地转。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堂堂逍遥侯,怎会以身犯险,进入危险重重的迷林,他萧万平是疯了吗?”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谷主,千真万確,小人亲眼所见,特意绕道出来,避开他们视线,赶来告知谷主。” 邹三眉头一紧。 “谷主,怎么办?” 秦无妄胸膛剧烈呼吸著,眼角不断抽搐。 片刻后,他阴狠一笑。 “既然他敢进林,那便让他和他的手下,一起葬身迷林。” “对,就这样!” 秦无妄自以为想到了绝妙之计,立刻下令。 “你回去告诉谷中剩余的兄弟们,杀进林中,本谷主带著人,从林外杀入,头尾包抄,一定要將萧万平人头取下。” 筹划这么久,胜败在此一举,秦无妄表情显得有些狰狞。 “是!” 秦无妄转身,大声下令:“兄弟们,隨我回头,杀进迷林!” 眾人再度掉头,朝迷林方向奔了回去。 可他这一决定,早在萧万平的意料之中。 此时,迷林另一侧,突然射出无数支箭矢,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周烈风带著无妄城五千兵马,横在官道中间。 盾甲在前,缝隙中刺出无数戈矛,在阳光照耀下,泛著浓烈杀意。 “秦无妄,好久不见!” 周烈风冷声一笑。 “周都统,这么多年了,你我井水不犯河水,我劝你莫要多管閒事。” 秦无妄强忍怒意说道。 “少废话,无妄谷作恶多端,奈何有迷林护著,你窝在谷中尚且罢了,既然出谷,那就別想回去了。” 秦无妄冷哼一声:“周烈风,別敬酒不吃吃罚酒,看你人马只有四五千人,本谷主双倍於你,识相的快点让开。” 他知道这些官兵,训练有素,且装备器械齐全,即使自己有万人,也难敌得过。 只能出言嚇唬。 周烈风朗声大笑。 “无知!” 而后,他没再犹豫,大手一挥。 “放箭!” 第382章 拦阻 先下手总是有利的。 一轮箭矢放完,无妄谷帮眾已经倒下近百人。 他们只是江湖帮派,乌合之眾,自然没有盾甲等防御器械挡箭。 虽然人数两倍於对方,但一个照面之下,气势已然全失。 “分成两队,从左右进攻。” 毕竟是无妄穀穀主,作战秦无妄还是有些经验的。 一万余人,迅速分成两队,试图包抄周烈风的兵士。 “哼,雕虫小技。” 周烈风一声冷笑,隨即轻轻一挥手。 五千人马,也分成两队,再次拦住无妄谷帮眾。 “咻咻咻” 箭矢再次从两边射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见状,秦无妄心中著急。 若赶不回无妄谷,老巢就要被萧万平端了。 他咬著牙,挥动长矛,有些失去理智。 “周烈风,你他娘找死!!” 毕竟是四品高手,他不信带著一万人,还敌不过对方五千兵士。 脚下一动,嘴里喊著。 “兄弟们,这些人想阻止我们回谷,隨我杀了他们,否则我们將无家可归!” 这句话,多少还是起了作用。 这些帮眾,投靠无妄谷,哪个不是流亡之辈? 哪个不是为了混口饭吃? 一听到无家可归四个字,眾人立时来了凶性。 “杀!” 发一声喊,再次冲向兵士。 不慌不忙,周烈风一挥手,箭矢再次射出。 他现在的策略,不和无妄谷硬碰硬,能用箭就用箭,远程射杀,消耗他们士气,拖延他们时间。 前排帮眾一个个跟著倒下,无妄谷没冲个十来丈,势头再次被按下。 秦无妄怒不可遏,他独自挥著长矛,穿过箭雨,一跃来到了眾军面前。 “鏗鏗” 见此,周烈风一挥手,所有盾甲合拢,围成一个圈,將所有兵士死死护在中间。 “砰” 秦无妄脚下一踩,身形腾空,长矛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取周烈风。 擒贼先擒王。 要想迅速击溃这群人,必须击杀周烈风。 眼睛一眯,毕竟对方是四品高手,周烈风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抽出腰间佩刀,嘴里喊道:“往上!” “鏗啦” 突然,从盾甲的缝隙中,钻出无数戈矛。 戈矛长的足有两丈六,扎了出来,挡住秦无妄下落之势。 在空中的秦无妄,早已没了借力。 他神色一惊。 眼见身躯即將扎在戈矛上,他立时挥出手中长矛。 “鏗鏗” 传出刺耳的兵器交接声,秦无妄硬生生將身下的戈矛斩断,同时踩了一下盾甲,借力朝周烈风袭去。 与此同时,周围帮眾再次攻了上来。 但盾甲已经围成一个圈,他们哪有秦无妄身手。 弓箭手再次把他们逼了回去。 在这种平地作战,没有盾甲,面对弓箭手,你就是肉盾。 三番两次上前,被射死了几百人,这群帮眾早已嚇得魂飞魄散,哪敢再上前一步。 而阵中。 秦无妄身形上下翻飞,在挑翻了几个兵士后,目光锁定周烈风。 他不管不顾,挥动著长矛,疯狂朝前冲。 “变阵!” 周烈风丝毫不慌,挥动著手中佩刀。 立时,围在秦无妄身边的兵士,退了两步。 而后,长枪突然刺出,直取秦无妄脚踝。 他想腾空,可上面黑压压数百根戈矛压了下来。 同时,腰间佩刀砍来。 三重攻击,纵然是秦无妄这般高手,也应对不暇。 他神色大变。 无奈之下,伸手抓住一桿长矛,奋力往前一带。 手持长矛的兵士,一个踉蹌,撞到了前面的人。 阵型立刻出现一个缺口。 可这一带,也让秦无妄无暇顾及腰间,挨了一刀。 他不敢在阵中多加停留,沿著缺口一路杀了出去,回到帮眾旁边。 周烈风並没让人追击。 他的目的,只是阻止这群人进林。 “谷主,你没事吧?” 邹三赶紧迎了上去问道。 “啪” 秦无妄狠狠扇了邹三一巴掌。 “一群废物,本谷主在前面拼杀,你们在后面看戏?” 邹三捂著火辣的脸颊,心中虽怒,但不敢言。 另一护法走到秦无妄身边,或许因为资歷较老,他一边帮秦无妄包扎伤口,嘴里一边说著。 “谷主,你也看到了,在空地对战,我们根本无法靠近。” 他指著遍地帮眾尸体。 每具尸体上面都插著箭矢,死状惨烈。 “哼!” 咬著牙冷哼一声,秦无妄再次愤愤看向兵士中间的周烈风。 一番交战,他更加认清了,训练有素的士兵,和乌合之眾之间的差距。 自己身边这群虾兵蟹將,就算人数双倍於对方,但也打不过。 就算勉强能衝破他们的防御,必定也是死伤惨重。 到时候剩下不到一两成人马,回到谷中也是徒劳。 “谷主,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萧万平他们就要攻进谷中了。”那护法神色著急。 “废话,老子也知道。”秦无妄气血上涌,没好气回了一句。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无妄城兵士。 犹自严阵以待! 周烈风手持佩刀,竖立军中,半点也没让开的意思。 当然,也没进攻之意。 一旦发起进攻,阵型就被打散,极有可能给无妄谷可趁之机。 周烈风只能始终保持防御阵型,阻止他们回迷林。 邹三鼓起勇气,站了出来。 “谷主,咱们还是绕道吧。” 不走官道,不从迷林正面入口进去,他们还能绕道卸甲山,从迷林侧面进去。 只是这样一来,路途多了近三成,时间也要多上將近一个时辰才能返回谷中。 秦无妄踌躇。 “谷主,別犹豫了,这五千兵士,我们根本越不过去。”护法劝道。 “是啊,萧万平已经知道了迷林破解方法,此时他们必然已经走了大半了。”邹三著急。 秦无妄眼睛一眯。 “早知道不听沈伯章的。” 迷林是他们最大倚仗,但经沈伯章三言两语,秦无妄相信了他的话。 若不將真实进林方法告知,一旦逍遥军在林中遇到机关陷阱,必然立即撤回。 如此一来,计划就无法实施了。 自始至终,秦无妄的目標,还是调走逍遥军,去杀萧万平。 可没想到,萧万平竟然跟著进林了? 这他娘的根本不合理。 手无寸铁的主帅,跟著手下进林冒险? 跟谁说理去? 第383章 入谷 “嘭” 长矛狠狠插在地上,微微抖动。 秦无妄不再犹豫,一咬牙:“撤!” 余下九千来人,跟著秦无妄,一齐撤进了卸甲山中。 周烈风自是不敢追上去。 萧万平交给他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另一边,迷林中。 萧万平几乎是被架著走的,加上林中迷雾重重,略有腾云驾雾之感。 几乎只用了半个时辰,已经来到队伍最前端。 “独孤將军,咱们为何停下,还停这么久?” 洪大力看著身旁的独孤幽,不解问道。 独孤幽和周小七对视一眼,答道:“不是已经跟你说了,我也不知道。” “可是咱们这样,进不进退不退,一直待在迷林中,也太危险了。”洪大力显得忧心忡忡。 “不危险。” 周小七面无表情回道:“咱们走了十几里了,都未出现机关陷阱,说明这方法是对的。” 虽然担忧,但听到这里,洪大力只能闭口不言。 “侯爷到!” 皇甫峻的声音,在迷林中响起。 他和赵十三簇,拥著萧万平,终於来到了队伍前头。 听到这声音,洪大力嘴巴大张,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侯爷,您...您怎么来了,这林中太危险了。” 牵起嘴角一笑,萧万平回道:“你是怕本侯危险,还是怕无妄谷的计划失败?” 闻言,洪大力身躯一颤,看了左右一眼。 “侯爷,您...您说这话什么意思?” 时间紧急,萧万平不想在迷林中多说。 之所以让队伍停下等他,是因为这场剿灭仗,事关程进等人安全。 当然还有沈伯章! 他必须亲自指挥。 而一开始,他没跟著进林,是要引诱无妄谷大军,出了卸甲山,让周烈风拖住他们。 “独孤,拿下洪大力!” 独孤幽二话不说,抬手便控制住洪大力。 周小七早已备好粗绳。 他与独孤幽合力,將洪大力捆得结结实实。 洪大力大惊,满脸困惑。 “侯爷,这是为何?” 他不断挣扎著。 奈何他再勇猛,在独孤幽和周小七的合力下,他也逃脱不得。 萧万平不予理会。 他看向身后的兵士。 大手一挥:“继续前进!” “侯爷,末將冤枉,冤枉啊!” 洪大力嘴里大声嚎叫,似乎想让声音瀰漫整个迷林。 “堵上他的嘴。” 察觉到洪大力大的意图,萧万平立即下令。 独孤幽乾脆撕下一截袖子,揉成一团塞进洪大力嘴巴。 “还想通风报信,闭上你的臭嘴吧。” 没了声音,眾人按著沈伯章说的,遇杨右转,遇松左转,遇梅直行。 很快,他们便在迷雾中,穿过了整个迷林。 “侯爷,有流水声。” 赵十三突然停下脚步。 一棵高耸的杨树再次出现在眾人眼前。 “右转就能出林了,快,跟上!” 眾军牵拉著绳子,整齐而又有序跟了上来。 又走了数十丈,浓雾渐渐散去。 隱约中,萧万平已经听到了喊杀声。 他双眼陡然一张,心中有了猜测。 “快,所有人加速前行,无妄谷近在眼前。” 过了迷林,四百府兵当先开路。 萧万平在府兵和逍遥军中间,。 过了一段平整路段,无妄谷终於出现在眼前! 来不及欣赏谷中秀色,萧万平大手一挥。 “杀!” 震天吼声,响彻山谷。 这次是府兵冲在前头,独孤幽、周小七和皇甫峻带头。 赵十三带著五十府兵,留在萧万平身边,顺带控制著洪大力。 他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战斗。 站在山坡上,萧万平搭额看去。 见谷中已经起火,无妄谷帮眾,围著十来个人衝杀。 那十来个人,各个衣衫不整,浑身浴血。 但他们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畏惧。 为首那人,也不知从哪里抢来一把钢刀,双手紧紧握著,刀尖不断在滴血。 余下的人,不是手持断剑断枪,便是铁锹锄头,应是隨地捡的。 “侯爷,那些人应该就是程进和十个校尉了。”赵十三站在萧万平身边说道。 “嗯。”萧万平点点头。 “好像...好像沈伯章也在里面。” 三品高手,赵十三眼里自然比萧万平好。 “沈伯章?” 萧万平狐疑。 “不错,是沈伯章,那十来个人护著他。” 闻言,萧万平细思几息,而后立即道。 “想必是沈伯章暗中救了程进等人,且告知我们即將杀进来,程进等人才护著他廝杀。” 一旁被控制著的洪大力,见到此情此景,身躯一软,不断摇头,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谷中。 为首那人,国字脸,一脸络腮鬍,手臂上隆起的肌肉,加上握著钢刀,无不让人觉得,此人力量爆炸。 见到府兵冲了进来,程进不认识,先是一愣。 而后看到府兵身后的士兵,他顿时大喜。 “兄弟们杀进来了,是咱们一营的兄弟,沈老没骗我们。” 其余十个校尉,看到自家弟兄,尽皆欢呼,眼中含泪。 “將军,咱们总算等来援兵了。” 程进挺著钢刀,转身朝沈伯章一拱手。 “沈老,多谢相救!” 沈伯章摆摆手,微微一笑:“要谢,就谢逍遥侯,他没让大家失望。” 程进重重点头,看了一眼数十丈外,站在山坡上的萧万平。 眼中既有感激又有敬重。 而后,他高举钢刀。 朝身后的十个人大喊:“兄弟们,这群贼子困了我们多时,这个耻辱,唯有他们的血,才能洗刷,隨我杀了他们。” “杀,杀,杀!!” 几声吼叫,程进带著十个人,配合著从谷外衝进来的府兵和士兵,將无妄谷帮眾围住,开始击杀。 无妄谷的主力,都被秦无妄带出谷中,留守的,只是一些虾兵蟹將。 虽然人数看上去也有三四千人,但战斗力却不强。 见到谷外万余人马逼近谷中,早已嚇得脸色煞白,哪还敢抵抗。 前后夹击之下,不到一刻钟已经死了大半。 局面几乎是一边倒! “降了,別杀了,我们降了!!” 不知是谁,喊出这么一句话,隨手將兵刃丟在地上。 他顺势跪倒! 余下的帮眾,纷纷效仿,瞬间跪倒一片。 见局势被控制住,萧万平长出一口气。 “入谷吧。” 他带著赵十三等一干人,进了谷中。 第384章 你来指挥 一营兵士,此时已经簇拥著程进等十一人,欢呼雀跃。 “將军,你真的没事,你真的没事...” 一个旅正激动朝程进跪下。 將他扶起,程进拍了拍他肩膀,眼里满是欣慰。 隨后,他看到了缓步进入谷中的萧万平。 那旅正隨即出言介绍:“將军,那就是逍遥侯,若不是他运筹帷幄,带著弟兄们突破迷林,衝进谷中,我等还救不出將军。” 郑重点了点头,程进转头看了一眼身后十个校尉。 眼神交匯过,眾人同时点头。 下一刻,十一人来到萧万平身边。 “唰”一声齐齐跪下。 “末將程进,多谢侯爷救命之恩!” “多谢侯爷救命之恩!” 身后十个校尉,同时大声喊道。 双手拿出袖子,萧万平微微一笑,亲自將程进扶了起来。 “程將军,诸位兄弟,我来迟了,大家受委屈了。” 此时不收买人心,更待何时。 听到这话,眾將更是惭愧不已,同时感激莫名。 程进低下头,有些颓丧:“侯爷,我等疏忽,给侯爷造成如此麻烦,若还这样说,我等无地自容。” 萧万平淡淡一笑,拍著程进的肩膀。 目光在其余十个校尉身上一一扫过。 他爽朗一笑:“马有失蹄,何况迷林诡异,本侯不怪你们。” “多谢侯爷。” 眾將士心里这才好受一些。 可下一刻,程进脸色一紧。 他看到了萧万平身后的洪大力,被五大绑捆著。 “洪大力?这...这怎么回事?” 漠然看了程进等人一眼,洪大力嘴里被塞著布,说不了话,只是冷哼一声。 神色颓然! 他心里清楚,计划彻底失败了。 “侯爷,这洪大力无比忠勇,为何?” 程进身边一个校尉出言。 “不错。”另一个校尉也附和:“洪大力是我校人马,建功无数,侯爷为何將他捆著?” 这些都是沙场將士,说话没有丝毫拐弯。 萧万平丝毫不恼,只是语气平淡,解释道: “诸位將士,我知道你们心中疑惑,但本侯可以確地定告诉你们,这一切,都是洪大力暗通秦无妄,害的你们。” “这...这怎么可能?”程进心中疑惑不已。 他不可思议看著洪大力,不自主摇头。 “居然是洪大力通敌?”其他校尉纷纷露出不可思议神色。 “侯爷,有证据吗?” 程进自然不敢对萧万平不敬,拱手问道。 “事情紧急,秦无妄想必马上要杀到,当务之急,是彻底灭了他们,事后,本侯自然会给你们一个解释。” “是,侯爷!” 虽然嘴里应承,但萧万平可以看得出,他们脸上还有疑惑满满。 这对於接下来的大战,或许有所影响。 无奈一笑,萧万平刚要继续解释,沈伯章站了出来。 “侯爷所说没错。” 沈伯章来到眾人面前,他身边,还有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汉子。 看上去面容枯瘦,神情憔悴,像是长期吃不饱的样子。 “沈老!” 程进似乎对他很是恭敬。 “你们到来前几天,就有一个黑衣人进入谷中数趟,想必就是商量抓获你们一事。” 程进再次言道:“可洪大力身为旅正,不可能离开军中。” “不错,我可以作证,从北境出发前,洪大力一直待在军中。”那个洪大力的直属上司出言附和。 “他有帮手。”萧万平简单说了一句。 眾校尉还待再说,毕竟这是生死袍足,无缘无故被抓,总要问个清楚。 程进阻止了他们。 “好了,本將军相信侯爷,当务之急,是听侯爷命令,彻底消灭无妄谷。” 听到程进的话,眾校尉相视一眼,同时点头。 “我们相信侯爷。” “对,听侯爷的。” 程进再次一拱手:“侯爷,要怎么做,请下令吧,我等无有不从。” 萧万平看了一眼无妄谷,整个山谷呈圆柱形。 阶梯上升,每一阶都有无数房屋。 他转头看向沈伯章。 “沈老,你怎么会跟他们一道?” 沈伯章捋了捋须,还未回话。 程进已经率先出言:“侯爷容稟,是沈老悄悄放走我们,才有方才廝杀一幕。” “说说看。” 虽然紧急,但萧万平想看看沈伯章用兵的本事。 在这之前,必须得证明他彻底反了秦无妄。 此人诡计频出,萧万平不得不防著点。 程进出言:“我等被关在一间杂物间,沈老知道秦无妄带著主力出了谷,藉口巡视,趁机给了末將一把短刃。” “末將割断绳子后,第一时间杀了看守的人,救出十个兄弟。” “隨后,末將穿上这群帮眾的衣服,跟著沈老,又去救出了他的儿子。” 萧万平这才发现,程进染著血跡的衣裳,果然是无妄谷帮眾的打扮。 程进说著,指著沈伯章身边的那汉子。 “侯爷,这就是沈老的儿子,沈慎。” 那汉子即刻站出,施了一礼:“草民沈慎,见过侯爷。” “免了。” 萧万平轻描淡写回了一句,隨后看向那沈慎。 见他五官与沈伯章极为相似,是父子无疑。 “沈老略施小计,便救了程將军,本侯佩服。” “留在谷中的,都是虾兵蟹將,毫无心计可言,救出程將军,也是在救我们父子自己,侯爷不必放在心上。” “好!” 萧万平长出一口气,下了决定。 “秦无妄马上杀到,本侯这些府兵,还有一营將士,悉数听沈老调遣,望沈老大发神威,灭了无妄谷。” 此言一出,眾人大感意外。 沈伯章根本没说归顺之类的话,此时便將兵马交给他。 眾人都觉太过冒险。 皇甫峻第一个站了出来,他常年行鏢,说话懂得拐弯抹角。 “侯爷,区区一群乌合之眾,何须用到沈老,属下带人灭了他们就是。” “对对对、”独孤幽赶紧附和:“侯爷您坐著看戏,看我们如何將无妄谷杀得屁滚尿流。” 萧万平抬起手,阻止了两人的话。 “不,就让沈老指挥!” 沈伯章看向萧万平的眼神,多了一丝敬畏。 他也没想到,萧万平竟然有如此魄力,轻易便相信他。 “侯爷,当真让我指挥?” “对!”萧万平斩钉截铁答道。 第385章 用兵?不需要,用计即可! “那老朽献丑了。” 沈伯章眼里精光乍现,一拱手,当仁不让。 他的样子,恍若朽木逢春,已逾甲之年,仍然神采奕奕。 萧万平微微一笑:“沈老,请开始吧。” “记住,要以最小代价获胜。”萧万平强调了一句。 其实以逍遥军和府兵的实力,加上赵十三等人。 要伏杀秦无妄一帮人,轻而易举。 但萧万平就想看看沈伯章的本事,加上自己也不愿己方多有伤亡。 才有此决策。 沈伯章从腰间掏出羽扇,微摇两下。 “若想以最小代价,灭掉无妄谷,首先...”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无妄谷降兵。 隨后道:“必须得先杀了这些人,一个也不能留。” 听到这话,程进等人双眼微张。 “沈老不可,战场不杀降,这是歷来的规矩。” “留著他们,秦无妄杀来,这些人万一反叛,咱们就是腹背受敌,就算他们不反抗,还得分出几千人看著他们,咱们兵力就会被牵制。” 沈伯章分析著形势。 的確,这些俘虏,至少还有三千人,若不杀,至少得留著两千人看著他们。 得不偿失。 程进等人一时无言。 萧万平看了一眼那些俘虏,各个面带恐惧,似乎在等待他的审判。 他並不迂腐,若这些俘虏挡道,萧万平会毫不犹豫杀之。 但他早有自己的计划。 这迷林下面有大面积山洞,用来私底下铸兵,再合適不过。 而这些俘虏,就是最合適的铸兵人选。 “沈老,这些人,我还有用,不能杀。”萧万平淡淡说了一句。 意思很明显,不能杀这群人,你另外谋划。 闻言,沈伯章眉头一拧。 他看了一眼山谷中的房屋,隨后又看向谷外。 “如果侯爷不杀他们,也行。把俘虏全部赶进洞中,只要派百来个人,看著山洞出口,不让他们出来就行。” “洞里面虽大,容纳两万人不成问题,但洞口却小,宽仅两丈,缴了他们的器械,一百人守住洞口,足矣。”沈伯章解释道。 三千人进洞,就算他们一齐衝出来,洞口就那么大,根本无法一拥而上。 此举,可行! 听到沈伯章的话,那些俘虏深怕萧万平不肯,忙不迭说道。 “侯爷,各位將军,我等愿意进洞,绝不敢反抗。” “对,我们不反抗。” 其余人纷纷附和。 萧万平不再犹豫,一挥手:“好,就听沈老的。” 山洞在迷林下方,出了木门便是。 程进立即下令,將所有人搜身,身上藏有短刃的俘虏见状,纷纷主动扔在地上。 生怕萧万平一个不乐意,把他们杀了。 “走!” 逍遥军押著三千人,缓缓进了山洞。 至於洪大力,则由皇甫峻带著十个府兵看守。 处理完俘虏问题,萧万平看向沈伯章。 “沈老,秦无妄即使绕路,也快到了,用兵吧。” “侯爷,其实这根本谈不上用兵,只是略施小计罢了。” 隨即,他说出了自己的谋划。 听完,全场鸦雀无声。 懂的都在琢磨此计的可行性,听不懂的,也不敢出言相问。 独孤幽率先出言问道:“秦无妄真的会中计?” “秦无妄此人,有勇无谋,好大喜功,听风便是雨,对付他,雕虫小技足矣。”沈伯章自信说道。 “如果此计能成,不费一兵一卒,便能端了无妄谷?”周小七还是有些不信。 “若不成,老朽愿献上人头。” 沈伯章摇著羽扇,自信满满。 眾將士一同看向萧万平。 “听沈老的,立即下去布置。”萧万平没有多言,直接回道。 “是!” ... 迷林正面被周烈风挡住,秦无妄只能绕道卸甲山中。 再从迷林右侧进入。 如此一来,他多走了將近十五里路。 紧赶慢赶,总算穿出迷林,来到离卦上。 “谷主,有喊杀声。”邹三即刻稟报导。 “快,进谷!” 秦无妄没有任何停留,也不多想,带著无妄谷帮眾,一齐来到谷门外。 谷中。 沈伯章手持羽扇,带著三千“帮眾”,正与逍遥军廝杀。 “谷主来了,谷主来了,援兵到了,兄弟们挺住。” 沈伯章身边,一个无妄谷帮眾大声喊著。 他是秦无妄的亲传弟子。 见到这情形,秦无妄立即断定。 萧万平杀进谷中,想要解救程进,而沈伯章带著人马与之周旋。 那些“帮眾”正好背对著秦无妄,奋力抵抗著。 “师父,快,他们要救程进。” 那弟子转头高声喊道。 “噗噗噗” 刀枪刺入肌肉的声音,在空中溅起血雨。 眼看自己人被杀得七零八落,秦无妄热血上涌,再也不管不顾。 “萧万平,你他娘欺人太甚,老子今天跟你拼了。” “兄弟们,跟我上!” 秦无妄挺著长矛,一马当先,衝进谷中。 眨眼,便来到了那弟子和沈伯章身边。 他看也不看身后的帮眾一眼,挥动长矛,便杀进了逍遥军。 萧万平就离自己不到十丈远! 突然,那弟子高声说了一句。 “师父,对不住了,我不想死!” 听到这话,秦无妄悚然一惊。 他心中咯噔一下,恍若能听到心狠狠跳了一下。 下一刻,身后的一个“帮眾”,猛然拔出一把长刀。 刀光闪过,寒意逼人。 秦无妄下意识想躲,但刀速度太快。 眨眼便到了他头顶。 毕竟是四品高手,反应还是快的。 他挥动长矛,朝头顶挡去。 可是... 长矛的杆,瞬间被斩断。 紧接著,他只觉头皮生寒,隨后便是剧痛传来。 “噗嗤” “咔嚓” 秦无妄的身躯,被左右斩成两半。 一半倒向左边,一半倒向右边。 残存的意识,让他看清楚了朝自己下手的人。 赵十三。 又是这个恶魔! 为什么,他的剑这么利,这么快? 还未搞清楚状况,秦无妄的意识,已经陷入无边黑暗。 身后跟著的九千人马, 还未反应过来。 赵十三立即挑起秦无妄另一半身躯,脱下无妄谷帮眾那身衣著。 他將尸体挑得很高。 “尔等谷主已死,想活命的,放下兵器投降。” 这等惨状,让本来想继续进攻的人,顿时斗志全失。 秦无妄是四品高手,没有丝毫还手之下便被杀。 自己呢? 几斤几两? 第386章 大获全胜 原本那些“帮眾”,纷纷脱掉自己的外衣,露出原本衣裳。 赫然都是逍遥军假扮。 至於那些廝杀溅出来的血,只是在原来被杀死的那些人身上,放出来的。 “赵二狗,你居然出卖谷主?”邹三指著方才出言诱骗秦无妄过去的那人说道。 “你可是谷主亲传弟子,狼心狗肺的东西。” 此时,还有一些护法不肯投降。 “我不想死啊,我真的不想死...”赵二狗哭著喊道。 他故意转头去看秦无妄,露出正脸,加上沈伯章在侧。 还有逼真的廝杀场面。 加上秦无妄本就气血上涌,理智半失,即刻中计。 “刷刷刷” 从谷中各个房屋,涌出余下的逍遥军,將余下帮眾团团围了起来。 此时,已经有人放下手中的利刃。 “降了,我们降了,不要杀我们。” “头儿,谷主都死了,降了吧,正面作战,我们不是官兵对手。” 邹三见状,目眥尽裂。 他拔出长剑,当先砍翻了身边放下武器的人。 “咱们人数不亚於他们,谁再敢言降,杀无赦!” 一时间,竟然止住了降势。 见此,萧万平眉头微微一皱。 “天堂有路你不走,那別怪本侯了,杀。”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宣判了邹三的死刑。 赵十三略一蹬地,身形腾空,瞬间便来到了邹三跟前。 长刀挥出,邹三嚇了一跳。 他赶紧退了两步,连带挥出长剑格挡。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旁边的人,哪有人敢上前帮衬。 下一刀,赵十三不再留手。 右手长刀佯攻,左手如鬼魅般出现,狠狠击在了邹三的胸膛上。 “咔嚓” 邹三胸膛瞬间凹陷,整个人往后飞了出去。 砸到几个帮眾,方才止住去势。 再看之下,邹三嘴里不断冒著血,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已经没了气力。 邹三头一歪,气绝身亡。 那些帮眾尽皆咽了口唾沫,看著站在前头的那些护法弟子。 还剩九人! “赵二狗,哪些是护法和弟子?” 萧万平淡淡问了一句。 赵二狗根本不敢隱瞒,指著最前头的那九人。 “就是这些人。” 萧万平微微抬头,嘴里吐出一句话。 “都杀了!” 独孤幽,周小七,还有程进等人,立刻將那九个人砍杀。 虽然名义上护法弟子,但修为比秦无妄差远了。 赵十三根本没有出手,他缓缓回到萧万平身边。 对付这九个人,他们足够了。 不到十息时间,九个人尽数被杀! 此情此景,那赵二狗嚇得肝胆俱裂。 他可是秦无妄亲传弟子,明白萧万平的意思。 他这是要把领头的都杀掉,好控制住这群人。 “噗通” 一把跪倒在地,爬到萧万平身边。 “侯爷,小人无意冒犯,都是秦无妄那廝,非要从你那夺得什么宝图,我再三劝过,他就是不听。” “看在我刚才诱骗秦无妄有功的份上,饶了小人一命吧。” 將双手从袖子里抽出,在鼻子面前晃了晃。 萧万平一脸嫌弃之意。 “出卖了你师父,不应该下去向他赔罪吗?” 言罢,右手轻轻向前一挥。 赵十三会意,长刀再出。 一颗头颅滚落在地,脖子上的血柱冲天而起。 血跡略微溅到萧万平胸膛,他眼也不眨,浑不在意。 此情此景,让程进等人重新认识了萧万平。 谈笑间,杀伐果决。 看似英俊,人畜无害的外表下,是一颗冰冷的心。 一眾將士不由略微低头,不敢与萧万平直视。 特別是沈伯章,他看向萧万平的眼神,带著一丝敬畏。 同时又有些茫然。 本以为皇子出身,多少沾染些紈絝,行事乖张武断,又或胆小怕事。 但这萧万平,截然不同。 本以为先前留下那三千俘虏,萧万平是妇人之仁。 但现在看来,完全不是。 该杀之人,他绝不会留手。 一眾首领被杀,余下的帮眾,哪还有半点反抗之心。 “鏗鏗鏗” 他们將兵刃纷纷扔在地上,脸色煞白,战战兢兢跪倒在地。 “侯爷,各位將军,我们愿降。” “我们降了,请侯爷饶我们一命。” 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萧万平看向程进:“清点一下人数。” “是。” 片刻后,一个校尉回来稟报。 “侯爷,降者九千三百一十八人,加上山洞中的那些降俘,共有一万两千四百人。” 这些人,用来铸兵,完全足够了,甚至可以从中挑出一些精锐,加入到逍遥军中。 萧万平点点头:“暂时先將他们安置在山洞內,好生看著,若敢妄动者,杀无赦。” “是!” 程进领命,下令將这些人再次赶到山洞中。 萧万平似乎还不打算离开,命皇甫峻去搜刮谷中財物。 也得了几万两和一些珠宝。 杂事完毕,程进终於按耐不住心中疑惑,看向一旁始终被控制著的洪大力。 “侯爷,这洪大力如何暗通秦无妄的?” 萧万平牵起嘴角,冷冷说道。 “除掉他的上衣。” 府兵二话不说,將洪大力按在地上,除了他的上衣。 眾人放眼看去,见他腰间有一块巴掌大的伤疤。 “你是无相门的密谍?” 府兵拿掉他口中布,洪大力只是愤愤看著萧万平,双眼通红,没有答话。 “侯爷,此话怎讲?” 程进还是茫然不解。 “无相门的人,后腰都有一块八卦雕青,洪大力为了掩盖身份,只能除去,因此留下这伤疤。” “怎么会?他居然是北梁贼子?”程进难以置信。 萧万平缓缓解释道:“这两天,我总觉得整件事情都不对,但就是想不出哪里奇怪,直到我想到了绳结一事,方才恍然大悟。” “原来,从秦无妄冒充程將军,想骗开定北城开始,所有的事情都是不合逻辑的。” 眾人相视一眼,一头雾水。 “侯爷,哪里不合逻辑了?”独孤幽立即发问。 “首先,即使让秦无妄等人骗开城门,成功接近我身边,再进一步,假设他真的成功取得宝图,並且杀了我,他逃得掉吗?” “当然不行!”赵十三沉声回了一句。 “既然不行,为何他多此一举?” 第387章 你太可怕了 顿了下,萧万平继续道:“秦无妄此举,当然是为了让洪大力获得我的信任,从而继续接下来的行动。” 听完,独孤幽一拍脑袋。 “嗐,我就说嘛,这一万兵士,怎么可能乖乖地,一路被秦无妄控制到定北城。这哪是北境將士该有的血性?” 赵十三眨了眨眼,低声说了句:“马后炮!” 独孤幽笑容一僵,捅了一下赵十三胳膊。 “老赵,你厉害,你看出蹊蹺了吗?” 赵十三不语,只是安静竖立在萧万平身前。 萧万平微微一笑:“独孤说得没错,虽然洪大力能自圆其说,怕程进將军遭了毒手才被牵制,但你们想想,这件事情的后果是什么?” 眾人不语,尽皆沉思。 萧万平接著道:“后果便是,秦无妄给我送来了一万人马。” “本来一开始,我对此是没有怀疑的,但直到咱们知道了沈老的存在。” 沈伯章停下羽扇:“我?” “不错,既然谷中有个神机妙算的军师,不可能不知道此举风险太大。” “秦无妄此举,便显得破绽百出了。” “从那时候开始,我便觉得事情有些不对,说不出的奇怪。” 听完萧万平的话,洪大力冷笑一声:“哼,牵强!” “牵强?” 萧万平朗声一笑:“我早已私底下问过其他军士,他们说,这一切都是你主张的,是你让大家服从秦无妄,所用理由当然还是那个,为了程將军等人的性命。” “这就有意思了。” 萧万平转而又道:“既然是你一力主张的,为何到了定北城下,为何还出言戳穿秦无妄?” 说到这里,萧万平停了下来。 沈伯章摇了摇扇子,说道:“老朽算听明白了,这洪大力想藉此获得侯爷信任,以此接近侯爷,试图取得那什么宝图。” “就是这样。” 萧万平转身,在洪大力面前蹲了下来。 “从头到尾,你都在利用无妄谷,帮你们北梁取得宝图。” “也就是秦无妄那蠢货,会上了你的当。” 洪大力转头,不去与萧万平对视。 站起身,萧万平將双手兜在袖子里,继续道: “但你却发现,即使你获得本侯的信任,老赵却不离本侯左右,你根本没机会下手。” “所以,昨天探林,你请缨入林,根本不是为了探林,而是和秦无妄接头,告诉他接下来的计划。” 听到这里,独孤幽等人如梦初醒。 程进一行,自然不知道这事,只能静静听著。 沈伯章和秦无妄关係特殊,他自然不知道这事。 洪大力终於眼露讶异:“你怎么知道?” 牵起嘴角,萧万平比了比外袍的衣领,道: “绳结!” “绳结?” 独孤幽满脸困惑:“侯爷,绳结有什么问题?” 萧万平解释道:“进林时,洪大力在腰间打的是死结,可出林时,却成了活结,这是最大的破绽。” 听到这话,周小七重重点头。 “我记得了,当时洪大力出林时,的確一下就扯掉了腰间的绳子。” “对。”萧万平眼睛眯起:“死结是没那么容易解开的,唯有活结才能如此。” “可为什么从死结变成活结了呢?” “很简单!”萧万平继续道:“绳子太短,洪大力解开了它,深入迷林,去见秦无妄了。” “对了。” 萧万平看向独孤幽:“整个过程,有一次,绳子不是突然失了力,掉在地上,我想,那不是洪大力迷失方向,而是解开绳子,交给了无妄谷帮眾。” 听到这里,沈伯章微微皱眉。 “侯爷,这说法虽然说得过去,但也有漏洞。” “沈老,你说。”萧万平报以微笑。 “为何秦无妄不到洪大力所站方位见他,如此一来,他就不用解开绳子,深入迷林了?也不会留下这个破绽。” 他並不知道当时绳子的长短。 “问得好!”萧万平赞道:“沈老果然心思细腻。” “侯爷见笑了。”沈伯章摇著羽扇,一副求知的样子。 “答案很简单,因为绳子太短。” “太短?”独孤幽若有所思。 “不错,那条绳子,仅有二十丈,迷林前面十五丈,可是一片平地,一览无余,洪大力之所以深入迷林与秦无妄会面,是因为谨慎。” “当时迷林並未起雾,他怕他和秦无妄对接一幕,被咱们的人看到,又或许他怕我突然派人进林,撞破他们。” 萧万平的话,终於让洪大力神情一动。 他不可思议看著对方。 “你是怎么知道的,光凭绳结?为什么不能是我战斗过程中,绳子脱落,又重新绑回腰间?” 他语气平淡,没有起伏,甚至眼里充满一丝决绝。 “不会!” 萧万平肯定答道:“在我想通这个关键后,又返回去查看了那条断绳,发现绑在你腰间的另一头,居然有些许树皮。” “应该是你解下绳子,绑在了树上所致。” 听到这话,洪大力一咬牙,突然扑向萧万平。 一旁的独孤幽眼疾手快,立即抬起一脚,將他踹飞。 两把佩刀横在洪大力脖子上。 “萧万平,你连这点细枝末节都不放过,你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洪大力嘴里嘶吼著,五官扭成一团。 方才那一扑,他极力想帮无相门,帮北梁除掉萧万平。 沈伯章摇著羽扇,继续出言:“都说逍遥侯心思縝密,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沈老。”萧万平转头看著他:“这还得多亏你。” 沈伯章微微一笑:“想必在废弃亭子,侯爷听懂了老朽的弦外之音。” “不错!你百般强调,莫让你失望,想必就是期盼著我,看穿你引诱逍遥军入林一事。” “当然,最重要的是,你临走时回头,眼睛看了一眼旁边的邹三,满是警告之色,我便猜到一二了。” 沈伯章点头:“確实如此,当时邹三在侧,我不得不按照秦无妄的吩咐行事,只能用眼神提醒侯爷。” 听到这里,独孤幽出言问道:“可是侯爷,当时沈老说的毫无漏洞,你是怎么起疑的?” “太简单了。”萧万平走了两步:“秦无妄只顾著给我设局,却忽略了最基本的逻辑。” “逻辑?” 萧万平总结道:“嗯,他明知沈老不是忠心效命於他,怎么可能让沈老有机会出谷?那必然是要派人紧盯著的。” “因此,沈老能出谷,唯一的解释,就是秦无妄授意的。” 第388章 逼供 “正因为想通这点,我才將事情从头到尾分析了一遍。” 萧万平再次转头看向洪大力。 “他们这样做的目的,就是引诱逍遥军入林,好让我落单,秦无妄再率领主力杀出,取我性命,夺得宝图!” 听到这里,眾人恍然大悟。 “处心积虑,其心可诛。”程进脸上已经满是怒色。 握著刀的手,也逐渐攥紧。 沈伯章再次出言问道:“既然侯爷已经看破了我是被逼前来,为何还相信老朽所说,破解迷林的方法?” “很简单!” 萧万平原地踱步,接著答道:“若破解迷林方法是假,逍遥军进入,一旦遭遇埋伏,便会立即撤出。” “届时,秦无妄想让我落单的意图,不就失败了?” “因此,只有让逍遥军深入迷林,秦无妄和洪大力,才能得逞。” “而要让他们深入迷林,沈老所说的破解之法,就必须是正確的。” 听完萧万平一番话,沈伯章捋须点头。 看向萧万平的眼神,满是敬佩。 “见微知著,侯爷心思,常人难及。” 发自肺腑的一句话。 他也算一身本事,奈何无人赏识。 沈伯章甚至想过,真心效力秦无妄,將他辅佐成一方霸主。 也因此,无妄谷近年来,很少打家劫舍,逐渐走上正路。 这都是沈伯章的功劳。 但无奈,秦无妄始终是个草包,空有一身武力,草莽一个,根本不值得辅佐。 一听到宝图的事,三两下便被洪大力所利用。 摆摆手,萧万平並没回应沈伯章。 他对这种奉承的话,向来不感兴趣。 “砰” 程进抬起一脚,踹翻了洪大力。 “北梁贼子,枉我如此信任你,太子还曾亲自褒奖,没想到你处心积虑,也不知我北境將士,有多少兄弟丧命你手?” “侯爷,將军。”一校校尉也站了出来。 他是洪大力直属上司。 “没准太子遭伏,就是这傢伙捣的鬼。” 一提到兄长,萧万平眼睛抽搐几下。 他掩盖不住眼底怒火。 “鏗” 赵十三已经满脸怒容,抽出精铁长刀,横在洪大力脖子上。 “说,太子行军计划泄露,是不是你捣的鬼?” “呵呵!” 洪大力一声冷笑:“你们也太小看你们的太子殿下了,这种绝密之事,岂是我一个小小旅正,能接触得到的?” 言外之意,他不知情,何谈泄露? 虽然心中愤怒,但萧万平还是冷静,他不得不承认,洪大力说得有理。 军中绝密,若轻易便泄露出去,那北境军早已溃不成军,不可能和北梁周旋十数年之久。 洪大力在北境军中,知道的,很有限。 “还敢狡辩,本將军这就结果了你,去向太子请罪。”程进怒不可遏,挥起钢刀便要砍下。 “慢!”萧万平抬手阻止。 他不是不杀洪大力,而是要用完再杀! 既然千辛万苦抓住洪大力,能藉此找出北梁其他密谍,將他们一网打尽,何乐而不为? 当然,萧万平最想要的,还想问出宝图隱藏的秘密。 “侯爷,此等狗贼,不杀了他,留著作甚?”程进激动。 挥了挥手,萧万平让程进退下。 隨后转头看向洪大力,见他双眼无神,神情绝望。 “想活命,回答我几个问题。”冰冷的声音从萧万平嘴里问出。 洪大力冷哼一声,索性闭上眼睛,將头转向天际,不发一言。 嘴角扬起,萧万平也不管他是何姿態,逕自问道: “宝图究竟藏著什么秘密,你可知道?” “不知道。”洪大力想也不想便回了一句。 “不知道?不知道你们爭得头破血流?”萧万平用审视的眼光,死死盯著他。 周小七此时也进言:“侯爷,这张宝图,卫谍想要,现在北谍也加了进来,定然非同小可。” “不错。”皇甫峻也附和:“不仅两国密谍,现在江湖帮派,无不想得到,就算惊天宝藏,也不至於如此吧?” 两人的话,洪大力听在耳中。 他冷笑一声,乾脆转过头,不去看眾人。 萧万平微微一笑,暂时不去看他。 反而转向沈伯章。 “沈老,既然你发现秦无妄曾和洪大力同伙见过面,可曾听见他们说了什么?” 沈伯章微微摇头:“秦无妄並不信任我,这种事,他不会让我知道。” 点点头,萧万平再次看向洪大力。 突然,他从怀中掏出血月刃,扔到了洪大力脚下。 “卫谍游高远,为了死守秘密,服毒自杀,不知道你有没有他的勇气?” 洪大力睁开眼睛,看著脚下那把血月刃。 闪著淡蓝色光芒。 萧万平的意思,你不说,可以自裁。 但洪大力看著那把血月刃,脸色复杂。 时而咬牙,时而满脸涨红,阴晴不定。 在挣扎了足足盏茶工夫后。 终於,他嘆了口气,放弃了。 见此,萧万平扬嘴一笑。 “既然没勇气自绝,那便老实回答,否则,本侯让你生不如死。” 轻描淡写的语气,似乎只有洪大力並未放在心上。 他还是那副仰头看天,闭著眼睛的模样。 萧万平掏了掏耳朵,不再惯著他。 “动手!先砍他手指,一根一根砍。” “好嘞。” 这种事,独孤幽喜欢做。 他走了出来,砍断绑缚的绳子。 此时无妄谷帮眾已经尽数被歼灭,眾人盯防之下,独孤幽也不怕洪大力耍什么样。 抓著洪大力胳膊,放在地上,隨后长刀斩下。 “咔嚓” 洪大力小指脱离手掌,鲜血流出。 “额啊...” 他立即青筋暴起,捂著右手手指不断哀嚎。 声音响彻山谷,迴响不绝。 “说不说?”萧万平冷冷问了句。 洪大力眼神变得扭曲,他浑身颤抖著怒骂:“萧万平,你別得意,我北梁铁骑,早晚必踏破你炎国,男的世代为奴,女的世代为娼,让你们永远成为我北梁奴隶!!” 他嘶吼著。 嘴一歪,萧万平露出一丝痞笑。 隨即,他再一挥手。 “咔嚓咔嚓” 独孤幽刀光连续闪过,洪大力右手五根手指,已经尽数脱落。 此情此景,沈伯章见了,犹自摇著羽扇,眉头都不曾皱了一下。、 但他儿子沈慎,倒是別过头去,不忍去看。 “换左手。”萧万平毫无感情说道。 “別,別,我说,我说。” 纵然严寒,但洪大力已经满头冷汗。 第389章 魔头?雄主? “贱骨头!” 独孤幽朝他吐了一口水。 “早说不就不好了?” 萧万平挥手阻止了他话:“说吧,宝图有什么秘密?” 洪大力喘了几口粗气,方才缓了疼痛。 他嘴唇发白,颤抖著问道:“我说了,能放我一条生路?” “可以考虑。”萧万平淡淡点头。 虽然知道自己九死一生,但洪大力没得选择。 稍作衡量之后,他缓缓开口:“我真不知道这宝图有什么秘密,只知道,这是卫国密谍千辛万苦才得到的。” “卫国密谍?” 萧万平眼睛一抬。 “这么说,这张宝图原本是在卫国密谍手上?” “是。” 洪大力点点头。 “得到宝图后,他们本想秘密送回卫国,但途中大意,竟然被江湖帮派暗算,宝图丟失。” “待到各方查明宝图下落,却发现...” 洪大力深深吸了一口气。 “却发现宝图已经在侯爷手上了。” 萧万平皱眉,细思他的话。 “都不知道宝图有什么秘密,就来爭抢?” 洪大力咽了一口水,继续道:“虽然不知道宝图秘密,但有传言,得宝图者,能问鼎天下。” “这种事,无相门自然不能放过。”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確实,不管这宝图真假,总要试探著得到。 万一真的如传说中那般呢? 洪大力的话,让萧万平暗暗嘆了口气,有些失望。 还是解不开宝图秘密。 无奈,他只能將目標调整。 “说吧,你的同伙是谁,无相门在我炎国,还有哪些密谍?” 听到这话,洪大力显然身躯起伏了一下。 他迅速抬头看了一眼萧万平,復又垂下头。 “我...我不知道。” 见此,萧万平眼睛一眯,再度挥手示意。 独孤幽长刀再次斩下。 这次,洪大力整条右臂掉落在地,肩膀鲜血喷涌而出。 “本侯耐心是有限的。” “快停手,我说,我说...” 萧万平声音一冷:“本侯听著。” 洪大力哆嗦著道:“我在无相门地位不高,如果有任务,会有人联繫我。” “如何联繫你?” “轮到我巡逻时,会在周边树林留下暗號,我看到了,就会去周遭的废弃道观领取任务,或传递情报。” “道观何名?” “年久失修,牌匾早已被毁,不知道名字,就在北境大军西南二里处。” 萧万平暗暗点头,將这处地点记下。 “你的上使是谁?”萧万平继续问道。 这才是关键。 如果能拔掉北境密谍,那对北境军,无疑是最大利好。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洪大力抬起惊恐的双眼,看著萧万平。 生怕他一个不耐烦,再度斩下自己左臂。 下一刻,他立即接著说道:“我只知道,他潜伏在燕云城,叫什么名字,什么身份,我一概不知。” “这也是无相门的规矩,上使知道下使身份,下使却不知道上使的。” 在敌国潜伏,谨慎一点是必须的,这点萧万平相信。 但是,他还是冷冷说了一句。 “卸了他的耳朵。” 独孤幽一点头,长刀再次出鞘。 “唰” 洪大力右耳掉落在地。 他用仅有的左手,捂住右半边脸颊。 鲜血顺著他的指缝流下,猩红了半边侧脸。 “啊啊啊...” 洪大力再也抑制不住,痛苦哀嚎。 剧烈疼痛,让他弯下腰。 撕心裂肺的吼声,震慑了在场所有人。 饶是程进等人杀敌如麻,也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萧万平的狠,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意料之中。 其实萧万平心里也猜到,洪大力大概是把知道的都说了。 多此一举,也是想藉助他的命,在眾人面前立威。 萧万平故意又问道:“本侯最后问你一遍,还有哪些密谍在我大炎境內?” 咬著牙,洪大力脸上青筋暴起:“我说了,我真不知道,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 “唰” 剑光再次划过,洪大力脸颊一块肉,隨之掉在地上。 萧万平面不改色,背对著洪大力。 侧眼去看独孤幽。 一抬手。 “他方才不是骂得很欢,男的为奴女的为娼?割下他的舌头!” “好嘞!” 独孤幽刚要下手,洪大力眼神突然一狠。 他抓起地上的血月刃,骤然刺向萧万平。 牵起嘴角一笑,萧万平头都没回。 “噗嗤” 一把长刀已经贯穿了洪大力的胸膛。 赵十三出的手! 身躯缓缓倒下,洪大力眼里带著无尽怒火与不甘。 萧万平根本没打算留洪大力一命。 之所以將血月刃扔在地上,也是为了测试洪大力性情。 敢自杀? 算你牛,有这般勇气,萧万平也问不出什么。 不敢? 那就是还有求生欲,定能问出点蛛丝马跡。 至於为何一直不捡起来,那是萧万平想试探洪大力究竟有否,把知道的全部说出。 他若是还藏著,定然不会狗急跳墙。 若已经全盘托出,萧万平再苦苦相逼,他必然会殊死一搏的。 所以洪大力拿起血月刃那一刻,萧万平便已经断定,他確实不知道其他事了。 这时,萧万平才转过身,瞥了尸体一眼。 “诸位兄弟都看到了,不是本侯不守信用不留他一命,是他自己找死。” 言罢,嘴角再次露出那抹痞笑。 眾人噤若寒蝉。 这就是大炎上下所说的傻皇子? 他哪里傻? 他分明是个杀人不眨眼的... 一时间,眾人在心中纷纷给萧万平定位。 赵十三蹲下身,从洪大力手中夺过血月刃。 刀身沾了些许血腥,赵十三拿著血月刃,在洪大力衣物上来回擦拭。 直至完全乾净,才双手捧著血月刃,恭敬递到了萧万平眼前。 还刀入鞘,萧万平面对眾人。 程进毕竟是一营偏將,胆子较他人更大。 他主动说道:“侯爷,这贼子处心积虑,死不足惜,就算侯爷不杀他,我等眾將士,也要食其肉饮其血,为枉死的北境军报仇。” “说得好!” 萧万平拍了拍程进肩膀,见他们各个浑身带伤。 十一个人,对上三四千无妄谷帮眾,虽然仗著地理优势挡了一阵,但负伤在所难免。 没有人阵亡已经是最大胜利。 此时,赵十三站了出来。 “侯爷,即將过午,要不,先回营?” 第390章 一眼看穿 他知道萧万平一过午,还是会犯病。 赵十三不想让萧万平好不容易树立起的威严,在犯病后荡然无存。 “不!” 谁知,萧万平挥了挥手。 “降俘有一万两千来人,押著出谷不方便。” 其实,他是不想让外头的人知道,自己收服了这么多人。 至少暂时不想让无妄城太守黄彦铭知道。 “侯爷,那依您之意?”程进试探问道。 看了一眼眾人斑驳的血跡,萧万平下令。 “小七,出谷一趟,带先生进林,给诸位將士治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记住,让先生带上足够伤药。” “是!”周小七拱手领命离去。 萧万平旋即转身:“程將军,让兵士们把尸体处理了,如此秀丽山谷,染上血腥,实在煞风景。” “末將领命。” 程进立即指挥眾兵士,將尸体抬出山谷,清理血腥。 终於,萧万平转头看向沈伯章父子。 “沈老,可否留下,我有话跟你说。” 父子俩对视一眼,沈伯章停下手中羽扇,拱手道。 “侯爷也算救了我们父子,自当领命。” 闻言,萧万平心中一喜。 有戏! 以沈伯章精明,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心思。 既然答应先留下来,那便是有意了。 “多谢沈老。” 萧万平意味深长说了一句。 隨后,日头照下,萧万平突然换了张脸。 他嘻嘻一笑,朝谷中的草奔去,张开双手,在丛林间跳跃。 赵十三、独孤幽带著府兵紧紧跟著。 那副天真烂漫恍若孩童的模样,与方才杀人不眨眼的样子,若非亲眼所见,很难想像得到,这是同一个人。 “这就是侯爷犯癔症时的模样?”沈伯章摇著羽扇,眼睛眯成一条缝。 程进站到他身边:“沈老也知道侯爷身犯癔症?” 沈伯章捋须答道:“侯爷还是八皇子时,诗对双绝,断案如神,已经名满大炎,他的事,谁人不知。” “可今天,我倒见识到了一个,不一样的逍遥侯。”程进低声说道。 “我与你不同。”沈伯章转头看著程进:“我见到了一个,意料中的逍遥侯!” ... 鬼医很快到来。 在一眾將士的帮助下,了整整一个下午,才將伤者包扎好。 皇甫峻和周小七,协同程进等人,重新整理了无妄谷的房屋。 谷外的山洞,知道秦无妄和一眾护法弟子被杀,那群降俘更不敢有任何妄动。 谷中还有剩余吃食,日落前,程进已经命人做好,给萧万平送了过去。 被抓几天,他们十一人,未曾吃过一顿饱饭。 当下便狼吞虎咽,饱餐一顿。 “这有饭吃就是好啊!” 一个校尉摸著圆滚的肚子说道。 程进放下碗筷,眼神有些萧索:“乱世之下,饿殍遍地,也不知几时能结束?” “將军,恐怕咱们往后,无法完成你的心愿了。” 说话的人,正是后军一营一校,洪大力的顶头上司。 冷知秋! 程进看向他,突然一笑。 “何以见得?” 冷知秋回:“陛下派咱们这一营人马保护侯爷,往后恐怕只能龟缩在燕云城,很难在沙场上杀敌了。” “不错!”另一校尉附和:“將军你心心念念,要还北境安寧,而今看来,心愿恐怕要落空了。” 抬起右手微微晃了晃。 程进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你们觉得,这侯爷如何?” “杀伐果决,有手段,有心思,有魄力!”冷知秋简单总结道。 程进重重点头。 隨后眼睛微微一眯,低声道: “这种人,不是奸臣,便是雄主啊!” 只有在自家兄弟面前,他才敢这么说。 “將军的意思是?”冷知秋脸色微微一变。 “你们觉得,以侯爷这样的能力,会甘心龟缩在燕云城?” 此话一出,十个校尉环环相视。 他们停下手中筷子,若有所悟。 “將军,你是说,侯爷来北境,不仅仅只是就藩?” “嘘” 程进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不管侯爷意欲何为,他救了我们,又有圣旨在,於公於私,我们都得誓死报答。” “这句话没错。”冷知秋率先答道。 “对,没错,誓死报答侯爷恩情。” 眾人对程进这句话,达成了共识。 日头总算落下。 无妄谷的议事堂。 萧万平並不著急回营,他第一时间找来了沈伯章父子。 堂中灯火通明,站著坐著的,都是自己人。 “沈老请坐!” 萧万平指著右下首,两张空著的木椅。 显然,是特意为沈伯章留的。 “侯爷,不知特意留我父子俩人在谷中,所为何事?” 沈伯章也不虚与委蛇,直接开口问道。 见此,萧万平朗声一笑。 沈慎看著他,眼神再度恢復了清明,完全没了下午的疯癲之状,不禁嘖嘖称奇。 “沈老,本侯也不拐弯抹角了。” 萧万平顿了下,继续出言:“听说沈老曾到北境军中,献计破北梁,却被乱棍打出,从此埋下心思,一心育人?” 萧万平重提当年之事,沈伯章眼神有些迷离。 “多少年了,老朽早已將此事拋诸脑后。” “沈老,这可不行。”萧万平朗声一笑:“你可一定要想起来。” 沈伯章淡淡回道:“侯爷,您只是到燕云就藩,莫非对北境战事也感兴趣?” “沈老別忘了,我不光是逍遥侯,还是北境军侯,北境战事,我自然得上心。” “恐怕不是这个原因吧?”沈伯章笑著反驳。 “沈老何意?” 沈伯章先是看了一眼议事堂中所有人,停住了话头。 “无妨,今日堂中,都是本侯心腹,没什么不能说的。” 沈伯章微微頷首,隨即道:“既如此,老朽就斗胆直言了。” “侯爷意图,只有八个字。” “哪八个字?” “韜光养晦,谋定天下!” 此言一出,萧万平眼里精光一闪。 独孤幽等人,双手不自觉摸向刀柄。 萧万平赶紧抬手,制止了眾人。 “如何看出来的?”他还是那副笑容。 “这並不难。”沈伯章毫无惧色,摇著羽扇继续道:“侯爷过往,老朽有所了解。” “身患癔症,无权无势,被眾人耻笑多年,而今竟然主动请缨,来到北境战乱之地,无非两个原因。” 萧万平问道:“哪两个?” 第391章 沈伯章之能 “其一,帝都各皇子纷爭不断,但侯爷每次都是侥倖获胜,看上去偶然,实则必然,因为侯爷的能力摆在那。” “在五皇子七皇子倒下之后,三皇子顺理成章登上了东宫之位。” “本来以侯爷的能力,要想获得东宫之位,轻而易举。” “但是,侯爷並没这么做,只是坐看萧万安入主东宫。” “为何?” “因为侯爷所要的,根本不是区区一个太子之位,甚至不是帝位,而是整个天下!” 萧万平虽然面无表情,但心中却已然有些激动。 “接著说。”他淡淡说了一句。 沈伯章继续道:“在三皇子入主东宫之后,虽然没了纷爭,但其他未成年皇子呢?他们还在成长,只要萧万安一日不登基,这些人迟早还会夺嫡,大炎迟早会被分裂。” “於是乎,侯爷想出了一个办法,让各皇子赴各地就藩,你还怕其他皇子不满,於是以身作则,主动请缨,来到大炎最危险的地方,北境!” “侯爷这么做的目的,是想保全大炎,侯爷想立足大炎,进击天下,大炎盛,则侯爷强,大炎败,则侯爷弱。” 听到这里,萧万平心中澎湃。 但他还是面无表情,继续问道:“这是一个原因?” “正是。” “还有另一个呢?” “另一个...”沈伯章捋须一笑:“当真要说?” “话都到这个份上了,有什么不能说的。”萧万平大手一挥。 沈伯章点了点头,旋即又道:“另一个原因,侯爷想到北境拥兵!” 这话一出,除了萧万平,眾人尽皆神色一变。 两人的对话,让他们觉得有些窒息。 相比於刚开始的惊诧,此时的萧万平,似乎早就料到了,沈伯章能看穿他的志向。 这次的话,倒让萧万平心平气和。 “说说看。”他只是略一抬手。 沈伯章继续道:“侯爷想拥兵,想创造自己的势力,待在帝都肯定是不行的,唯有来到北境,来到战火纷飞之地,才是最好的选择。” “还有,您今日不杀降俘,也印证了老朽的猜测。” “这些无妄谷降俘,加以调教,又是一支万人军队了。” 虽然他聪明,但沈伯章不是神仙,还不知道萧万平的铸兵打算。 “如此一来,侯爷便拥有两万兵马,加四百战斗力奇绝的府兵,这股力量,已经冒出芽了。” 抬起双手,萧万平鼓掌,掌声响亮。 他確实没想到,一个居於山谷的教书先生,竟然对远在数百里之外的形势,分析得如此透彻。 关键是,他竟然如此了解自己。 很显然,一开始沈伯章便將目光放在自己身上,多有研究。 而不是他口中的了解而已。 换言之,能彻底看透他心思的,何尝不是心胸远大之人? “沈老所言,只字不差。”萧万平大方承认。 沈伯章一怔,站起来道:“侯爷敢承认,倒让老朽意外。” 萧万平纵声长笑,回到椅子上。 眾人隨著萧万平的笑声,心中一松。 气氛也不再那么压抑。 “还是那个问题,沈老胸中的破敌之策,究竟为何?” 萧万平並不会因为沈伯章看穿自己心思,轻易拋出橄欖枝。 他还想看看,沈伯章究竟是夸夸其谈,还是確有韜略? 沈伯章自然也明白他的意图。 多年来,才华无法施展,今日总算有人愿听。 “呼” 他一吐胸中浊气,从怀中拿出一幅堪舆。 那堪舆奇皱无比,显然被他珍藏多年。 “侯爷请看,老朽早已將北境地势,详细描绘在纸上。” 萧万平再度起身,来到他跟前。 “破敌之法,还是在千丈原!” “千丈原?” 独孤幽忍不住出言质疑。 “那可是平地,最利於北梁铁骑。” 北梁铁骑,冠绝天下,炎卫两国都望而生畏,天下皆知。 骑兵正是北梁的最大倚仗。 而今沈伯章竟然献计,要在千丈原破敌,眾人不禁心生困惑。 “正因为最利於北梁铁骑,才能引诱他们入千丈原。” “沈老请直说。”萧万平看著堪舆,嘴里道。 “侯爷请看,千丈原虽是平地,但周遭却环绕著山丘和陡坡,而陡坡后面,则是幽江。” “每年盛夏,幽江都有洪灾,若不是北梁的渭河引流,千丈原早已被淹了。” 说到此处,萧万平立即挥手打断了沈伯章的话。 “先生大才,名不虚传。” 他已经知道了沈伯章的计策。 可行! 绝对可行! 若是当年沈伯章不被乱棍打出,没准北境之危,早已解决。 “侯爷聪明绝顶,一点即透,老朽佩服。” 沈伯章嘴里说著,缓缓捲起堪舆,重新放入怀中。 “老天不睁眼,沈老之才,竟然埋没这许多年,著实令人嘆息。” 旋即,萧万平来到沈伯章跟前。 拱手施了一揖,正色说道: “在下想请沈老担任幕僚,不知意下如何?” 幕僚,听上去只是军中参谋,地位自然比不上一军军师。 但萧万平现在拥有的兵士,也只能称“幕僚”了。 这点,沈伯章倒不在意。 他先是深吸一口气,而后摇著羽扇:“敢问侯爷,如何看待这天下子民贵贱?” 试题来了。 萧万平心中暗笑。 来自於后世的他,这些题何足畏惧! “人格有贵贱,但人不应该有贵贱。”萧万平扬嘴一笑。 沈伯章略微抬眼,继续道:“天子尊贵无比,莫非和子民相比,也没贵贱之分?” “民为水,君为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两者相辅相成,哪来贵贱之分?” 沈伯章眼里精光乍现,一闪即逝。 隨后又问:“倘若侯爷他日坐拥天下,该当如何?” 萧万平拿出他与姜不幻的辩论之语。 “这天下,是百姓的天下,並非一人之天下,既非一人之天下,何谈坐拥一说呢?” 听到这里,沈伯章终於神色一肃。 “好,好一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好一句百姓之天下。” 紧接著,他收起羽扇,拍了拍身上衣物,跪倒在地。 “侯爷心胸格局,无有人及,老朽往后愿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第392章 同化策略 沈慎见父亲跪下,自然也跟著跪倒。 萧万平心中大喜,走过去將两人扶起。 “得沈老父子相助,大事可成。”萧万平豪气顿生。 “愿为侯爷效死!” 父子俩人同声应承。 拍了拍两人肩膀,萧万平伸手比划:“坐!” 他也回到了座位上。 “沈老,现在已经有个难题,摆在我们面前,还请沈老出谋。” “侯爷,可是那一万两千降俘?” 萧万平一怔,隨即仰头大笑。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 “不错,父皇给我的人马,只能是一营,也就是一万人,这凭空又多出一万两千人,若带出谷,必定是要充到北境军中去的。” “本侯要的,就是將这一万余人留在谷中,既不带走,也不充作北境军。” 他暂时没有告诉沈伯章,要用这些人铸兵一事。 “不知沈老有何对策?”萧万平接著问道。 不假思索,沈伯章摇著羽扇,缓缓说道:“侯爷,如果要这样,那这件事无非两个难点,第一,如何让朝廷不管这些降俘。” “其次,就是如何同化这些人,让他们从此为侯爷效命。” 萧万平点头:“確实是这两个难题。” “其实不难,若无妄谷没有被灭,这些人始终是江湖帮眾,不去充作北境军,陛下和兵部也没办法。” 听到这话,萧万平立即反应过来。 “沈老的意思,派一个人冒充秦无妄?” “正是此理,只要秦无妄在,这个帮派就还在。侯爷可对外宣称,已经降服了无妄谷,从此他们改邪归正,自力更生,不再祸害百姓,必要时,还可帮助太守黄彦铭,剿灭周遭匪寇。” “如此一来,这些降俘对朝廷来说,变成了助力,相信陛下不会过多插手。”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 沈伯章著重强调:“咱们可以剿匪之名,將周遭匪寇收入麾下,壮大自己的实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听到这番话,萧万平眼里精光一闪。 这的確是个绝佳妙计。 但他按捺住心中激动,反问道:“倘若父皇让兵部强召,又该如何?” 既然从匪寇转为良民,北境战事又吃紧,柳承坤极有可能建议景帝,將这些人强召入伍。 “那就更简单了,只需一个理由。” “什么理由?”独孤幽立即反问道。 “既然出了洪大力这个密谍,侯爷可在此事上做文章。” “说说看。”萧万平语气平淡。 “侯爷可在奏报中声称,无妄谷一万两千余人,怀疑还有敌国密谍,需一一排查。” “如此,朝廷考虑到北境军安危,就算要强召这些人,也不敢马上实行。” “至於排查时间,一年还是两年,还不是侯爷说了算?” “到时候,朝廷还会记得有无妄谷这么一事吗?” 说完,沈伯章摇著羽扇,看向萧万平。 “好!” 萧万平一拍手。 “此计可用。” 確实,倘若这群人中还有敌国密谍,景帝不可能马上让他们充军。 这关係到北境三十万將士的性命,非同儿戏。 独孤幽听完,摸著脑袋憨笑。 “沈老,本以为我家侯爷已经够狡猾了,没想到你跟他也不相上下。” “独孤將军,见笑了。”沈伯章不以为忤,反而微微一笑。 见此,萧万平也知道,这人想必也不迂腐。 他最怕迂腐之人了。 比如方鸿青! 解决了一个难题,萧万平继续问道:“沈老,那如何將这些人逐渐同化,据为己用?” 思索片刻,沈伯章眼睛一眯。 “侯爷,这就需要冒点险了。” “沈老细说。” “这一万两千人,自然是不能一直待在一起的,侯爷可將他们分成两部分人马,一部分,加入逍遥军,另一部分,留在谷中。” 鬼医意识到不对,立即反问:“可这样一来,逍遥军早就超出一万人了。” “先生,这就需要对换了。倘若有五千人,自愿加入逍遥军,那么也要从逍遥军,调出同等人数,留在山谷中。” 听到这话,萧万平嘴角牵起一丝笑意。 典型的同化方法,沈伯章居然也会用。 “可万一他们反抗怎么办?”独孤幽隨即问道。 他担心这些人加入逍遥军,对萧万平不利。 这些人可是要跟在萧万平身边的。 这也是沈伯章口中所说的冒险。 “反抗?”沈伯章微微一笑:“他们为何要反抗?” 他继续解释道:“这些人加入无妄谷,无非是走投无路,为了一日两餐,能够活命。” “无论是留在谷中,还是加入逍遥军,侯爷只要保证他们温饱,这些人就不会反抗。” 鬼医捋须点头:“確实如此。” “而且,如此一来,无论在谷中,还是在逍遥军中,都有將士看著,他们也不敢反抗。” 听完沈伯章的计策,萧万平暗暗点头。 沈伯章的目的,是想利用逍遥军,逐渐炼化这帮降俘。 时间不需多长,这些降俘,又是另一支逍遥军了。 这就像一滴墨汁,滴入一杯清水里,很快便会扩散,將清水同化成墨水。 “还有。”沈伯章继续道:“倘若有五千人加入逍遥军,侯爷可化整为零,將他们均分开来,加入每一校,让老兵带降俘。” “这些人虽是降俘,但还是有血性的,只是被乱世淹没了而已。” “侯爷只要时不时演兵一番,让每校之间互相对抗,胜者赏,败者罚,很快,这些降俘就能和同校的逍遥军,同仇敌愾,最终化为一体。” “当然,谷中这些人,也可用同样的方法同化。” 说完,沈伯章止住了话头。 眾人先是环环相视。 赵十三、独孤幽、周小七和皇甫峻,都身为武人。 自然知道沈伯章此计的妙处。 当下,不由同时点头。 鬼医捋须,进言道:“侯爷,我看此计可用。” 萧万平早就下了决断。 他从椅子上站起:“就依沈老之言,明早分军。” 沈伯章微微頷首,眼露感激。 第一次献计,便被萧万平採纳,他心中不无感慨。 沉寂隱忍多年,总算可以一展抱负。 “多谢侯爷!”沈伯章郑重施了一礼。 旋即,鬼医再次出言问道:“沈老,还有一个问题。” “先生请说。” “谁来假扮秦无妄,待在谷中?” 沈伯章似乎早就想好了,不假思索道:“小儿可胜此任!” 第393章 了却关键之事 “沈慎?” 萧万平大为诧异。 本以为沈伯章会將儿子带在身边,没想到却將他留在谷中。 沈慎出列。 萧万平重新打量他。 身高七尺,相貌堂堂,身形確实和秦无妄相仿。 “侯爷,犬子在我身边三十余年,多少懂得一些兵法谋略,他必须留在谷中。” 沈伯章郑重说道。 主力军都跟著萧万平赴北,这山谷,自然是要留下一个谋士的。 沈慎出列,面无表情,淡然拱手道:“侯爷,在下愿留在谷中效命。” 萧万平隨即明白了父子的意思。 沈伯章这是投桃报李。 生怕自己不信任他,主动將儿子留在谷中作质。 想通这点,萧万平心中宽慰。 “沈老,大可不必。” 沈伯章出言打断:“侯爷,无须多虑,留犬子在谷中,完全是为了大局。” “他在谷中也有三年时间,对周遭地形,还有迷林操作方法,已然熟悉於胸,老朽要跟著侯爷赴北,他留下,最为妥当。” 闻言,萧万平终於尽释心中疑虑。 一抱拳道:“沈老无私,在下敬佩,就依沈老之言。” 当下,萧万平也毫无保留,將自己真正的目的。 铸兵! 告诉了沈伯章。 当然,他隱瞒了鬼医身份一事。 这件事,没必要给鬼医造成麻烦。 沈伯章先是震惊无比,而后又略显激动。 “妙啊,如果有此宝典,何愁大事不成?” “本侯寻思著,这山谷有迷林掩护,又有现成的山洞,铸兵最合適不过。” “確实如此,確实如此啊!”沈伯章连连感嘆。 “真是天助侯爷!” 夜色渐深,萧万平又留下沈伯章,探討一番细节,以及天下大势。 两人意见居然出奇一致,大有一副相见恨晚之感。 直至圆月高掛,沈伯章这才离去。 秦无妄房间里,唯有萧万平和赵十三。 “侯爷,铸兵一事,事关重大,你当真要留下沈慎在谷中?”赵十三语气森冷。 萧万平微微一笑,而后长出一口气。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俩父子我早已命人探听详细,没问题。” “而且,沈伯章已经主动將儿子留在谷中,若消息泄露,他们父子俩也难逃干係。” 见此,赵十三也不再多言。 他相信萧万平的判断。 “那要留下谁在谷中,督造兵刃?”赵十三继续问道。 萧万平从床上起身,来到木椅旁坐了下来。 “咱们千辛万苦收服周小七,不就是为了此事?” 赵十三点头。 “去吧,把鬼医和小七叫来。” 须臾,鬼医和周小七来到。 深夜到来,又是两人一起,鬼医大概猜到萧万平的意图。 但周小七却不知道。 “侯爷。”两人行了一礼。 “坐。” 萧万平指著身旁两个座位。 两人一左一右分別坐下。 “叫你们来,是有一件至关重要之事。” 鬼医神色不变,只是淡然点头,周小七神色一肃,情不自禁坐直了身子。 “侯爷请说。” 见鬼医不答,周小七只能问道。 萧万平表情严肃,不像平时那般带著痞笑。 “这件事,往小了说,关乎咱们未来命运,往大了说,关乎整个大炎命运,甚至天下。” 听到这话,周小七有些不知所措。 他挪了挪身子,双手不知如何安放。 “侯爷,究竟什么大事?” 萧万平顿了顿,旋即又道:“这也是我为何千辛万苦,把你拉到我身边的原因。” 周小七沉默,静等著萧万平说下去。 “你可听过《神兵图鑑》?” “《神兵图鑑》?”周小七心中一惊。 隨后道:“在帝都確实听同僚提起过,好像是什么名匠所著?对了,侯爷不是將它献给朝廷了?” 鬼医看了萧万平一眼。 萧万平点点头,示意他可以说。 得到授意后,鬼医道终於开口:“那位名匠,名叫吴野,正是家父。” “什么?” 听到这话,周小七大为意外,几乎站了起来。 “那...那这《神兵图鑑》...” 周小七心中冒出一个猜测,但他不敢说,又缓缓坐了回去。 “没错,《神兵图鑑》在我手中。”鬼医郑重答道。 “那朝廷那本?” 萧万平接过话:“父皇手上那本,確实也是《神兵图鑑》,不过先生稍加修改过,所铸兵刃,自然也比普通兵刃强上不少,但却比原本弱。” 听到这里,周小七心中惊涛骇浪。 他的眼神,在鬼医和萧万平之间来回切换。 这侯爷? 想干什么? 他脑袋嗡嗡响。 “侯爷,您和先生,想...想作甚?” 萧万平按著他的手臂。 语气一缓:“这一路行来,想必你也知道了,本侯並不甘愿窝在北境一生,我要替兄长报仇,我还要驱除北梁,灭了卫国,一统天下。” 周小七的考验已经结束,萧万平不打算再瞒他。 听到这话,周小七只觉热血涌上脑袋,寒毛竖起。 他足足沉默盏茶,方才反应过来。 “先生,看来您和侯爷,早就是一路人了,你赴北要治兵士冻疮,想必也是找个理由追隨侯爷而已。” “小七兄弟说得对极了,侯爷於我有大恩,我誓死追隨。”鬼医也不隱瞒。 萧万平总算露出笑容:“这件事,你若想知道,往后我会跟你说。” 周小七只能点头。 “当下,是想交给你一件大事。” 气氛沉重,周小七也感觉非同小可,只是问道: “侯爷,您说。” “《神兵图鑑》绝不能外泄半分,鬼医又不能留在谷中,因此,掌图鑑者,非小七莫属。” 紧接著,萧万平语气不停,继续道:“本侯想让你,待在谷中,悄然铸兵!” “铸兵?” 周小七声音不自觉拔高几分。 “不错,用这本宝典铸出来的兵器,坚硬锋利,在战场上,还有谁能与敌?” 听完,周小七恍然大悟。 “原来侯爷留下这些降俘,是有如此大用?” “正是,这无妄谷,已经挖好了山洞,加上迷林掩护,在洞里面铸兵,简直是天选之地。” 隨后,他將分兵一事说了出来。 “届时,我会给你一万人马,加五个校尉,还有沈慎在侧,无妄谷的事,全凭你一人决断。” 以前当了半辈子守城兵丁,升到赤磷卫队正不到半个月,便又获罪,来到萧万平麾下。 周小七何曾被人如此重用过? “侯爷,如此大事,我怕辜负了你。” 萧万平一抬手:“不,你一定可以的。” 旋即又道:“我身边最信任的人,只有你,沉稳忠勇,最適合担此重任。” 闻言,周小七心里七上八下。 既有感激,又有忐忑。 感激萧万平的绝对信任,踌躇自己能否做好。 见状,鬼医趁势又道:“小七,这本图鑑,只有我和侯爷见过,他交给你,足见对你信任有加,我相信你不会让他失望的。” 周小七眉头微拧,道:“可是,属下本意,是跟著侯爷杀敌的。” 第394章 分兵 听到他的话,萧万平朗声一笑。 拍著周小七的肩膀道:“我道你担心什么,原来是这个。你放心,现在我信任的人还少,只是暂时委屈了你,待到他日,本侯会另寻一人,代替你的职责。” “你这一身祖传刀法,绝不会埋没在这山谷之间。” 得到萧万平的承诺,周小七总算站起,拱手道: “既如此,那属下必当鞠躬尽瘁。” 萧万平长出一口气,总算说服了周小七。 “至於大娘,待在谷中自然不適合,我会让黄彦铭在无妄城安排一住处,找人好生看护著。你若想见她,可自行安排。” 无妄城距离无妄谷仅五十里,不算远,李秀华住在那里最为合適。 周小七感动拱手:“一切听凭侯爷吩咐。” 压了压手,萧万平示意他坐下。 隨后他从怀中掏出《神兵图鑑》,推到周小七面前。 看著那本《神兵图鑑》,周小七神色凝重。 他知道这本宝典代表著什么。 它可以说是萧万平的命脉。 鬼医道:“这本图鑑,我已经用最通俗的语句,注释过一遍,只要你按照上面步骤,即使你没铸过兵器,摸索两三遍之后,也能上手。” 萧万平接过话头:“至於一应器具和费用,你无须担心,我自会命人定期送过来。” “好。” 周小七重重点头,终於拿起《神兵图鑑》,小心翼翼將它收入怀中。 萧万平再度一笑:“从此以后,我逍遥军是虎是猫,全凭小七了。” “侯爷放心,属下一定竭力而为。” 萧万平继续道:“待兵器成,兵士和降俘彻底化为一体,还有一件事,你也得上心。” “侯爷请说。” “以剿匪之名义,募兵!” “这件事,与铸兵同等重要。北境周遭匪寇,常年祸害百姓,能收便收到麾下,一一充军,不能收的,都杀了。” 听到这话,周小七眼睛一眯,心中大动。 “侯爷,您要起事?”他终於鼓起勇气问道。 “非要起事。”萧万平否认:“你也看到了,以我现在处境,父皇不会让我掌兵,想要谋事,我就必须拥有自己的势力。” “而这股势力,咱们就从这无妄谷开始。” 听到这里,周小七深感任重道远。 他咬著牙,眼睛一抖,重重一拱手,无言。 此时无声胜有声。 右手搭上周小七的拳头,萧万平隨即將沈伯章与自己商议的具体细节,一一跟周小七细说。 ... 翌日一早,萧万平命程进將一万两千俘虏,从洞里放了出来。 饿了將近一天一夜,各个头昏眼。 这也是萧万平有意为之。 而今日,他还特意命人在谷门口,安放了上百口大锅。 每一锅里,都有刚出炉的,香气四溢的粥。 甚至里面还有些肉末。 一闻到香气,这些俘虏各个眼睛发亮,不断咽口水。 甚至还有人不自主朝前迈了几步,立刻被兵士挡了回去。 萧万平出现在眾人眼前。 他並没说什么高谈阔论,直接问道:“本侯问你们,饿不饿?” 降俘你看我我看你,不敢答话。 “怎么,打家劫舍放火杀人各个勇猛,回答一句话竟如此孬种?” “再问你们一遍,饿不饿?” 此时,有些胆大的,舔著乾裂的嘴唇,答道:“饿!” “饿!” “我们饿了!” “侯爷,让我们吃上一口吧。” 萧万平一抬手,眾人立即噤声,不敢再吵闹。 “本侯知道,你们落草为寇,为的,无非温饱活命。” “现在,本侯给你们两个选择。” “第一,从这里离开,另寻高就。” 这当然是萧万平故意出言试探。 离开? 怎么可能让他们离开? 谁离开就是死路一条。 这些人虽然是草莽,但基本的常识还是知道的。 当下,纵然有人存著这样的心思,但没人敢说一句话。 “第二条路,效命本侯,我向你们保证,从此一日三餐,顿顿如此,再也不必打家劫舍。” “而且,本侯每个月,都会发放例钱,供你们基本生活用度。”萧万平著重强调。 “还有,你们的罪过,本侯一笔勾销,不再追究。” 听完萧万平的话,一眾俘虏开始窃窃私语。 另寻高就? 恐怕只是挪个山头再当贼寇罢了。 既然有饭吃,能活命,还有钱拿,谁又想去当草寇? 约莫半炷香过后,有人高呼:“我等愿意效命侯爷!” “对,效命侯爷。” “效命侯爷!!” 喊声此起彼伏。 见此,萧万平与沈伯章对视一眼,露出笑意。 “好,既然如此,效命本侯,也有两条路,尔等自选。” 此时,沈伯章站了出来。 大局已定,余下细节,自然不能让萧万平亲自出面。 沈伯章大声说道:“你们好生听著,第一个选择,跟隨侯爷赴北,杀敌建功,护卫我大炎。” “只要你们足够无畏,他日封侯拜相,世代子孙承福,不在话下。” “第二个选择,便是留在谷中,侯爷另有安排。” “当然!”沈伯章话音一转。 “待在谷中只是暂时的,总有一日,你们还是得上战场,只是时间先后罢了。” 听完沈伯章的话,一眾降俘再度窃窃私语。 他们商量著。 “给你们一炷香时间考虑。来人,点香。” 兵士在地上插上一炷香。 很快,燃完。 沈伯章继续道:“现在,愿意跟隨侯爷赴北的,站左边,愿意留在谷中的,站右边。” 一开始,没人动。 但有人说道:“我要跟著侯爷赴北,在谷中也不知道要留多久,到时候功劳都被抢光了。” “我家中还有老小,我不能丟下他们,我要留在谷中。” “我倒是孤身一人,不如豁出这副身躯,没准真能混个旅正校尉噹噹,到时候回归故里,也算对乡亲父老有个交代。” 降俘开始站队,有人往左,有人往右,直至全部分开。 见此,萧万平摸著下巴一笑。 “程將军,点一下人数,到议事堂找我。” “是,侯爷。” 萧万平率先离开。 片刻过后,程进点完人数,让眾降俘用过吃食,来到议事堂。 “启稟侯爷,愿意赴北的,有四千九百二十一人,其余的人,都想留在谷中。” 闻言,萧万平闭上双眼。 这个数目,比预料的少,但也能接受。 “逍遥军能战的,还有多少?”萧万平淡淡问道。 第395章 立即回营 程进回道:“刨除连番作战死亡的,加上伤残遣回乡里的,还有九千五百人左右。” “行!” 萧万平一挥手:“將这四千九百二十一人,全部充到逍遥军中,凑足一万人,多出来的逍遥军,你遣五个校尉,带著他们留在谷中。” “什么?” 听到萧万平的话,程进一怔,不明所以。 “侯爷,为何如此?” 沈伯章站了出来,將萧万平的意图简单解释一遍。 当然,隱瞒了萧万平真正想法,只说要暂时驯服这些人,待查明降俘身份后,找机会充作北境军,为朝廷效命。 “侯爷忠心为国,末將感佩,我这就去安排。” “等等。”萧万平叫住了他。 “不急,我还有事跟你交代。” “侯爷请说。”程进返回到议事堂。 萧万平盘算了下,回道:“也就是说,大概要有四千五百个逍遥军兵士,要留在山谷,你得说服他们。” “侯爷放心,这群兵士跟我多年,军纪严明,不会抗命的。” “嗯,甚好。”萧万平讚许了一句:“还有,留下的五个校尉,必须是你绝对信任的人。” “十个校尉,每个都能信任。”程进非常自信。 他似乎忘记了洪大力一事。 微微一笑,萧万平不置可否。 但他也没多说什么,继续道:“不仅要信得过,还要有练兵之能,最好是初步具备作战能力。” “作战能力?”程进有些不解。 “侯爷,这窝在山谷之中,要什么作战能力?” 顿了下,萧万平看了一眼身旁的沈伯章。 后者站出来道:“要是周遭有匪寇来袭,能收的都收下,收不了的,就都杀了。” “收匪寇?” “不错!” 萧万平站起来道:“北境想要稳定,首先得安內,这些江湖帮派盘踞,始终是祸患。” “本侯要留下的校尉,先练兵,再剿匪。” “当然,我会让周小七和沈慎留下,一切行动,听他们指挥。” 程进一拱手:“末將明白。” 驰骋沙场多年,程进已是偏將。 他心中隱约察觉到不对劲,但他也不敢出言细问。 见他样子,萧万平也知道,瞒得了程进一时,却瞒不住多久。 这些校尉都是他的人,程进迟早会知道,在山谷里铸兵一事。 “程將军,你在北境,多年来被北梁贼子踩在脚下,憋屈吗?” 这句话,让程进眼角一抽搐。 “当然憋屈!死在北梁贼子手上的兄弟,不计其数,还有,前太子...” 说到这里,他声音竟然略现哽咽。 虽然朝中已经立了萧万安为东宫之主。 但这些北境將士,私底下还是称呼萧万平兄长为太子。 足见他在军士心目中的分量。 “末將无时无刻不想杀出燕云城,踏平千丈原,直入北梁,一雪前耻。” “好!” 萧万平拍案而起:“不愧是我大炎將士,有血性。” 停了几息,萧万平再问:“那如果本侯说,我能带你们杀退北梁贼子,甚至他日踏平北梁帝都,你信吗?” 程进先是一愣,沉默半晌后拱手答道:“末將相信。” “当真相信?我现在,可是只有两万人马?” “侯爷有胆识有魄力,又有心思手段,他日必成大器。” “那你可愿追隨我,无论本侯做什么事,都无条件服从?” 萧万平的话,直让程进有些喘不过气。 他深吸一口气,答道:“侯爷於我等有救命之恩,又有圣旨在,末將自当追隨。” 闭上眼睛,萧万平摆了摆手,摇了摇头。 “拋却这两个因素,你可愿追隨?” 程进抬头看了萧万平一眼,沈伯章在侧,摇著羽扇,微微带笑。 他恍然大悟。 却不知所措。 见此,萧万平继续道:“前太子是本侯兄长,现在尸骨还在北梁贼子手中,本侯比谁都更希望报仇。” “可我大炎兵士素来羸弱,本侯看不到报仇的希望,唯有自己干,才有希望。” 萧万平隱晦地透露出自己意图。 而后,眼角余光死死盯著程进反应。 程进眉头紧锁,有些茫然。 但一闪即逝。 他表情很丰富,时而咂嘴,时而咬牙。 显然,他经歷著剧烈的思想斗爭。 终於,他缓缓出口。 “侯爷,末將生是大炎人,死是大炎鬼,不能做出对不起朝廷之事。” 程进心中猜测,萧万平要造反。 推翻朝廷! 而这句话,能从他口中说出,已经是极大勇气。 这算是拒绝。 而拒绝萧万平的下场,很有可能,只有死路一条。 程进敢说这话,显然已经做好了准备。 见此,萧万平愈发钦佩他的忠勇。 “哈哈哈!” 纵声长笑,萧万平来到程进面前,揽著他的肩膀。 “程將军忠义无双,本侯佩服。” “不过本侯可以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做对不起大炎之事,违者人神共诛!” 听到这话,程进终於放下心中包袱。 他一撩衣袍,跪在地上。 “若如此,末將愿追隨侯爷左右,生死无悔!” 萧万平將他扶起,抓著他的手臂。 “生死无悔!” 两人重复著四个字。 独孤幽纵声大笑。 “程將军,欢迎你加入。” “独孤兄,往后请多多指教。” “互相学习,互相学习...”独孤幽嘿嘿笑道。 见状,沈伯章也站出来,稳固程进的心。 “程將军,侯爷乃万世雄主,跟著他,不会错。” 听到这句话,萧万平心中直流汗。 万世雄主? 名头好生响亮。 这老头將自己捧那么高,摔下来会很痛的。 他不由心中苦笑。 旋即,萧万平微微一笑,继续道:“程將军,留在谷中的校尉和逍遥军兵士,就由你全权负责了。” “侯爷放心,一定办妥。” 得了萧万平的承诺,程进心情显然好了不少。 他似乎看到了希望。 “去吧。”萧万平略一抬手。 “末將告退。” 程进离去。 皇甫峻进了议事堂。 “侯爷,迷林外,黄彦铭和周烈风,带著人马已经驻守一天了,似乎想衝进来。” 摸著下巴,萧万平无奈一笑。 从昨天进谷,一系列事情让萧万平忙得晕头转向,忽略了这两人。 萧万平出事,他们可吃不了兜著走。 “立即回营,別让他们进林!” 第396章 善后 程进还在安排留人事宜,萧万平已经迫不及待,带著自己府兵和人马,出了迷林。 另外,黄彦铭搓著手,不断来回走动。 眉头深锁,神情焦急。 “大人,你別走了,晃得我眼睛都了。”周烈风在一旁苦笑道。 看得出来,两个人关係不错。 “哎呀周老弟,这侯爷怎么...怎么会孤身犯险,进到迷林呢?” “侯爷行事,常人难料,我哪知道。”周烈风一副无辜的样子。 “你也真是的,不拦著他?”黄彦铭朝周烈风抱怨。 “我只是区区兵马都统,侯爷要去哪,我如何敢拦?” 无奈,黄彦铭看了一眼迷林。 “准备进林。” “是!” 说笑归说笑,正事周烈风还是不敢耽搁。 “所有人听令,繫上绳子,准备入林。” 周烈风学著萧万平的方法。 这时,丛林中传出一阵长笑。 “让二位担心了。” 听到这声音,黄彦铭和周烈风对视一眼。 “侯爷?” “侯爷出来了,快,迎接侯爷。” 周烈风不管许多,抬脚踏入迷林。 前面十五丈,至少是安全的。 林中,萧万平带著自己一干人马,缓缓走出。 黄彦铭也赶紧迎上。 “二位久候了。”萧万平来到他们跟前。 见萧万平胸前一大片血跡,黄彦铭嚇得不轻。 “侯爷,你...你没事吧?” 低头看了一眼胸膛,萧万平微微摆手。 “没事,都是別人的血。” “那就好,那就好。” 黄彦铭大大鬆了口气。 旋即,他反应过来。 见萧万平从迷林中走出,黄彦铭道:“侯爷,您破解迷林了?” “先回营吧。”萧万平没有直接回答。 “是是是,回营,赶紧先回营。” 周烈风带著兵马,护著萧万平一行人,回到营中。 中军大帐。 萧万平还没来得及换过一身衣裳,便召见了黄彦铭和周烈风。 “无妄谷已经扫平,秦无妄已经降了,黄太守从此无忧。”萧万平开口说道。 黄彦铭和周烈风对视一眼,心中大喜。 “侯爷英勇,我辈难及。”周烈风抢过话头奉承一句。 黄彦铭眼里激动:“如此,无妄城周遭百姓,总算能安稳过日子了,侯爷恩同再造,百姓必感恩戴德。” 萧万平挥了挥手,脸色淡然。 周烈风继续出言问道:“侯爷,敢问秦无妄在何处?” 他们最关心的,还是无妄穀穀主。 “哦,他已经降了本侯,答应从此往后,不再做打家劫舍的勾当,会安心待在谷中,自力更生。” 萧万平云淡风轻回了一句。 听到这话,两人神色一变。 “侯爷,切不可相信这等贼子的话,等侯爷大军离开,他必然出尔反尔。”周烈风满是担忧。 “是啊侯爷,这秦无妄狡猾,不可轻信啊!”黄彦铭附和。 “行了行了。”萧万平不耐烦一摆手。 “你们忧虑之事,难道本侯会想不到?” 两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萧万平继续解释道:“无妄谷帮眾死伤甚多,此刻逍遥军正在打扫战场。往后我会让周小七带著数千逍遥军,留在谷中看著他们,你们就放心吧。” 这话,让两人再次放下心来。 “侯爷高明,这些贼子,確实需要看著。” 萧万平不理会黄彦铭的话,逕自说道:“但我也答应秦无妄,往后官府不再找他麻烦,你们就守好无妄城,不要再踏足迷林一步了。” “当然,作为交换条件,秦无妄答应本侯,会私底下清理周遭匪寇,你们不用去管。” 两人再度一喜。 既收服了无妄谷,去除一个大祸害。 还能將这祸害变成自己助力,帮著剿匪? 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是,侯爷,下官一定谨遵侯爷之命,不再踏足迷林一步。” 黄彦铭和周烈风,巴不得如此。 “对了,还有一事。” 萧万平端起茶盏,他已经许久未曾饮过热茶。 黄彦铭还算贴心,在中军大帐备著。 “贺怜玉和李秀华何在?” “回侯爷话,就在无妄城中,下官派了几个丫鬟伺候著,另外还有壮吏时刻看护。” “嗯。”萧万平点点头:“这李秀华是周小七母亲,既然周小七留在无妄谷,那他母亲便暂时住在城中,母子两人隨时相聚。” 黄彦铭立刻回道:“侯爷放心,下官一定尽全力照顾好李大娘。” 萧万平怕他懈怠,强调一句:“这周小七可是本侯心腹,他的母亲,若有个三长两短,本侯拿你是问。” 说罢,萧万平眼睛眯起,看著黄彦铭。 后者立即跪倒在地:“侯爷,下官明白,下官以项上人头担保,绝不会让李大娘有半点闪失。” 萧万平微微頷首。 鬼医接言:“这李大娘患病在身,我已经开了药方,还请太守早晚命人看护。” “谨遵先生之命,下官一定用全城最好的药材,给李大娘治病。” 鬼医深受景帝信任,黄彦铭是知道的,对他的恭敬程度,丝毫不亚於萧万平。 “行了,回去吧,有事本侯自会命人去找你。”萧万平挥了挥手。 “那侯爷好生歇著,下官告退。” 黄彦铭带著周烈风,躬身离去。 紧隨其后,程进带著一万人马,浩浩荡荡回到了大营。 “侯爷,已经根据您的吩咐,安排妥当。” “人呢?” “都在外头。” “去看看。” 在程进带领下,萧万平来到眾军士面前。 一万人马,分列开来。 萧万平见他们中间,穿插著许多陌生面孔。 脸上尽皆带著茫然之色。 而那些老兵,脸色依旧刚毅。 “沈老,如此穿插,这支逍遥军战斗力可是大打折扣了。”独孤幽在一旁,不无担心说了一句。 摇著羽扇,沈伯章回道:“阵痛自然是会有的,只要抓紧练兵,战斗力就会提上来。” “更何况。”他转而道:“兵士之勇,在將,只要程將军还在,这些人的战斗力,迟早能赶上老兵。” “有理!”萧万平重重点头。 隨即,他看向程进。 “留在谷中的,是哪五个校尉?” “回侯爷话,是六到十校的校尉。” “但这里依旧有一万人马,还是缺了五个校尉。”萧万平看向眾军。 (宝图之谜,將在明天章节解开,有没有猜到的书友?) 第397章 宝图秘密 无妄谷中,留下了近四千名兵士。 周小七领头,五个校尉辅佐,另加一个沈慎。 总共一万一千余人。 程进带著其余五名校尉,统领这一支新组成的万人军队。 当务之急,是重新物色五名校尉出来。 蛇无头不行! 练兵在即,没有队正旅正说得过去,但没有校尉绝对不行。 “侯爷,末將已经下令,让百个旅正互相比试,最终胜出的五人,擢升为校尉。” 萧万平点点头,这种小事,他不参与。 一来,他没那么多精力。 二来,也充分显示对程进的尊重。 “此事你决定就行,至於留在谷中的五名校尉,你擬一份奏报,就说他们同无妄谷一战,阵亡了,我会连同战报,一齐呈送帝都。” “末將明白。”程进拱手领命。 “行了,从现在开始,练兵!” 不是不想给他们休息时间。 实在是萧万平自己也没多少时间。 前方还有一个白云宗拦路呢? 那可是足足两万人马的宗派。 宗主白瀟,心心念念要刺杀萧万平。 就算他们是正规宗门,萧万平少不得也要踏著他们的尸骨北上了。 “遵命!” 返回营中,萧万平耳边便传来眾军的呼喝声。 “侯爷,咱们什么时候拔营,继续北上?” 回到营中,独孤幽迫不及待问道。 萧万平还未开口,沈伯章便已接过话。 “急不得,至少得等新军有了一战之力,前面还有个白云宗呢,可不是无妄谷能比的。” 沈伯章已经知道了白瀟想要刺杀萧万平一事。 “等他们能打仗了,至少得个把月了吧。”独孤幽反问。 “个把月也得等。”沈伯章坚持自己的看法。 萧万平出言:“听沈老安排。” 独孤幽咂咂嘴,不再说话。 “刚好,咱们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把谷中之事稳定下来。” 隨后,萧万平看向独孤幽。 “晚些时候,你带著府兵,到周遭城镇,准备好铸兵器具,送到谷中。” “记住,別在无妄城里买。” 独孤幽领命:“好。” 这种事,他在兴阳城已经做过一次,也算上手了。 “先生。” 萧万平再度看向鬼医:“趁著这段时间,劳烦你入谷,教会小七锻造之法。” 虽然鬼医已经將《神兵图鑑》注释得明明白白。 但萧万平还是想让鬼医亲手教导。 这关乎兵器品质,出不得半点差池。 “是,侯爷。”鬼医点头应承。 大帐中沉默半晌,沈伯章再次出言。 “侯爷,这铸兵用具,倒是不难找到,只是这铸兵材料?” 《神兵图鑑》,铸兵材料越好,效果越佳。 假若用寻常生铁,铸出来刀剑,顶多比普通的,锋利个两分。 倘若用精铁,那可要比同样精铁铸成的刀剑,至少锋利五分。 如果有寒铁,那更是所向披靡,无可比擬。 寒铁可遇不可求,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得到,自然无法全部武装到每个逍遥军。 精铁嘛,虽然买得到。 但也不多。 想要让一万人全部用上精铁长刀,短时间內,很难实现。 萧万平最终目標,是让赵十三、独孤幽、皇甫峻、周小七和程进等武將,用上寒铁宝刃。 日后势力发展,再挑选出三五万精锐,各个用上精铁长刀。 余下兵士,便用宝典所铸寻常佩刀。 这样一支军队,在战场上,还不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但可惜,梦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別说寒铁了,现在连精铁的锈跡,都未曾见著半点。 “先用常铁吧,让小七练练手,待铸成之后,將士们人手一把,暂时对付贼寇,足够了。” “明白。”独孤幽领命下去。 摸了摸发酸的双眼,忙活了两天一夜,虽然在无妄谷有作小憩,但萧万平还是觉得困顿无比。 “侯爷,累了就去歇著吧,这里有老朽。”沈伯章出言。 摸著下巴,萧万平看著他,不禁无奈一笑。 这句话从一个六十余岁的人口中说出,味道怪怪的。 “沈老也当注意身体,这里有先生在,不会出乱子。” 一直以来,萧万平不在,鬼医都是独当一面。 萧万平还是放心的。 两人对视一眼,互相拱手示意,方才离去。 回到自己营帐,萧万平即刻脱下沾了一大片血跡的长袍。 从无妄谷回来,他还没来得及换。 旁边放著一缸热水,应该是黄彦铭命人准备的。 但萧万平现在没精力去泡。 他只想睡觉。 长袍隨意扔在地上,他从怀中掏出那羊皮纸。 这些时日,这张宝图都是贴身收藏。 下一刻,萧万平手里一顿。 他发现羊皮纸竟然染上了鲜血。 “应该是洪大力的血跡,溅到长袍,透过內里,时间久了,染到了羊皮纸。” 低头看去,果见內里也是一大片腥红。 看来,不想洗也得洗了。 將羊皮纸扔在床上,萧万平刚要脱下內里。 突然,他眉眼一张! 眼里精光绽放。 萧万平驀然发现羊皮纸上,竟然有几条黑线。 他立刻重新拿起,仔细端详。 发现那几条黑线,弯弯曲曲,像是河流一样。 再看之下,那几条黑线显示的地方,正是被鲜血染过之处。 难道??? 遇血显现? 想到这里,萧万平毫不犹豫,从腰间掏出血月刃,划破自己手掌。 兴奋占据心间,以至於完全忘记了疼痛。 他將羊皮纸摊开,放在木桌上。 手掌带著血,在羊皮纸上轻轻抹过去。 果然,鲜血所到之处,羊皮纸逐渐变色。 底下深藏的內容,也逐渐显示出来。 忙不迭,他再次用鲜血,擦遍羊皮纸每个角落,直至所有图案字跡,全部显现。 萧万平睁著大眼,仔细凝视羊皮纸。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图上一个圆形標记处。 旁边写著四个蝇头小字。 “唰” 萧万平猛然站起,任凭手掌鲜血滴落。 “烈火焚烧心愈坚,风霜侵蚀骨更刚。 王侯將相成忠骨,愿以此心献穹苍。” “原来是这个意思,看来是我想过头了,难怪一直不得其解。” 他再次拿起那张羊皮纸,放在双手间。 “真是缺什么来什么,天助老子,天助老子啊!” 他不禁放声长笑。 第398章 误打误撞 听到笑声,守在帐外的赵十三,第一时间衝进帐中。 “侯爷,你没事吧?” 萧万平犹自双眼放光,激动不已。 他抬起手,指著帐外,眼睛看著羊皮纸。 “老赵,快,快去把沈老叫来,这地方,好像就在附近。” 赵十三看到萧万平染血的手指,並没直接奉命。 他大步上前,拉过萧万平的手臂。 “侯爷,谁伤的你?” 说著,赵十三满脸警戒,看著周边。 他自忖有自己在帐外,不可能有人靠近得了。 “別紧张,是我自己割伤的。” “为何?”赵十三皱眉不解。 萧万平看向他:“你什么时候也跟独孤一样囉里吧嗦了,快去把沈老找来。” “嗯。”赵十三只能点头离去。 萧万平小心翼翼將羊皮纸,重新放回木桌上。 嘴里喃喃自语。 “难怪,难怪各方爭得头破血流,原来还真是宝图啊!” 他心情大好,睡意全无。 须臾,赵十三带著两人到来。 不仅有沈伯章,还带著鬼医。 “先生,快,侯爷受伤了。” 在赵十三看来,什么宝图,都不及萧万平安全重要。 鬼医神色凝重,大步走到萧万平身边,拉起他的手掌。 隨后看了一眼摊开在案桌上的宝图,满脸讶异。 隨后,他开始包扎伤口。 萧万平注意力根本不在伤处。 他举著手臂,任凭鬼医施为,嘴里却道。 “沈老,快过来看一看,这是什么地方?” 见他焦急神色,沈伯章不敢怠慢,即刻走上前。 见羊皮纸上,猩红的衬托下,无数条黑线交织在一起,各种符號和字散落一旁。 “这...这就是那张宝图?”沈伯章拿起羊皮纸,心下诧异。 他已是甲,视力不好,將羊皮纸靠近双眼,仔细查看。 “正是!”萧万平嘴里答著:“没想到,这卫人挺有手段,不知用了什么特殊笔墨,遇血才能显现。” 听到他的话,眾人恍然。 这才明白了为何萧万平要自残。 他连找来兽血的时间都不愿意等,足见何等激动。 仔细查看片刻,沈伯章几乎跟萧万平一样,眼里光芒绽放。 “侯爷,这宝图竟然是精铁矿脉!!” “不错,正是精铁矿脉。”萧万平眼里闪过一丝狂热。 此时,鬼医也包扎好萧万平手上的伤。 嘴里不无意外说道:“没想到,咱们前脚刚说完,这羊皮纸就给咱们送来精铁了,还是一座矿脉?” 赵十三也难得眼里放光。 萧万平笑著解释道:“烈火焚烧心愈坚,风霜侵蚀骨更刚。王侯將相成忠骨,愿以此心献穹苍。” “这句话,咱们都理解差了,以为表达的是忠臣心跡,其实它只是字面意思。” 鬼医重复了一遍诗句,捋须沉吟。 沈伯章接过话头。 “烈火焚烧心愈坚,风霜侵蚀骨更刚。这描述的,不正是精铁吗?” “就是精铁!” “而后面两句,说的是一旦这座精铁矿脉现世,不是造成天下大乱,王侯將相也难倖免,就是能定天下之心。”鬼医也明白了诗句之意。 赵十三沉声附和:“难怪各国爭得如此激烈,谁得到这座矿脉,铸成兵刃,定然再无敌手。” 萧万平眼睛眯起,收起那丝狂热。 代替的,是庆幸! 他庆幸这张宝图,没有落入敌国之手。 现在想来,反倒要感谢群兽帮了。 若不是他们,萧万平也不会阴差阳错,得到这张羊皮纸。 似乎这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天註定一般。 本来萧万平是不相信运气的,现在看来,不得不信。 “天助侯爷,天助侯爷啊!” 沈伯章摸著那张宝图,褶皱的眼皮,竟露出一抹晶莹。 他越想越激动,以至於身躯有些颤抖。 鬼医也不自主凑上前,看了一番羊皮纸。 隨后,他出言道:“侯爷,看这矿脉位置,好像就在无妄城以北五十里地啊。” 萧万平微微頷首,转头看著沈伯章。 “沈老,你身居臥虎村,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再次仔细看了一番宝图,沈伯章眼神一变。 “这...这不是白云宗山门所在吗?” “什么?” 萧万平嘴角咧向一边,露出一副奇怪表情。 “白云宗山门?” 沈伯章看得仔细,再次点头確认。 “不错,白云宗山门,就在卸甲山以东,官道以西十里处,正是此处无疑。” 听完他的话,萧万平和鬼医不禁对视一眼。 “白云宗山门?” 鬼医眉头紧皱:“侯爷,这不好办啊!” 他的意思,若是寻常帮派,发兵灭了就是。 偏偏这白云宗,还是心繫家国的正规帮派。 宗主白瀟,还是个与赵十三修为不相上下的怪物。 萧万平阴狠一笑:“有啥不好办的,现在谁都无法阻止本侯开採矿脉,若那白瀟不识好歹,踏平白云宗便是。” 眾人心神一凛,感受到萧万平的决心。 “侯爷,依老朽之见,可先派人去查探一番,万一这宝图有误,咱们岂不是中了贼人奸计?” 萧万平冷静下来,转念一想,確实如此。 万一这只是卫国故意使的手段,想让北境大乱,岂不糟糕? 就像萧万平跟景帝扯的谎一样,利用宝图,引出各方密谍势力,从而一网打尽。 “沈老,这里你熟悉,此事交给你去办。” “好。” “等等。”鬼医叫住了他。 “这精铁在地底,不知沈老有什么办法,能探测出地底是否真有精铁?” 他並不是怀疑,而是这涉及到了他的知识盲点,真心求教。 “鬼医先生,这太简单了,用磁石。” “磁石?”鬼医恍然点头:“我明白了。” “磁石若有反应,地底必有铜铁。” 萧万平淡淡点头,现在科技不发达,唯有用这种笨方法探测了。 虽然效率低,但如果探测出结果,那是精准无误的。 “沈老,烦劳你去安排,记住,让府兵去,一定要保密。” 不是不相信程进,而是现在逍遥军掺进了无妄谷的人,人多口杂,难免泄露。 “侯爷放心,这些细节,老朽自会注意。” 一拱手,沈伯章离去。 营中三人对视,旋即目光又落到那张宝图上。 第399章 进城 “侯爷,再临摹一张吧。” 鬼医突然说道。 “为何?”赵十三问了一句。 “这宝图显然是用了特殊笔墨,遇血即现,没准这血跡干了,字跡也就没了,而且不会再显。” “有理。”萧万平淡淡应了一句。 “有劳先生了。” 他手掌受了伤,下笔不方便,便让鬼医代劳,仔细临摹出一张一模一样的宝图。 收入怀中。 在鬼医收笔后不久,果然,如他所言。 羊皮纸上笔跡逐渐消失。 “先生,得亏你心细。”萧万平摸著下巴一笑。 鬼医笑而不语。 隨即,他咬破了手指,指尖冒出鲜血。 鬼医將血滴在羊皮纸上。 见状,萧万平尷尬一笑。 尼玛。 明明咬破指尖就行,老子为何割破手掌? 萧万平晃了晃那只包著纱布的手,尷尬一笑。 “侯爷,下次不用衝动了。”赵十三补了一刀。 “咳咳” 清了清嗓子,萧万平指著宝图。 “看看羊皮纸还能不能显字吧?” 三人同时望去,见到的,只是羊皮纸上几抹腥红,哪还有什么字跡显现? “不见了?”赵十三有些讶异。 鬼医捏住手尖,止住了血,眯著眼睛道: “这做图之人手段高超,心思巧妙,竟然能让字跡显示片刻,便再也恢復不了。” “我想,他如此提防,这张宝图大概率是真的。” 其实萧万平心中清楚,这种手段,无非是后世的化学反应罢了。 这笔墨应是一种特殊物质,见血便產生化学反应,但结构已经被破坏,再也恢復不了,且一遇氧气,片刻即挥发。 但他不想多作解释,只是顺著鬼医的话道:“先生分析不差,这宝图,八成是真。” “这张羊皮纸也没用了,侯爷可当著眾人的面毁了,免得引来许多麻烦。”鬼医进言。 “不!” 萧万平神秘一笑。 本来给景帝的奏章,只是找个理由不交出羊皮纸。 但现在看来,或许可以將计就计,利用宝图,引出各方势力。 反正宝图之谜被自己破解,这张羊皮纸確实没用了,关键时刻拋出。 让各方势力狗咬狗,岂不妙哉? “这张图,还有妙用!” 说罢,萧万平將它重新收入怀中。 说了半天,他才觉得寒冷。 营帐里都是大男人,也不知道替他披上外袍。 无奈,萧万平只能自己走到床边,拿起外袍披上。 当下,不由想起贺怜玉那妮子。 若她在,绝不会让自己冷这么久的吧。 也不知这几日她在城中过得如何。 听到萧万平的话,鬼医也不再多言。 “先生,回去歇著吧,等入夜,咱们领略一下无妄城的风情。” “老赵,你也歇一歇,这里周遭都是府兵,还有逍遥军操练在前,不会有事的。” 两人点头应承,拱手离去。 鬼医逕自回到营帐中,但赵十三,还是守在了帐外,並未歇息。 伴隨著逍遥军的呼喝声,萧万平沉沉睡去。 醒来已经是天黑。 独孤幽也回到了帐中,稟报了情况。 “侯爷,离无妄城最近的小镇,也在三十里开外,要想购买铸兵用具,怕是得费一番功夫。” “无妨,费点事就费点事,咱们有时间,最重要的是,保密。” “明白。”独孤幽点头:“还是跟上次一般,分开採买。” “嗯。” 站起身,萧万平伸了个懒腰。 “连日奔波,吃的都是军粮,嘴里能淡出个鸟,走,隨我夜袭无妄城。” 无妄谷一事,总算落下帷幕。 结局无比圆满。 既收了沈伯章这个能人,还得了无妄谷这个绝佳铸兵之地,还有一万人马。 甚至阴差阳错之下,还破获了宝图之谜。 眾人心情大好,纷纷摩拳擦掌。 “早该如此了,老子定要大醉一场。”独孤幽大声笑著。 “悠著点,你还得保护侯爷呢。”鬼医笑著提醒。 “有老赵在,侯爷能出什么事?”独孤幽翻个白眼。 萧万平被气氛感染,也打趣:“你怕是还要装醉逃单吧?” 眾人朗声大笑。 不由想起了上次他突破时,口口声声说要请客。 最后醉得不省人事,还是萧万平结了帐。 独孤幽也难得回懟:“侯爷,你这进城怕不是要吃饭,而是想怜玉那妮子了吧?”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萧万平狠狠捅了一下他的胳膊。 眾人鬨笑,心情大好。 笑声停下,鬼医出言:“侯爷,需要派人通知黄彦铭吗?” 寻思半晌,萧万平摆了摆手:“不用,有他在,吃得也不自在,咱们自己人去,带上几个府兵就行。” 黄彦铭在,少不得又是一番恭维奉承。 这简直是破坏胃口。 “那行,我去点人。” 片刻后,萧万平带著鬼医,赵十三,独孤幽,皇甫峻,另外十个府兵。 当然,还有沈伯章这半个本地嚮导。 虽然他並不住无妄城中,但这一带,有哪些风味吃食,他必然是知道的。 十六个人,目標並不大,悄然离开军营,骑著马奔向无妄城。 到达城门之时,刚过酉时四刻(18:00)。 大炎没有宵禁,因此城门关闭时间较晚,都在亥时(21:00)初左右。 眾人足有一个半时辰用饭。 顺利进了城,见街上人来人往,虽然没有帝都那般繁华。 但也別有一番烟火气息。 “侯爷,这里最大的酒楼,名叫广陵楼,可要去那里用饭?” 沈伯章一进城便问道。 “酒楼东西都吃腻了,我想尝一尝无妄城的风味小吃。” 闻言,沈伯章眉头一拧。 “侯爷,老朽虽然知道,这地界有几样吃食很是出名,但却不知道具体位置在哪。” 他並不住城中,自是不熟悉无妄城。 萧万平敲著脑袋:“我突然想起,怜玉这妮子,也在城中住了几天了吧,哪里有地道吃食,她一定知道。” 听到这话,眾人一齐发出“哦”! 声音拖得很长! “咳咳” 萧万平转过脸,不去理会眾人態度。 “来人,去府衙把怜玉接来,告诉兵丁,不要惊动黄彦铭。” “是!” 皇甫峻带著府兵离去。 眾人只是捂著嘴发笑,心照不宣。 突然,身后响起一道沙哑声音。 “走又不走,避又不避,横在路中间,却是为何?” 第400章 奇怪老者 眾人谈笑间,挡住了一位老者去路。 老者鬚髮皆白,挑著扁担,挑篮里装著许多新鲜菜蔬,也是刚进城。 见状,独孤幽忍不住说道:“你这老丈有些意思,不是还有半边道吗?” “你们挡住了大道,我若走旁边小道,就得多几步路,那便是浪费时间,这时间一浪费,就抢不到好摊位了。” 眾人对视一眼,尽皆莞尔。 敢情这位老者,走路的步数,都算得清清楚楚。 萧万平有些好奇,站了出来:“老丈,你若赶时间,就不应该与我等理论,绕道旁边便是。” “就是。”独孤幽翻个白眼:“说这些话的时间,你早已经越过我们了。” 老者索性放下菜篮子,呵呵笑著。 “年轻人,我出言提醒,是为后来的菜农谋福。你可知道,这夜市摊位,差上几息时间,摊位位置就天差地別?” “无妄城还有夜市?”萧万平颇感兴趣。 “自然是有的,早市菜蔬贵,夜市便宜,逛夜市的人,不比早市人少。” “你们挡住了道,我等菜农抢不到好摊位,今日菜蔬卖不出去钱,一家老小恐怕就得饿肚子。” “老汉来得早,身后还有许多人哩,你们挡在正中间,我若不出言提醒,影响的,可是身后的一批菜农。” 听到这话,独孤幽满心不解。 “老丈,不就多走几步路吗,你还能说出天下为公的胸襟来,著实厉害啊!” 老者瞥了独孤幽一眼,眼底似乎隱藏著一丝不屑。 萧万平不想与其多扯,將独孤幽拉回。 朝著老者一拱手道:“是是是,老丈,我等疏忽了,实在是因为初来乍到,有些忘形,挡住去路著实不应该,老丈快请吧。” 双眼斜斜看了萧万平一眼,老者点头一笑。 “你这俊俏后生,还算有礼。” 旋即,他从菜篮子里,挑出一颗莲白。 “这是老汉种的菜,送与公子了。” 说著,將莲白一拋,独孤幽忙不迭接住。 萧万平挥了挥手,眾人让开一条道,撤到长街旁。 老者似乎认死理,寧愿停下耽搁许多时间,就是不绕道旁边。 见眾人让道,他方才挑起菜篮子,渐行渐远。 看著他的背影,萧万平嘴角牵起一股笑容。 他接过独孤幽手中那颗莲白。 就是捲心菜。 在手中掂了掂:“有意思!” 沈伯章立即站出来:“侯爷,这人有点问题。” “什么?有问题?”独孤幽心下一紧。 沈伯章继续解释道:“寻常庄稼老汉,见到我们十来个人,各个孔武有力,哪还敢上前?” “他不仅敢上前,还敢理论,这太奇怪了。” 听到这番话,独孤幽立刻转身:“我去把他抓回来。” “回来!”萧万平一声喝止。 “侯爷,沈老说了,他有问题。”独孤幽指著老者离去的方向。 挥挥手,萧万平似乎心中有所决断。 “咱们进城,是为领略风情,莫扰了兴致,他若有问题,自己便会来找。” 见此,沈伯章瞭然,他知道萧万平一定有自己的想法。 也不再多说。 萧万平手中那颗莲白,却是不离手。 须臾,一道倩影如喜鹊般,出现在眾人眼前。 “侯爷,你真的进城了?” 贺怜玉小跑著,来到萧万平身边,两只大眼里满是光。 所有人都看得出,贺怜玉眼中的牵掛。 “嘘,小声些。” 萧万平竟不自主露出些许怜爱之色,敲了一下贺怜玉脑袋。 没她在身边,还真不习惯。 “今日进城,无人知晓,我只想安安心心吃上一顿饭。” 贺怜玉小鸡啄米般点头。 下一刻,她看到萧万平包著纱布的手。 脸色瞬间大变。 “侯爷,你受伤了?” 贺怜玉立即抓起他的手臂,眼里掩饰不住地心疼。 “咳咳” 萧万平赶紧抽回手臂,假装正经。 “没什么,划伤而已,有先生在,无碍。” 独孤幽火上浇油。 “是啊,咱家侯爷,想你想到不能自已,以至於划伤了手,你可得好好照顾他。” 贺怜玉咬著嘴唇,脸红到脖子根。 萧万平狠狠瞪了独孤幽一眼,恨不得刀了他。 “老赵,把他牙齿打烂。” 赵十三作势上前,独孤幽躲到了鬼医身后,拿他当挡箭牌。 “我错了,我错了...”独孤幽訕訕一笑。 眾人跟著鬨笑。 萧万平眼神闪烁,清了清嗓子后,正色道。 “叫你出来,是因为大家都想尝尝当地风味,你在城中住了多日,哪里有地道吃食,想必是知道的。” 独孤幽再次从鬼医身后探出脑袋。 嘴里道:“只有侯爷想吃风味吃食,我们是想喝酒的。” 这次,轮到贺怜玉瞪了一眼独孤幽。 不理会独孤幽的酸言酸语,贺怜玉逕自说道:“侯爷,奴婢倒是知道一家食肆,听说在城中开了三十余年,专做葫芦头,手艺三代相传,不妨去试一试。” “葫芦头?” 沈伯章接过话:“以猪大肠为原料,所製成的美食。” “猪大肠?” 独孤幽跳了出来。 “我最喜欢了,赶紧走吧。” 贺怜玉带著眾人,走了约莫两里。 来到一处街角,一间食肆冒著腾腾香气。 食肆外摆放著十来副桌椅,里头还有一间宽敞厅房招待客人。 此时,排著长队。 看他们打扮,萧万平便知道,来这里吃的,大都是本地人。 “侯爷,您先找个位置坐,我来点菜。” “嗯。” 萧万平点了点头,悄悄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塞给贺怜玉。 他生怕独孤幽看到,又嚼舌根。 “咳咳” “坐吧。” 眾人占据了四张桌子。 萧万平、赵十三、独孤幽,还有贺怜玉一桌。 等了將近半个时辰,伙计端上几碗热腾腾的葫芦头,放在桌上。 “客官,慢用。” 丟下一句话,伙计悄然离去。 萧万平將那颗老者送的莲白,放在桌上。 独孤幽忍不住先唆了一口。 “唔,又臭又香,当真有特色,好吃。” 贺怜玉也道:“侯爷,趁热吃,不然冷了便会有异味。” 咧嘴一笑,萧万平却不著急。 他看了周边一眼,朝赵十三道:“老赵,剥开这颗莲白。” 第401章 会面 嗯? 见到这颗捲心菜,贺怜玉方才一怔。 “侯爷,你还带著棵菜?” 萧万平收敛笑容,神色郑重。 “这棵菜,有问题,剥开。” 独孤幽看了三人一眼,低声道:“我就说侯爷怎么带著它,原来早就知道有问题了。” “沈老分析没错,一个庄稼汉,不可能有胆子敢跟我们一群壮汉理论。” “而且仅仅只是为了少走几步路,除非他是疯子,否则不会如此多事。” 见他们在说正事,贺怜玉乖巧闭上了嘴,低头吃著。 赵十三点头,一层层剥开那棵莲白。 果然。 中间是空的。 藏著一张纸条。 “侯爷。” 赵十三將纸条递给萧万平。 打开一看,上面有一行蝇头小字。 落款却是一枚印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看完,萧万平露出痞笑。 “果然来了。” “侯爷,谁来了?”独孤幽忍不住问道。 萧万平不答,將那张纸条揣入怀中。 “吃吧,吃完咱们去逛夜市,买菜。” “买菜?”独孤幽一头雾水:“侯爷什么时候学会做菜了?” 萧万平不答,夹起一段大肠,塞进独孤幽嘴中。 ... 夜市离城南不远,三里外的街上。 这是黄彦铭特意设立的,旨在为民方便。 这里的果蔬肉食,一般都是早间卖不完的商家,挪到夜间来卖。 价格自然便宜不少。 底层百姓,有得吃就行,哪讲究新鲜与否。 因此逛夜市的,的確不比逛早市的人少。 甚至,形成了一个商圈。 这里不仅有卖果蔬和肉类的商贩,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当然,也不乏卖新鲜果蔬的果农。 那老者便是其中一人。 萧万平在人群中,准確找到了他。 此时正坐在夜市最角落,偶有一两个人,光顾他的生意。 毕竟是个女孩子家,贺怜玉见到这里什么都卖,眼里放光。 “妮子,你自去逛,想买什么就拿什么。” “独孤,跟上付钱。” 独孤幽一拍脑袋。 “你这妮子,我倒成你的奴才了。” 贺怜玉嘻嘻一笑:“独孤將军,奴婢怎敢?” “走吧!” 独孤幽虽然嘴里说著,但心中却清楚得很。 萧万平来此,定然是找那老者的。 沈伯章和鬼医自然也明白,谁也不说,都各自逛各自的。 萧万平缓步来到那老者面前,赵十三紧紧跟著。 蹲了下来,萧万平笑道:“老丈,方才那棵莲白,甚是新鲜清甜,在下特意前来购买。” 老者微微一笑。 “侯爷,你比我想像中,来得快些。” “是吗?”萧万平眼睛不抬,一只手不断拨弄著地上摆著的蔬菜。 “你却比我想像中来得晚。” “我一直在侯爷身边,只是军营守卫甚严,我没机会靠近。” 萧万平笑著反问:“堂堂神影司司尉,也有你做不到的事?” 老者正是神影司司尉曹千行所扮。 “卑职不像侯爷神通广大,一路北上,还能虚造出一张羊皮纸,抓住两个密谍。” 萧万平有些讶异:“你能知道这个消息,已经是神通广大了。” 定北城游高远一事,眾人皆知。 曹千行知道不足为奇。 但洪大力一事,才过了仅仅两天,萧万平连黄彦铭都没告知,奏报也未发出。 曹千行能知道,的確有些手段。 不置可否一笑,曹千行回道:“陛下派微臣赴北,全力协助侯爷,抓获敌国密谍。” “嗯。”萧万平淡淡点头,依旧挑著蔬菜。 “目前看来,这个计策不错。” 突然,曹千行问了一句。 “那张羊皮纸,真的是子虚乌有?” “父皇不信?”萧万平面不改色。 “陛下自然相信侯爷,不然也不会派微臣前来协助侯爷抓捕密谍。” “那为何司尉有此一问?”萧万平进一步逼问。 “臣冒昧了。”曹千行微微頷首致意。 但眼神却是十分犀利,带著怀疑。 咧嘴一笑,萧万平知道,曹千行不见羊皮纸是不会罢休的。 隨后,他毫不犹豫,从怀中掏出那张羊皮纸,扔到曹千行面前。 看上去毫不在意。 “这便是我从群兽帮手里得到的,本侯將计就计,对外宣称,这是一张宝图,得之可得天下,果然,各方宵小尽皆蹦了出来。” 反正羊皮纸已经废了,用此打消景帝和曹千行疑虑,何乐而不为。 接过羊皮纸,曹千行仔细翻看几下。 “怎么有血腥味?” “藏在怀中,洪大力的血溅到了。”萧万平隨口答道。 曹千行仔细查看半晌,丝毫没有將羊皮纸归还的意思。 见此,萧万平將计就计。 “这张羊皮纸,放在我身上,本侯还觉得危险,司尉可愿拿走?” 以进为退。 萧万平本打算將这张羊皮纸拋出,让各方宵小跳出,自相残杀。 现在看来,也不知是曹千行还是景帝,对自己心存疑虑。 只能退而求其次,保住自己不被怀疑再说。 况且只要消息不泄露,各方还是以为羊皮纸在萧万平身上,他们就还会继续冒出来。 只不过,目標都在萧万平身上,无法让他们自相残杀了。 终於,曹千行抬起头,看了萧万平一眼,眼中疑虑稍去。 “既然羊皮纸是虚造的,毁了便是?” 说完,曹千行盯著萧万平看,並未动手。 確实,这才是最妥当的处理方法。 消息已经放出,这张羊皮纸在与不在,都无关紧要了。 “司尉请便。”萧万平毫不犹豫一抬手。 曹千行顿了下,隨后將羊皮纸放在手中,揉成一团。 见他双臂一阵抖动,紧接著,那张羊皮纸便化为纸屑,散落在他脚旁。 见萧万平眼中没有任何不舍,曹千行方才尽释疑虑,停止试探。 “侯爷,无妄谷的万余人,你打算先留在谷中排查?” “不错,我让周小七带著四五千逍遥军看著。” 萧万平据实答道。 这件事,瞒得了別人,但绝对瞒不过曹千行的眼睛。 “如此一来,逍遥军岂不是少了人?” “不会。”萧万平继续道:“本侯让人初步排查了无妄谷帮眾,也有四千余人没有问题,刚好让他们充入逍遥军。” “接下来,本侯会让周小七一边在谷中排查,一边练兵,待到可用之时,带到北境为我大炎效命。” 听完,曹千行重重点头。 “侯爷此计甚妙。” 隨后,曹千行低声说道:“接下来,侯爷有什么吩咐,儘管明说,臣一定照办。” 景帝让他到了北境后,听萧万平的,曹千行自然不敢抗命。 “还真有一件事,让你去做。” 第402章 再度行刺 “侯爷请说。”曹千行恭敬答道。 萧万平露出那丝痞笑:“白云宗宗主白瀟,三番两次刺杀本侯,你若有办法,帮我杀了他。” 曹千行目光一凝。 “侯爷,陛下让我赴北,是除密谍,江湖之事,陛下特令臣不用去管。” “这样啊!”萧万平摸著下巴,笑容神秘。 他並没打算真让曹千行去替他杀掉白瀟。 只是想找个藉口,让他离开自己身边。 无妄谷铸兵一事,绝对不能让曹千行发现。 “那行,你便专心密谍一事吧。” “恭听侯爷之命。”曹千行再次頷首。 笑容收敛,萧万平正色道:“游高远服毒自杀,没问出什么,洪大力倒是招了一些。” 曹千行静静听著。 “无相门密谍在燕云城中,联繫洪大力的方式,是在西南处两里处一座废弃道观,你先行北上,看能不能揪出会面之人。” 听完,曹千行琢磨片刻,方才回道:“还有吗?” “有,据洪大力所说,与他会面的上使,就躲在燕云城中,名字不知,身份不明,你先去查。” 以密谍名义,先让你北上,你还能抗命? 听完,曹千行点头应承:“行,我即刻出城北上。” “到了燕云城,如何联繫你?”萧万平再问。 “我自会联繫侯爷。” 说完,曹千行起身,挑著菜篮便要离开。 “等等。” 萧万平叫住了他,走到他身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道。 “曹司尉,现在这副面貌,可是你的真容?” 听到这句话,曹千行目光一寒,眼角肌肉略微抖动。 “侯爷,你觉得呢?” 他头也没回便反问道。 “曹司尉不应这么老。”萧万平笑著说了一句。 而后,曹千行不再答话,调了一下菜篮子的位置。 “好个无礼公子,今日老朽不卖了,走吧。” 说完,他摇摇晃晃离去。 萧万平心中一笑,鬆了口气。 总算送走这个瘟神。 他本想让景帝隨便派个神影司的人来,好藉助他的专才,与各国密谍周旋。 藉机看能不能收为己用。 毕竟自己身边,確实缺乏密谍一类的专业人才。 没想到景帝居然把曹千行派来了。 这让萧万平哭笑不得。 想要收服曹千行,可能性有,但难度太大。 暂时不是萧万平现在要考虑之事。 反而,现在曹千行在身边,倒成了阻力。 只能暂时將他支走了。 赵十三这时才转过身,对著萧万平低声道。 “侯爷,你草率了。” “哦?此话怎讲?”萧万平嗤笑。 “隨便一个人给你传纸条,你就来会面,万一是白瀟呢?” 搭上他的肩膀,萧万平笑著解释道:“你们侯爷我,是这么傻的吗?” “那你如何断定,一定就是曹千行?” 还是一根筋! 跟在自己身边那么久了,一点也没变。 萧万平禁不住翻了个白眼。 从怀中取出那张纸条,塞到赵十三手上。 接过纸条,赵十三看了一眼印鑑。 赫然是曹千行的。 堂堂神影司司尉,印鑑绝不可能被偷了去吧。 想通这点,赵十三將手中纸条一捏,化为齏粉。 贺怜玉蹦蹦跳跳,买了许多玩物。 女孩子家心思,萧万平懂。 独孤幽不知从哪里顺了一个麻袋,让一个府兵拿著,专门装贺怜玉买的东西。 悄无声息来到他身后,萧万平突然问道:“买好了吗?” 一转身,贺怜玉见萧万平在身后,银铃一笑。 “侯爷要走了?” 看了一眼天色,萧万平道:“再不走城门就要关了,我得回营。” “哦。” 贺怜玉一嘟嘴,眼里有些不舍。 “那就走吧。” 见此,萧万平笑著说道:“跟我回营吧。” 大事已定,接下来这段时间,他想必不会再远离军营。 贺怜玉在营中,也不会有危险。 “真的?” 两只大眼同时放光,贺怜玉掩饰不住激动神色。 一旁的独孤幽咕噥道:“你这妮子,是不是没有侯爷,你就活不下去了?” 闻言,贺怜玉將头埋得极低,脸色再度緋红。 仰天一笑,萧万平朝眾人挥了挥手。 “回去吧。” 一行人吃饱买完,径直出城。 萧万平在中,赵十三在左,贺怜玉在右侧。 旁边,一个府兵將麻袋扛在肩上。 里头儘是贺怜玉所买物件。 突然!!! 一道寒芒骤然从旁边闪出,借著麻袋遮挡住赵十三视线之际,直取萧万平。 速度之快,眨眼即到。 赵十三感受到威胁,但视线被麻袋所挡,动作竟慢了一步。 “侯爷当心!” 纵然如此,他还是率先出言提醒。 话音落下,一把长剑已经越过眾人,来到贺怜玉眼前。 “啊!” 贺怜玉一声惊呼,下意识將萧万平抱住,將他死死护在身后。 眾人还未反应过来,长剑已经到达贺怜玉脑袋上。 “鏗” 一声剑吟,长剑挑落贺怜玉一缕青丝。 下一刻,剑势硬生生停住,刺客身形急速往后拉开。 赵十三立时將萧万平拉在身后。 “妮子,过来。” 萧万平拉著贺怜玉的手,差点把她拽倒。 “没事吧?” 萧万平神色紧张,看著贺怜玉鬢边。 “没事,侯爷,我没事。”贺怜玉惊魂未定,只是一个劲摇头。 萧万平虽然心中清楚,这一剑,对方硬生生撤回。 是不想伤害贺怜玉! 纵然如此,他眼底怒火即刻涌现。 看向那个刺客! 一身白衣,长发飘飘。 “白瀟,又是你?” 赵十三已经站到眾人身前。 十个府兵將萧万平四人围在中间,独孤幽和皇甫峻,分列前方两侧。 白瀟不去看眾人,眼神略带惋惜。 他晃动著手中长剑,嘴里径直道:“可惜了,著实可惜,千载难逢的机会,还是没成。” 白瀟指的,自然是萧万平身边没有过多侍卫。 而且赵十三视线被挡住一事。 这个机会,白瀟等了很久。 旋即,他看向萧万平旁边的贺怜玉。 嘴里道:“你这丫头,不要命了吗?” 贺怜玉只是倔强咂著嘴,眼神坚定。 萧万平眼底寒光闪过。 “杀了他!” 他毫不犹豫下令。 三番五次刺杀,管你他娘的多么正派。 挡道者,必须清理掉! 更何况,精铁矿脉在白云宗山门。 不除白瀟,很难顺利去开採。 第403章 请侯爷赐死 赵十三没有犹豫,身形骤起,抽出腰间精铁长刀,直取白瀟。 “独孤,一齐上。” 萧万平冷喝一句。 他打定主意,要杀掉白瀟。 至於什么单挑的江湖规矩,在萧万平看来,那是儿戏。 幼稚得很。 独孤幽没有说话,也抽出精铁长刀,一跃而上。 两人一左一右,攻向白瀟。 “来吧,今日了却心中事,不留遗憾在人间。” 长啸一声,白瀟一道剑芒划出,逼退两人。 赵十三变换方位,身形腾空,径直朝白瀟脑袋劈下。 独孤幽会意,攻向白瀟下盘。 不是一左一右,便是一上一下。 白瀟丝毫不慌,长剑挥舞,將浑身护住。 萧万平只见他身边,骤然出现无数剑影。 剑影流动,形成一道剑墙。 赵十三长刀刚一触碰,神色一变,立刻抽身返回。 “好霸道的剑息!独孤,莫要靠近。” 听到赵十三的呼喊,独孤幽硬生生停下身形,双脚一踏地面,身形往后拉开距离。 赵十三清楚,这道剑息,独孤幽破不了,反而触碰到极有可能反震受伤。 “老赵,连你都搞不定他吗?” 独孤幽来到赵十三身边,低声咕噥。 “谁说的?” 话音落下,赵十三双手紧握长刀,高高举起。 眾人看得出,他要竭力而为了。 “退后!” 沉声说了一句,赵十三眼里燃起一团战火。 萧万平见了,不禁倒吸一口气。 这是他认识赵十三以来,第一次在他身上见到这股气势。 刀势如虹,引得满天惊雷动! 狂风起,吹得眾人睁不开眼。 停下手中长剑,白瀟一向自信的脸上,也不由凝眉。 “死前能遇到这样的对手,不枉我白瀟在这人世间走一遭了,哈哈哈!” 仰天长笑一声,白瀟高呼:“来吧!” 听到他的话,萧万平眼角一动。 他与沈伯章对视一眼。 “侯爷,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鬼医不由出言问道。 皇甫峻在一旁答道:“莫非他知道打不过赵將军,自知死路一条。” “不会,此人高傲自负,未分出胜负,绝不会言败。” “看看再说。” 场中,赵十三使出全力,朝白瀟劈出一刀! “轰隆隆” 夹著破空之声,刀影骤然拉长,变大。 將白瀟整个笼罩。 避无可避,白瀟长剑在地上划了个圈,隨即骤然向上劈去。 他试图硬生生扛下这致命一击。 白瀟知道,只要扛过这一击,赵十三便再也击败不了他。 可事实总不如人愿。 “轰” 一声巨响,场中发出一道刺眼光芒,让人睁不开眼睛。 萧万平捂住双眼的同时,用袖子將贺怜玉挡在怀中。 待到风平浪静,沙尘散去。 萧万平缓缓睁开眼睛。 见赵十三依旧持刀站立,而白瀟... 已经躺在地上,不知死活。 可下一刻,他右掌拍地,身形在空中转了个圈,稳稳站在地上。 可经不住体內五臟翻涌。 “噗” 一口鲜血,从白瀟口中喷出。 那血,不是鲜红的,反而有点淤黑! 见此,鬼医眉头一皱,轻“咦”一声。 “贏了,侯爷,老赵贏了。”独孤幽在一旁喊著。 萧万平不语。 看向场中,见赵十三神情,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白瀟身躯晃动两下,几乎站不住。 他赶紧用长剑撑在地上,竭力保持身形站立。 “我败了!” 白瀟大声说了一句,嘴角带著笑意。 似乎那笑容,还带著一丝解脱。 赵十三没有回应,而是反问道:“你受过伤?” 白瀟笑道:“败了就是败了,来吧,杀了我。” 他双手张开,仰头看天。 赵十三犹豫了。 他心中清楚,这一刀,如果白瀟没事先受伤,不至於被自己打成这样。 他看向萧万平,带著商量神情。 咧嘴一笑,萧万平才不理会这些。 “杀了他!” 他再次斩钉截铁下令。 赵十三犹豫了一下,毕竟对方有伤在先,胜之不武。 但他不是江湖中人,不讲这套。 更何况白瀟对萧万平来说,始终是个威胁。 不再犹豫,赵十三抄起长刀,缓缓高举,刺向对方。 白瀟仰天长嘆:“巧儿,我尽力了,恩情已还,来世再聚吧!” 说罢,他乾脆扔下手中长剑。 双手张开,青丝在寒风中飘动,静静等待死亡来临。 “慢著!” 刀尖到达白瀟胸膛时,萧万平突然喊道。 赵十三及时停住攻势,站立不动,同时暗暗鬆了口气。 或许在他內心深处,与白瀟略有相惜之意。 萧万平朝前走了几步。 “侯爷当心。”皇甫峻拦住他。 独孤幽说道:“他已经受了重伤,伤害不了侯爷了。” 来到赵十三身后,萧万平开口问道。 “白瀟,本侯问你,你口中的巧儿,可是德妃?” 本来闭著眼睛,白瀟听到萧万平的话,眼睛缓缓睁开。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萧万平扬嘴一笑:“看来是了。难怪你三番五次要刺杀我,原来是德妃授意的。” 白瀟闭目不语。 见此,萧万平露出那股痞笑。 继续道:“你若肯隨我指证德妃和陈实启,本侯可以饶你一命。” 白瀟將头略微扬起,冷笑一声:“我不会这么做的,你还是杀了我吧。” 侧著头,萧万平纵声一笑。 那是耻笑。 “行,既然你想做好汉,本侯成全你。” “老赵,动手!” 萧万平懒得多言。 扳倒陈实启,也不急在一时。 往后有兵有势,这些跳樑小丑,不过板上鱼肉罢了。 赵十三再次高举长刀,还未发力,便见白瀟捂著胸口,身躯晃动几下。 “噗” 他再次喷出一口血,还是黑色的。 下一刻,他再也支撑不住身躯,半跪在地。 总算低下他那高昂的头颅。 听到动静,萧万平再次转过身。 鬼医也来到萧万平身前,轻声说道:“侯爷,他应该是中了毒。” “中了毒?” 这下,萧万平兴趣大增。 “明知自己中了毒,还拼死来刺杀,你这木鱼脑袋,倒挺有意思。” 白瀟想挣扎起身,奈何体力早已不济。 他乾脆一撩衣袍,坐在地上。 “白某受他人之恩,自当捨命相报,而今败了,无话可说,请侯爷赐死!” 白瀟居然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第404章 幽冥散 见此,萧万平心中更加好奇。 以白瀟秉性,孤傲自负,怎会做出如此绝望神情。 同时,他心里一动,有了一个想法。 杀死白瀟,白云宗帮眾必然与自己不死不休。 到时开採精铁矿脉,虽然说少了白瀟这个阻力,但他那些帮眾呢? 到时必然还是会阻拦自己,甚至拼死抵抗。 两万帮眾,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更何况这些人不像无妄谷,专做杀人放火勾当。 他们可都是良民,甚至还为北境送过粮草。 能不为敌,萧万平自然是不想与他们为敌的。 愤怒过后,萧万平保持冷静,权衡利弊。 他返身走到赵十三身边,对著白瀟道: “你中毒了?” 白瀟勉力抬头看了一眼萧万平,垂下眼眸,没有回话。 “如何中的毒?” 听到这话,白瀟眼里似乎闪过一团怒火,一闪即逝。 但他还是没有回答。 见他模样,萧万平心中更加有把握。 他继续道:“你们江湖中人,不是讲究恩仇必报?你方才也说了,受他人之恩,自当捨命相报。” 白瀟斜眼看著萧万平,不知他意欲如何。 “如果本侯解了你的毒,你是不是也要报答本侯恩情?” 听到这话,白瀟终於再次扬起头,眼里精光一闪。 “侯爷不可。” 沈伯章上前劝说:“咱们解了他的毒,到头来,他还不是要杀侯爷你?” 此时的萧万平,並不在意这点。 他只在意,白瀟会不会因为报恩,让出山门,让他开採精铁矿脉。 “江湖不都是讲究恩怨分明,你可以先报答完恩情,再来杀我。” 说著,萧万平嘴角带笑,看著白瀟。 “呼” 长出一口气,白瀟看向南方,那是帝都方向。 “今日我已捨命报恩,奈何天不遂人愿,我与巧儿恩怨已了,从此再无瓜葛。” 言下之意很明显,白瀟不会再帮德妃刺杀萧万平。 独孤幽却是不信。 “你这人挺有意思,不会是听到侯爷要帮你解毒,故意这么说的吧?” 白瀟纵声大笑。 衣袖一挥。 “你也太小看白某了,在下只是就事论事,不瞒你们,白某並不打算让侯爷帮忙解毒。” 他对萧万平的称呼,一直是“侯爷”! 而非直呼其名。 显然,他对萧万平是没有什么敌意的。 “为何?”萧万平眉头一拧。 “因为白某所中之毒,乃天下奇毒,无药可解!” “无药可解?” 此时,鬼医站了出来,捋须自信一笑。 “实不相瞒,在下还未碰到解不了的毒。” 白瀟看了他一眼,旋即摇头。 “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鬼医吧?” “正是区区在下。” “久闻先生大名,今日一见,幸甚!”白瀟朝鬼医微微点头致意。 “不知白宗主,可否让在下一诊?” “先生请便。”白瀟一副无所谓姿態。 独孤幽还是不放心鬼医上前,拦阻道:“先生当心,这廝万一抓住你来要挟侯爷,就麻烦了。” 一旁的沈伯章却淡淡出言:“不会。” “沈老,为何?” “若白瀟是那种人,方才刺向怜玉小姐那一剑,就不会硬生生收回了。那样做,他可是会伤上加伤。” 虽然不懂武,但一个人全力刺出一剑,中途硬是收回,极有可能会震伤自己臟腑。 这点沈伯章还是知道的。 听到这话,独孤幽方才放下手。 萧万平点头:“沈老分析不差,让先生去看看。” 鬼医捋须,缓步上前,来到白瀟身前蹲下。 白瀟闭著眼睛,主动伸出手。 鬼医先是把了脉,而后眉头微微一皱。 “咦?这脉象?”鬼医深吸一口气。 紧接著,他二话不说,扒开白瀟的白袍。 萧万平细眼瞧去,见白瀟胸口赫然有一块青紫色。 脸庞大小。 此时,那块青紫,似乎正缓慢朝周遭移动。 “鬼医先生,可知在下中的是何毒?” 穿好他的外袍,鬼医缓缓站起,神色无比凝重。 几息过后,从他嘴里缓缓吐出三个字。 “幽冥散!” “哈哈哈!” 听到这三个字,白瀟仰天长笑。 “鬼医之名,名不虚传,不错,在下所中之毒,乃天下奇毒幽冥散。” “幽冥散?” 赵十三也忍不住重复了一句。 回望眾人,尽皆脸色一变。 唯有萧万平,满脸狐疑看著眾人。 见此,沈伯章接话道:“侯爷,这幽冥散据传毒性霸道无比,无论修为再高的人,中了此毒,都只能等死,无药可解。” 独孤幽点头附和:“我在宫中也听过此毒,確实是剧毒。” 摸著下巴苦声一笑,萧万平看向鬼医。 “侯爷。”鬼医声音变得有些低沉:“这幽冥散极其罕见,侯爷未曾听闻,也是情理之中。” “罕见?” “不错。”鬼医继续道:“这幽冥散乃是由幽冥草,血蛇胆汁,和深夜露水混合製成。” “这其中,尤以幽冥草最为稀有。它生长於深谷峭壁之上,需以月华滋养,吸取天地阴气,因此极为难得。” “除此之外,血蛇胆汁取自一种罕见的毒蛇,此蛇通体赤红,唯有胆汁为墨色,也是极其稀少的。” “还有,深夜露水,需在子时整点,从百年老松的叶尖採集,方能用於製作幽冥散。” “嘶” 听到这三种毒引子,萧万平忍不住吸了口气。 这他娘的,怎么听上去这么玄幻? 鬼医继续说道:“凡中幽冥散者,一开始会觉得四肢无力,精神恍惚,胸口逐渐呈现青紫色,隨著时间推移,浑身发冷,浑身阳气被吸空,最终血肉会被幽冥之气逐渐侵袭,只剩一副骨架。” “中毒之人,纵然是大罗神仙,也无法將此毒用任何方法逼出,只能在绝望中慢慢死去。” 听到这里,独孤幽忍不住骂了句:“好他娘阴狠的毒。” 眾人虽然听过幽冥散,但对其却不甚了解,经鬼医一说,方才恍然。 沉吟片刻,萧万平看向白瀟。 又转头看著鬼医:“先生,既然此毒如此可怕,那白瀟为何未死,还能刺杀我?” “侯爷,此毒虽无法被逼出,但若中毒之人,修为绝高,用內劲可以控制住它,延缓毒发时间。” 第405章 无药可解 鬼医的解释,让眾人恍然。 白瀟正是以自己强大的修为,压制住了毒性。 “但是!” 鬼医话音再次一转。 “这期间,如果妄动內劲,毒性將无法克制,蔓延全身,神仙难救了。” 说完,他惋惜地看了一眼白瀟,摇头嘆息。 萧万平眉间一动。 转头问道:“既知不能妄动內劲,为何还出手刺杀,当真不要命了?” 白瀟悽然一笑,浑不在意摆摆手。 “横竖都是死,不如拼死一搏,还了人家恩情,不留遗憾,安心赴死。” 听到这句话,萧万平总算理解了白瀟的心思。 他方才並未虚言。 明知出手便是死路一条,他还是毫不犹豫选择刺杀萧万平。 为的,就是了却与德妃之间的恩恩怨怨,从此再无瓜葛。 白瀟並不是因为听到萧万平要替他解毒,才故意这么说的。 “你本可以不用內劲,以你修为,至少还有月余时间可活,为了报答恩情,值得吗?” 鬼医摇头问道。 白瀟释然一笑,长出一口气。 “我这人最怕的,就是欠別人情,还了一了百了。” 听到这句话,萧万平心中一动。 观白瀟为人,不像胡乱吹牛的,如果让他欠下一命。 这恩情,他该如何还? 顺利开採精铁矿脉不在话下,恐怕以后让他为自己效命,也是有可能的。 萧万平决定尽力一试。 他转头看向鬼医:“先生,这毒真的没办法解吗?” “唉!” 鬼医再次摇了摇头。 “侯爷,他现在有三个问题,棘手得很。” 独孤幽立即出言:“哪三个问题?” “第一,便是幽冥散之毒了。” “其次,便是方才刺杀侯爷时,硬生生收回那一剑,已经自伤臟腑。他的五臟六腑,变得更加脆弱,毒性趁此侵蚀,已经蔓延。” “最后便是赵兄弟那一刀了。” “那一刀,彻底让白瀟內劲全失,短时间之內无法恢復,意味著幽冥散在他体內再没阻碍。” 闻言,萧万平再次看向白瀟胸膛上那块青紫色。 此时,已经扩大了將近一倍。 鬼医的话,也让萧万平怒意消逝。 换个角度,白瀟是为了不伤贺怜玉,而伤了自己。 “敢问先生,我还有多少时间?”白瀟依旧带著笑容问道。 鬼医略一琢磨,皱著眉头道:“不足六个时辰。” “也就是半天?”白瀟笑著点头:“还有这么多时间,够了,足够了。” 赵十三忍不住出言:“你还有未了之事?” 白瀟没有直接回应,反而说道:“赵兄修为高绝,若我完好,就凭那一刀,我也是输你一筹的,这是实话。” “能与你三战,足慰平生。” 赵十三眉头一拧,轻轻嘆了口气。 萧万平心中,满腹疑问。 白瀟和德妃究竟有什么瓜葛? 他又是如何中的毒? 听他口气,確实还有未了之事。 略一沉吟,决定出言试探。 “你有什么未了之事,说出来,或许本侯可以帮你。” 抬手过顶,不断挥动,白瀟悽然一笑。 “家丑罢了,不必劳烦侯爷,待我调息片刻,隨即离去,诸位请便吧。” 本以为刺杀完萧万平,他能全身而退。 借著残余之力,还能將那件事办了。 但他低估了赵十三的修为。 他一刀將自己內劲劈散,现在走路都难,別说去杀人了。 言罢,他盘腿坐好,闭上眼睛,运功调息。 双手插在袖子里,萧万平斜眼看著白瀟。 虽然不同情他,但心中却有一丝敬重。 “先生,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独孤幽对白瀟的態度,也大有转变。 鬼医不语,只是摇头。 见此,萧万平挥了挥手。 “走吧,英雄落幕,总是不愿让人见到的,给他一些体面。” 听到这话,一直闭目的白瀟,突然睁开眼睛,说了一句。 “多谢侯爷!” 萧万平不再多言,带著眾人,缓步离开。 既然白瀟活不成了,也没必要在他身上多费心思了。 这是萧万平的想法。 眾人跟上萧万平的脚步,鬼医却是越走越慢。 萧万平回头瞥了一眼,见他不断摇头沉吟,嘴里喃喃自语。 他也不自主放慢了脚步。 终於,鬼医停了下来,眼里光芒闪过,似乎找到了答案。 “侯爷留步。” 他快速走到萧万平跟前,道:“虽然我暂时没办法解幽冥散之毒,但有一法子,应该能暂时控制住毒性。” 听到这话,萧万平眉目一扬。 “先生你说。” “白瀟没了內劲,但可以藉助外力啊!” “外力?” “不错,我寻思著,此时若以同等修为甚至更高修为者,用內劲灌入白瀟体內,或许可以控制住毒性。” 听到这话,眾人一同看向赵十三。 他是唯一符合条件的人了。 “可以一试。”赵十三点头。 摸了摸下巴,萧万平看向沈伯章。 “沈老,依你之意,值不值得一试?” 沈伯章沉吟几息,摇著羽扇回道:“侯爷,能和白瀟交好,確实大有裨益。” “行,听沈老的。” 其实他心中早有了决定,只不过故意再问沈伯章,好让他觉得萧万平重视他。 眾人再度走回白瀟身边,见他挣扎著想站起。 但实在气力全失,几番试探之后,还是坐回了地上。 见此,萧万平心中不禁唏嘘。 堂堂宗主,竟也落得如此下场。 见眾人去而復返,白瀟抬起涨红的脸庞。 “怎么,想回来看白瀟笑话?” “白宗主误会了,在下想到一法,或许能够暂时压製毒性,若能腾出七八天时间,在下或许可以配製出解药。” 鬼医耐心解释。 听到这话,白瀟终於眼里闪过一丝异彩。 自己终究还有事未了,能活著,谁也不愿去死。 “什么方法?”白瀟沉声问道。 鬼医將方才所说,尽数说与白瀟知晓。 听完,白瀟沉默。 “白宗主,若你愿意一试,可隨本侯回军营。”萧万平也跟著出言。 白瀟带著无比复杂的神情,看著萧万平。 “侯爷难道不怕我伤愈,再次刺杀於你?” “哈哈!” 萧万平纵声一笑:“待你伤愈后,若还有机会、还有能力杀了我,本侯也认了。” 第406章 遇阻 闭上眼睛,白瀟轻轻嘆了口气。 “可笑我白瀟自命孤傲,到头来,却被所刺之人出手相救。” 他自嘲一笑,终於垂下那高傲的头。 萧万平心中一喜。 “行了,別自命清高了,只有活著,才能完成未竟之事。” 隨后,也不等他答应,萧万平一挥手。 “帮白宗主一把。” 三四个府兵上前,架起白瀟,不由分说,跟著眾人脚步离开。 回到军营,已经是亥时。 萧万平却还听到练兵的声音。 这么晚了,这程进还真是往死里操练啊。 但萧万平很满意。 见眾人回营,还架著一个受伤的白衣男子,程进心中一紧。 立即奔了过来。 “侯爷,发生什么事了?” “哦,没什么事,沿途救了个人,忙你的吧。” “是!” 程进刚要离开,眼睛不自觉瞥了白瀟一眼。 “咦?是你?” 见此,萧万平略显诧异。 “你认识他?” 身后的白瀟,苦笑著出言。 “程將军,別来无恙。” 程进朝他一拱手:“义士,你怎地这副模样,谁伤了你,跟侯爷说,我逍遥军一定替你出气。”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咳咳” 眾人表情有些尷尬。 “是我!”赵十三径直出言。 “赵將军?这...这怎么回事?”程进满脸困惑。 赵十三是太子暗卫,程进自然是知道的。 因此对他多有敬重。 “行了,此事之后你自会知晓,你先说说,你俩怎么认识的?”萧万平笑著问道。 程进拱手回道:“回侯爷,当时白云宗往北境送去粮草物资,便是这义士领队。” “当时末將恰好撞见,想问他姓名,奈何这义士不肯相告,只说是大炎百姓一份心意,便离去了。” “后来打听之下,才知道是白云宗送的,想必这人,就是白云宗的义士了吧。” 听到这里,眾人方才明白。 “程將军,他便是白云宗宗主,白瀟!” 程进也不意外,朝白瀟一拱手:“原来真是白宗主。” 白瀟点头回礼。 旋即,程进眉头一皱。 他听到赵十三將白瀟打伤,现在又被府兵架著。 以为萧万平要折磨他。 程进赶紧说道:“侯爷,这当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伸出手,萧万平不打算现在解释。 “程將军,忙你的吧,带白瀟回来,不是要为难他,是要替他治伤。” 这句话,让程进更加云里雾里。 但身为將领,他已经习惯了服从。 “是!” 当下,他一拱手,转身继续练兵。 “进帐!” 萧万平轻声下令,眾人来到大帐中。 鬼医搬来一把椅子,让白瀟坐下。 “你现在觉得如何?” 一边说著,一边替他再度把脉。 “有了些气力,想必是內劲恢復了些许。”白瀟据实答道。 把完脉,鬼医点点头。 隨即再次脱掉白瀟外袍。 见他胸口那团青紫,几乎已经占据了上半身。 “觉得冷吗?”鬼医再问。 白瀟点点头:“確实很冷。” 他的脸已经有些煞白,嘴唇不自主颤抖,显然极力抑制著寒意。 “毒性蔓延了。” 鬼医替他穿好外袍。 “老赵,准备。” 赵十三站到白瀟跟前,双掌蓄力。 “白宗主,一会赵兄弟內劲窜入你体內,不要反抗,否则將功亏一簣。” “我知道。”白瀟淡淡点头。 隨即,他看向赵十三。 方才还生死相见的两人,此时对方竟然全力救自己。 白瀟自嘲一笑,深感命运之奇妙。 “有劳!” 他轻声说了一句。 赵十三没有答话,只是凝神屏息,双掌缓缓举到胸前。 萧万平隱约见到他双掌旁边的空间,竟然扭曲了。 心中不由咋舌。 这老赵,还真是牛叉得很。 双掌缓缓抵在白瀟后背,赵十三双目一凝,开始发力。 萧万平见赵十三一开始,只是表情肃然。 几息过后,他已然咬著牙。 白瀟也是眉头紧皱,身躯跟著微微晃动。 隨后,赵十三突然眉目大张。 下一刻,他猛然缩回双掌,身躯一个后空翻,落到地上,向后退了十几步,方才稳住。 “噗嗤” 白瀟却再次吐出一口暗黑毒血。 “先生,不行!” 赵十三来到鬼医跟前,额头已经满是汗水,嘴唇微微发白,应是內劲透支所致。 “嘶” 鬼医吸了口气:“奇怪,怎么会不行?” 萧万平关心的是赵十三。 “老赵,你无碍吧?” “侯爷,我没事。” 独孤幽见状,也出言道:“这就怪了,按道理,白瀟体內內劲去了十之七八,不可能挡得住老赵的內劲。” 鬼医再次看向白瀟:“白宗主,你方才可有运力抵抗?” “谨遵先生吩咐,我並没运力,而且,我也没力可运了。”白瀟回了一句,仍自摇头苦笑。 鬼医沉吟片刻,眉头深锁。 见状,白瀟站起来,拱手说道:“诸位以德报怨,白瀟惶恐,既然各种方法都试过了,诸位也不必徒劳了,在下这就告辞。” “只是...侯爷以及诸位恩情,恐怕来世才能相报了。” 说完,他转身便要离开。 “坐下!” 萧万平冷冷说了一句。 “先生都还未开口,你著急什么?” 这句话,虽然语气平淡,但白瀟听著,下意识便想顺从。 突然,鬼医再次开口:“对了,或许是这个原因!” 他猛然看向白瀟。 “听侯爷的,坐下。” 白瀟也不装,乖乖坐回了椅子上。 鬼医再次拿起白瀟的手臂把脉。 这次,他还多了一个动作。 用右手去感受白瀟的臟腑。 片刻后,他捋须道:“果然如此。” 萧万平出言:“先生,找到原因了?” “回侯爷,白宗主五臟六腑,还有丹田,都被幽冥散侵入,已经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了。” “方才赵兄弟遇到的那股阻力,不是白宗主的內劲,而是幽冥散!” 听到这话,眾人尽皆讶异。 “这他娘的是什么毒,还有灵智不成,居然还懂得抵抗外力?”独孤幽拍著脑袋说道。 “这毒確实霸道。”鬼医摇头皱眉。 见此,萧万平知道鬼医遇到挑战了。 治疗自己癔症,尚且未见到他如此。 遇到这幽冥散,鬼医已经摇头嘆息多次。 “可还有其他方法,压製毒性?”萧万平径直问道。 第407章 第二种方法 鬼医皱眉沉吟,模稜两可答了一句。 “总会有其他办法的,在下回营翻看医书,相信能找到。” 言罢,他朝萧万平和赵十三使了个眼色,先行离开大帐。 白瀟背对著他,却是没看见这一动作。 萧万平会意,慵懒起身,伸了个懒腰。 “既如此,白宗主留在帐中,好生调息,我等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也要走。 “侯爷留步!” 白瀟起身叫住了他。 “还有何事?” “侯爷救我,是为了让白某报答於你?”白瀟神色郑重问道。 转过身,侧脸看著他,萧万平扬嘴一笑。 “不然你以为,像你这种三番五次刺杀本侯的人,早就被我剥皮抽筋,还能留你到现在?” 像他这种江湖中人,坦坦荡荡,就得坦诚相待。 方能彻底让他听话。 果然,听到萧万平的话,白瀟深吸一口气。 “没想到侯爷竟能如此坦诚!” 萧万平也不多说,再次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倘若侥倖解了毒,侯爷要白某如何报答,最好先说明。” “万一白某做不到,侯爷岂不亏了?” 他並不想最后落得一个骗人的罪名在世上。 萧万平答道:“你放心,要你做的事,不违背良心道义,甚至是举手之劳罢了。” “还请侯爷明说。”白瀟坚持。 “你爱惜声名,本侯也不想让人觉得我別有用心,等你解完毒再说吧。” 虽然萧万平是挟恩图报,但他现在不说出目的。 先救你,其余的事,再说。 你答应,则做。 不答应,隨你去! 如此一来,岂不显得大义凛然? 白瀟能不高看自己一眼? 更何况,白瀟能不能救得活,还是另外一回事。 现在说出目的,也是多费口舌。 跟老子玩心眼,你这种江湖中人,还是太嫩了。 萧万平心中暗笑一声,不再理会白瀟,离开了大帐。 白瀟转头看著他的背影。 眼里满是笑意:“逍遥侯,有意思!” 带著沈伯章,赵十三和独孤幽,萧万平迅速来到鬼医营帐。 鬼医早已在一旁等候。 “先生,示意我等避开白瀟,所为何事?” 一进帐,萧万平便出口问道。 “侯爷,我想到两个方法,应该可以控制住白瀟毒性,想请侯爷定夺。” “你说。” 鬼医看向赵十三怀中,缓缓说出三个字:“太一丸!” “太一丸?”独孤幽惊呼。 “先生,这太一丸可不是解药,如何控制白瀟毒性?” 微微一笑,鬼医继续道:“它虽不是解药,但可以助人突破。” 闻言,萧万平眉目一扬。 “先生细说。” 鬼医不再卖关子,径直说道:“第一种方法,有九成把握。就是让白瀟服下太一丸,他能突破至二品,周身筋脉丹田迅速恢復,以自身之內劲,再次压住毒性。” “停!” 萧万平打断了鬼医的话:“太一丸不可能给白瀟,就算无法施恩於他,也绝不可能给他。” 他反覆强调。 “说说第二种吧。” 鬼医点头,继续道:“第二种,便是让老赵服下太一丸,他突破至二品,內劲又强了不少。” 鬼医转而又道:“但白瀟体內毒性如何,都是未知,老赵二品內劲,能否压得住幽冥散,顶多只有五成机率能成。” 听完,萧万平斩钉截铁回道:“就用第二种方法。” 开什么玩笑,辛辛苦苦得来的太一丸,怎么可能让给白瀟。 救白瀟,尽力就行。 实在不行,自己费点力赶走白云宗帮眾就是。 赵十三却说道:“侯爷,这太一丸珍贵无比,万一不成功,岂不白费了?” “白费?”萧万平朗声一笑:“怎么会白费,至少你突破到二品了。” 赵十三还是出言:“我可以给他的。” 比起自己突破至二品,他似乎更想救白瀟的命。 “不用说了。” 萧万平挥手否决。 “就算这个方法只有一成机率,能够压制白瀟毒性,本侯也绝不会让太一丸给白瀟服用。” 说完,不等眾人出言,萧万平直接说道:“先生,就用第二种方法。” “是,侯爷。” 赵十三也不敢反驳,缓缓从怀中掏出珍藏的太一丸。 鬼医道:“这宝物药性猛烈,老赵,我需以针灸帮你引导,方能万无一失。” “有劳先生。” 说完,赵十三看了太一丸一眼,不再犹豫,逕自吞了下去。 “诸位,切莫出声。”鬼医说了一句,隨即从药箱里掏出银针。 眾人轻声走开,在角落等候。 赵十三盘腿坐下。 萧万平见他一张脸不断涨红,不到几息时间,甚至变成了紫色。 他死死咬著牙,脸上青筋暴起,表情极其痛苦。 见状,鬼医迅速在赵十三脑袋上施针。 手法极速而又熟练。 下一刻,萧万平见赵十三呼吸变得顺畅,脸色也不再涨红。 可是。 他的手臂,骤然撑起。 筋骨肌肉竟將衣物撑开。 “刺啦刺啦” 上身衣物,尽皆炸裂,化为碎布掉落在地。 见此,萧万平驀然想起绿巨人。 他的变身,与老赵几乎一模一样。 鬼医又在他上半身施针,筋脉骨骼旋即恢復正常。 紧接著,是下半身,衣物还是被撑裂。 赵十三如同刚出生的婴儿一般,无比“坦荡”出现在眾人眼前。 独孤幽下意识朝他下盘看去。 这一看,不得了! 他瞪大双眼,合不拢嘴。 刚要出声惊呼,被沈伯章捂住了嘴巴。 鬼医死死盯著赵十三的反应,哪里异常,往哪里施针。 终於,在近半个时辰后。 赵十三一声大吼! “啊!” 吼声震天,將整座营帐掀翻。 声音传到耳朵里,萧万平只觉头晕目眩。 独孤幽赶紧將他耳朵捂住。 眾人也是,纷纷捂住耳朵。 而赵十三,眼里一道金光闪过。 气势无可比擬! 双手撑开,似要毁灭世间万物一般。 吼声止! 赵十三握拳,只觉浑身上下精气十足,隱有翻江倒海之能。 “恭喜赵兄弟,成功突破至二品,这等高手,老朽平生仅见啊!”沈伯章捋须大笑。 鬼医也附言:“侯爷,成了!” 眾人欣喜。 可赵十三,衣服被撑破了,现在还很“坦荡”! 第408章 中毒真因 “咳咳” 萧万平清了清嗓子。 鬼医反应过来,赶紧隨手从床上拿起自己衣物,给赵十三披上。 “多谢先生。” 赵十三很尷尬,迅速低头穿好衣物。 “你觉得如何?” 鬼医谨慎,再次出言问道。 “先生,应是成了。”赵十三简单回了一句。 “好,太好了。”独孤幽纵声大笑。 “往后咱们阵营中,有你这绝世高手,看谁还敢来惹?” 独孤幽走了过去,揽著赵十三肩膀。 旋即,他突然说道:“不过,我竟从未发现,老赵你居然如此伟岸,真是恐怖啊!” 说著,他目光往下。 一向寡言的赵十三,此刻竟然禁不住脸色一烫。 “滚!” 他轻轻拨开独孤幽的手。 谁知。 独孤幽一个陀螺转,身形踉蹌,差点栽倒在地。 赵十三眼疾手快,身形一闪,原地留下虚影。 扶住了独孤幽。 “没事吧?” 见状,萧万平眼睛一眯。 老赵这速度,比以前更快了。 就算白瀟这时候完好无损,想来刺杀自己,恐怕再也不是赵十三对手了。 对於救白瀟一事,萧万平心中更加有恃无恐。 不管他所说是真是假,往后还会不会刺杀自己,都不足为虑了。 独孤幽拍了拍赵十三胸膛。 眼里满是惊讶。 “老赵,你速度果真更快了,这你都能接得住?” 赵十三瞪了他一眼,明白他只是试探后,將他推开。 来到萧万平身前,赵十三頷首。 “侯爷,可再一试。” 他似乎很有信心,以现在修为,能够压制住白瀟体內毒性。 “事不宜迟,走吧。” 也不管天色昏暗,眾人再次回到大帐。 白瀟端坐椅子上不动,闭目调息。 见眾人到来,他第一时间看向赵十三。 隨后,眼里闪过一丝惊诧。 “唉,白某再不是你对手了。” 白瀟摇头一笑。 “都死到临头了,还在乎是不是谁对手,你这人,还挺死要面子的。”独孤幽忍不住出言相懟。 “你错了,我追究的,不是与人相较高低,而是在武道上的突破。” “赵兄弟去而復返,已然突破至二品,实在令人嘆为观止。” 萧万平不想与他多扯。 “閒话少敘,老赵,上。” “嗯。” 赵十三一点头,来到白瀟身后。 眾人缓步退到一旁。 双掌再次举起,抵在白瀟后背。 这次,赵十三只是眼睛眯著,不像方才那般吃力。 “放空。”鬼医连忙提醒白瀟。 后者闭著双眼,额头已经开始冒汗。 时间流逝,他的脸色,已然不像方才那般煞白。 身体里也逐渐有了一丝暖意。 他不禁微微抬头,眼神惺忪。 拋开一切不谈,这幽冥散在他体內,换做常人,早已经受不住痛楚。 白瀟还能谈笑风生,这份耐力已经是常人难及。 过得一刻钟,赵十三突然眉目一张,看向鬼医。 虽然不能说话,但鬼医已经察觉到异常。 他立刻脱掉白瀟上衣,观察著那块青紫。 见它忽大忽小,像一只猛兽在白瀟体內跳动。 “老赵,撑住,快成了。” 一咬牙,赵十三手上发力,一股浑厚无比的內劲,瞬间如滔天洪水,灌进白瀟体內。 “嗯哼。” 白瀟忍不住闷哼一声,双拳紧紧握著。 又过得半炷香时间,萧万平见他胸膛那块青紫,变得越来越小。 最终,缩到巴掌大小。 “呼” 赵十三屏息收气,立刻坐在地上调息。 “呼呵呼呵” 白瀟大口喘著气,身体前倾。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臂,感受著久违的力量。 见此,鬼医捋须笑道:“侯爷,成了,毒性暂时压住了。” “老赵的內劲,足够压製毒性三天,届时你內劲也已恢復,可自己压制幽冥散。”鬼医继续说道。 白瀟转身,脸上恢復血色。 见他神情重新焕发光彩,萧万平淡淡点头。 调息片刻,赵十三已从地上缓缓站起,不再有疲態。 “老赵?”萧万平略带关切出言。 “侯爷,我无碍。”赵十三回了一句。 隨后,白瀟对著眾人,深深一揖,衷心说道:“诸位不计前嫌,替白某压制幽冥散,此恩难报,待白某了却心中之事,自当前来报答。” 旋即,他走到萧万平身前,一个躬身,施了一礼,便要离开大帐。 “站住!” 萧万平声音冰冷,叫住了他。 “侯爷,可还有事?”白瀟转身问道。 萧万平扬嘴一笑:“你现在的命,是我的,如何说走就走?” 白瀟微微一愣。 江湖中人,最讲信义,他以为这句话足够让萧万平让他离开。 旋即,他意识到,眼前这群人,可不是江湖中人。 返身回到大帐中,白瀟解释:“侯爷放心,白某一言九鼎,绝不会逃脱。” 摆摆手,萧万平似乎不想听这些话。 他回到座位,手指敲著桌面。 “本侯想知道,你要去做什么?” 这句话,让白瀟眼里寒芒一闪。 独孤幽急了,不由道:“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白瀟哈哈一笑,朗声说道:“兄台说得对,事无不可对人言。白某此去,乃是为了清理门户。” “清理门户?” 这个答案,在萧万平意料之外。 “不错,不瞒诸位,白某身上之毒,正是被宗门里最信任的护法所下。” 闻言,眾人面面相覷额,大感意外。 “怎么回事?”萧万平继续问道。 既然说开了,白瀟也不再瞒著。 “前些时日,帮里来了个外人,名叫於万里,好像是什么血尸门的人。” “於万里!!” 独孤幽和鬼医同时惊呼! “怎么,你们...认识此人?”白瀟问道。 “嘿,还真是冤家路窄,又让咱们碰上了。”独孤幽玩味一笑。 听到“冤家路窄”四个字,白瀟鬆了口气。 还好,於万里和这些人不是友人关係。 “你继续说。”萧万平一抬手。 白瀟缓缓道:“白某那护法,名叫宗正业,一身武学,乃白某亲手所传。” “他天赋不差,加上勤於修炼,半年前也到了四品境。” “血尸门为非作歹,残杀无辜百姓,这於万里刚到宗门,我本欲將他击杀,可宗正业说,这於万里是他友人,求我饶他一命。” 第409章 胸怀坦荡,但你不適合当宗主 听到这话,独孤幽忍不住嗤笑一声。 “白瀟,你这亲传弟子,能和血尸门的人成为友人,想必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摇头苦笑一声,白瀟弹了弹身上衣袖。 “你说对了,是白某瞎了眼,养了只狼在侧,到头来,却被反噬了。” 闻言,萧万平看向他。 “是这宗正业和於万里,合谋朝你下毒?” “嗯。”白瀟点了点头,嘆了口气:“宗正业阻止了我杀於万里,说他之前是被迫加入血尸门,更不曾为非作歹,加上现在血尸门又被侯爷所灭,那於万里信誓旦旦,向我保证往后绝对痛改前非。” “因此,我便没在意。” 眾人不语,只有独孤幽冷笑出言:“白宗主的耳根子,还真是软。” 若换做平时,有人这样嘲讽,白瀟已经暴起。 但现在,他无话可说。 他摇头嘆息:“確实,怪我识人不明,这宗正业早就覬覦宗主之位,两人狼狈为奸,借道谢之名设下宴席,在酒菜里下了幽冥散。” 说到此,白瀟再次自嘲一笑。 或许因为自己疏忽大意,根本没想到自己最亲弟子,会朝自己下毒。 又或许,他认为天下没有什么毒药,能毒倒他? 白瀟紧接著说了一句:“白某终是为自己的自负,付出了代价。” 此时此刻,他虽然还是那副不羈模样,但在萧万平面前。 他语气不再那般高傲。 鬼医沉吟片刻,立时出言:“这於万里诡计多端,定是他怂恿宗正业下的毒。” 独孤幽却是眉头一皱。 “可这於万里为何要这么做?” 萧万平解释道:“人往高处走,白宗主不死,他在白云宗永远抬不起头,若宗正业成了帮主,他可是功臣,在白云宗地位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眾人点头,这动机也算合情合理。 没了血尸门庇护,於万里已成了过街老鼠。 必须重新找个立足之地才行。 白瀟的话,沈伯章仔细琢磨半晌,也开口问道。 “白宗主,既然你中了幽冥散,又有能力压製毒性,难道就没有当场杀了他们?” 白瀟深吸一口气:“鬼医先生也说了,初中幽冥散,四肢酸软,白某能从两人手中逃脱,已是万幸,当时根本没能力杀这两个狗贼。” 萧万平接过话:“所以你说的清理门户,就是想回去杀了宗正业?” “不错,家贼不除,白某难泄心中之愤。”白瀟双拳攥紧。 他试图运气,感受著逐渐恢復的內劲。 眼底重拾那份自信。 萧万平坐回椅子上,斜著眼去看白瀟。 “你既然已经逃离白云宗,期间也用內劲控制住毒性,你完全可以返回山门,杀了宗正业,再来行刺本侯,为何却是反著来?” “不错!”鬼医附言:“行刺我家侯爷,面对的是赵十三,一旦动用內劲,你便无力回天,若不是机缘巧合,你根本没有余力回去杀他们。” 白瀟嘴一撇,眼神萧索,淡淡回了一句。 “他人之恩,比我自己之仇,来得更重要。” “若先杀回宗门,就算报了仇,但无力刺杀侯爷,白某身死,也欠著別人情,仍是抱憾。” 言下之意,白瀟想先还了德妃的情,尚有余力的情况下,再去解决自己的事。 萧万平暗暗点头,若他所说是真,也不失为一个坦荡汉子。 独孤幽和赵十三忍不住对视一眼。 拋开立场不谈,同是武人,他们对白瀟这份胸怀,还是有些敬佩的。 “你这样回去,就算能杀得了宗正业,自己还是死路一条。”鬼医出言提醒。 “哈哈哈!” 白瀟仰头一笑。 “多谢先生提醒,只不过大丈夫生於天地间,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能活固然好,纵然身死又有何惧?” 说到这里,他再次朝眾人一拱手。 “白某话到这里,诸位保重。” 说罢,他还是想转身离去。 “给我回来。” 萧万平再次叫住了他。 开玩笑,了心思压制你的毒性,不好好利用,就让你白白去送死? 与其这样,老子方才何不乾脆杀了你? “侯爷?” 白瀟只能停住脚步,转身皱眉看著萧万平。 “收起你那些大义凛然的话,本侯听著觉得噁心。” 萧万平有意打压,语气颇重。 白瀟也不恼,只是朗声一笑。 “侯爷身为朝廷中人,自然无法理解我等江湖中人的心境。” “江湖?”萧万平扬嘴冷笑:“好,本侯就跟你讲江湖。” 眾人一怔,同时看向萧万平,也不知他要说什么。 萧万平露出痞笑:“你方才说,他人之恩,比自己之仇,更重要?” “正是。”白瀟重重点头。 “既如此,本侯费尽心思压制你体內毒性,为何不思先报本侯之恩,反倒想著去先报自己之仇?” 听到这话,白瀟一愣,无言以对。 “难道说,德妃对你的恩,是恩,本侯以德报怨暂时救了你,就不是恩了?” 摇头无奈一笑,白瀟只能回道:“侯爷之言在理,是白某想岔了。敢问侯爷,要白某如何报恩?” “什么事你都能答应?”萧万平带著狐疑。 白瀟一抬双手,站在原地转了一圈。 “白某都这样了,还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好,痛快。” 萧万平轻拍案桌站起。 “不过本侯也不为难你,我要你所做之事,可与你报仇同时进行。” “报恩报仇同时进行?”白瀟满脸狐疑。 要想掌控白云宗山门,开採精铁矿脉。 不得杀了宗正业,让白瀟重掌白云宗,才能迁移山门? “侯爷此言何意?”白瀟继续问道。 萧万平不直接回答,逕自问道:“本侯问你,现在白云宗,还会听你的吗?” 白瀟眉间一动,径直回道:“白云宗虽是白某一手建立,但宗正业入宗多年,白某一应大小之事,都交给他打理,恐怕也有多数帮眾听他的。” 听到这里,独孤幽忍不住一拍脑门。 “我说你这宗主,当得可真够失败的,帮眾都不服从你了,难怪那宗正业想著篡位。” 白瀟笑容收敛,脸色阴沉。 “確实,白某不是当宗主的料。”他自己也承认。 第410章 报恩报仇 独孤幽的口无遮拦,白瀟也不恼。 他並不是不辨是非之人。 虽然独孤幽的话,令白瀟极度不適。 但却话糙理不糙。 正因为宗正业逐渐掌控了白云宗,才想毒杀自己,一举抢过宗主之位。 萧万平继续道:“难道你这宗主,在白云宗就没什么心腹?” 白瀟据实答道:“除了宗正业,便是另一名护法,名叫焦鹤。” “焦鹤?” 萧万平看向眾人。 他们尽皆摇头,表示未曾听过此人。 “焦鹤此人,天赋平平,只是六品高手,远不及宗正业。但却忠直憨厚,靠得住。” “是不是啊?” 独孤幽带著怀疑的语气:“若是宗正业不背叛你,白宗主向別人介绍他时,恐怕也说是你的心腹吧?” 白瀟淡淡回道:“焦鹤此人不同,他与我自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的。” 微微頷首,听他言语,萧万平继续问道:“那假若我带著人马,杀上白云宗,让你亮出身份,还有多少帮眾会听你的?” 沉吟几息,白瀟无奈一笑,回道:“顶多半数!” “半数?” 萧万平站起,来回走了几步。 “也够了。” 听到这些话,白瀟反应过来,萧万平想带著逍遥军,杀上白云宗。 他眉头不禁一拧。 “侯爷,白某之仇,自己报便可,无须侯爷插手。” “行了行了。”萧万平一挥手:“本侯刚才说了,报恩报仇同时进行,就算你能杀了宗正业,本侯还是要杀上白云宗的。” 这话,让白瀟悚然一惊,脸色大变。 “侯爷,一人做事一人当,刺杀你的,是白某,与白云宗无关。” 他以为萧万平是迁怒於先前的刺杀,才会这么做。 听到这话,独孤幽眉毛一扬,忍不住插话道。 “三度刺杀,你都是孤身前来,为的,就是不连累白云宗?” “不错,白某私人恩怨,不应扯上宗门,还望侯爷网开一面,放过白云宗。” 终於,这位自负的宗主,萧万平在他脸上,第一次见到了著急神色。 能让白瀟低下头去求人的,萧万平也算第一个了。 见此,萧万平也不再藏著。 “白瀟,本侯虽非君子,但也不绝是心胸狭窄之人,若真的因为刺杀一事迁怒於你,本侯就不会救你了。” “那侯爷说要杀上白云宗,却是为何?”白瀟困惑。 “实不相瞒,本侯要你报答之事,乃是迁移山门。”萧万平总算说出自己目的。 “迁移山门?” 这下,白瀟更是一头雾水。 他看了帐內眾人一眼,见他们都是沉默不语,只是看著自己。 显然,他们都已经知道这事。 “正是,整个白云宗,可往他处另立山门。” “这是为什么?” 摆摆手,萧万平微微一笑:“原因你不用管,你只需要知道,你这番衝杀回去,就算能杀得了宗正业,重新掌控白云宗。” “但你內劲一动,也命不久矣。待你死了之后,届时本侯要你白云宗所有人离开,你想想,他们会答应吗?” “不答应,本侯只能出兵杀了他们。” 冰冷的语气,让白瀟感受到了萧万平的决心。 不迁移山门,就出兵剿灭。 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此时,沈伯章站了出来。 “所以,侯爷之意,你先不要急,待你这几天恢復內劲之后,让逍遥军配合你,帮你夺回白云宗。” “如此一来,你可以不用擅动內劲,暂时保住性命。” “二来嘛,夺回白云宗后,你性命还在,便可命令整个白云宗,迁移山门,报答侯爷恩情。” “报恩报仇,同时进行,岂不美哉?” 听完两人的话,白瀟犹豫了。 见此,萧万平知道,宗正业和於万里的人头,他必须亲自摘掉。 只能再度出言:“当然,宗正业和於万里的人头,会让你亲自取下。” 白瀟自负,还是不想让萧万平插手。 “侯爷,我杀了宗正业和於万里之后,身死之前,可以命令整个白云宗迁移山门。” 他不再多问,也默许了萧万平的要求。 比起宗门覆灭,自然是让他们迁移的好。 摸著下巴,无奈一笑。 萧万平道:“要不怎么说你们这群江湖中人,都有一颗天真的心呢。” “你想想,你在,白云宗帮眾会听你的,你死了,能保证他们一定能奉你遗命?” 白瀟一怔,无话可说。 宗正业反刺,部分帮眾也已经反叛。 没死之前尚且如此,死了之后,更不可能听他的。 帐中沉默。 须臾,独孤幽站了出来。 “行了白宗主,你也別婆婆妈妈的,听我家侯爷的。” 鬼医也接过话头。 “帮你压製毒性,甚至帮你报仇,让你迁移一个山门,不难吧?” 白瀟据实说道:“卸甲山绵延数百里,要找一个合適的山门,確实不难。” 一直沉默不语的赵十三,此刻出言:“那便听侯爷的!” 白瀟回头看著他。 强者总是服强者的。 或许萧万平的心思,没让白瀟生出敬佩之心。 但此时赵十三的实力,绝对能让白瀟敬服。 仰天一笑,白瀟轻嘆一口气。 “行,白某听诸位的!” 听到这话,萧万平心中总算鬆了口气。 要说服这种认死理的人,还真不容易。 “还有一事,本侯心中好奇。” “侯爷,事到如今,有什么你儘管问便是。” 做了决定后,白瀟恢復了那份洒脱。 “你与德妃,究竟是何关係?” 说到此,白瀟嘴角略微抽动。 他迈著缓慢步伐,在帐中走了些许。 “他若不入宫,或许现在是白某的妻子。” 听到这话,萧万平挪动了一下身躯。 这並不意外,和他所猜一致。 但独孤幽却是惊诧。 “德妃和你有旧?” 白瀟似乎不愿多说,只是长出一口气:“算是吧。” 旋即,他自嘲一笑:“不瞒你们,我和巧儿,也曾两情相悦,她父亲陈实启也曾有恩於我,只是世事变迁,她进了宫,我入了江湖,仅此而已。” 见他不愿多说,萧万平也不想多问。 知道这些,已经足够了。 “难怪你要替陈实启父女,刺杀我家侯爷。”独孤幽摇头冷笑。 第411章 衝动?算计? 白瀟的话,萧万平瞬间便明白其中之意。 德妃父女,想必是贪图荣华,才背弃了白瀟。 能够帮他们父女三度刺杀於萧万平,这恩情,確实如白瀟所言。 已经还了,也仁至义尽了。 “敢问侯爷,何时动手?” 白瀟心焦,毕竟自己只有几天的寿命了。 “不用急,本侯一定在你闭上眼睛之前,替你把仇报了,也让你把恩还了。” 白瀟知道他救自己,图的便是迁移山门。 知道萧万平所言不虚,也不再多问。 一拱手,白瀟道:“既如此,在下告辞。” “你要去哪?”萧万平问道。 “进城,死之前会一会友人。”白瀟语气平淡。 沈伯章接过话:“那我们如何找你?” “若侯爷准备好了,只需在瞭望台插上一桿旗子,白某自会出现。” 说完,白瀟再度转身。 沈伯章谨慎,叫住了他。 “白宗主,此事绝密,还望宗主...” 话未说完,白瀟已经打断。 “放心,白某不是多嘴之人。” 说完,他掀开大帐,大步离去。 望著他离去的背影,鬼医不无担心。 “侯爷,他真的不会说出去吗?” “你觉得他是那种人吗?”萧万平笑著反问。 “看著不像。” “那不就得了?”萧万平双手一摊。 沈伯章略带诧异。 这侯爷,有时候心细如髮,有时候又是胆大包天。 所言所行,似乎衝动而为,但仔细分析,却又步步算计。 这点著实让他嘆服。 “呼!” 萧万平长出一口气,一拍双腿,站了起来。 “放心吧,就算本侯看错了他,说出去,也不碍事。” 宝图之谜本就只有他知道,要一个山门迁移。 萧万平大可找理由,说要稳定无妄城周围安定。 所有帮派必须迁离,否则发兵围剿。 有剿灭血尸门和无妄谷在先,没人会怀疑他的话。 伸了个懒腰,萧万平捶了捶肩。 “天色已晚,诸位,都回去休息吧。” 听到这话,独孤幽“哦”了一句,声音拖得很长。 “侯爷,怜玉回来了,你就想著睡觉了?” “呲啦” 萧万平抄起木案上烛台,扔向独孤幽。 “侯爷早些休息,早些休息...” 话音刚落,独孤幽已经躲到了帐外。 回到自己营中,贺怜玉早已准备好了热水。 还是那般轻车熟路。 只是萧万平手受了伤,贺怜玉帮他宽衣的动作,更加轻柔了。 望著她那一缕断髮,萧万平心有余悸。 “傻丫头,手无缚鸡之力,还敢挡剑,下次不准你这么做。” 贺怜玉往后捋了秀髮,將断髮藏起。 笑著道:“侯爷,这不没事吗?” “別抱侥倖之心,可不是人人都像白瀟那般迂腐。” “人家正义不伤无辜,倒被侯爷说成迂腐了。”贺怜玉捂嘴轻笑。 “若他不迂腐,没准今日还真能得手。” 萧万平微微一笑,左手不自禁摸向自己脖子,心有余悸。 “依奴婢看,这白瀟不失为光明磊落。”贺怜玉语气惺忪平常说著,閒聊一般。 闻言,萧万平眼睛一抬,故作严肃。 “怎么,你还敬佩起他来不成?” “侯爷,奴婢不敢。” 贺怜玉嘻嘻一笑,一边说著,一边把萧万平带到木桶旁。 萧万平却转身,特意问了一句。 “人家可是饶了你一命,你是不是该好好感谢人家?” 贺怜玉斜著脸,看向萧万平,眨巴著一双大眼,隱约闻到一股酸意。 但她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意。 隨后银铃笑著:“他只是撤回剑,放过我一次,侯爷可是救了我的命,这天下,没有任何人能代替侯爷在奴婢心目中的位置。” 说到最后,贺怜玉声音愈发低不可闻,脸色发烫。 “哦,是吗?” 这算是表白了? 萧万平故意挑逗:“我只是从翡翠楼將你买回,如何算是救你的命。” “侯爷让奴婢免於风尘,就是救了我的命。” 贺怜玉嘟著嘴说道。 见她模样,萧万平心痒难耐。 他转过身,仅身著一件內里,用仅能活动的一只手,捏起贺怜玉下巴。 “按照话本上所说,这种恩情,通常都是以身相许的。” 贺怜玉將头垂得很低,脸红过耳。 “侯爷,您当真,要在这里...” “你准备好了吗?”萧万平逕自问道。 过得许久,贺怜玉方才闭上眼睛,重重点头。 营中沉默半晌,萧万平能听到她呼吸越来越重。 “侯爷,该换药了。” 突然,营帐外传来鬼医声音。 他掀起帘子,走了进来,打破气氛。 见两人样子,鬼医尷尬一笑,连忙捂著眼睛。 “打扰侯爷雅兴,实在该死,该死。” 他小心翼翼走过去,手放在眼睛前並未放下。 將纱布和金疮药丟在桌上。 鬼医呵呵一笑:“那个,怜玉姑娘,你也懂换药,这就交给你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丟下这句话,鬼医匆忙离开了营帐。 见他离开,两人对视一眼,萧万平不禁哈哈大笑。 隨即,拿起那只包著纱布的手,在贺怜玉胸前晃了晃。 “这一只手也不尽兴,不如改日?” 听到这话,贺怜玉更加羞涩。 她轻轻捶了一下萧万平胸口。 “侯爷好不正经。” 隨即跳开,去拿纱布药品。 “坐好了,给你换药。” 她拍了拍那张木床。 萧万平乖巧走了过去。 ... 三天后,大早。 萧万平还未睡醒,沈伯章便来到营帐。 他被特许,任何时候都能来找萧万平。 “侯爷,侯爷...” “嘘” 贺怜玉已经坐在木椅上,静候萧万平醒来。 见沈伯章到来,比出一个噤声手势。 在她心中,没有什么事,能让萧万平多睡片刻,养好身体来得重要。 “怜玉姑娘,我有事找侯爷。” “什么事不能等侯爷醒了再说?”贺怜玉有些不满。 沈伯章何其精明,虽然大家都未说破,也知道俩人关係。 “这个...这个....” 当下,不由焦急站在那里搓著手。 “妮子,不得对沈老无礼。” 躺著的萧万平,冒出一句话,隨即从床上坐起。 他的想法跟贺怜玉相反,睡觉养身体什么的,哪比得上大事重要。 沈伯章一早来见,绝非小事。 见他坐起,贺怜玉赶紧拿过外袍,替萧万平披上。 “侯爷,去探测精铁矿脉的人,回来了。”沈伯章摇著羽扇说道。 第412章 强攻?莽夫所为! 听到这话,萧万平立时睡意全无。 “怎么样,结果如何?” 他兴奋问道。 沈伯章笑而不答,反从怀中掏出一块漆黑物件,递给萧万平。 精铁他是见过的。 开府时,顾驍曾將寒铁当成贺礼送给萧万平。 还是那个神秘人故意相赠。 迄今为止,萧万平还不知道那神秘人的身份。 只是现在,他也无暇去管了。 用那寒铁,加上《神兵图鑑》,萧万平造出了全新的血月刃。 还有一个护心镜,自己戴著。 后来在拓跋氏商人手上买了精铁,造了两柄精铁长刀,给赵十三和独孤幽。 自那以后,不管是寒铁还是精铁,都难觅踪影。 在手上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后,萧万平眼里精光一闪。 “精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不错,正是精铁。”沈伯章摇扇微微一笑。 “从白云宗山门附近所得?” “正是。”沈伯章继续道:“不仅如此,咱们的人,用磁石探测到了地底的反应,確实有大量铁矿。” “恭喜侯爷,宝图不假。”他旋即拱手称贺。 “好,甚好!” 萧万平心情大好。 他从床上站起,咧嘴一笑。 “等的,就是这个消息了。” 沈伯章会意,他自然清楚,为何萧万平迟迟不帮白瀟动手。 因为他要等探测之人回来。 若宝图消息有误,他才懒得去管。 若是真的,那少不得如先前所言,帮白瀟夺回白云宗,好让他下令迁移山门。 “侯爷,可要在瞭望台插上旗子?” “沈老可想好了杀上白云宗的对策?”萧万平笑著反问。 有沈伯章在,当然能智取便智取,不可能硬著头皮蛮干。 先前所说要带人杀上白云宗,那是唬白瀟的。 “计划初成,只等白瀟回来,告知具体情况,便可实施。” “那还等什么,速速去插旗。” “是。” 沈伯章离去。 贺怜玉虽然全程不发一言,但也知道事关重大,不禁出言提醒。 “侯爷,这等事,可有办法绝对保密?” “这世间哪有什么事能绝对保密,只要能瞒住帝都一两年,我想,也就足够了。” 萧万平披上外袍,將双手插进袖子,双眼南望帝都,满是慨然! “呼,哈,呼,哈...” 营帐外,程进练兵的声音,早已响彻。 想必他是分成两批,日夜不断在练了。 此人也算雷厉风行,萧万平心中颇为满意。 在贺怜玉的服侍下,萧万平用了早饭。 虽然是军粮,但两人一起,也吃得津津有味。 不到卯时,白瀟果然依约而来。 中军大帐,眾人齐聚。 鬼医先是看了一眼白瀟的脸色。 有了些许红润,但依旧形容憔悴。 “白宗主,內劲可恢復了?”鬼医出言问道。 “劳先生掛怀,若未恢復,白某此时恐怕已经毒发身亡了。”白瀟还是那副不羈模样。 鬼医捋须,神色郑重。 “白宗主,我可提醒你,这幽冥散怪异得很,会逐渐蚕食你的內劲,届时你再也无法压制。” “因此,若不擅用內劲,你最多能活五天。” “但內劲大动之下,此消彼长,幽冥散便会迅速蔓延,神仙难救了。” 白瀟一抬手,云淡风轻。 “白某谨记。” 萧万平瞥了他一眼,出言道:“行了,知道你时日不多,今日唤你前来,便是商议夺取白云宗山门一事。” 听到“夺取”两个字,白瀟不由眉头紧拧。 “侯爷,其实白某有个主意。” “哦,你说说看。”萧万平嘴角牵起,饶有兴致。 “白某完全可以先回宗门,振臂一呼,至少半数帮眾能明白事情原委。” “就算另外半数听宗正业的,届时侯爷大军一到,他们也在所难逃。” 白瀟心中疑惑,如此简单的办法,为何萧万平要拖上三天。 沈伯章摇著扇子微微一笑。 “如此一来,你白云宗岂不分成两派,届时残杀,是你想看到的局面?” 白瀟语塞。 確实,就算逍遥军跟在他身后,到了宗门。 宗正业也有一万人马在手,到时不降,只能杀了。 白云宗实力大打折扣。 这確实是白瀟不愿见到的。 当然,萧万平也不愿意见到。 他还想著收服这两万人,归己所用呢。 自己实力不足,这些帮眾嘍囉,多多益善。 萧万平从一开始,冒著风险去救白瀟。 存的,便是这份心思。 “依侯爷之意呢?”白瀟只能问计萧万平。 略一转头,萧万平看向沈伯章。 “沈老,你的时间。” 沈伯章会意,手上摇著羽扇,嘴里问道:“白宗主,白云宗地势如何?” “西临幽江,东临官道,处於卸甲山半坡,寨门泥石铸成,仅有一条小道可通,易守难攻。” 白瀟简单说了一下。 闻言,萧万平心中暗暗摇头。 果然,这卸甲山中的帮派,都是易守难攻。 血尸门如此,白云宗也是如此。 旋即转念一想,若非特殊地势,也不会被选做帮派山门了。 沈伯章眉头微拧,继续道:“其实老朽一直好奇,白宗主当时中了毒,是如何从山门逃脱,而不被宗正业的人追杀的?” 白瀟据实答道:“宗门有一处断崖,下面便是幽江,白某常於此饮酒赏月。” “宗正业知道这点,便是在断崖处设了酒宴,周遭的守卫,全都换成了他的人。” “白某中毒后,四肢酸软,自知不敌,只能跳崖逃生了。” 虽然不知道此事和夺取山门有何关係,但白瀟还是毫不犹豫解释一遍。 独孤幽发现不对,立刻出言反问:“你都四肢无力了,跳崖还能活得下来?” 白瀟再答:“实不相瞒,此前白某曾下崖探过,发现断崖下十丈处,有一松树,长在峭壁上。” “此事,鲜有人知,没想到到头来,却派上了用场。” 他一挥衣袖,爽朗一笑。 听完,沈伯章逕自沉吟。 “如此说来,想必宗正业那廝,必然是四处派人搜寻白宗主了。” “这是自然。” 白瀟继续道:“落崖后,过得三个时辰,我內劲恢復,压制住了毒性。” “宗正业那廝,早已派人到崖底搜寻,我只能沿著峭壁,进入卸甲山,离开宗门。” 听完,沈伯章点头深思。 “如此说来,这几日白宗主在无妄城的行跡,宗正业极有可能知晓了?” 见他有一搭没一搭说著,独孤幽忍不住问道:“沈老,你问这些,究竟和夺取山门有什么关係?” 沈伯章捋鬚髮笑,回道:“將军莫急,这深入虎穴,总得了解具体情况,老朽可不想被虎爪分了尸?” 第413章 献计 “深入虎穴?” 听到沈伯章的话,眾人心中一惊。 “沈老,你要去白云宗山门?”萧万平也颇为意外。 他也不知道沈伯章究竟要用何计。 摇著羽扇,沈伯章一拱手:“侯爷,既然山门易守难攻,咱们何必费力,何不引他们出来,擒得贼首便可。” 擒贼先擒王,在无妄谷也是这样。 看来这计策,沈伯章想玩出。 萧万平正色问道:“沈老,请细说。” “侯爷,其实不难,宗正业此刻最想要的,除了白宗主的命以外,应该还有一物。” 萧万平眼睛一眯,隨口回道:“宝图!” “不错,正是宝图。” 沈伯章微笑著继续道:“宝图已经在侯爷手上,如果加上白宗主,这两样对宗正业的诱惑,不可谓不小,引他出来,其实不难。” 白瀟却是皱眉。 “宗正业此人,虽然无甚心计,但想让他带著人马出山门,却也不是简单之事。” 沈伯章胸有成竹,回了一句。 “这就需要有人引导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鬼医也略带惊诧:“沈老想去做那引导之人?” “不错。”沈伯章郑重点头:“侯爷刚灭了无妄谷,老朽忠於秦无妄,侯爷抓了犬子,迫使老朽效命麾下,老朽始终想找机会报仇雪恨,这个理由,合情合理。” 听到这里,眾人恍然。 沈伯章想去向宗正业献降,取得他信任,再引他们出山。 只要擒住宗正业,此事不费吹灰之力,也就解决了。 鬼医不无担心:“沈老,就算宗正业如白宗主所说,无甚心计,但他身边,可有个於万里,那人狡猾异常,没准能看破沈老计策。” “对,万万不可。”独孤幽也出言阻止:“依我看,让程进带著人,连同无妄城兵马,一齐杀上白云宗即可,何必这么麻烦。” 沈伯章笑著解释道:“一来,逍遥军手上,可是有大半无妄谷的人,练兵未成,战斗力不佳,贸然杀上去,恐损失惨重。” 这件事,萧万平並未隱瞒。 因此,沈伯章在白瀟面前,也据实说了出来。 “二来嘛...” 沈伯章说到这里,嘴角带笑看向萧万平。 “二来什么,你倒是说啊,急死个人。”独孤幽催促。 “不可说,不可说。”沈伯章摇著羽扇回道。 第二个原因,沈伯章自然是想儘可能留下白云宗主力,往后为萧万平效命了。 这点自然不能在白瀟面前说出。 独孤幽却是表情精彩,著急挠头:“誒,我说沈老,你是越来越像那些牛鼻子老道了。” “好了,別闹。” 萧万平脸色肃然,制止了独孤幽。 旋即,他看向沈伯章:“沈老,此计虽好,但有些冒进,大可从长计议。” 他语气並不强硬,更多是商量的姿態。 为的,就是给沈伯章威望。 他日大军成,沈伯章便是军师。 没有威望,如何调动兵马。 沈伯章似乎早已打定主意,继续道:“侯爷,此计老朽有十足把握,请侯爷放心。” 他之所以冒险,无非跟萧万平想法一样,想在眾人面前立功。 先前诱杀秦无妄,只是略施小计。 眾人对他尊敬,大都看在萧万平的面子上。 並非真正对他敬服。 沈伯章自然也知道。 他想借白云宗一事,深入虎穴,再立一功。 如此,才能在逍遥军中立住脚。 两人心念几乎相通,萧万平瞬间便明白了沈伯章的意思。 他缓缓从木椅上站起,沉声说道:“沈老既已决定,那便依沈老之意。” “多谢侯爷。”沈伯章拱手领命。 “但是。” 萧万平抬起手,话音一转:“本侯必须派个人跟你去。” 立威归立威,办事归办事,沈伯章这种人才,萧万平好不容易得到,自然不能轻易让他真正去涉险。 沈伯章虽有心拒绝,但终究还是点头应承下来。 “侯爷,我去。”独孤幽立刻站了出来。 “不行,於万里见过你,你不能去。”萧万平立即否决。 赵十三,更是不可能让他离开萧万平身边。 皇甫峻,於万里也见过。 周小七又不在。 唯有从程进的兵马中挑人了。 “去,把程进叫来。”萧万平指著帐外。 不多时,程进身著盔甲,走进帐中。 “末將见过侯爷,甲冑在身,恕难全礼。”程进点头拱手。 白瀟在侧,程进很识趣,礼数周到。 萧万平点点头:“程將军辛苦。” “末將分內之事。” 萧万平直接问道:“军中可有这样一个人,身手高超,头脑敏捷,最重要的是要可靠。” 闻言,程进先是一怔,隨后再次拱手回道。 “有,一校校尉冷知秋!” “冷知秋?” 萧万平曾听程进提起此人,他是洪大力直属上司。 “侯爷,此人隨我多年,杀敌无数,武艺绝不在末將之下,有勇有谋,反应也快。” “好,就他了。” 萧万平一拍板:“让冷知秋前来。” “是!” 程进也不多问,径直退了出去。 须臾,冷知秋到来。 “末將拜见侯爷。” 他半跪在地,行了一礼。 萧万平抬眼看去,见来人一张国字脸,眉眼间稜角分明,年纪约莫三十上下,身材魁梧。 “起来吧。”萧万平右手虚抬。 “冷校尉,唤你前来,是有一重任交给你。” 听到“重任”两个字,冷知秋一低头。 神色肃然。 “请侯爷吩咐,末將万死不辞。” 萧万平不辞艰辛,救了他们的命,这些人无不感佩。 旋即,萧万平说出了沈伯章即將深入白云宗山门一事。 “你的任务,便是扮成无妄谷的人,隨沈老去白云宗一趟。” “末將领命!”冷知秋高声应承。 扬起嘴角,萧万平来到冷知秋身边,看著他。 “冷校尉,沈老对於本侯,至关重要,你想必也清楚。” “末將纵死,也绝不会让沈老有半点损伤。”冷知秋信誓旦旦回道。 萧万平继续施压:“好,既如此,沈老生,你则生,沈老若有恙...” “沈老若有恙,请侯爷摘掉末將项上人头。” “好,谁说我北境军羸弱,若人人都是冷校尉,何愁北梁铁骑?” 第414章 路遇纷爭 拍了拍冷知秋身板,萧万平甚为满意。 “但是你这副打扮,去白云宗自是不行。” 旋即,萧万平转头看向鬼医:“先生,烦劳你將冷校尉乔装一番。” “这个却是简单,冷校尉,请隨我来。” “是。” 两人离去。 白瀟见状,笑著出言:“侯爷行事,果真与江湖中人不一样。” “有何不同?”萧万平回到座位。 “江湖中人讲究直来直去,侯爷却是心思多变,令人猝不及防。” 独孤幽呛声回道:“要不你那陈实启父女,怎会心心念念置我家侯爷於死地?” 白瀟笑容一僵,有些不悦。 “往事已矣,还请独孤兄莫要再提。” “行了。” 萧万平挥手打断两人的话。 “沈老,何时出发?” 既然做出决定,那便执行,萧万平只能往前走下去。 “今晚即可。” 萧万平咧嘴一笑。 突然说道:“沈老,此计虽好,但难保万全,本侯有一想法,保证宗正业不会怀疑你。” “侯爷请说。” 隨后,萧万平说出了计划。 约莫过得一刻钟。 军营大乱,正在操练的逍遥军,在程进的带领下。 口中不断大喊:“有人行刺侯爷,快,抓住刺客,重重有赏。” 另一边,中军大帐甚至燃起了冲天火焰。 浓烟滚滚,路过行人纷纷惊呼。 ... 夜色至,寒风起。 营帐被风吹得噼里啪啦作响,树木疯狂扭动腰肢。 军营中,沈伯章带著冷知秋,两人两骑,大大方方奔出了军营。 冷知秋身著普通兵士衣物,策马跟在沈伯章身后。 两人先是朝南走了一段时间,而后急速朝北没入卸甲山中。 戏,总要做全。 没准这路上仅有的几个赶路人,有宗正业的人也说不准。 “沈老,山路难行,当心脚下。” 虽在山脚,但自然无法再策马而行。 冷知秋牵著两匹马,紧紧跟在沈伯章身后。 此时城门已经关闭,而白云宗山门又在无妄城以北五十里。 他们必须绕道卸甲山,才能北上。 两人进了山,沈伯章虽六十有余,好在身体健朗,步伐稳健,不输三四十岁的人。 沈伯章摇著羽扇回道:“冷校尉,倒是辛苦你了。” 见他牵著两匹马,还得护著自己,沈伯章心里过意不去。 “沈老说的哪里话,在无妄谷,若非你偷偷放了我们,我等能否活下来还是未知,这份恩情著实难报。” “冷校尉言重了,举手之劳罢了。” 沈伯章微笑回了句。 两人閒聊片刻,倒也不寂闷。 去了陌生感,冷知秋也打开话匣子:“沈老,在下不懂,绕道卸甲山,要走近二十里,才能重见官道,咱们何不选在午后出发,可直接策马穿过无妄城,如此一来,也省了许多力气。” 走了近半程,沈伯章有些气喘。 他停下来,深吸几口气,回道:“做戏要做足,咱们现在是『偷偷』去见宗正业,怎能在午后,还光明正大穿过无妄城?这太不合理了。” 听到这话,冷知秋明白缘由。 “沈老果然算无遗策。” 沈伯章摇著扇子,露出祥和笑容。 “算无遗策的,是侯爷。” 这句意味深长的话,让冷知秋一头雾水。 明明想出这条计策的,是沈伯章啊? 为何他会这么说? 两人沉默。 休息约莫一刻钟,再度出发。 又过得半个时辰,两人总算绕过了无妄城,走完了山脚的坎坷路。 从卸甲山中走出,已经是深夜。 寒风呼啸,此时官道上早已没了行人。 两人再度跨上战马,不顾刺骨寒意,逕自往北奔去。 五十里路,不到一个时辰便到。 “慢些,按照白瀟所说,山门入口应该就在附近。”沈伯章放慢马速。 两人徐徐而行。 突然,前方传来几道喊杀声。 沈伯章和冷知秋对视一眼,略带讶异。 “沈老,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廝杀?” “走,去看看。” 沈伯章一夹马腹,缓缓向前。 走了不到百丈。 沈伯章搭额望去,见官道上,数十名青衣女子,正围著十来名大汉廝杀。 那些青衣女子,各个用鞭,脚下方位有序变化,配合默契。 將对方围得水泄不通。 那十来个汉子,仗著自己本事高强,在阵中背靠背,联合御敌。 “碧波宫?” 见此阵仗,沈伯章忍不住皱眉出言。 “沈老,什么碧波宫?”冷知秋不解问道。 “这些女子是碧波宫的人。”沈伯章低声回道。 “沈老认识她们?” “自然是不认识的,但碧波宫帮眾全是女子,擅长用鞭,且对敌时喜用阵法互相配合,这些女子不正是这个特徵?” 沈老嘴里说著,眼睛却不离战圈。 见那十几个汉子似乎有些体力不支,在漫天鞭影下,逐渐处於下风。 “原来如此。”沈伯章一番解释,冷知秋恍然。 隨后他又问道:“那些汉子呢,沈老可看出他们来歷?” 凝目观察半晌,沈伯章终是摇了摇头。 “看他们打扮,也是江湖中人,但却看不出何门何派。” 又观战半晌,冷知秋再次出言:“沈老,那咱们,绕路?” 此时双方打得正酣,若上前去,定会引起误会,没准惹来双方同时攻击也说不准。 “嗯,咱们还有重任在身,绕路吧。” 江湖中事,即使见到了也少管少问。 混跡无妄谷三年,沈伯章还是知道这点的。 两人刚要退出官道,却听见那群被围攻的汉子,其中一人高声喊道。 “柳如姬,你当真要与我白云宗为敌?” “焦鹤,你白云宗最近屡次侵入我碧波宫领地,是你们有错在先,现在反倒怪起我们来了?” 名叫焦鹤的汉子,挡开一鞭,也不恼怒。 “柳如姬,此事我並不知晓。待我回宗查明缘由,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听到两人对话,沈伯章勒住马头,再次转头看去。 “白云宗的人?” “沈老,他便是焦鹤,白瀟信任的那个护法。” “嗯,我听到了。”沈伯章点头。 旋即,他开始观察碧波宫的阵法。 如果能与焦鹤结个善缘,岂不更有利於实行计划? 沈伯章决定,略微调整计划。 第415章 出言解困 “哼,交代?” 柳如姬一声冷哼。 “你们白云宗自恃实力,欺压周遭帮派,我碧波宫早已看不惯,今日,就是要给你们一些教训。” 听到这话,焦鹤也微怒。 “你们是故意埋伏在这里的?” “不错,奉宫主之命,留下你们每人一根手指,回去復命。” “哈哈哈” 焦鹤突然大笑一声,嘴里喊了句:“狂徒敢尔!” 说罢,手里钢刀劲气涌出,逼退两人。 碧波宫阵型稍微一乱,出现一个缺口。 但柳如姬纤纤玉臂向右一挥,缺口立即补上。 “焦鹤,別的宗门怕你,我们碧波宫可不怕。” “所有人,齐上!” 一声令下,二十余名碧波宫女子,加紧手上攻势,试图制服焦鹤等人。 不远处的沈伯章见状,双眼眯成一条线。 他明白了事情大概。 没了白瀟,宗正业野心毕露。 想必是他命人屡次试探碧波宫的底线。 无奈之下,碧波宫只能出手,给白云宗一点教训。 “沈老,可要出手相帮?” “帮谁?” “沈老说帮谁便帮谁。”冷知秋立即回道。 沈伯章微笑捋须,摇著扇子回道:“虽然这碧波宫名声也不差,现在看来也占理,但咱们重任在身,帮白云宗。” “白云宗?” 冷知秋有些意外。 “嗯,帮白云宗,符合咱们目前利益。” 冷知秋似懂非懂,但也没反驳。 “行,沈老在此稍候,我去去就来。” 说完,冷知秋策马,便要上前助拳。 “回来。” 沈伯章叫住了他。 “沈老?” “帮他们,何须出手?” 沈伯章摇著扇子,继续凝眉观察碧波宫阵势。 片刻过后,他高声喊道:“以多欺少,就算你们是女子,也非道义之举。” 听到这喊声,为首的柳如姬冷眉一竖,望向不远处的两人。 “老丈,帮派恩怨,不是你们所能多管閒事的,赶紧离去吧。” 沈伯章不予理会,他已经识破了阵法。 顿了片刻,他高声喊道:“那汉子,听好了,此乃三才太乙阵,尔等只需分成三股势力,分別攻击东南、西南,以及正北角,此阵即可告破。” 听到这话,那焦鹤將信將疑。 可一想到方才一入阵,便被对方死死困住。 为了应付,己方十来个人,都是抱成一团,並未分开。 根本没尝试过沈伯章口中的方法。 “焦护法,怎么办,我快撑不住了。” 此时,一个白云宗帮眾出言。 焦鹤还是犹豫,毕竟一旦信错人,可是自家十几条兄弟性命。 沈伯章见状,眉头一拧。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此人难成大器。” “沈老,他们快撑不住了。”冷知秋出言提醒。 无奈,沈伯章只能继续高声喊道:“汉子,听老朽一言,若无法破阵,老朽站在这里,等你来取走人头便是。” 眼里掠过一丝杀意,柳如姬更是心中大惊。 此人究竟什么来头,竟能一眼看穿宫主所布阵法? “老汉,你当真要与我碧波宫为敌?” 纵使如此,柳如姬也没恶言相向。 “老汉无意与你们为敌,只是看不惯以多欺少罢了。”沈伯章扯著谎言。 虽然心中怒火窜起,但柳如姬却是不敢攻击沈伯章。 因为,此时焦鹤已经按照沈伯章的吩咐下令。 “听那老丈的。” “是!” 十余个人立时分成三边,分別攻击三个方向。 下一刻,那些女子阵脚立刻大乱。 焦鹤带著人,终於衝出了重围。 “成了,焦护法,我们成了。” 一人兴奋大喊。 见阵法被破,柳如姬自知不是他们对手。 他一挥手,让帮眾停止了进攻。 “柳如姬,碧波宫和白云宗,虽然距离仅十里,但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今日之事,我必定稟报宗主,让他定夺。” 听到这话,沈伯章微微頷首。 “这白云宗果是名门正派,就算重新获得上风,也不痛下杀手。” “白瀟调教有方。”冷知秋回了一句。 “但那碧波宫,也不是滥杀之人,方才若痛下杀手,这群白云宗帮眾,也撑不到这个时候。”沈伯章再次说了一句。 “確实如此。” 冷知秋点点头,隨后意识到异常,立即道:“听那焦鹤的话,好像不知道他们宗主被宗正业下毒了。” “自然是不知道的,否则此时白云宗早就闹翻了天。” 场中,柳如姬心有不甘,长长出了口气。 “凡事不过理字,是你们白云宗侵犯碧波宫领地在先,白宗主就算知道今日之事,又能如何?” 知道被破了阵,已经不敌。 柳如姬一挥手下令:“撤!” 碧波宫那群女子,迅速撤去。 “焦护法,追不追?”一个帮眾出言问道。 焦鹤抬手,阻止了眾人。 “事出有因,待查明缘由再说。” 眾人也不敢违抗命令。 隨后,焦鹤带著人,来到沈伯章马前。 “多谢老丈出言相救。” 沈伯章下了马,摇著扇子点头回礼。 “举手之劳,好汉不必掛怀。” 看了一眼天色,焦鹤道:“老丈,深夜赶路,若遇贼人,恐遭不测,不知老丈何往,在下愿送老丈一程。” 闻言,沈伯章与冷知秋对视一眼。 笑著说道:“实不相瞒,老汉要去白云宗,找宗护法。” 焦鹤一怔。 “老丈,你们要去敝宗?” “不错。”沈伯章也不藏话,直接说道:“方才听你们对话,阁下可是白云宗焦鹤焦护法?” “正是区区在下。” “久仰!”沈伯章拱手行了个礼。 旋即,焦鹤再次问道:“不知老丈找宗护法何事?” 他眼里带著一丝狐疑,同时略带警戒之色。 “没什么,故人拜访罢了。”沈伯章笑著回道。 冷知秋接过话:“我俩还未找到山门入口,因此路过。” 焦鹤心中谨慎,看了一眼两人所骑马匹。 四肢健壮,肌肉发达,还配有马鎧。 立时知道,这是战马。 “二位是朝廷中人?” “正是。”沈伯章回了一句,也不多说。 焦鹤点点头。 白云宗素来和朝廷交好,不仅仅是支援北境军。 他们宗主,跟无妄城太守黄彦铭,更有故交。 沈伯章也知道这点,於是大方承认。 “既如此,容在下带二位入宗。” 权衡利弊后,焦鹤做出决定。 第416章 断崖血跡 观沈伯章两人言行,焦鹤暗忖。 既然是宗正业友人,不应怠慢。 而且对方只有两人,就算图谋不轨,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当下,焦鹤命人牵过马匹,亲自在前头带路。 向前行得两里路,见一入口,呈八字形,正中间有一棵高达六七丈的槐树。 正如白瀟所描述那般。 这就是入口。 “老丈,山路崎嶇,慢些。” 焦鹤踏上山中,特意回头嘱咐一句。 “无妨,请焦护法带路。” 焦鹤在前,沈伯章和冷知秋在中间,其余帮眾在后。 一行人,上了山去。 半途,沈伯章试探出言:“焦护法,听闻白云宗纪律严明,怎会无故侵犯他人领地?” “不瞒老丈,此事我並不知晓,或许...” 他刚要说,或许是宗正业所为,但话到嘴上,硬生生停下。 “或许什么?” “哦,没什么。”焦鹤回头一笑。 沈伯章自然猜得到他的用意,暗道此人也不愿家丑外扬,倒是个明事理的人。 闻言,沈伯章也没再逼问。 话题一转,他继续试探道:“此事,白宗主不管的吗?” “不瞒二位,宗主不在宗內。” “不在山门?” “嗯,宗主诸事忙碌,常年不在山门,这並不是什么稀奇之事。” 焦鹤模稜两可答道。 显然,他也不愿意透露太多。 毕竟两人的来歷姓名,现在都不肯主动告知。 沈伯章也只好缄口沉默。 走了约莫六刻钟,来到一处寨门。 泥石砌成,绵延数里,虽比不上朝廷城墙,但在帮派中,也算数一数二了。 “焦护法回来了。” 守著寨门的帮眾,见焦鹤到来,立刻打开寨门迎接。 “焦护法,可有找到...” 那帮眾刚要反问,见焦鹤身后跟著两个陌生面孔,立时止住话头。 焦鹤同时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噤声。 见此,沈伯章摇著扇子微微一笑。 他知道焦鹤离开山门的目的,不想让自己知道。 “这两人是宗护法旧识,宗护法何在?” “这么晚了,宗护法应该已经睡下了。” 焦鹤为难,回头看了一眼沈伯章。 他似乎不愿去叫醒宗正业。 见此,沈伯章出言:“无妨,冒昧来访,明日会面也可。” 看了一眼天色,焦鹤笑著拱手:“二位,这距离天亮,也不到两个时辰了,既如此,还请二位移步厢舍休憩。” 摆了摆羽扇,沈伯章回道:“反正天也快亮了,老朽也没睡意,我曾听宗护法说过,山门有一处断崖,西临幽江,可观日出,景象无比壮丽,不知焦护法可否带老朽前去领略一番?” “这...” 焦鹤眉头微皱。 虽然说沈伯章出言救了他们,但两人来歷,终是没有弄清楚。 隨隨便便让他们在山门走动,不合规矩。 见状,沈伯章主动出言。 “当然,老朽如果有幸,想让焦护法作陪。” 焦鹤沉吟几息。 反正只有两人,这断崖也不是宗门禁地,去一趟,想必是无碍的。 权衡利弊后,他笑著说道:“来者是客,焦某理当作陪。” 闻言,沈伯章心中大喜。 这计划进行得,远比自己想像的顺利。 两匹马被安置在寨门口,沈伯章在焦鹤的带领下,来到了断崖处。 因为是断崖,所以守卫稀少。 和血尸门的悬崖类似,欧阳雪甚至没派人在悬崖把守。 双脚踏上断崖,沈伯章犹自能听到脚下滔滔江水声,震耳欲聋。 月色如洗,银辉洒在崖顶,將一切笼罩在一片呼啸狂野之中。 星辰几点,触手可及,让人不禁沉醉。 “好去处啊,难怪白宗主常在此饮酒,著实令人羡慕。” 沈伯章有意往自己话题上引。 果然,听到这话后,焦鹤双目一张。 “老丈,你也知道我们宗主喜欢在此饮酒?” 沈伯章举起羽扇,指著石桌。 “老朽还未靠近,酒气已然扑鼻,不用想也知道了。” “没想到老丈还有这等心思。”焦鹤微微一笑:“没错,此处断崖,正是宗主饮酒之地。” 微笑不语,沈伯章走近石桌,坐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崖下,感嘆道:“拎一壶清酒,感受日月风华,山间翠绿,白宗主可真是愜意。” 冷知秋跟在沈伯章身后。 焦鹤似有所思,眉间似乎总是缠绕著一缕忧愁。 旋即,沈伯章朝冷知秋点头示意。 动作很轻,焦鹤並未发现。 紧接著,冷知秋假装吃惊。 “咦,这是什么?” 他低下头,俯身看去。 焦鹤和沈伯章,也顺著他低头方向望去。 见砂石地面,有一滩暗黑。 借著微弱月光,若非仔细去瞧,很难看出。 焦鹤反应很大,他嘴巴大张,神色一肃,迅速来到冷知秋身前。 隨手捏起一撮沙子,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焦鹤脸色大变。 但他咬著牙,脸色阴晴不定,並未出言说话。 似乎脑海里急速思考著什么。 冷知秋也跟著他的动作,拿起一撮暗黑色沙子,嗅了一嗅。 “血腥味!” 他也假装脸色一变。 沈伯章故作大惊。 “这里不是喝酒的地方吗?怎么会有血腥味?” 冷知秋眼睛又转向另一个地方。 “快看,那里也有。” 焦鹤起身,往冷知秋所指方向看去。 果见还有一滩血跡。 “那里也有。” 断断续续,血跡沿著断崖方向延伸。 这自然是白瀟中毒时留下的血跡。 沿著血跡来到了悬崖,焦鹤眼睛看向崖底。 沈伯章在他身后,见他身躯控制不住,已经微微颤动。 心下明白,焦鹤已经猜出了大概。 “这里曾经打斗过?” 冷知秋看向沈伯章,两人开始一唱一和。 “不像打斗,周遭都没打斗痕跡。” 沈伯章也拿起一撮泥沙闻了闻。 “但见这血色呈暗红,且略带腥臭,此人一定是中了毒。” “什么?中毒?” 焦鹤猛然转身,来到沈伯章面前。 “老丈,你可知...这是什么毒?”焦急之下,焦鹤並未多想。 沈伯章摇头苦笑:“焦护法,老朽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仅凭血跡气味,便断定中了什么毒?” 听到这话,焦鹤鬚髮皆起,双目大张,一副焦急神色。 见此,沈伯章暗喜。 时机已到! 隨后,他缓缓说道:“焦护法深夜离开山门,是去找白宗主的吧?” 第417章 说服合作 此话一出,焦鹤骤然起身。 他下意识后退两步,带著警戒之色看著沈伯章。 “老丈,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沈伯章依旧摇著羽扇,神情淡然。 “实不相瞒,我俩根本不是宗正业的旧识,而是白宗主友人。” 闻言,焦鹤更是大为震惊。 “你们...你们是宗主友人?” “不错,你们宗主遭人下毒陷害,我知道在哪。” “在哪?”焦鹤上前两步,迫不及待问道。 “不要著急。”沈伯章捋须微笑:“你先告诉我,你出山门,是不是为了找白宗主?” 沉吟片刻,焦鹤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挪动。 终於,他重重点头:“是!” “可据你所说,白宗主常年不在山门,为何这次离开,你特別在意?” 焦鹤也不隱瞒,径直回道:“因为这次,太过异常了。” “有何异常?” “以往宗主离开,都会叫我和宗护法前去,交代一番宗內之事。” “可这次,他却是突然离开。据宗护法所说,宗主离开时,只见了他一个人,把事情交代给他。” “但在下与宗主一起长大,若有大事,宗主不可能不跟我说。” 沈伯章再问:“就凭这点?” “还有,宗內最近来了个人,名叫於万里,观他样子,不像光明磊落之人。” “加上宗主离开后,近半数帮眾行为举止有些异常,我这才心生怀疑,想出去找宗主问个究竟。” 听完,沈伯章捋须点头。 这人,嗅觉还算灵敏,不算莽夫。 冷知秋不禁出言:“听你的话,怀疑此事跟宗护法有关?” 两人一唱一和,步步逼近。 看了一眼地上血跡,焦鹤皱起眉头,摇了摇头。 “我也不確定。” 见此,沈伯章终於说道:“不瞒你,我等知道白宗主在哪。” “什么?” 焦鹤身躯一动:“你们知道宗主在哪?” “不错。”沈伯章摇著扇子:“而且,你们宗主亲口跟我说了,他中的毒,正是宗正业和於万里合谋做下的。” “这...这...” 焦鹤惊讶得说不出话。 他双眼圆瞪,后退几步,身躯一晃。 沈伯章没再说话,想等他消化完这个消息。 “这怎么可能?” 焦鹤喃喃自语。 隨后,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入崖口,见没有宗正业的人,这才鬆了口气。 旋即,他似乎意识到什么,眼神寒芒闪过。 “鏗” 他抽出钢刀,对著沈伯章。 “说,你俩是哪个帮派的,敢企图分裂我白云宗?” 见状,冷知秋一怒,他站到了沈伯章身前,也要抽出兵刃。 “誒,都冷静点。” 沈伯章摇著扇子,仍旧带笑。 “信不信,你心里自然有分寸。” 方才听焦鹤之言,沈伯章判断,这焦鹤早已对宗正业有所起疑。 紧接著,他朝冷知秋示意一眼。 后者从腰间掏出一把五尺长的物件。 那物件用白布裹著。 “打开!” 冷知秋解下白布,赫然是一柄长剑。 “宗主的剑!” 焦鹤双目大张。 “以白宗主修为,要想卸下他的剑,天下恐怕没有几人能做到吧?” 言外之意,这把剑是白瀟主动给他们的。 焦鹤终於接受了沈伯章的说法。 “你们,真是宗主友人?” 沈伯章停下扇子,正色说道:“如假包换,我等前来,就是要帮白宗主清理门户。” “当真是宗正业下的手?”焦鹤咬牙,脸上青筋暴起。 沈伯章也不多作解释,逕自说道:“千真万確,只要你配合我,不出几日,就能见到你们宗主。” “而且,老朽保证,白云宗不会陷入內斗,宗正业和於万里,白宗主会亲自取下他们的人头。” 沈伯章非常自信。 听完,焦鹤在原地来回踱步,沉默了足足一刻钟。 “我早就看出来宗正业品行不正,只可惜宗主常年在外,没有事先洞察,养虎为患。” 听到这里,沈伯章和冷知秋对视一眼,鬆了口气。 焦鹤总算信了。 白瀟向来剑不离身,现在剑在他们手上,只有两种情况。 一种是白瀟死了。 另一种,就是这两人的確是白瀟友人。 如果是第一种,那这两人完全没必要,再次单枪匹马来到山门,这岂不是送死? 那只有第二种了。 想通这点,焦鹤选择暂时相信眼前两人。 “二位。” 他挺直身板,朝沈伯章和冷知秋一拱手。 “究竟是怎么回事,还请告知。” 於是乎,沈伯章將白瀟一事,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听完,焦鹤双眼通红,右手握拳猛砸石桌。 “忘恩负义的狗贼,得亏宗主如此厚待於你。” 虽然愤怒,但焦鹤还是保持冷静。 毕竟他知道宗正业是四品高手,自己只有六品。 “说吧,要我如何配合你。” 沈伯章摇扇一笑,缓缓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 他们不知,此时宗正业並未睡下,正和於万里密谋。 “於兄,我们的人探到,今日早些时候,逍遥军营大乱,中军大帐都被烧了。” “哦?”於万里眉毛一挑。 “莫非是白瀟做的?” “白宗主想刺杀萧万平,我是知道的,若真是他所为,理应先回来找我们算帐才是,怎么反倒跑去刺杀萧万平了?” “或许他觉得时日无多,想杀了萧万平,再来杀我们也不一定。” 宗正业眉间一喜:“若真是如此,那他就死定了。” “嗯,萧万平身边高手如云,白瀟只要用上內劲,必死无疑,也省得我们动手了。”於万里笑著回道。 “希望如此。”宗正业眼里满是希冀。 “宗兄,可命人细探,咱们再行计议。” “好。” ... 翌日一早,冷知秋重新缠好白瀟宝剑,藏在腰间,用长袍遮住。 这剑,是给焦鹤看的,同时也不能让宗正业看到。 焦鹤带著两人,敲开了宗正业的房门。 “吱歪” 门打开,走出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 “贤弟?这一大早的,有事?” 沈伯章透过门缝,见里面坐著一个贼眉鼠眼的枯瘦汉子。 根据萧万平等人描述,他一眼便认出。 此人正是於万里! 果然狼狈为奸,这一大早便窝在一块了? “兄长。” 焦鹤朝他抱了一拳,脸上没有丝毫不快。 隨后,他指著身后两人。 “这俩人说是你旧识,我路过山脚,顺便把他们带回山门了。” 闻言,宗正业一怔,目光扫向沈伯章两人。 见面孔陌生,他在脑海里仔细回忆。 没见过啊? 隨后眉头一皱。 “哪来的骗子,本护法何时与你们相识了?” 第418章 见面 听到这话,房间里的於万里,也忍不住抬起头,看了门口一眼。 隨后站起,缓缓靠近眾人。 沈伯章摇著羽扇微笑。 “不认识?”焦鹤假装一惊,轻轻推了沈伯章一把。 “好大的胆子,敢骗到我们白云宗头上了?” “贤弟,劳你將他们轰出山门。”宗正业丝毫不给面子。 “嗯。” 焦鹤应了一句,转身对沈伯章两人道:“还不走?” 丝毫不慌,沈伯章扔出一句话:“宗护法,七天前的夜里,断崖上一事,你难道忘了?” 听到这话,宗正业悚然色变。 七天前的夜里,断崖上,正是宗正业联合於万里,朝白瀟下毒。 他找了白瀟整整七天,这个数字。 他非常敏感。 一听到沈伯章道出,他不自主握紧拳头。 这人是谁? 为什么会知道这事? 他来此何为? 一系列的疑问,在他脑海里縈绕。 “七天前?” 焦鹤假装茫然不解。 “兄长,七天前断崖上发生什么事?” 宗正业还未反应过来,於万里已经捧著笑脸,来到眾人跟前。 “原来是老丈啊,久违了。” “你们真认识?”焦鹤假装狐疑看著三人。 “认识认识,当然认识。” 於万里赶紧解释:“那天在断崖上与宗主饮酒,这老丈也在场,当时还与宗护法相谈甚欢,约定改日再聚。” 说完,他轻轻在后背捅了一下宗正业胳膊。 “宗护法,难道你忘了?” 脸色一松,宗正业一副恍然模样。 他敲著脑袋:“对对对,那晚喝多了,竟然把老丈给忘了,该死。” 见此,焦鹤心中直冷笑。 当下便断定,沈伯章的话不假。 但他还是浑不在意回道:“既然认识,那你们聊。” “有劳贤弟了。”宗正业朝焦鹤一拱手。 虽然对方修为不如他,但毕竟是白瀟的心腹。 该有的態度,还是得有。 摆了摆手,焦鹤逕自离开。 宗正业目光死死盯著两人,带著无尽森寒。 四人也不说话,在门口对立良久。 “怎么,友人来访,宗护法便这般待客?”沈伯章打破沉默。 於万里眼珠子一转,將宗正业轻轻拉到一边,沉声说道: “进来!” 沈伯章毫不犹豫,带著冷知秋踏进房门。 於万里隨手把门关上。 “鏗” 下一刻,宗正业抽出兵刃,指著沈伯章。 怒目而视。 “说,你是什么人,怎会知道断崖一事?” 冷知秋也抽出佩刀,挡开宗正业兵刃。 “你最好放尊重点。” 冷知秋眼睛眯成一条缝,眼里满是战意。 战场上修来的气势,让两人不禁一窒。 见此,於万里立刻拦下宗正业。 “宗护法。” 他朝他摇了摇头。 眼角抽动几下,宗正业犹豫几息,终是放下了兵刃。 沈伯章继续摇著羽扇,脸上始终保持自信笑容。 “识时务者为俊杰,宗护法,於兄弟,你们这一妥协,救了你们自己。” 连断崖一事都知道,沈伯章知道於万里这个人,两人也不惊讶了。 “哼。” 宗正业经不住一声冷笑:“別在这里故弄玄虚,我放下兵刃,不代表会饶了你们,只是给你们说话的机会。” “行,那老朽便说说,白宗主中毒一事。” 丟下这句话,沈伯章逕自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宗正业和於万里对视一眼,同时看到彼此的恐惧。 “你究竟是什么人?”於万里斜著脸看向沈伯章。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老朽沈伯章。” 听到这名字,宗正业眉眼一抬。 “你便是无妄谷军师沈伯章?” 於万里也颇为意外。 沈伯章之名,在北境江湖门派中,也有流传。 两人一个是血尸门副门主,一个是白云宗护法,自然是晓得的。 “如假包换。”沈伯章捋须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宗正业问道:“无妄谷不是被逍遥侯收服了吗?你来此究竟作甚?” “老朽来此,是为了救二位一命,顺便送上一份厚礼。” “厚礼?” 两人诧异,茫然不解。 “鏗” 宗正业再一抖兵刃。 “休在我面前卖弄,快说。” “白瀟中了二位的幽冥散,但他修为绝高,暂时压制住了毒性。” 这句话,让两人身躯一颤。 同时脊背发凉。 白瀟不死,两人彻夜难眠。 既然沈伯章知道幽冥散,那说明他確实见过白瀟。 两人气息沉重,也没否认,静待沈伯章继续说下去。 “昨日一早,白瀟想在命丧之前,刺杀逍遥侯,但阴差阳错之下,逍遥侯竟和他握手言和,且答应帮白瀟夺回白云宗,杀了你们两人。” 听到这话,宗正业两人同时深吸一口气,对视一眼。 果然,昨天早间逍遥军大乱,就是白瀟刺杀逍遥侯所致,两人心中同时想著。 “胡说八道,白瀟何许人也,要杀我们,怎会假手於人?”於万里掩藏住心中想法,出言试探。 “对。”宗正业立即附和:“白宗主盖世无双,不可能去求逍遥侯替他雪恨。” 虽然朝白瀟下手,但宗正业下意识对白瀟的称呼,还是白宗主。 足见对其之敬畏。 沈伯章不慌不忙,解释道:“如果是以利互换呢?” 两人一怔。 “说清楚。”於万里眼里带著惊恐,还有阴狠。 “很简单,萧万平帮白瀟夺回白云宗,杀了你们俩,作为交换,白瀟答应无条件帮萧万平做一件事。” 两人转眼细思。 白瀟为了报恩,去刺杀萧万平,宗正业和於万里都知道。 那现在,如果萧万平帮白瀟对付自己,白瀟確实极有可能报恩。 但於万里还是发现话里的破绽。 “不可能,逍遥侯我接触过,手段狠辣无比,白瀟既然刺杀於他,萧万平不可能轻易与他和解。” 沈伯章心中暗暗冷笑。 果然,这於万里不好对付。 三言两语,还是被他发现了漏洞。 但他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因为萧万平要求之事,只有白瀟一人能做到。” “什么事?”宗正业立即问道。 沈伯章神秘一笑:“杀了你们之后,萧万平要求白瀟带著白云宗上下所有人,投效北境军。” 第419章 有一个要求 沈伯章半真半假扯著谎言。 “什么?” 宗正业眉头一拧,怒气迸发。 “要让我们去投军?” “不错,北境战事正起,萧万平覬覦白瀟的武艺,还有白云宗的实力,想让你们投入北境军。” “去他娘的。”於万里怒斥一句。 “谁他娘要去北境送死。” 话里话外,他已经將自己当成白云宗的人。 儼然忘了,他才刚到这里,不到一个月。 出乎沈伯章意料的是,听到要去北境,宗正业竟然没有太大反应。 反而只是眉头微皱,似乎在思索些什么。 这点,沈伯章记在心中。 一番话,严丝合缝,没有丝毫漏洞。 宗正业和於万里不由信了几分。 旋即,宗正业再度说道:“所以你前来通风报信,就是为了救我们一命?” “正是如此。” 於万里却不依不饶,仍旧带著警戒之色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我要替无妄谷报仇!我要救出我儿子!” 沈伯章说到这里,狭长的双眼微微一眯。 脸上褶皱缩成一团。 那样子,让人看上去,无比愤怒。 就连一旁的冷知秋见了,都不禁暗嘆沈老的唱戏技艺。 “你们谷主秦无妄都降了逍遥侯了,你还想著报仇?” 秦无妄被杀一事,萧万平严格保密。 除了现在无妄谷的人马,便只有逍遥军知道了。 他们自然不可能知道真相。 “谷主投降,那是因为迷林被破,大军攻入,敌不过没有办法。” “萧万平那廝,欣赏我的能力,將我儿子扣下,威胁我替他效命。” 於万里眼神满是狐疑:“你投降萧万平,不是自愿的?” “当然不是!”沈伯章斩钉截铁回道。 “忠臣不事二主,老朽效命秦谷主多年,他对我有大恩,若非犬子在他手上,怎会屈服於萧万平那廝淫威之下。” 於万里暗暗点头,接受了这个理由。 儿子在別人手上,身不由己,绝对合情合理。 隨后继续问道:“萧万平为何不灭了无妄谷?” 要知道,血尸门被萧万平一锅端了,几乎没留活口。 但无妄谷,萧万平却留了他们性命。 “当然还是那个原因,他想让无妄谷的人,效命朝廷。” 听到这话,宗正业嘆了口气,咕噥一句。 “都说逍遥侯一路北上,要扫荡北境江湖,看来是真的。” 於万里不理会宗正业的话。 他继续试探问道:“秦无妄贼心不死?” “咳咳” 清了清嗓子,沈伯章立时装出不悦表情。 “於兄弟,请你说话放尊重些,什么叫贼心不死?那叫能屈能伸。” 於万里见他反应符合逻辑,哈哈一笑。 “於某失言了。” 沈伯章这才脸色一缓,继续道:“其实谷主一直暗中和我有联繫,让我想办法杀了萧万平,他可不想多年来打下的基业,就这样充了军。” “所以...” 於万里站起,走了几步,眼神带著一丝若隱若现的杀机。 “你想藉助白云宗,去杀萧万平?” “於兄弟,真乃聪明人。” 沈伯章仰头一笑:“不错,老朽正是此意。”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宗正业沉声问道。 “这就是老朽最先说的,我这里有一份厚礼,与你交换。” “不,確切的说,是两份!” 沈伯章比出两根手指,强调道。 “说。”宗正业嘴角一歪。 “第一,便是那白瀟的人头了,他活著,两位想必永世不得安寢吧?” “哼!” 於万里一声冷笑:“你也知道,他中了幽冥散,无药可救,就算白瀟修为再高,过不了几天,內劲逐渐被毒性蚕食,最终也是死路一条,这礼还需你送?” “对,这算什么厚礼?”宗正业立即附和。 见到两人的表现,沈伯章心中清楚。 这宗正业必然被於万里忽悠得不要不要的。 对他言听计从。 沈伯章继续笑著解释:“你们可別忘了,萧万平身边,有一个鬼医,据说死人都能医活,区区幽冥散,又算得了什么。” 这些问题,早在沈伯章脑海里演练了无数遍,自是应对自如。 果然,听到他的话,两人神色一惊。 心中不由“咯噔”一下。 若白瀟真的解了毒,那后果不堪设想。 宗正业右手不由攥紧,不自觉冒出冷汗。 “那第二份厚礼呢?”於万里继续问道。 听到这话,沈伯章心里清楚,两人已经接受了他的说法。 “第二份厚礼嘛,便是那张宝图了。” “宝图?” 宗正业和於万里异口同声惊呼。 “对,那张宝图,都传得其者,可问鼎天下。” “现在那张宝图,就在萧万平身上,且秘密还未破解,二位难道就不想要?” 不想要,那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於万里现在已经知道,那张宝图,本来是侄子於虎想要献给他。 但被萧万平夺了去。 他做梦都想抢回来。 他眼里掠过一丝贪婪,右手握拳重重捶了一下案桌。 想到宝图,他已经没有去思考,沈伯章话里的可行性。 “说吧,你想让我们怎么做?” 按捺住心中激动,沈伯章淡淡回了一句。 “很简单,我把军营布防图给你们,你们带著两万人,我暗中配合,夜袭逍遥军,取了白瀟和萧万平脑袋。” “如此一来,你们再无后顾之忧,也能顺利取得宝图。” “而我,也能回到无妄谷,继续当我的军师。” 宗正业心中一动,眼里放光。 “於兄弟,你看如何?” 公开发问,显然他已经认可了沈伯章的建议。 但於万里还是谨慎。 他突然一笑,反问道:“敢问沈老,现在逍遥军中,地位如何?” “萧万平看重老朽的能力,加上我掩饰极好,儿子又在他手上,他对我並未有多少提防,算是把我当幕僚看待。” “既如此,你是有些权力的?” 於万里继续问著。 虽然不知道他意欲何为,但沈伯章还是毫不犹豫答道。 “多少能命令一些人,否则我也不敢深夜来此献计?” “你出来,难道萧万平不会怀疑?” “我借回谷整顿兵马之际,先是南下,再借著卸甲山悄然北上。” “特意选择在夜间出发,绕过无妄城,就是不想让逍遥军发现。”沈伯章应答如流。 第420章 要你一根指头 见於万里还是將信將疑,沈伯章假装怫然不悦。 他转身,朝宗正业道: “你们问了这许多,如果还是不信,那就当老朽没来过,告辞。” 说著,他带著冷知秋便要离开。 “等等!” 宗正业著急了,他赶紧伸手拦住两人。 “沈老,你別著急嘛,听我於兄弟说完。” 於万里朗声一笑,来到沈伯章跟前。 “沈老莫恼,事发突然,在下总得问个清楚。” 摇著扇子,沈伯章乾脆闭上眼睛。 “一句话,你们合不合作?若不合作,我还可以找其他帮派。” 於万里笑道:“其他帮派能有实力,灭了逍遥军一万人?就算他们有实力,也没这个胆量啊!” 看了一眼天色,沈伯章决定再逼一步。 “天快亮了,我若不回军营,萧万平必然会起疑,你们给个准信吧。” 於万里再次与宗正业对视一眼,咧开嘴笑了笑。 “白云宗可以与你合作,但在此之前,我也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你说。”沈伯章不无好气回了一句。 於万里晃著脑袋,背负双手来回踱步。 “方才那些话,都是你一家之言,白瀟这几日的行踪,都在无妄城,怎么会突然跑到你们军营了,这是一个疑点。” 他和宗正业,自然是派著人紧盯白瀟行踪的。 只是在无妄城中,人数不多,根本不是白瀟对手,因此也不敢下手。 “你怀疑老朽誆你?”沈伯章摇头,不断冷笑。 一副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之感。 “沈老恕罪,你突然冒出来,我等不得不谨慎,还请沈老见谅。”宗正业在一旁陪著话。 於万里继续道:“若要我等相信你,也不是不行。” “你方才也说了,在逍遥军中,你有些权力,既如此,我要白瀟右手食指,沈老想必不难做到吧?” 闻言,沈伯章眉头微皱。 这个变故,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剎那间,他几乎想让冷知秋將白瀟宝剑亮出。 证明白瀟的確在逍遥军营。 但转念一想。 绝对不行! 按照他的说法,白瀟既然和萧万平言和,他如何能取得宝剑? 这不是等同於告诉宗正业两人,沈伯章和白瀟合谋了吗? 冷静下来,沈伯章迅速做出判断。 “要他右手食指?” “对。”於万里点头:“否则如何证明沈老的诚意呢?” 沈伯章眼角一跳,强忍心中怒意。 “沈老。”宗正业也附言。 “白瀟现在身中剧毒,你若真有权力,要他一根手指不难吧?” 寻思片刻后,沈伯章暂时按下疑虑。 他恢復那份坚决。 比出两根手指。 “两天,两天我取白瀟手指来。” “好!” 於万里拍手叫好:“沈老痛快,若见白瀟手指,白云宗必定听您差遣。”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老朽告辞!” 沈伯章一抱拳,转身便离开房间,一句话也没多说。 “来人,送老丈!” 宗正业来到门口,唤了一句。 自有嘍囉將两人送下山门。 “於兄,为何要白宗主手指?” 目送两人背影离开后,宗正业不由出言问道。 於万里阴笑:“那日饮酒,我见白瀟右手食指,有个十字伤疤,那可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冒充的。” “你的意思是?”宗正业似懂非懂。 “这沈伯章的话,是真是假,两天后便见分晓。” “高啊於兄!” 於万里揽著宗正业的肩膀,走在门前小道上。 “宗兄,可说好了,杀了白瀟,夺了宝图,这副宗主之位...” “你放心,宗某一言九鼎,绝不会赖了你。” “那就好,那就好,哈哈...” ... 策马回到军营。 已经是卯时。 中军大帐已经重新被立起。 沈伯章第一时间进帐。 萧万平正与程进討论练兵进度。 “侯爷,老朽回来了。” 见沈伯章进帐,程进识趣,站起来告辞。 “侯爷,末將先去练兵。” “嗯。”萧万平微微頷首。 他离去后,萧万平即刻问道:“沈老,如何?” “有意外之喜,但也有变故。” “先说意外之喜。”萧万平抬手,示意沈伯章坐下说。 旋即,他將路遇焦鹤一事,说了出来。 “现在焦鹤已经相信我的话,答应合作。” “甚好。”萧万平微微頷首:“如此一来,也可保证沈老安全了。” 他心中鬆了口气。 “变故呢?”萧万平再问。 “於万里果然狡猾,他想要白瀟右手食指,证明我合作的诚意。” “要白瀟指头?” 萧万平摸著下巴,咧嘴一笑。 纳投名状这种事,也被自己遇上了? “侯爷,这该如何是好?总不能真砍了白瀟手指吧?”独孤幽在一旁出言问道。 寻思半晌,萧万平大手一挥。 “把白瀟叫来,让他自己决定。” 片刻后,白瀟出现在大帐中。 听了沈伯章的计划后,白瀟面不改色。 冷知秋已经將宝剑还给了他。 “鏗” 从怀中抽出宝剑,白瀟从容说道: “区区一根手指,又有何难?” 他不带半点犹豫,左手持剑,右手伸出食指高举,便要斩下。 见他如此,眾人多少有些敬佩。 萧万平斜著头,看向白瀟右手食指。 突然,他眉间一动,双目微睁。 “慢著!” 下了座位,来到白瀟跟前,赵十三紧紧跟著。 “放下你的手。” 萧万平指著白瀟右手说道。 闻言,白瀟一愣。 隨后归剑入鞘,將右手伸到萧万平眼前。 细眼瞧去,萧万平见白瀟右手食指,隱约有一十字形伤疤。 他皱著眉头,指著伤疤问道:“这伤疤?” “是白某早年对敌留下的。” 摆摆手,萧万平白了他一眼。 “怎么来的本侯不感兴趣,我想问的是,你这伤疤,宗正业可知晓?” “自然是知道的。”白瀟据实回道。 “嘶” 萧万平吸了口气。 隨即转身回到座位上。 “这不对啊,不合逻辑啊!” 用手敲著案桌,萧万平喃喃自语。 “侯爷,有什么不对?”独孤幽立即看向他问道。 “你们想想,沈老跟宗正业和於万里所说的,白瀟已经跟我言和,既然如此,沈老有什么理由,能要到白瀟右手食指呢?” 第421章 於兄心思,老朽难及 对於行军布阵,兵法韜略,沈伯章很擅长。 但对於人心手段,阴谋诡计。 萧万平是祖宗! 经萧万平一说,沈伯章立即意识到哪里出了问题。 “侯爷所言甚是,既然白瀟已经和侯爷言和,断无道理让老朽再要他一根手指,这不合常理。” 眾人一脸困惑,尽皆不知於万里此举何意。 白瀟只是负手站立,没有多言。 萧万平闭目沉思半晌。 总算明白了於万里的意图。 “这傢伙,確实狡猾。” “侯爷,你想到了?” “嗯。” 牵起嘴角一笑,萧万平指著白瀟右手。 “白宗主那根食指,可是极有辨识度的,於万里此举,並非真的想要白瀟的指头,而是试探沈老虚实。” 沈伯章摇著扇子,重重点头。 “老朽明白了,若真砍下白宗主指头,那才是上了於万里的当。” “正是如此。” “白瀟与我们言和,若还能砍下他手指,献与宗正业,这不等同於告诉他,沈老与白瀟合谋了吗?” 萧万平简单解释。 独孤幽被绕晕了,他敲了敲脑袋。 “侯爷,这都什么跟什么,我一点也听不懂。” 但除了他,好像帐中的人,都听懂了。 “侯爷,那该怎么办?”鬼医捋须问道。 再次沉默片刻,萧万平道:“去,让黄彦铭在牢中找一死囚,砍下他右手食指,送来与我。” “好。” 独孤幽离开大帐,直奔无妄城。 “沈老,今夜你再去白云宗一趟,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侯爷心思縝密,老朽著实佩服,放心,我知道如何应对。” “还是让冷校尉跟你去。” “属下遵命。” 夜至。 还是与昨日一样,冷知秋打扮成无妄谷帮眾的样子,跟著沈伯章,再次来到了白云宗。 几经通报后,宗正业在屋里召见了两人。 “沈老好本事,这才过了一天,便取得白瀟指头了?”於万里坐在在桌子旁,斟了一杯茶,逕自饮用。 他也没有丝毫要请两人饮茶的意思。 沈伯章脱下外袍,交到冷知秋手上。 “恰好,这两日萧万平都让老朽去无妄谷巡视,有机会出来。” “指头呢?”於万里逕自问道。 “哐当” 从怀中掏出一团白布,上面还有血跡,沈伯章扔到案桌上。 也没去打开白布,於万里阴笑著反问:“白瀟即使中了毒,修为多少还有一些,你是怎么砍下他手指的?” “不瞒二位,白瀟虽然和逍遥侯言和,但却交给老朽的人看管。” “趁他不注意,老朽命人在他伙食中下了迷药,將他迷翻。” “他不敢擅动內劲,只能眼睁睁看著指头被我砍下。” 这些话,让於万里和宗正业不禁一笑。 “萧万平知道吗?” “这些时日,他忙於练兵,自然是不知道的,但是也瞒不了多久,还请二位速速决定。” 突然,於万里嘿嘿一笑。 “沈老,枉你自恃聪明,如此牵强的理由,你觉得我们会信吗?” 沈伯章心中冷笑。 要的,就是牵强,就是让你们不信。 但他嘴上却回道:“於兄,你什么意思?” 冷知秋也在一旁附和:“你觉得我们骗你不成?断指在这里,你们大可自己看。” 於万里缓缓拿过那白布,解开。 一截染了血的断指,从里面掉出。 宗正业隨即走过去,拿起断指细瞧。 “沈伯章,竟敢在我俩面前耍把戏?” “鏗” 宗正业抽出兵刃,再次举向沈伯章。 但却没有往前刺。 “宗护法什么意思?”沈伯章摇著扇子,面不改色。 “白瀟的右手食指,有个十字伤疤,这截断指却没有,你分明就是在骗我们。” 於万里死死盯著沈伯章的反应。 见他眉头紧皱,尬在原地。 “这...这...” 沈伯章假装无言以对。 “唉!” 最终,他嘆了口气。 “没想到啊,终究是百密一疏。” “说,你是不是萧万平派来的,目的究竟为何?”宗正业继续逼问。 “哼。”沈伯章用极其鄙视的眼神,看了两人一眼。 隨后冷笑道:“竖子不可与谋,要杀就杀,何必多言?” 见此,宗正业反倒不会了,他看向於万里。 將宗正业兵刃拦下,於万里笑眯眯看著沈伯章。 “沈老,我可以给你解释的机会。” 听到这话,沈伯章暗喜。 他知道,萧万平猜对了。 沈伯章故作一副极度不喜的样子。 扇子一挥,沉声说道:“解释就是,现在白瀟已经成了萧万平的座上宾,要取他手指,根本不可能,无奈,老夫只能出此下策,隨便弄了一根断指。” 於万里绕著他走了一圈,呵呵笑道: “看来,沈老还真是挺想与我们合作的?” 若非如此,怎会弄出一根假的白瀟断指? “哼。” 冷哼一声,沈伯章闭上眼睛,不说话。 冷知秋站出来说道:“既然二位无意携手,我等也不打扰,告辞了。” 他的任务是保护沈伯章,言语之间,不敢太过激烈。 “慢著!” 於万里將声调拖得很长,隨后搬了把椅子,比划道: “沈老请坐,我们相信你说的话了。” 宗正业也收起兵刃。 沈伯章装出一副茫然不解的样子,坐到了椅子上。 “於兄,这是为何?老朽弄出一根断指骗你,你们反倒相信我了?” 嘴里笑著,於万里亲自替沈伯章奉上一杯茶。 沈伯章接过,但可没有真的喝下去。 於万里也不在意,一副算无遗策的模样,笑道:“如你所说,如果白瀟与萧万平言和,那白瀟指头,你定然是拿不到的。” 宗正业接过话头:“所以,如果你方才拿的,真是白瀟的断指,那说明你就是和萧万平合谋,想誆骗我们下山。” 沈伯章“哦”了一声,恍然大悟。 “所以,老朽如果拿的,真是白瀟断指,恐怕此时,已经丧命於此了吧?” “不错。” 於万里袖袍一挥,也坐了下来。 “如果你诚心与我们合作,那应该拿假的断指给我们,这才合情合理。” 沈伯章脸上,也隨即露出一丝笑容。 “於兄心思縝密,老朽自愧不如啊!” 第422章 出谋划策,沈老是认真的 谁不想听好话! 沈伯章这句马屁,直拍得於万里云里雾里。 甚至剎那间,他感觉自己运筹帷幄,谈笑间便能灭掉百万大军。 他朗声一笑:“既如此,还请沈老说说计划。” 笑容收敛,沈伯章正色问道:“敢问宗护法,可调动帮眾几何?” “宗主往常离开山门,宗门里大小事务,皆听我的,焦鹤那廝,也不知道宗主出了事,我能调动所有人。” “太好了。”沈伯章大喜:“两万人马,这下萧万平在劫难逃了。” 旋即,他继续道:“这些时日,逍遥军都在操练,地点在军营南边半里,因此,军营北边看似守卫森严,实则不堪一击。” “你想让我们带著人,从北边杀入?”宗正业立即明白了沈伯章的意思。 “不是杀入,是混入。” 暂时没理会这句话,於万里继续提出心中质疑:“可是军营周边的哨探呢?我们可是有两万人,目標那么大,恐怕没靠近军营,就被发现了?” “哨探简单。”沈伯章脸色平静,自信异常。 “届时我会找个理由,將他们调走,至於如何袭营嘛...” 沈伯章沉默,眉头一皱。 “据我所知。”於万里插话:“逍遥军营驻扎在平地,就算他们在半里外操练,我们也很难带人靠近军营。” “两万人自然无法靠近,但如果是两百人呢?”沈伯章终於说出关键。 成败在此一举,就看能不能骗过他们了。 “两百人?” 果然,於万里眉头紧皱:“这太冒险了。” “不会!”沈伯章笑著否认。 “为何?”於万里带著狐疑神色问道。 “萧万平最近手掌受伤了,他都是待在营中,不会去操练场。” “只要你们能够混进军营,两百人,足能杀掉萧万平。” 听到这话,於万里立即否定:“沈老莫不是在说笑?萧万平身边可有个赵十三,还有独孤幽,这两百人,恐怕都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沈伯章点头,肯定了於万里的说法。 “这两人,我自会把他们调走。” “赵十三贴身保护萧万平,要调走他,可不容易。”於万里带著审视的眼神,看著沈伯章。 显然,他还是谨慎,想知道具体计划。 “有一人可以!” “谁?”宗正业立即反问。 “贺怜玉!”沈伯章缓缓说出了名字。 “贺怜玉?” 於万里在定北城,和萧万平交过手,多少对他身边的人有所了解。 “萧万平身边的那丫头?” 但是,他却不知道贺怜玉和萧万平的关係。 “那可不是丫头!”沈伯章摇著羽扇笑著回了一句:“没有意外的话,没准她將来能成为侯爷夫人。” “什么?”宗正业大为诧异。 “一个丫鬟,成侯爷夫人,你唬谁呢?” 於万里却是伸手阻止了宗正业的话。 “宗护法,你或许没见过这贺怜玉,此人俏丽无比,丝毫不输大家闺秀,尤其那双大眼,哪个男人见了不迷糊。” “你见过?” “定北城外,见过一眼。” 说著,於万里眼中,还露出一丝火热。 他憧憬著杀掉萧万平,將贺怜玉据为己有。 听到沈伯章的话,宗正业也反应过来。 “你想利用贺怜玉,引开赵十三?” “嗯。”沈伯章点头:“赵十三不会主动离开萧万平身边,除非萧万平下令。” “那什么事能让萧万平这么做?唯有劫走他心爱的女人了。” 两人对视一眼,於万里沉声道:“说详细了。” “逍遥军中,掺杂著数千人无妄谷帮眾,这些人,很大一部分是我的心腹。” “届时,我会让他们在营中劫走贺怜玉,萧万平焦急之下,定然方寸大乱。” “而赵十三修为最高,身法也最好,能追得上我们的,唯有他了。” “只要我的人引开赵十三,剩一个独孤幽,宗护法便可轻易应对了。” 確实,宗正业四品,独孤幽五品,理论上来说,独孤幽不是宗正业对手。 “沈老,你可別忘了,还有那四百府兵和皇甫峻呢。”於万里继续问道。 “於兄你也別忘了,我也还有心腹。” “你的意思?” “四百府兵纵然战斗力再强,我上千无妄谷帮眾,也能拖住他们。”沈伯章淡淡说了一句。 “那一万逍遥军呢?”宗正业再问。 “对,他们只隔半里,营帐一旦有异动,眨眼即到。” 摇著扇子一笑,沈伯章回道:“宗护法,你那两万人是干什么的?” 两人恍然。 “依你之意,用两万人去挡那一万逍遥军?” “正是。一旦咱们举动被发现,逍遥军定然赶过来救援,宗护法可先將两万人,藏於卸甲山山脚,逍遥军一动,两万人马即刻出来拦阻。” “卸甲山山脚,离军营不到一里,探子不会发现?” “我说了,探子的事,我会找个由头,將他们全部调离,重要方位的探子,都不会在。”沈伯章强调。 听完,宗正业忍不住看向於万里:“靠谱吗?” 於万里皱眉不语,隨后才道:“你重新简单理一遍。” 沈伯章说的,信息量有点大,两人一时消化不了。 见两人还是犹豫不决,沈伯章只能儘量化繁为简。 “很简单,说穿了,无非四个字,里应外合。” “明日我会找个理由,说无妄谷需要两百副军甲。” “届时我遣人悄悄送来白云宗,等日落,你们带著人马下山,埋伏在山脚。” “注意瞭望台,若插上黑色旗子,你们立刻带著两百人,逕自走入军营。” “记住,不要有任何心虚,昂首挺胸。” “那些逍遥军,掺杂著无妄谷兵马,彼此都还没认全呢,你们即使面生,也不会引起怀疑。” “你们只管在军营假装巡逻,一旦见到贺怜玉营帐火起,赵十三离开中军大帐,你们即刻杀入。” “萧万平就在中军大帐。” “我会让人衝杀独孤幽和四百府兵。” “顺利杀了萧万平后,你们的两万人马即刻出动,拦住逍遥军和赵十三,全身而退。” “萧万平死了,白瀟还有命活吗?” 一口气说完,沈伯章深吸一口气。 第423章 宝图,白瀟,贺怜玉,他都想要 听完沈伯章的布置,宗正业和於万里对视一眼,同时掠起一丝惊诧。 “听沈老用兵,如同听戏啊,精彩至极。” 一旁的冷知秋也是心潮澎湃。 若不是知道沈伯章是诈降而来,恐怕连他都要以为,沈伯章是真心实意在替宗正业出谋划策。 两人再次对视,似乎达成了共识。 宗正业再道:“杀了萧万平,等同於跟朝廷为敌了,往后该如何自处?” 捋须大笑,沈伯章再道:“这点,就更不用担心了。” “朝廷应付北梁尚且不及,如何能来管你们?要不然,我无妄谷和血尸门,也不会生存这么久了。” “更何况,你们得了宝图,还怕朝廷吗?” “还有,不杀白瀟,万一鬼医真找到了解毒的办法,你们也一样活不成。” 宗正业重重点头,深以为然,眼里闪过炽热。 显然,他被沈伯章说动了。 “那宝图,沈老可知道在哪?” “萧万平贴身收藏著,杀了他,自然能得到。” 宝图、白瀟性命,甚至於万里对贺怜玉的覬覦。 让他兴奋得有些发抖。 这正是沈伯章想要的,重重劝说,让两人失去基本判断能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至於宗正业,莽夫一个,不足为虑。 终於,於万里轻轻握拳,捶了一下桌面,站了起来。 “就依沈老之意,以瞭望台旗子为號,进攻军营。” 沈伯章心里大大鬆了口气。 但他还是面色如常。 “明早,我会命人將军甲送到无妄城,卸甲山山脚,烦劳宗护法派人来取。” “好。” “老朽在军营恭候二位到来,还望二位莫要失约,救我们父子於水火。” “必不让沈老失望。”宗正业满脸激动。 沈伯章带著冷知秋离去。 宗正业立即发问:“於兄,你觉得此事,靠谱吗?” 於万里长出一口气:“所谓富贵险中求,能得宝图,又能杀白瀟,值得冒险一试。” “我也觉得没什么问题。”宗正业坐下,倒了杯热茶,满是期待。 “但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宗兄可派个探子,去查探一下逍遥军操练方位,看是否如沈伯章所说。” “好,我就去。” 如果大军操练,的確离军营还有一里左右,他们带著两万人马,也不至於危险到哪里去。 “萧万平啊萧万平,我不相信,你敢以沈伯章为饵。” “届时老子控制住沈伯章,管他的话是真是假,老子定能全身而退。” 於万里嘴角不自主露出一抹阴笑。 ... 回到军营,沈伯章第一时间將这消息告知萧万平。 听完,萧万平微微頷首。 他也不过多参与,径直说道:“一切就交给沈老了。” 萧万平有意让他在眾人面前立功,自然不会多加插手。 翌日一早,沈伯章命人带著两百副军甲,先往南而行,而后向北钻入卸甲山中。 来到无妄城周遭,沈伯章树林间人影闪闪,大手一挥,將军甲扔在了山脚。 隨后带著人马返回军营。 月黑风高。 卸甲山山脚丛林,藏著宗正业带著的两万人。 “兄长,我等这是干什么?”焦鹤蹲在离宗正业两步距离的不远处问道。 “我那老友传来密信,说宗主刺杀萧万平未成,被关押在军营了。” “今夜,本护法就带著你们,去营救宗主。”宗正业说得大义凛然。 “什么,宗主被抓了?” “正是。” “你何不早告诉我?”焦鹤一脸“著急”。 “贤弟,没跟你说,是怕你跟其余帮眾说了,毕竟是袭击逍遥侯军营,我怕扰了他们的心,不敢隨我衝杀。” 焦鹤回道:“营救宗主,乃白云宗所有人的事,兄长说的哪里话。” “嗯,很好。”宗正业点点头。 “赶紧换上军甲,一会隨我进军营,听我命令行事。” 宗正业很满意焦鹤的態度。 焦鹤毕竟是六品高手,这种事,宗正业自然得带上他。 在他没明白真相之前,是绝佳帮手。 “好!” 焦鹤二话不说,换上逍遥军军甲。 过得半个时辰,借著明晃晃的月光,於万里见不远处的瞭望台,隱隱多了一桿旗子。 那是逍遥军大纛! “沈伯章放信了,宗护法,准备。” 点了点头,宗正业朝身后,比了个无声手势。 隨后,两百人从丛林中一涌而出。 带著於万里,焦鹤,还有两百人,宗正业先是跑到了军营的南侧。 再从南边走出。 军营的人见了,像是两旅士兵操练完,先行返回军营一般。 营寨大门,有十来人把守。 见来人,立刻拦下了他们。 “站住,腰牌!” 这自然也是沈伯章安排的。 开玩笑,堂堂逍遥军营寨,进出若没人拦阻,於万里恐怕一眼就看穿了。 “我等操练回来,腰牌忘在营中了。”於万里隨口答道。 宗正业额头略微冒汗。 沈伯章事先可没说过,会查腰牌啊! “尔等是几校几旅,住在哪个营,我命人去取。” 守著营寨门的那个兵士,不依不饶。 “这...” 於万里语塞。 纵是他狡猾,也胡掐不出住在哪个营帐啊。 他朝宗正业示意一眼,后者右手悄摸按著兵刃。 实在不行,硬冲了。 这是宗正业剎那间的想法。 但於万里却是伸手按住了他。 “兄弟,我的腰牌,应该是落在操练场了,这就去拿。” 说著,他一扯宗正业,便要离开。 “等等,发生什么事。” 沈伯章及时出现,叫住了眾人。 离开? 那绝不可能让你们离开。 计划到此,其实营帐里的伏兵,完全可以一拥而上,拿下宗正业和於万里。 但沈伯章力求完美,不想让逍遥军损耗一兵一卒,甚至不想让兵士受到任何伤。 更何况现在还在军营外,他们是有机会逃跑的。 沈伯章只能將戏唱下去。 “沈老!” 守门兵士恭敬施了个礼。 “他们没有腰牌。” 沈伯章抬头,看了宗正业等人一眼。 “哦,他是五校八旅旅正李狗儿,我认识,让他们进来吧。” “沈老,这...这不符合规矩。” “什么规矩不规矩,出了事,我担著。”沈伯章用羽扇拍打著自己胸膛。 “是。” 听到沈伯章的话,那兵士方才打开寨门,放眾人进营。 第424章 瓮中捉鱉 “月色昏暗,尔等先不要回营,在大帐周遭巡逻。” 沈伯章故意扯著嗓子下了一道命令。 “是,沈老。” 宗正业心中一喜,带著两百人装模作样,在大帐周围走动。 大帐里,萧万平的身影在烛火的映照下,倒映在营帐上。 旁边,还有站著的两人。 赵十三和独孤幽。 於万里眼睛一眯,看了沈伯章一眼。 见他步入帐中,暂时没再出来。 不由心中一紧。 但他还是默不作声,跟在宗正业身边巡逻。 中军大帐周围,都是萧万平的府兵,现在还不能妄动。 过得一刻钟,总算见到沈伯章从大帐里走出。 他看了周遭一眼,来到白云宗眾人身旁。 沈伯章先是扫了一眼宗正业身后的焦鹤。 隨后朝於万里看去。 “准备!” 於万里轻轻頷首,满脸戒备。 宗正业咽了口唾沫,手心不自主冒出汗。 突然... “啊!” 一个营帐中,骤然传出女子的尖叫声。 紧接著,十来个兵士夹著贺怜玉,从营帐中奔出,想逃出寨门。 大帐里,见一直坐著的萧万平身影,猛然站起。 从倒影上,可以看得出他异常著急。 他似乎朝身边的人说了几句话。 那人拱手领命,猛然窜出大帐。 大半数府兵隨他而去。 大帐外,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几个府兵守著。 “快,动手,机不可失!” 沈伯章立刻出言。 “鏗” 宗正业抽出兵刃:“兄弟们,隨我杀!” 他带著人,率先朝大帐衝去。 於万里却是立在原地不动。 “於兄,你不上,愣在这里作甚?” 於万里將沈伯章拉到自己身边。 “沈老,此地已是险境,还请沈老跟在我身边,让我保护你。” 於万里一声阴笑,拉著沈伯章的手臂,跟在眾人后面,紧隨著进了大帐。 焦鹤也跟上。 沈伯章心中一怔,他没想到於万里存著这份心思。 不过倒也无碍,沈伯章已有准备。 可前脚一进大帐,於万里便见到案桌上,背对著他们坐著一人。 那人缓缓转过头,哪是萧万平,赫然就是赵十三! “不好,中计了!” 下一刻,周围营帐,喊声震天,衝出无数兵士,將大帐围了起来。 於万里心里一紧,但他反应甚快,立刻將沈伯章拉到身前,抽出兵刃横在他脖子上。 大帐外,萧万平和白瀟,带著皇甫峻缓缓出现。 皇甫峻穿著赵十三衣物,方才从大帐里走出的,正是他假扮。 宗正业脸色大变,同时眼里闪过无尽怒火。 他一看身边的沈伯章。 “老匹夫,竟敢誆我!” 见到白瀟,他已经嚇得魂飞魄散,此时完全失去了理智。 挥起手中兵刃,便要结果沈伯章性命。 “哐当” 於万里挡掉了宗正业的兵刃。 “杀了他,咱们真的无路可逃了。” 身后的赵十三,缓缓站起。 感受到威压,宗正业赶紧靠向营帐一边,左边面对赵十三,右边面对萧万平和白瀟。 “白宗主。”萧万平双手兜在袖中。 浑不在意笑道:“本侯没有失信於你,他俩的命,交给你了。” 见到宗正业,白瀟心中怒火腾地窜起。 纵然无法动用內劲,但他还是下意识抽出腰间宝剑。 “狗贼!” 他一步步上前。 “你...你们都別过来,再过来,我杀了这老匹夫。” 宗正业彻底慌了,手中兵刃时而朝左,时而朝右。 堂堂四品高手,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风度。 於万里神情再也掩饰不住慌张,他一手扣著沈伯章,一手挥舞佩刀。 “对,別过来,过来就杀了他。” 他虽然不知道沈伯章对萧万平的重要性。 但於万里清楚,萧万平绝不会在眾目睽睽之下,让自己的人赴死,导致威望全失。 “於万里。” 萧万平指著他:“上次在血尸门,让你跳崖逃跑,这次,你插翅难飞了。” “萧万平!” 於万里怒吼:“为什么你老是阴魂不散,我走到哪,你就跟到哪,为什么非要和老子作对?” 闻言,萧万平气急而笑。 “难道不是你来袭营的?” “若不是你让沈伯章誆我们出来,我会来此?” 以手扶额,萧万平无奈一笑。 对这种人,他丝毫不想多说。 “动手吧!” 一声令下。 在於万里身后,突然闪过一道白光。 在火光照耀下,闪过营帐。 下一刻,只见於万里握刀的手臂,冲天而起。 血柱喷涌而出。 “啊...” 痛感传来,於万里脸色大变,身形摇晃几下,不自觉朝宗正业靠近。 身后的焦鹤,一把將沈伯章拉了过去,护在身后。 “所有人听著,宗正业伙同於万里,陷害宗主,即刻放下武器,静候宗主命令。” 提前和焦鹤通气,不仅仅是为了让他对宗正业煽风点火,也是为了这一刻。 那些帮眾见白瀟出现,早已云里雾里。 此刻听到焦鹤大呼,更是不知所措。 他们不敢妄动,目光在宗正业和白瀟之间来回切换。 “咻” 驀然,他们只觉身边一阵风吹过。 一直坐在位置上的赵十三,身形已经到了宗正业眼前。 虽然是四品高手,但面对赵十三,宗正业甚至没看清楚他的身形。 兵刃就已经被卸下。 “咔嚓” 看似隨意一掌击出,赵十三已经將宗正业肩胛骨击碎,再一拳,狠狠砸在了他的腹部。 “砰” 宗正业甚至没看清赵十三的身影,身形已经飞出帐外,落在白瀟脚下。 顺手抬起一脚,赵十三將於万里也踢飞。 身躯砸到宗正业,两人浑身血跡,滚落在一起,狼狈不堪。 宗正业立刻试图运劲,却发现,早已提不起半分气力。 他废了! 脑海里闪过这道念头,宗正业眼神绝望无比。 剩下两百人,虽然是宗正业心服,但看到赵十三的身手,加上白瀟的威压。 哪还敢动手? 他们纷纷蜷缩在一起,躲到了大帐外的左侧空地。 周围,府兵和逍遥军,將他们围了起来。 而白云宗那两万人,约定起火为號,便一起衝出。 但此刻,他们只是蹲在草丛中,哪有半点火星? “白宗主,本侯信守承诺,这两人,便交给你了。”萧万平双手插在袖子里,略一侧身。 第425章 又一密谍 白瀟左手抱剑,右手抱胸。 冷眼看了地上两人一眼。 “宗主,你...你没事吧?” 焦鹤来到他眼前,噗通一声跪倒。 白瀟將他扶起。 “我没事,多亏了侯爷出手相助。” 言罢,白瀟轻轻嘆了口气。 似是感慨世事无常,又似乎对自己用人不察,有些懊恼。 宗正业慌了,彻底没了方才的囂张气焰。 “宗主,是我猪油蒙了心,都是这於万里怂恿的,幽冥散也是他带来的,请宗主饶我一命啊!” 说完,他拉著白瀟裤脚,不断在地上磕头。 独孤幽气不过,朗声说道:“白宗主,这等贼子,你还跟他废什么话,快杀了他。” 一旁,皇甫峻將大帐里的木椅搬出。 萧万平坐下,静静看戏。 於万里因为失血过多,脸色逐渐苍白。 他蜷缩在地,愤愤看著宗正业,眼睛血丝遍布。 大难临头,夫妻尚且各自飞,更何况宗正业这等居心不良之徒。 白瀟仰天长嘆,右手缓缓握著宝剑。 “我一向待你不薄,甚至给你的地位,都在焦鹤之上,你还不满足?” “宗主,我这是为你著想啊!”宗正业见他宝剑提起,赶紧解释。 “为我著想?” “对,咱们白云宗傲视北境,属下不甘心龟缩一隅,咱们完全有能力一统江湖啊!” “一统江湖?”白瀟冷笑:“那又如何?” “如何?”宗正业心念一转:“到时候就能和朝廷掰掰手腕,兴阳城那把龙椅,是谁的,还说不准啊宗主!” 他声嘶力竭解释著。 听到这话,萧万平眼睛一眯,嘴角扬起。 难怪了,这等莽夫,这场面,谁是真正能做主的,都看不清。 还一味奉承白瀟? 简直可笑。 怪不得沈伯章三言两语间,便把你们耍得团团转。 “那你为何朝我下毒?”白瀟语气平淡。 “我...我...” 宗正业脸色一变,词穷! 白瀟也不再多言,宝剑横在他的脖子上。 “黄泉路上,你別走太快,我隨后就到,就算做鬼,本宗主也要让你魂飞魄散!” 说完,手臂略一用力,长剑划过。 “咕嚕” 宗正业人头滚落在地。 萧万平暗暗点头,这才像一宗之主。 婆婆妈妈的,老子还以为你会心软,放过宗正业呢。 毕竟是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杀了宗正业后,白瀟长出一口气。 那些以往並肩作战的画面,如飞沙一般,逐渐飘远。 按下思绪,白瀟眼角略微抽动。 他望向倒在地上的於万里。 白瀟一声萧然长嘆。 不说话,只是抖动手上的宝剑。 刺入於万里的大腿。 “啊...” 於万里用仅有的左手,捧著腿部,再次哀嚎。 “幽冥散是你给宗正业的?” “是又如何?”於万里悽然大笑。 驀然,他眼里竟流下一行泪水。 伴著血跡,猩红无比。 “解药呢?” “解药?” 於万里狂笑:“幽冥散哪有解药,白宗主怕不是在做梦?” “既如此,你下去和宗正业作伴。” 没有丝毫犹豫,长剑再次划过,狠狠刺进了於万里的胸膛。 “噗” 一口鲜血涌出,於万里挣扎几下,没了声息。 他没想到,白瀟竟然只是简单问了一句,便杀了自己。 他本以为,白瀟为了自己性命,至少得多问几句。 於万里还想吊一吊他的胃口,好提高谈判筹码。 试图让自己活下来。 缓缓闭上双眼,於万里满脸皆是不解与不甘,隨后意识陷入无边黑暗。 萧万平站起,拍著手掌。 “恭喜白宗主,冤讎得报。” 白瀟蹲下身,剑身在於万里的衣物上擦去血跡,归剑入鞘。 而后站起。 “侯爷一言九鼎,让白某亲自取了这两个狗贼性命,在下感佩。” “好说。”萧万平笑著回了一句。 “焦鹤,余下人呢?”白瀟隨后转身问道。 “宗主,在山脚下。” “你即刻告知他们真相,带所有人回山门,我片刻即回去整顿。” “是!” 焦鹤点头应承。 他先是朝萧万平一拱手,而后对著沈伯章行了一礼,方才离开。 “鬼医先生。” 白瀟脸色恬然:“我还有多少时间?” 鬼医上前,拿起白瀟手臂,把了脉。 紧接著又查看了他胸口那块青紫。 眉头一皱,鬼医据实答道:“多则五天,少则三天。” “三天吗?” 白瀟略一沉吟,没有丝毫將死之人的神態。 “三天足够白某迁移山门了。” 將死之时,他心心念念的,还是来不来得及报萧万平恩德。 见此,萧万平心中感嘆。 虽说白瀟自命清高,又认死理。 但重情重义却是不假。 如此之人,被宵小下毒杀害,著实可惜了些。 想到此,萧万平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若能解了他的幽冥散,恐怕这人往后,也会对自己死心塌地吧。 当然,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幽冥散,无人可解。 鬼医研究这么多天,也是丝毫没有办法。 “既如此,白宗主先回去,明日一早,本侯前去叨扰。” “在下在宗门里扫榻相迎。” 说完,白瀟朝眾人一拱手,大步离开军营。 望著他离去的背影,甚至有些瀟洒。 独孤幽忍不住出言:“侯爷,这人虽然很能装,但不得不说,確实是一条汉子。” “是啊!可惜了...可惜!”萧万平拍了拍身上衣物。 隨后,他看向地上两具尸体。 突然,他眉目一扬。 “脱掉他们的上衣。” “是!” 两个府兵二话不说,便除去两具尸体衣物。 宗正业倒没什么,除了后背两条刀疤以外,也没异常。 但於万里的后腰! 一块八卦雕青尤为刺眼! “侯爷,无相门的人!” 萧万平表情肃然,在於万里尸体面前蹲了下来,细思半晌。 “我本以为,这於万里千方百计唆使宗正业,夺取白云宗,是贼心不死,现在看来,无相门的人,不仅在各方署衙安插人手,连这北境江湖,也有他们的人了。” 深吸一口气。 无相门如此手段,萧万平心中担忧,神影司是否也有相同手段? 渗透北梁各部? 第426章 帮你是有目的的 无相门已有两百年歷史,而神影司,刚刚成立二十来年。 论基础和实力,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萧万平心中清楚。 神影司在梁国和卫国的密谍,恐怕都只是底层人员,根本没有实权,更不可能接触到关键机密。 否则这么多年,也不会被两国一直压著。 “难怪了!” 沈伯章摇著羽扇出言。 “难怪这於万里从血尸门逃生以后,还千方百计唆使宗正业作乱,他竟然是北梁密谍?” 鬼医也接话:“北梁贼子的目的,应该是想借北境江湖之力,扰乱大炎內部,他们好一举攻破北境,直入大炎境內。” “心思不可谓不深,布局不可谓不大。”沈伯章眼睛眯成一条缝。 缓缓站起,萧万平看向北方。 “这些我都不担心,我担心的是,这於万里和於虎都是大炎人,被无相门策反了,用大炎人来对付大炎。” “也不知,我北境还有多少这样的人...” 言罢,他深出一口气,语气有些倦意。 大炎上下,朝廷將士,在野志士,拼死抵抗外敌。 到头来,却被这一些害群之马背刺。 想想確实令人心酸愤怒。 不过萧万平也没太在意。 任何时候,都有这样的人。 “呸!”独孤幽朝於万里尸体吐了一口唾沫:“老子真搞不懂,一个大炎人,竟跑去替北梁效命?” “没什么奇怪的,威逼,利诱,不是每个人都经得住的。” 萧万平摆摆手,似乎不愿就此事多说。 “既然无相门如此肆无忌惮,诸番挑衅,也罢!” 萧万平大手一挥:“本侯接下你们的战书!” 隨后,他下令:“独孤,告诉黄彦铭,將於万里尸首悬於城墙之上,露出后腰雕青,每日命人鞭尸一个时辰。没我命令,不准將其放下。” “本侯就是要告诉无相门,跟老子斗,你他娘的只有死路一条。”萧万平阴狠一笑。 “是!”独孤幽兴奋领命。 隨后命人將尸体抬上担架,送往无妄城。 白云宗迁移一事,萧万平相信,白瀟不会食言。 此事也算半圆满解决。 只可惜,没解了白瀟身上的幽冥散。 否则多一个这样的人在身边,如虎添翼。 回到大帐,萧万平还是有些不甘心,出言问道。 “先生,这幽冥散当真没得救?” “侯爷,这几日我想尽了各种办法,尝试了所有可能,確实没办法解毒。” 萧万平无奈一笑:“连你都说无药可救,那天下恐怕没人救得了他了。” “侯爷,是我无能了。” 鬼医轻嘆一口气,有些自责。 他知道萧万平的想法。 没有达到他的期望,鬼医心里过意不去。 “说的哪里话。”萧万平摆摆手,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 他安慰道:“你若无能,那这天下大夫,恐怕都得拉去砍了。” 鬼医訕訕苦笑,这才好受些。 既然白瀟必死,萧万平也不在他身上多费心思。 也是有意转移话题,他出言问道:“先生,周小七那边进展如何?” 鬼医注意力转移,神色恢復正常。 “侯爷,一应用具,都已悄然送进山谷,小七看上去耿直,但铸兵一事,却是颇有天赋,这几天已经能独立完成普通刀剑铸造的所有流程。” “甚好!”萧万平重重点头。 “让他勤练,待白云宗迁移,马上开採精铁。” “好。”鬼医应承。 说话间,程进在帐外求见。 “末將程进,求见侯爷。” “进来。” 程进进帐,手里拿著一本册子。 “侯爷,末將根据这几日的操练结果,重新选出了五个校尉,请侯爷过目。” 府兵將册子接过,递给萧万平。 隨意看了一眼,萧万平將册子丟在案桌上。 “此事你做主即可,留在无妄谷的那五个校尉,你擬一份奏章,说明『阵亡』原因,我连同新晋提拔的这份名单,一齐呈送兵部报备。” “末將明白。” 既然已经上了船,程进行事也没再犹豫。 “这几日操练如何?”萧万平隨口问道。 “回侯爷话,无妄谷的那些人,已经和老兵能够互相配合,已有一战之力。” 萧万平很满意:“程將军日夜操练,辛苦了。” “末將分內之事。” 沈伯章也站出来问道:“虽然有了战斗力,但最重要的,还是军心。” 程进明白他的话。 “侯爷放心,根据沈老的方法,末將时常让他们分成几队竞武,新兵和老兵掺杂一起,勠力同心,早已没了隔阂,同袍之谊也建立起来了。” 萧万平微微頷首:“继续练,不要停,距离拔营北上,应该不久了。” “末將明白。”程进一拱手。 “对了,冷知秋忠勇,保护沈老周全,赏千两。” “末將替冷校尉谢过侯爷。” “下去吧。” “是!” 隨后,萧万平看了沈伯章一眼。 “沈老,查一查白云宗在无妄城的生意,有什么死对头或者竞爭对手?” “侯爷,为何?”沈伯章略有不解。 扬嘴一笑,萧万平回道:“咱们明日去白云宗,可不能白走一趟,白瀟那些人马,本侯可嘴馋得很。” 言罢,他露出一丝痞笑。 ... 翌日一早,萧万平带著赵十三、独孤幽、鬼医和沈伯章,还有一眾府兵相隨,踏上了白云宗山门。 白瀟早已在寨门前迎接,身边还站著焦鹤。 “恭迎侯爷。” 白瀟依旧带著笑容,微微点头施了一礼。 萧万平看了一眼山门,见帮眾井然有序,丝毫没有內乱过后的慌张不安。 心下知道,白瀟一夜之间,已经整顿好宗门。 点了点头,萧万平看了周遭一眼,笑道:“好一处雄奇山门,难怪白云宗能傲笑北境江湖了。” “侯爷说笑了,白某並无此意。” 细眼瞧去,萧万平见白瀟脸色,相比於昨日,更加苍白。 但他依旧谈笑风生。 “侯爷,敝宗有一处断崖,最適合饮酒谈心,请侯爷移步。” “嗯。”萧万平点头:“早听说了白云宗有这么一去处,今日特来领略断崖壮丽。” “侯爷请。” 白瀟右手虚抬,在前面带路,焦鹤作陪。 一行人来到断崖,酒菜已经备下。 天气寒冷,又在室外,每道熟菜下面,都放了碳炉保温。 另有帮眾,正在煮酒。 分宾主坐下,白瀟替萧万平亲自斟了一杯酒。 “这杯酒,敬侯爷心胸广阔,不计前嫌,帮了白某一把。” 说罢,白瀟一饮而尽。 萧万平玩转著酒盏,並未饮下。 “你知道的,我帮你,是有目的的。” 第427章 碧波宫 白瀟这种人,你对他越是坦荡,他越是敬佩你。 果然,听了萧万平的话后,白瀟微微一笑。 “白某明白,所以昨夜仓促间,白某將两千余名宗正业的人,丟下了这幽江。” 手里拿著酒盏,白瀟將头略微转向崖底方向。 他有本事,抓住峭壁上那棵树活下来,那些帮眾可不行。 “哦?”萧万平嘴角一扬:“仅仅两千余人吗?” 据白瀟所说,白云宗里可不止这些人叛逆。 焦鹤在一旁略微咋舌。 本以为萧万平听到这两千多人丧命,多少会生出一丝怜悯。 没想到,他还觉得不够。 白瀟缓缓放下手中酒盏,逕自回道:“还有三千多人断了手脚,四千来人逐出宗门。” 闻言,沈伯章摇著扇子点头:“难怪,今日来到山门,冷清不少,白宗主可真算得上清理门户了。” “白某时间不多,往后白云宗交给焦鹤,有心之人,留不得。” 焦鹤在一旁既痛心,又惶恐搓著手。 气氛一窒。 萧万平虽然惋惜,但他也不想多说什么安慰的话。 如此反倒落了下乘。 他径直问道:“不知白宗主,迁移山门一事,可曾定下?” “侯爷放心,既然白某已经答应你,绝不会食言。” 焦鹤站出来接过话头:“今早宗主已经当著眾人宣布,两日后迁移山门。” “帮眾没有反对?”萧万平好奇。 焦鹤回道:“余下的一万一千余人,都是肯为宗主拋头颅的人,迁移山门这种事,自然不会有微词。” 萧万平点点头。 又问:“打算迁到哪里?” “血尸门山门,不是被侯爷端了吗?”白瀟继续倒著酒,嘴里说道。 “你想迁往血尸门?” “也只能如此了。”白瀟无奈一笑。 萧万平眉头微微一皱:“血尸门距离此地,还有百里之遥,莫非卸甲山附近,没有合適地点?” 白瀟仰头再次饮下一口酒,脸色稍显红润。 萧万平知道,他体內的毒性逐渐蔓延,阴冷无比。 只有藉助热酒舒缓。 “有倒是有,只是得重铸防御工事,耗时耗力,算了。”白瀟露出一抹无奈笑容。 这句话,让焦鹤不自觉朝前走了一步,嘴巴微张。 旋即又低下头去。 见此,萧万平问道:“焦护法,你有话说?” 焦鹤终於鼓起勇气:“启稟侯爷,实不相瞒,白云宗的產业,都在周遭,若南迁百里,影响甚大,甚至这些產业会逐渐落入他人之手,届时白云宗將无以为继,怕是离分崩离析不远了。” 这点,萧万平也考虑到了,否则也不会问出刚才那句话。 “听焦护法之言,似乎还有別的想法?”萧万平顺著他的话问道。 焦鹤再一拱手:“其实我等並非怕耗时耗力,只是宗主急著履行承诺,不想多费时间罢了。” 萧万平心中暗暗嘆了口气。 白瀟確实恩仇必报,他想在死之前,完成对萧万平的承诺。 否则一万一千人,耗上一两个月,完全有能力在山中另外建立一个山门。 想到此,他心中也颇为感佩。 “其实...”焦鹤欲言又止。 他看了白瀟一眼,终究低下头颅,没有再说。 见状,萧万平一挥手:“焦护法,有话不妨直说。” 焦鹤一咬牙,再次说道:“其实附近十里,便有一处绝佳之地,只是被碧波宫占据了。” “多嘴!” 白瀟立刻打断了焦鹤的话。 “誒!” 萧万平抬手,阻止了白瀟。 “閒来无事,说说也无妨。” 白瀟放下酒盏,摇头无奈一笑。 “没什么好说的,既然已经成了別人地盘,多说无益。” “不,宗主,我就是要说,让侯爷评评理。” 焦鹤异常坚持。 好在他与白瀟认识多年,也只有如此,才敢违背白瀟命令了。 “你说。”萧万平也端起酒盏,饮了一口。 “碧波宫,这个帮派,不知侯爷可曾听过?”焦鹤打开话头,主动发问。 “本侯久居帝都,北境江湖之事,不甚了解。” 沈伯章接过话头道:“侯爷,这碧波宫,帮眾只有三千人,全是女子。” “不错。”焦鹤附言:“她们武艺平平,但宫主却习得一身阵法,配合起来诡异莫测,威力无穷,因此在北境江湖,也有了一席之地。” “宫主是谁?”萧万平直接问道。 “说到这个宫主,更是神秘无比。” 焦鹤继续道:“碧波宫帮眾全是女子,但这宫主,却是一个男的。” “男的?”萧万平有些意外。 一个男的,能够统领三千女子,成立一个帮派? 这男的,体力得多好! 他摸著下巴一笑。 “不错,男的。他常年戴著一副面具,神龙见首不见尾,据说碧波宫的人,也都不知道他真实面目。” “但,全宗上下却对他死心塌地,甘愿为他付出一切。” “嘶” 萧万平吸了口气:“这么厉害?” 独孤幽在一旁冷笑一声:“怕不是这男的,给这群女的,下了什么迷药了吧?” 焦鹤摇了摇头:“谁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 沈伯章摇著羽扇,捋须接话:“我在无妄谷,也听说过这號人物,只是未曾接触过。” 驀然,萧万平想到了一个人。 他眼里精光一闪。 “戴著面具?” 他立即看向焦鹤。 “你可曾见过此人?” “没见过。”焦鹤摇摇头:“但我们宗主见过。” “白宗主?” 白瀟识趣,逕自回道:“白某確实见过,但也没见到他的真面目,只是,从他面具的缝隙,看得出来他脸上好像有伤疤。” “伤疤?” 萧万平几乎站了起来。 他抑制住心中惊涛骇浪,不禁轻握双手。 难道真是那个人? 给顾驍送去寒铁的那个神秘汉子? “他声音是什么样的?”萧万平立即再问。 白瀟仰头,仔细回忆。 “他的声音,让人听著很不舒服,似乎...” “似乎像是吞了一块火红的木炭一般,沙哑低沉。” 闻言,萧万平左眼狠狠抽动了一下。 真是这人? 原来他是碧波宫宫主? 他为何要给自己送去寒铁? 他又是谁? 种种疑惑,再次縈绕萧万平心头。 “侯爷,你也认识此人?”白瀟狐疑问道。 第428章 另一目的 “哦,本侯倒没见过,只是他在我醉仙楼吃了酒,没付钱,一点小误会,因此有些印象。” 萧万平模稜两可答道。 “原来如此。”白瀟笑著点头,也不追问。 萧万平揭过这个话题,继续问道:“你们方才所说,地盘被碧波宫占了去,又是怎么一回事?” 焦鹤答道:“侯爷,其实这碧波宫,根本不是本地江湖帮派,大概半年前,她们才到了这里。” “而她们现在的山门,因为周遭適宜耕种,宗主特意命人开垦荒地,自力更生。” “顺便在耕地周围,临时筑成了一块百丈方圆的住所。” 独孤幽性急,立即追问:“既如此,那应该算是你们的地盘,为何现在成了碧波宫的?” 白瀟嘴角带笑,无奈摇了摇头。 他默不作声,饮了一杯热酒。 焦鹤继续解释道:“那宫主,一到此地,便率先带著人来拜访宗主,说想要租用那块地盘。起初我们是不答应的,但宗主念在她们都是女子,且行为正派,二话不说,便把那块地盘,借给了碧波宫。” 听到这里,沈伯章捋须頷首。 “都说白宗主仗义,果然名不虚传啊!” 这句话,实际上是褒奖。 但现在白瀟听上去,却是有些刺耳。 “沈老休得再说,白某算是惹了一身骚了。” “后来呢?”萧万平继续问道。 “后来,碧波宫將每年耕种所得,分一半给白云宗,算是租金。” “但,近些时日,白云宗与碧波宫,却是出现了衝突。” 独孤幽接话:“什么衝突?” “唉。” 焦鹤嘆了口气:“都怪宗正业那狗贼,他害了宗主,便迫不及待独揽大权,想將那地盘收回,派人三番五次侵犯碧波宫领地,导致双方翻了脸。” 闻言,沈伯章道:“难怪,前天夜里,见你们在械斗,就是为了这个原因?” “正是!” 焦鹤继续道:“其实那是宗正业的人所为,但碧波宫不知道啊,他以为白云宗图谋不轨,自然想討个说法。” 白瀟挥手,似乎不想再谈。 “此事说来,確实是我白云宗有错在先,怪不得碧波宫。” “確实如此。”萧万平附和一句。 旋即话音一转。 “所以,现在白宗主想去要回那地盘,当作山门,却不好意思开口?” “正是。我白某一生光明磊落,绝不做下不义之举,就算南迁百里,也定然不会向碧波宫討回地盘。” “宗主,可那处地,终究是兄弟们的血汗筑成的,咱们南迁百里,时间一久,那可就真成了碧波宫的了。” “那又何妨?”白瀟脸色一沉:“即使是宗正业派人骚扰,那也是我白某察人不明,理应担责。” “那块地,就送给碧波宫吧,当成赔礼了。” 说罢,他亲手搅动著壶里温热的酒,再次替萧万平斟了一杯。 萧万平的思绪,却不在此。 他一心想揭开那碧波宫宫主的身份。 隨后突然问了一句:“碧波宫在何处?” “就在白云宗往北不到十里处。” 萧万平默默记下。 閒谈几句后,他终於说出另一目的。 “白宗主,当真要南迁?” “除此之外,好像並没有什么好的选择?” “有,当然有,就看白宗主愿不愿意了?” 这句话,让白瀟的目光,在萧万平眾人脸上扫了一圈。 旋即,他低下头,笑著道:“愿听侯爷高见!” 萧万平不再藏话,径直道:“白宗主既然曾支援过北境军士,说明心繫家国,何不带著帮眾,投北而去?” “投北?” 白瀟轻拂袖袍,回了一句。 “若是白某孤身一人,也可。但白云宗帮眾,不是被战火波及,家破人亡,便是无家可归的良民。” “他们加入白云宗,求的,无非一时庇护,白某著实不忍心让他们陷於战火之中。” 萧万平仰天一笑。 “谁说到了北地,就一定要投军了?” 白瀟狐疑:“侯爷这话何意?” “在下奉旨前往燕云就藩,虽然癔症在身,但不瞒白宗主,我並不甘心当个逍遥一生的侯爷。” 刚要倒酒的手,白瀟霎时停下。 他沉默片刻,眼睛死死盯著萧万平。 足足十息,他方才笑著道:“看来侯爷志向不小。” “也没什么远大志向,无非驱除北梁韃虏,还我北境安寧罢了。” 萧万平清楚,这也是白瀟希望看到的。 只是碍於白云宗形势,他一直藏在心里罢了。 “据我所知,侯爷只有一万人马,北梁三十万大军,还有五万铁骑,所向披靡,侯爷如何能驱除得了他们?” “事在人为。”萧万平袖袍一挥:“若人人都像白宗主所想,那我大炎算是彻底完了。” 说完,萧万平看向白瀟。 见他眉间略微动了一下。 他还是有些动心的。 但碍於帮中情义,白瀟还是保持理智,並未衝动应下。 沈伯章立刻站出来劝道:“白宗主,你若南迁,城中基业怎么办,那可是白云宗多年积攒经营,拋弃了岂不可惜?” “况且,南迁血尸门山门,就算周遭有个定北城,但若想照顾一万一千人温饱,届时你已经不在,焦护法能做到吗?” “万一做不到,白云宗是不是要沦落到无妄谷那般境地,靠打家劫舍为生?” “这是白宗主愿意看到的?” 这话直击白瀟心坎,他身躯不由一僵,眉头拧成一团。 他被沈伯章说动了。 但一旁的焦鹤,却出言道:“有劳侯爷掛怀,白云宗在无妄城的基业,並不会因为南迁而拋弃。” “你为何这么肯定?”沈伯章反问。 “白宗主与无妄城太守黄彦铭有旧,就算宗主不在了,黄太守也不至於过河拆桥。” “呵呵...” 沈伯章摇扇发笑。 “沈老何故而笑?”焦鹤问道。 “老朽笑你这孩子,太过天真。” “此话怎讲?”焦鹤不解。 “黄彦铭与白宗主有旧不假,但那是建立在利益之上。” “白宗主何许人也,他一声令下,白云宗若在无妄城搅动风云,他黄彦铭那顶官帽还想不想要了?” “正因为这层利害,黄彦铭才折节下交。” “倘若白宗主中毒身亡,白云宗又南迁,没了这层威胁,你们想想,这些產业,还能安然无恙否?” 第429章 南迁还是入北? 黄彦铭是不是这种人犹未可知。 但他现在必须是。 沈伯章一番话,萧万平也没去反驳。 这算是说到了白瀟和焦鹤的心坎上。 “白某相信,黄太守並非这种人。”白瀟端起酒盏,放在嘴边,却並未饮下。 “人心隔肚皮,白宗主敢保证?”沈伯章笑著反问。 鬼医也顺势说道:“就算黄太守不是这种人,但白云宗在无妄城的死对头呢?” 一听这话,焦鹤脸色瞬时僵住。 沈伯章再道:“据老朽所知,无妄城有一豪门,袁家!” 一听“袁家”两个字,白瀟深吸一口气,脸皮微微抽动。 这些事,萧万平临近出发前,让沈伯章等人做足了功课。 鬼医再道:“袁家的產业生意,可是跟白云宗有七八成重复,他们背后,更是有北境中军副將袁冲。” “一直以来,袁家心心念念,就是要吞掉白云宗的產业,这点,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这次,白瀟仰头饮下那盏温酒,没有回话。 沈伯章接话:“袁家背后有中军副將袁冲,而你们白云宗南迁百里,就算黄彦铭不愿意,只要袁家威逼利诱,黄彦铭也得听他的。” “到时候,白云宗產业,再也保不住。” 两人轮流攻势,让白瀟和焦鹤,彻底相信了他们的话。 焦鹤眉头紧皱。 但白瀟,还是面无表情,只是饮酒。 身为北境江湖的头號人物,確实有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风度。 萧万平趁势说道:“白宗主若让焦鹤带著人马隨本侯赴北,本侯可以答应你,无论你在与不在,这些產业,谁都不敢动你们分毫。” 他毕竟是皇子,还是本朝第一位封侯的皇子。 足见景帝器重。 不管是袁家,还是副將袁冲,亦或是太守黄彦铭。 只要萧万平一句话,他们还是不敢不听的。 见白瀟不为所动,萧万平只能进一步,冒险说出自己的打算。 “白宗主,尔等若赴北,本侯向你们保证,不入北境军,一切照旧无误。” “什么?”白瀟脸上终於有了一丝表情。 “不入北境军?” 焦鹤立即出言:“如果赴北,不报效朝廷,那我等还不如南迁算了。” “是这个理。”白瀟点头。 也不管白瀟能不能猜到自己的野心,萧万平继续道: “谁说赴北不投军,就不算报效朝廷了。” 闻言,白瀟和焦鹤对视一眼。 “还请侯爷直说。” 萧万平低眉,笑著点了点头。 “不瞒你们,本侯到北境,有特殊任务。” “特殊任务?”白瀟狐疑。 “不错。”萧万平只能换个说法:“前太子,也就是本侯兄长,绕道小路想奇袭北梁贼子,却突遭埋伏,几乎全军覆没,本侯怀疑,北境军中,有无相门的奸细。” “嘶” 白瀟倒吸一口凉气。 太子被杀,尸骨尚在北梁手中,此事他自然知晓。 只是身为江湖中人,他並未去想太多。 此时经萧万平一提,仔细想想,原来却有这层原因。 “那侯爷想要敝宗上下赴北,所为何事?” “隱於暗处,与本侯一道,对抗无相门。”萧万平说出心中想法。 “对抗无相门?”白瀟略一仰头。 “正是,无相门成立两百余年,势力恐怕遍布北境,盘根错节,本侯需要人手与之对抗。” “只要拔掉无相门在北境的根基,我北境將士,方能立於不败。” 白瀟略一沉吟,看了焦鹤一眼。 隨后道:“与侯爷合作?” “是。”萧万平斩钉截铁答道。 他说得婉转。 自然不能说,老子想收服你们白云宗,为我所用。 以白瀟孤傲,自然不会轻易答应的。 “白云宗还是白云宗,一切照旧,宗內大小事务,悉数由你们决断。” “本侯甚至可以为白云宗上下,每月提供例钱,作为背井离乡的补偿。” “但本侯只有一个条件。” 白瀟放下酒盏:“说说看。” “若涉及无相门一事,白云宗必须毫无保留,协助本侯。” 白瀟沉默,手里继续温酒。 这席话,事关重大,焦鹤已经不敢插嘴。 在白瀟心中,始终藏著一颗报效家国的心。 奈何因为德妃入了宫,成了景帝的妃子,使得白瀟对朝廷,有了一丝难以言明的情绪。 既对景帝有一丝怨恨,但对大炎,却是始终如一。 也因此,白瀟入了江湖,成立了白云宗。 萧万平一番话,重新唤起了他的豪情。 奈何油尽灯枯,力有不逮。 “唉!” 白瀟轻轻一嘆:“若白某身体无恙,或许可以做主,但现在...” 他转头,再次看了一眼焦鹤。 “一切都听他的。” “焦护法。” 不等焦鹤出言,沈伯章再次爭取道:“若白云宗北迁,既可以保住无妄城基业,侯爷还能每月给帮眾发例钱,又无甚危险可言,同时还能为大炎百姓做事,可谓百利而无一害。” “还请焦护法三思。” 最后,沈伯章拱手说了一句。 焦鹤为难。 他眉头皱著出言:“事关全宗,还请容我等思虑一二。” 好话说尽,见对方还有疑虑,萧万平心中略有不悦。 他大手一挥,长身站起。 “罢了,尔等自行决断便是,本侯绝不勉强。” 將双手兜在袖子里,萧万平兴致黯然。 “这酒也喝了,景也赏了,本侯也该下山了,告辞。” 不等白瀟相送,他带著人逕自离去。 白瀟嘴角朝一边扬起,摇了摇头,一声苦笑。 “宗主,我是不是得罪逍遥侯了?”焦鹤不无担忧。 摆了摆手,白瀟示意焦鹤坐下。 “不怪你,白云宗毕竟还有一万余人,这些人大都是图个安稳,若强制让他们赴北,岂不违了咱们开宗立派的本意?” “唉!” 焦鹤一声嘆息:“希望侯爷能理解,咱们身不由己之苦。” 笑容收敛,白瀟眼神萧索。 “我顶多还有两天时间,白云宗是南迁,还是入北,就由你决定了。” 白瀟笑著,拍了拍焦鹤肩膀。 焦鹤哽咽,喉咙似有东西堵住。 他说不出话,眼里蒙上一层晶莹。 隨后抬手,默默替白瀟满上一杯温酒。 第430章 人去楼空 萧万平离开宗门,白瀟和焦鹤本想亲送。 但察觉他不喜,两人也识趣,留在了断崖。 只是让帮眾將萧万平一行人送到山脚。 待白云宗的人离开后,沈伯章摇著扇子。 “侯爷,那日夜里,遇到焦鹤和碧波宫的人纠缠,老朽便看出,此人不是成大事之人。” 萧万平摇头一笑,回头看了一眼白云宗山门。 “宗门交到此人手上,早晚必衰。” 独孤幽也忍不住啐骂:“犹犹豫豫,瞻前顾后,像个娘们一样,能成什么事。” 难得,赵十三也出言。 “只可惜,白瀟毒性难解,若他还在,必定会答应侯爷的条件。” 言语中,不乏英雄相惜之意。 勾起嘴角,萧万平却道出事情本质。 “说到底,咱们施的恩,还不够。” “確实如此。”沈伯章附言:“咱们只是帮白瀟控制住毒性,老朽虽然冒险走一遭,帮他清理了门户。” “可这些事对白瀟来说,他虽然在意,可他要是豁出性命,自己也能办到。” 萧万平点点头:“不错,白瀟对我恭敬,看得出来,只是因为我不计前嫌,令他感佩,並不全是因为帮他夺回白云宗。” 鬼医接过话:“若是在下有能力解了幽冥散之毒,白云宗赴北,也就是水到渠成之事了。” 说完,鬼医低下头,神情有些萧索。 不仅仅是因为达不到萧万平的期望。 而是这么多年来,他从未遇到过如此挑战。 还没有哪种毒,是他解不开的。 这幽冥散,確实难住他了。 鬼医有点受挫。 拍了拍他肩膀。 萧万平大笑:“先生不必在意,这白云宗嘛,有固然是好,没有,本侯也能另想他法。” “侯爷...”鬼医感激看了一眼萧万平,笑容苦涩。 摆摆手,萧万平立刻转移了话题。 “既然出来了,难得天气转暖,走,隨我再去逛一圈。” “侯爷,去哪?” “碧波宫!” ... 鬼医知道萧万平的意思。 那个碧波宫宫主,极有可能就是送给顾驍寒铁的人。 这人究竟是谁,萧万平必须得查探清楚。 “沈老,你久在江湖,除了白瀟他们所说,可还知道这碧波宫其他详细?” 路上,萧万平开口问道。 沈伯章摇了摇头:“侯爷,这碧波宫乃新晋势力,如白瀟所说,半年前突然出现,我对它的了解,不比白云宗多多少。” 独孤幽出言:“这帮派挺有意思,全是女的,仅有宫主一个是男的。” “也不知道,这宫主是如何建立这样一个帮派?”皇甫峻在一旁附和。 独孤幽嘿嘿一笑,转身看著他:“当然是凭藉著一技之长了。” “什么一技之长?”皇甫峻反问。 “你猜。” 萧万平朗声一笑,他自然知道独孤幽的意思。 “行了,別乱猜了,咱们去看一看便知。” 独孤幽快步走到他身边。 低声道:“侯爷,这三千女子,你可得悠著点,不然回去让怜玉那丫头知道了,你可吃不了兜著走。” “闭上你的鸟嘴。” 碧波宫不难找,在白云宗往北十里左右的山脚。 它跟白云宗一般,从无乱法违纪,因此朝廷也不管不问。 踏上山中,两边果然都是开垦的良田。 只是此刻竟不见一个人。 “不对啊,纵然天气严寒,这些庄稼,也应该有人照看才是,为何空无一人?” 萧万平心中狐疑,嘴里出言。 “侯爷,怕不是这些女子怕冷,都躲在山门里了。”独孤幽立即回道。 沈伯章摇著羽扇否定:“碧波宫並不像白云宗,有產业养活,全靠这十来亩良田自力更生,这些可都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根基,不应该不见一人才是。” “沈老之言在理。”鬼医附和。 “不管这许多,去山门看看。” 沿著两边的良田,中间一条小道,宽不到一丈。 独孤幽赵十三一左一右护著萧万平,径直往卸甲山中走去。 又行得一里左右,见不远处,零星点点坐落著几排房屋。 周围並无防御工事,甚至只是用木门遮掩。 一块长不到七尺,宽不到三尺的木匾上。 写著“碧波宫”三个字! 那块木匾,萧万平一眼便看出,他们只是隨意从山中取的材。 透过围墙,隱约可见山门的丹墀,稀稀疏疏,高耸著各种木架,上面晾晒著各种各样的菜蔬。 若不是提前知道,眾人还以为,这不是什么宗门帮派,而是一个村庄。 “侯爷,这碧波宫跟我想像的,完全不一样啊!”独孤幽挠著头。 “那你觉得,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称宫,至少宫殿寰宇,辉煌大气才是,这看上去,简直就是一个破落的村庄。” “才到这里半年,哪有什么辉煌宫殿。”赵十三反呛了一句。 看了一眼周遭,沈伯章微笑摇扇。 “这里里外外,都透露著一股与世无爭之意啊!” “沈老,你这话就岔了。” 独孤幽立即反驳。 “若她们真与世无爭,就不会与白云宗发生领地衝突了。” 这句话,让萧万平脑海里灵光闪过。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上前拜门。” 轻声说了一句,皇甫峻上前几步,轻叩木门。 半晌,没有任何动静! “侯爷,没人应答。” 皇甫峻回首说了一句。 萧万平一行人,距离木门尚有十来丈。 听到皇甫峻的话,不禁一怔。 “没人?” 眾人对视一眼,萧万平亲自上前。 他看了一眼木门,还有周遭环境。 木门虽陈旧,但却一尘不染。 周遭小路,草修得整齐,甚至还有浇过水的痕跡。 “砰砰砰” 萧万平再次敲响木门。 许久,还是无人应答。 他朝独孤幽示意一眼。 后者上前,一把推开木门。 围墙之內,见不到半个人影。 “有人在吗?” 独孤幽朝著那些房子大喊。 丹墀上,只有他的回音,哪有半人应答? “去看看。” 萧万平下令。 皇甫峻一挥手,府兵涌向各个房屋。 须臾,眾人回来。 “启稟侯爷,屋中不见人影。” “一个人都没有?”萧万平眉头一皱。 “是!” 第431章 神秘女子 “嘶” 听到府兵回答,萧万平倒吸了口气。 “奇了怪了,前两天还见到碧波宫的人,跟焦鹤起了衝突,怎么一眨眼,整个帮派不见人影?” 沈伯章摇著羽扇,环视四周。 “看这里的情形,没有丝毫打斗痕跡,也不像被人赶走的。” 萧万平看著府兵,出言问道:“房屋中的那些生活用具,可在?” “回侯爷话,除了桌椅外,其他的都不在了。” 闻言,萧万平立即迈开双脚,走向那些房屋。 眾人紧紧跟著。 隨意推开一间房屋,见里头果然只剩桌椅,和一张木床。 隱约间,萧万平还闻到了一丝女人留下来的香气。 “倏倏倏” 萧万平耸著鼻子不断嗅著。 “侯爷,你在干什么?”独孤幽立即发问。 “这香气,我怎么觉著,在哪里闻过一般?” 他眉头紧皱,在脑海里仔细回忆。 愣是没想起来。 “有香气?”独孤幽转了一圈,双手摊开:“我怎么什么都闻不到。” 鬼医自然是闻得到的。 “侯爷,这香气有些特殊,应该不是什么胭脂水粉。” “哦,那是什么?”萧万平转而问道。 “更像是...几种粉混合起来的味道。” “粉?” “是,应该是粉味无疑。”鬼医郑重点头。 “可能辨別出哪些?”萧万平再问。 鬼医闭上眼睛,鼻孔逐渐张大,努力辨別。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摇了摇头。 “侯爷,气味太淡,闻不出来。” 咂咂嘴,萧万平只能作罢。 旋即,他看向一旁的木床,见帷幔整齐束在两边,木床上,没有任何被褥。 紧接著,他又接连走了几间房屋。 儘是如此。 “看来,这碧波宫上下,是自己离开的。”萧万平喃喃说了一句。 “確实,这一应生活用具,全被带走了。”沈伯章附和。 “究竟什么事,让这宗派,一夜之间全部撤离了?”鬼医满脸困惑。 沈伯章略一沉吟,回道:“会不会是她们知道得罪了白云宗,而此时白瀟又已归宗,怕前来报復,因此一夜之间搬走了?” “有这个可能。” 萧万平点点头,隨后迈步走了出去。 眾人离开房屋,来到空地。 独孤幽拍著手,笑道:“侯爷,咱也不用去管什么什么原因了,她们搬走了倒好,这下白云宗也不用纠结南不南迁了,直接搬到这里就省事了。” 这话,让沈伯章和鬼医不禁苦笑。 萧万平也是无奈摇了摇头,一声嘆息。 “你们...你们为何这样,这下碧波宫腾出地方,白云宗也能更快迁走,有利於咱们啊?” 独孤幽自语。 萧万平脸上却闪过一丝阴沉。 “我並不想让碧波宫腾出地方。” 他语气森然。 独孤幽似乎有所领会,他吸了口气,摸著脑袋。 “好像也是,如果这块地,让白云宗重新拿回去,那他们就更不可能跟我们赴北了!” “对对对,还真不能让白云宗拿回这块地盘。” 赵十三懟了一句:“你还不笨。” “去。”独孤幽捅了一下赵十三胳膊。 “不止这个原因。” 萧万平眼睛一眯。 “侯爷,那还有什么?”独孤幽继续问道。 “此地距离白云宗山门,仅十里远,若是开採精铁,动静甚大,迟早会被他们发现。” 说完,萧万平眼里闪过一丝狠色。 “那...那侯爷,该怎么办?”独孤幽继续问道。 环视一眼周遭,萧万平扬嘴一笑。 “这碧波宫人去楼空,不想把这块地盘完整还给白云宗,一把火烧了,很合理吧?” 此言一出,眾人先是一愣。 隨后,沈伯章摇著扇子笑著出言:“此前双方已经有了衝突,碧波宫这么做,的確合情合理。” “独孤,皇甫,还愣著干什么,放火!” 萧万平一声令下。 “是!” 两人应承。 不管如何,这里的地,绝对不能留给白云宗! 就算碧波宫没有撤离,萧万平也得想办法,將她们赶走。 开採精铁矿脉,事关重大,短时间之內,消息绝不能外泄。 怎么说,也得保证方圆二十里之內,没有人烟吧。 “这十来亩良田,烧了还真可惜了。” 萧万平走出木门,望著脚下的田野。 他蹲下身,在小道旁采了一朵红色小,扔进了田野。 独孤幽和皇甫峻,命府兵去寻找枯草。 须臾,一堆枯柴堆满丹墀。 “点火吧。”萧万平毫不犹豫下令。 独孤幽和皇甫峻从怀中掏出火摺子,便要吹燃。 突然... “咯咯咯” 一道尖锐的声音,从卸甲山中传出。 “谁?” 赵十三立刻挡在萧万平身前,手里握紧长刀。 “不愧是逍遥侯,行事果然雷厉风行,这等良地,说烧就烧,也不怕遭了天谴?” 女人的声音! 萧万平眼睛一眯,朗声回道:“本侯行事,从不怕天谴,姑娘可否现身一见?” 他心中讶异。 眾人也是神色绷紧。 烧地一事,若让白云宗知道,先前结下的善缘,恐怕就毁於一旦了。 “那便遵照侯爷之命!” 令眾人意外的是,那女子真的听了萧万平的话。 一道靚丽身影,从高大的树木间,缓缓飘落。 萧万平放眼瞧去,见女子面戴纱巾,眉宇间说不出的冷峻。 来到距离一行人约莫五丈外,女子停了下来。 “敢问姑娘,何方神圣?” 既然知道露面有危险,这女子还敢出来。 这说明她有恃无恐。 萧万平也不急著让赵十三杀人灭口。 “侯爷,我是碧波宫的人,已经在这里静候侯爷两天了。”女子也不隱瞒。 “嗯?” 这话,让眾人更加讶异。 “你在等我?还等了两天?” “正是。” 摸著下巴,萧万平露出痞笑。 他张开双手,看了自己身躯一眼。 “看来本侯身上確有特长,能让你这样一个女子,躲在树上等上两天?” 闻言,那女子俏脸一红,身躯一动。 “侯爷请自重!” 收起笑容,萧万平脸色一寒。 “你是碧波宫的人?” “正是,奉宫主之命,在此静候侯爷到来。” 萧万平脸色一变,立刻朝赵十三示意一眼。 第432章 厚礼 赵十三会意,身形一动,眨眼到了女子跟前。 那女子似乎早有准备,即刻抽出腰间短鞭,朝赵十三身影挥去。 可下一刻,她鞭刚挥出,赵十三已经扣住了她的脖子。 “你最好不用再动。” 嘴里说著,赵十三右手缓缓將她手里的短鞭卸下,丟在一旁。 整个过程,他连精铁长刀都未动一下。 女子突然咯咯大笑。 “宫主说得没错,赵十三果然厉害。” 这话,让萧万平心中一动。 这碧波宫主,难道对自己阵营的人,都有所了解? “少废话,走。” 赵十三押著那女子,来到萧万平跟前。 “侯爷,你就这样对待女人?” 女子虽然蒙著面巾,但从她眉眼间,萧万平依旧能看出她脸上的笑意。 “少在本侯面前来这套,只要碍了本侯的事,我管你是女是男,甚至不男不女,都照杀不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萧万平眼里掠过一丝戾气。 见他不像开玩笑,女子不由收起笑容。 正色道:“侯爷,我並无敌意,在此静候,乃是奉了宫主之命,要送给侯爷一件大礼。” “大礼?” 萧万平嘴角牵起,一声冷笑。 “既然是来送礼的,为何还要卖弄?” 女子答道:“不瞒侯爷,小女子想领略一下侯爷行事手段,还有赵十三的本事。” “这也是你们宫主之命?”萧万平隨即问道。 此话,让女子身躯轻轻一颤。 “侯爷果然慧眼,不错,这也是奉了宫主之意。” 闻言,萧万平眉间一动。 “你们宫主是谁?” “实不相瞒,碧波宫上下,没人知道宫主的身份。” “笑话!” 萧万平可不信:“既然没人知道他的身份,为何甘心听命於他?不怕他把你们都卖了?” “不会!” “为何如此篤定?” “在他还不是宫主之前,若不是他,碧波宫上下,早已被屠戮殆尽。” “他如何救的你们?” 萧万平想知道,关於这神秘人的一切。 他不喜欢被人算计的感觉。 他只喜欢算计別人。 “此事关係我碧波宫机密,还请侯爷见谅。”神秘女子微微頷首,表示歉意。 她没了之前的高傲,言语中甚至带著一丝恳求。 恳求萧万平不要刨根问底。 双手兜在袖子里,萧万平斜眼看著那女子,换了个问题。 “你们碧波宫为何匆忙撤离?” 女子据实答道:“当然是方便侯爷行事。” 这句话,让萧万平眼里寒光闪过。 “你知道什么?” “鏗” 言罢,他抽出独孤幽的佩剑,横在女子脖子上。 沈伯章和鬼医等人,也尽皆神色一变。 女子终究是女子,看得出来,她眉宇间露出一股惊惧。 “侯...侯爷,我什么都不知道,这句话是我家宫主说的。” 闻言,萧万平眼角微微跳动。 这人究竟他娘的是谁? 为何他什么都知道? 听这女子之意,那神秘人似乎早就洞察了,自己想要挖掘精铁矿脉一事。 从而下令碧波宫迅速撤离,不给自己造成麻烦? 怎么可能? 羊皮纸到了自己手上后,还未破解。 他如何知道这一切的? 还是这句话另有原因? 只是那神秘人隨口一说? 但不管什么原因,碧波宫整个帮派离开,绝不会因为是想將地盘还给白云宗。 这种暗中被人盯著的感觉,让萧万平逐渐烦躁。 他呼吸沉重,解开繫著的衣领,將外袍丟给府兵。 隨后,他重新將长刀横在女子脖颈上。 “说,什么厚礼?” 女子咽了口唾沫,刚要说话。 萧万平再次打断了他:“本侯提醒你,我並非怜香惜玉之人,这份礼物,最好让我满意。” 否则,后果你懂的。 后面那句话萧万平並未说出。 只是眼里透出的杀意,已经让那女子哆嗦。 “侯爷,这份礼,我家宫主说了,你一定满意。” “拿出来!” 冰冷的声音,让女子不敢有丝毫反抗。 她缓缓伸手入怀。 “慢一点!” 赵十三手上用力,扣紧女子脖颈。 女子脸色登时涨红。 她赶紧从怀中掏出一张折成方形的纸。 “侯...侯爷。” 她张著手,想把那张纸递给萧万平。 独孤幽立刻上前,將纸拿了过来,给了萧万平。 打开纸张看了一眼,萧万平双目立时圆瞪。 他旋即將纸紧紧攥在手心。 心念电转,萧万平脸色瞬息数变。 终於,他露出邪魅一笑。 “放了她吧。” 独孤幽一听,大惊。 “侯爷,这...就这样放了她?” “不错,老赵,放了她。” 赵十三点头,鬆开手掌。 那女子捏了捏酸疼的脖子,回头瞪了赵十三一眼。 “哼,身手再好又如何,莽夫一个罢了。” 见萧万平接受了礼物,女子说话也有了些胆。 赵十三接触到她的目光,不知为何,心中一跳。 也不再多说,他逕自返回萧万平身边,垂手站立。 “如果上面所说是真,本侯定会报答。” 女子一拱手:“宫主说了,不要侯爷报答,他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什么话?” “该做什么,就去做吧。” 萧万平眉头一拧,手心攥得更紧了。 女子点头:“我该走了,侯爷,后会有期。” “嗯。”萧万平微微頷首,回了一礼。 而后目送那女子离去。 萧万平的態度,前后转了个大弯,这让眾人极度不解。 “侯爷。” 鬼医站了出来。 “这张纸写了什么?” 沈伯章也附言:“侯爷,就算这纸上有什么惊天秘密,也不该放她走的。” “听她言语,似乎这碧波宫宫主已经知道咱们要干什么,留她不得。”独孤幽说道。 你一言我一语。 萧万平淡淡一笑:“杀了她又如何,还有三千碧波宫帮眾呢。” 言外之意,如果这个女子知道他们的秘密。 那其他碧波宫帮眾呢? 是否也知道? 如果知道,现在根本不知道她们行踪,如何杀得完。 如果这女子不知道,放走也无妨。 想通这层后,眾人不再出言。 鬼医了解萧万平,他知道一定是他看了纸上的內容,才让萧万平態度大变。 “侯爷,那这张纸上的內容??”鬼医好奇,再度问道。 转头看了眾人一眼,萧万平嘴角扬起。 隨后鬆开手心,將那张被自己攥得发皱的白纸,交到鬼医手中。 第433章 確实是厚礼 鬼医迫不及待打开,看了一眼。 紧接著,他目光大盛,合不拢嘴。 “幽冥散的解药药方!!” “什么?解药药方?” 独孤幽一把抢过那张白纸,迅速看了一眼。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对方究竟所图为何。 “是啊,幽冥散的解药!” 萧万平再次蹲下身,坐在了枯草上。 “这神秘人,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听到纸上的內容后,沈伯章和鬼医,总算明白了萧万平,为何態度大变。 还义无反顾將女子放走了。 有了这解药药方,救下白瀟。 那可是救命之恩。 让白瀟带著白云宗隨自己赴北,根本不在话下。 届时自己除了明面上的一万逍遥军外,暗中还有白瀟这个高手在,不仅安全方面。 自己做事,自然更加有底气。 当然,还有白云宗。 这支人马若能隱於暗中,那確实太香了。 “看来这宫主,对侯爷確实没有敌意。”沈伯章下了结论。 “那他让碧波宫迁走,还真是为了侯爷大事?”独孤幽接著问道。 摸著下巴一笑,萧万平回道:“目前看来,的確如此。” 鬼医还是谨慎:“侯爷,此人神龙见首不见尾,但却知道咱们诸多事情,不得不防著点。” “防?”萧万平无奈笑道:“怎么防?咱们连人家的面都未见著。” 说到这里,他又感嘆。 可惜身边没有像样的密谍,否则打探这神秘人身份,应有裨益。 他又想到了先行到燕云城的曹千行。 少不得到了燕云之后,要忽悠曹千行,去查一查这神秘人的底细。 萧万平心中做了决定。 “可咱们也总不能被他牵著鼻子走。”鬼医再道。 萧万平隨手拔了一根枯草,丟到一边。 “先生,你错了。” “侯爷,此话怎讲?”鬼医不解。 “本侯倒觉得,是咱们牵著他的鼻子在走。” 闻言,眾人尽皆满脸困惑,环视一眼后,静待萧万平说下去。 “你们好好想想,我一开府,他便送来了寒铁。” “咱们苦於对白瀟施恩不够,无法將他们带到北境,他又及时送来了解药药方。” 顿了顿,萧万平继续道:“紧接著,咱们即將著手开採精铁,他便迅速迁移碧波宫,那女子也说了,想方便我们行事。” “要知道,他们可是刚到这里半年。” 鬼医点头:“確实如此!” 沈伯章也接话:“很明显,碧波宫来此地,並未料到,这么快就又要迁走。” “所以那女子的话不假,碧波宫迁走,確实是临时起意,只是为了方便咱们。”鬼医相信了那女子的话。 “没错!”萧万平挥了挥衣袖:“甚至我猜,半年前,那神秘人將碧波宫迁於此处,极有可能是暗中接应我们北上。” 鬼医细思萧万平的话,点头附和:“侯爷之言在理,那时白瀟可是心心念念要刺杀侯爷,这神秘人故意將帮派地址,选在离白云宗不到十里处。” “万一白云宗上下对侯爷发难,他能及时策应!!” 话到此,眾人有些头皮发紧。 “这神秘宫主,也太他娘厉害了吧。”独孤幽忍不住爆了粗口。 萧万平萧然一笑:“还有,在帝都的所有事,我隱约觉得,有一股隱於暗中的势力,在悄然推著我前进。” “而这股势力,则是根据我的进展,无声无息帮著我。” “甚至我觉得,皇宫中也有人在帮我。” “否则很难解释,在帝都的一切,都能顺著我们的心意发展。” 听完萧万平的话,鬼医、赵十三、独孤幽、皇甫峻。 这些一开始就跟在萧万平身边的人,顿时恍然大悟。 以前不觉得蹊蹺,现在经萧万平分析,竟处处透露著不寻常。 “对啊,好像是这样的。”独孤幽一拍脑袋。 萧万平继续道:“所以这个神秘人,应该是根据我的进展,一步步制定帮助咱们的计划,再暗中实施。” 沈伯章摇著羽扇,皱眉捋须。 “他究竟是谁,竟如此劳心劳力,帮助侯爷?” 鬼医也道:“如果真如侯爷所说,为何他不现身?” “是啊,既然这样,为何他不现身呢?”萧万平自问。 眾人沉默许久。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终於,萧万平做了判断:“总之,这神秘人,咱们目前可以先不管。” 一行人总算明白了,为何萧万平即刻做出决定,將那女子放走。 在那一剎那,他已经想通了所有事。 当下,沈伯章不禁暗暗感嘆。 侯爷心思之快,確实有些匪夷所思。 “但!” 萧万平话音一转:“这碧波宫主,也得防著点,毕竟不现身,最是可疑。” “至於他是敌是友,也不要轻易下结论。” “或许,他只是敌国密谍,想藉助我的手,达成不可告人的目的罢了。” 听到这话,眾人纷纷点头。 隨后,萧万平看了鬼医手中那团纸。 “先生,依你之见,这解药药方,是真是假?” 鬼医重新將那张纸团摊开,看了一眼。 “这幽冥散乃是由幽冥草、毒蛇胆汁以及深夜露水製成,这三样属性即阴。” “而这解药药方上所写,晨曦露、白露蜜,以及烈火草,都是极阳之物,確实值得一试。” 独孤幽接过鬼医手中那张纸,心中纳闷。 “奇了怪了,连先生你都研製不出幽冥散解药,为何那面具人知道解药药方?” 鬼医捋须,无奈笑道:“兴许是在下学艺不精吧。” 摆摆手,萧万平隨即回道:“这与学艺精不精没有关係,你们想想,这人既然都知道咱们想干什么,那幽冥散的解药药方,他知道也不足为奇了。” “也是。”眾人纷纷点头。 鬼医知道萧万平是在为他开脱,心中感动。 旋即,他拿著那张药方感嘆:“没想到啊,解药居然用到烈火草。” “先生,这烈火草是何物?”萧万平转头看向鬼医。 “烈火草,乃天外飞石砸到地面,引起烈火,倘若周遭有青草遭受烈火焚身而不枯,便成了烈火草。” 鬼医神情肃然:“老朽本以为这东西只是子虚乌有,现在看来,確有其物了。” 独孤幽附和一句:“难怪先生迟迟试验不出解药,原来是没想到这烈火草真的存在。” 第434章 原来是她 鬼医只是微微頷首。 他並不想为自己的眼光局限找藉口。 没试验出药方,就是自己无能。 当然,经此一事,他也认清了自己。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对医者来说,寧可信其有吧。 “先生!”萧万平眉头一皱:“那这三种药引,可能轻易得到?” 要知道,白瀟只有两三天时间了。 若找不到药引,配製解药,这药方只是废纸一张,毫无用处。 谈起药引,鬼医恢復那份自信。 “这晨曦露,顾名思义,便是日出时分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到的露水,不难得到。” “而白露蜜,卸甲山绵延数百里,要找也不难。” “只是这烈火草。” 说到这,鬼医眉头拧成一团。 “在下却是从未见过。” 听到这话,萧万平心中一沉。 “连先生都未见到过这烈火草,想必极其稀有了。” “嗐!” 独孤幽將那张白纸撕得粉碎,扬洒空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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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状,独孤幽还待再问。 被鬼医摆手阻止。 他知道这个时候,怎么问,萧万平都无法回答了。 反而会打乱他的思绪。 眾人在一旁静静等著。 过得一刻钟,萧万平似乎想通了一些事。 最后自语:“你手段当真如此通天,连那个位置都能安插上你的人?” 旋即,他將那朵冰凌丟在路边,拍了拍手站起。 寒风吹过,顿觉脖子一阵寒。 萧万平拉了拉衣领,双手插在袖子里。 最终,他看了一眼帝都方向。 老东西,你自己可保重咯。 “走吧,进城。” 现下最重要的,是找到烈火草。 不管还剩两三天,还是两三个时辰。 凡事尽力为之,方能无憾。 一行人跟上萧万平的脚步。 身后火苗噼里啪啦,不安跳动。 ... 在他们离去后,那戴著纱巾的女子,见火光冲天,莞尔一笑。 隨后迅速隱没在卸甲山中。 幽江上。 它几乎贯穿整个大炎,因此各式商船不断。 大的能容纳三四千人,小的商贩,也足够装下数百人和一船货物。 距离无妄城最近的一个渡口,名叫飞林渡。 此时,一艘大船,停靠在渡口。 船上,几个穿著青衫,手持刀剑的女子,在船头来回巡逻。 那纱巾女子来到船边,一跃而上。 和船头的人打过招呼后,径直钻入了船舱。 那里。 一个男子戴著面具,正一个人对弈。 “宫主!” 女子恭敬行了个礼。 “如何?” “侯爷心思手段,果非常人!” “怎么说?” 女子將整个过程说了一遍。 听完,那男子只是微微点头。 “最终,可有烧了那块地?” “烧了。” “很好。”男子似乎颇为满意。 “若是妇人之仁,犹犹豫豫,难成大事。” 女子低下头,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 男子平淡的语气,却是无尽威严。 “姐姐,她还好吗?”女子鼓起勇气问了一句,眼里噙满泪。 “她很好。”男子淡淡回了一句。 听到这话,女子方才鬆了口气。 “还有什么要问的?”男子拿起一颗黑子,啪一声落在棋盘上。 眼睛不抬。 女子咬著嘴唇,说出心中疑惑:“宫主,於万里是无相门的人,幽冥散是咱们给他的,也是咱们怂恿他去给白瀟下毒,可他现在死了,无相门会不会找上门来?” 第435章 袁家 “找上门?” 男子脸上面具微微一动。 隨后拿起另一颗白子,落在了黑子周围。 “我正愁他们不出现呢。” “宫主,咱们毕竟耍了无相门,还是得防著点。”女子脸色担忧。 “耍?”男子不屑一笑:“於万里从血尸门跳下幽江,是我救了他,现在拿回他性命,很公平,何来『耍』这一说?” 女子哑口无言,垂首跪著。 “还有什么问题吗?” 女子继续道:“既然咱们把药方给他了,为何不乾脆告诉他烈火草所在?” “区区小事,我相信他一定办得到。”神秘男子似乎对萧万平非常有信心。 女子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沉默片刻,她再度出言。 “宫主,咱们真的要帮逍遥侯吗?” “怎么,不行?”男子抬起头。 “他虽然心思手段俱佳,但终究患有癔症。” “有鬼医在,癔症不成问题。”男子坚持自己的看法。 “可是...” “行了!”男子打断她的话:“我意已决,只有逍遥侯,才能帮助我完成大事。” “属下明白。”女子一拱手,不敢再多言。 “还有问题吗?” “没有了。” “立即启程,扬帆北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领命。” ... 六十里路,萧万平一行人紧赶慢赶,总算在午时之前,来到无妄城。 北城门处,於万里的尸体犹自吊著。 寒冬下,他身上没有衣物。 后腰那块八卦雕青,异常刺眼。 守城兵丁在两边架著木梯,挥著鞭子不断对尸体抽打。 入城出城的百姓,见状尽皆捂嘴,纷纷绕道,生怕沾染上晦气。 “黄彦铭这廝,还真是听侯爷的话。” 独孤幽见了,笑著说道。 “如此羞辱无相门,老朽不信他们会没有动作。”沈伯章摇著羽扇附和一句。 萧万平表情淡然。 他看了一眼周遭,发现並无可疑人物,方才缓缓道:“走吧,进城。” 当务之急,是找烈火草。 交代黄彦铭之后,还得回军中,派出逍遥军,四处搜寻。 就算只有两三天时间,萧万平也不想放弃。 黄彦铭知道萧万平驾临,亲自来到长街上迎接。 “下官不知侯爷驾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黄彦铭身边跟著周烈风。 挥了挥手,萧万平不想多扯,神色严肃。 “找个地方说话。” 见此,黄彦铭心中一紧。 这阵仗,一看便是有事。 黄彦铭看了一眼天色:“侯爷,这午时也快到了,要不,到广陵楼一边用饭一边说。” “酒楼人多口杂,算了,就到你府衙吧。” “是,侯爷。” 黄彦铭恭敬应承,和周烈风一起,在前头带路。 来到府衙,下人奉上香茗,萧万平开门见山。 “黄太守,你在无妄城多年,可有听说过烈火草?” “哐当” 听到萧万平的话,黄彦铭的茶盏登时掉落在地,茶水洒了一地。 见状,萧万平眉目一扬。 “黄太守,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 嘴里说著,黄彦铭却悄无声息和周烈风对视一眼。 周烈风站出来拱手问道:“敢问侯爷,要这烈火草何用?” “自有重大用处,尔等不必多管。”萧万平脸色一板。 沈伯章也隨即站出:“见黄太守反应,似乎知道这烈火草。” “是,是,下官知道。”黄彦铭不敢有丝毫隱瞒。 “哦?”萧万平眼睛一亮:“快说,在哪?” “在...在袁家!” “袁家?”萧万平声线猛然拔高。 他与身后的鬼医对视一眼。 “可是与那白云宗是死对头的袁家?”独孤幽忍不住出口问道。 黄彦铭訕訕一笑,似乎不想提起这事。 “是,是这个袁家。” 萧万平眼里精光一闪,摸了摸下巴。 “踏破铁鞋无觅处,原来这烈火草就在城中,甚好,甚好。” 他心情大好。 可转眼,看到黄彦铭的脸色,萧万平心中一沉。 “怎么,黄太守有话说?” 黄彦铭一躬身:“敢问侯爷,这烈火草,是否志在必得?” “不错。”萧万平斩钉截铁回了一句。 “如此,却是麻烦了些。” “有何麻烦?”独孤幽立即反问:“咱家侯爷要他烈火草,他还敢不给不成?” “这...”黄彦铭还是一副为难表情。 “本侯可以高价购买。”萧万平附和一句。 黄彦铭只是嘆气,不敢回话。 见此,萧万平微恼。 “行了,別吞吞吐吐的,赶紧说。” “是!”黄彦铭再一拱手:“侯爷不知,这袁家老爷子,名叫袁奉,今年五十有八,膝下有两子,长子袁峰,掌管著城中產业,家缠万贯,风头甚至盖过白云宗。” “次子袁冲,那就更不得了,他是北境军中军副將,协助主將统领十万兵马,权势无双。” 萧万平抬起手,制止了黄彦铭。 “这又如何?本侯想听烈火草,不是来听你拉扯別人家常的!” 黄彦铭不疾不徐:“侯爷容秉,这烈火草,乃是袁家长子袁峰,因缘巧合下得到,据说他能使男子阳气重生,延年益寿。” “在得到这至宝后,袁家老爷子袁奉,特意在府中摆下宴席庆贺,下官也受邀前去。” “他在席间,特意强调了这株烈火草,万金不卖,要等到他六十大寿,当著眾人面服下,以示延年益寿,吉祥之意。” 听完黄彦铭的话,萧万平转头看向鬼医。 带著询问之色。 鬼医沉思几息,隨后回道:“烈火草属性极阳,男子適当服用,的確有可能延年益寿。” 闻言,萧万平二话不说,直接下令。 “黄彦铭,你是无妄城太守,此事交给你去办,不管他们开多少价,本侯都要。” 在眾人看来,毕竟黄彦铭是地头蛇,袁家还想在无妄城混下去。 就算有个袁冲在,也多少要给太守一些脸面。 谁知,黄彦铭却是一脸苦相。 “侯爷,这...实不相瞒,袁家有袁冲在背后,他们表面上对下官恭敬,实则行事肆无忌惮,不把下官放眼里的。” 萧万平知道,袁家这种势力,不缺金钱。 这烈火草能延年益寿,对袁奉来说,不是金钱能衡量的。 要想从他手中取得烈火草,无异於虎口夺食。 第436章 狗眼 但萧万平没办法。 时间紧迫。 即將正午,癔症在“犯”。 他总不能亲自带人上门,索要烈火草。 在萧万平心中,装疯卖傻一事,远比白瀟性命来得重要。 见黄彦铭推脱,独孤幽冷哼一声。 “胆小怕事,你跟那文瑞勇也差不了多少。” 隨后,他转向萧万平:“侯爷,让我去吧。” 萧万平看了他一眼,心中无奈一笑。 以独孤幽性子,怕是要把事情搞砸。 但他没有明说,只是道:“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黄太守,本侯还得回营,此事,你先去探探口风,结果如何,第一时间来军营稟报。” 听到萧万平语气一缓,没要求自己一定要取得烈火草,黄彦铭如逢大赦。 “是是,下官一定尽力说服袁家,多谢侯爷,多谢。” “走吧。” 不多做停留,萧万平挥了挥衣袖,眾人往南,回到军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已过午时。 鬼医找了个理由,要替萧万平诊病。 只有他一人留在中军大帐。 “侯爷,若是那黄彦铭拿不到烈火草,该如何是好?” 鬼医知道,萧万平留下自己,是想在午后这段时间,有所安排。 “如果黄彦铭拿不到,你就让沈老带著皇甫峻,再带上一百府兵,前去索要。” 毕竟烈火草在人家手中,萧万平不想一步就把事情做绝。 万一对玉碎瓦全,毁了烈火草,也不是不可能。 “明白。”鬼医点头应承。 “还有,晨曦露和白露蜜,即刻让人准备。” 鬼医答道:“晨曦露收集有些难度,我明早亲自採集,白露蜜,要不让程进派人进山寻找?” “可以。”萧万平点头。 “还有!速速派人去白云宗,將白瀟接来军营,就说你已经研製出了解药药方,让他来这里乖乖候著解毒。” “好。” “去安排吧。” 一过午时,萧万平倒头便睡。 鬼医出帐,传达了萧万平的命令,並严令正在替萧万平诊治癔症。 谁都不能进去。 约莫过得一个时辰,萧万平悠悠醒转,听到了帐外黄彦铭的声音。 鬼医特意叫他来到中军大帐前敘话,目的就是为了让萧万平知道事情进展。 “鬼医先生,事情就是这样,那袁家根本不给下官面子,就差把我们轰走了。” “你没带兵马前去吗?” “带了,带著十几个人,周都统也隨行,可又能如何?” 黄彦铭几乎是一副哭腔。 “袁峰说了,烈火草,谁来都不会给,下官区区一个太守,就算带了人,却如何敢对他用强?” 闻言,萧万平心中冷笑。 这有个副將在军中,还真他娘的好用。 连一城太守都拿他没办法。 鬼医面无表情,其实这个结果,早在萧万平和他意料之中。 “知道了,有劳黄太守,请回吧。” “侯爷那边...” 黄彦铭一脸无奈,偷眼看了一下大帐。 鬼医见状,微笑出言:“侯爷还在歇憩,醒了之后,我自会如实稟告。” “那便有劳先生了,还请先生在侯爷面前美言几句。” “嗯。” 鬼医不置可否回了一句。 黄彦铭离去,鬼医立即叫来沈伯章和皇甫峻。 “沈老,黄太守鎩羽而归,只能劳动你出马了。” 沈伯章立即应承:“也罢,老朽走一遭,看看这袁家,究竟多囂张,连侯爷都不放心上。” “皇甫,带上一百府兵,隨沈老前去,侯爷说了,务必保证沈老安全。” “属下领命。” 皇甫峻一拱手,点了一百精锐府兵。 这些可都是有品级的高手,在豪门大户,可都是客卿的存在。 就算袁家有袁冲在背后,也不敢私自佣兵。 这些府兵,对付他们,足够了。 沈伯章谨慎,摇著羽扇,看向无妄城方向。 “侯爷可有说,若袁家还是不给烈火草,我等该如何是好?” 鬼医皱眉。 顿了顿答道:“事关重大,非必要不跟他们起衝突,若是他们死活不肯交易,先回营再说。” “嗯。” 沈伯章点了点头,带著皇甫峻连同一百府兵,直奔无妄城而去。 黄彦铭知道沈伯章奉萧万平之命前来,亲自带著周烈风,在前面带路。 袁家离南门不远,沿著主街道,逕自走个两里就到。 此处正是无妄城最为繁华之地。 整个袁府,高门大院,朱红色墙漆,气派无比。 守门的护院见一行人匆匆朝府宅而来,立即心生警戒。 “黄太守,你怎么又来了?” 那护院头领看都不看身后的那群府兵。 在他们心中,这些人只不过是摆摆阵势,不可能对他们动手。 听到护院的话,沈伯章略一侧目。 连这些人,都敢这样跟黄彦铭说话? “小兄弟!”黄彦铭双手背负在后,儘量让自己显得威严一些。 “这位是侯爷的人,烦请通报袁老一声。” “侯爷?哪位侯爷?”那护院首领虽然表情疑惑。 但言语间,说不出的轻蔑。 见此,沈伯章眼睛一眯。 “圣上八皇子,亲封逍遥侯,领北境军军侯。” “哦,原来是那个傻...咳咳,逍遥侯啊,敢问来此有何贵干啊?” 那护院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反而蔑视一笑。 那笑容,纯粹是耻笑。 皇甫峻双拳攥紧,心中怒意顿生。 沈伯章摇著扇子,面无表情。 “我等前来,想必黄太守已经跟你们交涉过,侯爷希望能买下贵府那株烈火草。” “请你们袁老开个价,我家侯爷定无不从。” 护院首领冷声一笑:“老头,黄太守想必也跟你说了,这株烈火草,谁来都不卖,你们赶紧走吧。” 听到这话,皇甫峻终於抑制不住怒火。 他站了出来:“你说话,最好放尊重些。我等好声好气来相商,你若不识抬举,別怪侯爷不给你袁家面子。” 那四五个护院听了,先是对视一眼。 而后捧腹大笑。 护院首领说著,指著自己的脑门:“行了行了,谁不知道逍遥侯这儿有毛病,他只是一个被发配到北境这苦寒之地的皇子罢了,別拿他的名头来压我们袁家。” “识相的,赶紧回去,告诉你们侯爷,別再来骚扰袁家。” “若再无理取闹...”护院首领冷声一笑:“到了北境,我袁家二少爷,可不会放过你们。” 第437章 已有取死之道 萧万平就藩北境,在那护院眼中,成了发配。 他们觉得,一个得势的皇子,就算就藩,也不会到那战乱之地。 明显就是不得宠,或者得罪了景帝。 加上萧万平癔症在身,素有疯癲傻皇子之名。 这群护院,横行惯了,丝毫不把沈伯章等人放在眼里。 可皇甫峻,却是忍不住了。 “放肆!” 他一个箭步上前,抬手便朝那护院首领扇了下去。 “啪” 一道清脆的声音传出,那人在原地转了几圈,方才停下。 他眼冒金星,只觉天地乱转。 “你...你...” 捂著红肿的脸颊,那护院首领满脸不可思议。 在无妄城,竟然有人敢打袁家的人? “你敢打我?” 皇甫峻目光森然:“侮辱朝廷侯爷,打你一巴掌,已经便宜你了。” “兄弟们,给我上。” 下意识,那护院首领怒气衝天,挥手朝后面的人说道。 他忘了,皇甫峻可是有一百人。 而他们,只有五个人。 那些人,虽然抽出兵刃,可面面相覷,並不敢贸然上前。 皇甫峻也一挥手,一百府兵摆开阵势。 “吼吼吼” 震天怒吼,彻底嚇破了那五个护院的胆。 眼见剑拔弩张,黄彦铭赶紧站了出来。 若这双方发生械斗,无论谁输谁贏,倒霉的,终究是他这个太守。 “各位,各位冷静点,冷静点。” 他张开双手,横在双方之间。 沈伯章冷声说了一句:“黄太守,著实是这群人无礼在先,你让开。” 虽然鬼医交代,非必要不起衝突。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沈伯章还是把萧万平的威严,放在了第一位。 他相信,若萧万平知道了,也会支持他的做法。 “別,沈老,別衝动啊!” 说完,黄彦铭几乎要哭出来。 他转身看了护院一眼,一跺脚:“嗐,还不把你们少爷叫出来?” 那护院首领见对方那气势,瞬间便冷静下来,没了方才的气势。 他一只手捂著脸颊,另一只手朝身后挥了挥。 “快,去稟告少爷。” “算你识相。”皇甫峻收起兵刃。 也一挥手。 “唰” 身后的府兵,齐刷刷收起刀剑。 等待间隙,黄彦铭走到沈伯章跟前,愁眉苦脸摇了摇头。 “沈老,这袁家,毕竟有个儿子在北境为朝廷效命,就算拋开副將这一身份不谈,也不该和他们起衝突。” “黄太守,这点老朽自然清楚,但你也看见了,这群人,言语间咄咄逼人,甚至辱了侯爷,我如何能忍?” 皇甫峻也出来说道:“黄太守,我们已经先礼后兵了,若他们不识抬举,別怪我们。” 確实,黄彦铭也看到了。 方才两人的確好声好气商量,是这群护院太过跋扈。 “唉!” 嘆了口气,黄彦铭无言以对。 他总不能让萧万平受委屈吧。 过得片刻,袁家大门敞开。 从里头走出一人,身著华服,脸庞轮廓分明,嘴角不自觉总是上扬著。 身后,窸窸窣窣竟跟著许多人,手持刀枪棍棒。 沈伯章眼睛一眯,竟看不清里头有多少人。 “谁在闹事?” 那华服公子,声音低沉,威严尽显。 黄彦铭赶紧上前,赔著笑脸。 “袁峰公子,这些是逍遥侯亲卫。” 他赶紧先亮明沈伯章等人的身份,免得再起衝突。 “逍遥侯?” “正是。”皇甫峻昂首挺胸回道。 “那个傻子?” 傻子,两个字,那些护院不敢说,袁峰却敢。 我有一个中军副將的亲弟弟,嗯,不怕。 “竖子敢尔?” 皇甫峻再次怒意迸发,挺著刀剑便要衝上前去。 这次,是沈伯章將其拦下。 袁峰索性闭上眼睛,嘴角不断冷笑。 “別以为带了这许多人,本公子就会怕了你们。” 沈伯章不急不缓,出言道:“袁公子,我等好意前来相商,为何出言羞辱?” “好意相商?” 袁峰指著那一百府兵。 “若好意相商,带这许多人作甚?” “黄太守下午已经来过,听说几乎是被赶走的,我等不得不防。”沈伯章据理力爭。 “好了,本公子懒得与你们多说,回去告诉你们侯爷,烈火草,不卖!” 他甚至没正眼去瞧沈伯章一眼。 “袁公子!” 沈伯章压制著心中怒意,再次缓声道:“实不相瞒,烈火草对我家侯爷,非常重要,恳请袁家开个价,就当我家侯爷,欠你们袁家一个人情。” “人情?” 袁峰突然捧腹大笑。 笑了足足十息,方才停下。 “你在逗我?” 袁峰指著自己的鼻子:“那傻皇子的人情,能值几个钱,给我家狗,它都不要。” “哈哈哈。” 此话一出,袁峰身后那群护院,跟著仰天狂笑。 特別是刚才挨了皇甫峻一巴掌的那护院首领,笑得更是前仰后合。 见此,沈伯章嘴角勾起。 他轻嘆一声。 “唉,如此愚蠢,真不知道你们袁家,是怎么会有今天的?” 答案很明显,靠著袁冲,非法竞爭。 说完这句话,沈伯章將头低下,羽扇轻轻一挥。 皇甫峻神情一变,嘴角一抖。 “上!” 一百府兵,立刻抽出兵刃,想衝进袁家。 “找死!” 袁峰一挥手,立刻从袁府里钻出无数身影。 各个都是手持利刃的壮汉。 沈伯章略微一数,竟有三百人之多。 大炎律例,豪绅贵族,护院和贴身护卫,加起来最多不能超三十人。 这袁家,可是大大超过了律法限制。 隨即,他们仗著人数优势,將一百府兵团团围住。 “三百护院?” 沈伯章心中一惊:“袁峰,你竟敢私募这么多人?不怕朝廷降罪吗?” “私募?” 袁峰双手摊开,嘿嘿笑道:“谁说他们是我袁家的人,这些人,只不过是本公子在江湖中结交的一些友人,他们与本公子惺惺相惜,所以住在府上罢了。” “强词夺理。”沈伯章冷笑一声。 皇甫峻在一旁,丝毫不惧。 “你以为,这三百虾兵蟹將,能贏得了这一百府兵?” 说著,他態度极其不屑。 “你可以试试。” “试试便试试,兄弟们,给我上。”皇甫峻毫不犹豫,朝身后一挥手。 第438章 满足你的要求 袁峰也毫不退让,一挥手,三百护院便要衝杀。 “住手,全都住手!” 此时,黄彦铭大声喊了一句。 沈伯章微微侧目,本以为他会说出什么硬气的话来。 却见他身子一矮,还是哭丧著脸道:“二位祖宗,你们別再打了行不行?” 如果闹出人命,一个是军方,一个是逍遥侯。 他这顶乌纱帽铁定不保,性命保不保得住,还犹未可知。 但皇甫峻没有丝毫退却的意思。 袁峰也是双手负立,斜眼瞧著眾人,一副趾高气昂姿態。 见状,黄彦铭无奈至极。 他只能来到沈伯章跟前,苦著脸求道:“沈老,这毕竟是无妄城,下官管辖,还请看在先前协助侯爷剿匪的份上,给下官一个面子,別再闹了。” 沈伯章心中灵光闪过,已经有了对付袁峰的主意。 况且鬼医交代,万不得已,別闹翻。 此时萧万平不在,兹事体大,他確实也不敢做主。 已经表过態,那便可以了。 回去稟报萧万平,让他拿主意才是。 顺著黄彦铭的话,沈伯章回了一句:“今日看在黄太守面子上,暂且罢了。” “沈老...” 皇甫峻极其不甘心。 “退下!” 沈伯章一挥羽扇。 见此,袁峰以为对方怕了他们袁家,更是志得意满,冷哼一声。 “回去告诉你们侯爷,有种带著那一万兵马进城,本公子倒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个胆量,敢对我袁家下手。” 有袁冲这个背景在,他自忖萧万平绝对不敢这么做。 沈伯章反倒微微一笑:“既如此,还请袁公子静候佳音。” “走吧。” 挥了挥羽扇,沈伯章带头,离开袁家。 “你等著。”皇甫峻还是不甘,用兵刃指著袁峰,放下狠话。 “本公子就在府上,哪也不去。” “最好这样。” 皇甫峻满脸怒意,最终无奈一挥手。 “撤!” 一百府兵,先后离开。 “呼” 见此,黄彦铭身躯一软,倒在了周烈风怀中。 “大人,大人...” 周烈风摇晃著黄彦铭。 “我没事,我没事。” 说完,他整理了下官服,看了袁峰一眼。 “袁公子,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了,唉...” 袁峰丝毫不以为意,逕自大笑。 “黄太守,你这句话,应该是去跟逍遥侯说。” “你...” 黄彦铭语塞。 隨即挥了挥手:“罢了罢了,还请袁公子保重。” 说完,他带著人离去。 “黄太守,不进来喝杯茶再走?”袁峰哈哈大笑。 黄彦铭哪有心情,头也不回,大步离开。 出了城,沈伯章一行人回到军营,刚好日落。 他详细跟萧万平匯报了一切。 听完,萧万平眼里闪过一道戾气。 “囂张跋扈,不知好歹。” 独孤幽大声叫道:“这他娘的袁峰,竟敢口出狂言,侮辱侯爷,是可忍孰不可忍。侯爷,你说吧,该怎么办?” 萧万平闭上眼睛,转了转发酸的脖子。 “既然人家让我们带著兵马进城,那就满足他的心愿。” 说完,他长身站起,大手一挥。 “传令,让程进即刻集结所有人,进城,包围袁家,一个人也不许放走。” “是!” 皇甫峻神色激动,领命下去。 一万余人马,浩浩荡荡,在萧万平的带领下,拔营往无妄城进发。 其实他心中除了一丝怒意以外,更多的是欣喜。 若袁家彬彬有礼,该有的礼数也都周到。 萧万平还不知如何下手呢。 此番一闹,法理便倒向了他们一边。 强取烈火草,也有理由了。 路上,鬼医眉头始终紧皱著。 “侯爷,这袁家也算是將门,咱们若是无缘无故对其发难,恐陛下那里不好交代。” 独孤幽率先出言:“管他娘的好不好交代,就凭侮辱皇子一条罪,咱们便有理由上门问罪。” “可他们若是极力否认呢?”鬼医再问。 独孤幽语塞。 沈伯章微微一笑,说道:“无妨,老朽早就想到了个正当理由。” “嗯?”萧万平在马上,转头看向沈伯章。 “袁家竟然圈养了三百私兵,光这条罪名,足够让他们吃不了兜著走了。” 闻言,萧万平嘴角勾起。 “真以为有个副將儿子,就能无法无天了,这下好了,本侯下手,可以毫无顾忌了。” 独孤幽也在马上大笑:“哈哈哈,地狱无门,他们偏偏闯了进来,老子许久没活动筋骨了。” 眾军来到无妄城下,城门刚好正要关上。 “慢著!侯爷要进城!” 独孤幽在马上,朝著城上的兵士大喊。 那些守城兵丁,听到独孤幽的话,又见到逍遥军的大纛,脸色一变,尽皆窃窃私语。 见城门暂停合上,萧万平也不管许多,朝身后大喊。 “进城!” 人马再次启动,朝著城门奔袭而去。 刚到城墙下,一人一骑从城內策马奔出。 “侯爷,是周烈风。”赵十三目光锐利,率先说道。 他没带任何人马。 “看到了。”萧万平淡淡回了一句。 鬼医在一旁提醒:“按照律令,驻军想要进城,须得本城太守同意。” 大炎本来是没有这条律令的。 后北境战火纷飞,为防敌人扮成己方偷袭,景帝特意颁布了这条律令。 “谅黄彦铭那廝,不敢不同意。”独孤幽冷哼一声。 来到萧万平跟前,周烈风翻身下马,行了一礼:“卑职见过侯爷。” 萧万平也不废话,逕自说道:“本侯怀疑城中有人谋反,特意带兵平叛,请周都统重开城门。” 闻言,周烈风脸色一窒。 他自是知道,萧万平这是报復袁家来了。 可他不敢反驳,只是低下头:“容侯爷稍待,我去稟报黄太守。” “不必了,事情紧急,一来一回,恐贼人逃走。” “侯爷,这...”周烈风一脸为难。 看对方阵势,这一进城,必然会出大事。 他想藉机告诉黄彦铭,看有没有办法化解。 但却被萧万平一眼看破。 “怎么,周都统不肯开城?” “卑职不敢!”周烈风先是一拱手,而后鼓起勇气:“只是,若无太守之命,贸然开城,不符合规矩。” “规矩?” 萧万平一声冷笑:“若让贼人逃了,本侯拿你和黄彦铭的人头谢罪,这就是规矩!” 第439章 別动,我很快的 萧万平肃杀的语气,让周烈风后背直冒冷汗。 他知道,今天谁都阻止不了萧万平进城了。 周烈风心中犹豫。 到底要站队萧万平,还是袁家? “让开!” 见他徘徊不定,萧万平懒得多说。 一挥鞭,战马从周烈风身边呼啸而过。 眾人立即跟上。 眼看著周围无数条人影,在自己眼前穿过,抵达城墙。 周烈风抬起手,刚要下令关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可犹豫再三之后,他重重嘆了口气。 “开城!” 他朗声朝守城兵丁下令。 一进城,在皇甫峻的带领下,一万余人,很快便到了袁家。 街上百姓,见大军来到,纷纷闪到街道一旁。 胆小者,直接关上房门,躲在屋中。 好事者,则打开一扇小窗,偷偷看著外面情况。 还未到达袁家,萧万平便已提前下令: “將袁家围起来。” “领命。” 程进大声应承,比了几个手势。 一万逍遥军,如潮水一般迅速散开,將整座袁府团团围住。 策马来到袁府大门前,还是午后的那几个护院。 他们见萧万平当真带著人马来到,登时嚇得面无血色。 “快,快去告诉老爷和公子,快。” 那护院首领,被皇甫峻扇了一巴掌,此时脸还肿著。 他朝身后的护院挥手。 那些护院听了,赶紧反身跑进府邸,顺便將府宅大门合上。 “侯爷,就是这人,对您出言不逊。”沈伯章指著那护院首领。 萧万平嘴角扬起,阴狠一笑。 “你说本侯,这儿有毛病?”他指著自己的脑门。 这架势,那护院首领哪还敢多说一句话。 他脚步哆嗦,手中握著兵刃,只觉喉咙发苦,不禁咽了口唾沫。 见他不答,萧万平嘿嘿一笑。 “那本侯,这就犯病给你看。” 笑容立时收敛,代替的是满脸寒霜。 “老赵!” 话音一落,赵十三身影一晃,消失在原地。 等眾人反应过来,那护院首领,手里的兵刃已经被赵十三夺下。 身躯更是摔了个狗吃屎,跌倒在萧万平跟前。 护院首领大惊,目瞪口呆! “你...你们想要作甚?这可是袁家,袁冲將军的家...” “砰” 赵十三一脚踩在护院首领的背上,对方登时动弹不得。 萧万平看了一眼夜色。 “这夜里天又冷了,本侯似乎许久没有活动活动筋骨了。” 翻身下马,萧万平来到那护院首领身前。 “你...你想干什么?” 萧万平不答,只是阴笑。 “把他拉起来。” 两个府兵上前,控制住他的手脚,將他从地上拉起。 “砰” 抡起拳头,萧万平对著他的面门,就是一拳。 “嗯哼。” 那护院首领身躯往后栽倒,被府兵重新拉了起来。 “啊,你...” 护院首领哀嚎,刚要出声... “砰砰砰” 萧万平左右勾拳接连使出。 瞬间,那首领鼻血涌出,眼冒金星。 他实在无法相信,居然有人敢对袁家动粗? 受痛之下,他涕泪横流。 “公子,快救救小人啊,公子,快...” 无奈,他只能转头朝府宅里面大喊。 “砰砰砰” 拳头如雨点般落在他的头上。 不到几息,那护院首领的脑袋,肿得个跟猪头一般。 “痛快,哈哈哈!” 皇甫峻在一旁看得舒心至极。 “呼” 萧万平喘著气,打也打累了。 他抬起沾满血跡的拳头,在对方衣物上擦了乾净,隨后披上外袍,回到马上。 嘿,果然,生命在於运动。 这打两下,整个人都舒坦了。 护院首领恶狠狠盯著萧万平,还不知死活。 “逍遥侯,你不怕到了北境,我家二公子找你麻烦吗?” 闻言,萧万平纵声长笑。 他挥了挥手:“这狗嘴里,还真他娘吐不出象牙。” “独孤,將他牙齿打落,一颗都不要剩。” “好嘞。” 这种事,独孤幽最是喜欢。 他走了出来,拎起袖子,对著那护院首领的嘴巴上轰了下去。 他可是五品高手,不是萧万平可比。 纵然那护院身强体健,此刻也经不住独孤幽轰出的一拳。 “砰” 那护院首领仰面倒下,府兵都抓不住。 “哐噹噹” 几颗门牙立时掉落在地。 “嗡嗡” 那首领只觉天旋地转,嘴里咸的苦的腥的,一齐涌了上来。 独孤幽踏上他的胸膛,左手捏开他嘴巴。 “让老子看看,还有哪些牙齿倖存?” “哦,这里啊,你乖一点,別动,我很快。” 那首领立刻紧紧抿著嘴唇,不敢张开嘴巴,同时一脸哀求。 “砰” 左边脸颊。 “砰” 右边脸颊。 又挥了三四拳之后,那首领哇一声,从嘴巴里吐出十来颗牙齿。 “啊啊...” 他居然大声哭了起来。 “公子,快出来救我啊公子...” 说话间,他那猫著嘴巴的神情,犹如一个七八十的老太太,令人捧腹。 萧万平纵声大笑,身旁的人尽皆莞尔。 “搞定。” 独孤幽拍了拍手,站起身,哈哈一笑。 “別哭了,我就说了,很快的。” 他回到萧万平身边。 笑容逐渐收敛,萧万平眼睛一眯,一挥手。 “把他扔进袁府,轰开大门。” “是!” 皇甫峻立即上前,揪住那首领的衣物,手上腰部同时发力,將那首领扔过墙。 “踹门!” 他一挥手,已有三四个府兵,同时上前,用脚猛踹袁府大门。 与此同时,袁峰还不明就里,正与歌姬你儂我儂。 “公子,不好了,公子,杀来了,杀来了...” 守门的护卫连滚带爬,来到里重院落。 袁峰停下手上动作,眉头一蹙。 “什么杀来了?”他浑不在意问了一句。 “逍遥侯带著人马,杀...杀来了,头儿想必正被他折磨著呢。” “你说什么?” 袁峰一把將歌姬推开,豁然站起。 “那个傻子,真的来了?” “千...千真万確,带著无数人马,此刻咱们府宅,想必已经被包围了。” 那护院哆嗦著说道。 “哐当” 袁峰顺手將手里酒壶摔得粉碎,一双眼睛登时猩红。 “好个萧万平,还真的敢带人来闹事。” “公子,现在...现在该怎么办?” “带齐人马,本公子倒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个胆量,敢真的对袁家动手?” 第440章 让你符合规矩 “轰隆” 大门被府兵踹了片刻,轰然倒下。 “进去。” 萧万平淡淡说了一句。 赵十三独孤幽护著他,带著四百府兵,大步走进了袁家。 程进也带著两千余人,鱼贯而入。 刚到外重院落,便见袁峰带著三百名打手,气势汹汹来到。 “谁给你们的胆子,竟敢擅闯將军府宅。” 人未到,袁峰的声音便已传来。 他第一时间搬出袁冲的身份来。 萧万平扬嘴一笑,摇了摇头。 双方人马,在正殿前的一处空地会面。 袁冲见萧万平居然真的带著兵马杀进来,目眥尽裂。 他抬起手,怒指。 “逍遥侯,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哦?” 萧万平牵起嘴角:“不是你叫本侯来的吗?” “本公子什么时候叫你来的?” “午后,你不是跟本侯的人说,让我带著兵马前来问候你?” “你可是袁冲袁將军的兄长,本侯哪敢不从?” 闻言,袁峰话语一滯,眼角微微跳动。 “休在这里装腔作势,即刻离开我袁家,本公子可以既往不咎。” 他指著那群身披盔甲的將士,还有无数明晃晃的火把。 听到他的话,萧万平冷声一笑。 “哈,哈哈...” “你笑什么?” 笑容登时收敛,萧万平脸色一寒。 “本侯笑你,死到临头而不自知。” “死到临头?”袁峰不甘示弱,也仰天一笑:“你敢动我?” “如何不敢?” 萧万平不再多说:“来人,袁家私募兵丁,远超律法,其心不轨,本侯特率兵平叛。” 说完,他眼睛一眯。 “给我杀!” 程进面无表情,一挥手,两千兵丁抽出佩刀,疯狂往对方涌去。 这些人,新兵老兵掺杂,训练多日,早已如狼似虎。 迫不及待想拿人练练手。 刚好,袁家撞到枪口上了。 “杀!” 震天的怒吼声,袁峰登时嚇得脸色发白。 他不自主往后退了几步:“快,快拦住他们,快!” “疯了,这萧万平疯了,真的敢动手,他是傻子还是疯子?” 袁峰一边后退,一边嘴里喃喃自语。 那三百侍卫,见两千人一拥而来,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想逃,发现跃上墙,外边都是逍遥军。 只能再度返回院子里。 “鏗鏗” 刀兵交接,萧万平这次是真动了怒。 程进自然有所意会,下手也毫不留情。 “噗嗤噗嗤” 转眼,便是兵刃入肉的声音。 两千人,对三百人,加上冷知秋等人带队,几乎是单方面的屠杀。 就算这三百人不乏江湖高手,也难以匹敌。 不到片刻,血雨染红了院子。 漫天的血腥味,让整个夜色变得可怖。 眼看对方所剩不到三十人,萧万平挥手:“停,后撤!” 三十人,正是豪门乡绅可以拥有的护卫上限。 “这下符合规矩了。”萧万平冷笑一声。 袁峰趁乱逃跑,萧万平是看见的。 他並不著急,袁家里里外外,都是他的人。 袁峰跑不掉。 “皇甫,带人去把袁峰抓回来。” “是!” “还有,把袁老太爷也请出来。” “明白!” 皇甫峻带著府兵,涌向袁家各处。 袁奉寢室。 袁峰跌跌撞撞破门而进。 “父亲,大事不好了,不好了,那逍遥侯带著人杀进府中了。” 被嚇得面无血色的袁峰,逃又逃不掉,此刻只能来找袁奉拿主意。 袁奉也听到了动静,此刻刚从床上下来,穿好衣裳,碰见了仓惶而来的袁峰。 “逍遥侯?” 他咬牙切齿。 “拿不到烈火草,他竟敢带人来闹事,简直胆大包天。” 一家人,横行惯了。 实在不相信,一个被发配北境,无权无势的皇子,敢得罪他们袁家。 “走!隨为父出去看看。” “是,父亲。” 袁峰搀扶著袁奉,缓缓来到院子里。 见那里横七竖八躺著府中侍卫的尸体,袁奉父子气血上涌。 “萧万平,你...你竟敢真的下杀手?” 袁峰怒然指著萧万平。 嘴角咧向一边,萧万平呵呵笑道:“看来你们对本侯,缺乏了解啊,此时此刻,还敢主动出来,出言不逊?” “你...” 袁奉白的鬍鬚一阵颤抖,他不断用拐杖拄著地面。 “老夫一定要让犬子,奏明陛下,替我袁家討回公道。” 萧万平仰头一笑。 “那你们也得有机会才行。” 话音一落,他立即下令:“老赵,把袁峰抓过来。” 用袁峰相逼,萧万平不信,袁奉敢不交出烈火草。 “嗯。” 轻轻应了一声,赵十三原地留下残影。 下一刻,已经出现在袁峰跟前。 “啊...” 一声惊呼,袁峰嚇了一跳,下意识想后退。 胸前衣领已经被赵十三揪住。 身形失去平衡。 他几乎是被赵十三拖著,来到萧万平跟前。 “跪下!” 赵十三一踢他的膝关节。 吃痛之下,袁峰只觉浑身无力,不自主跪倒。 “孩子,孩子...” 眼见袁峰被抓住,袁奉心中大急。 他拄著拐杖想要上前。 萧万平再一挥手。 程进亲自上前,將刀横在袁奉脖子上。 来到袁峰身前,萧万平掏出怀中匕首,一脸阴狠。 血月刃在袁峰脸上晃了几晃。 “你...你想干什么?”袁峰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颤抖的身躯,可以看得出,他真的怕了。 “听说,你下午叫本侯傻子?” “我...我没有,你別乱说。” 袁峰矢口否认。 皇甫峻站了出来:“你当我们是聋子?” 沈伯章摇著羽扇出言:“老朽亲耳听到的。” “哼,都是你的人,你们怎么说,就怎么是了。” 虽然心里恐惧,但袁峰还是装出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 萧万平嘿嘿一笑:“无妨,自从离开帝都后,『傻子』这个词,倒许久未听,今日耳闻,倍感亲切啊!” 这话一出,谁都以为,萧万平要好好和袁奉父子商討。 谁知... “唰” 话音刚落下,萧万平手中血月刃,突然在袁峰脸上划过。 溅起几滴血珠。 血月刃,寒铁製成,还是鬼医亲自操刀。 削金断玉,易如反掌。 更何况袁峰的脸。 “啊啊啊...” 哀嚎传出,袁峰捂著脸,痛得弯下了腰。 几息后,他感觉手中有物,隨即放下手掌。 一块从他脸上削下来的肉,掉在了地上。 第441章 不知死活 “疯子,你这个疯子!” 袁奉看著儿子的脸,硬生生被割下一块肉,痛心无比,不由对著萧万平大骂。 “哼。” 萧万平晃著血月刃,缓缓站起。 “袁老爷,我再问你一句,烈火草,给不给?” “你就算杀了老夫,烈火草也不会给你。”袁奉气急,拐杖砰砰敲打著地板。 “还有。” 他继续说道:“老夫次子,乃北境军中军副將,袁家再怎么说,也是將门,你如此对待,不怕陛下怪罪吗?” “怪罪?” 萧万平咧嘴大笑。 “袁家私募兵勇三百人,远超本朝律法,本侯怀疑其有不臣之心,特率兵平叛。” 说完,萧万平身躯一躬,靠近袁奉。 “这个说法,你觉得父皇是相信他的儿子,还是相信你?” “你...你...” 袁奉捂著胸膛,气得喘不过气。 “卑鄙无耻,我朝怎会有你这种不要脸的皇子!” “嘿,袁老过奖了。” 隨即,萧万平语气一缓,继续道:“就算这三百人,都是你袁家友人,就凭你袁峰,下午出言侮辱本侯,我出兵討要个说法,父皇他也不会说什么。” “再进一步,本侯现在就把你们父子俩,就地砍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所以...” 萧万平摆了摆手:“別再拿你那什么副將儿子来压本侯,我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好吗?” 听到萧万平的话,父子俩同时心一沉。 他们此刻方才意识到,眼前这逍遥侯,不是软柿子。 他们踢到铁板了。 见两人神情,萧万平心中一喜。 立刻出言:“交出烈火草,本侯可放你们一马。” 袁奉眼珠子一转,语气不敢再像先前那般强硬。 “不瞒侯爷,烈火草,早就被老朽服下了。” “是吗?” 萧万平哈哈一笑:“本侯最討厌別人撒谎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独孤幽。 “砍掉袁峰左臂。” “是!” “鏗” 精铁长刀亮出,高举,对著袁峰便要砍下。 此时,府门处传来一道声音。 “住手,快住手!” 萧万平带著兵马入城,周烈风知道要出事,立即去稟报黄彦铭。 两人匆忙赶到。 “侯爷,还请住手。” 黄彦铭气喘吁吁,提著官服来到萧万平跟前。 “黄太守,抱歉,扰了你的清梦。” “侯爷,都这个时候了,还拿下官说笑。” 黄彦铭搓手顿足,恍若吃了黄连,表情痛苦至极。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也不知是奔波所致,还是看到了满地尸体,冒出的冷汗。 笑容收敛,萧万平道:“如果你是来阻止本侯的,那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 “侯爷,袁家始终是將门,侯爷这样做,恐北境將士寒心啊!” 无奈,黄彦铭只能搬出北境军,让萧万平消停。 周烈风也赶紧出言:“侯爷,请你冷静些,如果杀了他们,卑职和黄太守,定然性命不保。” 没有办法,他只能说出心中真正想法。 萧万平到无妄城,两人很配合,还帮忙灭了无妄谷。 他们希望萧万平能秉承这份情,放袁家一马。 萧万平脸色一僵,挥袖道:“如果你们担心的是此事,大可不必,本侯保证,绝不牵连於你们。” 至於北境,区区一个中军副將,萧万平还真不放在眼里。 “侯爷,这...”黄彦铭还待再说。 “够了!” 萧万平不想再听:“来人,將黄太守和周都统,请出袁家。” “是!” 冷知秋来到两人身边,一伸手:“二位,请吧。” 两人对视一眼,唉声嘆气。 最后,黄彦铭说了一句:“还望侯爷看在北境安寧的份上,手下留情,下官告辞。” 说完,他一拱手。 嘴里连道:“这下麻烦大了,完了,完了。” 在冷知秋和一眾逍遥军的“护送”下,两人三步一回头,离开了袁家。 萧万平隨即转身,看了看独孤幽。 “停下作甚,继续啊!” “好。” 独孤幽大声应承,挥刀砍下。 “不要,不要啊...” 袁峰下意识想躲,在地上到处乱爬。 可独孤幽的刀,精准无误落下。 “咔嚓” 断臂离开袁峰的身躯。 痛苦哀嚎声,再次传遍袁家上空。 袁奉身躯不断颤抖,可他还是没有开口。 “断他右脚。” 见袁奉还没应话,萧万平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 “不要,不要...” 终於,袁奉忍不住了。 他朝前走了几步,拐杖放到一旁,跪倒在地。 “是我等瞎了眼,惹了侯爷,请侯爷息怒,放过我儿子吧。” 说著,他老泪纵横,啜泣呜咽。 “本侯说了,要他活命,很简单,拿烈火草来换。” 事到如今,袁奉也顾不得自己延年益寿一事了。 他无力垂下头:“老朽愿將烈火草献上,请侯爷放过我们袁家。” 闻言,萧万平呵呵一笑。 他来到袁奉跟前,摇了摇头。 “像你们这种人,就是贱,本侯命人好声好气前来相商,你们不要,非要搞得腥风血雨的才肯答应。” 袁奉再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一个劲磕头。 “侯爷,容老朽去取烈火草,请放了我儿。” “你去取来,我自会放了他。” 袁奉只好颤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拄著拐杖,回头看了袁峰一眼,离去。 萧万平朝皇甫峻示意:“跟上。” 皇甫峻点头,带著十来个府兵,跟著袁奉离开。 等待之际,萧万平百无聊赖。 他看向袁峰。 像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紈絝,帝都多的是。 萧万平平日里连正脸都不会看他们一眼。 但像袁峰这种敢公然说他“傻子”的蠢货,萧万平还是第一次见。 他蹲下身,恍若一只猫,在玩弄老鼠一般。 “袁公子,感觉如何?” 袁峰看向萧万平,眼神带著无尽恐惧。 他失血过多,脸色苍白无比。 不自主往后缩了几步,袁峰哆嗦著答道:“侯...侯爷,是我冒犯了,请侯爷恕罪。” 毕竟只掉了脸上一块肉,断了一只胳膊。 他还想活命。 “呵。” 萧万平冷声一笑,站了起来。 本以为他还会说上两三句狠话,萧万平还能折磨他一二。 没想到如此窝囊。 “没意思。”萧万平百无聊赖说了一句。 第442章 本侯帮你一把 过得两刻钟,袁奉在皇甫峻的押送下,回到院子里。 他手上,还捧著一个黑色锦盒。 “侯爷,这里头装的,便是烈火草,请侯爷放过我儿子。” 袁奉恭敬跪在地上。 “先生。” 萧万平看向鬼医。 后者上前,接过锦盒,打开一看。 萧万平见里面静静躺著一株发黑的四叶草。 看上去与杂草並无区別。 鬼医拿起,在他根部掐了一小段,仔细分辨。 “侯爷,是烈火草。”鬼医点头確认。 闻言,独孤幽立即问道:“先生,你不是没见过烈火草,可分辨仔细了,別让这老狗骗了。” 袁奉赶紧答道:“老汉断不敢再骗侯爷半句,这確实是烈火草。” 鬼医接话:“侯爷,这烈火草我虽然没见过,但却听家师提起过。” “其通体发黑,但根部却呈青白色,掐断甚至有黏腻汁水流出,这株草,確实如此。” “嗯,很好。” 萧万平点了点头。 旋即看了地上的袁峰一眼,杀意骤起。 “你这样子,活著不如死了算了,本侯帮你一把吧。” 既然找个理由来平叛乱,那就该下狠手,景帝那边才好交代。 至於答应放过袁峰,那是哄小孩的。 一开始,萧万平就不打算让袁峰活。 什么? 信义? 那玩意儿能让自己拥有百万雄兵吗? 不能。 那要它何用? 说完,萧万平朝独孤幽一扭头。 后者精铁长刀划出,在火光中闪过一道光芒。 “噗嗤” 长刀割下了袁峰的脑袋! 鲜血溅出,袁峰的头颅滚到了袁奉的脚下。 那瞪得如铜铃般大小的眼睛,带著无尽不甘,与难以置信。 为什么他敢杀我? 他凭什么? 袁峰最后一缕意识闪过,彻底没了声息。 “吾儿...” 袁奉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隨即晕倒在地,不省人事。 周遭倖存的护院见了,尽皆脸色发青,瑟瑟发抖。 “你们听著,確实应该感谢袁冲,若他不是北境將士,袁奉以及尔等,早就被本侯灭门了。” 说完,他看了一眼袁峰的尸体。 继续道:“本侯之所以留下你们性命,是想提醒你们,就算袁冲身居何位,胆敢践踏大炎律法者,当诛!” “往后本侯会让黄彦铭盯著袁家,倘若再多出一人,就算我从燕云赶回,也会让你们袁家,灰飞烟灭。” 声音冰冷,让那些护卫身子一哆嗦,双腿发软。 “噗通”几声尽皆跪倒在地。 萧万平最后说了一句:“等袁奉醒来,將我的话转告。” “是,是,小人一定谨记。” 那没了牙的护院首领,忙不迭应承。 萧万平垂眼,再次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袁峰,嘴角牵起一股冷笑。 “撤。” 一声令下,萧万平带著人马,离开了袁家。 护卫首领立即命令其余人,將袁奉救醒。 “吾儿死得惨...” 袁奉仰天长啸,泪水流出。 “萧万平,我袁家与你不死不休。” 鲜血染红了大院,恍若人间地狱。 袁奉拳头攥紧,爬到袁峰尸体旁。 他趴著痛哭流涕,有悔恨,有懊恼。 为何不早些献出烈火草,就不会发生这等事。 但旋即,他目光一凝。 “快,准备纸笔,我要告诉老二,让他替老大报仇!!” “萧万平,老夫与你不共戴天!!!” 袁奉仰天怒吼。 ... 回到军营,派人去接白瀟的兵士,已经回来。 令萧万平意外的是,焦鹤也跟著下山了。 见一行人回来,焦鹤三步做两,急匆匆来到萧万平跟前。 “噗通” 一声跪倒。 “侯爷,请侯爷救救我们宗主。” 萧万平一抬手。 “起来说话。” 焦鹤起身,满脸愁容。 “听说侯爷找到了解药?” “正是,白宗主呢?”萧万平问道。 看了一眼身后的营帐,焦鹤重重嘆息。 “宗主,他...他已经昏迷不醒了。” 闻言,萧万平眉目一扬。 “先生,快!” 他们了大代价,才得到烈火草,可不能让白瀟就这样死了。 鬼医来不及多言,逕自入了营帐。 萧万平带著身边几人,也快步跟了上去。 一进帐,萧万平见白瀟直挺挺躺在木床上,脸色白得可怕。 他身上,似乎若隱若现,覆盖著一层寒气。 “毒气侵入臟腑了。” 见状,鬼医立刻坐到床前,拉开白瀟衣领。 他的上半身,已经全部变成了青紫色。 站在离他五步远的萧万平,甚至可以感受到白瀟身上的寒气。 焦鹤带著哭腔道:“今日过午,宗主突然倒下,不省人事,在下还是派人將他抬来的。” 鬼医眉头紧皱。 他在把脉。 几息过后,他站起来,神情凝重。 见此,萧万平心中一紧。 “侯爷,比我预想的毒发时间,快了將近两天。” “怎么会这样?” 令人无奈的是,最难得到的烈火草,反而最先得到了。 但晨曦露和白露蜜,都未来得及採摘。 晨曦露,得等明早。 白露蜜,逍遥军还在寻找。 鬼医皱眉沉吟,片刻后回道:“应该是老赵那一刀,让他毒上加伤,內劲无法全部恢復所致。” 挨了赵十三那一刀,白瀟不说,谁都不知道他受伤轻重。 见他这两日谈笑自若,饮酒如常,给了眾人错觉。 鬼医没想到,毒性早已反噬。 “先生,该怎么办?”萧万平出言再问。 鬼医细思。 赵十三主动上前,扶起白瀟,双手再次抵在他后背,试图用自己內劲,去压製毒性。 可试了几次后,发现毫无作用。 “不用试了,幽冥散蚕食入侵臟腑,任何外力都控制不了了。” “呼” 听到这话,萧万平长出一口气。 这他娘的,还真是好事多磨。 “先生,他能撑到明早吗?” “明早?” 鬼医摇了摇头:“看他样子,估计连一个时辰都撑不到了。” “得!”独孤幽心情鬱闷:“白忙活一场。” 此时,皇甫峻来报。 “启稟侯爷,程將军在帐外求见。” “让他进来。”萧万平萧索一挥手。 程进进帐,拱手稟报导: “侯爷,二营一个新兵,曾住在卸甲山附近,在山中找到了白露蜜。” 新兵指的,自然是先前无妄谷那些帮眾。 “知道了,你先下去。”萧万平淡淡说了一句。 独孤幽再道:“有了白露蜜,有了烈火草,这晨曦露也得等到明早才有啊!” 第443章 白瀟死了? 鬼医始终闭著眼睛。 半晌过后,他捋须道:“只能试一试了。” 萧万平眼睛一抬:“先生有办法?” “虽然缺了晨曦露,但有白露蜜和烈火草,药效即使不足,料想应能控制毒性。” 独孤幽立即出言:“那还等什么,快试啊!” “去我营帐,取药杵来。” “我去。” 说完,独孤幽已经不见人影。 萧万平也命人將白露蜜取来。 鬼医寻思几息,捏了两片烈火草的叶子,放进药杵。 隨后,他滴入几滴白露蜜,用药杵將烈火草叶子捣在一起。 “扶他起来。”快速捣完药,鬼医片刻不停说道。 焦鹤立即过去,轻手轻脚將白瀟扶起。 “撑开嘴。” 焦鹤捏开白瀟嘴巴。 鬼医將药杵里的药,放进白瀟嘴巴。 紧接著用手扶住白瀟下顎,上下摆动,帮助他咀嚼。 隨后,他又在白瀟喉管处,用嫻熟的手法,按了几下。 萧万平细瞧,见白瀟喉管一动,吞下了药物。 “保持这个姿势,半个时辰不要动。”鬼医从床上坐起。 只有让白瀟坐著,药物才能更快抵达臟腑。 “是,先生。” 焦鹤满怀期望,看著白瀟。 腰上,还插著他那柄长剑。 见此,萧万平有些唏嘘。 在北境,白瀟也算得上叱吒风云了,如今落到这般境地,令人感慨。 帐中,眾人沉默,目光不离白瀟左右。 萧万平坐了下来。 沈伯章出言:“侯爷,夜色已深,不如先回去休息,这里有我们,不会出问题的。” 摆摆手,萧万平深吸一口气。 “本侯也没睡意,再等等。” 闻言,其余人也不再多说。 “嗯哼” 约莫过得一炷香,一声轻哼从白瀟嘴里传出。 “有反应了,先生,宗主有反应了。” 本来已经打著瞌睡的鬼医,听到这话,立刻站了起来。 他来到白瀟身边,拿起手再度把脉。 萧万平凝目细看。 见鬼医眉头逐渐舒展,脸色欣然,心中一喜。 “侯爷,脉象恢復些许。” 紧接著,他又查看白瀟胸膛。 见那团青紫,虽然范围没有缩小,但顏色明显淡了。 “如何?” 萧万平淡淡问了一句。 虽然心中有些发紧,但他语气还是稀鬆平常。 “毒性有所延缓,但距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就看白宗主的意志力了。”鬼医回道。 听到这话,独孤幽立即出言:“先生,既然有用,何不多用些药,让他撑久一点?” 鬼医摇了摇头,拿起那棵烈火草。 “余下两片叶子,需用来调製解药,不能再少了。” 独孤幽嘴巴张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焦鹤脸色无比担忧。 “听先生的。” 萧万平站了起来,继续道:“焦护法,这里交给你了,希望白宗主能撑到日出。” “有劳侯爷了。” 焦鹤坐在床上,始终抱著白瀟,朝著萧万平微微頷首致谢。 回到营帐,贺怜玉在等。 萧万平心中一暖。 “侯爷,你没事吧?” 见萧万平进帐,贺怜玉立即迎了上去,帮他脱掉外袍。 “对付区区一个袁家,能有什么事?” “还说没事,这都带血了。” 贺怜玉將外袍递到萧万平跟前。 “又不是我的。”萧万平朗声一笑。 將外袍扔在一边,贺怜玉去解开萧万平手上的纱布。 “这么多天了,应该好了吧?” 她嘴里自语著。 但隨即,贺怜玉想到了那日萧万平的话,脸上不禁一红。 手上动作也隨即停下。 “还是明早让鬼医来拆吧。” 她重新將纱布缠了回去。 萧万平嘿嘿一笑:“你还记得一只手不尽兴那句话?” 一边说著,他一边把纱布缓缓解开。 伤口已经长出新肉,除了些许药渣外,再也见不到渗出的血跡。 “没个正经!” 贺怜玉轻轻捶了一下萧万平胸口。 拿起外袍,往营帐外走去。 “饿了吧,赶紧用点夜食吧,给你准备好了。” 萧万平看向一旁的木桌,眼睛一亮。 这妮子也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牛羊肉,香气四溢。 许久未吃这些东西,萧万平见了,的確肚子咕咕直叫。 听到声音,贺怜玉掩嘴一笑。 “快吃吧,我去给你洗洗外袍。” 说完,她转身出了营帐。 经过诸番生死,贺怜玉跟萧万平对话,不知不觉间,早已没了尊卑感。 更多的,是亲近。 那身份的距离,也消失了。 望著她离去的背影,还有桌上热腾腾的夜食,萧万平嘴角不自觉勾起。 他娘的,难道这就是家的感觉? 萧万平一摸脑袋。 感觉还不错嘛。 两个时辰,萧万平睡了个好觉。 白瀟生死,既然看他自己造化,也不去多想。 直到被贺怜玉叫醒。 “侯爷,侯爷...” 贺怜玉轻轻摇晃著萧万平身躯。 “焦鹤在外面求见。” 一听到焦鹤两个字,萧万平一把翻身坐起。 睡意全失。 “让他进来。” 难道白瀟掛了? 他迅速穿上靴子,披了另一件外套。 焦鹤进帐。 “侯爷,侯爷...” 焦鹤连滚带爬,进了帐中。 “宗主他...他...” “他怎么了?” “他死了!”焦鹤放声大哭。 听到这话,萧万平头皮一紧。 “死了?” 艹! 还真白忙活了。 萧万平心中怒骂一句。 “先生呢?” “鬼医先生连夜去山中採集晨曦露,还未归来。” 穿好衣物,萧万平不管不顾,掀开帘子出了营帐。 见天色依旧朦朧,东方未白。 这晨曦露要第一缕阳光,想必鬼医没那么快回来。 赵十三守在帐外,见萧万平出来,神色凝重,不言不语。 看得出来,他心中很希望能救活白瀟。 “走,去看看。” 独孤幽也已经起床,见萧万平和赵十三,带著贴身府兵,往白瀟营帐走去。 他也跟了上去。 一进帐,萧万平见白瀟面色如金,双眼紧闭。 他朝独孤幽看了一眼。 后者立即上前,探了一下白瀟脖颈下动脉。 旋即,他瞳孔一张,缓缓站起。 “侯爷,没动静了?” 萧万平抹了一把脸:“真死了?” “確实没脉搏了。” 心一抽,萧万平立即转头问焦鹤:“什么时候的事?” 第444章 好事多磨 焦鹤哭著回道:“就在半刻钟前。” 半刻钟? 萧万平心中一动。 他想起了后世那些心臟復甦的手段。 电击? 猛锤心口? 可那是对付急性心肌梗死或者溺水时才用的急救手段。 这白瀟是中毒,能行吗? “先生说了,他是被毒性侵蚀臟腑,没准还真有用。”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了。” 萧万平嘴里喃喃自语。 隨即,他走到床前,脱下外袍。 捏紧拳头,开始往白瀟心口击打。 “砰砰砰” 一下,两下,三下... “侯爷,你这是干什么?” 焦鹤焦急,想上前阻止。 沈伯章拦住了他。 低声道:“侯爷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不要打扰他。” 焦鹤担忧地看了白瀟一眼,一咬牙,硬是没再上前。 接连捶打,足足一刻钟,白瀟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呼” 萧万平喘著大气,已经满头大汗。 “侯爷,要不,我来?”独孤幽见状,出言说道。 摆摆手,萧万平阻止了独孤幽。 他不知道下手轻重。 万一白瀟没死,被他捶死了找谁说理去。 仅仅几息过后,萧万平继续捶打。 “哇哦” 突然,白瀟嘴里呕出一口暗黑色鲜血,腥臭无比。 “咳咳” 他咳嗽了起来。 甚至,他猛然张开了双眼,看了萧万平一眼。 但很快,眼睛又重新闭上。 “醒了,宗主醒了。” 焦鹤大喜,立即上前,查探白瀟脉搏。 隨后,他神色又惊又喜。 “竟然又有脉搏了,侯爷真乃神人也。” 萧万平几近虚脱。 他从床上爬了下来,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 “哈哈!” 独孤幽纵声长笑。 “都说鬼医先生能医活死人,现在看来,侯爷才当真能把死人救活。” 无力抬头,看了一眼独孤幽。 萧万平无暇说笑。 他知道,白瀟或许只是迴光返照罢了。 没有解药,他很快就会彻底死去。 而且再也救不回来那种。 “閒话少说,快去看看先生回来没有?” 话音刚落,便听到鬼医在帐外喊道。 “来了来了!” 鬼医跑著进帐,手里还端著一块瓷碗。 “焦护法,快將白宗主扶起来。” 二话不说,焦鹤跑过去將白瀟再次从床上扶起。 “捏开嘴。” 鬼医上前,將配置好的解药,一勺勺餵进去。 偶有滑落嘴角的药,焦鹤用手接住,重新塞回白瀟嘴里。 生怕药量不够,无法救活白瀟一般。 须臾,瓷碗见底。 鬼医放下碗,立即把脉。 “呼” 他鬆了口气。 “还好,还来得及。” 见此,独孤幽忍不住出言:“先生,你不知道,方才白瀟已经没脉搏了,要不是侯爷,他此时已经死了。” “哦,怎么回事?”鬼医狐疑。 独孤幽话多,他將事情说了一遍。 听完,鬼医大为意外。 他站起来,捋须大笑:“没想到侯爷还懂这套。” “古书上看到的罢了,走吧,大家都出去,让白瀟好生歇著。” 眾人都出了营帐,只留鬼医和焦鹤照看白瀟。 回到中军大帐,萧万平唤来沈伯章。 “沈老,擬一份奏章,说明袁家之事,我要呈送父皇。” 毕竟几乎灭了人家的门,多少得有些交代。 “是。” 萧万平继续嘱咐:“大致內容,就说袁家私募府兵,远超律法,又在无妄城横行霸道,本侯怀疑其有不臣之心,出兵平叛,但念在袁冲是北境將士,於我大炎有功,留下了袁奉一命。” “明白!” “还有!” 萧万平手指敲著桌面,继续道:“请求父皇一併治袁冲的罪。” “这个,恐怕不容易。袁冲此人,在北境军中,听说威望甚高,立功无数,当此战乱之际,陛下恐怕不会治他的罪。” “更何况,他远在数百里之外,多年未归,袁家之事,他大可推脱不知,咱们恐怕拿他没办法。” 扬嘴笑了笑,萧万平回道:“我知道,此举不可能真正把袁冲拉下马,但至少可以给父皇一个印象,袁家仗势欺人,不把律法放在眼里。” “咱们到了北境后,若这袁冲安分守己也就罢了,若他敢跳出来,要对付他,就简单许多了。” 听完,沈伯章方知萧万平这是未雨绸繆。 心下佩服。 “明白,老朽这就去擬奏报。” “去吧。” 靠在椅子上,萧万平闭目养神。 他思索著接下来的计划。 周小七已经就绪,就等精铁入场。 如果能顺利救活白瀟,让他们先行北上,精铁矿脉也可以即刻开採。 程进的兵,也已经训练得差不多了。 是时候该继续启程了。 到了燕云,战乱之地,也不知道前方,还有什么等著他。 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萧万平不知不觉中,再度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鬼医进帐。 “侯爷,成了,成了!” 见赵十三比了个噤声手势。 又见到萧万平似乎睡去,鬼医立刻停住了话。 他点了点头,神情满是兴奋,旋即轻轻迈著脚,想要退出大帐。 “白瀟醒了?” 萧万平突然坐直了身子,睁开惺忪的双眼问道。 见萧万平醒来,鬼医重新进到帐中。 “侯爷,醒倒是未醒,但他脉搏逐渐恢復,呼吸也均匀了。” “有劳先生了。”萧万平微微一笑。 鬼医摇了摇头,无奈一笑:“惭愧,若非侯爷帮忙拖了几刻钟,在下恐怕坏事了。” 萧万平摆了摆手,笑著继续问道:“什么时候能醒?” 他急著让白云宗迁移山门。 “快的话,明早便能,慢的话,两天后也该醒来了。” 点点头,萧万平心中有了底。 “先生在山中蹲守一夜,辛苦了,快下去歇著吧。” “侯爷,那我去了,有事唤我。” 他是特意来告诉萧万平这个好消息的。 “嗯。”萧万平微笑頷首。 “吁” 长出一口气,萧万平靠在了椅背上。 事情虽然多磨,但终究结果美满。 现在,就等白瀟醒来的態度了。 “老赵,你觉得,这白瀟会带著白云宗赴北吗?” “一定会!”赵十三想也不想,斩钉截铁答道。 萧万平略一转头,笑道:“你倒是对他有信心。” “侯爷难道不这样认为?” 萧万平转了转脖子,没有直接回答。 “等他醒来,希望如你所说。” 第445章 帝都来人 翌日一早,白瀟並没有醒转。 焦鹤有些著急,不停地缠著鬼医询问。 “焦护法,我知道你很著急,但你先別急,白宗主脉象稳定恢復,醒过来是迟早的事。”鬼医不断劝慰。 “是是是,多谢先生。” 营帐內,两人对话。 萧万平在一旁看著。 几乎每隔半个时辰,鬼医都要检查一遍白瀟的脉搏,以及身上症状。 胸口那块青紫,此时已经变成了淡红,且顏色越来越暗。 “毒性侵入得深,不过白宗主修为深厚,再有两个时辰,也该醒了。” 检查完,鬼医將被褥重新替白瀟盖上。 萧万平刚要说话,却见独孤幽匆忙进帐。 “侯爷,宫中来人了。” “什么?宫中来人了?” 萧万平眉毛一扬,挥手出帐。 “是谁?”萧万平出了营帐,立即问道。 “中书左侍郎,崔辞!” “中书左侍郎?”萧万平狐疑。 中书省负责草擬詔书敕令,这崔辞来此作甚? “可有圣旨或者父皇口諭?” “他没说。” 萧万平寻思片刻,也不多作揣摩,逕自入了大帐。 那崔辞,端坐木椅上,一动不动。 见萧万平进帐,立刻站起来。 “下官崔辞,拜见侯爷。”他恭敬行了一礼。 “崔大人,无须多礼,请坐。” 萧万平回到自己座位,隨即开口问道:“崔大人不在帝都待著,来此何为啊?” “回侯爷话,奉陛下口諭,前来催促侯爷启程。” “催促本侯启程?” 萧万平心念电转,急速思考缘由。 几息过后,他方才恍然大悟。 这一路风云诡譎,把鬼医这茬事给忘了。 该死。 他可是要到北境治疗冻疮的。 “正是。”崔辞点头说道:“北境冬季漫长,將士们饱受冻疮之苦,此时又传来消息,北梁贼子趁此之际,又攻了两次燕云城。” “因此,陛下让下官给侯爷带句话,先放下此间之事,儘快赴北。” 听完,萧万平暗暗点头。 景帝既没用圣旨强压,甚至没有口諭,只是让崔辞带句话。 归根结底,还是给了自己很大空间。 想必那老头也相信,自己耽搁,是在查各方密谍了。 “本侯知道了,烦劳崔大人回帝都告诉父皇,我这两日便会拔营北上。” “是,侯爷。下官这就回兴阳復命。” “崔大人不到无妄城官驛歇息几天?”萧万平隨意说了一句。 “事情紧急,陛下还等著回復呢,下官不敢耽搁。” “如此,崔大人慢行。” “下官告退。” 目送他出了军营,萧万平见崔辞身边,有一队兵马护送。 看他们打扮,应该是帝都驻军,青龙军! 领头那人,勒转马头之际,回头看了萧万平一眼。 那眼神,似乎有些挑衅,又有些不屑。 “侯爷,那人好像是青龙军的一个校尉。”独孤幽认出那个人。 一旁的沈伯章接话:“看他眼神,似乎对侯爷有敌意。” 冷声一笑,萧万平浑不在意道:“这天下对我有敌意的,太多了,不差他一个。” 青龙军是帝都驻军,拱卫兴阳。 不可能离开。 就算这什么校尉有敌意,又能如何? 已经到了北境,天高皇帝远,难不成你青龙军敢擅离驻地,找我麻烦? “把小七叫来。” 突然,萧万平说了一句。 临走前,他必须再见周小七,面授机宜。 “好。”独孤幽下去。 刚要重新走进大帐,萧万平听到旁边的营帐,传出焦鹤激动的声音。 “宗主,你醒了,你终於醒了,谢天谢地,佛祖保佑!” 停下脚步,萧万平看了营帐一眼,长出一口气。 几经磨难,这傢伙总算彻底救过来了,不容易啊! “老赵,走,去看看。” 两人进了营帐,见白瀟坐在床头,神色恬然,鬼医正在诊治。 焦鹤站在一旁,激动落泪。 须臾,鬼医一撩衣袍,站了起来。 “毒性已清,幽冥散已『死』,但体內还有余毒,我给你开的药,还需按时服用,直至余毒排出,才算彻底痊癒。” 白瀟微微一笑,站了起来,活动了下筋骨。 “都说鬼医连死人都能救活,今日一见,名不虚传,白某欠你一命。” 白瀟不知就里,还以为是鬼医配製出的解药。 “誒!” 鬼医抬起手,立刻解释道:“要谢,你谢侯爷,若不是他,此刻你已经入土了。” “哦?” 白瀟狐疑,看向站在远处的萧万平。 “侯爷救的我?” 焦鹤赶紧上前,將这两天之事详细说了一遍。 皇甫峻在一旁补充细节,添油加醋。 萧万平也不阻止,毕竟是为了让白瀟承情。 听完,白瀟反而嘆了口气。 他无奈一笑:“先前恩德还未还清,没想到侯爷如此劳师动眾,又救了在下一命,这下好了,白某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他一摊手,苦笑连连。 有了这句话,萧万平也不想多说什么,再说反而落了下乘。 “听先生的话,好生歇著,我等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反身欲要出帐。 “侯爷!” 白瀟叫住了他,往前走了两步。 驀然,他一抱拳,对著萧万平深深一揖! “大恩不言谢,往后白某这条命,供侯爷驱使。” 语气坚定无比,山岳难动。 萧万平回头,朝他扬嘴一笑,没有说话,逕自出了营帐。 仰头看了一眼天际,万里无云。 萧万平心情大好。 有了白瀟和白云宗,去到燕云城,足够应付诸多凶险了。 赵十三贴身保护自己,很多事情,无法脱身去做。 这白瀟,在赵十三服下太一丸之前,几乎能跟他打成平手。 这是一把利剑啊! 原来他娘的,收服一个绝世高手,竟如此有成就感。 萧万平摇头,嘿嘿一笑,拉紧衣袍。 难得的,他搭上赵十三的肩膀。 “老赵,你说对了,白瀟一定会让白云宗赴北。” 日落时分,周小七来到。 见他黑了几分,又瘦了一圈,萧万平一怔。 “小七,还真是辛苦你了。” “侯爷说的哪里话。”周小七低下头憨笑道。 “无妄谷进展如何?” “侯爷,我已经能独立完成铸兵,那些兵士,在五个校尉的操练下,也逐渐消除隔阂了。” 第446章 面授机宜 “好!” 萧万平一拍手。 “接下来,大量购买铸兵器具,悄悄通过迷林,放在洞里。” “咱们往后,恐怕有用之不竭的精铁了。” 听到这话,周小七浑身一震。 “用之不竭的精铁?” 他还不知道矿脉一事。 “对。” 旋即,独孤幽將矿脉一事,告诉了他。 “太好了,这实在太好了。” 他生性耿直,也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激动。 “有了精铁,往后咱们的人,再也不怕那北梁贼子了。” “嗯。”萧万平点了点头:“从明日起,谷中停止操练,你即刻传授他们铸兵流程。” “另外,拨出三千人,准备开採精铁矿脉,时机一到,我会命人通知你。” 这些人,不打算让他们上战场。 操练之事,可以缓一缓。 至於在周边剿匪,有数千老兵在,已经不成问题。 当务之急,还是铸兵! 待兵刃逐渐完善,开始剿匪,吸收兵丁,壮大实力。 毕竟大炎人口基数摆在那,閒置的男丁,只要得其一成,足以让萧万平问鼎天下。 “明白!”周小七领命。 听到这里,沈伯章不由站出来。 “侯爷,有个问题。” “你说。” “这无妄谷有迷林庇护,外人自然难进,可这白云宗可没有,咱们在那开採矿脉,动静甚大,时间一久,难保不被其他人发现。” “很简单,故技重施不就行了。”萧万平笑著回道。 听到“故技重施”四个字,沈伯章恍然。 “嗯,確实可用。” “侯爷,你又在打哑谜了,快跟小七说说,该怎么办。” 独孤幽自己想知道,推给了周小七。 “届时开採矿脉的人,全部打扮成白云宗帮眾,这白云宗的人,在自己地盘敲敲打打,没人会说什么吧?” “哦,我明白了。” 独孤幽一拍脑袋:“白瀟带著白云宗暗中北上,没人知道他们已经离开了此地,咱们的人刚好可以扮成白云宗帮眾。” “嗯。” 萧万平淡淡点了点头:“白云宗盘旋北境多年,睥睨一方,实际已经是江湖帮派之首,没人敢来侵犯领地。” 沈伯章摇著扇子点头附和:“就算被其余人发现端倪,此时精铁恐怕也已经开採完了。” “对,是这个道理。” 萧万平继续嘱咐周小七:“现下不知道精铁究竟有多少,你在无妄谷,得儘快腾出一个地方,准备存放。” 周小七回道:“洞里面积甚大,用来存放精铁,既安全又方便,实在放不下,我可以命人扩大山洞。” “此事交由你全权负责,总之,在接到我的命令后,全速开採精铁,从卸甲山中,搬运到无妄谷。” “是,侯爷!” 萧万平微微頷首,停了片刻。 他看著周小七,神色郑重说了一句:“若想大娘,可进城探访,接下来,可能就没什么时间了。” 周小七一愣,旋即神色一动,站起。 “多谢侯爷。” “去吧!”萧万平轻轻一挥手,周小七离开大帐。 大事將启,心中总是激动的。 萧万平將双手从袖子里拿出,放在烛火上烤。 “呼喝” 隱约中,军营里传来几声呼喝。 萧万平眉眼一抬,看向帐外。 “白瀟的声音。” 赵十三立即说道。 “他好像在练剑。”独孤幽也附和一句。 萧万平將烤热的双手,重新放回袖子中。 “看来,咱们这位白宗主已经无毒了,也该和他谈谈了。” 若有深意说了一句,萧万平站起身,逕自走向帐外。 见白瀟一身白衣,身形在火光中穿梭自如。 虽然没用內劲,但剑法凌厉飘逸,瀟洒至极。 “都四十几岁的人了,还不忘耍帅。” 来到白瀟跟前,萧万平朗声说了一句。 白瀟没有回应,练完了那套剑法,方才收剑入鞘,来到萧万平身边。 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萧万平的行事作风。 丝毫不恼,白瀟仰天一笑,將剑扔给了一旁的焦鹤。 “侯爷,见笑了。” 萧万平指著他的身体:“好了?” “先生说了,还不能运劲,除了有些乏力,其余没什么了。”白瀟据实回道。 “能喝酒不?” 萧万平突然问了一句。 “酒?” 能专门在断崖处设一饮酒处,萧万平猜测,白瀟定然是好酒之人。 “宗主,不可饮酒。”焦鹤上前说道。 “我又不是刀剑所伤,有何不可?”白瀟大声回了一句。 “只是,这军中有酒?” 萧万平哈哈一笑:“本侯把女人都带来了,怎会没有酒?” 白瀟跟著大笑:“侯爷好生瀟洒!” 瞭望台上,两人站著对饮。 望著迎风飘舞的行军大纛,白瀟率先说道:“这杆大纛,白某甚是喜欢。” “喜欢的话,往后让你扛著?” 白瀟一愣,仰头喝了一口酒。 “侯爷想让白某当你的执旗官?” “你不愿意?” “自然不愿意,但白某不会拒绝。”白瀟据实答道。 言下之意,他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不会拒绝萧万平的要求。 扬嘴大笑,萧万平拿过酒葫芦,跟著喝了一口。 “玩笑罢了,堂堂白宗主,当本侯的执旗官,我怕遭雷劈。” 闻言,白瀟举起酒葫芦,与萧万平碰了一下。 “侯爷,你说这世事还真是无常,白某三度刺杀於你,到头来,却被侯爷拼命救下。” 萧万平不置可否,笑了笑:“还是那句话,救你,我是有目的的。” 白瀟笑著点头:“白某就欣赏侯爷的坦荡。” 萧万平切到正事上:“先前在断崖上所提之事,不知白宗主可考虑好了?” “不用考虑。” 白瀟袖袍一挥:“既然白某侥倖生还,自然得率全宗上下,报效侯爷。” “北上一事,白某应下了。” “痛快!”萧万平大喊一声,与白瀟碰杯。 “只是,还是那个问题,这些帮眾,都是避难之人,愿意跟白某北上的,自然最好,若不愿意,白某也不想勉强他们,还望侯爷见谅。” “无妨。” 萧万平立即回道。 “无心之人即使相隨,届时也成不了事,没去反而更好。”他说得委婉。 这点,萧万平確实不在意。 不想去的人,说明心中恐惧。 硬让他们相隨,关键时刻没准会拖累自己。 甚至逃走或者被策反都有可能,得不偿失。 第447章 大事已定 “侯爷胸襟,令人钦佩。” 白瀟再次敬了萧万平。 他本以为萧万平不会轻易答应。 “胸襟?” 瞭望台上,风大。 萧万平扯紧外袍,望向远方。 眼神萧索。 “你说我胸襟似海,但有人说我睚眥必报。” “也有很多人说我傻,但也有一些人说我机智聪慧。” “有人赞我磊落,还有人说我阴狠。” 说到这里,萧万平仰头喝了一口。 “本侯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不重要。”白瀟淡淡说了一句。 “不重要?” “对我来说,侯爷还是个重情义的人,这就够了。”白瀟转头,看著萧万平。 “重情义?” 萧万平摇头纵声长笑。 “你可別忘了,我一直强调,救你,是有目的的。” “这只是侯爷的掩饰,其实在深处,你也藏著一颗火热的心。” “哦?” 萧万平眉目一扬,颇为诧异。 白瀟继续道:“只是乱世当道,这颗火热的心,若拿出来,未免太奢侈,所以侯爷,只能將之深藏了。” 闻言,萧万平的心不自觉抽动一下。 他现在才看清,白瀟原来不是莽夫。 他甚至跟自己有相同之处,只是白瀟外放,萧万平內敛罢了。 “打算什么时候迁移?” 崔辞来催过,萧万平说不急,是假的。 在他拔营之前,必须把这件事搞定。 “明日一早,我便回宗计议此事,后天保证山门空无一人。” “一万一千余人,一天,够吗?” “本来约定昨天,白某已经失约,我也知道侯爷著急,一天不够,也得够。” 白瀟抬起酒葫芦,语气坚定。 见此,萧万平也没再多说什么。 “赴北后,可有地方落脚?” “既然侯爷想让白云宗参与密谍一事,我自会寻一隱蔽处,到那里再说吧。” “我倒有一去处,只是,怕委屈了白云宗诸位弟兄。” “侯爷但说无妨,兄弟们既然选择赴北,死都不怕,还怕委屈?” 讚赏点了点头,萧万平旋即道:“前太子战死的那条小道上,有一处墓葬,应该是无相门的创始者,天机子的。” “天机子墓葬?”白瀟有些意外。 “嗯,墓葬很大,足够容纳数千人。” “我记下了。”白瀟没有丝毫犹豫,便应承下来。 “至於一应用度...” 萧万平刚要开口,白瀟立即打断。 “侯爷,而今袁家被你搞得半死不活,白云宗的產业,再也无忧,钱財之事,你无需担心,白某自会安排妥当。” 萧万平点了点头,逕自回道:“话虽如此,但本侯答应之事,绝不会赖,到了北地,每月例钱,我自会命人送去。” “还有。” 萧万平继续道:“若袁冲敢找咱们麻烦,我会將袁家连根拔起,到时候袁家產业,尽归白云宗名下,你明日回去,还得安排人,准备接手。” 既然白云宗都投靠自己了,他们的產业,还不是自己的產业? 只是换个说法,便能让白云宗上下,铭感五內。 白瀟也不扭捏,瀟洒一拱手:“侯爷,好手段。” “雕虫小技罢了,上不得台面。”萧万平浑不在意摆了摆手。 “到了燕云,如何联繫?”白瀟再问。 “你们先藏著,我会想办法派人联繫你们。” 说完,他看了周遭一眼,隨手拿下一根鼓槌。 “掰断它。” 接过鼓槌,白瀟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 “咔嚓” 鼓槌在他手中,轻而易举便被掰断。 萧万平拿过一半。 “去找你的人,到时会拿著这根断槌,你对比后无误,便可相信。” 白瀟接过断槌,看了一眼。 断裂口参差不齐,两根断槌合上,若要严丝合缝,必须是同一根才行。 “有意思!”白瀟微微一笑,將断槌插在腰间。 “夜里风大,你並未痊癒,早些休息。” 最后说了一句,萧万平离开瞭望台。 翌日晚间,焦鹤再度到了军营。 来到中军大帐,焦鹤直接说明来由。 “启稟侯爷,白云宗迁移一事已经定下,今夜子时,即刻从卸甲山中往北撤离。” 闻言,独孤幽哈哈一笑。 “你们白宗主,做事还真是雷厉风行,有我家侯爷风范。” “独孤兄,过奖了。” 白瀟死里逃生,焦鹤心情大好。 对萧万平以及他身边的人,都带著敬意。 “有多少人隨行?” “六千余人。”焦鹤拱手回道。 “一半?”萧万平点点头:“也行了。” 他相信,若没有白瀟,让焦鹤出面,顶多只有一成的人愿意赴北。 六千人,相信都是看在白瀟的恩义上。 “其余人如何处置?” 萧万平最想知道的,是这点。 毕竟赴北一事,也算秘密。 其余五千人,人数眾多,若没安置好,消息迟早泄露。 这对於他们开採精铁矿脉,是一个威胁。 但以白瀟重情重义秉性,又不可能將这些人灭口。 “宗主找了个藉口,说白云宗要在西域发展,將其余人,全部送往拓跋氏领地。” “拓跋氏领地?” 萧万平嘴角扬起。 这个办法,萧万平倒是没想到。 拓跋氏,距离此间近千里。 又是个附属地。 將这些人送到那里,短时间之內,消息的確不会泄露。 “嘿,你们宗主,倒挺有办法。”独孤幽嘿嘿一笑。 一旁的沈伯章,摇著羽扇出言。 “老朽好奇,白宗主究竟怎么说的?” “其实不难。”焦鹤面带微笑回道:“宗主召集大家,跟他们说,要远行去办一件危险之事,而且短时间之內不会回来。” “这件事情有生命危险,但做好了,足以造福大炎子民。” “若害怕危险,可远行去西域拓跋氏领地,那里白云宗要另建山门。” “就是这样,不到半个时辰,兄弟们便都做出了抉择。” 听完,沈伯章点点头。 办法虽土了点,但也有效。 “难道就没有一人脱离宗门,选择离开?”萧万平继续问道。 “侯爷不知,留下的人,几乎都是宗主亲自招进宗门的,加上战火纷飞,留在白云宗,能有温饱,谁愿意离开?” 確实,有白云宗这棵大树庇护,又不用每日在刀尖上舔血去打家劫舍,谁愿意离开? “本侯知晓了,有劳焦护法跑一趟。” “侯爷客气了,没什么事,在下这就告辞,回山门准备赴北。” “请便。” 焦鹤离开后,萧万平长出一口气。 “大事已定,明日接手白云宗山门,后日,拔营北上!” 第448章 拔营 次日一早,周小七带著部分人马,出了迷林,悄然通过卸甲山,来到白云宗山门。 两地距离有百里之遥,加上山路难行。 他们从丑时便已出发,直到午后方才赶到。 “人去楼空啊!” 看著曾经辉煌北境的山门,而今空无一人,周小七也不无感嘆。 旋即,他一挥手。 身边便服打扮的兵士,一股脑涌进各处房屋。 那里,白云宗帮眾留下了他们的衣物。 “快,所有人换上衣服,咱们恐怕要在这里待上很长一段时间了。” “是!” 所有人领命。 旋即,周小七又安排了一队哨探,守在四面八方二十里外。 防止有人靠近。 钁头、铁镐、直柄斧、锥、锤等一应开採铁矿用具,早已备齐。 从怀中拿出一张图纸,周小七判定了一下方位。 “挖!” 形势逼人,说干就干。 与此同时,逍遥军准备著拔营北上。 翌日,卯时。 眾军集结完毕。 或许因为袁家一事,黄彦铭和周烈风,並未前来相送。 也好,萧万平乐得清静。 “出发!” “呜呜” “咚咚” 战鼓擂,號角吹。 大纛迎风飞舞。 眾军缓缓行进。 两架马车,主车架坐著萧万平和贺怜玉。 另一辆,坐著鬼医、沈伯章和管家蒋宗源三人。 表面上还是这些人,但暗地里,萧万平羽翼渐丰,已非刚离开帝都时可比。 望了一眼身后尘土,萧万平眼神肃然。 也不知到了燕云,又会发生什么? 前路漫漫,总要一步步走。 他坚定地按照自己的计划,踏实前行。 无妄城和燕云城,相距尚有八百里。 按照正常行军速度,得半个月方能赶到。 难免餐风露宿。 若非景帝催促,萧万平本打算等周小七铸造一批兵刃,给逍遥军部分精锐佩戴,方才拔营。 既然景帝发话了,萧万平只好先行赴北,免得让他猜疑。 行得十日,眾军疲態尽显,速度更是慢了不少。 车驾外,独孤幽看著有气无力的逍遥眾军,不禁嘆了口气。 “侯爷,按照这个速度行进,恐怕没到燕云,这些將士都会倒下大半。” 一万逍遥军,掺杂著近一半无妄谷新兵。 老兵倒是没事,这些新兵没有长途奔袭过,显然有些吃不消。 但北境战事吃紧,鬼医必须得儘快赶到,治疗冻疮,好应对北梁突袭。 掀开帘子,萧万平看了前方一眼。 “停!” 眾军停下。 “稍作休整。” 萧万平下了车驾,鬼医和沈伯章也相继下车。 这个情况,让萧万平眉头不禁皱起。 “侯爷,反正就剩两百里左右,要不,我骑马先行,免得陛下怪罪於你。” 鬼医主动说道。 “不!” 萧万平挥手否定了他的话。 语气异常坚决。 越到北境,越是危险。 也不知道无相门那群贼子,有多想要鬼医的命。 甚至连卫国的秘影堂也一样。 “我绝不能让先生冒险。” 鬼医这种人才,萧万平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得保证他的安全。 见他如此坚决,鬼医也没再多言。 沈伯章摇著羽扇,看了一眼官道方向。 “侯爷,应该快到万江城了,过了万江城地界,便是燕云城了。” 行军堪舆沈伯章已经烂熟於心。 “磨刀不误砍柴工,寻一处安营,让將士们休息一天吧。” “是!” 独孤幽领命,隨即下去传令。 “呼” 狂风呼啸,越往北,越冷。 贺怜玉下了马车,替萧万平添了衣物。 眼看將近午后,萧万平刚要返回车驾。 驀然... 从官道处传来喊杀声。 声音越来越近。 “戒备!” 听到这个声音,皇甫峻立即抽出佩刀,命令府兵戒备。 逍遥军也纷纷抽出兵刃。 赵十三凝眉细看官道处。 有一人,身披盔甲,浑身浴血,手中挥舞著朝廷发的佩刀。 他身后,有至少二十个人。 黑衣人! 在追杀他。 “嘿,有意思,这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刺杀朝廷將领,这群人挺大胆啊!” 独孤幽见状,嘴里笑著说道。 萧万平心中好奇,乾脆站到了车驾上。 见那身披盔甲的汉子,极速朝大军冲了过来。 可一见到大军拦住了去路。 他停下脚步,瞥了一眼行军大纛,似乎犹豫了下。 但马上,身后那二十个黑衣人立即追了上来。 大军自然是无法让路的。 那汉子披头散髮,眼神决绝。 他终是没有说话,在距离大军十丈处停了下来。 转身,拔刀! 萧万平眉头微皱,见他盔甲甚至被鲜血染红,犹自没有惧意。 那二十个黑衣人,来到他身后。 看了一眼逍遥军,隨即面面相覷。 似乎在思考究竟要不要继续动手? “侯爷,看那人打扮,好像是兵马都统。”独孤幽出言。 萧万平嘴角扬起。 “兵马都统,被二十个黑衣人追杀?” 沈伯章摇著羽扇笑著附和:“有意思!” “侯爷,帮不帮?” 见对方是朝廷都统,独孤幽忍不住出言问道。 “你想帮谁?” 萧万平饶有兴致,將双手兜在袖子里。 “光天化日,蒙面黑衣,必然心虚,心虚者歹人也,自然是帮那都统了。” 闻言,沈伯章哈哈一笑。 “咱们的猛將军,什么时候说起话,也一套一套的了?” “沈老休要笑话。”独孤幽挠挠头。 萧万平见双方僵持不动,知道黑衣人必然是顾忌大军。 而那都统,握著佩刀的手,已经不自觉颤抖。 看得出来,他已经力竭。 “也罢,独孤,上去活动活动筋骨。” “好嘞。” 话语落下,独孤幽一踩马背,身形跃过眾军头上。 落在了那將领和黑衣人中间。 “哪来的贼子,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追杀我朝廷將领?” 话音一落,独孤幽顺带抽出长刀。 “鏗” 刀气逼人。 为首那黑衣人,本来还在犹豫。 见独孤幽到来,立时挥手下令。 “撤!” 二十个人,立即朝四面八方散去,隱入两边小路山林。 他们显然对周遭地形非常熟悉。 “哪里走?” 独孤幽赶將上去,想要抓个人逼问。 “独孤將军,穷寇莫追。” 沈伯章在车驾上,高声喊了一句。 第449章 要床作甚 沈伯章一眼便看出,对方早就对撤退路线,熟悉无比。 纵然独孤幽是五品高手,贸然追上,保不准会遭遇埋伏。 加上萧万平对这种事似乎意兴阑珊,也没坚持让独孤幽去追。 “直娘贼,跑得倒挺快。” 独孤幽收起佩刀,骂骂咧咧返回。 “砰” 一直站立不动的那將领,此刻见贼人离去,顿觉浑身气力全失。 两眼一黑,昏倒在地。 “喂,兄弟,你醒醒。” 独孤幽收起佩刀,轻轻摇晃那汉子。 鬼医遥呼:“独孤,不用晃了,他意志一垮,一时半会醒不过来,將他带回来吧。” 独孤幽二话不说,將那汉子扛在肩上,回到军中。 “放在地上。” 鬼医立即说道。 那汉子脸色如纸,不见丝毫动静。 萧万平站在车驾上看去,见他胸前盔甲竟然裂开几道口子,眉目一扬。 他再次跳下马车。 来到那汉子身前。 弯腰查看。 “侯爷,裂口如此齐整,像是利刃砍的。” 眉头微微一拧,萧万平回道:“什么样的利刃,能砍穿盔甲?” 独孤幽想也不想便答道:“咱们的精铁长刀可以。” 萧万平朝他翻了个白眼。 “长刀现在只有两把,在你和老赵身上,这些黑衣人哪来的?” 独孤幽訕訕一笑:“侯爷,我的意思是,会不会也有人精通铸兵,造出跟咱们一样的利刃来。” 萧万平暗暗点头,不排除有这个可能。 隨即,他看向鬼医。 心中会意,鬼医答道:“侯爷,这世上奇人无数,確实可能有这种能人,但在下却是从未见过这种利刃。” “不止是你,我也从未见过。”赵十三附和一句。 沈伯章和皇甫峻等人,也尽皆点头。 听到这些话,萧万平心中一动。 “先生,看能不能救活他?” “好。” 鬼医隨即蹲下身,脱掉他身上盔甲。 不仅仅是前胸两道刀伤,后背更有三道。 整副盔甲居然显得破烂不堪。 “怜玉,拿剪子来。” “嗯。” 贺怜玉从推车里,拿出一把剪刀,递给鬼医。 那汉子俯趴著,鬼医將他衣物,从背后剪开。 下意识,萧万平瞥了一眼那汉子的后腰。 见没有八卦雕青,也没有什么伤疤,方才戒心稍去。 一番操作,鬼医將那人的伤口包扎完毕。 “先生,这人还活得成吗?” “失血过多罢了,且没有致命伤,无生命危险。” 鬼医嘴里说著,手上拿过抹布,擦掉血腥。 此时,程进来报。 “侯爷,临时营帐已立,请侯爷进帐歇息。” 萧万平点了点头,隨即又道:“清出一辆推车,带上他。” “是!” 皇甫峻拱手应承。 营帐扎在一片平野上。 卸甲山到此,已经逐渐成下缓趋势,与周遭山丘连在一起。 此地扎营,四下无视野死角,倒是安全。 奔波十日,萧万平浑身酸疼。 午后甚至来不及用饭,便已在枯草铺就的地上,沉沉睡去。 直到天黑。 贺怜玉担心萧万平饿坏身子,方才心怀不忍唤醒了他。 “侯爷,该起来吃东西了。” 萧万平睁开惺忪的双眼,见木案上放著一碗军粮,眉头不由一皱。 “接连吃了十天这东西,著实能淡出个鸟。” 无奈一笑,萧万平爬起身。 虽然这么说,但腹中著实飢饿。 还是乖乖被贺怜玉伺候著穿好衣服。 “行军艰苦,侯爷这点苦都吃不了,往后如何成事?” 贺怜玉嘴上一边说著,双手帮萧万平打理髮髻。 “呦呵!” 萧万平转过头,盯著贺怜玉。 “臭丫头,敢教训起本侯了?” 贺怜玉眨著大眼,嗤嗤笑道:“好了,快来吃吧。” 萧万平任她拉著手臂,就是不动。 “你知道的,本侯想吃点別的。” 说著,萧万平双眼盯著贺怜玉的肩膀看。 不,肩膀往下一点。 见状,贺怜玉脸一红,下意识用双手捂住。 “侯爷,这...这里可是连张床都没有。” 声如蝇蚊,几不可闻。 “哈哈哈!” 萧万平朗声一笑:“要床作甚,有桌椅足矣!” 贺怜玉將头死死垂下,埋得极低。 酝酿到极点,这时,帐外不合时宜传来一声稟报。 “启稟侯爷,那人醒了。” 鬼医的声音。 听到这话,萧万平瞬间火气全消。 他飞快抓起案桌上那碗清可见底的军粮,灌进肚子。 “来了。” 朗声应了一句,萧万平出了营帐。 只留下满脸发烫的贺怜玉。 她双手来回搓著,抿著嘴唇轻轻跺了一下脚。 又黄了! 营帐外头,有一府兵,正朝那人餵水。 见萧万平到来,立即退到一边。 那汉子眼睛一睁,欲要从推车上坐起。 奈何伤口牵扯引发疼痛,又重重跌了回去。 “你最好別乱动,伤口裂开,想要痊癒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鬼医出言提醒。 那汉子似乎恍若未闻,眼睛直勾勾盯著萧万平。 “可是逍遥侯在前?” “正是本侯。” 那汉子眼见突然涌出泪水。 “侯爷,请替卑职做主。” “做主?” 萧万平与眾人对视一眼,心中不解。 “你是谁?”萧万平率先问道。 那人还未答话,皇甫峻已经走到萧万平跟前。 手上递过一块腰牌。 那腰牌染著血跡,应是这汉子的。 “侯爷,这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 接过腰牌,萧万平看了一眼:“副都统,宋河?” “是,卑职正是万江城兵马副都统,宋河!” 他的话,让眾人颇为意外。 独孤幽立即反问:“既然是兵马副都统,为何会被一群人追杀,还是黑衣人?” “侯爷,此事说来话长,那群黑衣人,是兵马都统陈武的人。” “兵马都统陈武?” 闻言,萧万平心中更加好奇。 “是,就是他的人。”宋河斩钉截铁回道。 挠挠头,独孤幽再道:“等等,你是说,万江城兵马都统,陈武,要杀你这个副都统?” “千真万確,卑职绝不敢妄言。” 萧万平摸著下巴一笑:“有点意思。” “怎么回事,你具体说来?” 宋河深呼吸几下,眼里怒火窜起,带著仇恨。 “侯爷容稟,卑职前些时日,在街上见一女子,名叫连美云,正卖身葬母,卑职前些年刚丧妻,见那女子孤苦,我又孤身一人,便动了將其买回去当填房的想法。” 第450章 水滸情节重现? 萧万平朗声一笑。 卖身葬母这种电视剧上的情节,他来到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遇到。 “你继续说。” 宋河整理了下思绪,继续道:“刚开始,那连美云还算贤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將家中收拾得整齐乾净,也將卑职伺候得甚好。” “可有一次,那陈武来家中找卑职饮酒,见到了连美云,料想从那时起,便贪图她的美色,往后更是隔三差五便来一趟。” “这一来二去,两人竟然勾搭在一起。” 听到这里,独孤幽打了个哈哈。 “不是吧,你连家中的婆娘都看不住?” 宋河嘆了口气:“这位將军不知,卑职夜间值勤,陈武那廝,趁著这时间,悄摸著进了卑职家中,和那贱人幽会。” “你怎么发现的?”萧万平隨即问道。 “那天值勤,卑职將腰牌忘在家中,想回去取,这才发现了两人的姦情。” “然后呢?”独孤幽迫不及待想知道接下来的事。 宋河眼底重新闪过愤怒之色。 “卑职一怒之下,想杀了两人,但那陈武势大,又有背景,卑职又有老母在堂,在他一番威逼利诱之下,卑职妥协了。” “如何个妥协法?”这次是萧万平问的话。 “连美云不断朝我叩头认错,说以后绝不敢再犯,那陈武也向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见连美云一面,还说如果把这事情捅出去,他会命人暗中杀了我母亲。” “无奈,卑职只能暂时认了。” 听到这里,萧万平暗皱眉头。 宋河的做法,他绝不苟同。 换做是他,必然先將母亲悄悄送走,再取两人性命。 自己女人都保不住,还想保住什么? “你就这样认了?”独孤幽张著大嘴,难以置信。 “当然不是。” 宋河眼里难得掠起一丝狠厉。 “我本打算暂时从了他们,待风头一过,將我母亲送走,再杀了两人好出口恶气...” “好,大丈夫就该如此。”独孤幽毫无顾忌。 他完全没把陈武是兵马都统一事,放在心上。 宋河继续道:“可那陈武早就猜到了卑职的想法,特意命人在我家周围布防,我母亲连门都出不了一步,更遑论將她送出城了。” 萧万平点点头:“原来如此。” 错看宋河了,如果他所说是真,也算得上一条血性汉子。 旋即,萧万平意识到他话里的不寻常,继续问道:; “你说陈武势大,这是何故?” 宋河是兵马副都统,陈武是都统,两人只差了一级。 按道理,不应该用势大来形容。 听到这话,宋河更是咬牙切齿。 “侯爷不知,那陈武,是国丈陈实启的亲戚,据说是他的什么远侄,没啥本事,贪杯好色,成日里只知道风雪月,若不是那陈实启,他如何能当上兵马都统?” “万江城兵马大小事,几乎都是卑职经手。” 闻言,萧万平嘴角勾起。 得,不是冤家不聚头。 这陈实启三番两次,让白瀟刺杀自己。 萧万平已经赴北,无暇回帝都算帐。 这下好了,若这宋河所言不虚,倒可以在陈武身上,先拿点利息回来。 “哈哈。” 独孤幽仰头大笑一声。 “侯爷,还真是冤家路窄,到哪都有这些小丑的身影。” 鬼医淡淡出言:“既然陈武犯下罪行,你大可找太守揭发,难道你没这么做?” 身为兵马都统,也算朝廷將领。 犯了通姦罪,强占民女,轻则贬职,重则也要夺了官职。 宋河落得这般田地,令眾人困惑。 “太守?哼...” 宋河悽然一摇头,连连冷笑。 “万江城太守万宗元,更加荒唐。” “怎么说?” “他胆小怕事,与陈武一般,都是贪財好色之徒,两人早就蛇鼠一窝了。况且有个陈实启在陈武背后,万宗元哪敢吱声?” “还有,万江城周遭有一座百鬼山,山中隱匿著一群马商。首领的女儿生得貌美,硬生生被万宗元抢来当了小妾。” “那马商靠著万宗元脸色吃饭,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这样的人,卑职如何敢寄希望於他?” 大炎律法,是严禁民间贩卖马匹的。 但一些贩夫走卒,为了此间巨大利润,不惜鋌而走险。 特別是北境,这些私底下的马商更多。 他们做的都是违反律法之事,若不给一城太守分一杯羹,得太守点头允许,他们根本无法生存。 女儿被抢走,確实只能干瞪眼了。 眾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呼” 宋河长出一口气,继续道:“但卑职还是心存侥倖,確实去找过万宗元。” “没有意外,他怒斥卑职胡言乱语,血口喷人,说陈武堂堂兵马都统,要什么女人没有,如何会看上那连美云?” “他不仅不帮卑职主持公道,还將卑职训斥一通,说再敢胡乱攀咬陈武,便革了我的职务。” “考虑到家母身陷囹圄,脱不得身,卑职只好咽下这口气。” 独孤幽拳头握得嘎嘎响。 “狗官,都该杀!” 双手兜在袖子里,萧万平眼睛一眯。 “沈老,你久居北境,可曾听过这万江城之事?” 他自然不会轻易相信宋河的话。 沈伯章捋须答道:“我曾隨秦无妄到过万江城一趟,的確听人提起,那陈武横行霸道,欺压乡民。” 闻言,萧万平嘴里喃喃道:“看来,这万宗元,八成也是陈实启的人了。” 兵马都统和副都统,虽然隶属兵部。 但一城太守,是有权力推荐和任命的。 若非如此,以陈武那廝本事,定然是当不上兵马都统的。 “后来呢?”独孤幽已经听入神,继续问道。 “后来,呵,后来...” 嘴里说著,宋河脸上带著无尽愤怒。 “后来过了一段时间,也算风平浪静,卑职本以为此事就此揭过。” “没想到...没想到今早,那贱人突然跑去府衙,揭发我暗通百鬼山的马商。” “证据就是一封信,上面的內容,正是卑职和那群马商在商谈利益分配。” 独孤幽立即怒道:“贼喊捉贼,真他娘的该杀!” 鬼医神色恬然,逕自问道:“万宗元信了连美元的话?” “哼,他与陈武一丘之貉,自然是相信的。”独孤幽附和。 宋河惨然一笑:“那封信,有卑职的印鑑,铁证如山,卑职再怎么申辩也无用了。” “印鑑?呵呵,谁与马商通信,还会盖上自己印鑑的?”沈伯章摇著羽扇冷笑。 “就是。”独孤幽附和:“这不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吗?” 萧万平瞬间便明白其中蹊蹺。 “不用说,信是偽造的,印鑑也是连美云偷去盖上的?” “正是如此。”宋河脸上青筋凸起:“侯爷,实不相瞒,卑职与那群马商確实有旧,但那是之前,自从卑职当上兵马副都统,从未有过徇私之事。” “更与那群马商,断了往来,何来暗通一说?” 萧万平不置可否,轻轻点了点头。 “据你所言,你应当立即被下狱才是,如何能逃出万江城?” 第451章 本侯要他们,死! 宋河整理了下思绪,回道:“卑职身为兵马副都统,多少也有自己的心腹,得亏他们报信,我才能及时逃出城。” 萧万平眉角一动。 “那你母亲呢?你就不怕她遭了陈武毒手?” 从帝都北上,一路风雨,萧万平愈发谨慎,对不合理之处,定然要刨根问底的。 提到此事,宋河难得眼里露出一丝温情。 “得知太守和陈武要捉拿我时,卑职本想回家,不顾一切带上母亲,杀出城。” “但我那些弟兄,拼命拦住了我,说只有我逃出城,我母亲才能活命。卑职冷静细思,最终听了他们的话。” 听到这里,独孤幽立即反问:“这是什么道理?” 萧万平回道:“你那些心腹说得没错,你若回去带上令堂,必然逃不出城的。只有你活著,陈武和万宗元才能留著你母亲,威胁你现身。” 沈伯章也点头:“不错,一旦你落网,你和你娘亲,必定一齐身死。你不现身,他们做贼心虚,担心你上告,一时半会也不会要了你母亲性命。” 宋河已经恢復了些许气力。 听到眾人的话,从推车上爬起,“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求侯爷替卑职伸冤,救出家母。” “你先起来。”萧万平轻轻抬手。 旋即,继续问道:“你说这些黑衣人,是陈武的人?” “不错,他身边有一批亲卫,用的都是这种极其锋利的宝刃,卑职知道。” “他想在万江城兵马找到卑职之前,杀了我,不让我有开口的机会。” 说著,宋河眼底再次闪过不甘与愤怒。 “宝刃从何而来?” 虽然萧万平心中猜到大概,但他还是出言相询。 整件事,这是他最感兴趣的点。 宋河一怔,顿了下回道:“这个,卑职就不清楚了。” “不过!”他话音一转:“陈武有陈实启在背后,想获得宝刃,应是不难。” 深吸一口气,萧万平与沈伯章和鬼医对视一眼。 没有再说话。 宋河继续道:“侯爷,卑职听闻你嫉恶如仇,还请替卑职做主。” 闻言,萧万平满脸无奈。 “嫉恶如仇?你是哪听到的谣言?” “灭群兽帮,端掉血尸门,收服无妄谷,这些帮派,在北境为非作歹,都被侯爷打趴了,足见侯爷心中正义。” 摇头一笑,这一系列事件,萧万平都是为了自己利益。 可在宋河看来,却是伸张正义,替天行道? 也不多作解释,萧万平淡淡回了一句:“你先养伤,容本侯从长计议。” “多谢侯爷。” 宋河躬身抱拳,眼中含泪。 回到营帐,萧万平坐了下来。 “沈老,先生,依你们之见,这宋河的话,几分真假?” 沈伯章率先出言:“八成是真的。” 鬼医也附言:“我也觉得,他不至於撒这种谎,咱们一进万江城,便知真假了。” “咚咚” 萧万平手指敲著桌面。 “若他所说是真,那这些黑衣人的兵刃,想必是从匠作监那里获得的。” 独孤幽立刻转头问道:“侯爷,你是说,这是朝廷的兵刃?” 鬼医也眉角一动:“咱们给陛下的那铸兵宝典?” “不错,应该就是用那宝典,铸成的兵刃!”萧万平断定。 那本宝典,是被鬼医动过手脚的,没想到铸成的兵刃,竟然也如此锋利。 但他们不知,宝典早已被魏洪调换了。 大炎匠作监,所用的宝典,是魏洪给他们的。 萧万平心中也有一丝狐疑,继续问道:“你和老赵的精铁长刀,能砍穿盔甲?” 独孤幽和赵十三对视一眼,隨即回道:“以我俩人的修为,砍穿铁甲都没问题。” “可朝廷的兵刃只是寻常铁器铸成,並非精铁,也能有这么锋利?”萧万平心中困惑不已。 此时,鬼医站出来说道:“宝典虽然被我动了手脚,但铸成的兵刃,依旧锋利,宋河所穿只是皮甲,砍穿绝没问题。” 战场將士,面对的是敌国大军,所穿都是铁甲。 而守城將士,只是维稳,敌人都是匪寇流民,所穿鎧甲只是皮革製成的皮甲。 这句话,让萧万平暂时按下疑虑。 “看来,確实是陈实启给陈武送去的宝刃。” 嘴上这样说,但他还是將此事放在心上。 营中沉默片刻,萧万平再问:“依二位之见,这宋河,帮不帮?” “帮!” 沈伯章和鬼医,几乎异口同声。 萧万平看了两人一眼,心中讚赏。 所有的人马当中,唯有这他们俩的心思,与自己最为接近。 可一旁的独孤幽却道:“侯爷,可陛下已经催促咱们北上了,若管此事,难免耽误时间。” 沈伯章摇著扇子,捋须笑道:“独孤將军,咱们已经连续奔袭了十来天,態度已经摆出来了,在万江城休整两三天,再继续北上,合情合理。” “两三天?” 独孤幽瞪著眼睛:“这件事,两三天能解决。” “可以。”沈伯章十足自信。 萧万平饶有兴致,看了沈伯章一眼。 “沈老,你有对策?” “侯爷,首先,让宋河稍作偽装,扮成逍遥军或者府兵,跟著咱们进城,若万宗元和陈武问起,只说他已经伤重,昏迷不醒,咱们什么都不知道。” 那群黑衣人看见宋河落在萧万平手中,回去自然是会稟报陈武的。 “如此一来,他们必定戒心大增,也不敢轻易杀了宋河母亲。” “咱们进城,猝不及防,拿下连美云,逼供对质,人证物证俱在,要拉万宗元和陈武下马,便轻而易举了。” “抓住连美云,只是有了人证,物证呢?”独孤幽问道。 “书信。”沈伯章隨口回道。 “对了。”独孤幽反应过来:“宋河若没撒谎,那书信他没写过,定是偽造的,这確实能算证据。” “嗯。”沈伯章总结:“总之,关键在於连美云,她如果站在陈武一边,这书信就是杀死宋河的利刃。” “但如果策反连美云,这书信便成了拉陈武和万宗元下马的证据。” 听完,萧万平不置可否摇了摇头。 “先生,只是拉他们下马吗?” 沈伯章脸色微变,停下手中羽扇。 “侯爷意思?” “本侯要他们,死!” 第452章 来得挺快 “要杀死他们?” 沈伯章和鬼医对视一眼,同时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惊。 “侯爷,一城太守和兵马都统,若非有谋逆大罪,咱们是无权先斩后奏的。”鬼医出言道。 先前杀游高远,那是敌国密谍,自然不同。 “不错,若因为宋河,而让陛下猜忌,得不偿失啊侯爷。”沈伯章据实稟报导。 萧万平微微一笑,看向独孤幽和赵十三两人。 独孤幽站了出来:“我支持侯爷,这陈实启三番五次想置侯爷於死地,如果能杀陈武,著实令人痛快。” “我也支持侯爷。”赵十三淡淡说了一句。 “可是...”鬼医毕竟谨慎,还待再说。 被萧万平挥手打断:“先生,我知道你的顾虑,放心,没有正当理由杀他们,咱们找个理由不就成了?” “什么理由?”沈伯章隨即问道。 “或许,可以利用一下百鬼山的马商。”萧万平神秘一笑。 闻言,沈伯章眉头微拧。 “侯爷,高明啊!”他立即反应过来。 “好了。” 萧万平没有回应,一拍木椅把手,站了起来。 “总之,若只是帮宋河伸冤,对於咱们来说,毫无益处,杀掉万宗元和陈武两人,我再向父皇推荐,让宋河暂时接管万江城。” “这,才是对我们有利的。” 听到这话,眾人恍然大悟。 万江城背靠燕云城,萧万平若到了燕云,有个什么变故。 有个宋河在背后撑著,也多了一份底气。 当然,还有一层最重要的原因。 萧万平暂时没说。 “先生,劳烦你將宋河扮成我的府兵,跟我们进城。” 萧万平的府兵,万宗元和陈武,自然不敢细查。 “明白。”鬼医应承。 这种简单的贴一撮鬍鬚,粘一道伤疤,鬼医还是会的。 话刚说完,皇甫峻进帐来报。 “侯爷,万宗元来了。” 萧万平脸一抬,咧嘴笑道:“来得倒挺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重新坐回木椅。 “狗官,想必是急著打探宋河来了。”独孤幽啐骂一句。 “让他进来。”萧万平大手一挥。 “是!” 旋即,他朝身边的独孤幽嘱咐道:“一会儿不要有任何厌恶之情,特別是你,免得被万宗元瞧出破绽。” “侯爷放心,我就当自己是个哑巴就是了。” 眾人嗤笑。 片刻后,一个浑身肥肉,满脸笑意的胖子,进了营帐。 “下官万江城太守,万宗元,拜见侯爷。” 万宗元艰难地跪了下去,隆起的肚子几乎顶到了地面。 见他笑时,脸上的肉几乎糊住了眼睛。 萧万平暗忖,这廝不知搜颳了多少民脂民膏,才能吃成这样? “万太守免礼。” 纵然心中厌恶,萧万平还是保持著笑脸。 “坐吧。” 他一抬手,指著旁边空著的木椅笑著说道。 “多谢侯爷。”万宗元脸上一喜,来到木椅旁,撩起官服坐了下去。 椅子隨即发出嘎吱响声,摇摇晃晃,几欲断裂。 尷尬一笑,万宗元重新站起,拱手道:“下官还是站著吧。” 萧万平朗声大笑:“万太守,好生富態啊!” “侯爷见笑了,见笑了。”万宗元訕訕一笑。 收敛笑容,萧万平问道:“天色已黑,不知万太守此来何为?” “下官见侯爷大军来到,特出城迎接。” 萧万平若有深意看了他一眼:“就你一个人?” 要知道,途经定北城,无妄城,太守都是带著兵马都统前来迎接。 萧万平故意装出一副不喜神色。 脸上肥肉一动,万宗元赶紧回道:“启稟侯爷,兵马都统陈武正在值勤,无暇出城,还望侯爷见谅。” “陈武?”萧万平假装第一次听到这名字。 沈伯章在一旁附和:“侯爷,我听说,这陈武是陈实启的远房侄子。” “哦...”声音拖得很长,萧万平眯著眼睛笑道:“原来是国丈的人啊,难怪不出城迎接本侯了。” 万宗元脸色惶恐,立即解释:“侯爷明察,万江城距离北境不到两百里,战火纷飞,陈都统不敢擅离职守,並非对侯爷不敬。” 陈实启和萧万平,是死对头,万宗元自然是清楚的。 “罢了。” 萧万平一挥袖袍:“既然都统无法前来,那副都统呢?” 一听到这话,万宗元脸色一僵,再次躬身稟报导: “副都统宋河,违法乱纪,还打伤了士兵逃出城,还未缉拿归案。” “宋河?” 萧万平假装凝眉深思:“这名字怎有些耳熟?” 万宗元一惊,即刻问道:“侯爷,您见过这宋河?” 他自然不能表现出知道的样子,不然等於承认那群黑衣人,和他有关係。 鬼医转身稟告道:“侯爷,您忘了,午时有一人被追杀,倒在了大军面前,最终失血昏迷,那人正是叫宋河。” “哦,对对,本侯想起来了。” 萧万平敲著脑袋:“我还寻思著,怎么有一朝廷將领,正在被一群黑衣人追杀,原来是万江城兵马副都统啊。” 两人的话,早已让万宗元大惊失色。 他心中急速思索对策。 后背不禁冒出冷汗。 冷静,冷静。 听这萧万平言语,这宋河好像没醒过来。 如此说来,他並不知道事情真相。 听他言语,確实也不知道。 想到此,万宗元大大鬆了口气。 “万太守,发什么呆呢?”萧万平端起案桌上的茶盏,轻轻吹了一口。 “侯爷恕罪,下官实在想不到,这宋河竟然会落在侯爷手上,著实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太好了。”万宗元拍著手。 萧万平心中冷笑,反应倒是不慢。 “说说吧,这宋河究竟做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回侯爷话,先前下官见宋河为人耿直,提他做兵马副都统,谁料到这恶贼竟然暗通百鬼山马商,胆敢合谋骗取朝廷利益,简直目无法纪。” “什么?与马商合谋?”萧万平假装愤怒。 “不错,有宋河印鑑书信作证,证据確凿。”万宗元信誓旦旦。 “砰” 萧万平一拍案桌,“怒然”站起。 “我大炎將士正在北境与贼子殊死搏斗,朝廷竟然出现这等蛀虫,著实可恨。” 萧万平的態度,让万宗元心中一喜。 第453章 所言非虚 趁势,万宗元拱手说道:“侯爷,敢问这宋河在哪?” “哦,正在鬼医营帐,本侯见他身著鎧甲,应是朝廷將领,但他正被一群黑衣人追杀,本侯还以为有什么隱情,便命人將他救下。” “黑衣人?”万宗元肥胖的身躯一抖,装出一副震惊神情。 斜眼看著他,萧万平继续问道:“对了,这群黑衣人,万太守可知道怎么回事?” “一定是马商派出的杀手!” “马商?”萧万平转了个头,死死盯著万宗元的神情。 “不错,宋河事情败露,马商担心他供出秘密,因此派人来杀灭口。” “哦,原来如此。”萧万平不置可否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沈伯章摇著羽扇,装出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 鬼医也是捋须点头。 “没想到在下救了一个逆贼,早知如此,不如让他死了算了。” 闻言,万宗元转身朝向鬼医。 “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鬼医先生了吧?” “正是在下。” “请问鬼医先生,这宋河何时能醒?” 兜了一圈,万宗元终於说出此行目的。 老狐狸,还挺狡猾,萧万平心中冷笑。 鬼医頷首回道:“他失血过多,別说醒过来了,恐有性命之忧。” 听到这话,万宗元咬牙切齿。 “这廝,在同僚的帮助下,下官一时不察,让他逃窜出城,幸亏落在了侯爷手上。” 萧万平放下茶盏:“依太守之见,要如何处置他?” “回侯爷话,自然是將此逆贼带回府衙,严加盘问,审出马商一应勾当,以正朝廷之本,固我大炎之利。” 万宗元说得义正言辞,鏗鏘有力。 “好,万太守忠义,本侯佩服。” 萧万平陪著他演戏。 他拍著木椅把手站起。 “先生,把宋河交给万太守带回去审问。” “多谢侯爷。” 万宗元心中大喜。 都说逍遥侯心思过人,现在看来,不过如此嘛。 他心中不断冷笑。 鬼医会意,站出来回道:“敢问万太守,將宋河带回府衙,是想要盘问其与马商暗通一事?” “正是!” “如此说来,这宋河须得活下来才行?” 万宗元一愣,不知鬼医什么意思。 “鬼医先生,是这个道理。” 他只能顺著话回道。 “既如此,恐怕这宋河,万太守不能把他带走。” “这是为何?”万宗元心一沉,脸色大变。 “宋河伤重,数道刀伤,深可见骨,若不是在下,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鬼医仰头捋须,做出一副高傲样。 “若宋河离开在下,我敢断言,不出一个时辰,他必然断气。” 闻言,万宗元哑口无言。 “这...这...” 萧万平挥手笑道:“万太守,这鬼医的本事,父皇和本侯都是十足信赖,他说的话,咱们都得听啊!” 万宗元头上冒汗,咽了口水道:“事情紧急,可否让城中大夫,代替先生救治这宋河?” “不行!” 鬼医斩钉截铁回道:“这天下,除了我,没人能救醒他。” 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既然说了想要盘问宋河,那就必须留活口。 在萧万平面前,万宗元自然不敢前后言行不一。 现在的他,实在找不到藉口,再向萧万平索要宋河了。 “万太守。” 萧万平见他囧样,朗声叫了一句。 “侯爷,下官在。”万宗元恭敬回应。 “依本侯看,既然涉及朝廷利益,与本侯多少相关。这宋河就先留在军中,待他醒来,我替万太守先行盘问如何?” 万宗元立即回道:“这...这等小事,如何敢劳动侯爷大驾?若宋河伤情好转,还请侯爷派人通知下官即可。” 见他模样,萧万平心中断定,这宋河应该没有撒谎。 他和陈武联手,想杀死宋河,好掩盖陈武违法乱纪一事,顺便霸占连美云。 宋河虽然只是副都统,但若不管不顾,將陈武勾搭连美云一事捅出,两人必將惹祸上身。 “也罢!” 萧万平手一挥,不再坚持。 “待宋河转危为安,本侯命人通知你,將宋河接回去。” 若再坚持留他在军中,难免让万宗元起疑。 “多谢侯爷。” “还有事吗?” 万宗元眼珠子一转,道:“不知侯爷要在万江城停留几日?” “休整个两三天吧。” “既如此,若侯爷得閒,下官想邀请侯爷入城,领略万江风土人情,不知下官可有这等荣幸?” 萧万平假装思考片刻,隨后点头。 “也好,本侯一路行军,有些疲累,明日便进城游玩一番。” “下官在城中扫榻相迎。” “嗯,夜已深,没什么事,便回去吧。” “下官告辞。”万宗元离开。 皇甫峻將万宗元带出军营,目送他带著兵马离开,回来稟报。 “侯爷,万太守已经离开了。” 萧万平挥了挥手:“今晚早些休息,明日带上府兵,和本侯进城。” “是。” 无形中,萧万平已经將府兵的统领权,从独孤幽过到了皇甫峻身上。 多番交战,皇甫峻的確也没辜负萧万平的信任。 府兵不仅在实战中,实力得到提升,纵有受伤,也不曾少了半人。 这点是萧万平最为满意的。 “侯爷,这万江城已经毗邻北境,城中可是有两万人马,咱们只带著四百府兵进城,会不会太冒险了?”鬼医第一时间问道。 独孤幽极其不屑道:“先生,何来冒险一说,难道这万宗元还敢当眾杀了侯爷不成?” 沈伯章摇著羽扇:“话虽如此,但不可不防,可別忘了,侯爷身上,还有一张宝图呢。” 鬼医再道:“沈老之言在理,万宗元邀请侯爷入城,却没让大军进城休整,其心必异。” 仰头大笑一声,萧万平长身站起。 “诸位不必多虑,万宗元若真敢朝本侯下手,那正好,我也不用费尽心思,玩这么一出了。” 鬼医眉头一凝:“可我总觉得,他邀请侯爷入城,必有目的。” 萧万平点点头:“当然有目的。” “侯爷,你知道?” “你们试想,若本侯不在,军营守卫是不是必然会鬆懈下来?” 第454章 自作聪明 听到萧万平的话,眾人猛然醒转。 “他想刺杀宋河?” “不可能吧,即使咱们进了城,可还有一万逍遥军在,陈武疯了不成?”独孤幽有些不信。 沈伯章也有些难以置信。 “军营四周都是平地,就算守卫鬆懈,他们也无法靠近。” 萧万平牵起嘴角一笑:“沈老,你別忘了,咱们这营帐,距离官道,可仅仅十丈距离,就算有防卫,总不能拦住官道,不让行人往返吧?” “嘶” 沈伯章深吸一口气:“侯爷的意思是说,他们会派出杀手,假扮行人,刺杀宋河?” “十丈距离,能用什么方法,杀掉宋河?”萧万平喃喃说了一句。 隨后闭目沉思。 当然,对万宗元的动机,一切都只是猜测,但防患於未然,討论一番有益无害。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熛矢!” 此时,沈伯章脱口而出。 熛矢,即带著火的箭矢。 “他们想用火攻?”沈伯章眼睛一眯。 “万宗元已经摸清了鬼医的营帐,若杀手扮成行人,在官道突然射出数十把熛矢,就算有守卫,火势大起之下,的確有可能杀了宋河。” 一番话,眾人不禁点头。 萧万平出言道:“当然,这些都是我们的臆测,但以防万一,明日让程进派出一队人马,假扮行人,堵在官道两侧,若那群黑衣人再度现身,儘量將他们活捉。” “好。”独孤幽隨即下去布置。 ... 回到城中,万宗元第一时间进了府衙。 那里,陈武等著。 “万兄,如何?” 一见万宗元归来,陈武立刻站起,神情有些紧张。 万宗元摆了摆手,先行坐下,倒了杯茶仰头喝了一口。 隨后重重將茶杯砸在桌上。 “宋河果然落到了萧万平手上。” 虽然那群死士已经向陈武稟报,但听到这话,他还是忍不住心往下一沉,豁然站起。 “那...那万兄没向萧万平开口要人吗?” “要了,我要了。”万宗元一脸苦相,拍著手:“可那萧万平刚答应,却被那该死的鬼医否定了。” “否定了?”陈武不解。 “那鬼医说什么只有他才能救醒宋河,好让我们盘问逼供。” 陈武听言,也跟著唉声嘆气。 “这该如何是好?” 眼睛眯成一条缝,万宗元再道:“贤弟不必著急,宋河此时昏迷不醒,那萧万平还不知道事情始末,咱们还有机会。” “万兄高见?”陈武一拱手。 “哼。”万宗元一声狠笑:“我观察了宋河的营帐,离官道不足十丈,倘若贤弟让你那些死士,扮成猎户,携带熛矢,在官道上突然朝那营帐放箭,必能烧死宋河。” 大炎律法,允许百姓持有自卫型武器,包括弓、箭、刀、楯、短矛等短小轻型武器?。 万江城依山傍水,猎户更是数不胜数。 官道上,隨处可见背著弓箭的猎户。 “他们可是有一万逍遥军,还有四百府兵,加上那噁心的赵十三,咱们能得手吗?” 陈武显然对萧万平的势力,了解得很透彻。 他对这个计策,显然不自信。 “贤弟放心,我已经找了藉口,让萧万平明日进城游览,届时他一定会带著赵十三和四百府兵。” “逍遥军虽不能进城,但萧万平不在,防卫必然鬆懈,此计可成。” 万宗元一脸自信笑容。 陈武还是担忧,继续道:“可万一行刺失败,我的人落到了逍遥军手中,供出了咱们,可就彻底完了。” “这点贤弟不用操心,我自会保你那些死士万全。” “万兄有何对策?”陈武还是担心。 万宗元下巴一颤,说出了应对之策。 听完,陈武方才放下心。 “好,明日待萧万平进城,我便命死士出城。”陈武握拳,砸在案桌上。 两人就细节再次商量片刻,陈武突然瞳孔一缩。 “万兄,这萧万平身上有一张宝图,此事你可知晓?” “当然知道。” 提到宝图,两人眼里尽皆闪过一丝贪婪。 “我可听说,得宝图者,可问鼎天下。”陈武將身子朝万宗元靠近,声音压得极低。 驀然。 万宗元长身站起:“贤弟,你想干什么?” “万兄,萧万平进城,只有四百府兵,但咱们有两万人马,管那赵十三独孤幽多么厉害,咱们只要...” 他比了个斩杀的手势。 “到时宝图不就是咱俩的吗?” “不行!”万宗元立即否定了陈武的说法。 他可不傻。 陈武有后台,万宗元没有。 刺杀皇子侯爷,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若失败,届时陈武有陈实启保,没准还能逃得一命。 可自己,可就彻底玩完。 “贤弟,切莫有此想法。” “为何?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陈武继续劝说。 若能帮陈实启除掉萧万平,再將宝图献上,没准能在帝都混个京官噹噹,胜过在这战乱苦寒之地。 陈武只想离开万江城,並没想什么问鼎天下的事。 但万宗元似乎没有这样的想法。 “贤弟,目前要事,是除掉宋河,保住咱们自己,这些事,千万不要去想。” “若是能取得宝图,杀了萧万平,这宋河最终还不是落在咱们手上?” “好了贤弟。”万宗元打断陈武的话,有些不喜。 “为兄心意已决,切莫打宝图主意,你先回去吧,好生准备一番,迎接萧万平进城。” 闻言,陈武意兴阑珊。 他端起案桌上茶水,再度饮了一口。 “行,听万兄的。”陈武转身便要离开。 “还有。” 万宗元叫住了他:“我知道国丈和逍遥侯恩怨,你心中对他自然也是怀恨在心,明日,不可做出不敬举动。” “知道了。”陈武不耐烦回了一句,隨即抬脚出了府衙。 来到长街上,他扭头看了一眼。 “呸,胆小鬼!贪財好色,迟早撑死你。” 陈武极其不屑,摇晃著身躯,在侍卫的簇拥下,离开长街。 ... 翌日一早,萧万平点齐人马,身著便服,从军营出发。 “诸位,隨我去会会陈武。” 身后,宋河经过鬼医乔装,扮成府兵,紧紧跟著。 第455章 爭锋相对 万宗元和陈武,早已带著人马,在城外迎接。 看到萧万平的车驾到来,两人上前恭敬行礼。 “下官(卑职)拜见侯爷,恭迎侯爷入城。” 萧万平掀开车帘,下了马车,改作步行。 “免礼,有劳二位了。” 说话间,萧万平不断打量著陈武。 “陈都统,听说你是国丈的远房侄子?” “卑职惶恐。”陈武一抱拳,低头回了一句。 “这国丈大人,可是跟本侯有些恩怨啊,不知陈都统如何看?”萧万平故意出言为难。 “回侯爷话,叔父是叔父,我是我,还请侯爷明察。” 陈武心中虽怒,但有万宗元吩咐在先,也不敢表现出来。 “好,甚好!”萧万平若有深意点点头。 气氛有些尷尬,万宗元赶紧笑著出言。 “侯爷,咱们还是先进城吧。” “走吧。”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见萧万平鬆口,两人也鬆了口气。 只是陈武暗暗咬牙。 两人一左一右,在前头带路。 大军不能进城,但萧万平的府兵,名义上是他的贴身护卫,自然可以。 身后的宋河,双拳紧握,目中几欲喷出火。 他几乎控制不住,想要当场杀了两人。 但被皇甫峻按下。 一行人穿过城门,进了万江城。 “侯爷,下官在茶楼定了早点,请侯爷品尝这万江城特色。” “嗯。” 萧万平淡淡点头。 吃过早茶,万宗元又带著萧万平,走遍了城中每个角落,领略风土民俗。 当然,萧万平看见的,是万宗元早已安排好的。 那些不利於他和陈武的声音,绝不会出现在萧万平耳边。 临近午时,万宗元选了万江城最好的酒楼。 眾人落座。 “侯爷,这天仙居不仅有山珍海味,还有万江特色吃食,不知侯爷喜欢哪种?” 万宗元笑呵呵问道。 “山珍在宫中已经吃腻,就来点地方特色吧。” “是。” 隨即,万宗元一挥手,命兵丁下去点菜。 等待间,他与陈武对视一眼。 萧万平看在眼里,也不说话。 此行万江城,乃是找个由头,揪出连美云。 对方无论怀揣什么心思,他只管按照自己的节奏走。 此时,万宗元拱手出言。 “侯爷,这万江城虽然离帝都甚远,但下官在北境,也曾听说侯爷诗对双绝,且心思縝密,连破数宗诡案,不知下官可有荣幸,见识一下侯爷才学?” 闻言,萧万平嘴角扬起。 “哦,你想怎么见识?”他將右手靠在案桌上。 “回侯爷话,下官这里琢磨出一个对子,悬赏百两,掛於府衙大门前,已经半个多月了,全城竟无一人对得上,下官深感北境人才凋零。” “百两?”独孤幽忍不住冷笑一声:“你当我家侯爷什么人,一百两就想让侯爷对对子?” “你这分明是羞辱。”皇甫峻也出言。 万宗元脸色一变,赶紧站起,连连摆手:“下官不敢,给下官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羞辱侯爷啊!” 他说得真切。 但萧万平知道,这万宗元小心思颇多。 恐怕是试探自己底细来了。 他一抬手,阻止了独孤幽和皇甫峻。 “誒,吟诗作对罢了,就当助兴。” “侯爷海涵,多谢侯爷。” “说来听听。” 直起身子,万宗元停了几息,方才恭敬说道:“这上半联是,弓虽强但石更硬。” 对子一出,沈伯章和鬼医尽皆皱眉。 这对子,前后三个字,都使用了拆分法。 合起来却意思连贯。 难怪这么长时间没对出来,確实有点难度。 但萧万平眉角微微抽搐,嘴角牵起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 这对子潜在之意,无非是说强龙不压地头蛇,萧万平虽厉害,但来到万江城,也斗不过他们嘛。 见萧万平眉头微蹙,陈武心中窃喜。 他微微一笑,拱手道:“侯爷,万太守这对子是难了点,对不出来倒也正常。” “陈都统。”独孤幽语气冰冷回道:“我告诉你,这天下,还没有我们侯爷对不出来的对子。” “既如此,还请侯爷赐教!”陈武一拱手,嘴角依旧带著笑意。 纵身一笑,萧万平撩了一下衣袍。 “沈老,你可有下联?” 沈伯章效命无妄谷之前,曾在村中教书多年,也能算得上大儒。 微微頷首,沈伯章回道:“老朽確有一下联,但不太工整。” “哦?” 万宗元颇为诧异:“这位,想必就是沈伯章沈老了,久闻大名,如雷贯耳。” “惭愧!” 两人简单见了个礼。 “不知沈老这下联,究竟为何?”万宗元问道。 沈伯章也以为萧万平对不出来,只好站出来保住他的面子。 “我这下联是,石皮破而弓亦弯。” “石皮破而弓亦弯?” 眾人不断重复著这下联。 “好,好对子。”独孤幽率先拍起手来。 沈伯章却摆了摆手:“诸位见笑了,严格说来,这下联並不算工整。” 一来,他重复用了弓这个字。 二来,万宗元后面那三个字,石更硬,是左右结构。 而沈伯章的“弓亦弯”,是上下结构。 且名词、形容词和副词均对不上,不算完全工整。 但好在,他呼应了上半联。 上下联意思一样,都是石头比弓硬。 可在挽回萧万平面子这件事上,沈伯章却没有做到。 “沈老大才,下官佩服,佩服。” 沈伯章只是无奈一笑,没有回话。 一旁的陈武却出言:“下联虽好,但並不工整,不知侯爷可对得出?” “你是希望本侯对得出,还是对不出呢?”萧万平笑著反问。 陈武嘴角不自觉抖动几下,强自挤出一丝笑容。 “卑职当然跟万太守一般,都希望见识一下侯爷才学。” “好。” 萧万平突然高声喊道,嚇了两人一跳。 “你们要下联,本侯就给你。” “听好了,这一下联,是送给万太守的。” 旋即,萧万平一字一句道:“本侯的下联是:月半胖因口乞吃!” “月半胖因口乞吃?” 万宗元重复念了一遍,笑容僵在脸上。 一旁的独孤幽,早已忍不住,仰头大笑。 沈伯章和鬼医,尽皆捋须点头。 第456章 兵来將挡 妙,太妙了! 这是眾人心中的想法。 但萧万平这方的人,除了独孤幽大笑以外,没人出言称讚。 毕竟萧万平嘱咐在先,別表现出太大敌意,免得引对方起疑。 陈武怔怔看著万宗元,见他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这一下联,很明显就是针对万宗元的身材所作。 月半胖因口乞吃,字面意思,月亮圆胖,因为开口乞討吃的。 暗讽万宗元胖成这样,不就是因为搜刮民脂民膏而来。 “侯爷!” 万宗元还未说话,陈武已经率先出言。 “你这下联,会不会太无礼了一些?” 说著,他脸上一阵阴沉。 “不会不会。” 见状,万宗元赶紧站出来,拦下陈武。 “侯爷谈笑之间,便有如此绝对,下官佩服得五体投地。” 转头看了一眼陈武,萧万平斜著头。 “陈都统,莫生气,本侯也为你量身对了一下联?” “我?” “正是。” “请侯爷赐教。”陈武一拱手,但表情已经带著些许不忿。 不慌不忙,萧万平饮了一口餐前茶水。 “本侯听说,这陈都统家中,妻妾成群,日日都在享齐人之福啊!” 话音一落,陈武眼睛骤然一睁,闪过一丝慌乱。 “侯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誒,莫要紧张,男人三妻四妾,正常不过,本侯在帝都,也是时常流连青楼,挑灯夜战,东方白而不自知。” 独孤幽心中揶揄。 吹牛! 他强忍笑意,只能假装咳嗽掩饰。 “侯爷勇猛,卑职自愧不如。”陈武心中鬆了口气。 顿了顿,萧万平继续道:“我这送与陈都统的下联是,女子好且少女妙!” 对子一出,陈武先是和万宗元对视一眼。 两人都是好色之徒,竟然同时仰头一笑。 “侯爷,真是妙人啊!” 见萧万平似乎没有暗指连美云一事,陈武暗暗鬆了口气。 跟著笑道:“侯爷才思过人,瞬息之间竟然接连对出两个下联,著实令人佩服。” 一旁的独孤幽立刻呛声:“我就说了,这天下,没有我家侯爷对不出的上联。” “是是是,独孤兄说得是啊!”万宗元连连拱手。 但萧万平却摆了摆手:“其实方才那两个下联,都是粗鄙之语,登不得大雅之堂,我这还有一个下联,请诸位品鑑。” “哦,侯爷还有下联?” 一旁的沈伯章,忍不住出言问道。 他最先以为萧万平对不出来,但他立即拿出了两个下联。 而且还暗讽了万宗元和陈武两人。 此举已经让他颇为佩服。 没想到他居然还有一个下联。 这让沈伯章自嘆弗如。 已经懟完两人,萧万平也不再藏著,逕自说道:“这一下联是,人言信而日月明!” “好,好啊!” 听到这下联,沈伯章忍不住拍手称讚。 “好一句人言信而日月明,这天下若人人忠信,岂会大乱乎?” 沈伯章忍不住感慨。 萧万平心中暗道惭愧,对敌人,他从不讲信义。 而今却做出这样一个下联。 他颇觉自己有些道貌岸然。 不过,萧万平並不在意。 只要能达到目的,任何手段他都愿意一试。 万宗元和陈武,细细品味了一番这下联。 隨即道:“侯爷眼光胸襟,下官难及。” 陈武也是大为意外。 他本以为,萧万平的名声,无非是帝都那些阿諛奉承之人捧出来的。 没想到,他眨眼之间便对出了三个下联。 “侯爷才学,確实常人难及。” 他衷心说了一句。 “吟诗作对,附庸风雅罢了,於国无益,就此揭过吧。”萧万平挥了挥衣袖。 过得片刻,酒菜上齐。 眾人推杯换盏。 酒过三巡,万宗元又悄然和陈武对视一眼。 这次换了陈武开口:“侯爷,听说宋河这逆贼,落到了侯爷您手上?” “嗯,是的。” 萧万平眼睛也不抬,夹起一块鱼,放进嘴中。 咀嚼几下,吐出几根鱼刺。 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 沈伯章拿起丝绢,擦了一下嘴,摇著羽扇。 看似半开玩笑说道:“怎么,陈都统对这宋河也感兴趣?” “沈老说笑了,某忝为万江城兵马都统,负有缉拿贼盗之责,宋河暗通马商,法不能容,卑职自当过问。”陈武一脸正义凛然。 “说得好。”萧万平放下筷子:“陈都统一心为公,我大炎若是多几个像你这样的人,何愁天下不定!” 闻言,万宗元脸上肌肉微微抽动。 陈武却是面不改色,拱手回道:“侯爷过奖了,只是不知,这宋河现在还在营中?” “当然,在营中养伤。” “卑职听万太守提起,这宋河曾经遭一群黑衣人追杀?”陈武开始试探。 心中一动,萧万平脸上毫无波澜。 这兜兜转转,总算说到正题上了。 “確实如此。” 见陈武遮遮掩掩,萧万平手一挥。 “陈都统,想说什么不妨直言。” 陈武换上一副郑重神色:“据万太守所说,那群黑衣人应该是百鬼山的马商,他们想杀宋河灭口。” “侯爷既然带著一行人进城,卑职担心军营守卫鬆懈...” 话到此,戛然而止。 萧万平略一抬头。 陈武这番话,確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按道理,陈武若派出死士刺杀宋河,他不应出言提醒才是。 转念一想,是了,这陈武应该是担心事情失败,萧万平怀疑到他头上。 因此故意出言提醒,好事后撇清嫌疑。 如果还有其他原因,那便是试探虚实了。 “陈都统担心宋河遇刺?”萧万平斜著身子,靠在椅子上。 “正是。” 独孤幽冷笑一声:“陈都统多虑了,有我逍遥军在,贼人敢出现,定叫他灰飞烟灭。” 听到这话,陈武心中一沉。 莫非他们早有准备? 万宗元只是不断赔著笑脸,左手在桌底下,悄悄拍了拍陈武大腿。 示意他安下心来。 “以侯爷本事,自然是不会让贼子得逞的。”万宗元一记马屁拍过去。 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一下,萧万平一拂袖,朗声说道: “你们放心吧,本侯早已派逍遥军扮成行人,守在官道两侧,只要贼人敢出现,定逃脱不了。” 此话一出,双方人马,尽皆大惊。 第457章 过招 萧万平一方人马,惊讶的是,为何萧万平要实言相告? 明明要引诱黑衣人上鉤,这实话相告,计划岂不功亏一簣? 而万宗元和陈武惊讶的是,萧万平早就料到了有人会刺杀宋河。 並且提前做好了布置。 陈武脸色唰一下子变白,身体几乎坐不住,不自觉挪动两下。 可万宗元。 脸不红心不跳,依旧保持著那副笑容。 他还是在桌底拍了拍陈武,让他稍安勿躁。 “侯爷先见之明,下官著实佩服,这下好了,若那马商贼子敢出现,侯爷一併拿下,还万江一个朗朗乾坤。” “一定不让万太守失望。”萧万平哈哈一笑。 此时,独孤幽站了出来,朝陈武说道:“陈都统,你脸色不太好看啊,怎地回事?” 听到这话,鬼医在他身后悄悄拉了他一把。 示意他克制情绪,以免露出破绽。 “咳咳” 陈武清了清嗓子:“卑职只是激动,若那马商能够伏法,连同宋河一块审问,我万江城又有太平之日了。” “嗯。”萧万平不置可否点了点头,继续饮酒吃菜。 ... 与此同时,城外官道。 果见多不胜数的行人,背著弓箭来往。 猎户日出进山,日落而归。 偶有收穫颇丰者,提前归家。 他们手里或提著山鸡,或提著野兔,脸上洋溢收穫之后的笑容。 这些猎物进城里贩卖,足够换得一家三四口,三四天的粮食。 有一行人,结伴而行。 他们目光闪烁,虽然面向官道,但眼角余光却不断瞥向逍遥军营帐。 离营帐越来越近,这十几个人神经逐渐紧绷。 见逍遥军在一顶营帐前来回走动,为首那人逐渐放缓脚步。 他的手,缓缓伸向背后的箭筒。 刚要拔出熛矢,一个老农扛著一把锄头,路过那人身边。 锄头不经意勾掉他的箭筒。 “哎呦,抱歉抱歉,老汉没看到。” 说著,他弯腰去帮那人捡箭。 趁此之际,那老者迅速而又低声说了一句。 “速速撤退,官道两侧,都有逍遥军扮成的行人。” 老者自然是万宗元派来探风的。 他见官道两侧,有那么一群人,只是来回走动,足足走了一两个时辰。 便知端倪。 那背箭的汉子,没有答话。 迅速捡起了那些熛矢,头也不回,跟著行人穿梭离开官道。 准备下手的那群死士,见领头如此,自然也照做。 没人动手! 而守在官道两侧的逍遥军,自然不会去查每个猎户背上的箭矢。 若是这样,陈武派出去来的死士,见了更加不会动手。 於是乎,这群死士,路过军营,看也不看一眼,沿著官道离开了。 ... 酒楼里,眾人酒足饭饱。 萧万平摸著肚子,微微笑道:“万太守,这也快到午后,本侯向来有午休的习惯,不知太守可有地方供本侯歇息?” 午后还会“犯”癔症,这件事朝野也都知道。 万宗元也没说破,拱手笑著回道:“侯爷,这城中,有一座百楼,不知侯爷,可愿勾栏听曲?” “呼” 重重吐出一口酒气,萧万平摆了摆手。 “庸脂俗粉,本侯在帝都玩腻了。” “既如此,侯爷可在这间酒楼休息,这里雅间宽敞,保证舒適。”万宗元继续说道。 萧万平再度摇头:“这里太吵了。” 笑容一僵,万宗元看了一眼陈武,眉头微皱。 “那侯爷,依您之意呢?” “本侯听说陈都统府上,山水楼台,雕樑画栋,甚是美轮美奐,不知本侯可否见识见识?” 闻言,陈武脸色一变。 但旋即恢復如常。 “侯爷想到敝府休息?” “怎么,陈都统不愿意?” “不不,只是怕委屈了侯爷。” “行军多日,住过山林,睡过荒地,而今能睡陈都统府宅,有何委屈。” “咳咳” 再度清了嗓子,陈武站起,抱拳。 “既如此,那便委屈侯爷,暂行移驾敝府。” 见他似乎没有什么为难,萧万平心中一动。 难道这连美云不在陈府? 但既然话已经出口,萧万平也只能顺著演下去。 “侯爷稍待,下官命人去唤轿子来。” “卑职去结帐。”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雅间。 见他们离去,独孤幽立即问道:“侯爷,你怎么跟他们说了咱们的计划?” 他指的是,官道两侧派人追捕死士一事。 萧万平笑著摇了摇头。 “咱们低估这万宗元了。” 沈伯章接话:“不错,陈武出言试探,故意问营中防卫是否鬆懈,说明他八成是派出了死士。” “这又如何?” 萧万平神色一肃,解释道:“你难道没见到那万宗元方才的神情,我说逍遥军早有准备时,他面不改色。” “確实是这样。”独孤幽挠著头回道。 “这说明万宗元应该早有应对,咱们的人,大概率被他的人识破了。” 萧万平嘴角勾起:“所以,想生擒那些黑衣人,怕是无望,既然无望,何不利用一下此事?” 听到这里,眾人还是云里雾里。 唯有沈伯章和鬼医率先反应过来。 “侯爷高明啊!”鬼医赞道。 “利用未竟之事,打消对方疑虑,侯爷確实高明。”沈伯章附和。 独孤幽不满看了一眼两人。 “我说,你们差不多得了,跟著侯爷久了,好的没学到,学会打哑谜了,急死个人。” 两人对视大笑。 鬼医出言解释道:“这道理再简单不过,侯爷老老实实將计划说出,他们定然以为,侯爷根本没怀疑他们。” “如此一来,他们必定也会放下戒心。” “而这两贼子,一旦放下戒心,咱们就有机可趁了。” “啪” 独孤幽一拍脑袋,总算反应过来。 “原来侯爷是想麻痹对手啊。” “对,你总结得很好。”萧万平不知是揶揄,还是真心讚赏。 独孤幽訕訕傻笑。 趁结帐之际,陈武將万宗元拉到酒楼角落。 “万兄,这萧万平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他为什么非要去我府上,难道他知道些什么?” 万宗元看了雅间一眼,见萧万平一行人没出来。 方才压低声音。 “不要急,他能如实跟我们说出他布置的计划,说明他根本不知道宋河一事,也没怀疑咱们。” 第458章 敲山震虎 陈武眉头紧皱,愁眉苦脸。 “可我怎么老觉得心里发毛。” “別急,別急,让我好好想想。” 万宗元背著手,肥胖的身躯来回挪动,皱眉沉思。 “他去你府上,究竟想干什么?” 万宗元喃喃自语。 “万太守,轿子到了吗,我家侯爷都快睡著了。” 独孤幽走出房间,遥声出言。 万宗元立刻换上一副笑脸:“来了来了,这就来了,请侯爷稍待。” 独孤幽瞥了两人一眼:“你俩在在那嘀咕啥呢?” “没什么,商量一些公事罢了,下官这就来相陪。” 万宗元挥著手。 离开时,又低声朝陈武说道:“我思来想去,萧万平去你府上,应该是因为国丈的关係,他想报復你,总之,你眼睛擦亮一点,別让他留下什么东西嫁祸於你。” “还有,你先回府,以防万一,將那连美云送出府邸。” 闻言,陈武眼睛一眯。 重重点头。 “吱歪”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再次打开雅间门,万宗元躬身稟报导:“侯爷,轿子来了,还请侯爷移步。” “走吧。” 走了一段路,萧万平似乎带著些许酒意。 他摇晃著身躯,看了旁边一眼。 “陈都统呢!” 万宗元恭敬回道:“回侯爷话,陈都统生怕招待不周,先行回府布置去了。” “哦。” 隨口应了一句,他继续迈著步伐,下了酒楼。 同时,他朝身后的皇甫峻摆了摆手。 出了酒楼,四顶轿子在候。 萧万平二话不说,率先上了轿子。 赵十三和独孤幽形影不离。 来到陈府,陈武在门前恭候。 “侯爷,里面请!” 万宗元自然得作陪,他跟著萧万平进了陈府。 朱门大院,亭台楼阁,这陈武的府邸,丝毫不输朝廷一品大员住宅。 “陈都统,你这府邸,比本侯在帝都的府宅,还要奢华许多啊!” 听到这话,陈武心中直打鼓。 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侯爷见笑了。”他只好回了这么一句。 兜兜转转,走了將近一刻钟,萧万平才来到厢舍。 房间里自然也是字画满墙,精致异常。 当然,萧万平並没心思欣赏。 他要的,只是在陈府待上一两个时辰,不让万宗元和陈武抽身罢了。 倒在床上,放心睡去。 不管醒没醒,萧万平都在厢舍里,待到日落。 这让守在庭院里的万宗元和陈武两人,焦急不已。 若不是想藉机杀掉宋河,他们才不会把这尊瘟神,请进城中。 简直自找麻烦。 “呃啊” 驀然,房里传来萧万平伸懒腰的声音。 “侯爷醒了!” 守在门口的独孤幽轻声说了一句。 万宗元和陈武立刻从石椅上站起,如逢大赦。 这天都黑了,这傢伙应该得出城了吧。 两人心中同时希冀。 打开房门,萧万平出现在眾人眼前。 他先是看了一眼阶下的皇甫峻,见他不著痕跡点了点头。 心中一喜。 “侯爷,您醒了。”万宗元諂媚一笑,迎了上来。 “不知侯爷休息得可好?”陈武也拱手问道。 “好,精气十足,酒意尽去,这陈府真是个好地方。” 一边说著,萧万平一边拍打著自己肩膀。 “那就好。”陈武淡淡回了一句。 万宗元再问:“不知侯爷,可要在城中过夜?” “不了。”萧万平一挥手:“离军太久,恐影响军心,本侯这就出城,回军营。” “既如此,容下官恭送。” “不必了。”萧万平摆摆手:“尔等陪了我一天,想必公事落下不少,自去忙吧。” 万宗元和陈武,都不再坚持。 “那下官就失礼了。”万宗元躬身,“惶恐”说著。 两人將萧万平送出陈府。 出发时,萧万平不忘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二位招待之情,本侯绝不相忘,留步。” “侯爷慢行,慢行!”万宗元朝萧万平点头哈腰。 见眾人缓缓离去,只剩点点黑影。 万宗元立刻笑容顿失,换上一副阴狠。 “万兄,他就这样,来这里睡一觉便离开?” 陈武看著一行人离去的背影,满脸困惑。 万宗元並未著急离去,而是返身进了陈府。 “走,去他睡过的房间看看。” 陈武赶紧跟了上去。 在那间厢舍,两人翻找半天,並未发现什么异常。 “万兄,这种卑劣的嫁祸手段,萧万平当真会用?” “此人阴险,听说是个不择手段的人,不得不防。”万宗元回了一句。 萧万平途经此地,他自己又劣跡斑斑,自然得有所准备。 “可这厢舍,他並没留下什么东西啊。”陈武环视周遭一眼。 突然,万宗元眉目大张。 “不好,连美云!!” 陈武神色一紧。 “万兄,此话何意?” 万宗元眼里惊恐无比:“连美云呢,她在哪?” “不是万兄你吩咐,以防万一,先遣她出府吗?” 话到这里,陈武也隱约感觉不对。 “糟了,咱们中计了。”万宗元搓手顿足,懊恼不已。 话音刚落,便见陈府管家一瘸一拐,来到两人跟前。 他脸上鼻青脸肿,嘴角还带著血跡。 “老爷,不好了,连夫人被劫走了。” “什么?”陈武大惊,顿觉天旋地转。 “被劫走了?怎么回事?” 陈武上前,揪住管家衣领,怒目而视。 管家战战兢兢,眼中惊恐无比。 “老...老爷,小人根据您的吩咐,带著几个侍卫,將连夫人送出府邸。” “可...可一出侧门,进了小巷子后,一群人好像在那里等著,看见我们,二话不说便上前抢走连夫人,我们不是他们对手...”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陈武一把將官家推倒在地。 “是谁,究竟是谁?”陈武举手大喊。 万宗元脸色煞白,肥胖的身躯几乎站不住。 他嘴里喃喃道:“还用问吗,就是萧万平做的。” 声音有气无力,充满绝望。 “萧万平?” 陈武眼睛眯起,反应过来:“我知道了,他故意说要来我这里歇息,就是想让我支走连美云,他好下手?” “你说对了。”万宗元悽然一笑:“看来,宋河早就醒了,萧万平也已经知道一切,他劫走连美云,准备朝我们下手了。” 第459章 还是太嫩了 “好,好一招敲山震虎,萧万平,本太守还是低估你了。” 万宗元万分懊悔。 他本以为自己聪明,一切都在他算计之內。 没想到,萧万平早將他想法看得明明白白。 此时,那摔倒在地的管家,跪在地上。 出言道:“万太守,老爷,好像...好像不是逍遥侯的人。” 此言一出,万宗元和陈武立刻转头,颇为意外对视一眼。 “你看清楚对方容貌了?”万宗元隨即发问。 “小人倒地之前瞥了一眼,劫走连夫人的,是兵马旅正牛应。” 陈武是兵马都统,管家跟著他,对城中兵马將领,多少是熟悉的。 “牛应!” 提到这名字,陈武咬牙切齿。 “就是那宋河的死党?”万宗元转头看向陈武。 “就是他!” 陈武转而言道:“如果是牛应,那他劫走连美云,应该是想替宋河出气的。” 万宗元脸色转忧为喜。 “你可看清了?”他再次问那管家。 “小人看得清楚,声音和长相,確实是那牛应无疑。” 点点头,万宗元嘴角再次露出笑意。 “好,好啊,只要不是萧万平下的手,就无碍!” 陈武也鬆了口气:“万兄,话虽如此,但也不可大意。” “这牛应劫走连美云,显然也知道宋河的事,不能让他活著离开。” 陈武眼里掠过无尽戾气。 隨后立刻下令:“快,传我命令,以缉盗之名,立刻关闭城门。” 那管家却是苦著脸。 “老爷,恐怕是来不及了啊!” 万宗元悠悠开口:“萧万平来到这里,已经是未时,那时你便命人遣连美云出府,此时太阳已经落山,足足过去两个时辰,那牛应早就逃出城了。” 陈武著急,他走到万宗元身边。 “万兄,这该如何是好,这牛应身为旅正,要出城没人会细问,他万一去找萧万平告状,咱们可就完了。” 抬起手,万宗元阻止了他的话。 “別急,这宋河落到萧万平手上,牛应想必还不知道,他抓走连美云,应该只是单纯地想替宋河报仇。” 管家战战兢兢抬起头:“这么说,连夫人有危险?” 陈武冷声一笑:“哼,一个女人罢了,本都统倒希望牛应赶紧杀了她。” 连美云一死,就更加死无对证了。 万宗元始终凝眉沉思。 见状,陈武再问:“万兄,你倒是说说,接下来该怎么办?” “別自乱阵脚。”万宗元一抬手。 隨即又道:“你立即派一队人,守在军营周遭,若那牛应出现,杀无赦。” “我明日再去军营一趟,探听虚实。” 连美云是陈武抢走的,与他无关。 万宗元身为太守,暗忖萧万平即使知道宋河一事,也无法拿他如何。 “有劳兄长了。”陈武满是担忧。 他那个远房叔父,和萧万平是死敌。 若宋河一事被萧万平知晓,陈武自忖,绝对会被萧万平趁机落井下石。 届时別说当个都统了,这条性命保得住保不住还得另说。 ... 回到军营。 宋河第一时间卸下了偽装。 萧万平带著他,径直走向营帐。 那里,牛应將连美云捆绑著,等待著眾人归来。 这一切,当然是萧万平计划好的。 如万宗元最开始猜测那般,萧万平故意提出要去陈武家歇憩,就是想让他们忌惮,支走连美云。 而后迅速让几个府兵,带著宋河去找到牛应。 让牛应出面,劫走连美云,隨后借著替陈武办事之名,驾著马车出城,先行回到军营。 之所以在陈府休息了两个时辰。 是想给牛应留出充足的时间。 另一层原因,便是將万宗元和陈武,留在陈府,不让他们抽身。 “侯爷,我不懂,为何不直接让宋河出手就行,偏偏要兜一圈,去找牛应,还故意让那管家看清牛应的面貌?” 独孤幽来到营帐前,忍不住出言问道。 牵起嘴角,萧万平回道:“因为,事关接下来的计划,必须让万宗元和陈武认为,人不是咱们劫走的。” “还有,宋河伤口未愈,也不便出手。” 似懂非懂,独孤幽沉吟。 萧万平朗声一笑,带著宋河进了营帐。 见一行人走进来,牛应先是看了一眼宋河,眼神激动。 隨后怔怔盯著萧万平,似乎有些紧张。 “兄弟,这便是逍遥侯。”宋河比著萧万平介绍道。 “卑职牛应,拜见侯爷。” 牛应立即行礼。 “起来吧。” 萧万平一边说著,一边走到木椅上落座。 “唔唔” 下首处,连美元被五大绑,嘴里塞著一团布。 见到宋河,她瞳孔大张,不断扭动身躯,嘴里发出唔唔声。 或许因为恐惧,又或许她在求饶。 宋河转头看向她,眼底一股怒火腾地窜起。 “贱人!” 他缓步朝连美云走去。 萧万平斜著头看了一眼连美云。 见她浓妆艷抹,身段凸翘,果有几分妖嬈。 难怪陈武对她念念不忘了。 萧万平挥了挥手,皇甫峻会意,立即拿下她口中塞著的布。 宋河依旧缓缓迈著步伐,他似乎要將连美云一步步踩碎一般。 “连美云,我见你孤苦,收留於你,不曾打得骂得,你却为了陈武那狗贼,要害我?” 宋河不断戳著自己的胸膛,双眼通红。 “噗通” 连美云跪倒在地,来到宋河脚下,拉著他的衣摆。 “当家的,我错了,都是陈武那廝逼我的,他说我若不这样做,就要將我的事公之於眾,让我遭受十大酷刑,我是逼不得已的啊!” 连美誉嘴里说著,已经泪流满面。 “啪” 宋河狠狠在她脸上扇了一巴掌。 “巧言令色,你事先若没与陈武私通,何惧那廝威胁?” 见状,独孤幽立即大声道:“宋河兄弟,说得好,打得更好。” 牛应也是气不过,在一旁附和:“兄长,这等贱妇,留著她作甚,一刀剁了她便是。” “砰” 抬起脚,宋河再次朝连美元踹过去。 “咳咳” 他可是兵马副都统,连美云一个弱女子,挨他一脚,几乎岔气,不断咳嗽。 “给他刀。”萧万平捧起茶盏,云淡风轻说了一句。 “鏗” 皇甫峻抽出佩刀,递给宋河。 第460章 杀人取心 宋河双眼猩红,举起长刀,对著连美云便要砍下。 “啊...” 连美云嚇得尖叫,下意识抬手捂住脑袋。 萧万平慵懒抬了一下眼皮,看了一眼,又垂下双眼。 刀尖到连美云脑上,他轻声出言:“慢!” 宋河胸膛剧烈起伏,喘著大气。 连日以来的憋屈,他想在这一刻释放。 “侯爷,让我杀了她。” 摆摆手,萧万平没有回应。 反而朝连美云道:“想死还是想活?” 连美云被这一刀,嚇得魂不附体,早已面无血色。 见萧万平出言,知道他才是自己救星。 连忙离开宋河身边,跪著来到萧万平脚下。 “这位大人,救救我,快救救我,您要奴婢做什么,奴婢都答应你。” 说完,她不断磕头。 萧万平心中冷笑。 和这种人,他不想多费口舌。 “取纸笔来。” 沈伯章將案桌上的纸笔,丟在连美云面前。 “可识字?” “识得,识得...”连美云连连点头。 “那好,把你如何勾搭陈武,陷害宋河一事,完完整整写下,我便放了你。” 连美云一听有生路,哪敢有半分违逆。 “是,是,我写,我写。” 提起笔,片刻之后,她便將事情经过,完整写下。 皇甫峻上前,將那张供词呈与萧万平。 看了一眼,萧万平將供词递给宋河。 “看看,有什么遗漏?” 宋河恭敬接过,从头到尾仔细看了几遍。 “侯爷,没有遗漏。” 萧万平扬嘴笑道:“既如此,让她盖个手印吧。” 皇甫峻会意,拿著供词来到连美云身边,抽出佩刀,划破她手指,在供词上按下手印。 隨即,萧万平道:“宋河,这份供词你收著。” 这不仅关乎他名声,还关乎他和母亲的性命。 接过供词,宋河將其小心吹乾,藏入怀中。 而后拜倒在地。 “侯爷大恩,卑职纵死难报。” 旋即,萧万平从椅子上站起,再度伸了个懒腰。 “行了,这里交给你了,本侯出去透透风。” 闻言,宋河眼里闪过一丝復仇的火焰。 他咬著牙,重重一抱拳:“多谢侯爷!” 萧万平走了几步,朝身后的人和一眾府兵道:“都走吧,別打扰宋都统两口子敘旧了。” 眾人会意,独孤幽大笑一声,都跟在萧万平身后出了营帐。 连美云心沉到谷底,脸色“唰”一下子退去血色。 “大人,你不是说放我一条生路吗,大人...” 她跪著想去求萧万平,被独孤幽一脚踹开。 “淫妇,別过来,脏了我家侯爷。” “大人,你为何说话不算数?” 萧万平停下脚步,斜著头看著她。 “不算数?” “呵。” “我答应放过你,但宋河並非我手下,他要如何处置你,与本侯何干?” 听到这话,连美云明白自己被耍了。 她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 萧万平头也不回,出了营帐。 “侯爷,真要让宋河杀了她?”沈伯章有些不解。 鬼医附言:“杀了连美云,可就没有人证了。” 萧万平转身,笑著看了两人一眼。 “要人证作甚?” “对付陈武和万宗元啊。”独孤幽脱口而出。 “我说了,这件事,如果正正经经来做,杀不死他们的。” 沈伯章反应过来:“侯爷还是想利用百鬼山的马商。” “对,万宗元不是抢了马商的女儿做妾吗,马商想必对他们恨之入骨,杀了他们,很合理啊!” 萧万平眉目一动。 沈伯章反应过来:“既然要利用马商对付万宗元和陈武,那这连美云留著,的確没什么用了。” 言罢,营帐內传来宋河怒不可遏的声音。 “老子便要看看,你这贱人,心到底是黑的白的。” “不要啊当家的,不要啊...” “噗嗤” 利刃捅进肌肤的声音响起,连美云尖叫一声,声音越来越低,不到几息,便彻底没了动静。 宋河从营帐中走出,双手血淋淋,手上那东西,似乎还在跳著。 將其扔在地上,宋河一脚踩碎。 “皇甫峻,把连美云尸体找个隱秘地方埋了,別让人看到。” “是。” 宋河不顾血腥,对著萧万平一抱拳。 “侯爷深明大义,卑职铭感五內。” 隨即,他再次跪倒。 “恳请侯爷再伸援手,救出家母,卑职从此愿牵马执蹬,誓死效忠。” “你起来!” 萧万平略一抬手。 “你放心,只要你一日不『醒』,你母亲就没事。” 宋河还是不放心,眉头紧皱。 见此,萧万平拍了拍他肩膀,朝他许诺:“本侯答应你,一定尽全力。” “多谢侯爷。”宋河眼里闪过泪。 萧万平又看了宋河身边的牛应一眼。 “你叫牛应?” “回侯爷话,正是。” 萧万平讚许点头:“为兄弟不问危险,两肋插刀,好样的。” “侯爷谬讚,宋都统平日里百般照顾,卑职只是报恩罢了。” 独孤幽却大笑道:“不惜冒著生命危险报恩,可不是人人都能做得到的。” 牛应摸著脖子訕訕一笑,似乎有些靦腆。 宋河捶了一下他的胸口:“牛子,谢了。” “宋大哥见外了。” 营帐迅速被清理乾净,眾人重新回到帐中。 “连美云不见了,明早万宗元必定还会再来探听虚实。” 隨即,他转头看向鬼医:“先生,有没有什么药,能让宋河真正昏迷?” 鬼医捋须答道:“这个简单,咱们隨行推车就有。” 沈伯章摇著羽扇:“侯爷的意思,明天万宗元会开口要人?” “就算不要人,也势必会去见宋河,既然做戏,那就做全。” 眾人深以为然。 沉默片刻,萧万平终於提到正事。 “宋河,你与那百鬼山马商有旧?” 听到这话,宋河一抬头,恭敬答道:“回侯爷话,那马商头领叫段景,在他没成为马贩子,卑职没成为副都统之前,我俩的確有交情。” 宋河不知道萧万平立场,因此说话谨慎。 萧万平垂眼:“什么样的交情?” 宋河一愣,犹豫片刻后,据实答道:“一起打架,一起饮酒吃肉,一起逛窑子,算是至交。” 本以为萧万平会不喜,没想到他一拍椅子扶手。 “好,是至交就好。” 第461章 想看就给你看 宋河满脸困惑,鼓起勇气看著萧万平。 “侯爷,敢问...您的意思?” 萧万平抬手,没有直接回答,逕自问道:“你说,这马商的女儿,被万宗元强娶为妾,又是怎么一回事?” “唉!” 说到此事,宋河嘆了口气。 “侯爷也知道,在大炎贩马,属於灰色生意,段景从北梁收购马匹,回到大炎贩卖,没有当地府衙默许,根本做不成。” “这万宗元也不知道收了段景多少好处,允许他们一行人,躲在百鬼山中,偷偷贩马。” “这段景有一女儿,名叫段苏,年方二八,生得如似玉,她常年跟在段景身边,走南闯北。” “有一次,段景扮成寻常商贩,带著女儿进城游玩。” “恰巧被万宗元那狗贼撞见,他一见到段苏,便挪不开眼睛,之后更是不顾两人之间的利益约定,强自將段景扣下。” “更是將段苏掳到府衙用强,玷污了她的身子,变成了他的小妾。” 听到这里,独孤幽忍不住怒喊:“这狗官,不思造福百姓,反倒知法犯法,强抢民女,著实该杀。” 萧万平面无表情,但看得出来,他眼底也闪过一丝愤怒。 “你继续说。” “生米煮成熟饭,段景也没办法,手底下还有一干兄弟等著吃饭,加上万宗元出言要挟,若不把女儿给他当妾,就杀了他们,往后那群兄弟,更別想靠贩马为生。” “无奈,段景只能硬生生吞下这口气。” 听完,萧万平嘴角牵起。 “这么说,这段景对万宗元,確实是恨之入骨了。” “这点毋庸置疑。”宋河非常肯定。 点点头,萧万平再道:“既如此,现在让你去百鬼山,跟段景说,本侯有办法替他雪恨,你有没有把握,让段景下山来见我?” 宋河先是一怔,而后神情激动。 “侯爷,若能如此,段景必然会下山。” 沈伯章却是带著狐疑之色。 “这毕竟是贼见官,你就这么有把握?” “不瞒侯爷,这段景虽是马贩子,但为人义气,若不然也不会因为兄弟们的生计,委屈了自己女儿。” 萧万平不再多说,袖子一挥。 “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去百鬼山一趟,无论结果如何,天亮之前必须赶回来。” “是,侯爷。”宋河一拱手。 “皇甫,带上几个府兵,跟隨宋都统前去。” “明白。” 夜渐深,百鬼山上,几道身影在林里急速穿过,直奔军营。 翌日一早。 果然不出意外,万宗元再次来到营中。 “万太守,怎么这一大早的,又想来和本侯对对子?” 萧万平捧起贺怜玉准备好的热茶,笑著问道。 “侯爷说笑了,下官才学,不及侯爷万一,哪还敢献丑?” 独孤幽接过话:“不然你这一大早来把侯爷吵醒,所为何事?” 只有居高临下朝万宗元问话,才能让独孤幽竭力抑制住心中愤怒。 万宗元还是那副看不见眼睛的笑脸。 “回侯爷话,实不相瞒,昨日侯爷在陈府歇憩时,陈都统的一个妾室,被人劫走了。” “哦,有这等事?” 萧万平放下茶盏,不由坐直了身子。 那副样子,確实是“出乎意料”的。 不得不说,万宗元能老实说出这件事,萧万平確实是有点意外的。 万宗元訕訕笑著。 萧万平装出一副不解的样子。 “既如此,你不派人去找,来我这里作甚?” “下官来此,是有两件事。”万宗元躬身回道。 “你说。” “其一嘛,便是想请问一下侯爷,这逍遥军驻扎城外,可否看见可疑人,带著一个女子经过?” “军士倒是未曾稟报。”萧万平云淡风轻回了一句。 独孤幽附言:“没有稟报就是没有。” “是是是,那下官命人去查便是。”万宗元呵呵笑著。 “这第二件事,又是什么?”萧万平跟著开口。 似乎站久了累,万宗元直起那肥胖的身躯。 “侯爷,下官想看一下宋河,毕竟他是重要人犯,若有闪失,下官担待不起。” 闻言,萧万平心中冷笑。 两件事,都是来试探的。 万宗元想看一看宋河究竟是不是真的昏迷不醒,好判断昨日劫走连美云一事,是不是自己做的。 “行。” 隨即,萧万平转向鬼医:“先生,带他去看看。” 万宗元先是一怔,而后恭敬回道:“多谢侯爷。” 走出帐,万宗元心中狐疑。 这么干脆便答应了,难道真不是他们做的? 带著满心不解,来到另外一顶营帐。 万宗元见木床上躺著宋河,双眼紧闭,脸色煞白。 身上缠著厚厚几条绷带。 旁边木案上,还放著一碗汤药,还有一根尚未来得及熄灭的蜡烛。 “万太守,请吧。” 鬼医一伸手。 他身边还跟著几名府兵。 来到宋河面前,万宗元见他胸膛起伏很慢,显然气息很弱。 “先生,他...还能醒吗?”万宗元假装一脸关切问道。 “要醒,也得在两三天后了。”鬼医捋须答道。 万宗元表面上皱眉,实则心中一松。 他看似隨意走到木床旁,探了一下宋河鼻息。 鬼医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万宗元自然不敢有什么小动作。 “气息微弱啊,若非先生圣手,这逆贼恐怕早就殞命了。” “万太守客气了,事关那班马贩子,在下定当尽力而为。” “多谢先生了。” 万宗元想要抬起双手抱拳,左臂袖子不经意间,触碰到木案。 案上的蜡烛刚好掉落在宋河的脚下。 宋河光著脚,被烛火一烤,还是纹丝不动。 “哎呦,你看我,长得胖了些,就是笨手笨脚。” 万宗元看了一眼宋河的脚,连忙將蜡烛吹灭,重新放在木案上。 同时,他脸上真正浮起笑意。 “万太守,你就放心吧,等宋河一醒过来,侯爷自会命人送到府衙。” “是是是,得亏侯爷,不然这贼子也不知道会死在哪里。” “请吧。” 鬼医说著,府兵掀起布帘。 回到大帐,王宗源刚开口想要告辞。 萧万平却拦住了他:“万太守,不急,既然来了,本侯突然心血来潮,有一事跟你商討。” 第462章 唱戏下套 万宗元心中一突,脸色如常。 “不知侯爷有何赐教?” “你说这宋河暗通百鬼山马贩?” “千真万確。” “本侯素来痛恨出卖朝廷利益者,这些马商不除,確实於我大炎不利。” “侯爷英明!”万宗元隨口附和著,但心里隱隱不安。 萧万平站起身,在原地走了几步。 “所以本侯突然想,亲自带人进山,灭掉这群马商。” 闻言,万宗元脸色一变。 “侯爷,想灭掉这群马商?” 他可是掳走了人家女儿当妾,万一和马商碰面,段景说出实情,他就完了。 “怎么,本侯替你在万江城周边,除掉这群祸害,你不愿意?” “不不不,下官愿意,下官愿意。” “那你为何如此反应?”萧万平再问。 万宗元躬身答道:“侯爷不知,这群马商的確在百鬼山中,但行踪不定,很难找到,下官也曾派陈都统进山剿灭,奈何都无功而返。” 他为自己收受马商贿赂,找了一个名正言顺的藉口。 “行踪不定?那他们如何贩马?” “侯爷,这群马商从北梁收购骏马,一到我炎境,便沿路贩卖,这百鬼山,只能算是他们据点。” “他们吃饭睡觉,都是搭营,並不像江湖帮派那般,有自己的山门。” 马商隨时面临朝廷围剿,自然不会建立山门。 只是段景贿赂了万宗元,得以长期在百鬼山中生活。 就算如此,他们也没建立山门。 “本侯很好奇,这群马商既然到北梁买马,又是如何通过我大炎边境的?” 要知道,大炎边境,都有守卫。 別说马贩子了,就算一个炎人入境,都得盘查审问半天。 他们还带著一定数量的马匹。 想通过边境,这根本不可能。 “这个,下官就不清楚了。” 万宗元其实知道,但他不能说太多。 否则容易引起萧万平起疑。 从昨天起,他对萧万平已经刮目相看。 应付他时,更显滴水不漏。 “不知道就算了。” 萧万平手轻轻一挥:“这些都不重要,等抓住了马贩,自然能问出来。” 万宗元心里发苦,说了这么多,怎么还要去剿灭段景? “侯爷,您还是要进山剿灭马商?” “当然,我意已决。” “侯爷!”万宗元赶紧出言拦阻:“可否等宋河醒了,盘问其与马商暗通细节,再进山剿匪,如此才是万全之计。” 闻言,萧万平嘴角牵起。 “万太守,本侯这是帮你除奸,怎么你一副不甘愿的样子?” 万宗元立刻跪倒在地,表忠心:“侯爷,不是下官不愿,实在是这群马商狡猾凶悍,贸然进山,恐伤了侯爷金贵之躯,下官万死难辞其咎。” 萧万平做出一副满意姿態。 “不瞒万太守,父皇已经催促我儘快赴北,那里需要鬼医先生,这宋河什么时候醒还未可知,本侯已经等不及了。” 闻言,万宗元心里一狠,生出一计:“若...若侯爷非要进山剿匪,还请侯爷留在军营,切莫以身犯险。” 若他执意派人进山,必然大军要出动。 而萧万平留在城外,没了逍遥军守卫。 届时他便让陈武带著人马,杀了萧万平,嫁祸给段景,永绝后患。 在这一瞬间,万宗元已经想出对策。 萧万平心中冷笑,但面无波澜。 他不著痕跡朝身边沈伯章示意一眼。 沈伯章会意,站了出来:“侯爷,万太守所虑,不无道理,若非要进山除贼,此事交给老朽便可。” “不!” 萧万平挥手否决。 两人一唱一和,就是为了给万宗元营造出假象。 “区区几百马贩子,本侯若龟缩山脚,岂不让人笑话,诸位不必再劝。” 万宗元心一沉。 若萧万平执意隨军,他可就没什么机会了。 寻思间,却听萧万平再道:“万太守,你和陈都统久居此间,可愿为本侯做个嚮导?” “向...嚮导?” 万宗元脑袋“嗡”一声响。 现在別说刺杀萧万平了,自己进山,没准还有性命之忧。 万宗元急速思考著对策。 几息后,他冒著冷汗回道:“好叫侯爷得知,下官虽然忝为万江城太守,但对百鬼山,却不甚熟悉,这嚮导一事,恐怕无法胜任。” “那便让陈都统来。”萧万平再道。 “陈都统非本地人,他更不熟悉。” 好个万宗元,还挺护著陈武,萧万平心中冷笑。 他制定了两个计划。 若万宗元和陈武,答应进山做嚮导。 那事情便简单了,进山后藉助段景之手,杀了他们,一了百了。 若万宗元不答应,萧万平还有另一个计划。 只是复杂了些。 “罢了罢了,守好你们的万江城,这功劳,本侯独享了。”萧万平假装不耐烦一挥手。 “下官惭愧,下官惭愧。”万宗元连连赔罪。 此时,沈伯章再度站了出来。 “侯爷,若要进山除贼,有一难题。” “你说。” “百鬼山虽不像卸甲山那般宽广,但方圆也有近百里,这帮马贩子又居无定所,咱们一万人马,又不熟悉地形,恐怕是不够的。” “那依沈老之见呢?”萧万平假装眉头一锁。 “侯爷,万太守和陈都统,身份尊贵,有保护子民之责,自然可以不进山。” “但咱们是在为万江城除贼,万太守,多少还是要出点力的吧。” 说完,沈伯章捋须摇扇,看著万宗元。 “不知侯爷沈老,要下官做什么?”万宗元心里忐忑。 “很简单,逍遥军战斗力虽强,但人手不够,恐马贩子从另一侧逃脱,还请万太守回城,尽出城中兵马,围住百鬼山,协助我等破贼。” 听完,萧万平不住点头。 “沈老之言有理,万太守,你意下如何?”语气里带著些许不满。 让你进山,你不答应。 让你出兵马,你总不能还拒绝。 万宗元眼神一动,心中一喜。 他正巴不得找个理由,让自己人马跟著进山。 他必须在萧万平的人,找到段景之前,杀了他们灭口。 不让段景有任何说话的机会。 “沈老所言甚是,下官这就回城,安排人马,明日隨侯爷进山。” 第463章 每一步都比你先 萧万平再次嘱咐:“最好找个本地人带路。” 万宗元回道:“兵马都监李立,就是本地人,下官让他带上所有兵马,听从侯爷吩咐。” 要赶在逍遥军找到段景之前,將他们杀死。 万宗元自然得儘量多派出些人。 否则面对逍遥军和四百府兵,他胜算不大。 “如此,就有劳万太守回城布置人马。” “那下官告退。” “皇甫,送万太守。” ... 一进城,万宗元匆忙找来了陈武。 “万兄,怎么样,那贱人是不是萧万平掳走的?” 两人一会面,陈武便迫不及待问道。 摇头晃脑,万宗元深吸一口气。 “应该不是。” “万兄如何判定的?” “那宋河根本没醒,萧万平不知道你和连美云一事,如何会无缘无故將她掳走?” 陈武隨即再问:“你见过宋河了?” “见过了。”万宗元点点头:“那萧万平根本没拦阻,说明他確实什么都不知道。” 陈武闻言,不置可否点点头。 “可我还是担心。” 万宗元呵呵一笑,拍了拍陈武肩膀:“不用担心,为兄试探过了,去探那宋河时,故意將那案桌上的蜡烛打翻,掉在宋河脚底。” “他动都没动一下,说明宋河是真的深度昏迷。” 闻言,陈武总算放下心来。 常人如果假装昏迷,被烛火烫到,都会下意识抽回手脚。 宋河却是一动不动。 得亏鬼医让他服了药,才能打消两人心中疑虑。 “那这牛应,究竟把那贱人掳到哪去了?”陈武百思不解。 摆摆手,万宗元忧虑再现。 “先別管你那女人了,现下有一件至关重要之事,做好了,咱们能继续安享富贵,做不好,人头难保。” 听到这话,陈武脸色一变。 “万兄,什么事?” 旋即,万宗元將萧万平要进山除贼一事道出。 “什么,那萧万平想要去剿灭段景那群马商?”听完,陈武大为意外。 “不错。” “他是吃饱了撑著吗,好好去燕云就藩不就好了,为何搞这么一出?”陈武满心不解。 “他毕竟是皇子,还是钦封侯爷,总要做点事给陛下看。”万宗元是这样认为的。 陈武浮现一丝担忧:“那万一,咱们与段景的勾当,被萧万平得知,不就完了?” “所以,咱们要尽出城中兵马,在逍遥军找到段景之前,杀了他们。” 万宗元嘴角掠起一丝阴狠。 “可这样一来,咱们就没油水了。” 万宗元瞪了陈武一眼,怒其不爭:“我说老弟,都什么时候了,性命危在旦夕,还在想著有没有油水?” 陈武还是不甘心,思忖片刻后再问:“就算咱们能在逍遥军之前,杀了那群马商,那宋河呢,若他醒过来,咱们还是完蛋。” 万宗元神秘一笑,他敲著桌板,靠近陈武。 “你老实告诉为兄,究竟养了多少死士?” 陈武犹豫了片刻,最终据实回道:“四十个!” “武功修为如何?” “都是八品高手,能敌普通军士两千人。” “好啊!” 万宗元大惊,不是装出来的。 “贤弟好本事啊,竟然有这样一批死士!” “嗐。” 陈武一摆手:“我哪有办法养这样一批高手,都是叔父...” 话到此,陈武猛然反应过来。 这件事,可不能轻易泄露给万宗元。 他訕訕一笑,闭上了嘴。 见此,万宗元哪会不明白。 陈武百般唆使自己,要杀萧万平。 恐怕都是陈实启的意思。 这四十个死士,也是陈实启调拨给陈武使用的。 但现在万宗元不管这些。 他只想杀了段景,杀了宋河,保住自己地位和財富。 “既然贤弟有这批人,那事情就好办了。” “万兄有何妙计?”陈武满怀期待。 “明日进山除贼,萧万平固执己见,非要显摆,他要亲自带著人进山。” “他也要去?”陈武眼睛一瞪,心中一喜。 “不错,如果他进山,可就不像上次进城那般,还有逍遥军守在营帐。” 闻言,陈武眼睛一亮。 “万兄,妙啊!萧万平若进山,不管是逍遥军还是那四百府兵,都必须隨行。而那昏迷不醒的宋河,不可能跟著他们。” “对!”万宗元越说越兴奋。 “到时候,营帐空虚,贤弟的那四十个死士,要杀宋河,便易如反掌了。” “太好了,万兄心思,鬼神莫测啊!”陈武拍了一记马屁。 万宗元捋须大笑,很是受用。 停了几息,他继续道:“不仅如此,那萧万平自作聪明,要让我找一个本地人当嚮导,带他们进山。” “万兄找了谁?” “当然是咱们的人,兵马都监李立。” 陈武重重点头:“李立应变甚快,也是七品高手,又是本地人,他的確合適。” 万宗元逕自说著自己的计划。 “到时,我让李立將萧万平大军,往另一处方向引开,再让李立安排一校人,秘密去杀了段景。” “如此一来,宋河段景皆死,咱们总算可以高枕无忧了。” 说出心中计划,万宗元长出一口气。 萧万平到来,他没想到刚好遇到宋河出逃,惹下这一桩麻烦。 这让万宗元彻夜难眠。 好在他自认为现在有个绝佳机会,能完美解决,万宗元也不禁佩服起自己的心思来。 “什么神机子沈伯章,断案如神逍遥侯,我看都不及万兄万一。”陈武拍手称讚。 万宗元抖动著那肥厚的身躯,大笑! ... 回到陈府,陈武立即唤来了兵马都监李立。 “李立,本都统平日里待你如何?” “没有都统,就没有属下今日。”李立正色回道。 “既如此,明日有一件大事,需要你去做,成了,有万金。” 李立眼睛一亮,拱手道:“属下万死不辞。” “我要你明天...” 旋即,陈武將心中计划尽数说出。 听完,李立脸色大变:“都统,这...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你不敢?”陈武脸色一寒。 犹豫半晌,李立终是没有应承。 见此,陈武继续道:“富贵险中求,进了百鬼山,就是你的天下,本都统会將城中兵马尽数交付与你调度,届时人马双倍於他们,你还怕做不成吗?” 第464章 杀!! 一听到可以动用城中两万兵马,李立登时心中大定。 “若如此,卑职定让那萧万平出不了百鬼山。”他终是应承下来。 “好,事成之后,不仅有万金,国丈从此就是你的后台。”陈武画著大饼。 “多谢都统。”李立摩拳擦掌,眼里无比兴奋。 陈武手一挥,从腰间取下一块腰牌,递给陈武: “马上回去安排,第二营都是我的人,以防万一,明日你可以將他们留在身边。” “多谢都统,卑职告退。” ... 夜色昏暗,烛火晃动。 军营中,萧万平正详细布置著明日之事。 宋河服了解药,已经醒来。 萧万平特命他参与行动。 “久闻侯爷手段非凡,今日一见,真是大开眼界。” 听完计划,宋河站起,衷心朝萧万平拱手称讚。 抬手制止了他的话,萧万平淡淡回了一句:“你还有伤,我会让独孤陪著你们。” “侯爷!”独孤幽哈哈一笑:“你果然懂我。” 他满心欢喜。 萧万平瞪了他一眼:“悠著点,杀杀人就好,可別出声,暴露了身份。” “侯爷放心,我可不傻。”独孤幽一拍胸膛。 萧万平知道,独孤幽虽然看上去吊儿郎当。 但大事上,绝不含糊。 把最重要的环节交给他,萧万平很放心。 “侯爷,我有一事始终不明白。” “你说。” “既然要藉助段景之手,除掉万宗元和陈武,为何还要让连美云写下那份供词,这不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独孤幽说得粗鄙,引得眾人一笑。 朝他翻了个白眼,萧万平回道:“那份供词,不是用来治陈武罪的,而是用来还宋河清白的。” 现在府衙卷宗,万宗元必定已经將宋河定性成暗通马商的犯人。 事成之后,唯有这份供词,能让宋河重见天日,执掌万江城才有戏。 “原来如此。”独孤幽恍然点头。 “行了,明日行动,兵分三路,诸位还需上点心,都回去歇著吧,养足精神。”萧万平大手一挥。 “是。” 眾人相继离去。 “宋河,你还得跑百鬼山一趟。”萧万平最后说了一句。 “卑职明白。” 宋河一拱手,出了军营。 ... 翌日天微亮,萧万平命令程进点兵备战。 所有人,齐集万江城下,起早贪黑的百姓见状,纷纷绕道。 萧万平当先一骑,遥望城內。 见一人身披鎧甲,身后带著黑压压一群人,出了城墙。 来到萧万平跟前,他翻身下马。 “卑职万江城兵马都监,李立,拜见侯爷。” “李都监,有劳了。”萧万平抬手。 “带了多少人?”隨即,萧万平问道。 李立瞥了一眼萧万平身后人马。 见逍遥军齐出,四百府兵跟在身后,心中一喜。 但他嘴上还是毫不迟疑回道:“回侯爷,城中一万八千人马尽出,只留两千人守四处城门。” “好,甚好。”萧万平点点头。 隨后又道:“烦请李都监,让人马封住北西南三面,別让马贩子逃走一个。” 百鬼山东边临官道,大军要从这里进发,自然不用人马去守。 “是!” 李立转身,朝万江城人马挥手下令,一万八千人徐徐散开。 不到一刻钟,李立身边仅剩一千来人。 “李都监,为何留这一千人?”萧万平带著不解问道。 李立一拱手:“启稟侯爷,这一千人跟卑职一样,都是本地人,他们与卑职一起,共同为侯爷带路。” “哦,原来如此。”萧万平微微一笑。 他如何不知,这李立定是万宗元和陈武的人,留著一千人在侧,是以防万一。 不用说,这一千来人,也是他们的人了。 “好,进山!” 萧万平大手一挥。 大军缓缓行进。 路过军营时,李立特地看了一眼。 见三顶临时营帐,仅仅留著数十老弱看守。 心中更是大喜。 但他脸上不动声色,紧紧跟在萧万平身后。 百鬼山和卸甲山接壤,后者绵延数百里,高低不平。 百鬼山却不大,方圆仅数十里,而且地势平整。 但树林茂密,对於行军是一个挑战。 来到山前,眾人弃了马,步行进山。 “侯爷,南边地势较为开阔,树木稀少,马商定是藏在那里。” 李立指著百鬼山南边说道。 “好,那便先到南边一探。” 萧万平毫不犹豫下令。 见此,李立心中冷笑。 都说这逍遥侯心思过人,不过如此嘛。 傻子,终究只是傻子,那些名声,怕不是被人捧出来的。 想到此,他更加有把握了。 行不到四里山路,李立却突然发现,原本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一千人。 不知何时,已经逐渐被逍遥军衝散。 此时,他的身后,是无数逍遥军。 而他的一千人马,早已被隔断在队伍后面。 回头看了一眼,李立悚然一惊。 顿觉不对! 他不自觉看了萧万平一眼,见他脸上笑容诡异。 不禁寒毛倒竖! “杀!” 冰冷的声音响起,赵十三长刀出鞘。 人影霎时闪到李立眼前,刀光划过。 人头落地! 李立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便已经殞命。 身后的一千人见到李立被杀,登时目瞪口呆。 程进一挥手。 所有逍遥军呈圆形站立,將那一千人团团围住。 “侯...侯爷,这是干什么?” 为首那人,胆子大了点,开口问道。 萧万平眼睛一眯,二话不说。 还是那个冰冷的字。 “杀!” 程进毫不犹豫,一挥手。 数千名逍遥军喊杀声震彻山林,对著那一千人砍杀过去。 霎时,腥风血雨,鲜血染红了地面。 那一千人被包围在刀光剑影之中,拼死挣扎。 见此,萧万平只是深吸一口气。 一旁的鬼医,心下不忍,出言道:“侯爷,会不会太狠了,他们毕竟是朝廷兵马。” “不,你错了。” 萧万平转头看了一眼鬼医。 “他们不是朝廷的兵马,是万宗元和陈武的兵马,不杀了他们,宋河很难在万江城立足。” 听到这话,鬼医只能无奈嘆了口气。 他別过头去,不忍去看。 一旁的沈伯章,依旧摇著羽扇,脸色淡然。 第465章 首次伤亡 片刻过后,喊杀声越来越弱。 终於,一千人彻底倒下。 萧万平侧著脸,冰冷的眼神毫无感情。 仿佛这一千人,在他眼中只是螻蚁。 从大炎皇庭到帝都兴阳,经歷一系列事。 再从兴阳一路北上,他的手段,愈发狠辣无情了。 唉! 萧万平在心中暗嘆一声。 一將功成万骨枯,歷来如此。 若想彻底消除这些杀戮,唯有天下大定。 咬了咬牙,萧万平抬起头,眼神坚定。 “挖个坑,把他们都埋了吧。” “是!” 一万逍遥军,在百鬼山中,太阳刚露头,便已经开始挖坑埋人。 那四百“府兵”,脱下身上衣裳,露出里面皮甲,也跟著开干。 与此同时。 万江城外,军营处。 官道上的行人,熙熙攘攘。 但逐渐,有那么几十个人,缓缓朝军营走近。 “什么人,军营重地,不得靠近。” 守卫的兵士,见那些人靠近,立刻出言驱赶。 那四十个人,二话不说,拔出腰间佩刀,一跃而起,杀向军营。 守卫的兵士见状,也不慌。 他们迅速后退,结成守卫阵型。 四十死士,冷笑一声。 这些兵士,在他们看来,无非板上鱼肉罢了。 他们丝毫不放在心上。 “你们缠住他,我去杀宋河。” 为首那人冷冷下了一道命令,纵身往旁边一跃,进了一顶营帐。 “砰” 下一刻,他的身形如箭一般倒飞出来,口中吐出一口鲜血。 “哗啦啦” 皇甫峻和冷知秋,带著四百府兵,从三顶营帐鱼贯而出,將那四十人困住。 “你们...你们怎么在这里?” 为首那名死士,眼里满是震惊。 “狗贼,就你们都统那点伎俩,还想瞒得过我家侯爷。” 皇甫峻將兵刃横在那首领脖子上。 隨后看向余下那三十九人。 “所有人,放下兵刃,否则他就没命!” 三十九人面面相覷,没有一人放下兵刃。 见状,皇甫峻手中一紧,將兵刃往那首领脖子靠近。 佩刀划破他的肌肤,鲜血流出。 “听到没有,放下兵刃!” 还是没有人动。 一旁的冷知秋见状,走到皇甫峻身边低声说了一句。 “皇甫兄,他们是死士!” 皇甫峻眼睛一眯。 却听躺在地上的那首领,沉声说了一句:“该是你们报恩的时候了。” 说完。 “噗嗤” 那首领將自己脖子往皇甫峻佩刀上一送。 结束了自己性命。 见状,皇甫峻嘴巴微张,颇为触动。 “杀!” 既然没有退路,这群死士也没打算跑。 一人冷冷说了一句,三十九人一起涌向四百府兵。 萧万平担心皇甫峻带著四百府兵应付不来,特意將冷知秋也留下。 至於跟在他身边的那四百人,全是逍遥军假扮。 李立与萧万平未照过面,不用担心他认出来。 而且逍遥军一万之眾,少了四百人,他不可能逐个去数。 可萧万平本以为,陈武只有那二十名死士,没想到人数却是翻倍。 现在看来,留下冷知秋是对了。 “鏗鏗” 兵刃交接的声音,双方立刻混战一起。 皇甫峻和冷知秋,一马当先,挡住了近十人。 一交手,两人心中暗暗惊讶。 这些人的身手,也仅仅比自己弱了一些。 但他们不要命的打法,竟然眨眼之间,伤了几个府兵。 皇甫峻自然知晓,这些府兵,是萧万平的心头肉。 见他们受伤,心中一狠。 “冷兄,你我联手,集中力量,逐个击杀。” “好!” 冷知秋挡开一人刀剑,立即和皇甫峻会合。 两人合在一处,犹如一柄利刃,扎进人堆。 效果立竿见影。 两人合手,那三十九人无一是对手。 几息过后,已经倒下五六人。 但其余人还是毫无惧色。 他们立时便想出了对策,不和皇甫峻冷知秋硬碰硬。 反而朝周围散开,去衝杀府兵。 只要能够撕开一道口子,就能逃出去。 但四百府兵,苦练多日,也並非软柿子。 他们修为或是八品,或是九品巔峰。 之所以暂时拿对方没办法,就是因为这些死士,打起来完全不顾自己性命。 气势上先被他们压过一筹。 待四百府兵逐渐適应他们的进攻节奏,那群死士战圈便进一步被缩小。 “皇甫兄,他们力竭了,杀。” “好!” 两人神色一震,继续杀过去。 死士仅余十九人,但府兵倒在地上的,也有二十来人。 不知是死是活! 见状,皇甫峻心中更加著急。 一路经歷多番凶险,这群府兵虽有受伤,但不曾少了一人。 而今对付四十人,竟然倒下这么多人。 这让皇甫峻心中更加著急。 “狗娘养的,拿命来。” 一发狠,他心中怒意窜起。 带著冷知秋扑向余下那十九人。 在府兵的配合下,不到一刻钟,十九人尽数倒下。 但还有两人,断了胳膊,被一眾府兵控制住。 皇甫峻深吸几口气,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腥。 “將他们绑起来。” 府兵刚要上前。 那两名断臂死士,突然跳起来,朝著府兵的脖子咬去。 冷知秋在一旁看著,眼疾手快,立刻挥刀结果了两人性命。 两名府兵只觉脖子一阵刺痛,心中一寒。 下意识朝脖颈摸去。 好在冷知秋出手及时,他们只是被咬出伤口,並未伤及动脉。 “多谢冷校尉。” 两名府兵赶紧拱手称谢。 冷知秋拍了拍两人肩膀。 隨后转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他沉声说了一句:“记住了,这才是真实的战场廝杀!” “到了北境,在侯爷身边,你们要面对的,都是这种死斗,不要觉得自己有几分本事,就自傲,到时候在战场上,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府兵环环相顾,脸上肃然,领略著方才那场廝杀。 皇甫峻看著地上,四十名死士尸体。 “果然都是死士,寧死也不愿落在咱们手上。” 冷知秋似乎见惯了这种伎俩,只是一笑。 隨即,皇甫峻反应过来。 “快,清点伤亡!” 几息过后,一个府兵跑了过来。 “头儿,死了四人,重伤十八人。” 皇甫峻心一沉。 “四人?竟然死了四人,我该如何跟侯爷交代。” 他极其颓丧,手中兵刃掉在地上而不自知。 冷知秋拍了拍他肩膀。 “对方是死士,而且人数超出侯爷预料,相信侯爷能理解。” 皇甫峻还是有些自责。 “可有轻伤?” 片刻后,他调整情绪,出言问道。 “头儿,没有。” 冷知秋回道:“这种死士,他们就追著一人杀,不管身旁身后有多少敌人,所以跟他们斗,不是死就是重伤,很难出现轻伤。” 点点头,皇甫峻终於明白战场的残酷。 “快,將伤者抬进营,先生留了伤药。” ... 另一边,一个百人队伍,手里拿著小铁锤和尖刀,扮成泥水工匠,混进了万江城中。 第466章 死吧 他们混进熙熙攘攘的人群,前后保持一定距离。 来到一转角处,一个女子迎面走来。 一行人悄无声息,转进了小巷。 “爹!” 女子长得玲瓏,一把扑入一个汉子怀中。 泪如雨下。 汉子也是双眼禽泪,將女子紧紧拥入怀中。 “孩子,是爹没用,让你受苦了。” 他满脸自责。 独孤幽摘下斗笠,他脸上满是鬍渣,还用麵粉糊了一道伤疤。 身旁跟著宋河、牛应,尽皆经过偽装。 他们都身穿马商衣物。 其余人,都是真正马商。 段景的手下。 那女子自然是段景女儿,段苏。 宋河嘆了口气,走上前,拍了拍段景肩膀。 “段兄,大事为重。” 抹了一把眼泪,段景將段苏轻轻推开。 “那狗官在哪?” “爹,他和陈都统,正在府衙作乐。”段苏也擦乾眼泪,双眼都是仇恨。 “走!”段景咬著牙。 “段兄莫急,先打扮一二。”独孤幽伸手拦阻。 他率先从怀中掏出准备好的白灰,先在自己脸上抹了一道。 而后递给眾人。 段景见此,暗道萧万平心细。 接过白灰,他也在脸上抹了一把。 眾人照做。 “走吧。” 窸窸窣窣,眾人跟在段苏身后,出了小巷,径直奔向府衙。 路上,段景教著段苏应对方法。 段苏点头谨记。 片刻后,眾人来到府衙。 虽然城中兵马尽出,但府衙兵丁却还在。 见段苏身后跟著一群汉子,兵丁拦住。 “夫人,他们是?” 段苏强忍心中紧张:“我那庭院园太过老旧,我不喜欢,要重新翻修,特意去找了一批工匠。” 闻言,兵丁满脸狐疑,和周遭的同僚对视一眼。 “夫人,小人怎么没听太守大人提起过此事?” 段苏语塞。 但常年跟著段景走南闯北,虽然年纪不大,但也不会被轻易嚇到。 段苏抬头挺胸,声音猛然拔高。 “怎么,老爷和我要做什么,难道都要跟你们稟报不成?” 兵丁连忙躬身。 “不敢,只是如此多工匠,贸然放入府衙,若有个什么意外,小的担当不起。”兵丁笑著拱手。 他也知道段苏是万宗元最近的宠妾,不敢太过无礼。 段苏在原地转了一圈,冷声一笑。 “既如此,我进府衙,跟老爷稟报,让他亲自出来跟你解释。” 说著,段苏便迈步往前走去。 那兵丁听到这话,脸色一变。 他可是知道万宗元此时正和陈武寻欢。 若扰了他们雅兴,后果不堪设想。 “夫人留步,卑职多嘴了。” “怎么?不再多问几句,顺便搜个身之类的?” 段苏以退为进。 兵丁瞥了一眼那些“工匠”,外表倒是没有异常。 加上段苏近来受宠,也不敢再多说。 “夫人,不敢,卑职不敢,请。” 兵丁总算让开一条道。 段苏转身看了眾人一眼:“愣著干什么,都跟我进来吧。” “跟上。” 独孤幽朝身后一挥手。 一行人缓缓跟著段苏,进了府衙。 一间靚丽堂皇的屋內,万宗元和陈武,左右各揽著两名歌姬,饮酒作乐。 下首,还有一群衣不蔽体的女子,舞动著曼妙身躯。 两人脸色潮红,也不知是喝了酒,还是火气上涌。 “万兄,今日过后,你我皆可高枕无忧。” “贤弟。”万宗元放肆大笑:“为兄如此冒险,可都是为了你的事,往后还望贤弟在国丈面前,多多美言。” “你放心,叔父已经跟我说了,只要此事一成,便想办法將我俩调离这苦寒之地,去帝都逍遥自在。” “多谢贤弟。”万宗元抄起一壶酒,往嘴里灌。 他若是知道,陈武背著他,让李立藉机去杀萧万平。 恐怕现在早已从椅子上跳起来。 斜眼笑眯眯看著万宗元,陈武心情大好。 他憧憬著萧万平、段景还有宋河,一齐被他杀死。 还有,萧万平身上的宝图,他志在必得。 看了一眼窗户外,日头缓缓爬上。 时间也差不多了吧,陈武心中盘算著。 正做著美梦,突然... “哗啦” 两具身躯横飞进来,撞破了门。 “狗官,拿命来!” 为首那人,正是段景。 若是平时,府衙都有兵马守护。 可此时都被万宗元陈武遣进了百鬼山。 只有十几个兵丁在外守著。 段苏带著独孤幽等人经过,猝不及防发起进攻,那十几个人早已悄无声息倒下。 独孤幽抓起两具尸体,径直砸破木门。 万宗元和陈武豁然站起。 “你...你是谁?胆敢擅闯府衙,不要命了吗?” 段景冷笑一声,脱下工匠衣服,卸掉脸上偽装。 “万宗元,是我!” 见到他的面貌,万宗元嚇得魂不附体。 “段...段景,你怎么会在这里?”他抬起颤抖的手,脸色煞白。 陈武率先反应过来:“来人,快来人。” 他一边喊著,一边往后退。 “不用喊了,这里已经没人能保护得了你。” 说话的,正是宋河。 他也跟著卸掉脸上偽装,身边跟著牛应和段苏。 余下的人,也脱掉衣物,露出马商打扮。 只有独孤幽,一声不响站在他们身后。 “宋...宋河!” 陈武也嚇得面无血色。 “你...你早就醒了?” “不错,奸贼,今日就是你命丧之时。” 这一剎那,陈武和万宗元,都已经明白,中了萧万平的计了。 虽然是兵马都统,但他是靠著陈实启的关係混上去的。 虽然会一些架子,但哪是宋河对手。 见对方赶来,立刻跑到屏风后面。 毕竟受了伤,宋河速度慢了不少,一时间,竟抓不到陈武。 见状,独孤幽不想拖延时间。 “牛应,你守著段苏。” 声音落下,他一个纵身,来到陈武跟前。 “狗贼,死吧。” 飞起一脚,狠狠踹在了陈武胸膛。 “咔嚓” 独孤幽隱约听见他胸骨碎裂的声音。 听到独孤幽的声音。 陈武不顾身上疼痛,他抬起手,指著对方。 “你...你是独孤幽,你不能杀我,我是兵马都统,还是国丈亲戚,你敢杀我,也別想活了。” “忒聒噪!” 独孤幽挖了挖自己耳朵:“宋河兄弟,你不杀,我可就要杀了。” 第467章 劫掠 宋河满腔怒火,哪会让独孤幽抢先。 见陈武倒在地上,他赶將上去。 抄起腰间短刃,毫不犹豫,一把刺进了陈武胸膛。 “呃...” 嘴里冒著血,陈武说不出话。 他抬著手,指著两人。 “你...你们...真的...敢杀我!” 隨后头一歪,气绝身亡。 另一边,段景將万宗元踹倒在地。 他像狗一般跪在地上求饶。 “段兄,是我一时鬼迷心窍,请放过我,我可以给你很多金银珠宝,从此你再也不用贩马为生。” “砰” 朝他脸上挥下一拳,段景又吐了一口唾沫。 “呸,狗官,放了你,我女儿清白,向何人討去?” 段苏站在一旁,挽著段景的手臂,再次流下泪水。 本来就肥胖,段景又是武功在身。 这一拳,让万宗元脸颊高肿,右眼被肥肉覆盖,睁也睁不开。 “我错了,我错了,只要你放了我,往后贩马,我绝不再收你一分钱,请段兄相信我,相信我啊...” 万宗元跪著,再次来到段景脚下,拉著他的裤脚哀求。 独孤幽挑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腿放上去。 顺手拿起一串葡萄放入嘴中。 “段兄,別跟他废话,咱们还有事要做。” 朝独孤幽重重一点头,段景將手中兵刃交给段苏。 “孩子,这廝毁了你清白,杀了他。” 段苏接过刀,眼神逐渐变得狠厉。 她明白父亲的苦心。 万宗元强占了自己,唯有亲手杀了他,段苏才能有新生。 重重喘了几口气,段苏缓缓走到万宗元跟前,举起佩刀。 “不,我是一城太守,你们不能杀我,不能杀我...”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见状,万宗元赶紧起身,下意识想要逃跑。 一旁的宋河和牛应,一脚將他踹了回来。 “啊!” 段苏闭上眼睛,高喊一声,刀光划过。 “噗嗤” 她本来想砍在万宗元脑袋上。 可闭著眼睛,加上力度不够,一刀砍在了万宗元脖子上。 剧痛之下,万宗元痛呼。 可那一刀,深度不够,不致命。 万宗元身体像球一般从地上弹起,脖子上还夹著刀,不管不顾想往外跑去。 “来人,快来人,救命啊,杀人了...” 他带著哭腔不断焦急喊道。 守在门外的马贩子,拦住万宗元去路,一把將他推回房中。 既然段苏已经砍了万宗元一刀,段景不再犹豫。 他纵身上去,抽出万宗元脖子上的刀,按住他的身躯。 “噗” 尖刀狠狠刺入万宗元心口。 捂著胸口,万宗元脸色肉眼可见变得逐渐灰白。 他倒退几步,鲜血从指缝里流出。 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最终摇晃几下。 “轰” 肥硕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父亲,女儿终於报仇了。” 段苏见万宗元已死,眼里闪烁著激动泪。 “孩子,爹向你保证,以后绝不会让人再欺负你。” 身后,段景的那群手下,尽皆眼含热泪。 独孤幽朗声一笑,从椅子上站起。 “行了段兄,往后有的是时间,做事吧。” 段景朝独孤幽一拱手,態度极其尊重。 “是,独孤兄。” 下一刻,他们衝出房间,在府衙高喊。 “万宗元强抢民女,百鬼山段景前来报仇,无关人等速速离开,免得误伤!” 段景带头,闯进了府衙里重院落。 那里,是万宗元所居。 几个小妾正閒庭信步,赏嬉戏。 段景二话不说便冲了进来。 那几个小妾还未反应过来,便听到段景大呼。 “全都站著,把身上首饰摘下,敢有慢一步者,杀!” 小妾们嚇得容失色,她们实在想不通,光天化日之下。 还是府衙。 怎会涌进这样一群贼子。 但她们不敢反抗,立刻摘下耳环金釵,交到对方手中。 “说,你们大人把钱財藏在哪了?” 一个较为年长的妇人,嚇得直哆嗦。 她指著身后的房屋:“在...在床底,地板上有个洞...” “进去,搜!” 段景一挥手。 三四个人,二话不说,衝进了房中。 独孤幽、宋河还有牛应,以防这些人认出,都待在了庭院外。 片刻后,那几个人抱著沉甸甸的四个箱子,走了出来。 “头儿,只有这些。” 段景打开那四个小箱子。 其中有两个,装著满满一堆银票,其余两个,都是各式各样金银珠宝。 段景是商人,翻动几下,便大概估算出来,这些价值恐怕不下五十万两。 “哼,也不怕撑死。” 盖上箱子,段景手一挥:“撤!” 眾人出了府衙。 独孤幽立即道:“走,出城,侯爷想必也已经回来了。” “好。” 段景刚要跟上,却听身后的一个兄弟出言。 “头儿,既然来都来了,那陈武也被杀了,何不去他府上也搜刮一番?” 闻言,独孤幽眉头微皱,停下脚步。 他本想出言呵斥,但一想,商人逐利,倒能理解。 当下也不说话,想看看段景怎么处置。 段景转过身,脸上有些不喜。 “咱们拿这些钱,只是做做样子,你当咱们真是来抢的不成?” 那人訕訕一笑,低下挠头。 “听头儿的。” “快,跟上独孤兄,出城要紧,若连累了侯爷,你我万死难赎。” 见状,独孤幽心中暗暗点头。 虽然是马贩子,但这段景似乎並不贪婪。 来到南城门,兵马都被调出了城。 每个城门,只剩两三百人守著。 更何况还有轮班休息的人。 见眾人气势汹汹想要衝出城。 守城兵丁察觉异常,立即挥刀拦住。 “快,拦住他们,他们是百鬼山马贩子,杀了太守和都统,劫了钱財要逃出去。” 身后,府衙一个士兵跑著来报。 “快,关上城门。” 这群兵丁,料想不知就里,独孤幽也没下死手。 他伸手將其打晕,纵身上前,將几个要关上城门的兵丁,接连打晕。 “快,出城!” 他朝身后一挥手,眾人学著他的样子,撂倒了守城兵丁,一股脑跑出城。 而此时,城墙上寥寥无几的兵士反应过来,才意识到要放箭。 可眾人早已跑远,加上兵丁人数稀少,根本对他们构不成威胁。 第468章 我要战马 百鬼山中,逍遥军將一千人埋葬。 却並不著急出山。 萧万平看了一眼官道方向,似乎在等待。 “侯爷,独孤还没回来,会不会发生意外?” 赵十三主动出言相问。 看得出来,两人平日里斗嘴归斗嘴,感情还是在的。 他是真的担心独孤幽。 “再等等。” 挑了块石头,萧万平坐了下来。 鬼医救治完伤者,走了过来。 “侯爷,伤了百来人,死了二十三人。” 萧万平面无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伤亡迟早都会出现的。 程进面有愧色。 “侯爷,终究是卑职练兵不力。” 李立被杀,没了头领,对方只有一千人,逍遥军十倍於他们,还出现这样的伤亡,程进有些自责。 摆摆手,萧万平回道:“这一千人一看就知道是精锐,咱们这些伤亡,在所难免。” 沈伯章也附言:“逍遥军刚成,还掺杂著无妄谷半数帮眾,能有这种战绩,老朽已然觉得不菲了。” 听到两人的话,程进心里才好受些。 “死去的兄弟,从优抚恤,伤者竭力救治,能战留著,不能战,多给些钱让其返乡。”萧万平淡淡说道。 “是!”程进领命退下。 过得片刻,林中窸窸窣窣,涌进一群人。 赵十三脚一踏树干,上了树顶,极目看了几息,立即翻身下来。 “侯爷,独孤他们回来了。” 独孤幽带著段景一行人,在逍遥兵士的带领下,终於出现。 “侯爷,我们来了。” 人未到,萧万平便已听到独孤幽爽朗的笑声。 萧万平从石头上站起,心中鬆了口气。 老实说,见独孤幽迟迟未归,他心中有一点忐忑。 本想派人去接应,但萧万平按下了。 迟早独孤幽得独当一面,在確定没有太大危险的情况下,让他去锻链一番,也並无不可。 眾人来到萧万平跟前。 段景二话不说,將段苏拉到萧万平跟前。 两人一起跪下。 “承蒙侯爷大恩,我段景父女无以为报。” 脸带微笑,萧万平亲自將两人扶起。 “段兄仗义,值得本侯相帮。” 说著,萧万平瞥了一眼段景的兄弟。 “这些都是你的人?” “回侯爷话,全在这了。” “一百来人,去刺杀太守和都统,竟无一人退缩,令人动容。” 萧万平开口褒奖。 其中一人站了出来,拱手道:“侯爷不知,段爷於我们,如同再生父母,別说去刺杀一个太守和都统了,就算前面是刀山,让我们跳下去,我等也无怨言。” “对,绝无怨言。” 眾人附和。 “好,都是汉子。”萧万平点头。 鬼医站了出来:“侯爷,段兄为了兄弟们的利益,甘愿让自己女儿身陷囹圄,仅这点,就值得这群兄弟生死相隨。” 段景似乎不曾被这么夸过,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萧万平转移话题,问到正事:“一切可还顺利?” 独孤幽一拍胸膛:“两人都杀了,大家也都知道是段兄所为,唯有一点美中不足。” “哦,什么?”萧万平眉头一扬。 “我根本没怎么出手,实在不过癮。” 闻言,眾人鬨笑。 无奈摇了摇头,萧万平道:“別急,到了燕云,有你大展身手的时候。” “侯爷,那可说定了!” 谈笑间,段景命手下捧过来四个箱子。 “侯爷,按照您的吩咐,搜颳了万宗元府宅,我们给他的贿赂,满打满算,顶多数万两,没想到这廝竟然贪了这么多钱。” 萧万平眼睛瞥了四个箱子一眼,並没去动。 “这些金银珠宝,你们先收著。” 段景一怔:“侯爷,这是何意?” 摆了摆手,萧万平逕自道:“此处不是说话之地,诸位换上衣物,隨我回军营。” 段景与手下对视了一眼,没有犹豫。 隨即换上逍遥军的衣裳,跟著萧万平出了百鬼山。 “程进,你去告诉万江城那一万八千兵马,说马贩狡猾,在山中挖了无数陷阱,我等不敢贸然追击,让他们先行回城。” “是!” 程进先是拱手,而后又问道:“侯爷,但是李立等一千人不见了,如何跟他们说?” 萧万平早就准备好说辞。 “你就说,李立在前面带路,掉到了马贩挖的陷坑里,全军覆没了,逍遥军隔著陷阱,救援不急,让他们逃了。” 这个说法虽然牵强,但没了陈武万宗元,李立也被杀了。 这些万江城兵马,料想谁都不会站出来当出头鸟。 “明白!” 程进带著一营人,自从另一条路离去。 段景等人身著逍遥军衣物,大摇大摆跟著萧万平回到了军营。 宋河、牛应也都在。 一进帐,萧万平开门见山。 “段兄弟,从万宗元那里搜出来的金银钱財,你们分了吧。” 闻言,段景双目一睁。 “侯爷,万万不可。” “有何不可?” “我等承蒙侯爷大恩,乃是为报仇而来,绝不是贪图这些钱財。” “对,我等虽为马贩,但取財有道,该赚的钱,我们一分不会少,但这些钱,我们不能拿。”他身边的一个亲卫站出来附和。 伸手制止了两人的话。 萧万平继续道:“我话还没说完。” “请侯爷赐教。” “我帮你们,除了看不惯万宗元那廝以外,目的也提前跟你们说了。” 段景早就做好准备,拱手回道:“侯爷,我知道,从今往后,我等绝不在大炎贩马,赚我大炎人的钱。” “谁说不让你们在大炎贩马了?” 萧万平捧起茶盏,露出神秘一笑。 段景满脸疑惑:“还请侯爷明说。” “你们还是一样,从北梁收购马匹,但本侯有个要求,从今往后,这些马匹,只能卖与我。” “什么?” 段景大惊:“侯爷要马?” “对。”萧万平也不瞒著。 “而且不要普通马,本侯要的是战马。” “战马?” 听到这话,宋河和牛应心中一惊,后背冒汗。 段景更是咽了一口唾沫,脸色发青。 要战马,意味著什么,他们都清楚。 宋河毕竟是兵马副都统:“侯爷,这...可有朝廷旨意?” 萧万平纵声一笑:“当然有,不然你们当本侯要造反不成?” 第469章 秘密进行 听到萧万平身怀朝廷旨意,宋河和段景,心中不由鬆了口气。 一个是兵马副都统,歷来遵守朝廷规矩。 段景虽然是马贩子,求的是財,叛逆之事自然不敢碰分毫。 “不瞒你们,我到北境,不仅仅是就藩,父皇还交给我一项秘密任务。” 萧万平端起茶盏,轻轻吹散热气,神色郑重。 宋河等人,尽皆恭敬竖立。 唯有沈伯章一伙人,心中暗笑。 自家侯爷又开始忽悠人了。 两人对视一眼,宋河开口:“侯爷,这秘密任务,便是为朝廷收购战马?” “不仅如此,父皇还特命我,暗中培养一支精锐骑兵,对抗北梁贼子。” 有了前面的铺垫,宋河和段景听到这话,也並无意外。 大炎常年被北梁欺压,不仅仅是军士战斗力,更重要的是。 北梁拥有一支所向披靡的,十万重甲骑兵,若在平地上作战,如秋风扫落叶,无可匹敌。 这点,整个大炎朝野,无人不知。 景帝想打造一支骑兵,两人根本没有半点怀疑。 “所以。” 萧万平眼睛扫向摆在案桌上的四个箱子。 “万宗元这些黑钱,你们拿著,能买多少匹战马,就买多少匹。” “当然,本侯会以市场价购买,你们该赚多少,拿去便是。”萧万平强调。 听到这话,段景眼里没来由一热。 他站出列,拱手稟报导:“侯爷,实不相瞒,在下之所以从北梁买马,卖给我大炎,不仅仅是为了生计,更是希望我大炎有朝一日,能够利用小人所买骏马,繁衍出一批战马来。” “如今侯爷所负重任,与在下志向,不谋而合,再也休说赚钱一事。” “从今往后,我段景从北梁买下多少战马,均以原价出售。段某若敢从中再赚一分钱,那便枉为大炎人,愧对侯爷恩情。” 他说得激动,脸色有些红。 看得出来,段景確是真心实意。 但沈伯章谨慎,他喜欢將丑话说在前头。 “段兄弟,话可別说太早,你有一百手下跟著你吃饭,不赚钱,怎么养活他们?” “不瞒先生,先前赚的钱,够我们活上十来年了。”段景据实答道。 萧万平微微頷首。 段景虽然一腔热血,但也不排除是一时衝动。 没有利益之事,长此以往,或许段景忍得了,但他那一百名弟兄呢。 一挥手,他隨即道:“本侯不喜欢占人便宜,战马价格,你们自定,只要不高於市场价,本侯都能接受,此事无需再议。” 他不想在这芝麻大小的事上,浪费过多精力。 “多谢侯爷!”段景躬身答谢。 买马一事,暂时定下。 可问题接踵而来。 沈伯章摇著羽扇问道:“侯爷,有两个问题,亟待解决。” “你说。” “一,既然段兄弟从今往后,只卖战马,並且只给我们,那他从北梁南下,沿途难免遭到当地官府盘查,这点该如何解决?” 萧万平微微一笑:“本侯早已想好,只是需辛苦段兄弟你们了。” “侯爷请说,我等无有不允。” “从北梁收购战马后,绕道无主之地,经荒漠进大炎,过河翻山至卸甲山,再从卸甲山返回百鬼山。” 大炎西北境,幽江隔断,又面临无主之地,又有卸甲山这道天堑。 那里虽然有守卫,但却並无城池。 人马多,目標大,自然瞒不过那些戍边卫士,但一百人,每次带十匹战马,要想偷偷潜入,难度还是不大的。 这点,常年往返两地的段景,自然知晓。 只不过先前,他从北地入境,跟从无主之地入境,结果都是要將手中马匹贩卖。 对他来说並无区別,因此他也懒得去绕道。 此时经萧万平一说,段景立刻会意。 沈伯章听完,沉吟片刻。 “这倒不失为好办法,只是一来一回,时间至少得多浪费一倍,且每次携带战马不宜过多,效率颇低啊!” 萧万平早就想到了这一层。 一挥手,道:“这些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安全,慢一点也无妨。” 到了北境,他得想办法从徐必山手上,將军权夺过来。 这一举动,也不知要耗费多少时间。 而想要成立一支属於自己的骑兵,光有战马是不够的。 还得物色骑兵人选,骑兵將领,打造马甲等。 这些事若不一一敲定,打造骑兵就是空谈。 可以说,有了战马,只是骑兵的一小步而已。 段景拱手:“既如此,我等谨遵侯爷之命。” 萧万平转头看著沈伯章:“沈老,还有一个问题呢?” “侯爷,那便是养马场地了。” 段景点头附和:“沈老所言甚是,既然朝廷要秘密培养一支骑兵,那便不能让人看见这批战马,这养马场是个问题。” 萧万平摆手大笑。 “这养马场,就更不是问题了。百鬼山,地势平缓,水草丰富,不就是最好的养马场吗?” 段景一怔:“侯爷,想將战马养在百鬼山中?” “正是。” 沈伯章皱眉:“可那里时常有猎户出没,万一混进敌国密谍,咱们消息便走漏了。” 放下茶盏,萧万平看向宋河。 “这,就是宋都统的事了。” “我?” 一直处於深度思绪的宋河,此时听萧万平提到自己,立刻站出来。 “侯爷,卑职该怎么做,您儘管说。” 萧万平不疾不徐道: “万宗元陈武被杀,现在全城都知道是段景兄弟和他手下所为,他们必然会遭到朝廷通缉,这就需要你出力了。” 其实这点段景倒无所谓,反正他们常年也活在阴暗之中。 在萧万平让宋河叫他们下山商量时,萧万平已经明確说了这点。 段景当时满口答应,並无任何不喜。 “请侯爷指教。” “此事过后,我会向父皇儘量保举你,升任万江城太守,最不济,也是兵马都统。” “所以段景兄弟他们的安全,就全权交给你负责了。” 听到这话,宋河眼睛大张。 他没想到,竟能因祸得福。 虽然心中忐忑,但宋河转念一想。 自己当太守或者兵马都统,总比万宗元陈武之流要好。 万一朝廷再下派一个他们那样的人,遭殃的还是百姓。 第470章 你的钱,我也要 想到此,宋河一副当仁不让的样子。 站出来一拱手:“侯爷放心,不管卑职身居何职,定誓死为侯爷效劳。” “嗯。” 萧万平点头,旋即回到刚才那个问题:“至於养马场,待本侯走后,段景兄弟,先在百鬼山中,物色一处適合建造养马场地址。” “宋河,你接手万江城兵马后,派出一万人,守在这养马场周遭,不得让任何人靠近,违者,杀无赦!”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拱手:“是!” “记住!我说的是任何人,包括朝廷的人!”萧万平再次强调。 两人有些不解,宋河终究是朝廷的人,他出言问道:“侯爷,这不是陛下密旨,若朝廷之人靠近,咱们杀了他,陛下会不会...?” “不会!” 萧万平大手一挥:“此事绝密,你们直接向我匯报即可,无需跟朝廷提起半个字,因为...” “唉!” 萧万平假装嘆了口气。 “不瞒你们,现下朝廷已有敌国密谍渗入,不排除前来探风之人,是敌国密谍假扮,所以...不管是谁,擅闯百鬼山者,杀!试图打探战马一事者,杀!” 接连两个杀字,不仅仅是宋河段景。 就连鬼医等一伙人,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感受到了萧万平打造骑兵的决心。 宋河段景神情一肃,总算明白了这项任务的绝密性。 “卑职明白!” “在下明白。” 两人同时领命。 萧万平心中鬆了口气,总算说服这两人。 “还有。”萧万平继续道:“既然这项任务绝密,你们不可向任何人提起,哪怕是你们身边最亲密的人,若走漏半点风声,后果,你们懂的。” 说到最后,萧万平眼睛一眯。 对於尚未完全收服且百分百信任之人,恩威並施是有点必要的。 “明白!”两人异口同声应承。 “当然。” 萧万平话音一转:“若骑兵成,韃虏驱,高官厚禄,不在话下。” 他拋出一个大饼。 宋河率先拱手答道:“卑职不求高官,只求能替我大炎出口恶气。” “对,只要能赶走北梁,段某义不容辞。” 两人曾是至交,说明秉性相近。 之后立场不同,分道扬鑣了。 此时有了萧万平牵线,重归於好,心中自是宽慰的。 “好,甚好!” 萧万平缓缓起身:“段景兄弟,你带著手下,先行回山,可著手布置购买战马一事。” “宋河,隨本侯进城。” “是!” 段景刚离去,一行人迈出营帐。 却见皇甫峻跪倒在帐外,脸色沉重。 “属下督战不利,以四百人对四十人,尚且折了四名府兵,请侯爷治罪。” 见状,萧万平面无表情。 他將双手兜在袖子里,走到皇甫峻跟前,也不叫他起身。 反而,萧万平坐到了地上。 “皇甫,知道我为何把府兵统领权交给你吗?” “属下不知。” “因为你不仅忠勇,还辩是非。” 皇甫峻一脸困惑,茫然不解,不知道萧万平究竟想说什么。 但脸上的自责神色,毫无减少。 萧万平拍著他的肩膀:“此事错不在你,全是本侯低估了陈武,还有那群死士的战斗力,你无需自责。” “侯爷,我...”皇甫峻还待再说。 “好了,不必多说。”萧万平將他扶起:“男子汉,不应婆婆妈妈。” “是,侯爷。”皇甫峻从地上站起,脸带感激。 旋即,萧万平转移话题。 他凑到皇甫峻的耳边,低声问道:“那些死士的兵刃,可在?” “侯爷,属下已经尽数收缴,只等侯爷查验。”皇甫峻低声回道。 “命人好生看管,等我回来。” “是!” “现在,带上府兵,隨我进城。” ... 万江城中,一城太守、兵马都统、兵马都监皆已阵亡,加上兵马尚未归来,此时正乱做一团。 万宗元和陈武被杀一事,疯传开来。 百姓风闻马商下山报仇,纷纷惊呼,躲在家中不敢出门,生怕被累及。 仅剩的两千兵马,只能封锁城门。 来到城下,萧万平朝牛应示意一眼,后者立即来到城墙下。 高呼:“我是兵马旅正牛应,太守都统遭马贩刺杀,特去求助逍遥侯,速速开城。” 连美云一事,陈武本就心虚,被牛应劫走一事,並不敢声张。 因此城中兵马並不知晓。 “是牛旅正!” 守城兵丁见到牛应,登时大喜。 “那是逍遥侯的大纛,牛旅正搬来救兵了,快,快开城门。” 这些兵丁一瞬间仿佛有了主心骨,欢呼雀跃。 毕竟太守被刺,他们若处置不当,很有可能被连累。 此时有萧万平进城,他们巴不得將此事推开。 “轰隆隆” 城门缓缓打开,兵士鱼贯而出,罗列两侧。 “恭迎侯爷进城!” “恭迎侯爷进城!” 嘴角牵起,萧万平一挥手:“进!” 带著府兵,还有数千名逍遥军,萧万平第一时间来到了陈武府邸。 开玩笑,万宗元的钱被他搜走了。 这陈武的钱,若不搜刮出来,那太对不起自己一番谋划了。 “贼子很有可能还躲在府里,来人,给我搜!” 慵懒的声音响起,萧万平轻轻挥了挥手。 “是!” 皇甫峻会意,带著人马涌进了陈府。 过得三四刻钟,府兵从陈府里抬出一口大箱子。 顺带押著几名美妇,还有陈府那名管家。 管家一见到牛应跟在萧万平身侧,登时嚇得脸色苍白。 陈武那些齷齪事,他可是件件参与其中。 甚至让连美云陷害宋河一事,都是他出谋划策的。 “侯爷,在后园的地下,找到这一口箱子。”皇甫峻拱手稟报。 “打开!” “鏗” 听得领命,皇甫峻抽出佩刀,砍在锁上。 没想到,锁没断,他的刀反倒出现一个裂口。 萧万平眉头一拧。 皇甫峻可是个八品,这把锁竟然砍不断。 看来这箱子的確藏著贵重之物。 “独孤,上!” “好嘞!” 这种暴力之事,独孤幽最喜欢了。 他抽出腰间精铁长刀,对著锁狠狠斩下。 “哐当” 锁掉在地上,独孤幽顺势打开箱子。 第471章 珍瓏棋谱? 借著日光,箱子里的金银晃得人眼睛生疼。 “好傢伙,这廝財力雄厚啊!”独孤幽忍不住出言讥讽。 萧万平上前一看,见箱子左边儘是金银,右侧都是珠宝。 而珠宝底下,似乎压著厚厚一堆纸。 “倒出来!” 当街,皇甫峻上前,双臂一发力,將整个箱子掀了个底朝天。 金银掉落一地,顺带著掉落无数钱票。 “清点一下。” “是!” 皇甫峻带著几个人,上前开始清算。 萧万平故意在当街做这件事,目的就是要告诉全城百姓。 陈武虽被马商杀害,但其陷害宋河在前。 罪有应得。 也算是为宋河铺路。 期间,萧万平瞥了一眼那管家和几个美妇。 见那些妇人,虽然神情惊惧,但眼里却带著一丝茫然。 似乎对这箱金银並无所知。 但那管家,除了惊惧以外,眼里还带著绝望之色。 看上去甚是惶恐不安。 见此,萧万平心中有了猜测。 不仅仅是连美云一事,想必陈武其他骯脏之事,都是交给这管家了。 清点完毕,皇甫峻手里拿著一本发黄的册子,前来稟报。 “启稟侯爷,共有金银钱票三十二万两,另珠宝无数,小人粗鄙,无法衡量其价值。” 萧万平上前,粗略翻看,初步估计这些珠宝价值也不下三十万两。 一个兵马都统,贪墨如此之多,尚在一城太守之上,萧万平心中冷笑。 “侯爷!”皇甫峻再度上前,將手上那本发黄册子递给萧万平。 “这是在箱子底下发现的一本棋谱。” “棋谱?” 萧万平双目一张,接过那本册子。 见上面写著四个大字:珍瓏棋谱! 沈伯章和鬼医上前,看了一眼。 两人对视,尽皆讶异。 “一本棋谱,怎会和金银珠宝放在一起?”沈伯章摇著扇子狐疑说道。 “就是,还放在最底下?”鬼医也是满脸困惑。 点点头,两人所言,正是他心中所疑。 翻开棋谱,看了一眼。 萧万平发现,这是一本围棋棋谱。 “南四东八,北五西七...” 这是围棋步法。 瞄了一眼,萧万平心中更加不解。 虽然他对围棋一知半解,但寻常人,哪有这样落子的? 旋即,他看了一眼那管家和一眾美妇。 “陈武平日里会下棋?” 那些妇人身体哆嗦,嘴里据实答道:“我等並未见老爷下过棋。” “你呢?”萧万平目光,犹如一道利箭,扫向那管家。 嚇得腿一软,那管家不自觉跪了下去。 “侯...侯爷,我不知道,我只是个管家,我什么都不知道...” 嘴角牵起,萧万平见他模样,更加肯定心中判断。 “不见棺材不掉泪,將他们通通下狱,严刑逼供。” “是!” 牛应领命,一挥手,兵马上前,欲要抓走眾人。 “侯爷,小人冤枉啊,老爷平日里所作所为,我等一概不知啊!” 管家当街喊冤。 声音很大,惹来一群胆大的围观百姓。 他们开始指指点点,嘴里颇有微词。 这等架势,难免让人觉得萧万平官大一级压死人。 “哼,冤枉?” 萧万平朝宋河示意一眼。 后者出列,从怀中取出连美云那张供词。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了,本侯从不冤枉人。” “陈武那廝,勾搭宋河填房连美云,还偷了宋河印鑑,栽赃他暗通马商,这一切,都是你捣的鬼,还敢在本侯面前说冤枉?” 一见到那份供词,上面写得清清楚楚,管家身子一软,无言以对。 “牛应,將他们带下去,还有,將宋老夫人即刻释放。” 宋老夫人,即宋河母亲。 此刻被陈武万宗元下在狱中,试图威胁宋河现身受死。 “是!” 听到此,宋河心中激动莫名。 他跪在地上:“多谢侯爷替卑职洗刷冤屈。” 见此,百姓话头立刻转向。 “原来这宋都统是被冤枉的。” “我就说嘛,他平日里正直,怎会做出暗通马商的事,原来是填房勾搭陈武那廝。” “那陈武好色霸道,做出这种事也是情理之中。” “不行,我得赶紧回家看看我那婆娘去...” 听得眾人言语,萧万平心中满意点头。 “宋河,稍后你將这份供词誊抄几份,贴於城门各处。” “卑职明白。” “还有!” 萧万平深吸一口气:“陈武的家眷和那管家,逼问一下,看他们是否知道这棋谱秘密,若真不知道,那些妇人,按律法处置。” “至於那管家嘛...” 萧万平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他知道连美云是被牛应劫走的,若放了他,稍微推想便能知道这一切事件端倪。 留不得! 宋河杵立一旁,静待萧万平吩咐。 萧万平压低声音:“他挨不过刑讯,死於狱中,很合理吧?” 闻言,宋河当然明白萧万平的意思。 他重重一拱手:“卑职明白!” 他恨不得將那管家碎尸万段,此时得萧万平准许,自然高兴异常。 “行了,城中还需稳住民心,牛应,这件事交给你去办。” “是,侯爷!”牛应带著人离去。 萧万平再次看了一眼手中那本册子。 “陈武贪財,这些金银珠宝对他来说,至关重要,这本棋谱能与它们放在一起,珍贵性不言而喻。” 嘴里喃喃说著,萧万平再度翻了几页。 发现並未有夹层或者特殊记號之类。 一时查探无果,他按下心中疑虑。 “沈老,这本棋谱你收著,有空研究研究,它必然不是一本简单棋谱。” “好。”接过棋谱,沈伯章將其收入怀中。 “走吧,去府衙,等待城中兵马归来。” “侯爷,那这些金银钱財?”宋河出言问道。 萧万平看了他一眼,毕竟刚跟自己混,还不够机灵。 揽著他的肩膀,萧万平一边朝前走著,一遍嘴里说道: “你觉得,咱们在百鬼山中,建造马场的钱,要从哪来?” 这些钱,自然不能动用朝廷的,否则户部查起,危矣! 闻言,宋河恍然大悟。 “侯爷高明!” “轰隆隆” 说话间,眾人还未到府衙。 去百鬼山帮助萧万平的那一万八千兵马,已经回到城中。 第472章 奇怪兵刃 程进带著他们,来到萧万平跟前。 他们看到宋河,立时心生警惕。 显然,他们不明就里。 “侯爷,听程进將军说,太守和陈都统被马商杀死了?” 说话的是万江城兵马偏將吕恆。 两万人,有两个营,吕恆是一营偏將。 “不错,本侯在山中惊闻城中剧变,特意带人折返平乱。” 吕恆还是有些狐疑,他再次看了一眼萧万平身边的宋河。 “侯爷,这...这宋河怎会在您身边?” 萧万平懒得再解释,沈伯章出列,將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听完,眾將恍然。 “原来宋都统是被陷害的。” “我就说,宋都统为人正直,怎会勾结马商?” “那连美云,我多次看到,宋都统值勤时,陈都统悄悄跑进他家里,只是不敢说。” 眾人心中都有一桿秤,听到沈伯章的话,还有连美云的供词,並没有怀疑。 “行了!” 萧万平朗声出言,眾人立时安静。 “本侯本想杀了那些马商,再回城替宋都统平反,没想到万太守和陈武,反倒被马贩子先杀了。” “我会上奏朝廷,让宋都统暂管万江城,尔等须竭力配合。” 吕恆与另一偏將对视一眼。 本来城中兵马城防等大小事务,都是宋河经手。 这些人对宋河,比起陈武,更加心服。 只不过碍於陈武职位,还有陈实启背景,必须得保持表面上的恭敬。 加上乱世之中,他们也不想丟了饭碗。 因此一直不敢有怨言。 此时听了萧万平的安排,吕恆等眾將士心情为之一振。 “侯爷放心,我等必定听从宋都统指令,不敢有违。” “嗯。”萧万平神色淡漠,点了点头。 “万江城距离北境战火之地,不足两百里,若有个闪失,不仅仅是你们,尔等家人,恐性命难保。” 毕竟光凭自己一句话,就要让宋河执掌万江。 萧万平不得不半威胁说著。 “卑职明白。” 眾人惶恐领命。 “宋河。” “末將在。” “立刻带人,整顿民心,发出告示,通缉马商。” “是!” 吕恆看了一眼地上的箱子,满是金银珠宝。 “宋都统,这是?” 宋河灵机一动,说道:“陈武陷害我,侯爷想在他府上搜捕连美云,没想到找到了这些。” 隨后,他继续道:“既然陈武已死,这些財產还请侯爷带回军营处置。” “嗯。”萧万平微微頷首,眼睛也不抬。 “本侯自会上交朝廷,尔等无须操心。” “是,侯爷。”宋河吕恆同时拱手领命。 “好了,万江城暂时交给你们了,北境军情紧急,本侯需带鬼医先生急赴,明早便拔营。” 说完,萧万平一挥手,带著自己人马,扛上那一口箱子,离城而去。 宋河吕恆目送。 回到军营,萧万平立刻让沈伯章拿出那本棋谱。 眾人研究。 “沈老,可看出什么异常?” “侯爷,这棋谱上的步法,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老朽从未见过这样的走棋方式。” 鬼医接过,看了片刻。 也摇头:“这样的走法,甚至称不上棋谱。” 闻言,萧万平心中一动。 “是不是棋谱,走看看不就知道了?” 两人一对视,沈伯章会意,立刻在地上画出一个棋盘。 一黑一白,对著那本“珍瓏棋谱”的步法走。 到了最后,两人不分胜负。 “怎么样?” 萧万平见鬼医落了最后一子,忙不迭问道。 “侯爷,这棋谱虽然走法荒唐,但並无蹊蹺,这步数以及对弈思路,並无甚特殊。” 沈伯章也从地上坐起,摇著羽扇。 “这棋谱,更像一个外行人隨便写下的。” 拿起那本棋谱,萧万平摇头笑了一声。 “莫非,这棋谱跟先前那羊皮纸一般,都藏有什么秘密?” 沈伯章深以为然。 “侯爷,可试验一二。” 旋即,三人跟之前一样,水浸火烤,这次加上了独孤幽指尖的鲜血。 不见任何异常。 “呼” 萧万平长出一口气。 他突然感觉,自己碰上的事,都是费脑子的。 这tm冥冥之中自有註定? 就不能直截了当地告诉老子,这是什么? 有什么用? 哪怕上面说,此书可烧火取暖,萧万平都能接受。 揉了揉双鬢,萧万平不再多想,將棋谱丟给沈伯章。 “收著吧,慢慢研究。” “是。” 回到座位,萧万平眼睛眯起。 “现在,让咱们看看那些死士的兵刃。” “皇甫,把那些兵刃取来。” 须臾,皇甫峻取来了十数把兵刃,都是那些死士战死留下的。 走到兵刃前,萧万平拿起一把,仔细端详。 “居然能砍穿皮甲?” 说著,他隨手一挥,朝身边的木案一角砍去。 “呲啦” 桌角应声掉下一块。 再看那缺口,平整光滑。 刀口也丝毫没有捲曲。 “果然锋利。” “独孤,老赵,你们来看看。” 两人上前,也各自拿起一把利刃,开始研究。 “侯爷,这些都是朝廷佩刀的样式。” 这点萧万平自然知晓。 旋即,他突然想通一件事。 “咱们先前以为,这些死士是陈武的人,他们的佩刀,是陈实启从军器监所得。” “现在看来,咱们错了。” 独孤幽立即反问:“侯爷,难道这些死士不是陈武的人?” 经萧万平一点,沈伯章恍然大悟。 “他们是国丈陈实启的人!” “不错,陈武无能,如何能培养出这样一批死士?” “还有,他只是陈实启一个远房亲戚,陈实启已经帮他坐上了兵马都统一职,如何还会冒著风险,从军器监取得这些宝刀,千里迢迢来送与他。” 听到这里,鬼医也反应过来。 “这些死士,这些刀,陈实启想藉助陈武之手,在万江刺杀侯爷?” “不错。” 萧万平丟下手中利刃,拍了拍手,回到椅子上。 他一脸冷漠,浑不在意。 “没了两个外孙,连陈文楚都被打得半残,还敢贼心不死?”独孤幽咕噥著说了一句。 端起杯子,萧万平抿了一口茶。 “跳樑小丑,日后算帐就是,当务之急,先研究这批兵刃,本侯总觉得有些奇怪。” 第473章 你想说什么 “侯爷,有什么奇怪的?” 独孤幽挥舞著手中兵刃,隨口问道。 “这些兵器,是根据先生所改造的宝典所铸,事关国运,父皇应该极其重视才是,陈实启有这个本事,能从军器监拿到?” 闻言,眾人沉思。 沈伯章捋须答道:“陈实启是国丈,人际关係网庞大,这点老朽倒不觉得意外。” “如果是这样,只有两个情况,一,兵部也有陈实启的人。” “这第二,有人故意將这兵器给了陈实启,用来对付我。” 眾人深以为然。 “侯爷,这並不奇怪,陈实启心心念念要置您於死地,这合情合理。”独孤幽答道。 萧万平把玩著手中的茶杯,注意力回到兵刃上。 “先生,你改造过的宝典,铸出来的兵刃,能有这么锋利?” “应该有。”鬼医不是很確定。 他毕竟只是吴野儿子,並非工匠。 《神兵图鑑》经他改造,打造出来的利刃,究竟什么样,他也不是很確定。 “老赵,折断它!” 萧万平突然说了一句。 赵十三点头,双手握住刀刃,一发力。 “鏗” 刀身应声而断。 萧万平起身,来到他面前,接过兵刃细看。 並没发现什么异常。 “先生,可能从刀身分辨异常?” 鬼医苦笑:“侯爷,你这就为难我了,我並非匠人,如何有能力分辨?” 摸著下巴无奈一笑,萧万平只能作罢。 独孤幽再次出言:“侯爷,这刀刃锋利,不是於我大炎有利吗,为何纠结?” 摆了摆手,萧万平长吸一口气。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这些刀,锋利过头了,反而有点奇怪。” 敲了敲脑袋,萧万平心里浮上一丝不安。 此时,赵十三出言:“侯爷不必忧心,这些刀,虽然锋利,但硬度远不及咱们用《神兵图鑑》打造出来的兵刃。” 方才他折断刀,已经感受到了这点。 听到这话,萧万平方才按下心中疑虑。 “將这些兵刃带上,隨咱们赴北。” “是!” 皇甫峻领命下去。 “沈老,再擬一份奏报,详述万江城之事,记住,要提到让宋河暂管万江城。” 沈伯章一拱手:“侯爷放心,老朽知道怎么做。” 鬼医隨即附言:“侯爷,陈武家中那箱金银,可要呈送朝廷?” 毕竟在长街上,眾目睽睽,萧万平很难私吞。 “呈送朝廷?” 萧万平牵起嘴角一笑:“咱们凭本事得来的,怎能轻易让出去?” “那侯爷的意思?” “虽然只有六十几万两,但咱们势力逐渐壮大,正是需要钱的时候。” “这些钱,咱们要了。” 沈伯章眉头微微一拧:“可这奏报中,如何写?” 寻思片刻,萧万平突然抬头笑了笑。 “不用琢磨,你就直接写,说我想要这些钱,让父皇赏赐给我就行。” 闻言,眾人瞠目结舌。 特別是沈伯章,他没见过景帝,不理解他为人秉性。 听到萧万平的话,嘴巴大张,甚至连扇子都忘了摇。 “侯爷,这...这不太好吧。” “有啥不好的,照我意思去做。”萧万平扬嘴一笑。 鬼医知道父子俩的关係,笑著附和了一句:“听侯爷的,没错。” “那行。” 沈伯章说完,並未离开。 “怎么,还有疑虑?”萧万平反问。 “侯爷,那批兵刃和那些死士,是否要写入奏报?” 若写进奏报,多少能给陈实启难堪。 但也有弊处,这样做很容易让景帝怀疑,是自己心生报復,勾结马商杀了陈武。 权衡片刻后,萧万平闭上眼睛:“按下不写。” “是!” 沈伯章离营而去。 萧万平隨即下令:“独孤,让逍遥军准备,明日拔营。” “好嘞。” “还有。”萧万平顿了下,低声道:“父皇那边,你应该知道怎么应付。” “侯爷放心,我清楚。”独孤幽嘿嘿一笑。 ... 两日后。 大炎帝都,兴阳城。 自从各皇子就藩后,景帝烦心事也少了,吃饭也香了,走路更快了。 就连体力也足了,甚至广明殿的床,因为声音太响,被他换过一张又一张。 和宣妃午休刚醒,景帝便听魏洪在殿外奏报。 “启稟陛下,逍遥侯在万江城奏报。” 这句话,让本来气喘吁吁的景帝精神一振。 他隨即从床上爬起,让宣妃更衣。 “这臭小子,磨磨蹭蹭,总算到了万江了。” “陛下,侯爷不是沿路多有波折吗,慢一点也是正常。”宣妃脸上带笑,为景帝披上外袍。 突然,景帝脸色一板,看向宣妃。 “爱妃,朕发现你挺喜欢帮老八说话啊!” 宣妃心中一惊,暗道自己大意。 但她脸上毫无起伏,只是微微一笑。 “臣妾不是帮逍遥侯说话,而是想让陛下凡事放宽心罢了。” 景帝转念一想,確实是这样的。 每次遇到心堵的事,宣妃都会安慰自己,甚至太子萧万安政事处理不好,宣妃也会出言求情。 当下暗道自己太过敏感多疑了。 何况选妃环节,重重筛选,能进到宫中,哪个不是家世清白。 这宣妃怎么可能是老八的人? 想到此,景帝拉起她的手,暖声一笑。 “还是爱妃贴心。” 宣妃假装委屈,小嘴一嘟,身子转向一边。 “若陛下不喜,往后臣妾闭嘴便是。” 景帝见状,连忙抱著她的肩膀:“欸,朕无心的一句玩笑话,爱妃切莫放在心上。” 宣妃身子一扭,指著殿外:“陛下,正事要紧。” “好好好,听你的。” 景帝正了衣冠,坐直身子。 “进来。” 魏洪双手高举奏报,躬身来到景帝跟前。 “陛下,侯爷奏报。” “拿来。”景帝一伸手。 魏洪恭敬將奏报呈上。 粗略看了一眼头尾,景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啪” 將奏报合上,狠狠拍在桌案上。 “好个陈武,身为兵马都统,竟然勾搭下属妻子,还有那万江城太守,强抢马商女儿,这都是什么破事。” 见景帝发怒,魏洪一把跪在了地上。 “陛下息怒,这...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误会?两人都被马商杀死了,能有什么误会?” 魏洪冷汗直流,壮著胆子问道:“这...据奴才所知,万江城可是有两万兵马,区区马商,如何杀得了太守和兵马都统,陛下,这其中定然有蹊蹺。” “好好看看。”景帝怒意未消,將奏报扔到魏洪跟前。 拿起奏报,魏洪细看几眼。 方才訕訕笑著:“原来...原来是侯爷调出了城中兵马啊,难怪那群马商能趁虚而入。” 这句话说得甚有技巧,丝毫不提及萧万平调走兵马所为何事。 反而经魏洪这么一说,显得萧万平好像故意为之。 景帝嘴角一颤。 “你想说什么?” 第474章 心里博弈 本来沉浸於万宗元和陈武的罪行,景帝还没发现其中蹊蹺。 经魏洪一说,猛然惊醒。 老八无缘无故,去围剿什么马商? 这会不会太巧了? 景帝心中顿生疑虑 魏洪仍自跪在地上,战战兢兢模样。 “陛下,奴才哪敢多嘴,只不过重复奏报上內容而已。” “起来!”景帝冷冷说了一句。 “既然你想发言,那朕就让你说。” 魏洪一怔,心中忐忑,不明所以。 “陛下何意?” “你就说说,老八为何无缘无故调走城中兵马,去围剿马商?” “奴才不敢。” 景帝显得有些不耐烦:“朕恕你无罪,说。” 一旁的宣妃,见状心中急速思索对策。 “是!” 魏洪恭敬领命,诚惶诚恐。 “侯爷围剿马商,想必有其目的,至於什么目的,老奴就不知道了。” 话里话外,无不意指萧万平勾结马商,杀害万宗元和陈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景帝眼睛一眯:“这陈武,有些耳熟啊!” 他故作不知,看著魏洪。 “陛下,他是国丈的远房侄子,因武艺在身,为人忠勇,三年前国丈举荐陈武,担任万江城兵马都统。” “国丈外侄?” 景帝点点头,隨后冷笑一声:“这就不奇怪了,不奇怪了。” 魏洪和宣妃,同时低著头,此时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两人也不知道景帝口中这句话,究竟何意。 “魏洪,立即宣国丈来见。” 隨后,景帝不无好气下了旨意。 “是!” 魏洪后背冒汗,恭敬退了出去。 看了一眼地上的奏报,景帝出言:“爱妃,依你之见,老八为何要这么做?” 方才一事,宣妃尚在“生气”中,此时听景帝发话,故作不喜。 “臣妾不说,免得陛下又说臣妾袒护谁。” 景帝捋须大笑,连忙拉起宣妃的手。 “爱妃,朕都说了,玩笑话,別放心上。” 宣妃转过头,正色道:“陛下,往后臣妾还是少言为好,后宫不得干政,若是別人听见了,传出去难免別人说閒话。” 景帝脸色一肃。 “我看谁敢说你干政,朕拔了他的舌头。” 闻言,宣妃方才捂嘴嗤笑。 “不生气了,西域拓跋氏前些时日,进贡了一颗夜明珠,回头朕让人送到你寢宫。” “真的?” “朕什么时候骗你了。” “多谢陛下。”宣妃做出一副欢呼雀跃的模样。 “那你是不是该回答回答,朕的问题?”景帝將脸凑近宣妃。 宣妃头一扭,一双眼睛秋波横送,看著景帝。 “陛下,臣妾可否先听听你的真实想法?” 景帝捋须,眉头拧成一团。 “国丈和老八是死敌,朕怀疑,老八故意找个由头,调走城中兵马,让马商趁虚而入,杀了万宗元和陈武。” “呀?” 听到景帝的话,宣妃捂嘴惊呼。 “陛下,这...这...这不可能吧?” “为何不可能?” “侯爷皇命在身,若陈武不惹他,他没来由如此大动干戈,去对付他啊。” 宣妃低声沉吟。 “呼” 景帝深吸一口气:“朕也就是怀疑,他还在奏报中,力荐兵马副都统宋河,执掌万江城,朕总觉得,此举有收服人心之嫌。” 听到这话,宣妃试探性说了一句。 “陛下,可否让臣妾看看奏报?” 魏洪都看了,自己这么要求,不过分吧,宣妃心中暗忖。 “嗯,你看吧。” 宣妃伸手,拿起那份奏报,从头到尾看了一眼。 隨后,她掩嘴一笑。 “你笑什么?” “我笑陛下是不是太多心了。” “哦,怎么说?” “逍遥侯虽远离帝都,但仍心繫家国,若不然,他也不会以自己为饵,弄出一个什么虚假宝图,来引诱各方密谍现身了。” 听了宣妃的话,景帝方才想起此事。 “唉,你说得对,老八这件事,確实做得漂亮,那洪大力、游高远、还有於万里,这些潜伏在北地的密谍,一个个被他揪了出来,还探出燕云城也有无相门密谍,功不可没啊!” 景帝眼神柔和了不少。 宣妃趁势说道:“然也!陛下试想,这马商损害的,可是我大炎利益,不可不除。” 景帝点了点头:“確实如此,只是战火纷飞,朕无暇去管,等过段时间,朕腾出手来,定要好好收拾他们。” 他有一搭没一搭回著。 宣妃自顾说道:“既然逍遥侯心繫家国,那他得知万江城周遭有马商,率人围剿,有什么奇怪的?” 景帝露出笑容:“朕奇怪的是,对付区区几百个马商,老八为何要尽出万江城兵马?而且那么巧,兵马一出,马商就进城杀了太守和兵马都统。” “偏偏这兵马都统,还是陈实启的远房侄子。” 宣妃將奏报拿到景帝跟前,摊开。 “陛下,您请细看,逍遥侯在奏报上说了,因为百鬼山范围不小,马商行踪不定,他那一万兵马不够围住整座山,因此借了万江城中兵马,这才使得城郭空虚。” “还有,逍遥侯在奏报中提到,他曾亲自邀请万太守和陈武做嚮导,一起进山剿匪,但都被他们找理由推掉了。” “若逍遥侯事先存著杀他们之心,如何会出言相邀,让两人跟在自己身边?” 听到这话,景帝眼睛一眯。 “哦,当真有写这事?” 景帝拿过奏报,重新细看。 奏报字数很多,他只看了开头结尾,中间过程並未细瞧。 此时经宣妃一说,方才细细瀏览。 片刻后,他捋须答道:“爱妃之言有理。” 宣妃突然离开椅子,朝景帝欠身施礼。 “陛下,臣妾確实无心替谁说话,只是不想陛下父子互相猜忌罢了,还请陛下明鑑。” 她用了一招以进为退。 景帝果然缓声一笑:“朕知道,都说了是玩笑话,爱妃无须放心上,来,坐。” 两人重新坐在一起。 景帝再次看了一眼奏报。 “臭小子,还想把陈武搜刮的民脂民膏据为己有,六十几万两,够贪心的!” 宣妃捂嘴轻笑:“逍遥侯是贪心了点。” “哦,你也这么认为?”景帝有些意外看向她。 “贪心,不也正说明他问心无愧吗?若万宗元和陈武是他所杀,逍遥侯还敢开口要这些钱吗?” 第475章 便宜那臭小子了 景帝捋须,微微頷首。 按照正常人人性,確实如此。 “爱妃之言有理,看来,是朕多心了。” 景帝呵呵一笑,但眼里却闪过一丝不以为然。 显然,他心中还有別的想法。 身为帝皇,纵然百般宠爱一个女人,但不可能全听他的。 不然,他早被人从这位置上拉下来了。 “陛下,国丈已在殿外候旨。” 广明殿外,再次传来魏洪的声音。 “哼,让他进来。”景帝不无好气大声说了一句。 陈实启躬著身,小步进了广明殿,跪倒在地。 “老臣见过陛下。” “啪啦” 见陈实启进殿,景帝怒气再起。 他將奏报扔到台阶下。 “好好给朕看看,朕记得当时你力荐陈武时,说他勇武正直,怎么,霸占属下女人,反设计陷害,又中饱私囊,这就是你说的勇武正直?” 陈实启消息,自然没有景帝来得快。 听到这话,他悚然一惊。 拿起奏报粗略看了一眼,顿时嚇得亡魂皆冒。 他怕的,並不是景帝的怪罪。 而是陈武刺杀萧万平失手。 那他那一批兵刃? “陛下,是老臣失察,老臣瞎了眼,请陛下恕罪。” 他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该如何应对。 出言求饶总是没错的。 “朕虽明言,举贤不避亲,但国丈你这侄子,也太过离谱了。” “是是是,老臣知罪,老臣知罪。” 没了萧万昌萧万荣,还有嫻妃,唯一的女儿德妃,还不受宠。 陈实启局势看得很清楚,他不敢有丝毫狡辩。 同时,他心中还有一丝庆幸,既然刺杀失败,那批兵刃和死士,理应落到萧万平手上。 可他似乎对此只字不提。 殿中沉默许久,景帝深吸一口气,抬了抬手。 他似乎做了一个艰难决定。 “国丈,你任礼部尚书多年,功劳苦劳,朕都看在眼里,现下年事已高,朕顾虑你身子,也该告老了。” 听到这话,陈实启猛然抬头,嘴巴微张。 他怔怔看著景帝。 这是要夺了自己官职啊! 许久,他嘴巴合上,咽了一口,眼睛跟著闭上,头重重磕在地上。 “老臣明白,老臣回府,即刻递上辞呈!” 他知道这次无论如何,都保不住尚书一职了。 “嗯。” 景帝淡漠应了一句。 “朕会赏赐你一些金银,留在帝都也可,回乡养老也罢,隨你。” “多谢陛下。” 陈实启再次磕了一个响头。 “下去吧,明日朝会,你不用来了。” “是,陛下!” 出了广明殿,陈实启眼里闪过无尽怒火。 他牙关紧咬,回头看了广明殿一眼。 心里暗道:哼,既然你们皇室不仁,那休怪老夫不义了。 萧万平,景帝,等著吧,我迟早將你们父子,挫骨扬灰。 陈实启离开后,景帝深出一口气。 总算找了个藉口,將陈实启这个名义上的国丈拉下马了。 他毕竟是德妃嫻妃的父亲,虽然早已经看不惯,但不想落天下人口实。 此次陈武一事,刚好给了他正当理由。 见魏洪没有退下,景帝意会。 “爱妃,你先下去,朕还有一些要事处理。” “是,陛下。” 宣妃毫无眷恋,离开了广明殿。 “可是有独孤幽的密报?” “陛下英明,正是。” “呈上来。” 景帝立即说道。 从怀中掏出一份书信,魏洪恭敬递上。 他虽是卫谍,但却不敢在独孤幽密信上动手脚。 万一字跡被认出,又或者景帝和独孤幽之间,有特殊的约定方式。 这么做,自己立刻就会暴露,得不偿失。 接过密报,景帝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那密信字写得密密麻麻,比萧万平的奏报还长。 先前那份奏报,他之所以没有细看。 是因为景帝知道,独孤幽的密信,很快就会到来。 他想细看的,是后者。 须臾,景帝眼睛一眯,放下密信。 嘴里沉吟:“老八果真有主动邀请万宗元和陈武做嚮导,看来真的是朕多心了。”(详见462章) 按下密报,景帝嘴角露出一丝温和笑容。 他真正要下判断的,是根据独孤幽的密报,而不是宣妃的三言两语。 魏洪听到景帝的话,虽然心中冷笑,但也不敢再轻易发表意见。 旋即,景帝立刻下旨:“传朕旨意,让宋河暂时代管万江城,待有合適人选,再赴万江任太守。” 萧万平除了几个密谍,功劳在身,景帝既然疑虑已去,多少会听他的意见。 “遵旨。” “还有。”景帝一抬手:“从陈武家中查出的那六十余万两...” 顿了下,景帝似乎在犹豫。 最后,他连连挥手。 “算了算了,就便宜那臭小子了,毕竟燕云苦寒,用到钱的地方很多,就当作是他除掉密谍的奖赏吧。” “是,陛下。” “下去擬旨吧。” “是,老奴告退。”魏洪退下。 景帝拿起案桌上那份密信,看了一眼最后一页右下角。 確认无误后,在烛火上付之一炬。 另一边。 怀远馆。 秋菊从外头返回,手里挎著一个篮子,里面满是吃食。 隔三差五,姜怡芯都会让她从外头买些当地吃食回来。 不得不说,大炎羸弱,但吃食方面,却要比卫国好上许多。 姜怡芯也逐渐习惯这里的饮食。 “公主,咱们的人,抢夺宝图失败了,现在萧万平恐怕快到燕云了。” 秋菊关上房门,放下篮子,第一时间压低声音说道。 闻言,姜怡芯眼里飘过一道寒意。 “没想到,诸番阻挠,都被他一一化解了,本公主终究是低估他了。” “公主,怎么办,那精铁矿脉,可是咱们千辛万苦,才让人找出来的,到头来,宝图咱们还没看过一眼,倒让那萧万平得了去,奴婢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咽不下也得咽。”姜怡芯淡淡说了一句。 “可是...”秋菊还待再说。 “不用说了,现下大炎朝中,似乎有人想將我赶出炎国,景帝对我的態度,已经大为冷漠,咱们先保住自身,才有后来。” “是,公主。”秋菊不甘愿应了一句。 姜怡芯看向窗外,神色凝重。 要不是有魏洪和那神秘的“麒麟”在,恐怕现在自己早就被赶出炎国了吧。 ... 翌日,陈实启上表辞呈,告老还乡。 德妃面圣,说父亲年迈体衰,恐路上不便,想出宫送他回乡。 景帝准奏。 第476章 爷爷兵法? 大军行了两日,眼看距离燕云越来越近。 北地战火,这里也没了帮派贼寇,行军倒是顺利。 夜里,照样平地扎营。 帐中,沈伯章拿著那幅行军堪舆。 “侯爷,明天日落,就能到达燕云了。” 萧万平坐在炭火前,烤著双手。 越到北地,越冷。 一道寒风,甚至能刺得骨头生疼。 鬼医上前,坐在萧万平身边。 “侯爷,战马一事,交给宋河和段景,我总觉得心里不安。” 微微一笑,萧万平双手在火焰上方轻轻晃动。 鬼医的担忧,他能理解。 虽然有恩於他们,但这两人尚未完全站边,鬼医有这层忧虑,也能理解。 “先生,你放心,到了燕云,我会让白瀟派一队人马,长驻万江城,顺便盯著百鬼山。” “侯爷思虑周全,如此最好。” 双眼怔怔看著炭火,萧万平思绪万千。 终於来到了规划中,最重要的一步。 北境! 北梁贼子,迎回兄长遗体,夺兵权... 这三件大事,同时要在燕云完成,萧万平也感到一丝压力。 “侯爷。” 此时,沈伯章也坐到旁边。 “既然快到燕云了,老朽不得不说一下这北梁军师。” “沈老请说。”萧万平睁开眼睛,提起精神。 他知道北梁军师的名字,但却不知道他的底细。 “这北梁军师,名叫杨牧卿,据说师承天机子后人,运筹帷幄,用兵出奇,是个战略奇才。” 一旁的独孤幽听言,哈哈一笑。 “沈老,他是天机子后人徒弟,你可是神机子,难道还怕了他?” “独孤兄弟,切莫小瞧这杨牧卿,老朽年少时曾游学北梁,与他相交数月,一身本事见解,丝毫不逊老朽,甚至某些方面,老朽自愧不如。” 听到这话,萧万平深吸一口气。 “沈老细说。” 知己知彼总是好的。 “我俩各有所长,他擅长奇谋诡计,对於排兵布阵,却不精通。” “老朽更擅长稳扎稳打,用阵法击溃对方,不喜欢冒险用兵,顶多採取一些虚实之道罢了。” 听完,萧万平微微頷首,记在心中。 独孤幽忍不住反问:“那你俩究竟谁厉害?” 沉思片刻,沈伯章答道:“攻城掠地,平原作战,他不如我,游击野战,山林奇袭,我不如他。” 萧万平扬嘴一笑,继续问道:“此人秉性如何?” 他善於利用人心,必须了解这点。 提起秉性,沈伯章眼睛一眯,手中羽扇也跟著停了下来。 “侯爷,此人性格阴狠,用兵毒辣,每每出兵意在全歼对方,不留半个活口。” 闻言,萧万平脸上一寒。 想必兄长遭伏,全军覆没,也是这杨牧卿的杰作了。 沉默片刻,萧万平突然扬嘴一笑。 “先生,我有份礼物送你。” 说著,他从怀中掏出厚厚几张纸。 第一张开头,赫然写著四个大字: 孙子兵法! 这几天行军,閒来无事,萧万平寻思著,既然到了北境,那便是沈伯章大显身手之时。 不如把自己那个世界的孙子兵法和三十六计,合二为一默写出来,赠予沈伯章。 他是战略家,虽然不能完全將孙子兵法还原。 但三十六计大概內容,他还是知道的。 “孙子兵法?” 沈伯章眼睛一亮,连忙扔掉手中扇子,接过兵法。 一旁的独孤幽看了一眼,嘿嘿笑道:“侯爷,你这兵法从何而来?” “梦中仙人传授。”萧万平神秘兮兮笑道。 “又来!”独孤幽翻了个白眼。 转而又道:“不过我看这兵法也不怎么样,为何不换个名字,叫爷爷兵法,叫甚孙子兵法,一听就窝囊。” “咳咳咳” 萧万平被他一说,口水呛得直咳嗽。 “你,滚蛋!” 眾人发笑。 独孤幽连忙挠挠头,背过身躯,咂咂嘴,不敢再发一语。 而沈伯章,他接触到兵法的一瞬间,立时被吸引住了。 他隨手翻了两三页,眼睛睁得越来越大。 本来萧万平那歪歪扭扭的字,让他极度不舒服。 可乍看內容,沈伯章心中大为震撼。 “侯爷,这书...真是仙人所授?” “你別管。”萧万平挥了挥手:“你就说,对你有没有用?” “有,当然有,大用,这本兵法,刚好弥补了老朽的不足,简直可以用神奇来形容。” 沈伯章竭力控制著脸上的喜悦。 见状,萧万平嘴角勾起。 “有用就好,沈老回去详读,读完就烧了,切莫外传。” 沈伯章知道萧万平的意思,如此兵法,落入敌人之手,可就糟了。 “老朽明白,多谢侯爷。” 沈伯章拿起扇子,站起身,对著萧万平深深一揖。 “夜已深,都回去吧,明早拔营。” “是!” 翌日一早,眾军天亮便启程。 还剩不到六十里路,萧万平决心在天黑之前,赶到燕云城。 可天公不作美,竟然飘起了鹅毛大雪。 一时间,官道积雪,给行军带来了极大困难。 “侯爷,要不等雪停再走吧?”车驾外,独孤幽见眾军行路艰难,忍不住出言说道。 掀起帘子看了一眼前方状况,萧万平见逍遥军虽然走得慢,但丝毫不见疲惫。 见此,独孤幽苦笑一声:“侯爷,不用看了,我担心的不是他们,是你的车驾。” “车驾?” 萧万平摇头一笑,反应过来。 雪天,路面湿滑,驾车速度若快,必然危险。 万一马失前蹄,车驾里的人,有受重伤危险。 “丫头,咱们下车。” 想到此,萧万平毫不犹豫,带著贺怜玉下车,改成骑马。 两人一骑,贺怜玉在前,萧万平在后。 鬼医沈伯章和管家蒋宗源三人,见状也只好弃了车架,翻身上马。 “继续行进,不要停下。” 萧万平一声令下,队伍继续前行。 贺怜玉將头埋得很低。 感受到身后萧万平那浓烈的男子气息,他脸色不由緋红。 隨著骏马小跑前行,起起伏伏。 马背后面的萧万平,莫名从丹田涌起一股火气。 “糟了!”他眉头一扬。 贺怜玉感受到身后有异样,即刻出言:“侯爷,你的血月刃顶到我了。” “好,我把它收起来。”萧万平一脸窘迫。 第477章 脚印 “好,我把它收起来。” 距离萧万平说这句话,已经足足过了十息。 可贺怜玉仍然觉得后腰生疼。 而且,越来越疼。 “侯爷?” 贺怜玉忍不住转过脸,狐疑地看著萧万平。 见萧万平脸色有些涨红,还不断做著吞咽动作。 “你怎么了?” 贺怜玉惊问。 “没事,马上就收起来了,你转过去。” “哦。” 贺怜玉不知就里,但她向来听萧万平的话,当下立刻转过头。 萧万平深深吸了一口气。 无奈,他只能在大腿上狠狠一掐。 剧痛袭来。 瞬间,“血月刃”也收起来了。 他奶奶的,还好有这疼痛转移法。 萧万平心中鬆了口气。 又行得半个时辰,见冰天雪地里,有一队伍正推著推车艰难前行。 萧万平坐在马上望去。 见那队伍不下千人,推车应有百辆之多。 他们身著鎧甲,与程进等人无异,应是北境军。 “侯爷,前面好像是北境军。”独孤幽指著远处说道。 “看到了。”萧万平应道。 话音刚落,见一行军哨探,从前方返回,来到程进跟前。 两人说了几句,程进点头,骑马出列,去到那队伍跟前。 见他和领头的那人互相见了一礼后,交谈半晌,方才折返到萧万平跟前。 “侯爷,是北境军輜重营。” “輜重营?” 萧万平看了一眼远方。 “看他们样子,押的也不是粮草。” “回侯爷话,他们押送的,是朝廷新造的兵刃。” “兵刃?”萧万平眉目一扬。 “是,末將刚问了押送官,军器监已经造出一万把兵刃,遣人送到了万江城,这群輜重营弟兄,是从万江城押著兵刃,回燕云的。” 点了点头,隨后萧万平再次问道:“如此重要之事,怎么只有一千人押送,不怕贼人半道抢了去?” 三十万大军,光輜重营至少得有五万人。 主要是押送粮草方面,需要太多人。 三十万人的粮食,一是太多太重,二是事关北境军命脉,不得不派重兵押送。 而今只有一千人押送新造兵刃,萧万平不禁心中狐疑。 “侯爷,刚好这批粮草也到了,大多数輜重营弟兄,都去押运粮草了,这一万把兵刃,相对来说又轻又便於运送,輜重营將军只命令一校人马押运。” “原来如此。”萧万平微微頷首。 “侯爷,那輜重营校尉说了,他们押运器械,走得缓慢,恭请侯爷先行。” 萧万平看了一眼后方,又看了一眼天色。 若跟在輜重营后边,以这行军速度,天黑之前根本到不了北境。 “也罢,咱们先走。” 逍遥军加快速度,萧万平不顾风雪,头戴帷帽,命令眾军前行。 路过那群北境军,他们尽皆將推车停在路边,目送逍遥军路过, 萧万平瞥了一眼,见这一千人似乎都一把年纪。 为首那校尉,甚至鬍鬚已经有些白。 萧万平倒也不意外,輜重营的人,不是老弱便是从战场上负伤下来的兵士。 他们只负责后勤。 还有战斗力的青壮年,自然是守在最前线。 经过队伍正中间,一人盔甲不同,立在人群中间。 他朝萧万平抱拳行了个礼。 萧万平点头回应。 他知道,此人必是这支队伍的领兵校尉无疑。 眾人继续前行,逐渐把輜重营拋在后面。 大雪覆盖了官道,天地一片白。 旁边的丛林,也被厚厚的积雪压得不见半点绿。 官道上几乎没有行人。 萧万平不禁心中感慨,这就是北国风光。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好生壮观! 但冷是真的冷,萧万平在马上,不由拉紧衣袖,戴紧帷帽。 又行得三四里路,眼见雪逐渐变小,萧万平总算鬆了口气。 队伍行进速度也提了上来。 突然,萧万平在马上瞥见,官道旁边,有一排规则形状的凹陷。 “停!” 他心中一紧,挥手让队伍停下。 翻身下马,萧万平来到那排凹陷处,蹲下身查看。 沈伯章和鬼医也跟了过来。 “侯爷,好像是脚印。” 萧万平用手比划著名那些凹陷,重重点头。 “是脚印,只是雪变小了,没来得及覆盖。” 一旁的贺怜玉忍不住出言:“这冰天雪地的,人都没有一个,哪来的脚印?” 萧万平眼睛一眯,站起身,顺著脚印的方向看去。 沈伯章立即会意,朝前走了几步,极目眺望。 “侯爷,脚印朝著丛林方向蔓延。” “丛林?” 萧万平吸了口气:“这种天气,猎户也不应出现才是。” 沈伯章回到他身边,仔细数了下:“看这些脚印,这个队伍,应该不下二十人。” 鬼医捋须沉吟:“这么多人,为何咱们没见到?” 驀然。 萧万平眼睛一张,望向身后輜重营方向。 “独孤,快,带上所有府兵,去接应輜重营。” 不知为何,他心里浮现一丝不安。 独孤幽一愣,但见萧万平神色著急,不敢多问。 “是!” “皇甫,带上人,跟我走。” 独孤幽调转马头,拍马率先往回奔去。 皇甫峻带上府兵,也跟在后边,疾驰而去。 让四百人调转,很快。 但让一万逍遥军调转方向,再行军回去。 若輜重营真的遭受伏击,恐怕救援也来不及了。 看著独孤幽离去的背影,萧万平长出一口气。 “希望来得及。” 沈伯章站到他身边,摇著扇子。 “侯爷,你担心有人对輜重营下手?” “这排脚印甚是诡异,从官道向一旁的丛林蔓延,而且看这方向,也没进山林,反而只是在丛林间迂迴,但咱们一路行来,却是不见人影。”萧万平喃喃说道。 沈伯章点头附和:“这说明,这些人很有可能故意躲了起来。” “嗯。” 萧万平看向来时路:“希望是我多心了。” 贺怜玉嘟著嘴:“侯爷,可沈老说这脚印顶多只有数十人,輜重营最不济也有一千人,他们如何敢劫?” 回头看了贺怜玉一眼,萧万平笑道:“如果他们都是八品高手呢,那一千輜重营,可都是老弱,但凡有二三十个七八品高手,出其不意,便能劫走那批兵刃。” “呀!” 贺怜玉惊讶得捂住了嘴。 第478章 不明贼人 三四里路,独孤幽骑马,不到一刻钟便已赶到。 还未见到人,便已经听到了廝杀声。 独孤幽心中一急,奋力扬鞭。 马匹吃痛,朝前狂奔。 几息过后,果然见到輜重营的人,正跟三四十个壮汉廝杀。 那些壮汉,身法敏捷,出刀凌厉,显然都是品级武者。 而那一千輜重营,纵然列阵,但终因战斗力低下,瞬间便倒下数十人。 而对方,毫髮无伤。 独孤幽还未下马,嘴上便已大喊:“北境兄弟莫怕,逍遥侯帐下独孤幽来也!” “贼子看刀!” 一声大呼,独孤幽从马上一跃而起,身形腾空,来到那些壮汉中间。 抽出精铁长刀,瞬间砍翻了两人。 “哪来的贼子,报上名来,胆敢劫掠我北境军?” “独孤將军。”那輜重营校尉见独孤幽返回,眼中大喜。 “放心,有老子在,他们休想得逞。” 那些壮汉环环相顾,不发一语。 他们见独孤幽到来,眼里似乎闪过一丝惧色。 好像,他们认识独孤幽一般。 “杀!” 停了片刻,为首那人见只有独孤幽一人,总算下了决心。 余下二十几人,一齐扑向独孤幽。 “来得好,老子正愁一路烦闷呢。” 仰天大笑一声,独孤幽长刀刀尖,挑起地上积雪,朝一壮汉脸上拍去。 那壮汉一惊,下意识伸手抹去脸上积雪。 独孤幽趁势一刀,狠狠扎进他的胸膛。 长刀没有任何停留,再次抽出。 其余人反应过来,一齐將独孤幽困在中间。 他们知道,只要杀了独孤幽,这一千老兵,便是板上鱼肉,不足为惧。 “鏗” 为首那人,朝独孤幽劈出一刀。 独孤幽挥刀格挡,同时手臂被震得微微发麻。 他心中一惊,暗道此人武功至少是六品往上。 但碍於精铁长刀的锋利,对方这奋力一刀,竟然將自己佩刀砍断了。 望著自己手中的断刀,他反应很快,迅速拉开距离。 眼睛一眯,闪过意外之色,那首领嘴里喊道:“不要跟他兵刃对砍。” 独孤幽死死盯著他,见他说话时,嘴巴竟然不动一下。 当下便明白了,这傢伙戴著人皮面具。 思绪闪过,独孤幽动作不停,继续朝那首领攻去。 此时,剩余的那些輜重营士兵,方才挺著佩刀,上前帮助独孤幽。 可和那群人一接触。 “唰唰唰” 几道刀光闪过,輜重营士兵又倒了数人。 他们根本不是这群壮汉的对手。 “退下,別来了。” 独孤幽手中挡开佩刀,嘴里喊著。 那群老弱兵士闻言,也没犹豫,四下散开。 他们知道,再上去,只是徒增伤亡罢了。 那首领从地上抢起尸体的一把佩刀,继续攻向独孤幽。 在他指挥下,二十几人,重新將独孤幽困住。 有了先前的教训,这些人不敢再与独孤幽兵刃交接。 他们將独孤幽围得水泄不通。 不到片刻,独孤幽呼吸已经逐渐沉重。 他暗道自己幸好突破到了五品,否则早死在这群人的刀下。 力有不逮,速度便会放慢。 首领瞧得破绽,抬起一脚猛踹独孤幽胸口。 “来得好!” 独孤幽大喝一声,反手便是一刀,朝那首领大腿斩去。 这是他故意露出的破绽。 首领大惊,迅速缩回腿。 电光火石之间,长刀带起一串血珠。 再看那首领,腿算是保住了,但被划了一道六寸来长的口子。 “可惜,可惜。”独孤幽心中连连暗道。 “杀,给我杀了他。”首领怒吼咆哮。 他扯下一块衣裳,包住伤口,再次欺身而上。 而这时,远处的皇甫峻,带著府兵到来。 “独孤兄,撑住,我们来了。” 首领见状一惊。 他没有丝毫恋战,一挥手。 “带上尸体,撤!” 二十几个人,迅速抬起地上倒下的三具尸体,迅速往丛林里撤去。 “呼呼” 独孤幽长刀驻地,大口喘著粗气。 他想追,但心有余力不足了。 皇甫峻和一眾府兵到来,看著苍白的大地上,抹上几道刺眼的猩红。 立即俯身问道:“独孤兄,没事吧?” 独孤幽摆了摆手,缓了半晌气方才回道:“没事,这群狗贼,本事不小。” “鏗” 他从地上站起,长刀入鞘。 见輜重营的弟兄,至少死了三百来人。 如果他们来迟一步,这批兵刃早已被劫走。 “多谢诸位。” 那校尉颤颤巍巍来到独孤幽和皇甫峻身前,躬身答谢。 “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独孤幽隨口问了一句。 “在下輜重营校尉,祝春,北境军的军械鎧甲,都是在下负责押运。” 皇甫峻和独孤幽对视一眼,不由出言问道:“独孤兄,他们死了这么多人,万一这群贼子去而復返...” 独孤幽点点头:“有道理。” 隨即,他朝祝春道:“祝校尉,可知这群贼子是哪来的?” 祝春摇了摇头,嘆口气道:“在下若知道,便不会毫无防备了。” “也罢。”独孤幽不再多问:“带上军械,跟我们一道回燕云吧。” “多谢诸位。” 祝春拱手道谢:“还请两位稍待,我將兄弟们埋了。” 轻描淡写一句话,祝春脸上没有任何起伏。 他们见惯了战场上的杀戮,见惯了身边的弟兄,逐个死去。 已经麻木了。 其余人,在丛林里,简单挖了个坑,將尸体掩埋。 他们脸上之淡漠,令人唏嘘。 皇甫峻忍不住感慨。 “乱世之下,人如螻蚁,就这样死了,墓碑都不曾立一个。” 独孤幽回了一句:“若要天下大定,少不得这些无名英雄。” “呼” 皇甫峻一吐胸中浊气。 还未到燕云,便已经见到了將士阵亡。 一路北上,虽然多有杀戮,但死的大都是匪寇贼子。 死了也就死了,没什么惋惜的。 但这群老弱,却让皇甫峻心生感慨。 独孤幽拍了拍他肩膀。 “这也是为什么我誓死追隨侯爷的原因。” 两人对视一眼。 独孤幽再次强调:“这个乱世,唯有侯爷有能力平定。” “嗯。”皇甫峻重重点头,也坚定了心中所想。 “诸位,可以走了。” 处理完尸体,祝春来到两人面前。 第479章 密谍再现 逍遥军停在官道上。 雪已经渐渐停下。 萧万平皱著眉头,不时搭额往回看去。 心中不安之情愈发浓烈。 “侯爷,要不要末將派些人去看看?” “不用,等哨探吧。” 萧万平沉声回了一句。 独孤幽、皇甫峻加上三百九十六个府兵,除非对方各个像赵十三这样的变態。 又或者像白瀟这样的顶尖高手。 否则独孤幽他们无惧。 “报!” 过得几息,行军哨探来报。 “启稟侯爷,將军,輜重营遭到不明贼人袭击,伤亡惨重。” “果然!” 萧万平眼睛一眯。 “再探!”他大手一挥。 “是!” 这只是第一波奏报,在独孤幽还未到达现场时探到的。 “报!” 第二波奏报到来。 “侯爷,將军,独孤將军率先赶到,与贼子缠斗。” “对方有几人?” “不下三十人。” “结果如何?” “难解难分。” 萧万平嘴角略微抽动。 独孤幽已经是五品高手,对方就算四十人,能和他打得难解难分。 每个人至少都是七品高手。 想到此,他脸色一寒。 “报!” 第三波奏报。 “独孤將军杀了对方三人,皇甫將军带人赶到,贼子携尸体逃走。” 逍遥军对萧万平的人,为表敬意,统一称呼都是“將军”。 不管职位高低。 “輜重营呢?” 不等萧万平开口,这次程进率先问道。 “輜重营损失了约三百人,现在独孤將军带著府兵,护送著他们前来和侯爷会合。” “独孤幽有没有事?”萧万平也赶紧问道。 “回侯爷话,独孤將军没事。” 听到这话,萧万平鬆了口气。 “下去吧。” “是!” 此时,沈伯章站了出来。 “侯爷,看来这群贼子想要这批兵刃。” 萧万平面若寒霜,看了一眼帝都方向。 “行军粮草器械,可都是机密,这群贼子能知道时间路线,甚至连押运的人也知道,不是北境军中,就是朝廷里的密谍告的密了。” 若不知道押运人数,他们三四十人,不可能贸然出动劫掠。 “侯爷,那您觉得,是无相门还是秘影堂的人?” 沈伯章已经將范围圈定。 鬼医笑著出言:“沈老,难道就不能是匪寇?” “匪寇敢抢朝廷兵刃,不是找死吗?更何况,他们不可能知道押运时间和路线。” “不错。” 萧万平来到马前,捋了捋马鬃。 “应该是无相门的人。” “侯爷如此肯定?” “探子说,他们离开时,不忘带走同伴尸体,应该是不想让我们看到尸体后腰雕青。” “而且,此地已是北境,我大炎正和北梁交战,无相门劫这批兵刃,有充足的动机。” 闻言,鬼医有些不解。 “侯爷,可他们即使成功劫走这批兵刃,朝廷还会有下一批,难道他们能將每一批兵刃都成功劫走不成?” 沈伯章微微一笑,朗声出言:“鬼医先生,你错了。无相门劫兵刃,目的並不是不让北境军装配。” “那是什么?”程进不由出言。 鬼医经沈伯章一说,似乎也反应过来。 “他们想研究兵刃!!” “不错。” 萧万平也发话:“北梁想必已经知道,我大炎获得了铸兵宝典,他们忌惮,想劫走兵刃,研究铸造方法,与我大炎对战时,才能不落於下风。” “原来如此,北梁这群狗贼,还真是诡计频出。”程进怒然道。 说话间,独孤幽已经带著一眾府兵,护著輜重营,回到眾人身边。 “侯爷,果然有贼子打这批兵刃的主意。” 独孤幽刚要说,萧万平挥手阻止。 “探子已经细报了,可有看清那群人的样子?” “他们好像都戴著人皮面具,辨不清真容。”独孤幽回了一句。 此时,赵十三站了出来,淡淡说了一句。 “你一个五品高手,连对方一具尸体都没留下?” 若留得住尸体,至少能圈定贼人身份。 “老赵,你什么意思?” 独孤幽声音猛然拔高。 “这些人各个都是七八品高手,配合默契,若不是皇甫赶到,我恐怕都得栽,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这妖怪?” 眾人鬨笑。 独孤幽性情率直,没打过那群贼人,他自己也丝毫不藏著掖著。 这让眾將士倍感亲和。 赵十三双手环抱,不再说话。 若不是他得寸步不离保护萧万平,这些贼子,他自忖都能留下。 也不用大家在这里猜测对方身份。 萧万平也牵起嘴角微微一笑:“这下你耍够了吧?” “够了够了。”独孤幽訕訕一笑。 之前他抱怨一路北上,没怎么活动筋骨。 这下好了,乖乖闭上嘴巴。 收敛笑容,萧万平来到輜重营兵士面前。 “末將祝春,多谢侯爷出手相助。” 说著,祝春半跪在地。 “起来吧。” 萧万平双手虚扶。 “难为你们了。” 见他们各个脸上被冻得发紫,脸颊还有开裂现象。 一些人双手还有冻疮。 就这样,他们还得在暴风雪中运送器械,身边的密谍贼人还惦记著。 確实难为这群老弱了。 走到推车前,萧万平淡淡说了一句:“打开!” 輜重营兵士不明所以,看向祝春。 严格来说,他们只听北境主帅徐必山之命。 萧万平虽然就藩燕云城,但无权命令他们。 “侯爷,您这是?”祝春只好开口问道。 “本侯看看,这批兵刃可有差池。” 祝春沉吟几息,没再犹豫。 “打开!” “是!” 一眾兵士解下绳索,百辆推车同时亮出明晃晃的刀刃。 萧万平上前,隨手从中取了一把。 看了一眼,心中一动。 果然,跟那群死士所持佩刀,一模一样。 “咻” 萧万平隨手一挥,佩刀砍向推车一角。 木块平整掉落。 锋利程度也差不了多少。 “好刀,好刀啊!” 萧万平假装惊呼一声。 “我大炎有这些宝刃,何惧北梁贼子。” 嘴里说著,萧万平將宝刃放进推车。 祝春拱手说道:“这一切,还有赖於侯爷献出的宝典。可以说,这一举动,不光是为了我大炎,还救了北境无数將士的性命。” 第480章 你拔出来试试? 萧万平恍若未闻。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批陈武的死士上。 到底是兵部出了问题,还是真有人把兵刃给了陈实启,想借他之手杀了自己。 沉思片刻,无果。 他乾脆不去想。 反正自己在帝都树敌颇多,兵来將挡就是。 谁也阻止不了他的步伐! 右拳暗暗攥紧,萧万平眼神坚定。 “祝校尉,跟著大军走吧。” “多谢侯爷。” 大军再度出发。 午时过后,萧万平癔症再度“发作。” 装疯卖傻,不能少。 到了燕云,可还有大用。 无奈,贺怜玉只能连哄带骗,將萧万平紧紧抱住。 两人一骑,这次变成贺怜玉在后。 少不得身体接触。 好在这次“血月刃”亮在了前头,萧万平也不用尷尬。 紧赶慢赶,眼看日落,一行人总算到了燕云城下。 萧万平放眼望去,见高耸的城墙上,有无数士兵来回巡逻。 城墙高耸蜿蜒,如一条银色巨龙,盘旋於大地之上,守护著大炎子民安寧。 燕云城! 占地之广,甚至仅次於帝都。 但因常年战火,城中百姓稀少,仅有百万人口,不足帝都两成。 因此北境三十万驻军,也驻扎在城里。 燕云城北,便是千丈原,大炎和北梁交战的地方。 过千丈原,便是北梁地界。 萧万平一行人自南而来,自然是走南城。 燕云城太守令狐喜,带著两个兵马都统,早在南城迎接。 逍遥军在城墙外十丈停下。 令狐喜即刻上前,和两个都统跪倒在地。 “下官燕云太守令狐喜,恭迎侯爷!” 他与其他城太守不同。 定北城,无妄城,万江城,萧万平都只是路过。 而燕云城,萧万平没有意外的话,会长驻。 令狐喜自然不敢有丝毫怠慢。 只是,萧万平朝他身后瞥了一眼,发现出来迎接的,只是府衙兵丁。 半个北境將士都没见到。 “令狐太守,免了吧。”萧万平下了马,嘴里不咸不淡说道。 “侯爷一路辛苦,还请进城歇息。” “嗯。” 点了点头,將马和一应物资交给燕云城兵马,萧万平带著人马进了城。 刚过通道不久,萧万平便觉如芒在背。 转头一看,发现一人正从城墙上走下来。 他身著盔甲,头盔上有红缨。 这在军中,至少是偏將以上级別。 萧万平迎上他的目光。 见他一脸寒意,脸颊青筋时隱时现。 再看他长相,有些面熟。 程进赶紧站到萧万平身边,低声说道:“侯爷,此人便是中军副將,袁冲!” “哦?”萧万平嘴角一扬:“冤家路窄,这么快就碰见了?难怪有些面熟了。” 袁家一事,还歷歷在目。 这袁冲,长得跟袁峰甚是相像。 身后跟著几个兵士,袁冲一步步下了城墙,目光不离萧万平。 看得出来,他双眼里,有火。 无尽怒火! “袁將军!”令狐喜迎了上去,施了一礼。 看也没看令狐喜一眼,袁冲径直走到祝春面前。 “徐帅命本將军交接兵刃,打开。” “是!” 祝春似乎非常畏惧袁冲,没有丝毫停顿,挥手让手下打开推车。 “一万把兵刃,请袁將军检查。”祝春躬身抱拳。 袁冲在推车前绕了一圈,隨后一挥手。 手下上前,將推车上兵刃卸了下来,当眾盘点。 过得片刻,兵士回道:“將军,一万把兵刃,不多不少。” “收好兵刃,待明日徐帅分配。” “是!” 兵士领著兵刃下去。 袁冲隨后又瞥了一眼輜重营:“祝春,怎么少了些人?” “回將军话,路遇贼人,幸得侯爷相救。” “贼人?”袁冲双眼一眯:“哪来的贼人?” “末將不知,只知道贼人武艺高强,若非侯爷命人支援,我等已经丧命。” 听到这话,袁冲挥了挥手,让祝春等人退下。 萧万平负手站著,等著小丑跳脸。 果然,袁冲迈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来到萧万平跟前。 每踏上一步,萧万平都能感受到,袁冲几乎想把自己揉碎在脚下。 “侯爷?” 袁衝来到萧万平跟前,也不行礼,只是腔调略显奇怪唤了一句。 见此,萧万平心中了冷笑。 他也没用正眼去瞧袁冲,只是淡漠回道:“袁將军,有事吗?” 袁冲嘴角歪向一边:“本將军要谢谢你!” “谢我什么?” “当然是多谢侯爷,帮了輜重营一把。” “哦,我还以为是袁家之事,你谢本侯留了你父亲一命呢。” 萧万平阴笑著回道。 哪壶不开,也不用提起来了,砸碎便是。 “你...” 袁冲双目登时血红。 他没想到萧万平居然主动提起此事。 “侯爷杀了我弟,没想到还记得啊?” 袁冲阴阳怪气。 “怎么不记得,袁家私募兵勇,犯我大炎律令,本侯依律征討,还望袁將军见谅。” “见谅?” 袁冲怒火上涌,他朝前一步,几乎要吞了萧万平。 赵十三一双眼睛死死盯著袁冲,见他如此,立即上前,抬起刀柄,拦住了他。 袁冲狠狠瞪了赵十三一眼,最终停下脚步,不再上前。 “你为了烈火草,几乎屠我袁家满门,还敢让本將军见谅?” 声音很低,但周遭的人都听得到。 一旁的令狐喜早就嚇得冷汗直流。 北境军驻扎燕云城,他奉皇命,必须全力配合。 但现在,萧万平又就藩燕云。 等同於他有了两个主子。 而这两个主子,以后会不会和睦相处,鬼知道呢。 令狐喜著实不知道,该听谁的。 闻言,萧万平睁开眼睛,看了袁冲一眼。 隨后捂嘴打著哈欠。 “是又如何?” “你...”袁冲气急语塞。 他完全没想到,萧万平竟然敢当面承认这件事。 “我知道你想杀本侯,来,本侯站在这里,够胆你就动手。” 萧万平后退一步,张开双手。 剎那间,袁冲几乎失去理智。 他双手握向刀柄,刀身已经抽出一半。 “不可,不可啊袁將军,不要衝动,千万不要衝动。” 令狐喜赶紧上前,拦住袁冲。 赵十三横在萧万平身前,冷声说道:“你敢拔出剑,就是你命丧之时。” “好,哈哈哈!” 赵十三这句话,让一旁的独孤幽禁不住拍手叫好。 太他娘霸气了。 你敢拔出来试试? 第481章 落脚 袁冲怒不可遏,手中一用力,便要將剑拔出。 令狐喜眼见按不住,立刻叫来了两个兵马都统。 两人各按住袁冲一只手,不让他將剑拔出。 赵十三的话,他们很怕。 赵十三这个人,北境军和燕云太守,也很了解。 说一不二。 “让开,我今天倒要看看,这个护主不力,独自逃生的暗卫,有什么资格敢这样跟本將军说话。” 袁冲使劲挣扎著,但却没让兵士上前, 听到这句话,赵十三眼角抽搐几下。 他深吸一口气,竭力平復心中思绪。 最终,他没有说话,只是冷冷扫了一眼袁冲。 “袁將军,不要衝动,都是大炎將士,此刻北梁隨时会攻城,徐帅怪罪下来,你我都担当不起啊!” 令狐喜极力劝说著。 “鏗” 袁冲冷哼一声,拔到一半的剑,终於入鞘。 见此,令狐喜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长吁一口气。 “孬种!” 一旁的萧万平,放下双手,冷声一笑。 他想刺激袁冲,让他先行动手,让赵十三將其斩杀。 免得夜长梦多。 毕竟往后都在同一城中,抬头不见低头见。 萧万平不仅有无相门密谍要对付,还得应付这心心念念要置自己於死地的副將。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萧万平!” 袁冲怒指,直呼他的名讳。 “你给我等著!” 他撂下一句狠话,愤愤离去。 “噗嗤” 萧万平捂著肚子狂笑。 “这种烂大街的狠话,没想到袁將军也能说得出口。” 袁冲听在耳里,却头也不回离开了。 看著他的背影,萧万平朝袁冲挥了挥手。 “袁將军,有空来泡茶啊!” 说完,萧万平笑容逐渐收敛。 脸色沉重。 能装腔作势,也能忍得住气。 不愧是中军副將,比他那弟弟强上百倍。 “侯爷,侯爷...” 令狐喜赶紧站到萧万平身前,挡住了他的视线,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来。 “天色已黑,咱们还是入府吧。” 独孤幽站了出来:“令狐太守,我们家侯爷的府宅,准备好了?” “当然,侯爷从帝都出发,下官便已命人物色好府邸,只等侯爷到来。” “有劳了。” 萧万平不咸不淡说了一句。 “还请太守带路。” “是是是,侯爷请。” 侯府选在了西南一角,看得出来,令狐喜是用心的。 此处离北城最远,足有近二十里。 就算北梁攻破燕云城,也能留出充足的时间让萧万平逃命。 一到侯府,眾人放眼望去。 大门巍峨耸立,门前石狮威严,尽显皇家风范。 赤瓦红墙,飞檐翘角,显然是刚刚修缮的。 牌匾上,鐫刻著四个烫金大字:逍遥侯府! “侯爷,里面请。” 令狐喜带著萧万平进了府宅。 虽已日落,但仍能见到府里小桥流水,曲径通幽。 过了庭院假山,视野豁然开阔。 一个长约百丈,宽也有六七十丈的练武场,出现在眾人面前。 光这练武场大小,已经抵得上萧万平在帝都的府宅了。 “这练武场,阔绰!”独孤幽忍不住出言赞道。 “侯爷容秉,现下燕云城地广人稀,侯爷又有一万兵马在侧,下官特意命人赶造了这个练武场,供侯爷兵马使用,不知侯爷可否满意?” 萧万平將双手拢在袖子里。 点了点头:“令狐太守用心了,本侯谢过。” 闻言,令狐喜喜笑顏开。 和他名字一样,喜。 虽然萧万平没表现太过,但这一声谢,至少说明承了他的情。 “侯爷客气了,里面请。” 令狐喜带著眾人,来到第二重院落。 那里无数房间坐落,一眼望不到头。 “侯爷,这是两千间厢舍,供逍遥军居住。” 萧万平微微頷首,五人一间,这条件,可比北境军好多了。 他们驻扎城中,虽然不用睡在营帐里,但至少是十个人甚至二十个人挤在一个房间。 独孤幽久居帝都,寸土寸金,哪见过这等宽广的府宅。 当下不由朗声大笑:“令狐太守,这府宅好啊,听你之言,似乎还有我等专用厢舍?” “当然,下一重院落,是侯爷亲兵所居。” “最里重,便是侯爷和独孤兄、赵兄等人的居所了。” 说完,令狐喜看了萧万平一眼。 “侯爷,不知这样安排,可否满意?” 萧万平虽然点头,但眉头微微一拧。 一旁的沈伯章出言:“侯爷住在最里重,万一贼人从侯府背后混进去,侯爷岂不是首当其衝?” “这位老先生放心,最里重院落,背靠南城墙,那里日夜都有兵士巡逻,若真有贼人,也绝对不敢从那进来。” “更何况...” 令狐喜补充道:“侯爷庭院,在最中间,周遭都是侍卫厢舍,有诸位將军护著,侯爷定然无碍的。” “走吧,进去看看。” 萧万平微笑著一抬手。 “是,侯爷这边请。” 来到里重院落,府宅本就宽广。 萧万平单独的一座庭院,屹立在院落正中。 周遭空荡荡,距离庭院二三十丈处,围著一排富丽堂皇的厢舍。 这些房屋,一人一间,足够鬼医等人居住了。 “侯爷,我要住那间。” 独孤幽指著东边一间厢舍,率先说道。 谁都知道,他喜欢早上晒太阳。 “別跟我抢啊!” 独孤幽指著眾人,做出一副威胁神情。 其余人尽皆摇头苦笑。 萧万平转身,对著令狐喜頷首:“夜色渐深,令狐太守回去歇著吧,余下的事,自有管家处理。” 令狐喜识趣,扫了一眼眾人,立刻拱手。 “既如此,下官告退,侯爷一路奔波,好生歇息才是。” “来人,送太守。” 管家蒋宗源將令狐喜送出府宅。 侯府已经收拾得乾净,一应用品,皆是全新。 拎包即可入住。 一路风雨,总算到达。 心中那口气鬆了下来,萧万平顿觉疲惫。 躺在床上,本想小歇,没想到晚饭还没用,便已沉沉睡了过去。 直到天亮。 贺怜玉早已准备好吃食。 萧万平腹中飢饿,也不管桌上是什么,一顿狼吞虎咽。 吃饱喝足,耳边便传来隱约的呼喝声。 沈伯章鬼医两人,同时走进房间。 “侯爷,睡得可好?” 鬼医眼角有意无意,看著身边的贺怜玉。 怎么这么久了? 还没上手? 第482章 分析形势 贺怜玉低下头,收拾完残羹,识趣退了出去。 见她离去,鬼医捋须一笑。 “侯爷,陛下不是下了旨,两年之內,你必须得生个一子半女,怎么,一个如似玉,又懂事贴心的妙龄女子,在侯爷眼前,还不上手?” “哦?”沈伯章羽扇一停,坐直身子:“还有这等事?” 萧万平白了鬼医一眼。 他的確几度想上手,奈何总是意外频出。 加上一路行军,总有疲劳。 来到燕云,他是时候找个机会了。 “怎么,先生比我还著急?”萧万平端起茶盏,遮盖住脸。 “咳咳”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鬼医清了清嗓子,隨后斜眼看著萧万平。 “侯爷,你的身子是不是?” “啪” 话未说完,萧万平已经將右手狠狠砸在桌上。 “来,把脉,你把脉,看有没有问题。” 见状,沈伯章在一旁摇扇大笑。 鬼医恭敬將他右手推了回去。 “侯爷,我知道你行,但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成家了。” 他比萧万平年长二十岁,也算大了一辈。 诸番磨难,鬼医心中暗暗把萧万平当成了晚辈。 “先生,不是有个姜怡芯在帝都等著吗?”萧万平放下茶盏笑著回道。 鬼医摆了摆手:“那卫国公主,镜水月罢了,侯爷心中也清楚。” 沈伯章附言:“鬼医先生所言极是,侯爷这个年纪,的確该有后了。” “行了行了,你俩一大早来找我,就是催我生孩子?” 两人相视一笑。 “当然不是。” 沈伯章正色道:“昨晚独孤跟老朽提到,那群贼子首领,腿上挨了他一刀,老朽觉得,他们很可能本来就隱於城中,得知輜重营动向,才下的手。 “侯爷此时若想找出他们,想必不难。” 提及此事,萧万平咂咂嘴。 他抬手道:“不急,初到燕云,咱们先立稳脚跟再说。” 鬼医捋须,两人明白萧万平的意思。 他们刚到第二天,这令狐喜表面恭敬,但实际上和徐必山已经配合许久。 城中无论北境將士,还是府衙兵丁,想必都听徐必山的。 此时要去找密谍,必是重重阻力。 “更何况!” 萧万平话音一转:“这群贼子也不一定就在城中。” 沈伯章一怔:“不在城中,那他们如何知道輜重营动向?” “沈老別忘了,北境军中,还有一个无相门密谍。” “就是他,泄露突袭的消息,让本侯兄长遭伏,葬身火海。” 萧万平眼里浮现一丝怒意。 一闪而逝。 “侯爷的意思,是这个密谍將消息透露出去的?” “如果是这样,那这群贼人,的確不一定就在燕云城中。”鬼医点头说道。 摆了摆手,萧万平垂首:“不管如何,有一点可以肯定。” “这燕云城周遭,至少有三批无相门密谍。” “第一,北境军中那位,第二,洪大力口中那个隱居在燕云城中,不明身份的密谍。” “还有,就是那批抢夺兵刃的高手了,这群人,暂时不能確定身在何处。” 说完,鬼医和沈伯章对视一眼。 隨后又道:“侯爷,这军中密谍,会不会就是洪大力口中那位?” 摇摇头,萧万平回道:“应该不会,军中那个密谍,隱蔽性极高,洪大力不可能接触得到。他口中的那个不明身份的密谍,应该是隱居在城中的普通百姓。” 停了几息,萧万平继续道:“我想,他们的运作方式是这样的。” “军中那个密谍负责传递消息,隱居在城中的那人,负责全盘运作,形成一个完整的密谍情机构。” “所以,隱居在城中的那人,级別最高,只要找到他,所有在燕云城的密谍,就有希望连根拔起。”最后,萧万平总结了一句。 两人同时点头。 沈伯章停下羽扇,略作沉吟。 “侯爷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本侯在等一个人。”萧万平微微一笑,看向窗外。 他已经让曹千行先行到了燕云,相信不久,他必然会主动找上门。 找密谍这种事,就让曹千行去忙活吧。 免得他没事就盯著自己,碍手碍脚。 “曹司尉?”鬼医也想起了曹千行。 “嗯。” 萧万平手一挥,揭过这个话题。 “说说这徐必山吧,这可是咱们必须要越过的高山。” 鬼医率先说道:“侯爷,直到现在,徐必山还未现身和侯爷相见,显然不把侯爷放在眼里。” 萧万平喃喃自语:“我可听说,兄长在时,这徐必山是他最得力副手。” 弦外之音,既然他兄长如此看好徐必山,徐必山必应感恩戴德才是。 难道兄长一死,他就飘了? “老赵,此人你应该熟悉。”萧万平看向身后的赵十三。 面无表情,赵十三淡淡回道:“此人確有將才,但行为乖张,心胸狭隘了些。” 听到赵十三的话,沈伯章轻嘆一声: “若是如此,那寻找密谍一事,还真急不得。” “为何?”赵十三难得出言反问。 其实在他心中,想替太子报仇之心,丝毫不亚於萧万平。 凡是涉及此事,他必將追问。 “你想,无相门密谍隱於城中多年,这徐必山迟迟未找出,侯爷一来,就將他们揪了出来,这徐必山如何自处,陛下那里又该如何交代?” 闻言,赵十三低头无言,只是嘴角牵起一丝冷笑。 “唉!” 鬼医重重嘆了口气。 “都是大炎人,本应同心戮力,若那徐必山如此这般,也怪不得北梁骑到咱们头上了。” 似乎不愿再提及此事,萧万平挥了挥手。 “估摸著时间,白云宗想必也已经到了。” “侯爷,可否要出城会见?”鬼医立即问道。 “不急,还用不到他们,此时出城,难免打草惊蛇,过两天找个由头出城再说。” 说话间,管家蒋宗源来报。 “启稟侯爷,北境中军主將司马开,在府外求见。” “司马开?” 萧万平神色一动看向赵十三。 北境军三十万人,分三军。 前军,中军,后军。 每一军各领十万人。 一军统领称主將,其次是副將。 中军主將是司马开,副將便是袁冲了。 司马开的地位,仅次於三军副帅之下。 第483章 你是人是鬼? 向来沉默寡言的赵十三,到了北境,被逼得只能开口多言。 “侯爷,这司马开是四品高手,武功在军中数一数二。仗著这点,他有些囂张,和那袁冲,倒是有些相似。” 听完,萧万平嘴角冷笑。 “呵,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说得还真是。” 赵十三继续道:“训练时,稍有不满,他便会打骂士兵,被他盯上的,不是断手便是断脚,极其影响士气。” “这点,太子曾数次斥责,但他却屡教不改。若不是他武艺高超,杀敌建功无数,主將一职,早已被撤。” 听完赵十三的话,萧万平心中有了大概。 他看向门外的蒋宗源。 “可有说,找我何事?” “他只说急事,让我速速稟报,迟了要小人好看。” “好威风啊。”沈伯章摇扇冷笑。 萧万平轻轻抬手:“让他进来吧。” 隨后,他看了一眼三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走,去前厅会会司马开。” 三人同行。 来到前厅,司马开早已经在那里候著。 见他后背斜靠在椅子上,嘴里哼著小曲,摇头晃脑。 萧万平到来,他方才用极其缓慢的速度,转了个头。 盯著萧万平看了许久,司马开方才缓缓站起身。 漫不经心一抱拳:“侯爷!” 萧万平还未发言,他已经將手放了下来。 司马开目光落在身后的赵十三身上。 “赵十三,近来可好啊?” “劳司马將军掛心,甚好。”赵十三语气冰冷说了一句。 “你可真是走了狗屎运,那场大火没把你烧死,现在又保护起萧帅的弟弟来了,哈哈...” 说著,司马开仰头一笑。 赵十三面若寒霜,没有回话。 萧万平走到主位,坐了下来。 “哪个是鬼医啊?” 紧接著,司马开旁若无人,大声问道。 鬼医一愣,看了萧万平一眼,没有回话。 捧起茶盏,萧万平微微一笑,饮了一口。 他想看看这司马开,独角戏能唱到什么时候。 “怎么,都哑巴了,谁是鬼医?”司马开声音再度拔高。 “放肆!” 突然,一个十寸方圆的石墩,从门口飞速袭向司马开。 骤然转身,司马开瞳孔骤然一缩。 他伸出右手,稳稳將石墩接住,身形晃都没晃一下。 来的是独孤幽。 他听说北境军中来人,本来在演武场,迫不及待赶了过来。 听到司马开无礼,想出手教训一下。 没想到这傢伙,本领似乎比自己还高。 缓缓放下石墩,司马开眼睛眯起。 “小子,你是谁?” 独孤幽迈步走进,来到萧万平身边。 “老子独孤幽。” “哦,你便是那小小的风灵卫队正,听说护主不力,被贬为皇子侍卫了。” 独孤幽脸色一僵,刚要发作。 沈伯章抬起羽扇,拦住了他。 “司马將军,侯爷在此,你若如此无礼,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不客气?” 司马开冷声一笑:“侯爷是侯爷,我乃中军主將,互不隶属,侯爷管不到我头上吧?” “就算如此,侯爷也是皇子,你如此放肆,不怕陛下怪罪?”鬼医也出言斥责。 “行了行了。” 司马开竟然不耐烦挥了挥手。 “別拿这些来压本將军,我等在前线拼命,陛下就派了这么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子,来北境颐指气使吗?” 独孤幽终於忍不住了。 他拨开沈伯章的扇子,身形衝上前。 “你他娘的,嘴巴真臭。” “独孤...”沈伯章还待再拦,萧万平却阻止了他。 沈伯章不想在此时和北境军有剧烈衝突。 但萧万平却不这么想。 这司马开,分明就是要来给自己下马威。 没准还奉了徐必山之命。 若不还击,往后在燕云就抬不起头了。 独孤幽握拳,朝司马开胸口砸去。 “来得好!” 司马开双脚一挪,左脚在前,右脚在后。 攥紧拳头,硬生生迎上独孤幽一击。 “砰” 一声闷响,一直端坐著的萧万平,只觉一股气浪袭来,將他长发撩起。 再看独孤幽,身形已经倒飞回来。 赵十三往前一步,双手推出,接住独孤幽后背。 再看司马开,他双脚甚至未曾动一下,右手仍然高举,此刻方才缓缓放下,一脸轻蔑。 “这就是风灵卫?” 独孤幽只觉右手关节酸疼无比,剎那间失去了力气。 “鏗” 抽出精铁长刀,独孤幽不管不顾,便要上前廝杀。 “狗娘养的,给你脸了。” “独孤!” 萧万平知道独孤幽不是司马开对手,若再上前硬战,难免受伤。 “侯爷...这廝太过猖狂!” 独孤幽愤愤不已。 “来者是客,动刀动枪不合適。” 司马开纵声长笑。 “侯爷果然识时务啊,俊杰也!” 他无比嘲讽比出了一个大拇指。 嘴角勾起,萧万平浑不在意。 他只是淡淡说了一句:“老赵,教一教这张狗嘴,应该怎么说人话。” 话音落下,赵十三双脚一发力,身形如箭一般射了出去。 “来得...” 司马开刚想再说那句话,却见赵十三拳头已经到了眼前。 他心中大惊。 这么快? 来不及多想,他抬起双手,下意识去挡赵十三的拳头。 一直以来,他们都听说太子的暗卫,各个武功高强。 但他们根本没机会领略到。 今天,司马开领略到了。 双手刚一碰到赵十三的拳头,司马开便觉一股巨力传来。 如排山倒海,根本无法抵抗。 “轰” 下一刻,他的身形如断线风箏一般,倒飞出去。 跌出门外,重重砸在地上。 他脸色大变,刚要起身。 却见赵十三已经到了他跟前。 不待他有任何反应,赵十三双手齐出,揪住他的鎧甲,一把將司马开重新扔回房中。 “呃啊...” 两个动作,让司马开顿时脸面尽失。 身为中军主將,何时受过这种屈辱。 他一转身,刚要拔出佩刀。 可他只觉右侧一阵轻风闪过,下一刻脖子一寒。 一把明晃晃的长刀,已经横在自己脖颈上。 他缓缓转头,看著赵十三。 “你...是人是鬼?” 赵十三没有答话,抬起左脚,猛击他右腿膝关节。 司马开吃痛之下,身体不受控制跪了下去。 第484章 祭奠 司马开脸色铁青,刚想拔出的佩刀,无力重新归了鞘。 他知道,自己绝不是赵十三的对手。 再打下去,自取其辱罢了。 “老赵好样的!” 独孤幽大声拍手叫好。 扬嘴一笑,萧万平放下茶盏,起身离座,来到司马开身边。 他俯身:“本侯告诉你,我不仅仅是皇子,不仅仅是侯爷,我还是父皇亲封的北境军军侯,这点,想必司马將军忘了吧?” 听到这句话,司马开一愣。 他的確忘了这茬事。 准確地说,北境军中,几乎没有人把这当回事。 司马开脸色铁青,嘴巴微张,说不出半句话。 他自然知道,军侯主要职务。 萧万平冷笑一声,继续道:“你应该知道,军侯除了兵马操练以外,还有一个重要职责。” “整顿军纪!” 沈伯章在一旁接话。 “不错。”萧万平起身:“就凭你刚才言行,本侯就能治你个目无尊上,扰乱军纪之罪。” 本来以为萧万平管不到他,又觉得对方只是一个傻皇子,司马开才肆无忌惮。 可现在,败在了赵十三之手,对方又抬出军侯这一说法。 司马开瞬间气势取全失。 何况自己脖子上,还有一把冰冷至极的刀,司马开语气登时软了下来。 “侯爷恕罪,是末將方才无礼了。” 终於,司马开低头了。 见状,说实话,萧万平心中是失望的。 他本以为司马开会硬到底,虽然他囂张猖狂了些,但北境军中如果有如此血性的將领。 萧万平自然是欣慰的。 可司马开让他失望了。 他怂了。 看来,这司马开果真和袁冲之流一样,欺软怕硬罢了。 意兴阑珊朝赵十三一挥手,萧万平回到座位上。 “说吧,一大早来找本侯何事?” 赵十三归刀入鞘,重新站到萧万平身后。 司马开从地上站起,拱手说道:“侯爷,末將奉徐帅之命,前来请鬼医,给將士们治冻疮。” 听到这话,独孤幽忍不住再度站出来。 “你请先生就请先生,何必在侯府大放厥词?” 司马开脸色阴沉,低头不语。 萧万平转头看了一眼鬼医。 他毕竟是奉旨而来,事情总要做的。 更何况,北境军士的冻疮,的確威胁到燕云安全。 “先生,劳烦你走一趟。”萧万平也不再为难司马开。 没意思。 “遵命。”鬼医恭敬领命。 “独孤,让皇甫带上几个府兵,隨先生前去。” 毕竟是去军中,萧万平不可能让鬼医只身一人。 紧接著,他又看了一眼司马开。 “司马將军,先生可是父皇看重的人,告诉徐必山,若先生有个闪失,恐性命不保。” 这句话倒不是威胁。 景帝可是顾念著鬼医回到帝都,为他延年益寿。 这点徐必山多少清楚。 若出事,管你什么三军主帅。 妨碍了景帝切身利益,后果他们可想而知。 萧万平虽然放心,但还是让皇甫跟隨。 “嗯。” 司马开不置可否,拱手应了一句。 端起茶盏,萧万平垂下眼眸,不再发一语。 司马开自然知道,他在下逐客令了。 “先生,跟我走吧。” 他上前,对著鬼医说道。 “等等!” 突然,萧万平再次叫住了他。 司马开转身,静静看著萧万平。 “本侯听说,你们在军中,为我兄长设了灵位?” 司马开据实回道:“萧帅战死,英灵未归,徐帅命將士们临时设了个灵堂,日夜祭奠。” 还算他懂事,萧万平心中暗道。 “在哪?” “后军厢舍处。” ... 萧万平命蒋宗源准备了祭品。 虽然遗体不在,但有灵位。 萧万平安定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来祭拜兄长。 后军程进很熟悉,在他带领下,萧万平来到了北境军后军厢舍。 程进是后军一营偏將,有他带路,倒是没有什么小丑出现。 一间单独的厢舍,两旁掛著一抹白,在风中荡漾。 “呼” 萧万平深吸一口气,顿觉灵堂庄重肃穆气息扑面而来。 迈步走进,满屋白缎,隨著微风来回摇摆。 灵堂正中,摆放著一具黑色棺槨,据程进所说,里面装著兄长生前的便衣。 正前方,摆著一张供桌,桌上有香炉,早已熄灭的烛火。 还有已经乾瘪发酸的各种供品。 灵堂空无一人,甚至到处沾满灰尘。 显然,虽然设立这样一处灵堂,但也只是刚开始祭拜而已。 隨著战事火热,时间流逝,这里的人,谁都不会把一个死人当回事。 焚香三炷,萧万平来到灵位前。 见上面写著“大炎太子北境军元帅萧万民之灵位!” 萧万民,正是萧万平兄长的名讳。 供桌下方,有一蒲团。 灰尘也没清理一下,萧万平二话不说,跪了下去。 身后的人,尽皆跟著跪下。 “兄长,我来了。” 萧万平眼眶一热,过往的点滴浮现。 “还记得七年前那一天,我癔症在犯,爬上一棵银杏树,从树上摔下来。” “你二话不说,当即命人將那棵树砍了。” “那棵树,可是嫻妃亲手种下,那时她恩宠一时,你却丝毫不顾。” “后来,你见我昏迷不醒,背上我直奔太医院。” “一路上,不知摔了多少次,你胳膊肩上甚至脸上,都布满血跡。” “到了太医院,那些太医说我只是岔了气,但你...” 说到此,萧万平声音有些哽咽。 “你却摔断了右手拇指,擦伤无数,最终太医医治的是你,不是我...” 一滴泪珠无声滑落,眾人尽皆神色悽然。 萧万平拜了三拜,起身,將香插在香炉里。 “兄长,你放心,未竟之事,我来替你完成。” 在灵位前站了足足半个时辰,萧万平方才长出一口气。 “管家,命人打扫灵堂。” “是,侯爷。” “程进,派一队兵士,轮流守在这里。” 活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死了,总不能孤苦伶仃。 “领命。” 忙活半天,眾人方才离去。 回到侯府,蒋宗源见萧万平思绪平復,鼓起勇气进言。 “侯爷,有一件事,您是不是忘了?” “嗯,什么事?” 萧万平头一转,看著蒋宗源,有些意外。 第485章 寻找神童 蒋宗源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恭敬放在桌上。 萧万平乍一看,是戚兴给戚正阳的家书。 “啪” 萧万平长身站起。 “难怪我总觉得什么事没做,原来是这件事。” 他打了一下自己脑袋。 “该死,诸多风雨,把戚正阳这神童给忘了。” 路过戚家庄,杀了於虎救了戚兴父女。 他们的儿子戚正阳,小小年纪便能力举千斤,堪称天生神力。 据戚兴所说,戚正阳就在北境军中。 这样的人,不抓紧收归麾下,更待何时? “快,让程进来见我。” “是!” 须臾,程进到来。 “侯爷,敢问找末將何事?” “来,坐。” 萧万平神情振奋,拉著程进坐到自己身边。 “我想问你,可认识一个叫戚正阳的人?” “戚正阳?” 程进寻思半晌,摇了摇头。 “末將倒没听过。” “你没听过?”萧万平有些失望:“他可是北境军兵士。” “侯爷。”程进苦笑一声:“北境军三十万人,末將不可能每个人都认识。” 萧万平笑容一僵,想想也是。 “是本侯急了。”他无奈一笑。 “侯爷,敢问找这戚正阳何事?”程进反问道。 萧万平隨口答道:“本侯北上时,路遇一家忠勇,父子伤退,让儿子上阵,这戚正阳神力在身,不瞒你说,我想將他收归麾下。” “神力?”程进嘴巴微张。 “对,他有神力,你在军中难道没听过这號人物?” 程进再度晃了晃脑袋:“確实未曾听过。” “这就奇怪了,戚正阳天生神力,在军中多少有些名声才是,你身为偏將,居然没听过这號人物?” 萧万平似在自语,又似乎在问程进。 沉默片刻,程进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得几息,他只能再问:“侯爷,可知他是几军几营几校的,末將在军中有几个好友,可命人打探一下。” 萧万平一怔。 戚兴除了告诉他,戚正阳在北境军中以外,没有任何其他信息。 “这个...还真不知道。” 程进訕訕笑著:“侯爷,如果不知道,那只能去找徐帅了。三十万大军名单,徐帅亲自掌握著。” 萧万平眉头一皱。 去找徐必山。 他还未来见,便要我亲自去找他? 萧万平不是好面子,更不是摆架子。 这事关往后在燕云的话语权。 令狐喜身为太守,到底该听谁的多一些。 那就看谁的地位更高一些了。 萧万平主动去找徐必山,传出去必然是逍遥侯到燕云就藩,主动拜见三军主帅。 往后在燕云的地位便会一落千丈,行事也会困难重重。 威望尽失,想夺得兵权,那更是难上加难。 深吸一口气,萧万平继续道:“这样,你让那几个好友私底下打听一下,看是否有这戚正阳的消息?” “好,我这就去见他们。” “记住,只说他家里人来了家书,別说是我的意思。”萧万平嘱咐一句。 “卑职明白。” 程进离去。 沈伯章走进房中。 萧万平跟他说了戚正阳一事。 “还有这等神人?” 听完,沈伯章颇为诧异。 “沈老,这等人,必须收为己用。”萧万平异常坚决。 “不错,若他真有神力,那当先锋最合適不过。” 试想,戚正阳一马当先,將敌人拍成肉泥,这对敌人,是何等震慑力。 “只是奇怪,程进在北境军中许久,竟然没听过这號人物?” 萧万平眉头深锁。 “嘶” 沈伯章倒吸了口气。 “老朽想到一个可能。” 萧万平与他对视一眼,摇了摇头:“他有神力,战死概率不大。” “战场上,刀剑无眼,这也难说。”沈伯章回道。 萧万平长出一口气,缓缓站起:“沈老,咱也別乱猜了。” 旋即,他唤来独孤幽。 “侯爷,什么事?” “你速去通知皇甫,让先生治疗冻疮之余,暗中打听戚正阳消息。” “好。” 独孤幽刚下去,萧万平和沈伯章,便听见守门侍卫在门外稟报。 “启稟侯爷,太守令狐喜求见,说是有急事。” “急事?” 两人对视一眼。 萧万平隨即说道:“让他进来。” 过得片刻,令狐喜身著官服,有些气喘出现在萧万平面前。 “侯爷,那...那北梁贼子,又有异动了。” “异动?”萧万平眉目一张。 沈伯章眼里也掠过一丝兴奋。 “难道他们要攻城?” 沉寂大半生,半只脚已经迈入黄土,沈伯章一身本事,无处施展。 来到燕云,正是大展身手之机。 令狐喜一脸担忧。 “徐帅说了,据探子回报,他们正大量调动兵马,以往每次出现这种情况,不到几天,他们便会攻城,徐帅特意让下官做好准备。” 点点头,萧万平心中不仅没有任何畏惧,反而带著些许期待。 北梁贼子,欺压大炎数十年,朝野上下都拿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萧万平想看看,这些个韃虏,究竟有甚厉害之处。 沈伯章摇著扇子问道:“太守是特意来通知侯爷的?” “正是,侯爷刚刚就藩,对燕云不甚了解,下官若派兵丁前来,恐侯爷不重视,因此亲自前来告知。” “还望侯爷这些时日不要出城,免得发生意外。” 他说得诚恳。 毕竟萧万平刚到燕云,若有什么三长两短,他这个太守首当其衝。 “知道了,令狐太守有心了。” 萧万平不置可否回了一句。 见状,令狐喜再道:“侯爷,可千万要把下官的话放心上,您也知道,这燕云城暗流涌动,不仅不要出城,最好不要出府宅。” 萧万平眉毛一挑,看向令狐喜,神情有些意外。 令狐喜即刻低下头,起身拱手道:“下官还有要事,侯爷,告辞。” 匆匆忙,他离开了侯府。 两人望著他离去的背影,沈伯章捋须沉吟。 “侯爷,听这令狐喜语气,似乎知道城中有密谍啊。” “他不是傻子,兄长出事,多少能想到一点。”萧万平端起杯子,饮了一口热茶。 顿觉暖气流遍全身,甚是舒坦。 “不过,见他神情,倒真担心侯爷出事。”沈伯章看著令狐喜离去的背影。 突然,萧万平扬嘴一笑,放下茶杯。 “走,咱们出去逛逛逛。” 第486章 紫玉阁 “侯...侯爷,出去逛?” 沈伯章被萧万平拉起手臂,身体不稳,差点跌倒。 萧万平纵身一笑,回头看著沈伯章。 “沈老,你想想,若北梁真的想攻城,他们在城中的那些密谍,必然会有所动作,咱们乔装一番,在城中逛上一圈,没准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跡。” 萧万平眼里精光一闪。 沈伯章苦笑一声:“侯爷,话虽有理,可这令狐喜千叮嚀万嘱咐,现下皇甫独孤又都不在,这样出去,太危险了。” “不是还有老赵吗,有他在,再带上程进冷知秋,能有什么危险。” 萧万平不待沈伯章出言,二话不说拉著他便往外跑。 “侯爷,侯爷,等老朽换身衣裳啊...” 须臾,萧万平扮成公子哥,沈伯章扮成隨从,赵十三、程进、冷知秋三人成了跟班。 一行人从侯府侧门走出。 既然要微服,那就带不了太多府兵,目標太大,容易引人注意。 出了巷子,眾人来到长街中央。 萧万平见街上宽广,但却没有多少人。 战火绵延,能走的,自然都走了,他心中有些唏嘘。 “侯爷,我们去哪里?”沈伯章出言问道。 “但凡密谍,都是混在鱼龙混杂的地方,你觉得有哪些地方?” “酒楼?”沈伯章试探著问道。 “非也。” “那茶楼?”程进接过话。 “也不是。”萧万平淡淡一笑。 “那便是东市的菜市口了,那里最人多口杂。” 停下脚步,萧万平看了一眼三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都不是。” “那侯爷想去哪?” “青楼!” 四人除了赵十三以外,尽皆目瞪口呆。 沈伯章,一身儒雅,自然没去过这种地方。 程进和冷知秋,身为將士,军中严令,更是不能去青楼妓院。 萧万平不理三人,仰头一笑,朝前走去。 无奈,三人只能追了上去。 “侯爷,您真要逛青楼?” “怎么,不行?”萧万平笑著反问。 “可是,您毕竟是侯爷...”冷知秋支吾著说道。 在他认知里,堂堂朝廷侯爷,八皇子,就应该自持身份,不应去这种地方。 “哪条律令规定侯爷不能逛青楼了?” 三人哑口无言。 走了半晌,萧万平再度问道:“程进,这燕云城最好的青楼,在何处?” “回侯爷...” “誒,从现在起,叫公子。”沈伯章打断了程进的话。 “咳咳” 程进点点头,继续道:“回公子话,此处最大的青楼,名叫紫玉阁,以高雅著称,里面的姑娘,据说各个身怀才艺,不是精通琴棋,便是书画。” 萧万平转头,笑呵呵看著他。 “看来咱们的程进將军,没少去啊,这么了解?” 程进訕訕一笑,有些不自在。 “公子休要取笑,我哪能去那种地方,都是听別人说的。” “看来这紫玉阁,的確名声在外。” 萧万平深吸一口气:“走,轰他娘的。” 紫玉阁和翡翠楼一样,都坐落在一城最繁华处。 与其他青楼不同,来到阁前,萧万平並未见到枝招展,浓妆艷抹的姑娘在拉客。 相反,他见紫玉阁门口掛著一副对联。 上联:琴瑟和鸣迎雅客。 下联:歌舞昇平醉红顏。 横批:风华绝代。 “有意思,这青楼整的跟茶馆一样高雅。” 萧万平见紫玉阁门前,浑然没有媚气,反而处处透露著一股儒雅之气,心中更感好奇。 一旁的沈伯章心中鬆了口气。 活了一甲,还没到过这种地方。 他除了忐忑,便是手足无措了。 而今见到青楼似乎不像自己想像中的那样,心中也没那么抗拒。 可眾人刚一迈步走进,紫玉阁原形毕露。 熙熙攘攘的人群,衣不蔽体的姑娘。 一些醉酒公子哥,甚至当眾做著不雅动作。 卿卿我我,鶯鶯燕燕。 一时间,沈伯章下意识將扇子挡住视线。 “有辱斯文,简直有辱斯文。” “哈哈!” 萧万平长笑一声,揽著沈伯章。 “老哥,你也是有儿子的人,又不是雏儿,怎地如此拘谨?” 沈伯章甚至脸红过耳,连连咳嗽。 收起笑容,萧万平不再调笑。 他用目光扫了一眼大堂眾人百相。 发现並无异常后,嘴里却笑道:“这里姑娘质量,丝毫不比翡翠楼差嘛。” 程进以为萧万平只是找个藉口,出来寻欢,当下上前几步,在一旁低声道: “侯爷,据说这青楼头牌,名叫叶紫玉,生得人间绝色,妓馆便是以她名字命名。” “哦,这倒是头一遭听说。” 紫玉阁显然人手不足,萧万平在大堂绕了大半圈后,方才有伙计迎上来。 “这位爷,失礼失礼,敢问是喝酒,听曲,还是?” “全都要!”萧万平直接回道。 “明白,明白。” 那伙计见萧万平出言阔绰,立刻点头哈腰。 “敢问公子,想在大堂,还是雅间?” “自然是雅间了。” “行,上面请。”伙计在前头带路,將五人带进了雅间。 一进房间,暖气迎面而来,伴隨著浓烈的香气。 沈伯章似乎很是厌恶,还未来得及坐下,便跑去將窗户打开。 “呼” 他大口喘著气。 “客官稍待,小人去叫鴇妈过来。”伙计退了下去。 沈伯章看了一眼整座妓馆,忍不住感慨。 “北梁贼子都快打进来了,这些个富家公子,还有心情作乐,可悲,可悲。” 冷知秋也附和:“依卑职看,就应该將这些精力过剩的男子,抓去上前线。” 萧万平坐了下来,神情淡漠。 “繁华背后,总有人负重前行。他们没有逃离燕云,已经算好的了。” 他似乎对这现象不以为忤。 须臾,一个浓妆艷抹,右脸有颗大痣的老妇,扭著腰肢走进房中。 “呦,各位爷,好兴致啊,白日里便来光顾,老妇谢过了。” 老鴇先是欠身施礼。 萧万平一摆手:“休得多言,听说你这里姑娘各个精通才艺?” 老鴇手拿丝绢,掩嘴一笑:“那是。不过,公子想要什么样的?” “你说说。” 老鴇回道:“紫玉阁有陪酒不陪夜的,也有陪夜不陪酒的,更有卖艺不卖身的...” “打住!” 萧万平伸手拦住了老鴇的话。 “把那种既陪酒又陪夜,又卖艺又卖身的,统统给本公子叫来。” “呀?” 老鴇惊呼:“公子好大胃口,这可需要不少钱哩。” “啪” 一沓银票拍在桌上,萧万平装出一副跋扈的样子:“钱不是问题。” “得嘞,您稍等。” 沈伯章自然知道萧万平,不是真的来找姑娘。 可此举,他又不知道何意。 “公子,您这是?” 萧万平收敛笑容:“无相门的人,因门规传承,后腰都有一块雕青,就算他们混进大炎,想除掉后腰雕青,也有伤疤在,咱们先检查这批姑娘,一一排除。” “既如此,何不乾脆叫那些陪酒不陪夜,卖艺不卖身的姑娘前来伺候,她们岂不更加可疑?”沈伯章问道。 陪酒不陪夜,卖艺不卖身,自然不用脱掉衣物,的確更加可疑。 萧万平摆摆手:“那样的话,意图太明显,若真有密谍在,难免引起警觉。” “这批姑娘,若无异常,咱们找个不满意的由头,再换一批,方能不露破绽。” 闻言,程进忍不住出言:“公子想得周到。” 话音刚落,只听见隔壁房间响起一阵刺耳声音。 “哗啦” 像是木门被撞破的声音。 紧接著,便是女子的哭泣声。 “来人,要杀人了,快来人啊...” 第487章 主要是想女人 一听到杀人,萧万平眾人对视一眼,立刻奔出房间。 他见一个女子,脸颊高肿,趴倒在走廊上哭泣。 隔壁房间的木门,被撞得稀碎。 “快,老妈子,有人要闹事,他想杀我,快来人啊...” 那女子脸上被打了一掌,似乎晕头转向,爬不起来。 她在地上,用双手奋力朝前爬行。 听到这动静,紫玉阁的打手迅速聚拢,从两边木梯上哗啦啦涌了上来。 萧万平雅间,正好就在事发房间隔壁。 这一幕,刚好被他看见。 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何事,他又见一个高大汉子,缓缓从雅间里走出。 他来到那女子跟前,二话不说,扒拉掉她身上的衣物。 “哼,不识好歹!” 嘴里说著,那女子的外袍被他扯掉,只剩一件肚兜遮羞。 登时露出洁白后腰。 一旁的打手首领见状,立刻挥手下令: “哪来的泼才,敢来紫玉阁闹事,给我上。” 所有打手即刻一拥而上。 那高大汉子看都没看打手一眼。 下一刻,从他雅间里,出现四条身影。 那些人,出手乾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没几下,便將那群打手撂翻在地。 很显然,这四人是那汉子的护卫。 萧万平眼睛一眯,见他们出手方式,不像江湖中人,心中狐疑。 打手首领见状,嚇得目瞪口呆。 他不断后退,嘴里喊著:“老...老妈子,快来,快来啊...有人闹事。” 高大汉子冷冷瞥了一眼地上的姑娘,似乎兴致黯然。 他微微摇了摇头,神情掠过一丝失望。 旋即,他转过身,朝萧万平这边走来。 这时,赵十三、程进、冷知秋三人,看清了那汉子的面貌。 三人尽皆一愣。 特別是程进和冷知秋,嘴巴大张,如木桩一般忘了反应。 “徐必山!” 赵十三在萧万平耳边,快速而又低声说出这个名字。 闻言,萧万平嘴角不自觉往上一扬,大为意外。 他重新审视了一眼对方。 见他一张国字脸,左下巴有道寸长的伤疤,一双眼睛幽暗而深邃。 举手投足间,无不透露著杀伐之气。 堂堂北境军主帅,带头逛青楼? 萧万平心中更加好奇。 老鴇带著另一群伙计,从左侧楼梯上来,拦住了徐必山的路。 在她身边,还有一个脸上带著纱巾,身段婀娜的女子。 她便是紫玉阁头牌,叶紫玉。 “紫玉姐姐,快,快救我。” 地上被打的那女子,抬起手朝叶紫玉喊著。 从伙计手上接过一件外袍,叶紫玉也不去看徐必山,逕自走过他身旁。 毫无惧色。 来到那女子身前,叶紫玉將外袍替她披上,將她扶起。 “这位兄台,何故在紫玉阁闹事?” 叶紫玉的声音,在旁人看来,宛若天籟,让人不觉身子酥麻。 离他们不远的萧万平,不禁掏了掏耳朵。 这不就是后世的夹子音吗? 他並不喜欢。 大堂上正在玩乐的眾人,听到楼上动静,纷纷停下手上动作,一齐看向二楼雅间。 “我付了钱,她不脱衣服,是不是该打?” 徐必山冷冷说了一句。 “红玉不卖身,不过夜,客官难道不知道?” 叶紫玉嘴里说著,將那名叫红玉的姑娘,拉到了老鴇身边。 “红玉,没事吧?” 老鴇恶狠狠看了一眼徐必山,显然不知道他是谁。 红玉钻入老鴇怀中,放声大哭。 隨后,徐必山神情淡漠。 “我只知道,这种地方的姑娘,只要付了钱,要她们做什么,都得服从。” 听到这话,老鴇气极而笑。 “你这贼廝,也太猖狂了,可知紫玉阁背后是谁?” “兵马副都统蒙泉。” 老鴇等人一怔:“既然知道,还敢在这里撒野,够胆的留下名號。” “名號就不必留了,你们要叫人,速去便是,我在这里等著。” 徐必山负手站立,丝毫没有离去的意思。 “你有种。” 那打手首领来到老鴇身边,指著徐必山怒喝。 “老妈子,快,去叫人。” 见徐必山如此淡定,老鴇心中讶异。 但骑虎难下,若失了气势,往后紫玉阁还怎么经营。 “阁下胆儿好肥,行,你等著。” 说完,她一扭头,带著紫玉红玉等人,下了二楼。 大堂眾人,预感会发生大事。 胆小的已经结帐离去。 色胆包天的,继续饮酒作乐,甚至搂著姑娘去房间,在城中兵马到来之前,要赶紧办完事。 这时,徐必山注意到了,一旁冷眼旁观的萧万平。 他目光扫向身后四人。 最终停留在赵十三脸上。 他深吸一口气,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带著四个侍卫,缓缓走到萧万平身边。 他並未与之对视,仍然目视前方。 徐必山嘴里淡淡说道:“北梁贼子有异动,侯爷胆子不小,这时候来逛青楼?” 声音既低又平,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赵十三、程进和冷知秋,他都是认识的。 见三人守卫在侧,虽然徐必山没见过萧万平,但也一眼认出。 “比起徐帅,我算什么。”萧万平出言反讽。 徐必山还是没去看萧万平一眼,他深吸一口气。 反而看向了身后的程进和冷知秋。 “离开北境军,成了逍遥军,怎么愈发不懂事了,这种时候,陪你们主子瞎闹?” 话里话外,都是责备。 或许碍於平日里威严,听到徐必山这么训斥。 程进和冷知秋尽皆下意识低下头,不敢反驳半句。 见此,萧万平转动身子,面向徐必山。 “是本侯拉著他们来的,与他们无关。” 他自然得帮著两人说话。 你已经是他们前任了,別在这里指指点点。 否则老子这现任脸往哪搁? 果然, 程进和冷知秋感激看了萧万平一眼。 徐必山下巴微微抖动,连带著那条刀疤动了几下。 “回府去吧,此间不太平,要找女人,等过阵子再来。” 嘴角牵起,萧万平笑道:“来都来了,別说女人了,连酒水都未饮上一口,回去未免扫兴。” 闻言,徐必山眉头微微皱起。 “侯爷想喝酒?” “主要是想女人。”萧万平嘿嘿笑著。 第488章 徐必山 徐必山终於抬眼去瞧萧万平。 见他一脸贱笑,浑然不把自己的话放心里。 他心中不由冷笑。 养尊处优,不知天高地厚的傻皇子。 “既如此,那我陪侯爷喝几杯。” “哦?” 萧万平倒有些意外。 他到燕云,徐必山始终没出现。 就连请鬼医去医治冻疮,都是遣一个中军主將来而已。 两人都知道,谁先去见谁,便落了下风。 因此谁也不出面。 没想到,阴差阳错,在这紫玉阁,两人见上了。 “既然徐帅还有如此雅兴,里边请。” 萧万平一伸手,让开一条道。 徐必山也不客气,逕自走进了萧万平的雅间。 沈伯章叫来酒菜,识趣地和赵十三三人站立一旁。 自己斟满一杯酒,徐必山把玩了一下酒盏,也没和萧万平打招呼。 一饮而尽。 放下酒盏,徐必山目光最终落在了赵十三身上。 “萧帅你没保护好,他弟弟,你可得上心了。” 赵十三眼角略微抽动,眼睛眯成一团。 萧万平知道,这件事,始终是横在赵十三心中的一根刺。 徐必山故意提起,无异於在赵十三伤口上撒盐。 一旁的程进和冷知秋听到这话,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燕云城的两尊大神面对面,哪有他们说话的份。 扬嘴一笑,萧万平也替自己满了一杯酒。 “本侯很討厌別人在我面前颐指气使。” “他是我的人,怎么做,本侯自会教他,不劳徐帅费心。” 徐必山依旧语气冰冷:“本帅只是担心侯爷安全。” 萧万平不置可否,又满上一杯酒。 “徐帅还是担心担心北境军吧,北梁来犯在即,你还有心思出来喝酒?” 冷声一笑,徐必山没有回话,而是露出一丝不屑表情。 “都说逍遥侯心思縝密,今日一见,不过如此。” 一旁的沈伯章,摇著羽扇:“徐帅此话何意?” 摆了摆手,徐必山似乎不想多说。 “没什么。” 仰头又饮了一杯。 沈伯章见他神情,心中替萧万平不满。 继续出言:“军中严令,將士不得踏足青楼半步,徐帅这是带头破坏规矩?” 徐必山瞪了沈伯章一眼,目光如刀。 “老头,是又如何?” 沈伯章也不示弱,继续道:“你不怕侯爷怪罪?” 他试图偷换概念,想无形中將萧万平的地位拔高,压过徐必山。 但徐必山何许人也,如何能不知道他心思。 当下,他仰头大笑,连连摆手。 “你这老头,有点意思。” “怪罪?” 他伸手,指著萧万平。 “他有什么立场来怪罪本帅?” “陛下八皇子,亲封逍遥侯。” 沈伯章朝萧万平一拱手,以表尊敬。 “皇子?逍遥侯?” 徐必山摇头摆手,嘴里还是冷笑。 “抱歉,本帅不归皇子,也不归什么侯爷管。” “相反...” 徐必山说到这里,停了几息。 “你们侯爷,还是北境军军侯,似乎,归本帅管!” 沈伯章眉头一拧,扇子不自觉停下,登时语塞。 赵十三终究想上前一步,被萧万平拦住。 微微一笑,萧万平回道:“既然徐帅提及,本侯是北境军军侯,那军侯主责什么,想必徐帅不会不清楚吧?” 听到这话,徐必山脸色一僵,冷哼一声。 军侯负责军纪,他这三军统帅最清楚。 “北梁攻城在即,徐帅还来喝酒,不知,这是否扰乱了军纪?” 萧万平云淡风轻问道。 此时,徐必山身边的一个侍卫,站了出来。 “区区军侯,还想管三军主帅?” 徐必山一挥手,让他退下。 “侯爷,你待如何?” “呵...” 萧万平神秘一笑,手指扣桌,发出轻轻的“咚咚”响。 “怎么,徐帅不打算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徐必山抬起头,饶有兴致看著萧万平。 “你来这里,根本不是找女人,也不是喝酒,徐帅此行,是想在大战爆发前,找出无相门密谍!” 此言一出,徐必山终於神色一动,脸上总算有了起伏。 他端起酒盏,放在嘴边,想掩饰心中的震惊。 “你方才將那红玉脱了衣服,扔出门外,不是羞辱她,而是想看看她的后腰,有没有八卦雕青?” “还有呢?”徐必山放下酒盏,也没饮用。 “我猜,你是在雅间里,让红玉脱掉衣服,她以为你要用强,可红玉应该是卖艺不卖身的,一番挣扎,你命侍卫动手,红玉逃脱,侍卫踹了她一脚,才让她跌出门外。” 徐必山再次露出讶异之色。 “你不在房间里,如何知道这一切?” “太简单了,方才我看那红玉的外袍,有个淡淡的脚印,这种地方的姑娘,衣服都是乾乾净净,怎会有脚印?想必就是你的人踹的。” 徐必山右眼略微抽搐,死死盯著萧万平。 仿佛要看穿他一般。 “我长得很帅我知道,但你也不用这样看著我。”萧万平撇过头,拿起酒盏浅抿一口。 “侯爷本事,今日本帅见到了。”徐必山將目光挪开。 放下酒盏,萧万平问道:“你之所以还在这里,是想等那什么副都统来,索要红玉的身份档案吧?” “这点你居然也知道?” 这下,徐必山总算对萧万平正眼看待。 “你时间宝贵,留下来不可能真的只是想陪本侯喝酒。” 徐必山深吸一口气:“本帅承认,你说的都对。” “我就说嘛,堂堂三军统帅,怎么可能知法犯法,来逛青楼。”萧万平纵声一笑。 沉默片刻,徐必山脸色有些挣扎,似乎做了某种决定。 “我听说,侯爷一路北上,顺道抓了许多密谍?” “运气,运气。”萧万平一抬手。 “既如此,那你对这红玉怎么看?” “噗” 听到这话,萧万平一口酒差点喷了出来。 他摸著下巴无奈笑道:“徐必山,我刚到燕云,半个时辰前,我还不知道这紫玉阁的存在,你让我怎么看,老子用眼睛看唄。” 他说得粗鄙,徐必山倒是丝毫不恼。 他暗道自己太过心急了。 萧万平什么都不知道,问他没有意义。 沉默片刻,萧万平转而再道:“你们这样莽撞,是抓不到密谍的。” 第489章 谁写的匿名信 徐必山跟別人一样,还以为萧万平只是不諳世事的紈絝。 名声都是被人硬捧出来的。 他看在萧万民的情分上,对他並不算无礼。 可刚才那一番话,著实改变了他对萧万平的看法。 “依侯爷之见,该如何是好?” “你为何要来查这红玉?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本侯。”萧万平反问。 徐必山双眼直勾勾盯著萧万平,见他神色郑重,完全没了方才戏謔之態。 旋即,他也放下姿態。 “紫玉阁有『四玉』,以叶紫玉为首,另外还有红玉,青玉,白玉三个姑娘。” “她们各个精通才艺,美貌不凡,但卖艺不卖身,深受城中男子追捧。” 萧万平扬嘴一笑:“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想必这四玉,有一批忠实的追求者。” “確实如此。”徐必山点头回应。 “既然有追求者,那利用他们行事,著实方便许多。” “一语中的。”徐必山眼里闪过一丝讚赏。 可萧万平转而问道:“但仅凭这点,便来查这红玉,未免太莽撞了,更何况早不查晚不查,现在才查?” “呼” 徐必山长出一口气,继续道:“不瞒你说,我在军中收到一封匿名信,说这红玉是『四玉』中唯一外来人,且最近行踪有异,让我来查一查。” “匿名信?”萧万平声线拔高几分。 一旁的沈伯章摇扇出言:“一封匿名信,就能让堂堂三军主帅亲赴青楼,徐帅就不怕中了敌人奸计?” “本帅没那么蠢。” 徐必山瞪了沈伯章一眼。 “信上所说,红玉最近和一商人走得很近,而那商人,正是北梁人。” “本帅已经命人將那商人拘押,严刑拷打之下,並没发现什么有用信息,不得已之下,才来到紫玉阁。” 听完,萧万平点头:“原来如此。” “你们想必也知道,这无相门密谍,一直是北境军之痛,他们一日不除,咱们就无法扭转局势,化被动为主动。” “確实,只要密谍在,北境军只能龟缩城中,无法主动出击。”萧万平肯定了徐必山的说法。 徐必山轻嘆了口气。 那杀伐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无奈。 “那匿名信从何而来?”萧万平继续问道。 他心中突然有了个猜测,他想证实。 “在本帅的厢舍门口发现的。” “嘶” 萧万平吸了口气。 “你的厢舍门口?” “嗯。”徐必山点头。 “三军主帅的厢舍,必定守卫重重,那人竟然有本事將匿名信放在你的厢舍门口?” “本帅猜测,他是军中之人,但不知什么原因,不愿意露面。” 闻言,萧万平暗暗点头。 这徐必山还不至於太蠢,能想通这点。 “那个北梁商人,只说和红玉两情相悦,但红玉谈情,势必会影响紫玉阁生意,她生怕东家怪罪,因此只能偷摸著幽会。”徐必山继续说道。 “你不信?”萧万平头一转。 “我自然是不信的,所以亲自来紫玉阁跑一趟。” “结果那红玉后腰乾乾净净,不是无相门密谍?”萧万平笑著反问。 顿了顿,徐必山继续道:“你不知道,在无相门还未归入北梁朝廷时,他们门徒后腰,的確都会纹上八卦雕青,但后来成了北梁密谍机构,为了方便行事,门主已经下令废掉这个规矩。” “所以。” 萧万平眼睛一眯:“后来加入无相门的密谍,后腰不一定有八卦雕青。” “不是不一定,而是没有。” “咚咚咚” 萧万平继续用手扣著桌面。 “那看来,这红玉是不是密谍,还未可知啊!” 徐必山没有回应这句话,继续看著他:“我之所以能在这里跟你閒扯,是因为这紫玉阁,城中兵马副都统蒙泉也有份,等他到来,我不仅要红玉的所有信息,还要將红玉带回军中。” 萧万平总算明白了徐必山的心思。 不过,他感兴趣的点,並不在红玉身上,而是谁写的匿名信。 端起酒盏仰头灌下,徐必山察觉到自己方才的行为,犹如一个下属在向上司稟报情况。 他立即看向萧万平,话音一转: “都说你断案如神,我说了这么多,你觉得,这红玉究竟是不是密谍?” 萧万平朝他翻了个白眼。 “就这些信息,你就想让本侯给你结论?这就像你在街上看到一个七岁少女,问我她以后夫君是谁,生的孩子是男是女一样。” 徐必山撇过头:“看来,是我浪费口舌了。” “这倒不一定。”萧万平抬起手:“只要你把那商人和红玉交给我,三日之內,我必给你一个准信。” 徐必山再次看著萧万平,心中犹豫。 最终,他还是摆了摆手:“算了,不用麻烦了,侯爷还是在这里风雪月的好。” 虽然刚才萧万平露了一手,可徐必山似乎只相信自己。 说完,他放下酒盅,便要离去。 刚好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 “究竟是谁,敢在紫玉阁闹事,难道他不知道这是我的地盘吗?” “蒙都统,那人囂张至极,根本没走,还说在这里等你来。” “在哪?” “小人看到他进了这雅间。” “砰” 门被狠狠踹开,燕云城兵马副都统蒙泉大步走进。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十来个城中兵马,和紫玉阁一眾打手。 萧万平坐著,徐必山站著,两尊燕云城的至高神,一同看向蒙泉。 “噗通” 蒙泉笑容僵在脸上,一把跪倒在地上。 “末將...末將蒙泉,拜见...” 徐必山挥手打断他的话。 “让你的人都下去。” “是,是...” 蒙泉连连应承。 “滚,都滚下去。” 他脸色无比惶恐。 那些人见了,也不敢多说,立刻离开房间,顺手把门也带上。 徐必山自然懒得和他计较。 “起来。” “多谢徐帅。” 徐必山比出一根手指。 “一个时辰之內,我要红玉的所有档案,连同红玉,送到军中厢舍。” 蒙泉哪敢有半点违拗,立刻躬身应承。 “是,卑职这就命人去办。” “去吧。”徐必山习惯了下令。 可蒙泉並没离开。 他看向萧万平。 这可还有一个主子呢。 萧万平心中暗笑。 这廝还挺周到,知道这些门道。 “如果我说,本侯也要这红玉,蒙都统该如何应对?” 第490章 死了 蒙泉懵圈了! 两尊魔神都要红玉,这该如何是好? “徐帅,侯爷,这...这...” 他下意识將徐必山的名讳放在前头,可见徐必山在燕云威望。 徐必山回头,看了萧万平一眼。 “侯爷,北梁发兵在即,事关重大,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萧万平一抬手,阻止了他的话。 “正因为事关重大,本侯才要这红玉。” 他自然识得大局,开战在即,大事为重。 爭权,以后有的是机会。 现在,保住大炎边境,才是最重要的。 萧万平自信,燕云城中,除了他和曹千行,没人能揪出无相门密谍。 “两天时间,本侯给你一个准信。”萧万平比出两根手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见徐必山犹豫,萧万平將时间又缩短了一天。 屋內,静默半晌。 徐必山负手站立,不言不语。 想到萧万平一路北上,的確揪出了几个密谍。 虽然徐必山只相信自己,但他还是妥协了:“行,两天时间,若侯爷查不出什么蛛丝马跡,那红玉就交给本帅来审。” 形势危急,他也不想爭这两天时间。 更何况,萧万平若真来硬的,他徐必山也得掂量掂量。 “好!”萧万平大声应承。 “走了。” 徐必山挥了挥手,终於带著侍卫离开紫玉阁。 “呼” 一旁的蒙泉鬆了口气。 萧万平立即下令:“蒙都统,去,把红玉找来,本侯带她回府。” “是,侯爷稍待。”他不敢有丝毫迟疑。 蒙泉离去后。 沈伯章忍不住出言:“侯爷,就凭徐必山一句话,没有任何线索,咱们就查这红玉?会不会太莽撞了?” “既然已经打草惊蛇了,也只能如此了。” 萧万平无奈一笑。 “不,没把握的事,侯爷向来不会做,莫非,侯爷有什么理由,必须得这么做?”沈伯章猜到了萧万平的心思。 “沈老果然心思透亮。” 萧万平微微一笑,看了沈伯章一眼,继续道:“不错,我这么做的理由,是因为那封匿名信。” “匿名信?” “嗯,別忘了,曹千行已经在燕云了。” 沈伯章眼睛一亮:“侯爷,你是说,那封匿名信是曹千行给徐必山的?” “有这个可能。” 沈伯章摇著扇子沉吟。 一旁的程进站出来道:“侯爷,如果是曹司尉,那他是如何给徐帅送去匿名信的?” 萧万平刚要回话,沈伯章率先答道。 “曹司尉已经混进军中了!” 萧万平点点头:“如果这匿名信是他所写,大概率如此。” 冷知秋满脸疑惑:“既然共同目的都是抓住密谍,为何不光明正大,去见徐帅,何必偷摸著混入军中?” 身为將士,他似乎不理解密谍行事方式。 萧万平回道:“密谍行事,都在阴诡地狱中,曹千行亮明身份,如何能抓到无相门那些奸细?” 程进和冷知秋对视一眼,似懂非懂。 “当然。” 萧万平话音一转,继续道:“也不排除是无相门密谍耍的手段,他故意给徐必山传信,以此混淆视听,转移咱们的注意力。” 最后,沈伯章总结道:“所以,这匿名信如果是曹司尉发出,想必他已经查到了某些线索,但他身在军中,不方便离开,侯爷前几日又还未到,他只能传信徐必山,让他调查。” “而如果这封匿名信,是有心之人传出,他为何偏偏选中了红玉?难道这红玉身上,有什么秘密不成?” 萧万平重重点头:“沈老所言在理,因此,不管这封匿名信是何人发出,咱们都要查一查这红玉。” 声音刚落下,眾人又听见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侯爷,不好了侯爷,红玉她,红玉她...” 蒙泉不顾一切,衝进萧万平雅间。 他伸手指著门外方向,气喘吁吁。 “红玉怎么了?”萧万平豁然站起,心中浮现一丝不安。 “红玉她,死了!!” “什么?” 萧万平眉目皆张。 “快,带我去看看。” 二话不说,眾人立即离开雅间。 赵十三,程进和冷知秋,前后护著萧万平和沈伯章,来到三楼一房间。 还未进到里头,萧万平便听到房间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一脚踏进,萧万平见三个女子,一个老鴇,或站或蹲,围在床前。 “都让开,侯爷来了。” 蒙泉眉头紧皱,来到床前出言说道。 他自然是期盼著萧万平查出真相。 一来,他是兵马副都统,负有缉盗维稳之责。 二来,紫玉阁他也有份,不想生意从此一落千丈。 四人听到蒙泉的话,立即从悲伤上缓过神来。 她们怔怔看著萧万平。 “蒙都统,你说,他...他是侯爷?” “不错,往后燕云主子,八皇子逍遥侯。” 眾人神色大惊。 一直戴著面纱的紫玉,此刻也缓缓摘掉纱巾,露出真容。 萧万平瞥了一眼,见她果然媚骨天成,生得极其艷丽。 “噗通” 紫玉率先跪倒在地。 “侯爷,红玉被人打死,还请侯爷替她做主?” “打死?” 萧万平出言反问:“你以为红玉,是被方才那几个人打死的?” “啊...” 老鴇一边痛哭,一边用双手拍打著地面。 “我可怜的红玉啊,你十来岁就跟了我,老身可一直把你当女儿看待,现在你被人打死了,直叫我这白髮人送黑髮人啊,请侯爷替红玉做主!” 她们,必然是不知道徐必山的身份。 不然也不会一哭二闹,就差上吊。 她那悽厉的哭叫声,震得萧万平耳膜欲裂。 他忍不住掏了掏发痒的耳朵。 “行了行了,那一脚是踹不死她的。” 说完,萧万平径直走到床前,看了一眼红玉的尸体。 见她身著红衫,双目紧闭,嘴唇发黑,嘴角有不明物体流出。 这哪是被打死的,这分明是中毒而亡! 虽然不諳验尸之道,但基本的症状,他还是知道的。 “蒙泉,速速命人去府衙,让令狐喜带著仵作过来。” “是,侯爷。”蒙泉隨即命一手下去了府衙。 鬼医不在,只能让府衙仵作检验。 隨即,萧万平一转身,看著四个女子。 “都起来。” 紫玉和老鴇相互搀扶著起身。 “你们仔细想想,从红玉被踹出房间后,有谁和她接触过?” 第491章 天蝎子 眾人面面相覷,极力思索。 “或者说,从红玉进了房间后,有谁还到过这里?”萧万平补充了一句。 其中一女子,面容姣好,身著青衣,擦了一下脸上泪水。 “回侯爷话,红玉受伤后,是我们三姐妹,连同老妈子,和她回房的。” “这期间,老妈子让一个伙计,端了盆热水,想帮红玉敷伤口。” 听到这里,萧万平立即朝蒙泉道:“去把那伙计找来。” “是!” 这次,蒙泉亲自下楼。 旋即,萧万平看著那青衣女子:“你是谁?” “小女子青玉。” 闻言,萧万平看了一眼旁边的另一女子。 见她脸色苍白,不知道是被嚇的还是天生如此。 “想必你就是白玉了?” “回侯爷话,正是。” 白玉欠身一施礼。 三个女子中,似乎数她看上去年纪最小。 萧万平继续问道:“红玉回到房间后,有没有喝过水,或者吃了什么东西?” 四人对视一眼,同时摇头。 “没有!” 萧万平嘴巴动了动:“没有喝水,没有吃东西,她怎么中的毒?” 没人能回答他的话。 只可惜鬼医不在身边,否则定能一眼看穿。 过得几息,紫玉再度站了出来。 “我们四人,相依为命多年,不似亲姐妹,胜似亲姐妹,还请侯爷替红玉做主。” 萧万平不理会她们的话,逕自问道:“除了你们,还有什么人接触过红玉,你们好好想想。” 青玉看了四人一眼,回道:“老妈子生怕红玉身子受伤,影响生意,叫了回春堂堂主来给红玉疗伤。” 萧万平眉头一拧,摇了摇头。 绕了一圈,这才说到重点。 “冷校尉,你亲自去,將回春堂堂主带来问话。” “是,侯爷。”冷知秋离开。 老鴇似乎怕萧万平怪罪,瞪了青衣一眼。 “我哪是怕影响生意,我是担心红玉身子,这才急忙叫人来看伤的。” 萧万平冷笑一声,没有回话。 这些勾当,他自然知道。 “四玉”是紫玉阁的摇钱树,老鴇不可能让她们歇息。 这种地方,就算来月事了,逼不得已之下,你还得接客。 更何况红玉受伤的部位,是在腰间。 虽然卖艺不卖身,但跳跳舞,扭扭腰肢,还是大为影响的。 “你们三人,就待在房中,哪也不许去。” 萧万平说了一句,走出房间。 他想透透气。 “呼” 来到走廊上,萧万平双手凭栏,深吸一口气。 房间里浓烈的香气,让他有些反胃。 大堂上,还在犬马声色,浑然不知已经出了人命。 “侯爷,看来这红玉果然有问题。” 沈伯章朝萧万平鼻子前微微摆扇,试图帮他带来新鲜空气。 “应该是无相门的密谍,杀了她灭口。” “侯爷觉得是那大夫下的手?”沈伯章继续问道。 摇摇头,萧万平眼神有些茫然。 “还不確定,接触红玉的人,可不止那大夫一个。” 闻言,沈伯章往房间里看了一眼。 “如果不是那大夫,那凶手必定就在这四个女子当中了。” 萧万平眼睛一眯,看向北方。 “不管凶手是谁,现在至少能说明两点。” “一,那封匿名信所言无误,红玉很有可能是无相门密谍,城中有能力查到这点的,也只有曹千行了。” 沈伯章接话:“所以说,那封匿名信,十有八九,还真是曹千行所留,他混进军中了。” 点点头,萧万平嘱咐了一句。 “这点,暂时不要跟北境军任何人提起。” “明白。” 身后的程进也跟著点头。 曹千行混进军中,自然有他理由,萧万平得帮著他点。 “这第二点嘛...” 萧万平双手重重拍在了栏杆上。 “北梁是真打算攻城了。” 程进眼睛一张,不知是兴奋还是愤怒。 “侯爷,何以见得?” “非战时,这些密谍都如暗处的蟑螂,躲得严严实实,很难找到,只有即將发生战事,他们才会有所行动,收集城中各方消息,传递给北梁。” “这红玉被灭口,已经能说明无相门,確实在行动了。” 听完萧万平的分析,沈伯章捋须点头。 “侯爷分析无误,想必北梁就等著城中密谍的情报,做足准备后,就开始攻城。” 城门兵力部署、城中军心民心、粮草器械、还有北境军动向、周遭城郭有否支援等等。 这些都是无相门密谍战前,需要收集的情报。 燕云城,他们攻了这么多年,没有打下来,这让北梁愈发变得谨慎起来。 过得片刻,萧万平见大门处,令狐喜带著一干人,急匆匆出现。 见官府来人,大堂上登时乱做一团。 令狐喜也不理会他们,径直奔向三楼。 来到萧万平跟前,令狐喜躬身行了个礼。 “侯爷,这...这怎么出人命了?” “废话少说,仵作呢?” “在这呢。” 令狐喜赶紧將仵作拉到身边。 “去,验尸。” 萧万平指向房间。 “是!” 仵作在兵丁的带领下,进了房间。 萧万平並未进去,他继续朝令狐喜道:“去,把紫玉青玉白玉,还有老鴇的房间,彻底搜查一下。” “侯爷,这...这是为何?”令狐喜一脸困惑。 “哪来那么多废话,照做。” 这种时刻,萧万平也顾不得什么搜查令那些规矩了。 “是。” 令狐喜不敢违拗,一挥手,兵丁立刻涌向各个房间。 须臾,仵作走了出来,恭敬稟报导。 “启稟侯爷,死者乃中毒而亡,所中之毒,乃是一种名叫天蝎子的剧毒,此毒以红蝎粘液为引,一旦入体,迅速扩散,半刻钟之內,若无解药,必死无疑。” “红蝎?”萧万平狐疑:“本侯怎么没听过这种毒物?” “侯爷,红蝎喜寒,一般在极北之地才有。” “极北之地!” 萧万平暗暗点头,心中更加肯定了,是北梁密谍下的手。 沈伯章也微微頷首:“看来,侯爷所猜无误。” 旋即,萧万平继续问那仵作:“凶手是如何下的手?” “对。”程进站出来接话:“红玉自受伤后,都有人照看著,也没进食,凶手想要投毒,也不可能啊?” 第492章 有蹊蹺 仵作抱拳,恭敬回道:“启稟侯爷,卑职在死者后背发现一个黑点。” “黑点?” 萧万平眼睛微眯,恍然大悟。 仵作继续道:“凶手应该是將天蝎子的毒,抹在了银针上,而后悄无声息刺在了死者后背,导致死者中毒而亡。” 点点头,萧万平眼里闪过一道讶异。 “后背?可是红玉被踹的地方?” “回侯爷话,死者后背有轻微淤血,確实生前被人击打过,但伤势轻微,不足以致命,银针刺的,正是伤处。” 萧万平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这凶手有些手段,红玉被踹在后背,伤处正痛,凶手用银针刺在此处,红玉不会有太大感觉。” 闻言,沈伯章摇著羽扇点头:“看来,这凶手很懂啊!” 言外之意,凶手用银针,还对人体痛觉这么了解。 很明显,沈伯章的意思,是那个回春堂堂主下的手。 萧万平凝眉沉思。 隨后问道:“可能检验出,死者是何时中的毒?” 这么问,萧万平当然是想知道,红玉究竟是在那回春堂堂主来之前中的毒,还是在他来了之后。 仵作訕訕一笑:“回侯爷话,小人只能確定,她在死之前半刻钟,就已经中了毒,具体时间,小人检验不出来?” 天蝎子的毒发时间,是半刻钟,仵作这句话,等於白说。 半刻钟? 萧万平眉头一拧。 回春堂堂主,诊断完伤,离开已经有半个时辰了。 这半个时辰,足够红玉毒发身亡了。 这么说,那堂主的確有作案时间了。 萧万平心中逕自分析。 半晌。 府衙兵丁来报。 “启稟太守,四个房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可有仔细搜查?”萧万平反问。 兵丁看向令狐喜,似乎有些惧怕萧万平,没有回话。 令狐喜笑著拱手:“好叫侯爷得知,这些兵丁,不像其他地方兵丁一般,只负责缉盗维稳,徐帅经常命本官协助寻找密谍,他们搜寻的本事並不一般。” 意思是,他们说没异常,那便是找不到什么关键线索了。 “行,把尸体抬回府衙,好生看管,任何人不得靠近。” 萧万平也不纠结。 本来只是以防万一,搜不出线索也是情理之中。 “是。” 令狐喜恭敬领命,隨后一挥手,命兵丁將尸体盖上白布,抬上担架。 萧万平重新进了房屋,见老鴇和其余“三玉”,互相抱在一起,眼里惶恐。 “侯...侯爷,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紫玉壮著胆子问道。 萧万平面若寒霜,没有回答。 蒙泉找到那伙计,早已在一旁等候。 见令狐喜等人抬走尸体,方才进了房间。 “侯爷,这便是那送热水的伙计。” 侧过头,萧万平上上下下扫视了一眼伙计。 见他身躯有些哆嗦,嘴唇嚇得发白。 “本侯问你,你送热水到房中,见到,听到了什么?” 问完话,萧万平脸虽然向著伙计,但眼角余光,却扫向老鴇四人。 他故意將伙计叫到房中问话,不是想知道话里內容,而是想观察四人的反应。 伙计战战兢兢答道:“小人...小人端了热水,放在桌上,听见红玉姑娘,一直喊痛,之后...之后老妈子说要帮红玉热敷伤口,小人便离开了。” “哦,是吗?”萧万平嘴角扬起。 伙计嚇得立刻跪倒:“小人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句谎言,上官明察。” 萧万平心不在焉听著,眼睛却死死盯著老鴇四人。 见她们尽皆一脸茫然,似乎毫不慌乱,萧万平方才挥了挥手。 “知道了,下去吧。” 蒙泉挥了挥手,让伙计退下。 “搜!” 萧万平坐了下来,冷冷说了一句。 府衙兵丁,在眾人面前,开始搜寻红玉的房间。 萧万平侧眼去看,见他们没去率先翻找柜子,反而在床底和柱子上敲敲打打,试图寻找机关暗格,心中不由讚赏。 看来令狐喜所说无误,这群人,被逼得有些专业了。 摇著头无奈一笑。 “太守,有发现。” 突然,一个人站在房樑上说了一句。 萧万平抬眼瞧去,见他从气窗的缝隙处,摸出几张白纸。 隨后跳回地面。 那兵丁將那些纸恭敬递给萧万平。 接过纸,萧万平隨意瞥了一眼。 见上面写著:“二月初二,北城重兵把守,初三,輜重营从南城出发,探得消息,炎国朝廷有一批新造兵刃到达万江城,这批兵刃依据萧万平所献宝典铸成,锋利异常,建议拦下...,二月十七,萧万平到达燕云城...” 读到这里,萧万平眼睛眯成一条线。 沈伯章站在他身旁,也大致看到了內容。 “侯爷,看来这红玉,果然是北梁密谍,这上面想必就是同伙传递给她的消息。” 萧万平不置可否摇了摇头。 “这些纸可是罪证,红玉看完为何不將它烧了,留著等人发现?” 沈伯章一怔,隨后又答道:“或许,她等著將这消息,传给其他人?” “不对,輜重营半路遇劫,说明他们已经消息传出去並执行了,为何这红玉还留著这些密信?” 密谍行事,不可能留下如此明显的证据,这纯粹是找死! 突然,脑海里一道灵光闪过。 萧万平这次抓住了,他有了思路。 旋即,其余搜寻的兵丁,將房间里几乎翻了个底朝天。 回来报导:“稟都统,没有发现其余异常。” 蒙泉点了点头,挥手让他们退出房间。 “侯爷,那接下来,该怎么做?” 萧万平看了房间里四人一眼。 不假思索,下令:“派人將紫玉阁围起来,真相未明之前,任何人不得离开。” “侯爷,这...这?”蒙泉欲哭无泪。 围起来,那意味著不用做生意了。 谁知道案件几时能查明? 要是半年一年的,他蒙泉不得饿死。 想到此,蒙泉迅速朝老鴇示意一眼。 后者无奈,鼓起勇气朝前走了几步。 “侯爷开恩啊,这样一来,我们紫玉阁生意还怎么做?” “生意?” 萧万平冷笑一声,目光森寒,扫了蒙泉一眼,又看向老鴇。 “本侯告诉你们,事关北境安寧,收起你们那些心思,这期间谁敢违背本侯命令,杀无赦!” 两人见状,冷汗直流。 “特別是你!”萧万平指著蒙泉:“身为朝廷都统,不思社稷安危,一心想著自己的蝇头小利,你最好祈祷儘快查明真相,否则本侯,视你为密谍同党!” 此话一出,蒙泉嚇得魂飞九天。 他立刻跪倒:“侯爷,下官一定照做,绝对不会让人踏出紫玉阁一步。” 话音刚落,冷知秋返回。 “侯爷,回春堂堂主,有蹊蹺!” 第493章 档案 见冷知秋於严寒之中,带著些许汗水,又去了这么久,心中已有不安。 听他这么说,萧万平立刻反问:“有甚蹊蹺?” “卑职刚到回春堂,便听医馆里小廝说,那堂主有事出城去了。” “出城了?”萧万平冷笑一声。 刚诊断完红玉的伤,就出城了? 这么巧? “可有说出城何事?” “说是进山採药。” “採药?他可是堂主,採药这种事轮得到他?”萧万平半点不信。 沈伯章接过话:“而且早不去,晚不去,偏偏这时候去。” 萧万平看向冷知秋:“你为何去了这么久?” “卑职也觉奇怪,打听到那堂主往西而去,心想他刚离开不久,没准能追得到。” “问清那堂主长相打扮后,卑职来到西城门,问守城將士借了马匹,追出了四五里路,可还是不见人,只能先行回来稟报侯爷。” 隨意挑了张椅子,坐了下来,萧万平轻握右拳,放在桌上。 沉默足足一刻钟,他將事情在脑海里重新梳理。 先是徐必山接到匿名信,亲赴紫玉阁,来查红玉身份。 被自己撞见,紧接著红玉中毒身亡。 在她房中找出密信铁证? 然后又是那回春堂堂主消失。 这一切,怎么如此顺其自然? 见他不语,程进忍不住站出来道:“侯爷,不用说,这回春堂堂主,也是北梁密谍,他怕红玉招供,借著给她看伤之际,杀了她灭口。” 萧万平仍旧闭目沉思,没有回话。 过得一刻钟,他方才站起身。 “蒙泉,把这回春堂堂主,和红玉的身份信息档案,一同送到侯府。” “是,侯爷。” 说完,萧万平没再停留,离开了紫玉阁。 蒙泉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 “唉!” 重重嘆了口气后,他一挥手:“將紫玉阁封锁,没我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 回到侯府,独孤幽早已迴转。 “侯爷,你们去哪了?” 见萧万平一行人回来,独孤幽立即迎了上去。 可萧万平脸色阴沉,没有回话,进了前厅大殿。 贺怜玉奉上香茗。 独孤幽跟在后边,小声问道:“沈老,发生什么事,怎么侯爷这副脸色,你们出去也不带上府兵?” 沈伯章苦笑一声,拿著扇子拍了拍独孤幽胸膛,也没说话。 眾人跟著进了大殿。 萧万平收拾情绪,开口问道:“独孤,如何,打听到戚正阳了吗?” 抓密谍,是为公。 找戚正阳,是为私。 公私都得兼顾。 “我找到皇甫和先生,他们都说暂时没听到戚正阳这个人,我已经让他们暗中留意了。” “嗯。” 萧万平点点头,这个答案並不意外。 毕竟久在军中的程进和赵十三,都不知道戚正阳。 更何况刚到一天的鬼医。 “侯爷,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你怎地这等表情?” 萧万平摸著下巴,摇头无奈一笑。 程进將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听完,独孤幽张著大嘴。 “又出人命了?” 沈伯章捋须点头,示意独孤幽此时不要多言,免得妨碍了萧万平的思路。 “侯爷,您觉得,这红玉究竟是不是密谍?” 萧万平揉了揉眉角:“暂时没有定论,等他们户籍信息来了,再看看有没有线索?” 约莫日落时分,令狐喜亲自捧著厚厚的几叠册子,来到侯府。 “侯爷,依您吩咐,这些都是相关之人的身份档案。” 说著,令狐喜从最上面拿出两个册子。 “这是红玉和回春堂堂主的,底下这些,是紫玉、青玉、白玉还有那老鴇的。” “有劳了。” 萧万平淡淡说了一句,隨即拿起册子翻看。 “没什么事,你先回去吧。” “下官...下官...” 令狐喜欲言又止。 “说!” 萧万平合上册子,瞥了他一眼。 令狐喜躬身施了个礼:“下官斗胆,再次恳求侯爷,没什么事不要出侯府。” 他一脸无奈,好像很担心萧万平的安危。 “知道了,回去吧。”萧万平浑不在意回了一句。 “是,下官告退,下官告退。” 令狐喜离开。 萧万平率先看了红玉的档案。 “十三岁到燕云,与父母走失,流落青楼?” 萧万平提取了他认为最有用的信息。 隨后,他又拿起回春堂堂主的档案。 “三十有五,祖上世居燕云,世代行医,医术精湛,在燕云有口皆碑?” 一直凑在一旁的沈伯章,皱著眉头。 “侯爷,好像看不出什么。” 放下两本册子,萧万平又拿起了叶紫玉的档案。 “祖居燕云,十五岁,父母双亡,家道中落,被牙婆拐卖到青楼?” 这叶紫玉倒曾经是豪门子女? 萧万平饶有兴致,看了下去。 档案所载,叶紫玉父亲,三代经商,五年前不知为何,突然倾家荡產,家中男为奴,女为娼。 叶紫玉这才成了风尘女子。 隨后,萧万平又看了青玉和白玉的档案。 两人经歷类似,父母都死於战火,年纪轻轻便被牙婆拐卖进了青楼。 至於那老鴇。 她倒不像其他青楼鴇妈,只会一味欺压青楼里的姑娘。 这老鴇对楼里姑娘甚是照顾。 但凡进到紫玉阁的女子,她都多有照顾。 有一技之长的,可卖艺餬口。 想多赚点钱的,那就陪酒过夜,任由姑娘们自选。 因此,老鴇在紫玉阁,地位还是很高的。 对於这些无家可归的风尘女子来说,老鴇像是她们的保护伞。 “看来这老鴇,让回春堂堂主来帮红玉看伤,还真是出於关心,本侯还真冤枉她了。” 萧万平放下册子,嘴角扬起,自语一句。 “这紫玉阁,越来有意思了。” 独孤幽站在萧万平身后,忍不住出言。 “侯爷,这也没什么关键线索啊!” “不。” 萧万平摆了摆手:“我心中已有猜测,只不过,还需验证。” 闻言,沈伯章略带诧异,看向萧万平。 仅凭这些档案,萧万平便能猜到事情真相? 这是不是夸张了点? “侯爷,如何验证?”独孤幽再问。 萧万平缓缓站起:“明日一早,你去军中,请先生回来一趟,我要重新检查红玉尸体。” “这红玉尸体,仵作不是验过了?”程进满心不解。 “是验过了,但最关键的,仵作没验出来。” 第494章 倾巢而出 “什么?”独孤幽忍不住凑上前问道。 “啪” 萧万平轻轻打了一下他的脑袋。 “你好奇心是愈发浓了。” “这不是跟侯爷学的?” “行了,別贫嘴,再去府衙,帮我调几份卷宗。” 隨即,萧万平说出了所需,独孤幽隨即离开。 当夜,萧万平看完卷宗之后,更加肯定了心中所想。 翌日一早,根据萧万平吩咐,独孤幽一早,便离开侯府,去了军中。 用过早饭,约莫卯时。 萧万平叫来沈伯章,討论军情。 “沈老,对北梁即將攻城一事,你如何看待?” 沈伯章摇著羽扇答道:“必定会攻!” “说说看。”萧万平替他斟了杯茶水。 “正如侯爷分析,红玉的死,说明北梁密谍正在行动,他们这是在为攻城做准备。” “只是...”沈伯章停住了话。 “只是什么?”萧万平追问。 “只是这群密谍不知道究竟想要什么,北梁大军这才迟迟不动手。” 萧万平点点头:“所以说,北梁贼子,还未达到目的?” “若密谍得手,此时大军必然已经攻城。” 沈伯章之言,正是萧万平所想。 端起茶盏,在鼻尖来回晃动,萧万平沉吟:“他们究竟在等什么呢?北梁密谍闹出如此动静,究竟又是为何?” “想不通,確实想不通。”萧万平摇了摇头,將茶水一饮而尽。 常理,一般密谍行动,都是越隱蔽越好。 而这群人,似乎很想告诉他们,红玉就是密谍,他们正在行动。 这又是为什么? “侯爷,你给我的那本兵法三十六计中,有一计,叫声东击西。”沈伯章冷不防回了一句。 萧万平扬嘴一笑,看来他已经熟读了孙子兵法和三十六计。 “可他们究竟要击在哪里?” 萧万平心中隱隱不安。 正寻思间,两人听到门外响起沉重而又慌乱的脚步声。 独孤幽风风火火跑了回来。 “侯爷,不好了,出事了。” 闻言,萧万平心中一紧。 “什么事?” “先生被徐必山扣住了,关押在厢舍里,连皇甫和几个府兵,也尽皆被控制住了。” “什么?” 萧万平眉毛一扬,眼底燃起怒火。 “谁下的令?” 能做这件事的,三军主副將,副帅,甚至军中祭酒都有权力。 “徐必山亲自下的令。”独孤幽也是一脸愤然。 可以想像,他去要人,应该是发生了衝突。 沈伯章站了出来,摇著羽扇问道:“究竟发生什么事?鬼医先生乃奉陛下旨意,隨侯爷赴北治疗军士冻疮,他徐必山怎敢胡乱扣押?” “听说先生给出去的药,让兵士双手溃烂,冻疮愈发严重,徐必山怀疑他心怀不轨,便將他扣下了。” “皇甫自然不肯,拼死保护先生,也被徐必山下令关押。” 独孤幽喘著大气说道。 “砰” 萧万平一拍桌案,豁然站起。 “蠢货,徐必山这个蠢货。” 他嘴里骂著,在厅中来回踱步。 显然,萧万平一眼便看穿了事情本质。 驀然,他眼里精光一闪。 难道,北梁要的是这个? 沈伯章和程进等人对视一眼,不知如何劝慰。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萧万平如此失態。 足见鬼医在他心中之重。 过得片刻,萧万平按下思绪。 他没有丝毫犹豫。 手指门外。 “马上召集所有人,去军中要人,本侯倒要看看,这徐必山能蠢到什么地步?” “侯爷,切莫衝动。” 沈伯章拿起羽扇,挡在萧万平跟前。 “大战在即,若咱们与北境军发生衝突,岂不正中北梁贼子下怀?” “呼” 萧万平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沈老放心,我去军营,就是解决这件事的。” 意味深长说了一句,萧万平挥手。 “程进,集合人马,去北境军厢舍。” “是!” 其实程进是无奈的。 北境军,曾经的同袍,若因为一个鬼医,而刀剑相向。 他是极其不愿意看到的。 但没办法,萧万平於他有救命之恩,又有皇命在身,他不得不服从。 须臾,大军集结。 萧万平带上所有府兵,以及一万逍遥军,浩浩荡荡奔向北境军厢舍。 要抗击北梁,北境军厢舍都设在城北。 燕云城地广人稀,几乎大半个北城,都成了北境军的地盘。 这里,如同军营一般,严防死守,任何人不得靠近。 远远见萧万平带著人马疾驰而来,兵士尽皆脸色一变。 长街尽头,一眼望不到队伍后头。 这些兵士知道,来的人不少。 来到厢舍前,萧万平大声喊道:“我乃逍遥侯,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让徐必山出来见我,第二,让开一条道,本侯要进去。” 毕竟是北境军,非普通豪门乡绅可以比擬。 况且他们也听说,逍遥侯一路护送鬼医到北境,为的,就是治疗他们的冻疮。 他们心中,对萧万平並无敌意。 兵士瞥了一眼旁边的程进和冷知秋。 这两人他们是认识的。 加上行军大纛高耸。 眾人不再疑惑。 为首那兵士,朝前几步,行了一礼。 “不知侯爷劳师动眾,所为何事?” “休得多言,本侯也不为难你们,速速去通报徐必山。” “侯爷稍待,卑职这就命人通报。” 密密麻麻的厢舍,正中间一座府宅,是徐必山所居。 也算是中军大帐了。 此时,大殿中,眾人正商议著。 “徐帅,这鬼医居心不良,应该立刻將他斩杀,以稳军心。” 率先发言的,是北境中军主將,司马开。 “不错,这廝是卫人,我就说了,一个卫人,怎会甘心为我大炎效命,原来早就心怀叵测了。” 袁衝出言附和。 徐必山旁边,坐著一人,灰袍长衫,脸色淡然。 那双眼睛,古井无波,似乎这世间一切事物,都与他无关一般。 他便是北境军祭酒,曾思古。 也是北境军文职官员地位最高的一个。 徐必山身边没有军师,这祭酒主责收集整理敌情,为主帅提供战略建议部署,职责便类似於军师。 徐必山岿然不动,脸上毫无波澜,看不出喜怒。 “曾祭酒,你意下如何?” 第495章 军中各人 曾思古站了起来,拱手行了一礼。 “徐帅,卑职以为,鬼医此人,能得陛下器重,说明是经过重重考验的,而且逍遥侯一路將他送至北境,待遇之高,闻所未闻,將他斩杀,陛下那里,恐无法交代。” 袁冲冷哼一声:“曾祭酒,我大炎將士,双手溃烂,谁又能给他们交代?” 他虽然不知道鬼医和萧万平的关係,可两人走得近。 但凡和萧万平走得近的人,袁冲自然不会放过。 一旁的司马开附言:“徐帅,袁冲所说在理,此时应先斩后奏,稳住军心,若不然北梁攻城,军心恐不稳。” 自从两人都在萧万平手下吃过亏后,已经成了一丘之貉。 徐必山还是面无表情,他双手放在案上,波澜不惊。 谁都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 曾思古眉头微拧,暗暗摇了摇头。 隨即,他又出言:“徐帅,此事颇有蹊蹺,不可衝动。” “蹊蹺?能有什么蹊蹺?”袁冲反问。 曾思古语气平淡,回道:“有个问题,鬼医为何要这么做?” 司马开仰头大笑:“哼,刚才不是说了,他是卫人,对我大炎图谋不轨,不是很正常?” “可现在只有二十来个兵士,用药出了问题,袁將军觉得,少了这二十几个军士,卫国就能获利不成?” 一直坐在徐必山旁边的汉子,站了起来。 “曾祭酒所言不差,若那鬼医当真要害我北境將士,断不会这么快就露了马脚。” 说话的,正是北境军副帅,高长青! “这...”司马开哑口无言。 袁冲还是不依不饶:“或许,这贼子有別的企图也说不准。” “行了。” 徐必山大手一挥,终於发话。 “先將鬼医关押著,別让任何人靠近,容后再议。” 话刚说完,却听兵士来报。 “报!” “启稟主帅,逍遥侯带著兵马,在厢舍外叫门。” 徐必山眼皮略微一抬。 他有些意外。 “为了一个鬼医,他带兵马前来?” 高长青问道:“带了多少人?” “队伍长街望不到头,大纛也出,想必是倾巢出动。” “嘶” 高长青吸了口气。 “可有说何事?” “他说,要嘛让主帅出去见他,要嘛让他进来。”兵士据实回报。 “放肆!” 司马开再度站了出来。 “他以为自己是什么人,一个傻皇子罢了,敢这么跟徐帅说话!” 袁冲立即附和:“带著区区一万人马,就敢军前叫阵,他哪来的勇气?” 曾思古立即稟报导:“徐帅,早些时候,独孤幽曾来军中,想请鬼医出军一趟,和咱们的人起了衝突。想必萧万平此行,不是来要回面子,就是索要鬼医来了。” 高长青眉头微拧:“这就奇怪了,鬼医只是陛下身边的一个红人,为了他,萧万平何至於劳师动眾?” 曾思古再次接话:“高副帅,你可別忘了,逍遥侯的癔症还未痊癒,若鬼医出事,他的病,谁来治?” 听到这话,高长青不断点头:“是了是了,逍遥侯此行,必定是为了鬼医而来。” 司马开气势冲冲,站出来拱手:“徐帅,不管他为何而来,既然带著兵马,就无善意,末將请求替徐帅出去会一会这逍遥侯。” 上次在侯府,他只身前往,吃了赵十三的亏。 这次在北境军厢舍,自己是十万中军主將,定是要討回面子的。 “徐帅,切莫衝动。”曾思古站出来阻止。 “逍遥侯虽然带著兵马,但他並未强攻,只是让人稟报,这足以说明,他並不想和咱们发生衝突。” 终於,徐必山缓缓站起。 他看了一眼厢舍外的方向。 “带著兵马来?有点意思。” 隨后,他没再多言,做出了一个让人难以理解的决定。 “袁冲,你也带上一营人,出去会会他。” 听到这话,曾思古和高长青也对视一眼,尽皆皱眉。 谁都知道,袁冲和萧万平有血仇。 此时让他出去会萧万平,这不是火上浇油? 可徐必山既然已经做了决定,两人也不敢反驳。 袁冲先是一喜,隨后一愣,最后满心不解出言问道: “徐帅,中军有十万人,为何只让末將带一万人?” “少废话,你不敢,本帅派別人去。” 袁冲咬牙一抱拳:“末將有何不敢?” “那就去。” “是!” 袁冲刚要离去,徐必山叫住了他。 “回来!” “徐帅,还有何吩咐?” “带军棍,不带兵刃。” “这...徐帅,万一这萧万平动刀怎么办?”袁冲满脸苦相。 “哪有那么多问题,不行就別去了。” 袁冲狠狠一抱拳,没有说话,离开了大殿。 曾思古望著他离去的背影,满脸担忧。 “徐帅,让袁冲前去,岂不是让形势恶化?” 徐必山嘴角微动:“不瞒你们,本帅已经会过萧万平了,確实有些头脑,但...” 他话音一转:“我还想看看,这种情况,他会如何应对?” ... 厢舍外,府兵在前,一万大军列队在后,萧万平端坐马上,脸色阴沉。 独孤幽急了:“都进去这么久了,依我看,要不咱们强闯得了。” 萧万平抬手:“再等等。” “侯爷,再等下去,万一先生出事,该如何是好?” “哼。” 萧万平眼里闪过一丝久违的戾气。 “若先生出事,那徐必山也別想活了。” 一旁的程进和冷知秋,心中不由一凛。 对方三十万大军,虽然不知道萧万平哪来的底气,但有赵十三在,加上萧万平的手段。 他们竟丝毫没怀疑,萧万平做得到。 厢舍里尘土飞扬,萧万平头略微一侧。 “侯爷,来人了。”沈伯章立即低声说道。 萧万平目不转睛,盯著木柵栏。 见木柵栏被移开,一人骑马而出,身后跟著无数兵士。 他们各个手持木棍,却没兵刃在身。 见此,萧万平心中怒意,方才稍减。 这徐必山,先释放了善意。 可下一刻,他看到为首那人,又是满心困惑。 袁冲? 以徐必山本事,不可能不知道袁冲与自己冤讎。 既然已经释放善意,为何还派袁冲前来? 第496章 张良计和过墙梯 “萧万平,你带著人马前来,是想挑战我北境军军威不成?” 战马还未停下,袁冲便迫不及待,举起手中军棍怒问。 嘴角高高扬起,萧万平掏了掏耳朵。 “本侯要见的,是徐必山,怎地派一个小丑前来?” 袁冲怒指:“萧万平,休在这里耍嘴皮子,见你,本將军足够了。” 捏了捏鼻尖,萧万平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 “行,来都来了,本侯开门见山,我要见鬼医。” “见鬼医?” 袁冲摇头晃脑,紧接著仰头大笑。 “没门!” “他存心害我们北境將士,我等正商议,是將他扒皮,还是抽筋,以稳我將士军心呢。” 说完,袁冲得意冷笑。 萧万平不想跟他多说废话。 他注意到袁冲的站位有些靠前。 按道理,袁冲身前身后,都应该有兵士保护才是。 但或许是一时得意忘形,他身后的兵士,离著他足有两步之遥。 “老赵,上!” 萧万平直接挥手下令。 赵十三从马上跃起,下一刻,一道人影出现在袁冲身前。 他只觉眼前一阵微风吹过,下意识想抬起军棍击出去。 可只觉双手一空,军棍被赵十三夺了下来。 紧接著,袁冲只觉身形腾空,云里雾里,竟然来到了萧万平马下。 深吸一口气,袁冲反应过来。 “萧万平,我是中军副將,你竟然敢动我?” 在他看来,萧万平绝不敢动手。 因此方才站位,太过靠前,没有兵士防护。 这才让赵十三有了可乘之机。 这在两军对战中,可是致命的。 可没想到,萧万平二话不说,便让赵十三出手。 这让袁衝心中大惊。 身旁的兵士反应过来,立刻挺著军棍,想要衝上前营救袁冲。 “鏗” 赵十三抽出精铁长刃,反手横在袁冲脖子上。 “再敢上前一步者,死!” 萧万平高声说了一句。 一万北境將士,立刻止步,没人敢上前。 同时,守卫见状,即刻跑回大殿,稟报徐必山去了。 袁冲胸膛剧烈起伏,但他头不敢动一下,只是用眼角余光,狠狠瞪著萧万平。 “你敢动本將军一下,北境將士,一人一口唾沫,都能將你淹死。” 萧万平才不管这些。 “啪” 扬起马鞭,朝袁冲脑袋连著后背狠狠抽了下去。 “你他娘的,都什么时候了,还敢这样跟本侯说话?” 挨他一鞭子,袁冲只觉后脑勺火辣辣疼痛。 他是中军副將,何时受过此等屈辱? 不仅后脑勺,连脸上也觉火辣。 终於,袁冲不管不顾,回头怒视萧万平。 “本將军杀了你。” 他不管赵十三的刀刃,身体一晃,挣脱开赵十三的手。 毕竟是中军副將,武艺还是有的。 赵十三也没想到,他竟然还敢妄动。 猝不及防之下,被他挣脱。 “吼” 他嘴里咆哮著,怒吼著扑向萧万平。 赵十三眉目一张,伸出手,抓住袁冲脚踝。 “砰” 用力一扯,赵十三將袁冲狠狠摔在地上。 “砰” 胸膛磕在地上,袁冲只觉喘不过气。 他一翻身,还待再起。 赵十三抬起右脚,踩在他心口。 这一脚,他用了七成力。 登时,袁冲脸色逐渐发紫,胸口逐渐憋闷。 呼吸都变得困难。 遑论起身反抗了。 见状,萧万平视线方才离开,转向一眾兵士。 “去告诉徐必山,不想他手下死,就把鬼医带出来。” 话音刚落,便听到远处传来鼓掌声音。 “好,好,好。” 徐必山在將士的簇拥下,越过木柵栏,出现在眾人视野。 “逍遥侯好生威风。” 来到眾將士中间,徐必山负手而立。 隨后,他看了一眼赵十三。 “萧帅暗卫,本帅识得你多年,没想到,你武功竟如此之高,可敬。” 赵十三盯著他,没有答话。 坐在马上,萧万平冷冷盯著徐必山。 “閒话少敘,请徐帅把鬼医交出来。” 徐必山嘴唇微动:“一个卫人,值得侯爷大动干戈?” “本侯癔症可全指望他了,你若杀了鬼医,我癔症若復发,找谁说理去?” “如果侯爷担心的是这个,大可不必。” 徐必山来回踱了几步:“本帅答应你,在查明真相之前,绝不会为难鬼医先生。” “真相?”萧万平冷笑一声:“让本侯去见鬼医,立即给你真相。” “这么说,不见到鬼医,你誓不罢休了?”徐必山眼睛一眯,但嘴角带笑。 “不错。”萧万平斩钉截铁回了一句。 徐必山呵呵笑著,不断点头。 “你是不是觉得,抓住袁冲,本帅就会妥协?” 坐在马上,萧万平摇晃著身躯。 嘿嘿一笑:“身为主帅,难道你就忍心看著手下在你面前受辱?” 他指著地上,被赵十三踩住心口的袁冲。 他是中军副將,辱他,等同於辱徐必山。 “哈哈哈!” 徐必山突然仰头一笑:“逍遥侯,你就这点手段?本帅还真是高看你了。” 说完,他缓缓从队伍中走出。 “你以为,我救不下袁冲?” 话音一落,徐必山衣袍陡然鼓起。 他没穿盔甲,整个人,如同一个球。 下一刻,从他身上发出一声爆响。 徐必山整个人,弹射出去。 速度之快,竟丝毫不亚於赵十三。 他的目標,是马上的萧万平。 赵十三目光一凝,立刻弃了地上的袁冲,身形闪到萧万平身边护住。 可徐必山,身形到半途,极速转了个弯,径直来到袁冲身前。 隨后,他伸出右手,揪住袁冲后背衣领,往北境军中扔去。 赵十三立刻意识到上了当。 身形再动,击向徐必山。 两人拳脚相碰,在场之人,没人能看清楚两人身影。 马背上的萧万平,突然咧嘴一笑,表情奸猾。 徐必山知道,以赵十三的速度,自己带著袁冲,两人一起,难以回到军中。 因此先將袁冲扔回队伍,自己独自去挡赵十三。 “本帅今日就陪你们玩玩。” 副帅高长青见状,刚要挥手下令,命兵士上前帮衬。 “都退下,谁也不准动,今日本帅倒要看看,萧帅暗卫,究竟本事如何?” 嘴里说著,徐必山原地变换身形,与赵十三缠斗。 两人都未用上兵刃。 第497章 道高一尺 沈伯章在马上摇著扇子。 “侯爷,听说这徐必山不仅胸有谋略,武功还颇高,传言非虚啊!” 萧万平点点头。 已经过了半刻钟。 能在赵十三手下撑这么久的,的確算得上高手了。 眾人看得清楚,徐必山是有意和赵十三过招。 他想回到北境军队伍中,赵十三是拦不住的。 有韜略,武功修为又如此高超,难怪兄长如此器重他了。 可这又如何,还不是中了我的计? 萧万平心中冷笑。 眼见两人缠斗正酣,可隨著时间流逝,徐必山速度竟越来越慢。 冷不防,赵十三一拳击在了他的肩膀上。 徐必山竟然没躲掉。 “砰” 他身形倒飞出去,赵十三赶上,伸手抓住他的脚踝。 隨后右手扣住他的喉咙,將徐必山带回己方阵营。 “徐帅!!” 北境军不由出言惊呼。 徐必山任由赵十三扣著喉咙,他试图晃了晃脑袋,只觉头晕眼,浑身无力。 纵然如此,他还是抬起手,阻止了北境军上前。 隨后,他甚至觉得手脚软绵,乾脆盘坐到地上。 “我中毒了?” 他一声苦笑,看著萧万平。 “徐必山,你还不笨。”萧万平嘿嘿一笑。 “阵前单挑,那是小孩子过家家,兵不厌诈,徐帅不会不懂吧?” 萧万平也知道,赵十三能战胜徐必山,但难以阻止他返回队伍中。 他必须得保证,留下徐必山。 摇头无奈一笑,徐必山看上去並没有恼怒。 “这是何毒?” 在他认知里,什么迷药和十香软筋散,对他来说,都有能力防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自己却悄无声息中毒了,徐必山想不通。 萧万平嘴角牵起:“你中的是弹指醉,此毒一见肌肤,便能钻进你的皮肉,中者浑身软绵无力,提不起半分气力。” 这弹指醉,萧万平曾在灭口郑勇时,用过一次。 深觉妙处无穷,因此让鬼医多研製了一些,他时刻放在身上备著。 “弹指醉?”徐必山自嘲一笑:“如此奇毒,侯爷竟然也有?” 收敛笑容,萧万平看著徐必山。 “徐帅,咱们閒言少敘,还是把鬼医交还给本侯吧。” 徐必山缓缓抬起头,和萧万平对视,眼里带著笑意。 “侯爷,我想知道,你是如何朝本帅下毒的?” 弹指醉,他自然也听过。 他刚才並未和萧万平接触,只是与赵十三交过手。 若赵十三手上涂抹著弹指醉,拳拳相碰之下,他岂不也得中毒? 可现在看来,他安然无恙。 萧万平也不多言,手指袁冲。 “他,本侯早已將弹指醉涂在马鞭上,方才朝他后脑勺抽上一鞭子,目的就是要让弹指醉,沾上他的后背衣领。” 对面的司马开,闻言怒然出列。 他指著萧万平骂道:“卑鄙无耻的小人,简直丟我们大炎人的脸。” 袁冲不自觉伸手去摸衣领。 可他意识到弹指醉见肌肤则钻入体內,又赶紧缩回了手。 他心中恼怒,原来自己,只是萧万平下毒的工具? 徐必山用眼神阻止了他们的话,继续道:“你早已料到,我会来救袁冲?” “徐帅威望正隆,断不会看著自己下属受辱。”萧万平微笑回道。 “你就不怕,三十万大军將你们吞了?” “战事將起,本侯可以胡闹,但徐帅你,识大体,明大局,断不会陪著我瞎闹的,是也不是?” 说完,萧万平有恃无恐,脸上掛著贱贱的笑意。 见状,徐必山方才恍然大悟。 “所以,你一直以来的目標,是本帅,而不是袁冲?” 嗤笑一声,萧万平瞥了一眼远处的袁冲。 “一个小丑罢了,还没资格和鬼医先生相提並论。” “好!” 徐必山大声出言夸讚。 “好心思。” “以袁冲吸引本帅出来,再在他身上下毒,擒了我,侯爷手段,今日我可算见到了。” 见此,萧万平下了马。 事关大炎命脉,他心里並不想和徐必山闹僵。 来到徐必山跟前,萧万平蹲了下来。 “让我去见鬼医,不查出真相,我不出厢舍便是。” “侯爷不可!”独孤幽立即出言阻止。 萧万平挥手,打断了他的话。 徐必山抬头,和萧万平对视。 两人四目相接,许久。 徐必山微笑点头:“给我解药,我带你去见他。” 毫不犹豫,萧万平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递给徐必山。 药瓶在徐必山手中转动,他笑著道:“你就不怕,我服了解药后反悔?” 萧万平立即反问:“那你就不怕,我给你的,不是解药,而是肠穿肚烂的毒药?” 旋即,两人对视大笑。 徐必山不再多言,倒出瓶中药丸,塞入嘴中。 调息片刻,他感到气力逐渐恢復。 隨后,他从地上站起,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 徐必山看向萧万平:“你当真敢隨我入军?” “有何不敢?” “好,有魄力,不愧是萧帅胞弟。” 紧接著,他居然在眾目睽睽之下,伸手比划道: “侯爷,请!” 这个举动,让在场所有人尽皆一怔。 自从徐必山任北境军主帅以来,从没有人见过他如此放低姿態。 司马开和袁冲,本来还想怂恿徐必山对萧万平下手。 见状,尽皆识趣闭上了嘴。 萧万平也不客气,大步朝前走去。 “你们在此等候。”他头也不回,朝身后的逍遥军下令。 “是!” 赵十三、独孤幽、程进和冷知秋,带上府兵,紧紧跟著。 “徐帅,他们这么多人...”高长青似乎有些担忧,並未让开道路,皱眉请示徐必山。 “让开,侯爷想带多少人,就带多少人。”徐必山挥手下令。 就算侯府府兵有多厉害,赵十三本事有多强。 有三十万北境军在,任谁都插翅难飞。 无奈,眾人只能应承。 徐必山快步走到萧万平的身边,带著他们,穿过重重厢舍,来到一间颇为古旧的屋子。 那里,几百个兵士重重把守。 见徐必山到来,眾人立即半跪在地。 “见过徐帅!” 喊声鏗鏘有力,与宫中那些太监宫女截然不同。 “开门。” 徐必山淡淡说了一句。 “是!” 门打开,萧万平见鬼医端坐在椅子上,皇甫峻带著十来个府兵,来回走动。 见光亮照进,他们猛然一抬手。 “侯爷,你可算来了。” 皇甫峻当先奔出。 萧万平瞥了一眼房中,见鬼医手里还有热茶可喝,显然无恙。 这才鬆了口气。 第498章 动手脚 鬼医缓缓站起,走出了房间。 “见过侯爷。” 他朝萧万平微微頷首行礼。 毕竟在外人面前,还是得保持一定距离。 “先生可无恙?”萧万平眼角微动。 “多谢侯爷掛怀,在下无恙。”鬼医再次躬身行了一礼。 隨后,萧万平又看向皇甫峻。 “咱们的人呢?” “侯爷,受了点轻伤,无碍。”皇甫峻点头应承。 回头看了一眼,见徐必山带著眾將士,將庭院团团围著,丝毫没有退去的意思。 萧万平想將鬼医带出军中,去检验红玉尸体,如果不证明鬼医清白,是做不到了。 “先生,怎么回事?” 萧万平刚问完,却见鬼医一抬手,来到徐必山面前。 “徐帅,你乃堂堂三军主帅,运筹帷幄,谋略在胸,怎会以为在下要害北境將士?” 鬼医话语里有些怨气。 这很正常,一心替將士治疗冻疮,到头来却被关押在房中。 谁人不气。 徐必山还未发话,司马开已经率先说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將你关起来,已经是轻的了。” 徐必山抬手,打断司马开。 “侯爷为了见你,不惜与我三十万將士翻脸,閒话少说,本帅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自证清白。” 他似乎有意无意强调萧万平的行为。 不著痕跡朝萧万平看了一眼,鬼医心中满是感动。 没想到萧万平为了自己,竟能拋开大局,不顾一切? 士为知己者死,无非如此了。 鬼医心中点头。 平復情绪,隨后鬼医开口:“自证清白,太简单了,只要把那些涂抹在將士们手上的药膏,与我一看,便知分晓。” “来人,去把薛儒叫来。” 北境军三十万人,设有军医三十人。 薛儒,是北境军军医首领。 “是!” 须臾,一个身著白色长衫,头戴巾帽的中年男子,出现在眾人眼前。 “卑职薛儒,见过徐帅。” “鬼医有事问你。”徐必山头也不回说了一句。 看向鬼医,薛儒眼里闪过一丝愤怒。 “这等卫贼,还有何话可说?” 鬼医也不恼,捋须微笑。 “薛兄,那些涂抹冻疮的药膏呢?” “哼。”薛儒一声冷笑:“如此害人的东西,留著它作甚?” 见状,萧万平站了出来,走到薛儒面前。 他死死盯著对方。 “有什么说什么,休在这里故弄高义!” “你是谁?”薛儒转头,与萧万平对视,鼻孔朝天。 “萧万平!” 三个字,让薛儒身躯一抖,隨即低下头。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徐必山,见他似乎不想多言。 只好拱手行礼:“见过侯爷!” 军医是文职,对尊卑的概念,甚於沙场將士。 “回答鬼医先生的话。” “是!” 薛儒气势一矮,答道:“那些药膏,让数十將士双手溃烂,血流不止,我一气之下,命人將他们倒掉了。” “倒在哪里?” 鬼医上前一步,双眼一眯。 只要能找到药膏残余,他便能断定,有没有人在上面动手脚。 薛儒撇撇嘴,看了眾人一眼,没有答话。 “说,倒在哪里?”萧万平逼问。 咽了口唾沫,薛儒只觉嘴唇发乾。 最终无奈答道:“倒到茅房的粪坑里了。” “你...” 听到薛儒的话,鬼医心口一窒。 这下好了,证据都被毁了。 药膏倒到粪坑里,早已被溶解,哪还能分辨出什么来。 “侯爷,还有什么说法?” 徐必山听到薛儒的话,不咸不淡问了一句。 萧万平没有回话,走到鬼医身边。 “先生,是不是只要找到膏药,你就能看出蹊蹺?” “当然。”鬼医自信十足。 “好。” 萧万平一转身,立即朝徐必山道:“徐帅,烦劳你將那些双手溃烂的將士,带到这里来。” 听到这话,鬼医恍然大悟。 对啊! 涂抹的药膏被倒掉,这些將士们手上,定然还有残留。 这么简单的事,情急之下,自己竟然忘了这点,当下鬼医暗道自己不够冷静。 “你想从他们手上获得药膏残留?”徐必山也察觉到萧万平的意图。 “不错,还请徐帅配合。” “行。” 徐必山再一挥手,一兵士迅速离开。 过得片刻,十来个兵士一齐到来。 萧万平放眼看去,见他们双手流著脓,有几个甚至脓血滴落在地,隱约可见腐肉后的森森白骨。 他们各个眉头深皱,牙关紧咬,显然极力忍受著巨大痛楚。 鬼医二话不说,来到那十余人面前。 他先是拿起其中一人的手,仔细观察片刻,发现並无药膏残留。 紧接著,下一个... 一直到第七个,他才眼睛一亮。 “別动!” 那人双手不断颤抖,鬼医小心翼翼在他手腕处,刮下一块灰白色物状。 隨后,在鼻尖嗅了嗅。 萧万平见他眉头微拧,似乎因为药膏停留时间太久,鬼医已经辨別不出气味。 隨后,他毫不犹豫,將那块凝结的白色块状,放入嘴中。 浅尝片刻,鬼医將其吐出。 “难怪双手不见好,反而溃烂,原来里面加了石膏!” “石膏?” 眾人不解,唯有那薛儒,一脸恍然。 “这石膏不是你用的药?”徐必山出言问道。 “当然不是,治疗冻疮,需用热性药材,保暖保温,这石膏属性极寒,一旦疮口碰到,自然会迅速加重病情。” 萧万平深吸一口气,看向徐必山。 “徐帅,这作何解释?” 他立即將责任推给了徐必山。 司马开再度出言:“你说石膏就石膏?谁知道你是不是想脱罪,故意这么说的?” 听到这话,萧万平扬嘴冷笑。 蠢货! 除了武艺外,一无是处,难怪北境军打不过北梁贼子了。 鬼医也不答,继续从那兵士手上,扣下一块白色物状,来到薛儒面前。 “薛兄,你尝尝。” 见那白色物状,犹自带著脓血,薛儒五官扭成一团。 胃里不断翻滚。 “呕” 他甚至还未闻到气味,就已经开始乾呕。 萧万平在一旁大笑:“司马將军,薛儒是军医,他说的算不算?” “哼。”司马开冷哼一声,別过头去。 “徐帅?”萧万平看向徐必山。 “薛儒,尝尝看。”徐必山冰冷的声音响起。 第499章 顺藤摸瓜 听到这话,薛儒欲哭无泪。 “徐帅,这...” “怎么,身为军医,这点东西都不敢尝一下?”萧万平在一旁煽风点火。 心中將萧万平骂了个遍,无奈,薛儒接过鬼医手中那块白色物状。 或许鬼医有心报復,这块膏药残留,是他特意从靠近脓血边刮下的。 忍著巨大的噁心將那块膏药放入嘴中,咀嚼几下。 下一刻。 “呕” 薛儒终於忍不住,跑到一边狂吐。 “身为大夫,这点味道都忍受不了,说你医术多高,本侯也不相信了。” 萧万平在一旁冷笑不已。 徐必山脸色铁青,大声喝道:“吐完没有,吐完过来说一说。” 又呕了几息,薛儒方才回到徐必山身边。 萧万平见他脸色苍白无比,双眼无神,心中暗笑。 “启稟徐帅,这药膏残留,的確有石膏成份。” 当著眾人的面,他自然是不敢撒谎的。 听到这话,鬼医神色凝重。 “薛兄,你们也知道,我给將士们用的药方里,绝对没有石膏。” “確实没有。”薛儒低头答道。 徐必山双拳逐渐攥紧,眼里掠过一丝狠厉。 萧万平也收敛笑容:“徐帅,让他们都下去,本侯有话跟你说。” 此时,徐必山也顾不得萧万平是什么口气。 他一挥手:“都退下!” 副帅高长青站出来:“徐帅,让我留下吧。” 他没有多言,但见萧万平身边有府兵,还有赵十三等人,生怕徐必山吃亏。 徐必山自然明白他的用意。 “不用,都退下。” 萧万平为了鬼医,敢进军中,他徐必山可不能失了魄力。 “曾祭酒,隨本帅进屋。” 说著,他带著曾思古,率先进了先前关押鬼医的那个房屋。 萧万平也朝皇甫峻下令:“皇甫,在门外候著。” “是,侯爷。” 带著沈伯章、鬼医、赵十三和独孤幽,萧万平也进了屋中。 眾人落座,萧万平也不多言,开门见山说道: “徐帅,北境军中有密谍,想必你心中也清楚吧?” 徐必山脸色一寒:“你是说,这是密谍捣的鬼?” 扬嘴一笑,萧万平並未正面应答,反而问鬼医。 “先生,你配製的膏药,有哪些人接触得到?” 鬼医捋须:“军中约莫有四五万人患上冻疮,我一个人,自是无法一一顾及。” “我召集了三十个军医,將辨別伤情程度,以及用药用量方法,一一告诉他们。” “有一批特別严重的兵士,我亲自治疗,配製好膏药后,我都交给了军医。” 萧万平眼睛一眯:“军医?” 莫非这密谍,就藏在军医中? “也就是说,这二十来的人膏药,只有军医能接触得到?” 萧万平转头看向徐必山。 “不一定。” 徐必山缓缓抬眼,解释道:“军中只有三十个军医,他们根本忙不过来,但凡出现伤病,都会让輜重营的兄弟帮忙。” “輜重营。”萧万平眼睛一亮。 輜重营,军医,火头军,这些人统称后勤军队。 严格来说,属於同一个部门。 將士们受伤,輜重营无须运送器械粮草时,都必须帮忙救治。 “徐帅,能查到輜重营哪些弟兄,接触过这膏药了吗?” 毕竟是鬼医亲手调製的,要查到,可能不难。 徐必山缓缓出言:“鬼医先生,可还记得接你膏药的人,长得什么模样?” 鬼医凝眉沉思。 “当时我注意力全在膏药上,连头也没抬,並未看清那人长相。” “这个简单,叫那些双手溃烂的兵士来问一问,谁给他们的膏药,那人嫌疑最大。” 徐必山二话不说,打开房门,下令去找兵士前来问话。 趁此之际,鬼医迅速写下一张药方。 “徐帅,这是去脓生肌之方,速速让军医去配製,这些人,双手还有得救。” 接过药方,徐必山迅速看了一眼。 他犹豫几息,最终朝鬼医微微頷首。 过得半炷香,那群双手流脓的兵士,再度出现在房中。 “本侯问你们,谁给你们的膏药?” 萧万平也不废话,直接开口问道。 眾兵士先是一愣,隨后环环相顾。 一人胆子较大,哆嗦著答道:“启稟徐帅,那人我等也不认识,但好像听到有人称他为『校尉』?” “校尉?”萧万平心中一动:“輜重营校尉?” “对对对,他是校尉,旁边的輜重营兄弟这么称呼他的。”另一兵士附和。 “而且,这些膏药本来是其他輜重营兄弟要送来,被那校尉拦下了,说另一边病患眾多,需要他们帮忙,我们只有几十人,他来就行。” 萧万平和沈伯章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很显然,这个校尉是故意支走輜重营的人。 隨后,他立即上前一步,问那兵士:“可知他姓什么?” 旋即,他们旁边一人似乎也想起什么。 他皱著眉头道:“我好像,听到輜重营的人,称他『朱校尉』?” 那兵士似乎不是本地人,说话带著口音。 但眾人还是能清楚辨別他说的话。 “朱校尉?” 萧万平一脸困惑,看向徐必山。 谁知他也满脸困惑:“姓朱?” 輜重营五万人,共有五十个校尉。 萧万平眼珠子一转。 “徐帅,大军名册借本侯一看。” 他想藉此之机,找到戚正阳下落。 谁知徐必山挥了挥手:“不必,輜重营所有校尉中,没有一人姓朱的。” 显然,他对名册非常熟悉。 沈伯章摇著扇子问道:“徐帅对所有輜重营校尉,都瞭然於胸?” “当然。”徐必山自信答道。 见此,萧万平只能暂时按下小心思。 此时,独孤幽忍不住插话:“没有姓朱的,那这『朱校尉』莫非从天而降不成?” “你確定没有听错?”徐必山问那兵士。 那人挠了挠头:“小的隔得有些远,但应该没有听错。” 萧万平继续问道:“那你可知,和那朱校尉打招呼的輜重营弟兄,都是哪些人?” 既然这些兵士不认识那“朱校尉”,那和他打招呼的輜重营兵士,必然是认识的。 阶下所有人同时摇头。 他们是前线兵士,与輜重营毫无交集,且大军人数眾多,除非私底下有相交,否则很难彼此认识。 “启稟主帅,我等並不认识那些人。” 第500章 不全是坏事 这个答案,似乎也在萧万平和徐必山意料之中。 两人默契对视,眼里尽皆闪过一丝无奈。 程进见事情一筹莫展,也忍不住想帮衬。 他站出来说道:“侯爷,徐帅,既如此,查一查輜重营弟兄不就知道了?” 徐必山回道:“輜重营有五万人,私底下一个个去问,这可不是上策。” “嗐!” 独孤幽一拍脑袋:“我说你这主帅怎么当的,何必一个个去问?你把輜重营所有人,集中在一起,然后一起问不就得了?” 冷知秋也附和:“对啊,如此一来,那日见过那『朱校尉』的輜重营弟兄,定然就会出来稟报,到时就知道这『朱校尉』究竟是谁了。” “末將看行。” 萧万平摸著下巴,无奈一笑。 他的意图,不仅仅是要找到这个人,而且还要抓住这个人。 如此大动干戈,那人早闻风而逃了。 但逼不得已,也只能用这种办法了。 徐必山心思跟他一样:“如果这样,那是抓不到这贼子的。” “先查出来再说,免得他又祸害北境將士,抓不抓他,倒是次要之事了。” 一直未曾说话的曾思古,终於说了一句。 徐必山似乎很听曾思古的话。 闻言,他点了点头,瞳孔一缩,似乎下了决定。 “曾祭酒,传令...” “等等!”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驀然,萧万平挥手打断了他的话。 徐必山停止下令,一脸狐疑看向萧万平。 见萧万平走到方才那兵士跟前,神色激动。 “你再说一说『朱校尉』三个字。” 那个兵士,一脸惶恐,但还是带著浓重的口音说道: “朱校威(不是错字,是他口音发出来的读音)。” 萧万平眼里精光一闪。 “你是两广人?” 情急之下,萧万平说出了后世的地名。 那兵士大感困惑,抬起头看著萧万平。 “侯爷,什么...什么两广?被(卑)职是寧水人。” 两广的口音,第一声和第四声,分不太清楚。 这个世界的寧水,大致范围,就是后世的广西。 “对,寧水人,你是寧水人!” 萧万平眼睛大张,隨后解释道。 “徐帅,寧水人的口音,重低音分不清楚,这兵士口中听到的朱校尉,其实不是姓朱,而是姓祝!” “姓祝??” 眾人闻言,脸上尽皆讶然。 沈伯章停下羽扇,和鬼医对视一眼。 两人同时想到一个人。 “輜重营校尉,祝春!” 他们异口同声说出这个名字。 这傢伙,正是北归途中,押运兵刃的那个輜重营校尉。 路遇贼人,被萧万平一行人救下。 隨后和逍遥军,一同到了燕云城。 “徐帅,輜重营校尉,可还有其他人姓祝?”萧万平立即反问。 “就一个祝春!”徐必山眼底已经出现怒火。 隨后,他没有再多言,看向曾思古。 “曾祭酒,立即命人去輜重营,將祝春绑来。” “是!” 曾思古带著那些兵士,离开房屋。 將事情重新梳理一遍。 萧万平缓缓出言:“现在看来,这祝春和洪大力一样,都是军中那密谍的下属了。” “那日押运器械,也是祝春故意將事情透露出去的。” “监守自盗,好个祝春!”徐必山极力克制著心中怒火。 “难怪了。” 沈伯章也反应过来:“那日雪大,他主动让咱们先行,目的就是怕咱们搅乱他的阴谋?”(详见477章) “不错,正是这样。”萧万平回道。 鬼医接话:“谁知侯爷从那串脚印看出了端倪,最终还是毁了他的诡计。” 提起此事,徐必山深吸一口气。 对著萧万平微微頷首:“此事,本帅在此谢过了。” 兵刃丟失,身为主帅,他首当其责。 萧万平无形中,帮了他一个大忙。 摆摆手,萧万平继续著自己的分析:“后来,他见府兵到来,只能放弃计划,跟著咱们进城了。” 徐必山有些不解,但此事是萧万平等人一手发掘出来的。 他也放下身份,出言问道:“若侯爷所说是真,那这祝春,在膏药上动手脚,又是为了什么?” “不错!”程进也附和:“他应该知道这样做,很快身份就会暴露,难道他就为了让这二十几个兵士,失去战斗力,这说不通啊!” 嘴角朝左边勾起,萧万平淡淡笑道。 “我猜,他这么做,有两个原因。” “哪两个?”独孤幽问道。 “其一,是让北境军对鬼医起疑,不用他的膏药,如此一来,冻疮就治不好了,北梁贼子才有可趁之机。” “其二,应该才是他们的重点。” 眾人不敢插话,静待萧万平的答案。 “那就是分化燕云城!” 见眾人一知半解,萧万平继续解释道: “无相门想必知道,鬼医对我来说,极其重要,若他在北境军中出了事,本侯定然恼羞成怒,和北境军翻脸。” 话到这里,徐必山也反应过来。 “所以,无相门的目的,是想让燕云先行內乱,然后趁机攻城?” “不错。”萧万平神色凝重:“就算我只有一万逍遥军,但若在你们守城时杀出,加上四百府兵还有老赵,北境军也会手忙脚乱,到时,北梁想要攻破燕云,就容易许多了。” 他並未明说,自己四百府兵战斗力如何。 那是底牌,留给別人自己判断为好。 “那红玉一案呢,他们目的又是什么?” 萧万平目光一凝,深呼吸:“我来找鬼医,正是为了红玉一案。” “却是为何?” “有些事,只有鬼医能做得到。”萧万平並不想说得太清楚。 见状,徐必山也不再多问。 沈伯章接过话茬:“侯爷,徐帅,现在可以肯定的是,膏药这事,是军中那个密谍主导,而红玉一事,则是隱藏在燕云城中的那个密谍首领发起的,他们都在行动。” 背著手,在屋中行了几步。 萧万平仰头一嘆。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侯爷,那你担心什么?”独孤幽好奇。 “现在看来,隱藏在燕云城中和北境军中的密谍,比我们想像的多,这才是致命的。” 眾人闻言,尽皆肃然。 他们都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密谍遍布,北境军若有一丝大意,燕云极有可能被轻易攻破。 徐必山脸色阴沉,紧咬牙关。 “不过!” 萧万平话音一转,朗声笑道:“这也不全是坏事。” 第501章 再出意外 “不全是坏事?”徐必山不解。 萧万平解释道:“密谍多了,咱们抓住他们的机会,也大了,老子不信,他们各个都是硬骨头,只要其中一个肯招供,咱们就能顺藤摸瓜,將他们连根拔起。” 他比了一个斩杀的手势。 徐必山看著他,眼神里有些讶异。 诸番交涉,他不得不承认,萧万平在某些方面,確实比他强。 眾人点头,皆以为然。 旋即,鬼医再次出言问道:“侯爷,这祝春,会不会就是隱藏在军中的那个密谍首领。” “不会!” 萧万平挥手否定:“祝春和洪大力,身份低微,不可能知道军中机密。” 他指的,自然是一年前,泄露萧万民绕道小路一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徐必山声音冰冷:“他们只是帮手而已。” “嗯。”萧万平点头。 隨后,他走到徐必山面前。 “徐帅,本侯建议你,回去查一查那些高级將领,一军副將以上的级別,全都重新查一遍身份背景,看有无异常。” 徐必山没有答话,只是头微微一抬,看向门外。 那里,响起曾思古急促的脚步声。 “徐帅,祝春不见了!” “嗯?”徐必山眉目一张。 萧万平倒不意外,祝春知道自己迟早会暴露,必须提前逃走。 他是輜重营校尉,本来就有权自由出入军中,没人能拦得住。 “什么时候的事?”萧万平隨即问道。 曾思古答道:“我问了守卫,大概一刻钟前,他声称奉徐帅之命,出军接应粮餉。” “一刻钟?” 萧万平瞳孔一缩。 “他可能还没出城。” 徐必山会意,立即下令:“曾祭酒,传我军令,立刻封锁所有城门,全城搜捕祝春!” “是!” 曾思古领命下去。 “接应粮餉?” 萧万平却捕捉到了这个信息。 “徐帅,大军粮草,现在何处?” “粮草和兵刃同时到达万江,此时应该在半程。” “嘶” 萧万平隱约觉得不安。 “輜重营的人,除了祝春这一校以外,全部在护送粮草?” “嗯。”徐必山点头:“四万九千人,出不了什么意外。” 他看出了萧万平的担忧。 独孤幽再次说道:“侯爷,这粮草有什么可担心的,輜重营那么多人,就算北梁密谍打粮草主意,他们也不敢动手啊!” 密谍再多,也不可能敌得过四万九千人。 想到此,萧万平按下疑虑。 “那个商人呢?本侯想去审一审。” 他说的,是与红玉谈情的那个北梁商人。 “在另一处,侯爷隨我来。” 此时,徐必山见形势严峻,也不纠结地位高低。 覆巢之下无完卵,儘快抓住密谍,保住北境安危才是。 眾人出了房屋,来到一座庭院。 见那庭院里三重外三重,里面还有无数兵士来回巡逻。 让萧万平意外的是,这座看似雅致的庭院,竟然被北境军用来关押犯人。 “这里头关押的,除了那商人以外,都是北梁的战俘。” 独孤幽好奇:“这座庭院也不大,你们与北梁周旋这么久,就只抓了这么些人?” 徐必山停下脚步,转身看著独孤幽。 “这些都是北梁將领,其余普通战俘,都杀了。” 这个世界,可没有不杀降的规矩。 有的只是你死我活。 更何况萧万民被奸细出卖,五万人命丧万丈崖。 北梁可是眼睛都没眨一下。 走进庭院,士兵见徐必山到来,立刻半跪在地。 “见过徐帅。” 徐必山没有吭声,径直走过兵士面前。 来到一间屋子前,他停下脚步。 这屋子有固定的兵士把守,其他房屋,只是兵士来回走动。 “徐帅!” 守门的卫士朝徐必山抱拳行了一礼。 他们各个鎧甲在身,免了跪礼。 “门打开。”徐必山语气虽淡然,但在这群兵士面前,却满是无尽威严。 “是!” 兵士不敢有丝毫迟疑,將门打开。 透过门缝,萧万平朝里一看。 见一人披头散髮,双手双脚被绑在一个木架子上。 此时他衣裳破烂,肚子露在外边,身上还有无数道被鞭打过的血痕。 见他脑袋歪在一边,萧万平猜测,应是伤势过重,或者失血过多,昏迷过去了。 鬼医见状,心中不忍。 “徐帅,他未必真是密谍,何必动用如此酷刑?” “哼!” 徐必山冷笑一声:“就算他不是密谍,也是北梁商人,既然要来赚我大炎的钱,吃上这点苦,也算不得什么。” 萧万平咧嘴一笑。 怪不得兄长说他有些乖张了。 眾人缓缓走进房中,兵士取来一盆冷水。 “哗啦”一声。 浇在了那商人头上。 可那商人还是纹丝不动。 这种天气,浇上一盆冰冷的水,任你怎么昏迷,都得醒来。 萧万平顿觉不安。 “不对!” 鬼医和他对视一眼,立即上前,扶起那商人脑袋。 见他双眼紧闭,嘴唇发黑,嘴角还有残余不明液体。 那样子,和红玉一模一样! 鬼医一探鼻息和脉搏。 “他死了!” 萧万平猛然转头,看向徐必山。 “全部给本帅进来!” 徐必山怒气再次被点燃。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商人,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被杀了,你们怎么看的?” 那些兵士听到这话,嚇得浑身直哆嗦。 “徐帅,小的等人从未擅离职守,寸步也未离开过,请主帅明察。” 言罢,他们將头趴在地上,等待著徐必山的审判。 双拳握得嘎吱响,萧万平看得出来,徐必山这次,是动了真怒了。 密谍屡次戏耍於他,如入无人之境。 这北境军中,像是被捅了无数窟窿一般,四处漏风。 “有谁到过这房间?”萧万平立即问道。 兵士抬头,看了徐必山一眼,不敢贸然答话。 “回话!”徐必山咬著牙下令。 兵士立即拱手回道:“徐帅,並没人到过这房间,不过,方才司马將军和袁將军,来过一趟,说要再审一审这商人,但见这商人昏迷不醒,神志不清,就离开了。” 萧万平眼睛眯成一条缝。 “那你为何说,没人到过这房间?” “两位將军在门外候著,让小人进屋唤醒这商人,可叫唤许久,他没醒过来,两位將军便先行离开了。” 第502章 处处奇怪 闻言,萧万平立即发问:“无缘无故,他们俩怎会来审犯人?” 徐必山解释道:“这商人,我是交给他们俩审的。” “原来如此。”沈伯章捋须点头。 如果是这样,司马开和袁衝来这里,也合乎情理。 萧万平若有所思,隨后开口问道:“他俩是什么时候来的?” “大概,大概半个时辰之前。”兵士据实答道。 “半个时辰?”萧万平凝眉:“那时你们叫不醒他,会不会已经死了?” 他喃喃说著,隨后看向鬼医: “先生,验看看。” 鬼医点头。 徐必山一挥手,兵士上前,將尸体放下。 鬼医隨身背著药箱,从里头取出一干用具,开始检验。 趁此之际,萧万平观察了一下房间。 这屋子没有气窗,光线昏暗,但却有一扇窗户,正对著大门。 萧万平见窗户外,也有兵士站岗,凶手不可能从那里进入。 没有气窗,大门和窗户都有人巡逻把守,人却死在了房间里。 这严格意义上来说,又是一起密室杀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须臾,鬼医检查完毕。 “先生,如何?”萧万平立即问道。 换换收起工具,鬼医方才站起,缓缓答道: “死者是中毒身亡,中的是一种名叫『天蝎子』的剧毒,此毒我大炎几乎见不到,北地才有。” “果然,又是天蝎子。”萧万平眼皮微微抽搐。 “又是天蝎子?” 鬼医有些茫然,他並不知道红玉的事。 “侯爷见过此毒?” 摸了摸下巴,萧万平无奈一笑:“昨天刚领教过。” “看来,又是北梁密谍下的手了。”沈伯章嘆了口气。 “这天蝎子,的確盛產北梁。”鬼医点头说道。 徐必山也发话:“这门窗都有人把守,又没人靠近他,这人究竟怎么死的?” “诸位请看。” 眾人目光,隨著鬼医手指方向看去。 见那商人背后,插著一根发黑的银针。 “凶手应该是用某种机关弹簧,將毒针从远处射在他的后背,导致他中毒身亡。” “先生,死亡时间呢?”萧万平继续问道。 “大概在三刻钟前断的气。” “三刻钟?”萧万平皱眉沉吟。 半个时辰,就是四刻钟。 “司马开和袁冲,离开是在半个时辰之前,应该不是他们?”徐必山似乎在自语,又似乎在敘述。 “不,这不一定。” 鬼医立即否认了徐必山的说法。 “天蝎子这毒,毒发需要半刻钟到一刻钟,他们两人完全有可能先下手,然后离开,静静等待这人毒发身亡即可。” 程进在一旁道:“可司马將军和袁將军,他们並未进屋啊,又是如何下的手?” 萧万平摆了摆手:“不用猜了,不是他们。” “侯爷,为何这么说?”独孤幽不假思索问道。 “很简单,毒针刺在他的后背,犯人正面朝向大门,背部朝向窗户,司马开和袁冲,都只是在大门停留片刻,如何能让毒针从他背后刺入?” “说不定,这毒针能拐弯呢?”独孤幽嘿嘿挠著头笑道。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独孤幽的话,让萧万平眉间一动。 紧接著,他去窗户旁,仔细查看了房间的那些物件。 可还是发现,並没有什么东西,能让毒针反射回去。 而且,也没有什么物件,有被毒针飞擦过的痕跡。 “看来,这毒针確实是从窗户发出的。”萧万平並没改变结论。 说罢,他看了一眼插在那商人后背的那根毒针。 见它两头尖,中间粗,看上去与其他银针有些不同。 “先生,收好毒针。” “嗯。” 鬼医蹲下去,用白布轻轻將毒针拔出,放入药箱。 这一切,萧万平並没经过徐必山的同意。 而徐必山,似乎也默认了他的话语权。 “徐帅,命人將尸体抬到府衙,和红玉放在一起。” 隨后,萧万平让徐必山,叫来了窗户后面守卫的兵士。 “今天,可有人靠近过这扇窗户?”徐必山主动出言问道。 “回主帅话,无人靠近。” 萧万平见那些兵士,足有十个人。 如果没人靠近窗户,那守在窗户旁的人,最有嫌疑。 他目光一一扫过这些人。 隨后问道:“那你们之间,可有人移动过,或离开过哨岗?” 固定守卫,都是不能动的。 若要从窗户后面杀人,那凶手肯定有所动作。 至少得扭头吧。 十人面面相覷,同时答道:“没有!” 萧万平眼睛透出锐利目光,想看穿他们。 可见他们脸上毫无异样,只能继续问道:“哪两个人,离窗户最近?” 八个兵士,目光不约而同看向站在最中间的那两个人。 “启稟徐帅,是我们。”两个人似乎没有丝毫心虚,逕自稟报导。 萧万平將头转向徐必山。 “徐帅,鬼医先生说了,这毒针,应该是藉助机关弹簧之类的物件发出。” 既然这些人都没动过,那也说明毒针不是徒手射出。 徐必山会意,立刻抬起手指,指向两人。 “搜他们身!” “是!” 两人也非常配合,放下佩刀,脱下鎧甲,张开双手。 其余兵士上前,当著眾人面前,搜寻一番。 “启稟徐帅,並无异常。” 片刻后,领队的那兵士拱手稟报导。 听到这话,萧万平心中不由大奇。 什么都没有? 不应该啊! 徐必山看向他:“还有什么要问的?” 敲了敲脑袋,萧万平来回踱步。 他一时想不通问题出在哪里? 那商人后背中毒针,方向正是指向窗户。 凶手显然是从窗户下的手。 可这群兵士,不见任何人靠近,所有人也没动过。 身上更没有什么发机关弹簧之类的暗器盒? “奇怪!” 见他如此,徐必山也不等他发话。 冷冷说道:“看守不力,每人下去领二十军棍。” 他指的是这房间所有守卫。 那些人闻言,心中大大鬆了口气。 按照以往徐必山行事,这是要砍了他们的。 或许因为战事在即,徐必山不想乱了军心。 一眾兵士退出去后,萧万平犹自沉思。 眾人也满脸困惑。 片刻后,他一挥手:“不管了,先去查红玉的案子。” 第503章 离开时的意外 萧万平总算带著一行人离开。 当然,包括鬼医。 徐必山自下去暗中查那些將领。 还有,搜捕祝春! 刚迈出那座庭院,因行色匆忙,十几个火头军正搬运粮食,欲生火做饭。 差点与萧万平一行人撞到。 躲避不及,装满粮食的推车,倒在地上,麻袋散落。 “走路看著点。”独孤幽出言呵斥。 那群火头军见徐必山居然站在萧万平身侧,也不敢出言相懟。 “见过徐帅。” 他们只朝徐必山行了个礼。 挥了挥手,徐必山淡淡回了一句:“收拾好,下去。” “是!” 那些火头军,足有上百人,走在队伍前头的,是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 那老者蹲下身,去抬麻袋的同时,眼睛有意无意朝萧万平瞥了一眼。 虽然相貌生疏,但那眼神... 好生面熟! 驀然,萧万平脑海里想起一人! 好傢伙,你终於出现了。 灵机一动,萧万平摆了摆手:“徐帅,是我等走得急了。” 他带著歉意继续道:“老赵,帮忙!” 这种事情,向来轮不到赵十三。 虽然他心中疑惑,但还是没有任何犹豫。 到那老者身边,蹲下身,赵十三帮他抬起粮袋。 “多谢兄台。” 老者躬身行了一礼,跟著火头军队伍离开。 目送他们离去后,萧万平方才带著一行人,走出北境军厢舍。 在厢舍门外等候的逍遥军,见一行人出来,立刻迎了上来。 “侯爷,程將军,你们没事吧?” 这些掺杂著无妄谷帮眾的逍遥军,算是彻底融入了。 “没事,你们先回侯府,我还有事。”萧万平下令。 冷知秋带著逍遥军离开,其余人跟著萧万平,朝府衙行去。 路上,萧万平將紫玉阁的事,详细跟鬼医敘述了一遍。 听完,鬼医思考片刻,出言道:“红玉和那商人,尽皆遭人灭口,这究竟是为何?” 萧万平沉吟不语。 沈伯章接过话头:“依老朽看来,这两人都是无相门密谍,行踪泄露,他们只好灭口了。” 萧万平深吸一口气:“从咱们和无相门交手经验来看,他们的確下手狠辣,灭口,確实有可能。” 沈伯章继续道:“到现在为止,可以分成两件事看。” “第一件事,红玉和那商人被杀,咱们暂且归为行踪暴露,无相门灭口。” “第二件事,鬼医所配置的膏药,被掺杂石膏,是祝春所为,目的是为了引起侯爷和北境军的衝突,顺便让北境军冻疮无法治癒,北梁贼子好藉机攻城。” 听完沈伯章的分析,萧万平一边走,一边思考。 这还真是一封匿名信,引发的血案。 也不知曹千行那廝,藏在军中何处? 还有那戚正阳,为何打听不到消息? 原本萧万平想在刚才趁机向徐必山打听。 但眼前迷雾重重,谜团未解,徐必山心情明显不好,萧万平还是按下心中焦急。 等一切云开雾散再说。 “侯爷,一切起因,都是那封匿名信。” 沈伯章摇扇深思。 “我怎么觉得,这是北梁贼子的阴谋呢,没准这封匿名信,就是他们故意给出的,目的就是混淆视听,转移注意力,掩盖他们真正的目的。” 听到这话,独孤幽忍不住问道:“他们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 “这个,老朽暂时还不知道。”沈伯章眉头微拧。 萧万平朗声一笑,朝眾人摆了摆手。 “沈老,別把事情想得复杂了,那封匿名信,確实是曹千行写的。” “哦,侯爷为何如此肯定?” “因为,我刚才已经见过他了。” “什么,侯爷见过他了?”眾人惊诧不已。 萧万平看向赵十三:“老赵,他应该有东西给你吧?” “有!” 隨后,赵十三从怀中掏出一团纸,递给萧万平。 摊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著许多蝇头小字。 “那个火头军?” 沈伯章和鬼医对视一眼,恍然大悟。 “不错,他就是曹千行。” 说完,他將团纸交还给赵十三,挥了挥手。 赵十三手一用力,那团纸瞬间化为碎屑。 “侯爷,你没认错?”独孤幽还是有些不信。 “人的相貌无论怎么变,那双眼睛是变不了的。”萧万平笑著回道。 “好傢伙。”独孤幽一拍脑袋,眼里满是好奇。 “这傢伙究竟有几副面孔?” “他在宫中都戴著面具,只有父皇知道他的真面目,到了北境,自然不能以真面貌示人。” 听完,眾人点头。 鬼医接著问道:“侯爷,纸上说了什么?” “曹千行说,匿名信確实是他写的,趁著给徐必山送吃食,丟在了他厢舍门口。” “哦,那他是怎么发现红玉和那商人有问题的?”沈伯章心中一直疑惑。 “还记得洪大力招供的內容吗?”萧万平深吸一口气,反问道。 眾人思索片刻,沈伯章回道:“洪大力当时说,无相门密谍,若有行动,会在东南处树林留下记號,然后在西南两里处,那座废弃道观会面。” “对!” 萧万平接著道:“曹千行在我蛊惑下,先来到了燕云,他第一时间埋伏在那树林里,总算等到了那商人和红玉两人出现。” “他们在树林里碰面后,做上记號。” “曹千行又去了道观,等待密谍主使现身。” 独孤幽听得著急:“那等到了吗?” “若是等到了,曹千行的匿名信,绝不仅仅是指向红玉和那商人。”沈伯章摇著扇子微微笑道。 萧万平接过话:“应该是他们收到了洪大力被我揪出来的消息,取消了所有会面,曹千行確实没等到他们的现身。” “可惜了。”鬼医摇头轻轻一嘆。 “之后,曹千行等不到我来,便先行混入军中了。” 一旁的程进也忍不住问道:“北境军向来制度森严,他是如何混进去的?” “嗐,他可是神影司司尉,如果连军中都混不进去的话,这司尉也是白当了。”独孤幽笑著回道。 萧万平脸色恬然,淡淡回了一句:“他自有方法,但並未明说,这是人家吃饭的本事,咱们也不用深究。” 眾人討论著案情,却见长街上,令狐喜带著一干兵丁,匆匆来到萧万平跟前。 “侯爷,总算找到你了。” 第504章 中毒时间 萧万平带著人马去北境军,令狐喜没有出现。 二虎爭锋,他不敢掺和,萧万平也能理解。 现在离开了,他反倒急忙忙现身。 难道有事? “令狐太守,何事如此匆忙?” “侯爷,就在刚刚,城外的猎户来报,在山林中发现一具尸体。” “尸体?”萧万平眉目扬:“何人尸体?” “回春堂堂主的。”令狐喜犹自喘著大气。 “嗯?” 萧万平嘴角不自觉勾起。 “如何死的?” “被人割喉致死。” 眼睛微眯,萧万平暗暗点头:“果然是这样的。” 旋即,他又意识到什么,立即再问:“不对啊,如果是灭口,不应该轻易让猎户发现才是。” “侯爷。” 令狐喜继续道:“猎户说,他们发现尸体时,有狼正在啃食。应该是血腥味引来了猛兽,將他尸体从一坑里刨出,这才让猎户发现的。” “这就是了,这就对了。” 萧万平眼睛一亮,找到了佐证。 “侯爷,什么对了,什么又是了?”独孤幽一头雾水。 “杀害红玉的,不是回春堂堂主,他只是个替死鬼罢了。” “侯爷,那到底是谁?”沈伯章也很想知道。 萧万平没有回答,径直下令:“走,去殮尸房。” ... 各处府衙的殮尸房,都差不多。 白幔飘飘,烛火晃动,一股阴森之气,带著些许令人作呕的气味。 红玉的尸体,静静躺在一张木床上。 在她身边,是那商人的尸体。 “先生,能否验出死者中毒多久后,才死的?” 这就是萧万平要將鬼医带出来的原因。 程进不解,出言问道:“侯爷,这天蝎子毒发不都是半刻钟吗?为何还要验?” 萧万平抬手,制止了他的话。 “已经死了超过一天,我儘量。”鬼医並无十足把握。 “嗯。” 先是看了一眼验状,那些最初的检验手续,鬼医尽皆略过。 他直接看向红玉后背。 那个细微的伤口,被银针所刺,是致命伤。 “嘶,奇怪,怎么有点不一样?” “有何不同?” 鬼医没有马上答话,他走到那商人尸体旁,褪下他的上衣,將他翻转过来。 “侯爷你看,两人同样被毒针刺死,但流出的血,顏色不一样。” 经他一说,眾人细看。 “那商人伤口处的血,比较暗红,而红玉流出来的血,色泽虽然也是暗红,但顏色明显浅了许多。” 萧万平立马脱口而出:“中毒深浅问题?” “侯爷聪慧,一语中的。” 鬼医讚赏说了一句。 隨后又到红玉尸体旁。 他戴著手套,从药箱里取出一把明晃晃的小刀。 “先生,你...你干什么?” 独孤幽脸色一变。 “剖尸!” 鬼医笑了一下,二话不说,对著红玉尸体动起刀子。 撑开肚皮,见红玉的臟腑都呈暗黑色,且散发著隱隱的腥臭。 虽然从后世而来,但这种场面萧万平还是没见过。 他强忍胃里翻涌,挺了几息后,终於忍不住了。 “那个...你们在这里陪先生,我出去透透气。” 独孤幽脸色苍白,额头上冒著冷汗。 听到萧万平这么说,如逢大赦。 “侯爷,我出去保护你。” “这是府衙,何须你保护?”赵十三冷不防懟了一句。 “你滚!” 三人你推我搡,急匆匆走出了殮尸房。 只留下殮尸房里,发笑的眾人。 “呼” 来到外头,萧万平大口呼吸著新鲜空气。 独孤幽不断揉搓著腹部,脸上皱成一团。 “堂堂五品高手,又怕鬼,又怕血腥,成何体统?” 赵十三淡淡说了一句。 独孤幽立即出言回懟:“老子不是怕血腥,是怕那臭味,太他娘噁心了,比死老鼠还臭。” 说著,他挥手在鼻尖不断晃动。 约莫半炷香,鬼医从殮尸房里出来。 “先生,怎么样?” 鬼医双手已经洗净,捋须答道:“红玉所中天蝎子,毒性確实比那商人浅了许多,但也致命。” 萧万平有些不解:“先生细说。” “这天蝎子,毒性奇特,只要中了毒,未服下解药,迟早都会死,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这红玉所中之毒,应该经过稀释,因此她死亡时间,距离中毒,应有半个时辰以上。” “半个时辰?” 萧万平眼里闪烁著激动光芒。 “果然是这样的。” “死前半个时辰中的毒?”沈伯章也重复了鬼医的话。 “这个时间,那回春堂堂主,可还没到紫玉阁。” 萧万平转头看著他们。 “你们想想,红玉死前半个时辰,大概是什么时候?” 仔细思索片刻,程进脱口而出。 “差不多,是红玉被徐必山侍卫踹出房间的时候。” “不错,就是那个时间。” 独孤幽不断挠著头:“侯爷,你的意思是,徐必山的侍卫,下的毒?” 听到这话,萧万平翻了个白眼。 但他无暇多作解释。 “走,去紫玉阁。” ... 蒙泉不敢违背萧万平的意思,他命城中兵丁,团团將紫玉阁围住。 无人进出! 他亲自守著。 没办法,事情查不出来,他就要被当密谍同党。 这罪名他担当不起。 见萧万平带著令狐喜,身后还有一行人浩荡袭来。 他立刻迎了上去。 “侯爷,令狐大人。” “可有人出去过?”一见面,萧万平便立即问道。 “没有,绝对没有。”蒙泉拍著胸膛保证。 “开门。” 蒙泉习惯性看了令狐喜一眼,隨后命人打开紫玉阁大门。 那些伙计打手,閒得发慌,在大堂上打盹。 见光亮照入,立刻站起身。 “老鴇呢?”萧万平开口问道。 “在...在她厢房里。”伙计哆嗦著手指三楼。 没再多说,萧万平带著人马,来到三楼。 “砰” 门被推开,萧万平见老鴇正与其他“三玉”围坐一起。 “你们都出去,本侯与鴇妈子,有话要说。” 四人见萧万平到来,脸色一变。 但她们不敢违拗,缓缓站起,最终看了一眼老鴇,离开了房间。 “侯...侯爷,您怎么又来了?” “坐下吧。”萧万平来到她跟前,挥了挥手,自己先落座。 “老身不敢。”老鴇脸色有些难看。 第505章 往事沧桑 “没什么不敢的,坐下。” 萧万平咧嘴笑著,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多谢侯爷。”老鴇坐了下来。 “本侯问你,红玉被踹伤时,谁提议去找郎中的?” 听到这问题,老鴇先是一愣,而后皱眉思索。 片刻后,她摇了摇头:“当时慌乱,老身记不得了。” “不到两天的事,你好好想想。” 再次寻思片刻,老鴇眉毛一扬,连带著那颗痣上下抖动。 “老身想起来了,是她!” “谁?” 老鴇缓缓说出了她的名字。 萧万平扬嘴冷笑。 “果然如此。” 两人话音刚落,却听见隔壁房间,琴声悠扬,如泣如诉。 萧万平闭上眼睛,侧耳倾听。 “都说紫玉琴棋书画,无不精通,特別是琴棋方面的造诣,堪比大家,本侯是时候,该见识见识了。” 起身,萧万平离开老鴇房间。 在走廊上往后拐去,进了紫玉房间。 叶紫玉似乎知道他会来,早已斟好酒水等候。 而她,在屏风后面,玉指拨动琴弦,皓齿轻启。 “霜满地,风卷细,寒夜孤灯照泪眼。恨难平,情难断,家国破碎,此梦难圆。 月影斜,人未眠,往事如烟尽沧桑。剑光寒,血痕干,山河变色,誓言成幻。 思故园,泪涟涟,忍顾残垣断壁间。仇如海,怨如山,何时得报,雪我深冤?” 隨著叶紫玉唱词深入,琴声愈发激昂。 最终。 “鏗” 她拨断了琴弦,几滴泪水洒落。 “呼” 长出一口气,萧万平从她琴声中回过神来。 “家国破碎,此梦难圆,叶姑娘,你究竟有多恨大炎?” 放下琴,叶紫玉摘下纱巾,走出屏风,来到萧万平面前。 她欠身施了一礼:“侯爷终究还是来了。” “我不该来?” “你应该来,但来得比我想像得早,早很多。” “再晚一些,恐怕就听不到叶姑娘的故事了。”萧万平挥手一笑。 “侯爷想听故事?” “你说,我就听。” 叶紫玉微微一笑,拿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口。 “故事很简单,恐怕没有侯爷想像的精彩。” “恰好,本侯也不想听太长的故事。” 缓缓抬头,叶紫玉双眼笼罩著一层水雾。 “十年前,燕云有一富商,姓叶,因经营有方,积累了大量的財富。” “那时北梁已经和我大炎对峙,富商深觉国若破,家难在,於是乎,他拿出了大半数家產,支援北境军。” “北境军得知,对富商无不感谢,一时间,他的地位在燕云城军民心中,迅速拔高,风头甚至盖过了当时的太守。” 听到“太守”两个字,眾人不约而同,看向一旁的令狐喜。 “不是我不是我,下官是五年前才调任来此的。”令狐喜赶紧解释道。 悽然一笑,叶紫玉继续道:“那太守自然心怀不满,表面上对客商恭敬如初,暗地里却使人做了通敌证据,诬陷那富商是北梁奸细。” “最终,富商夫妇被判了腰斩,父母子女,男为奴女为娼,发配到教坊司。” 说到这,叶紫玉极力控制著情绪。 她再次拿起酒杯,饮了一口,重重放下。 “富商一个女儿,得贵人相助,从教坊司逃了出来,但终因无依无靠,又被牙婆卖到了紫玉阁。” “好在老妈子对那姑娘甚好,从不逼她接客,见她是大家闺秀,擅长琴棋,老妈子甚至请了先生教她书画,將她打造成紫玉阁头牌。” 听到这里,独孤幽大声说道:“好啊,这说了半天,原来是你自己啊!” 他这一句话,把气氛完全破坏掉。 萧万平瞪了他一眼,回过头来,接著道:“叶姑娘,倒坦诚得很,你怎么就知道,本侯已经看破了你的把戏?” 叶紫玉不慌不忙,纤纤玉指一捋青丝。 “以侯爷本事,迟早会想到的,去而復返,就是来抓小女子的,我又何必遮遮掩掩?” “更何况,紫玉阁已经被团团围住,小女子想逃,也逃不出去了,何不大方承认?” 她著实没想到,杀害红玉时,萧万平竟然也在紫玉阁。 更没想到,紫玉阁有蒙泉作背景,还会被兵丁封锁。 叶紫玉本以为,下手之后,至少还有机会逃出紫玉阁。 但,人算不如天算。 话已至此,所有人都明白。 那个杀害红玉的,不是別人,正是叶紫玉。 “侯爷,她究竟如何下的手?” 萧万平面无表情,停了片刻后回道:“还记得红玉刚被踹出房间时,谁第一个上前的?” 眾人寻思半晌,沈伯章摇著扇子回道:“是紫玉姑娘。” “嗯,当时,她手里拿著一件外袍,在扶起红玉的同时,藉助外袍挡住外人视线,用毒针刺进了红玉后背。” “正如之前咱们分析,红玉受伤部位正痛,这一刺,她並没太大感觉。” 沈伯章还有疑惑:“可是,青玉白玉和老鴇,都接触过红玉,侯爷为何会知道,是紫玉下的手?” “这太简单了,那些档案和卷宗。” “档案?” “嗯,看完了她们的档案之后,只有一个人有动机这么做,那就是紫玉姑娘了。” 听到此,鬼医也嘆息一声。 “你家中惨遭太守陷害,被诬陷通敌,你逃出教坊司后,怀恨在心,乾脆就真通敌,成了北梁的密谍? ” “对!” 叶紫玉咬著牙,身躯有些颤抖。 她双目通红,流下两行泪珠。 “我爹虽然只是个商人,但心中装著家国,可到头来,得到什么?” “呵,呵呵...” 叶紫玉站起,悽然冷笑:“我爹娘被腰斩,男为奴女为娼,这就是为国为民的结果?” 抹掉眼泪,她表情变得阴狠。 “既然他们诬陷我叶家通敌,那我便通敌给他们看看。” 叶紫玉近乎咆哮著吼道。 “从进了紫玉阁开始,我就发誓,一定要让燕云城所有军民,为我父母,为我叶家陪葬。” 见此,沈伯章忍不住出言:“你们叶家的仇人,只是那太守,关军民何事?” “放屁!” 叶紫玉失去了冷静,哪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我父母把家资捐出去时,他们欢呼雀跃,落难时,那些军民,一个屁都不敢放一个,他们该死,通通该死!” 第506章 一切刚开始 见叶紫玉模样,萧万平也知道,跟她讲什么家国大义,都没用。 他甚至懒得去问叶紫玉真名。 “那时的燕云太守,已经调任归云,告诉我,你上使是谁,本侯可以替你叶家伸冤。” 叶紫玉仰头大笑,笑著笑著,再次流下两行泪水。 “侯爷,你这么聪明,难道不知道,我叶家的仇,不在个人,而在整个燕云,整个大炎!” “你若能让燕云所有军民为我叶家陪葬,让整个大炎覆灭,我就告诉你。” 听到这话,沈伯章挥扇怒斥:“疯女子,你简直疯了。” “对,我是疯了,从叶家没了之后,我就疯了。”叶紫玉状若癲狂。 她的遭遇,萧万平內心深处,是同情的。 但他仍旧板著脸,眼现寒芒。 只能换个方式,逐渐套话。 “红玉和那商人,都是无相门的人?” “对,都是!” 两人都已经死了,她也大方承认。 “无相门规矩,只要暴露,要嘛自裁,要嘛同伙帮你。” “那个回春堂堂主呢,难道他也是你们同伙?”沈伯章问道。 叶紫玉冷声一笑,习惯性扭动几下腰肢。 “他?” 眼珠子转动几下,叶紫玉没有答话。 “尸体已经被我们发现了。”萧万平也不隱瞒,径直说道。 “哦?没想到府衙那群蠢货,这次手脚竟然不慢。” 叶紫玉幽幽一嘆,继续道: “算他倒霉了,被我选做替死鬼。” “你们诱他出城,杀了他,好死无对证?”萧万平转头继续问道。 “不错,做戏就要做全,让你们找到那堂主,事情就败露了。” 独孤幽冷笑一声:“现在还不是一样败露了?” “那是因为,我下了手之后,才知道你们的侯爷也在,否则,本姑娘早已安全脱身。” “难怪了!” 沈伯章笑道:“难怪你当时见到我家侯爷,一脸震惊,想必你知道,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我无话可说。”叶紫玉再次倒酒,饮了一口。 “红玉是怎么成了你们的下线?” “她本身就不是大炎人,与我命运一样,被牙婆拐卖到此,我替她杀了牙婆,她对我感恩戴德,自然答应替我办事。” “那商人呢?”萧万平趁势问道。 叶紫玉冷笑一声:“萧万平,別以为你聪明,就把別人当傻子,其余的事,无可奉告。” 不能说的,她自然不会说。 朗声一笑,萧万平挥了挥衣袖。 “也罢,本侯退一步,只要你告诉我,军中密谍是谁,城中的那个密谍又是谁,本侯保你一命。” 闻言,眾人心里暗笑。 这哪是退一步,这分明是进了好几步。 看了萧万平一眼,叶紫玉显然不会被他绕进去。 她轻抚髮鬢,再次唱起方才那首词。 “恨难平,情难断,家国破碎,此梦难圆。” “仇如海,怨如山,何时得报,雪我深冤?” 显然,这是她自己写的词。 独孤幽性急,站出来道:“侯爷,別与她废话,抓他回侯府,叫咱们几个兄弟伺候她,老子不信,她不肯说。” 抬起眉眼,叶紫玉瞪了独孤幽一眼,悽然冷笑。 “可还记得我说过的话,无相门门规,一旦暴露,只有死。所以,你们休想得逞!” 说罢,她脸色骤然发白,身体颤抖几下,从嘴角流出不明物体。 萧万平眉目一张。 “先生,快!” 鬼医立即上前,独孤幽也跟著。 他们按住叶紫玉双手,鬼医猛击她的腹部。 叶紫玉立即从腹中吐出一些残渣,但她脸色依旧越来越白。 嘴唇逐渐发紫。 鬼医动作不停,从药箱里取出一颗黑色药丸。 “捏开她嘴!” 独孤幽右手用力,想去捏开叶紫玉嘴巴。 谁知,叶紫玉眼神一侧,猛然从他腰间抽出佩刀,砍向两人。 独孤幽眼疾手快,拉著鬼医急速后退。 紧接著一个箭步上前,想去夺她兵刃。 可叶紫玉,毫不犹豫,抬起兵刃,对著自己脖子用力一抹。 “噗” 鲜血飞溅,曼妙身躯缓缓倒在了地上。 “好戏...在后头...” 说完这句,叶紫玉头一歪,没了动静。 鬼医立即上前,查探她鼻息。 隨后,朝萧万平摇了摇头。 “唉!” 一声长嘆,萧万平眼神有些萧索,看向窗外。 线索终究还是断了。 “啪” 独孤幽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侯爷,是我大意了。” 一个女子,竟然能夺他兵刃,他实在羞愧。 “她已存死志,而且观她样子,武艺在身,下次留意些便是。” 对自己的人,萧万平是宽容的。 鬼医检查了一番,起身再道:“侯爷,她已经服了天蝎子之毒了。” 萧万平再度看了一眼地上,见她流出的血,都是暗红色的,隨后摆了摆手。 “让蒙泉把尸体抬到府衙吧。” “是!”程进领命下去。 “另外,让令狐喜將青玉白玉,和老鴇带回去严加详查。” 虽然没有任何跡象表明,她们可能是叶紫玉同党。 但这种事,寧杀错,不放过。 萧万平意兴阑珊,起身离开了紫玉阁。 城门还是封锁著,北境军在四处搜查祝春的下落。 本来北境军攻城在即,已经人心惶惶,现在城中更加慌乱。 百姓多数都已不敢上街。 本就人数不多的燕云,此刻更显空荡寂寥。 “侯爷,这件事总算落下帷幕了。”沈伯章摇著羽扇一嘆。 “是吗?”萧万平心不在焉答道:“我怎么觉得,这一切,才刚开始呢。” 心情有些沉重,萧万平回到了府邸。 他狠狠睡了一觉,直到次日天明。 他想通了,既然线索都断了,那就忙活自己的事。 戚正阳! 这个神童,萧万平必须儘快找到,揽入麾下。 再三跟鬼医和皇甫峻確认,在军中没有见到这等人物之后,萧万平一挥手。 “走,再去北境军厢舍。” 这次,他没带逍遥军,只带著身边那几人。 经过上次一事,徐必山似乎也不再为难萧万平。 通报之后,眾人径直来到了徐必山庭院。 “侯爷好本事,果然得鬼医先生相助,你便破了红玉案子。” 徐必山坐在主位,面无表情说著。 “这些雕虫小技,瞒得了別人,瞒不了本侯。”萧万平故意卖弄。 嘴角微微扬起,徐必山不知是冷笑,还是讚许的笑。 “侯爷此来何为?”他接著问道。 第507章 著手寻找神童 “城门封锁已经一天,徐帅可找到祝春了?”萧万平先打起太极。 徐必山也不瞒著:“没有,不见人影。” “什么?” 独孤幽满脸不可思议:“你们可是有三十万人,找不到一个祝春,我的天啊,你这三十万人只会吃饭吗?” 他这是偷换概念。 三十万人,绝大部分得隨时待命,另一部分,得守城,还有操练。 能腾出手去搜捕的,能有五万人就不错了。 偌大一个燕云城,又是地广人稀,废弃建筑颇多。 祝春隨便乔装一番,躲在暗处,其实很难被找到。 徐必山死死看著独孤幽,许久。 他终是没有说话。 “咳咳” 萧万平清了清嗓子,站出来圆场:“全城搜寻一个人,確实不好找。” 徐必山继续道:“过午再没结果,我打算开城。” “这么快?” “北梁若攻城,不光军心,民心也不能乱。”徐必山解释道。 这是他守城多年以来的经验。 城门再封锁下去,民心必乱。 沈伯章立即附和:“徐帅所言在理,关键时候,这些百姓是助力,还是阻力,极有可能决定成败。” “既如此,找密谍一事,本侯揽下了。” 萧万平一步步往自己目的上引。 “哦?” 徐必山有些意外,他看著萧万平。 一时看不穿他究竟想作甚。 “侯爷,你已经帮了本帅很多了,往后只管在侯府玩乐,其余的事,本帅自有打算。” 不管对方目的为何,徐必山只管拒绝,总是没错。 “呵。” 萧万平仰头笑了一声:“恕本侯直言,徐帅统领北境军这么久,可曾揪出过密谍?” 徐必山右眼微动,没有答话。 “没有吧?” 萧万平接著道:“本侯一路北上,尚且没专心对付他们,就已经揪出了近十个敌国密谍,这又怎么说?” 徐必山还是没有说话。 “所以,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嘛,徐帅意下如何?”萧万平一脸正色看著他。 过得半晌,徐必山终於鬆口。 “你想怎么做?” “隱藏在军中的密谍,对北境军危害甚大,本侯打算从他下手。” “如何下手?” “徐帅把三十万北境军的名册给我,我来查。” 闻言,徐必山深吸一口气。 名册,不仅仅是三十万人的名单,还载著军中各將士动向。 虽然不是什么绝密之物,但身为主帅,也断没有轻易就把名册给出的道理。 见徐必山犹豫,萧万平再道:“只要能让我掌握军中將士动向,或许能找到蛛丝马跡。” 听到这话,徐必山终於应承下来。 “名册可以给你,但不能带出军中,侯爷要看,就在军中看。” “在军中看?” 独孤幽反声呛道:“那可是三十万人的名册,我们要看多少天?” “这就是你们的事了。”徐必山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赵十三见状,也忍不住站出来道:“都是为大炎办事,徐帅何必为难?” 在他看来,將萧万平留在军中几天,就是为难他。 “本帅就不懂了,让你们在军中看名册,怎么就为难你们了?”徐必山反问。 萧万平挥了挥手,浑不在意。 “徐帅说得对,都是大炎朝臣,不计较这些。” “既如此,本帅旁边那座庭院,可供你们居住,名册一会,我便命人送来。” 说完,徐必山也不等眾人分说,便挥手下令。 “来人,请侯爷下去。” 萧万平也不恼,只是仰头一笑。 守卫进门,將一行人带到旁边庭院。 庭院五间房间,除了主寢室外,每间房至少摆放著五张木床。 他们七人,加上十个府兵,勉强住上几天没问题。 一进房间,独孤幽反手將门关上。 “侯爷,这三十万名册,得找到什么时候,依我看,直接开口朝徐必山要人,来得快些。” “你觉得他会给吗?”萧万平反问。 独孤幽嘿嘿一笑:“不会!” “那你说个屁。” 萧万平翻了个白眼。 “任何主將,拥有这等神童,都不会放人的。”沈伯章捋须说了一句。 听者有意,这句话,让萧万平脑海里掠过一道灵光。 “莫非是,有人妒贤,所以把戚正阳埋没了?” “侯爷,別乱猜了,等名册到了就知道了。” 独孤幽坐下,抄起桌上水壶,仰头灌了一口。 过得半炷香工夫,十来个兵士,抬著两个箱子,来到屋內。 “侯爷,这里便是所有北境军名册,包括后勤军士的,都在里头了。” “有劳了。”萧万平淡淡说了一句。 “徐帅说了,这些名册...只给你们两天时间看。” “两天?” 独孤幽比出两根手指,嘴巴大张。 “行了,两天就两天,你们走吧。” 支走兵士,萧万平立即命皇甫峻打开箱子。 “时间紧迫,大家先找戚姓兵士。” 两大箱名册,比他们想像的更多。 眾人开始翻找。 字跡不大,直看得眾人头晕眼。 到了午时,徐必山还不忘派人送来饭食。 用过饭,眼看午时將至。 萧万平只觉腰酸背痛,眼睛也酸胀无比。 老子身为侯爷,偷懒下不过分吧? 一念及此,他开始装起病,在房中胡乱游走,上躥下跳。 看著他天真模样,独孤幽托腮,有气无力道:“老子第一次觉得,身犯癔症是如此幸福。” “砰” 鬼医打了一下他脑袋:“別贫嘴了,时间紧急,赶紧找吧。” 沈伯章在旁边摊开一张白纸,凡找到戚姓兵士,一一记录在上面。 眨眼,一天已过,夜幕降临。 萧万平来到眾人跟前。 见独孤幽生无可恋,伸出双手不断在烛火上晃动。 “独孤,你在作甚?” “侯爷,我不行了,我现在看什么都有重影,你看,这里是不是有两根蜡烛?” 那里明明只有一根。 萧万平摇头无奈一笑。 一旁的鬼医,停下手中动作。 “用眼过度罢了,休息片刻即可。” “好嘞。” 二话不说,独孤幽趴倒在桌上。 眾人嗤笑。 突然,皇甫峻喊了一句。 “侯爷,有发现!” 眾人立即放下手中册子,来到他身边。 第508章 忽悠 顺著皇甫峻手指方向,眾人看去。 “中军第七营,第七校,第十旅,旅正戚阳!” “戚阳?” “这也少了一个字啊!”鬼医咕噥道。 “不管了,先记下来,明日找个藉口,叫这戚阳来问问便知。” “只可惜,这名册没有记载这些人祖籍,不然倒能省下不少工夫。”沈伯章嘆道。 单单名字和职位,便已经是两箱子满满的册子。 如果每个人还记录下祖籍,恐怕再来四五个箱子也装不下。 萧万平看了一眼,约莫一整个箱子已经找完,隨即挥手。 “行了,今日到此为止吧,別累坏了,明日再找。” 翌日一早,萧万平找了个理由,说这戚阳最近有出入厢舍,让曾思古去將他找来。 徐必山军务在身,自然不可能时刻陪著。 他让祭酒曾思古,配合萧万平。 不到片刻,戚阳到来。 萧万平一见到他,心中便略感失望。 来者骨瘦嶙峋,哪有半分神力在身的模样。 “卑职见过祭酒。” 在场的人,他只认识曾思古。 “这位是朝廷派来的特使,协助徐帅抗敌,他问你话,有什么答什么。” 曾思古有意无意,將徐必山的地位抬高,压过萧万平。 “是!” 萧万平兴趣失了大半,隨口问道:“你是哪里人?” “卑职长寧人!” 戚正阳是定北城人氏,长寧距离定北城,足有一千余里。 八竿子打不著边。 而且听他口音,確实是帝都附近的腔调。 垂下眉眼,萧万平隨口又问了几个问题,无非是出军何事,会见了什么人,之后便让戚阳离开了。 一旁的曾思古见状,忍不住出言:“侯爷,您就这样查密谍?” 言外之意,这种方式谁不会? “怎么,有问题?” “如果只是这样问话,断难找出密谍的。” 曾思古身为祭酒,身背北境军所有內务,包括追查密谍。 他自然也有所了解。 “你在教我做事?”萧万平本就失落,被他一说,脸色登时沉重。 见此,曾思古无奈,只能拱手低头:“卑职不敢!” “不敢就下去,別妨碍我继续调查。” 再一抱拳,曾思古一咬牙,退出了房间。 离开后,他不忘朝里头看了一眼。 “装神弄鬼,这萧万平究竟想干什么?” 到了晚间,眾人总算把所有名册过了一遍。 “呼” 尽皆长出一口气,捶背的捶背,捏眼睛的捏眼睛。 这些名册,把他们累得够呛。 沈伯章拿著那张抄著戚姓兵士的名单,来到萧万平身边。 “侯爷,军中所有戚姓兵士的名单,共七十二人,都在这里。” 萧万平接过,细细看了一眼。 “奇怪,真没有戚正阳!” 他满脸困惑。 鬼医也凑上前:“会不会是我们找漏了?要不...” 话没说完,独孤幽如遭雷劈。 他连连摆手:“没漏,绝对没漏,要找诸位自便,我不行了,奉陪不了了。” 眾人摇头苦笑。 萧万平拿起一本名册,隨意翻了几下。 “还有一夜,简单再过一遍吧。” 眾人连夜又將名册扫过一遍,发现还是只有那七十二人,並未出错。 东方渐白,萧万平將那七十二人的名单,揣入怀中。 曾思古准时到来,他身边还跟著七八个兵士。 “侯爷,时间到了,徐帅吩咐,命人抬回这些名册。” “嗯,自便。” 萧万平浑不在意一摆手。 那些兵士將名册装进箱子,抬了出去。 “不知侯爷可有线索?”曾思古並未离去,出言问道。 萧万平灵机一动:“倒是有些线索,还待调查。” “哦?”曾思古眼睛一亮:“不知侯爷,可否告知?” 萧万平双手负立在后,反问道:“你先说说,这两天查得如何,可有找到杀害那商人的凶手?” 曾思古以为他真是来查密谍的,何况祝春一事,也是他一手发掘出来的。 当下也不瞒著,逕自说道:“我查到了,祝春离开时,也曾到过那庭院一趟,大概率是他下的手。” “嗯?祝春到过庭院?先前为何没人提及?” “对啊,一个輜重营校尉,怎生进的那庭院?”沈伯章也狐疑。 “他不知从哪弄来一身普通兵士鎧甲,混入了庭院,听说,还在那商人房屋周围走过,卑职猜想,应该就是他下的手了。” “只是走过,他如何下的手?”萧万平並未轻易相信。 “这点,卑职尚在调查当中。” “侯爷,不用想了,铁定是祝春乾的。”独孤幽在一旁附言。 萧万平不置可否,喃喃自语:“这一切,似乎太过理所应当了。” 见他对这结果似乎不接受,曾思古心中有些不服。 “侯爷,那您查了两天两夜,可有结果?” “有,当然有!” “哦,卑职洗耳恭听。” “火头军,近来有出入,本侯打算乔装一番,混入火头军,去打探一下。” 萧万平灵机一动说道。 少不得,冒险让曹千行帮忙暗中查一查戚正阳了。 “火头军?”曾思古一脸困惑:“他们大多是年迈或伤残者,胜任不了军务,出出入入很正常,能有什么问题?” “就是因为这样,火头军才是北境军最薄弱的一环,最容易出问题。”萧万平巧舌如簧辩道。 仔细一想,好像也是。 曾思古暗暗点头。 沈伯章和鬼医对视一眼,心中暗笑。 自家侯爷,忽悠起人,那可是全套。 “侯爷想混进火头军?”曾思古终於出言。 “嗯,烦劳曾祭酒跟徐帅说一声。” “不用,此事我能做主,只是...” “有何难处,儘管说。” “卑职不想打草惊蛇,侯爷带一人去即可。” “还有!”曾祭酒补充了一句:“只能给你们五天时间。” “为何是这个时间?”沈伯章不由出言问道: “北梁五天之后,很可能攻城,侯爷还是回侯府安全一些。” “没问题。”萧万平也不再多言,大方应承。 “你们先回侯府去,我和老赵去火头军走一趟。” “是!”眾人只能应承。 隨后,他招呼了赵十三,跟著曾思古离开了庭院。 第509章 谁是新来的 火头军有上万人,姓戚的,只有两人。 一人名叫戚中天,另一人叫戚武。 萧万平谨记在心。 此行,不仅仅是和曹千行碰面,还想会一会这两人。 路上,赵十三心中不解,低声问道: “侯爷,曾思古也算配合,要见谁,知会他一声,让他带来不就可以了,何必如此冒险?” 萧万平朝他翻个白眼。 这一根筋的毛病,始终没有根治。 无奈,他只能解释:“昨天,咱们已经查了一个姓戚的,若今天还叫两个姓戚的来,你想想,徐必山不会起疑吗?” 赵十三点点头。 “还有,曹千行那廝,想必千方百计才混入火头军,他自然是越隱蔽越好,若眾目睽睽叫他来,岂不是將他从暗处拎到明处,这对於他来说,很可能功亏一簣。” “明白了。”赵十三方才理解萧万平的苦心。 既然不能让他们来见,只有萧万平去见他们了。 “可是,侯爷的癔症?” 曾思古给了五天时间,若萧万平午后“犯病”,该如何应对? 这確实是个难题。 萧万平既不想暴露癔症已经痊癒的事,又想在火头军里隱姓埋名,待上五天。 著实是件麻烦事。 “少不得,让这曾思古帮忙遮掩了。” 话刚说完,曾思古命人拿了两套火头军衣物上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两人换上,额头系上一条红色丝巾。 萧万平开口道:“曾祭酒,本侯的癔症,麻烦你帮忙遮掩一二。” “侯爷放心,我自会交代。” 来到火头军厢舍,那里正如火如荼备著军食。 三十万大军,仅有一万火头军。 意味著一个人,要负责三十人的饭菜。 几乎从早到晚,他们都无法停下歇息。 “老古,过来。” 曾思古招呼一个年约五十的老者,来到他们跟前。 “这是新来的火头军,你安排下。” 老古脸色一怔,扫了两人一眼。 “曾祭酒,这两人,一人脸色净白,一人孔武有力,怎地会来火头军?” 言下之意,这样的人,不应该出现在火头军中。 曾思古挥了挥手:“犯了军规,徐帅罚他们来此。” 老古心下一凛。 徐必山向来军规极严,触犯军规的人,大都直接斩首。 这两人竟然还能活下来,还被发配到火头军这种养老后勤? 这两人,不是实力就是地位不一般。 他心中打著小算盘。 “原来如此。”老古訕訕一笑。 他统领火头军,地位相当於军中偏將,眼色还是有的。 “对了!” 曾思古指著萧万平说道:“此人脑袋受过重创,时不时会发疯,你照顾著点。” 一听到此,老古更加肯定,这两人只是徐必山派来火头军歷练的。 “曾祭酒放心,卑职明白。”老古连忙拱手应承。 “交给你了。” 曾思古丟下一句话,看了萧万平一眼,隨后离开了。 老古迎上前,笑眯眯说道:“二位兄弟,敢问如何称呼?” 北境军中,也算藏龙臥虎,他丝毫不敢狂妄。 “在下姓万。” “老赵。” 两人隨口应了一句。 老古呵呵笑著,拍了拍自己胸膛。 “我姓古,你们叫我老古就行。” 看著他神情,萧万平心中好奇。 好歹也是火头军首领,竟然如此亲和? 寻思间,老古又问:“不知二位兄弟,擅长什么?” “擅长什么?” “对,你们若有气力,可以砍柴,若有几下子,可以去顛勺,实在不行,摘菜刷碗也成。”老古解释道。 这北境军吃的饭食,完全顛覆了萧万平的认知。 在他后世看的电视剧里,那些將士,只能手捧瓷碗,去舀上一碗清可见底的粥。 若有几根野菜,已经是山珍海味。 而这里,不仅有菜,甚至一天中的某一餐,还能看见肉末。 看来大炎將士虽然不比北梁和卫国,但朝廷还是富足的。 加上驻扎在城里,令狐喜在这些物资方面,也多有支援。 “我们就去砍柴吧。”萧万平笑著回了一句。 “行!” 老古也不多说,挥手叫来一个兵士。 “带他们去砍柴。” “是!” 虽然老古毫无架子,但这兵士对他,却甚是恭敬。 在兵士引路下,两人来到一处空地。 那里的木柴,堆积如山。 上百兵士,正奋力劈砍。 “二位兄弟,斧头在那里,手脚麻利点,可別偷懒。”那兵士指著空地上一个木架子说道。 那里专门用来存放斧子,有专门的人看管,自然是不能带出去的。 萧万平和赵十三对视一眼,来到木架旁。 登记完,一人拿起一把斧头,来到人群中。 赵十三倒是麻利,隨手捧过一捆木柴,扔在地上。 “呲啦” 他反手就劈上了。 摸著下巴笑了笑,无奈,萧万平也只能拿起一根底部较为扁平的枯木,放在地上。 萧万平抡起衣袍,扎稳马步,隨后高高抡起斧子,大喝一声。 “蛤!” “砰” 斧子砸向枯木,隨即被弹飞。 而他双手,已经发麻。 再看枯木,只有一道若隱若现的凹痕。 “他娘的,这木头怎么这么硬?”萧万平揉搓著双手,表情有些痛苦。 一旁的赵十三,双眼怔怔看著萧万平,面无表情,但眼里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笑什么,你来!” 赵十三二话不说,拿过他那枯木,隨手一劈。 “啪啦” 枯木四分五裂! “咳咳” 萧万平將头转过去:“我算是知道了,为何独孤老说你装,確实是有够装的。” 难得的,赵十三微微一笑,但没有答话,拿起斧头继续劈柴。 “你还是歇著吧。” “这可不行,被人看到了,起疑。” 两人低声交谈著。 萧万平再次挑了一块空心枯木,双手握紧斧头,劈了七八下,总算把它劈开了。 “呼” 他长喘一口气,身体一热。 “看来,还真得多锻链锻链,怪不得你们老怀疑老子不行。” “想学武,我教你。”赵十三说了一句。 “有没有炼腰和下腹的,我要和敌人战上两个时辰,而不疲软的那种。” “有!” “那好,等从这里出去了,我就学。” 两人閒扯之间,见一高大汉子,虎背熊腰,缓步走近。 “你们就是那新来的?” 第510章 见上面了 本来默默砍柴的兵士,见那壮汉到来,尽皆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萧万平迎上他的目光:“我们是新来的,这位兄弟,有何指教?” “犯了什么事?” “操练未达成。”萧万平隨意扯了个谎。 “哼,废物,看你那一张脸,白白净净,也知道不行了。”那人出言嘲讽。 嘴角一扬,萧万平站起:“这位兄弟,你特意找到我们,就是为了嘲讽几句?” “当然不是。” 那壮汉指著旁边一堆高耸的木柴。 “新来的,得有规矩,午时之前,把那堆柴砍了,完不成,中午饭也別想吃了。” 萧万平看向那堆木柴。 叠得高耸如山,別说他们两人了,就算再来三四个,午时之前,也不可能砍完。 这傢伙,分明是来给下马威的。 “你是谁?”萧万平眼睛一眯。 “老子戚武,这里,我管!” 壮汉指著自己的鼻子,昂著头说道。 “戚武?” 萧万平迅速和赵十三对视一眼。 没想到刚来,就找到一个目標。 “你是哪里人?” 萧万平迅速反问。 戚武一愣,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 “老子无定城人氏,怎么,想套近乎?告诉你,別来这套,乖乖地把这些柴砍了,否则以后,有你们好受的。” 无定人氏? 萧万平心中有些失望,又不是。 “发什么呆?” 见萧万平丝毫不理会他的话,戚武走上前,刚想去抓萧万平肩膀。 赵十三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一掰。 咔嚓作响! “啊...” 戚武忍不住痛呼,不断拍打著赵十三的手臂。 “放手,放手!” 萧万平回过神来,他乔装来此,本就要低调行事。 隨后朝赵十三示意一眼。 赵十三鬆了手,將戚武推开。 戚武摸著发痛的手腕,感受著周围炽热的目光,不禁脸色涨红。 “好小子,你们是哪军哪营的,可敢报上名来?” 萧万平看著他,目光森然。 “一个火头军罢了,谁给你的勇气,在这里作威作福?” “哎呀!” 戚武目光一瞪,隨后一挥手。 “你是不是不知道老子的身份,敢这样跟我说话?” 隨后,他朝身后一挥手:“所有人,放下手中活,给老子狠狠教训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那些本来低头砍柴的火头军,听到这话,环环相视。 但没人上前。 “哼,你什么身份?”萧万平用极其鄙视的眼神看著他。 “你不配知道!” 戚武瞪著一双眼睛。 但他知道赵十三有些本事,自己又不敢上前。 “还愣著干什么,给我上,都不想吃饭了是不是?” 一眾兵士似乎都惧怕他的淫威,犹豫半晌后,终於有人放下斧子,抄起地上木棍,缓缓上前。 “打,给老子打!”戚武继续逼著眾人。 “住手,都住手!” 此时,庭院外边,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 一鬚髮皆白,身形枯瘦的老者,迈著步伐来到眾人身边。 见到他,萧万平眼睛眯成一条缝,隨即瞳孔骤然一缩。 “你来干什么?” 戚武似乎非常看不起那老者。 老者呵呵笑道:“老古说灶里的木柴不够了,赶紧添去,万一耽误了军食,徐帅怪罪下来,谁都承担不起。” 听到这话,戚武恨恨看了萧万平两人一眼。 隨后朝身后的兵士说道:“你们几个,速速將柴火送到厨房去。” “是!” 五六个人,抱著劈好的木柴,恍若见到魔鬼一般,迅速逃离。 见状,萧万平心中更加好奇,这戚武究竟有甚本事,能让一眾火头军畏之如鬼魅? 旋即,戚武又看向赵十三。 “你很有气力?那好,连同那堆也劈了,完不成,別说中午了,晚上也別想吃了。” 他指著另一堆高耸的木柴说道。 赵十三眼角微动,刚要上前。 那老者赶紧站出来,笑眯眯说道:“戚將军,我来监督他们,您去前厅饮茶,我保证他们砍完这些木柴,不完成,不让他们吃饭。” “你?”戚武带著怀疑的目光,看著老者。 “你能看住他们?” “保证可以。”老者以手举天。 萧万平只是牵著嘴角看著,也不说话。 “行,交给你了。” 说完,戚武转身离开,嘴里还咕噥著。 “不管你们以前身居何职,来到这里,就必须听老子的。” “是是是,恭送戚將军。” 待戚武离开,老者与萧万平迅速交换了个眼神。 “还愣著干什么,柴火不够了,赶紧劈柴。” 围观的兵士,这才散去。 老者似乎也有些地位。 “你们俩,隨我来,我跟你们讲讲规矩。” 萧万平会意,带著赵十三,跟上老者的脚步。 来到一僻静处,老者左右对视一眼。 “侯爷,你怎么来了?” “火头军进进出出,我怀疑密谍很有可能会混入。” “跟我想法一样。” 老者正是曹千行。 “那戚武是什么人,怎地如此囂张?”萧万平接著问道。 “他是袁冲亲信,孔武有力,也算有些本事,只因斗殴,被发配到火头军这里来了。” “斗殴?”萧万平眉头一皱:“按军规,可是要斩首的?” “没错,但此事被司马开力保,加上斗殴发生在操练之时,徐必山网开一面,饶了他一命。” “那也不至於这么囂张。”赵十三附和一句。 “他满腔怨气无处发泄,又仗著有袁冲在身后,到这里,除了老古,没人敢惹他。” 听完,萧万平摆了摆手:“不说他了,老曹,你为何混进军中?” 曹千行迅速回道:“我发现红玉和那商人的踪跡后,本想暗中跟隨,独自调查,但隨著事情进展,我发现,城中密谍甚多,我分不开身,只好想办法进军告诉徐必山。” “为何不去告诉令狐喜?” “侯爷到来之前,在燕云城,我只相信徐必山。” 城中人人可疑,徐必山奋力抵抗北梁贼子。 確实没问题。 “你所查无误,红玉和那商人,都是无相门密谍,已经死了。” “死了?” “嗯,不仅如此,我还揪出了另一个人,叶紫玉!” “她也是密谍?”曹千行有些诧异。 “嗯。” 萧万平微微頷首,旋即將事情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听完,曹千行捋须沉思,隨后目光大盛。 “那叶紫玉,走路可有一瘸一拐?” 听到这话,萧万平与赵十三对视一眼。 “曹司尉,为何这么问?” 第511章 交换线索 四下环视一眼,发现並没有兵士注意他们。 曹千行继续道:“我守在那废弃道观多天,除了偶尔过往的行人外,还有一个一瘸一拐的老太婆,曾坐在道观外头歇脚。” “一瘸一拐的老太婆?”萧万平眼睛一张。 “嗯,起初我並没在意,以为她只是走累了,停下来歇息,直到昨夜,我才想通了此人有些异常。” “有何异常?” “她的脚,很大,比寻常妇女大。” 听到这话,萧万平立刻断定:“这老太婆,是男子乔装打扮的!” “应该是这样。”曹千行点头应承。 赵十三接话:“为何不在信纸里告诉侯爷?” 前天他假装撞到萧万平一行人,给他们塞了纸条,並未提及这事。 若能提前得知,萧万平在封锁城门之际,就可以让人暗中调查。 现在城门已经打开,想查更加困难了。 “我说了,昨夜才想起的。”曹千行对赵十三的態度,有些不满。 赵十三面无表情,不再说话。 “无妨,现在知道,也来得及。”萧万平打了个圆场。 曹千行继续道:“现在看来,如果这老妇果真是男子乔装打扮,应该是密谍无疑了。” “而且级別可能还不低,甚至於,他就是无相门在燕云城的头子。”萧万平出言猜测。 “为何这么断定?”曹千行有些疑惑。 “直觉!”萧万平隨口一笑。 “直觉?”曹千行眉头微皱:“抓密谍,可不能光凭直觉?” “我的直觉,一向很准。”萧万平煞有其事,表情显得自信。 见状,曹千行知道他这么说,必有倚仗的原因。 既然他不想说,曹千行也不再多问。 “总之,这种事,不能轻易下结论,否则,很可能被敌人利用。” 萧万平不置可否,他挺不喜欢別人教他做事。 更何况,他觉得曹千行在这行的本事,未必能超过自己。 “她的瘸,也是装出来的?” “应该不是!”曹千行並未把话说满。 “有何依据?” “她走后,我查过脚印,一深一浅,且瘸的那只脚,脚尖点地,若要在外人面前装瘸,没必要这么费力,更何况,那道观周围没有人。” “我记下了。”萧万平不置可否回了一句。 曹千行再问:“侯爷混进火头军,只是为了见我?” 他终於说出心中疑惑。 “不然你以为还有什么事?”萧万平笑著反问。 真正意图,他暂时不想让曹千行知道。 “这倒是让我受宠若惊了。” 萧万平微微一笑:“严格来说,这两天,我查了军中所有人动向,发现这火头军出出入入最多,密谍想混进来,最简单。一是来与你碰面,二是顺道查一查有无异常。” 曹千行眼睛一眯:“这也是我混进火头军的原因。” “对了,你是怎么混进来的?”萧万平再问。 “说穿了,不值一提。” “我很好奇。”萧万平盯著曹千行的眼睛。 曹千行看著他,只好回道:“我现在的身份,名叫柳三元,原本就是火头军的人。” 他简单说了一句,並不想透露太多。 “你会製作人皮面具?”萧万平心中一凛。 这些个技术,都是后世在电视上或小说里看到的。 如果曹千行精於此道,那简直太香了。 往后要想混入北梁军,那简直轻而易举。 让老赵去,没准还能顺利刺杀掉北梁军师杨牧卿。 谁知,曹千行下一句话,让萧万平幻想彻底覆灭。 “侯爷想多了,人皮面具这种技术,只有无相门始祖天机子会,如今早已失传。” “既如此,难道没人认出你是假冒的?” “柳三元大病一场,死了,我买通了大夫,说他得了怪病,军中来查,只说病好后容貌会大变,我只是稍作偽装,长相接近,便顺利替柳三元回到了火头军。” “这也行?”萧万平有些不敢相信。 转念一想,北境军如此大意,也难怪会混入北梁密谍了。 “火头军在北境军中,最不起眼,没人会严查。”曹千行解释一句。 確实,他们不上战场,名义上是北境军,实际上,只是一群伙夫罢了。 好在主帅也不傻,北境军主要將领进食前,都有专门的人试毒。 不然这些將领恐怕死上千百回了。 “你不告诉徐必山,是想自己躲在暗处调查?” 曹千行看向庭院外头,低语道:“我相信徐必山,但不相信他身边的人。” “哦?” 萧万平心中一动:“听你口气,似乎已经有了军中密谍的线索?” 他把目標瞄准了北境三十万大军兵权,自然希望他们健康且完整。 因此,目前为止,萧万平和徐必山、曹千行的意图,暂时是一致的。 都是先揪出城中密谍,再与北梁周旋。 “线索暂时没有,但可以確定,军中密谍,至少是偏將以上级別。” 萧万平点点头。 这点他早已知晓。 不然萧万民也不会遭了埋伏。 萧万平沉默不语,寻思著如何跟曹千行开口,让他打探戚正阳的消息。 见他样子,曹千行再次低声道:“侯爷,若没其他的事,离开这里吧,往后別再进火头军,免得引別人起疑。” “若有线索,如何联繫?”萧万平反问。 虽然是火头军,但无特殊情况,也不能轻易出军。 “柳三元的病,需要定时就医,每隔几天,我就能出军一趟。” “那行。” 萧万平嘴里说著,心中却是有些诧异。 曹千行混入火头军,已经把一切都想好了。 “走吧,你们在这,反而碍事。”曹千行毫不避讳说道。 闻言,萧万平心中无奈一笑。 他似乎没有什么正当的理由,再留下来。 最终,他只能半真半假说道:“对了,有一件事,需要曹司尉留意。” “你说。” “我在赴北途中,遇到一个义士,曾是北境军,在战火中废了一双腿,但其忠君报国,不仅没有丝毫退缩,还將儿子送到了军中。” 曹千行眉角一动:“令人敬佩。” “他给了我一封家书,托我送给他儿子,但我却始终打听不到这个人。” “谁?” “姓戚,名正阳!” 第512章 挑唆 “戚正阳?” 曹千行在脑海里迅速搜寻,片刻后,方才答道。 “没印象。” 他摇了摇头,显然对这种事,不太上心。 曹千行刚来不久,加上低调行事,自然认识不了太多人。 这点,萧万平並不意外。 见他模样,萧万平只好再道:“戚家一门忠烈,令人动容,而今连一封家书都无法帮他们送达,著实有些说不过去。” 他开始旁敲侧击。 闻言,曹千行只能点头应承:“侯爷放心,我会暗中留意。” 说到此处,萧万平也不好继续打探火头军的另一人。 戚中天! 他原本计划在这里待上四五天,会见曹千行,暗中留意戚武和戚中天。 没想到刚来,便见到了其中两个。 而且曹千行,一心想赶他们离开。 这让萧万平著实无奈。 “此地不宜久留,侯爷还是赶紧离开吧。” 言罢,曹千行再度出言赶他们走。 刚说完,那戚武再度返回庭院。 “嘟囔什么呢,都这么久了,一根柴也没劈,你们是活腻了不成?” 三人立即站起身,曹千行换上一副笑脸,笑呵呵来到戚武跟前。 “头儿,这不,我跟他们讲讲规矩,免得这两雏儿以后衝撞了您。” 戚武不满:“柳三元,我看你大病一场,脑子也坏了,老古那边催要柴火,你却在这里跟他们讲规矩?哼!我看你也活腻了。” 戚武一声冷笑,顺势一推。 曹千行假装摔倒在地。 戚武看不都看他一眼。 他有恃无恐,来到萧万平和赵十三跟前。 “还不干活?老子再说一遍,这些柴火,没劈完,休想吃饭。” 他表情有些凶狠。 但方才被赵十三打了一下,戚武不傻,也不敢再动手动脚。 反正都要离开了,萧万平也不惯著他。 “不劈,你想怎地?”他微微一笑看著戚武。 见戚武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异样。 那种异样,不是愤怒,更多的是一丝无奈。 他站在原地,怔怔看著眼前三人。 突然,他咧嘴一笑。 “你是不是以为,我真奈何不了你们?” 赵十三沉声回道:“我倒想看看,你究竟有什么本事?” 戚武突然换了副面孔。 他收起阴狠,脸上突然充满战意。 萧万平仔细瞧著,见他脸色阴晴不定,似乎在极力克制。 双拳握得嘎吱响,戚武刚想上前,庭院外,突然又来了一人。 “搞什么呢,就这点柴火,哪够烧的?” 一个汉子,膀大腰圆,身高足有六尺。 他一双虎眼,锐利有神,那身衣裳,丝毫掩盖不住他那壮实的肌肉。 戚武猛然一回头,见那汉子站在门口大喊。 眼睛一眯。 “戚中天,你喊什么喊?” 听到这名字,萧万平眉目一张,和赵十三对视一眼。 隨后不动声色后退几步。 真他娘得来全不费工夫。 不到半天时间,想见的三人,全都出现了。 曹千行也从地上爬起,赔著笑脸,退到一旁。 “戚武,你又在这里作威作福?” “管教一下新人,关你屁事。” 戚中天似乎不想和他计较,冷笑著道:“你怎么管教我不管,你刚送去的那些柴火,哪够烧,老古又派人来催了,耽误了时辰,你我可都吃不了兜著走。” “行了,別在这里狗叫了。” 戚武不耐烦一挥手:“柴火我自会让人送去,赶紧滚。” 他似乎极力想压过戚中天一头。 “戚武,你嘴巴给老子放乾净一点。”戚中天怒意顿生。 都是兵士,谁还没个火气。 “行了,別以为你是老古亲信,老子就怕了你,瞧你这一身空架子,不上场杀敌,却只能窝在火头军,我都替你羞耻。” 一旁的萧万平听到戚中天的口音,眉头一皱。 本来看这副身板,似乎很有气力。 但听他口音,似乎跟戚兴戚含冬父女,又是天壤之別啊! 不管了,怂恿他们干起来,看看他们本事再说。 戚中天大怒,指著戚武道:“你在军中横行霸道,老子早看不惯了,我一定要稟明老古,让他上呈徐帅,严惩你这廝。” 两人虽然对喷,但还是没有动手。 毕竟军规摆在那。 见此,萧万平嘿嘿一笑,走上前:“这位兄弟,我等是新来的,本来想砍柴,但这戚武兄弟说,厨房的那帮人只会颐指气使,命我们做做样子就行,不必真砍。” 听到这话,戚武猛然转过身,看著萧万平。 “你...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刚才说的啊!”萧万平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血口喷人,我明明让你们砍了那两堆柴,什么时候让你们做样子了?”戚武焦急。 “不信的话,你问那位老丈。”萧万平指向曹千行。 戚中天果然看向曹千行:“可有此事?” 曹千行心中暗嘆一声,虽然不知道萧万平此举何意,但他还是不敢破坏他的事。 当然,他也不会让自己处於险地。 他装出一副惊恐的样子,连连摆手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刚来。” 他还得考虑到以后在火头军中的处境。 见此,萧万平只能继续道:“这位兄弟,你也看到了,我等方才坐在角落里聊天,就是戚武兄弟的意思,他说,想压一压你们这帮厨子的气焰。” “胡说八道,你放屁,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 戚武急得乱转,隨后想到什么,看了一眼周遭的兄弟。 “对,你问他们,他们可都在场,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戚中天看向旁边的兵士。 这些兵士,或多或少都有吃过戚武的亏,此时竟然没人主动站出来替他澄清。 见他们各个低下头,没人回话,戚中天更加以为萧万平所说是实。 “对了。”萧万平继续道:“戚武头儿还说,那什么老古,整天只会弯腰低头赔笑脸,丟火头军的脸,迟早要把他赶走,他来坐这个位置。” “你...你...”戚武胸膛剧烈起伏,已经不知道说什么。 “哼!” 戚中天冷笑一声:“好啊,好你个戚武,平日里囂张跋扈也就算了,居然敢动这歪心思,你等著被军规处置吧。” 说完,他转身便要走。 “回来!”一听到军规,戚武一急,上前用右手拉住他肩膀。 第513章 怪异的两人 “你想作甚?” 戚中天回头,怒目而视。 “我没那么说,都是这小子胡说八道。”戚武情急之下,竟然还出言解释。 这倒让萧万平有些侧目。 他明明是个囂张跋扈的人,为何还不动手? 这让他心中有些好奇。 “滚开,谁不知道你仗著袁將军威势,作威作福,老子早就受够你了。” 戚中天挣脱戚武的手,大步往前走去。 戚武双拳攥紧,胸膛剧烈起伏,似乎极力克制著心中情绪。 终於,他忍不住了,一个箭步上前。 再次抓住戚中天肩膀。 那戚中天也不是善茬,早就做好了准备。 见他双手再度搭上肩膀,右手猛一用力,一个过肩摔,將戚武摔了出去。 见状,萧万平心中一喜。 这俩人,总算打起来了。 嘿嘿一笑,他退到一旁,看起戏来。 那戚武反应不慢,被戚中天一个过肩摔,居然没有跌倒。 他双脚撑地,反手抓住戚中天右臂,用力一扯。 戚中天居然横飞出去,摔了个狗吃屎。 见此,萧万平眼睛一眯。 “这戚武囂张归囂张,本事倒不小。” 一旁的赵十三,凝眉注视著两人动作,一动不动。 从地上爬起,戚中天怒火中烧。 “你真以为我打不过你吗?” 他捏紧双拳,朝戚武轰来。 戚武不语,侧身闪过,戚中天左腿凌空眨眼扫来。 戚武伸出双手挡开,隨后也跟著轰出一拳。 砸在戚中天腹部。 “砰” 一声闷响,戚中天退后几步。 这次,他倒没表现出太多愤怒。 反而,他脸上掠过一丝异样。 牙关紧咬,脸上青筋暴起,双脚微曲,那身衣裳,隨时要被他肌肉撑裂。 “好傢伙,这是在憋大招吗?”萧万平心中暗笑。 同时,他有了一个想法。 莫非? 这戚中天就是戚正阳? 他故意隱藏在火头军中? 难道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中天?正阳? 如日中天? 这名字刚好也对得上啊! 心中思绪电转,萧万平再次看向场中。 见戚中天双脚,犹如装了弹簧一般,朝戚武爆射而去。 戚武瞳孔一缩,双脚岔开马步,想要和戚中天硬碰硬。 “轰” 两人双拳撞上,竟发出一声爆响,竟隱约发出一层气浪。 赵十三眉头微皱。 这可是品级高手才有的实力。 这两人,只能算斗殴,还不到生死相见,竟然也能展现出如此实力? 萧万平用袖子遮脸,等气浪过了,再看场中。 本以为戚武会被这拳击倒,没想到,他只是和戚中天同时退了四五步。 两人都面无表情。 戚中天將双手放在背后,谁都看不清。 足足十息过后,他方才冷哼一声。 “我可不想跟你一样,因为斗殴沦落至此,有胆的,跟我去老古面前理论?” 听到这话,萧万平更加诧异。 怎么一直看上去处在上风的戚中天,此时竟然服软了? 再看戚武,面不改色。 “走就走,老子怕你不成?” 戚武也冷哼一声,率先走出庭院。 到了大门时,还不忘回头怒斥。 “都给老子好好劈柴,回来没劈完,有你们好果子吃。” 那些兵士,一个个噤若寒蝉,纷纷回到自己位置,抡起斧头,继续劈柴。 隨后,戚武又看了萧万平和赵十三一眼,脸上说不清是怒意,还是诧异? 总之,意味深长。 戚中天跟在他后边,也出了庭院。 两人总算离开了。 曹千行收起那副卑躬屈膝的样子,走到两人身边。 故意大声说道:“你们俩,可把老朽害惨了。” “老丈,我这不是看不过去他那样子嘛,莫怪,莫怪。”萧万平笑呵呵说著。 “唉!” 重重嘆了一口气,曹千行指著身后那两堆枯柴。 “赶紧劈柴吧。” “是是是!”萧万平连忙应承。 他扫视了一眼一眾兵士,见他们看向自己的眼神,有感激。 但更多的,是怜悯! 仿若他们已经看到了萧万平的下场一般。 他和赵十三,再次拿起斧子,蹲到那堆枯柴旁。 曹千行也拿起斧头,坐在离他们不远处。 劈了片刻,见四下无人,他用萧万平仅能听到的声音问道: “两人都姓戚,侯爷有意试探他们武艺,莫非你找的戚正阳,有甚特殊本事?” 闻言,萧万平心中一凛。 这傢伙,果然精明得很,一眼便看穿真相。 但他还是面不改色。 嘴里笑道:“你多虑了,我只不过想报復报復那戚武。” 曹千行停下手中动作,看了他一眼,试图看穿萧万平心思。 最终,他收回目光。 “我劝侯爷,还是低调点,找个由头,儘快离开这里。” 人太多,始终会被密谍察觉的。 萧万平自然也知道这点。 “知道了。” 不置可否回了一句,萧万平抡起斧子,逕自朝一根枯木劈下。 “啪啦” 枯木断为数截。 “老子行了!” 眼看午后即將来到。 萧万平心中犯难。 装疯,如果让有心之人见到,必定会怀疑自己身份。 不装疯,曹千行就在身侧,万一让他知道,那更加糟糕。 届时他稟告景帝,这个多疑的老头子,定然会重新猜忌自己。 得不偿失。 无奈,他只能放下斧头,朝赵十三示意一眼。 赵十三会意,两人悄无声息,放下斧子,进了庭院里的厢舍。 曹千行看了一眼天际,知道午后將至,萧万平会“犯病”。 他不想在人前显露,只能进厢舍躲避一二。 心中无奈嘆息。 如此人杰,竟然患了癔症,著实可惜。 进到房中,萧万平还未发话。 赵十三便已率先说道:“侯爷,能睡就睡,我守著。” 他的意思,让萧万平用睡眠度过犯病时段,免得闹出动静被人发现。 “好!” 萧万平隨便挑了一张木床,仰头便躺下。 就算睡不著,他也得闭上眼睛。 赵十三在他旁边,挑了张椅子坐下,不动如山。 躺在床上,萧万平脑海里回忆方才两人交手的画面。 虽然不懂武,但看得出来,两人都有所克制。 戚中天体现在最后的忍让上,而那戚武,更多的是情绪的克制。 莫非这两人真的只是碍於军规,点到即止? 可萧万平总觉得,这两人身上总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寻思中竟也沉沉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萧万平迷糊中,突然听到房门“砰”一声巨响。 戚武大步走进。 “鬼,鬼啊!” 萧万平“嚇”得从床上爬起,身子蜷缩成一团。 见此,赵十三心中一怒。 他站了起来。 “狗杂碎,胆敢妖言惑眾,害老子被打了二十军棍,现在还敢不劈柴,窝在房里偷懒睡觉?” 隔著十来步,萧万平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怒火。 而外边的曹千行,见戚武进了厢舍,立刻拋下手中斧子,离开庭院。 第514章 动了真怒 戚武似乎故意说得很大声,让外边的兵士听见。 此时距离日落还有小半个时辰。 萧万平蜷缩在一边,抱著双膝。 见状,戚武冷笑:“呵,原来你这么胆小。” 他並不知道萧万平在“发疯”。 缓缓关上房门,戚武一步步走向赵十三。 每踏一步,整座房间似乎都因此震动。 萧万平心中一惊。 这可不是他刚才见到的样子。 赵十三也缓缓从椅子上站起,两人四目相对。 戚武表情淡然,说道:“你是不是以为,我奈何不了你?” 军中多有武艺高强者,他认为,赵十三只是其中一个。 看他样子,萧万平知道,这戚武,总算是动了真怒了。 赵十三不语,只是冷冷杵著,凝神应对。 他也感受到了戚武有些不同。 不再多言,戚武脚步越来越快,带著一股威压,半跑著来到赵十三跟前。 伸出双臂,探向赵十三怀中。 赵十三身形一闪,轻易躲到了戚武身后。 他抬起右手,揪住他脖子衣领,漫不经心一拎。 想要將戚武拎出房外。 可他隨手施为下,戚武竟然纹丝不动。 咦? 赵十三心中好奇,刚要缩回双手。 戚武突然一个转身,抓住他双臂,隨手一扔。 令萧万平咂舌的是,赵十三竟然被他扔飞出去。 这是他第一见老赵吃噶。 当然,是他大意了。 赵十三眉目一张,身体刚要砸到柱子,一个扭腰,双脚踏在柱子上,身形急速返回。 戚武本以为这一扔,赵十三断难再起身。 不顾一切,走到萧万平身边,想给他教训。 谁知赵十三眨眼之间,便回到自己身侧。 戚武心中大惊,赶紧回身格挡。 这次,赵十三不敢再有丝毫懈怠,用尽六分力,朝戚武踢出一脚。 “砰” 毕竟是二品高手,戚武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硬生生挡下这一击。 可赵十三还是意外。 以他这六分力,普通军士挨上一脚,非死即伤。 可戚武只是火头军一员,他只是退了几步。 隨即挥了挥吃痛的双手,瞳孔骤然一缩,再次欺身上前。 萧万平缩在墙角,静静看著两人交手。 戚武每挥出一拳,似乎都带著赫赫风声。 这可跟早些时候和戚中天的交手,完全不同。 赵十三留了四五分力,仗著身法速度与他交手。 他虽然一根筋,但不是蠢。 早已看出这戚武非同寻常,故意想替萧万平试探。 知道他有气力,赵十三只利用身形不断在他身边游走反击。 戚武越战越惊。 这是哪来的怪物,我竟然连他衣裳都摸不著。 而且看起来,对方根本未用全力。 情急之下,他隨手抄起地上一张木床,朝赵十三砸了过去。 对,木床。 他轻易將將它抄起。 像是常人扔一块小石子那般轻易。 见状,萧万平眼神骤然僵住。 但他心中大喜。 果然,这戚武隱瞒了自己真正实力,被赵十三逼到绝境,情急之下,总算使出真本事了。 “哗啦” 木床被他扔出,摔在地上,碎裂成无数木屑。 若是常人,被他这么一摔,恐怕当场成了血雾。 赵十三见状,难得嘴里发出一句:“好!” 刚要再度欺身上前,却听门外传来一道喊声。 “住手!” 老古来了。 是曹千行叫来的。 方才看到戚武进了房间,他便知道事情要糟。 只能去向老古稟报了。 “你们在干什么?” 老古虽然亲和,但看著地上被摔成粉碎的木床,也不禁脸生寒意。 戚武见到老古,立刻收了气势。 “哼!” 戚武一声冷哼,停下手中动作。 赵十三也回到萧万平身边。 老古瞥了两人一眼,见萧万平似乎双眼无神,摇头晃脑。 旋即想起曾思古的话。 这两人能让曾祭酒亲自送到火头军,身份定是不凡的。 老古也不明说,只是瞪著戚武。 “你是不是还不服?” 戚武高昂著头:“他们血口喷人,害老子挨了二十军棍,我回来,见他们竟然躲在房中偷懒,情急之下,起了衝突。” 他虽竭力解释,但话语显得有些苍白。 老古摇头,眉头紧皱看著戚武。 “我说你啊,別老仗著袁將军之势,欺负这些新来的?” “我没有。” 戚武此时没了囂张跋扈,竟然显得有些憨直。 “我知道后厨那边没了柴火,这才让他们加紧劈柴。” 他说出心中真实想法。 闻言,萧万平方才恍然。 事情好似不像看上去的那般。 “行了行了,別闹了,出去。” “那他们...”戚武看向萧万平两人,还是不依不饶。 老古脸色皱成一团,连连摆手:“出去吧。” 戚武不敢违抗,回头又瞪了萧万平一眼,愤愤离开。 老古走进房中,看了一眼满地碎屑,又用诧异的目光,看著赵十三。 最终,一双眼睛落在了萧万平身上。 “他?” “发疯了,隨时会伤人。”赵十三隨口应了一句。 听到这话,老古一个激灵。 “定是那戚武刺激的。” 他不敢对两人有过多管束,当下便挥手道:“既如此,你好生照顾他,有什么事,可到后厨找我。” “嗯。” 赵十三淡淡点了点头。 老古转身离开。 而曹千行,看著满地狼藉,以为是赵十三下的手。 他离去时,朝两人略微摇了摇头,意思是告诫他们,赶紧离开,別再搞出什么么蛾子了。 萧万平恍若未见,只是摇头晃脑,嘴里念著只有他自己才听得懂的话。 心中嘆息一声,曹千行也离去。 “吱歪” 赵十三隨即关上房门。 等到日落,萧万平从床上站起,看著一地狼藉。 “老赵,这是怎么了?” “侯爷,那戚武不简单,很有可能,就是戚正阳!” “什么?” 萧万平装出一副惊讶至极的模样。 “他是戚正阳?” 赵十三將方才交手的一幕,如实告知。 听完,萧万平沉吟。 “你觉得他果真有神力?” “至少到现在,除了他,没人能把我扔出去。”赵十三没有丝毫隱瞒。 “嘶” 萧万平吸了口气。 “如果他真是戚正阳,怎会如此秉性?要知道,他老爹戚兴,可是顶天立地的北境將士!” 第515章 找到了 言外之意,以戚兴錚錚铁骨,不可能教出这么一个霸道猖獗的儿子来。 “这,我就不知道了。”赵十三陷入沉默。 他只负责把自己的猜测,如实告知。 其余的事,他懒得管,也管不了。 “你方才与他交手,有没有觉得他神情异常之类的?” 萧万平再问。 寻思片刻,赵十三回道:“他应该有意隱藏自己身手,方才是真生气了,但反而看上没那么囂张?” 嘴角勾向一边,萧万平自语:“莫非,这囂张跋扈的本性,也是戚武装出来的?这不是他真正的性格?” 赵十三不解:“可他为何要这么做?” “如果他真是戚正阳,现在改了名,一定是想掩饰什么。” 刻意掩饰本性,隱藏实力,又改了名。 这戚正阳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 萧万平百思不得其解。 “老赵,咱们今晚,再去会会他。” 夜幕拉开,劈柴的兵士早已散去。 了点钱,萧万平打听到戚武住处。 趁著夜色朦朧,他带著赵十三,径直闯进了戚武厢舍。 他毕竟是个小头领,虽然没有独立庭院居住,但却有一间独属於他的房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砰” 萧万平推开了房门,见戚武正往自己腰臀上涂抹膏药。 隱约间,萧万平瞥见那里有一大块红肿。 应该是挨了军棍,留下的伤。 见此,萧万平心中更加嘖嘖称奇。 寻常兵士,挨上二十军棍,不说血肉模糊,那至少也得皮开肉绽。 而这戚武,竟然只是略微红肿。 这皮糙肉厚,堪比得上皮甲了。 迅速穿上衣裳,戚武见到两人,先是讶异,而后怒意再起。 “地狱无门,你们倒闯进来了。” 萧万平脸上带著微微笑意,赵十三反手关上房门。 戚武似乎非常不服,整理了下衣裳后,大步衝到萧万平跟前。 他刚挥出拳头,萧万平嘴里吐出三个字。 “戚正阳!” 拳头在半空停下,戚武那一脸跋扈的样子,变成了无比震惊。 时间对於他来说,仿佛静止了。 见状,萧万平心中肯定,眼前这人,定是戚正阳无疑了。 足足过了十几息,戚武方才恢復思绪。 “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叫戚武,叫戚正阳!” 戚武缓缓放下沙包大的拳头,冷哼一声。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他背手而立。 “听不懂?” 萧万平扬嘴笑道:“你爹叫戚兴,你妹妹叫戚含冬,是也不是?” 听到这句话,“戚武”眼睛圆瞪,如一头雄狮被触碰了逆鳞。 他再次冲向萧万平,赵十三及时拦住。 “你是谁?为何知道我家里的事?” 他几乎用怒吼的方式,但好像又怕外人听到,將声音压得极低。 像是在哀嚎。 “吁” 萧万平鬆了口气:“你小子,总算承认了。” 见萧万平似乎没有敌意,戚正阳长喘几口气。 “你究竟是谁?” 萧万平没有马上回答,挑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我是谁,並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你爹戚兴將你送到北境军,本想让你为国尽忠,你却仗势欺人,囂张跋扈,如何对得起他一片苦心?” 这句话,让戚正阳气势顿时一矮,他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 他不断摇著头,眉头拧成一团,一脸无奈与心酸。 见此,萧万平再问:“我看得出来,你並非这种人,你有苦衷?” 戚正阳张了张嘴,刚要说话,旋即警戒心再起。 “你是不是连家派来套我话的,哼,老子告诉你,休想得逞!” “嗯?” 萧万平和赵十三对视一眼。 “连家?什么连家?” 戚正阳乾脆闭而不语。 见此,萧万平心中有了猜测。 他纵声长笑:“你是因为避祸,才改了名字?” 戚正阳头略微一侧,略带讶异。 但还是不发一言。 萧万平继续道:“就算你不开口,就凭方才的几句话,就已经暴露了身份,我何须套你话?” 他心中暗笑,看来这戚正阳,跟独孤幽有些像,都是头脑简单之人。 不过,他看上去比独孤幽多了几分戒备心。 “我不承认,连家就拿我没办法。”戚正阳天真回了一句。 摇头无奈一笑,萧万平隨即摸向怀中。 他掏出那封戚兴写的家书,放在桌上。 他知道,不拿出来,戚正阳始终会带著敌意。 “看看吧,这是你父亲写给你的信。” 闻言,戚正阳立即来到案桌旁,一把拿起信。 並没火漆信封,但戚正阳一眼便认出上面的字,就是戚兴亲笔。 两页家书,其中一页写了戚兴父女被萧万平救下的过程。 另外一页,寥寥数语,都是戚兴对儿子的期待。 看完,戚正阳双手抖动,眼中含泪。 他双拳紧握,极力压抑著心中情绪。 “父亲,孩儿对不住你。” 良久,他咬著牙关,从嘴里挤出一句话。 旋即,流下两行男儿泪。 “你究竟遇到了什么困难,可说与我知。”萧万平收敛笑容,正色说道。 猛然抬起头,戚正阳看向萧万平,眼里不再有仇恨怒意。 而是满满感激。 “噗通” 他一把半跪在地。 “多谢义士救了家父与含冬,正阳纵死难报。” 萧万平一抬手:“起来,坐。” 戚正阳起身,也不客气,坐到了萧万平身边。 赵十三始终在一旁立著。 戚正阳不傻,他知道赵十三武功甚高,而今却始终立在萧万平身边。 这像极了护卫。 隨即,他突然想到。 逍遥侯一路北上,除掉了许多为非作歹的帮派,这在军中已经传开。 驀然,他眼睛大张。 “那...那群兽帮是你们灭的?” 戚兴虽然不知道萧万平身份,但將过程说得很清楚。 “是我们做的。”萧万平微微一笑。 “那你是???” 他不可思议张著大嘴,身躯不由自主再度站起。 摆摆手,萧万平道:“不用大惊小怪,我就是逍遥侯。” “嗡” 戚正阳脑袋里一片空白,身躯摇晃几下。 “你...你真的是逍遥侯?” “如假包换。” 咽了口水,戚正阳旋即想到午后萧万平那模样。 不正是癔症犯病时的样子? “侯...侯爷,你怎会成了火头军?”戚正阳试探著问道。 第516章 曲折的前因后果 赵十三在一旁答道:“侯爷这一切,还不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 戚正阳指著自己鼻尖。 他收起那层偽装,总算露出自己本性。 此时的戚正阳,浑然没了白天的戾气,而是一股憨直。 “不错,为了你。”萧万平斩钉截铁回了一句。 “小人...不懂。”戚正阳低下头。 萧万平开门见山:“你有神力,本侯想將你收归麾下。” 听到这话,戚正阳先是一喜,而后眼神迅速黯淡下去。 见此,萧万平知道他必有心事。 “侯爷,您贵为皇子,想要我效命,还不是一句话的事,何必大费周章?” 萧万平一笑:“你想想,像你这等神力,徐必山知道了,会放人吗?” “可是...侯爷就藩燕云,已经有一万人马了,而且还有府兵在侧,足够自保了。”戚正阳还是心中疑惑。 摆摆手,萧万平扯了个理由:“谁都知道,燕云兵凶战危,谁会嫌弃自己身边,多你这样一位猛士?” 沉吟片刻,戚正阳点点头,接受了萧万平的说法。 “唉!” 旋即,他一声嘆息。 “承蒙侯爷厚爱,只可惜,小人戴罪之身,恐怕要让侯爷失望了。” 戚兴被萧万平所救,对戚正阳来说,是天大恩情。 萧万平有所求,他自然无不应允。 更何况,看戚正阳目前处境,他是极想逃离的。 “戴罪之身?”萧万平印证了心中猜测。 “说与本侯听听,或许,我能够帮你。” 戚正阳一拱手:“侯爷容秉,三年前,小人承父亲志,刚想到北境军入伍,可一到燕云城,便遇到了一件令人髮指之事。” “何事?” “不知侯爷可有听过连家?” “嘶” 眼睛一眯,萧万平回道:“本侯刚到燕云不久,倒未曾听过什么连家。” “这连家,是本地財主,家主连诚贺仗著女儿嫁给了兵马都统熊新,更加肆无忌惮,经常欺男霸女,欺压乡民。” “燕云城饱受战乱之苦,那些能走的人,都离开了,留下了大片土地。” “连家在城南,连诚贺嫌弃府宅太小,见邻里四下都已搬走,便想著將周围近十丈方圆民居拆除,占为己有,以此来扩建自己府宅。” 听到这里,萧万平冷声一笑:“不用说,有那兵马都统熊新在,没人敢说什么。” “確实如此。” “令狐喜呢?”赵十三眯著眼睛问道。 “谁知道太守收了连家多少好处,此事他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戚正阳极其愤慨。 “接下来如何?”萧万平再问。 深呼吸后,戚正阳再度说道:“那连府周遭,虽然大都是空地,可却还有一处民宅,家里仅剩老妇还有一个不满七岁的孙子。他们根本没能力离开燕云。” 听到这里,萧万平心中大概明白了大概。 “那老妇丈夫儿子,都死在了战场上,媳妇伤心过度,也跟著走了,仅剩他一个老人家,带著孙子苟活於世。” 戚正阳越说心中越是气怒。 “饶是如此,那连家非但没有丝毫同情,反而想强拆他们民居,將她们祖孙赶走。” 闻言,赵十三立刻涌起杀意。 “该杀!” 他嘴里挤出两个字。 “那祖孙两人自是不肯答应,苦苦哀求连家,放过他们。” 赵十三心中好奇:“这连家强拆民宅,难道没有赔偿钱財给她们?” 若连家赔钱给了祖孙两人,大可到城中別处,再购买一处房屋即可。 一对老幼,按道理没胆量和连家对著干。 “就是因为没有赔钱,那连家声称城中荒废宅子许多,让她们祖孙隨便找一处落脚便是,如此一来,祖孙两人自然不肯答应,加上那是祖上留下的宅子,无论如何她们也不肯搬走。” 古人对祖业,还是很看重的,萧万平心中自然清楚。 “那你又是如何沦落成罪人的?” 再次深吸一口气,戚正阳继续道:“我刚进城时,刚好撞见连家大公子,带著一群恶霸,正在强拆那祖孙宅子,我见那祖孙两人哭得悽惨,上前了解完情况之后,看不过去,便出言阻止。” “谁知那连家大公子横行惯了,下令那些恶霸欲將我打残,我心中气不过,將那群恶霸打走,本以为连家大公子会就此罢休,知难而退,谁知....” 说到这,他顿了顿。 “谁知他恶向胆边生,从怀中抽出匕首便想將我刺死,还扬言他妹夫是兵马都统熊新,就算杀个人也不会怎么样。” “小的气不过,一时气怒,隨手挥出一拳。” “谁知那连家大公子弱不禁风,毫不经打,我这一拳,仅用了一两分力,便將他脑袋打落。” 听到这话,萧万平忍不住发笑。 “这世上,能受得了你一拳的人,恐怕不多。” 戚正阳挠挠头,露出憨厚笑容。 这与白日里的他,完全判若两人。 “侯爷,当时见那祖孙两人悽惨,加上怒气上涌,我下手便不知轻重了。” 他本以为萧万平是在怪罪他。 可萧万平却一抬手:“不必解释,好男儿,当如是!你的所作所为,本侯甚是欣赏,且佩服。” 听到这话,戚正阳方才鬆了口气。 “后来呢,你又是如何辗转成了北境军的火头军?” 戚正阳平復下情绪:“我杀了连家大公子后,那熊新自然不会放过我,我不想连累那祖孙老幼,所以也没逃,很快,便被城中兵马下了死牢,太守当即判了秋后处斩。” “三个月內,我在狱中,那熊新曾数度想让人將我杀死,好在有蒙副都统在。” “蒙泉?” 听到这名字,萧万平大感意外。 在他认知里,蒙泉可是一个贪財且胆小之人。 怎么竟敢和上司对著干。 “对,就是蒙都统。两个兵马都统,表面上看上去关係紧密,实则暗地里斗得可狠哩。” “蒙副都统一直不服熊新,而那熊新,也一直想打压蒙副都统,还借著连家之势,与蒙泉的紫玉阁诸番为难,时间推移,两人矛盾愈发变得不可调和。” 萧万平点点头:“所以,蒙泉看不过,暗中救了你?” 第517章 初现端倪 戚正阳继续说著:“我杀了连家大公子,或许替蒙副都统出了口气,又或许他故意要和熊新为难,他命人一直暗中保护我,小人这才得以逃过一劫。” 看得出来,他对蒙泉非常感恩。 但萧万平知道,这蒙泉救戚正阳,除了要和熊新作对以外,更多的,可能还是私利。 “可你被判了秋后处斩,你又是如何逃脱的?”萧万平想一探究竟。 “或许上天都看不过去,行刑那日,太守命蒙副都统监斩,他找了一个死囚,代替我行刑,我这才活了下来。” 萧万平暗暗点头:“所以你改了名字,只留姓氏,也是蒙泉的意思?” “正是。”戚正阳点头:“蒙副都统说,我本名绝对不能暴露,否则不仅性命难保,还会连累到他。” “我死了没关係,可蒙都统於我有大恩,我自然不能连累。” 戚正阳义正言辞说了一句。 说到底,还是憨直了点,萧万平心中暗道。 “他將你送到了北境军?”萧万平总算明白了蒙泉的意图。 “正是。”戚正阳点头答道:“蒙副都统与我会面之后,得知我想要入伍北境军,说认识中军副將袁冲,可以安排我入北境军,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萧万平心中愈发好奇。 “一切,必须听从袁將军吩咐。” 戚正阳回道:“对小人来说,既然能捡回一命,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现在还能遵照父亲意愿,加入北境军,小人自然无不应从,哪知...” 戚正阳说到此,苦笑一声。 “哪知来到军中后,袁將军说我杀了人,暂时不能入正军,他故意安排我与人斗殴,触犯军规,来到火头军,承诺等风头过去之后,再让我加入他麾下。” “这一等,就是三年!”戚正阳连声嘆气,甚是无奈。 萧万平继续问道:“可你为何装出一副囂张跋扈的样子?这可不是你本性?” “侯爷,我也不想。” 戚正阳连连摇头嘆息:“实在是那袁將军的要求。” “袁冲让你这样做?” “不错,他让我到火头军后,寻机上位,最好能够將整支火头军握於股掌,虽然小人不知道他为何要这样做,但人家毕竟是在帮我,小的也不敢多问,只好应承下来。” “到了火头军后,我又不懂那些收服人的心术手段,只好装出一副囂张猖狂的样子,让別人都怕我。” “殊不知,呵呵...” 戚正阳摇头自嘲冷笑:“殊不知,小的偽装了三年,整整三年,我受够了。” 闻言,萧万平心中总算明白。 鬱郁不得志,这戚正阳確实是有火气的。 但。 他对袁冲的意图,產生了怀疑。 他为什么要让戚正阳掌握火头军? 莫非? 他就是那个隱藏在军中的密谍? 可不应该啊! 他全家人都在万江城,可不是出身北梁。 如果是被策反,那他应该早就將家人秘密迁走才是。 更何况,凡是密谍,行事都低调谨慎,生怕別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但袁冲此人,行事高调猖獗,目中无人,根本不符合密谍特性。 这说不通! 那他究竟为何要掌握火头军? 难道单纯只是为了在军中更有势力? 或许吧。 萧万平按下满脑子疑问,继续道:“你的故事,还真是曲折离奇。” “唉!” 重重嘆了口气,戚正阳道:“侯爷,不瞒你说,若不是临走时我父亲的话,让我无论如何,都得秉承他志,报效家国,驱除韃虏,小人是断然忍受不了这么久的。” 抬起手,萧万平拍了拍戚正阳肩膀。 “如此猛士,竟然蜗居火头军,整日劈柴挑水烧火,简直暴殄天物。” “侯爷,我...” 戚正阳喉咙滚动几下,神情激动。 缓缓站起,萧万平看著他的眼睛。 “想不想离开这里?” “想!”戚正阳几乎毫不犹豫脱口而出。 “想不想沙场杀敌?” “当然想!” “想不想建功立业,光宗耀祖?” “侯爷,我日思夜想,便是这个。”戚正阳声音已经有些哽咽。 “那好,跟著我,本侯都能满足你!”萧万平自信说了一句。 撩起衣摆,戚正阳再度跪倒。 “侯爷救了家父和含冬,小的本就万死难报,若侯爷能帮助小人一了夙愿,愿誓死报效。” 郑重点头,萧万平將他扶起,脸上不自主浮现一丝激动。 “本侯得正阳,如刘备得云长,李二得尉迟也。” 费尽周折,总算找到了戚正阳。 萧万平万万没想到,他身上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不过好在,好事多磨,总算没让戚正阳落入他人之手。 虽然不知道萧万平嘴里说的都是什么人,但总是夸讚自己的。 戚正阳挠了挠头,憨直傻笑。 旋即,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再次问道:“可是侯爷,杀敌不是北境军的事,侯爷的人,有机会上沙场?” 憋了三年,把戚正阳憋坏了,他心心念念,就是上场杀敌。 “当然有,而且机会多得是,这点你无需操心。” 见萧万平说得言之凿凿,戚正阳心里有了底,也不再疑虑。 “可是,我该如何脱身?” 虽然在府衙卷宗,他已经被斩首。 但戚正阳的身份,蒙泉和袁冲都知道。 而且他现在是火头军,萧万平想带走他,难免引起別人注意。 “我有个主意,但需要你配合。” “侯爷但说无妨。” “你死了,不就能出去了?”萧万平咧嘴答道。 “这...”戚正阳满脸困惑。 萧万平隨即说出了心中计划。 翌日一早。 萧万平出了火头军,去了军医厢舍。 自从鬼医自证清白后,他又回到了军中,继续治疗將士冻疮。 带著赵十三,萧万平大大方方,来到厢舍。 他癔症在身,每日需要鬼医把脉,这很合理。 就算徐必山事后知道,萧万平来找过鬼医,也不会起疑。 “先生,可隨身携带龟息丹?” 一见面,萧万平直接问道。 “有。” 鬼医也不多问,从药箱里取出一颗黑色药丸,递给赵十三。 “侯爷,要这丹药何用?” “自有妙用,来不及解释,先生在军中务必当心。” “有皇甫和府兵在,侯爷放心。” 第518章 杀死「戚武」 两人离去,回到火头军庭院。 戚正阳正在庭院里,监督眾人劈柴。 见他们回来,立即换上一副凶狠神色。 “你们俩,这一大早去哪了?” 戚正阳走上前,指著两人怒问。 昨天发生的衝突,歷歷在目,这些兵士也见怪不怪。 “起来得早,没活干,就到处逛逛。”萧万平笑著回道。 “到处逛逛?” 戚武还是昨天那副囂张表情。 隨后,他指著身后那两堆枯柴。 “你俩昨天的柴火还没劈完,若不是老古说情,昨天定要你们好看,今天居然还不干活,到处瞎逛?” 萧万平掏了掏耳朵,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行了行了,从昨天开始,你就像一只狗一样,在我耳边狂吠,能不能消停点?” 听到这话,其余那些兵士不由自主停下手中动作,纷纷看向三人。 他们知道,这句话一出,就有好戏看了。 谁不想看热闹? 在他们心中,如果戚武能被教训,那自然是爽的。 果然,戚正阳“怒不可遏”,瞪著双眼上前。 “你说谁是狗?” “谁在吠,谁就是狗咯。”萧万平浑不在意一笑。 “混蛋!” 戚正阳怒不可遏,挥拳便要打。 赵十三立即出手,拦住他的拳,趁机將龟息丹塞到他手上。 而后毫不犹豫,迅速出手,猛击在戚正阳胸口。 “噗” 戚正阳嘴里吐出一口鲜血,身形倒飞出去。 他倒在地上,擦了一下嘴角血跡,神不知鬼不觉將龟息丹服下。 而后,他挣扎著站起,假装不可思议看著赵十三。 “你...你...” “三脚猫工夫,还敢在我面前充胖子?”赵十三毫无感情念著萧万平教给他的台词。 下一刻,戚正阳还想动手。 可脑袋越来越重,昏沉感逐渐袭来。 “噗通”一声。 他栽倒在地。 “喂,戚武,你別装死!”萧万平假装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起来!” 他走了过去,踢了他一脚。 可戚正阳还是毫无动静。 萧万平开始发挥演技。 他咂咂嘴,做出一副慌张的样子。 隨后缓缓蹲下身,探了一下戚正阳鼻息。 “倏” 他猛地缩回双手。 “你...你打他哪了?”萧万平睁著眼睛问赵十三。 “心口!” “你...谁叫你下死手的,这下好了,人死了。”萧万平站起来怒斥。 旁边那些兵士,一个个目光盯著两人。 听到两人对话,登时惊愕不已。 死了? “戚武”真的被杀了? 他们面面相覷。 一个胆大一点的兵士,来到戚正阳身前,探了一下鼻息和脉搏。 “真...真的死了!” 那兵士猛然站起身。 “快,快去告诉老古,杀人了,杀人了!” 那兵士一边往回跑一边大喊。 已经有两三个人,跑出了庭院,去告诉老古。 另外那些人,悄无声息围成一个圈,將萧万平两人围在中间。 戚正阳身死,若抓不到元凶,他们也会被治罪。 见此,萧万平心中冷笑一声。 但他还是一副怪责的模样,看著赵十三。 隨后,他带著赵十三走到门口。 那些兵士却未让路。 “让开。” “你们...你们可不能走,你们走了,我们怎么办?” 那群兵士战战兢兢说著。 赵十三的武功,一个戚武尚且被他一回合打死。 他们心中自忖,自己绝不是对手。 “你可知我是什么人?”萧万平再次装出一副怒极模样。 “我们可不管你是什么人,总之你杀了人,就得留下,等老古来。” “对,等老古来。” “他若要放你走,那是老古的事,但现在,你们不能走。” 群情逐渐愤慨。 有些人甚至拿著斧子,守在了庭院门口。 见状,萧万平朗声大笑。 “行,不走就不走,老子倒要看看,老古敢把我如何?” 说完,他反身走回去。 一边走还一边朝著赵十三骂道:“都怪你,下手不知轻重,这下想走都走不了了吧。” 最终,他乾脆坐到了厢舍门外的台阶上。 过得片刻,老古行色匆匆,在兵士的簇拥下,出现在眾人眼前。 他眉头紧锁,一脸慌张,额头冒汗。 身边还跟著戚中天。 戚正阳身躯直挺挺倒在地上,嘴唇已然有些发青。 来到“尸体”跟前,老古咽了口唾沫,绕著戚正阳转了几圈。 “真...真死了?” “回將军话,確实...死了!” 方才那兵士回道。 整个火头军,只有“戚武”和戚中天,直呼老古名讳。 其余人,皆称將军。 “快,扶我,扶我!” 老古手扶脑门,眼睛紧闭,只觉气血上涌,便要晕倒。 戚中天即刻扶住了他。 隨后看了一眼地上“尸体”。 “呸,作威作福,死了活该。” 老古愁眉苦脸,还是不见怒色。 “別说风凉话了,他可是袁將军的亲信,这下该怎么办?” 一旁的萧万平,见老古行为,嘖嘖称奇。 他看上去,只不过是一个毫无用处的老头。 怎会当上火头军首领的? “將军,凶手在此,被我们控制住了。” 那兵士指著不远处,坐在台阶上的两人。 老古无奈,走到他们跟前,搓手顿足。 “二位,你们...就算这戚武再怎么霸道,也不至於杀了他啊,这下可如何是好?” “是他先动手的,怪不得我们。”萧万平站起,仰著头说道。 “唉!” 老古摇头嘆息。 “为今之计,只有把你们交给徐帅处置了。” “行,那就到徐帅跟前评评理。” 萧万平显得义愤填膺。 老古挥了挥手:“来人,把尸体也抬上。” 四个兵士,取了担架,將戚正阳“尸身”抬上。 余下的人,连同戚中天,“押”著萧万平两人,径直奔向徐必山庭院。 那里,徐必山正召集眾將,商议军事。 “徐帅,探子回报,北梁军营,似乎又增加了许多营帐。”副帅高长青率先出言。 “增添营帐?” 徐必山眉头微皱。 “莫非,他们又添了兵马?” “有这个可能。”曾思古点头附和:“多年未攻下燕云,就算前阵子利用兵士冻疮之际,他们也没討了好,这次,想要一鼓作气攻城,也不无可能。” 第519章 军情 徐必山端坐主位,眼神不动。 “將士们的冻疮,现下如何了?” 若北梁真的倾力攻城,这也是决定胜败的因素之一。 曾思古拱手回道:“鬼医先生妙手,兄弟们的冻疮,已经大为好转,再过两三日,便能持械了。” 听到这话,徐必山鬆了口气。 若非萧万平,他差点中了密谍奸计。 好在现在总算成功度过了危机。 “军器监那一万把兵刃,可试用了?” 高长青答:“徐帅,尽皆试验完,锋利异常,皮甲难挡,实乃宝刃也。” “嗯。” 徐必山点点头:“只可惜,只有一万把,若人人佩戴,何惧北梁贼子?” 曾思古淡淡回了一句:“听说这兵刃铸造工艺复杂,短时间之內,能成一万把,已经不错了,相信军器监会越来越熟练,届时人手一把,不在话下。” 他尽力说著宽慰的话。 “粮草呢?” 对於已经確定下来的事,徐必山不想多费精力去问。 “启稟主帅,军中粮草,仅剩十天可用。”曾思古回道。 “我说的是朝廷送来的粮草。”徐必山当然知道这点。 “徐帅,輜重营已经距离燕云不到七十里,不出三天即可到达。” “嗯。”徐必山点点头:“高阳道,可有命人提前探路?” 高阳道,乃粮草押运必经之地。 路面狭窄,两边都是高山,敌人最易埋伏。 “徐帅放心,早已命探子提前守卫。”曾思古出言。 司马开战了出来:“徐帅,咱们的粮草押运,向来不会出问题,况且輜重营足足五万人,就算北梁密谍有混进燕云周边,人数再多也不是咱们对手,依末將之意,还是將探子派出,去探测北梁大军动向为妙。” 徐必山不置可否,他轻轻摇了摇头:“话虽如此,但粮草乃一军根本,还是谨慎些好。” 见此,司马开也不敢再多言。 正商议间,却听执戟郎在殿外奏报。 “启稟主帅,火头军老古求见。” “老古?” 徐必山眼睛略微一抬。 “告诉他,本帅正商议军务,有事等著。” “是!” 旋即,他突然想起,萧万平似乎在火头军。 这老古鲜少来见,今日特意前来,莫非是因为萧万平? 想到此,徐必山改了命令。 “让他进来吧。” “是!” 须臾,老古带著戚中天,身后还跟著摇头晃脑的萧万平,还有赵十三。 “末將见过徐帅。” 一进大殿,老古半跪行礼。 “何事?”徐必山冰冷的话语响起。 隨后看向一旁神色自若的萧万平。 果然,又是这傢伙闹事。 “启稟徐帅,火头军,出人命了。” “嗯?”徐必山略微侧头。 “说来。”隨即,他淡淡说了一句。 老古只能將事情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什么?” 听完,徐必山还未发话,袁冲便已从椅子上跳起。 “你说...你说戚武被他们杀了?” 老古哆嗦著回道:“袁將军,是卑职管教无方,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他连连赔罪。 袁冲看了一眼大殿外,见担架上躺著一具“尸体”。 二话不说,便奔出大殿。 他掀起白布,看了一眼戚正阳。 隨后检查心跳呼吸,確认气绝后,他怒意迸发。 好个萧万平,纯心跟我过不去是吧。 “戚武?” 徐必山脸上並未有太多起伏。 “这名字有些耳熟,好像...好像是上次操练时斗殴,被安排到火头军去的那个人?” 袁冲重新进了大殿。 “徐帅,就是那个人,侯...” “住嘴!” 袁冲刚要道出萧万平身份,徐必山立刻挥手阻止。 “老古,我知道了,此事我自会处理,你回去吧。” “是,徐帅,卑职告辞。” 他心中鬆了口气。 徐必山不怪罪,已经是万幸,他巴不得赶紧离开。 待老古离去后,袁冲迫不及待开口。 “侯爷,你以为北境军是什么人,是你想杀就杀的吗?” “哼!” 萧万平一声冷笑,看也不看袁冲一眼,径直挑了张木椅,坐了下来。 “是他找死,怪不得本侯。” 他顺手拿起木案上一盏茶水,掀开茶杯,闻了几下。 “这驻扎城中就是好啊,商量个军务,都有这上等香茗。” 说完,他看了一下自己身下位置,应该是高长青的座位。 “高副帅,你喝过了吗?” “喝过了。”高长青冷冷答道。 萧万平做出一副嫌弃的表情,將茶盏重新放回案上。 “徐帅,本侯渴了,可还有香茗?” 司马开和袁冲欲待发怒,徐必山挥手阻止。 “来人,奉茶。” “是!” 殿外士兵自下去,再沏了一杯热茶,恭敬递给萧万平。 “侯爷,你也是北境军军侯,可知杀人何罪?” “论罪当斩!”萧万平云淡风轻回了一句。 “既知军规,那侯爷觉得,该如何处置您?”徐必山语气冰冷。 袁冲和司马开对视一眼,心中得意。 他们知道,往往徐必山这种语气,那便是怒火爆发前夕。 “怎么,徐帅想斩了本侯?” “你是不是觉得本帅不敢?” “呵,堂堂三十万北境军主帅,哪有你不敢做的事?但如果,徐帅想藉此事,独霸燕云城,那本侯保证,你这算盘,必定打不响。” 萧万平摇摇头,吹散漂浮著的茶叶,浅抿一口。 听到这话,徐必山嘴角勾起一股冷笑,不知他心中所想。 见此,司马开也站出来道:“徐帅,就算他是皇子侯爷,但到了军中,犯了军规,也须严惩。” “对!” 袁冲立即附言:“若不惩治,恐寒了將士们的心。” 萧万平嘴角高高扬起,看著两个小丑一唱一和。 徐必山闭上眼睛,回到位子上。 “高副帅,你意下如何?” “徐帅,就事论事,是这戚武三番五次挑衅在先,侯爷为了自保,方才让赵十三杀了他,法虽难容,但情有可原。” “好,说得好,总算有个明白人。”萧万平拍起手。 “这傢伙从昨天就开始挑衅本侯,而且三次都是他先动手,昨日若不是老古拦著,老赵早给他教训了。” “没想到今日,他竟然存心想杀本侯。” 说到这,萧万平看向徐必山:“徐帅,本侯问你,若是你遇到这种情况,会如何处置?任人凌辱?还是任人打杀?” 第520章 终获能人 听完萧万平的话,徐必山深吸一口气。 还是没有说话。 此时,高长青话音一转。 “但是...侯爷始终让赵十三杀了人,归根结底,还是过错一方。” 萧万平瞥了他一眼。 不耐烦挥挥手:“行了行了,你们就照实说吧,想怎么样,別在这里拐弯抹角,本侯没那份耐心。” 徐必山看向高长青。 后者回道:“作为皇子和侯爷,咱们自然无权处置,但北境军军侯嘛...” 他呵呵一笑,相信说到这里,徐必山已经知道如何处置了。 缓缓睁开眼睛,徐必山微微頷首。 “传本帅军令,暂时剥夺逍遥侯北境军军侯一职,待此事上奏朝廷,再由陛下处置。” “是!”曾思古在一旁应承。 这个结果,萧万平还能接受。 毕竟能得到戚正阳这种猛士,一个北境军军侯,算不了什么。 更何况,军侯只是虚职,在自己没有展现实力之前,北境军没人会听他的。 “唱完戏了吗,唱完本侯可就要走了。” “侯爷请便!”徐必山出言。 冷笑一声,萧万平从椅子上站起,摇头晃脑,一副紈絝又欠揍的模样,离开了大殿。 经过司马开和袁冲身边,还不忘瞥了两人一眼。 袁冲双拳悄然紧握。 走出大殿,萧万平看都没看戚正阳“尸身”一眼,大步离开了军中。 望著他离去的背影,徐必山看向曾思古,冷冷下令: “往后,若逍遥侯还想进军查什么密谍,一律阻止。” “领命。”曾思古拱手应承。 “还有,去查一查,究竟是不是戚武先挑事的?”徐必山总觉得,萧万平所作所为,与他能力本性不符。 曾思古先是一愣,而后领命。 目光扫向殿外,戚正阳的“尸体”还在那里静静躺著。 “把他抬到葬坑,埋了吧。” 眾人散去,自有兵士將戚正阳抬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回到侯府,萧万平心情大好。 “独孤,即刻潜伏出城,去墓葬坑守著,一旦有兵士抬著尸体埋葬,立刻將他挖出来。” 独孤幽一头雾水。 “侯爷,这是为何?” 一行人刚从军中归来,除了赵十三和鬼医,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別问那么多,快去,不得耽误片刻。” “好!” 见萧万平神色肃然,独孤幽不敢耽误。 “回来。” 萧万平叫住了他,又嘱咐道:“稍微乔装一二,別让人看出你的身份。” “嗯,明白。” 独孤幽领命下去。 隨后,萧万平方才將火头军偶遇戚正阳一事,说了出来。 听完,沈伯章摇扇大笑:“一个军侯虚职,换一个未来猛將,值了。” “確实值了。” 伸了个懒腰,萧万平打了个哈欠。 “折腾三四天,诸位想必也累了,都回去好生歇著吧。” 眾人確实累了,逐渐散去。 萧万平在贺怜玉的服侍下,也沉沉睡去。 入夜。 城西五里处,有一处土坑。 徐必山见其荒废,且面积不小,便將战死的兵士,都埋葬於此。 两个兵士抬著担架,担架上躺著戚正阳“尸身”。 “呼呼” 两人喘著大气。 “没想到这廝这么重,早知道多叫两个兄弟帮忙了。” 后面那人甚至憋红了脸,说不出话。 “到了。” 两人放下担架,坐在地上抹著额头上的汗水。 足足过了一刻钟,方才缓过气。 “挖吧。” 一人无力站起,拿起放在担架上的铁锹,开始挖土。 另一兵士也照做。 很快,地上被挖出一个浅坑。 两人將戚正阳抬起,扔在土坑里。 隨后,將挖出来的土,重新填回。 “也不知道,他日你我二人,是不是也会躺在里头?” 一兵士一边铲土,一边嘴里说著。 “能躺里头算不错了,怕的是在战场上,尸骨无存,难归故土。” 两人虽然说著笑,话里话外无不透露著一股心酸。 就在此时,平地突然捲起一股风浪。 “怎么突然起风了?” 两人对视一眼,拉紧衣领。 风声呼啸,加上夜色漆黑,尤其是他们所处之地,令人心悸。 “这...不会有鬼吧?”一兵士惶恐不安。 另一人放下铁锹,双手合十:“诸位兄弟,搅扰了你们,有怪莫怪,有怪莫怪。” 突然,从旁边的林中传出一道声音。 “我的头呢?怎么不见了?哦,原来在我屁股底下坐著呢...” 听到这句话,两兵士脸色“唰”一下子变白。 “鬼啊!” 他们扔下铁锹,拔腿便跑。 独孤幽从林子里跳了出来,嘿嘿笑著。 “都是胆小鬼,比老子还怕鬼。” 隨后,他拿起铁锹,迅速將戚正阳挖了出来。 城门已闭,翌日一早,独孤幽方才带著戚正阳,从城外返回。 萧万平见他和戚正阳,尽皆衣裳破烂,身上满是泥土,脸上乌黑,不辨真容。 “你们怎么搞成这样?” 萧万平有些诧异。 “侯爷,你不是说要乔装,我就寻思著,既然要去挖死人,那必定满是泥土,我乾脆扮成乞丐。” “嘿嘿!” 说著,他嘿嘿一笑,看向旁边的戚正阳。 “没想到这位兄弟,从墓葬坑里出来,不用打扮,比我还像乞丐。” 戚正阳来到萧万平跟前,再次跪倒在地。 “侯爷,承蒙相助,正阳往后愿为侯爷,杀敌建功。” 萧万平起身,亲自將他扶起。 用力拍了拍他肩膀,也不嫌他浑身泥土。 “管家。” “侯爷,有何吩咐?” 蒋宗源从外头进来。 “快带他下去,好生洗漱一番,准备些吃食,另外,准备一间房间,还有平日里的衣物等一应用度。” “是,侯爷!” 戚正阳拱手离去。 沈伯章摇著扇子,眉头微拧。 “侯爷,虽然终於寻得异士,但戚正阳和连家,还有熊新、袁冲,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繫,现在,怕不好让他公开露面。” 萧万平沉吟。 確实如此,刚从徐必山手上誆来戚正阳,的確要低调点。 旋即,他想起了自己那个世界的兰陵王。 因生得俊秀,每上战场便被敌人耻笑,毫无威严压迫感。 他想了个法子,戴上一副面目狰狞的面具。 敌人见之胆寒。 后来便靠著这副面具,兰陵王立下了赫赫战功。 现在戚正阳,不方便露出真容,也可以效仿。 “沈老,有一件事,需要你亲自去办。” “侯爷请说!”沈伯章见萧万平神色郑重,不敢懈怠。 第521章 白虎战將 “去集市,先找一副面具,给戚正阳戴上,越狰狞越渗人越好,待无妄谷那边来人,再让小七打造一副。” 听到萧万平的话,沈伯章立即明白他的意图。 “面具?” 沈伯章眼睛一亮:“集市上的面具,哪配得上戚正阳,老朽身上,倒有一副。” “哦,沈老有面具?” 萧万平大为意外。 沈伯章悠悠回道:“早些年间,我游学卫国,与一匠人相交,这副面具是他以青铜精心雕刻而成,呈白虎张口状,现在想来,倒符合侯爷的要求。” “那还等什么,速速取来。” 沈伯章隨即离去,回到房间取了那副面具,即刻返回。 那面具装在一个精美的盒子里,一打开。 萧万平见那白虎长相,栩栩如生,血盆虎口大张,四颗獠牙甚至带著猩红。 白虎双眼用黑曜石镶嵌,闪烁著幽光,眼眶周围,用细腻的金线勾勒。 让人一眼看去,便觉眼神锐利无比,更觉神圣不可侵犯。 “好东西啊!”萧万平拿著面具,在手里把玩,嘴里不自觉赞道。 白虎向来代表杀神,这也是萧万平对戚正阳的期望。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试试了。 过得一个时辰,戚正阳换了身衣裳,在蒋宗源带领下,再次回到大殿。 “戴上它!” 萧万平拿起那副白虎面具,递给戚正阳。 “侯爷,戴面具?”戚正阳有些茫然。 “嗯,此时风头正盛,往后你在人前,无论做什么,都得戴著这副面具。” 接过面具,戚正阳看了一眼,隨后重重点头。 他缓缓將白虎面具戴上。 萧万平退了几步,再次看向戚正阳。 憨直稚嫩之气尽去。 这副面具大小完全契合,看上去就像量身为他打造的一般。 加上戚正阳那身形,一动不动站在那里,望之令人胆颤。 “走!” 萧万平等不及,拉著戚正阳便往演武场走去。 那里,一万逍遥军和空閒的府兵,正在操练。 见萧万平出现,他们立刻停下手中动作。 “见过侯爷!” 喊声嘹亮,气势震天。 程进走了过来,见戚正阳戴著面具站在他身边,不由出言问道。 “侯爷,这位是?” 戚正阳一事,他还不知道。 萧万平伸手打断,隨后看了戚正阳一眼。 “空手,你能打几人?” 戚正阳下意识挠挠头,有些侷促。 “侯爷,我没试过。” 確实,从未上过战场,杀过敌,他並不知道。 “那今日便试试。” 萧万平扬嘴一笑,朝程进下令。 “让冷知秋那一校人马出列。” 一校,便是一千人。 “是!” 冷知秋带著一校人马,站到演武场中。 “恭听侯爷號令!” 所有人齐声高呼。 萧万平带著戚正阳,来到他们跟前。 他指著戚正阳道:“他,说你们都是虾兵蟹將,你们可服?” 听到这话,所有將士们脸上闪过怒意。 “不服!” “不服!” “不服!” 冷知秋也瞥了戚正阳一眼,没有说话。 “既然不服,那就干他,除了兵刃以外,你们平日里操练所用器具,皆可使上。” “好!” 冷知秋自然也是不服的。 他转身一挥手:“卸兵!” 一千人,齐刷刷將腰间佩刀卸下,安放在地上。 见戚正阳只是身著便服,冷知秋开口问道:“兄台,可需要一副鎧甲?” “不必!”戚正阳据实回了一句。 冷知秋嘴角微微抽搐:“好,够狂,伤筋断骨可別怪我事先没提醒。” “那怪我没本事。”戚正阳还是直来直去。 “行。” 冷知秋一声冷笑,他决定好好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侯爷,怎么打?” 他隨后转头看向萧万平。 “你们一校,对他一个,自由发挥!”萧万平隨口回了一句。 听到这话,程进和冷知秋不由双目圆瞪。 他们本以为,萧万平让一校出列。 是想让冷知秋带五百人,戚正阳带五百人对决操练。 “什...什么?”冷知秋还没反应过来:“我们一千人,对他一人?” 程进也上前道:“侯爷,我没听错吧?” “没听错,你们一千人,对他一人。”萧万平斩钉截铁回道。 冷知秋这才转身,正眼看著戚正阳。 “侯爷,先让我领教领教他的本事。” 他自然心中万般不服。 言罢,捏拳便欺身而上。 这一拳,也用了七八分气力。 戚正阳站著一动不动,甚至连双脚都未岔开做马步。 待到冷知秋上前,他隨手轰出一拳。 “砰” 拳拳相碰。 冷知秋眼睛大张,他感到手上一股可怕的巨力传来。 隨后手腕骨头噼里啪啦作响。 好在他反应得快,连忙调动內劲,护住臂腕。 纵然如此,他整个人,身形已经倒飞出去。 直到十丈远,方才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戚正阳,脸带惊讶。 冷知秋好歹也是八品巔峰高手,竟然被他一拳轰飞。 程进目光骤然一凝。 “侯爷,这人力气不小。” “只是不小吗?”萧万平牵起嘴角答道。 站稳身形,冷知秋脸色阴沉。 他还是不服。 踏著脚步,再次攻向戚正阳。 这次,他不仅用了全力,还使上內劲。 仗著自己是品级高手,他在戚正阳身边游走,不断试探,但却不敢靠近。 这次,戚正阳也没大意,岔开马步,抬手不断去挡冷知秋的腿脚。 可令眾人意外的是,戚正阳不仅有神力,目力也非寻常。 趁冷知秋手脚攻守转换之际,速度慢了半拍,戚正阳再一伸手,抓住对方的脚。 隨后,还是隨手一扔。 將冷知秋扔向齐齐站著的一千人马。 “哇” 兵士发出一声惊呼,纷纷伸手去接。 谁知。 冷知秋身躯看似来势缓慢,实则去力巨大。 十来个人刚触及他的身体,便被蕴含的巨力砸倒。 顺带著倒飞出去。 这一扔,已经倒了上百兵士,连带著冷知秋。 如火如荼之时,却见管家蒋宗源急匆匆来报。 “侯爷,白云宗那边来人了。”蒋宗源低声说道。 “白云宗?白瀟?”萧万平眉头微拧。 莫非出事了?他心中一紧。 “不是白瀟,是焦鹤。”蒋宗源回了一句。 闻言,萧万平心中略微鬆了口气。 不是白瀟亲自前来,想必不是什么大事。 “让他到前厅等候,我这边事了,就去见他。” 现在,他还是想彻底见识见识戚正阳的本事。 第522章 恐怖神力 “是!” 蒋宗源恭敬离去。 校场上,冷知秋从地上站起,脸色铁青。 他再也不敢大意,立即朝兵士一挥手。 所有人围成一个圆,將戚正阳困在正中。 戚正阳还是一动不动,只是头不断左右轻轻摆动,观察著这些兵士的举动。 “上!” 冷知秋一声令下,前后左右,各有十人朝戚正阳扑去。 而戚正阳,不管不顾,脚下发力,径直衝向最前头的那十人。 丝毫不管左右以及后方的人。 见他张开双臂,不管那十人如何出拳脚。 戚正阳儘管扫在他们腹部。 “啊啊” 惨叫声起,那十人尽皆倒飞出去,倒在地上摸著剧痛的胸口,一时爬不起身。 一侧已经突破,戚正阳有了闪转腾挪的空间。 他跳到右侧,以同样的方法,再击倒十人。 只剩二十人,已经与他面对面,却哪里是他对手。 眨眼过后,还是同样的方式,二十人尽皆倒地。 整个过程,他甚至都没出拳,只用双臂。 见状,沈伯章忍不住停下羽扇,眼睛微眯。 “看来这戚正阳,也不完全是莽汉一个,瞬间便勘破了破局方法。” 萧万平微微一笑:“那也要建立在他有绝对实力的基础之上。” 確实,如此简单粗暴的破局,没有绝对实力,做不到。 见四十人被瞬间击倒,冷知秋不再犹豫,挥手下令:“所有人,一起上!” “吼吼!” 余下兵士发出几声吼声,试图用气势压过戚正阳。 隨后,他们如潮水般,一起压向对方。 戚正阳也不避,只是站在中间,拳脚齐出。 虽然当先十来人被击倒,但双拳始终难敌四手。 几息过后,他手脚便已经被兵士们抓住。 看上去动弹不得。 见状,冷知秋长出一口气。 他拍了拍手,看向萧万平。 “侯爷,这人也就几分蛮力,也不怎么样嘛。” 谁知,他话音刚落。 白虎面具下,便发出一声冷笑。 “我还未出力哩,你们就这点本事?” 说完,戚正阳猛然將右手一抬,划了个半圆。 至少有五六个人,一起抓著他的右臂。 但此时,这些人却像是纸糊的一般,被他右臂一挥,身形尽皆被拋向空中。 “什么?这...” 冷知秋脸色骤变,目瞪口呆。 难道他刚才並未使出全力?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怪物? 右臂摆脱控制,戚正阳左臂同样一挥,又將四五个兵士扔向空中。 隨后双手抓住半跪在地上,那些紧紧抱住自己双腿的兵士。 一抬手,便是一个兵士飞出。 转眼间,他再度摆脱了控制,拳脚齐出。 这次速度,比上次更快。 眼看著数十人又倒下,冷知秋牙关一咬。 “退!” 兵士得到命令,迅速后退,离戚正阳三丈远。 这打也打不过,抓又抓不住,该如何是好? 冷知秋眼睛略微抽搐,此时也顾不得面子了,降服眼前这怪物再说。 “天网!” 话音落下,后排十来个兵士,衝到了队伍前头,挥手撒出一张巨网。 號称天网。 那天网用粗绳编织而成,每根绳子足有两指粗细。 天网落在戚正阳头上,数十个兵士齐上,將天网往地上拉。 他们试图让戚正阳跪下。 可他,不动如山,依然如一尊天神一般屹立不倒。 眾人看不清他面具后的表情。 “这困不住我。” 他只是云淡风轻说了一句,似乎在与友人閒聊。 隨后,他双手抓住巨网,用力朝两边一扯。 “哗啦啦” 天网隨即被他撕开一道口子,那些粗绳应声而断。 见此,冷知秋竟然不自主倒退了两步。 他怔怔看著戚正阳,表情像见鬼一般。 “嘶” 一旁的萧万平,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李元霸据说有四象不过之力,我看,未必能比得过这小子。” 戚正阳愣愣站著,见兵士倒了一地,心中有些忐忑。 他怕萧万平怪罪,也不再主动出手。 “诸位兄弟,还有什么本事,儘管使出来。” 一千人,抓不住他,两指粗细的绳子,被他隨意扯断。 冷知秋似乎没了办法。 他看向萧万平:“侯爷,確实拿他没办法。” 萧万平朝前走了几步,拍手叫好。 但他担心一眾兵士丧失士气,转而道:“空手对打,你们確实不占便宜,別说一千人了,就算五千人齐上,估计也控制不住他。” 戚正阳也顺势给冷知秋台阶:“若你们人人手持兵刃,我早已被你们剁成肉酱。” 听到这些话,冷知秋心中方才好受些。 “就算如此,你也太恐怖了,我平生从未见过如此神力,就算那北梁第一勇士在你面前,也得甘拜下风。” 此时,程进站了出来,拱手道:“恭喜侯爷得此猛將,但末將还是想看看,这人的极限。” “哦?你说。”萧万平也来了兴致。 程进看向戚正阳:“不知这位兄弟,可敢斗马?” “斗马?如何个斗法?”沈伯章也心下激动。 得这种异士,往后排兵布阵,那就简单许多了。 “很简单,一根长绳,一头绑在马上,一头系在你腰间,马匹全力奔跑,看你是否能让马停下?” 听完,戚正阳毫不犹豫答道:“有何不敢?” “好,那便试试。” 程进一挥手,一个兵士牵来一匹骏马,將长绳一头系在马鞍上,一头系在戚正阳腰间。 “兄弟,当心了。” 程进说完,拿起马鞭,狠狠朝马背抽去。 “嗷嗷嗷” 吃痛之下,骏马扬起前蹄,奋力朝远处奔去。 戚正阳双目一凝,这次,他扎了个马步。 右手將绳子紧握在手。 隨著马匹奋力奔跑,绳子很快被拉直。 “起!” 戚正阳一声大喝,右手猛然往后拉。 “嗷嗷嗷” 下一刻,那匹奔跑的骏马,竟然被他拉到半空中,而后重重摔下。 而戚正阳,纹丝不动!! 此情此景,让眾人惊掉了下巴。 就连萧万平,也一时没反应过来。 校场上,可怕的寂静。 沉默足足十几息,隨后兵士们爆发出雷鸣般掌声。 “好!” 他们向来崇拜强者。 冷知秋朝萧万平一拱手:“侯爷,这特么五马都分不了他的尸,末將心服口服!” 第523章 有一件怪事 冷知秋的说法虽然夸张了点,但如果戚正阳有所准备,確实五匹马,还真不一定能奈何得了他。 萧万平压了压手,示意眾人安静。 他指著戚正阳道:“往后,他便是你们的先锋大將,逍遥军副帅,白虎將军!” 此次演武,一来是为了见识戚正阳的真本事。 二来,便是为这一任命做铺垫。 方才那场较量,所有兵士都看在眼底。 就连最为精锐的一校人马,都被戚正阳打得七零八落。 在战场上,跟对主將很重要,有时主將本事高强与否,关乎著兵士生死。 有了戚正阳当先锋將军,他们心中安全感顿生。 更是没人不服。 “白虎將军!” “白虎將军!” “白虎將军!” 他们振臂高呼。 程进一抬手,眾將士立即安静。 那一边,焦鹤还在等著,萧万平也不多耽搁。 “行了,白虎,你陪他们操练吧。” “是!”戚正阳恭敬答道。 往后在眾人面前,“白虎”就是戚正阳的称呼了。 萧万平转身离开校场,程进快步跟了上去。 身后,一眾兵士簇拥著戚正阳,来到那高一丈,直径丈余的水钟前。 里面装满著水。 兵士怂恿下,戚正阳双手將水钟抱起,高举过顶,水不曾撒了一滴。 见状,程进咋舌,表情极度精彩,不自觉问道: “侯爷,这人,就是你心心念念要找的戚正阳了吧?” 他神情激动。 有这样一个副手,谁不高兴? 萧万平转头看著他,没有正面作答,反而笑道:“怎么样,喜欢吗?” “喜欢,可太喜欢了。”程进哈哈大笑。 隨后,他话音一转。 “可看他发力模样,似乎不是品级高手。” 闻言,萧万平眉头微微一皱,看向赵十三。 武学方面,他自是不懂。 赵十三缓缓说道:“品级高手,修炼丹田內劲,为的,还不是增加身体机能。此人神力天成,何须修炼內劲?” 听到这话,程进顿时开窍。 “行了,你先下去,让白虎带著你们操练。” “是,侯爷。”程进离去。 沈伯章也是神采奕奕,嘴里喃喃说道:“如此异士,难怪蒙泉和袁冲,不惜冒著风险也要救他了。” 闻言,萧万平骤然停住脚步。 他转头看向沈伯章:“沈老,你觉得蒙泉和袁冲救他,只是为了拉拢戚正阳?” 皇甫峻在一旁附言:“他们可不知道戚正阳的本事?” “他们不知道?” 沈伯章眼里浮现一丝意味深长。 “那他们救下戚正阳,可就有点意味深长了。” “这也正是我疑惑的地方。”萧万平神色凝重:“沈老有何高见?” 沈伯章答道:“蒙泉救他,只是为了和熊新过不去?这说法有些牵强。” “还有!”他继续道:“袁冲为何要安排他进火头军,还要寻机將火头军掌控,难道只是为了在军中拉拢势力?” 沈伯章的疑惑,正是萧万平所想。 旋即,下一刻,萧万平道:“会不会,蒙泉就是那个躲在城中的密谍,而那袁冲,就是北梁军中密谍?两人互相配合,想要从火头军下手,瓦解整个北境军?” “嘶” 吸了口凉气,沈伯章羽扇快速扇动。 “火头军负责全军伙食,若动手脚,的確有可能让北境军陷入危机。” “但是...” 说到这里,沈伯章摇了摇头。 “但说无妨。” “这一切看上去又不合常理。” “为何?” “北梁攻城已有多年,若蒙泉和袁冲都是北梁密谍,两人一个是中军副將,一个是城中兵马副都统,恐怕燕云城早就被破了。” 萧万平眼神萧索:“不瞒沈老,我也正有此疑虑。” “还有,袁冲所作所为,都不像一个密谍,蒙泉也是,如果他是密谍,紫玉阁是他產业,断不可能轻易出现紫玉红玉两个密谍,这不是纯粹让人怀疑到他身上吗?” “有理!” 萧万平点点头:“这一切看上去,很矛盾。” “最后,侯爷所说,曹司尉见到了一个神秘跛脚老妇,侯爷猜测,他可能是北梁密谍头子,可这两人,不管是谁,可都是武艺在身,並未跛脚。” “所以,依老朽看来,蒙泉救戚正阳,只是为了將他送到袁冲军中,好巴结北境军,再寻机拉下熊新,让自己上位。” “而那袁冲,之所以想掌控火头军,或许真的只是想拉帮结派而已。” 听完,萧万平长出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真相为何,咱们先不管,去见见焦鹤吧。” 眾人来到前厅,萧万平喝退下人,只带了身边几人进去。 “侯爷!” 焦鹤见萧万平到来,立刻站起来行礼。 萧万平来到他跟前,双手拍了拍他肩膀。 焦鹤出现,说明白云宗已经顺利转移到墓葬里。 “总算见到你们了。”萧万平神情振奋。 焦鹤也是激动点头,隨后从怀中掏出那根断了一半的鼓槌。 “侯爷,您比对一下。” 萧万平和白瀟分別前,让他將一根鼓槌掰断,来到燕云会面时,若派出的是陌生面孔,以此作为信物。 但这次是焦鹤亲自前来,萧万平朗声一笑。 “白宗主还真是一板一眼,来的是你,又不是別人,何须比对信物?” 听到这话,焦鹤心中感激。 但他还是说道:“宗主吩咐,往后会面,无论是谁,都以信物为准,除非侯爷或宗主亲自见面。” “行!” 萧万平也不多说,挥手让沈伯章拿来另一截鼓槌。 两相一比对,严丝合缝。 萧万平微微一笑,出牙问道:“焦护法,本侯本想派人去墓葬附近寻你们,但近日事多,因此落下了。” 焦鹤拱手回道:“侯爷放心,白云宗已经寻到墓葬,顺利落脚了。” “甚好。” 隨后,萧万平命蒋宗源,取来十万两银票。 那些从陈武家中搜刮来的六十万两,还没用完呢。 “这些钱,你们先收著,以备不时之需。” 厚厚一沓银票,装满整个木匣子。 见状,焦鹤连连摆手:“侯爷,我此行並不是来要钱的。” “我知道,你收著。”萧万平用不容置疑的口吻下了命令。 “这...”焦鹤为难。 沈伯章开口道:“你们幽居墓中,难有收入,產业又远在万江,况且侯爷对你们有承诺,一应用度,他会承担,你也不想让侯爷做个失信之人吧?” 闻言,焦鹤无奈,只能接过木匣子。 “多谢侯爷,我暂且先收下,带回去让宗主定夺。” 萧万平淡淡一笑,转移话题:“焦护法主动前来,可有要事?” “有一件怪事,宗主觉得蹊蹺,让我速速进城,稟报侯爷。” 第524章 北梁阴谋 “哦?” 萧万平眉目一扬:“什么怪事?” “我们的人,在进了陵寢后,发现周围时不时有人出现,他们正在收集松脂和油樺树树脂。” 松树,眾人皆知,会分泌树脂。 这油樺树,常年生长在北方潮湿阴冷地区,属於矮小灌木。 其也含有大量树脂。 “他们在收集树脂?”萧万平眉目一锁。 “不错,一连十来天,陵寢周围的树脂,几乎被他们搜刮殆尽。” 萧万平心中隱隱不安。 “他们出现时,都是几个人?” “宗主觉得蹊蹺,命令我们不得靠近,以免打草惊蛇,但远远看去,人数不多,应该在十五至二十人。” “嗯,白宗主心细,做得好。”萧万平点头讚赏。 看来白瀟,倒很快適应了这个角色。 “这群人行踪如何?”沈伯章突然问了一句。 “鬼鬼祟祟,都是夜间出现,因此我们才觉得可疑。” “我知道了,有劳焦护法。”萧万平声音平淡。 焦鹤站起,再次拱手:“侯爷,宗主想问你,若那群人再出现,需不需要生擒问话。” 沉吟片刻,萧万平反问道:“可有把握,將对方全部抓获?” 焦鹤一怔,隨即回道:“山林里多有荆棘草木,且我们对地势不熟,若想一举制服所有人,恐怕不易。” “既如此,那便不要轻易暴露,你们首要任务,还是潜伏下来,別让任何人发现。” “是,侯爷。” “回去吧,有变动我会命人去找你们。” “在下告辞。” 焦鹤还是带上那一截断了的鼓槌,捧著木匣子,离开了侯府。 萧万平看向沈伯章,发现他脸色阴晴不定,瞬间数变。 “侯爷,这些人,必然就是北梁爪牙,很可能就是袭击輜重营的那二十人。” 沈伯章立即说道。 萧万平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我知道他们的意图了。” “侯爷,他们要干什么?”独孤幽立即问道。 “沈老,你觉得呢?”萧万平放下茶盏。 沈伯章深吸一口气,紧接著道:“松脂和油樺树脂,都能用作燃料,一遇明火,就会剧烈燃烧,释放出大量热能。” 说到这,沈伯章捋须,顿了下。 “北境军粮草,算算时间,应该离高阳道不远了。” “高阳道?”独孤幽眼睛一张,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不错,高阳道两边都是山谷,长足有十里,道路狭长,最易埋伏。” 沈伯章显然对地形还是熟悉的。 这是一个军师的基本素养。 隨后,他得出结论:“北梁贼子,收集松脂和油樺树脂,目的就是为了焚烧大军粮草。” “然也!” 萧万平拍手赞道。 “我一直想不通,既然北梁兵马异动,为何迟迟不攻城?” “他们为的,就是等待燕云附近的北梁爪牙,烧掉大军粮草。” 听完这分析,独孤幽忍不住再问:“可北梁贼子,与我大炎对峙多年,这押运粮草已经有无数次,为何他们之前迟迟不动手?” 萧万平眼睛微抬。 “我们之前分析,为何感觉北梁密谍近来越来越多,我想是因为,之前他们人手不足,不足以摧毁大军粮草,而现在,他们准备好了。” “老朽正是此想。”沈伯章附和:“輜重营毕竟有五万人,想摧毁大部分粮草,他们至少需要上千人马。” “上千?” 听到这个数,独孤幽更是一头雾水。 “一千人对五万人,沈老,你没事吧?” 摇头苦笑一声,沈伯章解释道:“方才说了,輜重营必会经过高阳道,他们又在收集树脂,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要在两侧高山,將树脂火油倒在粮草车上,再射出熛矢点燃,一千人,足矣!” 沈伯章一语道破北梁阴谋。 萧万平接过话:“北境军押运粮草,是用牛车,祝春跟我们提过,这次押送的,是大军一个月的粮草,如此算来,牛车应该不低於一千辆。” “既然北梁贼子要烧毁粮草,他们必须得保证一次性点燃所有粮车,否则后面的人看到了,必有所戒备,如果只是烧毁几十辆,对他们来说,於事无补。” 沈伯章一拱手:“侯爷分析透彻,確实如此,所以老朽说,这次北梁混进燕云的爪牙,至少是一千人。” 独孤幽再问:“一千人,也足够多了,他们是怎么混进来的?” 沈老捋鬚髮笑:“你方才不是嫌一千人太少吗,怎么,现在又嫌多了?” “嘿嘿,具体问题具体討论嘛。” 萧万平正色问道:“沈老,这点你怎么看?” 毕竟能够混入一千北梁爪牙,隨著时间推移,就能混入一万。 这是个严峻问题。 寻思片刻,沈伯章再度出言:“侯爷,別忘了,虽然燕云北城紧闭,不许任何人进入,但还有一条通道,连通著北梁和大炎。” 闻言,萧万平立即说道: “无主之地,百鬼山!” 他先前让段景通过这条道买马,已经想到了北梁爪牙混进来的可能。 没想到应验了。 “对,正是这条路。” “既然能混进来,他们为何不多派点人,来个几万大军,里应外合,燕云早被破了。”独孤幽不解。 翻了个白眼,沈伯章回道:“你以为百鬼山边境,真没有大炎將士守著?只是现在战时,人手不够,守卫稀鬆了点,才让北梁有机可趁,但凡人数大一点,还是会被发现的。” 独孤幽挠挠头,这才反应过来。 可隨后,他的问题又来了。 “可是輜重营押运粮草,都有探子探路,这些爪牙的举动,如何能瞒过輜重营?” “別忘了,两军交战,探子也会被杀死甚至被冒充。”沈伯章提醒一句。 萧万平重重点头:“我想,现在高阳道两边,恐怕都已经埋伏著北梁爪牙,他们就在等探子现身,一举击毙。” “侯爷,要不要去告诉徐必山?”沈伯章立即出言问道。 如果告诉他,擒得爪牙,功劳便是徐必山的,这对萧万平往后夺权不利。 可萧万平,没有丝毫犹豫,一挥手。 “独孤,去北境军,告诉徐必山这个消息,让他们速速派出人马,前往高阳道。” 第525章 李元霸在世 是非大局,萧万平看得很透彻。 沈伯章在一旁,看著自家侯爷,不断点头。 该是自己的,他绝不会让。 该顾全大局的,萧万平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没了北境,没了大炎,一切也都没了,何谈將来。 “那我去了。”独孤幽一拱手,也没多言,隨即离开。 程进与他擦肩而过,进了前厅。 “侯爷。” 他拱手行了一礼。 去而復返,萧万平狐疑问道:“有事?” “那戚正阳...” “嗯?”萧万平斜著头看向程进,表情有些责怪。 意思是,你可以知道他叫戚正阳,但在人前,不要提起。 程进一挥:“侯爷恕罪,那白虎將军,整个校场,都没挑选到合適的兵刃,末將特意来知会侯爷一声。” 戚正阳刚刚加入逍遥军,便能得程进亲自传话。 足见程进也对他甚为重视。 沈伯章点头附和:“这等能人,若没一件趁手兵器,杀伤力定然大打折扣。” 校场上,那可是十八般武器,样样皆有。 且有多种规格样式,戚正阳挑不出一把? “都嫌太轻了?”萧万平反应过来。 “侯爷英明,白虎將军虽看中一对双锤,那双锤每锤重八十斤,整个逍遥军无人能用,但他舞了两下,就像...” 说到这里,程进苦笑一声。 “就像在玩弄孩童玩物一般轻鬆。” 沈伯章眼睛一眯:“每锤八十斤,双锤就是一百六十斤,就像玩孩童玩物?” 他不可思议摇摇头,隨后看向萧万平,不禁再度感嘆:“侯爷,得此能人,可真是天助咱们。” 萧万平摸著下巴,朗声一笑。 “一百六十斤,对他来说,的確轻了。” 沉吟片刻,他开口道:“这样,你准备几个沙袋,把白虎带来这里见我。” “是!” “带上双锤。”萧万平嘱咐。 “明白。” 片刻过后,程进依令,带著戚正阳来到。 没有萧万平命令,他不敢取下面具。 放下双锤,戚正阳恭敬行礼:“见过侯爷。” 萧万平摆了摆手,急切说道:“你喜欢用锤?” 看了一眼地上双锤,戚正阳点头回道:“那些个刀枪剑戟,太过小家子气,这双锤顺手,只是太轻了。” “那你自己可知,需要多重才趁手?” 少不得要替戚正阳寻找一把专用兵刃了。 戚正阳挠著头回道:“侯爷,我久居山中,很少接触兵刃,来到燕云,更是没有机会,也不知道多重才適合我。” 要想给他寻找合適兵刃,总要知道多重才合適。 萧万平来到他跟前,先是看了一眼地上双锤,旋即又看向满地沙袋。 “这沙袋多重?” “回侯爷话,每袋重二十斤。”程进拱手回道。 “行,每个锤子,都先绑上两袋。” “是!” 很快,程进將双锤,各自绑上两个沙袋。 每锤重量已经达到一百二十斤。 “你试试!” “嗯。” 戚正阳点头。 隨即抡动双锤,呼呼作响。 使了两下,他摇了摇头。 “侯爷,还是太轻了。” “再加两袋。”萧万平眼睛一亮。 每锤加四个沙袋,重一百六十斤。 戚正阳再次舞动,还是呼啸风声,锤影闪动,他丝毫不见气喘。 舞了几息,他停了下来,略微感受下双锤重量。 “太轻!” 萧万平眉目圆瞪。 一旁的程进有些口乾舌燥,不等萧万平吩咐,直接將剩余八个沙袋,系在了双锤上。 至此,每锤重两百四十斤,双锤四百八十斤。 “本將军就不信了,你这样还舞得动?” 程进不信邪。 但。 戚正阳抡起双锤,掂了掂,露出一副满意笑容。 他走到大殿外,双腿微曲,深吸一口气。 隨后双臂一紧,骤然发力。 那各自绑著八个沙袋的双锤,在他手上,犹如猛虎出山,蛟龙出海,欲要毁灭世间一切。 眾人看得眼也不眨。 舞了將近半炷香时间,戚正阳方才停下。 他擦了下额头上微微冒出的汗珠,走到萧万平跟前。 眼神无比激动,恍若一个小伙子,娶到了心仪已久的姑娘一般。 “侯爷,就这重量,刚好合適。” 程进瞠目结舌。 “你...你確定不会太重?” 舞得动,不代表能抡得久。 往后一旦上战场,耐力才是最重要的。 “不会。”戚正阳斩钉截铁回道:“心里有底。” 萧万平蹲下身,拍了拍双锤。 “单锤两百四十斤,双锤就是四百八十斤,果然,与那李元霸相当了。” “侯爷,谁是李元霸?”程进问道。 “哦,没什么,一个神人罢了。” 拍了拍手,萧万平站起:“这双锤,你且用著,待过段时日,本侯给你一把擂鼓瓮金锤,保你满意。” 戚正阳心中大喜:“多谢侯爷!” 说罢,他拎起双锤,扛在肩上,回到了校场。 望著他离去的背影,沈伯章摇著扇子出言:“侯爷,不知《神兵图鑑》上,有没有记载双锤的铸造之法?” “有是有,但鬼医和周小七,都只从匠人那里学到了长刀的铸造方法,这双锤,工艺复杂,他们无法造出。” “可惜了,若能以精铁铸造出双锤,给这戚正阳用,威力定然无穷。” “没什么可惜的,沈老,你即刻写一封信,让周小七送一千斤精铁前来,咱们在城中,寻一工匠铸造。” 燕云乃战乱之地,百姓多有持械自保。 因此,也诞生了无数铁匠。 萧万平不相信,整个燕云城,找不到一个手艺精湛的。 “好!” 沈伯章刚要领命下去,蒋宗源来报。 “启稟侯爷,门外有人求见。” “谁?” “他不肯告知,只说见了此物,侯爷和沈老自然知晓。” 说完,他递上一把扇子,上面绣著锦绣山河。 沈伯章见那扇子眼熟,接过一看,眼睛微张。 “侯爷?” 萧万平也见过这把扇子,隨即一挥手。 “快,请他到前厅一敘。” “是!” 不多时,蒋宗源带著一中年汉子,来到前厅。 见到萧万平和沈伯章,那汉子一把跪倒在地。 “见过侯爷,父亲!” 未等萧万平答话,沈伯章率先问道:“沈慎,你怎么来了,可是无妄谷有变?” 第526章 第一批精铁长刀 来的,正是沈伯章的儿子,留在无妄谷,协助周小七铸兵的沈慎。 见到他神情,萧万平便知无妄谷应无大碍。 微微一笑,他说道:“沈老,急什么,先让他起来再说。” 沈伯章方才抬手:“起来吧。” 萧万平指著旁边的木椅:“坐下说话。” “多谢侯爷。” 沈慎落座。 “启稟侯爷,我等已铸造一千精铁长刀,小七兄弟命我带人,护送长刀来到燕云。” “哦,你们送来了?” 萧万平本想派人去接应长刀,没想到周小七看似憨直,办事如此利索。 竟派人送来了? 沈伯章也颇为讶异。 “这一千长刀,你们如何护送,一路上可遇到麻烦?” “父亲,我等扮成送葬队伍,將一千长刀藏在棺材中,倒没遇到麻烦。” 彼时,客死异乡者比比皆是,他们尸体先是交由当地义庄看管。 主人家找个良辰吉日,將尸体迎回下葬。 因此千里送葬,倒也见怪不怪。 “辛苦了。”萧万平眼神带著讚赏之色。 “长刀在哪?”沈伯章迫不及待问道。 “燕云城把守森严,我等不敢进城,只能暂时停留在城外林中。” 闻言,萧万平立即站起。 “传我命,让程进带上一千逍遥军,陪本侯出城狩猎。” “是!” 沈伯章拱手领命。 带上一千人出城,再悄无声息换掉精铁长刀进城,神不知鬼不觉。 须臾,集结完毕,萧万平一马当先,带著眾人,直奔南城门。 那里,值守的刚好是兵马都统。 熊新。 见人马浩荡而来,熊新眉头一皱,迎上前去。 “侯爷,您这是要出城?” “废话,不出城,难道本侯带著人在城中捉迷藏?”萧万平不无好气回了一句。 熊新訕訕一笑:“侯爷,只是现下北梁兵马异动,出城恐有危险。” “本侯在城中憋得慌,出城狩猎,熊都统若真关心本侯安全,大可派人隨行。” 一听到这话,熊新立刻弓腰笑道:“侯爷说的哪里话,形势紧急,卑职哪有人手隨行?” 他知道逍遥军有一万人,可萧万平身后,仅跟著一千人。 开什么玩笑,出城你不带齐人马,反而开口索要守城兵士。 熊新自然不答应。 “那就让开。” “是!” 熊新一挥手,守城兵士让开一条大道。 行人纷纷往两侧散去。 人马离城,熊新忍不住在背后啐了一口唾沫。 低声自语:“不知死活的紈絝,都什么时候了,还敢出城狩猎,最好遇到北梁贼子,被活剐了,免得老子以后还要多伺候一个主子。” “都统大人,你咕噥什么呢?”旁边一个亲信出言问道。 “啪” 熊新狠狠扇了他一个耳光。 “就你多嘴。” 眾人跟著沈慎指示,径直进入一片林中。 那里站著十来个人,各个披麻戴孝。 “就这些人,你们敢將兵刃从无妄城护送到燕云?”程进出言。 沈慎笑道:“送葬队若有百来上千人,別人不会起疑才怪。” “好,有你父亲风范。”萧万平笑著赞道。 沈伯章一抬扇子:“让兄弟们开棺吧。” “鏗鏗” 起钉开棺,两个棺材里,装著明晃晃的一千把兵刃。 萧万平率先拿起一把,仔细看了一眼外观。 与朝廷配髮长刀,確实无异。 至少一眼看上去,分辨不出。 这才微微頷首。 “老赵,试一试。” 他將精铁长刀扔给赵十三。 拔刀出鞘,赵十三隨手砍向树干。 见他几乎没用力,旁边那手臂粗的树干,被整齐削断。 隨后,赵十三归刀入鞘,朝萧万平点了点头。 程进一挥手,一千兵士,纷纷解下腰间佩刀,扔在地上。 每人从棺材里,拿起一把精铁长刀,配在腰间。 这一千人,正是冷知秋那一校人。 萧万平意图將他们打造成逍遥军精锐。 “侯爷,这些朝廷佩刀呢?”程进看著地上那一堆刀问道。 寻思几息,萧万平一挥手:“將它们装入棺木,挖个坑埋了。” “是!” 兵士隨即动手。 萧万平將双手插在袖子里,朝山下走了几步,眾人跟著。 “沈慎,精铁挖掘可顺利?” “回侯爷话,一切顺利,目前没人发现?” “甚好。”萧万平点头:“挖出多少了?” “有上万斤。” “矿脉还有多少?” “侯爷,我感觉只是冰山一角,白云宗山门底下,全是精铁,上百万斤应该不在话下。” 听到这数目,萧万平心中顿时有了底气。 上百万斤,除去废料,足够打造出六七十万把利刃。 够了! 旋即,萧万平突然心中一动。 转而问道:“你们一路北上,可曾遇到过大军?” 沈慎立刻回道:“有,一支数万人的輜重营,押著粮草前行。” “哦,在哪遇到的?” “我们在距离燕云城六七十里处遇到,好在我们主动绕了路,不然路过他们身边,想必要被他们开棺检查。” “六七十里?” 萧万平皱眉沉吟。 按照沈慎一行人到达时间算,现在輜重营恐怕离燕云城不到三十里了。 而二十里开外,正是高阳道! “侯爷,可是輜重营有问题?”沈慎试探著问道。 “確实出现了点问题,但我能解决。” 萧万平自信一笑,拍了拍沈慎肩膀。 任何时候,他都將责任扛在肩上。 过得几息,萧万平继续道:“我现在需要一千斤精铁,你即刻返程,让周小七想办法送来。” 別看一千斤,对精铁来说,这个重量,並不多。 一千把兵刃都能顺利送达,一千斤精铁,也不难。 沈慎很识趣,没有多问。 “是,侯爷!” “此事紧急,你即刻回无妄谷办。” “既如此,那在下先告辞了。” “去吧,一路当心。” “多谢侯爷。” 两人敘话完毕,沈慎来到沈伯章跟前,行了一大礼。 “父亲,孩儿不在,还望您保重身体。” “为父好得很,一定要替侯爷办好事。”沈伯章摇著扇子,淡淡回了一句。 “孩儿明白。” 隨即,沈慎带著人马离去。 下了山,不忘回头看了一眼沈伯章。 “沈老,回城吧。” 第527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回到侯府,冷知秋第一时间下令,试验精铁长刀。 锋利坚韧程度,与独孤幽和赵十三所用长刀无异。 当下,神情大振,拉著一校人马当即操练。 程进看著士气大涨的一校人马,也心中澎湃。 “侯爷,不知何时,才能让他们痛痛快快杀上一场。” “快了!” 萧万平眼睛微眯,怔怔盯著校场。 一步步迈进,让他心中踏实。 从一无所有的傻皇子,到现在,他从刀枪箭雨中逐步杀出。 一路走来,颇为感慨。 “吁” 长出一口气吗,萧万平难得露出一丝茫然。 前路漫漫,凶险未知,等待著自己的,究竟还有什么风雨? 他知道。 但他又不知道。 思绪烦乱之际,却听不远处,独孤幽的声音响起。 “侯爷,侯爷!” 萧万平猛然转头,见独孤幽急匆匆而来。 他快步来到萧万平跟前,见他髮髻有些散乱,甚至衣裳有些不整。 萧万平眉头一皱:“怎么这副模样?” “侯爷,北境军那群贼子,不让我进军中见徐必山。” “你可有跟他们说,有重要之事?” “当然说了,可那群狗腿子说,侯爷的人,一律不见,我气不过,跟他们起了衝突。” 摸著下巴一声冷笑,萧万平摇了摇头:“看来,徐必山对我在军中打死人一事,耿耿於怀啊!” “侯爷,你打的不是『戚武』,而是徐必山的脸面,他心中有气,不见你是情理之中。”沈伯章笑著附和一句。 萧万平点点头,隨即再问:“你没跟那群兵士透露什么吧?” “侯爷,我又不傻,军中有密谍,我哪敢说半个字?”独孤幽回道。 闻言,萧万平转身,冷哼一声。 “北梁密谍都要烧了北境军粮草了,他还跟老子慪气?” 独孤幽气不过,站到他跟前道:“侯爷,依我之见,咱们別管了,等他们粮草被烧,让徐必山躲在角落里哭去吧。” 萧万平还未答话,沈伯章便已出言。 “不行,北境军戍守国门,咱们不能因为一时之气,毁了根基。” “更何况,侯爷往后若想成事,北境军和大炎,一个都不能少。” 这个道理,独孤幽自然也是懂的。 他訕訕一笑:“沈老,我也只是气话,那依你之见,该如何是好?” “事关重大,北梁蓄意焚烧粮草,若成功,那下一步,就是大举攻城了。” “这件事,必须让徐必山知道。”沈伯章著重强调。 “沈老之言在理,此举不为徐必山,为的,是咱们的將来。” 沈伯章拱手赞道:“侯爷英明。” 萧万平不再犹豫,挥手下令:“备马,我亲自走一遭。” 尽己所能,若那徐必山还不识相,萧万平自然也不会客气。 “侯爷,咱们还是要用热脸,去贴他们冷屁股?”独孤幽一想到北境军的嘴脸,就来气。 他还是不想去。 “他们不敢为难侯爷。”沈伯章断言。 “可是...”独孤幽担心萧万平受气。 萧万平挥手打断独孤幽的话。 “你什么时候见我受过气了?” 独孤幽一愣,確实,一路走来,只有萧万平让別人受气。 他自己何曾委屈过半点? 想到此,独孤幽方才释然。 “侯爷,此去可要好好教训这群不知好歹的狗腿子。” “走吧。” ... 萧万平带著一行人,连同四百府兵,再次来到北境军厢舍。 “侯爷止步!” 远远便看见他们的北境將士,伸手拦住了萧万平。 萧万平勒住马头:“去,告诉徐必山,本侯有重要之事告之,事关燕云存亡,让他出来见我。” 加萧万平说得言之凿凿,又是他亲自前来,那兵士不敢怠慢。 “侯爷稍待!” 他走进军中稟报。 独孤幽骑在马上,冷冷看著那兵士的背影。 “侯爷,你觉得徐必山真会出来见我们吗?” “那就看他,想吃敬酒还是罚酒了?”萧万平眼里掠过一道寒光。 约莫一刻钟,从军中走出一人。 不是徐必山,而是中军主將司马开。 萧万平眉头锁成一团。 沈伯章嘆了口气:“看来,这徐必山是铁了心不想见咱们了。” 司马开来到萧万平,咧嘴一笑,似乎有些得意。 “我说侯爷,你是不是又找到什么密谍了?” 萧万平不想与他多扯:“徐必山呢?” 这司马开和袁冲,都是萧万平的怀疑对象。 他不可能把查到之事,告诉他。 “我家徐帅不像侯爷这般清閒,还能狩猎,游戏人间,且时不时跑来骚扰北境军。他正在商量军务要事呢,没空出来见你。” 司马开冷冷笑著回了一句。 “当真不出来见?”萧万平最后问了一句。 “徐帅向来说一不二,侯爷有什么事,不妨告诉我,末將心情好的话,可以帮你转达。”司马开嘿嘿笑著。 见他模样,萧万平嘴角勾起。 “希望徐必山到时不要后悔。” 丟下这句话,萧万平不再多言。 勒转马头,扬起马鞭,带著人策马赶回了侯府。 “侯爷,我就说吧,这徐必山铁定不会出来见你,这次算是白跑一趟了。” 萧万平回到前厅,一把坐下。 “谁说白跑一趟了?”他嘴角牵起一股莫名笑意。 “侯爷,这...这是何意?”独孤幽不解。 “咱们已经做出样子了,理在咱们这边,接下来,我要让徐必山有苦说不出。” 沈伯章似乎明白一二,他摇著羽扇,捋著须。 “侯爷,刚好戚正阳,还有那批精铁长刀,可以派上用场。” “知我者,沈老也。”萧万平纵声大笑。 独孤幽站在一旁咕噥。 “这俩人又在打哑谜了。” 萧万平也不理会,缓缓站起。 “传我命令,集结所有人,全副武装,出城!” 听到这话,独孤幽双目圆瞪。 “侯爷,这是要干什么?” “既然如此大功,徐必山不要,那咱们就取了来。”萧万平神采奕奕。 深思几息,独孤幽方才反应过来。 原来萧万平是想带人去灭了北梁密谍。 “侯爷,这徐必山都这么对咱们了,还要帮他保住粮草,这太窝囊了吧?” 萧万平勾起嘴角,冷声一笑:“粮草自然是要保的,但谁说保住这些粮草之后,就一定要给徐必山?” 第528章 你不去,我去 掌握粮草,等於掌握著北境军命脉。 既然徐必山不给面子,又无理在先。 那行,萧万平决定,加快夺权步伐。 沈伯章眼里闪过一丝异彩。 “侯爷打算夺了这批粮草?” “对,夺粮草!”萧万平眼神一狠。 独孤幽眨著眼,他还未意识到其中关键。 又开口问道:“夺粮草?这不是...不是造反吗?” “不,不一样!” 沈伯章摇著扇子:“咱们又不是真想要这批粮草,只是將其控制,北境军需要多少,咱们给多少。如此一来,徐必山行事,都得看咱们脸色了。” “可万一徐必山告到陛下那里,该如何是好?”独孤幽还是困惑。 “他敢吗?”萧万平一挥手:“本侯已经两度派人通知於他,徐必山故作不闻,若北梁爪牙真如我们所说,埋伏於高阳道,烧了粮草,他还不被治一个貽误军机之罪?” “咱们护下粮草,反而有功,他敢將此事告知父皇?” 萧万平相信,徐必山掂的清轻重。 独孤幽挠挠头,似懂非懂。 萧万平旋即道:“好了,无须多言,现在輜重营,恐怕距离高阳道不远了,探子没准都被那些爪牙杀死了。” “沈老,请用兵吧。” 沈伯章似乎早已准备好。 他捋须出言:“侯爷,据咱们分析,北梁爪牙可能不少於一千人,若要全歼,恐怕还得白宗主帮忙。” “你说!” 沈伯章隨即说出了心中计划。 “好,就按沈老之意。” 隨后,萧万平叫来皇甫峻。 他拿出那截断了的鼓槌,递给他。 “皇甫,你去陵寢走一遭,告诉白宗主,我需要他出手。” “是!” 旋即,萧万平將具体內容,以及陵寢位置告诉了皇甫峻。 “速去,不得耽搁。” “侯爷放心,误不了。” 皇甫峻离去。 独孤幽立即出言道:“侯爷,既要行动,你还是留在城中较为妥当。” “留在城中?”萧万平摇头大笑:“兵马尽出,我留在城中,你这是想置我於死地啊?” 他那“宝图”,贼人可还是心心念念惦记著。 只是到了燕云城,他们不好下手了。 也就风平浪静了一些。 既然兵马尽出,萧万平自然得跟著。 独孤幽一怔,隨即也跟著朗声大笑。 待到日落,城门將闭之时。 萧万平带著大军,再次出现在南门。 熊新刚要和蒙泉交接,见大部队赶到,两人心中一惊。 他们立刻迎了上去。 “敢问侯爷,这...这是干什么去?”熊新出言问道。 白日里去狩猎,说得过去。 可这大晚上的,看上去尽出侯府兵马,两人心中疑惑。 “本侯带著人马,出城吹吹风,行不行?”萧万平隨口胡掐。 “这...” 两人一脸苦笑。 但他们职责,若没特殊命令,防进不防出。 萧万平要出去,他们根本没权力阻止。 “废话少说,让开。”萧万平一挥手。 “是是是...”熊新连忙应承,隨后又道:“只不过卑职需提醒侯爷,燕云城门不同其他城池,城门戊时(19:00)关闭,卯时(5:00)才开,还请侯爷谅解。” 燕云战乱,关闭城门比一般城池早了三刻钟。 开城也晚了两刻钟。 熊新言下之意,现在萧万平出城,要进城,得等到明日卯时了。 “本侯知道。”萧万平大声应了一句。 “既如此,侯爷请!” 熊新和蒙泉终於让开一条道。 大军徐徐出城。 蒙泉走到熊新跟前,低声道:“都统,可要稟报太守?” “稟报什么,这是侯爷个人行为。”熊新冷声回了一句,嘴角牵起冷笑。 蒙泉不著痕跡朝他翻了个白眼,不再说话。 ... 徐必山正准备歇下,被侍卫唤醒。 “徐帅,司马將军求见,说有急事。” “让他进来。” 司马开急匆匆进到屋中,徐必山也不穿外袍,仅著一件內里,敞著胸膛会见了他。 “见过徐帅。”司马开行了个礼。 “已经入夜,可有急事?” “徐帅,逍遥侯带著所有人马,出城去了!” “嗯?” 徐必山眉头一皱:“所有人马?” “对,兄弟们看得清楚,一万逍遥军,加四百府兵,全部出城了。” “他想干什么?”徐必山低声沉吟。 司马开继续道:“据兄弟们稟报,逍遥侯一早便已经出城一趟了,说是狩猎,但这个时候,城门都已经关闭了,他说带人出去吹吹风?” “哼,胡说八道。”徐必山捧过一盏热茶。 突然,他心中掠起一股不安。 “輜重营到哪了?” “探子回报,距离高阳道,不足十里。” “不足十里?” 徐必山眉头一锁:“莫非,这萧万平想打粮草的主意?” “怎么可能?”司马开立刻否定:“輜重营有五万人,他们顶多一万出头人马,如何敢打輜重营主意?更何况,抢夺朝廷粮草,形同谋逆,谅他也不敢。” 听到这话,徐必山还是忧心忡忡。 但他认可司马开的话:“確实,此人虽然胡闹了点,但他算是个顾全大局之人,不会做出此等事来。” “那他为何带著人马,这个时候出城?”司马开不解。 徐必山深思,突然,他眉目一张,问道: “探子什么时候来报的?” “大概...大概一个时辰前。”司马开回了一句。 “一个时辰?”徐必山脸色一变。 军中每隔半个时辰,无论有事与否,每队探子都要回来稟报。 司马开也察觉到异常:“徐...徐帅,难道是探子出事了?” 徐必山来不及多想,立刻挥手:“快,不管萧万平去作甚,你立刻整军,带领中军所有人,出城接应輜重营。” 离高阳道不到十里,意味著离燕云城,已经在三十里內。 粮草对於他们来说,不容有失。 “是!” 司马开拱手领命。 立刻下去整军。 萧万平这边,他们轻装简骑,全力奔袭。 沈伯章料到徐必山不至於那么蠢,必然会派人接应。 他们要在北境军赶到之前,杀了北梁爪牙,还要夺了粮草。 时间不待! 眾人一刻也不敢歇下。 终於,来到离高阳道不到两里处。 第529章 一锤一个小朋友 眾人停下,程进策马出列。 “侯爷,当务之急,还是派人先去知会輜重营,让他们莫要进入高阳道。” “不行!” 萧万平和沈伯章几乎同时出言。 萧万平微微一笑:“沈老,你来说。” 沈伯章頷首致意,出言道:“若咱们分析无误,现在高阳道必然已经被北梁爪牙监视,一旦有人去通报輜重营,被他们发现,对方就会知道,计划已经泄露。” 眾人点点头,明白其中关键。 萧万平接话:“一旦事情泄露,想要全歼这群爪牙,就不可能了。” “沈老,那该如何是好?”程进再问。 沈伯章抬眼,看了一下月色。 “皇甫那边,想必也已经和白宗主会面了,侯爷,可以动手了。” “嗯,用兵吧。”萧万平毫不犹豫说道。 沈伯章停下羽扇,脸色肃然。 “所有人听令。” “在!” “所有逍遥军,分成三队,一队五千人,就由程將军亲自带队,杀上左边高山。” “是!”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第二队,两千五百人,由冷校尉负责,守在左侧山脚。” “是!” “最后一队,守在右侧山脚。” “你们两队,若有人逃窜下山,儘量生擒,实在不行就杀了,切莫放走一人。” “明白!”眾人齐声领命。 听他这样布置:“沈老,这高阳道可是有两座高山,左边高山派人杀上去了,那右边的山峰呢?” 沈伯章摇著扇子,捋须答道:“咱们不是还有四百府兵?” “府兵要出动?那谁来保护侯爷?” “我和侯爷,会在右侧山脚等你们,那里有两千五百逍遥军,出不了事。” “行!”独孤幽没再多说。 “皇甫不在,府兵就由你带队,杀上右侧高山。” “没问题。” 之前府兵都是独孤幽率领,此时重操旧业罢了,也不生疏。 此时,戚正阳拎著双锤,走了出来。 “沈老,那我呢?” 沈伯章笑道:“你初涉战场,就先守在山脚,协助冷知秋防止敌人逃窜。” 可戚正阳立即回道:“侯爷,我想杀敌!” 萧万平淡淡出言:“沈老,让独孤带著他上山吧。” 沈伯章之意,戚正阳从未上过战场,恐他有失,想逐步锻链。 既然萧万平开口了,沈伯章自然不敢违背。 “行,独孤,你带上白虎,照看著点。” “你们放心,不会让他有事。” 说完,独孤幽走到戚正阳身旁,搂著他的肩膀。 “咱哥俩,今日痛快杀他娘的。” “好!”戚正阳大声应承。 萧万平隨即挥手:“诸位,行动吧,此刻北梁没准已经发现了我们的踪跡,先堵住山脚再说。” 北梁如果真如他们所说,必然大举出动,不可能不安排人在附近放哨。 但贼人撤退,需要时间。 但沈伯章有自己的算盘,並不著急。 程进一挥手。 所有人马分作两边,朝山脚散去。 萧万平隨著府兵一行人,隨山脚右侧急行。 眼看离高阳道不足半里。 突然... “咻” 夜空中划过一支响箭。 见此,沈伯章立即下令:“快,独孤,抓住放响箭那人。” 他严格遵照萧万平的意思,连放哨的爪牙,也不想放过。 因此故意耽搁了些许时间,目的就是要让放哨的人,暴露方位。 独孤幽二话不说,抽出精铁长刀,拍马赶去。 沈伯章再次下令:“所有人提速,围住山脚。” 响箭放出,意味著山上的人,已经收到信號,他们必然全力在撤退。 戚正阳一马当先,拎著双锤冲在最前头。 萧万平等人紧隨其后。 待眾將士包围山脚,萧万平只听见林中沙沙作响。 他眼睛一眯。 “沈老,咱们所料果然不差。” “唰” 最后一排兵士,齐刷刷点燃了手中火把,將黑夜照亮。 “杀!” 隨著沈伯章一声令下,府兵在戚正阳的带领下,衝上山林。 其余两千五百逍遥军,尽皆恪守命令,团团將山脚围住。 见戚正阳太过急躁,甚至有些衝动,沈伯章眉头微皱。 “这小子,还得好好雕琢才行。” 萧万平无奈一笑:“憋了三年,肯定憋坏了,且让他大杀一场,排解心中憋屈。” “杀!” 隨著火光照亮,果然,山林中突然出现无数条身影。 看这阵势,不下四五百人。 戚正阳戴著白虎面具,在黑夜中与敌人打上照面。 对方先是一怔,有了怯意。 这是什么鬼? 疑惑之时,戚正阳已经杀到。 他抡起一锤,对著一个爪牙天灵盖轰去。 那人刚想抬起佩刀格挡。 “砰” 只听一声闷响,那人佩刀和脑袋,瞬间被戚正阳砸成血雾。 连带著身躯被拍成肉饼! 旁边的人见状,嚇得魂不附体。 “撤!快撤!” 为首那爪牙,见到戚正阳本事,哪还有恋战之心,即刻下令撤退。 此时,四百府兵也赶到,拦住了他们。 戚正阳抡起双锤,几乎一锤一个小朋友。 转眼间,血肉横飞,哀嚎遍布山野。 那四百府兵,几乎只负责拦住人马。 数百人,不到一刻钟,便已经被戚正阳打死。 那双铁锤,当真是挨著即伤,盪著即亡。 可借著夜色和山林掩护,还是被逃出了数十人。 他们慌不择路,连滚带爬,往山下跑去。 那里,已经有两千五百逍遥军守著。 见状,沈伯章摇著扇子:“侯爷,看来,不用上山了。” “沈老略施小计,便让爪牙自动现身,妙哉。” 沈伯章並未有半分自得。 反而回道:“终究都是雕虫小技罢了。” 他眼神有些萧索。 沈伯章的目標,一直都在真正战场上。 这种局部对战,且都是以多胜少,他显得有些意兴阑珊,提不起兴趣。 感受到他的情绪,萧万平笑著说了一句。 “沈老,很快,就能让你大展拳脚。” “贼子休走!” 两人说话间,戚正阳从山林中跃出,纵身一跳。 双锤高高举起,对著一个贼人,再次当头落下。 “轰” 那爪牙的身躯,瞬间便和泥地融为一体。 只剩骨头渣子,和满地猩红。 甚至於,这一锤,让萧万平感觉到脚下大地震颤。 他倒吸一口气。 这只是重八十斤的寻常铁锤,若让这傢伙拿上精铁所铸,重两百四十斤的擂鼓瓮金锤。 威力该是何等恐怖? 第530章 终於来了 另一侧高山,几乎上演著同样的戏码。 程进刚要命人进山,便见人影杀出,他们在半山腰迎敌。 冷知秋北境军出身,对於军令,已经养成了绝对服从的习惯。 就算他听到了喊杀声,也带著两千五百人,蹲守山下,並未上山。 不到一刻钟,只见零零散散的北梁爪牙,从山林中蹦出。 “擒住他们!” 冷知秋挥手下令。 整个山脚,已经被围住,那群爪牙绝望之际,拼死反扑。 但终因寡不敌眾,战至力竭,被生擒了十七人。 火把照耀下,那群被押著的爪牙,各个脸色决绝,悍不畏死。 “冷校尉,即刻带人进山,搜寻余孽,我在这守著。” “是!” 右侧山脚。 廝杀已毕,沈伯章早已命山脚的逍遥军,进山搜寻北梁爪牙。 他们带著四百府兵,守在山脚。 而这一侧,他们抓住的北梁密谍,仅有八人。 其余的,大都被戚正阳送走了。 若不是萧万平喊得及时,恐怕这八人,还无法留下活口。 趁此之机,萧万平来到那八人跟前。 目光扫过他们脸上,见他们各个都是农夫打扮。 料想他们一直都是以这身份,隱蔽在燕云周遭。 “说,你们上使是谁?”萧万平冰冷的声音响起。 “不知道!” 其中一人,毫不犹豫回了一句。 嘴角勾起,萧万平素来知道,无相门悍不畏死。 这个答案,他並不意外。 “鏗” 萧万平隨手拔出身边府兵的精铁长刀。 一把斩落了他的头颅。 “咕嚕” 头颅滚落在地,那人脖颈上鲜血直冒。 可其余七人,连看都没看一眼,仍旧低头跪著,不为所动。 见此,萧万平眉头微皱。 看来这一千人,比死士更像死士。 “你说!” 他指向被杀那人身边的另一人。 那人抬起头,眼里毫无惧意。 “真不知道,就算你全部杀了我们,也没用。” “不知道?”沈伯章一声冷笑。 “那这一切行动,谁指挥你们的?” 那人权衡片刻,方才抬起头回道:“我们只听领队的命令,根本没见过什么上使?” “领队呢?”萧万平再问。 那人看向戚正阳,眼里终於浮现一丝惧意。 “最先被他一锤打死的那个便是。” 闻言,萧万平和沈伯章对视一眼,尽皆苦笑。 正常来说,领队武功最高,最有机率存活。 可在戚正阳跟前,这个定律似乎不好用。 看来往后,还得控制一下他的杀性。 萧万平心中暗下决心。 过得片刻,逍遥军从山上下来。 见他们每人,几乎携带著一个木桶。 “侯爷,这是在山上搜到的,木桶里都是树脂和火油。” 萧万平点点头。 “还有。” 他们从背上卸下一批弓箭。 “这些都是熛矢,有上千支。” 此时,戚正阳忍不住开口:“沈老神机妙算,对方的行动,居然能勘破无余?” 他没见过萧万平的本领,以为在他这里,就数沈伯章最聪明。 摇著羽扇,沈伯章捋须笑道:“老朽这些伎俩,与侯爷相比,简直是儿戏。” 戚正阳颇为讶异,又转头看向萧万平。 摆摆手,萧万平继续问那些逍遥军。 “可还搜到什么?” “另外,山中还有六具尸体,看他们打扮,应该是北境军的人。” “应该是哨探被他们杀了。”萧万平咕噥一句。 “侯爷,我来了,方才听到喊杀声,可是要攻上山了?” 此时,独孤幽从远处奔来。 他去追杀那放响箭的爪牙。 一手提著一具尸体,扔到地上。 眾人不禁发笑。 “战斗已经结束了,咱们等程將军来会合。”沈伯章回了一句。 “什么?结束了?这么快?” 独孤幽满脸遗憾。 “有白虎在,你想活动筋骨,恐怕机会难得。”萧万平心情不错,也附言一句。 走到戚正阳身边,独孤幽猛捶他胸口。 “下次留些给我,不然老子揍你。” 戚正阳挠挠头,又点了点头。 “侯爷,程进他们还没来,恐有闪失,咱们还是过去与他们会合吧。” “嗯。” 眾人收拾一番,带上那些木桶熛矢,还有北境军尸体,往左侧山脚靠拢。 刚到官道处,程进带著人马,出现在眾人视野。 双方会合,程进稟报了具体战况。 两边几乎一模一样。 都有木桶和熛矢,还有北境军哨探尸体。 “侯爷,接下来该怎么办?”独孤幽迫不及待问道。 话音刚落,萧万平感觉身后不远处火光通天,大地震颤。 眾人齐刷刷回头望去。 沈伯章眼睛微眯。 “侯爷,想必是北境军出动了。” “哼,徐必山还不蠢。”萧万平冷冷丟下一句话。 “所有人,按照计划行事。” “是!” 好戏,这才刚开始! 眾人迅速整队,往高阳道奔去。 那里,輜重营大部队,刚好进入。 见前方有人马出现,輜重营主將立即挥手。 “停,戒备!” 輜重营主將,名叫孙远山。 为人谨慎,胆大心细,他这一职责,还是萧万民亲自任命的。 萧万平事先已经了解了他的秉性。 这样一个人,想从他手中骗取粮草,得费些工夫。 挥手,萧万平让眾人停下,再命人点燃火炬。 “吾乃燕云逍遥侯,察得北梁爪牙欲焚毁大军粮草,特率军出来接应。” 听到这话,孙远山立刻疑惑顿起。 逍遥侯? 他自然知道萧万平就藩燕云一事。 可要接应粮草,怎么也轮不到这个皇子侯爷啊? “可有凭证?”孙远山出言。 “自然有!” 萧万平將自己印鑑,交予程进。 后者策马出列,来到孙远山跟前。 “孙將军,是我!” “程將军!” 一见到是程进,孙远山心中疑虑去了大半。 谁都知道,程进一营人,朝廷下旨,归萧万平调度。 “这是逍遥侯印鑑。”程进高举。 看过无误后,孙远山满腹疑惑。 “这是怎么回事?徐帅既然察觉有异,何不派大军出来接应,怎么让侯爷亲自前来?” 他还是没让輜重营放下戒备。 “此事说来复杂,总之,此事是北梁爪牙挑起,徐帅恐大军一出现,引起北梁爪牙注意,因此偷梁换柱,求得侯爷帮忙。” “他想让侯爷以出城狩猎的名义,去生擒北梁爪牙,侯爷应了下来。” 说罢,程进指向那些木桶熛矢。 “你来看,北梁爪牙早已在两侧高山埋伏著,幸好侯爷来得及时。” 第531章 巧夺粮草 孙远山瞥了一眼那些木桶熛矢,还是满脸困惑。 “不应该啊,我们的哨探,都会提前探路,若有人埋伏,我必然知道。” “哨探?” 远处的萧万平听到这句话,冷笑一声。 “你们的哨探,在这里。” 他一挥手,兵士抬出几具尸体。 孙远山眉目一凝,走上前看了几眼。 脸色逐渐阴沉。 “好个北梁贼子,竟然能將哨探杀了?” 萧万平不自觉看了一眼身后方。 此时北境军正极速赶来。 心下一动,立刻出言:“孙將军,无需多说,以最快速度,隨我们进城。” 听到这话,孙远山再无疑虑。 他拱手称谢:“多谢侯爷!” “快,跟上!”他朝身后一挥手。 一眾人马立即掉头。 萧万平朝程进示意了一眼。 后者点头会意,隨即加快行军步伐。 輜重营连日奔波,早已疲乏至极,根本跟不上逍遥军的脚步。 眼看双方人马逐渐拉开距离,萧万平下令停止行军。 隨后调转马头,等待輜重营到来。 “孙將军,北梁爪牙数量不少,恐还有后招,得加快速度才行。” 孙远山喘著大气,疲惫不已。 “侯...侯爷,末將等人急行军数百里,颇为疲乏,请侯爷见谅。” 萧万平假装眉头紧皱。 此时,沈伯章摇著扇子出言。 “孙將军,粮草乃北境军根本,不容有失,我等气力不坠,依老朽之见,不如先將粮草交予我等押运,速速进得城中,方为上策。” 听到这话,孙远山眉头一拧。 “这...” 见此,萧万平立刻出言。 “沈老,你这说的哪里话,輜重营粮草怎能轻易交给別人?” “是是是,老朽失言了。” 两人一唱一和。 萧万平再道:“孙將军,我等放慢速度就是。” 听到这话,孙远山眼里充满感激神色。 “多谢侯爷谅解。” 他深深一揖,同时,心中疑虑尽去。 “走吧。” 萧万平一摆手。 隨即,一眾人马缓缓进入高阳道。 突然... 山谷两边,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隆声。 从高山两边,不断滚落巨石,砸在大地上,一阵颤动。 “戒备,戒备!” 程进假装高声大喊。 其实,滚落巨石的,是白云宗的人。 此举一来,阻断北境军的接应,让他们无法与孙远山会合。 二来,要製造出北梁爪牙掠夺粮草的假象。 孙远山眉目大张。 眼看高阳道去路被阻,他毫不犹豫下令。 “快,后军变前军,撤出高阳道!” 輜重营立刻行动,但因人数过多,动作却是缓慢至极。 一万逍遥军,和萧万平,早已率先回头,与輜重营会合。 “侯爷,该怎么办,他们看上去人数不少。”程进假装惊慌问道。 萧万平不语。 沈伯章摇著羽扇。 孙远山慌乱之下,也顾不上考虑,为何北梁爪牙能有这么多人了。 他一挥手,輜重营急速撤出高阳道。 可一出高阳道,他们便看见左侧不远处,传来喊杀声。 连带著无数晃动的火把。 孙远山立刻抽出佩刀:“所有人,戒备,准备迎战!” 两边高山有人,左侧官道山林间,也有人。 孙远山一时不知,该將重心放在哪里。 “孙將军。” 沈伯章立即趁势进言:“看来对方人数不少。” 孙远山回头,看了一眼萧万平。 “侯爷,你可不能出事,赶紧先走。” “我走了,粮草怎么办,你们怎么办?” 孙远山心中一凛,又看了一眼受阻的高阳道。 一咬牙,他终於道:“侯爷,既如此,末將恳请逍遥军帮忙守著粮草,末將率人迎战。” 既不能让萧万平出事,又不能將粮草置之不理。 孙远山唯有如此决定了。 “孙將军,当心。” “嗯。” 孙远山重重点头,隨后挥手下令。 “兄弟们,隨我杀了北梁贼子。” “杀!” 喊声震天,他们向火光方向出击。 为何主动出击? 因为孙远山不想被敌人逼近高阳道。 若如此,他怕高山两侧的埋伏,会让他们全军覆没。 这些细节,沈伯章早已算计在內。 可孙远山还是谨慎。 他只带著一半人马,去追杀“敌人”。 另外两万五千人,还是守著牛车。 萧万平心中暗暗点头,难怪兄长会让此人押运輜重了。 如此谨慎,確实难得。 可沈伯章每一环节,几乎都料到了。 下一刻,官道右侧,再次响起火光和喊杀声。 “还有人?” 程进指著那方向高声喊道。 余下那两万五千輜重营,没了孙远山,群龙无首,尽皆面面相覷。 “愣著干什么,快去迎敌!”萧万平大声下令。 那些輜重营兵士,见孙远山都亲自带人去了,心想只能效仿了。 况且孙远山临行前,將粮草託付给萧万平。 也並没下令,他们不许离开牛车。 一念及此,为首那人抽出佩刀。 “兄弟们,隨我冲。” 两万五千人,再度冲向右侧。 萧万平眼睛一眯,立即挥手下令。 “快,推上牛车,冷知秋,去將高阳道石头搬走,咱们必须赶在北境军到来之时,钻入山林。” “是!” 眾人立即动手。 牛车一千五百辆,六千人便能推动。 之所以輜重营五万人,是因为大多数人要用来守卫粮草。 兵分两路,冷知秋很快,便带人清理出一条道。 牛车迅速越过高阳道,右转进入了山林。 萧万平一行人,在夜色掩护下,迅速消失不见。 高阳道两侧山谷,和官道两侧疑兵,自然是白云宗等人所扮。 他们见輜重营兵士追来,迅速钻进山林逃离。 眼见势头不对,孙远山立即挥手停止行军。 “不对!” 他心中大惊。 “將军,怎么了?”旁边一个校尉出言问道。 “快,回去,去守著粮草。” 眾人立即赶回原地,哪还有半点粮草踪跡。 “嗐,糟了!” 孙远山一跺脚。 “將军,方才那些人,是北梁爪牙?”那校尉也是面无血色。 “不可能,北梁爪牙如果能混入一万多人,燕云城早就破了,那人就是逍遥侯。” 有印鑑,有程进冷知秋在侧,萧万平身份不可能造假。 “可是,他为何要劫走粮草?” “我怎么知道?”孙远山没好气回了一句。 “那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快进城告诉徐帅。” 輜重营穿过高阳道,再行两三里。 终於,司马开带著北境军也赶到。 第532章 爭分夺秒 萧万平只有一万人马,整军快了许多。 徐必山让司马开带上中军所有人。 整整十万人马,整军可比逍遥军慢。 加上比萧万平一行人晚了整一个时辰才出发。 这才给萧万平留下了足够的时间。 双方会面,孙远山先是戒备,而后看清了来人、 “司马將军!” 他一声呼喊,几乎哭了出来。 司马开下了马,见輜重营死气沉沉,不见牛车,心中一沉。 “孙將军,粮草呢?” 孙远山欲哭无泪。 “粮草...粮草被逍遥侯夺走了!!” 说罢,他低下头,重重嘆了口气。 “什么?” 司马开和袁冲对视一眼。 后者瞪大眼睛。 “萧万平夺走了粮草?” “正是。” 孙远山將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他不想活了吗,敢夺大军粮草?”司马开不可思议回了一句。 “末將也不知道,为何侯爷要这样做?”孙远山极其无奈一摊手。 袁冲表面上怒不可遏,其实心里暗喜。 如果真是萧万平所为,那他就死定了。 “一千多辆牛车,老子就不信,萧万平短短时间,就能將他们变走?”司马开反倒冷静一些。 听到这话,孙远山也反应过来。 “对,將军,他们往高阳道北边去了。” 司马开立即下令:“你们回军稟报徐帅,我带人马去追击。” “是!” “所有人,跟我追!”司马开挥手下令。 另一边,萧万平带著人马,弃了牛车,將粮草人力运进山林。 与白云宗的人会合。 “速度快些,北境军就要到了。” 一旁,沈伯章摇著扇子,不断催促。 林中稀稀疏疏,一条白色身影逐渐出现在萧万平眼前。 “白宗主,別来无恙!”萧万平微微一笑。 “侯爷!”白瀟回了个礼。 他身后还有所有白云宗人马。 皇甫峻带著那截断了的鼓槌,回到萧万平身边。 “快,帮忙。” 没有时间敘旧,萧万平指著还在山林外头的那些粮草。 白瀟一挥手,六千人齐动。 一万逍遥军,加上四百府兵,还有六千白云宗人马。 总算紧赶慢赶,不到半个时辰,將一千两百辆牛车的粮草,全部搬进深山。 “还剩三百车?” 白瀟有些不解,为何不全部搬完。 “总不能真让北境军饿肚子。”萧万平笑著解释。 沈伯章附言:“除此之外,这三百车粮草,还能有个说法。” 见此,白瀟也不多问。 “行了,我等率人去山林外拖住北境军,白宗主,你命人將这些粮草,速速搬运至陵寢。” “好。” 白瀟没再犹豫。 他只要知道,萧万平並不是真正想坑害北境军就行了。 “轰隆” 大地震颤,萧万平即刻望向林外。 “侯爷,北境军追上来了。”沈伯章眼睛一眯。 “走,带上人马,即刻出林。” 走了两步,萧万平再次回头,朝白瀟拱手致谢。 白瀟眼神坚定,点头回礼。 男人间的交流,无须过多言语。 带人出了林中,萧万平搭额细看。 借著对方的火炬,他看清了,来人正是司马开和袁冲带领的中军。 摸著下巴笑了笑,萧万平看向沈伯章。 “沈老,还真是冤家路窄。” “侯爷,走吧,会一会他们。” 两人並肩前行。 司马开和袁衝下了马。 双方隔著数丈对望。 “司马將军。” 萧万平朝前走了几步,假装嗔怒。 “尔等还不蠢,知道出来接应輜重营?” 司马开气极而笑。 “哼,侯爷,你究竟是怕我们来,还是怕我们不来?” “哦?” 萧万平再次装出一副惶然模样。 “司马將军,你这话,本侯怎么听不懂?” 袁冲扫了一眼旁边的三百辆牛车。 他早已忍不住,暴怒出言:“逍遥侯,废话少说,其余的粮草哪去了?” “本侯也正想知道呢。”萧万平嘿嘿一笑。 “什么意思?”司马开问道。 “莫非你们怀疑,粮草是本侯劫走的?”萧万平笑著反问。 袁冲怒指萧万平。 “不是你,还有谁?” “我说袁冲。”萧万平指著自己脑袋:“脑子很好用,出门別忘了带上。” “你...”袁冲一张脸即刻涨红,血气上涌。 萧万平不慌不忙,走了几步,解释道:“本侯命独孤幽,要见你们徐帅,他不肯,本侯亲自前去,他还是不肯见我,现在粮草不见了,你们倒怪到我头上了,可当真有本事得很。” 司马开眼睛一颤:“你去见徐帅,就是想告诉他,粮草有危险?” “若不然,你当本侯没事,閒著去看你们脸色?” 袁冲立即反驳:“强词夺理,若是如此,何不告知守卫兵士,让他转达。” “唉!” 轻嘆一口气,萧万平摇了摇头:“都说你没脑了,凭阁下的智慧,是怎么当上副將的?我现在怀疑,当初我兄长可能瞎了眼。” 袁冲欲待发怒,被司马开阻止。 “侯爷,请你说清楚,否则我北境中军,只能无礼了。” “却!” 萧万平极其鄙视看了一眼那十万北境军。 “你当这些虾兵蟹將,本侯会怕?” “就算侯爷不怕好了,但你也要说清楚,否则,很难回到燕云城中。”司马开话里话外,都是威胁。 萧万平也懒得再解释,只是淡淡出言。 “军中有密谍,若將此事告知卫士,消息泄露了,如何能群歼北梁爪牙?” 听到这话,司马开和袁冲对视一眼。 两人神情一窒。 “所以侯爷带人出城,是为了自己歼灭北梁爪牙?” “本侯身为大炎皇子,自然得为北境考虑,你们既然不行动,那唯有本侯来了。”萧万平拍著胸膛,大义凛然。 袁冲自然是不信的,他再次问道:“北梁爪牙呢?” “你眼瞎了?没看到山脚处那么多尸体,还有那些火油熛矢,那些就是北梁爪牙要焚毁粮草的证据。” 袁冲语塞,憋红著脸不知道该如何回话。 “好,此事算侯爷做得对,但杀了北梁爪牙后,那些粮草呢?” 司马开自知北境军理亏,不想在此事上过多牵扯。 “很可惜,北梁爪牙,本侯没杀光。”萧万平双手一摊。 第533章 「恶人」先告状 “没杀光?” 司马开一开始完全不信,此时已经被萧万平带了节奏,跟著他的思路走。 “对,对方不知道多少人马,从四面八方杀出,孙將军让輜重营去拦截,本侯看守粮草。” “那粮草呢?”袁冲忍不住再问。 “对方人多,本侯率人追赶了,中了调虎离山之计,粮草被他们夺走了,本侯反应过来,追了回来,来到此处,只追回这三百辆粮草,事情就是这样。” 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知道对方不会相信,但萧万平不在乎。 他要的,是一个理由罢了。 “信口雌黄,你以为我们会相信?”袁衝出言。 司马开也附言:“分明是你们设计诱走輜重营,夺了粮草。” 沈伯章也站出来说道:“司马將军,慎言,方才我等一万人马,加上四百府兵,全都在场,哪来的人马,诱輜重营离开?” “这...”两人彻底语塞。 萧万平不耐烦一挥手:“本侯懒得跟你们废话,信不信隨你们。” 冷笑一声,回到己方阵营,他翻身上马。 之所以在这里跟他们胡扯,就是为了给林中的白云宗,腾出转移粮草的时间。 眼瞅著差不多事毕,萧万平再不想与他们多扯。 “让开,本侯还要回城,写份奏章,呈报父皇,治你们徐帅一个玩忽职守之罪。” “不將粮草交出,你们休想离开!”袁冲当先说道。 同时,十万北境军,严阵待命,並未让路。 司马开踌躇了。 他自然知道袁冲和萧万平的恩怨。 但他不傻,不想被牵涉其中。 更不想被袁冲利用了。 一挥手,司马开下令。 “所有人,不得妄动!” 旋即,他亲自上前两步,对著萧万平一拱手。 “侯爷,您要进城可以,可否到军中向徐帅解释?” “你说什么?” 萧万平右手搭在耳朵上:“本侯没听错吧,你想让我去向徐必山解释?” “粮草乃大事,还望侯爷不要衝动。” “滚开!” 萧万平也有了一丝怒意。 “別他妈以为你们有三十万大军,就在这里大放厥词,让徐必山来见本侯,我自会跟他说清楚。” 袁冲再度出言:“別忘了,你是军侯,有义务奉军命。” 他似乎忘了,萧万平军侯一职,早被徐必山临时撤掉了。 “呵呵。”萧万平纵声长笑:“要不怎么说你没带脑子,军侯一职,不是早被你们徐帅撤了?” “本侯现在,只是就藩燕云的侯爷,换句话说,燕云,我说了算。” “尔等胆敢拦我去路,活腻了不成?” 袁冲嘴角狠狠抽搐。 饶是如此,北境军还是没有让开。 见此,萧万平眼睛一动。 “老赵,动手!” 赵十三从马上一跃而起,转瞬来到司马开身边。 司马开只是朝前站了两步,而且他没料到,萧万平说动手就动手,也真敢动手! 刚想抽出佩刀抵挡,赵十三身形已经来到。 揪住他衣领,司马开只觉整个人腾空而起。 赵十三身形一个调转,抬起脚將一旁的袁冲踹飞。 藉助反弹力道,右手拎著司马开,回到萧万平身边。 盯著司马开,萧万平嘴角牵起冷笑。 “你们徐帅,尚且不是老赵对手,谁给你的勇气,敢拦本侯?” 司马开脸色铁青,喘著粗气,不敢回话。 袁冲被踹了一脚,老脸丟尽。 他即刻翻身跃起,怒火中烧。 他刚想下令,让北境军进攻。 却看见司马开不知什么时候,被赵十三扣在手中。 顿时,心中凉了半截。 自己连赵十三何时动手的,都没看清。 如何是他对手? 他娘的,这傢伙当时保护萧帅,怎么就不知道他本事如此恐怖? 那是因为,当时萧万民除了最后关头遭伏,几乎没遇到什么危险。 再加上赵十三服了太一丸,突破至二品,实力大增。 这样的人,想杀袁冲,简直易如反掌。 意识到这点,袁冲硬生生將怒火压下。 “让开!” 萧万平一声怒吼,將袁冲从震惊中拉回。 可他还是杵立原地。 怔怔看著司马开。 视线在他与萧万平之间来回切换。 显然,他极度不甘心。 见此,独孤幽早已不耐烦。 他抽出佩刀,横在司马开脖子前。 “我说你他娘的耳聋吗?还不给老子让开?” 司马开眼里终於闪过一丝惧色。 “让...让开,都让开!” 他挥手下令。 袁冲虽然不甘,但主將在別人手上。 他也无可奈何。 兵士们听到司马开的命令,立刻让开一条大道。 袁冲脸色阴鶩,表情狰狞,迈著沉重的步伐,也走向一旁。 “走!” 萧万平慵懒的声音响起。 逍遥军穿过北境军兵士,走上官道。 路过袁冲身边时,萧万平不忘丟下一句话。 “那三百车粮草,赶紧运回城中,再遇贼人,本侯帮不了你们。” 袁冲双拳攥紧,却又无可奈何。 回到南城,已经是破晓。 城门刚打开不久。 兵马都统熊新,见到这个阵仗,一头雾水。 怎么司马开被逍遥军的人劫持著? 他心惊胆寒,但不敢多问,只是俯身行礼,恭迎萧万平进城。 刚看见侯府,萧万平便觉身后兵马涌动。 坐在马上,往后一瞧。 萧万平见徐必山亲自带著兵马,疾驰而来。 他身后黑压压一群人,足见兵马不少。 “侯爷,看来孙远山已经回到军中了。” “无妨,咱们不正是等著徐必山吗?” 萧万平挥手,让逍遥军停下。 徐必山气势冲冲,策马来到他们身前。 天还未亮,已经兵戈相向。 “呦,徐帅,昨日本侯两次想见你,你躲著,现在这么想念我?天还未亮,就急著追来了?” 萧万平坐在马上朗声大笑。 徐必山深吸一口气,压制著起伏的胸膛。 “侯爷,粮草在哪?交出来,本帅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听到这话,萧万平仰头大笑。 “徐帅,你有没有搞错,你粮草被劫,关本侯何事?” 一旁的孙远山,被绳索绑缚著,但双脚尚能动。 显然徐必山准备治他的罪。 他走了出来,苦声说道:“徐帅,粮草绝对是被他骗走的,请徐帅明察。” 得知整个过程的徐必山,自然知道这点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明人不说暗话,侯爷要粮草何用?” 第534章 北梁攻城了 这次,萧万平倒没否认。 他牵起嘴角一笑。 “徐帅,本侯建议你,听一听司马开的所见所闻,再来找我。” 说完,萧万平一挥手,赵十三將司马开放了。 摸了一下酸痛的脖子,司马开小跑著回到徐必山身边。 他低下头,很没脸面。 “徐帅。” “城外究竟怎么回事?”徐必山语气冰冷至极。 司马开不敢隱瞒,只能將萧万平的话,如实说出。 正在此时,袁冲也率著大军返回城中。 一时间,整条大街被挤得水泄不通,如龙般的行伍,延伸到城外,堵住了想要进城的百姓。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听完司马开的话,徐必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不知是喜是怒。 “这么说,昨日他两度到军中,就是为了要告诉我们,粮草有危险?” 袁冲没有说话,司马开也低著头。 孙远山还被绑缚著,静静等待徐必山的宣判。 突然,徐必山嘴角牵起一股莫名的笑意。 “此事过错在我,若粮草要不回来,本帅承担所有责任,把孙將军放了。” 兵士立刻帮孙远山解绑。 “曾祭酒,高副帅,隨我去侯府走一遭,其余人,回军中待命。” “徐帅,逍遥侯图谋不轨,让我带兵护送你们。”司马开想要挽回脸面。 “不用,回军!” 徐必山斩钉截铁回了一句。 隨后带上高长青,曾思古,缓缓步入侯府。 萧万平卸了甲冑,带著人马,也不休息,就在前厅等著。 他相信徐必山一定会来。 果然,过不得一刻钟,蒋宗源便来稟报。 “侯爷,徐帅在门外求见。” “几个人?” “连同他在內,共三个。” “大军可有隨后?” “没有。” 沈伯章捋须笑道:“侯爷,这徐必山,还是识得大局的。” 萧万平点头,隨后挥手:“让他们进来吧。” 换做平日,萧万平少不得走动几步去迎接。 但现在,他就端坐著,等待著徐必山到来。 一进厅门,徐必山先是朝萧万平一拱手。 “昨日,本帅確实在忙军务,怠慢了侯爷,请侯爷见谅。” 一见面,徐必山先道歉。 朝一位皇子低头,並不会妨碍他的威严。 见此,萧万平心中冷笑。 隨后装出一副惋惜的模样,连连摇头。 “我说徐帅,昨日通知你,你不见,现在好了,粮草都被贼人劫走了,你来赔礼又有何用?” 沈伯章也附言:“好在侯爷帮你保住了三百车粮草,也能撑个六七天。” 两人一唱一和,高长青站不住脚了。 他出列说道:“侯爷,咱就別装了,你就说吧,究竟怎么样,才肯把粮草归还?” 他强忍心中不满。 扭了扭发酸的脖子,一夜未睡,萧万平觉得有些疲乏。 他收敛笑容。 既然徐必山低头了,他也懒得再装。 “粮草在一处绝密之地,北境军有需要,本侯自会按时供给。” 萧万平大方承认。 此话一出,不仅徐必山三人,连沈伯章等人,也颇为诧异。 萧万平竟然毫无顾忌承认了。 “侯爷承认,粮草是你劫走的?”曾思古眯著眼睛说道。 “承认了又如何?” 萧万平捧起手中那杯浓茶,饮了一口提神。 “难道侯爷不怕我们告到圣上那边?” “告诉父皇?” 萧万平嘴角咧起:“你们儘管去告,看看究竟是谁理亏,是谁罪名大?” 曾思古无言。 確实,萧万平两次去军中提醒,徐必山闭门不见。 北梁爪牙,想要焚毁粮草,又是板上钉钉的事。 若无萧万平,粮草早已被毁。 这说到哪,都是萧万平在理。 徐必山眼角略微一动。 “侯爷,閒言少敘,说出你的要求。” “本侯没什么要求,只是想提醒徐帅,別在本侯面前摆谱,否则吃亏的,必然是你。”萧万平正色说道。 高长青喘著大气。 就算萧万民,也没当著徐必山的面,这么说过他。 曾思古也是脸色阴沉。 突然,徐必山呵呵一笑。 他出言道:“侯爷,你以为將粮草藏起来,本帅就找不到了吗?” 萧万平早就料到了他会这么说。 不慌不忙答道:“我知道你有三十万兵马,但你別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北梁兵马异动,为何迟迟未攻城?不就是因为,想等他们爪牙烧了粮草后,北境军心大乱,再行攻城?” “而今粮草焚烧不成,他们隨时都可能发起进攻。” “你徐必山要做的,就是全面备战,哪还能腾出人手,出去搜寻粮草?” 一番话,让徐必山三人心中震颤。 他们確实没想到,萧万平能將局势看得如此透彻。 徐必山深吸一口气,还是保持笑容。 “侯爷,这么说,你是铁了心,不把粮草交还了?” “看本侯心情。”萧万平嘿嘿笑著回道。 “既如此,徐某告辞。” 徐必山不是死缠烂打之人。 丟下这句话,转身便离开大殿。 “徐帅慢行。”萧万平朝著他的背影喊道。 见他们离去,独孤幽担心出言:“侯爷,他们会不会狗急跳墙?” 毕竟北境军三十万人马,若真的合力攻击侯府,他们插翅也难飞。 “不会,徐必山不是这种人。” 沈伯章也道:“他们理亏在先,也没这个胆量。” 离开侯府,高长青紧跟在徐必山身后。 “徐帅,这逍遥侯欺人太甚,卑职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曾思古也是同样看法。 “咱们三十万人,不用怕他。” 言下之意,想用强,逼萧万平交出粮草。 停下脚步,徐必山回头看了两人一眼,突然神秘一笑。 “这萧万平挺有意思,心眼可比萧帅多多了。” “就他?”曾思古不屑一笑:“萧帅文韜武略,这萧万平也只会耍些小手段,连萧帅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徐必山不置可否,摇了摇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侯府。 “总之,本帅可以確定两件事,这萧万平,不会真的不给粮草。” “其次,北梁確实要攻城了。” 第二点,三人都同意。 回到军中,徐必山即刻命令,全军备战。 而萧万平,睡到一半,便被震天彻地的喊杀声吵醒。 “侯爷,快醒醒,北梁攻城了。” 守在一旁的贺怜玉,来到萧万平身边,轻轻摇晃。 第535章 大军来袭 萧万平骤然翻身坐起。 “北梁攻城了?” 方才听到的喊杀声,还以为是做梦。 “是啊侯爷,沈老让我来叫醒你。” 一边说著,贺怜玉一边替萧万平穿好衣裳。 “果然,焚烧粮草失败,他们孤注一掷了。” 嘴里咕噥著,萧万平套上靴子。 可下一刻... “啊!” 贺怜玉刚替他穿好衣裳,突然尖叫一声。 萧万平一怔。 “丫头,怎么了?” 贺怜玉退了几步,眼神带著激动和讶异。 同时,双眼噙满泪。 “侯爷,你...你...” “到底怎么了?” 萧万平穿好靴子,站起,来到她身边。 贺怜玉指了指窗外。 萧万平一看。 日头西斜。 这是午后,本该是他“犯病”时间。 萧万平暗嘆一声。 该死,睡得迷迷糊糊,又心中著急,忘了时间了。 贺怜玉喜极而泣,朝前走了两步,抓著萧万平双手。 “侯爷,你癔症好了?” “咳咳” 萧万平也做出一副欣喜模样。 “看来鬼医先生的药,又见效了。” 他一直以来喝的药,哪是什么治疗癔症的,只不过是鬼医隨手开的滋补药方。 既然露出破绽,萧万平也懒得再装。 毕竟有鬼医在,什么时候会继续“犯病”,都是他说了算。 “吱歪” 將门打开,萧万平见独孤幽赵十三已经守在门外。 旁边站著沈伯章和戚正阳。 皇甫峻集结了所有府兵,守著他的房门。 “怜玉姑娘,侯爷可醒了?” 独孤幽刚出言发问,转过头去,见萧万平出现在身后。 “侯爷?”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看向萧万平。 他们都发现,萧万平神情有些不一样。 “怜玉姑娘,侯爷他?” 贺怜玉还未发话,萧万平便笑著答道:“我没发病!” 听到这话,眾人先是一愣。 沉默足足十息之后,齐声欢呼。 “太好了,侯爷,你癔症终於痊癒了。”独孤幽忍不住上前,抱著萧万平双臂。 “应该差不多了。”萧万平不再偽装。 他也想通了,现在偽装癔症,已经没太大益处。 既然想掌权,那癔症在身,反而是个阻碍。 不小心暴露了,那就顺水推舟“痊癒”了吧。 沈伯章满脸激动,不断点头,那把羽扇也停在空中,忘了摇动。 看得出来,他是真心高兴。 萧万平摸著下巴一笑:“或许是北梁攻城,刺激了我,这才痊癒的。” 提到此事,沈伯章正色道:“侯爷,徐必山派人来报,建议咱们出城躲一躲,实在不行,撤回万江城。” “撤回万江城?”萧万平冷笑一声:“当本侯是缩头乌龟吗?” 嘴里说著,萧万平朝门外走去。 校场上,程进已经集结了所有逍遥军,隨时待命。 “侯爷!” 见萧万平出现,一万人齐声高呼见礼。 “全副武装,去北城!” 想要掌握北境军权,光靠阴谋诡计是不行的,还得有真正实力。 北梁来袭,是危,但对萧万平来说,却是机会。 危与机,向来並存。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北城奔去。 刚来到城下,却见黑压压一群兵士,在城下搬运擂石滚木,还有大把大把的弓箭。 他们疯狂往城墙上搬去。 城门紧闭,传来震耳欲聋的喊杀声,爆炸声,哀嚎声,怒吼声。 “快,堵住那个缺口!” 萧万平只听到徐必山的声音响起。 一个兵士,脑袋中了一箭,从城墙上滚落下来。 紧接著,便是接二连三的兵士摔下城墙。 他们身上,都插著箭矢。 旁边的兵士,见同伙一个个栽倒下来,挡了他们的路。 一群人迅速將尸体移开,以免挡了搬运物资的兵士。 他们各个表情淡漠。 见此,萧万平心中狠狠一抽。 该是对生死多么司空见惯,才能如此冷漠。 他第一次领略到了,沙场无情。 “咻” 北梁兵士,又是一轮箭矢射出。 萧万平见漫天剑雨,从天山落下。 “侯爷当心!” 独孤幽大声提醒。 隨后,皇甫峻立即带著十来个府兵,將萧万平围在中间。 箭矢纷纷被他们挡开。 眼看一轮射毕,萧万平大步朝前走去。 “侯爷,你要干什么?”赵十三拦住他。 “我得上城墙看看。” “此刻他们正用箭攻,城墙上太危险。” “老赵,我必须得上去!” 萧万平转身看著赵十三,眼神无比坚定。 见此,赵十三虽然不知道,为何萧万平坚持要上城墙。 但他知道拦不住他。 “独孤,皇甫,带上府兵,护住侯爷!” 赵十三没再多言。 危急关头,他总算不再沉默。 “老赵,放心,有我们在,侯爷出不了事。” 独孤幽一挥手,四百府兵紧紧跟上。 城墙下,无数兵士手忙脚乱。 他们也顾不得朝萧万平行礼。 见他带著人马,走上台阶,到了城墙之上,脸上纷纷困惑。 这个逍遥侯,此刻不在府邸里缩著,还敢上城墙? 莫非又犯癔症? 北城因为御敌,特意扩建得颇为宽敞。 厚足有两三丈,整道北城墙,绵延三四十里。 城垛旁,黑压压站满放箭的兵士。 身后,擂石滚木已经就位。 还有滚油,烧开了的污水。 这两样东西,在这个时代,简直如同生化武器。 只要被烫到,伤口极难癒合,且烧滚了的污水,极易引发感染。 凡是被烫伤者,几乎等同宣判了死刑。 这些东西还没用,说明攻城形势,还不危急。 “你们將军呢?” 萧万平隨手抓住一个兵士问道。 “在那里!” 那兵士指著东边数十丈处。 隨后又匆忙跑下城,搬运器械以及守城物资。 萧万平立刻朝前走去,越过无数障碍,来到徐必山跟前。 徐必山身边站著高长青和曾思古。 三人目光紧盯千丈原战场,竟没发现萧万平一行人到来。 “徐帅,怎么样?” 萧万平来到他身边,开口问道。 听到这声音,徐必山眼睛猛然一张,转过头来。 “你怎么来了?” 他几乎是用质问的语气。 “本侯乃燕云之主,將士们拼死守城,你难道叫我躲在侯府?”萧万平鏗鏘有力回道。 听到这话,曾思古和高长青对视一眼。 他们尽皆心中诧异。 这萧万平,有些出乎他们意料。 第536章 以箭借箭? 在他们看来,萧万平只不过是个胡作非为,有些小手段的紈絝罢了。 战火正起,他竟然亲赴前线? 徐必山眼里闪过一丝讚赏。 紧接著,他们同时看到了萧万平身后的戚正阳。 戴著一副白虎面具,心中暗暗讶异。 孙远山已经稟报过,萧万平阵中,突然多了这么一个人。 但军情紧急,他们顾不上多问。 徐必山隨即回头,盯著城下敌人动向。 萧万平也毫无惧色,走向城垛。 赵十三独孤幽,一左一右紧紧跟著。 放眼望去,见偌大的平原上,黑压压一群北梁兵士,如海浪一般,一眼望不到头。 最前面,约莫有上万兵士,朝著城墙上不断射来箭矢。 身后,一支铁骑! 全身重甲,连战马也身著盔甲,哼哧哼哧一副蓄势待发之状。 “那些便是北梁铁骑?”萧万平指著那数万骑兵问道。 “对,五万铁骑!”徐必山咬著牙回道。 提到这五万骑兵,萧万平瞥了他身边的將士一眼。 见他们各个眼中带著艷羡,还有凝重。 显然,他们羡慕北梁有这样一支骑兵。 同时,也畏惧这支骑兵。 “咻咻” 又是一轮箭矢射来,北梁似乎不著急发起总攻。 他们只用箭矢试探。 “侯爷,蹲下!” 徐必山挥刀砍掉射来的箭矢,嘴里大声说著。 但萧万平双手扶在城垛上,立著一动不动。 独孤幽和赵十三,一左一右,挡掉了射来的箭矢。 整个过程,萧万平连眼都没眨一下。 “他们看上去,好像不打算全力进攻。”萧万平心中狐疑。 徐必山点点头。 “只是放箭,都未越过护城河,確实只是试探性进攻。” 他口中的所谓护城河,被北梁进攻多年,早已被填平,吊桥也被拆了。 名存实亡! 护城河,现在的意义,更多的只是攻守双方的安全界限。 “以前攻城都是这样吗?”萧万平语气郑重问道。 丝毫不见平日里的疯癲。 “没有,以前他们都是一鼓作气,试图趁守军不注意,一举拿下燕云。” 萧万平眉头一皱。 “沈老,你看如何?” 来到战场上,沈伯章两眼放光。 这才是他的主场! “这次,北梁是铁了心要拿下燕云了!” 听到这话,徐必山等人尽皆讶异。 回头看了一眼沈伯章,徐必山觉得有些面熟。 他从未正眼瞧过萧万平手下的人,除了赵十三以外。 “你是谁?” “在下沈伯章。” “徐必山,你是不是觉得他有些面熟?”萧万平转头问道。 “確实有些面熟!” “几年前,老朽曾到北境军自荐,被你们赶了出来。那时,老朽见过徐帅。”沈伯章言语虽然平淡。 但仍然有些不忿。 徐必山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战场。 “事情久远,本帅记不得了。” 他虽这么说,但萧万平却能察觉,徐必山是记得的。 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一旁的高长青即刻问道:“北梁只是放箭试探,为何说他们铁了心要拿下燕云?” 沈伯章摇著扇子问道:“一来,北梁多年潜伏在燕云的爪牙,被侯爷一举灭了,焚烧粮草不成,他们恼羞成怒。” “其次,他们放箭试探,是想消耗北境军气力,老朽估计,不出三天,他们必然发起总攻。” 高长青指著平原上北梁大军。 “他们若是这个意图,何必连骑兵都拉出来?” “那是因为,北梁要让我们觉得,他们会在今天攻城,让我们全力以赴,以此消耗器械气力。” 听到这话,萧万平心中一动。 突然,司马开来报。 “启稟主帅,对方箭矢有问题,大都没有箭头。” 萧万平立即俯身,捡了一把北梁射来的箭矢。 “果然,这箭大都没有箭头!” 之前与北梁对峙,双方互射箭矢。 每一方损耗掉的箭矢,可以通过打扫战场,用对方射过来的箭矢补充。 因此箭矢损耗量,一直不算大。 但这次,不一样。 “没有箭头?” 徐必山眼角略一抽搐。 方才都在凝神迎敌,竟然没发现箭矢有异。 “不对啊,没箭头,北境军怎么也有死伤?”独孤幽狐疑。 “这支有!” 高长青也捡了一把。 萧万平察觉到北梁意图,瞳孔一缩。 “皇甫,命兄弟们捡上百把箭矢来。” “是!” 虽然不知道萧万平何意,但皇甫峻立即应承。 “徐帅,快,命人停止放箭,北梁若不越过护城河,就不放箭。” 徐必山似懂非懂,也察觉到一丝异常。 此时也顾不得计较什么。 “停!” 他伸手一挥。 所有北境军將士,停止放箭。 须臾,皇甫峻捡来上百把北梁射过来的箭矢。 “侯爷!” 萧万平立即问道:“几支有箭头?” “侯爷,约莫两成的箭矢,有箭头。” 闻言,萧万平嘴角一扬,明白大概。 “徐帅,沈老分析不差吧,北梁就是想消耗咱们的箭矢。” 徐必山眼睛一眯:“杨牧卿亲临指挥,果然有些手段。” 杨牧卿,便是那位深得沈伯章讚誉的北梁军师。 独孤幽听得一头雾水。 “侯爷,这是怎么回事?” 萧万平隨即简单解释道:“北梁发出的箭矢,八成没有箭头,这些箭,咱们无法再用。” “而咱们与他们对射的所有箭矢,他们却能用。” “此消彼长,咱们的箭矢大量消耗,对方的箭矢却快速增加。” “而咱们的箭矢一旦没了,便是他们大举进攻之时。” 独孤幽一拍脑袋:“我明白了,他们夹杂著两成真箭矢,带著箭头,能射杀咱们的人,北境军凝神迎敌,就不会马上怀疑箭矢有异。” “真真假假,这杨牧卿玩得可真行。”萧万平饶有兴致。 听完两人的分析,徐必山等人捏了一把汗。 箭矢,可是挡住北梁大军的第一道屏障。 若真的消耗完,对於守城来说,更加困难。 独孤幽心直口快:“若是没及时发现,咱们的箭矢,恐怕不知道还要浪费多少。” 意识到这点,曾思古和高长青,看向萧万平的眼神,有些莫名。 莫名的感激! 感激他第一时间,识破了北梁阴谋。 另一边,北梁军中。 一人黑袍长衫,脸色阴鷙,斜靠在一驾奢靡的军车上。 车上木床茶具齐备。 他手里端著茶盏,闭著眼睛品茗。 此人正是北梁军师,杨牧卿! 第537章 军情严峻 一人全身盔甲,端坐马上。 见北境军停止放箭,不由眉头一皱。 策马来到杨牧卿身边,那人开口道:“军师,他们好像识破咱们的用意了。” 说话的这人,正是北梁军主帅。 苗向天! 本是一军主帅,可在杨牧卿身边,他无论行为还是语气,都恍若一个下属。 “北境军也不蠢,比我想像的快一些。”杨牧卿仰头喝光茶水。 “军师,接下来该如何是好?”苗向天问道。 “既然他们识破了,那今天就不陪他们玩了,撤。” 听到这话,苗向天没有丝毫迟疑。 挥手下令! “撤军!” 呜咽鸣金声响起,北梁收兵。 燕云城上。 见北梁大军缓缓退去,独孤幽忍不住出言。 “侯爷,咱们何不乘胜追击?” “胜?”萧万平嘴角扬起,拍了拍他肩膀。 “咱们胜了吗?” 独孤幽语塞。 徐必山也出言否决:“咱们与北梁僵持数年,只是仗著城池之利,与他们周旋,从未出城正面与他们作战。” “这也太窝囊了!” “窝囊?” 听到独孤幽的语气,高长青站到他身边。 隨后指著远处缓缓撤退的北梁铁骑。 “看到没有,那五万铁骑,你打得过吗?” “打不过,老子也得试试,总比一直窝在城中,被动挨打来得强。”独孤幽昂首挺胸回道。 “那下次北梁攻城,就看独孤兄的本事了。”高长青不断冷笑。 “行了,別吵了。” 萧万平打断两人的话。 “千丈原一片平地,出去跟北梁骑兵正面作战,確实不明智。” “看到没有,你家侯爷都这么说了。”高长青拍了拍独孤幽胸膛。 “哼。” 鄙视了他一眼,独孤幽没再多言。 眾人在城墙上杵立良久,见北梁大军远离,方才鬆了口气。 徐必山下令:“长青,你带將士们在此守著,防止贼人去而復返。” “是!” “侯爷,咱们下去吧。”徐必山比了个“请”的手势。 点点头,萧万平背负双手,带著眾人走下城墙。 那里,一眾兵士正在收拾战场。 “徐帅,北梁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沈伯章忍不住出言提醒。 徐必山脸色恬然。 “本帅知道。”他似乎对沈伯章有些反感。 隨后,他又开口道:“若北梁再犯,侯爷还是待在侯府为妙,实在不行,暂退万江吧。” 萧万平心中有些意外。 自己前脚刚骗走了他的粮草,这徐必山竟丝毫不恼。 反而一直担心自己安全。 看他样子,也不像装出来的。 “本侯说了,绝不当那缩头乌龟,誓与燕云共存亡。” 萧万平语气斩钉截铁,不容质疑。 徐必山怔怔看著他。 良久! 他竟然冒出一句话。 “既如此,侯爷可愿与我探討军情?” 闻言,萧万平先是一愣。 他没想到,徐必山竟然主动邀请他共商军情? 徐必山不傻,他很聪明。 不会不知道这么做对他的影响。 可徐必山还是说了。 难道只是因为粮草在自己手中,他有意討好自己? 可徐必山不像是这种人。 “徐帅,请!”萧万平按下心中欣喜,抬起一只手。 跟著徐必山的脚步,眾人来到北境军厢舍。 大殿上。 横亘著一座巨大沙盘,模擬著双方战场。 屏风悬掛著燕云周遭三百里堪舆。 “来人,奉茶!” 萧万平和徐必山,纷纷脱下盔甲落座。 自有兵士奉上当地香茗。 “侯爷请看,这是燕云城。” 徐必山走到沙盘前,指著那座模擬得极其逼真的燕云城。 “西边是幽江和百鬼山,他们不可能从这里进攻。” “东边虽然没有江河阻隔,但多有山丘,不利於骑兵,因此,一直以来,北梁都是在北城发起攻势。” “北境军,也將主力部署在北城。” 说到这里,徐必山停下话头,看向萧万平。 顺道瞥了一眼沈伯章。 “依你们之见,北梁接下来,何时会攻城?” 萧万平转头看向沈伯章。 “沈老,你来分析分析。” 沈伯章摇著扇子,捋须出言:“杨牧卿此人,深諳兵法,虚虚实实,著实令人防不胜防,这次北梁將他派往前线,想必铁了心要攻破燕云了。” 说完,他深出一口气,接著说道。 “依老朽之见,他们不会给咱们任何喘息之际,最快明早,甚至日落,他们就会再度攻城!” “日落攻城?他们疯了吗?”一旁的司马开,根本不相信沈伯章的话。 “以杨牧卿性子,没有什么事做不出来。”沈伯章郑重说道。 萧万平深以为然。 “你们想想,谁更需要这夜色掩护?” 眾人顺著他的话,细思片刻。 徐必山眯著眼睛出言:“咱们守城,他们进攻,对方若想以最小损失靠近城下突袭,確实在黑夜中行进,对他们更有利。” 袁冲还是不信,冷笑摇头:“夜里攻城,闻所未闻!” 萧万平怒目而视,不由懟道:“井底之蛙,闭上你的嘴。” “你...”袁冲怒意涌起。 “你下去。”徐必山冷冷下了一道命令。 “徐帅...”袁冲不服。 “没听到我的命令吗?下去!” 重重一抱拳,袁冲离开了大殿。 一旁的司马开见状,噤若寒蝉,不敢再出言相懟。 “夜里人困马乏,对方確实有可能攻城。”徐必山承认了沈伯章的分析。 “还有!” 沈伯章语气放缓:“別看白日里,大军出现在北城门,依老朽之见,东城才是最应该防守的。” 曾思古眉头一皱。 “可他们若想从北城绕道东城,至少需要走五十里路,这要一天时间,北梁贼子动作不可能那么快。” 闻言,萧万平开口:“你就能保证,今天看到的北梁大军,是他们所有人马?” 听到这话,眾人心中一惊。 “侯爷是说,东城也埋伏著一支北梁精锐?”曾思古再问。 “若北境军將主力放在北城,北梁趁夜色掩护,奇袭东城,人数不用多,五万人马没准就能破城。” 萧万平补充一句:“当然,只是猜测,但不得不防。” 沈伯章附言:“东城若破,意味著燕云也守不住,我大炎国门,便被打开了。” 第538章 有用线索 听完两人分析,徐必山倍感压力。 但他还是面无表情。 “侯爷,你不是活捉了几个北梁爪牙?可否交给我审问一番?” 徐必山还是想做足万全准备。 若真的能从他们口中探出北梁军情,就能立於不败之地。 那十来个想要烧毁粮草的北梁爪牙,此时被关押在侯府。 萧万平自忖他们只是奉命行事,也不知道什么关键情报。 换个人审也不是不行。 “行!” 他立刻命令皇甫峻,回到侯府去押解那几个爪牙到军中。 “不过徐帅,別抱太大希望,这些人只是爪牙,並不知道太多情报。” 沈伯章立即补充:“距离日落还有一个时辰,还望徐帅速速审问。” “我明白!” 徐必山转身出了大殿。 “侯爷在此稍待,本帅半个时辰便回。” 说完,他出了门。 期间,一直在军中治疗冻疮的鬼医,听说萧万平也在,便来相见。 他知道,这个时间点,萧万平能出现在军中。 说明他不打算继续“犯病”了。 但他心中总有困惑,或许萧万平此刻需要他的出现。 鬼医进门,见萧万平端坐椅子上,没有半分痴傻模样。 “侯爷,你...你...”他假装激动。 一见到他,独孤幽即刻上前,几乎是將鬼医拦腰抱起。 “先生,你真是圣手,侯爷午后也不犯病了,你快来把把脉,看是不是痊癒了?” 独孤幽拉著鬼医的手,三步並做两步,来到萧万平身前。 “慢点,別把先生摔了。”萧万平摇头一笑。 鬼医看著萧万平的眼睛,两人眼神迅速交匯。 见萧万平不著痕跡点了点头。 鬼医心中会意。 他坐下,萧万平手臂伸出。 鬼医装模作样,把了许久的脉。 他看了一眼萧万平,捋须说道:“依脉象来看,侯爷癔症像是痊癒了。” “太好了!” 独孤幽激动得差点跳起,隨后哈哈大笑。 那样子,似乎比自己生了个崽还高兴。 萧万平却不见欣喜,反倒意味深长问道:“先生,当真痊癒了?” 见此,鬼医心中领会。 “侯爷,目前来看,算是痊癒了,但若受到刺激,癔症隨时可能復发。” 听到这话,独孤幽笑声戛然而止。 沈伯章站出来道:“那以后咱们注意点,別让侯爷受刺激就行。” “是是是,保证不让侯爷受刺激。”独孤幽嘿嘿笑著。 赵十三似乎也心情甚佳,难得说了一句。 “你不要上躥下跳,大惊小怪,侯爷保证不受刺激。” “滚!” 独孤幽捶了一下赵十三肩膀。 眾人鬨笑。 过得一会,沈伯章摇著羽扇出言:“鬼医先生,一路走来,老朽对你的本事,佩服之至,我著实好奇,你师承何处?” 这个问题,其实也一直藏在萧万平心中。 但见鬼医一直没主动提起,萧万平也没多问。 提起此事,鬼医脸上掠过一丝敬畏。 而后深吸一口气。 摇了摇头。 “说来惭愧,事到如今,在下还不知家师名讳。” “什么?” 鬼医的话,让眾人大为意外。 独孤幽瞪著双眼:“你学了这一身本事,到头来,不知道你师父叫什么?” “唉。” 鬼医无奈嘆了口气:“家师只传授在下医术,不让问名讳。” 听到这里,萧万平又起了爱才之心。 鬼医本事尚且如此,他师父更不用多言。 “那他长什么样,住在哪里?” 眯起双眼,鬼医仔细回忆著。 “他老人家,鬚髮白,看上去已经过了耄(音同冒)耋(音同碟)之年,他云游四海,居无定所,我也是得了天大机缘,才能遇到恩师。” “耄耋之年,却还能云游四海,高人之姿。” 闻言,萧万平也只能按下心中期许。 这样的人,可遇不可求。 “先生可知,他是哪里人?”沈伯章却继续追问。 “名讳尚且不知,在下如何知道家师是哪里人?”鬼医一声苦笑。 但隨即,他话音一转:“不过听家师口音,应该是北地人。” “北地人?” 眾人眉头一凝。 一般这个世界的北地,大都指的是北梁。 值此之际,北梁这个词,甚为敏感。 殿中气氛顿时一僵。 “好了。” 萧万平大声说道:“又不是所有北梁人,都是咱们仇人,那位老先生教出鬼医,本侯往日若有幸遇见,定要朝他鞠上三个躬。” “对,感谢他给侯爷送来一个奇才。” 独孤幽走过去,搂著鬼医肩膀。 眾人发笑,打破压抑气氛。 “先生。” 萧万平再度出言:“军中冻疮,治疗得如何了?” “回侯爷话,我今日刚给將士们用上最后一次药,加上天气转暖,应可痊癒了。” “那好,本侯癔症初愈,需要先生隨时在侧,还是回来吧。” “是,侯爷!” 鬼医欣喜,在这军中,哪有在萧万平身边来得自在。 眾人也面露喜色,迎接鬼医回归。 过得片刻,徐必山返回殿中。 他自然知道鬼医来见萧万平。 “先生,此来何为?” 一个大夫,在他看来,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地方。 “侯爷癔症好转,我顺道赶来看看。” 徐必山淡淡点头。 萧万平一挥手:“徐帅,別看鬼医先生是卫人,他已经定居帝都,为我大炎效忠,都是自己人,无妨。” 他知道徐必山的顾虑。 见萧万平这么说,徐必山也不再多言。 “怎么样,徐帅审得如何?” 徐必山双眼一动。 “打死了十个人,第十一个人,总算透露了有用线索。” “哦,你当真审出来了?”萧万平略为诧异。 看来这军中审问手段不一般啊! “他说,千丈原附近的北梁军马,又多了十万!” 听到这话,萧万平嘴角勾起,摸著下巴无奈一笑。 独孤幽口快:“就这?你跟侯爷说,这是有用线索?” 北梁兵马异动,他们早已知晓。 也猜测这次对方会增加人马。 这点,萧万平早就料到了。 徐必山语气淡然回了一句:“对我来说,能够確定下来的事,才算有用线索。” “对,你说得都对。”独孤幽双眼望天。 萧万平朗声一笑:“徐帅所言不差,至少確定北梁,確实增加了人马。” 沈伯章摇著扇子:“问题来了,增加十万人马,还是一起攻北城吗?” 第539章 今夜怕是有大战 燕云北城,城墙虽然绵延数十里。 但北梁三十万大军,攻城时足够覆盖。 增加十万人马,只能在后面候补,对攻城之战,並没提升多少战斗力。 这点,徐必山自然清楚。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沈伯章,眼神稍微缓和。 “现在,本帅相信你的话,他们很有可能奇袭东城。” “绕了这么一圈,你总算相信了。”独孤幽嗤笑著说了一句。 徐必山看向一旁的曾思古。 “曾祭酒,你有何对策?” 曾思古不假思索:“既然对方有可能奇袭东城,咱们应速速將主力调往东城守著。” “不行!” 萧万平和沈伯章同时开口否定。 徐必山將头转向他们。 “你们是怕,北梁奇袭东城是假,正面攻击北城是真?” 他毕竟是三军主帅,萧万民看上的人物,不可能不意识到这点。 但萧万平说道:“然也,但不全对。” “侯爷请明说。” “不管袭击东城是真是假,北境军主力,都不能动。” “为何?”曾祭酒不明白。 “东城有山丘,北梁无论如何,都无法派出骑兵作战,但北城可不是这样的。” “北城面前是千丈原,一片坦途,骑兵又是北梁精锐中的精锐,你將主力调往东城,万一北梁来个骑兵扣关,该如何应对?” 听完萧万平的分析,徐必山这一方的人顿时语塞。 他悠悠一嘆。 “现在请求朝廷派兵支援,已经来不及了。” 高长青也附和:“最近的驻军,也在一百里外的百鬼山,况且他们还得守著边境,根本抽不开身。” 曾思古眉头紧锁:“咱们三十万人马守城,已经捉襟见肘,若分兵,確实危险。” 沈伯章摇著扇子出言:“老朽好奇,之前北梁从未分兵进攻过北城吗?” 毕竟这么简单的计策,北梁军中就算之前没有杨牧卿在,也应该想得出来。 “確实没有,或许因为人马不足吧。这次他们增加了十万人,铁了心要拿下燕云了。”曾思古回道。 徐必山走到沙盘前,手指轻敲,陷入沉思。 终於,萧万平站了出来。 “徐帅,我看你也不用犹豫了,给我五万人马,我帮你守住东城。” 此话一出,眾人目光齐刷刷看向萧万平。 “你?” 徐必山眼角扬起,声音拖得很长。 显然不相信萧万平有这个能力。 “你觉得本侯不行?”萧万平张开双手反问。 徐必山面无表情:“侯爷,这可是战场,拼的是生与死,不是在帝都跟那些紈絝闹著玩?” 萧万平在帝都的事,他多少也知道。 “难道徐帅不觉得,帝都那些暗箭,比战场上的明枪,来得难防吗?” 说完,萧万平眼神坚定无比,看著徐必山。 两人对视良久。 终於,徐必山长出一口气。 “侯爷,本帅知道,你有手段,身边能人也眾多,但...” 他话音一转:“陛下给臣的旨意,除了调拨一万人马给你之外,还千叮嚀万嘱咐,要保证你的安全。” 闻言,萧万平大手一挥。 “我还以为你担心什么。” “取纸笔来!” 萧万平朗声说道。 “纸笔何用?”徐必山问。 “你们军中,不是流行立军令状这一套,本侯给你立个军令状,若守不住东城,本侯是生是死,均与徐帅无关。” 话语一出,徐必山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他似乎就在等这句话。 独孤幽忍不住催促:“赶紧的,不然日落,北梁攻来悔之晚矣。” “拿纸笔来!” 侍卫取过纸笔,萧万平刷刷几下,將所说內容写下,顺道盖上自己印鑑。 拿起“军令状”一看,徐必山皱眉。 “这字...” “甚为抽象!”曾思古补了一刀。 “誒,你就別管字好不好看了,內容没问题就行。”萧万平瞪了两人一眼。 细看之后,確实没问题。 徐必山命曾思古收下。 隨后,他深吸一口气,看著萧万平。 “侯爷,既然大家都站在同一战线了,那那些粮草?” “你放心,粮草不会少了你的。” 萧万平模稜两可回了一句。 无奈,徐必山也不再多问。 这逍遥侯的性子,他著实把握不住。 “前军,中军,后军,你想要哪一军人马?” 北境军中,前军负责衝锋,中军负责策应。 这两军战斗力最强。 而后军,主责保护將帅,充当预备役,以及提供战场支援。 战斗力最弱。 本以为萧万平定会开口索要前军。 没想到... “就给我五万后军兵士吧。” 闻言,眾人齐刷刷看向他。 就连沈伯章,也不知道萧万平的用意。 听徐必山的话,他已经默许,除了主力外,任萧万平挑选五万人。 他不选前军,至少也会选个中军,为何偏偏选了后军? “侯爷,你当真要后军?” “对,就要后军五万人。”萧万平斩钉截铁回道。 “行!” 徐必山心中一凛,挥手下令:“长青,去后军点齐五营人马,交给侯爷!” “是!” 见此,萧万平心中一喜。 总算又迈进一步。 虽然这五万人还不完全属於自己,但好歹算是摸到军权门槛了。 兄长,等著! 不日我就带你魂归故里。 “徐帅,时不我待,我先带人去东城等兵马。” “嗯。”徐必山点点头。 出了军中,独孤幽第一时间问道。 “侯爷,何不索要他前军,最不济也得是中军,这后军...” 说到这里,独孤幽訕訕一笑。 看向身后的程进和冷知秋。 他们都是后军出身。 程进丝毫不以为意:“独孤兄弟,不必如此,三军当中,確实数后军战斗力最差,我也正纳闷,为何侯爷不选其他两军?” “三个原因!” 萧万平一边翻身上马,一边说著。 “其一,前军主力,必须留在北城,防止那杨牧卿使诡计。” “第二,中军主將司马开和袁冲,与咱们看不对眼,他的人马,要不得。” “最后,便是程进你这一层的原因了。” 程进狐疑,指著自己鼻子:“我?” “不错。你和冷知秋本就是后军人马,再来五万后军,与你们更好配合,当然,也更容易奉命。” 最后,萧万平扬嘴一笑:“在沈老手中,听话的兵士,才是战斗力最强的。” 眾人恍然,感嘆萧万平思虑周全。 “走吧,今夜怕是有一场大战了。” 第540章 布阵 带著逍遥军,萧万平一行人来到东城。 这里的城防,由北境军和燕云兵丁共同负责。 见后军五万人马还未到来,萧万平在城下静待,不著急接手城防。 城里的百姓,见大战起,纷纷躲在家中,不敢出门。 长街寂寥,倒有利於行军。 独孤幽心中是忐忑的。 “沈老,咱们六万人马,真的能守住对方十万兵马?” 沈伯章摇著扇子,自信回道:“杨牧卿还不知道我的存在,此战可胜。” 闻言,萧万平知道,沈伯章要打一个出其不意了。 过得一刻钟,长街上兵马涌出。 后军五万人,出现在萧万平面前。 为首那將领,翻身下马,对著萧万平一拜。 “末將燕七,率领后军五万人,听侯爷差遣。” 燕七,后军二营偏將,职务与之前程进相当。 “燕將军请起。”萧万平双手虚抬。 燕七站起,与程进相视一眼,两人点头示意。 走到燕七身旁,萧万平笑著道:“早听程进提起过你,今日能与燕將军並肩作战,实乃快事。” “为侯爷效命,乃末將有幸。”燕七一拱手。 程进也跟了上来,与燕七抱著手臂。 “兄弟,咱们又能一起杀敌了。” “嗯!”燕七重重点头。 两人神色激动。 沈伯章轻声说道:“徐必山还不赖,派了燕七前来。” 燕七与程进相熟,数次並肩作战,配合也有一定默契。 徐必山派他前来,显然也考虑到这点。 萧万平微微一笑:“他虽然不喜本侯,但在大是大非前,跟咱们一样,都拎得清。” 沈伯章点头,深以为然。 “走吧,上城墙。” 萧万平亮出徐必山军令,和原本守城兵士交接。 “尔等不要擅离,就在城下,搬出所有器械物资,北梁隨时可能来犯。” “是!” 登上城墙,萧万平透过城垛,望向远处。 夜色如墨,漆黑一片,恍若整个世界被黑暗吞没。 城墙上,燃烧的火把,光亮仅能照亮城下十数丈远。 “月黑风高,杀人夜啊!”萧万平长吸一口气。 那一边,沈伯章已经召集程进、燕七等六个偏將,还有戚正阳和独孤幽。 八个人站成一圈,將沈伯章围在中间。 停下手中扇子,沈伯章郑重出言:“诸位將军,多年来,北梁屡次来犯,尔等忌惮北梁重骑,一直龟缩城中,憋屈否?窝囊否?” 闻言,萧万平嘴角向一边扬起。 沈伯章开始动员了。 观他语气,这忽悠人的本事,似乎不下自己。 戚正阳率先答道:“我早已经憋坏了。” “我也觉得窝囊。”燕七附和。 沈伯章继续道:“那好,今夜,北梁若来袭,咱们不再像以往被动防御,我要大家出城迎敌,诸位可敢?” 他声音提得很高,故意让旁边的兵士也听到。 他们先是一愣,而后窃窃私语,將这句话传遍眾人。 所有人面面相覷,都在等著看沈伯章究竟有何本事,敢说这样的话。 “有何不敢?” 还是戚正阳当先发话。 北境军中,已经知道萧万平麾下,有一位白虎战將。 见他戴著面具,燕七嘖嘖称奇。 “白虎兄,仰仗你带我们杀贼了。” 戚正阳微微頷首。 “沈老,你就说吧,我们该如何做?” 毕竟以五万兵马,对上尚且不知人数的北梁兵马。 还弃了城池之利,要出城与对方正面作战。 而沈伯章如此自信,必然是有应对之策的。 沈伯章不再藏著:“有一龙虎阵,不知诸位可曾听闻。” 听到这话,萧万平立即朝前走了两步。 “沈老打算用阵法?” “侯爷,正是。” 萧万平眉头一拧。 战场上的阵法,都需要经过兵士长期演练,熟悉无比才能发挥最大战力。 现在临时抱佛脚,要让这些从未接触过阵法的后军兵士,一上战场就用上阵法? “这,行得通吗?”萧万平忍不住问道。 “好叫侯爷得知,这龙虎阵,本来复杂,老朽多年研究,將其简化,成了最基础的阵法,但威力却没有减弱。相信一番分说,诸位將军定能听明白。” 听到这话,萧万平重重点头。 隨后,沈伯章从怀中取出一张图纸。 摊开在地。 萧万平一挥手,兵士拿过火把,將其照亮。 “诸位请看,这龙虎阵,有八门,类似於八卦阵,分天、地、风、云、龙、虎、鸟、蛇,八个小阵。” “居中是中军,负责指挥调度,届时老朽带著两百府兵坐镇。” 紧接著,他又指著图纸。 “这是八个小阵的站位,阵与阵之间的距离,为五丈远,请诸位將军牢记。” 六个偏將,加上独孤幽和戚正阳,目光一起落在图纸上。 过得一刻钟,沈伯章方才出言。 “诸位,可记熟否?” “记住了。”眾人纷纷点头。 “好。” 沈伯章站起,隨即开始部署:“白虎將军。” “在!”戚正阳一拱手。 “你带领一万逍遥军,站在龙阵上。” “是!”戚正阳摩拳擦掌。 见状,沈伯章扇子一抬。 “你听好了,这龙阵可是主阵,司职进攻,一定要恪守军令,否则会连累其他兄弟。” 有了上次伏击北梁爪牙一事,沈伯章担心他杀得性起,乱了军阵。 戚正阳一拱手:“沈老放心,上次之事,是我憋了太久,这次绝不敢违背號令。” 沈伯章现在用他,著实无奈。 身边確实没有更合適的人。 “甚好。” “独孤將军。” “在。” 一遇正事,独孤幽绝不含糊。 “你带一万人,立足虎阵,与龙阵呼应,听我號令。” “领命。” “程进,燕七,你们各带六千人,守住风阵和云阵,掩护龙阵衝杀。” “是!” 隨后,沈伯章又將四个阵,分別让冷知秋等其余四个校尉把守。 部署完毕,沈伯章再次问道。 “尔等可记清楚方位与距离?” “记住了。”程进率先答道。 他是將士出身,对这些门道,自然比较熟悉。 八人当中,唯有戚正阳没经歷过这样的场面。 但沈伯章却把他放在主攻位。 是因为龙阵,並不需要策应別的小阵,只需衝杀即可。 这最適合戚正阳了。 (君羊已建,点击作品详情首页,进入作家主页,加入聊天,探討剧情,设计角色,与作者君嘮嗑,在线催更等都行,欢迎热爱此书的书友进来) 第541章 请君一会 见他们自信满满,沈伯章出言提醒。 “记住,战场瞬息万变,战机稍纵即逝,尔等务必看我令旗行事,不得擅自行动。” “令旗?”独孤幽狐疑:“沈老,哪有令旗?” “你急什么?”沈伯章一笑。 从怀中取出三把不同顏色的令旗。 “记住,红色便是进攻,白色停止行军,绿色,便是撤退,不得违抗。” “沈老,我等谨记。”程进拱手领命。 紧接著,沈伯章与其余四阵,详细讲解了策应与否的姿势。 一旁的萧万平,看得出来,沈伯章竭力想將阵法以及命令简单化。 说完,沈伯章深吸一口气。 “诸位,虽然你们此前从未演练过阵法,但战场廝杀,乃是最好的操练,希望你们,不要让侯爷失望。” “我等绝不负侯爷所望。”独孤幽率先说道。 戚正阳也拱手:“侯爷放心,我定让那北梁贼子,有来无回。” “对,绝不负侯爷。”程进等几个人异口同声。 来到北境,这些將领,谁不想著杀敌立功,赏金封爵。 但他们一直担任后军將领,从未有真正机会去杀敌。 此时来到萧万平麾下,他们自然倍加珍惜。 沈伯章看了一眼周遭。 “余下四千人,连同两百府兵,守在城墙上,以防不测。” 他转头看向赵十三。 “十三兄弟,侯爷安全,就交给你了。” “沈老儘管去就是。”赵十三简短一句话,却让人心安。 他话音刚落,眉头却倏然皱起。 隨后,赵十三闭上眼睛,耳朵一动。 “果然,他们来了。” 城下黑压压一片,加上山丘挡著,萧万平根本看不清远方。 但赵十三的感官,他不得不信。 “出城!” 沈伯章毫不犹豫下令。 “吱歪” 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没有杨牧卿那豪华奢靡的军车,沈伯章隨手牵过一匹马,带著两百府兵,率先衝出城。 而后,城门里迅速涌出其他將士。 他们极速落位,分八个方位站定。 “诸位將军,牢记你们的方位和距离。”沈伯章再次高呼叮嘱。 这个简易的龙蛇阵,这两点最重要。 “明白!”眾將士齐声领命。 城上。 萧万平朝远方高声喊道。 “北梁贼子,不用躲躲藏藏了,本侯兵马,已在城下恭候,请君一会!” 言罢。 “咻” 一支长箭划破夜空,直衝萧万平脑门。 赵十三看在眼里,缓缓伸出左手,不慌不忙抓住了利箭。 箭头在距离萧万平额头一寸处停了下来。 他眼睛眨也不眨。 接过利箭,萧万平隨手往城下一拋。 “尔等韃虏,只会暗箭伤人吗?可敢现身一战?” 城下,守在沈伯章周遭的兵士。 “唰” 点燃火把。 这些火光,不仅仅是宣战。 更重要的,是要让眾將士看清沈伯章挥舞的令旗。 对面。 北梁兵马。 为首那人,正是北梁第一战將,兵马副帅鲁霸。 他们见到北境军竟然支开攻势,与他们正面作战。 “呦呵,兄弟们,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群龟孙子,窝在燕云多年,今日居然敢出城迎战?” “鲁帅,先前百般叫关不开,这不正好?今日一举攻破东城,拿下燕云。” 鲁霸不及多想,从山丘里站了出来。 “弟兄们,隨我攻破燕云,拿下头功。” 鲁霸挥舞著手中那把开天斧。 那是他的兵刃。 据说北梁军中,无人能举起。 “杀!” “杀!” 霎时,震天彻地的喊杀声,响彻夜空。 北境军这边,风阵和云阵,守在龙阵两边。 风阵兵士,一半带著弓箭。 云阵兵士,一半带著盾甲。 戚正阳见敌人杀来,摩拳擦掌,已经举起手中双锤。 “別动!” 沈伯章一直注意著戚正阳,此时见状,忍不住高声出言提醒。 戚正阳深吸一口气,放下双锤。 “沈老,他们攻来了。”他转身喊道。 “我看到了。” 眼睛逐渐眯起,估摸著敌人来到射程范围。 沈伯章先是下令:“风阵,放箭!” 弓箭手立刻出现,朝对面射出箭矢。 与此同时,对方也朝北境军射箭。 “云阵,盾甲。” “哐哐哐” 立时,云阵的兵士將盾甲叠成一道宽六十丈,高一丈的人墙。 將所有兵马护在后面。 北梁兵士见状,热血上涌。 “杀,给我杀。” 鲁霸冲在前头,挥舞著开天斧狂奔。 急行军,他们就无法隨时放箭。 但北境军可以,风阵兵士,从盾甲缝隙,不断放出箭矢,射向北梁兵马。 夜色漆黑,待箭矢来到跟前,北梁兵士早已躲闪不及。 “啊啊” 一时间,哀嚎传出,北梁兵士不断倒下。 鲁霸却头也不回。 他知道,想要衝破盾甲兵,与他们正面交战。 这些损失不可避免。 “快,加快速度。” 他只能拼命往前赶,试图以最小的损失,与北境军交匯。 此时,双方还未接触。 沈伯章声音,眾兵士还听得到。 令旗,那是大战起,廝杀声漫天,听不到他声音,才用令旗下令。 “快,继续放箭,把所有箭矢射出。” 风阵兵士,加快了放箭速度。 隨著北梁兵马不断倒下... 终於,箭矢放完了。 鲁霸也赶到了。 “长枪兵!” 弓箭兵迅速撤下,回到原来位置。 风阵和云阵的各一半兵士,挺著长枪,站在盾牌军后面备战。 “刺!” 双方接触! 长枪兵从盾牌缝隙里刺出。 本来衝刺的北梁军,无数人中枪,纷纷倒地。 见此,鲁霸眉目一张。 他抡起开天斧,朝盾牌军砍去。 “轰” 五六个盾牌兵,立刻身形倒飞,嘴里吐出鲜血。 那盾牌,硬生生被砍成无数碎片。 撕开一道口子,鲁霸不由分说,挺著开天斧冲了进来。 “云阵,撤!” “龙阵,衝杀!” 廝杀声已起,沈伯章生怕戚正阳听不到命令。 不断挥舞著手中红旗。 盾牌兵往两边撤,回到自己小阵上。 戚正阳早已急不可耐,挥舞双锤。 “弟兄们,隨我杀!” 龙阵一万兵士,跟在戚正阳身边,杀了出来。 “砰砰砰” 戚正阳挥舞双锤,当先锤烂了十来个北梁兵士。 对面的鲁霸见状,不由倒吸一口气。 这人是谁? 怎地从未见过? 第542章 血战 鲁霸心中略微一惊。 但容不得他多想。 在砍翻了数人后,径直奔向戚正阳。 而戚正阳,也注意到他的到来。 两人心照不宣,都想杀了对方。 开天斧抡起,自上而下。 双锤如疾风扫过,自下而上。 “轰隆” 一声巨响,两人兵刃交接,引起的气浪,掀翻了身边的兵士。 尽皆倒退五步! 鲁霸眉眼一张,心中大惊。 在北梁,论气力没人是他对手。 北境军中,什么时候冒出这么一个怪物? “你是甚人,报上名號。” “你爷爷白虎战將。” 戚正阳遇到对手,心中战意大起。 当下抡起双锤,又锤翻了数人,直奔鲁霸而去。 双方陷入廝杀,不断有兵士倒地。 但终究对方人多。 沈伯章粗略估计,来的北梁兵马,至少八万人。 眼看龙阵逐渐不敌。 他朝身后的独孤幽一挥红色令旗。 独孤幽早已急不可耐,挥舞手中精铁长刀。 “兄弟们,给我杀!” 虎阵一万人,径直绕过中军,朝两侧涌入战场。 沈伯章再次挥动令旗,示意风阵和云阵从左右斜刺里杀出,策应龙阵和虎阵兵士。 余下四阵,沈伯章比了个拥抱的手势。 四个校尉见状,並不著急加入战阵。 他们各自带著人,从左右两侧奔袭。 北梁贼子急著想要衝上前,將当先的人围住,见他们纷纷往旁边跑,还以为对方怯战逃跑。 “哈哈哈。” 鲁霸仰天大笑。 “就你们这孬样,还想与我大梁正面廝杀?” “少放他娘的臭屁。” 独孤幽已经来到戚正阳身边。 “白虎兄弟,你我二人,今日合力杀了这个狗屁第一战將。” 说完,独孤幽抽出精铁长刀,率先加入战斗。 戚正阳也挥舞双锤,再次迎上敌人。 城上的萧万平见状,双拳逐渐握紧。 但隨著战局深入,他逐渐了解了这个阵法的妙处。 龙阵与虎阵合併,两万人。 风阵和云阵在斜刺里策应。 对方即使人数多於他们,但却无法使出全力,集中击溃他们。 戚正阳和独孤幽,一左一右,攻击鲁霸。 不得不说,这鲁霸確实战斗力高超。 面对两人夹击,丝毫不慌。 一把开天斧上下挥动,不仅能挡住两人合击。 甚至间隙,还能杀掉偷袭他的北境兵士。 城上的萧万平,搭额眯眼。 夜色漆黑,他只能借著微弱的火光,看到三条身影来回晃动。 戚正阳倒还好,独孤幽越战,双手越是发麻。 饶是仗著自己是五品高手,內劲调动,可还是有些奈何不了鲁霸。 战场哀嚎廝杀声遍布,不断有人倒下。 转眼,已腥风血雨,空气中传来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而此时,鸟阵,地阵,蛇阵,天阵。 已经悄无声息绕到了北梁兵士后头。 毕竟是北梁第一战將,鲁霸此时察觉到异常。 他战斗间隙,回头看了一眼。 发现自己的人,像被一双巨手缓缓包围住。 他们,已经被阵法困在中间了。 中军,沈伯章见阵法奏效,不断挥舞著手中红色令旗。 “杀!” 北境军士气大涨,也不管对方多少人,挺著佩刀便衝杀过去。 往日里的憋屈,耻辱,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犯我大炎者,虽强必诛!” 萧万平在城垛上,振臂高呼! 独孤幽和戚正阳也同时高声喊著。 “犯我大炎者,虽强必诛!” “犯我大炎者,虽强必诛!” 一时间,这句话响彻东城,瀰漫大地。 北梁兵士见四面八方都是对方的人,加上气势顿时一矮,慌了手脚。 他们不断往后退,战圈越缩越小。 眼看战局扭转,沈伯章声嘶力竭喊著。 “杀,杀,杀了他们!” 城墙上的萧万平,见状不禁无奈一笑。 他似乎忘了,压抑最久的,应该是沈伯章。 而今终於能在战场上一展神通,他情绪激动,在所难免。 眼看著己方人马不断倒下,鲁霸大惊失色。 “哐当” 他格开独孤幽和戚正阳的兵刃,转身返回战圈。 两人自然不肯放过,想要一举杀了他。 “挡住他们!” 鲁霸挥手下令。 无数兵士涌了上来。 无奈,戚正阳和独孤幽,只能应付这些兵士。 龙阵的逍遥军,其中一千精锐,佩戴著精铁长刀。 他们廝杀时,犹如砍瓜切菜,杀得北梁兵士心惊胆颤。 “这是什么兵器?” 其中一人,皮甲被砍穿,倒在地上,嘴里冒血,极其不甘闭上了眼睛。 鲁霸注意到了这点,心中也诧异不已。 但他顾不得许多,来到后军,加入战局。 他必须撕开一道口子逃生,否则很有可能全军覆没。 “该死的北境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他嘴里咕噥著,抡起开天斧,砍翻了两人。 “隨我突围!” 一眾北梁將士,听鲁霸下令,逐渐聚拢到他身边。 “砰砰砰” 几斧落下,在后头包围住他们的北境军,即刻有溃败之势。 北梁军还是驍勇,他们集中打一处,很难被拦住。 加上阵法未经演练,確实不太熟悉。 见鲁霸杀到,北境军便有些自乱阵脚。 见此,沈伯章恢復冷静。 他掏出绿色令旗,朝四阵挥舞。 四个校尉见状,即刻下令撤兵。 瞬间,北梁兵士如决堤的洪水,立刻衝出了包围圈。 可沈伯章並不打算轻易放过。 他朝戚正阳和独孤幽挥动红色令旗。 同时嘴里喊道:“龙阵,虎阵,追杀!” 得了命令的两人,心中大喜。 带著两万人马,极速衝杀上去。 鲁霸见状,懊悔自己太过自大。 但无可奈何,只能迅速撤退,减少损失。 “快撤,撤!” 他已无心恋战。 龙虎双阵的人,又追上去,砍杀了近千人。 一个兵士挺著长枪,刺进敌人的胸膛,长枪从前胸贯穿后背。 这一幕,刚好在火光照耀下,清晰地被萧万平捕捉到。 他脑海里灵光一闪,立刻掏出袖中那根两头尖针。 “原来是这样!” 眼看著越追越远,沈伯章立刻朝城墙上,挥舞绿色令旗。 见状,萧万平回过神来。 他知道穷寇莫追的道理。 更何况,再追下去,孤军深入,难保北梁不会有埋伏。 “快,鸣金!”萧万平即刻下令。 沉重呜咽的號角声响起。 戚正阳和独孤幽对视一眼,挥手下令停止追杀。 隨后带著人马返回城墙下。 “沈老,快进城!” 萧万平命人打开城门。 所有北境军,在沈伯章带领下,欢呼著回到城中。 第543章 难以置信 快步下了城墙,萧万平神色激动。 他来到沈伯章跟前,举起他的手。 “此役大胜,將士们威武,本侯感佩。” 言语简短,但却洪亮鏗鏘。 “吼吼吼” 北境军热血沸腾,激动怒吼。 多少年了,他们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而且还是作为后军身份,出城击溃北梁兵士。 他日荣归故里,足以和子孙炫耀。 萧万平挥手,制止眾人。 “沈老阵法精妙,进退有据,当居首功。” “从今日起,他便是逍遥军军师,一应军务,均由军师决策,尔等可有异议?” 他早已想將这个头衔给沈伯章,奈何始终欠缺一个恰当时机。 无妄谷设计杀秦无妄,万江城杀万宗元陈武,燕云城外巧夺粮草。 这些都是小打小闹,不足以服眾。 这场战役过后,已经无人不服。 “沈老运筹帷幄,我当然无异议。”独孤幽率先高声喊道。 戚正阳和皇甫峻,也跟著出言:“我等愿奉军师號令。” 程进和冷知秋也附和:“愿听军师號令。” 此情此景,让沈伯章心中澎湃。 他甚至忘了摇扇子。 二三十年,潜居村野教书,一身本事无法施展。 鬼知道他这二三十年,是怎么过来的。 沈伯章双手有些发颤,眼中热泪盈眶。 “多谢诸位將军將士,老朽往后,定不负侯爷,不负诸位。” 燕七等调过来的北境后军,此刻却站在原地。 他们不知该不该表態。 毕竟他们只是借调给萧万平的。 但这种气氛之下,不说个话,似乎有些影响团结。 萧万平也是嘴角扬著,目光盯著燕七看。 最终,燕七拱手道:“侯爷胆魄,末將佩服之至。若有机会,末將愿再为侯爷效命!” 他巧妙避开了沈伯章话题。 萧万平是燕云之主,说这句话,总没错。 牵起嘴角一笑,萧万平也不勉强他。 让这些人能够杀敌立功,且大胜而归,一雪往日憋屈。 他们眼睛是雪亮的。 他和徐必山,谁更有能力击溃北梁贼子? 萧万平毫不怀疑,在他们心中,已经有自己的判断了。 这,就足够了! “军师,盘点伤亡。” 萧万平已经改了称呼。 “是,侯爷。”沈伯章恭敬应承。 另一边。 燕云北城。 徐必山已经隱隱听到了东城的廝杀声。 他站在城墙上,眺望东边,心中担忧。 “这沈伯章所料不差,北梁贼子,竟然真的攻击东城。” 一旁的曾思古出言说道。 徐必山不语,脸上闪过一丝异常。 似乎在努力回忆著前些年,与沈伯章错过的那些事。 “希望他们真的能守住东城。”高长青嘆了口气。 在他们三人看来,这些廝杀声,只是北境军守城廝杀的声音。 可... “报!” 一兵士快速上到城墙。 “启稟徐帅,逍遥侯带著人马出城,主动摆开阵势,与北梁贼子迎战。” “你说什么?” 饶是平日里不动如山的徐必山,此刻听到奏报,也不禁脸色一变。 “他主动出战了?” “千真万確!” “啪” 徐必山右手狠狠击打在城垛上。 “不知天高地厚的紈絝,萧帅守燕云多时,尚且鲜少出城迎战,他几斤几两,区区六万人马,就敢出城作战?” “徐帅,怎么办?咱们可要派人接应?”曾思古立即问道。 他自然知道景帝旨意,务必要保证萧万平安全。 高长青冷哼一声:“既然逍遥侯不知死活,那便罢了,毕竟立了状,死活与咱们无关。万一咱们派人接应,敌人攻击北城,该如何是好?” “不,他不能死!” 徐必山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高长青和曾思古眼睛一张,看向徐必山。 他们有些诧异,此时此刻,为何徐必山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难道只是因为景帝的旨意? 可萧万平明明已经立了军令状,生死与他们已经无关。 似乎察觉到自己失言,徐必山转而解释道:“本帅的意思是,逍遥侯一死,东城便告破,燕云就沦陷了,所以,他不能死。” 徐必山很少跟人解释什么。 但他现在解释了。 两人见状,心中暗暗称奇。 “徐帅,既如此,那便派前军前往接应吧。”曾思古顺著徐必山的意思说道。 徐必山不再犹豫,隨即挥手:“传令前军,所有人马集合,前往东城支援,务必保证侯爷安全。” 命令一下,又一兵士来报。 “报!” “启稟主帅,逍遥军...逍遥军...” 或许因为跑得太快,又或许因为太过激动,那兵士一时说不出话。 徐必山心中一紧,上前揪住他衣领。 “把话说清楚,逍遥军怎么了?” “逍遥军大胜!北梁贼子已经逃了。” 此话一出,徐必山脑袋嗡嗡作响。 曾思古和高长青,似乎也不相信。 “你说什么,逍遥军大胜?”曾思古重复问了一遍。 “是,大胜。”兵士重复了一句。 三人沉默,环环相视。 足足十来息。 “他们出城迎战,胜了?”徐必山似乎在自语,又似乎想再次得到兵士的確认。 “徐帅,千真万確。” 得到確定的答覆,徐必山眼里闪过一道精光,胸膛起伏。 “胜了就好!” 他语气淡然,简短说了一句。 但曾思古和高长青,都能看出徐必山情绪澎湃。 “北梁领兵何人?” 高长青似乎还是有些不信。 在他看来,北梁领兵的,定然只是一个蹩脚將领。 “攻城將领,乃北梁第一战將,鲁霸!” 听到“鲁霸”这个名字,高长青身躯一晃。 “这...这怎么可能?” 曾思古似乎已经接受了事实。 “六万兵马,都是后军出身,居然能战胜鲁霸。” 他点头一笑。 “徐帅,看来咱们远远低估了这个逍遥侯啊。” “呼” 长出一口气,徐必山意味深长回道:“低估得好,低估得好啊!” 刚说完,便听见千丈原远处,响起滔天喊杀声! “杀,不破燕云,不还渭寧!” “杀,不破燕云,不还渭寧!” 渭寧,即北梁帝都! 听到喊杀声,徐必山眼睛一眯。 高长青双眼一张:“徐帅,果如沈伯章所说,他们想调虎离山,把咱们主力调往东城,好进攻北城。” “还好没上当。”曾思古庆幸。 “閒言少敘,备战吧。”徐必山一挥手。 第544章 以命叩开城门 虽然听到了喊杀声,但目光所及,敌人还未出现。 北境军凝神应敌。 这次,徐必山学乖了,敌人不过护城河,他坚决不放箭。 喊杀声逐渐靠近,震耳欲聋。 “咻” 与白日里一样,北梁兵士还是放箭探路。 徐必山仍旧不著急。 箭矢落在城墙上,射穿了几个兵士。 “快,看看有没有箭头?” 未等徐必山发话,曾思古立即命令兵士检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须臾,敌人已经出现在护城河。 徐必山眼睛一眯。 心中一惊。 “不用检查了,放箭,这是敌人攻心之计。” “快,放箭!” 高长青立即挥手下令。 白日里没有箭头的箭矢,除了要以箭借箭外。 杨牧卿更重要的目的,是为了夜间攻城做准备。 他料定北境军这次不会轻易放箭。 借著夜色掩护,他们迅速靠近城墙,几乎没有人中箭倒下。 意识到这点的徐必山,脸色一变。 好个杨牧卿,名不虚传啊! 他紧握双拳,砸在城垛上。 好在多年作战经验,徐必山及时做出了判断。 北境军也並未手忙脚乱,一阵箭矢过后,见城墙下北梁人马倒了一片。 紧接著,高耸的云梯出现。 足有十架! 跟在其后的,是一根长十丈,近乎三尺粗细的攻城木。 它静静臥在攻城车上,恍若一条巨龙。 攻城车在兵士全力推动下,全力朝著城门奔去。 他们想硬生生砸开城门。 “快,擂石,滚木,热油,污水。” 徐必山挥手下令。 云梯靠在城墙上,北梁人马悍不畏死,迅速攀升。 刚开始那些人,被弓箭射落。 但他们前赴后继,不断有人接上。 “轰隆” 巨大的滚石砸下,將数十个正在攀爬云梯的兵士,砸成肉泥。 连带著云梯也倒向一边。 身后的兵士,毫不犹豫,扶起云梯,再度爬上去。 他们拼的,就是速度。 必须趁北境军喘息间隙,爬上城墙。 徐必山紧紧盯著城下战况。 见攻城车到来,立即出言:“快,这边。” 他指著城下。 兵士立刻搬来滚木擂石,往攻城车上面砸去。 带著铁刺的滚木,落到攻城车上。 兵士立刻殞命。 可隨后,便有后边兵士补上,將尸体拽下攻城车,顺便抬开滚木,继续前行。 好在守城的北境军足够多。 各种守城器械不断往城下招呼,这才挡住了攻势。 否则仅凭北梁兵士这股狠劲,燕云恐怕早已被破。 不远处的军车上,杨牧卿一身长袍,斜靠在椅背上。 他闭著眼睛,摇头晃脑,手上打著节拍,嘴里似乎哼著小曲。 一旁的主帅苗向天,一直关注著战场局势。 见己方人马不断倒下,他面露忧色。 “军师,他们人太多了,咱们的人马死伤惨重。” “急什么?” 杨牧卿云淡风轻回了一句。 “这些人,不就是用来死的吗?” “可也不能这样耗下去啊,城没破,咱们的人都没了。”苗向天心中著急。 睁开眼睛,杨牧卿笑著答道:“东城已经在攻城,有鲁霸在,必定能牵制北境军人马。” 他继续道:“苗帅別看现在北境军兵马正盛,那只是一鼓作气罢了,很快,他们就是强弩之末了。” 东城距离北城,走最近的路,也要三十里。 就算探子速度再快,杨牧卿也还不知道鲁霸已经战败的消息。 “唉!” 苗向天暗暗嘆了口气,只能听杨牧卿的。 战场上,不断有人倒下。 火光照亮了黑夜,亮出遍地尸体,北梁兵马几乎无地落脚。 他们只能踩著同伴的尸身,一波接一波靠近城墙。 可每一波攻击,都被北境军挡了下来。 另一边。 萧万平站在东城城墙上,听著隱隱约约传来的喊杀声,满脸担忧。 沈伯章来到。 “侯爷,我方兵士死了近三千人,另有轻伤重伤者近万人。” “对方呢?”萧万平喃喃回了一句。 “歼灭敌人一万三千余,另俘获器械鎧甲若干,还未来得及盘算。” 用一个从未演练过的阵法,且人数比对方少的情况下,有这等战果,萧万平已经很满意了。 “呼” 他长出一口气。 “只可惜,没杀了鲁霸。” 若能將这北梁第一战將斩於阵前,对方士气必然衰落。 己方士气也能大增。 此消彼长,没准能扭转战局。 独孤幽站出来道:“这人確实本事高强,我和白虎联手,都没把他杀了。” 而戚正阳,听到这句话,立刻说道。 “侯爷,军师,若给我趁手双锤,我能將鲁霸杀掉。” 大家都清楚,他手中双锤,只不过是寻常铁锤,单锤重八十斤。 萧万平想用精铁,为他打造一把擂鼓瓮金锤,单锤重两百四十斤。 但精铁还未送来。 “算下时间,精铁也应该快到了。” 萧万平转头,微微一笑,拍著他的肩膀。 “到时候,鲁霸一定留给你,给本侯锤烂他。” “是!” 说完,萧万平看向北边。 “不知那里战况如何?” 沈伯章捋须:“主力都在北城,料想守得住!” 咂咂嘴,萧万平不置可否摇了摇头。 “我总觉得,这次北梁要殊死一搏,本侯担心...” 独孤幽立即说道:“侯爷,要不咱们带人过去帮衬?” “不可!” 萧万平否定了他的说法。 “杨牧卿诡计多端,不排除让鲁霸再次来攻,东城,咱们不能离开。” “侯爷说得没错,这东城,咱们必须守著,只能期盼徐帅大显神威了。” 眾人尽皆面色担忧。 北城。 战事如火如荼。 持续快两个时辰。 望著城下不断往前送死的北梁兵士,徐必山也不由动容。 “徐帅,这杨牧卿简直不是人,就这样让兵士往前送死。” 饶是见惯了沙场杀戮,高长青还是不由动容。 曾思古看了一眼身后的守城器械。 心中不由一惊。 “徐帅,咱们的擂石滚木,没有多少了。” 闻言,徐必山眼睛一眯。 “我知道了,杨牧卿想用北梁將士的尸体,生生耗完守城器械,叩开我燕云城门。” 耗完守城器械,要嘛眼睁睁看著城门被破开。 要么出城跟北梁迎战。 而北梁,五万重骑隨时候命。 一出城,北境军毫无胜算。 可以说,杨牧卿这阳谋,让北境军陷入两难之地。 第545章 不明人马 三人对杨牧卿的计谋,反应过来后,脸色阴沉。 “这傢伙,难怪又增兵十万,原来不仅仅是为了进攻东城,更重要的,恐怕是想要用这十万將士性命,来消耗我们器械和精力。” 徐必山眼睛一眯,大手一挥。 “不管他,既然大礼送上了,咱们不要白不要。” “传令,將所有守城器械继续搬出来,给本帅砸死他们。” 徐必山来了气。 “是!” 擂石滚木,滚油污水,漫天箭矢,继续往城下砸去。 北梁兵士,始终没有一人跃上墙头。 那根粗大的攻城木,始终停在离城门十丈开外,无法靠近。 又过得半个时辰。 高长青来报。 “徐帅,守城器械只剩一轮可用了。” 闻言,徐必山嘴角略微抖动。 “命前军准备出城迎战!”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出城一搏。 虽然获胜机会渺小。 但徐必山不想窝在城中战败。 “是!” 远处的杨牧卿,依旧坐在军车上,品著香茗。 已经破晓,战场上的情况,勉强能够看清。 但杨牧卿闭上眼睛,侧耳听著战场上的声音。 哀嚎声越来越小。 反而,北梁兵士的声音再度响起。 “不破燕云,不还渭寧!” “不破燕云,不还渭寧!” 他嘴角牵起一股冷酷笑意。 “他们的器械,总算快耗完了。” 苗向天看著不断赴死的將士,心中肉疼。 见状,他终於长出一口气。 “苗帅,下令骑兵,准备作战,他们必定会出城一搏。” 苗向天不语,朝身后骑兵下令。 “备战!” 可此时,一个哨探急匆匆来报。 “报,启稟主帅军师,鲁將军战败了,损失惨重!” “什么?” 苗向天一声惊呼。 “鲁霸败了?他是不是著急去攻城了?” 他的命令,只是让鲁霸佯攻,伺机而动。 战败? 在苗向天看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急功近利,急於攻城。 杨牧卿眼睛一动,看向那哨探。 他面无表情,但能看出,杨牧卿有些意外。 “怎么败的?” 两人都认为,鲁霸再不济,也能和守城兵士僵持,拖住他们。 可居然败了? “北境军主动出城迎战,鲁將军战败。” 听到这话,苗向天和杨牧卿震惊无比。 “你放屁,北境军跟龟孙子一般,怎么可能主动出城迎战?” 那兵士低头稟报导:“苗帅,军师,千真万確,他们摆出了一个奇怪阵法,把鲁將军击败了。” “阵法?” 北境军主动出城迎战,杨牧卿虽然惊讶,但並没太大反应。 但听到“阵法”两个字,他豁然站起。 手中茶杯滚落地上,茶水洒了一地。 “难道是他?” 杨牧卿瞳孔骤然一缩。 见此,苗向天心中好奇。 他从未见过杨牧卿如此失態。 “军师,你说的是谁?” 杨牧卿不答,径直指著那哨探问道。 “东城领兵者是谁?” “为首是逍遥侯,但指挥作战的,是一个鬚髮皆白老者,一身灰袍长衫,手里...手里好像还拿著一把羽扇。” 听到这里,杨牧卿双目大张。 “果然是他!” “军师,你说的,到底是谁?” 杨牧卿深吸几口气,从嘴里蹦出一句话。 “神机子,沈伯章。” “沈伯章?”苗向天一脸茫然:“本帅好像从未听过。” 在军车上背著手来回踱步,杨牧卿显得有些烦躁。 “苗帅,快,命人加速攻城,今晚拿不下燕云,往后恐怕就没机会了。” 杨牧卿意识到不妙,即刻进言。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但苗向天很听他的话。 “传令...” 他刚要下令,又被一哨探急促的奏报声打断。 “报!” 哨探连滚带爬,来到两人跟前,一把跪倒。 “启稟主帅,我方...我方后营出现一支不明人马,人数未知,意图未知。” 闻言,杨牧卿倏然转头。 后营,可是他们粮草的位置。 “你再说一遍,哪里出现不明人马?”苗向天指著哨探。 “后...后营!” 杨牧卿再也装不下去了。 他跳下军车,揪著哨探的衣领。 “后营,那是我们北梁地盘,哪来的不明人马?” “小的...小的不知。” 此役,他们志在必得。 只留下少数輜重营的兵士,看守粮草。 后营方位,是北梁境內。 他们认为,北境军龟缩城中自保尚且勉强,哪还敢分兵绕后,去攻击他们粮草。 就算他们有这份心思,也做不到。 北梁境內,把守森严,大炎兵士哪能进得去? “小的,小的不知。”那哨探战战兢兢。 苗向天和杨牧卿的眼神,几乎要把他吞了。 隨即,哨探赶紧又补充道:“不过看她们样子,身无盔甲,都是使扇子的高手,好像不像朝廷將士,倒像是江湖中人。” “江湖中人?”杨牧卿眉头一皱。 “哪来的江湖中人,竟然会出现在大军后营?”他嘴里嘀咕,不断寻思著。 苗向天再度问道:“粮草呢,现在可有变故?” “回主帅,粮草现在无恙,輜重营正在探查。” 听到这话,苗向天不再询问杨牧卿意见,立即挥手下令。 “快,下令全速撤兵,回防后营!” “慢著!” 杨牧卿阻止了他的话。 “苗帅,看看,这遍地尸骨,咱们现在撤兵,这些弟兄们就白死了。” 此时,苗向天倒是硬气,他回了一句。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万一燕云攻不进,粮草又被烧,不仅他们白死,我们也要死在这里,本帅不想冒险!” 他斩钉截铁回了一句。 “苗帅,三思!” 杨牧卿拉住了他。 “只要攻进燕云,要多少粮草就有多少,何必去管后营那些輜重?” 听到这话,苗向天走到他跟前,双目与之对视。 “军师,若粮草此时被烧,本帅自会放手一搏,全力攻城,但现在,粮草还在,本帅必须回防。” “苗帅!” 杨牧卿还待再劝,苗向天一挥手。 “军师不必多言,我意已决,撤兵!” 隨后,他一挥手,鸣金收兵。 望著潮水般退却的兵士,杨牧卿冷笑摇头。 心中直呼:庸主不可与谋! 城墙上的徐必山,见北梁兵士撤退,心中大为意外。 “徐帅,他们撤了?”曾思古更是不可思议看著战场。 “还真撤了?”高长青也是满脸困惑。 徐必山心中不解,但看形势,对方的確撤退了。 “命弟兄们不要懈怠,以防敌人诡计。” “是!” ... 北梁大军,后营百丈处的山丘上。 一人脸戴面具,迎风而立。 第546章 何不主动出击? 男子脸戴面具,一双眼睛周遭,透出隱约伤疤。 他正是碧波宫宫主。 在他身边,一个紫衣女子,脸戴纱巾,面色如霜。 她眼神冰冷,恍若寒冬里的雪,看上一眼如坠冰窟。 女子名叫雪昭云,碧波宫第一高手,宫主的贴身护卫,四品高手。 手中一把冻月扇,以寒气杀人於无形。 碧波宫的人,只在后营周遭来回晃动,却不进攻。 “宫主,咱们何不趁此烧了他们粮草?” 男子淡淡回道:“对方看似守卫人少,但至少也有上万人马。” 雪昭云回道:“上万人马,咱们可不怕,宫主向来也不怕事,恐怕这不是理由吧?” 男子转过头,看了雪昭云一眼。 “你是越来越透亮了。” 雪昭云似乎好奇心很盛,继续问道:“宫主,究竟何故?” 男子对她,好像也很有耐心。 解释道:“杨牧卿此人,行事极端,衷於兵行险著,若得知粮草被烧,没了退路,定然不顾一切攻破燕云,届时燕云危矣。” “若粮草还在,他们还有退路,定会回防。” 闻言,雪昭云恍然点头。 碧波宫要的,就是牵制北梁兵马,让他们回防。 而不是火上浇油,让他们攻破燕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两人在山丘山站了半晌。 男子出言:“让她们撤吧,北梁大军应该回来了。” “是!” 雪昭云上前,对著碧波宫眾人朝身后一挥冻月扇。 一行人迅速隱入山林。 山峰背靠渭河,渭河与大炎幽江连通。 他们迅速登上一只商船远去。 北梁輜重营兵马,守著粮草,恨不得这些人撤退。 根本没敢追上来。 苗向天和杨牧卿,带著大军返回。 得知这些人马只是虚晃一枪后,大怒。 叫来輜重营校尉,苗向天当场將其斩杀。 “谎报军情,貽误战机,该杀!” “所有守粮草兵士,自去领二十军棍。” 杨牧卿冷冷看著这一切,心中冷笑。 “苗帅,今夜一过,想要拿下燕云,就难了。” 苗向天回头看向他,脸上不自在。 “军师,怪本帅一时著急,请军师见谅。” 一旁的鲁霸,站出来道:“军师何出此言,他们守城器械想必消耗殆尽,若要补给,没个十天半个月做不到,咱们整顿一番,再次攻城即可。” 瞥了鲁霸一眼,杨牧卿心中直喊莽夫。 “能一样?但凡作战,需一鼓作气,兵马已撤,就算重新整顿攻城,没有那些死伤的弟兄铺垫,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苗向天毫不犹豫回道:“那便重新开始,我北梁,有的是人。” 摇头冷笑,杨牧卿不语。 他当然不是惋惜那些兵士性命。 而是担心沈伯章的出现。 这次没趁势攻下燕云,往后... 也罢,沈兄,你我忘年之交,曾抵足同眠,促膝长谈,奈何意见相左,终是分道扬鑣。 这次,在千丈原,你我就分个高低对错。 杨牧卿眼神逐渐阴狠。 ... 东方渐白。 萧万平一直站在城墙上。 他面带忧色,一直看著北边。 沈伯章来到他身边,扇子停下。 “侯爷,好像,安静了?” 若城破,城中必定大乱,不可能如此安寧? “北梁撤军了?”萧万平心中一喜。 独孤幽回了一句:“这徐必山平日里挺会装,没想到有些本事。” 萧万平寻思片刻,立即道:“军师,你带人继续守著东城,我去北城看看。” “是。” 带著赵十三独孤幽,和四百府兵,萧万平离开了东城。 北城下,不见战火肆虐,有的,只是兵士的倦容。 他们一个个虚脱一般,靠在墙上休息。 但脸上却洋溢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萧万平二话不说,爬上城墙。 天已大亮,徐必山仍旧站在城墙上,没有离去。 “徐帅,逍遥侯来了。” 高长青见到萧万平的身影,低声稟报导。 將头一侧,徐必山看向萧万平。 眼中竟带著一抹期许。 但一闪即逝。 “北梁撤军了?” 还未到徐必山跟前,萧万平一边走,一边开口问道。 “嗯,撤了。”徐必山看著远方。 萧万平瞥了一眼城墙,尸体堆积如山,触目惊心。 “这少说,也献祭了一两万北梁兵士,杨牧卿甘心就这样撤军?” “本帅也正纳闷,为何他们突然撤军?” 曾思古也附和:“此次攻城,是近些年最猛烈的一次,咱们守城器械几乎消耗殆尽,看得出来,他们志在必得,可为何突然撤了?” 沉吟片刻,萧万平一挥手。 “不管这许多,他们撤兵,就有必须撤兵的理由,当务之急,是迅速补给守城器械。” 徐必山回头看著他:“北梁牺牲了一两万兵马,必然心有不甘,短时间之內,还会攻城,守城器械,来不及了。” 说完,徐必山微不可闻嘆了口气。 闻言,萧万平心中一动。 他深吸一口气,出言道:“徐帅,既如此,可有想过,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徐必山眉头拧成一团,怔怔看著萧万平。 高长青立即说道:“侯爷,这进攻东城的,恐怕只是北梁弱旅,您不会以为,北梁兵士的战斗力,都像进攻东城的那批贼子吧?” 在他们看来,鲁霸所率领的兵士,只是佯攻,牵制北境军主力罢了。 萧万平误打误撞才破了敌。 这番话,让独孤幽跳了出来。 “你什么意思,你当进攻东城的,都是歪瓜裂枣啊,你去试试?” 高长青刚要反驳,被徐必山挥手拦阻。 他看向萧万平,知道他绝不会无缘无故这么说。 “呵!” 萧万平神秘一笑,懒得与高长青多言。 “徐帅,你觉得我所说如何。” “不怎么样。”徐必山斩钉截铁回道:“北梁五万重骑,在千丈原,天下无人是其对手。” “如果拋开铁骑不谈,徐帅难道没信心与北梁正面一战?”萧万平径直回道。 听到这话,徐必山双眼眯起。 “本帅从不做假设。” 曾思古缓缓出言:“侯爷,您说得轻巧,如何绕开北梁重骑,这才是关键。” “你说对了!” 萧万平指著曾思古,气势一涨。 “本侯有办法,破北梁五万重骑!” 初见北梁铁骑,其实萧万平心中,已经萌生了一个想法。 但那毕竟是后世水滸里看到的,也不知能否奏效。 但现在守城器械几近消耗完毕,萧万平只能殊死一搏了。 如他所说,危与机並存。 此话一出,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萧万平身上。 “你有办法破五万重骑?” “对!”萧万平自信十足。 第547章 破铁骑方法 曾思古隨即开口:“侯爷,想必你不知道北梁重甲兵的厉害之处吧?” 他们根本不信,萧万平有能力能破铁骑。 “哦,那有劳曾祭酒说说看。”萧万平浑不在意笑道。 曾思古刚要答话,徐必山一挥手。 “此处不是说话之地,到议事殿吧。” 萧万平明白,徐必山这是提防军中密谍得了消息。 “时不我待,既如此,走吧。”萧万平没有迟疑。 徐必山转过头,再次看了一眼远方,见北梁兵马消失得无影无踪,方才放下心来。 “长青,守著。”纵然如此,徐必山还是下令,让高长青紧守北城。 “是!” 眾人来到议事殿。 徐必山朝曾思古使了个眼色。 后者会意,从沙盘桌案底下拿出一个箱子。 打开。 里面装满著用青铜造成的骑兵模型。 看来这徐必山平日里也没少研究,攻克重骑的方法,萧万平心中暗道。 “曾祭酒,给侯爷说说。”徐必山卸甲落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是。” 曾思古隨即拿出几尊骑兵模型。 “侯爷请看,这北梁重骑,人马皆著鎧甲,鎧甲皆由铁片製成,不惧刀枪,弓箭难入。” “因此,枪兵和弓兵,对这一支骑兵,根本没有威胁。” 萧万平走上前一看,暗暗点头。 “战马的躯干,四肢还有头部,皆著鎧甲,確实不惧刀枪弓箭。” 曾思古继续道:“还有,通常这样的重甲骑兵,因为鎧甲笨重,缺少灵活性,但北梁重骑,铁甲里嵌著皮革,大大减少了重量。” “因此,他们灵活性大大增强,无论是衝锋,侧翼包抄,迂迴攻击,都是迅速而又精准。” 听到这里,萧万平眉头一扬:“铁甲里嵌著皮革?” 曾思古说的那些厉害之处,全都被他过滤了。 萧万平只记得这个关键信息。 “对。”曾思古斩钉截铁回道。 “徐帅,朝廷不是刚到一批利刃,可刺穿皮革?” 徐必山喃喃道:“就算有那一万把利刃,总不能让兵士手持利刃,徒步去对重骑吧?” “对,那简直是送死。”曾思古附言。 看了一眼桌案上的模型,萧万平伸出右手,將其推倒。 “本侯有办法,让这些骑兵掉下来。” 闻言,眾人尽皆意外。 “马匹四肢都有轻甲,杀也杀不死,砍也砍不断,拒马根本没用,壕沟更是没机会出城挖掘,如何让骑兵掉下来?”曾思古反问。 “谁说一定要杀死战马了,只要让最前面一排马匹绊倒,后面衝锋的骑兵,也就没了威力。” 重骑,威力主在衝锋,只要让他们速度停下,甚至从马上跌下,他们也就与步兵无异了。 “侯爷,这可不是轻易就能办到的事。” 萧万平也不再卖关子,径直说道:“不知诸位,可曾听过鉤镰枪?” 自然,这个世界,是没鉤镰枪的。 “鉤镰枪?”眾人环环相视,同时摇头。 “这倒没听过。”曾思古回道。 独孤幽出言:“侯爷,这是什么兵刃?” “取纸笔来。” 徐必山一挥手,侍卫取来纸笔。 萧万平在纸上大致画出鉤镰枪的模样。 字不行,这简单的图案,他还是会的。 將笔扔到一边,萧万平招呼眾人:“大家来看,这就是鉤镰枪。” 眾人一齐凑上前,连一向沉稳的徐必山也不例外。 他太想破敌了。 萧万民没做到的事,他想做到。 “这种枪,枪头长八寸且尖锐,其下部有侧向突出之倒鉤,鉤尖內曲。” “当骑兵突入阵中,此枪可迫使敌骑落马。此外,鉤镰枪还可用於步战,枪头刺敌,侧面倒鉤则既可以用来砍杀,也可以鉤住敌人,防止对方逃窜。” 介绍完,萧万平看向徐必山和曾思古。 “徐帅觉得,若咱们兵士用这鉤镰枪,能不能破他们骑兵?” 看著那图纸,徐必山和曾思古,尽皆两眼放光。 他们仿佛看到了,大炎兵士,在沙场上扬眉吐气,大破北梁铁骑的情景。 曾思古满脸激动。 “不瞒侯爷,我曾想过用戈矛破骑兵,但戈矛侧边的戈授,太过平滑,又略向外弯,根本鉤不住马脚,我怎么没想到,將这戈授改良一下,变成倒鉤呢?我真是太笨了。” 他不断敲打著自己脑袋。 话里话外,曾思古对萧万平的態度,已经截然不同。 从最开始的怀疑、不屑,变成了敬重、佩服。 “侯爷居然能想出这种奇特兵刃,实乃大家也。” 他拿著那张图纸,摇著头感嘆。 萧万平给了他台阶,毕竟往后,他极有可能成为自己得力下属。 “曾祭酒过奖了,本侯若不是从古书上看到,也不知道这东西。” 听到这句话,曾思古微微頷首致意,嘴角带著崇敬笑意。 沉默片刻,徐必山突然眉头一皱。 “侯爷,就算这鉤镰枪能够破骑兵,但对方有五万铁骑,短时间之內,咱们根本造不出这么多枪。” “咚咚” 萧万平手指轻敲桌面,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逕自问道: “徐帅,若要重新拥有足够守城器械,要多久?” “咱们器械耗尽,若要从四方补给足够,怕得一个月时间了。” 若自己造,那更慢。 只能从大炎各城池,以及帝都调度了。 燕云和北梁僵持多年,大炎各城池,守城器械几乎被调度一空。 景帝下令,所有城池太守,閒暇之余,必须督促人马製造守城器械,隨时送往前线。 萧万平点点头,再问:“那你觉得,北梁何时会再度发起进攻?” 几乎没有任何思考,徐必山便回道:“若是我,必须趁守城器械补给完成,发起攻城,顶多十天內。” “对!”曾思古附和:“不然昨夜那些北梁兵士,可就白死了。” 萧万平微微一笑,摆手道:“你们分析得对,这点可以肯定,但... 萧万平话音一转:“本侯不觉得这么快。” “为何?” “昨日北梁攻城,死了至少一万五千人,那伤者呢,按双倍算好了,那就是三万人。” “加上东城战败,死的一万余人,对方一下子少了五六万人,且士气大落,十天之內,他们想攻城,恐怕也无能为力。” “依侯爷之见呢?” “本侯看来,至少得等那三万伤者伤愈了,杨牧卿重整士气,才有可能攻来。” “这个过程,至少得二十天。” 徐必山眉头一皱:“二十天和十天,没什么区別,我们都无法补给守城器械。” “当然有区別了。”萧万平牵起嘴角一笑。 第548章 多管齐下 见眾人疑惑,萧万平继续道:“十天和二十天的区別在於,十天,我们可能无法造出足够数量的鉤镰枪,但二十天,可以!” 此话一出,徐必山更加困惑。 “对方五万铁骑,少说也得三万把鉤镰枪,二十天,我们造不出。” 要知道,朝廷兵部军器监,整一个月,也才造出了一万把利刃送往前线。 “如果重新打造,那肯定来不及,但如果只是改装呢?” “改装?”曾思古眼睛一亮。 “不错。” 萧万平重新指著图纸说道:“你们看,这鉤镰枪,其实比长枪,也就多了两边的倒鉤,如果將长枪装上倒鉤,二十天造出三四万把,还是很轻鬆的。” 长枪,北境军中有的是。 而且,这个时候,匠人的焊接技术,已经相当成熟了。 徐必山和曾思古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徐帅,我看可行。”曾思古恍若找到了一丝曙光。 萧万平接著道:“燕云战乱,百姓所需自保武器大增,本侯初来燕云,就听说城中铁匠遍布,徐帅可命人將这些人带到军中,著力改装鉤镰枪。” “速去。” 徐必山朝曾思古淡淡看了一眼。 “是!” 曾思古领命退下。 旋即,萧万平再次出言:“徐帅,还有一个问题。” 徐必山看了他一眼,目光交匯,两人会意。 “你是说,军中密谍一事?” “对,此事绝对不能让他知道,否则危矣。” 徐必山深吸一口气,眼里闪过一丝烦躁。 这密谍,始终牵掣著北境军手脚,他们始终只能被动防守。 而今破釜沉舟,想要主动出击,徐必山必须揪出密谍。 “可找出密谍,哪有那么简单的事?”徐必山语气有些颓败。 显然,他在这件事上,了很大工夫。 “事在人为。” 萧万平一挥手,隨后神秘一笑:“其实,我已经有了几个怀疑对象,只是还需验证。” “哦?” 徐必山眼睛一张:“侯爷已经有线索了?” “確实有,而且咱们可以將计就计,发挥鉤镰枪的最大效用。” “侯爷请说。” 此时此刻,徐必山已经完全遵照萧万平的意思。 不仅仅是因为粮草在他手上。 紧接著,萧万平了將近半个时辰,说出了详细计划。 听完,徐必山深吸一口气。 他用奇怪的眼神看著萧万平。 有诡诈,有手段,有心思,还有胆魄... 此人若癔症痊癒,那... 徐必山按住心思,不往下想,隨后说道:“就听侯爷的。” 次日,曾思古找来了上百个铁匠。 来到侯府,求见萧万平。 既然军中有密谍,徐必山也听从了萧万平的意思,將改造鉤镰枪的场所,选在了侯府。 沈伯章带著程进等一万逍遥军,已经撤了回来。 只余下五万后军人马,由燕七率领,镇守东城。 曾思古来到,稟报后,萧万平命人將他们带到校场上。 “侯爷,这一百个铁匠,都是经验丰富之辈,皆精通铸焊技术,特別是他...” 曾思古指著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 萧万平顺势看去,见他一身古铜色肌肤,脸色刚毅,双臂肌肉暴起,应是长期打铁所致。 “这人名叫金坚,自悟一手铸兵方法,同样用材,经他捶打锻造之兵刃,就是愈发锋利耐用,在燕云城也算家喻户晓。”曾思古介绍著。 “嗯?自创一手铸兵技艺?”萧万平来了兴趣。 这样的人,往往是有天赋的。 “见过侯爷。” 金坚站了出来,拱手行礼,倒是不卑不亢。 萧万平打量了一下金坚,点点头。 隨后开口问道:“为何你铸造的兵刃,比別人更加锋利?” 金坚訕訕一笑,挠著头回道:“侯爷恕罪,这是小人千辛万苦研究出来的,吃饭傢伙,不能外泄。” 见此,萧万平方才信了几分。 若他轻易说出,恐怕这也不是什么绝佳方法。 “本侯不为难你。” 萧万平来回踱了几步。 “这些天,就由你带著他们,在侯府住下来,至於要做什么,晚点本侯会说。” “是,侯爷!”金坚拱手领命。 萧万平挥手找来曾思古。 “曾祭酒,可有跟他们说明,这二十来天,不得与外界有任何接触。” “说了,报酬也预支一半了,侯爷请放心。” “行,你即刻回营,送五万支长枪过来,另外,锅炉器具,儘快备齐。” “卑职这就去办。” 面对萧万平的命令,曾思古並没有丝毫不乐意。 “记得保密!”萧万平不忘嘱咐。 有几个人,萧万平可以確定,他们不是密谍。 这曾思古便是其中一个。 “明白。”曾思古重重点头。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独孤幽面有忧色。 “侯爷,这个计划虽好,但真能引出密谍吗?” 萧万平看了一眼北边。 “我在城墙上,已经將风放出去了,事关重大,那密谍必会冒险传出情报。” 闻言,沈伯章摇著扇子,也跟著问道:“侯爷,不知心中怀疑的人,有哪些?” 微笑不语,萧万平从袖口取出一根针。 那根针两头尖锐,正是在红玉一案中,重重北境军看守下,杀死那北梁商人的凶器。 鬼医將它去了毒,萧万平隨身携带著。 见此,沈伯章眉目一张。 “莫非,侯爷从这根毒针上,发现了端倪?” 转头看著沈伯章,萧万平意味深长:“沈老觉得,为什么这毒针是两头尖,而不像其他银针那般,只有一头是尖的?” 这问题,让沈伯章眉头紧皱。 仔细回忆那日情景。 “那商人被绑在木架上,前门和后窗都有兵士把守,期间只有袁冲和司马开从正门看了一眼,並未进去,可这根毒针,却莫名其妙出现在那商人后背?” “这期间,祝春也去过房间附近一趟,难道跟这毒针有关係?” 摆摆手,萧万平回了一句:“其实这问题也一直困扰著我,刚开始我也以为是祝春所为,但现在想通了...” “祝春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但他根本没有条件动手,他的出现,只不过是为了帮真正密谍洗脱嫌疑罢了。” 第549章 找帮手 眾人恍然大悟。 独孤幽立即说道:“那这根两头尖的毒针,又是怎么回事?” 拿著那根针,在手上把玩片刻,萧万平笑著道: “刚开始,我也想不明白,但直到东城一战,一个士兵,手持长枪,贯穿了敌人胸膛,从前胸到后背,我这才明白过来。”(详见542章) “明白什么?”独孤幽还是不解。 萧万平还未答话,沈伯章便已眉间一动。 他接过话茬:“那凶手,不是从背后射杀那商人的,而是从正面。” “不错,就是从正面。” 萧万平举起那根毒针。 “凶手將毒针装在暗器盒里,趁眾人不注意,从正面射入那商人腹部,暗器余力未消,穿透肚皮,直达后背,最后停在了后腰上,看上去,就像是被人从后面射杀一般。” 晃了晃那根毒针,萧万平扬嘴一笑,继续道:“这就是为什么这根毒针是两头尖的原因。” “因为一头射入和穿出,必须尖锐,另外一头插在死者后腰,若不尖锐,立刻就会被人怀疑,死者是被正面射杀的。” 沈伯章眼里精光一闪,手中扇子停下。 “这么说,军中密谍,很有可能就是...” 萧万平挥手,打断了他的话。 “一切还未有定论,我还得见一个人,让他去办点事。” “谁?”独孤幽立即问道。 “当然是那个神通广大的曹司尉了。” “曹千行?他不是混入军中了,能出来?”鬼医问道。 “今日初几?”萧万平反问。 “初三。” “那就是明天了。” 曹千行以柳三元的身份,混进火头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柳三元身体抱恙,每个月固定那么几天,能从火头军出来。 初四,正好是他出来的时间。 翌日,萧万平和赵十三,乔装成普通百姓。 一身粗衣,在鬼医的巧手下,甚至显得面黄肌瘦,一脸病容,气质全变。 对著铜镜看了几眼,萧万平摸著自己脸颊。 若非熟人,很难辨认出本来面貌。 “先生不去学易容术,真是可惜了。” 鬼医笑道:“这些简单的乔装,也算易容,至於那些粘粘麵粉,贴一贴鬍鬚之类,太过粗糙,我並无兴趣。” 驀然,萧万平想到了曹千行提起的人皮面具一事。 “那人皮面具呢?先生可曾听过?” “嘶” 这话让鬼医眉头不禁一皱,吸了口气。 “自然听过,所谓人皮面具,乃是將一个人的脸皮割下,换到另一个人脸上,如此才能天衣无缝。” “这过程,因两个人脸皮都得割下,不仅需要高超医术,还需要这两个人血脉相同,因此操作难度极大,又兼之残忍异常,我並未主动去研究。” 听完鬼医的话,独孤幽嘴巴微张。 “先生,依你所说,若这世上有人精通此道,扮成我们其中任何一人,靠近侯爷,岂不危险?” 鬼医捋须笑道:“独孤放心,这世上精於此道的,只有无相门创始人天机子一人,他已经死了。” “那就好,那就好。”独孤幽呵呵一笑,拍了拍自己胸膛。 萧万平暗暗点头,既然鬼医不会人皮面具,他也不再多言。 “老赵,走吧。” 两人从侧门出去,不带任何人。 来到曹千行指定医馆,萧万平见已经排著长队。 “看来这大夫有些本事。”赵十三低声出言。 “嗯,排队吧。” 萧万平看了一眼前面的病患,並未见到曹千行身影。 眼看就要轮到自己问诊,曹千行还未出现。 萧万平假装摸索著口袋:“糟了,忘记带钱袋来了,该死。” 说罢,离开了队伍。 “老爷,您慢点。”赵十三立即跟上。 后面排队的病患,见凭空往前挪了一號,心中窃喜。 来到街角,萧万平立定,眼睛不离医馆前。 他看了一眼天色,眉头微拧。 “卯时已过,怎么还没出现?” “老爷,会不会出事了?”赵十三谨慎,称呼都很注意。 萧万平心中有些不安,但他还是出言。 “再等等。” 又过得半个时辰,曹千行终於出现。 他来到队伍最后端。 萧万平悄无声息跟了上来。 曹千行放慢脚步,刻意与前面一人保持距离。 身后的赵十三,也同样,將后面的人挡开几步。 “你迟到了。”他用两人仅能听得见的声音说道。 “我有事找你,去了你府上,没见到,这才赶了过来?” 闻言,萧万平心中一惊。 “你如何进府的?” 曹千行头也没回,只是嘴巴微动:“侯府看似守卫森严,但我有很多方法进去,也能知道你在不在。” “如何知道我在不在?” 要知道,萧万平的庭院,是严禁任何陌生人靠近的。 “独孤幽在校场晃荡,府兵鬆散,赵十三不见人影...”曹千行隨意说了几个理由。 听到这话, 萧万平摸著下巴无奈一笑。 看来得加强侯府守卫才行。 曹千行不说,萧万平也知道,他必然是通过送菜送肉,或者送炭火收夜香这些人混进来的。 “找我什么事?”萧万平继续问道。 曹千行开门见山:“我查到了,当时那商人被杀,祝春虽然经过,但並未靠近房门一步,他不可能杀得了那商人。” “我也正好要跟你说这点。” 两人一分析,不谋而合。 “所以,军中那个最大密谍头子,还在。”曹千行说了一句。 “我找你,就是为了此事。” “你有线索?” “有,但需要你去万江城一趟,帮我查一件事。” 听到这话,曹千行眉头一皱。 “万江城?” “对。” “我现在是火头军,离开太久会引人起疑,何不派你手下去?” “这件事,要以最短时间查到,只有你能办得到。” 沉默片刻,曹千行似乎在犹豫。 萧万平继续道:“若能藉此揪出军中密谍,你也没必要继续混在火头军了,不是吗?” 言下之意,曹千行离开火头军,即使引人起疑,也无妨。 终於,曹千行回话:“说吧,查什么。” 旋即,萧万平將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听完,曹千行双眼大张。 “你怀疑他?” “极有可能。”萧万平坚决回道。 第550章 好消息 曹千行沉默半晌,旋即轻嘆一声。 “我有多少时间?” “最多十天。” 驻足片刻,曹千行没有再多说一句,静静排著队。 柳三元这个身份,即使不在军中使用,在城里,还是用得到的。 就算萧万平此举能揪出军中密谍,但城里头,还有一个。 那可是北梁密谍在燕云的头子。 轮到曹千行,进去半晌,而后拿了一副药,低头走出医馆,没去看萧万平一眼。 下一个看病的,便是萧万平了。 他坐了下来,见坐诊大夫,鹤髮童顏,竟隱有仙人之感。 心中颇觉诧异。 “有什么不舒服的?”那大夫眉眼垂低,淡淡问了一句。 “胸闷。” 来都来了,萧万平隨口掐了一个理由。 那大夫抬头瞥了一眼萧万平,隨后漫不经心又低头下去。 可下一刻,他再次抬起头。 同时,眼里掠过一丝惊讶,一闪即逝。 “手来!” 他很快恢復那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模样。 萧万平伸出手,那大夫把完脉,捋须道:“熬夜,肝火旺,牵动腹內肺火,没什么大不了的。” 確实,萧万平连夜抗敌,这几天都没好好休息过。 那大夫在白纸上,唰唰写下一个药方,递给赵十三。 而不是萧万平。 “这是药方,去拿药吧。” 见此,萧万平心中更加好奇。 但他没多问,只是站起来拱手称谢。 而后到药柜取了药,离开医馆。 走到街上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医馆名称。 上面写著三个大字:德生堂。 “这大夫有点意思。” 萧万平微微一笑。 赵十三回道:“他好像一眼就看穿了我只是个隨从。” 方才那大夫,没將药方给萧万平,而是直接给了赵十三。 “而且。”萧万平补充道:“他似乎知道我的身份。” “难道他在城中见过侯爷?” “或许吧,但不得不防,回去派些人手盯著他。” 两人离去。 回到侯府,萧万平立刻命沈伯章派了几个兵士,去盯紧德生堂。 “侯爷觉得,这德生堂大夫,可能是北梁密谍头子?”独孤幽知道事情经过后,立刻发问。 “应该不是。”萧万平微微一笑答道。 “为何?” 沈伯章也笑著补充道:“如果他有问题,曹千行不可能去收买他,与他为伍。” 独孤幽反应过来,以曹千行的身份和能力,如果德生堂大夫有问题,他不可能察觉不到。 隨即继续问道:“既然不是,为何要派人盯著?” “防人之心不可无,总之,先盯著吧。”萧万平淡淡说了一句。 日落时分,曾思古手脚倒挺快,將一应用具,还有五万把长枪,一齐送到侯府。 “侯爷,五万把长枪,军中废弃的铁器,两百个炉具,还有一应所用,都在这里了。” “炉具只有两百个?”萧万平眉头一拧。 “已经搜颳了全城了,只有这些是现成的。” 两百个炉具,要改造出五万把鉤镰枪,不到二十天。 意味著一天一个炉具至少要改造出一百三十把。 “时间有点紧,让金坚即刻动手。” “是!” 程进领命下去。 接下来的事,就是那一百铁匠,和一万逍遥军的事了。 萧万平朝曾思古挥了挥手,眾人来到大殿。 下人奉茶。 “不见了五万把长枪,想必军中动静很大吧?” “回侯爷话,徐帅按照您的意思,刻意让人保密,但偏將以上的人,应该都是知道的。” “很好,按计划进行。” “是,侯爷。” “没什么事,就回去吧,杨牧卿此人,据说用兵奇险,没准短时间之內,还会命人试探性攻城,让徐帅做好准备。” “明白。”曾思古对萧万平,已经是无所不从。 “还有,东城那边,也得派人盯著。” “侯爷放心,绝不敢懈怠。” “嗯。”萧万平微微頷首。 曾思古离去后,萧万平立刻说道。 “独孤幽,从今天起,封锁侯府大门,任何人不得进出。” “好嘞。” 过得两天,金坚根据萧万平的图纸,总算打造出第一批鉤镰枪。 到了校场上,萧万平接过一把枪,在焊接处看了几眼。 他最怕焊接不牢,到了战场上,鉤不住马腿。 要知道一匹战马的衝击力,相当恐怖。 若侧鉤掉落,不仅这些长枪沦为废铁,北境军都得沦为马下亡魂。 似乎看出萧万平的心思,金坚立刻出言解释道:“侯爷放心,我监造的兵刃,浑然一体,这铸焊处,绝不可能脱落。” 萧万平顾及他的脸面,出言徵求他意见。 “可否一试?” “侯爷儘管试。”金坚异常自信。 挥手叫来程进和冷知秋,两人各拿一把鉤镰枪,用侧鉤用尽全力拉扯。 果然,纹丝不动。 沈伯章摇著扇子,眼里露出讚许之色。 他自然知道了萧万平破骑兵的方法,深觉可行。 萧万平还是不放心,唤来戚正阳和赵十三。 “你俩试试。” 两人接过长枪,一人用內劲,一人用气力。 “鏗” 鉤镰枪应声而断。 但。 断裂的地方,是枪桿。 焊接处还是纹丝不动。 见此,萧万平终於放心。 只要焊接处够牢,就行。 见枪桿被两人隨意拉断,金坚眼中震惊无比。 “二位將军,真乃神人也,这毫不费力將枪桿扯断,小人平生第一次见。” “嘿。”独孤幽笑著出言:“实话告诉你吧,这世上,恐怕没有什么兵刃,能经得起这两个妖怪拉扯的。” 眾人哄声大笑。 赵十三瞪了独孤幽一眼,戚正阳戴著白虎面具,不见任何表情。 萧万平收敛笑容,正色道:“金坚,已经过了两天了,得加快速度才行。” “好教侯爷得知,万事开头难,这两天大家都生疏,接下来就快了。” “好,完成任务,重重有赏。” “是!”金坚欣然领命。 ... 北梁大军营帐。 偶尔几声兵士的哀嚎,让杨牧卿有些烦躁。 损失了三万多人,还满营伤兵,这让他备受打击。 他饮了一口烈酒。 军中不得饮酒,但杨牧卿是例外。 驀然,帘子掀起,一个汉子未经稟报,直入营帐。 “军师,那里传来消息了。” 杨牧卿骤然抬头,双眼精光一闪。 第551章 兵行险著 “北境军可是有异动?”杨牧卿从椅子上豁然站起。 “回军师话,那人说,萧万平找到了破解骑兵的方法。” “什么?” 杨牧卿眉目一挑:“萧万平能破解骑兵?” “他是这样说的。” 脸上露出一丝诡笑,杨牧卿坐了回去。 “这傻皇子,看来我低估他了,听说他诗对双绝,又颇有手段,萧万荣萧万昌都被他玩没了,原本以为他只是有些小聪明罢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 他饶有兴致,捧起酒葫芦,饮了一口。 “军师,能在东城主动出城迎战,並且战胜鲁霸將军的,恐怕这傻皇子,有些胆识,也有韜略。” “有意思。” 杨牧卿隨手將酒葫芦扔在案桌上。 “咕咚” 酒葫芦转了几圈,掉到案桌下。 隨后,他出言问道:“可知道他用什么方法破重骑?” “他说,具体细节只有徐必山和萧万平知道,但现在,北境军中长枪和废弃铁器不见了大半,应该与此有关。” “他军职那么高,居然不知道细节?”杨牧卿有些意外。 那侍卫回道:“据他所说,这一切都在侯府秘密进行,现在萧万平已经禁止所有人进出侯府,很难打探得到。” 有了沈伯章在,杨牧卿也不敢大意。 他隨手一挥:“联繫城中『狸猫』,让他务必要配合那个人,打探到北境军破铁骑方法。” 狸猫,即无相门在燕云的密谍头子。 而那个人,自然就是北境军中的密谍了。 杨牧卿心中清楚得很,五万重骑,是他们的杀手鐧。 若被破,北梁优势不再。 “是!” 侍卫离开后,杨牧卿端起案桌上的茶水,往自己脸上泼去。 他想让自己保持清醒。 隨后,迈著踉蹌的步伐,走出营帐。 来到中军大帐,他找到了苗向天。 他和一眾將士,正在討论伤兵一事。 这种军中杂事,杨牧卿懒得过问,因此方才不在场。 他只负责行军攻城。 见他到来,一眾將士,除了苗向天以外,纷纷站起行礼。 “见过军师。” 態度恭敬至极。 挥了挥手,杨牧卿逕自道:“你们都下去,我有事跟苗帅说。” 说话的同时,打了个酒嗝。 他在军中饮酒,是梁帝特许,没人敢说什么。 “是!” 也不等苗向天下令,一眾將士习以为常,躬身领命,纷纷退出营帐。 见此,苗向天眼睛一跳,旋即笑道。 “军师,心情不错,饮酒作乐?” 他脸上闪过一丝厌恶,一闪即逝。 杨牧卿挑了张椅子,坐了下来,连连摆手。 “我清醒得很,此来,是想与苗帅说说,重新攻城一事。” 苗向天想到了那些伤兵,脸色阴沉如水。 “不知军师有何高见?” “想必你也收到消息了吧?”杨牧卿反问。 “收到了。”苗向天淡淡回了一句。 “苗帅如何看?” “本帅不信,这天下有什么方法,能破我北梁五万重甲骑。”苗向天不屑一笑。 闻言,杨牧卿心中冷笑,井底之蛙。 “万一那人所说是真呢?” 苗向天笑容逐渐收敛,代替的是一脸凝重。 显然,他內心深处,並不像表面那般坚定。 “军师有话,但说无妨。” “依我之见,趁他们破重骑方法还未研究出来,再度攻城。” “再度攻城?”苗向天眉头紧皱。 “对,绝不能给他们任何喘息之际。”杨牧卿眼里闪过一丝狠色。 “可大战刚过几天,现在伤兵满营,能攻城的,除去骑兵,已经不足二十万人,且士气低落,此时攻城,实在不明智。”苗向天说出心中看法。 “苗帅,难道你不知道,北境军也是这么想的。” 杨牧卿態度坚决。 “军师的意思,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难道苗帅还要等他们补给足够的守城器械,或者研製出破铁骑方法,再去攻城?” 苗向天嘆了口气,眉头紧拧。 “可咱们制定好的下次攻城时间,是在半个月后,这个时间,他们守城器械根本来不及补充。” “还有,半个月后,伤兵恢復,士气重振,本帅认为,那才是最佳攻城时机。” 杨牧卿突然朝前走了两步,来到苗向天跟前。 他紧握双拳,砸在桌案上。 “苗帅,时不我待,你这样用兵,每一步都在对方意料之中,如何能胜?” 听到这话,苗向天犹豫了。 他眉眼低垂,思索半晌。 “別犹豫了。” 终於,苗向天抬起头。 “军师,北梁的命运,交到你手中了。” 杨牧卿的能力,苗向天还是认可的。 他最终选择了相信。 “必不负陛下,必不负苗帅。” 杨牧卿后退两步,重重一拱手,隨后离开中军大帐。 ... 另一边,鉤镰枪打造正如火如荼进行著。 萧万平和沈伯章站在校场外,静静看著。 蒋宗源来报。 “启稟侯爷,门外有人求见。” “谁?”萧万平问了句。 “上次手持扇子的那人。” 闻言,萧万平与沈伯章对视一眼,又看了一下身后的戚正阳。 尽皆神色激动。 “终於来了。” 来的,还是沈慎。 进到大殿,他与萧万平沈伯章见过礼。 “侯爷,依您吩咐,带来一千斤精铁,另,弟兄们铸兵手艺愈发熟练,铸兵速度快了不少,这次还有两千把精铁长刀。” “好,甚好。” 萧万平声音难掩激动。 “沈兄,辛苦了。” “侯爷言重。” “在哪?”沈伯章逕自开口问道。 “还是上次那个地方。” 萧万平立即唤过独孤幽。 “独孤,带上两千人马,出城一趟。” “好嘞。” 有了上次经验,萧万平相信独孤幽能搞定。 加上现在萧万平一方,已经和北境军融入,没人敢怀疑阻拦。 “速去。”萧万平一挥手。 “等等。” 沈伯章叫住了两人。 “军师,还有何事?”独孤幽返身问道。 “侯爷,有个问题,若不解决,即使有擂鼓瓮金锤,也无法完全发挥白虎將军的战斗力。” “什么问题?”独孤幽困惑。 萧万平一时激动,此时经沈伯章一点,立刻反应过来。 “马匹。”他眯著眼睛豁然出言。 第552章 料敌先机 “对,马匹!” 北境军中,虽有战马,但无论是负重,还是速度力量,都不及北梁。 萧万平摇头无奈一笑。 “一时激动,竟忽略了,擂鼓瓮金锤若成,双锤重四百八十斤,加上白虎將军本身,將近七百斤了,咱们的战马即使驮得动,也根本无法衝锋杀敌。” “对啊。” 独孤幽恍然大悟。 “这可如何是好?” 好不容易得了戚正阳这个怪物,萧万平自然要把他威力发挥出来。 “军师可有办法解决?” “西域有一地方,名叫疏勒,那里的马匹,高大健硕,负重最高能达一千四百斤,若有这样一匹马,给白虎將军,最合適不过。”(喀什马,最高负重达700千克,非夸张) 萧万平朗声一笑。 “既然有这样的马,咱们有段景和宋河,这太好办了。” 隨后,他取过纸笔,亲手写下一封信,盖上印鑑。 递给沈慎。 “沈兄,你回头到万江城,將这封信交给太守宋河,他知道怎么做。” “是,侯爷。” 沈慎將信折好,放入怀中。 隨后,独孤幽隨他出城,去取精铁和长刀。 望著他们离去的背影,沈伯章喃喃道:“加上之前的,也有三千把精铁长刀了。” 鬼医在一旁附和:“若逍遥军人手一把,恐怕能战五倍之敌。” 五倍之敌,那便是五万人。 萧万平心中也暗暗期待。 听著外面的打铁声,鬼医隨口说了句。 “咱们研究破铁骑的方法,想必此刻杨牧卿也知道了。” “咱们要的,就是让他知道。”萧万平冷然一笑。 “军中密谍,累我兄长战死,不將其剖腹割心,难消本侯心头恨。” 虽然轻描淡写,但眾人能清楚感受到萧万平心中的怒火。 殿中一时无言。 半晌过后。 萧万平似乎想到什么,瞳孔骤然一缩。 “走,立刻去找徐必山。” 眾人一愣,沈伯章隨即问道:“侯爷,为何要去找他?” “先走再说。” 萧万平点齐了除了逍遥军以外的人马,连程进也带上,只留一个冷知秋在府上。 “冷校尉,独孤回来,立刻让他到军中找我。” “是!” 说完,一行人齐赴北境军中。 路上,沈伯章似乎也察觉到不对,脸色肃然。 “侯爷,你是觉得,北梁会突然攻城?” 萧万平脚步不停,嘴里说著: “你说,杨牧卿此人,擅长兵行险著,用兵出其不意?” “確实是这样。”沈伯章点头回道。 “既如此,咱们先前推测,极有可能出现偏差,短时间之內,他有可能再度攻城。” “再度攻城?” 沈伯章还未说话,鬼医已经出言。 “这不可能吧,他们刚损失了两三万人,又是伤兵满营,士气大跌,此时攻城,简直是找死。” “不不不。”萧万平连连摆手。 “咱们先假设,军中密谍已经传出消息,北梁知道咱们有了破铁骑的方法,依杨牧卿性子,知道了这个消息后,会怎么做?” 闻言,沈伯章不断点头。 “侯爷分析有理,以他疯狂性子,极有可能想在咱们破骑兵方法完善之前,出其不意,再度攻城。” 眾人纷纷点头。 萧万平故意让密谍知道这个消息,本来是想一石三鸟。 其一,攻克对方重骑。 其二,抓住密谍。 最后,看能不能一举將北梁打退。 眾人注意力全在这事上,一时忽略了杨牧卿收到消息后,会有什么反应。 好在萧万平及时反应过来。 “咱们再假设,他们会率兵攻城,那他们进攻的,是东城还是北城?”萧万平再度问道。 “必定是北城。”沈伯章不假思索回道。 “为何?”赵十三也忍不住插话。 “若再攻东城,咱们还可以用阵法抵挡,他们难道不怕再次战败?况且东城地势,不利於骑兵,杨牧卿即使再疯狂,也不会傻到以己之短,攻彼之长。” “说得好。” 萧万平眼睛眯成一条线。 “北城咱们虽然是重兵把守,但守城器械消耗一空,对他们来说,太有利了。” “一旦进攻北城,重骑在后边坐镇,即使咱们摆开阵法,和他们正面迎战,但重骑一衝,什么阵法都不管用了。” “所以,进攻北城,北境军唯有死守一途了。” 听完萧万平的分析,沈伯章长出一口气。 “进攻北城,对北梁来说,確实是不二之选了。” 一番话,让眾人心中戒备。 萧万平加快脚步,来到军中。 侍卫见是萧万平,已经不敢阻拦,恭敬將他们迎入。 早有人通报徐必山。 出乎萧万平意料的是,徐必山竟然亲自站在议事殿外迎接。 “侯爷,何事如此匆忙?”徐必山率先问道。 “徐帅,快,命兵士戒备,北梁隨时会攻来?” 一旁跟著的眾將,听到这话,相视一眼,尽皆发笑。 袁冲直接懟道:“我说侯爷,你是不是太大惊小怪了点,北梁刚败,论士气,论伤兵,短时间之內都不可能再攻城。” “对,除非他们疯了。”司马开附和。 萧万平朝前走了两步,怒目瞪著两人。 “本侯告诉你们,杨牧卿就是个疯子。” 他朝沈伯章挥了挥手,后者出列。 將方才眾人在路上的分析,详细说了一遍。 听完,徐必山长出一口气。 “侯爷,先前说北梁十天之內不会攻城的是你,现在说北梁隨时会攻来的,也是你,本帅该信哪一句?” 萧万平声音拔高几分:“那是因为本侯忽略了一件事。” “什么事?” “咱们攻克骑兵的方法,杨牧卿若不知道,十天之內绝不会攻城,如果他知道了,那就不一样了。” 听到这里,徐必山也反应过来。 他们要的,就是让密谍將攻克骑兵一事透露给杨牧卿。 注意力也一直在揪出密谍一事上。 但却忽略了杨牧卿的反应。 “徐帅,赶紧布防吧,杨牧卿想必也料定咱们此刻正是鬆懈之时,八成会率兵叩关。”萧万平再度劝道。 袁冲站出来说道:“徐帅,我觉得大可不必,若將士们布防戒备,北梁没攻来,难免让將士们疲於奔命,下次若让他们再次布防,难免有懈怠之心。” “此言有理,咱们哨探尚且没有消息传来,频繁布防戒备,也会损耗士气。”司马开附和。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唱著双簧。 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们一眼,萧万平索性朗声一笑。 “二位將军,就这么想看著燕云被破?莫非你们就是那北梁密谍?” “胡说八道。”袁冲怒意涌起:“徐帅,他血口喷人。” 司马开也是脸色阴沉,瞪著萧万平。 “行了,我相信侯爷的判断,命所有將士戒备,把剩余守城器械全部搬出来。” “是!”高长青领命下去。 他前脚刚走,后脚便有哨探急匆匆来报。 “报,启稟主帅,北梁兵马有异动。” 第553章 破城 听到奏报,眾人皆惊。 “果然攻来了。”萧万平眼角一抖。 徐必山转身看了萧万平一眼,隨即下令。 “不用布防了,命全体將士备战。” 袁冲和司马开对视一眼,不由低下头。 两人刚要跟著徐必山离开。 鬼医叫住了他们。 “二位將军,你们方才不是说,北梁不会攻来吗?” 他確实看不过去,想替萧万平出口气。 “哼。” 两人冷哼一声,一甩手,离开了。 徐必山朝萧万平淡淡说道:“侯爷,此次守城,不同以往,或回侯府,或暂时出城,总之,请侯爷务必当心。” “不。” 萧万平挥手否决了徐必山。 “本侯告诉你,从今往后,燕云哪里有战火,哪里就有本侯。” 徐必山眉头一皱。 他自然不肯答应。 “来人,送侯爷回府。”也不管萧万平意思如何,他逕自下令。 “徐帅。” 萧万平微微一笑。 “別忘了,你的粮草,还在我手中,你得听我的。” 说完,他拍了拍徐必山肩膀。 逕自带著人,往北城墙走去。 徐必山轻轻嘆了口气,摇了摇头,让侍卫退下。 城上城下,兵士已经凝神戒备。 萧万平站在城门正上方的城墙,手扶城垛,目光远眺。 感受著城墙的微微震颤,眾人屏住呼吸。 “来了。” 徐必山一抬手。 仅余的上万支箭矢,一起上弦。 赵十三和戚正阳紧紧守在萧万平身边。 一应守城器械,也被搬上了城墙。 “徐帅,咱们器械只剩一轮了。”一旁的曾思古出言提醒。 徐必山微微頷首。 北梁兵马越来越近。 黑压压一群兵士,朝北城袭来。 在他们身后,五万重骑坐镇。 萧万平看得出来,徐必山压力很大。 他出言说道:“徐帅,只要守住北梁这轮攻势,本侯向你保证,接下来,將是咱们大炎反击之时。” 徐必山朝他重重点头,眼里带著感激之色。 “杀!” 喊声震天,北梁大军没有丝毫停留,简单粗暴,朝著城墙疯狂涌来。 眼看著对方已经越过护城河,徐必山一挥手。 “放箭!” “咻咻” 漫天箭雨,钻进了北梁大军中。 与上次一样,兵士有人倒下,有人持著盾牌前行。 可眨眼过后,副帅高长青立刻出言。 “徐帅,箭矢没了。” “擂石滚木准备。” 北梁兵士,显然受到了前几天攻城影响,士气確实还未恢復。 人数少了许多,行进速度也慢了不少。 肉眼可见,他们只是奉命往前冲,而非主动应战。 箭矢没了,又不能主动出城应战。 北境军,只能眼睁睁看著对方衝到城墙上。 一时间,无数架云梯靠在墙上,北梁兵士如蚂蚁一般,顺著攻城梯爬了上来。 在他们身后,十来架云梯上,兵士站在上面,朝城墙上放箭,策应爬梯的兵士。 “滚木。” 徐必山毫不犹豫下令。 滚木砸下,第一轮攻击被化解。 北梁兵士倒了一片。 远处的杨牧卿,亲自敲著战鼓。 鼓声越来越密。 无奈,身后的兵士,只能扶起倒下的攻城梯,继续往上爬。 “擂石。” 又是一轮巨石落下,砸扁了无数敌人,同时也砸坏了数架木梯。 “徐帅,都用完了。” “滚油,污水,把全部守城的东西,拿出来招呼他们。”徐必山声嘶力竭喊著。 他双眼通红,不断指挥著战斗。 萧万平很少见到一向沉稳的徐必山,如此激昂。 显然,他也感受到了,此役事关燕云成败,甚至能决定两国存亡。 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滚油污水,又杀了一批北梁兵士。 “徐帅,没有任何守城器械了。”高长青脸色焦急大喊。 徐必山眼角微微抽搐。 他缓缓抽出腰间佩刀,高举大喊。 “大炎的勇士,隨我杀敌,绝不让贼人踏足燕云一步。” “杀!” “杀!” “杀!” 所有人抽出兵刃,准备迎接无数爬上墙的敌人。 远处的杨牧卿,见守城器械用尽,心中大喜。 战鼓敲得震天响。 “攻上去,快,攻上去。” 他一边敲著鼓,一边嘴里大喊。 及至有些乏力,杨牧卿將旁边一个兵士揪了过来。 “敲,不得停下,否则定斩不饶。” 那兵士原本就负责战鼓。 听到这话,更是奋力击鼓。 北梁兵士,听到鼓声愈发洪亮,加上城墙上没了动静。 顿时,士气一振。 他们扶起攻城梯,不断往上爬。 “噗嗤” 徐必山奋勇当先,砍翻一个爬上墙的兵士。 那兵士直挺挺从三四丈高的城墙上径直跌落,摔成肉泥。 前赴后继,后面还有无数北梁兵士。 加上不远处,云梯上的弓箭策应。 北境军一边要应付突然射过来的箭矢,一边要对付爬上来的敌人。 两头不相顾。 终於,第一批北梁兵士,登上了城墙。 “杀!” 他们挺著大刀,如狼似虎,钻进了北境军中。 这么多年,他们还是第一次正面对战。 好在云梯上的兵士並不多,弓箭放完,必须重新上弦。 加上城墙守卫的,是北境军前军。 其中更是有一万人手持新造利刃,都是精锐。 趁著云梯上没有箭矢袭来,他们將第一批登上城墙的北梁贼子,尽数斩杀。 但源源不断的兵士,还是继续上了城墙。 站在后边的萧万平,见状不由感慨。 这种攻城战,拼的不仅仅是实力,还有耐力。 谁更有体力,意志力更强,谁就更有可能获胜。 大战持续將近一个时辰。 都说大炎兵士羸弱,可他们却將一波又一波的敌人,杀下城墙。 北城墙,至少到现在还未沦陷。 “轰” “轰” 突然,城门底下传来两声巨响。 萧万平甚至觉得脚下在震动。 “徐帅,他们在叩门了。” 叩门的意思,就是用攻城木轰开城门。 没了守城器械,城下敌人用攻城木轰开城门,是迟早的事。 徐必山也甚是无奈。 在砍杀了三四个人后,徐必山下令。 “长青,你带人在墙上守著,我去守城门。” “是!” 高长青杀红了眼,高声应道。 经过萧万平身边,徐必山驻足一息,看了一眼。 他来不及多说,抬脚便要下城。 萧万平拉住了他。 “城墙上不能没有你,我带人去守城门。” 第554章 你就是赵十三? “你去守城门?” 徐必山虽然意外,但並不惊讶。 毕竟萧万平在东城,已经展现出实力。 他的人,的確有能力打仗,打硬仗。 萧万平不及多言,只是自信十足道:“后军四万人,加城防兵一万人,还有我四百府兵,守得住。” 说完,他头也不回,带著自己人马,走下城墙。 徐必山眼里掠过一丝担忧。 “当心!” 他遥呼两个字。 萧万平头也不回,冲他摆了摆手:“守住城墙!本侯绝不让敌人踏进城中半步。” 下到城墙下,萧万平看了一眼城门甬道尽头。 两扇城门在攻城木的轰击下,摇摇欲坠。 数十个兵士,死死顶在门后。 “军师,不能让北梁贼子,突破这甬道。” 萧万平知道,北樑上下齐攻,这城门迟早要破。 但城门甬道,是最后一道关卡。 “侯爷放心,交给我。” 沈伯章摇著扇子,隨即下令。 “白虎听令。” “在。”戚正阳手持双锤,静候军令。 “你带上人马,以你为首,呈尖角站位。” “程进和皇甫在两边策应。” “所有后军人马,在后边隨时堵住甬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蒙泉。” “卑职...卑职在。” 今日在北城值勤的,是蒙泉。 他在燕云多年,从未遇到过今日之危。 “你带著城防兵,若有贼子衝进城中,即刻斩杀。” “是,卑职遵命!” 此时此刻,他也顾不得许多,有人领头,他自然得奉命。 至於太守令狐喜和兵马都统熊新,此时不见人影。 所有人按照沈伯章的命令,站好位。 “砰砰砰” 城门发出的一声声巨响,恍若雷霆一般,猛击在他们心间。 “轰隆” “咔嚓” 终於,半晌过后。 原本牢固的门栓,在攻城木的巨力轰击下,应声而断。 “冲,给我杀!” 城门立即被打开,北梁领兵的,还是鲁霸。 原本顶在门上的数十个北境兵士,被鲁霸一把开天斧,杀伤大半。 “白虎,上!” 沈伯章已经来到了距离城门不到十丈处,高声指挥著战斗。 而萧万平,连同鬼医,赵十三,还有一百府兵,站在距离城门二十丈处。 北梁兵士一股脑涌了进来。 戚正阳抡起双锤,当先砍翻了数人。 双方在城门甬道里会面。 狭路相逢,勇者胜。 鲁霸见是戚正阳,怒火中烧。 东城败在他手上,让他颇感没面子。 “又是你这只人不人,虎不虎的东西,今日定將你劈成两半。” 鲁霸抡起开天斧,径直朝戚正阳袭来。 甬道长五丈(十五米),宽不到两丈(五米),高两丈余(七八米)。 確实是狭路。 两人在甬道中间会合。 身边兵勇,各自策应。 双锤和开天斧再度交手。 直杀得天昏地暗。 都说大炎兵士羸弱,不是空穴来风。 刚开始交战,还凭著一股热血,尚能抵挡。 隨著时间推移,大炎兵勇,逐渐体力不支。 眼看著甬道中线,逐渐被突破。 戚正阳身边的策应,也越来越少。 鲁霸却是越战越勇。 精铁刚到,还未来得及打造擂鼓瓮金锤。 戚正阳一双寻常铁锤,也逐渐不敌鲁霸。 “顶住,不得后撤!” 一旁的程进,毕竟有领兵经验。 见大炎兵士逐渐败退,立刻出言呼喊。 皇甫峻反应过来,立刻让后边候补的兵士上前。 甬道狭窄,双方实际对战的,也就那么几百人。 眼看確有败退之势,远处的萧万平见状,不由眉头一皱。 “侯爷,北梁兵士,果然悍勇。”鬼医不禁感嘆。 萧万平点点头。 “白虎將军,似乎不敌鲁霸。”鬼医再度出言。 萧万平暗道可惜。 如果那一千斤精铁,能早到几日,恐怕现在又是另外一个局面。 “砰砰” 戚正阳砸扁了几个北梁兵士后,鲁霸开天斧当头劈来。 无奈,他只能举起双锤格挡。 “哐” 刺耳的兵刃交接声,戚正阳不由身躯一矮。 少了策应,他既要面对鲁霸的攻击,还得提防这北梁第一战將。 心有余而力不足。 但鲁霸,只需专心攻击戚正阳即可。 他身边的北梁兵士,越来越多。 但戚正阳,终究气力非凡。 挡开鲁霸的开天斧后,还有余力抡起铁锤,直击他胸膛。 “好!” 鲁霸也不由喝彩。 双方血战,又持续將近一个时辰。 终於,后军主將和副將,体力不支,被鲁霸斩於斧下。 戚正阳心中一凛,血性再起。 他似乎有无穷的气力一般,再度迎了上去。 可大炎兵士,並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一般。 数万人马,来来回回已经换了几趟。 死的死,伤的伤,没力气的没力气。 鲁霸带著人,已经突破中线,快要进城了。 萧万平看了一眼城墙上。 尚未被突破。 “看来,他们把精锐都放在了突破城门上。”他不由出言。 “侯爷,怎么办,有些守不住了。”鬼医担忧出言。 萧万平眼睛一眯。 “不行,他徐必山守得住城墙,我们必须也得守住城门。” 不仅仅关乎燕云安危,还有萧万平近在咫尺的掌兵希望。 他隨即下令:“老赵,带上所有府兵,换下那些兵士,去守住城门。” 闻言,赵十三眉头微皱,並未动身。 他一离开,意味著萧万平和鬼医身边,再没有任何守卫。 当此之时,太危险了。 萧万平察觉到他的心思,郑重说道:“燕云若破,我同样活不了。” 鬼医在一旁附和:“老赵,侯爷所说不差,他们尚未攻进来,有你们在前面挡著,侯爷不会有危险。” 听到这话,赵十三没再犹豫。 “隨我来!” 赵十三身形一动,腾空飞出。 鲁霸一把开天斧,刚要朝戚正阳劈下。 驀然。 赵十三身形赶到。 他掠过眾人头顶,如一道疾风,精铁长刀朝鲁霸脑门扫去。 毕竟是北梁第一战將,鲁霸反应很快。 察觉到危险,他头一低,躲过了致命一刀。 可下一刻,赵十三双脚飞踹。 鲁霸甚至看不清赵十三身影。 “砰” 鲁霸胸口狠狠挨了一脚,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往后飞去,直飞出城门外,砸倒了无数北梁兵士。 他立刻起身,只觉体內臟腑如同火烧,显是受了內伤。 他脸色大变! “你是谁?” “赵十三!” “你就是赵十三?”鲁霸心中大惊。 第555章 中毒箭? 两人隔著廝杀声对话。 赵十三隨手砍翻了几人,戚正阳得他相助,压力大减。 鲁霸被击退,北梁本来刚要攻进城的势头,瞬间瓦解。 大炎兵士趁势,將他们再次赶过甬道中线。 “侯爷,我来了!” 此时,远处传来一道高亢的呼声。 独孤幽带著两千逍遥军,赶了过来。 这两千逍遥军,可是刚隨沈慎去换了精铁长刀。 “独孤,快,帮忙!” 萧万平神情大振。 独孤幽赶回来,说明一千斤精铁和两千把精铁长刀已经到手。 有他相助,守城门又多了一份希望。 “留下一百人,保护侯爷先生,其余弟兄,隨我杀了这群狗娘养的。” 独孤幽马不停蹄,赶到城门口,立即加入战斗。 “杀!” 新鲜血液加入,不管是谁,心中都为之大定。 大炎兵士见还有援兵,士气再次一提,死死堵住了城门甬道,不再后撤。 见此,沈伯章心中也是一喜。 “老赵,快,杀了鲁霸,但不要追出城。” 在甬道里,顶多是百人级別的对战。 这种规模,没有人是赵十三对手。 但一出城,可是有十来万大军。 就算赵十三武功再高,也挡不住。 鲁霸不甘心,他调匀气息,继续下令。 “给我继续杀,別给他们喘息机会。” 距离踏足燕云,只差一小步,他如何能放弃? 甬道里的尸体,已经堆积如山,一定程度上,阻止了北梁的进击。 但尸体也將大开的城门堵住,大炎兵士想將城门重新关上,也办不到。 双方只能踩在尸体上作战。 赵十三眼光,死死盯著鲁霸。 见他刚要进甬道,立刻身形跃起,脚踩甬道墙上,径直攻向鲁霸。 见他再度攻来,鲁霸不敢大意。 他抡著开天斧化解了赵十三的攻击。 隨后,他人往后一跃,回到了身后的大军中。 见状,赵十三迟疑片刻。 沈伯章让他不要出城,显然是顾及他的安全。 但,既然已经离开萧万平身边了。 总不能白离开一趟。 心念一动,他不再犹豫,决定冒险出城杀了鲁霸。 只要鲁霸一死,北梁攻势必定瞬间瓦解。 身形如箭一般弹射出去,赵十三使出全力,试图用身法快速击杀。 鲁霸对赵十三,显然早有研究。 他知道赵十三速度很快。 一退出城门,立刻躲到了大军当中。 赵十三身形刚到,便被无数北梁兵士刀枪挡了回来。 “唰唰唰” 赵十三不死心,长刀挥舞,眨眼便砍杀了十来人。 可后边还有人补上,守在鲁霸前头。 赵十三高高跃起,想从空中击杀。 可北梁兵士长枪高举,让赵十三几无落足之处,更別说出手了。 但,他是赵十三。 长刀挥出,將那些长枪枪头尽数斩落。 刀光一闪,直取鲁霸脑袋。 双眼一张,鲁霸心中大惊。 这是什么兵刃,隨意便能斩断枪头? 但他毕竟是第一战將,双斧挥动,再次挡下致命一击。 身形落地,北梁大军立刻围了上来,攻击赵十三。 心中嘆了口气,赵十三暗道可惜。 若对方只是寻常將领,但凡反应和气力少了半拍,他都能將其斩杀。 鲁霸已经退到大军中,眾兵士重重守护。 “回来,老赵,回来!” 沈伯章见赵十三冒险出城,落入北梁军中,焦急大喊。 无奈,赵十三只能抽身返回。 但他做了一个令人意外的举动! 身形来到攻城木旁,赵十三唰唰几刀,將攻城木斩为数段。 见此,鲁霸心中一紧。 此举是想防止他们再度用攻城木叩开城门。 但此时城门已经打开,他並没有太在意。 赵十三返回甬道,又將甬道里的北梁兵士,杀了个遍。 见他杀人,如同砍瓜切菜,鲁霸心中不禁寒意遍起。 自詡第一战將,在这人面前,简直是讽刺。 他心中暗道,北梁恐怕只有那个人,才能杀了赵十三了。 心念一闪而过。 但攻城是不可能放弃的。 “杀,別让他们关上城门。” 见甬道里的北梁兵士被杀尽,沈伯章悄摸著指挥兵士,迅速清理尸体,想重新关上城门。 此举立刻被鲁霸察觉。 攻城木已经被赵十三毁掉,一旦城门关上,他们就前功尽弃了。 眼见来不及阻挡对方,鲁霸心中一急。 “快,用狼箭,快!” “將军,狼箭只有一千支,军师说了,攻进城门才能用。” “少他妈废话,快射。”鲁霸揪起那人衣领。 “是!” 那人不敢违背。 “狼箭准备。” “唰” 一排北梁兵士快速站出,半蹲在最前排。 “射!” 鲁霸毫不犹豫下令。 那箭矢,泛著微微蓝光,射过处,带起一丝腥臭。 见状,沈伯章眉头一拧。 怎么这个时候放箭? 可下一刻,他脸色大变。 箭矢过处,见甬道里的兵士,纷纷倒下。 他们甚至没有中箭。 “毒箭,快,盾甲!” 沈伯章立即反应过来。 见有兵士中箭,立刻倒在地上,满脸发黑,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远处的鬼医见状,惊呼:“狼毒箭,是狼毒箭!” “什么狼毒箭?”萧万平见鬼医神情,心中一紧。 鬼医来不及回答,他遥声高呼。 “军师,快,让將士们捂住口鼻。” 沈伯章闻言,立刻下令:“撕下衣裳,捂住口鼻。” “撕下衣裳,捂住口鼻!” 命令口口相传,戚正阳率先撕下盔甲里的衣物,绑在口鼻上。 甬道里,见大炎將士倒下一片,鲁霸即刻下令再次进攻。 可下一刻,他见到了捂住口鼻的大炎將士,再次堵住城门。 鲁霸心中不由咯噔一下。 “將军,他们军中有能人。” “鬼医,一定是鬼医!”鲁霸暗恨。 “快,继续杀进去。” 他必须趁著后面的兵士堵上来,攻进城门。 就在此时,鲁霸身边那兵士,远远看到了萧万平。 “將军,那好像是...好像是逍遥侯!” “逍遥侯?” 鲁霸即刻跃上马,站在马背上,透过空旷的甬道上方。 见萧万平和鬼医並肩而立,似乎在低语什么。 “还剩多少支狼箭?”鲁霸心中有了主意。 只要萧万平一死,大炎必定军心大乱,城门不攻自破。 “六百余支。” “命將士们抬高弓箭,通过甬道上方,射杀萧万平。” 甬道高两丈余,就算里面人满为患,箭矢还是能轻易穿过上方,射到萧万平跟前。 “是!” 而这边,鬼医回到萧万平身边,解释著狼毒箭。 “侯爷,这狼毒箭,顾名思义,使用苍狼之毒萃取,擦在箭矢上,但凡擦破点皮,顷刻便亡。” “更厉害的是,箭矢上的狼毒,一旦射出,能挥发瀰漫在空中,周遭两丈方圆的兵士,一旦闻到,便会立刻失去战斗力,若不及时救治,也会身亡。” “这么厉害?”萧万平眉目一挑。 话刚说完,他只听破空之声响起。 数百把狼箭朝著他疾驰而来。 鬼医脸色大变。 眾人皆惊。 赵十三还未来得及回到萧万平身边。 沈伯章率先惊呼:“侯爷当心!” 第556章 我不能倒! 独孤幽只留下一百逍遥军保护萧万平和鬼医。 箭矢越过甬道上空,掠过眾兵士头顶,直取萧万平一伙人。 那一百逍遥军,没想到狼箭会朝他们射来,並未做防护。 此时狼箭骤然袭到,他们想捂住口鼻,已经来不及。 有数人中箭,转瞬便倒在地上,满脸发黑,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箭矢掠过,那一百逍遥军下意识抬起兵刃去挡。 可下一刻,中箭的倒地身亡,没中箭的,也纷纷瘫倒在地,再无法站起。 几息过后,这一百人的屏障,已经彻底消失。 只剩萧万平和鬼医,犹自站著。 “先生,快走,咱们到转角去。” 萧万平反应过来,拉著目瞪口呆的鬼医,想要离开。 可又是一波狼箭袭来。 刚突破甬道的赵十三,目眥尽裂,全力朝萧万平奔来。 “侯爷,快趴下。” 他见萧万平已经来不及躲闪,只能大声出言提醒。 同时,他运起全身內劲,跟狼箭在比速度。 身后,箭矢簌簌射来。 赵十三闭气,回头挥剑斩落了几根,速度为之一缓。 可还是有数支狼箭射向萧万平。 “先生小心。” 毕竟年轻,反应更快,萧万平见狼箭再度袭来,一把推开鬼医。 两人都倒在了地上。 躲过致命一击。 两人心中都在后怕。 可鬼医反应也不慢。 他撕下两块衣物,立即替萧万平捂住口鼻,自己也绑在脸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赵十三全力奔来。 城外,鲁霸站在马背上,透过甬道上空,看著这一切。 他一挥手。 “剩余狼箭,一起射出,杀,一定要杀了萧万平。” “咻咻咻” 满天箭雨,再次奔来。 这次萧万平更加不敢站起来躲闪。 好在赵十三在中途挡掉了大部分箭矢。 萧万平左躲右闪,反应已经算快了。 可还是有一根漏网的箭,朝他胸口射来。 鬼医眼疾手快:“侯爷。” 他大喝一声,將萧万平往自己面前一拉。 一个踉蹌,萧万平几乎栽倒。 虽然躲过了致命一击,但箭矢擦过他的右肩,带起几滴血珠。 鬼医见状,大惊失色。 他二话不说,立即从怀中取出一条白布,上面满是小刀和银针。 鬼医取出小刀,撕开萧万平的衣物。 “侯爷,忍著!” 小刀落下,剜掉了萧万平右臂上中箭地方的那块肉。 肉已经呈现黑色,流出的血,也是暗红的。 顿时,萧万平只觉头晕目眩,站立不住。 “侯爷別动。” 鬼医旋即又取出几根银针,扎在萧万平右臂。 赵十三也已经赶了过来。 若没他中途挡掉大部分箭矢,萧万平和鬼医,早已魂归西天了。 “侯爷...” 赵十三双目大张,喘著大气,双拳紧握,似乎非常自责。 这是萧万平第一次见赵十三如此失態。 “嘘” 萧万平无力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声张。 鬼医扎完针,他已经满额汗水。 不只是后怕,还因为担心萧万平伤势。 “侯爷,你觉得如何?” “头晕无力,噁心欲呕...”萧万平简短回了一句。 “快,快回侯府。”鬼医搀扶著萧万平,便要离开。 看了一眼远处的城门,城上城下,都还在廝杀。 萧万平摇了摇头,问道:“回到侯府,先生便能解了此毒?” 鬼医一时语塞。 “我已经控制住毒性,回去再想办法。”他焦急万分,眼眶已经红了。 苦声一笑,萧万平回道:“既然已经控制住毒性,那也不急在一时。” “侯爷,这毒性,我只能控制半个时辰...”鬼医几乎咬著牙说道。 萧万平嘴唇逐渐发白,气息越来越重。 “先生,你看他们...” 鬼医顺著他的话,看向城门处。 见一眾將士,特別是戚正阳和独孤幽,杀几个人,便回头看一下萧万平。 手中动作慢了不少,又让北梁將士突破进了甬道。 “我一走,军心必乱,燕云不保。” “侯爷...”鬼医急得跺脚。 萧万平却看向赵十三,道:“不要声张,跟他们说,我没事!” 旋即又朝鬼医低语:“先生,扶著我,站直!” 鬼医双眼一热,只好在背后,用左手使力拖著萧万平背后。 赵十三双目通红,朝前走了两步。 大声高喊:“侯爷没事,奋力杀敌,將贼子赶出。” 此话一出,戚正阳等人心中大定。 独孤幽振臂高呼:“侯爷没事,侯爷没事,把这群狗娘养的,赶出我大炎。” “杀!” “杀!” “杀!” 士气高涨,本来守在城门两道的兵士,疯狂朝甬道杀去。 城门外的鲁霸见状,不由胸口一窒,一口淤血到了喉咙,硬生生被他憋了回去。 他已经受伤,不敢再进甬道。 “他娘的真是命大,这都没杀死你。” 没了鲁霸当先,北梁將士即使再勇猛,也不可能是戚正阳和独孤幽对手。 血战片刻后,终於... 堵住城门的尸体,被北境军清理出来。 “轰隆隆” 戚正阳和独孤幽一左一右,奋力將城门再度合上。 所有兵士疯狂涌上前,用身体堵住城门。 攻城木被赵十三毁去,城门又再度合上。 这一战,总算暂时守下来了。 萧万平终於支撑不住,两眼一黑,倒在了地上。 “侯爷,侯爷...” “老赵,快,回侯府。” 赵十三也顾不得许多,背起萧万平便往侯府奔去。 城墙上,徐必山只知道城门已经守住。 但却不知道萧万平中了狼毒箭。 城墙底下的后军,將北梁兵士赶出去后,即刻奔上城墙支援。 戚正阳和独孤幽的加入,大大缓解了他们压力。 北梁兵士上来一个,戚正阳砸烂一个。 独孤幽也使出浑身解数,斩落敌人。 这一战,他总算杀爽了。 大战持续了將近三个时辰。 远处的杨牧卿,见破城无望,身躯摇晃几下。 他咬著牙,青筋暴起。 “终究是低估大炎这群孬种了。” 苗向天长出一口气,来到他身边。 “军师,撤兵吧。” 杨牧卿没有说话,他不断深呼吸,试图抑制心中怒火。 转念一想,他还有一张底牌。 到时诱得北境军出城作战,再將他们一网打尽,一雪前耻。 牙关紧咬,杨牧卿极不甘心吐出两个字:“鸣金!” 第557章 玄阴女 侯府,眾人守护在萧万平寢室外。 门窗紧闭,鬼医正在全力救治。 独孤幽难得不发一语,赵十三更是面若寒霜。 徐必山得知萧万平中了毒箭,亲自过来一趟。 但此役北境军损失惨重,他需要安抚兵士,打扫战场。 诸事繁多,他只留下高长青帮忙。 一旦有情况,立即跟他匯报。 “诸位兄弟,侯爷吉人自有天相,相信他能挺过难关。” 高长青见侯府一眾人马,神情阴沉,不由出言宽慰。 本来安慰的话,在眾人看来,却显得苍白无力。 狼毒箭的恐怖,在城门处,所有人都见识过。 挨著即亡! 萧万平虽然只是被擦破皮,又得鬼医及时处理,但他们心中还是没底。 房间里。 萧万平躺在床上,双眼紧闭,人事不省。 他那张脸变得深紫。 贺怜玉端著一盆热水,站在鬼医身后。 她嘴唇紧抿,眼眶禽泪,一双眼睛不离萧万平。 鬼医下刀,將萧万平右臂的腐肉,又剜掉了一块。 见之,贺怜玉芳心几欲碎裂。 终於,鬼医在伤口撒了一些药粉,隨后包扎好。 “先生,如何?” 贺怜玉不由朝前一步,出言问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鬼医转头看了她一眼,眉头紧皱。 见此,贺怜玉心几乎沉到谷底。 “先生,你说话啊,侯爷到底怎么样了?” 贺怜玉眼泪终是簌簌落下。 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鬼医挥了挥手。 “出去说吧。” 放下热水盆,贺怜玉跟著鬼医的步伐,轻手轻脚出了房门。 见两人出来,独孤幽立即迎上去。 “先生,怎么样了?” 他太过激动,抓著鬼医的肩膀问道。 “唉!” 鬼医重重嘆了口气。 隨后又摇了摇头。 “你...你这是作甚,又是嘆气又是摇头的,到底怎么样了?”独孤幽著急万分。 沈伯章上前,拉开独孤幽的手。 “別著急,听先生说。” 独孤幽放下了手。 鬼医眼神迷离,看向远方:“苍狼之毒,和先前白瀟所中幽冥散刚好相反,前者极阳,后者极阴...” 独孤幽立刻挥手打断他的话。 “先生,別说这些,你就直说,侯爷有没有得救?” 鬼医闭上眼睛:“要解苍狼之毒,须阴凝草才行。” “阴凝草?” 沈伯章眉头拧成一团。 “阴凝草哪里有?”独孤幽迫不及待问道。 “阴凝草,只在极荒之地才能生长。”鬼医绝望说了一句。 听到这话,独孤幽身躯晃动几下。 “极荒之地?” 极荒之地,在北梁北面,与燕云隔著整个北梁,有两千里之遥。 “侯爷还能撑多久?”沈伯章较为冷静。 沉默片刻,鬼医用尽全身气力,出言道:“最多两天!” “两天?” 独孤幽眉目大张:“两天怎么够,极荒之地来回,少说也得十来天,先生,你再想想办法,快想想办法,你可是神医,就算不能解毒,保证侯爷活著,难道都做不到吗?” 鬼医心中激盪,忍不住高声回道:“我若没这身本事,此刻侯爷已经死了!” 被他一喝,独孤幽悵然若失,喃喃自语:“不可能,侯爷不能就这么死的,不行,绝对不行...” 赵十三站出来:“无论如何,我都要一试,侯爷交给你们了。” 说完,他转身便要离开。 “老赵!” 沈伯章叫住了他。 “你想去极荒?” “我不能放弃。” 沈伯章声音拔高:“你怎么去?极荒隔著北梁,就算你能顺利到达,也根本来不及了。” “总不能眼睁睁看著侯爷就这样死了。”赵十三气势一涨。 威压全场。 虽然话语很轻,但眾人只觉胸口一闷,几乎喘不过气。 过得片刻,他冷静下来,收起內劲。 眾人深吸几口气。 鬼医眉头不展,继续道:“苍狼毒,甚是顽固霸道,我用尽平生所学,也只能压制两天,极荒之地,就算你是神仙,也来不及了。” 贺怜玉梨带雨,走到鬼医身旁,哭著说道:“先生,除了阴凝草,难道真没其他办法解毒了吗?” 闭上眼睛,鬼医沉默几息。 他再次嘆了口气。 “有是有,但这方法,比获得阴凝草,更加难。” 眾人眼睛一亮,心中焕发希望。 沈伯章即刻道:“都这个时候了,先生不妨说一说。” “那就是找一个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女子,这种女子,在我们这行,称玄阴女,其体內蕴含的玄阴之气,可以吞噬掉侯爷体內的苍狼毒。” “但,这女子必须是处子,与侯爷同房才行。我走遍天下,阅人无数,还未遇到过这等玄阴女。” 听到这话,眾人原本焕发的希望,再次破灭。 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还得是处子。 十万人中,都不见得有一个。 这確实比阴凝草来得难找。 “什么阴阴阳阳的,先生,你就照实说吧,具体哪年哪月哪个时辰出生的女子,我去找来。”独孤幽一拍胸膛。 沈伯章掐指盘算了几息。 代替鬼医答道:“如果是阴年,那符合年纪的,只有辛未年了,阴月,那便是丁未月,阴日阴时就是壬辰日庚戌时。” 谁也没注意到,贺怜玉听到这话后,身躯一颤,嘴巴微张。 “辛未年丁未月,壬辰日庚戌时?” 见她模样,眾人目光一齐落在她身上。 “怜玉姑娘,难道你知道,有谁是这个时辰出生的?”鬼医眼睛一亮。 抹掉泪痕,贺怜玉眼神有些闪烁,脸颊緋红。 “先...先生,我好像...就是这个时间出生的。” 此话一出,眾人神情大振。 “怜玉姑娘,你確定?”鬼医上前两步,激动万分。 眾人眼巴巴等著她回答。 “我生辰是娘亲告诉我的,我...我也不確定。”贺怜玉声音越来越低。 鬼医当即说道:“怜玉姑娘,烦劳伸出手指。” 贺怜玉没有犹豫,伸出右手手指。 鬼医取出一根银针,在她指头上轻扎了一下。 血珠滴落在白布上,鬼医仔细观察。 见上面隱约披散著一层寒气。 “是,是,玄阴女,怜玉姑娘就是玄阴女。” 场中顿时爆发出欢呼声。 “太好了,天可怜见,天不亡我侯爷啊!” 沈伯章手持羽扇,双手张开,竟是老泪纵横。 独孤幽紧紧揽著赵十三的肩膀,放肆大笑。 戚正阳等一眾將领,自然欣喜万分。 鬼医激动过后,立刻问道:“敢问怜玉姑娘,可还是处子之身?” 第558章 在解毒了 贺怜玉將头埋得很低,声如蝇蚊。 “自然是的。” 独孤幽立即大声说道:“太好了,事不宜迟,赶紧进去帮侯爷解毒吧。” 帮萧万平解毒,就必须与他同房。 贺怜玉脸颊发烫,双手搓著衣角,很不自在。 鬼医看在眼里,问道:“怜玉姑娘,你不愿意?” 贺怜玉立即回道:“侯爷待我恩重如山,奴婢就算不要这条命,也要保侯爷周全,怎会不愿意?” 独孤幽忍不住著急问道:“那你这般扭捏,又是为何?” 贺怜玉娇羞万分,但事情紧急,她也顾不得许多。 只是低声道:“侯爷...侯爷现在昏迷不醒,如何...如何解毒?” “哈哈哈!” 鬼医捋须大笑:“我道是因为什么,如果是这样,你不用担心,让侯爷醒来,我还是有很多办法的。” “成了。”独孤幽一拍手:“怜玉姑娘你放心,侯爷醒来,这方面他经验十足,定然不会让你失望的。” 眾人鬨笑。 贺怜玉总算经不住说,小跑著进了萧万平房间,关上房门。 “呦,这么著急的嘛。” 独孤幽心情大好,继续说著笑。 鬼医摆摆手:“好了诸位,安静些,別打扰他们了。” “知道知道,我等绝不发出半点声音,只负责听。”独孤幽继续说著。 摇头苦笑一声,鬼医瞪了独孤幽一眼,转身也进了房间。 来到萧万平床前,见贺怜玉含情脉脉看著萧万平,眼中满是心疼。 “怜玉姑娘,准备好了?” “嗯。”贺怜玉点点头。 “帮侯爷头扶起来。” 贺怜玉走到床前,將萧万平脑袋轻轻扶起。 动作温柔至极。 鬼医取出一颗丹药,送进萧万平口中。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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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平日里老是丫鬟打扮的贺怜玉,竟有如此身段。 当下,一股火不由再度窜起。 “嘶” 他轻轻吸了口气。 “侯爷,你怎么了?”贺怜玉立即抬起头,满脸担忧看著他。 “我怎么觉得,体內还有余毒,可能需要再解解毒。” 看著萧万平一脸坏笑,贺怜玉捶了一下他胸口。 “侯爷...你没个正经,我守宫砂已经不在,即使你还有余毒,我也无能为力了。” 闻言,萧万平瞥了一眼被褥上的那抹艷红,再次將贺怜玉紧紧揽入怀中。 两人的低语,门外眾人自然听不见。 眼见一个时辰將过,独孤幽眾人不禁再度担忧。 独孤幽著急出言:“先生,这都一个时辰了,侯爷怎么还没出来?” 鬼医笑道:“你急什么,侯爷雄姿,你还不知道?一个时辰而已,再等等...” 独孤幽挠挠头,低语喃喃道:“侯爷又不是练武之人,哪能撑那么久?” 沈伯章手持羽扇笑道:“兴许小两口有什么悄悄话呢,咱们再等等。” 话音刚落,房门吱歪一声,被打开。 萧万平挽著贺怜玉的手,走了出来。 “侯爷,你总算醒了。” 独孤幽迫不及待奔上前去,浑身上下打量著萧万平。 眾人再次齐声欢呼,喊声震天,响遍侯府。 贺怜玉见所有人都在,娇羞一跺脚:“你们...你们怎么都在?” 门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以为所有人都离去了。 “哈哈哈!” 眾人会心大笑。 贺怜玉又羞又急,转身小跑著,重新进了萧万平房间。 “怜玉姑娘,害什么羞,你救了侯爷,我等要好好感谢你呢,快出来。”独孤幽喊著。 “啪” 沈伯章那把羽扇,打在了独孤幽脑门上。 “还叫怜玉姑娘呢!” “是是是,夫人,该叫夫人!”独孤幽朝房间里头,装模作样躬身行了个礼。 第559章 损失惨重 一旁的高长青,见萧万平醒来,脸上也是一喜。 “侯爷,既然你无恙,卑职这就回去稟报徐帅,免得他担心。” 萧万平回道:“有劳,顺道转告徐帅,待军中事了,烦请来侯府一趟,本侯有事找他。” “是!” 几番同仇敌愾,徐必山和萧万平,逐渐放下了隔阂。 他们的目的,就是將北梁击退,迎回萧万民尸骨。 至於谁去见谁,更不会在意了。 高长青离去。 萧万平不由感慨:“燕云未破,幸甚,幸甚!” 沈伯章也摇著羽扇道:“此役过后,就是咱们反击的时候了。” 笑容收敛,萧万平正色问道:“咱们损失多少人马?” 沈伯章回道:“侯爷恕罪,都在忙著帮你解毒,还未盘点。” “就是,侯爷都生死未卜了,哪有心思盘点伤亡。” 萧万平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眾人。 “我的命是命,將士们的命,难道就不是命了?” 眾人低头。 沈伯章微微一笑,回了一句:“侯爷所言不差,是我等疏忽了。” “速去,伤者加紧医治,死者从厚抚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 好在他留著大部分逍遥军,在府上打造鉤镰枪。 独孤幽只带了两千人马,还有四百府兵。 损失不会太大。 “那一千斤精铁呢?”萧万平想起此事。 当务之急,是给戚正阳配上趁手兵刃。 若城门前,他能有一把擂鼓瓮金锤,杀了鲁霸,北梁可能早已溃败。 “侯爷,已经运到侯府了。” “好,去把金坚叫来。” 萧万平换了一身衣裳,服了鬼医亲手熬的汤药后,马不停蹄来到了大殿。 “侯爷,敢问找小人何事?” 金坚早已在那里等候。 “鉤镰枪一事,进展如何?” “已有七千把,再有半个月,定能如数交付。” “好,有劳了。” 萧万平指著一把木椅,示意金坚坐下。 他自己落座主位。 “金坚,唤你前来,是有一事相询。” “侯爷请说。” 金坚坐在椅子上,有些局促不安。 这是他第一次在如此大人物面前落座。 “你可会打造重型兵刃?” “重型兵刃?” 听到这话,金坚不由身躯一挺。 “侯爷,不瞒你说,小的確实对重型兵器颇有研究,奈何没机会尝试,也不知是否能成?” 萧万平淡淡出言:“我这里有一千斤精铁,想让你打造两把双锤,每锤重两百四十斤,你可有把握?” “什么?” 金坚大惊:“每锤重两百四十斤?这么重的兵器,这世上谁人能用?” 摆摆手,萧万平回道:“这你不用管,甚至铸造双锤图鑑,本侯都能提供,你只消说,有没有把握?” “若有图鑑,小的有八分把握能成。”金坚自信回道。 “好!” 萧万平一拍木椅扶手,站了起来。 鬼医会意,旋即从怀中掏出一份图纸。 那是从《神兵图鑑》上,摘抄下来的打造双锤的方法。 递给金坚后,他立即细看起来。 片刻过后,他瞳孔骤然放大。 “妙,妙啊,原来重型兵刃竟然能这样打造,我以前怎地从未想到。” 吴野的技术,他自然是不能及了。 但有这图鑑,加上金坚的铸兵方法经验,打造出的擂鼓瓮金锤,也足够戚正阳使用了。 毕竟双锤,对锋利没有要求,只需坚实即可。 “需要多久?”萧万平直接问道。 收起图纸,金坚站起身,拱手回道:“侯爷,给我十个人帮衬,保证和鉤镰枪,同一时间交给您。” “没问题,事成之后,重重有赏。” “多谢侯爷。” “即刻去办吧。” “是。” 金坚离去。 鬼医出言提醒:“侯爷,你毒刚解,还是歇息片刻吧。” 见萧万平没有任何歇息,即刻过问军务,他有些担心。 “先生勿虑,我现在浑身通透,好得很。”萧万平哈哈一笑。 眾人会意,跟著大笑。 须臾,程进走进大殿,匯报战损。 “侯爷,此役我方逍遥军战死四百余人,伤者过千,府兵也死了四十五人,伤者过百。” 诸番作战,逍遥军和府兵早已不足数。 萧万平心中有个想法。 这四百府兵,是精锐中的精锐,他想打造成一支既能守卫,又能突袭的队伍。 旋即,他开口道:“独孤,你在逍遥军中挑一些好手,把府兵凑足五百之数。” “记住,老规矩,要有达到八品境的天赋才行。”萧万平强调。 “明白。” 逍遥军由程进领军,此时好手被抽调走,他虽然心中有些失落,但也不敢多言。 萧万平自然知道他的心思。 “程进將军,你放心,很快,我会让逍遥军壮大。” 听到此话,程进心中一喜。 他知道,萧万平向来不说空话。 “一切听凭侯爷处置。”程进重重一拱手。 过得片刻,蒋宗源来报,说徐必山来了。 “哦,动作还真快。”萧万平有些出乎意料:“请进来吧。” 片刻后,徐必山到来,身边跟著曾思古和高长青,萧万平在门口將其迎入。 眾人分宾主落座。 “侯爷,你的狼毒?” “无碍了。”萧万平笑著回道。 “上苍保佑,侯爷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曾思古衷心说了一句。 萧万平頷首致意,隨后问道:“徐帅,此役北境军战损如何?” 一提此事,三人脸色尽皆阴沉。 “呼” 长出一口气,徐必山朝曾思古示意:“说吧。” 曾思古咬了咬牙,拱手回道:“侯爷,此役后军主將和副將,还有前军副將,尽皆战死,前军牺牲一万余,中军近两万人也都没了,后军把守城门,也死了四千来人。” “北梁呢?” 曾思古回道:“死伤大概相当。” 一方攻,一方守,死伤还相当,足见北梁兵士的確悍勇。 “好在侯爷及时提醒守城,否则我方死伤,恐怕更加惨重,没准燕云也不一定守得住。”徐必山居然说了这么一句。 萧万平摆摆手,浑不在意。 “接下来,徐帅打算如何应对?” “此役过后,北梁短时间之內,无力再攻城了,咱们的计划,也可以实施了。” 第560章 终於掌兵 萧万平直接回道:“短时间之內是不会攻城,但在守城器械补足之前,还是得防著点,毕竟杨牧卿此人,行事有些疯狂,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徐必山微微点头。 见此,萧万平趁势说道:“咱们计划,得等到鉤镰枪打造完毕,才能实施,这后军主將和副將,全都战死,不知徐帅可有合適人选?” 闻言,徐必山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而后轻轻放下。 他看向萧万平,嘴角略带笑意。 “依侯爷之见呢?” 萧万平捧起茶盏,云淡风轻说了一句。 “徐帅,现在后军总数还有多少?” “加上镇守东城的五万人,共八万余人。” “八万余人!” 萧万平略一頷首。 “本侯开门见山,这后军主將一职,本侯最合適担任。” 听到这话,徐必山三人同时將头一侧,看向萧万平。 “侯爷想入军?” “我不是想入军,只是不想死在这燕云之地罢了。” 萧万平眼睛一眯继续道:“城若破,大炎危,本侯就算逃得了一时,也逃不了一世,与其像过街老鼠一样乱窜,还不如他娘的,自己拼上一把。” 见他说得坚决,不像说笑。 徐必山一双眼睛死死盯著萧万平。 高长青和曾思古,虽然已经折服於萧万平的心思手段,但领兵打仗,非同儿戏。 曾思古还是出言:“侯爷,您不会武,这领兵一事...” “谁说领兵的就一定要会武了?”萧万平挥手打断了他的话。 继续道:“为將者,衝锋杀敌,乃是下乘,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才是一个將领真正要做的事。” 徐必山一口回绝:“就算侯爷说得对,就算侯爷有韜略,就算侯爷行军有过人之处,本帅还是不能把后军交到你手上。” 一连说了三个“就算”,足见徐必山心意已决。 “为何?”萧万平脱口而出问道。 “因为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侯爷再上前线。” “还是因为父皇旨意?”萧万平继续问道。 徐必山深吸一口气,默然不语。 他算是默认。 “好。那本侯告诉你,若想真正秉承圣意,把后军给我,赶走北梁,才能永绝后患。” “侯爷说得不错。”独孤幽站了出来。 “若想侯爷没有危险,赶走北梁贼子,才是根本。” 徐必山还是不依不饶:“侯爷做的,已经够多了,待揪出军中密谍,鉤镰枪完成,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本帅了。” “交给你?”独孤幽嘿嘿一笑。 “恕我直言,这两次攻城,若没我家侯爷,恐怕燕云早破了。” 他说得难听,但却是事实。 徐必山看了独孤幽一眼,刚要说话,却又闭上了嘴。 高长青站出来道:“独孤兄,我家徐帅也是为了侯爷好。” “为了侯爷好,就应该把后军交到他统领。”独孤幽丝毫不让。 “二位。” 沈伯章见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关係,被两人针锋相对,再次破坏,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都是为了大炎社稷,我家侯爷提议,还请徐帅三思。” 萧万平也附和:“徐帅,还是老样子,本侯可以立状,甚至可以写一份奏报呈报父皇,我若入军,生死与你无关。” 徐必山沉默半晌,还在犹豫。 见状,萧万平心中略有不耐,只能先礼后兵了。 “徐帅,军中粮草,所剩多少?” 听到这话,徐必山眼睛一张。 “侯爷想拿粮草威胁我?” 萧万平仰天一笑:“威胁这两个字,说得太难听了,本侯虽然时有胡闹,但大是大非还是拎得清的,只要徐帅把后军归我统领,本侯可以向你保证三件事。” “哪三件?”徐必山饶有兴趣问道。 “第一,粮草尽数归还与你,从此守护粮草不利的罪名,对徐帅再没威胁。” “还有呢?”徐必山似乎对此不甚感兴趣。 “其次,后军归本侯调度,我向天起誓,必定和徐帅同心戮力,將贼子赶回北梁,迎回兄长尸骨,一雪北境军前耻。” 这句话,徐必山似乎有些心动,他不著痕跡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一丝希冀。 “第三件事为何?”他还是与其淡然问道。 “这最后一件事,假以时日退了北梁大军,大功尽归徐帅,本侯绝不分功。” 若是如此,徐必山封爵甚至封侯,不在话下。 侯府的人,听萧万平这么说,有些讶异。 若真如他所说,那想要掌握北境军权,可就难了。 但萧万平有自己的打算。 说一说鬼话,又有何妨。 至於將来形势变得如何,要怎样才能掌兵? 那是以后要考虑的事。 当务之急,是先掌握后军,一步步迈进。 沉思半晌后,徐必山还是面无表情,谁也不知道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突然,他从椅子山站起,说了一句。 “就依侯爷之言,北境后军,从此归侯爷调度。” 猝不及防的答应,让萧万平也大感意外。 他本以为,还得使些手段,才能让徐必山就范。 “此言当真?”独孤幽似乎比萧万平还高兴。 “军中之事,自是不会说笑,本帅回军,便把一应兵符遣人送来,侯爷静候。” 说完,徐必山带著高长青和曾思古,二话不说,便迈步离开。 到了门前,徐必山转身,若有深意看了一眼萧万平。 “侯爷掌兵,只是单纯地想將贼子赶回北梁吗?” 不待萧万平回话,徐必山已经转头,迈著大步离去。 一直沉默不语的鬼医,见状眼睛一眯,出言道: “侯爷,这徐必山好像知道什么。” 独孤幽也道:“他似乎察觉到咱们的意图?” 萧万平摸著下巴一笑:“三军主帅,若没点心思,那才奇怪。” “既然他察觉到侯爷意图,为什么还会答应?” 沈伯章摇著扇子附和:“兴许,他真的也想利用侯爷的能力,加官进爵吧。” 摆摆手,萧万平正色道:“不管他什么意图,总之答应了就是好事,咱们既然钻进了旋涡之中,就没有退路,兵来將挡吧。” 看了一眼天际,萧万平眼神有些迷离,片刻过后又恢復坚定。 第561章 奇怪的景帝 翌日,徐必山遣人送来了后军主將兵符。 萧万平怔怔看著它,有些出神。 为了这一寸大小的东西,也不知付出多少血泪。 眾人纷纷感慨。 沈伯章眼里有光。 “侯爷,加上咱们原来的人,也算有了十来万人马了。” 他將无妄谷和白云宗的人,也一齐算了进去。 鬼医点头附和:“待小七兄弟將利刃铸造完毕,专心募兵,大事可期也。” 看著眾人神情,萧万平出言提醒自己。 不可自傲,但永远也不要满足。 隨后,他下令:“程进,往后你便是这支军队副將,军师还是军师,先锋將军嘛,当然是白虎担任。” “是!” 往往三军,只有一个先锋將军。 但萧万平不管,既然后军到手,他要將其打造成一支完整的军队。 往后若发展壮大,也不至於手忙脚乱。 至於骑兵、工兵、枪兵这些兵种,待此役过后,慢慢规划便是。 ... 帝都,兴阳。 太极殿朝会。 景帝看著北境战报,表情精彩。 时而惊讶,时而愤怒,最后又是一丝欣喜。 终於,他將战报扔在龙案上。 “这浑小子,真是什么事都敢掺和。” 言语里,有些后怕,又有些自豪。 顾风出列:“陛下,可是北境战事有变?” 景帝捋须一笑:“魏洪,战报宣读一遍。” “是,陛下。” 魏洪拿起战报,当殿宣读一遍。 听完,眾人先是譁然,而后窃窃私语。 有惊於北梁凶悍,居然以兵士性命叩关。 但更多的,是惊讶萧万平竟然能帮助徐必山守住燕云。 “诸位爱卿,徐必山已经让逍遥侯统领后军,你们怎么看?” “陛下。” 兵部尚书柳成坤率先站了出来:“逍遥侯手段心思,咱们都已知晓,没想到其还有领兵之才,实乃我大炎之幸。” 大理寺卿裴庆也附言:“根据战报所说,若没有侯爷,恐怕燕云早被破,若侯爷领军,一来,没准有奇谋击退北梁贼子,二来,侯爷也安全,微臣认为並无不妥。” 没了陈实启,也没了萧万昌萧万荣,朝堂上反对萧万平的声音,大大锐减。 见此,景帝笑容逐渐收敛。 完全没了之前的欣喜自豪之感,代替的,反而是一丝顾虑。 他眉宇之间突然拧成一团,似乎想到了什么往事。 “其他人呢?”他淡淡问道。 见到景帝模样,刑部侍郎孔承安即刻站了出来。 “陛下,微臣认为不妥。” “哦,说说看。” “逍遥侯毕竟幽居帝都多年,根本没上过战场,沙场之事,非同儿戏,一次两次或许只是运气好,真正廝杀起来,恐伤侯爷性命。” 柳成坤直接回懟:“燕云若破,难道侯爷性命就没有危险了吗?” 孔承安再次回道:“就算如此,但侯爷还是有些任性,就凭在万江城,屠戮了袁家一事,就说明侯爷不適合领兵打仗。” “袁家一事,那是他们私募兵勇,远超规制,当有谋反之心,侯爷这才动的手。”柳成坤据理力爭。 “那毕竟是中军副將袁冲的家,这么衝动就杀了人,如何领兵?” “有谋反之意,侯爷不杀,那是坏我大炎律令,杀得好!”柳成坤大义凛然。 “行了。”景帝一挥手,打断两人的爭执。 “袁家一事,朕自然会派人调查,无需议论。” 柳成坤拱手,继续道:“陛下,侯爷一路上,揪出了多少密谍,粉碎了多少阴谋,大家都看在眼里,微臣相信,他確有领兵之能。” “查密谍跟领兵打仗,可是两回事。”孔承安不屑回了一句。 柳成坤转身,看著孔承安,突然一笑。 “追查密谍,心思手段缺一不可,跟行军打仗,有异曲同工之处,如何是两回事?” “反而,神影司一直要求刑部帮忙追查帝都密谍,多年来,刑部似乎毫无建树啊!” “你...”孔承安怒指柳成坤,一时说不出话。 隨后,他反应过来,立即回懟:“哼,而今燕云守城器械告急,是不是也是你们兵部瀆职不力啊?” “好了!” 景帝再次打断两人,隨后目光落在左边的萧万安身上。 “太子,你觉得呢?” 萧万安早已准备好说辞。 谁掌兵都行,但萧万平,不行! 因为同是皇子。 “父皇,这八弟,不是还有癔症在身?掌兵,合適吗?”他露出敬畏的表情。 远离帝都多时,加上北境战中显示出的才能,让一眾朝臣,几乎忘了萧万平身上癔症一事。 景帝斜著眼:“你的意思是说,若老八没有癔症,就能掌兵?” 萧万安一愣,他不知道景帝此话何意。 但话既然已经说出,也断然不敢改口。 “八弟確实有能力,但癔症在身,绝不可领兵,请父皇三思。” 听完,景帝回过头,深吸一口气。 他似乎下了决定。 缓缓站起,景帝朗声说道:“不瞒诸卿,老八癔症,已经暂时痊癒了。” 这件事,萧万平给景帝的上一封奏报中有提及。 但景帝並未公开宣布,反而把密报焚毁了。 此时说出,朝臣大为意外。 又是一番私语过后,顾风掩饰不住激动之心。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若侯爷癔症痊癒,击退北梁指日可待。” “恭喜陛下。”柳成坤和裴庆也同时出言附和。 似乎萧万平掌兵,已经是定下之事。 “呼” 景帝深出一口气,而后说道:“给徐必山一道旨意,既然他是三军主帅,军中一切事务,由他定夺便是,不必再报。” 他並未直接下旨,任命萧万平为后军主將。 而是让徐必山定夺。 假以时日,若萧万平只是纸上谈兵之流,景帝也不会被大炎百姓讥讽识人不明,任人唯亲。 一切罪责,由徐必山承担。 倘若萧万平真有將才,退了北梁,那便是景帝举贤不避亲,慧眼识人之功了。 “陛下英明。”群臣高呼。 一旁的萧万安,脸颊不自主抽动,他心中隱隱浮现一丝不安。 而景帝,缓缓坐下,看上也並没有那么欣喜。 谁也没看到,他龙案底下的双手,已经握紧双拳。 老八,你和他不同,朕希望你,是真心为了大炎!! 第562章 开始下套 旨意下,徐必山在军中接了旨。 送走传旨太监后,曾思古冷声一笑:“让徐帅自行决定,陛下好心思啊!” “慎言!”徐必山立刻阻止了他的话。 而后又道:“身为臣子,不就是做这些脏活累活的吗?” 徐必山似乎意有所指。 但隨即收住话头:“既然陛下让我决定,那就这样定下了,让侯爷统领后军。” 景帝的意思,他自然知道,既然没有反驳,那就是默许。 这件事,高长青和曾思古倒没反对。 ... 侯府,距离大战已经过去了將近十天。 贺怜玉虽然还是整日里伺候萧万平,但在萧万平坚持下。 她不再身著丫鬟衣物,而是换了一身高贵蚕丝服。 再略施脂粉。 人靠衣装,美靠靚妆。 这一看,不比顾舒晴和姜怡芯那两个妮子好看? 於是乎,萧万平没事,就找个藉口说余毒未清,拉著贺怜玉解解毒。 贺怜玉也从一开始的娇羞,害怕,逐渐迎合,甚至主动配合。 时间推移,她也愈发变得光彩动人。 侯府的人见了,除了称一声“夫人”外,便是嘖嘖称奇了。 除了萧万平外,最高兴的,当属沈伯章和鬼医了。 两人年纪大,虽然名义上是上下尊卑,但心中却是把萧万平当自己后辈看待。 两人没事就在解毒,相信不久,萧万平就有后了。 这也正是景帝给萧万平的任务。 这一日,眾人正在大殿议事,却见程进来报。 “侯爷,恭喜,擂鼓瓮金锤已成。” “哦,当真?”萧万平从椅子上站起。 “千真万確,白虎將军已经在校场练手。” “走,去看看。” 萧万平叫上眾人,来到校场。 放眼望去,见戚正阳手持一对擂鼓瓮金锤,傲然站立。 锤头硕大无比,金光闪耀,显然金坚为其涂上一层古铜粉。 每锤分六面,每一面都鐫刻著古老而又神秘的图腾,散发著无尽威压。 锤柄长而坚实,与戚正阳粗壮的手臂完美契合,仿佛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隨著一声震天战吼,戚正阳双臂猛然发力。 双锤在空中发出轰隆巨响,带起阵阵狂风,周遭尘土被这股力量激盪得四散飞扬。 每一次锤击,都伴隨著阵阵雷响,恍若要撼动天地,连带著周围空气都在震颤。 眾人直看得目瞪口呆。 一段舞罢,戚正阳收锤。 见他几乎没有任何气喘。 眾人先是沉默片刻,反应过来,隨即爆发出雷鸣掌声。 沈伯章摇扇的速度,不自觉快了几分。 “侯爷,有此翁金锤,何惧那鲁霸?何惧北梁贼子?” 萧万平连连点头。 暗道命运之奇妙。 若没路过戚家村,没遇到戚兴父女,也没有机会收服如此悍將。 这一切,似乎冥冥之中自有註定一般。 戚正阳来到萧万平跟前,半跪著道: “多谢侯爷赐我神器,末將定將那北梁贼子,赶出我大炎国土。” 萧万平朝前两步,將他扶起。 “有白虎將军,实乃本侯之幸,大炎之幸。” 眾人欣喜之时,程进再度出言稟报。 “侯爷,不仅翁金锤,那五万把鉤镰枪,也已经铸造完毕。” 闻言,萧万平眉头一挑。 “看来金坚確有本事,比预料的时间,还提前了三天。” 沈伯章神色激动,一拱手:“侯爷,大事可期也。” 萧万平点点头:“管家,去帐房支取一千两,赏给金坚,另外,那些铁匠,每人五十两,告诉他们,暂时还不能离开侯府。” “是!”蒋宗源退了下去。 “皇甫,带著人,守住侯府,还是那般,任何人不得进出。” “明白。”皇甫峻领命。 隨即,萧万平看了一眼身后的人。 “走,咱们该去唱唱戏了。”他神秘一笑。 一行人跟著萧万平,出了侯府,径直来到北境军中。 十来天的恢復,北境军总算缓过气。 上百个偏將和校尉死於战火,还死了三个副將主將,这对北境军来说,也是打击。 徐必山召集了余下主將及副將,还有曾思古和高长青。 与萧万平一行人在议事殿会合。 眾人落座。 徐必山率先出言:“今日唤大家前来,乃是为了彻底解决北梁祸患一事。” 听到这话,一眾副將主將不由抬起头。 “徐帅,咱们真要主动出战?” 彻底解决北梁祸患,唯有出城迎战,击退他们。 “不错,我决定听从侯爷意见,出城与北梁决一死战。”徐必山咬著牙。 萧万平看了他一眼,这些事,徐必山不用演。 確实是真心实意。 “可是...侯爷当真研究出攻克骑兵的方法了?”司马开將信將疑。 此时,萧万平缓缓站起,在殿中来回踱步。 “不瞒诸位,万事俱备,只要北境军按照本侯计划行事,本侯保证,不日便可击溃他们。” 眾人相视一眼,袁冲漫不经心出言道: “侯爷,末將斗胆,敢问攻克骑兵方法,究竟是什么?” 司马开附言:“对,还请侯爷明说,我等需心里有个底。” 萧万平微微一笑,看了两人一眼。 “不瞒诸位,我研究出了一种新兵刃,乃是用长枪改造而成。” “长枪改造?” 袁冲点点头,冷笑一声:“怪不得近来,军中长枪大减。” 不理会他,萧万平径直说道:“诸位也知道,骑兵威力,在衝锋时浑然一体,如一座高山迎面而来。” “本侯研製的这种兵刃,能够在战时,迅速將战马分开,使他们各自为战,如此一来,北梁重骑,威胁便大大降低。” 司马开不由出言:“什么兵刃,这么厉害?居然能將战马隔开?” “此兵无名,届时作战时,诸位自然知晓,总之...” 萧万平特別强调了一句:“只要北梁重骑不是连环骑兵,本侯这兵刃,必然能让他们魂归西天。” “好,本帅相信侯爷。”徐必山阻止了两人继续问下去。 曾思古旋即问道:“那依侯爷之见,咱们该从北城还是东城进攻?” “北梁认为,咱们主力都在北城,主要防卫力量,也必定在北边,咱们反其道行之,从东城出城,攻他们侧面。” 第563章 入网 听到萧万平的话,高长青立刻站出。 “將所有兵力调往东城,从东城出发,会不会太过冒险?” 如此一来,北城空虚,万一北梁袭来,那便是如入无人之境了。 萧万平斩钉截铁回道:“你放心好了,北梁现在,绝不敢袭来。” 沈伯章也站出来附和:“只要咱们动作够快,北梁正是来不及整顿兵马,就要应对我大炎兵勇,如何有时间袭击北城?” 曾思古听完,点点头。 徐必山也深以为然。 “当然。”萧万平话音一转:“以防万一,北城至少得留下五万人马把守,若杨牧卿当真率人来攻,也能拖住一时。” 听到这里,徐必山和萧万平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既如此,烦请侯爷带领后军五万人,镇守北城。” “不!” 萧万平立刻出言否决:“北梁杀我兄长,夺我兄长遗骨,本侯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如此机会,我怎能作壁上观?”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侯爷想带人参战?” 萧万平一拱手:“请徐帅准许后军出战。” 既然成了后军主將,萧万平名义上是侯爷,但行军之事,还得由徐必山全权做主。 徐必山沉默。 见此,沈伯章也站出来道:“请徐帅准许后军参战。” 徐必山目光,在赵十三、独孤幽还有戚正阳身上一一扫过。 最后终於道:“也罢,只是你们须得听我命令行事。” “这是自然。”萧万平拍著胸脯保证。 旋即,徐必山看向司马开和袁冲两人。 “司马將军,你带五万人,隨本帅出战。” “袁冲,余下四万中军人马,你就留下来,镇守北城吧。” “是!” 两人拱手领命。 萧万平心中暗笑,別看徐必山平日里严肃木訥,这番表演,可是毫无破绽可言啊。 “后天!” 徐必山站起,眼睛眯成一条缝。 “待那些轻伤將士养好,后天,从东城进攻北梁大营,尔等各自备战。” “领命!” 眾人拱手领了军命。 回到侯府,萧万平眼里有些期许。 “成败在此一举了,你们这群北梁密谍,可別让本侯失望。” 摇著扇子,沈伯章坐在萧万平下首。 “侯爷,既然你已经確定了怀疑对象,何不派人跟著他们,他必定会和城中密谍头子接头。” “对。”独孤幽附和:“没准到时,连那密谍头子,都能一骨碌除掉。” 摇摇头,萧万平捧起茶盏饮了一口。 “曹千行已经回到城中,此事让他去做,人一多,打草惊蛇,咱们就前功尽弃了。” “更何况!”萧万平补充道:“这密谍在城中来去自如,想要传递消息,太简单了,跟著他,不一定能发现什么。若不然,这么多年,他也不会相安无事。” “有理!” 鬼医点点头:“当务之急,还是让他將消息传出才是。” ... 夜幕拉开。 城门即將关闭,那些城外进城做生意的百姓,纷纷出城。 一个农夫挑著担子,在官道上行走。 他回头看了一眼城墙,见无兵士跟来,转身进了山林。 他面对著一棵白樺树,解了裤带,看似在小解。 实则將手中一颗蜡丸,塞在了树干里。 ... 北梁军营。 攻城再一次失利,使得苗向天对杨牧卿心生不满。 但他却不敢有任何怨言,只是这十来天,並没与杨牧卿敘话。 察觉到这点,杨牧卿也没理会。 因为他自信,这一耻辱,很快就要洗刷了。 大帐中,进来一人。 那人並无鎧甲在身,只是一身便服。 他是杨牧卿的贴身护卫,徐健飞。 杨牧卿正用手拨弄这晃动的火烛,见徐健飞进来,微微抬眼。 “军师,有消息了。” 徐健飞刚要说话,杨牧卿抬手制止了他。 “先別说,去把苗帅请来。” “是!” 苗向天虽然越来越不满杨牧卿,但他是梁帝跟前红人,也不敢得罪。 徐健飞说明来意后,苗向天思索片刻,终是应邀前来。 “军师,找本帅何事?” 一进帐,苗向天看也不看杨牧卿一眼,冷冷说道。 见此,杨牧卿仰天一笑,站了起来。 他挪过一把木椅,放到苗向天跟前,隨后走到他身后,按著他双肩。 让苗向天坐下。 “苗帅,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必愁眉苦脸?” 苗向天鼻孔轻轻出了一口气,道:“军师,你神算之名,可是名满北梁,怎么本帅看著,有些名不符实啊。” 闻言,徐健飞脸色一肃。 他上前一步道:“苗帅,事出有因,还请听军师一言。” 他是杨牧卿的人,自然替他说话。 杨牧卿却丝毫不恼,反而大笑著反问:“没我杨牧卿,苗帅不也是多年未曾碰得燕云城墙?” 苗向天语塞。 这点確实。 杨牧卿一来,北梁大军就算暂时没攻下燕云,但好歹进了城门甬道。 只差一步。 苗向天更加不悦,他一拂手。 “说吧,找本帅究竟何事?” “当然是为了攻破燕云了。” “哦?” 苗向天眉目一挑,隨后又看了徐健飞一眼。 “看来,那边又有关键消息传来了?” 杨牧卿朝徐健飞点点头,后者取出那颗蜡丸,將上面传递的消息,读了一遍。 听完,两人嘴角尽皆露出冷笑。 “哼,这群孬种,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敢出城迎战?”苗向天摇头冷哼。 杨牧卿却是摇头笑道:“没想到啊,这萧万平確实有些胆魄。” 苗向天看向他:“你觉得是那傻皇子的主意?” “徐必山那廝,若敢出城迎战,早出城了,何必等到现在?” 这话苗向天倒是认可。 “军师,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应对?” 接过那张皱成一团的纸,杨牧卿重复看了一遍。 “他说,萧万平研製了一种兵刃,能够衝散骑兵?” 苗向天也接过那张纸,瞄了一眼。 “这上面还说,若咱们铁骑,不是连环骑兵,这兵刃就不怕?” 徐健飞立刻道:“他们后天要攻来,若铁骑被他们攻克,他们还有新造利刃在手,咱们优势便没了。” 沉默片刻,苗向天回了一句。 “既然他们怕连环骑兵,那咱们將五万重骑,用铁链锁在一起,不就成了?” 第564章 大战前夕的插曲 苗向天的话,不知为何,让杨牧卿心中一紧,隱有不安。 “他每次传递消息,都正確无误?”杨牧卿忍不住问了一句。 “当然,军师这是何意?” 杨牧卿摆摆手:“没有,事关重大,咱们不得不谨慎一些。” “你放心,他隱藏得很好,这么多年,大炎那群蠢货,还没將他揪出来,若不是他,小道那一战,不可能將北境军五万人尽数杀死,那萧万民的尸骨,也不会落入咱们手中。”苗向天拍著胸膛说道。 沉吟片刻,杨牧卿深吸一口气。 “骑兵的事,苗帅你负责吧,但行军一事,我来。” 苗向天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放心:“军师打算如何做?” “既然他们敢从东城进攻,那咱们就从北城攻进去,占领燕云。” “这...” 苗向天眉头紧皱。 “这会不会太过冒险,咱们在大营四周埋伏,等他们到来,瓮中捉鱉,才最为稳妥。” 杨牧卿嘴角牵起一丝冷笑。 “有他策应,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夺下燕云,何必在此跟他们纠缠?” 嘴里说著,杨牧卿举起手中那张纸条,將其焚毁。 “届时...咱们在城內,他们在城外腹背受敌,本军师要所有炎国將士,还有那萧万平,灰飞烟灭。” 说完,他將纸条余烬一挥扫,尽数散开,飘扬空中。 苗向天心中嘆了口气。 若是在营帐周围设伏,等待北境军自投罗网,变故很大。 对方即使战败,但还是有可能撤回燕云城的。 但杨牧卿计策,冒险是冒险了一点,但確实能一举夺下燕云,甚至全歼北境军。 权衡利弊之后,苗向天再次朝他妥协。 “一切就有劳军师了。” “好,苗帅速速命人备战,另外,派人占据北城周遭,清理他们的探子。” “嗯。” ... 另一边。 大战前夕,萧万平丝毫不紧张,甚至有些兴奋。 他知道,这是他逐渐掌兵的最佳机会。 一旦將北梁贼子击退,迎回萧万民尸骨,声名鹊起。 若再想进一步,攻入北梁腹地,北境军必须得靠自己。 届时一步步把兵权牢牢掌握。 当然,他的野心,不仅仅是这二三十万北境军,还有燕云周遭守军、自己招募的兵勇。 思索之时,独孤幽来报。 “侯爷,咱们盯了这么多天,那德生堂大夫,似乎没什么问题。” 眉头一拧,萧万平有些困惑。 “这就奇怪了,曹千行也说他没问题,可他那天明明认得我,还知道赵十三是护卫,不是去看病的。” 一旁的沈伯章出言:“有没有可能,他也是神影司的人?” “嘶” 萧万平倒吸一口气:“沈老此言,倒是提醒了我,很有可能是这样,曹千行这廝,没把握的事,他绝对不做。” “可曹千行也没说啊?”独孤幽不解。 “神影司行事,只有父皇知道,他如何会跟我们说?”萧万平解释。 鬼医却道:“大战前夕,还是谨慎一些。” “对,派人继续盯著他,若有妄动,即刻拿下。”萧万平下令。 “好。”独孤幽领命下去。 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萧万平看向北边。 “明天,就在明天。” “军师。”鬼医忍不住出言:“你的计划,当真可行?” “一夜时间,绝对足够了,令狐喜那边,也准备好了。”沈伯章摇著羽扇,自信开口。 “相信军师。”萧万平拍了拍鬼医肩膀。 隨后,他看向皇甫峻。 “树脂和火油,备了多少?” “回侯爷,加上从北梁爪牙手中获得的,足够三十万斤。” “三十万斤?” 虽然这个数目萧万平还不太满意,但烧死个五七万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只要达到目的,北梁必定军心大乱,要击破就容易许多了。 “待房屋一清空,即刻將火油悄悄放入。” “是!” “军师,去军中走一趟,让徐必山行动吧。”萧万平轻声说道。 “是!” 隨后,城中飞骑传令: “大炎將士要出城与北梁决一死战,恐城破殃及百姓,所有人即刻离开燕云,不得逗留,违者后果自负!” 飞骑走遍大街小巷,人人皆惊。 一时间,燕云城鸡飞狗跳。 百姓们携老带幼,纷纷逃出燕云。 午后,曾思古来到。 “侯爷,已经遵照你的意思,迁走了城中所有居民,但有一户人家,死活不肯搬出城。” 燕云城虽大,但城中居民走的走,逃的逃,並不算多。 “谁?”萧万平放下茶盏。 “连家!” “连诚贺?”萧万平脱口而出。 连诚贺,便是那个强占民宅,欺负孤苦祖孙女的主。 这祖孙女,可是战亡北境將士的母亲和女儿。 此事被戚正阳偶遇,打死了连家大公子,才辗转到火头军窝了三年。 连诚贺女婿是兵马都统熊新,仗著这点,目中无人,在燕云横行霸道。 “侯爷认识连诚贺?”曾思古有些意外。 “哼,连家之名,谁人不晓?”萧万平冷笑著回道。 沈伯章摇著扇子回道:“这种小事,命人將他们赶出城便是,何必大惊小怪?” “你们不知,这连家千金,嫁给了熊新,他是兵马都统,徐帅虽然贵为三军主帅,名义上,是无法处置熊新的。” 说完,曾思古訕訕一笑。 徐必山是三军主將没错,但他並无什么镇北大將军的头衔职位。 只负责北境军。 熊新,隶属兵部,严格意义上说,只有景帝有权处置。 独孤幽忍不住出言:“都什么时候了,你们徐帅还瞻前顾后,他们不听,杀了便是,婆婆妈妈的。” 曾思古笑著回道:“杀,徐帅自然也是敢杀,但听说侯爷一路北上,也杀了一两个兵马都统,不但没事,陛下还多有褒奖,所以这连家和熊新,是不是侯爷出手比较合適?” 闻言,萧万平先是一怔,而后哈哈大笑。 “得,原来曾祭酒,是来给本侯分配脏活累活的。” “侯爷,不敢。”曾思古笑著继续道:“若您不愿意出手,徐帅自然会出手。” “行了,別用这些老套的激將法了,本侯走一遭便是,你回去告诉徐帅,让他好生看著那个人。城中居民异动,他一定会有动作。” 先前诸事繁忙,未曾顾及连家。 而今正好可顺道帮戚正阳了了心中仇怨,何乐而不为。 “侯爷放心,徐帅早已命人看著。”曾思古一拱手。 而后,萧万平起身:“独孤皇甫,带上白虎,去连家走一遭。” “是!” 带著兵马来到连家,见燕云兵丁已经將其团团围著。 “侯爷,看来是熊新想要保护连家了。” “他保护得了吗?”萧万平冷笑。 隨后一挥手:“进屋!” 第565章 就是想死 连府大堂。 “岳丈大人,还是赶紧出城吧,此次非同小可,北境军介入,太守亲自下令,我也难保你们。” 熊新在一旁苦口婆心劝说著。 连诚贺老態龙钟,却一脸顽固。 他拄著拐杖,戳得地板砰砰响。 “哼,我连家世代,居住於此,战火蔓延也未曾搬离,而今北境军守城不力,要我举家迁走,老夫绝不答应。” 熊新一脸苦相。 “岳丈大人,你就別让我为难了。” 听到这话,连诚贺脸色一板。 “怎么,平日里给你的钱还不够?现在这个时候,你不帮著我,反倒要我连家难做?” “这...” 熊新脸色一沉,心中暗骂:老不死的,老子迟早被你害死。 无奈,他只能挥手下令。 “来人,將老爷架出城去。” “我看谁敢动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连诚贺见熊新要用强,怒然站起。 “若要我出城,除非抬著我的尸体去。” 话音刚落,见门外传来一阵大笑声。 “连老爷既如此有气节,本侯倒可以成全你。” 听到这笑声,熊新脸色大变。 “完了完了,是逍遥侯来了。” 来的若是徐必山,他反倒能应对。 可来的是萧万平,熊新心中忐忑。 他知道,这位侯爷看似长得俊朗,人畜无害,可却是杀人不眨眼。 “岳丈,快快隨我出迎。” “哼。”连诚贺却是冷哼一声,没有动。 无奈,熊新快步走出大堂,来到萧万平身边。 “不知侯爷驾到,卑职有失远迎。” 萧万平挥了挥手,不去看他一眼。 “连诚贺呢,叫他出来。”声音冰冷至极。 “是是是,侯爷稍待,我这就去叫。” 转身进了大堂,熊新连拉带拽,將连诚贺带到萧万平跟前。 连诚贺抬头,看了一眼萧万平,不言不语。 “大胆,一介草民,见到侯爷还不行礼?”独孤幽抬起兵刃,指著连诚贺。 纵然平日里仗势欺人惯了,但连诚贺见到是萧万平带著人马亲临,心中不由几分惧意。 “草民见过侯爷。”他乖乖行了个礼。 萧万平嘴角扬起:“听说你连家不想搬走?” “侯爷,北境军尚未破城,便劳师动眾迁走城中百姓,未免太过大惊小怪了吧。” 萧万平嘴角牵起,懒得与他多说,只是反问:“我只问一次,你走不走?” 连诚贺怒意涌起,手指萧万平。 他还没见过比自己霸道的人。 “就算你是皇子,也没有权力这么做。”连诚贺摆动著颤抖的身躯说道。 萧万平掏了掏耳朵。 “这世上蠢货怎么这多,来人,把他们赶出城。” “是!” 逍遥军上前,拉住连诚贺。 “我不走。” 连诚贺一甩双手,拐杖也掉在地上。 “老朽说了,今日除非抬著我的尸体出城,否则,我哪也不去?” 嘿嘿一笑,萧万平身体前倾,阴狠著脸道:“本侯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隨后毫不犹豫,朝身后的戚正阳一甩头。 心中憋屈许久的戚正阳,得了萧万平的准许,手持擂鼓瓮金锤上前,高高举起。 “不要!”熊新在一旁挥手阻止。 可戚正阳毫不留手,翁金锤径直落在了连诚贺头顶。 他甚至没用力。 “砰” 一声轻微的闷响发出,连诚贺浑身皮肉骨骼,被砸了个粉碎。 “啊!” 府中下人见状,无不掩面惊呼。 熊新目瞪口呆,咽了一口唾沫。 他寒意遍体,拿眼偷偷看著萧万平。 “侯爷...这...这...” 他没想到,萧万平居然说杀就杀,丝毫不给自己面子。 戚正阳站在一旁,长出一口气。 他也没想到,擂鼓瓮金锤下,第一个亡魂,竟然是自己仇人? 真是报应不爽。 转念一想,这是萧万平故意让自己泄愤。 当下心中更是感激。 “熊都统,这连诚贺抗命不尊,杀了他,你有异议?” “不敢,卑职不敢!”熊新强压心中震惊与怒火,躬身说道。 萧万平顺势道:“你最好不敢,大战在即,你带著人府衙兵丁,保护令狐太守,城中兵马,交予蒙泉统领吧。” 杀了他岳丈,以防万一,萧万平绝不想看到熊新继续统兵。 本来心中就气怒,也与蒙泉暗斗多年。 而今萧万平一句话,便要夺了他兵权,熊新如何忍得住。 当下,气血上涌,他站出来道。 “侯爷,你这是要夺我兵权?” 萧万平刚要离开,听到熊新的话,转身回来。 他冷冷看了他一眼。 “你別以为,你和连诚贺所做那些骯脏事,本侯不知道。战事紧急,我还未腾出手与你清算罢了,你若安分,本侯尚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若再纠缠,休怪我不客气。” 说完,萧万平冷哼一声,挥手就走。 “侯爷留步!” 熊新咬著牙,再次出言。 兵权若真被夺,意味著一切都没了。 无论如何,他都要据理力爭。 “敢问侯爷所说骯脏事,是什么?若说不清楚,侯爷恐怕没有权力处置卑职吧?” “呼” 深出一口气,萧万平摇了摇头。 “你还真是给脸不要脸。” 萧万平转头看著他:“连家霸占民宅一事,你是如何做的?那戚正阳又是如何被处斩的,你心中难道没点数?” 听到这话,熊新悚然一惊。 隨后立刻恢復冷静。 戚正阳已经身死,死无对证,他不怕。 “戚正阳当街打杀良民,按律当斩,有什么不对?” “良民?”萧万平呵呵冷笑:“你管那连家叫良民?” “如果不是,还请侯爷给出证据。”熊新据理力爭。 连诚贺被杀,他平日里的经济来源也没了。 而今兵权还要被夺,熊新有些失去理智。 萧万平急著要去处理军务,不想跟他多费口舌。 “本侯的话,就是证据,你若不服,大可去父皇面前告我一状,少在这里废话。” 说完,他一挥手,带著人马就要离开。 “站住!” 熊新已经双目通红。 他再次来到萧万平跟前,指著连府外的兵马。 那是他带来的。 而萧万平,只带著几百人。 “侯爷今日若不给个说法,恐难善了!” 停下脚步,萧万平无奈长嘆。 “这世上想死的人,怎么就这么多?” 他转身:“你是不是以为本侯不敢杀你?” 第566章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杨牧卿 熊新的確是这么认为的。 他自忖,萧万平没有任何证据,指责他贪墨等不法之事。 所以他才据理力爭,想要夺回自己兵权。 “无缘无故杀害朝廷命官,陛下怪罪下来,侯爷恐怕也难以承担。” “哈哈哈!” 萧万平捂著肚子仰天大笑。 “不知死活的东西,既然你想死,本侯成全你。” 他不再多言,再次朝戚正阳一挥手。 后者手持翁金锤,朝熊新袭来。 熊新一张眼,他心中大惊。 没想到萧万平真的敢动手? 他刚要举起佩刀阻挡。 可那佩刀,在翁金锤面前,跟纸糊的一般。 “哐当” 隨著兵器断裂的声音,熊新整个胸膛被翁金锤砸个粉碎。 “噗” 他一口鲜血喷出,身形重重摔在了地上。 戚正阳缓缓蹲下,看著他垂死挣扎的双眼。 他揭开脸上的白虎面具,怔怔看著熊新。 “是你...你怎么没死?”熊新眼睛大张。 戚正阳不言不语,重新戴上面具。 起身,抬脚,踩在了熊新脑袋上。 后者登时毙命! 睁著不甘的双眼,熊新没料到,萧万平居然真的敢杀他。 而且还是戚正阳动的手。 天理昭彰,因果循环。 “去把蒙泉叫来。” “是!” 皇甫峻领命而去。 萧万平朝独孤幽一挥手。 后者蹲下身,从熊新身上取下了调动城中兵马的兵符。 “呸,就这么死了,还真便宜你们了。”独孤幽不忘朝连诚贺和熊新尸首吐了一口唾沫。 “侯爷,给。”独孤幽將兵符递给萧万平。 须臾,蒙泉到来。 他见到了满地血污,还有那些尸体碎肉,嚇得魂不附体。 “侯...侯爷,找卑职,敢问...敢问何事?” “拿著!” 萧万平將兵符塞到他手中。 “兵马都统熊新,伙同连家,抗命不尊,拒不迁走,妨碍战事,被本侯杀了,燕云城兵马,暂时归你调度。” 听到这话,蒙泉懵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他一时不知所措。 多年的夙愿,就这样...得偿所愿了? “愣著干什么,拿著啊!”独孤幽出言提醒。 蒙泉反应过来,接过兵符,跪在地上。 “卑职多谢侯爷提拔,定不负侯爷厚望。” “速去备战。” “是!” 连诚贺死了,熊新死了,连家自然也就散了。 蒙泉命人將连家其余家眷,赶出燕云。 至於连家家產,他很识趣,命人抬到侯府,让萧万平先行“盘点”。 最后有多少,再充公。 ... 北梁大帐。 苗向天和杨牧卿坐在上位,一眾將领齐聚。 “苗帅,军师,狸猫来报,他们迁走了城中百姓,说要奋力一战,恐城破殃及他们。” 徐健飞拱手稟报。 苗向天看向杨牧卿。 “军师,你怎么看?” 杨牧卿沉吟片刻,心中暗忖。 若有阴谋,北境军不可能如此大动干戈。 他终是信了情报,信了军中那人传递出的消息。 “看来,他们的確要与咱们决一死战了。” “太好了。”鲁霸站出来。 经过几日调养,他身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 “终究是一群迂腐之辈,殊不知,这群百姓也是一股守城之力,他们走了,咱们攻破燕云,可就更加不费力了。”鲁霸哈哈笑著。 杨牧卿不置可否,没有作答。 他看向苗向天:“苗帅,骑兵准备得如何?” “连环骑兵已成,不管萧万平研製了什么稀奇古怪的兵刃,对咱们都没用。”他自信十足。 杨牧卿眉头略微一拧,喃喃自语: “迁走百姓,只是为了不让他们遭受战火?” “军师,有问题吗?”徐健飞问道。 “嘶” 杨牧卿吸了口气。 “据我所知,萧万平可不是仁慈之人。” 苗向天出言:“军师可还是有顾虑?” 深吸一口气,杨牧卿长身站起。 “苗帅,届时兵分两路,你带人进城,我带著骑兵在城外策应,以防敌人诡计。” “嗯,如此可保万全。”苗向天同意了杨牧卿的说法。 ... 北境军中,眾人也齐聚议事殿。 徐必山正襟危坐,不发一语,他手里捧著茶盏,正独自品著。 他旁边坐著萧万平。 副將以上级別的人都在。 “徐帅,唤我等前来,敢问何事?” 他们都在备战,被临时召集,司马开率先问道。 徐必山没有开口,萧万平出言。 “召集诸位將军,乃因计划有变。” “计划有变?” 他们先前透露出的计划,是徐必山带著所有人,从东城悄然杀出,侧面袭击北梁大营。 由袁冲带著中军人马守著北城。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抬起头。 有讶异,有不解。 “徐帅,我们可是辛辛苦苦备了战,这临时改变计划,来得及吗?”袁冲有些不满。 “当然来得及。”徐必山语气舒缓,不紧不慢。 隨后,他看向萧万平。 咧嘴一笑,萧万平来回踱了几步。 “所有兵马,从主动出击,改为在城中埋伏,请君入瓮。” 听到这话,殿中眾將开始私语。 如果是这样,兵马不动,的確来得及。 一眾將军也才反应过来,迁走城中百姓,不是为了保证他们安全。 而是为了歼灭北梁大军。 “徐帅,咱们要让北梁大军入城?”司马开一惊。 “对!” 徐必山还未答话,萧万平已经出言。 “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萧万平扬嘴一笑:“富贵险中求,要想一鼓作气,全歼北梁兵马,在开阔之地,太难了,唯有如此。” 当下,眾人不由吸了口气。 他们看向萧万平的眼神,都有些怪异。 特別是高长青等將军。 都说杨牧卿擅长兵行险著,阴狠毒辣,这位逍遥侯,也不遑多让。 不理会眾人反应,萧万平脸上闪过一丝戾气。 “他杨牧卿不是喜欢尽歼敌军?咱们这次,也让他们尝尝全军覆没的滋味。” 袁冲站了出来,冷笑一声:“可万一失败,燕云即刻便落入北梁手中,这个罪责,侯爷承担得起吗?” 萧万平大手一挥:“若失败,本侯在大炎君臣百姓面前,献上人头谢罪!” 话语中,满是无限自信和坚决。 这番姿態,也让心存疑虑的眾將,闭上了嘴。 第567章 不负所託 “好了!” 徐必山一拂袖,站了起来。 “侯爷尚且有如此胆魄,咱们北境军不奉陪,就说不过去了。” 萧万平嘴角,始终带著那抹神秘笑容。 “司马开,你和袁冲一道,守在城墙上。其余的事,自有侯爷安排。” “是!” 两人拱手领命,退了下去。 隨即,徐必山也支开高长青。 眉头一拧问道:“侯爷,此举真的能揪出燕云那两个密谍?” 他始终是有些不相信的。 已经利用完军中密谍传出消息,现在是该他们授首的时候了。 “计划变动,北梁若进燕云,那就是入咱们的埋伏,军中密谍必然著急,定会有所动作。” 萧万平斩钉截铁回道。 沈伯章摇著羽扇附和:“不错,一旦他想將消息传出,和城中那个密谍头子接头,那咱们就能收网了。” “本帅担心,万一真让他们將消息传出,那这一切计划,就前功尽弃了。” 萧万平本可以就此收网,揪出军中密谍即可。 如此,他绝对无法传出消息,北梁八成会中计。 但萧万平不满足於此,他故意让徐必山召集眾人,说计划有变。 目的,就是为了引那军中密谍去传递消息。 从而將城中那个密谍头子一併抓获。 “你放心,本侯已经派了一个专业人才,紧盯著他,绝不会出差错。”萧万平嘿嘿笑道。 那专业人才,自然就是曹千行了。 他从万江城回来,印证了萧万平的猜测。 將目光牢牢锁在军中密谍身上。 见萧万平自信十足,徐必山深吸一口气。 “希望如此吧。” 沈伯章接话:“徐帅无需担忧,就算那军中密谍真的传出消息,可鉤镰枪一事,他还是不知晓,咱们顶多出城迎战便是,於大事无碍。” 徐必山终是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日落前夕,燕云城成了一座空城,除了巡逻的兵士,和布置火油树脂的人马外,不见任何生机。 城墙底下,萧万平搬了一把木椅端坐。 沈伯章来报:“侯爷,城中最后一批居民,已经出城了。” 闻言,萧万平眉头一拧,看了一眼出城的居民背影。 “还没动静?” 他心中颇为诧异。 “侯爷,会不会曹千行出岔子了?”鬼医不无担心。 “我相信他,不会犯这种错误。”萧万平正色回了一句。 “嗯,再等等。”沈伯章眼睛眯起,看向城墙外。 北城墙上,司马开和袁冲,两人扶著城垛站立。 自从离开大殿,两人就一起上了城墙。 各有心事。 “司马將军,你说那逍遥侯此计真的可行?” “管他行不行,总之咱们奉命行事便是,出了事,他们担著,轮不著我们。” “也是。”袁冲嘿嘿一笑。 见状,司马开脸色一板。 “袁冲,我知道你跟逍遥侯有私仇,但事关国运,可不能意气用事。” 他似乎担心袁冲故意战败,以此置萧万平於死地。 “將军放心,我知道轻重。”袁冲拱手回了一句。 “嗯。”司马开点点头。 袁冲却是心里嘀咕。 这萧万平也让你难堪过,怎么说也跟你有私仇? 怎地这司马將军忽然变了个性子? 疑惑之时,司马开突然捂著肚子,表情有些痛苦。 “將军,你怎么了?” “最近也不知咋地,肚子老是闹腾,怕是要窜稀。” 遇上拉肚子,你无论再紧要的事,都得先放一边。 “那...那將军,你上个茅房先?” 要是战事起,司马开一边杀敌,一边挥洒金黄之物,场面可太壮观了。 “你守著,不得鬆懈,我去去就回。”司马开捂著肚子。 也不等袁冲回话,逕自下了城墙。 看著他离去,袁冲轻嘆一声,手扶上城垛,看著正下方逐渐出了北城,往东西两边散去的百姓。 他摇摇头,冷笑一声:“大动干戈,还妄想剿灭北梁大军?哼...” 终於,入夜! 城门刚要关上,一位白髮老者从城外奔回,他身边还揪著一人。 那人双手软绵无力,来回晃荡,看样子被打断了手,失去反抗之力。 走路时还一瘸一拐。 城上的袁冲和司马开瞥见这一幕,对视一眼,心中警觉。 “走,下去看看。” 两人同时下了城墙,却发现萧万平依旧在那里坐著。 与那老者耳语几句,萧万平点点头,看了一眼被控制住的那人。 刚要问话,司马开上前:“侯爷,这人是谁?怎地返回城中?” 瞥见两人,萧万平咧嘴一笑。 “二位来得刚好,本侯恰好有事找你们。” 两人一愣。 “侯爷找我们何事?” 此时,徐必山带著人,举著火把,也出现在城下。 “徐帅,你...你怎么来了?不是在备战吗?” 司马开睁著双眼问道。 嘴角牵起一股若有若无的笑意,徐必山回道:“事关密谍一事,本帅自然要过问的。” “密谍?” 袁冲一惊,看向那老者身边的那个人。 “徐帅是说,他就是那个隱藏在燕云城的密谍头子?” 徐必山没有答话,看向那老者。 老者缓缓抬起头,自然是曹千行假扮。 “不错,此人就是燕云的密谍头子。” 说完,他將那人脑袋揪起。 眾人看去,发现这是一张陌生面孔。 他们在脑海里搜寻此人模样,发现从未谋面。 “你是谁,说他是就是?”袁冲对著老者质问。 “在下神影司司尉,曹千行!” 密谍一事已毕,他也没必要隱瞒身份。 曹千行三个字一出,一眾將士不由双腿一抖。 司马开更是瞪大双眼,咽了一口唾沫。 “什么?你...你是曹司尉?” 袁冲更是惊得合不拢嘴。 徐必山对此事一直没有过问,此时听到眼前这人,竟然是神影司司尉。 也不由嘴巴微张。 他看向萧万平,试图求证。 萧万平点了点头:“他是!” 闻言,徐必山双手一拱,朝曹千行行了一礼。 “曹司尉,有礼了。” 曹千行只是微微頷首回了一礼。 这位神秘人物,掌权神影司,犹如黑暗中的阎罗一般。 被他盯上的人,说他三更死,就不会多活片刻。 饶是徐必山独掌北境军,也不敢无礼怠慢。 “见过曹司尉。” 一眾將士尽皆行礼。 曹司尉瞥了眾人一眼,没有回话。 他揪著那人,来到萧万平跟前。 “侯爷,不负所托!” 第568章 凌迟逼供 “没让他將消息传出吧?”萧万平问道。 “自然没有。” 见曹千行姿態,北境军一眾將士,更是讶异。 这对话语气,似乎是萧万平在指挥曹千行做事。 走上前,萧万平仔细打量著那人,在他身边转了个圈。 见他双腿一长一短,確实是个瘸子。 “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瞪了萧万平一眼,冷哼一声,没有答话。 无相门各个都是硬骨头,除了洪大力外,这点萧万平是知道的。 也不恼,萧万平转而看向曹千行。 “如何確定他就是密谍头子?” “瘸腿,与我那日所见一样,还有他並没有再传递消息,而是直接奔向北梁军营,应是收到了军中密谍传出来的消息。” 萧万平深吸一口气,虽然牵强了点,但最重要的是,他没將消息传出。 “瘸腿,没有偽装?” 萧万平心中还是好奇。 按道理,瘸腿特徵明显,绝对不適合当密谍。 这人除非平时偽装,否则一早应该被曹千行察觉到才是。 “他双腿差了一寸左右,鞋子里塞了木板,想是平日里苦练,若不脱鞋,走路与常人无异。” 这话让眾人困惑。 “既然他走路与常人无异,曹司尉又是如何发现他的?” 曹千行悠悠一嘆。 “他太心急了,想將消息传出,奔跑时露出了破绽。” 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萧万平知道。 要从一批批出城的百姓中,去找到这么一个人,恐怕也仅比大海捞针简单一些。 至少萧万平自问,短时间之內,他无法准確找到这个人。 即使有军中密谍的动向作为依据。 萧万平故意在最后一批百姓出城前,召集眾將士。 目的就是,让曹千行缩小追查范围。 目光又回到那瘸子身上,萧万平神色一狠。 指著北境军一眾將士。 “说,这些人,谁是你同伙?” 那瘸子冷笑一声,终於开口:“萧万平,我说徐必山是密谍,你信吗?” 此言一出,眾人纷纷惊呼。 他们一起看向徐必山。 见他只是微微一笑,並无丝毫慌张。 “你把我们当傻子,若徐帅是密谍,燕云早被破了。” 鬼医也附和:“诸位不必理会,他只不过想乱我方军心,胡搅蛮缠罢了。” 这点,萧万平自然知晓。 反应过来的眾人,脸带怒意,瞪著那瘸子。 “啪” 独孤幽性急,走上前便是一巴掌。 “你这狗娘养的,事到临头,还想乱我大炎军心?” 那瘸子挨了一巴掌,脸颊瞬间红肿。 他突然哈哈大笑,摇头晃脑,状若疯狂。 “知道我不会说,何必浪费口舌,你们还是杀了我吧,休想从我嘴里得到什么情报。” 见状,萧万平已经厌烦了无相门这番姿態。 他突然意识到,大炎神影司的密谍,倘若在敌国被抓,会不会也像这般硬气。 也不多说,萧万平挥了挥手。 皇甫峻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刑具。 也不是什么,一把锋利的小刀罢了。 “割,割足一百八十刀,若不够数,不准他死。” 萧万平沉声出言,语气无尽冰冷。 眾人自然明白,他这是要凌迟处死这密谍头子。 可那瘸子似乎丝毫不惧,只是冷笑。 皇甫峻也不多言,上前对著他大腿剜了下去。 一块肉立即掉在地上。 那瘸子只是眉头一皱,哼都没哼出声。 凌迟处死,从大腿上先割下一块肉,称为“祭天肉”。 先从这里下手,也可保证犯人不会轻易死亡。 “唰” 又是一刀落下,那瘸子大腿血瞬间涌出,沾湿了裤子。 他只是牙关紧咬,还是不发一言。 扬嘴一笑,萧万平来到他跟前。 “你还是不说?” 瘸子抬起头,冷哼一声,隨即再度別过头去。 “好,是条汉子。” 萧万平拍了拍手。 紧接著出言:“这样,我不问你军中密谍是谁,只要你告诉我,北梁青松城周遭三百里以內的兵力部署,我就放了你。” 青松城,只要越过千丈原便是。 这座城池,与燕云一样,都是一国之门。 只要攻下青松城,进可攻入北梁腹地,退可守住燕云。 徐必山心中一动。 北梁大军还未击退,这个侯爷,就已经想到了將来之事? 確实有些高瞻远瞩。 而萧万平,他其实早已知道军中密谍是谁。 故意问这瘸子,无非是想试探一下,拋砖引玉罢了。 那瘸子重重喘了几口气,剧痛传来,浑身直冒冷汗。 “我青松城周遭有百万大军,你们想作甚?” “百万大军?” 呵呵... 他的话,萧万平连標点符號都不会信。 “继续。” “是!” 皇甫峻眼也不眨,继续下刀。 十几刀过后,他的脚下,已经满是血肉。 “滴答” 鲜血落下,一些心软之人,已经掩面不敢看。 而萧万平,仍旧是那副笑容。 他並不是没有心肝之人,只不过,得分时候,分人。 “啊...” 终於,那瘸子站立不住,一把瘫软在地。 他浑身痛得直发抖,脸色铁青。 萧万平挥手,让皇甫峻停下。 而后蹲下身,看著他。 “再下刀,就算放过你,你也难活命了。” 苍白的嘴唇,抖了几下,而后轻启。 “我...我是无相门的人,专职刺探,並不知道青松城兵力部署。” “行,你不说,你那隱藏在军中的同伙,不知道有没有你这般硬气?” 隨后,萧万平揪起他的头髮,指著对面。 那里,站著徐必山,高长青,曾思古,还有司马开和袁冲。 “本侯再给你一次机会,这些人,谁是你同伙?” 瘸子还是闭口不答。 放下他的头髮,萧万平仰天一笑。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 “我说了,你真会饶我一命?” 此话一出,眾人尽皆诧异。 就连萧万平,也没想到他转变得这么快。 伸手指著鬼医,萧万平道:“看,这位便是名满天下的鬼医,死人尚且能医活,本侯前些天中了你们的狼毒箭,他轻易便解了毒,你只是掉了几块肉,医好你不在话下。” 他拋出大饼。 “好,我说,我说...” 眾人屏息,静待他说下去。 而萧万平眼角余光,扫了对面的五人一眼。 (提前祝各位书友大佬,蛇年大吉,闔家幸福安康,发大財!这半年多,感恩大家一路同行,接下来的日子,一定会继续努力创作,写出更精彩的故事回报大家!同时,蛇年也是作者君的本命年,快来祝我气运爆棚吧) 第569章 揭穿 见他们各个神情自若,並未露出任何破绽。 萧万平心中暗赞,这无相门密谍,果然各个都是训练有素,也难怪徐必山和令狐喜,迟迟拿他们没办法。 那瘸子突然转变態度,让眾人颇感意外。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对面。 “军中密谍,就是他,中军副將袁冲!” 此言一出,眾人譁然。 “袁將军,怎么可能是他?” 曾思古率先出言。 高长青附和:“胡说八道,袁冲虽然严厉一些,但杀敌奋勇,你们北梁死在他刀下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他怎么可能是你们北梁密谍?” 而司马开,双脚不自觉离开袁冲几步。 “怎么会是你?” 袁冲不知所措,一脸茫然。 “不是我,是这廝血口喷人,真不是我。” 他看向徐必山,竭力出言解释。 “徐帅,这廝想祸乱咱们北境军,切不可轻易相信啊。” 徐必山双手负立,眼睛始终保持半睁半闭的状態。 沈伯章摇著羽扇,眉头微皱。 “侯爷,您觉得呢?” 萧万平呵呵一笑,目光在那瘸子和袁冲身上来回切换。 “好,很好,你们这些把戏,本侯还真是低估了。”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眾人不解。 “侯爷,你这话什么意思?”独孤幽站了出来。 徐必山终於发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他放下双手,深吸一口气。 “侯爷的意思是,这廝假装招供,一来祸乱军心,二来,保护那个真正的密谍。” “不!” 萧万平摇了摇头,笑道:“我相信他的话。” 隨后,他挥手下令。 “徐帅,把袁冲抓起来。” 听到这话,徐必山眉头微微一拧。 並没下令。 袁冲急了,他怒然指著萧万平:“你这是公报私仇。” 隨后,他朝徐必山一拱手:“徐帅请明察,我对大炎,对您,都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这萧万平知道我恨他,想藉此之际除掉我。” 高长青也站出来道:“徐帅,这密谍之言,確实不可轻信。” 抬手制止了两人的话,徐必山道:“侯爷,你当真相信这廝的话?” 微微一笑,萧万平回道:“不是本侯相信他的话,而是这军中密谍,確確实实是袁冲。” 紧接著,他看向那瘸子。 “此人方才故意做出一副態度急转的模样,而后指出袁冲是密谍,其实,他是想利用咱们的惯性思维。” “如此姿態,咱们必定以为袁冲是冤枉的,便可以反过来洗清他的嫌疑。” 听完,那瘸子一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袁冲更是怒不可遏:“萧万平,你放屁,说我是密谍,证据呢?” 冷声一笑,萧万平从怀中取出那根两头尖锐的毒针。 “徐帅,还记得这根毒针吗?” “杀害那北梁商人的毒针?”徐必山眼睛一眯。 “不错,正是这根毒针。” 萧万平来回踱步,嘴里解释道:“当时这商人,被锁在房中,期间只有司马开和袁衝去过...” “还有祝春!”曾思古忙不迭出言打断提醒。 “祝春?”萧万平冷哼一声:“他是出现在附近,但他根本没有条件去杀那商人灭口,他的出现,只不过是想把我们的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遮掩袁衝杀人的事实罢了。” “放屁,简直胡说八道,当时我和司马將军只在门口,那商人是背后中毒针,我如何下的手?” 萧万平嘴角扬起,朝他神秘一笑。 而后晃动著那手中毒针。 “大家看看,为何这根针,是两头尖,而非一头?” 眾人满是不解。 过得片刻,曾思古和徐必山,似乎有所悟。 “难道,他是从前胸射入的?”曾思古嘀咕,但不是很自信。 “对了!” 萧万平大声回道:“毒针正是从肚脐射入,贯穿身躯,最后停留在后背的。” “这怎么可能?”高长青立刻否决。 “如果是这样,那射出毒针的力道,要控制得极其精妙,恐非人力能做到的。” 萧万平朗声一笑:“说得好,袁冲自然做不到,但如果有暗器匣子,百般调校射出角度和力道,要做到这点,並不难。” 袁冲再次出言狡辩。 “当时房门口那么多兵士,还有,司马將军也隨我一道出现过,为何单单说是我?” “嘿。”萧万平摇头一笑:“蠢货,因为你最有嫌疑。” “什么嫌疑?”徐必山立刻问道。 “我让曹司尉去万江城走了一走,他去袁家,还有府衙,都问过了,袁冲自从七年前入军,期间从未回过万江城一趟,有事也只是书信来往,这说明什么?” 一直摇著羽扇的沈伯章,听到这话立刻出言。 “说明他不敢回去,他是冒充的,他並不是真正的袁冲。” “对极了,他只是和袁冲袁峰兄弟,长得有点相像的北梁密谍罢了。” 袁冲眼里闪过一丝慌张,但他马上回道:“燕云战事紧急,有多少將士,这几年能回家看一眼的?” 不得不说,他的话,確实如此。 徐必山也点点头,再次看向萧万平。 不慌不忙,萧万平答道:“这確实是个好藉口,但七年间,袁峰袁奉父子,因思亲,数次来燕云探望,都被你找个藉口打发回去,连面都没见上。” “袁冲,你这又作何解释?” 听到这话,袁冲脸皮一跳。 “燕云战事紧急,本將军只是不想分心罢了。” “嗯,好,好一个忠勇將军。” 萧万平点头一笑,又道:“那方才,你趁司马开去上茅厕之时,双手扶在城垛上,偷偷往城墙下丟了一个蜡丸,然后又恰巧被这瘸子接走,又是怎么回事?” 袁冲骤然转头,双眼发红,死死盯著萧万平。 “你派人盯著我?” “不这么做,你如何露出马脚?又如何能一起將你们揪出来?” 说完,曹千行从怀中取出一颗蜡丸,递给萧万平。 將其打开,萧万平將里面一张纸打开,呈现在眾人眼前。 “咱们突然变了计划,袁冲急著將情报传出,根本不会料到,这是咱们设下的圈套。” “徐帅,曾祭酒,你们好好看看,这是不是袁冲的笔跡?”萧万平將纸张凑近前。 第570章 又有反转 曾思古接过纸张,眼睛瞥了一眼。 隨后恭敬递给徐必山。 看完,徐必山將纸一抖,摊在在袁冲跟前。 “你还有何话说?” 袁冲身躯一晃,表情突然变得狰狞无比。 他仰天一笑。 看向萧万平。 “所以什么攻克骑兵的方法,都是假的?这一切,都是你设的局?” 萧万平並不想透露过多,只是嘿嘿一笑:“你猜!” 袁冲支柱笑声:“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我自信,做一切事,都逆著思维来,神影司的人,绝对怀疑不到我头上。” 行事高调,乖张跋扈,偶尔还仗势欺人。 这一切,的確不是一个密谍能做出来的事。 袁冲反著来,像曹千行这种专业的人,的確很难想到,他就是那军中密谍。 “只可惜,本侯並不专业,你的所作所为,在我看来,简直是欲盖弥彰。” “还记得被赵十三杀死的戚武吗,本侯查了,他居然是你安插进火头军的人。” “你利用他杀人罪名,想要利用他逐步控制火头军,从那时起,我已经怀疑你了。” 听到“戚武”这个久违的名字,徐必山眉目一挑。 “戚武?杀人罪名?怎么回事?” 他並不知道戚正阳一事。 “徐帅,此事过后,我再跟你细说。” 他自然不会將戚正阳供出。 了大力气,才让他效命麾下,眼看神將即將养成,萧万平不可能放他回到军中去。 “难怪了!” 曾思古点点头:“那日见到戚武的尸体,袁冲异常激动。” “对,因为本侯破坏了他的计划。”萧万平笑著附和。 “原本我以为,他只是为了拉帮结派,可转念一想,控制火头军,倘若在粮草里动手脚,尔等危矣。” “所以从那时起,我就开始留意你。” “直到本侯在大战中,见一兵士被长枪贯穿胸膛,才想起了这根毒针的用处。” 司马开指著袁冲:“难怪你那天拉著我,要去审那商人,原来是想杀人灭口?” “哈哈,哈哈哈...” 袁冲仰头大笑,丝毫没有惧色。 “不错,我就是北梁密谍,老子奉劝你们,开城投降,我或许可劝苗帅,饶你们一命。” “尔等孬种,绝不是我北梁铁骑对手!” 听到这话,独孤幽沉不住气了。 “放你娘的臭屁。” 说完,他抽出精铁长刀,径直攻向袁冲。 “別过来!” 下一刻,袁衝突然露出袖口。 那里,绑著一个三寸来长,两寸宽的黑色木匣子。 “独孤当心。”鬼医立刻出言提醒。 眾人不自觉都后退了几步。 赵十三上前,立刻挡在萧万平跟前。 只有徐必山和曹千行,没有动。 “砰” 打开木盒子侧盖,里头露出几个小孔。 显然,毒针就藏在里头。 他对著徐必山,又对著萧万平。 “都別动,这毒针,你们躲不过。” 赵十三冷笑:“你可以试试。” 看了他一眼。 袁冲冷笑:“我知道你很厉害,但你能同时保护徐必山和萧万平吗?” 两人一左一右,中间是袁冲。 赵十三速度再快,也只能保护一人。 而他的毒针,抹有天蝎子之毒,毒性大家都见过。 “你想要什么?”徐必山冷冷问道。 似乎在妥协。 “打开城门,让我们出去。” “休想!”徐必山咬著牙,一字一句回道。 萧万平沉声说了一句:“害我兄长战死,五万北境军全军覆没,你以为今日,还能逃得掉?” 听到这话,袁冲先是一怔。 而后再次仰天长笑。 “都说你聪敏无双,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嗯?”萧万平眉头一皱:“这话何意?” “萧万民从小道奇袭,只有三军主將知道,我如何能坑害他们?” “不是你传递的情报?”萧万平心中大为意外。 “当然不是。”袁冲脱脱口而出答道。 “那是谁?”萧万平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袁冲既然已经承认自己是密谍,没必要否认这事。 “我怎么知道?” 见萧万平著急,袁冲有些得意。 “总之,这军中想要萧万民死的,可不止我一个。” “侯爷!” 高长青站出来:“別被他蛊惑了,他还是那套,想祸乱军心,大战在即,莫听他废话。” 深吸几口气,萧万平按下心中思绪。 高长青所言,虽然在理,但他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袁冲並不知道真正行军计划,如何会祸乱军心? “信不信由你了。”袁冲呵呵一笑。 他继续道:“开城,否则我杀了徐必山。” 他將木匣子对准徐必山。 萧万平,则朝身前的赵十三,悄然拍了拍背。 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都不能让袁冲离开。 双脚刚要发力,袁冲似乎立刻察觉到。 “別动。” 他將木匣子转向赵十三。 “你的本事,谁不知道,速度快如鬼魅,若再往前挪动分毫,那就鱼死网破。” 萧万平头略微一侧,看了袁冲一眼。 发现他已经不似先前那般镇静,反而额头微微冒汗。 显然,袁冲不像那瘸子一般,无畏无惧。 可赵十三却冷冷说道:“我想看看,是你的毒针快,还是我的速度快。” 他没有后退,反而一步步朝前逼近。 “你別过来,別过来...”袁冲近乎嘶吼的方式。 赵十三还是步步紧逼。 袁冲浑身有些哆嗦,他看了旁边的瘸子一眼。 知道今日恐怕无法全身而退了。 又见那瘸子血流满地,奄奄一息。 袁冲喊了一句。 “兄弟,你先走一步。” 言罢,他將木匣子对准那瘸子。 “他想灭口!”徐必山即刻大声喊道。 赵十三脚下一动,身形来到了那瘸子跟前,长刀挥出,试图挡掉毒针。 可刀光闪过,赵十三立刻察觉到不对。 他砍了个空! 袁冲根本没发射毒针。 此时,袁冲毫不犹豫,將木匣子重新对准了萧万平,扣动机关。 “咻咻” 毒针齐刷刷射出。 他知道,实际上萧万平才是引领北境军的主子。 有他在,北梁难以取胜。 因此必须杀了萧万平。 独孤幽和皇甫峻,早有准备。 在赵十三迈步向前时,一个箭步,来到萧万平身前。 戚正阳也担心萧万平受伤。 一双铁锤逕自將他整个身躯挡住。 第571章 迷雾重重 “鏗鏗” 几声清脆的声音发出,毒针尽数射在了长刀和翁金锤上。 下一刻,赵十三猛然发力,长刀在空中划过。 带起一串冲天血柱! “啊...” 隨著一声痛苦哀嚎,袁冲捂著光禿禿的右臂,身躯不断后退。 他的整只右手,连带著那个木匣子,掉在了地上。 徐必山一挥手。 北境將士立即涌了上去,將两人控制住。 “把他们带下去,待击退北梁,迎回萧帅尸骨,本帅要他们给萧帅陪葬。” 徐必山冰冷的声音响起,隨即一挥手,命人將袁冲和那瘸子带走。 路过眾人身边时。 那瘸子抬头看了一眼萧万平,冷笑著说了一句。 “你是不是觉得,我就是密谍头子?” 丟下这句话,那瘸子仰天长笑,笑声悽厉。 萧万平眉头微皱,看著他离去的背影,旋即目光回到曹千行身上。 “侯爷,你没事吧?”鬼医赶忙问道。 “没事。” 萧万平摇了摇头,有些失神。 他还在想袁冲的话。 “曹司尉,他这话什么意思?” 独孤幽也道:“莫非这瘸子,不是北梁密谍头子?” 曹千行悠悠一嘆,回道: “或许只是他故意扰乱视听,让我们用兵有所顾忌。” “本帅也觉得是这样!” 徐必山来到萧万平身边:“他已经知道咱们给北梁设下了一个圈套,想用此阻止咱们用兵,给北梁爭取机会。” 曹千行再道:“倘若他真不是密谍头子,说这话,不是等於將那真正的密谍头子暴露出来吗?” “对!” 鬼医也道:“如果真如那瘸子所说,他就应该承认了自己是密谍头子,好掩护那真正的首领。” 这些分析,似乎都无法说服萧万平。 他转头看向沈伯章。 “沈老,你觉得呢?” 一直沉默摇著扇子的沈伯章,此刻终於出言。 “依老朽看,他的话,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 “咳咳” 司马开清了清嗓子:“沈伯章,你这不是废话吗?” 微微一笑,沈伯章也不以为忤。 解释道:“不可全信,意思是可以確定,他们並没將消息传出,咱们依旧可以专心备战,请君入瓮。” “不可不信,意思是咱们还是得留个心眼,不能粗心大意。” “但...” 他话音一转,继续道:“不管他所说是真是假,现在百姓已经尽数出城,与北梁决战是板上钉钉之事,不管那瘸子是不是密谍头子,城中还有没有密谍,对我们来说,都已经没有威胁了。” 威胁最大的,是袁冲。 而今找出,从此北境军一切动向,就不会再受掣肘。 “说得好!”徐必山出言赞了一句。 曾思古和高长青对视一眼,也点了点头。 可萧万平眉头始终是皱著的。 他的注意力,又回到了袁冲那句话上。 萧万民小道奇袭一事,不是袁冲传递的消息,那会是谁? “侯爷,你还在想袁冲的话?” 见状,沈伯章便知道萧万平心中所想。 “莫非,军中还有更高级別的密谍?” “可不对啊!”萧万平自言自语。 “如果有比袁冲更高级別的密谍,那设套擒拿他一事,早就被他发现了才是...” 说完,他看了曾思古、高长青和徐必山一眼。 此事,也只有他们三个知晓了。 显然,这三人不可能是密谍。 想到此,萧万平挥了挥手。 “不想了,待战后再说。” 徐必山直勾勾盯著他,垂下眼眸。 “侯爷,很多事,別钻进死胡同。” “嗯?” 萧万平眉目扬起。 丟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徐必山一转身,挥了挥手。 “带著后军,备战吧,倘若真能攻入北梁腹地,相信一切就会真相大白。” 带著兵马,徐必山离开了萧万平视线。 深吸一口气,萧万平看向北方。 “备战!” 五万把鉤镰枪,从侯府被搬出,一一分发到兵士手里。 萧万平命人点火,演示了几遍鉤镰枪的使用。 並让沈伯章说明了注意事项。 “弟兄们,相信我,这些兵刃,能让北梁重骑,成为我们的刀下之魂。” 燕七心中激动。 “愿隨侯爷杀敌!” “愿隨侯爷杀敌!” 萧万平抬手,制止了眾人的话。 那三千把精铁长刀,已经分给了逍遥军中,最为精锐的三千人。 加上后军,他们足有九万人。 北梁重骑,將是他们明天的目標。 “尔等好生歇息,养足精神,明日,我大炎是盛是衰,全靠诸位了!” “誓死守护大炎!”一眾將士齐声高呼。 ... 回到侯府,贺怜玉亲自下厨,为萧万平做了几道菜。 “侯爷,都是你爱吃的,多吃些。” 贺怜玉勉力挤出一副笑容,试图掩盖她那眉宇间,浓浓的担忧。 她夹了一块羊肉,放在萧万平碗中。 暖暖一笑,萧万平將她牵过来,坐在自己腿上。 “都是夫人了,怎么还亲自下厨?” 贺怜玉垂下头,笑容逐渐消失。 她转身,看著萧万平,眼中禽泪。 “侯爷,你一定要平安回来,一定要!” 捏了一把楚楚动人的脸,萧万平笑道:“放心,我是猫,有九条命,哪次遇险不都是逢凶化吉,没事的。” “可我今天,眼皮总跳得厉害...” “嗐!”萧万平大笑:“你也相信这个?” 放下碗,贺怜玉转身,紧紧抱著萧万平。 “侯爷,你记住,若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是决计活不成的。” “呸!” 萧万平故意打趣:“如此诅咒我,这么快就想换一个夫君了?” 贺怜玉起身,轻轻拍打著他胸膛。 “侯爷...” 身躯一扭,诱惑尽显。 看得萧万平丹田一热。 “好了好了,放心吧,有老赵,有独孤,有白虎,还有皇甫峻和五百府兵,我死不了。” 贺怜玉点了点头,可始终眉头不展。 见此,萧万平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手动將她眉宇展开。 “这样才好看嘛。” 当下,按耐不住,萧万平一把將她抱起,走向床边。 贺怜玉娇羞,双手紧紧揽住萧万平脖子。 “侯爷,这饭还没吃呢。” “吃饭哪有解毒重要?” 第572章 战火燃起 翌日,东方既白。 晨曦洒照大地。 萧万平带上所有人马,直奔东城而去。 贺怜玉以及侯府所有下人,都被送到北境军中,严加守护。 袁冲被打晕,从牢里被带出。 曾思古一番布置,將他带到了北城墙上。 將丝线缠在他身后,木架撑住袁冲身躯,眼皮用鱼胶粘著,呈睁眼状態。 看上去,袁冲就像独自一人,站在城垛上一般。 当然,他断的右手,自然垂落,远处看去,无法发现异常。 徐必山等一眾將士,自然躲在城墙后,没有露脸。 高长青急匆匆上了城墙。 “徐帅,他们的哨探,正在占领千丈原周遭。” 曾思古深吸一口气:“看来他们上当了。” 高长青一声冷笑:“杨牧卿,不过如此。” “备战。” “是!” 与此同时,北梁大军按照原计划,拔营南下,直奔燕云北城。 一路几乎是畅通无阻,大军径直出现在北城下。 五万重骑,每骑之间,都用铁链连著。 不得不说,奔腾起来,的確像是乌云盖顶,威压十足。 “军师,苗帅,那是袁冲?” 徐健飞搭额细看,见袁冲左手扶著城垛,一动不动站著。 杨牧卿瞥了左右一眼,眉头一皱。 “怎地如此安静?” 鲁霸哈哈大笑:“军师,北城是袁冲坐镇,他自然帮咱们扫除一切障碍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虽然他不是真正的袁冲,但这称呼,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了。 並未改口。 “苗帅,试探攻城看看。” “嗯。” 苗向天一挥手,兵士喊杀震天,再度对这座梦寐以求的城郭,发起进攻。 而杨牧卿三人的目光,锁在了袁冲身上。 见他转身,挥了挥左手。 城上冒出无数北境军,对著底下放箭。 见状,鲁霸破口大骂。 “他娘的,怎么还有守军?” 苗向天也一脸困惑。 杨牧卿反而眉头一展。 “有守军才是正常的,他总不能大开城门,等著我们攻进去吧?” 就算袁冲是中军副將,但底下还有十个偏將,百个校尉。 这些人可都是大炎將士,袁冲想明目张胆放他们进去,可无法轻易做到。 只有假装指挥失当,不敌北梁,被攻破城门,才是上策。 箭矢簌簌落下,北梁兵马似乎已经习惯了。 他们顶著盾牌,不断往前冲。 没了擂石滚木,城门很快便被攻城木破开。 此时,袁冲不著痕跡,朝杨牧卿三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进城。 这一切动作,自然是站在他身后的人在操控。 袁冲,此时就像一个提线木偶一般,动作僵硬。 但远远看去,却分辨不出异常。 见状,苗向天大喜。 “弟兄们,隨我杀进城,取了燕云,灭了大炎!” “杀!” 喊杀声欲撕破苍穹。 黑压压的兵马,如决了堤的洪水,疯狂涌入燕云城。 抽出佩刀,苗向天跟在兵马中央。 “兄弟们,进城后,一个不留!” 说罢,他也要隨著兵马衝进去。 “苗帅,以防有诈,我带著骑兵在城外策应你们。” 反正重骑进城,发挥空间有限,苗向天也没多说。 他挥舞著佩刀,径直衝向城门处。 城门的北境军,象徵性抵抗片刻,便“节节败退”。 他们纷纷往长街反方向逃去。 沈伯章此举,自然是想诱敌深入。 不能让他们发现民房有问题。 但苗向天毕竟是三军主帅,他还是谨慎。 看了一眼周遭的住宅,见里头有三两百姓,惊呼逃窜。 方才放下心。 而这些百姓,是沈伯章命兵士所扮。 “你们,去屠城,一个不留!” 苗向天眼里,闪烁著恶魔般的光芒。 燕云多年未曾攻下,无数次守城战役中,这些百姓都发挥著巨大作用。 他心中自然仇恨。 得了命令的北梁兵,仿若饥渴许久的猎豹,见到肥美的猎物,纷纷涌入周遭屋宅。 下一刻...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一间屋宅里传出。 那些刚刚进去的北梁兵马,被炸得支离破碎,血肉模糊。 听到这声音,苗向天心中一惊。 一旁的鲁霸见状,脸色一沉。 “苗帅,好像...有埋伏?” 苗向天勒转马头:“快,快撤出城!” 但,已经来不及了。 无数熛矢,从城墙四周射落,点燃了房屋里的火油树脂。 火光瞬间冲天而起。 北梁兵马立刻陷入到火海之中。 城外的袁牧卿,见城里滚滚浓烟,心中“咯噔”一下。 “不好,中计了!” 他不由得看了城墙上的袁冲一眼。 在他身边,徐必山等一眾將士,终於现身。 而袁冲,几个兵士將他身躯抬起。 “杨牧卿,这是给你的见面礼。” 兵士一发力,將袁冲从城墙上扔了下去。 “砰” 可怜袁冲,在昏迷中,重重摔在地上,成了肉泥! 杨牧卿目眥尽裂。 他咬著牙,抬起手,指著城上的徐必山。 “萧万平在哪?” 他知道这一切,一定是萧万平的计划。 徐必山若有这等韜略,不至於一直被动挨打。 徐必山高声大笑。 笑声刺耳。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喊道:“你们不是心心念念要进燕云,本帅成全你们。” 隨后一挥手。 城门缓缓关上! 杨牧卿心中挣扎片刻。 他绝不能让城门关上。 同时,他也不想进城。 “所有骑兵听令,进入甬道,不得让城门关上。” “是!” 当先一千骑兵,即刻衝锋。 紧锁的铁链,晃得哐当直响。 徐必山不由看向东边。 此时,萧万平带著人马,及时从东边包抄过来。 徐必山忍不住胸膛起伏。 这个逍遥侯,请缨直面北梁五万重骑。 虽然有鉤镰枪在手,但他还是不放心。 “长青,时刻关注战局,准备出城支援侯爷。” “徐帅,这沈伯章不都分配好了,咱们负责城中,他负责城外?” “战局瞬息万变,哪有一成不变的道理?” 他隨口说了个理由。 高长青却看得出来,自从萧万平出现以后,徐必山似乎隱约中,都在帮他。 但高长青却不知道为何徐必山要这么做? “是!” 无奈,他只能领命。 大地震颤,杨牧卿脸色再度一变,看向东边。 第573章 破骑兵 九万人马越来越近,杨牧卿看清楚了来人。 是萧万平! 杨牧卿下令停止行军。 所有骑兵一起停下,马头调转向东。 两军相隔五十丈停下。 杨牧卿看到了紧跟在萧万平身边的沈伯章。 他扯著嗓子高喊:“沈兄,多年未见,在下甚是念想。” “杨兄弟,你我各为其主,而今到了你死我活境地,令人唏嘘。” 沈伯章也摇著扇子,高声回应一句。 两人忘年之交,却是以同辈相称。 杨牧卿继续道:“你我道不同,正好趁此役,看看究竟谁道高一丈?” 萧万平心中一动,故意出言:“杨牧卿,沈老夸你用兵如神,现在看来,不过一莽夫尔。” “萧万平。”杨牧卿毕竟壮年,血气还在,不像沈伯章那般,心智被岁月磨得稳如磐石。 “你別得意,马上就能见到,我北梁重骑的威力。” “来吧,老子正要领教。”萧万平哈哈大笑。 他故意出言激怒,是不给杨牧卿思考的时间。 杨牧卿不再多言,高抬起手。 而后毫不犹豫下令:“衝杀他们!” “轰隆隆” 骑兵裹挟著滔天之势,疯狂朝萧万平一方杀去。 见此,萧万平嘴角一扬。 看向一旁沈伯章:“沈老,看来这杨牧卿也不过如此嘛。” “兴许是急怒攻心,乱了方寸,確实有失他用兵水准。”沈伯章点了点头附和。 “破敌吧。”萧万平微微一笑,心中更是自信。 “是!” 沈伯章走上前,开始指挥作战。 骑兵刚刚掠过杨牧卿身边,他瞥了一眼北境军的鉤镰枪,瞳孔骤然一缩。 “不对!” 徐健飞被他言语嚇了一跳。 “军师,什么不对?” “快,让所有人回来!” 徐健飞见状,不敢多问,立即大声朝著骑兵背后呼喊。 “撤军,撤!” 可骑兵以龙捲之势衝出,哪能说收得住,就收得住的。 见此,杨牧卿心中焦急万分。 无奈,他只能退而求其次。 “拆开所有铁索,不要互相牵制,所有人,分散衝杀!” 他总算反应过来。 苗向天中伏,袁冲身死,说明他收到的消息,都是假的。 是萧万平故意要让他知道的。 既如此,那这连环马,也正是萧万平想看到的。 鉤镰枪,正是对付连环马的最佳破解方法。 可已经迟了。 北境后军,高举五万把鉤镰枪,毫无畏惧,迎上了五万重骑。 两军交接。 北境兵士迅速低下身子,鉤镰枪狠狠朝马腿招呼。 “呜呜呜” 战马嘶鸣。 不得不说,北梁战马確实局举世无双。 鉤镰枪刚到,它竟然懂得躲闪。 前一排战马,纷纷想要扬起前蹄,躲避鉤镰枪。 可... 铁索掣肘,他们刚要扬起前蹄,被铁索拉了回来。 鉤镰枪精准无误使出,立刻鉤倒了最前面一排马匹。 连环马,自然也是连环反应。 他们来不及拆掉铁索,前面大半部分骑兵,被前面的战马连累,早已乱了阵势。 而后面的骑兵,去势不绝,撞到了前面的骑兵。 一时间,五万重骑乱成一团。 被自家战马踩死者,不计其数。 “杀!一个不留!” 萧万平在后边看著,挥手下令。 戚正阳,独孤幽,两人当先,率领著三千精锐逍遥军,手持三千把利刃,与重骑正面碰撞。 北梁重甲骑兵,因考虑到灵活性和机动性。 身上鎧甲,並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重甲。 而是加塞了皮革,外表一层铁甲的鎧甲。 这样的鎧甲,根本挡不住精铁长刀。 “唰唰” 一个照面,那些骑兵反应不及,已经被砍杀上百人。 戚正阳拎著擂鼓瓮金锤,锤风过处,都是一摊肉泥。 加上他戴著白虎面具,令人心悸。 此情此景,让五万重骑,瞬间心凉了半截。 “撤,快撤回来!” 身后的杨牧卿,不断朝他们下令。 可毕竟是五万重骑,现在又乱作一团,想撤,並没那么容易。 加上现在,战马被鉤镰枪绊倒,乱成一团。 他们想及时撤离,那就要面对北境军的衝杀。 精锐毕竟是精锐。 重骑首领,心一横。 “所有人听令,弃了战马,与他们决一死战。” 现在的战马,反倒成了他们的累赘。 五万重骑,成了步兵。 他们纷纷跃下战马,手持兵刃,加入战团。 而这一切,也正是沈伯章想要的。 步战,北梁彻底没了优势。 他再次祭出阵法,將北梁兵马困住。 杀的杀,砍的砍,一片腥风血雨,愁云惨雾。 戚正阳的双锤,独孤幽的精铁长刀,几乎无人能挡。 加上人数本就远超对方,北境军很快便掌握了主动,缩小了战圈。 “撤,撤兵!” 远处的杨牧卿,还在不遗余力地喊著。 眼见己方战损越来越多,骑兵首领虽心有不甘。 但还是朝队伍后面奔去。 他杀开一道口子,倖存的北梁骑兵,终於得以撤退。 但北境军,如何肯放过他们。 鉤镰枪齐出,鉤住他们脚踝,肩膀,身躯... 一时间,肌肉撕裂的声音,响彻大地。 沈伯章见他们想逃,立刻下令:“追!” 什么时候该追,什么时候不该追,他分得很清楚。 一直守候在杨牧卿身边的徐健飞,见己方节节败退,北境军杀来。 立刻扯著杨牧卿,上了战马。 “军师,快走,他们杀来了。” 杨牧卿咬著牙,脸上青筋暴起。 他狠狠一甩手,將徐健飞的手打掉。 他极其不甘,双眼猩红。 “军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杨牧卿浑身颤抖。 他看了一眼燕云城门,此时仍然紧闭。 城中火光冲天,尤甚於前,哀嚎遍野。 他不知道苗向天现在怎么样了。 “军师,得罪了!” 无奈,徐健飞只能將杨牧卿打晕,负上马背。 他也跨上战马,一挥鞭,带著身旁百个侍卫,想要离开战场。 余留下来的骑兵,见军师逃跑,哪还有心恋战。 萧万平远远看见,立即下令。 “独孤,带一千人,去追杀杨牧卿!” “是!” “冷校尉,跟我来!” “好!” 冷知秋正杀得兴起,隨即一挥手,带著自己这一校人马,跟上独孤幽的脚步。 第574章 大胜 倖存的重骑,处在队伍后面的,此时已经解开了铁索。 爬上马背,调转马头,哪还有心恋战。 他们奋力拍著马背,风一般的逃离战场。 而来不及逃的,绝大部分被北境军尽数杀死。 那骑兵首领,刚和戚正阳打一个照面,就被翁金锤连人带马砸成肉泥。 一声不吭便彻底死去。 一眾骑兵见首领被杀,哪还有心恋战? “降者不杀!” 沈伯章突然大喝一句。 但听到这话,萧万平却是眉头一皱。 他刚想说话,但又沉默。 他立即意会,此时城中还在大战,城外的北境军,不应把过多精力放在屠杀上。 应立刻进城支援。 “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 北境军挺著鉤镰枪,不断將未逃出去的骑兵包围住,嘴里齐声喊著。 螻蚁尚且偷生,何况人乎? 听到这一句话,余下所有骑兵,纷纷放下手中兵刃,跪倒在地。 见状,萧万平和沈伯章对视一眼,心中大喜。 在赵十三和府兵的护送下,两人缓缓走到战场边。 目测过去,萧万平估摸著,这些降兵至少一万来人。 “程进,卸了他们的兵刃和甲冑,带著人马,看住他们。” 沈伯章立即下令。 “是,军师!” 萧万平看了一眼战场上,那些六神无主的战马。 馋坏了! 两三万匹战马,这可是一笔巨大財富。 他日若发展骑兵,这群战马,便是基础。 “皇甫!” “卑职在。” 萧万平走到他跟前,迅速跟他交谈了几句。 而后掏出隨身携带的那根断裂鼓槌。 “速去,让他们来接走战马。” “明白。” 而后,萧万平眼神坚定,缓缓看向燕云城门。 “轰” 一声巨响下,大地微微颤慄。 在鲁霸和苗向天的带领下,城门终於再度被他们打开。 毕竟北梁兵马有十来万,燕云城又不狭窄,能烧死个一两成算不错了。 此时城门被轰开,无数兵士涌出。 萧万平定睛细看,见苗向天和鲁霸,夹在人群中间,形容狼狈。 逃出城的北梁兵马,正簇拥著两人逃跑。 “沈老,不能让苗向天逃了,要活的。” “是,侯爷!” 沈伯章再次下令:“听令,围堵北梁贼子,生擒苗向天!” “生擒苗向天!” “生擒苗向天!” 大炎兵士齐声高呼。 苗向天听了,心中气怒。 “杨牧卿,本帅被你害惨了。” 鲁霸抡起开天斧,见对方气势冲衝杀了上来。 “苗帅,你先走,我断后!” 他伤势已经痊癒,自忖有大军在侧,加上自己本事,拦住北境军还是板上钉钉的。 “当心!” 苗向天丟下一句话,带著人马,迅速往西边逃离。 他想从西边迂迴向北,脱离战圈。 “杀!” 沈伯章一挥手。 戚正阳一马当先,抡著擂鼓瓮金锤,衝进人群中。 “又是你?” 鲁霸眼睛一眯。 三度相遇,两人都没討到对方便宜。 “砰砰” 砸翻了数人后,戚正阳二话不说,径直奔向鲁霸。 双方兵士混战在一起。 北梁气势汹汹而来,被烧得灰头土脸,此时如丧家之犬一般,哪还有半分恋战之心? 他们不知道,等待自己的,还有什么风火雷电,心中慌张。 心中只想逃离。 沈伯章朝程进道:“去,带人拦截苗向天。” “是!” 程进带著四万人马,绕开战圈,紧紧追上苗向天一行人。 而鲁霸,见戚正阳袭来,眼里恨意闪过。 “你这不人不虎的玩意儿,今日本將军定要结果了你。” 戚正阳还是没有说话。 只是高高举起擂鼓瓮金锤,朝鲁霸当头砸下。 情急之中,鲁霸並未发现翁金锤外表不同。 但锤风过去,夹杂著轰隆之声。 他心中一紧。 可还是下意识举起开天斧,想要挡住一击。 可下一刻... “哐当” 一声脆响,开天斧被轻易砸断。 一股无形巨力传来,鲁霸不由得跪倒在地。 他脸色大变,但反应很快,抬脚踢向戚正阳另一柄巨锤。 以攻为守,防止另一柄翁金锤袭来。 戚正阳隨手一挡,身躯纹丝不动。 鲁霸忍著双手剧痛,以及五臟六腑如火焚一般,迅速后撤。 “哪里走?” 戚正阳奔上前,紧紧追赶。 周遭北梁兵马想要上前阻挡。 可双锤过处,掀起一片腥风血雨,血肉横飞,臟腑流了一地。 上前阻挡的人,不是脑袋被砸碎,便是胸膛粉碎,还有人变成一摊肉泥。 此情此景,北梁兵马见了,无不勃然变色。 他们也心生惧意,不敢再上前拦阻。 戚正阳眼里只有鲁霸,他脚下发力,丝毫没有因为双锤的重量,而降低速度。 反而,鲁霸受了內伤,速度一慢。 可他毕竟是北梁高手,感受到身后危险,隨手抢过旁边兵士一把长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回头便刺。 戚正阳悚然一惊,没想到鲁霸受了伤后,还有这样的反应。 他脚步一顿,立刻举起双锤,夹住长枪。 枪头在他眉间一到一寸处停了下来。 鲁霸没有任何停顿,抬脚便踹向他下腹。 他气力也算非凡,常人挨上这一脚,绝对没命。 可他还是低估了戚正阳。 他反应比鲁霸想像中的快。 挡住长枪之时,戚正阳已经预判到了他会抬脚进攻。 右手那柄翁金锤在他还没抬脚时,已经落下。 “咔嚓” 鲁霸右腿和翁金锤迅速接触。 他甚至可以感受到,骨头碎成无数。 剧痛传来,鲁霸不由痛呼一声,扶著软绵绵的右腿,瘫倒在地。 “去死吧!” 戚正阳二话不说,赶上去,抡起翁金锤对著鲁霸狠狠砸去。 “轰” 瞬间,鲁霸的身躯,在翁金锤下,被砸成一片血雾,骨头渣子都不见一个。 眼看自家第一战將,在戚正阳手下走不过三个回合。 又见他面具下的双眼,闪烁著嗜血光芒。 北梁兵马纷纷往后退,有逃跑之势。 另一边,程进已经带著兵马,截停了苗向天一伙人。 带著人逃离,速度得快,这一行人自然没有多少兵马。 眼见鲁霸被轻易杀死,苗向天心如死灰。 “杨牧卿误我,杨牧卿误我!” 第575章 生擒 奔逃之时,突然见北方,又出现了一支人马。 独孤幽带著人马迴转。 见状,萧万平便知,他应该是没追到杨牧卿,这才赶回来加入战局。 苗向天心中绝望! 知道自己今日无论如何,也逃不回大营。 他一咬牙,抽出佩刀。 “弟兄们,既然没有退路,所有人,隨我拼杀,杀一个不亏,杀两个够本!” 人一旦陷入绝境,往往更能激发斗志。 北梁兵士在苗向天的怂恿下,气势一涨。 纷纷抽出佩刀,朝独孤幽人马疯狂涌去。 独孤幽人马本就不多,他见状一愣。 隨后哈哈大笑:“来,今日让老子杀个痛快!” 身后的沈伯章,不断朝戚正阳大喊。 “快,前后夹击,別让他们有任何喘息机会。” 他生怕独孤幽的人马吃亏。 戚正阳奋勇当先,全力冲了上去。 到了人群中,逢人便锤。 这些北梁兵士,在他眼中,如同孩子一般,毫无还手之力。 北境军跟在他身后,也加入了战局。 此时,城中的徐必山,留下三万人,扑灭城中大火。 余下的人马,在他带领下,也赶出了城。 他的人马,和萧万平的后军,会合一处。 徐必山挺著一桿长枪,枪风过处,尸横遍野。 远处的萧万平眼睛微微眯起。 他是第一次真正见识到徐必山的本领。 “沈老,你觉得这徐必山的武艺,能打得过戚正阳吗?” 沈伯章摇扇捋须:“气力自然是无法比擬的,但论生死搏斗,谁胜谁负犹未可知!” 萧万平点点头,不吝讚美:“兄长眼光毒辣,这廝勉强算得上智勇双全了。” 要想从这样一个人手上,夺过兵权,任重而道远啊! 这个念头一闪即逝,当务之急,是生擒苗向天。 本就被烧得七零八落,加上北境军前后夹击,北梁兵士纷纷丟盔弃甲,四下逃窜。 戚正阳杀得兴起,已经长驱直入,来到苗向天身边。 他似乎忘记了沈伯章的命令。 锤影过处,当著苗向天的脑袋便砸了下去。 好在苗向天反应不慢,一个侧身,躲过了致命一击。 戚正阳的本事,他印象深刻,根本不敢与之硬碰。 几个护卫上前,想要上前帮助苗向天,都被戚正阳一锤一个送走。 见状,程进不由大喊。 “白虎將军,留他性命!” 戚正阳猛然醒转。 他改变目標,不去看苗向天一眼,反而杀向身旁的北梁將领。 在他眼中,杀不了的人,他不想出手。 也没兴趣。 感受到被戚正阳深深鄙视,苗向天怒火窜起,竟然不顾一切,想要上前与之对战。 但被几个侍卫紧紧拉住。 “苗帅,此人恐怖,鲁霸没几个回合就被他杀了,切莫莽撞!” 看了一眼不远处,被锤成肉泥的鲁霸身躯。 苗向天方才心中一寒,绝望之意再起。 “完了,一切都完了。” 天际適时颳起了一阵狂风,显得萧索黯然。 似乎在嘲笑他们的自大、无能。 眼看著己方兵马,几乎没了战斗意志,逃的逃,降的降,退的退。 苗向天悽然冷笑。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猛然转过头,看向杨牧卿逃离的方向。 “好,好个杨牧卿,你很好!” 与燕云僵持多年,虽然未曾攻破,但也不曾有败仗。 甚至,他还杀了前太子萧万民。 可杨牧卿一来,却將自己葬送了。 这位军师,真如传说中那么神吗? 如果是,怎会是这种战果? 绝望之时,苗向天开始胡思乱想。 “鏗” 一把利刃横在他脖子前。 待他反应过来后,才发现,独孤幽已经杀到自己身后。 苗向天却浑然不觉。 “尔等贼子听著,苗向天已经被我生擒,速速放下兵刃投降,敢有抵抗者,杀无赦!” 这一句话,独孤幽使出浑身內劲。 声音洪亮至极,在天际迴响。 北梁兵士看向苗向天,手里动作逐渐放慢,及至眼里露出绝望,到最后放弃抵抗。 他们面面相覷,他们不敢相信,他们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对上向来以羸弱著称的大炎兵士,他们竟然败了? 不甘过后,他们开始露出一丝恐惧。 等待著他们的,不知是什么样的下场。 “哐当” 有些人开始放下武器,有一就有二... 连环效应。 兵器丟在地上的声音不断响起,很快,余下的数万人,纷纷缴械投降。 见状,苗向天摇头,疯狂大笑。 “哈哈,哈哈哈...败了,真败了!” 他抬头看天,满脸不甘,眼角一行热泪隨之留下。 分开人群,萧万平和沈伯章,在府兵的护卫下,来到他跟前。 “苗向天?” 萧万平嘴角扬起,眼里带著仇恨。 苗向天转过头,看了萧万平一眼。 “你和萧万民,不仅身材相仿,连样貌声音,都很相似。但本帅没想到,你比他还难对付。” “我兄长遗骨呢?” 萧万平不理会他的话,径直问道。 他相信,北梁不会无缘无故掳走萧万平遗体。 他们在想,若有朝一日,坐在谈判桌前,也好增加一个谈判筹码。 大炎前太子遗骨,君臣甚至百姓,不可能不管不顾。 若未迎回,大炎將在天下人心中,尊严全失,脸面全无。 有志之士想要投靠报效,更是不可能了。 这不单单只是太子遗骨一事。 “留我性命,你就是想换回萧万民遗骨?” “不错!” 独孤幽手上一用力,精铁长刀瞬间刺破他的衣领。 “回答我家侯爷的话,太子遗骨在哪?” 深吸一口气,苗向天沉默片刻。 他终是回答:“自然在我大梁了。” “北梁哪里?”萧万平声音冰冷。 “青松城內!” 距离燕云最近的那个北梁城郭。 “把他带回去,择日传信杨牧卿。”萧万平大手一挥,没有多言。 “呵呵!” 苗向天突然冷笑了一句,说道:“萧万平,你当真以为,用我去交换萧万民尸身,杨牧卿会答应你?” “嗯?” 萧万平眉头一皱,转过身看著他:“什么意思?” 主帅被生擒,军师不救,不仅要背负骂名,还得承担罪责。 杨牧卿不可能这样做。 萧万平对此事,已经分析得很透彻。 苗向天,杨牧卿不管如何,他必须救。 第576章 死战?那就让他们战死! 萧万平的问题,苗向天似乎不愿意正面回答。 他只是嘴角勾起,表情淡漠。 “我劝你还是杀了我吧,萧万民遗骨,你们休想要回。” 苗向天做出一副不惧生死的样子。 见状,萧万平心中冷笑,折身返回。 “啪” 他抬起右脚,狠狠踹向苗向天腹部。 身著鎧甲,虽然这一脚不痛,但苗向天顏面尽失。 身为北梁三军主帅,何时受过这等侮辱。 当下,他不由面色涨红,牙关紧咬,一副吃人模样。 萧万平指著他道:“別他娘在老子面前装,若你真的不怕死,方才就应该战死沙场,而不是面对长刀威胁,连他娘的老子踹你一下,你都不敢躲。” 这种人,萧万平知道,他心中最怕死。 被他戳穿心事,苗向天气得浑身颤抖。 “你...你...” “我什么我,老子给你一次机会,你若想死,来,长刀就在你脖子上,往前一送就行了,你来!” 萧万平指著独孤幽手中那把精铁长刀。 苗向天胸膛剧烈起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里,不仅仅有北境军,还有他一直统帅的北梁兵士。 萧万平这番话,苗向天算是把往日里凝聚起来的威严,一朝丟尽了。 心中挣扎片刻,苗向天终是不想死。 他咬著牙回了一句:“你跟萧万民,果然不一样。” “哼!” 见状,萧万平不再多说。 “徐帅,把人带回去吧。” 这一切,似乎都是萧万平在主导。 徐必山在一旁看著。 他可是三军主帅,阵前拿主意的应该是他。 但徐必山似乎一点也不在乎。 一挥手:“把人带回去!” 回到燕云,满眼破败! 周遭民房,还在冒著烟雾。 烧焦的味道,异常刺鼻。 那些发黑还在冒著余火的房樑柱子,东倒西歪,甚至一些放屋里的树脂火油,没有及时清出,还在不断往外冒著大火。 见此,曾思古长嘆:“大破敌军,咱们代价不小啊!” 徐必山回道:“这一天,我们等了多少年,一切都值得。” 萧万平坐在马上,晃晃悠悠,眼睛微眯。 这一切,都是沈伯章的主意。 但在徐必山一方看来,就是萧万平的主意。 “国破山河安在?烧掉半座燕云城,换得北境安寧,值了。” 独孤幽附和:“咱大炎有的是人,重建一座燕云,还不简单?” “可城中百姓已经被咱们迁走,就算重建,也是一座空城了。”高长青还是有些唏嘘。 “人都是念根的,只要北境安寧,不仅迁走的百姓,先前那些躲避战火的人,听到消息,没准都会返回,届时,燕云必会恢復往日繁华。” 萧万平淡淡说了一句。 徐必山道:“此乃小事,不必再议,当务之急,是如何处置降兵?” 这確实是一个头疼的问题。 留下降兵,数量看上去,至少有几万人。 虽然降兵没了器械鎧甲,但要想完全控制住他们,至少得七成北境军在。 如此一来,想要继续乘胜追击,直入北梁腹地,短时间之內,很难实现。 而一旦等到北梁缓过气,从各地调遣大军前来,先前的努力,便又化为乌有。 再加上,这几万人的粮食,也是个问题。 当然,更不可能將他们放回去。 “依我看,全都杀了吧。”独孤幽率先出言。 “对!”赵十三难得附和。 “別忘了当初太子以及麾下五万精英,全都死在他们手上。” 提起旧事,赵十三犹自意难平。 萧万平表情淡漠,没有表態。 沈伯章见萧万平不说话,他也没开口。 曾思古反倒站出来道:“不可,杀降不详,况且,我们还得迎回萧帅遗骨,杀了这些降兵,恐惹得北梁狗急跳墙。” 高长青也说道:“对,先留著这些降兵,咱们也好有筹码跟他们谈判。” 闻言,萧万平终於发话。 “高副帅的意思,北梁想用兄长遗骨,换苗向天和这数万降兵性命?” “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咱们若真要跟他们谈,他们极有可能这么要求。” 萧万平扬嘴大笑。 “你们这么老实,难怪常年被北梁压著打了。” 听到这话,北境將士神情一窒。 “侯爷,你有別的想法?” 经歷数战,北境將士对萧万平以及他的人,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 若没鉤镰枪,若没沈伯章一番策划,他们还被压著打。 而今萧万平出言讥讽,他们不仅不恼,反而满心好奇。 “实不相瞒,本侯连苗向天都不想给他们,更何况那数万降兵。” “这...”曾思古满脸困惑:“不把苗向天给他们,杨牧卿是不可能把萧帅遗骨还给我大炎的。” “对,必须迎回萧帅遗骨。”高长青附和。 这一点,双方意见都出奇一致。 听到萧万平的话,徐必山转过头,看著他。 “侯爷,你有什么办法?” 如果真有办法,要了苗向天的命,还能迎回萧万民遗骨。 徐必山自然是乐意的。 萧万平摆摆手:“办法过后再说。徐帅还是说说,如何处理降兵?” “待本帅写一封奏报,呈报陛下处置。”他隨口说了一句。 “不行!” 萧万平立刻否定了他的说法。 “你写奏报,就算千里加急,来回都去了四天,这四天,万一北梁支援到来,咱们就功亏一簣了。” 在萧万平计划里,只稍微整顿一夜。 明日,便要攻取北梁大营,直入北梁腹地。 甚至,要直取青松城。 “依侯爷之见呢?”徐必山將难题拋给了萧万平。 “就按照独孤所说,杀了他们!” 萧万平眼里闪过一丝戾气,语气冰冷至极。 这次,反倒是沈伯章率先站出来道: “侯爷,还请三思!” 萧万平有些意外,转过头看著沈伯章,笑道:“沈老,怎么你也相信杀降不祥这么一说?” “当然不是!” 沈伯章继续道:“高副帅有一句话说得对,杀了这些人,恐引得北梁狗急跳墙,咱们若想攻取青松城,他们知道自己就算降了也没有活路,难免死战。” “这对於长远来看,並无益处!” 听完,萧万平仰头一笑。 “死战?那就让他们战死不就成了?” 第577章 难题 北梁要死战? 那就让他们战死! 眾人感受到萧万平的决心,不由心中一凛。 可曾思古还是有所顾忌。 “侯爷,咱们在阵前,已经喊出了降者不杀这句话,此时杀了他们,恐失信於天下。” 他是军中祭酒,难免有一丝酸腐。 萧万平冷笑著回道:“失信於天下?这乱世,拳头硬的人才能立足,什么信义礼仪,纯属瞎扯,误人子弟罢了。” “这...”曾思古眉头一皱。 他没想到,堂堂逍遥侯,大炎八皇子,看法竟如此偏激。 但曾思古不敢出言反驳,他看向徐必山。 “徐帅,这万万不可啊!” 感受到萧万平的坚决,沈伯章只是摇著羽扇,对他的话,似有所悟。 当下也不再出言劝阻。 “你先去打扫战场,其余人,隨我回军再议。” “是!” 无奈,曾思古只能领命。 沿街民房陷入火海,萧万平的侯府也不例外。 好在贺怜玉和鬼医,提前搬到了北境军中。 还未到达北境军厢房,萧万平便见贺怜玉木柵栏前徘徊。 一见到大军出现,她不顾一切,衝出军中厢舍,来到萧万平跟前。 “侯爷!” 一直悬著的心,在这一刻放下,贺怜玉心中激动。 她再也不管旁人看法,一把钻进萧万平怀中。 任凭泪水滑落。 鬼医也在一旁,捋须欣慰笑著。 “妮子,我说了,没事的,別哭了。”萧万平轻轻拍著她肩膀。 独孤幽朗声大笑:“夫人,都说了,有老赵和我在,侯爷出不了事。” 止住哭声,贺怜玉朝眾人欠身施了一礼。 “多谢诸位將军。” 他谢的,自然是眾將士保得萧万平周全。 大战之时,虽然没有正式成亲,但两人已有了夫妻之实,眾人皆知。 贺怜玉对“夫人”这一称呼,刚开始有点战战兢兢,到现在,已经被独孤幽喊习惯了。 “你先回去,我还有事要处理。”萧万平轻声对她道。 “嗯。” 贺怜玉抹掉泪痕,重重点头。 在府兵的护送下,回到自己厢房。 议事殿。 过得一个时辰,曾思古来报:“启稟徐帅,我方后军战死者一万五千三百二十一,中军八千六百七十八,前军一万一千四百三十二,伤者还在统算,其中...” 曾思古脸上掠过一丝悲戚。 “说!” 徐必山看了一眼旁边的空位。 “前军主將在追击鲁霸时,不小心挨了一斧,重伤不治!” 前军,那是北境军精锐,负责衝锋。 主將死了,事关重大。 而后军,直面北梁重骑,死的最多,也在情理之中。 闻言,沈伯章心中一动。 如果能掌握前军,那可比后军好太多。 他刚要出言,徐必山似乎已经猜到了萧万平这方的心思。 立刻下令:“前军不可一日无主將,长青,你先去统领前军吧。” “是!” 萧万平一愣,隨后心中暗笑。 万事不可能那么顺利。 既然已经成了后军主將,短时间之內,断无道理还让自己统领前军。 能力先放在一边,这精力也顾不过来。 “北梁呢?” 徐必山隨后问道。 “对方重骑死了两万余,降了近九千人,步兵战死四万余人,降者也近四万。” 总的来说,北境军用三万五千人,换走了对方六万来人。 这对於拥有重骑,且作风彪悍的北梁大军来说,无异是耀眼的战绩。 而这一切,眾人看在眼中,都是萧万平一方的功劳。 “这么说,降兵刚好也是五万人左右?” 萧万平眉眼一动。 一旁的独孤幽,立刻大声说道:“他们在小道,烧死咱们五万人,现在降兵也是五万人,这说明什么,说明上天都暗示我们,杀了这群人,替萧帅报仇。” 徐必山从椅子上站起,来回踱步。 此役大胜,他虽然欣喜,但隨之而来的问题,却让他发愁。 “粮草还有多少?” 他转头问曾思古。 萧万平已经將粮草尽数归还。 “回徐帅话,以咱们现在兵马,还有半个月,輜重营已经出发万江,另一批粮草,最快也要十三天后才能到达。” “加上五万降兵呢?” “那咱们现有粮草,顶多撑个十天。” “这么说,留下降兵,现有粮草不足了?” “是这样的。”曾思古回了一句。 萧万平冷然看著他们对话,暂时没有发表意见。 曾思古再度说道:“如果真要留下他们,何不將这群降兵,变成奴役?” 处理降兵的办法,有几种。 第一,招降,变成自己兵马。 但这太过冒险,短时间之內,他们还要再度发起进攻。 五万人掺杂在北境军中,根本来不及消化。 届时他们临阵反戈,根本控制不住。 这种办法,两人都未曾考虑过。 其次,便是將这群降兵释放。 这更不可能。 第三,便是杀降了。 最后,便是曾思古提到的办法,將降兵充作苦役。 萧万平隨即否定了曾思古的说法。 “本侯说了,就这一两天,要趁势进攻北梁大营,將这些降兵充作苦役,你还得派人押送,如何有时间?” 曾思古再度爭取:“可派各地驻军,前来要人,將这五万人分化,他们要闹不出什么事。” “燕云周遭驻军,多年战火,都被调来支援,最近的驻军,在百鬼山,离此足有五百余里,来回十天不止,还是没时间。” “正是如此。” 此时,沈伯章也想通了萧万平的想法。 当即附和他的意见。 “而且百鬼山驻军,人数不多,若想全部吞下这五万降兵,困难重重。” “但如果想让其他驻军分化这些降兵,那所需时间就更多。” 这番话,终於让曾思古没有反驳之言。 他皱著眉头,连连嘆气。 终於,徐必山看清了形势。 既然养不得,放不得,又没时间押送他们前往各地驻军。 那似乎只有杀降一条路了。 “侯爷,你做主吧。” 徐必山將问题拋给萧万平。 就像景帝將难题拋给徐必山一样。 意思很明显,这个罪名,我徐必山承担不起。 你是侯爷,又是皇子,你来! 萧万平如何不知。 他仰头一笑,站了起来:“军师,即刻处置。” 这五万降兵,他必须要杀,不仅仅因为仇恨,更不仅仅因为粮草不足。 第578章 用心险恶 “是!” 沈伯章领命下去。 见此,曾思古心中有些忐忑。 “侯爷,倘若陛下问起...” 萧万平一挥手:“將在外,军命有所不受,你们放心,这一切都是本侯主意,与尔等无关,我自会向父皇说明。” 听到这话,徐必山眼里掠过一丝莫名意味。 带著些许讚赏,又或者,有些感慨。 安排了诸番事宜后,萧万平等人离去。 徐必山立即命令曾思古。 “写一封奏报,即刻呈报陛下。” “徐帅,你也不赞同杀降?”曾思古眼睛一亮。 “不...与这事无关。” ... 回到自己厢舍,独孤幽心中不满。 “这徐必山,胆小怕事,丝毫没有担当,真不知道萧帅看中他哪一点?” 鬼医也附言:“不错,从杀连家开始,到现在杀降,他把这些脏活累活,都推给咱们,如此怕事之人,难成大器。” 萧万平停下脚步,看著两人,突然一笑。 “你们错了,他不是这样的人。” “侯爷,你还帮著他说话,这廝明明就是那种有功他要,有罪他不担的狗屁嘴脸,令人作呕。” 摆了摆手,萧万平笑著回道:“总之,本侯觉得,徐必山绝不是这样的人。” 鬼医好奇,不由问道:“侯爷为何如此断言?” 听到此,萧万平眉头一锁。 “这徐必山,总是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明知道我来燕云,必定会和他抢权,可一路走来,难道你们没发现?” “发现什么?” “他表面上看上去,似乎会排挤我,但实际上,结果如何?” 鬼医眼睛一亮:“侯爷顺利掌握后军了。” “呼” 深吸一口气,萧万平微微仰头。 “是啊,我总感觉,他在利用各种事件,不断在试探我,甚至,暗中在助我进北境军。” “他为何要这么做?”独孤幽咂舌。 不说不知道,经萧万平一提,他才想起,的確是这么回事。 “是啊,他是北境军主帅,明知道侯爷发展下去,会威胁他的地位,怎么可能还这样?” “侯爷,你是不是癔症刚痊癒,又產生错觉了?”独孤幽问道。 “啪” 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萧万平笑道:“我的直觉一向很准,至於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一时也想不清楚。” 眾人沉默,都在心中反覆咀嚼萧万平的话。 最后,萧万平总结道:“从他採纳我破敌之策开始,我便知道,徐必山是有胆识的,他绝不是怕事之人。” 眾人转念一想,一个三军主帅,能採取一个毫无沙场经验,还是眾人口中傻皇子的破敌之策? 这的確需要魄力。 “至於他为什么將这些脏活累活推给咱们,我確实还未想出原因。” “但这暂时不重要,只要事情有利於咱们,就行了。” 萧万平说完,带著眾人回到屋中。 落座。 “目前,咱们后军只剩六万余人,所有北境军只剩二十三万,若想攻下青松城,还是有些难度的。” 萧万平眉头微锁。 “侯爷,北梁军更惨,他们骑兵只剩两万人,步兵可能就剩十几万了。”独孤幽出言。 这还是乐观估计,方才一战,逃跑的人不计其数。 独孤幽是把这群人,完全算进返回北梁大营的人数中去。 倘若有那么一部分人,趁机离开北梁军。 那对方的人马,恐怕也就是十来万出头。 这对於已经研製出攻克骑兵的北境军,无疑是巨大优势。 这也是为什么萧万平,一再坚持必须乘胜追击的原因。 但萧万平却不置可否摇了摇头。 “我总觉得,事情有些奇怪。” “有什么奇怪?” 刚要说话,沈伯章已经回来。 “侯爷,一切都已布置好,高阳道,就是这五万降兵的葬身之处。而且...” 沈伯章神秘一笑:“老朽给侯爷留了后路。” “后路?”萧万平好奇。 沈伯章说出原因。 听完,眾人纷纷讚赏。 “军师妙计,如此咱们就能名正言顺杀了这群贼子了。”独孤幽心头通透,仰头大笑。 萧万平隨即问道:“徐必山的人,可配合?” “他既然已经下令,將士自然不敢不配合。”沈伯章摇著扇子回道。 “嗯。”萧万平点了点头。 见他脸色凝重,沈伯章不由出言问道:“侯爷,可有心事?” 沉吟片刻,萧万平最终回道:“我总觉得这一仗,胜得太过容易了。” 停下扇子,沈伯章眼睛一张。 “侯爷也有如此感觉?” “怎么,军师也做此想?”萧万平扬嘴一笑。 “杨牧卿此人,我是了解的,这一仗,表面看上去,是咱们利用了密谍,將计就计,加上对方自大轻敌,才大胜。” “但实际上,这与杨牧卿能力不符。” 听到这话,萧万平似乎想到了什么,瞳孔骤然一缩。 “你们可还记得,苗向天被擒时,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萧万平敲著脑门:“他说,杨牧卿绝不会用兄长遗骨,来换回他性命?” 听到这句话,沈伯章豁然站起。 “好个杨牧卿,如此毒辣,连自己人都坑!” 一旁的戚正阳不由开口:“军师,此话何意?” “杨牧卿也想独揽大权,他跟侯爷一般,也想彻底掌兵?” 萧万平眯著眼睛,重重点头。 “沈老所言不差,的確很有这个可能。” “他利用我们,除掉苗向天,再粉饰一番,以他名声威望,想独掌三军,是轻而易举之事。” “可北梁战败,苗向天若身亡,他这军师也有过错,如何还能掌兵?” 萧万平扬嘴冷笑:“三军战败,主帅首当其罪,他完全可以说苗向天不听他劝阻,才导致战败,如此一来,对他而言,反而更有利。” “反正他们远离北梁帝都千里之外,战报怎么写,不都是他说了算?” 这一点,萧万平非常有经验。 独孤幽嘿嘿笑道:“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啊,这苗向天,真是可怜。” “居心叵测!”鬼医不无感慨。 一旁的戚正阳听到眾人的分析,內心涌动。 尔虞我诈,一向只出现在朝堂。 他窃以为,沙场上,只有你死我活。 没想到,这里勾心斗角更甚。 仰头一笑,萧万平摆手说道:“咱们暂且不管猜测是真是假,总之,这一仗,我们胜了。” “还有,最重要的是,咱们看清了杨牧卿,往后与他对敌,必须更加谨慎。” 第579章 疯狂 沈伯章捋须补充道:“当然,这一切,只是以防万一,没准杨牧卿这廝,真的是轻敌,因此吃了败仗。” 摇摇手,萧万平回道:“不管他了,沈老,即刻替我擬一份奏报,呈报父皇,说我做主,杀了五万降兵。” 此话一出,气氛登时凝重。 鬼医站出来道:“侯爷,真的要揽下这冒天下之大不韙的罪名?” 眼睛微微眯起,萧万平回了一句。 “我相信父皇,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 高阳道。 五万降兵,在程进的押解下,缓缓走进。 他们尽皆被绑缚,兵刃被缴,鎧甲被卸下,加上刚刚战败。 根本生不起任何反抗之心。 “校尉,他们这是要把我们押去哪里?”一个北梁兵士面色恐惧,战战兢兢问道。 那校尉看了一眼身后的北境军。 “想是他们粮草不够,燕云留不下我们,要把咱们押去当苦役了。” 这校尉明显有经验。 “当苦役?” 那兵士鬆了口气。 “那还好,咱们或许还有机会,活著回到大梁。” 校尉悠悠嘆了口气。 “没想到这萧万平一来,炎国兵士仿佛换了副面孔?” “校尉,我也这么觉得,这些年他们孬种得很,怎么萧万平一来,变得如狼似虎了?” 那校尉点点头:“这傻皇子,恐怕是咱们大梁往后最大的敌人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確实,这逍遥侯一到,这些兵士像吃了大力丸一般,简直匪夷所思。” 他们习惯了大炎的唯唯诺诺,对兵士羸弱的印象,深深印在他们脑海。 而今战败,他们似乎还无法接受事实。 那校尉只是嘆了口气,没再说话。 沉默片刻,一边走著,那兵士看了一眼后方,眼里闪过一道狠厉。 “校尉,咱们有五万人,我看那押解的兵士,顶多只有三万,不如...” 听到这话,那校尉猛然停住脚步。 “你是说,跟他们拼了?” “反正此行是去当苦役的,不逃出去,最后结果必然也是活活累死,不如拼一把。” 校尉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后方。 见对方人数果然不多。 “若能抢下他们手中兵刃,的確有机会一搏。” “此处距离百鬼山很近,只要能逃到那里,就有机会从幽江逃回渭河。” 渭河,已经是北梁地界了。 只要到了渭河,他们就安全了。 犹豫片刻,那校尉脸上掠过一抹坚决。 他看了一眼两边地形,下了决定。 “此处地形狭窄,两边都是高山,去告诉兄弟们,一会等我们走出这条道,他们刚好进入此处,是我们下手的最好时机,到时听我號令行事。” “是!”那兵士神色一喜。 两人商量刚毕,突然... 两边高山上涌出无数北境军。 他们张弓搭箭,对著高阳道的降兵,毫不犹豫射出箭矢。 “咻咻咻” 无数箭矢落下,他们既没鎧甲,又没兵刃,加上道路狭窄。 所有降兵挤在一起,犹如板上鱼肉。 想躲也躲不开,只能眼睁睁看著箭矢穿过同伴身躯,倒地身亡。 那校尉脸色大变。 “不好,他们想杀降!” “狗娘养的,这可是五万人,他们不怕天下人討伐吗?”那兵士绝望喊著。 “啊啊...” 哀嚎声四起,降兵乱做一团。 他们纷纷往高阳道南侧涌去。 箭矢放完,紧接著便是檑木滚石,將降兵砸成肉泥。 最后是树脂火油齐放,將高阳道点燃。 五万降兵疯一样想要逃出去。 可高阳道另一侧,早被滚石落下,拦住了去路。 后边是押解他们的北境军。 无奈,那校尉只能高声喊道:“兄弟们,往回冲,想要活命,別乱,跟著我。” 可哀嚎痛呼声四起,谁还能听他號令。 队伍乱做一团,互相踩踏致死的不计其数。 顿时,高阳道恍若人间地狱,尸横遍野。 屠杀过程,整整一个时辰。 血腥味,烧焦味混为一体。 带著人马的程进,见了也不禁眉头一皱。 偶尔有几批想要衝出来的北梁兵士,还是被他无情杀死。 终於,高阳道彻底没了动静。 “呼” 程进在马上,深吸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挥了挥手。 所有逍遥军进入高阳道,寻找还未死透或者假死的北梁兵士,一一补刀。 直至全部杀死! ... 北梁大营。 杨牧卿丝毫没有战败后的气馁,反而... 他坐在帅位上,嘴角微微向一旁扬起,有些志得意满的模样。 “军师...” 徐健飞匆匆进帐。 “何事?” “萧万平那廝,竟然將所有降兵全部坑杀在高阳道!” 徐健飞双目通红,愤怒至极。 杨牧卿只是略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杀就杀了,何必大惊小怪?” “军师,那可是五万人...” “行了!”杨牧卿浑不在意一挥手:“能被虏获的,都是懦弱之辈,不值得你如此。” 这话,让徐健飞一愣。 隨后小心翼翼问道:“那苗帅...” “他也一样!”杨牧卿甩出一副极其轻蔑的神態。 见状,徐健飞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嘴巴微张,想说点什么,终究闭住了嘴。 杨牧卿打了个哈哈:“你是我的人,想说什么,就说吧。” “军师,此次赴千丈原,不是为了与炎国一战,而是...” 徐健飞欲言又止。 “而是什么?”杨牧卿饶有兴致。 “而是为了替二皇子夺权??” “然也!” 杨牧卿仰声大笑,毫不避违回了一句。 苗向天,是北梁太子的党羽。 而杨牧卿,表面上看上去,只忠心於梁帝。 实则,他早被北梁二皇子收买,暗地里为他效命。 夺嫡党爭,哪里都有。 炎国有,卫国有,北梁自然也有。 徐健飞虽然是他心腹,但却对杨牧卿疯狂的举动,不以为然。 “军师,为了夺权,坑害自己兵士近十万人,值得吗?” 他不禁反问。 北梁此次作战,前前后后,损失了近十万人。 “值得!” 杨牧卿眼神有些狰狞。 他大手一挥:“北梁有的是兵马,別说十万人,就算將这支军队全部埋葬於此,只要能帮二皇子掌兵权,一切都值得!” 第580章 风雨欲来 徐健飞身躯微微晃了几下。 “所以先前,军师一直在和苗帅唱戏?” “也不全是!”杨牧卿笑容收敛。 他继续道:“这萧万平,手段的確出乎我的意料,我也是在苗向天將骑兵打造成连环马后,才发现异常。” “如何发现的?” “骑兵本胜在机动性,打造成连环骑兵后,看似浑然一块,坚不可摧,实则將骑兵优势拱手让出,如何能胜?” “可是...这代价也太大了。”徐健飞似乎不是很认同杨牧卿的做法。 但毕竟被他视为心腹,徐健飞也不敢说得太过。 嘴角勾起冷笑,杨牧卿回道:“还是那句话,北梁有的是战马,损失三万骑兵,算不得什么,当务之急...” 他深吸一口气。 “当务之急,是证明没了苗向天之后,咱们能胜炎国大军。” “只要咱们能拿下燕云,兵权在握,有朝一日,你我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可懂得?” 说著,杨牧卿眼里闪过一丝狂热。 “军师,太子也曾暗中招募你,你为何不直接答应他?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言下之意,想要荣华富贵,答应太子,那便是最大捷径。 何必跟著二皇子折腾? “这种毫无挑战性的事,我不喜欢。”杨牧卿很是自信。 当然,这只是他的推辞,他並没说出真正原因。 见此,徐健飞也不多问。 沉吟半晌后,他开口问道:“而今咱们战败,无论人数,还是士气,都远不及炎国,要取下燕云,就更难了。” “哼。” 杨牧卿一声冷笑。 “他们心心念念的,就是迎回萧万民尸骨,咱们可以在此事上,做些文章,杀了萧万平,夺取燕云就容易了。” 徐健飞心中暗道:杀萧万平,谈何容易?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连苍狼箭之毒,都未曾奈何他半点。 更何况他身边还有个赵十三,独孤幽,白虎,还有一眾八九品高手的府兵。 心中如是想,但徐健飞还是问道: “军师有妙计?” 双手在烛火上来回摆动,杨牧卿没有正面回答。 “你觉得,现在炎国兵士,下一步要做什么?” 徐健飞回道:“萧万平心思颇深,手段狡诈,卑职实在猜不出来。” “他们下一步,当然是乘胜追击,袭击我们大营,將咱们赶回青松城。” “军师,那该如何应对?” 现在北梁大营,死气沉沉,眾人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恐惧中。 根本没能力迎战。 这点,杨牧卿自然知道。 “我之所以还未退守青松城,就是要引诱他们前来。” “嗯?”徐健飞满是不解。 “猛虎,也该露出獠牙了。”杨牧卿眼睛一眯,掠过一道寒光。 ... 北境军厢舍。 徐必山召来眾人,商议行军一事。 曾思古先是匯报了所缴获的战利品。 听完,徐必山眉头一锁。 “盔甲有了,兵刃有了,战马呢?” 大炎骑兵是最弱一环,他们对战马尤其上心。 眾人齐唰唰看向正在饮茶的萧万平。 他带领后军,迎战北梁重骑,战马凭空消失,眾人心中自然清楚,是谁动的手脚。 放下茶盏,萧万平假装一脸茫然。 “诸位,看著我作甚?莫非你们觉得,这些战马是我一个人吞掉的不成?” “侯爷!” 曾思古朝他一拱手。 “据后军兵士说,当时侯爷府兵头领皇甫峻,悄悄离开战场,过不了多时,这些战马便凭空消失了,甚至...” “甚至什么?”萧万平反问。 “甚至有兵士看到,当时出现了一支不明人马,將战马全部盗走了。” 攻克骑兵的战场,和在北城外夹击苗向天的战场,相隔足有四五里。 当时打得如火如荼,杨牧卿带著骑兵先行逃窜。 主要战场都在北城外,谁也没工夫去管那些战马,更看不到那里的情况。 也正是因为此,萧万平才敢趁乱打劫,命白云宗的人盗走战马。 白瀟做事心细,盗走战马后,立即命人抹掉了马蹄印。 加上他们所隱之地,乃是废弃陵寢,徐必山连日应对北梁大军,无暇细究。 其实,他从粮草被萧万平劫走开始,就已经知道。 萧万平身边,还有一支神秘人马。 “呦,看来徐帅把本侯盯得很紧啊!”萧万平呵呵一笑,放下茶盏。 徐必山还是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侯爷,你要这骑兵何用?” 之所以不想把战马给徐必山。 是因为萧万平知道,一旦这么做,这些战马立即会被送回朝廷兵部。 好不容易攻克了重骑,这可是一笔宝贵的財富。 萧万平不想拱手相让。 “徐帅,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这战马乃圣意看重,我若私吞,就算我是皇子,也断断不敢的。” 这是明著狡辩了。 萧万平打算否认到底。 就算大家都知道真相,又如何? 私吞战马,不等於告诉眾人,我有拥兵谋反的心吗? 不能认,坚决不能认。 沈伯章站出来说道:“徐帅,当时乱战,兵士会不会看错了?” “就是!侯爷的人,全都在迎战,哪还有什么神秘人马?”独孤幽大声回道。 “咳咳” 尷尬一笑,曾思古还是拱手回道:“侯爷,这些战马,若您喜欢,大可跟陛下言明,若是这样,恐引人非议啊!” “曾祭酒!” 萧万平怫然不悦:“若在以前,就凭你这臆测,本侯绝不会客气,现在战时,为免影响军心,本侯不跟你计较。” 隨后,萧万平呵呵一笑。 环视一眼眾人:“你们给本侯听清楚了,我也想知道这些战马去了哪里,若没有实质证据,证明是本侯所盗,若再有胡言者,我管他功有多高,位有多重,本侯照杀不误!” 说完,眼里掠过一丝杀意。 这不禁让曾思古低下头颅。 点头微微一笑,徐必山站了出来。 “好,战马一事,其实本帅也只是想问问侯爷,並无怀疑之意,既然不是侯爷所为,那本帅就放心了,我自会命人调查战马去向。” “若有消息,还请徐帅第一时间通知本侯。我也想看看,究竟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私吞朝廷战马。” 萧万平面不改色,脸不红心不跳,一副愤慨模样。 第581章 博弈 萧万平这副姿態,让人迷惑。 若不是战马目標太过庞大,徐必山几乎要相信,他的確冤枉了萧万平。 “既如此,侯爷回去,带领后军备战吧,此事我自会稟报陛下。” 说完,徐必山看著萧万平的眼睛,想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没想到他浑不在意一挥手。 “如此诡异之事,是应该让父皇知道,徐帅赶紧写奏报吧,本侯这就回去了。” 言罢,他起身。 刚走了两步,却又回头道:“对了,本侯提醒徐帅一句,杨牧卿这廝,虽然战败,但我怀疑他是有心为之,不可大意。” “有心为之?”曾思古悚然一惊。 “你说什么?他故意战败?”高长青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旋即,萧万平將昨日的分析,毫不保留与他们道来。 听完,徐必山眉头微微一锁。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杨牧卿,也太过毒辣了。” “付出如此代价,就为了掌兵?不可思议!”曾思古摇著头,不敢相信。 “没什么不可能的,北梁要人有人,要战马有战马,这些损失,对他们来说,算不得什么。” 闻言,徐必山暗暗点了点头。 “侯爷的话,本帅记下了。” 说完,他朝曾思古看了一眼。 后者出言:“侯爷,如果是这样,那探子有一情报,还请侯爷斟酌。” “你说!” 萧万平转过身,看著他。 “据咱们的人探,北梁大营,似乎没有撤军的意思,他们还在生火造饭,看那炊烟,人数还是在十万左右。” 探子自然无法靠近营帐周边。 他们积攒多年经验,在远远的山丘上,依据造饭的炊烟,便能分辨兵马几多。 当然,他们只负责提供情报,至於真偽,自有主帅军师辨別。 听完,萧万平眉角扬起。 “杨牧卿虽然是故意战败,但对北梁兵马来说,却是真真实实的战败。” “无论人数,士气,他们现在绝不敢与我们正面交锋。” “此时杨牧卿还未退回青松城,说明一点,他故意引我们去攻。” 萧万平立即说出心中猜测。 “呼” 深深吸了一口气。 徐必山附和:“若他真想夺权,就必须证明给梁帝看,没了苗向天,他会做得更好。” “善!” 萧万平不由出言讚赏:“徐帅说到重点,所以现在杨牧卿,一定会竭尽全力,给咱们痛击,就算无法战胜,但至少也要让咱们吃亏。” “只有如此,梁帝才会看到他的本事,才会放心把兵权交给他。” 听完他的分析,徐必山站起。 “依侯爷之意,现下该如何是好?” 沉思片刻,萧万平摇了摇头。 反笑道:“徐帅不是怀疑我吞了战马?还会相信我?” 徐必山难得露出一丝笑容,只是比哭还难看。 “侯爷说笑了,本帅相信你就是。” 牵起嘴角,萧万平神秘一笑。 “容本侯今夜回去思索对策,明日来议。” “侯爷请便。”徐必山伸出一只手。 萧万平带著自己人马离开。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消失在眾人视线里。 曾思古不由感嘆。 “这逍遥侯行事,当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高长青立即道:“徐帅,战马丟失,咱们还是赶紧稟报陛下吧。” “谁说要稟报的?” 徐必山瞪了他一眼。 高长青一愣,一脸无辜:“方才...方才不是徐帅说要写奏报的吗?” “唉!” 曾思古摇了摇头,笑著看向高长青。 “长青,你糊涂啊!” “啊?”高长青更是疑惑不解。 “你想想,本来战胜北梁,乃大功一件,战马丟失,若稟报陛下,这功就变成过了。” “更何况!”曾思古补充道:“万一真不是侯爷所为,那咱们就有麻烦了!” “这...” 高长青无奈苦笑一声。 徐必山喃喃说道:“侯爷这是吃准了,我不会告诉陛下,所以有恃无恐了。” 紧接著,曾思古似乎想到了什么。 瞳孔骤然放大。 “可是侯爷,他为什么要私吞战马?莫非他想???” 说到此,他不禁后背涌起一股寒意。 彻骨的寒意! 高长青也意识到了什么,嘴巴微张,眼睛圆瞪。 “好了,別胡乱猜测,总之我可以肯定,侯爷无论做什么,绝不会做出有损大炎的事来,这点,就已经足够了。” “至於其他的,咱们管不著,也不用管。” 听完徐必山的话,曾思古和高长青对视一眼。 他们满腹疑问。 他们的主帅,徐必山,自从萧万平来到了燕云之后。 仿佛变了一个人。 表面上处处提防,但实际上却暗暗相助於他。 这是为何? 两人不解,但也不敢再多问。 ... 回到住处。 独孤幽有些担忧。 “侯爷,徐必山这廝,说要奏报陛下,万一陛下怪罪...” 伸手打断他的话,萧万平朗声一笑。 “放心吧,徐必山只是出言试探嚇唬,他绝不会这么做。” “为何?” 沈伯章接过话头:“此役,本来大功一件,战马丟失,他徐必山就变成过了。” “更何况,两三万匹战马,在战场上莫名丟失,这件事说出去,谁都会觉得,徐必山无能。” “他不会写奏报的,反而会將这件事情极力压下。”萧万平篤定。 “侯爷所言不差。” 鬼医还是担忧:“但这事迟早瞒不住的,万一传到陛下耳中,难免会引起他猜疑。” “等传到父皇耳中,我想,也不用怕他猜疑了。”萧万平嘴角朝一边扬起。 “嘶”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看来,他们的侯爷,要加快夺权步伐了。 萧万平挥了挥手,示意眾人坐下。 “还是说一说,如何攻取北梁大营一事吧。” 北梁大营,周遭一片开阔,乃是绝佳驻扎之处。 萧万平的计划,夺取这片地形,將北境军从燕云迁出,立足於此。 进可攻青松城,退可守燕云。 “正如侯爷分析,这杨牧卿,此时还不撤走,很有可能,就是引诱咱们前去攻营。” “军师可有应对之策?”萧万平问道。 摇著扇子,沈伯章回道:“老朽確实有一计,可让敌人自动弃营,甚至主动找咱们对战。” 不去攻营,就没有任何中埋伏的风险。 第582章 曹千行的情报 说话之时,却听见兵士来报。 “启稟侯爷,曹司尉在外头求见!” 密谍既然已经被揪出,曹千行行动也不再藏著掖著。 但他出现,还是以“柳三元”身份。 与往常一样,还是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真面目。 “曹千行?” 眾人有些意外。 他没去见徐必山,反倒径直找到萧万平,显然是因为情报一事。 不过这也引起鬼医反感。 “难道他不知道这样做,会让徐必山猜忌侯爷?” 摆摆手,萧万平笑著说道:“不必多虑,我看那徐必山,也不是小肚鸡肠之人。” 沈伯章摇著扇子附和:“確实,密谍一事,陛下让侯爷兼著,若不是为了军情,他没必要去见徐必山。” 点点头,萧万平不再多想,一挥手。 “请进来。” 曹千行径直走进屋中,点头行了一礼。 “侯爷。” “燕云密谍既已揪出,曹司尉还不回兴阳復命?” 嘴里说著,萧万平指著旁边一把木椅,示意曹千行落座。 也不客套,曹千行逕自坐下。 “那瘸子被抓之时,说密谍头子不是他,以防万一,我还是多留些时日。” “原来如此。”萧万平微笑頷首。 隨后又问:“不知曹司尉此行,所为何事?” “侯爷,我这里有一些情报,也不知对击败杨牧卿有没有用?” 闻言,萧万平眉目一扬。 “北梁情报?” “嗯。”曹千行没有多言。 但萧万平知道,这必然是神影司安插在北梁的耳目,收穫的情报。 “咱们的人,总算出手了。”萧万平朗声一笑。 神影司相比於无相门,成立时间太短,运作体系以及各方面,都有所不及。 这才导致北境一直处於被动。 而今收到神影司的情报,萧万平心中颇为宽慰。 曹千行面无表情,他目视前方,道:“神影司虽然不及无相门,但能做事的人,还是有的。” “曹司尉,请说,”萧万平微微一笑。 听到这话,曹千行看了一眼萧万平身边的人。 沈伯章,鬼医,赵十三,独孤幽,甚至戚正阳也在。 他眉头一皱,没有开口。 萧万平会意,仰头一笑。 “都是自己人,但说无妨。” 见此,曹千行嘴角勾起一丝莫名笑容。 “侯爷,你什么都好,就是太容易相信人。” 听到这话,萧万平心中一动。 “曹司尉,此话何意啊?” “没別的意思,我只是提醒侯爷,在这纷繁乱世,还是不要太轻易相信一个人。” 顺著他的话,萧万平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这些人,除了戚正阳外,哪个不是与自己出生入死? 赵十三、独孤幽和鬼医就不用说了,数次救他性命。 沈伯章,儿子在周小七手中,也看得出来真心辅佐,没有问题。 难道? 曹千行指的是戚正阳? 可戚兴父女,根本不像假的,军籍也查得到。 怎么会有问题? 按下思绪,萧万平深吸一口气。 “多谢曹司尉提醒,本侯记下了。” 隨后,萧万平又补充了一句。 “我身边的人,全都信得过,曹司尉但將情报说出无妨。” 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声,从曹千行嘴里发出。 他也不再多言,径直说道:“这份情报,与北梁朝中势力,还有杨牧卿有关。” 旋即,他说出了情报內容。 听完,眾人大感意外。 “原来这杨牧卿,居然是北梁二皇子的人?”独孤幽不自觉出声。 萧万平眼睛眯著:“咱们分析不差,苗向天与北梁太子亲近,眾人皆知,杨牧卿表面上忠於梁帝,实际上却投靠了二皇子,所以才想借咱们的手,掌兵夺权!” “好傢伙,这廝真他娘阴险。”独孤幽感嘆。 曹千行继续道:“这二皇子表面上恭顺,对北梁太子也是恭敬异常,实则早想取而代之。” 闻言,萧万平不禁摸著下巴无奈一笑。 “这东宫之位,真有那么香吗?” 独孤幽补充一句:“侯爷,又不是人人都像你这般,对其嗤之以鼻。” 鬼医与其一唱一和:“侯爷心里只装著大炎,哪会像北梁二皇子那般短视?” 萧万平只是微微笑著。 曹千行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该说的,我已经说了,还请侯爷斟酌,我走了。” 说完,他也没再行礼,逕自离去。 “皇甫,替我送送曹司尉。”萧万平招呼门口的皇甫峻道。 “不必了。” 曹千行挥挥手,他丝毫不在意这样的虚礼。 皇甫峻还是紧跟在他身后,將曹千行送出了北境军。 他离去后,沈伯章皱眉沉吟。 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独孤幽忍不住出言道:“这傢伙神秘兮兮前来,说了一个无关痛痒的情报,这对於我们击溃杨牧卿来说,没有丝毫作用。” “非也!”沈伯章立即否定了他的说法。 萧万平不禁目光投向沈伯章,嘴角朝一边扬起。 “军师有何高见?” 沈伯章还未发话,鬼医便已眼睛一亮,插话道: “我知道了,军师想利用此事,在北梁军中传播,让他们不击自溃?” 摇了摇头,沈伯章笑著否定。 “这杨牧卿做戏做得很足,燕云城外一战,他可是亲身歷险,此事就算散播开来,没几个人会信,反而会给神影司在北梁的密探带来麻烦。” 这话让鬼医有些疑惑。 “那军师之意?” “短期来看,这情报確实没什么用,但长远看来,杨牧卿在帮二皇子掌兵,暗害苗向天,此事若让太子知晓,那可就不一样了。” 听完,萧万平不禁拍手。 “军师之意,与本侯不谋而合。” 鬼医恍然,连连道妙。 “北梁太子若和二皇子內斗,那就是大炎趁虚而入的最好机会。” “不错,是这个道理。”沈伯章点头回道。 这也是为什么萧万平,甘心看著萧万安坐上东宫之位。 除了自己远看不上这个位置之外,还有另一层原因。 大炎绝不能陷入內乱。 “所以,大家觉得,现在苗向天被擒,杨牧卿燃眉之急,是做什么?” 眾人还未反应过来,萧万平便已脱口而出。 “先前分析过了,当然是竭力击败我们,立下军功。” 第583章 遣使 沈伯章讚许点点头:“侯爷所言不差,只有这样,杨牧卿才能证明,他比苗向天强,才能掌兵。” 突然,萧万平脑海里灵光闪过。 “或许,咱们可以帮他一把。” “侯爷此话何意?”鬼医旋即问道。 “如果曹千行情报无误,那杨牧卿必定心心念念想要苗向天死,绝不会轻易將兄长遗骨还给咱们,而我们,刚好可以利用此事,与他谈判。” “如何谈判?”独孤幽立即问道。 萧万平笑而不语,看向沈伯章。 “沈老,先说说你攻取北梁大营的计策吧。” 点点头,沈伯章从怀中取出行军堪舆。 “侯爷请看,咱们可以从这里下手。” 顺著沈伯章手指方向,眾人看清,那是一条蜿蜒小道。 “小道?”萧万平眉头一拧。 这小道,正是当年萧万民率人袭击北梁大营后方,秘密挖掘的。 因事败,小道被北梁兵士严密监视,北境军根本无法从这里行军。 “若小道过得去,恐怕徐必山早就启用了。”鬼医说出心中疑惑。 沈伯章捋须微笑:“那是之前,而今北梁大败,人手不足,守著小道的兵士,必然会被调回部分,只要咱们急行军,下狠手,就能从小道突围而出。” 萧万平琢磨片刻,没有表態。 只是问道:“之后呢?” “兵分两路,一支兵马从小道突袭大营后方,一支兵马从正面袭营,他们腹背受敌,必然溃败。” 鬼医眉头一皱:“可之前咱们分析,杨牧卿之所以不撤走,应该是想诱咱们前去袭营,无论从正面还是后方攻击,恐怕咱们的人,都会遭到埋伏。” “袭营归袭营,谁说咱们一定要进大营了?” “不进大营,如何袭营?”独孤幽不解。 “啪” 沈伯章一把指在北梁大营和青松城中间。 “大营距离青松城,尚有五十里,只要咱们截断他们粮草,杨牧卿不出来迎战,就只能活活饿死。” 萧万平眼睛一亮。 “军师想利用正面佯攻,实则从小道进军,截断北梁大军的粮草?” “然也!” 兵分两路,却不攻营,只是牵掣。 他们认定,大营周遭,必有埋伏。 “咱们人马还剩二十来万,对方只有十来万,没必要冒险袭营。”沈伯章进一步解释。 独孤幽还是有疑虑:“可是,咱们的人一旦出现在小道,不可能一下子將全部监视的兵士杀掉,如此一来,杨牧卿不就发现了咱们的意图。” “问得好!” 沈伯章赞了一句。 “所以,正面需先佯攻,吸引北梁大军的注意力,咱们才能从小道顺利进击。” 萧万平没有多想,既然行军一事,全权交给沈伯章。 他並不想过多干涉。 除非沈伯章出现重大失误。 虽然他觉得此计,还不够完美,甚至有瑕疵。 “一切就依军师之言,不过在这之前,咱们首要任务,还是迎回兄长尸骨。” 沈伯章摇著扇子问道:“侯爷有何高见?” “还是之前我提到的,谈判!” ... 翌日一早,萧万平和徐必山,双方人马再度会面,商量行军一事。 迎回萧万民尸骨,是两方人马,甚至大炎上下共同心愿。 萧万平提出了自己的计划。 先谈判,后进军。 徐必山还是一如既往支持。 诸番事宜,萧万平偶有从中作梗,但徐必山似乎一点不恼。 反而愈发倚仗萧万平。 “若能先迎回萧帅尸骨,再一举攻取北梁大营,北望青松城,確实是万全之策。” 徐必山缓缓站起,扫视了一眼殿中眾人。 “谁人可为使?” 既然要谈判,那就必须要有人赶赴北梁大营,和杨牧卿谈判。 而杨牧卿此人,性格乖张,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 此行,甚是危险。 “侯爷,我与杨牧卿有旧,让我去吧。”沈伯章站了出来,拱手请缨。 萧万平眼睛一眯,还未答话。 独孤幽便已抢先说道:“不行,哪有军师赴敌营谈判的道理?这不是让北梁笑话我大炎无人吗?” 鬼医也站出来附言:“確实,加上军师年事已高,此番前去,恐惹天下话柄。” 闭上眼睛,徐必山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萧万平不想让他那一方的人冒险。 这逍遥侯,还真是护短得很。 无奈,他眼角瞥向一旁的曾思古。 “曾祭酒,你可敢走一趟?” 军中祭酒,除了总揽军中內务外,与敌谈判,也算一个职责。 曾思古站了出来,拱手回道:“徐帅,迎回萧帅尸骨,卑职义不容辞。” “好,那便按照侯爷的意思,去北梁军营走一趟。” “是!” 萧万平忍不住出言提醒:“曾祭酒,杨牧卿此人,性格难料,此行恐有危险,你可想清楚了?” 曾思古再度拱手:“侯爷,只要能迎回萧帅尸骨,末將舍了这身皮囊,又有何妨?” 萧万平眉间一动。 他未想到,曾思古竟然还有这等血性。 没有多言,萧万平也朝他一拱手。 ... 北梁大营。 杨牧卿逕自饮著酒,一副胸有成竹模样。 旁边的徐健飞,却是一脸担忧。 “军师,还是不见对方有动静。” “急什么,咱们刚败,他们必会趁势攻取咱们大营,不会等到大梁援军到来。” 徐健飞只能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小道的兵士呢,可曾撤回一些?” “已经撤回大半。” “那咱们的人呢?” “也已经分批绕道,只待时机。” “好,甚好!”杨牧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报!” 突然,大帐外响起一声奏报。 “启稟军师,炎国镇北军祭酒曾思古,在营寨外求见。” “嗯?” 杨牧卿眉头一挑。 曾思古的到来,確实出乎他的意料。 “曾思古?他来作甚?” 似在自语,又似乎在问旁边的徐健飞。 “只他一人?” “是,只有他一人,手无寸铁。”兵士確定答道。 “军师,见不见?”徐健飞问道。 “见,当然要见,我倒想看看,徐必山那廝安的什么心。” “下去,把他带到大帐!” “是!”兵士离去。 隨后,杨牧卿再次下令:“去,把剩余兵士全部集中在大帐周遭,不能让曾思古瞧出半点异常。” “明白!” 第584章 受辱 须臾,曾思古到来。 他拱手行了一礼。 “镇北军祭酒曾思古,见过军师。” “曾祭酒?” 杨牧卿脸上带著一丝玩味笑容。 “那萧万平未到来之前,听说你一直担任徐必山身边的智囊。” “军师笑话了,在下远不及逍遥侯万一。”曾思古真心回了一句。 看似自谦,实则在给对方威慑。 杨牧卿浑不在意一笑:“说吧,只身前来,所为何事?” 曾思古看了左右一眼,旋即道:“请军师屏退左右!” 杨牧卿眉眼不抬,脸颊一动。 隨后挥了挥手。 帐中一眾侍卫隨即退下,只留一个徐健飞在侧。 曾思古没有武艺,他们是知道的,进来也有被搜身。 留一个徐健飞,足够了。 “说吧!”杨牧卿还是那副蔑视一切的表情。 旁边有很多空椅,他也没招呼曾思古坐下。 曾思古微微一笑,按照萧万平给的思路,拱手说道。 “在下来此,乃是为了和军师谈判。” “谈判?”杨牧卿轻声冷笑:“你们想要回萧万民尸骨?” “军师所言极是。”曾思古頷首。 杨牧卿大手一挥:“別费心思了,苗帅,本军师自然有办法救出,至於萧万民尸骨,那得凭你们实力去要。” 仰头一笑,曾思古旋即回道:“军师,你当真想救出苗向天?” 听到这话,杨牧卿禁不住坐直身子。 “什么意思?” 曾思古不慌不忙答道:“此次北梁战败,原因为何,想必军师比谁都清楚吧?” 眼里寒芒闪过,杨牧卿右手放在案桌上,右拳不自觉紧握。 “说下去。” 曾思古开门见山:“苗向天是太子的人,而你,则是二皇子的人,此次战败,苗向天被擒,全因你一手操纵。” 听到这话,杨牧卿沉默片刻,隨后仰头大笑。 “你觉得,我北梁將士,朝野上下,会信你吗?” 他自忖,从头到尾,戏都做得很足,甚至也亲身犯险,没人能看出破绽。 “信与不信,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这事情一旦被揭露,就算梁帝不信,军师你想掌兵,也不可能了。”曾思古思绪丝毫不慌,一步步按照萧万平给他的指示说著。 神秘一笑,杨牧卿脸上不见丝毫慌乱。 “所以,你们想用苗向天的命,来换回萧万民的尸骨?” “不错,你將萧帅遗骨送回,我们帮你杀了苗向天,而且这件事情,保证不会泄露半点。” 一旁的徐健飞忍不住出言:“萧万平狡黠无比,他的话,谁信?” “你们似乎没得选。”曾思古有恃无恐。 摇晃著脑袋,杨牧卿显得有些疯癲。 曾思古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交换之后呢?”他隨即问道。 “交换之后,那便各安其事,该打继续打,该杀继续杀。” 闻言,杨牧卿突然疯狂大笑。 笑声止住后,他换了副面孔。 表情狰狞,眼眶通红。 “你这根本不是来谈判,而是来威胁本军师,我告诉你,我最討厌別人威胁。” 隨后,他看向一旁的徐健飞:“去,把他杀了!” 闻言,徐健飞一愣。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这是天下公认之理。 若这世上只有梁炎两国,还说得过去。 但还有一个卫国,虎视眈眈。 若今日落下话柄,恐他日被人抓住。 “军师,这...”徐健飞並未行动。 “愣著干什么,没听到我的话吗?”杨牧卿声音冰冷。 徐健飞无奈,缓缓走上前,右手握向手中佩刀。 曾思古一怔,他的確没想到杨牧卿,比想像中还要难对付。 “军师,杀了我,固然可逞一时之快,但对於你们而言,却是百害而无一利。” “少跟我废话,威胁我,就得死。”杨牧卿不管不顾。 退了两步,曾思古脸上总算闪过一丝慌乱。 徐健飞突然停住脚步,转身朝杨牧卿道:“军师,杀了他,惹得镇北军怒火,对我们的確不利。” “咚咚” 杨牧卿用手指扣著案桌,玩味回道:“依你之见呢?” “既然军师不想与他们谈,那便卸下他一只耳朵,一来,可以羞辱对方,二来,也能恪守不斩来使的规矩。” 或许杨牧卿一开始,就不打算杀曾思古。 听到徐健飞的话,沉吟片刻后,他一挥手。 “那便依你!” 徐健飞鬆了口气,走上前。 “得罪了!” 长刀划过,一只耳朵掉落在地。 曾思古瞬间血流满面。 饶是如此,他还是不吭一声,只是眉头紧皱,怒容满面。 捂著左边脸颊,曾思古强忍剧痛,捡起地上那只左耳。 他缓缓起身,死死盯著杨牧卿。 “今日之耻,曾某记下了,来日必当百倍奉还。” “隨时恭候!” 杨牧卿哈哈一笑,继续道:“来人,替我送送曾祭酒。” 兵士將曾思古送出军营。 离开时,曾思古不忘瞥了军营四周一眼。 ... “砰” 北境军中,徐必山將茶杯摔得稀烂。 萧万平在一旁坐著,脸色阴沉。 他从未见徐必山发过这么大的火。 下首,鬼医正替曾思古包扎著伤口。 “半个月,伤口不能碰水,否则往后听力也会受损。” “鬼医先生,不还有一只耳朵能听,无碍。”曾思古苦笑回道。 徐必山豁然从椅子上站起。 “好个杨牧卿,敢这样羞辱本帅部將。” 將茶盏放下,萧万平心中怒意腾升。 “既然敬酒不吃,那就打。” “打他娘的。”独孤幽义愤填膺。 这次,徐必山没有任何犹豫,挥手下令。 “所有人,根据侯爷策略,行军!” 本来就已经准备好,这两日行军。 军令一出,人马即刻出动。 贺怜玉又是忧心忡忡,將萧万平送出城。 突然,萧万平想到那瘸子的话,密谍头子还不一定是他。 虽然现在城中百姓尽出,但他还是不放心。 “妮子,去白瀟那里待上几天,等我回来。” 贺怜玉乖巧点了点头。 皇甫隨即亲自带著人,將贺怜玉送到陵寢。 徐必山带著前军和中军人马,共十五万,正面朝北梁军营奔去。 萧万平带著后军以及逍遥军,共七万。 沿著萧万民挖掘的小道,去了旌旗,卸了战鼓,隱蔽行军。 小道在大道东侧二十里处,需绕一大圈,才能到达北梁大营后方。 因此,萧万平一行人轻装简骑。 北梁大营,距离燕云仅十二里,徐必山虽带著怒意。 但以防北梁埋伏陷阱,每行一里,便让先锋军以及探子查明周遭。 一来,以防万一,二来,也是等萧万平一伙人绕道北梁后方。 第585章 杨牧卿的真正实力 沈伯章已经派出兵士,在小道周遭探查过一遍。 萧万民遭到的埋伏,他们绝不能重蹈覆辙。 以防万一,萧万平也让白云宗的人马,提前在小道出口处打探。 发现並没有任何兵马异动。 做好万全准备后,他们方才出发。 小道奇险,隱於高山中。 周遭石木,还留有刀劈斧凿的痕跡,足见当时萧万民了多少人力物力,才在此处开闢出一条小径。 沿著山路,一路朝上。 右侧便是万丈崖,云雾繚绕,据传底下猛兽肆虐,深不见底。 如此一条道路,若非有人泄密,北梁军绝不可能想得到,萧万民会从这里绕到他们后方。 崖边,碎石簌簌落下。 一个兵士靴底打滑,连人带甲滚落山崖。 “啊!” 惊叫声很快被呼啸的山风吞没。 “收韁,弃马!” 萧万平指节发白,毫不犹豫下令。 眾人纷纷翻身下马,马匹不断喷鼻,似乎也畏惧小路的险峻。 赵十三將萧万平紧紧护著,徒步行军。 所幸,前头道路越来越宽,眾人长出一口气。 及至半山腰,萧万平瞥见了一大片空地,四周都是崖壁。 那里,一片灰黑,与旁边的翠绿,形成鲜明对比。 见状,萧万平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知道,这里,便是兄长的葬身之处了。 一旁的赵十三,望著眼前一片颓败。 往事浮上心头。 一向沉稳如山的他,也不禁身躯颤抖,双目通红。 他缓步走向前,去到一块裂开的碎石旁。 怔怔站了许久。 “当时,萧帅负伤,就倒在这里,我离开了他。” 言语中,满是无奈和自责。 见此,萧万平上前,拍了拍他肩膀。 “老赵,无需自责,兄长做得对,你没走,留下来也只是陪葬罢了。” 回过头,赵十三盯著萧万平的眼睛,眼眶血红。 他感激朝萧万平点了点头。 赵十三自责,但萧万平却从未怪过他。 这让他心中宽慰。 摇著扇子,沈伯章也站到他身边安慰道:“老赵,你数次救侯爷於危难,萧帅在天之灵,必然欣慰,你无需再自责了。” “对对对!” 独孤幽朗声一笑,上前揽著赵十三的肩膀。 “別想那么多了,当务之急,是杀了那群北梁狗贼,替萧帅报仇,帮你雪恨。” “走吧。”萧万平轻声说了一句。 北风刺得人脸生疼。 紧赶慢赶,天黑之前,终於来到距离小道出口,不足百丈处。 拿著行军堪舆,沈伯章不断看向周遭。 “侯爷,有些不对劲,再怎么样,北梁都不可能不派人把守小道的。” 萧万平也察觉到了异常。 他眉头一拧,问道:“此处出口,距离北梁大营多远?” 沈伯章指著前方蜿蜒小道:“从这里出去,已经在北梁大营后方五里处。” 萧万平心中更加不安。 “距离如此之近,杨牧卿不可能一点都不察觉。” 独孤幽站出来道:“侯爷,管他那么多,既来之则攻之。” 缓缓收起堪舆,沈伯章自语:“莫非,杨牧卿真的觉的,咱们不敢去攻击北梁大营?” “嘿嘿!”独孤幽摇头一笑:“这廝以为他的大营是刀山火海不成,再怎么样,他的人也远远比不过咱们,就算有什么埋伏,也不足为惧。” “不,还是得谨慎一点。”沈伯章眉头始终拧著。 突然,萧万平看了一眼身后,那是燕云方向。 “城中还有多少兵马?” 听到这话,沈伯章突然反应过来。 “城中只余毫无战斗力的伤兵,还有那两万燕云兵丁。” 说著,他声音甚至有些颤抖:“侯爷的意思是,杨牧卿想来个釜底抽薪?” “除了大道和这条小道外,还有哪些路径,能通燕云?” “除了这两条路外,只有绕道东城的大路了。” “东城?”萧万平眼睛一眯,陷入沉思。 “不可能啊!曾思古回来匯报时,北梁大营还兵马满营,杨牧卿如何做得到?” 萧万平看了一眼东边方向,又看了一眼北梁大营。 突然,他放声大笑。 “这才是杨牧卿!他也会化整为零了。” “侯爷,现在该怎么办?”独孤幽茫然无措。 浑不在意拍了拍他的肩膀,萧万平回了一句:“你不是说了,既来之,则攻之!” 点点头,沈伯章摇著扇子道:“看来,北梁大营不仅没有埋伏,反而是一座空营了。” “走,去看看!” 带著兵马,萧万平以最快速度出了小道。 隨后调头往南,直衝北梁大营。 沈伯章看了一眼地面,有无数的马蹄印,还有大军行进过的跡象。 而北梁大营里,只有零星的兵士把守。 营寨建在一片开阔土地上,周遭全无遮挡,根本藏不了伏兵。 “侯爷,当心有诈!”跟著行军的鬼医,不由出言提醒。 不排除杨牧卿故意製造假象,引诱眾人去袭营。 “谁人敢去探营?” “我去。” 戚正阳当先站了出来。 他拎著擂鼓瓮金锤,带上两万弓兵和枪兵。 “长枪探地,不可冒进。”沈伯章出言提醒。 若大营周遭有壕沟陷阱,也不得不防。 “是!” 戚正阳一拱手,缓缓朝北梁大营行进。 兵士不断用长枪戳在地面,探得路实,方才迈出步子。 守营的北梁兵士,见敌人来袭,象徵性射出一波箭矢,旋即突然消失不见。 见状,萧万平心中断定。 这大营,必然是一座空营。 “若杨牧卿这廝,想要引诱我们去袭营,这手段未免太过低劣了点。” 沈伯章深以为然。 “这的確是一座空营。” “军师,让白虎將军加速行进。” “是!” “白虎將军,速速袭营!” 得到命令的戚正阳,犹如猛虎下山,一股脑往北梁大营衝去。 果然,一进大营,空空如也! 连北梁兵士都未曾见到半个,更別谈埋伏了。 “好个杨牧卿,果然擅於兵行险著。” 此时,萧万平几乎可以断定,杨牧卿趁他们出兵之时,另择一条路,去攻取燕云了。 “这才符合他的性子。”沈伯章望著燕云方向。 眾人也意识到这点,独孤幽忍不住说道:“这廝真是疯狂,要知道,燕云若攻不下,咱们包抄回去,他们便是腹背受敌,必然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 “军师,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第586章 极限一换一 话音刚落,兵士来报。 “启稟侯爷,徐帅到了。” 行军时间,都算得精確,徐必山到来,也不意外。 “快请入帐!” 双方人马会合,占据了北梁大营。 中军大帐中,將领齐聚。 那把杨牧卿平日里坐的椅子,萧万平和徐必山都未曾就坐。 两人一左一右,坐在下首的木椅上。 “侯爷,依你之言,杨牧卿率人去攻打燕云了。” 萧万平还未答话,程进又匆匆来报。 “侯爷,徐帅,不好了,北梁军中粮草,都被烧光了。” 听到稟报,眾人脸色一变。 唯有萧万平,微微一笑。 “是了,若杨牧卿撤回青松城,他不可能將粮草烧掉。” 沈伯章接话:“他料定咱们必会趁势袭营,早就做好准备,趁燕云兵马全出之时,冒险迂迴东进,趁势取下燕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司马开听言,神色焦急。 “徐帅,咱们赶紧回防燕云吧。” 高长青也没附和:“这样杨牧卿是想把我们推入绝境,粮草都烧了,咱们若不回防,恐粮食断绝,军心必乱。” 北梁大营距离燕云不远,一天足以来回。 他们只是简单携带军粮,並未让輜重营携带粮草隨行。 摇著扇子一声苦笑,沈伯章回道:“恐怕,来不及了。” 耳朵包扎著的曾思古,还是隨了军。 此时站出来道:“確实,杨牧卿早有预谋,而且燕云只剩两万守城兵丁,根本挡不住北梁大军,此时回去,为之已晚。” “那该怎么办,咱们回不去,又没有任何粮草,难道活活饿死在这里吗?”司马开开始有些慌乱。 隨后,他看向沈伯章。 抬起手指怒然指著他。 “都是你这糟老头出的餿主意,现在好了,把大军拖入绝境了。” 闻言,萧万平眼睛一眯。 他朝赵十三挥手示意。 后者身形一动,飘到司马开身边,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啪” 清脆声音响起,司马开原地转了数圈方才停下。 徐必山眼睛一抬,诚然,他没想到,萧万平说出手便出手。 司马开脸色涨红,捂著脸颊指著赵十三。 “你...你...” 萧万平出言打断:“枉你还是中军主將,区区困境,便自乱阵脚,扰乱军心,不杀你,已经算好了,给本侯闭上嘴。” “徐帅...” 司马开数次见识赵十三的本事,他知道,对方想要杀自己。 连徐必山都拦不住。 当下,也不敢再大放厥词,只是看著一旁的徐必山,想让他替自己出头。 “徐帅...” 挥手打断他的话,徐必山只是淡淡出言。 “侯爷似乎有对策?” 萧万平脸色稍缓,出言问道:“將士们隨身携带军粮,能撑多久?” “顶多两天。”徐必山据实回答。 萧万平再次看向燕云方向。 “他们若攻下燕云,城中粮草足够让他们吃上十天,就算咱们回去再次打下燕云,两天时间,根本来不及。” 话音刚落。 却听探子急匆匆来报。 “启稟徐帅,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了...” 一个探子连滚带爬,在大帐外稟报。 “何事?” “燕云...燕云城被攻破了,太守令狐喜和兵马都统蒙泉的头,被杨牧卿悬於城墙之上。” “知道了,再探,留意北梁大军动向。”徐必山语气平淡,丝毫不慌。 独孤幽出言:“这杨牧卿果真心狠手辣,二话不说便將太守和蒙泉杀死。” 鬼医感嘆:“好在城中百姓被我们迁走,不然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 所幸萧万平留了个心眼,大军尽出之后,他不放心贺怜玉孤身一人留在城中,將她送到了白瀟那里。 否则,他不敢想像现在要面临的局面。 眾人议论著。 徐必山见萧万平脸色镇静,嘴里念叨著什么。 只能再度问道:“侯爷,依你之意,这次该如何应对?” 萧万平终於出言:“未虑胜先虑败,行军之前,本侯已经和军师推演了各种突发情况。” 闻言,沈伯章一怔。 萧万平根本没和他推演突发情况。 旋即意识到,这是萧万平故意想掩盖自己决策失误。 想通此点,心中感激莫名。 但他毕竟被称为神机子,区区突发情况,还难不住沈伯章。 不待萧万平发话,他已经率先说道:“侯爷,方才所见,北梁被烧掉的粮草並不多,他们輜重营必然已经在路上,咱们可以趁势劫下。” 徐必山立即否定。 “不,既然杨牧卿已经攻占了燕云,必然会通知輜重营停止运送粮草,咱们根本无法半道截粮。” 萧万平终於开口:“既然诸般办法都不行,何不径直去攻青松城?” 既然杨牧卿去取燕云。 行,燕云给你,老子取你青松城,也一样! 此言一出,大帐內顿时陷入沉寂。 “攻取青松城?” 徐必山独自沉吟。 双方人马环环相顾,从一开始的难以理解,到最后眼里放光。 深觉此计可行。 可司马开还是站出来唱反调:“咱们只有两日军粮,这里到青松,就要费一天时间,仅剩一天,咱们真能攻下青松城?” “人一旦陷入绝境,往往会激发更大潜能,让兵士们知道,咱们不攻下青松,就会活活饿死,加上本侯料定,青松和燕云一样,除了守城兵丁外,绝对无兵马驻城,一天之內攻下,並非难事。” “对!” 沈伯章一拍手:“若青松有驻城兵马,杨牧卿必会退守,而不是如此冒险,去攻燕云。” 萧万平补充道:“就算有兵马,此时也被杨牧卿带走去攻燕云了。总而言之,此次是危,也是机,是咱们攻取青松城的绝佳机会。” 听到这话,徐必山不再犹豫。 他缓缓站起身。 “长青,去跟將士们通口气,就说燕云已破,现有粮草被烧,咱们唯有攻下青松城,才能有活路。” “是!”高长青拱手领命,退下大帐。 “侯爷,准备急行军吧。” 一天。 他们必须在一天之內,奔袭五十里,到达青松城。 ... 燕云城,城墙上。 杨牧卿负手而立。 看了一眼城下尚未打扫乾净的燕云兵丁尸首。 他嘴角牵得极高。 “两国对峙十几年,而今,炎国国门,终於被我撬开了。” 杨牧卿朗声大笑,得意至极。 “军师,只可惜城中破败,几无可用之粮。”徐健飞在一旁,不无担忧。 (是不是觉得杨牧卿比沈伯章厉害很多?別急,一切不合理的,都是铺垫和伏笔。) 第587章 见招拆招 杨牧卿摇头大笑。 “至少咱们还有燕云府衙的存粮,而萧万平他们,恐怕面临绝境了。” “军师,依你之意,他们下一步会怎么做?”徐健飞不无担忧。 看了一眼远方,杨牧卿冷声一笑。 “粮草被咱们烧了,他们必定会竭力回防燕云,將我们赶出去。” “咱们现在人马,不比对方,万一南边来援,可就腹背受敌了。”徐健飞出言提醒。 “他们有援兵,难道咱们就没有?”杨牧卿自信说道。 他已经奏报梁帝,再派援军,届时驻守青松城,將镇北军夹在中间,活活耗死。 徐健飞眼睛一眯:“那就要看谁的援兵快一些了。” 北梁有援兵,大炎也有。 谁的援兵快,就能將对方包在中间,胜券在握。 现在比的,就是援军的速度。 探了一眼城下的两个首级,杨牧卿正自鸣得意之时。 军士上城来报。 “启稟军师,探子回报,镇北军不仅没有回防燕云,反而径直朝大梁境內进发。” “什么?” 听到奏报,杨牧卿脸色一僵,笑容瞬间消失。 “往我大梁境內进军?” 徐健飞满脸困惑。 “他们不怕死吗?” “砰” 握拳狠狠砸在城垛上,杨牧卿一咬牙。 “好个萧万平,他们是想进攻青松城啊!” “青松城?”徐健飞悚然一惊。 “那里的守城兵丁,甚至被我们充了军,镇北军若真去攻,根本守不住。” 嘴角略微抽搐,杨牧卿知道,攻下燕云,他这帅位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 但若青松被攻破,恐怕一切还有变故。 那个人,不能留! “走!” “军师,去哪?”徐健飞快步跟上。 带著几个心腹,来到镇北军关押战犯之地。 苗向天还不知道燕云被杨牧卿攻破一事。 门被打开,苗向天手脚皆被手指粗的铁链锁著。 见杨牧卿和徐健飞到来,他无比错愕。 嘴巴大张,足足半晌方才回过神来。 “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杨牧卿缓步走进房中。 “为救苗帅,將士们所向披靡,一举攻下了燕云,有何奇怪?” “军师,你当真攻下燕云了?”苗向天不可思议看著两人。 杨牧卿冷笑一声:“莫非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无能,都被活捉来的?” “...”苗向天脸色登时涨红,哑口无言。 “军师,本帅素来知道你的本事,快,把我放了,这攻破燕云之功,我一定启奏陛下,全归於你。” 苗向天已经隱约察觉到杨牧卿的野心。 当下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脸上阴狠之意一闪而过,杨牧卿沉声一笑。 “你死了,这破燕云之功,才能全归於我。” “嗡” 听到这话,苗向天只觉天旋地转,脑袋发懵。 “军师,这话何意?” 杨牧卿不再多言,朝徐健飞下令。 “苗帅被镇北军活捉,因忍受不了酷刑,慷慨赴死。” 徐健飞会意,这次他没有丝毫犹豫。 抬起手肘,对著苗向天胸口一顶。 可怜一代北梁主帅,手脚被缚,没有丝毫挣扎,只抽搐了几下,嘴角滴落一行鲜血,便彻底没了声息。 他想过很多种死法。 在沙场上被敌人砍死,被箭射死,被偷袭而死... 就是没想到,最终死在自己人手上。 ... 另一边,萧万平徐必山带著兵马急行军。 五十里路,他们必须在一天之內赶到。 少不得歇息。 “侯爷,喝口水吧。” 好在还有军粮,山中溪水甘甜,不至於饿著渴著。 沈伯章神情萧索,似乎还在为自己决策失误自责。 见此,萧万平出言安慰:“沈老,不必如此,谁也没想到,杨牧卿竟如此疯狂,冒著全军覆没的风险,去偷偷进攻燕云。” 这一计策,倘若泄露半点。 北梁大军,將面临前后夹击的绝境。 “曾祭酒去谈判,杨牧卿不肯答应用苗向天的命,去换萧帅尸骨,我早就应该想到,这杨牧卿是想自己攻下燕云,又何必跟我们谈?” 確实,攻下燕云,苗向天是死是活,还不是杨牧卿说了算。 “老朽真是大意了,枉为军师。” 鬼医也出言宽慰:“杨牧卿擅长用险,军师侧重於稳扎稳打,各有千秋罢了,不必自责。” 要让沈伯章过了这道坎,萧万平知道,唯有一场大胜了。 当下,立刻转移话题。 “军师,看看距离青松还有多远?” “二十来里,半天路程。”沈伯章看了一眼行军堪舆。 “行,到了之后,歇息半个时辰,即刻攻城。” 独孤幽看似粗獷,实则心里明白。 他立刻插话道:“军师还是赶紧布置攻城之战吧,別想太多。” “嗯。” 沈伯章看了眾人一眼,满是感激。 翌日晨曦。 紧赶慢赶,眾人总算到了青松城外。 青松守城兵丁,早已探得镇北军动向,此时正严阵以待。 “徐帅,休息半个时辰,攻城!” 萧万平丝毫没有商量的口吻。 事已至此,眾人没有退路,徐必山也没计较什么。 一眾兵士,虽然是疲劳之师,但知道,今天攻不下青松城,他们就得死。 也没有任何人敢说半句怨言。 包括司马开在內。 摊开行军堪舆,沈伯章召来眾將士。 “徐帅,可愿再相信老朽一次?” “侯爷信你,本帅自然也信你。” “好,老朽定不让侯爷和徐帅失望。” 隨后,他指著青松城。 “城中守城兵丁不知多少,但必然不多,徐帅可引人从东城进攻,侯爷带人从南城进发,分散他们兵力。” “谁先攻破城门,便以最快速度,打开另一边城门,如此,方能以最小伤亡,攻破青松。” 萧万平大手一挥。 “听军师的。”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 战鼓擂,號角鸣。 大军兵分两路。 青松城的守军,即使知道镇北军的意图,也根本奈何不了。 那太守见状,在城上急得直跺脚。 “怎么办,这该怎么办?青松城前面不是有我北梁大军,怎么就让镇北军兵临城下了?” 兵马都统也是焦急万分:“太守大人,城中只余万把兵丁,他们从两侧夹击,根本守不住啊!” “守不住,也得守,你我战死,好比被满门抄斩!” 第588章 攻破青松 一城太守,若弃城而逃,北梁律令,当满门抄斩。 若战死,子孙兴许还能沾点荣光。 可一旁的兵马副都统,孑身一人,见到这阵仗,登时嚇坏了。 北梁也並不是各个都是无畏无惧的勇士。 他战战兢兢出言:“要不,咱们降了吧?” 听到这话,太守猛然转过头,死死盯著他。 突然,他抽出那兵马副都统的佩刀,狠狠刺向他的胸膛。 毕竟是文官,太守这一刀並未刺中。 被兵马副都统躲了过去。 一旁的兵马都统趁势將他踹倒在地,反手一刀,斩下兵马副都统的脑袋。 他和太守,都有家人,都不能逃,更不能降。 因为家人,都被北梁太子控制在北梁帝都,渭寧城。 太守即刻抓起兵马副都统的脑袋,高举过头,大喊。 “敢言降者,杀无赦!” 兵马都统抽出佩刀,也跟著高呼。 “守城,战至一兵一卒!” “战至一兵一卒!” “战至一兵一卒!” 虽然只有一万来人,但士气立刻被点燃。 燕云城东西走向宽,因此北城和东城距离较远。 而青松城不同,它呈正方形,且城郭不像燕云那般庞大。 因此南城距离西城,仅十来里路。 很快,萧万平带著后军以及自己人马,来到南城。 那里,兵丁稀少。 足见青松城兵力严重不足。 “军师,这云梯木梯还有攻城木,全都被杨牧卿那廝毁了,咱们如何破城?”燕七在一旁问道。 “咱们不是有白虎將军?他便是最尖锐的攻城利器。”沈伯章微微一笑。 眾人目光齐刷刷落在戚正阳那双擂鼓瓮金锤上。 “对啊,这世上恐怕鲜少有城门,能够经得起他这双铁锤。” 独孤幽哈哈大笑。 “白虎將军。” “在!”戚正阳出列。 “你带一万人,居中衝锋。” “领命。” “独孤將军,你带两千盾甲军,在左侧掩护。” “好嘞。” “程进,你也带两千盾甲军,在右侧掩护。” “领命!” “冷校尉。” “末將在。” “命令所有弓箭兵准备,白虎將军一衝锋,便立即放箭。” “是!” “余下所有人,待城门攻破,立即进入城中,但凡有抵挡者,一个不留!” “明白!” 高举擂鼓瓮金锤,戚正阳戴著白虎面具,高喊。 “兄弟们,隨我夺取青松城!” 攻城略地,向来都是勇士的梦想。 多年蜗居燕云,只守不攻,也让他们憋屈。 而今化守为攻,虽然疲惫,但也算摩拳擦掌了。 人马犹如一架稳固的战车,逐渐前行。 来到弓箭射程范围。 “咻咻咻” 城上弓箭齐射,尽皆落在了盾甲上。 虽然守城兵丁少,但难免有中箭的兵士倒下。 一旦有兵士受伤或阵亡,后面的兵士,立刻捡起盾甲顶上。 远处的燕七,也下令放箭,让北梁兵士分身不及。 这大大减少了戚正阳一伙人的进攻压力。 几乎毫不费力,戚正阳已经到了城门处。 进入甬道,他再也不担心箭矢突袭。 抡起翁金锤,使出浑身气力,对著两扇城门轰然砸去。 “轰隆” 一声巨响,在甬道里迴响不止。 一眾兵士甚至能够感受到脚下的震颤。 甬道的尘土青苔,也纷纷落下。 城门被砸出一个窟窿,但並没有倒下。 “轰隆” 戚正阳再度砸下一锤。 城里,顶著城门的兵士,被这一锤,直砸的五臟六腑俱裂,三四个北梁兵士吐血而亡。 “轰隆轰隆” 又是两锤砸下... 那些顶在城门上的兵士,终於无法抵抗这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纷纷被砸飞。 “咔嚓” 木头碎裂的声音,城门终於轰然倒下。 “杀!” 戚正阳一马当先,杀进城中。 独孤幽和程进见状,也一股脑涌进。 “鏗” 抽出佩刀,燕七高呼:“城破了,兄弟们,隨我杀进去。” “杀!” 震天彻地的喊杀声,响彻在青松城上空。 见此,沈伯章总算深吸一口气。 进城的镇北军,不断往西城靠。 那守城太守知道他们的意图,不断指挥著守城兵丁,阻挡他们去开西门。 一旦西门打开,徐必山这一边的人再涌入,他们真就无力回天了。 但镇北军人数数倍於青松城兵丁。 加上精铁长刀在身,这些兵丁即使再勇猛,都不是逍遥军对手。 不到片刻,腥风血雨,守城兵丁已经倒下大半。 燕七也去了西城,打开城门,將徐必山一伙人放进城中。 眼看兵士越战越少,青松城太守绝望长嘆。 “无妄之灾,这简直是无妄之灾啊!” 兵马都统也哭丧著脸。 “早知道不把兵马给杨牧卿那廝了,现在青松城告急,他人影都不见一个。” “完了,一切都完了。” 那太守顺势坐在了城墙上。 隨著最后一波兵马被屠杀,萧万平带著人,走上了青松城墙。 见两人打扮,便知一人是太守,一人是兵马都统。 “鏗” 几把兵刃横在两人脖子上,他们动都不敢动一下。 “死战不降,还算有点骨气。”独孤幽点头出言。 萧万平看向徐必山:“徐帅,命人带下去,好生看押。” 徐必山一挥手,兵士將两人押解下去。 手扶城垛,萧万平看了一眼城下山河。 天气转暖,积雪已经融化,白芒点点。 “这北国风光,另是一番精致啊!”萧万平不禁感嘆。 一旁的高长青也跟著出言:“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攻进北梁境內。” “此生足矣!”曾思古点头感慨。 驻足半晌,萧万平深吸一口气。 沈伯章隨即出言:“徐帅,赶紧布防吧,將兵力分成两部分,集中在东西两城门。” 东城,北梁若援军到来,首当其衝。 西城,则是防止杨牧卿率大军返回攻城。 萧万平补充一句:“杨牧卿既然攻占燕云,必然不会轻易返回,可將重兵放在东城,西城我带人把守。” “有劳侯爷了!”徐必山点了点头。 “还有!” 萧万平叫住了他:“青松城不比燕云,虽然城郭小,但百姓眾多,下令兵士不得骚扰,违者军法处置。” 徐必山自然知道他的意思。 若骚扰百姓,引起动乱,也是极大麻烦。 第589章 成全你的忠义 这点徐必山自然清楚。 彻底掌控青松城后,眾兵士从府衙搜刮出了部分粮草。 加上府衙钱財,向城中居民购买吃食。 眾人一盘算,也仅够大军八日吃食。 府衙內,眾人议事。 “八天粮草,咱们能做什么?”高长青率先发问。 沈伯章摇著扇子,心中早有算盘。 “燕云粮草,本来够北梁军吃上十天,而今过去两天,也差不多剩下八天。” 独孤幽冷声一笑:“还真是巧,同样都是八天粮草。” 曾思古似乎意识到什么,即刻出言提醒:“徐帅,咱们的輜重营,想必已经从万江出发了,必须赶紧通知他们,否则粮草一到,杨牧卿据为己有,就更加有恃无恐了。” 双方都攻占对方一座城,现在比拼的,除了援军的速度外,还有谁的粮草更多。 谁更能稳得住阵脚。 “侯爷早已料到,已经派人去绕道万江,去通知了。” 听到这话,曾思古不由再度看向萧万平。 眼里带著一丝钦佩。 “咱们能这么做,杨牧卿也同样可以,所以,咱们现在比拼的,是援军的速度。” 沈伯章点点头:“谁的援军先到,谁就能拔得头筹,灭了对方。” 眾人深思这番话,片刻过后方才反应过来。 “对啊,谁的援军先到,谁就能將对方包饺子,嘿,好玩,好玩。”独孤幽拍著脑袋说道。 “咱们的援军,在百鬼山,仅有十万人,距离燕云足有五百里,也不知这北梁援军,距离青松多远?” “不是抓了太守和兵马都统,问问就知道了。”萧万平看向府衙牢狱。 “侯爷,劳烦你去审问,我这就用军鸽传书陛下,请求援军即刻出发。” “好!” 阴暗潮湿的牢狱,狱卒自然被换成镇北军的人。 太守和兵马都统,被关在最里头的两间牢房。 分开关押。 “打开!” 萧万平来到第一间牢房,关押的是太守。 见萧万平到来,那太守只是抬了一下头,看了一眼眾人,又垂下眼眸,不言不语。 “很少有文官能死战到底的,本侯佩服。” 萧万平脸带笑容说了一句。 那太守再次抬起眼:“你便是逍遥侯?” “是我。” “我可以问问,为什么你们突然出现在青松城外吗?” “当然。” 萧万平朝沈伯章点头示意。 后者將事情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最后补充道:“杨牧卿那廝,只知道自己建功立业,哪会管你们生死?” “呵,呵呵...”太守摇著头无奈一笑。 “他攻燕云,你们便攻青松,侯爷反应还真非常人能及。” 萧万平负手而立。 悠悠长嘆:“本侯不想杀你,此来,只想问两件事。” 盘腿而坐,那太守挪动了一下双腿,扯得铁链哗啦直响。 “侯爷说说看,答与不答,在我。” 牵起嘴角一笑,萧万平隨即开口:“第一件事,我兄长遗骨在哪?” “萧万民?” “不错。” “自然是在府衙殮尸房了,那黑色棺木便是。” 这点,他並不打算隱瞒。 毕竟也不是什么重大秘密。 “很好!”萧万平满意点了点头。 继续道:“第二个问题,距离青松城的驻军,有多远,兵马又有多少?” “这点,无可奉告。”太守仰头,闭上眼睛。 “呵...” 萧万平诡异一笑。 “你们的密谍头子,尚且遭不住我的酷刑,你觉得你可以?” “侯爷尽可一试。” “好!痛快,本侯便成全你这忠义之名。” 独孤幽立即站出来道:“侯爷,是凌迟还是车裂?” “不,杀了他,砍下首级。” 说完,萧万平转身。 眾人一愣,不明白为何萧万平轻易放过这太守。 对於这种忠义之士,萧万平向来是敬佩的。 虽然阵营不同,但都是一条好汉。 理应有尊严地死去。 “萧万平,我北梁大军,一定会替我报仇,踏平你们大炎!” 身后传来那太守的无能狂怒。 “咔嚓”一声,独孤幽斩下太守的首级。 提著那脑袋,独孤幽走了出来。 萧万平隨即进了第二间牢房。 没有任何言语,他朝独孤幽一甩头,后者会意,將太守脑袋扔在地板上。 首级滚到那兵马都统。 见状,那兵马都统嚇得魂不附体。 他是武官,反倒不像太守那般镇定。 “你们...你们杀了太守?” “杀了又如何?” “尔等可知,这太守女儿,乃是二殿下妃子,你们杀了他,二殿下不会放过你们。” 听到这话,萧万平忍不住仰头大笑。 “你们这群狗娘养的,连我朝太子都敢杀,老子杀了你们区区一个皇子的岳丈,你以为本侯会怕?” “你...”那兵马都统哑口无言。 他忘了,北梁二皇子对他们来说,確实可惧。 但对萧万平来说,只是一个敌人罢了。 “说,距离青松城的驻军在哪,人数几何?” 萧万平指著那太守的首级,出言问道。 那兵马都统犹豫半晌,刚要张嘴,却又闭上。 最终,他只冒出一句话:“我不能说,一旦说了,我家人必定遭殃。” 萧万平从曹千行那里得知,关键城郭关键职位的家属,必须都住在北梁帝都。 美其名保护他们,实则是梁帝和太子,为了更好掌控这些文官武將。 “你不说,现在就遭殃。”独孤幽上前一步,威胁著说道。 其实,曹千行已经给了萧万平北梁驻军的情报。 可那是一个月前,这一个月,北梁驻军有否调动,犹未可知。 现在身边又没有神影司的人,萧万平必须知道最新情况。 见他还在犹豫,萧万平只能故技重施。 他一甩头,將血月刃递给独孤幽。 “本侯这把匕首,乃寒铁製成,阴寒无比,处凌迟之刑,这一刀刀下去,不仅不会痛,反而阴凉舒爽,你感受感受。”萧万平嘿嘿一笑。 鬼才信他的话。 那兵马都统浑身一抖,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 独孤幽纵声一笑,接过血月刃,大步朝他走去。 “別躲了,来吧。” 不由分说,独孤幽將其拖过来,抬手便往他大腿上扎下去。 “啊!” 痛呼隨即传出。 哪有什么阴凉舒爽,分明是刺骨疼痛。 “別,我说,我说。” 第590章 终见遗骸 见他如此,独孤幽忍不住啐骂一句。 “孬种!” 隨后將血月刃沾上的血渍,在他身上衣物反覆擦拭乾净,方才还给萧万平。 “说吧,我听著。”萧万平微微一笑。 “最近的驻军,在岁寧城,听说...听说已经出发了。” “岁寧城?” 沈伯章立即拿出行军堪舆。 “岁寧距此六百余里,若行军,最快也要十二天才能到。” 萧万平点点头,隨即又问:“什么时候出发的?” “岁寧异动,在五天前。” “五天前?那就是大败骑兵那天。” 沈伯章眼睛眯成一条缝。 萧万平也是深吸一口气:“这杨牧卿从北梁战败那天,就已经想到了这一步?” 沈伯章再次感嘆:“老朽远不及尔!” 见状,鬼医不由出言:“军师,不要妄自菲薄,你的阵法,杨牧卿恐怕一辈子也学不会。” “走,回府衙!”萧万平来不及宽慰。 带著一行人逕自离开大牢。 在通知了徐必山等一眾將领后,眾人齐聚府衙敛尸房。 那里,有一具黑色棺木。 毕竟是大炎前太子,北梁就算作为敌人,也给了特殊照顾。 黑色棺木被单独放在敛尸房正中央。 本来是有兵士把守的。 只是青松城被破,兵丁全部被撤走了。 眾人驻足良久,所有目光都一齐盯著那具棺木,心中激盪。 “开棺!” 冷不防,萧万平说了一句。 闻言,高长青立刻站出来:“侯爷,萧帅既已长眠,不应打扰才是。” “本侯得確定,这里头躺著的,究竟是不是兄长?” 徐必山没有阻止,挥了挥手。 兵丁走上前,起了铁钉,小心翼翼抬开棺材盖。 萧万平和徐必山,神情肃然,走上前。 里头一具遗骸,血肉皆腐,只余森森白骨。 他犹自穿著主帅鎧甲,里头是弁服。 那是太子才能穿的衣物。 鎧甲上半身,已经被火烧得漆黑。 牟服衣领处也被烧成灰,足见当时火势之猛烈。 头骨左处,放著一枚印綬。 萧万平毫不犹豫,將其打开,正是萧万民的太子印鑑。 右边,放著一枚兵符。 將其取出,递给徐必山。 仔细瀏览比对后,徐必山朝萧万平点了点头。 衣裳,印鑑,兵符,全都符合。 可萧万平还是不死心,他出言:“老赵!” 赵十三隨即上前。 根据他的描述,当时战况惨烈,萧万民战乱中,右手小指被斩断。 抬起右手骨,赵十三仔细端详一二。 “当时太子伤势,是我包扎的,断裂半截,无误!” 听到这话,萧万平终於眼眶一热,退后三步。 “噗通” 他跪倒在地,声音哽咽。 “兄长,我来了!” 身后的徐必山,也不自觉跪了下去。 所有人,尽皆跪倒! “萧帅,你受苦了,镇北军不日將迎你回大炎!” 三拜已毕,曾思古命人焚香祭拜。 “徐帅,命人严加看守,任何人不得靠近。” 走出敛尸房,萧万平沉声说道。 “你不说,本帅也会这么做。”徐必山淡淡回了一句。 隨后又道:“形势紧急,还请侯爷隨我去府衙议事。” 青松城府衙大殿,成了眾人的议事场所。 落座后,徐必山朝曾思古微微頷首。 “而今形势微妙,杨牧卿占领燕云,他身后是我大炎援军,前面是我镇北军,而我们身后,则要面对北梁援军。” “现在的战局,就看哪一国的援军率先到达,就能前后夹击,全歼对方。” 徐必山看向萧万平:“被俘虏的太守和兵马都统,可有招供?” 萧万平也不隱瞒,隨即將供词说了一遍。 “岁寧城?已经出发五天?这么说,他们顶多还有八天就能到达?”徐必山眉头紧皱。 曾思古道:“咱们的援军,最快也要十天才能到。” 这番话,让眾人脸色凝重无比。 晚到两天,他们知道意味著什么。 沉默半晌,徐必山悠悠说了一句。 “好在咱们镇北军人数,远超北梁军,两天,应该能够守得住青松。” 眾人知道,这只是劝慰的话。 岁寧城的援军,怕不下十五万。 加上杨牧卿的兵马,又是一支三十万军队。 而他们镇北军,此时只余二十三万左右,加上城中粮草迟早被耗空。 已经濒临绝境了。 此时,沈伯章眼睛一亮,摇著扇子喃喃自语。 “他杨牧卿惯用险招,咱们何不以牙还牙?” 所有人眼睛一亮,一齐看向沈伯章。 徐必山一方的人马,带著怀疑之色。 若不是他,燕云可能不会丟。 但又是他,让他们轻易攻下青松城。 此役,不算战败。 但绝境却是实实在在需要面对的。 萧万平坐在他身边,不由一侧身。 “军师有何高见?” “百鬼山援军,的確来不及了,但咱们...” 话到此,戛然而止。 沈伯章看向萧万平,將身子凑近,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听完,萧万平深吸一口气,隨后嘴角勾起,讚赏点了点头。 他咂咂嘴:“少不得奋力一搏了。” 其实,他昨天在逼供时,已经想到了这个法子。 但还未提出,沈伯章率先开口了。 “沈老究竟有何妙计,不妨说说?”曾思古出言。 他们这一方,终究还未承认沈伯章军师的地位,称呼並未更改。 “不瞒诸位,侯爷手上,还有几万兵马。” 得到萧万平的许可后,沈伯章直言不讳。 “哦?”高长青等人大为意外。 “侯爷手上还有兵马?” 徐必山缓缓將头转向萧万平。 他面无表情,似乎意料之中。 萧万平没有回话,沈伯章逕自回道:“有,万江城两万兵马,无妄谷还有万余,甚至燕云周遭,我家侯爷,也还有六千江湖帮眾。” 听到沈伯章的话,徐必山一方的人马,尽皆面面相覷。 他们想到萧万平私底下还有人手,却没想到,能动用的人,已经近三万人了。 “万江城两万兵丁,守城之用,没有朝廷命令,他们绝不敢擅离。”徐必山断言。 “这点徐帅你不用管,本侯有办法调动就是。” 万江城暂代太守宋河,蒙萧万平为其洗刷冤屈,救他一命。 让他发兵支援,宋河绝对不会不从。 第591章 转败为胜的唯一机会 见他说得自信,徐必山微微頷首。 “无妄谷一万兵马?又是怎么回事?” 萧万平挥了挥手,终於出言:“那是无妄谷帮眾,被本侯收服了。” 他隨意搪塞一句。 “那燕云周遭六千兵马呢?”徐必山继续问道。 见状,独孤幽不耐烦出言:“我说徐必山,你怎地如此囉嗦,是不是还要问这些兵士身上长了几根毛啊?” “放肆!”司马开立即站出来怒喝。 独孤幽看著他,鼻孔里冷哼一声,嘴角冷笑,极尽轻蔑之能事。 “你...”司马开刚要上前。 被徐必山拦住。 “本帅总要知道底细,才能配合侯爷行军。” 笑著点点头,萧万平简单解释:“燕云周遭人马,是白云宗,也是本侯信得过的人,宗主白瀟更是一个只稍逊於老赵的高手,徐帅但请放心。” “白...白云宗?”高长青等人忍不住双目圆瞪。 这个北境江湖的庞然大物,竟然也被萧万平收服了? 他们难以置信摇著头。 司马开更是咽了一口唾沫,不自觉退后两步。 曾思古拱手道:“侯爷好本事,白瀟此人,心高气傲,居然能臣服於侯爷,佩服,佩服!” 听到此话,徐必山埋下头,沉吟片刻。 “想必粮草和战马一事,都是白云宗帮著侯爷的吧?” 他突然问了一句。 “咳咳” 萧万平清了清嗓子。 “徐帅,当务之急,不是这些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徐必山难得微微一笑,最终,他看向沈伯章。 “依你之意,该如何破局?” “万江城和无妄谷兵马,来到燕云,最多需要四天,他们可作为援军,攻击燕云南门,而白云宗,可攻击东门。” “咱们的人,可出青松,攻击北门。” “三门齐进,就算杨牧卿占据地利,也无法首尾相顾。” 这番布置,曾思古率先站出来问道:“可万江城和无妄谷,毕竟只有三万人,白云宗更是只有六千人,这些人,杨牧卿不会放在眼里的。” 微微一笑,沈伯章回道:“这两支人马,既为援军,也为疑兵,可在他们身后绑上树枝藤条,行军时尘土漫天,做出一副大军兵临城下的假象。” “而一旦杨牧卿分兵去把守东城和南城,北城,就是咱们的突破口。” 眉头微微一皱,徐必山也提出自己的疑虑。 “沈老的意思,咱们要放弃青松,去夺回燕云?” 沈伯章回道:“青松城自然是不能放弃的,北梁援军未到,徐帅可领五万人,镇守青松,余下人马,交予侯爷,去將燕云夺回。” 萧万平闭著眼睛,盘算著时间。 “快马加鞭到万江和无妄谷传信,需要半天,整军出发,再半天,到燕云,需要四天,而北梁援军,到达青松,需要八天。” “嘶” 缓缓站起,萧万平吸了口气,总结道:“也就是说,咱们只有三天时间攻下燕云。” 若三天攻不下,徐必山带著的五万人,就得面对北梁十五万援兵。 危矣! 沈伯章继续进言:“侯爷,徐帅,这是咱们唯一反败为胜的机会。” 萧万平没有丝毫犹豫,朗声一笑:“本侯赞成,徐帅,你呢?” 站起来,徐必山在殿中负手,来回踱步。 片刻后,他终於出言。 “侯爷,那就速速派人,去通知万江城无妄谷兵马。” “好。” 萧万平重重点头,这徐必山,还挺果断。 “皇甫,你骑上快马,亲自走一遭。” “是,侯爷!”皇甫峻隨即领命离去。 ... 帝都,兴阳城,太极殿。 看著手中奏报,景帝脸色瞬间数变。 时而瞪大双眼,时而微怒,时而涨红,又时而激动。 隨后,他將奏报递给魏洪。 “念!” 魏洪將奏报內容大声宣读一遍。 听完,眾臣窃窃私语。 “陛下,逍遥侯杀了五万降俘,著实有违天道。”新继任的礼部尚书江祁才立即出列说道。 “有违天道?” 兵部尚书柳成坤即刻站出来反对。 “他们焚杀了我们五万镇北军,难道就眨过眼?” 裴庆也附和:“侯爷杀得好!” 顾风也点头回道:“天下视我大炎男儿,皆为羸弱之辈,侯爷此举,我想,不仅仅是泄愤,更是告诉天下人,我大炎,有的是血性。” 景帝重重点头:“顾卿言之有理,老八此举,確实解气,我看北梁卫国,还敢不敢欺我大炎羸弱怯战?” 萧万安起身:“父皇,可战场上不杀降,是歷来规矩,八弟此举,恐惹天下人话柄?” 柳成坤拱手回道:“太子殿下,规矩是用来打破的,更不是一成不变的。奏报中说了,燕云根本没有多余粮草,况且侯爷急著趁势进攻,留著这群降俘,绝对是隱患,杀了他们,才是最正確的。” 形势如此,萧万安虽心中不悦,但也没再反驳。 景帝出言:“行了,杀了就杀了,有朕在,我看谁敢对老八不满。” 言语中,满是对萧万平的宠护。 见此,萧万安眼皮略微抽搐几下,咬了咬牙。 “奏报有三封,魏洪,继续。” 拿起第二封奏报,魏洪又当眾宣读一遍。 这封奏报,是徐必山所发。 內容是萧万平研製出鉤镰枪,並用计大破北梁铁骑,生擒苗向天。 听完,一眾臣子惊呼。 “侯爷真乃神人也,这等兵刃都能造出。” “北梁铁骑乃我大炎心病,而今一朝被侯爷破解,反击指日可待。”柳成坤最为激动。 裴庆也跟著说道:“侯爷此举,於家国社稷,乃大功一件,陛下理应论功行赏。” 微微一笑,景帝继续道:“不瞒诸卿,徐必山另有一封密报,信中言明老八用兵之能,世所罕见,奏请朕,提他为镇北军副帅。” 原来,徐必山在战马丟失之后,让曾思古发出的密报。 不是告状,而是想让朝廷封萧万平为副帅。 高长青被调任前军主將,副帅一职空了出来。 窃取战马,徐必山不但丝毫不恼,反而想让萧万平接手副帅一职。 此话一出,萧万安急了。 “父皇,八弟虽有才能,但领兵打仗,毕竟是第一次接触,这才多少时间,封他为副帅,恐他人不服。” 虽说军中之事,全由主帅一人决策。 但也需报备朝廷兵部,得到许可方能名正言顺。 更何况是副帅一职。 但一般情况下,皇帝和兵部,对主帅的提议不会否决。 第592章 景帝的思虑 “太子殿下。” 顾风再度站出来反对。 “侯爷一到燕云,便大破北梁骑兵,两度重创敌方,化被动为主动,足以说明侯爷在领兵方面,確有过人才能。” “如果只是以资歷否定侯爷的功绩,为免让人寒心。” 他这个未来岳丈,为了萧万平,也顾不得得罪太子了。 果然,听到这番话,萧万安脸色不喜。 “顾伯爷,老八是你未来女婿,你当然向著他了。” “老臣只是就事论事罢了。”顾风不卑不亢回了一句。 景帝眉间始终紧皱,他那复杂的神情,谁也看不出他心底究竟在想什么。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让支持萧万平的一眾臣子,有些忐忑。 “行了。” 景帝一挥手,將最后一封奏报拿出。 “最关键的一封战报,听完再议不迟。” 魏洪再次接过奏报,当眾宣读。 当听到燕云被杨牧卿攻下时,朝堂上瞬间炸锅,打断了魏洪的声音。 “什么?燕云丟了?” 萧万安豁然站起。 江祁才隨即附和:“燕云乃北境国门,如今被杨牧卿攻下,我大炎便要直面北梁兵锋,此乃镇北军大过。” 萧万安眼睛瞥了一眼顾风。 “顾伯爷,方才你不是说老八领兵才能过人,怎会让燕云被攻破?” 顾风捋了捋须,不慌不忙。 他见景帝没有丝毫震怒,说明事情必有反转。 裴庆也如是想。 “太子殿下,要不,先听听魏总管把奏报读完?” 萧万安沉声回道:“魏总管,请。” 訕訕一笑,魏洪看向景帝。 见他点头,方才继续將奏报读完。 听完,萧万安脸色再度阴沉。 “侯爷趁势取下青松城了?” 顾风大喜。 隨即,他站到台阶下,朝景帝一拱手。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我大炎,总算出了一口恶气了,从此之后,北梁不再是坚不可摧。” 柳成坤更是热泪盈眶。 “天佑我大炎,天佑大炎啊!” 他双手高举,遥声高呼。 “哼!” 鼻孔里冷哼一声,萧万安不屑说道。 “攻下青松城,顶多算扯平,別忘了,咱们国门也被打开了。” 景帝盯著萧万安,看了许久。 直看得对方心里发毛。 一个激灵,萧万安赶紧拱手回道:“父皇,儿臣只是为社稷著想,实话实说,並无他意。” 景帝方才转过头,看著文武百官。 “徐必山给朕的密报中,提到燕云被破,是他决策失误,但好在逍遥侯及时应对,攻下青松城,与北梁扯平。” 听到这话,顾风更是心中大喜。 “陛下,如果是这样,那此役,逍遥侯不但无过,反而有大功。” 柳成坤直言不讳:“陛下,若是如此,封侯爷为副帅,更是合情合理。” “臣附议!”裴庆也站出来附和。 本以为以萧万平的功劳,加上一路北上,揪出了许多密谍匪寇。 景帝亲封他为镇北军副帅,是水到渠成之事。 未料到,景帝缓缓站起。 “此事朕意已决,太子之言有理,老八行军时间尚短,若居副帅,恐难以服眾,此事暂且搁下。” 此话一出,朝臣愕然。 特別是顾风,裴庆,柳成坤,当然,还有太子萧万安。 “父皇英明!”萧万安心中大喜,立即拱手说道。 柳成坤性格刚正,立即回稟:“陛下,以侯爷才能,別说副帅一职,甚至让他统领镇北军,也不为过,为何...” “放肆!” 景帝一拍龙案,鬚髮皆张。 “陛下息怒!” 朝臣所有人,突然直面景帝怒火,不由自主跪倒。 咬咬牙,柳成坤无奈,闭上嘴巴,也跪倒在地。 “朕说了,朕意已决,此事不必再议,老八已经是后军主將,又是镇北军军侯,自保足矣,至於副帅一职,让徐必山另选他人。” “是,陛下!” 顾风和裴庆不由相视一眼,心中隱隱不安。 景帝如此武断,难道是为了保证萧万安的太子之位? 但他们也只能暗暗嘆息,不敢再出言。 见群臣不敢再多说,景帝方才坐回龙椅上。 “老八说了,镇北军占了青松城,但燕云也被北梁大军占领,现在比拼的,就是援军的速度。” “哪方援军速度快,就能將对方击溃。” 说著,景帝继续挥手下令:“传朕旨意,命燕云周遭的兵马,不管是驻军,还是守城兵丁,即刻前往燕云,听候徐必山差遣。” “至於徐必山是功是过,待此役过后,再行处置。” 意思很明显,若不能拿回燕云,那徐必山这个主帅也当到头了。 若能取回燕云,还能保证青松城不被北梁拿回去,那便是大功一件。 ... 朝堂上的事,萧万平自然是不知道的。 甚至徐必山奏报,让他当副帅一事,萧万平也不知道。 他心中清楚,唯有取回燕云,將杨牧卿赶回北梁,一切才有希望。 至於掌兵,萧万平觉得,已经走在正轨上了。 至少镇北军,除了司马开之外,那些將领已经从最开始的敌视,变成现在的信服。 而徐必山,似乎也在有意无意试探他的本事,甚至清楚地感觉到。 他在帮自己。 其中原因,让萧万平很是费解。 突然,他想到了那个神秘的碧波宫。 这个帮派,还有那个宫主。 和徐必山一样,似乎有意无意中,都在帮著自己。 莫非? 这两人有什么关係? 还是,这两人都是兄长旧识? 感念兄长恩泽,所以一直帮著自己? 可如果是这样,大可大大方方现身帮助,为何一直躲在暗中? 徐必山更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向著萧万平。 只是说为了大炎,为了北境。 这番说辞,萧万平自然是不信的。 “侯爷,已经两天了,也不知兵马到哪了?” 鬼医的声音,打断了萧万平的思绪。 回过神来,萧万平回道:“先生放心,周小七和宋河,绝不会误事。” 虽然摇著扇子,淡定自若,可沈伯章那副神情,看得出来,他是极力想弥补自己过失的。 万江城和无妄谷的兵马,还有白云宗,此刻是他最关心的事。 “侯爷,有情况!”冷知秋突然来报。 第593章 当堂开斩 若是萧万平自己的事,一般都是管家蒋宗源来报。 现在来稟报的,是冷知秋。 萧万平心中一紧。 必定是军中之事。 “有情况?” 冷知秋脸色有些阴沉,同时又带著为难之色。 “兵士在安抚民眾过程中,司马將军...司马將军...” “司马开?” 萧万平眉目一扬:“他怎么了?” 一咬牙,冷知秋低头说道:“司马將军,强占了一民女!” “什么?”沈伯章有些意外。 身为中军主將,理应知道军法。 既然徐必山已经下令,不得骚扰城中百姓,司马开还敢如此? 冷知秋继续道:“那民女哭哭啼啼,带著街坊邻居,来府衙告状了,看样子,群情激愤,此事若不处理好,恐怕引起民变,对我军大大不利。” 他们还得在青松,至少等上两天时间。 若引起民变,恐怕不等援军到来,青松已乱。 没准杨牧卿会趁机包抄过来。 虽说青松城不大,但至少也有三四十万人口,若全部发难,也够镇北军喝一壶的。 “徐帅呢?他怎么看?”萧万平沉声问道。 “侯爷,徐帅说了,您是军侯,此事由你全权处置。” 闻言,独孤幽忍不住怒骂:“好个徐必山,又把皮球踢给侯爷了,堂堂镇北军主帅,简直像缩头乌龟一般。” 摇著扇子,沈伯章眼睛一眯:“不,徐必山不是这种人,他这么做,有他的道理。” “呼” 长出一口气,萧万平一挥手:“走,出去看看。” 眾人来到公堂上。 见堂下跪著一个哭哭啼啼的女子,衣裳不整,髮髻散乱。 司马开昂然站著,態度极其不屑。 他的盔甲已经卸下,此时身著一身便衣,也是衣不蔽体,浑不在意。 府衙公堂门口,已经挤满了围观的百姓。 此时正指指点点,但无一不脸带怒意。 眾人的簇拥下,萧万平出现在公眾视野。 “出现了,大人出现了。” 人群中,一人喊了一句,民情瞬间沸腾。 “大人,你们不是说了,不会骚扰百姓,我等还分出吃食给你们,为何言而无信?” “对,为何言而无信?” “就算你们是敌国军队,但百姓是无辜的,我们又不曾杀害你们半个兵士,而今你们的將军,强占民女,请大人做主!” 这群青松城百姓,並不认识萧万平。 可见这般阵仗,知道他是一个能做主的人,纷纷举手高呼。 一个貌似读过一些书的人,抬手制止眾人。 他缓缓说道:“军纪散乱,行为无道,就算你们攻下青松,也早晚必败。” “行了!” 萧万平掏了掏耳朵:“本侯自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司马开转头看了一眼门口百姓,又看了一眼地上跪著的妇女,冷声一笑。 他整了整衣裳,不屑问道:“侯爷,徐帅呢?” 萧万平脸色一板:“司马开,究竟怎么回事?” 嘴角扬起,司马开答道:“没什么,为大炎打了半辈子仗,就不能享受享受吗?” “啪” 惊堂木一拍,萧万平怒然回道:“那你可知,徐帅已经下了军令,不准骚扰百姓,你这么做,是犯了军纪。” “侯爷!” 司马开一直不满萧万平,此时见他斥责自己,更是怒意上涌。 “军纪是徐帅定下的,你只是后军主將,与本將军平起平坐,可没权审问我。” 萧万平虽然是景帝亲封逍遥侯,但这层身份,是无权过问军中之事的。 若是以军中身份审判司马开,他的確只是和司马开平级。 “忘了告诉你,本侯已经恢復军侯身份,这件事,徐帅不想管,就是他让本侯出面的。” “什么?” 司马开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徐帅...不想管?” 司马开自忖跟著徐必山多年,勉强算是他的得力干將。 而今在敌国做些荒唐事,想必徐帅也会出面保自己。 却没想到,徐必山理都不想理他。 “不可能,我要见徐帅,我要见徐帅...” 说著,司马开不管不顾,就要衝出府衙。 “拦住他。” 萧万平一挥手。 独孤幽一闪身,拦住司马开的去路。 “滚开!” 赵十三他怕,但独孤幽,司马开领教过,是不怕他的。 失去冷静的他,一抬脚踹向独孤幽。 不慌不忙,独孤幽伸出左手,挡住他的攻势。 隨后猛然轰出一拳,司马开双手合十,夹住独孤幽的手。 戚正阳知道司马开是四品高手,独孤幽只是五品。 他恐独孤幽吃了亏,不待双方分出胜负,已经加入战局。 他甚至没有用上擂鼓瓮金锤,只是缓慢而又直接抬起右手,袭向司马开后背。 感受到戚正阳的威压,司马开心中一紧,立刻回手格挡。 可当他打到戚正阳的手臂时,犹如碰到一座小山。 竟然打不开他手! “过来!” 戚正阳一声轻呼,將司马开重新拎回公堂,双手压著他的双肩,死死將他按跪在地。 “侯爷,你想干什么?”司马开哪曾受过这等屈辱,脸上不由青筋暴起。 萧万平正色道:“本侯最后问你一遍,强占民女,是否属实?” “是又怎么样?”司马开暗忖,萧万平不敢真將他如何。 “是就行了。” 萧万平扬嘴一笑,看向一旁的沈伯章。 “军师,犯军法者,该当如何?” “当斩!”沈伯章毫不犹豫回道。 听到这话,司马开骤然抬头,终於有了一丝恐惧。 “这些敌国的贱民,玷污也就玷污了,请侯爷不要拿著鸡毛当令箭。” 言语中,已经有著一丝恳求意味。 萧万平故意大声说道:“百姓无辜,不分贵贱敌我,你知法犯法,理应受刑。” 听到这话,那些聚集在门口的百姓,纷纷点头称讚。 隨后,萧万平大手一挥:“来人,將司马开当堂开斩!” “不,不,侯爷,是这个女人主动勾引我的,我不是故意的,侯爷明察,明察啊!” 司马开见萧万平动了真格,终於出言求饶。 “镇北军都是好男儿,敢做不敢当吗?” 萧万平丝毫不留情,命戚正阳將司马开双手缚住。 “独孤,斩!” 第594章 碧波宫助力 “不,我是中军主將,你无权斩我,你无权这么做。” 司马开恍若一只发疯的狮子猛烈挣扎。 但在戚正阳的神力下,根本动弹不得分毫。 独孤幽阴冷一笑,拔出腰间精铁长刀。 “咎由自取,现在说什么也来不及了。” “咔嚓” 长刀挥过,司马开的声音戛然而止。 人头滚落在地,鲜血溅了公堂一地。 “好,杀得好!” 门口的百姓,齐声鼓掌欢呼。 “镇北军果然军纪严明,我等服了。” “对,我等服从镇北军管治。” 一眾百姓纷纷附和。 连自家中军主將都斩了,这群北梁百姓,自然无人不服。 “散了吧散了吧。”方才那个有些学识的领头人,带头挥手。 一眾子民纷纷散去。 “民女多谢侯爷做主。” 那女子看著地上的司马开头颅,对著萧万平悠悠一拜。 隨后,她眼睛扫视了一眼眾人。 突然见到萧万平咧嘴一笑。 他站起身,来到那女子身边。 “姑娘请起!” 伸出双手,萧万平亲自將她扶了起来。 同时,他的目光,扫了那女子右手掌心一眼。 “侯爷,民女害怕血腥,如果没什么事,这就告辞。” “急什么?” 萧万平神秘一笑,朝兵士一挥手。 那些兵士,隨即挡住了府衙大门。 那女子脸色一变,眼里掠过一丝慌张。 “侯爷,您这是何意?” 晃了晃脑袋,萧万平仰头一笑。 “没什么,镇北军的人辱了你,本侯总得补偿补偿。” 隨后收起笑容,脸色一板。 “把她带到后堂。” “是!” 独孤幽亲自押解著那女子,来到后堂处。 “说吧,你什么来头,为何勾引我镇北军主將?” 此话一出,眾人大感意外。 “侯爷,你相信那司马开的话?”独孤幽不禁好奇。 “一开始我是不信的,但我见这女子,虽然表面上看上去悽惨,但眼里却始终携带著一丝狡黠,並无被玷污后的惊恐绝望,料想司马开的话,並非胡言乱语。” 那女子犹自狡辩:“侯爷,此话何意,莫非你是说,我故意让那人玷污的不成?” “你说对了,本侯就是这么认为的。”萧万平身体前倾,嘴角扬起。 女子一声冷笑:“侯爷说笑了,哪有良家妇女,主动让人玷污的?再说了,民女这么做目的何在?” 捧起茶盏,萧万平饮了一口。 “首先,你並非良家妇女,而是碧波宫的人。” 这句话让眾人大感意外。 沈伯章似有所悟,立即走下台阶,拎起那女子双手查看一番。 “果然!” 鬼医也凑上前,看了一眼,点点头。 “非寻常民女之手。” 独孤幽是练武之人,似懂非懂。 “侯爷,她虎口有茧,確实像是练武之人,但为何断定她就是碧波宫的人?” “碧波宫的人,用的什么武器?” “扇子!” “那就是了,她不仅虎口有茧,掌心也有。” 眾人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独孤幽点点头。 沈伯章补充解释道:“寻常耍枪弄棒之人,都是虎口和手指內侧根部带茧,但使用扇子之人,常年被扇柄顶在掌心,因此会形成独特的掌心茧。” 那女子见秘密被揭穿,也不再偽装。 她仰头大笑:“宫主说逍遥侯定会一眼看穿把戏,我本来不信,现在看来,我错了。” 她自信偽装得很好,但还是被萧万平一眼看穿,心中颇为讶异。 收敛笑容,萧万平缓缓將茶盏放下。 “你不惜牺牲贞洁,只是为了让司马开伏诛?” 那女子拱了拱手:“当然不是。侯爷这么聪明,难道猜不出来?” 萧万平不是猜不出来,而是不想往那方面猜。 如果这神秘的碧波宫主,真的如他所料,那这人... 也太恐怖了。 “本侯想听你说!”萧万平淡淡回了一句。 语气冰冷! “宫主交代,侯爷心中,应该比谁都清楚,没必要拿到檯面上说。” 那女子换了副面孔。 哪有方才那般悲戚! 脸上闪过一丝寒芒,萧万平目光如炬,看著那女子。 “你们碧波宫三番五次帮我,究竟图的什么?” “宫主说了,只有侯爷,才能让大炎一统天下!” 女子迎上萧万平的目光,没有躲闪。 两人对视良久,终究,萧万平轻嘆一口气。 这个理由,萧万平並不相信。 他总觉得,这神秘的碧波宫和白云宗不一样。 她们做事,针对性极强,似乎在践行一种使命一般。 而天下苍生,包括他自己,都是他的棋子。 沉默良久,那女子突然噗嗤一笑。 “侯爷,没什么事,我这就回去復命了。” 说完,她一拱手,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 皇甫峻拦住了她。 没有萧万平的命令,她走不掉。 “侯爷,不让我走,那些街坊邻居可是不好交代。” 眾目睽睽之下,女子被萧万平带到后堂。 若她不出现,百姓难免怀疑萧万平暗中报復。 但更重要的是,这女子的確帮了自己。 犹豫片刻,萧万平终是一挥手。 “让她走!” 皇甫峻方才放行。 在她离去后,鬼医脸色凝重。 “侯爷,女子贞洁比性命还重,这人竟然不惜毁掉自己贞操,究竟所图为何?” 微微一笑,萧万平看向沈伯章。 “军师,你有什么看法?” 摇著扇子,沈伯章捋须答道:“老朽之见,此举有两个益处。” “第一,藉助此事,稳定青松局势,避免百姓动乱。” “其二,除掉司马开,让侯爷再掌中军!” 听到沈伯章的话,眾人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说,这碧波宫已经知道,咱们要分出人马,去夺回燕云了?” 独孤幽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根据沈伯章的意思,两天后,镇北军三分,徐必山带领三分一人马,守住青松。 萧万平带著三分二人马,回去攻夺燕云。 前军主將,现在是高长青。 既然人马少,又要守住青松,必须精锐才行。 因此前军必定是隨著徐必山留下。 萧万平能带走的,只有后军和中军。 鬼医难以置信:“如果这些事,碧波宫主都能料到的话,那这人,也太恐怖了。” 第595章 意图究竟为何 如果碧波宫此举的意图,真如沈伯章分析。 那就说明,这宫主在沈伯章想出夺回燕云的计策之前,就已经料定了,他们会这么做。 想到此,萧万平眼睛不由眯成一条缝。 “若如军师所言,那这碧波宫主,是在为我铺路。” 確实,现在后军,已经对萧万平绝对服从。 但中军主將司马开,自从萧万平来到燕云之后,便有了衝突。 两人一直不对付。 不除掉他,难以真正掌握中军。 这点,眾人心里清楚。 “看来,这碧波宫主对局势了如指掌。”鬼医断言。 独孤幽一拍脑袋:“这他娘的是人是鬼,咱们刚到青松,他就算到这一步了。” 听完眾人话语,萧万平脸色有些阴沉。 “这女子不像是刚到的青松城。” “不错!”沈伯章立刻补充:“这里街坊邻居,对她甚是熟悉,想必在此间生活很久了。” “既如此,那碧波宫主为何要安排帮眾,潜居青松城呢?”萧万平心中再生疑惑。 沈伯章答道:“若碧波宫真是为了大炎,那此举也说得过去,潜居青松城,就是为了內应。” “如果那宫主不是为了大炎呢?”萧万平再问。 眉头一皱,沈伯章摇了摇头。 “如果是这样,那老朽暂时想不出原因。” 眾人沉默。 半晌后,独孤幽大声说道:“嗐,侯爷,我看就別管他们图的什么,反正到现在为止,碧波宫一直暗中帮著咱们,这就够了。” 这一点,確实如此。 这也是为何萧万平一直没有对碧波宫深究的一个原因。 再加上没有精力,又对碧波宫接触甚少。 若没妨碍萧万平的大事,他暂时不想去管。 “话虽如此,但不可不防,否则哪一天,咱们被他们卖了,还得帮著数钱。”萧万平最后出言提醒。 商议片刻,蒋宗源突然来报。 “侯爷,焦鹤来了。” “哦,快请进来。”萧万平心中一喜,一扫心中阴霾。 须臾,焦鹤带著那半截断了的鼓槌,走进后堂。 “见过侯爷,见过诸位將军。” 眾人一一回礼。 “焦护法,请坐。” 萧万平伸手指著旁边的一把木椅说道。 “多谢侯爷。” 焦鹤落座。 萧万平开门见山问道:“白宗主意下如何?” 白云宗隨著萧万平赴北,本来应承之事,只是帮著萧万平对付敌国密谍。 而今要他们帮著夺回燕云,萧万平还得尊重白瀟的意见。 “宗主说了,燕云若要不回,大炎国门大开,受苦的依旧是百姓,他愿意配合侯爷。” “白宗主高义,代本侯致谢。” 萧万平神色一凛,拱手说道。 “侯爷言重了,您的事,就是白云宗上下的事。” 这句话,是焦鹤自己说的。 报以一笑,萧万平紧接著道:“焦护法,我那妮子如何了?” 提到贺怜玉,焦鹤神色一紧。 见此,萧万平心中咯噔一下,站了起来。 “可是出事了?” “不不不,侯爷放心,没事,没事。” 焦鹤赶紧站起来,示意萧万平稍安勿躁。 “那你为何这副神情?”独孤幽替萧万平问道。 “兴许是陵寢里不见天日,夫人有些水土不服,时常呕心欲吐,不思饭食。” 闻言,萧万平心中鬆了口气,但同时眉头一锁。 “我走一遭。” 萧万平还未发话,鬼医已经率先出言。 “如此,有劳先生了。” 萧万平隨即朝独孤幽道:“独孤,你亲自送先生往返。” 毕竟来往於青松燕云,敌人在侧,鬼医对萧万平来说,太过重要,不能有丝毫闪失。 “没问题。”独孤幽一拍胸膛。 萧万平嘱咐一句:“先生,劳烦你告诉妮子,再住上三四天,我就接她回燕云。” “好。”鬼医点点头。 ... 当堂斩了司马开,徐必山並未有任何恼怒。 反而將他首级传遍眾军,以儆效尤。 双方人马碰面,心照不宣,对司马开一事只字不提。 只商量攻取燕云一事。 “侯爷,万江城和无妄谷兵马,距离燕云地界,不足六十里,再过两日,即可到达。” “六十里?” 萧万平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看来,我也该出发了。” 青松距离燕云有五十里,与援军距离相当。 此时出发,方能南北东,三面夹击燕云,让杨牧卿首尾不能相顾。 徐必山深邃的眼眸看著萧万平。 “侯爷,便依你之言,中军后军,共十七万人马,尽归你调遣,本帅只留六万前军,守住青松。” 拋开最近战死和伤残,镇北军早已不足三十万人。 其实眾人心里明白,徐必山的任务,比萧万平还要艰险。 如果燕云久攻不下,那徐必山將要面临北梁岁寧城的十五万援军。 届时守不守得住青松城,还未可知。 站起身,萧万平朝徐必山一拱手。 “徐帅,青松城便交给你了。” “侯爷儘管放心前去,我不死,青松城不破。”徐必山正色回道。 萧万平重重点头。 他刚要迈步出殿,突然想起一事,旋即回头。 “徐帅,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走之前,我还是再审一审那兵马都统,若能审出一些有用情报,兴许对守城有利。” “便依侯爷。”徐必山点点头。 ... 还是那间牢狱。 自从被独孤幽扎了一刀之后,那兵马都统走路都成问题。 他也想过越狱,但奈何行动不便。 心中绝望之时,牢房门再度被打开。 见来人,那兵马都统一颗心沉到谷底。 萧万平的出现,绝对没好事。 他下意识捂著腿上伤口,缩到墙角。 “逍...逍遥侯?” 见他样子,萧万平不禁心中冷笑。 “本侯问一句,你答一句,若有半点隱瞒,凌迟了你。” 掏出怀中血月刃在手里晃动,萧万平神情满是阴狠。 “是是,小的绝不敢隱瞒半分。” “岁寧城有十五万援军?” “对,十五万。”那兵马都统不敢有丝毫隱瞒。 “將领何人,有何本事?” 兵马都统一怔,隨即答道:“主將唤作常羿,武艺並不高,但...但是...” “但是什么?”萧万平厉声问道。 第596章 好消息坏消息 那兵马都统不敢有任何迟疑,连连回道:“但是这常羿將军,箭法无双,百步之外,取敌將首级,如探囊取物,在我大梁素有『神箭手』之称。” “神箭手?”萧万平眉头一拧。 他不怕敌將本事多高,修为多深,但这种拥有特殊技能的將军,的確令人头疼。 暗暗记下,萧万平继续问道:“还有吗?” “没...没了...”那都统战战兢兢回了一句。 见他模样,萧万平也知道,他不敢隱瞒。 不言不语,带著人离开了牢狱。 萧万平第一时间將这消息,告知徐必山。 “神箭手常羿?”徐必山脸色凝重。 “徐帅听过这个人?”萧万平侧目问道。 “自然听过。”徐必山深吸一口气,似乎对这人有些忌惮。 “北梁神射手,据说三十步之內,能用箭射中一只飞行的蜜蜂。” “嘶” 倒吸一口气,程进双目圆瞪。 “这么厉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知传言真假,或许只是北梁朝野捧出来的罢了,尔等无需担忧。” 徐必山一副坦然自信的模样,的確让人安心。 可萧万平从方才他的眼神看得出来,徐必山对这常羿,是有些忌惮的。 之所以这么说,兴许是想稳定军心。 “徐帅,既如此,本侯率军即刻出发。” 萧万平也不囉嗦,径直拱手说道。 “还是那句话,本帅不死,青松不破。” 徐必山破天荒,朝萧万平一拱手。 莫名地,萧万平心头竟涌上一股相惜之意。 “徐帅,保重!” 丟下这句话,萧万平转身离开。 早已整好军,萧万平带上十七万人马,加上自己府兵,浩浩荡荡,出了青松城。 他们在青松城筹集的粮草並不多,仅剩六天。 等万江城和无妄谷兵马到来,还需两天。 也就是说,他们只有四天的时间,去攻下燕云城。 这对於北梁攻了十来年,用了巧计才攻下来的燕云,无异上天揽月。 ... 燕云城。 正坐在军中饮酒的杨牧卿,眼睛微闭,脸色微红。 他正计算著岁寧城援军到达的时间。 燕云百姓事先都被迁走,他们所能获得的粮草,並不比镇北军多多少。 正思虑之时,徐健飞神色匆忙,大步走进。 “军师,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杨牧卿眼睛缓缓睁开。 “得有好心情,才能处理不好之事,先说好消息吧。” “帝都来人了。”徐健飞径直回道。 “在哪?”杨牧卿身子缓慢坐起。 帝都来人,他知道意味著什么。 “被我请到大殿了。” “走,去见一见!” 杨牧卿立即带著徐健飞,来到军中议事殿。 “我道是谁,原来是邓总管,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还未进殿,杨牧卿便朗声大笑,拱手出言。 来者,是北梁朝廷的传旨太监总管,邓远! 也是北梁朝廷太监副总管。 听到笑声,邓远丝毫不敢倨傲。 他立刻站起,郑重朝杨牧卿一拱手。 “见过军师!” “邓总管无需多礼,请坐。” 杨牧卿朝那把椅子比划著名,隨后逕自坐在了主座。 那把椅子,平日里是徐必山的。 “不知邓总管前来,所为何事?” 杨牧卿明知故问。 “咱家此来,是来宣旨的。” “哦?”杨牧卿眉目一扬。 隨后,邓远神色一肃,从怀中掏出一道圣旨。 “杨牧卿接旨!” 杨牧卿立即从椅子上站起,带著徐健飞跪下。 邓远朗声宣读: “詔曰:朕闻乾坤浩荡,必有栋樑擎天;社稷危难,岂无良帅定国。 今天下震盪,烽烟四起,炎国犯境而山河泣血,黎民罹难而天地同悲。 兹有军师杨牧卿,韜略过人,镇南疆,破燕云,安黎庶。 功勋卓著,德威並彰,实乃国之柱石,朕心甚慰。 即日起,暂代平南军主帅,望尔夺回青松,驱除炎贼,以固国本,钦此!” 听完,杨牧卿脸上笑容登时僵住。 暂代? 只是暂代主帅,並非真正主帅。 这意味著,他隨时可能被取代。 这对他来说,並不算好消息。 可转念一想,虽然自己取了燕云,但青松被攻破,苗向天还被擒了去,能有暂代主帅这一名义,已经算好了。 当下,他对萧万平的恨意,再度提升。 若非青松被破,三军主帅这一位置,已经是他囊中之物了。 见杨牧卿怔怔跪著,没有任何反应,邓远不由出言提醒。 “军师,接旨吧?” 回过神来,杨牧卿高举双手。 “末將接旨!” 他是咬著牙接下圣旨的。 “请邓总管回去稟告陛下,不用多久,我必將夺回青松城。” 邓远扯著公鸭嗓呵呵笑道:“陛下相信你能做到,但容咱家提醒一句...” “总管请说。” 隨即,邓远呵呵笑著,站著不语。 见状,杨牧卿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张银钱,递了过去。 “总管一路辛劳,些许酒钱,请总管莫要嫌弃。” 邓远立即换上一副殷勤神色。 “多谢军师。” 紧接著,他身躯朝杨牧卿靠近,低声说道: “苗帅被擒杀,太子震怒,他是反对你暂代主帅的,想让常羿来接手,好在二皇子极力举荐你,若夺不回青松,这结果,恐怕不美!” “我记下了,多谢总管。”杨牧卿一拱手。 “还有一件事。” “请总管示下。” “为了支持你,二皇子甚至请命领军,要来支援你。” “什么?二皇子也要来?”杨牧卿大感意外。 “不错,乌华城的五万驻军,已经归二皇子统领,此刻正在路上赶来。” 乌华城,毗邻北梁帝都渭寧,与青松城距离,和岁寧城相当。 知道杨牧卿此时正需援军,二皇子居然请命领军。 看得出来,他对掌兵一事的执著,丝毫不亚於萧万平。 “我知道了,多谢总管。”杨牧卿再度道谢。 隨后,杨牧卿设了酒宴,痛饮一番后,方才送別邓远。 “军师,没想到二皇子亲自前来。” “此次是他掌权的最好时机,自然不能有任何闪失。” 杨牧卿理解二皇子的心思。 “对了,你方才所说,坏消息是什么?” 第597章 大喜 顿了下,徐健飞深吸一口气。 “青松城有动静。” “嗯?”杨牧卿有些诧异。 “萧万平?他是继续攻入我北梁腹地,还是回防燕云?” 萧万平的战略,杨牧卿现在有些摸不著头脑。 “据探子报,路上见到了大批兵马出动,往南边而来,应该是回防燕云了。” 眉头一拧,杨牧卿心中一紧。 “何人领兵?有多少人马?” “沿路周遭,都被他们肃清,探子只能在山峰处远观,只看到逍遥军大纛,具体人马,根据尘土判断,应该不下十五万人。” “萧万平?” 杨牧卿更是费解。 “他此时竟敢带兵出青松城?” 徐健飞也满脸疑惑:“难道他不知道,咱们的援兵,要比他们快两天到达吗?” “不,他不可能不知道这点。”杨牧卿立即否认。 “那他为何此时出兵?” 来回踱步,杨牧卿瞳孔骤然一缩。 “莫非?这萧万平有把握攻下燕云?” “军师,这不太可能,燕云城,他们比谁都了解,为了防我们大梁兵锋,这城墙建得比一般城郭高,东西走向又宽,易守难攻,就算他们兵马多於我们,短时间之內,也不可能轻易拿得下。” 杨牧卿深吸一口气。 “那就剩下唯一的解释了。” “军师,是什么?”徐健飞神色紧张。 “萧万平有援兵,而且比我们援军,更快到达青松。” “他想趁此之际,迅速拿下燕云,將我们赶走。” 听完,徐健飞嘴巴微张。 “这不可能啊,岁寧援军,足足提前五天出发,炎国援军,不可能比咱们还快到。” 杨牧卿心中隱隱不安,隨即一挥手:“不必多言,立刻將打探重点,放在南边。”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既然北边已经得知萧万平进军,再探也没有更多收益。 反而是南边,此时是杨牧卿最担忧的地方。 “是!” ... 北梁大军原本的大营,並未被镇北军拆毁。 萧万平一行人,紧赶慢赶,总算在第二天天黑之前到达。 营寨是现成的,兵士们也免去了安营扎寨的疲乏,也节省了时间。 刚进入中军大帐,便见皇甫峻及时赶了回来。 “侯爷,小七兄弟和宋河太守,已经在燕云南边二十里处安营。” “甚好!”萧万平眼里闪过一丝异彩。 沈伯章摇著扇子问道:“可有约定攻城时间?” 皇甫峻点头回道:“有,他们说,明日寅时,趁天未亮,攻取燕云。” 寅时,是萧万平约定三方同时攻城的时间。 他这一方,从北城进攻。 南边,则是周小七和宋河。 东边,便是白瀟一伙人了。 “好!” 萧万平高声回了一句。 隨后道:“连日奔波,你辛苦了,速速回去歇息,明日寅时,还有硬仗要打。” “多谢侯爷。” 皇甫峻掀开营帐帘子,刚要离去。 碰到独孤幽带著鬼医,回到大营。 三人点头见了礼,而后独孤幽急匆匆来到帐中。 “侯爷,我回来了。” 他带著鬼医,寻小道进了陵寢,去给贺怜玉治病。 得知大军出发,没有回青松,径直奔回了大营。 见他搓著手,一脸贱笑,萧万平心中鬆了口气。 这样子,贺怜玉料想无大碍了。 “什么事,值得你笑得这么贱?” “哈哈!” 独孤幽仰头大笑一声,似乎被骂得心情舒畅。 “侯爷,你猜?” 目光转到鬼医身上,萧万平见他也是一脸笑意。 心中“咯噔”一下! 他骤然站起。 想到了焦鹤所说,贺怜玉噁心欲吐,不思饭食。 联想到前些时日在侯府,两人日夜解毒... 难道? “先生,莫非怜玉她...有了?” 捋须大笑三声,鬼医大声回道:“侯爷所料不差,夫人正是喜脉。” “嗡” 闻言,萧万平忍不住一阵眩晕。 他嘴角微微颤动,眼眶一热。 两世为人,他终於要当父亲了? “恭喜侯爷!” 所有人一起拱手道喜。 “大喜,大喜啊!”沈伯章激动得,忘了摇扇子。 就连沉默寡言的赵十三,也换上一副平时极难见到的笑意面孔。 “侯爷,恭喜!” 一向胸有成竹,自信魄力的萧万平,此时恍如一个靦腆的汉子,手足无措。 虽然只是有了身孕,但他却能真切感受到,生命的延续。 这种感觉,甚是奇妙。 独孤幽大声说道:“有了小侯爷,总算可以跟陛下交差了。” 景帝给萧万平的旨意,两年之內,要抱上孙子。 萧万平不辱使命。 “还不知是男是女,就说小侯爷?”鬼医笑著回道。 萧万平终於回过神,压不住嘴角笑著回道:“是男是女,都好,都好。” 连日来,沉重压抑的行军氛围,终於被这件事衝破。 整个大营,充满了喜气。 当然,兵临燕云,萧万平很快就將此事揭过。 沈伯章率先出言:“侯爷有后,著实大喜,我等自当奋战,攻下燕云,为侯爷庆贺。” 借著此事,沈伯章顺道提升了一下眾將士士气。 “攻下燕云,为侯爷庆贺!” 眾將士纷纷附和。 这一夜,萧万平没睡著。 杨牧卿同样如此。 好不容易攻下燕云,他必须时刻戒备,保住这得来不易的成果。 “军师,不好了,不好了。” 丑时时分,徐健飞急匆匆来到杨牧卿房间。 “砰” 房门立刻被打开,杨牧卿神色凝重。 “怎么了?” “探子回报,南边果然有一支不明人马,人数未知,已经在二十里外安营扎寨。” “人数未知?”杨牧卿对探子的情报,显然不满。 徐健飞低下头:“他们一路清探,咱们的人,根本无法靠近。” “预估呢?”杨牧卿再问。 “看身后扬起的尘土,恐怕不下八万人。” 宋河与周小七行军,根据沈伯章的意思,每匹马,每个人身后都绑著树枝,天气乾燥,走过的路,尘土漫天,望之如大军行进。 “扬起的尘土?” 杨牧卿稍作沉吟后,便笑道:“此等卑劣伎俩,也想骗我?” “军师何意?” “南边,只是疑兵罢了,萧万平想骗咱们,將重兵调去南城,他好从北城攻入,不必理会便是。” 第598章 试探攻城 徐健飞怀疑自己听错了。 “军师,不必理会?” “对,南边兵士,正常数量守城即可。” 东西南三城,各有一万兵士守著。 確实以三万人马,想要攻破一万守兵的南城,確实有些难度。 “可是军师,若南边真是他们援军,城门岂不是被攻破了?”徐健飞不无担忧。 杨牧卿一挥手:“他们援军,在百鬼山,不可能这么快就到,现在炎国唯一的大军,就在萧万平手上,南边定然是疑兵,无需担忧。” 听到这话,徐健飞只好闭上嘴,不敢多言。 看了一眼天际,夜色依旧朦朧。 “什么时辰了?” “军师,快寅时了。” “命將士们打起精神,防止对方趁夜色昏暗,偷袭城门。” “是!” 话音刚落,杨牧卿耳边,隱约传来喊杀声。 “军师,他们...他们真攻城了?” 眉头一拧,杨牧卿侧耳倾听。 喊杀声四处迴荡! “南北都有?” “怎么办?”徐健飞有些焦急。 “冷静一些,隨我去北城墙看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全副武装,两人登上了北城墙。 见底下黑压压一片大炎兵士,正扛著从青松缴获的攻城器械,疯狂朝城门袭来。 萧万平和沈伯章,在大军身后,坐在车驾上观战! 火光照耀下,杨牧卿朗声一笑。 “我就说了,他们主力,必定在北城,萧万平在哪,大军就在哪。” 不得不说,杨牧卿的判断,是正確的。 “准备放箭!” 北梁的箭矢较为充足,加上攻入燕云所获,足够他们守上三轮。 “咻咻” 漫天箭雨,阻挡了镇北军的行进。 虽有盾甲军,但遭不住箭多,兵士纷纷倒下。 戚正阳还是戴著白虎面具,被眾人护在中间。 “军师,又是这怪物!” 视线昏暗,城墙上的徐健飞,见戚正阳已经离城门不足二十丈,方才指著他惊呼。 他们自然知道,戚正阳是如何斩杀他们北梁第一战將的。 这也是为何沈伯章选在天色未亮时动手。 若戚正阳能趁此机会,悄然靠近城门,那便进城有望了。 但最终还是被对方发现了。 “他们没有攻城木,但他这一双铁锤,足以砸开城门,传我军命,箭矢集中招呼这白虎,不得让他靠近城墙半步。” “是!” 徐健飞朝身后弓兵下令:“射那戴著面具的人!” 隨后,箭矢集中落在了戚正阳周边。 领头的程进,见状赶紧下令,让盾甲军將戚正阳守得严严实实。 但也因为如此,旁边的兵士,得以迅速靠近城墙。 攻城云梯只有一架,此时也到了射程范围。 大炎兵士开始与北城墙上的北梁大军对射。 这给底下的兵士爭取到了足够攀登城墙的机会。 木梯纷纷靠在城墙上,大炎兵士,犹如蚂蚁一般,不断往城墙上爬。 好在燕云的擂石滚木,已经被大炎兵士消耗完。 北梁兵马,只能对著木梯上的兵士放箭。 但终究有人爬上城墙。 杨牧卿並未上当,重兵还是在北城。 人数颇多。 刚爬上城墙的大炎兵士,即刻被围上来的北梁大军围杀殆尽。 而城下的戚正阳,不断顶著箭雨,想要衝到城门下,砸开城门。 可箭矢还是密集如雨,连盾甲军都有后退之势。 戚正阳根本进不得分毫。 见此,萧万平眉头微微一皱。 “军师,看来杨牧卿並未上当,重兵还是在北城。” 点点头,沈伯章似乎早有意料。 “无妨,老朽早有应对之策。” 见他自信模样,萧万平只能点点头。 又过得片刻,东方既白。 眼看攻不上城墙,戚正阳又靠近不了城门。 沈伯章毫不犹豫,下令鸣金收兵。 同时,他放出约定好的响箭信號,让南城的周小七宋河等人撤退。 这一次攻城,白云宗並未出手。 回到大营,独孤幽立即问道:“军师,咱们损失了上千人马,就这样收兵,著实窝囊。” 摇著扇子大笑,沈伯章缓缓出言:“独孤將军莫急,此次攻城,只是试探罢了。” “试探?”独孤幽挠著头回道:“咱们可只有三天的时间。” “你放心,三天之內,老朽必然將燕云交到侯爷手中。” 见此,萧万平微微一笑。 “军师,敢问有何妙计?” 深吸一口气,沈伯章回道:“老朽料到,杨牧卿不会轻易上当,想必他也知道,侯爷在哪,大军便在哪,因此,他还是將重兵集中在北城。” “咱们现在唯一的难点,就是让杨牧卿將重兵调走。” 独孤幽立即反问:“那如何將重兵调走?” 沉吟片刻,沈伯章回道:“下午继续攻城,我和侯爷不出现,攻城兵士数量,减少三成。” “减少三成?” 独孤幽目瞪口呆:“咱们可只有十七万人马,这些人尚且攻不下,少了五六万,如何攻城?” 萧万平听到沈伯章的话,立即明白过来。 “无需多言,听军师的。” 他对沈伯章,给予充分信任。 这让刚刚栽在杨牧卿手上的沈伯章,感激莫名。 独孤幽只能带著疑惑,闭口不言。 下午时分,根据沈伯章的意思,镇北军再度发起攻势。 可这次,萧万平和沈伯章,没再出现。 “杀!” 喊声震天,杨牧卿和徐健飞,再次登上城墙。 看了一眼城下的兵士,杨牧卿眉头一皱。 隨即,他看向远方,试图寻找萧万平的身影。 “军师,这次攻城的兵士,好像少了许多。” “而且,萧万平和沈伯章,也不在军中了。”杨牧卿眉头深锁。 “怎么回事?早间咱们只杀了区区一千来人,这看上去,好像少了五六万人。” 杨牧卿心头,登时浮上一个想法。 “快,命人注意东西两城的动向。” “是!” 他还是坚定认为,南门只是疑兵,负责牵制他们主力罢了。 这次攻城,和早间那次如出一辙。 镇北军適可而止,在无法靠近城门后,再度鸣金收兵。 “军师,他们...他们怎么又撤了?莫非是疲军之计?” “不可能,他们这么奔波,疲劳的是他们。这么低劣的伎俩,沈伯章绝对不会用。” “可这看上去,他们似乎只是在试探?” 第599章 较量 “报!” 两人疑惑之时,兵士来报。 “启稟军师,东西城暂时没有动静。” “没有动静?” 杨牧卿一怔。 “沈兄啊沈兄,你玩的是什么把戏?” 身在局中,他一时竟看不出沈伯章想干什么。 先前他们在城外,杨牧卿攻城。 现在立场相反。 在城中,犹如在局中。 城外的人,往往更好用兵,计策也能运用得更加灵活。 这也是为何,先前沈伯章和杨牧卿交手,始终处於下风的原因。 两人的本事,其实不相上下。 杨牧卿的话,没人能回答他,徐健飞也只是怔怔看著潮水般退去的镇北军,一时发呆。 “南城呢?”他只能再度问道。 “南城也没动静。” “知道了,下去吧。”杨牧卿大手一挥,陷入沉思。 隨后,徐健飞终於出言。 “军师,怎么回事,早间还是南北齐攻,这次只有北城,而且兵士人数还少了?” “呼” 深吸一口气,杨牧卿眯著眼睛,望向大营方向。 “我更担心的是,为何这次攻城,萧万平和沈伯章,没有出现。” 说完,他一挥衣袖,回到军舍。 想事情的时候,杨牧卿习惯將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让进。 徐健飞也不例外。 无奈,他只能静静守候在门外。 房中,杨牧卿落笔如飞,不断泼墨挥毫。 细看之下,他写的只有两个字! “虚实!” 一张不满意,他撕碎,再写另外一张。 直至所有纸张,被他写完。 “鏗” 他將毛笔重重砸在笔架上。 嘴角扬起。 “沈兄,你也跟我玩起虚实之道了?” “你减少人马,並且故意隱藏起来,就是想让我以为,你已经將部分兵士调往別处了?是也不是?” 拿起最后写的那张纸,杨牧卿轻轻將其吹乾。 他继续自语:“既如此,那小弟就陪你玩到底。” ... 夜幕拉开。 营寨中,眾人匯集。 “军师,你觉得杨牧卿真会上当吗?” 正如杨牧卿分析,沈伯章此举,就是想让他们以为,主力已经调往別的城墙。 好让杨牧卿將北梁兵力调往別处。 他们继续从北城攻破。 “今天或许不信,但明天,他必然会信。” “军师为何这么肯定?”独孤幽不禁问道。 “他了解我,知道我不擅兵行险著,咱们不断用兵士性命去探城,这不是老朽的风格。” 萧万平眼睛一眯。 “军师是反其道而行之,杨牧卿不得不信。” 读了萧万平给的三十六计和孙子兵法后,沈伯章行军风格,確实已经有所改变。 “正是此理。”沈伯章摇著扇子。 他继续道:“明日,除了程进、冷知秋和燕七外,所有主要將领,都別出现,老朽想看看,是他杨牧卿道高一尺,还是我魔高一丈?” 翌日卯时。 根据沈伯章战略,程进、冷知秋和燕七,仅仅带著三万人马,再度对燕云北城发起攻击。 两天两夜没有合眼的杨牧卿,不得不再次登上城门。 他的双眼已经变得血红且肿胀。 睡眠极度缺失,杨牧卿只觉头昏脑涨,呼吸沉重。 但他出现在兵士面前时,依旧昂首挺胸。 “杀!” 喊杀声再起,双方兵士都已经听得麻木。 卯时天已经大亮,徐健飞看著城下的兵士,心中更加忐忑。 “军师,这次更少了,恐怕就三万人左右。” “我看到了。”杨牧卿依旧不为所动。 与昨日一样,杨牧卿还是照样下令,让兵士放箭。 待镇北军靠近城墙时,徐健飞目光扫过去。 “军师,怎么这次白虎独孤幽等人,都未出现?” 独孤幽不出现,杨牧卿不管。 但戚正阳没出现,他们又没攻城木,如何能破城门? 杨牧卿动摇了! 他眉头紧皱,加上睡眠太少,脑壳开始胀痛。 “军师,莫非他们真將主力调往別处城门了?” 握著双拳,看著城下零零散散的镇北军,不断倒在箭矢下。 对方甚至盾牌军都没出现。 杨牧卿眼睛猛然张大。 “沈伯章此人,一贯谨慎,用兵士的性命来做计,他做不出来。” 听到这话,徐健飞悚然大惊。 “军师,你是说,他们主力,已经不在北城了?” 杨牧卿皱眉不语。 见此,徐健飞著急:“如果这样,那咱们赶紧將主力派往其他城门,晚了就来不及了。” 杨牧卿猛然拔高声音:“那你说,其他三处城门,要將主力调往何处?” “这...”徐健飞哑口无言。 声音一缓,杨牧卿继续道:“不要自乱阵脚,以不变应万变,看看再说。” 无奈,徐健飞只能摇头嘆气。 程进带著三万兵士,刚接触到城墙,却没有一个人爬上木梯。 即刻退了回去。 而此时,北梁兵士跑上城墙,急匆匆来报。 “启稟军师,南城遭到不明兵马进攻!” “不明兵马?”杨牧卿略微侧头。 那兵士回道:“看他们打扮,好像有炎国守城兵丁,还有江湖帮派掺杂。” 听到这话,杨牧卿冷声一笑。 “有多少兵马?” “看上去,只有三万左右。” 朗声一笑,杨牧卿隨即道:“疑兵而已,不必重视,让將士们守好南城便是。” “是!” 那兵士退了下去。 过不得片刻,又有另外一兵士上得城墙。 “报!启稟军师,东城也有人马攻城。” “什么?东城也有人马?” 杨牧卿心中一紧。 “是,但人数不多,估计只有六七千,但为首那人,身著白衣,本事高超,剑法出神入化,已经登上城墙,无人可挡。” “嘶” 杨牧卿倒吸了一口气。 “还有其他人登上城墙吗?”他隨即问道。 “没有,就他一人。” 白云宗帮眾,確实只有白瀟一人,能登上城墙了。 寻思片刻,杨牧卿面色铁青。 “一人登城,就算他是天王老子,也支撑不了多久,將那人赶走便是。”徐健飞隨即出言。 “不。回来!” 杨牧卿心中终於动摇。 “沈伯章这廝,必然料定我不会轻易相信,所以,他真的將主力调往东城去了。” “军师,可东城只有数千人啊?”徐健飞不解。 “正是因为人马最少,他想麻痹我们,那高手登城,恰恰说明敌人在东城的战斗力最强。镇北军主力,一定就在这数千人后面!” “军师,那赶紧调兵吧。”徐健飞立刻说道。 (祝大家元宵节闔家团圆,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同时,明天恢復三更) 第600章 攻入燕云 犹豫片刻,杨牧卿眼角略微抽动。 “將主力调往东城!” ... 营寨里,见程进带著兵士们返回,沈伯章立刻问道。 “如何?” “军师,杨牧卿那廝,已经消失在城墙上。” 萧万平心中激动,却朗声一笑:“想骗到这傢伙,还真得下一番工夫。” “侯爷,那咱们赶紧攻城吧。”独孤幽已经迫不及待。 “不急!”沈伯章立即否定。 “从北城到东城,杨牧卿需要一些时间,让他跑一会儿。” 他摇著扇子微微一笑。 萧万平正色道:“传令眾军,半个时辰后,全力攻城!” “是!” 程进自领命下去备战。 坐在大帐中,半个时辰,萧万平只觉过去了半年一般久。 终於,时间到了。 萧万平豁然站起:“军师,出发!” 隱藏的所有兵马,一齐拔营,浩浩荡荡朝燕云北城疾驰而去。 好在司马开被杀,中军人马也不敢再从中作梗。 十七万人马,上下一心,誓要夺回燕云。 到了北城下,果见杨牧卿不在,只剩常规巡守的北梁兵士。 见大军到来,那群北梁兵士目瞪口呆,甚至忘了反应。 “所有人,隨我衝杀,夺回燕云!” 先锋官戚正阳一声大喊,镇北军如潮水般涌向城墙。 这一声大呼,也让北梁兵士反应过来。 “快,快去告诉军师,大军来袭,大军来袭,就在城北,快!” 守城的將领慌忙下令。 隨后再度命人放箭! 可守城的北梁兵,看上去顶多只有一万来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即使放箭,也是稀稀疏疏,根本阻挡不了镇北军的步伐。 与攻下青松城一般,戚正阳几乎没有任何阻拦,用擂鼓瓮金锤,轰开了北城城门。 “杀!” 镇北军终於涌进了燕云,大开杀戒。 戚正阳,一锤能锤死四五个人,无人可挡。 杀得北梁兵尽皆胆寒。 独孤幽,程进,冷知秋和燕七等將领,手持精铁长刀,也是所向披靡。 这区区一两万北梁兵,根本挡不住他们的攻势。 很快,北城的北梁兵马,已经被肃清。 远处的沈伯章,摇著扇子,神情终於一松。 “侯爷,进城吧!” 赵十三为首,带著五百府兵,护著萧万平、沈伯章和鬼医,再度踏足燕云城。 人马匯合,沈伯章隨即下令:“杨牧卿必定往东城而去,所有人听令,立即赶往东城,支援白宗主。” “是!” 另一边,杨牧卿带著主力军赶到。 却见城墙上,一条白色身影,一柄长剑,上下翻飞,近者无不被其挑翻。 “他娘的,这又是哪来的高手?” “军师,咱们的人,已经被他杀了数百人了。” 兵士来报。 城墙上並不宽阔,北梁兵马就算再多,围攻白瀟的,也只有左右两面,顶多只有上百人。 这些数量的兵马,若没高手坐镇,根本奈何不了白瀟。 北梁兵士只能用性命,试图消耗白瀟的体力,將他赶下城墙。 杀戮之余,白瀟见城下杨牧卿带著大部人马赶到,心中一喜。 继续挑翻了四五个人后,他衣袂飘飘,站上城垛。 回首持剑站立,一头散发风中飘舞。 “杨牧卿,欢迎你到东城!” 隨后,白瀟仰头大笑,逕自跳下城墙。 他身形沿著靠在城墙上的木梯,迅速下落到地面。 见此,杨牧卿心中一紧。 他立刻挥手停止行军。 “不好,中计了!” “军师,怎么了?” 杨牧卿双拳攥紧。 “好个沈伯章,也学会毒计了,竟也用兵士的性命做计。” 徐健飞反应过来:“军师,你是说,他们的主力,还在北城?” 来不及回答,杨牧卿没有犹豫:“快,回防北城,快!” 他近乎用嘶吼的声音下令。 听到命令,北梁兵马前军变后军,后军变前军,急速调头返回北城。 城中道路拥挤,行军更加缓慢。 及至半路,杨牧卿已经感受到了大地震颤。 还有隱约的喊杀声。 他脸色一变,心顿时一沉。 “来不及了,晚了!” 杨牧卿嘴唇霎时发白。 “军师,他们已经破城了?”徐健飞眼睛瞪得极大。 缓缓抽出佩刀,杨牧卿发红的双眼,带著决绝之色。 燕云若被夺回,他这暂代主帅,也別想当了。 更无顏回去面见二皇子。 “將士们,炎国孬种,竟然想將我们赶尽杀绝,那就让燕云,沦为地狱吧!” “杀!” “杀!” “杀!” 再度濒临绝境的北梁兵士,被焕发战斗力,喊声震天。 他们迎著北边,奋力衝杀回去。 过得三刻钟,双方人马总算碰上。 谁也没说话,抽出兵刃便是一阵砍杀。 戚正阳为首,如入无人之境,逢人砸成肉泥,逢马敲碎马首。 北梁兵士,毕竟较为彪悍,刚开始廝杀,难解难分。 但毕竟他们人数较少,又分出了四五万人,把守各个城门。 此时根本来不及支援战场。 算下来,他们人数不足十万。 而萧万平一方,足足是他们两倍。 加上戚正阳独孤幽等一眾好手,还有精铁长刀附身。 隨著战局推进,北梁一方逐渐落败。 很快,长街上尸横遍野,几无落足之处。 饶是如此,北梁兵马,並没有人弃械投降。 血流成河,昏天暗地,漫天的腥臭味,让萧万平眉头不禁一皱。 这一战,从他进城开始,便知道会胜。 但他心中清楚,也是惨胜。 眼看著己方人马不断倒下,战圈逐渐缩小。 杨牧卿心中极其不甘。 徐健飞即刻说道:“军师,燕云咱们守不住了,快走吧。” “走?呵,往哪里走?” 徐健飞似乎想好对策:“东北南三城,都有他们兵马,军师速速出西城,沿著幽江,进入渭河,那里是咱们地界,若军师能与援军会合,再伺机夺回青松燕云便是。” “呼” 长嘆一口气,杨牧卿摇了摇头:“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徐健飞一咬牙:“我有办法!” “嗯?”杨牧卿狐疑看向他。 “请军师速速脱下行装!” 杨牧卿缓缓转头,看向徐健飞。 他知道,徐健飞想扮成自己,好让自己趁乱出逃。 “军师快些,再晚就来不及了。”徐健飞神色著急,出言催促。 杨牧卿怔怔看著他,眼眶一热。 第601章 大局定下 思索片刻,杨牧卿没再犹豫。 他脱下身上战甲,交予徐健飞。 隨后,自己身著普通兵士皮甲,在亲卫的护送下,钻进了胡同。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徐健飞心中喃喃自语。 “军师,徐某今日这条命,还你了。” 而后,他眼神决绝,看著不断衝杀上来的镇北军,抽出佩刀,加入战局。 喊杀声,惨叫声,哀嚎声,响彻燕云上空。 这一战,从辰时杀到酉时。 眼看萧万平和沈伯章,还未发现自己扮成杨牧卿,徐健飞心中鬆了口气。 镇北军急於包抄北梁主力,西城根本分不出人手去把守。 杨牧卿扮成普通兵士,绕道南城,再出西城。 並没遭到阻拦。 一到西城,那里还有一万人马。 他没有丝毫迟疑,带著这一万人马,迅速撤离燕云。 燕云城中,徐健飞奋力拼杀,他只觉浑身麻木。 也不知挥手砍杀了多少,终於... 在最后一次劈砍之后,他的兵刃,重重掉落。 徐健飞再也无力举起。 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看了那把兵刃一眼,刀口已经捲曲。 喊杀声逐渐停止,徐健飞勉力抬起头,看了一眼周遭。 北梁兵马,跟他一样,都是油尽灯枯。 余下的人,甚至连兵刃都举不起来。 可镇北军,人数占优。 此时正是发挥之时。 他们追著疯狂逃窜的北梁兵士,一阵乱砍。 萧万平也不喊停,更没说降者不杀! 这些北梁贼子,既然要战,那便杀。 他要让全天下人知道,大炎不是羸弱之国,他们是有血性的。 犯大炎者,必诛! 战局已定,赵十三护著萧万平,朝战场走来。 “侯爷,看那人衣著,好像是杨牧卿。”沈伯章搭额朝远方看去,嘴里说道。 见他浑身浴血,倒在地上,萧万平微微一笑:“杨牧卿会武?” “不会!”沈伯章瞳孔骤然一缩。 “这人假扮杨牧卿,快,程將军,回来,杨牧卿必定往西逃窜了...” “军师,別喊了。”萧万平脸色恬然,打断了沈伯章的话。 “侯爷,杨牧卿此人,若让他逃了,必成心腹大患。”沈伯章出言说道。 “我知道,但这仗打了足足三四个时辰,再追也来不及了。” “侯爷!” 沈伯章还是不想放弃:“只有西城没有咱们的人马,他们必定想从幽江下渭河,回到北梁地界,我这就派快马去追。” 这次,萧万平並没阻止。 “独孤將军,回来!” 听到喊声,独孤幽迅速撤出战场。 “军师。” “你速速带上一万人马,往西去追杨牧卿,记住,不论生死。” “好!” 独孤幽大声应承,隨后点齐一万人马,径直奔向西城。 徐健飞坐在地上,连髮髻都被鲜血粘黏。 他冷声一笑,看了一眼周遭。 “败了,最终还是败了!” 看著身著军师鎧甲的他,沈伯章摇著扇子。 “是条汉子,你降了吧?” “哼。” 徐健飞冷声一笑:“在我这里,只有战败,没有投降两个字。” 说完,他抄起丟在地上的佩刀,用尽全身余力,往自己脖子上抹去。 “噗嗤” 空中划过一道亮丽的腥红。 徐健飞身躯轰然倒下。 见此,萧万平心中嘆了口气。 “將他立碑葬了。” 东城和南城,还有三万北梁兵,他们没得杨牧卿军令,並没离开城墙,参与作战。 此时见大军几乎全军覆没,主將刚要下令弃城逃跑,却被宋河周小七,还有白云宗的人马再次堵截回来。 所有人马,总算在燕云城中匯聚。 萧万平端坐马上高呼:“大局已定,尔等再战,只是送死,降了我大炎,给你们一条生路。” 为首那將军,听到这话,嗤然一笑。 “逍遥侯,先前那五万降兵,你也说降者不杀,这次,还打算骗我们?” “形势不同,那次不得不杀,这次,本侯说话算话。” 萧万平说的是实话。 那次杀降,一来泄愤,二来粮草不足,再者就是向天下立威。 这次,歼灭北梁大军,镇北军也付出了代价。 萧万平不想再增添无谓的损失。 毕竟对方还有三万人马,要杀他们,不得搭上个几千人。 眾將士还在犹豫,沈伯章站出来进一步劝降。 “只要尔等降了我大炎,老朽保证,绝不会歧视你们。” 三万人,这次是吞得下的。 硬拼死路一条,投降还有生还可能。 更何况,主帅都已经跑了,杨牧卿甚至招呼都没跟他们打。 这让余下的三万兵马,心中也有怨言。 犹豫再三,为首那將领,总算做出决定。 他將手中兵刃丟在地上,率先说道:“我等降了,希望侯爷说话算话。” “鏗鏗” 兵刃丟在地上的声音不断响起,三万人一起跪倒在地。 嘴角扬起,萧万平微微一笑。 “纳降!” ... 青松城已经被攻陷,杨牧卿想回到北梁,唯有藉助幽江上的商船了。 幽江几乎贯穿半个大炎。 千丈原西边的幽江,尚在大炎境內,根本没有戍边兵士。 只是在幽江与渭河交匯口,有两国兵士各自盘查来往商船。 仓皇如丧家之犬,杨牧卿总算有惊无险,来到幽江边上。 那里,居然停著五艘大型商船。 杨牧卿一怔,隨后看向四周。 这么巧? 这五艘商船,似乎是为自己准备的一般,刚好停在此处? “军师,那商船看上去好像没人。”一护卫出言说道。 “快,上船探查!”杨牧卿挥手下令。 上百个人,立即攀上五艘商船,详细检查。 须臾,他们迴转。 “启稟军师,商船无异常,可下水。” 话音刚落,杨牧卿隱约听到身后的马蹄声。 那是独孤幽带人追来。 “追兵来了,登船!” 此时此刻,杨牧卿也顾不得许多,一挥手,一万人立刻登上商船。 大型商船,最大可容纳三千人。 这五艘商船,载上一万人,绰绰有余。 扬帆北上,眾人缓缓进入幽江水域。 身后的独孤幽,片刻后赶到。 看著五艘商船渐行渐远,他忍不住出言怒骂。 “他奶奶的,哪来的商船?” 第602章 夺回燕云 “独孤將军,怎么这么巧,这里竟有五艘商船?” 独孤幽看著煮熟的鸭子飞走,不无好气回了一句。 “你问老子,老子怎么知道?” 那兵士挠挠头,低声问道:“將军,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回去復命!” 勒转马头,独孤幽带著人马离开。 百鬼山上,一群女子佇立。 为首,还是碧波宫宫主。 那副面具下,除了伤疤外,不见任何神情。 “宫主,为何要给杨牧卿一条生路?”一旁的雪昭云,满心不解。 他们倾尽全力,帮萧万平剿灭北梁,助他掌兵。 到头来,却要放走杨牧卿。 那男子扯著沙哑的声音回了一句:“飞鸟尽,良弓就没用了,杨牧卿,还不能死。” 听到这话,雪昭云似懂非懂。 男子望著远方,悠悠嘆了口气。 隨后道:“走吧,计划已经到了最关键时刻,希望萧万平还没看穿。” 眾人隱入百鬼山。 ... 燕云城中。 故人重逢,掩盖了杀戮带来的沉重。 白瀟,宋河,周小七,沈慎,四人齐聚议事殿。 “侯爷!” 周小七看向萧万平,神色激动。 四人当中,唯有他是从帝都跟著萧万平一路北上的。 一路风雨,又得萧万平信任,周小七自然感情最深。 “许久未见,不知侯爷安好?” 萧万平朗声一笑,张开双手。 “小七,我连癔症都痊癒了,还有什么不好的。” “当真?”周小七大喜。 鬼医捋须笑道:“小七兄弟,千真万確。” “太好了,天佑侯爷。” 白瀟依旧是那副瀟洒模样,但听得此话,也是微微頷首。 “恭喜侯爷!” 宋河沈慎同时拱手道喜。 压了压手,萧万平示意四人坐下。 “此次夺取燕云,全赖诸位之功,本侯在此谢过!” 说罢,萧万平站了起来,朝四人一拱手。 宋河率先回道:“侯爷言重了,都是为了大炎,而且我等只是牵制罢了,全仰仗侯爷运筹帷幄。” 萧万平微微一笑,看向沈伯章:“军师之功!” 先前丟了燕云,本来镇北军心中,对沈伯章有些微词。 但未想到,因祸得福。 此时不仅夺回燕云,还占了青松。 沈伯章的確功不可没。 特別是在夺回燕云时,沈伯章的用兵才能,终於得到眾將士认可。 但沈伯章却摇了摇头。 “老朽惭愧,先前失了燕云,现在只是將功补过罢了,不敢居功。” 他说得真切。 眾人见他如此,更是钦佩。 这种场合,白瀟似乎不是很自在。 他率先站起来道:“侯爷,没什么事,白某先告辞了。” “白宗主高义,在下再次谢过。”萧万平朝他微微一点头。 “客气!” 白瀟頷首回礼。 隨后又道:“燕云既已平定,夫人又有孕在身,住在陵寢里著实不適合,白某这就让焦鹤派人护送夫人回来。” “不劳白宗主费心,我让皇甫去接就是。” “嗯。” 白瀟朝眾人一拱手,先行离去。 听到萧万平有后,周小七和宋河,自又是一番道喜。 隨后,宋河也起身。 “侯爷,既然大局已定,我也先告辞了。”宋河站起来说道。 毕竟带走守城兵丁,不能离开太久。 “慢些!” 萧万平站起,叫住了他。 “侯爷,还有何吩咐?” “三万降兵,你带走三千人,留下三千兵丁。” 宋河先是一怔,旋即明白过来。 萧万平还是想化整为零,三万降兵,必须分化。 部分给万江城,部分给无妄谷,部分留在燕云,部分回到青松。 先切断降兵的联繫,再分配到各个营,各个校,甚至各个旅。 如此一来,他们想群起反叛,几乎不可能了。 “是!” 宋河拱手领命。 这等事,按道理应先报备朝廷兵部。 但宋河与萧万平关係特殊,他毫不犹豫便应承下来。 至於兵籍等事,宋河此行立了大功,正式升任万江太守不在话下。 等他回到万江城,这这些都是小事。 “宋河兄弟,一路保重,本侯就不送了。”萧万平轻轻挥了挥手。 “侯爷留步。” 宋河一拱手,立即下去,安排交换降兵一事。 待他离去,萧万平即刻出言:“小七,现在无妄谷如何?” “侯爷,铸造精铁长刀已经上手,现下又有五千把在手,只是此行乃交战而来,我並未带上。” “甚好!”萧万平心中大快:“精铁矿脉呢,可开採完毕?” “还没,此矿脉绵延颇广,恐怕还有大半。”周小七据实答道。 “继续挖,继续铸兵。”萧万平淡淡嘱咐一句。 虽然军器监,也给镇北军配了一万把利器,可终究是鬼医经过篡改的《神兵图鑑》打造而成。 若他日掌兵,萧万平只相信自己的兵刃。 不用说人手一把,只要有十万大军,手持精铁长刀,已经是所向披靡了。 这从最近的战斗中可以看出。 本来大炎兵士战斗力绝对弱於北梁。 可数度正面交锋,大炎兵勇却稳居上风,其中,这精铁长刀便是关键。 “明白!” 隨后,萧万平盘算了下。 “你也带四千降兵回去,不用留下谷中兵马。” 他还是想加快铸兵的进度。 “是,侯爷。” 两万人,消化四千人,只要没有降兵头领在,问题不大。 可沈伯章还是谨慎,看向儿子沈慎。 “原本无妄谷那些兵马,可还有异心?” “回侯爷父亲话,这些人有吃有喝,又不用去干杀人放火的勾当,每月还有例钱拿,干得起劲,怎会有异心?” “嗯,这四千降兵入谷后,还得留个心眼,切莫大意。” “父亲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萧万平点点头:“行了,你们也早些启程。” “侯爷保重。”周小七拱手离去。 须臾,燕七走进议事殿。 他是去盘点伤亡的。 “侯爷,此役咱们战死四万五千六百一十五人,几乎人人带伤。” 几乎人人带伤!! 萧万平眼睛一眯。 深吸一口气。 “虽胜,但代价也不小。”他自语一句。 鬼医不禁出言:“侯爷,对方可是十来万人马,这正面交锋,咱们几乎全歼了他们,这等战损,已经足够完美。” 虽然大家都明白这个道理,但在萧万平看来,这些死的兵士,可都是自己未来的力量。 他肉痛! 好在己方將领,不曾损失一人,这是萧万平欣慰的。 “诸位將士辛苦了,夺回燕云,尔等功不可没。” “侯爷,我等分內之事。”程进拱手回了一句。 此时,独孤幽匆匆走进殿中。 “侯爷,侯爷,他奶奶的,这杨牧卿逃了。” 人未到,声音先到。 第603章 回防青松 声音落下,独孤幽大步走进殿中。 萧万平不由坐直身子,沈伯章甚至身躯前倾,眉头紧锁。 “独孤將军,杨牧卿往西逃窜,必然面临幽江阻挡,如何逃了?” “嗐,別提了。” 独孤幽抓起桌案上的茶壶,仰头灌了几口。 “砰” 旋即重重砸下。 “也不知是谁,在幽江渡口安排了五艘商船,这杨牧卿乘船北上了。” “商船?”萧万平心中一动。 沈伯章沉吟:“莫非,是他事先安排好的退路?” “谁知道呢。”独孤幽咕噥一句。 程进立即站出来道:“侯爷,可否派人拦截?” “幽江离渭河,不到五十里,徐帅的人马离渭河更远,咱们追不上了。” “可惜,著实可惜。”沈伯章连连嘆息。 这次胜,也是险胜,还得益於萧万平的奇兵。 否则沈伯章並无把握。 他甚至已经看到,杨牧卿往后,会成为萧万平乃至整个大炎最大的敌人。 见气氛沉重,萧万平朗声一笑。 “跑了就跑了,咱们能打败他一次,就能打败他第二次,没什么。” 他浑不在意的样子,也让眾人振奋。 过得一个时辰,鬼医进殿。 他刚带著军医治疗伤兵返回。 “侯爷。”鬼医一拱手,面无表情。 “先生,还有一战之力的,剩多少人?” “除去战死和重伤的,仅有十万余。” “原本的燕云守城兵丁呢?” 令狐喜蒙泉被杨牧卿梟首,萧万平其实已经知道结果。 “都被杨牧卿尽数杀死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沈伯章再度出言:“侯爷,当务之急,是带著剩余人马,回防青松,那常羿带著岁寧援军,隨时会到。” “可还有一个问题。”独孤幽抢过话:“还剩两万三千降兵,该如何处置,总不能全部丟在燕云吧?” 若將可战之力全部带走,那这些降兵留在燕云,谁都管不住。 “若將他们分化到镇北军中,北梁攻打青松,他们若里应外合,也是件麻烦事。”鬼医补充一句。 “嗐,依我看,跟上次一样,还是杀了吧。”独孤幽不耐烦说道。 杀了,一了百了。 但这次萧万平否决了。 “凡事可一不可再,这次若再杀降,镇北军威信不在,往后攻城略地,更加困难。” “侯爷,那该如何是好?” “輜重营不是快到了?给他们五千兵马,其余的,全部带到青松,分到各个营去,剩一万八千人,咱们可战之力,足有十六七万,十对一,料想降兵翻不出什么浪。” 他必须最大限度削弱降兵在各方的数量。 点点头,沈伯章摇著扇子回道:“此法可行。” 缓缓站起,萧万平做出安排。 “程进,你和冷知秋,带著燕七和一万可战之力,连同伤兵留在燕云。” 以前燕云直面北梁大军,现在已经攻下青松。 燕云反倒安全许多。 留下一万人马,以备不时之需,足够了。 “是!” “其余人,即刻隨我,回到青松,助徐帅守城。” 他们用了两天时间攻下燕云。 距离岁寧援军到达,只剩一天时间了。 必须即刻行军,而且是急行军。 刚整完军,萧万平唤来皇甫峻。 “皇甫,你带上两百府兵,去把妮子接到青松城。” 萧万平原本打算將贺怜玉接回燕云。 但不將她放在身边,总有些不安心。 旋即改了主意! “是,侯爷。”皇甫峻带人离去。 大战刚毕,歇息不到两个时辰,大军再度出发。 將士们脸上,满是疲惫之意。 日头落下,已有兵士受不住累,倒在地上。 见此,鬼医忍不住进言:“侯爷,要不,歇息一夜?” “不行,常羿隨时会攻城,耽误不得。”萧万平果断回道。 但他见苦战了半天的兵士,確实无力前行。 就算到了青松城,也没战斗力。 无奈,他挥手下令:“歇息一个时辰吧。” 走走停停,总算在天亮之前,赶到了青松城。 好在常羿大军还未赶到。 双方人马会合,府衙议事处。 “恭喜侯爷,夺回燕云。” 徐必山一方的將领,看向萧万平,无不带著钦佩之色。 三天之內,夺下燕云,还及时回防青松。 这让只有六万守军的他们,心中大大鬆了口气。 高长青和曾思古,尽皆神情振奋。 “实话说一句,侯爷將帅之风,丝毫不亚於当年萧帅。” 曾思古补充道:“甚至有过之无不及。” 这並非奉承,而是他俩人心中的真实看法。 但萧万平却不以为意。 他摆了摆手,面无表情回道:“能守得住青松,才算全功。” 徐必山饮了一口茶,点头附和。 “此言不差,咱们既然夺回燕云,若將青松丟了,虽然打得热闹,也只是扯平罢了。” “嗯。”萧万平頷首。 曾思古跟著出言:“侯爷,我方探子回报,常羿带著十五万大军,已经到了青松以东四十里处,安营扎寨。” “看来,攻城不远了。”萧万平眼睛一眯,有些萧索。 连日奔波,別说將士了,连他都觉得疲乏至极。 徐必山身为主帅,自然知道这点。 “我已尽数將前军调往东城,他们至少能守上两天,侯爷兵马,歇上一天无妨。” 萧万平也不客套,起身拱手道:“如此,劳烦徐帅守著,若有情况,隨时唤我。” “嗯。” 回到房中,一沾上床,萧万平倒头便睡。 也不知过了几时,萧万平被一阵摇晃吵醒。 “侯爷,快醒来,常羿带著兵马出发了,侯爷,侯爷...” 是独孤幽的声音。 萧万平勉力睁开双眼,只觉头昏脑涨,疲惫至极。 揉了揉双鬢,萧万平长出一口气。 “到哪了?” 他嘴里问著,立刻翻身坐起,穿好衣裳。 “北梁一路清探,此刻距离青松,恐怕不足二十里了。” “上城看看!” 穿好衣裳,连水都来不及喝上一口,萧万平便带著赵十三等人,登上城墙。 徐必山一方的人马,已经在东城墙上眺望。 搭额细瞧,隱约可见远处尘烟飘动。 看了一眼时辰,刚过午时。 “徐帅,不知这岁寧驻军,有否和刘苏的五万驻军会合?” 刘苏,即北梁二皇子名讳。 他也带著乌华城的五万驻军,前来支援。 第604章 癔症根源 若双方人马会合,就是二十万大军,加上常羿的神箭... 就算青松城有十六万可战镇北军,能否守得住,还未可知。 徐必山神色凝重,望著远方。 “常羿行军,比杨牧卿谨慎许多,周遭地形,都被他们人马占领,探子无法靠近半分,不知刘苏五万兵马,是否也在。” 双手扶上城垛,萧万平一吐胸中浊气。 “不管在不在,这一仗,总归要打的。” 沈伯章即刻上前,拱手稟报导:“老朽已经命人把守南北两处要道,防止他们从其他城门进攻。” 青松地形,周遭无山林遮挡,想要像燕云一样神不知鬼不觉绕道,很难。 只要派出一支人马守著,一览无余。 萧万平和徐必山同时点头。 若只是守住东城,他们还是有地利的。 “长青,命全军备战,守城器械全部搬出,在城下静候。” “是!” 高长青领命下去。 看了一眼高插在城墙上,迎风飘舞的炎国大纛,萧万平心中感慨。 来到北境,他深切体会到了,一將功成万骨枯这句话。 累累白骨,尸横遍野,就是为了满足某一部分人的欲望。 但天下长寧,这是必经之路,没得选。 在城上驻足良久,突然听见探子来报。 “报,启稟徐帅、侯爷,北梁援军不知何故,突然后撤。” 闻言,萧万平一愣。 “后撤?” 徐必山眼睛微动:“再探!” “怎会突然后撤?”沈伯章摇著扇子,嘴里咕噥。 心念数转,萧万平回了一句:“我猜,这是刘苏的意思,他不想將这份功劳,让给常羿,但他还未到达,因此传令让常羿等他。” “侯爷分析在理。”曾思古出言附和。 徐必山一挥手:“不管原因为何,这对咱们来说,是好事。” 他的意思,並不是怯战。 而是对方突然后撤,可以给刚从燕云回到青松的镇北军,充足的休息时间。 “曾祭酒,传令前军,严守东城,不得有丝毫懈怠,一旦有变,即刻来报。” 沈伯章心中一动,进言道:“徐帅,趁此之际,可命人在东城周遭,挖下壕沟陷阱,里头插上断竹尖刀,待敌人一到,先给下马威。” “嗯。” 徐必山点头:“即日起,百姓不得从东城进出,按照沈老所说去做。” 曾思古也领命离去。 回到房中,萧万平用过饭食,继续睡觉。 直至翌日天明。 北梁援军还是没有动静。 但皇甫峻却从陵寢里回来了。 “侯爷,夫人回来了。” 闻言,萧万平心中一喜,立刻打开房门。 见贺怜玉披著披风,形容有些憔悴,显然是身孕加上陵寢里待久了所致。 不由心中有些愧意。 “妮子。”萧万平微微一笑,轻声唤了一句。 贺怜玉轻咬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一把扑到萧万平怀里,低声抽泣。 两人分开后,萧万平经歷两度大战。 贺怜玉不思饭食,不光是因为怀有身孕,更是日夜担心萧万平。 见他无事,心中激动,再也抑制不住泪水。 身旁的人尽皆微笑。 鬼医隨即说道:“夫人,你刚怀胎,切莫大喜大悲。” 最听医者言。 听到这话,贺怜玉离开萧万平怀抱,擦了擦脸上泪水。 乖巧点了点头。 “先生,这妮子都瘦了一圈,进房看看。” 眾人进到房中,鬼医把过脉,笑著说道: “侯爷无需担忧,夫人只是思虑过度,加上吃得少,因此消瘦。吃上几副安胎调养的药物,便无大碍。” 萧万平点点头,隨即道:“把现在她能吃的补药,全都一齐开上。” 鬼医朗声一笑,摇了摇头:“侯爷,夫人乃玄阴女,这补药可不能乱吃,我自会对症下药,侯爷放一百个心。” “甚好,甚好!”萧万平笑著。 隨后,他看向贺怜玉:“妮子,你先下去休息。” 贺怜玉抓著萧万平的手,担忧问道:“侯爷,先生说你的癔症也不能过度劳累,你也多休息。” 闻言,萧万平一怔。 隨即哈哈大笑。 难道这妮子又想解毒了? 转念一想,这刚怀孕,好像不行。 “放心,有先生在,我身子出不了问题。” 听到这话,贺怜玉方才放心离去。 望著她离去的背影,萧万平这才发现,“癔症”这个词,离自己好像有些久远了。 见萧万平神色,鬼医会意。 “侯爷,把手伸出来吧,我再把把脉。” “也好。”萧万平笑著伸出右手。 把完脉,鬼医捋须道:“目前来看,脉象一切正常,料想癔症已经痊癒了。” 顺著萧万平的意思,鬼医最终说了一句。 但萧万平脸上却不见任何欣喜。 癔症在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就是装出来的,但之前如何得的癔症,萧万平到现在,还想不起来。 换言之,那晚见到了什么,萧万平脑袋里依稀一片空白。 眉头微拧,萧万平开口道:“先生,可我见到了什么,又是如何患上癔症,到现在还一无所知。” 严格来说,不知道这事,癔症並不算痊癒。 鬼医点点头:“这人心甚是奇妙,如果见到了某种自己极其不愿见到的事,会选择性屏蔽,兴许,侯爷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始终记不起当时发生的事。” 独孤幽一拍脑袋:“嗐!侯爷,想不起就別想了唄,反正你现在已经与常人无异了。” “可我总不能带著这个疑惑,过上一辈子。” 这对於探究心极强的萧万平来说,无异是一种折磨。 独孤幽摇摇头,坐了下来,倒上一杯茶水。 “依我看,侯爷一家子是犯了煞,先是丽妃无缘无故病亡,没几天,侯爷也傻了,简直像中邪一般。”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 萧万平神情一动。 “母妃病亡,和我患上癔症,只隔几天?” 他魂穿过来,前身刚开始患上癔症那段时间,记忆极其模糊。 以致於萧万平並不知道这点。 “侯爷,你不会连这都想不起来吧?”独孤幽张著大眼。 萧万平眼里寒芒一闪,不言不语。 见状,独孤幽赶紧站起来道:“完了完了,先生,赶紧给侯爷看看,好像癔症又要犯了。” 第605章 魂归故里 鬼医伸手,阻止了独孤幽的打闹。 “別吵,侯爷在想事。” 良久,还是沈伯章率先开口:“如果两件事相隔不久,显然,不是巧合。” “对,绝不是巧合!” 萧万平脸色沉重:“这必然是一场阴谋,陷害本侯一家子的阴谋!” 放下手中扇子,沈伯章也参与进来。 “咱们先假设,丽妃病故,是有人蓄意为之,会不会是侯爷无意中见到真相,所以遭人投毒,才患上癔症?” 萧万平先是点头,隨后摇头。 “前半句话极有可能,但后半句话,不可能。” “为何?”独孤幽问道。 “假设前半句话成立,那凶手既然可以投毒让我发疯,为何不直接將我毒死,岂不更加万全?” 眾人点头。 鬼医捋须答道:“那有没有可能,杀害丽妃的凶手,不敢杀侯爷您呢?” “那就更不可能了,那时母妃是父皇最宠爱的妃子,凶手都敢杀了,更何况我这样一个皇子。” 眾人沉吟片刻后,萧万平再度出言。 “假设我见到了母妃病故的真相,那唯一的解释就是,凶手当时並未发现我,但这真相让我难以接受,但又无法告发,憋了几天后,我终於患上癔症了。” 听到这话,沈伯章拿起扇子,扇了几下。 “侯爷分析不差,极有可能是这个原因。” 独孤幽却摇摇头:“我不这么认为,既然侯爷母妃都被杀了,侯爷又没被发现,早就应该跑去告诉陛下了,为何自己憋著,还把自己憋疯了?” 鬼医无奈一笑:“独孤说的,好像也有些道理。” 確实,什么事能比替自己母妃报仇还重要? 萧万平当时若知道真相,又没被凶手发现,理应第一时间去告诉景帝才是。 萧万平眉头皱成一团,没再说话。 独孤幽再道:“侯爷,依我看,咱们就別在这瞎猜了,当务之急,是守住青松城,这些事,以后慢慢探究便是。” “呼” 长出一口气,萧万平长身站起。 “独孤说得对,多次征伐,將士们也累了,去,在城中设下宴席,好好犒劳诸位將军,记得叫上徐帅他们。” “好嘞!”独孤幽大喜,刚要夺门而去。 “等等。”萧万平叫住了他。 再次嘱咐道:“不得饮酒!” 闻言,独孤幽如泄了气的皮球。 但他也知道,大战在即,能吃上一些美味佳肴,已经是奢侈,断不能饮酒。 “是!” 青松城的广味楼,是城中最大酒楼。 离府衙仅有两里。 徐必山很给面子,带著高长青和曾思古,还有前军副將,都来赴宴。 没有酒,眾人以茶代酒,一一饮过。 期间,眾人敘述著打仗的艰辛与不易。 饭饱后,少不得提及军情。 “这常羿久久不来攻城,究竟原因为何?”曾思古率先发言。 “管他许多,拖得越久,对咱们越有利。”独孤幽笑著回道。 萧万平看向徐必山:“徐帅,輜重营的粮草,此时想必已经到了燕云,另外还有些许守城器械,趁此之际,可命人速速去搬运到青松城。” “侯爷放心,早间徐帅已经命人去了。”曾思古回道。 点点头,萧万平脸色愈发凝重。 虽夺回燕云,贺怜玉也安全回到身边,但他看上去,心事反而愈发沉重。 不知为何,他总隱隱不安。 这种感觉,不仅仅因为常羿的援军,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让他有些烦躁。 看穿了他的心思,徐必山放下筷子。 “侯爷,有心事?” 摆摆手,萧万平也不知从何说起,乾脆不说。 但他提起另外一件事。 “徐帅,既然常羿短时间之內不来攻城,我有个提议。” “你说!” “兄长遗骨流落北梁许久,我想趁此机会,带他回燕云暂时安葬。” 谁都知道,青松城守得住守不住还未可知。 一旦守不住,那萧万民遗骨,便会再次落入北梁之手。 这是一眾镇北军,绝不愿意看到的事。 徐必山毫不犹豫回道:“萧帅回归故土,乃一眾所愿,理当如此。” “大军留在青松,吃完饭,我就出发。” 谁也不能保证,常羿何时来攻城。 宴席散后,萧万平回到住处,跟贺怜玉说明情况。 “侯爷,我再也不想离开你身边。” 萧万平心中一暖:“妮子,我送兄长尸骨回燕云,下葬后即刻便回,你有身孕,不宜跟著我奔波。” “我不管,侯爷在哪,我在哪!”贺怜玉撅起倔强的小嘴,眨著一双大眼,一脸期盼。 “唉!” 萧万平摸著下巴一阵苦笑。 “侯爷,让夫人跟著也好,现下青松,並不太平!”独孤幽出言。 无奈,萧万平只能应承:“也罢,只是如此,有劳先生跟著跑一趟了。” 来回奔波,保不准贺怜玉会出现什么情况,还是將鬼医带在身边稳妥。 “没问题。” 商量毕,萧万平带著贺怜玉,五百府兵,赵十三、鬼医、独孤幽还有皇甫峻。 一行人护送著萧万民棺槨,出了青松城。 至於戚正阳等將领,萧万平悉数留在青松,以防万一。 临走时,萧万平还不忘交代,注意那些降兵。 最好利用练兵机会,將他们分化,彻底磨灭他们的北梁情怀。 徐必山点头应承。 眾人轻装简骑,四个时辰便赶回燕云。 程进等人知道萧万平带著萧万民遗骨返回,尽皆头戴白巾,出城十里迎接。 “末將程进!” “末將冷知秋!” “末將燕七!” “恭迎萧帅回归故土!” “恭迎萧帅回归故土!” 走得动的伤兵,一齐跟著程进等人,跪地迎接。 走不动的,听到萧万民回归故里,相互搀扶著,也出城迎接。 此情此景,足见萧万民在军中威望! 萧万平深吸一口气,脸色肃然。 他看了一眼身后棺槨。 “兄长,回家了!” 程进冷知秋三人,亲自上前扶棺,哀乐响起,响彻燕云上空。 纸钱洒落,隨风飘向远方。 空中成群飞鸟掠过,仿佛也在迎接萧万民。 如此氛围,萧万平眼眶没来由一热。 “萧帅回城!” 到了城门甬道处,程进高声一呼,声音嘶哑高亢。 第606章 到底是谁 棺槨缓缓进城,燕云顿时一片肃杀。 那些无法出迎的伤兵,尽皆站在街道两旁,迎接萧万民魂归故里。 那些原本被迁走的百姓,此时听到燕云重新被夺回,也回来了大部分。 他们甚至跪地迎接。 此情此景,足见萧万民在燕云军民心中之重。 萧万平深吸一口气。 他自问,自己在这些人心目中的地位,能比得上兄长吗? 程进早已清理出一间厢舍,设了灵堂。 棺槨被抬入,眾人又是一番祭拜。 “程进,找个风水先生,让兄长暂时入土为安。” 遗骨流落他乡多年,就算最后萧万民得以回帝都,入葬皇陵。 萧万平也必须將兄长先行安葬,待大事定下,迁葬便是。 “是!” 程进离去。 萧万平蹲了下来,拿起准备好的纸钱,一张一张往火盆里放。 看著眼前的棺槨,供桌上的牌位。 疑云再次涌上心头。 “兄长,究竟是谁害死你的?” 听到这话,鬼医立即回道:“侯爷,你相信那袁冲的话?” 袁冲被揪出来时,否认了泄露小道行军一事。 “还是那句话,他没必要否认。”萧万平低声回了一句。 独孤幽琢磨:“这袁冲是北梁密谍,如果不是他出卖萧帅,又会是谁?” 鬼医点点头:“当时这计划,镇北军中,应该不超过十个人知道。” “徐必山,曾思古,高长青,还有三军主將,顶多再算上輜重营將军,七个人。” 萧万平罗列出人选。 鬼医捋须皱眉:“三军主將皆已身亡,就剩四个人了。” 独孤幽隨即出言:“可这四个人,怎么看也不像是出卖萧帅的人。” 萧万平眼睛不离火盆,仍旧烧著纸钱。 鬼医跟著分析:“徐帅,一心为北境,嫌疑最小,高长青,倒不好说,曾思古,去谈判时被割了一只耳朵,嫌疑也不大...难道是那个輜重营將军?” 萧万平摇了摇头:“輜重营,只负责后勤,如果能参与这等大事,想必兄长对他极其信任,若他有问题,镇北军恐怕早已被击溃。” 如他所说,若輜重营將军出卖萧万民,完全可以在某一次的补给过程动手脚,断了镇北军粮草。 恐怕燕云早已溃败。 “那侯爷觉得是谁?”独孤幽跟著问道。 “唉!” 轻嘆一口气,萧万平摇了摇头。 “曾思古,看似被割了耳,但也不排除是苦肉计。” 他逕自说著:“可揪出袁冲一事,他和高长青又是不遗余力,若他和高长青是北梁密谍,早就暗中知会袁冲了,不可能坐视袁冲被我们擒获。” 独孤幽一拍脑袋:“那就只剩这徐必山了,侯爷,没准是他贪图帅位,暗中陷害了萧帅。” 听到这话,眾人齐刷刷看向他。 尽皆无奈一笑。 摸著脑袋,独孤幽訕訕问道:“怎么,我说得不对?” 鬼医回道:“表面上看,分析得挺有道理,但这段时间相处,徐必山根本不是那种人,他似乎对这帅位,浑不在意,甚至有意无意中,想將兵权过给侯爷?” 萧万平眼睛一抬:“先生,你也有这种感觉?” “嗯。”鬼医点头:“刚来燕云,徐必山看似和侯爷不对付,但似乎都在试探,在知道了侯爷的手段后,他明里暗里,都向著侯爷。” “嘶” 萧万平倒吸了口气。 “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兵权,凡是个人,都是梦寐以求的。 为何徐必山想將它拱手让给自己? 这也不符合常理。 此时,赵十三插了句话。 “徐必山是萧帅一手提拔上去的,萧帅对他而言,无异於再生父母。” “啪” 独孤幽一拍脑袋:“我知道了,这徐必山感恩,想报答萧帅,所以想將兵权过给侯爷。” 眼神萧索,萧万平咂了咂嘴。 “人死恩怨消,这徐必山,当真如此感恩?” 这句话,没人回答得了。 须臾,鬼医再度说道:“小道挖掘许久,也不排除这期间,知道消息的这些人,无意中將军机泄露出去。” “確实有这个可能。”萧万平点头承认。 “那如果是这个原因,恐怕萧帅死因,永远也无法解开了。”独孤幽回了一句。 將最后一张纸钱扔进火盆,萧万平拍了拍手,缓缓站起。 “先不管了,当务之急,是守住青松,以慰兄长在天之灵。” 回到住处,贺怜玉喝了鬼医的安胎药后,食慾有所恢復,脸色也红润许多。 这让萧万平心中鬆了口气。 两人有夫妻之实,萧万平却未来得及,给他一个正式名分。 依靠在萧万平肩膀,贺怜玉心中无比安心。 “妮子,待大事了,我便去向你父母提亲。”萧万平言语中,带著一丝歉意。 这时候,贞洁很重要。 贺怜玉未婚先孕,实乃违背世俗,是要被浸猪笼的。 好在她男人是萧万平,谁也不敢这么做。 听到萧万平的话,贺怜玉眉头一皱,坐直身子。 她父母,为了供养弟弟,把她卖到了翡翠楼。 好在遇到萧万平,不至於沦落风尘。 从此以后,她绝口不提父母之事。 “侯爷...”贺怜玉为难。 萧万平微微一笑:“你不想见到你父母?” “嗯...”贺怜玉重重点头:“我只想陪在侯爷身边,为奴为婢我都认了,我本出身卑贱,自知配不上侯爷,也不要什么名分。” “妮子,不想见你父母,那就別见了,莫说这些傻话。” 萧万平心中一动,重新將贺怜玉揽入怀中。 同时,他神情变得凝重。 翌日,程进带著一风水先生求见。 “小人拜见侯爷!” 见到萧万平,那风水先生一把跪了下去。 萧万平转头一看。 “咦?是你?” 那风水先生,竟然是那德生堂的大夫。 先前配合曹千行说谎的那位。 “正是小人。” “你也会风水?”萧万平狐疑。 “回侯爷话,医术风水向来不分家,小人略懂。” 点点头,萧万平嘴角扬起,看向一旁鬼医。 “侯爷,我只信医术,不信旁门左道。”鬼医回了一句。 医者学风水,无非就是想用旁门左道治病。 这点,鬼医是不屑的。 第607章 突然又一喜 鬼医性子,萧万平自然清楚。 他醉心医术,自然不信这些。 也不多言,萧万平让那大夫起身。 “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龚岐黄。” “龚岐黄?”萧万平咧嘴一笑:“倒是个好名字。” “侯爷过奖了。” 时间算是紧迫,萧万平也不多言,逕自问道:“说吧,离此最近的风水宝地,在哪?” 来自於后世的他,对这些虽然不尽信。 找风水宝地,纯粹是萧万平报答兄长的恩情罢了。 “回侯爷,燕云西南六十里,百鬼山侧峰,山形如华盖伞,且此段幽江之水,清澈无比,树木繁茂,山势蜿蜒绵延,乃绝佳风水宝地。” 究竟是不是,萧万平倒也不在意。 他只是想让兄长得到好一点的待遇,心意到,就成! “嗯,那何时下葬?” “两天后辰时三刻,准时入土。”龚岐黄躬身回道。 “两天后?” 萧万平眉头一皱。 这对於急於回到青松城的他,时间无异太长。 “能不能快些?” “回侯爷话,这绝对不行,风水讲究时辰方位,时辰误了,再好的风水宝地,都白搭。”龚岐黄笑著回道。 闻言,萧万平轻轻嘆了口气。 鬼医说道:“侯爷,既然迎回萧帅尸骨,那便將此事办好再说,青松城有军师白虎等人,料想出不了大事。” 话是这么说,但萧万平心中,总隱隱不安。 突然,他问了一句不著边际的话。 “龚岐黄,先前那假的柳三元,你为何要替他打掩护?” “侯爷,这...”龚岐黄訕訕一笑,搓著手指。 “这拿人钱財,与人消灾的道理,侯爷想必清楚。” “那你可知那假的柳三元,是何身份?” 龚岐黄笑著回道:“我不知道,小人只知道,他给的钱,足够多就行了。” 独孤幽怒斥:“你可知,这是死罪?” 龚岐黄似乎有恃无恐,笑著回道:“侯爷,现在柳三元已经死了,死无对证,您总不会还想治我罪吧?” 曹千行已经离开了北境,柳三元也確实死了。 要治他罪,確实得费一番工夫。 更何况,这龚岐黄是间接在帮朝廷做事,根本奈何不了他。 “行了,回去准备,若有疏忽,本侯饶不了你。” 萧万平故意出言嚇唬。 谁知这龚岐黄虽然態度谦恭,但却丝毫不惧。 “侯爷,只要钱到位,保证办得体贴。” 瞪了他一眼,萧万平露出一副嫌弃表情。 “你想要多少?” “额...” 嘿嘿一笑,龚岐黄比出两根手指。 见状,独孤幽大怒。 “二百两?” 他上前揪住龚岐黄的衣领。 “你动动嘴皮子,就想从我们手上拿走二百两,你这钱也太好赚了点?” “將军息怒,將军息怒...” 龚岐黄拨开他的手,躬身笑著答道:“將军误会了,不是二百两,而是两千两。” 听到这话,独孤幽气极而笑。 “鏗” 他拔出精铁长刀,横在龚岐黄脖子上。 “老子看你是想钱想疯了。” “別,將军別,別衝动...” 刀剑加身,他虽然眼睛圆瞪,但萧万平还是看不出他有丝毫恐惧。 “我虽然只是动动嘴皮子,但替萧帅找到风水宝地,这宝地定然惠及子孙万代,难道这不值两千两?” 这种人,萧万平丝毫不想与他多扯。 他只想儘快办好这事,让萧万民早些入土,他也好早点赶回青松。 “给他!” “侯爷...”独孤幽还是不服。 伸手打断了他的话,萧万平一挥手:“管家,给他两千两。” “是!” 站在门口的蒋宗源,立即掏出两千两银钱,递给龚岐黄。 “都说侯爷慷慨仗义,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名不虚传吶...” 弹了弹手中银钱,龚岐黄一张脸笑开了。 “滚!” 独孤幽作势要打。 那龚岐黄下意识用手挡住额头,笑呵呵离开。 看著他的背影,鬼医深出一口气。 “侯爷,这人不简单吶。” “先生,你也看出来了?” “在您面前,刀剑在身,依然一副嬉笑怒骂,丝毫没有惧意,这可不是一个寻常百姓能办到的。” 似乎想到什么,萧万平转头看向赵十三。 “老赵,此人有没有武功修为?” 摇了摇头,赵十三回道:“看不出来。” “没有武功,竟然如此临危不乱?”鬼医有些不信。 赵十三接过话:“我看不出来,不代表他不会武功。” “什么意思?”鬼医继续问道。 “两种情况,第一就是他確实不会武功,第二,便是他武功修为超过我,所以我看不出来。” “嘶” 萧万平倒吸一口气。 “超过你,那岂不是一品高手了?” “嗯。” 赵十三点点头。 “乖乖!”独孤幽挠挠头:“这贪財的傢伙,真有这么厉害?” 揉了揉发胀的脑袋,萧万平只觉头昏脑涨。 怎么遇到的这些奇奇怪怪的人,各个都非常人。 “先不管他了,这两天派几个人暗中盯著就是,先让兄长下葬吧。” 如果真如赵十三所说,这龚岐黄要嘛毫无修为,要嘛是一品高手。 但无论怎么样,他必定不是北梁的人。 否则杨牧卿也不会轻易战败了。 再说,萧万平上次和曹千行在德生堂外头会面后,已经派人盯过这龚岐黄一回了。 並没发现异常。 至少能说明,可暂时置之不理。 “是!”皇甫峻领命,自下去安排。 突然,赵十三身躯摇晃几下。 脸上青筋暴起,却又立刻消失无踪。 “老赵,你怎么了?”萧万平立刻问道。 “侯爷,我好像...要突破了。”赵十三咬著牙说了一句。 “什么?”独孤幽目瞪口呆。 “你疯了吗?你到二品才多久,现在又要突破了?你...你让我情何以堪?” 自从赵十三帮他突破到五品,武功再也没有寸进。 而赵十三,却接连突破。 这让独孤幽备受打击。 萧万平却是心中大喜。 “老赵,当真?” 赵十三点头:“这些时日,我在战场上似有所悟,丹田涌起一股莫名之力,料想,应该是快突破了。” 第608章 出事了 “先生,快,號號脉!” 萧万平神色激动。 赵十三若成一品,光他一人,抵得上一万兵马。 这对现在的他们来说,无异於雪中送炭。 退一步说,往后自己的安全,也更加有保障。 但萧万平谨慎,万一赵十三只是身体得了病呢? 鬼医闭目捋须,號完脉,重重点头。 “十三兄弟脉象强而有力,老朽从未见过,武功修为之事老朽不太懂,但至少可以保证,你身体没问题。” 放开赵十三的手,鬼医自信说道。 “身体没问题,那便真是要突破了。”萧万平一拍手。 独孤幽紧接著说道:“老赵,那你什么时候才能突破,老子这辈子还从未见过一品高手,你让俺见识见识唄。” 玩笑归玩笑,独孤幽显然还是希望赵十三突破的。 眉头一拧,赵十三低声回了一句:“我想,需要一次闭关才行,但现在...” 话到此,戛然而止。 眾人明白他的意思。 正值战时,萧万平需要人保护,青松城甚至也需要他的绝高武艺。 此时,根本没有机会闭关。 拍著他的肩膀,萧万平扬嘴一笑:“无妨,待兄长下葬,回到青松再说。” “嗯。”赵十三点头应承。 ... 两天过后,辰时三刻。 眾人齐聚百鬼山侧峰。 放眼望去,真如那龚岐黄所说,山势绵延,山清水秀,確实是绝佳宝地。 龚岐黄一身道袍,手持桃木剑,嘴里不知念叨著什么,做著法事。 萧万平亲自扶棺,披麻静候。 “时辰到,下葬!” 眾兵士合力,將萧万民棺槨放入挖好的墓坑,合上土。 立了墓碑,免不得又是一番祭拜。 整整一个时辰,方才礼毕。 眾人回到燕云。 萧万平迫不及待,收拾行装便要回到青松城。 不消说,贺怜玉只想跟在萧万平身边。 来回奔波,萧万平也甚是无奈。 好在他带了鬼医回来,有他在,贺怜玉不至於身子出问题。 刚要出门,便见皇甫峻急匆匆来报。 连门都未来得及敲。 “侯爷,不好了,青松兵士来报,常羿攻城了!” “攻城了?” 萧万平眼睛一眯。 这拖了三四天,总算攻城了,也是意料之中。 “刘苏大军,可否也在其中?”萧万平隨即问道。 “在。”皇甫峻重重点头。 “果然如此。” 北梁二皇子刘苏,就是想从常羿手中,分到一些功劳。 “侯爷,不仅刘苏也在,据那兵士说,徐帅还看到了杨牧卿的身影。” 闻言,独孤幽忍不住出言怒骂:“狗娘养的,还真让他回到了北梁。” “閒话少说,快,即刻出发。” 带上府兵以及所有人,萧万平再次出发青松。 贺怜玉不能骑马,只能安排一辆车驾,萧万平与其同乘。 皇甫峻亲自驾车。 “侯爷,咱们一定要那青松城吗?” 路上,贺怜玉满脸担忧。 萧万平握著她的手。 “北梁欺压我大炎多年,好不容易我大炎占了便宜,青松城,绝不能轻易拱手还给他们。” 贺怜玉还是愁眉不展。 “你怎么了?” 贺怜玉垂下头,低声道:“自然是担心侯爷安全了。” “放心,有將士们在,还有老赵独孤,我出不了事。” 可这句话,並没让贺怜玉释怀。 她掀开车帘子,看了一眼青松城方向。 平日里那俏皮,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副前所未有的凝重。 “侯爷,假若有一天,你被最亲近的人骗了,会如何?” 突然,贺怜玉冒出这么一句话。 闻言,萧万平先是一怔。 而后抬起眼眸:“你骗我?” “我算侯爷最亲近的人?” “兄长已逝,除了嫂嫂,就是你这妮子了。” 这句话,让贺怜玉眼泪簌簌落下。 为她擦乾,萧万平笑著问道:“说,你这妮子骗我什么,为什么要骗我?不从实招来,解毒伺候。” “没个正经。”贺怜玉破涕为笑,推了萧万平一把。 旋即悠悠一嘆:“我整个人都给侯爷了,还能骗你什么,只是觉得...” 轻启皓齿后,贺怜玉却再度闭上。 “但说无妨。”萧万平察觉到她的为难,出言说道。 “没什么,我只是想到自己的经歷,有感而发罢了,侯爷不必多虑。” 她被亲生父母骗去青楼,確实没什么安全感。 將她揽入怀中,萧万平牵起嘴角:“好,本侯不多虑。” 听到这个称呼,贺怜玉一怔,抬起头。 萧万平已经很长时间,没在她面前自称“本侯”了。 “口误,口误。”萧万平哈哈一笑,重新將贺怜玉揽入怀中。 车轮滚滚,为了照顾贺怜玉身子,所有人都放慢了速度。 但好在天黑之前,一行人总算赶到。 车驾停稳,萧万平下了车,望著青松西城。 独孤幽坐在马上。 “侯爷,怎地没什么动静?” 侧耳凝听,萧万平眉头微微一锁。 確实听不到什么喊杀声。 抬头望去,见城墙上的兵丁,依旧来回巡守,没有半点大战来临的紧迫。 “开城,逍遥侯归来!”独孤幽对著城墙上的兵丁高喊。 那些兵士听到喊声,立即停下脚步。 “侯爷,是侯爷,侯爷回来了,快开城,开城!” 为首那人,见到萧万平,抑制不住激动,声嘶力竭下令。 见状,独孤幽嘿嘿一笑。 “侯爷,怎地他们见到你,像见到活菩萨一般?” 瞳孔骤然一缩,萧万平呼吸逐渐加重。 “快,进城,镇北军必然是出事了。” 再度登上车驾,萧万平脸色凝重。 一行人,迅速穿过西城门,进了青松城。 一进城,萧万平便感觉气氛不对。 本来应该斗志昂扬的镇北军,此时竟然死一般沉寂。 见此,萧万平一颗心愈发沉重。 行不到府衙,一匹快马沿街疾驰而来。 急促的马蹄声,让萧万平心中“咯噔”一声。 顾不得马车正在行进,萧万平一把掀开帘子,站了出去。 “侯爷当心!” 皇甫峻见状,赶紧停下马车,一手將萧万平护在身后。 骑著快马的,是高长青。 来到萧万平车驾面前,他一脸戚容,连滚带爬跪倒在地。 “侯爷,鬼医先生,快,徐帅不行了!” 第609章 伤重 高长青的话,让萧万平头皮一麻,脑袋嗡嗡直响。 “先生,快!” 来不及询问发生什么事,萧万平一挥手,让鬼医跟著高长青,先行离去。 眾人跟在身后,到了府衙。 刚迈进门,萧万平便觉气氛压抑至极。 明明很多守卫,但却没有人说一句话。 哪怕走动。 他们各个脸上黯淡无光,双眼无神,仿佛失去了希望。 知道萧万平回来,曾思古还是出来迎接。 “曾祭酒,怎么回事?” 一见面,萧万平便出言问道。 “唉!” 曾思古摇了摇头,將萧万平拉到一边。 “徐帅,中箭了!” 果然,果然出事了。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听到这个消息,萧万平还是忍不住摇了摇头。 “徐帅修为如此高超,怎会轻易中箭?” “侯爷不知,这常羿箭法,不仅精准,还诡异得很。” “说来听听。”萧万平神色沉重。 曾思古摇了摇头,继续道:“素闻神箭手之名,徐帅早对他箭法有准备,饶是如此,插在城墙上的炎国大纛,还是被常羿一箭射断。”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听到这里,萧万平瞥了一眼放在走廊上,那杆断了的大纛。 兵士正在修復。 大纛意味著军心,代表著一国尊严,自然不能轻易倒下。 “之后呢?” “后来,常羿第二箭,便对著徐帅射去。但距离较远,徐帅有足够长的反应时间,他挥刀劈开了那支箭矢。” “躲过了?那徐帅为何还受伤?”独孤幽迫不及待问道。 曾思古再道:“这第三箭,还是一样,被徐帅躲过去了。” “可这第四箭...”曾思古提及此,眼里闪过一丝恐惧。 “第四箭怎么了,快说,急死个人。”独孤幽催促。 “第四箭,常羿並没朝徐帅射来,而是射向站在徐帅旁边的长青。” “高副帅?” “对,所有人都以为,常羿奈何不了徐帅,才改变目標。可是...” 顿了下,曾思古难以置信:“可那支箭矢,刚到长青面前,却突然调转方向,骤然射向徐帅...” “什么?”独孤幽声音猛然拔高:“箭矢在中途,还会调转方向?” “对,末將看得真切,那箭矢在途中突然调转,射向徐帅。” 眼睛一眯,萧万平深吸一口气。 “所以,徐帅猝不及防之下,中了箭?” “嗯。”曾思古眉头紧锁,重重点了点头。 “哪个部位中箭?”这是萧万平现下唯一关心的问题。 “左前胸!” 左前胸,那是心肺的位置。 萧万平眉头一拧,难怪眾將士愁云惨澹了。 看来徐必山確实有生命危险。 “后来呢,常羿怎么撤军了?” 徐必山中箭,军心必然大乱,常羿应该要趁势攻城才对。 “徐帅不想乱了军心,中箭后,他躲在城垛下,咬著牙,將箭杆子折断,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指挥著战斗。” 闻言,独孤幽拍手赞道:“徐帅,真男人也!” 曾思古还是一脸阴霾。 相比这些讚誉,他寧愿希望徐必山当时远远躲在城垛后。 其实他也提醒过,但被徐必山否决了。 一个主帅,没有在城垛前,如何知道城下战局,如何及时调整对敌策略。 可以说,徐必山不得不出现在常羿的视野范围。 “再之后,常羿以为三箭都没射中徐帅,又有壕沟陷阱挡道,便暂时撤军了。” 听完,萧万平暗暗鬆了口气。 “吱歪” 此时,房门被打开,鬼医走了出来。 他双手血腥,一脸疲惫之相。 见他眉头紧皱,萧万平心顿时一沉。 “鬼医先生,怎么样了?” 高长青和曾思古,立即迎了上去。 “唉!” 重重嘆了口气,鬼医伸手:“別吵到徐帅,到那里说吧。” 眾人来到萧万平所站之地。 “先生,究竟如何了?”萧万平也不由问道。 鬼医摇头,满脸无奈。 “徐帅被箭矢刺穿肺部,神仙难救!” 听到这个消息,曾思古身躯一阵摇晃。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鬼医先生,你可是鬼医啊,死人都能救活,何况区区箭伤?” “噗通” 高长青也一把跪倒在地。 “先生,请你救救徐帅,请你一定要救救他。” “起来,你起来!” 鬼医將他扶起。 “我若不在,徐帅此刻已经咽气了。” “不可能,不可能...”曾思古史进摇著头。 “徐帅在沙场上,数次重伤,都没要了他的命,他不可能死的,绝对不可能...” 曾思古显然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在他看来,有鬼医在,徐必山定然无恙。 “曾祭酒,你冷静些。”鬼医出言劝慰:“为今之计,照顾好徐帅,不离左右,看看他还有什么未了心愿吧。” 双手插在袖子里,本来转暖的天气,萧万平顿觉寒意袭来。 他有些阑珊。 “先生,徐帅还有多少时间?” “一天!”鬼医没有任何隱瞒。 此时此刻,也不该隱瞒。 “进去吧。” 打开房门,眾人跟著萧万平,轻手轻脚来到徐必山床前。 见他胸前裹著厚厚几层白布,脸色如纸。 每呼吸一次,口鼻都有血渍冒出。 徐必山啊徐必山,虽然我心心念念想要掌兵,但你也不需要死啊! 萧万平心中无奈嘆息。 虽然他知道,徐必山的死,更是加快了他夺权掌兵的步伐。 但数度並肩作战,萧万平对徐必山,除了同袍之谊,更有感激之情。 没有他,萧万平不可能这么快便顺利掌握中军后军。 眾人枯坐。 没人说话。 徐必山偶尔咳血,鬼医迅速上前对症治疗。 时间推移,驀然,徐必山脸色突然变得潮红。 “呃...” 从床上传来一阵浅呼。 眾人立即站起。 “徐帅,你醒了,醒了,你终於醒了...” 曾思古和高长青,立即扑到床前。 两人泪水已经止不住滑落。 徐必山看了两人一眼,眼珠子缓缓转向萧万平。 “侯...咳咳...侯爷,你终於来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 萧万平隨即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 “徐帅,安心养伤,青松城有本侯在,出不了事。” 第610章 萧万民被害真相 常年征战,徐必山自然明白生死。 他自知大限將至,用尽剩余力气,握著萧万平的手。 终於,萧万平眼眶一热。 “徐帅,有什么事,你儘管说,我萧万平纵死也会完成。” 徐必山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隨即目光再度看向高长青和曾祭酒。 “听...令!” 有气无力的声音,此时在两人听来,浑如山岳一般沉重。 对视一眼,高长青和曾祭酒立即跪下。 “末將听令!” 徐必山用左手,缓缓掏出腰间的兵符。 “我...死...后,镇北军...悉数交由侯爷指挥,尔等...需竭力...辅佐!” “徐帅!”两人同时高呼一声。 热泪盈眶。 他们並不是不想奉命,只是忧心至极,难以接受徐必山的离去。 萧万平握著他的手:“徐帅,別想这么多,好好养伤,镇北军没你不行。” 徐必山却不理会他的话。 “你们...想抗命不成?” 高长青和曾思古满脸戚容,无奈拱手点头:“末將领命!” 见状,徐必山方才鬆了口气。 隨后他继续道:“你们...先出去,我有话...跟侯爷说。” “是!” 高长青和曾祭酒起身,连同鬼医独孤幽等人,离开房间。 床前,只剩萧万平和赵十三两人。 “咳咳咳...” 徐必山咳嗽愈发剧烈,嘴里咕嚕冒血。 萧万平也不顾血污,伸手帮他擦掉。 徐必山悽然一笑:“侯爷...不必如此,接下来的话,你听完...恐怕会对我恨之入骨。” 听到这句话,萧万平心中一动,眉目微张。 “徐帅,此话何意?” 虽然他心中隱有猜测,但萧万平还是开口问道。 “咳咳咳” 几声咳嗽后,徐必山缓缓道出真相。 “萧帅之死...是我...是我泄露的消息。” 说这句话的同时,徐必山眼角竟流下两行泪水,神情看上去无比懊悔和沮丧。 而萧万平,只觉脑袋“嗡”一声响,顿时天旋地转。 一旁的赵十三,忍不住眼睛一眯,朝前走了两步,双拳攥紧。 “是你?”他忍不住出言。 “是我...”徐必山微微頷首承认。 伴隨著沉重的气息,萧万平双眼变得猩红。 先前尚存心中,对徐必山那些同袍之谊,感激之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为什么?为什么?”萧万平咬著牙问道。 “难道你真的为了兵权,陷害我兄长?” 同时,他將徐必山的手,狠狠摔在床上,长身站起。 徐必山是萧万民一手提拔上去,他实在没理由这么做。 他也不可能是北梁密谍,否则与北梁对战,不会有今日场面。 可为了兵权,徐必山又不像这种人。 “原因...我不能说,但...咳咳...但以侯爷聪慧,想必定能悟透。” 几近嘶吼,萧万平低声咆哮著问道:“那你为何一直帮我?” 徐必山再度流下一行泪水。 他带著哭腔回道:“自从出卖萧帅后,我心里愧疚,吃不下睡不著,恨不得自杀谢罪,唯有...唯有补偿你了。” 徐必山言语里,带著无尽悔恨。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萧万平是相信的。 可赵十三却冷冷回了一句:“那你为何不死?” 显然,他对萧万民的死,耿耿於怀,对凶手的仇恨,丝毫不亚於萧万平。 “我若死了,北境必失,大炎国门必...必破,我...我还在等,赎罪的机会。” 萧万平脸上青筋暴起:“你以为將兵权交到我手中,就能赎罪了?” 徐必山喃喃回道:“我...我知道,侯爷不会...原谅我,我只求...我心稍安...” “咳咳” 又是几声剧烈咳嗽,徐必山眼神逐渐涣散。 原本潮红的脸,也迅速褪去血色。 见此,萧万平立刻抓著他的肩膀。 “告诉我,谁指使你这么做的?是不是父皇,是不是?” 若没人迫使徐必山出卖萧万民,那就唯有听命於某人了。 而能命令得动他的,只有景帝一人了。 稍微冷静下来的萧万平,立刻意识到这点。 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徐必山没有正面回答。 油尽灯枯之时,他拼尽全力,说出最后一段话。 “我...我知道...侯爷一直想掌兵权,你是...做大事的人,只是...咳咳咳” 几声咳嗽后,徐必山缓了缓气。 “最后...最后一句话,皇子...掌兵,是条不归路,侯爷...谨慎!” 说完,徐必山眼睛紧紧闭上,溘然长逝! 赵十三朝前两步,对著他的身躯摇晃两下。 可哪还有半分动静? 萧万平一探鼻息。 “死了!” “便宜他了。”赵十三似乎还带著愤怒。 “呼” 长出一口气,萧万平不再去看徐必山一眼。 虽然他知道,徐必山是奉命行事。 “皇子掌兵,是条不归路?呵呵...” 萧万平悽然冷笑,隨后又变为大笑。 这句话再明显不过。 萧万民掌了兵,景帝出於忌惮,便暗中下令,让徐必山藉机除掉了他! 可既然如此,景帝一开始,又为何派他前往北境? 想到这关键,萧万平眼睛登时寒芒一闪。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景帝一开始就打算除掉萧万民。 因此找了藉口,让他赴北境领兵,再藉助北梁之手,杀了他! 萧万平恍若失了魂魄一般,摇头晃脑。 “我就说了,哪有太子出征的事,原来是这样。” 他眼中禽泪。 不仅仅是痛心萧万民的死。 更多的,是对景帝的失望。 原本燃起的那么一丝父子之情,登时化为乌有。 “天真,太他妈天真了,还以为你有些父子情,原来帝皇都一样,眼里只有那把龙椅,呵呵...” 迈著沉重的脚步,萧万平不断摇头,不断悽然笑著。 “可你既然忌惮兄长,又为何对我这么好?百般纵容我?难道跟徐必山一样,因为愧疚?还是因为母妃?” 眨了眨眼睛,一行清泪从萧万平脸上滑落。 他抬手,迅速弹去。 “呼” 深呼吸,萧万平打开房门,缓缓走了出去。 “侯爷...?”独孤幽迎上前。 高长青也上前两步:“徐帅他怎么样了?” 萧万平不语,只是失魂落魄冷笑著。 第611章 一起解决了吧 见到他的样子,眾人心中一沉。 谁都以为,他是因为徐必山的伤势,才这副模样。 只有赵十三心中清楚。 萧万平是得知了真相后,难以接受。 徐必山的死,还不值得萧万平如此,至少现在看来,是这样的。 “侯爷,徐帅他究竟如何了?”曾思古见他不答,追著问道。 赵十三冷冷回了一句:“他死了!” 听到这话,曾思古捂著胸口退了两步。 场中沉默足足十息。 “徐帅!” 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所有兵士尽皆跪倒! 哭泣声隱隱传出。 萧万平恍若未闻,逕自迈著脚步,回到了自己房间。 鬼医是了解萧万平的。 徐必山虽然对他有恩,又將兵权交给他。 但萧万平是个內敛之人,徐必山的死,绝不至於让他这般模样。 踏入房间,萧万平拦住了所有人。 “让我静一静!” 他嘴里说著,缓缓將房门掩上。 连赵十三都被关在外头。 “老赵,侯爷这是怎么了,死了个徐必山,怎么像死了个父亲一般?” “啪” 鬼医伸出手,狠狠打在他的头上。 “再乱说,老赵撕烂你的嘴!” 独孤幽也意识到自己嘴快失言,赶紧捂住嘴巴,不敢再说。 “老赵。”鬼医隨即问道:“究竟发生什么事?” 赵十三闭目不答。 “等侯爷亲口跟你们说吧。” 闻言,鬼医和独孤幽知道,必定事关重大,赵十三未得萧万平命令,不会透露半句。 “你们回去,我守著侯爷,无碍!” 赵十三淡淡说了一句。 “唉!” 鬼医嘆了口气。 “也罢,若有异常,马上唤我。” 一路奔波,他也確实累了。 “嗯。”赵十三頷首。 独孤幽拍了拍赵十三肩膀:“老赵,我留下陪你吧。” 赵十三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转身,坐在了门前。 独孤幽也收起那张嘴巴,静静陪著。 房里,萧万平往水杯里倒著热茶。 茶水漫过而不自知。 他任凭水渍漫开桌上,流到桌角,滴落在自己衣物和鞋子上。 “滴滴答答” 水声动静,唤醒了沉睡的贺怜玉。 她起身,披了件外袍,来到萧万平跟前。 见他样子,贺怜玉嚇了一跳。 “侯爷,都湿了。”贺怜玉即刻俯身,去擦拭萧万平裤脚。 端坐不动,萧万平犹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驀然,他眼里闪过一丝戾气。 眼睛缓缓大张。 掌权后,他本想等景帝驾崩,萧万安登基,再行动手。 现在看来,也没什么顾忌了。 旋即,他又联想到丽妃和自己的癔症。 没准这两者,都和景帝有关。 自己最疼爱的太子,尚且下得了手,更何况他们母子? “砰” 握紧双拳,萧万平狠狠砸在桌上。 这一举动,嚇了贺怜玉一跳。 目光缓缓转移到贺怜玉身上。 萧万平完全没有往日里的怜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 “说,你是谁,为何靠近我身边?” 终於,他和贺怜玉坦白了。 萧万平本想等贺怜玉孩子降世后,才开诚布公。 但现在,徐必山告知了他萧万民之死的秘密。 萧万平等不及了。 他不想再陪著演戏了。 他太累了。 与其到时再烦心一次,不如一次性把这些阴诡腌臢之事解决了。 长痛不如短痛! 听到萧万平的话,贺怜玉猛然抬起头,一双大眼眨了眨。 “侯爷,你说什么?” 照例將她扶了起来,让贺怜玉坐下。 “我说,你为什么接近我,有何目的?” 他一字一句重复了一遍。 浅抿娇唇,贺怜玉眉头一拧,眼眸垂下。 “侯爷是说,我是故意接近你的?” 萧万平闭上眼睛,不想与她对视。 “穷苦人家的女孩,就算再怎么偷著读书识字,也不可能像你这么聪明?” “我聪明?”贺怜玉满脸困惑。 萧万平露出无奈一笑。 “第一件事,我用石堊掺雨水,杀死董成,我正苦於如何让裴庆知道,你却不惜弄伤自己的眼睛,去提醒裴庆。”(详见第198章) “第二件事,怡芯公主刚入住怀远馆,任义装神弄鬼,是你故意將薑汤熬过火,提醒我任义是如何用蜡烛,製造出不在场证据的。”(详见271章) “第三件事,咱们刚到定北城,你又提醒我衣服发皱一事,引我想到推车定然被人动过手脚。”(详见334章) 说完,萧万平眼角略一抽动,看向贺怜玉。 “这三件事,若只是其中一件,本侯都可以看成误打误撞,但三件事加在一起,本侯不得不起些疑心了。” 听到萧万平的话,贺怜玉先是怔怔看著。 最终,她露出一抹明艷而又高冷的笑容。 与平日里的卑微截然不同。 “侯爷,记性真好!” 端起那盏装满热水的杯子,萧万平满饮一口,浑然不觉得烫嘴。 贺怜玉幽幽一嘆。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要知道,萧万平將贺怜玉收进侯府之后,特意命人去她村庄,查了她的户籍和身世。 都没问题! 確实有贺怜玉这个人,甚至邻里街坊,都认得她的画像。 “从第二件事开始。” “那么早?”贺怜玉大为意外。 “如果那还不起疑,恐怕我早已死了十万八千次了。”萧万平冷冷回道。 “你不是命人去我村庄,探听过我的身世?为何还怀疑我?” “你村庄仅仅百人,隨便一个势力,都能偽装,不足为奇。” 自嘲摇头一笑,贺怜玉替萧万平再次斟上一杯茶。 “我还以为,已经成功瞒过你的眼睛了,看来...是我天真了。” 萧万平接过茶水,没有任何疑心,仰头便喝下。 “来青松城的路上,我提议去向你父母提亲,你却装出一副不想见到他们的样子,是怕我亲自到了那里,看出端倪吧?” “侯爷心思縝密,小女子佩服。” 確实,別人或许看不出什么异常,但邻里街坊都是偽装的,绝对瞒不过萧万平的眼睛。 “既然你早就已经怀疑我,为何还將我留在身边?” 萧万平回道:“因为我能够感受到,你对我並无恶意,而且一直在暗中帮我,本侯也想看看,你究竟想做什么,必要时,我会將计就计。” 第612章 神秘宫主 悠悠一嘆,贺怜玉自嘲冷笑: “我本以为,已经偽装得足够好,还是被你一眼看穿,侯爷心思,我服了。” 萧万平不管她说了什么,逕自问道:“还是那个问题,你究竟是谁?为何要靠近我身边?” 垂下眼眸,眼底蒙上一层雾气,贺怜玉咬了咬嘴唇。 “侯爷,我的身份,我不能说,但是...” 她突然抓住了萧万平的手。 “但你只要知道,我对你是真心的,我就算粉身碎骨,也不会害你。” 这句话,萧万平至少信个七分。 否则他不会纵容贺怜玉肆无忌惮亲近自己。 但他还是冷漠一笑:“你以为本侯会信?” “我...我將身子都给了你,还怀了你的孩子...” 伸出手,萧万平制止了贺怜玉。 他突然说道:“你们碧波宫行事,向来不在乎节操,那个诱惑司马开的女子是这样,宣妃是这样,你也是这样!” 诡异的安静! 贺怜玉一双大眼,怔怔看著萧万平。 “所以,你献出贞洁,甚至怀上本侯的孩子,你让我怎么信你?” 邪魅的笑容,让贺怜玉心中忍不住一颤。 她嘴唇变得发白,双目禽泪。 “原来,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如果说萧万平道出她故意靠近的真相,让贺怜玉难以置信。 那现在戳穿她的身份,甚至直言不讳,道出宣妃真实身份。 这简直让贺怜玉无法理解。 一个人,一个凡人,究竟拥有什么样的心思,才能轻易戳穿一切阴谋。 “你怎么知道我是碧波宫的人?” “香味!” “香味?” “冰凌的香味。” 萧万平在万江城,烧毁碧波宫山门时,曾见过这种冰凌。(详见434章) 当时,他就確定了宣妃的身份。 听到这话,贺怜玉恍然大悟。 “终究是百密一疏。” 她心中最清楚,碧波宫的女子,经常用冰凌沐浴。 长久以往,身上都会带上冰凌特殊的气味。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刚开始,你用了別的脂粉,掩盖了冰凌的味道,直到...” 萧万平摇头一笑:“直到那天,你替我解毒,我在你身上才闻到了冰凌的气味。” 闻言,贺怜玉忍不住撅起嘴,有些不服。 “你是狗吗,鼻子这么灵?” 突如其来的这句话,打破了严肃气氛。 萧万平为之恍惚。 他调整了下思绪,告诉自己,贺怜玉在骗他。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的夫人,能告诉我,你来到我身边,究竟什么目的吗?” 贺怜玉哑然失笑,同时从眼中滑落一行泪珠。 她端起萧万平喝过的茶盏,饮了一口。 擦掉泪水。 沉默片刻后,她喃喃说道:“我是碧波宫圣女,奉了宫主之命,来到你身边,一来是为了保护你,二来,是帮你夺权。” “保护我?” 萧万平嘴角扬起。 贺怜玉不会武功,这点他是可以確定的。 “侯爷,我知道你身边有个赵十三,但他是帮你挡明枪的,那些暗箭,只有我来。” 贺怜玉嘴里说著,对上萧万平的目光,毫不躲闪。 她的语气,先是无奈,到最后,似乎心甘情愿。 转念一想,贺怜玉在白瀟刺杀他时,没有任何犹豫便拦在萧万平面前。 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萧万平早就揭穿了她。 不会放任贺怜玉,继续和自己同床共枕。 “你们宫主的目的?”萧万平克制住自己情绪,儘量让自己语气显得冷淡。 “我並不知道。”贺怜玉据实答道。 “你是碧波宫圣女,你不知道?” 在萧万平看来,圣女地位,几乎可以和宫主平起平坐。 贺怜玉理应知道內情。 “我虽为圣女,但却无实权,说白了,我就好比其他帮派的镇派之宝,好看罢了。” “我能相信你吗?”萧万平目光锁定在贺怜玉脸上。 她露出一丝欣喜。 激动点了点头:“能!” 两人对视良久,萧万平终究嘆了口气。 “唉!” “碧波宫,三番五次帮我,为何不光明正大?” 贺怜玉低下头:“这一点,其实我也好奇,宫主不遗余力帮助侯爷,却一直隱藏暗中,甚至交代我,不能暴露身份,我曾问过,但却被宫主怒斥。” 听到这话,萧万平一股疲惫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似乎厌倦了猜疑,厌倦了推测... 可又能如何,身处漩涡,不奋力拨开迷雾,就得被漩涡搅碎。 深吸一口气,他提了提神。 驀然,一道灵光在他脑海里闪过。 这碧波宫主,素不相识,究竟为何如此相帮? 他想到了顾驍对他的描述,脸戴面具,脸上有伤疤? “哐当” 萧万平激动站起,差点撞倒了桌椅。 “你们那宫主,是什么时候继任的?” 听到这话,贺怜玉先是一愣,隨后喃喃回道:“算来,应该七八年了。” “七八年了?” 萧万平死死看著贺怜玉双眼,见她不像撒谎。 “嗯,至少七年了。”贺怜玉似乎记得不是很清楚。 “嘶,不应该啊!”萧万平眉头紧锁。 “难道是我想多了,怎么可能会是他?” 隨后,他摇头苦笑。 “侯爷,你在说什么?” 贺怜玉眨著大眼,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这让萧万平有些失神。 他定了定心,继续问道:“他从前也是戴著面具?” 提及此事,贺怜玉用手托著下巴。 “其实,我也很少见到他,但每次出现,宫主確实都戴著面具。” “那他脸上的疤,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 听到这话,贺怜玉眼睛圆睁。 “侯爷,你见过宫主?” “回答我的话。” 贺怜玉一副委屈模样,她道了句:“宫主脸上並没有什么疤,侯爷想必认错人了。” “没有疤?”萧万平心中再次一动。 “你多久没见过他了?” “约莫一两年了。”贺怜玉如实回道。 “既然没见过他,你又是如何奉命潜伏到我身边?” “宫主身边有一个武功高绝的女侠,名叫雪昭云,是他的贴身护卫,宫主並不时常在碧波宫,若有密令或者紧急之事,都是这雪昭云带著宫主令牌发號施令!” 第613章 坦白局 “时常不在宫中?” 萧万平暗暗记下这个点。 贺怜玉所说,以前可没看到这宫主脸上有疤,这又对上了。 “嗯,所以我鲜少见到他。”贺怜玉咕噥一句。 萧万平上前,双手轻轻按著她的肩膀。 “还有一个问题,对我来说,很重要,希望你老实回答。” 见他一脸郑重的模样,贺怜玉恢復往日那份乖巧。 她重重点了点头。 “你们碧波宫,都是一群女子,为何那个男的,能当上宫主?” 贺怜玉整理思绪,似在回忆。 “其实,上一任宫主,也是女的,只不过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说,我听著。”萧万平再度坐了下来。 “那时,碧波宫还靠劫富济贫过日子,北境战事也还不紧急,朝廷难免围剿。” “在一次围杀中,前宫主为了保护弟子突围,自己身子受重伤,落入了官兵之手。” “可几天过后,她竟然回来了,而且容光焕发,还扬言从此不用担心官府剿杀了。” “更奇怪的是,她带回了一大笔钱,足够碧波宫上下,过上十年之久。” “从那时候开始,碧波宫便改了行当,不再杀人放火,一边靠那些钱財度日,一边自力更生。” 听到这里,萧万平忍不住打断。 “那时候,碧波宫在哪里?” “在定北城附近!” “定北城?”萧万平眼睛一眯。 “你继续说。” 贺怜玉接著道:“可没过多久,前宫主伤势復发,死了,临终遗命,將宫主之位,传给了现在这个男子。” “一个男子,都不是你们碧波宫的人,你们甘心领命?”萧万平心中困惑。 “唉!” 贺怜玉嘆了口气:“没办法,碧波宫歷来规矩,宫主遗命不可违抗,再加上前宫主死时说了,只有这个男子,才能保碧波宫万全,我们一群女子,那时会武功的又少,只能领命了。” “会武功的少?” “不错,侯爷现在看到的碧波宫,人人用扇当武器,那也是现任宫主,不知从哪得来的一本扇谱,命人教会我们的。” “原来如此。”萧万平眼睛始终眯著,暗暗点头。 “时间推移,碧波宫帮眾確实发现,这男子果如前宫主所说,能给碧波宫带来极大裨益,我等也就心甘情愿服从他的號令了。” “呼” 长长出了一口气,萧万平缓缓放下双手。 “我知道了。” “侯爷,为何要问宫主之事?”贺怜玉眨著大眼。 回过神来,萧万平看著她。 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眼。 他忍住心中情绪,继续强装一副冷酷的样子。 萧万平並不打算回答贺怜玉的问题。 他逕自问道:“最后一个问题,你们宫主,叫什么?” 贺怜玉眉头一皱。 “这个,我们確实不知道,只知道他的尊称。” “尊称?” “太阴使君!”贺怜玉一字一句回道。 “太阴使君?” 这是萧万平第一次听到碧波宫主的名號。 虽然尚且不知道他真名,但也总算迈出一大步了。 贺怜玉的回答,至少看上去,没有任何隱瞒。 再次与她对视片刻。 萧万平语气一缓:“本侯问你,可愿捨弃圣女身份,投靠我?” 贺怜玉对他是否真心,萧万平能够感受得出来。 不顾一切挡白瀟的剑,那可真真切切就在死亡边缘。 还毫不犹豫献出贞洁,替他解毒。 若不是这两件事,萧万平不会只身一人,与她私底下会话。 之所以私底下与她和盘托出,也是给彼此退路。 听到这话,贺怜玉泪水再度涌出。 她朝前一步,来到萧万平跟前,不断点头。 “我愿意,我当然愿意!” 她对萧万平动了真情,什么圣女身份,什么帮派使命,她都可以捨弃。 只要能留在萧万平身边,贺怜玉就知足了。 可这话,萧万平並没有轻易相信。 他依旧面若冰霜。 “本侯如何信你?” 闻言,贺怜玉身躯一晃。 “侯爷要我做什么,都行!” “哦?” 萧万平嘴角一扬,脸上闪过一丝戾气。 “本侯最討厌別人欺骗,如果我说,要你死呢?” 这句话,让贺怜玉眉目不禁一挑,嘴巴微张。 “侯爷...要杀我?” “鏗” 从怀中掏出血月刃,萧万平缓缓將它抵在贺怜玉心口。 “你不是说,为了我,做什么都行?” “是!”贺怜玉斩钉截铁回道。 “那好,我现在,需要你的命,你可愿给我?” 侧著头,贺怜玉双目通红,喉咙滚动几下。 她喘了几口粗气,最终说道:“如果侯爷需要我的命,我心甘情愿献上!” “当真?” 这次,贺怜玉没再回答,代替的是实际行动。 她双手握住萧万平的手,將血月刃往心口一送。 见状,萧万平早有准备,他立刻將血月刃刀尖向下一压。 最终,他的拳头,抵在了贺怜玉心口。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两人面对面,站立许久。 “噗嗤” 半晌过后,贺怜玉破涕为笑,再现那副俏皮模样。 “侯爷,你捨不得杀我,是不是?” 心中嘆了口气,萧万平知道这妮子聪明,自己这副样子,根本嚇唬不到她。 “哼” 他冷哼一声,將血月刃收起。 “老子不是捨不得杀你,是捨不得腹中的孩子。” 隨后,他快速走了几步,来到房门前。 “记住你说的话,若我发现,你还跟那太阴使君有联繫,休怪我无情。” 贺怜玉开心得像一只喜鹊,她跑到萧万平跟前,挽著他的手。 “妮子知道了,谢谢我的侯爷!” 这副形状,让萧万平心中一盪。 他別过脸,不去看她,而后將手抽出。 “吱歪” 打开房门,萧万平走了出去。 “侯爷!” 见他出来,独孤幽立即迎了上去。 沈伯章听说萧万平因为徐必山的事,神形异常,也赶了过来。 “你...你没事吧?” 萧万平没了刚进房间那份凝重,反而有一丝如释重负。 这让三人心中尽皆鬆了口气。 沈伯章摇著扇子,微微一笑:“看侯爷样子,应该是想通了一些事,甚好,甚好!” 他捋鬚髮笑。 萧万平跟著一笑:“什么都瞒不过你这只老狐狸。” 三人鬨笑。 但萧万平,话锋一转:“命府兵看著夫人,不得让她与任何人接触。” 第614章 阴谋逐渐浮出 听到萧万平的命令,三人尽皆一怔。 独孤幽站到萧万平跟前:“侯爷,你俩,吵架了?” “啪” 萧万平狠狠朝独孤幽脑袋打了一下。 “赶紧去做,哪那么多话?” 揉了揉脑袋,独孤幽訕訕一笑。 “好,好,我这就去。” 沈伯章缓缓走到萧万平身边。 他扭头看了房间一眼。 “侯爷,你们...没事吧?” 毕竟贺怜玉怀有身孕,此时应该正是萧万平宠爱之时。 这突然命人严加看守,难免不让別人心生疑惑。 “没事。”萧万平摆了摆手,也懒得多说。 隨后,他继续道:“军师,此刻镇北军需要你,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是,老朽莽撞了。”沈伯章也不多做解释。 只是略一拱手:“我这就回到军中。” “军师!” 萧万平叫住了他:“我没事,你放心,专心应敌便是。” 頷了頷首,沈伯章微笑离去。 ... 千丈原西北处,渭河边上。 此处苦寒,人烟稀少,连飞鸟也鲜少见到一只。 鬱郁茂盛的丛林中,闪烁著一所木屋。 屋內,太阴使君闭目坐著。 右手手指,有节奏地在木椅扶手上敲著。 旁边站著雪昭云,以及三两碧波宫女弟子。 “宫主,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此时战局未明,並不是绝佳时机。” 雪昭云眉头一皱。 “再拖下去,会不会被他发现端倪?” “別人暴露都是情理之中,但他,萧万平绝对发现不了。” 雪昭云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须臾,木门被敲响。 “咚咚咚,咚咚,咚...” 有节奏! 进来一女子,身著素衣,在雪昭云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太阴使君犹自闭目坐著,眼都没抬一下。 雪昭云听完,眼睛微张,隨即点了点头。 “时刻注意那边动静!” “是!”报信的那女子离开。 “宫主!”雪昭云走到太阴使君面前,拱手行了一礼。 “说了什么?” “逍遥侯那边传来消息,圣女好像暴露了。” “哦?怎么说?” “萧万平命府兵严加看守,不让任何人靠近。” 听到这话,太阴使君总算缓缓睁开眼睛。 “她能潜伏到现在,已经不错了,以萧万平能力,应该早就发现异常才对。” 他不知道,萧万平確实很早就发现端倪,只是现在才揭穿。 “宫主,圣女暴露,该如何是好?” 咧嘴一笑,太阴使君答道:“圣女並不知道咱们计划,暴露就暴露了,她也没什么用了。” 旋即,他又补充了一句:“她的使命,也已经完成了。” “可她毕竟是碧波宫的人。”雪昭云似乎对她有些不舍。 “哼!” 太阴使君冷笑:“名义上是,恐怕一颗心,早被萧万平俘获了。” “唉!” 雪昭云微不可闻嘆了一声气。 她与贺怜玉,是有些交情的。 紧接著,太阴使君继续道:“按兵不动,继续暗中帮助逍遥侯,一定要帮他守住青松。” “宫主,我不明白,既然徐必山已经死了,逍遥侯也已经掌兵了,咱们何不现在下手?”雪昭云说出心中疑惑。 “难道你不知道,做那件事,需要至少半个月,如果萧万平半个月不出现,镇北军早就被屠杀殆尽,咱们计划就功亏一簣了。” “我明白了!”雪昭云垂首领命。 ... 府衙。 萧万平召集眾將议事。 曾思古和高长青,还有原本镇北军將领,脸上尽皆带著无尽悲戚。 “徐帅之死,本侯同你们一样,悲痛至极。” 事到如今,萧万平想通了。 他重新发挥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 当务之急,是掌握逍遥军。 “本侯向你们保证,只要我等同心协力,我必取常羿项上人头,祭奠徐帅!” 高长青悲愤站起,半跪在地。 “我等誓死听从侯爷號令,请侯爷为徐帅报仇!” “请侯爷为徐帅报仇!” 曾思古,燕七,也出列,一同跪倒在地。 “起来!” 萧万平双手虚扶。 眾人落座。 高长青先行出言:“侯爷,既然徐帅已死,理应让他入土为安!” “还不行!”萧万平和沈伯章同时出言。 “为何?” “徐帅受了伤,大家知道,但他西去,兵士却是不知道的,如果消息泄露,军心必乱。”沈伯章代替萧万平解释道。 “还有!”萧万平补充道:“常羿和刘苏,如果知道徐必...徐帅死了,那他们必定趁势来攻,军心未稳之下,青松难保。” 听完两人解释,高长青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 曾思古出列:“那依侯爷意思,秘不发丧?” “对,待击退北梁贼子后,再行安葬!” “是!” 眾人齐声领命。 “高副帅!” 萧万平有意转移大家悲痛之情。 “一万八降兵,如何了?” “回侯爷话,根据侯爷意思,已经开始分配到各校,閒暇时练兵,胜者赏,败者罚,逐渐消磨他们的意志。” “好!” “军师!” 沈伯章站出来。 萧万平指著他。 “往后,他便是镇北军军师,我若不在,一切听他號令!” 萧万平怕原本镇北军的人不服,著重强调。 “是!” 高长青和曾思古,还有前军副將等人,恭敬领命。 “南北两城周遭,可有派人把守?” “回侯爷话,已经派出足够多的探子,北梁贼子,不可能绕道攻击其他城墙。” “甚好!如此,大家全力守好东城,静待常羿到来!” 算下来,可战之力还有十八万左右。 常羿十五万人,加上刘苏五万人。 如果有足够多的守城器械,青松城要守下来,还是有希望的。 想到这点,萧万平立即下令:“將此次輜重营调来的守城器械,还有燕云城里的,全部调来青松。” 燕云现下有青松城拦著,暂时用不到守城器械。 守好青松,燕云就没危险。 “侯爷放心,昨日老朽已经命人前去了。” “嗯。”萧万平讚赏点头。 这些事,他无需担忧,沈伯章自会一一办妥。 又商量片刻,眾將士方才散去。 鬼医走到萧万平身边,有些为难,但最终还是开口问道:“侯爷,徐帅之死,需不需要报知陛下?” 第615章 秘密任务 “当然!十七八万人马,还不够!” 萧万平眼睛一眯,掠过一丝寒芒。 虽然已经完全掌握镇北军,但这些兵马,想要举旗,还是差了一些。 他必须藉助镇守青松城的机会,多向景帝伸手要兵马钱粮。 萧万平心中猜测,如果萧万民之死,是景帝一手所为。 那他绝不会允许自己掌兵。 但萧万平有自己的计划,只要兵马一到,不顾一切,也要据为己有。 “军师,即刻擬一份奏报,呈报父皇,就说青松城兵马不足,要求百鬼山驻军支援。” “是!” 沈伯章退下。 旋即,萧万平唤来曾思古。 两人走到一旁,没让任何人靠近。 “曾祭酒,有件事,我需要你帮我去查一查。” “侯爷请说!” “约莫七八年前,定北城围剿过碧波宫,但后来不知何故,朝廷放走了碧波宫的人,你速去一趟,查一查究竟为何如此?” 萧万平的命令,让曾祭酒一愣。 这种事,不应该让萧万平的府兵或亲卫去查,为什么让自己去? 他怔怔看著萧万平。 无奈一笑,萧万平只能搪塞道:“曾祭酒,不必多心,他们都还有重任。” 他指的,自然是赵十三独孤幽程进等人了。 曾思古也不再纠结。 “是,侯爷!” “慢著。” 曾思古刚要离去,萧万平叫住了他。 隨后低声耳语:“此事绝密,绝不可再让第三者知道。” 抬起头,曾思古神情有些讶异。 但一想到萧万平能將绝密之事交託自己,说明对自己信任有加。 当下心中感动,曾思古一拱手:“侯爷放心,我晓得。” “去吧。” 曾思古也跟著离去。 一旁的独孤幽,见他们两人避开眾人,在一旁耳语。 嘴里不禁咕噥道:“侯爷不知道又有什么坏心思了?” “你管那么多?”赵十三淡淡回了一句。 朝赵十三瞪了一眼,独孤幽冷哼一声。 “我只是奇怪,现在周围,都是侯爷的人了,有什么事,还要避开眾人?” “人多口杂,隔墙有耳,你没听过?”赵十三还是那副淡漠神情。 独孤幽轻推了他一下,头转向一边。 “对牛弹琴!” 眾人相继离开。 萧万平严令徐必山的房间,谁都不能靠近。 同时,汤药继续熬,熬好后由鬼医亲自送进去。 他们必须做出一副徐必山只是受伤的假象。 而萧万平,將自己房间让出,让贺怜玉独处。 至少这段时间,萧万平需要时刻保持清醒。 不见面是最好的选择。 这两日,北梁倒是没来攻城。 东城外的壕沟陷阱,让他们损失了不少人马。 他们必须重整旗鼓。 趁此之机,萧万平重新整顿了镇北军。 前军主將,依旧由高长青担任,副將则由独孤幽暂代。 虽然两人本事相当,但行军打仗的经验,独孤幽不及高长青。 “独孤,暂时委屈你了。”萧万平怕他有怨言,出言宽慰。 “嗐,侯爷说的哪里话,大是大非,我还是分得清的。” 独孤幽拍著胸膛,朗声笑道。 他心中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 沈伯章补充道:“独孤,你得明白侯爷的苦心。” “苦心?”独孤幽一怔。 “高长青原本是徐帅的人,而今尽归侯爷麾下,自然不能马上拿掉他的位置,否则人心必异。” “而让你去当前军副將,不仅仅是补充前军战斗力,更重要的是,让你盯著前军人马,以及高长青!” 听完沈伯章的解释,独孤幽方才恍然大悟。 “侯爷深思远虑,我明白了。” 他重重一拱手,继续道:“军师放心,有我在,前军出不了事。” “嗯,甚好。”沈伯章摇扇微笑。 既然不能一步到位,完全用自己的人。 那便安插自己的人到前军。 至於往后,这前军主將的位置,就看高长青是否忠於萧万平了。 “老赵,这些时日,侯爷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独孤幽捅了一下站在身旁的赵十三。 点点头,赵十三神色坚决。 虽然没有回独孤幽的话,但眾人很安心。 有他在,萧万平很安全。 至於中军,本来是萧万平亲自担任主將。 现在他必须坐镇三军,主將一职便空了出来。 他將程进提为中军主將,將原本的前军副將白易调到中军,做程进副手。 同样是副將,白易也不至於心生怨气。 至於后军,萧万平则命冷知秋为主將,燕七作为副手。 军师沈伯章,先锋大將军,自然是白虎戚正阳了。 輜重营以及后勤兵士,职位不变。 一切定下,三军在严防东城的同时,加紧练兵。 他们必须在刘苏和常羿下一次攻城前,儘快同化降兵。 又过得两天。 这日卯时。 萧万平静坐府衙议事殿。 终於,北梁大军再度攻城了。 “走,上城看看。” 刚统帅镇北军,总不能龟缩房中,失了威望。 “侯爷不可,那常羿箭术如此厉害,还是切莫上城墙为好。”皇甫峻出言阻止。 有了徐必山前车之鑑,眾人不敢让萧万平再次暴露在常羿视野范围內。 “我必须去。”萧万平斩钉截铁回了一句。 赵十三缓缓出言:“只要我在侯爷三步之內,这世上,没有任何箭矢能伤得了侯爷。” 听到他的话,眾人沉默不语。 萧万平没有任何犹豫,袖袍一挥,走出房中。 长街上,儘是后军身影。 他们不断往东城搬运守城器械。 青松城百姓,也没捣乱,大战来时,只是躲在屋里。 这归功於萧万平当眾斩了司马开,让百姓信服。 上了城墙,萧万平见壕沟陷阱,已经被北梁军尽数填平。 搭额望去,见正中间一人。 生得剑眉星目,肩宽背厚。 鼻樑高挺,一双深邃的眼眸,不怒自威下,似又带著一丝温文尔雅。 他正是北梁二皇子,刘苏! 此时,他手握长枪,身披银色战甲,完美詮释了儒將之风。 “侯爷,他便是刘苏!”高长青站在萧万平身旁遥指著说道。 “没想到,这北梁二皇子,俊朗程度,只比本侯差一点。” 听到这话,眾人会心一笑。 他们清楚,萧万平有意缓解紧张气氛。 第616章 神箭手 沈伯章眼睛眯成一条缝,他看向远方。 见刘苏身边,一人端坐马上。 正是逃得生天的杨牧卿。 “侯爷,杨牧卿果然在。” “我看到了。”萧万平淡淡回了一句。 隨后,他目光落在刘苏右侧。 一人虎背熊腰,一脸络腮鬍。 他端坐马上,稳如山岳。 马背上,一把亮黄色的长弓,尤为耀眼。 高长青立刻指著他出言:“侯爷,那便是常羿了。” 萧万平点点头,故意朝前走了一步。 “侯爷当心!”沈伯章不由出言提醒。 伸手制止了他的话,萧万平咧嘴一笑。 “这把弓,好生漂亮!” 高长青解释道:“侯爷,常羿超乎寻常的箭法,这把龙舌弓占据一半功劳。” “龙舌弓?” 这tm不是吕布所用吗? 怎地这个世界也有? 他不相信,这个什么常羿,能比得上吕布。 “对,相传此弓,用龙筋作弓弦,龙骨作弓臂,就算普通箭矢,用其射出,速度和准星都非寻常长弓可比。” 闻言,萧万平眉间一动。 “这么说,常羿要是没了这把龙舌弓,威胁便大减了?” 眾人一愣,隨后高长青回道:“可以这么说。” 他们议论著,沈伯章一双眼睛,却是不离常羿和杨牧卿。 见杨牧卿指著萧万平,沈伯章立即出言提醒。 “大家小心!” 话音刚落,便听见破空之声传来。 一支箭矢,如流星一般,眨眼便到了萧万平跟前。 “鏗” 赵十三看在眼里,手里精铁长刀,在箭矢未到之前,已经將其斩为两段。 见状,萧万平眼睛一凛。 “尔等蹲下!” “蹲下!” 高长青立即挥手下令。 所有兵士,尽皆蹲在城墙后面,只余弓箭手,半跪著,將箭矢从城垛上伸出,隨时进击。 但萧万平,依旧迎风站立,双手扶著城垛。 见此,一眾镇北军,更加佩服他的胆魄。 萧万平也不是装,他只是想在气势上,压过北梁大军。 徐必山被常羿射中,或许在镇北军心中,留下了阴影。 萧万平必须破除! 另一边。 刘苏见常羿的箭,轻易便被赵十三砍断,不由眉头一拧。 “杨牧卿,这人是谁?” “此人便是赵十三,绝顶高手!” “赵十三?” 刘苏点点头:“倒是听过这个人。” 城墙上,萧万平不但没蹲下,反而朝北梁大军,亮出自己的小指。 常羿看了一眼城墙上的情况,知道萧万平是在挑衅,冷笑一声。 “这什么逍遥侯,当真不怕死?” 刘苏见萧万平那副得意模样,也不禁心中一怒:“常羿將军,可有办法將他射杀?” “二殿下,既然他找死,那我们总得成全他。”常羿似乎自信十足。 杨牧卿却是摇了摇头,冷笑不语。 他都没杀得了萧万平,你一个莽夫,也配? 但杨牧卿没有开口。 张弓搭箭,常羿对著萧万平,再度射出一箭。 “咻” 箭矢破空射出。 赵十三依旧轻易挡掉。 可那支箭矢,只是探路。 紧隨其后的,又是两支箭矢。 这两支箭矢,一左一右,似乎並不是朝萧万平而来。 但城墙上,眾人已经蹲下。 萧万平知道,这又是那会转弯的箭矢。 赵十三心中自然也清楚。 徐必山的惨剧,绝不能重演。 他身形一动,右手拔出佩刀,斩断右侧那支箭。 左手伸出,在左侧那支箭矢刚到萧万平脑门前时,精准无误徒手將其抓住! “好!” 见此,镇北军不由发出一声震天欢呼。 他们都被赵十三的本事折服了。 身形快过箭矢,他们平生仅见。 北梁阵营。 杨牧卿瞥了常羿一眼,鼻孔轻哼一声。 “常將军,怎么样,我说了,这赵十三是个怪物,你想故技重施,很难。” 常羿脸色阴沉,牙关紧咬,他左手紧握龙舌弓,继续看向城墙上。 而萧万平,故意做出一副夸张至极的模样。 他继续藐视北梁大军,甚至於,他指了指旁边的炎国大纛! 示意让常羿试试。 上次你不是很厉害,既射倒了大纛,又射中了徐必山。 这次再来? 见状,刘苏嘴角一扬。 那神情,跟萧万平倒有几分相像。 “这逍遥侯,当真囂张至极啊。” 二话不说,常羿再次弯弓搭箭,朝那杆大纛射去。 萧万平有赵十三护著,大纛却没有。 箭矢划过空中,极速袭来。 下一刻... “鏗” 箭头接触到大纛旗杆,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 隨后箭矢歪向一边,掉落在地。 萧万平知道木製旗杆,拦不住常羿的箭。 这几日,特意命人用生铁铸成一支旗杆,插在城墙之上。 见常羿的箭既奈何不了萧万平,又射不断旗杆,镇北军不由心中大定。 “看来神箭手之名,也不过如此。” 高长青朝著城墙下,朗声大笑。 萧万平一挥手:“军师,把本侯准备的那首打油诗,送给常羿。” “是!” 沈伯章高举右手:“眾军听令,念!” 他带头念道: “箭术高超自称雄,靶心却似怕相逢。神箭手名空自许,箭箭偏离笑煞人。” 所有兵士跟著高声念著。 “箭术高超自称雄,靶心却似怕相逢。神箭手名空自许,箭箭偏离笑煞人。” 嘲讽的诗句,响彻青松城下,常羿脸色数变,牙关几乎咬断。 他不由再次搭箭。 这次,三箭齐出。 左中右极速朝萧万平袭来。 眨眼,三支箭矢同时到了萧万平眼前。 还是与先前那般,赵十三右手挥砍一支箭矢,左手抓住另外一箭。 剩下那一支箭矢,居中朝萧万平面门射来。 在砍掉了两支箭矢后,赵十三双手迅速缩回,想用掌力夹住余下的那支箭。 可那箭,似乎长了眼睛一般,突然箭头一低,径直朝赵十三胸口射去。 三支箭,明里看上去,是射向萧万平。 但真正目標,却是赵十三! 常羿知道无论如何也奈何不了萧万平。 只能声东击西,试图射杀赵十三。 只要赵十三一死,萧万平等同於失去一臂,要收拾起来,那就简单多了。 “老赵当心!” 萧万平早就看穿了常羿的意图,立刻出言提醒。 第617章 射不中,退兵! 可赵十三双手已经腾出来,拦住两支箭矢。 另外一支箭,同时赶到。 眼看那支箭矢,从下而上,即將穿透赵十三腹部。 情急之下,萧万平心生一计。 他猛然將赵十三推开,俯身向下。 主动去迎接那支从城垛穿上来的箭矢。 “侯爷,不要!” 赵十三惊呼。 蹲著的沈伯章,也出言大喊:“侯爷当心!” “鏗” 可哪里还来得及,那支箭矢,不偏不倚,射中了萧万平的心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就在北梁眾將刚要欢呼之时,却见那支箭矢,並未插在萧万平心口,反而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怎么回事?”常羿坐直身子,双目圆瞪。 鬼医见状,惊喜出言:“护心镜,侯爷戴了护心镜!” 顾驍在开府时,送他的寒铁,主料被製成了新的血月刃。 余下的寒铁,鬼医命人打造成了护心镜。 萧万平用它,躲过了萧万昌致命一击。 现在,又躲过了常羿的致命一箭。 还未反应过来,常羿又是一箭射到。 直取萧万平面门。 不得不说,常羿的反应极快。 见赵十三被萧万平推到一边,立刻又是一箭射出。 眨眼后,那支箭矢已经到了萧万平眉尖处。 这一刻,赵十三目眥尽裂,身形暴起。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城墙上的石头,甚至被他右脚踏出一个洞。 原地留下虚影,赵十三恍如鬼魅一般,再度出现在萧万平眼前。 左手不偏不倚,再度抓住了那把箭矢。 细看之下,那箭矢,已经触及萧万平的眉毛。 眾人不自主冒出一身冷汗。 “侯爷,你没事吧?” 沈伯章终於忍不住,从地上跳起,来到萧万平跟前。 微微一笑,萧万平脑袋转了转。 他將赵十三手上那支箭矢,拿在手上。 高举箭矢,对著远处的北梁军,挥了挥,隨后將箭矢丟在城墙下。 最后,他还是朝常羿比出右手小指。 其实,他掌心里,已经全是汗水。 “神箭手之名,不过尔耳!”萧万平高呼。 一句话,让常羿面红耳赤。 方才几箭,常羿已经用上全力。 无论准度,速度,还是心计,常羿全都用上了。 尚且奈何不了萧万平。 更何况,现在赵十三已经重新站到他身边。 常羿第一次感受到无力。 “可惜,真是可惜,就差一点。” 一旁的二皇子刘苏,並不责怪常羿,只是连连嘆息。 常羿一拱手:“先机已失,影响了大军士气,殿下,还是先行退兵吧。” 刘苏长出一口气,看向一旁的杨牧卿。 “你觉得呢?” 嘴角冷笑,杨牧卿回道:“我是好奇,为何今日徐必山没有出现?” 常羿此时手握十五万大军,虽然杨牧卿名声在北梁甚是显赫,又是刘苏的人。 但他毕竟战败了,此时说起话来,锋芒尽敛,丝毫不敢倨傲。 “嘶” 倒吸了口气,刘苏反应过来。 “军师的意思,常將军前几天確实射中了徐必山?” 杨牧卿点点头。 “这逍遥侯,名义上只是镇北军军侯,虽然他有些手段,但三军兵临城下,主帅不出现,反倒是萧万平站在城墙上。” “殿下,你不觉得奇怪吗?” 常羿双眼一张。 “看来这徐必山不仅中了箭,还伤势颇重?” 刘苏看了两人一眼。 “可恨,那日被他骗了,否则趁萧万平不在,徐必山中箭时发起攻城,青松定能夺回。” 杨牧卿微微一笑:“殿下,此时出手,也不迟?” “不可!” 常羿立即阻止。 “我说了,先机已失,军心受影响,此时攻城,不是明智之举。” 刘苏內心里,是向著杨牧卿的。 但他们手中,仅有五万人马,且梁帝並未明令,让刘苏统领这支大军。 因此,北梁军,其实分为两部分。 一部分是常羿的十五万兵马,另一部分是刘苏的五万人。 谁的兵马多,谁就有话语权。 “常將军,机不可失,若等徐必山伤势痊癒,镇北军士气必然再度高涨,到时想要攻下青松,就更难了。” 杨牧卿心中著急。 刘苏不惜以身犯险,带著五万兵马赶往前线。 为的,就是支援自己,掌握部分兵权。 谁知迎接刘苏的,反倒是杨牧卿战败而逃的消息。 但刘苏並没责怪杨牧卿,反而不断宽慰。 这让杨牧卿心中,更加死心塌地。 要想与太子抗衡,杨牧卿这样的人,刘苏不能少! 这是刘苏心中真实的想法。 常羿逕自回道:“若徐必山真中了箭,箭伤没那么快恢復。” 他坚持自己的看法。 刘苏冷眼盯著他,也跟著出言劝道: “常將军,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殿下,抱歉,末將心意已决,改日再来攻城。” 说完,常羿一挥手,下令自己的兵马,缓缓后撤。 “唉!” 杨牧卿一声重重嘆息。 “竖子不可与谋,殿下,这常羿箭法无双,行事却拖泥带水,难成大器。” 眼看常羿大部队离去,杨牧卿连连摇头。 十五万人离去,他们只剩五万人,无论如何,也不敢擅自攻城。 “嘿!” 刘苏却神秘一笑,並不为退兵一事恼怒。 “殿下何故发笑?” “这常羿越脓包,对咱们岂不是越有利?” 常羿是太子的人,刘苏自然不想看到他胸有韜略了。 虽然杨牧卿明白这点。 但刚刚败在萧万平手上的他,还是希望能一雪前耻。 看出他的心思,刘苏拍了拍他肩膀。 “你放心,战败之耻,本殿下迟早帮你洗刷。” 隨后,他又压低声音。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把常羿弄死,將岁寧驻军,收归己用!” 这是刘苏与萧万平不同的地方。 同样想掌权,萧万平先家国,而后自己。 刘苏却是先自己,將家国拋在一边。 杨牧卿神色一凛,拱手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紧接著,他们带著自己兵马,跟著撤离了。 “侯爷,他们退兵了!” 青松城上,沈伯章摇著扇子,遥指远方。 见状,萧万平心中鬆了口气。 “常羿这廝,还真经不起嚇。”他牵起嘴角一笑。 赵十三走到萧万平跟前,难得出言。 “侯爷,那一箭,我应付得了!” 第618章 再次交易 作为萧万平的贴身护卫,赵十三反过来,让萧万平替自己挡箭,心中颇为自责。 但那一箭,他的確挡得了。 而萧万平,只是下意识的动作。 拍了拍他肩膀,萧万平扬嘴一笑。 “我知道,这世上没有什么箭矢能奈何得了你,只不过你救我数次,我也想试试救你的感觉。” 说得轻巧,可赵十三知道,萧万平冒著危险替他挡箭,明面上是主僕,实际上,萧万平已经將他当成生死伙伴看待了。 这至少在萧万民手下,赵十三从未遇到过。 心中感动莫名,但赵十三还是淡淡说了一句:“下次,侯爷切莫如此!” “知道了。” 萧万平浑不在意挥了挥手:“要不是我有护心镜,哪敢这么做?” 不想赵十三有心理负担,萧万平朗声大笑著,又补充了这么一句。 ... 帝都,兴阳城。 季节交替之际,景帝病了。 虽然只是普通风寒,但也歇了好几日朝会。 连最热衷的闺中之乐,也停了好些时日。 趁此之际,宣妃以到延祚坊接济穷人,为景帝祈福之际,来到一酒肆。 这是上次,她与萧万安会面的地方。 那里,萧万安早在等候。 房门打开,宣妃轻步走进。 “坐!” 萧万安咧嘴一笑,指著身旁的一把椅子。 宣妃不语,逕自走到他对面,坐下,与萧万安保持著距离。 “宣妃娘娘找孤,莫非是念我了?” “太子殿下,放尊重些。”宣妃不无好气。 萧万安冷笑一声:“哼,?婊大娘进庵堂,假正经。” 宣妃怒意一闪而过,但强压了下来。 “北境的消息,想必太子听说了?” “知道,徐必山中了箭伤,老八暂时领军,谁不知晓。” 萧万安语气萧索,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 “不,徐必山不是受伤,而是已经死了。” “什么?” 萧万安心中一惊,放下刚刚端起的茶盏。 “死了?” “不错,陛下收到逍遥侯密报,徐必山重伤不治,身亡了。” 听到这话,萧万安眼中掠过一丝不安。 他知道徐必山死之后,大军必然落在萧万平手上。 这是他绝不想见到的事。 目光如一把刀,看向宣妃,萧万安语气狠厉。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 “当然不是。”宣妃微微一笑:“与上次一样,我还想跟你做个交易。” 上次两人的交易,宣妃帮萧万安三年內登基。 萧万安想办法將姜怡芯赶回卫国。 “呵!” 萧万安一声冷笑:“你当孤是傻子?我使出百般手段,现在姜怡芯已经不受待见,就差父皇一句话,就能將其赶回卫国,你的承诺呢?” 宣妃不慌不忙,回了一句:“她不是还在兴阳吗?” “你...” 萧万安哑口无言,拿起茶盏逕自饮了一口。 確实,他答应宣妃的事,並未完成。 “別说孤了,你的事呢?到现在,我还在这个位置。”萧万安双手一摊。 宣妃阴狠一笑:“难道太子殿下没发现,近来,陛下的身子越来越虚弱了吗?” 闻言,萧万安悚然一惊! “你...你好大胆!” “这不是太子殿下想要的?” 袖袍一挥,萧万安冷哼一声,不说话。 景帝不死,他永远只能是太子。 只不过他没想到,宣妃真的敢朝景帝下手。 “说吧,这次的交易,又是什么?” 既然两人答应对方的事,都未完成,萧万安也不再纠结。 “徐必山一死,现在镇北军暂时由逍遥侯接管,但陛下的意思,你也知道,他不想让逍遥侯掌兵。” 说到这里,萧万安嘴角牵起一股得意之色。 “这又如何?” 宣妃神色一凛:“我需要你做的事,便是陛下面前进言,让逍遥侯掌兵!” 闻言,萧万安坐直了身子,一双眼睛看著宣妃。 犹如看一个傻子一样。 半晌过后,他不断摇头冷笑。 “宣妃娘娘,你怕是得了失心疯了吧,孤是太子,帮著你,让老八掌兵?我不是自討苦吃?” “你是太子,还怕一个皇子不成?”宣妃激道。 萧万安深吸一口气,语气带著警告之意。 “孤告诉你,莫把孤当成老五老七之流,老八掌兵了,我这太子之位,还保得住吗?” “你不愿意?”宣妃逕自微笑。 “当然不愿意。” “你不听听我的条件?” “那你说。”萧万安大手一挥。 “作为交换,三个月之內,我帮你登上帝位!” 此话一出,萧万安身躯一震! 他眼底恍若一座火山喷发,散出无尽光芒。 死死盯著宣妃,萧万安胸膛剧烈起伏。 “此言当真?”他毫不隱瞒自己的野心。 “绝无虚言!”宣妃正色回道。 狐疑看著他,萧万安压低声音,冷冷问了一句。 “你想毒杀父皇?” 宣妃笑著回道:“我用什么手段,太子就不必多管了。” 可萧万安確实不是萧万昌萧万荣之流,他心中谨慎,继续问道: “你千方百计想让老八掌兵,目的为何?” “当然是为了大炎,只有逍遥侯,能与北梁抗衡!” “你以为我会信?”萧万安冷笑著反问。 知道他不会轻易相信,宣妃装出一副怒意满腔的模样。 她甚至用力眨了眨眼,看上去双目通红。 “我与北梁,有血海深仇,满朝文武,只有逍遥侯有这个能力,替我雪恨!” 萧万安死死盯著宣妃的脸,试图看穿她的心思。 良久,他嘆了口气。 “我如何相信你的话?” 宣妃再次说道:“若不然,你觉得朝中还有哪个人,有能力与北梁周旋,你让他掌兵也行!” 宣妃冒险,以退为进。 萧万安將朝中文武,逐个扫过一遍。 確如宣妃所言,无一人能堪大用! 突然,他心中竟然涌起一股悲凉之意。 见他还是犹豫,宣妃继续道:“你若登上帝位,还在乎逍遥侯是否掌兵?到时他是死是活,还不是你一道圣旨的事?” 终於,萧万安动摇了。 只要自己能在三个月之內登基,到时再下旨,夺了萧万平的兵权便是。 他不信,萧万平敢造反? 第619章 封王统兵? 可萧万安终究是疑心甚重,还是没有轻易答应。 见此,宣妃无奈,只能说出太阴使君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太子殿下,萧万平若不领兵抗梁,他日就算你登基了,大炎也是將亡之国,你要这千疮百孔的山河,又有何用?” 终於,这句话彻底说服了萧万安。 他身躯一动,右手缓缓放在案桌上。 “好,孤答应你了。” 利用萧万平,为自己打天下,待功成之日,再收回他兵权。 至於这宣妃,待登基后一併收拾了,神不知鬼不觉。 “善!” 宣妃赞了一句,隨后又道:“太子殿下爽快,为表诚意,你我各自交换一样隨身物品,如何?” 两人所谋,都是大逆之事,交换物品,防著对方出卖自己。 这对双方都有利。 萧万安不假思索,扯下腰间玉佩,放在桌上。 “你的呢?” 宣妃从头上拔下那根簪子,也放在桌上。 两人交换。 “这一切,便看太子殿下的了。” 宣妃站起身,朝他一拱手。 萧万安却回道:“我只能保证,儘量向父皇进言,至於成不成,孤並无把握。” 宣妃自然也知道这点,她微微一笑:“只要太子殿下尽力就行。” 其实她所要的,只是萧万安不阻止萧万平掌兵即可。 ... 广明殿,景帝悠悠醒转,带著几声咳嗽。 他脸色有些苍白,只觉四肢酸痛无力。 宣妃已经回到他身边。 “陛下,该喝药了。” 见景帝醒来,宣妃即刻上前,將他扶起。 脸上带著笑意,看了宣妃一眼。 “朕听说,你出宫布施穷人了?” “陛下龙体欠安,臣妾忧心,只好做些事,为陛下祈福了。” “你倒是有心。”景帝点了点头。 接过汤药一饮而尽。 “嗯?” 喝完汤药,景帝不由眉头紧皱。 “这药怎么这么苦?” “良药苦口,陛下忍一忍。” 景帝靠在床沿上,长出一口气。 宣妃赶紧拉过被子,盖在他腿上。 “这次患病,拖了这么些时日,还不见好,朕突然意识到,已经老了。” 景帝言语中,带著无尽落寞之情。 生老病死,是人都会。 可偏偏他是皇帝,捨不得座下龙椅。 “陛下切莫多虑,御医说了,按时服药,再过几天便能无恙。” “御医?”景帝冷哼一声:“这群人,朕是越来越不相信他们了。” 旋即,他突然想到鬼医,眼睛一亮。 “对啊,朕怎么把他给忘了,现下天气已经转暖,他留在北境也无用了。” “陛下,您说什么?”宣妃假装一脸茫然。 景帝没有回她的话,径直说道:“爱妃,替朕擬一道旨意,千里加急,让鬼医即刻回到帝都。” 宣妃一脸错愕。 没了鬼医,等同於斩断萧万平一臂。 更重要的是,鬼医绝不能离开北境,回到帝都。 这会破坏他们的计划。 宣妃心念数转,寻思对策。 “爱妃,你怎么了?” 景帝见她发呆,出言问道。 “哦,没什么,臣妾只是担心鬼医路上安全。” “你所忧,也不无道理。” 景帝点了点头:“朕让青龙军亲自去北境,接鬼医回来便是。” 这番话,宣妃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为今之计,唯有寄希望於萧万平了。 碧波宫这边,已经知晓了徐必山之死。 太阴使君,断定他临死前,必然会將萧万民之死的真相,告知萧万平。 而萧万平,必然也猜到了,是景帝下的手。 如今景帝想要从萧万平手中要回鬼医,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宣妃將景帝宣旨一事,告诉殿外的魏洪,去而復返。 “这喝了药,好像还真精神了不少。” 过得片刻,景帝从龙床上起身。 “陛下,当心著凉。” 宣妃立刻为他披上外袍。 强撑著虚弱的身躯,景帝坐到了龙案边。 “爱妃,朕几日没上朝了?”他靠在椅背上问道。 “回陛下话,有四天了。” “四天?” 景帝眼神疲累,长出一口气。 “北境之事,也该议一议了。” 宣妃心中一动,即刻说道:“陛下,您龙体抱恙,何不等康復了再议?” “不行,谁叫朕是天子呢,这些苦差事,朕必须解决了。” 嘴里呵呵笑著,景帝嘴里念出一份大臣名单,让宣妃传旨召见。 一个时辰后,广明殿聚满了人。 萧万安是太子,自然在列。 “这是老八从前线传来的战报,徐必山重伤不醒,现在镇北军由老八暂时统领。” 他將奏报丟给魏洪,让其大声宣读一遍。 听完,眾人皆贺。 “恭喜陛下,逍遥侯智勇双全,燕云又回到咱们大炎手中了。”柳承坤立刻出列拱手说道。 顾风捋须微笑:“老臣一开始便知道,侯爷有这个本事。” 裴庆也附言:“陛下,而今燕云重新回到咱们手中,逍遥侯又攻占了青松城,咱们多年来的憋屈,总算一朝洗去。” “逍遥侯当居首功!”柳承坤继续道。 站在景帝身后的成一刀,听到这个消息,虽然没有出言,但神情也为之一震。 多年来,炎国都被冠以羸弱之名。 攻占青松,意味著这顶帽子已经彻底摘掉。 从此往后,天下再也不敢小覷大炎。 甚至於,在与北梁的周旋中,已经隱约占据主动。 但是... 景帝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他眼睛一眯,右手手指扣著桌案。 “当居首功?” 他语气无尽冰冷。 “柳爱卿,那依你之意,该如何封赏老八?” 虽然察觉到景帝的不喜,但柳承坤还是直言不讳。 “逍遥侯改变了天下对我大炎的看法,甚至改变了炎梁两国格局,微臣认为,当封王,再將北境兵权,悉数交给侯爷统领,为我大炎开疆拓土。” 此话一出,眾人登时议论纷纷。 “咳咳” 景帝甚至连连咳嗽。 一旁的魏洪,赶紧上前,轻轻拍打著景帝后背。 “陛下,切莫激动。” 而萧万安,只是冷眼看著,到现在还未说一句话。 “你们觉得呢?” 咳嗽停止后,景帝面色发红,扫了一眼阶下眾人。 “老臣觉得,柳尚书之言,合情合理。”顾风率先表態。 第620章 景帝的抉择 “其余人呢?” 景帝脸色淡漠,继续询问其他大臣的意见。 “臣附议!” 裴庆率先站出来说道。 “臣等附议!” 部分朝臣也跟著说道。 此时,礼部尚书江祁才站出来道。 “启稟陛下,封王统兵,这对逍遥侯来说,未免步子太大了?” 景帝眼睛一亮,终於有人反对了。 “哦,爱卿此话何意?” “侯爷虽然智勇双全,心思手段一绝,但终究还年轻,既封王,又让其统兵,难免滋生骄纵之心。” “人一旦骄纵狂傲,就离失败不远,因此臣认为,不宜如此。” 不得不说,江祁才的担心,还是有些道理的。 这话一出,刚才附和的臣子,纷纷点头。 景帝也捋须頷首。 最后,他看向萧万安。 “太子,你意下如何?” “父皇!” 萧万安出列,恭敬说道。 “我大炎律例,封王者,除非於国於君有不世功勋,八弟虽然有大功,但儿臣认为,还不至於到封王的地步。” “嗯!” 景帝不置可否点了点头,他对萧万安的回答,看不出来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那统兵一事呢?”景帝继续问道。 他知道这个太子,必然会阻止萧万平统兵,故意借他之口说出自己的意思。 萧万安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最终答道: “父皇,诸番交战,看得出来八弟確实韜略非凡,儿臣认为,让八弟统领镇北军,再合適不过。” “嗯?” 萧万安的回答,让景帝大为意外。 “你同意让老八领兵?” 要知道,先前反对萧万平领兵,最欢的就是萧万安了。 如此態度急转,也让朝臣惊讶不已。 特別是顾风和柳承坤裴庆三人,他们不约而同看向萧万安。 也不知这太子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而萧万安,此时心中直打鼓,他捏了一把冷汗。 可又想起那该死的龙椅,他心下一横,並未改口。 “是的,父皇,先前是儿臣看低了八弟,攻占青松,夺回燕云,已经证明八弟的才能,让他领兵,是我大炎之福。” “太子所言甚是!”柳承坤也不管说话的是谁,只要符合他心中之意,就出言附议。 紧接著,广明殿陷入可怕的安静。 一眾朝臣也不知景帝心里在想什么。 半晌过后,景帝缓缓站起。 他拉了拉身上的外袍,没有穿,只是披著。 “实话告诉你们,老八还要求朕,將百鬼山的十五万驻军,调拨与他,现下北梁大军已经在青松城东,隨时会发起总攻,夺回青松。” 听到这话,萧万安第一个站了出来。 “父皇,这青松是镇北军儿郎,用鲜血换来的,绝不可轻易让他们夺回去。” “太子殿下所言甚是,请陛下即刻將驻军派往青松。”柳承坤性急,隨即出言附和。 “呵!” 不著痕跡地一声冷笑,景帝扶著龙案,走了几步。 “驻军是要派去的,青松也是要守的,但江尚书所言甚合朕意,老八年纪尚轻,镇北军加百鬼山驻军,已经超三十万人,朕担心老八把控不了,因此让他掌兵一事,休得再议!” 三十万大军,意味著什么这些人心里都清楚。 若掌兵之人有异心,带著三十万大军,返回帝都。 不管是青龙军,赤磷卫,亦或风灵卫,谁都拦不住。 听完景帝的话,顾风眉头紧皱,他心中重重嘆了口气,但也不敢再多说半句。 裴庆倒是不用避嫌,他径直出列。 “陛下,若百鬼山驻军赶赴青松,与镇北军合军,侯爷不当主帅,该由谁来当?” “百鬼山驻军將领,陈河山!”景帝一字一句,说得异常清晰。 “陈河山?” 柳承坤一怔。 別人不清楚,他身为兵部尚书,还是知道这个人的。 “陛下,万万不可,这陈河山沉稳有余,进取不足,况兼胸无谋略,不及侯爷万一啊!”柳承坤据理力爭。 “行了行了。”景帝不耐烦一挥手。 “朕意已决,就这么定了。” “陛下...”柳承坤还待再说。 “啪” 一拍龙案,景帝怒指柳承坤。 “柳承坤,別忘了你的身份。” 柳承坤悚然一惊,立刻跪倒在地。 “陛下息怒,微臣只是替大炎著想。” 景帝自然也看得出来柳承坤的忠心,否则凭他那副秉性,早被斩了上百遍了。 “替大炎著想,那你就敦促兵部和军器监,加紧產出守城器械,还有那利刃...” “微臣...遵旨!”无奈,柳承坤闭目领命。 “起来吧。” 景帝瞪了他一眼,语气一缓。 柳承坤从地上站起。 见景帝发怒,萧万安也不敢再进言。 长出几口气,景帝坐了下来。 他继续道:“朕不求能攻占多少北梁城池,只求守住青松即可,陈河山,足矣!” 听到这话,裴庆却是眉头一拧,心中直摇头。 作为大理寺卿,景帝做出如此反常的决定,必然是有顾虑的。 但作为臣子,他也不能去猜了。 “至於老八的功劳...” 景帝的话,让眾人再度仰起头,看著他。 “確实很大。”景帝继续道:“那就依诸卿之意,封他为逍遥王,待陈河山一到,便將兵权交出,令其即刻返回燕云。” 立了功,自然得封赏,否则凉了眾將士之心。 但景帝,寧愿封萧万平为王,也不愿意將兵权交给他。 这让眾人更加疑惑。 但好歹是封赏了,一眾朝臣也不再多议。 只有萧万安,暗暗攥紧双拳。 封了王,意味著萧万平的地位,只在他之下了。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威胁。 整个大炎,除了成王萧成业之外,就只有萧万平这个逍遥王了。 这是破天荒史无前例的。 ... 这几天,常羿没再攻城,这给萧万平足够的时间,去同化那些降兵。 镇北军,也得到了充分的休整。 贺怜玉还是被关在房中,没有出门半步。 萧万平搬到了她房间的对面,一连七八日,愣是没去见她一眼。 “砰” 突然,房门被撞开,鬼医急匆匆走了进来。 “侯爷,不好了,夫人出血了!” “什么?”萧万平头皮一麻,身子箭一般窜了出去。 第621章 说正事 跑著走到对面,萧万平猛然推开贺怜玉的房门。 “妮子,你怎么样了,妮子?” 鬼医和独孤幽,见萧万平进了房中,掩嘴偷偷一笑。 “走走走,快出去。” 鬼医拉著独孤幽和赵十三,大步出了房间,顺手把门也带上。 “先生,侯爷会不会怪罪?”独孤幽挠著头问道。 “这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侯爷不会怪罪的,若真的怪罪,我来承担便是,別打扰他们,走。” 拉著两人,鬼医来到窗户旁,侧耳偷听。 现在贺怜玉可是怀了萧万平的种。 鬼医和萧万平,名义上是主僕,实则將他当自己后辈看待。 贺怜玉怀了身孕,他心中激动之情,也仅次於萧万平了。 在窗户旁偷听,是为了防止萧万平激动过度,做出什么伤害贺怜玉的事。 萧万平根本没注意到三人的动静,只是大步走向床前。 “妮子...” 刚绕过屏风,却见床上空空如也。 萧万平一愣,方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他摇头一笑,自语道:“先生,你也骗起我来了!” 一道靚丽身影,从床的另一侧跳出,紧紧抱住萧万平。 “侯爷,你终於来了,妮子念你了!” 声音带著哭腔,双臂紧紧抱著萧万平的腰,不放手。 心中嘆了口气,萧万平將她双手扯下,板著脸。 “是你让先生骗我来的?” “不关先生的事,是我遭不住思念,让先生去找你的。” 萧万平转身,看著她。 见贺怜玉消瘦不少,不由心中一软。 怀了自己的孩子,就因为她受命靠近自己,不得已欺骗自己,便故意冷落她。 想想,她也是个受害者。 更何况,贺怜玉已经表明立场,愿拋下圣女身份,与碧波宫断绝关係。 萧万平嘆了口气。 “我不让你出门,可没有不让你吃饭。” 他还是板著脸,但却伸出右手,捏了捏贺怜玉的脸颊。 “嗤” 贺怜玉破涕为笑:“侯爷原谅我了?” 她摇晃著萧万平的右臂。 “別高兴得太早,还得看你表现。” “表现?怎么表现?”贺怜玉眨著大眼问道。 扬嘴露出一丝坏笑。 萧万平坐到床前。 “比如...这几日本侯又觉得毒火攻心...” “侯爷!” 贺怜玉脸颊一红,坐到他身边。 “先生说了,有孕在身,不能解毒!” 她声若蝇蚊,几不可闻。 “胎儿?” 萧万平无奈一笑,顺势躺了下去,看了一眼贺怜玉肚子:“有了孩子,看来本侯要苦上十个月了。” 贺怜玉摸著腹部,满脸洋溢著幸福之色,母性光辉。 “为了孩子,委屈侯爷则个。” 她话语里满是愧疚。 见她模样,萧万平朗声一笑。 同时心中暗道:有了孩子羈绊,不管愿与不愿,这妮子定然是回不去碧波宫了。 “行了,说正事。” 萧万平翻身坐起。 他收敛笑容,恢復正经模样。 “你觉得,碧波宫目的究竟为何?” 贺怜玉总算明白,萧万平所说的表现,是想让自己竭力帮忙猜测真相。 她坐到萧万平身边,靠在他肩膀上。 “侯爷,我若知道,早就告诉你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太阴使君,行事无常,且野心不小。” “我知道。”萧万平眼睛一眯。 这些话,不消贺怜玉说,他也能感受出来。 一个江湖帮派,敢参与朝廷攻城掠地之事,说没野心,谁信? “而且...”贺怜玉继续道:“我可以確定的是,他派我来到侯爷身边,说是保护你,帮你夺权,可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单纯。” 萧万平侧头看向她,这妮子聪明,他是知道的。 因此他顺势与她和好,也想听听她的意见。 “那你觉得,有没有可能,这太阴使君是在利用我,他最后,要夺走我的一切?” “什...什么?” 听到萧万平的话,贺怜玉嚇得长身站起。 “你別激动,嚇著孩子怎么办,坐下。”萧万平笑著,指了指床上。 再度缓缓坐到他身边。 贺怜玉不可思议摇著头。 “侯爷,你的想法,太恐怖了。” “我只是说说,本侯实在想不出,这太阴使君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隨口一说罢了。” 贺怜玉再次靠上他的胸膛:“这应该不可能,侯爷的人,对你都忠心耿耿,他岂能说夺走就夺走,就算侯爷答应,你那群手下也不会答应。” 点点头,萧万平长出一口气,皱眉深思。 他究竟想干什么呢? 贺怜玉继续道:“或许,他真的只是为了侯爷好,为了大炎好而已。” “如果只是这样,那他为何又派宣妃,潜进宫中,这说不通。” “宣妃进宫,料想对陛下也无恶意。而且陛下身边有个宠妃,时不时吹吹耳边风,侯爷行事才顺利嘛...” 这是事实,萧万平已经意识到,之所以在帝都一切都那么顺利。 这恐怕跟宣妃脱不了干係。 “总之,侯爷当心点便是,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我也活不成。” 贺怜玉真情流露,眼底散出一丝朦朧雾气。 萧万平没再说话,他已经决定,待击退北梁大军后,再与这太阴使君,过过招! 见萧万平进了房中,许久没出来,也没听见房中有多大动静。 鬼医心中才鬆了口气。 “成了成了,走走走。” 他推著独孤幽,离开了窗户旁。 三人边说边笑,来到房门前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吱歪” 房门被打开,萧万平走了出来。 “侯爷,你们...你们...” 独孤幽探著头,视线不断往房间里扫。 “別看了,没事了。”萧万平瞪了他一眼。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独孤幽挠著头。 隨即,萧万平看向鬼医。 “先生,你一向稳重,什么时候也学会为老不尊了?” 訕訕一笑,鬼医拱手道:“侯爷恕罪,我见这几天夫人確是茶饭不思,侯爷又心事重重,这才出此下策。” 萧万平自然清楚鬼医的良苦用心,不但没怪罪,心中反而感激。 冲他扬嘴一笑,萧万平道:“先生,谢了!” 这谢字,只有两人能意会了。 鬼医微微頷首回礼。 笑谈间,蒋宗源来报。 “侯爷,朝廷来人了。” 第622章 当归燕云? 萧万平一怔。 “这么快?来的是谁?” “回侯爷话,是传旨太监吴全!” “吴全?魏洪跟班?” 萧万平嘴里咕噥,隨即问道:“人在哪?” “府衙大堂。” 点点头,萧万平隨即带著人,来到大堂。 “呦,吴公公!” 掀开帘子,萧万平身影出现。 见他到来,吴全立即放下茶盏,长身站起。 “见过侯爷!” 他躬腰行了个礼。 萧万平瞥了一眼,见一队青龙军,守在府衙大门前,应是一路护送吴全来此。 “公公此来,所为何事?” 萧万平也不多言,开门见山问道。 “回侯爷话,奴才此来,特来传旨。” “哦,父皇有旨意?” “是!” 旋即,萧万平命人焚香接旨。 吴全也不囉嗦,恭敬掏出圣旨。 “詔曰:英雄出少年,豪杰显忠诚。时逢北境不寧,梁贼四起,扰我边疆,害我黎庶,朕心忧之。 今有逍遥侯萧万平,出身皇族,智勇双全,自就藩以来,身先士卒,奋勇当先。於燕云青松两役,奇谋百出,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大获全胜,使北梁贼子望风而逃,北境得以安寧,百姓重归安居。 此皆吾儿之功也! 朕为嘉其忠诚,念其功勋,特封其为逍遥王,赐紫綬金印,世袭罔替。 並赐府邸一座,金银財宝若干,以彰其功。 然朕忧吾儿之安危,待百鬼山守將陈河山到达北境,將三军予之统领,吾儿当回归燕云,勿使朕忧心。 今后行事,更当秉持忠心,勤勉王事,不负皇族威名。 钦此!” 听完圣旨,萧万平心中不断冷笑。 封了王,但要夺他兵权? 那这个有名无权的王,又有何用?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吴全缓缓將圣旨合上,发出尖锐的笑声。 萧万平,恍若未闻,他迅速寻思著对策。 兵权,是不可能交出去的。 但要如何做到阳奉阴违? 如果公然抗旨,那便是和景帝彻底撕破脸。 现在时机还不够成熟,况且羽翼也还未丰满。 “王爷?” 沈伯章等人,也跟著改口,同时用手轻轻捅了一下萧万平胳膊。 回过神来,萧万平装出一副感动至极的模样。 “儿臣领旨谢恩!” 隨后,吴全从青龙军手上接过一个木匣子。 “王爷,这里面是紫綬金印,还请王爷查收!” “有劳吴公公了。” 萧万平再次装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方才心中高兴,以致於走了神,还请吴公公莫怪。” “王爷说的哪里话,奴才怎敢?”吴全笑呵呵弓腰说著。 萧万平一挥手,蒋宗源从怀中掏出一张银钱,塞了过去。 “一路辛劳,青松战事正起,本王就不留吴公公了,些许心意,公公留著路上吃酒。” “多谢王爷,多谢!”吴全笑开了。 “王爷,如果没什么事,那奴才这就回帝都復命。” 萧万平想了想,终究还是说道: “烦劳公公转告父皇,就说本王一定会秉承圣意,不让他忧心。” 吴全自然不知道话外之音。 他只想儘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是,王爷,奴才记下了。” “来人,送公公!” 蒋宗源將吴全送出府衙大门。 萧万平打开那木匣子,一个黄金打造的印鑑,还有一条紫色丝带! “封了王,却夺了侯爷兵权,哼,这算盘打得够响。” 独孤幽口无遮拦,率先出言抱怨。 “独孤,慎言。”鬼医立即说道。 沈伯章摇著扇子,胸有成竹:“还称侯爷呢?” “对,王爷,卑职拜见王爷!” 他惺惺作態,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本来沉重的气氛,眾人被他逗得一笑。 萧万平却没这份心思,他將紫綬金章,隨手丟回木匣子中。 “砰” 而后將木匣子隨意丟在案桌上。 紧接著,萧万平从腰间摸出那枚兵符。 “相比於这金章紫綬,我还是喜欢这小巧兵符。” “王爷,陛下让你卸了兵权,该如何是好?”鬼医却是满脸担忧。 坐了下来,萧万平神色凝重。 “依你们之见呢?” 独孤幽率先回道:“依老子看,陛下分明是针对王爷,这甚鸟旨,不奉也罢。” 鬼医捋须回道:“现在抗旨,形同造反,不是好时机。” “军师,你的看法呢?”萧万平將头转向沈伯章。 摇著扇子,沈伯章笑道:“兵来將挡水来土掩,若那陈河山在,咱们自然得奉旨,若他死了呢?” 此言一出,眾人先是愣了几息。 而后独孤幽拍手大讚。 “妙啊,军师真是心思毒辣啊,妙计!” 沈伯章苦笑:“独孤將军,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 眾人鬨笑。 沈伯章的话,正符合萧万平的心意。 “军师之言,正是我想。” 隨后,萧万平缓缓站起。 “既然这陈河山要来夺权,那就別怪咱们不客气了。” “王爷,可他毕竟是一军统领,如何杀他?”鬼医接著问道。 “常羿的箭法,我们都领教过了,陈河山守城,死在他箭下,这很合理吧?”萧万平阴狠一笑。 “好,太合理了。”独孤幽抚掌大笑。 话音刚落,萧万平突然瞥见房门外,吴全去而復返。 萧万平立即伸手,制止了眾人的笑声。 吴全急匆匆回到房中,蒋宗源似乎来不及稟报,跟在他后面。 萧万平挥挥手,让蒋宗源下去。 “王爷恕罪,恕罪,奴才一路奔波,竟然忘记了一件重要之事。” “何事?”萧万平语气淡然。 “陛下除了下一道圣旨,另外还有口諭!” “口諭?”萧万平眉头一拧。 “是!”吴全躬身拱手说道:“陛下近来身体欠安,奉陛下口諭,著令鬼医即刻返回帝都,为陛下治病。” 此言一出,萧万平心中“咯噔”一下。 鬼医是他左膀右臂,绝不能让他离开身边。 他心中怒然。 可脸上还是毫无波澜。 露出一丝笑容,萧万平假装关心问道:“父皇生病了?” “是的王爷,陛下龙体欠安,已经四五天没上朝了。” “什么病?” “御医说,应该是患了风寒。” “风寒?”萧万平心中冷笑:“宫中御医,现在连风寒都治不了了吗?” 第623章 万眾一心 听到萧万平的话,吴全嚇得一哆嗦。 他虽然是传旨太监,奉旨前来,但在北境,萧万平现在可谓是一手遮天。 吴全战战兢兢,生怕惹得这傻皇子一个不爽,咔嚓了自己。 “王...王爷,陛下病体已有康復跡象,只是...只是以防万一罢了。” “行,本王知道了,不过...” 他话到此,戛然而止。 “王爷有难处?” “不瞒公公,本王赴北之前,父皇曾命我两年之內,必须要让他抱上皇孙,现下本王收了一个女子,也確实有喜了。” 听到这话,吴全立即表露出大喜神情。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这简直是天大喜庆,奴才一定回宫,稟明陛下。” “嗯。”萧万平淡淡点头。 “只是这女子身子虚弱,现下胎儿不稳,鬼医先生一直帮著调治,不知公公可否回宫稟明父皇,再做定夺?” 萧万平寻思间,便找到对策。 既然景帝心心念念想让萧万平有后。 现在有了,但胎儿不稳,留下鬼医合情合理吧? 更何况,景帝的病体,也逐渐康復。 想必他不会反对。 就算景帝坚持要召回鬼医,那也是十个月后的事了。 按照计划,到那时,萧万平根本不理会什么圣旨和口諭了。 听完萧万平的话,吴全眉头一拧。 “理是这个理,但毕竟是陛下口諭...王爷,这会不会...?” “你放心,本王只是让你回宫跟父皇商量,並未有抗命之意。若父皇著实需要鬼医先生,本王即刻派人送他回帝都。” 毕竟是父子之间的事,吴全也不敢多管。 反正抗命之过,也是萧万平承担,与他无关。 他又何必多费口舌。 一念及此,吴全一拱手:“既如此,奴才这就回去,稟明陛下,待陛下定夺!” “有劳了。” 吴全二度离去,萧万平嘴角掠起一丝阴狠。 “老不死的,你就这么怕死?” 鬼医自然也是不愿离开的。 “王爷,这该如何是好?” “哼!” 萧万平一声冷笑:“好办得很!” 没有撕破脸皮,萧万平还不好做手脚。 现在萧万平几乎可以確定,是景帝下手害死的萧万民,还不想让他掌兵。 那要应付景帝的方式,可就太多了。 “比如,父皇若坚持让先生回帝都,沿途有没有可能遭到匪寇袭击,先生不幸身亡?” 沈伯章捋须大笑:“王爷所言甚是,咱们绝不能少了鬼医先生。” “別忘了,无妄谷还有咱们的兵马,到时打个招呼,演一场戏,先生换个身份,回到咱们身边便是。” “如此甚好!”鬼医放心一笑。 他自然不想回到帝都,虽然景帝许以高官厚禄,但长久相处,两人的情谊,不是金钱可以衡量。 再度回到房中,萧万平独自一人。 景帝封他为王,也不让他掌兵,恰恰佐证了萧万民就是被他害死的。 不让他掌兵,是因为景帝害怕。 害怕萧万平知道真相,起兵报復。 但同时,萧万平心中也有疑虑。 既然景帝害死了兄长,那为何对自己,却是百般宽容,甚至於有那么一丝父子之情的意味。 这確实有悖常理! 按道理,他应该百般提防自己,甚至於,斩草除根才是,为何如此? 要知道,萧万民可是他同父同母,尊敬无比的兄长。 两人感情甚篤。 抄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水。 萧万平喃喃自语:“这朝堂上的水,是越来越浑了,不见其底啊!” 感嘆一声,萧万平端起茶杯,仰头灌下。 “水再浑,也有拨云见日的一天。” 沉吟间,皇甫峻在外稟报。 “王爷,曾祭酒在外头求见。” 闻言,萧万平心中大动。 总算回来了。 “让他进来。” 须臾,曾思古推门而进。 见他一脸风尘,应是奔波所致。 “曾祭酒,辛苦了,来,喝杯茶水。” 萧万平亲自替他斟满一杯茶。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曾思古没有坐下,只是脸带笑容,拱手称贺。 “何喜之有?” “王爷,这都封王了,还不值得庆贺?在我大炎,皇子封王,可少见得很。” 摆摆手,萧万平浑不在意:“虚名罢了,不足为道。” “坐吧。” “多谢王爷。” 曾思古坐了下来,拿起那杯茶水,朝萧万平示意一下,一饮而尽。 “曾祭酒。” 萧万平侧著脸看著曾思古,欲言又止。 “王爷有话,但说无妨。” “既然你已经知道我封王一事,想必也知道,陈河山很快就会到来,他將执掌大军。” “卑职知道。” “你怎么看?”萧万平试探性问道。 曾思古明白他问的是什么,当下毫不犹豫站起身,拱手表態。 “自然是秉承徐帅临终之言,誓死追隨王爷。” 听到这话,萧万平眼睛一张,有些意外。 曾思古和高长青,萧万平对他们,並无太大恩义。 他本以为,两人会奉旨,效力陈河山,没想到曾思古却是这般反应。 “可是圣旨...” “圣旨是给王爷的,並不是给卑职的。”曾思古微微一笑,笑容別有意味。 意思很清楚,只要萧万平不把镇北军移交给陈河山,那曾思古和高长青,就一如既往听从他的號令。 神色一肃,萧万平缓缓站起,朝曾思古一拱手。 “曾祭酒大义,本王感佩!在此谢过。” “王爷言重了。”曾思古赶紧回了一礼。 “坐!” 两人再度落座,这次换曾思古替萧万平斟满一杯茶。 “我有个疑问。” “王爷请说。” “本王对你和长青,並无太多恩情,值得你们如此冒险?” 虽然圣旨没有给到曾思古和高长青,但继续跟著萧万平,也意味著藐视圣上。 大罪也! 而曾思古敢表態,说明已经和高长青打过招呼。 他的意思,便是两人的意思。 “王爷,除了徐帅遗命之外,卑职和长青觉得,只有王爷,才能给镇北军生路,才能带我们建功立业,陈河山那廝...” 说到此,曾思古摇头冷笑:“跟著他,镇北军死路一条,与其如此,还不如放手一拼。” “还有!” 曾思古补充道:“卑职被杨牧卿割了一只耳朵,奇耻大辱,王爷击败杨牧卿,算是替卑职出了口气,卑职一直感激在心,往后,卑职还寄希望於王爷,杀了杨牧卿,一雪前耻。” “好!” 萧万平一拍案桌,以茶代酒:“本王绝不让你和长青失望!” 两人將茶水一饮而尽。 隨后,萧万平终於问道:“对了,所查之事,如何了?” 第624章 驻军到 “呼” 曾思古长出一口气。 “王爷,如您所料,七年前,他有路过定北城。” 听到这话,萧万平只觉脑袋“嗡”一声响。 他身躯摇晃几下,嘴唇霎时发白。 “怎么可能?难道是巧合?” “不会的,不会的...” 萧万平不断摇著头。 “唉!” 曾思古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嘆息。 他知道萧万平此时的心情。 隨后,曾思古站起身,无声朝萧万平躬身施了个礼。 走出房中,轻轻將房门带上。 他知道,萧万平此时需要一个人冷静冷静。 午后直至深夜,萧万平没有吃饭。 他將自己关在房中,任何人都不让靠近,包括赵十三。 听到这个消息,眾人齐聚房门外,忧心忡忡。 “先生,怎么办?”独孤幽神色异常著急。 “王爷已经把自己锁在房里大半天了,谁叫都不应。” 鬼医眉头深锁,背著手来回踱步。 过得片刻,他做了最后一次尝试。 走到房门前,他抬起手,用力拍了拍。 “王爷,是我,请开个门,我等好生担忧!” 连续拍了几下,还是没有回应。 沈伯章摇扇子的动作,也快了不少。 显然,他也心中急躁。 “无声无息,王爷不会出事了吧?” “不会!” 赵十三沉声出言:“我能听到王爷的呼吸声。” “嗐!” 独孤幽一拍脑袋:“若不是老赵一直这么说,老子早就撞门进去了。” 皇甫峻也跟著出言:“刚才王爷也刚发话,让我们走,不用理他。” 沈伯章隨即问道:“王爷今日,接触过什么人?” 沉思片刻,皇甫峻回道:“除了接那道圣旨外,就是见了刚从外头回来的曾祭酒了。” “曾祭酒?” 沈伯章心中一动。 “快,去把他找来。” “军师,不用了。” 话音刚落,曾思古出现在眾人眼前。 “曾祭酒,你见过王爷?” “午时见过。”曾思古据实回道。 独孤幽性急,將他拉到跟前:“你快说,是不是你对王爷动了什么手脚?才让王爷这样的?说!” 说到最后,独孤幽心中激动,甚至揪著他的衣领。 “吱歪” 房门被打开,萧万平出现在眾人跟前。 “独孤,不得对曾祭酒无礼!” “王爷!” 眾人一声惊呼,一起走到萧万平跟前。 见他双目通红,脸上鬍渣子长满,眾人不由倒吸一口气。 这是经歷了怎样的精神挣扎,才让萧万平短短三四个时辰,变得如此沧桑。 “王爷,你...你...” 鬼医和独孤幽,率先走到他跟前。 “我没事。”萧万平伸手说道。 鬼医不放心,抄起萧万平右手,把起脉来。 萧万平似乎確实看开了,他恢復了往日那抹痞笑。 几息过后,鬼医方才鬆了口气。 “先生,王爷怎么样,是不是癔症復发?” “脉象看来,確实无大碍。”鬼医放下萧万平的手。 “好了,让大家担忧了,我只是有些事想不通,一个人静一静罢了。” “王爷,那现在呢?”沈伯章摇著扇子,意味深长问了一句。 “呼” 重重呼出一口气,萧万平双手张开,在原地转了一圈。 “这世上,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此时,曾思古也走上前来:“王爷想通就好!” 见他上前,萧万平微微一笑,报以感激神情。 “曾祭酒,独孤就是这副性情,別往心里去。” 独孤幽挠著头,訕訕一笑,跟著说道:“俺就是这样,曾祭酒,別见怪啊!” 说著,独孤幽还用胳膊捅了一下曾祭酒右手。 “哈哈!” 曾祭酒朗声大笑:“独孤將军性情中人,在下佩服得紧,如何敢见怪?” 听到眾人喧闹,贺怜玉走出房间。 她见萧万平总算现身,身子一松,几乎垮了下去。 闭上眼睛,她双手合十,默念神仙保佑,保佑萧万平安然。 “王爷,酒菜已经备好,敢问是否要用饭?”蒋宗源早已候在一旁。 “走!” 萧万平大手一挥:“今晚,不醉不归!” 除了守城將领外,所有人,难得开怀畅饮。 当夜,萧万平喝了个烂醉。 ... 翌日一早,萧万平颳了鬍渣,精神十足出现在眾人眼前。 见他模样,所有人神情尽皆振奋。 萧万平把所有心结,都想通了,也解开了。 只是还有两件事,他始终不明白。 第一,景帝为何对自己如此宽容,甚至爱护? 第二,当年自己,究竟是怎么疯的? 他想了许久,始终不明白。 不过无碍,萧万平已经决定,按照自己的计划走,不被这两件事左右。 “启稟王爷,探子来报,百鬼山驻军,已经到了西城十里外,再过半个时辰,就会进城。” 沈伯章率先站出来稟报导。 每日聚集於大殿,本是商量北梁军情,今日沈伯章第一件事报告的,却是驻军一事。 因为他们现在面临的,是比北梁大军还棘手的陈河山。 “我知道了,尔等各行己职,剩下的事,本王来应付。” “是!” 眾人齐声领命。 半个时辰过后,陈河山带著十五万大军,鼓声震天,大纛迎风飘扬。 浩浩荡荡进了青松城。 坐在马上,那陈河山仰著头,俯瞰眾生。 他那狭长的双眼,带著一丝不屑,身躯在马上摇晃。 似乎脚下眾生,在他眼中,只是螻蚁一般。 队伍很长,一眼望不到头。 来到府衙面前,却没有任何镇北军的人,出来迎接他。 这让陈河山顿感窘迫,面子上甚为过不去。 府衙门前的守卫,见陈河山到来,只是拱手行了个礼。 “陈將军!” “嗯。”从鼻孔里,冷冷回了一句,陈河山正眼也没去看守卫一眼。 “本將军到来,难道就没有人出来迎接?” 萧万平是王爷,他再狂妄,也不敢要求他出迎。 但镇北军那么多人,將来都归自己管,那些將领也不曾见得一个? “回將军话,北梁大军隨时可能攻城,诸位將军各守其职,不敢擅离。” 那守卫依据沈伯章教他的话回应著。 陈河山哑口无言,但眼角略微抽动。 “那本將军住哪里,这些人马,如何安置,总要有人出来给个说法吧?” . 第625章 小丑太多,手不够用 陈河山的声音,明显已经带著怒意。 “回將军话!”府衙守卫恭敬说道:“王爷已经命人在府衙收拾出您的厢舍,至於大军,东城也已经腾出地方,请將军將人马安置在那。” “那你...”陈河山指著那守卫说道:“你带本將军前去!” “回將军话,卑职还得值勤,请將军自便。” “鏗” 听到守卫的话,陈河山怒然拔出佩刀,胸中早已积压多时的怒火,瞬间爆发。 谁也没料到,陈河山会突然发作。 他双脚一踩马鐙,身形腾空而起。 眨眼便来到那守卫面前,揪住他的衣领。 “將...將军,你要干什么?” “哼,王爷身份尊贵,不现身本將军无话可说,镇北军守城大任在身,没有一个將领现身,也还罢了,连你一个守卫,也敢如此藐视本將军,著实该死!” 言罢,他高举手中佩刀,对著那守卫便要砍下去。 见状,其余守卫也纷纷抽出佩刀,围住了陈河山。 “將军,切莫衝动!” 此时,马上另一人,百鬼山驻军副將,汪向勇。 他招手高声呼道:“將军,大事为重!” 说完,他翻身下马,来到陈河山面前,抓著他的手臂,阻止他行凶。 “你让开!” 陈河山用身躯顶开汪向勇,怒意迸发。 “別以为本將军不知道,我等是外来人,要接手镇北军,这些傢伙不甘愿,故意给本將军脸色看。” “本將军今日,便要杀你立威,我看谁敢拦我?” 他举著佩刀,对著那些守卫说著。 被抓住的那守卫,脸上毫无惧意。 他用眼色示意另一人,去稟告萧万平。 那守卫点了点头,迅速跑进了府衙。 “哼,来不及了!” 话音一落,陈河山的佩刀,在那守卫身上划过。 “噗嗤” “啊...” 一条臂膀掉落在地。 陈河山砍下了那守卫的左肩。 守卫浑身蜷缩在地,不断痛苦哀嚎。 其余守卫见状,嘴里哆嗦。 “陈將军...王爷的人,你...你也敢动?” 陈河山冷笑一声,但並未说出什么不敬的话。 毕竟表面上功夫,还是得做足的。 他径直说道:“快迎本將军入府衙,我的人马长途奔波,疲累之极,即刻命人生火造饭,照顾好他们。” “还有,备好热水,本將军要沐浴,再將城中美味送到我房间,我饿了!” 那负伤的守卫听言,血性陡生。 他坐直身子,虽然脸色发白,但他捂著左肩,任凭血流满地,嘴里说道。 “你做梦!” 嘴角微微抽搐,陈河山双目圆瞪。 “你他娘找死!” 佩刀再次挥起,对著那守卫头颅砍去。 “將军不要!” 汪向勇伸出手,想要制止他,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失去理智的陈河山,这一刀毫不留情。 那守卫抬头看了一眼佩刀,缓缓闭上眼睛,等待著死亡来临。 此时... “咻” 一道破空之声响起,一颗指甲大小的石子,从府衙里急速飞出。 “鏗” 不偏不倚,打在陈河山的佩刀上。 悚然一惊,陈河山明知道危险来临,想要躲,但却慢了半拍。 佩刀被那石子击打在坚韧上。 “咔嚓” 竟然断为两半! 见状,陈河山心中大惊。 这把佩刀,乃名匠所铸,杀敌无数,坚韧异常。 此时竟然被一颗石子打断。 他不由头皮发麻! 旋即,他看向府衙里头。 一道高大身影,走在正中,身边还跟著几个人。 待到距离拉近,陈河山方才看清楚来人,正是逍遥王萧万平。 身边跟著的,自然是赵十三了。 方才也是他出的手。 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守卫和断臂,萧万平眉头一拧。 “扶下去疗伤!” 那守卫见萧万平到来,挣扎著站起。 “王爷,他...他...” 伸手阻止了他,萧万平沉声回道:“本王已经知晓,你下去安心疗伤。” “是!” 几个人抬著那受伤的守卫离开。 萧万平背著双手,朝前走了几步。 “你便是陈河山?好威风啊,本王的人,你都敢动?” 陈河山咬咬牙,与汪向勇对视一眼。 两人同时来到萧万平跟前,恭敬行了一礼。 “见过王爷!” “回答本王的话,为何伤人?”萧万平语气冰冷至极。 汪向勇立即上前,对著萧万平一拱手。 “回王爷话,这守卫怠慢了將军,加上长途奔波,將军有些火气,这才造成误会,还请王爷恕罪!” “怠慢你们?”萧万平嘴角扬起,一声冷笑。 以前还是傻皇子时,无权无势,连个宫女都敢跳脸。 封了侯之后,一些兵马都统主將副將还敢跳脸。 现在已经封王,没想到还是有人敢这么做? 这世上这些小丑怎地如此之多,萧万平顿觉双手都不够用了。 “如何怠慢?”萧万平冷声问道。 “回王爷话...”汪向勇將方才情形,详细陈述了一遍。 听完,萧万平冷哼一声。 “陈河山,你可知道,现下战事紧急,你还妄想著有人出城十里迎接你们不成?” “末將...”汪向勇还待回话。 萧万平立刻將其打断:“你別说话,让他来说。” 陈河山抬起头,看著萧万平双眼,咬了咬牙。 汪向勇在一旁轻轻碰了他手臂。 最终,陈河山忍了下来。 “王爷,是末將衝动了,请王爷恕罪!” 威风? 你就威风吧。 待兵权交接后,有你好看的。陈河山心中如是想道。 “恕罪?” 萧万平仰头大笑。 “你砍了本王的人一只手臂,请罪一声就完了?” 陈河山强忍怒意,反问道:“王爷,欲待如何?” “他是守卫,你砍他一只臂膀,你是將军,本王要你一根手指,不过份吧?” “你...” 陈河山抬起头,刚要发作,被汪向勇死死拦住。 “王爷,王爷...”汪向勇强拉著陈河山,跪在地上。 “只怪末將未拦住將军,要砍手指,请砍末將的,还请王爷看在陈將军急火攻心,无意犯下过错,饶了他一次。” 言罢,汪向勇卸下佩刀,双手张开,高举到萧万平跟前。 见此,萧万平微微侧目,眼中露出一丝讚赏。 “你叫什么名字?” “末將百鬼山驻军副將,汪向勇!” 第626章 想要兵符?给你便是 “汪向勇?” 萧万平眉目一扬。 “兴阳城赤磷卫校尉,汪向武,你可认识?” “回王爷话,那是家兄!”汪向勇据实回道。 “哦,汪向武是你兄长?”萧万平有些意外。 两人在帝都结了善缘,汪向武被卫使打伤,萧万平替他出了恶气,还討了十万两赠给他。 没想到,这汪向武还有个弟弟,居然还是副將。 “是!” 汪向勇显然知道汪向武一事,看向萧万平的眼神,明里暗里都带著一丝感激。 陈河山自是不知道两人之事,目光带著讶然,在两人身上来回切换。 寻思片刻,萧万平脸上掠过寒意。 “本王向来没有让人代为受过的习惯。” 他自然不会朝汪向勇动手。 陈河山脸色也一变,他万万没想到。 自己都要统领三十万大军了,萧万平还敢跟自己过不去? 为了一个守卫,竟想砍下自己一根手指头? “王爷,你当真要我的手指?” 陈河山在百鬼山,高高在上,何曾看过別人脸色。 来到青松,先是被人冷落,而后又是对著萧万平卑躬屈膝。 他忍不了了,从地上站起。 “本王向来说一不二!老赵...” 话音刚落,赵十三身形闪出,瞬间便来到陈河山面前。 感受到劲风袭脸,陈河山悚然变色。 他万万没想到,萧万平真的说动手就动手。 刚想用断刀反击,下一刻... 陈河山只觉一道刺眼的刀光划过,右手拇指顿觉一阵冰寒。 隨后便是刺骨疼痛。 再看之下,那根指头已经掉落在地。 “呃啊...” 整个过程,他几乎没看清楚赵十三是如何动手的。 陈河山不由寒毛倒竖,捂著右手不断后退,嘴里发出一声闷呼。 “你...你真敢动手?” 汪向勇扶著陈河山,不断朝他挤眉弄眼,示意他少说两句。 萧万平冷笑一声:“怎地,一条手臂,拿你一根手指来换,便宜你了,你不思感激,还敢怨本王不成?” 牙关几乎咬碎,脸上青筋暴起,陈河山胸膛剧烈起伏,满脸涨红。 最后,总算是疼痛让他清醒不少。 他知道,若再出言得罪,萧万平杀了自己,都有正当理由。 更何况他身边那个赵十三,己方没人是他对手。 “多...多谢王爷宽宥!” 陈河山终於低下头认错。 见此,萧万平眼睛一眯。 能屈能伸,还不完全是个二货。 隨后,萧万平目光转向汪向勇。 “看在你的面子上,今日本王不与这廝计较,你们厢舍在府衙里,自己进去吧。” 说完,萧万平一拂袖,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多谢王爷,多谢。”汪向勇朝著萧万平的背影,拱手称谢。 隨后扶著受伤的陈河山,也跟著进了府衙。 驻军自是去到东城空地驻扎,隨时提防北梁来袭。 府衙里。 一间老旧的厢舍,军医正在替陈河山包扎伤口。 本想立威,没想到到头来,自己在眾人面前,却丟尽顏面,还丟了根拇指。 这对陈河山来说,无疑是致命的。 沙场杀敌,少了拇指,是握不稳兵刃的。 “嘶” 军医包扎时,不小心触碰伤口,疼得陈河山齜牙咧嘴。 “砰” 抬起脚,陈河山將军医踹倒在地。 好在这是他带来的军医,他可以把怒气尽数发泄在其身上。 “怎么做事的?”陈河山怒斥。 军医战战兢兢,跪倒在地。 “將军恕罪,將军恕罪,伤口若不扎紧,血是止不住的。” “哼!” 陈河山冷哼一声,一甩袖袍,坐了下来。 “唉!” 汪向勇眉头紧锁,嘆了口气。 “你下去吧。” “是,是...” 军医连滚带爬,离开了房间。 “哐当” 陈河山用左手,狠狠砸在案桌上。 “好个萧万平,当真敢对本將军动手,待我掌兵后,这断指之仇,必定加倍奉还!” “將军!” 汪向勇將声音拖得很长,无奈说道:“现下北梁兵临城下,咱们应该以大事为重,不应与王爷內斗。” “是他萧万平先动手的,休怪本將军。”陈河山哪里能听得进去汪向勇的话。 “將军!”汪向勇搓手顿足:“鷸蚌相爭渔翁得利,你和王爷內斗,最开心的,当属北梁贼子。你要算帐可以,待击退北梁后再说也不迟。” 他苦口婆心劝说著。 “行了,你別说了。”陈河山大手一挥。 “此仇不报非君子,我看你跟萧万平那廝,眉来眼去的,是不是早就暗通他了?” “你...” 汪向勇气极语塞。 但他也不能说出汪向武和萧万平有旧一事。 那不是把汪向武往火坑里推? “罢了罢了,隨將军之意吧。” 陈河山冷冷回了一句:“回去歇著,明日隨我去交接兵权。” 汪向勇闭上眼睛,拱了拱手,没再说话,转身离开。 翌日一早,陈河山迫不及待找到了萧万平。 “王爷,奉圣上旨意,前来接管镇北军,请王爷將兵符交出。” 大堂上,萧万平端坐首位,手捧茶盏。 陈河山带著汪向勇和几个偏將,站在阶下。 而另一边,都是萧万平的人。 微微一笑,萧万平眼睛也不抬,逕自问道。 “陈將军,你有伤在身,还是多休息几天吧?” “区区小伤,何足掛齿,还是圣命重要!”陈河山大声说道。 萧万平没有反应,只是品著香茗。 所有人都不说话,眼睛直勾勾看著陈河山。 这让他很不自在。 “王爷!” 无奈,陈河山再度催促。 “请王爷將兵符交出!”他再度说道。 “你急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拥兵造反呢!” 眾人嗤笑。 “王爷,话不可乱说,请王爷自重。”陈河山冷声回道。 “行了。” 萧万平放下茶盏,缓缓从腰间拿出兵符。 “既然父皇有命,本王自当遵旨,这兵符,你拿去吧。” 说罢,萧万平隨手一扔,將兵符拋向陈河山。 接过兵符,陈河山先是一愣。 本以为还得一番交涉,因此带了人马前来。 他没想到,萧万平竟然如此轻易便將兵符交出。 验完兵符真假,確认无误后,陈河山一拱手。 也不说话,想要带著人离去。 “慢著!” 萧万平再度叫住了陈河山。 第627章 屎是自找的 “王爷,还有什么事?” 陈河山停下脚步,侧著头问道。 “你拿著兵符,想去哪?”萧万平隨口问了一句。 “自然是去整顿兵马备战了。” “整顿兵马?” 萧万平呵呵一笑。 “那你问问,这里的將军,会听你的吗?” 听到这话,陈河山猛然转过头。 “王爷,你什么意思?陛下已经下旨,將兵马交予我统领,你想抗旨不成?” 闻言,萧万平笑容收敛。 “別他妈在本王面前瞎嚷嚷,兵符已经交给你了,能不能命令得动,看你本事了。” 拿起兵符,陈河山一咬牙,走到大堂中间,高举! “所有人听令,即刻前往东城,整军备战!” 除了他自己带来的人马外,萧万平这边的人,包括曾思古高长青,只是冷笑著看著陈河山。 那表情,恍若看一个傻子一般。 “你们...你们好大胆子,竟敢抗命?” “行了!” 独孤幽早已忍不住,他朝前走了两步。 “你这小丑,別在这里惺惺作態了,就你这脓包样,也不撒泡尿中照照镜子,何德何能,想统领镇北军?” “放肆!”陈河山刚要发怒。 独孤幽即刻大声回道:“我还放五呢!你若不服,把你那十五万驻军,拉出来与王爷的镇北军练练,看谁厉害就听谁的。” “你...”陈河山哑口无言。 常年驻守百鬼山,他的兵士,早已远离战场久矣。 如何是久经沙场的镇北军对手? “不可,不可如此!” 此时,汪向勇赶紧站了出来,拦在两人中间。 “王爷,当务之急,是共同抵御北梁贼子,若內斗,亲者痛仇者快啊,万万不可!” “汪將军所言甚是,本王深以为然。”萧万平讚许点点头。 隨后,话音一转:“但汪將军觉得,谁带领这三十来万大军,更有希望击退北梁呢?” “这...”汪向勇无话可说。 论才智,论谋略,论兵勇,陈河山根本没有一样能够和萧万平相比。 但毕竟是他麾下副將,汪向勇也不好明说。 “王爷,末將还是觉得,应同心协力,不分彼此!” “行了王爷!” 陈河山脾气再起,袖袍一挥。 “我知道王爷的本事,这群镇北军也只服你,你也不想把兵权交出,但陛下圣旨既然已经下,就有他的道理,作为臣子,理应遵旨才是,还请王爷不要再为难在下。” “你倒是个明白人。”萧万平嘿嘿一笑。 刚要说话,却听探子急匆匆来报。 “启稟王爷,北梁大军再度拔营,离东城已经不足五里!” 听到奏报,眾人神色一紧,纷纷站起。 “王爷,他们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咱们援军到来时发兵,必有诡计,当心才是。”沈伯章即刻出言。 “莫非,徐帅一事,他们已经知晓。”萧万平咕噥。 隨后,他看了陈河山一眼。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常羿啊常羿,这次,你可別让本王失望。 “陈將军,实不相瞒,本王不放心把兵权交给你,便是担心你的本事,无法带领兄弟们建功立业。” “笑话!” 陈河山冷笑一声。 “本將军驻守百鬼山,周遭百里,敌人匪寇尽皆闻风丧胆,谁敢侵扰,立时叫他灰飞烟灭。” “哦,这么厉害?”萧万平装出一副找到救星的模样。 “哼。”陈河山仰著脸,一脸得意。 “既如此,此次战役,由你指挥,若能击退北梁大军,本王即刻將镇北军交付与你,我自带人回燕云逍遥自在。” “王爷此话当真?”陈河山眼睛一亮。 他不信,三十来万人马,守在城里,还击退不了北梁二十万大军。 “绝无虚言!” “好。” 陈河山不再犹豫,再度高举兵符。 “所有人听令,隨我上墙,御敌!” “是!” 他那边的人马,倒是马上应承。 而萧万平的人,得到他的同意后,也做了样子,拱手领命。 双方人马,都来到东城下。 萧万平指著城墙上:“陈將军,人马都由你指挥,请吧。” 既然要指挥战斗,那就必须上城墙,视察敌情。 和徐必山,萧万平一样。 “王爷,那你看好了。” “拭目以待!”萧万平微微一笑。 陈河山带著所有將领,快步登上城墙。 而萧万平,走到角落,拍了拍地板上的灰尘,悠哉悠哉坐了下来。 “先生,老赵,来,坐,等著看戏。” 两人会心一笑,坐到萧万平身旁。 ... 不到片刻,北梁大军再度兵临城下。 照样,刘苏正中,杨牧卿在左,常羿在右。 望著城墙上,黑压压一片守军。 杨牧卿忍不住出言问道:“常將军,百鬼山驻军已然到达,为何选在这时候攻城?” 常羿脑袋微仰,回了一句:“本將军听说,逍遥侯已经封王,且景帝夺了他的兵权,要让陈河山统领大军。” “这又如何?”刘苏继续问道。 “这萧万平何许人也,他怎会甘心將兵权拱手相让,此时,他们必然在窝里斗,不趁此机会攻城,更待何时?” 听到这话,杨牧卿有些讶异。 他朗声大笑:“没想到常將军竟然也有这等心思,佩服,佩服!” 常羿是管不到刘苏兵马的。 之所以刘苏带著人跟来,还是徵得了杨牧卿的意见。 当然,杨牧卿早就看穿了这点,这才同意刘苏一起出兵。 刘苏看向杨牧卿:“军师,你让本殿下跟著出兵,说说你的理由。” “是!” 杨牧卿恭敬頷首,隨后道:“除了常將军所说理由之外,卑职还觉得,徐必山,很有可能已经死了。” “嗯?不是伤重吗?怎么就死了?”常羿有些讶异。 “常將军试想,上一次在城墙上的,是谁?” “萧万平啊!” “然也,上次徐必山不出现,可以解释为受伤,但这次百鬼山驻军到来,他们竟然命令陈河山为帅,这说明什么?” 刘苏和常羿对视一眼,恍然大悟。 “说明徐必山已经死了,为了稳住军心,秘不发丧!” “殿下所言甚是!”杨牧卿微微一笑:“所以此行,看情况行事。” 第628章 探头探脑的主帅 “看情况?” 常羿从鼻孔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冷哼声。 他对杨牧卿,向来是不服的。 “如何看情况?” “先攻城,看守军表现,若他们团结一致,立刻撤兵,若有些许爭执,可趁机全力攻城,还有...” 杨牧卿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接著道: “最重要的是,萧万平和陈河山,谁出现在城墙上?” “这个也有讲究?” “当然!”杨牧卿自信笑道:“谁出现在城墙上,谁就是这支兵马的统帅,若是萧万平,咱们可得当心,若是陈河山,那就可以攻城。” 常羿接著问道:“听说,让萧万平移交兵权,可是景帝亲自下的旨意,他萧万平纵然胆子再大,也不敢抗旨吧?” “呼” 长出一口气,杨牧卿脸上露出一丝畏惧,一闪而逝。 “谁知道呢,萧万平此人,诡计多端,阴险狡诈,还是防著点为好。” 说话间,一行人来到城下。 攻城器械已经准备完毕,常羿先下令,命一支先锋军,去探查城外的壕沟陷阱。 他们在这上面吃了亏,自然不敢有丝毫大意。 探查之人回到军中:“启稟殿下,將军,无壕沟陷阱!” “攻城!” 常羿大手一挥,大军潮水般涌现青松东城。 梁帝下了死令,必须夺回青松,反攻燕云。 不仅仅这二十万兵马,后头还有二十万援军,还未到达。 “杀!” 喊声衝破天际,廝杀再起。 杨牧卿一双眼睛,死死盯著城墙上。 青松城上,守军立即往城下放箭。 陈河山刚要走到城垛边,被汪向勇拉了回来。 “將军小心!” “你作甚?”陈河山还未反应过来汪向勇的用意。 “將军难道不知,这常羿箭法诡异,徐必山就是这样受了重伤的。” 经汪向勇提醒,陈河山这才反应过来。 “可不视察敌情,如何指挥战斗?” “隱於城垛边,时不时探头一看便可。”汪向勇出言说道。 寻思片刻,陈河山嘆息一声。 “唉,真窝囊!” 骂归骂,可陈河山毕竟不是傻子,他还是听了汪向勇的话,蹲在了城垛边上。 云梯靠近城墙,箭矢漫天,东城下,尸体已经横七竖八,血流满地。 终於,在突破了重重箭阵后,北梁兵马总算触摸到城墙。 他们立即將手上的木梯,靠在城墙上。 “上,给本將军上,谁第一个登上城,奏请陛下,赏金封侯!” 不远处,常羿挥舞著佩刀,声嘶力竭喊著。 而杨牧卿,一双眼睛根本不关心战场,而是努力寻找著对方主帅的身影。 城墙下,听著喊杀声,眾人围坐。 “王爷,他们触城了。”沈伯章摇著扇子,捋须说道。 他和戚正阳,甚至程进燕七,都没有参与作战。 严格说来,他们都是萧万平的人,若奉旨,是要跟著萧万平回到燕云的。 “陈河山如此脓包,会不会把青松丟了?”一旁的独孤幽不无担心。 “放心吧。”萧万平朗声一笑。 “就算他再脓包,三十万大军在他手上,让他奶奶来指挥,也能守上个一天一夜。” 听到这句话,独孤幽忍不住仰头大笑,眾人也跟著起鬨。 谈笑片刻,萧万平笑容收敛。 “不过我倒觉得,有这汪向勇在,陈河山不一定会轻易露头。” “对。”沈伯章立即附和:“这汪向勇是个识大局的人,头脑清晰,必然不会让陈河山轻易犯险。” 独孤幽著急:“那该如何是好,陈河山不死,咱们岂不是真得要回燕云?” “你小声些。”鬼医一拍独孤幽脑袋。 “是不是生怕別人不知道?” 挠挠头,独孤幽嘿嘿一笑:“得意忘形,得意忘形了...” “无妨!” 萧万平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就算此役他不死,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他。” “对对对,王爷阴人最厉害了。”独孤幽不断点头附言。 瞪了他一眼,萧万平笑著斥道:“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 眼看北梁兵士,已经有上墙的趋势,陈河山不时探出脑袋,查看墙下情况。 好在他一直躲著,並未被常羿发现。 但身影起起伏伏,终究引起了杨牧卿的注意。 “在那里,他们主將在那!” 杨牧卿伸出手指,所指方位,正是陈河山所在。 顺著他手指方向,常羿搭额细瞧。 神箭手,视力自然比常人好。 探眼细瞧,果然见一个穿著主帅鎧甲的人,在城垛旁探头探脑。 那模样,宛如一个常年行窃的盗贼。 “哈哈!” 刘苏忍不住一笑。 “想必这廝被常將军的神箭手之名,嚇到了!” “呵...” 杨牧卿跟著一声冷笑:“就这熊样,也想跟萧万平爭权?” 三人回忆上次萧万平站在城墙上,任常羿射了数箭。 虽然他有赵十三护著,但这份胆魄,也不是陈河山所能比擬的。 相比之下,高下立判,恍若云泥之別。 眼睛一眯,常羿二话不说,立即弯弓搭箭,瞄准那城垛。 待陈河山再次露头,他有把握將他射杀! “常將军,你干什么?”杨牧卿出言阻止。 “干什么?当然是射杀主將,才好破城!” “不可!”杨牧卿挥手阻止。 “为何不可?”常羿放下龙蛇弓。 杨牧卿隨即答道:“你有没有想过,一旦射杀陈河山,百鬼山驻军必定落入萧万平之手,届时与镇北军会合一处,浑然一体,那青松城再难以攻破!” 听完他的话,刘苏不住点头。 “军师之言有理,陈河山不可杀!” 依杨牧卿之意,留著陈河山,让大炎兵士內乱,他们方才有可趁之机。 “殿下,末將不敢苟同!”常羿出言。 他本就是太子的人,自然不会听刘苏一方的意见。 “哦?你说!”刘苏眼睛一眯。 “殿下请看。” 常羿指著城墙上。 “萧万平可曾出现?” “未曾出现。” “那就说明,他已经奉旨,將兵马移交,自己回到燕云去了,而燕云距此六七十里,萧万平根本无法及时赶过来,只要射杀这陈河山,青松必破。”常羿信誓旦旦说道。 第629章 有种来杀 “噗嗤” 常羿的话,不禁让杨牧卿朗声失笑。 “你笑什么?” 见他耻笑,常羿禁不住一怒。 “我说常將军,万一这萧万平就躲在城下,等著借你那一箭,去射杀陈河山呢?” “不可能!” “如何不可能?”刘苏反问。 “殿下,既然萧万平没出现,那说明他必定是奉旨返回燕云了,还留在青松,难道不怕那炎帝怪他抗旨不尊?” 北梁国情,和大炎稍有不同。 圣旨对常羿来说,比天命还要威严。 没人敢反抗! 杨牧卿还待再度劝说,刘苏挥手阻止。 “既然常將军如此断定,那一切便依你。” “多谢殿下。”常羿拱了拱手,重新弯弓搭箭。 刘苏才不在意北梁兵马能否攻破青松。 他在意的是,常羿赶紧犯错,最好被梁帝治罪,他好掌兵。 “轰隆” 一声巨响,城墙上的擂木滚石,纷纷砸下。 隨著城墙下的兵士,哀嚎遍野。 陈河山心中一喜。 “这北梁贼子,也不过如此嘛。” “將军,切不可轻敌。”一旁的汪向勇出言提醒。 而北梁这边,常羿早已搭上箭矢,瞄准了城墙上的陈河山。 这个动作,为了不让大炎兵士看到,他特意躲到了眾军当中。 兵士盾牌掩护下,没人能看清楚常羿的动作。 “我登城了,兄弟们,隨我衝上来!” 此时,一个北梁將领,站在城垛上挥手大喊。 一来,他要证明自己是第一个登上城墙的,好赏金封侯。 二来,他也想提一提伙伴们的士气。 听到这喊声,陈河山心中一惊。 他知道攻城一事上,有第一个人登城,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接二连三! “倏” 驀然,他从地上站起,站直身子。 但他还是留了个心眼,后退了两步方才起身。 “快,將他杀了,若让他踏足城墙上,本將军唯你们是问!” 陈河山拔出佩刀,冲向那登城的北梁兵士。 就连汪向勇,也觉得陈河山已经在安全范围內。 颐指气使的同时,陈河山却忘了距离城墙很近。 他的脑袋,隨著身形,在城墙上移动,路过城垛时忽隱忽现。 就在此时... 常羿已经掌握了陈河山行走的速度,方向以及方位。 “倏” 他毫不犹豫,放掉手中的龙舌弓! 一支利箭恍若长了眼睛,响起破空之声,朝陈河山袭去。 速度之快,让人猝不及防! 待到陈河山感受到危险时,已经来不及了。 “將军小心!” 汪向勇一声惊呼,想要推开陈河山。 而陈河山,下意识举起佩刀,想要格挡。 “噗嗤” 他终究慢了一拍。 下一刻,箭矢精准无误,穿过他的脖子。 “呃啊...” 嘴里立即咕嚕冒著血,陈河山只觉力气顿失,缓缓倒在了地上。 “將军!!!” 汪向勇立即蹲下,扶著他的身体,嘴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 声传四处! 陈河山眨著双眼,身体不断抽搐。 他想说话,却终究说不出来。 挣扎几下之后,只觉意识逐渐陷入黑暗,隨即没了声息。 头一歪,陈河山气绝身亡! 一旁的高长青见状,心中没有半分怜悯,反而一阵冷笑。 死得好,免得拖累我镇北大军。他心中如是想。 但他嘴上说道:“快,去稟报王爷,说陈將军中箭身亡,让王爷来指挥守城。” “是!” 一兵士欢快跑下城去。 听到汪向勇的喊声,萧万平眉目一扬! “成了?” “王爷,这是哭喊声,喊得这么惨,这陈河山必然中箭了。”独孤幽大喜,眉飞色舞。 见一兵士下了城,踉踉蹌蹌朝他们跑来。 萧万平立刻阻止了眾人欢喜神情。 “王爷,不好了王爷,陈將军他...他被箭射死了!” “什么?” 萧万平装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常羿狗贼,敢暗箭伤人,本王与你誓不两立!” 他几乎掩饰不住脸上笑容。 “眾將士听令,隨我登城御敌!” “是!” 士气无比高涨! 那稟报的兵士,挠著头满心不解。 这可是死了个主帅,怎么这群將军,像打了胜仗一般欢腾? 登上城墙,汪向勇满脸戚容,来到萧万平跟前,逕自跪下! “王爷,陈將军他...死了!” “起来!” 萧万平调整好心境,將注意力放在敌情上。 “本王一定替陈將军討回公道。” “多谢王爷!” 旋即,萧万平拍了拍他肩膀。 “你跟汪校尉一般,都是好样的,本王很是欣赏。” “王爷,请下令吧,如何御敌,我听你的!”汪向勇一心只在战事上。 “百鬼山驻军,当真肯听本王號令?” 萧万平望著城墙上,那些犹自奋力御敌的驻军。 他们虽然对守城之战,有些陌生,但胜在人多,不曾让北梁突破缺口。 半跪在地,汪向勇大声回道:“王爷,您雄才大略,又於我兄长有恩,末將愿意率百鬼山上下驻军,供侯爷驱遣!” 再度將他扶起,萧万平神情一凛。 这下好了,又得了十五万驻军。 现在自己手上人马,已经三十万余。 这一刻,萧万平心中激盪! 什么他娘的圣旨口諭,老子现在,统统不管了。 激动归激动,但萧万平还是拍了拍汪向勇双臂。 “本王定不让你失望!” 隨后,他转头,走向城垛。 “王爷不可,快回来!” 汪向勇刚要阻止,被独孤幽拦住。 “誒,汪兄弟,你以为人人都是陈河山那廝,我家王爷,才不怕那什么神箭手呢!” “还是小心为好!”汪向勇来到萧万平跟前,出言提醒。 赵十三转头看著他,冷冷说了句:“有我在,没人伤得了王爷!” 闻言,汪向勇这才稍稍放心。 下一刻,萧万平走到城垛旁,双手搭在嘴边,朝城下高呼! “喂,那个什么神箭手,本王在此,有种来杀!” 听到喊声,常羿立即从军中蹦出。 “萧万平,果然又是萧万平!” 他神情无尽愤恨。 杨牧卿瞥了他一眼,冷笑道:“我都说了,你被萧万平利用了,他心心念念的,就是等你射杀陈河山。” “哼!” 常羿怒哼一声,自觉被杨牧卿猜中,脸颊立时发烫。 “常將军,可要继续攻城啊?”刘苏冷笑著反问。 第630章 活王爷嚇走神箭手 陈河山一死,百鬼山驻军和镇北军,已经儼然一体。 三十来万大军守著青松,他们攻城的,尚且只有不到二十万,如何攻得下。 形势急转直下。 常羿倒是果断,一挥手下令:“鸣金收兵!” “呜” 伴隨著一声低沉的呜咽声,北梁大军再次如潮水般退去。 本来已经攀登到一半的兵士,听到鸣金声,连滚带爬,掉落回地上。 他们扛著一应攻城器械,顶著箭雨,迅速而又有序离开了战场。 “王爷,他们退兵了,哈哈,退兵了!”独孤幽指著北梁兵士,朗声笑道。 见状,汪向勇暗暗称奇。 这常羿箭法如此恐怖? 为何见到萧万平竟然不发一箭?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王爷,这常羿怎地回事?”他不由好奇发问。 独孤幽揽著他的肩膀笑道:“那当然是咱家王爷威武,这廝见到,连箭都不敢射出一支,便仓惶逃离了。” 汪向勇自然不知上次萧万平站在城墙上,任凭常羿射了几箭之事。 一眾將士见北梁大军撤走,不由发出阵阵欢呼。 萧万平,看了一眼远方,不发一语,背著手走下了城池。 他似乎有些心事。 沈伯章命令兵士,继续严守东城,防止敌人诡计。 同时加派人手,守住南北两侧通道,提防杨牧卿派人绕道攻击其他城门。 要知道,几乎所有主力,都集中在青松东城。 当然,这段时间,对来往行人百姓,也严加盘查,防止混入北梁细作。 “王爷,你好像有心事?” 鬼医跟在萧万平身边。 按道理,陈河山身死,萧万平一举將十五万人马,纳入麾下,本该高兴才对。 “也没什么,只是这常羿一日不死,对咱们来说,便是威胁。” “嗐,我道因为什么,如果因为常羿,王爷大可不必如此。” “哦?”萧万平嘴角一扬:“那你说说看,有什么办法对付常羿?” 独孤幽朗声回道:“这廝之所以箭法超群,是因为有那把龙舌弓,咱们想办法把龙舌弓毁了不就成了?” “说得轻巧,如何毁掉那把弓?”鬼医立即反问。 看了赵十三一眼,独孤幽嘿嘿笑道。 “別忘了,咱们军中,有个变態高手。” 略一侧头,萧万平有些意外看著独孤幽。 隨后目光落在赵十三身上。 “独孤,你脑袋变灵光了啊?” “嘿嘿,近朱者赤,常年跟在王爷身边,再笨的人,也会变聪明。” 要说谁能偷进北梁大营,毁掉龙舌弓,又能全身而退,非赵十三莫属了。 “老赵,可有把握走一遭?”萧万平隨即出言问道。 “可以一试。”赵十三並未说什么大话。 “这龙舌弓,必定与常羿形影不离,要毁掉它,可不容易。”萧万平出言提醒。 “他总要睡觉的。”赵十三淡淡回了一句。 言外之意,他要趁常羿休息时下手。 “话虽如此,但此事必须有妥善计划,否则不仅毁不掉龙舌弓,你也不能全身而退。” 说完,萧万平看了一眼城墙上,见一眾兵士没有丝毫懈怠,方才出言: “召眾將议事,把汪向勇也叫来。” 府衙大堂,眾將领齐聚。 “王爷,此举太过冒险,还需三思。” 听完萧万平的计划,沈伯章眉头一拧,摇著扇子回道。 要想在二十万大军中,靠近中军大帐,毁掉龙舌弓。 这无疑是天方夜谭。 就算是一品高手来了,也做不到。 沈伯章著实想不通,萧万平如此倚重赵十三,为何会让他冒如此风险? “我自然不会让老赵轻易冒险,別忘了,咱们手上还有北梁降兵。” 听到这话,沈伯章扇子骤然停住。 “侯爷的意思,让老赵扮成降兵,逃出城,混进北梁大军?” “对,一万八千降兵,本王不信,找不出一个和老赵身材相仿的。”萧万平笑著回道。 而赵十三,也跟著出言:“只要能让我靠近龙舌弓百步,我便能毁了它,且全身而退!” 对赵十三来说,难的是如何混进营中,而不是如何逃脱。 以他身手,只要他不恋战,想走,在二十万大军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还是轻而易举的。 “老赵,如此说来,没准还能顺利杀了常羿?”独孤幽脸上带著一丝兴奋。 “我会找机会!”赵十三淡淡点头。 萧万平隨后出言:“现在的难点,就是如何找到几个可靠的降兵?” 让赵十三扮成降兵,返回北梁大营。 这些降兵必须保证不会半途出卖赵十三才行,否则赵十三就危险了。 听到萧万平的话,曾思古立刻站出来道。 “侯爷,这一万八千降兵中,有数十个,是青松城本地人!” “哦?”萧万平眉目一扬。 “这么说,他们的家人,也在青鬆了?” “必然是有的。” 旋即,萧万平袖袍一挥,语气不夹带任何情感。 “曾祭酒,挑出十个降兵,將他们家人扣在军中。” “是!” “先生,劳烦你將老赵偽装一二,让他隨著这十个降兵,假装逃出城。” “是,王爷。”鬼医拱手领命。 说做就做,曾祭酒自去挑选降兵。 而鬼医,朝赵十三一甩头:“老赵,走吧。” 朝前走了两步,赵十三看了一眼萧万平。 “王爷,无论成与不成,我半天即回,这期间,王爷待在府衙,切莫出去。” “有独孤皇甫,还有白虎和一眾將士,你放心前去。”萧万平拍了拍他肩膀。 “嗯。” 隨即,赵十三转身,看了一眼独孤幽和皇甫峻:“王爷的安全,就交给你们了。” 独孤幽一拍胸膛:“我保证粘著王爷,你少囉嗦,自己当心点,我可不想替你收尸。” 点了点头,赵十三跟著鬼医离开。 望著他的背影,萧万平长出一口气,表情耐人寻味。 最终,他收回目光,看向汪向勇。 “汪將军大义,本王还未来得及谢过。” 他指的,自然是汪向勇带领驻军,听命於他这事。 “王爷言重了,保住青松,固我大炎之本,才是重中之重,其他的,末將没想太多。” “那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第631章 为何这么做? 汪向勇顿了顿,出列拱手道:“末將久居百鬼山,早已憋坏了,从此往后,愿听从王爷號令,只是...” 微微一笑,萧万平一抬手:“有何难处,但说无妨!” “只是朝廷那边...若没陛下旨意,末將恐也为难。”汪向勇说出自己的顾虑。 “哈哈哈!” 萧万平仰头大笑:“我道你担心甚,原来是这件事,本王向你保证,跟著我,不会有任何人来治你的罪!” 事到如今,他完全有了“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底气。 就算再下一道圣旨,空降一名主帅,萧万平有一百种方法,將他杀死。 景帝起疑? 景帝不满? 去他娘的,三十来万大军在手,还管这许多? 那不是白掌兵了? 听到萧万平的保证,汪向勇鬆了口气。 “既如此,末將愿效命王爷麾下。” 他以为,萧万平的意思是,会说服景帝,名正言顺让他就此听从萧万平调遣。 汪向勇根本不知道萧万平的真正心思。 但这些,对萧万平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只要汪向勇表態即可。 “好样的。” 独孤幽走到他身边,一拍他肩背。 “如此爽快,对老子脾性,从此以后,你便是俺兄弟了。” 他朗声大笑。 “多谢独孤將军抬爱。” 眾人又商量双方兵马调整一事,沈伯章做了细致安排,方才散去。 趁著眾人不注意,独孤幽拉著汪向勇閒聊时,萧万平悄无声息,唤来了皇甫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拿著断鼓槌,速去陵寢一趟,告诉白瀟...” 听完萧万平的吩咐,皇甫峻眼睛大张,难以置信。 “王爷,这...这是为何?” “来不及跟你解释,这件事,唯有白瀟能办到,速去。” 摇了摇头,皇甫峻似乎还无法接受。 过得片刻,他方才回过神,朝萧万平一拱手,转身离去。 “回来,走后门!” 萧万平指了指府衙后门方向。 皇甫峻点点头,避开眾人,离开了府衙。 ... 渭河边上,还是那所丛林中的木屋。 木屋建在临江,打开窗户,便是滚滚渭河水,惊涛拍岸。 太阴使君站在窗前,望著眼下那轰隆声。 “你说,这人掉进渭河,还能活吗?” 他突然问了一句。 一旁的雪昭云,不知他为何突然这么问。 但还是答道:“这得看那人的运气了。” 停了片刻,太阴使君继续问道:“青松战事如何?” “驻军已到,景帝下旨,让陈河山接掌镇北军,具体如何,还不知道。” 话音刚落,一个碧波宫女子,敲响房门。 太阴使君一挥手,雪昭云移步过去开门,接过情报,挥手让那女子出去。 “宫主!” 雪昭云折身返回,將那团纸递给太阴使君。 纸上的字跡太小,信息量又大,了整整一刻钟,太阴使君方才看完纸上的情报。 “好个萧万平,竟如此果敢,確实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宫主,何事?” “他竟然利用常羿,射死了陈河山,掌控了所有兵马。” “嗯?” 听到这个消息,雪昭云一直冰冷的脸,也有了一丝喜色。 “宫主,那咱们...可以动手了?” “不对!” 那太阴使君脸色一变,重新摊开那张被攥得发皱的纸团。 从头到尾又仔细看了一遍。 “赵十三孤身入北梁大军,要毁掉龙舌弓?” “这不更好?”那雪昭云眼睛一亮。 太阴使君离开窗前,回到木椅上坐了下来。 他瞥了一眼放在左右的两张木床。 沉吟片刻,方才答道:“萧万平如此倚重赵十三,怎么可能让他去犯这种险?” 经他一点,雪昭云也点点头。 “宫主所说不差,此刻青松战事正起,无论如何,萧万平也不该让赵十三离开身边才是。” “可他偏偏这样做了?” 太阴使君用手指敲打著案桌,眉头深锁。 “莫非...他发现什么了?” 脑海里,念头不断闪过,太阴使君闭上眼睛,迅速分析著萧万平的目的。 “其他人,都还留在身边?” “他说,前两天,曾思古突然消失了一阵子,回来后,萧万平便一反常態將自己关在房中许久?” “难道...?” “砰” 太阴使君一拍案桌,豁然站起。 “萧万平定然已经发现了什么,他让赵十三去北梁军中,还有后手!” “宫主,什么后手?”雪昭云隨即问道。 苦笑一声,太阴使君缓缓坐下。 “现在的他,我也已经看不透了。” 沉默片刻,雪昭云那冰冷的双眼,微微一张。 “宫主,那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你说得对,无论如何,不能再拖了,现在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他本想让萧万平击溃北梁大军,青松城稳住后再动手。 可现在,事情的进展,似乎有些失控。 萧万平的能力,也超出了他的意料之外。 若再拖延下去,恐怕功亏一簣! 听到太阴使君的话,雪昭云始终面无表情的脸,也有了一丝起伏。 她虽然仿若冰霜美人,但雪昭云內心是嚮往阳光的。 多时跟在太阴使君身边,蛰伏谋划,始终活在阴影底下,雪昭云被压得喘不过气。 而今,一旦事成,她便能光明正大,行走於阳光之下。 “不管萧万平有什么后手,给那个人传令,即刻动手!”太阴使君即刻下令。 他相信,即使萧万平再聪明,也发现不了“他”! “是!”雪昭云恭敬领命。 ... 距离赵十三离开青松,已经过了一个时辰。 皇甫峻返回青松,来到萧万平房间。 屋里,只有萧万平一个人,连贺怜玉也不在。 “王爷!” 皇甫峻低声行了个礼。 “如何?” “白宗主已经根据王爷吩咐,悄然跟上了赵十三。” 跟踪赵十三,能不被他发现的,唯有白瀟一人了。 “嗯。” 萧万平点点头,神情有些落寞。 一直忠心护卫自己的赵十三,他竟然要派人跟踪! 他內心比谁都不愿意接受,也比任何人都不愿意这么做。 “王爷,卑职不懂,为何要跟踪老赵,他一向忠心。”皇甫峻终於有机会说出心中疑问。 第632章 迷雾遮眼 “呼” 长出一口气,萧万平揉了揉发酸的眉角。 “你当我想?” 言语中,充满无尽萧索与失望。 “事情这么发展,我也控制不了。” 他摇头苦笑。 比哭还难看! “可是...若老赵有问题,王爷恐怕早就...” 说到此处,皇甫峻低下头,生怕不敬。 “早就死了?” 皇甫峻默认。 “你说得没错,所以,本王也只是怀疑,我比任何人都希望,老赵没问题。” 確实,他只是怀疑,若萧万平確定赵十三有问题。 会即刻设局动手,而不是放他出青松,还让白瀟暗中跟著。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萧万平如坐针毡。 他一个人在房中,接连喝了几壶茶。 终於... 房门再度被敲响。 “王爷!” 门口,传来白瀟的声音。 萧万平豁然站起,立即大步上前,打开房门。 “进来说。” 白瀟闪身进了房中,萧万平反手把门关上。 “怎么样?” 白瀟扬嘴一笑,逕自坐了下去。 “还没恭喜王爷,封王了?” 翻了个白眼,萧万平无奈一笑:“封侯封王,都是虚名,我一点也不在意。” “那就恭喜王爷,得掌三十万大军!”白瀟顾左右而言他。 “行了行了,白宗主什么时候也学会卖关子了?” 萧万平斜眼看著他。 倒了杯茶水,白瀟逕自仰头喝下。 还是那副放荡模样。 “先跟我说说,为何让我跟踪老赵?” 严格来说,赵十三於他,是有救命之恩的,白瀟想探个究竟,也不足为奇。 “我怀疑他,是碧波宫的人!”萧万平也不隱瞒,直接道出原因。 “啥?” 白瀟身躯一僵,一撩凌乱的头髮。 “若老赵是碧波宫的人,还不如说,白某是北梁密谍呢!” “閒话少敘,快说结果。”萧万平不耐烦催促。 无形中,也没把白瀟再当外人了。 “抱歉王爷,可能要让你失望了,赵兄弟,没有任何异常,他按照你的吩咐,进了北梁军中了。” “嗯?” 萧万平眉头一锁。 “当真进去了?” “千真万確!” “中途没离开过?” “没有。” “嘶” 忍不住倒吸一口气,萧万平用手指扣著案桌。 “难道我错了?” 见他模样,白瀟忍不住问道:“王爷,赵兄弟是不是碧波宫的人,跟他进不进北梁军营,有什么关係?” 头一转,萧万平目光重新落在白瀟身上。 “你试想,老赵一直护在我身边,几乎没有机会单独抽身出去,若他是碧波宫的人,离开了青松会怎么做?” 寻思片刻,白瀟脱口而出:“他会想办法与碧波宫联繫,告知王爷这边的近况?” “然也!” 萧万平直起身子。 白瀟却摇了摇头:“这个说法,有些勉强,这碧波宫目的为何,王爷尚未知晓,就算赵兄弟是碧波宫的人,也不一定非在这个时候,联繫他们。” 不置可否一笑,萧万平並没过多解释。 自从曾思古带回来那个消息后,萧万平便断定,身边必然还有碧波宫的人。 而且,他必定会想办法將身边的情况,不时告知那太阴使君。 至於为何? 那自然是萧万平洞穿了太阴使君的目的。 “你说的也有道理。”萧万平没有跟白瀟爭执,只是微微一笑。 “好了,没什么事的话,我走了,算算时间,他也快出来了。” 赵十三回程时,白瀟还得盯著。 与其说盯著,不如说白瀟担心赵十三安全,想回去策应。 “等等!” 萧万平叫住了他。 “还有何事?” “每次拿断了的鼓槌,太过麻烦。” “嗯?” 隨即,萧万平摘下头上玉簪,將其掰断,一截长,一截短。 短的递给白瀟,长的,萧万平依旧將其插在头上。 “这个轻巧些。” 掂了掂那截断了的髮簪,白瀟一笑,將其收入怀中。 隨后掏出那根断的鼓槌,“哐当”一声丟在桌上,逕自开门离去。 透过房门缝隙,萧万平见鬼医正朝自己寢室走去。 这个时间点,是他给贺怜玉送去安胎药之时。 因她是玄阴女,鬼医每天都会熬上一碗汤药,好保母子安康。 为此,萧万平也特意下令,鬼医无须稟报,可径直进房。 远处,独孤幽正拉著汪向勇,滔滔不绝说著什么,连带著手舞足蹈。 皇甫峻,则带著府兵在他所在厅堂,来回巡逻。 隱约中,萧万平还听到戚正阳在校场上的呼喝声。 萧万平缓缓走出房间,有些失神。 他来到议事大堂的窗户边。 那里,沈伯章正和程进、冷知秋燕七等將领,布置著接下来的城防计划。 “地之守在城,城之守在兵,兵之守在人,人之守在粮...孙將军,粮草现下余多少?” 萧万平默默走开,並未打扰。 他握起右拳,轻轻砸了砸脑门。 “如果不是老赵,又是你们之中的谁呢?” 在这一刻,萧万平顿觉身心俱疲。 他既要防著北梁攻城,又得防著身边的人,他已经不知道该先解决哪个问题了。 “唉!” 漫无目的在府衙里閒逛,看了一眼天际,已近酉时,日头即將西斜! 老赵啊老赵,可別让我失望! 回到寢室,贺怜玉刚喝完药,鬼医正在替他把脉。 萧万平进来,见到两人,恍若见到家人一般,逕自挑了张木椅坐了下来。 鬼医闭目把脉,没有外人,他也没站起行礼。 几息过后,他方才张开双眼,点了点头。 “夫人脉象愈发平稳,只要坚持服药,体內玄阴之气,对胎儿就不会有影响。” “有劳先生了。” 萧万平不声不响,替鬼医斟了杯茶。 “先生,坐!” “多谢王爷。” 鬼医终是行了一礼,坐了下来。 “没有外人,先生无须客气。”萧万平將茶杯推到鬼医面前。 他拿起,逕自饮毕。 两人相视一眼,似乎都知道彼此的想法。 “王爷,老赵...还没回来?” “还没。” “王爷不担心?” “既然已经出发,担心也无用。”萧万平微笑著,弹了弹衣袖。 “那王爷是希望老赵回来呢,还是希望他不回来?”鬼医突然笑著发问。 此言一出,贺怜玉也加入了討论之列。 “王爷,你怀疑赵十三是碧波宫的人?” 萧万平差点忘了,自己的夫人,也是个聪明绝顶之人。 第633章 自责 萧万平和贺怜玉摊牌,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鬼医是不知晓的。 至於鬼医有没有怀疑过贺怜玉,只有他自己知道。 “说说你的看法。” 萧万平示意贺怜玉坐下。 撩起衣摆,贺怜玉坐在萧万平身边。 “依妾身看,赵十三不太像。” “为何?” “首先,他日夜守护著王爷,这重身份,他便无法轻易离开,向碧波宫报信,太阴使君是个精明之人,不可能不考虑到这点。” “夫人所言在理。”鬼医点头赞了一句。 萧万平也跟著点点头。 “如果他真不是,那就是本王对不住他了。” 让他孤身前去冒险,萧万平心中著实不忍。 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唯有让赵十三有个正当理由,离开自己,才能看出他究竟是否有异常。 同时,此举也让鬼医和贺怜玉,加深了对萧万平的了解。 他对自己人,宽容得不像话,甚至可以说护短至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但只要被他发现对自己不利,不管是谁,都会被萧万平毫不犹豫摧毁。 沉默一阵... “砰” 房门被重重打开。 这种开门方式,只有独孤幽了。 贺怜玉嚇了一跳,连连捂著胸口。 鬼医站起来怒斥。 “老是一惊一乍,夫人有孕,嚇到她可怎么办?” 鬼医像是在斥责自己孩子一般,斥责独孤幽。 咽了口唾沫,独孤幽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夫人,抱歉,实在是事情紧急。” “无妨!你们说事。” 贺怜玉逕自起身,绕到屏风后面,去到里间。 “说吧,何事?”萧万平问道。 独孤幽喘著大气:“探子...探子来报,听到北梁军营...有喊杀声...” 话未说完,萧万平眉目一瞪:“莫非是老赵失败了?” “必然如此!”鬼医也神色紧张。 “白瀟呢?他不是在附近?” 此时,他也顾不得许多,直接提到白瀟。 独孤幽更来不及多问,为何白瀟会在赵十三身边。 他只是抬起手,指著东城方向。 “就是...白宗主让探子回来稟报的,他自己,杀进北梁军营了!” “义薄云天,好个白瀟!”鬼医忍不住出言讚赏。 “快,点齐大军,出城支援!” 热血上涌,萧万平也不管其他什么七七八八。 就算赵十三是碧波宫的人,他也认了! 现在,萧万平只想让赵十三和白瀟平安回来! “呜” 號角声响起。 好在兵士隨时备战著,整军出发,用了不到半个时辰。 萧万平一骑当先,先行带著十万大军,往北梁大营奔去。 而身后,沈伯章正在点齐另外十万人马。 萧万平还带上了鬼医,以防赵十三和白瀟受了重伤,错过最佳治伤时机。 城门大开,兵马浩浩荡荡,朝北梁大营袭去。 大地震颤,尘土漫天,战马嘶鸣。 行不到十里,又见探子来报。 “启稟王爷,北梁大营似有人马涌出!” 闻言,萧万平心中一喜。 “再探!” “是!”探子离去。 鬼医立即说道:“有人马出来,说明十三兄弟和白宗主,可能脱离困境了。” “独孤,皇甫,隨本王带著府兵先行!” “是!”两人同时拱手领命。 “程进,带著大军,以最快速度跟上!” “是,王爷!” 十万大军行进,自然比五百来个人,慢得多! 萧万平一挥鞭,马蹄扬起,奋力疾驰。 “王爷慢些!” 鬼医跟在他身后,也奋力策马。 五百府兵,尽皆骑著马跟在身后。 连著奔袭一刻钟后,见两道身影自大道一头飞奔而来。 细看之下,正是身著白衣的白瀟,还有行动稍缓的赵十三。 眾人心中一喜! “停!” 萧万平挥手让眾人停下。 自己立即翻身下马,朝前跑去。 独孤幽和皇甫峻,一左一右紧紧跟著。 “老赵!” 一声惊呼,萧万平总算看清了两人。 浑身浴血! 白瀟长袍撕裂,散落的头髮被割断一半,右脸颊有一道一寸长的刀伤。 而赵十三,脸上倒是没什么伤,只是整条左手,仿佛从血池里拿出来的一般,猩红无比。 嘴唇也跟著发白,大腿处,还扎著一截断箭! “王爷。” 见到萧万平,两人心中总算鬆了口气。 “先生,快!” 萧万平触目惊心,鬼医不待他出言,也已经拎著药箱奔上前。 赵十三却阻止了他。 “追兵就在后头,先回城!” “你们这样子,不止血,等回到城中已经死了。” 鬼医不管不顾,逕自將药箱放在地上,示意两人坐下。 “听先生的。”萧万平毫不犹豫出言。 隨后,他朝身后看了一眼,程进带著十万大军,缓缓到了眼前。 “程进,你们去前头拦著,北梁大军若到来,就杀!” “是!” 带著兵马,程进绕过了萧万平几个人,到了一里外的大道上,方才停下。 蹲了下来,萧万平看了一眼赵十三的伤口,眉头一锁。 “失败了?” “王爷,降兵一回到北梁军营,恰好遇到杨牧卿,他一眼便看出破绽...得亏白宗主。” 白瀟朗声大笑:“你救我一次,我救你一次,扯平!” 见赵十三神情有些愧疚之意,萧万平挥手打断他:“这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回来了!” 他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此举,萧万平之意,根本不在龙舌弓。 他更没想到,白瀟会义无反顾冲入军营,救出赵十三。 这差点让自己身边的两个绝世高手丧命。 萧万平暗忖,自己得知太阴使君一事后,失去了基本的判断。 这才做出了如此糊涂的决策。 “啪” 他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王爷,你这是作甚?” 眾人都被萧万平的举动,嚇了一跳。 扬嘴一笑,萧万平摆了摆手:“没事,我只是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看出他的心思,白瀟挥了挥衣袖。 “王爷,无须如此,白某正愁身上太乾净,没有几道伤疤,不像个男人你。” 闻言,萧万平朝他投去感激一瞥。 下一刻,大地开始震动。 “王爷,他们追上来了!”赵十三倏然转头。 第634章 闭关? 既然赵十三孤身犯险,北梁是不可能让他安然回到青松城的。 杀了赵十三,萧万平等同失去了一臂。 不管刘苏和杨牧卿有何打算,这件事,他们都必须去做。 “先生,好了吗?”独孤幽不由出言催促。 鬼医神色不变,手上动作飞速。 “別催!” 他们现在只有十万人马,北梁若倾巢而出,危矣! 程进也是一脸著急,目光在大道两头来回切换。 马蹄声越来越近,萧万平已经隱约听到了喊杀声。 “王爷,你先走,快!” 赵十三用右手轻轻推了萧万平一把。 “你別动!” 萧万平没有回应,只是盯著鬼医的动作。 “再晚就来不及了。”白瀟也出言。 “吵什么吵!” 鬼医出言怒斥。 终於,过了几息后,他长身站起。 “一起走不行吗?” 两人伤口,终於暂时止了血。 “快,上马!” 腾出两匹马给白瀟和赵十三,萧万平带著鬼医,也翻身上马。 “程进,缓慢后撤,不要乱!” 二话不说,萧万平勒转马头,带著府兵迅速返回。 倒不是惧怕,只是他想给十万兵马让出路! 他们走得快,兵马才能及时撤走。 至於不能乱,那自然是给北梁兵马看的。 程进一挥手,前军变后军,也跟上了眾人步伐。 而他们身后不到两里处,常羿正带著北梁兵马,全力奔袭。 “將军,他们大军,就在前头!” 一旁的副將,率先看清了程进缓缓后撤的人马。 “停!” 常羿竟然挥手停下行军。 “將军,他们在后撤,咱们为何不追击?” 行军打仗,若能追上敌人的后方,那对追击一方是相当有利的。 况且大炎兵马好不容易出了城,更加要趁此机会剿灭他们。 但常羿脑迴路与別人似乎不一样。 “你看他们后撤时,井然有序,还有,萧万平和沈伯章呢,为何都没出现?” “这...兴许是在队伍前头呢?” “那赵十三和那白衣男子呢?”常羿再问。 副將哑口无言。 常羿冷笑一声:“我明白了!” “將军,你明白什么?” “萧万平让赵十三混入军中,就是为了引诱咱们出营,你看他们,一点也不乱,大道两侧必有埋伏!” “这...”副將强忍笑意:“將军,大道两侧,都是平地,无山林遮挡,哪来的埋伏?” “你別忘了,他们擅长挖壕沟陷阱,如果这平地下,藏著十来万兵马呢?” 副將心想,究竟要多大的壕沟,才能藏得下十万兵马? 还未来得及出言,便听常羿果断下令。 “撤兵!回营!” 北梁大军止住了追袭的步伐,缓缓调头。 “萧万平啊萧万平,如此卑劣伎俩,还想骗本將军,你也太小看我了。” 常羿坐在马上,身躯摇晃,自鸣得意。 萧万平也没想到,对方追到半途,竟然不追了。 但此时,他顾不得其他,拍马赶回了青松城。 ... 一番彻底的治疗后,鬼医来到大堂上。 “王爷,两人虽然都受了伤,好在性命无碍,筋骨未损,不必担心。” “嗯!”萧万平点点头。 虽然北梁军营,有二十万人马。 但赵十三和白瀟联手,想逃,谁都拦不住。 白瀟伤势较轻,处理后,他也跟著来到大堂! “王爷,没什么事的话,我回陵寢了。”他挥手打了个招呼。 “白宗主,你受了伤,还是留在府衙,让先生照看几天。” “誒!” 白瀟一挥手:“区区小伤,不必大惊小怪,我若不回去,白云宗上下,恐怕得衝出陵寢了。” 在他心中,白云宗帮眾的安危,比自己伤势重要得多。 萧万平也不强留,让鬼医多给了伤药,白瀟方才拱手离去。 赵十三腿部中了箭,虽然箭头取出,但行动还是不便。 萧万平来到他房间,坐在床前。 “王爷,这几日,你务必当心。” 即使受了伤,赵十三心心念念的,还是萧万平的安危。 “唉!” 心中嘆了口气,萧万平拍了拍他肩膀。 “安心养伤,有他们在,无碍!” “嗯。”赵十三並未感受到萧万平的情绪。 逕自继续道:“王爷,有一事,我想跟你商量。” “你说!”萧万平微微一笑看著他。 “前些时候跟你提过,我应该是要突破了。” 萧万平愣了几息,旋即忆起此事。 “你说,需要闭关一次?” “正是!” 赵十三点点头:“此行北梁军营,一战之下又有所悟,既然我腿受伤了,刚好趁此机会,闭关十天,看能不能突破至一品?” “闭关有没有风险?”萧万平隨即问道。 “只要中途不被打扰,风险不大!”赵十三扯了个谎。 要突破,哪有没风险的。 萧万平也没想太多,他前世看的那些是修仙玄幻小说。 主角每突破一层,都好像在鬼门关走一回。 但这並不是玄幻世界。 他以为,赵十三的突破,只不过是在身体机能方面,更进一步罢了。 若不成功,顶多放弃就行。 “行,需要让先生陪你吗?” 上次突破,是服了太一丸,鬼医从旁引导协助。 “不用,这次先生帮不上忙。”赵十三据实回道。 “那需要为你准备什么,你儘管说。” “也不用,王爷只需派人守住房间周遭,五丈之內,不要有任何人靠近,饭食命人放在门口即可,无须敲门送进来。” 听完,萧万平缓缓站起。 “那你放心闭关,其他的事,交给我。” “王爷!” 萧万平刚要离去,赵十三叫住了他。 “这十天,务必当心!” 他再次著重嘱咐。 牵起嘴角一笑,萧万平做出一副让人放心的笑容。 “你安心突破,待你出关,我便更安全了。” “好!” 赵十三重重点头,目送著萧万平离开,缓缓闭上眼睛。 出了房门,萧万平调了一百府兵,守在赵十三房间周遭。 “五丈之內,不得有任何人靠近,守卫期间,不得交谈窃语,不得来回走动,违者,斩!” 萧万平下了死命令! “管家,这几日老赵的伙食,由你亲自送来,放在门口即走,不要敲门,也別发出声音。” “是,王爷!”蒋宗源恭敬应承。 隨后,曾思古再次来到。 两人避开眾人视线。 “如何?”萧万平径直问道。 “这是所查情报,侯爷请过目。还有,朝廷有人传来密信...” 挥挥手,萧万平让曾思古退下。 看完情报和密信,萧万平眼睛眯成一条缝。 果然! 回到眾人队伍中,萧万平支开眾人,独独留下独孤幽,面授机宜。 “你可知道?姜怡芯已经被父皇赶回卫国?” “什么?”独孤幽心中一惊。 他们没有收到任何情报,显然是朝中有人秘密给萧万平传的消息。 但他更加不解,为何萧万平不和眾人商议,偏偏找了自己。 “姜怡芯被赶回去了?” “不错,卫国毁了盟约,再次屯兵东境,对我大炎虎视眈眈。”萧万平眼神萧索。 “那怎么办?” “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萧万平说著。 “何事?” “卫国不会坐视我们大炎,攻取北梁,届时若咱们实力大增,他卫国將不再是我们对手。因此,他们必会藉此机会,攻我大炎东境,逼我们回防,以此保持三国之间的实力平衡。” “我就说了,姜不幻这廝,哪有那么好说话的。”独孤幽冷笑。 “找你来,是有一个计划...”萧万平意味深长看了独孤幽一眼。 “王爷你说。” “不急,你先看看这份情报!” ... 独孤幽摊开情报。 第635章 看不到的危险,悄然来临 渭河边上,还是那所小屋。 “宫主,事情有变。” 雪昭云急匆匆来到太阴使君面前,拱手稟报。 “哦?” 雪昭云平日里向来冷若冰霜,见她如此著急,太阴使君也忍不住心中一紧。 “怎么回事?” “白瀟加入,那人来不及动手。” “白瀟?” 太阴使君眼睛一眯。 想当初,还是太阴使君唆使於万里下的毒。 才有后来萧万平替白瀟解毒,收他入麾下一事。 可以说,是太阴使君一手將白瀟,推给萧万平的。 “白云宗宗主,白瀟!”雪昭云以为他记不起,特意强调。 “我知道。”太阴使君眼睛一眯。 “现在呢?”他紧接著问道。 “他说,接下来有十天时间动手,若错过,恐怕以后就很难了。” 听到这话,太阴使君方才鬆了口气。 他旋即瞪了一眼雪昭云。 “下次一次性把话说全。” “是!”雪昭云垂首。 站了起来,在木屋中来回踱步。 太乙使君阴狠一笑:“十天,足够了!” 他愈发觉得,不能再拖了。 “传令,让他这十天之內,找机会动手,越快越好,不管以什么手段,都行!” “是!” 不知不觉,又过三天。 这段时间,北梁也没发兵来攻。 显然是在等待援军到来,一举攻破青松。 沈伯章还是忙上忙下备战。 至於萧万平,乾脆赖在府衙,没有出门。 寢室里,他与贺怜玉对坐。 虽然他已经洞穿了太阴使君的身份,以及目的。 但他还是没告诉贺怜玉。 一来,他曾是碧波宫圣女。 二来,他也不想让贺怜玉太过忧虑,影响腹中胎儿。 贺怜玉也很乖巧,只要萧万平不主动说,她绝不会问。 “若我哪一天出事了,你要带著孩子,好好活下去。” 突然,萧万平看著贺怜玉,笑著说了一句。 听到这话,贺怜玉身躯一晃。 “王爷,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虽然贺怜玉也知道危机不少,但她就是不愿意听这些话。 “你答应我!”萧万平收敛笑容,神色郑重。 “你若出事了,我就把孩子生下来,隨你而去。” 贺怜玉语气也异常坚决。 “你这疯妮子...”萧万平无奈一笑,脸上虽怒,心中却暖。 “那孩子怎么办?”他转而问道。 “反正他是皇族,自然有人照看。”贺怜玉撅著小嘴,一脸倔强。 “无父无母,你就不怕他从小被欺负?”萧万平脸上带著笑意。 无心的一句话,仿佛触动了贺怜玉的软肋。 她摸了摸肚皮,一双大眼顿时朦朧。 “王爷,那你就顾好自己,別让孩子孤苦伶仃!”贺怜玉几乎是哀求的语气。 “呼” 萧万平长出一口气:“我也想,但身不由己啊!” 话刚说完,响起敲门声。 “王爷可在?” 听到独孤幽的声音,萧万平一笑。 这傢伙,懂得敲门了? 站起身,萧万平打开房门。 “何事?” 独孤幽回道:“王爷,这陈河山的尸体,已经有腐烂跡象,汪向勇心中不忍,请求先行下葬,他让我来稟报你。” “下葬?”萧万平嘴一撇。 “那就和徐帅的尸体一起下葬吧。” 徐必山的尸体,也被封在房中,秘不发丧。 既然已经掌握了大军,青松之危暂时解除,也没必要隱瞒徐必山的死讯了。 “啊?”独孤幽一愣,没反应过来。 “啊什么?快去办。”萧万平一捶他胸膛。 “好嘞!”独孤幽摸著脑袋离去。 得知徐必山已经战死,镇北军顿时陷入沉默。 可怕的怒火,瀰漫整个青松城。 萧万平特意命沈伯章动员三军,对两具棺槨一番祭拜。 走到三军面前,萧万平抬手高呼: “大炎的勇士们,镇北军主帅,那位曾带领打击衝锋陷阵、坚守一方的英雄,徐必山,已化作日月星辰,照耀著我们前行的路。 他的牺牲,是无上荣耀,是功绩彪炳。临终前,徐帅告诉本王,无论面对何等强大的敌人,我们都要坚守信念,战斗至最后一刻!” 人死怨消,虽然徐必山奉命害死了萧万民。 但得知碧波宫的阴谋后,萧万平反而对徐必山,有了一丝同情。 更何况,徐必山在北境,切切实实帮了他不少。 原本存於心中的怨恨,也烟消云散。 三军听著萧万平的话,神色肃然,尽皆握紧双拳。 “还有,陈河山將军,忠心为国,奈何惨遭暗箭射杀,本王势必为他討回公道。” “今日,我,萧万平,將接过这份重担,带领大家继续战斗。 记住,我们的背后是什么?是家园,是亲人,是我们誓死守护的一切。 两位主帅的英灵,会永远护佑大家!” 顿了顿,萧万平继续道:“至於常羿,接连射杀我军两位主將,本王对天起誓,不拿他项上人头,誓不为人!” “吼!” “吼!” “吼!” “报仇!” “报仇!” “报仇!” 一番话,把三军骨子里的杀意尽皆激发出来。 虽然只是守城,但这样的军队面貌,谁不愿意见到呢? 抬手阻止眾人的吼声,萧万平继续道:“现在,本王扶棺出城,先行安葬两位主帅,尔等应恪守己职,不让北梁贼子,踏足青松一步。” “待本王迴转,带我大炎儿郎,杀穿北梁帝都!” “杀穿北梁帝都!” “杀穿北梁帝都!” 三军將士,脸上带著无比坚毅之色,跟著齐呼。 一旁的独孤幽,听到萧万平的话,不由掩嘴偷笑。 “王爷这忽悠人的本事,还真厉害,若不是知道真相,我也跟著热血沸腾了。” 鬼医一敲他脑袋:“小声些!” 下葬的地点,在青松城西,濒临渭河。 这种事,萧万平必须到场。 他必须让眾將士看到,自己对两位主帅,是恭敬的。 如此,才能更好收服军心。 毕竟还要守城,萧万平留下沈伯章在城內。 出城时,只让燕七带了一营人马,还有皇甫峻带著五百府兵。 独孤幽和鬼医隨行。 墓葬坑早已挖好,棺槨到达现场,又是一番悼念祭拜后,方才入土。 此时,萧万平上了最后一炷香,刚要转身离去。 鬼医脸色骤然一变,猛地朝萧万平扑去。 第636章 始终没怀疑过的那个人 因为他看到,此时,独孤幽正用一把匕首,顶在萧万平腰间!! 鬼医没看错,是独孤幽! 而萧万平,怔怔出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些府兵,还有皇甫峻,尽皆守在坟墓周围。 他们的目光,更是看向外围,根本没注意到独孤幽的动作。 因为这些人,打破脑袋也没想到,独孤幽会朝萧万平动手! 鬼医一把扑到萧万平跟前,身躯一个踉蹌,跌倒在地。 独孤幽神色狠厉,哪有半点平日里的憨傻! 他用极低的声音,朝地上的鬼医道:“先生,若想王爷无恙,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你...你...”鬼医一双眼睛瞪得浑圆,浑身恍遭雷劈,反应不过来。 回过神来,萧万平长出一口气。 他反倒牵起嘴角,无奈一笑。 “我怀疑过老赵,怀疑过军师,怀疑过皇甫,就是没怀疑过你...” “因为我是长公主的人,是吗?”独孤幽沉声回道。 苏锦盈將独孤幽交到萧万平手中,声称他是苏家的忠僕,是苏锦盈安排他进宫当风灵卫的。 也因此,萧万平先入为主,並没怀疑过独孤幽。 或许,也因为他太相信苏锦盈了。 即使知道太阴使君的真实身份,他也没怀疑过苏锦盈的目的。 “现在看来,並不是!”萧万平苦笑。 独孤幽似乎不想多说,他將匕首用袖袍遮挡住,低声道: “王爷,抱歉了,若不想贺怜玉和孩子有事,按照我说的做。” 以前的萧万平,向来不受威胁。 但现在,贺怜玉连同孩子,他没得选。 “你要如何?”萧万平也跟著低声问道。 “带上鬼医,离开府兵视线。” 踌躇片刻,萧万平寻思著脱身之计。 鬼医似乎还没回过神,依旧喘著大气,目光死死盯著独孤幽。 有痛心,有不解,有愤怒... 要知道,萧万平、赵十三和独孤幽,都被他当成自己后辈看待。 此时竟然... 见萧万平不吭一声,独孤幽手上力道加重,將匕首往前一送。 “王爷,我知道你手段颇多,但现在老赵不在,最好別耍样。” 犹豫片刻,萧万平终於出言。 “皇甫!” 听到声音,皇甫峻立刻回头,来到萧万平跟前。 “王爷!” “听说前面山色秀丽,渭河壮观奇险,我带先生去走一遭,你们在此等候!” 听到这话,皇甫峻一愣。 去看山色江水,为何要撇下他们? “王爷,还是让我等跟著吧?” “不必,人多了扫兴。”萧万平出言。 同时,他的眼珠子不断往右撇,示意独孤幽有问题。 可皇甫峻根本没想到这层,只是半低著头,正在犹豫。 见此,独孤幽大声说道:“嗐,皇甫,现在青松都是咱们的人,何况有我在,你怕什么?” “这...” 鬼医咽了口唾沫,神色慌张至极,他看向皇甫峻,也用眼神示意。 “先生,你眼睛怎么了?”皇甫峻见了鬼医的异常,直接说道。 闻言,鬼医无奈摇头一嘆。 皇甫峻一说,提醒了独孤幽。 他眼神一狠,看向鬼医,咬著牙问道:“先生,你没事吧?” 话里话外,都是威胁之意。 “哦,没事,可能香火之气,飘进了眼中。” 萧万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行了,你们在此守候,近来诸事繁多,我想清静清静。” “是,王爷!”皇甫峻只好拱手领命。 隨后,独孤幽挟持著萧万平,带著鬼医,往西边走去,离开了眾人视野。 看著他们的背影,皇甫峻犹自挠头。 “这三人今天怎么了,看上去怪怪的。” 走了约莫三里路,来到一处小道。 萧万平瞥见远处,有一辆车驾正在候著。 独孤幽似乎也有些无奈,出言道:“王爷,別耍样了,我儘量保你一命!” “你要带我们去哪?” “上车便知!” 来到车驾旁,雪昭云已经在等候。 伸长鼻子嗅了嗅,鬼医闻到了对方身上冰凌的香味。 “果然是碧波宫的人。” 独孤幽也没辩解,推著两人:“上车吧!” 形势不由人,萧万平乾脆大大方方,登上了车厢。 独孤幽也钻了进去,亲自看守。 雪昭云驾车,车辆继续向西行进。 车內,气氛沉闷。 独孤幽抬眼看著车窗外,凝眉不语。 车驾摇晃,他手上的匕首,已经离开萧万平腰间。 此时,也跟著摇晃不已。 鬼医就坐在独孤幽对面,离他不到两尺远。 他喘了喘气,心下一狠,猛然扑向独孤幽,试图去抓住他手中匕首。 “王爷快走!” 鬼医发出一声喊。 独孤幽显然早有准备,他收回匕首,轻轻一推,將鬼医推回座位。 “別徒劳了!” 两人手无缚鸡之力,哪是独孤幽对手。 更何况,萧万平也不打算拋下鬼医。 “先生!” 萧万平上前,將鬼医身躯扶正,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不要做无用功。 “为什么?王爷待你如手足,你为什么背叛王爷?” 鬼医情绪终於爆发。 他撕扯著嗓子,声嘶力竭怒吼著,连带著一行男儿泪,滚烫流下。 他痛心至极! 独孤幽面无表情,只是闭上双眼。 “我並未背叛王爷!” “他一开始,就是太阴使君的人。”萧万平说了一句。 “可是...可是你数度犯险,对王爷忠心耿耿,我等都看在眼里,你怎么可能是碧波宫的人?” 独孤幽也不隱瞒。 “只有全心全意帮助王爷成事,才能骗过王爷眼睛。来到他身边后,我將所有拋诸脑后,確实把自己当成了王爷的人。” 他说的是实话。 只有这样,才能瞒得过萧万平眼睛。 也確实,独孤幽的全心全意,让萧万平从未怀疑到他身上。 “太阴使君让你这样做的?” “是,他告诉我,我的任务,便是全心全意辅佐你成事,保护你,帮你夺权,如此,才能不被王爷你怀疑。” 又是这样的命令。 贺怜玉也收到了同样指示,现在独孤幽亦如此。 萧万平心中更加確定,那太阴使君的目的了。 往事歷歷在目,浮上心头。 萧万平长出一口气:“你出宫之前,和出宫之后,判若两人,想必,也是故意要麻痹我了?” 第637章 终重逢 独孤幽摇头一笑。 “连这个细节,王爷都想得出来,果然,若再推迟几天,恐怕使君的计划就功亏一簣了。” “性格迥异,你就不怕我起疑?”事到如今,萧万平还是止不住好奇。 他的性格,独孤幽自然清楚得很。 他轻嘆一口气,想儘量满足他的好奇心。 “一个人憨傻,是最容易让人放鬆警惕的。而在宫中,你与我接触不算多,就算出宫我变了个人,你也只会以为,这才是我的真性情。” “所以,这也是太阴使君的意思?” “不错!” “这太阴使君有些意思,这些细枝末节,都想到了。” “使君说了,对付你,遗漏任何一个细节,都可能致命!” “他对我倒挺了解。”萧万平摸著鼻子无奈一笑。 鬼医跟著问道:“独孤幽,这太阴使君,到底是谁,为何要这样做?” “这些事,我不能说,你们可以自己去问。” 沉默片刻,萧万平继续问道:“此次出殯,是你主导,並不是汪向勇的意思?” “是我引导他提出的意见,我不能让你有丝毫怀疑。” “你还真会挑时间。” “老赵受伤闭关,这是唯一机会。”独孤幽也不隱瞒。 他对赵十三的称呼,下意识之下,並未改变。 隨后,他悠悠一嘆,眼神萧索。 萧万平想起了先前之事,继续问道:“前几日,也是你故意引导我,让老赵去北梁军中毁掉龙舌弓,那时候,你就想要下手了?”(详见630章) “没错,只可惜,我没想到你让白瀟也参与进来,在我想要动手时,发现白瀟居然在府衙里,我只能打消计划。” 悽然笑了一声,萧万平挥了挥衣袖,似乎想要打掉身上的灰尘。 “这么说,老赵,还有嫂嫂,跟你都不是一伙的?” 独孤幽的身躯,隨著车驾来回摇晃。 他並未马上回答,而是思忖片刻,仿佛在犹豫,该不该回答这个问题。 良久,他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后边。 见荒道上,空无一人,皇甫峻的人,也並未跟来。 这才鬆口:“他们俩,都是棋子罢了。” 听到这话,萧万平莫名鬆了口气。 虽然局势凶险,他也没什么好办法脱身,但至少心灵上,他还是能接受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马车行了近一个时辰,在一处丛林前停下。 独孤幽挟著两人下了车驾,在雪昭云的带领下,三人进了丛林。 “你要带我们去哪?”路上,鬼医不由出口询问。 “先生放心,暂时不会把你怎么样。”独孤幽回头,冷冷说了一句。 雪昭云押著两人,逕自在丛林中,七转八绕。 终於,又行得半个时辰,萧万平总算看见一所木屋。 在木屋前驻足几息,独孤幽回头看了一眼萧万平,眉头紧锁。 那眼神,似乎满是无奈。 “走吧,宫主候著!” “嗯。” 点点头,独孤幽只能推著两人继续前行。 进了房屋,萧万平见到一个身影,负手站在窗前,背对著他站立。 他虽然脸带面具,但这个背影,萧万平还是一眼便认了出来! “呵!” 他自嘲一笑,鬼使神差朝前走了两步。 自己的猜测,並无意外,全对了! 但令他有些意外的是,太阴使君旁边,还站著一人。 那人正是德生堂大夫,龚岐黄! “使君,人来了!” 龚岐黄拱手说了一句。 缓缓转过身,太阴使君透过面具,双眼死死盯著萧万平看。 “你长得愈发俊朗了。” 而萧万平,仰头大笑一声。 “全赖兄长洪福!” 窒息的沉默,木屋中,没人说话,仿佛这一刻,时间静止了。 特別是鬼医,他张著大嘴,目瞪口呆! “萧...萧万民?” 半晌过后,太阴使君轻声一笑,挥了挥手。 “全都退下。”他的声音,甚至和萧万平有七分相像。 独孤幽和龚岐黄,朝他一拱手,带著屋中所有人离开。 只余萧万平和雪昭云在侧。 拿起两个陶製的茶杯,太阴使君斟了两杯茶。 “你最喜欢的火井!” 將茶杯推到萧万平跟前,太阴使君不紧不慢,逕自拿起茶盏,饮了一口。 “难得兄长还记得。” 萧万平也没犹豫,仰头便將杯子里茶水喝光。 “比寻常火井甘醇,好茶。” “这是特意为你准备的。” “兄长有心了。”萧万平微微一笑,放下茶杯。 太阴使君又为他满上一杯。 “你什么时候看穿我的身份?” “当年碧波宫被定北城兵丁围剿,那时你恰巧路过,后来不知何故,碧波宫一行人,便被释放了。” “这些往事,你居然都能挖出来?” “往事虽已矣,但总会留下痕跡。” “所以,你怀疑赵十三,就是因为洞穿我的身份?” 萧万平笑著回道:“並不是。你救碧波宫,快八年了,而老赵,五六年前才刚到你身边,他並不知道这事。” “他从北梁大营回来,你就释疑了?”太阴使君继续说道。 “对,我突然意识到,以老赵性子,让他当细作,隨时可能暴露,你不可能这么做。” 太阴使君...应该称他萧万民。 点头笑了笑,萧万民毫不隱瞒:“没错,他以为我真的死了,全心全意护著你,这也是我希望看到的。” “只是...”萧万平苦笑:“我確实没想到,会是独孤。” “他做得好极了!”萧万民忍不住出言讚嘆。 盯著他的眼睛,萧万平悠悠轻嘆。 “兄长,既然你我已经见面,何不坦诚相见?” 手指微微一动,萧万民深吸一口气。 而后,他缓缓摘下面具。 本来和萧万平长相相似的脸,此时满是渗人的红肿伤疤。 以至於,萧万民整张脸,几近扭曲,堪比怪物。 那被火舌舔过的痕跡,令人心悸,仿佛在述说著当时的惨烈战况。 “你怎么活下来的?”萧万平语气异常平静。 “当时火势遍布,我让十三离开后,和一个亲卫尸体换了衣裳,將印鑑等物给了他,並且將他右手小指斩断,而我...” 说到此,萧万民再度深吸一口气,恍若对当时情景,犹自心惊。 第638章 残酷的真相 萧万民接著说道:“而我,纵身一跃,跳下了万丈崖。天不亡我,我所跳之处,竟长著一棵古松,因此逃过一劫。” 听到此处,萧万平心中好奇,隨即发问。 “那时你让老赵离开,已经筹谋著今天之事?” “当然不是。” 萧万民笑著否定:“那时我还不知道是谁害的我,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让十三离开,单纯只是为了利用你,替我报仇。” “哦?”萧万平有些不信,嘴角扬起:“那时我还是个傻子,能帮你报仇?” “呼” 长出一口气,萧万民回道:“加上你嫂子,足矣!” 顺著他的话,萧万平眼睛一眯:“你为何不告诉嫂嫂,你还活著?” “她是个性情中人,对你如同对待亲生弟弟一般,如何能说?” “对了!” 萧万民补充了一句:“十三也是,义薄云天,如果他知道我的计划,同样不会为我效命。” “所以你活下来之后,一直瞒著他们两人?” “是!”萧万民大方承认。 反正现在,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 他必须满足弟弟的好奇心。 顿了顿,萧万平双眼,已经逐渐通红。 他握紧右拳,语气沉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究竟想做甚?” 虽然他心中已有猜测,但他还是想听萧万民亲口说出。 萧万民用手指敲著案桌。 这个习惯,他们兄弟都有,甚至景帝也有。 並没马上回答他的话,萧万民继续道:“我活下来之后,暗中调查当年真相,发现竟是父皇一手將我推向深渊,从那时起,我便立誓,一定要拿回属於我的一切,不惜任何代价。” “你是他最倚重的儿子,还是太子,父皇为何要这样做?” 这番话,让萧万民情绪开始起伏。 他指节捏得发白,不断扣著桌面,发出砰砰声响。 “因为这老不死的,不知哪里听信了谗言,说我有谋反之心,但苦於没有证据,加上我在朝中有些威望,为免朝局动盪,他没有贸然动手。之后竟然找了个理由,让我到北境领兵,藉助北梁之手,要將我剷除。” 他没有停顿,几乎一口气继续道:“这老东西,就算我是他儿子又如何,他眼里只有皇位,只有那至高无上的权力,哪有半点父子之情?” 说到最后,萧万民声音已近沙哑。 听到这里,萧万平终於说出了心中疑问。 “如果是这样,那父皇为何对我如此宽容,百般优待?” “你?” 萧万民突然哈哈大笑,良久后,笑声停止。 “你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 脸颊肌肉微微抖动几下,萧万民似乎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总之,那老东西后来醒悟了,知道了我谋反只是谗言,是被人冤枉的,再加上母妃这一层关係,他良心未泯,想在你身上补偿。” “当真是这样?”萧万平侧著头问道。 其实他也想过这一层原因,但始终不太確定。 “是!”萧万民斩钉截铁回道。 又沉默片刻,萧万平紧接著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如此利用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萧万民答:“你也知道,在我挖掘那条小道时,发现了天机子的陵寢,墓中有两本书,一本是《天机十八局》,我让老赵带给你。” “另一本呢?” “便是天机子留下的医书了,这其中,包括如何製造人皮面具。” “果然如此!”萧万平悽然一笑。 “你出动所有力量,帮助我上位夺权掌兵,为的,就是想利用我这张脸,重新夺回帝位?” 萧万民默认,他伸手,抓住萧万平手臂。 “万平,你別怪我,兄长没得选!” “不!” 萧万平一把打开他的手。 “你有得选,你完全有得选!” “我没得选!”萧万民再度强调。 萧万平激动怒吼:“你可以选择跟我说出真相,咱们兄弟两人合作,將那老不死的赶下龙椅,为你报仇。” 以萧万平现在能力,还有萧万民心思,两人合作,谁人能敌? 这是萧万平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那龙椅,谁来坐?他朝一统天下,这天下共主,又谁来当?”萧万民反问。 “你要,统统给你都行,为什么要瞒著我,为什么?” 萧万平五官几乎扭曲,表情痛苦。 所有情绪,在这一刻迸发。 原本一直敬仰爱戴的兄长,却心心念念想著利用自己,甚至於,似乎想置自己於死地。 那日,他將自己关在房中,整整半天。 就是在消化这个事实。 “你太天真了。”萧万民嗤然大笑。 “一山不容二虎,这龙椅,只能一个人坐,这天下,也只能一个人拥有。” “我说了,只要你告诉我真相,我甘愿站在你身后帮你!” 萧万平咬著牙强调:“有什么事,是咱们兄弟俩不能商量的?啊?有什么事?你说...” 萧万平上前,摇晃著萧万民的肩膀。 两行热泪从眼中夺眶而出,他声音哽咽。 任凭他摇晃著肩膀,萧万民还是面无表情。 他只是淡淡回了一句:“不这么做,我有我的理由,但不能告诉你。” “砰” 萧万平重重坐回木椅上,魂不守舍。 良久,他恢復了理智。 擦了下眼角,萧万平嘴角再度牵起。 “所以,取了我这张脸后,你要杀了我?” 萧万民也不否认,还是那句话。 “我没得选!” “但...” 他话音一转:“你的孩子,我会视同己出,给他无上荣华富贵,一生无忧。” “还有!”萧万民继续补充道:“贺怜玉,我也不会动她一下,你放心。” “呵!” 萧万平苦笑一声:“兄长,我想知道,你以前对我的关怀,是否也是装出来的?” “前面十五年,我是真心待你,往后...” 说到这里,萧万民停了几息,眼珠子转了几圈。 “往后,我关照你,只是想塑造一个完美的皇子形象,好夺得东宫之位。” 这个回答,萧万平已经不在意了。 “所以你对嫂嫂,也是虚情假意了?” “嗯?为何这么说?”萧万民有些意外。 “独孤幽,是你派入苏家的,为的就是帮你娶得嫂嫂,你想藉助苏家的財力,帮你夺得东宫之位,是不是?” 这也能解释,为何苏锦盈说独孤幽是苏家的人,但却在为萧万民效力。 以独孤幽的潜伏本事,萧万平尚且没发现端倪,苏锦盈更加发现不了。 第639章 人心 “是!” 萧万民毫不避讳承认。 闻言,萧万平冷冷盯著他。 “你连嫂嫂都要利用?” 萧万民张开双手:“称霸路上,所有人和事,都能为我所用,何况一个女人?” 別过头,萧万平不想再看著他。 “呼” 他重重出了一口气,心里释怀。 苏锦盈尚且如此,自己这个弟弟被他利用,也合情合理了。 似乎不想让自己那张脸,过长时间暴露在人前,萧万民重新拿起面具,缓缓戴上。 “你还有什么问题?能回答的,我会儘量回答你。” 萧万平闭上双眼,最终问道:“你披上我这张脸之后,接下来想干什么?” 萧万民想也不想便回道:“带领三十万大军,回帝都勤王!” “勤王?”萧万平嘴角一扬。 “想必你也知道,宣妃也是我的人。” “你想让她杀死父皇?” “你太小看兄长了,虽然那个位置我势在必得,但也得名正言顺,才坐得安稳。” “那你说。”萧万平还是侧著头。 “让宣妃刺杀那老不死的,没用,到头来还是萧万安登基,我会让宣妃引导太子造反,杀掉那老东西,我再率兵回帝都,除掉太子,顺理成章登基为帝!” 说著,萧万民那张渗人的脸上,带著炽热光芒。 宣妃此前和萧万安做交易,目的根本不是让萧万平是否能掌兵。 她的真正目的,只是想拿萧万安手上的信物而已!(详见619章) 而景帝的身体,只是贪图酒色,每况愈下造成的。 宣妃想要朝他下毒,几乎不可能。 皇帝吃的饭,喝的茶,凡是入口的东西,都有专人试毒,宣妃根本做不到。 当然,刺杀景帝是有机会的。 但如此低劣伎俩,萧万民不会用。 將宣妃和萧万安暗中交易一事,详细说了一遍,萧万民继续道:“我会让宣妃拿著太子的信物,到那老不死的面前告状,逼太子造反。” “兄长的算盘,打得响亮!”萧万平冷笑一声。 萧万民身躯不自主一晃。 “那老不死的,为了那位置,可以用卑鄙手段害死自己亲生儿子,还有五万大军,那我就要亲手將他从那张龙椅上,拉下来!” “那北境呢,青松城呢?”萧万平紧接著问道。 萧万民若率大军回帝都,北境便放空了。 要知道,这是多少大炎男儿用血汗拼下来的。 “我自有主张!”萧万民似乎不想在这事上多费口舌。 见状,萧万平心中明白。 他这是打算放弃北境了。 现在对萧万民而言,报仇和帝位,才是最重要的。 两人沉默片刻,萧万民缓缓站起。 听他轻轻一嘆,抬手摸著下巴。 “登基后,我这张脸,便是大炎门面,自然不能是现在这个样子,你与我血脉相同,只能是你了。” 难得的,萧万民脸上闪过一丝愧疚。 听到这话,萧万平心中不断苦笑。 想必他认为,天机子那人皮面具的方法,必须要用完全一样的血脉才行。 其实,萧万平知道,只要血型相同即可。 若他知道,会不会选择对別人下手? 但这话,萧万平没问,因为不重要了。 他换了另外一个问题:“你逃生后,不与我坦诚,只是因为想要我这张脸,怕我不同意?” 他还是觉得,萧万民之所以不与自己合作,並不仅仅只是因为,要他这张脸。 “这是其一,至於其他的,还是那句话,我不会告诉你。”萧万民打定了主意。 萧万平转过头,目光再次与之对视。 终於,他面若寒霜,沉声出言:“拿了我这张脸之后,你会杀了我?” 只有他死了,萧万民才能以萧万平的身份,永远活下去。 似乎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萧万民站起身,悠悠说了一句。 “希望你不要做无谓抗爭,对你我都好。” 然后,他高声唤了一句。 “进来!” 独孤幽,龚岐黄,还有一干碧波宫帮眾,押著鬼医重新进了房屋。 从怀中掏出一本旧得发黄的册子,萧万民翻开,看了一眼后。 “呲啦” 將其撕成两半。 一半递给龚岐黄,一半递给鬼医。 “准备事务,你来做!”萧万民下令。 “是!”龚岐黄恭敬领命。 “换脸,你来!”隨后,萧万民又看著鬼医。 显然,那本册子,便是交换脸皮的医术方法。 便是製造所谓的人皮面具。 见此,萧万平摇头冷笑。 他知道萧万民的用意。 让龚岐黄在场,一来,是不想让鬼医负责整个流程。 因为这样,鬼医便实实在在掌握了人皮面具的方法。 这个世上,除了萧万民自己之外,他並不想有另外一个人也懂这种方法。 此举,也是为了防止往后,有人利用人皮面具“变脸”,接近他! 此时的萧万民,已经在为登基后的安全,做准备了。 另外,龚岐黄也精通医术,有他在,可以防止鬼医动手脚。 怔怔站在原地,鬼医脸色悽然。 他看了一眼萧万平,眉头深锁。 “你杀了我吧,我不会这么做的!” 鬼医转过脸,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他寧愿牺牲自己,也不想朝萧万平动手。 “鏗” 雪昭云立刻亮出冻月扇,横在鬼医脖子上。 隔著数尺远,萧万平都能感受到冻月扇的寒意。 “你以为,没了你,我们就做不成了?” 鬼医看了龚岐黄一眼,仰头大笑:“若你们对这廝的技术有信心,也不会將我掳来了。” 確实,萧万民只放心让鬼医来操作。 若龚岐黄可以,他完全可以只抓来萧万平,如此,还能少点风险,少一个人知道。 “呵呵...” 萧万民拍手,沉声一笑。 “鬼医先生的心思,竟也不赖!” 瞪了他一眼,鬼医不理会旁人,逕自来到萧万平跟前。 “王爷,没事吧?” 萧万平朝他一笑,摇了摇头,示意无碍。 “唰” 冻月扇再次横在鬼医脖子上,雪昭云杀意陡升。 “再问你一遍,做不做?” 萧万平豁然站起,將鬼医拦在身后。 “本王告诉你,若敢伤先生半分,我寧愿毁了这张脸,也不让你们得逞!” “好!” 萧万民仰头大笑:“主僕情深,好得很!” 第640章 交代「遗言」 “不得对先生无礼!” 萧万民挥了挥手,让雪昭云退下。 “我答应你,不为难贺怜玉,还有你的孩子,当然,还有鬼医先生。” “砰” 萧万平豁然站起,来到窗前。 他顺手打开窗户,渭河滚滚江水,倾斜而下,气势逼人。 “你们別过来,只要我往下一跳,你所有计划,將功亏一簣。” “唉!” 嘆了口气,萧万民背著手,在房间来回踱步。 他一点也不著急,似乎很了解萧万平。 “你不会的。” “为何?” “你从小就善於计较得失,这一跳,你性命没了,鬼医和贺怜玉也將隨你而去,不划算。” “同样!”萧万民继续道:“你若配合,虽然大概率也是没命,但可以换得他们三人往后平安富贵,你自己斟酌。” 嘴角牵起,萧万平冷笑著:“我如何信你?” “这次,你没得选!” 萧万民毫不退让,也不说什么承诺的话。 他吃定了萧万平。 “王爷,你无须管我,別让这群贼子奸计得逞,夫人和腹中胎儿,有老赵在,不会出事。” 鬼医说著,走到萧万平身边,將他拦在身后。 而后低声道:“咱们一起跳下去,或许还有生还机会。” “哈哈哈!” 突然,萧万民朗声大笑。 “赵十三?一个武夫罢了,你以为能护得了她们?” 萧万民的话,让鬼医身躯一垮,冷静不少。 確实,以萧万民的能力,萧万平尚且能骗过,更何况沈伯章赵十三等人。 想到此处,他不由再次看向独孤幽。 眼里满是无尽怒火。 独孤幽低下头,避开鬼医和萧万平的目光。 剧烈喘息之下,鬼医双目已然通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他先是看了萧万平一眼,最后目光扫过屋內眾人。 “就算我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 鬼医想通了,他想以自己性命,来挽救萧万平。 萧万民对龚岐黄的医术没有信心。 只要他一死,萧万平就算不能得救,也能拖上一段时间。 如此,他便有脱身的机会。 想到此,鬼医毫不犹豫,用手攀住窗沿,纵身便要往下跳。 “先生不可!” 萧万平心中大惊,立刻將他拉了回来,死死拽住。 “王爷...!” 鬼医嘶吼著,满脸泪水。 他相信萧万平明白他的想法。 没有放手,萧万平將他拽回屋中。 隨后,朝鬼医摇了摇头。 鬼医此举,也让屋中的人,有些动容。 雪昭云眼里,也不禁露出一丝讚赏。 而独孤幽,更是不愿去看,转过身去。 “你跳,你儘管跳!” 萧万民的话,没有丝毫感情。 “我向你保证,只要你敢跳下去,我就算计划不实施,也要先杀了你主子,再杀贺怜玉以及腹中胎儿!” “你...你这个魔鬼!”鬼医怒吼著。 萧万平,似乎早已想通了。 能以自己一命,换他们三人平安,值得! “你们先出去,我来说服他!”萧万平朝碧波宫眾人说道。 “行!” 萧万民没有犹豫,一口应承! “不过,不能在这里!” 他们离开,只留两人在屋中,难保两人不会真的纵身跃下渭河。 虽然嘴上那样说,但萧万民绝不希望看到这个结果。 將两人带出木屋,在丛林中找了一空地。 萧万民命雪昭云带著人,守在四周。 留出一处三丈方圆的空地,给萧万平和鬼医。 “使君,逍遥王诡计多端,你就不怕他使诈?” 不远处,独孤幽站在萧万民身边,沉声问道。 “在我眼皮子底下,你觉得,他能使诈?” 独孤幽低头不语。 转过头,萧万民看向他,拍了拍他肩膀。 “潜伏多年,你终於回到我身边了,想那时分別,你还是个稚嫩小伙,一晃这么多年了,物是人非啊!”萧万民感嘆。 独孤幽抬起头,眼神也有些萧索。 “自从我奉命进入苏家,到现在,已经快十年了。” “是啊,十年了。” “若不是当初使君从死牢里將我捞出,恐怕我早就身首异处了。”独孤幽感慨。 萧万民摆了摆手:“往事不提也罢,从今往后,跟著我,保你一生富贵。” “多谢使君。”独孤幽语气並没有很激动。 另一边。 萧万平负手站立,看了周围一眼,確认他们听不到自己的话。 方才出言:“先生,你必须按照他们所说去做。” 闻言,鬼医连连摇头:“王爷,我怎忍心...” 伸出右手,抓住鬼医肩膀,萧万平道:“你必须活下来,怜玉和孩子,你得替我照顾好。” “王爷,我並非怕死,但如果按照他们所说去做,这太阴使君,必然会將我灭口,我如何照料夫人与孩子?” “我有办法!” 旋即,萧万平低声朝鬼医说了几句。 “这...他会信吗?”听完,鬼医眉头一皱。 “不信也得信。”萧万平眼神异常坚定。 “可是...我若听他们的,王爷你...” “不用管我,你照做便是。”萧万平做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无奈,鬼医只能重重点头。 最后,萧万平叮嘱一句:“记住,往后我不在了,凡事切莫衝动,找个机会,带著怜玉和孩子逃走,远离太阴使君身边。” “王爷...” 四十来岁的鬼医,听到这句话,眼泪控制不住簌簌落下。 旋即,他掀起衣袍,一把跪了下去。 “先生,切莫如此。”萧万平立刻將他扶起。 “你也知道,我一直將你当亲人和长辈对待...”萧万平声音,也有了点哽咽。 “我知道,我知道...” 两人相顾无言。 虽然萧万平一路收了许多亲信,但眼下,唯有鬼医可以託付了。 他知道,萧万民换脸成功,回到青松。 以他身形和声音都和自己相仿这点,就算鬼医说出真相,也没几个人会信。 所以,萧万平的嘱咐中,切莫衝动,便是这个意思。 鬼医心思,仅次於沈伯章,自然明白这个道理,萧万平也不再多作解释。 “时间到了!” 雪昭云走近两人,冰冷的声音响起。 萧万平突然冲她一笑:“你是长得很丑吗?整天蒙著脸?” 第641章 被换脸 眉头微蹙,雪昭云轻哼一声,没有理会。 她將两人再度押到萧万平跟前。 “商量得如何?”萧万民开口问道。 “我说服他了。”萧万平淡淡回了一句。 “但我有个条件。”鬼医紧接著出言。 “你说!” “取了王爷的脸皮后,若我能救活他,求使君放过王爷一命!” 虽然萧万平知道,萧万民不可能放了自己。 但他还是指使鬼医这么说。 若鬼医轻易答应,难免让萧万民怀疑他们有密谋。 之所以这么做,只是打消萧万民的疑虑,为鬼医求得更多生存机会。 寻思片刻后,萧万民拖著略带沙哑的声音回道: “可以!” “说话算话?”鬼医还有怀疑。 “少说废话,龚岐黄,准备。”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萧万平被龚岐黄餵了一碗药。 躺在木床上,开始觉得昏昏沉沉。 迷糊中,他只觉得脸上,被抹了一层又一层的黏腻之物。 带著些许的青草香,又略带腥气。 也不知这天机子创造的换脸医术,究竟用到了什么药材。 沉沉睡去。 也不知过了几时,萧万平醒来,只见夜色漆黑。 碧波宫的人,守在周围。 雪昭云端著一碗清粥进门,丟在案桌上。 “餵他吃!” 萧万平也確实飢肠轆轆,朦朧中张开嘴巴,一口一口吃著那碗几乎没有味道的清粥。 吃完,他再度睡了过去。 睡梦中,他隱约觉得,有人从他身上取走了印鑑,兵符,还有血月刃,以及那护心镜。 勉力睁开眼睛一看,原来是那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独孤幽! 翌日。 萧万平依旧躺在床上,无力动弹。 龚岐黄还是往他脸上抹了那不知名的药水。 只是这次,萧万平觉得脸上无比乾燥,及至最后,奇痒难耐。 他想伸手去抓,但发现双手已经被绑缚在床沿。 无奈,他只能左摇右摆,试图摆脱这种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这种感觉方才散去。 直到第三天,他精神稍加恢復,感觉也有了一丝气力。 睁开眼睛,他发现独孤幽紧紧守在一旁,龚岐黄站在他身边。 “吱歪” 门被打开,雪昭云走进。 “使君有命,你俩带他去沐浴更衣,即刻动手。” “是!”两人恭敬领命。 独孤幽將其背起,来到一处山涧。 水声潺潺,隱约冒著热气。 看了一眼,萧万平便知道这是山中温泉了。 碧波宫无男子,沐浴更衣这种事,自然由龚岐黄来做,独孤幽监视了。 “砰” 將萧万平隨意扔在地上,独孤幽活动了一下筋骨。 萧万平被摔得齜牙咧嘴。 “我好歹当过你主子,能不能轻一点?” 独孤幽眉头一锁,没有回话。 反倒是那龚岐黄,厉声喝道:“少废话,脱掉,进去洗。” 躺了两天的萧万平,终於呼吸到新鲜空气。 此时乾脆往地上一躺,翘起脚。 “我早该想到,你也是碧波宫的人。” “嗯?”龚岐黄好奇:“为何这么说?” “我兄长『下葬』,你必须得在,才能保证不出错。”萧万平笑著回了一句。 “哼。”龚岐黄冷笑一声。 “现在说这些,太迟了!” “也是,太迟了,一切都太迟了。”萧万平发出一声长嘆。 “行了行了,我没那么多时间,赶紧下去。”龚岐黄出言催促。 见此,独孤幽转身朝龚岐黄道:“龚兄,好歹我和主僕一场,让我侍奉他最后一次吧。” 龚岐黄平生哪侍奉过人,面子上正过不去,此时巴不得独孤幽这么做。 他心中一乐:“行,独孤兄,你来。” 龚岐黄转身,也没离开,只是朝前走了几步,寻一块岩石坐了下来。 “王爷,別让我为难。” 微微一笑,萧万平似乎完全没有恐惧之感。 他点了点头,拍了拍独孤幽肩膀。 隨即褪下身上衣物,毫不犹豫跳进了温泉中。 一股暖意瞬间包裹全身。 他忍不住轻轻吸了几口气。 ... 过得两刻钟。 他从温泉里站了出来。 “王爷,今日便让独孤,侍奉你最后一程!” 言罢,他从怀里掏出一身衣裳,替萧万平穿上。 萧万平清楚,今日便要换脸。 他必须全身上下换过衣裳,以免脏秽之物,无意中飘进伤口,给萧万民造成不可挽回的创痛。 穿好衣物后,萧万平原地转了一圈。 “没想到,这衣物还挺合身,为我量身定做的吧?” 独孤幽轻嘆一口气,没有回话。 “走吧。”龚岐黄出言催促。 三人再度回到木屋中。 那里,萧万民已然躺在床上。 而鬼医,坐在木椅上,双眼发直,毫无神采。 “鬼医先生,这两日准备得如何?”龚岐黄上前笑著问道。 冷哼一声,鬼医回道:“区区岐黄之术,难不倒我。” 这话有两层意思,一是告诉对方,自己医术高超,二是贬低龚岐黄。 “哼,最好这样!”龚岐黄一甩手。 他来到萧万民身边,躬身道:“使君,一切准备就绪。” “那就动手吧。”萧万民话语没有丝毫起伏。 说完,他转过头,看了萧万平一眼。 几息过后,又將头转回。 “躺下!” 雪昭云轻轻推著萧万平,躺到了另一张床上。 “鬼医先生,请吧!” 龚岐黄此时最要紧的任务,便是盯著鬼医。 被强行推到萧万平身边,鬼医怔怔看著他,双眼再度含泪。 “先生,无须如此,动手吧。”萧万平朝他扬嘴,露出那副標誌性的痞笑。 垂下眼眸,鬼医泪水落下。 他擦乾,从一旁的碧波宫帮眾手上,接过一碗汤药。 “王爷,喝了它,没有那么痛。” “嗯。” 萧万平点头,接过汤药,只是看了一眼,便仰头喝光。 几息过后,他意识逐渐模糊,眼皮加重,隨即陷入沉睡。 朦朧中,他只觉脸上火辣辣疼痛,颧骨边,甚至有利刃摩擦骨头的声音传出。 他想睁开眼睛,奈何始终力有不逮。 喘著粗气,萧万平浑身上下,已经被冷汗打湿。 及至最后,他再次痛晕过去。 鬼医每下一刀,双手都在颤抖,恍若割在自己心间。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成功,否则,便辜负了萧万平这番付出。 第642章 逃不过? (很多读者急了,先別急!跟大家保证三点!) (第一,萧万平还是最牛逼的,谁也算计不过他,他確实早已看穿一切。第二,萧万平的一切都会回来,包括他的脸。第三,过程虽然曲折了点,但结局一定是好的。) (再提示下去剧情就都暴露了,总之,这次事件大家可以看成主角的一次冒险,还有,请各位书友大局观打开,从天下如何一统这方面来考虑,切莫看著眼前得失哈,作者君不会给各位大佬发刀的,放心!) 当下了最后一刀时,鬼医长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地。 萧万平的脸,从上额到下巴,充斥著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鬼医踉蹌著,走到案桌旁,抄起上面的茶水,仰头猛灌。 “別囉嗦,继续!” 龚岐黄走到他身边,將鬼医拎到萧万民身边。 他知道,这种事,根本拖不得。 现在萧万平的那张脸,还附著在头上,有著血液滋润。 一旦时间久了,就会发乾发皱,甚至不能再用。 鬼医自然也知道这点,要么不动手,一动手,他就必须將这件事完成好。 否则,萧万平的罪就白受了。 平復了一下情绪,鬼医强忍悲痛,来到萧万民身边。 两人对视一眼,萧万民自己缓缓將面具拿下。 这是鬼医第一次见到这张脸。 他忍不住眉头一锁。 但他毕竟是大夫,並没有任何不適。 跟萧万平一样,萧万民也喝下了一碗汤药,便沉沉睡去。 鬼医开始动刀。 剐他脸皮,比萧万平容易多了。 毕竟满脸伤疤,也不怕哪里刮到。 用了不到萧万平三成时间,鬼医便將萧万民脸皮取下,丟在一旁。 隨后快速走到萧万平身边,將他那张脸,盖在了萧万民脸上。 隨后,鬼医迅速走回萧万平身边,想帮他止血。 “你干什么?” 龚岐黄拉住鬼医。 “不及时止血,王爷会死的!”鬼医怒吼。 龚岐黄却没放手,他虽然不清楚后边的流程。 但他心中知道,此时必须先把萧万民完全处理好,再去处理萧万平的伤口。 见状,雪昭云也跟著走上前,腰间那把冻月扇,若隱若现。 鬼医看了一眼,无奈嘆息。 他並不是怕,而是想爭取时间。 不再说话,他折身返回萧万民身边。 拿起早已准备好的莫名药糊,在萧万民脸上缝合的伤口,轻轻涂上一层。 龚岐黄放眼看去,见鬼医的手法轻柔至极。 且涂抹处,几乎都是相同的厚度。 龚岐黄感嘆,光这一点,他便做不到。 做完这一切,鬼医迅速起身离开,奔到萧万平床前。 看了一眼萧万平,见他满脸血肉模糊,气息微弱,鬼医心如刀割。 他赶紧拿起准备好药,在他脸上一一涂抹。 而后抄起纱布,轻轻將他整张脸包扎住。 只留下一双眼睛和一张嘴。 旋即,鬼医搭手把脉。 见萧万平虽然脉象有些虚弱,但仍旧有序跳动,心中方才鬆了口气。 只要能止住血,萧万平的命就保得住。 就算往后满脸都是渗人肉疤,只要萧万平能活下来,那就行! 隨后的时间,鬼医全程都守在萧万平身边。 而龚岐黄,自然守著萧万民。 过得一个时辰,萧万平竟率先醒转。 他睁开双眼,余光瞥过去,周遭都是白布包裹。 恢復意识的同时,他脸上再次传来火辣辣的痛。 “王爷,你醒了!”鬼医凑近,关切问道。 萧万平只觉浑身无力,点了点头回应。 “切莫乱动,以免再度出血。” “水...”萧万平只觉嘴唇乾枯欲裂。 鬼医连忙把准备好的热水,端到萧万平面前。 他现在不能张嘴,只能通过竹管吸取。 热水下肚,萧万平方才觉得疼痛感稍减,但仍是火辣。 他痛苦皱起了眉头,双拳攥紧。 虽然觉得后背湿透,但他所躺之处却是乾净异常。 过得一会,萧万平听到萧万民的轻呼。 他也醒了。 萧万民不像萧万平那般虚弱。 在龚岐黄的协助下,他缓缓从木床上坐起。 努力別过头,萧万平看了一眼。 那张熟悉无比的脸,此刻竟然出现在別人身上。 这种感觉,无比彆扭。 心中轻嘆一声,萧万平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再度睡去,好减轻痛楚。 “我劝你不要乱动,伤口若裂开,想再缝合,就会留下伤疤。”鬼医出言规劝。 而萧万民,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他不管不顾,来到案桌旁。 抄起桌上早已摆好的铜镜,用颤抖的右手,移到自己脸庞下。 木屋中,可怕的沉默。 萧万平並未睡去,他甚至能听见萧万民激动的呼吸声。 “终於,我终於重见天日了!” 虽然脸上一圈,还带著青黑色的药草。 但换了副脸,萧万民难以抑制激动之情,身躯开始颤抖。 “恭喜使君,改头换脸!” 雪昭云和独孤幽,率先跪在地上庆贺。 “恭喜使君,改头换脸!” “恭喜使君,改头换脸!” 一时间,屋里屋外的碧波宫亲信,也跟著跪下附和。 “哈,哈哈...” 萧万民想纵声长笑,立刻被龚岐黄制止。 “使君,不能笑!” 经他提醒,萧万民硬生生按耐住激动之情。 半晌过后,他目光转移到萧万平身上。 鬼医趁他迷糊之际,將染了血的纱布,重新换过一遍。 站起身,萧万民缓缓走到萧万平床前,一双炽热的眼,死死盯著他。 “多谢你了,就当兄长欠你的,下辈子,我还给你!” 鬼医张开双手,拦住了他。 他始终无法理解,为何萧万民会对萧万平下手? 两兄弟,不是什么事都可以商量的吗? “你明明可以选择跟王爷坦诚合作,为何要这般利用?”鬼医终是问了和萧万平同样的问题。 “无可奉告!”萧万民不想回答。 “畜牲!你是畜牲...王爷待你情深义重,你却这般对他,你禽兽不如...” 鬼医心情激盪之下,抬起颤抖的双手,指著萧万民怒骂。 “隨便你怎么说,我不会与死人计较。” 言罢,他转过身,朝雪昭云一甩头。 后者立即从腰间掏出冻月扇,骤然朝鬼医袭去。 一旁的独孤幽眉头一皱,他刚伸出手,抬到半空之后,终究还是放了下来。 “等等!” 鬼医大声出言,后退了两步。 “你还有什么遗言?我会儘量满足你。”萧万民沉声说道。 “你不是答应王爷,放我一条生路?” “呵呵...” 萧万民冷笑:“你也算见惯了风风雨雨,怎地如此天真?你活著,我怎么睡得安稳?” “你这禽兽!言而无信,就不怕遭天谴?” “天谴?”萧万民愤然转过身。 “我已经死过一次,那些害我的人,你怎么不问问他们,怕不怕天谴?” 第643章 落水 “他们是他们,与王爷何干?” 鬼医据理力爭。 “行了!”萧万民一甩手:“我看你也不是迂腐之辈,如何这般天真?” 言罢,他不想再节外生枝,冷声下令:“杀了他!” 雪昭云再次欺身而上。 一旁的萧万平,再度昏迷,无法醒转阻止。 “如果你不想肠穿肚烂而死的话,那就杀了我!” 冻月扇在距离鬼医脖子不到一寸处,停了下来。 屋中,可怕的寧静。 萧万民缓缓转身,侧著头,死死盯著鬼医。 眼中迸发无尽怒火。 “你说什么?” “你脸上的药,我多加了一味毒引,此时已经渗透肌肤,进入血液了,需定时服用解药,否则十天之內,你必死无疑!” 听到这话,萧万民再度转身,看著龚岐黄。 让他在这里,就是盯著鬼医,没想到还是让他下了手。 “使君,我...我並未见他动手脚!”龚岐黄立刻跪倒在地,战战兢兢回道。 萧万民的脸,再度转向鬼医。 看著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鬼医心情复杂。 “你以为我会信?”萧万民尽力让自己声音显得沙哑可怖。 “使君別忘了,我是鬼医,既擅长医术,也擅长毒术,我若想下毒,这天下,恐怕没几个人发现得了?” 萧万民攥紧右拳,关节嘎吱作响,指节已然发白。 他一步步走到鬼医面前,抬起右手,掐住他的脖子。 “我从不怕嚇唬!” 鬼医只觉呼吸逐渐困难,脸色涨红。 他不由自主拍打著萧万民的手。 “你是不是觉得,脸上微痒,呼吸有些短促?” 萧万民双目一张,的確如此! 犹豫片刻后,他终是將鬼医放下。 “咳咳” 瘫软在地,鬼医捂著自己脖子,不断咳嗽。 其实他所说症状,只是换脸过后的症状,十来天便可自行消失。 他一开始,並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 自然也没准备什么毒药了。 而这一切,自然是萧万平的主意。 他料定,即使萧万民不相信,也绝不敢赌! 果然,见他那副模样,鬼医知道,萧万平猜对了。 好不容易实施的计划,萧万民不敢赌! 见此,鬼医顺势说道:“只要你放过王爷一家,我自会定期给你解药!” 萧万民不语,他沉思半晌,旋即一挥手:“將他带下去,严加看管!” “是!” 雪昭云带著鬼医,离开了木屋。 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萧万平,萧万民眼里,掠起一道寒光。 “別怪兄长狠心了,你必须死,而且,尸骨无存的死!” 留著萧万平,始终是个威胁。 甚至於,他的尸体,萧万民也得毁掉! 这是戳穿他的最直接证据,留不得! “杀了他,將他尸体丟进渭河!” 看了萧万平片刻,萧万民最终心下一狠,朝独孤幽下令。 闻言,独孤幽并没马上动手。 他抬起头,回道:“使君,你答应鬼医,不杀萧万平,这么做,鬼医会不会狗急跳墙,不给你解药?” “哼!” 萧万民冷笑一声。 “不会!” “使君为何如此篤定?” “还有贺怜玉和她腹中孩子在,就算杀了万平,鬼医也不敢不给解药。” 言外之意,萧万民要拿贺怜玉和孩子作威胁了。 眉头微皱,独孤幽还是没有动手。 见此,萧万民转过头,死死盯著他。 “你不忍心?” “相处多时,王爷待我,的確甚好,但为了使君,没有什么不舍的。” “甚好,从救你那一刻起,我便知道,你能成事,成大事!”萧万民拍著他的肩膀。 看著这张熟悉的脸,独孤幽忍不住心中一悲。 他与萧万平的过往,再次浮上心头。 帮他突破,两人嬉笑怒骂,他喝醉酒帮他结帐付钱,对自己的关心... “呼” 独孤幽长出一口气,甩了甩脑袋,控制著让自己不去回忆。 “哐当” 萧万民將那把血月刃,丟在案桌上。 “毕竟是我亲弟弟,我还是有些不忍心的,你来动手!” 言罢,萧万民坐了下来,眼角余光,看著独孤幽。 他当然不是不忍心,只是,他想试探独孤幽的忠诚,是否还在? “这血月刃,是我送他的寒铁製成,而今用他结束万平生命,也算得体,来吧!” “是!” 拱手领命,独孤幽不再犹豫,反手抄起血月刃。 一旁的碧波宫帮眾,纷纷握住腰间扇子,目光死死锁在独孤幽身上。 只要他有异动,准备即刻击杀! 但独孤幽没让萧万民失望。 他拿著血月刃,缓缓走到萧万平床前。 刚好此时,萧万平痛楚稍减,醒了过来。 他缓缓坐起身,先是看了独孤幽一眼,最后目光落在萧万民身上。 “兄长,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兄长!” 萧万平说出一句耐人寻味的话。 而萧万民,只当他是临终遗言。 “万平,我说了,下辈子,我会尽数还你,但这辈子,我来!” 萧万民別过头去,不去看萧万平。 “动手!” 独孤幽心下一横,朝前走了两步。 他將萧万平从床上拎起,右手握著血月刃,猛然插向他的心口。 “噗嗤” 只听兵刃刺入肌肤的声音响起,萧万平嘴巴一张一合。 但他满脸纱布,本来就已经染满血。 此时也分辨不出,他口中是否也涌出了血。 双手抓著独孤幽的右臂,萧万平双目猩红。 萧万民转头,看著这一切。 虽然萧万平脸上满是纱布,看不出是否流了血。 但独孤幽手上握著的血月刃,包括他的右臂,却是鲜血淋漓。 “滴滴答答”滴落在地。 “王爷,別怪我!” 萧万平分明见到,独孤幽眼角,也滑落一滴泪。 “噗嗤” 血月刃再次抽出。 “啊!” 独孤幽大喊一声,將萧万平举起,来到窗户前。 没有任何停留,他將萧万平扔出窗户,投进了渭河中。 双手扶著栏杆,独孤幽眼睁睁看著萧万平,隨著急流消失不见,方才返回屋中。 “使君!” 他高举双手,恭敬將血月刃递还给萧万民。 看了一眼血月刃上的血跡,萧万平总算露出笑容。 “好!” 接过血月刃,萧万民用案桌上的纱布,將血跡擦乾,还刀入鞘! 碧波宫帮眾见状,方才神色一缓,纷纷放下扇子。 “王爷!!” 门外,传来鬼医撕心裂肺的叫喊! ... (第二卷终!) (接下来,正式开启第三卷:涅槃重生!反转就在下一章!接下来的故事,也更加精彩离奇,感谢诸位书友的不离不弃,一路陪伴!) 第644章 以身入局谋天下 渭河南边连著幽江,东边过千丈原,途经青松城,与济河交匯,流入北梁帝都渭寧城。 刺骨的冰冷,让萧万平瞬间清醒。 同时,他脸上伤口未愈,刺痛传遍全身,也激发了身体机能。 是的,他並没死! 心口处更不曾有半点伤! 独孤幽那一刀,只是用刀柄插在他胸前。 刀刃反向刺伤了自己的手腕。 至於流出来的血,自然是独孤幽自己的。 没错,独孤幽并未背叛他!! 精確一点来讲,独孤幽彻底投向萧万平了! 至於原因,是因为萧万平引导独孤幽看清了萧万民。(具体何事后文会提) 这几天独孤幽的唉声嘆气,並不是因为出卖萧万平,心中不安! 而是,他无时无刻都在担忧萧万平的安危。 再加上他百般劝阻萧万平无果,发出的无奈嘆息。 而萧万平,之所以甘愿入局,献出自己这张脸,是因为,他在下一盘棋。 与天下大势对弈的棋。 那天萧万平那天收到曾思古的情报后,將自己锁在房中將近一天,他彻底想通了。 若要一统天下,单单掌握一国,並不行! 三国实力虽有高低之分,但总体兵力相当。 即使他顺利登基为帝,届时若举国进攻北梁,大卫必然不会坐视。 无论大炎和北梁谁胜谁败,胜的那一方,实力必然猛增。 到时卫国绝对不是对手,必然会被吞併。 因此,大炎若向北梁大举进攻,卫国必定趁势加入,攻击大炎,逼大炎退兵。 从而保持三国之间的平衡! 总而言之,若两国动,另一国必然也会跟著动。 要打破这个局面,唯一的办法就是... 悄无声息,掌握两国军政! 最后再一举攻击另一国,一统天下! 所以,萧万平制定出了一个大胆而又疯狂的计划! 至於这张脸,有鬼医在,到时再换回来便是。 当然,他也想趁此事,试图从萧万民口中打探自己癔症的真因。 只可惜,並无所获。 与先前所探一般,渭河表面惊涛骇浪,底下却是平静得很。 萧万平迅速脱掉外衣,露出內里! 严格的说,那不是內里,而是一件特製水靠(古代潜水衣)! 他在山涧里的温泉沐浴后,独孤幽准备好给他的。 水靠背染成灰白色,一眼看上去,跟內里无异。 若没有亲手触摸,分辨不出。 好在萧万平善水,他顺著水流,立刻远离木屋。 依赖著水靠,他在水中迅速穿梭,不敢露脸。 他生怕碧波宫的人,还在周边监视著。 但总要换气。 每每呼吸不够之时,萧万平只能小心翼翼將脸露出水面,深吸几口气,再沉到水中。 可是... 渭河水底下平静,表面却是水流湍急。 萧万平每每想靠岸,一露出脑袋换气之后,便又被湍急的水流重新捲入河中。 无奈,他只能再次將身体隱入河下,试图通过潜水靠岸。 令他意外的是,他现在所处河段,竟有百丈来宽。 他根本无法一口气通过潜水靠岸。 於是乎,他只能往岸边潜水游上一段,露出脸换气。 可一露脸,却又感到一股无形巨力,將自己身体包裹,重新捲入河中。 如此,恶性循环... 满脸伤痕,血流满面,连带著纱布遮脸。 几番折腾,萧万平终於体力逐渐不支。 他露出水面呼吸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萧万平的身躯,再也不受控制,被河流捲走。 距离落水,也不知过了多久。 他也顾不得会不会被碧波宫的人发现,萧万平只想多呼吸几口。 那种窒息的感觉,令人绝望! 他索性放鬆身躯,只是双脚微踩,任凭鼻口露出水面。 而自己身躯,再也不受控制,隨著急流迅速飘向远方。 “老子还真高估了自己的水性!” 在水中仰著脸的萧万平,不禁心中苦笑。 也不知过了多久,萧万平体力逐渐丧失,意识开始模糊。 每当口鼻沉入水中,他凭藉著强大的意志力,再次蹬了出来。 往復几次,他猛然看见... 水流前边,离自己不到十丈处,竟然是瀑布悬崖! “艹” 他一个激灵,身体里仅剩不多的潜能,再次被激发。 萧万平再次潜入水中,手脚齐用,试图游离悬崖。 但他终究虚弱不堪,只是扑腾几下后,便彻底了没了气力。 “罢了罢了,这次玩大了。”萧万平脑袋露出水面,怒喊一声“人定胜天”! 眼看悬崖越来越近,水流卷著他不断往前进。 北梁地势,西边比东边高出太多,萧万平本以为只是平缓向下。 却没想到,冒出一个瀑布悬崖! 眼看悬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啊!” 萧万平在空中,发出一声大喊。 他隨著水流掉下去,体验了一把自由落体。 要是下边有石头,老子就彻底交代了,空中萧万平如是想到。 “噗通” 好在水底下没有什么大石头,萧万平一头栽入了水中。 但碎石却是有的。 他只觉后脑勺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终於,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恍惚中,他仿佛看见丽妃的身影,在朝自己招手... 还有,丽妃临死前的画面... ... “姐,快来看,这里竟然有个人!” “有人?” “对,这人满脸都是血,好像已经死了。” “你別乱动,我来了。” 隱约中,萧万平听到了一男一女对话。 他想睁开眼睛,但浑身几近无力,连眼皮张开的力气都没有。 一个少年,卷著裤脚,背著鱼篓,手上拿著一根鱼叉,看上去不过十六岁左右。 虽然年纪不大,但身材却是高壮。 他那粗壮的手臂,黝黑的脸庞,仿佛在说:老子天不怕地不怕! 此时,他走到萧万平身边,放下鱼叉,蹲了下来。 他刚要去探萧万平鼻息。 一个女子,年纪与贺怜玉相仿,一身粗衣,鹅蛋脸,面容清秀。 一头乌黑的秀髮简单束起。 她一双秋水深眸,透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沉著与冷静。 与人对视,仿佛要洞穿皮肉,直达灵魂。 “我说了,別乱动。” 女子快步来到少年身边,再次出言提醒。 “姐,这都死了,你怕什么?” “不是怕,你也知道,师尊不喜欢沾染世俗,万一惹来麻烦,师尊怪罪,你我难安。” “嘿!” 少年不置可否笑了一笑。 “师尊性子就是谨慎,谁敢来扰,我一箭射杀便是。” “好了,別说空话,你就以为,你的箭法举世无双了吗?” 瞪了少年一眼,女子蹲下身去,拿起萧万平手肘,开始把脉。 “还没死,但已经是將死边缘。” “那怎么办?” 女子眉头一皱,看了一眼谷中方向。 目光又回到萧万平身上。 “如果死了,咱们自然不管,但没死...” “姐,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少年眼睛怔怔看著女子,仿佛她的话,便是圣命一般。 一咬嘴唇,女子眉头一拧,做了决定。 “见死不救,於心难安,就算被师尊责怪,也顾不得了。” 听到这话,少年大喜。 “姐,好样的,师尊若怪,就说我自作主张,与你无关,我皮糙肉厚,经得起打。” “少说这些,把他背回去。” “誒,好嘞。” 少年二话不说,单手便將萧万平从后腰揽起,靠在自己后背。 他一手拿著鱼叉,一手背著萧万平,一步步往前行去。 本来肚子鼓胀,喝了许多河水。 这少年步子甚重,顛簸之下,萧万平竟然將腹中之水,吐出大半。 少年没有丝毫嫌弃,只是出言道:“姐,他把水吐出来了。” “很好,步子再重一些。”女子回了一句。 闻言,少年几乎用跳跃的方式,將萧万平腹中污水尽数抖出。 他也没去管肩上后背,沾染了萧万平脸上的血。 第645章 隱仙谷 “咳咳咳” 被呕出的河水呛到,萧万平终於发出咳嗽声。 他勉力睁开眼,见到了这一对姐弟。 听到他的咳嗽声,女子转头看了萧万平一眼。 “你醒了?” 女子眼光沉稳,但笑容满面,让人如沐春风。 “这...这是哪?你们...是谁?”萧万平用极其虚弱的语气问道。 “这是...” 少年刚要回话,立刻被女子打断。 “你別管那么多,先把伤养好再说。”女子冲她一笑。 萧万平自知逃得一劫,心下一松,又昏迷过去。 离开渭河,走了约莫五里路,来到一处山谷。 千丈原以及轻鬆周遭,地势平坦。 若有断崖山谷,那便是万丈崖了。 山谷被高耸入云的山峦环抱,这些山如同一道天然屏障,將山谷与外面的尘世喧囂隔离开来。 谷中,水声潺潺,绽放著各色各样的,琳琅满目的果树,加上虫鸣鸟叫,恍若一座世外桃源。 山谷的正东边,坐落三所房屋。 萧万平被少年背到一间草屋中,放在了木床上。 女子也不避讳,检查了一下萧万平浑身上下,发现除了脸上渗人的伤口外,並无其余伤处。 “姐,看他隨时会死,怎么办?” “伤口已经染了污物,快去我房间抽屉里,取金疮药来。” “好嘞!” 少年二话不说,便跑出屋中,想进到另外一间屋子去。 “站著!” 突然,门外传来一道极其苍老的声音。 “师...师尊!” 少年骤然停下脚步,恭敬施了一礼。 老者鬚髮皆白,身形佝僂,脸上皱纹遍布,如同古老的树皮,记录著曾经的沧桑。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双眼更是因为年迈,而略显浑浊。 纵然如此,老者浑身上下,无不透露著智慧的气息。 见到老者,少年一双脚,浑如被钉在原地一般,不敢擅动分毫。 老者一身灰袍,迈著沉重的步伐,来到少年眼前。 看著少年,老者眼里露出一丝宠溺。 “有人受伤进谷了?” 此言一出,少年嘴巴微张。 “师尊...你怎么知道?” 来到少年跟前,老者绕著他走了一圈。 “哼,我怎么知道?” 旋即,他指著泥地上的脚印。 “你看看,你的脚印比平时深了许多,明显你是负重前行。” 少年咕噥:“那师尊如何知道我背的是人,兴许,只是我今日打了几条大鱼呢!” “大鱼?” 老者呵呵一笑:“我是老,但还未眼,你看看你肩上...” 少年瞥了一眼肩背,那里已经沾上了萧万平的血跡。 挠挠头,少年在老者面前,竟有些靦腆。 “师尊,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唉!” 老者嘆了口气,似是无可奈何。 “你姐心地善良,你也跟著胡闹。” “师尊,那人受了重伤,从河中飘来,著实可怜,咱不能见死不救啊!” “若救了他,隱仙谷捲入是非,咱们又该如何自处?”老者神色肃然。 少年低下头,似有一丝落寞。 “你这是要去作甚?” 老者见他模样,心下不忍,语气一缓问道。 “师尊,那人脸上受了重创,被纱布包著,昏迷不醒,姐说了,若不及时用药,便救不活了。” 老者嘆了口气,背著手前行几步。 他看了一眼谷中的鸟语香,长嘆一声。 “尘归尘,土归土,那人哪里来,就让他回到哪里去吧。” 老者似乎並不打算救治萧万平。 少年一怔,心中大惊:“师尊的意思...將他重新扔回河里?” “嗯。”老者毫无感情回了一句:“是非恩怨,俗世自理,那人是死是活,全由天意,我等不必参与。” “可是师尊,那人被水卷到这里,难道不是天意让我们救他?”少年继续坚持自己看法。 沉默片刻,老者转身。 “那你如何知道,天意只是让他路过罢了?” “师尊...”少年还待爭取。 “好了!” 老者打断他的话:“別忘了,这座山谷的名字!” 隱仙谷,便是为了忘却世俗,与世无爭而建。 老者不想捲入是是非非,更不想把姐弟俩,捲入世俗纷爭。 “是!” 无奈,少年咬著牙应承。 刚要返回屋中,老者再次叫住了他。 “等等!” “师尊,还有何吩咐?”少年明显有些不开心。 “既然遇到,也算缘分,敷过药之后,再將他送走吧。” “明白!” 少年语气里,有了一丝欣喜。 他即刻返回姐姐屋中,从抽屉里拿出金疮药,回到自己房屋。 望著他那雀跃的样子,老者轻嘆一口气。 隨后,他看了一眼天际,见风云变色,不禁眉头一拧: “看来,这隱仙谷上百年的寧静,要被打破了。” “砰” 少年推开大门,快步走进屋中。 “姐,我来了。” “怎地磨蹭许久?”女子出言问。 “遇到师尊了!” 闻言,女子拿过药瓶的手,停在半空。 “师尊怎么说?” 少年把老者的意思,说了一遍。 听完,女子轻抿娇唇,神色无奈。 “先替他清理伤口吧。” “嗯!” 少年点点头,走到床前。 他伸出手,將那满是血与河水混合的纱布,缓缓拆开。 拆到一半,少年突然眉目大张。 “咦?奇怪!” 正在准备金疮药的女子,听到少年的声音,忍不住停下手中动作。 “怎么了?” “姐,你看这纱布缠绕的手法,和师尊的一模一样!” “什么?” 女子听到这话,立刻放下手中金疮药,再次来到床前。 他缓缓將纱布一根根解开。 或许牵扯到伤口,萧万平虽然眼睛紧闭,但不自主却发出一声轻呼。 “果然,这是师尊的包扎手法!” 鬼医的繫绳子手法,还有包扎手法,全都与眾不同。 北上途中,推车上的绳子,就是鬼医系上去的。 正因为如此,萧万平等人才確定推车被別人动过。(详见333章) “难道这人,跟师尊的徒子徒孙有关係?”少年逕自出言。 “必然如此。”女子点头附和。 隨即,她又说道:“快,將此事稟告师尊!” “好!” 少年心中一喜,拔腿便出了房门。 第646章 治伤 屋中瀰漫著檀香味,令人心静。 老者看了一眼萧万平脸上的伤,感嘆。 “天意,天意啊!” “师尊,这人包扎手法,必然是您所传授。”少年急著说道。 女子生怕老者不救萧万平,也赶紧附和:“这说明,此人与师尊那些徒子徒孙,必然有关联。” 老者嘆了口气。 隨后轻手將萧万平脸上的纱布尽数解开。 少年和女子看了一眼他脸上的伤口... “啊!” 女子忍不住捂嘴惊呼,嚇了一跳。 少年嘴巴微张,不可思议道:“师尊,这人...怎么没了脸皮?” 最为震惊的,是那老者。 此时,他双手不住颤抖,连带著白鬍鬚,也上下颤动。 “这...怎么可能?我已经將这方法,带入陵寢了,怎么还有人会用这种邪恶之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少年和女子,似乎不知道老者所说为何。 他们面面相覷,少年率先再问:“师尊,这人脸皮都没了,竟还能活下来?” “这世上,除了师尊的医术外,还有谁能做到?”女子也出言自问。 老者拿起手上纱布,怔怔出神。 片刻后,他长出一口气。 “还有一个人能做到。” “谁?”少年和女子同时问道。 老者摇头无奈一笑:“你们的师叔祖!” “师叔祖?” 两人环环相顾,不明所以。 老者口中的“师叔祖”,两人从未见过。 “师尊,师叔祖是谁?”少年忍不住问道。 “行了。” 师尊摆摆手,看了一眼萧万平脸上的伤。 “伤口已经被河水感染,金疮药直接敷上去,於事无补,絮衡,取我药箱来!” 少年名叫初絮衡,女子则唤初絮鸳。 两人是姐弟。 听到老者的话,初絮衡心中大喜。 在姐弟俩心中,师尊出手,天下再重的伤,都能治癒。 “是!” 初絮衡拔腿便跑了出去,不到几息,便返回屋中。 “师尊,给!” 初絮衡將药箱放在床边,顺手將他打开。 取出一把小刀,老者对著初絮鸳道:“丫头,记住,往后遇到此类伤势,须先去除感染的腐肉,再行敷药。” “师尊,我记住了!”初絮鸳乖巧点头。 又是刀在脸上刮蹭,萧万平昏迷中,再度被痛醒! “母妃,母妃,快跑,母妃...” 迷糊中的囈语,让老者手中小刀一颤。 初絮鸳姐弟两听到萧万平的梦话,也忍不住对视一眼,露出惊诧之色。 他们知道“母妃”这个称呼,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眼前这个人,必是皇族中人。 刮到一半的手半举,老者停住了动作。 此时,初絮衡姐弟也不敢再说什么。 救一个皇族中人,搞不好不仅会捲入是非,还会捲入朝廷纷爭。 这对老者来说,无疑是最不愿看到的。 若老者放弃救治,姐弟俩也能理解。 可下一刻,两人再度听到老者微不可闻的一声嘆息。 抓著小刀的手,握了握紧,再度朝萧万平脸上刮去。 待到所有脏物和被感染的腐肉全部去除后,老者才將独制金疮药,均匀涂抹在萧万平脸上。 最后,他取过药箱中的纱布,再次將萧万平整张脸包扎好。 手法与鬼医的,一模一样! 做完这一切,老者看了两人一眼。 “还站著干什么,去谷外採药。” 两人会心一笑,拱手问道:“师尊,需要什么药?” “止血祛毒的,你们知道的。” “知道!” 两人隨即离去。 老者缓缓盖上药箱,看了昏迷不醒的萧万平一眼。 “既然人皮面具现世,想必《天机十八局》也早已落入別人之手,这个天下,也该太平了!” 突然,老者做了一个动作。 “看不清长相,那便看看你手掌!” 自语罢,老者將药箱置於一旁,拿起萧万平手掌仔细端详。 “手掌厚实,手指长而直,纹路清晰无比,嘶...” 驀然,老者浑浊双眼,猛然张大。 “掌纹全都平行...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脸上的惊骇之情,恍若见鬼一般。 “难道真是天意?” 老者激动站起。 “没想到,当真没想到,竟然是你?” 看著受了重伤的萧万平,老者捋须感嘆。 “这天下战火,总算要结束了吗?” 嘴里说著,老者驮著药箱,缓缓走出房门。 佝僂的背影,被日光拉长,显得无比沧桑厚重。 及至日落,姐弟两人采了满背篓的药材,回到谷中。 老者挑了降真香和紫藤香树根,递给初絮衡。 “捣烂,挤出汁水,均匀涂抹在他脸上的纱布上。” “涂在纱布上?”初絮鸳有些懵懂。 她跟老者所学医术,可没这一茬。 “没错,涂在纱布上,纱布吸水,渗透下去,与金疮药一起,才能保住他的命!” “是!” 初絮衡二话不说,拿著那些药材便出了房屋。 门外空地有药杵,他臂力甚大,没两下便捣出半碗汁水。 依据老者吩咐,初絮鸳將汁水均匀涂在了萧万平脸上的纱布上。 “明日一早,你们出谷,找些山参回来给他补补身子。” “山参?”初絮鸳心中诧异。 “师尊,他伤口还在流血,吃了山参岂不是更加严重?” 老者背著手回道:“相比於伤口的血,他现在身体极虚,若不及时进补,恐怕隨时会断气、” “至於伤口上的血...明日便能止住!” “是!” 翌日,谷中下起了雨。 姐弟两人,穿上蓑衣,不顾道路泥泞,毅然进了山中。 直至午后才回。 初絮鸳顾不上吃饭,將挖到的山参,熬成一碗汤,慢慢餵著萧万平服下。 “咳咳” 嘴巴紧闭的萧万平,参汤进嘴,根本咽不下去,不由连连咳嗽。 连带著將参汤同时咳出,餵不进分毫。 见状,姐弟俩不由犯愁。 早已站在门口的老者,隨即出言:“用竹管,將参汤吸在竹管里,另一头放进他嘴中。” 闻言,初絮鸳立马转头看向初絮衡。 后者立刻站起,连连摆手。 “姐,我是个男人,粗手粗脚,做不得这事,还是你来吧。” 说完,也不等初絮鸳回话,他拔腿便跑出了房屋。 “你给我回来!” 身后,传来初絮鸳恼怒的声音。 第647章 醒转 无奈,初絮鸳只能根据老者吩咐,將参汤吸进竹管,而后將竹管另一头,放进萧万平嘴中。 再將参汤送入。 长这么大,除了初絮衡和老者外,她是第一次和另一个男子,如此亲密接触。 初絮鸳不由脸颊发烫。 但她看著萧万平,双眼紧闭,心中稍安。 她不由加快手中动作,將一整碗参汤餵完。 当送入最后一管汤汁时,初絮鸳身躯缓缓从萧万平胸膛上移开。 可映入眼帘的是,萧万平那双张著的大眼! 此时正直勾勾盯著她看。 “啊!” 初絮鸳不由尖叫一声,扔下竹管和瓷碗,羞恼跑了出去。 “姐,怎么了?” 听到叫声,初絮衡立刻从外头飞奔返回。 他神色紧张,看得出来,对初絮鸳甚是关心。 “他...他醒了!”初絮鸳指著房屋里头。 初絮衡翻了个白眼:“姐,我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醒了就醒了,何必如此大惊小怪?” 说完,初絮衡迈著大步,走进房中。 果然见萧万平呼吸匀称,瞪著一双大眼,直勾勾盯著房梁看。 “喂,你到底是谁?”初絮衡开口问道。 听到问话,萧万平一动不动,连眼珠子都没转动一下。 “你是聋子还是哑巴,没听到我问话吗?”初絮衡心中不满。 萧万平还是双眼无神,丝毫不理睬他。 “姐,看来这人丟了三魂七魄了。” 初絮鸳站在一旁,见萧万平如此,再次缓缓走到床前。 “別瞎说。” 有了初絮衡在侧,她也收起娇羞之意,拿起萧万平手,再度把脉。 “脉象確实稳了一些。” 隨后,她撑开萧万平眼皮,查看他瞳孔。 萧万平一动不动,任由他摆布。 “看他样子,也不是痴傻之人,为何不说话?”初絮鸳嘴里咕噥。 “姐,要不,叫师尊来看看?” “嗯,走。” 两人离开房屋。 萧万平终於眨了眨眼,恢復神智。 可他不想说话,因为... 在渭河里,后脑勺被石头磕到后,恢復了所有记忆。 他患上癔症的根源,也找到了。 难怪,呵呵... 萧万平心中冷笑。 难怪兄长你不与我合作,难怪你必须要杀了我,还得尸骨无存? 原来是这个原因。 “呼” 透过纱布,萧万平长出一口气。 他试图挪动身体。 一连躺了几天,他只觉浑身上下,酸痛无比。 下一刻,他突然意识到什么。 伸手摸向头上。 还好。 那截断了的簪子,还在! 除了独孤幽,他瞒下了所有人,冒著生命危险,甘愿去赴这个局。 只是他没想到,本来探测好的渭河宽度,还有自己的水性。 前者是被自己低估了,后者是被自己高估了。 而之所以没有派人在渭河两边接应。 一来,是因为怕被萧万民发现。 二来,也是因为接下来的计划。 他暂时不会返回大炎。 《天机十八局》第十五局:以身入局,扭转乾坤! 確实,不以身入局,何以谋天下? 萧万平和独孤幽,瞒著所有人,唱了一场大戏。 不告诉其他人,是因为萧万平担心他们往后的行为举止,会被萧万民瞧出端倪。 萧万平的目的,就是將计就计,让自己部下,全力帮著萧万民取得霸业。 届时...... 就像萧万民利用他一样!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没想到的是,自己却被河流捲走了,差点就玩过头一命呜呼了。 现在看来,福大命大,被人救下了! 他心中鬆了口气。 而方才双眼无神,是因为他无法接受母妃死亡的真相。 他替丽妃不值! 但同时,他心中庆幸,还好是这个结果,往后下起手来,就更加没顾虑了。 想通这点,萧万平也不再垂头丧气。 “吱歪” 门被打开,老者带著初絮鸳姐弟,重新走进屋中。 “师尊,你快看看,这人后脑勺受过伤,是不是傻了?” 还未来到萧万平床前,初絮衡便拉著老者嚷嚷。 转过头,萧万平正式打量了一下眼前三人。 姐弟俩的长相,他倒没有太稀奇。 只是目光落在老者身上,萧万平眼睛一眯。 老者虽老態龙钟,但其身上透露出的智慧气息,登时让萧万平觉得,这应该是个隱世高人! 来到萧万平床前,见他自己坐了起来,三人先是一怔。 隨后老者看了一下萧万平双眼,又伸手摸了摸萧万平后脑勺。 “双眼有神,后脑勺的伤,淤血有逐渐散去之势,並无大碍。” 紧接著,老者捋须一笑。 “这位小兄弟,你不说话,应该是心中有事吧?” 听到这话,萧万平眼睛一张,颇为诧异。 老者一眼便看穿到了他的状態。 “敢问老先生,是你们救了我?”萧万平终於出言。 “呦呵,你不是聋子,也不是哑巴?”初絮衡哈哈一笑。 初絮鸳扯了一下初絮衡的手臂,瞪了他一眼。 “我们在河边发现了你,但你伤势颇重,是师尊出手救了你。”初絮鸳解释道。 闻言,萧万平一拱手。 “多谢三位救命之恩。” 老者捋须頷首,隨后朝姐弟两道:“你们先出去,我有话跟他说。” “是,师尊!” 两人拱手离开,顺手带上房门。 “老先生,冒昧请问,尊姓大名,他日必当厚报!” 老者还未说话,萧万平已经拱手问道。 “名字?” 老者眼睛眯成一条缝,似乎在竭力回忆。 “太久远了,老朽已经忘了自己姓甚名谁了。” “嗯?” 萧万平更加好奇,观这老者,表达清晰,头脑不浊,怎会轻易忘了自己姓名? “老先生是不肯说,还是已经忘了?”萧万平径直问道。 “嗯?”老者锐利的目光,登时落在萧万平脸上。 见此,萧万平再次抱拳:“无意冒犯!” 老者神色一缓,他必须得弄清楚萧万平的来歷。 “你是谁?” 萧万平心中一紧,隨即回道:“一个普通百姓罢了。” “你说谎?” 老者语气加重,补充了一句:“观你髮髻,乃炎人,应是大炎皇子!” 听到这话,萧万平目瞪口呆! “老先生,你怎么知道?” “你昏迷不醒之时,口中囈语,在喊『母妃』...” 萧万平哑然失笑。 “我道老先生何以如此神通,原来是听到这句话了。” 嘴里笑著,萧万平顿觉口中乾涸。 他也不客气,顺手拿起了床边一碗热水,缓缓喝著。 老者换上一副慈祥笑容。 “说吧,你是萧乾山那小傢伙的儿子,还是...孙子?” 久居隱仙谷,他似乎弄不清年月了。 此言一出。 “噗” 萧万平刚到嘴里的热水,全都喷了出来。 萧乾山,那是景帝的曾祖! 萧万平的高祖! 换言之,萧万平是萧乾山的玄孙。 两人相差已近百年。 老者竟然称呼萧乾山为小傢伙? 第648章 两百多岁的老者 萧乾山和萧万平,隔著近百年之久。 此时,那老者竟然提出这样一个问题。 不由让萧万平咂舌。 这就说明,眼前这老者,至少是百岁以上。 而且,以上很多! “老...老先生,萧乾山,是在下高祖!” “哦?” 老者眼睛一抬:“都这么久了吗?” 萧万平怔怔盯著他,看老者样子,恍若八十上下的样子。 真有这么老了? 竟然直呼萧乾山,小傢伙? 心中狐疑之际,接下来,老者的一句话,更加把萧万平电得外焦里嫩。 “那这么说,萧远峰小友,是你太祖咯!” “咳咳咳” 听到这句话,萧万平捂著胸膛,不断咳嗽。 萧远峰,炎太祖,大炎开国皇帝,高祖萧乾山的曾祖父。 传到景帝这里,已经是第七代。 而萧万平,则是萧远峰的第八代子孙! 距今已经一百六十多年! 老者称呼萧远峰为小友??? 这把萧万平彻底整不会了。 “老先生,你究竟是谁?” 老者不答,逕自缓缓站起,在房间中来回踱步。 他发出一声轻嘆。 “寒来暑往,岁月穿梭,竟如此之快,想当初,萧乾山那小傢伙,还搁我怀里撒尿呢!” 萧万平只觉脑袋一阵晕眩。 他抬手,揉了揉双鬢。 “老先生,听你口气,认识在下太祖?” “萧远峰与我,也算忘年之交,若无我相助,恐怕他也无法成事。” 萧万平咽了一口唾沫,迅速掰著手指算了算。 “这么说,老先生已经两百来岁了?” 摆了摆手,老者长声一嘆。 “我有这么老了吗?著实记不清了。” 斜眼看著他,萧万平见他故作姿態,心中並未相信。 以他认知,这个世界能活上百来岁,已经是稀有动物了。 更何况是两百来岁! 这在他原本那个世界,更是从未出现过。 虽然野史有载,彭祖活了八百来岁。 比较可靠的是,唐朝年间,陈俊活了四百四十三岁,从唐中期一直活到元朝。 清朝年间的李庆远,活了两百五十六岁,从康熙一直到民国。 但萧万平一直认为,这些都是传说罢了。 一百来岁的人,他见过,超过一百五的,他从未见过。 一念及此,萧万平心中狐疑。 此人故弄玄虚,莫非有什么目的? 他带著半信半疑的语气问道:“老先生,可否跟我说说太祖之事?” 这句话,也是试探。 “萧远峰?” 老者深吸一口气。 “他也算一代雄主了,想当初,他孤身带著十万大军,灭了南越,才有了今天的炎国。” “只可惜,他不听我劝,错失了兼併天下的机会,以致於天下三分,战火不断,著实可惜...” 老者说得煞有其事,还连连嘆息。 萧万平自然並未轻易相信。 太祖孤身灭南越一事,大炎史书有载,很多人都知道。 他不置可否点了点头。 见他样子,老者一眼便看穿萧万平的心思。 “你不相信?” 萧万平也不虚与委蛇,訕訕笑道:“老先生所言,实在是匪夷所思!” 听到这句话,老者似乎来了性子。 “萧远峰有一把佩剑,上面鐫刻著两个字,你可知道?” 萧万平一愣,隨后答道:“自然知晓!” 那把佩剑,作为太祖遗物,悬掛於太庙。 每逢祭祀,皇族子孙,都必须前往瞻仰祭拜。 但萧万平並未说出那两个字。 老者不言不语,抄起房中纸笔,挥手写下两个字。 “山河!” 呲啦。 老者將纸张展开,放在萧万平眼前。 那两个字,应该说,那字跡,甚是熟悉。 萧万平眼睛逐渐眯起。 老者解释:“剑刃上,是不是这两个字?” “是!” 此时,萧万平只觉嘴里乾枯,脑袋嗡嗡直响。 因为他发现,这两个字的字跡,和那把佩剑上的字跡... 一模一样!! 老者继续道:“这两个字,是我赠予远峰小友的,他命人临摹鐫刻在剑刃上,以此激励自己。” 终於,萧万平不顾身上伤痛。 他迅速爬下床,对著老者深深一揖。 “老前辈,方才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老者背手,面无表情。 “老朽告诉你这些,並非炫耀,而是想问你一些事。但我见你眼睛带著狡黠之色,又怕你不老实交代。” “而这些事,对天下来说,很重要!” 听完老者的话,萧万平神色一肃,再度躬身一拜。 “恭听老前辈教诲,晚辈绝不敢有所隱瞒。” “你到底是谁?”老者先问了一句。 “晚辈炎国八皇子,萧万平,炎景帝萧成軻之子!” “萧万平?” 老者重复念著,过得几息,重重点了点头。 “万世太平,好名字,好名字啊!” “老前辈,小子斗胆问一句,你是?”萧万平试探著再问。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必须弄清楚你是谁?”老者回了一句。 萧万平云里雾里。 高人说话都是这样? 故弄玄机的吗? 但他还是恭敬回了一句:“小子谨记!” 老者总算问到了正题上。 “你为何这副模样?” 萧万平自然不能明说,搪塞道:“遭奸人所害!” “什么奸人?” “兄弟!” 老者顿了一会,旋即嘆道:“外头烽火连天,皇室也是腥风血雨,人的贪慾啊...永远无法满足!” 他也不在此事上过多追问,继续道:“老朽观你脸上的伤,乃是被人割去了脸皮,那个人,到底是谁?为何会人皮面具这一方法?” 萧万平心中一颤,瞪大双眼。 他怎么知道人皮面具一事? 对於老者的惊骇,已经麻木了,萧万平也没过多细想。 当下便回道:“我那兄弟,偶然间得了一本製造人皮面具医书,这才对我下手。” 他模稜两可回了一句。 “偶然间?”老者沉声一笑:“哼,我看是挖了人家的陵寢吧?” 此言一出,萧万平竟然发出一声怪笑。 他震惊之情,无以言表,不自觉笑出了声。 “是!”他只能据实回道。 突然,老者神色一紧,加重语气。 他朝前走了两步,盯著那纱布下的双眼。 “那《天机十八局》呢?” 第649章 奇怪的老人家 知道人皮面具,知道陵寢,老者还知道《天机十八局》,萧万平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他並没像之前那般惊讶,只是据实回道:“书被我毁了,但书的內容,在这里!” 他比了比自己的脑子! 老者点了点头,再次长出一口气。 “还有別人知道內容?” 顿了顿,《天机十八局》是萧万民给他的,他不確定,萧万民是否看过。 “或许我那兄弟知道。” “明白了。”老者悠悠回了一句。 见此,萧万平不由问道:“老前辈,你就不想知道,我是好人坏人?” “好人坏人,对老朽来说,並不重要!”老者回了一句。 他似乎还有下半句话未说,但他戛然而止,並没说下去。 “那老先生,为何会知道人皮面具,还有《天机十八局》,莫非,老先生与天机子,相识?” 无相门创始者,天机子,同样也是两百年前的人物。 若这老者真的这么老,那他完全有可能认识天机子。 沉默片刻,老者似乎不打算回答。 他一甩袖,淡淡说了一句:“好生养伤!” 说完,他踏步离去。 刚到门后,他那佝僂身躯停了下来,转身看著萧万平。 “正常人,毁了脸面,还几乎丧命,如此打击,定然失落不已,但你,却依旧能谈笑风生,很好!” 莫名其妙丟下这句话,老者离去。 看著他的背影,萧万平摸著下巴一笑。 不是我心大,只是这是我的计划而已。 老者离去,初絮衡姐弟两人重新进了屋中。 一番换药餵药,萧万平疼得齜牙咧嘴。 “我说,医者仁心,你这姑娘家家的,下手能不能温柔一些?” 逃得生天,计划已经成功三成。 萧万平此时心情不再绷著,反而有了一丝愜意。 碍於方才用竹管餵药,萧万平看到了自己的窘迫,初絮鸳对他没有好脸色。 “第一,我不是大夫,第二,救了你还像你这般囉里囉嗦,本姑娘第一次见。” 说完,她抄起药箱,头也不回离开了房间。 看著她的背影,初絮衡挠挠头。 “嘿,许久没见姐姐生气了,这是怎地?” 初絮鸳的脾气並不差,初絮衡是知道的。 不可能因为萧万平这句话,便对他冷眼相待。 哈哈一笑,萧万平拉著初絮衡,坐了下来。 “小兄弟,你们是在哪里捡到我的?” “在河边啊,当时你躺在岸上,差点死了,我和我姐把你背了回来。” “哦,不是在河中捞起来的。”萧万平摇头一笑。 “这有区別吗?”初絮衡好奇。 “没有!”萧万平摇了摇头。 隨后站起,郑重朝初絮衡躬身抱拳。 “多谢二位救命之恩,他日一定相报!” 挠著头,靦腆一笑,初絮衡笑著回道:“別客气別客气,分內之事,分內之事。” 他似乎没感受过別人的谢意,满脸愉快。 “敢问小哥,尊姓大名?”萧万平再问。 “哦,我叫初絮衡,我姐叫初絮鸳。” “姓初?这姓氏倒是少见。” 初絮衡接话:“师尊说了,我俩是从极荒之地捡到的,料想不是中原人氏。” “对了,你们师尊叫什么?” “这个...我也不知道。”初絮衡据实回道。 “不知道?” 萧万平有些不信,他盯著初絮衡的双眼。 但看他一脸实诚,丝毫没有说谎跡象,而他本身,也不像会说谎的人。 萧万平这才信了八分。 “对,我俩自懂事起,便跟在师尊身边,他从不让问名讳。” “既如此,你们为何称他师尊?” 要知道,这下面还有师祖,师父,这其中隔著三辈呢。 “这个...”这似乎是初絮衡的口头禪。 他再次挠挠头:“反正自我们懂事起,师尊便让这么叫,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可能因为师尊上了年纪的缘故吧。” 说到这里,萧万平心中一动。 “那你可知,你们师尊多少年岁了?” 他將声音拉得很低,生怕老者听到。 见状,初絮衡禁不住大笑。 “兄台不必如此,师尊吩咐了,你问什么,我们答什么,不要隱瞒。” “嘶” 倒吸一口气,萧万平看向门外。 那佝僂身影,此时正坐在木椅上,晒著太阳。 这老傢伙,究竟什么来路? 行事竟如此超乎寻常。 按道理,老者知道了他的身份,更应该瞒下所有事才是。 怎么让初絮衡尽数告知自己? 初絮衡见萧万平有些发呆,回答了他刚才的问题。 “其实师尊具体几岁,连他自己也不清楚,我和姐姐,就更不知道了。” 闻言,萧万平沉吟片刻。 暗忖从初絮衡身上,似乎也很难找到问题的答案。 或许正因为如此,那老者才敢肆无忌惮,让初絮衡回答自己问题吧。 “这是哪里?”最终,萧万平换了个问题。 “此处名叫隱仙谷,与世隔绝,兄台放心,你的敌人,很难找到这里。” “隱仙谷?”萧万平默默记下山谷名字。 “很难找到这里,又是为何?” “这山谷被群山环绕,周遭野兽凶猛,又处万丈崖之下,常人不会踏及!” 萧万平微微頷首。 隨后脱口而出:“想必你们在此隱居多年,不想被世俗打扰。” 闻言,初絮衡眼睛一亮:“兄台,没想到你这么聪明!” 萧万平狂翻白眼! 这算哪门子聪明? 初絮衡打开了话匣子,捂著嘴边,压低声音。 “不瞒你说,师尊本来是不打算救你的,他怕沾染世俗。” “哦?”萧万平想扬起嘴角,却发现钻心的痛楚袭来,只能作罢。 他只能轻声问道:“后来呢?” “后来,我姐认出了,你脸上绑系纱布的手法,竟然是我师叔祖所为,师尊才愿意收留你。” “什么?” 听到这话,萧万平身体一僵。 若不是纱布遮面,初絮衡定能看见他表情极度精彩。 他知道,鬼医绑绳子,系纱布,都是特定手法,独一无二。 既然初絮鸳一眼认出,那岂不是说明? 他们也懂得这个手法? 而且,鬼医是这两孩子师叔祖? 那就是说,鬼医是这老者的徒弟? 呵! 命运竟然如此神奇? 第650章 万平兄 他记得鬼医说过,他的师父,从来不让他问名讳。 这点,確实与老者相符。 原来如此! 既然所有人都不知道这老者的身份,萧万平只能靠猜了。 结合先前老者的话,他断定,此人必定与天机子,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甚至於?? 他眼睛大张,心里冒出一个想法。 “如果是这样,那这天机子为何要假死呢?” 萧万平嘴里咕噥。 没听出萧万平的话,初絮衡凑近:“兄台,你说什么?” “哦,没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既然老者不想让人知道身份,萧万平自然也得尊重他。 毕竟这是一位比自己太祖辈分还高的老怪! “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萧万平一怔,確实还未通报姓名。 “是啊,你。”初絮衡怔怔看著他。 “我姓萧,名万平!” 既然已经告诉了老者真实身份和姓名,也没必要瞒著姐弟俩。 萧万平不相信,这隱仙谷,还会沾染上世俗纷爭。 “那我以后便称呼你万平兄?” 万平兄? 萧万平心中暗笑,从殿下,到侯爷,再到王爷,这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称呼。 “隨意。”他淡淡回了一句。 ... 接下来几天,老者並未露面。 除了初絮鸳时不时会朝他瞪上几眼之外,姐弟俩照看萧万平,倒是无微不至。 萧万平占了初絮衡的床,初絮衡自己,则在房里地上铺上一把枯草,以地为床。 相处下来,萧万平发现,这初絮鸳,虽然打扮简单,但似乎秉承了老者的智慧,年纪不大,却冷静异常。 特別是一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一般。 那张鹅脸,却又时不时透露出纯真俏皮。 而初絮衡,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跟独孤幽有些相像。 只不过,他比独孤幽多了一项技能。 那就是箭法奇准。 进山狩猎,萧万平见到打回来的猎物,都是一箭正中要害,乾净利落。 “你的箭法,跟谁学的?” 萧万平心中一动,若能用此人制衡常羿,对他接下来的计划,大有裨益。 “师尊啊!”初絮衡想也不想便回道。 “老前辈还会箭法?”萧万平诧异。 “师尊这把年纪,自然拉不开弓了,但他对十八般武器,无不精通,平时指点指点我,便学会了。” “那你可知,你这箭法什么水平?”萧万平再问。 “什么水平?”初絮衡挠挠头:“我倒没去想,只知道,能一箭射杀猛兽就足够了。” 闻言,萧万平寻思,这两人打小在谷中长大,与世隔绝,外头的世界,自然不知道太多。 虽然萧万平不通武艺,但他粗略可以判断。 初絮衡的箭术,即使到了军中,那也称得上上乘了。 至少三十来万镇北军,他没见过一个比他箭法精准的人。 当然,还是比不上常羿的。 毕竟他的箭还会拐弯! 想到此,他顺口问了一句:“絮衡,你可知道,这世上有一种会拐弯的箭法?” 多日相处,三人已经熟稔,称呼也不见外。 “拐弯的箭?”初絮衡一愣。 “对!” “我倒是听师尊说过这种箭术,但我还不会!” 萧万平刚要再度发话,却见老者背著手,走出房屋。 “拐弯之箭,確实有之!” 见他出来,萧万平猛然转过头。 他们说话,距离房屋,足有三四丈远。 这两百来岁的人,还能听到? 而且,他似乎一直注意著他们的动静。 萧万平登时感觉到,这老者对自己,似乎异常的关注。 “老前辈,还请赐教!” 饶是如此,萧万平还是恭敬问道。 “要想让箭矢拐弯,首在箭矢和预判。” “箭矢?” 萧万平有些意外。 预判这个因素,萧万平確实已经料到。 常羿在射出箭矢的同时,预判敌人的动向,从而让箭矢拐弯,命中目標。 但箭矢这个因素... 他一直以为是龙舌弓的功劳,现在看来,並不是。 “不错,只有在箭杆和箭羽上做手脚,才能让箭矢拐弯。” 好傢伙,看来常羿已经对气流有所掌握了。 来自后世的他,一点即通。 当时常羿射出的箭矢,萧万平也有检查过。 除了本身重了一些,他並未发现异常。 现在想来,当时那支箭矢的箭羽参差不齐,料想就是这个奥秘了。 不通武艺的他,当时也只以为是箭矢掠过空中,导致箭羽不整。 却原来是这个奥秘。 “师尊,这该如何做手脚?”初絮衡忍不住问道。 “跟你说了,你也不懂。”老者没好气回了一句。 闻言,初絮鸳在一旁掩嘴偷笑。 初絮衡却是低下头,嘴里咕噥。 “那你出来干什么?” “好小子,你说什么?”老者鬚髮皆张。 “没,没说什么。”初絮衡连连摆手。 见此,老者冷哼一声,一甩手。 “如何动手脚,其实说来复杂。这取决於你想让箭矢从左拐,还是从右拐,亦或上下拐,拐弯的幅度大小,速度快慢,箭杆打造时都是特定的,还有箭羽...” “箭羽决定拐弯幅度,当然,拐弯时还得依据当时的风向,来判断用哪支特定箭矢。” “总之,这其中门道,非十年之功不可为!” “你小子,只要把准度和开弓力量练上去,这些里胡哨的门道,都不是你对手!” 听完老者的话,初絮衡挠挠头,本来还对拐弯的箭矢有兴趣,这下眼神立马恢復坚定。 “明白了师尊!” 初絮衡恭敬答道。 而萧万平,却是心中惊骇。 听这老者的口吻,这初絮衡的箭法,似乎非常高超啊? 得找个机会试试。 若真的如老者所说,往后带在身边,那真是太香了。 对他接下来行事,也大有帮助。 老者离去,初絮鸳不知为何,瞪了萧万平一眼,也跟著离开。 萧万平心中无奈一笑。 想来这丫头,怀疑自己那天醒来,故意戏弄她,这才一直对自己冷眼相看。 萧万平倒无所谓,他懒得解释。 这个地方,对他来说,只是一次意外。 “絮衡,这老先生,似乎很是博学啊?”萧万平隨意问了一句。 “当然。”初絮衡眼神骄傲:“师尊他老人家,天文地理,十八般武器,连同医术占卜,都样样精通,厉害著呢。” 萧万平暗暗点头,更加肯定了心中那个想法。 若他真的是他。 那倒不用冒险回去联繫鬼医了,想办法让老者帮自己换脸便是。 第651章 谷中有变 “厉害,厉害!” 萧万平顺著初絮衡的话,竖起大拇指。 “万平兄,其实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初絮衡隨即说道。 “你说!” “你昏迷时,喊著母妃,莫非你是皇族中人?” 这些事,老者並未告诉他们姐弟。 “算是吧。”萧万平不置可否回了一句。 “那你跟我说说皇族之事,他们与百姓有何不同?” 在隱仙谷里长大,他们姐弟,对皇权並没有太多了解。 “嗯...” 萧万平沉吟片刻,笑著说道:“皇族中人,都长著两只鼻子,四只眼睛...” “当真?” 话未说完,初絮衡便张著大眼,满是好奇之心。 “包真的!”萧万平拍著胸脯,信誓旦旦。 “胡说八道!” 初絮鸳的声音,从不远处再次传来。 她从屋中走出,身上一个背篓,手里拿著一把小刀,想去採集谷中野果。 “本姑娘警告你,別糊弄我弟,否则...” 初絮鸳比了比手中小刀,看了一眼萧万平身下。 “嘶” 吸了口凉气,萧万平顿觉下身一凉,连忙捂住。 “你姐...都是这么凶的吗?” 他盯著初絮鸳离去的背影问道。 “也不是,看对什么人了。”初絮衡笑了笑。 “你刚才是糊弄我的?”紧接著,他看向萧万平,眼中有些质疑。 “开个玩笑,別在意,你看我,与普通百姓,有什么区別?” “万平兄,你整张脸都在纱布底下,我哪里知道?” 只剩一张嘴,一个鼻子,两只眼睛,萧万平猛然想起。 他哈哈一笑,拍著初絮衡的肩膀。 “皇族中人,和普通人的唯一区別就是,他们多了贪慾。” “贪慾?”初絮衡一知半解。 “对,普通人衣食无忧即可,而他们...” 萧万平收敛笑意,眼神肃然。 他看了一眼青松城方向。 “他们不择手段,想要一切...” 包括我! 最后三个字,萧万平自然没说出来,只是在心中默念过一遍。 “这么说,皇族中人,都不是好人?”初絮衡还是天真。 揽著他的肩膀,两人席地而坐。 “絮衡,你听著,这世上的人和物,並不是非黑即白,就像你这把弓。” 萧万平指著他背上,那把不知用什么製造的弓弦。 “如果用它杀匪,保护百姓,那它对百姓来说就是好弓,但对匪寇来说,却是致命敌人。” “反之,如果用它残杀无辜,那它对百姓来说,就是助紂为虐的凶器,而对匪寇来讲,却是趁手的好兵刃。” “这一切,得看立场。” 听完萧万平的话,初絮衡挠著头,似懂非懂。 最后,他一拍脑袋。 “管他什么黑白好坏,总之,我使用的弓,绝不会滥杀无辜!” “好孩子!” 萧万平衷心说了一句。 “嗡嗡” 突然,丛中,有两只蜜蜂飞舞。 在一株红色朵上盘旋片刻后,径直朝萧万平飞来。 “小心!这是米蜂!” 米蜂?蜜蜂? 萧万平满脸困惑。 初絮衡来不及解释,立刻伸手將萧万平带到一边,弯弓搭箭... “咻” 一箭射出,萧万平只觉箭矢穿过空中,插在了三十丈外的泥地上。 “呼” 鬆了口气,初絮衡拍了拍胸膛:“好险!” 萧万平仍旧一脸困惑。 见此,初絮衡解释道:“这叫米蜂,蜂王能有半寸长,毒性虽然不太强,但你现在有伤在身,若被它蜇伤,也是件麻烦事。” “米蜂?”萧万平再次重复了一遍。 “对,米蜂,蜜蜂的一种。”初絮衡特別將字咬得异常清晰。 隨后补充道:“这类米蜂,最好腥味,必然是被你脸上的血腥味吸引过来了。” 虽然过了几天,萧万平脸上的伤,几乎已经结痂,但还有部分疮口,还在渗著血跡。 “那你这一箭,把它赶走了?” 萧万平指著远处的那支箭矢。 “赶走?嘿...”初絮衡仰著头:“万平兄,你太小看我了,我这一箭,把它们射杀了!” “什么?射杀了?还是它们?” 它们,就说明,初絮衡一箭,將两只米蜂同时射杀?? 这是人说的话吗? 萧万平全然不信。 “你若不信,跟我来。” 拉著萧万平,初絮衡来到箭矢落地之处。 “看!” 他甚至不去看箭头一眼,便对著萧万平说道。 蹲下身,萧万平仔细去瞧。 见两只指甲盖大小的米蜂,被箭头整齐钉在地上。 登时目瞪口呆! 他张著大嘴,缓缓站起,朝初絮衡竖起大拇指。 这等准度,恐怕连常羿都不如。 他虽然隔著数十丈远,能把旗杆射断。 但那是静止不动的。 而这,是飞行著飘忽不定的米蜂。 还是两只!!! 看著萧万平竖起的大拇指,初絮衡憨憨一笑。 他挠著头道:“万平兄,我这箭法,只是二流水平而已,见笑了。” “谁他吗...谁告诉你这箭法只是二流水平的?”萧万平几乎爆了粗口。 “师尊啊!”初絮衡老实回道:“他说我这箭法到了外头,与真正箭术高手比起来,还差很多,让我继续苦练!” 闻言,萧万平心中立时反应过来。 以初絮衡现在年纪,正是骄纵年华,老者生怕他志得意满,荒废了箭术。 方才这样说。 明白老者的苦心后,萧万平立即改口:“咳咳,这箭法確实不怎么样,以前我府上那个奶妈,也能做到像你这样。” 听到这话,初絮衡有些丧气。 他拔起箭矢,放回箭筒。 “看来,我真得继续练。” 见此,萧万平笑著拍肩安慰:“练是肯定要练的,但也不能灰心,总有一天,你的箭法必能惊艷世人!” “嗯!” 初絮衡朝萧万平重重点头,投去感激一瞥。 下一刻,初絮衡死死盯著萧万平的脸。 这让萧万平心中有些发毛。 “你...你干嘛这样看著我?” 他双手抱肩,后退两步。 “万平兄,我只是好奇,你原来长什么样?” 听到这话,萧万平鬆了口气。 他浑不在意一挥手:“总有一天,你会看到的。” 脸皮都没了,还怎么见到? 初絮衡心中诧异。 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却听到山谷中,传来一声惊呼! “啊...” 那是初絮鸳的叫喊声。 第652章 灵性巨蟒 听到喊声,初絮衡脸色一变,二话不说,身形奔出。 朝初絮鸳所在奔袭而去。 萧万平也眉头一皱,心中一紧,跟了上去。 “姐,你在哪?” 一边跑,初絮衡嘴里一边大喊。 山谷不大,二十来丈方圆,但正中间,都被各种果树遮挡,视线无法触及。 “我...我在这!” 初絮鸳的声音再度传出,那是峭壁方向。 听到这声音,萧万平心中一松。 还能说话,证明並无大事。 “那里,走!” 跟上初絮衡的脚步,萧万平辨別出了声音发出的方向。 初絮衡二话不说,极速奔去。 路上,偶有树枝挡道,被他一一折断。 那样子,有种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势。 看他这个样子,萧万平明白,初絮鸳在他心中,比谁都重要。 在果园子里,初絮衡开路,萧万平倒也跟得上。 两人以最快速度来到峭壁下,萧万平早已气喘吁吁。 而初絮衡,面不改色心不跳。 “姐,怎么了?” 初絮衡几乎一个纵跃,便来到初絮鸳身边。 萧万平弯著腰,喘著气,看了初絮鸳一眼。 见她脸色煞白,手指峭壁下。 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萧万平登时汗毛竖起,头皮发麻。 那里,躺著一条长近三丈的巨蟒!! 那身躯,足有大腿粗细。 此时正朝初絮鸳吐著猩红信子。 初絮鸳似乎被嚇傻了,站在原地,双腿打颤,动弹不得。 初絮衡眼睛一张,立刻將姐姐拉到自己身后。 隨后弯弓搭箭,对准巨蟒七寸! 那巨蟒似乎有灵性,看得懂初絮衡的意图。 见他用箭对著自己,立刻將头埋下,一左一右摇摆。 同时,也收起信子,一双绿色大眼更是带著哀求之色! 见此,萧万平心中大为诧异。 这傢伙难道在求饶? 弓弦越拉越紧,萧万平突然瞥见了巨蟒身上,鳞片掉落大半,还有血跡渗出。 他立即拦住初絮衡。 “等等!” 萧万平將初絮衡弓箭按了下来。 初絮衡不解。 “万平兄,这等孽畜,留它作甚?” “它好像受了伤。”萧万平指著他受伤处。 此话一出,那巨蟒又似乎听得懂。 吐出信子,在自己身上受伤处舔了舔。 “它好像听得懂我们的话。” 见状,初絮鸳也心中大奇。 方才的惊嚇,也去了大半。 “姐,这孽畜哪来的?” 初絮衡放下弓箭,旋即问道。 “我正在采野果,突然听到身后一声巨响,回头一看,竟然是一条巨蟒从峭壁上滚落。” “这就奇怪了,师尊在谷中,布有硫磺,便是防止此类蛇畜进谷伤害我们,它怎么敢盘旋在峭壁上的?”初絮衡心中不解。 萧万平深吸一口气,眼睛一眯。 “很简单,它不是自愿盘旋在峭壁上的,而是被人赶下来的。” “被人赶下来的?”姐弟俩同时出声问道。 “嗯。” 萧万平点点头,指著巨蟒身上的伤。 “你看它伤口,浑身上下只有一处,若是从峭壁上滚落摩擦受伤,那应该遍体鳞伤才是,不可能只有一处。” 闻言,初絮鸳点点头,立时领会了他的话。 “有道理!” 初絮衡再问:“可你怎么知道,它是被人赶下来的?” “那伤处,像不像兵刃所为?”萧万平指著巨蟒身上的伤。 姐弟两方才细眼瞧去,初絮鸳是懂医术的,方才受惊过度,並未注意。 此时经萧万平一说,果然见巨蟒伤口,根本不是擦伤。 “是兵刃所为!”她点头確认。 隨即也从初絮衡身后站了出来。 两人在,她不再害怕。 “姐,万平兄,管他怎么掉下来的,此等渗人孽畜,还是杀了吧。” “慢著!” 这次,是初絮鸳阻止了他。 眼中带著怜悯之色,初絮鸳目光不离巨蟒那双绿色眼睛。 “放你走,你切莫伤人,可以不?” 初絮鸳试著和巨蟒对话。 谁知,那巨蟒又晃了晃脑袋,舔著自己伤处。 见此,萧万平心中更加断定,这巨蟒听得懂人话!!! “它想让我们帮他治伤!” “什...什么?不杀它就不错了,还帮它治伤?”初絮衡差点被口水呛到。 闻言,萧万平拍了拍他肩膀。 笑著道:“絮衡,咱们不该担心这傢伙,而是应该担心,这片山林,已经进了人。又究竟是什么人伤了它?” 山林进了人,说明隱仙谷隨时可能被发现。 而萧万平猜测,这波人,或许跟自己有关。 但他並未说出。 听到这话,初絮鸳看向萧万平,眼神中略带诧异。 她没想到,这个满脸缠著纱布的人,思路竟也清晰得很。 “姐,那现在该怎么办?”初絮衡没了主意。 初絮鸳鼓起勇气,大胆朝前两步。 “你是不是想让我们帮你治伤?” 那巨蟒竟然眼睛里绽放出光彩,神奇地点了点硕大的蛇头。 “神奇,真他娘的神奇!”萧万平不由摇头惊嘆。 初絮鸳瞪了他一眼。 “亏你还是皇族中人,说话竟如此粗鄙。” 方才涌上来的那股好感,瞬间荡然无存。 回头又看了巨蟒一眼,初絮鸳终究心善。 在她眼里,这受伤巨蟒,与前几日被河流卷到岸边的萧万平,没什么不一样。 都是一条生命! “快去稟告师尊,让他定夺!” 说完,初絮鸳抬腿便要离开。 “不必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果林中响起。 萧万平回头看去,老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们的身后。 “师尊,你怎么来了?”初絮衡显然也没注意到老者的到来。 “哼,我虽老,但又不是聋子,丫头叫那么大声,再怎么样都能听到。” 確实,隱仙谷不大,且山壁环绕,稍微大一点声,都能在谷中迴响。 更何况方才初絮鸳那声大叫。 “打扰师尊了!”初絮鸳有些过意不去。 老者瞥了一眼巨蟒,捋了捋须,又点了点头,也不知他何意。 而萧万平,深感巨蟒有些奇妙,有意相救。 他上前一步,拱手道:“老前辈,这巨蟒受了伤,且无伤人之意,好像还有灵性,还请老前辈饶过它一命。” 老者点头回道:“万物有灵,来者即是缘,要怎么做,尔等自行决断便是。” 说完,老者挥袖离去。 第653章 救助灵蛇 初絮鸳神情一喜。 “师尊这是答应了!” “姐,你赶紧回去拿金疮药,我在这守著。” “嗯。” 初絮鸳欣喜点头,如一只喜鹊一般,欢快钻回了果林。 而萧万平,心中忍不住飈起粗口。 靠! 你这老傢伙,遇到我,起初还不想救,现在遇到一条灵性巨蟒,倒生出怜悯之心了。 一时间,萧万平竟看不透这老头心思。 迟早试探出你是不是那老不死的。 萧万平心中暗道。 听到他们对话,那巨蟒又甩了甩蛇头,旋即盘成一圈,“坐”了下来。 那样子,不就是在等吗? “好傢伙,这廝还真通人性。” 见它模样,初絮衡又忍不住说了一句。 萧万平暗暗点头,这世间万物,活久了多少確实会有些灵性。 有些飞禽走兽,智商甚至能和六七岁孩童相比。 只是,蛇和人类,虽然算不上什么天敌。 但终究井水不犯河水。 无论现世和前世,他都没见过蛇通人性的。 更何况,是这么大一条。 时间流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看著它伤口逐渐流出的血,萧万平发现这条巨蟒眼睛似乎逐渐无神。 “你姐怎么还没来?它好像快不行了。” “要不,我去催催?”初絮衡有些不知所措。 那巨蟒朝两人吐了吐信子,也好像在说,它撑不住了。 “来了来了。” 还未见到人影,初絮鸳的声音已经在果林中响起。 “姐,怎地去这么久?” “师尊说了,蛇身与人体不同,想要治它的伤,需在在金疮药里,加上几味药材。” “那加了吗?”萧万平问道。 “加了。”初絮鸳冷冷回了一句。 “那还等什么?上吧。”萧万平朝巨蟒一甩头。 “我去?” 初絮鸳拿起手指,指著自己鼻子。 “这里只有你是医者,懂得如何敷药,不是你去,谁去?” “我...我...”初絮鸳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让萧万平不禁发笑。 “你怕?” 轻咬嘴唇,初絮鸳一跺脚。 “谁怕?去就去!” 她握紧了手中的金疮药,咬著牙缓慢移动步伐。 刚迈出三四步,那巨蟒或许因为激动,扬起蛇头朝她吐了吐信子。 “啊!” 初絮鸳立刻嚇得一声尖叫,跑到了初絮衡身边。 见她返回,巨蟒立刻將蛇头重新垂下,一副丧气的模样。 见状,萧万平忍不住仰天大笑。 这哪里是什么巨蟒,分明像一只宠物。 初絮鸳还以为萧万平在笑话她,狠狠朝他瞪了一眼。 “你笑什么,不怕的话,你去!” 初絮鸳不无好气说了一句。 “小丫头,看著!” 萧万平走到初絮鸳身边,一把抄过她手里的金疮药,放在手上把玩片刻。 “怎么上药?” “倒在它的伤口上即可。” “好!” 拿起药瓶,萧万平转身之际,朝初絮衡看了一眼。 最终目光落在他的弓箭上。 示意巨蟒若有异动,立刻射杀。 初絮衡明白他的意思,立刻点头:“万平兄,你放心去,我的箭,绝对比他的嘴快!” “嗯。” 萧万平点点头,这点他相信。 他先走了两步,停了下来。 对那巨蟒开口说道。 “我现在要给你上药,可能会有点痛,你忍著点不要动,否则我这兄弟,可能会將你射杀!” 巨蟒抬起头,先是眨了眨眼,看了一眼初絮衡手上的弓箭。 嘴里“嘶嘶”吐著信子。 紧接著又看了一眼萧万平,又眨了眨眼,似乎在思考他的话。 过得几息,他居然又点了点蛇头! “他又听懂了,姐,这么复杂的话,他又听懂了!!” 身后的初絮衡,不由连连惊嘆。 就连初絮鸳也是满脸难以置信。 “这傢伙竟然如此灵性,著实少见。” 见他点头,萧万平心中稍安。 他拿著金疮药,一步步靠近巨蟒。 到了五步之內,他突然感到阵阵森寒,不由打了个冷颤。 想是巨蟒身上发出的阴寒之气。 此时巨蟒蜷缩一团,还真是听话,一动也不敢动。 终於,萧万平去到了它身边。 他先是伸出手,试探性將手放在它那粗壮的身躯上。 入手处,只觉蛇鳞坚硬无比,浑如铁石。 心中诧异无比。 这样的蛇鳞,普通飞禽走兽,还有那些碎石,根本伤不了它。 萧万平更加肯定,它身上的伤,是人为! 见它异常听话,被萧万平触摸也还是一动不动,初絮衡拉著弓的手,略微一松。 探头看了一眼,萧万平发现巨蟒的伤口,此时盘著,根本看不清。 他后退两步,道:“你把身躯展开,我帮你上药!” 巨蟒非常听话,立刻將身躯横臥在地。 有趣,著实有趣。 心中笑了一声,萧万平走上前,打开布,將瓶子里的金疮药,尽数倒在了伤口上。 “嘶嘶” 上了药,那巨蟒嘴里立即疯狂吐著信子,显然是伤口的刺痛所致。 饶是如此,它还是牢记萧万平的话,一动也没动。 这把萧万平三人看呆了。 一条蛇,居然有如此自制力? 这太神奇了。 “咦,这伤口?” 下一刻,萧万平的目光,落在了蛇身上。 “你们快来看看,这伤口有些奇怪!” 萧万平立即招呼姐弟两人。 她们对视一眼,见巨蟒果无伤人之意,甚至异常乖巧。 初絮鸳也不再害怕,跟在初絮衡身后,走了上前。 “万平兄,怎么了?” 也不顾初絮鸳的厌恶,萧万平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將她拽到巨蟒旁边。 “你看看,这伤口是什么造成的?” 虽然看不清纱布下的神色,但从萧万平的语气中,可以感受到他的紧张。 初絮鸳也没多说,她伸出手,试著按照伤口走势比划了下。 “一上一下,呈锯齿形状?难道是...” “是什么?”萧万平追问。 “若是兵刃的话,那应该是扇子了!” “扇子?”初絮衡呵呵一笑:“姐,你不会搞错了吧,纸扇哪能伤人?” “纸扇不能,可铁扇呢?还有,若是修为在身的高手,纸扇也可断金裂玉,更何况伤人!” 姐弟俩自然看不见,此时萧万平纱布下的那张脸,阴沉无比! 萧万民,你还真是不死不休,我都落河这么多天了,还派人来搜寻? 第654章 改观 先前在木屋,萧万平料定,萧万民一定不会亲自动手杀自己,更不会让手下代劳。 独孤幽离开他许久,萧万民必然会藉助这个机会,试探他的忠诚。 这也是为何萧万平能大胆行使计划的原因之一。 这些剧情,后世那些小说和电视剧,经常上演。 为了试探下属忠心,让他去杀一个敌人。 下得了手,算你过关。 下不了手,那事情就大发了。 虽然独孤幽用自己的血,矇混过关。 但萧万民还是谨慎,派出了碧波宫帮眾,一路找到山林附近。 不消说,他必须见到萧万平的尸体,將其彻底摧毁,方才安心。 而这条巨蟒,必然是被她们遇见,一番打斗下,不敌眾人,从山崖掉落下来。 “对啊,铁扇也能伤人。”初絮衡挠著头反应过来。 萧万平怔怔出神,巨蟒的“嘶嘶”声將他从思绪中拉回。 “药也上完了,回去吧。” 他意兴阑珊,挥了挥手。 “万平兄,那这傢伙...”初絮衡看著巨蟒问道。 “难不成,你还想在这陪它过夜?” “不,不不不...”初絮衡连连摆手。 嗤笑一声,萧万平看向初絮鸳。 “这药要上几次?” “师尊说了,隔天涂抹一次,要上三次。” “那就是六天了!” 萧万平心中盘算著,六天时间,会不会被碧波宫的人找到这里? 不过转念一想,与这巨蟒关係也不大。 “嘿,你听著!” 萧万平转身朝巨蟒唤了一句。 那巨蟒伤口刺痛过后,似乎恢復了些许气力。 它转过头,眨著眼睛看著三人。 “你还得上两次药,就待在这里哪也別去,知道吗?” 巨蟒再度点了点头。 旋即,它身躯突然直立而起。 三人一惊,还以为他要发动攻击,不由连连后退。 谁知巨蟒身形在空中,朝三人缓缓低下。 抬起,低下... 一连三次! 那模样,完全跟人在寺庙里上香,叩拜神明一般。 “它居然在拜谢我们!”初絮鸳不由出言。 “这傢伙,我开始有些喜欢他了,哈哈!”初絮衡摸了摸自己脑袋。 “走吧!” 萧万平挥了挥手,三人离去。 巨蟒看著三人离去的背影,身子来到峭壁下。 天气也已经转暖,它也不去找洞,逕自盘成几圈,將头埋下歇息。 过得两天,隱仙谷还是一如既往,没被外人打扰。 萧万平总算鬆了口气。 希望碧波宫的人,没找到这里。 一来,自身尚未痊癒,出不了谷。 二来,他也不想连累老者三人。 已是暖春,推门走出,萧万平见谷中已经桃绽放。 他不由伸了个懒腰,长啸一声。 远离阴谋诡计,原来是这等愜意。 摸著自己犹自绑著纱布的脸,萧万平不由想起一首诗。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依旧笑春风!” “哐当” 他刚念完诗,只听身后一声异响。 回头看去,见初絮鸳怔怔站在那里,手中的药瓶,不知何时已经掉落在地。 她用奇怪的眼神,盯著萧万平。 “呦,小丫头,你怎么来了?” 初絮鸳恍若未闻,只是怔怔盯著萧万平看。 这首诗,恍若一颗石子,打破了沉闷的湖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见状,萧万平心中暗忖。 莫非这丫头和顾舒晴一般,也对诗词有研究?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依旧笑春风!” 嘴里重复念著,初絮鸳的眼神,不时绽放光彩。 萧万平走到她身边,俯身捡起了地上的药瓶。 那应该是给那条灵蛇巨蟒的。 “怎么,你也懂诗词?” 初絮鸳反问:“这首诗,是你写的?”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萧万平扬起嘴角。 他脸上的伤,似乎已经结痂,只是纱布未拆。 现在做出各种表情,已经全然感受不到痛了。 透过萧万平双眼,初絮鸳第一次看到了这双眼睛,蕴含的睿智。 收回目光,从萧万平手上接过药瓶。 她理了理髮鬢。 想到那日餵药情景,禁不住又是脸颊一红。 “你言谈既能粗鄙,又能作诗,我竟看不清你是怎样一个人?” 朗声一笑,萧万平一摆手:“谁规定,满嘴粗话的人,就不能满腹经纶?” 轻咬嘴唇,初絮鸳思考著这句话。 良久,她竟然冲萧万平露齿一笑。 “也是!” 萧万平有些诧异。 这丫头性格倒是风风火火,说改观就改观,丝毫不拖泥带水。 这些天都没给自己好脸色,这一首诗,就可以让她对自己微笑? “你在对我笑?”萧万平忍不住问道。 “对你笑,有何不可?”初絮鸳反倒问道。 “那你前些时日...?”这下轮到萧万平不会了。 “原谅你了!” 说完,初絮鸳立即转身,朝著房屋方向大喊:“初絮衡,出来!” “来了,姐,我来了。” 初絮衡嚷嚷著,从屋中跑了出来。 “走,去上药!” 初絮鸳走过萧万平身边,虽然没叫他。 但一双美眸,却示意他跟上。 三人再次进了果林。 去看望那条灵蛇,三人心境已经与先前完全不一样。 他们没有丝毫害怕,反而带著一丝期待。 来到峭壁下,果然见那灵蛇並未离去。 它蜷缩一团,懒洋洋恍若在晒著暖阳。 见三人到来,它的头立刻扬起。 速度之快,还是嚇了三人一跳。 “姐,看它这抬头速度,伤势好了大半了。”初絮衡嘴里说道。 “嗯。”初絮鸳点了点头。 萧万平朝前两步,朝它挥了挥手。 “过来,上药!” 灵蛇闻言,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听到主人的召唤一般,立刻离开峭壁,朝前迅速游去。 三人站在原地不动,灵蛇游到三人跟前,停住! 一动不动。 那伤口刚好停在萧万平身前。 细眼瞧去,萧万平见它伤口不再出血,一小部分也已经呈暗黑色,当下又暗道这瓶金疮药的奇妙。 两天,便能让这条灵蛇伤口好了大半。 这老傢伙果然还是有些东西的。 看著这一身蛇鳞,初絮衡忍不住道:“这条蛇的鳞片,好像与其他蛇类不同?” 第655章 痊癒 “哦,你也这么觉得?” 萧万平立时反问。 上次上药,他便有这种感觉。 初絮衡常年在山中狩猎,他的话,更加可靠。 “嗯,这蛇鳞,就算是巨蟒,也没有它这般坚硬。” 说罢,初絮衡连带著敲了两下灵蛇身躯。 竟发出微弱的“鏗鏗”声响。 那样子,恍若敲在了坚硬的铁器上。 灵蛇以为初絮衡在唤它,转过蛇头,嘶嘶两下。 见三人没有理它,似乎有些丧气,再次將头垂下。 初絮鸳接过话:“既然这条蛇如此有灵性,那它蛇鳞不一样,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隨即,她话音又一转。 “我担心的是...”初絮鸳眉头一锁。 “姐,你担心什么?” “如此坚硬的蛇鳞,究竟什么人,能用一把扇子,便將它伤了?” “此人必定修为高强!”初絮衡一拍手。 姐弟两人的对话,萧万平背著手,悄然转身。 待伤势痊癒,还是儘快离开吧,他心中下了决定。 拨开红布,萧万平跟上次一样,照例在它伤口撒上药粉。 这次,灵蛇並未齜牙咧嘴,显然已经没那么刺痛了。 突然,萧万平发现,这条蛇的境遇,好像跟自己有些相像。 想到此,他不由无奈一笑,不自主伸手,拍了拍灵蛇身躯。 “蛇兄,咱们也算同病相怜了!” 没想到灵蛇转头,竟然在他身躯上蹭了蹭。 “哈哈,好玩,好玩,这傢伙还懂得回应。”初絮衡在一旁拍手笑道。 三人对著灵蛇嬉戏一阵,初絮鸳方才开口:“走吧,采些果子。” 灵蛇闻言,似乎也想参与,紧紧跟在三人身后。 萧万平只是一笑,也没拒绝。 谷中果树,有的已经长了两三丈高。 想要採摘果子,必须爬上树才行。 “姐,这树太高了,我上去吧。” 一棵高大果树前,初絮衡担忧初絮鸳,出言说道。 他刚要上去,却见灵蛇从身后游了上来。 萧万平眼睛一张,不知它想作甚。 下一刻,灵蛇来到树下,尾巴一扬,带起呼啸风声,朝那树干甩去。 “哗啦啦” 果树震动之下,果子纷纷掉落下来。 见此,初絮鸳眼睛大亮,童心似乎被唤起。 她接连拍著手叫好。 隨后蹲下身去,捡起地上果子,放在背篓里。 灵蛇眨著眼,看著三人,不时吐著信子,似乎也很开心。 “来,跟我来。” 初絮鸳招呼灵蛇,来到另一棵果树下。 “这棵!” 她手指树上的果实。 灵蛇故技重施,又扫落了大把果子。 初絮衡屁顛屁顛跟在身后捡... 三人一蛇,画面既诡异又欢乐。 ... 翌日,初絮鸳破天荒主动找到了萧万平。 “坐下!” 她指著木椅说道。 “作甚?”萧万平一脸困惑。 “拆纱布!” “哦。” 萧万平虽然神色恬然,但心中却是激动的。 拆纱布,意味著他脸上的伤,也痊癒了。 坐在木椅前,初絮鸳小心翼翼將纱布解开。 隨后一层层將纱布取下。 第一时间,萧万平伸手摸了一把脸。 入手处,凹凸不平,粗糙不已。 “想看一下你变成什么样了吗?” 初絮鸳盯著萧万平的脸,丝毫没有厌恶,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满脸疤,让人噁心得吃不下饭吗?” 他自嘲一笑。 旋即,他转过头,看著初絮鸳。 “你不怕我这张脸?” “人之美丑,不在表象,而在內心,有什么好怕的?”初絮鸳逕自答道。 “哦,你这么说,意思是我的內心是美的,所以你不怕?”萧万平笑著反问。 脸颊一烫,初絮鸳瞪了萧万平一眼,隨后从身后掏出一枚铜镜。 “看看吧,免得以后你连自己都不认识。” 接过铜镜,萧万平笑容收敛。 他顿了下,缓缓將铜镜移到面前。 还好! 虽然满脸疤痕,但不像萧万民那般恐怖。 “还能接受!” 萧万平对著镜子,摸著自己的脸。 见此,初絮鸳大为诧异。 她原本以为,萧万平接受不了现在这个样子。 至少会发个疯,情绪失控之类的。 没想到,他竟如此平静,甚至乐观?? “嗯?” 她死死盯著萧万平。 “为何这样看著我?”萧万平放下铜镜。 “我怎么看,你都不像是失去脸皮的人。” 的確,这在他的计划中,萧万平早就做好心理准备。 有这种平淡如水的反应,也是情理之中。 “那我应该怎么样?一哭二闹三上吊?” 不理会他的嬉笑,初絮鸳突然说了一句。 “你这样子,倒像是自己主动把脸皮给人家的。” 闻言,萧万平心中一颤。 没想到这丫头如此慧眼,一眼便看穿了? “哪有人主动把脸皮给人的?”他不置可否回了一句。 初絮鸳凝眉沉思,而后道:“我听师尊说,这世上確实有人皮面具这一说,可以將人的脸对换,只要血种相同即可,你是皇子,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阴谋?人家想用你的身份?” “咳咳” 萧万平连声咳嗽。 “小丫头。” 他不禁拿起手指,弹了一下初絮鸳额头。 “你想像力也太丰富了吧,什么人皮面具,我听都没听过。” “那你为什么会这样?” 停了几息,萧万平隨口搪塞:“平日里行事厚顏无耻,別人看不过去,剥下我的脸皮泄愤唄。” 他的话,初絮鸳半个字都不信。 知道萧万平不想说,初絮鸳也识趣,没再多问。 隨后,她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扔在桌上。 “戴上它,免得吃饭时,我们反胃。” 这明显是气话,初絮鸳並不嫌弃萧万平现在这副长相。 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居然是一副面具。 乳白色的! 萧万平拿起,戴在脸上,只觉一股香气扑鼻。 他忍不住吸了一口。 “香,好香!” 那面具,是从初絮鸳怀中掏出的。 “不知姑娘平日里用什么沐浴,身上香味,竟如此沁人心脾!” 听到这话,初絮鸳终於恼羞成怒。 “你...果然是流氓!” 一跺脚,初絮鸳离开了房间。 萧万平笑容逐渐收敛。 他戴著面具,又照了一眼镜子。 神鵰侠?? 呵。 只可惜,多了一只右臂。 第656章 「水桶」有事? 面具很柔软,萧万平也不知道初絮鸳用什么製成的。 但看质地,应该是兽皮。 大小刚好,戴著舒適,显然是初絮鸳这几日为他量身做的。 想到此,萧万平心中一暖。 素不相识,能被这样对待,也是难得。 看了一眼床上的衣物,是不是该离开了? 想到此事,萧万平心中对这隱仙谷,姐弟两人... 甚至那条灵蛇,竟有一丝不舍。 也罢,等那蛇彻底痊癒,跟它一起离开吧。 次日,又是敷药之时。 初絮衡一大早便叫醒了萧万平。 睁开眼睛,萧万平见他手里竟然提著一只山羊。 “絮衡,你这是干什么?” “我寻思著,好几天了,这水桶都没进食,昨日打了一只山羊,给它送去。” “水桶?”萧万平满脸疑惑。 “就是那条蛇,咱们总不能灵蛇巨蟒这样一直叫,我见它身躯如水桶粗细,便给它取了这名字。” 说完,他脸上还带著期盼之色。 问道:“怎么样,这名字好听不?” 將脸上面具扶正,萧万平笑道:“好听,太好听了,下次不要给人家取名了。” “你俩咕噥什么呢,还不走?” 门外传来初絮鸳的声音。 “来了,姐!” 也不管萧万平有没有洗漱,初絮衡拉著他,便往屋外跑。 路上,初絮衡嚷著:“万平兄,不得不说,你戴著这副面具,还挺英气的。” “嘿,你不知道,老子以前,可是绝世美男子。”萧万平大笑著回了一句。 一旁的初絮鸳,不断翻著白眼。 灵蛇还在那,见三人到来,兴奋上前,嘶嘶吐著信子。 它见萧万平戴著面具,先是一愣。 而后缓缓游到他身边,嗅到他的气味后,方才用头轻轻蹭著萧万平腿。 萧万平也敲了敲它的头回应。 “吶,水桶,给你的。” 初絮衡將手中那只断了气的山羊,扔到巨蟒面前。 见到山羊,灵蛇眼睛一亮。 那模样,恍若一个饿了两三天的汉子,见到山珍一般。 哪有半点蛇类该有的渗人,反而带著一丝...可爱! 可念头一起,下一刻,萧万平便后悔了。 灵蛇张开血盆大口,对著山羊,一口便將其吞入腹中。 虽然料到它的嘴巴很大,但没想到张开后,竟有一丈来宽!!! 三人不自觉后退两步。 “万平兄,它这一口,能把我们三人全部吞掉吧?” 萧万平哈哈一笑:“不用怀疑,再加上老前辈也够。” 山羊进腹,灵蛇腹部,也只是微微鼓起,並不影响它行动。 寻常蟒蛇,若吞下一只山羊,那身躯不得高高隆起,而后在原地消化个一两天,才能行动。 可这灵蛇,太大了! 它吞掉山羊,就像其他蟒蛇吞掉几只兔子一般,影响並不大。 “嘿,你这傢伙听著。” 初絮衡拍了拍它身躯。 “往后就叫你水桶了,记住了?” 初絮鸳听到这话,也忍不住嗤笑。 萧万平也跟著摇头。 灵蛇听到初絮衡的话,猛一抬头,眨了眨眼,吐了吐信子。 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 但它最终还是垂下头。 “答应就好!”初絮衡哈哈大笑。 初絮鸳拿起药瓶,这次她自己上药。 “水桶,这次上完药后,你便痊癒了,你想回到山中吗?” 说这话的同时,初絮鸳眼中,流露出浓浓不舍。 初絮衡即刻说道:“山中危险,不如留下来与我们作伴,从此往后,水桶你便是隱仙谷一员了。” 萧万平也附和:“是啊,老前辈也不排斥你,留下来吧。” 听到三人的话,水桶先是仰了仰头,似乎在思考。 而后缓缓將头垂下,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见此,萧万平眉头一拧。 三人相视一眼。 “你有事未了?”萧万平心中猜测,嘴上说道。 水桶立刻点了点头! 隨后头朝著峭壁山林方向,甩了甩。 “它想回山林?”初絮鸳心中不解。 水桶再次甩了甩头,而后缓缓游出果林。 但... 它的尾巴,竟然將三人轻轻绕住,拖著他们往前走去。 “它想让我们跟著进山?” 初絮鸳惊呼。 “是了。” 萧万平点头:“山中定然还有水桶牵掛的事,只不过...它打不过那群伤了它的人,想让我们一起进山帮它。” 听到萧万平的话,初絮衡立刻大声说道。 “水桶,你在这等著,我回去取弓箭,谁敢欺负你,我一定帮你报仇!!” 水桶尾巴轻轻將三人放开,乖巧地盘在原地等候! 片刻后,初絮衡已经全副武装,背上弓箭,腰间小刀,回到他们身边。 “小丫头,山中危险,你待在谷中,切莫跟来。” 若要进山,有可能会遇到碧波宫的人。 萧万平不想让初絮鸳去冒险。 带上初絮衡和灵蛇,还能应付一二。 初絮鸳並不固执,她知道自己进山,若真遇到危险,自己只会拖后腿。 她点了点头:“你们,当心点,都得回来...” “姐,你放心吧,这山我熟,不会出事的。” 初絮衡朝她摆了摆手。 “万平兄,走吧。” “嗯。” 水桶在前,两人在后,一同出了隱仙谷。 出谷的路很隱蔽,在一座座石阵中间。 上次萧万平被背进谷中,是昏迷的,根本没机会认路。 现在跟著初絮横,方才觉得石阵之奇妙。 想必,这又是那老前辈的手笔了,萧万平心中暗忖。 水桶紧紧跟在两人身后,它似乎很著急,不时吐著信子。 七转八绕,总算出了隱仙谷。 渭河岸边,两人一蛇,停了下来。 “水桶,往哪走?” 水桶似乎也被绕晕了,它在原地游了一圈,眼睛一亮,朝两人一甩头,迅速朝前游去。 山路崎嶇,萧万平很不適应。 初絮横常年混跡於此,倒是很快就能跟上水桶的速度。 而萧万平,早已气喘吁吁。 “万平兄,你身子挺虚啊!” 闻言,萧万平震怒! “你他娘的才虚,老子这不是刚大伤初愈。” 初絮横嘿嘿笑著。 见状,水桶一转头,乾脆伸出尾巴,將萧万平轻轻卷到自己身躯上。 “还能这样操作?”萧万平惊呼。 吐了吐信子,水桶驮著萧万平,迅速前行。 它真的很著急! 萧万平心中更加好奇,水桶究竟想干什么? 第657章 有情有义的冷血动物 双手紧紧按住蛇身,萧万平竭力保持身体平衡。 毕竟太滑了,水桶行进速度又快。 这万一掉下来,骨头没准散了。 穿过山林,偶有鸟兽掠过,见到水桶,纷纷落荒而逃。 而水桶,看都没看这些走兽一眼,逕自寻路向前。 “万平兄,这水桶怎么有点山大王的感觉?”初絮横见状,不由出言。 “你看它长成这样,那些老虎狮子,敢靠近吗?” 硕大的身躯,加上孩童的智慧,水桶不能称霸一方,那才奇怪! 崇山峻岭,水桶似乎也不怎么认路,只是靠著直觉往前游走。 走了约莫一个半时辰,越过了一座山岭,来到一处山坳处。 终於,水桶好像认路了。 他轻轻將萧万平放下,隨后极速朝著一处草丛游去。 “走,跟上!” 萧万平朝初絮横一甩头。 两人跟在水桶身后。 “等等!” 突然,萧万平叫住他们。 听到这话,初絮横停下脚步,水桶也转过头看著他。 蹲了下来,萧万平指著地上一撮撮被压垮的草。 “你们看,这些像不像人的脚印?” 初絮横看了几眼,连连点头:“还真是!” 听到这话,水桶更加著急,它转过头,不管不顾,继续极速前行。 “誒,你慢点!” 初絮横跟在身后,全力奔跑,才能追得上。 萧万平慢了几步。 又过得盏茶工夫,萧万平总算追上了他们。 可此时... 水桶突然从地上抬起硕大的头,嘴里疯狂吐著信子,一双泛绿色的眼,更是充满无尽怒火! 萧万平分明见到,它的颈部变得膨扁至极,背部圈纹,比之前他们看到的,更加清晰! 他心中一惊。 赶紧將初絮横拉退几步。 “当心,它生气了,非常生气!” 蛇类的这种表现,已经说明它暴跳如雷,萧万平还是知道的。 果然,下一刻... 水桶疯狂摆动尾巴,朝周遭轰然甩去。 “咔嚓” 一棵手臂粗细的树,应声折断。 “轰” 隨后,一块三尺方圆的石墩,竟然在它尾巴甩击之下,腾空飞起。 重重砸在了两人身旁。 轰出一块坑。 “万平兄,它这是怎么了?” 初絮横两眼发直,看著水桶似乎失去了理智,不由担心问道。 “应该是受了刺激,让它发泄一下吧。” 拉著初絮横,萧万平赶紧又退后几步。 林中,飞沙走石,水桶尾巴扫过之处,恍如秋风扫落叶,山林周遭瞬间被夷为平地。 见状,初絮横忍不住嘴巴大张。 “这傢伙,力气也太大了吧?” 他这才反应过来。 那天初絮鸳刚在峭壁下碰到它。 即使它身负重伤,但想要取初絮鸳性命,还是易如反掌的。 但水桶並没这么做,而是放低姿態求饶。 当下,初絮横不由感激。 “人力终究不敌猛兽!”萧万平心中也感慨。 突然,他冒出一个念头。 往后若出谷,带上这么一条大宠物,行驶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是不是更加方便? 但问题是,这么大一条巨蟒,如何带在身边,才不会被人发现? 他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发泄了將近半个时辰,水桶或许累了。 它身躯横亘在地,显得有些无力。 可它的头,始终看著草丛方向。 见状,萧万平拉著初絮横。 “走,去看看。” 他隱约猜到,为何水桶会如此巨怒了。 越过那片草丛,来到一处不大不小的坑里。 萧万平看到那里,躺著十来颗人头大小的蛋。 蛇蛋! 而那些蛇蛋,无一例外,全都被石头砸碎,蛋液流了一地! 两人神色凝重。 “难怪水桶会如此生气。” “果然,这群人应该是闯进了水桶领地,水桶为了保护自己孩子,与他们发生了衝突,对方修为在身,水桶被打下山崖,掉落隱仙谷。” 初絮横愤愤不平,双拳紧握。 “就算这样,这些蛇蛋对他们来说,並无威胁,为何要斩尽杀绝?” “是啊。”萧万平长出一口气。 “此举无异於断人后代,灭绝子孙,確实有些狠辣。” “鏗” 將背上的弓取下,初絮横紧紧握住。 “只可惜这群畜生不知跑哪里去了,若不然,我定为水桶出口恶气。” 眉头紧锁,萧万平心中有些愧意。 若不是因为要找自己,这条灵蛇也不会遭受无端灾祸。 “嘶嘶” 他们身后,水桶不知何时,已经回到草丛。 它的鼻孔,不时在那几个脚印上嗅著。 见此,萧万平眉目一张。 “万平兄,难道它想追踪那群人?” 常年狩猎,初絮横了解这些走兽的脾性。 “必然是了!” 一番闻味过后,水桶缓缓扭动身躯,朝另一个方向游去。 “走,快跟上,帮它!”萧万平朝初絮横说道。 两人紧紧跟在水桶身后。 这次行进,並未像进山时那般仓促。 水桶不时在地面上吐著信子,显然是努力在找那几个人的气味。 它所过之处,萧万平果然见到有零零散散的脚印。 走了半程后,水桶突然回过头,看著两人。 它就杵在那里,一动不动。 “它怎么停下来了?”初絮横问道。 萧万平与水桶对视,片刻后,也不得其解。 “我也不知道,但看它样子,好像在犹豫什么。”萧万平摇了摇头。 隨即,他走上前,拍了拍水桶身躯。 “我知道你难受,也想找到那群人报仇,放心前去,我和絮横一定会帮你。” 听到这话,水桶先是用头蹭了蹭两人身躯。 似乎在表示感谢。 紧接著,它突然用了些力,用头顶著两人,將萧万平和初絮横往回推。 “水桶,你干什么,水桶,別这样。” 初絮横嘴里不断叫著。 奈何他的力气,根本不及水桶万一。 两人身躯不自主往回退了几步。 蛇头猛然调转,朝前继续游去。 同时蛇尾朝两人摆了摆,不让两人跟著。 见此,萧万平没来由鼻头一酸。 他看出了水桶的心思。 它想必改变了主意,打算和这群人死战,怕萧万平和初絮横跟上去有危险,想把他们赶回去!! 萧万平心中竟有些感动。 蛇类,向来被称为冷血动物,尚且如此有情! 但手足兄弟... 呵呵。 按下这些思绪,萧万平再次跟上去:“站住,你以为自己去,就能对付得了她们?” 第658章 追踪 此话一出,水桶愣了片刻。 但它还是坚持己见,朝两人吐著信子,装出一副凶狠的样子。 试图將两人赶走! 初絮横听见萧万平的话,也明白了水桶的用意。 它不想连累两人! 他本是热血少年,此时更是心中激盪。 立刻站出来:“水桶,我告诉你,我早已把你看成我们隱仙谷一员,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休想甩掉我俩!” 原本还算平静,可水桶听到这话,似乎触动了情绪。 它立刻扬头坐起,朝两人张开血盆大口,试图將两人嚇退。 萧万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让我们跟著来,现在又赶我们走,你当我俩呼之则来挥之则去不成?” 其实他心里清楚,一开始,水桶並不打算拼命。 它或许只是想通过萧万平两人,朝那些人传递信息,表明自己没有恶意,好保住那些蛇蛋。 但现在,看样子,水桶打算和对方殊死一拼。 它不想让萧万平和初絮衡跟著去犯险。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对!让我们帮你!” 初絮横高声附和,眼眶竟一时有些通红。 两人一蛇对视,沉默片刻。 最终,水桶挺著硕大的身躯,朝萧万平和初絮横,拜了三拜! 和上次救治它一样! 不同的是,上次是拜谢。 而这次,好像在诀別! 隨即,它一甩头,钻进了旁边的草丛,消失不见。 “水桶,你回来,水桶!” 初絮横见状,心中著急,立刻追了上去。 “別追了,你追不上的。” 萧万平叫住了他。 初絮横冷静下来,知道自己无论速度多快,在山林中,绝对比不上这条蛇。 “嗐!” 情急之下,他用右手狠狠砸在了旁边的树干上。 震得叶子簌簌落下。 “这傢伙,咋就不听劝!” “它是打定了主意,不想连累我们。”萧万平回了一句。 “万平兄,那该怎么办,总不能真丟下它吧。” 萧万平眉头一锁,可他戴著面具,初絮横看不见他表情。 “你真想帮水桶?”他突然反问一句。 “当然!”初絮横毫不犹豫回了一句。 “水桶先前在这群人底下受了伤,现在又不让我们去,说明这些人,必定是武功高强的武者,异常危险,你不怕?” “怕什么?姐姐告诫我,男子汉生於天地之间,行事但求问心无愧,我若不去,水桶出了事,恐怕我这辈子都得带著遗憾活下去,与其如此,不如一拼!”初絮横拍著胸膛回道。 闻言,萧万平神色一凛。 接著问道:“倘若死了呢?” “死就死,我不想当孬种!”初絮横高声拍著胸膛回道。 “好!” 受他影响,萧万平心中激昂。 过得几息后,他方才解释道:“水桶在这里与我们分道扬鑣,说明它可能感知到,这些人就在附近不远,咱们赶紧找。” “可这已经过了五六天了,该如何找?” 萧万平蹲下身,看了一眼地上零星的脚印。 距离事发,確实已经过了五六天,脚印虽有,但却模糊不清。 有些甚至被树叶覆盖,若不仔细追踪,极其容易迷失。 好在萧万平知道碧波宫这群人,必然会沿著河道去找自己。 搜寻需要时间,虽然已经过了五六天,但她们或许还未走远。 因此,他立刻问道:“往河岸,是哪个方向?” “北边!”初絮横立刻手指山林北处。 “走!” 两人顺著山林里,一路向北。 看著地上偶尔露出的几行脚印,两人心中明白,没有找错方向。 隨著脚印越来越清晰,初絮横心中激动。 “万平兄,咱们没找错,她们定然就在附近!” “嗯。” 萧万平眼睛一张,集中精力,继续搜寻。 脚步沿著山下方向,蜿蜒铺开。 越来越清晰,说明脚印是新近造成的。 这群人,必然就在附近。 “別走太快!” 萧万平叫住了激动的初絮横。 若不小心被她们撞见,面对面廝杀,定然不是对方敌手。 唯有利用初絮横的箭,暗中偷袭,才有胜算。 初絮横明白萧万平的意思,也不衝动。 当下放慢脚步,跟在萧万平身后。 又走了將近半个时辰,眼看夜幕即將拉开。 就在此时,萧万平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蹲到了地上。 “脚印到这里断了?” 初絮横看著地上,嘴里说道。 “嘘,小声些!脚印没了,说明这些人,很有可能就在附近!” 初絮横沉默点头。 隨后,他站了起来,將弓箭背在身后,手脚並用,迅速爬上一棵树。 他搭额细瞧,脑袋转了一圈。 突然,他瞳孔骤然一缩。 隨后迅速从树上下来。 “那个方向,有火光!” 心中一凛,萧万平压低声音:“大概多远?” “约莫二十丈!” 估算著距离,萧万平朝初絮横挥了挥手。 “轻一点,跟上!” 两人躡手躡脚,朝著初絮横所说方向走去。 距离越来越近... 萧万平隱约能够看见,不远处有一处两丈方圆的空地。 而他们正前方,刚好有一块巨石挡住。 两人缓缓移到巨石后边,萧万平伸出头,借著草木掩护,看了前方一眼。 空地上,火光熊熊,五个女子,正围坐在火堆旁。 萧万平迅速缩回脑袋,比了个噤声手势。 此时,两人距离那五个女子,仅有五六丈远。 甚至於,她们的对话,萧万平都听得清清楚楚。 “碧姐,宫主何必多此一举,当时在木屋,就应该先將那逍遥王碎了尸,再扔下渭河,岂不一了百了?” 旁边女子附和:“就是,实在不行,也要亲自动手杀了他,为何偏偏让独孤幽下手?现在好了,又派我们沿著河岸搜寻,遭罪的都是我们。” “都闭嘴!” 那碧姐出言呵斥:“宫主此举,必定有他的道理,我等不要妄自揣度。” 其余四人好像很怕这碧姐,听到他的话,不由噤声。 不远处的萧万平闻言,心中冷笑。 果然如自己所想,为了试探独孤幽忠诚,萧万民不惜让他下手。 但又放心不下,暗中派出帮眾,来搜寻自己的尸体! 过得片刻,一人又道:“这都找了七八天了,一无所获,也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 “使君说了,沿著河岸,一直找到头!” “可是这渭河,穿过群山,难不成咱们每次都得在山中过夜?” “你怕?”碧姐问道。 那女子双手抱著手臂:“我想起前几天那条蛇,就浑身发毛。” “你也太胆小了,有碧姐在,你怕什么?” “对,那条蛇掉落悬崖,早就被摔得粉身碎骨了,无需担心。” 碧姐也接过话:“咱们连它的蛋都给毁了,不会再出现什么巨蟒了,不用担忧。” “而且,咱们也已经走了五六天了,早已远离那片山区,就算那条蛇没死,也不可能这么聪明,能追到这里。”另一人出言附和。 第659章 遇险 五个女子你一言我一语,互相安慰。 巨石后边的初絮横,听到这些话,早已双拳攥紧。 “果然是她们!” 他缓缓从背后取下弓箭,刚要上弦。 萧万平伸手拦住了他。 “你杀过人吗?” 他怕初絮横手忙脚乱,杀不死她们,那就玩大了。 “没有。” 初絮横咬著牙,眼底满是怒火。 话音一转:“但是,她们在我眼中,与禽兽无异!” 看到她坚定的眼神,萧万平心中略宽。 他压低声音:“对方有五个人,都是品级高手,你若不以最快速度杀了她们,咱们就会被反杀,你懂吗?” “我知道!”初絮横显然做好了准备。 拍了拍他肩膀,萧万平想替他打气。 隨后,他告诉初絮横:“看到了吗,那个碧姐是领头的,先杀她,其余人不足为患。” 初絮横探出脑袋,悄然看了一眼,確定好那碧姐的方位后... 弯弓搭箭! “咯吱” 或许因为弓的材质有些老旧,又或许因为初絮横怒意满腔,不自觉將弓拉过头。 以至於弓身扭曲,发出了几道轻微声响。 两人都只注意自己的说话声,却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什么人?” 那碧姐显然修为最高,听到了异响后,立刻站起,目光朝萧万平和初絮横的方位射来。 萧万平心中暗道糟糕,他立刻拉著初絮横蹲了下来。 同时朝他摆手,示意他暂时不要有任何动作。 碧姐朝伙伴看了一眼。 五人同时取出腰间扇子,缓缓走向那巨石。 二十步...十步...五步... “出来,休得鬼鬼祟祟!” 碧姐高声喊道。 萧万平心念电转,脑海里迅速思考著对策。 隨后,他在初絮横耳边,迅速说了一番话。 可对方距离已经很近,萧万平的声音,早就被她们听见了。 五人立刻握紧手中扇子,后退两步。 “我听到你们的声音了,还不出来,格杀勿论!” “別,各位姐姐,別!” 初絮横笑著,从巨石后边站了出来。 萧万平,自然不能现身。 一来,他不確定自己的声音,这些人是否认得。 二来,自己戴著面具,一现身,但凡这五个人有些脑子,都会联想到萧万平脸上有伤一事。 “你是谁?”碧姐抬起扇子,指著初絮横。 她眼神不断在初絮横身上打转,打量著他。 “我是附近猎户,因追一只山豹,耽搁了时辰下山,这才误到此地。” “那你为何鬼鬼祟祟躲在石头后边?” 初絮横眼角余光,不自觉瞥了旁边的萧万平一眼。 他似乎忘了怎么应答。 好在天色昏暗,五人也没看清楚他的眼神。 萧万平不断朝他比划著名,同时用嘴型提醒。 总算初絮横不笨,听明白了。 “哦,是这样的,我听见这里有异动,以为是那山豹,想悄悄射杀,没想到是各位姐姐。” 初絮横嘴里说著,不忘点头弯腰解释。 见此,萧万平心中暗忖。 这廝还挺会演戏,方才怒意冲天,这变脸来得猝不及防啊! 初絮横的一举一动,他不由又想起了独孤幽。 那个自己委以重任的男人! 两人確实有诸多相似。 “碧姐,原来是猎户,不用管他。”旁边的一个女子出言。 那碧姐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不,使君说了,此事绝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那碧姐的意思?” “杀了他!” “是!” 萧万平闻言,身形立刻窜起,拉著初絮横就要跑。 “他们有两个人!”碧姐高呼。 “碧姐,那人还戴著面具!” “快,杀了他们!” 五人刚要追上。 突然... 她们只觉身后阴风袭来,一股腥味扑鼻,顿时汗毛竖起。 落在队伍后头的两个女子,刚转过头。 却见一血盆大口,遮天蔽日,朝自己头上袭来。 两人刚要抬扇遮挡,獠牙已经刺进她们的身躯。 两人瞬间失去意识,倒地气绝身亡! 另外三人迅速拉开距离,看了一眼身后,毛骨悚然。 “碧姐,又是这条巨蟒!” “你居然还没死?”碧姐也带著不可思议的表情自语道。 听到她们的话,萧万平和初絮横,立刻停下脚步。 “水桶,万平兄,水桶来了!” 两人刚跑不到几步,萧万平见水桶杀了两个人,心中大喜。 “快,帮它!” “嗯。” 初絮横重重点头,立刻弯弓搭箭。 碧姐似乎浑然不將两人放在眼里,她看著水桶,嘴里冷笑。 “敢杀我碧波宫帮眾,这次定叫你尸骨无存!” “上!” 她朝余下的两个伙伴示意。 三人迅速分开,呈三角站立。 水桶身躯昂然扬起,嘴里疯狂吐著信子,双眼发著绿光。 它的獠牙,此时还沾著两个女子的血,显得更加渗人。 “杀!” 三人从三个不同方向同时进攻。 那碧姐腾空而起,直取水桶七寸。 另外两个女子,一左一右,夹击蛇腹。 “絮横,放箭!” 不待萧万平说完,初絮横一支箭矢,已经从他指缝间掠过。 借著火堆燃起的光亮,带著破空之声,箭矢极速飞去。 三人正凝神应敌,根本没料到,这两人竟还有胆返回。 还敢朝她们射箭? 最重要的是,她们並不知道,萧万平和初絮横,和巨蟒竟然是一伙的。 “咻” 箭矢飞过夜空,本就视线昏暗,加上始料不及。 “噗嗤” 那支箭矢不偏不倚,穿过其中一个女子胸膛。 “嗯哼!” 闷哼一声,那女子应声倒下。 与她相近的伙伴,见她被射杀,眉间一蹙。 她刚要做出反应,可下一刻,另一支箭矢已將到了眼前。 两支箭矢,相差时间,不过一息。 她刚要挥扇格挡,可箭矢却快一步。 又是一声闷响,那女子身躯被箭矢射中,巨力带得她连连后退。 “砰” 连人带箭,钉在了树干上! 可这一箭,虽然命中,但伙伴的死,给她敲了警钟。 她下意识有所防备。 只是射在了右肩,並未命中要害! 见此,初絮横毫不犹豫,对准她眉心,又是一箭。 那人被钉在树干上,挣脱不得,眼见箭矢带著疾风袭来,她眉目大张。 “噗嗤” 这一箭,精准命中眉心。 她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已殞命。 见四个伙伴,两个被巨蟒咬死,两个被射杀。 那碧姐脸色大变。 “找死!” 她撇下水桶,朝初絮横疯狂奔去。 第660章 危险就在附近 水桶见状,心中著急。 它担心萧万平和初絮衡的安危,不管不顾,身躯急速向前。 估摸著距离,它猛然甩出尾巴,试图將那碧姐击飞。 可这碧姐,显然修为不低。 表面上看,它在追踪萧万平两人,实际上,它就等著水桶主动出击,露出破绽。 “哼,孽畜,受死!” 她停下身形,在空中一个空翻,火光照耀下,闪烁著银色光芒的铁扇,径直朝水桶七寸袭去。 “絮衡,快放箭!” 萧万平焦急之下,再度催促。 初絮衡没有回话,弓箭在手的他,仿佛变了个人。 他熟悉无比再度上弦。 “噔” 隨著弓弦轻吟,箭矢对著碧姐后心,再度疾驰而去。 感受到身后的危险,碧姐脸色一变。 这山村小子,箭法竟然如此快准? 无奈,她只能反身格挡。 “哐当” 铁扇堪堪打掉了箭矢。 可下一刻,又是一箭,已经到了她眉心。 在空中已经无法借力,那碧姐只能將头后仰。 箭矢贴著她的眉心掠过,带起几串血珠... 可惜! 萧万平心中暗道。 但他还是对初絮衡的箭法有了认知。 看这碧姐,修为应该在五品左右。 初絮衡只是两箭,便让她手足无措,足见他的箭法,若是到了战场上,已经是绰绰有余。 趁著它在空中失去平衡,躲避箭矢之际。 水桶瞧准时机,尾巴自右向左,猛击那碧姐。 就在此时,萧万平眼睛一眯,即刻出言。 “快,往左边射!” 他在预判。 初絮衡立时明白萧万平的意思。 不等水桶尾巴將碧姐击中,他已经弯弓搭箭,朝碧姐左边一丈处,射出一箭。 “砰” 一声闷响,此时,水桶的尾巴,重重砸在碧姐腰间。 原本在空中已经有失去平衡之势,此时被蛇尾击中。 碧姐即使用扇子挡了一下,身体也不自觉朝左飘去。 人到箭也到! 一人一箭,几乎同时匯集在一个点。 碧姐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是双眼大张,紧接著,腹部便传来一阵剧痛。 “噗嗤” 箭矢精准无误,射中她右侧腹部。 “中了,万平兄,我射中了。”初絮衡心下激动,总算放下了紧绷的脸。 萧万平不语,抬了抬手,示意他別激动。 “对敌时,只要敌人没有断气,就不能有任何鬆懈!” 听到这话,初絮衡重重点头。 他收敛笑容,想要再度放箭,却被萧万平拦下了。 因为,水桶已经高高抬起头,眼神凶狠,死死盯著地上的碧姐。 她显然极其痛苦,五官扭成一团,嘴里不断呕出鲜血。 手脚並用,挣扎著不断后退。 “让水桶下手吧,它需要泄愤。”萧万平对著初絮衡说道。 “好。” 初絮衡只是搭著弓,对准碧姐,没有放箭。 他必须防止碧姐隨时暴起,伤到水桶。 可那碧姐,似乎早已经失去了战斗力,面对水桶的血盆大口,根本避不开。 “呼” 水桶硕大的蛇头骤然砸下,已经受了重伤的碧姐,想要挥扇格挡。 抬起的右臂,却被水桶獠牙咬断。 “啊!” 她终於发出一声惨叫。 水桶再次张开大口,毫不犹豫,朝那碧姐咬下,一口吞入腹中。 两个人,一条蟒的配合下,全歼了这个碧波宫小队! 初絮衡的弓箭,总算放了下来。 萧万平心中也鬆了口气。 他们相视一眼,来到水桶身边。 萧万平看见它的眼神,还带著一丝悲戚,显然还在伤心。 初絮衡显然也感受到了,他走上前,拍了拍水桶身躯。 “別伤心了,往后,我们便是你家人。” 毕竟年纪尚幼,说出的话,还带著一丝稚嫩,但初絮衡的语气,却是真诚无比。 水桶用头蹭了蹭两人,表示感谢。 隨后扭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另外四具尸体。 吐了吐猩红的信子,它一张口,便要將尸体吞入腹中。 “等等!” 萧万平出言,阻止了它。 水桶停下,转头看著萧万平,那表情还带著一丝疑惑。 “你若连这四个人一起吃掉,行动必然受阻,我们得儘快离开这个地方。” 听到这话,初絮衡一怔,隨即反应过来。 若这群人还有其他伙伴,他们就未必这么幸运,能再次歼灭她们。 这次能成,完全是水桶出其不意,先解决掉两人之功。 否则后果难料。 水桶虽然不明白原因,但它非常听萧万平的话。 隨即闭上了血盆大口。 萧万平瞥了那两个中箭的女子一眼,紧接著道: “絮衡,把尸体上的箭取下来!” “为何?”初絮衡不解。 “別问这么多,先取下来。” “嗯。” 初絮衡见他神色郑重,也没再迟疑。 走到两具尸体旁,折断箭杆,迅速將箭矢抽出。 他想隨手扔到旁边,却被萧万平阻止。 “带上,別扔!” 初絮衡心中似乎明白了什么,点头应承。 隨后,萧万平看了一眼,两具尸体上的箭伤。 眉头一拧! 他心生一计。 “把尸体带到火堆旁。” 初絮衡照做。 蛇是通过感知热量,才能夜视的。 要想让它们看清楚尸体上的伤口,必须在火光下才行。 “水桶,看到了吗,这两处箭伤?”萧万平指著两具尸体上,中箭之处。 水桶点了点头。 “来,朝伤口咬上几口。” 萧万平让开。 水桶照做,露出獠牙,朝两具尸体伤处,咬合两下。 见此,初絮衡总算明白。 萧万平想把这群女子的死,布置成被猛兽袭击的样子。 若有箭伤,倘若被她们伙伴发现,必然知道这周遭有人。 届时,隱仙谷难免暴露。 想通此处,初絮衡不禁明白萧万平心思縝密,用心良苦。 他自然不知道,萧万平此举,不仅仅是为了隱仙谷,也是为了自己不暴露。 “巴扎”两下,水桶的嘴巴,离开了两具尸体。 萧万平上前细看,见原本的箭伤处,早已血肉模糊,这才放心。 至於那碧姐,早已被水桶吞入腹中,尸骨无存了。 “走,赶紧离开!” 萧万平站起身,不顾天色昏暗,朝他们说道。 “水桶,这下你该跟我们回隱仙谷了吧?”初絮衡也跟著出言。 水桶微微頷首。 第661章 天大机缘 来到此处,他们了將近四个时辰。 从日出到日落。 也就是说,想要回到隱仙谷,他们至少天亮才能赶回去。 好在初絮衡经常进山狩猎,有时一待便是两三天。 这等距离,还难不住他。 两人一蛇,快速沿著原来道路返回。 及至天明,东方渐白。 林中果然又出现一群人。 以柳如姬为首的碧波宫帮眾。 柳如姬,碧波宫副宫主,和雪昭云一般,同为萧万民的左右手。 先前焦鹤在无妄城,和碧波宫发生衝突,带队的便是柳如姬。(详见414章) 她主要负责料理宫中事务,雪昭云则全权负责萧万民的安全。 综合能力上,柳如姬稍胜一筹。 但论武功修为,雪昭云四品,比柳如姬的五品,更胜一分。 “柳宫主,看,那里好像有烟雾。” 借著晨曦,一个碧波宫帮眾,看到了昨夜火堆熄灭时,犹自冒著的烟。 萧万平並没故意去熄灭火堆,也是怕被她们瞧出人为痕跡。 “碧姐比我们先行进山,没准是她们。”另一人附和。 “走,去看看。” 柳如姬一挥手,带著手下来到火堆处。 “啊!” 见到四具尸体,一个帮眾忍不住捂嘴惊呼。 柳如姬立即俯身,去查探四人鼻息,早已死透。 “柳宫主,难道这座山中有人?” 另一人也出言:“难道是那萧万平做的?” “不可能!” 柳如姬立即反驳了她的话。 “萧万平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杀得了她们?” 另一人也俯身去查看尸体伤口,片刻后,她眉头微蹙。 站起来道:“柳宫主,看她们伤口,好像是被猛兽撕咬所致。” 经她提醒,柳如姬也仔细查看。 片刻后她点了点头:“確实如此,都是利齿撕咬的痕跡。” “碧姐呢?”几人转头找寻。 “对啊,碧姐怎么不见了?” 柳如姬起身,在周遭寻找片刻。 终於,她在那座巨石旁边,树叶掩盖之下,找到那碧姐的断臂。 她拿起断臂,看了一眼手上犹自紧紧握著的扇子。 “是阿碧的铁扇。”她面若寒霜。 虽然语气平淡,但能感受到柳如姬杀意十足。 “柳宫主,这是什么猛兽,连碧姐都不是对手?” 摇摇头,柳如姬並不是什么仵作或者大夫。 她只知道这伤口是猛兽撕咬所致,却看不出究竟是什么猛兽。 “不管什么禽兽,看来阿碧凶多吉少了!” 柳如姬拿起断臂,与那四具尸体放在一起。 “挖个坑,把她们埋了,咱们得儘快离开这里。” 山中猛兽,能不遇见就別遇见,徒增麻烦。 眾人心里清楚,立刻挖了个坑,將四人埋在一起。 而后离去。 ... 有惊无险回到了隱仙谷,天色已经大亮。 萧万平瞥见初絮鸳站在入口处等。 她东张西望,眉头紧紧锁著,头上肩上披著些许霜珠。 看得出来,她在此等了一夜。 见他们回来,立刻迎了上来。 “絮衡,没事吧?” 来到初絮衡身边,初絮鸳方才展顏,大大鬆了口气。 “姐,我没事。”初絮衡扶著她的双臂回道。 隨后,初絮鸳的目光,方才落到萧万平和水桶身上。 “不用看了,都没事。”萧万平笑著摆手说道。 “谁关心你呢?” 初絮鸳嘴里咕噥,眉间却露出一丝笑意。 回到谷中,经过老者同意,他们乾脆將水桶带到居住处。 春季暖和,它也无须在洞里避寒。 每当夜幕降临时,水桶不是盘成一圈,在萧万平和初絮衡门前睡觉,便是横亘在初絮鸳的屋外,成了三人的守卫。 吞了那碧姐,足够让水桶几天不饿著。 因此,它也没离开去觅食。 但萧万平发现,一连几天,水桶都是无精打采,垂头丧气。 “万平兄,看它样子,似乎还在为那些蛇蛋伤心呢。” 三人从房屋內的窗户往外看去,初絮衡嘴里说著。 初絮鸳也嘆了口气:“那可都是它的后代,被尽数杀死,能不伤心吗?” “话虽如此,但这水桶,也表现得太过真切了,就像人一样。” “也是,寻常的蛇,哪有这等丰富情感?” 姐弟俩你一言我一语,萧万平靠在窗前,嘴里把著茶盏。 笑道:“它都听得懂人话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此时,水桶的头一甩,看向门前。 它的目光似乎在缓缓移动。 “吱歪” 门被打开,原来是老者也来到初絮衡房间。 “师尊!” “老前辈!” 三人同时行礼。 老者微微頷首,逕自坐了下来。 “你们是不是好奇,这条巨蟒,为何如此灵性?” 闻言,三人立刻对视一眼。 “老前辈,你知道?”萧万平立即开口相询。 老者眼睛微微眯起,若有所思。 过得片刻,他方才开口:“极荒之地,龙泉山之巔,相传长有通灵果。此果汲取日月精光,千年一熟,人若服用,据说可寒暑不侵,百病不扰,延年益寿...” 听到这话,萧万平的第一反应便是: 莫非这老前辈也服用了通灵果? 初絮衡姐弟俩颇为讶异。 “通灵果?” “不错,这通灵果一旦让飞禽走兽服下,可开智通灵,深諳人性。” 初絮鸳嘴巴微张:“难道水桶就是吃了这通灵果,才有这般灵性?” 初絮衡跟著点头:“想来必定是这样了。” 萧万平却不在意水桶为何会通人性,他更在意这老前辈的身份。 他试探著问:“老前辈,莫非,你也服用过通灵果?” 此言一出,老者眼里精光闪过,扫了萧万平一眼。 “我嘛,也只是听说,不曾见过这神奇果子。” 他呵呵一笑。 初絮衡却是不解看著萧万平。 她们姐弟俩,並不知道老者的真实年龄。 “万平兄,这通灵果在极荒之地,师尊又没去过,怎么可能服用过?” 初絮鸳却是眼珠子一转,目光在萧万平和老者身上来回切换。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头一蹙,没有说话。 老者缓缓站起,看了一眼房间外,懒洋洋盘成一圈的水桶。 嘴里道:“不管是通灵果,还是这条灵蛇,能被你们遇到,那是天大机缘,尔等好生珍惜。” 第662章 不明男子掉落 说这话的同时,老者眼睛却盯著萧万平。 並未看向初絮鸳姐弟。 萧万平看在眼里,心中那个猜测,更加坚定几分。 老者离去,初絮衡看著他的背影。 “师尊今日说话,怎么意有所指啊?” 初絮鸳走到萧万平面前,问道:“你难道觉得,师尊很老了?” “老不老,你们与老前辈相处那么久,还不知道?”萧万平试探著问道。 初絮鸳凝眉:“自打我有记忆以来,师尊就一直是这副模样,只是这几年,白髮又多了一些罢了。” “对对对!” 初絮衡赶紧附和:“这十几年,师尊好像不怎么变老。” 萧万平心中一动,嘴里低声自语:“难道真是他?” 確实,活了两百来岁,都已经满头银霜,再变老,那也差不多了。 “万平兄,你说什么?”初絮衡眨著眼睛问道。 “哦,没什么。”萧万平微笑回道。 初絮衡咂著嘴,突然说了一句:“难道师尊是什么老仙人,容顏常驻?” “啪” 初絮鸳打了一下初絮衡后背。 “別胡说,这世上哪有什么仙人?” 初絮衡訕訕一笑。 再度来到窗前,萧万平看了水桶一眼。 见它百无聊赖,晃著硕大的头颅,神情黯然。 隨即出言道:“走吧,带它去果林里逛逛。” “也好。” 初絮鸳眼睛一亮,立刻回屋背起竹篓。 三人连同水桶,再次进了果林。 他们想让水桶像上次一般,帮忙扫落果子。 可它似乎意兴阑珊,显然还在伤心。 只是不时吐著信子,摇著头,动都不想动一下。 见此,初絮鸳心中不忍。 她背著竹篓,来到水桶身前,蹲了下来。 拍了拍它那硕大的脑袋。 “我知道你很难受,这世上意外,无处不在,人如此,兽亦如此,咱们能做的,只能是朝前看,况且万平哥哥和絮衡,也帮你报仇了,今后,我希望你能开心活下去。” “对,你开心,我们也开心。”初絮衡笑著附和。 感受到两人情真意切,水桶似乎也被感动了。 它用头不断蹭著两人膝盖,作为回应。 而萧万平,摸了摸脸上面具,无奈一笑。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初絮鸳称呼自己“万平哥哥”。 也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称呼他。 这感觉,有些微妙。 “行了,別伤心了。” 萧万平抬脚,踢了一下水桶身躯。 “往后这隱仙谷,便是你的家,我们便是你的家人,你並不孤独。” 他用比较强硬的语气说道。 “看你长得五大三粗的,竟如此矫情,嘿。” 果然,这话激起了水桶的意志。 它转过头,假装朝萧万平做出一副凶狠姿势。 它张了张血盆大口,像在示意自己已经无碍。 隨后,它拖起长长的尾巴,朝旁边的果树一甩。 故技重施。 或许它想用行动证明,自己没事了,让三人不要担忧。 初絮衡打了个哈哈,跟在水桶后面採集果子。 水桶在前,三人在后。 每到一棵果树,它都甩尾击落,动作迅速而又乾净利落。 姐弟俩捡得不亦乐乎。 “水桶,行了行了,竹篓都满了,別把果子都击落了,留一些往后吃。” 初絮鸳在身后不断招手喊道。 突然... 水桶的身躯直立而起,嘴里疯狂吐著信子。 连带著两个鼻孔,似乎不断在动。 本来跟在身后的三人,看到它突然这个样子,不由一怔。 萧万平眉头一锁,来到它身边。 初絮衡姐弟也跟上。 “水桶,你怎么了?” 初絮衡问。 没有任何反应,水桶还是耷拉著鼻子,吐著信子。 一双绿眼,更是盯著前方。 “它好像发现了什么?” 三人循著水桶盯著的方向看去。 “又是峭壁方向?”初絮鸳咕噥。 萧万平立即开口:“这峭壁,究竟连接到哪里?” “听师尊说,这峭壁上去,便离青松城不远了。”初絮鸳答道。 “嘶” 萧万平倒吸一口气。 这么说,自己並未被渭河衝到很远? 寻思之际,见水桶头一转,朝三人一甩,隨后身躯游动,朝峭壁方向游去。 “走,跟上!” 萧万平眉目一拧,招呼两人跟上前去。 一路,水桶不断耸著鼻子,吐著信子,似乎在寻找什么。 “它一定是嗅到了什么气味。”萧万平心中断定。 姐弟俩点了点头,来不及说话,一直跟在水桶身后。 越过丛丛果林,三人总算来到峭壁处。 水桶已经停下身形,盘成一圈,不断看著峭壁下面。 那里,正是它掉落下来的地方。 而此时,那儿正躺著一个人! 一个身著鎧甲的人! “姐,有人!” 初絮衡指著峭壁下面。 “我看到了。” 隨即,他看了萧万平一眼。 心中更加篤定,这个皇子身上,一定有很多故事。 自从他来到谷中,隱仙谷便打破了昔日的寧静。 不管是主动找来,还是眼前生死不明的男子,都说明了这一切。 那人仰面躺著,一动不动,身上还带著血跡,显然是受了伤。 他的脸,歪向峭壁,看不出容貌。 萧万平迈步,刚要上前,被初絮衡拦住。 “当心,万一是山中那群人同伙。” 微微一笑,萧万平摇摇头:“不会,那群人都是女子,没有男的。” 闻言,初絮鸳立刻反问:“你怎么知道?她们是衝著你来的?” 深吸一口气,萧万平看了初絮鸳一眼。 这丫头,心思倒透亮得很。 他没有回话,目光再度回到那昏迷不醒的男子身上。 “身著轻甲,应是军伍之人,山中那群人,更像江湖帮派,不会是同一伙。” 说著,萧万平拍了拍初絮衡肩膀,笑著上前。 上前细看,萧万平发现这轻甲,是北梁军中所有。 “北梁人?” “北梁?”初絮鸳失声一呼。 萧万平再度转身:“怎么,你也知道?” “常听师尊提起天下格局,基本的国家,还是知道的。”初絮鸳不无好气回了一句。 不再理会她的话,萧万平伸手,將那男子翻转过来。 “刘苏!!!” 萧万平眼睛大张,豁然站起! 在他眼前昏迷不醒的,正是北梁二皇子,刘苏! 第663章 改变计划? “万平兄,你认得此人?” 初絮衡出言问道。 惊讶过后的萧万平,恢復冷静,隨口答了一句:“哦,有过一面之缘!” 隨后,他俯身去查看刘苏鼻息。 发现尚有一丝微弱之气。 “丫头,快来看看,还有没有得救?” 刘苏不应在北梁营寨中? 怎会重伤跌入隱仙谷? 狐疑过后,萧万平心中突然萌生一个想法。 初絮鸳疾步上前,先是把了脉,而后去查看刘苏身上伤口。 检查一番后,她眉头紧拧。 “身上多处骨折,应是从悬崖掉落下来,摔断的,心口旁边,还有一处刀伤,应该是人为。” 紧接著,萧万平发现刘苏的双手,皮肉捲曲,好像被利刃割伤过。 “这是怎么回事?” 他指著刘苏的双手问道。 初絮鸳再度检查了刘苏双手,回道:“手掌皮肉几乎被削光,没有一处完好,应该是...” “姐,是什么?”初絮衡急切问道。 “应该是被短刃削下来的。”初絮鸳断言。 闻言,萧万平眼睛一眯,脑海里闪过画面。 过得几息,他沉声说道:“我想,应该是杀他之人,想用匕首之类的短刃,刺进他心口,但被他用双手抓住了,以致於刺偏了,情急之下,將他踹落悬崖。” 听到萧万平的分析,初絮衡嘴巴微张,怔怔看著他。 “万平兄,仅凭这样一处伤口,你就能推断当时发生的事?” 初絮鸳也有些意外,一双美目不离萧万平。 摸著下巴一笑,萧万平反问一句:“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 见两人还是盯著自己看,萧万平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別看了,快看看他有没有救?” “伤势过重,很难了!”初絮鸳嘆了口气。 她的怜悯之心,也让萧万平侧目。 初絮衡二话不说,將刘苏背了起来。 “你干什么?” “姐,你救不了,没准师尊有办法。” 说完,他小跑著返身进了丛林。 “誒,你別跑太快,他浑身多处骨折,你这样怕是会加重他的伤势。” 初絮鸳在身后不断摆手。 听到这话,初絮衡立刻停下,转头问道:“那该怎么办?” 萧万平看了水桶一眼,联想到进山时,让它驮著自己前行。 “有办法!把他放下,让水桶驮著他走。” 初絮衡反应过来,將刘苏放在水桶背上。 水桶会意,游走时儘量不摆动身躯。 萧万平和初絮衡,一左一右,扶著刘苏前行。 回到住处,初絮衡自嘲一笑。 “这下好了,我连地板都没得睡了。” 他的床,已经被萧万平占据。 现在,又来了一个刘苏。 朝他翻了个白眼,初絮鸳道:“废什么话,赶紧去叫师尊。” “哦哦。” 初絮衡转身跑了出去。 先把刘苏放在床上,初絮鸳简单清理了一下伤口,嘴里边道。 “你是大炎皇子,怎么认识北梁將士的?” 看刘苏身穿军甲,初絮鸳自然知道这点。 但她不知道,刘苏也是个皇子。 萧万平没有隱瞒,逕自反问:“那你知不知道,此时北梁正和我大炎,打得不可开交?” 初絮鸳美眉一蹙:“这世上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些人,才会搞得民不聊生。” 微微一笑,萧万平並不打算解释过多。 现在征伐,那是为了往后彻底断绝战火。 “你说的,都对!”萧万平意味深长回了一句。 “哼!” 瞪了他一眼,初絮鸳继续埋头,处理刘苏的伤口。 “既然你和这个人是死对头,为何还要帮著救他?” 初絮鸳也察觉到萧万平动机不纯。 萧万平开始扯著鬼话:“我这人跟你一般,天生就心地善良,虽然他和我是敌人,但都落难至此,也算同病相怜了,先救活他再说。” “心地善良?” 初絮鸳嘴角牵起,露出一丝讽刺笑容。 “鬼才信你。” 萧万平打了个哈哈,没再回话。 须臾,老者到来。 “师尊!”初絮鸳站起,行了个礼。 老者挥手,让她退到一旁。 他逕自来到刘苏身边,俯身查看了一番伤势。 萧万平见他眉头始终皱著,不断摇头,心知这刘苏定然是救不活了。 “师尊,怎么样,还有得救吗?”初絮鸳紧张问道。 “刀虽然刺歪了,但终究伤及心缘,还有三处断骨插入臟腑...” 老者缓缓站起。 隨后摇了摇头:“救不活了!” “师尊,您不是神通广大,无所不能,怎么他还没死,就救不活了?” 初絮衡口无遮拦,有些激动。 “他没死,是因为常年服用灵芝山参,血气十足,因此现在还吊著一口气,但也仅仅如此,恐怕...他见不到明日朝阳了。” 老者的话,等同於宣判了刘苏死刑。 而萧万平,心中更是蠢蠢欲动。 死死盯著刘苏那张脸! “灵芝山参,看来此人不仅是个將士,还非富即贵。”初絮鸳嘴里咕噥。 老者似乎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他看到了萧万平那炽热的眼神,扭头问道:“你在想什么?” 萧万平一愣,回过神来。 “老前辈,没什么,我在想,这人长得如此俊俏,也能当上將军,看来本事定然不小的。” 他隨口搪塞了一个理由。 “哦,是吗?”老者將信將疑。 “是。”萧万平面不改色回道。 老者看了初絮鸳姐弟一眼。 “你俩看著他,天亮之前,別让他死了。” 他突然提出了一个奇怪的要求。 姐弟俩相视一眼,不明所以。 但终究没有多问。 “是,师尊。”两人拱手领命。 隨即,老者看向萧万平,眼里竟有一丝异样光彩。 “你跟我来。” “是,老前辈。” 萧万平点头领命。 他不知道老者唤他去所为何事,不自主回头看了姐弟俩一眼。 见他们也是一脸茫然,显然也不知情。 跟在老者身后,萧万平出了房间。 来到老者寢室。 虽然来到谷中多日,但从未踏足这里。 见房屋虽然简陋,但屋內一角,居然堆满书籍。 恍若一座小山。 正中间,只放著一张木桌和一张椅子。 显然,他並未打算招待別人进屋。 “老先生,敢问找我前来,所为何事?” 萧万平也很识趣,在门口处停下来,抱拳问道。 第664章 拜见天机子前辈 老者没有理会,逕自走到房间一角。 那里,似乎放著一个药橱。 他从柜子里取出一个陶瓷容器,又隨手拿了两样小瓶子,回到案桌旁。 “进来,把门关上!” 萧万平一愣,隨即照做。 踏进房中,一股奇怪味道扑面而来。 仔细分辨之下,萧万平才发现,那是药味和檀香的气味混合而成。 “坐下!” 老者指著那张唯一的木椅说道。 萧万平落座。 “老前辈,您究竟想作甚?” “伸出手。” 老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自顾自说著。 摸了摸下巴,萧万平无奈一笑,只能伸出右手。 老者从怀中取出一条布袋,展开! 上面竟然是各式各样的刀。 见状,萧万平眉头一张。 好生熟悉! 细思之下,这才想起,鬼医那些各式各样的刀,好像跟这些差不多。 不,不是差不多,而是一模一样。 萧万平心中一凛,更加肯定了心中所想。 老者將那容器平放在桌上,隨手抄起水壶,往里头倒上清水。 隨后,又取两个药瓶,拨开红布,往里头倒上几滴药水。 几息过后,陶製容器里的清水,变成了淡绿色。 且水样略显黏著。 “老前辈,这是?” 老者不答,取出一把小刀,在萧万平指尖划过。 “嘶” 猝不及防的下手,让萧万平禁不住吸了口气。 老者抓住萧万平的手指,往容器里挤了两滴血。 而后,从怀中掏出一块布,上面满是血跡。 他將布的一头,也放入容器中,慢慢將上面的血跡稀释在淡绿色水中。 最后,他將布拿开,凝神观察。 过得盏茶时间,见容器里,原本两组血液,逐渐融合在一起。 直至最终化为一体。 这一刻,老者眉头大展,长出一口气。 “天意,天意啊!” 老者这一系列动作,萧万平心中隱有猜测。 但他还是禁不住问道:“老前辈,你这布上的血?” “是那北梁將军的!”老者终於回答了他的问题。 刘苏的? 萧万平一愣,隨即反应过来。 想必是方才老者去替刘苏疗伤,趁机从他身上取下来的血。 “你们俩的血种,一样!!” 老者郑重说了一句。 血种一样! 萧万平心中咯噔一下。 他知道,这些人口中所谓的血种,其实是血型。 萧万民之所以选择和他换脸,是误以为一定要血脉相同才可。 两人是兄弟,自然而然只能选他了。 但萧万平知道,只要血型相同,脸皮附著脸上,就不会被自身身体器官排斥。 並不一定要血脉相同。 而隨便找一个人,血型相同的概率,都是四分之一。 所以,刘苏和他血型一样,这並不稀奇。 他心中诧异的是,为何老者要这样说? “老先生,据我所知,隨便两个人的血,放在清水中,时间久了,血都会融合在一起,这並不能说明我和他血种相同。” 萧万平提出心中疑问。 来自后世的他,自然知道古代滴血认亲的方法,是没有依据的。 滴血认亲有两种。 其一,滴骨法。 將血液滴在骨骼上,看会不会被其吸入。 若被吸入,则说明两人有血缘关係。 但实际上,血液渗入骨骼的现象,实际是因为骨骼表面的疏鬆和腐蚀造成的。 其二,合血法。 那便是老者所用的方法了。 两人血液滴入清水中,若能融合,便说明两人有血脉关係。 当然,这也是不准確的。 原理是,血液进入水中,由於红细胞细胞膜脆弱,水分子会进入红细胞,使其膨胀破裂並释放出血红素,造成两者血液相融的假象。 两者都与血缘种类,一点关係都没有。 萧万平不得不怀疑老者的方法。 “哼。” 谁知老者冷笑一声,答道:“用清水,自然是不准的,但我加了两样东西,只要两人血种相同,在这容器里,就能融为一体。” 听到这话,萧万平眉目一张。 这老者既然知道合血法不准,那想必他这个方法是靠谱的。 他也没想到,滴血认亲之法,直到近代才被证明不准。 在老者这里,他居然勘破了? “老前辈神通广大,在下佩服。”萧万平衷心说了一句。 將那容器,还有那些瓶子移开,老者意味深长看了萧万平一眼。 “只是,老前辈此举何意?”萧万平继续试探。 “想不想重新拥有一张脸?”老者径直盯著萧万平的眼睛。 闻言,萧万平心中激盪。 果然,老者证实他和刘苏血型相同,存的就是这心思! 换脸! “想!”萧万平也不再装傻。 “呵呵...” 老者一笑,突然话锋一转:“那你老实告诉我,你这张脸,是谁取下的?” 寻思片刻,萧万平老实答道:“鬼医吴承!” “呼” 老者深出一口气:“果然是这小子。没想到,他学了本事,没有造福苍生,却用来害人!” “老前辈,您误会鬼医先生了。” “鬼医?”老者冷笑一声,细细品著这个绰號。 “师门不幸,吴承竟然有这绰號,看来,他是走了歪路了。” “不!”萧万平立即否定:“吴承先生之所以有这个绰號,是因为医术高超,能医活死人,因此人赠鬼医一称。” “他取了你的脸皮,你还为他说话?”老者狐疑。 “晚辈说了,您误会鬼医先生了,他这么做,完全是被迫的。” “哦,说来听听。” 苦笑一声,萧万平嘆了口气。 “此事说来话长。” “那就慢慢说。”事关鬼医,老者似乎想知缘由。 萧万平缓缓站起,神色郑重:“在此之前,容晚辈重新见礼!” “嗯?”老者眉目一扬。 萧万平拍了拍身上尘土,对著老者深深一揖! 抱拳道:“晚辈萧万平,拜见天机子前辈!” 老者顿了顿,看向萧万平的眼神,不由再度绽放异彩。 他捋了捋须:“我早知道,瞒不过你。” 老者也没再隱瞒,承认了自己身份。 “您果然是天机子!” 嘴里说著,萧万平立刻將木椅移到他身下。 自己站著! “既然已经確认了我的身份,那你该说说你的事了。” “是!”萧万平拱手应承。 第665章 互述过往 了近半个时辰,萧万平將自己身上所经歷,大概讲述了一遍。 当然,该讲的都讲了,不该讲的,他自然是隱瞒下来。 比如,他將脸皮被换一事,说成是萧万民害他。 並非是自己处心积虑的谋划。 听完,老者深吸一口气。 “这么说,吴承是为了保住你夫人和腹中孩子,才这么做的?” “是,而且,也是在下让他这么做的。”萧万平站在一旁回道。 天机子摇头冷笑:“没想到皇室腥风血雨,丝毫不亚於沙场,兄弟间的反目,简直是人间悲剧。” 说到此,天机子不由对萧万平,心生一丝怜悯。 萧万平戴著面具,天机子根本看不出,他眉间露出的那抹狡黠之意。 “前辈,我偶然间得了《天机十八局》,而今又被您的换脸之术坑害,咱俩也算是缘分颇深了。” 萧万平无奈一笑。 天机子见他谈笑自若,眼里露出一丝讚赏。 “不被困境击倒,心境平和,也难得你有这份心性了。” 萧万平汗顏。 顿了顿,他终於提出心中疑惑。 “敢问老前辈,您...为何装死?还搞了那么大一座陵寢,欺骗世人?” 要知道,天机子可是无相门的创始人。 当年可是独霸一方,呼风唤雨的存在。 “唉!” 天机子一声长嘆。 隨后目光迷离,沉浸在回忆里。 “你也知道,我和你太祖萧远峰,是挚友,当时他不听我劝,以至於天下三分,事后他想邀我入朝当相,我那时正在气头上,便一口拒绝了。” “回到北边,也就是现在的北梁,我心灰意冷之下,遁入江湖,创立了无相门。” “那时,我便意识到,天下三分,不久之后战火必定重新燃起,创立无相门,旨在为天下百姓造福,必要时,为他们提供一处避难之所。” 话到此,他只觉嘴巴乾渴,拿起案桌上水壶,饮了一口。 萧万平忍不住插话:“那前辈可知,现在无相门,已经沦为北梁朝廷的爪牙,专行阴诡之事。” “他们做什么,已经与老朽无关了。” 天机子一挥手,神情满是疲惫。 “而今的我,只不过是一风烛残年的老人家罢了。” 他说了一通,似乎忘记了萧万平问他的问题。 “哦,对了,无相门的事,想必你也听过吧?”天机子继续问道。 “回前辈话,听过一些。” “我写出了《天机十八局》,也不知谁传了出去,导致门里拉帮结派,明爭暗斗,甚至互相残杀!” “这一来,我见惯了世上生死,二来,我也不忍心见无相门这般下去,所以,我便当著门人的面,將《天机十八局》毁了。” “但书毁了,老朽人还在,一些门徒心生叛逆,想逼迫我重新写出《天机十八局》。” “而这些徒子徒孙,我又不忍心下手,无奈之下,只能装死,以图耳根清净了。” 听到这番话,萧万平心中不解。 “既如此,那为何老前辈的陵寢中,还会出现《天机十八局》?” “呵...”天机子微微一笑:“那毕竟是老朽毕生的心血,还有换脸之术,大把医书,换做是你,忍心付之一炬吗?” 闻言,萧万平重重点头。 毕生心血,確实不捨得。 “我用了龟息丹,让自己假死,待葬入陵寢后,我又醒转。” “趁著內容清晰记得,我將毕生所学,在陵寢中重新写成一本《天机十八局》,当然,还有换脸之术,也记载在一本医书之上。” “那时我便觉得,若此法现世,天下不知要引起多少腥风血雨。” “所以,写完之后,便將它封存,藏於棺槨之中。” “老朽只希望,他日若有缘人得之,能用於正道。” 萧万平很理解老者的矛盾。 既不想自己心血失传,又担心《天机十八局》和换脸之术乱世。 只好把它写下来,藏於陵寢之中了。 “之后呢?”萧万平再问。 “之后...”天机子深吸一口气。 继续道:“在这之后,天下战火渐起,百姓民不聊生,我不忍见苍生受难,便寻了此处避世独居,若能等到天下一统,百姓安居之时,再行出山,一览繁华盛世,惟愿足矣!” “原来如此。”萧万平总算明白了天机子的想法。 他跟自己一样,都是希望天下一统,结束战火。 只是选择道路不同。 萧万平选择参与,而天机子选择迴避。 “前辈慈悲为怀,晚辈敬佩。”萧万平衷心说了一句。 摆摆手,天机子自嘲一笑。 “没什么好敬佩的,当年我知天道已乱,非人力可阻止,但现在...”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郑重看了萧万平一眼。 “我知道,该结束这乱世了。” “咳咳” 萧万平假装不明白他的话,换了个话题。 “那初絮鸳姐弟俩呢,为何她们唤你师尊?” “那是因为,老朽刚到此间时,也有一户人家,不知何故隱居於此。” “初絮鸳一家?” “正是!”天机子语气有些惋惜,继续道:“那时他俩还未出生,他们爷爷见我有些医术本事,便拜我为师,到了后来,他们的父亲长大了,也跟著我学医...” 闻言,萧万平会心一笑。 “这一门三代,全都拜在您门下,难怪这俩娃称呼您师尊了。” 他终於明白了缘由。 初絮衡姐弟的祖父,称天机子师父。 父亲称他师祖,他俩自然要称他师尊了。 “直到那一天...” 说到这里,天机子不禁摇了摇头。 似乎不太愿意说起这段往事。 “前辈,怎么了?” “那天,他们爷爷带著一家人来到我面前,將两娃託付於我,说要出谷办件事,若没回来,就托我將两娃拉扯大...” 话到此,戛然而止。 “所以,他们真的没回来?”萧万平帮他道出了事实。 “嗯。”天机子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十几年了,未曾见他们一家子返回谷中。” 闻言,萧万平眉头微拧:“这么多年,拋下子女不归,想必是出事了。” 天机子只是摇头,似乎对初家感情深厚,心中不忍。 “对了,那您为何对她们姐弟说,是从极荒之地把她们捡回来的?”萧万平再问。 第666章 不断试探 天机子再道:“老朽跟你一样的想法,初家全家未归,必定是凶多吉少,我不想这俩娃下辈子带著负担活著,所以撒了这个谎。” “老前辈心善,晚辈佩服。”萧万平再一拱手。 天机子对萧万平的话,浑不在意,只是挥了挥手。 “其实,我也並没撒谎,这初家,原本就来自极荒之地,只是他们不说,我也不问。” 萧万平点点头,心中明白。 以天机子博学,他定然知道这个姓氏来自哪里。 只是他心中更加好奇,这初家,背后究竟隱藏著什么样的故事。 两人沉默一阵,天机子指著自己睡的那张木床。 “你坐那里。” 萧万平心中困惑,但还是依照他的意思,坐了下来。 “你刚才说,想重新拥有一张脸?” “是,前辈。”萧万平毫不避讳。 “可一旦换脸,你就成了另外一个人,你所拥有的一切,你就甘愿放下?” 天机子已经知道,萧万平原本已经掌握了三十万大军,还有一干谋士將士。 “前辈,若要天下一统,唯有如此!” 萧万平正色回道。 “说说看。”天机子眼睛一亮。 “原本晚辈是想立足大炎,征伐天下,但发现,一旦大炎对北梁用兵,卫国必会趁势攻击我大炎。” “反之,若攻击卫国,北梁也会进攻我大炎。” 天机子眼睛一亮:“为何会这样?你攻击一国,另一国不是应该坐收渔翁才是,怎会加入战局?” 微微一笑,萧万平接著回道:“因为晚辈发现,这三国帝王,都是雄主,並非短视之辈。” “继续说。”天机子捋须点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们知道,若坐视两国交战,最终一定有一国被吞併,届时战胜的那一国,將会史无前例的强大,余下的那一国,也不再是对手,覆灭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哦?”天机子眼睛微眯:“九五之尊,被无上权力蒙蔽双眼,竟都有这般觉悟?” “就算他们没有,各国皇族之中,也都有这样的能人。” 萧万平很確定这点。 至少在卫国,姜不幻就是其中之一。 至於北梁,据说刘苏就是这样一个人。 只是苦於不是长子,东宫之位被长兄夺了去。 “总而言之,三国之间,若两两交战,余下那国必定会加入,绝不会坐视一国独大,如此,才能保持平衡局面。” 天机子微微頷首,紧接著问道:“这跟你换不换脸,又有何关係?” 停下话头,萧万平寻思片刻,决定坦白部分。 “实不相瞒,取走我脸皮的,正是我同父同母的长兄,他想利用我那张脸,掌握大军,谋权篡位。” “猜到了。”天机子语气淡然。 萧万平继续道:“若他能掌握炎国,而我,如果能掌握另外一国,届时两国同时征伐另一国,天下一统,指日可待!” 说到这里,萧万平忍不住张开双手,气势一涨。 这便是他的计划。 “可你长兄和你势不两立,他如何会听你的?”天机子继续问著。 “不瞒前辈,我有办法,待我掌握另外一国之后,便回大炎,取回我的一切。” “到时...” 说到这里,萧万平双眼,透过面具,散发著一道精光。 “我將同时掌握两国,天下才能一统!” 听完萧万平的陈述,天机子不禁拍手叫好。 “好,好心思,若当年萧远峰有你这般,也不至於天下三分了。” “前辈过奖了。” 隨后,天机子笑容逐渐收敛,话锋一转道: “你老实告诉我,脸皮被你兄长换走,是不是你故意为之?” 听到这话,萧万平眉目一扬,脸现讶异之色。 好在面具遮挡,並未被天机子瞧出端倪。 “老前辈此话,未免太匪夷所思了。”萧万平仍旧否认。 毕竟眼前的天机子,是无相门的创始人。 而他却杀了很多无相门的人。 再加上,他不想让一个人,完全看透自己心思。 “是吗?”天机子一笑。 萧万平接过话:“这换脸一事,可事关性命,而且前辈也看到了,我差点淹死在渭河,我就算再怎么谋划,也不能让自己真正赴死吧?” “有吴承在,就算换脸,也绝对不会死,掉入渭河,我想,应该是你的计划,哪个环节出错了,因此有了意外。” 萧万平也不再否认,只是笑著点点头:“老前辈何以有如此推断?” “你跌落隱仙谷,完全没有悲痛之意,依旧谈笑自若,这可不是一个刚被手足陷害过的人,该有的样子。”天机子断言。 “前辈观察入微,晚辈佩服。”萧万平不再否认。 “你承认了?” “是,我承认,换脸是主动为之。”萧万平笑著点头。 听到这话,天机子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著萧万平。 虽然已经猜到是这样,但听萧万平承认,天机子还是大为惊讶。 这世上,能让他惊讶的人,並不多! “那个北梁人,你认识?” “认识,北梁二皇子,刘苏!”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道出刘苏身份,反而更加有利於天机子帮助自己。 “他也是皇子?” “是。” 隨后,萧万平再度站起,拱手一揖。 “既然他在垂死边缘,还请前辈出手,把他的脸,换给我!”萧万平直接出言恳求。 沉默片刻,天机子饮了一口茶水。 他现在觉得嘴唇乾裂。 “我想知道,他跌落隱仙谷,是否也是你的手笔?” 萧万平一怔,旋即无奈一笑。 “前辈也太高看我了,他是北梁皇子,我的手,还没那么长。” “那怎会这么巧,你需要混入他国,偏偏就有一个皇子掉落隱仙谷,还奄奄一息?” 確实,这一切也是凑巧。 刘苏的这一切,完美符合他换脸的条件。 首先,他是皇族,对萧万平接下来的计划大有裨益。 其次,刘苏將死未死,取他脸皮,也不算有违天道。 “北梁的事,我並不太清楚,只知道这个刘苏,也在爭太子之位。”萧万平简单回了一句。 其实他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此事,大概率是常羿所为。 第667章 再度换脸 听完萧万平的话,天机子一声长嘆。 “权欲薰心,终被反噬,莫过如此了。” 见他还没答应,萧万平乾脆和盘托出。 “其实,我原本的计划,只是想到北梁,伺机寻找一个朝中重臣,替换他的脸,好掌握大权,进而改变天下平衡格局,但现在...” 萧万平看了旁边的屋子一眼。 “上苍似乎也在支持我,送了这份大礼来。” 他知道天机子这种人,最信上苍天道,故意这么说。 天机子怔怔看著萧万平的双眼。 似乎想透过面具,直穿他內心。 足足半刻钟时间,两人不发一语。 终於,天机子还是率先开口。 “我能相信你吗?” “能!” 萧万平双眼,无比真诚而又坚定。 天机子微微頷首,霎那间,似乎做了决定。 当然,萧万平所说一切,並非他甘愿出手相帮的主因。 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萧万平那双手。 那双掌纹尽皆平行的手! 但天机子没有道出。 他刚要说话,便听见门口传来急促脚步声。 “师尊,师尊可在?” 初絮衡的声音响起。 萧万平和天机子对视一眼,隨后走到房门前,將门打开。 “可是那人伤情有变?” “对,他好像快不行了,嘴里冒著血,脸色如金。” 闻言,天机子眉头一张。 从怀中取出一颗丹药,递给初絮衡。 “我知道了,你先將这药,给他服下,我稍候便来。” 言罢,也不等两人开口,径直將房门再度关上。 萧万平心中大概知道,天机子应该是去准备换脸所需了。 这颗丹药,要暂时保住刘苏性命。 若他死了,脸皮估计也不能用了。 返回初絮衡房中,將那颗丹药递给初絮鸳。 初絮衡道:“师尊说,让他服下。” 萧万平见刘苏双眼紧闭,嘴里不断咳血,脸色蜡黄,知道已经无力回天。 他面无表情,只是在一旁负手站立。 初絮鸳迅速將丹药塞入刘苏嘴中。 几息过后,他终於停止了咳血,呼吸虽然微弱,但总算顺畅了些。 三人目光不离,紧紧盯著他看。 突然,刘苏眼睛猛然睁开,嘴巴一张一合,看了三人一眼。 “他想说话。”初絮鸳立刻断定。 见此,萧万平即刻上前,抢到刘苏身前,半蹲下来,出言道: “还有什么话要说,我们会儘量帮你办到。” 不断眨著眼,看了三人一眼。 刘苏心中明白,是这三人救了他。 萧万平这副模样,加上戴著面具,他根本看不出来。 而萧万平,並非出於心善想帮刘苏。 而是想儘可能套话,为往后行事做准备。 刘苏转动了几下无力的眼神,最终用尽全身力气说道: “去...北梁...皇宫,说...说...常羿害我...” 说完这句话,他再度闭上眼睛,似乎耗尽了所有精气神。 闻言,萧万平心中一动。 果然是常羿下的手! 可不应该啊,有杨牧卿在侧,怎会坐视刘苏被害? 萧万平不明所以。 初絮鸳正一脸紧张,检查著刘苏情况。 此时,门被打开,天机子迈步走进。 萧万平转头看去,见他背著药箱,手里还有许多瓶瓶罐罐,满脸精神抖擞。 那样子,恍若焕发第二春一般。 “师尊,你终於来了。”初絮鸳迎了上去。 初絮衡也激动附言:“师尊终於要出手了!” 两人都以为,天机子到来,是想救治刘苏。 只有萧万平知道,他是来换脸的。 “你俩出去,关上门,没我准许,不准踏进房门半步。” 天机子突然神色郑重说道。 姐弟俩对视一眼,眼中略带诧异。 “是!” 但他们不敢多问,恭敬应承。 初絮衡离开时,还拉著萧万平的手。 “万平兄,还不走?” 萧万平只是微笑站著,並未挪动脚步。 “他留下,你们走。”天机子沉声说了一句。 “师尊,他留下?”初絮衡满脸讶异。 “休得多说,快出去。”天机子出言赶人。 初絮鸳知道事情轻重,见天机子如此,立刻拉著初絮衡,离开了房间,重新將房门关上。 天机子来到床前,把了刘苏脉搏。 “幸好,还来得及。” 隨后指著地板上的枯草。 “快,躺下!” 萧万平二话不说,便躺了下来。 与在木屋里的流程一样,他的脸上,再度被抹上了一些不明粘稠物。 隨后也喝了一碗药,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迷糊中,脸上还是那种刻骨铭心的刺痛。 ... 不知过了几时,他悠悠醒转。 脸上虽然依旧刺痛,但眼眸下垂时,余光瞥见鼻子周遭。 既没戴面具,又没有先前凹凸不平的渗人伤疤。 而是那久违的,熟悉的脸皮。 他抬起手,轻轻摸了一下。 脸上甚是光滑,哪还有半点伤疤! 他迅速起身,激动地跑到案桌旁,拿起那枚上次初絮鸳给他的铜镜。 缓缓將脸移到铜镜旁! 镜子中的他,虽然脸部周遭绑著纱布,但依旧可辨面容。 剑眉星目,鼻樑高挺,那不薄不厚的嘴唇,透露出一丝儒雅之气。 萧万平初见刘苏,便觉此副相貌,丝毫不亚於自己。(详见615章) 而今这副长相,竟然阴差阳错,附在了自己脸上! 萧万平不禁感嘆命运之奇妙。 “三天之內,儘量不要说太多话,不能笑,不能做太多表情。” 天机子的话传出。 萧万平这才看见,眼前这位老人家,满脸汗水,双眼无神。 仿佛剎那之间,身上所有生机被抽空了一般。 对著天机子,深深一拜。 萧万平出言道:“多谢前辈成全,晚辈定不让前辈失望。不出十年,我定会让天下一统,还请前辈拭目以待。” “十年?” 天机子悠悠一嘆,眼神迷离。 “恐怕,我等不了那么久了。” 说完,他双手撑著案桌,想要站起。 “砰” 谁知身上无力,又重重栽倒回去。 “前辈,你怎么了?”萧万平迅速上前,搀扶著天机子。 摆摆手,天机子闭著眼道:“耗损过度罢了,没什么。” “那您休息一会。” 隨即,萧万平目光落在了床上的刘苏身上。 此时,哪还有半点动静? 第668章 出谷前的准备 “不用看了,本来就在垂死边缘,一番折腾,肯定活不成了。” 天机子有气无力说了一句。 语气里,夹带著一丝愧疚。 或许,他认为刘苏的死,多少和他有关係。 “前辈无须自责,这份罪孽,我来承担便是!”萧万平拍著自己胸膛说道。 抬起右手,无力摆了摆,天机子似乎不想多说。 他背起药箱,恢復了些许气力,站起身,缓缓迈著步伐。 去到门口,他回头说了一句。 “他若有未了的心愿,儘量替他完成吧。” 言罢,天机子开门离去。 萧万平瞥了床上的刘苏一眼,虽然已经断气。 但天机子还是將他伤口细心包扎。 满脸缠著纱布。 可奇怪的是,刘苏喉咙处,似乎被天机子扎了一个洞。 萧万平心中困惑,换脸应该不涉及喉咙部位才是,为何会有一个洞? 但见天机子这副模样,他也不忍多问。 屋外,初絮衡姐弟俩坐在台阶上,百无聊赖等著。 他们整整等了两个时辰。 水桶似乎闻到了屋中的血腥味,昂著头在窗户旁,不时吐著信子。 见天机子推门而出,姐弟两人迎了上去。 “啊,师尊,你怎么...你怎么...” 见到天机子的样子,初絮鸳忍不住捂嘴惊呼。 那表情,既不解,又痛心。 初絮衡更是目瞪口呆。 说不出半句话。 天机子摆了摆手,没有回话,逕自回到自己房中。 “姐,师尊这是怎么了,以前老归老,可现在怎么看著,生机全无啊?” 初絮衡说著,眼里满是担忧。 “不应该啊,只是救个重伤之人而已,不应该这样啊?” 初絮鸳摇著头,眼中已经含泪。 对姐弟俩人来说,天机子一手將他们拉扯大,不仅教会他们各种本事,还有养育之恩。 亦师亦父! 乍然变成这副模样,自然痛心无比。 透过房门,他们转头看见了坐在案桌旁的萧万平。 “啊,姐,你看...他....他居然活过来了!” 初絮衡指著萧万平,嘴里嚷叫著。 初絮鸳也注意到了萧万平,一双柳叶眉大张,成了八字形。 可下一刻,他注意到了萧万平身上的衣物。 “不对。” 初絮鸳立刻走进房中,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刘苏。 一探鼻息,已然气绝! 再看萧万平,眉间那股笑意,还有嘴角不时上扬著,那副欠揍的样子。 再看他脸庞周围被包裹著一层纱布,像只兔子一般。 初絮鸳立刻意识到了发生什么事。 “师尊,帮你换脸了?” “嗯。”萧万平微笑点头。 初絮衡也衝进房中,目光在萧万平和刘苏身上来回切换。 “你真是万平兄?” 他抓著萧万平的肩膀问道。 “是我。”萧万平回道。 认出他的声音,初絮衡也不再怀疑。 他难以置信摇著头:“还真是你...” 隨后,他绕著萧万平走了一圈。 “这世上真有这么神奇的医术?” 看著原本即將死去的“刘苏”,而今活灵活现出现在眼前。 两姐弟心中泛起异样。 隨后,初絮鸳长嘆一声。 “將死之时,还能將脸皮给你,也算功德一件,你应该感谢他。”她朝著萧万平说道。 萧万平正色回道:“我知道,所以,我会替他报仇,他未竟之事,我也会替他完成。” 心善的初絮鸳,听到这话,总算点了点头。 虽然她觉得,即使刘苏將死,但未徵得他同意,不应该擅自取了他的脸皮。 但她也不迂腐。 她心中清楚,最重要的,还是活著的人。 只要萧万平懂得感恩,帮他完成未了之事,那换脸一事,也算两全其美。 水桶见萧万平突然变了长相,也游进了屋中。 它怔怔看著萧万平,鼻子嗅了嗅。 確定是萧万平的气味后,方才用头蹭了蹭他的脚。 “別闻了,是我。”萧万平苦笑,拍了拍水桶的脑袋。 初絮鸳看了一眼床上的刘苏尸体,悠悠一嘆。 “你俩把他葬了吧,我去看看师尊。” “好!” 两人应承。 初絮衡背上刘苏,和萧万平一道出了隱仙谷。 毕竟脸刚缝合,萧万平也不敢有多大动作,只是在一旁搭把手。 一切都交给了初絮衡。 在山脚下,他们找了处地方,挖了个坑,將刘苏埋了。 又找来一块木头,萧万平在上面写上刘苏名讳,立在土墓前。 隨后,他暗暗记下了陵墓的位置。 两人一蛇,方才回到谷中。 夜深人静。 萧万平听到了地上初絮衡的呼嚕声。 他悄然起身,从床边拿起一套衣物,儘量使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 隨后轻手轻脚,打开房门,闪身走了出去。 水桶见萧万平出来,立刻昂著头来到他身边。 “嘘!” 萧万平比了个噤声手势,水桶居然也看得懂。 它像做错事的孩子,缓缓將头埋下。 “跟我来。” 萧万平压低声音,示意水桶跟上。 一人一蛇,沿著出谷的方向走去。 两次来回,萧万平已经记清楚了通过石阵的方法。 很快,他们再次返回到刘苏的陵墓前。 虽然脸上还有刺痛感,也还在微微渗血。 但这件事,他等不得,必须马上做! “水桶,快,帮我把尸体挖出来!” 萧万平指著陵墓说道。 水桶愣了几息,显然没明白萧万平的用意。 但它很是听话,没有迟疑,一个甩尾... 今早刚封的土,此时还是质地鬆软,水桶轻而易举便將陵墓的封土扫平。 哈哈一笑,萧万平拍手叫好。 紧接著,水桶用脑袋朝墓穴拱了几下,將墓穴里的土拱到一边。 不到片刻,萧万平便已经看见了尸体。 “停,快停下!” 萧万平生怕水桶破坏尸体,立刻喊停。 隨后,他將刘苏尸体从墓穴里拖了出来。 將那套从屋子里带出来的衣物,穿到了刘苏尸体上。 那衣物,是萧万平落水时穿的! 他想將刘苏尸体扮成自己,扔进渭河,让萧万民彻底认为自己已经死了。 他才会放鬆所有警惕。 动作不停,萧万平又將身上,所有能识別自己身份的东西,一股脑全给了刘苏尸体。 当然,除了那支断了一小截的玉簪。 可他转念一想。 “萧万民如此小心谨慎,若没玉簪,他定会怀疑尸体的身份。” 第669章 替死鬼 既不能给玉簪,又不能让萧万民怀疑。 无奈,萧万平只能將刘苏的头髮全部拆下,披头散髮,做成一副被河水衝散的样子。 摇头无奈一笑,萧万平自语:“刘兄,抱歉了,帮人帮到底,我必定替你报仇!” 他之所以瞒著初絮鸳姐弟俩,单独出来將尸体扔入渭河。 是因为他心中清楚,初絮鸳想必会反对他这么做。 萧万平不想听到她的絮絮叨叨。 “这女人心狠要不得,心善也是件麻烦事。” 一边做著事,萧万平嘴里一边说著。 没来由地,他又想起了贺怜玉。 还是这种唯命是从的妮子,使起来更顺心一些,他心中揶揄。 萧万平心中也清楚,有鬼医那个虚无縹緲的威胁,萧万民绝不敢碰贺怜玉。 萧万民也不是好色之徒,他一心只想著大业,若想要女人,碧波宫有的是。 再加上他现在刚刚偽装成萧万平,根基未稳,若亲近贺怜玉,难保不会被发现端倪。 因此,他躲著贺怜玉还来不及,遑论靠近她了。 这一点,萧万平是放心的。 看著刘苏心口那道伤,他微微一笑。 “天意如此,有这道伤,他们更加辨別不出真假了。” 的確,脸皮被摘,心口有伤,只要在河里泡上几天,身体肿胀,碧波宫的人根本就辨別不出,这具尸体的真实身份。 一念及此,萧万平不再犹豫,將刘苏脱下来的衣物,重新扔回陵墓中。 “也算为你立了个衣冠冢。” 做好这一切,萧万平將陵墓重新封上。 隨后將刘苏尸体放在水桶背上。 带到渭河边上。 “噗通”一声扔进河中。 望著逐渐飘远的尸体,萧万平长嘆一声。 “北梁,我来了!” ... 青松城中,萧万民端坐屋中,品著香茗。 他这阵子,刻意与萧万平原本的旧部... 沈伯章、皇甫峻、戚正阳等人保持著距离。 特別是贺怜玉,如萧万平所料。 萧万民根本不敢踏进她房间一步。 而赵十三,也已经出关,正式突破到了一品境。 他本来就是暗卫,平日里不多话,也鲜少现身。 而且萧万民曾经是他主子,赵十三心思也不深,並没发现什么异常。 “服下这颗解药,十五天之內,不会再毒发。” 下首,鬼医冷冷说著,將一颗黑色药丸递给萧万民。 斜眼看著他,萧万民示意龚岐黄上前检查。 接过药丸,龚岐黄先是在鼻子前闻了闻,隨后捏下药丸一角,放入嘴中,尝了尝。 萧万民並未中毒,鬼医给的药,也只是临时起意,隨意將各种毒药的解药掺杂在一起,配製而成。 龚岐黄即使尝得出来成分,但绝对不知道配比。 这点,鬼医还是有信心的。 “確实是各种解毒的药材。” 尝完过后,龚岐黄將药丸,递给了萧万民。 手里拿著,萧万民眼神一狠。 看向鬼医。 一旁的独孤幽站出来道:“使君,有贺怜玉在,料想他不敢耍样!” 听到独孤幽的声音,鬼医再度看向他。 眼神如刀! 他恨不得將独孤幽千刀万剐。 別过头,独孤幽不敢与鬼医眼神交匯。 见此,萧万民出言威胁:“在外人面前,你最好不要摆出这副神情,若让那沈伯章瞧出端倪,我立刻杀了贺怜玉!” 咬著牙,鬼医气得浑身颤抖。 可想起萧万平“临终”之前的嘱託,要找个机会带著贺怜玉逃离。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知道怎么做。” 鬼医收拾完药箱,离开了房间。 出得房门前,他活动了一下脸上的肌肉,试图让自己看上去,显得正常一些。 刚回到自己屋中,沈伯章便找上门。 “军师?” “鬼医先生,可方便敘话?” “方便方便,哪有什么不方便的,快进来。”鬼医堆砌笑容。 沈伯章何其精明,见鬼医笑得极其不自然,一眼便看穿。 “先生,你这笑容,有些苦涩啊!” 两人落座,沈伯章开门见山。 闻言,鬼医笑容僵在脸上,刚要斟茶的手也举在半空,久久无法落下。 “唉!” 最终,鬼医长长嘆了口气。 “想问什么,就问吧?” 沈伯章也不藏话,停下手中扇子,径直问道:“王爷究竟怎么了,自从出城回来以后,便躲著不见眾人。” 苦笑一声,鬼医回道:“有这种事吗?可我和独孤,他照样见啊。” 为了贺怜玉,他自然不敢说出真相。 “怪就怪在这里,你和独孤,他確实不避著,可我和军中眾人,即便军情紧急,要他定夺,居然也只是通过独孤传话,这太反常了。”沈伯章凝眉摇头。 鬼医继续斟茶,嘴上不语。 见状,沈伯章乾脆抓著他的手臂,继续逼问:“你告诉我,你们消失了將近半个月,这期间王爷究竟发生什么事?” “呼” 长出一口气,鬼医放下茶壶。 他知道,不给沈伯章一个交代,他绝不会死心。 “不瞒你说,王爷是受刺激了。” “受刺激?”沈伯章皱眉:“受什么刺激了?” 他刨根追底。 “或许,是他患上癔症的根源,让他无法接受吧。”鬼医隨意扯了个谎。 沈伯章继续摇著扇子,眉头却始终不展。 “可不应该啊,王爷是个心大之人,事情再大,也不至於连军情都不管。” 见此,鬼医只能说道:“你別担心王爷了,有我在,他会好的。” 听到这话,沈伯章方才鬆了口气。 “那你告诉我,你们消失的这半个月,究竟去了哪里?”沈伯章不依不饶。 “这点...抱歉了,王爷不让说。”鬼医带著歉意一笑。 点点头,沈伯章心念数转。 旋即回道:“也罢,既然王爷不让说,我便不问,好在这段时间,北梁也没攻城,虽然人心大乱,但好在王爷总算回来了。” “嗯,军中之事,拜託军师了。”鬼医站起,拱手抱拳。 “现在王爷掌控著三十来万大军,陛下想必会有限制举措,圣旨不日即到,咱们既要面临北梁大军,还得防著朝廷来人,我先去了。” “有劳军师了。”鬼医再度拱手。 两人分別。 鬼医將沈伯章送出门。 目光瞥过,见萧万民带著独孤幽,急匆匆出了房间,不知何往? 第670章 风云再起 鬼医看了一眼,心中冷哼一声。 也不多管。 碧波宫的帮眾,並未出现在青松城。 萧万民觉得时机未到,她们这群女子,贸然出现,必会引起怀疑。 因此,將她们安置在青松东城处。 独孤幽在前,萧万民在后。 队伍后边,跟著五百府兵。 来到东城,一处破旧房屋內。 柳如姬已经在那里候著。 在她旁边,有一木架,上头盖著一块白布。 见此,独孤幽心中忍不住“咯噔”狠狠抽搐了一下。 “找到了?” “使君,找到了。” 柳如姬一拱手。 萧万民眉目一张,走上前,掀开白布。 独孤幽死死盯著担架上的那个人,呼吸越来越沉重。 见担架上的人,全身水肿,还散发著一股恶臭。 早已看不出全身肌肤。 在鼻子前挥了挥手,萧万民眉头微皱,隨后站起。 “在哪里找到的?” “距离木屋十五里,东边。”柳如姬据实回道。 他们没注意到,身后的独孤幽,早已攥紧双拳,双眼通红。 但他咬著牙,强行忍住,没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王爷,你这是出了什么意外,难道你真死了?” 萧万民捂著鼻子,拿过一把佩剑,將挡在尸体脸上的衣物掀开。 “脸皮被摘掉了,而且心口也有伤,必然是萧万平了。”柳如姬在一旁说道。 点点头,萧万民没有否认。 他认为,这世上换脸之术,仅自己一人有完整的方法。 不可能这么巧,还有第二个人被摘去脸皮。 但萧万民还是谨慎,转头看向一旁的龚岐黄。 “能確定死亡时间吗?” 龚岐黄眉头一拧:“使君,被水泡成这样,很难断定。” 闻言,萧万民只能作罢。 “抬走吧,找个地方葬了。”他挥了挥手。 “是!” 柳如姬拱手领命,刚要將白布重新盖上。 “等等!” 萧万民眼睛骤然一张。 他瞥见了尸体上,喉咙处隱隱透出的伤口。 那是天机子在取下刘苏脸皮时留下的。 他重新蹲了下来,死死看著那伤口。 “我记得,他落水时,喉咙上没有伤!” 听到这话,独孤幽从失魂落魄中反应过来,心中一喜。 旋即,他注意到尸体是披头散髮的,並没有那支断簪。 难道? 他心中重新燃起希望! “龚岐黄,快,验一下,这伤口是怎么造成的?”萧万民立即下令。 “是!” 龚岐黄上前,忍著满鼻子恶臭,紧皱眉头。 他本来也只是个大夫,不是仵作。 这种气味,他哪里忍受得了。 但萧万民的话,他不敢不从。 只能蹲下身,隨意检查了一下伤口。 加上肌肤在水中泡了许久,早已失去了原来的模样。 只是检查几息,龚岐黄便站起。 “使君,好像是...是被尖锐之物所伤。” “尖锐之物?” 柳如姬不由出言。 “怎么,你知道?”萧万民转身看著她。 “回使君话,找到尸体时,他被一丛断木卡住,想来,应该是被断木刺伤的。” 萧万民再次长出一口气,挥了挥手,示意柳如姬將尸体抬下去。 一转头,他刚要离开,突然瞥见独孤幽的脸色,极度异常。 “你怎么了?” 眼珠子一动,独孤幽握著右拳,放在嘴上,咳嗽了两声。 “这气味,著实噁心。” 他做出一副被尸臭熏坏的模样。 朗声大笑,萧万民拍了拍他肩膀。 “你也算杀人无数了,还会怕尸臭?” “杀人归杀人,这气味,確实受不了。” “行了行了,走吧。” 找到萧万平的“尸体”,萧万民心情大好。 这不仅证明了独孤幽的忠诚,还了结了一桩心事。 走出房屋,他看了一眼青松城方向。 “从此,注意你们的称呼!”萧万民说了一句。 “是!”独孤幽很识趣,立刻改口:“王爷!” 回到府衙,萧万民意气风发。 他暗忖自己对诸般事务,也熟悉得差不多了,与其他人接触,料想不会引起怀疑了。 也是时候插手军务了。 “让军师来见我,咱们,该和北梁好好谈一谈了。” “是!” ... 隱仙谷中。 初絮衡姐弟和天机子,並不知道萧万平將刘苏尸体投入渭河。 这几天,萧万平都在寻思对策。 一旦出谷,回到北梁军中,该如何面对杨牧卿和常羿。 毕竟自己只是拿了刘苏的脸,並没有他的记忆。 可以说,他对北梁那边的情况,除了基本格局以外,几乎一无所知。 还有,最重要的一个问题。 声音!! 萧万民和他是兄弟,声音相似度极高,不会有人怀疑。 可他和刘苏的声音,可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开口则已,一开口,那就露馅了。 这让萧万平头痛。 莫非,往后都要装作哑巴? 可这根本无法行事啊! 他挠了挠头。 “万平兄,万平兄...” 寻思之际,初絮衡急匆匆走进屋中。 “怎么了,如此慌张?” “师尊他...师尊他...好像快不行了。”初絮衡带著哭腔说道。 “什么?” 萧万平长身站起,立刻跟著初絮衡,衝出了房屋。 自从帮萧万平换脸后,天机子恍若遭了天谴,生机一日不如一日。 可萧万平没想到,情况竟如此严重。 在他看来,天机子是鬼医师父,应该能自医才是。 来不及多想,萧万平“砰”一声打开天机子的房门。 还未上前,便隱约听到了初絮鸳的抽泣声。 “怎么回事?” 萧万平上前问道。 初絮鸳收起眼泪,哽咽著道:“今早我想过来叫师尊用饭,便发现他气息微弱,几乎睁不开眼了。” 见天机子形容枯槁的模样,萧万平也是心中不忍。 “老前辈,老前辈。” 萧万平上前轻轻摇晃。 天机子勉强睁开眼睛,看了萧万平一眼。 嘴巴动了动。 他指了指脚下的药箱。 萧万平意会,立刻拿起药箱,放在天机子面前。 “老前辈,药箱在这,在这...” “打...开,红色...药丸!” “哐”一声,萧万平將药箱打开,取出那颗红色药丸。 “前辈,药丸!” 抬起颤抖而又苍老的手,天机子將药丸接过,放入嘴中。 第671章 遗言后事 见状,初絮衡立刻抄起旁边的茶杯,扶起天机子,助他用水送下药丸。 “啊...” 吞下药丸后,天机子发出一声长嘆。 隨后闭上眼睛。 三人对视一眼,满脸皆是担忧。 萧万平更加不知,那红色药丸是什么,天机子为何要服? 约莫盏茶过后,天机子突然睁开了眼睛。 萧万平细瞧,见他双眼似乎重新恢復了生机。 脸上也不再有疲惫之色,心中倒是鬆了口气。 “师尊,你没事了,师尊...”初絮鸳喜极而泣。 从初絮衡背上,径直坐起,天机子的脸色,甚至变得有些红润。 他对著萧万平说道:“你先出去。” “是,老前辈!” 萧万平没有任何停留,走出房门,顺手將门带上。 他心中暗忖,看天机子这模样,似乎是服了药后,激发体內潜能,迴光返照了。 这是给两人交代遗言? 他没想太多,径直到庭院中,逗水桶去了。 房里,初絮衡姐弟,跪在天机子面前。 “师尊,你没事吧?” 两人还是揪心。 “你们安静听我说,勿要声张。” “是!” “呼” 长出一口气,天机子缓缓说道:“我自知大限已至,服了药,是想激发身体机能,完成未了之事。” 听到这话,姐弟两人难以接受,眼泪不自主落下。 “不会的,师尊,你神通广大,不会死的。”初絮衡不断摇著头。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我已经活了两百多个年头,知足了。” 听到这话,两人虽然惊讶,但也没有多问。 这是他们第一次听到天机子承认自己的年岁。 从药箱里取出两本册子,分別递给姐弟两人。 “一本是医书,一本是箭法,只要你们用心钻研,往后立足於世,不成问题。” 天机子说得轻巧,姐弟两人却知道,这是他在医术和箭法上的毕生造诣。 当下不由將书册紧紧揣在怀里。 “师尊,你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初絮鸳梨带雨,抹著鼻子。 摇了摇手,天机子继续道:“我死后,將我葬在谷中即可,无须立碑,更无须铭文,可记住了?” 初絮鸳含著痛,无奈点头回道:“徒孙谨记!” “你俩的父母...”天机子自知时间不多,想迅速將事情交代完。 “十八年前出了谷后,便消失不见,我已经將你们锁在谷中十八年了,是时候该出去了。” “我们的父母?” 两人这是第一次听天机子提起。 之前偶有主动问起,天机子都是顾左右而言他。 只是担心俩人太小,出了谷后不免遭遇不测。 而今有了萧万平,天机子还是放心的。 “对,我死之后,你们便跟隨著萧万平出谷,让他帮你们寻找父母。” 隨后,天机子將他们父母的具体情况,告诉了姐弟俩。 包括姓名,长相,特徵等... 听完,两人心中既激动,又无奈。 这也是他们首次从天机子口中,获悉父母的情况。 隨后,两人相视一眼,在地上重重磕了个头。 “师尊,我们记下了。” 点了点头,天机子隨即从怀中取出一张纸,递给初絮鸳。 “最后一件事,记好上面的药方。” 接过纸,初絮鸳仔仔细细瞧了几眼,將药方配比记在心中。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药方,更不知道师尊的用意。 她只知道,此时必须全部应下师尊的事。 片刻过后,她双手將药方恭敬递还。 “师尊,我记下了。” “好,把它烧了。” 初絮鸳起身,来到烛火前,將那张药方烧毁。 隨后又回到床前,重新跪下,满脸悲戚。 天机子再道:“听著,这张药方,是牵制萧万平的。” 他压低声音,看向窗外。 “什...什么?牵制万平兄?”初絮衡惊讶之情,暂时盖住了悲伤。 初絮鸳也面露诧异,不自主看了一眼门外。 天机子紧接著解释道:“在换脸时,我在他身上下了噬心蛊,一个月发作一次,届时你只需要根据药方,配出药让他服用,便会无事。” “师尊,你为何要这样做?”初絮鸳眉头紧皱,满脸不解。 “我观此人,有帝王之相,但人心难测,我帮他换脸后,所愿之事,乃是他造福苍生,福泽万民。出谷后,他若做出有违天道之事,你俩找机会逃离,他自灭亡。” 萧万平不知道,他让鬼医嚇唬萧万民的把戏。 如今真真切切发生在自己身上。 堂堂天机子,绝不可能仅凭手相,便自损阴德,帮萧万平换脸。 他还留了一手。 为了天下苍生,他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师尊,我记下了。” “还有!”天机子再道:“此事不能告诉萧万平,每月找个时间,你就编个理由,让他服下汤药即可。若他知道自己中了噬心蛊,有你们师叔祖在侧,他是有本事解开蛊毒的。” 他指的是鬼医。 “好,徒孙明白。”初絮鸳重重点头。 再次长出一口气,天机子看了一眼窗外。 “你们出去,把他叫进来,还有一件事,需帮他完成。” “是!” 两人恭敬退出房中。 萧万平正和水桶嬉戏。 见状,初絮鸳忍不住怒火窜起。 “师尊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情玩?” “老前辈怎么了?方才不是好好的?”他假装不知。 初絮鸳这才反应过来,萧万平离开房间时,天机子確实看上去已经无恙。 “进去吧,师尊唤你!” 瞪了萧万平一眼,初絮鸳不无好气说了一句。 “哦。” 萧万平大步迈上台阶,进了房间。 气无法撒在他身上,初絮鸳瞪了一眼水桶。 “你,去墙角立著,没我命令,不准下来!” 听到这话,水桶灰溜溜游到墙角,直立而起。 那模样,恍若一个孩童被罚站。 进到房间,萧万平便感觉到一股压抑无比的气息。 心中更加確定,天机子这是迴光返照了。 “老前辈。” 他恭敬行了一礼。 天机子自知时间不多,也不废话,径直从腰间掏出一块玉牌! 递给萧万平。 “拿著。” 萧万平双手接过,看了玉牌一眼,见上面刻著两个字。 无相! “老前辈,这是?”萧万平问道。 “无相令!” 第672章 出谷 “无相令?” 萧万平心中一凛。 听这名字,很是唬人。 “你或许不知,无相门除了门主外,还有五行使。” “五行使?” “不错,金木水火土,五行使。这五人祖先,乃老朽当年亲传,各有本事,代代相传,坐镇无相门。” “老前辈,那这无相令是?”萧万平心中隱有猜测。 “五行使,若不见无相令,则奉门主號令,若见无相令,则听从无相令行事。而他们手中,掌握著近半数无相门门徒。” 听到这话,萧万平心中激动。 若有这无相令,那在北梁行事,如虎添翼啊! 当下,手中不由攥紧那玉牌。 “老前辈,这是要把无相令赠予我?”萧万平也不装,径直问道。 天机子嘆了口气,眼神再度黯然。 “老朽希望,无相门是治世之利器,而非乱世之妖门,你可明白?” 嘴里说著,天机子看向萧万平的眼神,充满殷切期盼。 感受到他的目光,萧万平神情一肃。 拱手抱拳回道:“前辈放心,晚辈定不负所托。” 隨后,他將玉牌贴身藏入怀中。 天机子话外之意,是想让自己掌控无相门。 之前自己可是杀了好多无相门的人,而今却要掌控这个神秘机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萧万平心中不由感慨命运之奇妙。 弹了弹衣袖,天机子从床上站起。 “好了,最后一件事。” 他指著那张木床,继续出言:“躺下!” “嗯?”萧万平心中困惑。 “你是换了脸,但你的声音未变,始终是个隱患。” 闻言,萧万平眼睛圆瞪。 “老前辈,难道你还能改变我的声音?” “人之所以能发出声音,是通过喉咙声管,而每个人的声音不一样,是因为声管长短厚薄不一样。” 这番话,让萧万平再次刷新了对天机子的认知。 他知道,天机子口中所谓声管,便是声带。 而他所说,確实与现代医学一样。 没想到这老傢伙在医术上的造诣,竟能达到如此境界! “我明白了,刘苏喉咙上的伤口,便是老前辈想要探究其声管模样留下的。” 萧万平这才反应过来,为何换完脸后,刘苏喉咙上有个伤口。 “对。”天机子语气淡然。 他继续道:“即使我没听过他的声音,但他声管长短浅厚,我已记下,你再挨一次刀,这刘苏的身份,你能当得更稳一些。” 摇头苦笑一声,萧万平问道:“可老前辈,为何不在换脸时,一併把我声音也改了?” 上下瞧了萧万平一眼,天机子冷笑一声。 “你这身板,两样同时进行,我怕你遭不住啊!” “...”萧万平。 “咳咳,既如此,有劳前辈了。” “躺好別动!” ... 时间流逝,萧万平迷迷糊糊中,又完成了声管改造。 待他醒来,发现喉咙处,又缠上了纱布。 “十天之內,不能说话,否则声管受损,你这辈子可能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萧万平心中一惊,隨后朝天机子再度深深一揖。 “出去吧,我累了,想睡会。” 萧万平抱拳离去。 初絮衡姐弟见他喉咙又缠著纱布,不明所以。 但他们来不及多问,只是关心天机子的情况。 “师尊怎么样了?”初絮鸳立刻问道。 萧万平指了指房里,又比了个睡觉的姿势。 两人鬆了口气,进了天机子房中伺候。 接连两次动刀,萧万平也深感身体疲惫,回到房中,他也沉沉睡去。 睡梦中,只听山谷中传来几声悽厉的喊声。 “师尊!!” 那是初絮衡姐弟俩的哭喊声。 萧万平立刻从床上坐起,快步来到天机子房间。 见两人趴在床前放声哭泣。 萧万平心中悽然,对著天机子的遗体,躬身拜了三拜! 三人遵照天机子的遗言,在谷中选了一处適宜之地,將天机子下葬。 不立碑,不刻铭。 老前辈,待天下一统,黎民安生,我定来告知您! 萧万平心中暗道。 接下来十天,姐弟俩除了吃饭睡觉外,便是守在墓旁尽孝。 初絮鸳看见萧万平喉咙上的伤口,也明白了他为何不说话的原因。 这一天... 房中,萧万平拆下了喉咙和脸上的纱布,看了周遭一眼。 待了一个多月的隱仙谷,是时候该离开了。 行囊早已收拾好,萧万平背起,走出房门外。 见姐弟两人竟然杵在门口,肩上也背著行囊。 水桶在一旁立著。 萧万平虽有心带走两人,但碍於天机子刚过世,以为两人不舍,不好开口。 他不知道的是,天机子早给姐弟俩留了遗言,必须跟著他离开。 “你们这是?” 这是萧万平十天以来,第一次说话。 变了个声音,他自己也很不適应。 但確实,和刘苏的几乎一模一样,难以辨別。 “万平兄,带我们走吧。”初絮衡是个直肠子,直接说道。 將行囊往肩上拉了拉,初絮鸳简单解释道:“师尊让我们跟著你离开,出去寻找失踪的父母。” “啊?”萧万平有些意外。 “啊什么,你不愿意?”初絮鸳美眉一扬。 “老前辈的遗愿,我哪敢不遵,只是我所谋之事,凶险万分,你们跟著我,恐怕有危险。” 萧万平不想坑骗两人。 毕竟姐弟俩的那份初心,在这乱世尤为珍贵。 总要为这浑浊之世,留一份清明吧。 初絮衡拍著胸膛:“我们不怕危险!” 而初絮鸳,却是心中暗道:不跟著你,你才有危险。 她开口道:“师尊既有遗命,理当遵从,更何况为人子女,也有寻找父母之责,还请带上我们。” 拗不过姐弟俩,萧万平终是轻嘆一声。 “跟我出谷可以,但我可丑话说在前头,出了谷,我有很多事要做,可不一定有时间陪你们去寻找父母。” “无妨,你做你的事,其他的,我们自会处理。”初絮鸳回了一句。 “行,那走吧。” 萧万平一挥手,两人一蛇跟上。 到了石阵,姐弟两人同时回头,最后看了隱仙谷一眼。 这是他们长大的地方,一朝离去,总有不舍。 萧万平也不催促,带著水桶,静立等著。 “走吧!” 还是初絮鸳出言催促。 “姐,我们还能回来吗?” “待找到父母消息,还有...”初絮鸳顿了下,看向萧万平。 “总能回来的。”最终,她收住话头。 路上,萧万平开始叮嘱:“我接下来的话,你们可记住了。” “万平兄,你说。” 第673章 分別 毕竟年轻,姐弟俩人,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好奇心。 离开的不舍之情,很快被她们拋诸脑后。 听到萧万平的话,初絮衡笑著道:“万平兄,有什么要交代的,你说。” 一边走著,萧万平嘴里一边道:“出了山,忘掉我的姓名,绝不可告诉任何人,人前人后,只称呼我殿下即可。” “这个不用你说,我们也明白。” 初絮鸳也算读过书,知道天下大势。 萧万平是大炎皇子,而今突然变成北梁二皇子,自然不能泄露身份。 “尤其是你,嘴快,要习惯『殿下』这个称呼才行。” 萧万平看向初絮衡,嘴里郑重叮嘱。 “我虽嘴快,但我不笨,你就放心吧...殿下!!” 最后两个字,初絮衡著重强调。 “还有,我如何跌落谷中,如何被你们救走,咱们必须统一口径。” “你说。”初絮鸳道。 隨后,萧万平將编好的,自问没有任何漏洞的说辞,告诉姐弟俩人。 串供必须得串好。 他这一出去,面对的不仅仅是杨牧卿,往后还可能是太子、梁帝... 等等一系列几乎成精的人。 他每一步,都必须踩实,否则他面对的,將是无尽深渊! 在山中行了將近两日。 吃喝倒是不愁,甚至都不用初絮衡出手,水桶每隔两三个时辰,便能绞杀一头猎物。 不是豺狼,便是虎豹。 三人吃完,剩下的水桶一口吞入腹中。 至於水,山涧里多的是甘泉。 本想就此和水桶分別,但三人確实不舍。 便让它一直跟著,商议离开深山后,即刻让水桶返回。 又走了三天,萧万平见地势越来越平坦,林中树木也越来越稀鬆。 甚至於,隱约能够看见前面有些许稻田。 既见人烟,他心里清楚,这是要出山林了。 回过头,不舍地看了水桶一眼,萧万平走上前。 拍了拍它的脑袋。 “行了,就送到这儿吧,回去吧,回到深山中,那里才是你的家。” 他想过將水桶带在身边。 但这次萧万平出去,是要去军营,甚至要回到北梁帝都。 他確实想不出办法,能让水桶不被別人发现,还能跟在自己身边。 不舍之情,再度在三人一蛇中,瀰漫开来。 三人的目光,同时怔怔看著水桶。 见它双眼有些落寞,缓缓低下头,吐著信子。 那模样,仿佛一个留守儿童,要离开自己的父母一般。 初絮鸳眼中早已禽泪,初絮衡咬著嘴唇,说不出话。 心下一狠,萧万平用力推了一下水桶的身躯。 “走!” 听到萧万平的话,水桶眨了眨眼,身躯展开,將三人围在中间。 它在拥抱他们! 唉! 萧万平心中长嘆一口气,终究没有说话。 初絮鸳早已抱著水桶身躯,低声啜泣。 初絮衡也轻轻拍打著蛇身。 “乖,你听话,回到山中去,我们会回来看你的。”初絮衡嘴里依依不捨说著。 硕大的脑袋垂下,水桶缓缓扭动身躯,背对著三人,游回深山。 一丈一回头,两丈一驻足... 短短十几丈,它用了足足两刻钟才消失不见。 望著水桶离去的方向,姐弟俩人,有些失魂落魄。 毕竟常年居住谷中,根本没遇到过生离死別。 过得半个时辰,萧万平出言催促。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走吧。” 半拉半拽,萧万平將两人带出山林。 终於,他看到了一条羊肠小道。 两边偶有农田,不时还能见几个百姓耕种。 姐弟俩似乎打开了新世界。 “殿下,那是什么?” 初絮衡记性倒好,没忘了怎么称呼萧万平。 “稻穀。”萧万平笑著回了一句。 “那个呢?”初絮鸳指著另一旁的作物。 “那是玉米株!” 他们在谷中,纯靠狩猎和野菜过日子,这些农作物,自然是没见过的。 两人拉著萧万平,天乱坠一顿问。 萧万平甩了甩汗。 “先走吧,对这些有兴趣的话,改日让人教你们。” 言罢,不等他们再度开口,萧万平便率先沿著小道走去。 “殿下,你等等啊!” 初絮衡在身后不断挥手。 严格来说,这几片农田,还是山林,只不过地势平坦,土质鬆软,加上周遭有水,被这里居住的人,改成了农田。 越过农田,是一片起伏的山丘。 萧万平长吁一口气。 总算见到这些山丘了。 青松城和千丈原周遭,开阔的地势后边,便是这种绵延起伏的山丘。 见到这些,便意味著,他脱离深山了。 只不过,萧万平不知道,这里究竟是属於燕云地界,还是青松地界。 迈步上前,寻了一正在耕种的老者,萧万平拱手问道。 “老伯,请问这里,是燕云地界,还是青松地界?” 老者身子直起,看了三人一眼。 “你们是谁?” 话语里带著警戒之色。 “我等是猎户,只因深入山中,出来迷了路,还请老伯告知。” “猎户?” 老者上下打量了萧万平一眼。 “看你细皮嫩肉的,哪像猎户?” 隨后,目光又瞥到了身后的初絮衡。 “这小伙子才像。” 初絮衡只是挠挠头一笑,没有说话。 生怕扰乱了萧万平的问话。 “老伯,我等家中还有老母在侧,无人照料,还请告知。”萧万平催促。 老者斜著眼,看著三人。 隨后问道:“那你告诉我,你们是青松城的人,还是燕云人氏?” “我等是青松人。”萧万平不假思索答道。 一听这话,老者脸色立刻落了下来。 隨后,他装出一副笑脸。 “哦,原来大家都是北梁人啊,喏,要回青松,往西直走便是。” 老者伸出手,指向西边。 微微一笑,萧万平拱手称谢。 “多谢老伯。” 隨后,他带著初絮衡姐弟,沿著小道离开了。 到了分叉口,初絮衡便要径直往西,萧万平叫住了他。 “回来,往东!” “殿下,怎么要往东了,方才那老伯不是说往西吗?” “那老者,定然是炎国燕云人,故意给我们指错方向。”萧万平笑著回道。 “不错。”初絮鸳也笑著附言:“那老者听殿下说,咱们是青松人,立刻变了脸,很明显极度不悦。” 第674章 路遇哨探 “燕云被北梁围攻十来年,这里的百姓怨声载道。听到咱们是青松人,自然没有好脸色。” 萧万平进一步解释。 “更何况,如果他们真是青松人,应该称自己的国家为大梁,而不是北梁!” “好傢伙!”初絮衡恍然大悟:“他这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引啊!” 此处实际上是燕云地界,若听老者的,再度往西,那便会踏入燕云腹地。 届时若遇到大炎兵士,那就麻烦了。 刘苏的脸,可是在两军对战时,出现过两次。 “走吧,往东!” 小道沿著农田,一眼竟见不到头。 无奈,萧万平只能带著两人,先行越过山丘,试图找到大道。 再由大道往东,回到北梁大营。 “一会路上不管遇到什么人,你们都不要开口,我来应对。” 一边走著,萧万平一边交代。 两人点头应承。 行得四五里路,萧万平已经气喘吁吁。 可姐弟两人,久居山中,翻山越岭乃家常便饭,竟不见半点疲累。 “殿下,喝水。” 初絮衡拿起水壶,递给萧万平。 三人坐在山丘上歇憩。 眼看日头西斜,萧万平不敢耽搁太久。 一刻钟后,便再度出发。 “唰唰” 突然,从四面八方,涌出十来人,將三人团团围住。 “尔等何人,为何出现在这里?” 萧万平心中一惊,赶紧將姐弟两人,护在身后。 他瞥了一眼这十来人的打扮。 呵! 再熟悉不过。 那是大炎的哨探。 想必是沈伯章布置在此,防止北梁大军绕后袭击青松西城的。 没想到躲过了初一,却没躲过十五,他心中苦笑。 刘苏、杨牧卿还有常羿的画像,沈伯章可是命人画下,传遍三军的。 这些哨探,没道理不认得! “各位好汉,別,別衝动,我等只是猎户。” 萧万平试图让自己保持冷静,静观局势。 好在这群哨探,並未在战场上见过刘苏,此时似乎没认出萧万平的脸来。 “猎户?”那哨探头领满脸怀疑。 他走到初絮鸳身边,看了一眼。 “她是谁?” “那是小人妹妹!”萧万平笑著回道。 “上山狩猎,还带著妹妹?不怕她被猛兽吃了吗?” “好汉,是这样的。”萧万平假装没认出他们是哨探。 陪著笑脸继续解释道:“家中无人,现下战火隨时会起,我俩恐妹妹在家中遭遇不测,所以只能带上她。” 看了一眼初絮鸳,虽是村野打扮,但却掩盖不住天生丽质。 那头领不由点了点头。 “这种姿色,留在家中確实危险。” “是是是。”萧万平继续笑著。 隨后化被动为主动:“诸位好汉,敢问你们是哪里人,怎会在这山间,还形同鬼魅一般突然冒出,嚇了我等一跳。” 萧万平拍著胸膛,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不该问的,別问。” 隨后,那首领拿起萧万平的手掌心看了几眼。 眉头一皱。 紧接著便朝手下甩头示意。 余下那几个哨探,立刻移动脚步,將三人围了起来。 “好汉,这是要作甚?”萧万平假装大惊。 而初絮鸳,下意识躲在了萧万平身后。 明明这副身躯,手无缚鸡之力,可现在却给了她十足的安全感。 “你这十指不沾阳春水,还狩猎?当我等傻子不成。” “头儿,没准这是北梁哨探偽装的,先拿回去再说。” “嗯,拿下!”首领一挥手,便要將萧万平三人带走。 “別別別,我们真是猎户,只是是我这三弟在打猎,我俩跟著而已。” 萧万平忙不迭,將初絮衡拉了出来。 “你是他们长兄?” “是!”萧万平斩钉截铁回道。 “可一点都不像。”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我继承了父亲的相貌,他俩像母亲。”萧万平不慌不忙答道。 “那你这当大哥的,为何不跟著打猎?” “回好汉话,父母见我酷爱诗书,便让我从文了。”萧万平应答如流。 身后的初絮鸳,不由看著萧万平的后脑勺。 这傢伙,说起谎来,眼睛也不带眨一下。 那首领自然不会轻易相信,瞥了初絮衡一眼,见他身上背著弓,箭筒里的確有许多箭。 “不是背著弓箭的,都是猎户。” 首领冷哼一声,拿起初絮衡的掌心,细细瞧了几眼。 “还真是常年握弓所致!” 这群哨探,对手掌上的茧,基本的判断还是有的。 那头领从初絮衡背上抽出一支箭。 初絮衡下意识双腿微曲,双臂举在胸前。 那是猎户对猛兽时,习惯性防御动作。 头领点点头,拍了拍他肩膀。 “別紧张,看到那棵树没有?” 初絮衡顺著他手指方向看去,见百步之外,有一棵松树。 “看到了。”初絮衡答道。 “你若能射中那树干,我便相信你们是猎户。” “这有何难?” 初絮衡二话不说,接过那支箭。 张弓搭箭,瞄准放箭。 动作流畅至极。 “咻” 箭矢飞出。 “砰” 下一刻,结结实实扎在了树干上。 “好,好!” 那哨探首领拍手叫好。 他看得出来,无论速度力道,还是准度,初絮衡的箭法,远非常人难及。 “我相信你们了。只是...” 那首领挥了挥手,让眾人撤去包围之势。 “好汉有话,不妨直言。”萧万平抱拳回道。 同时心中涌起不安之感。 “只是你这箭术,当猎户太可惜了,不如考虑一下,报效朝廷?” 萧万平假装一惊:“好汉...是朝廷將士?” “別管我们是谁,只要你们答应,我现在便可带你入军,以他的箭术,在军中博个功名傍身,不成问题。” “那太好了。” 萧万平没有任何犹豫,便拍手叫好。 “三弟,还不快谢过军爷?” 初絮衡姐弟俩一怔,不知萧万平搞什么鬼。 但还是遵从萧万平的吩咐,施了一礼。 “多谢军爷!” 寻常猎户,听到有人举荐,能在军中立功,第一反应必然是欣喜若狂。 萧万平必须把戏做足。 这个哨探头领,看上去不简单,若引起他怀疑,那可就真走不脱了。 那头领扬嘴一笑:“你们也不问问,我等是大炎兵士,还是北梁的?” 第675章 接应? 萧万平大手一挥,笑道:“不管是炎国还是北梁,能让我们安身立命的地方,我们就去。” 他拍著胸膛说道。 哨探一伙人纷纷嗤笑。 “这些乡下猎户,还真够老实的。”一人不由出言。 笑声止住,那头领再问:“你们是哪里人?” “青松人氏!只是住在周遭村野,村子名叫虎落村。” 占据青松多时,萧万平对周遭村野,还是知道的。 “虎落村!”首领点点头。 “那你可愿为我大炎效命?” 那首领终於说出了自己身份。 “愿意愿意,我等愿意,只要无须与猛兽为伍,又能有口饭吃,我三兄妹自然愿意。”萧万平忙不迭应承。 “那好,跟我走。” 首领说著,便要带著三人离去。 “將军且慢。”萧万平叫住了他。 “还有何事?” “是这样的,我等家里还有个患病在床的母亲,若去投军,必须回家一趟。” “既如此,你和她回去,这人留下便可。” 他要的是初絮衡,萧万平和初絮鸳,他们才不会在乎。 “可是...”萧万平眉头一锁。 “还有何难处?” “家母最喜三弟,若不见他迴转,恐病情加重,还请將军通融则个。” 闻言,那头领也陷入为难。 沈伯章军令在前,不得骚扰青松城百姓。 那司马开已经被萧万平当堂斩了,他们是知道的。 所以面对百姓,他们並不敢太强势。 “既如此,我遣两名弟兄,隨你们回去,见过面之后,顺道让他们带你三弟去入军。” “多谢军爷。” 萧万平不再多说,拱手称谢。 一连串的表现,这几个哨探,对萧万平的话,没有丝毫怀疑。 而这正是萧万平想要的结果。 两个哨探跟隨,他们要逃的机会,就大多了。 “走吧。” 那头领隨手点了两名哨探,挥手下令。 “跟他们前去,城门关上之前,必须將他带到军中。” 他指著初絮衡说道。 “是!” 两个哨探半押半送,带著萧万平三人离开了。 走了约莫三刻来钟... 驀然,他头领瞳孔骤然一缩。 “不对,那个男的,怎地看上去有些面熟?” “头儿,你说谁呢?” “他们的大哥,我好像在哪见过?” 他敲了敲脑袋,皱眉深思。 “啪” 一跺脚,那头领只觉浑身汗毛竖起。 隨即从怀中掏出三张画像。 “这是常羿,这是杨牧卿,这是...刘苏!!!” “他奶奶的,那人是刘苏!” 首领忍不住爆了粗口。 “头儿,该怎么办?” “废话,赶紧去追,追上他们,无论生死,把那三人带回来!” 首领嘶吼著。 “是!” 除了他以外,所有哨探一起奔向萧万平等人离开的方向。 离开后,萧万平便下意识加快脚步。 他知道这些人身上都有北梁关键人物的画像。 为防止那首领认出,他必须儘快远离。 因此,不到半个时辰,他们已经走了七八里路。 跟在身后的初絮衡,此时竟然有些气喘。 他压低声音,不由说道:“姐,殿下不是身子虚,怎么现在一连走出七八里,还带翻越山丘,竟不见丝毫疲惫。” “嘘” 初絮鸳示意他別说话。 “他这么做,一定有道理,咱们跟上便是。” 她自己也累得浑身冒著香汗。 但初絮鸳知道轻重,咬著牙紧紧跟著,完全没有掉队。 身后的两个哨探,常年奔袭,这点路对他们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反而心中高兴,能早点到达虎落村,早点將初絮衡送入军中。 虎落村在青松城东北三十里处,已经靠近北梁大营。 萧万平故意说了这么一个地址,便是想藉机返回营寨中。 但两个哨探,为了初絮衡这个人才,似乎並不怕踏入北梁大军的势力范围。 萧万平心中很挣扎。 让初絮衡皱起,杀了他们,是有机会的。 但毕竟是大炎將士,不到最后一刻,他並不想这么做。 正寻思脱身之计,林中小道旁,突然再度窜出一群人。 那些人,也是猎户打扮。 萧万平一看,足有十四五人。 “什么人?” 为首那人刚刚出言,目光瞥了一眼刘苏。 “殿...殿下,你怎么会在这里?”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静止了。 特別是跟在萧万平身后的两个哨探。 他们相视一眼,交换了个眼神。 而萧万平,站在原地,悄然拉起初絮衡和初絮鸳的手,握紧! “走!” 大喝一声,萧万平拉著两人朝前奔去。 而身后的两个哨探,显然也意识到了萧万平的北梁二皇子身份。 他们一个箭步,想要將萧万平抓回来。 好在萧万平先发制人,朝前跑了几个身位。 两个大炎哨探,这一抓,抓空了! “他们是哨探!” 萧万平朝著那群“猎户”高呼,试图嚇走两个大炎哨探。 果然,一抓不中,两个哨探迅速后退,沿著原来的路,迅速返回。 “追!” “猎户”首领一挥手,手下六个人,立即带著佩刀,奔上前去追那两个哨探。 而他,径直来到萧万平跟前。 “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殿下,这些日子,你去哪里了?” 他嘴里说著,眼中还含著泪水。 “你是?”萧万平装出一副困惑的样子。 以应对接下来的说法。 果然,那首领见到萧万平这副模样,有些讶异。 “我是阮七啊,哨探营校尉。” “阮七?”萧万平苦苦寻思。 “殿下,你不认得我了吗?”阮七跪在地上,满脸担忧。 “我確实不记得了。” 说这话的同时,萧万平的手,在初絮鸳手背点了点。 “这位將军,是这样的,我等是山中猎户,这人十来天前,跌落悬崖,被我们所救,脑部受了重伤,很多事他都已经不记得了。” “跌落悬崖?”阮七满脸惊诧:“怎么会这样?” “那殿下,你记得多少?”阮七再问。 萧万平皱眉回道:“我只记得,自己叫刘苏,是北梁二皇子,其他的很多事,很多人,我都不记得了。” 闻言,那首领径直从地上站起。 “別说这么多了,殿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此处危险,隨我回大营!” 第676章 再遇险 “等等!” 萧万平叫住了余下的八个哨探。 “你说你叫阮七,是哨探营校尉?” “是的,殿下。”阮七恭敬应承。 “可有腰牌?” “有。” 阮七二话不说,扯下腰间腰牌,递给萧万平。 “殿下请过目。” 接过腰牌,看了一眼,萧万平微微頷首,隨后將腰牌递还。 “我记得,本殿下好像也带著一支人马,好像...好像常羿將军也带著人,那你是我的人,还是常羿的人?” 听到这话,阮七先是一愣,隨后拱手答道:“我自然是殿下的人。” “哦...” 萧万平看上去像是鬆了口气,隨后笑道:“不管谁的人,都是我大梁男儿。” 阮七笑了笑,隨后让开一条道。 “殿下,快快回营吧,军师这些时日,寢食难安,找你可是找得焦头烂额。” “好,走吧。” 萧万平一挥手,初絮鸳姐弟俩跟在他身后。 穿过小道,眼看就要离开山丘了。 萧万平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问道:“对了阮七,我是怎么跌下山崖的?” 阮七一愣,嘴角略微抽搐。 隨后回道:“回殿下话,这件事,我等也不知。” “那军师呢,本殿下出事时,他难道没在军中?” “殿下,我等只是哨探,军中相关之事,卑职確实不知道。” “也是。”萧万平朗声一笑。 隨后捶了捶后腰。 “哎呀,这一路疾走,想逃脱大...炎国的哨探,著实有些累了,前面休息片刻吧。” “殿下,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此地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炎国兵,实在危险。”阮七出言催促。 “怕什么,此处距离大营仅有十来里路,炎国哨探若在这里出现,那便是尔等重大失职了。” 萧万平板起脸。 “是是,殿下教训得是,那便...休息片刻。” “本殿下渴了,你去山中装些泉水。” 说著,萧万平拿起初絮衡腰间那空的水壶,递给阮七。 接过水壶,阮七朝身边两个手下道:“你俩进山一趟,帮殿下把水装满。” “是!” 他们还剩六个人。 坐在山丘的土堆上,萧万平看了一眼初絮衡。 “你小子,过来给本殿下捶捶背。” 初絮衡一怔,看了初絮鸳一眼。 “殿下吩咐,还不快去?”初絮鸳朝他使了个眼色。 “殿下,这两人是?” 这时候,阮七方才问起两人来歷。 “山中猎户,是他们救了我。”萧万平隨口答道。 “哦,原来如此,多谢二位了。”阮七微微一笑,抱拳称谢。 “將军客气。”初絮鸳回了一句。 见她生得清水出芙蓉一般,阮七眼中不由露出些许贪婪之色。 走到萧万平身后,初絮衡半蹲著,替他捏著背。 阮七坐在两人对面的小山丘上,距离他们约莫七步远。 挪动身躯,萧万平看似有意无意,实则用背对著阮七。 隨后,他用极低的声音朝初絮衡道; “射杀阮七!” 听到这话,初絮衡身体骤然僵住。 他用不解的眼神看著萧万平。 “快!” 萧万平不做任何解释,只是下令。 初絮衡朝他暗暗点头。 “殿下,这力道,可还行?” 初絮衡灵机一动,说出这话,以此来让阮七放鬆警惕。 “行,很好。” 萧万平配合著他,又道:“一直背著弓箭不累吗,卸下吧,有阮校尉在,没问题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 阮七六人,只是坐著,东张西望,没有说话。 “好嘞。” 初絮衡嘴里答著,卸下背上的弓箭。 萧万平心中暗喜,已经完成第一步。 隨后,初絮衡腾出一只手,缓缓伸向地面的箭筒,悄然掏出一支箭矢。 下一刻... 他身子突然一矮,另一只手拿起弓,张弓搭箭... 几乎没有瞄准,箭矢已经从他指尖上飞出。 “咻” “砰” 箭头精准无误,扎进了阮七脖子。 阮七双目圆瞪,挣扎几下,身体倒在地上抽搐,便没了声息。 余下无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傻了。 他们刚抽出佩刀,又是两支箭矢到来,射杀了两人。 还剩三人,他们早已反应过来。 纷纷抽出佩刀,从不同方位袭击初絮衡。 刚要再度搭箭,三人已经袭来。 无奈,初絮衡只能弃了箭矢,用弓挡开三人的佩刀。 “殿下,姐,你们先走。” 同时,他將萧万平和初絮鸳,往后一推。 “絮衡!” 初絮鸳惊叫一声,知道危险临近。 萧万平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没有犹豫,立即从他们腰间拿下佩刀,一把递给初絮鸳。 他自己手持另外一把。 “快,別让殿下跑了,你去抓住他,我俩解决这小子。” 一个哨探出言下令。 另一人,朝著萧万平缓缓走过来。 “殿下,好心思啊,这都被你识破了?” “哼,虽然我失去了部分记忆,但还记得,我的兵马,是没有哨探营的。” 他在青松城,曾抓得北梁哨探,得知哨探营全都是常羿手下。 刘苏五万兵马,並未设置哨探营。 加上这阮七一问三不知,又急著带他们回到大营。 萧万平立刻断定,这伙人是常羿的心腹! 见“刘苏”没死,他们急著带回去给常羿处置。 对於大炎哨探,萧万平或许还有怜悯。 但对北梁的人,他是寧杀错,不放过。 “既如此,还请殿下隨我回去,面见常將军吧?” 萧万平將刀横在胸前,將初絮鸳拉在身后。 “那你们走开,我自己回去。” “那可不行!”哨探阴狠一笑。 “为何不行,难道常羿有鬼?”萧万平假装不知问道。 “殿下,你变聪明了?”哨探看了一眼阮七的尸体,眼里掠过一丝杀意。 另一人喊道:“跟他废话什么,將军有令,活的不行,死的也可,既然他猜到了,那就杀了他。” “好!” 那人二话不说,挺著佩刀对著萧万平砍去。 虽然那不会武,但基本的格挡还是会的。 萧万平举起佩刀,挡下这一击。 只觉手上痛感传来,一条臂膀几乎麻木了。 他一咬牙,闪到另一边。 初絮衡被两人缠住,虽然有硬弓挡住袭击,可还是险象环生。 “絮衡,拉开距离,用箭!” 萧万平大声喊著。 要想杀掉这三人,必须以己之长,攻彼之短! “哦!” 初絮衡一挥,挡开两人一击后,隨手捡起地上箭矢,身形跃开。 第677章 机缘是无法撇下的 可那两人,听到了萧万平的话,哪会轻易让初絮衡拉开身形。 他们纵身一跃,眨眼又到了初絮衡跟前。 刚要弯弓搭箭,箭矢已经被两个哨探砍落。 无奈,初絮衡只能再次跳开,试图和萧万平会合。 “別挣扎了,你们逃不了的。” 他奶奶的,早知道跟著老赵学点武功了,萧万平心中暗自发苦。 好在初絮衡常年狩猎,反应速度,力量都是上乘。 他和萧万平会合一出,三人还暂时奈何不了他们。 但同时,三人也再次被逼到山林之中。 “鏗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断用弓挡住三人的袭击,初絮衡也逐渐感到吃力。 祸不单行,此时去林中取水的两个哨探,在这时也回来了!! “快,帮忙,这傢伙知道真相了,杀了他!” 其中一个哨探立刻出言。 取水回来的那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放掉手中水壶,绕到萧万平三人身后,將他们围了起来。 “上!” 前后夹击。 初絮衡再也挡不住。 但他眼角余光,察觉到身后的初絮鸳,佩刀正朝她砍去。 他心下一狠,尽全力挥出硬弓,將前面的三人逼退。 紧接著,手上动作不同,硬弓砸向身后的哨探。 “鏗” 被硬弓一砸,身后那个哨探,不由退了几步。 “这傢伙好大的气力!” 那哨探不由惊呼。 可终究双拳难敌四手,初絮衡回防之时,前面的三人,已然杀到! 刀光闪过,眨眼已经到了初絮衡后背!! 他再也无法躲闪! 萧万平想將初絮衡拉走,但似乎为时已晚。 刀刃劈下... 可下一刻... “嘶嘶” 突然,山林中一阵阴风吹过,扑在了那两名哨探的脸上。 风的力道似乎非常大,將三人兵刃吹得一歪。 同时,三人身躯一个踉蹌,几乎站不住。 “哗啦啦” 某种物体在地上快速游动的声音响起。 初絮鸳登时大喜! “水桶,快来救我们!” 萧万平也神情振奋,心中鬆了口气。 话音刚落,水桶身躯从一处丛林中迅猛窜出。 如离弦的箭... 径直扑向三名哨探。 那三人见一条巨蟒乍然出现,嚇得魂不附体。 他们下意识挥刀去砍。 可刀刃砍在水桶的鳞片上,却发出“鏗鏗”的尖锐声响。 他们根本砍不进去!、 见状,萧万平心中一惊。 刀枪不入?? “轰” 水桶毫不留情,张开血盆大口,咬向三人。 “啊...” 那三人同时发出一声惨叫,下一刻声音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水桶將三人含在嘴里,用獠牙撕扯几下,脑袋甩了甩... “砰” 三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掉落在其余两人面前。 同时,水桶迅速游到萧万平三人身前,对著那两名哨探,不时吐著信子。 见到如此巨蟒,两人脚下打著哆嗦,双腿直发软。 他们哪还有半点力气,去对付萧万平三人? “哈哈哈...” 初絮衡大笑:“水桶,你再来迟一步,就要替我们收尸了!” 三人被袭击,似乎触动了水桶的逆鳞。 对著两名哨探,示威了片刻,水桶再次张开大嘴,想一口將两人吞入腹中。 可那两人,毕竟是兵士,临死之时,激发求生本能。 他们一左一右,跑了开去。 水桶獠牙一张,转头扑向一人。 那人的速度,哪比得上蛇? 跑不到几步,便被水桶张嘴咬死。 隨后,水桶动作不停,甩出尾巴,击中反方向逃跑的另外一人。 “砰” 一声闷响,那人的身躯径直腾空飞起,重重砸在树干上,反弹到地面。 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隨后便吐血身亡! “水桶!” 初絮鸳大呼一声,上前抱住水桶身躯。 劫后余生的她,显得有些激动,梨带雨,眼泪不自主落下。 或许不仅仅是怕,更多的,是不舍和思念吧。 水桶也用头,轻轻蹭著初絮鸳。 见状,萧万平心中轻嘆一声。 这傢伙看来一直不放心,跟著他们呢。 初絮横往地上一坐,神情有些黯然。 他看了一眼手上那把木弓。 都是佩刀砍过的痕跡。 有几道刀痕,已经入木。 虽然是把硬弓,但终究是木头所制,有了这些刀痕,这把弓再也受不了力。 恐怕一拉便折! 拿著弓在手上不断把玩,初絮横脸上,带著浓浓的不舍之意。 毕竟这把弓伴隨著他,猎杀无数猛兽,可以说是他最好的伙伴。 萧万平明白他的心境,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肩膀。 “別伤心了,不用多久,我一定將这世上最好的弓,拿来给你。” 那自然是常羿的龙舌弓了! “嗯。”初絮衡点点头。 他也不在意,只当萧万平是安慰自己。 “殿下,为何我们不能將水桶留在身边?”初絮横回过神,立刻说道。 “对,它又不伤人,留在我们身边,有何不可?” 听到姐弟俩的话,水桶也昂起头,怔怔看著萧万平,眼里带著期盼。 “人皆惧蛇,它毕竟是条巨蟒,身形又异常庞大,留在营中,恐乱军心。”萧万平说出自己的担忧。 语气无奈。 他何尝不想把水桶带在身边。 初絮横立刻道:“你给我一个营帐,我和水桶同住,保证它不会现身嚇人!” 萧万平沉默不语。 鬆开水桶的身躯,初絮鸳也来到萧万平跟前。 “你可以对兵士说,这是我俩从小养到大的,如此,他们惧意便会大减。” 確实,家养的,跟野生的,人的认知还是有些区別的。 “你真想跟著我们?”萧万平苦笑著问道。 “嘶嘶嘶” 水桶兴奋得不断点头。 “两条规矩!”萧万平比出两根手指:“没我命令,不能伤人,没我准许,你只能躲在营帐中,做得到吗?” 水桶点了点头。 “那走吧。”此地不宜久留,萧万平一挥手。 毕竟还有十几里路,有水桶在身边,也安全些。 “太好了,走。” 姐弟俩拍著手,欢欣鼓舞。 “等等,驮上两具尸体,还有那阮七!” 萧万平看了一眼地上的五个哨探。 这些人,虽然情急之下没留下活口,但萧万平有自己的计划。 用来对付常羿的计划! 初絮衡在林中割下藤条,將阮七和两具尸体绑在水桶背上,离开山林。 第678章 脱险 北梁营寨十里之內,已经没有哨探。 取而代之的,是守在外围的兵士。 萧万平现在要做的,就是儘快出现在大眾视野。 如此一来,常羿也不敢再下手了。 从山林里出来的那一段路,萧万平乾脆將自己脸蒙上,以免再度遇险。 好在水桶在侧,虽然越来越多行人出现,但都被嚇得落荒而逃,不敢靠近。 总算走上了大道。 又行得四五里,萧万平见前方出现一队兵士,身著北梁鎧甲。 萧万平心中鬆了口气。 他知道,这是外围的守军了。 “走!” 一挥手,萧万平径直上前。 那群兵士见三人踏步走来,尤其是萧万平身后那条巨蟒。 登时嚇得亡魂皆冒。 “站著,你们是谁?” 守军立刻大声呼叫。 隨即抽出手中佩刀,凝神戒备。 “快,准备放箭!” 说话的那首领,甚至双脚在发颤。 水桶似乎感受到他们的恶意,故意昂起头颅,朝他们吐著猩红信子。 “哗” 那群兵士嚇得连退几步,隨后张弓搭箭。 “再过来...再过来我们就放箭了。” “水桶!” 萧万平摆摆手,示意让它不要嚇人。 水桶无趣撇开脑袋,蔑视地看了守军一眼,逕自垂下头。 隨后,萧万平摘掉脸上的布。 “看清楚了,是我!!” 守军见状,浑身一震! “二殿下,是你?” “是二殿下!” 为首那人,甚至拋下手中兵刃,惊喜之情,完全代替了畏惧之意。 他疾步上前,跪倒萧万平跟前。 “二殿下,你终於回来了,可把我等急死了。” 嘴里说著,那首领眼中还带著热切期盼。 萧万平目光一扫而过,他也没多透露什么。 “军师呢?” “就在营寨中,殿下消失的这些天,可是苦了军师了。” 萧万平浑不在意,摆了摆手:“速速带本殿下去见他。” “是!” 那首领领命站起。 有了前车之鑑,萧万平心中谨慎。 他朝初絮鸳姐弟使了个眼色,两人紧紧跟在身后。 “殿下,这两人...还有那条蛇?”那首领咂咂嘴,不断吞咽著口水。 “哦,都是本殿下的友人,那条蛇是他们养大的,不会伤人,放心吧。” 萧万平摆了摆手,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那它背上的尸体?” 走得近了,他终於看见水桶背上驮著的尸体。 “哨探营校尉阮七,躲在山林中打探敌军消息,被猛兽咬死了。本殿下寻思著,都是我北梁儿郎,自然得將他们驮回来安葬。” “殿下,阮七可是常羿的人!”那首领睁著一双大眼,小心翼翼说道。 阮七一行人的加害,让萧万平意识到,不能轻易透露出自己“失忆”的真相。 他只能通过不断的言语试探,来摸清楚这些守军,究竟是常羿的人,还是杨牧卿和刘苏的人。 “本殿下知道,我自有分寸,快带我去见军师。”萧万平再次出言催促。 “是,殿下。” 那首领没再多问,一挥手,上百个兵士齐刷刷上前。 “快,护送殿下回军营,记住,中途不要停留,切莫被常羿的人截了去。” “是!” “另外,你...” 那首领指著其中一个身形瘦高的汉子。 “速速去军营稟报军师,说殿下回来了,让他派人中途接应,以免出了意外。” 短短十里路,他们搞得如临大敌一般。 萧万平心中冷笑,原来北梁军中內部,隔阂已经这么深。 看样子,常羿大军,和刘苏的五万兵马,早已形同水火了。 双方都互相提防著。 但这伙守军的一系列动作,看上去都像是刘苏的人。 萧万平心中不由鬆了口气。 初絮衡的弓,已经无法再用。 他们三人现在唯一的倚靠,只有水桶了。 游在他们身后,水桶时不时吐著信子示威。 带路的兵士还是心里发毛,不自觉离著萧万平三人,足有二十步远。 萧万平心中稍定。 行不到五里路,又见一队人马,从前方疾驰而来。 为首那人,一身灰色长衫,身无军甲。 正是萧万平之前心心念念欲除之后快,而现在却一心想见到的人。 杨牧卿!! “絮衡,丫头,咱们总算安全了。” 姐弟俩人,本满怀憧憬出山,想去看一看这个美好的世界。 但刚踏出山林,却让他们见识到了人性的阴暗面。 尔虞我诈,互相残杀! 此时听萧万平这么说,总算长出一口气,心中大定。 来到萧万平跟前,杨牧卿不待战马停下,便跳了下来。 这一跳,几乎摔倒在地。 他踉踉蹌蹌来到萧万平跟前,一把跪倒! “殿下,二殿下!!” 杨牧卿竟然满眼热泪。 而且他的样子,比之前在战场看见的,颧骨凹陷,憔悴许多。 显然是忧心刘苏的安危。 萧万平见状一愣。 他本以为,杨牧卿和刘苏,都是彼此利用罢了。 可现在看他样子,似乎有些真情实意在里头。 “军师!” 萧万平將杨牧卿扶起,握著他的手臂。 他不敢说太多,生怕自己露馅了。 好在长相和声音都一样,杨牧卿並没任何怀疑。 杨牧卿站起,瞧都没去瞧身后的初絮横姐弟,以及水桶一眼。 他的注意力,全在萧万平身上! “殿下,你总算回来了。”他的声音,甚至有些哽咽。 “回营再说吧。”萧万平淡淡说了一句。 “嗯。” 杨牧卿重重点头。 此时目光方才落在了身后的姐弟两人身上。 “殿下,这两位是?” “他们本是山中猎户,可是我的救命恩人,隨我出山,许了他们荣华富贵!” 听到这话,杨牧卿神色一肃! 竟然对著初絮衡姐弟俩,躬身一拜! 一向自负高傲的他,竟然为了刘苏被救一事,拜了两个平民? 这一拜,萧万平心中更加篤定。 这刘苏在杨牧卿心中的分量之重! “二位,那这条蛇...嗯,这背上怎么还有三个人?”杨牧卿眼中为难。 见此,初絮衡赶紧抱著水桶身躯。 “这可是我们的兽宠,从小养到大的,不会伤人!”他赶紧解释。 杨牧卿转头看著萧万平:“殿下,它也要跟著进营?” 第679章 进营 萧万平只能出言解释:“这条蛇常年跟著人,甚有灵性,不会伤人,而且也救过我多次,就让它跟著吧。” “可是军中有这样一条巨蟒,恐军心不稳。” “回到军中,安排个营帐,这姐弟俩人,自然有办法让蛇不出现。” 思索片刻,杨牧卿终究不是犹豫不决之人。 “好吧!” 他应承下来。 隨后牵过三匹马,让萧万平三人乘行。 初絮鸳姐弟,也知道纵马疾驰这等快意之事。 但奈何根本未骑过马。 一爬上马背,初絮衡刚想扬鞭,却发现根本坐不稳,差点摔倒在地。 惹来眾人一阵鬨笑。 “行了,要学骑马,待到军中本殿下让人教你。” 萧万平隨后又朝杨牧卿道:“让人牵著马吧。” “是!” 杨牧卿隨即唤来两个兵士,牵著姐弟俩人的马,缓缓前行。 又找了几个人,將水桶身上的阮七尸体卸下,用木架抬著。 杨牧卿看了一眼阮七,眼睛眯成一条线。 他何其聪明,瞬间便猜测到发生了何事,不要咬了咬牙,眼中怒火乍现! “好个常羿,果然是你下的手!” 萧万平听到了他的自语,不由出言:“好了军师,有什么事,回营再说。” “是,殿下!” 隨即,萧万平左脚一踩马鐙,翻身上马。 “咦?” 见状,杨牧卿动作停下,怔怔看著萧万平,满脸好奇。 “军师,怎么了?”萧万平心中一紧。 莫非有什么破绽让他看出来了? “殿下,您平时都喜欢从右边上马,怎么今天从左边?” 闻言,萧万平心中一惊。 好个杨牧卿,这等细节都能注意到。 但他面不改色,波澜不惊回了一句:“我跌落山崖,右腿还有伤。” 听到这话,杨牧卿恍然,疑虑尽去。 他也只是好奇,根本没想到,眼前的“刘苏”,是他一心想要杀死的萧万平所扮。 “殿下,您受苦了。”杨牧卿再一拱手。 挥挥手,萧万平微微一笑:“走吧!” 眾人行进,不到三刻钟,总算到了北梁大营! 萧万平见营寨竟然被分成两部分。 左边那侧占地面积较小,显然是刘苏的大军。 而常羿的十五万兵马,在右侧另外立了一个营寨。 两个营寨中间,甚至隔著十来丈距离。 来到左侧营寨,一眾將士得知“刘苏”归来,欢呼不已! 但看到他身后的那条巨蟒,却又纷纷退到一旁,心里发毛。 一进营,杨牧卿立即腾出一个营帐,供初絮横姐弟俩,还有水桶居住。 营帐设有两张床,行军在外,自然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別了。 “这俩人是本殿下的救命恩人,尔等若有怠慢,定严惩不贷!” 萧万平站在营帐前,当著一眾將士的面下令。 “是!”眾人高呼。 “军师,派一队人,保护他们。” “明白。” 萧万平转头看了两人一眼:“军中不是山中,切莫乱走,有什么需要,可以跟营帐外的兵士说。” “嗯。”初絮鸳懂事点了点头。 回到中军大帐,萧万平逕自走向主位。 杨牧卿喝退了所有人,只留自己在帐中。 “殿下,这几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杨牧卿身躯站得笔直,足见他心中愤慨。 无奈笑了笑,萧万平摇头回道:“军师,不瞒你说,我跌落山谷后,头部受到重创,失去了绝大部分记忆。” “什么?”杨牧卿眉头紧锁,惊呼出言:“失去了记忆?” “对,我心中只记得两件事,第一,军师是我可以完全信任的人,第二,就是我跌落山谷这事,是常羿下手的。其他的,甚至连父皇母妃的样貌,我都忘得一乾二净了。” 萧万平开始打预防。 听完这句话,杨牧卿既感动又愤怒。 萧万平失去了大部分记忆,却还记得自己,足见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地位。 其次,便是常羿了。 “果然是常羿,好个贼子,我確实没料到,太子竟然如此犯险,让常羿在军中就想除掉殿下你。” 杨牧卿咬著牙,双拳握得很紧。 “此事暂且不要声张,我有办法,要常羿的命,再將他的十五万大军,据为己有。”萧万平沉声说道。 闻言,杨牧卿看向萧万平的眼神,闪过一丝异彩。 “殿下,你不一样了。” “有何不一样?”萧万平端起案桌上的茶盏,低头浅抿。 他试图以茶杯盖脸,不让杨牧卿看到自己的表情。 “以前殿下,可从没这么自信过。”杨牧卿笑著说道。 放下茶盏,萧万平面无表情。 “经歷过生死,人总会变的。” “好,殿下这番决心,才是我想看到的。”杨牧卿神情激动。 不置可否一笑,萧万平摆了摆手。 “本殿下好奇的是,为何咱们有五万人马,还有军师在侧,那常羿究竟怎么朝我下手的?” “殿下,这点,你也忘了?”杨牧卿眉头一锁。 “是,忘了。”萧万平坚定回道。 隨后,他又补充一句:“难不成,他敢光明正大在军中將我掳走,而后丟下山崖?” “不会的!”杨牧卿立即回道。 “哦,军师有何看法?”萧万平出言试探。 “若常羿能在军中將殿下掳走,那他一定会將殿下碎尸万段,毁尸灭跡,不可能只把殿下踹下山崖,保有生还希望!” “然也!”萧万平不由出言讚赏。 这杨牧卿的分析能力,丝毫不亚於沈伯章。 “所以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殿下被常羿誆骗进山,常羿想下手,被殿下察觉,一不小心將殿下踹落山谷了。” “必然如此。” 萧万平重重点头,杨牧卿的分析,和自己几乎一致。 要暗中谋害皇子,无论如何,常羿都不敢在军中进行。 只能將刘苏骗进山中,秘密下手了。 “嗐,都怪我,一时大意离开了殿下身边。” “你当时不在?”萧万平抬高声音问道。 旋即,他反应过来。 也只有杨牧卿不在身边,刘苏才会被骗了。 这是唯一的可能性了。 “是,我去和狸猫接头了。” “狸猫?”萧万平眉头一扬,心中咯噔一声。 那个一直躲在燕云城的北梁密谍头子... 狸猫! 第680章 保持冷静的对话 见到萧万平这副神情,杨牧卿眉头一锁。 “殿下,你不会连狸猫都不记得了吧?” “唉!” 重重嘆了口气,萧万平无奈一笑:“都跟你说了,我现在记得的事,非常少,甚至连自己成婚与否,都忘得一乾二净,怎会记得什么狸猫?” 听到这话,杨牧卿眉头皱得更紧。 “看来殿下,伤势颇重啊!” 他的语气,有些失望,又有些担忧。 萧万平一眼便看出他的顾虑,杨牧卿必是害怕自己失忆之后,也丧失了大志。 “伤势是不轻,但军师放心,本殿下的使命和胸中抱负,可一点没忘。” 这句话,算是给杨牧卿吃了颗定心丸。 他眉头一展,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殿下,就算你忘掉所有事,只要没忘掉心中抱负,那就成!” 杨牧卿重新燃起斗志。 见状,萧万平心中稍定。 但同时也疑问再起。 按道理,狸猫虽然是北梁密谍头子,但也没必要让杨牧卿亲自去接头吧? 想到此,萧万平开始套话。 “你方才所说,狸猫究竟是谁?” 杨牧卿没有多想,径直答道:“他是我们北梁,在燕云的密谍头子!” 果然,曹千行此前抓住的密谍头子,並不是狸猫! 那时,袁冲和那个他们认为的密谍头子。 袁冲否认萧万民绕道小道一事,非自己所为,结果竟然是徐必山泄的密。 一个否认自己並不是密谍头子。(详见517章) 当时所有人都不以为意,以为是那人故意扰乱大炎將士心绪。 现在看来,两人说的话,竟然都是真的。 萧万平心中波涛涌过,但脸色如常。 “那狸猫...” 他几乎脱口而出,想问狸猫的身份。 但转念一想,杨牧卿精明如斯,一旦有反常举动,必会引起他怀疑。 再加上,此刻燕云没有危险,也不急著知道狸猫的身份。 想到此,他话音一转:“那狸猫,竟要军师亲自前去会面?” “殿下,这狸猫的地位可不一般,他的本事,比得上十万大军,与他接头,一向都是我亲自负责。只是...” “只是什么?” 说到此处,杨牧卿眼里闪过一丝遗憾。 “只是先前徐健飞在,由他接头,现在他死了,只能我亲自去了。” “不能委託心腹去?” “不瞒殿下,军中人多口杂,我无法尽信,狸猫身份绝不能暴露,以防万一,我还是亲自去了。” 听到这话,萧万平心中更加好奇,这狸猫究竟是谁。 但他心里明白,此刻谈话的重点,应该放在自己如何被常羿陷害,以及如何夺权一事上。 而不是探究狸猫的身份,否则必然引起杨牧卿起疑。 “狸猫约你会面,可有带来什么利於咱们的消息?”萧万平硬生生忍住好奇心。 “有!” 杨牧卿果然没有丝毫怀疑,径直答道:“他带来的消息,对咱们甚是有利!” “哦,你说。”萧万平假装眉目一扬。 杨牧卿答道:“本来要和萧万平联姻的卫国公主姜怡芯,不知何故,被景帝赶回卫国了,而卫国,也趁机屯兵东境,想攻打炎国。” 这件事,萧万平自然知晓,但他还是装出一副失忆的模样。 “萧万平?是谁?” 提起这三个字,杨牧卿恨得牙痒。 他脸上肌肉一阵抽搐,咬著牙回道:“他便是夺回燕云,又取了青松城的炎国逍遥王,萧万平!” “嘶,此人竟有这么厉害?连军师都败在他手上?”萧万平摆出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 心中不断发笑。 杨牧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此人不除,我大梁將永无寧日!” “早晚有一天,本殿下要会会这炎国的什么逍遥王。” 闻言,杨牧卿连忙提醒:“殿下,切不可小覷这萧万平,此人工於心计,手下又能人眾多,一旦掉以轻心,咱们必將万劫不復。” “知道了知道了。”萧万平浑不在意摆摆手。 旋即又问道:“那狸猫的情报,你怎么看?” 他想试探一下杨牧卿的战略分析能力。 “哼!” 杨牧卿一声冷笑,在帐中来回走了几步,恢復了那份自信。 “此事表面上看,是因为姜怡芯受辱,卫国想替他討回公道,实际上却是必然结果。” “哦,为何这么说?”萧万平饶有兴致,身躯前倾。 “现下,炎国占据青松城,在战略上占据主动地位,卫国不会坐视炎国继续攻取我大梁城池的。” “却是何故?” “一旦炎国一家坐大,三国之间的平衡,立即便会被打破,唇亡齿寒,我大梁若败於炎国,他卫国迟早也得吃亏。他们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因此出兵牵制炎国。” 萧万平心中暗暗点头,沈伯章的话不假,这杨牧卿的能力,確实丝毫不亚於他。 “你说,之前卫国和炎国联姻?” “是的,殿下。” “这又是为何?” “因为此前,咱们大梁处於上风,围攻燕云,打得炎人不敢出城半步,卫国不敢对我大梁用兵,只能用联姻一事,来告诫我们大梁,不要越雷池一步。” “此举的目的,其实和现在卫国屯兵炎国东境一样,都是为了保持三国之间的实力均衡。” 听到这里,萧万平心中一凛。 这杨牧卿的看法,和自己一模一样,眼界和格局,不可谓不低了。 唉! 萧万平心中嘆了口气,既感到庆幸,又感到惋惜。 庆幸的是,他现在成了“刘苏”,杨牧卿对自己忠心耿耿。 惋惜的是,这傢伙是北梁人,终究註定和自己不死不休。 但现在,能用就先用著吧。 “呵!”萧万平一声冷笑:“谁被打,卫国就帮谁,谁占优,他就背刺谁。这卫国还真是反覆无常的小人。” “怪不得他们!”杨牧卿解释道:“这卫国连年发展,虽然国力上,隱约有盖过炎国之势,但终因久疏战阵,朝野上下,都瀰漫著一股厌战甚至怯战之心,他们不想捲入战火,只能处处牵制了。” “原来如此。”萧万平点头。 杨牧卿的话,可谓字字珠璣,一针见血,道出了卫国的心思。 突然,萧万平很想听听他对天下大势的看法。 刚好,趁著失忆,他有足够的理由。 “军师,劳你跟我说说,现在天下大势究竟是什么样的?” 谁知杨牧卿没有回答,反而道:“殿下,此事不急,往后我自会慢慢跟您分析,当务之急,是找到常羿害你的证据!” 第681章 定下计划 刘苏被常羿所害一事,看得出来,杨牧卿心中的怒火,丝毫不亚於自己。 “也好!” 萧万平点点头,继续道:“若能名正言顺杀了常羿,再將他十五万大军据为己有,咱们大事可期。” “是这个道理!” 杨牧卿有些激动。 他发现,大难不死归来的“刘苏”,似乎开窍了很多。 “看到那三具蛇背上的尸体了吗?” “那些是?”杨牧卿並不认识阮七等人。 他们没有哨探。 “这三人是常羿的哨探,想在半路截杀我,好在灵蛇及时出现,救了我们。” “嘶” 闻言,杨牧卿倒吸一口气。 他心中好奇,这条巨蟒居然如此有灵性。 但他根本没心思去管这件事,逕自说道:“只可惜,没能留下一个活口,否则看那常羿如何自辩?” “当时形势紧急,电光火石之间,这些人便被杀了,没来得及留下活口。” 其实萧万平知道,就算留下活口,只要常羿一口咬定不是自己所为,他们也暂时奈何不了常羿。 反而会打草惊蛇。 因此,萧万平有另外的计划。 “这些哨探都死了,死无对证,容我想想,该如何对付常羿。” 杨牧卿眉头再次紧锁,他將这个重担,扛在自己肩上。 沉默片刻,萧万平开始引导著反问:“对了,我消失的原因,常羿是怎么解释的?” 杨牧卿离开,常羿在军中,而刘苏也消失在军中,常羿不可能没有解释。 “常羿说殿下你坚持要去山中狩猎,他不放心,便派人跟著,结果你去追猎物,不小心滑落山谷了。” “大战在即,本殿下进山狩猎?这种牵强的理由,一眾將士也信?” 萧万平本来想说,你杨牧卿也信? 但话到嘴边,硬生生改了口 他相信,杨牧卿能听出他的话外之音。 “我自然是不信的。”杨牧卿神色一肃回道。 “因此,这些时日,我像疯了一般,在寻找殿下,我寻思,只要殿下还活著,那常羿必定逃不了。却没想到...” “没想到,本殿下居然失去了记忆,这些事我都忘得一乾二净了。”萧万平刚想摸下巴。 立刻想起,这是自己以前习惯性动作,硬生生忍住了。 杨牧卿咂咂嘴,寻思著对策。 旋即再度出言:“殿下,现在有个问题,就算杀了常羿,他的十五万大军,咱们可能也没办法掌控?” “为何?”萧万平出言。 “陛下虽然允许有能力的皇子掌兵,但兵部是太子的人,他手上的將才甚多,就算常羿身死,也还会有人站出来,领导他的兵士。” 梁帝这一点,倒是与景帝大为不同。 不管是谁,只要有能力开疆拓土,就能掌兵。 而景帝,他更在意自己的地位,担心皇子掌兵后,对自己屁股下的那张龙椅,构成威胁。 虽然没有明令,但景帝是极其忌讳皇子掌兵的。 也因此,造就了两国作风上的根本区別。 北梁兵士,主帅都是能者居之,兵士也愿意为之效命。 大炎兵勇,却隨时可能面临一个平庸主帅。 在萧万平领军之前,他们的血性,確实跟北梁无法相提並论。 “如果我有办法,拿回青松,让逍遥王退兵呢?”萧万平笑著说了一句。 听到这话,杨牧卿深感意外,一双眼睛盯著萧万平的脸。 “殿下,你有办法拿回青松?” 连他自己都败在萧万平手上,他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刘苏”,能有什么办法取回青松城。 “军师先別管这点,你就说,若我能拿回青松,立下大功,父皇有没有可能,让我统领这二十万大军?” “当然!”杨牧卿神情激动:“我北梁的將帅之位,一向是有德者居之,若殿下能拿回青松城,掌握这二十万大军,只不过是一纸奏报的事。” 旋即,杨牧卿满脸狐疑:“只是...” “军师有话,但说无妨。” “现下炎国守军,有三十来万,咱们只有二十万兵马,且根本不同心,如何取回青松?” 微微一笑,萧万平回道:“军师,难道你忘了,那狐狸给你的情报?” “卫国屯兵东境?” 杨牧卿自己重复了一遍,过得片刻,眉目皆张。 “我明白了!” 他一拍手:“卫国既已屯兵东境,没准那萧万平,会受命回防,咱们取下青松,便有机会了。” “然也!” 萧万平大笑。 其实他知道,萧万民绝对不会回防东境。 他想要的,是带兵回帝都,拿下帝位!! 而且这件事,萧万民应该已经迫不及待了。 他暂时不会去管北境如何,东境如何? 一旦景帝圣旨到了青松,想要夺下萧万民的兵权,他一定会起事。 这也是萧万平早就成竹在胸的事。 而到时,他不得不放弃青松。 这便是自己在北梁立足的最佳时机。 “殿下好心思。” 杨牧卿近乎手舞足蹈,看得出来,他对“刘苏”突然变得聪明,异常兴奋激动。 “但是,这一切的根本,还在常羿身上,咱们第一步,必须名正言顺杀了常羿,揭穿他的罪行!” “殿下有何看法?”杨牧卿隨即拱手问道。 “你觉得,如果咱们来硬的,让常羿来到咱们营寨,他会来吗?”萧万平问道。 “定然是不会的。”杨牧卿不假思索回道。 左右营寨,常羿的人有十五万,且不归刘苏管。 他不来左营,也不算什么忤逆。 “这点我早已料到。”杨牧卿继续道:“殿下回营的消息,他定然已经知道,他如果敢来,咱们大可一举將其击杀!” “嗯。”萧万平微微頷首,旋即闭目沉思。 “容我想想...” 见他模样,杨牧卿心中诧异无比。 怎么受伤归来,这殿下脸上,多了几分睿智? 但他不以为意,反而心中高兴。 ... 右营中。 一个高大魁梧,身著军甲的大將,急匆匆走进大帐。 他是常羿的副將,名唤茅东。 “將军,不好了,將军!” 常羿正在擦拭那把龙舌弓,见茅东进帐,眼也不抬。 “何事如此慌张?” 第682章 阴不死你? 茅东回道:“咱们的人,看见二皇子,他...” 听到这话,常羿豁然站起,连带著撞到案桌,笔砚尽皆掉落在地。 “他怎么了?”他双眼满是惊恐,打断了茅东的话。 “他回营了!” “什么?” 常羿双眼圆瞪,身躯不自主摇晃几下。 “回营了?他...他没死?” “是啊,他没死,还带回来了两个人,对了,还有一条巨蟒...” 茅东也是满脸焦急,眉头紧皱。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常羿仿佛被抽乾了浑身气力一般,瘫坐在椅子上。 “將军,这谋害皇子,可是诛九族的大罪,现在该如何是好?”茅东脸上,闪过一丝恐惧。 这件事,他也有份。 两人浑然忘了,自己手上,还有十五万大军。 而“刘苏”却只有五万兵马。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常羿愁眉苦脸:“现在只能寄希望於太子了,咱们冒著如此风险,帮他除掉二皇子,现在事情有变,希望太子能保咱们一命了。” 正当两人愁眉苦脸之时,帐外传来一阵冷笑。 “哼,堂堂三军主將副將,遇事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大帐中,走进来一人,身著黑色长衫,面色阴冷,脸颊修长。 那凹陷的颧骨,加上那双狭长的眼睛,一看看上去,便是胸有城府之辈。 见他到来,常羿立刻站起身,和茅东来到他跟前,抱拳行了个礼。 “伍先生!” 来者是北梁太子的幕僚,伍文靖。 奉太子命前往前线,协助常羿抗敌。 但他最重要的任务,是除掉刘苏。 他是太子的人,常羿和茅东,自然不敢对他有半分不敬。 “常將军,茅將军,这刘苏回来也就回来了,看把你们嚇的。” 说完,伍文靖逕自走到一把木椅旁,坐了下来。 顺手拿起上面的茶盏,饮了起来。 “伍先生,那日在山谷,刘苏可是眼睁睁看著我们下的手,现在他回来了,我们能不慌吗?” 茅东拍著手,欲哭无泪。 “急什么?既然他回到了左营,那为何现在还不来问罪?”伍文靖反问一句。 常羿和茅东尽皆一愣,对视一眼。 “伍先生,这是为何?” “因为刘苏和杨牧卿,定然是没有充足证据的,所以没有妄动。仅凭刘苏一面之词,咱们矢口否认,有太子在朝堂上力保,咱们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听到这话,常羿方才心头一松。 可隨即,茅东再次出言。 “还有还有..伍先生,他们还带回了阮七的尸体。” “阮七?” “对,將军让他扮成哨探,去山林里守著,万一刘苏活著想回到军中,便立即將其控制住,实在不行就將他击杀,可现在,阮七那队人马,好像都死了?”茅东眼里再次闪过一丝恐惧。 “尸体还被刘苏带回了军中。”常羿补充道。 听完,伍文靖放下茶盏,嘴角向一边扬起。 “都死了?” “对,都死了。” “那不正好,死无对证?” “这...”常羿两人皱眉。 伍文靖还是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他站起,一只手揽著一人肩膀。 “还是那句话,兵来將挡,刘苏既然没召见你,那说明他一定没有证据,安心便是!” 伍文靖的行为举止,確实让人放心不少。 但终归是常羿下手的,他心中还是忐忑。 但最终他也不没再多说什么,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了。 愁眉不展之时,却听军士突然来报。 “报,启稟將军,二殿下带著杨牧卿,已经到了营寨外头了。” “什么?” 伍文靖眉头一扬,大为意外。 常羿和茅东再次对视,眼中茫然再生。 “他们居然敢主动找上门?”常羿也是困惑不解。 茅东附言:“难道他不知道,咱们有三倍於他们的人马吗?” 確实,萧万平的这个举动,也把伍文靖看不会了。 他站起身,挥了挥手:“別瞎猜了,既然他们主动来了,把戏唱好就行,我就不信,他们敢在咱们的军营动手!” “唱戏,怎么个唱法?”常羿拱手请教。 伍文靖翻了个白眼。 心中揶揄,要不是常羿有一手箭法,他就要怀疑,对方是怎么当上主帅的了。 “这还用我说,当然是忘掉咱们杀害刘苏一事,把自己当成忠心护卫皇庭的臣子了。” 听到这话,常羿和茅东深吸一口气,不住点头。 “走吧,出迎!” 萧万平带著杨牧卿,身边仅有几个左营兵士。 他们抬著担架,架子上是阮七的尸体。 “殿下,你可算回来了,殿下...” 隔著三五丈远,常羿便带著哭腔,快步迎了上去。 见此,萧万平心中冷笑。 这廝头脑没多好,演技倒是挺好。 “噗通” 来到萧万平面前,常羿一把跪倒。 “殿下,你没事真是谢天谢地,若您有个三长两短,末將真是万死难赎!” 会心一笑,萧万平伸出双手,將常羿扶起。 “常將军,快请起,这不关你事。” 演戏嘛,谁不会? 一旁的伍文靖和茅东,见到萧万平,也行了个礼。 “见过殿下!” 同时,伍文靖三人心中诧异,为何萧万平会这么说? 明明就是常羿下的手,而且阮七似乎是死在他手上的。 难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常羿心中,更是直打鼓,一脸莫名。 本来想装傻,推掉这个罪责,就算“刘苏”怪罪起来,矢口否认就是了。 可现在看来,这个二皇子,难道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被萧万平扶起,满脸都是问號。 纵然如此,他还是一脸悲戚,嘴里说道: “殿下,自从您跌落山谷后,末將茶不思饭不想,日夜派人搜救,却不见殿下踪影。” 无奈,常羿只能硬著头皮继续演戏。 “有劳常將军了。” 萧万平拍了拍常羿肩膀。 “我落谷后,脑袋受到重创,失去了绝大部分记忆,幸得山中两个猎户相救,这才倖免於难。” 听到这番话,常羿三人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的! 同时,他们心中尽皆鬆了口气。 “天佑殿下,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常羿努力眨了眨眼,挤出一两滴泪珠,看上去甚是激动。 第683章 下鉤子 萧万平接著道:“本殿下听兵士说,那天是我拉著常將军去狩猎,所以此事,诸位不必介怀。” “是是是,卑职等人没保护好殿下,著实惭愧。” 一旁的伍文靖,立刻站出来拱手说道。 同时心中无比纳闷。 怎么这刘苏,变得如此平易近人了? 以他以往的性子,就算失去了记忆,不记得是他们下手陷害。 但也绝不可能这么好说话。 “殿下,这三具尸体是?”一旁的茅东看了地上的尸体一眼,出言问道。 “哦,本殿下在山林中,偶遇猛兽,它將这些哨探咬死了,得亏那条巨蟒相助,赶走猛兽,但却太迟了,没能救下我大梁兵士,可惜!” 萧万平还做出一副惋惜的模样。 “原来如此,多谢殿下。”常羿代表己方拱手称谢。 三人心中戒备之意大去。 阮七一行人,不是和萧万平起了衝突,才被杀死。 却原来是被猛兽咬死的? “殿下体恤下属,將士们必將感恩戴德。”伍文靖也拱手说道。 摆了摆手,萧万平微微一笑。 “本殿下此来,除了送回哨探营的尸体外,还有一事,想和常將军商议。” “殿下请说。” 萧万平眉头微拧,看了周遭一眼。 “怎么,常將军大帐,本殿下进不得吗?” 常羿直起身子,朗声一笑。 “你看我,殿下平安迴转,激动坏了,竟然如此怠慢,殿下恕罪,里边请。” 说罢,他將萧万平和杨牧卿,迎入大帐。 “殿下,请上座!” 常羿指著大帐內的主座,比了个“请”的手势。 “常將军,这是你的大帐,这...不好吧?” “殿下言过了,同为大梁將士,哪分你我,殿下但请上座便是。”常羿笑呵呵说著。 “那行,本殿下不客气了。” 径直走到主座,萧万平一撩衣袖,坐了下来。 下首,左边是杨牧卿。 右侧则是常羿三人。 萧万平並未多带兵士,一来,是想消除常羿一方的戒备之心。 二来,自然是吃定了常羿不敢在营中对自己动手。 “本殿下此来,是有一事跟常將军商量。” 萧万平坐定,双手放在案桌上。 “殿下请说。” 常羿本来是对刘苏不屑一顾的。 但现在逃得一劫,心中庆幸之时,对这张脸,也恭敬了几分。 “咱们大梁兵马,战斗力本就在炎国镇北军之上,为何迟迟拿不下燕云,反被攻占青松?” 听到这话,眾人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同仇敌愾。 茅东想也没想,便站出来答道:“还不是因为那萧万平的到来,若没有他,咱们距离攻下燕云,就差一步之遥了。” “对,若非这萧万平,咱们骑兵也不可能被破,此时占据主动的,必然是我大梁。”常羿出言附和。 坐在右下首中间的伍文靖,却没说话。 而杨牧卿,终於出言。 “非也,表面上看,是萧万平的功劳,实际上,却是咱们大军貌合神离造成的。” 闻言,常羿等人眼神闪烁,环环相顾。 双方的关係,犹如隔著一层纸,谁都没有捅破。 但现在,杨牧卿將它摆到明面上了。 “军师所言极是,因此,本殿下此来,是想敞开天窗说亮话。” 见此,伍文靖立刻拱手道:“殿下有话,不妨直言。” “本殿下想通了,国事为重,不与常將军爭功了。” 常羿和伍文靖,眼神悄无声息交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讶异。 “不知殿下此言何意?”常羿试探著问道。 “常將军箭法,世上无人能及,倘若能教会兵士两三成,我想,青松取回,指日可待。” “殿下,想让我教兵士箭法?” “不错,我麾下五万兵马,可尽数交予常將军调教,箭法学成后,五万兵马,可交予常將军调遣,一举夺回青松城。” 军中虽有弓箭兵,但他们箭法,大都是通过演练学来,有些人是自学成才。 因此,敌我双方的箭术,大差不差。 常羿这种神箭手,若下场亲自教导,出来的弓箭兵,绝对不一样。 听到萧万平的话,伍文靖满脸疑惑,不知道对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殿下,这...这不好吧?”常羿只能訕訕一笑。 “有什么不好的,攻下青松,这五万大军,你再交还给本殿下回去復命便成。” 杨牧卿补充了一句:“五万兵马,只是借给常將军用,並不是给你。” 只有这么说,才能打消对方疑虑。 可伍文靖毕竟谨慎,还是心存困惑。 刘苏一向是个为了一己私利不顾一切的人。 现在却突然为了国事,甘愿暂时放下军权? 这在以前,绝对不敢想像。 “殿下!” 伍文靖终於站起身,径直说道:“不知殿下,为何突然有此转变?” 萧万平扫了常羿三人一眼,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神色。 见此,常羿拱手问道:“殿下,可是有难言之隱?” “咳咳” 清了清嗓子,萧万平笑了笑。 没有回话。 杨牧卿会意,立刻缓声出言道:“殿下,此事也不是什么坏事,大可告知常將军。” “也罢,本殿下就直言了。” 萧万平一挥衣袖,继续道:“不瞒你们,父皇给了我一封密信,说只要本殿下全心全意协助常將军,取回青松,就赏十万金,封平西王!” 听到这里,常羿三人终於释然。 原来是这层原因,难怪二皇子如此积极了。 “当然,常將军等人,陛下自然也会有封赏的。”杨牧卿附和。 他知道如果不这么说,常羿心里必定有疙瘩。 伍文靖笑著回道:“殿下对金银珠宝,有特殊喜好,现在又能封王,卑职提前恭喜了。” 听到这话,萧万平心中一动。 刘苏爱財? 他心里闪过一道灵光。 那看来,刘苏很大原因,就是这样才被骗进山中的。 但他脸上不动声色,摆了摆手:“八字还没一撇呢,別急著恭贺。” 杨牧卿不想多说,直接问道:“不知常將军对殿下的提议,有何看法?” 常羿不著痕跡看了一眼身旁的伍文靖。 见他朝自己微微頷首,方才笑著回道:“如此两全其美之事,末將怎敢拒绝?” 第684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听到常羿应允,萧万平和杨牧卿,同时心中一喜。 他站起来道:“父皇对夺回青松一事,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事不宜迟,请常將军过午便到左营教兵士箭法。” “去左营?” 伍文靖立刻心中警觉。 知道他会怀疑,萧万平立刻说道:“到右营也可,只是你这里十五万人,早就没有场地练习射击了,若常將军能即刻腾出地方,我便带领麾下五万兵马,来右营交给常將军。” 伍文靖三人神色一凛。 带领麾下五万兵马来右营? 这话听著,怎么有些嚇人啊! 但既然萧万平能说出这句话,伍文靖也没怀疑他的用心。 “殿下说得是,现下右营已经没有空余地方,左营只有五万人马,还有空地,便让常將军到左营去。” 伍文靖的话,让常羿打了一个激灵。 他刚想发话,伍文靖用手在他后背拍了拍,示意他稍安。 无奈,常羿只能咽了咽口水,拱手应承:“一切便依殿下意思。” “行,那午后,本殿下在左营恭候常將军到来。”萧万平面无表情说道。 撇下这句话,他带著杨牧卿,便要离开。 “殿下且慢!”伍文靖叫住了他们。 “还有何事?”萧万平假装不解。 “是这样的,常將军手下,也有一万兵士善射,左营有五万兵马,若只有常將军一人教导,未免耗时过长,误了夺回青松一事,恐陛下不喜。” “有什么想法,你就直说。”萧万平做出一副不喜的模样。 伍文靖道:“让这一万兵士隨行,帮著常將军教导兵士箭法,也能事半功倍。” “呵!” 萧万平突然冷笑一声:“你就是那伍文靖?” “正是卑职,殿下不记得了?” “本殿下说过,很多事,我已经忘了。” 萧万平拉了拉披风,又道:“尔等无须多虑,本殿下志在夺回青松,没有別的意思,你们要带多少人马,就带多少人马。” 这个举动,萧万平早已料到。 想让常羿孤身到左营,那绝对不可能。 闻言,伍文靖先是一愣。 隨后拱手回道:“殿下大度,此事常將军定然全力以赴。” “好了,本殿下伤势未愈,每日需定时医治,先行回营了。” 萧万平一挥手,不待眾人说话,径直和杨牧卿走出大帐。 將萧万平送走后,常羿三人回到帐中。 “伍先生,为何要答应刘苏的要求?” 喝退左右后,常羿第一时间反问。 “哼!” 伍文靖冷笑一声,不理会常羿的焦急,径直坐到了椅子上。 “难道你不觉得,这是咱们架空刘苏的绝佳机会吗?” “架空刘苏?”茅东不解。 “对,五万兵马一旦到了咱们手上,他刘苏还有机会拿回去?” 常羿似懂非懂:“伍先生的意思是?” “他將五万兵马交予我们调动,兵符是不是要给我们?届时若咱们这能攻下青松,夺取燕云,这功劳,可不是他刘苏的!” “既然功劳被咱们抢了,那咱们开口向陛下索要这五万兵马,镇守青松,陛下没理由不给。” “届时,呵呵...” 伍文靖朗声大笑:“此消彼长,刘苏被架空,太子实力更上一层,就算他封王,也只是个毫无实权的平西王,太子要收拾他,还不是轻而易举之事?” 听完伍文靖的分析,常羿和茅东方才恍然大悟。 “先生妙哉!” 三人登时转忧为喜。 殊不知,他们的每一个想法,都落入了萧万平的算计之中。 “可是...”茅东眉头皱起,又道:“为何不让那五万兵马来咱们右营,却要將军去他们左营,如此一来,將军不是以身犯险?” 伍文靖解释道:“教导箭法,非一日之功,万一那五万人马来到右营,常驻於此,能防得了一时,防不了长久,万一这些人某天夜里突然发难,那就糟了。” “可常將军到左营,岂不是也危险?” 伍文靖点点头,再度出言解释:“起初我也是这么看,但你们难道没看到,我提出常羿必须隨行一万兵马,那刘苏毫不犹豫便答应了,这说明什么?” 常羿点头回道:“说明二殿下,的確没有別的心思。” “对,刘苏贪財,他现在只想要快速夺回青松,赏金封王!” 常羿点点头,深以为然。 伍文靖一直躲於幕后,诸多决策都是出自他手。 两人对他,有著近乎盲目的信任。 可以说,萧万平不是在跟常羿博弈,而是在跟伍文靖交手。 听到这里,常羿总算长出一口气,放下心来。 但茅东还是心里发毛,他总觉得事情不对。 “这二殿下,当真不记得那日山林发生之事?万一这是他下的套,想让常將军去左营,一举將他擒杀,不就完了?” “不会!”伍文靖大笑著否定。 “先生为何如此篤定?” “你们注意到那刘苏的眼神没有?” “什么眼神?”常羿和茅东同时发问。 “他刚进营,双眼茫然,充满好奇,就像一个不曾到过右营的人一般,那眼神,是绝对装不出来的。” “所以,二殿下真的是失忆了?”茅东问道。 “对。”伍文靖斩钉截铁回道,旋即补充了一句:“更重要的是,他看向常將军的眼神,没有丝毫仇恨,这就说明他,確实忘记了是常將军对他下手一事。” 刘苏的脸皮下,是萧万平! 他当然对常羿没有什么仇恨之心。 反而常羿帮他杀了陈河山,萧万平心中还暗暗感激呢。 “伍先生,光凭眼神就如此確定,会不会...?” 茅东呵呵笑著说道,他还是担心常羿的安全。 见此,伍文靖大手一挥:“行了行了,就算他刘苏真的有异心,常將军不是还有一万兵马在侧,想要逃出左营,还是易如反掌的。” “也对!”茅东无话可说。 瞥了两人一眼,伍文靖再道:“如果你担心常將军安危,跟著便是。” 茅东拱手回道:“既如此,那我便隨常將军去左营了,右营之事,就拜託先生了。” “嗯。” 伍文靖淡淡点头,出言嘱咐:“记住,用心教导,不需多久,这些兵马,可都是咱们的!” 三人朗声大笑。 第685章 请君入瓮 回到左营,萧万平立刻將杨牧卿叫到大帐。 “军师,本殿下很贪財?” 杨牧卿骤然抬起头,看了刘苏一眼。 隨后摇头一笑。 “也不能这么说,只是殿下对那些珠宝古董,有特殊情结罢了。” “嘶,珠宝古董?”萧万平眉头一皱。 “怎么,殿下想到什么了?” “军师,会不会,常羿就是利用这点,把我骗进深山的?” 经他一点,杨牧卿眼睛一张。 “还真有可能。我问过兵士,说那日常羿来左营找了殿下,之后殿下便带人进了深山,声称要去狩猎,现在想想,或许常羿便是利用殿下的喜好,引你进山的。” 下意识想用手去敲击桌子,但这个习惯,太有识別性。 萧万平硬生生忍住了。 他改成將右手放在案桌上。 “先不管这点,等事成之后,不管是那茅东,还是伍文靖,必然都是知道的,届时再逼问就行了。” 他们必须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好上奏梁帝,从而掌兵。 “嗯。”杨牧卿点头。 “军师,准备吧!” “是,殿下!” 隨后,杨牧卿將原本摊在另外一张案桌上的行军堪舆,命人取来一个木架,掛在萧万平那张椅子背后。 而萧万平,逕自去找了初絮衡。 “有件事,需要你出手。” “殿下,什么事?” 帐中,姐弟俩人正在逗水桶。 见萧万平进来,水桶似乎有些想念,立刻迎了上去,脑袋蹭得萧万平几乎站不稳。 “好了好了,一旁坐著去,我有正事。” 水桶甩了甩头,游到大帐一角盘著。 “军中的木弓,你可会用?” “应该会。”寻思片刻后,初絮衡点点头。 萧万平一拍手,有兵士拿著一把弓,数桶箭矢进帐。 “熟悉一下,一个时辰之內,要做到十步之內,一击毙命,可有问题?” 沉吟片刻,初絮衡重重点头。 “没问题。” 听到俩人对话,初絮鸳走上前,美眉微蹙。 “你又要让絮衡杀人?” 萧万平知道她心善,儘量报以微笑。 “丫头,杀一个人,是为了防止更多人被杀。” 丟下这句话,萧万平也不理会她究竟能不能意会,逕自走出帐中。 ... 过了午后,右营中浩浩荡荡,常羿果然带著一万兵马,来到左营。 茅东紧紧跟在身侧。 杨牧卿亲自出营迎接。 “常將军真是准时啊!”他哈哈大笑,拱手抱拳。 “既然陛下心急取回青松,我等自当尽力。” “好!” 杨牧卿大声讚赏一句,隨后一挥手。 “开营!” 营寨木门打开,一万人马,先有五千进入,常羿和茅东夹在中间,身后还有五千兵马。 看得出来,他们还是异常谨慎的。 见此,杨牧卿微微一笑,並没说话。 只是在前头带路。 左营中,早已腾出一片空地,周围都是靶子。 而这片空地,正对中军大帐。 左营的五万兵马,罗列两侧。 “军师。” 常羿跟著萧万平的称呼,对杨牧卿道:“箭法奥妙,我这一万人,也算小有所成,让他们站在前头,给五万兵马讲解。” “一切隨常將军之意。”杨牧卿看似浑不在意隨口回道。 见此,常羿心中戒意大减。 隨即,他將自己一万人马,挡在了左营五万人马身前。 若这五万人马想要骤然发难,常羿也有反应和逃离时间。 见状,杨牧卿也不禁佩服伍文靖的心思。 “常將军,开始吧。”杨牧卿站在一旁,朗声说道。 环顾一周,常羿见中军大帐帘子大开,却不见“刘苏”身影。 “殿下呢?” “殿下?” 杨牧卿装作一愣,隨即转著脑袋。 见不远处一个营帐外,萧万平的背影出现,身旁还跟著一群军医。 “喏,不是在那吗?” 顺著他的手,常羿果然见萧万平从一个营帐出来,走入另外一个营帐。 “殿下这是?” “早间在右营,殿下不是说了,他身上伤势未愈,每日还得治疗。” “哦,原来如此。”常羿点点头,看著萧万平的身影,钻入另外一个营帐,也没多想。 “常將军,事不宜迟,先展示一下你的箭法如何?” 一听此话,常羿立刻来了精神。 他身躯挺直,取下龙舌弓,脸上焕发光彩。 “吼!吼!吼!” 一眾將士,登时挥手高呼。 此情此景,常羿也不禁心中激盪。 他露出得意笑容。 可一旁的茅东,始终皱著眉头。 他心中隱隱不安,但却瞧不出任何异常。 隨手弯弓搭箭,常羿几乎没有瞄准,放开弓弦。 “咻” 箭矢飞出,精准无误扎在了百步之外的箭靶上。 正中红心! “好!” 一眾兵士立刻爆发出叫好声。 杨牧卿也跟著拍手叫好。 “常將军箭法,名不虚传,几乎不用瞄准,便正中红心,常人难及啊!” 得了杨牧卿的夸讚,常羿心中更加得意,不由卖弄。 “箭术,首在心,次在眼,只有做到心眼一体,方能隨心所欲。” “好,说得好,说得太好了。”杨牧卿继续吹捧著。 他心中想笑。 可就在此时... “咻” 兵士中,突然有人朝箭靶射出一箭。 箭矢飞过。 “砰” 箭头也精准无误扎在了箭靶上。 全场鸦雀无声。 “区区百步箭靶,不动的死物,要射中又有何难?” 初絮衡的话音,在队伍最前排响起。 听到这话,常羿笑容僵在脸上。 “谁,出列!” 杨牧卿大喊一声。 初絮衡快步跑出,身上还带著弓箭。 “你是谁?”常羿眼睛微微抽动。 “常將军,我只是一个小兵罢了。” “方才那一箭,是你射的?”常羿指著箭靶外的红心。 “是。” “再射一箭!”常羿说道。 “遵命!” 初絮衡弯弓搭箭,动作甚至比常羿还嫻熟。 与他一般,他几乎没有瞄准,弓开如满月,手指立刻松弦。 “咻” 又是一箭,正中靶心。 场中沉默片刻,继而又是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常羿脸上掛不住,眼里掠过一丝怒火。 有这种弓箭兵在,刘苏还要自己来左营教导? 这分明是羞辱自己。 但同时,他心中好胜心被激起。 第686章 比箭 谁都知道,常羿手上用的,是神兵利器龙舌弓。 而初絮衡手上,只不过是一把普通兵士用的木弓。 但两者射出的箭,无论力道还是准度,顶多算持平。 孰高孰低,一目了然。 “你方才说,箭靶是死物,射中不足为奇?” 常羿沉声问道。 “是,將军!”初絮衡经过初步训练,大概熟悉了军中规矩。 “那依你之意,想要跟本將军比试?” “小的不敢!” 嘴里这样说著,初絮衡却是抬头挺胸,没有丝毫“不敢”的意味。 “放肆!” 杨牧卿淡淡出言:“常將军的箭法,在我大梁,他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出来叫阵?” “誒!” 常羿阻止了杨牧卿的话,伸手道:“你,过来!” 初絮衡小跑著,来到常羿面前。 “你想怎么个比试法?” 初絮衡按照萧万平教给他的话,说道: “久违將军箭法如神,可否射中空中活动之物?” “活动之物,你是想射飞鸟?” “飞鸟飞行轨跡可循,简单。” “哦?” 听到初絮衡的话,常羿更加感兴趣。 “那依你之意,想怎么比试?” “佩刀扔空,射中刀把为胜!” 闻言,一眾將士忍不住譁然。 一把佩刀扔向空中,力道不同,下落方式也不同。 要在急速下落的同时,射中刀把,不仅需要极高的准度。 还得有快速的判断力。 在佩刀落地之前,判断刀把掉落旋转的轨跡。 从而射中。 这种比试方法,已经远远超出准度的范畴了。 “好,比就比!” 常羿没有丝毫畏惧。 一旁的茅东深觉不妥。 出言道:“你只是一个小兵,敢跟我们將军比试?” 常羿再度伸手,拦住了茅东。 “无妨,今日便让兄弟们看看,本將军还是大梁第一神箭手!” “常將军爽快!”杨牧卿拍手。 “你先来,还是我先来?”常羿问。 “將军尊贵,还是將军先来吧。”初絮衡面无表情回道。 “行!”常羿呵呵一笑:“不过既然要比试,那总得有个彩头!” “將军之意?”杨牧卿心中暗喜。 常羿的注意力,已经被完全转移了。 看到他的模样,杨牧卿也深觉萧万平计谋之绝妙。 一环扣一环! 防不胜防! “很简单,如果我输了,把这龙舌弓赠予你,如何?” 此言一出,全场登时炸开了锅。 龙舌弓,就算他们不是弓箭兵,但也听说过此弓威名。 送给他? 就算將来不用来射箭,也能卖个几十万两,几辈子生活无忧了。 想到此,眾人不由朝初絮衡投来艷羡之意。 “那如果我输了呢?”初絮衡反问道。 “如果你输了,当眾跪下来,朝我磕上九个响头,拜本將军为师,从此为我牵马执蹬,你可愿意?” 听到这话,杨牧卿不由眉头一锁。 初絮衡毕竟是左营的人,当眾朝常羿磕头。 那就是在打二皇子的脸。 常羿看似脑袋不怎么好使,实则也是有些心思的。 杨牧卿犹豫了,他刚想发话,却听初絮衡大声应了一句。 “好!一言为定!” 杨牧卿有些诧异,看向初絮衡。 这傢伙箭术真这么高超? 他不由怀疑起萧万平的话来。 但骑虎难下,杨牧卿只能顺势道:“既然说定,为表公平,这佩刀,由我来扔。” “可以,本將军没意见!” 常羿非常自信。 “等等!”茅东却站了出来。 “若真的要公平,应该这样,卑职扔佩刀,这位兄弟来射,军师扔佩刀,常將军来射!” 毕竟初絮衡是左营的人,茅东怕杨牧卿在扔佩刀时动手脚。 “茅將军,心思不赖啊。”杨牧卿呵呵笑著,讽刺了一句。 “隨你们吧。”隨后,他挥了挥手。 “那就这么说定了。”茅东觉得自己的建议,简直是完美。 心中庆幸。 “来人,取两把佩刀来!” 两个兵士,解下腰间佩刀,来到杨牧卿身边,恭敬递与。 隨手拿起一把,杨牧卿看向常羿。 “常將军,我可要扔了。” 常羿隨后弯弓搭箭,对准半空。 “你扔吧!” 杨牧卿没有停顿,用力一扔,佩刀离地而起。 眾人只见常羿凝眉瞄准,龙舌弓上下左右,不断在微微调整。 眨眼过后,常羿瞳孔一缩,毫不犹豫放箭。 “倏” “鏗”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箭矢穿过空中,改变了佩刀掉落的姿势,隨后消失不见。 “哐当” 佩刀掉落在地。 兵士捡起,重新来到杨牧卿身边。 常羿脸带笑容,信心十足。 隨意瞥了一眼刀把,见上面的確有被箭头擦过的痕跡,杨牧卿隨即高喊:“常將军不愧神射手之名,这一箭,正中刀把。” “好!” 右营那一万人马,听到杨牧卿的话,不由大声拍手叫好。 “轮到你了!” 常羿抬起手,伸出食指,指著初絮衡。 態度极其之不屑。 “哼!” 鼻孔里轻哼一声,茅东走过去,接过杨牧卿手里另外一把佩刀。 “小子,你可看准了!” 初絮衡脸色波澜不惊。 “扔吧?” “你不先行搭箭?”茅东问道。 要知道,方才常羿在杨牧卿扔出佩刀前,就已经做了搭箭的准备。 “不用!”初絮衡的话,响彻全场。 听到他的话,常羿眉头一锁。 而他右营的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这小子太狂妄了吧,我就不信,他动作有那么快?” “本身敢和咱们將军比试,就已经是找死了。” “哼,往后到了咱们右营,为奴为仆,定叫他生不如死!” 初絮衡若输了,实际上,就是当常羿的奴僕。 这对沙场將士来说,绝对是莫大耻辱。 “好!”茅东大喊一声:“这是你自找的!” “看好了!” 话音一落,茅东將手里的佩刀,隨手一扔。 高度,竟然只有一人来高! 初絮衡一双眼睛,早已不离他手上那把佩刀。 见状,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箭矢... 上弦,放箭,动作一气呵成! 箭矢在刀把即將掉落在地时,贴著地面,擦过刀把。 “鏗鏗” 佩刀和箭矢同时掉落在地。 见到初絮衡的动作,全场沉默片刻,隨后再次爆发掌声。 他的动作,看上去可比常羿快多了! 第687章 大胆贼子 “好箭法!” 杨牧卿也忍不住为初絮衡喝彩。 要知道,他方才扔出的佩刀,足有两丈来高。 而且常羿还事先搭箭准备。 两丈来高,佩刀落下来,常羿有足够的反应时间。 而初絮衡。 他根本没有准备,且茅东故意为难他,佩刀只是隨手一扔,仅有一人来高。 落地极快! 纵然如此,初絮衡还是在佩刀落地前,射中了刀把。 “军师!” 兵士捡起佩刀,来到杨牧卿身边。 “给我!” 常羿脸色铁青,夺过佩刀。 那一箭,太快! 以至於他们都没看清,有否射中刀把。 瞥了一眼刀把,果见上面有一道划痕,確实是被箭头射中的痕跡。 常羿这才正眼看起初絮衡。 “小兄弟,好箭法啊!” “常將军,承让!” 在眾人看来,茅东扔的佩刀低,初絮衡又没事先做搭箭准备。 孰高孰低,一目了然! 谁知,茅东再次站了出来。 “承让?”他冷笑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常將军输给你了不成?” 听到这话,杨牧卿心中冷笑。 但脸上还是保持笑容。 “茅將军,此话何意啊?” “军师,先前所说,射中刀把为胜,现在,两人都射中,顶多算平局,哪有胜负之分?” “这...”杨牧卿假装眉头一皱。 左营人马,听到茅东的话,禁不住发出几声嘘声。 常羿脸色,更是像吃了黄连一般,苦涩无比。 茅东本想帮他,到头来,却將他置於尷尬境地。 常羿不由瞪了他一眼。 杨牧卿笑著道:“常將军,比试箭法,只是想让將士们开开眼界罢了,不如就此作罢?” “不行,既已比试,就应该分个高低!” 杨牧卿脸上为难,心中却暗喜。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那不知常將军,还要怎么比试?” 常羿和茅东,此时已经完全陷入了比试的氛围当中,根本没有多想。 “箭法,不仅比速度准度,还有心神以及记忆力。” 听到这话,杨牧卿心中一动,立刻接过话头。 “哦,既如此,我倒有一个主意!” “军师你说。”常羿一挥手。 杨牧卿转身,指著中军大帐。 那敞开的帘子。 “两位看到了吗,帐中掛著一幅行军堪舆。” “看到了。”两人同时应道。 杨牧卿负手走了几步:“我想,箭法考验的,不仅仅是速度准度,心神以及记忆力,还考验目力。” 说完这句话,杨牧卿伸手道:“两位,隨我来。” 常羿鼻孔朝天,不去看初絮衡一眼,逕自跟上杨牧卿的脚步。 初絮衡隨后跟上。 来到大帐门帘处,杨牧卿指著那幅行军堪舆。 隨后压低声音,不让眾军士听到! “看到了吗?堪舆上面,青松所在,標著一个红圈。” 常羿和初絮衡,尽皆眼睛眯起细看。 “你俩人就在此处,给你们十息时间,记下堪舆上的青松所在,再回到原来位置,蒙上双眼,若能精准命中红圈,则为胜者。”杨牧卿儘量放低声音。 一眾將士探著头,试图听清杨牧卿所立规矩,但就是听不清。 见此,茅东心下更是疑惑。 “你敢不敢?”常羿还是那副自信笑容。 “有何不敢?” 初絮衡大声回道。 “好,那本军师开始数了。” “一、二、三...” 数到十后,两人没有停留,立即转身。 回到原来位置。 茅东立即上前发问:“將军,杨牧卿说什么?” 旋即,常羿將比试內容说了一遍。 听完,茅东眉头紧锁。 他似乎意识到什么,低声说道:“將军,这往殿下的大帐里射箭,似乎不妥!” “有何不妥?刘苏去治伤了,又不在。” 方才眾目睽睽之下,常羿和茅东,的確看到萧万平去了另外的营帐。 茅东还待说,被常羿挥手阻止。 “行了,今日不打败这小子,我脸面往哪搁?” 听到这话,茅东只好闭上嘴。 见两人窃窃私语,杨牧卿出言问道:“常將军,可有困难?” “有何困难,我先来!” “好!” 旋即,杨牧卿命人取过一条黑巾,將常羿双眼蒙上。 他再次弯弓搭箭,对准中军大帐! 龙舌弓被他拉得如满月一般。 常羿的手,微微动著,不断调整方向。 显然,他对堪舆上的位置,並没有十足把握。 最终,他的手停下来。 右手毫不犹豫,鬆开弓弦。 箭矢飞出... 直入中军大帐! 可下一刻,萧万平突然从案桌地上出现,坐在了椅子上。 而常羿那支箭矢,贴著萧万平的右耳,径直钉在了身后的堪舆上。 还是正中红圈! 但... 萧万平猛然一拍案桌,怒然站起。 他快步走出大帐。 “常羿,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假借比试之名,刺杀本殿下!!” 听到这声音,常羿浑身一震。 他立刻摘掉眼睛上的黑布。 “殿...殿下,你怎么会在大帐中?” “瞎了你的狗眼,本殿下一直坐在大帐里,看你们比试,你明知本殿下在大帐中,还敢往里头射箭,分明就是心存歹意!” 常羿慌了。 他不知道,为何萧万平像鬼一般,突然出现在大帐中。 他方才明明看到了对方走进另外一顶营帐。 背影? 对了,自己方才看到的,只是背影!!! 想到此,常羿恍然大悟! 他明白了一切。 从早间开始,萧万平將阮七等三人尸体交还开始,便已经开始下套。 麻痹他们! 之后的一系列动作,包括方才那背影,都只是让常羿放下戒心的手段。 “你誆我?” 想到此处,常羿眼底喷火,怒然指著萧万平。 “誆你?你行刺本殿下,还说我誆你?”萧万平也做出一副愤怒不已的模样。 “胡说八道,我哪里行刺你了?” 常羿一挥手,指著杨牧卿:“明明是他定下的比试规矩,让我们去射堪舆上的红圈,我这才放的箭,殿下怎可胡乱冤枉好人?” “你说谁定的规矩?” “你的军师,杨牧卿!”常羿指著杨牧卿。 “军师,可有此事?”萧万平转头问道。 “回殿下话,我根本没立下这个规矩,常將军分明就是信口雌黄!” 第688章 除掉大患 杨牧卿的话,让常羿愤怒不已。 而一旁的茅东,他自然明白,他们已经中了圈套了。 “杨牧卿,你別睁眼说瞎话,方才明明就是你说的,射中堪舆红圈者为胜,现在竟敢眾目睽睽撒谎?” “眾目睽睽?呵。”杨牧卿一声冷笑。 隨即转头,看了一眼眾將士。 “那本军师问大家,你们谁听到我说,射中红圈者为胜了?” 左右营的所有將士,面面相覷。 方才杨牧卿在定规矩的时候,刻意压低了声音,他们並未听到。 常羿这才反应过来,又中计了。 “你...你...” 此时,茅东站了出来,指著旁边的初絮衡道: “他听到了!” “对对,他也听到了,你说,方才军师所立规矩,是不是射中堪舆红心?” 挠挠头,初絮衡装出一副不解模样。 “军师所说,是蒙上眼睛,射中营帐顶上的帐鉤为胜,並没说什么射中堪舆红心啊?” 此话一出,常羿脑袋嗡嗡直响。 他差点忘了,初絮衡是左营兵士,杨牧卿的人。 他们早已串通好,目的就是给自己安上一个刺杀皇子的罪名。 萧万平眼神阴狠,冷冷盯著常羿。 哼,就算老子没有证据,知道你在深山中如何下手的? 但现在,眾目睽睽之下,证据確凿,看你常羿如何脱逃? 论阴人,老子是你祖宗! “常羿,你还有何话说?” 常羿满脸涨红,似乎失去了理智。 他左手一挥龙舌弓。 “二殿下,你这是存心陷害,我要在陛下面前参你一本!” “呵!” 萧万平背著手,来回踱步。 笑著道:“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吗?” 隨后,他收敛笑容,脸色一板。 “军师,刺杀皇子者,该当何罪?” “该诛!!” 杨牧卿想也不想,便大声答道。 “你敢杀我?” 常羿双目圆瞪,怒火衝天! “有何不敢?” 常羿一挥手,一万兵马立即转身,將左营的五万人拦住。 “我的人马就在隔壁,我劝殿下,还是不要妄动的好?” “你是不是觉得,这一万人马,能让你安然离开?”萧万平微微一笑。 “就算不敌你五万兵马,但保护我离开左营,还是绰绰有余的。”常羿非常自信。 眼神一狠,萧万平不再多言。 他骤然抬起右手,向下一挥。 “动手!” 常羿忘了一件事。 初絮衡,就在他身后,离他仅有十几步远。 他的一万兵马却在外围,挡住左营五万兵马。 没人去管初絮衡。 “吱歪” 常羿只听见木弓被压弯的声音。 下一刻,他便觉脖颈处一冷... 隨后,后脖子处,传来阵阵剧痛。 他看见,一支箭矢穿出自己的喉咙,带著点点腥红。 血跡滴落在地,常羿只觉眼前逐渐昏暗,力气仿佛迅速被抽空一般。 他张嘴,想要说话,但却被涌出来的血填满整张嘴。 “噗通” 他失去了支撑身躯的力气,跪倒在地。 “砰” 紧接著,常羿意识陷入黑暗,身体重重砸在地上。 “將军!!!” 茅东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 他来到常羿面前,想要將其扶起。 却发现,常羿早已断气! 他双眼通红,看著站在阶上的萧万平。 那抹笑容,如同魔鬼一般! “你...你竟敢当眾杀害常將军?” “跳樑小丑罢了,杀了也就杀了,你嘰歪什么?” 茅东刚想说几句狠话,转念一想。 常羿都被杀了,自己再说,难保这疯子不会下手? 他硬生生將话咽回肚子里。 抱起常羿尸身,他怒然瞪了萧万平和杨牧卿一眼。 “我们走!” 他想带著一万人马离开。 “既然来了,那就別走了!” 谁知萧万平再次出言。 茅东,他是不可能放过的。 “你还想怎么样?”茅东出言问道。 “常羿蓄谋杀害本殿下,我怀疑你也是同党,来人...” “在!” 五万兵马同时应承。 “將茅东拿下,听候处置!” “是!” 一队人马,听到命令后,立刻从大帐后奔出,来到茅东面前。 而他和常羿带来的一万兵马,见状,立刻將茅东护住! “你们想造反吗?” 萧万平大声怒斥。 一万兵马,被这一声霹雳般的喊声镇住。 就连杨牧卿初絮衡,也几乎嚇了一跳。 萧万平朝初絮衡一挥手。 后者会意,立刻弯弓搭箭,瞄准茅东! “十五步之內,没人能躲过我的箭!” 他轻轻说了一句。 见证了常羿被当场射杀,茅东心中一沉。 他不敢怀疑初絮衡的话。 “逆贼常羿,借比试想刺杀本殿下,你们若跟著起鬨,本殿下定稟明父皇,诛你们九族,不信的,大可上前一步!!” 听到这句话,那些兵马,你看我我看你! 他们面对的,可是当朝皇子! 况且常羿確实“刺杀”在先,並不占理! 茅东狂吼:“別被他嚇到了,常將军是被冤枉的,咱们有十五万人,还怕他五万兵马不成?” 杨牧卿立即出言。 “你们敢拿自己的九族,去赌常羿究竟是不是冤枉的吗?” 这句话杀伤力极大。 可还不够,杨牧卿继续补充:“倘若常羿不是被冤枉的,你们此举,便是聚眾造反。退一万步,就算他是冤枉的,你们对当朝皇子不敬,又是什么下场?” 右营兵马听完,手脚早已开始哆嗦著。 左右都是死! “唯一能让你们无事的,便是放弃抵抗,听从二殿下號令!” 兵士不傻,听完杨牧卿的话,心中都有了决断。 他们挪动著脚步,缓缓离开茅东身边。 “回来,你们回来!” 茅东嘶吼著。 可在皇子和副將的抉择上,他们选择了前者。 “拿下!” 见状,萧万平没再犹豫,挥手下令。 悽然一笑,茅东自知不敌,也没有抵抗,任凭兵士將自己捆绑。 “回去告诉伍文靖,就说常羿蓄意杀害本殿下,已经就地处决。另外...” 萧万平顿了顿,继续道:“右营十五万兵马,让他帮本殿下看好,不日,我將统领这支军队。” “当然。” 萧万平呵呵一笑:“他若想起兵,替常羿报仇,儘管放马过来,本殿下在左营候著!” 第689章 真相大白 右营一万人马,听到萧万平放他们离去,哪还敢耽搁。 他们自觉排成队伍,看了茅东一眼,缓缓离开了左营。 杨牧卿早已告诉萧万平,伍文靖只是太子幕僚。 没有常羿和茅东在,他是命令不动十五万大军的。 走到常羿的尸体旁,萧万平拿起龙舌弓。 他隨意拨动了一下弓弦。 “嗡” 声作龙吟! “確实是把神弓!” 隨后,他將龙舌弓交到初絮衡手上。 山林中,伴隨初絮衡多年的那把弓,被阮七等人毁了。 萧万平曾许诺过他,会把世上最好的弓给他。 “拿著,从此以后,它便是你的了!” 接过龙舌弓,初絮衡眼里闪过一丝炽热。 他伸手,轻轻抚摸过弓身,激动之余以至於呼吸有些急促。 “多谢殿下!” 回过神来,初絮衡抱拳称谢。 “行了,去试试吧。” “是!” 初絮衡兴高采烈而去。 看著他的背影,萧万平深吸一口气。 他相信,天机子留给初絮衡的那本箭法,加上龙舌弓。 假以时日,这天下第一神箭手的称號,必將落在初絮衡身上。 转过头,萧万平这才发现,杨牧卿竟怔怔看著自己。 “军师,为何这样看著我?”萧万平摸著自己下巴笑道。 “殿下,你確实变了。” “哦?” 指著地上常羿尸体,杨牧卿回道:“以前殿下行事向来谨小慎微,现在杀了北梁第一神箭手,还是岁寧十五万驻军首领,居然还能谈笑自若,实在令在下刮目相看。” 萧万平心中一动。 刘苏他並不了解,现在行事风格迥异,是无法避免的。 他只能儘量找藉口了。 “我说过,经歷过生死,人性会大变,没什么好奇怪的。” 他拉了拉衣袍。 “赞同!” 杨牧卿回了一句。 萧万平看他眼神,似乎没有任何怀疑。 倒是心中诧异。 他不知道的是,杨牧卿也经歷过生死,此后也是性情大变。 两人感同身受,自然没任何疑虑。 “把尸体收殮了,將茅东带到大帐。” 萧万平没有多扯,挥手下令! “是!”杨牧卿恭敬领命。 他发现,现在的“刘苏”,他似乎更有动力效命了。 茅东被五大绑,虽然不发一语,但萧万平从他眼中,还是能够看出。 这傢伙是有一丝畏惧的。 毕竟连常羿,萧万平眼也不眨便命人射杀了。 要杀他,也只是一句话的事。 “跪下!” 兵士押著茅东,跪在萧万平跟前。 茅东爷没敢太过反抗。 只是象徵性挣扎几下,便逕自跪了下去。 萧万平並没落座,而是走到他身边。 “本殿下问一句,你答一句,若敢有半分隱瞒,我有上百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那狠厉的双眼,阴鶩的脸,让茅东心中一寒,情不自禁咽了口唾沫。 他垂下头。 萧万平心中冷笑,隨即出言。 “本殿下问你,常羿究竟是如何將我骗进山林刺杀的?” 茅东一听,浑身一震。 这可不能认,认了就是常羿同伙,还不是死路一条? “我...我不知道。” 他咬著牙否认。 扬起嘴角一笑,萧万平也不惯著,反手抽出佩刀,对著茅东右耳削下! “呃啊...” 大帐中隨即响起一声悽厉喊叫。 茅东血流如注,红了半边脸。 奈何被兵士死死按住,他挣扎不得,任凭血流下来,滴落在地。 “说不说?”萧万平再度逼问。 茅东喘息片刻,还是没有出言。 见此,萧万平知道他心中所虑。 “你若招供,我可以饶你一命。” “殿下此话当真?”茅东似乎找到了救命稻草。 “绝无虚言!”萧万平斩钉截铁回道。 “好,我说。” 茅东脸色已然发白,点了点头。 “我听著。” 整理了下思绪,茅东开口:“常將军確实和伍先生密谋,要趁军师离营,诱杀殿下。” “太子的主意?”萧万平再问。 “是!” “他已经是太子了,还不肯放过我?”萧万平想藉此,了解一下北梁朝局人心。 “殿下领了乌华五万兵马,太子忌惮。”茅东不敢再有丝毫隱瞒。 “呼” 长出一口气,萧万平继续问道:“常羿是如何將本殿下诱出左营的?” “殿下酷爱金银珠宝,常將军不知从哪得来一个古董,找到殿下,声称山中有座古墓,想和殿下一起去寻宝。” 听到这里,杨牧卿立即反问:“殿下相信了?” 要知道,虽然那时候两人没撕破脸皮,但还是对立的。 即使杨牧卿不在,刘苏也不应该轻易相信。 “有古董在,加上常將军也想分一杯羹,殿下便相信了。” “胡说八道!” 萧万平出言怒斥。 他立刻找到了话里的破绽。 “即便真有古墓,常羿自己何不据为己有,还来跟本殿下商量?更何况他和本殿下敌对。就算我再怎么被財宝迷惑双眼,也不可能相信他的话。” 隨即,萧万平冷冷瞪著茅东。 “你是不是在撒谎?” “我没有,卑职句句属实。”忍著右耳剧痛,茅东战战兢兢回道。 杨牧卿却是朗声一笑。 “殿下,我知晓了,他没撒谎。” “嗯?”萧万平狐疑。 “殿下,想必你忘了,你对古董颇有涉猎,连带著对摸金探墓,也有一定造诣,这常羿想必用这藉口来找你合作了。” “对对对!”茅东连忙点头:“常羿跟殿下说,古墓甚大,里头金银財宝恐不计其数,但又不能大张旗鼓,命兵士挖掘,所以找殿下一同前去。” 听到此处,萧万平恍然。 也难怪了,想要將財宝据为己有,自然不能惊动他人了。 这个藉口,也算合理。 “这计划,是伍文靖想出来的吧?” 常羿那廝,定然想不出如此完美的藉口。 “是...” 茅东犹豫片刻,最终承认。 “好,將你方才所说,全部写下,画押!” 杨牧卿即刻命兵士取来纸笔,放在茅东身前。 另有兵士將他鬆绑,但佩刀横在茅东脖子上。 “写吧。”萧万平出言催促。 茅东擦了一下右脸上的血跡,看著眼前的纸笔。 突然回了一句:“我不能画押!” 第690章 殿下,真杀啊? “你不写?”萧万平眼睛一眯。 茅东叩头求饶:“殿下,就算你放过我,但我若写了这份供词,卑职在帝都的家人,恐会粉身碎骨啊!” 北梁律令,这些关键將领的家人,都必须住在帝都。 名义上是朝廷恩泽,实际上是防止这些人反叛。 先前的青松城太守和两个兵马都统,死活不降,也是这个原因。(详见589章) 一想到青松城太守。 萧万平突然想起,那青松城兵马都统招供时说的一句话。 他说,青松城太守的女儿,是二殿下妃子?(详见589章) 也就是... 他现在的夫人? 但青松城太守,却被萧万平杀死了。 这他娘往后回到渭寧,必须小心点。 万一让刘苏夫人瞧出什么端倪,可就不好玩了。 “你怕太子对你家人不利?”杨牧卿反问。 “是,是...”茅东连连点头。 萧万平隨即道:“你现在写下供词,本殿下即刻派人赴帝都,將你家人悄然接出,待你家人脱险后,本殿下再將这份供词,呈送父皇。” “对,如此一来,你也不用担心家人遭险了。” “这...” 茅东还是犹豫,他並不敢相信萧万平的话。 “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抬起脚,萧万平狠狠踹向茅东胸膛。 “这已经是本殿下的底线了,別逼我先杀你,再杀你家人!” “好,好,卑职这就写,这就写!” 连滚带爬,茅东重新来到纸笔前,写下那份供词,然后画押。 杨牧卿拿起供词,仔细瀏览一遍,而后双手交给萧万平。 看了一眼,確认没问题后,萧万平將供词收起。 隨后他朝杨牧卿看了一眼。 后者从怀中取出一块兵符。 那是从常羿尸体上搜刮下来的。 將兵符拿在手上晃了几晃。 萧万平继续问道:“没了常羿,你可还能命令得动十五万驻军?” “如果有兵符在,应该可以!”茅东小心翼翼答道。 主將不在,若副將有兵符,则听副將的,这是一贯律令。 当然,兵符萧万平是不可能给茅东的。 “回去告诉十五万將士,就说常羿蓄谋谋杀本殿下,已经被就地处决,让他们跟著本殿下,夺回青松城,建功立业!” “殿下,你...你真的肯放我回去?” 茅东对萧万平的决定,大为诧异。 见此,萧万平朗声一笑。 他指了指怀中,那张茅东刚写下的供词。 “你若敢有別的心思,本殿下立刻將这份供词,呈报朝廷,到时,不用我动手,太子自然就会收拾你的家人!” “卑职不敢,卑职不敢!”茅东连连磕头。 “不敢最好!回营去吧,十五万大军,你先动员一二,明日,本殿下便去接手。” “是!” 萧万平挥了挥手,兵士终於將茅东放开。 他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右耳,想伸手去取回,但最终缩回了手。 能保得一命,又能护家人周全。 一个耳朵算什么。 想到此,茅东没有犹豫,转身出了中军大帐。 看著他的背影,萧万平嘴角露出一丝莫名笑意。 “汃汃” 杨牧卿对著萧万平,拍手鼓掌。 “殿下手段,一环扣一环,一石数鸟,简直令人嘆为观止,在下佩服!” 先是主动拜访右营,將阮七尸体还给他们,那些尸体,都是被水桶咬的伤口,说是猛兽袭击,伍文靖和常羿不会怀疑。 再声称自己失忆,对山中一事,尽数全忘,麻痹对方心理。 再找个藉口让常羿到左营教会箭法,隨便他带多少人。 萧万平料定,伍文靖一定会利用这个机会,吃掉他的五万兵马,因此一定会让常羿前来。 再藉由比试之名,彻底转移常羿的注意力。 最后杨牧卿提出在大帐外观摩那行军堪舆,实则让常羿潜意识里认为,“刘苏”不在大帐里,让他放心射箭。 加上之前萧万平安排了自己的“背影”出现,常羿想躲都躲不过。 没有山中刺杀的证据,那就在左营,当面製造一个刺杀假象出来,就地杀了常羿。 而后顺理成章,威胁茅东,吞掉十五万兵马。 “看似简单粗劣的手法,实则殿下把人心算到极致,令人嘆为观止!”杨牧卿不吝讚赏,心中高兴。 “军师见笑了。”萧万平摆了摆手。 “若是殿下此前有这种手段,那东宫之位,落谁家尤未可知啊!” 萧万平揽著杨牧卿的肩膀,咧嘴一笑。 “那现在,似乎也不迟!” 两人舒心大笑。 “报!” 笑声刚落,兵士跑到大帐外奏报。 “说。”杨牧卿走到帘子外。 “启稟殿下、军师,我方人马,在小道处截获欲要逃离的伍文靖!” 闻言,萧万平神色一凛。 “把他带上来!” “是!” 和杨牧卿对视一眼,萧万平微微一笑。 两人料定,左营事变后,伍文靖必会逃离。 果不其然,抓了个现形。 被兵士押著,走进了大帐,伍文靖昂著头,看了两人一眼。 鼻孔里轻哼一声,既不行礼,也不说话。 “皇兄幕僚?”萧万平坐了下来,笑著出言。 “殿下,败军之將,不足言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伍文靖浑然不惧。 闭上眼睛,萧万平点了点头。 “那就杀了吧!” 此言一出,连杨牧卿也是瞳孔一张。 杀了伍文靖,等同於和太子彻底撕破脸。 二殿下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有魄力了? 伍文靖终於低下头,正眼去看萧万平。 “你要杀我?” “杀你又如何?”萧万平声音拖得很长。 “你可知道,我是太子的人?” “少他妈在本殿下面前废话,你阴老子的时候,可曾想过,老子也是个皇子?” 萧万平身躯坐直,口吐芬芳。 “你...你...”伍文靖被萧万平突如其来的粗口,懟得说不出话。 “军师,愣著作甚,这傢伙图谋不轨,拉出去砍了。” 杨牧卿一怔:“殿下,真...真杀啊?” 以前的刘苏,可从未这么刚过。 “你当本殿下在说笑不成,拉出去,砍了!” 见萧万平不像说笑,也没有眼神示意。 杨牧卿知道,他是来真的了。 “来人,把伍文靖拉下去,斩了!” “是!” 伍文靖脸色铁青,怒然看了两人一眼。 “刘苏,你別太囂张,太子殿下一定会將你五马分尸!” “呦!” 萧万平离开座椅,来到伍文靖跟前。 他压低声音,邪魅一笑:“別威胁老子,本殿下告诉你,用不了多久,我就让你们主僕,在阴间团聚!” “你...你想造反?” “拉下去。” 萧万平一挥手。 兵士將伍文靖拉出大帐。 不多时,一颗血淋淋的人头,盛在托盘里,眼睛犹自圆睁。 兵士回报。 “回殿下,伍文靖已经受刑!” “嗯,把尸首扔在葬坑里。” “是!” 兵士离去。 杨牧卿看了萧万平一眼,有些不解。 见此,萧万平朗声大笑。 “军师,可是好奇,我为什么要杀这廝?” 杨牧卿轻嘆一口气:“伍文靖虽然明面上不在岁寧军里,但太子的党羽,却是知道这点,杀了他,等同於公开跟太子宣战了。” (喜欢的书友求追读,不要养书,这关係到作者菌的收入,收入多一分,写作动力就加一分,嘿) 第691章 萧万民的决策 “宣战便宣战,那又如何?”萧万平浑不在意,拿起茶盏浅抿一口。 “既然要宣战,那不应该留著伍文靖,来对付太子吗?”杨牧卿有些不解。 “留著他?” 萧万平摇头大笑。 “军师,你想一想,留著他,有什么用?” “至少可以用来威胁太子?” “有了茅东的供词,还需要伍文靖作甚?”萧万平反问。 杨牧卿转念一想,好像也对。 “那或许...留著他,能问出一些太子的事?” 牵起嘴角,萧万平摆了摆手。 “你看他样子,像是会招供的人吗?” “確实不像。”杨牧卿苦笑。 “那不就得了,既然伍文靖没什么用,那便杀了,本殿下就是要告诉太子,从此往后,绝不会再任他欺压算计。” “好!” 听到这句话,杨牧卿忍不住激动喊道。 “殿下,往后在下,便捨命陪君子了!” 萧万平頷首:“准备一下,去接手右营兵马。” ... 青松城! 萧万民端坐正殿,正商议军事。 “王爷,这一两个月,北梁没来攻城,想必是在等待援军,咱们何不趁此机会,出城痛击!” 沈伯章率先站出来。 “王爷,再犹豫,便错失良机了。”曾思古也出言附和。 这个意见,这段时间他俩已经提了不下五次。 但全被萧万民一一否决。 沈伯章很纳闷,不知道原因。 连同镇北军,也是有些憋屈。 他不知道的是,萧万民的心,早已不在北境。 他必须留著实力,返回兴阳起事。 “军师,非本王不愿意追击,只是现在卫国屯兵东境,我等切不可和北梁加剧衝突。” 听到此话,沈伯章眉头一皱,看向萧万民。 怎么王爷变得瞻前顾后的? 心中疑惑一闪即逝,他再次出言道:“王爷,你的意思是,咱们很有可能移师东境?” “对!”萧万民不假思索回道。 高长青立刻站出来反问:“王爷,那咱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青松城,该怎么办?现在北梁大军就在不远,咱们移师东境,青松城难道要还给北梁不成?” 瞥了他一眼,萧万民眼里露出一丝不喜。 高长青他是了解的,在他是北境主帅之时,高长青意见便经常和他相左。 也就是徐必山上位,才提拔他为副帅。 “对,咱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青松,绝不能轻易还给北梁?” 向来鲜少出言的戚正阳,此时也难得发话。 “本王自有决断。”萧万民沉声说了一句。 隨后,他站起,衣袖一挥。 “不瞒你们,本王收到传书,说父皇已经命吴全从兴阳出发,前来传旨,具体是镇守北境,还是移师东境,全看父皇旨意。现下,按兵不动就是了。” “王爷...”沈伯章皱眉,还待再说。 萧万民一挥手:“行了,本王心意已决,尔等不必再议。” 说完,他不顾眾人目光,转身离开了大堂。 “唉!” 沈伯章眉头紧锁,摇了摇头。 独孤幽刚要跟著离去,沈伯章立刻將他拉住。 “独孤...” 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独孤幽立刻抬手阻止:“军师,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王爷有他的决断,我等奉命便是。” 说完,他跟著萧万民离开。 见此,沈伯章更加好奇。 “嘶” 他吸了口气,嘴里咕噥:“怎么王爷性子变了,这傢伙好像也变了个人?” “军师!” 镇北军眾將,围到了沈伯章身边。 “王爷向来对北梁最为痛恨,而且早就和朝廷那边闹不和,为何现在好像突然变了想法,要奉旨行事?”曾思古狐疑说道。 看著萧万民离去的背影,沈伯章再次深吸一口气。 “別瞎猜了,或许王爷,有自己的苦衷,暂时不方便跟我们说吧。” 嘴里这样说著,沈伯章却来到了鬼医房间。 “砰砰” 他抬手轻敲房门。 却闻到了一股酒味。 “军...军师,你来了,坐,陪晚辈喝...喝上一盅!” 沈伯章抢身进了房间,一把夺过鬼医手中的酒壶。 “你向来是不饮酒的,怎么这副模样?” “閒来...无事,借酒...解闷。” 鬼医摇晃著脑袋,满脸通红。 他想伸手去夺酒壶,却被沈伯章挪走。 “你是不是有事瞒著我们?” 敏锐的沈伯章,见鬼医如此反常,立刻问道。 被他这么一问,鬼医嚇了一跳,登时酒醒不少。 “能有什么事瞒著你们?”他摆了摆手,吐了一口浊气。 “那我问你,王爷自从和你消失了半个来月后回来,为何诸多异常?”沈伯章逕自问道。 闻言,鬼医的心仿佛被恶狠狠撕扯了一下。 他悄无声息看了一眼贺怜玉房屋的方向。 想起她那逐渐隆起的腹部。 他面无表情回道:“我怎么没发现?” “你不可能没发现。” “比如呢?” “比如王爷向来痛恨北梁,不管朝廷號令,但今天,他却说不要加剧与北梁衝突,还要等候朝廷旨意,看是否要移师东境?” “移师东境?” “对,怡芯公主被赶回卫国,他们面子上掛不住,以毁约为由,恐要发动战火。” 鬼医有意转移话题。 “怡芯公主算是我朝的战利品,陛下何故將她赶回卫国?” 沈伯章嘆了口气。 “听说她在帝都横行霸道,还和皇庭不少贵人起了衝突,陛下不得已,才將她遣回的。” “哦,原来如此。这也怪不得卫国会生气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沈伯章並没被鬼医的问题绕进去。 “唉!” 鬼医嘆了口气,还是拿先前的藉口。 “跟你说了,王爷跟我,去了一个地方,他洞悉了癔症真相,性情转变也是情理之中。” “究竟是什么真相?”沈伯章终於忍不住出言相问。 “我也不知道。”鬼医缄口不言。 见他醉酒模样,沈伯章心中明白得很,鬼医必然是知道真相的。 但他不能说。 想到此,沈伯章也没再勉强鬼医。 他站起身,长嘆一口气。 最终看了鬼医一眼,转身离开。 望著他的背影,鬼医两行热泪流下。 “沈老,抱歉了!” 第692章 要动手了? 贺怜玉现在,萧万民美其名曰保护,实则將她软禁。 周遭都是萧万民的人,鬼医根本没有机会带她逃离。 甚至见上一面都不可得。 鬼医只能將秘密死死咬住,不敢透露半分,生怕贺怜玉被伤害。 沈伯章离去后,见蒋宗源带著吴全,还有一个武將,朝萧万民寢室走去。 那个武將甚是面生,沈伯章知道,定不是军中之人。 他拦了下来。 “吴公公?” 两人上次见过面,也算认识。 “呦,军师有礼!” 知道沈伯章是萧万平信任之人,吴全也没敢倨傲。 抱拳行了个礼。 “您这是来...传旨?” “正是,奉陛下之命,前来传旨!” 沈伯章瞥了一眼吴全身边的人。 一身鎧甲,高大威猛。 “这位是?” “哦,我来介绍一下。”吴全扯著公鸭嗓,比著兰指。 他指向那武將。 “这位是沙黎,青龙军副將!” 闻言,沈伯章心中一凛。 “青龙军副將?帝都驻军?” “正是!”吴全笑呵呵回道。 脸色一变,沈伯章暗忖。 吴全来传旨,青龙军副將跟隨? 这意图再明显不过。 景帝想拿回三十万大军军权,不让逍遥王掌兵了! 沙黎看了沈伯章一眼,没有任何动作。 沈伯章也看著他。 气氛僵住! 见此,吴全呵呵一笑,打破沉闷。 “军师自便,我还有要事。” “哦,公公请!” 目送几人离开,沈伯章並未离去,只是站在院子里。 过得片刻,见蒋宗源从里头出来。 沈伯章將其拉住。 “管家,吴公公可是来传旨的?” “正是,王爷命人焚香沐浴,准备接旨呢!” “嗯,那你去准备吧。” 又过半个时辰,见吴全从萧万民房间出来,两人拱手道別。 而那沙黎,却並未跟著吴全离去。 沈伯章心中,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萧万民嘴角带著笑意,扫视了一周庭院。 见沈伯章立在不远处。 两人眼神交接。 萧万民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过去。 沈伯章一愣,旋即迈步上前。 萧万民满脸笑意,指著一旁的沙黎道。 “军师,我来介绍下,这是青龙军副將沙黎,自今日起,他便是镇北军主帅,尔等需尽心辅佐!” 听到萧万民的话,沙黎方才朝沈伯章一拱手。 虽然行了礼,但从他眼中,不难看出带著些许倨傲和得意。 “沙將军!”沈伯章抱拳回了一礼。 再度扫视一眼周遭,萧万民笑著出言:“都別站外头了,进来敘话,本王跟沙將军交接军务。” 两人不疑有他,跟著萧万民进了房间。 照例,独孤幽和赵十三都在。 萧万民逕自走到案桌旁,背对著沙黎,坐了下去。 沙黎见状,也想坐下。 毕竟现在也是三军主帅,不经萧万民同意自己坐下,也不算无礼。 “等等,谁让你坐下了?” 可萧万民的语气,变得异常冰冷。 他背对著沙黎,看都没看他一眼。 听到萧万民的话,沙黎一怔。 他双腿弯曲半空,沉默片刻。 沈伯章眼睛一眯,房间里气氛登时变得诡异。 沙黎呵呵一笑,直起身子。 “王爷,是末將唐突了。” “砰” 萧万民將兵符砸在桌上。 “统领三军,这个,你得拿去!” 见此,沙黎目光瞥了一眼萧万民。 见他还是背对著自己,以为只是因为兵权被夺,心中不喜。 他一拱手:“王爷,不必如此,您回到燕云,依然能够逍遥自在。” 说完,他伸手便要去拿兵符! 下一刻,萧万民看了一眼身旁的赵十三。 后者身形一闪,抽出精铁长刀。 眾人只觉他身形稍微一晃,隨后回到原地。 归刀入鞘! 而那沙黎右臂,却已离开肩膀,掉落在地。 他只觉肩膀一凉,痛感甚至还未传到脑海。 “咕嚕” 沙黎的脑袋,也隨即滚落在地。 整个过程,所有人都没看清,赵十三究竟是如何出手的? 沈伯章目瞪口呆! 这就是一品高手的实力?? 要知道,赵十三接连挥出两刀。 一刀断沙黎手,另一刀斩下他的脑袋。 这换在以前,至少能看到他的刀光。 而现在,他们仅仅只看到赵十三晃了晃。 “好!哈哈哈...” 独孤幽还是以前那副爽朗笑声。 “我说老赵,你突破后,真是越来越变態了,两刀一气呵成,连我都看不清你的刀势。” 赵十三面无表情,只是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萧万民终於站起身,看了一眼地上的沙黎尸体。 隨后,他抄起案桌上的兵符,收入怀中。 沈伯章虽然清楚,“萧万平”一直和景帝不对付。 但现在杀了朝廷派来的大將,还是青龙军副將。 这... 形同造反! “王爷,这...这...” 看著尸体,他已经说不出话。 “军师,你怕了?” “怕倒是不怕,但杀了沙黎,陛下那边,如何交代?” “不能交代,那就不要交代。”萧万民阴狠一笑。 隨即,他又道:“你可知道,本王为何在寢室里接旨?” “王爷请说。” “因为,在这里杀人,才不会被人发现。”萧万民压低声音,朗笑一声。 听到这话,沈伯章反应过来。 “王爷是想,暗中杀了沙黎,但依旧顶著他的名义行事!” “好,好好。” 萧万民拍手叫好。 “军师不愧是军师,一点即透,不错,本王正是这么打算的。” “那王爷,接下来打算如何?”沈伯章再问。 “当然是奉旨移师了。”萧万民双眼,掠过一丝异彩。 “奉旨移师?陛下真想让镇北军移师东境?” “当然,圣旨在这,你自己看。” 萧万民隨手將圣旨,扔在了案桌上。 拿起圣旨,沈伯章迅速看了一眼。 无非就是让“萧万平”交出兵权,回到燕云。 让沙黎统领镇北军,移师归云城,提防卫国。 看完,沈伯章眉头紧锁:“移师归云城,北境怎么办?” 要知道,现在卫国並未真正发动战火。 但与北梁,却已经打得不可开交了。 移师东境,是极其不合理的。 “北境,本王自有办法稳住,但移师,却是现在咱们最需要的。” “王爷何意?” 沈伯章最近,已经看不穿“萧万平”的心思了。 “军师细想,移师东境,咱们是不是得先南下?” 听到这话,沈伯章浑身打了一个冷颤。 “王爷要动手了?” 第693章 看穿萧万民意图 归云城在帝都东南处。 镇北军若要移师,最近的路,便是从燕云径直南下。 过万江无妄定北三座城,再经由长寧,过无定,最终到归云。 而长寧城,就在帝都附近! 沈伯章立刻意识到。 “萧万平”准备回帝都起兵了! 从萧万平赴北那时起,萧万民让宣妃,想办法將姜怡芯赶回卫国。(详见290章) 为的,就是这一天! 他掌兵后,必须要有个由头,大军过帝都附近,而不被怀疑。 现在,移师东境,就是最正当的理由。 被景帝迫害,经歷生死,毁了面目,萧万民心中的仇怨,比天大! 他才不管什么北境东境。 他最想要的,就是復仇夺位! “现在,就是最好时机!” 他回了沈伯章一句。 “可是王爷,还是那个问题,北境怎么办,青松怎么办,燕云怎么办?” 脸上笑容收敛,萧万民在房中来回踱步。 “有舍才有得,青松城,待大事毕,再取回便是。” 沈伯章眼睛一眯。 他这是想弃了青松! “当然,本王至少会保证燕云安寧!”萧万民补充了一句。 见此,沈伯章也没再多说。 毕竟那个位置,是“萧万平”原本就在计划里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是现在,提前实行罢了。 “军师,北梁那边,恐怕要劳你走一遭了。” “王爷,想跟他们谈判?”沈伯章立即领会了萧万民的意思。 “正是,本王只给你一个底线。” “王爷请说。”沈伯章拱手问道。 “青松可以还给他们,但燕云,五年之內,北梁不能动!” 说完,萧万民又补充了一句。 “这是底线,其余的,你自己看著发挥!” 沉吟片刻,沈伯章没有说话。 他並不是怕。 只是好奇,换作以前,萧万平绝对不会让他轻易冒险。 但现在... 似乎看出他的疑虑,萧万民解释道:“此次谈判,军中无人能胜任,唯有劳烦军师一行了,我会让白虎带上兵马,与你同行,本王相信北梁不会对你怎么样。” 点了点头,沈伯章一拱手。 “既如此,老朽这就去准备。” “嗯。” 沈伯章离开后,萧万民看了一眼地上尸体。 “独孤,將他鎧甲脱下,在军中找一跟他长相身形相仿之人穿上。” “这具尸体嘛...捣碎它!” 说这句话时,萧万民脸上掠过一丝残忍的笑意。 “好!” 独孤幽拱手应承。 ... 北梁大营! 萧万平杀了伍文靖次日,依约来到右营。 如他所料,茅东根本不敢有半分背逆之意。 他將常羿刺杀“刘苏”一事坐实,且传遍三军。 萧万平到来,亮出兵符,立於三军前。 “本殿下知道你们心存疑惑,但常羿这廝,假公济私,图谋不轨,欲借比试之名,刺杀本殿下,现已伏诛!” “现下青松落入炎国之手,久攻不下,就是因为我大梁军心不齐!” “此事,恐早已传遍天下,成为笑柄!” “身为大梁男儿,尔等难道不觉羞耻?” 萧万平一番话,让眾將士纷纷羞愧低头。 常羿之所以是岁寧主將,只是得益於一身箭法。 他在军中,其实並无太大威望。 他的死,岁寧十五万驻军,其实並没过多反应。 “从今往后,你们跟著本殿下,我向你们保证,半个月之內,取回青松,建功立业,一雪前耻!” 说完,一眾將士还是没有反应,只是带著怀疑目光,看著萧万平。 见此,杨牧卿朝茅东使了个眼色。 茅东无奈,只能站出来附和。 “末將愿跟隨殿下,夺回青松,替死去的大梁將士报仇!!” 副將都发话了,这些小嘍囉,跟著谁都一样。 加上有了茅东的铺垫,他们早有了心理准备。 “愿跟隨殿下!” “愿跟隨殿下!” 一眾兵士跟著高呼。 “好!” 萧万平挥手,阻止了將士声音。 “从今往后,没有左营右营之分,在这里,只有一个营,我大梁军营!” “吼吼吼!” 兵士高举戈矛,吼声震天。 萧万平放下手,转身对杨牧卿道。 “军师,去把两营合成一营,还有,军中將领,你知道该怎么做...” “殿下放心,我知道。”杨牧卿笑著离去。 那些平日里亲近常羿的將领,自然会被自己的人替代。 夜幕拉开。 萧万平端坐中军大帐。 这是两营合成一营后,重新立起的。 杨牧卿捧著茶盏,端坐下首。 “殿下,而今军心归一,是不是该考虑,夺回青松城了?” 他败於萧万平之手,丟了青松,心中那口气,著实咽不下。 “萧万平那廝,还未撤兵吗?”萧万平说著自己的名字,心中苦笑。 “看他们行跡,似乎並未打算撤兵。” 摆摆手,萧万平回道:“言之过早了,再等等。” 杨牧卿回道:“按道理,卫国尚未与炎国开战,镇北军不可能轻易撤走。” 他不知道萧万民的心思,有这样的判断,也不足为奇。 但萧万平心中却是极度肯定。 姜怡芯被赶回卫国,也是萧万民的手笔。 目的就是借卫国起兵,他好率军南下,猝不及防攻击帝都。 因此萧万平心中清楚,现在的萧万民,很快就会撤兵。 微微一笑,萧万平回道:“军师不必心急,十天,十天之內,他们一定会有动作。” 点点头,杨牧卿答道:“也罢。” 但他话音一转,又道:“但陛下派出的二十万援军,想必还有三天即到,主將归无刃,更是好战派,他不可能等得了那么久。” “归无刃??”萧万平用手敲著案桌。 “殿下,对他可还有印象?”杨牧卿反问道。 揉了揉双鬢,萧万平皱眉回道:“確实记不起什么了,军师说说吧。” 杨牧卿开口:“这归无刃,是月华城三十万驻军副將,修为极高,手里一把偃月刀,据说神挡杀神,佛挡杀佛。都说鲁霸那廝是大梁第一战將,可在归无刃面前,恐怕走不出三个回合!” “嘶” “这么厉害?” 萧万平倒吸一口气。 “这傢伙,或许別人不知,但我和殿下你,可是真正见过他本领的。” “我也见过?” 第694章 再获援军 “当然!” 知道“刘苏”失去部分记忆,杨牧卿耐心解释道。 “一次操练,殿下和我都在,见他手持偃月刀,砍碎了无数擂木滚石,且用单刀劈开了三丈高的城门,那些守城器械在他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石头都能劈碎?”萧万平不由惊问。 “那些石头在他面前,恍若豆腐一般,殿下试想,何况人乎?” “嘶” 萧万平再问:“那把刀竟然如此坚硬锋利?” “他那把偃月刀,据传,是极荒之地的寒铁所铸,坚硬锋利程度,远非一般兵刃可比。” “寒铁?”萧万平目光顿时绽放异彩。 要知道,他的镇北军,除了自己血月刃外,用的,都只是精铁罢了。 寒铁,是萧万平一直梦寐以求的宝矿! “殿下知道寒铁?”杨牧卿狐疑。 收敛目光,萧万平隨意搪塞道:“哦,在山中听絮衡提起过。” 点点头,杨牧卿不疑有他,继续道:“这归无刃,从不显山露水,只是默默拱卫帝都渭寧,因此名声並不显赫。” 月华城,萧万平是知道的。 它在北梁帝都渭寧隔壁。 那里的驻军,跟大炎青龙山驻军一样,都是守卫帝都的將士。 梁帝这次竟然派出帝都二十万驻军,只余十万兵马守著帝都。 看来他对夺回青松,异常重视了,萧万平心中暗忖。 果然,杨牧卿紧接著便说道:“陛下这次派出归无刃,显然对青松志在必得了,所以,他到来,或许不会听殿下的,等上十天之久!” 沉吟片刻,萧万平再度反问道:“这归无刃,为人如何?” “性子风风火火,但倒是坦荡,是那种...谁都不服,只服比他强的人。” “可有党派?” “没有,只效忠陛下一人,正因如此,陛下才敢放心让他率领帝都驻军!” “嗯。” 微微頷首,这个回答,在萧万平意料之中。 不管是帝都卫士,皇宫卫士,还是帝都守军,关键將领,都是重重筛选,无党派人士。 比如成一刀,夏永镇等人。 “他与太子关係如何?” “此人最恨拉帮结派,况且在陛下眼皮子底下,谁敢明目张胆去拉拢他?他与太子关係,倒是平平无奇,当然...” 杨牧卿补充了一句:“他与殿下,也无深交。” “明白了!” 萧万平微微一笑:“只要他不是太子的人,那对咱们来说,就是有利的。” 这样的人,北梁帝都驻军副將,別说拉拢,只要能结个善缘,对今后到帝都渭寧城篡位,大有裨益! “殿下有办法说服他听你的?” “有!”萧万平很自信。 “你现在立刻写一封奏报,呈报父皇,就说给我十天时间,我能兵不血刃,拿下青松,让那归无刃到来,一切听我的。” 眉头微拧,杨牧卿无奈一笑摇头回道:“殿下,恐怕陛下...更愿意相信归无刃!” 確实,刘苏在大梁朝臣眼里,是个既贪財又怕事,既想要权利,但又畏畏缩缩的人。 此次领五万兵马支援大梁西境,也是梁帝有意锻链他的胆色。 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將四十万大军,尽数交给他统领。 “那你就说,我可以立下军令状,若做不到,甘愿献上人头!” 听到这话,杨牧卿看向萧万平的眼神,大为意外。 这刘苏以前可没这种胆魄。 “殿下,此事非同儿戏,可不能胡来!”他忍不住出言提醒。 伸手制止他的话,萧万平坚决说道:“千里加急,书信到帝都一来一回,需要多久?” “三天足够!” 青松城距离渭寧,虽然中间隔著几座城池,但只有千里之遥。 快马加鞭,日夜不歇,三天来回足够! “好!” 萧万平长身站起:“军师不必多言,速去擬一份奏报,加急送给父皇,就按我的意思写。” 无奈,杨牧卿只能咬牙领命。 但他心中,却是欣慰的。 刘苏,终於像个霸者了! ... 三天后! 归无刃大军来到! 大地震颤! 他们选择了在原本左营的位置安营扎寨! 如杨牧卿所说,归无刃確实是个急性子。 不等营寨扎完,他已经来到萧万平的大帐中。 “殿下,殿下...” 人未到,洪亮的声音已经在帐外响起。 走进一人,萧万平见他虎背熊腰,足有七尺来高。 双臂肌肉虬结,宛如铁石一般铸就,仿佛眨眼间,便能撼动山河。 他面容坚毅,目光如刀,来到帐前。 虽然长得五大三粗,但归无刃並不是莽撞之辈。 见到萧万平,他还是恭敬抱拳行了一礼。 “末將归无刃,见过二殿下,甲冑在身,恕难全礼!” 放下茶盏,萧万平微微頷首。 “归將军,免了吧。”他虚抬右手。 但萧万平並没让归无刃就坐。 “殿下,末將半途听说,常羿將军想刺杀殿下,被殿下杀了?” “正是!”萧万平语气淡然回了一句。 “这傢伙,怎会突然发疯?” 他与常羿,也算有所神交,如今他被杀,理当过问。 “归將军,常羿是谁的人,想必你也清楚。”萧万平脸带微笑反问。 听到这话,归无刃一愣,旋即冷笑一声。 “我早就跟这小子说过了,为將者,忠君为国就行了,別老想其他七七八八的,现在好了,把自己搭进去了。” 萧万平与杨牧卿对视一眼,没在此事上过多纠缠。 “归將军千里行军,想必辛苦,不如回营歇上一天,明日再来议事。” 萧万平有意拖延时间,等梁帝回音。 他相信,既然梁帝想锻链刘苏,而今自己立下军令状,梁帝十有八九,是应允的。 “誒,不辛苦,殿下,炎国贼子,胆敢夺我青松,我归无刃,必將他们挫骨扬灰,咱们即刻討论明日行军之事。” 无奈一笑,萧万平只能挥了挥手。 “归將军,先请就坐。” “多谢殿下。” 也不客气,归无刃径直找了把空的木椅落座。 “我已经得知,萧万平那傢伙,麾下已经聚拢三十万兵马,咱们要夺回青松,必须分兵两路,从东、北两路城门进攻。” 身旁有个杨牧卿,声名在外,归无刃问也不问,径直说出自己的看法。 萧万平笑了笑,这傢伙,不仅性急,还挺霸道。 第695章 拖延时间 听到他的话,杨牧卿隨即回道。 “敢问归將军,兵分两路,如何进攻?” “自然是殿下带二十万兵,我带二十万兵,分开进攻,至於殿下想攻哪个城门,隨殿下挑选便是。” 说完,归无刃又补充一句。 “殿下若没信心,我再拨五万兵马给殿下。” 他拍著胸膛,自信满满。 仰头大笑一声,萧万平拍手道:“归將军果然是爽快之人,但实不相瞒,本殿下有一计,可兵不血刃,取回青松。” “哦,什么妙计能兵不血刃夺下回青松?”归无刃满脸困惑,似乎根本不相信。 没办法,萧万平只能让杨牧卿,將两人打算说出。 听完,归无刃仰头一笑。 “殿下久居皇庭,有如此天真想法,也不奇怪。” “嗯,归將军何意?” “沙场將士,对一城一池,那是有近乎疯狂的执著,萧万平小儿,不可能轻易丟下青松,移师归云,更何况,现在卫国只是兵马异动,根本没正式挑起战火。” “听说这逍遥王,鬼精得很,不可能放下早已衔在口中的肉,去追那远在天边的骨头。” 归无刃的话,让萧万平既好笑又生气。 拿肉和骨头,比喻青松和归云,也是挺绝。 生气的是,这傢伙一口一个萧万平小儿,偏偏萧万平还得笑脸相待。 “咳咳” 萧万平只能清了清嗓子,拿起茶盏,掩盖脸上尷尬。 “归將军!” 杨牧卿出言:“殿下说只要十天时间,咱们何不一起等等?” 他虽然看法和归无刃一致,但他始终站在“刘苏”这边。 “十天?”归无刃一拍脑前门:“我的天吶,等上十天,我屁股不得坐烂。” 萧万平无奈摸了摸脸颊,他实在无法相告。 只能继续道:“总之,请归將军等上十日,十日之內,若本殿下无法取回青松,咱们再联手攻城不迟。” 其实,萧万平这么做,最重要的原因。 是不想自己的镇北军有所伤亡。 他绝不愿意看到戚正阳,程进,高长青那些人,死在北梁兵士手上。 萧万平在赌! 赌景帝圣旨已下,萧万民急著回帝都造反。 他拿下青松,就能不费吹灰之力。 但归无刃確实是个急性子。 听到萧万平的话,他立刻满脸不喜,站起身。 “殿下,要等,你自己等,我可等不了那么多天。” 隨后转身欲要离开大帐。 走不到半路,又回头道:“明日我便整军攻城,这青松,五日之內,我定要取回,帝都还等著本將军回守呢,殿下若怕,带著大军待在营寨中便是。” “告辞!” 说完,归无刃径直离去。 摸著脸颊无奈笑了笑,萧万平道:“这傢伙,名不虚传啊!” “殿下,有归无刃这等猛將在,要不,咱们配合他攻城?” “不!” 萧万平立刻否决! “不是还有一夜吗,再等等!” 杨牧卿心中嘆了口气,想要说些什么,终究闭上了嘴。 以前,“刘苏”完全听他的,但现在... 一切都反过来了。 翌日... 战鼓齐响,號角齐鸣,大纛迎风飞舞。 归无刃已经点齐兵將,浩浩荡荡,便要拔营攻城。 “慢著!” 萧万平著实无奈,圣旨还未到,他只能出来拖延时间。 “归將军,且慢!” “殿下?” 归无刃见萧万平带著杨牧卿,身后还有大批將士,眉头一皱。 “殿下,你这是何意啊?” 归无刃一身鎧甲,右手一把偃月刀,在阳光照耀下,闪烁著令人心悸的锋芒。 “青松城守军三十来万,你仅有二十万人马,贸然去攻城,等同於將我大梁將士推入深渊,本殿下如何能坐视?” “哈哈哈!” 仰头大笑三声。 “不瞒殿下,炎国那群孬种,就算他们有五十万大军,在本將军眼里,不过土鸡瓦狗罢了,根本不足为虑。” “对方可是有恐怖的白虎战將,还有赵十三独孤幽等高手,归將军就有把握胜得了他们?” “不管什么白虎黑虎,十三十四,敢来对战,本將军这把偃月刀,定將他们劈成肉泥。” 闻言,萧万平心中冷笑。 看来这傢伙,在帝都憋久了,自信得有些猖狂了。 “军师曾与他们对战过,他最有发言权。” 说罢,萧万平看向一旁的杨牧卿。 后者出列,按照萧万平的意思道:“归將军,这萧万平麾下,的確猛將云集,切不可小覷,若当真要攻城,还请將军隨殿下入帐,商量一二。” “不必了!” 归无刃大手一挥:“昨日本將军已经和殿上打过招呼了,若殿下想为我大梁雪耻,现在就带上你的人马,隨本將军去攻青松,若不然,还请殿下让开则个!” “本殿下若不让呢!”萧万平也来了气。 听到此话,归无刃眼睛一眯。 他笑了笑,抬起左手靠在马脖子上,身躯前倾。 “我说殿下,你千方百计阻止本將军攻城,莫非,你和炎国勾结不成?” “放肆!” 不待萧万平说话,杨牧卿已经出言怒斥。 “殿下乃大梁皇子,怎会和敌国勾结?” “那还请殿下让开,別挡了我的道!”归无刃其实也是激將,並无对萧万平不敬之意。 萧万平嘿嘿一笑,命人搬了把木椅,顺势坐在上面。 “本殿下就在这里坐著,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你...” 见萧万平无赖招数都使出来,归无刃嘴角微微抽搐。 他確实不敢对萧万平怎么样。 他收敛怒容,反而大声一笑。 “行,殿下要在这里閒坐,那请自便,但今天,青松城我是攻定了。” 隨即,归无刃大手一挥:“绕道!” 前军缓缓变换方向,想从旁边的山林,绕过萧万平的大军。 “你走不了!” 萧万平话音一落。 “咻” 一支箭矢传来破空之声。 “砰” 狠狠扎进了归无刃战马下的地上。 连带著箭羽不断颤抖。 “呜呜呜” 战马受惊,扬起前蹄,差点把归无刃掀翻在地! 好在他身手矫健,硬生生拉住韁绳,方才稳住身形! “你若敢再上前一步,下一箭射的,可不是你脚下土地,而是你的喉咙!” 第696章 圣旨到! 萧万平的话,归无刃居然没有生气,反倒朗声大笑。 “殿下,朝野都说你是个谨慎之人,怎么今天所见,与传闻不一样啊!” 伸手不打笑脸人,归无刃这一笑,萧万平反倒一怔。 “归將军,听本殿下的,再等七天,若七天之內,我拿不下青松,本殿下与你一同攻城!” 收敛笑容,归无刃大手一挥。 “不瞒殿下,本將军决定了的事,除了陛下,谁都无法左右!” 萧万平眼睛一眯,掠起一道杀意。 “归无刃,本殿下也告诉你,我不让人去做一件事,天皇老子来了,这件事也办不成!” “哼!” 归无刃冷笑:“方才那一箭,是本將军没有防备,殿下大可让人再射一箭试试?” 言罢,他握紧手中偃月刀,大有以刀挡箭的意思。 萧万平嘴角一歪! “归將军想必不知,我这小兄弟,常羿这神箭手,尚且死在他的箭下,你觉得你能挡得了他这一箭?” 萧万平並不想囉嗦,他只是想拖住归无刃。 能敘话,儘量多说几句。 或许,圣旨快到了呢? “那便试试!”归无刃想也不想便回了一句。 “那你可小心了!” 萧万平朝身后挥了挥手。 归无刃凝眉应对。 他看向军中,试图寻找方才射箭那人所站方位。 可看了半天,军中不见任何动静。 箭矢也没再射出! 见状,他瞬间明白了萧万平的心思。 “殿下在拖延时间?” 萧万平一愣:“没想到你这大个子,心思倒还不赖。” 隨后,他逕自承认:“不错,本殿下无意与將军为敌,更不想让將军去送命,若无意外,父皇圣旨今日便会到,还请將军等上片刻。” 归无刃有些不屑:“那殿下便睁开眼睛看看,到底是那萧万平死在我手,还是我葬身青松!” 说完,他不再囉嗦,大手一挥,大军再次行进。 “呜呜” 號角声起,他们绕过萧万平的兵马,径直走向山中。 “殿下,怎么办,这傢伙软硬不吃。” 萧万平无奈摇头,朝著身后兵士手一挥。 “射他马!” 初絮衡又是一箭放出。 “咻” 箭矢精准无误,射中了归无刃座下战马。 “吁吁” 战马再次扬蹄,哀嚎几声倒在了地上。 归无刃一踏马鐙,身形腾空,也同时落在地上。 “二殿下!!” 他挥舞著偃月刀,怒指萧万平。 “我百般忍让,你真当我怕了你不成?” 眼看归无刃怒火渐起,萧万平也从木椅上站起来。 “老子就搞不懂,让你多等一天,像杀了你一样,实话告诉你,今日你想去攻城,除非从我尸身上踏过去。” 杨牧卿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殿下,归將军,切不可衝动,咱们若起了衝突,只会让炎国趁虚而入,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 归无刃脸若寒霜,不再多说。 “兄弟们,隨我进军,谁敢拦阻,一律杀无赦!!” “是!!” 喊声震天,气势逼人。 不愧是帝都驻军,萧万平心中暗忖。 就在此时... “圣旨到!!” 一道声音,划破天际,传入眾人耳中。 萧万平大喜,看向东边。 一队飞骑,自官道上疾驰而来,出现在眾人视野。 他娘的,总算来了,萧万平快步迎向飞骑。 为首那人,萧万平自然是不认得的。 “他是谁?” 他立刻朝身边的杨牧卿问道。 “传旨太监,郑宝来。” 见这阵仗,归无刃一拍脑袋。 “还真有圣旨?” 郑宝来带著人,来到眾军面前。 “刘苏,归无刃接旨!” “儿臣(末將)接旨!” 两人同时迎上去。 “陛下有命,常羿妄想夺权,加害皇子,即日起,岁寧驻军暂交予二皇子统领,另,十天之內,归无刃听从二皇子调遣,若十天內无法取回青松,四十万兵马,尽数交予归无刃夺下青松,二皇子不再参与战事,钦此!” “儿臣(末將)领旨!” 两人同时恭敬领命。 “二殿下,归將军,这是圣旨,还请接好。” 两人起身,萧万平伸手接过了圣旨。 “有劳郑公公了。” 郑宝来尖声一笑:“殿下,陛下已经收到你的奏报,他让我转告殿下,我大梁男儿,说到做到,若十天之內,没取回青松,可是要回帝都,执行军令状的!” 言外之意,梁帝既然答应了萧万平的请求。 那十天之內,不夺回青松,他便要被军法处置。 立军令状,也是无奈之举。 萧万平知道,以刘苏原本的能力,梁帝绝不会让他统兵。 只好放手一搏了。 “烦劳郑公公转告父皇,不用十天,七天,七天之內,我定兵不血刃,夺回青松!” “好,二殿下豪气。” 嘴里称讚著,郑宝来看向萧万平的目光,不由充满讶异。 这二皇子,怎地变了个人? 但他没有多问,將目光转向归无刃。 “归將军,陛下知道你急著夺回青松,但十天之內,你还是得听二殿下的,不可违逆了旨意!” 站起身,归无刃长出一口气。 他虽然无奈,但还是不敢抗旨的。 “我知道。”归无刃不无好气回了一句。 “既如此,还请二位勠力同心,为我大梁雪耻!” 说罢,他皮笑肉不笑,扭动著身躯来到萧万平跟前。 “二殿下,奴才这就回帝都復命,还请二殿下...珍重!” 最后两个字,他声音拖得很长,意有所指。 萧万平心中一动,脸上毫无波澜。 “郑公公请便。” “呵呵...” 公鸭嗓一笑,郑宝来跨上快马,带著飞骑迅速离开军营。 “呼” 萧万平捏了把汗,东扯西扯,总算等来了圣旨。 “归將军,嗯?” 萧万平看著归无刃,不断往大营方向甩著脑袋,示意他將兵士带回去。 “哼!” 归无刃冷哼一声,一挥偃月刀。 “回营!” ... 萧万平也回到了中军大帐,心中大大鬆了口气。 若归无刃去攻城,镇北军那些將领,必然损失惨重。 这是萧万平无法接受的。 过了午时,杨牧卿踏著急促脚步,走进大帐。 萧万平抬眼,看他模样,异常兴奋。 “殿下,喜事,大喜啊!” 萧万平眉目一扬:“说!” (哇,本书第一次收到大神认证,感谢书友“蝶影余生”,大气牛气,叩谢!) 第697章 终於等到你 杨牧卿隨即回道:“我方探子回报,青松城有异动。” “异动?”萧万平眉目一皱。 “是,据探子描述,应该是沈伯章带著兵马出了东城,朝我们而来。” “这有何之喜?” “兵马不多,仅有两万!” “两万?” “对,这说明,他们无意开战,兴许,真是来找我们谈判的。”杨牧卿摩拳擦掌。 闻言,萧万平敲击著桌面,节奏渐快。 他眼中也露出一丝异彩。 沈老啊沈老,我总算等到你来了。 转念一想,萧万民让沈伯章亲自到敌营谈判。 这根本不將他生死放在心中。 当下,萧万平更加坚定,计划得加速实行,否则等他完成大业,身边的亲信,恐怕得死个七七八八。 对,等此间事了,就去北梁帝都! 夺权登位! 届时回到大炎,想必萧万民也已经登基了。 拆穿他的身份,独掌两国大权,天下一统,指日可待! “只是...”杨牧卿突然眉头一皱。 “军师,有何疑惑,但说无妨。”萧万平手一挥。 “这炎帝难道果真如殿下所说,甘愿放弃到手的青松城,去对付尚未发动战火的卫国?” 他不了解景帝。 这是个好大喜功的皇帝。 姜怡芯回到卫国,卫国立刻挑起战爭,炎帝一怒之下,將主力对准卫国,也是情理之中。 加上萧万民还有个宣妃,时不时吹一下枕头风,景帝衝动之下,做出这样的决策,再正常不过。 “或许,炎帝认为,和卫国为敌,总比和我大梁为敌来得好!” 萧万平说出了心中所想的另一层原因。 闻言,杨牧卿一声冷笑。 “这炎帝,还算识时务。” “报!” 说话间,兵士来报。 “启稟殿下,镇北军军师传来书信。” “呈上来!” 萧万平大声回应。 兵士將书信传上。 萧万平摊开一看,眉间大动。 “果然,沈伯章约本殿下,在渭河岸边一聚!” “殿下,我这就去召集人马。” 对方带了两万人,他们自然也得带著人马,以防万一。 “等等,別让归无刃知道。” “是!”杨牧卿兴奋离去。 站在大帐中,萧万平双拳不自觉紧握。 这一切,虽然有些小意外,但好歹照著自己计划在推进。 看了一眼初絮衡姐弟的营帐,萧万平决定將他带上。 现在的初絮衡,犹如后世一把枪,箭速之快,鲜有人能敌。 虽然此行,不会和镇北军发生衝突,但也算將初絮衡带出去,见见阵仗。 往后,他可是有大用。 掀起营帐帘子,萧万平迈步走进。 见初絮鸳正和水桶嬉戏。 见萧万平到来,初絮鸳眼中喜色一闪即逝。 “殿下,你怎么有空来?” “我找絮衡有事,顺道来看看水桶。” 嘴里说著,萧万平走了过去,摸了摸水桶脑袋。 水桶很是激动,不时吐著信子,蹭著萧万平双腿。 找初絮衡,看水桶,唯独把自己晾在一旁,初絮鸳神色突然一黯。 但旋即恢復笑容。 “絮衡呢?”萧万平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逕自问道。 “自从殿下赠了龙舌弓给他,正没日没夜练著箭法,他说一定要把拐弯的箭术练出来。” 会心一笑,萧万平点点头。 “行,既然他不在,我让人去叫他便是。” “殿下且慢...” “还有何事?” 看了一眼案桌上的汤药,初絮鸳有些局促不安。 那是给萧万平镇压噬心蛊的药。 “殿下...是...是这样的。师尊临终前,说你身子寒,加上换过脸,变过声,恐你遭不住,让我每个月熬一碗补身子的汤药给你,这不...” 初絮鸳说著,指著那碗汤药:“我刚要送过去给你,你便来了。” 说完,她端起汤药,递到萧万平跟前。 看了一眼碗里,荡漾著浓黑如墨的汤药,鼻子前嗅到浓烈的苦腥味。 萧万平捏著鼻子,眉头紧锁。 “这该不是水桶拉的尿吧?” “噗嗤” 听到萧万平的话,初絮鸳忍不住嗤笑出声。 “水桶哪里会撒尿?” 接过碗,萧万平看著汤药,微微一笑。 “那是你没见过而已。” “骗人。”初絮鸳一双美目怔怔看著萧万平。 “那我喝了?” “喝吧?” 垂下眉,萧万平把嘴凑到碗边,初絮鸳表情僵硬。 这是第一次给萧万平服解药,难免紧张。 突然,萧万平停住手中动作,抬起头来。 “你不会想要毒死我吧?” 初絮鸳立刻翻了个白眼,將碗抢过来,砸在桌上。 “爱喝不喝,不喝就滚。” “別別別,我喝,我喝。” 嘿嘿笑著,萧万平总算走到案桌边,拿起汤药一饮而尽。 “看吧,一滴不剩。” 萧万平將碗倒在初絮鸳面前。 “哼!” 初絮鸳扭过身子。 扬嘴一笑,萧万平刚要走出大帐,但身形停了下来。 “丫头,待在军营中,闷不闷?” “嗯。”初絮鸳郑重点头。 “再等几天,我带你们去渭寧,北梁帝都。” 说完,萧万平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只留下一脸期盼的初絮鸳,心中泛起一丝涟漪。 杨牧卿很快也集结了两万人,萧万平带上了初絮衡,还有原本刘苏的亲卫。 並未大张旗鼓,而是悄无声息出了军营,直奔渭河岸边。 行不到十里,一片开阔空地。 见镇北军一字排开。 在他们前面约莫二十丈处,设一案桌,两把木椅。 桌上烧著滚烫的开水,一把茶壶,两盏茶杯。 案桌前,沈伯章闭目而坐。 在他身边站著的,只有一人! 手持擂鼓瓮金锤的戚正阳! 带著人马来到,萧万平看到这副情形,会心一笑。 沈老又在故弄玄虚了。 见大军来到,沈伯章睁开眼睛,站起身。 对著萧万平一方人马拱手。 “来者可是北梁二皇子刘苏?” 虽然年迈,但他还是中气十足,声音传遍旷野。 “正是本殿下,你就是沈伯章?” “是老朽。”沈伯章一拱手:“二殿下,可敢上前饮茶?” “有何不敢?” 说罢,萧万平翻身下马,便要上前。 “殿下,当心有诈!”杨牧卿立即阻止。 第698章 故人再见 萧万平朗声大笑。 “他身边只有一人,本殿下若不敢上前,岂不被炎国笑话?” 杨牧卿再道:“可他们派出的,只是一个军师,殿下前去,身份也不对等!” 若在以前,萧万平绝对会计较这层利害。 但现在他是“刘苏”,北梁的脸面,他才不会去管。 “军师所言大谬,能拿回青松,才是实实在在的。” 说完,不等杨牧卿再度发话,萧万平一挥手。 “絮衡,你跟我去。” 对方只有一个人,那萧万平也只带一个。 “殿下,让我跟你去吧。”杨牧卿还是担忧。 “不,你留下来带兵,万一出现意外,看我手势行事。”萧万平找了个藉口,將杨牧卿留在后方。 因为谈判內容,他並不想让杨牧卿知晓。 眾人商议之际,又听沈伯章高声呼道。 “二殿下,老朽已然煮好茶,静候二殿下驾临!” 他高举手中茶盏,先行饮了一口。 “来了!” 萧万平隨即带著初絮衡,大步走上前去。 来到沈伯章面前,萧万平仔细看了一眼。 见沈伯章虽然强装精神,但神情却略带一丝疲惫。 应是萧万民扮成自己回到青松,沈伯章或许疑虑,以致心事重重了。 唉! 萧万平心中嘆了口气。 沈老,为了大计,委屈你们了。 撑住,等我归来! “二殿下,请坐。” 嘴角微微牵起,萧万平撩起衣袖,逕自落座。 初絮衡站在一旁,与戚正阳对视一眼。 顿觉有些喘不过气。 但他常年与猛兽为伍,很快便调整气息,迎上戚正阳目光,丝毫无惧。 替萧万平斟满一杯茶,茶杯上飘著滚烫水汽。 “此茶名叫西山白露,乃我大炎特產,还请殿下品尝一二。” 拿起茶盏在手上转了转,萧万平勾起嘴角。 这茶,是他平日里最爱喝的茶。 他端起茶盏,浅饮一口。 “好茶!” 见状,沈伯章忍不住问道:“二殿下,就不怕我在茶里下毒?” “朝本殿下下毒,又有何用,我身后还有四十万北梁大军,毒杀我,无数將领会站出来,只会更加激怒我大梁怒火,这种愚蠢之事,我相信先生做不出来。” “说得好!”沈伯章忍不住拍手讚赏。 “以茶代酒,敬殿下!”沈伯章端起茶盏,两人再度饮了一口。 放下茶盏,沈伯章悠悠一嘆:“我们王爷,平日里最喜欢饮这西山白露了。” 他眼神掠过一丝萧索。 “逍遥王?” “正是。” “那我倒是有幸品得此茶。” 说著,萧万平端起茶盏,再度饮了一口。 那喝茶的姿势,让沈伯章身躯一震! 他怔怔看著眼前的“刘苏”! “二殿下,你...你...” 萧万平心中一惊,悄无声息,挪动了一下身躯,换了个姿势。 “先生何故这样看著我?” 晃了晃脑袋,沈伯章苦笑一声,摆了摆手。 “没什么,只是二殿下饮茶姿势,与我家王爷如出一辙,倒是巧得很。” “哦?逍遥王之名,早有耳闻,若他日你我俩国能握手言和,本殿下必要与之一聚。”萧万微微一笑。 “有机会。”沈伯章淡淡回了一句。 隨后,萧万平又看向沈伯章身边的戚正阳。 他还是戴著白虎面具。 “这便是杀我大梁无数將士的白虎战將?” 戚正阳转头,看了萧万平一眼,没有答话。 沈伯章笑著回道:“我大炎兵士,死在北梁手中的,也不计其数。” 此话一出,两人相视一笑。 放下茶盏,萧万平道:“沈先生约我前来,不会就是为了品茶吧?” “二殿下!”沈伯章一拱手,正色道:“那老朽便开门见山了。” “沈先生请说。”萧万平一抬手,给予沈伯章最大尊重。 “北梁与我大炎,在千丈原交手多年,是时候该结束了。” “哦,先生此来,是来议和的?”萧万平眉目一扬。 “可以这么说吧。”沈伯章也不卖弄关子。 “这却奇怪了。”萧万平朗声一笑:“自古以来,只听过战败者主动求和,却鲜少见胜者一方,主动提出议和的。” 摇著扇子,沈伯章捋须一笑。 “二殿下,明人不说暗话,以无相门的能力,想必你们早已知晓,卫国屯兵归云,对我大炎东境虎视眈眈了。” 垂著眉眼,萧万平笑著回道:“你们要移师东境?” 底牌自然不能交给对方,沈伯章摇了摇头。 “非也,只是將主要精力,放在东境上罢了。” “那北境?”萧万平试探著问道。 “北境,自然还有兵士把守,只是不想再与贵国有所衝突了。” “罢战?凭什么?” 萧万平还是扮演著“刘苏”的角色。 他必须拿回青松,回到渭寧后,方能立稳脚跟。 “你们將精力放在东境,我大梁將士,轻而易举便能取回青松,这可不是你们说不想衝突,就不衝突了。” 或许早已料到对方会这么说,沈伯章朗声一笑。 “只要二殿下答应退兵言和,我大炎愿意全力去对付卫国,攻下的第一座卫国城池,大炎愿献给贵国,作为补偿青松之失。” 一上来,沈伯章自然不能將底线说出。 “哎呀。” 萧万平整理了下衣袍,隨后拍手称讚。 “沈先生的心思,不愧神机子之名啊。” 听到这话,沈伯章忍不住心中一颤。 但他还是面无表情问道:“二殿下,此言何意?” “你攻下卫国城池,送与我大梁,到时候將卫国的怒火,转接到我大梁身上,你们却能隔岸观火,如此一来,既不用归还青松,又能轻易挑拨我大梁和卫国关係...” 萧万平身躯前倾,阴笑道:“沈先生这算盘,可打得好生响亮。” 笑容一僵,沈伯章没想到萧万平轻易便將他心思看透。 他心中讶异,都说“刘苏”只是贪財庸碌之辈,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 无奈,他再退一步:“停战期间,我大炎愿与贵国签订友好协议,十年之內,互不侵犯。” “友好协议?”萧万平冷笑一声:“那只不过是一张纸罢了。” 嘴角微微抽搐,沈伯章著实没料到,眼前的“刘苏”,並不是好糊弄之辈。 第699章 討价还价 见萧万平丝毫不为所动,无奈,沈伯章只能再次拋出条件。 “二殿下。” 他嘴角露出神秘一笑:“久闻殿下爱財,若炎梁能结盟好,我家王爷,愿私底下奉上一千万两白银,珠宝若干,另,再加珍品书画古董十件,你看如何?” 听到这话,萧万平立刻装出一副贪婪模样。 但他还是笑了笑:“沈先生,我虽爱財,但也取之有道,这卖国之事,咱可不能干。” 听到这话,沈伯章笑容瞬间收敛。 他眉目低垂,羽扇停下,嘴角露出一丝不喜。 “二殿下,恕我直言,若北梁不肯撤军,我大炎也可倾尽全力,和你们周旋,届时卫国得了利,我相信,这也不是北梁希望看到的。” 软的不行,沈伯章只好来硬的。 “那又如何,我大梁男儿,求的,就是一口气,青松城,我们势在必得!” 终於,萧万平也不再打太极,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殿下想要回青松城?” “是!” “如果我大炎不答应呢?” “那就打!”萧万平毫不犹豫回道。 “呼” 长出一口气,沈伯章摇著扇子,看著眼前这个人。 “二殿下,你未免太过意气用事了。” “哦,此话怎讲?” “我大炎和卫国开战,对你们北梁来说,最是有利,你们何必一定要插手?坐收渔翁之利不好吗?” “呵...” 萧万平知道,沈伯章可不好对付。 他强压心中情感,做出一副不屑的模样。 “谁知道你们王爷移师,是不是真的要和卫国开战?” 此言一出,沈伯章双目大张,浑身如遭雷劈。 他只觉头皮发麻。 莫非? 这个刘苏看出什么了? 不应该啊,他绝对不具备这样的能力才是。 “殿下此话何意?” “没什么,本殿下只是好奇,你们是战胜一方,居然屈膝主动来求和,这说明,相对於青松城,相对於北境,你们逍遥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嘶” 暗中吸了口气,沈伯章眼睛眯成一条缝。 这北梁二皇子,心思竟然如此縝密? 这太匪夷所思了。 但他终究老成,脸上还是面无表情。 无奈,他只能说出景帝要和卫国开战的理由。 “不瞒殿下,移师东境,乃我朝陛下旨意。” “你们的皇帝好生糊涂,为何要捨本逐末?” “其实...”沈伯章嘆了口气,最终如实说道:“陛下最宠爱的妃子宣妃,有了龙种,但却被卫国的怡芯公主设计,最终小產了,陛下自然震怒,要对付卫国了。” 听到这话,萧万平总算明白那老傢伙为何捨弃北境,要对付卫国的根本原因了。 但同时,他心中立刻疑惑顿生。 姜怡芯沉著冷静,怎会做出如此不智之举? “据本殿下所知,姜怡芯这人,並不是衝动之辈,怎会做出这种事?” “殿下不知,其实在此之前,她已经和皇室交恶了,在离开帝都之前,姜怡芯使了个毒计,破坏了龙种,待朝野反应过来,她已经出境了。” “嗯,明白了。”萧万平点点头。 但心中却不置可否。 姜怡芯? 害宣妃小產? 旋即,他心中掠过一个念头。 这恐怕,还是萧万民的诡计。 宣妃是萧万民的人,要小產嫁祸给姜怡芯,还不容易? 如此一来,景帝震怒,挥师东境,他也有名正言顺,率军南下的理由了。 若不然,他无缘无故离开北境,景帝必然提前防备。 萧万民想猝不及防兵临帝都,那就很难了。 “所以殿下,现在相信我大炎,是真的要和卫国开战了吧?” “暂时信了。”萧万平朗声一笑。 “那咱们所谈之事?”沈伯章心中一喜。 抬起右手,萧万平狠下心。 “还是那句话,本殿下要青松城,其他的,都好说。” “殿下...”沈伯章还是不想轻易將底牌亮出。 漫天起价,坐地还钱嘛,他总要给北境安稳,爭取最大希望。 “恕老朽直言,若我大炎固守青松,三十万大军,北梁就算要攻下,恐怕也得剥层皮,若殿下执意如此,那这次和谈,恐怕也没谈下去的必要了。” 萧万平心中苦笑。 沈老啊沈老,这青松城,我现在確实需要,抱歉了! 强压心中不忍,萧万平再度放出狠话。 “本来也是你约本殿下前来,既然谈不成,那就打!” 他已经算准了萧万民著急篡位,必会移师南下兴阳,因此死咬不放。 说完,萧万平隨手將桌上茶盏推倒,站起身便要离开。 “殿下且慢。”沈伯章自然不会让他走。 “沈先生,还有话说?” 萧万平背对著他问道。 “殿下不必动怒,请坐。” 沈伯章比著那把椅子。 一旁的戚正阳,听到两人对话,一对擂鼓瓮金锤,已经死死握住。 但却被沈伯章压手示意不得妄动。 “殿下果真要拿回青松城?” “一定!”萧万平斩钉截铁回道。 “也罢!” 沈伯章终於鬆口:“青松城可以还给北梁,但我大炎,也有一个条件。” “你说!” “十年之內,北梁不得再犯我大炎边境,须开坛结盟,以北梁君民之名义起誓,若有背刺者,国破家亡,並且昭告天下。” 开坛结盟,以君民之名义。 在这个世界,等同於金科律例,谁都不敢违背。 毕竟谁也没胆拿一国命脉开玩笑。 但萧万平,偏偏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只要青松城到手,什么开坛什么立盟,通通都行。 往后会发生什么,那再说咯。 “开坛立盟可以,但昭告天下,不行!” “为何?” 沈伯章不解。 既然他都同意开坛结盟,昭告天下也只是形式罢了,为何他不同意? “因为,我也有个条件。”萧万平牵起嘴角一笑。 “殿下请说。” “你们镇北军,需陪我唱一场戏。” “唱戏?”沈伯章停下手中扇子,更是满脸不解。 “对。” 萧万平抬起右手食指,重新將那茶盏拨正。 “本殿下,需要一场大戏。” “请殿下赐教?” 旋即,萧万平双臂趴在案桌上,低声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哇,感谢大佬“南辰spuer”送来的爆更撒,最近的大礼物越来越多,码字贼有动力,“丝”如泉涌!) 第700章 议定 听完萧万平的话,沈伯章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同时,他心中再次对眼前的“刘苏”,泛起熟悉之意。 “殿下此举,可是別有深意?” “这个你不用管,总之,对你们,来说,也是举手之劳罢了。” 总要在一件事上,充分做文章。 这样的行事风格,太像萧万平了。 沈伯章已经料到了萧万平的用意。 他眉头略微一拧:“只是这样,我大炎面子上过不去。” “如果连这都做不到,那就什么也別谈了。”萧万平双手摊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斟酌片刻,沈伯章捋须回道:“行,我答应你!” “成交。”萧万平一拍手。 “二殿下能代表北梁朝野吗?”沈伯章提出最后疑虑。 “三军帅印,加本殿下印鑑,沈先生觉得够不够?” “够!”沈伯章笑著回道。 旋即话音一转:“那何时开坛结盟?” “此事需秘密进行,沈先生自行安排。” 看了一眼萧万平身后的北梁兵马,杨牧卿双眼,不离他们。 沈伯章知道,要配合唱这齣戏,那自然不能让北梁將士们看到。 “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如何?” “就依沈先生之意。” “那劳烦殿下移驾山中?” “请!” 萧万平毫不犹豫回道。 隨后,沈伯章一挥手,让戚正阳回到军中,准备一应物事。 他自己独身一人,先行走进林中,避开眾人视野。 並未带上任何兵马。 萧万平带著初絮衡,跟在身后。 “殿下这是何往?” 见此,杨牧卿忍不住高声喊住了他们。 萧万平摆了摆手:“我心中有数,无需担忧。” 闻言,杨牧卿眉头紧皱,但看见沈伯章只身一人进了山林,也没多说什么。 无奈,杨牧卿只好下令全军待命。 萧万平根本不怕沈伯章动手脚。 他这么做,对双方百害而无一利。 若杀了他,归无刃可是个好战分子,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符合眼前利益。 带著初絮衡,大步走进山中。 沈伯章站在一块空地上,他返身看著萧万平。 “二殿下,好生有胆魄,竟然敢跟老朽进山林,就不怕有埋伏?” “你要杀我,在茶中下毒即可,何必兜兜转转绕这么一大圈。” “然也。”沈伯章眼中,竟不自觉露出几许讚赏。 须臾,戚正阳驮著一个木箱子返回。 里头都是一应结盟物事。 焚香祷告,拜祭天地,自是一番流程。 最后,写下结盟书,一式三份,双方皆用了印。 一份烧给上苍,另外两份,双方各持一份。 “沈先生,后日之事,拜託了。” “殿下放心,绝不会出了岔子。” “最后一事。”萧万平嘿嘿一笑。 “殿下请说。” “沈先生,可有带钱?” “嗯?”沈伯章心中好奇。 “戏总得做全,沈先生既知本殿下爱財,此行不会没有准备。” 闻言,沈伯章忍不住仰头大笑。 “妙哉妙哉,没想到二皇子,也是个妙人!” 说完,他从怀中取出一叠银钱。 “十万两,天下钱庄通兑银票,算是我大炎的诚意吧。” “多谢!”萧万平毫不客气,接过银钱塞入怀中。 两人相视一笑,隨后离开山林。 见萧万平身影走出,杨牧卿紧绷的心,总算放下。 目光落在沈伯章身上,见他朝自己拱了拱手,脸带笑意。 杨牧卿心中虽不愿,但还是点头还了一礼。 “殿下,你没事吧?” 他快步迎上萧万平。 “能有什么事?” “沈伯章带殿下进山林,所为何事?” 微微一笑,萧万平从怀中取出那十万两银钱。 “诺,知道我爱財,竟然想用钱財收买我,让我们退兵。” 闻言,杨牧卿一惊。 “那殿下答应了?” “当然。” 萧万平仰头大笑,跨上战马。 只留一脸懵圈的杨牧卿,迟迟还未反应过来。 “殿下,你怎么就答应了呢?殿下...” 杨牧卿也跨上战马,跟上萧万平。 一路上,杨牧卿只是追问,但偏偏萧万平没有解释。 “好了军师,大是大非我还是分得清的,回营后,我想必还得跟归无刃解释上一遍,此间就先不说了。” 听到这话,杨牧卿只好识趣闭上嘴巴。 什么时候,这刘苏也学会卖关子了? 回到北梁大营,果不其然,归无刃早已在大帐等候。 “殿下,听说你去和炎国贼子会面了?” 一见面,归无刃便扯著大嗓门喊道。 也並非无礼,更多的是担忧。 萧万平咧嘴一笑,他知道,这件事瞒不了他多久。 “是!” 他逕自答了一句,走回主座上。 “殿下,你太衝动了,万一这是敌方诡计,你这一去,我还得给你收尸!” “噗” 刚要喝上一口热茶,萧万平又从嘴里喷了出来。 “归將军,本殿下一心为你將士安危考虑,你怎地就不盼著我好?” “我是个粗人,实话实说罢了。”归无刃面无表情回道。 “行了,既然你想攻城,那便回去备战,后日...” 萧万平直起身子,强调道:“就在后日,咱们一举夺回青松城。” 此话一出,眾人皆惊。 “殿下,你想通了?太好了!”归无刃朗声大笑。 杨牧卿却是眉头紧锁。 “殿下,那沈伯章和你说了什么,担心中了埋伏啊!” 双方会面后,萧万平便要率人去攻城。 这让杨牧卿不得不担忧。 但只要能攻城,归无刃倒是没想那么多。 “呵...” 萧万平一声冷笑,隨即从怀中掏出那十万两银钱。 “看到了吗?这是沈伯章贿赂本殿下的。” “殿下,这是何意?” “他知道我爱財,说先拿十万两给我,让我先行退兵,之后会再奉上古董珠宝无数。” “殿下答应了?”归无刃眼睛一张。 “当然,这等好事,如何不答应?” 归无刃还未反应过来这句话,刚想出言质问。 却被杨牧卿笑声打断。 “好,殿下果然好手段。” “什么好手段?”归无刃不屑道:“这都把我大梁的脸面,拿来换钱了,还好手段?” “归將军不知,殿下这是要两头通吃啊!”杨牧卿解释。 第701章 攻城前夕 “两头通吃?”归无刃並未反应过来。 “是!”杨牧卿笑著答道:“殿下收了钱,假装先答应他们退兵,待他们將主力调往別处,咱们再一举夺下青松城,不就是兵不血刃吗?” 归无刃性子急,但却不鲁莽。 听到杨牧卿的分析,他不无担忧。 “殿下,万一这是他们的奸计,想请君入瓮,届时我等进城,岂不是遭了埋伏?” “不会!”萧万平坚定回道。 “殿下何以如此肯定?” 旋即,萧万平將炎国情况大概说了一遍。 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自然隱下。 听完,归无刃点点头。 但他还是说道:“可我怎么总觉得,炎国镇北军,不应该轻易放弃青松。” “行了归將军,你无需担忧,燕云还有咱们的人,炎国退没退兵,本殿下自会收到消息,你等著便是。” “那便静候殿下佳音了。” 归无刃站起身,一抱拳。 虽然心中不太相信,但有圣旨在,他必须听萧万平的。 当下也没多说,转身出了大营。 在他离去后,萧万平眼睛一眯。 “以防万一,军师,你去见一见狸猫,密切注意镇北军动向。” “是,殿下。” ... 青松城中。 沈伯章將结盟协议恭敬递给萧万民。 “做得好!” 看完协议,萧万民微微頷首。 本来给沈伯章的底线,是北梁五年之內,不得侵犯燕云。 而今谈判结果是十年,这让他有足够多的时间,去稳固朝局,图谋天下。 “大军已经准备好,即刻撤出青松,返回燕云。” “是!”沈伯章拱手领命。 可萧万民紧接著又说了一句:“到了燕云之后,以防万一,留下十万兵马守城。” 闻言,沈伯章瞳孔一张。 “王爷,要留下十万兵马镇守燕云?” “对,让长青带著程进留下十万人。”萧万民確认说道。 “可是...”沈伯章心中困惑:“咱们南下,是要图大事,只有二十万人,会不会太少?” 要知道,青龙山驻军,已经有五万,加上帝都的赤磷卫,皇宫中的风灵卫,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这二十万人,硬碰硬,可不一定打得过。 “本王自有决断,军师依令行事便是。” 心中嘆了口气,沈伯章只能应承。 在他离去后,萧万民看了一眼旁边的独孤幽。 “白云宗还是陵寢里?” “一直都在。”独孤幽面无表情回了一句。 “走吧,隨我去见见这个白瀟。” “王爷为何要见他?”独孤幽有些不解。 “白瀟毕竟是绝顶高手,还有六千帮眾,北境毕竟不能完全不管,我亲自走一遭,让他留在这里,策应高长青他们。” 他知道白瀟心高气傲,完全是因为萧万平到了北境,他才到来。 如果不亲自走一遭,白瀟想必不会轻易答应。 “明白。” 两人刚要离开,突然,萧万民想到了什么。 “对了,听说先前萧万平派人与他会面,都有交接暗號?” 赵十三在房门口,萧万民也没避讳。 “嗯,是一把断了的鼓槌。” 独孤幽心中一动,立即又接著说道:“不过既然王爷要亲自前去,自然用不到那把断槌了。” “行,那走吧。” ... 翌日一早,萧万平见杨牧卿急匆匆返回,带著一身疲惫,双眼还有血丝。 应是连夜奔袭,秘密去会见狸猫了。 “殿下,狸猫带来消息,好消息!”他神情振奋。 “说。”萧万平身躯不由一动。 “昨日,镇北军已经大举南下,青松城,现在看似还有守城將士,实则,恐怕不足一万人马。” “哦,消息可靠?” “狸猫亲眼看著大军南下的,不会有假,当然...” 杨牧卿话音一转:“他们留下了十万大军,镇守燕云,並未全部移师东境。” 听到此话,萧万平心中暗忖,这萧万民好大的自信,只带二十万人马,便要返回帝都造反。 是了,想必他还有其他手段。 萧万平虽然不知,但可以確定萧万民有十足把握。 突然,他脑海里灵光一闪。 如果萧万民不硬攻,那必然是智取了。 既然要智取,有太子萧万安和景帝在,他就不可能登上帝位。 那就只能杀掉两人!! 要杀掉两人,又要名正言顺,甚至眾望所归登上帝位。 那...唯一的办法,就是先让太子谋反,杀掉景帝,他再杀掉萧万安。 看似操作难度极大,但有宣妃在,其实不难。 只要从中挑唆一番即可。 想到此,萧万平忍不住心中一颤。 如果真是这样,那景帝命不久矣。 虽说这个父皇,一直提防著自己,但终究还是有一丝父子之情的。 萧万平忍不住唏嘘。 但也只是剎那间的事,计划已经推进到此,他不可能回头。 更何况,萧万民此举,也符合计划发展,萧万平不会阻止。 “殿下,殿下...” 见萧万平怔怔发呆,杨牧卿唤了一句。 回过神来,萧万平调整好思绪。 “你方才说,燕云还留了十万兵马?” “是的。” “嗯,不管他们,当务之急是拿下青松。” “殿下,兵马已经整备完毕,何时出发?” “现在就出发!” “那归將军那边??” 杨牧卿话音刚落,便听帐外响起归无刃的声音。 “既然要攻城,殿下莫非想独吞这份功劳不成?” “归將军,我正准备派人去通知你呢。”萧万平微微一笑。 归无刃也不多说什么,逕自回道:“我见殿下在整军,想必攻城时机已到,这等场面,怎能少了我老归?” “既如此,归將军带领你部人马,从东城进攻,本殿下带领余下二十万人,从北城策应,將军可有异议?” 听到这话,归无刃眼睛一张,侧著头问道:“殿下真的肯让我从东城进击?” 要知道,他们的军营,离东城最近,前番大炎兵力,也主要集中在东城。 若能破城,攻破东城的人,自然是首功。 刘苏真的肯將这到手的功劳让与自己?归无刃心中疑惑。 “归將军不必多虑,现在最重要的,是顺利夺回青松,谁破城都一样。” “好!” 归无刃大声应承。 “若真能兵不血刃夺回青松,末將承了殿下这份情!” 第702章 兵临城下 听到这话,萧万平心中大喜。 拉拢归无刃是不可能的,能让他承情,已经是最好结果。 为什么会要求沈伯章配合自己演这场戏。 目的,不就是为了在归无刃和大梁朝野面前... 装x立威! 夺回青松,如果只是通过谈判,那便不足为奇。 只有通过算计,兵不血刃拿下,才能让朝野轰动。 声名显赫! “能得归將军这句话,也不枉费本殿下苦心了。” 归无刃抱拳道:“事不宜迟,请殿下下令发兵吧。” “走起!” 大军出发,直奔青松。 一路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拦,甚至连大炎的哨探都没见到。 见此,归无刃还是心中发虚。 “殿下,这也太过顺利了,末將总觉得,这大炎贼子在算计我们?” 萧万平大手一挥:“你就放心吧,本殿下可以肯定,他们大军已经撤出青松。” 见他言之凿凿,归无刃也只能按下疑虑。 行进两个时辰,青松东城已经在望。 “轰隆隆” 战鼓齐鸣。 大军按阵势排开。 城上的镇北军见北梁大军来到,对视一眼。 守城的是冷知秋和燕七。 其实也並非守城,只是带著两万人马垫后。 在他们旁边,还有一个女子。 是碧波宫的柳如姬! 萧万民已经找了个由头,称碧波宫已经被他说服,全心全意助他成事。 这段时间,碧波宫眾人,也已经逐渐融进镇北军。 萧万民留下柳如姬,自然是为了监视冷知秋等人,不让他们乱来。 “来了,冷將军,他们来了。”柳如姬眼睛一眯。 放眼望去,城下黑压压一群人,一眼望不到底。 城外近千亩空地,甚至容不下北梁所有兵士。 “柳宫主,冷静些,奉军师之命行事便是。” “应该是奉王爷之命才对。”柳如姬反驳。 这个关头,冷知秋也不想和他多扯,只是一笑。 城下,萧万平看了一眼城门上的守將,目光落在柳如姬身上。 他心下一动,对著归无刃道: “归將军,东城已到,本殿下再送你一份礼。” “何礼?” “乱他们军心。”萧万平神秘一笑。 隨后一招手:“絮衡!” “在!” 他站出列,神情有些兴奋。 毕竟是第一次见这么大阵仗。 “看到那牌匾了吗?” 萧万平指著城墙上,那掛著的牌匾。 上书“青松城”三个字。 “看到了。”初絮衡点头回道。 “射那『松』字!” “好!” 二话不说,初絮衡扯过背上的龙舌弓。 弯弓搭箭,几乎没有瞄准,箭矢“咻”一声飞出。 “砰” 不偏不倚,箭矢正中“松”字中间。 “好!” 北梁军中,立即爆发出叫好声。 见此,冷知秋眉头微微一皱。 “將军,这常羿不是被刘苏杀了吗,怎么又冒出一个箭法高超之辈?”燕七忍不住说道。 冷知秋还未答话,便听柳如姬一声冷笑。 “虚张声势罢了,你们怕什么?” 她態度极其不屑。 “柳宫主,你看那箭。” 燕七却是不以为然。 “箭?牌匾那么大,百步之遥射中,有何奇怪?” “不对!” 燕七探头看了一眼箭矢所插位置。 “你看那箭矢,不偏不倚,就射在『松』字中间,此人箭法,恐怕丝毫不亚於常羿那廝。” 隨意瞥了一眼那支箭矢,柳如姬还是毫不在意。 多年幽居江湖,此时跟著萧万民扬眉吐气,她有些飘飘然。 “运气罢了,二位將军,休要长他人志气。”柳如姬摇头不屑。 冷知秋和燕七对视一眼,也没再多言。 此时,北梁军中,兵士站出来喊话。 “尔等听著,我大梁帝师已经兵临城下,速速交出青松城,否则顷刻间,便叫你们灰飞烟灭!” 听到这话,柳如姬眉头掠起怒意。 “本来只是想玩玩你们,现在看来,要给你们一点顏色看看了。” 冷知秋和燕七,一脸困惑,不知柳如姬何意。 隨后,柳如姬出言道:“二位將军,准备檑木滚石,招呼他们。” “柳宫主,可是军师有命,象徵性抵抗一二便弃城,不让我们用上守城器械。” “哼!” 柳如姬柳眉一竖。 “我是奉王爷之命留下来的,你们是听王爷的,还是听那沈伯章的?” “这...”冷知秋面色犹豫。 见城上毫无动静,萧万平心中一喜。 是你找死! “將本殿下话语转述!”萧万平一挥手,朝那喊话的兵士说道。 “是,殿下!” 归无刃只是静静坐在马上,看著萧万平。 他似乎想看看这平日里贪財谨慎的“刘苏”,究竟还有什么手段。 喊话士兵继续扯著嗓子高呼: “若不开门投降,还有两箭等著你们,一箭,射你们行军大纛,另外一箭,射你们守城主將!” 话音刚落。 “砰” 一支箭矢,朝著那喊话士兵射来,好在距离远,射箭之人准度也不够。 这箭矢一头扎在了那兵士的脚下土地。 柳如姬运起內劲,高声回道:“贼子,有胆来攻,休要故弄玄虚!” 听到这话,归无刃急了。 他站出列道:“殿下,別跟他们废话了,攻城吧,老子要把这娘们大卸八块。” “归將军莫急,还没完呢!” 城墙上,冷知秋死死盯著初絮衡。 毕竟有徐必山和陈河山被射杀的先例在,他不敢掉以轻心。 “柳宫主,你还是躲避一二吧,这弓箭手,似乎箭法不错。” “躲什么?”柳如姬还是那副不屑神色。 “我就不信,这北梁还有第二个常羿。” 燕七注意到初絮衡手上那把弓。 “將军...那好像是龙舌弓!” 冷知秋搭额望去,眼睛眯起。 “还真是龙舌弓!” 闻言,柳如姬瞪了两人一眼。 “你俩休要在这里聒噪,就算那是龙舌弓,也要看用的人是谁。宝剑到了书生手上,也只不过是一把废铁而已。” 听到这话,冷知秋心中冷笑,也不再多说。 城墙下,萧万平看了一眼那大纛。 那可是当时为了预防再次被常羿射断,用生铁铸成的旗杆。 还是自己亲自命人所铸。 见城上没有反应,萧万平不再迟疑。 “絮衡,射那大纛,但別射中!” (哇靠哇靠,大佬“喜欢狗虱虫的凤凰琴“送来了一个礼物之王,牛逼啊!砰砰砰叩上几个!啥也別说了,为你署名加更,今天四更!还有前面的蝶影余生“送的大神认证,”“南辰spuer”的爆更撒,我会儘快存稿加更。感恩大家!) 第703章 人狂有祸 听到这话,初絮衡满脸不解。 “殿下,为何?” “別问,快放箭。”萧万平嘴角带著笑意。 一旁的归无刃,也是心中困惑,但他强忍性子,没有出言。 无奈,初絮衡只能弯弓搭箭,再次放出一箭。 “倏” 箭矢飞出,划过天际... 城墙上的大炎镇北军,正在等待箭矢撞击铁桿的声音响起。 可下一刻,箭矢贴著旗杆掠过,飞向大纛后方... “哈哈哈!” 柳如姬肆意狂笑。 她笑得前仰后合。 隨后,运起內劲喊道:“我道是哪来的神箭手,原来是愣头青一个。” 可冷知秋还是眉头不展。 “柳宫主,小心为上。” “行了。”柳如姬摆了摆手:“我都说了,那么大的牌匾,谁都能射中,至於射中哪里,那只是运气罢了,不足为奇。” 燕七此时忍不住站出来道:“柳宫主,既然王爷和军师都有命,咱们做做样子就行,不必跟他们较真。” “那也要给他们点顏色瞧瞧。” 隨后,她又大喊。 “那个什么北梁二皇子听著,你在我家王爷眼中,只是土鸡瓦狗,有胆就来攻城,我柳如姬早已磨刀霍霍,等不及將你碎尸万段!” 听到这里,归无刃终於忍不住了。 “他娘的,娘们多话,准备攻城!!” 不待萧万平有所指示,归无刃已经挥手下令。 “吼吼吼!” “杀!” “夺回青松!” 北梁眾將士,发一声喊,疯狂往城墙下奔去。 这次,萧万平没再阻止! 柳如姬有多囂张,这场戏就有多逼真。 归无刃是看在眼里的。 笑容逐渐收敛,萧万平脸色一寒。 趁著兵士上前之际,他大声道: “絮衡,射杀那女的,务求一击毙命!” “是。” 他刚要取出箭矢,萧万平再度出言提醒。 “她可是个四五品高手,不得大意。” 闻言,初絮衡刚想搭箭,却又收起动作。 他手持龙舌弓,返回阵中。 城墙上的冷知秋等人,目光不在北梁兵士身上,反而一直盯著初絮衡。 见他返回北梁阵营,心中疑惑。 莫非这人真的只是寻常弓箭兵? 柳如姬冷哼一声,瞥了身旁两人一眼。 “二位將军,你们看到了吗?他一击不中,灰溜溜回去了,你俩的胆子,还不如我一个弱女子?” 余光瞪了柳如姬一眼,冷知秋並没理会。 他走到一旁,开始指挥守城。 可下一刻... 一直背著他们走著的初絮衡,右手快速抽出箭矢。 他已经彻底记住了柳如姬站的方位。 加上北梁兵士涌上前,柳如姬又骄狂,並未注意到初絮衡的隱蔽动作。 上弦,放箭... 动作一气呵成,只在眨眼之间... “咻” 箭矢如流星般窜出... 待柳如姬反应过来,眼前一个黑点急速变大。 毕竟是品级高手,她下意识抬起扇子格挡。 可箭矢力道之大,远超她的想像。 “砰” 一声闷响,箭头穿透她的扇子,正中柳如姬眉心! 她眼睛睁得很大,嘴巴一张一合。 想说点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 最终,柳如姬身躯缓缓倒下。 绝望的眼神,带著些许不甘还有懊悔... “柳宫主!” 见状,冷知秋大喊一声。 “燕七,快,躲在城垛后,別起身。” 两人不敢有丝毫托大,蹲下身躲在城垛后! 而镇北军见状,气势也顿时矮了一截。 “好,小兄弟好箭法。” 归无刃刚挺著偃月刀,行进到一半,见初絮衡一箭射杀那柳如姬,忍不住停下战马,出言讚嘆。 “哈哈哈!” 归无刃朗声大笑:“难怪殿下说常羿都躲不过你的箭,本將军以为他只是唬人的,没想到你箭法当真如此犀利!” “將军过奖了!” 萧万平朝归无刃挥了挥手。 “归將军,镇北军气势已失,本殿下的礼也送到了,东城便交给你了。” 意味深长看了萧万平一眼,归无刃一抱拳。 “多谢殿下,必不辱命!” 他瞬间明白,萧万平方才让初絮衡故意射不中旗杆的用意。 这是见柳如姬猖狂,故意射不中旗杆,好麻痹对方心理。 当一个人狂到了极点,那就离死不远了。 杀了柳如姬后,萧万平带著己方人马,逕自绕道北边。 之所以不从东边攻城,萧万平是怕归无刃到了北城,对撤退的镇北军下死手。 而破城之功,让给归无刃。 一,是能和他结个善缘。 其二,现在是萧万平领兵,夺回青松,北梁朝野上下,心中自有一桿秤。 就算这功劳算不到萧万平身上,也无妨! 他的目標,根本不是这些细枝末节。 梁帝屁股底下的那把龙椅,才是他冒险赴北梁的终极目標。 思绪纷乱之时,兵马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北城。 那里,甚至都没多少守城兵马。 见萧万平大军到来,只是象徵性射了几下箭矢,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几乎毫不费力,萧万平命人叩开城门,大军涌进。 城中,百姓窝在家中,不敢出门。 萧万平命人迅速占领北城。 登上城墙,放眼远眺。 眾人见守在东城的镇北军,正从东边急速往南逃离。 见此,杨牧卿立即出言。 “殿下,何不派人追击?” 萧万平和沈伯章,只是串通一气,自然不可能真正动刀子。 但杨牧卿不一样,青松被夺的耻辱,恐怕会永远铭刻在他一生的履歷中。 他只能通过杀戮来洗刷! “不必了!”但萧万平却挥手阻止。 “殿下,他们可是大炎贼子,不杀更待何时?”杨牧卿著急说道。 看了一眼杨牧卿,脸色涨红,有些失去冷静。 萧万平拍著他的肩膀,回道:“別忘了,我是先答应沈伯章退兵,然后毁约攻城的,再杀他们的人,万一炎国急了,调转矛头对付咱们,得不偿失!” 听到这话,杨牧卿立即反应过来萧万平的用意。 “殿下是想?” “他们已经移师,我毁了约,夺回青松,只要不碰他们的人,不碰燕云,他们必然不会狗急跳墙,来对付咱们。” 紧接著,萧万平又补充了一句:“我猜,这是他们的底线。” 第704章 准备回渭寧 杨牧卿恍然大悟。 “殿下是想,坐看炎国和卫国起纷爭,咱们大梁好从中得利?” “呼” 长出一口气,萧万平站在城头上,看向北梁方向。 “让他们尽情打吧,看究竟会发生什么?” 真实原因,萧万平自然不会说出来。 东城这边,柳如姬死了之后,冷知秋奉沈伯章之命,象徵性抵抗一会,便率人撤走了。 归无刃迅速进城,控制了东城。 双方人马很快会合。 归无刃也有著和杨牧卿同样的疑虑。 “殿下,你进攻北城,末將以为你会率人截杀镇北军,怎地就站在城上观赏风景?” 回头笑了笑,萧万平似乎不想解释第二遍。 他挥了挥手,让杨牧卿解释。 听完,归无刃虽然心中憋屈,但也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此时,镇北军还未远去,按照殿下所说,確实不宜过度激怒他们。” “不止现在,在炎国和卫国未定下胜负之前,咱们都別去动燕云。” 虽然萧万平知道,萧万民此行南下,不会真正去东境。 但那可是大炎城池,无论如何,萧万平绝不会让北梁染指的。 归无刃和杨牧卿,自然是不知道萧万平的心思。 他们还以为,眼前的“刘苏”,一心为了北梁利益著想。 拿回青松,接下来几天,归无刃对萧万平,客气了不少。 正如杨牧卿所说,归无刃是个敬服强者的人。 此前阻止归无刃行军,他已经相信,萧万平真是为了他和兵士性命著想。 想到此处,归无刃对萧万平,心中更加感恩。 加上的確如萧万平所说,兵不血刃拿下青松,归无刃对萧万平,又多了一些佩服。 在彻底安稳下民生,且確定镇北军已经移师之后,归无刃来到青松府衙大堂,与萧万平告別。 “殿下,而今诸事已定,末將也该启程回帝都了。” 听到这话,萧万平一抬眼。 “將军要回月华城了?” “是,既然已经夺回青松,末將带领的,毕竟是帝都驻军,不能久留。” 点点头,萧万平自然知道这个道理。 “何时动身?” “明日便走。”归无刃回道。 沉吟片刻,萧万平深吸一口气。 隨后从怀中取出那十万两银钱。 “归將军,此行带著二十万人,从月华城远赴青松,著实辛苦,这些钱,你拿著。” 一见这一沓银钱,归无刃立刻从椅子上站起,脸色一变。 “殿下,你这是何意?” 微微一笑,萧万平回道:“归將军无须紧张,这些钱,又不是给你的。” “那是给谁的?” 归无刃最恨拉帮结派,以为萧万平此举,是想藉机拉拢他。 “当然是给你手下二十万將士的。” “他们自有朝廷例钱,用不到这些。”归无刃挥手拒绝。 “你別误会。”萧万平拿著那叠银钱,继续道:“二十万將士,短时间之內从月华赶到青松,现在又要回去,难免疲累。” “归將军身体吃得消,这些兵士可吃不消,这些钱,並不是直接给到他们手中,只是本殿下托归將军,中途买些肉食,赏赐一眾兵士,让他们吃个好的。” 听到这话,归无刃方才疑虑尽去。 “原来如此。” 但他还是没接过银钱。 见此,杨牧卿也站出来道:“归將军,你就收下吧,反正这些钱,是从沈伯章手上讹下来的,用於赏赐眾將士,最合適不过。” “没错,这些將士来回奔波,万一把身子拖垮了,將军何以面对父皇?”萧万平最后劝道。 听到这话,归无刃立刻眼睛一张。 “那便多谢殿下了。” 没再扭捏,他一把接过银钱。 “行,那归將军回去准备吧,明日本殿下送你。” “好。” 归无刃离去。 萧万平笑容收敛,回到座位上。 他闭目沉思半晌,突然睁开眼睛,似乎做了某种决定。 “军师,速速命人帮我收拾一下行囊,我明日便跟著归无刃回帝都!” “嗯?殿下这么快也要返回帝都?” 在杨牧卿看来,好不容易掌握了二十万兵马,总得等军心稳定一些,才回京復命。 现在要走,很有可能丧失这二十万人。 神色有些严肃,萧万平反问:“军师,你想想,咱们杀了常羿,回帝都途中,太子会怎么做?” 杨牧卿恍然。 “他一定会沿途派出杀手,刺杀殿下!” “没错。”萧万平点头:“本殿下杀了他的人,此役夺回青松,又立了大功,他必定不会让我安然回到帝都。” “所以,殿下跟著归无刃大军返回,太子就没机会动手了!”杨牧卿眼睛一眯。 “嗯,正是此理。” 萧万平虽然也有五百亲卫队,但他们实力,实在远逊於以前自己的那批府兵。 这些五百亲卫,恐怕还不够一个独孤幽打。 至於自己手上那二十万兵马,梁帝早已有命,夺回青松后,便长驻在此,以防万一。 所以,自己要回到帝都,守卫只有身边那五百亲卫。 顶多加上初絮衡! 这些守卫力量,是远远不够的。 “可是...”杨牧卿眉头一锁。 “军师有何疑虑,但说无妨。” “咱们这么匆促离开,此行好不容易执掌的二十万兵权,岂不是要拱手让出了?” 摇头一笑,萧万平回道:“是我离开,不是咱们。” 杨牧卿眉目一扬:“殿下想將我留在青松?” “暂时留下!”萧万平转而说道。 隨后,又补充道:“你也说了,这二十万兵马,好不容易掌握,绝不能流入外人之手,军师,只有你留下统兵,本殿下回到帝都后,才有跟太子死斗的底气。” 这个想法,其实萧万平早就下了决定。 一来,自己回到渭寧,至少隨时有二十万兵马可以调动。 二来,以杨牧卿心思,萧万平担心相处久了,被他发现破绽。 离开他,是一举多得。 杨牧卿点点头,他自然不知道萧万平內心真正的想法。 只是萧万平的说辞,有理有据,他没有丝毫怀疑。 只要能帮到“刘苏”,留在哪里,杨牧卿都义无反顾。 “我留下当然没问题,只是...我先前战败,丟了青松,陛下恐怕不会让我轻易再掌兵了。” 他轻声嘆了口气。 第705章 前路凶险(为大佬「喜欢狗虱虫的凤凰琴」加更) “有本殿下在,你无须担心这点。” 萧万平再道:“我刚统军夺回青松,立下大功,只要我在父皇面前,说此役是你谋划,大可將功抵过。” 夺回青松,保住了大梁脸面。 又是自己的儿子所为,梁帝大喜之下,自然不会去计较杨牧卿此前得失了。 这是可以预见的。 点头应允,杨牧卿回道:“殿下若是这般安排,我必定不让殿下失望,只是...殿下离去后,茅东那廝,不知会否生出异心?” 他们割了茅东一只耳朵,还逼他写下检举常羿和太子的供词。 双方关係不能说好,只能说势同水火了。 茅东毕竟是十五万驻军副將,万一萧万平离去后,他骤然生变,杨牧卿可镇不住。 “他不敢!”萧万平斩钉截铁回道。 杨牧卿寻思片刻,立即反应过来。 “殿下想用那份供词威胁他?” 茅东招的供,矛头直指太子,一旦供词泄露,他在帝都的家人,必定会遭到太子疯狂报復。 但萧万平却摇了摇头。 “军师,你试想,常羿被我们杀死,但作为副將的茅东,却只是掉了一只耳朵,还能继续领军,这个消息,太子知道了,会作何感想?” “嘶” 经萧万平一提,杨牧卿登时反应过来。 “太子身边有个顶级谋士,名叫夜无神,他必定会料到茅东之所以被释放,还能领军,想必是已经招供了!” “对!” 萧万平来不及追问,那个夜无神究竟何许人。 当务之急,是和杨牧卿討论出如何稳固这二十万兵权。 “所以,想必此刻茅东的家人,已经非常危险了。” 听到这话,杨牧卿更是一头雾水。 如果茅东家人被杀,那他必定將所有怒火,发泄在他们身上。 届时,这二十万军权,更加不稳。 “殿下,你这是何意?” “我猜,太子必定会先將茅东家人抓住,他虽然猜到茅东有可能招供了,但其实是不確定的。” “啪” 杨牧卿一拍手,大声赞道:“殿下说得不错,太子会抓住茅东家人,若殿下回帝都,让供词现世,那太子就会第一时间处死他家人。” “倘若殿下將供词一直藏著,那太子一方,就会怀疑茅东还没招供,会留著他家人威胁茅东,不得供出常羿刺杀殿下一事,是太子指使。” 一通分析,杨牧卿对萧万平再度刮目相看。 眼前这殿下,自从摔坏了脑袋后,虽然记忆失去大部分。 但这心思和推理能力,却远超自己。 正应了那句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杨牧卿心中欣慰。 隨即反应过来:“殿下,你的意思是,回到帝都后,想將茅东家人救出,用他们威胁茅东,协助我统兵?” “好,好好好!” 萧万平不吝讚赏的掌声。 “军师一点即透,厉害!” 摇头一笑,杨牧卿浑不在意摆了摆手。 “这点很容易想到,用家人威胁茅东,才是最稳当的做法。” “这就是我回到帝都,第一件要做的事。” 一句话,在茅东家人没在萧万平手上之前,供词绝不能泄露。 否则家人一旦被太子杀害,茅东必定狗急跳墙,带领將士反叛。 如此,二十万兵马就没了。 连带杨牧卿也性命难保。 “可是殿下...”杨牧卿再次道出心中疑虑。 “这一切都只是咱们猜测,万一太子已经杀了茅东家人了呢?” “不会!”萧万平再次否定。 “若太子只是个鲁莽之辈,或许会这么做,但你也说了,他身边还有个什么谋士,他一定会阻止太子意气用事。” 这点,深諳人心的萧万平,確实很有把握。 话音刚落,一兵士传来奏报。 “启稟殿下、军师,帝都有密信传来。” 两人相视一眼,杨牧卿接过兵士手上密信,迅速看了一眼。 “殿下,果然如你所料,茅东家人已经不见了。” “那就是了!”萧万平微笑著点头。 一切正如自己所料,茅东家人被太子抓走了。 “既如此,一切就听殿下的。”杨牧卿不再疑虑。 救出茅东家人,再用他们威胁茅东,协助杨牧卿。 萧万平点点头,隨即话音一转:“对了,你说那个什么夜无神,何许人也?” 要回帝都,萧万平必须对太子势力充分了解。 “这是个精於算计的谋士,毒辣异常,回到帝都后,殿下必须小心应对。” 杨牧卿本想说,自己没在身边,让他小心。 可转念一想,“刘苏”大难不死归来后,似乎突然开窍了。 心思手段,已经远超自己。 再说这话,略显多余了。 “夜无神?”萧万平眼睛眯起,心中记住这个名字。 听著就很唬人。 “其实太子本身,並无多大才能,之所以能上位,除了自己是嫡长子之外,靠的,便是这个夜无神了。” 微微頷首,萧万平继续道:“我记下了。” 旋即,他突然萌生一个念头。 “军师,你把帝都那些关键人物的长相画出来,最好能將他们派別、性格喜好都標註好,明早交给我。” “明白!” 回到帝都后,萧万平打算让无相门五行使,一一將太子的人除掉。 这可不是大炎,这是北梁。 萧万平行事,不会有丝毫顾忌。 “殿下,那我便去了。” 时间不多,杨牧卿想儘快把这些人画出来。 “等等!” 萧万平叫住了他。 “先把茅东叫来。” 驻足片刻,杨牧卿反应过来,隨即离去。 须臾,茅东到来。 他见到萧万平,恍若见到魔鬼一般,战战兢兢。 “末將...见过殿下。”茅东哆嗦著行了一礼。 “先前忘了问你,你是太子的人,还是常羿的人?”萧万平语气冰冷至极。 听到这话,茅东立刻跪倒在地。 “殿下明察,太子根本看不上我,末將只是替常將军办事而已。” 他急著撇清罪责,毕竟把柄在別人手上。 “不用紧张,起来说话。”萧万平腔调略显阴狠。 咽了口水,茅东点头站起身。 “让你来,是想告诉你,本殿下收到消息,你家人已经落入太子手中了。” “什么?” 听到这句话,茅东如一头暴怒的猛兽,齜牙咧嘴,杀意陡升。 第706章 白瀟生疑 “殿下,你...你说话不算话!!” 他怒然指著萧万平。 茅东以为是萧万平將供词公开,导致他家人被抓起来。 “放肆!” 杨牧卿立刻说道:“殿下並未將你的供词公之於眾!” 瞪了他一眼,萧万平从怀中取出那份供词,晃了晃。 “看看,还在!” 见此,茅东怒意方才稍去,但还是一脸茫然。 “那怎么会?太子怎会抓了我家人?” 萧万平示意杨牧卿,將方才两人分析,径直说了一遍。 “殿下是说,我家人还活著?太子想用他们威胁末將,让我不得招供?” “对!” “呵呵...” 茅东悽然一笑:“可我已经招供了!” “你先別急,本殿下问你,你有什么家人?” “一母一妻,还有一个十岁大的儿子。”茅东脸上青筋逐渐暴起。 “三个人?你把他们长相跟军中画师详细描述,画下来给本殿下。” 萧万平的话,让茅东疑惑不解。 “殿下这是何意?”他焦急问道。 见他模样,萧万平不再隱瞒:“回到帝都后,我会想办法救出你的家人。” 听到这话,茅东大喜。 “殿下当真肯救我家人?” “嗯,本殿下会尽全力救出他们,前提是,你必须带著所有人马,听从军师吩咐。” 萧万平再次强调。 “噗通” 茅东一把跪倒在地。 “只要殿下能救出末將家人,往后纵是刀山火海,末將也愿意为殿下走上一遭!” 茅东神情激动。 “起来吧。”萧万平虚抬双手。 “敢问殿下,何时启程回帝都?”茅东还是著急的。 “明天就走,只要你全心效命於我,你的家人,不会有事。”萧万平淡淡回了一句。 “殿下放心,末將绝不敢有异心。” “嗯,下去吧,速把画像交给本殿下。”萧万平挥了挥手。 “是!” 茅东拱手离去。 萧万平看了一眼杨牧卿,见他脸上始终带著笑意。 “军师何故发笑?” “殿下驭人之术,更进一步了,我这是欣慰。” 要知道,太子此时就算用家人威胁茅东,让他不得招供,甚至听从他指挥。 但茅东已经招供了,只要萧万平將供词现世,茅东家人还是必死无疑。 因此,茅东没得选。 他不会理会太子威胁,只有等著萧万平救出他家人。 这是唯一一条路了。 “行了,时间不多,军师速去画像。” “是。” 在他离去后,已过晌午。 离开青松前,他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虽然有五百亲卫,还有初絮衡,但回到渭寧后,明枪暗箭也不知道有多少。 萧万平深觉,这些守卫力量远远不够。 他走出房间,来到初絮衡寢室。 “絮衡?” 见他心事重重,萧万平出言叫唤。 “殿下!”初絮衡站起。 “怎么了?” “殿下,我担心姐姐,她留在军营,不会有事吧?” 朗声大笑,萧万平拍了拍他肩膀。 “军营留了一万人马守卫,何况还有水桶在,你担心什么?” 没见过什么世道的初絮衡,有此担心也不足为奇。 听到萧万平的话,方才放下心来。 “我找你,是有一件秘密之事,让你去做。” “你说。” 初絮衡见萧万平一脸郑重,心中诧异。 拿掉插在头上那根断了一小截的玉簪,萧万平將它递给初絮衡。 “此间往南三十里,有一条小道,小道中间,有一处陵寢...” 隨后,萧万平將陵寢位置,详细画了下来。 他並未告诉初絮衡,这就是他们姐弟的师尊,天机子的假墓。 此时多说这些无益。 “带著这簪子,去陵寢一趟,见到一白衣高手,让他换上黑衣,头髮扎起,最好能偽装一番,来城中见我。” “白衣高手?”初絮衡满脸困惑。 “小声些!” 萧万平做出噤声手势。 “此事绝密,你出城时,也须乔装成山中猎户,別让任何人发现。” “嗯,我知道了。”初絮衡郑重点头。 此时茅东和杨牧卿,正急著画画像。 加上军中之人,注意力也不在初絮衡身上。 他想出城不被发现,还是轻而易举的。 “记住,那人叫白瀟,先別透露我的身份,就说故人约见便可。”萧万平嘱咐一番。 “记下了。” “还有,来回六十里远,天黑城门闭上之时,必须赶回来。” “嗯。” 重重点头,初絮衡將那根簪子揣入怀中。 隨后换了身衣裳,到城中重新买了一副猎弓,出了城去。 他原本就是猎户,这一番打扮,根本没有丝毫破绽。 守城兵士甚至都没盘问,便出了城去。 看著萧万平所画方位,初絮衡一路逕自往西奔去。 路上,他怕时间来不及,用萧万平给他的银钱,雇了辆马车。 他要了马,却没要车。 不到一个时辰,已经到达陵寢所在深山。 陵寢中。 白云宗六千帮眾,似乎已经习惯了地下生活。 平日里除了练武之外,也无其他娱乐。 但与以往不同的是,他们长时间待在墓中,不见天日,脸上往日的阳刚,早已消失不见。 代替的是一副苍白神色。 白瀟端坐上位,愁眉不展。 一旁的焦鹤见状,不禁出言问道:“宗主,可有心事?” “镇北军撤走,王爷让我留下,照应北境。” “宗主可是不愿?” “当然不是。”白瀟换了个坐姿。 “只是...” 他皱眉摇头。 “前几天王爷来见,我总觉得怪怪的。” “哪里怪了?”焦鹤替白瀟沏上一壶茶。 白瀟摇头:“说不上来,先前王爷和我,也算交心了,但这次来,我总觉得,他好像是第一次见我一样,有些生分。” “想必是宗主的错觉吧。”焦鹤微微一笑。 继续道:“王爷都亲自来了,相貌声音摆在那,还能有假不成?” “但是...” 白瀟还是摇头:“我却没见他戴著信物。” 焦鹤更是摇头大笑:“宗主,这王爷都亲自来了,还拿那把断了的鼓槌作甚?” 他並不知道,萧万平和白瀟,已经更换了交接暗號。 白瀟口中所说,是“戴”,而非“带”! 第707章 会面进城 抬头看了一眼焦鹤,白瀟晃了晃那满肩乌髮。 隨后站起,在空荡的墓室中来回踱步。 他背手站立,看向不远处那副棺槨。 “或许,是我多疑了!” 话音刚落,一白云宗帮眾急速来报。 “启稟宗主,地面有一人,识得敲门暗號,我等已经將他放进来,他声称要见宗主。” “嗯?知道敲门暗號?” 白瀟心下狐疑。 除了萧万平的人,谁还知道敲门暗號? 更何况,他们现在已经南下了。 莫非? 王爷还有要事吩咐?遣人返回了? 焦鹤站出来问道:“可是王爷的人?” 那帮眾摇了摇头:“此前並未见过,看样子,好像是个猎户。” “猎户?这就奇怪了,王爷他们已经南下了,不是他们的人,还会是谁?” “人在哪?” “回宗主,在甬道处。” “把他带进来,另,派出一队人马出墓,打探周遭情况。” “是!” 初絮衡站在甬道处,他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大的陵寢,不由东张西望。 “小子,別看了,跟我走吧。” “哦哦。” 点了点头,初絮衡不由背紧身上那把弓,跟著那帮眾走去。 穿过重重墓室,初絮衡总算见到了白瀟。 一身白衣,披头散髮,负手站著。 白瀟一转头,目光死死盯著初絮衡。 接触到他双眼,初絮衡只觉有些胸闷。 他努力调整自己呼吸,终於让自己恢復如常。 “你便是白瀟?” 初絮衡不懂得客套,径直出言。 可白云宗的人,听到这话,敌意更浓。 眯起眼睛,白瀟微微一笑。 同时心中诧异,他方才故意释放內劲试探,若是普通的猎户,此时已经说不出话了。 但初絮衡,却是脸色如常,呼吸均匀。 “我是,你是谁?” “奉...” 初絮衡刚要说,奉殿下之命,隨即想起萧万平临走时交代,暂时不要透露他身份。 话音一转:“受人之託,请你跟我走一趟。” “受谁之託?”白瀟反问。 挠挠头,初絮衡从怀中掏出那根断簪。 “喏,你自己看!” 见到簪子,白瀟身躯一震,瞳孔猛张。 他快步上前,接过簪子。 看了一眼后,他背对眾人,也从怀中拿出一截断簪。 比对之下,严丝合缝! 白云宗眾人,很少见到白瀟如此失態。 焦鹤更是大惑不解。 “宗主,没事吧?” 他上前问道。 將自己那截断簪悄然收起,白瀟转过头。 脸上的敌意,消失大半。 他將那截断簪递还给初絮衡。 “这簪子,你从哪来的?” 以防万一,白瀟还是出言问道。 “自然是...自然是簪子的主人给我的。” 眉头一拧,白瀟再度问道:“那你是谁?” 若换做平日里,他见到断簪,不会多问。 但此时,“萧万平”已经南下了,断簪怎地还会出现在此? 白瀟著实不明白。 “我叫初絮衡,是这簪子主人的...友人!” 最终,初絮衡找到了合適说辞。 “人在哪?” 白瀟选择相信信物。 “青松城內,咱们必须抓紧时间,他说了,须在城门关上之前,进城!”初絮衡强调。 “走!” 没再迟疑,白瀟一挥手,便要离开。 “等等,他说了,你必须换上黑衣,扎起头髮,最好乔装一番。” 先前与北梁交战,白瀟是露过脸的,杨牧卿也在远处见过。 若不乔装,到了军中万一被杨牧卿认出,那就麻烦了。 “嗯?” 起初白瀟疑惑,但细想之下,反应过来。 “行,你等我。” 过得片刻,白瀟一身黑衣,头髮束起,连脸上留了多年的鬍子,都被他剃掉。 若说先前是放荡不羈的侠客,现在白瀟看上去,更像是一个暗夜里的刺客。 气质完全变了个人! 这让白云宗帮眾,看得有些呆了。 “焦鹤,白云宗暂时交给你了,若还有人拿著断了的鼓槌来找...” 说到这,白瀟顿了下。 焦鹤抬头,怔怔看著他。 “宗主,要如何?” 最终,白瀟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 他说了一句:“正常接待,但不可妄动,等我命令。” “是,宗主!” 没再多言,白瀟跟隨著初絮衡,出了陵寢。 两人一骑,出了小道,飞速赶回青松城。 南城处,萧万平估摸著时间,带著亲卫,已经在等。 眼看日头即將落下,他不禁担忧。 “这小子,不会迷路了吧?” 转念一想,他常年游走於深山,怎么可能迷路。 总算,两刻钟后,终於见到了初絮衡身影。 他带著白瀟,径直走向城门。 “站住!” 刚刚接手青松城防的北梁兵士,此时盘查正严。 见一人带著猎弓,一人手持长剑,立刻將他们拦下。 “哪来的?” “小哥,我等是山中猎户,今日未打得猎物,赶回城中的。” “住哪?” 初絮衡一怔,无言以对。 青松城他又不熟,想胡掐个地址都不行。 “让他们进来!” 此时,萧万平带著亲卫,迎了上去。 “见过殿下!” 那些守城兵士,立刻跪倒在地。 “本殿下不是吩咐了,青松刚从炎国贼子手上拿回,百姓正需安抚,尔等为何为难?” “殿下恕罪,我等不敢,只是他们手上有武器,以防万一,这才盘查!” “一把猎弓,一柄剑罢了,有甚惧哉?何况这个小哥,一看就是猎户,他没撒谎。” “是,殿下,恕小人眼拙!”兵士战战兢兢,哪敢怀疑。 “行了,让他们进城,时辰也到了,关闭城门吧。本殿下再去別处走走。” 他装出一副巡视城防的样子。 “恭送殿下!”兵士恭敬回道。 朝初絮衡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带著白瀟进了城。 而白瀟,目光死死盯著萧万平。 他可是认得“刘苏”这张脸的! 他心中震惊无比。 看他样子,“刘苏”显然是装成巡视城防,特意到此接应他们的。 难道? 这簪子是刘苏的? 想到此,白瀟不寒而慄! 怎么会这样? 心中疑惑丛生,甚至於挪不动脚步。 初絮衡扯了扯他衣袖:“发什么愣,跟我走。” 任凭他扯著衣袖,白瀟恍惚间,来到府衙侧门。 “等等,你要带我进府衙?” 第708章 相认 白瀟忍不住心生疑惑。 “是啊,有问题?”初絮衡不知道白瀟和北梁的关係。 先前杀了无数北梁兵士,白瀟不得不谨慎一些。 万一这断簪,是被他们捡去的,那就危险了。 可转念一想,即使他们捡了去,也不知道这断簪是联繫自己的信物。 如何誆骗自己。 一念及此,白瀟瀟洒一笑。 “没问题,请吧。” 侧门虽然也有兵士看守,但这些人,被萧万平换成了自己亲卫。 而这些亲卫,自然是认得初絮衡的。 见他到来,一队亲卫立刻將俩人带到初絮衡寢室。 那里,萧万平早已等候多时! “殿下,人来了。”初絮衡长出一口气。 第一次做这种事,他甚至觉得,比狩猎还刺激。 “你先出去,关上房门,別让任何人靠近,包括军师。” “明白。” 初絮衡將断簪交还给萧万平后,折身出了房中,將房门带上。 纵使再天真,他也知道,这必定是萧万平以前的故人。 “刘苏?” 白瀟皱著眉头,眼里满是戒意。 “白宗主!” 萧万平露出那副標誌性的痞笑。 “请坐!” 见此,白瀟心中一震。 他並没落座,只是握紧了手中长剑。 “断簪是你的?” “是我的。”萧万平直接承认。 “你从哪得到的?” “是我的就是我的,何来从何得到一说?” 萧万平也不管他有没有落座,逕自替他斟了一杯茶水。 白瀟没有说话,他想捋一捋长发,却发现已经束了起来。 扬嘴一笑,他也不再拘谨,坐了下来。 “你说断簪是你的,有何凭证?” 拿起茶杯,萧万平浅抿一口。 他放下茶盏,直接说道:“白瀟,我是萧万平!” “嗡” 听到这话,纵然平日里见惯了风雨,始终瀟洒不羈的白瀟。 也忍不住豁然站起。 他只觉脑袋一阵眩晕,头皮发紧! 右脚不自觉中,踢翻了脚下椅子。 “你说什么?” 白瀟眼睛睁得如铜铃一般大。 摸著下巴一笑,萧万平道:“我说白瀟,当时你中了幽冥散,都未见你这么激动,怎么现在沉不住气了?” 说完,萧万平指著那杯犹自飘著热气的热茶,示意白瀟坐下品茗。 “你说你是王爷?”白瀟侧著头逕自问道。 他还是不信。 “不错,我才是萧万平,两个月前开始,镇北军中的那个逍遥王,已经不是我了。” “那他是谁?” “碧波宫宫主,大炎前太子,也就是我兄长,萧万民!” “萧万民?” 白瀟脸上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皱著眉头摇头苦笑。 “这等匪夷所思之事,让我如何信你?” 其实他心中已经信了几分,几天前见到那个“萧万平”,他已经察觉到不对。 “第一,是这个断簪,那日我故意更换了对接信物,为的就是今天和你相聚。” “其次,我知道咱们之间的任何事,不信,你隨便问我。” 闻言,白瀟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那你说,那日你救活我之后,咱们有一番敘话,是在哪儿?” 白瀟径直略过如何救他一事。 毕竟这些事,不是什么秘密。 他要问,就问他俩才知道的事。 “瞭望台上!”萧万平想也不想便回道。 白瀟眼角略一抽搐,呼吸加重。 “我对你如何评价?” “你说我胸襟四海,还说我是个有情有义之人,但我说,救你,是有目的的!”(详见447章) 白瀟眼睛再次一张。 他迈步上前,双手撑著桌案。 “我当时说了一句话,说王爷其实也有一颗火热的心,下一句话是什么?” 眼睛死死盯著萧万平,白瀟期待著他的回答。 萧万平刚要张口,却听白瀟补充道:“接下来那句话,你必须原封不动、一字不差说出来。” 闻言,萧万平咧嘴一笑。 “好在我记性好,否则岂不过不了关?” 说完,他沉吟片刻,开口答道: “当时你的下一句话是:只是乱世当道,这颗火热的心,若拿出来,未免太奢侈,所以侯爷,只能將之深藏了。” 他把这句话一字不漏说出,连当时的称呼都没改变。 “砰” 听完,白瀟重重坐在了椅子上。 他不断摇著头,看著眼前这张脸。 “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 白瀟知道,这只有两人知道的对话,不可能有第三者知晓。 萧万平也没什么理由,將这番话告诉別人。 退一万步,就算萧万平曾將这些话告诉別人。 眼前这人,也不知道自己现在会问出这个问题。 他完全是临时起意。 想到此处,白瀟不得不相信,眼前这人,就是萧万平! 知道他不好消化这个事实,萧万平故意沉默盏茶时间。 隨后道:“你可知道,这世上有人皮面具一说?” 听到这话,白瀟总算反应过来。 “听是听过,但从未见过。” “世上精通此道的,只有天机子一人,他將此法著於医书之上,藏在自己陵寢里,也就是白云宗所在那个陵墓。” “萧万民率领镇北军之时,想从小道对北梁发起进攻,无意中发现了这个陵寢。” 听到这里,白瀟恍然大悟。 “萧万民拿走了医书,而后取走了王爷你的脸?” “不错。” “但是...就算他取走你的脸,声音呢,他的声音,和之前的还是一样。” “他本和我便是亲兄弟,声音身形都相仿,只要稍加练习,旁人根本分辨不出。” 白瀟还是一脸不可思议。 “好,就算这点说得通,那你的脸又是怎么回事,还有你的声音?” 无奈,萧万平只能將事情和盘托出。 听完所有经过,白瀟有些失神。 他了足足一刻钟,方才將所有事情消化。 再度迎上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白瀟眉头再度一皱。 “王爷此举,未免太过冒险!” “我没得选,要想天下一统,结束战乱,还百姓一个太平,不同时掌握两国,根本不可能做到。” 这个三国,不像萧万平后世那个三国。 炎卫梁之间,没有哪一国的国力,足以抗衡两国。 都在伯仲之间。 最重要的是,各国皇庭,也不是短视之辈。 他们深諳唇亡齿寒的道理! 绝不会坐视一国单独做大! 第709章 突然的意外 萧万平不惜冒著生命危险,就是想完成大业。 想到此处,白瀟不禁肃然起敬。 “我说过了,王爷胸襟胆魄,远非常人能比,今日可算验证了白某所说。” 摆摆手,萧万平没有对此做出回应,只是示意白瀟品茶。 “只是,萧万民是你兄长,你俩关係不是很好,为何他会下此狠手?” 白瀟说出心中仅存疑虑。 这点,萧万平並未如实告诉。 这涉及他母亲,还有他癔症发病的根源。 他暂时不想告诉任何人。 “他都是装出来的,萧万民野心不小,一直想利用我罢了。” 突然,白瀟似乎意识到什么,瞳孔骤然一缩。 “这么说,他此次移师,很有可能不是去东境?而是...” “不错!”萧万平笑著回道:“他只是假借移师之名,南下造反罢了。” 他的语气,显得云淡风轻。 “王爷,这事你不管?” “我正需要他这么做,为何要管?”萧万平微笑反问。 “嗯?”白瀟不解。 旋即,萧万平又將心中详细计划说出。 听完,白瀟不自主直起身子,怔怔看著萧万平。 虽说他已经知道萧万平的意图,但却不知道具体计划。 而今听到,心中不由狠狠一颤! “王爷所谋,不可谓不大!” “只有这样,才能以最快速度,一统天下,结束战乱!” 再度站起,白瀟一拱手。 “王爷需要我做什么?” 他知道萧万平冒险唤他前来,一定有事要他去做。 白瀟丝毫不做作,主动开口询问。 萧万平也站起,眼神激动。 他握住白瀟的手:“我明日便要赶赴渭寧,身边帮手不多,需要你跟我前去。” “没问题,在下舍了这条命,也要助王爷完成宏愿!” 白瀟没有任何思索,便应承下来。 萧万平郑重说道:“此行危险,而且可能还得委屈你,白宗主可愿意?” 一挥手,白瀟豪气干云:“就算王爷现在需要白某项上人头,白某也会立即自刎於王爷身前,何况什么委屈!” “好!” 萧万平朗声一喝,眼眶没来由一热。 “白宗主义薄云天,我定不负你!” 两人双手,紧紧握住! 隨后相视大笑。 再度落座,萧万平替白瀟斟满茶盏。 “王爷...” “誒!” 萧万平伸手阻止了他。 “別忘了我现在身份。” “那便称呼你,殿下?” “然也!”萧万平將茶盏推到白瀟跟前。 “殿下,说说你的安排。” “我杀了常羿,他是北梁太子的人,明日我便要跟著归无刃回渭寧,你扮成我的亲卫隨行。” “到了渭寧,那里...” 说到此,萧万平眼神萧索。 “那里的风浪,恐怕比兴阳城,有过之无不及啊!” 闻言,白瀟自然明白萧万平的意思。 他出言道:“只要我不死,白某保证,王爷...不,殿下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萧万平牵起嘴角一笑:“別说死不死的,不吉利,天下大定之时,你我还得把酒言欢!” 看他这副標誌性的痞笑,加上神態眼神,熟悉无比。 白瀟再无疑虑。 两人以茶代酒,对饮一杯。 “殿下,明日何时出发?” “卯时。” “卯时?”白瀟思忖:“那应该来得及。” “你想回陵寢一趟?” “嗯,六千白云宗帮眾,我若莫名消失,他们必会担心,我得回去一趟,安排好事。” “可以的话,也把他们带到渭寧吧。”萧万平突然说了一句。 白瀟点点头,但面现难色:“现下北梁战火刚熄,朝野上下都在戒严,六千人,目標太大,恐怕很难。” “我说的,不是现在。”萧万平微微一笑。 “殿下有办法?” “嗯,你回去告诉他们,让他们安心待在陵寢里,静候消息便可。” “好!” 话音刚落,却听门口响起杨牧卿的声音。 “殿下呢?” 两人迅速对视一眼,萧万平低声说道:“是杨牧卿,他见过你!” 白瀟会意,没有多说一句,身形一闪,躲上了房梁。 门口,初絮衡伸手拦住了杨牧卿。 “军师,殿下不在。” “不在?” 杨牧卿一脸疑惑:“我听亲卫说,殿下方才和你在一起,莫非他们看错了?” 房间里的萧万平,听到初絮衡的话,狂翻白眼。 这不是徒惹杨牧卿起疑吗? 也怪自己著急了,没交代清楚。 心念电转,萧万平急速思索著对策。 突然,他想起怀中还有一本珍瓏棋谱。 这是在万江城,杀了陈武,抄了他家所得。 当然,这是拓本,是萧万平根据记忆重新写出来的。 原本被独孤幽藏起来了。 他迅速將珍瓏棋谱置於案桌上,隨意翻开一页。 门口,初絮衡挠挠头,嘴里结巴:“兴许...兴许是看错了吧。” 他的稚嫩,在杨牧卿面前,仿若孩童一般。 一眼便看穿他在撒谎,杨牧卿点头一笑。 “絮衡,你为何站在门口?” “哦...房里闷,出来透透气。” “透气?”杨牧卿笑意更浓:“透气也应该去园里,站在房门口,倒像是在望风一般。” 听到这话,初絮衡表情瞬间僵硬。 他不知如何作答。 “行了!” 此时,从房间里传来萧万平声音。 “军师不是外人,让他进来。” “殿下在里面?”杨牧卿出言问道。 “嗯。” 无奈,初絮衡只能打开房门,让杨牧卿进去。 冒险让他进来,是因为萧万平知道,此刻绝不能让杨牧卿有半点怀疑之心。 一进门,杨牧卿先是扫了房间一眼,脸上充满疑惑。 “殿下,何以在此?” “我那房间离校场近,我嫌太吵,来这里清净清净。” 萧万平语气淡然回了一句。 下一刻,杨牧卿目光瞥到了桌上的那本棋谱。 “殿下,这是?” “哦,这是我跌落山谷时,在一个山洞里找到的棋谱,军师你看看。” 闻言,杨牧卿的注意力即刻被转移。 他走到案桌旁,拿起那本棋谱,仔细观摩。 萧万平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樑上的白瀟。 他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都控制著。 “这棋谱用纸很新,看上去也不像什么古籍啊?”杨牧卿摆弄著那本棋谱,嘴里说道。 (哇,又有大佬出手了,感谢大佬“为你低一次头“””送来的大神认证,叩首!牛气冲天!又欠下一章了,努力努力!) 第710章 狸猫是谁? 闻言,萧万平心中一动。 “是这样的,那本古籍破烂至极,一碰就碎,我只能將上面內容拓了下来。” “原来如此。” 杨牧卿点点头,看著棋谱,顺势坐了下来。 他翻了几页后,隨即明白过来。 “殿下是觉得这本棋谱有猫腻,所以找个清净的地方研究,不想让人打扰?” “嗯,正是如此。” 以杨牧卿的聪明,萧万平不用说太多,他自己便会脑补。 他心中鬆了口气,杨牧卿总算没注意到別的地方。 看了片刻,杨牧卿眉头紧皱。 “殿下,这似乎...不是什么棋谱啊?” “哦,军师有何见解?”萧万平心不在焉问了一句。 “寻常棋谱,哪有这样走的?”嘴里说著,杨牧卿还是双眼不离棋谱。 站起身,萧万平伸了个懒腰。 “房中待久了,也觉憋闷,军师,咱们出去说。” “嗯,好。” 杨牧卿丝毫没有怀疑,將棋谱递还给萧万平。 刚走两步,突然... 窗外涌进一股风,扫落了樑上灰尘。 好巧不巧,灰尘掉在了杨牧卿头上。 他用手扫开,眉头紧皱,刚要抬头。 “军师!” 萧万平见状,心中一惊,即刻大声呼喊。 “殿下,这是...怎么了?” 杨牧卿被萧万平突如其来的喊叫嚇了一跳。 心念数转,萧万平缓缓走到杨牧卿身边,按著他的肩膀,不让杨牧卿抬头。 余光瞥去,见白瀟悄无声息从樑上飘下,躲在了案桌后边。 萧万平这才鬆了口气。 伸出手,萧万平替杨牧卿擦去额头上的灰尘,脸上毫无波澜。 “军师蒙尘,似乎不吉之兆啊!” 他嘴里顺势说道。 “哈哈哈!” 杨牧卿朗声一笑,他先是拱手回道:“有劳殿下了,但我从不信这些。” 说罢,他自己抬手,將头上剩余灰尘擦去。 “也是!” 萧万平附和:“我命由咱不由天,本殿下最不信的,就是命!” “殿下说得好。”杨牧卿眼里精光一闪。 “出去吧,这府衙年久失修,往后你若得空,可派人重整一番。” “是,殿下。” 杨牧卿跟在萧万平身后,抬头看了一眼房梁,那里早已空空如也。 出了房门,萧万平拍了拍初絮衡肩膀,笑道: “占用你房间了,你回去吧。” “是,殿下!” 看著他的背影,萧万平嘴里笑著:“毕竟是山野小子,跟他说別让任何人打扰,居然说本殿下不在,不明就里的人,还以为我在偷人婆娘呢。” 他看似自语,实则是说给杨牧卿听的。 “絮衡未见过世面,一些事处理欠妥,也可理解。” 听他这么说,萧万平微微頷首,不再此事上过多纠缠。 “对了军师,棋谱可看出什么了?” “这本棋谱甚是奇怪,按照上面走法,那便是自绝生路,所以我可以断定,这绝对不是一本棋谱?” “那是什么?”萧万平本想用棋谱推脱过去,但现在一討论,也来了兴趣。 “嘶” 倒吸一口气,杨牧卿摇了摇头。 “殿下,恕在下眼拙,看不出来,不过殿下回帝都后,可找无相门的人帮忙破解,他们精通天文地理,或许能勘破其中奥秘。” “无相门?”萧万平缓缓重复了一下这三个字。 “没错,无相门门主,效忠朝廷,殿下让他帮忙查看棋谱,不难!” 他不知道,萧万平怀中还有一枚无相令,可命令无相门五行使。 这件事,他並未告诉杨牧卿。 毕竟这傢伙只是暂时的伙伴,萧万平能不跟他说的,儘量不跟他说。 “好,我记下了。” 萧万平將棋谱揣入怀中,迈步离开。 毕竟白瀟还在房中。 好在自己的五百亲卫,看上去和杨牧卿並无瓜葛。 至少目前看上去,这五百人,是忠於“刘苏”的。 暂且用著吧,萧万平心中暗忖。 “对了,你找我何事?” 路上,萧万平一边走著,一边问道。 杨牧卿答:“狸猫传来消息,说萧万平带著镇北军,已经南下离开燕云了。” “消息可靠?” “狸猫亲自传出的消息,从没假过。” “嗯,甚好,你就守著青松,坐山观虎斗,没我命令,不得擅自妄动。” “是,殿下。” 又走了几步远,萧万平突然回过头来,怔怔看著杨牧卿。 “对了,这狸猫是谁,我也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他摸著自己后脑勺。 落水时,他的確被石块击中,但不是失去记忆,而是恢復了所有记忆。 连得癔症的根源,也被他找到。 此时,后脑勺还留下一块淡淡的伤痕。 正因此,杨牧卿才对萧万平的话,深信不疑。 停下脚步,杨牧卿迎上萧万平的目光,微微一笑。 “殿下,这狸猫是谁,其实我也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萧万平颇为诧异。 他强忍许久,才问出这个问题,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对,他的身份,整个北梁,只有无相门门主知晓,甚至连陛下都不知道。” “嘶” 吸了口气,萧万平眉头一拧。 “这么神秘?” “嗯。”杨牧卿点点头继续道:“我跟他会面,都是用交接暗號和信物,確定对方身份,每次他都戴著不同面具,不然就是乔装打扮,我从未见过他真面目。” 心中一动,萧万平记得先前在燕云城,为了击败北梁大军,曾遣走城中居民。 现在燕云转危为安,百姓陆续返回居住。 “狸猫能够实时知道镇北军的动向,这么说,他还在燕云城中?”他隨口问了一句。 “至少是在燕云周遭。”杨牧卿点头应道。 “有没有可能,他就是镇北军中之人?”萧万平突然冒出来这句话。 闻言,杨牧卿摇了摇头:“这点,我確实也想过,但袁冲已经混入镇北军,没道理狸猫也在里头。” 萧万平还想再问,但终究忍了下来。 过度探究,引起杨牧卿怀疑反倒不好。 见他沉默,果然杨牧卿反问道:“殿下何以突然对狸猫感兴趣,这些密谍之事,以前你可是从不过问的。” “哦,没什么,你每次说狸猫狸猫,我纯属好奇。既然你不知道他身份,那算了。” 第711章 出发渭寧 萧万平隨意的回答,杨牧卿没有多想。 看了一眼天际,日头已然落下,萧万平转而问道:“对了,那些画像可画好?” “涉及人数较多,还未画好,但殿下放心,明早出发之前,我一定將这些人详细信息写下,不至於让殿下回到帝都吃了亏。” “有劳军师了!” 翌日,卯时! 大纛飞舞,號角齐鸣! 归无刃整完军,浩浩荡荡便要离开青松,返回月华城。 昨日已经和萧万平告过別,今天他也没再去打扰。 “出发!” 呜咽的號角声响起,二十万兵马,往东缓缓行进。 “將军且慢!” 此时,一辆车驾自府衙而出,上了官道,追上大军。 归无刃回头一看,见驾车的,正是刘苏的亲卫队队首,旁边还坐著初絮衡。 车驾后面,还跟著五百亲卫队。 白瀟已然混进其中! “停!” 归无刃挥手,让大军停下。 车驾来到归无刃战马旁,停了下来。 萧万平掀起帘子:“归將军,本殿下差点忘了,此间事了,也得回帝都復命,不如结伴同行如何?” 闻言,归无刃心中诧异。 “殿下这么快便要离开?” “此间荒芜,著实烦闷,哪有帝都好玩,况且父皇也说了,让我儘快赶回帝都领赏,我这么一寻思,不如和將军一同启程,路上也好有个伴。” 归无刃五大三粗,哪能看出萧万平的用意。 听他这么说,径直反问道:“殿下,现下青松未稳,你就这么走了,万一大炎贼子去而復返?” “誒,你放心,本殿下已將军师留下,有他在,大炎贼子奈何不了青松。” “杨牧卿?”归无刃带著狐疑的脸色,回头看了一眼青松城。 “是。”萧万平回道。 “这傢伙,可是把青松给丟了,殿下还相信他?” “此一时彼一时也,先前是因为贪功冒进,现下只守城,杨牧卿绰绰有余。” 听他这么说,归无刃也不再多言。 “既如此,那末將就陪殿下走一遭。” “出发吧!” 大军再度出发,不到一个时辰,来到了原来大军扎营所在。 那里,营寨犹自竖立著。 守军也还稀稀疏疏站著。 初絮鸳和水桶,都还在营寨里。 “姐!”迫不及待,初絮衡跳下马车,朝营帐奔去。 归无刃下令兵士拔营。 须臾,初絮衡也拉著初絮鸳,从营寨里走出。 他们肩上,各背著一个行囊,身后还跟著水桶。 它一直躲在营帐中,这些兵士鲜少见到。 此时见他身躯这般庞大,忍不住一声惊呼。 水桶不管不顾,嗅到萧万平的气味,径直游到车驾旁,吐著信子,寻找萧万平身影。 “鏗” 归无刃抽出佩刀,大喊一声。 “保护殿下!” “归將军,稍安勿躁。” 萧万平声音出来,身影从车驾里头钻了出来。 他下了车,摸了摸水桶脑袋。 水桶也贴著他的身躯来回磨蹭。 动作亲密至极,直看得眾人目瞪口呆。 见此,归无刃方才收起佩刀。 “殿下,这就是將士们口中那条灵蛇?” 虽来此多日,但水桶一直躲在营帐中,没有露过面。 归无刃自然也没专程去看。 “不错,在我落难时,他数次救过我的性命。”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归无刃訕訕一笑。 饶是他身形彪悍,勇猛无双,此时见到如此大一条巨蟒,归无刃也不禁心中发毛。 初絮鸳在一旁,紧紧抱著水桶身躯,眼睛怔怔看著萧万平。 似乎怕他將水桶再次拋下。 萧万平微微一笑:“军营都带进来了,帝都也不在话下。” 听到这话,姐弟俩齐声欢呼。 归无刃眼睛瞪大,不自觉握紧手中偃月刀。 “殿下,你说...要带这傢伙同行?” “归將军怕了?”萧万平扬嘴反问。 “我...我怎么会怕?”归无刃强行昂著头,挺直身躯。 只是话语听上去,有些虚。 萧万平心中暗笑:看似勇猛无双的將军,也会怕蛇? “不怕就好!” 隨即,萧万平挥手下令,让兵士就地取材。 將营寨的木柵门拆下,做成一辆宽大版的“囚车”。 高近八尺,长宽各一丈,四面木板之间,几乎没有缝隙。 但没有顶盖。 旁人从侧面看过去,根本看不到里面装的是什么。 而车下,装上了八个木轮! 这些轮子,都是从军营中那些推车上拆下来的。 “水桶,进去,没我命令,不能隨便出来嚇人,知道吗?”萧万平对著灵蛇说道。 水桶点了点硕大的脑袋,缓缓爬进了那辆巨大的“囚车!” 它舒展身躯,自然装不下,但盘成一圈,还是勉强够用。 见水桶如此听话,归无刃不禁感慨:“还真挺有灵性!” 萧万平挥了挥手:“归將军,那这辆车,就麻烦你的人了?” 二十万兵士,不用白不用。 归无刃一抱拳:“殿下放心,只要这傢伙不出来嚇人就行!” 初絮衡禁不住出言:“將军放心,他很听话的。” “行,那走吧。” 归无刃一挥手,招呼二十个兵士过来,推著那辆车走。 拿了萧万平十万两,这二十万兵士也饱尝了一顿肉食。 他们各个对萧万平心中感激,他吩咐下来的事,也自然是尽心尽力。 站在车驾上,萧万平看了一眼初絮鸳。 她不会骑马,又是女子,总不能让她跟著兵士前行。 “上来吧!” 萧万平一甩头,率先钻进了车驾。 看了周遭一眼,初絮鸳似乎还在犹豫。 “姐,殿下让你上去呢。” 初絮衡推著她的手说道。 迟疑片刻,初絮鸳终究上了车。 驾车的,还是亲卫队队首。 他名叫罗城,不善言辞。 萧万平回来后,每日除了行礼问候外,与他攀谈,不超过三句话。 初絮衡坐在罗城旁,想攀谈几句,对方也只是点头或摇头。 顶多只是“嗯”一句。 把初絮衡急得直摇头。 萧万平自然对这罗城的底细,毫不知晓。 但从杨牧卿口中得知,他对自己算是忠心耿耿。 车里摇晃,萧万平怔怔看著眼前的初絮鸳。 “为何这样看我?”初絮鸳柳眉一竖。 “本殿下发现你,其实长得挺標致的,就是...” “就是什么?” “咳咳,就是有些营养不良,不突出,待回到帝都后,让人给你好好补救补救。” “嗯?” 初絮鸳刚开始没反应过来,及至想起什么。 登时满脸涨红,双手捂住双肩。 “你个流氓!” “哈哈哈!”车里传来萧万平爽朗的笑声。 一路打打骂骂,时间也不难熬。 十天过后,眾人来到乌华城。 有归无刃同行,太子就算想刺杀“刘苏”,也根本没机会。 因此这一半路程,走得异常顺利。 可令萧万平有些猝不及防的是: “圣旨到!” 在眾军刚要安营时,一道尖锐的声音传来。 第712章 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来的还是郑宝来,北梁传旨太监! 见到他,萧万平心中一紧,顿感不妙。 “归无刃接旨!” 归无刃甚至还没下马,此刻听到圣旨,立刻翻身下来,跪在郑宝来跟前。 “詔曰:南疆岁寧异动,十五万驻军远在青松,即刻起,命归无刃率军南下,暂时驻守岁寧城。钦此!” “末將接旨!”归无刃双手恭敬接过圣旨。 隨后站起身。 听到圣旨,萧万平眉头一拧! 他下了车驾,来到郑宝来跟前。 “郑公公,岁寧有何异动?” “回殿下话,卫国似乎有往北昌调兵的跡象,现下岁寧空虚,陛下得知归將军正率军返回月华,太子殿下建议,让归將军暂时驻守岁寧城,以防万一。” “什么?卫国往北昌调兵?” 北昌城是卫国最北部的城池,与北梁岁寧城交壤。 “正是!” 归无刃收起圣旨,也是一脸困惑。 “他们此刻不应该在炎国东境吗?为何调兵往北?” “这个...”郑宝来尖声一笑:“老奴就不清楚了。” 归无刃隨即道:“行,劳烦公公回去告诉陛下,我即刻调头去岁寧!” “军情紧急,还望归將军切莫误事。” “公公放心,绝不误事。”归无刃一拱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送走郑宝来后,归无刃神情一肃。 本来想安营休息,他却一挥手。 “全军听令,调头往南,急行军,今夜无休!” 果然是个急性子。 “是!” 饶是沿途疲累,二十万大军,还是高声应承。 来到萧万平跟前,归无刃一拱手。 “殿下,军情紧急,不能与你同行了。” “国事要紧,將军保重!”萧万平也抱拳回了个礼。 “告辞!” 归无刃离去。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才不见大军尾巴。 萧万平眼睛眯成一条缝,看了一眼身旁的五百亲卫,心中苦笑。 “该来的,还是躲不掉!” “殿下。” 见归无刃大军离去,白瀟也没再躲著,逕自站了出来。 “为何卫国会突然往北昌调兵?” 沉吟片刻,萧万平抖落手上灰尘,笑著答道:“我明白了!卫国屯兵东境后,怕大梁从北边趁虚而入,因此屯兵北昌,以防万一。” “可这样一来,卫国难道不怕北梁误会,从而引起兵祸?” “不会!” 一道银铃声,从车驾里传出。 初絮鸳也下了马车。 这些日子,她躲在营中,萧万平將三国地图扔给他,並且將近年来的国之大小事,命人写了出来。 让她当故事看,以此解闷。 现在看来,她对大势,似乎有了自己的见解。 “哦?丫头,你有何见解?”萧万平拉紧身上的衣袖,饶有兴趣看著她。 不慌不忙,初絮鸳答道:“卫国与北梁,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他只是屯兵,梁帝也只是以防万一,谁都不会率先动手的。” “姐,为何如此肯定?”初絮衡不解。 “很简单,北梁在等著卫国和炎国打得两败俱伤,不会动手,卫国主力都在东境,更加不敢主动挑起战火,所以双方是打不起来的。” 听完初絮鸳的分析,萧万平有些侧目。 没想到这山野姑娘,眼界格局竟然都不差。 “说得好!”萧万平赞了一句。 “但其实,应该有个根本原因,你不知道。” “什么原因?”初絮鸳自认自己分析得已经算透彻,没想到萧万平还是否定了她。 “根本原因就是,卫国屯兵东境,根本不想攻打炎国,只是虚张声势罢了,所以才敢调兵往北!” “你怎么知道?”初絮鸳还是有些不服。 “我当然知道。”萧万神秘一笑。 他和白瀟对视一眼。 “恐怕,这一切都是萧万民和姜不幻联手的诡计。” 白瀟身躯一震。 萧万平挥了挥手,將三人带到空旷处,离著亲卫有些距离。 他们听不到三人谈话。 “从姜怡芯故意在兴阳城撒野,就都是萧万民的计策了。” “我明白了。”白瀟冷声一笑:“姜怡芯故意撒野,被赶回卫国,卫国就有足够理由出兵东境,而萧万民那廝,也有正当由头率兵南下了。” “对,这一切,恐怕都是他们两人密谋的,目的,就是为了帮萧万民登上帝位。” “卫国屯兵东境,只是陪萧万民唱戏罢了。” 听完萧万平的分析,白瀟恍然大悟,重重点了点头。 “可是,卫国不惜劳师动眾,有什么好处?” “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但可以確定的是,萧万民许给姜不幻的利益,是他无法拒绝的。” “还有!” 萧万平再度提醒眾人:“別忘了,姜怡芯和我,是有婚约在身的。” 听到这话,初絮鸳忍不住身躯一颤。 但她很好地控制下来,转瞬便面无表情。 “对,萧万民如果登上帝位,对姜氏皇族,是有利的。” “或许...”萧万平眼睛一眯:“萧万民许给姜不幻的,是姜怡芯的皇后之位吧。” 他胡乱猜了个理由。 “殿下,老白,咱们先別管这许多了。” 初絮衡开口。 白瀟比赵十三还年长,萧万平不能直呼其名,唤他老白。 初絮衡也跟著这样称呼。 “当务之急,是如何安全回到帝都?” 初絮鸳美眉一蹙,点头道:“此处是乌华城地界,离帝都还有五百余里,咱们只走了一半。” 初絮衡眼睛睁大:“殿下,余下的路程,太子恐怕会派人动手了。” 摸著下巴无奈一笑,萧万平回道:“这还用说,你没听到郑公公的话,是太子建议归无刃调兵往南的?” “那咱们该怎么办?总不能也调头回青松吧?”初絮衡脱口而出。 “当然不!” 萧万平脸上掠起一丝寒意。 “开弓就没有回头箭,既然太子出招了,咱们接著便是,五百人,就用这五百亲卫,咱们也要趾高气扬,回到渭寧去!” “好!” 白瀟拍手讚赏:“你还是那个你,有我在,你们放心便是。” 虽然轻描淡写,但却给人十足安全感。 初絮衡用诧异的眼神看著他。 他知道白瀟是一个高手,但高到什么程度,只认识一天,自然还未见识过。 第713章 住店 “对,咱们若回到青松,他日就算能安全返回帝都,也会被人笑话。” 初絮衡热血上涌。 “行了!” 萧万平摆摆手:“天色不早了,咱们得赶紧找个落脚的地方。” 回到队伍中,萧万平登上车驾。 “罗城,继续前行,找个客栈落脚。” “是!” 罗城应了一句,挥鞭策马前行。 初絮衡依旧坐在他旁边。 而白瀟,没了归无刃在,萧万平示意他一同坐到车驾內。 马车如同眾人心思,摇摇晃晃,往前行去。 至於水桶那辆“囚车”,自然由二十名亲卫推著走。 也因此,速度快不了。 及至天黑,他们还未见到落脚之处。 “罗城兄,还未见到人烟吗?”初絮鸳忍不住出言问道。 罗城不语。 似乎不是萧万平的话,他都不想回答。 无奈,萧万平只能亲自开口。 “此处可有小镇或者村落。” “回殿下话,堪舆上,前边十里,有一处小镇,叫落霞镇!” 罗城简短回了一句。 初絮鸳翻了个白眼,朝他背影吐了个舌头。 “真是个怪人,回话还挑人。” 微微一笑,萧万平回道:“看他不停赶路,就知道必然有落脚之处了。” 落霞镇人並不多,客栈酒楼的,就更少见了。 “殿下,既然是镇,料想应有驛馆!” “不,咱们不住驛馆。” “为何?”初絮衡想也没想便开口问道。 白瀟替萧万平答道:“因为要防止太子的刺客。” “哦,明白了。”初絮衡挠挠头。 若有刺客,必然是先在驛馆蹲伏。 须臾,亲卫打听到最好的一家,名叫“云水间”。 往前行了百丈便是。 “地方不大,这客栈名字倒也高雅。” 萧万平下了马车,看了一眼客栈上方的牌匾。 夜色已浓,长街上寥无人烟,偶有几声犬吠,伴隨著家家户户那闪烁的灯笼。 五百人,这间客栈自然是容不下的。 老板是个胖子,见有大生意上门,笑得合不拢嘴。 “客官,可是住店?” 他亲自迎了上来。 “嗯。” 白瀟下了马车,点头应道。 “你这周遭,可还有酒楼客栈?” “没了,整个镇上,就我们一家。”那老板赶紧答道。 这么大生意,就算有,他也说没有了。 “我们有五百人,你们如何容得下?”初絮衡直接开口询问。 看了一眼身后站著的五百亲卫,各个身形彪悍,孔武有力,还有那辆巨型“囚车”。 老板神色一凛。 “敢问诸位,可是官差?” “算是吧。”萧万平淡淡回了一句。 “既是官差,为何不住驛馆?” “你话挺多,做不做生意,不做我们走了。”白瀟怒斥。 “做做,当然做,诸位里边请。” “我这五百兄弟,你如何安置?”眾人並未迈步。 “小店里尚有二十个房间,若诸位官爷肯將就的话,加上大堂和柴房,勉强能够睡得下。” 听到这话,白瀟朝萧万平看了一眼。 见他点点头,白瀟隨即从怀中掏出五张银钱。 “这是五百两,这客栈我们包了,从现在,不能让任何人进店。” 看到那五张百两银票,那老板眼睛发直,眼珠子几乎掉到地上。 “是是是,客官快请进,请进。” 萧万平朝初絮衡嘱咐道:“你亲自去餵马,还有,將这辆车也放在马圈旁。” “好。” 老板心生好奇,看了一眼那辆车。 却什么也看不到。 见此,白瀟忍不住出言警告:“我可告诉你,这辆车,不要靠近,否则后果自负。” “明白,明白!” 老板点头哈腰,带著萧万平眾人,进了大堂。 那里仅有十把桌椅,根本不够眾人落座。 除了去马圈的二十个亲卫和初絮衡外,有大半人只能站著。 一时间,大堂上人满为患,几乎没有落脚之处。 可堂上,已经有两桌客人。 一桌是两个男子,另一桌,好像是一家三口。 夫妻两人看上去,不过二十来岁,带著一个五岁左右的女娃,正在用饭。 “老板,怎么还有客人?”白瀟眉头一皱。 老板立刻迎了上来。 “官爷,您只是说,別让后头的人进来,这两桌客人,午后已经住进店中了,总不能赶他们走吧?” 白瀟眉头一皱:“那你这家店里,究竟已经住了多少人?” 闻言,老板立即唤来伙计查看帐簿。 片刻后答道:“回官爷话,有十个房间已经住了人,共三十二人。” 白瀟毫不迟疑回道:“每人给十两,全部遣离!” “这...这不好吧?”老板愁眉苦脸。 “有何不好?”白瀟很强势。 此行他完全担起了保护萧万平安全的职责。 以前是赵十三,现在是他。 两人是挚友,但同时也是心高气傲之辈。 现在修为落下了,白瀟总要有一样比赵十三做得好。 “他们也都是赶路的,镇上又只有我这一间客栈,你让他们住哪?” “砰” 此时,正在饮酒的那两个男子,放下筷子站了起来。 “我说这位兄台,你以为有钱就能为所欲为吗?” “对,还是你们仗著人多,就想恃强凌弱?”另一男子附和。 另一桌的一家子,那女孩子见到这阵仗,嚇得钻入了父母怀中。 “別怕,安儿,你別怕,有娘亲在。”那女子赶紧將孩子拉过去安抚。 萧万平的眼光,在进入店里后,便迅速扫视了一眼周围。 目光最终落到那一家三口身上。 那父亲站起来,拱手说道:“这位兄台,若將我们赶走,这大半夜的,著实无处落脚,还请通融则个。” 那喝酒的男子,也附和:“別说十两了,就算给我百两,我今天就住这不走了。” 萧万平根本没去看两人一眼,反而目光落到那女孩身上。 见她嚇得脸色发白,萧万平摆了摆手:“老白,先用饭再说。” “是!” 眾人这才作罢。 老板立即吩咐伙计去做饭。 初絮衡已经从马圈回来,走到萧万平跟前,低声道:“殿下,水桶好像饿了,一直吐信。” 闻言,萧万平摇头一笑。 也是,自从进入军营,好像没给过这傢伙吃的。 就算蛇再能保存体能,这暖春之际,正是他们出门觅食之时。 “老板!” “来了。”那胖老板带著肥肉,顛著肚皮小跑著来到萧万平跟前。 “店里可有鸡鸭?” “有,正在做呢!” “不管鸡鸭,先抓十只活的来。” “活...活的?”老板身躯一震。 第714章 唯一的客栈? “对,活的。”萧万平声音拔高几分。 他故意让旁边两桌的人听到。 特別是那两个对饮的男子。 果然,听到这话,那两个男子抬起头,看了萧万平一行人一眼。 “行,我这就去。”老板一咬牙。 须臾,两个伙计,提了十只鸡鸭到来。 “这位爷,您要的鸡鸭。” 萧万平朝初絮衡道:“拿去吧。” 十只鸡鸭,用细绳捆缚在一起。 初絮衡提起,逕自离开,到了马厩。 他爬上那辆大车,將绳子一一解开,扔进了车中。 水桶似乎很兴奋,张开大嘴,將他们一口吞噬。 “水桶,你听好了,晚上可別打瞌睡,我看这间客栈怪怪的,你得保护殿下安全,知道了吗?” 水桶眼睛一张,发出渗人的绿色光芒。 隨后点了点头。 “真乖!” 初絮衡摸了摸它的脑袋,隨后离去,返回大堂。 伙计做好饭菜,端了上来。 萧万平、初絮衡姐弟,和白瀟、罗城,共坐一桌。 八菜一汤,但没人动筷子。 萧万平朝初絮鸳使了个眼色。 后者立即从怀中掏出一根银针,在每道菜里轻轻搅上几次。 隨后拿起,仔细观察。 过得片刻,萧万平见那银针並未变色,心中一松。 “吃吧。” 他拿起筷子。 “等等!” 白瀟阻止了他。 “殿下,这银针固然能试出寻常毒物,但天下之大,有一些奇毒还是试不出来的,比如,幽冥散!” 他吃过幽冥散的亏,最有发言权。 听到这话,初絮鸳再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 她將银针插入瓶中,晃荡几下,再次拿出。 发现还是没有异样! “姑娘,你这是?” “这是师尊留给我的,银针沾过食物后,再放入其中,天下间任何毒物,都能试出。” “你师尊?”白瀟有些怀疑。 萧万平插话:“老白,他的师尊,咱们必须信。” 听到这话,白瀟也没再纠结。 但他还是谨慎,先行每道菜都尝过一遍。 “殿下,吃吧。” 確认没有异常后,方才开口说道。 五百亲卫,资歷老的,都坐了下来。 但还剩四百来人,大堂里站不下,只能站到各处楼道,还有门口。 人太多,客栈又不大,他们只能將所有食材煮成几大桶,拎了出来。 初絮鸳谨慎,也对这些吃食试了毒。 都没问题! “殿下,看来是咱们多心了。”初絮衡一边吃著一边说道。 微微一笑,萧万平低声回道:“高明的刺杀,绝不会在食物里下毒。” 听到这话,白瀟神色一凛。 “殿下是说,这客栈有问题?” 萧万平瞥了周遭一眼。 “不是客栈有问题,是客栈里的人,有问题。” “谁?”初絮衡立即反问。 笑而不语,萧万平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唤来伙计。 “房间可准备好了?” “好叫爷得知,上好的天字房,已经有人住了,只剩一间背对著马厩,若爷不喜欢,可以换成地字房。” 好的天字房,都是背对长街或客栈里的园。 但转角的那房间,背对马厩,算是天字號房里最差的。 更何况,这马厩旁边还有茅房。 住在里头的客人,若打开窗户,或能闻到异味。 “公子,要不咱们换成地字房?”白瀟出言问道。 “不必了,就那天字房。”萧万平手一挥。 背对马厩,若真有事,还能互相照应。 “是,那请爷跟我来。” “嗯。” 萧万平起身后,看向罗城。 “你安排一下,让兄弟们轮流休息。” 还有五百里路要走,这些亲卫必须养足精神,才能应对一切。 “是。” 罗城恭敬领命。 天字房,在三楼。 刚上走廊,萧万平目光瞥见,那饮酒的两个男子,也起身回了自己房间。 另一桌那一家三口,在他们离去后,似乎才安下心来用饭。 但看男子,似乎已经喝醉了,摇头晃脑说著胡话。 萧万平面无表情,和白瀟迈步走进房中。 虽然布置简单,但好在环境清幽,左右各两张床,睡个好觉是没问题的。 房间背后,正是马厩。 马厩的旁边,是客栈的茅房。 打开窗户,萧万平甚至可以看到大车里的水桶,正吐著信子,一副戒备神色。 夜里,水桶无法目视,但它闻到了萧万平的气味,躥著头有些激动。 会心一笑,萧万平將窗户关上。 门口,罗城亲自带著二十人,把守上半夜。 马厩也安排了二十人,看守马匹。 这小镇,想要找到一匹马很难。 若他们的马被下了毒手,也会影响赶路。 其余的人,不是睡在房间里,便是在大堂上,趴著桌子,甚至躺在地上歇憩。 萧万平和白瀟一间,初絮衡姐弟俩人一间。 坐在自己床前,白瀟解开发盘。 “习惯了散发,这束起发来,还真有些不舒服。” 他將髮簪隨手扔到一旁,恢復了往日那份瀟洒。 为了保护萧万平,他换掉了自己最喜欢的白衣,剃掉了留了多年的鬍子,扎起了头髮。 以至於气质全变。 这对白瀟来说,算是牺牲不小了。 “委屈咱们的白宗主了。”萧万平笑著说了一句。 隨后脱下外袍,倒在了床上,双手枕於脑后。 赶了十来天路,虽然走走停停,但却也疲累。 白瀟並未脱下外衣,他和衣躺下,长剑不离。 “我说殿下,咱们这么大目標,就算不去住驛馆,若真有杀手,也会轻易被发现。” 白瀟对萧万平的举动,著实看不透。 在他看来,住驛馆和住客栈,没什么区別。 但驛馆好歹有驛丞等官府中人,相对来说安全一些。 “一直以来,『刘苏』都素以谨慎示人,以致於太子敢肆无忌惮打压,既然归无刃没有同行,咱们也躲不开行刺,那乾脆大大方方以实际行动,告诉那北梁太子,从今往后,他敢惹我一尺,我便还他一丈!” “殿下的意思?” “从现在起,若有人行刺,老白你无须留活口,尽数送他们归天!” 有了茅东供词,这些行刺的杀手,没必要留著。 白瀟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明白!” 但转而又问:“所以住在客栈,是殿下故意往枪口上撞?” “也不能这么说,只是没有刻意躲避就是了,更何况,你能保证驛馆的驛丞,不是那太子一党?” “也对!”白瀟笑了笑。 “啊!!!” 两人交谈之时,突然听到马厩后边,传来一道悽厉的喊声。 第715章 刺杀未遂 两人立刻翻身坐起,萧万平想赶到窗户旁,却被白瀟拦下。 “殿下不可!” 白瀟手持长剑,快速走到窗户旁,透过窗纸看了一眼外头情况。 確定窗外没危险后,方才將其打开! 马厩的情景,令萧万平眉头一皱。 守在那里的二十亲卫,已经尽数倒在血泊中。 水桶不知何时,已经从车里爬了出来。 它的身下,有半截断了的尸体。 朦朧的灯火照耀下,萧万平看见它的嘴里,似乎还含著一个人! “罗城,快!” 萧万平朝门外的一眾亲卫喊道。 白瀟护著萧万平,出了房间,迅速来到马厩旁。 罗城已经唤醒其他亲卫,將客栈周遭,团团围住。 他自己,手持佩刀,紧紧跟在萧万平身后,目光如苍鹰一般锐利。 白瀟看著眼前二十具亲卫的尸体,不住摇头。 他难以置信,以自己修为,发生这么大动静,不应该没有任何察觉才对。 萧万平也看向他,带著询问之色。 白瀟只好摇摇头,示意自己確实没注意到有什么动静。 “罗城,你可曾听到马厩有动静?” “不曾听到。”身后的罗城据实回道。 扫了一眼遍地尸体,萧万平瞳孔骤然一缩! “不对,看他们,佩刀均未抽出,现场没有任何打斗跡象。” 白瀟接过话:“他们是在没有任何防备下被杀的!” “对!” 萧万平吸了口气。 此时,初絮衡姐弟听到动静,也到了马厩。 “丫头,去看看他们尸体。” 初絮鸳点了点头,上前查看。 而萧万平又注意到,这二十个人,尽皆靠在马厩的墙上。 这里只有一堵墙,能够让他们靠著歇息。 旋即,萧万平心中有了猜测。 初絮鸳快步返回,神色蒙上一层阴影。 “他们身上,都中了毒针!” 说罢,她手掌摊开,上面有数十根细如牛毛,在火光照耀下,闪著淡蓝色光芒的毒针。 初絮衡想走过去查看,被初絮鸳喝止。 “別过去,地上也有!” “可知道是什么毒?”萧万平脸色冰冷问了一句。 对方一出手,便杀了他二十个亲卫。 饶是平日里嬉笑怒骂,萧万平此时也是心中微怒。 “有蛇腥蝎臭,还有蜈蚣的腐蚀气味,应该是五毒散!” “见血封喉的五毒散!”白瀟眼睛一眯。 江湖中人,自然是知道这种毒药的。 但凡被这种毒药擦破点皮,当场毙命。 罗城显然也知道这种毒药。 一听到“五毒散”三个字,立刻命人將萧万平团团护住,连只苍蝇都无法飞进去。 皱眉不语,萧万平又走到水桶身边。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断了半截的尸体。 下半身不见了,只剩上半截身躯。 见萧万平到来,水桶方才將口中含著的那个人放到地上。 那人胸前两个血洞,脸色苍白,显然已经被水桶咬死了。 隨后,水桶双眼又看向客房的背墙。 墙下,还有一条十丈左右的长绳。 拿过火把,萧万平对著那两具尸体一照! 正是不久前,在大堂饮酒的那两个男子。 “水桶,他的下半身,是不是被你吃了?”萧万平出言问道。 水桶点点头。 拍了拍手上灰尘,萧万平站起身。 “这俩人便是刺客。” “殿下,何以见得?”初絮衡出言问道。 指著那二十具亲卫尸体,萧万平解释道:“你看他们,睡成一排,这两人应是用暗器,一齐將他们射杀。” “而后,他们想通过绳子爬到三楼窗户,刺杀本殿下。” “但却被水桶从车中窜出,猝不及防咬死了。” 萧万平简单解释了一遍。 听完,罗城神情有些不满。 “偷懒,该死!” 他指的是那二十个靠在马厩休息的亲卫。 萧万平挥挥手:“怪不得他们,一路奔波,都会劳累,更何况,他们兴许只是靠墙休息,並未睡著。” 听到这句话,余下的亲卫,脸上尽皆闪过欣慰神色。 自己的主子,以前可从未这么体恤过下属。 “既然用了五毒散,为何每具尸体上,都有刀伤?”初絮衡还是不解。 “你看他们的伤口,全都在心间,分毫不差,而且流血不多,显然是被毒针先杀了之后,才补刀上去的。” 白瀟恍然。 “这些刺客还挺谨慎。” “嗯,他们怕这二十人没死透,来到马厩后,先行补刀,再来刺杀我。” 但白瀟立刻意识到问题。 “不对,马厩有二十个守卫,若他们未睡,就算一人中了毒针后,其余人没反应过来,但连续几人倒下,剩下的人,必然有所察觉才对。” 言外之意,这二十个亲卫,不可能逐个挨了毒针,还没发现异常。 “老白,你没听到方才丫头说,地上也有毒针?” “殿下何意?” “这刺客手中的暗器盒子,必然是能同时发出许多毒针,而且覆盖一定范围。这些亲卫挨在一起,刚好给他们创造了杀人最好的条件。” “殿下的意思是,这些亲卫是被毒针同时射杀的?” “对,若不然,地上不会有许多毒针。” 这番话听完,白瀟暗暗点头。 难怪二十人同时被杀,他没察觉到任何异动了。 当然,白瀟那时正在和萧万平敘话,也是一个原因。 但这两个刺客,显然也不知道白瀟的存在。 他们若想用绳子攀登到窗户旁,再行刺杀,也必然是会被发现的。 就算水桶不出手,他们还是死路一条。 隨后,罗城一挥手。 “搜!” 几个亲卫上前,对著两个男子的尸体,一番搜寻。 果然,在那具完整的尸体胸前,搜出一个长三尺宽两尺的木盒子。 “队首!” 那亲卫將暗器盒子递给罗城。 接过来,罗城小心翼翼找到开口处,將其对准空旷地方,方才缓缓將其打开。 “咻咻” 过得几息,果然见几根毒针,在烛火的映照下射在了地上。 旋即,罗城又將那暗器盒子抖了几抖,翻来覆去查看许久。 確认已经没了毒针后,方才走到萧万平跟前,双手递上。 “殿下!” 萧万平刚要接过,白瀟伸手拦住了他。 第716章 谁都不准走 拦下暗器盒子,白瀟拿了过去,双手內劲一发。 以防万一,他將盒子里的机关全部震毁! 这才將其交给萧万平。 见到白瀟本事,罗城不自觉眉头一张。 他也是武人,自然明白这一手,需要什么修为才能做到。 拿起暗器盒子,萧万平见上面,只有两个小孔,不由眉头一锁。 “殿下,可是这暗器盒子有问题?” 见萧万平神情,初絮衡忍不住出言问道。 萧万平摇了摇头,並没说话,只是將暗器盒子交给白瀟。 “你先收起来。” “嗯。” 此时,客栈里的其他人,也被惊醒。 老板和伙计,从大堂里来到马厩,见满地尸体,还有墙角的血污,登时嚇得魂飞魄散。 “这...这是怎么回事?” 老板和伙计抱成一团,不知所措。 萧万平上前,面若寒霜:“去把你们镇守叫来。” 这个时代的村镇,没有府衙,没有守兵,但有镇守。 职责等同於镇长! 死了人,尸体自然是要通知镇守收殮到义庄的。 “快,快去。”老板推著伙计,让他速速离开。 “先回大堂吧。” 话音刚落,又听见老板一声大喊。 “啊...这...这哪来的蛇?” 他看见了水桶盘坐一旁。 喊叫声震天彻地,响彻整个夜空。 看得出来,他確实被嚇到了。 甚至双脚一软,几乎倒在了地上。 见此,萧万平朝水桶挥了挥手。 水桶会意,昂起头颅,再次钻入了那辆车。 “別怕,这是我养的兽宠,不会伤人。”初絮衡用手搭在客栈老板上,安抚著说道。 老板咽了口唾沫,这才恢復了些许血色。 突然,萧万平转身之际,双眼被一道蓝色光芒一晃。 “嘶” 他倒吸了口气,快步来到水桶的车驾前。 眾人跟上。 蹲下身,他拿过火把,在车底下仔细寻找。 “殿下,你在找什么?”初絮衡不禁出言问道。 萧万平还是继续寻找,没有回话。 他努力回忆著方才发出蓝光的地方,终於... 这车轮底下,找到了两根细小银针。 “丫头,过来看看。” 初絮鸳立即上前,借著火光看了一眼。 “是毒针。” “这里怎么也有?”初絮衡咕噥著。 萧万平眼睛一张,立即爬上大车。 “水桶,出来!” 水桶嘶嘶吐著信子,似乎很不情愿。 但还是爬了出来。 再次拿过火把,萧万平照向车子底部。 “果然,这里还有!” 白瀟跟著跃上车驾,看了一眼。 火光照耀下,车的底部,至少还有五六根发著淡蓝色光芒的毒针! “老白,拿出来。” 水桶虽然鳞片坚硬无比,但长期臥在车里,萧万平还是担心它被擦伤。 毕竟是涂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白瀟跃进车里,取下那些毒针,递给初絮鸳。 “殿下,看来他们也对这灵蛇下手了。”白瀟出言。 “正是如此。” 回了一句,萧万平转头看向客房,將方位记了下来。 “水桶,你没事吧?” 听到白瀟的话,初絮鸳脸带担忧,立即上前查看。 “放心吧,它若受伤,早就死了。”萧万平隨口回了一句。 “姐,水桶刀枪不入,这些毒针奈何不了它,放心吧。”初絮衡也出言附和。 水桶蹭了蹭初絮鸳后背,似乎也在说自己无事。 “殿下,殿下...” 此时,一个亲卫走到马厩来报。 “何事?” “我们將客栈封住了,可那些客人却嚷嚷著要离开。” 扬起嘴角,萧万平眼里闪过一道戾气。 “想离开,哪有那么容易?” 说完,他大步走回大堂。 “你们凭什么將我们关在此处?” “对,这都死了人了,还不让我们走?” “唉,本想著快些回到渭寧,贪了路程,没想到竟遇到这等晦气之事,百无禁忌,百无禁忌!” 大堂里,已经闹开了。 显然,他们也知道死了人,而且死的还不少。 回到大堂,萧万平见客房里的人,已经齐聚。 他唤来老板:“所有人都在这了?” 老板点了一下:“对,剩三十人,全部都在这里了。” 迈步上前,萧万平目光在他们身上一一瞥过。 白瀟紧紧跟著。 见这三十人,大半部分,都是结伴行商。 但其中也有四人,手持刀刃,似乎是江湖中人。 先前在大堂用饭的那一家三口,那母亲护著女孩,躲在人群后边。 他们似乎不想多事,但也被嚇得不轻。 在所有人面前走过一遍,萧万平突然闻到一股酒味。 他心中暗笑,有了打算。 隨后冷声出言:“谁说要走?” 声音带著无尽威压。 其中,那个手持刀刃的汉子,站出来回道:“我,我们都要走。” “所有人,都要走?”萧万平再度问道。 “对,都要走。” 胆大的一些商人,纷纷出言附和。 一些胆小的,虽然没说话,但也没出言反对。 萧万平突然大手一挥:“这里死了二十二个人,谁都有可能是凶手,在查清真相之前,谁都不准离开。” 他故意將事实隱瞒下来。 听到这话,白瀟心中一怔。 让他们离开,岂不是更加安全? 为何不让走? 但他没有出言质疑,只是静静站在萧万平身后,眼睛死死盯著眼前的这一群客人。 “出事的时候,我们都在睡觉,哪有条件动手,我们是无辜的,快放我们离开。” 那个刀客再度出言。 “对,你的人都看到了,我们根本没出过房间,快让我们走。” 几个胆大的行商纷纷附言。 见此,萧万平不再囉嗦。 他朝罗城使了个眼色。 “鏗” 猛然拔出腰间佩刀,罗城双脚一蹬,身形一闪,瞬间到了那刀客面前。 而那刀客,右手仅仅刚握住刀把。 “再囉嗦,杀了你。”罗城声音冰冷,语气简短。 见状,萧万平眼睛一眯。 好傢伙,这罗城修为不弱啊! 这刀客看著也有些本事,可在罗城面前,甚至拔不出刀来。 白瀟也用一种诧异的眼神,看著罗城。 显然他也没看出对方武功修为这么深厚。 “我...我不走,我...我留下便是,好汉手下留情。” 那刀客立刻张开双手,满脸恐惧。 第717章 一家三口 罗城亮出刀,眾人立刻鸦雀无声,不敢再多说一句。 见此情形,初絮鸳走到萧万平身前,附耳低言。 “你让他们离开,咱们岂不是更安全一些?” 牵起嘴角一笑,萧万平也凑近她耳朵。 初絮鸳下意识一闪,但隨即被萧万平拉了回去。 “我自有打算。” 轻轻的一句话,带著炽热的男子气息。 初絮鸳不自觉脸红心跳,赶紧离开萧万平身边。 好在深夜,灯火不明,没人发现她的模样。 “伙计,把你们店的帐本拿来。” 伙计此时被嚇得不轻,但还是將脸看向客栈老板。 “还等什么,快去啊!” 老板愁眉苦脸,一甩手朝伙计说道。 “是!” 片刻过后,伙计捧来帐本,双手恭敬递给萧万平。 白瀟接过,翻看一番后,才给了萧万平。 打开帐本,萧万平看了几眼,心中有数。 紧接著,萧万平朝罗城耳语几句。 后者点点头,一挥手,上百亲卫分別上了二楼三楼,涌进客房。 那些客人意识到要对他们房间进行搜捕时,又有胆大者站出来。 “凭什么搜查我们房间?” “对,你又不是官府中人,有什么权利进房间搜查?” 掏了掏耳朵,萧万平咧嘴一笑:“你们就不能换个说辞,扯来扯去,还是这些话,腻不腻?” “鏗” 罗城再次一抖手中佩刀。 “就凭我手上这把刀。” 一眾客人再度缄默。 搬了一把椅子,萧万平乾脆坐了下来,指著眼前这群人。 “看看你们,一个个背著行囊,难道不是已经收拾好了?进房间搜查,你们怕什么?”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低头不语。 过得两刻钟,亲卫队陆续从各个房间涌出,返回到大堂。 “殿下,没找到。” 他们交换了所查结果后,其中一人出言说道。 微微頷首,萧万平继续下令。 “搜他们身!” “是!” 亲卫涌向人群,那刀客还待出言,罗城的刀,又到眼前。 到了嘴上到了话,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打开!” 罗城瞥了一眼那刀客的行囊。 无奈,本事敌不过人家,那刀客咬著牙,不敢再多发一语。 他冷哼一声,將行囊丟在地上。 “要看,你们自己去看。” “砰” 罗城二话不说,一脚踹在那刀客胸前。 “哗啦” 刀客身躯径直將身后的木桌子撞个稀烂。 他捂著胸口,鲤鱼打挺跃了起来。 血气上涌,刚想抽出佩刀上前理论,却发现,罗城又已经到了眼前。 他登时嚇得冷汗直流。 至此,他方才认清了自己与对方的差距。 罗城朝身后一挥手,亲卫先行打开了那刀客的行囊。 一番翻找之后,除了衣物和银钱外,並未找到其余物件。 一旁的初絮衡见状,忍不住低声问初絮鸳:“姐,殿下究竟在找什么?” 初絮鸳捂著嘴,压低声音回道:“我猜,他在找另一暗器盒子。” “暗器盒子?不是在那两个刺客身上找到了?”初絮衡不解。 一声娇笑,初絮鸳回道:“等著看便是,这傢伙的阴招,比我想像的还要多。” “你,把行囊拿下来。” 罗城走到另一客人面前。 那人见罗城凶神恶煞,赶忙將行囊取下,双手奉上。 在一一检查过十三个人,都没有异常后,罗城来到了那一家三口面前。 那当家的男子,主动递出行囊。 脸上带笑:“这位爷,您请检查。” 罗城接过包袱,手上一沉。 他脸色一变,目光扫了一眼三人。 那女子见状,紧紧將女孩抱著,退了两步。 罗城照例打开包袱,里面装了一些书籍,还有碎银。 但下一刻,他从里面拿出一个物件。 “这是什么?” “爷,您也看到了,这是棋盘,在下平日里閒来无事,好与人对弈。” 借著烛火,罗城见上面果然画著棋格。 他拿起来,晃了晃,里面儘是棋子的声音。 这才將棋盘还给那一家三口。 隨后,他又检查了其余的人。 一刻钟后,罗城回到萧万平身边。 “殿下,还是没找到。” “是吗?” 萧万平用手扣著桌子,嘴角始终带著那抹痞笑。 “老白。” 他站起身,在白瀟身边耳语几句。 见白瀟双眼一张,点了点头。 “好。” “罗城,將殿下围住。” 没有任何多余话语,罗城一挥手,亲卫立刻將萧万平和初絮衡姐弟,围在中间,与那群客人隔离开来。 而白瀟,则缓缓走到那一家三口面前。 “把棋盘拿出来!” 男子笑容一僵。 “这位爷,你们的人,不是检查过了?” “少废话,拿出来。”白瀟冷声强调。 “是,是...” 男子將手伸进行囊,再次掏出那棋盘。 但... 他並未將棋盘交给白瀟,而是用另一只手按上棋盘,想要將其打开。 白瀟眼睛一眯,他早有准备。 长剑挥出,剑作龙吟... “嗡” 堂里眾人,只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 被围在人群当中的萧万平,见两条臂膀冲天而起。 白瀟在那男子出手前,削断了他的双臂! 女子见状,迅速推开那女孩,俯下身,想要去捡棋盘。 白瀟顺势一剑,斩掉了她的头颅。 隨后左脚將棋盘勾向墙角,远离他们。 断了双臂的男子,如同发了疯一般的野兽,不管不顾,撞向白瀟。 长剑还未收回,白瀟膝盖一抬,顶在了男子下巴。 “咔嚓” 大堂上甚至能听见牙齿断裂的声音。 那男子嘴里吐出一堆碎牙,夹带著鲜血。 白瀟长剑收回,朝他胸膛挥出一剑。 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剑,那男子却脸色大变。 他发现,自己居然浑身笼罩在剑影下,想躲也躲不开。 无奈,他只能下意识抬脚去挡。 但来不及了。 “噗嗤” 长剑精准无误插入男子胸膛。 这一切只是眨眼之间,萧万平发现他们在打斗时,立刻出言提醒。 “当心那女孩!” 话音刚落,白瀟只觉后背一寒。 一把匕首已然触及他的衣裳。 好在他修为够高,反应够快。 长剑扫向后背,同时身躯前倾。 有惊无险躲开了致命一击。 见一击不中,那女孩身形立刻倒飞出去,跃到了二楼走廊。 “咯咯咯” 她一脸狰狞,笑声粗獷,哪像一个六七岁的孩子? 第718章 杀穿 那女孩恍若一只灵活的猴子一般,双脚夹在栏杆上,身躯前倾。 “没想到啊没想到,刘苏身边,竟然还隱藏著一个高手。” 白瀟眼睛一眯,右手紧握长剑,死死盯著那女孩。 他不知道女孩底细,不敢贸然去攻击,生怕那些亲卫保护不了萧万平。 “你是谁?” “嘿嘿,你猜。”女孩的声音如同一个老嫗,嘶哑而又低沉。 此时,反应过来的罗城,突然说了一句。 “木影青舟??” 没了那“棋盘”,萧万平也没继续站在人群后边。 他分开亲卫,来到罗城身边。 “什么木影青舟?” “殿下,这是一个杀手组织的名字,在我大梁境內,杀了高官无数,鲜少有人见到真面目,没想到,却是一家三口。” 冷笑一声,萧万平看向那女孩。 “这可不是什么一家三口,假扮的而已。” 隨后,他毫不迟疑下令:“老白,杀了他!” 听到萧万平的话,白瀟一抖长剑。 “罗城,絮衡,保护殿下!” 话音刚落,白瀟身形骤然跃出,直取那女孩。 “咯咯” 一声怪笑,女孩身影晃了一晃,眨眼便消失在长廊上。 下一刻,她再次出现在大堂上。 那个刀客身后! 白瀟脸色一变,他没想到,这女孩的身法,竟然如此诡异。 “別过来!” 不知何时,她手里已经多了一把短刃,横在那刀客面前。 那刀客脸色铁青。 他自认为刀法练了多年,也算横行一方。 可今天,在白瀟和这个女孩面前,竟然都拔不出刀。 刀客的世界崩塌了! 他满脸绝望,不断自嘲冷笑。 而那些住店的客人,见大堂中血雨纷飞,早已躲到一角,蜷缩一团。 那女孩自知不敌白瀟,想用刀客的性命威胁,试图逃脱。 “你拿一个陌生人来威胁,未免太草率了吧?” 见此,萧万平分开人群,走了出来。 “咯咯,你可是刘苏,北梁二皇子,这可是你的子民,你不会不顾他性命吧?” 身份被揭穿,老板和伙计,还有那些客人,登时目瞪口呆! 他们知道来者定然非富即贵,没想到,却是一个皇子!! “二...二皇子!” 老板脚下一软,噗通一声跪倒了地上。 伙计也跟著跪了下去。 萧万平丝毫不理会,只是看著那女孩。 “本殿下向来不受威胁。” “呵,是吗?”女孩尖笑著,根本不相信萧万平的话。 “为了杀一个行刺者,北梁二皇子枉顾百姓生命,这传出去,恐怕不好听吧?” 眼角微微抽搐,萧万平心念电转。 不得不说,这女孩说得不差。 回到渭寧,他最需要的便是名望。 但他现在是萧万平,不是刘苏。 嘴角牵起,露出一丝邪笑。 萧万平回道:“这位刀客兄弟,你为助本殿下擒得刺客,英勇献生,本殿下会启奏朝廷,为你歌功颂德,若有家人,抚恤从优。” “不,殿下,不,殿下救我...救我!”刀客听到萧万平的话,脸色登时煞白如纸。 这是要拋弃他了。 与此同时,萧万平朝身后的初絮衡挥了挥手。 后者会意,他悄然挪动脚步,借著亲卫身形,挡住那女孩视线。 “老白,杀了他!” 萧万平毫不犹豫下令。 “好,好你个刘苏,我小看你了。” 女孩收起笑容,声音惊怒无比。 “既然你枉顾百姓性命,我刺杀不成,本座便让你身败名裂。” 说罢,她扬起手中短刃,对著那刀客心口扎去。 “咻” 一根箭矢,从人群中飞出,不偏不倚,射在了那女孩的手臂上。 “哐当” 那女孩手一吃痛,短刃登时掉在了地上。 白瀟欺身而上,长剑挥舞。 那女孩似乎修为也不弱,反应更不慢。 右手中箭,她用左手,將刀客拉到自己身前,挡住白瀟一剑。 “滚开!” 白瀟怒喝一声,硬生生收住剑势。 在空中一个翻转,左脚踢向刀客肩膀。 “哗啦” 刀客身形飞出,再度將另一副桌椅砸得稀巴烂。 这是他短时间之內,第二次如此狼狈。 “他奶奶的,你们太欺负人了。” 刀客爬起,挺著刀,想要加入战局一雪前耻。 却发现,白瀟和那女孩身影忽上忽下,他根本难以插手。 无奈,他站在原地,一脸窘迫。 “你究竟是谁?刘苏身边,根本没有这样的高手!” 两人缠斗之际,那女孩发出惊呼,心中难以置信。 显然,他们是做足了准备。 但没料到,有一个白瀟在。 “你话太多了!” 说完,白瀟使出全力,长剑疯狂挥出。 一时间,那女孩嚇得面无血色。 只见她眼前都是剑光,根本分不清长剑从何袭来? 加上她又受了伤,身形受了影响。 她想逃脱,但下一刻... “噗嗤” 一道无形剑气,贯穿了她的身躯。 “砰” 她的身躯,砸在大堂的柱子上,隨后重重摔在地上。 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白瀟身形缓缓从空中飘下,右手握剑,左手负於背后。 长发飘飘,侠气逼人! “好!” 萧万平的亲卫,忍不住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白瀟面无表情,这些对他来说,都是小场面。 罗城一挥手,將那一家三口的尸体,和那两个在马厩行刺的男子尸体,放在了一起。 “絮衡!” 白瀟朝初絮衡竖了个拇指。 若不是他一箭,白瀟也不能保证救下那刀客一命,从而保全了萧万平的声名。 初絮衡靦腆著挠挠头:“老白,没想到你这么厉害,我也想学剑。” “有机会教你。”白瀟笑著回了一句,归剑入鞘。 萧万平来回踱了几步,又看了大堂中眾人一眼。 “你们不是要走,现在可以离开了。” 隨即一挥手,守在门前的亲卫,让开一条路。 那些客人哪敢再待,也不管夜深,小跑著迅速离开了客栈。 那刀客路过萧万平身前,鼓起勇气抬头看了一眼。 “多...多谢殿下出手相救!” 抬起右手,萧万平挥了挥:“走吧!” “殿下仁义,来日必当报答!” 说完,刀客再度与萧万平对视一眼,离开客栈。 第719章 胜以往百倍 萧万平转头看了一眼客栈老板和伙计。 “你们不走?” 老板苦著脸答道:“二殿下,这...这是我们的客栈,你让我们走到哪里去?” “你不怕刺客再度到来,危及你们性命?” 老板悚然一惊。 “殿下不是把刺客都抓出来了?还有?” “这谁说得准?”萧万平朗声一笑。 这句话把老板和伙计嚇得抱成一团。 “殿下,还有刺客?”初絮衡一脸戒备,站出来问道。 “这两个男子,还有这一家三口,在我们来之前,就已经住下了,说明是在这里候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又如何?” “想必官驛那边,也有刺客候著,一旦他们知道这里动静,必会想办法再度行刺。” “那该怎么办?”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还能怎么办?”萧万平双手一摊,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听到两人对话,老板再度跪了下去。 “殿下,要不...要不劳烦您移驾,小人还得靠这小店过日子呢。” “你怕什么,有我们在,保证你这客栈无忧。”白瀟沉声说了一句。 “可是...” “好了,再去热些饭菜,折腾大半宿,兄弟们肚子都饿了。”白瀟一挥手。 “去吧。”萧万平也跟著笑道。 “是!” 无奈,老板苦著脸,带著伙计去了后厨。 收拾了一下大堂,萧万平和白瀟初絮衡姐弟,坐了下来。 罗城则走到墙角,捡起那副“棋盘”。 “当心点,这便是射杀咱们二十亲卫的暗器盒子。”萧万平出言提醒。 罗城点点头,拿起棋盘,对准空地。 他伸出双手,缓缓將其打开。 “倏倏倏” 无数毒针从棋盘中射出,泛著淡蓝色光芒。 毒针尽皆没入房梁。 待没了动静后,罗城抖了抖暗器盒子,確认毒针全部射出后,方才走到萧万平跟前,递给他。 接过暗器盒子,萧万平见里头是藏著棋子的。 只不过这些棋子,都被线固定住。 若从外头摇晃,棋子能够发出“哗啦”声,让人信以为真这就是棋盘。 而每个棋子的缝隙之间,都有小孔。 毒针就是从这些小孔之间射出的。 “做得倒很精致!” 冷笑一声,萧万平將暗器盒子丟在地上。 突然,他想起了袁冲所使暗器。 他也有一个力度调校得近乎完美的暗器盒子。 袁冲是无相门密谍。 莫非这什么木影青舟的刺客组合,和无相门有什么瓜葛不成? “殿下,你是怎么看穿他们的?” 疑惑之时,初絮衡出言问道。 “他们自以为掩饰得很好,但其实破绽百出。” “破绽百出?”初絮衡挠挠头:“我怎么一样都看不出来。” “別吵,听殿下说。”初絮鸳拍了一下他脑袋。 “哦。”初絮衡乖巧闭上了嘴。 萧万平微微一笑,继续道:“首先,咱们刚要去客房时,那男子已经喝醉了酒,但方才我走过他们身边时,却发现那男子的衣袖处是湿的,而且有浓烈的酒味,这说明什么?” 白瀟率先反应过来:“说明他是装醉的,喝的酒,都倒在袖子里头了。” “不错,是这样。”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初絮衡再问。 “当然是为了麻痹咱们,还有,倘若先前那两个男的刺杀未遂,他们也好脱身。” “脱身?” “嗯,喝醉了酒,自然无法做行刺之举,他这是故意在洗脱嫌疑。” 初絮鸳眉头微拧,轻启皓齿。 “可光凭这点,会不会有些牵强?” “当然还有。” 反正在等饭菜,萧万平也不介意卖弄一番。 也能让这群亲卫更加敬重。 “起初我以为,他们的毒针,目標只是那二十个亲卫,但在水桶车里,也发现了毒针,显然,他们也对水桶动手了,但水桶鳞片坚硬无比,躲过了一劫。” “从那时候起,你便断定这一家三口也是刺客?” “对!老白,把那两个男子的暗器盒子,拿出来。” 白瀟从怀中掏出,放在桌上。 萧万平继续道:“大家看,这是从那两个男子身上搜出来的暗器盒子,你们看,只有两个针孔。” 眾人趴在桌子上,仔细看了一眼,果如他所说。 “但二十个亲卫,是被一齐射杀的,这个暗器盒子,一次只能发出两根毒针,根本做不到,所以...” 顿了下,萧万平笑了笑:“这不是射杀二十个亲卫的暗器,这个暗器,只是用来刺杀我的。” “杀害二十个亲卫的暗器盒子,在其他地方。”白瀟附和。 “然也,从那时我便断定,这两个男子还有同谋,他们从窗户,射出毒针,杀了二十个守卫,再將这两个针孔的暗器盒子,给那两个男子,从后窗爬上来刺杀我。” “但他们没料到,水桶根本没事,而且一口咬死了两个男子。” 听到这里,初絮鸳双眼一睁。 “我明白了,殿下方才在马厩里朝客房张望,就是想確定,这些毒针是从哪个方位射出来的?” “对了。” 萧万平拍手讚赏:“丫头,你確实很聪明。” 得萧万平讚赏,初絮鸳没有丝毫骄傲,反而沉浸在分析之中。 紧接著,她眼睛一亮:“水桶车里的毒针,全部集中在东南一角,这就说明...这毒针是从西北一边射出来的!!” “然也!”萧万平拍手讚赏。 隨后接过话茬:“而西北一角,能够看到水桶在车里的,只有咱们的隔壁房,天字三號房!” “所以殿下回到大堂,第一时间查了客栈帐本,就是想確定另一拨刺客是谁。” “不错,就是这样的。” 听完两人的分析,眾人纷纷露出钦佩神色。 自家殿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不可思议。 就连一向沉默寡言的罗城,也是神情一肃,拱手赞道。 “殿下心思,胜以往百倍。” 萧万平倒没回应什么,只是让白瀟將两个暗器盒子收起。 这可是利器,也是战利品,他还有大用! 说话之际,老板和伙计,已经热好了饭菜。 “殿下,这大半夜的,没有食材,只能热一热晚间那些剩菜了。” 老板和伙计端上菜,萧万平一看,的確是他们晚间吃剩的菜。 他也不矫情。 “无妨,填饱肚子就行。” 眾人刚要动筷,萧万平突然眉头一拧。 “等等!” 第720章 真正的杀招 眾人刚要动筷的双手,举在半空停住。 “殿下,怎么了?”初絮衡忙不迭问道。 放下筷子,萧万平神色有些怪异。 “老板!” 他放声高呼。 “来了,小人来了。” 老板小跑著来到萧万平跟前,点头哈腰。 “殿下,唤小人何事?” “镇守呢?不是让你遣人去叫?” “去了啊!”老板一副茫然不解:“方才就去了,兴许是大半夜的,镇守大人在睡觉,所以慢了些。” 眉头一皱,萧万平看向罗城。 “派个人去催催。” “是!” “下去吧。”萧万平挥了挥手。 “是,殿下慢用,慢用。”老板躬身退下。 “殿下,快吃吧,折腾半宿,我饿坏了。” 初絮衡拿起筷子,便要夹菜。 “慢著!” 萧万平还是阻止了他。 隨后看向初絮鸳:“丫头,试毒!” 眾人有些不解。 “殿下,这些饭菜,咱们不是晚间才试过,这是吃剩的啊。”初絮衡出言问道。 “是吃剩的,但已经离开了我们视线两个时辰了。” 一咬娇唇,初絮鸳明白了萧万平的意思。 “是我疏忽了。” 早已试过毒的饭菜,初絮鸳潜意识里,没想著再试。 所有人都是如此。 言罢,她再次从怀里掏出银针。 刚要將银针插入饭菜里时... 突然间,又听亲卫来报。 “启稟殿下,在茅房里发现两具尸体!” “什么?” 萧万平一抬头,有些诧异。 “尸体?”初絮衡豁然站起:“又是哪来的尸体?” 萧万平神色一肃:“老白,快,去把客栈老板和伙计杀了!他们也是刺客!” 白瀟一愣,但没有多言,身形径直奔向后厨。 几息过后,只听见几声打斗声。 隨后便是“哗啦咔嚓”的破窗之声。 紧接著便传来一声惨叫。 下一刻,白瀟提著一个血淋淋的人头,返回到萧万平身边。 “咕咚” 他將人头丟在地上。 “殿下,这俩人修为不弱,伙计拼死抵抗,那老板跳窗逃了,但也受了伤!” “老白,你为何不追?”初絮衡脱口而出。 “万一这是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你们能保殿下万全吗?”白瀟反问。 眾人哑口无言。 確实,光一个客栈就步步杀招,诡计频出,防不胜防。 白瀟不在,还不知道对方有什么阴谋。 他留在萧万平身边,是最妥当的。 “追!” 罗城不待萧万平下令,便挥手下令。 二十个亲卫出列,拱手应承:“是!” “不必了!” 萧万平阻止了他们。 “这大半夜的,又人生地不熟,贸然追出去,兄弟们有危险。” “可就这样让他们跑了,著实咽不下这口气。”初絮衡侧头嘆气。 “还有四百余里路,他总会再来送死的。”萧万平咧嘴一笑。 隨后,他站起身:“走,到马厩看看。对了,饭菜可不能动。” 眾人跟上他的脚步,亲卫早已將尸体捞了上来,平放在地。 两具尸体,早已沾满了金黄之物,恶臭漫天。 抬手在鼻子前晃了晃,萧万平蹲下身去。 借著火光,他依稀可见两具尸体,被除去了外衣,只剩內里。 “这才是真正的客栈老板和伙计。” “好傢伙,他们杀了老板伙计,在客栈里设伏。” “嗯。”萧万平淡淡点头:“怪不得镇守迟迟未来,他们根本没去通报。” “两个男子,那一家三口,还有老板伙计,都是一伙的。”初絮衡有些难以置信。 他再一次见识到了人心叵测这个词。 “不错,这些饭菜,才是最后杀招!先前的一系列刺杀,能成则成,不能成,那就当成麻痹我们的把戏。” 初絮鸳接过话:“两度刺杀不成,咱们必然会以为已经揪出了所有刺客,而且客栈里除了老板和伙计,已经没人了,常人必会大大放鬆警惕。” “而且,饭菜先前试过了,无毒,再次面对那些剩菜,戒心难免会放下,这伙刺客,好心思啊!”白瀟倒吸了口气。 罗城冷不防说了一句:“寻常刺客,哪有这份心思?” 確实,大多刺客都是江湖中人,哪会这七转八绕,一环扣一环! “呼” 长出一口气,萧万平眼睛一眯:“想必,是那夜无神的手笔了。” 罗城点点头,深以为然。 “殿下,你方才阻止我们动筷子,又是怎么发现这俩人冒充老板伙计的?” 萧万平径直回道:“不得不说,他们偽装得很好,我並未发现什么破绽,但有一事让我觉得蹊蹺。” “何事?” “我让他们去叫镇守,这都快一个时辰了,迟迟未到,这点让我生疑。” “我明白了。” 初絮鸳立即反应过来:“他们是刺客,自然不会让镇守前来。” “嗯,我也是念头一闪,没想到误打误撞猜对了。” 白瀟皱眉:“可这两人,扮成客栈老板伙计,丝毫看不出异样,甚至连武功修为都隱藏得极好。” 摆摆手,萧万平长出一口气:“或许,他们本来就是开黑店的呢,总之,先不管这些了,把这三波刺客梟首,將首级掛在本殿下车驾上。” “什...什么?”初絮鸳瞪大双眼:“將首级掛在车驾上?” “对,本殿下就是要告诉太子,告诉这些刺客,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咱们杀一双!” “是!” 罗城一挥手,隨即命令亲卫將这六个刺客脑袋割下。 路过那个“女孩”尸体旁,萧万平瞥了一眼。 见她双手已经满是皱纹,皮肤根本不像一个女孩子应有的水嫩。 应是侏儒了,他心中断定。 过得片刻,镇守总算带著乡兵来了。 “殿下在哪,在哪?” 一个高瘦汉子,带著五个乡兵,连滚带爬涌进了客栈。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那镇守,没人说话。 那镇守嚇得一激灵。 连忙点头哈腰,拱手问道:“各位...各位爷,殿下呢?不会...不会被那个了吧?” 说著,他眼泪欲滴,一脸苦相。 在他的地盘,朝廷二皇子被杀,十颗脑袋都不够砍。 “你他娘才被那个了呢,给本殿下滚过来!” 一声怒骂从人群中响起。 在那镇守听来,却是无比悦耳。 第721章 路遇竹林 快步来到萧万平跟前,镇守一把跪倒在地。 “下官落霞镇镇守陈九,拜见殿下!” 萧万平转头,瞥了一眼那陈九,见他长得皮包骨,浑然不像朝堂上那些脑满肠肥的尚书侍郎。 转念一想,也是,这种地方,似乎也没什么油水可捞。 “本殿下在你管辖地遇刺,你有何说法?” 一句话,让那陈九嚇得冷汗直流。 “下官该死,下官该死,只是这落霞镇,一没城墙,二只有乡兵,非战时他们也得从事生產,著实防不了这些贼子,请殿下明察。” 陈九乾脆一股脑將苦水吐出。 “行了。” 萧万平一挥手:“我的人死了二十个,著人收殮到义庄,待本殿下回到帝都,再遣人接回。” “是,是是!” 陈九忙不迭应承。 萧万平朝罗城一挥手。 后者从怀中取出一张百两银钱,递给陈九。 “起来说话。” “多谢殿下,多谢殿下。”陈九从地上站起。 “这一百两你拿著。” “殿下,这是?”陈九心中狐疑,不敢贸然去接银钱。 “带我的人,去买些米,还有肉食菜蔬,余下的钱,你拿著便是。” 闻言,陈九眼中一喜,但立刻躬身回道:“下官不敢,下官怎敢拿殿下的钱?” “少废话,本殿下肚子饿了,快去。” “是是是,下官这就去。” 说完,他立刻弯腰倒退著离开。 罗城挥了挥手,一队亲卫跟著陈九离去。 “殿下,买回来咱们自己煮?”初絮衡忍不住出言。 “嗯。”萧万平点头:“现在看来,外头的人,很难信得过。” “確实!”白瀟点头。 好在天色已经渐亮,镇上集市店家已经开张。 不到一个时辰,亲卫便扛著几袋大米,还有新鲜的蔬菜肉食,回到客栈。 进了后厨,几个稍微会点厨艺的亲卫,捣鼓了几桶饭菜出来。 当然,萧万平这桌,自然是分开装。 纵然是亲卫所煮,但初絮鸳还是谨慎,用银针一一试过。 “老狗儿,没想到你的厨艺这么好。” 旁边,那些亲卫正吃得津津有味。 “只可惜,缺点酒。” 听到这话,罗城豁然站起。 “谁敢碰酒,老子剁了你们。” 那几人立即訕訕一笑:“罗队,说笑的,別往心里去。” “哼!” 罗城冷哼一声,重新坐了下来。 危机四起,刚死了二十个人,自然要提起十二分戒心,不得饮酒。 见他们被罗城怒斥,士气有些低落。 萧万平长声一笑:“兄弟们,忍著点,等回到帝都,要多少美酒就有多少。” 听到这话,眾人方才欢呼四起。 “殿下,咱们吃完,还是儘快离开这个地方吧。”初絮衡一边扒拉著饭一边嘴里说著。 “急什么。”萧万平淡淡回了一句。 “不走?”初絮鸳也有些诧异。 姐弟俩看来,此处危险,应该立即离开才是。 “兄弟们折腾了一夜,必须让他们养足精神再上路。磨刀不误砍柴工嘛...”萧万平简单解释。 “可万一...还有刺客怎么办?”初絮鸳担忧说道。 “难道前路就没有刺客了?”萧万平笑著反问。 初絮鸳无言以对。 “反而,这里的刺客,已经被我们清光了,暂时是安全的,大家好生歇息两天,才能应对接下来的风雨。” 说完,萧万平放下碗筷,起身回了房中。 他开始捣鼓那两个暗器盒子。 练武这种事情,太累,有白瀟和赵十三就行。 去到渭寧,身上如果有这种傍身之物,关键时候呲敌人一脸,没准能化险为夷。 只可惜,捣鼓半天,也不知道毒针应该从哪里装进去。 “不管了,先收著,等找到五行使,让他们研究研究。” 將两个暗器盒子收於行囊中,萧万平径直躺在了床上。 这一觉,直睡到黄昏。 这期间倒是没再发现什么异常。 接连又休息了两日,待一眾亲卫精神养足,萧万平这才下令继续上路。 临走时,亲卫带上大量乾粮和水,非到万不得已,就只吃这些。 马车在路上晃悠悠而行,六个刺客的脑袋掛在车外。 刚开始,初絮鸳是不习惯的,到了后来,似乎也忘记了这事,放宽了心。 行人见了,无不惊呼避之。 行了二十来里路,萧万平看著赶车的罗城。 不由出言问白瀟:“这傢伙,你看得出来武功多高吗?” “至少是五品巔峰!”白瀟径直回了一句。 五品巔峰,也媲美独孤幽了。 萧万平乾脆掀开帘子:“罗城,看你刀法甚高,师承何处?” 罗城头不回,看著前方的路,嘴里答道: “殿下果真一点不记得了?” “我確实忘记了。”萧万平苦笑。 “我打小跟著殿下长大,这刀法,是殿下从一奇人手上所得,赠予我的。” “哦?是我给你的?”萧万平大为意外。 罗城语气没有丝毫起伏:“正是。” “咱俩怎会一起长大?” 刘苏是皇子,罗城只是平民,两人身份悬殊,一起长大必有缘由。 “殿下七岁便有了自己府宅,卑职有幸,住在殿下隔壁,后来我父母病亡,殿下乾脆將我接到府中。” “原来如此。”萧万平微微頷首。 难怪杨牧卿那廝,对罗城的评价只有两句话。 刀法好,忠心耿耿。 起初萧万平不太相信,现在看来,不得不信了。 “吁吁” 突然,罗城勒停马车。 “殿下,前面道路两侧都是竹林,还是让人先去探路的好。” 罗城谨慎,在距离竹林外十丈处停了下来。 掀开帘子一看,果见前方鬱鬱葱葱,耸立著无数高大竹子。 一眼看去,官道几乎被竹子遮住了天。 “让兄弟们当心点,有情况不要硬碰硬,马上回来就是。”萧万平嘱咐了一句。 “是!” 罗城下了马车,点齐两百人马,从两边钻入了竹林。 风一吹过,沙沙作响! 坐了许久马车,萧万平趁此之际,走下车驾透透气。 看著眼前这遮天蔽日的竹林,萧万平不禁感慨:“这么大一片,如何排查得完?” 白瀟回了一句:“只要方圆三里之內没有异常,咱们就能迅速通过。” 可萧万平,却是摇了摇头,不置可否。 “罗城,还有亲卫服饰吗?” “都带著换洗衣物,自然是有。” “拿两套出来。” “是!” 罗城没有多问,逕自取过三个人的行囊,取出两套衣物。 隨后,萧万平跟眾人低语一番。 约莫半个时辰过后,两百亲卫返回。 “启稟殿下,竹林方圆三里之內,没有任何异常!” 第722章 天地双枪 扬嘴一笑,萧万平一挥手:“行,该上车上车,该赶路赶路。” 队伍沿著官道,缓缓前行。 暖春忽冷忽热,倒是不时有狂风捲起。 竹子疯狂摆动,似猛兽咆哮,令人心颤。 抬头看了一眼,萧万平发现高耸的竹子末端,全都朝道路倾斜。 那样子,恍若一个巨大的拱门,將官道罩住,一眼望不见天。 驀然... 一道身影,从遮天的竹尖射下。 借著竹子晃动的沙沙声,眾人根本没注意到头上的异动。 待到杀气临近,罗城这才瞳孔一缩。 “有刺客,保护殿下!” “鏗” 他抽出手中佩刀,刚要起身。 那身影,已经手持长枪,刺入车顶! 所有人,尽皆一愣,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哼,那死胖子还说有什么高手,不过尔耳!” 那人手持长枪,插进了车厢,身形借著长枪之力,佇立空中,嘴里冷笑著。 可下一刻... 呲啦一声巨响,车顶被掀开。 从里头跃出一道人影! 白瀟左手握住那人长枪,身形自下而上冲天而起。 那刺客见状大惊,想要抽回长枪。 可白瀟左手一带,刺客身形本就在空中,无法借力。 身躯顿时朝白瀟靠近。 “鏗” 剑作龙吟,白瀟毫不犹豫挥出长剑,斩下刺客脑袋! “咕咚” 脑袋在地上打转,白瀟身形缓缓落下,顺势將长枪丟在一旁。 “这等本事,也敢行刺?” 话刚说完,又听见“咔嚓”一声巨响。 车厢下的土地隆起,还是一桿长枪。 它径直从地面钻出,將车厢搅了个粉碎。 隨后,从地底下钻出一个人,浑身泥土,面色血白。 那样子,恍如一个常年不见阳光的病汉。 他毫不怀疑刚才那一枪,若是车厢里有人,必死无疑! 可他看见的是,除了满地碎屑以外,车厢里哪有半个人! “刘苏呢?” 他毫不避讳问了一句。 “在这呢!” 萧万平身著亲卫衣裳,从人群中缓缓走出。 在他身边,也是同样换了衣裳的初絮鸳。 驾车的罗城和初絮衡,车驾被毁,他们也早已跳到一旁。 加上早已进入战斗状態的白瀟,萧万平知道这刺客已经是个死人了。 因此毫无顾忌站了出来。 “你...真他娘狡猾!”刺客怒骂一句。 隨后看了一眼地上的首级,眼里掠起怒火。 罗城见来的两个刺客,眼睛不由一眯。 “天地双枪?” 那刺客举著长枪对准眾人,双眼布满血丝:“你们杀了我兄长,我天地阁绝不会放过你们。” “哈哈哈!” 听到这话,初絮衡忍不住纵声长笑。 “真是笑话,只准你刺杀我们殿下,不准我们杀你?这哪来的规矩?” 可他没发现,一旁的罗城,却是脸色阴沉,牙关紧咬。 “天地阁?”萧万平嘴角一牵,脸带狐疑。 “刘苏,怕了吧?” 那刺客嘴里说著,脚下却是悄无声息移动著,想要逃离。 他自知一击不中,已经没机会得手了。 “呵...” 萧万平一声冷笑:“什么天地双枪,既然杀了你兄长,也不差你一个。” “老白,杀了他!” 白瀟早已蓄势待发,听到萧万平的话,身形暴起,直扑对方。 那刺客见状,脸色一肃。 隨后长枪插在地上,挑起一撮泥土,砸向白瀟。 “唰唰唰” 瀟洒挥出几剑,白瀟將泥土尽数挡开。 可就是这么一个动作,让他身形稍缓。 那刺客將长枪横在胸前,双手用力以拔,分成两截。 “没想到这长枪还有猫腻。”萧万平有些诧异。 刺客手持两截短枪,身躯一矮,对著地面不断刨著土。 紧接著,他竟然一头钻进了地底。 罗城惊呼:“天地双枪,飞天遁地!” 白瀟手持长剑赶到,却已经不见了刺客的身影。 但或许情急之下,他挖得並不深。 地上一个隆起小包,迅速移动著。 “絮横,放箭!”萧万平灵机一动。 二话不说,初絮横弯弓搭箭,对著那地上的隆起,迅速射出一箭。 “噗嗤” 只听见箭矢插入肌肤的声音响起。 那地上的“鼓起小包”,没再动弹半分。 几息过后,泥土已经被鲜血染红。 初絮衡走过去,一手想要將箭矢拔出。 发现拔不动! 他將龙舌弓反背在身后,双手用力將箭矢拔出。 “哗啦” 那刺客尸体,也跟著箭矢从地底被拔出。 这一箭,贯穿了刺客胸膛,他早已断气。 见两人被杀死,眾人戒备的神色,方才一缓。 可罗城还是脸色铁青,眉头紧锁。 萧万平注意到他的异常,走到他身边。 “你怎么了?” 回过神来,罗城拱手回道:“殿下,这天地双枪,是天地阁的人,没想到太子,竟然能说动天地阁刺杀我们?” “天地阁?”萧万平根本没听过:“听上去有些唬人啊!” 初絮衡在一旁跟著发笑。 他跟著说道:“还有这什么天地双枪,听著厉害,实则不堪一击。” “唉!” 罗城嘆了口气:“你们不知,这天地阁,是有些本事的。” “说说看。” “天地阁,宗门在太华山,算是咱们北梁最大的帮派,帮眾足有三万来人,里头奇人异士甚多,创始者,可是当年天机子的亲传徒弟。” “什么,天机子的徒弟?”萧万平眉目一扬。 “对,当年天机子一死,无相门出走了许多能人,其中一人,便是天地阁创始人!” 初絮鸳姐弟俩人,还不知道他们师尊,便是让天下闻风变色的天机子。 这时听到这个名號,不由满脸困惑。 “这天机子这么厉害?”初絮衡忍不住问道。 知道他们是从避世山谷走出来的,罗城並未与他们多言。 他自顾自说道:“殿下,咱们不怕明枪明箭,但这天地阁,精通奇门遁甲之术,令人防不胜防,咱们必须得小心才是。” 罗城担心的,正是此点。 初絮衡浑不在意,挠挠头笑道:“难怪一个人会飞天,一个人能遁地了。” “这天地双枪,是天地阁护法,专擅行刺,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上下夹攻,修为虽然不是很高,但很多高手,都死在他们枪下。” “现在,咱们杀了他们,也算是惹上天地阁了。” 说完,罗城脸上带著重重担忧。 第723章 缺水困境 “嘿!” 萧万平反倒仰头一笑。 “我道你担心什么,原来是这事。” “殿下!”罗城见萧万平毫不在意,向前一步,加重语气。 “这天地阁万不可小覷,这些年,他们仗著诡异本事,已经虎啸一方,官府奈何不得,朝廷又面临战火,无暇顾及,只能招安。” 涉及到“刘苏”安危,罗城似乎再多的话,都肯说。 “招安?这么说,这天地阁,还有朝廷背景了?”萧万平问道。 “兴许是朝廷权宜之计,先稳住,待外患平息,再行征討。” “那这天地阁与无相门,关係如何?” “无相门早已效力朝廷,虽然是同根生,但相距两百余年,双方倒是没有过多瓜葛。” 萧万平微微頷首:“我记下了。” 他有无相令,能命令无相门五行使,若能趁机掌握无相门,那对付这天地阁,倒是不在话下。 “行了,咱们以不变应万变,继续上路。” “是!” 车驾被毁,那些刺客的脑袋散落一地。 “把这些脑袋,掛在水桶车上。” 这是眾人的战绩,值得炫耀。 加上天地双枪的,此时已经有八颗首级。 水桶的木车比寻常大,这八颗首级,根本无法绕上一圈。 望著各个脑袋之间的空隙,萧万平杀气掠过。 “不知接下来的路,还有谁的脑袋要送上门,来填补这些空隙?” 喃喃说了一句,萧万平挥手上路。 车驾没了,但还有马。 “丫头,与我同乘否?” 萧万平翻身上马,伸出一只手。 毕竟是女孩子家,长途奔波担心她吃不消。 见状,初絮鸳低下头,脸颊发烫。 “不必了,我用走的。” 缩回手,萧万平一笑:“隨你了!” 走了约莫五六里,总算出了竹林。 官道旁边出现了一片旷野,视野开阔。 罗城东张西望,眉头紧锁。 “我说罗兄,你头转来转去,这是作甚?”初絮衡忍不住问道。 罗城还是没有答话。 初絮衡朝他狂翻白眼。 白瀟在一旁,双手抱肩缓缓走著。 “他在找水!” “找水?” 初絮衡心中一惊,方才拿起腰间水葫芦晃了晃。 发现空空如也! “我还以为是我喝得快,怎么,大家都没水了?” 萧万平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 走了几十里路,竟然不见一点山泉。 確实值得担忧。 白瀟双脚一发力,身形腾空,以手搭额远眺。 隨后身形缓缓落下,说道:“大家走快一些,不远处有座密林,应有山涧。” 听到这话,眾人只能强打精神,舔了几下乾裂的嘴唇,继续前行。 又走了五六里,萧万平瞥见初絮鸳身形摇晃,脚步虚浮。 摇头一笑:“上来吧,別逞强了。” 停下马,萧万平再度伸手。 初絮衡回过头,这才发现初絮鸳早已脸色苍白,双眼迷离。 “姐,你没事吧?” 初絮鸳摇了摇头:“轻微脱水罢了,无碍!” “快上马吧。” 初絮衡心中担忧,扶著初絮鸳来到马下。 看了一眼萧万平,初絮鸳无奈,只能上了马。 她在前,萧万平在后。 马匹驮著两人迈步向前。 感受著身后浓烈的男子气息,初絮鸳不由心里直打鼓,精神竟恢復不少。 “竹林前,你为何要扮作亲卫远离车驾,难道你已经猜到天地双枪会来刺杀你?” 无奈,初絮鸳只能寻找话题,掩饰尷尬。 萧万平不由笑道:“我连什么天地双枪都不知道,如何能料到他们会来刺杀?” 不说话则已,一说话,萧万平的气息,吐在初絮鸳耳边。 她一颗心,恍若小鹿乱撞,浑身一软,几乎失去了力气。 “你怎么了?没事吧?” 萧万平伸手將她身躯扶住,还以为她是脱水乏力。 强定精神,初絮鸳再问:“那你为何有此防备?” “我说丫头,你好奇心挺强,都这样了,还是少说些话为妙。” “我就是想知道。”初絮鸳倔强回道。 摇头笑了笑,萧万平回道:“我看那竹林遮天蔽日,亲卫也探过了,周遭没有埋伏,若对方想要行刺,只能从天上下来了。” “所以你离开了车驾?” “我只是以防万一,没想到真猜中了。” “那你运气不错。”初絮鸳不置可否回了一句。 “本殿下运气向来不差。” “往后还是小心点,一个人运气,总不会一直好下去。” “我除外!” “你...”初絮鸳柳眉一竖,无言以对。 “行了,少说点话,保持体力。” 对这丫头,萧万平並无多想,加上確实嘴里乾渴,因此並没上次“血月刃”顶出来那种尷尬。 暖春正午,已经有些炎热气息。 又走得十来里,眾人只觉口中火热。 一些亲卫不自觉將腰间水壶打开,拿到嘴边猛拍。 试图想將里头残余的水滴倒进嘴里。 但发现,確实半滴水都没了。 “山林,总算有山林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眾人立刻欢呼。 有些亲卫,已经朝前衝去,乱了队伍。 “回来,別乱!” 罗城一声怒斥,那些亲卫反应过来,脸有愧色,方才返回队伍中。 “三队,进山寻找水源,其余人,保护殿下,原地待命!” “是!” 眾人来了精神,大声领命。 五十个亲卫,鱼贯进了山林。 萧万平也下了马,坐在空地上休息。 水桶似乎也在车里待久了,探著头在车顶怔怔看著萧万平。 见四下无人,萧万平一甩头:“出来吧!” 也该让它透透气了。 听到这话,水桶眼睛一亮,身躯径直衝天而起,落在了不远处。 他恍若被压了五百年的孙猴子,一离开车里,便四处游动,舒展筋骨。 周遭鸟兽,纷纷惊叫躲避。 见此,眾人不由会心一笑。 约莫过得半个时辰,三队亲卫返回。 萧万平瞥见他们一脸颓丧,心中暗道不妙。 “殿下,罗队,这山中,竟然寻不到半点水源。” “这怎么可能?” 初絮衡立刻站起:“没有水源,这些树怎么长成的?” “地下有水,不代表地面也有水。”白瀟淡淡回了一句。 “殿下,这该如何是好?”罗城脸色凝重,无比担忧。 第724章 梅汤水 萧万平眉头紧锁。 “既然有山,却不见水,好生奇怪。” 初絮鸳也忍不住说了句:“这看上去,像是穷山恶岭,没有水源也没什么奇怪的。” “殿下,要不,我命人去挖水?”罗城试探著问道。 沉吟片刻,萧万平翻身下马。 他脱掉长袍,看了一眼山势。 隨后摇了摇头:“算了,看这山的地质,都是石土混合,兄弟们早已乏力,挖不动了。” 罗城一低头,但立即抬首。 “殿下,我去挖!” 看了一眼罗城,见他嘴角也早已乾裂,萧万平拍了拍他肩膀。 “我说的兄弟们,包括你!” 他有意收揽人心。 听到这话,罗城眼里一热。 “殿下...” “好了,我意已决,更何况,你不知道哪处地下有水,挖下去,很可能徒劳无功,到时极度脱水,危及性命反而得不偿失。” 无奈,罗城只能嘆了口气,再次低下头。 初絮衡站了出来:“殿下,我有办法。” “哦?说说看。”萧万平嘴角带笑看著他。 “有次我进山狩猎,也遇到类似情况,好在手上有几只活的山鸡,我饮了他们的血,方才渡过难关。” 闻言,萧万平眼睛一抬。 “你是说,喝兽血?” “对,兽血虽然难以下咽,但至少能保证基本体力。” 听到这话,萧万平更是摇头苦笑。 兽血虽然含有大量水,但根本无法补充体內水分。 反而因为其中有大量铁元素,饮用之后,身体会加速排出,新陈代谢更加旺盛,从而更快导致脱水现象。 饮用兽血,短时间之內,確实能增长体力,但长期来看,无异於饮鴆止渴。 这点,初絮衡自然是不懂的。 不仅他不懂,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初絮鸳,估计也都不懂。 萧万平不想解释太多,只是说了一句:“山中没有水源,哪来的野兽?” 既然没有水,猛兽也不会聚居了。 “这...”初絮衡无言以对。 “行了,日头当空,先到林荫处歇息片刻,保存体力。” “是!” 罗城立即命令布防,在確定周遭没有异常后。 萧万平带著人,进了官道旁的树林。 当然,眾人並未深入,只是离著官道一两丈远。 萧万平正苦思对策。 忽然间,官道上出现一个光著膀子的汉子。 他推著一辆木车,车上还装著四个木桶。 官道顛簸,推车左右摇晃,木桶虽然有盖子,但却不稳。 时不时地,从里头涌出几滴少许水来! 没错,是水! 见状,眾人眼睛不由大亮! “殿下,水!”初絮衡不由惊呼,从地上一把站起。 初絮鸳美眉微蹙。 “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人?” “姐,別管那么多了,有水就行。” 说完,初絮衡立刻走向官道。 萧万平眉头一拧,示意罗城派几个人跟上。 十来个亲卫,跟著初絮衡的脚步,来到官道上。 “兄台慢些走。” 骤然见到几个人从树林里跃出,那汉子嚇了一跳。 “你们...你们是谁?” 他一脸戒备看著初絮衡一行人。 “莫怕,我等不是坏人。”初絮衡笑著回道。 隨后,汉子看到了林中,还有数百个人,不由心中直打鼓。 也不管他作何反应,初絮衡径直问道:“你这桶里装的是什么?” “你们想干什么?” 那汉子反应很大,张开双手拦在木车前。 “你別紧张,我等见这桶里有水涌出,若是清水,我等愿意买下。” 林子里的萧万平,斜著眼看著这一切。 心中一动。 怎么这画面,有点熟悉啊? 汉子哆嗦著回道:“是,里头是水,但不能卖给你们。” “为何?”初絮衡不解。 “这是梅汤水,城里的丰老爷要的,我不能卖给你们。” “丰老爷?” 眾人自然是没听过的。 “是,丰老爷是晋水城首富,酷爱我做的梅汤水,每逢初一十五,都会叫我送去,所以这些,不能卖给你们。” “我们出双倍价钱!”一亲卫在一旁附和。 眼睛死死盯著那四桶梅汤水,口水不断往肚子里咽。 汉子瞥了一眼眾人神情,立即回道:“不行,出再多的钱也不卖!” “你这傢伙,却是为何?”初絮衡高声问道。 “这梅汤水,我半个月才做出四桶,卖给你们,我便失信於丰老爷,往后我还得靠它过日子呢,现在是赚了双倍钱,可这生计断了,划不来,划不来!” 汉子连连摇头,推著木车便要离开。 “站住!” 一个亲卫上前拦住了他。 “你可知道,我家主子是谁?” “我管你们主子是谁,天皇老子来了,我也不卖,走开走开。”汉子往一旁走去,欲要离开。 萧万平嘴角牵得很高,冷眼看著这一切。 亲卫按著他的车,不让走。 嘴里只好说著:“我等是朝廷中人,我家主子现在要你这车梅汤水,若你不给,怕是走不了了。” 汉子也来了气,再度看了一眼眾人 “我都说了,天皇老子来了,也不卖,你若用强,我就把这四桶梅汤水,倒翻在地。” 嘴里说著,汉子作势要掀翻木车。 见状,初絮衡也来了气。 “你这傢伙真是不识好歹,不给就不给,我还怕里头有毒呢。” “有毒?” 汉子眼睛一亮:“对对对,这里头有毒,毒得很。” 说完,他故意拿起车上的木瓢,舀了半瓢梅汤水,一饮而尽。 顺带著发出一声“啊”! 意犹未尽。 “你他娘的...” 亲卫忍不住了,哐当一声抽出佩刀,来到那汉子跟前。 “你们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想杀良民不成?” 汉子连连后退。 “住手!” 萧万平从林子里走了出来,嘴角始终带著那丝莫名笑意。 眾人垂首! 但在外人面前,出奇默契,並未喊出“殿下”两个字。 “你叫什么名字?”萧万平淡淡问道。 “我叫王三!”汉子毫无惧色。 “这周遭几十里,不见一点水源,你这梅汤水是如何製成的?”萧万平再问。 王三似乎料到他会这么问,嘿嘿笑著回道: “你们是朝廷中人,久居帝都,算是外来人,自然不知道水源在哪了。” 第725章 名计再现 “哦,在哪?”初絮衡立即张著眼睛问道。 他不给梅汤水也成,只要能找到水源。 “喏。” 王三指著来时路:“从官道往回二十里左右,东边有条道,都是荆棘灌木覆盖,很难辨別,但其下有一块石碑,你们若是口渴难耐,回去沿著这石碑再走十里,翻过一座小山,有几户人家,那里有一口水井,你们可去饮水。” 眾人听得一个头两个大。 別说翻越小山了,就算往回再走二十里,都足够他们虚脱了。 白瀟眉头微微一拧,脸色凝重。 几番刺杀,都没奈何得了他,莫非要被这区区水源难倒? 他自然是不甘心的。 回去是不行了,萧万平只好再问:“你如何知道那处地方?” “我便是那里人,自然知道了。”王三回道。 “这么说,晋水城距离那里,足有五六十里路,你每次都推著这木车来回?” “当然,这些梅汤水,別人送我又不放心,只好亲自送了,好在丰老爷给的钱足够多,辛苦是辛苦些,但也不赖。” 听完,萧万平微微一笑,旋即紧接著一挥手。 “行了,你走吧。” 此话一出,王三一愣,似乎有些意外。 一旁的罗城也赶紧附耳低言:“殿下,晋水城距离此处,还有三十里,咱们很难走到那,不能让他走。” 言下之意,要强抢梅汤水。 萧万平挥手制止他的话,低声回道:“他走不了!” 双眼一张,罗城不知道萧万平打的什么主意。 但没再多言,生怕扰乱了他的计划。 “那...那我可走了啊!” 王三重新推上木车,缓缓离开了眾人。 亲卫看著到嘴的梅汤水,就这样渐行渐远,人人脸上都带著失望之色。 王三走不到十步远,紧接著,官道上又出现一壮汉。 那人肩膀上扛著一把砍刀,看样子像是江湖中人。 “他奶奶的,这什么鬼地方,半点水都没有。” 他嘴里骂著,埋头往前继续走著。 及至来到萧万平等人身边,这壮汉似乎被嚇了一跳。 四五百人聚集一起,眼光死死盯著他,满是戒备之意。 壮汉憨笑一声,非常自觉,快速抱了一拳,远离他们。 见他模样,眾人方才鬆了口气。 也是,哪有遇到的,都是刺客呢? 很快,壮汉绕过萧万平一行人,去到了王三身边。 见此,萧万平心中更加篤定。 好傢伙,这“智取生辰纲”的计策,都用到老子身上来了? 有意思! “兄弟们,等著看小丑唱戏。”萧万平指向那两人。 眾人疑惑不解,初絮衡刚要说话,被初絮鸳拦下。 壮汉走到王三身边,看了一眼木桶。 照例询问几番。 王三自然还是那副说辞。 “我说兄台,你就匀给我一桶唄?”壮汉先礼后兵。 “那不成,看见后边那群人了没,他们可是朝廷中人,我尚且没卖给他们,哪能卖给你啊?” “一桶不行,那就几瓢,几瓢也成!” “一瓢都不行。”王三语气异常坚定,丝毫不改。 壮汉急了,哐当抽出佩剑,横在王三脖子上。 “你他娘的给脸不要脸是不是?” 王三脸色一变,哆嗦著看向萧万平一行人,似乎在求救。 可萧万平,只是斜著眼看著不远处两人,根本没打算有下一步动作。 “砰” 壮汉一把打开其中一个桶盖,拿起放在盖子上的木瓢,舀了一口梅汤水,便“咕咚”往嘴里灌。 接连喝了几瓢后,他方才心满意足。 擦了一下嘴角的水渍,壮汉拿著剑柄,狠狠拍了几下王三的脸。 “你这人就是贱,给你钱不要,非要我来硬的。” 说罢,他將手里木瓢,一把丟到了那个被他喝了几瓢的木桶里。 “说,这种鬼路还有多远?”壮汉手持长剑问道。 “还...还有二三十里,前边就是晋水城。”王三战战兢兢回道。 “二三十里?” 壮汉一拍脑袋:“还这么远?” 说完,他拿起腰间水壶,便要去装梅汤水。 “好汉不可啊,你这是断了小的生计啊!” “就装几瓢水,再嚷嚷老子剐了你。” “丰老爷最注重信誉,你这样做,往后他可不会再要我的梅汤水了啊。” 王三垂手顿足,那模样,恍若死了父母一般。 丝毫不理会他的话,壮汉舀了几瓢梅汤水,便往自己的水壶里装去。 见状,初絮衡立刻朝萧万平道:“殿下,那壮汉喝了梅汤水,没问题。”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萧万平不来硬的,是担心那些梅汤水有毒。 “一会你便知道了。” “哗啦” 那壮汉的水壶比普通人的大,舀了几瓢后,竟还未装满。 见此,王三再也忍不住,一把上前,想夺过那个木瓢。 “滚开!” 壮汉怒了。 他一把將王三推倒,挥起长剑便要砍下。 “老白,拦下他。” 萧万平一声令下, 白瀟身形飞出,瞬间便来到两人身边。 “哐” 他用剑鞘拦下了这一剑。 隨后一抬脚,將那壮汉踹飞。 “噗” 那壮汉嘴里即刻呕出一口鲜血,面色如今。 他摸著胸膛,抬起头,不可思议看著白瀟。 眼里满是震惊! “你是谁?”他第一时间问道。 白瀟根本没理会他,只是转头看了一眼王三。 终於,萧万平带著罗城和几个亲卫上前,来到王三身边。 “王兄,你没事吧?” “多谢,多谢诸位好汉相救。”王三擦著额头上的冷汗,连连道谢。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泥土。 萧万平突然扯著嗓子笑道:“別客气,你还是赶路要紧,还有二三十里呢。” 王三对著萧万平连连拱手弯腰。 “这位官爷,你救了我,为表感谢,我把这桶梅汤水,送与你们了。” 他指著被那壮汉喝了几口的那桶梅汤水说道。 一听这话,眾人眼睛一亮。 身后的亲卫也忍不住凑上前。 “此话当真?”初絮衡眼睛一张,神情兴奋。 “知恩不报,与禽兽何异,小人豁出去了。” 牵起嘴角,萧万平笑道:“你现在不怕失信於那丰老爷了?” 王三回道:“此间之事,小人如实告知,想必丰老爷能够理解。” 第726章 实在阴不过 “好!” 萧万平大声应承。 但隨即,话音一转。 “不过,我不要那桶梅汤水,我要这桶!” 萧万平指著旁边另外一个木桶说道。 听到这话,那王三脸色一变,笑容僵在脸上。 “官...官爷,这可不行,这三桶都是完好的梅汤水,我必须送到。” “这有何难?这一桶少了將近三成,你把另外一桶的梅汤水,倒满这桶不就行了?”萧万平玩味一般看著那王三。 那模样,恍若一个猎人看著猎物一般。 此话一出,王三眼底立即掠过一丝戾气。 猝不及防之下,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刃,直刺萧万平! 白瀟早有准备,他一挥剑鞘,將王三掀翻在地。 几个亲卫立即上前,將其按住! “哼,好个刘苏,这都骗不到你!” 他有些难以置信。 而另外一边的壮汉,受了伤,想要逃脱,早被罗城制住。 將那壮汉拎到萧万平身边,罗城也抽出佩刀,横在他脖子上。 “殿下,这怎么回事?”初絮衡连带眾人,都是一头雾水。 白瀟先挑明:“这俩人是一伙的。” 初絮衡隨即道:“这点我自然看得出来,但为何他们要唱上这么一齣戏?” “当然是想毒倒我们了。”萧万平回道。 初絮鸳凝眉沉思,似乎明白了其中缘由。 “这王三开始不给我们梅汤水,咱们潜意识里,已经对他没有防备。” 萧万平笑著道:“不错,继续说。” 初絮鸳沉思片刻,继续道:“后来这壮汉出现,假装喝了几口梅汤水,目的是想向咱们证明,这梅汤水没问题。” “对极了,还有吗?”萧万平饶有兴致看著她。 眉头微拧,初絮鸳似乎没有完全看透。 但她还是说道:“具体手法我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现在这桶梅汤水,一定有问题。” 说完,她还是拿出怀中银针,走了过去。 与先前在客栈一样,试探一番。 可结果却是令人咂舌! 银针没有变色! “姐,这梅汤水没问题?” 初絮鸳皱眉摇了摇头:“莫非我推断错了?” “不,你没错。” 萧万平笑著出言:“刚开始,这些梅汤水的確是没问题的。但那壮汉喝过以后,这桶残余的梅汤水,已经有毒了。” “有毒?” 初絮鸳不解:“可是银针没试出来?” “確切的说,不是毒,而是蒙汗药。” “蒙汗药?”初絮衡姐弟俩同时惊呼。 “不错,蒙汗药乃曼陀罗製成,他並不是毒物,严格的说,它只是麻醉物,所以银针试不出来。” 听到此处,初絮鸳立即反应过来。 “我知道了,想必是客栈里逃跑的那个刺客,跟这俩人说了咱们对毒物有防备,所以这次,他们下了蒙汗药,想將我们迷翻,再下手杀戮。” “嗯,就是这样。”萧万平点头。 初絮衡听完,看了一眼旁边的壮汉,再次出言。 “可这人喝了梅汤水,一点事也没有啊!” “这是他们的障眼法。” 萧万平对这把戏太熟悉了。 “方才说了,起初这桶梅汤水,確实没问题,但是等这壮汉喝完之后,你们想想,他做了什么动作?” 眾人仔细回忆。 初絮鸳恍然大悟。 “他把木瓢丟回桶里了!!” “对,他喝完梅汤水后,將蒙汗药抹在木瓢上,丟回桶里了!” “所以...” 走到推车旁,萧万平拍了拍那桶残余的梅汤水。 “现在这些水,里头必定是掺了蒙汗药了,我说得对不对?” “先前做的那些所有铺垫,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喝下这桶梅汤水。” 王三气息越来越重,胸膛急剧起伏。 “我本以为,是那死胖子没用失了手,现在看来,他的话不假,刘苏,你確实令人刮目相看。” 他口中的死胖子,无疑就是那偽装的客栈老板了。 “这样的手法居然都没瞒过你,咱俩栽了也不冤。”那壮汉苦声一笑。 沉声一笑,萧万平看了两人一眼。 “不瞒你们,这种把戏,在本殿下眼中,犹如稚童嬉戏,低劣稚嫩,还想骗得过我?” 听完萧万平的话,白瀟长剑一抖。 “鏗” 剑芒掠过,剑尖直抵王三喉咙。 “说,剩下的路程,你们还有什么戏码?” “我...我不知道。”王三眼里闪过一丝恐慌。 “不知道?” 白瀟冷声一笑,剑尖指向那壮汉。 “你俩人,谁回答得慢,谁就死!” “我们真不知道。” 壮汉朝前爬了几步,来到萧万平脚下。 “我们只是拿钱办事,都是单独行动,上头后边还有什么计划,我俩一概不知,还请殿下饶命啊!” 说完,壮汉“噗通”直磕头。 这一点,其实萧万平早就料到。 所以先前在客栈里的刺客,他一个都没留下活口。 “夜无神在哪?” 相比於后边的刺杀行动,萧万平对这点更感兴趣。 “夜无神?” 王三和那壮汉对视一眼,眼神迅速交换。 “我等...不知,我们只是拿钱办事,连给我们钱的那个人,都没看清楚面目,別说什么夜无神了。” “杀!” 萧万平食指微微一抬,没有再说任何话。 “唰” 剑光闪过,眾人只见白瀟手臂一抖。 那壮汉的脑袋,已经滚落在地。 脖子上的血柱冲天而起。 王三嚇得面无血色,连连磕头。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那壮汉的本事,王三是知道的。 在白瀟面前,竟然连抵挡的机会都没有。 想到此,他丝毫不敢有反抗之心。 看了一眼萧万平冷若冰霜的脸,似乎他手指刚想再动。 王三立刻出言:“不要,殿下,不要杀我,我只知道,若我俩再度失败,天地阁便会明著来了。” “天地阁?”萧万平眉头一锁。 刚杀了天地双枪,这些人反应都不慢。 “对,殿下杀了他们的护法,他们自然不会轻易揭过。” 白瀟一抖长剑:“贼喊捉贼了,有趣。” 初絮衡也忍不住出言问道:“明著来是什么意思?” 咽了一口唾沫,王三回道:“天地阁就在晋水城周遭的太华山,暗的刺杀不成,他们决定出动整个帮派,来对付殿下你。” 第727章 天地阁要出手? “整个帮派?” 听到王三的话,罗城脸上终於浮现凝重神色。 天地阁有三万来人,他们只有不到五百人。 这意味著什么,他心里很清楚。 “是,我跟天地阁的人有些交情,他们是这么说的。” 想想也是,太子必然不会让“刘苏”安然回到帝都。 三番五次暗中刺杀不成,狗急跳墙之下,只能来硬的。 让天地阁出手,是最好的选择。 “他们打算在哪里埋伏?”事关萧万平安危,罗城不得不出口。 “我不知道,这是他们帮派机密,我一个外人,怎会知晓。” “呼” 闻言,萧万平长长出了一口气。 他拉紧身上的衣袍,看了一眼水桶那辆车。 “这人头,是不是还差两个,才能掛满一边?” “是!”罗城拱手回道。 “那还等什么?”萧万平毫无感情说了一句。 罗城会意,二话不说,抽出佩刀,对著那王三砍去。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王三似乎也是品级高手,见刀劈来,立刻就地一滚,躲过一击。 隨后身形猛然朝推车袭去。 他想掀翻那些梅汤水,活活渴死萧万平一行人! “老白!” 萧万平一声高呼,白瀟身形一闪,速度虽然不及赵十三,但也快如闪电。 加上距离又短,眨眼过后,他到了王三跟前。 “噗嗤” 在王三手刚触及推车之时,他一剑贯穿了他的胸膛! 隨后长剑抽出,顺势斩下了王三脑袋。 “鏗” 动作一气呵成,归刀入鞘。 见他无论行事还是打架,都是瀟洒倜儻,萧万平忍不住笑道。 “老白,若你年轻二十岁,光这股飘逸姿態,就能迷倒不少女子了。” 眾人躲过一劫,此时听到萧万平的话,也是一阵鬨笑。 “殿下別笑话了。”白瀟摇头苦笑。 萧万平一拍白瀟肩膀,隨后朝罗城道。 “把这两个首级,掛在车上,把尸体扔进车里,让水桶饱餐一顿。” “是!” 隨后,萧万平的目光,落在那辆推车上。 “把其余三桶梅汤水取下。” 亲卫上前,取下三桶梅汤水。 所有人眼睛尽皆发亮。 他们舔著乾裂的嘴唇,不断咽著口水。 “殿下,虽然你分析不差,但还是小心为上。” 说罢,初絮鸳再次掏出银针,试了一遍三桶梅汤水。 果然,银针没有变色。 这至少说明,里头並未有致命毒物。 “我先来!” 一个亲卫站了出来,拿起腰间水壶,分別在三个木桶里装了一些水,而后仰头喝下。 他只觉入口酸甜回甘,不由咕咚几下,整个水壶的梅汤水,被他尽数喝光。 抬手擦了一下嘴角边的水渍,那亲卫立时精神焕发,体力逐渐恢復。 眾人的眼光,死死盯著他看。 忍受了大概一刻钟后,萧万平终於说道:“蒙汗药药效不会这么迟的,那三桶水,大家放心饮用吧。” “哗” 登时,人群里传来一阵欢呼,一眾亲卫纷纷抢上前。 见此,萧万平不由眉头一皱。 这些亲卫的纪律,在极端情况下,还是不如以前那群府兵。 “放肆!” 罗城大喝一声:“殿下还没饮用,你们急什么?” 浑不在意挥了挥手,萧万平一路骑马,体力自然保存得好。 “兄弟们徒步,让他们先喝,你也无须拘谨,快喝吧。” 罗城眼里露出感激神色,一眾亲卫听到萧万平的话,对他更是感恩戴德。 饶是萧万平有吩咐,罗城还是分开眾人,將一桶梅汤水从车上扛下,来到萧万平跟前。 “殿下,你也喝。” “嗯。” 萧万平拍了拍他手臂。 初絮鸳上前,先是舀了些许,放在嘴里尝上几口。 她幽居隱仙谷,常年採摘药草,对气味敏感至极。 甚至丝毫不输鬼医! 確认梅汤水里,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异常后,她朝萧万平点了点头。 “喝吧!” 那一桶,萧万平,初絮鸳姐弟,白瀟,和罗城共饮。 解决了乾渴后,眾人心中总算大定。 至少这三桶梅汤水,足以支撑他们走到晋水城。 看了一眼车上掛著的两人首级,白瀟忍不住一笑。 “这两个蠢货,为了瞒过咱们,倒给我们送来水了。” “我猜,他肯定是错判了咱们会用强,所以刚开始,不能在水里下毒,否则一试便知。” 初絮衡哈哈一笑:“没想到殿下,逕自放那王三离开了。” “对,如此一来,咱们才能得到三桶正常的梅汤水。” “殿下反应,不可谓不快!”罗城衷心赞了一句。 又歇息片刻,萧万平起身。 “歇息够了,也该上路了。” 照例,他和初絮鸳同骑。 一行人继续往前赶路。 三十里路,一个时辰也能赶到。 路上,初絮衡忍不住问道:“殿下,方才那王三说,天地阁的人要出手,咱们该如何应对?” 罗城也附和:“到了晋水城,距离帝都,也只有两百来里了,他们一定会在这段路程上动手。” 萧万平微微一笑:“或许,是在赶到晋水城之前,就会动手呢?” 罗城回道:“这条路我熟悉,从这里到晋水城,官道两旁百丈处,全是坦途,不適合埋伏。” “正因这点,他们以为,咱们更会放鬆警惕。” “有理!”白瀟重重点头。 听到萧万平的话,罗城立即下令。 “所有人,不得放鬆戒备。” “是!” 一眾亲卫,即刻抽出腰间佩刀,屏息以待。 以前,他们保护刘苏,或许出於命令。 但现在,这些亲卫气势显然不一样。 他们更像心甘情愿,自发去守卫萧万平。 见状,萧万平心中暗暗点头。 武功不行,纪律不行,都可以练。 但人心不齐,那就危险了。 好在现在人心,看上去异常齐整振奋。 过了半个来时辰,出乎萧万平意料之外的是,这一路竟然出奇安静。 没有遇到任何阻击! 可越是如此,他心中愈发不安! “殿下,再有十里,便能进城了。”罗城不由出言提醒。 萧万平皱眉不语。 他看了一眼官道两旁,虽然周遭都是大片旷野,但旷野后边,还是山林密布。 而且,隨著官道蔓延,两边的树林,像两只手,將官道缓缓包围起来。 第728章 危险临近 “罗城,这就是你说的,周遭没有山林?” 看了一眼官道两旁逐渐合拢的树林,白瀟无奈一笑。 “这不是山林,是树林,况且这片树林,已经毗邻晋水城西,天地阁胆子再大,也不敢在那里动手。” 萧万平看了一眼远处的山林。 “这么说,天地阁若要动手,只有在这附近了?” “殿下,这附近都是旷野,他们也无法埋伏。”初絮衡咕噥一句。 白瀟笑了笑:“別忘了,天地阁精通奇门遁甲,五行八卦,可是会飞天遁地的。” 罗城附和:“飞天遁地之术,也只是天地双枪会,其余的人,还有其他擅长。” 听到这话,萧万平转头看向罗城。 “你对这天地阁,似乎颇有研究?” “殿下!”罗城拱手回道:“天地阁势力不小,之前殿下和太子,都想拉拢,您若不是失忆,论对天地阁的了解,还是殿下最甚。” “原来如此。”萧万平不由摸了摸下巴。 隨后话音一转:“现在看来,这天地阁是彻底投向太子了。” 罗城顿了顿,隨即再度出言:“殿下,虽说这天地阁其他人不会飞天遁地,但其他护法,也有大能,比如隱身。” “隱身?” “对,隱於山石,融於草树木,待敌人靠近,骤然发动杀招,三品以下高手,几乎防不了。” “嘶” 初絮衡倒吸一口气。 “这么厉害?” 而初絮鸳,却是眉头一扬。 “我听师尊说过,这隱身之术,他好像也有研究,无非就是身披石树之衣,偽装而成,倒不是真正的隱身。” 这些都是你师尊教的,他自然很有研究了,萧万平心中无奈。 “不错,他们只是善於偽装隱藏罢了,並非真正会隱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见眾人听了罗城的话,脸色有些慌张,他立刻出言解释。 白瀟环抱双臂,沉声说道:“不管他们有什么诡术,只要敢正面杀来,定叫他们有去无回。” “白兄所言甚是,天地阁重在奇门之术,真正武功修为,却是不高,连阁主,也不过是五品境罢了。” 闻言,萧万平脑海里灵光闪过,立即出言问道。 “那天地阁那群普通帮眾,莫非也各个会奇门之术?” “那自然不可能。”罗城回道:“三万人,若人人都会这些诡术,那还得了,这些寻常帮眾,也只会一些阵法毒物罢了。” 寻思片刻,萧万平心中有了计较。 “罗城,这晋水城太守,与太子关係如何?” 听到这话,罗城脸色一黯! “殿下,晋水城太守,虽然没有站边,但却胆小怕事,只知固守一方。” 初絮鸳轻轻开口:“殿下,你是想让晋水城兵马,前来迎接咱们?” “晋水城有两万守城兵丁,如果他们前来迎接,那天地阁必然不敢动手。”白瀟附和。 萧万平摇了摇头:“如果这太守胆小怕事,恐怕不会出兵。” “对,卑职担心的,也是这点,他怕得罪太子!” 沉吟几息,萧万平大手一挥:“先不管这许多,再派一人去通知太守,出城相迎!先看看他什么反应。” “是!” 隨即,罗城下令,五十人,前往各个方向去探路。 另派两个人,前往晋水城通知太守。 若无异常,再向前行进。 下了马,萧万平来到官道旁歇息,眾人严阵以待。 看了一眼周遭地势,他突然发现,官道往西,似乎有一条隱隱约约的小道。 道路两旁,都被高逾一人的枯草覆盖,很难被发现。 “那是条路?”萧万平眼睛一亮,指著那条小道。 顺著他手指方向看了一眼,罗城立即拿起行军堪舆看了几眼。 “殿下,这还真有条小道,但是到了太华山前,便断了,兴许是死路。” “哦?” 萧万平心中一动:“把堪舆给我看看。” “是!” 罗城將堪舆奉上。 萧万平眯眼瞧去,果见一条小道,到了太华山脚前约三里处,便没了路线。 “到这就没路了?”初絮衡凑上前,也跟著看起了堪舆。 “啪” 合上堪舆,萧万平眼睛一眯。 “路线没画上去,不代表就没路。” 听到这话,白瀟和初絮鸳,同时一转头,盯著萧万平的脸。 “殿下,你的意思是?” 萧万平深吸一口气,凝眉不语,脸色郑重。 过得两刻钟,去探路的五十人,率先回到阵营中。 “启稟殿下,周遭旷野,並无异常。” “山林里呢?”罗城再问。 “山林往里三里,也不见埋伏。” 听到奏报,萧万平点点头,目光看向晋水城方向。 “殿下,是否要出发?” 依罗城意思,若周遭没问题,越早到达晋水城越好。 “不急,等那两个兄弟回来再说。” 去城里通报太守的两个亲卫,还未回来。 又过了盏茶工夫,眾人总算见到那两个亲卫,小跑著返回。 瞥了一眼,他们身边没有任何城中兵马跟隨,萧万平眉头一锁。 待两人回到阵营中,萧万平见两人神色似乎有些异常。 “怎么样?”他还是照例开口询问。 一个亲卫犹豫片刻,最终拱手出言:“回殿下话,我们...我们见到太守了。” “哦,他怎么说?”初絮衡心急,忙不迭出言问道。 “他说...他说晋水城周遭有匪寇啸聚,兵马不能出城太远,恳请殿下再行一段,他派兵出城四里迎接。” “呵...” 听完,萧万平一声冷笑。 “出城四里,和出城十里,有什么区別?” 白瀟也心生不满:“又不是离城四十里,这太守分明就是推脱。” 十里路,就算周遭有匪寇攻城,兵马再迴转,时间也足够。 更何况,那太守也不需要將兵马全部派出,留一半守城,足够了。 罗城皱眉:“这太守看来既不想得罪太子,也不想得罪殿下,所以取了个折中办法。” 扬嘴冷笑,萧万平道:“两边都不想得罪,结果往往却是两边都得罪了。” 停了片刻,初絮衡再问:“殿下,兵马若出城四里迎接,咱们只需要走六里路,要不,咱们现在出发?” 第729章 豁出性命坦诚 萧万平转头朝向晋水城方向。 眼角余光却落在那两个从晋水城回来的亲卫上。 见他们低著头,眼神甚至有些闪烁。 萧万平心中一紧。 他立刻转头看向两人。 “你俩有事?” 一个亲卫刚抬起头,似乎刚要说话。 但另一人立刻抓著他的手。 “没,殿下,我们没事。” 眼睛盯著俩人,萧万平缓缓將头转向一边。 微微一笑。 “行,那便出发。” 萧万平一挥手,率先拉著初絮鸳上了马。 但他却走得很慢。 极慢! 眾人也只能放慢脚步跟著。 同时,萧万平时不时回头看几眼那两个亲卫。 行不到半里,两个亲卫似乎招架不住萧万平的目光。 “噗通”一声。 其中一个亲卫跪了下来。 “殿下,別走了,別再走了!”那人几乎带著哭腔。 萧万平一抬手,制止了眾人行进。 他翻身下马,迅速来到两人身边。 另外一人,见同伴跪了下去,他重重嘆了口气,也跟著跪倒在地。 “自从殿下从山谷死里逃生,视我们如同手足,我俩实在不该这样。” 后边跪著的那人,却是率先出言。 神色凝重,萧万平將两人扶起。 “前方树林有问题?” “殿下,別再走了,天地阁在前方等著咱们呢,快回去。” 率先跪下去的那人,满脸焦急,但又似乎下了决心。 “什么?天地阁在前边?”初絮衡有些讶异。 “那片树林,可是临近晋水城了,他们居然敢在那边,对殿下动手?”初絮鸳也满心不解。 “不用说,这是晋水城太守默许了。”白瀟冷笑著回了一句。 萧万平暂时没理会这番话。 而是开口问那两个亲卫。 “你们叫什么?” “卑职叫陈达。”率先跪下去的那人回道。 “卑职赵春!” “具体说说,怎么回事?” 两人相视一眼,赵春跺了跺脚。 “达子,你来说吧。” 无奈,陈达只好哭丧著脸出言。 “殿下,我俩刚想进城,便在树林边遭了埋伏,被天地阁的人抓了。” 眉头一锁,萧万平喃喃道:“还真就在树林里。” “然后呢?”罗城反问。 “天地阁的人,在我俩身上下了毒,让我们將殿下引到前边树林。” “所以你们,根本没进到城中?” “嗯。”两人同时重重点头。 罗城目光如炬,扫过两人。 “算你们还有点良心,及时醒悟。” “噗通” 两人再度跪倒。 “殿下恩情似海,我想通了,就算豁出性命,也要保殿下周全。” 陈达一脸激动。 赵春也跟著说道:“殿下,怪我一时怕死,没及时提醒。” 说完,“啪”一声,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萧万平抬手,制止两人。 “中了什么毒?” 他嘴里淡淡问著。 同时心里庆幸,好在一路行来,装模作样一番,让这些人感恩戴德。 若是稍微对下属有半点不好,恐怕这两人都不会冒死陈述实情了。 “我俩不知,他们只是说,两个时辰之內,若见不到殿下,我俩必死无疑。” 闻言,萧万平立即唤来初絮鸳:“丫头,看看!” “不,殿下,咱们还是快些后撤吧,天地阁就在前方。”赵春出言说道。 “不急,既然他们没在这里埋伏,就说明不会主动出击。” 萧万平一挥手,初絮鸳点了点头。 她从怀中取出一条白布,上面都是各式小刀。 从中取出一把,初絮鸳道:“把手伸出来!” 两人同时伸手。 初絮鸳隨意选了陈达,割破他的指尖,挤出些许血液。 再用白布將血液擦下,放在鼻尖嗅了嗅。 几息过后,初絮鸳皱眉:“有些腥臭,想必是类似五毒散之类的剧毒。” 果然是中毒了。 萧万平此举,意在確定两人是否真的中毒。 若真的中毒,那两人所说应该不假。 若没中毒,那这两人,恐怕別有意图。 既然初絮鸳確定陈达和赵春,都中了剧毒。 那萧万平乾脆顺势做出一副要替他们解毒的样子。 “可能解?” 摇了摇头:“我没师尊那种本事,没个三五天,恐怕配製不出解药。” 三五天,两人早毒发身亡了。 听到此,萧万平心中嘆了口气。 若鬼医在,恐怕就不成问题了。 见自家主子,危急时刻,还不顾自己安危想要替自己解毒,陈达和赵春,更是感激莫名。 “殿下,別管我们了,快些后撤吧。” “对,殿下,快走吧,別耽搁了。” 萧万平还未发话,初絮鸳从怀中取出一个药瓶。 从里头掏出两颗指甲大小的药丸,递给陈达和赵春。 “先別说话,你们越是心急,血气运行越快,服下这药,虽不能完全解,但也能压製毒性,之后再想办法。” 两人本抱著必死之心,听说还有一线生机,不管不顾,立刻接过药丸,一口吞下。 “多谢姑娘!” 陈达赵春同时拱手称谢。 罗城虽然全程冷著脸,但见两人有了希望,脸色也不禁一缓。 白瀟出言:“可知道他们有多少人?” 赵春回道:“整个树林,都是他们的人,躲於暗处的我们根本看不见,恐怕不下一万人。” “这么多人?”白瀟摇头一笑:“他们何不乾脆主动出击,来这里击杀我们?” “对啊,咱们五百人不到,他们足有一两万人,还躲在树林里作甚?直接旷野袭击得了。”初絮衡挠头笑道。 萧万平看了一眼山林,缓缓说道:“天地双枪被杀,他们必然已经知道了,咱们当中有高手,之所以在树林里埋伏,是因为...” “他们精通奇门遁甲,林中有石树,那里才是他们最擅长的战场。” “还有,罗城也说了,天地阁的人,论真实武功修为,其实不高,他们在旷野袭击,也怕损失惨重吧。” 白瀟持剑竖立,黑衣飘飘。 “一群只知道躲在阴暗处的孬种。” 萧万平早已想好对策,最后看了一眼树林方向。 “走,咱们来个釜底抽薪!” “釜底抽薪?啥意思?”初絮衡不解问道。 “那里不是有条小道,通往太华山脚?” 而太华山,是天地阁的宗门所在。 第730章 闯山门 “殿下,不是吧,你是想绕道太华山,袭击天地阁宗门?” 初絮衡反应过来。 “有何不可?”萧万平冷声一笑。 “天地阁的人,应该超过半数都下了山,此时宗门人数必定不多,就算咱们人数少,但放把火,总做得到的。” 说完,他脸上掠过一道精光。 “好!”初絮衡摩拳擦掌。 “一路走来,都是他们在出手,咱们被动防御,现在,咱们也该给他们一点顏色看看了。” 听到这话,白瀟和罗城尽皆神情一振。 “殿下,我等全员,愿效死命!”罗城率先拱手说道。 “愿效死命!” 所有亲卫齐声高呼。 特別是陈达和赵春。 “急速撤回,抄小道,直击天地阁宗门。” “是!” 一行人迅速往回赶。 “殿下。” 罗城一边走,一边嘴里提醒:“小道距离太华山脚,还有十来里路,咱们必须加快速度,否则等埋伏的天地阁帮眾反应过来,回宗门支援,咱们就危险了。” “那就加快步伐。” 小道狭窄,萧万平乾脆撇了马,拴在小道入口。 至於水桶的车,自然也是进不了。 这条巨蟒,可是大杀器,不知就里的人见了,先是魂丧三分。 萧万平必须带上。 “水桶,走,跟我去杀贼。” 听到这话,水桶那长久被压抑的兽性,似乎在此刻被唤醒。 他疯狂吐著信子,眼里闪烁著绿光,一把窜到萧万平身前。 一副扬威姿態。 “走!” 眾人没再多言,径直进了小道。 弯弯绕绕,虽然旁边满是枯木,但好在没有荆棘灌丛。 眾人很快便赶到太华山脚。 “殿下,这前边果然没路了。” 罗城拿出行军堪舆,指著前方被一堵高山拦阻去路的小道。 “你確定这就是太华山?” “確定!” 萧万平神色坚决:“既然是,那没有路,咱们就踏出一条路。” 眾人感受到萧万平的决心,不再犹豫。 罗城率先踏进山中,迈向高山。 眾人跟上。 这面山坡,显然没有什么人上下山,一路都是灌丛荆棘,极难下脚。 好在眾人身上都有佩刀,那些荆棘也算不粗,倒是很好清理。 水桶紧紧跟在萧万平身旁,有它过处,山中所有毒虫猛兽,只敢避其锋芒。 萧万平也不用担心一行人被什么毒物咬伤。 过得半个时辰,眾人终於爬上了山顶。 放眼望去,半山腰处,雾气繚绕。 萧万平搭额远眺,隱约中,果然看见一处宗门,坐落在半山腰处。 “走!” 毫不迟疑,萧万平立刻下令。 他料定,此刻埋伏在晋水城周遭的天地阁主力,想必也已经察觉到异常,在往回赶了。 若想突袭天地阁,必须速战速决。 眼看著天地阁宗门越来越近,萧万平高举右手。 “兄弟们,动作轻点,儘量別发出声音,还有,这附近可能会有机关埋伏,眼睛放亮一点。” 所有人尽皆无声点头。 “殿下,我先走吧。”白瀟出言。 不待萧万平同意,他已经走在了前头。 “白兄,我陪你。” 罗城跟上,走在白瀟左侧。 其余亲卫跟在身后,將萧万平和初絮衡姐弟,护在中间。 又走了一段路,萧万平已经能够看见,天地阁那高大的山门上,鐫刻著一个五行八卦。 旁边,似乎还插著一桿旗帜。 旗帜上画著的,似乎是星宿阵法,萧万平也看不懂。 “咯嗒” 突然,地面传来一道奇怪的声响。 白瀟立刻抬手。 “大家別动!” 萧万平放眼看去,加罗城右脚朝前半步踏著,身形一动也不敢动。 那样子,让萧万平想起了后世的地雷。 “老白,怎么了?” “罗城好像踩到东西了。” 眾人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初絮鸳似乎也从天机子那里,学会了一点机关陷阱。 她在脑海里急速寻思对策。 “鏗” 白瀟抽出长剑,对著罗城脚下。 “慢慢抬起来。” 他以为罗城脚下的,才是致命陷阱。 白瀟隨时准备出击。 可话音刚落,山林周遭,已经出现无数断竹。 “倏倏倏” 他们如雨点般,疯狂射向眾人。 “趴下!” 萧万平大喝一声,所有人立即趴下。 白瀟和罗城,趁势就地一滚,返回到萧万平跟前。 两人站起,一左一右,一人挥剑,一人拔刀,替萧万平挡掉所有断竹。 余下的亲卫,借著林中粗壮的树干,闪转腾挪,倒也应付得来。 那些断竹速度並不快,威力並不大,显然是天地阁防止常人从侧面进山门而已。 遇到稍微有点修为的高手,这些断竹奈何不了他们。 水桶昂著头,懒洋洋看了一眼纷纷从暗处射出来的断竹。 它甚至不闪不避,横在萧万平跟前。 任凭那些断竹刺在身上,也毫髮无损。 见此,白瀟也嘖嘖称奇。 须臾,断竹射毕,眾人重整队形。 “有没有人受伤?” 五个队正各自清点了下人数,隨后同时回道: “回队首话,没有伤亡。” “好,继续前行。”罗城一挥手。 眾人还是保持原来的队形,继续朝山腰走去。 “殿下,这傢伙究竟怎么长的,鳞片竟然如此坚硬?” 路上,白瀟一边走一边出言问道。 摇头一笑,萧万平回道:“我也不知。” 天机子曾告诉他,极荒之地有通灵果,兴许这傢伙是误食了通灵果才会如此灵性。 但鳞片如此坚硬,与通灵果有没有关,他確实不知道。 有那么一剎那,白瀟几乎想用手中利剑,试一试水桶鳞片,到底坚硬到什么程度? 但他忍住了,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可是... 似乎感受到白瀟有袭击之意,水桶猛然昂起头颅,一双眼睛带著煞气看向白瀟,一脸戒备。 见状,白瀟更是苦笑连连。 “这你都能感受到?” “老白,你方才在想什么,这傢伙可不好糊弄。”初絮衡拍了拍水桶身躯,笑著朝白瀟说道。 “我只不过想用剑砍一砍它背上的鳞片罢了,也没想伤它。”白瀟双手一摊。 可水桶似乎不依不饶,依旧吐著信子。 “行了,老白是自己人,与你打趣罢了,不准当真。”萧万平只好出言训斥。 第731章 毒雾 听到萧万平的话,水桶方才垂下头颅,继续前行。 “这傢伙,当真有趣得紧。”白瀟仰头大笑。 “行了老白,小声些,当心惊动了天地阁的人。”初絮衡搭著他的肩膀说道。 宗门已经越来越近,萧万平示意眾人压低身子。 因为,他已经能够看到山门前,来回走动巡逻的帮眾了。 这也意味著,这些帮眾也能够看见他们。 眾人放低身姿,缓缓前行。 透过茂密的草丛,已经能够清楚看见那群天地阁帮眾。 “十个人,你能射杀几个?” 眾人停了下来,萧万平低声问初絮衡。 仔细观察了一下那十个守卫。 初絮衡发现,他们五个人脸朝西边,五个人脸朝东边。 待走到对方的位置时,再行换位。 “我一箭顶多可以射穿三个,第二箭还能再射死三个,第三箭,恐怕他们就反应过来了。” “没事,余下的四个,交给我。”白瀟自信说道。 “行!” 说完,初絮衡便取下背上龙舌弓,顺手就要搭箭。 “殿...殿下...” 此时,一道微弱且带著恐惧的声音响起。 前面的人,不由同时回头。 见陈达一脸茫然,看著脚下。 “怎么了?”罗城立刻反问。 “我...我好像绊到一条绳子。” “绳子?”萧万平眉头一皱,立即上前查看。 见陈达脚下,果然有一条手指粗细的绳子。 它埋在草丛下边,难以察觉。 本来应该是笔直的形態,此时被陈达一绊,已经弯曲了。 方才断竹的出现,让眾人习以为常,转头四顾。 但几息过后,他们並未发现有任何异常。 “难道这不是什么机关?”初絮衡不由出言。 萧万平却脸色凝重,死死盯著四周。 而此时,水桶有了反应。 它不安地扭动著身躯,甩著头,吐著信子,似乎在警告眾人。 下一刻,林中已经出现了雾! 黄雾,红雾,还有白雾! “糟了,是毒雾!” 初絮鸳惊呼一声。 这些毒雾,挡住了他们去天地阁山门的路。 而且,呈前后夹击之势。 “掩住口鼻,不要吸气。”萧万平反应过来,立即用手臂挡住口鼻。 同时,他放低身姿,一动不动,试图憋更久的气,好拖延时间寻找应对之机。 毒雾缓缓朝他们扩散,仿若一只恶魔的手,逐渐靠近,想要掠走他们的性命。 见毒雾过处,本来清脆的草丛,登时变得焦黑。 萧万平心中一凛。 好厉害的毒! 白瀟捂著口鼻站起,转头四顾。 他想寻找毒雾来源,好一举捣毁! 寻得片刻,白瀟眼睛一亮,似乎找到了毒源所在。 “殿下稍待,我去捣毁毒源!” 他的声音从手臂里发出,有些不清楚。 但萧万平早就知道他的用意,立刻回道。 “不可,回来!” 白瀟闻言,只能返回。 “你看这些毒雾过处,青草立即枯黑,恐怕你肌肤沾染半点,都得丧命!” “总不能坐以待毙,现下毒雾四散,咱们已经被包围了!”白瀟依旧捂著口鼻对话。 进也进不得,退也退不了,眾人面临绝境。 “得去销毁毒源,不然咱们都会死在这。” 初絮鸳双眼大张,脸上掠过一丝恐惧。 毕竟只是个女孩子,她还未领略过这世界风采,心中刚触碰到一丝美好。 她不想死在这里。 眼看毒雾迅速朝他们逼近。 无奈,白瀟只好站起,两只衣袖一挥,內劲发出。 一道疾风扫向毒雾,將它们驱散。 但毕竟是无形之物,无孔不入,白瀟即使在四周来回奔袭,终究难抵毒雾朝他们扩散。 眼看眾人即將被毒雾吞噬... “脱下外袍,將脸和手包住,闭住呼吸,衝出雾阵!”萧万平只能拼死一搏了。 话音刚落,此时,一直埋著头的水桶,突然直起身躯,迅速游进毒雾中。 “水桶,回来!” 初絮衡心下著急,几乎扑了出去,被白瀟一把拉回。 隱约中,萧万平见水桶张开血盆大口,对著毒雾一顿猛吸! 下一刻,眾人瞥见那些毒雾,疯狂涌向水桶嘴里。 刚瀰漫到他们身边的各色毒雾,也似乎被一股莫名吸力吸引,极速返回。 萧万平有些瞠目。 水桶的嘴巴,此时恍若后世的抽风机,將周围毒雾尽数吸入嘴中。 眾人更是目瞪口呆! 不到几息时间,毒雾已经无影无踪。 晃了晃脑袋,本来就已经水桶粗细的身躯,此时像是充了气一般,又大了一圈。 但看它精神奕奕的样子,似乎一点事都没有! “它...它將毒雾全都吞进去了?”赵春在一旁眼睛圆瞪,似乎不敢相信。 眾人缓缓从地上站起,大口呼吸著。 萧万平和初絮鸳对视一眼。 不用说,两人都明白,这条巨蟒,恐怕是不惧毒雾了。 似乎吸撑了,水桶从喉咙深处,发出“呃”一道怪声。 隨后,它难以控制吐出了一口毒雾,又立即把嘴闭上。 白瀟眼疾手快,衣袖挥出,將毒雾驱散。 紧接著,水桶不断朝天地阁宗门甩头。 “殿下,它好像催我们赶紧去进攻天地阁。” 萧万平点点头,不再迟疑:“絮衡,放箭!” “是!” 而此时,方才涌现的毒雾,山门的十个天地阁守卫看见,也发现了异常! “什么人,胆敢擅闯我天地阁?” 十个人一同看向眾人藏身之处。 “咻” 一支箭矢飞出,首先射穿当先三人。 与此同时,白瀟身形从高处飞出。 剩下的七个守卫见状,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 “倏” 又是一箭,再次射杀了三个守卫。 其余四人反应过来,立刻抽出佩刀,分开站立。 白瀟刚好落下,长剑挥出... 只一剑,三颗脑袋已经冲天而起。 剩最后一人,明显是守卫领队,有些本事。 他堪堪躲过白瀟一剑,刚要往回跑,白瀟身形跃起,想结果他的性命。 “老白,留他性命。” 萧万平高呼。 隨后,一行人从山上涌了出来,终於来到天地阁山门。 看著高耸的山门,用巨石砌成,正中间一个八卦,下头书“天地阁”三个字,旁边大纛飞舞,端地气派无比。 初絮衡忍不住出言:“这山门还挺气派。” 那守卫领头被白瀟制住,一把拎到萧万平跟前,跪了下来。 第732章 令人他娘的作呕 眼看九个同伴眨眼之间便被对方杀死,那守卫首领嚇得面无血色。 天地阁横行一时,多年来,不见一人敢上山闹事。 今天一遇见,对方便是杀招。 他有些不適应,同时心中更是震惊无比。 什么样的人,敢对天地阁如此? “鏗” 长剑横在他脖子上,白瀟傲然站立。 “好汉...诸位好汉,饶命则个。”那守卫首领,显然是怕死之徒。 剑气森寒,让他完全失去了抵抗之意。 萧万平看了一眼山门后,蜿蜒的石子路,眼睛一寒。 “我问你,宗门里还有多少人?” 那守卫抬头看了一眼萧万平,浑身一震。 他似乎认出了“刘苏”的模样。 战战兢兢不敢回话。 “不说是吧?”萧万平声音一冷。 “说,我说,宗门里,还有五千人左右。” “只有五千人?”萧万平有些意外。 按道理,他们一行人只有五百人,就算天地阁再怎么忌惮,派出个一万人足矣。 现在看来,不见了两万五千人。 “其余人呢?” “都...都出去执行任务了。”那首领不敢有丝毫隱瞒。 “都去刺杀本殿下?”萧万平也没避讳自己身份。 天地阁想要刺杀自己,必然已经將“刘苏”的长相,告示帮派上下。 这守卫,方才那副神情,显然已经认出来了。 听到这话,那守卫首领先是一抬头,眼露惊讶看著萧万平。 “回话!” 白瀟长剑一抖,触及肌肤。 “一万人由副阁主带领,去刺杀殿下您,其余的人,阁主带去帝都了,具体有什么任务,小人並不知道,请殿下饶了小人一命!” 听完,萧万平恍然。 原来一万五千人去了帝都,难怪宗门里只剩五千人了。 看了一眼陈达和赵春,脸色已经有些发黑。 萧万平立刻再问:“你们宗门,有什么毒药,是服下之后两个时辰后发作的?” 那守卫首领,思索片刻,脱口而出:“是长思醉,用毒蛇的血液提炼而成。” 萧万平冷哼一声,嗤之以鼻。 “明明就是致命毒药,偏偏要取这种高雅之名,故作姿態,令人他娘的作呕!” 怒骂一句,萧万平再问:“解药在哪?” “在...在库房!” “库房可有把守?”罗城接过话问道。 “当然有。”守卫首领哭丧著脸答道。 “带我们去!” 萧万平毫不迟疑。 “殿下不可!” 陈达和赵春站了出来。 “他们毕竟还有五千人,咱们五百人不到,贸然闯进去,太危险了。” “来都来了,既然有希望解毒,难不成本殿下要顾及自身安危,將你们生死置之不顾不成?” 反正怎么得人心,萧万平就怎么说,全凭一张嘴。 “可是殿下...”陈达还待再说。 “好了,我意已决,进宗门。” 萧万平大手一挥,制止了陈达和赵春的话。 两人对视一眼,已经热泪盈眶。 这换成以前的刘苏,绝不会这么做。 “噗通” 两人跪下。 “若能捡回这条命,我陈达往后,愿为殿下拋头颅洒热血。” “我赵春也愿为殿下赴汤蹈火,绝不皱眉!” 將两人扶起,萧万平再次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行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找到解药再说。” 隨即,他朝白瀟一甩头示意。 “走!” 白瀟会意,押著那守卫首领往前走去。 前面是一条石子路,后边便是丹墀。 石子路两边,都是用石头雕刻而成的,各种奇形怪状的异兽。 他们张著大嘴,仿佛要吞噬不速之客。 天地阁可是擅长奇门遁甲,这点,眾人不敢忘。 之所以挟持那个守卫首领,也是防止踩踏到机关。 果然,那护卫首领伸出手,指向其中一座猛虎石像。 “这条路,有机关,需要关闭,否则踩踏上去,便会万箭穿身。” “走!” 白瀟一手持剑,一手押著那守卫首领,去到那猛虎石像旁。 那守卫伸出手,摇了几下猛虎双耳。 “行了。” 白瀟隨即押著他走回。 “你先走。” 守卫首领性命握在別人手中,萧万平不相信,他敢动手脚。 饶是如此,白瀟还是出言:“殿下,我先过去。” 旋即,白瀟押著那人,走上了石子路。 他有意抬脚,四处踩踏。 守卫首领不由苦声一笑:“诸位,我的命在你们手中,如何敢动歪心思。” “谅你也不敢!” 白瀟沉声回了一句,隨后朝身后的眾人喊道:“殿下,可以走。” 点点头,萧万平带著眾人,也跟著踏上了石子路。 走得几丈,一片长三十丈,宽二十丈左右的丹墀,赫然拉开在眾人眼前。 “殿...殿下,要去库房,必须得经过丹墀,但踏上丹墀,就会被其他帮眾发现。” 守卫首领停了下来,將这难题拋给萧万平。 沉吟几息后,萧万平神情一肃。 “少废话,你只管带我们去库房,其余的事,我们自会处理。” “是,是。”守卫首领连连应承。 迈上丹墀,刚走不到几步,萧万平便见天地阁帮眾,从各处殿宇里涌出。 其中一人,鬚髮灰白,手持拂尘,著装与帮眾不同,一看便是领头之人。 他见数百人,身后跟著一条巨蟒,不由嘴巴微张,神情惊讶。 “你们是什么人,胆敢擅闯我天地阁?” “钱护法,快救我,救我...” 那守卫首领,似乎故意走这道,引出帮派眾人。 此时见帮眾出来,不由高声一呼。 “砰” 白瀟反手便將剑柄,狠狠砸在他腹部。 “哇” 顿时,他立即弯下腰,嘴里苦水呕出,只觉剧痛无比。 “还敢抓我天地阁守卫?活腻了不成?”钱护法抬起拂尘,指著萧万平。 罗城立即挥刀,指著那被挟持的护卫。 “谁敢过来,我们就杀了他。” 他以为,这些人最少会忌惮一二。 但没想到,钱护法纵身一笑。 “你以为,我天地阁会受人威胁?” 说完,他大手一挥。 “帮中那些蝎子,刚好需要人血,杀了他们。” “是!” 所有人,根本没去管那守卫首领死活。 “不,不要,不要...”那守卫嚇得肝胆俱裂。 第733章 水桶的威力 “啊!” 隨著一声惨叫,白瀟割下了那守卫首领的耳朵。 “你们別过来,別过来啊...”那守卫首领不断摇著手高呼。 萧万平看了一眼,怒斥道:“別他么喊了,他们根本没將你生死放在心上。” 隨后,他看了一眼围上来的帮眾。 再道:“白瀟,先打晕他,杀敌。” “哐当” 剑柄將那守卫首领敲晕在地,白瀟一晃长剑,来到萧万平跟前。 所有亲卫,早已抽出佩刀,將萧万平团团护在中间。 初絮衡,也早已弯弓搭箭,寻找有威胁的目標。 可下一刻,萧万平见到水桶动了。 它猛然昂起头颅,似乎憋了许久,二话不说,便衝进天地阁帮眾中间。 他们见到这条巨蟒,先是怯了三分,此时见它张开血盆大口,加上那对绿色招子,更是手脚发软。 一些帮眾,已经连连后退。 “別怕,它只是条蛇,是个畜牲,你们怕什么?”钱护法在台阶上怒喝。 碍於他平日里的威严,帮眾无奈,只好硬著头皮,躲过水桶的嘴,来到它身边,挥刀便砍。 “吭吭吭” 刀剑砍在水桶的身躯上,发出金属的碰撞声。 有些人,甚至用力过猛,刀剑已经被砍坏,虎口发麻。 “钱护法,这傢伙成精了,刀枪不入啊!”其中一个帮眾高声出言。 “嘶” 转过头,水桶吐著信子,看了那群帮眾一眼,似乎在嘲笑他们。 “水桶,等什么,咬死他们!”不远处的初絮衡高声叫道。 可水桶这次,却没听令。 它扭了扭身躯,头一高一低甩了甩,似乎先把肚子里的东西甩出。 隨后,萧万平便见水桶嘴里,不断吐出烟雾。 彩色的烟雾! “是毒雾!”初絮鸳立刻反应过来。 “好傢伙。” 水桶这一操作,把萧万平看愣了:“这廝吞掉所有毒雾,藏在肚子里了?” 本来距离就近,那些帮眾又没料到,这条巨蟒竟然会吐出毒雾。 这真的跟山精野怪没什么分別。 他们猝不及防之下,前排数十人,已经被毒雾扑到脸上。 “啊啊...” 隨著几声惨叫,那些人立刻倒在地上,不断用双手去抓脸。 可几息过后,他们的脸,就只剩森森白骨了! “嘶” 见状,萧万平一行人不由倒吸一口气。 “还好我们没被毒雾扫到,不然就完蛋了。”初絮衡忍不住庆幸。 钱护法见到水桶的能耐,登时嚇得面无血色。 “这...这不是林子里的毒雾吗?怎么到了你这畜生嘴里了?” 他指著水桶,双腿直打颤。 “呼呼” 水桶不由分说,朝著那群帮眾疯狂吐出毒雾。 那五百亲卫,连同白瀟和罗城,甚至都不用动手,对方已经死了大片。 终於,那钱护法见势头不对,拔腿就要跑。 “絮衡,射死他!” 萧万平早已注意到他的动静。 本就搭好箭的初絮衡,听到命令,立刻对准那钱护法。 “咻” 破空之声传出,利箭疾驰。 眨眼便到那钱护法后心。 可下一刻... 萧万平只见到那钱护法身形一晃,箭矢射在他的外衣上,竟然毫无著力点。 “噗嗤” 箭头穿过衣物,透过木门,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那件外袍,仿佛失去了支撑,掉落在地。 “障眼法!!” 初絮鸳脱口而出。 “这不应该是金蝉脱壳吗?” 萧万平摸著下巴一笑,同时眼睛不断在四处搜寻钱护法的身影。 可四处观察之下,竟不见其踪影。 “这天地阁,还是有些门道的。”萧万平不禁说了一句。 靠近天地阁帮眾这边,都是水桶喷出的毒雾,加上此时风向刚好有利萧万平一行人。 他们也只能站著看戏,无法加入战团。 更无法去找那钱护法。 否则领头者一死,这些嘍囉不足为虑。 不到盏茶工夫,水桶尽数將腹內毒雾吐出,杀了大半数人。 它似乎变得轻快,在毒雾中上下穿梭,一口下去,至少两具尸体。 再一甩尾,至少五六个人筋骨寸断。 而那些人,不管使刀剑、暗器,还是什么奇形怪状的兵刃,全都奈何不了它。 一时间,丹墀上哀嚎四起,惨叫连天。 刚想加入战局的天地阁帮眾,见势不妙,纷纷躲了起来。 “水桶,好样的!” 初絮衡找不到钱护法身影,心中憋闷。 此时见水桶大杀四方,忍不住高喊发泄情绪。 一向寡言的罗城,此时见到这副阵仗,也不禁出言感慨。 “这条蛇,可真是大杀器啊!” 白瀟持剑站立,看著场中仰天一笑。 “殿下,咱们带对人了。” “不,是带对蛇了。”初絮衡出言纠正。 “这一条灵蛇,堪比数万大军了。”陈达赵春不禁同时感嘆。 一眾亲卫无须拼杀,自然心情大好,听到初絮衡的话后,也不禁鬨笑。 而此时,萧万平见那些毒雾在空中停留飘荡,不再朝天地阁帮眾扩散,反而隱隱有席捲回来之势。 他不禁眉头一皱。 “不好,风向好像要改变了。” “水桶,快回来!” 萧万平立即呼唤。 听到声音,水桶也不停留,撇下天地阁帮眾。 见它撤去,那群倖存的帮眾如逢大赦,纷纷逃进了四处殿宇中,关上房门。 一来防止毒雾,二来,防止水桶再攻击他们。 萧万平目光,重新落在了那昏迷的守卫首领身上。 “叫醒他!” “嗯。” 白瀟点了点头,长剑挥过,一根手指应声断裂。 “啊...” 又是一声惨叫,那守卫首领,被剧痛唤醒。 他张开眼睛,看了一眼丹墀,遍地都是焦黑的尸体,顿时嚇得魂不附体。 “这...” 他刚想问怎么回事,见眾人凶神恶煞看著自己,硬生生又把话憋了回去。 “走,去库房。” 初絮衡出言。 依旧是白瀟押著那守卫首领,眾人跟在身后,继续前行。 库房建在两座靚丽堂皇的房屋旁,地势较高。 眾人也不担心毒雾席捲上来。 周遭的守卫早已知晓丹墀上的廝杀,奈何阁主严令,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擅自离开库房。 此时见萧万平带著一行人而来,守卫即刻抽出兵刃,虎视眈眈。 第734章 劳资蜀道山!怎么只有二? 萧万平目光扫过一遍,见那群守卫,应有百来人。 “给你们一个机会,我数到三,立刻滚开,否则杀无赦!” 已经过了两三刻钟,那些在晋水城周遭埋伏自己的天地阁主力,此刻恐怕已经发现异常,在往回赶了。 萧万平不想浪费时间。 那些守卫库房的帮眾听到萧万平的话,对视一眼,脚下直哆嗦。 能够突破数千人,来到这里,这说明这群人战斗力非凡。 而此时,似乎有人认出了萧万平。 “他...他好像是二皇子刘苏!” “对,没错,我看过画像,他就是刘苏!” “副阁主不是去杀他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谁也没料到,萧万平会来一个釜底抽薪,径直扑向天地阁宗门。 包括山脚下,正在往回赶的天地阁副阁主。 他久守树林,不见萧万平一行人踪影,心中顿觉不妙。 情急之下,只能派人扮成百姓,沿路去打探。 却发现,一匹马和那辆车,就藏在小道入口处。 那嘍囉回稟,副阁主登时脸色大变。 “好个刘苏,跟我玩起捉迷藏了!” “副阁主,那陈达和赵春,想必出卖我们了?” “啪” 一个耳光子扇下。 副阁主大怒:“这还用你说?” 那人一脸无辜,捂著红肿的脸,赶紧退下。 “副阁主,现在该如何是好?” 旁边的护法出言问道。 “还能怎么办,赶紧回宗门,万一出了什么意外,阁主回来,我们吃不了兜著走!” “快。” 就这样,一行人迅速赶回。 刚到太华山山脚,便遇到下山报信的嘍囉。 见他满脸惶恐,身上似乎还带著伤,那副阁主心中一紧。 “副阁主,不好了不好了...”那嘍囉喘著大气。 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副阁主脸色阴沉无比。 “是不是刘苏袭击宗门了?” “是,是...还有一条巨蟒,能吞云吐雾,刀枪不入,威力无穷...” “啪” 又扇了那人一巴掌,副阁主高声怒斥:“別他妈在这给老子扯那么多四字词,照实说,死了多少人,现在什么情况?” “死了三千来人,他们正朝库房奔去。” 不敢再有丝毫多话,那嘍囉径直回稟。 “什么?库房?” 听到这话,那副阁主登时头皮发麻。 “他们只有五百人,你们五千人都守不住山门?” “副阁主,那条巨蟒,实在太厉害了,刘苏的人,甚至都不用出手...” “滚你娘的!” 一把將那嘍囉掀翻在地,副阁主抽出兵刃高声下令。 “所有人听令,即刻隨我以最快速度回山门,敢有懈怠者,杀无赦!” “是!” ... 另一边,那些库房的守卫,听了萧万平的话后,虽然心中恐惧,但还是没挪动脚步。 毕竟轻易撇下库房,他们知道,阁主知道了,必然是生不如死的。 “一...” 萧万平开始数数。 “二...” 刚数到二,萧万平见对方依然不动,不再迟疑。 “絮衡,放箭!” “倏倏” 接连两箭,射翻了当先两人。 “水桶,上!” 方才一役,萧万平对水桶的战斗能力,又有了新的认知。 “別,那里有机关!” 那被挟持的守卫首领赶紧出言提醒,生怕等下萧万平迁怒於他。 但他方才昏迷,根本没看见水桶的战斗力。 它昂起头颅,径直衝向那群守卫。 “不是说好数到三的?这才二...” 一个嘍囉,还不知死活抱怨了一句。 水桶已然扑上。 萧万平这才发现,从他们到守卫那里,中间隔著一片奇怪的空地。 空地上,依旧是石子铺成。 但石子的形状,有方的,有三角的,也有不规则的。 见水桶扑过去,那群守卫嘴角掠起一股庆幸。 “找死!” 其中一人,应该是首领,冷笑著说了一句。 水桶身躯刚游上那片空地,从地底下,立刻伸出无数倒鉤。 看那鉤尖,在阳光下闪耀著刺眼光芒,一看便知锋利至极。 “鏗鏗鏗” 那些鉤子,似乎长了眼睛一般,將水桶的身躯夹住。 紧接著,地底又出现无数断剑断竹,破土而出,刺在水桶身下。 “还不死?” 那守卫首领见水桶中了陷阱,神情振奋。 他显然没看清方才丹墀的廝杀。 而萧万平一行人,自然不担心水桶受伤。 他们担心的,是水桶被这些铁鉤困住! 察觉到身上有异常,水桶只是回头看了一眼,眼神轻蔑! 隨后,它吐了吐信子。 “砰” 大地发出一声闷响,它冲天而起,身子直接摆脱鉤子的束缚。 连带著地上那些断剑,也被它蛇尾扫断,纷纷拋向空中。 下一刻,水桶瞥了一眼那些断剑断竹断刀... 身躯猛然一动,再次一摆蛇尾,扫向它们... “噗嗤噗嗤” 那些断剑断竹,恍若箭矢一般,极速射向那群守卫。 “啊啊...” 惨叫哀嚎再起,已经有十来个人中了断剑,倒在地上。 “好!” 初絮衡站在原地,忍不住大声赞了一句。 白瀟也是咧嘴一笑:“没想到这条灵蛇,还有这等本事。” 今天的水桶,一次又一次,刷新了他们对它的认知。 水桶没了束缚,极速冲了上去,同时,將沿路机关尽皆触动。 那些毒针,铁珠,暗箭全部被它一股脑引了出来。 那群守卫见机关对它毫无用处,先是怯了几分。 待水桶到了他们跟前,只能硬著头皮挥刀抵挡。 可他们的反应,和丹墀上那群帮眾一模一样。 刀剑砍在它身上,毫髮无损,反而水桶一张嘴,一甩尾,便送上几人去见阎王。 萧万平见机关尽皆被触发,立即挥手。 “罗城,上,杀了他们。” 罗城双目一凝,抽出佩刀。 “弟兄们,隨我衝杀!” “杀!” 发一声喊,所有人沿著水桶压过的地方,冲了上去。 果然,已经没有任何机关陷阱。 本来守卫就不多,此时被一条巨蟒杀伤无数,又见对方尽数杀来。 那群守卫,再也不管不顾,余下二三十个人,甩手逃离。 至於阁主的问罪,那也得先有命才行。 第735章 扫荡 见那群守卫疯一般的逃窜,陈达和赵春,本想追上去。 “回来!” 被萧万平叫了回来。 “当务之急,找到解药,他们主力,想必也在回途了,不要恋战。” 听到萧万平的话,眾人恭敬领命。 快速带著人,来到那库房前。 “钥匙在哪?”萧万平立刻出言问那被挟持的守卫。 “殿...殿下,钥匙只有阁主和副阁主有,我等螻蚁,甚至连靠近库房的资格都没有。”他捂著自己血流如注的脑袋说著。 这个回答,也在萧万平意料之中。 隨后,他看向门上那把锁。 白瀟会意,立即挥剑,砍向那锁芯。 “哐当” 一道刺耳的声音响起,连带著溅出无数火。 见那把锁分毫无损,反观白瀟长剑,反而出现一道口子。 “哐哐” 白瀟不信邪,用尽全力又是几剑下去。 结果一模一样! 眉头一皱,萧万平將注意力转向那墙体。 对著墙体敲了敲,他发现这是泥石建成,坚硬无比,想强破是不可能了。 隨后,他目光落在那扇漆黑的大门上。 白瀟也用剑柄敲上几下。 大门隨即发出“嗡嗡”迴响。 隨后,他抬起右手,用內劲一探,只觉一股巨力疯狂反弹回来。 白瀟立刻收回手,以免被震伤。 被挟持的那守卫首领,苦著脸道:“好汉,別试了,这扇门和那道锁,据阁主所说,都是万年寒铁所铸,就算是一品高手来了,也无法强行打开。” “我就不信了。” 罗城走上前,抽出佩刀,对著那锁一看。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鏗” 一声脆响,他的佩刀,断为两截。 “这...” 罗城有些丧气,乾脆將断刀扔在了地上。 又隨手从天地阁帮眾的尸体旁,捡起一把。 毕竟距离帝都还有两百来里,手上没有兵刃可不行。 “殿下,怎么办,咱们破不了门。” “老白,试试墙体。”萧万平只能出言。 点点头,白瀟来到库房的墙边,双手运起內劲,再次全力朝墙击出。 “轰” 只觉一声巨响,大地震颤。 下一刻,白瀟瞳孔一张,感受到墙上迅速反弹回来的巨力,他立刻身形腾空,在空中倒翻了几圈,方才卸了力。 落地后,白瀟眉头微锁,朝萧万平摇了摇头。 只听见那被抓的守卫首领,苦声说道:“没用的,这墙体泥石夯成,厚度不亚於城墙,任何人都无法摧毁的。” 或许听得烦了,罗城狠狠朝他踹了一脚。 “闭上你的鸟嘴!” 看得出来,他虽然嘴上不说,但对陈达和赵春中毒一事,內心是担忧的。 “砰” 受他一脚,那守卫首领就势滚落到一旁。 白瀟不在他身边,他二话不说,拔腿便朝丹墀迅速跑去。 “站著!” 罗城刚要追上去。 萧万平却伸手拦住了他。 及至跑开一段,那人自觉已经安全了,回过头来,对萧万平道: “刘苏,你等著吧,天地阁,你进来容易,出去却难了,待我启动机关,定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说完,他肆意狂笑,仿佛要一雪割耳之恨。 “唉!” 萧万平假装摇头嘆了口气,笑道:“为什么反派总是死於话多呢?” 隨即,他看向初絮衡。 “这种蠢货,射杀应该不难吧?” 听那守卫首领之言,若让他启动机关,一行人想要下山,就危险重重了。 他必须死! “我甚至用不著眼睛。” 说罢,初絮衡弯弓搭箭,一箭射出。 那守卫首领背著他们疾跑,只听见身后一道风声传来。 紧接著,他便看见一支箭矢穿透自己胸膛。 余力带著他,扑倒在地。 他挣扎几下,想要说话,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见他被射死,萧万平也不再理会,注意力再次回到库房。 “殿下,怎么办?要不,咱们先撤吧,他们主力没准回来了。”罗城心焦。 库房如此机关重重,把守森严,里头一定有好东西。 这是萧万平心中所想。 但他嘴上却说道:“不行,本殿下怎能看著陈达赵春毒发身亡。” 旋即,他想到了水桶! 它的扫尾之力,恐怕不亚於任何一个一二品高手。 “水桶,你试试!” 昂起头颅,水桶对著那扇铁门看了一眼,明白萧万平的意思。 隨后,它爬行到一个可以衝刺的位置。 紧接著,极速朝那扇铁门撞去。 及至触碰到铁门,它猛然一个转身,尾巴带著轰天之力扫去。 “砰” “轰隆” 两声巨响,震耳欲聋。 整座库房在它尾巴扫撞之下,灰尘簌簌落下。 大地颤抖,眾人几乎站不住脚,没有防备者,甚至跌倒在地。 “砰砰” 又是几下扫尾,连带著萧万平,也差点跌倒。 “殿下当心!” 白瀟跃到萧万平身前,將其扶住。 同时感嘆:“这傢伙的力气,远非人类可比。” 撞了三四下,见那铁门依旧毫髮无损,水桶似乎也来了气。 它吐著信子,目露凶光,用尽全身力气再度撞了上去。 “砰砰砰” 一连五下。 终於,萧万平见那道锁,已经变形。 “快了,水桶,快了...” 初絮衡不由在一旁欢呼提醒。 似乎尾巴撞得疼痛,水桶高高跃起脑袋,轰然朝那扇门衝去。 这次,它用脑袋砸! “鏗” 隨著一声清脆的声音发出,两扇寒铁所製成的门,缓缓砸在了地上。 “成了,殿下,打开了!”初絮衡欢呼。 “走,进去。” 萧万平一挥手,带著罗城、白瀟和初絮鸳姐弟,大步走进库房。 房间倒不大,三丈方圆,左边有一排木架子,右边则堆满各种箱子。 木架子上,有大大小小的瓶子,萧万平眼睛一眯。 “丫头,找解药。” “嗯。”初絮鸳一点头,走到木架子旁,开始寻找相思醉的解药。 右边,有三口箱子,萧万平朝外头一挥手。 “来几个人,將箱子抬出去。” 十来个亲卫立即涌进库房,將三口箱子抬了出去。 箱子上有锁,白瀟顺势挥剑,將锁斩断。 萧万平在角落里绕了一圈,突然... 他落脚之处,发出一道空灵之声。 萧万平立即趴下,用手敲打地面。 “有回音,这里有暗格!” 第736章 抢光烧光 “老白,过来,打开它!” 时间紧迫,萧万平也不想去找机关开启之处。 以天地阁行事风格,这机关必然是不容易找到的。 白瀟俯身,先是擦去了地上的灰尘,见地板上,果然有一块木板,与周遭地板隔著几条缝隙。 不由分说,白瀟將长剑缓缓插入缝隙。 他刚想发力,萧万平拦住提醒。 “当心里头有机关。” 白瀟郑重点头:“殿下让开。” 萧万平起身,来到一旁,罗城將其护在身后。 下一刻,白瀟手上骤然发力,將木板硬生生撬开。 “簌簌” 果然,两只短箭从里头激射而出。 距离虽近,但好在方才萧万平提醒,白瀟有了准备。 他挥出一剑,挡掉一支箭矢,但另一支,却已经到了他的脸上。 情急之下,白瀟一侧头,张嘴將箭矢咬住,顺势身形在空中翻转几圈。 隨后左手撑地,右手向后高举长剑,同时嘴里叼著那支短箭。 这姿势,完全符合他的个性。 瀟洒飘逸。 “好身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罗城不由出言赞道。 萧万平摸著下巴一笑:“老白,別耍帅了,快看看暗格里有什么?” “噗” 吐掉箭矢,白瀟重新来到暗格处,用剑尖轻轻將里头的物件挑出。 紧接著再用剑尖打开。 萧万平放眼看去,那是一本书。 他刚想伸手去拿。 “別动!” 见初絮鸳手里拿著几个白色药瓶,走到他身边。 隨后用银针测试了一下书的封面。 “你还真是谨慎。”萧万平无奈一笑。 “小心为上。”初絮鸳语气淡然回了一句。 “放心吧,这本册子,显然他们也经常翻看,若在上面下毒,岂不麻烦得很。” 拿起银针,初絮鸳仔细看了一眼,发现並无异常后,瞪了萧万平一眼,又起身去找解药了。 拿起册子,萧万平迅速翻看几页。 “好傢伙,这是天地阁的机关布置手册。” 听到这话,初絮衡立刻凑上前。 “殿下,什么机关布置手册?” 合上那本书,萧万平来不及多解释,只是说了一句。 “总之,有这本书,天地阁对我们来说,便没有任何威胁。” 萧万平眼里掠过一丝兴奋。 难怪了,这库房造得如此坚不可摧,机关重重,还把守森严。 原来他们將镇派至宝,藏在了库房里。 “应该是这瓶!” 寻思之际,只听见初絮鸳的话音响起。 萧万平將那册子揣入怀中,即刻来到她身边。 “找到了?” “嗯,这两个瓶子,上面都贴有相思醉的字眼,这瓶泛著腥臭,应该是毒,这瓶有芳香,应是解药。” “走,出去。” 若非时间紧迫,萧万平还想在库房里搜寻一番。 起身之际,萧万平瞥见木架子后面,似乎堆放著三个桶。 “那是什么?” 白瀟迅速走了过去,掀开盖子,一缕扑鼻气味登时瀰漫整个库房。 这味道,萧万平再熟悉不过。 “火油?” “殿下,是火油。” 白瀟將盖子重新放回。 “应该是平日里他们布阵所用,罗城,叫几个人,把这些火油抬出去。”萧万平心中一动。 “好。” 又进来几个亲卫,將三桶火油尽数抬走。 刚到外头,萧万平便瞥见这群人,一个个眼里掠过一丝激动。 一看,那三个大箱子,里头装的都是璀璨夺目的金银珠宝。 也难怪这些人如此兴奋了,此时没有丧失理智,扑到箱子里,已经算好了。 “想要是不是?”萧万平目光扫向他们,微微一笑。 没人回话,亲卫只是低下头。 他们拼死拼活,为的不就是眼前这些? 萧万平隨即指著三个箱子。 “把它们抬走,只要咱们能顺利回到帝都,本殿下分你们一箱!” 听到这话,亲卫立刻爆发出欢呼声。 有人已经四下环顾,寻找绳子和木棍。 “陈达赵春。” “在。” 两人站了出来。 从初絮鸳手里接过那瓶解药。 “丫头找到解药了,快服下。”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大喜跪下。 “多谢殿下。” 萧万平看向初絮鸳。 “谢她吧,对了,还有水桶。” 陈达和赵春对著初絮鸳一拜:“多谢姑娘!” “不必客气。”初絮鸳嫣然一笑,跟上萧万平。 两人拿过解药,从里头倒出两颗,各自服下。 旋即,又对著水桶躬身一拜。 几个守卫,从库房里找到几根挑担和绳子,將三个箱子固定好。 “殿下,好了。”一亲卫出言。 萧万平看了一眼山下,见树影微微晃动,他眼睛一张。 “走,他们回山了。” “对了,把那三桶火油也扛上。” 亲卫拱手领命。 八人一口大箱子,两人扛一火油桶,极速沿著来时路返回。 来到山门处,白瀟眉头一皱。 “殿下,他们距离这里,不足两里了。” 他显然已经听到了动静。 “快,把火油浇在两边道上。” 扛著火油的亲卫,立刻照做。 “絮衡,搞两支熛矢出来,咱们给天地阁,再送一份见面礼。” “好。” 初絮衡从初絮鸳那里,拿过一捆纱布,取下两支箭矢,用纱布將箭头包住,又在桶里沾满了火油。 待火油倾倒完毕,萧万平一挥手。 “撤!” 所有人沿著方才被毒雾瀰漫的山林奔回去。 刚踏足山上,萧万平便见一群天地阁帮眾,黑压压涌现。 见到山门处的几具尸体,那副阁主脸色立刻发青。 “不好!” 他刚要跑进宗门,却见山沟处,萧万平带著一伙人现身。 “嘿,底下那个,便是什么天地阁副阁主?” 洪亮的声音,让山门处的一干帮眾,纷纷仰头。 那副阁主搭额细瞧,虽然隔著距离远,但隱约能分辨轮廓。 加上一旁的水桶,这是一行人的特殊標誌。 那副阁主目眥尽裂,指著萧万平道:“刘苏,有种的,你给我下来!” “哈哈!” 萧万平纵声长笑:“本殿下刚上来,就不下去了,在此恭候大驾,是想多谢贵帮送来的大礼。” 听到这话,那副阁主登时头皮发麻。 “不好,库房出事了!快走...” 说罢,他快步朝宗门里走去。 “急什么?”萧万平叫住了他。 第737章 见面礼 “刘苏,你別得意!回到帝都后,阁主定会將你碎尸万段!” 那副阁主高举右手,怒指萧万平,高声喊道。 萧万平浑不在意,只是摆了摆手。 “本殿下向来討厌打打杀杀,既然你们送我如此大礼,我也有一份见面礼送给你们。” 说完,他笑容收敛,大手一挥。 身后的初絮衡立刻出列,点燃熛矢。 见到熛矢,那副阁主心中一惊。 或许急於赶路,加上枯草覆盖了火油,此时的他,方才闻到了空气中,那道淡淡的刺鼻气味。 “不好,快进山门,快!” 可一万来人,此时聚集在一起,哪能说散开就散开。 熛矢被火摺子点燃,初絮衡毫不迟疑,精准將熛矢射在了枯草上。 “轰” 登时,火光冲天,热浪扑面而来。 部分站在枯草上的帮眾,已经被火舌舔上身。 “啊...” 他们立刻发出惨叫,钻心的刺痛让他们满地打滚。 连带著烧到了旁边的伙伴。 见状,副阁主无奈,抽出兵刃,杀死那些著火的帮眾。 只有死了,他们才不会是移动的火源! 但,人数实在太多,虽然已经有部分逃到山门里,但也有一部分已经被火海包围。 山沟上的萧万平,被火光映红了脸。 他朗声大笑:“好好享受吧。” “咱们撤!” 副阁主双目通红,牙齿几乎咬碎。 猛然,他看见了右边通向山上的道路,並没被火势包围。 心下一狠! “你们回去宗门守著,在后边的人,跟我追杀刘苏!” “是!” 没被火烧伤的那些帮眾,跟著副阁主,往旁边那条小道冲了上来。 可下一刻... “倏” 又是一支熛矢射出,他们路过之处,再次窜起了冲天火焰。 萧万平早就防著他们追击自己,两边道路,都埋下了火油。 两边火势,借著风,不到片刻,便將那气派的山门,烧得一片漆黑。 “刘苏,你个王八蛋,本阁主不將你碎尸万段,誓不为人!” 已经走了百丈远的眾人,听到这声无能怒吼,纷纷冷笑。 “这廝嘴巴真臭。”陈达率先出言。 赵春也附和:“他若敢来帝都,一定要撕烂他的嘴,替殿下出气。” 但萧万平,却根本不在意。 嘿,骂的又不是老子。 旋即,他才反应过来,陈达和赵春刚服了解药。 “你俩毒解了吗?” 萧万平转过头,看了两人一眼。 见他们脸色,已经没有先前的暗黑,虽然苍白了点,但已经有了血色。 “回殿下话,应该没事了,气力有所恢復。” 陈达展示著自己的拳头。 赵春也跟著出言:“殿下冒死为我俩找解药,卑职铭感五內。” 两人再次道谢。 “不必如此,若没水桶,这次咱们恐怕真的得栽在天地阁了。” 先是將毒雾藏在肚子,到了天地阁吐出毒杀对方。 再到单枪匹马,战五千帮眾。 最后用身躯触动库房前的所有机关,再砸开库房铁门。 任何一道环节,没有它,都做不到。 拍了拍他脑袋,初絮衡笑道:“好样的,等回到帝都,好好犒劳你。” 水桶“嘶嘶”吐著信子,似乎有些得意。 “这次所有人都能全身而退,確实多亏这条灵蛇。” 罗城也难得出言,他对著水桶重重一抱拳。 “多谢了。” 他和所有人一样,原本以为,这只是初絮衡养大的兽宠。 经此一役,他们彻底明白,这条巨蟒,论战力恐怕不亚於二三品高手! 不惧刀枪,不惧毒物,力气滔天,到了战场上,谁还能与敌? 更別说,它发怒时,那副狰狞的模样,足以让人胆战心惊。 但... 令眾人更加刮目的是,眼前的二皇子,完全变了个人。 这若是以前,他绝对不敢如此涉险。 更不可能为了手下性命,冒死去天地阁拿解药。 这人,还真是经歷过生死,性情就会大变,眾人也只能这样想了。 缓缓从另一侧下了山脚,虽然一路崎嶇,但好在他们找到了路。 沿著山脚往前直走,便是天地阁埋伏时下山的那条路。 又走了五六里,树林已经出现,城墙若隱若现。 “殿下,咱们要进城吗?”罗成拱手问了一句。 “进,为何不进?” “可万一,这太守是太子的人,该如何是好?”初絮衡担忧问道。 “罗城不是说了,这太守胆小怕事,没有站边,退一万步讲,就算他是太子的人,也不敢在城里对我动手。” “对!” 初絮鸳附和:“殿下若在城中出了事,他难逃干係。” “所以,他不仅不会对殿下动手,反而还得保证殿下安全。”白瀟也负手说道。 “可是...” 初絮衡天真再道:“天地阁那群傢伙,能在这树林里埋伏,就在守军眼皮子底下,没得到太守准许,他们敢吗?” “你別忘了,天地阁,並非普通的江湖帮派,他们是受朝廷招安的,严格的说,这天地阁,也是朝廷的人。”萧万平笑著解释。 初絮衡似懂非懂挠了挠头。 初絮鸳站出来补充道:“殿下的意思是说,天地阁有朝廷背景,他们在这里出没,隨便找个理由就行,太守不会多管。” “可咱们一路行程,都有通报各路,这太守不可能不知道。” 摇头一笑,萧万平拍著他的肩膀。 “就算他知道,也会装作不知道。” “为何?” “行了,此间门道,你跟我回帝都,我再慢慢教你,天色將黑,咱们先进城再说。” 一挥手,亲卫跟在萧万平身后,缓缓靠近城墙。 这是西城。 “站住!” 见这些人抬著三口大箱子,来势汹汹,又手持刀剑,守城將领拦住了他们。 “哪来的,这箱子里是什么?” 萧万平不想多言,径直亮出代表身份的鱼符。 接过鱼符一看,那將领神色登时一变。 “卑职拜见殿下!” 同时,双手举高,將鱼符归还。 “这三口箱子,你们要不要检查一下?” “卑职不敢,恭请殿下进城。” “嗯。” 萧万平淡淡应了一句。 队伍过半,守城兵丁方才瞥见了隱在亲卫身后的水桶。 “蛇...哪来的大蛇?” 第738章 小题大做 一眾守城兵丁听到喊声,立即转头。 见水桶齜牙咧嘴,登时嚇得魂不附体。 一旁进出城的百姓,更是几声惊呼,远远逃离。 “別怕,诸位別怕,这是我养的兽宠,不会伤人的。” 初絮衡赶紧站出来解释。 饶是如此,他们还是满脸戒备,不断吞咽著口水。 “殿下,这蛇...恐怕不好进城。” “哦,为何?”萧万平明知故问。 “若是嚇到城中居民,引起骚乱,就不好了。”那守城將领虽然態度恭敬。 但从他语气神態可以看出,对萧万平似乎有点不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甚至是,故意出言为难。 萧万平一行人,途中屡遭行刺,水桶早就现过身。 晋水城的人,不可能不知晓。 此时故意装出一副惊讶姿態,便是想为难他们了。 “简单,速去搞一辆囚车过来,让它躲进去不就行了。” “殿下,这城中恐怕没有这么大的囚车?” “没有就马上去做。”萧万平声音猛然拔高几分,语气已经有些不耐。 “这...” 那守城將领犹豫,看了一眼身后的兵丁。 他们並未有让开之意。 “怎么,晋水城有两万人马,改造一辆囚车,不是眨眼之事,你不愿意?”萧万平带著审视的眼神,看著他。 那守城將领拱手回道:“事关重大,我得稟告太守。” 听到这话,萧万平瞬间也来了气。 “本殿下现在就要带著这条蛇进城,我看你们谁敢拦阻?” “殿下...” 那守城將领抬起头,看了萧万平一眼。 “让开!” 他刚要说话,萧万平径直將他推开,大步走进城中。 “殿下,不可啊殿下...” 嘴里说著,那守城將领大手一挥。 那些守城兵丁,立刻拦住了去路。 其实萧万平清楚,这必定是太守之意。 目的,无非是不想让萧万平进城罢了。 这烫手山芋,他不敢去接。 但又苦於找不到正当理由,只能出此下策。 “鏗鏗” 西城城门下的兵丁,看上去也有上百人。 加上城门上巡逻的兵士,对方即刻出现了近千人! “呦!” 萧万平转过身,嘴角勾起。 “你这是想干嘛?” 那守城將领虽然还是那副恭敬神色。 但语气中,已经有了一丝倨傲。 “还请殿下在此间稍等,待卑职进城,与太守商议一二,再行决断!” 笑容收敛,萧万平脸色一寒。 “我说了,本殿下现在就要进城。” 说完,他朝白瀟示意一眼。 后者身形闪动,来到那守城將领面前。 “鏗” 他抽出手中长剑,横在他脖子上。 那守城將领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刚要抽出佩刀抵挡,便觉脖子一寒。 白瀟已经到了身边! “让开!” 白瀟冷冷说了一句。 那守城將领鼓起勇气回道:“殿下,擅闯城门,持械威胁朝廷將领,不怕陛下怪罪吗?” “怪罪?” 萧万平捧腹大笑。 隨即,他走到那將领身边。 抬起手! “啪” 狠狠朝那將领扇了一巴掌。 “怪你娘的罪,你们这些臭虫烂虾,是不是本殿下以往太好说话,谁都敢在我头上动土?” “本殿下告诉你们,今天,这城我进定了,莫说你一个守城將领,就算你们太守在这,敢阻挠我进城,老子一样杀无赦!” 晋水城太守,早已收到消息,萧万平一行人下了山。 他早已躲在城门后,偷听动静。 听到萧万平的话,他忍不住朝身边的兵马都统道。 “这刘苏,怎地不是传说中那般谨小慎微?” “大人,我也不知。”那太守拱手回了一句。 “依你看,让不让他们进?”太守再问。 “大人,刘苏刚立了大功,別说杀一个守城將领了,就算真的將我们都杀了,陛下恐怕也不怎么会惩处。” “嘶” 听到这话,太守倒吸了口气。 “对对对,你说得有理,有理,咱们还是让他进城的好。” “那太子那边?” “唉,此刻哪能管那么多,太子若问起,再想办法就是,开城!” “是!” 太守领著兵马都统,即刻出现在城门前。 “殿下住手,殿下请住手!” 他一手拖著官服,一手高抬招呼。 萧万平听到声音,一转头。 见一矮胖的官员,身边带著一身著盔甲將军,身后还有无数將士。 来到萧万平跟前。 “下官晋水城太守莫崇何...” “卑职晋水城兵马都统丁雄...” “拜见殿下!” 两人一同行了个礼。 萧万平並未叫他们起身。 他指著那守城將领道:“莫太守,你什么意思?” 莫崇何逕自起身,去到那守城將领身边。 “啪” 又是一巴掌打下去。 那守城將领一脸懵。 “狗东西,我不是吩咐,殿下到来,立刻迎进城吗?为何在此拦阻?” “大人,你不是说...” 那守城將领刚要说话。 “啪” 莫崇何又是一巴掌下去。 “还敢狡辩,闭上你的嘴,一会看殿下如何治你罪。” 说完,他回到原地,又跪了下去。 见他们一唱一和,萧万平心中冷笑。 “殿下,这些下人不懂规矩,冒犯了殿下,还请殿下恕罪,恕罪!” 莫崇何连连请罪。 萧万平懒得与他多扯,一挥手,让白瀟將那守城將领放了。 他知道对方也是奉命行事,挨了三巴掌,顏面尽失,也够了。 “本殿下最后再跟你说一遍,这条灵蛇,沿途数次救我,有大功,我现在就要带著它进城,莫太守可有异议?” “没有,下官哪敢有异议,完全没有!” 莫崇何举著双手立即回道。 “哼!” 见他那副阳奉阴违的样子,萧万平心中直作呕。 “哼!” 袖袍一挥,他大步走进城中。 初絮鸳姐弟跟上。 白瀟和罗城紧隨其后,还有一眾亲卫。 “殿下,方才那守城將领,分明只是奉命行事,何必难为他?” 初絮鸳心善,见那人可怜模样,心中不忍。 “那你猜猜,我为何小题大做?”萧万平头也没回,只是笑著反问。 经他一点,初絮鸳立即反应过来,眼睛一亮。 “我明白了,殿下这么一闹,不管是百姓还是官员,都知道你到晋水城了!!” 第739章 住官驛 停下脚步,萧万平抬手,轻轻弹了一下初絮鸳脑门。 “你这丫头,是越来越聪明了。” 所有人都知道,“刘苏”在晋水城,那太守就更不敢动什么手脚了。 这个道理,他们也懂。 当下,眾人又不禁佩服起萧万平的心思来。 晋水城和那落霞镇不同。 这是一座城,落霞镇,只是个小镇,四处透风,即使萧万平在那里出了事,也怪不到镇守头上。 而晋水城,四面城墙,有守城兵丁。 若朝廷皇子出事,首当其衝者,便是太守了。 將萧万平一行人带到官驛,莫崇何安排好一切,並且让丁雄派了五千人马,守在官驛周遭,方才告辞离去。 莫崇何本想带萧万平去下馆子,被他以身体疲累为由拒绝了。 但眾人的饭食,还是由莫崇何提供。 莫崇何深諳事理,留下了几个贴身侍卫,名义上是代替自己陪萧万平吃饭。 实际上,是用来试毒的。 他想以此向萧万平示好。 当然,初絮鸳並不会轻易相信。 所有萧万平入口之物,全都经过她的银针检验。 官驛有三层,最后一层是露台。 看得出来,越靠近渭寧,这些城池越是繁华。 登上露台,萧万平看了一眼周遭民房,灯火通明,熙熙攘攘,颇有兴阳即视感。 没来由的,他心头一酸。 以身入局,不知故土安好? 故人安好? 妮子,老赵,鬼医,独孤,沈老... 所有人,等我回去,带你们享受盛世! 萧万平双拳不自觉攥紧。 旋即,他想到萧万民南下,已经有半个月,想必帝都兴阳,已经起风了吧。 萧万民啊萧万民,你可別让我失望才好! 萧万平眼里掠过萧索之意。 “殿下!”白瀟走到萧万平身边,出言道:“咱们在城中,也不知那天地阁会不会追来?” “放心吧,就算他们追来,莫崇何也不会让他在城中动手的。” 初絮鸳也出言:“我有些不解,既然天地阁受了朝廷招安,为何还敢明目张胆行刺殿下?这不是自找死路?” “或许,他们认为,可以尽数將我们灭口吧。”萧万平目光远眺,嘴角冷笑。 “嘿!” 初絮衡笑著道:“他们恐怕没想到,两番行刺,非但咱们毫髮无伤,还將他们宗门抢了个光,连镇派之宝都被咱们夺了来。” “所以,无论前边的路,还是返回帝都,天地阁绝不会善罢甘休。”白瀟说了一句。 初絮鸳眉头微拧。 “殿下,咱们一路遇刺,陛下不会不知道,他为何不派人前来接应?” 听到这话,萧万平皱眉不语。 距离客栈遇刺,已经过去数天,若梁帝有心,早就派人来接应。 当然,萧万平並不打算主动开口,去求援兵。 不是意气用事,而是那样做,太孬了! 会大大影响“刘苏”在北梁君臣心目中的形象。 一个皇子,还带著亲卫,尚且没能力从西境返朝? 还能指望你做什么? 但正如初絮鸳所说,朝廷有无相门,不可能不知道沿途之事。 “那只有两种可能了,其一,消息被人按下了,父皇不知道此事。” “其二,父皇知道此事,但根本没打算派人来接应。” 罗城还有其他亲卫在身边,萧万平对梁帝的称呼,不能露馅。 “我觉得,第一种可能性大一点。” 听完萧万平的话,初絮鸳沉吟片刻后方才答道。 “哦?为何?” 他饶有兴致看了初絮鸳一眼。 这个山野丫头,论心思聪明,可丝毫不输贺怜玉。 转念一想,萧万平发现,自己遇到的女人。 除了顾舒晴,只知吟诗作对,实际上笨得可以之外。 其余的,似乎都是精明之辈。 姜怡芯,贺怜玉,现在的初絮鸳... 甚至於,嫂子苏锦盈! 想到她,萧万平又不禁心中一动。 他有些同情苏锦盈,一直被萧万民利用。 回过神来,听初絮鸳缓缓开口:“殿下刚立大功,陛下知道你遇刺,不管是否愿意,定会派人前来接应,以免落人口实。没派人来,必然是不知道的。” “嗯,有理。”萧万平重重点头。 白瀟却有些不信:“行刺皇子,不算小事,那梁帝当真会被蒙在鼓里?” 罗城也出言附和:“太子此时可算是权倾朝野,甚至已经开始监国,他想压下这些消息,並不难。” 双手放在木栏上,萧万平冷笑:“若非权倾朝野,怎敢如此明目张胆刺杀於我?” 初絮鸳接话:“看来,他真的怕了。” “能不怕吗?”初絮衡呵呵冷笑:“殿下立了大功,加上太子又不確定茅东有没有招供,供词有没有在殿下身上,换成是我,也会千方百计弄死对方。” “絮衡,怎么说话呢?”初絮鸳瞪了他一眼。 嚇得初絮衡赶紧躲到白瀟身后。 见状,萧万平朗声一笑。 “不管如何,咱们先在晋水城歇上几天再说。” ... 府衙。 摇晃的烛火,晃动著三个人的影子。 这是一间奢华至极的寢室。 太守莫崇何的住处。 他成过婚,但夫人早年病逝,也没再续弦,因此独居。 此时,寢室里有三个人。 莫崇何一个。 在他旁边,有两人身著麻衣,脸色愤慨。 一人正是天地阁的副阁主,孙立! 另一人,则是护法钱顺! 便是那个利用金蝉脱壳之计,从初絮衡的箭下逃生的钱护法! “砰” 越想越气,孙立捏起拳头,狠狠砸了一下案桌。 嚇了莫崇何一跳。 “孙阁主,息怒,你息怒。”莫崇何依旧带著笑意。 “刘苏都快將我天地阁毁了,我如何息怒?”孙立咬著牙,双目血红。 莫崇何呵呵笑道:“你们不去惹他,怎会如此?” “莫太守,我们来此,可不是听你奚落来了。”孙立眼角微微抽搐。 “我知道,你俩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言罢,他亲自替两人斟了一杯茶。 钱顺接过茶盏,饮了一口。 “莫大人,既然刘苏那廝已经在官驛,我有一个法子,能將他们碎尸万段。” 闻言,其余两人的目光,立刻落在钱顺身上。 第740章 就不走了 “你有什么办法?”孙立即刻反问。 钱顺阴笑一声,回道:“莫大人不是派了几千人,把守官驛,咱们只要在夜里,將这群守卫换上咱们天地阁的人,再悄然下手,刘苏必死无疑!” 说罢,他嘴角勾起,满是无尽阴狠。 自己带著五千人,把守宗门。 被刘苏闯入,非但没能伤得了对方一人,反倒损失惨重。 这要是让阁主知道了,钱顺小命不保。 他和孙立,都急著杀死刘苏,抢回那些宝物和那本书,戴罪立功! “好办法!”孙立一拍案桌,隨即看向莫崇何。 “莫太守,你觉得呢?” “好,这法子好啊!” 莫崇何拍手称讚附和。 但下一刻,他话锋立刻一转。 “但是不行!” 两人一愣:“为何不行?” “你们这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啊,把守卫全部换成你们的人,刘苏出事,朝廷会想不到是我做的?” 听到这话,孙立一声冷笑。 “莫太守,可別忘了,我们阁主给你送的那些钱...” “打住!” 莫崇何脸色不悦。 他此时突然变得硬气。 “相比於钱,本官更想保命。” 见他语气坚决,两人只好退一步。 “那依莫太守之意呢?” 莫崇何眼睛一眯,捋须道:“那刘苏,可没有咱们想像的笨,他知道只要大大方方进城,我就不敢让他在城里出事。厉害,厉害啊!” 说罢,他脑海里还想起黄昏时城门前,萧万平闹事的一幕。 “莫大人,你別顾著说他,倒是说说,该怎么办?”钱顺著急出言。 瞪了他一眼,莫崇何笑道:“二位,你们这些恩恩怨怨,本官懒得管,也不敢管,总之,只要刘苏在城中,你们就不能下手。至於出了城之后的事,那下官就管不著了。” “太守的意思是?”孙立再问。 见他反应迟钝,莫崇何翻了个白眼。 无奈,只能將话挑明。 “我会时刻监视刘苏动向,只要他们一出城,我就告知你们,他们只有五百人,出了城,还不是隨便你们?” “可万一他赖在晋水城不走了呢?”孙立即刻意识到莫崇何话里的漏洞。 “那就想个办法,让他离开。” “什么办法?”钱顺立刻顺势问道。 莫崇何看了两人一眼。 不耐烦挥了挥手:“总之,此事交给我,出了城的事,可就跟我无关了。” 两人对视一眼,咬咬牙应承:“好,那就麻烦莫太守了。” 孙立拱手说道。 可钱顺心眼子多,再度出言:“还有一个问题,万一刘苏出城时,索要晋水城兵马护送,你该如何应对?” “没有陛下圣旨,又没兵符,刘苏调动不了守城兵马的。”莫崇何回道。 “行,那我等便住在城中,静候太守佳音。” 这句话,有些威胁之意。 果然,莫崇何一听,急了。 “住什么城中?全部回你们天地阁去,万一被刘苏的人认出来,我可就完了,天地阁距离晋水城这么近,有情况我第一时间派人通知你们便是。” 两人还在犹豫,並未答应。 见此,莫崇何只能再度出言:“还想不想要回你们的珠宝,还有那什么镇派之宝了?” “唉!” 两人重重嘆了口气,孙立只能站起拱手:“那一切,就有劳太守大人了,那些珠宝还是次要,若有机会,还请太守帮忙夺回那本书册。” 那是天地阁根基,一旦泄露,天地阁恐遭灭顶之灾。 两人知道轻重。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天亮之后就立刻回去,一旦让我发现城中有你们天地阁的人,这件事,我不会再管了。”莫崇何不断挥手。 “莫太守放心,天亮我们就走。”孙立只能应承下来。 两人离去,莫崇何对著他们背影冷笑。 “哼,什么书册,关我屁事。” 翌日,莫崇何带著丁雄,去到官驛问候。 “殿下,不知昨晚睡得可好?” 莫崇何那副奸笑,让萧万平有些反胃。 “挺好,总比睡在荒山野岭好。”萧万平隨意答了一句。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莫崇何呵呵笑著。 对饮之后,莫崇何继续道:“对了殿下,根据您的意思,下官让人改造了一辆囚车,供那条灵蛇歇憩,现在已经带到官驛。” “嗯,有劳莫大人了。”萧万平眼睛不抬,將茶盏放在案桌上。 见萧万平一副漠然模样,莫崇何只好再找话题。 “殿下,昨日那个守城將领,也只是担心引起百姓恐慌,这才阻止殿下进城,还请殿下莫怪。” “区区小事,本殿下並未放在心上。” “殿下宽宏大量,下官感佩,感佩。” 见他有一搭没一搭说著,萧万平终於抬起头。 “莫大人,你还有什么事吗?” 莫崇何混跡官场多年,如何听不出话外之音。 对方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回殿下话,也没什么事,就是担心手下人怠慢了殿下。” “没什么事,就回去吧,本殿下还有事。” 在这地方,你能有什么事? 莫崇何心中揶揄,嘴里却连连应承。 “是,那下官就不打扰了,殿下自便,待下了卯,下官再来问安。” 萧万平不答,只是挥了挥手。 莫崇何与丁雄离去后,初絮鸳瞪了一下两人背影。 “殿下,我怎么觉得这莫崇何到来,別有意图?” “什么意图?”萧万平捧起茶盏,眼睛看著他。 轻咬嘴唇,初絮鸳美眉微蹙。 “我暂时看不出来,但他绝不是来问安这么简单。” 放下茶盏,萧万平笑著反问:“若你是莫崇何,现在最期待的是什么?” 寻思片刻,初絮鸳即刻回道:“是儘快让我们离开晋水城?” “不错,咱们在这一天,他就心惊胆战一天,若我没猜错,这些天,他都会来。” 果然,接连四天,莫崇何早晚都会过来一次。 只是一次比一次脸色难看。 因为萧万平,根本没打算启程的意思。 终於,在第五天。 莫崇何鼓起勇气,点头哈腰问道:“敢问殿下,何时启程返都?” “嗯?” 萧万平假装不悦:“莫太守这是在赶我走啊?” 闻言,莫崇何立即展现出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 “下官不敢,下官哪敢,殿下亲临晋水,是下官的福气,哪敢赶殿下离开?” “那你为何有此一问?”萧万平满脸淡然看著他。 第741章 我有一计 莫崇何早已准备好说辞。 他躬身笑著回道:“回殿下话,下官只是怕殿下一直待在官驛,太过烦闷,若殿下不急著离开,下官心想,带著殿下逛一逛晋水,领略一下当地风土特色,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哦,风土特色?” 萧万平假装眉毛一扬,嘿嘿坏笑:“那你这晋水城,有什么特色...的?” 陡然多了一个“的”字,莫崇何立即反应过来。 “城中有一处酒楼,名叫同道楼,端地是多姿多彩,若殿下喜欢,下官可以作陪。” “同道楼?” 萧万平朗声大笑:“妙哉妙哉,看来光临这酒楼的,都是同道中人啊!” “是,那是。”莫崇何一脸坏笑。 白瀟毕竟年长,又是江湖中人,深諳这里头门道,听到两人对话,隨即冷声说道。 “这真的是酒楼吗?” 莫崇何还是一脸笑意。 “这个...去了便知。” 见几人似乎在打哑谜,初絮衡姐弟一脸茫然,不知所云。 笑容却突然收敛,萧万平脸色一变。 “不过...本殿下没兴趣。” “...” 莫崇何尷尬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殿下,这...” “行了,你回去吧,这段时间也不用早晚过来了,本殿下若要启程,自会命人通知你。” 莫崇何的脸色,恍若吃了一只飞虫一般难看。 “是!” 无奈,他只能拱手离去。 出了官驛,他回头看了一眼,嘴里不断冷笑。 “我就知道,这刘苏精得很,不会轻易离开。” “大人,这该如何是好?”丁雄低声问道。 “若让他一直待在晋水,也不是个事。” 莫崇何眼睛微眯,负手踱步。 “哼,本官不信,他能躲在这里一辈子,走,回去。” ... 两人离开后,初絮鸳立即出言:“殿下,他已经等不及要赶我们走了。” “哼。” 萧万平瞥了他们背影一眼,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殿下,话说回来,咱们总不能一直窝在此处?”初絮衡也跟著说道。 放下茶盏,萧万平脸色凝重。 他缓缓出言:“我有一个法子,若实行得当,可避开沿路所有追杀,径直返回帝都。” 听到这话,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神情振奋。 “殿下,什么法子?”初絮衡心急问道。 萧万平还未回话,罗城便拿出堪舆,看了一眼。 “殿下,莫非要绕道?” “你看堪舆上,可有小道直通帝都?”萧万平反问。 “从晋水城到帝都,除了官道外,便只能进山了。” “走山路太慢,且不確定性因素太多,不可取。” 饮食,水源,甚至天地阁的埋伏,选择走山路,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那殿下的意思是?”眾人不解。 连初絮鸳也没明白萧万平的意思。 “罗城,派几个人乔装一番,去东城待上两天,看一看他们的城防有何变化?” “是!” 罗城没有多问,逕自领命下去。 萧万平隨后说道:“这莫崇何既然不敢得罪太子,那只能將我们赶出城,交给天地阁了。” “殿下是说,他早晚来问候,就是想时刻知道动向,好將情报传给天地阁?”初絮鸳立即反应过来。 “应该是这样。” 白瀟眼里掠过一丝杀意。 “在城中不让殿下出事,出了城可就不关他们的事了。” “是这个道理。” “不过...”萧万平话音一转:“是与不是,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不管莫崇何有没有將情报传给天地阁,他们都一定会在前路埋伏。” “殿下,这该如何是好?”初絮衡再问。 扬嘴一笑,萧万平起身,拍了拍他肩膀。 “两天之后,便见分晓。” 这两天,莫崇何果然不敢再来打扰。 但是,东城城防,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两个亲卫,扮成百姓去东城待了两天,回来稟报。 “启稟殿下,如您所料,晋水城城防,这两天正在严查。” “说说看!”萧万平根据心中的猜测,开口问道。 “不仅东城,其他三个城门,都对出城的百姓严加盘查,就连平日里向来不查的出殯,他们都得撬开棺槨查探一番,方才放出城去。” “哼,果然如此!” 萧万平眼睛一眯。 听到亲卫稟报,初絮衡立刻回道:“殿下,现下你在城中,对过往之人严加盘查,兴许是莫崇何怕混进贼人,对你不利,这也是情理之中。” “不,你错了。”萧万平立即否定。 “若他担心贼人混进城,理应对进城之人严加盘查才是,却为何对出城的队伍严查?” 听到萧万平的话,初絮鸳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莫崇何是担心没来官驛之际,殿下鱼目混珠暗中出城。” “不错。”萧万平讚赏点了点头。 “呼” 长出一口气,白瀟语气带著些许愤怒。 “看来殿下猜对了,莫崇何是打算將消息匯报给天地阁,好让他们在城外动手。” “这狗官,当真算盘打得响亮。”初絮衡愤愤骂了一句。 一旁的罗城听到眾人分析,也不禁脸现寒意。 陈达和赵春,此时也在殿中。 自从两人解了毒之后,萧万平將他们提为贴身侍卫。 “殿下,依卑职看,咱们安个罪名,直接杀了这狗官,晋水城无主,咱们顺势带上这里的兵马,护送咱们回帝都,岂不两全其美?” 陈达站出来,献了个主意。 赵春立刻附和:“对,殿下,卑职愿替您杀了这狗官,反正我没家室,舍了这项上头颅又如何?” 萧万平摇头苦笑。 主意非常好,下次別说了。 他差点说出这句话,但不想打击两人的积极性,他硬生生憋住。 还未答话,罗城已经忍不住出言:“朝廷命官,罪名岂是那么好安的?更何况,证据呢?若没证据就杀了莫崇何,殿下往后如何在朝中立足?” 身为皇子,极端情况下,萧万平是可以杀掉莫崇何。 但这也意味著,回到帝都后,別想爭权了。 更何况,现在也还未到极端情况,这样做得不偿失。 陈达和赵春相视一眼,低下头,神情有些颓丧。 见此,萧万平哈哈一笑。 “二位,这主意也不是不行,但我,却有更好的计划。” “殿下,什么计划?”两人眼睛一亮。 “將计就计,金蝉脱壳,一举回到帝都,沿途不会再有任何危险。” 第742章 著手离开 “殿下,还有这等妙计?”初絮横有些不信。 萧万平站起身,在房中来回晃荡。 眼睛一眯,嘴里说道:“既然莫崇何想报信与天地阁,也就是说,咱们只要一直在城中,天地阁就不会在城外埋伏。” 听到这话,初絮鸳眼睛即刻一亮。 “殿下也想金蝉脱壳?” “不错,我和老白,扮成普通百姓出城,絮衡扮成我,你们所有人都留在官驛,只要拖上三天,我就能顺利返回帝都。” 此话一出,眾人神色各有不同。 罗城忍不住当先出言:“殿下,你的意思是说,就你和老白两个人走?” “对。” “不行,这样太危险了。”罗城立即反对。 “这样或许才是最安全的。”白瀟右手抱剑,低声回了一句。 萧万平补充道:“只要能让莫崇何相信我还在官驛,这个办法,確实是最安全的。” 眾人沉默片刻,初絮鸳再度出言:“就算这个办法可行,但还有很多问题。” “你说!” “首先,便是你到达帝都后,我们这些人怎么回去?” “对,天地阁心心念念要抢回那几箱珠宝,殿下若走了,莫崇何就不会有顾忌,到时我们不管是在城里,还是在城外,对方恼羞成怒之下,这些亲卫就危险了。”初絮衡也接上初絮鸳的话。 长久相处,他和眾人也有了感情,不由担心起来。 “刘苏”一旦在帝都现身,天地阁和莫崇何知道被耍,那这群人的確危险。 没了皇子在,莫崇何可不会管这群人死活。 “放心,我回到帝都后,不会马上现身,只要莫崇何以为我还在官驛一天,你们就是安全的。” “可殿下总不能一直在帝都躲著不现身?” 扬嘴笑了笑,萧万平胸有成竹。 “一旦我现身之际,也就意味著你们安全了,而且用不了几天。” 陈达和赵春闻言,立刻说道:“殿下不用担心我们安危,只要你能安然回到帝都,那才是最重要的。” “对,大不了我们跟天地阁拼了就是。” 摆摆手,萧万平郑重回了一句:“不要衝动,没有你们,我在帝都,也是寸步难行。” 这是实话。 白瀟看了一眼外头。 “有水桶在,你们不至於太危险。” 这傢伙的战斗力,眾人可是刚刚领略过。 初絮鸳自然相信萧万平的话。 但她接著出言。 “还有一个问题,也是最重要的,现在城防如此之严,你和老白如何能混出城不被察觉?” “呼” 萧万平长出一口气,这也是这个计划最难的一部分。 “是啊,连棺材都得检查,要混出城,確实不容易。” 沉吟片刻,他话锋一转。 “但,难不倒我。” 初絮鸳朝他翻了个白眼。 “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全?” 一旁的白瀟,仰天一笑。 萧万平的性子,他是了解的。 心思手段本事,都是极高,但却酷爱卖关子,甚至卖弄。 这確实是他。 陈达和赵春,跟眾人熟络了,也不像以前那般拘谨。 “也就只有姑娘你,敢跟殿下这么说话了。” 不以为意打了个哈哈,萧万平走到房门外。 “莫崇何不是刚送来这辆大车吗?” “殿下想利用这辆车出城?”初絮鸳问。 “对!”萧万平斩钉截铁回道。 “以什么理由?” “就以水桶需要进食为由。” “进食?城中那么多家禽可供水桶进食,莫崇何不会想不到。”初絮鸳立即提出质疑。 “我自然有说辞。” 萧万平看了一眼那辆车,重新走进房中。 旋即,他下令。 “陈达赵春。” “在!” “你俩出官驛,就说本殿下嘴馋,奉命出去买些当地吃食,出了官驛后,去找城中车行,雇下两辆马车,让他们明日午时,在城东外二里处等候。” 他想要的不是马车,而是马。 战马最快,但现在萧万平不可能朝莫崇何开口要。 只能退而求其次,找车行养的民马了。 好在只有两百来里路,民马够用了。 晋水城繁华,经济也发达,达官贵人甚多,车行也不少。 找两辆马车,很简单。 “明白!” 两人拱手领命。 “记住,你们出官驛后,莫崇何一定会派人跟踪,不能让他发现你们去了车行。” 听到这话,两人眉头一皱。 似乎有些为难。 他们的心思,毕竟不像萧万平那般。 “殿下,那该怎么办,才不会被莫崇何的人发现?”陈达出言。 萧万平早已想好对策,脱口而出:“那些高档一点的茶楼糕点店,和青楼一般,去的豪绅甚多,店里的伙计,都会帮忙雇马车。” 闻言,两人立刻明白过来。 “卑职明白。” “眼睛放亮点,见机行事,寧愿做不成,也不能让莫崇何的人怀疑。” 毕竟还有时间,萧万平也不知道陈达和赵春的办事能力如何。 不得不谨慎一些。 “是,殿下!” 萧万平又交代了行事细节,方才挥手: “去吧。” 两人离开。 紧接著,萧万平又朝罗城道: “找几个弟兄,在官驛里找些木板,在水桶车底,隔开一个三尺空间。” 那辆车够高,在车底隔上一个一尺隔层,从上往下看去,很难发现异常。 况且到时有水桶在车底,那些守城兵士见了就心底发毛,哪敢仔细检查。 官驛里,许多房间都是木门,要木板也简单。 莫崇何的五千守卫,都在官驛外头,並不会发现里头的异常。 至於等他们发现木门没有了,那时候,也已经不重要了。 “是!” 罗城隨即领命下去布置。 隨后,萧万平看向初絮鸳。 嘴角略微牵起:“咱们,也该准备准备了。” ... 陈达和赵春,一出官驛大门,便有守卫迎了上来。 他们带著笑脸,恭敬问道:“二位兄弟,敢问,这是去哪?” 陈达故意装出一副不满的样子。 “怎么,尔等是保护我们,还是软禁我们,这去哪还得跟你匯报?” “不不,小哥误会了。”那守卫赔著笑脸。 “太守吩咐了,殿下的安全最为重要,我们不得不谨慎些。” “哼!” 赵春冷哼一声,方才回道:“这几日你们太守送来的食物,殿下吃腻了,著我俩出去买些糕点解腻。” 第743章 僱车 “糕点?” 那守卫立即献上殷勤。 “这晋水城你们人生地不熟,殿下想吃什么糕点,我们去买就是,不必劳烦二位小哥。” 赵春笑了笑,回道:“殿下的口味,你们不知,还有,他只相信我们。这万一带回来的糕点有什么问题,你俩怕是把九族搭上,也无法承担。” 那守卫听言,笑容一僵,嘴角微微颤抖。 “这...” “行了,你们好生保护殿下便是,我们自去。” 不待那守卫回话,陈达赵春抬著头,背著手,已经下了台阶,逕自走到长街上。 那守卫朝身边两人使了个眼色。 “快,跟上,他们去了哪,做了什么事,马上去稟报太守。” “是!” 两人迅速到一旁脱下军服,换上寻常衣物,跟了上去。 映玉楼。 晋水城里最大的茶楼。 这里不仅有最好的茶,还有最好的糕点。 陈达和赵春,早已发现身后跟著的守卫,也不戳穿,大方走进了茶楼。 “呦,二位爷,楼下大堂,还是楼上雅间?” “就大堂吧。” 陈达一挥手。 伙计將两人引到一处座位。 “客官,您要什么茶什么糕点?” 一坐下来,那伙计便笑著问道。 赵春瞥了敞开的大门一眼。 见那两个守卫,假装行人,在门口来回走著。 心中冷笑。 “可有茶单?” “有,您等著。” “等等!” 陈达叫住了他,故意出言问道:“你这伙计怎么招呼客人的,茶单都不带在身上,我等还得在这等。” 那伙计回头看了两人一眼,丝毫不恼。 “爷,您不知,来这映玉楼的,八成八都是熟客,不用茶单,像您这样的生面孔,鲜少见到,请二位爷莫怪。” 见他模样,两人对视一眼,陈达方才挥手。 “去吧。” 须臾,那伙计带著茶单走了过来。 两人隨意点了几样糕点一壶茶。 “二位爷稍待,即刻就来。” 又过得盏茶工夫,那伙计端著一托盘,高声呼道。 “来咯。” 可刚来到陈达和赵春面前,一个汉子,冷不防撞了那伙计一下。 “走路看著点,找死啊!” 明明是他撞向伙计的,那汉子却出言怒骂。 本以为伙计至少会辩说一二,却见他一脸笑意,点头哈腰。 “抱歉,客官,抱歉,是我没看见。” 他连连赔礼,那汉子方才作罢。 转过头,陈达分明看见那伙计脸上那一抹苦涩。 来到两人跟前,伙计先是將茶壶放在案桌上。 隨后,伸手刚要去拿那糕点。 “咦?” 他发现糕点的纸,方才被那汉子一撞,茶水涌出,湿透了一些。 “客官抱歉,我给您换一个糕点。” 赵春拉住他的手臂。 “不必了,只是纸湿了,糕点並不影响。” “那不行,我们映玉楼最注重信誉,名声可不能被我毁了,二位稍待。” 说完,也不等两人回话,那伙计逕自拿起糕点下去置换。 见此,陈达和赵春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此人可靠! 片刻后,伙计拿来了新的糕点。 “客官,您慢用,有什么需要可隨时唤我。” “慢著。” 陈达將他拉住,站到他身前。 伙计此时被陈达身躯挡住,从大门看进来,根本看不清两人之间的动作。 缓缓从怀中掏出一张银钱,递给那伙计。 陈达开门见山:“这是一百两,我需要你办几件事。” 下意识接过银钱,那伙计嘴巴圆瞪,双目大张。 “镇定点,別四处张望。”赵春出言提醒。 见两人神色凝重,那伙计嚇得將银钱推了回去。 “二位,这杀人放火,偷蒙拐骗的勾当,我可做不了,另请高明吧。” 说完,他转身便要离开。 赵春再次拉住了他。 “谁说要你去杀人放火的?” “不然你们怎么会一出手就是一百两?” “过来,听著。” 陈达將他叫回:“这一百两,我要你明早去车行,雇两辆马车,明日午时,准时在城东二里处等候。” “啊?就...就...僱车?” 那伙计大大鬆了口气。 “还有,將楼里最好的茶点,每样给我们打包一份,带走。” “行!没问题。” 伙计欣然应允,终於接过那一百两。 他刚要离开,陈达再次叫住了他。 “回来!” “客官,您还有什么吩咐?” 陈达压低声音。 “记住,雇马车一事,必须是明早才能去,还有,我家主子是个富商,行踪不方便让人知晓,这件事,不能对任何人说,你可知道?” 伙计也算见多识广,这些富商,自然是安全第一,不会轻易暴露行踪。 听到这话,他二话不说便应承下来。 过得半个时辰,陈达和赵春,手里提著两篮子糕点,大步出了映玉楼。 那两个守卫相视一眼。 “走,回去。” “慢著,你没看到他方才与伙计嘀咕半天?” “他不是在问伙计买糕点?” “以防万一,你盯著那伙计,看看他今天有什么异常,明日一早,去向太守稟报。” “好!” ... 翌日大早。 莫崇何在府衙的后园里,见了这守卫。 “你说,昨天刘苏的人,去买了糕点?” “確实。” “还跟伙计说了半天话?” “回大人话,看样子,那俩人只是在询问糕点的事。” “哦,为何?” “在他们离去后,那伙计小人又监视了半天,直到映玉楼歇业,那伙计逕自回到家中,並没发现异常。” 听到这话,莫崇何点了点头。 “做得好,赏!” 一旁的贴身侍卫,从怀中掏出十两银子,赏给那守卫。 “多谢大人,多谢!” 那守卫千恩万谢。 “回去继续守著官驛,不管是大门还是侧门,他们的人,一旦出去,立刻回报於我。” “是,大人!” 守卫离去。 莫崇何轻轻嘆了口气。 “刘苏啊刘苏,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走!” 他咬著牙,愤愤砸在了假山上。 “大人,京都来信!” 突然,园中出现一人,手持信件稟报。 “拿来!” 莫崇何冷冷说了一句,拿过信件看了一眼。 “哗啦” 他放下信件,双眼露出大喜之色。 “陛下病了?” “哈哈,这病得可真是时候,我看那刘苏,还敢不敢赖在这里?” 旁无外人,莫崇何说话也肆无忌惮。 “走,去官驛!” 第744章 逐渐下套 “再苍白一些!” 屋中,萧万平对著铜镜,朝初絮鸳说道。 她一手拿著从未见过的胭脂,另一只手往萧万平脸上抹。 “行了。” 初絮鸳站远两步,仔细瞧了几眼他的脸。 “略显病容了。” 最后看了一眼铜镜中的自己,嘴唇苍白,略显疲乏。 “丫头,你久居隱仙谷,没想到也会上妆?” 或许,这就是女孩子的天赋吧,萧万平心中暗笑。 “上妆可比学医术简单多了。” 初絮鸳一边收拾著胭脂盒子,嘴里一边说著。 “行,等到了帝都,我给你买上好的胭脂,你底子很好,上了妆,定然是个美人胚子。” 初絮鸳不语,只是脸颊略微一红,却又恢復如常。 “咚咚” 房门被敲响。 陈达的声音在外头响起。 “殿下,莫崇何来了。” “嗯?” 萧万平站起身,打开房门。 “他来了?” “是,正在大堂。” 萧万平本打算做好准备,便去召见莫崇何,没想到他主动来访。 “来得正好,走,去看看。” 眾人离开寢室,来到大堂。 还未进门,萧万平鬆了松脸上的肌肉,儘量让自己看上去有些病態。 “咳咳” 他发出两声咳嗽,缓缓走进堂中。 听到声音,莫崇何立刻从椅子上跳起。 “见过殿下!” “莫大人来得刚好,本殿下正好有事寻你。” 萧万平的话语,显得有些无力。 莫崇何抬头一看,见萧万平一脸病態,不由露出惊讶神色。 “殿下这是...生病了?” 摆摆手,萧万平缓缓走到座位上,拿起茶盏,饮了一口热水。 “冷暖交替,又长途跋涉,病了正常。” 闻言,莫崇何一脸苦涩。 “这...怎么会父子一起病倒了。” 他小声嘀咕著。 “莫大人,你说什么呢?”萧万平问了一句。 莫崇何反应过来,立即诚惶诚恐说道。 “殿下,是下官照顾不周,让殿下染病,请殿下恕罪。” 摆摆手,萧万平做出一副不想在这方面多扯的模样。 隨即,他拉到正题上。 “莫太守,本殿下不是说了,没我命令,你不用来官驛了,今日为何来此?” 顿了顿,莫崇何犹豫片刻。 “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 “殿下,帝都传来消息,说陛下他...他...” “父皇怎么了?” 萧万平眼睛一抬,神色一紧。 难道这大梁太子跟萧万民一般,等不及要动手了? “陛下他也病倒了。”莫崇何也装出一副一脸担忧的模样。 闻言,萧万平眼角微微抽搐。 “父皇也病倒了?” 他心念涌动。 梁帝病倒榻中,难怪他不知道自己一路遇刺。 想来这些消息,都被太子监国按下了。 这就说得通了。 隨即想到莫崇何,他定然是以此为由,想让自己动身。 但萧万平知道,给莫崇何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捏造梁帝生病的谎言。 只是刚好这件事,被莫崇何此刻拿来当藉口,催促自己启程。 “正是。” 莫崇何学乖了,不敢多劝,生怕萧万平看穿自己心思。 他暗忖,若“刘苏”知道其中利弊,定然会著急动身,回帝都探病。 “咳咳” 萧万平再次假装咳嗽两声,站起身。 “父皇病了,不行,我得赶紧回帝都。” 说著,他快步走下台阶,却身躯一晃。 “殿下!” 见此,初絮鸳立刻走上去,扶著他手臂。 “你病情也不轻,若长途跋涉,万一病情加重,回到帝都倒下了,也无法孝敬陛下於床前。” “对。” 初絮衡也站了出来:“殿下,当务之急,你先养好病再说。” “唉!” 萧万平无奈嘆了口气。 “我的病,什么时候能好?” 他故意朝初絮鸳问道。 后者根据萧万平给的时间,立即回道:“殿下,你病情初发,若想不受长途奔袭影响,至少需要十天。” 萧万平回到帝都,至少需要三天,根据他的计划,回来晋水,也是三天打底。 中间有四天时间,供他想办法接回逗留晋水的这些人。 “十天?” 萧万平还未说话,莫崇何已经忍不住脱口而出。 见状,萧万平“无力”抬起双眼。 “怎么,莫大人比本殿下还要著急?” “不...殿下误会了,下官是担心殿下病情,这十天才能痊癒,也久了一些,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 “下官不敢说...”莫崇何一躬身。 “说,恕你无罪。” “是!” 莫崇何再一拱手:“下官担心这病情非同小可,刚好城中有一名医,要不,让他瞧瞧?” “不必了。” 萧万平心中冷笑,暗道这莫崇何反应倒也不慢。 隨即一抬手,指著初絮鸳。 “我这丫头,便是名医之后,她说十天能好,这天底下绝对没人能在十天之內,让本殿下痊癒。” “咳咳咳” 说完,萧万平作势又咳嗽了几声。 见莫崇何脸上露出一丝不置可否的笑容,萧万平补充了一句。 “更何况,本殿下一路行来,遭遇颇多算计,我现在,只相信自己的人。” “是是是!”莫崇何只能连连应承,不敢多说。 两人又虚以委蛇片刻,萧万平再次道:“对了,你来得刚好,我正好有一事,需要你帮忙。” “殿下请讲!” “我那兽宠...哦,就是那条巨蟒,多日未曾进食,不知城中可有山禽野兽可买?” “山禽野兽?”莫崇何一愣:“这倒没有,但家禽多得是,若殿下需要,下官可派人送来。” “你不知道,这傢伙挑食得很,对家禽没兴趣,向来只喜欢野禽。” “哦,还有这等怪事?”莫崇何自然是有些不信的。 萧万平眼也不眨,答道:“他们平日里久居深山,这巨蟒也只有野兽可食,更何况,若给他餵养家禽,一旦口味改变,我怕它不受控制,之后在晋水城闻到家禽气味,突发凶性,万一伤了人可不好。” 莫崇何似乎对这些猛兽没啥研究,听到萧万平的话,也没多想。 同时,他眼珠子一转。 “殿下,若要野兽,恐怕得到城外的深山里才有了。” 萧万平心中一喜,本想逐渐下套,没想到这廝主动开口了! 第745章 尔虞我诈 “城外深山?”萧万平眉头一扬。 “对!”莫崇何回道:“殿下想必知道,晋水城周遭皆有深山,若想要野兽,可以让灵蛇进山,自己捕猎。” 按捺住心中之喜,萧万平还是把戏唱下去。 “既然周遭都是深山,为何城中没有野禽可卖?” 莫崇何不慌不忙回道:“好教殿下得知,城中居民不尚武,猎户偶有打到猎物,但都是一些山鸡野兔,恐怕不足以让灵蛇果腹,况且这贩卖时间也不固定,若灵蛇饿了,下官建议,殿下可让其入山,自行猎杀野兽。” “咳咳” 又是两声咳嗽,萧万平乾脆闭上眼睛。 “这样,莫太守,城中不是有两万兵丁,你拨出一部分人,去山中打些野兽回来。” “殿下!” 闻言,莫崇何立即苦著脸道:“这守城兵丁负有城防重责,况且从未打过猎,万一有所伤亡,也是不美。” 他立刻拒绝了。 萧万平心中暗笑,要的就是你拒绝。 见整齣戏已经唱完,莫崇何已经彻底相信自己的说法。 萧万平也不再多言。 “行吧,一会我遣人送灵蛇入深山便是。” “多谢殿下体谅!” 紧接著,萧万平朝初絮鸳看了一眼示意。 她立即反应过来,说道:“莫太守,若没什么事,还请回去,殿下需要静养几日。” “是,下官告辞,告辞!” 莫崇何后退著离开大堂,快速走出了官驛。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初絮衡终於忍不住跳出来道。 “好傢伙,殿下,这廝竟然主动开口,让水桶出城?” 萧万平却眼睛一眯。 “別高兴太早,他必有所图。” 初絮鸳思考片刻,咬了咬嘴唇。 “他一心怂恿水桶出城,又推脱不让兵丁去狩猎,恐怕...” 似乎想到什么,初絮鸳眼睛一张。 “他们打算对水桶下手!!” “对!” 萧万平一拍手,再没了病態。 “水桶杀了天地阁那么多人,杀伤力他们自然知晓,除掉水桶,等於断我一臂,天地阁必然乐见。” “殿下,那计划还能不能进行?”初絮衡皱眉。 他担心水桶的安危。 “为何不能?” “可万一水桶出城受伤...”初絮鸳话到此,戛然而止。 她知道此时不应该过多干涉萧万平。 但她还是忍不住出言。 “不进深山,水桶就不会有事,只要我和老白,出了城东两里,水桶即刻返回便可。”萧万平说出心中计划。 “可天地阁必然会在深山埋伏,见水桶没去,难道莫崇何不会怀疑,水桶出城的动机?” 初絮鸳心细,立刻发现了此举的漏洞。 “这个简单,出了东城,我和老白下车后,我会让亲卫拉著水桶,往南城树林去躲上半个时辰,再返回城中即可。” 萧万平早就想好了所有应对之策。 听到这话,白瀟点点头。 “嗯,此计可行,莫崇何见咱们出了东城,他必然会通知天地阁,在东城深山埋伏。而天地阁宗门在北,仓促之下,不可能在南边树林也设伏。” “是这个理。” 说完,萧万平站起身。 “陈达赵春。” “卑职在。” “按我所说,即刻行事。” “是!” 隨后,萧万平將自己隨身衣物,尽皆脱下。 看向初絮衡姐弟。 “丫头,这十天,全靠你了。” 近五百人中,也只有初絮鸳的心思,是萧万平信得过的。 “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莫崇何看破。” 初絮衡接过衣物,郑重点了点头。 “殿下放心,我一定躺在床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看了眾人一眼,萧万平深吸一口气。 “务必撑上十天,等我回来!” 所有人一抱拳,无声胜有声。 隨后,萧万平和白瀟,来到初絮鸳房间。 虽然她不会什么易容之术。 但简单的用鱼胶沾一沾鬍鬚毛髮,还是可以的。 而白瀟,一路行来,都是黑衣净面。 此时,再度沾上了自己中意的鬍子。 两人都是一身素衣,主打一个形象反差。 做好这一切,两人躲进了那辆大车底下隔层。 水桶爬进,依旧盘坐在这里。 陈达和赵春,带著二十个亲卫,將车推出了官驛,缓缓向东而行。 似乎得到莫崇何授意,官驛外的守卫,见大车从里头出来,不闻不问,逕自放走。 但其中一人,迅速离开队伍,跑向府衙。 ... 寢室里,莫崇何一脸紧绷。 他正等待著消息。 “启稟太守,那条灵蛇,由殿下亲卫押送,已经出了官驛,往东而去。” “唰” 豁然站起,莫崇何神情有些兴奋。 “终於动了,往东?他们要去东城?” “应该是!”那侍卫稟报导。 “快,速速派人去天地阁一趟,告诉他们,那条蛇要去东边山林进食,能不能杀了它,看孙立钱顺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是!” 那侍卫要走,莫崇何再度將他唤回。 “回来!” 那侍卫重新半跪在地。 “告诉东城守军,象徵性盘查一下车辆即可,將他们放出城去。” “明白!” 侍卫离去后,莫崇何嘴角牵起一股阴笑。 “刘苏啊刘苏,別怪我,谁让要你命的,是太子,若是其他人,我定然是站在这你这边的。” “还有,拿人家的手软,谁怪我这双手就是控制不住,拿了天地阁诸多好处呢。” “该死,真该死!” 嘴里自言自语,莫崇何还伸出右手,狠狠扇了两下左掌。 ... 长街上,一辆巨大的车,吸引了百姓目光。 “这是囚车吗?” “你见过囚车封得严严实实的吗?” “也是,囚车也没这么大。” “还有八个木轮。” “看这车轮印子,好像里头装了很重的东西。” 围观百姓指指点点,低声议论著。 陈达赵春脸色不改,带著二十个人,缓缓推著车继续行进。 来到东城,守城兵丁將他们拦了下来。 “站住!” 陈达和赵春一挥手,儘量让自己显得面不改色。 看了一眼眾人服饰,那守城將领目光落在那辆大车上。 他正是前番萧万平一行人进城,被打了三巴掌的那守城將领。 “你们是,殿下的人?”他自然认得。 “正是。”没有任何多余言语,赵春简短回了一句。 第746章 障眼法离城 “太守有令,近日晋水城戒严,不管是进城还是出城车辆,都得严查,还请诸位配合。” 那守城將领虽然奉了太守之意,要放他们离开。 但心中对前事终究不忿,还是將他们车驾拦了下来。 “哦?” 陈达有些不满。 “莫太守没跟你们交代?” 那守城將领顾左右而言他。 “我等只是奉命行事,还请诸位不要为难。” 赵春不耐烦一挥手。 “快检查,耽搁了事,殿下问罪,吃亏的是你们太守。” 这句话,还是有杀伤力的。 守城將领脸色一肃,咽了一口唾沫。 但他还是鼓起勇气,挥手招呼两个兵丁,爬上了车驾。 两人攀爬到车厢顶部,探头看向车底。 “嘶” 水桶似乎知道萧万平一行人的意图,朝那两个兵丁吐了吐信子。 “妈呀!” 两个兵丁,哐当一声,从车厢顶部滑落,连佩刀都掉在一旁。 “没用的东西。” 那將领將两人揪起,踢了两下。 “怎么样?” 两个兵丁被嚇得脸色铁青,哆嗦著回道。 “回將军话,里头...里头就那条蛇。” 挥手让他们退下,那將领一咬牙,亲自爬了上去。 他咂咂嘴,双手撑在车顶边缘,探头往车底看去。 水桶已经吐著信子,可那將领强装镇静,不去看它。 目光只在车底搜寻。 在看遍每个角落后,並没发现有其余任何夹带,那將领方才下了车。 “诸位,请!” 终於,他让开了一条道。 陈达和赵春相视一眼,挥手让亲卫继续推著车辆前行。 及至城门甬道,那守城將领似乎意识到什么。 “等等!” 他一挥手,带著三十来个兵丁,追了上去。 陈达两人心中一紧,赵春低声说了一句。 “冷静。” 所有情况,萧万平和白瀟,躲在车底隔层,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白瀟已经暗中蓄力,右手摸向长剑。 萧万平伸出手,轻轻拍了几下白瀟手臂,示意他不要衝动。 “还有什么事?” 陈达假装不耐烦,朝那將领问道。 那將领不语,只是冷笑。 隨后,他手持剑鞘,在车的底部“砰砰”敲著。 听到耳边传来的“巨响”,萧万平也忍不住心中一紧。 莫非被瞧出端倪了? 赵春上前,脸现怒容,轻轻推了那將领一把。 “你究竟想干什么?” 那將领也不生气,突然... 他將身子趴在地上,眼睛往车底瞧去。 原来,这將领是意识到,整辆车还有车的底部未曾查探。 见状,陈达和赵春,大大鬆了口气。 在看到车底也毫无异常之后,那將领眼里闪过一丝不甘。 只能愤愤站起身。 陈春也故作不满。 “我说你这人,是不是还想挨巴掌,怎地这么多事?” “二位兄台,抱歉。”那將领只能强压怒火,连连道歉。 “我等也只是奉命行事罢了。” 赵春也出言说道:“你若不让我们出城也行,你带著几个人,去打些野兽回来,我们就在这等。” 听到这话,那將领登时一个激灵。 他们不出城,可是会坏了莫崇何的事。 这怪罪下来,自己这军职也別想要了。 “不不不,二位请,二位请...” 终於,眾人推著车,越过城门甬道。 那將领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立即挥手招呼一人。 “去,跟著他们,別离太近,有情况隨时匯报。” “是!” 大车出了城,继续往东行进。 及至离开一里开外,陈达和赵春,见周遭已经没什么行人,低声说道。 “殿下,已经离开一里了。” 他们雇的马车,在两里外等候。 从车底传来萧万平的声音。 “你们说话归说话,但別放低身子,周遭必定有眼睛盯著。” 陈达和赵春对视一眼,心中一肃。 萧万平继续道:“你们听著,周遭可有草丛?” 两人不著痕跡,朝左右转头。 探查一番后,陈达小声回道:“殿下,两边都有草丛。” “哪一边草比较高?”萧万平再问。 “右边。” “我和老白躺下,可能遮住?” “草近三尺高,没问题。” “好,將车推到草丛处停下。” 两人依言,让亲卫將车推到草丛上,停了下来。 “你们听著,假装坐下歇息,围成一圈,背靠车轮,遮挡住大车底部。” 闻言,陈达和赵春,朝眾人看了一眼。 “坐下休息!” 其余人会意,纷纷背靠在车轮旁坐下,防止车底动静暴露在旁人视野中。 “老白,动手,震碎车底木板。” 白瀟二话不说,双手运劲发力,震碎车底下的木板。 “咔嚓” 一道轻微的木板碎裂声响起,两人躺著掉落在草丛里。 好在下面有草丛垫著,声音不大,稍微离得远一点,根本无法听见。 “水桶,出去晃荡一圈就回来。” 萧万平再度下令。 听到这话,水桶立刻从车里爬起,钻进了草丛。 尾隨他们的两个兵丁,此时扮成寻常百姓,头戴斗笠,从他们身旁走过。 眼看离得远了,一人说道:“他们傻了不成,这只是高一点的草,哪有什么野兽供那条蛇进食?” “別管他们,咱们只管盯著。” 两人以为,他们將车停下,是想让水桶进草丛觅食。 隨后,他们朝前走了一段,假装也在路边歇憩,在离陈达一行人不到四十丈处,坐了下来。 过了约莫一刻钟,水桶这才慢悠悠从草丛里返回,重新爬进车底。 “看来这里没有什么野兽了,走,咱们换个地方,伺候这个祖宗。” 陈达故意將声音说得很大。 “我听说野兽聚集於南边山林,不如去那吧。” “行,走吧。” 说完,一行人將车辆再次推离,朝南边而去。 听到两人对话,那两个监视的兵丁脸色一变。 “不好,他们不去东边山林,快回去告诉大人。” 车辆离去后,两个兵丁听到对方要改变路线,哪能想到草丛下有异常,一股脑跑回了城中。 而萧万平和白瀟,等他们离去后,立刻翻身坐起,沿著官道,逕自往前行去。 又走了一里地,见一个伙计拉著两驾马车,正在路边等候。 他嘴巴叼著狗尾巴草,似乎等得有些心焦。 第747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快速走到他身边,萧万平直接开言。 “我就是万老爷,马车是我们雇的,这是一百两,你拿去,这两辆车我们买下了。” “一...一百两?” 那伙计还不知所以,拿著银钱看了一眼。 “走吧。” 白瀟挥手將他赶走。 “是,是...” 一百两,足以买下四五辆同等马车。 这伙计回到车行,还能赚些差价,何乐而不为。 他捧著银钱,兴奋离去。 “拆了马车。” 萧万平说了一句,白瀟立刻將两匹马,从车驾中解了下来。 为防太过显眼,他將两辆车驾,拉进了一旁的山林中藏了起来。 “走!” 两人骑上马,沿著官道疾驰而去。 行不到五里路,他们见到官道上,突然出现了一伙人。 白瀟眼力自然比萧万平好,一眼便认出了这些人。 “殿下,是天地阁的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们勒停马,驻足原地,远远看去。 天地阁一伙人,急速由左边山林,穿过官道,沿著右侧树林奔袭而去。 见状,萧万平微微一笑。 “这莫崇何动作够快,想必已经告知了天地阁,水桶在南不在东,他们这是要去猎杀啊!” 说到此,萧万平不由往回看了一眼,脸色略有担忧。 “殿下,无须担忧,以水桶本事,没人能奈何得了它。” “我不是担心水桶,我是担心陈达和赵春,还有那二十个亲卫,这天地阁的速度,远超我想像,希望他们撤得及时。” 他们约定的时间,是让陈达和赵春,带著水桶去南边树林,待上半个时辰,再回晋水城。 可现在,萧万平和白瀟刚走不到盏茶工夫,便遇到了天地阁的人转移阵地埋伏。 依照这个速度,陈达和赵春很有可能来不及撤离。 官道上人影闪动,阻断了道路。 以致於行人只能驻足等候。 萧万平和白瀟,不能暴露行踪,也只能停下马,驻足观望。 “老白,有没有办法,不露脸,但又能延缓他们行动?” 闻言,白瀟看了一眼右侧的山林。 见山高处,似乎盘桓著一块巨石,正对山林。 “殿下?” 白瀟心中有了想法,但又怕將萧万平一个人扔下,会有危险。 立刻意识到白瀟的想法,萧万平一挥手。 “你儘管去,此刻没人知道我的身份,不会有事。” “那你可別乱走,我去去便回。” “去吧。” 白瀟翻身下马,將韁绳交给萧万平。 隨后一闪身,进了山林。 萧万平將马牵到官道旁等候。 搭额瞧去,见白瀟身形隱入山林,隨后身轻如燕,脚踏山石,片刻后便上到高处。 两脚立定,白瀟看了一眼眼前巨石。 高足有三四丈,宽也有三丈余。 隨后,他又探了一眼山林中,果然见天地阁的人,密密麻麻,正从巨石底下经过。 “天亡你们!” 白瀟心中冷笑一声。 隨后將长剑插入腰间,双手运起內劲。 “起!” 他虽是三品高手,但举起这块巨石,还是有些难度。 不知道赵十三那廝,能不能举起? 此刻,白瀟心中闪过这道念头。 举起不行,但推动,他还是做得到的。 见那巨石在白瀟巨力推动下,朝前挪了两三尺。 一咬牙,白瀟再度使力,脸上青筋已经暴起。 巨石在他的推动下,终於轰隆隆滚落山坡。 “轰” 萧万平只听到一声巨响,脚下大地震动。 “呜呜呜” 连带著两匹马,都被嚇得扬蹄嘶鸣! 猝不及防之下,萧万平差点没拉住韁绳。 “呃啊啊...” 下一刻,萧万平分明听见林中传来几声哀嚎! 而白瀟,迅速从山坡处返回,来到萧万平身边。 “老白,你好大气力!” “这一拖,或许能让天地阁停留片刻。” “嗯,片刻就足够。” “走吧。” 此时,天地阁的人,已经尽数没入山林,官道重新恢復畅通。 两人两马,策马扬鞭,逕自离开。 隱下身份,金蝉脱壳,一路上再也没有宵小打扰。 萧万平策马扬鞭,疯狂朝帝都赶去。 他时间不多。 但毕竟是两匹民养的马,脚力远不如战马。 两人生怕把马跑死了,走得三四十里,只能停下让马歇息。 他们赶路同时。 天地阁副阁主孙立,带著钱顺,再次秘密来到了府衙。 “莫太守,你不是说,那条畜牲要去东城进食吗?怎会突然迴转南边?” “我怎么知道?” 莫崇何此时一脸苦涩,连连拍手。 “我的人,明明跟著他们出了东城,谁知道他们突然去了南边?” “还有!” 钱顺眼里充满怒意。 “我们的人,经过山林时,突然被一块滚落的巨石砸中,足有数十人被砸死,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俩,带著帮眾,不仅没拦截到水桶,反而死伤上百人。 自然是怒意满腔。 他们將这些罪责,全都怪在了莫崇何身上。 见此,莫崇何也来了气。 “怎么这天灾人祸的,还怪到本官头上了?” 钱顺有些失去理智,怒捶桌案。 “若不是你消息有误,我们也不至於手忙脚乱,伤了无数弟兄。” 莫崇何气极而笑。 “你们...简直不可理喻。” 他冷哼一声,一甩手,转头不语。 想下令逐客却又不敢,毕竟拿了人家的。 关键是天地阁背后是太子。 三人尷尬对坐,半晌不语。 良久,孙立打了个圆场。 “好了,此事就此揭过,只要刘苏还在城中,我们就还有机会。” “这才是你们该说的话。”莫崇何连连扣著案桌。 孙立一眯眼,隨后说道:“莫太守,这都过了五六天了,你觉得刘苏什么时候会动身?” “唉!” 听到这话,莫崇何重重嘆了口气。 “本来我已经找到完美的藉口,刘苏不得不动身,谁知道...” 莫崇何不断摇头,欲言又止。 “完美藉口?”孙立有些费解。 “陛下病了。”莫崇何抬头无力回了一句。 “嘶” 两人倒吸一口气。 “陛下病了,这刘苏竟然不急著返回帝都?他这是找死啊!”孙立更加不懂了。 莫崇何连连拍手,哭丧著脸。 “话是这样说,可巧的是,这刘苏也病了!” “什么?刘苏也病了?”钱顺瞪大双眼,难以置信。 “怎么病的?”孙立眼里掠过一丝耐人寻味。 “据他所说,长途跋涉,加上冷暖交替,病倒了,痊癒至少需要十天。” “十天?那也太久了。”钱顺脱口而出。 孙立眉头紧皱,眼里寒芒一闪:“可我怎么觉得,这事情有些太过凑巧了?” 第748章 试探未果 “凑巧?怎么说?” 莫崇何身在局中,显然没意识到事情蹊蹺。 “莫太守,你想想,陛下病了,刘苏理应动身启程,怎会这么巧,在这时候也病了?” 听到这话,莫崇何嚇得一个激灵。 “你是说,他知道咱们的意图,故意装病不离开?” 孙立的人,钱顺也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这刘苏,听说一向贪財谨慎,不可能这么聪明的吧?” “若他能看穿咱们意图,甚至连本太守的心思都拿捏,那这人,未免也太恐怖了吧?” 说到此,莫崇何后背冒出一身冷汗。 “砰” 孙立突然从椅子上站起,眼里精光大盛。 “不对,这不对...” “你干什么,一惊一乍的,嚇死人了。”莫崇何拍著胸口。 钱顺也跟著站起问道:“孙阁主,你说哪里不对?” “今早,他们的车,出城了!” 莫崇何摇头不屑一笑:“我当你说什么,原来是这件事,那车你也知道,装著那条畜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守城兵丁可有仔细检查?”孙立再问。 “当然有。” 莫崇何立即回道:“车里、车底都检查了,没有任何异常。” 听到这话,孙立总算鬆了口气。 但他话音一转。 “可我还是不放心,这样,莫太守,你立即以探病为由,去官驛一趟,看看刘苏还在不在?” “这...” “怎么,这都不行?” “那刘苏对我有些厌烦,已经明令,没什么事不要去打扰他了。” 孙立再道:“难道你不觉得,他故意声称病倒,要十天才能痊癒,这是別有意图吗?” “你什么意思?”莫崇何带著满脸疑问。 “別说这么多了,你赶紧去官驛一趟,不管如何,一定要见到刘苏本人。” “好,我知道。” 此时此刻,莫崇何也顾不得什么太守身份。 他立刻站起,带著几个心腹,出了府衙,直奔官驛而去。 仅用了不到一刻钟,莫崇何已经到来。 见四周依旧守卫重重,他立即问道:“可见过殿下出官驛?” “回大人话,除了那条巨蟒,和护送他的亲卫外,没有任何人离开过官驛。” “离开时,他们有多少个人?” “二十二人。”守卫经太守吩咐,记下了离开的人数和长相。 “回来呢?” “也是二十二人,不多不少,而且都是那些人,並未有陌生面孔。” “嗯。” 点点头,莫崇何心底先是鬆了口气。 守卫的话,至少说明“刘苏”没混在这群人中出城。 隨后,他逕自走入官驛。 他瞥了一眼那辆大车,依旧停留在院子中间,偶尔能听见几声“嘶嘶”的吐信声。 但他却没去看车底。 莫崇何朝那辆车啐骂几句。 当然是在心中。 紧接著径直朝萧万平寢室走去。 沿途,他仔细数了一下各处亲卫数量。 发现与之前一模一样,並未大规模减少。 心底再次鬆了口气。 刘苏就算鱼目混珠出了城,不可能不带亲卫。他在心中告诉自己。 还未到达萧万平寢室,莫崇何已经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药味。 他捏著鼻子,眉头一皱。 “当真病了?” 心里嘀咕,脚下却是不停,继续朝前走去。 巡逻的亲卫,由陈达和赵春率领。 见莫崇何到来,两人立刻上前,拱手抱拳。 “莫太守,你怎么又来了?” “嗐,今早殿下不是身体抱恙,下官担忧至极,特意命人带了些人参来给殿下进补。” 说完,他命手下打开锦盒。 见里头躺著一条长不下一尺的巨参。 观其模样,价值连城自不必说。 赵春也不客气,径直接过。 “卑职替殿下谢过太守,待殿下醒来,我便告知。” “有劳小哥,有劳小哥...” 莫崇何点头笑著,头却不断往寢室里看。 “莫太守?还有事?”陈达斜著头问道。 “不知殿下,病体如何?下官著实担心,想进去探望一二。” “初姑娘说了,殿下病情,不能见风,谁都不能探望。” “是吗?” 莫崇何呵呵一笑,显然是有些不信的。 “只是下官身为晋水城太守,若殿下在此处有个万一,下官担待不起,还是让我进去看看吧。” 说完,他也不等陈达和赵春同意,直接走向寢室台阶。 “莫大人不可,殿下不能吹风,万一病情恶化,你更加担待不起。” “胡说!” 莫崇何挺直身子,豁了出去。 “你看这风和日丽,哪来的风?” 陈达和赵春看了一眼周边,確实没风。 “只是这初姑娘吩咐了,不能隨意开门,请太守大人莫要为难在下。”陈达声音变得有些阴冷。 “嘶” 嘴里吸了口气,莫崇何皱著眉头看向两人。 “我说你俩千方百计阻挠,莫非是殿下出了什么事不成?” “当然没有。”赵春立即回道。 “那就让本官进去探望一眼,我保证,绝不发出任何声音,不会搅扰到殿下休息。” “这...”陈达还是犹豫。 莫崇何冷笑一声,背著手来回踱步。 “难道,殿下不在里头?” 赵春即刻回话:“殿下自午后病情迅速进展,一直躺在床上休息,怎会不在里头?” “行,那我进去看看。” “你不能进!” 两人再度將他拦住。 见此,莫崇何疑心更甚。 他刚要发话,却听见房门吱歪一声,打开一条缝隙。 “莫太守不是外人,既然他关心殿下病情,就让他进来吧。” 说话的,自然是初絮鸳了。 此时,她脸上戴著一条纱巾,捂住了口鼻。 闻言,莫崇何先是一怔,隨后看了陈达和赵春两人一眼。 迈步越过了他们。 “初姑娘!” 莫崇何一拱手。 有眼色的人,都看得出来,初絮鸳在这支队伍中的地位。 莫崇何丝毫不敢倨傲。 “你想探望殿下?” “身为晋水城太守,又是大梁朝臣,理应关心殿下病情。” “你不后悔?” 莫崇何一愣,连连笑道:“这...这能有什么后悔的,下官只怕没照顾好殿下,这才是最后悔的事。” “行,那你进来吧。” 初絮鸳轻手將房门开了些许,让莫崇何进去。 第749章 暂时稳住 见初絮鸳竟然放自己进去,莫崇何心中疑虑更甚。 他一时摸不清孙立的推测,到底是对是错? 从开始进官驛,他並未发现异常。 但陈达赵春两人,死活不让他进屋,莫崇何又开始怀疑。 但初絮鸳竟然短短两句话,便让他进屋,这让莫崇何一时猜不透。 “咳咳” 莫崇何双脚还未踏进屋中,便已经听到了咳嗽声。 声音嘶哑,恍若被痰卡住一般。 迈著脚走进屋中,莫崇何探著脑袋,看见床上一人身著“刘苏”衣物,头朝里头,背对著他静臥著。 “殿下这是...?” 他嘴里问著,便要上前探望。 “殿下怕是患了伤寒!” “什么?” 听到“伤寒”两个字,莫崇何立时止住双脚,颤颤巍巍后退几步。 伤寒,即现在的病毒性感冒。 但在古代,医疗水平有限,伤寒与瘟疫、疟疾、肺癆、霍乱並称五大重症。 死亡率极高。 且伤寒传染性极强。 莫崇何脸色大变,立即捂住口鼻。 “姑娘,你確定殿下患的不是风寒,而是伤寒?” 风寒症状与伤寒类似,但风寒是普通感冒,可以治癒,且没有传染性。 “你道我为何戴著面纱?” 初絮鸳嘴里只是淡淡回著,手里却不断调著汤药。 一双眼睛根本不去看莫崇何,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他是否要去床边探望。 將口鼻捂得严严实实,莫崇何从指缝里发出声音。 “那...那殿下还有救吗?” “有我在,五成能活下来,別人来治,九死一生。”初絮鸳语气依旧没有丝毫起伏。 这句话,自然是防止莫崇何带別的大夫来诊病。 “那姑娘好生照顾殿下,下官告辞,告辞!” 说完,莫崇何急忙要撤出房间。 “等等!” 初絮鸳叫住了他。 “你不是心系殿下病情,怎地连他面都未见著,便著急离开?”初絮鸳冷冷反问了一句。 “不,姑娘...”莫崇何已经到了门口。 “既然殿下病重,我就不打扰了,下官告辞。” 说著,他一溜烟跑出了房间。 来到门口,莫崇何不断拍打著身上衣物,一脸苦涩。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千万別染上伤寒。” 他闭著眼睛,向上苍祈祷,欲哭无泪。 “莫太守,你说什么呢?” 陈达笑著迎上前。 “没...没什么。” “见到殿下了?”赵春也笑著回道。 “见是见到了。”莫崇何愁眉不展,那样子,恍若吃了黄莲一般。 见状,陈达笑著拍了拍莫崇何后背。 “莫大人,初姑娘可是提醒你了,进去別后悔,没想到你是真勇啊!” 莫崇何想哭。 “小哥快別说笑了,我现在总算知道,你们不让我进去的原因了。” 赵春也搭著莫崇何肩膀。 “卑职现在总算知道,莫太守对殿下的关心之情,有如滔滔江水,待殿下醒来,我一定会告诉他的。” “呵,呵呵...” 莫崇何皮笑肉不笑,快速朝前走了两步,摆脱两人的手臂。 “二位兄弟,没什么事,我先回去,若殿下有什么需要,请第一时间派人到府衙告知我。” “莫太守请便。” 莫崇何转身离去,刚走几步,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眼睛一张,再度回头。 “对了,先前看到殿下身边,有一黑衣男子,还有一背弓少年,怎地今日未见?” 陈达和赵春心中一紧。 这傢伙,都这样了,还能想到这事。 “喏,不是在那?” 赵春伸手,指向屋顶。 莫崇何搭额看去,见“白瀟”和“初絮衡”,一人站在屋顶,一人背著弓坐著。 阳光照耀下,他並不是看得很清楚。 “罗队说了,现在殿下病了,刺客若武功高强,很有可能从屋顶刺杀,所以命两人守著。” “哦,甚好,甚好。” 说完,莫崇何不再多说,抱了一拳,隨即离去。 来到前门,他又遇见巡逻的罗城。 两人客套一番,莫崇何终於离开。 至此,所有人都见了,莫崇何心中再无疑虑。 屋顶的白瀟和初絮衡,自然是亲卫所扮。 萧万平知道,白瀟和初絮衡,莫崇何定然印象深刻。 少了两人,他必定起疑。 但四百八十个亲卫,他不可能一一记全。 因此从亲卫中,挑出两人与白瀟和初絮衡身形相反之人,借著阳光照耀,出现在屋顶。 莫崇何根本无法分辨。 回到府衙后,他第一时间將身上衣物全部换下,焚毁。 並找来了城中大夫,又是诊脉又是开药,防止自己被传染。 做完这一切,他方才召见了孙立和钱顺。 “莫大人,怎么样?可有见到刘苏?” “哼,本官差点被你们害死。”莫崇何一声冷哼。 “这...怎么说?”孙立不明所以。 莫崇何將官驛一事,尽数告知。 “刘苏患了伤寒?”两人大为意外。 瞪了两人一眼,莫崇何不无好气回道: “对,而且我见到了所有亲卫,连那几个贴身侍卫我也见到了,刘苏不可能独自一人离开,你们不要疑神疑鬼了。” 听到这话,孙立眉头一皱。 “难道我真猜错了?” “你还能猜对不成?”莫崇何翻了个白眼。 “行了,他现在患了伤寒,也算好事,若刘苏一命呜呼,本官便放你们进城,袭击官驛,若他侥倖痊癒,也会急著动身,回帝都探望陛下。” “总之,你们等我消息便是。” 孙立和钱顺对视一眼。 “也只好如此了。” 两人嘆了口气,离开府衙。 ... 金蝉脱壳后,萧万平和白瀟,一路行进,异常顺利。 虽然披星戴月,但好在两天半后,他们总算赶到了帝都。 眼前,城墙高耸入云,城门上烫金的大字写著“渭寧”。 来来往往的人群,穿梭於帝都西城。 城门口,已经摆著无数摊贩,更有茶肆酒肆食肆,一副欣欣向荣。 偶有马车疾驰而过,看那样子,必定是达官贵人。 两人挑了一处茶肆坐下,要了一壶茶。 看了一眼城防,见那守城兵丁对进城之人,都要核对身份文牒,白瀟眉头一拧。 “殿下,这进帝都,都得核查身份,咱们如何进城?” 身份文牒,他们是有的,只是在见到梁帝之前,不能暴露,否则莫崇何一知道“刘苏”到了帝都的消息后。 留在晋水城的人就危险了。 第750章 一波还未平息一波又起 “想必是战时,帝都来往行人,也查得严了。” 萧万平隨后回了一句。 在兴阳,非战时,只查通行证,好让户部计算人口流动,並不需要核查身份。 但渭寧现在西南边刚止了战,东南边似乎又有战火重燃之势,城中守卫不得不做出如此决策。 “殿下,好在这身份文牒上没有画像,进城倒也不难。” 转过头,萧万平看著白瀟。 “你想隨便窃取两个?” “这叫借用,不叫窃取。”白瀟摆著手笑道。 “行,那你去周遭借用两个。” “在此稍待。” 白瀟起身。 萧万平低声嘱咐了一句:“记住,不能是帝都本地人,万一这人刚好是守军认识,咱们就暴露了。” “放心,我有分寸。” 白瀟起身离去。 见他在官道上来回走动,不经意间,撞倒两人。 那两人,一人背著药箱,一人像是隨从。 背对城门而行,应该是刚从帝都出来。 这一撞,把那人药箱撞倒在地,白瀟连连赔礼,假装俯下身帮忙去捡药材。 一双手却已摸向两人腰间,顺走了身份文牒。 那大夫似乎刚要破口大骂,不经意瞥见了白瀟腰间的长剑,立刻噤若寒蝉。 收拾完药箱过后,即刻快步离开。 白瀟朗声一笑,回到萧万平身边,將两份身份文牒放在桌上。 “没想到,咱们的白云宗宗主,也有这一手?” 萧万平笑著,拿起那两份身份文牒。 其实他知道,以白瀟武功修为,从常人腰间窃取一些东西物件,简直轻而易举。 白瀟替他斟了一杯茶:“白某也算第一次行盗窃之事,为了殿下你,我可是什么人生信条都打破了。” 他也发出一声苦笑。 “你这是为了天下大义,何必拘泥小节?” 一顶高帽立即扣上。 白瀟虽然明白,但仍然很吃这一套。 听了萧万平的话,也不再纠结。 “怎么样,这身份文牒可能用?” “啪” 將文牒合上,萧万平眼中一喜。 “这人名叫李同,帝都周遭城镇的大夫,可用。” “行,那咱们进城。” “嗯。” 萧万平点头,付了茶钱,两人立即动身。 一番乔装,他有了鬍子,肤色看上去也变得黝黑,若非熟人,还是轻易无法认出的。 来到城门处,队伍很长,都在等著核查身份进城。 萧万平瞥了一眼城墙旁边的告示墙。 见上面贴著一张悬赏令! 那是求医的悬赏令。 大致意思是,宫中有个贵人,得了怪疾,每日昏昏欲睡,浑身无力,宫中御医尽皆查不出病因。 悬赏一千两黄金,求民间圣手,进宫诊病。 看了一眼手中的文牒,萧万平心中暗道。 想必这郎中,也是来求富贵了。 “宫中贵人?” 白瀟似乎也注意到了悬赏令,嘴里琢磨著。 突然,萧万平意识到什么,眉眼一张。 “宫中贵人?为何没点出身份?” 一般悬赏求医,即使是贵妃皇子得了怪病,悬赏令上都会直接明说,谁谁得了怪疾。 但这张悬赏令,只说是“宫中贵人”? 加上樑帝又病倒在榻。 “难道,是梁帝?” 萧万平小声咕噥了一句。 白瀟听了,不断点头。 “极有可能!”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那些守城兵士面前。 萧万平面不改色,和白瀟同时递上身份文牒。 那兵士只是隨意翻看了一眼,便再度合上,递还给两人。 “李同?又是进城求財的?” “回官爷话,正是。”萧万平笑著答道。 兵士看了一眼那悬赏令,冷笑著说了一句。 “这財可不是那么好求的,搞不好要掉脑袋。” “是是,多谢官爷提醒。” “走吧走吧。” 兵士一挥手,两人道一声谢,走进了城门甬道。 而在此时,城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高呼。 “官爷,有贼人盗了我的身份文牒,他想混进城...” 听到这话,萧万平和白瀟对视一眼,立刻加快脚下步伐,消失在城门甬道处。 兵士拦住了那人,问道:“你说你文牒被盗了?” “是的官爷,一个白衣汉子,撞了我俩一下,两张...两张文牒,都没了。”那人气喘吁吁。 “你叫什么名字?” “李...李同!” 那兵士双眼圆瞪,立即转头看向城里。 哪还能见到萧万平和白瀟的影子。 “快,就是方才那郎中和那白衣汉子,来人,去通知校尉大人,说帝都混进了贼人...” 萧万平带著白瀟,穿梭於渭寧城。 这里,是他第一次来。 可他发现,这渭寧城之大,丝毫不亚於兴阳。 大街小巷,不到片刻,萧万平早就被绕晕。 “该死,当时离开青松,净想著画人像,怎么就忘了让杨牧卿画一幅渭寧堪舆出来。”萧万平心中苦笑。 白瀟探头看了一眼长街上,一队白龙卫疾驰而过,正在满街抓捕他们。 白龙卫,北梁帝都的卫士,和兴阳城的赤磷卫,职责一样。 帝都大小安防,全由白龙卫负责。 白瀟回头,冲萧万平无奈一笑。 “这下玩大了,这帝都的酒楼客栈,咱们都住不了了。” “这倒无妨,小插曲罢了。” 萧万平摆摆手,继续道:“时间紧迫,咱们还能住什么酒楼客栈?” “那你如何打算?” “我必须进宫面圣,只有让梁帝知道晋水城的事,才能將他们安全接回来。” 听到这话,白瀟似乎有些意外,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著萧万平。 “老白,你这样看著我,我心底发毛。”萧万平翻了个白眼。 “哈哈!” 白瀟仰头笑了笑。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那我以前是什么样的?” “以前你行事只在乎利益,不管他人死活,现在居然会关心自己手下性命了。” “你错了,我並没变,只是好不容易收服了这些亲卫,没了他们,在大梁帝都,我们的计划將无法开展。” “嘴硬!”白瀟笑了笑。 “行了。”萧万平一捅他的胳膊。 “瀟洒倜儻的白宗主,什么时候变得跟鬼医一般囉嗦了。” 打闹片刻,白瀟收敛笑容。 “那你打算如何进宫面圣?” “无相门!”萧万平嘴里吐出三个字。 第751章 到达无相门 “无相门?” 白瀟神情一变。 他自然清楚,这个组织,给萧万平北境之行,带来了多少麻烦。 当然,萧万平也揪出了不少无相门密谍,甚至杀了他们许多人。 “你想让无相门的人为你搭桥牵线?” 缓缓从怀中掏出那枚无相令。 “给你看个好东西。” 白瀟接过,看了一眼,满是不解。 萧万平隨即將获得无相令一事说出。 听完,白瀟深出一口气,眼睛瞪得老大。 “没想到你之前所说,隱仙谷的那位高人,竟然是天机子?” “不错,是他。” “这世上还真有人能活到两百多岁,妙哉,妙哉!” 白瀟连连称奇。 萧万平神情淡然,继续道:“不过这无相令,只能命令五行使,却命令不动无相门门主,我也不知这五行使,和门主关係如何,能否说动他悄然带我进宫面圣。” “如果说不动,该如何是好?”白瀟再问。 “呼” 长出一口气,萧万平顿了顿,方才答道:“这五行使,想必是没什么权力进宫面圣的,如果说不动,咱们只能另想他法。” “行,那咱们走吧。”白瀟立即出言。 萧万平依旧呆立不动。 “愣著作甚,走啊!”白瀟出言催促。 “你知道无相门在哪?” “你不知道?”白瀟苦笑著反问。 萧万平嘆了口气,也是无奈笑了笑。 “我说老白,你是不是真把我当成刘苏了?老子是大炎八皇子萧万平,从未来过渭寧,如何知晓无相门在哪?” “也对!”白瀟打了个哈哈。 “不过此事不难,无相门如此光耀,隨便找个人问问就行。” “嗯。” 萧万平点头。 “不过这里白龙卫看上去甚多,咱们找个偏僻一点的地方,以免引起不必要麻烦。” 两人对著小巷子一阵乱窜,也不管东南西北,有路便走。 这渭寧的小巷,不像兴阳那般呈“井”字,不管是不是小巷,一旦进入,只要认准方向,就一定能走到大街上,不会迷路。 渭寧的坊巷,犹如迷宫一般,根本毫无规律可言。 或许这便是北人的粗獷,和南人的细腻,造成的区別。 终於,兜兜转转半个时辰,他们再次见到长街。 这里的人,显然比方才那条街道少了很多。 见周遭没有白龙卫,两人大方走出。 瞥了一眼行走的百姓,萧万平没有任何犹豫,上去便逮住一人。 “这位小哥,敢问无相门在哪?” “无相门?” 那青年听到这三个字,似乎浑身一颤。 “我遇到过打听府衙的,打听酒楼的,甚至打听皇宫的,还从未有人打听过无相门。” 萧万平不想与他多扯,示意白瀟从行囊中掏出一块碎银,奉上! “还请小哥告知。” 见有好处,那青年眼睛一亮。 接过银子,他立刻换上一副笑脸。 “无相门在皇宫西边,那所大庄院便是。” “怎么走呢?” “你连皇宫都不知道怎么走?”那青年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有些惊奇。 “初来乍到,对帝都不熟。”萧万平笑著回道。 “那!” 青年抬起手,指向长街北侧。 “这条路直走两里左右,往右拐,再走上五里,便是帝都主干道鸿鵠街,再沿著鸿鵠街往北走上六里,便是皇宫了。” 萧万平暗暗记下路线,隨后道谢离去。 顺著那青年说的路线,两人一路躲著白龙卫,总算顺利来到皇宫。 巍巍皇城,庄重而又肃穆,路过的行人,都下意识减少了话语,甚至往皇城里看一眼都不敢。 还好皇城的守卫,已经不是白龙卫,两人倒没甚阻碍,便来到了皇宫西边的那处庄院。 萧万平放眼瞧去,见这座庄院的墙体呈朱红色,绵延应有两里。 “这无相门公廨(音同谢,古代的办公场所和居住场所),怕不亚於任何一座王府了。”白瀟林立长街,一声感慨。 “北梁能有今日,完全得益於它的赫赫功勋,有此殊荣,也不奇怪。” 议论一句,萧万平迈开步伐,直衝公廨大门而去。 紧闭的大门,左边是五形八卦,右边则是阴阳两极。 牌匾上,龙蛇飞舞写著无相两个字。 上面似乎还有一枚印鑑。 萧万平细眼瞧去,那好像是玉璽盖上去的! 好傢伙,这两个字,想必是皇帝亲书了。 看来这无相门在北梁的权势,有点逆天了。 他原本以为,无相门顶多和锦衣卫一般,但现在看来,有过之无不及了。 若能掌握这样一个机构,怕什么毛线太子? 只可惜,门主並不认无相令。 旋即,萧万平心中一动。 既然门主不认无相令,那有没有可能,让五行使其中一人,当上无相门门主? 从而一举掌握这个机构? 想到此,萧万平眼睛逐渐眯起。 他长出一口气,挥去脑海中纷乱思绪,继续朝大门靠近。 “止步!” 门口守卫,见出现两人,语气也不凶狠,更没狗眼看人的的姿態。 “朝廷机构,无召不得靠近,请速速离去。” 没有任何话语,萧万平从怀中掏出无相令,右手高举。 “我要见五行使!” 那守卫一愣,与伙伴相视一眼,走上前。 他看了一眼无相令,脸露疑惑。 毕竟这无相令消失了將近两百年,他们不认得,也正常。 “这是?” “无相令!” 萧万平將手放下,脸色凝重。 “速速带我去见五行使。”他郑重重复一遍。 “无相令?” 守卫尽皆一惊。 这个令牌,他们自然听过,但从未见过。 听到萧万平的话,有些不知所措。 “愣著作甚?还不让开?” 萧万平不由出言催促。 因为,他已经看到了一队白龙卫,朝他们奔来。 无奈,见守卫没有反应,他只能强行带著白瀟,迈上台阶。 “兄台稍待,等我稟过金使。” 一个守卫朝萧万平两人一拱手,隨后打开大门,走进公廨中。 心中嘆了口气,萧万平只能等。 若现在和守卫发生衝突,更加吸引白龙卫的注意力了。 他和白瀟对视一眼,只能儘量背对著长街站立等待。 第752章 松松筋骨 本以为那队白龙卫只是路过,未想到他们来到无相门公廨前,竟然停了下来。 那首领翻身下马,对著门口守卫一拱手。 “司马兄!” 那守卫也回了一礼。 “王校尉,怎么有空来此?” 两人认识。 那守卫,是无相门的护卫首领,名叫司马蓝。 而那白龙卫將领,名唤王远,在卫队中,担任校尉。 “是这样的,接西城守卫稟报,有两个贼子盗了別人的身份密谍,混进了帝都,白龙卫搜寻不到,统领让末將过来,请无相门出手。” 王远说话態度十分恭敬。 这更加印证了萧万平心中想法。 一个白龙卫校尉,在帝都,已经算得上权柄在手了。 但在无相门守卫首领面前,却丝毫不敢有倨傲之色。 足见无相门的特殊地位。 “哦?两个人?”司马蓝嘴角一扬。 “是,两个人。”王远確定回道。 “有你们白龙卫在,两个人,能掀起什么风浪?”司马蓝笑著回了一句。 “话虽如此,但现在宫中情况,你也知道,还是小心为上。” 听完,司马蓝点点头。 “名字,盗用的身份?” “盗用的文牒身份,名叫李同,是一名大夫,刚从宫中无功而返。” 两人很默契,王远只这么略过,司马蓝便知道缘由。 “看来又是一个欺名盗世之徒。”他摇头冷笑。 王远没有回应,只是逕自说道:“还请司马兄稟报金使,派人相助!” “行,我这就去。” 司马蓝也没多言,转身刚要进屋。 余光瞥见了萧万平两人。 嘶? 这不也是两人? 虽然萧万平和白瀟,负手站立,面无表情,但他还是心中好奇。 目光在他俩身上来迴转动。 最终,他看了王远一眼。 “王校尉,那两人,有什么特徵?” “那两人,身穿...” 刚说到此,王远瞳孔一震。 他看见门口处站著的两人,那衣物顏色,正好是他们寻找的。 缓缓抽出佩刀,王远朝司马蓝使了个眼色。 后者会意,看了周遭无相门守卫一眼。 眾人挪动脚步,將萧万平和白瀟困在中间。 苦笑一声,萧万平转过身子,面对眾人。 他一摊手,笑道:“老子不想让你们挨揍,你们偏偏送上门来。” 听到这声音,王远先是一愣。 “你的声音,有些耳熟,你到底是谁?” 他一时没认出刘苏的长相。 萧万平心中一凛,没再多言。 他压低声音,在白瀟耳边说道:“如果觉得一路憋屈,现在让你活动活动筋骨。” “我早就等不及了!” 相比在江湖中的快意恩仇,白瀟的確憋了许久。 “想要抓我们,看你们本事了。” 他一撩衣摆,站在了萧万平前头。 王远和司马蓝眼睛一眯。 “好大的口气,给我上!” 二十个白龙卫,十个无相门守卫,立即挺著兵刃围攻上去。 白瀟身形腾空,只一脚,踹飞了当前的两人。 那两人受此巨力,往后倒飞,砸到了后边的伙伴。 紧接著,白瀟快速闪到萧万平身后,轰出两拳,將四五个守卫登时砸晕。 接下来,是左边...右边。 不到几息时间,他用拳脚放倒了所有兵士。 自始至终,他连剑都未曾出鞘。 见状,王远和司马蓝尽皆大惊! 他们甚至来不及反应上前助拳,手下便已尽数倒下。 “看不出来,还是个绝顶高手!” 司马蓝眼里战意陡起,与王远对视一眼。 隨后两人抽出兵刃,一左一右拉开。 他们想要左右夹击。 见此,白瀟也缓缓从腰间抽出长剑。 “鏗” 一抖剑刃,剑作龙吟。 对方左右站立,白瀟必须保护萧万平,他无法主动出击。 “来吧!” 他只是蔑视地说了一句,眼睛都未去看两人一眼。 发一声吼,王远先行出击。 他一桿长刀,夹带著呼啸风声,直取白瀟下盘。 而司马蓝,也挺著佩刀,攻击白瀟头部。 两人兵刃眨眼即到。 白瀟一个双脚轻轻一点,身形恍若一片叶子,慢吞吞飘在空中,横了过来。 这模样,让王远和司马蓝再度大惊。 这种修为,两人立即断定,绝对不是对方对手。 但事已至此,只能硬著头皮继续攻击。 场中刀光剑影,而萧万平知道,白瀟必定没有危险。 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战场上。 他时不时转头,看向公廨大门。 怎么还没出来? 他在等五行使的到来。 “鏗鏗” “哐当” 下一刻,王远和司马蓝的刀剑,尽皆被白瀟打向空中。 而白瀟的长剑,却横在了两人的脖子上。 一剑同时威胁两人! “长剑无眼,最好不要乱动!” 白瀟冰冷的语气,仿佛一记重锤,猛击两人心间。 “阁下好本事,可敢报出姓名?” “有何不敢?” 一番打斗,白瀟似乎恢復了往日的意气风发,恍若置身江湖中。 血气上涌之下,几乎报出了名號。 “咳咳” 萧万平不断咳嗽提醒。 听到声音,白瀟方才回过神来。 他看了身后的萧万平一眼。 纵声长笑。 “想知道我的姓名,你们还不够格。” 话音刚落,门口处响起了“趴趴”的掌声。 “好,足下好本事!” 萧万平立刻扭头看去,见一头髮灰白的老者,从公廨里走了出来。 终於来了! 萧万平心中鬆了口气。 老者身披金黄色衣裳,与他年龄格格不入。 但偏偏这样,却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他身边跟著五人,也都是金色外衣。 “金使上人!” 司马蓝皱著眉头轻轻唤了一句。 他目光下移,瞥了一眼横在脖子前的剑锋,並不敢乱动。 “是哪个?” 白瀟挟持著两人,他问的,自然不是谁打伤他们的。 而是谁身上带著无相令。 只是有外人在,他无法明言。 “是...是他!” 司马蓝抬起手,指著萧万平。 从上至下打量萧万平一眼,金使不著痕跡点了点头。 “王校尉,这两人是我无相门友人,想必其中有些误会。” “什...什么?” 王远欲哭无泪。 抓了半天的贼人,是无相门友人? “金使上人,你不会被他们骗了吧?这俩人盗取別人身份文牒,混进帝都,必有所图!” “誒!” 金使摇了摇头。 “我说是无相门友人,就绝不会错,烦劳王校尉回去稟报统领,若是这两人在帝都闹出什么事,儘管来找我便是。” 第753章 见过使君 金使的话,让王远和司马蓝尽皆一愣。 他们没想到,这两个盗取別人身份文牒的贼人,竟然是无相门的友人? 但转念一想,无相门专职密谍一事,兴许这两人是无相门的密谍也不一定。 只因身份特殊,无法进城,所以只好盗取別人身份文牒? 王远自行脑补著。 “既然金使发话了,我这就回去稟告统领,让他撤销通缉。” “有劳!” “告辞!” “不送!” 王远离开后,司马蓝看向金使。 “金使上人,他真是无相门友人?”司马蓝还是有些不信。 “嗯。” 金使確认点头。 隨后,他看了萧万平和白瀟一眼。 “无相令在谁身上?” “在我身上。”萧万平微微笑著,朝他頷首。 听到这声音,金使眉目略微一抬,也点了点头。 旋即,他目光又落在了白瀟身上。 “足下好深的修为,令人敬佩。” 白瀟不语,只是拱手抱了一拳。 “走吧,隨我进去。” 金使双手负在背后,率先踏上台阶。 有他引路,无相门守卫自然不会拦阻。 他们打开大门,让开一条道,但还是用审视的眼光看著萧万平和白瀟。 一进公廨,萧万平便將琳琳满满的房屋坐落一片。 这里不像是寻常公廨那般,有个庭院。 反而,更像是一座小城镇。 进门左右两边,各有一条石子铺成的路。 萧万平隨著金使走了左边。 约莫一刻钟,来到一处房屋。 房屋大门正上方,悬掛著一枚牌匾,上面没有任何字。 但鐫刻著一只白虎! 神兽白虎! 萧万平立即意识到,五大神兽,白虎属金。 这房屋想必就是金使寢室了。 目光再看向旁边其余四所房屋。 果然见他们牌匾上,也分別鐫刻著其余四大神兽。 青龙、朱雀、玄武,以及麒麟! 萧万平不禁心中感慨。 也不知多少阴谋诡计,从这里流出。 又有多少天下能人,死於这里。 “进来!” 金使的声音有些低沉,无形中却让人心安。 萧万平和白瀟对视一眼,走了进去。 金使反手关上房门,並对门口的守卫道。 “没我命令,任何人不要打扰。” “是!” 进到房间,金使对著萧万平,先是抱了一拳。 “见过殿下!” 萧万平一怔,旋即仰头一笑。 “我就知道,骗得了別人眼睛,却骗不过无相门五行使。” 身为无相门掌舵者之一,若看不出萧万平是乔装的,那才是奇怪。 “殿下声音,我曾听过几次。” 听过几次的声音,便要记在脑海里,这也是密谍必备本事。 萧万平也不奇怪。 “殿下,可否让我看一眼无相令?” “可以。” 萧万平从怀中再次掏出无相令,递给金使。 后者接过,仔细观察片刻,眉头始终紧锁。 看他样子,似乎不確定无相令真假。 也是,年深久远,他又不是第一代五行使,无法確认真假,实属正常。 仔细端详了盏茶工夫,金使將无相令恭敬递还。 “殿下稍待!” 他抱了一拳,离开了房间。 见状,白瀟忍不住出言。 “他去作甚?” “你没看到旁边还有四座房屋,应该是去唤其余四使过来,確认无相令真假。” 果然,过得片刻,金使又带著四人走进房中。 一人身著青绿色长衫,一人淡蓝色长袍,一人火红色披风,最后一人,则是土黄色外袍。 但五人的共同点,都是鬚髮皆灰白,看上去应有六七十岁了。 见状, 萧万平明白,他们外衣的顏色,对应的便是五行了。 金使引见,四人再次行了一礼。 “见过殿下!” “诸位免了。”萧万平不卑不亢回了一句。 木使率先站出来。 “殿下,可否再借无相令一观?” 闻言,萧万平故意眉头一皱。 “我说你们,到底要看到什么时候,难道怀疑本殿下偽造的不成?” “不敢!” 木使躬身回道:“只是事关无相门,我等必须谨慎,还请殿下见谅。” “哐当” 无奈,萧万平只能再次从怀中掏出无相令,扔在案桌上。 “拿去吧。” 木使走上前,接过。 旋即,他也从怀中掏出一枚白色玉石,与无相令合在一起。 萧万平双眼一张。 好傢伙,这无相令表面有纹路,本以为是为了精美刻上去的。 没想到,是辨別真偽所用。 那无相令和玉石对上,严丝合缝! 五人尽皆身躯一震,神色一凛。 同时眼含泪光。 “没想到啊,老朽有生之年,竟能见到无相令现世!” 五行使尽皆感慨。 隨后互相对视一眼,木使恭敬將无相令奉还。 金使伸出手说道:“殿下,还请上座!” 萧万平坐在下首的木椅上,听到金使的话,也不客气,逕自来到了主位坐下。 下一刻,五人同时跪倒在地,头触地! “五行使见过使君!” 这猝不及防的阵仗,以及称呼,让萧万平一愣。 他看了一眼白瀟,眼中喜悦之情一闪而过。 “咳咳” 清了清嗓子,萧万平儘量显得语气淡然。 “都起来吧。” “多谢使君!” 萧万平也没想到,持有无相令的人,是无相门使君。 也不知道,这使君的地位,跟门主比起来如何? “诸位请坐。” 萧万平伸手比了一下。 五人纷纷落座。 目光从五人脸上扫过,萧万平不由出言问道:“你们难道不好奇,我这无相令从何而来?” 木使拱手回道:“好叫使君得知,凡持有无相令者,不问来由,不问出处,我等必须恭奉號令。” “那你们难道不怕,这无相令被奸人抢了去,以此祸乱无相门以及我大梁?” “我等相信,持有无相令者,都是大能之辈,若持有者被抢去,只能证明此人没本事,不奉其令也罢。” 言外之意,他们认为,持有无相令的人,都是能人,值得他们追隨。 点点头,萧万平心中暗忖。 说到底,无相门还是只认强者。 “既如此,现下我有一急事,需要你们帮忙。” “使君请说。” 方才萧万平以刘苏的身份自居,金使尚未如此恭敬。 现在变成了他们的使君,这五人,反倒异常敬畏。 他不禁心中感嘆,这天机子好本事。 时隔两百年,还能让后人如此听话。 “想办法让我进宫,前提是,不能暴露我的身份。” 第754章 怀王 萧万平的话,让五使大惑不解。 身为大梁二皇子,要进宫不是隨时的事? 为何要隱藏身份? “使君,为何如此?” 金使代表其余四人问了一句。 確认了无相令,他们对萧万平的称呼,不再是“殿下”,而是“使君”。 “具体原因,先不细说,总之,想一个办法,让我混进宫中便是。”萧万平不打算现在回答他们的疑惑。 五人相视一眼,金使再道:“使君,现下皇宫戒严,要混进去恐怕不容易。” “皇宫戒严?为何?” 萧万平明知故问。 五人也没有丝毫隱瞒,径直答道:“陛下得了怪病,所有御医都诊不出病因,以防万一,太子下令戒严,封锁消息。” “父皇还真是病了。”萧万平假装眉头紧锁,脸露担忧。 沉默片刻,萧万平从怀中取出那张身份文牒。 “这人名叫李同,是个大夫,帝都不是发布了悬赏令,我可以用这层身份进去,前提是有引荐人。” 虽说单单一个大夫,此时也能进宫。 但手续繁琐,必须先验明正身,户部將你祖宗十八代全部翻查个遍。 没有问题后,才能进宫。 到了宫中,还得经由內侍官一番检验,再交由宫中卫队。 经过重重检验,才能面圣。 这过程,隨便一个,就能把“刘苏”身份戳穿。 萧万平的意思,是找个梁帝信任的人,免去这些检查,直接面圣。 “引荐人?” 水使点了点头,明白了萧万平的意思。 “只可惜门主不在,不然他能带你直接面圣。” “门主去哪了?”萧万平隨口问了一句。 “去东南境了。”水使简单回了一句,並未细说。 萧万平也不再多问。 当务之急,是进宫! 既然无相门门主不在,他只能再问: “那你们呢?身为无相门五行使,深受父皇信任,难道就不能直接面圣?” “使君,你难道忘了,我等五人,只负责门內事务,其他事情,都是门主一手操持,我等若要进宫,和其他人一般,也得重重稟报才行。”水使反问。 他的语气虽然算不上质问,但也满是不解。 “放肆!” 金使出言呵斥了一下。 现在看来,他应该是五行使老大。 “杨牧卿来信,使君遭难,失去了部分记忆,尔等忘了?” 闻言,水使方才回过神来。 他站起身,拱手说道:“属下一时失言,衝撞了使君,请使君恕罪。” 萧万平抬手,示意无妨。 他的心思,可不在这上面。 “那你们想想,现在有谁,能让本殿下直接面圣,而不用被各种检查的?” 五人尽皆皱眉深思。 片刻后,金使出言:“现在能直接进宫,不受各处拦阻的,只有怀王了!” “怀王?” 萧万平头一抬。 在杨牧卿给他的画像中,便有这么一个人。 怀王刘康,梁帝的长兄。 两人虽然不是一个妃子所出,但却是感情深厚。 原因无他,当年立储之时,梁帝和刘康,都是先帝属意。 但刘康心怀大义,深感自己能力不足以驾驭北梁。 因此找到先帝,主动將东宫之位,让给了现在的梁帝。 且多年来,他一直忠心耿耿,心无旁騖辅佐梁帝,欲助其成就霸业。 梁帝对他,也近乎盲目信任。 特赐“见君免跪,剑履上殿”两项殊荣。 怀王刘康,也是北梁唯一一位拥有此殊荣的王爷。 他与梁帝的关係,如同景帝和成王萧成业。 想到此,萧万平又不禁心中一动。 若萧万民保持初心,或许將来,他们俩兄弟,未必不能成为一段佳话。 念头一闪即逝。 “正是,现在能直入宫廷的,也只有他了。”金使再次確认说道。 点点头,萧万平再问:“这怀王,与太子关係如何?” 这句话,五行使自然知道什么意思。 木使出列回道:“回使君话,这怀王地位殊荣,且一心辅佐陛下,与诸位皇子,时刻保持著距离,並未站边。” “当然,也包括使君,怀王与您並无甚交集。” 这个回答,在萧万平意料之中。 没站边,那便是好消息。 他相信无相门的情报,绝不会错。 隨后,萧万平缓缓站起,嘴里说道: “立即安排我,去见怀王!” 金使面露为难,轻轻嘆了口气。 “使君不知,陛下得了怪病,怀王这几日都在宫中陪伴,並未返回府邸。” 见状,萧万平知道,这无相门,必然掌握著帝都所有大小官员的动静和去向了。 当下,更下定决心,必须掌握这个机构。 “都在宫中?难道他可以留在宫中过夜?” 白瀟忍不住问道。 “陛下对怀王信任至极,特意在宫中建了一座寢殿,特许怀王留宿。” 萧万平心中讶异,这的確是莫大殊荣了。 他的皇叔萧成业,尚且没有这等待遇。 “等不及了,我只有三天时间。”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五行使满脸困惑。 “敢问使君,为何一定要隱瞒身份,去见圣上?” “说来话长,容后跟你们解释。” 紧接著,萧万平闭目沉思。 五行使也不敢出言打扰。 过得片刻,萧万平眼睛陡然一张。 “怀王可有子嗣?” “自然是有的,一子一女。”金使回道。 但同时,其余四人身体猛然一震。 “使君,莫非是想?” 嘴角牵起一股阴笑,萧万平道:“若他子女出事,怀王想必会出宫吧?” “使君,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 木使连连摆手。 其余人被嚇得脸色煞白。 “那可是怀王,得罪他,陛下必然雷霆震怒,万万不可。”火使也跟著附和。 “怕什么?” 萧万平嘿嘿一笑:“咱们又不是真的要伤他儿子。” “这...”五人脸色苦涩。 他们没想到,萧万平一现身,便让他们战战兢兢。 长嘆一声,终究是金使站了出来。 “敢问殿下,有何计划?” “计划很简单,找个由头,说怀王儿子通敌,將他“请”到无相门,其余的事,我来处理。” “这...这怎么行?” 听到萧万平的话,五人登时头皮发麻。 “怀王脾气火爆,让他知道无相门胡乱冤枉他儿子,还不把这里给拆了?” 第755章 使坏 五人的態度,让萧万平有些不耐。 他一挥手:“怎么,你们不奉命?” “属下不敢,属下不敢!” 五人同时跪倒在地。 见此,萧万平倒是有些诧异。 五人对无相令的忠诚,远超他的想像。 他们似乎被下了某种血誓一般,丝毫不敢违背。 萧万平语气一缓。 “你们放心,无相门是我大梁的左膀右臂,若那怀王当真识得大局,他不会对无相门怎么样?” “还有!” 萧万平继续补充道:“待我见到怀王,自会稟明一切,不会连累到无相门。” 五人转念一想,刘苏是皇子,若得知真相,怀王即使再生气,也不至於掀起多大风浪。 加上有了萧万平的承诺,金使一咬牙。 “行,我等谨遵使君號令!” “即刻行动。” 萧万平没有任何迟疑,挥手下令。 “是!”除了金使以外,其余四人拱手领命。 “回来!” 萧万平招手叫住了他们。 “使君还有何吩咐?” “我的身份和行踪,不能透露给任何人,包括你们无相门的人。” “明白!” 四人抱拳,离开了房间。 见他们离去,金使脸露不安。 自从成了朝廷机构,无相门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唉!” 轻轻嘆了口气,他逕自走到萧万平下首,坐了下来。 隨后亲自替萧万平斟了一杯茶。 “使君,你死里逃生,確实性子大变。” “哦?我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这点事,若无相门无法得知,恐怕敌国密谍,早已渗透我渭寧各处,陛下也不会如此信任无相门。” “也是!” 萧万平微微一笑,抿了一口茶。 再道:“那你可知事情真相?” “无相门收到的消息,是常羿妄想夺权,因此陷害殿下。” “那你怎么看?” 金使难得一笑:“属下不敢断言。” “这里没有外人,说说又有何妨?”萧万平儘量让语气变得轻快。 停顿片刻,金使方才垂首回道:“一个小小的驻军將领罢了,他夺兵权,又有何用?况且,那只是二十万人马,造反也不够。” 言外之意,必是有人指使。 “说得好!” 萧万平不轻不重,放下茶盏。 “所以本殿下看开了,与其唯唯诺诺,不如重拳出击,这次回到帝都,我要清算这一切!” “嘶” 金使陡然眉头一拧,吸了口气。 “使君,你是想?” “我问你,是不是只要有这无相令,你们就会无条件服从?” 金使垂下头,最终点了点头。 “不瞒使君,先祖曾在天机老祖前立下咒誓,见无相令,如见老祖本人,若有半点违抗,五行使天诛地灭!” “当年,我等先祖,一身本事都是天机老祖亲传,此举,也算报恩。” 金使的话,萧万平总算明白,为何这五人对无相令,如此信奉。 原来真立下了诅咒。 “这么说,我不管让你们去做什么事,你们都会做?” 一咬牙,金使点头回道:“是这样的,但是,无相令门主是不奉的,所以...” 他想说,即使有无相令在,恐怕也命令不了整个无相门。 挥手打断他的话,萧万平现在,暂时不想纠结这件事。 “有你们五个,就足够了!” 看萧万平的样子,似乎想做滔天之事。 金使不由问道:“敢问使君,接下来意欲何为?” “接下来如何,往后我自会跟你们说,但本殿下保证,绝不会害了你们。” 听到这句话,金使方才略微放心。 隨后,金使命人备了一桌酒菜,供萧万平和白瀟食用。 初絮鸳不在身边,白瀟只好当小白鼠。 好在萧万平知道,无相门太子不敢染指,五行使没理由下毒。 这才和白瀟,几乎同时进食。 房间似乎背靠长街,过了约莫半个时辰。 萧万平便听到街上隱约传来爭执声。 “你们无相门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胆敢无凭无据,拘留怀王世子?” 说话的,是一个大嗓门。 应该是怀王府的府兵! “我等只是传世子回无相门问话,还请不要为难。” 木使的声音显得有些无奈。 萧万平心中暗笑。 一到无相门,便给五行使出了这么一道难题,想必对方有些头大。 “放屁,问话可在我怀王府就行,为何要到你们无相门公廨?” “这...” 显然,木使不知如何回话了。 水使站了出来:“无相门蒙陛下洪恩,有先斩后奏之权,还请诸位不要为难我们。” “呦?”那府兵首领似乎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 “先斩后奏,对我家世子?有胆的,你试试看,看我家王爷,会不会將你们无相门挫骨扬灰?” 此时,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传进萧万平耳中。 “好了,別吵了,我不是说了,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去去就回,你们为何追上来?” “世子,无相门太过放肆,我等实在看不过去。” “行了,回去吧,在长街上吵闹,成何体统?” “是!” 那大嗓门无奈应承。 听到这话,萧万平心中一喜。 不管闹出多少风雨,终究是成了。 金使只是摇头苦笑。 “使君,这场风云,希望你能平息,否则我无相门危矣!” “放心,本殿下说到做到。” 须臾,木使带著一人,来到房间外。 “使君,人带来了。” “找间屋子,好生伺候著,不得怠慢。” 万不得已,萧万平不想露脸。 “是!” 离去的脚步声响起,萧万平走到房门前,透过门缝。 见一人手持摺扇,一身青衣,步履轻盈,丝毫没有恐惧之感,反而像是带著一种愜意。 常人进了无相门,那不得嚇掉半条命。 还得是家世好啊,这有个怀王老爹,走到哪都不怕。 “殿下,接下来呢?”金使再问。 “接下来,当然是等咯。” 等怀王著急,从宫中出来! 就算抓的不是他儿子,涉及通敌一事,他也理当过问。 果然,临近黄昏。 “砰” 萧万平隱约听见外门被狠狠砸开。 一道声音传入耳中。 “他奶奶的,你们无相门在帝都横行惯了是不,无凭无据敢抓我儿子?他什么样的人,我这个当爹的不清楚吗,若他通敌,老子第一个將他碎尸万段!” 第756章 步步迈进 “王爷息怒,王爷息怒,世子只是到无相门走访一趟,我等並未为难他半分,请王爷息怒啊!” 几个无相门守卫,拦又不敢拦,放又不敢放,只得跟著刘康,边走边退! “少他娘的跟老子废话,今日你们无相门若不给老子一个交代,本王让白龙卫,掀了你这公廨。” 若是別人说这话,难免有点信口雌黄大逆不道。 但从刘康嘴里说出,无相门的人,没有一人敢不相信的。 终於,木使带著其余三人,快步来到刘康面前。 “你们门主呢,让他滚出来,有什么事冲我来,朝我儿子下手,算什么本事?” 刘康拍著胸膛,扯著大嗓门喊叫。 “门主不在,王爷切莫著急,请世子到此,实在出於无奈,请王爷跟我一行,一切便知。” “门主不在,那金老头呢?” 刘康显然还在火气上,丝毫不把木使的话放心上。 “金使在房间。” “事到如今,他还敢躲在房里?” 刘康怒火更盛,捲起衣袖。 “看老子不把他揪出来,拆散他的老骨头。” 见此,萧万平不由摸著下巴无奈一笑。 “这老头,还真是脾气暴躁。”他隔著门缝说了一句。 “使君,看这情形,他根本无法冷静与你对话。” “先把刘崇放了吧。” 刘崇,即刘康的儿子。 只有刘崇出现,才能让刘康冷静。 “是!” 金使挥了挥手,门口守卫隨即离去。 刘康正在气头上,直挥拳要打人。 几息过后,一道声音传来。 “父王,切莫衝动。” 刘崇在守卫的陪同下,快步走到刘康身边。 见他出来,刘康总算脸色一缓。 “臭小子,你没事吧?” “我没事,他们並未为难我。” 刘崇的声音,依旧平静如水。 这两父子,性子似乎完全不一样。 刘康先是鬆了口气,隨后脸色一板。 “他们怀疑你通敌,可有此事?” “父王!”刘崇拱手,波澜不惊。 “孩儿什么秉性,您最清楚,怎可能通敌?” 恢復冷静的刘康,再度说道:“嗯,那就跟我回去。” 言罢,他看也不看无相门眾人一眼,拉著刘崇的手,便要离去。 “王爷留步!” 金使终於姍姍来迟。 刘康止步,缓缓转头,瞪了金使一眼。 “我说金老头,你怎么躲到现在才出来?身为五行使老大,你就这么没担当?” 金使丝毫不敢生气,只是陪著笑脸。 “王爷莫怪,请世子到无相门,实在出於无奈。” 刘康放下刘崇手臂,一脸正经问道: “无奈?” 刘康眼睛在眾人脸上一一扫过,背著手来回踱步,片刻后方才出言: “莫非,你们只是以这臭小子为引,想让我到你这破地方来一趟?” 听到刘康的话,萧万平在房间里暗暗讚赏。 “这老傢伙不笨啊!” 白瀟在一旁答道:“当过梁帝的竞爭对手,现在还能权倾一时,绝对非常人能做到。” “说得好!” 萧万平重重点头。 这刘康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心思非凡。 金使露出一副尷尬笑容,只能再道:“王爷英明,世子清白,定然不会通敌的。” “哼,你们最好在帝都发出告示,说你们无相门弄错了,否则本王定让你们好看。” 金使也知道,刘康很注重声名,当下便挥手。 “来人,立即发出告示,还世子清白!” 方才长街一闹,百姓已经知晓此事。 理当发告示,还刘崇清白。 “哼!” 刘康一甩手,冷哼一声。 但显然,他脸上怒意已经消失。 “王爷,我等做出如此无奈之举,实在是有个人想见你?” “嗯?” 刘康转过身,盯著金使看了一眼。 “见我?要见我到本王府上即可,何必搞这么一出?” “王爷。”金使赔著笑脸:“这不是,您近日都在宫中嘛。” “呼” 长出一口气,刘康背手而立。 “到底是谁?竟然能让你们无相门,做出如此惊天之举?” “此人现在就在我房间,请王爷移步。” 看了远处的房间一眼,刘康点点头。 隨后朝刘崇说道:“臭小子,你先回去。” “是,父王!” 没有任何多言,刘崇拱手离去。 王府侍卫,自护送著刘崇离开。 金使带路,將刘康引到自己房门前。 “人就在屋中,王爷请。” 刘康没有任何停顿,大步迈了进去。 金使反手轻轻將门关上。 见刘康进来,萧万平立即撕下脸上偽装。 上前行礼。 “侄儿刘苏,见过皇伯父!” 打量了一下刘苏,刘康似乎有些意外。 “是你?你不是还在返都途中,怎会出现在无相门?” “说来话长,皇伯父请上座。” 刘康一撩衣袍,毫不客气,便坐在了主座上。 他刚拿起茶盏,发现似乎被人喝过,嫌弃看了一眼,又重重放了下去。 “皇伯父可要喝茶?” “不必了,你找我什么事,说吧。”刘康不无好气回道。 “侄儿想请皇伯父,带我进宫见父皇。” “嗯?” 听到萧万平的话,刘康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盯著他。 “就这事?” “就这事!” “你这小子,究竟搞什么鬼,这跌下山崖,把你脑袋摔坏了?要进宫,你自己去便是,何必搞这么一出。” 萧万平径直回道:“难就难在,我暂时不能暴露身份。所以想请皇伯父,以治父皇怪疾为由,悄然带我进宫。” “这是为何?” 萧万平將前情大致说了一遍。 听完,刘康眉头微皱,长嘆一口气。 “你和太子的事,本王多少有听说,但你也知道,你俩的破事,我懒得去管,更不会偏帮。” 言下之意,他不打算帮萧万平。 “皇伯父,如果我说,能救父皇怪疾的人,就困在晋水城,您会帮我吗?” 虽然初絮鸳的医术不及鬼医一半,但总归都是天机子教出来的。 当务之急,是接回他们。 萧万平也顾不得许多了。 “什么?” 果然,听到萧万平的话,刘康长身站起。 “此话当真?” “绝无虚言,晋水城太守勾结天地阁,欲置我於死地,我在帝都出现,绝不能暴露行踪,否则让他们知道,那人就危险了。” “那还等什么,快跟我进宫!” 二话不说,刘康拉著萧万平便要离开无相门公廨。 第757章 进宫 刘康確实是忠於梁帝的。 听到有人能治他怪疾,当即便答应了萧万平的请求。 “皇伯父,等等!” 萧万平將他拉了回来。 “还等什么?”刘康嗓门很大。 “我这一身,哪像个大夫?” 萧万平张开双手,无奈一笑。 “金老头,快进来!” “王爷,来了。” 金使在门口一声回应,隨即走入房中。 “你们无相门不是有偽装高手,快,叫来,把他乔装成大夫。” 金使略一躬身,看了一眼萧万平。 见他微微頷首,方才回道:“是,王爷。” 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不到片刻工夫,萧万平多了几缕长须,左边脸颊还有一颗痣,一副民间圣手的模样,哪还有半点原来的样子? 至於白瀟,也被扮成一个隨从。 那副扮相,完全覆盖了原来的江湖气息、瀟洒倜儻。 刘康的豪华车驾,就停在无相门公廨门口。 五行使亲自將三人送上马车。 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五人同时捏了一把汗。 他们並立一排。 木使忍不住出言:“为何无相令,偏偏就在二殿下手中?” 水使也附言:“观他样子,恐怕这帝都从此不太平了。” “还有,这二殿下,似乎变了个人,好生奇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 “对,换在以前,他哪里敢挟持怀王世子?” 金使抬起手,制止他们的话。 “行了,不要多言,使君要求此事保密,绝不能声张。” 其余四人纷纷点头应承。 马车晃荡,刘康坐在正座上,萧万平和白瀟,一左一右。 三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沉闷。 刘康神色著急,显然一心都在梁帝的病情上。 萧万平趁此机会,想了解一下宫中情况。 “皇伯父,父皇到底得了什么病?” 刘康眼光扫向他:“哼,若诊得出来,我也不用日夜待在皇宫中了。” “咳咳” 萧万平清了清嗓子。 “那是什么样的病症?”他继续问道。 “浑身无力,昏昏欲睡,有时头痛难忍,有时噁心欲吐,御医已经杀了十几人,还是束手无策。” 说罢,刘康不断摇头,嘆了口气。 “会不会是中了毒?”萧万平反问。 “中毒御医能不知道吗?”刘康翻著白眼反问。 “尝膳官都没事?” 尝膳官,便是试毒的官。 皇帝用膳前,他们会先行浅尝每一道御膳。 “安然无恙。” “嘶” 萧万平倒吸一口气:“这就奇怪了,病又诊不出,又不是中毒,究竟怎么回事?” 刘康闭上眼睛,没有回话。 萧万平对北梁皇庭的利害关係,並无甚了解,因此也不好妄加揣度。 过得两刻钟,马车稳稳停下。 掀开帘子下了车,萧万平见天色已黑,皇城已经紧闭。 “皇伯父,这天都黑了,咱们还能进宫?”萧万平忍不住出言试探。 扫视了他一眼,刘康淡淡回了一句。 “你还真是什么事都忘了。” 说完,他逕自走向皇城城门。 皇宫的守卫,大炎是风灵卫,北梁称黄龙卫。 守卫见到有人靠近,刚想阻止,待他们看清是刘康时,立刻半跪在地。 “卑职见过王爷!” “开门,我要进宫!”刘康径直说道。 “是!” 两个黄龙卫没有任何多余话语和动作,一挥手便命人打开了城门。 他们甚至连萧万平和白瀟的身份,都不敢多问一句,遑论核查身份了。 萧万平心中有些诧异,梁帝竟给了怀王如此大的权力? 隨时进宫,无视黄龙卫? 这万一... 想到此,萧万平暗赞,这梁帝的心真大,不过倒也有点魄力。 一进皇城,刘康带著两人,越过石桥,进了宫中。 偶有內侍官和婢女见到,纷纷半跪相迎。 七转八绕,萧万平暗暗记住北梁皇宫的格局。 这里可丝毫不比大炎皇宫小,甚至有过之无不及。 只是风格迥异。 大炎宫廷,更多的,透著一股儒雅气息。 而北梁皇宫,给萧万平的感觉,就两个字。 肃杀! 该是因为两国民风不同。 兜兜转转,来到一处富丽堂皇的宫殿。 进了庭院,越过园,终於... 萧万平看见了一所房屋,雕樑画栋,屋顶双龙戏珠,好生气派。 房屋周遭守卫重重,两步一人来回巡逻。 牌匾上方写著“朝阳殿”三个大字。 杨牧卿跟萧万平提过,这便是梁帝在宫中的居所了。 见刘康去而復返,一个身著鎧甲,身高近八尺的將领,立即迎上前。 他拱手说道:“王爷,方才著急出宫,可是有事?” 借著微弱的火光,萧万平仔细看了一眼將领。 同时脑海里急速搜索画像! 欧阳正! 黄龙卫统领,三品高手,修为与风灵卫统领成一刀相当。 萧万平心中立刻做出判断。 梁帝病重,他自然得亲自守卫。 摆摆手,刘康漫不经心回了一句:“没什么,误会罢了。” “陛下有命,若王爷有需要,尽可吩咐末將。” “知道了。”刘康再度问道:“陛下呢,情况如何?” “太子殿下命人熬了一碗清粥,此时正在里头。” “太子也在?” “正是。” 萧万平心中一凛,一进皇宫,就得跟这死对头会面。 会不会被他认出? 似乎也意识到这点,刘康不著痕跡用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的萧万平。 “王爷,这两位是?” 欧阳正的目光,也落在萧万平身上。 无相门的偽装技术,他自然认不出刘苏的相貌。 “哦,听说是江湖中的神医,本王带来试试。”刘康隨口回道。 欧阳正想也不想,便让开一条道。 “既如此,王爷里边请!” 萧万平眼睛一眯,现在看来,不仅仅是梁帝,这些黄龙卫,对刘康,更是盲目信任啊! 隨便一句话,便放入皇帝寢室,不用核实身份,不用搜身? 至少在大炎,景帝绝不敢这么做。 刘康刚要迈步,突然想到了什么。 又停下步伐。 “不急,既然太子在里头,先不打扰他们父子敘话。” 萧万平知道,刘康是担心自己进去,被太子认出了。 “那王爷稍待,末將命人搬把椅子。” 隨后,欧阳正唤过侍卫,搬了把藤椅,供刘康就坐。 约莫半个时辰。 “吱歪” 房门轻轻打开,北梁太子,终於出现在萧万平眼前。 第758章 被认出 萧万平抬眼望去,见那人头戴金冠,脚踩朝靴,一身绣绿纹紫色长袍,显得雍容华贵。 再看长相,鬢若刀裁,眉如墨画,虽然英俊程度比不上刘苏,但也算是个美男子了。 特別是那眉宇间,似乎掛著淡淡的威严,喜怒无常,让人看不穿心思。 他便是北梁太子,刘丰! “唉!” 带上房门,刘丰轻轻嘆了口气,摇了摇头,下了台阶。 这可是萧万平来到北梁,行驶计划最大的阻碍! 纵然心里告诉自己保持冷静,还是忍不住目光送去。 见太子出了房门,刘康也站起身。 刘丰这才注意到三人的存在。 他快步走到刘康面前,拱手行了一礼。 “皇伯父!” 饶是东宫之主,刘丰也丝毫不敢对刘康无礼。 微微頷首,刘康並没过多表情。 “陛下如何了?” “喝了半碗清粥,精神恢復少许,只是...” “唉!” 刘丰连连摇头嘆气:“只是还是没有气力。” “行了,这阵子国事你多操心,这里交给我便是。”刘康淡淡回了一句。 “多谢皇伯父,侄儿告退。” “去吧。”刘康挥挥手。 路过他身后,刘丰的眼睛,瞥了萧万平两人一眼。 四目对视,刘丰突然停下脚步。 “皇伯父,这两位是?” “哦,本王在城中寻得的良医,心想著带进宫试试。” “这样啊...” 刘丰嘴里说著,眼睛不住在萧万平身上打转。 “还不拜见太子殿下?” 闻言,萧万平赶紧低下头,躬身一拜。 “草民见过太子殿下。” 他故意將声音压得很低,以免被认出。 白瀟跟著施了一礼,装出一副未见过世面,战战兢兢的模样。 一个隨从,理应是这样。 “免了,抬起头来,本殿下看看你。” 听到这话,萧万平心中“咯噔”一下,猛然一揪。 但他丝毫不慌,直挺挺抬起头,看著刘丰! 为今之计,唯有相信无相门的乔装技术了。 “嘶” 刘丰吸了口气,背著手来回踱步。 “皇伯父,我怎么觉得这人有些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哦,你见过?” 刘康虽然脸色恬然,但放在背后的双手,早已握紧。 “你叫什么名字?”刘丰看著萧万平。 “回殿下话,草民叫李同,先前进过宫,无功而返,但小民又想起一种治疗方法,特意再次进宫一试。” 进过宫,刘丰见过就合乎情理了。 不管刘丰是不是出言试探,这样回答,绝对没有问题。 “进过宫?难怪有些面熟。” 刘丰点点头,隨后继续道:“皇伯父,可否让我看一下他的身份文牒?” 刘康佯装不悦,抬头看天。 “怎么,你怀疑我图谋不轨不成?” 听到这话,刘丰立即拱手弯腰。 “皇伯父说的哪里话,侄儿怎敢,只是多事之秋,侄儿担心有心之人利用。”刘丰连连解释。 “哼!” 刘康一甩手。 “把身份文牒给他看看。” “是!” 萧万平和白瀟,同时从怀中掏出文牒,递了过去。 拿起文牒,仔仔细细看了几眼,刘丰方才递还。 “既然是皇伯父带来的,那想必是没问题的,倒是本宫多事了,皇伯父,侄儿先告退了。” “嗯。”刘康淡淡点头。 刘丰离去。 路上,他还不忘敲著脑袋。 “奇怪,这人面容轮廓,確实有些面熟,难道是本宫眼了?” 朝阳殿门口,欧阳正亲自打开房门,將刘康三人放了进去。 关上房门后,一个侍卫走到欧阳正身前,低声说道。 “將军,那人可不是李同!” “什么?” 欧阳正神情一凛。 立刻將那侍卫拉到一无人处。 “为何这么说?” “前几天,確实有一个叫李同的大夫进宫诊病,他的身份文牒,是卑职核验的,因此有些印象。” “不是这人?” 欧阳正指著朝阳殿,眼睛圆瞪。 “卑职虽然不记得李同具体长相,但可以肯定,不是长这样的。” 似乎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妙,欧阳正双手,缓缓握著长刀,目光如炬。 看向朝阳殿中! “將军,会不会是怀王?” “闭嘴!” 欧阳正立刻打断他的话。 “谁都可能有异心,怀王绝对不会。” “那他为何如此?” “怀王这么做,必然有自己打算。” “那咱们...要不要揭穿?”那个黄龙卫低声询问著。 看了朝阳殿许久,欧阳正似乎在纠结。 揭穿嘛,万一怀王没有异心,等同於得罪了他。 这个暴脾气的傢伙,得罪了他,往后在宫中可不好过。 不揭穿,这真的有个万一,这些个黄龙卫,哪个能保住脑袋? 良久,他终於长出一口气。 “陛下已经有旨,怀王不需通传,可直接进殿,咱们先別多事,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看看情况再说。” 言外之意,就算出了事,也是梁帝事先有旨,怪不得他们。 “是!” “密切注意殿中动向,必要时,衝进去。”欧阳正低声吩咐。 “明白!” ... 朝阳殿中,烛火昏暗,仿若隨时会被微风吹熄。 几个宫女和內侍官,静静立在一旁,隨时听候差遣。 走到床前,刘康挥了挥手。 “都下去,没我命令,谁都不准进来。” “是!” 没人敢违背刘康的命令,纷纷退出殿中。 萧万平探了一眼床上,见那梁帝平躺床上,脸色如金,胸膛微微起伏。 嘴唇却是面无血色。 特別是那张脸,已经瘦得皮包骨。 而此时,他眼睛微张,似乎还没睡下。 这就是刘丰口中所说,有了些许精神? 萧万平怎么看著,像是行將就木了? 刘康径直走到床前,坐了下来。 “怎么样,好些没?” 他连称呼都省下了。 “皇...皇兄,你怎么去而復返了?” 梁帝称呼刘康“皇兄”,足见其在梁帝心中地位。 “我带了个人,说要私底下见你,而且还说,他有个友人,可以治你的怪疾。” 听到这话,梁帝双眼陡然精光闪过。 “在...在哪里?”他嘴巴一张一合,有些激动。 刘康朝萧万平一挥手。 “过来吧!” 萧万平装出一副激动的模样,他暂时撕下脸上偽装,一把跪倒在床前。 鼻涕眼泪说来就来! “父皇,儿臣来了!” 第759章 终见梁帝 听到这声音,梁帝勉力抬起眼皮,他想要挣扎起身,却又失败。 “砰” 身子刚抬起一半,又重重落回了床上。 见此,刘康朝萧万平使了个眼色。 “还不过来,將你父皇扶起来。” 抹了一把鼻涕眼泪,萧万平走到床前,坐在了刘康的位置上。 隨后,他將梁帝扶了起来! 萧万平两眼,直勾勾盯著梁帝。 后者也一样。 就这样,对视许久,梁帝终於出言。 “刘苏,你总算回来了。” 他以为“刘苏”是顺顺利利,大张旗鼓回到帝都的。 “父皇!” 萧万平开始发挥演技,除了涕泪以外,外加浑身颤抖,嘴巴哆嗦。 “儿臣差点见不到你了。” 看梁帝模样,萧万平知道,他定然是不知晓沿途发生之事的。 见到“刘苏”,梁帝似乎精神恢復了少许。 “怎么说?” 虽然语气还是有些无力,但梁帝总算神志清晰。 “稳定”下情绪,萧万平方才缓缓说道。 “儿臣本想著和归將军一同还朝,没想到归將军半路奉旨南下,儿臣只带著五百亲卫,一路上遭遇了诸多刺杀,几度险些丧命,而今能够出现在父皇眼前,实属父皇庇佑,上天眷顾。” 怎么可怜怎么说,萧万平努力扮演著以往“刘苏”的性子。 一来,得梁帝同情,往后好行事。 二来,自然是掩盖自己真实身份。 “一路遇刺?”梁帝眉头一皱:“朕怎会一点消息也没收到。” 一旁的刘康忍不住出言。 “你整日里昏昏沉沉的,如何能知道消息?” 也就只有他,敢用这样的语气跟梁帝说话了。 但这句话,让梁帝眼里精光一闪,嘴角微微抽搐。 他点了点头,长嘆一口气。 隨后转而问道:“那你是如何回到渭寧的?” 旋即,萧万平將过程说了一遍。 听完,梁帝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著萧万平。 “金蝉脱壳?没想到你竟然也有此心计。” “回父皇话,实际上是儿臣身边的人献的计。”萧万平將一切,都推给了初絮鸳。 “谁?” “一个名叫初絮鸳的姑娘,儿臣掉落山谷,受了重伤,是她们姐弟將我救下的。” 梁帝挪了挪身子,想要坐直,最终还是靠了下去。 “你跌落山谷,真的只是常羿所为?” 这个问题,让萧万平心中一动。 霎那间,他几乎想將供词呈上,指责太子。 但这样一来,茅东的家人必然会被太子处死。 茅东知道了,他那十五万大军,绝对不会为他所用。 兵权才是根本,萧万平按下心中衝动。 “父皇,確实是常羿將儿臣引到山中下手的。” 梁帝显然不太相信他的话,他看著萧万平的眼睛,盯了许久。 眼神无法骗人,心知不能与之对视太久,萧万平顺势垂下头。 “行了行了!” 刘康性急,打断父子俩人的话。 “都什么时候了,你们父子还在这里扯这些腌臢之事,刘苏,快说正事!” “是,皇伯父!” 萧万平拱手,继续道: “父皇,儿臣冒死回到帝都,经歷百般波折,只是为了治好您的病!” “什么?” 听到这话,梁帝眼睛猛然一张,不知哪来的力气,居然一把坐直了身子。 “你有办法治好朕的病?” 萧万平拱手答道:“那初絮鸳,师承避世名医,专治一些疑难杂症,儿臣心想,她定然是有办法的。” 不管治得好治不好,先顺利把他们接回帝都再说。 其实萧万平刚开始,是想用那三箱金银珠宝献出,让梁帝派兵去接应,顺道將一行人接回来。 那些从天地阁缴获的珠宝,粗略盘算,至少价值五百万两。 战时,这个数目对朝廷来说,也算不小了。 梁帝绝对会为了这些珠宝,派兵出去护送。 但现在,他又找到了一个更完美的藉口。 把初絮鸳抬出来,让梁帝派人去接。 “你的伤,也是她治好的?”梁帝双眼焕发希望。 “父皇请看。” 萧万平將后脑勺伸到梁帝面前。 那里,有他掉下渭河时,砸到石块留下的伤疤,至今未消。 “儿臣掉落山谷时,后脑勺被石头击中,以致於失去了部分记忆,但那初絮鸳说了,若没遇到他,儿臣早已死去。如今既捡回一命,还能夺回青松,回帝都见父皇,全赖她妙手。” 听著这些话,梁帝抬起激动而又颤抖的右手。 “那...那还等什么,快去把她接回帝都。” 萧万平不语,做出一副为难神色。 “父皇不知,那晋水城太守,勾结天地阁,若儿臣现身,那初絮鸳必然会死在晋水城。” 隨即,萧万平再度跟梁帝分析了现在的利害关係。 听完,梁帝眼里杀意一闪而过。 “天地阁?这名字听著,有些耳熟。” 看得出来,他將怒火压在心中。 “你忘了。”刘康出言:“这是个江湖帮派,可以说是无相门同脉,前几年西境动盪,你下令招安了。” 梁帝点了点头。 “朕记起来了,可你又没得罪天地阁,他为何要一路追杀你?” 萧万平心中无数个念头闪过。 观这梁帝为人,似乎也是个聪明人,自己若说得太多,恐反会引起他猜疑。 况且现在重点不在这上面。 想到此,萧万平一低头:“儿臣也是心中莫名,著实不知天地阁为何要这么做?” 果然,听到这句话,梁帝眼里闪过一丝异常。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问:“莫崇何呢?他为何勾结天地阁?” 萧万平还未说话,刘康便已冷笑一声。 “哼,还用说,拿了人家的钱了唄。” 梁帝双眉,逐渐皱成一团。 “刘苏听旨!”旋即,他不再多问。 “儿臣在!” “予你一万白龙卫,去晋水城,接回初絮鸳,若遇阻拦,特赐你先斩后奏之权!” 帝都有三万白龙卫,可比赤磷卫多多了。 现下分出一万给萧万平,剩下两万,只要不发生大动乱,还是应付得过来的。 “父皇...”萧万平抬起头,一脸为难。 “怎么,还有问题?” “父皇,儿臣方才说了,若让莫崇何知道儿臣已经到了帝都,初絮鸳他们便危险了。” “那依你之见呢?”梁帝再度出言。 萧万平也不再言辞闪烁,逕自说道:“可让皇伯父领军,儿臣隱於军中即可。” 第760章 出发,返回 听到萧万平的话,梁帝转头看向刘康。 “皇兄...” “不用说了,我去。” 刘康打断他,一转头,走向一旁的案桌。 顺手拿起一张备好的龙鳞纸,“唰唰”写下几行字。 龙鳞纸,是书写圣旨所用纸。 笔走龙蛇几行字后,刘康再次来到床边。 “你看看,没问题就用印吧。” 刘康居然自己去写圣旨了? 萧万平心中诧异,这兄弟俩人究竟发生过怎样的故事,才让梁帝对刘康如此信任,如此宽容? 可接下来一幕,更让萧万平惊讶。 梁帝缓缓从身边拿出玉璽,递给刘康。 “还看什么,你自己用印!” 梁帝根本不去看刘康写的圣旨內容。 “嗯。” 刘康似乎习以为常,点了点头后,更是丝毫不客气,將圣旨摊开在床上,拿起玉璽盖了下去。 將玉璽归还,刘康再道:“兵符呢?” 要调动白龙卫或者黄龙卫,圣旨兵符缺一不可。 又从床边一个锦盒里取出一块兵符,梁帝將它交到刘康手中。 这... 他娘的,要是这刘康想要行个刺,造个反,岂不是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见到这一幕幕,萧万平心中暗忖。 “行了,你好生歇著,等我好消息。” “皇兄...” 刘康刚站起身,梁帝轻唤了一句。 “大梁不能没有你,万事小心...” “知道了。” 刘康回了一句,隨后抬脚踢了一下萧万平。 “还愣著干什么,走啊!” 萧万平回过神来,对梁帝再度一拜。 “父皇保重!” 梁帝点了点头:“一路上,须得听你皇伯父的话,待回到帝都,朕自会为你做主。” 闻言,萧万平知道,梁帝对这一切,心里跟明镜似的。 “多谢父皇。” 说罢,他重新黏上那些鬍子,带著白瀟,跟隨刘康走出朝阳殿。 “吱歪” 门被打开,刘康见欧阳正和几个黄龙卫,身躯前倾,趴在门前窥视。 见刘康骤然出现,眾人立即垂首。 “王爷!” “你们在干什么?”见他们鬼鬼祟祟,刘康立即喝问。 “没...没干什么?” 欧阳正嘴里哆嗦著回了一句,同时双眼不断往寢殿里看。 萧万平和白瀟,跟在刘康身后,走了出来。 欧阳正的目光,立即落在他们脸上。 终於,欧阳正一咬牙,选择相信了刘康的忠诚。 他认为,刘康是被这两人利用的。 “王爷,这两人...” 他想揭穿两人偽造身份一事。 瞥了他一眼,刘康冷冷回道:“你想说什么就说,別婆婆妈妈。” “王爷。”欧阳正一拱手:“这人不是李同,他是假冒的。” “我知道!” 刘康径直回道。 “王爷知道?”欧阳正双目圆瞪,满脸困惑。 “少废话,好生保护陛下。” 刘康一甩手,带著萧万平和白瀟离开。 欧阳正心中不安,来到寢殿门前,见梁帝坐在床上,似乎口渴了,轻唤一句。 “来人,茶水!” 听到这声音,似乎梁帝恢復了些许气力,显然是没事的。 欧阳正这才放下心来。 他们离去后,梁帝身子靠在床沿,眼里掠过一丝无奈。 “常羿將刘苏踹下山崖,他一个驻军將领,怎么敢做出这种事?” “还一路遇刺,朕却一点消息也不知道,哼...” “都是东宫之主了,你还怕什么呢?” 梁帝与景帝不同,景帝允许儿子用自己的智慧去爭夺东宫之位。 而梁帝,除了太子之位,他严禁其余皇子拉帮结派,结党营私。 而太子刘丰,日后是要继承大统的。 不拥有自己的人,登基之后,如何稳固朝堂? 因此,在一定程度上,梁帝允许太子培养自己的人。 这也侧面助长了刘丰的气焰,以至於在梁帝病倒时,敢蒙蔽圣听。 “唉!” 梁帝重重嘆了口气。 “生在皇家,向来身不由己啊!” ... 出了皇城,已是深夜。 萧万平和白瀟,本以为刘康至少会等到天明才出发。 没想到,他径直找到了白龙卫统领。 他叫拓跋刀,整个人给萧万平的感觉,的確像是一把锋利的刀。 宣读完圣旨后,刘康一把將詔书塞到拓跋刀手里。 隨后拿出兵符给对方校对。 “快,拨一万人马给本王,我即刻出发。” 看完圣旨,对完兵符,拓跋刀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王爷,这仓促要一万人马,末將还得安排,明早卯时交付可行?” “安排个鸟?” 刘康大声呵斥了一句:“给你一个时辰,一万人马若没集齐,本王要你的脑袋。” 本来威风八面的拓跋刀,在刘康面前,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是,王爷稍待,末將这就去安排!” 过了半个时辰,一万人马整整齐齐,在西城外守候。 萧万平瞥了一眼,那校尉王远也在其中。 “末將王远,率领一万白龙卫,听凭王爷差遣!” “听凭王爷差遣!” 一万人马齐声高呼! “出发!” 见到浩浩荡荡的人马,萧万平终是长出一口气。 本以为事情棘手,至少得三四天才能办成。 没想到遇到了一个急性子的刘康,不到两天时间便集结兵马出发。 有了一万白龙卫,那些牛鬼蛇神,自然不敢再跳出来了。 一路上,刘康下令急行军。 第一天,走了將近八十里路。 饶是精锐,白龙卫也有些吃不消。 翌日,一行人明显有了疲態,仅仅行了不到五十里。 剩下七十里路,眼看著还得两天才能到。 萧万平让初絮鸳撑上十天,到现在,已经过了六天。 就算再用两天,也只是八天,比预算的时间还提前两天。 可萧万平,不知为何,心中却是隱隱不安。 ... 与此同时,晋水城府衙。 莫崇何正在饮茶,突然接到心腹来报。 “启稟太守大人,帝都一万白龙卫,似乎正朝晋水城而来。” “哐当” 听到这个消息,莫崇何茶盏掉落在地。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白龙卫?” “是的大人,是白龙卫,一万白龙卫。”那心腹强调。 “他们朝晋水城而来?”莫崇何心中直打鼓。 “距离晋水城,已经不足五十里了。” “嘶” 莫崇何倒吸一口凉气,脸色阴沉。 “他们来晋水城作甚?” 第761章 热锅上的蚂蚱 “小的,小的不知。”那心腹也是满脸惶恐。 “你確定他们是来晋水城的?”莫崇何再度问道。 “看他们动向,不偏不倚,直奔晋水城。” “难道...他们是来接刘苏的?”莫崇何自语。 那心腹满脸惊慌。 “大人,现在看来是这样的。” “可白龙卫鲜少离开过帝都,就算陛下知道消息,接刘苏,顶多派驻军前来便是,竟然派白龙卫亲自前来?” 嘴里说著,莫崇何心中愈发不安。 “大人,现在该如何是好?” 寻思片刻,莫崇何立即下令。 “快,去天地阁,让孙立钱顺速来府衙一趟。” “是!” 心腹离去,一个时辰后,孙立和钱顺齐聚府衙。 “什么?白龙卫奔著晋水城而来?”钱顺双目圆瞪。 “是是是,不用这么大声。”莫崇何瞪了他一眼,有些不耐烦说道。 “孙阁主,他们显然是来接刘苏的啊!”钱顺不理会莫崇何的话,逕自说道。 孙立脸色阴沉,看了莫崇何一眼。 “莫太守,这下好了,事情泡汤了,如果我们阁主得知,你想想后果会怎么样?” 话语里满是威胁。 莫崇何连连拍手,眉头紧锁:“叫你们来,不是听你抱怨,也不是听你威胁的,快说说,现在该怎么办?” “砰” 狠狠拍了一下案桌,孙立猛然站起。 “一不做二不休,为今之计,只有放我们进城,我等扮成盗匪,袭击官驛,夺回我天地阁失去的一切,顺道杀了刘苏!” “不行!” 莫崇何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 “你们想要我死啊,都说了,刘苏在我地盘,不能出事!”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莫崇何,难道你要我们天地阁贿赂你的那些帐本,出现在朝廷的案桌上吗?” “你...你们...” 莫崇何缓缓站起,抬起颤抖的右手指著对方。 “你们敢这样威胁我?” “不夺回那些珠宝,还有那本手册,我等横竖都是死,不如拉你下水!” 孙立怒目相视,钱顺也手按刀柄,目光看向房门外的守卫,隨时准备动手。 三人僵持片刻,莫崇何面色一缓,垮了下来。 “二位,別这样,別这样,来来来坐下,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莫崇何陪著笑脸,顺道替两人斟了一杯茶。 火气稍缓,孙立冷静下来,饮了一口茶水。 突然,他似乎意识到什么,眼睛猛然一张。 “不对,陛下早不派兵,晚不派兵,如何在这时候派出白龙卫?” 被他的话嚇了一跳,莫崇何看向孙立。 “你什么意思?” 孙立深吸一口气,眼睛微眯。 “你想想,陛下若早知道刘苏一路遇刺的消息,想必早就派人来接应了,为何到现在才派出白龙卫?” “嘶” 再次吸了口气,莫崇何眉头一拧。 “你是说,陛下是这几天才知道的消息?” “对,就是如此。”孙立斩钉截铁回了一句。 莫崇何心下疑惑:“那陛下是如何知道的呢?” “这就是关键所在,陛下为何会突然知道刘苏遇刺,还派人来接应?” 他是天地阁副阁主,而他们的阁主,此刻正在帝都,与太子一道。 孙立自然是知道,太子刘丰,已经將消息封锁了。 可梁帝还是知道了。 他为什么会知道? 这让孙立心中充满了疑惑。 莫崇何却是不屑一笑:“有什么奇怪的,想必是突然陛下收到消息了。” “不会!”孙立坚定回了过去。 “为什么不会?” 孙立瞅了他一眼,不耐烦挥手:“总之这个可能性极低,陛下派出白龙卫来接应刘苏,必然是刘苏的人去了帝都,通风报信了。” “不可能!” 莫崇何也挥手否定。 “五千兵丁,一天十二个时辰,无时无刻不监视著官驛动向,他们的人,绝无可能离开。” 听到这话,孙立突然心中一紧。 “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那究竟哪里不对?”莫崇何凑上前问道。 挥了挥手,孙立有些烦躁。 “这都七八天了,官驛没传来刘苏病逝的消息,想必他也好得差不多了,你再借探病之名,去看一看。” “可这几天官驛的兵丁,都没见到刘苏,想必他还是不能见风,我去也是白去。” 无心之言,却让孙立浑身一震。 “都没见到刘苏?” “是啊,他们是这么回报的,不仅刘苏,这几天他的亲卫,甚至都没离开过官驛一步。” “糟了!”孙立瞳孔骤然一缩。 “那辆大车...” “大车?”莫崇何根本跟不上孙立的思路。 “大车怎么了?” “你不是说,那天刘苏借著给那畜牲进食之名,拉著大车出过城?” “检查过了,没问题啊!”莫崇何一摊手。 “不,你即刻去官驛一趟,明面上去看刘苏,出来时,好好查探一下那辆车的底部。” “副阁主,你怀疑他们的人,躲在车底离开了?” “对!” “可是守城將领,在那辆车离开时,也有检查车底,並未夹带任何人。” 孙立情急之下,动上了手。 他一把將莫崇何推向门外。 “別说这么多了,快去看看。” 无奈,莫崇何只能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那你们俩在这待著,可別乱走。”莫崇何一脸心不甘情不愿。 “快去吧。” 孙立连连挥手。 离开府衙,莫崇何低头看了一眼双手。 “该死,该死,拿这么多钱干什么,现在一个帮派的副阁主,你都无可奈何,枉你还是一城太守,真是窝囊。” 嘴里咕噥著,莫崇何还是根据孙立的意思,带著一群兵丁,直奔官驛而去。 在与侍卫確认了,没人离开过官驛后,莫崇何大步走进。 “呦,莫太守,你怎么又来了?”罗城带著亲卫,在萧万平庭院外来回巡逻。 莫崇何点头哈腰:“这不是过了七八天了,殿下还未现身,下官著实担心。” 说话的同时,他眼角余光,不断瞥向那辆大车。 “要探望殿下?” “是!” “行吧,里面请。”罗城没有任何阻拦,让莫崇何进了庭院。 陪著笑脸,莫崇何跟了上去。 同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侍卫,眼睛不断朝水桶那辆大车示意。 那几个侍卫,不著痕跡点了点头。 “你们在此等我,莫去惊扰了殿下。” “是!”几个兵丁拱手会意,留在原地。 第762章 终被看穿 罗城注意力全在莫崇何身上,对那些兵丁倒是没有上心,继续带著人来回巡逻。 当然,他留下了几个亲卫在原地,名义上是陪伴莫崇何的人。 实际上,是看著他们,不让他们靠近大车。 逕自来到萧万平的屋子前,莫崇何见初絮鸳依旧面纱遮脸,立刻上前问道。 “初姑娘,殿下这是...还未痊癒?” 初絮鸳见莫崇何到来,手心一紧,但他还是面色如常,摇了摇头。 “再过两天,应能出屋走动了。” “这都七八天了,下官著实担心得很。”莫崇何笑著说道。 “怎么,莫太守还想看看殿下?”初絮鸳主动出言相询。 “不不不。”莫崇何连连摆手。 “下官只是来探望,既然殿下不能见风,我就不进去了。” 莫崇何怕死,他对孙立的话,並不尽信。 万一“刘苏”真的得了伤寒,上次躲过一劫,这次可就说不准了。 他並不打算进屋。 “莫太守有心了,有我在,殿下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既如此,下官告退,若有需要,儘管吩咐。” 莫崇何估摸著时间,外头的兵丁,也该探查完了,也不多留。 他之所以来到庭院,是想吸引亲卫的注意力。 好让自己手下,去探查那大车底部。 莫崇何转身,刚要离开之际,突然... “啊!” 外头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眾人神色一紧,莫崇何立刻提起裤子跑了出去。 他可认得,这是他心腹的声音。 而初絮鸳,朝旁边的亲卫看了一眼,示意大家戒备。 所有人抽出兵刃,横在屋前。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初絮鸳跟著走出了庭院。 来到外头,眼前的景象,让莫崇何双腿发软。 大车里的水桶,从车里直立而起,口中撕咬著一个兵丁。 同时还在空中不断甩著。 大车底下,已经有一人身躯断为两截。 余下一人,嚇得在地上不断蹭著双腿后退。 见莫崇何到来,水桶眼睛发出绿光,狠狠將口中那人,丟在了他的脚下。 那人双眼紧闭,胸膛上露出两个血洞,早已毙命。 同时,它那硕大的身躯,从车里爬了出来,一跃来到了莫崇何身边。 水桶对著倖存的那人,一个尾巴砸下去。 “轰” 一声巨大闷响,最后那人,也被砸成了肉饼。 “嘶嘶” 紧接著,它疯狂得朝莫崇何吐著信子。 模样凶恶至极。 见状,莫崇何嚇得双腿发软,浑身打颤。 他想逃,却发现怎么也挪不动脚步。 “水桶,不得放肆!” 跟出来的初絮鸳见到此景此景,赶紧出言喝止。 水桶听到这声音,立刻乖乖爬回了大车里。 “怎么回事?” 此时,罗城也赶了回来。 “罗队,这三人突然拔腿跑向大车,我等想拦也拦不住。”一个亲卫出言。 还有一个没去大车旁的心腹,似乎被嚇傻了,一股脑跪在莫崇何脚下。 揪著他的裤脚道:“大...大人,他们...他们只是好奇那条蛇,想过去看一看。” “啪” 莫崇何一巴掌扇了下去。 “谁让你们好奇心这么重的,死了活该!” 莫崇何方才见到水桶那副凶样,此刻颇有劫后余生之感。 他被嚇得魂飞胆丧,但还不忘掩饰此行的真正目的。 初絮鸳眼睛一眯,看了一眼大车,又看了一眼地上两具尸体。 心中“咯噔”一下。 “莫太守,希望你看好自己的人。”初絮鸳冷冷说了一句。 “是,是下官管教不严,请姑娘见谅。” 莫崇何连连拱手赔罪,隨后一挥手,高声唤过门口的侍卫。 “將尸体抬下去。” “是!” 几个侍卫,连同那个心腹,清理了尸体。 车旁边,有两具断了的尸体。 那几人战战兢兢来到车旁,迅速收拾起残肢。 同时,那心腹迅速瞥了一眼车底,目光大盛。 “还不滚。”莫崇何大声呵斥著。 那些人,抬著两具尸体,两截断肢,迅速离开了官驛。 “初姑娘,罗队,下官搅扰了,告辞。” 莫崇何也跟著离开。 亲卫將官驛大门关上。 罗城立刻来到初絮鸳身边。 “初姑娘,他们靠近了大车?”陈达站出来说道。 他神色紧张,大车底下有问题,他们比谁都清楚。 “水桶极具灵性,不会无缘无故杀人?” 初絮鸳咕噥一句。 “姑娘是说,这三人,就是去探查车底的?”赵春意识到这点。 “必然是不怀好意,才会引起水桶反击。” “那殿下的计划,岂不是暴露了?”罗城眼睛一张。 “罗队,好在三人都被杀了,他们应该不知道车底情况。” 事出紧急,连初絮鸳也没反应过来。 最后那心腹收拾尸体时,才是莫崇何真正的目的。 他做了两手准备。 若先前探查的三人,能顺利看到车底,那便罢了。 若不行,万一水桶暴起伤人,借收拾尸体或者搀扶伤者之际,再靠近大车观察。 为了验证孙立说法,他不惜牺牲三个心腹的性命! 可下一刻,初絮鸳终究是反应了过来。 “糟了!”她眼睛一张! “初姑娘,怎么了?” “他们收拾尸体时,在车旁蹲了下去。” 听到这话,罗城脸色一沉:“看来,莫崇何的確再度起了疑心。” 听到这话,陈达和赵春,脸上尽皆掠过一抹慌张。 “那初姑娘,接下来怎么办?”陈达直接问道。 “先不管这么多,命令所有人,晚上切莫睡过去,凝神戒备。” “好。” 罗城点了点头,隨即下去布置。 反正现在要离开,也是不可能,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了。 回去路上,莫崇何一把揪过那心腹。 “別发抖了,说一说,那车底可有异常?” “大...大人,卑职看那车底,好像...好像高了不少!” “高了不少?是什么意思?”莫崇何双目一凝。 “就是...就是车的底板,应该在最底下,但那底板,好像往上挪了一尺左右。” “嗡” 听到这话,莫崇何只觉脑袋晕眩。 “完了,完了完了,真被那孙立说中了。” “大人,说中什么?” 莫崇何哪有心情回答他的话。 他揪著那心腹衣领:“即刻回去告诉守在官驛旁的侍卫,不得放走一人,若有人想出来,杀,杀无赦!” 第763章 风雨前夕 听到车底的异常,莫崇何已经完全相信孙立的话。 他提著裤脚,极速往府衙赶回去。 那里,孙立和钱顺还在等著。 “副阁主,你说,如果刘苏真的混出城,为何太子那边没传来消息?” 孙立眼睛一眯,深吸一口气。 “这刘苏,也不简单,他必然知道,一旦他回帝都的消息传出,留在官驛的人必死无疑,所以他应该是隱下身份了。” “隱下身份,那他如何进宫?又如何让怀王亲自带著白龙卫前来?”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孙立不无好气回了一句。 隨后,他自语一句。 “希望我所猜无误。” 如此一来,莫崇何必然会同意他们在城中动手。 到时候,要回那些珠宝,再用刘苏的人,威胁他交还那本天地阁至宝,便有希望了。 “砰” 房门被打开,莫崇何大步走了进来。 “莫太守,怎么样?” 不待莫崇何坐定,孙立便迫不及待迎上去问道。 一到桌案旁,一直强撑著的莫崇何,突然双脚一软,跌倒在地。 “莫大人!” 钱顺见状,赶紧將他扶了起来。 “你这是怎么了?” 莫崇何站起,嘴里喘著粗气。 “本官...本官差点被那条蛇活生生吞了。” 说完,他拿起茶壶,仰头便往嘴里灌。 钱顺著急再问,却被孙立拦下。 他摆了摆手,示意让莫崇何冷静一下。 过得片刻,莫崇何终於长出一口气。 他右手一锤案桌。 “孙阁主,你说得没错,刘苏果然已经不在官驛了!” “当真?” 孙立大喜。 隨即,莫崇何將车底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听完,两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这刘苏,好深的心思,竟然利用这伎俩出城?” “好一招金蝉脱壳!”孙立也忍不住出言讚赏。 莫崇何顿了顿,看向两人。 “你们说吧,要怎么办?” 他似乎有些慌乱。 “还能怎么办,你放我们进城,对外声称贼人混进来,我带天地阁兄弟,一举將官驛端了就是。” 闻言,莫崇何坐直身子。 他皱著眉头问道:“其实我一直心中好奇,你们这么做,是明目张胆对付朝廷皇子,难道不怕陛下降罪?” “那他,也得有降罪的机会!”钱顺突然脱口而出。 “闭嘴!”孙立狠狠捅了一下他的胳膊。 意识到自己似乎说漏了话,钱顺脸色一变,立刻缄口不言。 见状,莫崇何心中一凛。 “你们...” 他刚想说什么,最终忍住了,只是嘆了口气。 “莫太守,別犹豫了,总之此事成了之后,你前途无量!” 莫崇何心中甚是无奈。 本想庸庸碌碌过一生,攒些钱財告老还乡之后,享受人间酒色。 可现在看上去,似乎不得不站边了。 选择太子? 选择刘苏? 明眼人都知道怎么选! “我还有一个问题!” “大人请说!” “我往官驛派了五千人马,总不能无缘无故撤掉,这意图太明显了,恐落下把柄!” 五千兵丁在,若天地阁袭击官驛,他们是抵抗,还是不抵抗? 抵抗,那他们就是自相残杀! 不抵抗,那就等同於告诉別人,他们和天地阁是一伙的。 所以,莫崇何只能找个由头,將五千人调走,这是唯一办法。 “这个太简单了。” 孙立似乎早就想好对策。 “天地阁尚有万余人马,我让他们在城西放火,你就声称,城中混进了贼子,必须將所有人调去剿匪,这不就名正言顺了?” “这...”莫崇何还是犹豫。 毕竟一步踏错,那便是粉身碎骨。 “別犹豫了,再磨磨蹭蹭,白龙卫就要到了。届时我等若计划落空,那你受贿证据,就会立即出现在朝廷,到时候你死得更惨。”孙立不断怂恿。 钱顺也接话:“对,你放我们进城,顶多是守城不力,不至於掉了脑袋。况且刘苏也不在官驛,只要他没事,陛下不会太迁怒於你。” “砰” 两人的话,让莫崇何彻底下了决心。 “行,就听你们的,今晚趁夜色掩护,动手。” 孙立和钱顺,心中总算鬆了口气。 不拿回那些珠宝和那本书册,他们必然要遭殃。 ... 夜,官驛。 初絮鸳姐弟,罗城,还有陈达赵春,齐聚屋中。 眾人脸色凝重。 “殿下给我们的时间,是撑上十天,可现在才第八天,莫崇何似乎发现端倪了。” 陈达率先出言。 “初姑娘,你拿主意吧,该怎么办?”赵春也问道。 初絮衡一拍案桌。 “依我看,咱们杀出去算了。” “別衝动!” 初絮鸳不得不发话,制止初絮衡。 “咱们五百人不到,如何冲得出去?” “总不能坐以待毙!”罗城不咸不淡回了一句。 初絮鸳眉头紧锁。 “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陈达和赵春同时问道。 “官驛侧门,虽然也有侍卫,但人数不多,咱们从那里杀出去,所有人分散逃离,能活几人是几人。” 听到这话,眾人立刻沉默。 他们知道,天地阁已经有万余人马,若莫崇何再暗中相助,足有三万人。 就算有水桶在,也是寡不敌眾。 若聚集在一起,一旦被他们围困,必定是全军覆没。 见眾人不语,初絮鸳继续解释道:“分散逃离,各凭本事隱於城中各处,或许还能等到殿下援军到来。” 罗城细思片刻,深觉这个办法可行。 “咱们分散开来,他们的兵力也得分散搜寻,若有灵蛇在,姑娘和絮衡兄弟,或许能逃出生天。” 他首先考虑的,並不是自己的安危。 “行,就这么办。”陈达声音很大,下了决心。 赵春也站起拱手:“罗队,下令吧!” 罗城点点头。 “陈达,你带一路兄弟,往北。” “赵春,你带人往南。” “我带人往西。” “初姑娘,你们姐弟,便和灵蛇一路,径直往东,若能衝出城最好,出了城,便安全许多。” 他將自己放在西路,离萧万平的援军最远。 而初絮鸳姐弟,罗城知道,萧万平甚为器重,必须得保证他们安全。 “好!”眾人点头应承。 “动手!”罗城刚起身。 却听见门口亲卫来报。 “启稟罗队,兵马都统丁雄来了。” 第764章 出逃 “丁雄?” 初絮鸳眉头一拧,示意眾人噤声。 “我出去看看!” 罗城站起身,走出房屋。 见丁雄只身一人,来到房门外。 “丁都统,此来所为何事?” 丁雄全副武装,一脸慌张。 “罗队,殿下呢?” 他似乎对这一切,茫然无知。 “在屋中,怎么了?”罗城回了一句。 “城中混进了大批贼人,怕不下万人,太守让我將官驛的侍卫调去剿匪,特意让在下来告知诸位,万事小心。” 闻言,丁雄眼睛一眯。 “知道了。” “保重,告辞!” 丁雄一抱拳,立刻离开了官驛,顺便將所有侍卫调走。 罗城即刻返回屋中。 他刚要说话,初絮鸳一抬手。 “我都听到了,莫崇何是想把杀害我们的罪责,撇个乾净。” “哼,这廝真是好算计!”初絮衡冷笑。 “別管这么多,这刚好给我们出官驛的机会,咱们即刻离开。”初絮鸳毫不犹豫说道。 “走!” 眾人早已准备停当,磨刀霍霍。 初絮衡也早已將箭筒装满,背上龙舌弓,隨著他的步伐,隱隱发出嗡嗡声。 似乎对这即將到来的杀戮,显得有些兴奋。 至於那三箱珠宝,眾人自然顾不上了。 能逃出去,和白龙卫会合,取回珠宝也是轻而易举。 初絮鸳来到大车前。 “水桶,出来!” 听到初絮鸳的声音,水桶立刻从大车里爬了出来,脑袋蹭著她的身躯。 拍了拍它的头。 初絮鸳道:“咱们要离开这里,若有人拦阻,你不用留情,明白吗?” “嘶嘶” 吐著信子,水桶头一仰,两只眼睛在黑夜里泛著绿光,兴奋异常。 “走!” 两人一蛇,迅速来到官驛侧门,趁著夜色掩护,打开门窜了出去。 还未到达主街上,他们已经听到了西边隱约传来的打斗声。 显然是率先出去的亲卫,已经遭到拦截。 两人也不管水桶的惊世骇俗,一咬牙,衝出了长街。 果然,那里天地阁的人,已经等著。 见水桶窜出,他们先是嚇了一跳。 它的威力,有些天地阁帮眾已经见识过。 特別是钱顺,几乎丧命在它手中。 “你们逃不了的,给我杀,杀了他们!” 带队伏击在这条街的,正是护法钱顺。 此时仗著人多,天地阁帮眾发一声喊,朝初絮鸳姐弟攻去。 拈弓搭箭,初絮衡冷不防朝钱顺射出一箭。 “咻” 可钱顺早就防备著他的箭。 听弓弦一响,他的人立刻消失在人群中,借著台阶上的房梁木柱,隱去了。 “该死的!” 初絮衡愤愤骂了一句,只好將注意力放在其他人身上。 此时,街上的百姓,见这阵仗,早已嚇得瑟瑟发抖,蜷缩在家中不敢出来。 空旷的长街,变成了战场。 “倏” 初絮衡又是一箭射出,贯穿了三个人的胸膛。 前排的帮眾,攻势一缓,可四面八方,应有不下千人,不断围攻上来。 他的箭矢,虽然又快又准,力道又大,总有枯竭之时。 就算全部射出,顶多射杀两三百人,根本不够。 好在,有水桶! 它出手了! “轰” 硕大的蛇尾砸向对方,登时將上来的十来个人,砸成肉泥。 隨后,它张开血盆大口,对著另一边的人马狠狠甩去。 当真是盪著即亡,挨著即伤。 立刻有无数人哀嚎倒地。 水桶顺势张开大嘴,露出獠牙,对著倒下的那群人,狠狠咬下去。 “呃啊...” 不到眨眼工夫,天地阁帮眾,已经倒下数十人! 而水桶的身躯,因为足够长,足够大,將姐弟两人护在中间。 钱顺躲在柱子后边,跺了跺脚。 “他娘的,这究竟是哪来的怪物?” 但他哪里会管帮眾死活,继续下令。 “分开站位,从侧面进攻。” 他以为,这条巨蟒即使再厉害,也只能顾得上首尾两个方向。 若从侧面进攻,他定然是顾不了的。 “杀!” 侧面的天地阁帮眾,发一声喊,再度冲了上去。 果然,水桶不敢轻易挪动身躯,將初絮鸳姐弟暴露出来。 它一动不动,任凭那些刀剑长枪往自己身上招呼。 “吭吭吭” “哐当” 恍若刀剑击在石头上的声音响起。 那些帮眾的手,顿时觉得一麻。 他们根本伤不了水桶分毫! “嘶嘶” 水桶见首尾的帮眾,只是虚张声势,立时反应过来。 尾巴再次调动方向扫出。 “砰砰砰” 又是几声闷响,十来个处於侧身的帮眾,立刻被击飞。 足有两丈来高! “咔嚓咔嚓” 他们掉落在地,不断有身上骨头碎裂的声音传出。 隨后,它凶性大发,对著这一群人疯狂猛咬。 数千人,一时间竟然无法靠近初絮鸳姐弟! 见状,初絮鸳心中暗自庆幸。 好在这些帮眾,论真实实力,顶多是末流品级,甚至根本没有半点武功修为。 否则他们危矣。 毕竟水桶曾伤在碧波宫的五品高手之下。 一番上下翻飞,水桶丝毫不见疲惫,而对方,已经倒下了数百人。 它的金黄色鳞片,甚至已经被染成了血红色。 而那些帮眾,彻底胆寒了。 握著刀剑的手,已经止不住颤抖,脚下直打哆嗦,根本不敢上前。 “水桶,別恋战,走!” 眼看一边的敌人被清理出来,又正对一条小巷,初絮鸳立即出言。 她和初絮衡先行进了小巷子,水桶也跟著爬行过去。 它还在小巷子口,对著那群帮眾吐舌扬威,见没人敢上来,方才钻进了小巷。 见初絮衡不见了,钱顺方才从柱子后边走出。 “钱护法,现在该怎么办?”一个帮眾问道。 “东西要紧,你们派一队人,远远跟著他们,不要上前,其余人,隨我去官驛。” “是!” ... 呲啦,侧门被踹开,钱顺带著人,闯进了官驛。 有了莫崇何配合,他们在这附近,自然是畅通无阻。 刚到庭院,却已经见到孙立命人抬著三口箱子,从里头出来。 “副阁主!” 孙立脸色铁青:“只找到三箱珠宝,那本书册,翻遍了官驛也没见到。” “定然是在那一男一女身上了!”钱顺立刻出言。 第765章 绝境? 孙立很聪明,从他们的描述中,已经判断出,初絮衡姐弟,是这支队伍的领头人。 既然书册不见了,要嘛在萧万平身上,要嘛就在姐弟俩身上。 “若是在刘苏身上呢?”孙立眼睛眯成一条缝,杀意顿起,登时有些烦躁。 钱顺思考片刻。 也是,若是被刘苏带出城,那就比较麻烦了。 隨后,孙立眼角微微抽搐。 “刘苏那廝,必然已经知道书册的重要性,不会留在官驛的。” “所以...” 他停了片刻,继续道:“咱们只有活捉那一男一女,看看能不能用他们威胁,让刘苏交出书册。” “副阁主,那一男一女,从我那边攻了出来,躲进了小巷子,我派人跟著呢。” “做得好!” 孙立赞了一句,隨后道:“你我双方人马,我就不信,奈何不了一条畜牲!” 嘴里说著,他一挥手,又聚集了四五千人,往长街上奔去。 刚好遇到尾隨初絮鸳姐弟的帮眾迴转。 “启稟阁主,钱护法,他们拐进了梧桐巷!” “梧桐巷?” 听到这话,孙立又忧又喜。 忧的是,梧桐巷极长,弯弯转转足有四五里,且巷子宽不到一丈。 在空旷的长街,尚且不是水桶对手。 更何况在狭窄的小巷子里。 若进入,那就意味著,他们只能拋弃人数优势去对阵。 但喜的是,梧桐巷首尾,只有两个出口。 只要盯住这两个出口,他们绝对跑不到哪里去。 “副阁主,怎么办?”钱顺拿不了主意。 “你先让两千人,去守住另一出口,余下的人,咱们继续追击。” “好!” 钱顺立即派出一千人,迅速朝另一出口奔去。 梧桐巷绕来绕去,路程比在长街上多了不少。 他们从长街绕过去,还来得及。 “走,进小巷,堵住他们。” 他还是决定先进小巷,再想办法。 孙立一挥手,带著钱顺和其余帮眾,高举火把,进入了小巷。 刚走到一半,又有帮眾来报。 “副阁主,钱护法,不好了,不好了...” 那人气喘吁吁,捂著胸膛。 “什么事,快说?” “我们...我们追到一半,他们不见了!” “不见了?” 钱顺鬚髮皆张,立刻揪起那人衣领。 “梧桐巷又没其余出口,怎么会不见了?” “我等不知!” “废物,滚一边去。”钱顺朝那人踢了一脚。 孙立凝眉细思。 他抬头看了一眼,梧桐巷两边都是屋宅,虽然背靠著。 “一定是躲进了民宅里,走!” 没有迟疑,孙立一挥手,带著帮眾,继续深入梧桐巷。 他是铁了心,要拿回书册。 “在哪跟丟的?” 那帮眾战战兢兢指著前面的巷子。 “就...就在那里!” 孙立抢过一个火把,大步走上前。 钱顺和一眾人,紧紧跟著。 举著火把,越靠近那地方,孙立脚步越慢。 及至最后,他俯下身子,半蹲在地。 “副阁主,怎么了?” “你看,血跡到这就没了。” 水桶的身躯,沾满了天地阁帮眾的血,一路爬过来,都留下了或多或少的血跡。 可到了他们所站立的地方,却断了。 孙立缓缓站起,举著火把,照向四周。 “他们一定躲在了附近的民宅中。” 钱顺咽了一口唾沫:“副阁主,那畜牲厉害得紧,若在狭窄地方作战,无异於以卵击石。” 此处不是山林,没有树石,天地阁帮眾无法发挥神出鬼没的本事,自然吃了亏。 寻思片刻,孙立有了主意。 “去,找莫崇何,让他將府衙库房里,所有火油都拿出来。” “副阁主,你想用火攻?” “那畜牲刀枪不入,我就不信,它不怕火!”孙立眼睛一眯,闪过得意神色。 “是!” 钱顺立刻带著数百人离去。 另一边。 初絮鸳姐弟,带著水桶,確实躲在民宅里。 只不过,初絮鸳也不笨。 她发现水桶身躯有血跡,故意在梧桐巷里绕了一段路。 而后在水桶的帮助下,先是进了附近的民宅。 但她发现,此处民宅,墙都是挨著的。 一进入民宅后,她便让水桶用尾巴卷著两人,不断翻越隔墙往回赶。 此刻,他们离方才的巷子入口,仅有百丈。 而天地阁帮眾,已经在梧桐巷中间,距离入口已经有两三里了。 “姐,听不到他们的喊杀声了。” “走,出长街,往东出城。” 她决定孤注一掷。 只要出了城,全力往东赶,就有机会逃出生天。 “嗯。” 初絮衡二话不说,走过去打开民宅房门,两人一蛇,出现在长街上。 果然,天地阁帮眾,不是在巷子里围追堵截他们,便是去追杀其余亲卫。 长街上空荡无人。 “走!” 初絮鸳喘著粗气说道。 水桶摇了摇身躯,示意两人坐到它背上。 两人会意,翻身坐了上去。 隨后,水桶使出浑身气力,疯狂摆动身体,往东城赶去。 走得片刻,夜色朦朧下,初絮鸳隱约看见了城墙。 “到了,快到了,快!” 她的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 “嘶嘶” 水桶吐著信子,再度加速。 初絮衡咬著牙关,耳边风声呼啸而过,但他眼睛却不敢眨一下。 只要到了城门,就算有守城兵丁,也不敢明面上拦阻他们。 毕竟这条灵蛇,谁都知道,是“刘苏”的恩人。 莫崇何绝不敢明面上跟他们作对。 眼看著东城不到百丈距离,姐弟俩突然听到一声高喊。 “快,他们在这里,快!” 那是钱顺的声音。 火油是守城利器之一,四个城墙都有。 他刚好带著帮眾来东城索取。 双方恰巧撞见! 初絮鸳立刻闻到了刺鼻的气味。 这气味,她太熟悉了,火烧天地阁时,印象深刻。 “不好,是火油!” 初絮衡闻言,立刻將她从水桶背上扶了下来。 “姐,怎么办?” 他们背靠水桶身躯,不断看向四周的敌人。 初絮鸳凝眉不语,双眼大张。 她脑海里极速思索对策,可钱顺... 已经毫不迟疑下令。 “用火油招呼他们!” 下一刻,那些帮眾,拎著木桶,疯狂將里头的火油,泼向他们。 第766章 火龙? 水桶似乎也知道这是火油,它眼睛一瞪,將初絮鸳姐弟护在身躯中间,任凭那些火油浇在自己身上。 刺鼻的气味,在夜色下,传遍整条长街。 水桶本可以躲闪,但它没有。 它一旦躲开,或者主动出击,初絮衡俩人必定要被烧死。 “放火!” 钱顺嘴角露出一股得意笑容,毫不犹豫高声下令。 天地阁帮眾,將手中火把尽数扔向他们。 “水桶,快放开我,老子跟他们拼了,你快走,不然会被烧死的。” 初絮衡双目通红,热血上涌,不断挣扎著,试图挣脱水桶控制。 可他的力气,哪及水桶万一。 高高昂起头颅,水桶眨了眨眼,看了两人一眼,似乎在诀別。 初絮鸳一双美目,已经含著热泪,说不出话。 下一刻,水桶一甩头,鬆开身躯,將两人往后推了两丈远。 一腾出双手的初絮衡,立刻抽出背上弓箭,对著那些火把猛射。 他也不在乎箭矢还剩多少,能够射杀多少敌军。 此刻初絮衡心中唯一的信念,就是不让这些火把,触碰到水桶身躯。 但... 数十支火把同时落下,他箭矢速度即使再快,只是射落了十来支。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余下的火把,同时落在了水桶身上以及周遭! “轰” 火势冲天而起。 水桶的身躯,立时被点燃! 连同长街,火光冲天,照亮了整片天际。 “水桶!” 初絮衡大喊一声,不管不顾,便要上前。 初絮鸳紧紧拉著他,嘴唇已经咬出了血,泪水不断滑落。 “姐,你放开我,水桶就要被烧死了!” 初絮衡大吼。 “你过去也只是送死!” “啪” 初絮鸳扇了他一巴掌,试图让初絮衡保持冷静。 两人悲戚,同时看向水桶。 见它浑身浴火,恍若一条从天而降的火龙。 吃痛之下,激发身体潜能,朝著天地阁帮眾席捲而去。 “砰砰砰” 数道沉闷响声发出,已经有十来个人倒地身亡。 血盆大口,渗人獠牙,此刻都成了索命的符咒。 那些帮眾想逃,但速度及不上水桶,又被咬死一片。 加上它浑身带著火油和火焰,只要稍微被它身躯盪著的敌人,身上也带著火。 一时间,长街上哀嚎遍野,尸体遍布。 “妈呀!” 钱顺没想到被火点燃的水桶,攻击力反而更上一层。 他发一声喊,將身前的帮眾推向水桶,他自己返身便要逃跑。 双目通红的初絮衡,此时见钱顺从人群中逃离,目光一闪。 他毫不犹豫,弯弓搭箭,朝著钱顺背后射出。 钱顺知道初絮衡的箭法,他一直躲在人群中,不敢露出半点脸。 但此刻水桶杀疯了,他不逃也是死。 他只能赌,赌夜色下,初絮衡看不到他逃跑的身影。 但他赌错了。 钱顺看了一眼台阶上的石柱,他还是想藉助石遁法隱去。 他疯狂朝那石柱跑去。 可他的脚步,哪有利箭快。 刚没跑出几步,只听到身后一道呼啸风声。 下一刻,一支利箭径直贯穿自己的胸膛。 “噗嗤” 他惯性朝前奔了几步,只觉力气迅速消逝。 “噗通” 钱顺径直跪倒在地,嘴角血渍流出,隨后重重趴在了地上。 这一箭,精准没入后心,要了他的命! 临死前,他在脑海里闪过的,是无尽不甘! 为什么? 上万人围堵不到五百人,自己还得搭上? 若没有来东城取火油,或许就不会死了吧! 钱顺被杀,倖存的过半天地阁帮眾,哪还敢逗留,发一声喊,作鸟兽散。 见敌人散去,初絮衡姐弟立刻越过冲天火焰,来到水桶身旁。 “水桶,你没事吧?” 初絮鸳泪水还掛在脸上。 “轰轰” 火势依旧在水桶身躯上燃烧。 旋即,初絮鸳迅速脱下身上外袍,对著水桶身躯一顿乱拍。 她想灭火。 初絮衡也加入。 可他们的衣物,很快被火油附著,燃烧成灰烬。 两人看了一眼地上,那些没著火的尸体。 他们蹲下身,迅速將尸体上的衣物脱下,想再次扑灭水桶身上的火。 一番折腾后,姐弟两人早已气喘吁吁,但发现徒劳无功。 两人累得瘫坐在地。 “嘶嘶” 水桶吐著信子,朝他们摇了摇头。 冷静下来的两人,这才注意观察水桶。 发现它似乎並不痛苦,任凭火焰四处躥腾,身躯动都没动一下。 “姐,水桶...它好像不痛?” 初絮鸳大为诧异,看著在水桶身上不断燃烧的火,摇头不解。 而水桶自己,似乎也非常意外。 但此刻,他们来不及纠结。 水桶朝东城一甩头。 两人放眼望去,这里发生这么大动静。 那些守城兵丁,正朝他们赶来。 水桶立刻横在两人身前,还是吐著信子扬威。 “水桶,先別下手,他们是守城兵丁,先看看他们要作甚?” 上百兵丁,在他们击退了天地阁帮眾后,才缓缓来到他们眼前。 看著水桶身上的火焰,眾人无不目瞪口呆! 这是蛇? 这分明是一条苍火龙!! “几位將军,我等是二殿下的人,快,帮忙灭火!” 虽然知道莫崇何与天地阁串通一气。 但初絮鸳更清楚,他不敢明面上对刘苏的人怎么样。 因此,在他们上前时,第一时间亮出身份。 那守在东城的將领,听到初絮鸳的话,迟疑片刻。 最终还是说道:“请姑娘稍待片刻,我这就去稟报太守。” “稟报什么。”初絮衡著急跺脚:“赶紧去弄些沙土来,帮它灭火,快!” 他近乎用吼的方式。 那將领无奈,莫崇何说了,不能在明面上和他们对敌。 “那二位稍待,我等这就去。” 那將领不紧不慢一拱手,隨后带著人回到东城门。 但他们步伐缓慢,一点也不著急。 见此,姐弟俩人心中冷笑。 “姐,他们故意的。” 初絮鸳怒意涌上,咬著牙:“走,咱们也跟上去。” 就算这些兵丁不帮忙灭火,他们也能趁此机会逃出城去。 可走到一半,眼看距离城墙仅有二十来步。 “杀!” 周围喊杀声再起。 孙立见这边火光冲天,带著其余帮眾再次赶来。 那些守城兵丁见了,假装抽出佩刀御敌。 “兄弟们,贼人来了,速速登上城墙,射杀他们。” 为首那人,抽出佩刀,先行带著前头的几十人离开。 而后边的那些兵丁,看似留在原地,要与天地阁帮眾廝杀。 实则,却拦住了初絮鸳她们的去路! 第767章 因祸得福 “鏗鏗鏗” 兵刃交接的声音,那些守城兵丁,和天地阁帮眾,象徵性廝杀了几回合后,便节节后退。 而受这一阻,两人一蛇,再度被天地阁围住! “去你娘的,蛇鼠一窝,该死!” 暴怒的初絮衡,此时忍不住爆了粗口。 他再也不管什么兵丁,什么天地阁。 从背后抽出箭矢,搭上龙舌弓。 “倏倏” 几箭射出,將那些阻挡他们步伐的兵丁,统统射杀! 孙立没有去管,他的注意力,全部在这条蛇身上。 “快,围住它,这畜牲快被烧死了,只要它一死,活捉这两人!” “是!” 他们知道了水桶的威力,谁都不敢上前,此时竟採取围而不攻的姿態。 水桶身躯昂然挺立,任凭火舌舔身,一动不动站立在姐弟两人面前。 那模样,恍若黑夜中的守护神一般。 僵持片刻,突然... “砰砰砰” 大地轻微震颤。 行军的声音,骤然从东边传来。 听到阵仗,初絮衡眼睛一张,而初絮鸳,喜极而泣。 “姐,殿下来了,殿下来了!” 初絮鸳不断点著头。 萧万平离去,留下不到二十岁的她,在晋水城撑了八天。 这八天,几乎是她一人扛下了所有。 此刻听到行军动静,情绪再也抑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而一旁的孙立等人,听到城外动静,脸色一变。 “糟了,刘苏来了!” “副阁主,怎么办?”一旁的帮眾问道。 “还能怎么办?杀,快杀了那条畜牲,活捉这俩人!” 只有活捉初絮鸳姐弟,威胁萧万平,他们才有一线生机。 若迟得片刻,他深知,这一切將会功亏一簣。 “杀!” 天地阁帮眾,再度围杀上去。 初絮鸳拉著初絮衡,不断后退。 可在这时,他们似乎听到了一声异响。 “咯吱” “咔嚓”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满是惊诧。 因为这异响,正是从旁边的水桶身上发出的。 这声音,听上去像是骨骼在伸展,又像是骨头被打碎。 两种声音混杂在一起。 而水桶,似乎也有些痛苦,不断扭曲著蛇身。 待天地阁帮眾,如潮水般压了上来后。 水桶竟然从嘴里发出一道怪叫! “嵨” 那声音,听上去像是鹰啼,又像龙吟。 紧接著,它的身躯,如箭矢一般,射向天地阁帮眾。 窜入人群,姐弟两人,只见那些帮眾的身躯,不断被撞向空中,而后又重重落下。 人群中,血雨纷飞,残肢断臂如同砍瓜切菜般到处掉落。 而水桶的身影,在火把照耀下,姐弟俩人的目光,甚至捕捉不到。 见此,初絮衡目瞪口呆! “姐,这水桶,速度好像更快了,而且快了不少!” “不仅仅是速度,你看那些残肢断臂,它的力量,更加恐怖了。” “难道水桶也像人一样,突破修为了?”初絮衡难以置信。 “我也不知。” 初絮鸳摇了摇头。 疯狂的杀戮,让血腥味瀰漫到城外。 连夜赶路的萧万平,带著白瀟,还有怀王刘康,终於到了晋水城东。 听见城里的喊杀声,还有火光冲天,萧万平双目一凝。 “皇伯父,莫崇何与天地阁勾结了,快进城,否则那姑娘性命难保!” 刘康本就是个急性子,听到萧万平的话,毫不迟疑。 “白龙卫听令,速速叫开城门,所有人备战!” “是!” 整齐的应承声,让城墙上守城的兵丁尽皆一惊。 王远一人一骑,当先来到城下。 “我乃白龙卫校尉王远,奉陛下之命,特来视察晋水城,速速开城!” 城上的守城將领听到这话,脸色一变。 “將军,真是白龙卫,他们来了。” “我看到了。”那將军眼睛一眯。 “那该怎么办?”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太守说了,明面上不能和朝廷对著干,准备开城!” “可是...”那兵丁脸色犹豫,看了一眼城里。 那里,天地阁可还在廝杀! “別可是了,为今之计,只有弃车保帅了!” 言外之意,要將天地阁弃了。 而那孙立,看了一眼紧闭的城门,还以为守城兵丁,依旧站在他们这边。 他不断挥手下令,让帮眾袭击水桶。 当然,他也异常著急。 白龙卫迟早要进城。 他现在,是杀也杀不了水桶,想去抓初絮鸳姐弟俩人,水桶又能即刻回防。 根本奈何不了他们。 “他奶奶的,这条畜牲,怎么还不死?” “副阁主,它好像...好像更厉害了,我们根本奈何不了,要不...” “要不怎么样?”孙立双目圆瞪。 “要不,我们撤吧?” “唰” 孙立立刻抽出腰间佩刀,一把砍翻了那个帮眾。 “谁敢再言撤退者,杀无赦!” 见此,所有帮眾心中一惊,只能拼命绕过水桶,试图控制住姐弟俩人。 但水桶,此刻身躯上的火焰,逐渐熄灭。 隱约可见一身火红! 而它的双眼,也由原本的淡绿,变成现在的猩红! 加上身上带著的残余火焰,望之令人心悸! 它快速回防,將那群想要抓住姐弟俩人的帮眾,尽数杀死。 而后快速再返回天地阁帮眾中,肆意杀戮。 它现在似乎对自己的速度,有了了解。 此前只是一味防守,不敢进攻。 而现在,在防守之余,还能主动出击! 因为它清楚,有足够的速度回去保护姐弟俩人。 “吱歪” 一道清脆而又悦耳的声音响起,城门终於被缓缓打开。 听到这声音,孙立脸色大变。 “莫崇何,你个狗官,给老子等著!” 他登时明白,莫崇何选择了弃车保帅。 毕竟抗旨的罪过,他绝不敢承担。 与其被满门抄斩,不如放手一搏,兴许那些帐本,他还能在梁帝面前狡辩一二呢! 更何况,已经给了你们这么多时间,没抓住初絮鸳姐弟,是你天地阁没本事。 城门处,一道身影迅速飞入。 是一身白衣的白瀟。 他手持长剑,以流星般的速度,来到初絮鸳姐弟俩人面前。 “老白!” 姐弟俩人同时高呼一声。 看了一眼满地尸体,还有水桶身上残余的火焰。 白瀟眉宇间,杀意掠过! “没事吧?” “我俩没事,但水桶它...”初絮鸳还是神色担忧。 白瀟转头,见水桶身上依然带著火焰,不由分说,欺身上前。 第768章 回到晋水城,清算 白瀟运劲,袖袍鼓起,带著一股凌厉劲风,朝水桶身躯呼啸而去。 水桶杀得兴起,根本没注意到白瀟的到来。 感受到身旁劲风,它一个扫尾,便朝白瀟击去。 “轰隆” 速度之快,甚至隱约有破空之声。 见此,白瀟双眼一张,本想侧身躲避。 可他发现,水桶的尾巴,不及眨眼工夫,已经来到身前。 无奈,他只能举剑一挡! “鏗” 长剑和蛇鳞相撞,擦出耀眼火。 白瀟只觉一股巨力如山洪一般传来。 他脸色一变,立刻撤剑后退,身形在空中翻了数转,才泄了力。 稳稳落下之后,白瀟浑然不將天地阁帮眾放在眼里。 他逕自大笑! “好傢伙,你这廝进化了?” 听到声音,水桶猛然转头,看到是白瀟,立刻吐著信子晃著脑袋,兴奋至极。 “咱俩今日,杀他娘的。” 白瀟豪气顿生,长剑一抖,冲入天地阁人群中。 水桶点点头,也跟了上去。 一人一蛇,上下翻飞,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而城门处,萧万平连同刘康,带著白龙卫,终於出现在眾人眼前。 来到初絮鸳身边,萧万平神情一凛,立刻翻身下马。 环视一眼战场,到处都是残肢断臂,落脚处,鞋底带著血液的黏腻。 萧万平便知道,姐弟俩人经歷了怎样的凶险。 见到萧万平的身影,初絮鸳再也抑制不住情绪,捂嘴抽泣。 眼泪如玉珠般簌簌落下。 “丫头,絮衡,我来迟了!”他衷心说了一句。 “殿下!” 初絮鸳不顾眾人在侧,一把扑到了萧万平的怀中。 这八天,她总算明白了,原来离开了师尊,眼前这男子,居然成了他最大的依赖。 她不想让萧万平失望,她想保护眾人,但她只有十九岁,且常年隱居深山。 仅凭著天机老人的敘述,还有那些书籍,初絮鸳便要应对这人心阴险。 对她来说,这无异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一刻,委屈、恐惧、劫后余生的庆幸,如潮水般爆发。 她再也不管平日里的矜持,在萧万平怀里,纵身哭泣。 听到初絮鸳的哭声,萧万平也不禁喉咙一堵,眼眶一热。 他不断轻拍初絮鸳的脑袋,安抚她情绪。 “丫头,是我不好,我来迟了,让你们受苦了,没事了,没事了...” 此刻,他心里也涌起了一股莫名之感。 一只手拍打著初絮鸳后背,另一只手,紧紧与初絮衡相握。 “絮衡,让你们受惊了。”萧万平话语里,满是自责。 “殿下!” 初絮衡笑容很灿烂:“你没来迟,还来早了两天。” 刘康下了马,来到眾人身前。 萧万平轻轻將初絮鸳推开。 “皇伯父,这便是我说的那人,初絮鸳!” 刘康没有说话,一挥手。 上千白龙卫,將姐弟俩人护得严严实实。 “殿下!” 初絮衡看了一眼场中的杀戮,白瀟和水桶正在血战。 “莫崇何果然如你所料,勾结天地阁,欲杀害我们,夺回那几箱珠宝。” 初絮衡虽然有些年轻衝动,但並不笨。 那本天地阁书册,並未在眾人面前说出。 转头看向战场,萧万平浑身杀意迸现。 “皇伯父...” 他转头看向刘康。 “不用说了。” 刘康挥手打断他的话。 “陛下本来就打算让你领军,本王只是顶个名头,要怎么做,你看著办!” “多谢皇伯父!” 萧万平躬身一拜,隨后直起身子,看向场中。 “所有白龙卫听令,一个不留!” “是!” 王远抽出佩刀挥舞。 “兄弟们,杀!” 漫天彻地的喊杀声,登时掀翻了天际。 有了白龙卫加入,天地阁帮眾更是嚇得魂飞魄散。 手起刀落,王远一人当先,砍杀了数十人。 这些嘍囉,在白龙卫面前,根本没有抵抗之力。 他们瞬间没了恋战之心,节节溃败。 孙立呆立原地。 “完了,都完了!” “副阁主,快跑,跑啊!” 一个天地阁帮眾,拉著孙立,往长街上跑去。 白瀟和水桶杀得正欢,也没注意到俩人的动静。 萧万平一双眼睛,借著火光,却死死盯著孙立。 “絮衡,射杀他!” “好!” 用了三次才將钱顺射杀,初絮衡自然知道,这孙立本事,不在钱顺之下。 拈弓搭箭,他凝神瞄准,精准射出一箭。 “咻” 破空之声再起。 孙立反应,不可谓不快。 他听到身后的风声,立刻將一同逃跑的那帮眾,拉到身后。 “噗嗤” 箭矢射入那人身躯。 那帮眾用愤怒的眼神,盯著孙立,隨后缓缓倒下。 脚下不停,孙立即刻藉助夜色,隱入了小巷子。 见此,萧万平立刻下令。 “接管城门,所有人,不得进出!” “是!” 余下的两千白龙卫,立刻四散开去。 每个城门五百人。 以白龙卫战力,这些人,已经足够守住城门。 更何况,城中的天地阁已经是强弩之末。 没了孙立,天地阁帮眾,犹如一盘散沙。 没有抵抗片刻,便已经纷纷投降。 “別,別杀了,我们降了,降了!” 余下的两三千人,一齐跪倒在地,挤满了长街。 白瀟收剑入鞘,纵身一跃,回到萧万平身边。 水桶似乎也杀累了,慢悠悠爬了回来。 一切重归沉寂,至於遍地血污,以及寥寥火光。 王远带著白龙卫,收缴了降俘所有兵刃,方才返回。 “殿下!” 初絮鸳即刻出言:“罗队连同陈达赵春,恐怕还在城中遭遇追杀。” 闻言,萧万平再度下令。 “王校尉,劳烦你派人去城中各处,接应本殿下的亲卫,路过处,高声宣扬,说本殿下已经回来,让亲卫回到官驛!” “是!” 王远一挥手,带著六千人,再度散去。 看著萧万平所为,刘康还是一句话不说。 谁也不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 隨即,萧万平的目光,落在了水桶身上。 此刻,它身上的火,早已熄灭。 原本暗绿色的蛇鳞,此时竟然变得赤红。 萧万平上前,轻轻抚摸,发现它原来冰冷的身躯,竟还有一丝炽热。 “水桶,你没事吧?”他担心出言。 水桶晃了晃脑袋,吐了吐信子,显得精神奕奕。 见状,刘康双眼一张,大为诧异。 “这便是你沿途所说的那条灵蛇?”他出言问道。 萧万平看了一眼刘康的表情,心想,以他性子,不应该如此激动才是! 第769章 弃车保帅 按下心中疑问,萧万平一拱手:“是的皇伯父,这便是水桶。” 他出言介绍。 “妙哉妙哉,世上居然有懂得人言的蛇。”刘康不住点头。 他也算见惯风雨,听得懂人话的狗、鸟,刘康都见过。 但蛇,与人类井水不犯河水,竟然如此有灵性。 刘康心中不住称奇,同时又看向萧万平。 “你说,跌落山谷时,是这廝救了你?” “是的皇伯父,它和初絮鸳姐弟,救了侄儿。”萧万平回道。 刘康眼睛一眯,霎那间想起一事。 灵兽现世,不是大凶,便是大吉。 而这一切,又与刘苏息息相关。 莫非此人对我大梁... 不是大奸大恶,便是大忠大能? “呼” 刘康长出一口气,甩了甩头。 心中又告诉自己:想多了,一条灵蛇而已,我大梁的命运,怎会系在一条畜牲身上? 但他还是对刘苏刮目相看。 心中有了长远计较,刘康紧指著地上的天地阁降俘,接著出言。 “刘苏,这些人,你打算怎么办?” 目光在这群人身上一一扫过,萧万平脸上青筋暴起。 这天地阁,来得比他预料的快得多。 如果不是遇上性急的刘康,初絮鸳等人,后果不堪设想。 “既受朝廷恩惠,还敢背刺,这等贼人,留著何用?” “那依你之见呢?”刘康似乎有意试探刘苏本性。 “还是那句话,杀,一个不留!” 刘康倒吸一口气,眼睛盯著刘苏,眨也不眨。 见此,萧万平反问:“皇伯父,可是有別的意见?” 沉默片刻后,刘康竟微微一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是萧万平第一次见到刘康的笑容。 “我说了,此行以你为主,你说杀,那便杀!” 点点头,萧万平没有任何多余话语,一挥手。 剩下两千白龙卫,登时一拥上前,对著那群天地阁帮眾,疯狂砍杀! “呃啊...” 一时间,哀嚎声,惨叫声四起。 有兵刃时,他们尚且不是对手,更何况现在手无寸铁。 这些降俘,恍若板上鱼肉,被白龙卫追著砍。 惨叫声逐渐湮灭,萧万平负手站立,看著返回的白龙卫。 “启稟王爷、殿下,已尽数杀死,不曾逃得一人!” “嗯。”萧万平点点头。 初絮衡站出来道:“只可惜,跑了那孙立!” “哼!”萧万平一声冷笑:“你放心,他逃不了,自然有人会將他人头奉上!” “谁?” 牵起嘴角一笑,萧万平回道:“先不说这个,咱们回官驛,这个仇恨,我一定替你们雪去。” 眾人簇拥著萧万平和刘康,缓缓朝官驛行去,只余下遍地尸体。 路上,看著隨行的初絮鸳姐弟,还有缓缓爬行的水桶。 萧万平心中长出一口气。 他不敢去想,晚来一步的后果。 最开始,他只是想利用姐弟俩,还有水桶,来完成自己在北梁的计划。 但经歷诸多磨难,现在,萧万平內心深处,似乎多了一份责任。 与其说是责任,不如说是情感。 另一边,孙立东逃西窜,总算混进了府衙。 他经常来到,府衙兵丁都是莫崇何心腹,也没阻拦,径直將他放了进去。 循著熟悉的路径,他很快来到了莫崇何寢室。 “砰” 房门打开,孙立便见莫崇何在饮茶。 他的到来,莫崇何似乎嚇了一跳。 “你...你怎么这副模样?” 莫崇何似乎不知道外边的事。 孙立口乾舌燥,抓起桌上茶壶,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我们败了,败了!” “什么?”莫崇何双眼大张。 “你们败了?一万来人,对付五百人不到,竟然败了?” 孙立双眼一狠,上前揪住莫崇何衣领。 “废话少说,白龙卫来了,快安排我出城!” “白龙卫已经进城了?” “对,快让丁雄打开城门,再不出城,我也得死在这里。”孙立咬著牙说道。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莫崇何推开孙立的手,示意他坐下。 “白龙卫进城,必然会封锁城门,我恐怕也没办法。” “守城兵丁不都是你的人,怎么会没有办法?” “哎呀!” 莫崇何一拍手:“丁雄虽然是我的人,可还有兵马副都统,那可是朝廷任命的,我的事,他一概不知。若白龙卫下令封城,丁雄也不能明面上抗命啊!” 莫崇何做出一脸著急的模样。 “我不管,一旦我出事,你和我们的勾当,即刻会被梁帝所知。”孙立还是照例出言威胁。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顾著威胁本官?”莫崇何语气稍变。 “哼,我若死了,你也得陪葬!” “是吗?” 莫崇何突然嘿嘿一笑,站了起来,远离孙立。 “你干什么?” “还有一个办法,我不会死!” “嗯?”孙立顿觉不安。 “用你的人头,来洗刷本官嫌疑!” “莫崇何,你敢?” 双手一摊,莫崇何仰头大笑。 “有何不敢?这一切,我可都没露面,都是你们天地阁混进城中,意欲刺杀刘苏,我可是派人全力剿匪了。” “当然。” 莫崇何笑著又补充了一句。 “最后孙立杀进府衙,被我用计擒拿斩杀,我不但无过,反而剿匪有功,你说,我能不能保住一命?” 听到这话,孙立眼角狠狠抽搐几下。 二话不说,他朝莫崇何怒吼而去。 可他发现,自己浑身一软,剎那间力气被抽空。 “哐当” 他扑倒了案桌,连同上面的茶水也洒了出来。 “这水?” 方才进屋,他见莫崇何正在饮茶,下意识里没有想到这茶水有问题。 加上情况紧急,孙立失去了冷静,防备之心大减。 “不错,这茶水里有药。” 莫崇何有恃无恐,笑著走到他身边。 屏风后边,丁雄手持佩刀走了出来。 “你以为,外边的一切,我当真都不知道?” “你...你...个狗官!”孙立如猛兽咆哮著。 “白龙卫一到东城外,我便收到消息,那时本官便决定,弃车保帅,杀了你,保我万全,你別怪我。” “呃啊...” 孙立发了疯一般,朝莫崇何踉蹌奔去。 “杀!” 一声令下,丁雄手里兵刃划过。 孙立浑身无力,连挪动都艰难,遑论躲闪了。 他只觉脖子一凉,脑袋隨即滚落在地。 第770章 自以为是 看著那一颗血淋淋的脑袋,莫崇何一声冷笑。 “別怪我,是你们把我逼到这个境地,只有用你的脑袋,才能保住本官的命。” 丁雄走了过去,將脑袋拎起。 “大人,刘苏那廝,真的会相信我们吗?” “不信又如何,他向来谨慎,我可是朝廷命官,无凭无据下,我不信他敢对我动手?” “可还有一个怀王,这廝可是不好惹的主。” “咱们又没得罪他,这刘康不可能替刘苏出气吧?” 丁雄还是觉得不妥,皱著眉头:“可卑职总觉得不安,要不,咱们逃吧?” “逃?现下四处城门,都被白龙卫接管,能逃到哪里去?现在只有希冀这颗脑袋,能暂时保住我们性命,等他们离开晋水,咱们再逃不迟。” “唉!” 丁雄嘆了口气:“只能如此了。” “刘苏回官驛了,咱们提上这颗脑袋,去见他。” “嗯。” 丁雄相信了莫崇何的话,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確实没有更好的办法。 官驛中。 刘康在主座,萧万平右下首第一位。 前者饮著茶水,后者一脸阴沉。 因为到现在,亲卫只回来了百来人,而且几乎各个负伤。 唯一庆幸的是,罗城、陈达和赵春三人,都倖免於难。 加上初絮鸳姐弟,还有变成了赤红色的水桶。 基本盘还在! 回到渭寧后,再想办法,募齐五百亲卫便是。 罗城右手和肩膀,都被砍了一刀。 初絮鸳刚替他包扎完。 此刻,他走到大殿上。 “卑职见过王爷。” 他先是对刘康行了一礼。 摆摆手,刘康回道:“本王说了,此行只是掛个名头,无须在意我,你们该干什么,要干什么,隨你们。” 闻言,罗城看向萧万平。 “陈达和赵春怎么样?”萧万平沉声出言。 “陈达左腿负伤,左手两根手指不见了,赵春的脸,差点被砍成两半,好在躲得快,只留下一道三寸长的刀伤,好在都不致命。” 听到这话,萧万平眼睛一眯,杀意涌现。 他知道,现在这个时间,能回来的亲卫,差不多都回来了。 死了三百来人,主將还各个负伤。 初絮衡坐不住了,他站起来道。 “殿下,虽然天地阁可恨,但那莫崇何,才是罪魁祸首,你可要替兄弟们做主啊。” 萧万平用冰冷的声音回道:“你放心,这个仇,我会用他们的血来还!!” 过得片刻,王远带著人,回到了官驛。 “见过王爷,殿下!” “跟刘苏说吧。”刘康將一切推给了刘苏。 “是!” 王远一拱手,隨后回道:“天地阁帮眾,多数伏诛,当然,还有小部分还未找到,末將先行回来稟报。” “继续找,找到一个杀一个,不杀完,城门就不开。”萧万平沉声下令。 “是!” 王远领命,再度离开。 紧接著,白龙卫再度来报。 “启稟王爷、殿下,晋水城太守莫崇何,带著兵马都统丁雄,在外头求见。” 嘴角一扬,萧万平脸上掠过一丝狠意。 “终於来了!” “殿下,他还带著孙立的人头。” 听到这话,刘康略微诧异,看向萧万平。 初絮衡等人,也对萧万平的先见之明,佩服不已。 “殿下,你说自然有人会收拾孙立,便是这莫崇何?” “大难临头各自飞,事已至此,莫崇何必然会用孙立的命,来保住自己。” 低头饮了一口茶水,刘康淡然说道:“可他还敢来官驛,这狗官也算有些胆识。” “皇伯父,他不来这里,还能去哪?” 刘康转念一想:“也是,躲在府衙,更加说明其心虚,想逃也逃不出去,拿了孙立人头主动来此,兴许还能有一条生路。” “他这是篤定,咱们不敢拿他怎么样了。”萧万平冷笑。 初絮衡却是著急:“殿下,绝不能放过他,这傢伙才是首恶。” 他再次强调。 萧万平不语,只是挥手:“让他进来!” “是!” 须臾,莫崇何带著丁雄,疾步来到殿上。 见到刘康和萧万平,一把便跪了下去。 “下官莫崇何,深夜陷於匪乱,不知王爷驾临,有失远迎,著实该死,该死!” 他首先说明,自己一直忙於剿匪。 “你跟刘苏说。”刘康打定了主意,不去管这一切。 见他如此,莫崇何心中更是一喜。 “殿下,您康復了?可喜可贺,上天庇佑啊!” 他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情的样子。 萧万平看也不看他一眼,明知故问说道:“这人头,怎么回事?” 莫崇何跪在地上,拱手回道:“回殿下话,这孙立狗急跳墙,竟然窜进府衙,想要挟持本官出城,好在丁都统神勇,一举將他击杀,首级在此,还请殿下过目。” 丁雄双手將人头奉上,萧万平瞥了一眼,果是孙立无疑。 “这么说,莫太守剿匪有功了?”萧万平不咸不淡说了一句。 “下官督守不利,让贼子混进城中,以致於殿下深陷险境,不敢居功。” 他戏唱得很足,一直装作不知道萧万平早就离开了晋水。 “是啊!” 萧万平终於站了起来,隨手从罗城的刀鞘里,抽出佩刀。 他用手指磨了磨刀锋,再往刀刃上吹了口气。 只听见刀身放出“嗡嗡”声,令莫崇何心中一颤。 “这天地阁贼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混进来,还不是少数,莫太守,你怎么解释?” 说罢,他手持钢刀,缓缓走到莫崇何身边。 见状,莫崇何后背冷汗腾地窜起。 但他早已想好说辞。 “回...回殿下话,据下官所查,这群贼子,不是一起混进来的,而是殿下刚到晋水城,他们逐日分批混进城中的。” “嗡” 萧万平没有说话,但手中钢刀,却猝不及防,砍在了莫崇何肩膀上。 “咔嚓” 只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紧接著,便是莫崇何的惨叫声。 “啊...” 他手情不自禁,去抓钢刀。 萧万平怒斥:“放你娘的臭屁,本殿下刚到晋水城不到十天,他们足有一万来人,就算逐日混进城,每天也需要一千来人。” “这样的动静,你这当太守的,会不知道?” 第771章 逐一算帐 见莫崇何被砍伤,一旁跪著的丁雄,右手悄然摸向刀柄。 “唰” 一道身影立刻出现在他眼前。 白瀟蹲下身,按著丁雄的肩膀。 “你最好不要乱动,否则,你会死得很惨!” 被他一按,丁雄试图想挣扎。 却发现白瀟的力气,恍若一座小山一般,死死將自己压住,动弹不得半分。 他心中大惊,只能俯首回道:“卑职不敢!” 莫崇何的惨叫,还在继续。 萧万平將钢刀拔了出来,顺势踹了他一脚。 “你是不是以为,没有证据,本殿下不敢对你怎么样?” 钢刀上的血,滴在地上,一旁的初絮衡,罗城却是大快人心。 “殿下,不...不是我,下官真的也是受害者,请殿下明察。” 莫崇何怕了! 他不断蜷缩著身子往后退。 他高估了自己的判断,更低估了萧万平的胆量! 眾目睽睽之下,还是在怀王的眼皮子底下,这“刘苏”,竟然真的敢动他? “两万守城兵丁,竟然任凭一万天地阁帮眾,在城中肆虐,你真当本殿下是傻子不成?” “咔嚓” 对著莫崇何大腿,萧万平又是一刀砍下去。 深可见骨! “啊啊...” 又是撕心裂肺的惨叫,莫崇何扶著自己右腿,眼泪都流了出来。 萧万平单手想將刀拔出来,却发现卡在了骨头里。 他用上双手,猛然將钢刀往上一抬。 “噗” 鲜血立刻从莫崇何大腿里涌出。 “不要,殿下,不要啊...我真的没有...” “砰” 话还未说完,萧万平已经反转刀柄,重重磕在了他的门牙上。 “唔唔...” 捂著嘴巴,莫崇何手里已经多了几颗掉落的牙齿,满嘴是血。 “你是不是以为你那些小心思,能瞒过本殿下?还没有?” “你若一心將天地阁拦下,本殿下兴许能放你一条生路。”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发现本殿下离开晋水后,受天地阁胁迫,敢残害本殿下的人!” “那你,就应该料到有今天!” 萧万平嘴里说著,钢刀侧向一挥,砍下莫崇何一只手臂。 “咳咳咳” 莫崇何下意识想哀嚎,但却发现,喉咙被鲜血呛到。 他满脸绝望,目光看向了始终捧著茶盏的刘康。 他意识到,这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王爷,救命,王爷快救我,我是朝廷命官,无凭无据,你们不能杀我。” 刘康只是略微抬起头,瞥了他一眼。 嘴里淡淡回道:“这里的一切,都不关本王的事。”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莫崇何再度陷入绝境。 “咔嚓” 萧万平再次挥出一刀,將莫崇何另一只手也砍了下来。 “啊呀...” 惨叫声已经变成了痛苦与哀嚎。 萧万平眼睛也不眨,浑身溅满了血跡。 放眼看去,恍若索命的恶魔一般。 “这几刀,是替受伤的弟兄们,还给你的。” “这最后一刀,是替本殿下那些死去的亲卫,送给你!” 说完,萧万平缓缓將钢刀举起。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朝廷命官,你杀了我,难道不怕朝野非议,不怕其他大臣弹劾你吗?” 在他认知中,刘苏还是那个贪財谨慎的皇子。 他怎么可能有此胆魄,敢杀害一城太守。 这在北梁朝野,说出去也没人信。 可偏偏,现在的刘苏,已经不是刘苏了。 莫崇何撞到了萧万平的刀尖上。 “不,不要,殿下,下官知道错了,请殿下饶了我一命,请殿下放过我。” 他像一只狗一样,光禿著臂膀,在地上疯狂求饶。 “你对我的人下手的时候,怎么没想著放过他们?” “这些人,可是与你无冤无仇!” “要求饶,下去跟他们说!” 最后说完这句,萧万平双眼寒芒一闪,钢刀高高举起,看向莫崇何脑袋。 “噗嗤” 这一刀,力道不小,砍在了莫崇何的侧脑。 刀卡进骨头,陷进肌肉。 萧万平也懒得去拔,抬脚一踹。 莫崇何倒地,浑身不断抽搐。 嘴巴一张一合,鲜血不断涌出。 钢刀处,隱约还有白色脑浆流出。 几息过后,莫崇何彻底丧失意识,头一歪,气绝身亡! “杀得好!” 初絮衡忍不住高声赞道。 “呼” 长出一口气,萧万平袖袍一挥。 “拖出去!” 几个白龙卫立刻上前,將莫崇何尸体拖了下去。 始终跪著的丁雄,早已瑟瑟发抖。 他將头埋在地上,动也不敢动一下。 来到他跟前,萧万平沉声问道:“身为兵马都统,不思保一方安定,反助紂为虐,荼毒生灵,你也该死!” “殿下,卑职,实在是迫不得已,太守有命,卑职哪敢不从?” “哼!” 萧万平一声冷笑:“放你娘的屁!本殿下看你,也收了天地阁不少好处吧?” “卑职...卑职没有。”丁雄哆嗦著回道,异常心虚。 “在城东,若没你授意,天地阁哪来那么多火油?” “这...这一切都是太守之意,不干卑职的事,请殿下明察。” “孬种!” 萧万平朝他吐了一口唾沫,隨后道:“老白,水桶鏖战一夜,想必也饿了,把他拖下去,让水桶饱餐一顿。” “嗯。” 白瀟刚点头。 那丁雄似乎早有准备,突然暴起,朝萧万平击去。 可他哪是白瀟对手。 长剑挥出,白瀟立即斩断了他那持刀的右手。 隨后左手抓住丁雄左臂,运劲一抖。 “咔嚓” 骨头断裂,丁雄的左臂,立刻软绵绵垂下。 紧接著,白瀟抬起脚,分別踹在了丁雄的两个膝盖上! “砰” 丁雄膝盖骨登时粉碎,如一滩烂泥倒在了地上。 “啊...” 他不自主发出一声哀嚎。 白瀟右手拎起他衣领,拖住丁雄来到外头。 “水桶,殿下替你出气了,这是你的美食,好好享用。” “不要,不要...”丁雄不断摇著头,双眼满布惊恐绝望。 白瀟根本不理会,一发力,將他身躯扔向半空。 水桶似乎有些兴奋,立刻张开血盆大口,稳稳接住丁雄身躯。 隨后獠牙咬下,先断了他生机,隨后径直將其吞下。 厅堂上,刘康终於放下茶盏,看向萧万平。 眼里满是意外之色。 但更多的,是审视。 “你不是刘苏!”突然,刘康说了一句。 第772章 对,我不是刘苏 听到这话,萧万平心中咯噔一下。 该死,刘康表面上性急如火,甚至有些横行霸道。 没想到却是个心细的主。 方才愤怒之下,定然是被他察觉了端倪。 回想从进城开始,他没插手任何事。 显然,是试探刘苏来了。 老傢伙,好算计啊! 萧万平心中思绪纷飞,但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起伏。 他知道,越是言辞犀利,往往越只是试探罢了。 刘康只是心中好奇,甚至称不上怀疑。 但一旁的白瀟和初絮衡,心中却震颤无比。 但好在白瀟是高手,心性极稳,他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同时,他左手神不知鬼不觉,抓了一把初絮衡的右臂,示意他保持冷静。 初絮衡脸上的异样,一闪而逝,隨后低头,掩盖自己不由自主的那一抹慌乱。 “对,我不是刘苏!” 萧万平心中虽然惊涛骇浪,但还是镇定自若,顺著他的话回了一句。 但这句话,却在白瀟和初絮衡心中炸开了锅。 两人极力保持镇定。 “嗯?” 萧万平这句话,反倒把刘康搞懵了。 “原来的刘苏,跌落山谷时,已经死了,我现在,是看穿生死、谁惹谁死的刘苏!” 萧万平说得巧妙,既承认了事实,又避重就轻,解释了刘康的怀疑。 刘康双眼死死盯著他,最后说道:“你过来!” 扬嘴一笑,萧万平一挥衣袖,大大方方来到刘康面前,拱手行礼:“皇伯父!” 突然,刘康一把將萧万平拉到身边,与他脸对著脸。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殿上眾人心中一紧。 白瀟眉头微皱,暗自运力。 而那些白龙卫,面面相覷,不知该如何是好。 萧万平,只是露出微笑。 “皇伯父,您这是作甚?” “原本的刘苏,在皇宫御园里,打死一只爬虫,手都得抖上三天,遑论手持钢刀,亲自杀人了。” 始终保持微笑,萧万平不慌不忙回道:“皇伯父是在怀疑什么?” “这世上不是有什么人皮面具,本王怀疑你是贼人假扮的!” 说完,他伸出双手,继续道:“可敢让本王检查一下你的脸?” “有何不敢?” 萧万平心中暗忖,这刘康想必是对人皮面具一知半解,不知道一旦换了脸皮,是根本检查不出来的。 他以为,人皮面具,只是在一张脸上,再附著另一张人皮。 因此提出检查。 凑上前去,萧万平將脸主动迎上刘康的手。 也没多说,刘康伸出双手,捏了捏萧万平的脸。 却哪里能发现异常? “嗯?” 检查完后,刘康眉头一皱,没有说话。 “皇伯父,如何?”萧万平笑著反问。 刘康撇过头去,沉吟不语。 见状,萧万平继续道:“我性情大变,皇伯父怀疑,也是理所应当,但您想想,我若是奸人假扮,那我的声音,却如何矇混得过去?” 听到这话,刘康终於抬起头,再次看著萧万平。 他深吸一口气,相信了他的话。 “你究竟在西境发生了什么事,前后竟然判若两人?” 听到这话,萧万平心中鬆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暂时过关了。 装出一副萧索的模样,萧万平继续道:“人一旦在鬼门关上走一回,性情难免大变,箇中缘由,待回途,侄儿自然一一告知。” 刘康只能微微頷首。 隨后,他捧起茶盏,再度饮了一口。 “你把太守和兵马都统都杀了,这晋水城,该由谁来管?”刘康再度出言。 “可由兵马副都统戚季同暂时接管。” “戚季同?”刘康眼睛一眯:“难道他与莫崇何丁雄,不是一伙的?” “侄儿从无相门得知,此人是朝廷兵部举荐,为人忠勇,且事发时,他被莫崇何以擒贼之名调出城南,若他们是一伙,戚季同不会被支走。” “嗯。”刘康点头,眼里不自觉露出讚赏之色。 该下手时绝不手软,又能见微知著,这刘苏,的確不是以前了。 刘康心中想著,嘴上说道:“既如此,待戚季同归来后,让他来见。” “是!” 商议完毕,一个白龙卫来报。 “启稟王爷、殿下,天地阁三箱珠宝,在梧桐巷里找到,已经抬回官驛。” 这三箱珠宝,萧万平曾许诺,要分一箱给亲卫。 他隨即出言:“明日一早,將其中一箱,去城中兑换成银钱,就说是本殿下要用。” 珠宝贩卖成银钱,那些奸商必然会压价,损失个两三成都算少的。 如果得知是北梁二皇子的珠宝,这些珠宝商当然不敢压价。 甚至会溢价交易。 他特意加了最后一句,目的就在於此。 刘康只是抬眼看了一下,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他的目的,在初絮鸳,这些铜臭,他看都懒得看一眼。 至於回到帝都如何向梁帝交代,那是萧万平的事了。 ... 破晓后,白龙卫並未歇著。 他们满城追杀天地阁余孽,几乎將晋水城掀了个遍。 而萧万平的亲卫,零零散散,在天明后陆续又回来了三四十人。 盘算过后,不多不少,除去罗城、陈达和赵春,亲卫剩余两百人整。 看了一眼坐满庭院的伤者,萧万平叫来了城中大夫,一一替他们治伤。 他没有任何安慰言语,只是坐在他们中间。 待所有人伤口包扎治疗完毕,萧万平方才朗声出言。 “兄弟们,是我来迟了。” 所有亲卫听到这句话,鼻子一酸。 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是对主子依然铭记自己的感动。 “殿下,是莫崇何那廝太阴险了,怪不得你。” “对,殿下已经提前两天到了,我等知道,您必然也是心急如焚。” “殿下不必自责,莫崇何等奸人伏诛,死去的弟兄们,在天有灵也能瞑目了。” 抬起手,萧万平制止了眾人的话。 他知道,此刻再多的话,都不如实际行动来得安慰人心。 一挥手,陈达將手中一个木盒子拿过。 里头装的,都是天地阁珠宝兑换的钱財。 “本殿下答应过你们,这些珠宝,有一箱是你们的,我已经兑换成银钱,伤者一千两,死者两千两,诸位收下。” 说完,他朝陈达一挥手。 后者上前,开始拿出银钱分发。 这些亲卫,拿著朝廷一个月一两五钱的例钱,何时见过这等巨款。 拿著银钱,他们的手止不住颤抖著。 这是他们一辈子都攒不下的! 看著他们一个个炽热的眼神,萧万平深嘆。 钱,真他娘是个好东西。 此事过后,他相信这些亲卫,对他的忠心定会更上一层。 拿完银钱,那些亲卫立刻跪倒在地。 “殿下厚恩,我等纵死无以为报。” “愿为殿下上刀山下火海!” “愿为殿下上刀山下火海!” 屋子里的刘康,看著这一切,眼睛微眯,闪身进了房中。 第773章 施恩 庭院里的萧万平,却没注意到刘康的这个举动。 他抬手,制止了眾人的话。 “尔等好生养伤,咱们不日出发,返回帝都,从今往后,跟著本殿下,定不让你们吃了亏。” “好!” “好!” 拿了一千两,一眾亲卫情绪高昂,深感受再重的伤也值得。 隨后,萧万平吩咐陈达。 “死者每人两千两,当成抚恤金,务必送到他们家人手中。” “殿下体恤下属,实乃我等福气,卑职替兄弟们谢过!” 陈达躬身一拜,眼含热泪。 拍了拍他肩膀,萧万平没有多言,径直返回房中。 刘康急著赶回帝都,替梁帝治病。 见萧万平进房,立刻问道:“何时出发?” “待城中余孽全部斩杀,侄儿便隨皇伯父回都。” “不!” 刘康摆手,態度坚决:“此事由不得你,你父皇的病,拖不得了,咱们收拾一下,即刻出发。” 闻言,萧万平摸著下巴苦笑。 “皇伯父,这戚季同也还没回城,咱们就这样走了,丟下晋水城这个烂摊子,万一天地阁余孽,伤了百姓,父皇想必也不愿看到。” 沉吟片刻,虽然知道萧万平只是託辞,但刘康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很在理。 “王远!” “卑职在!” “戚季同人呢,死哪去了?这都三四个时辰了,还没回城?” “王爷,据城中兵丁所说,戚季同往南而去,卑职已经派人前去追赶,应该很快就回。” “很快是多久,给本王一个时间!” 王远冷汗直流。 刘康是出了名的急躁,万一所说时间戚季同回不来,那他就完了。 踌躇之际,见萧万平朝他比了两根手指,王远立刻会意。 “回王爷话,两天,两天之內卑职一定找回戚季同!” “两天?” 刘康瞪大双眼:“本王给你一天时间,明天午时,戚季同还未出现,你这校尉也別想当了。” “是!”王远只能硬著头皮应承。 “还不滚下去找。” “卑职告退!” 王远抱拳离去。 萧万平无奈一笑,再有一天时间,也差不多能找回戚季同了。 派去追赶戚季同的白龙卫,並不多,余下的人,继续追杀天地阁余孽。 閒话几句,萧万平也跟著出了房间。 王远加派人手,前去探听戚季同下落。 见萧万平出来,立刻迎了上来。 “殿下,这一天时间,真的能找到戚季同吗?”他满脸苦涩。 “你问我?”萧万平指著自己的鼻子:“我怎么知道?” “那殿下为何...” 萧万平揽著他的肩膀笑道:“我可是让你爭取两天时间,没想到皇伯父只给你一天时间,这可不关我的事。” “这...这...”王远急得手足无措。 见他如此,萧万平朗声大笑。 一路隨行,他发现王远是个办事的人。 若能结个善缘,往后在帝都行事,那自然方便许多。 因此,他下了个套。 “殿下何故发笑?”王远眉头紧锁。 右手揽上他的肩膀,萧万平笑著回道:“与你说笑罢了,这不还有我吗?皇伯父性急,但他心地不差,有我在,定保你周全。” “多谢殿下!”王远感激涕零。 “那天地阁余孽的事?” “殿下放心,我必定让兄弟们一一剪除,一个不留,替殿下出气。” “拜託了!” “殿下言重了。” ... 果然,翌日午时,戚季同还未归来。 刘康立即找来了王远。 “你不是信誓旦旦,跟本王保证,这个时间点,一定找回戚季同吗?” “卑职...卑职无能,只是咱们的人,快马远出尽百里,再过去便是岁寧地界了,却还未见到戚季同的人马,请王爷明察。” “不必说了,一言既出駟马难追,既然过了时间,便把你这身官服脱下,回去我自会稟明陛下。” 闻言,王远极其不甘,但又不敢反抗,只好半跪在地。 “请王爷再给卑职半天时间,若半天之內,没找回戚季同,卑职甘当军法。” “军法?” 刘康眼睛一眯:“那可是要斩首的?” “卑职知道。” “好,有骨气,本王就多给你半天时间。” 王远离开,立刻找到了萧万平,说明了情况。 “殿下,现在该如何是好,入夜若是戚季同不会,卑职项上人头,可就不保了。” “別急,坐下,喝杯茶。” 萧万平亲自替他斟了一杯茶水。 王远哪有心思品茶,他端起茶盏,猛地往嘴里灌。 “你都派人远出百里了,还不见戚季同身影,这说明什么?” 萧万平终於出言。 王远寻思片刻,反应过来。 “这说明,他根本不是往南去了。” “噗通” 萧万平差点一头栽倒在案桌上。 王远的“憨直”,远超他的想像。 “往南是铁板钉钉了,但你不要只顾著追人啊,你去向百姓打听打听,看南边哪里有贼窝?” “对啊!” 王远一拍脑袋:“他去擒贼,没准走了岔路,直奔贼窝去了,我怎么没想到这点。” “是你太心急了。” “多谢殿下,卑职这就去。” 其实萧万平也只是隨口一说,他根本不確定戚季同在哪。 他的本意,是在王远绝境时,出手帮他一把。 但巧的是,真被萧万平说中了。 日落时分,王远竟然真的带著戚季同,来到官驛。 见此,萧万平摸著下巴不断尷尬笑著。 “殿下!” 王远跟在萧万平身边,低声道:“承您提醒,此恩不敢忘!” “咳咳” 萧万平清了清嗓子:“找到就好,找到就好!” 房中,戚季同半跪在地。 “晋水城兵马副都统戚季同,拜见王爷、殿下!” 见他终於到来,刘康脸色方才一缓。 “城中之事,你都听说了?” “卑职已然知晓。” “莫崇何丁雄两人,胆敢勾结外贼,意图杀害二皇子,你不知道?” 闻言,戚季同立刻拱手回道:“卑职一向被他们排挤,此事卑职不知。” 他斩钉截铁,声音鏗鏘,显得毫无愧意。 “本王暂且信你。”刘康也不多说。 他继续道:“我等即刻便要离开晋水,此间一应事务,你暂且负责,待本王回朝,再与陛下商议定夺。” “卑职遵命!”戚季同不卑不亢,拱手领命。 “行了,你下去吧?” “皇伯父,稍等!” 萧万平叫住了戚季同。 第774章 斩首示威 “你还有什么事?”刘康出言问道。 萧万平微微一笑,走到戚季同身边。 “晋水城这些兵丁,还有一部分是莫崇何心腹,你要镇住他们,才守得住晋水城。” “殿下,此话何意?”戚季同不解。 来回踱了几步,萧万平直接开口:“前夜东城那些守军,故意阻拦我的人出城,还给天地阁暗中送去了火油,你查一查,这些人都是谁,全部揪出来,斩杀!” “嘶” 听到萧万平的话,戚季同倒吸了口气。 “殿下,那可是数百人?” “数百人怎么了?”萧万平声色俱厉:“能用这数百人的性命,换得晋水城安稳,不划算吗?” “这...” 戚季同看向刘康。 后者没有说话,只是低头饮茶,显然默认了萧万平的做法。 见状,戚季同心知肚明,刘康是不会管这事了。 “怎么,你有疑议?”萧万平目光锐利,直逼戚季同。 “卑职不敢,卑职这就去做!” “还有。” 萧万平並未说完:“府衙那些守卫,也都是莫崇何的人,不除掉他们,等我们离开晋水,你就麻烦了。” 既然已经下决心先杀数百兵丁,也不差这上百人了。 一咬牙,戚季同拱手领命:“殿下,卑职明白。” 隨后,他离开了官驛。 刘康放下茶盏,嘴里淡淡说道:“像你这样光明正大地公报私仇,这世上也没有谁了。” “咳咳” 萧万平笑著回道:“皇伯父,侄儿全是为了晋水城安稳著想。” “无耻!” 两人谈笑片刻,刘康站起身。 “好了,整军出发,回渭寧!” 这可是日落时分。 但已经对刘康性子有了了解,萧万平也不诧异。 他起身应承:“侄儿这就去。” 隨后,萧万平让王远,召回了还在追杀天地阁余孽的白龙卫。 戚季同还送来了两辆车驾,供刘康和萧万平乘行。 刘康却把他大骂一顿,说车驾只会影响行进速度,当场便把两驾车砸了。 嚇得戚季同脸色煞白,连连告罪。 萧万平赶紧將他拉到一旁:“皇伯父性子你也知道,莫要在意。” “卑职哪敢?” “嗯。”旋即,萧万平说出真正意图:“那些莫崇何的人呢,可曾斩了?” “已经全部擒得,聚集在东城菜市口,明日午时便依殿下之意,斩首!” “什么明日午时?一会本殿下出城,要看到他们人头落地。” “这...大半夜斩首,会不会不吉利?” 萧万平苦笑一声,用奇怪的眼神看著戚季同。 “你一个武將,在乎这些?还吉不吉利,莫非你怕这些人化成冤魂,半夜找你喝茶不成?” “不...不是这个意思,卑职只是觉得,似乎没有半夜斩杀人犯的先例。” “那本殿下就开这个先河,有什么事,我担著。”萧万平一拍胸膛。 “是,殿下!” “最后一件事。” “殿下请说。” “城中多少还有天地阁余孽,我等离开之后,城门先別开,掘地三尺也要斩杀殆尽!” 感受到他话里的杀意,戚季同咽了一口唾沫。 这殿下,是真狠啊! 谁得罪他,恐怕得自求多福了。 心里想著,戚季同嘴里答道:“卑职遵命!” “行了,去吧,准备斩首。” “是!” 戚季同先行离去。 一应人马准备完毕,刘康不想再耽搁,大手一挥,大军从官驛出发。 而萧万平的那两百亲卫,有的负伤不能走路。 戚季同命人准备了几辆推车,让伤者坐在推车上,让其余人推著前行。 至於水桶,还是躲在那辆大车里,王远命人推著车走。 看了一眼身后的人,只剩两百个亲卫。 萧万平眼睛一眯,这少不得回到帝都,得找梁帝索要人马。 此番见识到了白龙卫的战斗力,那可是丝毫不亚於大炎赤磷卫。 甚至有过之无不及。 若能从白龙卫那里,调来三百人,那再好不过。 来到北梁,萧万平可不打算像在大炎一样,一步步稳扎稳打。 什么方法能让他快速实现计划,就怎么来。 看了一眼身后渐行渐远的官驛,萧万平长出一口气。 有了白龙卫在侧,无论如何,谁都不敢对他们下毒手了。 总算能安全回到渭寧。 那里,还有很多事,等著他去做呢。 一行人来到城东,戚季同已经命兵丁持刃等待。 见萧万平一行人到来,戚季同一咬牙,大手一挥。 “斩!” 那些被绑缚的兵丁,各个脸色绝望,看著大刀径直落在自己脖子上,而无能为力。 “咔嚓” 整齐的声音响起,数百颗脑袋一齐滚落在地。 萧万平坐在马上,瞥了一眼,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要告诉整个北梁,从今往后,敢得罪他,绝对没有好下场! 刘康也是目视前方,眼睛看都没看一眼。 他对这些事,没兴趣。 “杀得好,这些狗娘养的,吃里扒外,就该杀。”初絮衡大声嚷著。 初絮鸳虽然心善,但见到此情此景,也不禁心中畅快。 这些人,可差点將他们害死,死不足惜! “开城!恭送王爷殿下!” 东城城门被缓缓打开,一行人总算缓缓离开了晋水城。 “恭送王爷殿下!” 余下的兵丁,跪在地上齐声高呼。 队伍缓缓行进,刘康命王远,將初絮鸳护得严严实实,连只苍蝇恐怕都无法靠近其身。 路上,刘康著急,先向初絮鸳描述了梁帝的具体病症。 听完,初絮鸳眉头一拧,逕自沉吟。 “王爷是说,陛下昏昏欲睡,日渐枯瘦,毫无精气神?” “对,始终查不出病因。”刘康见初絮鸳模样,心中一喜。 她似乎对病症有所了解。 “这...怎么听著,像中了蛊?” 初絮鸳声音不低,一旁的萧万平听得清楚。 “中蛊?” 刘康声音猛然拔高。 “对,有一种蛊虫,名叫白蚁蛊,乃是由白蚁炼成,身形细小难以察觉,一旦进入人体,会逐渐吸食体內精血,中蛊者便是陛下这种症状。” “嘶” 萧万平倒吸一口气。 这蛊毒在前世电视和小说上看到过,没想到这个世界也有。 驀然,他眼睛大张,想起了一件事! 第775章 回途 初絮鸳这两个月,每逢二十五,都会给他喝上一碗汤药。 说是天机子交代的,换脸换声后的进补。 萧万平自然是不信的。 他刚开始认为,是天机子在他换脸时,可能动了手脚。 喝下这汤药,才能保证脸皮没问题。 但现在听初絮鸳一说,他顿觉其中蹊蹺。 对啊,堂堂天机子,不会仅凭自己几句话,便豁出性命帮自己换脸。 老傢伙,难道你还真留了一手? 想到此,萧万平不自觉摸向自己胸膛。 可自从离开隱仙谷后,並未发现身体有任何异常。 这让他稍稍放心。 “白蚁蛊?”刘康重复了一遍初絮鸳的话。 “你可能解?” 初絮鸳逕自回道:“还需研究。” 刘康眉头一锁,隨后点了点头。 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 “既然已经確定是中了白蚁蛊,那你现在就开始研究。” 闻言,萧万平心中暗笑,果然是个急性子。 “王爷,还未见到陛下,如何能確定是白蚁蛊?” “本王不管,你就当成是白蚁蛊,从现在开始,好好想想破解之法。” 初絮鸳还待再说,萧万平將其拦住。 “丫头,皇伯父让你这么做,你遵命便是,如果不是白蚁蛊,到时候顶多重新思考对策。” “嗯。”初絮鸳点了点头,隨后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细细看了起来。 那是天机子留给她的。 刘康没再出言打扰。 赶夜路,容易疲劳,走不到四十里,天已经大亮。 任凭刘康再急,也只能让眾人歇息。 王远因为萧万平的帮衬,免了军法,对他甚是感激。 休息之余,亲自拎了水壶,走到他跟前。 “殿下,喝点水。” 他甚至没有先给刘康。 因为刘康离著他比较远,现在这种情况,王远相信刘康不会计较这么多 萧万平转头看著他,拍了拍他肩膀,以示谢意。 隨后顺手拿过他手中的另一个水壶,来到刘康面前。 他將其中一个水壶双手递上。 “皇伯父,此行,多谢了!” 转过头,刘康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 隨后,他接过水壶,仰头喝了一口。 “我並未帮你什么,本王只是想替陛下治病。” 微微一笑,萧万平还是说道:“侄儿回到晋水城所做的事,皇伯父没有阻拦,便是在帮我了。” “我说了,这些个腌臢之事,本王一点兴趣也没有。” “是,皇伯父心存高远,自然是侄儿无法比擬的。”萧万平拱手回了一句。 刘康转过身子,斜著头盯著萧万平。 “我怎么听著,像是在嘲讽本王?” “侄儿哪敢?”萧万平连连告罪。 “砰” 刘康一把將萧万平拉到自己身边,坐了下来。 “你最好说说,从跌落山崖,到回到帝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本王心中有三个大疑团,你若没解释清楚,看我回到帝都怎么收拾你?” 听到这话,萧万平无奈一笑。 “皇伯父,那你先说说,哪三个疑团?” 刘康不假思索回道:“第一,自然就是你究竟为何性情大变,第二,天地阁已受朝廷招安,无缘无故,怎会对你动手?第三,堂堂无相门,你究竟用什么手段,才让他们不顾一切,敢带走本王儿子?” 四目对视,萧万平长出一口气。 “那我先回答你第一点。” “本王听著。”刘康坐直了身子。 他虽然知道萧万平跌落山谷后,死里逃生,但却不知道具体情况。 於是乎,萧万平將在青松城的遭遇,详详细细说了一遍。 有多凶险就说成多凶险。 当然,隱下了天机子这一关键环节。 “皇伯父,你说,侄儿一心为了家国,甘愿冒险去西境,为的就是从炎国手中夺回青松城,那人却利用这个机会,屡次迫害,侄儿九死一生,换成是您,会怎么样?” 听完,刘康长嘆一口气。 显然,他知道萧万平口中的“那人”,究竟是谁。 他虽然没有表態,但神情中也可以看出,他理解了萧万平性情大变的根源。 “所以天地阁刺杀你,也是受人指使。” 別看刘康大大咧咧,但言语中,对没有证据之事,却没有將话说死。 “不错,侄儿一路遇刺,几经生死,这天地阁的两个护法,被我的人杀死,他们反过来寻仇,侄儿自然要给他们点顏色看看。” 紧接著,他又將如何杀上天地阁,如何夺了三箱珠宝和烧毁他们宗门,说了出来。 刘康眼里露过一丝讚赏之意,一闪即逝。 “五百人,敢杀上天地阁宗门,你確实变了,看来,本王要重新认识你了。” 见此,萧万平拍著胸脯,信誓旦旦。 “侄儿无论性情如何大变,对大梁的忠心,却永远不会变!” 他说得热血澎湃,任谁听了都得竖起大拇指那种。 刘康没有对此做出回应,只是说道:“天地阁,已经受了朝廷招安,居然还敢对一个皇子下杀手,这著实令人费解。” 听到这话,萧万平心中一动。 刘康是梁帝最信任的人,没有之一。 若能利用他向梁帝进言,或许比自己去说,要好得多。 “皇伯父,其实您比谁都清楚,想置我於死地的,正是太子刘丰!” 刘康看向他:“你有证据?” 有! 但现在萧万平不能拿出来,一拿出来,太子会不会有事还未可知,可茅东是一定会被治罪的,朝廷定会另派將领去接管青松。 届时那里的二十万大军,便无法掌控在手了。 萧万平还是坚定自己的计划。 回到帝都,伺机救出茅东家人,用供词和家人威胁茅东,如此,才能牢牢掌握二十万大军。 “这还用证据?” “那你说说,为什么是太子?” 萧万平立即出言:“皇伯父试想,常羿其实和天地阁一样,都是朝廷的人了,那为什么他们要对我下手?这对他们来说,没有半点益处。” “那是为什么?”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这么做,能获得比当前更大的地位和利益。” 萧万平眼神犀利,补充道:“而常羿已经是驻军將领,要让他更上一层,能够做到这一点的,除了陛下,便是当朝太子了。” 第776章 夜无神 听完萧万平的分析,刘康不住点头。 “有理有据!” 隨后他又道:“那无相门呢,为何五行使会听你的话,去挟持刘崇,逼本王出现?” 这件事,萧万平也早已想好说辞。 “因为我告诉他们,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便能救父皇性命,他们自然答应了。” 无相令一事,他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听到这个模稜两可的解释,刘康虽然心中还有疑虑,但总算合乎逻辑,说得过去。 “这些老东西还算忠心,也罢,此事本王不予计较。” “皇伯父心胸,侄儿感激。” “但是...” 刘康话音一转:“你和太子的那些齷齪之事,最好不要危及朝廷根本,否则休怪本王不留情面。” 言外之意,他们爭归爭,斗归斗,不要拿国本开玩笑。 闻言,萧万平莫名一笑,弹了弹衣袍。 “你这笑,又是什么意思?” “皇伯父,如果我说,太子已经危及根本了呢?” “嗯,你什么意思?”刘康双眼一张,神情立刻凝重。 一挥衣袖,萧万平笑著回道:“皇伯父试想,父皇早不病倒晚不病倒,偏偏在我回帝都的时候病倒,难道你不觉得蹊蹺?” 他的话,让刘康眉目一扬。 他那双苍鹰般的眼睛,闪过一丝寒意。 “继续说!” “太子知道,一旦父皇收到我遇刺的消息,必然会派人接应。所以...” “闭嘴!” 萧万平话未说完,已经过被刘康打断。 “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侄儿当然知道。”萧万平毫不畏惧迎上刘康那逼人的目光。 “正因为事关重大,皇伯父又是父皇最信任的人,所以侄儿才敢將心中猜测,如实告知。” 刘康似乎有些不悦。 一挥手:“你也说了,这只是你心中猜测,太子向来孝顺有加,不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举。” 萧万平情绪也涌了上来,声音不自觉提高几分。 “皇伯父试想,侄儿在西境立了大功,皇子当中,我已经成了太子最大威胁,他必须不惜一切代价除掉我。” “不要说了!” 刘康猛然站起,似乎不想再听萧万平说下去。 “本王相信太子不会这样做,更何况,他既然能朝陛下下蛊,何不乾脆毒杀了他,太子便能一举登顶九五了。” “那是因为...” “行了!” 刘康转头看向王远:“歇息够了,出发!” “是!” 眾人再度缓缓前行。 萧万平立在原地,將未完的话自己补充完整。 “那是因为,下毒下药都会被人发现,而下蛊,可以神不知鬼不觉杀掉梁帝啊!” 不过这一切,暂时急不得。 只要在刘康心中,种下怀疑太子的种子,那就够了。 嘴角牵起,萧万平带上自己人马,跟上了队伍。 ... 大梁帝都,渭寧城! 皇城东宫。 太子刘丰端坐厅堂,双手在摇晃的烛火上烘烤著。 他的左侧,坐著一位中年汉子,颧骨凹陷,眼睛微眯,谁都看不出他心中在想什么。 夜无神! 太子刘丰身边的首席谋士,真名覃楼。 只不过这名字,除了刘丰以外,鲜有人知。 右侧,也坐著一男子,身著八卦道袍,脸色阴鶩。 他便是天地阁阁主,阴九天。 “夜先生,你不是说会保证我天地阁安全?现在好了,我留在宗门的帮眾,全军覆没了,连同我天地阁多年来积攒的財富,还有那本书册,都落到刘苏手上了!” 阴九天率先出言,双手不断拍打著案桌,强自压抑怒火。 “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覃楼缓缓张开眼睛:“嚷嚷什么,谁也没想到刘苏那廝,居然能暗中跑回来。” “不是...”阴九天对这个解释,显然不满。 “你是殿下身边顶级谋士,怎会没料到这点?” “马有失蹄,有什么奇怪的?”覃楼淡淡反问一句。 “放屁!” 阴九天怒然站起:“怀王带著白龙卫从帝都出发,你不可能不知道,夜无神,你老看我不顺眼,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覃楼嘴角一歪,浑不在意。 “放肆!” 刘丰终於出言呵斥。 听到他的声音,阴九天总算冷静些许。 他对著刘丰一拱手:“太子殿下,我实在气不过,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为何先生还如此算计?” 覃楼缓缓转头,看向他。 “我都说了,没料到刘苏竟然敢只身从官驛里返回帝都,这確实是在下失算,我承认。但你別像一只疯狗一般,胡乱攀咬,说什么我故意害你天地阁,在下不接受。” “你...” “好了好了,坐下来,喝杯茶消消气。” 刘丰亲手替阴九天斟满一杯茶。 阴九天接过,一饮而尽。 “殿下,可是你亲自召唤我到帝都,与你共谋大事的,而今天地阁毁了大半,你可要替我报仇啊!” 拍了拍他肩膀,刘丰笑著回道:“你放心,刘苏那廝回到帝都,本宫自会叫他粉身碎骨,与你雪恨。” 覃楼用手敲击著桌面,沉吟片刻后再次说道: “晋水城事发,刘苏那廝,必然已经知道了你在帝都,明日一早,你便出宫,去躲一躲风头,万一让人看见你在东宫,殿下就麻烦了。” “哼!”阴九天撇过头,不去回话。 见此,刘丰只能再度宽慰。 “阴阁主,小不忍则乱大谋!” 无奈,阴九天只能应承:“殿下,我知晓了。” “明日一早,本宫会遣东宫卫队送你出宫,你和一干天地阁兄弟,还是先屈居那个地方,等我號令!” 阴九天长嘆一口气,站起来拱手道:“殿下,敢问还要多久,我那些兄弟已经等不及了。” “你放心,不出三个月,这国师之位便是你的,天地阁,也会成为我大梁国教,本宫保证,地位绝不亚於无相门。” 听到这话,阴九天方才重重点头,抱了一拳,心甘情愿离去。 看著他离开的背影,覃楼一声冷笑。 “蠢货!” 刘丰嘴角露出一丝诡异,替覃楼倒了一杯茶。 “先生是故意的?” 第777章 大逆不道 “当然!”覃楼接过茶杯,逕自饮了一口,毫不避讳承认。 “你不是不满阴九天这廝,一直仗著势大,如一匹难以驯服的野兽横行东宫,现在这么一闹,他没了半数帮眾,等刘苏回到朝廷,天地阁也必然遭到通缉。” “如此一来,天地阁走投无路,只能乖乖听话了。” 听到这番话,刘丰抚掌一笑:“先生手段,令人敬佩。” 覃楼眼睛一眯:“可我確实没料到,刘苏那廝竟然敢真的只身赶回帝都,这完全不像他以前秉性。” 说到此,刘丰脸色也不由凝重几分。 “本宫听说,他从山谷捡回一条命后,性情大变,看来是真的了。” 覃楼不置可否,不屑一笑。 “管他变得如何,用不了多久,他只会在你脚下,像狗一样求你放过他一命。” 听到这话,刘丰嘴角不自觉扬起,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这一幕。 “我本以为,他去西境,只是去玩玩,没想到,还真就被他夺回了青松,既如此,那就休怪本宫不客气了。” 刘丰自语。 任何威胁到他地位的人或物,他都必须一一剷除。 “殿下做得对。”覃楼讚赏了一句。 “不过!” 刘丰话音一转:“先生,为何父皇会让怀王带著白龙卫,远赴晋水城去接刘苏的人?” 能让刘康亲自出马的,必定是极其重要的。 这一点,两人心中自然清楚得很。 但是,真正原因,却只有萧万平、梁帝和刘康三人知晓。 “刘苏那廝,不是缴获了天地阁三箱珠宝?陛下想必需要这笔钱財,所以派白龙卫亲自去护送。” “砰” 一捶案桌,刘丰眼睛一眯。 “本宫记起来了,那日怀王带著两人进了父皇寢殿,算算时间,那人很有可能就是刘苏所扮。只恨当时我一时大意,没有看穿。” 摆摆手,覃楼回了一句:“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呼” 长出一口气,刘丰双眼闪过一丝阴狠。 “父皇精明如斯,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系列事件,都是本宫下的手。” “这个,也不重要。”覃楼自信一笑。 “先生有何对策?” “陛下现在这副模样,能够追究什么?如果他找你问话,你打死也不要承认,只要撑上五天,这皇位,便是你的了。” “五天?”刘丰整张脸立刻焕发光彩。 “先生,当真只需要五天?” “嗯,我的手段,绝不会出错,这五天之內,只要没有证据表明是殿下出的手,那一切就都在咱们掌握之中。” 说到此,刘丰眉头一皱。 “可本宫还是担心,茅东那边...” “殿下放心,若茅东供了出来,刘苏那廝,早在面见陛下时,將证词呈上,不会留著。” “而且...” 覃楼补充道:“殿下根本从未直接向茅东下令,都是对接常羿,茅东一面之词,奈何不了你。” 听到这话,刘丰点了点头。 “以防万一,本宫已经派人,控制住茅东家人,他想必也不敢乱说。” 覃楼点头回道:“茅东没被刘苏杀死,还能继续掌握十五万大军,想必是將刘苏忽悠过去了,只要控制好他家人,他绝不敢透露半个字。” “看来,茅东那只耳朵,没有白掉。” 萧万平对外声称,茅东那只耳朵,是因为不满常羿所为,被他削掉的。 现在看来,的確麻痹了他们。 “他也算聪明,自削一只耳朵,在刘苏面前证明自己清白。”刘丰冷笑。 “若非如此,他现在恐怕早已跟常羿一样,被刘苏杀了。” 两人对未来再度展望片刻,覃楼方才起身告辞。 “殿下,目前最重要的事,否认这一切是你所为,还有,看好茅东的家人,只要做好这两件事,就没问题。” “本宫明白,茅东家人在一个谁都想不到的地方,谁也找不到。” “嗯。”覃楼点头转身。 “先生慢走。” 刘丰目送覃楼离开,眼里闪过一丝莫名。 ... 刘康很著急,过了一天半,白龙卫已经抵达帝都。 萧万平甚至还未来得及回到自己府宅,便被他拉进宫中。 无奈,罗城只能带著受伤较轻的亲卫,在宫门外等候。 其余的亲卫,都被白龙卫送回了刘苏府邸。 黄龙卫不敢阻拦,甚至命人护送著刘康,萧万平以及初絮鸳三人,逕自去到了朝阳殿。 “咳咳” 人还未进去,萧万平便听到了殿中传来咳嗽声。 “陛下怎么样?” 刘康逕自问守在门前的宫女太监。 几人眉头紧锁,脸色颤颤。 见刘康问话,一同跪倒在地。 “回王爷话,这几日陛下茶不思饭不想,御医更加束手无策。” 一个太监出言回道。 萧万平大致看了一眼他们神情。 见这些宫女太监,似乎人人都在为梁帝担忧。 看来这梁帝,还颇受敬重啊。他心中暗忖。 “砰” 寻思之际,刘康一把推开房门,快速走了进去。 来到梁帝床边,见他双眼紧闭,气若游丝。 刘康眼睛一张,立刻上前。 “陛下,陛下,你醒醒...” 他轻轻摇晃,但梁帝却似乎根本听不到。 “让开!” 初絮鸳沉声说了一句。 刘康非常听话,立刻將位置腾出来。 “有劳姑娘了,一定要救救他。” 难得见刘康一脸恳求。 “他是殿下父亲,我自然会全力相助。” 她很聪明,將这一切,归功於萧万平。 说完这句,她从怀中取出一块不规则的黑色石头。 根据刘康描述,初絮鸳一路上,已经研究出了对付白蚁蛊的方法。 “脱掉他衣物。” “来...” 刘康刚想唤来宫女太监,被萧万平立刻阻止。 “皇伯父,不可。” “为何?” “您想想,若父皇真的是中了白蚁蛊,定然是奸人所为,咱们现在替他治病,不宜声张,说不准能让那凶手露出破绽,一举擒获。” 刘康是个聪明人,立时明白萧万平的意思。 “那你来!”他隨即说道。 “咳咳” 萧万平尷尬一笑,只得上前,將梁帝衣物脱下。 初絮鸳拿起那块石头,在景帝身上一一扫过。 第778章 解蛊方法 捣鼓半天,初絮鸳眉头一皱。 “奇怪,怎么没有?” “丫头,没有什么?”萧万平情不自禁问道。 “若中了白蚁蛊,此刻他体內的白蚁,理应有指节粗细了,这块石头,能让它现形。” 嘴里说著,初絮鸳手上不停,用那块黑色石头,再度在梁帝身体周遭轻轻擦过。 还是没发现。 “难道不是白蚁蛊?” 初絮鸳也是首次接触到解蛊,根本不自信。 “再试试。”萧万平出言鼓励。 “嗯。” 点了点头,初絮鸳再次试了一遍。 这一次,萧万平在一旁帮忙紧紧盯著。 及至那块石头扫到梁帝后颈处,萧万平突然见到,他的后脑勺表皮,突然闪过一道白色。 “我看见了。”他不由出言惊呼。 “嗯,原来藏在脑皮层。”初絮鸳嘴里咕噥。 刘康立刻迈步上前:“那还等什么,还不把这该死的畜牲弄出来,本王要烤著下酒。” “急什么,现在只是確定,他中了白蚁蛊,如何解蛊,还得一步步来。” 她从山中出来,对皇室威严,没有太大感触。 初絮鸳的话,显得有些不耐。 刘康却丝毫不以为忤,反而神情兴奋。 “小姑娘,若你能帮陛下解了蛊,本王向你保证,允你世世代代,荣华富贵。” 瞪了他一眼,初絮鸳冷冷回道:“你当所有人都像你们皇族那般,贪慕荣华?” “咳咳” 刘康有些尷尬,他不记得有多少年了,没人敢这样跟他说话。 就算梁帝,也不会用这样的口气。 “那你想要什么,只要我大梁办得到,一定满足你。” 初絮鸳一边收拾著,一边说道:“你问殿下吧,我是他的人...” 刚说这句话,初絮鸳突然意识到说错了话,脸颊一红。 立刻改口:“我是他的友人,曾答应过他,只要殿下带我们出山,一切听他的。” “刘苏!” 刘康立刻看向萧万平。 “皇伯父,你无须担心,侄儿一定让丫头治好父皇。” “好,待你父皇醒转,这一切,我定会如实稟报。” 言下之意,他会替刘苏说话。 心中一喜,萧万平立刻出言:“丫头,到底该怎么解蛊?” “呼” 长出一口气,初絮鸳面无表情回道:“解白蚁蛊的方法,我並不知晓,但是...我知道解金蚕蛊的方法,不知道適不適用。” “不要犹豫了,马上试一试便知。” “试?”初絮鸳沉声一笑:“王爷想必不知,这解蛊可不能隨便解。” “为何?” “万一方法不对,这解蛊的草药,反而会助长体內蛊虫,加速它生长,患者没准会立刻毙命。” “这...这该如何是好?”刘康听了初絮鸳的话,脸色一变。 收拾完木箱,初絮鸳看了床上的梁帝一眼。 “这就取决於你们,敢不敢冒险一试了?” 听到这话,刘康与萧万平对视一眼。 两人沉默良久。 最终,刘康在来回踱步近一刻钟后,出言问道:“你看他,还有多少天可活?” “顶多三天!” “那你用解金蚕蛊的方法,有几成把握能解了白蚁蛊?” 寻思几息,初絮鸳一咬牙:“四成!” 闻言,萧万平立即出言。 “皇伯父,別犹豫了,不解也是死,不如放手一试。” “可万一...”刘康还是犹豫。 这可不仅仅只是梁帝的命。 这关乎北梁命脉。 而萧万平,自然不关心梁帝死活。 “没什么万一,试了才有机会,不试,父皇只能等死。” 重重点头,刘康一咬牙。 “成,听你的。” 隨后又道:“敢问姑娘,如何个解法?” “取十颗巴豆,去芯去皮后,混合雄黄、蒜子和菖蒲三味药材,研磨成粉,日出时,用温酒送服,此法可破解金蚕蛊。” “行!” 不待初絮鸳將整句话说完,他已经挥手下令。 “来人,去太医署,取巴豆、雄黄、蒜子还有菖蒲来。” “药杵记得。”初絮鸳嘱咐道。 “还有药杵。” 刘康是隔著门喊的,门口太监恭敬应承一声,自退了下去。 至於白酒,朝阳殿有的是。 “皇伯父!” 待太监离去,萧万平出言道:“既然已经过了日出,那我俩明日寅时再来。” “等等!” 刘康叫住了他们俩人。 “何不待在这里,更加安全一些?” “这...这不符合规矩。”萧万平訕訕一笑。 在北梁,成年皇子,非梁帝批准,不能在宫中过夜。 更何况,现在还有一个初絮鸳。 她算是外人。 “行了行了,都这时候了,还什么狗屁规矩,本王陪你们一道就是,我看谁敢怪罪你们。” “侄儿的亲卫,还在皇城外。” “这简单,本王命人去通知他们,让他们先行回去便是。” 隨后,他叫来黄龙卫,交代了几句。 一路奔波,刘康也是饿极,命御膳房做了一桌美酒佳肴,送到朝阳殿来。 初絮鸳还是谨慎,对那些酒菜,一一用银针试过,没问题后,方才示意萧万平。 “小丫头,你也太小心了,这是皇宫,谁敢下毒?” 初絮鸳冷不防回了一句:“那陛下是如何中蛊的?” 刘康哑口无言。 “咳咳” 萧万平清了清嗓子,出言缓解尷尬。 “你倒说到关键了,这贼人是如何朝父皇下蛊的?” “下蛊的方法太多了,可通过食物、茶水...” 话未说完,刘康已经挥手出言:“这不太可能,宫中有尝膳官,若食物茶水有问题,他们理当也会中蛊才是。” “王爷,你什么都好,就是喜欢插嘴,让人不喜。”初絮鸳径直回道。 “哈哈,哈哈...”刘康仰头笑了笑。 “是本王唐突了,小丫头你继续说。” “除了食物和水之外,还可通过草,甚至衣物下蛊,只要陛下能触碰到的东西,都有可能下蛊。” “呼” 刘康长长出了口气,眼睛一眯。 “这的確是防不胜防了。” 萧万平放下筷子,神色凝重。 “虽说防不胜防,但要查起来,也不是很难。” “你能查出凶手?”刘康立即顺著他的话反问。 第779章 身处险境 看了一眼窗外,萧万平回道:“丫头所说,通过草下蛊,几乎可以排除。” “为何?” “整个皇宫,隨意一个人能接触到的草,在哪?” “只有御园了。”刘康不假思索回道。 其他各处,虽然也有草木,但都有专人守卫,下蛊之人,很难动手脚。 “嗯,可御园,父皇可没固定时间会去,凶手不可能在御园的草木上动手。” “况且,就算父皇去了,也不一定会去触碰这些草树木。因此,这点可以排除。” 的確,若下蛊之人,不知道梁帝什么时候去御园,不可能让蛊虫一直待在那里。 须知,这白蚁蛊虫,也是要精心培养的。 就算梁帝去了,不去触碰这些草,也不会中蛊。 “说得好!”刘康捋须点头。 但他饮了一口酒,话音一转。 “那会不会是那些笔墨纸砚,甚至...奏章?” “应该也不会。” “为何?” “父皇所用笔墨纸砚,也是有专人看管,凶手很难下手,至於奏章,更是要经过两个奏事处的筛选,才能到达父皇手中,根本不可能在奏章上动手。” “当然!” 说到这里,萧万平补充解释道:“我做这一切假设,前提是凶手不是父皇身边的人。” 如果是梁帝身边的太监或者宫女下的手,那机会太多了,隨便一样东西,都能下蛊。 点了点头,刘康示意明白萧万平的意思。 隨后又问:“那依你之意,是觉得凶手在衣物上下的蛊了?” 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中,萧万平回道: “父皇的龙袍,洗刷都得经过尚衣局,这是最有可能下蛊的环节。” 龙袍,只有梁帝能穿,只要在上面动手脚,绝不会失误。 “可是,陛下的衣物,虽然只有他能穿,但同时也会经过太监和尚衣局的宫女之手,这期间,难道白蚁蛊不会跑到別人身上?” 刘康再度提出心中疑问。 萧万平暗暗点头,不得不承认,刘康看似五大三粗,心思却细腻得很。 “浣洗龙袍之前,自然不可能下蛊,但浣洗之后,龙袍整齐叠放,若將白蚁蛊虫,置於最中间一层,太监取回时,蛊虫很难逃出来。” “也就是说,龙袍只有展开穿上,蛊虫才有机会钻入体內?”初絮鸳也理解了萧万平的说法。 “不错。” 萧万平深吸一口气,眼睛微眯。 “当然,这一切只是我的推断,当务之急,是救醒父皇,这些个谜题,容后再查也不迟。” 微微頷首,刘康顺著萧万平的意思,停住了话头。 他转头看了一眼双目紧闭的梁帝,心中嘆了口气。 若如萧万平分析,子害父,兄害弟,这何尝不是人间悲剧。 或许,这就是刘康不愿染指这个位置的原因吧。 用完饭,初絮鸳突然从那几味药材里,拿出了一打蒜子。 “一人服下四瓣。” 萧万平和刘康对视一眼,满脸莫名。 “这是为何?” “饭菜我能试出有没有毒,但却试不出蛊虫,这蒜子最能驱蛊,若蛊虫刚进体內,闻到这蒜子味,立刻会自己逃出,另外,也可防止蛊虫进入体內。” 两人闻言,忍著辛辣,强行咽下了四颗蒜子。 ... 入夜,东宫! 刘丰脸色有些阴沉,他坐在屋中,端著茶盏凝视。 片刻后,一道身影闪身进了房中。 来到刘丰面前,覃楼也不行礼,逕自落座。 “太子殿下,深夜唤我前来,所为何事?” “刘苏回到帝都了。” “按照时间推算,也该到了。”覃楼不以为然。 “他还进了宫中。” “进宫?” “对,和刘康那老傢伙。”刘丰轻咬牙说道。 “无须担忧,此时陛下已经没了意识,再有两天,便会断气,就算他们进宫,也左右不了大局了。” “可他们还带著一个人。” “什么人?”覃楼眼睛微抬。 “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少女,还背著药箱。” 闻言,覃楼吸了口气。 “你是担心,这女子能治好陛下?” “嗯。”刘丰重重点头。 捋须一笑,覃楼浑不在意摆了摆手。 “我道你担心啥,原来是这个。” “这件事不值得担心?” “殿下可別忘了,自从发布悬赏榜,有多少民间圣手进过宫,对陛下病情都是一筹莫展,区区一个少女,能奈何乎?” “先生当真这么有自信?” 覃楼冷笑一声:“白蚁蛊,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解的。” “可本宫还是心里不安...” 覃楼缓缓看向他,似乎也意识到了事情不对。 “你说,那人是刘苏和刘康同时带进宫中的?” “对,他们到了帝都,刘苏甚至来不及返回自己府邸,便直接和怀王进了宫中。”刘丰著重强调。 “嘶” 再次倒吸一口气,覃楼察觉到事情不正常。 “难道...怀王带著白龙卫去晋水,不是为了接回那三箱珠宝,而是...” “而是为了接这个女子回都,此人能治好父皇?”刘丰声音猛然拔高几分,眼神掠过一丝慌乱。 覃楼眉头逐渐锁成一团,手指“咚咚”不断敲打著桌面。 “如果此事属实,那说明这女子定有过人之处,否则怀王不会亲自前往。” 刘丰有些急了。 若梁帝醒来,莫说他的计划泡汤了,这条命能不能保得住,还得另说。 “先生,你想想,刘苏跌落山谷,必然重伤,是这避世女子救了他,现在刘苏依旧活蹦乱跳,这女子必然是有过人医术的。”刘丰不断分析著。 “殿下所言有理。”覃楼捋须頷首。 你別光说这些屁话,你倒是出主意啊,刘丰心中暗骂。 但嘴上却问道:“先生,现在该如何是好?” “一不做二不休,趁他们出宫,杀了那个女的。” 心中翻了个白眼,刘丰继续道:“他们没出宫!” “没出宫?” “对,三人就躲在朝阳殿,都没出来过。” 覃楼重重嘆了口气。 “看来,这刘苏是傍上怀王了。” 他们知道,若没刘康,两人不可能待在朝阳殿里。 “先生,快想个办法吧。” “別急,別急,容我想想...” 第780章 杀心再起 覃楼不断敲打著自己脑袋。 片刻后,眼睛一亮。 “有了!” “先生快说。”刘丰眼睛一亮。 “我这里有瞌睡蛊虫,乃是一些毒蚊培育而成。” 说著,覃楼从怀中掏出一个漆黑色的木盒子,推到刘丰面前。 “你即刻去朝阳殿一趟,假装探望陛下,趁他们不注意,放出蛊虫,只要中了这瞌睡蛊,睡上三天三夜,天塌了也叫不醒。” “好!” 刘丰隨即应承,拿起那木盒子,藏入怀中。 “只要他们中了蛊,睡上三天三夜,届时大局已定,殿下无忧矣。” “先生稍待,本宫这就去。” “等等。” 覃楼叫住了他,从腰间掏出一块香囊,递给刘丰。 “切记,戴著它,不然蛊虫也会攻击你。” “还有,到了朝阳殿,仔细看看周遭,有没有蒜子巴豆一类的药材。” 刘丰不解:“这是为何?” “太子无须多问,照做便是,容后跟你解释。” “嗯。” 点了点头,將香囊隨意插在腰间,刘丰不再多说,大步走出东宫。 抬头看了一眼夜色,皎洁玉盘从乌云里缓缓挪出,洒照大地。 “呼” 长出一口气,带上东宫卫队,刘丰直奔朝阳殿而去。 来到大殿外,依旧有黄龙卫来回巡守。 “见过太子殿下!”欧阳正行了一礼。 他的声音,传到了大殿里。 “刘丰来了?”萧万平眼睛一眯,看向初絮鸳。 刘康也带著敌意,看向门口。 萧万平反应很快,立即说道:“快,把那些药材,还有药杵收起来,不能让他见到。” 刘康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是不能让刘丰知道,他们已经有办法破解白蚁蛊。 没有多话,时间紧急,刘康亲自上前,帮两人將那些药材和药杵,一股脑塞到梁帝床下。 “吱歪” 房门被打开,刘丰背手走进。 见到三人,他假装一怔。 “皇伯父,你也在?” “嗯。”刘康淡淡点了点头。 隨后逕自来到案桌旁,坐了下来。 他一手拿起茶盏,眼角余光却瞥向刘丰。 “见过太子殿下。” 萧万平和初絮鸳,也同时行了一礼。 “二弟!” 刘丰一脸激动,上前揽住萧万平肩膀。 这是萧万平第一次以刘苏的身份,和这北梁太子面对面。 “你终於回来了,本宫听说你在西境几经生死,我日夜担忧,恨不得带上人马,去接你回都,奈何...奈何...唉!” 刘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梁帝,最终嘆了口气。 演戏? 老子是你祖宗! 萧万平心中冷笑,立刻做出一副悽然模样。 “让皇兄担忧了,臣弟在西境,心中便想著,誓要夺回青松,以报父皇以及皇兄恩德,好在上天庇佑,最终有惊无险,从炎国贼子手中夺回青松。” 哪壶不开提哪壶,萧万平就是要故意气刘丰。 虽然心中不爽,但刘丰脸上还是露出欣慰。 “好,做得好,不过我听说你跌落山谷,怎么样,没事吧?” 刘丰作势,在萧万平身边绕圈,作势检查他的伤势。 “皇兄放心,臣弟命大,想害我的那狗贼,並未得逞。”萧万平直接上嘴。 眉角不由抽搐几下,刘丰尷尬一笑。 “没事就好,回来就好啊!” 他又重重拍了拍萧万平肩膀。 一旁的刘康见两人虚以委蛇,看不下去。 “行了,你俩要敘旧,也不看看是什么地方,这么晚了,太子此来,是探望陛下病情?” “皇伯父!” 刘丰走上前,恭敬施了一礼。 “这几日父皇身体每况愈下,侄儿心如刀割,实在放心不下,睡又睡不著,心想著过来看看父皇,陪他说说话,兴许父皇能醒转也不一定。” “哇,皇兄真是孝顺啊!” 萧万平发出一声夸张的感嘆。 “臣弟自愧不如,自愧不如,往后臣弟定然要向皇兄学习孝悌之道。” 赤裸裸的嘲讽,让刘丰心里怒意涌起。 但他还是强压怒火,微微一笑。 “你往后莫再贪財,皇兄便知足了。”刘丰故意戳他痛点。 “皇兄放心,臣弟以后,绝不让你失望。” “那最好。” 两人针锋相对片刻,刘康挥了挥衣袖。 “行了,这里有我,你白日里还得忙著国事,得注意身体,回去吧。”他朝刘丰说道。 “有劳皇伯父,但侄儿来都来了,总要看父皇一眼。” “去吧。”刘康转过头,不再去看刘丰。 走到床前。 “噗通”一声,刘丰跪了下来。 紧接著,眼泪顺势落下。 “父皇,你到底怎么了,儿臣监国,战战兢兢,生怕哪里做得差了,日夜企盼著父皇醒来,指点儿臣,儿臣不能没有父皇啊!” 萧万平几乎笑出声。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出言说道:“皇兄,这父皇还没死呢,你怎么哭得像死了祖宗十八代一样。” “放肆!” 刘丰终於找到了怒火发泄口。 “你也是大梁皇子,怎地说出这种话。” 訕訕一笑,萧万平拱手回道:“臣弟失言,臣弟失言!” “他说得没错。”刘康再度发话。 “这人还没死呢,你哭什么?” 似乎意识到自己方才有些失態,刘丰心中咯噔一紧。 “皇伯父恕罪,儿臣白日里要应对诸番琐事,压力甚大,方才失態了。” “既如此,就赶紧回去歇著吧。”刘康不耐烦挥了挥手。 见他成竹在胸的模样,刘丰眼角余光,更是不断扫过初絮鸳。 难道这女子,当真能解了白蚁蛊? 紧接著,刘丰扫视了一眼殿中,也没覃楼所说的那些巴豆蒜子,心中不由疑虑。 “那有劳皇伯父了,侄儿告退。” “嗯。”刘康轻轻頷首。 隨后,刘丰又转头看向萧万平。 “二弟,我白日里需处理国事,父皇的病,就交给你了,好生伺候著。” 这哪是嘱咐? 话里话外,无不透露出得意神色。 他在宣示,国事只有太子有权处理,你刘苏? 靠边去。 萧万平不疾不徐,笑著回道:“那皇兄也应保重身体才是,万一你也倒下了,这国事,就没人处理了。” “本宫为了大梁,也会照顾好自己,二弟你就別掛心了。” 刘丰发现,自己在嘴皮子上,似乎討不到便宜。 说完这句话,袖袍一挥,便要走出朝阳殿。 来到门口,他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那个漆黑木盒。 第781章 捕获证据 趁著身边没人,刘丰將木盒子打开,放出瞌睡蛊虫。 几只绿色蚊子,在夜色掩护下,神不知鬼不觉四散开来。 及至刘丰身边,似乎闻到那香囊的气味,那些绿蚊立刻仓皇逃离。 萧万平看著刘丰的身影,嘴角牵起冷笑。 “吱歪” 不再停留,刘丰心中得意一笑,大步走出房门。 隨后反手將门关上。 “看到了吗?”萧万平立即出言。 “看到了,应该是蚊虫蛊。”初絮鸳並非专门研究蛊毒,对这些专业名称,並不了解多少。 “蚊虫蛊?” 刘康眼睛一睁,拿起烛火照著大殿內。 见殿中四处,果然有几只蚊子,闪烁著淡绿色光芒。 他不由脱口而出。 “畜牲,果然是你下的手。” 他原本不信萧万平的话,而今见刘丰放出了蛊虫,心中已经完全相信。 “皇伯父,这下你该相信我的话了吧。”萧万平补充了一句。 刘康暴怒,双目通红。 “逆子,皇庭不幸啊!” 他有权替梁帝说这句话。 “他之所以敢肆无忌惮在途中对我下手,就是篤定父皇不会醒来了。” 初絮鸳趁势说道:“看这情形,若我们没回来,陛下两天之內,必定驾崩。” “届时,太子登基,一切已成定局。” 两人一唱一和,让刘康心中怒火更甚。 “看来这逆子,是担心我们治好陛下的蛊毒,特意又来这里放蛊了。” 看著大殿中满屋飞的绿蚊,刘康咬牙切齿。 “是这样的。你看他,半句都没提及丫头,显然率先已经知道她是干什么来了。” 萧万平嘴上说著,心中却一喜。 不说爭取刘康来到自己这边,只要他和太子敌对,那对自己,便是大大有利。 “丫头。” 看了初絮鸳一眼,萧万平继续道: “还好你有先见之明,提前让我们服了蒜子。” 看著四五只绿蚊,只在他们周遭盘旋,不敢靠近他们身躯,萧万平庆幸说了一句。 此时,三人嘴里隱隱散发的蒜味,这些绿蚊根本无法靠近。 “不好,陛下没吃蒜子。”刘康突然说了一句。 “王爷无须担忧,陛下体內有白蚁蛊,这些蚊虫更不敢进去。” 听到此,刘康方才鬆了口气。 “小丫头,有没有办法,捕获这些绿蚊。” 这可是给太子定罪的证据,刘康必须留下。 初絮鸳在脑海里思索著平生所学,片刻后,她皱著眉头,摇了摇头。 “我只学到了一些粗浅的解蛊方法,如何下蛊或者如何捕捉蛊虫,並不了解。” 听到这话,刘康脸上闪过一丝惋惜。 皱眉沉思,萧万平心中一动。 “取些纱布来。” 初絮鸳一愣,但手上不停,从药箱中取出几块纱布,递给萧万平。 “有细绳吗?” “有!” 包扎所用的绳子,初絮鸳自然也是隨身携带。 “你想作甚?”刘康不自觉出言问道。 “皇伯父,难道你小时候,没捉过萤火虫吗?” 闻言,刘康眼睛一亮。 “咱们就用最原始的办法,试试看。” 言罢,萧万平將细绳穿过纱布边缘的小孔,隨后打了一个活结。 纱布边缘向上折起,成了一个杯子形状。 紧接著,萧万平把纱布置於茶盏之中。 只要他轻轻一拉细绳,开口便会立即封上。 “这些蛊虫,可不同於寻常蚊虫,都是精心培育过的,你不会以为,它们会傻傻主动钻到你的纱布里吧?”初絮鸳对萧万平的做法有些质疑。 “蚊子不是吸血吗?” 萧万平笑著反问了一句。 “你想用血来吸引它们?” “嗯。”萧万平点头。 “取把小刀来。” 从药箱里取过小刀,交到萧万平手中。 初絮鸳提醒道:“咱们三人,可是服了大蒜子,血液不仅不能吸引做这些绿蚊,反而会將它们赶走。” “这样啊...” 听到初絮鸳的话,萧万平立刻將头看向梁帝。 刘康眼睛一张:“你想用你父皇的血?” “特殊情况,我想父皇不会怪罪的。” 说罢,他抄起纱布,拿著小刀,来到梁帝床前。 拎起他的手掌,萧万平没有迟疑,对著他小指轻轻下了一刀。 鲜血滴在了纱布上。 隨后,他返回案桌旁,將那纱布置於桌上。 “咱们体內的蒜子,快被消化了,此举不成,必须开窗让它们飞走,否则咱们会中蛊。” 余下的蒜子,仅够明早解蛊之用。 若再从御膳房调取,也已经来不及了。 “知道。” 萧万平应了一句,隨即拉著细细的长线,远离案桌。 三人屏息观察,见那几只绿蚊在空中盘旋片刻,似乎闻到了美味,一头便扎进了茶盏里。 “倏” 萧万平用力一拉,將开口封住。 五只绿蚊,无一逃脱! “成了。”萧万平朗声一笑。 立刻走到案桌旁,拿起那纱布看了一眼。 初絮鸳拿过火把,照亮。 透过纱布缝隙,隱约可见这五只绿蚊,身形比普通蚊,至少大了两三倍。 喙鞘更是尖锐无比。 “丫头,收好。” 萧万平將紧绑的纱布,递给初絮鸳。 后者將其收入药箱。 三人长出一口气,萧万平继续煽风点火。 “皇伯父,太子放出这蛊虫,想必是连你也不想放过了。” “行了,你小子也不用在这里挑拨离间,待你父皇醒来,一切我自会如实稟告。” 刘康哪能不知道萧万平的心思。 可萧万平,却不怕他知道。 在刘康这种脾性面前,你越暴露自己的心思和目的,他就越不会防著你。 折腾半夜,三人打开窗户,看了一眼天际,即將破晓。 “时间不多了,小丫头,赶紧动手吧。” “嗯。” 初絮鸳点了点头,从床底拿出一应药材和器具,开始捣鼓。 过得半个时辰,一颗指甲大小的药丸,在初絮鸳手掌心出现。 “王爷,我最后说一次,能不能成功,我並没把握。” “知道知道。”刘康有些不耐烦,挥了挥手。 终於,三人期盼下,第一缕阳光照进了大殿。 “快,將他扶起来。”初絮鸳一手准备白酒,一手拿著药丸。 “嗯。” 萧万平点头,上前將梁帝从床上扶起。 第782章 驱蛊 “撬开他嘴。” 或许在初絮鸳眼里,病人就是病人,即使身份再尊贵。 二话不说,萧万平捏开梁帝嘴巴。 初絮鸳將药丸塞入他嘴中,隨后用白酒送下。 “扶著他。” 初絮鸳嘴上说著,双手在梁帝胸前推拿半晌,让药丸能顺利进入体內。 刘康双拳紧握,两只眼睛死死盯著梁帝的反应。 萧万平虽然脸色恬然,但也紧紧看著梁帝的眼皮。 若有反应,眼皮最先动。 此事成与不成,对他在北梁的计划,那是天差地別。 突然... 梁帝的身躯剧烈抽动,连带著萧万平也扶不住。 “当心,蛊虫有反应了。”初絮鸳说著,將萧万平拉到一旁。 三人见梁帝在床上,虽然紧闭双眼,但身体却是不断抽搐。 整整持续了十息时间,方才恢復平静。 再看一眼梁帝,还是双目紧闭,没有丝毫动静。 “小丫头,怎么回事?” “蛊虫在他体內乱窜,触动了脑髓和四肢,就会抽搐。”初絮鸳解释道。 “呼” 萧万平长出一口气:“这都快一刻钟了,蛊虫怎么还没出来?” 初絮鸳眉头微蹙,摇了摇头。 “看来,我们失败了!” “失败了?”刘康身躯一晃,大失所望。、 “一刻钟,若蛊虫能被驱出,早就出来了,不会等这么久。” “唉!” 萧万平重重嘆了口气,缓缓从床上坐起。 他脸色凝重,看得出来,心中异常失落。 失败了,就意味著刘丰即將登基称帝。 萧万平要对付的,就不是一个太子,而是一个天子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殿下,让你失望了。” 不知为何,初絮鸳鼻头一酸,几乎想掉眼泪。 或许,是內心深处,不想让萧万平失望吧。 拍了拍她肩膀,萧万平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不怪你,你已经尽力了。” 刘康很不甘心,他双手负立,声音冰冷。 “难道就没有別的法子了吗?” “王爷,这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好方法了,如果这个方法不行,其余的自然也是徒劳。” 初絮鸳打开药箱,一边收拾著,一边说道。 看样子,她急著要离开,不想待在这朝阳殿太久。 无奈,萧万平只能出言:“皇伯父,既如此,侄儿先回府中,再想办法。” 白瀟还在城外等著他呢。 谁都听得出来,这只是安慰人的话。 刘康无力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 “走吧。” 低声说了句,萧万平带著初絮鸳,转身便要离开。 背著药箱,初絮鸳也有些失神。 她没看见药箱边缘,碰到了药杵。 那药杵和药臼(音同就,盛放药杵和药材的器皿)是铜製而成,被药箱一碰,两者登时发出清脆的“咚咚”声。 突然,这声音响起,梁帝的身体再次抖动了一下。 “嗯?小丫头...快,快来看,他方才又动了一下。” 刘康双眼重新焕发希望。 听到这话,萧万平也双目一张,立刻返回到床前。 “皇伯父,怎么回事?” “他方才又动了一下。”刘康指著床上的梁帝,激动说道。 初絮鸳也走到床前看了一眼,见景帝还是纹丝不动。 “王爷,你没看错?” “本王还不至於老成那样,现在已经天亮,动没动,我看不清吗?” 萧万平迅速和初絮鸳对视一眼。 “丫头,怎么回事,是不是体內的药发生作用?” 沉思片刻,初絮鸳摇头否定。 “要发生作用,那蛊虫早就出来了,不会这样。” “那...” 驀然,萧万平想起方才那道怪异响声。 “难道?” 心中有了想法,他立刻奔到案桌旁,拿起那药杵和药臼。 返回床前,他对著梁帝,用药杵,敲了一下药臼。 “咚”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果然,梁帝的身躯再次动了一下。 “咚咚” 萧万平见状大喜,接连敲了两下药臼,梁帝的身躯,隨之动了两下。 “这是怎么回事?”刘康带著满脸疑惑出言问道。 “我明白了。” 初絮鸳双眼发亮。 “这下蛊的人,將这蛊虫培育成了无惧药材的声蛊。” “何为声蛊?” “顾名思义,声蛊便是听到特定声音,就会发动袭击或者撤出人体的蛊虫。” 初絮鸳继续解释著:“方才那些药材,只是刺激了陛下体內的蛊虫,这铜器发出的声音,才是能真正將蛊虫逼出的方法。” 听到这话,刘康立即抬手。 “那还等什么,敲,快给本王敲!” 方才捣药,因为药臼里有几味药材做缓衝,因此药杵锤向药臼时,只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现在没了药材,药臼空心,萧万平隨便用药杵敲击侧面。 药臼隨即发出“咚咚”声响。 在连续敲了十来下后,突然... 梁帝嘴里,爬出了一只雪白色的蚂蚁。 果不其然,其大小跟初絮鸳所料差不了多少,足有指节大。 “出来了!” 刘康大喜过望,指著那白蚁嚷道。 “继续敲,不要停下。”初絮鸳说了一句。 虽然手酸无比,但萧万平不敢停下。 “咚咚咚” 接连发出的铜声,让白蚁不知所措。 它爬出了梁帝嘴巴后,急得在他胸膛上打转。 从药箱里取出皮套,套在手上,初絮鸳缓缓走上前。 猝不及防之下,將那蛊虫拍落在地,顺势一脚踩了上去。 “啪嘰” 只听一声脆响,地上流出一堆暗红色血液。 “呼” 萧万平终於长出一口气。 这白蚁蛊,总算破解了。 “呃啊...” 此时,三人听到梁帝一声轻吟,即刻拥上前去。 眼皮微动,终於,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皇...皇兄,你回来了。”梁帝无力说著。 刘康神情激动,眼眶噙泪。 “嗯,我回来了,一切都过去了。”他紧紧握著梁帝的手。 微微一笑,梁帝看了一眼床边的萧万平和初絮鸳。 “这...这女子是谁?” “父皇,她便是儿臣的救命恩人,也是您的救命恩人。” “哦?”梁帝挣扎著想坐起。 却被初絮鸳阻止。 “陛下还是躺著吧,蛊虫刚被驱出,你体內阴寒之气甚重,须以烈酒暖身。” “快,刘苏,快去取酒来。”刘康立即说道。 另一边,刘丰吹著哨子,下了朝会。 回到东宫,他第一时间找来覃楼。 第783章 大炎惊变 两人在房中会面,覃楼见刘丰样子,微微笑道。 “殿下看来心情不错。” “先生,好消息,大好消息。” “哦,什么好消息,值得太子这般激动?” 刘丰嘴角一歪,眼里露出一丝贪婪。 “炎国,朝堂剧变!” “朝堂剧变?”覃楼低声沉吟。 “不错。”刘丰略带神秘,反问道:“先生,你猜一猜,发生了什么?” 捋须沉吟片刻,覃楼笑著回道:“想必,是逍遥王举事了。” “先生神机妙算,对,就是逍遥王举事了。” “如何举事?” 刘丰继续回道:“太子萧万安,趁春闺狩猎之际,居然想谋害炎景帝,逍遥王此时正率兵南下,欲赶往东境,恰巧路过帝都,將太子萧万安杀了。” “哦?那炎景帝呢?”覃楼眼睛一眯。 “他在战乱中,也被萧万安的人马杀死了。” “嘶” 听到这里,覃楼不禁倒吸一口气。 “不用说,萧万平那廝,顺理成章登基了。” “对!” 刘丰斟了杯茶水,逕自饮了一口。 听到这里,覃楼眼睛一眯。 “高啊,这萧万平手段是真高啊!” “先生,你这是何意?” “太子殿下,你不觉得这事情太过凑巧了吗?” “凑巧?” “是啊,逍遥王举兵路过帝都之际,萧万安那廝,早不造反,晚不造反,偏偏在这个时候造反?他是有多笨?” “嘶,对啊!” 刘丰反应过来。 “再怎么样,也得逍遥军离开帝都,远赴东境之后再动手。” 旋即,他反应过来,双眼精光一闪。 “这一切,都是萧万平精心策划的!!” “对,他借著勤王之名,一举杀了太子和炎景帝,自己登上那九五之位了。” 闻言,刘丰不断点头。 “这逍遥王好生有胆魄啊,佩服,佩服。”刘丰哈哈一笑,继续饮了一口茶。 覃楼话音一转:“可这件事,跟我们有什么关係,殿下为何如此激动?” 放下茶盏,刘丰眼神掠过炽热。 “先生,本宫收到消息,说那逍遥王登基之事,朝中那些德高望重的老臣,一致反对,现下朝局极度不稳,人心惶惶。” “过几天,本宫一登基,再联合卫国,趁此之机,一举將炎国侵吞了。” “天下分二,咱们再找个由头,灭了卫国,一统天下,指日可待。” 说完,刘丰张开双手,满脸都是贪婪。 没想到,覃楼却摇头苦笑。 “殿下,恐怕没那么简单。” “为何?” “別说灭卫国了,在下听说,那萧万平心思手段都是一绝,咱们最好不要得罪,单论他能从一个傻子,到掌握三十万逍遥军,守住燕云,甚至攻占了青松城,就能看出此人可怕至极。” “相比之下,那卫国四皇子姜不幻,倒是比较容易对付。” 听到这里,刘丰有些扫兴,脸上顿现不悦之色。 “先生何必长他人志气?”刘丰对炎国,还是敌意十足。 他不满覃楼对萧万平这番讚赏。 “咳咳” 覃楼自知不宜再说,立刻换了个话题。 “此事容后慢慢谋划,当务之急,是先让你登基称帝。” “先生放心,昨夜我已经蛊虫放入朝阳殿,他们三人,此时必然已经呼呼大睡。” “嗯,只要再过一天,那便大局定下。”覃楼也是满心欢喜。 两人说话之时,突然听到东宫卫队来报。 “启稟殿下,朝阳殿那边有消息传来。” “朝阳殿?” 听到这三个字,刘丰不禁心中一紧。 “进来!” 那侍卫走进房中,半跪在地。 “什么事,说。” “殿下,好像是...是陛下醒了!” “哐当” 听到这话,刘丰豁然站起,带倒了案桌上的茶杯,掉落在地,摔成粉碎。 “你再说一遍,父皇...父皇醒了?” “正是,咱们的人,听到陛下的声音了。” “那刘苏呢?对了,还有皇伯父?”刘丰双眼大张。 “他们...他们就在殿中,照顾陛下。” “他们没睡著?”刘丰嘴巴大张,如遭雷劈。 “没有,他看到了二皇子和怀王,走来走去,没有异常。” “砰” 听到这话,刘丰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怎么回事,这究竟怎么回事?”他四处环顾,茫然无措。 覃楼率先冷静下来,手一挥。 “你先下去。” 那东宫侍卫拱手退下。 沉默片刻,覃楼脸上杀意涌现。 “看来,这刘苏身边的女子,是个高人啊!” “先生。” 刘丰满脸苦涩:“到底怎么回事,难道你的蛊虫,对他们没用?” “不可能,那绿蚊和白蚁,都是我精心培育的,你也看到了,陛下中了蛊后什么样子。” 覃楼对自己培育的蛊,非常自信。 “可是...” “对了。”覃楼打断了刘丰的话:“你昨夜到了朝阳殿,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异常?” 刘丰极力思索著。 “也没什么异常啊!” 突然,他想到了一事。 “对了,我刚进殿时,闻到了一股蒜子味。” “蒜子味?”覃楼鬚髮皆张。 “高手,果然是高手啊。” “先生,当时他们刚用完饭,本宫还以为是菜餚所留下的气味,现在想想,刘苏那张臭嘴,吐出的都是这个味道。” “果然如此。” “先生,这蒜子味,有蹊蹺?” “一旦服下蒜子,那绿蚊便不敢入体了。” 刘丰悵然若失,一脸惊恐。 “不用说,一切都是那个贱丫头的杰作了。” “刘苏”和刘康,他是了解的,对蛊毒根本不了解,甚至都不知道。 不可能有办法避开绿蚊,还救醒了梁帝。 “殿下,不必惊慌,他们没有证据,奈何不了你。”覃楼试图安抚刘丰的情绪。 “父皇不是傻子,这些事,他不可能猜不到。” “猜得到是另外一回事,能不能治你罪,又是另外一回事。你想想...” 覃楼顿了顿:“陛下为何对你拉拢势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为何?” “因为储君人选,非同一般,必须要有自己的手段,他这是在考验你。” “考验我?” “对,不仅考验你的能力,还考验你的心性。” “心性?”刘丰还是心中不安。 “这些事,只要你否认到底,心性坚毅,在下保证你不会丟了东宫之位。” “当真?”刘丰冷声一笑,有点不相信覃楼的话。 第784章 刘丰的应对 “当然!”覃楼自信满满。 紧接著又道:“陛下是个雄才大略之主,他深知身为帝皇,除了手段外,最重要的就是心性,心性不稳,朝局难平,天下难定。” “只要你將此事否认到底,陛下不但不会怪罪你,反而会在他心中留下一个好印象。” “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虽然覃楼说的很在理,但刘丰还是听著有些虚。 “唉!” 他重重嘆了口气,继续道:“倘若本宫所做之事,是针对其他皇子,父皇还可能饶了我,但咱们可是...可是对父皇下手了,他一旦知道,绝对完蛋。” “殿下放心,在做这件事之前,在下早已想好了退路。” “先生请说。” 覃楼隨即说出了心中所谋。 听完,刘丰点了点头。 “此计可行。” 俯身在案桌上,覃楼继续说道:“既然陛下已经醒转,那看来,咱们计划要改变了。” 一想到不能马上坐上那把龙椅,刘丰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先生,还能有什么计划?” 覃楼眼里寒芒一闪:“新皇登基,按照规矩,邻国不管关係如何,都得派人去庆贺。” “先生的意思是?”刘丰重新燃起希望。 “等炎国通告天下,逍遥王正式登基后,殿下可以向陛下进言,让刘苏出使炎国,他必然会带著那丫头前去,只要藉助炎国之手,除了这两人,这龙椅,还是能迅速坐上去的。” “圩” 深深吸了口气,刘丰眼睛一眯,连连点了几下头。 覃楼继续道:“这些事容后再谋,当务之急,你马上去朝阳殿一趟。” “去朝阳殿?” “嗯,陛下身体虚弱,我料定刘苏那廝,必然不会马上將这些事告知,咱们必须先下手。” “我明白了。”刘丰点点头。 ... 朝阳殿中。 梁帝虽恢復意识,但身体还很虚弱。 以刘康之意,除了他的病因,其余那些腌臢之事都先按下,不让梁帝忧心。 当务之急,是让他养好身体。 萧万平甚是无奈,但又不好违了刘康之意,造成敌对情绪,只能暂时忍下。 “朕是如何中的蛊?” 但梁帝似乎很在意自己的病因。 “你就先別操心这些了,把身体养好再说。”刘康不无好气阻止了他继续发问。 梁帝无力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萧万平和初絮鸳身上。 “你们救了朕一命啊!” “父皇。”萧万平立刻做出一副哽咽状。 “救您乃儿臣天经地义之事,父皇无需掛怀。” 梁帝欣慰点头,隨即又朝初絮鸳道:“小丫头,你既救了朕的儿子,又救了朕,想要什么儘管说,朕定满足你。” 语气淡然,初絮鸳径直回道:“我救你,乃是因为你是殿下的父亲,並非因为你是一国之君。” 言外之意,她没想过要什么报答。 听到这话,梁帝眼里闪过一丝异色。 萧万平立即解释道:“父皇,絮鸳出身山野,十九年来,未曾入世,说话难免不知轻重,请父皇莫要怪罪。” 微笑摆了摆手,梁帝回道:“朕非小肚鸡肠,况且这种秉性,朕喜欢。” 刘康再度催促道:“行了刘苏,少说点话,让你父皇好好休息。连日奔波,又折腾一夜,你也累了,先回府歇息吧。” 回府? 此事未平,萧万平是不可能出宫的。 一旦刘丰那廝,恶人先告状,他的这些努力就白费了。 他深知这点。 但萧万平不能明面上拒绝。 他看了初絮鸳一眼,朝她使了个眼色,不著痕跡摇了摇头。 后者先是一愣,隨后似乎领略到了萧万平的意思,垂下头去。 “咳咳,既如此,父皇,儿臣先行告退。” 萧万平朝梁帝施了一礼。 “朕听说你失去了部分记忆,回府好生养著,这些事,朕自会为你做主。” 做主? 你能马上废了刘丰吗? 萧万平心中冷笑。 “多谢父皇掛怀。” 旋即,他故意朝刘康说了一句:“皇伯父,既然丫头不在,还请务必保护好父皇才是。” “侄儿告退。” 说完,他拉著初絮鸳手臂,便要离开。 “等等!” 刘康双目一张,似乎想到了什么。 “你出宫就行,小丫头留下。” 假装一怔,萧万平转过身,看著刘康。 “皇伯父是想让丫头留在宫中,照顾父皇病情?” “嗯,贼人会蛊术,现在只有这丫头能够应付得来,他必须留下以防万一。”刘康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重重点头,萧万平装出深以为然的模样。 “皇伯父所言在理,既如此,丫头你就留下吧。” 说完这句话,萧万平转过身,背对著刘康和梁帝,使劲朝初絮鸳使眼色。 又朝自己双脚比了比。 初絮鸳终於明白了萧万平的意思。 “不行。” 他大声否定了两人的说法。 “为何?”刘康不解。 “殿下在哪,我便在哪。”初絮鸳翘起小嘴说道。 萧万平暗中朝她比了个大拇指。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跟真的似的。 可是真是假,只有初絮鸳自己心里清楚。 “小丫头,你可是担心安全问题?”刘康问道。 没有正面回应,初絮鸳仰著头,神情坚定。 “我不管,反正殿下出宫,我也要跟著出宫。” “你...”刘康气急。 他是个急性子,此时似乎已经忘了,是初絮鸳救的梁帝。 “本王让你留下,你就得留下。我会派一队千人的黄龙卫,时刻保护你安全,无需担心。” “我就不留。”初絮鸳嘟著嘴回道。 “丫头,不得无礼。”萧万平假装怒斥。 “咳咳” 此时,梁帝咳嗽几声,接过话。 “好了皇兄,毕竟是个孩子,別嚇到她。” 刘康走到床前,看了一眼梁帝。 “那依你之意呢?” “传朕口諭,让刘苏也留宿宫中不就行了。” “行吧,我那宫苑,也还有几间空置的房子,让他们先住那吧。” 梁帝点点头:“他们安全,就交给皇兄了,黄龙卫你自行调遣便是。” “嗯。”刘康点了点头,替梁帝盖上被子。 “出去吧。” 萧万平心中一喜,带著初絮鸳跟著刘康,终於出了朝阳殿。 两人刚走几步,便见太子刘丰,急匆匆带著东宫卫队赶来。 第785章 先下手为强? “皇伯父!” 刘丰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来到刘康跟前,施了一礼。 “父皇醒了?”他装出激动模样。 “嗯,醒了。”刘康淡淡回应一句。 “太好了,苍天有眼,上天庇佑啊!”刘丰仰天长嘆。 隨后,他朝刘康拱手行了个礼,便要迈入朝阳殿。 “你干什么?” 听到这话,刘丰一怔,停住了脚步。 “皇伯父,我去探望父皇啊。” “你父皇刚睡过去,別去打扰他。” “这...” “可是有急事?” “確实有大事。” 见刘康似乎不想让人进殿,刘丰灵机一动,立刻说道。 “什么急事?” “炎国朝堂惊变,事关国运,我想稟报父皇知晓。”刘丰回道。 炎国朝堂惊变? 听到这六个字,萧万平脑袋嗡嗡直响。 他右手忍不住紧握,一双眼睛骤然迸发寒芒。 萧万民,总算是动手了? 察觉到他的异常,初絮鸳也不顾男女,悄摸著伸出手,轻轻握著萧万平的手腕。 试图让他保持冷静。 柔弱如水的玉指,触碰到自己肌肤,萧万平心中登时清明不少。 旋即,他深吸一口气,脸色恢復如常。 “不管什么变故,总之现在,不要去吵你父皇,让他好生歇著,待恢復了精神,再来稟报。” 刘丰脸色有些为难。 “皇伯父,就算如此,我身为儿子,也理应去探望父皇病情。” 听到这话,萧万平立刻站了出来。 若刘丰去见梁帝,他必然会占据先机。 他方才也想陈述缘由,奈何有刘康阻止,萧万平又不想让刘康对自己有敌意。 因此只能暂时按下。 他没向梁帝说什么,也绝不能让太子抢了先。 “皇兄,父皇这都睡下了,你若再去搅扰,万一病情有什么反覆,反而不美。” 恶狠狠瞪了萧万平一眼,刘丰顿时哑口无言。 “对,陛下现在,只能静养,不得被打扰。”初絮鸳也附和一句。 是她救了梁帝,此时刘康对初絮鸳的话,深信不疑。 “好了,你还有国事要忙,赶紧回去,这里有我,你无需操心。” “可是...” 刘丰还待出言,萧万平立刻出言打断。 “皇兄,你的孝心眾人皆知,待父皇醒转,我等自会告知您来过,只是皇伯父不让你进殿。” 话到此,刘丰再也没了进殿理由。 刘康这关,他是无论如何不敢硬刚的。 他咬了咬牙,手上青筋暴起。 “既如此,本宫先走了。” 一挥手,带著东宫卫队,刘丰离开了朝阳殿。 “哼,你以为不让我见父皇,本宫就要落入下风?刘苏啊刘苏,你未免太天真了?” 说完,他一挥手,带著卫队:“走,去尚衣局!” 刘丰离开后,萧万平心中鬆了口气。 同时,刘康朝欧阳正下令。 “欧阳將军,守住朝阳殿,任何人不得进入,若有人硬闯,不管是谁,先拿下再说。” 圣旨自己写,玉璽自己盖,刘康的话,在这些人心中,和梁帝口諭没什么区別。 “是,王爷。”欧阳正恭敬领命。 ... 刘康的寢殿,就在朝阳殿隔壁。 是一座小型宫苑。 里头还有四五间空著的房屋,本是留给侍卫居住。 刘康隨即命人腾了两间出来,供萧万平和初絮鸳居住。 安排一番过后,刘康似乎並没打算让两人休息。 他逕自来到萧万平房间,让他叫来了初絮鸳。 “小丫头,有什么方法可以阻止陛下再次中蛊?” 初絮鸳是有些疲惫的,她揉了揉酸胀的双眼,撑起精神回道: “还是用蒜子。” “怎么个用法?” “取二三十蒜子去皮,拍碎,置於床边,一个时辰一换,蛊虫未进入人体前,无论再怎么培育,都是虚弱的,它们最怕蒜子味。” “好,本王这就让人去办。” 说著,他便要离开。 事关梁帝安全,这个老者似乎没有半点疲惫之態。 萧万平总算明白了一些,为何梁帝会对他如此盲目信任。 “王爷稍待。” 初絮鸳叫住了他、 “还有何事?” “若要保证万全,可让陛下每隔一个时辰,服五瓣蒜子,如此任何蛊虫都无法进入他体內。” “知道了,你们歇著吧。” 丟下这句话,刘康隨即离去。 只余萧万平和初絮鸳。 走到房门前,看了一眼,发现並未有侍卫林立两旁,萧万平立即將房门关上。 回到初絮鸳身边,萧万平立即说道:“丫头,我必须撇开刘康,去见梁帝,你找个由头,越快越好。” 初絮鸳先是一愣,旋即明白了萧万平的用意。 “由头很简单,就说他还有余毒未除,我需去施针帮梁帝排除毒素。只是...” 她眉头一锁。 “怀王下了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殿中,恐怕连我也进不去。” 事关紧急,刘康不得不相信一个来歷不明的山野丫头,让她靠近梁帝。 一旦有了转机,刘康自然还是谨慎。 “不管了,我就不相信了,刘康这老傢伙,不睡觉。” ... 回到屋中,刘康立即唤来亲卫。 按照初絮鸳的方法,去告知御膳房。 “除了蒜子外,御膳官想要送御膳进殿,都得提前来告知本王。” 刘康打定了主意,这几天梁帝的吃喝拉撒,他必须亲自经手。 “是!”侍卫拱手领命。 “还有...”刘康眼睛一眯。 “王爷,还有何事?” “派人去青松周遭山野,查探一下,究竟有没有真的避世山谷,另外,去户部查一查,看这初絮鸳有没有户籍在册?” “遵命!” 侍卫离去,刘康顿觉困意涌上,眼皮有如千钧压顶,再也承受不住。 他晃悠悠走到床前,一头栽倒,呼呼大睡。 萧万平却没睡著,他留意著刘康的一举一动。 发现他许久没有出门,料定他已经睡著。 他即刻来到初絮鸳房间,將她唤醒。 “丫头,丫头快醒醒,做事了。” 迷糊中,初絮鸳醒来,揉了揉惺忪的双眼,脸色不悦。 这个年纪,正是起床气正浓之时。 不管什么事,都不能打扰我睡觉。 天塌了再说。 “別睡了,快,事关咱们命运生死,过了此关,我给你买整个帝都最好看的衣服。” 连拉带拽,萧万平背上药箱,带著初絮鸳出了房门。 刘康的侍卫並未阻拦。 但,房门“吱歪”一声轻响。 露出一道门缝,刘康站在屋中,看著两人离去,轻嘆了一口气,最终没有阻止。 第786章 我先下手 萧万平带著初絮鸳,大步走出了刘康庭院,来到朝阳殿。 欧阳正显然对当下形势看得很清楚,丝毫不敢擅离一步。 见两人到来,他立刻上前拦住。 “殿下。”欧阳正拱手行了一礼。 萧万平负手站立,头微仰。 “本殿下带她来替父皇施针。” 说完,他便要越过欧阳正等一干黄龙卫,进入朝阳殿。 “殿下请慢。” 欧阳正赶紧上前,拦住了萧万平。 “王爷说了,任何人都不能进殿,除非他准许。” “嗯?” 萧万平转过身,用看著傻子一样的眼神,看著欧阳正。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咂咂嘴,欧阳正接触到萧万平的目光,似乎底气不足。 “王爷离开时说的话,殿下也听到了,希望不要为难卑职。” 萧万平对欧阳正的脾性,完全不了解,此时只能靠唬。 “皇伯父那道命令,是针对其他人的,这丫头什么人,救了父皇的恩人,我大梁的救星,她现在要替父皇施针,驱除体內剩余毒性,这都不行?” “这...” 欧阳正满脸为难。 確实,刘康的话,说得不清不楚。 任何人不能进殿,但这丫头若是以救治梁帝之名呢? 让不让进? “磨磨蹭蹭作甚,快让开,万一耽误了救治父皇时机,你担当得起?” 一顶帽子扣下来,欧阳正登时嚇出一身冷汗。 见他模样,萧万平心中暗笑。 这欧阳正,看上去完全不能和成一刀相比啊。 “殿下说得是,里边请。” 欧阳正不再多言,让开一条道,让萧万平和初絮鸳进了朝阳殿。 待他们离去后,欧阳正立刻挥手叫来一个黄龙卫。 “快,速去稟告王爷,说二殿下和那姑娘进了朝阳殿,看王爷怎么说?” “是!” 那黄龙卫即刻离去,可不到片刻工夫,隨即返回。 “启稟统领,王爷在休息,他的侍卫不让任何人打扰。” “唉!” 欧阳正眉头紧锁,不断摇头。 “统领,这该怎么办?” “不管了,二殿下说得也有道理,这姑娘是救治陛下的,王爷不让任何人进殿,应该不包括她在內吧。” “可万一...” “没什么万一的,咱们也有派人去通知王爷了,已经恪尽职守了。” ... 进了殿中,萧万平立即来到梁帝床前。 见他虽然还是枯槁,但呼吸均匀,脸色业已有了些许血色。 初絮鸳没有多话,从药箱里拿出一排银针,陈列开来。 “丫头,真要施针?” 初絮鸳反问:“你来此目的,不就是为了先告状?” “嘶” 萧万平有些讶异:“丫头,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心中得意,初絮鸳嘴巴嘟,露出少女的天真烂漫。 萧万平看得有些恍惚,赶紧低下头。 “可咱们叫醒他便成,不一定非要施针。” “他体內余毒未除,现存体力精力,不足以应对你所说的诸番事件。” “明白了,用针吧。” “你叫醒他。”初絮鸳让开一个位置。 点点头,萧万平上前,將梁帝轻轻唤醒。 “父皇,父皇...” 听到叫唤,梁帝缓缓睁开眼睛。 “刘苏?” 虽然说话还是有些虚弱,但神智已然清明。 “父皇,是我。”萧万平露出一副激动神色。 目光又扫视了初絮鸳一眼,梁帝轻声问道:“你们怎么来了?你皇伯父呢?” 似乎刘康不在,梁帝有些不安。 “皇伯父太过劳累,睡著了,儿臣不忍心打扰他,丫头来给您施针,去除体內余毒。” 他逕自说明来意。 “行!” 梁帝丝毫没有怀疑,若初絮鸳居心不轨,大可声称自己不会驱蛊,没必要多此一举。 这点,他还是知道的。 “父皇,儿臣帮您脱掉衣物。” 点点头,梁帝配合萧万平,取下外衣,露出后背。 初絮鸳在各处穴道上扎下几针。 这本事,在隱仙谷天机子已然教会了她。 原理无非是加速血液流动,引导体內杂质排除。 须臾,萧万平见到梁帝后背,冒出了些许血珠,顏色偏显暗红,確实是余毒未清所致。 任凭血滴冒出,初絮鸳观察片刻,方才將所有银针拔出。 “行了,擦血吧。” 萧万平隨即从药箱里取出纱布,帮梁帝后背上的血渍擦除。 “呼” 长出一口气,梁帝精气神似乎恢復不少。 他转过身,自己用双手撑著,靠在了床沿。 “没想到啊,我大梁宫中所有太医,竟不及一个山野丫头,可笑,可笑之至。” 初絮鸳不语,只是收拾好银针,放入药箱。 “父皇,您觉得怎么样?” “许久没有如此神清气爽了。”梁帝感嘆。 “那便好。”萧万平假装露出一丝欣慰。 沉默片刻,梁帝脸色逐渐冷峻,目光如一把刀。 “小丫头,朕究竟如何中蛊的?” 终於... 萧万平心中一喜。 初絮鸳淡淡回了一句:“殿下先前已经跟王爷分析过,陛下可以问他。” “哦?” 听到这话,梁帝略微诧异。 “你还会分析这些?” 萧万平挠挠头,笑著解释:“儿臣跌落山谷,脑袋受创,虽然失去了部分记忆,一些人事都已经记不清,但似乎也开窍了。” “那你说说看,怎么分析的?”梁帝饶有兴趣。 隨后,萧万平將昨日的推理,详细说出。 听完,梁帝用一种怪异的眼神,怔怔看著萧万平。 “这些都是你推理出来的?” “儿臣也只是胡乱猜测。”萧万平回了一句。 “不,你猜得很有道理,下蛊之人,极有可能就是尚衣局的人。”梁帝眼睛一眯,脸上登时布满杀意。 顿了顿,萧万平继续道:“父皇,儿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闻言,梁帝坐直了身子,凑近萧万平脑袋。 看了许久,他似乎有些疲累,再次靠回床沿。 “唉。” 他轻嘆一口气:“你说吧。” “父皇知道儿臣想说什么?”萧万平言语也变得有些激昂。 “你想说,下蛊之人,必有幕后主使?” “父皇英明,若真是尚衣局的人下的蛊,他哪来这么大胆子?所求又是为何?” “那你觉得,谁是幕后主使?”梁帝眼睛一眯。 第787章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嘴角露出一丝浅笑,萧万平心中掠过无数念头。 如实稟报? 若梁帝不信,必然会导致他的猜忌,適得其反。 但若他信,那便是一举扳倒太子,计划前行了一大步。 权衡利弊,萧万平决定冒险一试。 据刘丰所说,萧万民那边都已经动手了,萧万平也有些迫不及待。 先掌北梁大权,寻机回到炎国,拿回属於自己的一切。 届时,同掌两国大权,天下一统指日可待。 “父皇,儿臣先给您看一样东西。” 说完,他朝初絮鸳使了个眼色。 后者从药箱中,取出那块紧紧绑著的纱布。 萧万平拎著纱布,拿到梁帝面前。 “这是?”梁帝刚要伸手去接。 “父皇当心,这也是蛊虫。”萧万平出言提醒。 一听到蛊虫,梁帝脸色一变,立刻缩回手。 “蛊虫?哪来的?” 皱了皱眉,萧万平假装一脸痛惜。 “昨夜丫头准备为您驱蛊时,皇兄来了一趟,离开时,房间里骤然多出了这五只蛊虫。” 话到此,戛然而止... 梁帝眼睛一眯,身体骤然僵直。 “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本以为,萧万平方才一番推理,所说幕后主使,不是炎国密谍,就是卫国奸细。 梁帝万万没想到,他把矛头对准了刘丰。 萧万平在床边拜倒。 “父皇,事关重大,儿臣绝不敢胡言,此事皇伯父也看到了,父皇若不信,可以问皇伯父。” 梁帝双眼满是寒芒,他指著萧万平的脑袋怒斥。 “太子心性,朕还是了解的,或许有些小心思,但绝不敢弒父杀君。” 闻言,萧万平心中不断冷笑。 是不是每个皇帝都这么盲目自信? 你也不想想,你这屁股下的龙椅,究竟有多诱惑? 见梁帝模样,似乎对自己有些不满,萧万平立即话音一转。 “儿臣只是陈述事实,是非曲直,一查便知。” 他决定不顾一切,硬刚! “查?你说怎么查?” “从给父皇下蛊的人查起,只要能抓住他,幕后黑手,便有希望揪出来。” “行,朕便满足你的心愿,让刑部连同大理寺,联合去查。”梁帝似乎对刘丰非常自信。 “父皇不可。”萧万平不管不顾,再次说道。 “有何不可?” “事关重大,若大张旗鼓去查,凶手必然有所防范,刑部大理寺很难查出什么。” “那依你之意呢?” “可让皇伯父主导,儿臣愿意从旁协助,查清此事。” 听到这话,梁帝突然呵呵一笑。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刘苏,你是不是觉得西境所有事,是太子所为?因此,蛊虫一事,你想报復?” 猝不及防的一句话,让萧万平一愣。 隨后他拱手回道:“儿臣绝无此意。” 老东西,你是病糊涂了? 在大炎就听说你雄才大略,现在看来,和景帝差不多。 萧万平心中冷笑。 “你最好没有。”梁帝冷哼一声。 隨后拉过毯子,盖在自己腿上。 “太子已然是储君,朕这位置迟早是他的,何必冒此风险,急於一时?” 萧万平意识到,这梁帝有些顽固。 一味硬刚,恐怕適得其反。 想到此,他话音一转:“父皇,儿臣也不相信皇兄会这么做,但事实摆在眼前,儿臣觉得,还是得查明事情真相,还皇兄一个清白。” “这才是你应该说的话。”梁帝有些欣慰。 旋即,他深吸一口气,高声唤道。 “来人!” “陛下,末將在。”欧阳正隨即走进殿中。 “去把怀王请来。” “是!”欧阳正离去。 梁帝意味深长看著萧万平,也不知他心中究竟在想什么。 “西境一行,你几经生死,立了大功,待朕康復后,这些事,不会亏待了你。” “多谢父皇。”萧万平回了一句。 “还有,你沿途遭遇刺杀一事,朕也会给你交代。” 萧万平还是装作一副不解的样子:“儿臣只是觉得,父皇为何迟迟不知道此事?” “朕病倒榻中,如何能知晓?” “那...” 萧万平笑了笑,没有说出接下来的话。 “行了,不要胡乱猜测了,你觉得是太子朝你下手,又故意隱瞒消息,好让你孤立无援?” 你也並不糊涂,难道就因为刘丰是储君,你就必须保著他? 看来,这梁帝被刘丰平日里的行为迷惑住了。 死活不相信他会做出害自己的事。 “儿臣不敢胡乱断言。”无奈,萧万平只能苦笑著回了一句。 “朕一会便叫太子来,问问缘由。” 说话间,萧万平听见门外响起了黄龙卫的行礼声。 “见过王爷。” 刘康逕自推门走进。 来到床前,萧万平和初絮鸳主动让了一个位置出来,让刘康坐下。 “你觉得怎么样?”刘康也不行礼,直接出言问道。 “皇兄,方才这小丫头施了针,恢復了几分精神。” 刘康点点头,眼露讚许之色。 “这小丫头,確实有些本事。” “皇兄又救了朕一命。” 又? 萧万平心中暗忖,看来这刘康,不止一次救过梁帝。 难怪这么信任他。 抬手阻止了梁帝的话,刘康继续道:“找我来,所为何事?” 梁帝深吸一口气,没有迟疑。 “方才刘苏说,昨夜太子来了之后,房中又多了几只绿蚊蛊虫,想问皇兄,可有此事?” 刘康据实点头:“確有此事!” 听到这话,梁帝立刻身子一僵,眼里寒芒闪过。 “皇兄也觉得,朕体內的蛊虫,是太子所为?” “我並没这么说,只是將事实跟你陈述罢了。” 听到这话,梁帝鬆了口气。 紧接著又道:“行,既然你们口口声声称太子来过朝阳殿后,便多了几只蛊虫,朕来问你们,可有亲眼看到太子將蛊虫放出?” 听到这话,萧万平心中再度冷笑。 他无奈嘆了口气,知道梁帝是铁了心选择相信太子的孝道了。 终究是太过著急了点。 刘康沉吟片刻,据实答道:“夜里视线昏暗,加上当时太子背对著我们,我確实没亲眼看到太子放出蛊虫。” “刘苏,那你呢?”梁帝看向萧万平。 第788章 还真吃不到 心知再纠缠下去,必然適得其反,萧万平顺著刘康的话。 “回父皇话,儿臣確实也没看到。” 此话一出,一旁的初絮鸳急了。 她上前一步,便要理论。 被萧万平拉住手臂,同时轻轻將她手掌一握,示意不要多言。 看了萧万平一眼,初絮鸳方才作罢。 “这么说,你们谁都没看到太子亲手放出蛊虫了?” 萧万平不语。 刘康点头:“是这样的。” “那当时门窗是开著的,还是紧闭?” “太子来回朝阳殿,门自然有开合,至於窗户,也是微敞。” 刘康还是秉承不站边的心。 但他也没违背自己的诺言,將自己所见所闻,如实回答。 “门有开合,窗户微敞,这些绿蚊若是有心之人放出,完全有可能进入殿中,朕这个说法,你们同意吗?” 三人沉默不语。 见状,梁帝再度出言。 “皇兄,难道你也觉得,太子敢弒父杀君?” “陛下,多言无益,事关重大,不管结果如何,把太子叫来一问便是,何必做无谓猜测?”刘康一挥衣袍回了一句。 “朕叫你来,为的,也是此事。”梁帝非常自信。 隨后高声下令:“来人,去东宫把太子召来。” “是!” 一声公鸭嗓,门口候著的太监,隨即领命离去。 殿中。 等待之时,梁帝双眼怔怔盯著萧万平。 最终,他还是长嘆一口气。 “刘苏,朕知道你心中不满,但朕说了,自会给你交代,你自己,切莫动什么歪心思。” 言外之意,梁帝认为是萧万平在冤枉刘丰了。 毕竟初絮鸳是他的人,能解蛊毒,放出几只蛊虫嫁祸刘丰,也是轻而易举之事。 呵呵... 萧万平心中疯狂冷笑。 但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听话的模样。 “儿臣明白。” 他儘量显得温厚恭俭,与之前的刘苏一般。 “你过来。” 梁帝轻声唤了一句。 萧万平一怔,但还是迈步走到床前。 梁帝摸了摸他的脑袋。 “朕希望,你还是以前的那个刘苏,你可明白。” 意思是,你爱財,但別闹出太大么蛾子,梁帝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以前你那副谨小慎微的样子,我还是比较喜欢的。 “儿臣铭记。”萧万平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答应下来再说。 为今之计,只能等太子来到殿中,设法让他自行在话语上露出破绽了。 刚好梁帝醒转,也趁著初絮鸳在,刘康命御膳房做了一些精致清淡的菜食,供梁帝食用。 一番测试之后,確认御膳没问题,刘康方才命宫女进来伺候梁帝进食。 这之前,初絮鸳让梁帝吃下了四颗蒜子,以防再次中蛊。 虽然味道呛嘴,但为了保命,梁帝还是皱著眉头,硬生生將蒜子咽了下去。 “这玩意儿,真能驱蛊?” 梁帝眉头紧锁,嘴里说著。 “当然,不仅能驱蛊,还能辟邪呢。”初絮鸳淡淡回了一句。 向来医者的话,让人不自觉都有威慑力,对梁帝来说也不例外。 他苦著脸问道:“小姑娘,那以后朕,是不是每天都得服用蒜子?” “最好是这样。”初絮鸳照实回道。 “这...”梁帝不断摇头苦笑。 萧万平附和:“父皇,既然宫中出了下蛊的高手,在揪出此人之前,还请父皇委屈一二。” 吃了几口饭菜,梁帝胃口似乎还未恢復,他放下筷子。 “朕不是三岁孩童,自然知晓轻重。” 隨后,他看向初絮鸳,眼露讚赏。 “出身山野,未见世面,容顏却也清纯可人,可丝毫不比朕的那些公主差啊!” 听到讚赏,初絮鸳忍不住脸色一红,垂下头去。 刘康大声附言:“最重要的,还有一身医术,太医署的那群废物,比不了她。” “皇兄说得对极了。” 梁帝深深一笑,旋即继续道:“如何封赏你,朕有主意了。” 听到这话,萧万平心中一动,缓缓抬头看著梁帝。 毕竟不像景帝那般了解,萧万平还真拿捏不准梁帝的心思。 刘康也是好奇,坐在梁帝对面。 “你想怎么封赏?” “朕可以...” 话说到一半,突然见传旨太监急匆匆在大殿外稟报。 “陛下,不好了,出事了...” 梁帝转头看向殿门外,心中“咯噔”一紧。 “进来说。” “是!” 一个太监小心翼翼走进殿中,跪倒在地。 “什么事?” 梁帝想站起,却发现还是有些虚弱,又坐了回去。 “奴才奉命去宣太子殿下,可太子他...他...” 见他吞吞吐吐,刘康不由一拍案桌。 “再囉嗦,本王砍了你,快说。” 太监急得几乎要哭出来。 “太子他不知何故,百般叫唤不醒,现下已过了朝会时间,百官聚集东宫外,心急如焚。” 梁帝病倒时,百官也曾隔三差五便来问候。 但都被刘康以梁帝需要静养为由,將他们通通赶走。 因此,朝阳殿格外清净。 甚至那些后宫妃嬪,刘康都不让她们来。 在刘康看来,这些人只是做做样子,並非真的关心梁帝病情。 他见了作呕! “你说什么?” 梁帝眉目一扬:“百般叫唤不醒?” “是。” “为何如此?” “奴才不知!”太监將头埋在地上,甚至不敢抬起去看梁帝一眼。 听到这话,萧万平心中一动。 “嘶” 他倒吸了口气,莫非? 如果是这样,那这刘丰,確实颇有手段啊! 不对,看他样子,跟萧万安之流差不了多少,不可能如此精明。 一定是那个夜无神的主意! 眼睛一眯,萧万平重新审视起刘丰的势力。 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刘丰,还有这夜无神! 他心中长嘆一口气。 看来此事徒劳了。 “可传御医?”刘康紧接著问道。 “回王爷话,传了,可太子就是深睡不醒,御医也束手无策。” “又是束手无策,这群人简直是废物。”梁帝一拍案桌。 这次站了起来。 “传旨,移驾东宫!” “是!” 太监刚要起身,刘康却说道:“你也还在养病,我去看看就行。” “皇兄。” 梁帝抬手示意:“用完膳,朕觉著气力恢復许多,走一趟无妨。” 第789章 会面夜无神 梁帝既然发话,刘康也不好再坚持。 “那便传龙輦吧。” “依皇兄之意。”梁帝没有坚持。 隨后,太监召来龙輦。 梁帝在宫女伺候下,换上龙袍,登上龙輦。 临走时,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看了一眼身后的初絮鸳。 “小姑娘,隨朕走一遭。” “殿下在哪,我在哪。”初絮鸳固执说了一句。 梁帝暗忖,毕竟是山野丫头,没见过皇家威严,惧怕也是情理之中。 没有多想,梁帝隨即下令。 “给王爷和这姑娘备轿。” 隨后,他又指向萧万平。 “刘苏,你走著。” “是,父皇!” 领了命,萧万平摸著下巴无奈一笑,他知道梁帝也想到了自己所想。 这是对自己有怨气。 旋即心中又感嘆,这夜无神的手段,真是高明啊! 一招便扭转了乾坤。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过,萧万平却不在意这些。 反倒心中庆幸。 以往在大炎,所经歷一切太过顺利,因为有萧万民的人暗中相助。 此行渭寧,只有自己孤身奋战。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此番受挫,也让他心中更加警醒,不得急进,不得有丝毫大意。 心中涌过无数念头,萧万平跟在龙輦身边,缓缓来到东宫。 百官聚集宫外,窃窃私语。 萧万平远远便见到了他们脸上的担忧。 也是,一国之君倒了,现在储君又出问题了,万一这大梁没了,他们可就成了亡国奴。 能不急吗? 但见到龙輦,百官神情猛然一振。 “陛下,是陛下来了...” 其中一人,远远便看到了龙輦,不由失声惊呼。 “陛下没事了,天佑我大梁啊!” 一个官员见到龙輦,甚至涕泪纵横。 “感谢上苍,感谢神明护我大梁子民。” 他们嘴里说著,爭先恐后来到了龙輦前。 “微臣参见陛下!” 所有人一齐跪倒,迎接梁帝到来。 毕竟昨夜才康復,刘康並没將消息传出。 这些官员此时见到梁帝,自然激动万分。 在宫女太监的搀扶下,梁帝缓缓走出龙輦。 “都起来。” 他忧心忡忡,看得出来,很是担心刘丰。 “陛下,您的龙体?” “好了不少。” 嘴里说著,梁帝脚下不停,径直朝东宫走去。 百官跟隨。 看到了后边出了轿子的刘康,他们又纷纷上前行礼。 刘康一句话不说,带著初絮鸳径直跟上樑帝的脚步。 而萧万平,百官只是淡淡看了一眼,象徵性见了个礼,便没再理会。 看来刘苏在这群官员心中,没什么份量,萧万平心中暗忖。 不过,这正是他想要的。 接下来所行之事,自然不能让人目光聚集。 走到东宫门口,刘康转了个身,面对百官。 “都回去吧,你们聚集这里,太子也不会醒来,恪守其职才是根本,陛下不日便临朝。” 听到这话,眾人振奋不已。 “甚好,甚好,陛下可以临朝了。” 眾人再度討论几句,隨后对著刘康躬身一拜。 “王爷,既如此,臣等告辞。” 刘康轻嗯一句,看了一眼萧万平,示意他跟著自己。 微微一笑,萧万平浑不在意周围百官的目光,大步跟进了东宫。 他环视了一眼周围,发现相较大炎的东宫,此处小上不少。 北梁的宫殿,更注重实用,而不浮华。 大炎的,则似乎更讲究气派。 来到刘丰寢室,门里门外,已经聚集了宫中太医。 他们见到梁帝驾到,不由又喜又悲。 喜的是,梁帝既然已经康復,那也不会再將怒火发泄在他们身上。 悲的是,太子刘丰又患上怪病,这梁帝会不会再杀一批医官,尤未可知。 这些御医心中,当真是五味杂陈。 “拜见...拜见陛下。” 萧万平看了一眼,见一个鬚髮有些灰白,样貌平平无奇的中年男子,带著一群御医,跪伏在地。 浑身不自主颤抖。 此人名叫余道全,乃统领太医署的太医令。 “余道全,太子究竟怎么样了?” 余道全嘴唇已然发白,官帽隨著他颤抖的身体,也东倒西歪,几乎掉落在地。 “陛...陛下,微臣尚在问诊。” “砰” 梁帝不由分说,抬起一脚便朝余道全肩膀踹去。 好在他也没完全恢復,这一脚,力气不大。 余道全只是身子一歪,旋即重新跪伏在地。 “陛下,太子病情著实蹊蹺,微臣等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请给微臣一点时间,一定查出太子殿下病因。” “哼” 梁帝顾不上问罪,一挥衣袖,走进寢室。 那里,御医、丫鬟,以及太子的人,全部跪在地上,迎接梁帝到来。 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梁帝径直来到床前。 萧万平也跟著进了房中。 他发现床的右侧,有一枯瘦男子垂首伏地。 在梁帝走近床前时,他缓缓抬起了头。 接触到那双眼睛,萧万平心中骤然一颤。 这是一双阴鶩无比、似乎蕴藏著千刀万仞的眼睛。 几乎霎那间,萧万平便断定,此人便是刘丰的谋士。 夜无神! 与此同时,覃楼感觉有人在盯著自己,顺著感觉看向萧万平。 两人对视,直勾勾盯著对方,谁也不让。 萧万平眼睛一眯,不著痕跡朝覃楼竖了个大拇指。 覃楼自然心领神会,对方的意思,是夸他这招高明至极。 他嘴角扬起,不自觉露出一丝得意笑容。 可下一刻,萧万平缓缓將拇指翻转朝下,指在地上。 见状,覃楼眼角不自觉抽搐,笑容也僵在脸上。 这是鄙视,也是挑衅。 意思是,你不用高兴太早,好戏在后头。 覃楼恶狠狠看著萧万平,最后以狠笑回应。 看了一眼刘丰均匀起伏的胸膛,梁帝心中鬆了口气。 这说明刘丰至少还活著。 若不是叫不醒,都会以为刘丰美滋滋睡著了。 “余道全,给朕滚进来。” “陛下,微臣来了,微臣来了。”余道全连滚带爬进了屋中。 “说,到底怎么回事?” “是,陛下。” 咽了一口唾沫,余道全组织话语,小心翼翼回道:“殿下看上去,跟睡著了没两样,但就是叫唤不醒,微臣无能,几乎想尽了所有办法,还是没能唤醒殿下。” “可有中毒,或者吃了什么药?”梁帝再问。 第790章 苦肉计 余道全据实回道:“太子並未有中毒跡象,若是下药,也能唤醒的。” “谁发现太子这样的?”刘康环顾了一眼周围。 一个婢女哆嗦著站了出来。 “回陛下、王爷,是...是婢女发现的。” “把过程说来。”刘康儼然一副要查清真相的原因。 “是!” 整理了一下思路,那婢女缓缓开口:“奴婢按照以往,四更天时前来唤醒太子,准备一番前去朝会,却发现怎么也叫不醒太子殿下,奴婢只好去请御医了。” “这期间,在房中可有发现什么异常?”刘康再问。 极力寻思片刻,那婢女回道:“奴婢...奴婢並没发现什么异常?” 见她如此,刘康神色一肃,乾脆直接问道: “那可有发现什么飞虫鼠蚁之类?” 婢女再次摇了摇头。 听到他的问话,梁帝不由转过头,看著刘康。 “你的意思是?” 刘康打断梁帝的话,点了点头。 一旁跪著的覃楼,此时终於出言。 “启稟陛下,此事甚为蹊蹺,草民倒是有一想法,不知道当不当讲?” “都什么时候了,还遮遮掩掩,快说。”梁帝有些著急。 一拱手,覃楼恭敬回道:“太子症状,虽然与陛下不同,但却有一个共同点。” 听到这里,梁帝深吸一口气,眼睛一眯。 “都查不出病因!” “陛下英明!”覃楼拱手称贺。 见状,萧万平心中冷笑。 这廝终於露出爪牙了。 刘康立即清空下场:“尔等先行退下。” 这件事,他还是不想声张。 梁帝从未在公开场合,反驳刘康的话。 当然,刘康也鲜少在梁帝面前发號施令。 但此事非同小可,刘康没有顾及这么多。 见跪著的眾人,纷纷抬起头,看向梁帝。 “都聋了不成,没听到怀王的话吗,让你们滚!”梁帝大声吼了一句。 听到这话,余道全等人,如逢大赦,连滚带爬出了房间。 此时,只余萧万平,梁帝,初絮鸳以及刘康四人。 看了一眼床上的刘丰,梁帝脸上杀意涌现。 “看来凶手的目標,是皇族了!” 本来就不信是太子对他动的手,现在刘丰也倒了,梁帝更加坚信自己的判断。 萧万平心中暗忖,好一招苦肉计。 “別管是谁了,先治好太子再说。” 说完,刘康看向初絮鸳。 “小丫头,只能劳你再次出手了。” 初絮鸳顿了顿,没有马上回应。 她看了一眼萧万平。 同时,梁帝和刘康也看著他。 “咳咳” 清了清嗓子,萧万平假装一脸著急:“看我作甚,先救皇兄再说。” 听到这话,初絮鸳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照做。 而梁帝那阴沉的脸,方才缓了下来。 走到床前,初絮鸳依旧从药箱里,取出那块石头,在太子身上扫过一遍。 “你们看,太子身上有绿光。” 初絮鸳唤来三人。 萧万平顺著她的手指看去,见石头停留处,刘丰的肌肤下,有一道淡淡的绿光发出。 “这是?”梁帝还有些不解。 刘康已经失声惊呼:“果然是中了蛊!” “皇兄知道这是蛊虫?” “先前刘苏捕获的那五只奇怪的蚊子,不也是闪著绿芒吗?” “对,对啊!”梁帝一拍手想了起来。 方才萧万平有让他见过那五只绿蚊。 “还真是中了蛊。” 他嘴里自语著,隨后立即问初絮鸳:“小姑娘,你可会解此蛊?” 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萧万平,初絮鸳这次並未徵求他的意见。 她直接回道:“不瞒陛下,我对蛊虫,涉猎並不深,陛下身上的蛊,实际上是殿下解开的。” 初絮鸳显然对一路遇刺,怀恨在心。 她並不想救刘丰。 心善归心善,但初絮鸳不是愚善。 “什么?朕的蛊,是刘苏解的?” 他並不知道萧万平以铜器之声,解了他身上的蛊。 此时经初絮鸳一提,方才明白。 “儿臣也是误打误撞。” “怎么回事?” 旋即,刘康將在朝阳殿中,萧万平用药杵和药臼接触发出的清脆声响,解了他身上白蚁蛊一事说了出来。 听完,梁帝看向萧万平的眼色,再度一缓。 之前的不满登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来是你救了朕的命。” 萧万平立即拱手回道:“父皇,儿臣確实是凑巧而为,不敢居功,若没丫头诊治在先,儿臣也绝对束手无策。” 他之所以將功劳儘量推给初絮鸳,是因为心中有了个想法。 方才在朝阳殿,没有说明是自己救了梁帝,也是这层原因。 “行了,別谦虚了,快说说怎么办吧。”刘康挥手说道。 沉吟片刻,初絮鸳回道:“太子所中蛊虫,看来是瞌睡蛊了。” “瞌睡蛊?” 初絮鸳缓缓从药箱里取出那个纱袋! “目前暂时可以断定,太子所中蛊虫,是这种奇怪的绿蚊了。而这绿蚊,便是瞌睡蛊的蛊虫。” “那中了瞌睡蛊会如何?”梁帝著急问道。 “中蛊者,昏睡不醒,何时醒来,要看蛊虫厉害与否。” 梁帝缓缓走到初絮鸳面前,脸色凝重无比。 “小姑娘,请你无论如何,一定要救醒太子,你有什么要求,朕倾举国之力,也会满足你。” 他加重语气强调。 倾举国之力,这可是下了重诺了。 萧万平心中暗喜。 “小丫头。” 刘康也跟著出言:“你先前驱白蚁蛊的方子,难道不能用在太子身上吗?” “白蚁极阴,蚊子极阳,两者浑然不同,那个方子若用在太子身上,会马上要了他的命。”初絮鸳这次说的,倒是实话。 闻言,梁帝眉头紧锁,满眼担忧。 “丫头,那你快想想別的办法救救皇兄。”萧万平朝她使了个眼色。 垂首凝眉,初絮鸳最终长出一口气。 “给我一天时间,我尽力而为。” “拜託姑娘了。” 梁帝说了一句,紧接著又补充道:“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 “如此,我先回宫苑了。” 她指的是刘康所住宫苑。 “小丫头。” 刘康叫住了他。 “咱们就这样走了,太子不会出事?” “他呼吸均匀有力,只要按时餵水,暂时不会出事的。” 第791章 密谍所为? 初絮鸳的话,让梁帝心中稍安。 方才心焦,没觉著什么,现在一番折腾,梁帝顿感疲惫。 无力点点头,梁帝出言:“请姑娘务必治好太子,朕先回去了。” 说完,在百官目送下,梁帝再度登上龙輦,回了朝阳殿。 自始至终,他没过问过半句国事。 初絮鸳逕自回了刘康宫苑,而萧万平... 梁帝刚要踏入朝阳殿时,眼含深意看了一眼。 最终说道:“和你皇伯父一道来。” “是,父皇。” 萧万平心中疑惑,不知梁帝唤他何为。 但他已经逐渐看清局势,心中丝毫不慌。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萧万平还是有自信应对这一切。 进入殿中,梁帝顺势往床上一靠,神情疲惫。 不顾自己病体,硬是要去看刘丰,这傢伙,看来父子情深得很。 萧万平心中暗忖。 “你怎么样?”刘康担忧问道。 摆摆手,梁帝闭著眼睛回道:“无碍,只是有些乏力罢了。” “既如此,你应当好生休息,叫我俩来,又是为何?” “太子一事,若不解决,朕心难安,也无法睡著。” 无奈,刘康搬了把椅子,坐到床前。 “你想说什么?”他主动问道。 “皇兄,你不觉得此事,是针对我皇族的吗?先朝朕下蛊,现在又朝太子下手,依你之见,是神影司的人,还是秘影堂的人动的手?” 神影司,是炎国密谍机构,秘影堂,是卫国的。 听到这话,萧万平心中狂翻白眼。 杨牧卿说梁帝雄才大略,不过尔尔。 但话说回来,夜无神这招苦肉计,相当高明。 不仅成功洗脱了刘丰弒父嫌疑,还博得了梁帝同情。 同时,若自己在梁帝面前告状,必然会遭反噬。 就算萧万平在西境遇刺一事,梁帝有所察觉,想必也不会真的把刘丰怎么样。 刘康显然也动摇了,顺著梁帝的话说道:“你的意思是,宫中已经潜入了敌国密谍?” “神影司和秘影堂,虽然不及我无相门,但终究发展多年,他们的人能够潜入宫中,並不奇怪。” 微微頷首,刘康对梁帝的话,深以为然。 “如果这样,那宫中可就不太平了。” “所以啊!” 梁帝一拉被子,盖在自己腿上。 “朕如何睡得著?” “你想怎么办?”刘康一向很懂梁帝。 “查!” 梁帝嘴里郑重道出一个字。 “怎么查?” “暗中查。” 梁帝隨即补充:“此事若交给无相门,恐打草惊蛇,朕想让皇兄全权负责此事,以掩人耳目。” 確实,以刘康粗暴的性子,很难让人相信,梁帝竟然將追查密谍一事交给他,而不是无相门。 “我可不会查案。”刘康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回绝了。 “所以,朕让刘苏也跟著进殿。”梁帝微微一笑。 闻言,刘康一怔。 他看了萧万平一眼:“你想让刘苏也参与此案?” “他自己说脑袋开窍了,也確实比以前聪明,最重要的是,他怀疑是太子朝朕下的蛊,那朕便让他全程参与此事,看究竟是不是太子所为?” 说完,梁帝盯著萧万平看。 “朕不想让你们兄弟互相猜忌,你可明白?” 言外之意,是想让萧万平看清“真相”,消除对太子的敌意。 心中不断冷笑,萧万平著实不知道这老傢伙的心思。 明明西境一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太子下的手。 就算梁帝中蛊一事,不是刘丰所为,萧万平也不可能跟他握手言和。 现在说这句,是想让自己知难而退?? 和刘丰一笑泯恩仇? 你可是个皇帝,怎地如此天真? “父皇苦心,儿臣明白。”但萧万平嘴上毫不犹豫回道。 梁帝隨即正式下令:“皇兄,便以你为首,刘苏当你副手,暗中追查密谍,朕会给你们一道令牌,可自由出入宫城,六部人员以及档案,任凭你们使用调动。” 长出一口气,刘康只好回道:“丑话说在前头,我可不敢保证,一定能揪出密谍。” “朕知道,量力而行便可,实在不行,朕再將此事交给无相门。” 说著,从腰间掏出一块翠玉色令牌,交到了刘康手中。 隨意將令牌放在腰间,刘康站起。 “行了,既然我应下了,你也好生歇著吧,別再想七想八了。” 梁帝方才点点头,躺了下去。 替他盖上被子,刘康隨即带著萧万平离开。 回到刘康宫苑,分別时,刘康转头看向萧万平,意味深长。 “现在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你还觉得,太子是幕后主使?” 周围无人,刘康故意在这里出言相询,目的就是为了听到萧万平的真心话。 “王爷,您要听实话?”萧万平开始铺垫。 “少磨蹭,快说。”刘康一挥手。 “侄儿的意思是,太子用的是苦肉计。” “苦肉计?” “嗯。他知道父皇醒来,侄儿一定会向他告状,让父皇怀疑他,因此不得不出此下策。” 刘康摇摇头,嘴里冷笑:“太子当真这么著急要坐上那把龙椅?” “它的诱惑,太大!”萧万平语气显得很重。 “唉!” 刘康重重嘆了口气。 原本不想参与刘丰和萧万平之间的事,而今看来,身不由己啊! “事到如今,本王已经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刘丰中蛊,显然刘康也动摇了。 见此,萧万平心中一动。 必须爭取怀王的信任。 当下,他立即出言:“皇伯父,您粗中有细,不会不知道这太子的意图吧?” “你说。” “此举可谓一石三鸟,不但洗清了自己嫌疑,还博得了父皇信任和同情,同时,西境刺杀侄儿一事,就算父皇知道了,也会从轻发落的。” “这都是你的一面之词,如何让我信你?” “不,那瞌睡蛊便是证据。” “瞌睡蛊?刘丰也中了不是?” “正因为刘丰中了瞌睡蛊,才更加证明,那夜朝阳殿的绿蚊,正是他放出来的,他们手中就有这蛊虫,难道不是吗?”萧万平保持思路清晰,极力引导刘康。 “可陛下所说,也不无道理,也有可能是敌国密谍所为。”刘康想儘量保持客观。 第792章 顺势而为 “密谍所为?” 萧万平冷笑一声。 “皇伯父,神影司和秘影堂,恐怕还没有这样的手段,能躲过无相门追踪,混进宫中?” “你怎么知道?” “我...” 我当然知道,萧万平几乎脱口而出。 和曹千行共事过,他套过话。 神影司一直想混入北梁宫廷而不得,只能在渭寧城里活动。 因此,神影司也一直窃取不到北梁的机密。 这让之前的燕云,一直处於被动,直到萧万平出现。 “莫非你知道什么?” 见萧万平欲言又止,刘康带著审视的目光问道。 “我也只是猜测,根本就没有敌国密谍,刘丰此举,无非是想转移眾人注意力罢了。” “够了!” 刘康显然对这句话不甚上心,一挥手道:“事情真相如何,待查过才知,我知道你对太子心中有怨,但既然你父皇让你参与调查,一切还需证据,切莫空口断言。” 涉及到敌国密谍,刘康异常谨慎。 萧万平一摊手,冷笑无言。 “行了,你去看看小丫头,有没有想出治疗方法了?” “侄儿告退。” 萧万平不再多言,拱手离去。 走了一半,刘康再度把他叫住。 “等等。” 萧万平转过身看著刘康,也不说话。 “本王可提醒你,千万別在治疗太子一事上动手脚。” 牵起嘴角一笑,萧万平回道:“皇伯父放心,事情轻重,我还是拎得清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最好。”说完这句话,刘康逕自走进自己的寢殿。 萧万平长嘆一口气,转念一想。 这北梁的皇族,如果都是这么不聪明,那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景帝多疑,梁帝却异常自信,两人虽有帝王共同的毛病,但性格却迥异。 折腾一番,萧万平对这些关键人物,也有了大致了解。 他不得不对已经擬定的计划,做了微调。 先顺势,再借势,最后成势。 最终一锅端! 来到初絮鸳寢室,见她怔怔坐在那里,並未有在研究医治方法。 萧万平不由一愣。 “丫头,不找驱蛊方法,发什么愣?” “殿下!” 初絮鸳也不避嫌,直接將他拉进房中,反手將门关上。 “你这是作甚?” 萧万平扬嘴一笑,顺势坐了下去。 反手拿起茶盏倒了一杯茶水。 “你还有心思喝茶?” 初絮鸳將他茶杯夺了过去,啪一声,重重砸在案桌上。 “这话说的...”萧万平莫名苦笑。 “怎么就不能喝茶了?” “太子这一招,你已经陷入被动当中了。” “我知道。”萧万平依旧笑著。 他盯著初絮鸳的双眼:“没想到,你也看出这其中门道了。” 瞪了他一眼,初絮鸳撇过头去。 “说吧,有什么应对?” 见她一副主母样,萧万平忍不住噗嗤一笑。 “不许笑,快说。”初絮鸳伸出食指,指著萧万平脑袋。 “行行行,让我喝口茶先?” 初絮鸳满脸担忧,拿过那茶盏,替萧万平重新斟了一杯茶。 “啊...” 饮完茶水,他发出一声满足的怪叫。 “你...你怎么就一点不著急?”初絮鸳跺著脚,美眉紧蹙。 萧万平终於回道:“著急有什么用?此事看上去,是对方出招高明,但实际上,却是我太心急所致,因此,现在更不能著急。” “那殿下接下来打算如何?”初絮鸳紧接著问道。 “咱们在西境,几经生死,好不容易得来的功劳,不能毁在此事上。” “殿下的意思?”初絮鸳有些明白,但就是不甘心。 “顺著他们的意思,先把地位稳固下来再说。” 双眼一张,初絮鸳问道:“你想让我治好太子?” 迎上她的目光,萧万平没有直接回应。 他反问道:“你先告诉我,有没有办法治好刘丰那廝?” “有!但是我不愿意。”初絮鸳嘟著嘴,耍著脾气。 “就因为一路上他派人刺杀我们?”萧万平笑著反问。 “这还不够吗?” “够,当然够,隨便一桩事,我也会將他千刀万剐,但不是这时候。” 萧万平总算明白,方才在东宫,初絮鸳直接回绝,说自己只会驱白蚁蛊,对瞌睡蛊束手无策。 原来是不想治好刘丰。 最终,她拿不定萧万平的意思,找了个藉口,说要回来研究。 目的就是想跟萧万平商量。 在她心中,还是很听萧万平话的。 想到此,萧万平心中颇为欣慰。 “为什么?”初絮鸳还是不解:“只要我不出手,刘丰就会死,咱们何必救他?” “丫头,你虽然聪明,但还是天真了点。” 斜著眼,小嘴微翘,初絮鸳似乎有些不服。 笑了笑,萧万平解释道:“如果这样就能让刘丰死,那我举双手双脚支持你这样做。可是...” 萧万平话音一转:“你別忘了,他身边也有蛊术高手,咱们不出手救他,几天后,东宫那边,也能找个理由把刘丰救醒。” “换言之,既然刘丰敢让自己中蛊,那就有绝对把握,在咱们不出手帮他解蛊的情况下,也有人帮他解蛊。” “那结果是什么?自然是刘丰顺利醒来,我还得遭受梁帝不满,咱们在青松立下的功劳,还有你救治梁帝的大功,立刻都会化为乌有。” 不厌其烦解释了半天,萧万平看向初絮鸳。 见她一副恍然模样,心中总算鬆了口气。 “我明白了。” 萧万平继续补充道:“所以,咱们现在若不帮太子解蛊,就正中东宫那边的下怀了,可清楚了?” 初絮鸳点点头,隨即又拋出一个问题。 “可是,他们明知我会解蛊,为何要把这份功劳送给我们?” “这太简单了,因为他们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 “嗯,太子朝梁帝下蛊,为了洗清嫌疑,不得不出此下策,相比於他的性命,给我们送些功劳,又算得了什么。” 听到这里,初絮鸳沉默片刻,慢慢消化了萧万平的话。 “殿下,都说你异常聪明,我看你是深諳人心才是。” 她总算露出笑容。 抬起手颳了一下初絮鸳鼻子。 “说说吧,怎么治瞌睡蛊?” 初絮鸳还是不答,她眼珠子转了转。 “先別管这个,我还有一个主意,可帮你除掉刘丰。” 第793章 神影司密谍 初絮鸳的话,让萧万平无奈。 他摇头一笑:“聪明绝顶的丫头,又想出什么法子了?” “治疗瞌睡蛊,很简单,白蚁属性极阴,因此得用极阳的药材,而绿蚊属性极阳,反之,可用乾薑、附子、吴茱萸,磨成粉末,以寒露送服,这些都是极阴之物,可驱除刘丰体內蛊虫。” “那又如何?” 说到此,初絮鸳看了一眼门口,小心翼翼压低声音。 “我可以在药里加入慢性毒药,一个月后,刘丰会肠穿肚烂,慢慢死亡!” “嘶” 闻言,萧万平心中倒吸了口凉气。 最毒妇人心啊! 他不由苦笑。 “丫头,你就说吧,我哪得罪你了?” “嗯?” 初絮鸳转过头,不解看著他。 “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以为驱蛊的药,在进太子嘴里之前,御医不会检查,东宫的人不会检查?” “可我给梁帝的解蛊药,也並未经过检查。”初絮鸳不解。 翻了个白眼,萧万平只能再度解释:“那是因为,梁帝那时已经命悬一线了,你没理由多此一举下毒害他,况且有怀王一直盯著,所以没让御医和尝膳官检查你的药。” “刘丰不同,眾人皆知,他现在没生命危险,因此入口之物,必会遭到严检。” “一旦查出药里有问题,咱们就会万劫不復。” 说完,萧万平长出一口气,看著初絮鸳的反应。 “唉!” 最终,初絮鸳嘆了口气。 “所以丫头,我没得罪你,你可別害我。”萧万平打趣著总结了一句。 接受了萧万平的解释,初絮鸳终於让步。 “我听你的!” 见她还是有些不甘心,萧万平不由摸了摸她的脑袋。 “你放心,刘丰逃不脱我魔爪的。” 他故意装出一副齜牙咧嘴的模样,逗笑了初絮鸳。 “什么时候去给他解蛊?”初絮鸳笑顏如。 “这个真不急,既然他想睡,那就让他多睡两天,折磨折磨他。” 闻言,初絮鸳忍不住再次嗤笑。 “殿下,你可真坏。” 听到这几个字,萧万平忍不住心神一盪。 男人对这句话,几乎没有抵抗力。 “咳咳” 萧万平赶紧別过头去,转移视线。 初絮鸳浑然不觉,只是自顾自说道:“可是这期间,万一东宫的人,帮他解了蛊怎么办?” “不会的,这么快就解了太子的蛊,难免他人起疑,他们要解蛊,也得等到咱们的准信之后。” “也就是说,如果我跟他们说,我没办法解蛊,他们才会动手去解。” “是这样的。” 萧万平有些心猿意马,说完这句话立刻站了起来。 “连日折腾,我也累了,先回去歇息了,你也赶紧补个觉。” “嗯。” 匆忙离开,萧万平回到自己寢室,长出了一口气。 透过窗户,他见到刘康似乎在低声和侍卫说著什么。 这老傢伙,精力比我还旺盛,萧万平心中揶揄。 “老子要好好睡上一觉,你要查什么莫须有的密谍,自己查去。” 嘴上咕噥一句,萧万平一头栽倒,呼呼大睡。 这一觉,直到次日清晨。 整睡了快八个时辰,把前两天缺的觉全部补了回来。 萧万平顿感神清气爽,思路也清晰了不少。 “咚咚” 敲门声响起,萧万平发现门口多了几个侍卫。 打开房门,是刘康的亲卫。 “二殿下,王爷吩咐,待您醒了,过去他寢室一趟。” “王爷来过?” “是的,王爷见你睡著,没有打扰。” “知道了。” 关上房门,一应洗漱之物已经齐备。 他简单梳洗了下,换了身衣裳,便迈步出了房门。 刘康寢室,房门大开,他正在用早点。 见萧万平到来,他缓缓抬头。 “一起吃点。” 桌上两碗金玉羹,五样精致无比的小菜,还有两碗冰燕窝,一道糕点。 看得出来,是御膳房做的。 还特意为萧万平准备了一份。 也不客气,掀起衣袍逕自坐下,萧万平拿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 他確实是饿了。 吃到一半,见刘康只是看著他不说话,萧万平微微一笑。 “皇伯父一大早唤我前来,不会就是为了吃早点吧?” 他很难想像,以刘康的性子,居然这么沉得住气,等著他睡醒。 还等著他吃早点? 事情一定不小,萧万平心中断定。 “我去无相门走了一遭,金使说,前些时候,太子的人也去过。” 停下手中动作,萧万平脸色一僵。 “太子的人去过?” “嗯,是那夜无神。” “他去无相门作甚?” “奉太子之令,去追查神影司密谍。” “嗯?” 萧万平放下筷子,在布上擦了擦。 “神影司密谍?” “不错,你现在总该相信,陛下和太子,確实有可能是被密谍下的蛊吧?” 心中冷笑,萧万平有些惊骇。 若是这夜无神前几天就去过无相门,那说明他早就料到了有今天。 所以,他做了一手准备。 如果是这样,那这夜无神不可谓不恐怖啊! 走一步,把后面的十步都算到了。 厉害啊,恐怕沈伯章杨牧卿两人,也不过如此罢了。 “结果呢?”萧万平不置可否反问了一句。 提到神影司,他脸色有些凝重。 毕竟是大炎的人,他不得不过问。 “无相门已经查到,宫中確实混进了神影司的人,而且,很有可能藏在尚衣局。” “尚衣局?” 萧万平眉头紧锁。 他分析过,梁帝很有可能是从衣物上中的蛊。 而下手之人,极有可能是尚衣局的婢女。 怎么那么巧? 这神影司密谍也在尚衣局? 难道真有密谍一说。 脑海里思绪纷乱,萧万平眉头紧锁,一时竟分不清事情真相。 “既然无相门也查到了消息,本王料定,这密谍必然是有的。只是...” “只是这密谍是不是下蛊之人,还待调查。”萧万平补充了刘康的话。 “你小子,反应倒挺快。”刘康嘴里说著,眼里却露出讚赏之色。 挠头笑了笑,萧万平极力掩藏著动机,隨后继续问道:“皇伯父,还有什么消息?” “有,一条至关重要的线索。”刘康眼睛一眯。 第794章 改变计划 “什么线索?” 萧万平原本无意参与此案。 在他看来,这件事很简单。 就是刘丰朝梁帝下蛊,没想到梁帝被初絮鸳救醒。 心慌之下,刘丰用了苦肉计,让自己也中蛊,將怀疑对象转向敌国密谍。 可现在,刘康竟然在无相门查到了线索。 神影司的人,居然真的有可能混进宫中,而且在尚衣局? 萧万平不得不介入。 若真有神影司密谍,好歹也得暗中相救。 刘康也不隱瞒,径直回道:“前夜,太子不是来过朝阳殿,那时陛下正驱完蛊,被我赶了回去。” “然后呢?” “离开朝阳殿后,他去了尚衣局一趟。” “那么晚了,去尚衣局作甚?”萧万平忍不住再问。 “这就不知道了,但可以確定的是,从尚衣局回到东宫,他似乎便中了蛊。” 刘康的一句话,让萧万平猛然惊醒。 厉害,好厉害!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跟老子玩虚实这一套,这夜无神果然是有点东西的。 当下,萧万平立即便判断出了事情真相。 神影司密谍,或许真有其人,也极有可能就躲在尚衣局。 刘丰不知通过什么手段,说服这密谍帮他下蛊。 蛊杀梁帝不成,自己又故意跑了尚衣局一趟。 回来后便主动中蛊! 这是要把那密谍给卖了,好保全自己声名地位啊! 手段確实既毒且高。 而且刘丰只要將和密谍接触的那个心腹灭口,便高枕无忧了。 “刘苏,你发什么呆?” 见萧万平凝眉不动,刘康的大嗓门,將他从思绪中拉回。 “哦,没什么,我只是在思考案情。”萧万平隨意回了一句。 刘康大手一挥:“你也不用想太多,为今之计,只有儘快救醒太子,才能知道事情真相。” “行,那我去看看丫头想出办法了没有。” 隨意丟下一句话,萧万平离开了刘康寢室。 望著他离去的背影,刘康將那副大大咧咧的神情收敛。 代替的,是一脸凝重。 “小子,可別让本王失望!” “砰” 萧万平径直撞开了初絮鸳的门。 “丫头!” “啊...” 下一刻,房里传来一声尖叫。 萧万平见屏风后,隱约有一具身影,正在换衣服。 “抱歉,抱歉...” 他赶紧退出房间,重新將房门带上。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换衣服?”萧万平摇摇头,嘴里咕噥。 过得几息,听见房中稀稀疏疏的声音落下。 隨即传来初絮鸳一声怒吼。 “滚进来!” “好嘞。” 清了清嗓子,萧万平嘴里哼唱著小曲,给自己壮胆。 他装成一副坦然的模样,再次推开了大门。 初絮鸳就在门后不足一尺之处站著。 这一迈步,两人差点撞上。 “哇,丫头,你要嚇死人?” 初絮鸳的双眼,死死盯著萧万平,嘴唇轻咬。 双眼有火! 驀然,她扬起右手,便要呼下一巴掌。 “別!” 萧万平下意识抬手遮挡:“都日晒屁股了,谁知道你这时候换什么衣服?我真不是故意的。” 求生欲很强。 果然,听到这话,初絮鸳右手缓缓放下,脸色一缓。 “进姑娘家的房间,都不敲门,身为皇子,就这么没教养?”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萧万平一直都是皇子,初絮鸳故意强调。 “咳咳” 萧万平抬起头,双手负立。 “本殿下要进某姑娘的房间,向来不需要敲门。” “流氓!”初絮鸳虽然知道他在说笑,但还是忍不住啐骂一句。 隨后,她转身返回房中,坐了下来。 “你吃了吗?”萧万平关心问道。 “王爷有命人送来早点,吃过了。” “行,带上药箱,去东宫走一遭。” “要救刘丰了?” “嗯。”萧万平点头。 “你不是说,折磨他两天再说,这才过了一天。” “事情有变,先把他弄醒吧。” 见他脸色郑重,初絮鸳也不敢耽搁。 “昨夜我已经收集了寒露,隨时能够下药。” 朝她比了个大拇指,萧万平二话不说,拉著她出了房间。 去到刘康寢室,萧万平拱手说道:“皇伯父,幸不辱命,丫头已经想出办法,驱除瞌睡蛊。” “当真?” 刘康豁然站起。 初絮鸳点了点头。 “那还等什么,即刻去东宫。” 他顾不得擦掉手中油腻,带著两人,大步走出了宫苑。 来到朝阳殿,他看了一眼黄龙卫。 发现欧阳正已经不在,而且人数少了许多。 刘康不自觉停下脚步。 “你们头呢?” 欧阳正向来不离梁帝身边,此时见他不在,不由得有些不满。 “回王爷话,陛下已经临朝,统领他护著陛下去乾坤殿了。” 刘康点点头,嘴里却咕噥:“这身子都没好个透,折腾什么。” 不过萧万平心中却暗道,这梁帝倒是很勤政。 转念一想,太子也直挺挺倒在床上,他这个老子,也只能出面了。 没再多说什么,萧万平隨著刘康,直奔东宫而去。 那里,不仅有原来的东宫卫队,梁帝还特意命一队黄龙为,加强了东宫守卫。 “太子怎么样?” 径直走到太子寢室前,萧万平见一美妇,正从房间里走出。 萧万平仔细在脑海里寻找画像,发现杨牧卿给他的那些人,其中並无这女子。 见这妇人不施脂粉,脸带泪痕,略显雍容华贵,又能自由出入太子寢室,萧万平心中猜测。 这应该是太子妃了。 欠身施了一礼,那女子声音哽咽回道:“回皇伯翁话,太子还是没醒。” 果然,是太子妃黎安容! 虽然不知道样子,但名字,萧万平是知道的。 “下去吧。” “侄媳告退。” 擦了一把眼泪,黎安容转身离去。 目光偶然与萧万平接触,黎安容与他无声见了一礼,隨后离开。 大步走进房中,萧万平见寢室里,满是御医和丫鬟,他们静立一旁,隨时候命。 “拜见王爷。” 见到刘康,所有人一起跪下。 “你们,都下去。”刘康指著那群丫鬟,让他们退出了寢室。 只留下那群御医。 当然,夜无神覃楼也在侧。 “噗通” 见初絮鸳到来,覃楼居然直接跪倒在她面前。 第795章 使个坏 “姑娘,请你一定要治好太子殿下,在下往后做牛做马,也必当报答。” 覃楼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在人前,他是太子幕僚,自然得表现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 初絮鸳不善偽装,瞪了覃楼一眼,冷哼一声。 “恐怕这解蛊的方法,你比我更清楚吧?” 覃楼再次露出一副茫然失措的模样。 “姑娘,此话何意?” 那不解的表情中,还带著一丝挑衅。 让太子中蛊,可以算半个阳谋。 覃楼不怕萧万平的人知道,只要能让梁帝相信,其他的人,不重要。 初絮鸳懒得搭理他,径直將药箱放在桌案上。 萧万平走过覃楼身边,蹲下身去,脸带笑容。 “夜先生,久仰了。” 他伸出双手,看样子想要將他扶起。 “二殿下。”覃楼没有失了礼仪,点头一拜。 “先生请起。” 將他从地上扶了起来,萧万平放低声音。 “你是不是以为,用了个苦肉计,本殿下就拿你们没办法?” “殿下若有办法,也不会来帮太子解蛊了。” 两人用旁人听不到的声音,唇枪舌战。 “好戏才刚开场呢,希望接下来,先生莫让本殿下失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脸上笑著,覃楼嘴唇微动。 “希望二殿下能活到太子登基那一天,到时候再看看,在下有没有让二殿下失望?” “你放心,坐上龙椅的,我向你保证,绝不会是刘丰。” “那就看看,究竟鹿死谁手?”覃楼一副卑躬屈膝,嘴上却丝毫不让。 刘康见两人咕噥著,忍不住出言:“嘟囔什么呢,还不过来?” 御医满屋,自然用不到萧万平。 但刘康似乎不想让萧万平和东宫的人过多接触。 因此出言叫唤。 “哈哈!” 朗声一笑,萧万平反手搂著覃楼的肩膀。 “皇伯父,我听说皇兄有一个幕僚,名叫夜无神,正是眼前此人,侄儿仰慕已久,心中激动之情难以自持,因此交谈几句。” “在下惶恐。”覃楼还是那副卑微模样。 “行了,別他妈胡扯,过来。” 刘康自然不相信萧万平的话。 “来了。” 纵声一笑,萧万平来到他身旁。 御医早已准备好对应药材,根据初絮鸳的指示,將几味药材混著寒露,捣鼓成药丸。 “行了,给他服下吧,半刻钟后,便会醒转。” 初絮鸳不无好气说了一句,背起药箱便要离开。 她似乎一刻都不想待在东宫。 “刘苏,你跟小丫头先回去。” “是,侄儿告退。” 临走时,萧万平还不忘看了一眼覃楼,嘴角露出一丝邪魅微笑。 他自然是故意的。 见到萧万平神情,覃楼不由心中一紧。 他立刻看向那颗刚要餵进刘丰嘴里的药丸。 “等等!” 这一声高呼,嚇了屋內眾人一跳。 “你干什么?”刘康有些不满。 “王爷恕罪,只是这入口之物,还需检测。” “检测?” 刘康无名火起,顺手拿起桌上药杵,朝覃楼砸了过去。 “你他娘的意思是本王要害太子不成?” “砰” 硬生生挨了一下,覃楼顿觉胸膛剧痛,几乎窒息。 他剧烈咳嗽了半晌,方才顺过气。 “在下不敢,只是以防万一罢了。” “这丫头方才在我眼皮子底下用药,而且一群太医在侧,她能动什么手脚?你是怀疑本王,还是怀疑这些太医?” 一番怒斥,覃楼甚是无奈。 但萧万平临走时那抹诡笑,让他心中极度不安。 “王爷,民间圣手,都有手段,或许这小姑娘暗中动了手脚,能瞒过王爷和诸位太医的眼睛,也说不准,在下只是谨慎起见,请王爷莫要多心。” “那依你之意呢?” 刘康转念一想,“刘苏”对太子的怨念颇深,確实不得不防。 “让御医检测这药丸,是否有异常?” “余道全!” 刘康隨即下令。 “臣在。” “检,快检!” “是!” 余道全拿起药丸,掰了边缘一小块,和那群御医开始分析。 又是闻气味,又是交头接耳,又是用上工具,最后將药丸融入茶水里,让一眾御医浅尝。 一番极具专业性的操作后,余道全方才拱手回道: “启稟王爷,这药丸由乾薑,附子以及吴茱萸,混合寒露製成,就算无法治好太子,服下去,对身体也无害。” 听到这话,刘康鬆了口气。 隨即看向覃楼。 “怎么样,你要不要吃上一口?” 听到御医的话,覃楼心中一动。 这丫头,果然是有些本事的,一天之內便能研製出破解瞌睡蛊的药方。 “王爷,既然御医这么说了,在下自然是相信的。” 刘康冷哼一声,大手一挥:“快让太子服药。” “是!” ... 回到寢室,初絮鸳“啪”一声,便將药箱摔在桌上。 “我的姑奶奶,谁又得罪你了?” 初絮鸳一副怒容:“我看到夜无神那副得意神情,就来气。” “跳樑小丑罢了,蹦躂不了多久,你何必跟他计较?” “你真的有办法对付他们?” “当然。”萧万平自信一笑。 盯著他看了片刻,初絮鸳终於说出,一直困扰心中的疑惑。 “我真想不通,你在炎国已掌大权,为何要来到这北梁受气?” “嘘” 萧万平立刻转头看了一眼房门外,好在侍卫都去保护刘康了,並不在侧。 “这些事,往后你自然会明白,但在北梁,绝不可再戳穿我的身份,明白吗?” 初絮鸳自知失言,脸带歉意点了点头。 停了片刻,萧万平再度出言。 “你先救了我,又救了梁帝,最后又救了太子,这对大梁来说,乃不世之功,梁帝必会重赏。” “我不要什么封赏。”初絮鸳坚定回了一句。 “你必须要。” “为何?” “因为这些封赏,对我大有帮助。”萧万平据实回道。 两人对视半晌,只要对萧万平有帮助的,初絮鸳都会去做。 “我听你的。”此刻的她,又显得颇为乖巧。 “只是,你也答应我,不能让东宫那群人如此逍遥,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 “你放心,我会一步一步,將刘丰和覃楼,拉向深渊。”萧万平笑著保证。 两人又敘话片刻,忽听侍卫来报。 “二殿下,王爷回来了,说有要事见你!” 第796章 大炎密谍 “要事见我?” 萧万平心中一动,与初絮鸳对视一眼。 “莫非是刘丰出了问题?”初絮鸳皱眉问道。 “不会,若太子有个三长两短,以刘康性子,早就闯进来了。” “也是。” “应该是密谍一事,你好生待著,哪也別去,我过去看看。” “嗯。”初絮鸳重重点头。 来到刘康寢室,萧万平轻车熟路。 两人並肩经歷诸多事件,虽然相处时间短暂,但刘康,似乎对萧万平多了一丝亲近。 见他到来,他隨手比了旁边一把椅子。 “坐吧。” 扬嘴一笑,萧万平也不客套,径直落座。 “皇伯父,太子醒了?” “醒了,陛下散了朝,也去了东宫一趟,龙顏大悦,已经命人准备封赏小丫头了。” “那父皇...准备怎么封赏?”萧万平试探著问道。 “他没说,我也不知道,不过本王看陛下,虽然没表露过多,但前天醒过来看她的眼神,確实是挺喜欢这丫头的。” “啥?” 萧万平心中“咯噔”一声,眼睛猛然一张: “父皇不会是想把丫头纳入后宫吧?” “啪” 刘康一把打在萧万平脸上。 “你又不是不了解你父皇,他对女色向来不感兴趣,整个后宫,除了皇后之外,有几个妃嬪?” 闻言,萧万平心中鬆了口气。 还好不是,否则初絮鸳羊入虎口,如何跟天机子交代。 “侄儿不是失去了部分记忆,很多事情都记不得了。” “行了,陛下跟我说了,过两日朝会,会连同你一起封赏,此事无须多言。” 刘康拿起茶盏饮了一口。 “那皇伯父唤我前来,是为了密谍一事?”萧万平试探著问道。 歪著头看了一眼萧万平,刘康嘴巴动了几下。 “你確实变聪明了。” “说吧,有什么线索?” 萧万平在刘康面前,也不再那么拘谨。 “太子醒来,告诉我那晚去尚衣局的详细。” “有何异常?”萧万平身子不禁朝前一探。 见状,刘康吸了口气。 “你这小子,似乎对密谍很感兴趣啊?” “事关我大梁家国,敌国密谍混进宫中,非同小可,侄儿必然是要上心的。” “嗯,算你有点胸怀。” 刘康讚许点头,隨后继续道:“太子去尚衣局,確实是想趁那些丫鬟睡著,来个突袭,去搜她们房间。他想趁对方鬆懈之时,看能不能找出密谍相关证据。” “肯定是没找到了。”萧万平冷声一笑。 他对刘丰自导自演的戏,一点兴趣都没有。 意兴阑珊倒了杯茶,萧万平逕自饮了起来。 “对,是没找到,但本王今天收到尚衣局的稟报,说少了一个人!” “少了一个人?”萧万平再度提起兴趣。 “嗯,一个名叫翠娥的丫鬟,今早在尚衣局,突然消失了。” “翠娥?”萧万平眼睛一眯。 “还有。” 刘康继续道:“在她的被褥里,发现藏了几只绿蚊蛊虫。” 尚衣局的丫鬟,地位低下,全都住在下房里。 十人一间,木床並排,几乎没有属於自己的空间。 只有枕头被褥,属於自己。 “这翠娥將蛊虫藏在被褥里?” 丫鬟用的被子,都是鸡鸭等柳絮製成,外面套著白色被单。 被单有缺口,隨手便能將蛊虫放进去。 “对!” 听到这话,萧万平皱眉沉思。 这翠娥消失不见,难道是被东宫的人灭口了? 然后將绿蚊塞进他被里,栽赃嫁祸? 来个死无对证? 一时间,萧万平也分不清究竟有没有密谍? 还是只是刘丰隨意拉了一个丫鬟出来垫背? 虽然这栽赃手法,有些低劣,但有无相门提供的线索,此事看上去,便异常真实了。 想到此,萧万平选择暂时相信无相门。 有神影司的人混进宫中,但却被太子利用了! “皇伯父,太子那晚去搜查尚衣局,具体怎么个搜法?” 不知道他为何这么问,但刘康还是据实回道。 “我问过尚衣局的人,那晚太子一到尚衣局,便下令所有人立刻撤出房间,他带人进去搜了。” “果然如此。”萧万平眼睛一眯。 “嗯?你想说什么?” 所有人撤出房间,刘丰的人,进去將蛊虫放进丫鬟被褥里,不是轻而易举了? 这是萧万平內心真实想法。 但现在刘康与梁帝,都偏信刘丰,萧万平不再傻著往枪口上撞。 “没什么,只是好奇为什么当时太子没搜出这蛊虫,他中了蛊后,才发现被褥的异常。” 如果太子要去搜密谍的证据,这被褥不应当放过才是。 当时就应该发现藏有蛊虫。 “我问过太子,当时他確实搜过被褥,只是这蛊虫兴许是钻进了絮里,並未发现什么。” “而且...” 刘康强调一句:“当时搜翠娥被褥的,正是太子亲自动的手。” “所以,皇兄顺利地中蛊了。”萧万平冷笑著回道。 听著萧万平的口气,刘康立即脸色一板。 “臭小子,你少在这阴阳怪气,目前看来,这一切,动机、证物、作案条件都有了,你再说太子用苦肉计逃脱嫌疑,看本王不把你脑壳敲碎。” 虽然样子凶狠,但萧万平可以感受到,刘康对自己,似乎还多了那么一丝关心。 他的这番话,如果在梁帝面前说,可就不止被敲脑壳这么简单了。 刘康只是在提醒自己。 “皇伯父,我知道了。” 满意点点头,刘康隨即再道:“现下只要找到翠娥,就能结案了。” 萧万平点点头,若这翠娥真是神影司密谍,他倒希望对方能顺利逃出去。 “皇宫守卫森严,十步一岗,且进出都严格盘查,兴许这翠娥,还在宫中。”萧万平隨口说了一句。 “砰” 刘康一锤桌案,大声说道:“对极了,本王也这么认为,我已命黄龙卫在宫中四处搜捕,掘地三尺,也要把这该死的密谍找出来。” “神影司?哼。”刘康紧接著冷笑一句:“既然敢混进宫中,那本王就让你有来无回。” 撇了撇嘴,萧万平心中一动,有了个想法。 “皇伯父,侄儿回到渭寧几天,还未踏足家中一趟,既然父皇已经醒了,这案子也算破了,侄儿也该回去了。” 第797章 著手救人 听到萧万平的话,刘康一怔。 他嘿嘿一笑:“是不是想柳青宜了?” 萧万平一愣,隨即反应过来。 刘苏的夫人,名叫柳青宜。 正是青松城太守的女儿。 而青松城太守,已经被自己杀死了。 据说这柳青宜,风情万种,最会撩人。 更不知从哪学了一套非凡的房中之术。 原本的刘苏,平日里鲜少踏上青楼一步,就是这柳青宜的功劳。 訕訕一笑,萧万平没有正面回应。 “皇伯父,身为成年皇子,总不能一直待在宫中。” “也是。” 刘康大手一挥:“那你收拾一下,回府去吧,等你父皇旨意。” “侄儿告退。” “等等。”刘康叫住了他,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 “可需要本王派人护送你回府?” “不用,皇宫都是黄龙卫,出了宫,也有白龙卫,贼人哪敢胡来,皇伯父放心。”萧万平回绝了他的好意。 “既如此,你自己当心点。”刘康最后嘱咐。 行了个礼,萧万平离开了刘康寢室。 一进自己房中,他快速收拾了行囊后,来到初絮鸳房间。 “丫头,收拾一下,咱们要出宫了。” “当真?” 初絮鸳眼睛一亮。 在山野里待惯了,这座皇宫对她来说,像牢笼一般。 当然,几日不见初絮衡,她也有些担心。 “当然。” 嘴里这样说著,萧万平双眼却闪过一丝狡黠。 不到几息,初絮鸳也已经收拾好行囊,背在肩上。 左肩行囊,右肩药箱。 “走吧。” 萧万平却眉头紧锁。 “丫头,你觉得这宫中,哪些地方能藏人,而不被黄龙卫发现?” 听到这话,初絮鸳满脸讶异。 “殿下,你在问我?” “是啊!” “我从未踏足这里,怎会知道?”初絮鸳翻了个白眼。 萧万平无奈一笑,只能换个说法:“如果是你,不想被別人发现,会躲在什么样的地方?” 沉吟几息,初絮鸳眼睛微眯,有些感伤。 “以前我不肯学医术本领,每跟师尊慪气,便会躲在他床底下,师尊和絮衡,就会漫山遍野找我...” 说到这里,初絮鸳双目通红,声音有了些哽咽。 但萧万平此时,也顾不得安慰她。 “对啊,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那皇宫中,哪里对她来说,是最危险的呢?” 萧万平眉头紧锁,顺势坐了下去,陷入沉思。 “殿下,不是说要走吗?怎么又坐了下去?” “嘘,別吵!”萧万平脸色郑重。 见他一脸正经,初絮鸳知道,萧万平必然心中有事。 也不敢出言打扰,轻轻坐回了椅子上,把行囊和药箱放下。 “朝阳殿?她不可能那么笨,虽然梁帝不在,但依旧有黄龙卫,她混不进来。” “乾坤殿,百官朝会之处,守卫重重,也不可能去那里。” “黄龙卫公廨?那里没有婢女,她一出现,必定惹眼,也不可能在那。” 萧万平自言自语,一下子排除了三个地方。 “你到底在说什么?”初絮鸳终於按捺不住问道。 无奈,萧万平只能如实稟报。 “无相门有情报,说宫中混入了神影司密谍,我怀疑真有此人,但却被太子利用了,现下,也不知道是被太子灭口,还是躲了起来??我想救她!” “神影司的密谍,与你何干?”初絮鸳並不知道神影司是什么机构。 萧万平只能解释:“神影司,是我大炎的密谍机构,司尉曹千行,也算於我有故交,於情於理,能帮则帮。” “大炎的人,难怪你要帮她。” “就算她不是大炎的人,此时跟北梁皇庭作对,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你可明白。” “你想爭取让神影司的人帮你?” 萧万平眼睛一眯:“咱们初到渭寧,势力薄弱,想要完成大计,必须不惜一切代价,爭取所能爭取的势力。” 点点头,初絮鸳似乎明白了萧万平的意思。 “砰” 萧万平突然一锤桌案,站了起来。 “还有一个地方,差点忘了。” “什么地方?” “尚衣局!” “尚衣局?这人不是刚从尚衣局逃出来吗?” 萧万平神色凝重:“来不及解释了,走,去尚衣局一趟。” 拉著初絮鸳的手,萧万平出了宫苑。 此时,刘康的亲卫,已经回到苑中,四处把守。 见萧万平到来,为首那人叫住了他。 “殿下,您这是,要回府了?” 见萧万平並未携带行囊等隨身物品,那侍卫不由拦住发问。 “不,我去尚衣局一趟。” “尚衣局?” “嗯,去看看有什么密谍线索。” 说完,萧万平带著初絮鸳,直接出了宫苑。 路上,初絮鸳问道:“你告诉了侍卫,不怕他们告诉怀王?” “要的,便是让怀王知道。” 嘴里说著,萧万平不由加快了脚步。 路上,遇到了匆匆疾驰而过的黄龙卫。 他们看了萧万平一眼,行了个礼,便又离去。 这些黄龙卫自然知道,萧万平和刘康,奉命调查密谍一案,在宫中来去自如。 只要梁帝没有下令结案或者另下口諭,这道命令,便一直生效。 一队队黄龙卫,从萧万平面前跑过。 直到萧万平见到一个將领,看他打扮,应该是黄龙卫校尉。 吸引他的,是那校尉手里拿的画像。 “站住!” 萧万平叫住了他。 那校尉回过头来,见是萧万平,面无表情走到他身边,施了一礼。 “见过二殿下!” “你手里这画像是?” “尚衣局丫鬟,翠娥,奉陛下之命搜捕,生死不论。” 生死不论!! 萧万平眼睛一眯,一般密谍,能抓活的就儘量抓活的,如此才有机会顺藤摸瓜,一举端掉同伙。 不论生死也要找到翠娥,萧万平能够感受到梁帝心中怒火。 “我看看!” 本就协助负责此案,那校尉也不疑有他,逕自將画像递给了萧万平。 画像上的人,圆脸小眼,鼻樑略高,特徵倒是挺明显。 记住翠娥长相后,萧万平將画像递还给那校尉。 “还没找到人?”他明知故问。 “回殿下话,我等半个时辰前,刚接到命令,目前为止,几个重要地方刚刚布防,这才开始搜捕。” 第798章 找人 北梁皇宫不小,占地不下一千亩。 黄龙卫只有五千人,想要同时布防和搜捕,人手根本不够。 正当萧万平庆幸之时,那校尉又说了一句。 “不过殿下放心,陛下已经让人去召一万白龙卫进宫,帮忙搜捕这密谍,相信很快便能找到。” 心中一惊,但萧万平却是露出一副讚赏表情。 “嗯,很好,你们去吧,本殿下去尚衣局看看有什么线索。” “是,殿下。” 那校尉一挥手,带著人离开。 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萧万平笑容逐渐收敛。 隨后迈开大步,往尚衣局方向走去。 “殿下,咱们要抓紧时间,万一白龙卫进宫,想救她便难了。” “我知道。” 萧万平一脸严肃,不再多言。 一刻钟后,两人来到了尚衣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尚衣局的管事,称奉御,副手称直长。 下设十个主衣。 每个主衣管著十人到数十人不等。 远远见萧万平到来,奉御已经带著直长,到门口迎接。 “不知殿下驾到,有失远迎,请殿下恕罪。” 奉御是一个年纪在三十五上下的中年妇女,直长年老一些,在四十岁左右。 尚衣局出了一个密谍,她们战战兢兢,生怕哪天闸刀落在自己头上。 加上萧万平又负责此案,她俩毕恭毕敬,不敢有丝毫怠慢。 “带我去翠娥的房间看看。” 时间紧迫,萧万平没有多余言语,直接表明来意。 “是!殿下请。” 奉御在前头带路,直长在一旁作陪。 路过重重屋落,萧万平余光一一扫过。 那翠娥刚从尚衣局逃出去,没人会认为,她会再度逃回这里。 因此,周遭几乎没有什么守卫。 房间里,阴暗潮湿,仅有的一扇窗户,也因后边的建筑挡住,並不通风。 整个房间满是腐朽气息。 一进房间,初絮鸳不禁眉头一皱。 放眼望去,萧万平见房间里,十张木床整齐摆著。 “哪张床是翠娥的?” “回殿下话,是那张。”奉御指著从左往右数第三张床说道。 “出事后,这房间可还有人来过?” 萧万平缓缓问道。 “没有,王爷严令所有人不得踏足房中一步,睡在这里的宫女,也都迁到別的房间去了。” “嗯。”萧万平淡淡点了点头,隨后道:“你们先出去。” “是!” 奉御朝直长使了个眼色,立即退出了房间。 旋即,萧万平立即朝初絮鸳使了个眼色。 “当心点!” 两人在房中展开搜寻。 萧万平先是看了一眼所有床的床底,並没发现什么。 初絮鸳则检查了衣橱,顺道看了一眼房梁,都没发现。 “殿下,没有!” 萧万平眼睛眯成一条缝:“若这翠娥有胆识,理应回到这里才对,而尚衣局,也只有这间房间,能让她藏身了。” “不用找了,翠娥必定是被太子灭口了。” “起初我也是这么想,但要在皇宫中杀一个人,还毁尸灭跡,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搞不好会惹得一身骚,我想以那夜无神的心思,不会让刘丰做这种引火烧身的事。” “那会不会,尸体已经被偷偷运出皇宫了?” 萧万平摇摇头:“应该不会。” “为何?” “你想想,翠娥是在太子中蛊期间消失的,这段时间,东宫的人寸步不离,没有一个人出宫,他们如何將尸体运出宫去?” “有理。”初絮鸳点头。 最后环视了一眼房间,萧万平终是走了出去。 奉御迎了上来。 “殿下!” 她和直长在门外候著,不敢离去。 “去把翠娥的主衣唤来。” “是!” 直长离去。 须臾,一个年纪三十上下的妇女,身著女官官服,来到萧万平面前跪下。 “下官杨秀,叩见殿下!” 尚衣局奉御,七品,直长八品,主衣也算九品小官。 她称下官,並无不可。 “起来回话。”萧万平淡淡说了一句。 “多谢殿下。” 杨秀有些惶恐,她始终躬著身子。 毕竟是翠娥顶头上司,此事会不会被连累,她心里並无把握。 “说说,这翠娥是如何到了尚衣局的?” 萧万平相信这事,刘康早已查过,但却没跟他说。 “回殿下话,翠娥原本是惠妃娘娘的人,因伺候娘娘沐浴时,水温过高,这才被发配到了尚衣局。” “水温过高?” 听到这个理由,萧万平心中更加篤定,这翠娥果然是神影司密谍。 宫女伺候主子沐浴,调水温是必备功课,鲜少会犯错。 翠娥必然是故意为之,好来到尚衣局,此处人多眼杂,方便行事。 “是的,殿下!” “她的身份呢?尚宫局可曾告知你们?” 尚宫局,专职负责皇宫宫女的管理。 包括不限於选拔,文牒管理,出入宫安排等。 杨秀不敢有丝毫隱瞒,据实说道:“下官看过翠娥的文牒,乃是渭寧城中,三清坊人氏,並无问题。” “她进宫多久了?” “不到两个月。” “知道了,下去吧。” 挥了挥手,萧万平让杨秀退下。 旋即皱眉沉思。 既然翠娥没躲在尚衣局,那会在哪? 皇宫如此之大,翠娥刚来不到两个月,行动受限,不可能摸得清楚每处地方。 她如果藏身,除了尚衣局外,会不会藏在惠妃所在宫苑? 念头一闪而过,萧万平偶然瞥见了宫女正在收拾晾晒完毕的衣物。 “那些衣服是谁的?” 杨秀抬头看了一眼。 “回殿下话,有太子的,也有八殿下、九殿下,还有惠妃和淑妃的。” “何时要送过去?” “待火斗熨烫整齐,宫女便会送过去。” “宫女都是单独送过去的吗?” “这个倒不一定,若衣服多,会差遣两三个宫女一起送,若衣物少,则一个人送也可。” 萧万平暗暗点头。 “那惠妃的衣物,有几件?” “回殿下话,这次只有一件。” 闻言,萧万平心中一动。 “行了,你们去忙吧,若有什么线索,第一时间去稟报怀王。”他装模作样说了一句,带著初絮鸳便离开了尚衣局。 “殿下,有什么发现?” “走,去惠妃宫苑,这翠娥极有可能想挟持惠妃逃出皇宫。” 第799章 躲在哪里 “你怎么知道?” 初絮鸳忍不住问道。 “很简单,这皇宫只有两处地方,是翠娥熟悉的,她要躲,除了尚衣局,便是惠妃住处了。” 大步跟著萧万平,初絮鸳眉头一锁。 “殿下,我怎么听著有些牵强。” “不牵强!” 萧万平突然停下脚步,回头一笑。 “杨牧卿给我的画像中,便有惠妃这个人,他还告诉了我惠妃的大概。” “什么大概?” “此人年轻貌美,被纳为妃后,却鲜少得到梁帝宠幸,心中难免有怨气,因此越来越尖酸跋扈,梁帝似乎对她也有愧,对她有些放任。” “这又如何?” “最重要的一点,惠妃是礼部侍郎之女,娘家就在帝都,梁帝放任之下,惠妃经常会跑出宫回娘家去。” “原来如此。” 初絮鸳总算明白了萧万平的话。 “翠娥正是看中这点,想挟持惠妃,带她逃离宫中?” “极有可能。” 旋即,初絮鸳柳眉再度一蹙。 “可嬪妃住处,也有黄龙卫把守,翠娥如何混进去?” “你別忘了,尚衣局一会要去给惠妃送衣。” 听到这话,初絮鸳双眼陡然一张。 “翠娥一定是躲在沿途偏僻之处,等宫女路过,与其互换身份,进入惠妃住处?” “嗯。” 萧万平点点头:“既然是密谍,想必是有些身手的,做到这点,不难。” “殿下,那赶紧走。” 这次反倒是初絮鸳拉著萧万平手臂,朝惠妃宫苑奔去。 沿途,萧万平发现尚衣局到惠妃宫苑,居然经过御园。 这翠娥不会躲在这里吧? 的確,御园草树木,亭台楼阁,確实是藏身的最佳之处。 但下一刻,萧万平见一队黄龙卫刚从御园里鱼贯而出,显然他们也意识到了这点,在御园里搜索了一遍。 “殿下!” 黄龙卫经过萧万平身边时,行了一礼。 “可有发现?” “回殿下话,没见到人。” “嗯,继续搜。” “是!” 看著他们离去,萧万平再度看了一眼御园的月洞门,最终迈步走了进去。 “殿下,你去御园作甚,殿下...” 初絮鸳追了上去,一边问道。 萧万平不语,只是加快步伐。 御园很大,梁帝或者妃子若未来到,此处是鲜少有侍卫把守的。 一进月洞门,扑鼻的香,眼前绿草如茵,繁似锦。 “殿下,这里鲜有人跡,咱们还是別进去了。” 虽然想找到翠娥,但对方却不知萧万平用意。 万一她暴起,两人都没武功,也是危险。 虽然有此顾虑,但萧万平还是没有迟疑,大步朝前走去。 沿著石子路,萧万平来到一处凉亭。 此处地势较高,站在这里,繁绿树,可尽收眼帘。 假山下,还有一湾池塘,流水潺潺。 见状,萧万平眼睛一眯。 “走!” 带著初絮鸳,来到池塘处。 萧万平俯身看去。 见池塘四五丈方圆,上面荷叶遍布,底下鱼虾成群,萧万平乾脆蹲了下来。 他的双眼,不离池塘。 见状,初絮鸳登时明白。 “殿下,你觉得那翠娥,躲在这池塘里?” 扬嘴一笑,萧万平指著周围脚印。 “你看这些脚印,方才黄龙卫必然也搜过池塘。还有,这池塘清可见底,如何能藏人?” “那你蹲在这里作甚?” “本殿下就不能欣赏欣赏,这些含苞待放的荷?” 仰头一笑,萧万平突然站起身,来到荷叶旁。 他伸出手,將一株荷连根拔起。 荷的根茎,常年扎在水里,但叶子和,却能漂浮在水面。 它根茎的长度,取决於水面的深度。 长的足有七尺,短的也有三尺左右。 萧万平摘下的这株荷,根茎长度属於中间水平,目测六尺左右。 “你摘它作甚?”初絮鸳再度问道。 萧万平不语,看向那株荷的根部。 见根茎底下一尺处,满是淤泥! 旋即,他嘴角露出一丝恍然笑容。 “我明白了!” 初絮鸳见状,几乎惊叫出声。 “嘘” “丫头,走。” 二话不说,萧万平拉著初絮鸳离开了御园。 一边走著,初絮鸳嘴里一边说道:“这池塘看似水清,但底下淤泥却是沉积已久,厚度足以...” “丫头,你很聪明,但不是非要什么事都说出来。” 萧万平打断了她的话,回过头,盯著初絮鸳的双眼嘱咐。 “特別是现在这个时候,明白吗?” 毕竟只有十九岁,初絮鸳不像萧万平那般沉得住气。 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后,初絮鸳乖巧点了点头。 一路无话,来到了惠妃所住。 “见过二殿下。” 宫苑外,有十来个黄龙卫守著,见萧万平到来,一起行礼。 “惠妃娘娘可在?” “回殿下话,娘娘不曾出门。” “嗯。” 点点头,萧万平双手放在背后,便要进去。 黄龙卫去拦住了他。 “殿下止步。” “嗯?” 萧万平立刻露出一副不喜之色。 “我不能进?” “后宫之地,若非有旨,成年皇子不得进,请殿下恕罪。” 翻了个白眼,萧万平立即从腰间掏出那块令牌。 放在那黄龙卫面前晃了晃。 “睁开眼睛,好好看看,本殿下奉旨追查密谍,可自由出入皇宫各处,难道你们不知道?” 那些黄龙卫对视一眼,立即跪倒在地。 “殿下,这...这密谍一案,不是了结了吗?” “放你娘的狗屁,密谍还在逃,怎么就了结了?”萧万平劈头盖脸怒斥。 “再说了,就算不是追查密谍,本殿下刚从西境归来,前来给惠妃请安,不行吗?” 听到萧万平的话,那黄龙卫战战兢兢,连连称是。 “殿下教训得是,是卑职疏忽了,殿下请。” 那黄龙卫首领,再不敢阻拦,恭敬让开一条道,让萧万平进了宫苑。 没走几步,萧万平便听到寢室里传来几句喝骂。 “本妃急著出宫,尚衣局的那群蠢货,怎么到现在还没送衣物来?” 紧接著,便是“哐当”一声,茶杯摔在地上的声音。 “娘娘,要不咱们先穿別件?” 跋扈的声音再度响起:“不行,那件衣物是陛下刚赐给本妃的,我必须穿著它回娘家。” 第800章 著手打掩护 听到惠妃的话,萧万平嘴角牵起。 好傢伙,合该你被劫持。 惠妃的声音再度响起:“快,去催一催,若再不送来,看本妃如何教训这群贱婢。” “是,娘娘。” 宫女出了寢室,猛然撞见站在门口的萧万平,神情先是一愣,而后闪过一丝慌张。 “见过二殿下。”那宫女故意把声音抬得很高,让寢室里的惠妃听到。 果然,听到动静,惠妃居然主动走出了寢室。 放眼看去,见她步態轻盈,如柳隨风,腰肢盈盈一握,肤若凝脂。 特別是那对眼睛,目光流转,能把人魂魄勾了去。 但就是若有若无,带著些许怨气。 萧万平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见到惠妃如此风情万种,赶紧低下头去。 长成这样,梁帝还是鲜少宠幸? 不是那方面的问题吧? 当真是暴殄天物! 萧万平心中连道惜哉,惜哉! 见两人站在台阶下,惠妃露出一副极其奇怪的表情。 既有讶异,又有忌惮。 “是你?” 见状,萧万平心中也颇为诧异,为何惠妃是这副模样。 难道,刘苏与她有什么瓜葛不成? 心中想著,萧万平还是行了一礼。 “儿臣见过母惠妃。” 北梁的宫廷制度,皇子在妃子面前,尽称儿臣。 皇子若是妃子所出,可直呼母妃。 若不是,则在中间加妃子封號。 带著一脸警戒,惠妃上下打量了一下萧万平。 “刘苏,你来作甚?” “儿臣自西境归来,想起还未前来请安,今日打算离宫,顺道过来探望母惠妃。” “二殿下倒是有心了。”惠妃不咸不淡回了一句。 “不知母惠妃最近安康?” “好得很,不劳二殿下操心。” 惠妃转过头,捋了捋髮鬢,不去看萧万平。 她似乎不想继续交谈,但又不好出言赶人。 紧接著,惠妃目光落在萧万平身旁的初絮鸳身上。 见她生得清纯可人,不由心生妒意。 “这便是那治好陛下和太子的山野丫头?” 听到这话,初絮鸳眉头微锁,昂然抬起头,迎向惠妃目光。 “是我!” 初絮鸳语气明显带著怒意。 见状,惠妃立刻脸色一变,寒意顿显。 “野丫头就是野丫头,没个教养。” 轻咬嘴唇,初絮鸳立刻大声回击:“谁没教养了?” 柳眉一竖,惠妃怒意更盛,哪有人敢这样回懟她。 “臭丫头,別以为你治好了陛下和太子,就能在我这里大声嚷嚷了。” 初絮鸳不慌不忙,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身为贵妃,还是礼部侍郎之女,理应谨言慎行,表率后宫,惠妃娘娘张口一个野丫头,闭口一个臭丫头,不知是谁没教养?” “放肆!” 惠妃怒火涌起,脸色立即涨红。 “来人,快来人,把这臭丫头拖下去,掌嘴,撕烂她的嘴!” 出身名门,从小就娇生惯养,现在又是嬪妃,这惠妃几时受过这等气。 她甚至已经被气得浑身发抖。 “是!” 几个宫女便要上前,去控制初絮鸳。 “我看谁敢?” 萧万平笑容收敛,剑眉一竖,將初絮鸳拦在身后。 隨后抬起脚,对著那几名围上来的宫女,“砰砰”便是几脚。 几声惨叫响起,虽然萧万平没有武功,但对付这些瘦弱的宫女,还是绰绰有余的。 “刘苏,你竟敢在本妃这里动手?”惠妃胸膛极剧起伏。 她看著眼前的“刘苏”,仿佛不认识一般。 这还是一向懦弱谨慎的二皇子? “惠妃。” 萧万平也不装了,露出一声冷笑:“本殿下敬你是父皇妃嬪,倘若你仗著这点,敢动本殿下的人,那你算盘就打错了。” 惠妃眼里闪过一丝凶狠,那神情,真是糟践了那副好容顏。 旋即,她心生歹念。 “来人,快来人!黄龙卫死哪里去了?” 听到喊声,黄龙卫隨即小跑进来。 “娘娘!” 为首那人拱手行礼。 “刘苏强闯本妃宫苑,意图不轨,还有,这死丫头出言不逊,快去告诉陛下,让他替我做主。” “这...” 黄龙卫犹豫了。 转过身,萧万平笑著看向对方。 “本殿下奉旨查案,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我对她不轨了?” “查案?你查什么案,能查到本妃宫苑来?”惠妃不依不饶。 “翠娥此前曾服侍过你,现在下落不明,本殿下来看看有什么线索,有何不可?” “你...”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那黄龙卫队只是低著头,哪敢插上半句话。 惠妃说不过萧万平,只好拿这些侍卫出气:“好,你们不去是吧,那本妃亲自去陛下。” 气鼓鼓一甩手,她便要离开宫苑。 此时,一个宫女刚好上前稟报。 “启稟娘娘,尚衣局的宫女,送来了衣物,正在宫苑外等著。” 一听到这个消息,惠妃眼睛一亮,似乎气消了不少。 隨后,她咳了几句,清了清嗓子。 “哼,今日便不与他们计较,快,让那宫女把衣物送进来,本妃即刻出宫。” “是!” 见状,萧万平心中纳闷。 这突然就作罢,可不像那些囂张跋扈之人的作风。 好生奇怪。 这种人,能让她善罢甘休,只有一种可能。 那便是前边还有喜事等著她。 而且,要足够喜,才能衝散此时的怒意。 难道就只是回娘家? 目送著惠妃缓缓看向宫苑外。 见一个尚衣局宫女,高举一摞叠放整齐的衣物,將头埋得很低。 而她的髮髻,似乎还带著些许水跡。 来了,收拾你的人,终於来了! 萧万平嘴角带著一丝笑意,不再理会惠妃。 带著初絮鸳,缓缓朝宫苑门口走去。 此行,萧万平只想以查案为由,替翠娥打掩护。 他本与这惠妃素无瓜葛,引导翠娥挟持,萧万平心中还有些过意不去。 这么一闹,萧万平再没了心理负担。 “站住!” 门口,黄龙卫將翠娥拦下。 萧万平心中一紧,跟了上去。 翠娥的画像,黄龙卫可是有画了出来。 只因这里的黄龙卫,是固定守卫,没有参与搜捕,因此似乎还没拿到画像。 “將军!” 那宫女躬身一拜:“奴婢奉奉御之命,前来给惠妃娘娘送衣。” “摊开来!” “是!” 检查衣物,这是惯例。 那宫女不见任何慌张,將衣物在黄龙卫面前摊开。 惠妃的性子,这些黄龙卫似乎也知道,並不敢伸手去碰这件衣物。 第801章 出宫 看了半晌,確定衣物没有异常后,那黄龙卫队正方才一挥手。 “进去吧!” “是!” 宫女欠身施了一礼,便要进宫苑。 而此时,萧万平刚好来到门口。 他细眼瞧去,见那宫女圆脸小眼,鼻樑高耸,一眼便认出此人,便是在逃的密谍,翠娥! 果然,还真有神影司的人混进宫中。 萧万平心中又惊又喜。 两人擦肩而过时,翠娥抬头看了一眼萧万平,而又迅速低下头。 “慢著!” 突然,那黄龙卫队正再次叫住了翠娥。 来到萧万平身边,他先是拱手道了个罪。 而后绕著翠娥身边绕了几圈。 “怎么你头上都是水?” 说著,那队正还去拨弄了一下她的髮髻。 “还有泥?” “回將军话,奉御说惠妃娘娘衣物要得很急,奴婢心急之下,在御园门口摔了一跤,以致於沾染了些泥水。” 闻言,萧万平心中暗暗点头。 回应倒是很得体,是密谍无疑了。 “是吗?” 但显然,那队正还是有些不信。 紧接著又道:“抬起头来。” 翠娥依旧低著头,萧万平甚至可以听见,她的心跳声。 “聋了吗?我让你抬起头。” 那队正见翠娥没有动作,心中一紧,右手已经握向佩刀。 而那翠娥,右手也已经缓缓伸向腰间。 “我说你这是作甚?” 此时,萧万平开口了。 他立刻將黄龙卫队正拉到一边。 “穿著这身皮,就可以肆意为难宫女吗?” “卑职不敢!”那队正即刻拱手回道。 “这无非就是尚衣局送衣物的,人家还摔了一跤,不要这样嚇唬人家。” 队正低头回道:“殿下教训得是,只是现在密谍在逃,卑职也只是谨慎一些罢了。” 浑不在意摆了摆手,萧万平回道:“本殿下方才刚去过尚衣局,那奉御跟我说了,確实刚要派人送衣物给惠妃,不会有错。” 他钻了个空子。 届时若有人怀疑,萧万平也有说辞。 確实是派人送衣物,但不知道派的是谁?有没有被换过身份啊! 但那队正显然没有想这么多,一听到萧万平这么说,登时疑心大减。 “既然殿下这么说,倒是卑职多疑了。” 队正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一双眼睛,却依旧不离翠娥。 见此,萧万平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將他拉到一旁。 “方才惠妃不是说了,要出宫,她现在正在气头上,你们还不赶紧去给她备轿,万一殃及池鱼,本殿下也帮不了你们。” 一听这话,那队正立刻反应过来。 惠妃的脾气,他们是知道的。 “是是是,殿下说得是。” 隨后,他一挥手:“来人,快去备轿。” 萧万平看向那翠娥。 “愣著干什么,母惠妃正等著这件衣物出宫呢,迟得片刻剐了你,还不滚进去。” “是。” 欠身施了一礼,翠娥快步走进宫苑。 嘴角一牵,以防那队正纠缠不休,萧万平顺势將他拉出宫苑,站在月洞门口。 “这位將军,现下密谍在逃,不知何往,你一定要睁大眼睛好生看著,若有嫌疑人出现,立刻去通报怀王。” “卑职明白。” “嗯,本殿下走了。” 拍了拍他的肩膀,萧万平带著初絮鸳离开了惠妃宫苑。 “恭送殿下。” 来到僻静处,萧万平並未马上离去,他还是踮著脚,看著宫苑门口的一举一动。 “殿下,她能成功吗?” “我也不知道。” 老实说,萧万平心中並无把握。 虽然看清楚了翠娥的动机,她想挟持惠妃出宫,但能不能成功,还说不准。 首先,得过惠妃宫苑门口的侍卫这一关。 其次,宫门处还有黄龙卫把守。 此时戒严,任何出入的轿子车驾,必然都会被严查。 “该做的咱们都做了,希望她机灵点吧。” 过得约莫一刻钟,萧万平远远看见,宫苑里走出了两人。 惠妃,以及一个贴身丫鬟。 虽然隔得远,但萧万平依然能够看见惠妃脸上表情。 满是惊慌惶恐。 而此时,黄龙卫准备好的轿子,早已在门口候著。 那丫鬟,紧紧贴著惠妃身后! “殿下,她好像得手了。” “不急,挟持上惠妃,才是第一关。” 此时,翠娥换了身衣裳,顺带髮髻也变了个模样。 那些黄龙卫,见惠妃到来,低头去掀轿帘,並未注意到翠娥。 再加上见惠妃没事,让他们心中鬆了口气,戒心大减。 翠娥簇拥著惠妃,迅速登上了轿子。 轿夫抬起轿子,启程! 守护的黄龙卫,也跟在身后。 这一队黄龙卫,算是惠妃的侍卫,无论她在宫里还是宫外,都必须时刻跟隨。 “走,咱们回去取行囊。” 萧万平拉起初絮鸳,先回到了怀王宫苑,取了行李和药箱,即刻离开。 怀王亲卫见状,不由好奇问道:“殿下,这是要出宫了?” “对,本殿下想家里那娘们了。”萧万平顺口答了一句。 却没注意到,身后的初絮鸳,目光如刀。 走了几步,见刘康房门打开,他似乎不在。 萧万平停住脚步顺势问了句:“王爷呢?” “去朝阳殿了,听说是陛下请他过去,商量如何封赏你们?” “哦。” 隨口答了一句,萧万平此时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事上。 “回来替本殿下向王爷告个罪。” 说完,萧万平带著初絮鸳,片刻不再逗留,大步离开。 “殿下,不帮您备个轿吗?”亲卫招手高呼。 “不必了,轿子里闷,本殿下还是用走的吧。” 朝身后挥了挥手,萧万平的身影,很快便消失。 走到半途,萧万平突然灵机一动,將腰间梁帝给的那块令牌,隨手扔在了一旁的草丛中。 “殿下这是何意?”初絮鸳不解。 “先別问,一会你就知道了,走。” 拉著初絮鸳,两人大步来到宫门处。 果见惠妃的轿子,已经率先到达。 “停!” 守门的黄龙卫,挥手拦住了轿子。 “统领有令,所有进出轿子车驾,必须严查,惠妃娘娘,请恕罪!” 他们自然认得,这是惠妃经常用的轿子。 “本...本妃著急出宫,莫非怀疑我轿子里有问题不成?” 显然,这句话是翠娥逼她说的,语气极其不自然。 第802章 有惊而无险 听到惠妃的口气,那黄龙卫校尉更加可疑。 一挥手,立即將轿子围了起来。 “检!” 一声令下,几个黄龙卫趴在地上,对轿子底部敲敲打打检查一番。 而后又跃到轿子顶上,確认没有异常后,方才下来。 旋即,那校尉的目光,落在了那四个轿夫身上。 “搜!” 再度下令,黄龙卫一拥而上。 轿夫只能把轿子暂时放在地上,张开双手,任凭这群人搜查。 片刻后,黄龙卫回道:“回校尉,没异常。” “嗯。” 点点头,最终那校尉走到轿帘旁。 “惠妃娘娘,卑职得罪了。” 说完,那校尉便上前,一把掀开轿帘。 见惠妃坐在正中,旁边坐著一个贴身丫鬟。 除此之外,再没別人。 见惠妃似乎脸色有些发白,那校尉不禁发问:“娘娘,你没事吧?” “没...没事,在宫里待久了,出宫透透气。” 惠妃经常出宫,这些黄龙卫也习以为常。 点点头,那校尉刚要放下轿帘,驀然瞥见了坐在惠妃身旁的翠娥。 见她始终低著头,校尉眉头一拧。 “这是?” “哦,我的贴身丫鬟?” “娘娘,好像不是上次那个?” “那个笨手笨脚,被本妃赶走了。”惠妃照著翠娥的话说著。 “哦,是这样啊。” 那校尉打量半晌,最后指著翠娥道: “抬起头来,我看看。” 闻言,翠娥顶在惠妃后腰的匕首,不由多了几分力道。 感受到兵刃的森寒,惠妃脸色大变。 她立刻咽了口水,出言怒斥:“你什么意思,本妃的人你也敢查?” “娘娘恕罪,实在是情况特殊,若放走可疑之人,卑职担当不起。” “那你看,好好看看。”惠妃假装不无好气,但似乎又在提醒。 听到这话,那校尉刚要抬起头,去仔细瞧看翠娥。 “都干什么呢?” 此时,萧万平的声音,突然在不远处响起。 他带著初絮鸳,背负双手,大步走到眾人面前。 轿子中的惠妃,气得咬牙切齿。、 这该死的傢伙,早不出现晚不出现,这时候又来捣什么乱? 若本妃逃脱后,定要向陛下告状,说你串通密谍,故意放她走。 心中如是想著,惠妃眉头紧锁。 “二殿下?” 那校尉听到声音,放下帘子,赶紧来到萧万平跟前。 毕竟刚在西境立了大功,现在回到帝都,又无缝衔接救了梁帝,这些黄龙卫,哪敢有半分不敬。 “二殿下,您这是?” 见萧万平只带著一人,还身背行囊,身旁甚至没有一个侍卫,那校尉大为诧异。 “本殿下要回府了。” “既如此,殿下何不乘轿子,为何徒步,还没有半个侍卫隨行?” “哦,轿子里闷,本殿下不喜欢,还有那些侍卫,此刻正追捕密谍,本殿下不想浪费人力。” “殿下一心为公,卑职佩服。”校尉衷心赞道。 旋即话音一转:“只是现下宫中不太平,卑职还是派人护送殿下回府吧。” 这校尉倒是对“刘苏”不错! 萧万平心中暗忖,嘴上回道:“不必了,本殿下亲卫,时刻在宫门外候著,你们追查密谍要紧。” “既然这样,还请殿下当心才是。” 点点头,萧万平抬手指了指惠妃的轿子。 “这是作甚?” “哦,奉统领之命,对出宫轿子车驾,进行查验。” 闻言,萧万平故作一副神秘姿態,將那校尉拉到一旁。 “惠母妃可正在气头上,我刚从她宫苑出来,被她骂得狗血淋头,你们最好不要去惹她。” “二殿下刚从惠妃娘娘那里出来?” “是啊!” “那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没有啊,她好得很,一口气能骂出一百来个字,不带气喘的。” 訕訕一笑,那校尉听到这话,也没了检查的心思。 毕竟是后宫妃嬪,最囂张跋扈的一个。 万不得已,他也不想去得罪。 “啊对了!” 萧万平突然神色一紧。 “本殿下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需要將军帮忙。” “二殿下请吩咐。” “父皇命我协助怀王追查密谍一案,予我令牌,可自由出入宫中,可本殿下方才发现,我竟然把令牌弄丟了,沿途怎么找也找不到,將军,你可得帮我,” 萧万平一脸郑重,严肃无比。 “什么?陛下赐予的令牌丟了?” “是啊,事关重大,还请將军速速派人沿途寻找。这万一被密谍捡了去,那还得了。” 一番话,直说得那校尉毛骨悚然。 “敢问殿下,走的哪条路?” 萧万平隨即將出宫路线说出。 听完,那校尉立刻点齐人马:“快,你们几个,沿著殿下所说路线,仔细寻找,不得耽误。” “是!” 他在下令的同时,惠妃在轿中,受翠娥威胁,无奈出言。 “愣著干什么,还不起轿?” 轿夫你看我我看你,保护惠妃的黄龙卫,见守城的兄弟,似乎也没心思再查验,朝轿夫点了点头。 “起轿吧。” 轿子离地,吱歪吱歪朝著宫门口走去,没再受到任何阻拦。 以防万一,萧万平拉著那校尉,又东拉西扯,说了一番令牌有可能掉落的地点。 “这件事就有劳將军了,让父皇知道我令牌掉了,还不被打死?” “殿下放心,卑职一定尽力寻找。” “行了,我这回到帝都,径直奔入皇宫,还没回家一趟呢,走了。” 朝身后摆摆手,萧万平带著初絮鸳,总算出了宫墙。 白瀟和初絮衡,每日里带著一乾亲卫,就在宫门外候著。 有的坐在食肆外,有的靠在宫墙,也有人径直坐到了地上。 “殿下出来了!” 陈达惊呼一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宫门处,而后一股脑涌了上去。 “殿下,你没事吧?”赵春神情激动问道。 白瀟紧绷的脸总算鬆了下来:“你再不出来,我都要闯进去了。” 微微一笑,萧万平捶了一下白瀟肩膀。 “姐,你还好吧?这么多天了,我还以为你怎么样了。” 初絮衡拉著初絮鸳的手臂,上下打量。 “我没事。”初絮鸳淡淡回了一句。 瞥了一眼身后的守门兵丁,萧万平笑容收敛。 “此处不是说话之地,走!” 第803章 小巷对峙 拉著眾人,离开黄龙卫的视线。 萧万平第一时间说道:“絮衡,带你姐回府,老白,你跟我走。” “殿下,你要去哪?”罗城眉头一皱出言问道。 好不容易出了宫,又要离开? “来不及多说,你们回府待著,哪也別去,我片刻就回。” 初絮鸳自然知道萧万平要去作甚。 她一抚髮鬢:“走吧。” 一眾亲卫无奈,只能带著初絮鸳姐弟,和萧万平道別。 刚走得几步,萧万平似乎想到什么。 “罗城,保护好丫头。” “殿下放心。” 不再多言,萧万平带著白瀟,消失在长街上。 “我说你究竟想干什么?” 白瀟一脸莫名跟在萧万平身后。 透过人群,萧万平指著前边的轿子。 “看到那轿子了吗,跟著它。” “轿子有问题?” “轿子没问题,是轿子里的人有问题。” 白瀟翻了个白眼:“殿下,你越来越会说废话了。” 见萧万平出来,白瀟心情甚好,不禁打趣起来。 “砰” 捶了一下白瀟肩膀,萧万平道:“少说这些,快跟上,別跟丟了。” 说完,他先行离去。 以白瀟修为,他自然不会担心跟丟。 隱在人群中,七转八绕,萧万平见轿子突然停下。 停在了一间糕点店门前。 翠娥“扶”著惠妃,从轿子上下来。 惠妃脸色苍白,看了一眼周遭。 隨即道:“我阿爹最喜欢这家的糕点,你们在此等著,我进去买。” “是!” 保护她的黄龙卫,还有那四个轿夫,拱手领命。 见此,萧万平眼睛一张,立刻四处搜寻。 在糕点店旁边,他看到了一条小巷子。 “老白,走,进小巷!” 两人闪身进了小巷,目光看向那糕点店铺的背后。 果然,有一道门通向小巷子。 “看到方才那主僕两人了没?”萧万平躲在转角问道。 “看到了。” “她们一定会从小巷子里出来,跟著她们。” “嗯。”白瀟也不多问,点头应承。 过得几息,翠娥带著惠妃,出现在后门。 她左右张望,確认巷子里没人后,挟持著惠妃,往左边走去。 与萧万平和白瀟相反方向。 “快,跟上去。” 出了转角,萧万平和白瀟,立即尾隨上去。 巷子里四通八达,两人不得不拉近距离,以防跟丟。 来到一十字巷子,见那翠娥突然往右一转,又切换到另外一条。 白瀟迅速跟了上去,萧万平紧隨其后。 刚到交叉口。 突然... 一道白光闪过,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朝白瀟胸前袭来。 顺手抬起剑鞘,白瀟挡下致命一击,隨后反手抽出长剑,横在那翠娥脖子上。 那翠娥甚至没看清白瀟如何出手,便已经被白瀟控制住了。 见状,她眼睛大张,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你是谁?” 白瀟不语,只是咧嘴一笑。 而后,萧万平赶来,出现在两人面前。 看了一眼地上的惠妃,似乎被翠娥打晕了。 想必她察觉到有人跟踪,先解决掉来人,又怕惠妃逃跑,只能將她打晕。 “警觉性还不错,神影司密谍,有进步。”萧万平拍了拍手。 “刘苏!” 翠娥双眼一张。 “是你?” “是我!” “你一直跟著我?”翠娥恍然大悟。 惠妃宫苑,宫门口,刘苏似乎有意无意都帮了她。 “我若没跟著你,以你这卑微伎俩,还想逃出北梁皇宫?” 萧万平毫不避讳说出了真相。 难以置信摇了摇头,翠娥咬著牙问道:“你为何要帮我?” 须知,萧万平现在的身份,是北梁二皇子。 “我这人比较热心,乐於助人。”萧万平咧嘴说了一句。 要不是有外人在场,白瀟差点笑出声。 翠娥死死盯著萧万平,没理会他的话,继续道:“你是皇子,这么帮我,不怕梁帝知道了,將你处死?” 摆摆手,萧万平不打算回答她的问题。 因为他无法回答。 “有几个问题,你如果老实回答,我可以放你走。” “你说说看。”翠娥语气淡然。 “梁帝的蛊毒,是不是你和太子合谋所下?” “蛊毒?哼。”翠娥冷声一笑:“我根本就不会什么蛊术,如何下蛊?” 闻言,萧万平脸色一板。 “看来,你不老实啊!是不是要本殿下把你带回皇宫,你才肯说实话?” “把我带回去,我也什么都不知道。”翠娥昂著头,一副生死置之度外的模样。 萧万平心中暗赞。 “你当真不怕?” 翠娥回道:“既来到渭寧,我早已看透生死,有何惧哉?” 朗声一笑,萧万平继续威胁道:“哎呀,宫中那些侍卫,可各个如狼似虎,不知把你交到他们手上,会怎么样?” “无耻!” 翠娥柳眉一竖,但话锋再度一转:“但二殿下別用这威胁我,没用的,生死尚且无惧,何惧贞洁在与不在?” “好,好样的!”萧万平衷心拍手讚赏。 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 “我救你,其实是想跟你合作!” “跟我合作?” “对,你是炎国神影司的人,我现在需要帮手,只要你们神影司帮我除掉太子,登上皇位,我大梁愿割让五座城池给炎国,如何?”萧万平比出一个手掌。 反正都是往自家输送利益,实在不行,十座,十五座也不是不可以。 “五座城池?” 翠娥眉眼一张,动心了。 如果真的能替大炎得到五座城池,那她功劳之大,没准能捞个郡主噹噹。 “对,五座。”萧万平斩钉截铁回道。 “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可以立字据。” “字据?”翠娥显然不好糊弄:“那是小孩子玩的把戏,你以为我会信?” “那要怎么样,你才肯信?”萧万平摊开双手,无奈一笑。 瞥了一眼地上的惠妃,翠娥眼神一狠。 “除非,你杀了她,纳投名状!” 听到这话,萧万平眉头一锁,看向地上的惠妃。 见她眼皮突然一动。 “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萧万平笑著反问。 “敢你就动手!只要你杀了她,我便信你。” “没问题!” 萧万平沉声一笑,“鏗”一声,拔出腰间匕首。 “別装了,你早就醒了,睁开眼睛吧。” 第804章 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地上的惠妃,听到萧万平的话后,骤然睁开了眼睛。 她浑身发抖,蜷缩成一团,嘴唇早已没了血色。 “刘苏...不,二殿下,不要杀我,你不要杀我,你可是皇子,杀了我,你也会死的!” 牵起嘴角一笑,萧万平看了一眼白瀟和翠娥。 “还真醒了,看来,不想杀你也不行了。” 翠娥冷眼看著,她不相信“刘苏”真的敢动手杀妃子。 “別,不要,你不是要对付太子吗,我可以帮你,你不要杀我。” “如何帮我?”萧万平蹲下身,匕首在惠妃面前晃荡。 “太子...太子...” 惠妃似乎难以启齿。 “说!” “太子与我有染!” 闻言,萧万平从地上豁然站起。 “什么?刘丰和你有一腿?” “是!”惠妃连连点头,继续道:“每次出宫,我借著名义回娘家,实则...实则是和太子幽会。” 好啊,好傢伙,连梁帝的妃子你都敢上手! 刘丰,看你能得意几时? 转念一想,难怪今日这惠妃火急火燎要出宫,原来是去私会刘丰了。 这是有多渴? 还有,在她宫苑,萧万平分明瞥见她眉宇间那一股怨气。 显然是常年深居宫闈,得不到梁帝宠幸,以至於满腹怨气。 难怪心心念念要穿固定衣物,想必是刘丰所好。 一听到衣物送来,惠妃立刻转怒为喜,原来是要去会情郎! 这就说得通了。 “有证据吗?”萧万平继续问道。 低头想了片刻,惠妃连连点头。 旋即从怀中掏出一枚香囊。 “这是太子以前的贴身之物,在一次私会后,他落下了,我不捨得扔,不知道算不算证据?” 一把將香囊夺了过来,萧万平將它收了起来。 算,怎么不算,当然算了! 他心中大喜。 “还有吗?”可萧万平还觉不够。 寻思半晌,惠妃又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递给萧万平。 “这是太子写给我的诗,他嘱咐我阅后即焚,但我还是不捨得,將它贴身珍藏。” 这女孩子家家的,果真都是情种? 萧万平再次夺过她手中的诗,看了一眼。 隨后摊开,拿到翠娥面前。 “你是密谍,看一下,这是否是刘丰字跡?” 辨认字跡,模仿字跡,这是密谍的必修课。 而且对方是北梁太子刘丰,翠娥应该是有研究的。 看了几眼后,翠娥果然点头:“是刘丰的,没错。” 萧万平非常满意。 有了这香囊,还有字跡,虽然直接告状可能无法一棍子將刘丰打死。 但若在必要时拿出来,绝对是能將刘丰推向深渊的最后那只手!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萧万平看向惠妃的眼神,掠过一丝杀意。 见状,惠妃后背一寒,嘴角止不住打颤。 “二...二殿下,我什么都说了,也都给你了,求你放我走...放我走吧,我一定不会把你们的事说出去的,一定!” 她像条狗一般求饶,哪有半点早间在宫苑里的颐指气使、囂张跋扈。 “抱歉,只有死人,才不会张嘴说话!” 话音落下,萧万平手里短刃挥出,逕自扎进了惠妃心口。 “你...你...” 惠妃瞪著大眼,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 她无法想像,“刘苏”竟然敢杀她! 意识逐渐模糊,惠妃缓缓倒在了地上。 身体抽搐片刻,便没了动静。 一旁的翠娥见状,也是双眼圆瞪。 她万万没料到,“刘苏”竟然这般狠辣! “好,好个北梁二皇子,看来以前的你,骗过了所有人的眼睛!” 话音刚落,三人听到了巷子里稀稀疏疏的声音响起。 那是脚步声。 “快,那边看看。” “惠妃护卫追过来了,先走!” 三人迅速往西边继续行去。 远离小巷,但也没到长街上。 “停,这里绝对安全!”白瀟突然停下脚步,朝两人说道。 翠娥看了一眼,旁边是座府邸,还有一个紧闭的侧门,旋即一笑。 萧万平却不明所以! “对,这里绝对安全。”没想到翠娥也出声附和。 虽然不知道两人为何这么说,但白瀟的话,萧万平自然是相信的。 他也没再多问。 看向翠娥,萧万平不想多耽搁,直接问道:“现在该相信我的话了吧?” “二殿下诚意十足,在下信了。”翠娥一拱手。 “那你说说,你和太子究竟如何合作的?” 他一心想收集太子的罪证。 “其实,直到太子中蛊之前,我並不知道与我合作的,竟然会是东宫太子?” 这点,萧万平並不意外。 弒父杀君这种事,刘丰不可能亲自出面。 “那到底是谁与你接洽的?” “那人每每与我会面,都戴著面具,我也不知道他是谁。” “不知道对方身份,你便贸然与他合作,这可不是你们密谍的作风?” “因为我没得选。” “嗯?” “对方一找到我,便拆穿了我的身份,不与他合作,我神影司辛辛苦苦,牺牲了四五个同伴才让我混进宫中,这些努力便付之一炬了。” 点点头,翠娥的处境,萧万平也能理解。 “更何况...”翠娥补充道:“他的目的,和我的一样,他要杀梁帝,而我的任务,就是让北梁宫廷大乱,削弱他们的国本。” “所以,他教会了你下蛊,你在梁帝的衣物上动了手脚?” “对。” 说到这里,翠娥嘆了口气。 “只是我没想到,对方主谋竟然是太子刘丰,真是可笑。” “事败后,太子主动中蛊,就是要把你揪出来,替他背锅。”萧万平生怕翠娥不知道此事。 冷笑一声,翠娥继续道:“那晚太子来尚衣局,借著搜索密谍之名,翻了我的被褥,我便已经察觉到此事了。” “你也不笨!” 翠娥微微一笑:“比不上二殿下。” “嗯?怎么说?”萧万平有些好奇。 “在御园,二殿下带著那小姑娘,想必已经知道,我钻在了池塘下的泥土中了吧?” 点头一笑,萧万平摸了摸下巴,算是承认了。 “荷的根茎,扎进土中足有一尺长,说明池塘下满是柔软的淤泥,確实適合藏人。” “偌大的皇宫,二殿下与在下素未谋面,难以想像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思手段,仅凭推理就能精准找到我。” 摆摆手,萧万平笑道:“你別管这些,方才本殿下与你所说的合作一事,你究竟意下如何?” 第805章 达成共识 微微一笑,翠娥盯著萧万平。 “你就不怕我去告发你?” “告发我?” 萧万平仰头大笑。 “惠妃被你劫走,死在了巷子里,你觉得朝廷是会信你,还是信他们的二皇子?” 萧万平早就篤定这点,翠娥即使去告发他,也拿他完全没办法。 更何况,她不会这么做。 笑容逐渐收敛,翠娥眼里露出一丝复杂。 带著讚赏,又带著些许敬畏。 当然,一闪而过。 最终,翠娥嘆了口气。 “要想除掉刘丰,哪有那么容易?” “只要你们听我的,本殿下就有办法。”萧万平异常自信。 “什么办法?” “具体容后再说,总之,你若说服神影司与本殿下合作,我还可以保证,从此之后,无相门不会找你们麻烦,你们大可安心在帝都行事。” “你有这个本事?”翠娥有些不信。 “当然!” 萧万平虽然命令得动五行使,但无相门终归是依附了北梁朝廷。 若想让他们做一些出格的事,比如,刺杀几位太子党羽... 五行使恐怕也很为难。 更何况,还有一个门主在,萧万平是命令不动的。 退一步,就算五行使肯听令,但刺杀北梁朝廷官员,难免让无相门起疑。 这对自己是大大不利的。 因此,无相门只能当刀鞘,给刀刃打掩护。 而刀刃,让神影司来! 对视良久,翠娥长出一口气。 事关重大,她似乎还在犹豫。 见此,萧万平微微一笑。 这確实是神影司的风格,不会轻易相信一个人。 曹千行那廝,也是如此。 “其实在惠妃宫苑,你就知道本殿下在暗中帮你吧?” “嗯?”翠娥有些意外,双眼一张。 萧万平继续道:“到了宫门处,本殿下引开黄龙卫,你就知道,我会跟著你,是不是?” 翠娥嘴巴微张,瞳孔更是一缩,讶异无比。 “一个密谍,打晕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惠妃,怎么可能失手,让她这么快醒来?唯一的解释就是,你下手轻了,故意想让惠妃听到我们的对话,是不是?” 听到这里,翠娥心中仅存的那一点点倨傲,荡然无存。 她身躯一晃,脸色惶恐:“这点你都能想到?” “我能想到的,远比你想的多得多,你这么做,无非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现在本殿下杀了惠妃,诚意跟你谈合作,若还迟疑不决,信不信...” 说到此,萧万平牵起嘴角一笑。 面若冰霜。 “信不信本殿下,现在就让无相门端了你们的老巢?” 软的不行,再次来硬的。 果然,听到这话,翠娥胸膛起伏不定。 她心中无数念头闪过。 眼前的“刘苏”,远远超出了她和神影司的认知。 “你是不是以为,本殿下不知道你们据点所在?” “不必说了。” 翠娥抬手打断了萧万平的话:“你的话,我会转告上使,並说服神影司与你合作!” “呼” 长出一口气,萧万平笑道:“这就对了嘛,各取所需之事,本殿下真的不懂,你在纠结什么?” “殿下恕罪,你毕竟是北梁皇子,我不得不谨慎些。” 翠娥的言语里,也多了一丝尊敬。 “行了,暂时这样说定了。” 萧万平也不打算立字,毕竟那也是铁证,万一被人发现了,麻烦就大了。 “本殿下该如何联繫你们?”他再问。 翠娥直接回道:“若殿下有需要,可让其中一个门口护卫,在剑墩上佩戴一个黑色剑穗,我自会来见你。” 剑穗有多种顏色,青白绿红,佩戴的顏色各有所好。 此举確实隱蔽,不会惹人怀疑。 “行,我记下了。” 看了一眼小巷,惠妃的那群护卫,似乎没有追到这里来。 兴许是发现了惠妃尸体,通报去了。 “梁帝妃子遇刺,再过片刻,帝都必然掀起腥风血雨,可需要本殿下派人掩护你离开?” “不必,既然已经逃出皇宫,若在偌大渭寧城中,还不能躲避追捕,那我神影司还值得殿下合作吗?” 看得出来,翠娥极力想抬高神影司的地位。 扬嘴一笑,萧万平一挥衣袖。 “那便赶紧离开吧。” 一拱手,翠娥迅速消失在了小巷子中。 白瀟终於发话。 “看来他们並不认识我。” “翠娥不知道你,正常,但难保神影司其他人不认识你,往后还需乔装一二。” 白瀟感嘆:“好在燕云时,我一直躲在陵寢里,鲜少露面,你还真是高瞻远瞩!” 浑不在意摆了摆手,萧万平据实回道:“误打误撞而已。” 確实,他只是把白云宗当成奇兵,並未料到今日的局面。 但毕竟白瀟在大炎江湖,名气很大,神影司多少有他的信息。 往后若跟翠娥打交道,还得小心为上。 “咱们也回去吧。” 说完,萧万平迈步刚要离开。 突然,他想起了一件事。 “嘶” 他抬起手,敲了敲脑袋。 “我好像不知道,老子的府邸是在哪?” 一到渭寧,他便进了皇宫,根本没来得及回府,杨牧卿也没跟他说,萧万平现在才意识到此事。 仰头大笑三声,白瀟甚觉有趣。 “你笑什么?” “我笑你这主子,竟然比我们这些下人,还晚知道家在哪?” 捶了一下白瀟肩膀,萧万平翻个白眼。 “老白,你在我面前,扯什么主子下人,少废话,快带我回去。” “诺!” 白瀟指著他们身边的那座府邸。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咳咳” 萧万平差点被口水呛到。 “这便是刘苏府宅?” “是!”白瀟加重了语气。 摇头一笑,萧万平恍然。 “难怪你们刚才说这里绝对安全,原来这就是刘苏的府邸。” 若黄龙卫追来,他们立刻闪身进府宅,能不安全吗? “走吧,刘苏二皇子殿下。”白瀟出言调侃。 侧门,白瀟是有钥匙的。 他刚要打开门锁,突然见一队白龙卫鱼贯进了小巷子。 萧万平灵机一动:“再帮帮她吧。老白,把门锁打开。” “咯噠”一声,白瀟迅速打开了侧门的锁。 白龙卫已经来到他们身边,为首的,还是校尉王远! 第806章 不是以前了 “二殿下,您怎么出来了?” 见到萧万平,王远先行了一礼。 “哦,本殿下刚回府,便听到后巷有动静,出来看看。” 王远嘆了口气:“殿下,赶紧进去吧,帝都又不太平了。” 假装茫然,萧万平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顿了顿,王远看了左右一眼。 最终还是回道:“惠妃娘娘回娘家途中,被杀死了。” “什么?” 萧万平开始发挥演技。 他双目圆瞪,身躯不自主摇晃几下。 “母惠妃,被...被杀死了?” “是的,目前推测,是神影司密谍所为,白龙卫正在全城搜捕。” “死在哪里?”萧万平再问。 王远手指惠妃殞命之处:“就在那边的小巷子。” “嘶” 假装倒吸一口凉气,萧万平拍了拍脑门。 “看来本殿下刚出来时,看到的那个身影,没准就是凶手了?” “殿下看到凶手了?”王远陡然上前一步,神情激动。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人好像...好像是一个女子,对了,她似乎还穿著宫女的衣服。” “对,就是她!”王远神情大喜:“殿下,她往哪去了?” “就那边!” 翠娥消失在西边,但萧万平指向东边。 “多谢殿下,我们走。” 王远一挥手,带著人迅速离开。 扬嘴一笑,萧万平挥了挥手。 “走,回府!” 进了侧门,那里也有十来个亲卫把守。 见萧万平进来,眾人不由一怔。 “殿...殿下,您怎么走侧门了?” “嘘!” 萧万平比了个噤声手势,確认白龙卫已经走了之后,方才回道: “本殿下比较喜欢走后门。” 嘿嘿一笑,他带著白瀟大步离去。 “我带你绕一圈吧,身为府邸主人,万一在这里迷了路,会被人笑掉大牙的。” 白瀟跟在身后,淡淡说了一句。 摸著下巴,萧万平无奈一笑:“也是。” 府邸很大,比萧万平在兴阳城的王府还大。 但多出来的,是一座座庭院和房屋,並非那些假山园。 用了將近半个时辰,萧万平这才熟悉了刘苏的府邸。 “搞这么多房间,这刘苏是想做甚?” 白瀟笑著回道:“我听亲卫说,府中有很多婢女,都是一人单独一个房间。” “哦...” 萧万平將声音拉得很长。 “难怪这刘苏不去青楼半步,原来这府宅便是最大的青楼啊!” 萧万平转身,环顾了一眼这些房屋。 偶有几个身姿曼妙的丫鬟,从里头走出。 见到刘苏后,有人惊喜行礼,有人却避之唯恐不及。 萧万平心中便明白了个大概。 “这刘苏看上去,是不是很怕这柳青宜啊?”他咕噥一句。 “殿下,你猜到了?” “不敢去青楼半步,但却在府邸中,让每个丫鬟单独住一间,而且这些丫鬟,各个都是身姿卓越,恐怕多数都被刘苏染指了吧。” 白瀟一笑。 “殿下,这柳青宜性子怪得很,不允许刘苏去青楼半步,但却对他在府中胡作非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说怪不怪?” 突然,萧万平问了一句。 “这柳青宜懂不懂医术?” “听陈达说,似乎是懂一点。” “那就不奇怪了,府里的丫鬟,纵然身份再卑微,总比青楼乾净一些。” 白瀟朗声一笑:“原来如此。” 笑容收敛,萧万平眼看天际。 “只是我很好奇,为啥刘苏身为皇子,竟然会怕妻子?” 柳青宜,只是一个区区太守的女儿,又不是王侯將相之后,这点著实不合理。 “起初我也想不通,但后来赵春私底下告诉我,应该是刘苏贪財的什么证据,被柳青宜抓在手里了,因此刘苏畏惧她。” 眼睛一眯,萧万平点点头:“看来这柳青宜也不简单。” 话音刚落,萧万平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殿下,你可算回来了。” 陈达带著两名亲卫,急匆匆赶来。 看他们一脸慌张的样子,萧万平心中一紧。 “怎么了?” “夫人要欺辱初姑娘,快去看看吧。” 闻言,萧万平眉眼一张。 “在哪,快带我去!” “殿下跟我来。” 一行人小跑著,来到一座奢华庭院。 绿树成荫,嫣红奼紫。 一看便是享受的地方。 还未进到庭院,萧万平便听到一声怒斥。 “贱丫头,我最后再问你一遍,肯不肯接受身检?” 所谓身检,便是检查一个女子,是不是处子,身体干不乾净。 主要流程,便是脱掉衣物,由府中大夫一一检验。 而府中大夫,是两个男的。 这不仅仅是人格侮辱,还是心灵上的摧残。 府中那些丫鬟,大都出身寒苦,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含泪接受柳青宜的要求。 但初絮鸳,自然是不肯的。 “我也告诉你,我来殿下府上,不是来当丫鬟,给你端茶倒水、洗衣做饭的。”初絮鸳那倔强的声音响起。 萧万平加快脚步,一边问陈达:“初絮衡和罗城呢,我不是让他们好好保护丫头吗?” “他们被夫人支走了。” “支走了?怎么支走的?” “夫人说今日殿下回府,想办个接风宴,亲卫只剩两百人,人手不足,夫人让絮衡帮忙出去买些肉食蔬菜。” “这都信?”萧万平不禁皱眉。 初絮衡这小子,还是太过天真了。 “殿下,我们也不知道夫人会突然来这一出?” 萧万平冷笑一声:“这柳青宜,定然是见到了初絮鸳的容顏,心生嫉妒,想给她下马威。” 嘴里说著,萧万平已经来到了房门前。 “砰” 一脚踢开了房门,萧万平见初絮鸳被三个丫鬟抓著,旁边还有两个年过半百的男子。 他们身边还有一个药箱,看他们样子,是大夫无疑了。 “殿下救我!” 见萧万平到来,初絮鸳心中大定,眼眶一热,眼泪涌出。 而她两边脸颊,有些红肿,还有巴掌印,显然是挨了几巴掌。 霎那间,不知为何,萧万平心中怒火涌起。 不由分说,他大步上前,抬起手肘猛击一个丫鬟脑门。 隨后挥出两拳,砸在另外两个丫鬟的脸上。 三个丫鬟不由痛呼,捂著脑袋踉蹌摔倒。 “你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敢动本殿下的人?” 萧万平轻轻將初絮鸳拉到自己身边。 他声若洪钟,嚇傻了在场所有人。 其余丫鬟和那两个大夫见状,也不行礼,眼睛只是看向柳青宜。 第807章 回府立威 盈盈腰支,不堪一握,身段妖嬈,呼之欲出,一点朱唇加上嫵媚的双眼,浓妆艷抹,令人心驰。 这便是柳青宜给萧万平的第一印象。 但怒火正盛的他,却根本没心思欣赏眼前的靚丽。 初絮鸳听到萧万平说自己是他的人,心中泛起丝丝涟漪。 双手不自觉紧紧抓住他的衣袖。 三个丫鬟还在地上痛呼惨叫,其中一个人眉骨裂开,满脸是血。 “夫人,夫人...” 她们爬到柳青宜脚下,不敢说什么越矩的话。 但从神情可以看出,想让柳青宜替她们做主。 显然,这几个丫鬟平日里跟在柳青宜身边,也变得有恃无恐。 “殿下?” 柳青宜扭动著身姿,朝前走了两步。 她用一种难以言喻,又惊讶万分的表情看著萧万平。 似乎不认识眼前的人。 “你打我的人?” 怒火中烧,萧万平大声出言:“本殿下的人,你们敢这样欺负,別说几个丫鬟,若你还敢放肆,信不信本殿下连你一块收拾!” “你...”柳青宜胸膛上下起伏。 此时,那男子大夫站了出来。 他脸带笑意。 “殿下息怒,您也是知道的,但凡进府丫鬟,都得经过身检,这丫头拒不从命,还口出狂言,因此夫人给她一点教训,还请殿下不要为难我等。” 听到这话,萧万平怒意更盛。 他上前一步,抬起脚对著那男子肚子,便是狠狠一踹。 “去你娘的身检,谁他妈说絮鸳是丫鬟的?” 初絮鸳还未接受封赏,很明显这些人还不知道宫中的事。 见亲卫带回初絮鸳,她又是从山野出来的一身粗布。 但面容清纯动人,柳青宜顺理成章认为,这又是刘苏带回来的丫鬟了。 “那她是谁?”柳青宜顺势问道。 “你是不是不知道,本殿下在西境遇险,被人所救?这丫头便是本殿下的救命恩人,以后谁敢对她不敬,本殿下剐了你们。” “这丫头,能救你?”柳青宜冷声一笑。 一挥手,萧万平怒斥:“別他娘跟本殿下废话,我告诉你,从今往后,你最好收敛著点,否则休怪本殿下无情。” 朝前两步,柳青宜走到萧万平身前,死死盯著他。 她怒极,以致於浑身颤抖。 “好个刘苏,难道你就不怕...” “啪” 话未说完,萧万平抬手便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怕什么?你倒说说,本殿下应该怕什么?啊?” 萧万平上前,揪著柳青宜的衣领,狠狠將她摔在地上。 “啊!” 一声惊呼,柳青宜双目大张,看著萧万平。 不理会她,萧万平转头看向方才的三个丫鬟。 “方才是谁下的手?” 他目光一寒,看著初絮鸳脸上的巴掌印,不由一阵心疼。 屋中柳青宜的那些人,全都战战兢兢,面面相覷,不敢说话。 “不说是吧?” 萧万平反手从白瀟腰间抽出长剑,对著方才抓住初絮鸳的那丫鬟。 “咻” 长剑挥出,毫不迟疑砍下她的右臂。 “啊...” 一声哀嚎,那丫鬟登时晕倒过去。 “你离她最近,必然是有你的份。”萧万平冷酷的笑容,没有丝毫感情。 此情此景,让所有人尽皆脸色惨白。 连柳青宜,也嚇得瑟瑟发抖,不断蜷缩著身子后退。 提著剑,萧万平看向另一个丫鬟。 “殿下不要,殿下,不是我打的,是她,是她打的。” 那丫鬟指向另一人。 “你...如果不是你抓著她,我能打得著吗?殿下饶命,饶命啊...” “不用推脱,都有份!” “咻咻” 又是两剑挥出,两只手臂应声而断,血溅满屋。 哀嚎声,血腥味,让白瀟等亲卫直呼痛快。 见状,初絮鸳心中大为感动。 她上前,拉了拉萧万平衣袖。 “殿下,算了,我没什么大碍。” 算了? 那是不可能的。 萧万平怒火犹自难平。 他也不管刘苏有什么把柄在柳青宜手上,以致於如此惧內。 从现在开始,他要让所有人知道,谁才是这座皇府的真正主人! 轻轻拍了拍初絮鸳脑袋,萧万平没有回答她的话。 旋即,他看向屋中。 柳青宜的那些人,尽皆冷汗淋漓,嘴唇发白。 他们此时,连抬头看一眼萧万平都不敢。 “我问你,絮鸳的脸,你有没有打?” 缓缓走到柳青宜面前,萧万平冷声问道。 声音冰冷至极。 柳青宜不自主打了个寒颤,虽然满脸恐惧,但她还是硬著头皮说道: “殿下,莫非你连我的手,都要砍下吗?” 没有回应,萧万平只是自顾自问道:“本殿下问你,絮鸳的脸,你有没有打?” 见他杀意满腔,初絮鸳心善,她不想因为自己,而让事情弄得一发不可收拾。 “殿下,她没打我。”她站上前,拉著萧万平的衣袖,朝他摇了摇头。 转过身,萧万平脸色一缓。 “丫头,此事交给我处理,你不用管。” 说完,他朝初絮鸳使了个眼色。 后者立即明白,萧万平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用意,便不再吱声。 突然,抽泣声传来。 柳青宜哭了! 她哭得很伤心,梨带雨,我见犹怜。 “你哭什么?”萧万平眼睛一眯。 “殿下,家父在青松城,被炎国贼子残忍杀害,原想著殿下回到府中,会安慰妾身一番,没想到,你却因为一个外人,如此大动干戈...” 她见萧万平硬的不吃,开始扮起可怜。 可越是如此,萧万平心中越加篤定,她打了初絮鸳。 柳青宜是彻底怕了。 “闭嘴!”萧万平挥手打断她的话:“絮鸳不是外人,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有没有打她?” 咬著牙,这一刻柳青宜竟然不敢答话。 见状,萧万平脸上寒意未减,看向一旁的大夫。 “你俩有没有触碰到絮鸳身子?” “没有,殿下,绝对没有,请殿下明察,这位姑娘性子烈得很,一开始我们根本抓不住。” 一个男子赶紧解释。 “好,那我问你,夫人到底有没有下手?” 两个大夫对视一眼,后背已经被汗水打湿。 “鏗” 萧万平长剑再次一抖。 两人裤襠竟然有湿物流出。 “殿下,不要,我说,我说...夫人...夫人她確实打了这姑娘一巴掌。” 第808章 借题发挥別有心思 那大夫的话,让屋內所有人脸色尽皆一变。 萧万平一双眼睛,死死盯著柳青宜。 “殿下,我错了,我不知道这人是你救命恩人,求你饶我一次。” 权衡利弊后,柳青宜终於放下身段,开口求饶。 “晚了!” 毫无感情说了一句,萧万平一挥衣袖。 “老白。” “在。” 白瀟站了出来。 “打断她的手,让她长长记性。” “是。” 白瀟上前,一把抓住柳青宜右臂。 “不要,不要啊...” 柳青宜想逃,但如何逃得过白瀟。 只轻轻一带,白瀟便將柳青宜拉了回来。 顺手轻轻一抖。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下一刻屋中便传来柳青宜的哀嚎惨叫。 她倒地上,扶著自己变了形的右臂,五官扭成一团。 柳青宜始终不明白,为何刘苏会变了个人? 难道他不惧怕自己手上的把柄? 丝毫不理会柳青宜的哭叫,萧万平目光落在那两个大夫手上。 “也不知有多少良家姑娘,被你们羞辱了?” 听到这话,那两个大夫嚇得亡魂皆冒,七窍生烟。 他们身体疯狂颤抖,不断求饶:“不要啊殿下,我等只是奉命行事罢了,请殿下饶...饶了我们。”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白!” 萧万平不再多言。 “將他们手脚全部打断,扔出府去。” 身形来到两人身前,白瀟手脚齐出。 “咔嚓咔嚓” 又是几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两个大夫如一摊烂泥,倒在地上。 剧痛让他们甚至呼吸不过来,以至於发不出惨叫。 原本富丽堂皇的厅堂,此刻充斥著杀戮血腥。 最终环视了一眼柳青宜等人,萧万平冷哼一声,带著初絮鸳离开。 所有人尽皆目瞪口呆。 就连陈达和赵春等亲卫也是。 以前,他们察言观色,刘苏是很怕柳青宜的,以至於今天发生这种事,他们也没敢上前阻拦柳青宜。 但他们的主子,二话不说,砍手臂的砍手臂,断手脚的断手脚。 霎那间,他们反应过来,谁才是这座府邸真正的主人! 出了庭院,萧万平抬手,轻抚初絮鸳的脸。 “丫头,还疼吗?” 心中一暖,初絮鸳垂首低声回道:“只是挨了巴掌,没事的。” “往后,你搬到我庭院去住,我看谁还敢欺负你?” 美目含泪,初絮鸳咬著嘴唇,点了点头。 可隨即话锋一转。 “殿下,你一回府,便对夫人施以雷霆手段,这不太好!” 她双眉紧皱,看得出来,初絮鸳心中极其过意不去。 见此,萧万平朗声一笑,浑不在意。 “有什么不好的,本殿下身为皇子,还怕了一个妇人不成?” 看了周遭一眼,初絮鸳將萧万平拉到角落,见四下无人,方才出言。 “殿下,你衝动了!” 摸了摸她脑袋,萧万平笑著回道:“你是不是担心刘苏有什么把柄在柳青宜手上?” “若不然,刘苏身为皇子,柳青宜只是太守之女,没理由惧內。” 摆了摆手,萧万平郑重回道:“先不管这些,我之所以严惩柳青宜,除了替你出气外,是因为还有一个迫切问题需要解决。” “什么?” 萧万平据实回道:“我听说这柳青宜风情万种,热衷房术,虽然我这张脸是刘苏的,但身体不是啊!” 闻言,初絮鸳眉眼一喜:“你不想碰柳青宜。” “咳咳” 萧万平訕訕一笑:“也不全是,我只是怕万一刘苏屁股上,有个什么痣或者胎记之类的,一同房不就完蛋了?” 听到这话,初絮鸳脸色一红。 “你...无赖!” 萧万平打了个哈哈。 最后,初絮鸳反应过来,眼睛盯著萧万平看。 “我明白了,你这么一闹,不和柳青宜同房,也是顺理成章了。” “对。” 萧万平用讚赏的眼光看著初絮鸳。 “丫头,你是越来越明白我的心思了。” 如果不和柳青宜闹这么一出,如果她提出同房,萧万平是拒绝也不是,不拒绝也不是。 拒绝一次两次,尚且说得过去。 可时间一久,必然会引起柳青宜的怀疑。 不拒绝,那更快露馅。 女人何其敏感,萧万平虽然一张“刘苏”脸,但身体构造能一样吗? 恐怕一同房,就会被拆穿。 因此,萧万平只能借题发挥,与柳青宜闹掰。 如此,方能掩盖过这个破绽。 明白了萧万平的心思,初絮鸳有些失落。 她低声自语:“我还以为你只是单纯替我出气?” “咕噥什么呢?”萧万平並未听到初絮鸳的话。 “哦,没什么。”初絮鸳不无好气回了一句。 见此,萧万平心中嘆了口气。 “姐,姐,你在哪,姐?” 两人说话间,初絮衡著急的声音传来。 见他和几个亲卫,伙同罗城,推著四五辆推车,上面都是果蔬肉食,应是採购回来了。 “別嚷嚷,在这呢。”初絮鸳高声回了一句。 快步来到她身边,初絮衡抓著初絮鸳手臂。 “姐,你没事吧?” 他见萧万平在侧,心中鬆了口气。 “有殿下在,我能有什么事?” 旋即,初絮衡又看见了初絮鸳脸上,那几道还未散去的巴掌印。 “姐,谁打的你?” 初絮鸳不想事態再次闹大,连忙回道:“没事了,殿下已经替我出过气了。” 陈达也赶紧上前,拉著初絮衡说了一通。 听到柳青宜等人断手断脚后,初絮衡方才作罢。 罗城走到萧万平身边,“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卑职擅离职守,请殿下责罚!” 面无表情,萧万平看著他。 初絮鸳回府时,他曾著重强调,让罗城保护好她。 可转头他便被支走了。 “罗城,给本殿下记住,从今往后,这座府邸,你们只奉本殿下一人號令,明白吗?” 萧万平知道,以前的情况,这些亲卫两头听令。 罗城也没什么深沉心思,他以为萧万平嘴里所说的“保护好丫头”,只是防止外人。 没想到柳青宜会对初絮鸳动手。 初絮衡更是,他自以为初絮鸳救了梁帝和太子,虽然还未封赏,可功劳卓著,应该没人敢动。 却不知道,宫中之事,为保朝局稳固,鲜少传出。 柳青宜等人並不知道初絮鸳的事。 “卑职谨记!”罗城面带愧色,趴伏在地。 第809章 府中事宜 萧万平用极其平淡的语气回了一句:“下不为例,起来吧。” “多谢殿下。” 罗城站起,但还是低著头。 “为防夫人报復,你俩暂时住在我庭院。” 刘苏府宅,他本人有一座庭院,柳青宜也有一座。 两人共同居住的,还有一座。 罗城闻言,立刻拱手:“卑职这就去收拾。” “嗯。” 庭院里,刘苏原本的房间,早已经收拾得乾乾净净。 姐弟俩人和萧万平,进了屋中。 初絮鸳朝初絮衡使了个眼色,隨后道:“殿下,每月一用的汤药,又到时了,我去熬製。” “等等。” 萧万平突然叫住了她,露出一副微笑。 “你脸上红肿还未消退,急什么,等过两天在熬製吧。” “不行!” 初絮鸳下意识脱口而出。 “嗯?为何不行?”萧万平露出一副狐疑。 紧接著又道:“这类滋补汤药,晚个几天喝,应该也不会死人吧?” 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初絮鸳低下头,不去看萧万平的眼睛。 “师尊说了,需每月按时服用,否则前功尽弃。” “哦...”萧万平將声音拖得很长。 “原来如此,那就麻烦丫头了。” 他微微一笑,没再阻止。 初絮鸳转头看向初絮衡:“让你买的药材呢?” “在那些推车上。” “嗯。” 点点头,初絮鸳转身离开。 “罗城!” 萧万平最终还是下令:“寸步不离,保护丫头。” “是!”门口的罗城高声应承。 见有罗城保护,初絮衡方才按下想跟著去的想法。 “放心,现在没人敢动丫头。”萧万平示意初絮衡坐下。 抿著嘴点点头,初絮衡逕自倒了一杯茶水,大口喝下。 “殿下,现在整个渭寧城都疯了。白龙卫到处抓人,鸡飞狗跳,百姓都躲在家中,不敢出门了。” “惠妃遇刺的事?”萧万平不咸不淡回了一句。 “殿下你也知道了?” “回府时,遇到白龙卫,他跟我说的。” 这件事,萧万平觉得没必要让姐弟俩参与进来。 “殿下怎么看?” 萧万平也倒了杯茶水,笑著道:“怎么看?用眼睛看唄。” “不是...”初絮衡身躯前倾,几乎趴在案桌上。 “这贵妃都遇刺了,说明这刺客有点实力,而且还是针对皇族之人,殿下还需当心才是。” 说来说去,他竟然是担心萧万平的安全。 “你什么时候学会推理了?”萧万平朗声一笑。 挠挠头,初絮衡笑著答道:“是姐跟我说的。” 原来是这丫头在担心,萧万平扬嘴一笑,饮了一口茶。 “无须担忧,这些个刺客,伤不了我。” 说完,萧万平目光落在初絮衡身上。 他的后背,龙舌弓不离左右。 “你的箭法,练得如何了?”萧万平转而问道。 “殿下,我已明白一些拐弯箭术的要领,再给我两三个月,相信便能练成。” 微微頷首,萧万平回道:“准度和速度是基础,可別落下了。” “殿下放心,不是我吹,我敢保证,现在整个北梁,在速度和准度上,没人比得了我。”初絮衡异常自信,拍著胸膛。 年轻人,总是轻狂的。 萧万平回了一句:“有自信是好事,可別自傲才好。” 訕訕一笑,初絮衡回道:“殿下放心,我心中有数,姐也经常跟我这样说。” 閒聊半晌,萧万平突然想起那大杀器。 “对了,水桶呢?” “回府后,罗队命人专门在校场周遭建了一座草屋,给水桶居住。” 暖春过后便是盛夏,草屋里也不担心水桶冻著。 萧万平点点头:“柳青宜没找水桶麻烦吧?” “她初见水桶,嚇得浑身发软,哪敢找麻烦?” 微微一笑,萧万平站起道:“多日不见,居然有点想它,走,絮衡,去见见水桶。” 两人来到校场,果然见东南角多了一间新盖的茅草屋。 带著一队亲卫,萧万平和初絮衡,来到茅草屋前。 水桶似乎早就闻到了气味,硕大的脑袋高高昂起,迎接萧万平的到来。 但它似乎又很守规矩,不敢出茅草屋一步。 见到它,萧万平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摸了摸它脑袋,萧万平见水桶依旧浑身赤红。 在晋水城被火烧过,萧万平本以为水桶只是受了伤,以至於浑身发红。 可这么多天过去了,它身上的赤红,一点也没褪去。 心中好奇,萧万平忍不住问道:“絮衡,这傢伙,没事吧?” “殿下,放心吧,不仅没事,甚至比以前更厉害了。” “哦,怎么说?”萧万平眼睛一张。 “它的鳞片之坚硬,现在连老白都奈何不了,而且速度之快,简直像一条飞龙一般,恐怖得很。” 听到这话,萧万平心中讶异。 “莫非这傢伙,也能像人一样突破?” 他一手摸著水桶脑袋,一边说著。 初絮衡一摆手:“管他呢,反正水桶没事就行。” “也对。” 旋即,萧万平又朝陈达吩咐:“水桶的起居饮食,可都交给你了。” “殿下放心,兄弟们现在对待水桶,如同对待同袍一般,绝不会亏待了它。” 几经生死,他们確实把水桶当成袍泽了。 相处片刻,萧万平突然话音一转。 “不过,水桶待在这里,未免太孤独了。” 陈达隨即拱手问道:“殿下是想?” “我那庭院不是宽敞得很,在院中搭个棚,让水桶住那吧。” 一听这话,水桶立刻从草屋里窜出,围著萧万平身边上躥下跳,兴奋至极。 这几天,显然是憋坏了。 “殿下,您的庭院,人来人往,甚至陛下偶尔会来,会不会不好?” “有啥不好的,真有人来了,它再到这里躲一躲便是。” “是!” 萧万平的用意,现在已经和刘丰不死不休,又在府里收拾了柳青宜。 內忧外患,自己不可能一直在府中保护初絮鸳姐弟俩。 有水桶在,便没了这层顾虑。 回到庭院,初絮鸳早已在房间等候。 “你们去哪了?” 见两人归来,她立刻站起,一碗汤药静静放在桌上。 萧万平瞥了一眼,突然眼睛一眯,深吸一口气。 第810章 套话狸猫的身份 “姐,告诉你个好消息,殿下准备把水桶迁到庭院里来。” 两人初出山谷,来到繁华帝都,人生地不熟。 除了萧万平外,水桶是他们最可靠的伙伴。 听到这话,初絮鸳也忍不住心中一喜。 “当真?” “嗯,一来可以保护你们,二来,若閒暇无事,你们也可以逗逗它解解闷。” 萧万平嘴里说著,目光却不离桌上那碗汤药。 其实,他心中已经明白了大概。 天机子何其精明,不可能就凭几句话,便冒著天下苍生危险,帮自己换脸。 他必然是有后招的。 这碗汤药便是。 “殿下,快喝吧,误了时辰不好。”初絮鸳似乎很著急。 冲她微微一笑,萧万平端起汤药,一饮而尽。 隨后他將碗底翻转,示意一滴不剩。 见此,初絮鸳不著痕跡鬆了口气。 “你们聊著,我去收拾一下衣物。” 拿著碗,初絮鸳便要离开房间。 “丫头!” 萧万平叫住了她,背对著。 初絮鸳骤然停住了脚步,眉眼一张。 “殿下,还有...什么事吗?” 每当劝说萧万平服用汤药,她心中便异常纠结。 而且表现得极其不自然。 看得出来,她內心是极其抗拒的。 但天机子的话,她又不敢不从。 缓缓转身,萧万平依旧是那副笑脸。 “不知道这汤药,我得喝到什么时候?” 意有所指的一句话,让初絮鸳心中狠狠一颤。 “那就要看殿下的表现了。” “嗯?” 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初絮鸳捋了捋髮鬢,掩盖慌乱。 “我的意思是,看殿下的身体反应,若调理得当,不再有换脸换声的后遗症,便可停药了。” “哦,原来如此。”萧万平朗声一笑。 “行,本殿下明白了。” 他能理解天机子和初絮鸳的做法。 虽然他不知道天机子在自己身上动了什么手脚,但从出谷后,自己的身体反应来看。 应该是可控的。 而初絮鸳,见她每次劝说自己服药,显然心里是抗拒的。 萧万平毫不怀疑,要是自己现在要求初絮鸳就解决身上问题,她也会答应。 但他並未说破。 原因,除了不想让初絮鸳为难之外,萧万平还有自己的打算。 一个针对刘丰的计划。 “殿下,那你好生歇著,我去帮姐收拾了。” “去吧。”萧万平挥了挥手。 一到初絮鸳房间,初絮衡立刻关上房门。 “姐,我们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厚道?” “唉!” 初絮鸳嘆了口气。 “其实,我比任何人都希望,解了殿下的噬心蛊。” “那还等什么,解了唄。”初絮衡没有那些拐弯抹角的心思。 “可师尊遗命,须得看殿下往后行为...” 初絮鸳眉头紧锁,似乎非常揪心。 “还看什么,殿下这段时日,对咱们还不够好?”初絮衡著急反问。 “对咱们好还不够,他要对天下百姓好,那才行!” 初絮鸳连连拍著案桌,急得眼泪都快掉出来。 一边是她的师尊,师命难违。 她只觉得天机子的遗言,让她背上了天下黎明安定与否的使命。 这种使命,压得她喘不过气。 一边是萧万平,在她心中已经生了根。 有时她恨不得中蛊的那个人,是她自己。 初絮鸳难以抉择。 见状,初絮衡似乎明白了一二。 他赶紧拍著初絮鸳肩膀安慰。 “姐,我明白了,你也不用纠结了,每个月准时给殿下服药便是,若殿下真能一统天下,不忘初心,那到时候再解蛊吧。” 听到这话,初絮鸳方才闭上眼睛,点了点头,长出一口气。 ... 原本梁帝即將封赏萧万平和初絮鸳,可惠妃遇刺一事,又耽搁了。 这几日,朝廷也没召见萧万平。 他乐得心安,在府中休养生息。 夜幕时,他寻机去了无相门一趟。 依旧是金使接见了他。 “使君,敢问夤夜前来,所为何事?” 品著上等的香茗,萧万平不见喜怒。 隨后回道:“本君与你们的关係,既然要瞒下,往后若有所需,我总不能老往无相门跑。” 惠妃一案还未告破,这次到来,萧万平是顶著帮忙追查密谍的由头来的。 金使立刻明白萧万平的意思。 “使君,往后若有需要,可命人在无相门门口悬掛一盏带著窟窿的灯笼,属下知悉后,自会第一时间乔装来见。” 闻言,萧万平登时头大。 和翠娥约定的方式,是让护卫佩戴黑色剑穗。 和金使见面,是掛一个带窟窿的灯笼。 这得牢记,万一往后用混了,也是麻烦。 “行,我记下了。” 萧万平淡淡回了一句,紧接著又问:“你们门主呢,回来没有?” “回使君话,还未归来。” “现下南境也没烽烟,他待在那里作甚?” 金使迟疑片刻,最终据实回道:“我大梁与卫国,向来关係较为紧密,因此在南境,並未布下据点,但此刻岁寧异动,陛下以防万一,让门主亲自去南境建立据点了。” “估摸著,什么时候能回来?”萧万平悄然试探。 金使恭敬回道:“这个...却是说不准。” 放下茶盏,萧万平突然脸色冷峻。 他突然问了一句:“其实本君很好奇,若门主回来了,我让你们五行使往左,门主却让你们往右,你们会听谁的?” “这...”金使眉头紧皱。 但过得几息,他长嘆一口气,最终回道:“祖上有命,我等自然是听使君的。” 听到这话,萧万平微微一笑,旋即郑重出言: “本君希望你谨记今天这句话。” 金使心中一动,虽然不知道萧万平心中所想。 但他还是拱手回道:“使君放心,我等不敢违背祖上咒誓。” 从金使的口气判断,五行使似乎对门主,也是忠诚的。 若贸然出言,让他们反叛,恐怕会適得其反。 未扳倒刘丰一事,让萧万平意识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心急不得。 但... 萧万平还是想儘快掌握无相门。 可自己的人又不方便出手,为今之计,只有靠翠娥那些神影司密谍了。 按下这个想法,萧万平说出了此来的第一个目的。 “金使,我很好奇,咱们在燕云城的密谍头子『狸猫』,究竟是谁?” 第811章 不断套话 略微抬起头,金使带著诧异的目光看著萧万平。 此事,杨牧卿是知晓的。 不仅如此,梁帝甚至將西境的密谍之事,交给了杨牧卿全权调动。 也足见杨牧卿在朝堂,是深得梁帝信任的。 当然,也从侧面证明,刘苏和杨牧卿的关係,保密得很好,没被外人知晓。 “狸猫的身份,难道杨牧卿没跟殿下提起?” 摸著下巴无奈一笑,萧万平回道:“或许有吧。” 这句话,金使释然一笑。 “属下差点忘了,使君曾掉落山谷,失去了部分记忆。” “嗯。”萧万平点点头:“待本君重回军中之时,又谋划夺回了青松,因此狸猫一事,我也忘记问起。” “那使君为何突然要问?” 眉眼微微一动,萧万平看了金使一眼。 “没什么,纯属好奇罢了,若金使不方便透露,也不勉强。” 嘴里说著,萧万平明显露出了一丝不悦。 见状,金使即刻回道:“使君,您身为北梁二皇子,又是老祖指定,没什么不方便的。” “那就说吧,本君听著。”萧万平再度捧起茶盏,掩盖住脸上仅露出的那么一丝喜色。 清了清嗓子,金使隨即回道:“狸猫便是,紫玉阁老鴇!” “什么,是她?” 萧万平眼皮微微一动。 当时紫玉身为无相门密谍,被萧万平揪了出来。 没想到四玉的鴇妈,竟然就是那个密谍头子:狸猫! 好傢伙,跟老子玩灯下黑。 萧万平心中冷笑。 確实,这狸猫隱藏极好,在袁冲被识破后,还找了个替身,让大家误以为狸猫也已经被抓获。 实则,她还藏在燕云城中。 谁也没想到,这紫玉竟然就是鴇妈一手带起来的。 “啪” 情不自禁一拍脑门,老子真是太笨了,这点居然没想到。 萧万平心中暗骂自己。 不过现在青松和燕云,止了战火,这狸猫在与不在,於大局却是无碍。 “使君可曾想起?”金使试探著问道。 “略微有一点印象。”萧万平笑著回道。 其实他很想將无相门派往各处的密谍名单,掌控在手。 但无相门门主还在,这么做,只会让他起疑。 当下,萧万平更加坚定,必须除掉这个门主,掌控无相门。 “现下西境太平,门主让狸猫潜伏下来,不要有任何动作,往后和大炎,必会再起纷爭,狸猫还有大用。” 金使没有任何怀疑,径直將门主的安排说了出来。 大用? 萧万平心中冷笑,狸猫能活到那个时候,老子跟你姓。 心里想著,萧万平嘴上却道:“做得好!” “使君此来,便是为此事?” “当然不是,这件事只是顺道询问罢了,本君此来,是向你打探炎国朝堂一事。” 闻言,金使深吸一口气,嘴里蹦出一句话。 “这逍遥王,手段当真够狠!” 眼角微微抽搐,萧万平心中大动。 看来確如刘丰所说,萧万民得手了。 “说说看。”他故作轻鬆饮著茶。 “炎国东境,卫国异动,萧万平移师南下,路过帝都时,太子萧万安居然在春闈狩猎之际谋反,使君觉得可不可笑?” 听此,萧万平立即明白,若没宣妃在一旁煽动,萧万安绝对不可能如此愚蠢。 他一定是被逼到退无可退,才发动政变。 俩人自然不知,萧万安急著坐上皇位,把柄早就被宣妃控制在手。 若不谋反,也只有死路一条。 这也是萧万民一开始布下的局。 让宣妃逐渐搭上萧万安,诸番交易,取得萧万安的信任,从而在这一刻派上用场。 早在萧万平烧毁碧波宫宗门,回途时偶然间闻到了冰凌香。 他就知道,宣妃是碧波宫宫主的人。(详见434章) 只是那时,他还没想到,碧波宫宫主,便是萧万民。 “他定然是有这么做的理由。”萧万平不置可否回了一句。 金使立刻回道:“咱们的人探到,在萧万安谋反后,有一个不该出现的人,一直出现在他身边。” “谁?” “宣妃!” 心中一动,萧万平暗忖:不愧是无相门,这些细节也能探到? “宣妃?”萧万平假装一脸狐疑,似乎根本未听过个名字。 “不错,她可是景帝新宠,怎会出现在萧万安身边?” “那金使以为呢?” “属下认为,这宣妃应该是逍遥王的人,入宫为妃,为的就是等这一天。” “有证据吗?” “没有,但完全可以推测,宣妃不知用什么手段,怂恿萧万安,不得不造反,从而让逍遥王,名正言顺登上了皇位。” 这老头,还是有些心思的。 萧万平右手搭在额头上,漫不经心问了一句:“那你觉得,这炎景帝,究竟是死在谁手上?” 这句话,让金使露出春风一笑。 “使君,您也觉得此事蹊蹺?” “说你的。”萧万平淡淡回了一句。 他不想被反问。 必须掌握谈话主动权。 尤其是面对五行使这几个心思深沉之辈。 “是!” 金使收敛笑容,隨即回道:“炎昭帝....哦,就是逍遥王,他昭告天下,说景帝是被太子萧万安杀死,他起兵平反,杀了萧万安,为父报仇,但属下认为...” “萧万安並没有这个胆量真正弒父杀君,景帝必然是被逍遥王杀死的。” 无相门对这些敌对国的主要人物,自然是了如指掌的。 “而逍遥王,弒父杀兄,最终夺得皇位!” 听完,萧万平暗暗点了点头。 金使的分析,与他所想几乎一致。 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的计划里,本就是让萧万民回到大炎,登上九五。 至於过程,萧万平並不在意。 完成这一步,计划可以说已经成功了一半。 但有一点,他却是关心的。 “这逍遥王,当真心狠手辣啊!”他假装感嘆。 “使君说得极是,此人心思之縝密,手段之高超,亘古未见,往后我大梁,恐怕得提起十二分精神应对了。” 老傢伙,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夸萧万民? 不过逍遥王的名声,大多是萧万平打下的。 金使所夸,自然大部分是在说他。 “確实如此。”萧万平点点头,终於引到了自己最关心的那件事上。 “我可听说,逍遥王手下能人眾多,不知此役损失多少?” 第812章 著手行动 金使呵呵一笑,拱手回道:“那萧万安谋反,用的只是东宫卫队,炎景帝或许在宣妃怂恿下,竟然亲自进山狩猎,所带风灵卫並不多,因此遭了萧万安埋伏。” “数百东宫卫队,便要谋反,这萧万安看来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萧万平隨口附和一句。 “属下也是如是想,逍遥王的大军,便在帝都外头,一听到消息便立刻赶往,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除掉了萧万安。” 最终,金使补充了一句:“他的手下,几乎没有伤亡。” 听到这话,萧万平心中总算鬆了口气。 这是他最想要的结果。 沈伯章、戚正阳等人,可是萧万平了大心思收服的,既忠又勇,那是自己的基本盘,若损失一两个,那就亏大了。 “现在炎国朝堂,形势如何?”萧万平再问。 “登基之后,逍遥王改元昭雪,朝野上下,顺称其昭帝。他以雷霆手段,迅速清除了太子党羽,稳固了朝堂局势,咱们大梁,怕是无机可乘了。” 金使连连嘆息,暗道梁帝中蛊,真不是时候。 萧万平反而回道:“就算炎国朝局不稳,现下也不是和他们开战之机?” “使君,这是为何?” “炎国和卫国,態度不明,谁知道这萧万平有没有暗中和姜怡芯勾结,助他夺位,而且你也知道,姜不幻先前出使炎国,和他们达成过共识,具体內容不知。” “加上本君和逍遥王,也达成协议,若贸然毁约,恐引起炎卫两国合击。” 萧万平的话,让金使陷入沉思。 “对啊!” 他一拍手:“岁寧异动,没准就是卫国在履行盟约。” “不错,卫国屯兵炎国东境,只是找个由头,让萧万平有正当理由率军南下,从而夺取皇位,他们两国,短时间之內,必定不会真正开战。” “嘶” 听到这个分析,金使倒吸一口气。 “没想到炎卫两国,串通一气了?” 说完这句话,金使用一种极度复杂的神情看著萧万平。 有震惊,有佩服,更有难以置信... 没想到一向谨小慎微的二皇子,也有这般见识? 无相门当真是错估了此人! 之所以说这番话,是因为萧万平有预感,北梁朝堂不久后,必定会有一场针对炎国和卫国,是否用兵、该对谁用兵的討论。 他先在这里打个预防针。 梁帝下定决心前,必然会过问无相门的意见。 毕竟这里掌握的情报,实在太多,梁帝必须参考。 说服金使后,萧万平挥了挥手:“他们串通也正常,可別忘了,姜怡芯和炎昭帝,本就有婚约在身,只因此前炎昭帝受封北上而耽搁了。” “使君说得是。”金使陷入沉思。 给了他几息时间,萧万平转而说道:“行了,不说別人了,说说咱们自己吧。” “使君的意思?” “杀害惠妃的密谍,可找到了?” 一听此话,金使立刻眉头紧锁。 “不瞒使君,找遍了整个帝都,就是不见这密谍踪跡。” “看来这神影司的本事,是越来越大了,连无相门都奈何不了他们。”萧万平心中宽慰。 “使君,陛下已经下令,从明里搜寻,转为暗中抓捕。” 言外之意,这件事暂时要搁下了。 转念一想,梁帝对惠妃,根本没什么感情,这点从鲜少宠幸她便能看出。 这几天大张旗鼓搜捕,也只是彰显皇家威严罢了。 “父皇这是要放弃了?”萧万平假装不解。 “使君,已经三天了,再这样大肆搜捕,帝都民心必乱,届时若有什么不良后果,得不偿失,陛下也是不得已。” 金使说出心中看法。 “也是!” 萧万平很明白皇家手段。 再过几天,若真找不到翠娥,朝廷必会找个替死鬼处死,昭告天下,以维护皇室脸面。 “行了,本君走了。” 萧万平站起身,再度强调:“记住,本君和五行使的关係...” “使君放心,绝不透露。” “若有人问起,为何我夤夜前来...?” “使君乃北梁二皇子,来无相门打探密谍下落,情理之中。”金使很识趣回了一句。 “很好!”萧万平满意点头。 隨后大摇大摆,从无相门正门离开。 路上,他长嘆一口气。 景帝死了,真的死了。 对於这个父亲,萧万平的感情是复杂的。 他既防著自己,但同时又会偶尔偏爱。 受封北境,还不忘要让萧万平儘快有子嗣。 不管是出於对愧疚,还是真心疼爱,景帝对自己,还算不错。 “呼” 长出一口气,萧万平甩了甩头。 一將功成万骨枯,向来都是残忍的。 景帝不过是其中一员罢了。 按下纷乱的思绪,萧万平回到了府中。 他第一时间下令: “陈达,明日让门口守卫,佩戴一个黑色剑穗。” “黑色剑穗?” 陈达一愣:“殿下,此乃不吉,却是为何?” “少废话,本殿下从不信这些,照做便是。” 搜捕已经暂时搁下,萧万平打算著手会一会神影司的人。 “是!”不敢再多问,陈达领命离去。 翌日,夜幕再度拉开。 白瀟支走了侧门的守卫,连同萧万平来到此处静候。 “殿下,搜捕虽然没先前那般,但此刻让翠娥前来,会不会太冒险?” “不管了,时间紧迫,必须冒险一试。” 白瀟扬嘴一笑:“你又打什么坏主意?” “一会你便知晓。” 两人会心一笑。 过得半个时辰,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萧万平眼睛一亮,朝白瀟示意。 走到门边,白瀟逕自將门打开。 以他修为,不至於被偷袭。 来的,还是翠娥! “你果然守信!”萧万平微微頷首。 “殿下,这节骨眼唤我前来,怕是有什么急事吧?”翠娥开门见山问道。 卖了个关子,萧万平试探著问道:“你们神影司本事不小,无相门和整个帝都的白龙卫,都没找到你们。” 微微一笑,翠娥並没直接回应。 “今时不同往日,我神影司也到了可以和无相门掰掰手腕的地步了,我们在兴阳城找不到他们据点,在渭寧,他们也休想找到我们。” 话里话外,充满自信。 见状,萧万平也不再多言,径直说道。 “让你来,是想跟你做个交易。” 第813章 放鱼饵 “交易?”翠娥有些意外。 “不错,你不是吹神影司有多厉害,你们去帮我查一件事,我给你们一个重要情报。” 翠娥先行问道:“查什么事?” 萧万平悠悠开口:“北梁有个规矩,那些城池的太守以及重要守將的家人,都必须住在帝都,这一点,你们神影司应该知道吧?” “自然是知道的。”翠娥也没隱瞒。 “那好,我要你帮我去找到原岁寧驻军副將,茅东的家人。” “茅东?” 翠娥眉眼一皱。 “他不是跟隨常羿去了青松城,此刻正和杨牧卿共同镇守西境吗?” 旋即,她突然反应过来。 “不对啊,这外边传言,常羿害你,茅东身为副將,为了自证清白,自己割下一只耳朵向你表明心跡,你这才放过他,你打听他家人作甚?” 听到这话,萧万平扬嘴冷笑。 这外头的传言,还真是纷乱。 一会说茅东的耳朵是常羿割的,一会说“刘苏”割的。 现在又说,是他自己割下的。 不过传言越乱,萧万平越喜欢。 他暗自庆幸,当初压下这消息,无比正確。 “这点你不用管,现在茅东家人,极有可能被太子挟持,具体在何地,我需要你们帮我探清。” 翠娥点点头,旋即回道:“作为回报呢?” “我可以告诉你们,狸猫的身份。” “狸猫?” 翠娥眼睛一眯。 大炎镇北军,镇守燕云时,时刻处於被动,这狸猫可是立了大功。 整个镇北军上下,无不想揪出这只“狸猫”。 就连曹千行亲自到来,也只是抓了个替身。 “你知道狸猫身份?”翠娥有些不可思议。 “当然。” “怎么知道的?” “你的问题,有点多。”萧万平笑著回了一句。 翠娥解释道:“我总要知道,你的消息可不可靠?” 转念一想,也是。 但萧万平还是不想透露他与五行使的关係。 “无相门高层,有我的人,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 翠娥更是震惊不已,她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著萧万平。 “无相门,向来只向梁帝负责,连太子都休想染指,你居然能渗透?” “你不信?” “说实话,確实有些不信。”翠娥据实回道。 白瀟双眼一动,寒芒闪过,大有一副一言不合便要出手的意思。 感受到威压,翠娥脸色一变。 “我知道你修为极高,但没必要这样威胁我。合作贵在坦诚,我只是將心中想法,如实说出罢了。” 闻言,萧万平咧嘴一笑。 他拍了拍白瀟肩膀,让他收敛。 旋即又道:“为表诚意,我可以等你们。” “什么意思?”翠娥不解。 “我先告诉你狸猫身份,你们先行调查,待核实真假过后,再来履行我的事。” “殿下当真愿意这样做?” “少废话,行不行赶紧说。”萧万平有些不耐烦。 “如果殿下愿意这样,那我神影司自会做这笔交易。” “成,那就这样,附耳过来。” 翠娥贴身上去,萧万平在她耳边说出了“狸猫”身份。 听完,翠娥双目大张。 “居然是她?” “你也知道?” “自从紫玉坐实密谍身份后,神影司曾对紫玉阁上下查了无数遍,愣是没查到异常,没想到真是她。” “我有一个条件。”萧万平立即再道。 “你说。” “既然知道狸猫身份,真假与否,你们顺藤摸瓜一查便知,但你们不能马上抓捕。” “为何?” 开玩笑,萧万平刚从金使那里打听到狸猫身份,转眼他便出事。 这如何能不引人起疑? “我的人是明著去打听狸猫身份的,可转眼狸猫便出事,等於把我的人卖了,这却行不得。” 他虚构了一个人出来。 点点头,翠娥反应过来。 “行,这点我答应。” 萧万平似乎还怕神影司不会做,紧接著便出言提醒。 “你们可以密切监视狸猫,待关键时,將计就计,如此才能利益最大化。” “这点无须殿下提醒,神影司自有安排,总之请殿下放心,我等不会立刻实行抓捕。” “我相信你们。” 翠娥也看清了形势,现在看来,双方的目標暂时一致。 神影司没理由將“刘苏”置於不利境地,这对他们一点好处都没有,反而会招来萧万平疯狂报復。 损人不利己! “殿下,没什么事的话,在下告辞。”翠娥一拱手,便要离开。 “等等!” 萧万平还是叫住了她:“给我个时间。” “十天,十天之內,若殿下提供情报是真,我神影司必定查清茅东家人所在。” 点点头,萧万平郑重回了一句。 “那就十天!” “告辞!” “还有一事...” 犹豫许久,萧万平最终决定说出。 “殿下,还有何事?” “我知道此事很难,但却是目前我们极致的共同利益。” “你说。” “无相门门主,赵不全,此刻秘密前往岁寧布置据点,我估摸著,应该快回到帝都了。” 翠娥头一转,目光流动。 “殿下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说?” “神影司若有这个能力,可在赵不全返回帝都时,將他杀了!”萧万平不再隱晦自己的目的。 “杀了赵不全?”翠娥双眼登时绽放精光。 这恐怕是连曹千行,都不敢想像的任务。 “不错,不瞒你,除掉他,我便能掌控无相门,从此往后,你们在渭寧,再也不用战战兢兢行事了。” 这听上去是如此诱惑,不得不说,翠娥大为心动。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杀赵不全,谈何容易!” “我知道不容易,只是透露这情报给你们,神影司看著办便是,当务之急,还是帮本殿下找出茅东家人下落。” 沉默良久,翠娥重重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她不再多言,恍若心中下了某个决定。 “告辞。” 一抱拳,翠娥拱手隱入夜色里。 见她离开,白瀟说出心中想法:“殿下,就凭神影司在渭寧的据点,他们不可能杀得掉赵不全。” “我知道,但若有个万一呢,咱们岂不是赚大发了?”萧万平嘿嘿一笑。 第814章 不速之客 白瀟还是摇了摇头。 “这赵不全,跟曹千行一般,神出鬼没,没人见过他真面目,別说杀他了,恐怕即使咱们告诉神影司他的行踪,他们都未必能找得到。” 摆摆手,萧万平回道:“不管这些,总之將赵不全行踪透露给神影司,百利而无一害,具体如何,看神影司本事了。” 看了一眼夜色,萧万平深吸一口气。 他伸出右手,感受暖春下的微风。 “没想到这北梁的风,竟然如此柔和。” 白瀟面容冷峻:“只可惜,你来了,这里的风,很快便会充斥著血腥味。” 转过头,萧万平捶了一下白瀟肩膀。 “怎么把我说得像恶魔一般?” “对一些人来说,你就是恶魔。”白瀟笑著回道。 “少耍嘴皮子,走,饮酒去。” “饮酒?”白瀟略显诧异。 “怎么,不行?” 白瀟认识萧万平以来,鲜少见他饮酒。 而他自己,可是江湖中人,这酒可少不了。 只是跟了萧万平以后,时刻得打起十二分心眼,自己也许久未曾沾酒了。 “行,走。” 豪气顿发,白瀟拉著萧万平,当夜便饮了个烂醉。 翌日一早。 萧万平只觉头痛欲裂,昏昏沉沉。 迷糊中,只觉有人帮自己擦脸。 这才发现,原来昨晚睡下后,胃里酒菜,恍若喷泉一般涌出,沾满胸前衣襟。 似乎有条身影,跑上跑下,又是给自己擦身子,又是换衣服。 还似乎,守了一夜,不曾离去。 此时睁开眼,才看到眼前的人,正是初絮鸳。 见萧万平醒来,初絮鸳脸色一红。 嘴里却啐骂:“酒鬼!” “啊!” 长吐一口气,萧万平四肢大张,恍若一个“木”字躺在床上。 无意间瞥见初絮鸳双眼有些血丝。 “你昨晚一直守著?” “我只是怕你呛死,就没人帮我们姐弟去找父母了。”初絮鸳嘴里冷冷说著。 身躯却站了起来,去到案桌旁。 “丫头,你让丫鬟伺候即可,何必亲自守著?” “你醉成这样,万一躺著呕吐,可是有窒息身亡的危险,那些丫鬟能救你?” 说完,初絮鸳端过一碗醒酒汤,来到床前。 “头痛无力,喝了它就能好。” “这是...醒酒汤?”萧万平皱眉。 “嗯。” 看了她一眼,萧万平接过醒酒汤,一饮而尽。 “看看你的床和被褥,还不起来?” 低头看了一眼,见床上被子上,虽然被初絮鸳收拾过,但还残留著一滩滩污渍。 恶臭熏天! “呕” 他只觉胃里翻涌,几乎再度翻涌而出。 初絮鸳眉头一皱,离他三步远。 “地板我刚收拾乾净,你若敢再吐,就全部给我吃回去!” 听到这话,萧万平赶紧自己拍著胸口,强行咽下胃里酸水。 也吐得只剩酸水了。 命丫鬟来收拾片刻,萧万平总算觉得顺气许多。 出了房门,来到庭院,萧万平看著初絮鸳,脸色郑重。 “这几天,柳青宜那妇人,没再为难你吧?” “她手都被你打断了,哪还能够为难我?” “嘶” 一提到柳青宜,萧万平竟然发现,好几天没见到她了。 “罗城!” 他高声唤了一句。 庭院外,罗城听到萧万平的呼喊,即刻大步来到。 “殿下,你叫我?” “夫人这几天没哭没闹?” 罗城抬起头,看了萧万平一眼,旋即又垂下。 “回殿下话,夫人这几天都在自己庭院中,不见现身。” “哦,那她的伤?” 府里的大夫,全部被萧万平赶走了,他很好奇,柳青宜的断臂,是谁帮她接的? “夫人让人去请了帝都第一圣手,莫还(huan)春给她接的手臂。” “呵,我还以为她会一哭二闹三上吊呢?没想到如此平静。” 萧万平心中有些不安。 若柳青宜闹,那还罢了。 如此平静,可不像她为人。 这更像,暴风雨前的寧静! “这莫还春又是哪位?”萧万平的注意力转移到这个人身上。 “回殿下话,此人医术高超,丝毫不亚於宫中御医,殿下想必忘了,您身体一出毛病,非他医治不可。” “哦,还有这等事?”萧万平眉目一扬。 “是的。” “那看来,得找个时间去会会这个神医了。”萧万平暗暗点头。 几息过后,他又道:“这些日子,派人盯著夫人,不得让她出府半步,也不要让她靠近丫头姐弟俩人,听明白没?” “卑职遵命!” 这道命令,等同於將柳青宜禁足了。 罗城经过上次被支走一事后,对待柳青宜更加谨慎。 萧万平的命令,他自然不敢违背半分。 “去吧。” 罗城拱手离开。 萧万平这才发现,酒后那些症状,似乎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丫头,你这醒酒汤,当真神奇得很...” 萧万平转过身,想去询问一二,却发现初絮鸳眼皮几乎快要合上了,身形摇摇晃晃。 一夜没合眼,她站著都快睡著了。 见此,萧万平也不顾避嫌,上前一把揽住她的后腰。 “来人,快来人!” 几个丫鬟立刻来到萧万平跟前跪倒。 “殿下!” “快把初姑娘扶下去歇息,好生照顾。” “是!” 两个丫鬟扶著初絮鸳离开。 刚要返回房中,萧万平见到白瀟也来到庭院了。 看他精神气爽,毫无酒后醉意。 “老白,你酒量可以啊?” “我有內劲,隨时可以將酒劲逼出,你不行。”白瀟朗声一笑。 “好傢伙,难怪你怎么也喝不醉,老子被你坑了。” 两人说著笑,突见陈达一脸郑重,大步上前稟报。 “启稟殿下,太子来了!” “刘丰?” 萧万平眉头一拧,声音拔高。 “对。” “他来作甚?” “说是为初姑娘救了他一事,专程亲自登门道谢。” “呵...”萧万平怪笑一声:“黄鼠狼啊这是...他在哪?” “带著东宫卫队,就在门口候著。殿下,见不见?” “见,尊贵无比的太子殿下来了,怎能不见?” 隨后萧万平一挥手:“老白,走,隨我出去看看这黄鼠狼,究竟安的什么心?” “嗯。” 白瀟点头,跟在萧万平后边,右手紧握长剑。 第815章 谁胆小? 府门外,一眾侍卫半跪著。 刘丰也不倨傲,背对著府门站立,旁边那群东宫卫队,早就將附近长街肃清。 在他旁边,覃楼双手插在衣袖里,弓著背站著。 眾人无言,只是静候。 “吱歪” 府门大开,萧万平大步走了出来。 “呦,什么风把皇兄给吹来了?” 爽朗的笑声,萧万平下了台阶,拱手说道。 “二弟。” 见萧万平到来,刘丰立刻转身,换上一副笑脸。 看了一眼东宫侍卫,手上尽皆捧著綾罗绸缎,还有一些珠宝首饰。 萧万平故作狐疑:“皇兄这是?” “本宫中了蛊,听说是二弟府上那姑娘救了我,特此略备薄礼,登门道谢!”刘丰笑著回了一句。 “皇兄实在太客气了。” 隨后,萧万平毫不犹豫一挥手。 “来人,照单全收!” 府中亲卫听到命令,二话不说便上前,接收了那些礼物。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见此,刘丰脸皮微微抽搐。 还真是不要脸! 但他还是露著笑容:“二弟,你不会连杯茶都不肯招待本宫吧?” 想来这里装模作样,你打错算盘了。 按照常理,他应该迎接刘丰进府,虚以委蛇一番,再送他离开。 但萧万平偏偏反其道。 “皇兄抱歉,我有急事要出门一趟,若想喝茶,改日我送些茶叶到东宫去就是。” 不管刘丰出於什么目的,萧万平都不打算让他进府。 听到这话,刘丰脸色登时一寒。 堂堂东宫太子,亲自登门道谢,竟然吃了闭门羹。 这传出,脸面往哪搁? 覃楼立刻站了出来:“二殿下,再怎么说,太子亲临,你门都不让进,未免太失礼了吧?” “哦?” 萧万平转头看向覃楼。 “你是谁?居何官何职?”他明知故问,声音还提得很高。 “在下夜无神,忝为东宫幕僚。”覃楼倨傲回道。 “幕僚?”萧万平冷声一笑:“这么说,你无官无职咯?” “二弟,你这是何意?”刘丰眉头一皱。 “本殿下好歹也是大梁皇子,你一个无官无职的贱民,敢这样跟我说话,信不信我立刻毙了你?” 听到这话,刘丰立刻怒容涌现。 他抬起手,指著萧万平:“刘苏,你什么意思,本宫不惜放下身份,亲自到你府上道谢,你竟敢如此无礼?” “皇兄,我说了,我有急事,不便接待,这算无礼吗?”萧万平双手一摊。 覃楼显然也被萧万平的话激怒了。 他上前一步,来到刘丰面前。 “太子殿下,二皇子向来胆小,我相信他只是玩笑话罢了,不必动怒。” 看上去像是在劝和,实则赤裸裸的辱骂。 “是吗?” 萧万平突然咧嘴一笑,朝身后的白瀟一挥手。 后者脚下一发力,身形一闪,即刻来到覃楼身前。 “鏗” 长剑挥出,即刻横在他的脖子上。 所有东宫卫队,都没反应过来。 就连离著刘丰和覃楼最近的三人,都还未来得及拔出刀。 见白瀟出手,他们方才涌上来,將白瀟团团围住。 刘丰登时嚇得打了个冷颤。 “刘苏,你这疯子,究竟想干什么?” 他下意识摸了摸脖子,好在那把剑,不是横在自己脖子上。 嘴里说著,刘丰身子不自觉退到了卫队中。 覃楼眼睛大张,看向萧万平。 这个刘苏,他好像从不认识一般。 “二殿下,你这是何意?”覃楼不慌不忙问了一句。 “没什么意思,只是向大家证明,胆小的是谁?” 萧万平嘿嘿笑著,看向躲在人群中的刘丰。 而刘丰,一张脸登时涨红。 这分明就是讽刺他胆小。 但毕竟是太子,凭实力登上的东宫之位。 不是萧万昌萧万荣,还有萧万安之流。 他很快就平復了心绪,脸上依旧露出笑容。 “二弟啊,你这么衝动,对我的人下手,这若是传到父皇耳朵里,万一闹出个刺杀东宫的罪名,可不好啊!” “皇兄说笑了,我只是对这无官无职的夜无神动手,何曾对皇兄不敬过?当然,皇兄大可去向父皇告状,看到时会不会给父皇留下一个搬弄是非的印象?” 萧万平完全有恃无恐。 西境之功,加上救治梁帝,这些事,他可还未受封呢。 还有,萧万平回帝都一路遇刺,梁帝心中是明白的。 他想保太子,因此一直对“刘苏”心存愧疚。 这点小动静,梁帝不至於真的问罪。 看了一眼刘丰,目光又落到萧万平身上。 覃楼似乎是个能屈能伸的主。 见白瀟长剑丝毫不松,无奈,他只好一咬牙,拱手说道:“方才在下失言,还请二殿下恕罪!” 闻言,萧万平眼睛一眯。 若覃楼硬刚到底,萧万平还不在意。 但见覃楼如此咽得下气,萧万平忍不住在心中讚赏一句。 这是个成事之人! 既然已经出言道歉,萧万平也不想真把事情闹大。 一挥手,让白瀟撤了长剑,回到自己身边。 “皇兄,若没其他什么事,还请回吧,您贵为太子,在街上瞎晃悠,万一缺个胳膊少条腿,可就不好看了。” 覃楼回到刘丰身边,不自觉摸了摸脖颈。 他朝刘丰点头示意。 后者再度出言。 “哎呀,二弟,本想到你府上討杯茶吃,顺便救一救你,没想到你如此不领情,那就別怪本宫不念兄弟之情了。” “救我?”萧万平指著自己的鼻子,嘴角歪向一边。 “不错,救你!”刘丰郑重其事强调一遍。 挺直胸膛,萧万平回道:“不劳兄长费心,我这身体好得很,日夜操劳依旧精神抖擞,不需要人救。” “当真?”刘丰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著萧万平看。 不耐烦挥了挥手,萧万平径直回道:“皇兄若愿意在这里站著,那请便,臣弟告辞了。” 说完,他带著白瀟等亲卫,便要假装离开。 “我听说,父皇让你协助皇伯父勘察密谍一案,还赐予你一块令牌,允你自由出入皇城各处,是也不是?” 刘丰一句话,让萧万平止住身形。 他登时明白,刘丰想做什么! 那块令牌,为了掩护翠娥出宫,他故意落在了皇宫的草丛里。 听刘丰话里意思,令牌应该在他手上无疑了。 第816章 阴不死你?? “是又如何?”萧万平停下脚步,转头问道。 “父皇御赐令牌,倘若不见了,你该当何罪啊?”刘丰异常得意。 斜嘴一笑,萧万平反问:“听皇兄的意思,你知道这块令牌下落咯?” 见白瀟不再虎视眈眈,刘丰分开人群,带著卫队来到萧万平身边。 他压低声音,附耳说道:“这块令牌,现在就在本宫手上,只要你当著眾人跪下来,朝我行礼,再为方才行为道歉,本宫可以考虑还给你。” 说完,刘丰嘴角难以压制翘起,嘚瑟至极。 他以为,萧万平必然会求著他,把令牌归还。 谁知,萧万平只是仰头大笑一声。 “皇兄,这令牌,你爱拿,你拿著便是,休想以此威胁!” 听到这话,刘丰目瞪口呆。 “你...你说什么,你不要这令牌了?” “是啊,不要了,谁爱要谁拿去?” “你就不怕父皇治你的罪?”刘丰咬著牙问道。 萧万平一摊手:“再说咯!” 刘丰脸色铁青,眼底带著熊熊烈火。 本想到此耀武扬威一番,顺便进府打探打探初絮鸳的底细。 再施恩“刘苏”,旁敲侧击让他不再追究路上遇刺一事。 谁曾想,刘丰不仅吃了闭门羹,对方还软硬不吃。 这让他的算盘彻底落空! “好,刘苏,算你狠,明日朝堂,等著父皇治你的罪吧。” 一甩手,刘丰对覃楼等人下令。 “回宫!” “皇兄!” 萧万平叫住了他。 刘丰转过头。 这次轮到萧万平走到他身边,附耳低言。 “臣弟奉劝一句,有些东西,很烫手,不是隨便可以拿的。” 刘丰脸色一寒:“你在嚇唬我?” 摆摆手,萧万平笑道:“隨便你怎么想,总之,不要后悔就行。” “本宫做事,从不后悔。” 丟下这句话,刘丰逕自钻入东宫车驾,在卫队的护送下,缓缓离开。 看著车驾背影,萧万平笑容逐渐收敛。 隨后,他立即朝白瀟挥手:“走,进宫!” 皇子进宫,可以带一个隨从。 白瀟扮成萧万平隨从,几乎没遇到任何阻拦,便进了皇城。 “殿下,如此著急进宫作甚?”白瀟有些不解。 “老白,你没听过恶人先告状?” “恶人?你?”白瀟笑著反问。 “我从未把自己当什么君子,说是恶人也行。”萧万平浑然不在意。 白瀟想想也是,恐怕对很多人来说,萧万平不仅仅是恶人,还是恶魔。 径直来到朝阳殿,萧万平见到了欧阳正。 “殿下,您怎么来了?”见到萧万平,他似乎有些意外。 “父皇呢?可在殿中?” “陛下和王爷都在。” “烦劳欧阳將军稟报一声,说我求见。” “请殿下稍待!” 欧阳正看了萧万平身旁的白瀟一眼,突然眼睛一眯。 而后离去! 这一切,萧万平都看在眼里。 他將白瀟拉到一边。 “老白,这欧阳正的修为,你可看得出?” 摇摇头,白瀟据实回道:“看不太出来,但从他步履和气势来看,应该略逊於我。” 略逊! 虽然萧万平装作满意点头。 但他心中却道,白瀟自从跟了自己,也没什么时间精力在武道一事上。 因此实力相较之前,並没有质的提升。 这对他和自己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毕竟身处敌国,时刻都有危险,这渭寧皇城,也不知有没有隱藏的绝世高手。 若白瀟对付不来,那就危险了。 一念及此,萧万平决定像帮赵十三一样,儘快提升白瀟的实力。 拍了拍他肩膀,萧万平略带歉意:“倒是我耽搁你了。” 白瀟会意,立即回道:“別说这种话,这跟你无关。” 有没有关,两人心中清楚得很。 话音刚落,欧阳正从里头走了出来。 “殿下,陛下宣你进殿。” 点点头,萧万平看向白瀟:“你便在此稍待。” “嗯。”白瀟点头示意。 和景帝的广明殿一般,进朝阳殿,都得搜身。 过完流程后,萧万平大步迈进。 “儿臣见过父皇。”他恭敬行了个礼。 “起来吧。” 此时,梁帝正端坐在龙案前,怀王刘康坐在下首第一个位置。 萧万平见梁帝气色红润,身上的肉也长了回来,看上去应该无碍了。 “谢父皇。” 萧万平起身,又对著刘康拱手行了一礼。 “皇伯父!” “嗯。”刘康点头示意。 “刘苏,不瞒你,朕和皇兄,正商量著如何封赏你和那丫头,你怎么来了?” 萧万平故作一副愤懣姿態。 他再度跪下:“父皇,儿臣特来请罪!” “请罪?” 梁帝和刘康对视一眼,尽皆不解。 “请什么罪?” “儿臣將父皇赐予的令牌...丟了!” 听到这话,梁帝眉眼一抬,似乎並不太在意。 “这东西,你都能丟?” 梁帝还未发话,刘康已经不满出言。 “兴许不是丟。”萧万平转而说道。 “不是丟,那是什么?” “前些时日,儿臣出宫之时,並未乘轿,走得急了,期间有一黄龙卫无意间撞到了儿臣,当时儿臣並未在意,现在想想,这令牌...兴许是被此人偷走了!” “是哪个黄龙卫?”梁帝脸色一寒。 人是萧万平虚构的,自然无法说出。 刘康也附和:“黄龙卫哪有单独行动的?你就没起疑?” 他侧著脸看著萧万平,试图勘破他的真正用意。 “回父皇、皇伯父话,当时宫中正在抓捕密谍,儿臣心想,兴许是此人有急事要去稟报欧阳统领,因此也没在意。” 他將谎说得滴水不漏。 刘康也不再怀疑。 “那你可看清他脸了?” “当时那人低著头赔礼,儿臣並未看清楚他脸。” 若不是萧万平刚从炎国手里夺回青松,梁帝几乎要骂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了。 瞪了他一眼,梁帝捧起茶盏,淡淡问了一句:“你特意进宫,就是为了此事?” “父皇,持有令牌者,可自由出入宫中,而今令牌被偷,儿臣担心贼人心怀叵测,对父皇不利,就算被父皇治罪,儿臣也必须进宫稟明。” 听到这话,梁帝脸色一缓。 “你倒是挺有担当!” 梁帝放下茶盏。 见此,萧万平小心翼翼试探著问:“敢问父皇,现下该如何是好?” 第817章 局势不乐观 梁帝沉吟片刻,看向刘康。 “皇兄,依你之见呢?” 见梁帝態度,萧万平心中鬆了口气。 主动稟明,且以令牌被偷的名义,加上樑帝对自己心怀愧疚,看他样子,不会追究自己的过失了。 刘康不假思索出言:“当务之急,是下一道命令,废止这令牌,以免让贼人有机可乘,再暗中调查,究竟是谁偷走了这令牌,此人有可能是翠娥同伙。” 捋须点头,梁帝眉头一锁。 刚走了一个翠娥,现在宫中似乎还有隱患。 他不由得想起无相门。 这赵不全不一离开帝都,这些神影司的小丑,就全都跳出来了? 不行,得赶紧传旨,让赵不全儘快返回帝都。 心中如是想,梁帝刚要下令。 却被萧万平阻止。 “父皇,儿臣有一想法,或许能顺藤摸瓜,揪出密谍。” “什么想法?”梁帝眼睛一亮。 “不要下令,更不要声张,就当此事没发生过,贼人偷走了令牌,必然有所行动,只需命黄龙卫暗中留意,若有人拿出令牌,立即抓捕。” 听完萧万平的意见,梁帝和刘康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好主意!”刘康率先说了一句。 “就按你说的办。”梁帝下了决定。 闻言,萧万平心中暗喜。 刘丰,看老子阴不死你! 声张当然是不能声张的,一旦消息传出,刘丰还不主动將令牌献出? 他说过,明日朝会,要拿出令牌,让梁帝治萧万平的罪。 可到时候拿出,跟现在献出,可完全不一样了。 届时,萧万平自然还有一番说辞。 “多谢父皇。”萧万平行了一礼。 “哼!” 梁帝变了个脸,隨后出言斥责:“朕给你的令牌,尚且把持不住,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夺回青松的?” 见状,刘康看似无意出言:“话可不能这么说,无心之人,难以防备有心之贼,这贼子存心要偷令牌,暗箭难防啊!” 听到这话,梁帝方才作罢。 “回府去,好生反省。”梁帝再次瞪了萧万平一眼。 “多谢父皇宽宥,儿臣告退。” 说著,萧万平便要离开。 “等等!” 梁帝似乎想到什么,再次叫住萧万平。 “父皇!” “朕听说你离宫之前,去过尚衣局还有惠妃宫苑?” “正是。”萧万平坦诚回道,面无波澜。 “你去这两个地方作甚?” “当时密谍在逃,儿臣想去尚衣局了解情况,后来得知翠娥曾服侍过母惠妃,又去了母惠妃宫苑一趟,本想从母惠妃口中了解一下密谍的行为习惯,看能不能替父皇分忧,哪知...” 说到这,萧万平停住了话头。 “別吞吞吐吐,快说。” 这宫中的一举一动,是绝对瞒不过梁帝眼睛的。 萧万平也据实回道:“哪知当时母惠妃急著出宫,极不耐烦,儿臣心急之下,还和她发生了口角,现在想来,真是懊悔万分!” 惠妃死了,他装出一副懊恼的模样。 “这么说,你是想帮忙抓捕密谍咯?”梁帝带著审视的眼光,不断在萧万平身上打转。 “正是!” 萧万平態度恭敬,旋即又补充道:“对了,当时到了宫门处,儿臣发觉令牌已丟,生怕父皇怪罪,便让其中一个黄龙卫,帮忙私底下寻找,因此令牌一事,他可以作证。” “这几天儿臣寢食难安,这才反应过来,令牌极有可能是被偷去的,深感干係重大,特进宫稟明父皇。” 听到这里,梁帝一挥衣袖。 “行了行了,朕知道了,你先回去,明日一早,隨百官朝会。” 朝会? 萧万平心中一动,总算是要论功行赏了? “儿臣遵旨!” “对了,把那小丫头也带上!” “是,父皇。” ... 出了朝阳殿,萧万平嘴角牵起一股莫名阴笑。 刘丰,敢跟老子玩这些,看老子阴不死你? 回去路上,萧万平跟白瀟说了事情原委。 听完,白瀟忍不住仰头一笑。 “你还是那个你。” 虽然在兴阳城,两人还生死相对,但萧万平整治萧万昌和萧万荣的手段,白瀟也从德妃和陈实启那里听过。 脸色一肃,萧万平回道:“在兴阳,我要同时对付三个,在北梁,只需要专心对付刘丰,我就不信,玩不死他!” 两人走了一段,白瀟又问:“梁帝明日便要论功行赏,你觉得,会怎么赏你?” “怎么赏我,我一点也不在乎,我在意的,是如何继续掌控青松城那二十万兵马?” “你担心陛下撤换將领?” 眼睛眯成一条,萧万平点点头:“是啊,毕竟茅东曾身为常羿副將,確实不好说。” “但如果陛下將茅东撤换,你也无须顾忌,直接將他指证太子的供词上呈便是。” “唉!” 萧万平轻轻嘆了口气。 “话是这么说,但梁帝现在对刘丰还是信任的,供词呈上去,我怕適得其反。” “那就想办法,让茅东和杨牧卿,继续执掌大军不就成了?” 摸著脸颊无奈一笑,萧万平回道:“我也想,但若从我口中说出,定会让人怀疑,我有异心。” “那谁能说?” 嘴巴歪向一边,萧万平心中有了主意。 “如果让刘丰说出,恐怕就能成了。” “刘丰?” 白瀟冷笑著摇头:“他怎么可能帮你说话。” 萧万平只是微微一笑,没再多言。 ... 翌日五更。 乾坤殿。 群臣立於廊廡之下,等待朝会。 萧万平带著初絮鸳,也来到了殿外。 百官看向萧万平,纷纷过来施礼。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陛下召你朝会,想必是要论功行赏了。” 这些官员,萧万平一个都不认识。 但看此人著装,应该是个尚书。 “没想到二殿下如此英勇,竟然从炎贼手上轻易便夺回青松。” “本官都说过了,二殿下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还不信?” “二殿下开窍了,恭喜恭喜!” 强自露出笑容,萧万平对著这一群陌生面孔,一一拱手回礼。 突然,人群中有人说了一句。 “太子殿下来了。” 剎那间,所有围著萧万平的官员,立刻如鸟兽散,聚集在刘丰身边。 第818章 二度封王 “参见太子殿下。” 百官纷纷对刘丰行礼。 眾人面前的刘丰,依旧是那副恭俭孝悌的模样。 他面露春风,虚抬右手。 “诸位大人,免了。” 刘丰非常享受这眾星捧月的感觉。 反观萧万平这边,刘丰来到,他身边几乎空无一人。 有意无意间,刘丰还朝他瞥了一眼,神情甚是得意。 萧万平只是阴笑回应。 “太子殿下,现下西境稍安,南境却有异动,不知太子殿下作何看法?” “太子殿下,据传极荒之地,有寒铁现世,不知真假?” 本来笑著看一群小丑表演的萧万平,听到这句话,身躯猛然一震。 “极荒之地?寒铁现世?” 真的假的?? 他耸著耳朵,本想听那个官员继续说下去,可此时,梁帝来了。 “参见陛下!” 百官在殿外,先行施了一礼。 梁帝从龙輦上下来,径直走入乾坤殿。 百官起身,纷纷进入殿中,再次山呼! “眾卿平身。” 梁帝中气十足,看上去已经康復了。 没有任何多余的话,梁帝一挥手。 “宣旨!” “是,陛下!” 一个身材臃肿的太监,看上去应该是梁帝的贴身內侍。 他站出来,扯著公鸭嗓,高声宣读。 “詔曰:二皇子刘苏,虽遭奸人所害,托上苍庇佑,大难不死,於青松一役,智勇双全,兵不血刃夺回城池,特加封平西王,钦此!” “儿臣谢父皇隆恩!”萧万平双手高举过顶,接下圣旨。 群臣倒是没什么反对声音。 毕竟有言在先,若“刘苏”真能率军夺回青松,加封平西王。 这个封赏,百官早有心理准备。 在炎国是逍遥王,来到梁国,又成了平西王。 萧万平心中暗笑,老子也算两国王爷了。 封王的举动,刘丰全程没有说话,只是坐在梁帝旁边,一脸从容。 “刘苏。”梁帝出言:“而今你也贵为王爷了,凡事,许以我大梁利益为先,你可明白?” 他意有所指,当著群臣百官的面提醒。 “儿臣谨记。”萧万平拱手回了一句。 点点头,梁帝目光落在初絮鸳身上。 “出身山野,却精通医术,太医署无人能及,救了朕,还救了太子,说吧小丫头,你想要什么封赏?” 目光直视梁帝,初絮鸳径直说出心中想法。 “什么封赏都可以,我只想待在殿下身边。” “放肆!” 见初絮鸳回话,直来直去,礼部尚书立刻站出来怒斥。 “怎可和陛下这般讲话?” 梁帝一摆手:“誒,姑娘家未见过世面,这些礼仪不懂也是正常,无须计较。” “陛下宽宏大量,微臣感佩。” “微臣感佩!” 一眾群臣纷纷附议。 沉吟片刻,梁帝再度出言:“这样,既然你如此倚赖平西王,朕就特封你为平西王义妹,加封永安郡主,一应待遇,与朕的那些公主一样,如何?” 就在群臣窃窃私语时,初絮鸳猛然喊出: “我不要当平西王妹妹!” 话刚喊出,初絮鸳顿觉脸颊一烫。 “胡闹!” 刘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父皇圣命已下,你竟敢违抗!” 梁帝再次伸出手,饶有兴致看著初絮鸳。 “小丫头,平西王义妹,也算是朕的义女了,你不愿意?” “那...那我不当郡主了。”初絮鸳將头埋得很低,声音更是低不可闻。 “咳咳” 萧万平清了清嗓子,也有些尷尬。 他如何不知道初絮鸳的心思。 而且自己对她,似乎也有那么一丝复杂的情感。 但一想到贺怜玉那妮子,此时应该挺著大肚子,身陷囹圄,萧万平便觉有些愧意。 迟迟没捅破这层关係。 “丫头,不得无礼!” 群臣环视,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著初絮鸳。 梁帝也是。 可下一刻,他似乎明白了。 “哈哈!” 他捋须仰头一笑:“朕明白了,那就去掉义妹这层关係,封你为永安郡主,依旧住在平西王府,这样可以?” 听到这话,初絮鸳终於跪倒在地。 “民女谢过陛下隆恩。” 当义女不成,当儿媳妇岂不更好? 这是梁帝心中想法。 “起来吧!” 梁帝看向初絮鸳的眼神,竟然带著一丝长辈的怜爱。 这是萧万平料想不到的。 “你也先別急著谢,朕对你,有个要求。” “陛下请说。” “朕本想让你入太医署,但怀王说了,你不喜与刘苏以外的人打交道,朕也不为难你,但往后皇族中人,倘若有个病痛,那群太医治不好,你必须隨传隨到。” 给个郡主当,却將初絮鸳当成续命神医养著,这梁帝打得好一手算盘。 萧万平心中冷笑。 不过,这正是他想要的。 “丫头,还不领命?” 初絮鸳聪明机灵,一眼便看透了梁帝心思。 正在犹豫之时,突然听到萧万平的话。 她毫不犹豫便拱手:“民女领旨!” 那礼部尚书听到这句话,继续出言:“你已身为郡主,不应再自称民女,这是朝堂还好,若在外人面前,岂不掉皇家脸面?” 礼部尚书,对这些礼仪自然是执著得很。 “那我要怎么自称?” 礼部尚书当堂解释:“在陛下面前,你应称『臣女』,对一些地位比你低的,可自称『本郡主』,亦或『本宫』也可。” “行了行了。”梁帝一挥手:“这些礼仪,往后郡主慢慢学便是,这是朝堂,不是计较这些事的地方。” “微臣失態,请陛下恕罪。”礼部尚书弯腰请罪。 不耐烦挥了挥手,梁帝让他退下。 他饮了一口香茗,方才问道:“诸卿,可有事要奏?” 眼睛扫视了一眼群臣,刘丰率先站到台阶下。 “父皇,儿臣有事启奏。” “太子?”梁帝头一侧:“你有何事?” 隨后,刘丰缓缓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 正是梁帝赐予萧万平的那枚。 见此,萧万平几乎要笑出声。 蠢货,是你自己往上撞的,怪不得我。 “父皇,听说二弟前些日子,奉命追查密谍,父皇授予他令牌,自由出入皇宫,可这令牌,二弟却根本没上心,隨意丟弃,实乃大不敬!” 说完,刘丰瞥了萧万平一眼。 似乎在说,昨日之仇,今日必报! 第819章 种下怀疑种子 听完刘丰的话,梁帝双眼一张,和坐在一旁的怀王对视一眼。 两人都没有发话。 梁帝脸色阴沉至极。 这反常的举动,让刘丰心中一紧。 “父皇?” 梁帝没有理会他的呼唤,逕自说道:“把令牌拿上来!” “是,陛下!” 那贴身太监下了台阶,接过刘丰手上的令牌,返回到梁帝身边,双手奉上。 刘丰转头之际,分明瞥见萧万平脸上那一抹坏笑。 不禁后背一寒。 这混蛋怎么这副笑容? 难道他不怕被治罪? 心中念头闪过,见梁帝怒拍案桌,满脸寒意。 “太子,朕问你,这令牌怎会在你手里?” 见状,刘丰立刻跪下。 “父皇...儿臣...儿臣的人在丹墀的石墩旁捡到的。” “捡到的?”梁帝声音提高了几个度。 “是,是的,父皇,確实是捡到的。” 这点萧万平並没怀疑,当时他出宫时,藉口將黄龙卫调开,用的就是令牌丟失的理由。 想必那人並未找到令牌,反而被刘丰的人找到了。 梁帝还未发话,刘丰已经深感不妙。 萧万平眼睛死死盯著他,见刘丰用眼神不断朝几个大臣示意。 这些人,萧万平都一一记在心中。 首先是兵部尚书,他站出列,拱手说道:“启奏圣上,这令牌乃御赐之物,平西王竟然能將它弄丟,若换做常人,恐怕...” 换做常人,御赐之物弄丟,可是要问斩的。 可毕竟是皇子,又是刚封的王,兵部尚书止住话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刑部尚书也站出来附和:“陛下,得此令牌者,能在宫中自由出入,好在被太子殿下捡到,否则,后果难以想像!” 礼部尚书也跟著出言:“王爷对陛下御赐之物,尚且如此不上心,这是大不敬啊!” 三人说完,殿中出奇安静,没人再说话。 萧万平看了三人一眼。 兵部尚书,刑部尚书,礼部尚书。 三个人,太子党羽,很好,都一起跳出来了。 老子记下了! “还有吗?” 梁帝冰冷的声音,恍若寒冬里的风霜,让刘丰如坠冰窟。 他立刻意识到,似乎上当了。 可礼部尚书不觉得啊! 他依旧拱手说道:“陛下,事关重大,必须究责,否则皇家脸面何在,陛下尊严何在?” 冷峻的眼神,扫了一眼礼部尚书。 梁帝一声冷笑:“究责?好,朕就好好究责?” “太子!” “儿臣在!” “朕问你,你拿刘苏的令牌,究竟是为何?” 听到这话,刘丰登时嚇得亡魂皆冒。 捡变成了拿! 搞不好,要落个谋逆之罪! “父皇,儿臣没拿,儿臣真是捡到的啊,请父皇明察!” “捡到的?” 梁帝似乎有些不信。 “这么巧,满皇宫的黄龙卫、遍地太监宫女,没一个人捡到,偏偏是你太子捡到了?” 听到这话,礼部尚书立刻出言。 “陛下,平西王將令牌丟失,乃大过,太子殿下捡到,乃大功,陛下为何...” “你给朕闭嘴!” 话未说完,便被梁帝出言打断。 礼部尚书的意思,是应追究萧万平的罪过,而不是在此质问刘丰。 “昨日刘苏就已经告诉朕,他的令牌,被人偷走了,朕怎么也想不到,这令牌竟然会在你手上!” 一听这话,刘丰终於明白了所有。 他跪著的身躯不禁摇晃几下,心中绝望。 本想倒打一耙,现在却发现打到自己脚了。 关键是他想故意让萧万平被治罪,还没办法解释。 无奈之下,刘丰只能秉承覃楼的意思,凡事否认到底。 “父皇,儿臣怎会行偷窃之事,这令牌,的確是儿臣昨日出宫之时,卫队捡到的,父皇若不信,可將卫队传来问话。” 见他言之凿凿,梁帝动摇了。 “当真?”他斜著头问道。 刘丰做出一副悲戚的模样:“儿臣纵死,也不敢欺瞒父皇半句!” 明白了事情原委后,礼部尚书再度站出来说道:“陛下,太子最重孝道,微臣相信他绝不会欺君,此事必有蹊蹺。” 刑部尚书立即附和:“平西王言之凿凿,令牌是被偷走的,似乎也没证据,恕臣斗胆,这会不会...也是平西王丟失令牌的推托之词?” 不得不说,还是刑部尚书有些心思,萧万平心中暗道。 可梁帝已经先入为主,他更愿意相信萧万平令牌是被偷走。 但似乎也不相信是被太子的人偷走的。 “行了,” 梁帝顿感头大,一挥手:“刘苏,此事因你而起,依你之见,究竟怎么回事?” 適可而止,萧万平强自按下心中衝动。 当务之急,是让梁帝逐渐对太子起疑。 同时慢慢高看自己。 反著说,必定適得其反。 对,得顺著说! “父皇,儿臣也觉得皇兄不是盗窃之辈,想必是偷盗令牌的贼人,深感关係重大,不敢持有令牌,於是將它隨意丟弃,这才被皇兄的人找到。” “王爷英明啊!” 听完萧万平的话,刑部尚书立刻称讚。 而刘丰,却回头看了一眼萧万平,满脸狐疑。 这傢伙安的什么心,居然替我说话,这又是打的什么主意? 果然,听到萧万平的话后,梁帝满脸欣慰,讚赏点头。 “有理!” 同时,梁帝看向刘丰的眼神,却都是不满。 他心中清楚得很,既然有心之人偷走令牌,绝对不会隨意丟弃。 可既然萧万平声称偷令牌的,是黄龙卫。 那现在令牌又怎会出现在刘丰手上? 这是不是说明,刘丰的手,伸向黄龙卫了? 这一点,梁帝和景帝一模一样,绝不允许皇子染指皇宫卫队! 心中疑虑顿生,梁帝却依然面无表情。 “此事就交由大理寺去查,此不再议,退下吧。” “多谢父皇!” 刘丰方才从地上站起,连同几名官员入列! 停了片刻,梁帝再度出言。 “朕闻炎国朝廷惊变,太子萧万安谋反,逍遥王萧万平率兵平了叛乱,登基称帝,此时朝局未稳,朕想再度发兵,攻取燕云,不知眾卿意下如何?” 来了来了,该来的总会来,早在前几日,萧万平便已经意料到,迟早会有这么一场爭论。 第820章 诸位都是瞎子 兵部尚书立刻站出来说道:“陛下,青松之耻犹未雪,燕云镇北军,此时也远在炎国帝都,微臣觉得,正是攻城好时机。” “臣附议!”刑部尚书立即附和。 礼部尚书也站了出来:“陛下,先前青松城丟失,乃是因为萧万平,现下他坐上了皇位,朝中动盪,不可能亲征,现在是攻取燕云的最佳时机,望陛下不要犹豫。” 这三个人,还是站在统一阵线。 萧万平立在原地,只是微笑不语。 “其余人呢?就没有別的意见?” “臣附议!” “臣等附议!” 几乎所有官员,都觉得此时应该发兵。 可梁帝,似乎还没下决心。 他转头看向刘康。 “皇兄,你的意思呢?” 刘康端坐著,目光扫向刘丰和萧万平。 “既然两位皇子都在,不如听听他们的意见。” 点点头,梁帝先是看向刘丰。 “太子,依你之见呢?” 方才差点被训斥一通,刘丰见梁帝始终没给自己好脸色。 赶紧顺著他的意思说道:“儿臣也觉,此时正当用兵之时,一举拿下燕云,雪我青松之耻!” “哈,哈哈!” 此时,萧万平发出了一道极不合时宜的怪笑。 满朝君臣,目光不约而同锁在他身上。 “刘苏,你笑什么?”梁帝身躯前倾,脸色冷峻。 “二弟,你没事吧?”刘丰假装关心问道。 “父皇,儿臣笑三位尚书,全都瞎了!” 他指的,自然是刘丰的三个党羽了。 “平西王,你这话何意?”礼部尚书极度不满,出言问道。 “刚封了王,便如此出言无状,平西王好生威风啊!”刑部尚书捋须闭目,神情蔑视。 而刘丰,经歷方才之事,竟然有些畏惧,不敢再出言相懟。 梁帝和刘康对视一眼,也对萧万平的態度,有些讶异。 “刘苏,你倒是说说看。”梁帝出言。 站了出来,萧万平一拱手:“父皇,儿臣斗胆请问,为何逍遥王敢將绝大部分镇北军,撤回兴阳城?” 他与沈伯章,私底下签订协议,十年之內不得侵犯燕云。 这份协议谁都不知道。 当然,就算没有这份协议,萧万平也绝不会让大炎陷入战火。 毕竟,大炎迟早要回到自己手上。 满目疮痍,可不是他想要的。 “明面上,他要移师归云,实际上,恐怕是为了应对那场政变吧?” “父皇英明!” 萧万平还是肆无忌惮扯著谎。 “可儿臣觉得,这只是表象而已。” “表象?” 眾人不解。 “不错,就算萧万平那廝对这场政变蓄谋已久,想除掉萧万安,但萧万安手里才多少人马,萧万平根本没必要將大部分镇北军,带回帝都兴阳。” 听到这话,已经有一些朝臣暗暗点头。 “继续说!”梁帝明显换了一副期盼的模样。 “儿臣再请问诸位大人,我大梁和卫国,一向井水不犯河水,甚至密谍之事,暗中交好,为何卫国在岁寧边境有兵马异动?” “这...” 一眾文武,哑口无言。 这个问题,他们確实一直想不通。 就连梁帝也没想到卫国会有如此举动。 眾人被萧万平的话带了进去,纷纷皱眉沉思。 “那你说,为何会这样?”梁帝再度发问。 “父皇,儿臣斗胆请问,咱们在兴阳城的密谍,此时可曾有关於镇北军动向的情报?” 这个问题很敏感,梁帝不禁晃了晃身躯。 他看了百官一眼,权衡利弊后方才答道:“传回的情报,已经是一个月前了,那时镇北军的確在兴阳城附近。” “这么说,近一个月来,咱们並没掌握镇北军真实动向了?” 梁帝似乎有些心烦,挥了挥手:“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不要拐弯抹角。” “是,父皇。” 萧万平告了个罪,紧接著说道:“儿臣大胆猜测,此时镇北军已经化整为零,分成数批返回燕云了。” 此言一出,朝堂登时譁然。 “平西王,你这猜测,未免有些无中生有。”兵部尚书立即反驳。 “对,几十万大军,有异动的话,无相门的人,不可能没有察觉。”刑部尚书附和。 扬嘴一笑,萧万平反问:“想必诸位大人也知道,这萧万平原本就是诡计多端,狡诈无比之徒,你们就能保证,他没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將镇北军重新调回燕云?” 三个尚书登时面面相覷,不敢回话。 事关重大,他们的確不敢保证。 万一萧万平一语成讖,他们必然会失去梁帝信任。 这结果,他们承担不起。 而刘丰,此时也陷进了萧万平的思维中,只顾思考,根本顾不上反驳。 刘康终於发话了。 “刘苏,你这猜测,实属勉强,说说缘由。” “是,皇伯父。” 虽然封了王,名义上和刘康已经平起平坐,但萧万平还是对他极其恭敬。 这也在没站边的其他官员中,留下了一个好印象。 捋清思路,萧万平继续出言:“我这么猜,是因为岁寧异动一事。” “这两者又有什么关联?”梁帝问道。 “卫国无缘无故在我南边调兵遣將,目的为何?儿臣心想,他是为了联合炎国,侵吞我大梁!” 一语再次震翻百官! 朝堂上犹如炸开了锅,纷纷交头接耳。 梁帝眼角微微抽搐,脸色立刻拉了下来。 刘康则是眯著眼睛,细细琢磨萧万平的话。 “都给朕安静点!” 梁帝不由大声怒斥。 这些声音,恍若蚊子一般,吵得他心烦。 “刘苏,你继续说!” “炎昭帝和卫国公主姜怡芯,本就有婚约在身,他们联手,其实並不奇怪。儿臣之所以猜测镇北军极有可能暗地里返回燕云,正是因为卫国在南边的异动。” 话到这里,所有人总算明白了,萧万平为何敢这么猜的原因。 “他们想两边夹击,卫国从南边进攻,炎国从西边?”刘康接过萧万平的话,悚然说道。 “不错,正是这样!” 为了將黑的说成白的,这番说辞,萧万平可是准备了一些时间。 从逻辑上看,確实毫无破绽。 就连那三个尚书,此时也找不到话语反驳。 第821章 朝堂论证 见萧万平说得振振有词,朝堂上不由沉默许久。 论战力,北梁最强。 被两国夹击,这个局面,在朝野君臣心中,其实早有心理准备。 因此,北梁的政策,一直是交好一国,再攻打一国。 可现在,这个政策,似乎失效了。 炎卫两国联手了!! “刘苏的分析,眾卿有何看法?”梁帝虽然脸色严峻,但仍然捧起茶盏。 他不能慌! 百官鸦雀无声,他们似乎都被萧万平的分析折服了。 刘丰的那三个尚书,面面相覷,想要找到破绽反驳,却发现做不到。 最终,刑部尚书只能做了个假设。 “这一切都是平西王臆测,若推断错误,我大梁岂不貽误战机?” “那若推断正確呢?” 萧万平笑著反问。 “推断正確,我大梁若贸然將主力调往西境,届时南境空虚,卫国直捣渭寧,那便是亡国之祸。” “相比起貽误战机,孰轻孰重,请诸位大人自行斟酌。” 听完这句话,梁帝长出一口气。 他放下茶盏,缓缓站起身。 “刘苏,就当你所说不差,那你可有应对之策?” “唯一的办法,便是按兵不动,以不变应万变,只要各处驻军不动,炎卫两国便不敢贸然动手!” 这句话,终於让刘丰的人,再度找到了破绽。 “平西王此言差矣,就算咱们按兵不动,炎卫两国还是会发动攻击,届时我大梁还不是腹背受敌?”刑部尚书率先出言。 萧万平发现了,三个尚书中,数这刑部尚书头脑还算可以。 兵部尚书立刻附和:“对,与其如此,咱们不如主动出击!” “哎呀!” 萧万平当堂伸了个懒腰。 “若不是二位大人效忠我大梁多年,我差点要怀疑,你们是敌国奸细了。” “王爷!” 刑部尚书一脸愤懣:“我等对大梁忠心耿耿,敢问何出此言?” “我问你们!” 为了贏得好印象,萧万平姿態放得很低,並未用“本王”称呼自己。 “炎卫两国合作,是不是因为有利可图?” “王爷,这还用说,国策制定如经营商道,都是趋利避害,没有利益,他们怎会狼狈为奸?”兵部尚书答道。 “那我再假设,假设他们真的灭了咱们大梁,往后两国会如何发展?” “久而久之,必定是国力强的,吞併国力弱的,最终天下一统!”刑部尚书隨即答道。 “很好!” 微微一笑,萧万平继续道:“那谁国力强,谁国力弱,就得看如何瓜分我大梁了,是也不是?” 三人环环相顾,不知道萧万平想说什么。 但他说的道理,谁都知道。 兵部尚书只好无奈点头:“不错,是这个理!” “所以!” 最终,萧万平总结道:“就算炎卫两国合力攻击我大梁,也绝对不是真心合作,他们都各自打著自己的算盘呢。” “只要在战场上,谁牺牲的人数少,谁攻取的城池多,那往后谁的国力就更强。” “而我们大梁,只要按兵不动,炎卫两国不知道我们的军力部署,各怀鬼胎之下,我请问诸位大人,他们哪一国,会当冤大头,率先对我大梁发起进攻?” 一番话,说得朝堂针落可闻。 足足过了盏茶工夫,刘康才站了起来。 “趴趴” 他拍了几下手,赞道:“平西王分析,分毫不差,炎卫两国,谁敢先动武,那就要便对我大梁的疯狂报復,只要咱们按兵不动,他们谁都不敢先动手!” 刘康的话,让一些被萧万平说得云里雾里的大臣,终於明白过来。 按兵不动,首先,炎卫两国不知道大梁军力部署,哪一国都不敢去试探,因此绝不敢妄动。 其次,拋开兵力部署不谈,就算两国想同时进攻,也会忌惮北梁不顾一切的报復。 “就是这样!”萧万平声音响彻大殿。 “炎卫两国联姻,看似关係稳定,实则各怀鬼胎,谁都不想吃亏。” 兜兜转转一大圈,萧万平终於自圆其说,成功说服了梁帝,包括文武百官。 此时的刘丰在他面前,黯然失色,只有垂首听训的份。 殿中缓缓站出一人,见他满头白髮,萧万平也不认识。 不过看他官服以及站位,应该是工部尚书。 “没想到平西王鲜少涉足朝堂,竟然有如此真知灼见,下官佩服,佩服至极!” 他说得极其诚恳。 有一便有二。 有几个官员,也同时站出来。 “以往是下官看错了王爷,请王爷恕罪!” “微臣对平西王的话,深表赞同,不建议主动出兵,去攻取燕云!” “臣附议!” “臣等附议!” 一时间,竟有半数官员站起来,附和萧万平的意见。 此时的刘丰,並未坐到梁帝身边。 他见多数官员附和萧万平,脸色阴沉如水,双拳暗自紧握。 牙齿咬得梆梆响。 梁帝走下台阶,群臣讶异。 这种情况,很难见! 来到萧万平身旁,梁帝上下打量著他。 似乎想重新认识眼前这个儿子。 “朕就当你分析得对,可总是按兵不动,也不是长久之计。依你之意,该如何破局?” 听到这话,萧万平心中暗喜。 总算有理由回一趟大炎了。 “父皇,此事儿臣已有计较,人多口杂,请准许儿臣私底下向您进言。” 闻言,梁帝环视一眼百官。 他登时明白,萧万平是怕朝中有敌国耳目,泄露了机密。 毕竟翠娥的事,就在几天前。 “也罢!” 说完这句话,梁帝回到龙椅上。 他似乎不想再议论別的事,径直下令。 “今日便到这吧,散了。” “退朝!”那贴身太监扯著嗓子高喊。 “吾皇万岁!” 百官跪別。 梁帝看了一眼身旁的刘康:“皇兄,隨朕走一遭?” “嗯。”刘康淡淡点头。 隨后,梁帝又看向萧万平和刘丰。 “你俩,都到朝阳殿外头等候。” “是,父皇!” 两人同时拱手领命,而后对视一眼,萧万平露出一抹诡异笑容。 看得刘丰心里直发颤! “皇兄,走吧。”萧万平一伸手,示意刘丰先走。 “哼!” 一甩衣袖,刘丰瞪了他一眼,快步离开乾坤殿。 第822章 迟早要还 龙輦上,梁帝和刘康並坐。 这种事,起初礼官一直是反对的,甚至有人死諫。 在梁帝成全了几个官员之后,就没人敢发声了。 见他眉头始终紧皱,刘康不由问道: “怎么,心中有事?” 私底下,他真的就像一个兄长一般,一直守护著梁帝。 “皇兄,令牌一事,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闻言,刘康不禁转过头。 “此事既然已经交给大理寺,让他们去烦心便可,你大可不必再纠结。” 摇了摇头,梁帝继续道:“皇兄,你想想,刘苏那小子,说令牌被一个黄龙卫偷去,但现在又出现在太子手上,这也太蹊蹺了。” 刘康顿时明白梁帝的意思。 “你是说,太子已经收买了黄龙卫?故意盗窃令牌,要让你治罪刘苏?” “唉!” 梁帝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朕也不確定,所以才问问皇兄的看法。” “依我看,太子孝悌温良,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哼。”梁帝一声冷笑:“以前,他的確孝悌温良,但自从刘苏夺回青松以后,他可不安分了。” 这种话题,刘康向来不想参与討论。 “你儿子的事,你自己看著办。” 闻言,梁帝无奈苦笑。 “皇兄,皇家哪有私事?” 见他还是眼巴巴看著自己,期待给出意见,刘康只能反问: “如果太子没撒谎,那便是刘苏在说谎了,他遗失令牌,谎称被人偷走,以此嫁祸太子?” 梁帝笑著摇了摇头。 “这就更不可能了。” “为何?” “刘苏也不知道令牌在太子手里,更不知道太子会以此让他难堪,谈何嫁祸一说?” 昨日在萧万平府门前,刘丰告知令牌一事,是附耳低言,別人根本不知道。 “也对,这兄弟两人互相看不上,刘丰好不容易捡到令牌,肯定不会提前说给刘苏知道,好让他有防备。” 两人不知,萧万平正是钻了这个空子。 好让梁帝开始对太子起疑。 “这么说,大概率是太子勾结黄龙卫了?”梁帝眼神萧索,有些失望。 刘康平日里脾气爆归脾气爆,可事情轻重还是分得清的。 勾结黄龙卫,是大忌! “別往坏处想,太子说了,令牌是捡到的,兴许正如刘苏所言,是盗取令牌之人,突然发现事关重大,隨意將令牌丟弃了呢?” 梁帝再度深吸一口气。 “如果他们俩人都没说谎,那宫中黄龙卫,极有可能混进了敌国密谍。” 难怪梁帝唉声嘆气了,无论什么样的结果,都是不美的。 “还有一种可能。” “皇兄请说。” “盗取令牌的,根本不是黄龙卫,而是密谍假扮成黄龙卫。” 点点头,梁帝深以为然。 “不管如何,等赵不全回来,一定要让他將宫中之人彻查一遍。” ... 另一边,萧万平带著初絮鸳,和刘丰站在朝阳殿门口静候。 见侍卫不在身边,刘丰知道初絮鸳和萧万平,几乎是一体的,也不避讳。 “刘苏啊刘苏,好手段啊!” “我说过了,让你別后悔,你不听?”萧万平脸带微笑。 刘丰阴狠一笑:“你別得意,好戏在后头呢。” “我等著!” 两人针锋相对,初絮鸳只是静立萧万平身后,瞪著刘丰不语。 见此,刘丰冷哼一声。 “小丫头,你现在也是郡主了,这样瞪本宫,可不好!” “哼!” 初絮鸳冷哼一声,別过头去。 笑了笑,刘丰继续道:“对了,还没感谢你解了本宫的蛊呢,说吧,想要什么答谢,本宫皆能满足你。” 这哪是道谢,分明是挑衅。 他知道初絮鸳是不得已为之,没办法才解了他的蛊,心中得意。 “太子殿下,不必了,若非王爷出言,我並不打算解你的蛊。” “哦?” 刘丰再次一笑,看向萧万平:“这么说,本宫还得好好感谢二弟你啊。” “行了別装了,有些东西,迟早是要还回来的。” “你在威胁我?”刘丰眼角抽搐几下。 “是,老子就是在威胁你,怎么样?”萧万平毫不示弱。 “好,很好,那就看看谁先死?” 冷笑一声,萧万平拉著初絮鸳,离开刘丰身边。 他不想多费口舌。 过得片刻,梁帝的龙輦总算到了殿外。 两人下了龙輦,径直走到朝阳殿门口。 “都进来吧。” 梁帝头也不回说道。 欧阳正带著几个黄龙卫,照例对萧万平和刘丰搜了身,没问题后方才放行。 “丫头,你在殿外等我。” “嗯。” 初絮鸳乖巧点头。 毕竟已经身为郡主,萧万平进殿后,欧阳正很识趣,命人搬来一把椅子。 “郡主请坐!” “多谢。”初絮鸳頷首致谢。 殿中,梁帝端坐上首,刘康也早已就坐。 他指了指下首两把椅子:“你们也坐吧。” “多谢父皇!” 两人一拱手,面对面坐下。 “说吧,除了按兵不动,有什么方法能够分化炎卫两国?” 萧万平刚要出言,便见刘丰率先抢过话头。 “父皇,儿臣倒有一计!” “你也有对策?” “正是。” “那你先说。”梁帝一挥衣袖。 “炎昭帝新近登基,依照惯例,需接受四方朝贺,而这个日子,儿臣听说,定在下月初五。” 刘康附言一句:“今天四月二十,也就是说,还有半个月时间。” “这又如何?” “儿臣寻思,届时若派一个智勇双全之人,去兴阳城从中作梗、挑拨离间,没准能成功瓦解炎卫两国联盟。” 梁帝与刘康对视一眼,尽皆点头。 “这不失为一个好机会!” 一旁的萧万平,听到刘丰的话,心中便明白大概,旋即冷笑不已。 “可这事说得容易,做起来却难。”刘康反问。 梁帝也出言:“那依你之意,可派谁去?” 刘丰看向萧万平,脸上满是笑意。 “二弟刚从炎国手里夺回青松,有勇,兵不血刃,有智,加上去朝贺的,大多为各国皇子,因此,此趟兴阳之行,非二弟莫属!” 闻言,萧万平心中暗忖。 刘丰啊刘丰,你这是想借炎国之手,置我於死地啊! 刚从他们手上夺回青松,炎国的人,必然对自己恨之入骨。 此行危险,自不必说。 但,刘丰的话,刚好顺了萧万平的意! 第823章 即將「出使」兴阳 “让刘苏去?”梁帝不禁眉头一锁。 “二弟智勇双全,乃不二人选!”刘丰再度稟报。 三人眼神同时看向萧万平。 梁帝只好开口问道:“刘苏,你可愿意赴兴阳城一趟?” 从木椅上站起来,萧万平神色郑重,一拱手。 “儿臣愿意!” 此言一出,刘丰不禁双目一瞪。 他完全没想到,萧万平竟然如此爽快便答应下来。 “你愿意去兴阳?”刘康刚要喝茶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对,我愿意去兴阳城走一遭。”萧万平斩钉截铁回道。 梁帝侧著头,盯著萧万平看了半晌。 “你可是刚从他们手里夺回青松,你可想清楚了?” 一摊手,萧万平做出无奈之举。 “皇兄也说了,朝贺之事,需皇子前去,三弟只有九岁,四弟还在蹣跚学步,儿臣若不去,莫不成让太子前去?” 梁帝不好女色,以致於子嗣並不多。 成年皇子,只有刘丰和刘苏两个了。 深吸一口气,梁帝眼里掠过一丝讚赏,一闪即逝。 “不愧是朕的儿子,有担当!” “二弟好胆魄,为兄佩服。”刘丰也跟著意味深长说了一句。 刘康却是冷静,他看向萧万平,似乎眼里带著一丝担忧。 “要分化炎卫两国,可不容易,你可有计划?” 萧万平据实回道:“届时三国啸聚帝都,形势风云莫测,儿臣只能见机行事了。” 他模稜两可回了一句。 “话虽如此,但不可不做准备,还有半月时间,你在府中好生想想,有备无患。” “是,父皇!”萧万平拱手称谢。 刘丰完全看不懂了。 首先在乾坤殿,令牌一事,他替自己说话。 现在让他去兴阳,萧万平明知道是火坑,还心甘情愿往里头跳。 而且看上去还很开心? 这玩的哪出? 旋即,他看到梁帝的目光。 他看向萧万平,竟然没有以往的嫌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欣赏。 他的心狠狠抽搐一下。 是了,刘苏这混蛋,是想到处立功,好取代我的位置! 刘丰眼睛忍不住眯成一条缝。 心中杀意再度涌起。 “既然你自告奋勇,朕自当奖赏,说吧,有什么要求儘管提。”梁帝心情甚好。 闻言,萧万平心中一喜。 总算逮到机会了。 “父皇,儿臣的確有个请求。”他訕訕一笑。 “说吧,朕能做到的,无不应允。” “咳咳” 清了清嗓子,萧万平“小心翼翼”说道:“父皇,您也知道,儿臣从西境回都,一路波折,五百亲卫现在只剩两百人了,现下帝都不太平,儿臣...这心里怕啊!” “你怕贼人对你不利?” “正是。” “那你想要什么,直接说。”梁帝一挥手。 “儿臣寻思著,父皇能不能帮我把亲卫补到五百人?”萧万平伸出一只手掌,缩著头回道。 放下茶盏,梁帝面无表情。 “此事不难,除了黄龙卫外,帝都的白龙卫,还有周遭驻军,隨你挑选三百人!” “多谢父皇!” 萧万平有些诧异,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顺利。 看来梁帝对自己,確实大有改观了。 “但是...” 梁帝话锋一转,伸出右手,指著萧万平。 “你可不能把主將副將都挑走了,朕可不允!” “这是当然,当然。”萧万平满脸笑意应道。 “还有吗?” 挠挠头,抓抓脸,萧万平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最终说道:“儿臣確实还有一个请求,只怕父皇怪罪!” “说,恕你无罪!” 萧万平也不再迟疑,逕自说道:“儿臣扫荡了天地阁,得了三箱珠宝,在晋水城又抄了莫崇何与丁雄的家,获得许多金银钱財,此时正在户部...” “打住!” 梁帝瞪了萧万平一眼,想到他以前秉性,登时知道他想要什么。 “那三箱珠宝,其中一箱已经被你换成银钱,赏给部下了,现在可只剩两箱了,你別胡说八道。” “是是是,儿臣记差了,只剩两箱。” “哼!”梁帝冷笑一声:“你安的什么心,別以为朕不知道,想要钱是不是?” 萧万平垂首“憨笑”著:“父皇,儿臣最近確实手头紧,再加上若增回五百个亲卫,虽然有朝廷例钱,但平日里总得赏赐一些,这...没钱不行啊!” “臭小子!” 梁帝啐骂一句。 脸上虽然不悦,但心中却是宽慰。 能贪钱,说明就不贪权。 这对大梁来说,是件好事。 “那两箱珠宝是你战果,一会自己去户部取,朕会下一道敕令,让你再增加三百亲卫便是。” “两箱珠宝?”萧万平故作不满足。 “怎么?”梁帝眉眼一瞪:“莫崇何丁雄可是朝廷命官,他们的家產你也想要不成?” “儿臣不敢,儿臣不敢!” “哼!” 梁帝不无好气一挥衣袖,但脸上却是没有丝毫怒意。 “你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这贪財的毛病?” 挠著头,萧万平不断憨笑著,不敢回话。 刘丰看向他,眼里多多少少带著鄙夷之色。 “行了,就这样定了。” 梁帝放下茶盏,继续道:“既然决定先按兵不动,那就来议一议,青松守將是否该换人?” 听到这话,萧万平心中一紧。 果然,梁帝存在换將的想法。 现在的局势是,杨牧卿是萧万平的人,但他们却不知晓。 而茅东,有供词在萧万平身上,但家人却被太子挟持。 只要能救出他家人,萧万平便能彻底掌控这二十万大军。 他刚带领大军夺回青松,此时梁帝有换將的想法,这就说明,他心中或多或少,都提防著萧万平利用军中威望掌兵。 既如此,那就放手一搏,反其道而行之! 想到此,萧万平立刻站出来。 “父皇,儿臣觉得,杨牧卿身为军师,徒有其表,以致於苗帅和鲁霸战死,还丟了青松,若非儿臣侥倖,此时青松尚在炎人手中。” “因此,儿臣请父皇撤换杨牧卿和茅东,另派忠勇武將,镇守青松。” 一听这话,梁帝双眼一张,眉毛不自觉扬起。 “哦,你的意思也是,换將?” 第824章 袒护 萧万平的话,让三人不禁一愣。 梁帝更是瞳孔一缩,意外至极! “是的父皇,儿臣建议换掉杨牧卿和茅东。” 只有证明这俩人跟自己没关係,他们才能坐稳青松城。 本以为萧万平会反对,梁帝还准备了一番说辞。 没想到萧万平竟然赞同。 这也让梁帝哑口无言。 无奈,他只好转头看向刘丰。 “太子,你的意思呢?” 刘丰並不傻,这件事,覃楼並未跟他交代,他不敢妄下定论。 怕又中了萧万平的圈套。 “儿臣觉得,换与不换,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守將须对我大梁忠心耿耿。” 他回答得模稜两可。 梁帝瞪了他一眼,无奈看向刘康。 “皇兄,你觉得呢?” 本来已经决定换將,可萧万平一番说辞,梁帝不会了。 “换將容易动摇军心,若非必要,不换为好。” 他完全基於事情本身利弊去考虑,並未想到此事背后的关係。 梁帝似乎也没了主意。 他轻嘆一口气,放下茶盏。 “罢了,此事明早朝会再议,刘苏,你先回去吧。” “儿臣告退!” 萧万平弯腰施了个礼,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 梁帝似乎想起了什么,叫住了萧万平。 “父皇,还有何事?” “往后这朝会...你也参加吧。” 听到这话,萧万平心中大喜。 看来今日在朝堂上的表现,征服了梁帝啊! 参与朝会,便有机会染指朝政,这对他的计划来说,无异於迈出一大步。 可萧万平却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父皇,儿臣...儿臣怕起不来。” “起不来?” 梁帝双眼一张:“起不来,朕让黄龙卫去你府上把你抬过来!” “儿臣明白,儿臣明白。”萧万平露出一脸苦涩。 “滚吧!”梁帝一挥手。 萧万平拱手离开。 转身之时,他不忘看了一眼刘丰。 见他咬著牙,脸色阴沉如水,心中不由快意。 梁帝只让自己离开,却没让太子走,必然还有什么事与刘丰说。 萧万平心中想著,脚下没停,带著初絮鸳,离开了朝阳殿。 殿中,梁帝双眼盯著刘丰。 旋即,他右手一拍案桌。 “逆子,给朕跪下!” 这声斥责,让刘丰愣了足足五息时间。 “父...父皇!” 他站了起来,不知所措。 “没听到吗,跪下!” 后背登时冷汗冒出,刘丰走到梁帝面前,撩起衣袍恭敬跪了下来。 “残害手足,这就是你身为太子应该做的事?” 闻言,刘丰心里乱做一团,冷汗淋漓。 但他谨记覃楼的话。 否认到底! “父皇,儿臣不知您何出此言?” “还敢狡辩!” 梁帝走下台阶,一脚踹向刘丰肩膀。 身躯一晃,刘丰往后倒在地上。 但他很快恢復跪拜之状。 “常羿想要害刘苏,他的军中,你的幕僚伍文靖也在,被刘苏斩杀了,你作何解释?” 伍文靖一事,萧万平回到帝都,自始至终都没向梁帝提过一句。 但他想办法让梁帝从侧面知晓了。 萧万平大概已经了解了梁帝的心思。 他对刘丰,就像景帝对自己一般,都有偏爱。 这种事,与其自己主动告发,不如让梁帝自己知晓。 才不会让他觉得自己有异心。 “父皇,儿臣冤枉,儿臣见杨牧卿失利在先,本想让伍文靖去帮忙夺回青松而已,並无其他意思。”刘丰开口便喊冤枉。 “你当朕傻子?” 梁帝戳著刘丰的脑袋冷笑。 “伍文靖若只是帮常羿攻取青松,为何刘苏要杀他?” “父皇,这其中关键,儿臣也在调查!但儿臣千真万確,只是让伍文靖去帮忙攻城而已,请父皇明察!” 梁帝一股无名之火涌了上来,他指著刘丰的脑门,继续道。 “好,那朕再问你,常羿一个区区驻军將领,他有什么理由去杀刘苏?难道不是伍文靖的意思?” “这点,儿臣的確不知,不过...” 刘丰话音一转,用覃楼教给他的话解释道: “儿臣探得,二弟和常羿在攻城一事上,始终存在分歧,甚至有过吵闹,兴许是常羿怀恨之下,起了歹念!” “而二弟那时正在气头上,他或许认为是伍文靖怂恿常羿下的毒手,一怒之下將常羿和伍文靖统统杀死。” 听到这话,梁帝气极而笑。 “呵呵,你当朕三岁小孩?这种藉口你都能说得出来?” 刘丰已经双目含泪,牙关紧咬,身躯直挺挺跪著。 一副受了冤屈的模样。 见此,梁帝深吸几口气,再问:“朕最后问你一遍,你有没有让伍文靖伙同常羿,陷害刘苏?” “儿臣没有!” 刘丰死咬不放,一脸愤慨! “当真没有?” “儿臣若撒谎,愿受万箭穿心!”刘丰甚至举手对天发誓。 见他言之凿凿,梁帝心中暗暗点头。 语气一缓,紧接著道:“天地阁呢,又是怎么回事?他们受朝廷招安,无缘无故去招惹刘苏作甚?” “父皇,儿臣与天地阁素无往来,就更不知道了,兴许是二弟以往有哪些地方得罪了天地阁,才遭到报復?” 梁帝看著他,不禁无奈一笑。 笑容复杂。 “你要编,也编点令人信服的理由,天地阁既然已经受朝廷招安,如何还会得罪一个皇子?” “这...儿臣不知。”刘丰无言以对,只好推脱。 “还有,朕中蛊期间,一切朝政都由你掌控,你故意將刘苏遇刺消息压下,瞒著朕,这又怎么说?” “父皇明察,儿臣只是担心父皇龙体,不敢让父皇过度忧心,因此没將此事告知而已。”刘丰对此事,倒是早已准备好了说辞。 “呵,你倒是孝顺啊!那你为何不派兵支援刘苏?” “父皇,您也知道,没您圣旨和兵符,儿臣如何能调动兵將?” “你...”梁帝登时无话可说。 “唉!” 最终,梁帝无奈长嘆一口气。 “你给朕听著,你坐在这个位置,除了手段之外,还要有容人之量,刘苏即使夺回青松,还救醒了朕,但还不至於威胁到你的地位,你可明白?” 梁帝苦口婆心,意味深长。 刘丰眼泪涌出,跪伏在地。 “请父皇相信儿臣,初心未改,孝悌之道,儿臣时刻铭记在心。” “朕希望你这孝悌,是真的孝悌!” 一甩手,梁帝回到龙椅上。 整个过程,刘康只是一边看著,一边品著香茗,没有说话。 过得片刻,梁帝再度说道: “刘苏从西境回来,变得聪明异常,此事,朕无法替你矇混过关。” “父皇,儿臣著实冤枉啊...” “行了行了。”梁帝一挥手打断他的话:“冤不冤枉,你心里最清楚,朕也没说要把你如何,急什么。” 只有刘康在,梁帝也不打算隱瞒了。 他就是要袒护刘丰! 第825章 都是大聪明 刘丰低头不语。 梁帝思索片刻后,方才说道: “刘苏立了大功,就算他不是朕的儿子,朕也必须给他一个交代。” 听到这话,刘丰本来放下的心,再度悬紧。 眼角余光瞥著刘丰,见他反应,梁帝心中更加確定,这些事都是刘丰所为了。 “朕听说,这天地阁帮眾,突然消失了?” 刘丰只好答道:“儿臣也有听说此事。” “朕限你两个月之內,找到天地阁余孽,杀了他们,也算给刘苏一个交代了。” “儿臣遵旨!”刘丰再次鬆了口气。 “还有,朕念你是初犯,这次便饶了你,往后你若敢再做出有损手足之事,朕数罪併罚,定斩不饶!” 刘丰还是谨记覃楼的话。 “父皇,儿臣真没有...” “闭嘴!”梁帝不耐烦打断:“再说没有,朕现在就杀了你!” 浑身一个激灵,刘丰垂下头,抹了一把眼泪。 “儿臣...儿臣明白!” “滚回你的东宫去,好生反省!”梁帝一挥手。 “儿臣告退!” 刘丰恭敬退后,缓缓离开朝阳殿。 “呼” 梁帝看著他离去,长出一口气,看向刘康。 “皇兄,你觉得如何?” 刘康冷声一笑:“此子心性倒不错!” 梁帝似乎有些自傲:“有点当年朕的风范。” “我本以为,你亲自逼问,他定然遭不住,没想到能否认到最后。”刘康回了一句。 “这臭小子,还真是成长了,心性稳定不少,还懂得剷除异己了,呵呵...” 梁帝脸上居然闪过一丝欣慰。 刘康话锋一转:“不过你这样袒护他,不怕酿成大祸?” “皇兄多虑了,刘苏虽然大难不死,心性大变,但你也看见了,这小子还是那般贪財,无甚大志,该赏的朕都已经赏给他了,他不会有怨言的。” 帝皇向来都很自信,梁帝也不例外。 但同时,他在心中暗嘆一句,谁叫刘丰和当年的朕最像呢! 梁帝继续补充了一句:“太子那边,该敲打的朕也敲打了,不会发生什么事的。” 刘康微微一笑:“希望如你所言。” “皇兄,咱们还是商量商量,青松城到底该不该换守將?” ... 回到东宫,刘丰只觉长衫湿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他立刻找来覃楼,將所有事详细说了一遍。 “恭喜殿下,这次过关了!” “是啊!” 刘丰心有余悸,捧著茶盏饮了一口热茶。 “多亏先生妙计,让本宫否认到底,不然本宫这位置悬了。” 覃楼眼睛一眯。 “也怪这刘苏命大,跌落山谷竟能死里逃生,还遇到了高人和灵蛇,否则沿途刺杀,也足够让他丧命了。” 下手之前,他们就觉得刘苏必死,没想到会有今日局面。 “是啊,本宫下手之前,也没想到,他竟然能回到帝都!” 覃楼拍了拍刘丰手臂,露出笑容。 “殿下,现在也別想那么多了,陛下明摆著袒护你,只要往后谨慎一些,没人会威胁到你的地位。” 点点头,刘丰转而道:“最近要收敛一些,父皇放话了,若本宫再胡来,定会杀了我。” “还有...” 他转头看向覃楼:“父皇让我两个月之內,必须要找出天地阁余孽,杀了他们,给刘苏一个交代。这该如何是好?” “两个月?”覃楼敏感捕捉到了这个时间。 “是啊,两个月,有什么问题?” “这时间,恐怕刘苏能不能从兴阳城回来,还不知道呢,殿下操心什么?” 一听这话,刘丰登时反应过来。 半个月后,刘苏便要动身去兴阳了。 “对啊,本宫差点忘了此事。” 被梁帝一通训斥,他思绪混乱。 覃楼眼睛一眯,计上心来! “殿下,我有一个两全其美之计,既可向陛下交代,又能除掉刘苏!” “哦,你说!” “刘苏赴炎,必然要经过青松城周遭,可让阴九天带著天地阁帮眾,沿途埋伏,既能杀了刘苏,天地阁也自行跳出来,岂不两全其美?” “可父皇千叮嚀万嘱咐,让我不能再残害手足,万一他察觉了...” 抬手打断了刘丰的话,覃楼笑容阴狠。 “殿下,天地阁宗门被刘苏损毁,连带著帮派里的珠宝和那本书测,都被刘苏夺走,这阁主带著帮眾去报仇,跟殿下何干啊?” 覃楼说完,笑眯眯看著刘丰。 两人相视一眼,大笑! “先生说得对极了,天地阁找刘苏报仇,与本殿下无关!” “届时,只要殿下將使团的兵力以及路线告诉阴九天,咱们什么都不用做,坐山观虎斗即可。” “妙!”刘丰心情瞬间大好。 两人又密谋片刻,刘丰突然想起换將一事。 “对了,有一事,本宫觉得有些蹊蹺。” “殿下请说。” 刘丰眼角微微抖动。 “父皇提出想將青松城守將撤换,刘苏那廝,竟然没有反对,还主动附和。” “嗯?” 听完,覃楼也面露讶异。 “杨牧卿深受陛下信任,为何会將他撤换?” “他攻城失利,以致於骑兵被破,苗向天和鲁霸先后战死,兴许是这个原因吧?”刘丰隨口回了一句。 “不对!” 覃楼摇了摇头,眉头深锁,陷入沉思。 “那依先生之见呢?”刘丰问道。 “陛下应该是担心这两人被刘苏掌控,所以才提出撤换。” “可刘苏主动进言要求撤换,这就奇怪了?” 沉吟片刻,覃楼捋了捋须。 “看来,这茅东还真是未將殿下供出来。” “何以见得?” “咱们先拋开杨牧卿不谈,首先,若他供出殿下,刘苏早就以此向陛下告状了,何必藏著掖著?” “其次,假设刘苏故意藏著供词,以此威胁茅东听他的话,从而想掌控大军,那他也不应该提出撤换茅东才是。” 听完,刘丰点点头。 但转而又问:“可茅东那只耳朵怎么回事?” 就是因为收到茅东掉了一只耳朵的情报,刘丰这才听覃楼的,將他家人迅速掌控。 “现在看来,应该是茅东断腕求生,自己割下耳朵,骗过了萧万平的眼睛。” “这么说,咱们可以將茅东家人放了?”刘丰反问。 “急什么?” 覃楼嘿嘿阴笑:“难道殿下不想暗中掌控这二十万大军?” 闻言,刘丰眼睛一亮:“先生的意思?” “明日朝会,你力荐陛下,让陛下不要撤换將领,咱们继续控制住茅东家人,如此,不就等同於掌握了这二十万兵马了?” 第826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父皇会听我的吗?”刘丰还是有些不自信。 “你一个人说,陛下也许不会听,但不是有三位尚书大人吗?你跟他们打声招呼不就行了?”覃楼继续劝说。 眉头微锁,刘丰总觉得心里发虚。 “茅东家人消失这件事,被我压了下来,可父皇迟早会知道的。” 梁帝中蛊昏迷期间,监视各方官员家属的无相门,也有上报。 但却被刘丰压了下来。 加上刘丰故意將事情化小,因此梁帝重返朝堂后,无相门也没有再度上报。 他们的主要职责,还是对付各国密谍。 对这种事,他们只是履行职责,並没多少上心。 “若父皇知晓后,会不会怀疑我故意隱瞒此事?” 覃楼朗声一笑:“不会!” “为何?” 覃楼继续自己的说辞:“你想想,刘苏遇刺一事,你也压下消息,如此大事陛下尚且没追究你,官员家属消失这种小事,也时常有之,陛下更不会怪罪。” “届时你只需要以事小,不想让陛下多加忧心为由,定不会被怪责的。” “更何况,陛下短时间之內,还不一定会知道这件事呢。” “只要確定茅东不被撤换,届时咱们將他家人放出晃荡几日,再暗中控制,到时候不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听完覃楼这番说辞,刘丰深吸一口气。 “那便听先生的,让茅东继续掌控大军,咱们用家人威胁他,以此掌握兵马。” “对极了!”覃楼抚掌。 ... 诸多密谋,萧万平自然是不知晓的。 当务之急,他必须在出发兴阳之前,救出茅东家人,將他们控制在自己手中。 他得保证去兴阳城归来后,这最基本盘还在。 也不知神影司那边查得如何了。 心里想著,车驾已经到了府前。 “王爷,郡主,到了!” 驾车的黄龙卫。 封了王,封了郡主,两人第一次出宫,梁帝特意命黄龙卫亲送。 其一也算昭告帝都,其二是他袒护刘丰,心中有愧,特意给萧万平一应殊荣。 “有劳將军了!” 下了车驾,萧万平从怀中掏出几张银钱,想要递给这群黄龙卫。 为首那人,却是连连摆手。 “王爷切莫如此,这是我等职责,万万不可。” 那似乎是个校尉。 在说完这句话后,一挥手,带著所有手下迅速离去。 看都不敢看萧万平手上银钱一眼。 见此,萧万平心中暗嘆,这梁帝有些手段啊,黄龙卫竟然如此洁身自好? 他此举,无非是想试探黄龙卫虚实罢了。 白瀟笑著出言:“殿下,看来这黄龙卫,比风灵卫好一些。” 微笑不语,萧万平收起银钱,迈步走进府里。 “噼里啪啦” 猝不及防的鞭炮声,嚇了初絮鸳一跳。 “恭喜王爷,贺喜郡主!” “恭喜王爷,贺喜郡主!” 以初絮衡、罗城为首的亲卫,还有下人丫鬟,聚集府门后。 张灯结彩,喜庆异常! 他们知道了两人封赏一事,特意布置了一番庆贺。 难得的,初絮鸳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 萧万平心中一暖,嘴上却说道:“这是作甚,搞得像老子要娶亲一般。” “王爷,这可比娶亲值得高兴多了。”陈达嘿嘿笑著。 “对啊王爷,从此之后,我等也可以拍著胸脯说是王爷府上的亲卫了。”赵春附和。 被气氛感染,萧万平脸上露出笑容。 真诚的笑容。 看了一眼尽头,那里摆著十桌酒席。 萧万平心中好奇。 “你们准备的?” 初絮衡走上前,附耳低言:“王爷,是夫人!” “柳青宜?” 眉头一锁,萧万平见柳青宜带著两个丫鬟,出现在眾人眼前。 她手臂还缠著纱布和木板,走动时竟还不忘扭动身姿。 “夫人!” 见她出现,亲卫和下人还是照常行了一礼。 柳青宜目不斜视来到萧万平跟前。 她欠身施了一礼:“王爷,妾身这几日闭门反思,深觉此前太过胡闹,心中懊悔,请王爷原谅妾身以往!” “这句话,你应该对郡主说!” 说著,萧万平让开身位,指向身后的初絮鸳。 两人对视。 柳青宜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神情。 她来到初絮鸳身前,盈盈一拜。 “妾身有眼无珠,误將郡主当成丫鬟,做出鲁莽之举,请郡主饶了妾身。” 本就不愿萧万平在府上难堪,初絮鸳一听到这话,立刻回道: “夫人不必如此,都是误会,反倒是小女往后要在王府叨扰了。” “郡主暂居王府,是我等荣光,妾身欢喜之至!” 说罢,柳青宜做出一副激动之状。 紧接著,她又道:“这些酒席,是妾身让厨房准备的,本要为王爷接风,现在倒成了庆贺宴了。” 看了一眼酒席,萧万平突然心中一动。 梁帝方才提过,明日朝会要议论撤换青松將领一事? 那不如... 耍个小手段,玩个小心眼! 想到此,萧万平高声笑道:“行了行了,我肚子也饿了,別说那么多,大家不要拘谨,开动吧。” 说著,他率先走上前去。 白瀟跟在身后。 初絮衡跟在初絮鸳身边,眉飞色舞说著什么。 柳青宜虽然断了手臂,但仍然安排著眾人入座,一副贤內助模样。 “王爷,这女人脸变得好快,你得当心。” 白瀟跟在萧万平身后,低声提醒。 “我知道!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让亲卫暗中盯著她,若有异动,直接杀了!” 白瀟回道:“她留在府中,对你身份就是一种威胁,不如找个理由將她赶走。” “可不能让她出府,万一她將刘苏把柄告诉有心之人,也是个麻烦。” 嘆了口气,白瀟不再多言。 眾人缓缓落座,趁柳青宜不注意,初絮鸳测了一下酒菜。 確认无异常后,眾人方才开怀畅饮。 柳青宜並没饮酒,只是在一旁替萧万平倒酒,一副大家闺秀的姿態。 有说有笑,打打闹闹,府中喜气洋洋。 酒席至三更方才散去。 萧万平再次喝得烂醉如泥,看上去似乎早已把五更朝会的事忘记得一乾二净。 与上次一般,初絮鸳依旧守在萧万平房中。 及至五更一刻,陈达急匆匆来报。 “王爷,王爷...不好了!” 第827章 小手段有大用 急促的敲门声,唤醒了正在桌上打盹的初絮鸳。 她眉头一皱,打开房门。 “什么事?” “启稟郡主,黄龙卫来了,就在府门口,说是奉陛下之命,要抬王爷进宫朝会!” “朝会?” 昨日朝阳殿里所说之事,她並未进去,並不知晓。 萧万平也没嘱咐任何人。 现在一看时辰,早已到了朝会时间。 而萧万平,此时还仰躺在床,鼾声隆隆,酒气熏天,嘴角还带著一串口水。 “郡主,事关重大,赶紧把王爷叫醒吧。”陈达著急跺了跺脚。 没有多言,初絮鸳返身进入房中,抄起桌上那壶早已冷却的茶水,对著萧万平的脸泼了下去。 ... 还未破晓的长街上,黄龙卫高举双手,將萧万平撑在头顶,疾步朝皇宫奔去。 “喂,兄弟,你们慢点,本王五臟六腑都快被你们顛出来了。” 迷迷糊糊中,萧万平只觉体內翻涌,凉风一吹,酒意再次上涌。 “王爷,陛下催得紧,您忍一忍!” 可酒吐这种事,能忍得了? 上下顛簸加风吹,萧万平“呕”一声,胃里还未消化完的酒菜,一骨碌喷了出来。 尽数吐在黄龙卫身上。 “诸位,抱歉,抱歉...”萧万平擦了擦嘴角的污渍。 身子底下的黄龙卫,只是抹掉脸上污物,並未回话。 脚下仍然不停。 不到三刻钟,已经到了乾坤殿。 脑袋依旧昏昏沉沉,萧万平总算落了地。 “王爷,快快请进吧!” 也不整理身上污物,萧万平摇晃著身躯,径直走入乾坤殿。 百官罗列两侧,见萧万平污物满身,一身酒气,尽皆捂鼻皱眉。 而梁帝,早已一脸寒霜。 踉蹌著走到阶前,萧万平顺势趴在地上。 “儿臣...参见父皇,愿圣躬安!” 斜著头,梁帝怒视萧万平。 “封了个王,就得意忘形了?连朝会都不记得了?” 直起身,萧万平眼神迷离。 “父皇...嗝...父皇恕罪,喝过头了,喝过头了。”他傻笑著。 “哼,让黄龙卫去抬来朝会,你也算本朝第一人了。”梁帝冷哼一声。 萧万平依旧憨笑著。 “给朕滚到一边去,待会再收拾你。” 话是这样说,可萧万平知道,此时梁帝绝对不会拿他如何。 出使兴阳在即,加上樑帝心中有愧,顶多怒斥几句罢了。 萧万平故装醉酒,有他的小心思。 “多谢父皇!” 双手撑地,萧万平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站到一边。 旁边的官员,不自觉挪了挪脚步,在鼻子前挥了挥手,驱散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异味。 “诸位爱卿,继续说说,青松守將,该不该换?” 闻言,萧万平脚步还未站稳,立即又出列。 “儿臣觉得该换!” 他声音很大,有些醉酒后的疯癲和狂放。 见状,梁帝眉头皱成一团。 “得得得,你赶紧退下,別来捣乱。” “儿臣...並未捣乱,儿臣清醒得很。” 刑部尚书立刻站出来:“敢问王爷,为何要换?” “简单,杨牧卿徒有其表,作战不利,以致於苗帅和鲁將军战死,茅东是常羿那狗贼副將,没准心怀叵测,这俩人,统统都得撤掉。” “臣不敢苟同!” 听到这话,兵部尚书立刻站出来反对。 梁帝身躯前倾:“那你说说,为何不同意?” “杨牧卿虽然作战不利,但其能力,朝野皆知,更何况,他是攻城失利,並非守城不利,加上其在西境已久,对一切已然了如指掌,贸然换將,不但动摇军心,还有可能被炎国趁虚而入,因此,臣觉得换將不妥。” 萧万平心中想笑。 显然,这三个尚书又得了刘丰指示,串通一气了。 “那茅东呢?”萧万平一副倨傲神色,出言再问:“茅东身为罪臣常羿副將,难道就不该撤换?” 这次轮到刑部尚书出列:“王爷此言差矣,据说茅东在殿下面前自割右耳,以证清白,难道这点还不足以证明茅东忠心?” “嗝” 再次打了个酒嗝,萧万平吐出一口浊气。 百官见之,无不皱眉嫌弃。 听到他们的话,萧万平大手一挥,耍起了无赖。 “放屁,总之杨牧卿和茅东,是一定要换的。” “放肆!” 梁帝一拍案桌:“我看你这廝是还没酒醒,这是朝堂,不是你王府,再胡说八道,朕撕烂你的嘴。” 见梁帝发怒,萧万平心中暗喜。 “嗝” 他又打了个酒嗝,眼神惺忪。 “父皇,儿臣...儿臣失態了,总之一句话,儿臣觉得青松將领,必须得换,请父皇圣裁。” 他越是这样说,梁帝就越怀疑萧万平这是挟私报復。 加上他一副醉酒姿態,梁帝下意识便对他的话,起了反对之心。 谁会听一个酒鬼的话? 这传出去,岂不说明梁帝昏聵? 本来他也想换將的,如此一番折腾,反倒犹豫了。 这也是萧万平临时起的小心思。 “太子,你说说看。” 终於,梁帝將目光看向刘丰。 “父皇,儿臣同意诸位大人的意见,此时换將,未免动摇军心,实属不智。杨牧卿和茅东,再怎么说和大炎贼子都交过几次手,知己知彼,他们去守青松,是有优势的。” 这句话,自然是覃楼教他说的。 听完,梁帝无声点了点头。 最终,他看向一旁坐著的刘康。 “皇兄,你也不赞同换將?” “太子之言有理,此时换將,不是时候,陛下若是担心他们守不住青松,大可不必,杨牧卿已经有了失败的经验,这对其他將领来说,是有优势的。” 失败乃成功之娘亲,眾人皆知。 听完刘康的话,梁帝长出一口气。 沉吟片刻,他最终下令。 “传朕旨意,杨牧卿五万乌华军,和茅东所率领人马,与苗向天残余兵马,合为一处,由杨牧卿统领,茅东为副將,若守不住青松,朕诛了他们家人!” 此时,帝皇的冷酷展现无余,群臣屏息,不敢发话。 紧接著,梁帝看向萧万平。 沉声喝道:“刘苏,朕念你此次初犯,下次朝会,若敢迟来,可不是让黄龙卫將你抬来这么简单了。” “儿臣...谨记!” “给朕滚回去醒酒,退朝!”梁帝大手一挥。 ... 散了朝,乾坤殿外,萧万平刚想出宫,刘丰快步赶了上来。 他一脸得意笑道:“二弟,真可惜啊,父皇没听你的意见!” 第828章 呕你一身 萧万平像看傻子一样,看著刘丰。 突然,他一阵噁心。 “哇呕” 胃里的酒菜,又是一阵翻涌,一股脑喷在了刘丰衣物上。 躲闪不及,刘丰身前那身靚丽衣裳,被萧万平吐得到处都是。 “啊,爽了!” 萧万平一擦嘴角,拍了拍刘丰肩膀。 “皇兄,抱歉,这实在忍不住,看把你吐得,嘖嘖,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沾了一身粪便呢。” 双拳紧握,刘丰牙齿几乎都要咬碎。 他双目通红,看了一眼胸前污物... 未消化完的鱼虾肉菜,连带著酒味,酸臭扑鼻,连带著自己也噁心犯呕。 路过的百官,见状无不捂鼻避让,一脸嫌弃。 “刘苏!” 他浑身气得发抖:“你就是故意的!” 刘丰揪起萧万平衣领。 “呕” 萧万平作势还要再吐,见状,刘丰赶紧鬆了手,离他几步远。 “嘿嘿,皇兄,要不你把冕服脱下来,我帮你带回府上去洗洗?” 冷哼一声,刘丰带著无尽怒火,甩手离去。 玩不死你? 暗笑一声,萧万平负手离开。 白瀟和一眾亲卫,早在宫门外等候。 一出宫,萧万平便瞥见了初絮鸳也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这丫头,是真担心自己啊! 她站在人群中,手里捂著一碗醒酒汤。 生怕凉了,儘量往自己怀里揣著。 见此,萧万平不由心中一暖。 这醒酒汤的妙处,萧万平刚领略过。 不待初絮鸳说,他已经抢了过来,一饮而尽。 片刻后,只觉浑身通透,不再有宿醉之感。 匆匆回到王府,萧万平发现,府门前的牌匾,已经被礼部换过。 烫金的四个大字,平西王府! 熠熠生辉! 见此,萧万平也忍不住心中感嘆。 二度封王,依然如履薄冰。 好在他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无非厚积薄发罢了。 按下思绪,萧万平回到王府,补了个觉。 午时过后,被白瀟唤醒。 “王爷,怀王来了!” 一把从床上坐起,萧万平揉了揉眼。 “刘康?” “嗯,他带著吏部的人,扛了两箱珠宝,正在大堂等候。” 闻言,萧万平抹了一把脸。 “看来是奉旨而来了。” 嘴里说著,他从床上爬起,迅速穿了衣裳,来到大堂。 见刘康正在堂中四处转悠,欣赏著墙上的字画。 几个吏部小吏,在一旁坐著,不敢乱动。 见此,萧万平心中暗忖,听说这个老粗,对这些古董字画颇有涉猎,尤其是对棋道,简直是著了魔一般。 这可是跟他火爆的性子,成鲜明对比了。 “皇伯父!” 声音响起,那几个吏部官员立刻站起。 “见过王爷!” 一抬手,萧万平示意他们免礼。 旋即,刘康转过身。 “你这小子,府里可真是有好东西啊!” 微微一笑,萧万平旋即回道:“皇伯父看上哪些,儘管拿去便是。” 听到这话,刘康一转身:“刘苏,你可別害老子。” 就算他拿上几幅字画,梁帝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 可刘康一向自重,虽然看上去脾气爆了点,不拘小节,可这些事的分寸,他拿捏得极好。 两人谈笑片刻,萧万平问道:“皇伯父,光临寒舍,敢问为何?” “哦,你父皇不是將天地阁的两箱珠宝赐予你,还下了一道敕令,允你招募三百亲卫,我今日出宫回府,就顺道將珠宝和敕令带来了。” “有劳皇伯父了。” 摆摆手,刘康指著门口那两箱珠宝。 “你查验一下。” “皇伯父亲自送来,何须查验?”萧万平朗声笑道。 听到这话,吏部一位官员站起。 “王爷,既如此,我等告退。” “嗯。” 刘康点了点头,丝毫没有跟著离去的意思。 “来人,替本王送诸位大人。” 表面功夫还是得做的,但既然刘康还在,萧万平自然不会亲自去送。 这些个吏部官员离去后,刘康从怀中掏出一道敕令,隨手扔在桌案上。 “这是敕令,拿去吧。” “多谢皇伯父。” 拱手行了一礼,萧万平也没去拿敕令,反而怔怔看著刘康。 “臭小子,別这样看著我,老子心里发毛。”刘康捧起茶盏,饮了一口。 哈哈一笑,萧万平退了几步,郑重行了一礼。 “多谢皇伯父!” “我顺道罢了,无须客套了。”刘康放下茶盏。 见此,萧万平扬嘴一笑:“侄儿所说的,並不是此事。” “那是什么?” “皇伯父,您知道的。”萧万平笑容变得神秘。 作势踹了一脚,刘康大声回道:“说话別拐弯抹角,老子最討厌了。” 见四下无人,萧万平敞开天窗。 “从晋水城归来,皇伯父看似事事都没替侄儿说话,实际上,侄儿可以感受得到,您...是在帮我的!” 令牌一事,换將一事,朝堂辩论... 刘康看上去极其客观,实则,他的心已经向著刘苏了。 萧万平何其聪明 ,早就看出端倪。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刘康看似神色严肃,但眼里却有意无意透露出满意之色。 萧万平訕訕陪著笑脸,儘量做出符合刘苏性子里的一面。 良久,刘康再度出言。 “这些字画,本王的確没兴趣,但有一样东西,我却是感兴趣得很。” 闻言,萧万平心中一动。 他立即反应过来,想必刘康迟迟不走,为的就是这事吧。 “请皇伯父明言。”萧万平笑著回道。 抬手指向门口那两箱珠宝,刘康也不隱晦。 “那两箱珍宝我看过,其中有一个棋盘,通体由翡翠製成,黑子是黑玉,白子是白玉,端地精美无比,不瞒你说,本王甚是喜欢。” “明白!” 刘康话还未说完,萧万平便命亲卫打开珠宝箱,將那套棋盘取来。 “宝剑赠英雄,侄儿听说皇伯父酷爱棋道,这棋盘在我手上,那是暴殄天物,只有在您那里,才不至於辱没了。” 说完,萧万平將棋盘放到刘康身边。 “行了行了,本王不是巧取豪夺之辈,这东西,你若肯割爱,开个价,我买走便是。” 见他执意如此,萧万平突然心中一动。 他怀中可还揣著一本奇怪无比的珍瓏棋谱,从陈武那里所得。 至今还未悟透其中关键。 这刘康精通棋道。 不如? 第829章 棋谱? 想到此,萧万平立即出言:“皇伯父,这样,既然您精通棋道,敢不敢和侄儿对弈一局?” “哦,你也会下棋?” 听到这话,刘康登时眉目上扬,来了兴趣。 “略懂一二。” “之前可没听说你会这玩意儿?”刘康好奇。 “最近刚学的,刚学的。”萧万平訕訕一笑。 “行啊,来试试。” 刘康捲起衣袖,跃跃欲试。 “侄儿还有个要求。” “休要婆婆妈妈,快说。”刘康有些迫不及待。 “咱们就用这翡翠棋盘对弈,您若贏了,棋盘归您,倘若侄儿贏了...” “你贏?” 萧万平话未说完,刘康便挥手打断。 “哼,你若能贏我,隨你如何。”他非常自信。 “那行。” 萧万平心中一乐,命人带上棋盘,来到凉亭,摆开阵势。 他对珍瓏棋谱的走法,早已烂熟於心。 翡翠棋盘,在阳光照耀下,闪烁著淡绿色光华。 一颗颗棋子落在盘上,发出清脆无比的悦耳声。 “你这什么走法?” 萧万平落下第一子,刘康便诧异无比。 “皇伯父,这您就別管了,儘管走便是。” 见他神秘样子,刘康心中嘀咕,莫非这小子真有两手? “啪” 心中想著,刘康毫不犹豫落下一子。 萧万平才不管他怎么落子,他只管按照珍瓏棋谱上的下法落子。 隨著指尖每一子落下,刘康神情开始变得怪异。 他时而皱眉,时而张嘴,但最奇怪的是... 萧万平见他额头上,竟然满布细汗,不断咂嘴,似乎嘴里乾渴异常。 再看棋面,明明自己完全处在下风啊。 为何刘康会有如此反应? 心中疑惑之时,突然见刘康长身站起。 “哗啦” 他一把將手中棋子撒在棋盘上。 “不玩了,没意思!” 见状,萧万平更是心中讶异。 “皇伯父,这是为何?” “老子算是看明白了,你的下法,狗屁不通,你根本就不会对弈一道,你小子想故意输给我,好名正言顺把这套棋盘送给我,是不是?” 这的確是萧万平所想之一。 但他还有另外一个想法,看能不能藉助刘康之手,解开珍瓏棋谱的奥秘。 这才是最重要的。 “皇伯父,这说的哪里话,战场无父子,这棋场也是,我怎会故意让著你?” “那你说说,你这什么下法,简直是胡来。” 摸了摸下巴,萧万平无奈一笑。 “皇伯父,只是侄儿棋艺不精罢了。” “什么棋艺不精,门外汉都比你强,行了行了,你也別拐著弯来。” 嘴里说著,刘康从怀中掏出一把银钱。 “啪”一声放在石桌上。 “这是一千两,买你这套棋盘,不够也当够,若有超出,你也不用找了,这棋盘我拿走了。” 说完,他小心翼翼將案桌上的棋子收入棋盘內,眼里满是喜爱。 也不著急,待他收拾完棋盘,萧万平上前將他拦下。 “皇伯父,您先別急,侄儿还有事请教。” “有屁快放!” “侄儿承认,方才对弈,贏不了您,但为何落子时,您却是满额细汗?” “呼” 长出一口气,刘康回道:“不瞒你说,你虽胡来,可你的下法,本王不知为何,却感到十足威压,就像...” 说到这,他话音戛然而止,陷入沉思。 “皇伯父,像什么?”萧万平眼睛一亮,一脸期盼。 沉吟良久,刘康眉目一张:“像是一个武功修为高超的武者,在对本王下手一般,对,就是这种感觉...总之,让我浑身难受。” 闻言,萧万平恍然。 难怪方才刘康稳居上风,却投子放弃棋局了,原来是这个原因。 可下一刻,萧万平猛然意识到刘康的话。 一个修为高超的武者? 难道? 这棋谱是什么武功秘籍不成? 陈武那蠢货,怎会拥有这东西? 萧万平心中无法平静。 “发什么呆?”刘康见他一动不动,抬脚踢了一下他的后腿。 “哦,没什么,皇伯父,好不容易来敝府一趟,不如留下来用完饭再走?” “不用了,好些天没回家了,我得回去一趟。” 说完,刘康朝身后摆了摆手,逕自迈步离去。 怀里自然紧紧拽著那副棋盘。 萧万平將他送走后,立刻唤来陈达。 “快,在门口换上一个带有窟窿的灯笼!” 听到这话,陈达一怔。 “王爷,好端端的,为何要换上带窟窿的灯笼?” “你小子,话是越来越多了,快去。” 萧万平朝他屁股上踢了一脚。 “是,我这就去,这就去...” 从怀中掏出那本棋谱,萧万平眼神一眯。 恐怕能勘破其中奥秘的,除了无相门门主赵不全外,就只有五行使了吧。 暂时按下此事,静待夜幕拉开。 萧万平唤来了初絮鸳和白瀟。 “丫头,把门关上。” “嗯。” 虽然贵为郡主,但初絮鸳依旧是那副打扮。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萧万平贴身丫鬟。 “王爷,有事?”白瀟逕自落座。 “杨牧卿和茅东,算是保住了。”萧万平长出一口气。 “这是好事,王爷为何看上去並不开心?”初絮鸳率先答道。 也只有在萧万平面前,她才会肆无忌惮发表意见。 “不是不开心,而是神影司至今,都没查到茅东家人的下落,刘丰这廝,有点手段,居然能將几个大活人藏得如此严密。” 救不出茅东家人,意味著无法完全掌控青松大军。 反而,茅东家人在刘丰手上,关键时刻,他才不会管什么供词,还是得听刘丰的。 萧万平之所以千方百计保住茅东的將领地位,完全是孤注一掷。 只有救出茅东家人,才能彻底掌握主动权。 “依我看,一不做二不休,乾脆將供词面呈梁帝算了。”白瀟倒了一杯茶,自顾自说道。 “不行!” 萧万平还未开口,初絮鸳便直接否决。 见此,白瀟咧嘴一笑。 “你这小丫头,也学会分析利弊了?” “供词一旦交出,茅东不管如何,必然被治罪,到时候撤换將领,王爷就无法掌控大军了。” 萧万平点点头:“老白,丫头所说不差,是这个理,梁帝明显袒护刘丰,沿途刺杀一事尚且没有深究,这件事就算捅出,也根本奈何不了刘丰。” 第830章 招募亲卫,布棋 白瀟仰头喝了一口茶水。 “那就只有等神影司的消息了。” 不置可否摇了摇头,萧万平回道:“也不能完全靠他们,毕竟神影司现在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不会全心全意帮我,叫你们来,是想问问你们,这城中可有什么易於藏人之所?” 初絮鸳立即回道:“回到帝都后,我一直与你一起,对渭寧可不熟。” “老白,你呢?” 萧万平在宫中,可是待了有几天时间,白瀟並未跟隨。 可他也回道:“別问我,我又不是姑娘家酷好閒逛,你不在的时日,我可是整日带著亲卫,在宫门外等你。” 听到这话,初絮鸳瞪了白瀟一眼。 “我也是姑娘家,为什么我就就不爱閒逛?” “咳咳” 白瀟脸色一僵。 “你不同,你不一样...” 他笑了笑。 萧万平却没心情打趣,继续道:“再过十来天,咱们就得去兴阳一趟,必须在这时间之內,救出茅东家人,否则夜长梦多。” 一说到回兴阳,白瀟显然兴奋异常。 那里,可是有太多故人了。 旋即,他出言问道:“回兴阳,我这张脸怎么办?” 萧万平麾下,可是所有人都认识他。 “无相门应该有办法,他们没法將你易容成另外一个人,但让你失去本来面貌,料想还是做得到的。” “嗯。”白瀟点了点头。 隨即,萧万平继续道: “先不管这事,这样,老白,你带几个人,隨我去白龙卫公廨一趟,待亲卫补够五百人,让他们也去找。” 现在亲卫只有两百人,人手的確不足。 补充三百白龙卫,他们对渭寧最是熟悉,让他们去找茅东家人,最合適不过。 “那走吧。” 白瀟抄起长剑,出了庭院。 让陈达和赵春点了五十名亲卫,备了车驾,一行人直奔白龙卫公廨。 城南一处占地方圆六十丈的庭院,里头不时传出操练的呼喝声。 这便是白龙卫公廨所在。 门口守卫见萧万平到来,立即进去稟报。 不多时,拓跋刀亲自出迎。 “末將见过王爷,不知王爷突然驾临弊处,有何贵干?” “拓跋统领,这是在操练?” 萧万平脸带笑容,指著公廨。 “白龙卫身负帝都安寧重责,无时无刻都不敢懈怠。” “嗯,辛苦了。” 点点头,萧万平也不再多言,从怀中掏出梁帝所下敕令,递给拓跋刀。 “这是父皇圣命,他允我在白龙卫中,隨意挑选三百人,充当本王亲卫,你看一下...” 接过敕令看了一眼,拓跋刀眼里露出一丝异色。 有些不舍。 训练有素的白龙卫,別说三百人了,就算三十人要拱手送给別人,身为统领,都会不舍。 更何况,是任萧万平挑选。 万一,他挑走的都是精锐呢? 萧万平深諳拓跋刀的心,紧接著出言:“拓跋统领,我知道你有些捨不得,但父皇也已经答应,允你继续招募招募三百人充数,而且...” 微微一笑,萧万平拍著他的肩膀说道:“本王也不会下手太狠,把你精锐尽数挑走的。” 做人留一线,而且跟拓跋刀若能结个善缘,往后行事也方便许多。 挑选的白龙卫即使战斗力再一般,那也比现在府上那两百人强。 况且还有白瀟在,这就足够了。 听到这话,拓跋刀方才转忧为喜。 “如此,末將多谢王爷了。请!” 他让开一条道,径直將萧万平迎入公廨。 “不知王爷可有心仪人选?” 迎入厅堂,奉上茶后,拓跋刀立刻出言相询。 “不知校尉王远,今日可有值勤?” “回王爷话,今日他值夜班,此刻正参与操练。” “行,那就把他叫来。” 在晋水城,王远曾蒙受萧万平恩惠,对他感激在心。 挑选这些白龙卫,首在忠,其次才是武力。 “是!” 拓跋刀一挥手,命侍卫下去唤王远。 等待之时,两人东拉西扯,聊著天南地北。 一番对话后,已是逐渐熟稔。 萧万平故意展示出的气度胸怀,也令拓跋刀刮目相看。 “此前未与王爷交集,差点信了旁人话,今日一敘,方知王爷有大才,末將佩服。” 坐在萧万平身边,拓跋刀真诚赞道。 “统领谬讚,你的忠勇,本王更是感佩。” 一番互相吹捧,关係拉近,这正是萧万平想要的。 说话时,王远到来。 他身著鎧甲,一脸汗水,到了厅中,拱手行礼。 “卑职白龙卫校尉王远,见过王爷。” “王校尉无须多礼。”萧万平双手虚抬。 王远直起身子,又朝拓跋刀拱手见礼:“统领!” 微微頷首,拓跋刀很识趣,他站起身道:“王远,王爷有话跟你说。” 隨后,他立即朝萧万平拱手:“王爷,你们聊,末將还得操练。” 他自知自己若在,两人难免敞不开话,起身便要告辞。 “拓跋统领稍待!” 萧万平也跟著站起身,隨后从袖口处掏出一沓银钱。 看样子,足有两千两。 “夺人所爱,本王心中深感不安,些许意思,算是补偿,还请统领莫要嫌弃。” 见此,拓跋刀眉目一张,连连摆手。 “王爷切莫如此,您有圣命在身,末將也只是奉命行事,大可不必如此。” 萧万平心中暗赞。 这在大炎,一贿赂一个准。 在大梁似乎行不通。 “你就拿著。” 萧万平无奈,只能將银钱硬塞到拓跋刀手里。 “这不是给你的,是给兄弟们喝酒的,这笔钱我也会稟告父皇,大不了你做个帐就是。” 拓跋刀似乎也不想拂了萧万平的意,只好將银钱接过。 “既如此,多谢王爷了,末將先行稟过圣上,若圣上同意,那便给兄弟们解解乏。” “行行行,隨便你。”萧万平挥手笑道。 “末將告退。” 拓跋刀离去后,萧万平脸带笑容指著身旁木椅。 “王校尉,坐!” “卑职不敢!”王远受宠若惊垂下头去。 “別敢不敢了,往后都是自己人了。”白瀟淡淡回了一句。 “嗯?兄台此话何意?”王远懵懂。 萧万平將来由说了一遍。 听完,王远眉目一锁。 看他样子,似乎有些不愿意。 第831章 安插 见状,萧万平立即问道:“怎么,你不愿意?” 站起身,王远脸带歉意。 白瀟也跟著出言:“我知道你身为白龙卫校尉,威风凛凛,但跟在王爷身边,往后绝不至於辱没了你。” “兄台说的哪里话,末將怎会在意这些地位?”王远苦笑。 “有何难言之隱,不妨说出来。”萧万平抬手。 咬咬牙,王远將头撇过一边,似乎难以启齿。 但最终,他还是说道:“不瞒王爷,卑职髮妻身体不好,需常年服药,而这些药物,有些贵重,卑职身为校尉,月前三两四钱,尚能勉强支撑,若成了王爷亲卫,例钱只有二两,这...就捉襟见肘了。” 说完,他竟然脸上一红。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个六尺猛將,也会被金钱击倒。 闻言,萧万平朗声大笑。 “我道你有何为难,就这个?” “正是。” “你放心,跟著我,除了朝廷每月发放的例钱外,本王每个月再额外给你十两,如何?” “十...十两?”王远双眼大张。 “对,十两!” 王远立即单脚跪下,拱手低头:“若如此,卑职愿誓死追隨王爷,鞍前马后在所不辞。” 见他有困难,萧万平知道,现在是收服人心的最佳时机。 他再度从怀中掏出一百两银钱,递给王远。 “这些钱你先拿著,嫂夫人身体要紧。” “王爷,这怎么可以?”王远大惊。 在白龙卫多年,没有任何上司给他过钱。 “少废话,你现在已经是本王的亲卫,与朝廷无干了,这钱是本王赏赐给你的,没人敢说什么。” 颤抖的双手接过银钱,王远再度拜倒。 “王爷...” 他声音已经有些哽咽。 不仅仅是感激,更是多年的不易与憋屈。 “起来吧,先办正事。” 萧万平將他扶起。 “王爷请吩咐。” “你去白龙卫中,再挑选两百九十九人,本王的要求,不需要修为多高,但要知根知底。” “卑职明白!” 王远一拱手,便要离开。 “慢著!”萧万平叫住了他。 “王爷还有何吩咐?” “最重要的一点,你要记住,留四五个你的亲信在白龙卫,不要挑选,这些亲信,职位越高越好,你可明白?” 听到这话,王远一愣,他没反应过来萧万平的用意。 但他还是拱手领命。 “卑职遵命!” 王远离去。 白瀟拍起手掌。 “王爷,这招真是高啊,王远在白龙卫多年,又身为校尉,必定有不少亲信,收服了他,等於安插了几个亲信在白龙卫,著实是妙招!”他衷心赞道。 这也是萧万平要求增加亲卫的根本原因。 他利用梁帝的愧疚心理,提出要求恢復亲卫至五百人。 岁寧驻军和白龙卫,隨他挑。 萧万平本也犹豫过,是否要挑驻军充当亲卫。 但毕竟岁寧驻军离渭寧还有几十里路,如果情况紧急,是赶不及的。 加上驻军中,除了一个归无刃外,並没有熟悉的將领。 而白龙卫,就在帝都,又有王远相识,萧万平这才下定决心挑选白龙卫。 顺便施了个小计,迂迴一番,在白龙卫里也算有自己的人了。 至於王远在白龙卫的亲信,有几个、都是谁,往后慢慢问便是,现在就提出,动机未免太过明显。 这些心思手段,梁帝自然是没有察觉的。 他一心只想袒护刘丰,只要刘苏不再追究,梁帝也没有多想。 等待了近一个时辰,三百人齐聚厅堂外。 “王爷,这些人都是卑职所辖,全都知根知底,我也跟他们说清楚了,都愿意跟著王爷。” “好!” 萧万平背著手,在他们面前来回踱步。 “诸位兄弟,本王別的不说,但至少可以跟大家保证,跟著本王,一应待遇,不会比在白龙卫低。” 他自然不能说得太过,不然就是打梁帝脸了。 何况现在还在白龙卫公廨。 “还有,用不了多久,你们的地位,也绝不会比白龙卫差。” 这些大男人追求的,无非金钱和地位罢了。 “我等愿追隨王爷!” “愿追隨王爷!” 听到呼喊声,拓跋刀非常合时宜地出现了。 “王爷,挑完了?” “嗯,就这三百人。” 拓跋刀瞄了一眼,除了王远一个校尉外,只有两个旅正,三个队正,其余的都是最底层,心中不由鬆了口气。 “多谢王爷!”他衷心抱拳感谢。 挥挥手,萧万平笑著回道:“行了,把他们名册移交给本王,户部吏部那边,劳烦统领自行去匯报。” “当然。” ... 带著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回到王府。 萧万平长出一口气。 原来的两百亲卫,加上三百白龙卫,萧万平並不急著让他们合到一处。 毕竟双方战斗力悬殊,急著合军,效果恐会適得其反。 原来的亲卫,依旧由罗城率领。 白龙卫,自然是王远带著了。 眾人互相认识见过礼后,萧万平让下人安排了住处。 而后,静待黑夜降临。 夜幕缓缓拉开,王府侧门来了一人。 身披袈裟,头戴斗笠,不辨面容。 与上次一般,萧万平让罗城支走了侍卫,和白瀟独自坐等。 几道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白瀟立即去开了门。 见进来的是一和尚,萧万平先是一愣。 那“和尚”立即摘下斗笠,露出面容。 正是金使! “金使这般打扮,差点便认不出了。”萧万平微笑著说道。 见四下无人,金使上前施了一礼。 “恭喜使君,受封王爷。” 摆摆手,萧万平指著旁边那间空著的屋子。 “进去敘话!” 三人进了房中,茶水早已备著。 “不知使君唤我前来,所为何事?” 也不瞒著,萧万平开门见山。 他从怀中掏出一本名册,推到金使跟前。 “这五百个人,帮本王查一查底细,看有没有异常。” 那本名册,正是他原本的亲卫,加上三百新进府的白龙卫。 这件事萧万平一直打算去做,但到了渭寧后,诸事繁琐,现在五百人也凑齐了,他第一时间让金使去查。 “没问题!” 这种事对无相门来说,小菜一碟。 见他回答得漫不经心,萧万平加重语气强调:“除了身份、年纪、祖籍之外,长相和家底也得对得上。” “遵命!”金使还是自信领命。 见状,萧万平知道他心中有底,此事也没再纠结。 沉默片刻后,他终於从怀中掏出那本珍瓏棋谱,缓缓推到金使面前。 第832章 绝世剑法 “这是?” 金使面露狐疑之色,接过那本棋谱。 “本君偶然间得到的棋谱,但上面对弈之法,混乱无序,杂乱无章,没人看得懂。” 闻言,金使顿时来了兴趣。 他拿起那本棋谱,先是看了一眼封皮。 “这东西,可是有些年月了。” 萧万平给的是原本。 见他一眼便看出端倪,心中登时焕发希望。 “金使深諳阴阳五行,帮我看看,这棋谱究竟有什么奥秘?” 萧万平嘴里说著,拿起茶盏饮了一口。 翻开第一页,金使瞥了一眼,隨即苦笑。 “下棋哪有这样下的,这不自寻死路吗?” “所以本君才好奇。” 面带笑容,金使继续翻阅。 时间推移,金使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凝重。 翻阅的速度越来越快,呼吸也逐渐沉重。 甚至於,他脸色有些煞白,额头上满布汗珠。 “金使,你没事吧?” 见此,萧万平和白瀟对视一眼,心中讶异无比。 哪知金使似乎完全沉浸在棋谱里,並没听见萧万平的话。 及至翻到最后一页,金使“啪”一声,猛然合上棋谱。 “怎么可能?难道是?” 他自言自语,紧接著又重头翻阅。 但这次速度快了许多。 一连五次,从头到尾翻阅一遍。 见他神情越来越兴奋,萧万平知道金使已经看出端倪,也不再出言打扰。 “使君,可有纸笔?” “有!” 萧万平立即朝白瀟示意,让他取来纸笔。 將纸摊开在案桌上,金使捲起衣袖,对照著棋谱,开始动笔。 萧万平两人,目光死死盯著金使的手。 见他落笔慎重,在纸上勾勒出一条条方向不同的线。 见状,萧万平登时反应过来。 金使是將棋谱上的落子方向,连成线了! 一敲脑门,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个方法? 过得一刻钟,金使將所有步数,转化成了方向不一的线条,全都画在了纸上。 凑过头去,萧万平见上面密密麻麻,都是方向各异的线条,眉头不由一皱。 “这是?” 饮了一口茶水,金使笑道:“使君別急,待我补充完整。” 隨后,金使继续挥笔,在相邻的线条中间,补上几笔过度。 及至整张纸补充完。 白瀟瞳孔猛然一震! “这是...剑谱!!!” “对,是剑谱!”金使放下笔,长出一口气,擦去额头上的汗水。 “剑谱?” 萧万平大为意外,他不懂武,自然勘破不了其中奥秘。 这闹了半天,是一本剑谱? “对,而且观这剑法霸道凌厉,诡异莫测,简直世所罕见,应该是某位大能遗留世间的。” 对著纸上比划一二,萧万平心中狐疑。 “可是,这一招一式,又没具体兵刃,为什么不能是枪法?” 白瀟神情激动万分,接过话头: “王爷有所不知,枪法重在刺、扎、挑等招式,重在预判,较为笨拙,而这些招式,飘逸瀟洒,都是劈、砍、刺、挑,变幻莫测,一眼便能看出,这是剑招!” “这位兄弟所言甚是,看来对武功颇有研究了。”金使捋须点头。 白瀟注意力全在金使所绘剑谱上,根本没听见他的话。 萧万平心中暗喜,刚想著提升白瀟的实力。 这剑谱便出现了! 虽然他现在只有三品,但若这剑谱当真那么厉害,白瀟习得,实力也算突飞猛进了。 还有,前些时候听说极荒之地寒铁现世。 若有办法弄到一些,再为白瀟打造一把寒铁长剑,恐怕届时老赵对上他,也无法轻易取胜了。 “金使,此事不得对任何人提起,包括其他四使。” “属下遵命!”金使也不敢多问,只是拱手应承。 看了一眼天色,居然已近破晓。 萧万平站起:“天色將亮,有劳金使了,还是先回去吧。” “属下告辞!” “对了,名册上的人,多久能给我结果?” 沉吟几息,金使答:“三天!” “很好!” “届时属下会派人暗中送来,还请王爷留意。” “有劳。” 送走他后,两人第一时间返回屋中。 白瀟眼神炽热,盯著桌上那剑谱。 见状,萧万平不由仰头一笑。 “这剑谱,真有那么厉害?” “至少我的剑法,在这些剑招面前,走不过三回合!” “嘶” 萧万平倒吸一口凉气。 白瀟的剑法,他是知道的。 不说盖世无双,但也罕见敌手。 这剑谱竟然如此厉害,能让白瀟敌不过三回合? 当然,他的意思是,同等修为高手使用的情况下。 “你喜欢?” “喜欢得紧!” “那便拿去练吧。”萧万平浑不在意挥了挥衣袖。 闻言,白瀟眼睛一亮。 “当真给我?” “难不成我还藏起来自己练不成?算了吧,我不是那块料,给你最合適了。” 眼里都是光,白瀟刚要拱手,衷心说几句道谢的话。 萧万平立刻抬手。 “得得得,我俩之间就別说那些肉麻的话了,能隨我孤身赴险,这剑谱,就当成是我的谢礼了。” 暖心一笑,白瀟放下手,隨即回道:“成!” “多久能练成?” 再过些时日,他们便要去兴阳,虽然得了三百白龙卫。 但这一路上又要闹出多少风雨,萧万平心中不確定。 白瀟实力能儘快提升,绝对大有裨益。 “这剑法有些深奥,共分四重,短时间之內,我恐怕只能领会一重。” “一重?”萧万平眉头微锁。 “你別看这一重,我练会之后,赵十三那傢伙,恐怕就奈何不了我了。” “那还等啥,搞,全力搞!” 哈哈一笑,萧万平突然萌生一个念头。 到了兴阳,没准白瀟和老赵有机会干上一架呢? “我將这些剑招背熟,这张纸...” “这种厉害的剑法,怎能落到別人手中,烧了!” 不待白瀟说,萧万平已经主动提起。 府上亲卫,多数用刀,就算有用剑,也没有白瀟修为。 这剑法给他们,只会徒增外泄风险。 烧了,是最好选择。 “嗯。” 白瀟点点头,旋即全神贯注,凝眉去记剑招。 萧万平乾脆走出房门,坐在房屋前,不去打扰。 及至第一缕阳光照射大地,萧万平瞥见身后屋中,一缕火光窜起。 第833章 精明的翠娥 接下来两三天,白瀟並未跟在萧万平身边。 不管白天黑夜,他都泡在演武场。 王远和罗城,已然熟稔。 两人本想拉上双方人马操练一番,但看见白瀟剑法,登时目瞪口呆。 “罗兄,这剑法你见过吗?” 罗城摇摇头:“没见过!” “你能挡他几剑?”王远神情呆滯。 “以白兄弟修为,最多两剑!” “我也差不多。” 嘴里说著,王远只觉脖子一寒,不由抬手摸了摸,转动几下。 仿佛白瀟的剑芒,隨时会波及到他。 又看得片刻,王远只觉口乾舌燥,威压十足。 “这白兄弟到底哪里冒出来的,之前可没见过王爷身边有这样一个怪物。”王远不由再度出言问道。 “我也不知道。”罗城还是不喜多言。 “不知道?”王远有些诧异:“你可一直都是王爷最信任的人,会不知道?” “真不知道,兴许是王爷哪认识的友人吧。” 听到这话,王远方才作罢。 这几日的朝会,梁帝没再提起换將一事,让萧万平心中稍安。 同时,他也意识到,茅东家人消失,梁帝绝对不知道。 必然是梁帝中蛊期间,消息被刘丰压下了。 若梁帝知道茅东家人消失,疑心之下,不管如何,一定会將茅东撤换。 这正符合萧万平心意,他也没去拆穿。 散了朝,出了宫。 初絮衡、白瀟等人在宫外候著。 见萧万平出现,他们带著亲卫迎了上来。 “王爷,方才有一人神神秘秘,说有一封信给你。” 白瀟从怀中取出一纸信封,递给萧万平。 “我检查过了,信纸都没问题。”白瀟补充道。 心中狐疑,萧万平拆开信纸,见上面写著。 “名册无异常!” 扬嘴一笑,原来是金使送来的。 这也算了却了一桩心事。 五百人没异常,往后行事,也可放开手脚一些。 当然,不排除这些人当中,有梁帝的眼线。 但至少能够保证,这五百人,不会直接对自己生命构成威胁。 这就够了。 毕竟,现在这是过渡时期。 回到府中,盘算了一下时间,还有十二天。 十二天后,便是萧万民接受朝贺的日子。 从渭寧到兴阳,三千余里,即使骑马,最慢也得提前八天出发。 也就是说,留给他救出茅东家人的时间,只有四天了。 想到此,萧万平立即命门口侍卫,再度佩戴起黑色剑穗。 及至夜晚,翠娥如约而至。 “恭喜啊,封王了!” 一见面,翠娥便阴阳怪气说了一句。 翻了个白眼,萧万平没有回应,直接问道: “狸猫一事,核实得如何?” “王爷诚不欺我,狸猫的確是紫玉阁老鴇。” “你们没动手吧?” “合作贵在诚意,王爷如此诚心,我等自然也不会给王爷添麻烦,神影司只是暗中监视,並未动手。” “甚好!” 萧万平点点头,说出心中目的:“既然你们已经確认本王的情报是真的,那我要的情报呢?” 听到这话,翠娥脸上闪过一丝愧色。 “王爷,您也知道,现下白龙卫还在搜捕我们,行动不便,所以慢了点。” 眉头一拧,萧万平背著手来回踱步。 “这么说,还没有消息?” “王爷不必著急,这几日白龙卫已经放鬆搜捕力度,我们必定全力以赴!” 面若寒霜,萧万平比出两根手指。 “两天,本王只能给你们两天时间!” “两天?”翠娥眉头微蹙。 寻思片刻后,她一咬牙:“行,两天就两天。” “两天后夜里,本王也不让人放暗號,你自己来见我。” “好!” 翠娥点点头,刚要离去。 旋即再度转身,看著萧万平:“听说王爷不久后,即將出使兴阳?” “是又如何?” 她知道这个情报,萧万平並不觉得奇怪。 “我朝有志之士,对王爷夺回青松城,可是怀恨在心,提醒王爷一句,切当小心!” “知道了。”闭著眼淡淡回了一句,萧万平挥手让她离开。 翠娥却站在原地,看了身旁的白瀟一眼,不禁“咦”了一声。 “王爷,不瞒你说,我总觉得此人有些面善,不知可在哪里见过?” 听到这话,白瀟心中一紧。 每次见翠娥,他都有乔装。 但显然身为密谍,她的记忆力远非常人可比。 或许在某份情报中,她见过白瀟的画像也说不准。 “天下之大,有过一面之缘,也並非没有可能。”萧万平看似不经意回了一句。 “也是!” 翠娥点点头:“只是看兄台眼神,恍若万剑一般,想必武功又有精进了吧?” “你话未免太多了?”白瀟双眼寒芒一闪。 翠娥登时觉得后背发寒,一时竟说不出半句话。 无奈,她皱了皱眉,拱手离开。 “这廝精明得很,下次见面,还得小心些。” 看著翠娥的背影,白瀟嘴里说著。 微微一笑,萧万平附和一句:“不精明,怎敢深入皇宫?” ... 翌日一早,萧万平散朝回来,见一个身背药箱,身形佝僂的男子,刚从府邸出来。 “他是谁?” 从车驾里钻出,萧万平朝身旁的陈达问道。 “回王爷话,他便是帝都第一圣手,莫还春!” “他就是莫还春?” 萧万平放眼瞧去,见此人一脸和善,看上去给人第一感觉,便是医者仁心。 饶是鬼医医术无双,萧万平都没在他身上看到过这种气质。 或许是鬼医身上曾经背负家仇的原因。 不及多想,萧万平大步上前。 据亲卫说,刘苏之前的病,非莫还春诊治不可。 他心中好奇。 见他到来,刚要离去的莫还春,立即止住脚步。 他面朝萧万平,拱手弯腰行了一礼。 “草民拜见王爷!” 微微頷首,萧万平面无表情。 “莫先生,听说本王之前的病,一直都是你在诊治?” “草民之幸,草民之幸!”莫还春连连笑著回应。 “莫先生这是?”萧万平看了一眼府宅內。 “回王爷话,夫人断手需定时换膏药。” 萧万平严令柳青宜不得出门,府中大夫全部被赶走,柳青宜也不可能放下脸面,去让初絮鸳医治。 只能求助外头大夫了。 第834章 查探下落 “原来如此。” 萧万平点了点头,假装关心问道:“夫人的手怎么样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可没那么快好。” “知道了,有劳莫先生了。” “王爷,草民告退!”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白瀟眼神有些萧索。 见状,萧万平便知道了,他想起了鬼医。 拍了拍他肩膀,萧万平再次嘱咐。 “陈达,往后夫人若见外人,你们必须在场,还有,她的婢女,也不能离开王府半步。” “明白!” 回到府中,萧万平第一时间叫来了王远。 他不想把宝全部压在翠娥身上。 “王爷,唤卑职何事?” 身份的转变,他一时还未適应。 挠了挠头,王远尷尬一笑,补充了一句。 “唤属下何事?” 扬嘴微微一笑,萧万平指著旁边那把木椅。 “在我这里,不用这么拘谨,坐。” “多谢王爷。” “喝茶!” “啊?”王远一怔。 “喝茶啊!”萧万平指著他面前那杯茶水。 “哦!” 捧起茶盏,王远仰头灌下,一饮而尽。 见此,萧万平不禁开怀大笑。 “这可是上好的寻仙绿,你这么喝,糟蹋了。” 憨笑著,王远回道:“属下粗人一个,哪懂香茗之道,这茶入我口中,和白开水无异。” 无奈摇了摇头,萧万平閒聊几句。 无非是关心他妻子病情,以及来到王府习不习惯,有否遇到问题之类的。 扯了一番,萧万平终於说到正题上。 “本王听说,边城驻军將领的家人,按照律令,都得幽居帝都?” 听到这话,王远一怔。 “王爷,这点大家都知道,莫非你也忘了?” 笑了笑,萧万平回道:“確实忘了!” 他“失去”部分记忆一事,眾人皆知。 王远也没纠结。 隨后,他问道:“王爷为何问这事?” 没有回应这个问题,萧万平自顾自问道:“那这些將领家人,都有专人看守吗?” “这倒没有,不过他们想要离开帝都,除非陛下特许才行。” 难怪了,茅东家人消失,没人知道。 “有一件事,我需要你亲自去办。” “王爷请说。”王远拱手回道。 “原岁寧驻军副將茅东,你可曾听过?” 一听这个名字,王远眉目一扬。 “他跟著王爷夺回了青松,属下怎会不知?” “甚好!” 萧万平换上一副郑重神色。 “茅东家人,现在已经消失在帝都,你曾是白龙卫,对帝都各处最为熟悉,我需要你帮我去打探一番。” “消失了?”王远诧异。 白瀟立即追问:“王兄,依你之见,他们有没有可能离开帝都?” 王远摇了摇头:“不太可能,方才属下说了,这些將领家人,无詔不得离都,擅自离开,不仅会被治罪,还会连累驻军將领,他们不敢冒险。” “那如果被挟持呢?”萧万平紧接著说了一句。 “嘶” 吸了口气,王远皱眉。 “被挟持出城,是有可能的,毕竟白龙卫不会对每个出城之人,都严加盘查。” 点点头,萧万平眉头深锁。 “先不管这么多,你现在就去茅东家人所住之处,打探一番,看有什么线索立即回来稟报。” “是!” “还有,此事不得泄露。” “属下明白!” 王远拱手离去。 及至傍晚,王远返转。 “王爷,我打探到一些线索。” 厅堂里,萧万平和白瀟初絮衡对坐。 见他气喘吁吁,萧万平一抬手。 “不急,先喝口水。” 抬手便是一茶壶下肚,王远擦了一把嘴角水渍,隨即回道: “王爷,我朝邻舍打听了,他们大概是在一个月前消失的。” 这个时间,萧万平早已知晓。 “消失前一天,可有什么异常?” “有!” “你说!”萧万平身躯不自觉前倾。 “据街坊说,前一天晚上,他们听到了隔壁传来爭吵声,有个街坊担心他们出事,还特意去敲门拜访。” “结果呢?” “结果是茅东妻子出来开的门,她只是轻描淡写说了句,在教训孩子,街坊见没事,便离开了。” “那是谁第一个发现他们一家子消失的?”萧万平再问。 寻思半晌,王远回道:“是隔壁王姑,她们每天都结伴去买菜,那日见茅东妻子迟迟未出,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应,又联想到昨日异常动静,这才报了府衙。” “门可有锁?” “有,怪就怪在这里,门的里头外头皆锁著。” “里外皆锁著?”萧万平眉头一皱。 一般府宅,主人出门锁外头,晚上入睡锁里头。 鲜少里外一起锁的。 “是的,属下也不明白究竟怎么回事。” 深思几息,萧万平眼睛一眯。 “看来这贼人千方百计想掩盖这一家子的行踪。” 里外皆锁,的確能迷惑別人思路。 “那寢室和厨房呢,你可有进去查探。” 闻言,王远垂下头去。 “王爷,白日里街上都是白龙卫,我怕行踪泄露,便没进去查探。” 萧万平有言在先,此事不得泄露,王远行事也谨慎了些。 “做得好!” 萧万平没有怪责,反而出言勉励。 挠著头憨笑,这是王远第一次为萧万平办事,其实心中是忐忑的。 他不知道这个结果萧万平满不满意。 但听他褒奖,王远总算將心放下。 “辛苦一天,你先下去休息吧。” “多谢王爷。” 王远也没多想,拱手离开。 白瀟立即出言。 “王爷,看来那晚,他家中已经进了贼人了。” “不错!” 萧万平点头:“茅东妻子开门,显然是家人被挟持了,她不得不出来应付邻里。” “那门为何会里外都锁上呢?”初絮衡紧接著出言。 “呼” 长出一口气,萧万平微微一笑:“这是欲盖弥彰!” “欲盖弥彰?”初絮衡有些不解:“什么意思?” 萧万平不答,看向白瀟。 “老白,看来今晚,咱们得去夜探一番了。” 他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 戊时四刻(20:00),月底,此时天上不见明月。 街上巡逻的白龙卫,在夜间也减少了大半。 长街上虽然万家灯火,但小巷子,此时却是漆黑一片。 三人一蛇,从王府侧门而出,逕自钻进巷子。 第835章 夜探茅家 萧万平带著白瀟,还有王远,临时起意又带上了水桶。 没入黑暗巷子中。 之所以带上王远,是因为只有他熟悉帝都各处巷子。 要从蜿蜒曲折的小巷,从王府去到茅东家人住处,非王远不可。 好在王府和茅东家人住处,是同一坊。 他们不用穿过长街,也避免了被白龙卫发现。 而之所以带上水桶,当然是因为它的鼻子。 “王爷,跟著我。” 王远转身说了一句,迈开腿便钻入巷子中。 刚没走几步,白瀟便眉头一锁。 他走在前头,此时拦下两人,无声將他们推入转角。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见此,萧万平便知道遇上了人。 水桶速度更快,他似乎也闻到了人的气味,率先冲入另一条巷子中了。 待那人走远,王远低声提醒。 “虽然是夜间,但也不乏想抄近路回家的人,咱们还需小心。” “嗯。” 萧万平点点头,继续跟在两人身后。 七转八绕,途中遇上五六个人,有白瀟和水桶在,都能轻易躲开。 总算来到一处民宅,王远指著它说道。 “王爷,这便是茅东家人所住了。”他將声音压得极低。 “嘶嘶” 突然,他们听到身后水桶吐著信子。 转头一看,萧万平见它鼻孔有些颤动。 心下明白,它定然闻到了什么。 “好像是酒味!” 白瀟旋即说道。 “酒味?” 经白瀟一说,萧万平也深深吸了几口气。 果然闻到空气中,传来淡淡的酒香。 “茅东好酒,应该是家里弄了个酒窖。”萧万平旋即反应过来。 可一听到这句话,水桶却摆了摆头,否认了萧万平的说法。 “嗯?水桶,难道还有別的异味?” 水桶点了点头! 见此,王远低声说道:“王爷,不管什么味道,咱们先进去再说。” “嗯,进吧。” 白瀟和王远一纵身,轻易便跃进了庭院。 而萧万平,怔怔站著,看向水桶。 “你愣著干什么,还不拉我上去?” 吐了吐信子,水桶似乎在嘲笑萧万平。 扭动著身躯,逕自爬到了墙上,隨后伸下尾巴,轻轻將萧万平卷进了庭院。 落脚处,是一片草。 萧万平心中暗忖,这茅东家人还挺有品味,范围有限的庭院里,愣是弄出了一处种植草草。 “走!” 萧万平一挥手,刚要去各处查探一番。 却发现,脚被水桶绊住了。 他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你干什么?” 萧万平低声问道。 水桶对著地上一处草地,不断吐著信子,连同供著脑袋。 萧万平对它是了解的。 一定是水桶发现了什么。 “王远,火摺子!” 从怀中掏出火摺子,王远吹亮了火光,递给萧万平。 来到水桶脑袋下方,萧万平仔细观察,发现草叶上,竟然有几道莫名暗黑。 白瀟和王远也跟著蹲下身躯。 几息后,白瀟脱口而出。 “是血!” 眉头一锁,萧万平点了点头:“不错,干了的血跡。” 王远眼睛大张,看著刚认识不久的水桶。 “你什么鼻子,这么久的血腥味,你都能闻到。” 一旁的白瀟笑道:“它的本领多著呢,往后你慢慢领教便是。” 缓缓站起身,萧万平轻轻拍了拍手:“看来,他们其中一个受了伤,想逃,但没逃出去。” 闻言,王远立即反问:“王爷,你怎么知道他没逃出去?” 指著地面,萧万平解释道:“你看这些草,东倒西歪,还被踩死几棵,应该是被践踏所致,但墙角的草,却是整整齐齐,说明逃跑的人还未到墙角,就被抓回去了。” 王远刚跟萧万平,听到这番分析,不由竖起大拇指。 “王爷好聪明啊!” “噗嗤” 白瀟差点笑出声。 这种推理对萧万平来说,如同儿戏。 他拍了拍王远肩膀:“別急,往后有你惊讶的。” 两人的对话,萧万平浑然不觉。 他只是怔怔看著那片草叶上的血。 “嘶” 突然间,他瞳孔一缩! “不对,我记得十来天前,下过一场雨!” “下过雨?” 王远一怔,还没明白过来萧万平的意思。 “对,好像是下过雨。” 白瀟却反应过来,立即蹲下身子。 “那这血?” “嘘” 萧万平比了个噤声手势。 茅东家人是二十几天前消失的,雨是十几天下的。 血跡混合雨水,早就被冲刷走了。 水桶怎么可能还闻得到? 所以,王远和白瀟登时反应过来。 这血跡,是雨后造成的。 可既然茅东家人已经消失,为何这里还会出现血跡? “走,去寢室看看。” 萧万平压低声音,儘量让动作显得轻柔。 白瀟紧紧跟著。 看了一眼房屋结构,只有两栋。 前面一栋,厅堂在中,左右两边连著两间寢室。 后面一栋是厨房,但看它占地颇广,萧万平猜测,应该是厨房连著酒窖。 要进寢室,必须得路过厅堂。 刚迈上台阶,借著微弱火光,萧万平便见上面灰尘笼罩下,竟有浅浅的几个脚印。 当下,他更加肯定心中猜测。 房门紧闭著,萧万平刚要伸手去推。 下一刻,白瀟身形闪上前,阻止了他。 他比了个噤声手势,朝萧万平摇了摇头。 又朝房间里比了比。 再看身后的水桶,也不断扭动著身躯,发出“嘶嘶”的吐信声。 眼睛一眯,萧万平登时明白,他们的意思是。 里面有人! 萧万平后退几步,白瀟缓缓踏步上前,抽出腰间长剑。 “砰” 他猛然抬脚,踹开房门。 “倏倏” 下一刻,几道蓝光从厅堂里激射而出! 白瀟手臂抖动,挽出剑。 “鏗鏗鏗” 几道清脆的声音传出,无数根细小的银针,尽皆被白瀟击落。 紧接著,一道黑色人影从厅堂里射出,手持短刃,直取白瀟面门。 他想趁白瀟挡毒针之际,一举將他杀死。 可他低估白瀟了。 这种伎俩对他来说,恍若关公面前耍大刀。 白瀟只轻轻一甩长剑,便精准无误打掉了对方的短刃。 反手剑柄一顶那人胸膛,再反手將剑刃横在他脖颈上。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对方根本来不及反应。 白瀟的手法,让王远看得目瞪口呆。 微微一笑,萧万平拿过他手里的火摺子,走上前一照。 “是你?” 第836章 又玩灯下黑 “王爷?” 声音清脆,是一个女子。 白瀟立即撤回长剑。 借著火光,看清了来人正是神影司密谍,翠娥! “你怎么在这?” 萧万平也不管王远在侧,直接出言问道。 这些事,他迟早是要参与的。 翠娥苦笑:“王爷不是让我查茅东家人下落,方才听到动静,我还以为是挟持这一家子的贼人。” 扬嘴一笑,萧万平回道:“你倒是挺上心。” “言出必践,我们自然会遵守诺言。”翠娥回了一句。 隨即,她看到三人身后浑身赤红的水桶,登时嚇了一大跳。 “这...这便是王爷身边那条灵蛇?” “嘶嘶” 水桶朝她吐著信子,显然对方才她射出毒针有所不满。 见到猩红的信子,翠娥忍不住退了两步,咽了咽口水。 “水桶!”萧万平朝它摇了摇头,示意不要衝动。 紧接著出言问道:“那你发现什么了?” 翠娥见水桶竟然听得懂人话,心中暗暗称奇。 又见它不再盯著自己看,方才鬆了口气回道: “王爷,我发现一件有意思的事。” “你说。” 翠娥看了白瀟一眼,扬嘴低言:“你身边的这位猛將,剑法似乎又蜕变了。” “咳咳” 清了清嗓子,萧万平翻了个白眼:“需不需要让他陪你玩玩?” “这倒不必,我连他一剑都挡不住,如何跟他玩?”翠娥咯咯笑著。 “行了,少说废话,快说发现了什么。” 在屋中绕了一圈,翠娥收敛笑容,换上一副郑重神色。 她张开双手:“这里整座庭院看上去灰尘遍布,许久没有人烟,但有一处地方却非常奇怪。” “哪里?” “后厨!” “嗯?”萧万平不解。 “王爷,请跟我来。” 说完,翠娥迈出厅堂,转身便朝后面那栋房屋走去。 三人一蛇,跟在她身后。 见离翠娥有几步远,王远悄然跟上萧万平步伐。 他神情有些震惊,旋即用不可思议的语气问道:“王爷,她好像是...?” “先別说这些,回去我自会跟你解释。”萧万平伸手打断了他的话。 身为白龙卫,前些时日参与抓捕翠娥,自然知道她画像。 此时见到,王远心中大惊。 怎么自家王爷,和这密谍是一伙的? 但他也不笨,见萧万平如此,知道此时並非刨根问底之时,只好默默跟上。 来到后厨,翠娥环视一周,笑著问道:“王爷看看,这里有什么不对?” “呵,你还卖起关子了?” 翠娥笑著回道:“都说王爷大难不死,脑袋开窍变得异常聪明,我想见识见识。” 笑容收敛,萧万平在后厨里转了一圈,检查了一下锅碗瓢盆、灶具、米桶水桶等。 旋即,他拍了拍手。 “我明白了。” 王远立即反问:“王爷,你明白什么?” 萧万平指著锅碗和灶具。 “你们看,这些东西上头都是灰尘,这说明什么?” “说明长久没人居住啊!这有什么问题?”王远脱口而出。 翠娥接过话头:“你说得不错,但你看这水桶。” 听到这话,王远立刻凑到水桶边。 他毕竟是白龙卫,对这些门道,多少有些了解。 伸出手指,抹了一把桶壁。 “湿的?”王远惊呼。 “锅碗灶具都是灰尘,水桶桶壁却是湿的,这说明什么?”萧万平笑著反问。 白瀟眼睛一眯,立即接过话头:“说明这里经常有人来取水!” “不错!” 翠娥拍了拍手:“庭院中那口井我也看过了,若这么多天没有取水,井壁井沿必然也是乾燥的,但它们却也有水汽附著,这意味著什么,王爷,不用我说吧?” 扬嘴露出一丝莫名笑容,萧万平挥了挥手:“走吧,接下来的事,本王自会处理。” “那这笔交易?” “算你们完成了。” “成,告辞。” 丟下这句话,翠娥隱身进了黑夜中。 “走,去寢室。” 萧万平一挥手,带著两人,重新穿过厅堂,来到寢室。 水桶在屋外盘著戒备。 三人进到寢室,萧万平立即上下翻找。 “王爷,找什么?”王远问道。 “找衣服,最好是肚兜之类的贴身衣物。” “肚兜?”王远用一种极其怪异的表情看著萧万平。 不会吧? 王爷还有这癖好? 王远手拿火摺子,瞬间石化! 见他一动不动,神情怪异,萧万平立刻明白他想歪了。 翻个白眼,无奈,他只能解释。 “墙角下那摊血跡,还有水桶水井种种线索,说明什么?” “说...说明这座府宅最近有人来过。”王远声音有些不自然。 “是啊,那茅东家人消失了,谁会来这里?” “这...”王远卡壳了。 白瀟忍不住一笑:“王爷的意思是,茅东家人根本没被劫走,他们就藏在这座庭院里!” “不错,这伙人是在玩灯下黑,以常人思维,茅东家人被劫走,潜意识里就会认为不在茅家了。因此整个帝都,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什...什么?” 王远后退了几步,眼睛大张。 “他们就在自己家里?可...可咱们闹腾这么久了,也不见人啊!” 拍了拍他肩膀,萧万平回道:“有一种地方,叫密室,也叫地窖!” 在兴阳城,寻找姜不幻的时候,他就是从雨露酒坊的地窖里找到他的。 “王爷是说,茅东家人,极有可能藏在某一处密室后果者地窖?” 摸著下巴笑了笑,萧万平点了点头。 这憨憨,比得上独孤幽了。 “所以,我拿茅东家人的贴身衣物,是想让水桶闻一闻,它鼻子灵,兴许能找到他们下落。”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王远哈哈大笑,心中总算释然。 “別笑了,赶紧找吧。” 三人继续翻找,片刻后,在衣橱里翻出几件內里。 如萧万平所愿,还有两件女子所穿肚兜。 拿著它们,萧万平出了厅堂。 “水桶,来,闻闻。” 萧万平將那些衣物放在台阶下。 水桶立即游动上前,嘴鼻对著那些衣物仔细嗅著,连带著吐著信子。 几息过后,萧万平拍了拍它脑袋。 “记住气味了吗?” 水桶点点头。 “行,这几个人很有可能就在这座庭院中,去找找。” 第837章 终於找到 水桶立刻舒展身躯,环绕著庭院游动。 一圈又一圈,屋顶水井,都布满水桶的足跡。 足足绕了十几圈,水桶並未闻到对应的气味。 回到萧万平身边,水桶朝他摇了摇头,示意確实没找到。 “没有?”白瀟出言。 眉头紧锁,萧万平摸了摸下巴。 “莫非我猜错了?” “王爷,这灵蛇鼻子真的可靠?”王远小心翼翼问道。 一听这话,水桶似乎非常不乐意。 他朝王远吐了吐信子,露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见状,王远赶紧躲在白瀟身后。 “我说错了,说错了还不行吗?” 不理会他们的打闹,萧万平逕自沉吟:“不应该啊!莫非这些水渍,是外来人造成的?可那血跡又怎么说?” “米桶里还有米,如果是外来难民,他们不可能只喝水不做饭。” “这明显就是贼人怕別人发现生活痕跡,但又不得不饮水,以致於如此。” “那为什么水桶找不到呢?” 自言自语,萧万平在原地来回踱步半晌。 驀然,他眼睛一亮。 “不对,酒窖!” “走,去酒窖!” 二话不说,他带著两人一蛇朝庭院的后屋奔去。 “王爷,他们会在酒窖?” “酒香掩盖了人的气味,以至於水桶没闻出来,他们一定在酒窖里。” 两人恍然大悟,神色变得凝重,跟著萧万平的步伐。 “吱歪” 白瀟伸出剑刃,轻轻將门打开。 迎面而来的,是扑鼻的酒香,还有满屋子酒罈。 “王爷,没人!” 白瀟说了一句,率先踏进屋中。 而此时,身后的水桶,疯狂朝地面吐著信子,头不断往地上拱去。 见状,萧万平更加確定,这座存放酒罈子的房屋,必然还有个地下密室。 而茅东家人,绝对藏在这个密室中。 “水桶,跟进来!” 萧万平说了一句,迈步踏进屋中。 “王远,当心火。” 满屋子都是酒,萧万平也不確定这些酒烈度如何,能否引火? 毕竟这个世界已经有了高度酒,萧万荣被他踢残,也是因为高度烈酒的帮忙。 “王爷放心,我手还是稳的。”王远低声回了一句。 屋子不大,水桶只进了不到一半的身躯,便几乎塞满整间屋子。 “有地下密室,必然有入口,找找看。” 三人分头去找,水桶的脑袋,紧紧跟在萧万平身旁,防止对方突然袭击。 巡视几圈后,三人会合。 尽皆摇头。 “王爷,没找到什么机关。” 凝眉不语,萧万平接过王远手中的火摺子,照向地面。 所有的酒罈子,都集中在东南一角。 西北一角空著。 但是,火光照耀下,萧万平突然发现,西北一角地上,有无数个酒罈子印。 “我明白了,他们搬动了酒罈子!原本在这里的酒罈子,全部移到了另一角。” 白瀟目光转移,看向东南角。 “他们想掩盖入口?” “必然如此。” “白兄,动手吧。” 不用拿火摺子,王远捲起衣袖,开始搬动酒罈子。 盏茶过后,他们见地板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铜环。 拉动这个铜环,便是地窖入口。 萧万平眼睛一亮。 “连机关都没有,就敢躲在这地窖,这群人真当別人傻子?” 那铜环连接一块木板,还有部分被酒罈子压著。 “继续搬,当心些,底下若真有人,已经知道了咱们的存在。”萧万平出言提醒。 两人对视一眼,一左一右继续搬动酒罈子。 又搬走了十数坛,终於,整块木板没再被遮挡住。 白瀟手持长剑,朝王远说道:“你让开,我下去。” “不!” 萧万平阻止了他。 “这地窖不知道有没有机关毒物,让水桶下去。” 它刀枪不入,不惧毒物,下去最合適。 听到这话,水桶昂著头吐了吐信子,斗志昂扬。 见此,白瀟也不逞强。 他一手拉著铜环,一手朝水桶道:“我拉开,你进去,当心些。” 水桶点点头。 萧万平补充一句:“水桶,底下没攻击你的人,不能杀!其余的,儘量留活口。” 作为应承,水桶再次吐了吐信子。 “来吧!” 白瀟声音提高了几分,此时此刻,他也不怕地窖里的人听到了。 “吱吱” 一道木头摩擦的声音响起,白瀟打开了木板。 他人躲在了木板背后。 果然,下一刻... “倏倏” 几道急促而又响亮的破空之声响起,十来支短箭从地窖激射而出。 水桶看都不看一眼,一头便扎进了地窖。 紧接著,地窖里便传来阵阵惊呼。 连带著兵刃砍在水桶鳞片上的声音。 过得几息,又听到几声哀嚎,似乎还夹带著骨头断裂的声音。 白瀟有些不放心,出言说道:“王远,你保护王爷,我下去看看。” “好。” 抽出佩刀,王远横在萧万平身前,凝神戒备。 又过得片刻,见白瀟探出脑袋。 “王爷,水桶都搞定了!” 闻言,萧万平终於神色一松。 “走,下去看看。” 王远点点头,先下了地窖,隨后伸手將萧万平也扶了下去。 似乎想到了什么,下去后,萧万平再度回头:“王远,你去酒窖门口守著。” “是,王爷!” 王远再度跃了出去。 掌著火摺子,萧万平看了一眼屋內状况。 墙角处,一个老嫗,一个女子,一个十来岁的男孩,互相抱成一团,眼里满是惊诧。 地上,三个壮汉的尸体,或脑袋,或胸膛,尽皆被砸得稀巴烂。 一旁的水桶,硕大的身躯,还死死裹著两个男子。 那两个男子显然被嚇坏了,神情呆滯,双目无神。 水桶不断摇晃著脑袋,似乎在向萧万平邀功。 见此,萧万平忍不住一笑。 “行了,放开他们吧,这三具尸体,你好好享用。” 闻言,水桶立即鬆开两个男子。 张著血盆大口,对著那三具尸体咬去。 “啊!” 躲在角落的三人,忍不住失声尖叫。 那妇人赶紧捂住孩子眼睛。 白瀟出剑,横在那两个男子脖子上。 那两名男子脚下一软,倒在了地上,浑身不断颤抖,哪敢有半点反抗之心? 也不知道,他们是被水桶嚇到,还是被白瀟的修为震惊到。 第838章 水桶就是好用 手持火摺子,萧万平缓缓走到那一家子身边。 借著火光,萧万平儘量让声音显得缓和。 “別怕,我是来救你们的。” “救我们的?”妇人失声问道。 话语哽咽。 “嗯,我是平西王,本朝二皇子刘苏。”萧万平亮明自己身份。 “你...你真是二殿下?”妇人泪水止不住滑落。 “如假包换。” 萧万平说著,蹲了下来,看向那孩子。 “小朋友,转过头来,让叔叔看看。” 那孩子受了惊嚇,把脸死死贴在妇人身上,根本不敢转头。 那妇人也是受惊过度,听到萧万平的话,立刻心生警觉,退了几步。 “我只是想看看他的长相。”萧万平保持笑容。 听到这话,妇人方才拍了拍孩子肩膀,示意他转过头。 那孩子先是看了妇人一眼,而后缓缓面向萧万平。 看了一眼,孩子的五官,简直和茅东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当下,萧万平再不怀疑他们的身份。 “跟茅东將军,长得还真像。”萧万平隨口说了一句。 那妇人身躯一颤,含著泪问道:“王爷,你...你认识我家夫君?” “嗯,认识。”萧万平淡淡点头:“就是他托我来救你们的。” 听到这话,妇人终於“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多谢王爷救命之恩。” “起来吧。” 转身之际,萧万平还瞥见茅东儿子的右臂,渗著丝丝血跡。 当下他便判断,应该是妇人趁这五个贼人不注意,让孩子逃出去。 但毕竟还小,还没到墙角便被抓了回来,以至於受伤后,在草叶上留下了血跡。 来到那两个男子面前,萧万平深吸一口气。 “实话实说,本王可以饶你们不死。” 两人早已嚇破胆,听到萧万平的话,忙不迭跪在地上不断磕头。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我等必定知无不言,不敢隱瞒半分。” “你俩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小人叫江九。” “小人江七,我俩是兄弟,家住贵和坊长寿街。” “还是帝都的人?”萧万平嘴角一扬。 “是,是!”兄弟俩连忙回话。 “谁指使你们的?”萧万平直接问道。 兄弟俩对视一眼,满是惊恐。 江七赶紧答道:“回王爷话,我俩也不知道谁指使的。” “不知道?” 萧万平眼神一动。 白瀟长剑划过。 眾人只见他手腕轻轻一抖,长剑似乎连动都没动。 但下一刻,兄弟两人只觉手上一寒。 拇指应声断落! 痛觉传来,兄弟俩即刻捂著右手,倒在地上哀嚎惨呼。 两人的手,根本不在一个位置。 他们懂点武,可是连白瀟如何出剑的,都没看到。 再看那断指,长度几乎一模一样。 这还是人使出的剑法?? 想到此处,两人身上的寒意,比痛觉更甚。 “若不实说,下一剑斩的,就是你们的脑袋。” 江九忍著痛,恭敬跪回原来的位置。 “王爷,我们真的不知道他是谁,那人给了我们一千两银子,让我们来办这件事,如果办不成,不仅钱没有,我等家人都得遭殃,我们兄弟俩也是无可奈何,请王爷明察。” “你们不认识他?” “確实不认识,我们在帝都,从未见过他。” “可还记得他长相?”萧万平再问。 两人思考片刻,对视一眼。 江七回道:“略微记得,看他样子,应该像是江湖中人。” “江湖中人?”萧万平眉头一锁。 他首先想到了天地阁。 按下心思,他转而问道:“你俩会武?” 两人不敢有丝毫隱瞒,据实答道:“我们兄弟俩曾混过鏢局,懂得一招半式,还有,这三人...” 他看向地面,三具尸体早已被水桶吞入腹中。 “那三人也是鏢局里认识的,我们兄弟两生怕看不住三人,就叫了他们来搭把手,承诺事后给他们一百两。” 目光凝视,萧万平审视著他们。 见兄弟俩模样,不像撒谎。 沉吟片刻后,他再度出言:“那本王问你们,与你们对接的那个人,可有说將他们关押到什么时候?” “本来是说只关押五六天,后来不知怎么回事,又说暂时不能让他们离开,让我们继续看著,小人也不知道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放人。” 听到这话,萧万平立即反应过来。 关押五六天,应该是刘丰那廝,打算在这时间內弒君。 他怕茅东供出他,所以挟持他的家人威胁,以免节外生枝。 谁知道初絮鸳到来,解了梁帝身上的蛊。 刘丰不得不改变计划,继续挟持茅东家人。 试图掌控大军。 “你们的食物和水,哪里来的?” “找我们的那人,会定时送来。对了,上次这孩子试图逃跑,被我们抓回来后,以防万一,他甚至將入口都用酒罈子重重压住,连我们五个人都很难出去。” 木板上若压个十几二十坛酒,茅东家人,两个女人,一个小孩,根本没力气去顶开。 这人也算谨慎了。 萧万平早就料到,这种事,刘丰绝不会轻易暴露身份。 他只想顺藤摸瓜,找到证据。 现在看来,唯有找到和这兄弟俩对接的那个人,才能掌握证据指证刘丰。 “给你们送吃喝的那个人,几天来一趟。”萧万平隨即继续逼问。 “回王爷话,三天来一趟。” “下趟来,什么时候?” 两人算了下,异口同声回道:“就...就在明晚!” “呼” 长出一口气,萧万平点了点头。 “老白,將他们带走。” “嗯。” 点点头,白瀟押著他们,率先出了地窖。 王远在入口处將萧万平和茅东家人也接了上来。 一家三口再度跪倒在地。 “多谢王爷救命之恩,小女子一家纵死无以为报。” 摆摆手示意她们起身,萧万平面无表情说道。 “此处是非之地,你们不能再住了,先到本王府上安顿吧。” 那始终没有开口的老嫗,听到这话,激动万分。 可嘴上却道:“王爷,这...这可如何使得?” 摆摆手,萧万平浑不在意。 “別客套了,性命要紧,走吧。” 茅东不在,她们根本没有主意。 此刻见到萧万平,恍如见到救命稻草一般,她们別无选择。 “妾身拜谢王爷。” 第839章 未雨绸繆 白瀟押著江七江九两人,王远带著茅东一家三口。 萧万平依旧让眾人从围墙翻越,並未破坏正门。 隨著夜深,巷子里人也少了许多,几乎没再遇上路人,一行人倒是顺利回到了王府。 “王远,找两个房间,將江七江九两人分开关押,什么脚链铁銬枷锁,全都招呼上,总之,不能让他们离开房间一步。实在不行,將他们手脚都打断吧。” 萧万平给了王远极大的处置权力。 听到这话,王远脸色一肃。 曾身为白龙卫校尉,自然清楚关押犯人的门道。 “是!” “还有,安排个房间,让茅东家人暂时住下,再派几个亲卫看著她们,別让她们离开王府。” “明白。” 府中的动静,吵醒了初絮鸳。 见萧万平回来,他逕自踏进房中。 “见过郡主!” 王远刚到门口,见初絮鸳到来,行了一礼。 微笑頷首,初絮鸳回了个礼。 房中只余萧万平、白瀟和初絮鸳三人。 “这么晚了,把水桶带出去是作甚?” 对她,萧万平自然没有隱瞒。 他把今晚之事如实说出。 “救出茅东家人了?” “嗯。”萧万平捧著茶盏,饮了一口。 抬头时,见初絮鸳脸上不喜,反而掛著一丝淡淡忧愁。 “你在担忧啥?”放下茶盏,萧万平笑著问道。 “王爷有没有想过,救出茅东家人后,刘丰那边会有什么反应?” 微微笑著,萧万平云淡风轻回道:“刘丰必定会上奏梁帝,说茅东家人消失了,污衊他意图不轨,让梁帝换將。” “那王爷可有应对之策?” “当然有,否则我也不用把她们一家三口带到府上了。” 见他胸有成竹,初絮鸳心中鬆了口气,也不再多问。 她只是来提醒萧万平的。 见此,萧万平也深感欣慰。 身边没了沈伯章,没了杨牧卿,有这样一个人时刻提醒自己,也是一种幸事。 ... 翌日一早,萧万平下了朝后,与宫门外等他的白瀟会面。 “王爷,如何?”白瀟第一时间问道。 “刘丰並未上奏梁帝茅东家人消失一事。” “那看来,他还不知道被我们救走了。” “嗯,回府,让王远去设伏。” 江七兄弟招供,与他们会面的那人,三天会送一次吃食。 今晚就是他出现之时。 回到王府,萧万平第一时间找来王远。 “带上二十个人,去茅家蹲守,晚上若有人出现,务必抓活的。” “是!” 王远拱手领命,但並未离去。 见状,萧万平抬头看了他一眼。 “还有事?” 从昨晚回来,王远心中便有事。 他又是个藏不住事的人。 “王爷,昨晚那翠娥...” 他总算鼓足勇气问了出来。 毕竟对方是神影司密谍,自己又曾身为白龙卫,和他们势不两立。 现在自家王爷和她有勾结,王远心中有些过不去这道坎。 看出他的为人和心事,萧万平只好回道:“你无须多心,本王在利用她们而已。” “利用?”王远一脸狐疑。 “不错,自从本王夺回青松之后,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太子千方百计想置我於死地,我不得不藉助一些势力,这样说,你明白吗?” 言外之意,萧万平要和刘丰硬刚到底。 王远受恩萧万平,和刘丰又没甚牵扯,只要自家主子没做出损毁北梁利益之事,他不会纠结。 更不应多问。 更何况,若萧万平真的撂倒刘丰,对他们这些亲卫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听到这番话,王远心中释然。 一张脸总算露出笑容。 “卑职明白!” “去吧,当心些!” “是!” 沉吟片刻,萧万平再道:“老白,去,让人掛上一个窟窿灯笼。” “你要见金使?” “嗯,今晚过后,刘丰无论如何,都会知道茅东家人被救走一事,咱们得提前做好准备。” 白瀟不知道萧万平意欲何为,但见他神情肃穆,也不再多问。 夜至。 金使如约而至。 “见过使君!”他先行行了一礼。 在萧万平面前,他从不称呼对方“王爷”。 似乎只有“使君”这个身份,才命令得动他。 “有两件事,需要你去做。” “使君请吩咐。” 旋即,萧万平附耳,说出心中计划。 ... 夜深。 去茅家埋伏的王远,终于归来。 他一脸沮丧,来到萧万平寢室,径直跪下。 “王爷,属下无能,没能抓住那人,请王爷责罚!” 萧万平並未入睡,他在等王远的消息。 见他如此,心中不由略微失落。 但他嘴上还是回道:“先起来再说。” “属下惭愧,不敢起身。” “行了,老子不习惯让自己人跪著跟我说话,起来吧。” 听到这话,王远心中感动,深深一拜,方才站起身。 “说说吧,怎么回事?” “王爷,如您所料,茅家真的出现了一个神秘人。” “然后呢?” “我和兄弟们躲在厅堂中,那人径直去了后屋,想要下去地窖,我等去到茅家之时,还將那些酒罈子恢復了原来的样子,只等他下入地窖,一举擒之。” “做得好!”萧万平心不在焉夸了一句。 “可那人不知为何,还未进到酒窖,便发现了端倪,立刻便要逃跑。” 点点头,萧万平回了一句:“酒罈子被动过,必有痕跡,细心之人是会发现的。” “也许吧。”王远垂下头继续道:“但属下也立刻带著兄弟们,將他围了起来。” 听到这里,白瀟忍不住插话:“你们二十个人,抓不到一个人?” “白兄弟,那人太诡异了,我等刚围上去时,他竟然靠著墙壁消失了,就像...就像鬼魅一般,实在太不可思议了。”王远嘴里说著,脸上还略带一丝惊恐和不解。 “消失在墙上?” “对,像灵魂一般消失了。” “那他所带饭食呢?”萧万平突然问了一句。 “饭食倒是扔下了。” 闻言,萧万平眼睛一眯,深吸一口气。 他和白瀟对视一眼,同时说道:“奇门盾甲之术!” “奇门遁甲?” “嗯,茅家围墙我看过了,是石头砌成,天地阁的人,最擅奇门遁甲,他们利用树石隱藏身形,躲过敌人眼睛。” “天地阁?”王远眉眼登时一张。 第840章 你道高一尺 虽然王远久在帝都,但这个帮派,他不可能没听过。 “王爷,你是说,这人是天地阁的人?” “必然是了。”萧万平嘴角牵起一股冷笑。 白瀟接过话:“如果是天地阁的人,那你们没抓到他,也是正常。” 王远怔怔看著萧万平,那模样像是一个犯错的孩童,企图等到大人的原谅。 “不错!” 萧万平终於开口:“此事怪不得你,不必放在心上。” 重重一抱拳,王远鬆了口气:“多谢王爷宽宥。” “夜深了,下去休息吧。”萧万平挥了挥手。 “属下告辞。” ... 东宫。 急促的敲门声,唤醒了刘丰。 他猛地从床上窜起,知道如此深夜,被人叫醒,必然不是小事。 隨意穿了靴子,套上外袍,刘丰命丫鬟打开房门。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殿下,出事了。” 进来的是覃楼,他神色忧急,看了一眼刘丰身边的丫鬟。 “咯噔” 心中一紧,刘丰立即挥了挥手,让丫鬟退下。 “先生,什么事如此紧急?” “我刚刚得到消息,茅东家人被救走了!” “什么?” 刘丰眉毛倒竖,双眼一张,睡意全无。 “被救走了?谁救走的?” “唉!” 嘆了口气,覃楼双手拍打著:“还有谁,肯定是刘苏那廝了。” “又是刘苏?” 提到这个名字,刘丰牙齿几乎要咬碎。 “对,阴九天去给他们送饭食,遭到埋伏了,他看清了对方的脸,正是刘苏新招揽的亲卫,原白龙卫校尉王远。” 让江氏兄弟动手的,正是天地阁阁主阴九天。 这种事,刘丰不敢假手他人。 “刘苏,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处处与本宫作对!” 咬著牙,刘丰右手握拳,一锤案桌,震得茶杯叮噹响。 眼睛眯成一条缝,覃楼深吸一口气。 “太子殿下,我现在担心的,不是茅东家人被救,而是另外一点。” “哪一点?” “咱们上当了,上了刘苏的当!” “怎么说?” “他故意进言,让陛下撤换青松守將,以此让我们放鬆警惕,跟他对著干,这傢伙却暗中去营救茅东家人,他也想掌握大军啊!” 听到这话,刘丰咬牙切齿,怒捶案桌。 “刘苏,你可真够阴险卑鄙的!” 覃楼的注意力,全部在茅东家人身上,此时也没深想供词一事。 在他看来,若刘苏有太子的把柄,早就呈给梁帝了,不会藏著掖著。 “殿下,而今只有让陛下撤换茅东,才能破坏刘苏的计划,不让他掌兵!” 刘丰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一旦让“刘苏”掌握二十万兵马,东宫就处於被动了。 绝不能! 他在心中喊著。 “可前些日子,本宫刚建议父皇,不要撤换守將,现在又去进言,未免太过儿戏,父皇也必定不会同意。而且...” 刘丰嘆了口气,继续道:“父皇已经下旨,让茅东带兵继续戍守青松,不可能朝令夕改。” 微微一笑,覃楼出言:“殿下,你不必正面进言,只需告诉陛下一件事,他自然会主动將茅东撤换掉。” “什么事?” “你就跟陛下说...” 覃楼在刘丰耳边说出了应对之策。 听完,刘丰眼睛一亮。 “妙啊,如此一来,父皇必定会怀疑茅东有异心,必会立即將他撤换。” “不错!” “好,明早朝会,本宫就当堂稟报。” … 翌日一早,朝会如期进行!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贴身太监高呼! 礼部尚书立即出列。 “启稟圣上,炎昭帝朝贺在即,平西王既奉命前往兴阳,理当早日出发,若迟了我大梁难免落下话柄。” 闻言,萧万平心中冷笑。 这老傢伙表面上注重礼仪,实际上恐怕是急著让自己去送死。 “刘苏,他说得对,你什么时候出发?”梁帝厚重的声音响起。 萧万平出列,拱手回道:“启稟父皇,儿臣定在明日出发。” 他丝毫不想多言。 “好,朕再派两千白龙卫护送你。” 各国出使,使团护卫不得超过三千。 这是三国之间的规定。 人数过多,难免让人怀疑有异心。 但派得多了,又显示出心虚胆小,坏了本国名声。 因此,使团护卫一般都在一千和两千之间。 “多谢父皇!”萧万平拱手称谢。 百官又討论了一些政事,萧万平瞥见刘丰终於缓缓站了起来。 他来到阶下,恭敬跪倒在地。 “父皇,儿臣有罪!” 此话一出,文武百官尽皆讶异。 盯著他看了半晌,突然间,梁帝对刘丰这等做派,突然產生了一丝莫名厌恶。 他眉头微皱,大声问了一句: “有什么事直接说,休得拐弯抹角!” “是!”刘丰直起身子。 整理了下思路,按照覃楼吩咐缓缓出言: “前些时日,父皇中蛊期间还儿臣有幸临朝,但奈何儿臣经验不足,诸事繁琐,无相门稟报有一事稟报,儿臣竟然忘了告诉父皇。” “什么事?”梁帝冷冷问道。 “无相门上奏,说…说茅东家人消失了!” “什么?” 听到这话,梁帝终於坐直身子。 他脸色冷峻,面若寒霜。 “茅东家人消失了?” “是。”刘丰战战兢兢回道。 “砰” 一拍龙案,梁帝豁然站起。 “这种事,你应该儘早稟报。” 刘丰解释:“儿臣处理政事经验不足,以为…以为这不是什么大事…所以…忘了,请父皇治罪!” 可此时,梁帝哪有心思去治刘丰的罪。 茅东家人消失,意味著什么,他心里最清楚。 一旁的萧万平,只是面带微笑,看著刘丰唱戏。 兵部尚书立即出言:“启稟陛下,茅东家人消失,著实蹊蹺,帝都有白龙卫巡防,他们怎会突然消失?” 刑部尚书站出来接话:“陛下,依臣愚见,茅东必是心怀异心,暗中將家人接出帝都了!” 礼部尚书也附言:“陛下,这些將领家人,无召不得离都,此事既已发生,以防万一,应立即下旨,撤掉茅东军职,並將其押解回帝都,严加审问。” “臣附议!” “臣等附议!” 群臣纷纷附和。 梁帝一挥手,刚要下令! “报!” 此时,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欧阳正在殿外跪著。 “启稟圣上,金使在殿外求见!” 第841章 我魔高一丈 无相门门主赵不全不在,以防万一,梁帝特赐五行使隨时可以进宫面圣。 他深知无相门的重要性,予以特权。 “金使?” 梁帝眉目一扬。 而听到稟报,刘丰心中一紧,不安之感涌了上来。 这傢伙朝会求见,不会是帮刘苏的吧? 一定不会,无相门是这老头一手掌管,谁都休想染指。 刘丰在心中不断安慰自己。 “父皇!” 萧万平终於站了出来。 “金使此时求见,必有紧急之事。” 刘康也在椅子上附和:“平西王所言不差,陛下还是先见一见为好。” 刘康的话,梁帝很少反驳。 至少很少当眾反驳。 “宣!”他几乎没有任何思索便开口下令。 “宣金使上殿!”太监高呼。 殿外,金使弓著腰,疾步来到殿中。 “微臣拜见陛下,愿圣上躬安!” “平身。” “谢陛下。” “你不在无相门待著,来乾坤殿作甚?”梁帝似乎还在为茅东家人一事生气。 “启稟陛下,因昨日无相门与敌国密谍相斗,偶有所获,微臣深感事情重大,特来稟报。” “哦?是什么?”梁帝眉眼一抬。 “原岁寧驻军副將,现青松守將茅东家人,陷於密谍之手,无相门一番排查,於昨日將他们救出,现下茅东一家三口,就在无相门,特请陛下定夺。” “什么?” 听到这话,梁帝从龙椅上站起,来到台阶下。 “你说,茅东的家人,此时就在无相门?” “千真万確,微臣命人严加守护,陛下隨时可见。” 这句话,让梁帝原本阴沉的脸,瞬间开顏。 他终於露出笑容,点了点头。 “好,甚好!” 见此,萧万平適时出言。 “父皇,看来这茅东家人,並非主动消失,而是被人劫持了。” 群臣听到金使的话,也窃窃私语。 而刘丰,此时双目喷火,浑身血液几乎沸腾。 他知道这消息意味著什么。 手底下的三个尚书,你看我我看你,不知所措。 “平西王所言甚是,茅东一家三口消失,微臣前些时日,已有上报,但似乎...” “似乎什么?”梁帝反问。 金使再次回道:“似乎石沉大海,太子殿下並未有任何指示。无奈,微臣只能擅作主张,全力搜救,了近十天才將一家三口营救出来,实在惭愧。” 话里话外,无不在说刘丰的失职。 果然,听到这句话,梁帝转头瞪了一眼刘丰。 “轻重缓急,你尚且分不清楚,看来让你监国,也做得不好!” 闻言,刘丰直挺挺跪倒在地,脊背生寒。 “父皇,是...是儿臣失职,请父皇恕罪。” 而今他算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只能打碎了牙往里咽。 兵部尚书赶紧站出来道:“陛下,微臣觉得,太子经验尚浅,且政事繁多,忽略了此事也是情理之中,此时应当以追捕密谍为要。” 为防其他两个尚书搅乱局势,萧万平立刻站出来插话。 “父皇,儿臣心中倒有个疑问,为何帝都那么多將领的家人不抓,这些密谍偏偏去挟持茅东家人?” “问得好!” 梁帝指著萧万平讚赏了一句,隨后一挥衣袖,回到了龙椅上。 紧接著,他看著阶下的金使,出言问道: “依你之见呢?” 金使拱手回道:“微臣觉得,这些密谍挟持茅东家人,无非两个原因。” “哪两个?” 金使顿了顿,仔细回忆昨日萧万平教给他的说法。 “其一,製造茅东家人主动消失的假象,好让陛下猜疑,撤换茅东。” “其二,威胁茅东在青松的兵马,为这群密谍所用。” “不管哪个原因,只能说明这密谍,不是惧怕茅东带兵,便是看重了他的才能。” “以上乃微臣愚见,请陛下斟酌。” 听完金使的话,梁帝一拍案桌。 “分析得好!” 工部尚书站了出来。 “陛下,既然密谍忌惮茅东,咱们更应该让他守在青松,不让炎国贼子踏足我国土半步。” “臣附议!”吏部尚书拱手附言。 梁帝点点头,又看向坐著的刘康。 “皇兄,你怎么看?” “我觉得金使的话,很有道理,既然对方忌惮茅东,更应该让他领兵,继续镇守西境。” 沉吟片刻,梁帝似乎做了决定。 “传朕口諭,让茅东继续镇守西境,另,差人前去青松,告诉茅东,他家人有朝廷护著,让他安心便是。” “陛下英明!”群臣高呼。 此时此刻,刘丰以及他的党羽,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陛下,我还有一个建议。”刘康再度出言。 “皇兄请说。” “既然密谍对茅东家人心怀不轨,那便不能让她们回到家中了。” “嗯!”梁帝捋须点头。 一直沉默不语的萧万平,听到这话后,立即朝金使使了个眼色。 不著痕跡对视一眼,金使再道:“陛下,不如这样,让茅东家人暂居无相门,密谍绝不敢再对他们动手。” 无相门一直是神影司和秘影堂的噩梦,谈之色变。 不管哪方,绝对不敢在无相门公廨露脸。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梁帝一挥手:“好,就让她们在无相门暂时落脚,尔等需好生保护,成则有功,败则有过,你可明白?” “微臣明白,陛下放心,微臣定会严加看护,不让贼人有机可乘。” “行了,你回去吧。” “微臣告退。” 金使后退著,出了乾坤殿。 “呼” 萧万平心中长出一口气。 这件事,总算完成了。 只要茅东家人在无相门,五行使是他的人,等同於被他掌握了。 这点只要出使兴阳,路过青松时,稍微点拨一下茅东,便能让他死心塌地效忠自己。 这二十万兵马,萧万平总算安稳落袋。 退了朝后,刘丰从身后跟了上来,抬手將萧万平拉到一边。 他心中实在气不过,脸色煞白无比。 “皇兄,你身子虚?怎地脸色如此之白?”萧万平心情甚好。 刘丰不理会他的疯言疯语,自顾自说道:“好个刘苏,这局算你贏了!” “太子的话,我怎么有些听不懂!” “茅东是你的人,在朝堂上,你反其道行之,让父皇撤换他,就是挖个坑让我往里跳,是不是?” 第842章 说真话你又不信 见四下无人,萧万平笑容收敛,也不跟他继续装傻。 “你说得对,我就是要让你往里跳,你不是有那个什么夜无神,我看他真的是脑袋有坑,双眼无神,如此伎俩,他都没看穿?” “你...”刘丰脸色霎时涨红,他只觉心底有一股无名之火,腾地直衝脑袋。 他揪住萧万平的衣领。 “明明是你的人救走了她们,为何会出现在无相门?” 这是刘丰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你猜?”萧万平脸上涌上一股贱笑。 “难道金使也被你收服了?” 一把打开刘丰的手,萧万平依旧脸带痞笑。 “皇兄,你说得太对了,不光金使,连五行使都是我的人了,所以啊,你以后想对付我,得小心点。” 他知道,越是这样说,刘丰越不相信。 “你放屁,无相门直属父皇,谁都別想染指,你怎么可能命令得动五行使?你休要嚇唬本宫?” 朝他翻了个白眼,萧万平冷哼一声。 “那你究竟想嗶嗶什么?” 朝前一步,刘丰直视萧万平的眼睛。 四目对视,谁也不让谁! “你,是不是早就收服了茅东,你也想掌兵,对不对?” 虽然是咬著牙说出来的,但刘丰將声音压得极低。 见此,萧万平也不装了,乾脆敞开天窗。 “我的好皇兄,在西境还有我回帝都的途中,这一切,我要你百倍奉还!” 说罢,他眼里透出一丝寒芒,让刘丰身躯不自主后退几步。 紧接著便打了个冷颤。 微微一笑,萧万平一挥袖袍,转身大步离去。 周遭晃荡著他那爽朗的笑声。 “刘苏,你別得意,能从兴阳城顺利回到渭寧再说。” 刘丰双手握得嘎吱响,指节已然发白。 回到东宫,刘丰肆意发泄著怒火。 他將厅堂里的茶杯茶盏,尽皆摔碎,连同桌椅踹倒一地。 跪在地上的婢女,浑身颤抖。 “砰” 抬起脚踹向她们,刘丰看到这些人就来气。 婢女倒了一片,低声啜泣著,却丝毫不敢反抗。 “你们先下去。” 覃楼听到动静,挥手让婢女退下。 喘著粗气,刘丰抬头看了一眼覃楼。 罕见地,他並未站起身行礼。 “殿下,何必动这么大火?” 不无好气抬起头,刘丰盯著覃楼看。 “先生,你不是算无遗策,为什么从那刘苏回到帝都后,却事事被他算计?” 闻言,覃楼心中一凛。 “殿下,茅东撤换一事,没成功?” “当然没成功。” 平復情绪后,刘丰冷静下来,將朝会所议,说了一遍。 “嘶” 听完,覃楼倒吸一口气。 “殿下,实话实说,不是我失算,而是刘苏那廝,太出人意料了,无相门怎会站在他那一边?” “本宫怎么知道?”刘丰依旧眼神胸闷,怒气难消。 “先不管这个了,咱们不是还有张底牌?” 转过身,刘丰看著他。 “你是说,天地阁?” “不错,刘苏出使兴阳之时,便是他葬身之日。”覃楼眼睛一眯。 可刘丰却回道:“本宫怎么心里没底啊?” “殿下放心,只要我略施小计,刘苏必死无疑。”覃楼还是那般自信。 带著无比怀疑的眼神看著覃楼,刘丰最终嘆了口气。 这些腌臢之事,似乎也只有覃楼可以倚靠了。 他语气一缓:“先生有何妙计,不妨直说。” “现下看来,茅东早已被刘苏收服了,以防万一,刘苏出使时,必定会让青松大军一路接应。” “那岂不是无法杀掉他了?”刘丰眼睛一张。 “在咱们大梁境內,或许没办法,但如果是在千丈原呢?” 千丈原,乃两国交界处,炎梁两国若有战火,此处必定是战场。 若无战火,谁也不能派兵驻扎,否则视为挑衅。 这是炎梁两国之间的默契。 “千丈原?” “不错,千丈原是刘苏出使炎国必经之地,若在此设伏,刘苏必死无疑。” “可这样,不会引起炎国不满吗?” “天地阁是江湖帮派,又不是朝廷驻军,咱们大梁並未违反规定。”覃楼笑著回道。 仔细一想,也是。 江湖廝杀,炎国守军不会去管。 更何况是北梁的江湖。 “可千丈原平坦广阔,刘苏的人,不会没有警觉,更何况父皇还派了两千白龙卫给他。” “这...就是我说的略施小计了。”覃楼阴狠一笑。 隨后,他说出自己的计策。 听完,刘丰眼里一喜,暗暗点头。 “希望先生这次不会再失算。” “绝不会!”覃楼自信满满。 两人沉默片刻,刘丰再度出言:“先生,还有一事,我心实忧。” “太子请说。” “茅东被刘苏收服,可他之前一直是常羿副將,我担心...” “你担心他供出了你?” “对,现在看来,他们早就是一伙的了。”刘丰满脸担忧。 “咱们抓住茅东家人,起初不也是为了威胁他,让他不供出本宫吗?” 拍了拍他的手臂,覃楼安慰道: “还是那句话,若茅东供出了殿下,刘苏那廝,没道理將供词藏著掖著。” 可刘丰还是觉得害怕。 他继续道:“先生你想想,若刘苏拿出供词,茅东必定会被治罪,到时他被撤换,刘苏就无法掌控青松大军了,会不会是这层原因,致使刘苏迟迟不將供词上交。” 听到这番话,覃楼双眼有些复杂。 甚至说得上奇怪! 他盯著刘丰看了半晌,隨后道:“殿下心思也变縝密了,不错,的確有这个可能。” “那该怎么办?”刘丰再度慌了。 覃楼不慌不忙答道:“殿下,你也说了,刘苏既然想掌控大军,就不能上交供词,那就让他掌军唄,这供词不就不会出现了?” “可长久以往,终究不是办法。”刘丰眉头紧锁。 眼神无比阴鶩,覃楼脸上杀意闪过。 “刘苏出使,那永安郡主必定会跟去,届时,就没有谁能替陛下解蛊了!” 这句话,让刘丰双眼大张,眼里精光乍现。 “先生的意思是?” “只要你坐上了那个位置,还在乎刘苏掌不掌兵?就算他运气好,能从兴阳归来,到时是生是死,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第843章 出使前的安排 是啊,坐上那个位置,让谁掌兵让谁死,不就是一道圣旨的事。 听到覃楼的话后,刘丰再度亢奋。 “希望这次,咱们不要再失手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那微微晃动的枝丫,心中希冀。 “对了,还有一事,先生需替我去做。” “殿下请吩咐。” “惠妃...她下葬了,替本宫去祭奠一下。” 听到这话,覃楼眼里闪过一丝不满。 “太子殿下,恕属下直言,惠妃死得极好。” “先生...”刘丰眉头一皱。 “大事未竟,儿女之情只会碍手碍脚,往后你可要忍住才是。” “本宫知晓了。” ... 平西王府。 下了朝,萧万平著手准备离都一事。 时间比自己预算的,还早了一天。 茅东家人,此时在无相门。 而五行使是他的人,等同於侧面將她们控制住。 现在唯一要做的,是离开后,府上的诸事安排。 他召集了各个亲卫首领,来到厅堂上。 “陈达赵春,此行兴阳,你们就不必跟了,带著原来的两百名兄弟,留在府上。” “王爷,这是为何?”陈达第一时间站出来问道。 赵春也跟著出言:“王爷,此行炎国,危险重重,让我们跟在身边保护你吧。” “不,你们留在帝都,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王爷,敢问何事?”陈达问道。 饮了一口茶水,萧万平將茶盏缓缓放下,一脸郑重。 “夫人一事,你们也知道了,我要你们全天候盯著她,还有她的婢女,不得让她们出府一步,若有外人进府与她们接触,你们也必须在场!” 赵春面有难色。 “可是...王爷不在,若夫人执意出府呢?” “我自会提前跟她说,若她执意不从,必要时...將她和那些婢女,软禁起来。” “王爷,明白了!”赵春拱手领命。 “那江氏兄弟,现在在哪?” “回王爷话,正关在后院的屋中。” 点点头,萧万平继续道:“我走后,也要派人时刻盯著他们,实在不行,就断了他们的腿,总之,千万不能让他们逃离。” “是,王爷!” 萧万平最终嘱咐:“这两件事,若做不好,我回到帝都,也有大麻烦,你俩须知晓利害关係。” “王爷放心,若没做好,我俩把这脑袋割下来赔罪。”陈达拍著胸脯说道。 “行,下去吧。” “是!” 隨后,萧万平看向罗城。 “罗队,你便和王远,带著新来的兄弟,隨我赴兴阳一趟吧。” “是!”罗城简短而又有力的回答,显得有些激动。 三百亲卫,加上樑帝给的两千白龙卫,还有进化后的白瀟,罗城,王远,学会了拐弯箭法的初絮衡,他现在也算得上是常羿的加强版了。 当然,还有那大杀器水桶。 这护卫队,萧万平暗忖,就算来个几万大军,恐怕都奈何不了他们! “王远,你下去让兄弟们收拾一番,明日卯时即刻出发。” “是,王爷。” 王远离去。 “老白,隨我去见见这柳青宜。” 自从回到王府,萧万平除了救初絮鸳那次,一脚都没踏过柳青宜的庭院。 两人闹了这等事,没有同房,別人也丝毫不起疑心。 见萧万平到来,柳青宜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手上还缠著纱布木板,便要亲自去沏茶。 “王爷,你怎么过来也不让人打声招呼。” 她手忙脚乱,提起茶盏。 但似乎很少做这等事,加上独臂,茶水洒满了桌案。 “不必了。” 萧万平伸手制止她。 现在他不可能喝柳青宜倒的茶水。 “本王明日即將出使炎国,到你这来,是想跟你嘱咐几句话。” 柳青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一闪即逝。 “王爷放心前去便是,府上有我。” “不,我是想跟你说,本王离去后,你最好安分点,不要违逆了陈达赵春的意思,否则...” 话到此,戛然而止,萧万平相信柳青宜明白他的意思。 闻言,柳青宜身躯一颤,脸色瞬间拉了下来。 但旋即,她恢復笑脸。 “妾身晓得了。” 站起身,萧万平刚走到门口,又转身。 “你那些心思,瞒不过本王,好自为之。” 丟下这句话,萧万平大步离开。 身后的柳青宜,笑容逐渐收敛,代替的是无尽阴狠。 “刘苏,是你逼我的!” 隨后,萧万平又找到了初絮鸳。 她閒来无事,正在屋中研习医书。 “王爷?” 见他到来,初絮鸳神色一喜,立即站起。 “丫头,还在看这本医书?” 萧万平记得,从出谷后,初絮鸳便一直捧著这本医书。 但看这医书,也不厚,顶多百来页,按理说也早该看完了。 “別看它內容不多,可是师尊毕生心血,里头涉及极广,我还领悟不到一层呢。” 初絮鸳隨口回道。 “这么厉害?”萧万平似乎有些不信, 瞪了他一眼,初絮鸳嘟嘴反问:“找我什么事?” “快,你把预防中蛊和解蛊的那些方法,简单摘抄出来,我有用!” “有什么用?”初絮鸳刨根问底。 “我要拿去给怀王。” “拿去给他作甚?” “我的好郡主!”萧万平扶额:“咱们离开,必须防著刘丰故技重施啊!” 看了一眼,四下无人,初絮鸳方才笑著出言。 “你可是炎国皇子,现在倒关心起梁国皇帝了。” “丫头,別在这跟我装傻啊,梁帝可以死,但不能悄无声息的被刘丰杀死。” “嗯?”初絮鸳先是疑惑,隨后立即反应过来。 “明白了,他必须轰轰烈烈,大张旗鼓的死在刘丰手上。” “对!” 萧万平一弹初絮鸳脑门。 这丫头,真的比得上贺怜玉了。 萧万平一步步紧逼,他就不信,刘丰会不慌乱,不紧张。 只要他沉不住气,再次动手谋杀梁帝。 那,就是他掌权北梁之时! “还不去写。” “知道了。” 片刻后,萧万平带著一本册子,连同初絮鸳来到了怀王府。 “侄儿拜见皇伯父!” “见过王爷!” 两人分宾主落座,刘康看了萧万平一眼。 隨后目光落在初絮鸳身上,露出满脸笑容:“小丫头也来了,快坐。” 他故意忽略了萧万平,让他站著。 “多谢王爷。”初絮鸳也不客气,逕自落坐。 只留下一脸苦笑的萧万平,站在原地。 苦思之下,萧万平也没发现,哪里得罪了这个老傢伙啊? 第844章 可疑人物,不明物件 在与初絮鸳嘮叨半晌后,刘康方才转头看向萧万平。 “脚酸吗?” 从他进来,萧万平便一直站著。 “皇伯父,我还行!”萧万平摸著下巴无奈一笑。 刘康越是这样对他,就越表明和他关係亲近。 萧万平自然不会恼。 “哼!” 冷哼一声,刘康拿起茶盏,再次饮了一口。 隨后,他终於说道:“茅东一事,你这小子连我都骗过了。” 闻言,萧万平心中一惊,但脸上却是笑嘻嘻反问:“皇伯父,何出此言啊?” “臭小子,你还在我面前装,本王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你当我看不出来?” 闻言,萧万平訕訕一笑:“皇伯父,吃那么多盐,对肾不好!” “哐当” 一个茶盖子,从萧万平身旁飞过。 刘康豁然站起,来到萧万平身边。 “你这小子,本就想著让茅东继续驻守青松,却故意挖坑让太子往里跳,你当本王不知道?” 听到这话,萧万平方才明白,刘康之所以跟他慪气,是因为这事。 可看他模样,也不像要去跟梁帝告状。 刘康应该只是心中不爽,被萧万平利用了一把。 果然,接下来的话,印证了萧万平心中猜测。 “本王也被你当猴耍了,这下你开心了吧?” 见此,萧万平仰头一笑。 他弯腰拱手,施了一礼。 “皇伯父明察,侄儿没有事先与你通气,只是不想让你捲入这是非当中,您也说过,不想掺和我和太子的腌臢之事。” 眼见根本瞒不过刘康,萧万平反倒说出实情。 听到他的话,刘康方才脸色稍缓。 但旋即,他再度压低声音,显得阴沉。 “你老实告诉我,掌控青松大军,你想干什么?” 盯著他的眼睛,萧万平脸色没有任何波澜。 这件事,自然是不能跟他实话实说的。 他应对这些,已经游刃有余。 当下面不改色吐出两个字:“自保!” “自保?” 刘康眼睛一眯:“本王如何信你?” 萧万平对太子如何,他不会管。 但如果想掌兵,对梁帝意图不轨,那刘康可就不会放过他了。 微微一笑,萧万平从怀中取出那本初絮鸳摘抄的解蛊书籍。 “皇伯父请看。” 他將书籍双手递给刘康。 接过书籍,刘康带著狐疑之色翻看了几页。 隨即神色一动。 “这是?” “我让丫头將所有预防中蛊和解蛊的方法,全部摘抄在上头,此行特意前来带给皇伯父。” 听到这话,刘康深吸一口气。 “你是怕贼人趁你们离开帝都之时,再次对你父皇下蛊?” “正是!” 萧万平態度显得很真诚。 “这本蛊书,只要皇伯父让太医们照做,贼人必定无法得手。” “那你为何不直接去给你父皇?” “给父皇,他无非丟给太医署罢了,侄儿信不过这些人。” 言下之意,他想让刘康亲自负责梁帝的安全。 话到这里,刘康看向萧万平的眼神,终於变得柔和。 “本王信你了。” 若是萧万平想掌兵,图谋不轨,也不用这么多心思,来保护梁帝不再中蛊了。 刘康还是明白事理的。 “坐吧!” 指著旁边的椅子,刘康终於说道。 “多谢皇伯父。” 刘康也回到了位子上。 “此行兴阳,危险重重,你务必当心。” “多谢皇伯父掛怀,有两千白龙卫,出不了大事。” 沉默片刻,刘康再度出言嘱咐:“炎昭帝此人,我也听说过,先前在帝都装疯卖傻,干掉了两个兄长,又藉故去燕云掌兵,现下如愿以偿得了皇位。” “他的手段...世所罕见啊!” 说到此,刘康眼里竟然透出一丝畏惧。 “那此行侄儿便去会会这个萧万平!”萧万平心中笑著,脸上却自信十足。 见他如此,刘康不自主提高声音。 “小子,別不知天高地厚,你虽然大难不死开了窍,但绝不是这萧万平对手,此去兴阳,必当谨言慎行,凡事三思而后行才是。” 也不想再多说,萧万平頷首回道:“侄儿谨记,多谢皇伯父掛怀!” “嗯。”见他应承,刘康稍微安心。 旋即,三人又討论了一番预防蛊毒的方法。 刘康问,初絮鸳答。 折腾了快一个时辰,萧万平和初絮鸳方才离开了刘康王府。 分別时,萧万平装出一副担忧的模样。 他最后说了一句:“皇伯父,侄儿知道这话不当讲,但还是得说。” “你说便是。” “父皇中蛊,侄儿知道您不相信是太子所为,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侄儿离都后,还请皇伯父务必提防太子。” 不耐烦挥了挥手,刘康闭目出言:“知道了,回去吧。” 说完,他不等萧万平和初絮鸳回礼,逕自回到了府中。 望著他的背影,萧万平嘴角勾起一股莫名笑意。 ... 回到自家王府,下人婢女早已帮他收拾好衣物。 眼看已近黄昏,萧万平带著白瀟,初絮衡姐弟,还有王远罗城,一起用了佳肴。 吃过酒菜,萧万平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放在桌案上。 眾人循目看去,见那本册子,正是从天地阁宗门的库房里夺过来的。 里边记载著天地阁奇门遁甲之法。 只要研透这本书,天地阁再不足为惧。 只不过回到帝都,事情一件接著一件,让萧万平几乎没有任何喘息之机。 现在远赴兴阳,总算有了机会,让一眾亲卫研读。 “王远,让所有亲卫抄下这本册子,隨身携带,沿途得空便沿途,本王要让天地阁的底裤,晾在日光下。” “是!” 王远接过册子,拱手离开。 刚走到庭院里,突然... “倏” 一道破空之声响起。 王远双眼猛然一张,一个不明物件从夜空中落下。 他侧身躲过,嘴里喊道:“什么人?” 没去看那物件,王远纵身一跃,朝著物体拋来方向,几个箭步就越过重重屋落,来到围墙上。 他凝神观察半晌。 可夜色笼罩下,根本不见半条人影。 他眉头深锁,心中倒吸一口气。 能在瞬息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此人身法不弱! 又看了半晌,確定对方已经消失了以后,王远方才从墙上跃下。 房中听到动静的几人,也同时赶了出来。 “什么事?”白瀟持剑站在萧万平身前。 第845章 出发兴阳 庭院里的亲卫,拱手回道: “回王爷话,方才天上好像掉落一个物件,王队追去了。” “物件?”萧万平眉头一锁。 “在那!”白瀟目力最好,看到了地上一团灰白。 罗城立即上前,將那物件取了过来,查探一番后,方才交给萧万平。 此时,王远也赶了回来。 “王爷,有人朝庭院里扔东西。” “可有看到人?”萧万平负手问道。 “待属下追到围墙边,就不见人影了。”王远据实回道。 罗城眯著眼说道:“王爷庭院,离著围墙还有五十丈,此人在墙外,能精准无误將物件丟在庭院中,显然对王府格局瞭然於胸。” “你连人影都没看到?”白瀟再度发问。 “对,没看到。”王远回道。 白瀟皱眉不语。 隨即,萧万平摆了摆手。 “先不管这些了,看看这物件到底是什么?” 而后,他摊开手,眾人围了上来。 见那物件,是一个指节大小的石子,外头包裹著一张纸。 將那石子丟掉,萧万平將纸摊开。 上面密密麻麻写著一行蝇头小字。 “天地阁於青松东城,引诱大军东出,主力在千丈原埋伏刺杀,小心!” 看完纸上內容,萧万平眉头皱成一团。 “这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应该不是惯用手写下的。” 他第一时间没去思考纸上內容,反而对这字跡感兴趣。 “王爷,谁会给咱们传这种消息?”王远瞪著眼睛,不明所以。 將纸撕个粉碎,隨手扔在一边的草丛。 萧万平脸色凝重。 “若这消息是真,那就是天地阁或者东宫,出叛徒了。” “可他为什么不大大方方来见,偏要用这种鬼鬼祟祟的方式?”初絮衡出言问道。 “他不想让我们知道他的身份。”萧万平脱口而出。 初絮衡立即反驳:“王爷,我看这就是刘丰的诡计,他故意来这么一齣戏,目的就是要让我们换一条路去兴阳?其实真正的埋伏,在另一条路?” “换一条路?不!” 萧万平立即否决。 “要去兴阳,千丈原是必经之路,咱们想改道都改不了,这人没必要这么做。” “不是可以从卫国南下,再向西去兴阳啊?”初絮衡说出心中想法。 王远立即否认:“要借道卫国,必须得经过他们同意,这期间,需要层层上报,最终卫帝点头才行,时间根本来不及了。” 罗城附言:“所以,咱们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嗯。” 萧万平点头:“所以你方才说的原因不成立,此人的目的,不是让我们改道?” 闻言,初絮衡挠了挠头。 初絮鸳站出来:“王爷,你相信上面所说?” “既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 “什么意思?” “这上面的意思,应该是天地阁会在青松城东城外,假装埋伏刺杀,好吸引青松大军注意力,最后主力在千丈原,一举將我杀死。” “哼,想得挺美。”王远冷哼一声,极其不屑。 隨后,萧万平接著说道:“咱们就按照自己规划的路线走,就当没收过这张纸,到了青松城再说。” “嗯,只好如此了。”眾人点头回应。 “行了,天色黑了,都回去歇著,明早养足精神,出发兴阳!” “是,王爷!” 眾人退去后,萧万平坐在寢室床前,再度拿出这张纸。 “会是谁呢?” “你这么做的动机,又是什么?” “若这消息是真,能接触到这等机密的人,必定身份不低,若是东宫的人,必定是刘丰亲信,若是天地阁,那必然也是护法之类的人物。” “难道是神影司安插在东宫的密谍?” 但这个想法,立即被自己否定了。 “若是这样,翠娥还不主动来邀功?” 思绪纷乱,萧万平迷迷糊糊中睡了过去。 翌日一早,所有人齐备。 萧万平带著所有人,在府门前集合。 水桶自然还是带上的。 依旧是一辆八个轮子的大车。 柳青宜本想出来相送,被萧万平拒绝了,只在府中虚以委蛇一番,便让她回到自己庭院。 陈达和赵春,萧万平再次叮嘱一番,让他们严加看守柳青宜和江氏兄弟。 寅时三刻,拓跋刀亲自带著两千白龙卫,来到王府门前,交付给萧万平。 “见过王爷!” 两千人齐声高呼行礼。 萧万平双手虚抬:“此行兴阳,或许凶险,此行就拜託诸位兄弟了。” 他也拱手抱拳。 “誓死保护王爷!” “誓死保护王爷!” 两千白龙卫喊声震天。 拓跋刀带著一人,来到萧万平面前。 “王爷,此人名叫沈重刀,是白龙卫偏將之一,五品高手,忠勇无双,这两千人,由他带领。” 偏將,职位在校尉之上,比王远还高,只在副將之下。 一个身高近七尺的威猛男子,站到萧万平面前,拱手出言: “末將沈重刀,拜见王爷。” 微微頷首,萧万平笑著回礼:“沈將军,有劳了。” “王爷言重,有末將在,谁都別想伤害王爷半分。” 嘴里说著,沈重刀还带著那么一丝傲气。 萧万平一看,便知道此人在帝都,鲜少遇到比他厉害的人。 也不戳穿,萧万平微微点头。 此时,王远站了出来,也跟沈重刀打了声招呼。 两人毕竟曾是同僚,熟得很。 眾人谈话间,一顶奢华车驾,来到府门前。 这车驾萧万平太熟悉了,是刘康的。 车帘子掀开,刘康一跃而下。 “卑职(末將)见过王爷!” 一见到刘康,所有人的態度,比方才对萧万平还要恭敬。 连拓跋刀,也是半跪在地。 “都起来吧。” 目不斜视,刘康来到萧万平跟前,扫视一眼眾人。 “臭小子,你父皇无暇,让我来送行。” “皇伯父,替侄儿谢过父皇。”萧万平还是装出一副孝敬无比的模样。 “呼” 长出一口气,刘康显得有些萧索:“该说的话,昨天都已经说了,总之,一路小心。” “皇伯父切勿掛怀,侄儿晓得。” “谁他娘掛怀了,老子只是不想你客死他乡,丟我大梁脸面。” 嘴上如是说,但刘康脸上,却带著浓浓的担忧。 第846章 抵达青松 见他模样,萧万平心中一暖。 这个傢伙,从他到渭寧,便有意无意一直护著他,但表面上看却和他不对付。 当然,萧万平心中清楚,或许是因为自己救了梁帝的原因。 又或许,是刘康不喜欢刘丰? 总之,他能够真切感受到,刘康至少是偏向自己的。 这对萧万平来说,就是一大助力了。 “侄儿明白,多谢皇伯父。” 抱拳弯腰,萧万平恭敬说了一句。 刘康一推萧万平身躯,似乎赶著他离开。 “行了,早点出发,別迟了让別国笑话,我走了。” 丟下这句话,刘康再不多言,也不去看眾人一眼,径直回到了车驾上。 朝车驾微微一笑,萧万平隨后转身,大手一挥! “出发!” 队伍缓缓行进,出了帝都西城。 回头看了一眼城墙上的两个大字:渭寧! 也不知道,从兴阳回来后,这里又將掀起什么风波? 北梁有的是战马。 两千白龙卫,三百亲卫,全都是轻骑。 就连水桶那辆车,也被改造成驮车,正由两匹马拉著。 而萧万平和初絮鸳,共乘一辆车驾。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白瀟一番乔装,成了萧万平老僕,骑著马跟在车驾旁。 “咱们这一走,至少一个月,赵不全即將回到帝都,神影司那边,你可有安排?” 车內,初絮鸳出言,她的意思是,赵不全回到帝都,萧万平又不在,神影司恐怕难以应对。 微微一笑,萧万平回道:“之前赵不全也在,神影司据点,也不是没被他们找到?” “可这次不同,惠妃被杀,赵不全回到渭寧,必定会加大力度搜捕,万一神影司据点真被找到,翠娥把你供出来...” 她心里担心的,始终是萧万平。 “丫头,你放心吧,金使那边,我已经有了安排。” 前晚唤金使到王府,除了將茅东家人送到无相门外,还对神影司一事做了布置。 “金使?你怎么跟他说的?”初絮鸳好奇。 他虽然奉无相令,但始终效忠北梁已久,萧万平不可能一下子和盘托出。 那太危险! “我跟他说,天机老祖对现任门主投靠朝廷、搅弄风云荼毒无辜不满,若赵不全再有什么行动,阳奉阴违就行,一切等我回到帝都再说。” “他们会听你的吗?” “五行使对无相令,敬若神明,其实敬的是天机子,他们会听的。” 听到这话,初絮鸳眨巴著眼睛,突然噗嗤一笑。 “你这人,心眼子可真够多的。”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晃动著身躯,萧万平扬嘴一笑。 隨后继续道:“赵不全,迟早是要除掉的,先让无相门分化,如此既能保神影司周全,又能为日后行动做准备。” 神影司近年来实力突飞猛进,萧万平相信,五行使若从中作梗,他们能躲过赵不全的搜捕。 初絮鸳点头。 两天时间,队伍没有任何阻拦,来到晋水城。 行进期间,每逢歇息时间,萧万平便让全军拿出天地阁那本册子,反覆研习。 那神秘人传来的消息,不管是真是假,让眾军熟悉天地阁的奇门遁甲,总不会错。 若王远事先熟悉了他们的把戏,那晚去茅东家设伏,也不至於让对方跑了去。 戚季同得知萧万平来到,远出十里迎接。 他心里知道,若没有萧万平,他此刻还是兵马副都统。 屈服在莫崇何与丁雄的淫威之下。 此次,他还带著一万兵马前来。 务必保证萧万平安全。 “卑职戚季同,带晋水城兵马,迎接王爷入城!” “恭迎王爷入城!” 身后一眾兵士齐声高呼。 下了车驾,萧万平见戚季同意气风发,身后將士面貌焕然一新。 “戚都统,有劳了。” “王爷言重,请进城!” 沈重刀和王远,带著护卫队,护著萧万平进了晋水城。 一应补给,戚季同早已准备好。 期间,萧万平问起了先前莫崇何一事。 “二人明面上的余孽,已经被卑职扫除,另外,天地阁宗门,也被卑职派人摧毁。” 先前天地阁受朝廷招安,加上和莫崇何勾结,狼狈为奸。 朝廷兵马自然不能动。 但刺杀萧万平一事,让天地阁遭到通缉。 戚季同派人摧毁其山门,也算是替萧万平出了口气。 “做得好!”萧万平点头赞道。 眾人又閒话片刻,在晋水城过了一夜。 翌日一早,方才整装出发。 晓行夜宿,加上队伍轻骑速行,又是两天,总算来到了青松城。 杨牧卿和茅东,同样带著五万兵马出城迎接。 青松城兵马驻军眾多,在萧万平到来之际,他们早已对周遭扫荡一遍,周遭二十里,贼寇莫得靠近。 此时的白瀟,经金使一番乔装后,已经完全失去了本来面目。 就连气质都大变,成了一个头髮白的甲老者。 杨牧卿自然是认不出来的。 “王爷,您终於回来了!” 神色激动,杨牧卿疾步上前,对著车驾拱手说道。 眼中甚至泛著泪光。 掀开车帘,萧万平在白瀟搀扶下,下了马车。 看了一眼杨牧卿,还有一旁眼带感激的茅东,萧万平微微一笑。 “军师,久违了!” 毕竟在人前,两人不好表现得太过亲近。 只是拱手行礼,点到即止。 而一旁的茅东,终於按捺不住心中激动,上前一把跪倒。 “末將...多谢王爷...” 他声音哽咽。 谁都知道,他指的是萧万平救出了他家人一事。 只是茅东也並未言明。 “起来吧。” 萧万平淡淡回了一句。 他双手拢在袖中,看了一眼高耸的青松城墙。 “先进城再说。” 队伍缓缓进城,杨牧卿和茅东,將萧万平迎进了府衙,屏退左右,只留亲信在侧。 “王爷,没想到此行帝都,竟能有如此斩获!” 杨牧卿率先说道。 帝都的事,他自然知道得一清二楚。 抬起手,萧万平对这些事,不想多言。 他径直看向茅东。 “茅將军,本王费了不少气力,才保住你守將一职,现在你的家人在本王手上,你应该知道,往后该当如何?” 当然,还有他的供词。 这两样足够让茅东俯首听命。 听到这话,茅东立刻出列,跪在地上。 “末將从今往后,愿带领兄弟们,唯王爷之命是从。” 见状,萧万平露出一丝邪笑,说了一句让茅东惊得外焦里嫩的话。 第847章 刮目相看步步为营 “倘若本王让你起兵造反呢?”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茅东如遭雷劈,呆若木鸡。 足足过得十息,他才反应过来。 咽了口唾沫,茅东回道:“王爷,您这是...何意?” “字面意思,本王若让你起兵,你敢吗?” 茅东平復情绪,冷静下来分析利弊。 供词和家人都在萧万平手上。 不听话,自己身死,家破人亡。 若放手一搏,没准能置之死地。 想到这里,茅东一咬牙,重重一抱拳:“王爷但有所需,无敢不从!” 听到这话,萧万平盯著茅东双眼看了半晌。 隨后仰头大笑。 “茅將军放心,本王是不会让自己的人白白去送死的。” 这句话,萧万平並没有否认自己的目的。 但在茅东听来,恍若萧万平方才那番话,是在说笑一般。 他心中大大鬆了口气,这才发现,后背已然湿透。 “不过,待本王从兴阳归来,確实有用到茅將军的地方,希望到时,茅將军不遗余力。” “王爷放心,今日末將所说,但凡有假,天打雷劈。” “好,甚好!你先下去吧。” “末將告退。” 旋即,萧万平看向杨牧卿。 两人相视一笑。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觉得茅东的话,有几分可信度?”萧万平率先出言。 “十分!” 杨牧卿斩钉截铁回了一句。 “哦,军师这么有把握?” “他没得选。”杨牧卿洞悉了茅东的处境。 闻言,萧万平微微一笑。 “王爷,是打算动手了?”杨牧卿再问。 “诸番事件,刘丰被我整惨了,加上茅东被我控制,他必然已经迫不及待。” “好,好啊!” 杨牧卿眼里绽放精光。 多年蛰伏,总算要出头了。 心里激动之情,不言而喻。 “不过王爷,此次赶赴兴阳,会不会太衝动了?” “怎么说?”手捧茶盏,萧万平低头浅抿一口。 “其一,王爷从镇北军手上夺回青松,炎国无论朝野,对你都恨之入骨,此行兴阳,危险自不必说。” “其次,王爷离都,岂不正中刘丰下怀?他若起事,无人拦著,便简单许多。” 放下茶盏,萧万平深吸一口气。 “我赴兴阳,就是为了给刘丰起事的机会。” 杨牧卿何其聪明,一点即透。 听到这番话,他恍然大悟。 “妙,妙哉!” 他抚掌大笑。 过得片刻,笑容收敛。 “可是王爷,第一个问题呢?” 他指的是赴兴阳有危险这件事。 萧万平自然不会告诉他真正原因。 他把早已备好的理由说出。 “现下卫国无故屯兵北昌城,我分析,炎国极有可能再次將镇北军,调到紫阳城,两国会兵,欲合力攻击我大梁。” 闻言,杨牧卿双眼大张。 “竟有此等事?” 他在西境,防备的都是燕云一带,离紫阳城几乎是两倍远,並未注意到镇北军动向。 “极有可能。” 萧万平隨即將朝堂上糊弄梁帝以及百官的那番话,再次说给杨牧卿。(详见827章) 听完,杨牧卿脱口而出。 “既如此,咱们何不趁此之机,再次去攻取燕云?” 燕云之地,仿佛成了他的心魔一般。 杨牧卿始终念念不忘。 “不行!” 萧万平立即否定。 “王爷,为何?” “西境出兵,南境就遭殃,南境出兵,西境也就顾不上,我大梁就算国力再强,也顶不住两国合击。” 寻思片刻,杨牧卿很快就反应过来其中利弊。 “唉!” 他长嘆一口气。 “王爷是对的!” 他摇了摇头。 “所以本王此次出使兴阳,还背负著一个重大使命。” “什么?” “试图在朝贺时,用尽一切手段,分化炎卫两国,让我大梁转危为安。” 听到这话,杨牧卿点点头:“原来如此,王爷大义,我辈楷模。” 在北梁朝野所有人看来,萧万平此举,是將家国利益,凌驾於个人安危之上。 杨牧卿自然也不例外,想通这点,他心中对刘苏,更加刮目相看。 以前的他,胆小谨慎贪財,绝不可能这么牺牲自己。 “你好生带著茅东那廝,守著青松,等本王归来。” “明白。” “到时,若本王真能成功分化两国,那又是大功一件,太子刘丰必然坐不住,我若在后面再推他一把,老子就不相信,他还能坐得住?” 言罢,萧万平嘴角牵起一股阴笑。 听到这里,杨牧卿更是深吸一口气,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著萧万平。 先是夺回青松,封王,让刘丰有了紧迫感。 而后救下樑帝,开始扭转在他心中印象。 紧接著在茅东一事上做手脚,让刘丰吃噶,心里怒火难以自持。 隨后让他知道自己已经掌握了茅东手下的兵马,让他自危。 若此行兴阳,真能完成使命,刘丰更加坐不住了。 一旦动手,就中了萧万平的计。 这东宫之位,也在望了! 这些事,可谓步步为营,看似事件都独立,实则是萧万平精心计算过的。 “军师何故这样看我?” 萧万平再次捧起茶盏,掩盖脸上表情。 “呼” 再次长出一口气,杨牧卿脸露微笑。 也不知是惊讶还是激动。 他声音竟然有些哽咽。 “王爷的手段,远比在下想像的强,而且强得多!” “军师过奖了,多亏你往日的调教,才有今日的本王。” 这话,把杨牧卿说得极其舒坦。 他笑了笑:“王爷这是青出於蓝了。” 两人互相奉承一番,萧万平隨后將话题拉到正事上。 “对了,我出发时,有个神秘人给我送来一则情报。” “神秘人?情报?” 萧万平將大致过程说了一遍。 “嘶” 听完,杨牧卿深吸一口气。 “这人究竟是谁?为何这么做?” 这一点,萧万平已经不想去深究。 摆了摆手,他回道:“別管此人是谁了,依军师之意,这则情报,是真是假?” 沉吟思索片刻,杨牧卿点头回道:“依在下看,十有八九是真的。” “为何?”萧万平想听听杨牧卿的判断。 “王爷一路西进,並未遇到阻拦,这说明天地阁並未设伏,这都快到燕云地界了,若他们要出手,千丈原的確是最佳之地。” 第848章 陪你们玩玩 琢磨著这番话,萧万平点了点头。 杨牧卿再道:“而且千丈原,是王爷进入炎境必经之地,倘若那传信之人,心怀叵测,传递假情报,目的又是为何?王爷一行人,也改不了道啊!” “本王所想,与军师不谋而合。” 突然,杨牧卿一笑。 “王爷,待在下略施小计,灭了天地阁。” “军师有何妙计,不妨直说。” 有了情报,对付天地阁,对萧万平来说易如反掌。 他早已想好了对策。 只不过,在这群下属面前,他得適时装傻。 一旦杨牧卿所说,与萧万平心中所想,大致无二。 那便是一句“军师神机妙算,本王佩服!” 如此,下属往后才会愈发积极。 倘若杨牧卿所说,不符合萧万平之意。 那就来一句“军师妙计,无人能及,但对付天地阁,还不需如此这般...” 顿了顿,杨牧卿缓缓开口,说出心中计策。 听完,萧万平抚掌大笑:“军师神机妙算,本王佩服!” “那便请王爷在城中歇息,这一切,就交给在下处理。” “不急,我这里有本册子,你先看看。” 说完,萧万平从怀中取出那本天地阁镇派至宝。 “这是从天地阁山门里的库房里找到的,里头记载的都是天地阁的奇门遁甲之法,军师拿去给兄弟们研习,也好有所准备。” 接过书册,杨牧卿看了几眼,顿时眼放光芒。 见他模样,萧万平心中一紧。 这傢伙,还真想到那里去了? 下一刻,杨牧卿开口说道:“王爷,若这些奇门遁甲之法,用在我大梁军队身上,那將是所向披靡,何惧炎卫两国合军?” 眼角一抬,萧万平早就防著这一手。 他早已准备好说辞。 “大军交战,数十万人廝杀的场面,这些都是旁门左道,不足以定胜负。” 杨牧卿立即回道:“王爷,这本书册,或许正面廝杀,左右不了胜负,但若是奇袭或追击,能有奇效啊!” 身为军师,他不可能不知道这本书的价值。 萧万平一拍脑袋,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 “军师之言,提醒了本王。” 可话锋一转,他重重嘆了口气。 “唉,只可惜,可惜了...” 见萧万平模样,杨牧卿眉头一锁。 “王爷,可惜什么?” “可惜本王没料到这点,只顾对付天地阁,把这本书册公之於眾了。” “什么?公之於眾了?”杨牧卿身躯微微一晃。 “是啊,现在两千白龙卫,甚至朝廷的人,都知道这本书册內容,为的就是对付天地阁,神影司和秘影堂,手段不凡,用不了多久,他们必能將书中內容弄到手,这书册,估计没甚大用了。” 炎卫两国知道书册內容,这奇门遁甲之法,对他们来说,也就没威胁了。 萧万平自然不会让杨牧卿用这些方法,来对付炎国。 听到这番话,杨牧卿也是连连嘆气摇头。 “可惜,確实是可惜。萧万平那廝,破我大梁骑兵之耻,还未雪,若这方法能保密,咱们必定能挽回顏面。” “行了军师,当务之急,还是先將天地阁剷除,让本王可以安全抵达炎境,完成父皇交给的任务,这才是重中之重。” 又惋惜半晌,杨牧卿方才接受了这个事实,点头应承。 “既如此,王爷静候佳音,区区天地阁,交给我便是。” “有劳军师了。” “王爷休息,我先下去布置。不过在下有个要求...”杨牧卿恢復笑容。 “你说。”萧万平袖袍一挥。 “那条灵蛇,恐怕得借在下一用了。” “没问题,一会你去找絮衡,让他带你去。” “是。” 杨牧卿怀揣书册,隨即离开。 他立刻让茅东召集两千精锐,將那书册传阅眾军。 准备一日后。 两千白龙卫,连同萧万平车驾,还有水桶那辆大车,浩浩荡荡,从西城出发,直奔千丈原。 在他们离开后一个时辰。 东城守將来报。 “报!启稟军师,东城十里有人马异动!” “嗯?还真来了?” 大帐中,杨牧卿眼神一抬。 “这情报果然是真的。” 隨后,他立即挥手:“来了多少人?” “山林里,人影窜动,哨探还未探清人数。” “再探,另外,將大军集结,出东城准备迎战。” “是!” 一旁的茅东听到这个命令,眉头不由一皱。 “军师,还未探清对方来意,便贸然將大军全部调往东城,会不会太过冒险?”他不明就里。 微微一笑,杨牧卿回道:“將军无需担心,只是陪他们玩玩罢了。” “嗯?”茅东一脸困惑。 杨牧卿也没有多言,只是让他听令行事。 “报!” 过得片刻,又是哨探来报。 “启稟军师,不...不好了...” 哨探的脸上,满是慌张神情。 “慌什么,说!”杨牧卿脸色没有任何起伏。 “这群人...他们好像会变戏法,突然就消失在林中,我等再发现之时,已经离城墙不足两里了。” 阴九天带走的人,都是天地阁精锐,多少会一点奇门遁甲之法。 留下看护山门的,都是虾兵蟹將。 这也是为何他们奈何不了萧万平一行人的其中一个原因。 “大军列阵,待他们靠近,格杀勿论!” “是!” 隨后,他转头看向茅东。 “將军,登城吧,陪他们唱唱戏。” 茅东一头雾水,也没多说,拱手领命。 两人登上东城,见城墙下不远处的官道上,站著密密麻麻一群人。 他们各个手摇兵刃,高喊廝杀! 看上去阵仗十足! 最奇妙的是,明明人数不多,可他们站位奇特,似乎是什么阵法。 让人一眼看上去,如同数万大军。 若非杨牧卿事先知道天地阁那本书册,恐怕也会被这障眼法所骗。 当然,这群人根本不敢离两边的树林太远,隨时准备逃离。 “军师,好像有数万人?”茅东没见过书册,自然不知道其中端倪。 “不,顶多只有两千人。”杨牧卿一眼便看出破绽。 “两千人?不会吧?”茅东眉头一拧,难以置信。 第849章 玩死你们 指著远处,杨牧卿解释道:“你看他们站位,丝毫没有缝隙,且有的方位,看上去有五六个人,实际上,却只有一个人而已。” “还有,他们每个人的前胸后背,都背著木块,用衣物掩盖,看上去就像一个脑袋一般,还有,那么多手臂,其实是树枝插在他们身上,也是用衣袖掩盖,远远看去,就像有许多人一般。” 凝眉细看,茅东点点头。 “军师,果然是这样的。” “所以,他们根本不敢靠近城墙,只能摇旗吶喊。” 闻言,茅东不禁冷哼一笑。 “军师,如果是这样,这群人明显就是疑兵,佯攻罢了。” 仰头一笑,杨牧卿回道:“连你都一眼看出破绽,製作这个『妙计』的人,不可谓不蠢!” “那军师为何还將大军聚集东城?万一贼子从別城进攻,该如何是好?” “我说了,陪他们玩玩而已,如果不这样,这群人的主力,恐怕不敢现身啊!” 茅东似有所悟,大笑著点头。 “原来如此啊,难怪今早不见了两千精锐。” “嘘” 比了个噤声手势,杨牧卿隨即下令。 “先让兄弟们杀过去,王爷说了,既然他们来了,那就一个也別想走了,全都杀了!” “是!” 茅东大手一挥,战鼓轰鸣,號角齐响。 东城齐集的数万大军,喊杀震天,立刻朝那群天地阁帮眾掩杀过去。 “杀!” 见状,为首的那名天地阁护法,哈哈一笑。 “这群蠢货上当了,青松大军已然出了东城,你们撑著,待他们靠近,自行逃离,我去告诉阁主,可以动手了。” “是!” 眾人嘴里应著,可心里却没底。 城墙上,眼见那名护法钻进了山林,杨牧卿嘴角牵起一股冷笑。 “那人离开去报信了,让埋伏的兄弟们尽出吧,都杀了吧。” 说完这句话,杨牧卿甚至都没去看战场一眼,缓缓下了城墙。 只留下城上茅东指挥战斗的声音,还有城外的哀嚎痛呼声。 另一边。 三个时辰后,两千“白龙卫”,终於踏上千丈原的土地。 为首那將领,挥手让队伍停下。 他看了一眼前方广袤的大地,还有远处隱隱起伏的小山丘,眼睛一眯。 双脚微动,他儘量用脚尖去感受土地的鬆软。 下一刻,他眼睛骤然一变,无声朝身后挥了挥手。 “哐当” 所有人立即抽出佩刀,对著脚下土地猛然扎了下去。 “噗嗤噗嗤” 一时间,鬆软的土壤,竟然发出阵阵哀嚎。 那样子,恍若凭空出现的鬼泣,令人毛骨悚然。 脚下大地,也被鲜血迅速染红。 隨后,从土壤里钻出无数脑袋,他们一跃而起,迅速將两千人包围。 而不远处的山丘,更是骤然出现无数人马,將两千人围了起来。 为首那人,正是天地阁阁主阴九天! 见他比了一个奇怪的手势,一万三千人马,立刻摆开阵势,朝著两千“白龙卫”袭来! 大军將领,佩刀一挥。 “保护王爷车驾!” 两千人迅速靠拢,將萧万平的车驾紧紧围住。 而天地阁帮眾,依靠著阵势,几乎毫不费力便將他们围住。 “杀,杀了他们,为兄弟们报仇!” 阴九天五官近乎扭曲,他挥动著手里兵刃高声喊著。 摆开阵势,天地阁帮眾犹如一条长蛇,衝进了两千大军中。 “哐哐哐” 只交战片刻,大车里... 水桶身躯腾地窜起,犹如飞龙一般,极速冲向天地阁帮眾。 见此,阴九天眼睛一眯。 “这便是那条畜牲?” 他也知道水桶的厉害,不敢大意,分出一群人,牵制住水桶。 好让其他帮眾去杀掉萧万平。 身躯上下摆动,或扫或砸,或咬或撕扯。 水桶才不管对方是什么阵势,用的什么兵刃,刀上有没有毒。 它只管杀人! 肆意杀戮! 原本就是赤红的身躯,在鲜血的浸染下,变得更加刺眼。 几息过后,天地阁帮眾,竟然已经被水桶杀死数百人。 再看水桶,似乎只是在热身! 见状,天地阁的人,无不脸色骤变。 阴九天也是双目通红,不敢靠近。 “快,拖住它,其余人,迅速靠近车驾,杀了萧万平,杀,给我杀!” 他声嘶力竭地喊著,喉咙几乎要破。 足见他对萧万平扫平了天地阁宗门的怨恨之深。 可他却没深思,造成这一切的,其实是刘丰。 但根本原因,却是他自己的贪念! 若非想成为大梁国教,若非想挤身朝堂呼风唤雨,会有今天? 好好当一个被朝廷招安的小门派,不好吗? 可人心总是不足的。 那就该有今天! 这次,有上千人围攻水桶,將它围得水泄不通。 见状,阴九天终於鬆了口气。 他將注意力,放在其余的帮眾上。 见他们已经逐渐压过对方,他握紧手中兵刃,缓缓靠近。 一个不留神,他再次钻进了土壤。 天地双枪,飞天遁地,他们会的,阴九天自然也会。 眨眼,他已经来到了车驾下。 几乎毫不犹豫,阴九天从地下窜出,长刀出手,刺向车驾底部。 虽然依靠诡术,但不得不说,他还是有些硬实力的。 这一刀,灌注了浑身劲力,直接將车驾捅个粉碎。 他誓要將萧万平碎尸万段! 可下一刻。 一道人影冲天而起。 见他鬚髮洁白,一身灰袍。 手里却握著一柄长剑! 车驾粉碎,他丝毫没受影响,身形缓缓落到地面。 见有人竟然能躲过他这一刀,阴九天眉目一扬。 心中大惊! 但嘴上却是不饶人:“你是哪来的死老头,萧万平呢?” 他已经极度不安! 这老者,自然是白瀟了。 他咧嘴一笑:“想见我家王爷,你早说啊,我带你去!”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闪,长剑借著日光挥出。 在空中闪过一道耀眼光芒,如闪电般劈向阴九天。 这一剑,很快! 快到阴九天甚至来不及眨眼和反应,已经感受到长剑的寒意。 下一息,他只觉四肢同时一寒。 紧接著,便是剧痛传来。 “哐当” 他几乎不受控制,手里的兵刃掉落在地。 “呃啊...” 一声痛呼不自觉发出。 “噗通”一声,阴九天跪倒在地。 他感觉四肢全都失去了控制。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手筋脚筋,被对方一剑挑断了! 第850章 故人的反应 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神情看著白瀟,阴九天恍若见到魔鬼一般。 他几乎没看清楚对方是如何出剑,手筋脚筋便已被齐齐挑断,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这是人的剑法? 阴九天心中无比绝望! “看住他!” 白瀟沉声出言。 这两千人,自然不是白龙卫,而是青松大军。 他们得了杨牧卿的命令,一切依照白瀟命令行事。 “是!” 旁边的四个兵士,自然不敢有任何违抗。 立即上前,將阴九天控制住。 那群廝杀的天地阁帮眾,多数没见到阴九天被擒。 此刻还是浑然忘我的战斗状態。 但隨著战斗持续,他们发现,无论自己使用什么诡术阵法,对方似乎都能轻易破解。 如此一来,便是一群虾兵蟹將,对上训练有素的大军。 虽然人数上优势不小,但却奈何不了对面。 看了一眼战场,白瀟见双方僵持不下,而且水桶被重重围住。 他长剑一抖,袖袍无风自鼓! 杀意陡现! “第一重,翠竹凌霄!” 他嘴里喃喃念著,决定拿这群天地阁帮眾,来试试萧万平给他的这本无名剑谱。 身躯如箭一般弹射出去,白瀟加入战场。 手腕一抖,长剑轻盈灵动,如翠竹在风中摇曳。 看似平平无奇,没有任何威胁。 实则白瀟每出一剑,都能在瞬间爆发恐怖剑气,直衝云霄。 这群本就没什么修为的天地阁帮眾,诡术被识破之下,白瀟每挥出一剑,至少有五六人倒下! “啊...” “噗嗤...” “吭...” 一时间,千丈原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唯一不变的,是天地阁帮眾不断倒下的身影。 时间推移,水桶也突破重围,游到白瀟面前,与之会合。 一人一蛇,背靠两千大军,对剩下的一万来人,展开疯狂杀戮。 一刻钟过后,天地阁开始溃败。 千丈原上演著一出诡异场面。 两千人,追著对方七八千人砍杀! 人数多的,哀嚎遍野,惨叫连天,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终於,在余下的天地阁帮眾四散奔逃后,白瀟下令停止追击。 阴九天被生擒,这群帮眾也掀不起什么大浪了。 天地阁自此,算是灭亡了。 “鏗” 白瀟长剑入鞘,缓缓走到阴九天面前。 此时,所有兵士看向他,眼里尽皆都是艷羡与崇拜。 而阴九天,见到白瀟方才的剑法,早已面色如纸。 “呵,想不到刘苏身边,有你这等绝世高手!” 他百思不得其解,这是哪里冒出来的“老头”? 先前刘丰也没给他半点情报。 按道理,这等修为,这等剑法,东宫不应该没有察觉才是。 阴九天心中纳闷无比。 “清点一下战损,战死的兄弟们,好生安葬,其余人,押著这贼子,隨我回青松。” “是!” 一眾將士领命。 ... 燕云城中。 高长青程进两人,遵照萧万民的意思,留下了十万人马镇守。 军中大殿! 两人正商量护送北梁使团一事,探子来报。 “启稟將军,千丈原发生战事!” “什么?” 两人神色一紧,立即站起:“千丈原有战事?” “何方人马?”高长青立即问道。 “回將军话,看他们衣物盔甲,一方好像是北梁白龙卫,约莫两千人,另一方,像是江湖中人,估计有上万人马。” “白龙卫?北梁使团?”程进眉头一皱。 两人对视一眼,高长青心中疑惑。 “北梁使团,估算时间,確实差不多已经到青松一带了。” “他们怎么会遭到江湖帮派伏杀?”程进也是不解。 高长青沉吟片刻,再度出言:“程將军,依你之见,需不需要派人接应?” 程进回道:“將军,千丈原向来界线模糊,说是我炎国的也成,说是北梁的也成,他们在那遭到伏击,咱们大可不管。” 在所有镇北军心中,对北梁的怨恨,始终是存在的。 “可如此一来,北梁会不会找藉口,为难我大炎?” “他们可没有藉口。”程进微微一笑回道。 高长青琢磨片刻,点了点头。 “你说得不差,燕云周遭没有江湖人士异动,这江湖帮眾这么多人,必定不是咱们大炎的,应是他们北梁自己內斗,好,好啊!” 想到此处,他立刻转忧为喜。 高长青一握拳,砸在案桌上:“最好杀了刘苏那廝,替咱们镇北军出口恶气。” 一旦到了炎境,他们不仅不能动使团半分。 还得好生护著。 这一想,高长青和程进顿时觉得憋屈。 在千丈原,若使团被杀戮乾净,而且是北梁的江湖中人所为,这跟炎国就没关係了。 “將军...他们...” 探子听到两人言语,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情报,一次性说了。”高长青挥手说道。 “那两千白龙卫,已经將对方杀散了!其中有个鬚髮皆白的使剑老者,看上去修为极高,杀人如同砍瓜切菜,还有...一条赤红色巨蟒,也是凶悍无比,死在这一人一蛇手底下的,恐怕不下三四千人了。” 探子一次性把情报说完。 “巨蟒?” 高长青和程进再次对视一眼。 “这使团的確是刘苏的队伍了。” “刘苏”大难不死后,身边就多了一条灵蛇。 这件事,各国都已经知晓,不是什么秘密了。 “將军!”程进的注意力,却在那“老者”身上。 “这使剑高手是谁?神影司之前似乎没有关於他的情报给我们。” 高长青自然也是不知晓。 “难道又是刘苏在谷中遇到的高人?” 两人议论片刻,没有结果。 隨后高长青一挥手:“先不管他是谁,把此事写下,用军鸽迅速传回朝中,让陛下知晓。” 他口中的陛下,自然是萧万民,也是他们以为的萧万平。 “好!”程进点头。 隨后,高长青再问:“北梁使团可是朝燕云而来了?” “回將军话,他们往回走,应该是回到青松城整顿。” 大战一番,又是刚要踏入炎境,自然要回去整顿一二。 高长青点了点头:“知道了,再探!” “是!” 探子刚下去,又见燕七急匆匆走进大帐。 “將军,陛下有口諭传来。” 第851章 萧万民的阴招 “陛下口諭?” 高长青瞳孔一缩。 “是的,吴公公正在会客堂候著,他还带著大批青龙军,还有百辆木车。” “吴全亲自来了?”高长青更是意外:“还带那么多人?” “是!” 要知道,吴全是朝廷传旨太监。 若非圣旨,他一般不会亲自到来。 现在传的,只是口諭,这吴全还是来了。 而且还带著青龙军。 高长青立刻意识到,此事怕是不寻常。 “走,去迎接他。” 来到会客堂,吴全早已在等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见高长青到来,他笑嘻嘻站起,扯著公鸭嗓道: “高將军,久违了!” “吴公公,一路辛劳,请坐!” 高长青伸手比划了一下木椅,走到他对面与他对坐。 他並没坐到主位上去。 “听说吴公公奉陛下口諭而来?” “正是!” 听到这话,高长青、燕七和程进三人,立即站起便要跪下。 “將军稍等!” 吴全笑眯眯看了一眼门口侍卫。 高长青会意,朗声下令。 “尔等先行退下!” “是!” 门口侍卫把门关上,远离会客堂。 看了一眼高长青身边两人,吴全还是不语。 见此,高长青再道:“吴公公,他们都是自己人,曾经也是陛下得力干將,不碍事。” “好,好。”吴全皮笑肉不笑点了点头。 这阵仗,让三人心中更加疑惑。 这吴全到底带了什么口諭而来。 隨后,吴全从腰间掏出一截断了的鼓槌。 “陛下口諭!” 高长青三人齐齐跪下。 吴全將声音压得极低。 “燕云东边一条小道,你们知道吧?” “当然!” 高长青回道。 “小道旁边三里处,有一座废弃陵寢,里头藏著白云宗帮眾,你们可知?” “白云宗藏在陵寢里?” 这件事,除了程进略知一二,高长青和燕七都是不知道的。 “对,陛下让你们去告诉白云宗,待北梁使团抵达千丈原时,將他们...” 话到此,吴全比了个“斩杀”的手势!! 见状,高长青脸色一变。 “陛下要杀刘苏?” 他声音不自觉拔得很高。 “嘘” 吴全赶紧比出噤声手势。 “你小心点,担心別人听不见吗?” “是,吴公公,本將失態了,恕罪。”高长青连连拱手赔罪。 程进也是满心不解,他站出来问道:“陛下极度厌恶北梁,我等自知,大炎將士对北梁也是恨之入骨,但若是用我大炎的人,去杀北梁使团,万一他们一怒之下,挥军南下...” “那就让白云宗扮成北梁江湖帮派不就得了?”吴全打断了程进的话,笑嘻嘻看著两人。 “扮成北梁江湖帮派?”高长青反问。 “对。” 吴全笑著解释:“陛下收到神影司情报,说北梁有一江湖门派,叫天地阁,与刘苏结下了死仇,若扮成他们去杀刘苏,只要將对方全部歼灭,不留活口,没人会怀疑到咱们大炎头上。” 说罢,他响起尖锐的笑声,让高长青和程进燕七很不自在。 驀然,高长青和程进对视一眼,瞳孔一张。 “难道?方才使团遭遇刺杀,就是天地阁所为?” 高长青的这句话,让吴全一愣。 “什么刺杀?” 程进將方才探子所报,详细说了一遍。 听完,吴全更是抚掌大笑。 “好,那更好了,此时若白云宗出手,北梁朝廷更加不会起疑了,真是天佑陛下,助我大炎啊!” 高长青却犯了难。 “可是,要如何让白云宗扮成天地阁?” “这太简单了。” 吴全笑著答道:“跟咱家走一趟吧。” 三人不解,只好跟著吴全的脚步,来到后营处。 吴全指著自己带来的那群青龙军。 高长青一看,人数怕不下五千人。 光是传个口諭,没必要出动这么大阵仗。 “吴公公,这是?”高长青拱手问道。 指著那百辆木车,吴全低声回道:“这些车里,一半装的是军器监新打造的兵刃,一半是天地阁道袍!” “天地阁道袍?”三人眼睛一张。 “不错,神影司早已知道,这天地阁是无相门分支,平日里所穿,都是带有阴阳五行的道袍,陛下前些时日,早已尚衣局连日赶製,让老奴给诸位將军送来了。” 萧万民对北梁的恨,丝毫不亚於景帝。 两边都是他必须手刃的仇人。 何况还是敌国,对付“刘苏”,想都不用想。 听到吴全的话,高长青方才恍然。 “陛下还是那般深谋远虑!” “所以此事,就交给诸位了。”吴全还是那般笑著。 有了道袍,又有真正的天地阁埋伏在前,高长青等三人,不再有任何顾忌。 能顺利除掉“刘苏”,又能嫁祸给天地阁,何乐而不为! 三人脸带喜色,高长青拱手回道:“请公公回去转告陛下,末將遵旨!” “嗯,很好!” 吴全摆出一副满意神情,但话音一转又继续道:“陛下还说了,以防万一,让你们带些人,不著盔甲暗中帮助白云宗,务必將他们使团全部歼灭,一个不留!” “明白了!” 高长青三人对视一眼,各个摩拳擦掌。 先前顾忌,完全是站在家国方面。 现在能除掉北梁皇子,又无后顾之忧。 他们比谁都乐意。 “行了,那咱家就回去復命了。” “公公,末將送你!” 高长青將吴全和一行青龙军,送出南城。 分別时,吴全见高长青竟然没有任何表示,心中极度不满。 他不无好气瞪了高长青三人一眼,冷哼一声,坐上车驾,头也不回离开了燕云。 “將军,这吴全怎么说变脸就变脸?”燕七站在高长青身边问道。 “这些个內侍官,传个圣旨口諭,都得拿些赏钱,本將军偏偏就不给。” 高长青对这些事,似乎极度不屑。 “那万一他在陛下面前,嚼咱们舌根?” 燕七跟著萧万平时间不长,不太了解他的为人。 程进立刻打断他的话:“陛下何等英明,怎会信了这內侍官的话?” “说得对!我相信以陛下风采,不会轻信谗言的。” 他们对炎昭帝的印象,还停留在萧万平身上。 燕七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道:“將军,咱们时间不多,赶紧办事吧。” 第852章 自以为是的阁主 点点头,高长青立刻让手下清点了木车上的衣物。 隨后手里拿著那截断了的鼓槌,对程进道:“程將军,你走一趟?” “是!” 程进当仁不让。 ... 与此同时,燕云城中。 萧万平端坐大殿首座,杨牧卿来报。 “王爷,城东那群虾兵蟹將,已经被大军尽数杀死。” 点头不语,萧万平浅抿一口茶。 以杨牧卿才能,事先知道对方计划,如果连对方疑兵都杀不死。 那未免太说不过去了。 “城西人马呢?还未归来?”萧万平淡淡问道。 “估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果然,话音刚落,探子便来报。 “启稟王爷、军师,城西人马归来!” 还是淡淡点头,萧万平情绪並没有任何起伏。 有白瀟和水桶在,出不了岔子。 过得片刻,白瀟拎著浑身浴血的阴九天,来到殿里。 手筋脚筋被齐齐挑断,阴九天失去了飞天遁地之能,连修为都被白瀟废除。 此刻正如一滩烂泥,蜷缩在地。 一见萧万平,阴九天原本绝望的眼神,再度燃起怒火。 “刘苏,你这混蛋,有种杀了老子!” 抬眼细看,见这阴九天生得贼眉鼠眼,浑身戾气。 冷笑一声,萧万平嘆息著摇了摇头。 “天机老祖何等英姿,怎会有你这般徒子徒孙,著实坏了他老人家一世英名。” “少在这说风凉话,成王败寇,本阁主没什么可说的,赶紧杀了我。” 他似乎一心求死。 “你真的想死?”萧万平放下茶盏,笑容变得冷酷。 阴九天没有正面回应,反而问道:“你捨得杀了我吗?” “什么意思?”萧万平依旧带著笑意。 “刘苏,天地阁刺杀你,你比谁都清楚,是太子指使,难道你不想留著我,对付刘丰?” 抬手弹了弹身上灰尘,萧万平笑容逐渐收敛。 “就因为这个,你觉得我不会杀你?” 阴九天得意无比,他乾脆在地上盘坐。 眼睛看都不看萧万平一眼。 “若想杀我,你早让人在千丈原动手了,何必將我生擒回来?” 不得不说,阴九天有恃无恐,还是很有道理的。 也確实道出了萧万平的想法。 但... “呵呵。” 萧万平鬼魅一笑。 “你觉得本王留著你,是用来对付刘丰?” “王爷,难道不是吗?”阴九天闭著眼睛反问。 离开木椅,萧万平绕著阴九天,转了一圈。 隨后蹲下来,看著他。 “这世上,就是因为有你这种自以为是的蠢货,才会显得刘丰那廝聪明无比。” 嘴里说著,萧万平连带著不断拍打他的脸。 阴九天一甩头:“刘苏,士可杀不可辱,別在这装模作样,快杀了我,杀了我!” 不理会他的呼喊,萧万平缓缓站起,背对著他。 隨后从怀中掏出茅东那张供词。 右手摊开在阴九天面前。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阴九天挪动身子,缓缓上前。 白瀟暗中戒备,防止阴九天突然出手,毁了那张供词。 看完供词上內容,阴九天脸色如纸。 “军中刺杀,是刘丰所为,茅东已经將刘丰所有行为供出,你觉得,本王还需要你的口供吗?” 阴九天气息逐渐沉重,眉头拧成一团。 方才的底气,逐渐在消失,手心也开始冒汗。 他舔了舔嘴唇,茫然看向萧万平。 隨后,萧万平继续拿出两件东西。 “看清楚了,这是什么?” 在他手里的,是一个香囊,还有一首情诗。 “这是什么?”阴九天忍不住跟著萧万平的思路走。 “是刘丰私通惠妃的证据!” “什...什么?太子殿下私通惠妃?” 天地阁对刘丰来说,只不过是棋子罢了。 这种事,他绝对不会告诉阴九天。 “虽然惠妃死了,但这两样,就是铁证!” 收起这些物件,萧万平转过身,冷冷盯著阴九天。 “寧死不屈的阴阁主,你觉得有这几样证物,本王还需要你的供词,或者人证吗?” “砰” 听完萧万平的话,阴九天彻底失去了反抗的意志。 他跌坐在地,双眼无神。 “还有!” 萧万平朗声一笑。 “你可知道,为什么此役会惨败?本王还洞悉了你们的阴谋?” “对,为什么?” 阴九天终於將心中疑问说出。 东城疑兵,居然反遭到埋伏。 而他所带主力,竟然没等到“刘苏”到来。 反而等到的,是两千大军扮成的白龙卫,还有两个大杀器白瀟和水桶。 “因为刘丰早就把你给卖了!” 萧万平再次蹲下身,將那晚收到的神秘情报,如实说出。 “不,不可能,太子殿下说过,只要杀掉你,我便是国师,天地阁便是国教,他这么信任我,怎会出卖我,不可能的!” 他恍若疯了一般摇著脑袋。 “哼,当真愚蠢至极,也不知道你这样子,是如何当上天地阁阁主的?” 一旁的杨牧卿忍不住出言嘲讽。 可阴九天却对他的话,恍若未闻。 他所有注意力,都在萧万平那番说辞上。 “刘苏,我知道了,你是故意离间我和太子的关係,想让我指证他,是不是?” 听到这话,萧万平气极而笑。 “唉!” 他摇头嘆息,隨后站起。 “被人玩弄而不自知,你真够可怜。” 杨牧卿站了出来道:“你想想吧,王爷若不知晓你们计划,城东怎会让人埋伏,將你们那些疑兵尽数斩尽?” “还有!” 萧万平补充了一句:“你可知道,父皇曾命刘丰在两个月之內,找到天地阁,灭了你们,他让你伏杀千丈原,不管成败,对他都是有利的!” “你们若胜,成功除掉本王!” “你们若败,也算完成父皇的旨意。” “所以,东宫一直就把你们天地阁当工具罢了,你还自以为是,以为在刘丰心中,你有多大分量?” 说完这些话,萧万平摇头冷笑。 终於,阴九天身躯一晃,眼神绝望。 方才那囂张有恃无恐的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 琢磨片刻后,阴九天总算看清了形势。 “刘丰,没想到我一心为你大业,你却把我天地阁当猴耍?好,很好,既如此,別怪我不义了!” 第853章 人证也齐了 说完这番话,阴九天立即趴在地上。 “王爷,我愿意指证刘丰,请王爷放过我。” 听到这话,萧万平心中大喜。 一直以来,他有的,只是物证,而今有了阴九天这个人证。 要扳倒刘丰,那就简单多了。 但他还是面不改色。 阴九天这种人,反覆无常,谁也不敢保证,他会不会临时倒戈。 只有彻底摧毁他心灵,才能將其牢牢掌控。 “不需要!” 萧万平冷冷回了一句。 这让杨牧卿等人,大为意外。 阴九天心底一沉。 “那...那你活捉我,是为了什么?” 嘴角牵起一股狠辣笑容。 萧万平回道:“你天地阁既然敢刺杀本王,捉你回来,当然是为了好好折磨你,以泄本王心头恨!” “刘苏,你...” 咧著嘴,萧万平阴笑道:“你方才不是悍不畏死?现在手筋脚筋尽断,你还有一种方法可以自绝,本王给你一次机会,咬舌自尽!” 听到这话,阴九天眼中终於闪过一丝畏惧。 他看向萧万平,眼神如同看著一尊魔鬼一般。 紧接著,他张开嘴,作势要咬下去。 但缓缓又合上。 如此反覆三四次,阴九天根本没有勇气咬舌自尽。 “刘苏,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扯著嗓子,撕心裂肺喊著问道。 “呵” 不屑看了阴九天一眼,萧万平自顾自说道:“怎么样,不咬了是吧?” 阴九天换上一脸苦相。 “王爷,我都愿意供出刘丰了,你还不能饶了我吗?” 话里话外,儘是恳求。 压低声音,萧万平笑容收敛。 “本王说了,不需要你的指证,我只想,將你慢慢折磨至死,让你后悔从你娘亲肚子里钻出来!” 说完这句话,他大手一挥。 “来人,把他带下去,好好招待!” “是!” 几个兵士进到殿中,將阴九天拖了下去。 殿中立即响起阴九天的哭饶声。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杨牧卿笑著问道:“王爷不会真想把他折磨至死吧?” “你说呢?”萧万平笑著反问。 杨牧卿立即明白萧万平的意思。 “明白,我这就吩咐兵士,別真往死里招呼。” “嗯,好生看著他,待本王从兴阳归来,阴九天有大用。” “明白。” ... 折腾一天,已近黄昏。 萧万平乾脆在青松城留宿一夜。 还有六天时间,队伍都是轻骑,足够赶到兴阳。 寢室外,白瀟端坐檯阶上,拿著酒葫芦独饮。 他的扮相,除了初絮衡姐弟外,没人知道他的真面目。 沈重刀王远和罗城三人,萧万平没主动介绍,他们也不会多问。 “老白,雅兴不浅啊!” 萧万平出了寢室,坐在他身边。 “王爷,我在想,此行兴阳,若和老赵独孤他们发生衝突,咱们该如何自处?” 摆摆手,萧万平笑著回道:“別担心这个,我自有分寸。不过有一点,你確实需要注意。” “你说。” “声音,你的声音。” 虽然白瀟容貌大变,气质大改。 但声音却是不变的。 “这个简单,非必要时,我不说话,实在要说,我用內劲压沉声音便是,只要不是绝对亲近之人,发现不了什么。” “嗯。”萧万平点了点头。 两人相对沉默片刻,白瀟看向他,带著一丝敬佩与不解。 “我还是替你不甘。” 好不容易积攒出雄厚实力,手下兵多將广,猛士如云。 萧万平说放下就放下。 虽然他跟白瀟解释过,但白瀟有时还是想不通。 难道回到兴阳,坐在那个位置上,就不能一统天下了? “呼” 长出一口气,萧万平回道:“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路有很多,既然我选择了这条,那便坚定走下去,没什么不甘的。” 无心的一句话,却让白瀟眉目一扬。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他嘴里反覆琢磨著这句话,隨后问道:“这是你的新作?” “咳咳” 萧万平心一虚,连忙將脸转过去。 “剽窃的,剽窃的...” 见他窘迫模样,白瀟仰天大笑:“我又不是顾舒晴,你还担心我缠著你不成?” “老白,你对我在兴阳的事,打听得够清楚的。” 要知道,这些事白瀟是没参与的。 “老赵跟我说的。” “赵十三?”萧万平有点不信。 他是沉默寡言的人,怎么可能跟白瀟说这些。 “他会跟你说这些?” 白瀟晃了晃手中酒罈子:“这东西一下肚,他可什么都会说。” 萧万平一愣,隨即跟著大笑。 他是没想到,赵十三还有这样一面。 又閒聊片刻,萧万平见白瀟的脸,不时看向某个方向。 同时,他眼里始终带著一丝担忧。 见状,萧万平出言问道:“担心你那些兄弟?” 白瀟看了他一眼,微笑不语。 萧万平到了渭寧,原本想將白云宗眾人,暗中转移走。 可诸事繁琐,计划赶不上变化。 现在又奉梁帝之命出使兴阳,他根本来不及去做这件事。 两个多月,从暖春到盛夏,白瀟几乎和白云宗眾人断了联繫。 说不担心是假的。 “有焦鹤在,出不了事。” 白瀟这么说,自然是不想给萧万平添麻烦。 萧万平自然会意,拍了拍他肩膀。 隨后站起:“担心的话,就去一趟。” “去一趟?”白瀟眼睛一张。 “你这样子,就算別人见到了,也认不出来,去一趟有何不可?” 白瀟神色一喜:“那见到他们,我该怎么说?” 沉吟几息,萧万平给出了意见。 “你可以进到陵寢,找到焦鹤,私底下跟他以真面目相见,就让他们暂时待在陵寢里,待咱们回到渭寧,再做打算。” “好!” 白瀟说完,立即放下酒罈子,起身欲离去。 走到一半,他突然回过头,看著萧万平。 “你自己,要小心些!” 双手摊开,萧万平笑著回道:“在军中,能出什么事,瀟洒不羈的白宗主,什么时候变得囉嗦了,快去吧。” 会心一笑,白瀟握紧了腰间长剑,大步离开军中。 与此同时,程进押著五十辆木车,悄然往小道而去。 第854章 凌乱的关係 盛夏的风,热浪袭人。 白瀟纵马,从小道北边进去。 没了战事,这里变得出奇寧静。 偶有点点蓝色鬼火,縈绕山间。 恍若当年被烧死的五万大军英灵,在寻找归家之路。 白瀟只是瞥了一眼,牵著马往前走去。 这一带,他住了许久,异常熟悉。 及至陵寢周边,他突然听到周遭似乎有动静。 那是兵士的呼喝声。 眉头一锁,白瀟立即將战马拴在一旁,身形悄然无声跃到树上。 搭额细瞧,见陵寢周遭,似乎有一队人马,举著火把,推著木车,停了下来。 他心中一紧。 借著火光照耀,他隱约看清了那些人,有几个身著鎧甲。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军中之人? 陵寢周遭出现兵士,那必定是镇北军了! 白瀟心中疑惑,他们来此作甚? 身形轻轻跃下,白瀟如黑夜中的幽灵一般,极速朝这伙人靠近。 以他修为,对方是绝计发现不了的。 贴著地面而行,白瀟找到一处高耸草丛,离陵寢仅有十来步距离。 透过草堆缝隙,他探出脑袋,已经可以清晰看见眾人面貌。 程进? 他来此作甚? 这些木车,装的又是什么? 一连串疑问在白瀟心中縈绕。 过得片刻,陵寢打开,甬道里走出几人。 为首的,自然是焦鹤了。 双方已经见过几次面,两人也算熟悉。 “程將军!” “焦护法!” 两人互相见过礼。 白瀟身形缓缓伏下,静听两人对话。 “不知程將军夤夜前来,所为何事?” 焦鹤瞥了一眼身后车驾。 而程进,则是朝甬道看了一眼。 面露疑惑。 “白宗主呢?” 见白瀟没有出现,程进自然反问。 焦鹤按照白瀟吩咐,从容答道:“战事已熄,我家宗主出去会友人了。” “会友?” 程进眉头一皱。 “可有说何时回来?” 没了白瀟,可完全没把握全歼北梁使团。 “白宗主知道轻重,就在周遭,若有所需,隨时可归来。” 听到这话,程进大大鬆了口气。 “如此甚好,甚好!” “程將军,这是?” 他指著身后那群兵士,以及木车。 从腰间掏出那截断了的鼓槌,程进將它递给焦鹤。 焦鹤依旧掏出另外一截,两相对比,依旧严丝合缝。 见状,焦鹤神情一肃。 白瀟临走时,曾吩咐他,若有人还拿著这截断了的鼓槌前来,正常接待!(详见707章) “可是陛下有吩咐?”焦鹤出言。 对於圣旨或者口諭,这截断槌对白云宗来说,似乎更加管用。 萧万民似乎也知道这点,因此让吴全隨身带上。 现在他已经登基,仇报了一半,仅剩北梁。 白云宗对他来说,已经没什么大用。 因此,能利用则利用。 “正是!” 程进转身,看了身后的兵士一眼。 “你们先退下,到小道上等本將军。” “是!” 那些兵士领命退下。 焦鹤也让身边两名帮眾,先行退入陵寢。 此时,只余程进和焦鹤。 “程將军,这陵寢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何故如此?” 程进郑重出言:“此事事关重大,谨慎一些好。” “你说吧。”焦鹤拱手出言。 “刘苏使团已经到达青松,明日必定会途经千丈原。” “这又如何?” “陛下的意思...” 程进环视左右一眼,旋即將萧万民的旨意说出。 听完,焦鹤一怔。 “刺杀使团?” “嘘,小声些,北梁这群狗贼,侵害我燕云多年,以致於萧帅战死,这里也到处都是我大炎將士尸骨,杀他们,是我大炎朝野有志之士,每人应尽义务,莫非焦护法不肯?” 一上来,程进便一番劝说。 “当然不是。”焦护法义正言辞:“只是若刘苏使团死在千丈原,出手的还是我们白云宗,这北梁若找藉口刁难,陛下那边...” 伸手打断他的话,程进笑著指向那些推车。 “陛下早已有了对策。” “这些是?” “天地阁的道袍!” “天地阁?” “不错,北梁的帮派。”程进强调一句。 身为江湖中人,焦鹤自然也听过这个大帮。 当下便明白了程进的意思。 “陛下是想,让我们扮成天地阁?” 微笑不语,带著焦鹤来到木车旁,程进一把將覆盖在上面的帘布掀开。 “六千件道袍,陛下命尚衣局连日赶製的。” 看著那些衣物,焦鹤深吸一口气。 “蛰伏这里许多时日,总算可以大杀一场了。”他也是颇为激动。 能杀北梁的人,还是个皇子,这是大炎朝野所有人的夙愿。 程进拱手说道:“我知道白宗主行事向来光明磊落,但为了家国大义,还请转告宗主,委屈他了。” 可焦鹤却是眉头紧锁。 白瀟已经消失了快两个月了。 临走时,只是让他们待在陵寢里,切莫轻举妄动。 但现在,萧万民让他们去杀北梁使团,没有白瀟,焦鹤自然心中没把握。 他正犹豫,要不要將白瀟消失一事,告诉程进。 草丛中的白瀟,早已蓄势待发。 好在焦鹤反应快,方才回应程进,说自己去会友。 但如果焦鹤此时对程进道出真相,说自己消失了两个多月。 程进必会告诉萧万民。 以萧万民心思,必然会起疑。 这对萧万平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焦鹤一旦想道出真相,白瀟只能出手,將其击晕。 看著焦鹤先是激动,而后踌躇。 程进心中疑惑。 “焦护法,莫非还有其他难处?” 寻思半晌,焦鹤一咬牙。 决定带著白云宗帮眾,独自出击。 “没有,我等蒙陛下大恩,誓死完成任务。” 程进似乎看穿了一些,拍著他的肩膀道:“你放心,城中大军会暗中配合你们,使团只有两千人,歼灭他们不是难事。” 听到这里,焦鹤方才鬆了口气。 “多谢程將军。” 拍了拍他肩膀,程进再度郑重嘱咐:“时间不多,一定要把白宗主找回来。” 心中嘆了口气,焦鹤嘴上却回道:“程將军放心,就算没有宗主,我等也必不辱命!” “行。”程进以为他是自信的话,也没多想。 隨即,他再次从怀中掏出一本名册,递给焦鹤。 第855章 对不住了 “这是?”焦鹤不解问道。 “这是使团每个人的具体情报,带队首领沈重刀,还有刘苏一乾亲卫,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你们好好研读。” “谢了。”焦鹤接过名册。 “对了,有两个人,这情报上没有。”程进提醒。 “哪两个?” “確切的说,应该是一人一蛇!” “蛇?”焦鹤蜗居陵寢,自然不知道外面发生之事。 “对,刘苏不知从哪里得了一条灵蛇庇佑,据说这条蛇杀伤力惊人,浑身赤红,还能口吐火焰,如同火龙一般!” 一传十,十传百,水桶成了口吐火焰的火龙了。 躲在草丛里的白瀟心中直摇头。 同时,他心中也感慨。 对面两人,一人是生死依託的兄弟,一人是並肩作战过的同袍。 都是自己人。 现在自己却要千方百计,隱藏自己身份,掩盖行踪。 像是与这两人势不两立一般。 这感觉,有些奇怪。 但他无暇细想,继续耸著耳朵听两人对话。 “口吐火焰?”焦鹤忍不住失声笑道:“是不是真的?” “我也觉得是假的,但这条蛇极其厉害,却是真的,千万不可小覷。” 郑重点了点头,焦鹤回道:“我明白了,还有那个人呢?” 深吸一口气,提到那个人。 自然是偽装的白瀟了。 “此人也是最近才出现,连神影司都没有任何关於他的情报,只是探子在千丈原见过他。” “这么神秘?” “此人鬚髮皆白,看上去应该有六十上下,但那修为,那剑法却是恐怖至极,一人对上千人,依旧游刃有余,还把对方杀得片甲不留。” “嘶” 闻言,焦鹤倒吸一口凉气。 “如此修为,我家宗主来了,恐怕也做不到。” 都是自己人,他说话也没有顾忌。 拍了拍他肩膀,程进继续道:“白宗主亦是人中龙凤,那日与北梁贼子交战,独自一人登城廝杀,在下可佩服得紧,这心中可一直仰慕得很。” 这番话,让焦鹤很是受用。 两人閒扯片刻,最后程进再强调:“总之,这一人一蛇,切不可轻敌,其他的人,都在这名册上,希望白云宗兄弟,好生研究破敌应对之策。” “明白了!” “既如此,这些衣物,还请焦护法派人送进陵寢中。” “这是自然,將军慢走。” 荒山小道,加上没有战事。 两人也没有戒心。 程进径直带著人马离去。 而焦鹤,看了一眼木车上的衣物,不禁摇头苦笑。 “宗主啊宗主,你到底去哪了?” 躲著的白瀟,听到两人的对话后,也明白了事情原委。 萧万民这是要借白云宗之手,杀了北梁使团啊! 不管如何,绝不能让白云宗动手! 一旦明日萧万平抵达千丈原,若焦鹤真带领白云宗帮眾刺杀。 那这局面,可就是自相残杀了。 白瀟是保护萧万平,对白云宗下手? 还是帮著白云宗,对萧万平下手? 两件事,他都绝对不会去做。 不插手,坐看双方廝杀? 那更不可能! 白瀟心中清楚,就算是萧万平,也绝不愿意对白云宗下手。 唯一的破局点,只有让白云宗放弃这次刺杀! 心念电闪,白瀟將注意力放在那些木车上。 上面都是天地阁的道袍! 明日白云宗要穿著这些,刺杀使团! 若没了这些道袍,他们不就没法动手了? 一念及此,白瀟身形闪动,趁著焦鹤呼唤人手之际,迅速从草丛窜出。 “谁?” 焦鹤神情一紧,下意识抽出腰间刀刃。 可他只觉得眼前一黑,人影闪过。 紧接著便是脖子处一痛,白瀟伸手將其迅速打晕。 不远处守著的两个帮眾,听到声响,刚挺著兵刃赶过来。 白瀟身形再次掠起,双手齐出,依样画葫芦,打晕了两人! 三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呼救,便已昏倒在地。 蹲下身,白瀟摇头苦笑。 他拍了拍焦鹤胸膛:“兄弟,对不住了。” 隨后,他站起身,掏出怀中火摺子。 他必须趁著陵寢中的兄弟,还未发现此处异常,烧掉这批道袍! 火光燃起,一车衣物率先被点燃。 待火势旺盛,白瀟將点燃的衣物,迅速扔到各个木车上。 很快,所有木车火光冲天,连带著烧到木块,发出噼里啪啦声。 陵寢在地下,那些帮眾第一时间没听到动静。 待燃烧殆尽,他们依旧没有现身。 见此,白瀟笑骂。 “这群崽子,战事一熄,防卫都鬆懈了,这外头都烧成这样了,竟然没有察觉。” 嘴里说著,白瀟看向倒在地上的三人。 他环视一眼周遭,本想就此离去,但还是不放心。 虽然没了敌军,但万一有个野兽之类的? 这三人岂不危险? 想到此,白瀟下到陵寢入口,他反手用剑柄用力敲了两下石门,隨后身形腾空离开。 听到声音的白云宗帮眾,立刻从甬道涌了出来。 见焦鹤三人倒在地上,神情一紧。 “快,戒备,有敌袭!” 他朝身后的兄弟们喊著。 所有白云宗帮眾,立刻涌了出来,四下散开。 “焦护法,焦护法...” 焦鹤缓缓醒转,下意识抬手去摸发痛的脖颈。 可见到火光,他“腾”地一声站起,目光大盛。 “快,快救火!” “哦哦...” 不明所以的帮眾反应过来,立刻上前扑灭火焰。 焦鹤眉头紧锁,快步来到那堆衣物前。 看著裊裊余烟,闻著阵阵烧焦味。 他隨手从最底下抽出一件道袍,看著被烧掉的上半部分,心中懊恼。 “啪”一声,他將道袍狠狠摔在地上。 最下面的衣物,尚且被烧掉一半,上面的,更不用看了。 这些道袍,废了! “谁?是谁?” 焦鹤转头怒吼著,揪著旁边帮眾的衣领问道。 “焦...焦护法,我等出来,便已经看见火光冲天,你们昏倒在地,没看见有人啊!” 那帮眾很少见到焦鹤如此急怒。 知道遇到了高手,焦鹤找来一同昏倒的两人。 “你们俩,可有看到什么人动的手?” 那两人依旧迷迷糊糊,摸著脖子回道:“焦护法,我们並没看见那人长相,但好像...” “好像什么?”焦鹤上前一步,眼睛大张。 第856章 出陵寢 那帮眾努力回忆著。 几息过后,他似乎回想起晕倒前的画面。 “那人好像是个老者,一身灰袍,鬚髮都是白的,对,我想起来了,就是这样的。” 那帮眾显得有些激动。 “老者?” 焦鹤更是大惑不解。 为什么这里会莫名出现一个老者? 他为什么要烧掉这批衣物,打晕自己? 旋即,他突然想到程进临走时,跟他说的话。 焦鹤瞳孔骤然一缩。 “快,你们进到陵寢里,我去城中走一遭。” 他必须把这里发生的事告诉程进。 运起內劲,焦鹤几乎是一路飞奔。 好在程进队伍人多,行进速度不快,刚到燕云东城外的官道,焦鹤追了上来。 “程將军!” 他挥手高呼。 转头一看,程进发现是焦鹤,心中没来由一紧。 “焦护法?” 程进反身迎了上去。 焦鹤大口喘著粗气,双手扶著膝盖。 拍打著他的背,程进说道:“焦护法,你怎么追上来了?” 抬起手晃了晃,焦鹤缓过气方才回道:“程將军,大事不妙!” 眉眼一张,程进抓著焦鹤的肩膀:“怎么了?可是白云宗弟兄出事了?” “这倒不是,是...” 看了一眼程进身旁,並没兵士。 焦鹤继续道:“是那批道袍,被烧毁了!” “什...什么?” 程进大惊失色。 “怎么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著实不解。 焦鹤方才將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听完,程进一拍手。 “唉,都怪我大意,以为战事停歇,周遭必定没什么异常,我应该让弟兄们將道袍送进陵寢的。” “啪” 嘴里说著,程进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將军,不怪你,怪我。” 焦鹤赶紧拦住他。 “我若提前让弟兄们排查周遭,也不会发生这等事。” 预感事情关係重大,程进摆了摆手。 “现在不是推责的时候,那出手之人,我猜极有可能就是刘苏身边那老僕。” 焦鹤神情一紧,满脸凝重。 程进所想,与他不谋而合。 “將军,那现下该如何是好?” 白瀟不在,遇到这等事,焦鹤也没了主意。 寻思片刻,程进做了决定:“既然陵寢已经被发现,现下战事也已停歇,这样,你速速回陵寢,让白云宗的弟兄们进城,现在待在那里,也没什么用了。” 程进还是第一时间,替白云宗眾人安全著想。 加上道袍被烧毁,刺杀是无法进行了。 確实待在陵寢里,已经没用。 焦鹤心中感动,权衡之下,只能应承。 “既如此,我这就回去,让弟兄们进城。” 关乎白云宗所有人生命安全,他没有丝毫犹豫。 焦鹤也相信,白瀟归来,也不会怪罪。 “去吧。” 两人暂时道別。 程进带著一干人马,回到军中。 他第一时间找到高长青,说了陵寢外的事。 “將军,这该如何是好?”燕七听完,第一时间反问。 高长青脸色铁青。 程进连连告罪。 “將军,是我大意了,请將军责罚!” 摆摆手,高长青回道:“谁都想不到,那里会出现贼人,而且这件事,也不能全怪你。” 严格来说,程进已经完成任务,將道袍交到白云宗手上了。 只是焦鹤將这些道袍搬运进陵寢的环节,出了问题。 “那...咱们还要刺杀北梁使团吗?”燕七看著两人。 三人尽皆有失望之色。 “道袍被毁,偽装不了,刺杀是不能刺杀了,可惜了!”高长青嘆了口气。 “將军,还是儘快將这事告诉陛下,让他定夺吧。”程进出言。 “唉!” 长嘆一口气,高长青眉头紧锁。 “也只能如此了。” 隨后,程进將白云宗进城一事道出。 听完,高长青頷首。 “你做得对,陵寢既已暴露,没必要让他们待在里头了,进城先保证他们安全吧。” 说完这句话,高长青转头看向燕七。 “曾祭酒呢,可曾回来?” “將军,曾祭酒还未归来。”燕七回道。 “这都好些天了,会不会有危险?”高长青眉头一皱。 话音刚落,殿外响起一阵爽朗笑声。 “没了战事,还能有什么危险?” 曾思古从外头笑著走进屋中。 “曾祭酒!” 三人脸色一喜,迎了上去。 他们都是武夫,军中唯一有谋略的,就是曾思古了。 平日里燕云城几乎大小事务,都是曾思古做主。 “曾祭酒,你去哪了?消失了这么多天?”高长青忍不住发问。 微微一笑,曾思古回道:“奉陛下之命,去办一些事。” 见他不愿意多言,三人也没再多问。 隨后,高长青將这两天的事,大致说了一遍,请曾思古拿主意。 听完,曾思古脸色也逐渐凝重。 “將军,先按你们说的去做,待使团进城,再做打算。” “好!” 曾思古归来,眾人似乎有了主心骨,行事不再犹豫不决。 ... 回到青松城,白瀟立即找到了萧万平,將道袍一事说出。 听完,萧万平扬嘴冷笑。 “没想到萧万民会用这种手段?” “虽然阴险了点,但不得不说,確实很妙。” 点头附和,萧万平道:“不错,没了战事,白云宗在陵寢里已经没用,他想最后利用一把,这萧万民,算盘当真打得响。” “得亏今晚去了一趟,不然明日,咱们就要自相残杀了。”白瀟心中庆幸。 “老白,你做得好。” 萧万平对白瀟此举,甚为讚赏。 “唉!” 白瀟嘆了口气,又道:“只可惜,我没机会和焦鹤敘上话。” 他本想现身相见,针对帮中事务嘱咐焦鹤一番。 但事发突然,他来不及。 “无妨,明早进城,有的是机会。”萧万平微微一笑。 “嗯?”白瀟不解。 萧万平解释:“你想想,既然你现身烧了那批道袍,陵寢对他们来说,已经暴露,白云宗的弟兄,大概率不会继续待在那里了。” 白瀟仔细琢磨:“有理,炎梁暂时停战,用不到奇袭,继续躲在陵寢里,也没意义。” 萧万平微微頷首:“不错,而且程进对你,可是仰慕得很,为了安全,他必然会让白云宗弟兄迁居城中。届时,咱们再找个机会,给焦鹤传话便是。” 第857章 寒铁消息 听到萧万平的话,白瀟心中长出一口气。 为了大计,他让白云宗幽居陵寢多时,不见天日,心中著实愧疚。 现在终於有机会重见光明。 白瀟总算放下一件心事。 但旋即,他话音一转。 “可我不太想让白云宗,长期留在燕云城中。” “为何?”萧万平反问。 “我觉得,北梁和大炎,迟早还要打,他们毕竟是只是江湖中人,我不想让他们捲入这场战火。” 白瀟径直说出心中所虑。 听完,萧万平不著痕跡点了点头。 “也是!” “我想...让他们去西域!”白瀟道出心中计划。 “西域?拓跋氏那里?” “不错,先前白云宗有两三万人,內乱时被我杀了大半,剩下的人,不想到北境的,我让他们去西域,另外寻找山门了。”(详见447章) 萧万平点头:“对,我记得此事。” “前些时候,他们传信,说山门已经建好,隨时可以將兄弟们迁过去。” 说到这里,白瀟看向萧万平。 在徵求他的意见。 两人对视半晌,萧万平突然一笑。 “那是你的人,你想如何调遣,我还能左右不成?” 白瀟和萧万平关係。 从一开始的敌对,到合作,再到相知,成了友人。 到现在,白瀟彻底成了萧万平的贴身护卫。 两人的关係,在白瀟看来,有些上下级的意思。 但在萧万平心中,实际上把他当成知己了。 “你確定用不到白云宗了?”白瀟再次相问。 毕竟前不久离开陵寢之时,萧万平还打算將白云宗秘密调往渭寧。 “掌控了青松大军,白云宗的兄弟,暂时用不到了,让他们去西域,是现下最好的安排。” “行,我知道了。”白瀟鬆了口气,总算没了负担。 “但你可不能走,我可少不了你。”萧万平突然又补充了一句。 白瀟看了他一眼,朗声大笑。 为了天下大计,也为了萧万平的恩情,还有那本剑谱。 於公於私,於情於理,没有萧万平吩咐,白瀟是决计不会离开的。 “你放心吧,白某捨命陪君子,绝不会半途退缩。” 掩藏许久的豪气与不羈,在这一刻再次显露。 两人手臂紧紧一握! “咚咚” 此时,房门被敲响。 “王爷可睡下了?” 是杨牧卿! “进来吧!”萧万平朝白瀟示意一眼。 后者立即从椅子上站起,来到萧万平身后,低头弯腰。 杨牧卿缓缓走进,看了一眼萧万平身后的白瀟,眼中多了一层讶异。 他们刚到青松之时,原本以为此人只是萧万平的僕从,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可千丈原和天地阁一战,杨牧卿这才发现,自己看走了一眼。 “哦,老伯也在!” 见到白瀟,杨牧卿恭敬抱拳见了一礼。 见状,萧万平强忍心中笑意,端起茶盏掩盖神情。 白瀟年纪,比杨牧卿还小,此时被对方称呼老伯... “咳咳” 萧万平假装被茶水呛到,咳了两声。 对著杨牧卿,白瀟脸上没有丝毫起伏,只是点头回礼。 “王爷,我听了將士们的稟报,没想到这位老伯,修为剑法,俱已臻化境,真不知王爷从哪收服的高手?” 听到这话,萧万平心中“咯噔”一下。 莫非杨牧卿起疑了? 以白瀟修为,不应该寂籍无名才是。 这或许是杨牧卿狐疑的点。 更何况,杨牧卿对刘苏,一向知根知底。 刘苏身边贸然多出一个高手,他一定会留意。 心念电转,萧万平不疾不徐,缓缓回了一句:“本王在帝都偶然结识的,见他修为高超,便招为客卿了。” “原来如此,王爷怎么没跟我提起?”杨牧卿脸上带笑问道。 以往刘苏性子,事情无论大小,都会率先说与杨牧卿知晓。 大小事也都让杨牧卿替他做主。 不慌不忙,萧万平回道:“此人是本王底牌,若传信告知,万一泄露这张牌就不好用了,本王想著,反正也要路过青松,军师迟早会知道的。” 听到这话,杨牧卿转念一想。 似乎也是这个道理。 若太子知道“刘苏”身边有这样一个高手,恐怕也不会让天地阁出手伏杀。 也无法轻易生擒阴九天了。 “王爷深谋远虑,较以往更甚啊!”杨牧卿拱手说了一句。 转头瞥了一眼杨牧卿,见他似乎对此事,也不甚在意。 萧万平开口问道:“军师夤夜前来,为的就是此事?” “当然不是!” 杨牧卿脸上换上一副神秘,隨后说道:“王爷,我刚收到一份情报,虽与现下局势无关,但却能决定我大梁未来国运。” “哦?” 好奇心大起,萧万平指著旁边木椅。 “军师请坐。” “多谢王爷。” 杨牧卿落座,萧万平替他斟了杯茶水。 “什么情报?” 似乎很机密,杨牧卿抬头看了一眼萧万平身后的白瀟。 见此,萧万平微笑摆手。 “信得过,无妨。” 听到这话,杨牧卿深吸一口气,方才出言。 “极荒之地,又有寒铁的消息了!” 闻言,萧万平眉目一张。 他在朝会时,偶然间听到两位大臣的私底下议论,说有寒铁的消息。 当时他便上心了,但事情过多,加上人手不足,他並没去探究。 现在又听杨牧卿提起,想必这事是真的了。 “本王在朝中,也有听到这个风声。” “朝中也有风声了?”杨牧卿有些意外。 “嗯。”萧万平点头。 眉头一拧,杨牧卿回道:“看来此事很快便会传遍天下。” 隨后,他眼睛寒芒一闪:“王爷,咱们得抓紧了。” “军师何意?” “还记得十年前吗?”杨牧卿反问。 这句话,把萧万平弄得云里雾里。 莫说十年前,就是十个月前的事,萧万平也根本不知道。 摇头苦笑一声,萧万平回道:“军师,你也知道我这脑袋受了伤,十年前的事,哪会记得?” 点点头,杨牧卿耐心解释:“十年前,陛下也收到寒铁的消息,还秘密派了一批人前往极荒之地开採。” 萧万平心中大动。 原来北梁早就有了寒铁的消息,可这么多年了,寒铁呢? 第858章 大炎,我回来了 诸番交战,北梁使用的,可都是普通兵刃。 若寒铁被北梁朝廷所得,没道理不用。 “后来呢?”萧万平强忍心中激动,面无表情反问道。 “后来,不知何故,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朝廷似乎也没去开採。” “嘶” 倒吸一口气,萧万平凝眉沉思。 “不应该啊,如果有这东西,父皇应该马上派人去开採才是,这可是国之利器啊!” “王爷所言甚是,我也纳闷,为何之后就无声无息了。” 沉吟片刻,萧万平找到了杨牧卿话里的关键点。 “你说,当时父皇派了一批人前去?” “是的。” “这批人是谁?” “好像是从白龙卫和黄龙卫当中,各挑十个人。” “就二十个人?” “不错,这二十个人,可都是各自卫队中的精锐,修为都不下五品。” “那现在这二十个人呢?” 萧万平心中清楚,若这二十人还在渭寧,这件事恐怕早就真相大白了。 不可能像杨牧卿所说那般离奇。 果然,停得片刻,杨牧卿回道:“我曾对无相门门主赵不全旁敲侧击,被我套出了一些话。” “什么话?” “这二十个人,去了极荒之地之后,就再没回来过。” 听到这里,萧万平身子不住直起。 “没回来过?被灭口了?”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杨牧卿点点头:“王爷果然聪明,我也是这么想,若非如此,这寒铁不可能到现在都还未开採。” “那你觉得,是谁杀的这二十个人?”萧万平再问。 “这点,就不得而知了。”杨牧卿摇了摇头。 身后的白瀟,压著声音插了一句嘴。 “会不会是陛下为了保守秘密,这才命人灭的口。” “应该不会!”萧万平回了一句。 “不错!”杨牧卿附言:“若是陛下派人灭的口,他必然是知道这寒铁所在,才会这么做,但还是那句话,十年了,並不见陛下派人去开採。” “所以,这十年来,隨著这二十人的消失,寒铁的秘密也隨之埋葬了?” “正是如此。” 杨牧卿长出一口气:“而今再度传来寒铁消息,也不知是福是祸啊?” 嘴里说著,他眼中不禁浮现一丝担忧。 沉默几息,萧万平再问:“军师可知道这二十人的身份?” 摇摇头,杨牧卿回道:“我曾试图去套赵不全的话,但这傢伙愣是不说,应该是陛下让他严守秘密了。” 事关重大,梁帝做此决定,也是情理之中。 寒铁,北梁得不到,也绝不能让炎卫两国得到。 “那军师觉得,现在寒铁再现世的消息,是真是假?”萧万平再问。 “王爷!” 杨牧卿神色凝重。 他拱手回道:“现在重要的是,不管这消息是真是假,咱们都必须派人去极荒之地一趟。” 话到此,戛然而止。 他相信以“刘苏”现在的心思,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在这冷兵器时代,谁拥有这玩意儿,那便是横扫天下,无人能敌。 自己若不派人去,这寒铁若落入敌国之手,大梁危矣! 可那是“刘苏”应该去做的,他现在是萧万平啊! 大炎的皇子! 若派人去找到寒铁,岂不等同於帮了北梁? 心中如是想,但萧万平却脸色不改。 不管如何,还是不能让杨牧卿起疑。 “此事,就交给军师去办,务必做得隱秘些。” 而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是,王爷!” 杨牧卿神色有些激动,自己补充道:“咱们掌握著二十万大军,若真能寻获寒铁,届时何惧刘丰那廝?” 听到这话,萧万平心中鬆了口气。 杨牧卿首先想到的,是夺权。 而非大梁的国运! “军师所言甚是,一旦有寒铁消息,立刻差人稟报本王,至於朝廷那边...” 萧万平顺著他的话,试探著问道。 “王爷,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若真探到线索,自然只能咱们知晓。” 其实杨牧卿也並非对北梁不忠。 只是他觉得,让刘苏先拥有寒铁,便能成功夺权。 一旦登上大位,寒铁再用於强国也不迟。 见此,萧万平再装模作样一番:“速度要快,否则炎卫两国以及刘丰那廝,恐怕会捷足先登。” “明白。” “夜深了,军师早点歇息。” “王爷也是,明日便要踏足炎境,还望王爷保重,我在青松,静候王爷归来。” 眼神里,杨牧卿还带著无尽担忧。 “嗯。” 萧万平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对了,一定要看好阴九天,別让他死了。”他转而又道。 “我晓得,王爷无须担忧,属下告退。” 杨牧卿拱手离去。 看著他的背影,白瀟立即开口。 “王爷,这寒铁,当真现世了?” 他眼里有一丝炽热。 別说那些猛將了,他这等江湖高手,又有谁不会垂涎寒铁? “依我看,此事有些蹊蹺。”萧万平手指扣著桌子,眼睛眯成一条缝。 “有蹊蹺?” 萧万平悠悠嘆了口气:“嗯,你想想,寒铁不管是哪方势力探到,都是绝密之事,怎会泄露消息?”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將消息放出?” “呼” 萧万平长出一口气,摇了摇头:“线索太少,我也无法確定,但就连朝臣都知道的消息,必定也真不到哪里去。” 听到这话,白瀟眼神一黯,略带失望之色。 看了他一眼,萧万平站起,拍著他的肩膀笑道。 “你放心,若真能寻到寒铁,我第一时间给你打造一把绝世神剑,把老赵那廝比下去!” 白瀟原本那把贴身长剑,前番几度廝杀,已经出现数个缺口。 虽然对那把剑深有感情,一直未换。 但此行兴阳,为了不暴露身份。 他现在佩戴的,是一把普通长剑。 他心中自然希望再获一把趁手的神兵利器。 “那我就等你的寒铁。”白瀟也不客套。 两人相视一笑。 ... 翌日,天还朦朧。 萧万平便带著队伍从青松城出发。 杨牧卿和茅东,带著大军將一行人送到了千丈原。 “王爷,此行...定要小心。” 杨牧卿原本想叮嘱许多事,可话到嘴边,就剩这句了。 “回去吧,好生守著青松,等本王归来便是!” 萧万平朝他们挥了挥手。 隨后不再停留,钻入车驾。 “掣” 车夫扬鞭,车驾疾驰南下。 两千白龙卫骑马跟上。 大炎,我萧万平回来了! 第859章 抵达燕云 天际,一群归雁飞过。 此时的千丈原显得有些孤寂。 若非脚下被鲜血染红的黄土,谁都想不到,昨日这里刚发生过一场异常激烈的廝杀! 果然,那批道袍被白瀟烧毁。 眾人一路没有遇到任何意外,越过了千丈原,踏入了大炎地界! 虽然极力控制著情绪,但萧万平还是免不了胸膛起伏。 见状,初絮鸳柔声出言:“重归故里,更应该放轻鬆。” 投去感激一瞥,萧万平深呼吸,调整好情绪。 进入大炎,特別是返回兴阳,那里都是相熟之人。 若露个破绽,恐怕就是灭顶之灾。 萧万平深知这一点。 队伍又行十里,终於看到了高耸的城墙。 “王爷,到燕云城了!” 外头,王远高声出言。 掀开帘子,萧万平见那硕大的“燕云”两个字! 曾几何时,他和燕云共存亡。 又曾几何时,因为这座城池,自己势力突飞猛进。 燕云城对萧万平来说,有著特殊的意义。 虽然时间间隔不过半年,但在萧万平脑海里,恍若千年一般。 往日的画面,在脑海里走马观一一闪过。 萧万平怔怔出神。 “王爷,王爷...” 沈重刀也来到车驾前,轻声呼唤。 回过神来,萧万平整理了一下衣冠,手一挥。 “都下马吧!” 他可以不下车驾,但这群护卫,进炎境必须下马。 “是!” 沈重刀手一挥,两千白龙卫齐刷刷下了马背。 高长青等人,自然是不会出来相迎的。 能在城中不给“刘苏”找麻烦,已经不错了。 到了城门口,验过身份文书后,守城將领也没为难,径直清空城道,让队伍先行进城。 看那些兵士脸色,一个个脸带怨恨之色,显然对北梁的人,还是仇恨得很。 萧万平微微一笑。 丝毫不以为恼。 反而他心中欣慰。 镇北军能时刻保持这种愤怒,他日若战事再起,这些仇恨,能大大转化为士气。 这是好事。 被北梁欺压数年,这个耻辱,並非现在的和平能够轻易忘却的。 双方人马交匯,互相仇视看了一眼。 沈重刀和王远,尽皆手握佩刀。 虽然来到別人家的地盘,在气势上,也丝毫不输镇北军。 燕七站在城墙上,看著萧万平车驾缓缓进入城中,嘴角冷笑一声。 他一握拳,重重砸在城垛上。 仿佛还在为刺杀不成而懊恼。 队伍进城,看著那迎风摆动的北梁旗帜。 一眾百姓纷纷投来仇视目光。 但毕竟是平民,他们也知道这是使团。 並未给镇北军添乱。 只是一些胆大的妇人,还有年轻汉子,对著车驾暗地里啐骂几句。 但都在沈重刀森寒的目光下,下一刻便噤若寒蝉了。 长街上,数十骑来到。 为首的是程进! 来到车驾前,程进按照礼仪,坐在马背上拱手行礼。 “燕云城守將程进,恭迎平西王!” 这熟悉无比的声音,更让萧万平心中大动。 他再次深呼吸,平復情绪。 隨后掀开帘子,缓缓走出车驾。 “有劳程將军了。” 见到这张面孔,程进眼睛不自觉一眯。 曾几何时,在燕云城外,两人还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现在却要屈身迎接,这让程进心里极不痛快。 “敢问王爷,是否要到驛馆稍作休息?” 咧嘴一笑,萧万平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一路奔波,本王人马都累了,当然要去休息,一应补给,还希望程將军劳心。” “既如此,王爷跟我来。” 程进面无表情,转身策马便走。 心中一笑,萧万平挥了挥手,让白龙卫赶上。 时间虽紧,但这驛馆是必须去的。 原因,只是想帮白瀟传递消息给焦鹤。 虽然痛恨北梁,但大炎向来是礼仪之邦。 驛馆早已打扫完毕。 这些细节,他们不会被北梁找到藉口为难。 进了驛馆,程进象徵性陪同片刻,说了一些客套话,便逕自离开。 只留下百余人守著驛馆外围。 程进相信,“刘苏”不会出事。 房中。 初絮鸳姐弟,白瀟都在。 “王爷,时间有些紧,为何还要在此停留?” 初絮衡立刻附和:“对啊,咱们补给也足够,没必要浪费时间。” “还不是为了老白。” 当著姐弟俩的面,萧万平也没有隱瞒。 “老白?他要作甚?” 微笑不语,萧万平看向白瀟。 “准备好了吗?” “嗯。” 白瀟点头,隨即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递给萧万平。 摊开看了一眼,见上面写著: “找机会离开燕云,前往西域拓跋氏,找原来弟兄会合,此后不奉断槌之命!” 白纸下面,还有六条横槓。 左边两条,中间三条,最右边一条。 这是白瀟和白云宗帮眾,约定进入陵寢的敲门节奏。 看著那张纸,萧万平忍不住问道:“焦鹤能辨別出来?” “可以,他认得我的笔跡,加上敲门节奏,他不会怀疑。” 白瀟和焦鹤,共处二十几年,他相信这点。 “那行,此事就交给我了。” 来到燕云,焦鹤一行人在军中,白瀟无法靠近。 没办法將这消息传递出去。 只能靠萧万平了。 “你真的有办法將消息传给焦鹤?”白瀟还是有些担忧。 “当然!” 仰头一笑,萧万平长身站起,伸了个懒腰。 “这一路奔波,身子骨都散了,老白,絮衡,走,咱们去放鬆放鬆。” “放鬆?” 初絮衡不解。 “怎么放鬆?” 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初絮衡,萧万平笑道:“我听说这城中有座青楼,名叫紫玉阁,里头的姑娘,各个忍辱负重,人美嘴甜,你还是个雏儿,刚好,趁此机会我带你去亮出第一剑。” 听到这话,一旁的初絮鸳立刻脸色緋红。 她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大。 走到初絮衡身边,一把將他拉了过去。 “你敢去,我打断你的腿!!” 初絮鸳咬著牙,瞪著初絮衡。 隨后目光转向萧万平,那样子,仿若要把她吃了一般。 “要去,你们去,別带坏絮衡。” 丟下这句话,初絮鸳愤愤拉著初絮衡,迅速离开了萧万平房间。 只余身后笑声。 第860章 紈絝逛青楼 白瀟自然知道这个节骨眼,萧万平是不可能存心去逛青楼的。 一定与他想要传递出消息有关。 他並没反对,径直跟著萧万平出了官驛。 看了一眼镇北军的守卫。 没想到人数虽然不多,程进居然还留了一个燕七在。 他现在可是校尉,而且还是曾经与程进同生共死的后军同袍。 足见程进对使团一行人的安全,还是上心的。 见萧万平带著白瀟,沈重刀和王远走出官驛。 他立刻拱手问道:“王爷,您这是?” “你是谁?”萧万平鼻孔朝天,做出一副囂张跋扈的样子。 “末將燕七,军中校尉,负责王爷安全。” “燕七?没听过。”萧万平呵呵一笑。 燕七虽然心中厌恶,但嘴上说道:“王爷到了炎境,最好还是安分些,別到处乱跑。” “怎么?还有人敢对本王不利不成?”萧万平脸上带著极度蔑视。 之所以这番姿態,是为了给接下来的逛青楼,找个合情合理的铺垫。 不至於让人起疑。 燕七轻哼一声:“这可说不准!” “放你娘的狗屁!” 萧万平突然大声怒骂:“本王来到你们炎国,若有个三长两短,那是你们无能,届时看我大炎会不会挥师南下,踏平炎国山河!” “你...” 燕七双拳紧握,满眼怒火。 他胸膛起伏,显然在强压怒气。 见状,萧万平终於出言:“听说这燕云城中,有座紫玉阁,风情万种,本王慕名,现在就要去逛一逛,这位燕...燕什么將军,带路吧!” 眉目一瞪,燕七眼里满是鄙夷。 “王爷要去逛紫玉阁?” “怎么,不行?”萧万平扬嘴反问。 上下打量了一下萧万平,燕七再度出言问道:“看来王爷停留燕云,就是为了去逛紫玉阁?” “嘿,还真被你猜中了。”萧万平嘿嘿笑著。 心中狂骂“刘苏”,燕七却露出一丝笑意。 “行,既然王爷有此雅兴,那末將带路。” “刘苏”越脓包,大炎將士越是开心。 “走吧。” 萧万平一挥手,白瀟跟上。 沈重刀和王远,自然也带上数百白龙卫,跟上萧万平脚步。 而燕七,则把所有守在官驛的镇北军,全部带走。 车驾上,白瀟压低声音出言。 “你是为了帮我传递消息?” “对。”萧万平据实回道。 “紫玉阁有你的人?” 萧万平也压低声音。 “你可还记得,燕云城中那个无相门密谍头子,狸猫?” “自然记得。” 下一刻,白瀟反应过来:“你想通过狸猫传递消息给焦鹤?” “不然能怎么办?焦鹤出不来,咱们也进不到军中,更是没理由约他见面,只能如此了。” “唉!” 白瀟轻嘆一口气。 “为了白云宗,你又耽搁时间了。” 他有愧意。 拍著白瀟肩膀,萧万平笑著回道:“都说了,你我之间,无须说这些。” 白瀟感激点点头。 一刻钟后,车驾在紫玉阁门前停下。 萧万平掀开帘子下了车。 燕七上前,拱手问道:“王爷稍待,我去清空紫玉阁。” “去吧。”萧万平也没反对。 有白瀟在,他並不担心安全问题。 只是要紈絝,就紈絝到底。 独乐乐,才能符合现下气质。 镇北军涌入紫玉阁,几声嚷嚷后,便开始有食客涌出。 有些人甚至衣不蔽体,便被兵士赶了出来。 嘴里自然是骂骂咧咧。 不一会儿,整座紫玉阁的客人,全部被赶出。 来到萧万平车驾面前,燕七大声说道:“王爷,可以进去了。” 掀开帘子,下了车驾,萧万平抬头看了一眼紫玉阁的招牌。 依旧还是那般,没有改变。 带著白瀟三人,还有自己亲卫,萧万平脸上露出一股贪婪的模样。 他对燕七道:“你们就在外围守著,本王带自己的人进去。” 燕七心中冷笑,抱拳称是。 抬脚迈进紫玉阁,见楼里的姑娘,抱成一团,战战兢兢。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见到萧万平进来,老鴇眼睛一亮,隨后恢復如常。 她立刻恢復笑脸,扭动腰肢来到萧万平跟前。 “呦,原来贵人来捧场了,难怪镇北军亲自清场。” 嘴里说著,手中那条带著浓香的丝绢,不断在萧万平胸前舞动。 怔怔看著她,萧万平心中暗笑。 这傢伙確实擅长偽装,当初在燕云城中,在紫玉阁出入多趟,都没发现端倪。 当然,也是因为注意力全部在紫玉这个密谍身上,以致於忽略了这个老奸巨猾的“狸猫”! “这位爷,看您打扮,还有门口这架势,应该身份不凡吧?” 说著,老鴇还不时往萧万平身上靠。 扬嘴一笑,萧万平回道:“我早就听说紫玉阁的姑娘,各个绝色,特来领教领教。” “爷,那您可真是来对地方了,我们紫玉阁,有四玉...” 紫玉和红玉死了,自然还会有新的“四玉”。 “停,咱们进房再说!” 萧万平嘿嘿笑著。 “行,楼上请!” 老鴇亲自將萧万平迎到二楼雅间。 踏进房门前,萧万平对著沈重刀和王远道:“你们在门外守著,没我命令,就別进来了。” 见萧万平模样,两人自然是认为,他不想別人扰了他的雅兴。 但沈重刀谨慎:“王...万一?” “哪有什么万一,有他在,出不了事。”他指著旁边的白瀟说道。 这个“老白”,王远自然是知道底细的。 “老白,你可看好公子了。” “放心吧,出不了事。” 白瀟回了一句,隨后跟著萧万平进到雅间,反手將门关上。 笑容收敛,萧万平坐到案桌边。 老鴇还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她来到案桌边,燃香倒茶。 “公子,可有看中阁里哪位姑娘,老身去把她叫来。” 突然,她觉得浑身不自在。 抬头一看,原来是萧万平和白瀟两人,死死盯著她。 “公子,为何...为何这样看著我?” 老鴇放下手中茶盏,脸上有些哆嗦。 但却丝毫没有慌张。 直到萧万平说出下面的话。 “老妈子,本王向你打听一个人。” 他也不再隱瞒身份。 第861章 木使的弟子 “打听人?” 老鴇先是一怔,隨后笑嘻嘻回道:“看来公子早有看中的姑娘了,你说,老身立刻把她叫来。” 双手放在案桌上,萧万平牵起嘴角一笑。 那模样,与方才刚进紫玉阁的囂张跋扈,判若两人。 不知为何,老鴇接触到他的眼神,心中一颤。 紧接著,萧万平缓缓开口:“我要找的那人叫...狸猫!” 这两个字一出,老鴇心中大震,但脸上还是没有丝毫波澜。 多年的职业素养,她下意识对谁都保持著防备之心。 “狸猫?” 老鴇故作思索,挠挠头。 “公子,紫玉阁里,並未有这號姑娘,您是不是记错了?” 见此,萧万平不禁心中暗赞。 这密谍头子的演技,確实不一般。 直起身子,萧万平微微一笑。 “行了,別装了,本王相信,你也知道我是谁。” “公子,此话何意?”老鴇还是不打算暴露自己身份。 摸著下巴一笑,萧万平回道:“你防著炎国的人也就算了,连本王都要防?” “老身真不知道公子说的什么。”老鴇虽然还是陪著笑脸,但笑容已经逐渐不自然。 见她模样,是打死不承认了。 无奈,萧万平只好掏出无相令。 “你可认识这东西?” 瞥了一眼萧万平手中的令牌,老鴇再也无法淡定。 她瞳孔骤然一缩,长身站起。 “这...这是无相令?” “嘘” 萧万平比了个噤声手势。 认识这无相令,说明这“狸猫”,必定是五行使的人,而且还是他们得力下属。 而非赵不全手下。 萧万平心中鬆了口气。 打探狸猫身份时,他见金使口气有些引以为傲。 那时萧万平便猜测,这狸猫必定是五行使培养出来的。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属下拜见使君!”老鴇恭敬跪倒在地。 “起来。” “是。” 老鴇恭敬站起,垂立一旁。 “你如何认得无相令?”萧万平问道。 “回使君话,我是木使弟子,他曾无数次跟我提到过这无相令,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萧万平问道。 “只不过想不到,这无相令竟然在王爷手中?” 萧万平此举,也不算冒险。 如果老鴇认得无相令,她才能奉命。 如果她不认得,自然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谈不上暴露风险。 更何况,萧万平对这件事,也不打算瞒多久。 待他回到帝都,想办法杀了赵不全后,便没了顾忌。 “你是木使弟子?” “正是!” 萧万平悠悠回道:“本君是从金使那里,知道你的身份,来找你,是为了让你做一件事。” “使君请说!” 从怀中掏出那张纸,缓缓放在案桌上。 “白云宗里,有我的人,本君要传递消息,奈何他们现在在镇北军中,我不方便,所以此事,只能交给你去做。” “白云宗?”老鴇若有所思。 “难道是昨夜进城的那批江湖中人?” 她自然是知道这件事的,反应也很快。 但她却不知道白云宗一直躲在陵寢里。 “对,就是那批人,为首的那人叫焦鹤,是本君的人,你的任务,就是想办法悄无声息將这张纸交到他手中,可明白?” “属下明白!” 言罢,她恭敬接过案桌上那张纸。 萧万平之所以这么说,目的是不想让她起疑。 白云宗是大炎帮派,无缘无故给他们传信,若没有一个正当理由,还是会引人起疑。 只有声称焦鹤是自己的人,才合情合理。 “使君好生厉害,连白云宗都有安插人。”老鴇隨口附和一句。 摆摆手,萧万平没有回应,径直吩咐: “这件事,绝密,谁都不能说,你可知道?” 老鴇眉头微拧:“倘若师父以及门主问起...?” “你不用管,回到帝都后,我自然会亲自跟他们说。” “狸猫”的身份,萧万平已经透露给翠娥。 她现在已经被神影司的人密切监视。 能不能活到那时候还未可知。 实在不行,萧万平就让神影司將她杀了。 到时候,传信焦鹤这件事,也就没人知晓了。 “明白!” 最后,萧万平嘱咐道:“此事务必完成,时间不急,但一定要將纸条,亲自交到焦鹤手上。” “属下遵命!” “呼” 萧万平长出一口气,恢復那玩世不恭的笑意。 “行了,该办正事了。” “使君,还有正事?” “当然。”萧万平一撩衣袖笑道:“紫玉阁有什么新来的姑娘?” 老鴇会心一笑,点头回道:“三天前还真新来了一个,但还是个愣头青,还没伺候过人,怕怠慢了王爷,要不换一个?” 萧万平心中一动:“不,就她了,把她叫来。” “好,使君稍待!” 既然来了,没做出一点动静,难免惹人生疑。 老鴇离去。 白瀟立刻出言:“可靠吗?” “五行使的人,那就可靠。” 只要不是赵不全的手下,萧万平还是相信的。 咒誓对某些人来说,那便是天命。 比圣旨还管用,违背不得半点。 五行使便是这一类人。 “我相信你的判断。”白瀟微笑著回了一句。 但旋即,他话音一转,看向门外。 “不过,你真的要...?” 白瀟指著整座紫玉阁,意思在问,萧万平真的要在这里寻欢作乐? “怎么,老子耍了半辈子手段,就不能享受享受吗?”萧万平故意板起脸反问。 白瀟一手捂嘴,靠近他耳朵旁。 “当心得病!” “去你的。”萧万平抬脚踹了过去。 “你玩不玩,不玩的话去外面等著,我很快,一个时辰就能完事。” “一个时辰?” 白瀟张著大眼,摇晃著脑袋,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你別打肿脸充胖子!” “滚!” 白瀟仰头大笑一声,走了出去。 其实他明白萧万平的用意。 既然来了,不玩一玩,会让人怀疑来紫玉阁的目的。 须臾,老鴇果然带来一个女子。 见她模样,面容姣好,身段婀娜,但却是梨带雨,战战兢兢。 “王爷,这便是紫玉阁新来的姑娘,还没有名字,您先用著,老身告退。” 老鴇收起密谍的机警,恢復了那副令人厌恶的模样。 瞥了一眼那女子,萧万平突然嘴角扬起。 第862章 离开燕云 “翠娥?” “王爷?” 两人几乎同时惊呼。 萧万平立即起身,来到翠娥身边。 “你怎么在这?” 翠娥起身,环顾左右,示意萧万平噤声,担心隔墙有耳。 隨后,她压低声音道:“王爷离开帝都,上头让我趁这段时间,混进紫玉阁,时刻监视『狸猫』,必要时...” 翠娥比了个斩杀的姿势。 萧万平离开渭寧,自然不会再召唤翠娥见面。 “神影司想除掉狸猫?” “嗯,战事隨时会再起,这『狸猫』,必须除掉。” 萧万平眉头一锁,没有答话。 见此,翠娥微微一笑:“王爷,你放心,我们会做成意外,不会让无相门怀疑你。” “最好是这样。”萧万平神色冷峻。 过得片刻,翠娥斜著脸继续问道:“王爷来紫玉阁,不会真的只是来玩的吧?” 真实目的,自然不能告诉她。 “这狸猫是赵不全亲传弟子,我想从她口中打探打探,看能不能找到对付赵不全的办法。” 这是萧万平和神影司的共同目標,翠娥一听,自然心中欣喜。 “那可有进展?”翠娥眉头一展。 “时间紧迫,待我回去细究,有结果再告诉你们。” “嗯。”翠娥也没勉强。 “我有一个要求。” “王爷请说。” “我回到渭寧前,不要动手。” 萧万平当然得保证,老鴇在將消息传递给焦鹤之前,不能死! 但翠娥却认为,萧万平不想让人对他起疑。 毕竟前脚刚来,“狸猫”就死了,任谁都会联想一二。 “明白了。” “呼” 萧万平长出一口气,长身站起。 “隔墙恐怕有耳,该做的,咱们还得做。”他露出一脸贱笑。 “王爷...你...你真的想?” “若不是我,难道你能逃得了?”萧万平步步逼近。 隨后... “啪” 萧万平从怀中取出一百两银钱,重重拍在案桌上。 “你会什么?” 声音很大,显然是故意让別人听到。 翠娥会意,也高声回道:“回...回爷话,奴家会...会笛子和琴。” “吹笛子?弹琴?”萧万平眼睛一张。 “正是。” “会这两样就行了,过来吧。” 说著,萧万平走到床边,径直坐下。 “演奏好了,那一百两便是你的。” 翠娥抬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银钱。 “是!” 她盈盈起身,朝萧万平走去。 门外,白瀟、沈重刀和王远三人站立。 “王爷雅兴不浅啊!”王远看了一眼身后的雅间。 沈重刀笑著回道:“我可听说,咱们王爷在帝都,从不踏足青楼,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自然是得领略一下当地风土特色了。” 两人打了个哈哈。 白瀟却是微笑不语。 片刻后,突然... “哐当” 房间里传出茶盏摔在地上的声音。 白瀟眉头一锁,身形立即闪动,消失在原地。 他的人,已经撞开房门,进了雅间。 王远和沈重刀也神色一紧,快步跟上。 进到房间,见翠娥跪倒在地,低声抽泣著。 白瀟一愣,片刻后方才回过神来,假装不认识翠娥。 而萧万平,一脸怒意,桌椅被他踢到在旁。 “公子,你没事吧?” 白瀟来到他身边,替他穿好衣物。 “哼,这贱婢,说会笛子和弹琴,竟真的要吹起笛子弹起琴,本来府上有的是乐姬,来这里是听你演奏的?著实扫兴!” 沈重刀捂嘴偷笑,看了一眼地上的女子。 “还不下去?” “是,公子!” 翠娥“如逢大赦”,站起身便要离去。 “回来!” 萧万平似乎非常生气,叫住了她。 翠娥听到叫唤,立刻回身跪倒。 指著桌上的一百两银钱,萧万平“怒”道:“本公子给出去的钱,就没有收回的道理,赶紧拿钱滚蛋!” 翠娥一抬头,一脸茫然,不知所措。 她著实不知,萧万平为何硬要给她赏钱? “愣著做什么,这钱染了这里的俗气,本公子嫌脏,还不拿走?” “是,是,公子!” 翠娥起身,双手拿起银钱,恭敬退了出去。 此时,听到动静的老鴇,也急匆匆来到房中。 “公子,发生什么事了?” “哼,果然是个愣头青,什么都不会,实在是扫兴。” 嘴里说著,萧万平拍了拍身上衣物。 似乎想弹去什么。 “那公子,给您换一个?” “不用了,兴致全无了,什么紫玉阁,本公子看来,只是徒有虚名。” 说著,他衣袖一挥,径直离开房门。 “公子慢走,慢走!” 老鴇赶紧跟著他的脚步,將他送到楼下。 下台阶时,萧万平低声在她耳边迅速说了一句。 “这女子有些才艺,教她琴棋书画,卖艺不卖身!” 说完,萧万平头也不回,大步离开。 老鴇杵在原地一愣,隨后躬身领命。 “是,公子!” 来到门口,燕七见萧万平一行人大步流星赶了出来。 不由心中暗笑。 他迎上前,拱手嘲讽:“王爷,您...这么快?” “你他娘才快呢!” 装作一副气怒的模样,萧万平转身上了车驾。 ... 马车在路上缓缓行进,车里的白瀟看著萧万平,不禁仰头一笑。 “我就知道,你不会对翠娥下手的。” “下不去手,著实下不去手。”萧万平摇头无奈一笑。 白瀟隨即收敛笑容。 “她怎会出现在紫玉阁?” 萧万平隨即將翠娥所说,重复一遍。 白瀟恍然,隨后话音一转问道: “但你去紫玉阁一趟,又没办事,会不会惹人起疑?” “我不是找了个理由了吗?”萧万平微微一笑。 白瀟恍然。 萧万平以翠娥扫兴为由,离开了。 如此,便不会引人起疑了。 “你的小手段,当真令人嘆服。”白瀟衷心说了一句。 回到官驛,萧万平下了车驾。 “沈將军,看一下补给是否完成,即刻出发!” “王爷,这...这就要出发?” 沈重刀还未发话,一旁的燕七有些讶然。 这才在燕云停留了不到两个时辰? “怎么,你还想让本王待多久?”萧万平反问。 燕七连连笑著回道:“没有,既如此,我去稟报高將军,著人马护送王爷。” “不必了,本王有两千白龙卫,何须你们的虾兵蟹將?” 他还是装出一副紈絝的模样。 第863章 抵达万江城 燕七乐得如此,也不反驳,只是心中冷笑。 这平西王是不是在渭寧憋坏了,在燕云短暂停留,只是为了去紫玉阁一趟? 呵! 清点了一下补给,萧万平即刻命队伍出发。 出了燕云南城,一行人在官道上疾驰。 车驾中,初絮鸳始终黑著脸。 气氛沉闷无比。 见此,萧万平摸了摸下巴,无奈笑著出言。 “丫头,你生什么气呢?” 抬起头,初絮鸳瞪了萧万平一眼。 那模样,仿佛要吃人。 “我没想到,你还真是一个沾惹草的好色之徒!” “我本就不是什么君子。”萧万平依旧带著笑意。 听到这话,初絮鸳更加来气。 “紫玉阁,好玩吗?” “好玩,好玩得紧。”萧万平避开她的目光,看向车外。 初絮鸳气不过,直接说道:“我看你身体也好得很,每月一次的补药,也不怎么需要服用了。” 两人其实已经有了默契。 初絮鸳也隱约猜到,萧万平已经知道真相。 “咳咳咳” 听到这话,萧万平被口水呛到。 咳了半晌。 “那个...其实我去紫玉阁,是有正事要办。” “正事?” 初絮鸳凝眉沉思,隨即反应过来。 “替老白传递消息?” “聪明,就是这件事。” “那你没有碰那里的姑娘?”初絮鸳眼睛一亮。 就差把“吃醋”写在脸上了。 “当然没有!” 萧万平义正言辞:“本王正义凛然、洁身自好、才华横溢、文质彬彬、坐怀不乱,还道心坚定,怎会去那种地方廝混?” “噗嗤” 听到这番话,初絮鸳转怒为喜。 “还很臭美。”她补了一句。 那清纯的笑顏,把萧万平看得一呆。 感受到他的目光,初絮鸳脸颊发烫。 垂下头去。 “喂,你手,紫玉阁的姑娘漂亮,还是我好看?” 声音低不可闻。 萧万平却根本没听见她的话。 只顾欣赏这愈发绝美的容顏。 “你发什么呆呢?” 初絮鸳轻推了萧万平一把。 “啊,你说什么?”萧万平回过神来。 “我说,紫玉阁的姑娘,和我比,谁好看一点?”初絮鸳收起靦腆,声音提高了几分。 “那当然是...” 萧万平话说到此,戛然而止。 初絮鸳双手托著下巴,眨著眼睛看著他。 “当然是紫玉阁的姑娘了!”萧万平哈哈一笑。 “你...” 初絮鸳美眉微蹙,嘟著嘴转过头。 见状,萧万平赶紧解释:“她们是漂亮,不过都是用胭脂水粉堆砌出来的,哪像你,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你拿自己跟她们比,那是对自己的褻瀆,明白了吗?” 这是发自肺腑的话。 初絮鸳怔怔看著萧万平,见他一脸真挚。 不由咬著嘴唇点了点头。 心中欢喜无比。 隨后,她嘴里开始琢磨那句诗。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能隨口便吟诵出如此佳句,这人绝不是什么登徒浪子了。 ... 一路无话。 及至翌日晌午,终於看见下一个城池! 万江城! 掀开车帘,萧万平忍不住望向车外。 熟悉的空气,熟悉的山林。 在这里,他杀太守万宗元,杀兵马都统陈武,得了那本绝世剑谱。 还有,宋河和段景。 前者,萧万平替他报了仇,让他暂代万江太守,也不知道萧万民登基后,有没有换人。 那段景,更是得了萧万平恩惠,暗中替他收购战马。 若萧万民知道这些,应该会重用才是。 往事歷歷在目。 思绪纷乱,队伍来到了万江城北。 令萧万平想不到的是,距离城门三里处... 万江太守,竟然亲自率人出城相迎。 萧万平放眼看去,见那人果然还是宋河! 他並没有被撤换。 “万江太守宋河,恭迎平西王!” 听到这话,萧万平心中暗忖。 这傢伙算是转正了啊,自称没有“暂代”两个字。 不由心中替他高兴。 下了车驾,萧万平微微一笑。 拱手回道:“有劳宋太守了。” 看他模样,瘦了几圈,至少不会是上任后,贪图享乐身材发福那种。 “王爷请进城!” 宋河带著兵马,让开一条道。 他不像镇北军那般,对北梁使团恨之入骨。 反而充分展现了,何为礼仪之邦。 將一行人带到官驛,宋河还亲自作陪。 “王爷一路辛劳,敢问是否要在万江城过夜?” 他是个实干派,上来便开门见山。 闻言,萧万平心中一动。 他捶了捶肩膀:“赶路確实赶得累了,就住一晚吧。” “既如此,下官这就去安排护卫和吃食,请王爷稍作休息。” “有劳宋太守。”萧万平頷首致意。 “下官告辞。” 也没有过多客套言语,宋河径直离去。 萧万平喝退左右,只留白瀟和初絮鸳姐弟在侧。 “王爷,咱们时间有点赶,为何还要过夜?” 敲了敲桌面,萧万平神色有些凝重。 “老白,在此停留,是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什么事?” “镇北军的輜重粮草,还有守城器械,全都由朝廷先行运到万江,再由镇北军輜重营转运到燕云,待夜深时,你去南城一趟,打听打听,最近有没有朝廷运送物资进城?” 南城周遭,有许多食肆,若朝廷有运送物资进城,这些商家必然会目睹。 “王爷是想?” 萧万平眼睛一眯:“我想知道萧万民下一步,究竟想干什么?” “明白了。” “记住,切不可暴露身份,婉转一点。” “嗯。”白瀟点头。 及至日落,宋河派人送来了吃食。 都是寻常招待使团所用,算不上山珍海味,但也是精致美味。 宋河亲自作陪。 一旁的初絮鸳,对每道吃食自然一一测验。 见状,宋河不禁笑道:“王爷放心,来者是客,我大炎乃礼仪之邦,只在战场上拼生死,绝不至於在饭菜里下毒。” 朗声一笑,萧万平回道:“宋太守这么说,反倒显得本王小人之心了。” “不敢,只是让王爷放宽心吃喝罢了。” “这是本王歷来习惯,宋太守休要多想。” “是是是,来,王爷,下官敬你!” 两人碰杯,酒过三巡后,萧万平决定出言试探: “宋太守,你我两国战事暂息,这万江城,看上去好生安定繁华。” 第864章 萧万平还是那个萧万平 “王爷过奖了。”宋河不置可否回了一句。 见他不欲多说,萧万平心中暗赞。 他决定来个猛的。 “实不相瞒,本王先前率兵屯於青松,也曾听闻万江城,乃贵国朝廷的物资转运处,本王三番两次想派人截毁輜重粮草,奈何始终没有得手,这全赖宋太守之功啊!” 听到这话,宋河先是一怔,隨即跟著尷尬一笑。 “王爷过奖了,这一切,全是徐帅和陛下指挥有功。” 他將所有功劳,都推给了徐必山和萧万平。 回答得滴水不漏。 见此,萧万平只能另想办法。 两人谈笑片刻,萧万平心中一动,再度出言:“宋太守,小王有一事相请,不知太守可否应允?” “王爷请说,下官办得到的,无不应允。” “是这样的,小王在渭寧,吃腻了麵食,特別怀念贵国鱼米,不知回程时,太守可否將城中大米,分给小王五千石,带回渭寧享用。” 渭寧在北,以面为主食。 万江在南,东临幽江,可谓鱼米之乡。 “这...”宋河眉头一锁。 “当然。”萧万平立即补充道:“小王愿出钱购买!” 一般府衙,储备粮食在一千到两千石,最多不会超过三千石。 萧万平一开口便是五千石,若宋河拿得出来,至少说明万江城储备著足够多的粮食。 那就表示萧万民隨时准备在燕云重燃战火。 若没有,那极有可能萧万民將目標转到了紫阳城。 没准,还真被自己糊里糊涂说中。 萧万民要联合卫国,侵吞北梁? 他並不是担心北梁如何,而是要时刻知道萧万民的用意。 才能精准无误完成大计。 听到萧万平的话,宋河还是不疾不徐,拱手回道:“事关重大,待下官稟明陛下,让陛下定夺,请王爷恕罪。” 无论萧万平如何旁敲侧击,宋河愣是没有透露出任何消息。 萧万平还是不甘心。 他放下筷子,继续道:“府衙库粮,太守有权自行处置,何必这么麻烦,还要稟告你们陛下,小王多给你们一些钱便是了。” 拿起酒盏,萧万平一饮而尽,显得豪迈大气。 微微一笑,宋河点头回道:“实不相瞒,若王爷是我大炎之人,下官可以做主,但是...” 话说到这里,他相信对方能明白他的意思。 “明白,明白。” 萧万平仰头一笑,也不再为难他。 眾人继续饮酒吃菜。 席间,宋河始终克制著,酒不过度,竭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待到酒足饭饱,他也只是脸色微红。 言语行动,都无任何醉酒跡象。 “王爷,夜已深,早些休息,下官告辞。” “来人,送太守。”萧万平一挥手。 沈重刀站了出来,將宋河送至官驛门口。 看著他离去,初絮鸳忍不住道:“这傢伙好生谨慎,愣是半点情报都不透露。” 初絮衡也附和:“我看他身板,应该是会武的,能文能武,像书上所说的栋樑之材啊!” “没想到萧万民那廝,还挺有眼光,万江城作为军资器械转运之地,派了这么个人才镇守。”初絮鸳不禁感嘆。 听到这话,萧万平嘴巴一扬,笑著看向姐弟俩。 隨后,他站了起来,揽著两人肩膀。 “有没有可能,你们嘴里那个有眼光的人,是我呢?” “王爷,宋河...是你让他当太守的?”初絮衡有些不信。 “嘘” 见守卫就在门口不远,萧万平示意压低声音。 “的確是我,我还救过他性命。” 看著宋河离去的背影,萧万平有些感慨。 初絮鸳怔怔看著萧万平:“你这傢伙,在大炎到底还有什么经歷?” “想知道?路上再跟你慢慢说。” 初絮鸳只知道萧万平被萧万民换脸,这些大概的事宜。 至於萧万平在大炎的一些细枝末节,他自然是不知晓的。 夜幕拉开。 白瀟终於返转。 来到萧万平寢室,白瀟闪身而入。 “怎么样?” 萧万平还未睡,一直在等他。 “这些食肆老板,显然是被宋河严令,不得透露有关军机,刚开始死活都不说。” “后来呢?” “使了些钱,问了南城乞丐,他们说,近一两个月,已经没看到器械粮餉进城了,我又去了北城,找了个茶肆的伙计套出话,他也说许久没见到镇北军輜重营了。” “呼” 长出一口气,萧万平沉吟:“看来,萧万民的確將战略目標,从燕云转移了。” “你觉得,他还会重燃战火?” “迟早的事。”萧万平牵起嘴角:“他的仇人有两个,一是景帝,已经被他杀了,二便是北梁了。我和沈老秘密签订的协议,使得燕云战火暂熄,但萧万民绝不会善罢甘休,待他坐稳屁股下那把龙椅,定会捲土重来。” “那该怎么办?咱们总不能真跟大炎那群兄弟打?” “唉!” 萧万平轻嘆一口气。 “终究还是得加快夺权步伐,只要咱们掌握北梁大权,这一切就能避免了。” 听到此处,白瀟也忍不住神色一肃。 他坐了下来。 “我只知道你的大体方向,但具体计划,却是不知半点,反正我看你也没睡意,不如说一说?” 瞥了他一眼,萧万平推过一盏茶盏,往里头倒了一杯水。 “其实,在这波兰诡譎的斗爭中,我计划再详细,也赶不上变化。” “所以呢?” “所以,我並未强迫自己,去要制定什么详细计划,只要大方向不变,再徐徐图之便是。” “那此行兴阳呢?我就不信,你没有目的。” “有,当然有!” “是什么?”白瀟再问。 萧万平摇头一笑:“先前为了不让北梁和咱们大炎开战,我在朝堂上胡扯一通,说炎卫两国勾结,欲侵吞北梁,现在只能按兵不动,他们谁出头就抓住一个打。” “现在看来,我胡扯的话,似乎有成真的趋势。” 他不禁摇头苦笑。 听到这里,白瀟恍然:“所以此行兴阳,你会想办法,让卫国先对北梁动手?” “这是其一...但最重要的,还是得按照梁帝的意思,分化炎卫两国,只有再次立大功,才能取代刘丰,甚至...掌握北梁!” 点点头,白瀟回道:“明白了!” 但话音一转,他又道:“可姜怡芯和你...也就是现在的炎昭帝有婚约在身,要破坏两国同盟,似乎並不简单。” 眼睛缓缓眯起,萧万平露出一股邪笑。 “这就需要耍些手段了。” 第865章 水桶探林 “你又打什么坏主意?”白瀟问道。 嘿嘿一笑,萧万平回道:“我有个一举两得的办法,只是实施起来,有些难度...” “说说看。” 现在沈伯章和杨牧卿都不在他身边。 萧万平也只能跟白瀟说了。 听完,白瀟抚掌大笑:“你还是你...够阴,够损!” 翻了个白眼,萧万平无奈回道:“你这种夸人方式,以后最好换一换。” 白瀟整理了一下衣袖,站起身,装模作样一拱手。 “王爷算无遗策,运筹帷幄,令人嘆服!” 抄起茶盏,萧万平对著白瀟扔了过去。 “滚!” ... 翌日一早,使团队伍离开万江,继续南下。 宋河將眾人送出十里,方才返回。 他並没有认出萧万平。 当然,宋河和萧万平,並非亲近之人。 萧万平心中清楚,真正的考验,在兴阳。 ... 一路南下,萧万平在车驾里坐得闷了,改换骑马。 看著身边初絮衡坐在马上,不断擦拭著龙舌弓。 萧万平不禁问道:“你的拐弯箭法,练得如何?” “王爷,上得了台面了。”初絮衡自信回道。 “哦,那试试?”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以。”初絮衡拍著胸膛回道。 言罢,萧万平趁他不注意,一把將他腰间水壶扯下,扔向空中。 反应过来的初絮衡,眼睛一张,立即弯弓搭箭。 “咻” 一箭射出,射的,却不是水壶方向。 而是距离水壶足有十丈远的东边。 可下一刻,箭矢果然在空中拐了个弯,直奔水壶而去。 “砰” 箭矢钉在地上,水壶掉到一边,看上去似乎毫髮无损! 这一箭,射空了? 待到白龙卫上前捡起,眾人这才发现。 这一箭,穿过了绳套,牢牢將水壶带到地上。 “好!好箭法!” 在初絮衡身边的沈重刀,见到这一幕,不禁大声讚嘆。 “小兄弟这一箭,恐怕常羿在世,也难比擬啊!” “咳咳” 一旁的王远,听到沈重刀提起常羿,连忙咳嗽提醒。 这可是“刘苏”的死对头,虽然被他杀了。 但在他面前提起,总不合適。 反应过来的沈重刀,脸色一僵。 赶紧下了马,拱手请罪:“王爷,末將心直口快,请王爷恕罪!” 摆摆手,萧万平朗声一笑:“本王非小肚鸡肠之人,不必如此。” 沈重刀捏了把冷汗:“多谢王爷宽宥!” 请完罪,他方才再次上马。 队伍继续前行。 萧万平朝初絮衡说道:“看来这些日子,你箭法的確不曾落下。” “王爷,这只练不用,好生憋屈,什么时候能让我大展身手?” 眾人夸讚,初絮衡也来了自信。 “你想大展身手,以后有的是机会,莫急!”坐在马上,摇摇晃晃,萧万平回道。 一路谈笑,遇到路宽眾人便疾驰。 路窄亦或崎嶇,队伍便放慢速度。 及至日落,总算到了无妄城地界。 这里,萧万平剿灭无妄谷,救了白瀟一命。 还屠戮了袁家,得了精铁矿脉。 可以说,无妄城是萧万平北境之行的转折点。 他对这座城,有著特殊感情。 “王爷,天色已黑,虽然已经到了无妄城地界,但估计还得一个来时辰,才能到达城郭,该怎么办,请王爷定夺。” 沈重刀拿著手上堪舆,来到萧万平跟前报导。 看了一眼周遭,萧万平眼睛微眯。 “附近找个旷野,歇息一晚吧。” “是!” 此行千里迢迢,不可能保证每个日落,都能到达人烟聚集之地。 餐风露宿是难免的。 白龙卫自然也带著营帐。 两千人不多,找了一处空地,白龙卫立好营帐。 沈重刀前来稟报:“王爷,大帐已经立好,请王爷移步休息。” “嗯。” 萧万平点点头,带著初絮鸳,跟上沈重刀的步伐。 营帐確实立在一处空地,但空地后面一百来丈处,便是山林。 见此,王远皱眉:“將军,此处后边有山林,会不会...” “嗷呜” 话音刚落,林中竟然传来几声狼嚎。 眾人不禁神色一肃,初絮鸳下意识往萧万平身边靠近。 沈重刀拱手回道:“王爷,我也知道此处不是绝佳之地,但这周遭都是山野,唯有这里,难得一片空地。王爷放心,我会派人在周遭巡逻,特別是山林方向。” “嗯,有劳沈將军了。”萧万平不置可否点了点头,一头钻入了营帐。 他没反对,是因为无妄谷已经被自己剿灭。 他想不出还有哪些势力,会来伏杀。 毕竟一路南下,除了白云宗险些动手外,算是异常顺利。 但进到帐中,萧万平以防万一,还是决定让水桶去探测一番。 “水桶呢?” “还是在车驾里!” “多日未曾进食了吧?”萧万平突然问了一句。 “自从踏入炎境,就没进食过了。”白瀟回了一句。 “啪” 初絮衡一拍脑袋。 “真该死,把这傢伙给忘了。” 笑著摆摆手,萧万平回道:“无妨,它就算个把月不吃,也不会怎么样。” “那王爷为何突然提起?” 还未回话,初絮鸳便已出言。 “王爷想让水桶去探探山林?” “不错,这廝最合適。” 刀枪不入,不惧毒雾,又是进林探测,那些猛兽更奈何不了它。 “行,我去跟它说。”初絮衡说著,便要转身出帐。 萧万平站起,伸了个懒腰。 “我也去吧,几日没见到这傢伙,还真有点想它。” 牵起嘴角,萧万平跟著姐弟俩走出帐中。 来到水桶大车旁,萧万平敲了几下。 “別睡了,起来干活了。” “嘶嘶” 闻到三人气味,水桶立刻从车里一跃而起。 下了大车,它身躯將三人围住,脑袋不停蹭著三人的腿。 显得异常兴奋。 “这傢伙,看来把你憋坏了。” 初絮衡摸著它的脑袋笑道。 耍了片刻,萧万平指著前面那片黑漆漆的山林。 “里头有你想要的美食,去吧。” 听到这话,水桶恍若一个被面壁思过的孩子,得了父母准许,可以出去跟同伴玩一样。 它立刻昂起头颅,双眼闪烁著绿色光芒。 刚要窜出去,萧万平喊住了它。 “回来,先別急。” 水桶停住身形,眨著眼睛看著萧万平。 “咱们人数不多,分不出人手各处搜寻,你捕食之际,看看林中有什么异常?” 第866章 白虎再现? 水桶点点头,隨后再也没去管三人,身形径直衝向山林。 游过一眾白龙卫身边,他们乍然见到,不由一声惊呼。 但见水桶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方才放下心来。 但也议论纷纷。 回到帐中,用过乾粮和水,萧万平靠在临时铺就的木床上歇息。 確实是累了。 闭上眼睛后,他便沉沉入睡。 睡梦中,他见到了丽妃。 “万平,我的孩子,別为娘亲报仇,有多远走多远...” 丽妃那虚无縹緲的声音,在萧万平面前飘荡。 “母妃,母妃...” 萧万平下意识想去抓住她手臂,可任凭她如何用力,却始终抓了个空。 “母妃!” 一声高呼,萧万平猛然从床上坐起,满脸冷汗。 听到喊声,沈重刀立即衝进来。 “王爷,没事吧?” 擦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萧万平长出一口气。 “没事!” 旋即,沈重刀露出不解神情。 “王爷,您见到兰妃了?” 兰妃,是刘苏生母。 在生下刘苏时,便失血过多而亡。 刘苏打小,就没见过自己娘亲。 但萧万平此时心绪纷乱,没注意到这点。 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没事,你下去吧。” “是,王爷!” 沈重刀离开营帐,嘴里还咕噥。 “奇了怪了,王爷从未见过兰妃,怎会梦见她?” 一个从未见过面,从未相处过的人,是绝不会出现在对方梦中的。 心中疑惑之时,突然... “鏗鏗” 山林处传来一阵兵刃交接的声音。 严格的说,是兵刃劈砍在硬物上发出的声音。 “戒备!” 来不及多想,沈重刀立刻抽出腰间佩刀,横在胸前,同时大喊。 原本靠著歇憩的白龙卫,立刻齐刷刷站起。 “鏗鏗” 所有人尽皆抽出佩刀。 听到动静,萧万平立刻从营帐里走了出来。 白瀟带著初絮鸳姐弟,也第一时间出现。 王远已经紧紧將萧万平护在身后。 同时,营帐四周,也被数百白龙卫团团护住! “发生什么事?”萧万平朗声问道。 “王爷,山林处,好像有动静!” 闻言,萧万平心中一紧,凝目眺望远处。 奈何夜色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下一刻... “鏗鏗” 远处再次传来兵刃劈砍的声音。 白瀟眼睛一眯,极目眺望。 “老白,可看到什么?” 白瀟摇了摇头。 “鏗鏗鏗” 又是一道声音。 只不过,这声音越来越近,似乎朝著队伍奔来。 声音接连响起四道,终於... 白瀟看见远处,一条赤红色身影,若隱若现,朝著营帐袭来。 “水桶,王爷,是水桶!” 白瀟惊呼! 他目力最好,所有人还没看清什么情况,白瀟已经洞悉。 “水桶?” 初絮鸳眉头微皱:“它一条蛇,怎会发出这种声音??” 白瀟再次凝眉细看,见水桶身后,竟然有一人,追著它攻击。 “有人!” 白瀟瞳孔骤然一缩,拔出腰间长剑! “有人?” 沈重刀率先惊呼。 “对,那人手持双锤,追著水桶打!” “什么?” 此话一出,眾人皆惊。 萧万平眉头一锁。 “水桶如此战斗力,竟然有人能追著他打?” 初絮鸳身躯一颤,不由朝前一步,眼睛看向远方,满是担忧。 “不错,水桶在跑,那人在追!”白瀟看清了状况。 初絮衡二话不说,立刻抄起龙舌弓,朝前奔去。 白瀟也道:“沈將军,王队,罗城,你们保护好王爷,水桶敌不过,我去看看。” “好!” 三人齐声应承。 “不管什么情况,都不要离开王爷半步。” 白瀟回头叮嘱了一句,身形一闪,朝水桶奔去。 几个纵落,白瀟已经来到水桶身边。 见它疯狂朝自己摆头,似乎在求救! 白瀟心中一紧。 还真的打不过! 见白瀟到来,水桶似乎找到了救星,一把便窜到白瀟身后。 “你先回去!”白瀟出言。 “嘶嘶” 水桶似乎很不服,疯狂吐著信子,凶狠无比。 “快走,此处有我。” 听到这话,水桶方才不甘晃了晃脑袋,朝军营爬了回去。 此时,初絮衡距离白瀟数十步,想要赶过来帮忙。 “別过来!” 白瀟意识到这人不简单,不想让初絮衡冒险。 听到这话,初絮衡只好停住脚步。 “倏” 一道身影终於出现。 白瀟看清了来人。 见他手持双锤,身著盔甲,脸上戴著一副面具!! 这副面具,白瀟最熟悉不过! 那是白虎,白虎面具!! 而那对双锤,正是萧万平替戚正阳打造的擂鼓瓮金锤! 见状,白瀟心中“咯噔”一声。 难道是戚正阳? 原本萧万平麾下的最大杀器,白虎战將? 戚正阳的威名,已经响彻四方,天下皆知。 白瀟这么说,也不会引起他的怀疑。 “白虎?”白瀟刻意压低声音,出言试探? 哪知对方也用低沉的声音回道:“让开,我只想要刘苏的命!” 白瀟和戚正阳並未有过多接触,只知道萧万平麾下有这样一个人。 这声音,他並不能分辨真假。 难道是萧万民那廝,让白云宗刺杀不成,又暗地里派出戚正阳来刺杀? “我叫你让开!” 寻思之际,对面那人,又发出一道嘶吼。 “鏗” 剑作龙吟,白瀟长剑一抖,反而仰天笑道:“少废话,让老夫领教领教,你这大炎第一战將的厉害。” “找死!” 声音落下,那人抡起双锤,双脚一踏,几乎踩出一个坑。 下一刻,他身躯如箭一般,立刻来到白瀟跟前。 见状,白瀟眼睛一张。 光这身法,他便断定,对方修为不在自己之下。 “轰” 擂鼓瓮金锤,带著轰天之势,猛然砸向白瀟。 手腕一抖,白瀟挽出剑。 霎时间,漫天剑影,让人不辨真假。 白瀟原本能够轻易躲过这一锤。 但他没有。 他仍然站在原地,用手中长剑,硬刚对面双锤。 “鏗鏗” “哐当” 锤剑交接,迸发无数火光。 那人未得寸进。 感受到剑影森寒,那人骤然一惊,身形即刻退后! “你是谁?” 他总算用正眼看著眼前这一个“老者”! “打贏我,我就告诉你!” 话刚说完,白瀟战意陡起,身形一闪,朝那人扑了过去。 第867章 真面具 萧万平给他的无名剑谱,让他剑法大进。 前番只是杀一些虾兵蟹將,毫无成就可言。 现下对上高手,白瀟总算可以一偿夙愿。 “唰唰唰” 几剑挥出,白瀟不想让对方有喘息之际。 而那人,似乎也丝毫不慌,一对双锤不断化解白瀟的剑势。 剑影笼罩,胜在轻巧灵敏。 对方双锤虽然笨重,但胜在势大力沉。 一时间,两人迅速过招,竟分不出胜负。 缠斗上百招后,白瀟突然撤剑。 身形往后倒跃十丈远! 他闭上眼睛,感受著方才的大战。 下一刻,他身躯周遭,似乎有一层虚无的波浪流动。 “第二重,墨舞青云,原来是这样的。” 长剑缓缓划过,白瀟依旧双目紧闭,旁若无人演练起剑招来。 看他样子,仿若是在挥毫泼墨。 那人愣了片刻,隨即冷笑一声:“打不过,就装神弄鬼吗?” “把命留下!” 一声大喝,他再次欺身上前,双锤带著毁天灭地之势,砸向白瀟身躯。 白瀟依旧没有睁开眼睛! 在翁金锤到他脑袋上方时。 他右手轻轻一挥,看似毫无力道的一剑,竟然带著无尽杀意,疯狂將对手包围住。 那人瞳孔大张,只觉周遭无一不是剑。 脑门,心口,下肢,后背,前胸... 这一刻,他只觉无数长剑袭来。 心中大惊,他立刻撤了攻势,挥舞双锤,將自身围得水泄不通。 而白瀟,身形如叶子一般,隨风飘到他跟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身如笔桿,剑如笔尖。 一招一式瀟洒飘逸至极,但却带著冲天剑气,欲要绞杀对方! 那人挺起双锤,上下左右疯狂摆动,试图挡住白瀟长剑。 可隨著时间推移,他发现对方的剑法诡异霸道,似乎比刚才凌厉不少。 他只有防守之力,哪还有进攻之机? “你到底是谁?可敢报上名號?” 那人双锤將长剑挡开,身形向后一跃,撤出战圈。 白瀟缓缓张开眼睛,看著他,不语! 换做以前在江湖上,名號早就大声拋出。 但现在,他克制住了! “大梁平西王帐下一老僕,无名小卒罢了。” 远处的初絮衡,见两人身影终於分开。 早已上弦的箭矢,立刻“咻”一声飞出。 借著夜色掩护,箭矢破空疾驰而来。 那人还未答话,箭矢已经到了眼前。 好在他修为够高,双锤下意识抬起一挡,堪堪將箭矢打落。 可下一刻,身躯左右,同时又飞来两支箭矢。 他原本以为,对方这两箭射偏了。 “哼,不过如此...” 刚想出言嘲讽,那两支箭矢突然转个弯,一支朝他脑袋,一支朝他下盘射去。 他心中大惊。 但毕竟是可以和白瀟媲美的高手。 他抡起翁金锤,迅速砸向地面。 借著反弹之力,身躯迅速腾空。 “倏” 两支箭矢,一支贴著他的脸擦过,將他那副白虎面具揭开。 还带著几滴血珠。 那人立刻用手臂挡住脸庞。 此时不是逞英雄义气之时,白瀟只想活捉对面。 见他被初絮衡箭矢所伤,他立刻挺起长剑,攻了过去。 那人早已方寸大乱,又有神箭手在侧。 自知今日刺杀已经失败。 他不再恋战,身形一跃,往身后山林里跑去。 修为和白瀟相当,两人谁想走,对方都拦不住。 几个纵跃,他已经到了林中。 白瀟持剑,紧紧在身后追著。 见他四转八绕,似乎对山林异常熟悉,显然是提前踩过点的。 两人的身形犹如鬼魅一般,在林中上躥下跳。 任他如何逃窜,白瀟依旧紧紧跟著。 对方脸戴白虎面具,手持双锤,显然是在冒充戚正阳。 他想將其抓住,带回去给萧万平审问。 见始终撇不开白瀟,那人心中有些绝望。 无奈,他心生一计,阴笑著道。 “白痴,继续追啊,等追到我,你们王爷也身首异处了。” 听到这话,白瀟心中一惊,反应过来。 虽然他知道,对方极有可能是虚晃一枪,为了逃命。 但涉及萧万平安全,他没得选。 万一呢? 不能有万一! 绝对不行。 更何况,在山林中,还真不一定能活捉这傢伙。 想到此,白瀟身形一转,出了山林。 他迅速回到营寨,见队伍依旧齐整,灯火通明,方才鬆了口气。 初絮衡也已经迴转,正跟萧万平敘说发生之事。 初絮鸳则在一旁,查看水桶伤势。 “王爷。” 白瀟来到萧万平跟前,摇了摇头。 示意没抓到人。 神色冷峻,萧万平点点头,转身进了营帐。 眾人对视一眼,白瀟跟了进去。 沈重刀依旧命令眾人严防。 进到营帐中,白瀟这才发现,萧万平手里拿著那副白虎面具。 上面还沾著点点血渍。 “哐当” 他將面具扔在案桌上,萧万平喃喃出言。 “絮衡说,那人戴著这面具,还手持擂鼓瓮金锤?” 他声音冰冷至极。 见他如此,白瀟隨即回道:“王爷,无须多虑,此人不是戚正阳!” “哦,为何这么说?” 萧万平转过头,眉眼一张。 他並不知道交手细节,自然无从判断真假。 “其一,他的修为和我相当,戚正阳只是天生神力,但修为不高,不可能这么短时间之內,便修炼到三品境。” “其二,面具被絮衡射落后,那人千方百计捂著脸,应是心虚,不想让我们看到他的真面目。” “再者,这擂鼓瓮金锤,他似乎使得不是很顺手,应该不是他惯用兵刃。” “呼” 听完白瀟的话,萧万平长出一口气。 “可这面具,的確是戚正阳的!” 面具是当时沈伯章给戚正阳的。 白虎双眼用黑曜石製成,眼眶还用金线镶嵌,独一无二,一眼便能认出。(详见521章) 刚见到它时,萧万平还以为萧万民让白云宗刺杀不成,又派出戚正阳来杀自己。 可转念一想,萧万民怎么可能那么蠢。 就算要让人刺杀,也得偽装。 谁都知道,“白虎”是大炎第一战將。 如此明目张胆,岂不是给北梁藉口发难? 果然,白瀟的一番话,印证了萧万平猜测。 这“白虎”,是假的! “会不会是戚正阳的面具,被人偷走了?” 第868章 故人再现,分外眼红 白瀟的话,正是萧万平心中所想。 “现下无战事,戚正阳跟著萧万民,住在帝都。那里鱼龙混杂,密谍遍布,兴许他的面具,还真是被偷走了。” “谁会做这种事?”白瀟满脸困惑。 扬起嘴角,萧万平露出一丝笑容。 “这太简单了,扮成大炎战將,刺杀北梁皇子,这目的,昭然若揭啊!” 经萧万平一点,白瀟恍然大悟。 “是卫国的人!” “不错,他们想让炎梁两国率先燃起战火,卫国从岁寧进攻,以此获取最大利益。” 白瀟深吸一口气:“那看来,萧万民果然和卫国合谋,想要攻取北梁了!” “八成是了!”萧万平摸著下巴无奈一笑。 沉默半晌,萧万平的注意力,又到了方才那刺客身上。 “孤身前来,显然极度自信,此人若是卫人,又会是谁?” 他们对卫国了解的较少,並未听过有这样一个高手。 白瀟顿了顿,自信开口:“说实话,若没我在,这两千人,未必挡得住他!” 他並不是夸夸其谈,白瀟也是三品修为。 他自忖,要在两千白龙卫中,取对方敌將性命。 至少有六成把握! 点点头,萧万平丝毫不怀疑白瀟的话。 “看来,这卫国是势必想要我的命啊!” “这越靠近兴阳,危险愈甚,往后还需小心才是。”白瀟似乎在自语。 萧万平把玩著手中那副面具,隨后將其收起。 他脸上掠过几许笑意。 “不管什么牛鬼蛇神,最好一齐跳出来才好。” 话音刚落,初絮鸳进了营帐中。 “怎么样,水桶如何了?” 萧万平对水桶伤势,还是忧心的。 “几节骨头脱落,应该是被那对大锤砸的。”初絮鸳眉宇间,也有一丝担忧。 萧万平却是庆幸,这要是遇到真的“白虎”,恐怕水桶已经被砸成肉泥燉汤去了! 能应对一个三品高手,水桶尚且没受致命伤,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蛇类自愈能力极强,只要脑袋没受损,就算骨头断了甚至被打掉,都能自行癒合,它只是脱位,你无需担心。” 医术大有进展的初絮鸳,自然也知道这点。 “我当然知道。” “那你就不要皱眉苦脸了,不漂亮!”萧万平故作轻鬆。 “我担心的不是水桶的伤势,而是这个刺客,连水桶都能打伤,老白和絮衡加一起,都抓不住他,咱们接下去的路程,也不知还会不会冒出这样的高手?” 归根结底,她是在担心萧万平。 转身看著她,萧万平心中一暖。 “放心吧,有老白在,没人伤得了我,大不了咱们多住城郭便是。” 虽然如是说,但初絮鸳还是悠悠嘆了口气。 ... 无妄城南,一座废弃的村庄。 原本这里有百来户人,但因为无妄谷的荼毒,村中的人,走的走,逃的逃,被杀的被杀。 此时,只余一排排摇摇欲坠的茅草屋,在黑夜中诉说著村庄的过往。 一座屋中,突然亮起火光。 有三人。 两男一女。 一男的鬚髮白,女的年过四十,但风韵犹存。 虽然身著粗布,但眉宇间却掩藏不住贵气。 另一年轻男子,面白无须,形容举止间,竟透露著一股女子姿態。 “娘亲,外父,你说...他能成功吗?” “三品高手,对方只有两千人,应该能成!”老年男子扯著嘶哑的嗓子回道。 听到这话,年轻男子眼里闪烁著復仇的焰火。 “只要杀了刘苏,炎国朝廷就得面对北梁怒火,我看萧万平屁股下的那把龙椅,究竟能坐多久?” 女子握上那年轻男子的手。 “荣儿,此番有卫四皇子相助,定能替咱们出气,放心吧。” 年轻男子正是前番被贬归云的萧万荣。 另外两人,则是嫻妃和陈实启。 被贬之际,嫻妃跟景帝说要相送萧万荣,跟他一起到了归云未归。 彼时景帝已经有了宣妃,便没再多问。 萧万平本想动用归云苏家的势力,杀了母子俩人。 可不知何故,两人竟然死里逃生,辗转去了卫国。 陈实启被罢黜后,也暗中去与母子俩人会和。 她们这一家子,连同德妃和萧万昌,被萧万平玩得死的死,散的散,失宠的失宠,变太监的变太监。 自然是要报仇的。 姜不幻见他们对皇族的关係,了如指掌,便暗中收为己用。 並且改换了他们的身份,成了卫人。 此行兴阳,姜不幻有所图谋,让这一家子带著那刺客先行。 再配合兴阳城的秘影堂密谍,意图让北梁先行对大炎动手。 卫国好坐收渔翁。 过得片刻,陈实启出言:“四殿下传来命令,他已经带著怡芯公主到了兴阳,这次刺杀成与不成,咱们都得赶往兴阳,与之会和。” 一次刺杀未竟,白龙卫必然有了防备。 这点陈实启和姜不幻还是清楚的。 若再刺杀,很难成功。 万一刺客落入“刘苏”之手,岂不偷鸡不成蚀把米? 只是这一家子不知,他们要刺杀的“刘苏”,才是真正的萧万平。 若知道这点,恐怕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轻易离去。 “砰砰砰”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三人神色一紧。 萧万荣快速来到门口,透过门缝看了一眼。 他鬆了口气。 “他回来了!” 父女两人也神色一松。 回来的,自然是那刺客了。 看也不看萧万荣一眼,那刺客逕自走进屋中。 “砰” 將双锤丟在地上,他抄起桌上水壶,仰头便灌。 “怎么样,得手了吗?”嫻妃迫不及待问道。 “坑啦” 那男子將水壶往墙角一扔,摔个粉碎。 三人这才看清,他的脸,有一道血痕。 见状,陈实启眉头一皱:“失手了?” “哼!” 男子冷哼一声:“刘苏身边,不知道哪冒出来一个老僕,修为不亚於我,剑法更是罕见,连他都没打过,別论取刘苏性命了。” 闻言,萧万荣立即跳到他面前。 “不是...范將军,你可是卫国数一数二的高手,一个老僕,你都没打过?” 这刺客,正是上次与姜不幻、费兴权一起出使兴阳的范卓! 卫国驃骑大將军,三品高手! 没错,那个曾被萧万平讽喻成“婊骑大將军”的范卓!(详见106章) 第869章 都是熟人 听到萧万荣的话,本就心情鬱闷的范卓,此时怒火直窜头顶。 他长身站起,揪著萧万荣的衣领,咬著牙道: “你这阴阳怪气的死太监,若再胡言乱语,本將军当即砍了你!” “你...你...” 本来就苍白的脸,萧万荣此时更是嚇得面无血色。 陈实启赶紧上前,拉著范卓的手。 “范將军,荣儿也是替四皇子心急,一时口快,莫要见怪,莫怪!” 他不断赔著笑脸。 见范卓犹自狠狠盯著萧万荣,嫻妃赶紧上前。 她身体贴得很近,贴在范卓手臂上。 “范將军息怒,咱们现在已经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失了和气可不好,荣儿向来如此,你也不是不知道,放手,来,快放手。” 一边恳求,一边撒娇。 看了一眼嫻妃,范卓阴笑一声,这才放手。 顺道摸了一下嫻妃下巴。 “炎景帝眼光可真好,都四十好几了,还这般勾人!” “咳咳” 自己女儿当面被调戏,陈实启还不能发怒,心中憋屈至极。 萧万荣也如是。 现在寄人篱下,虽然得姜不幻准许留在身边。 但三人毕竟炎国皇室之人,所有人还是把他们当外人看待。 因此,三人急於立功,在姜不幻身边站稳脚跟。 所谓的立功,就是出卖炎国朝廷! 彻彻底底的出卖! “那个...范將军,四殿下来信,不管此次成与不成,也必定能让刘苏对炎国朝廷不满,目的也算达到了,咱们立刻启程去兴阳。” “殿下也到了?”范卓眼睛一亮。 “到了。” “行,那走吧!” ... 东方既白。 萧万平已经命人拔营出发。 水桶受了伤,依旧待在车中。 有初絮鸳在,萧万平也不担心它的伤势。 两个时辰后,总算看到了无妄城城郭。 太守黄彦铭,兵马都统周烈风。 两人都曾配合萧万平,剿灭无妄谷。 萧万平对他们印象不差。 和宋河一样,两人都兢兢业业,出城將萧万平迎接进城。 “下官无妄城太守,带兵马都统周烈风,恭迎王爷!” 萧万平,却假装摆出一副怒意满腔的样子。 他冷哼一声,鼻孔朝天:“二位,可知本王昨夜,差点就死在无妄城地界?” “什...什么?” 黄彦铭大惊:“王爷遇刺了?” “正是!” 说罢,萧万平从怀中掏出那个白虎面具,扔到黄彦铭脚下。 “这个面具,你认得吧?” 捡起面具,黄彦铭看了一眼,心中大惊。 他与周烈风对视一眼。 白虎战將,早已成为炎国的神。 他们自然认得这面具。 “王爷,这...这面具,从哪来的?”黄彦铭问道。 “还用说,就是那刺客留下的。”一旁的沈重刀不待萧万平回话,便已厉声出言。 王远也跟著道:“你们的白虎战將,你不会不认识吧?” 恭敬一拱手,黄彦铭回道:“王爷,白虎將军,自从燕云南归之后,便一直待在帝都,此事定然是误会,待下官传书陛下,定给王爷一个交代。” 他说得极其诚恳。 看得出来,黄彦铭还是顾得上大局,不想使团出事的。 “哼!” 萧万平冷哼一声,心中自然不想和黄彦铭为难。 “我的人马,需要补给,还望黄太守上心。” “这是当然,当然。” 黄彦铭一挥手,立即让周烈风亲自督办此事。 “王爷请到官驛稍作休息,下官即刻派人去查。” “嗯。” 淡淡回了一声,萧万平跟著无妄城兵马,来到官驛。 一入屋中,初絮鸳便立即问道:“王爷,为何把面具给他看,藏著到兴阳,让那萧万民难堪不好吗?” 萧万平的遭遇,他本人不生气,初絮鸳反倒一直替他抱打不平。 “你觉得有用?”捧起茶盏,萧万平笑著反问。 “为何没用?” 白瀟坐了下来,替萧万平答道:“丫头,你要知道,一个大活人,可不会凭空出现在两个地方。” 初絮鸳很聪明,但他对大势以及具体方向,把握不准。 每每都是別人点拨后,她才想通其中关键。 “我明白了!” 初絮鸳点点头:“就算咱们把面具当场拿出,那真正的白虎战將,一直在兴阳,有的是人证,咱们也没办法让萧万民难堪。” “对了!” 萧万平微微一笑:“更何况,我的本意,也不想让北梁和大炎交恶,没必要拿著这面具说事。” “反而...”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 “反而把面具交还给他们,还有诸多益处。” “什么益处?”初絮衡跟著他的话问道。 “一来,炎国朝廷得知此事后,必然会加派人手沿途保护我们,咱们能更加顺利到达兴阳。” “其次,萧万民何等心思,戚正阳面具被盗,咱们又遇刺,他若知晓,必然会联想到卫国的阴谋,让他去查,最好查到真相,这炎卫两国的同盟,至少能坍塌一角。” 听完萧万平的解释,初絮鸳不断点头。 她再次看了萧万平一眼。 这傢伙究竟有多少个心眼,每次都能利用每件事的余波,將自己利益最大化。 一行人並未在无妄城停留。 待黄彦铭命人补给完毕后,萧万平马不停蹄出发。 这让早已准备好接风宴的黄彦铭和周烈风,不禁一脸错愕。 看著队伍离去的背影。 黄彦铭目光微眯。 “周都统,我怎么感觉...这刘苏有些熟悉啊?” “太守大人,您见过这刘苏?” 黄彦铭捋须:“自然是没见过的。” “那您为何有此感觉?” 皱著眉头摆了摆手,黄彦铭回道:“我也不知道,但看他举手投足间,总有相熟之感,兴许是我的错觉吧。” 说罢,他嘆了口气,一挥衣袖,回到城中。 出了南城,行得一个时辰,来到官道上。 旁边一处山林,还有一条小径。 萧万平在马上,忍不住和白瀟对视一眼。 两人相视一笑。 这个路径,他们最是熟悉。 乃是白云宗山门入口。 后来萧万平为了挖掘精铁矿脉,让白云宗所有人迁移。 一部分去了西域拓跋氏,一部分跟著白瀟,去了燕云。 突然,萧万平心中一动,挥手让队伍停下。 第870章 歷歷在目 “老白!” 萧万平说了一句,翻身下马。 后者会意,也跟著下了马。 沈重刀王远等人见状,不由问道:“王爷,可需要休憩?” 罗城毕竟和“刘苏”比较熟悉,立即出言:“王爷,这才行得一个时辰,不需要休息。” 总要找个藉口。 萧万平指著那处小径。 “你们看,那条山路,是不是有些不一样?” 眾人循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虽然出口还是那样,但里头道路似乎被拓宽了。 显然是押运精铁的人所为。 “好像,有人刻意拓宽山道?”沈重刀朝前两步,看了几眼。 王远却回道:“王爷,据说燕云北境江湖门派眾多,兴许是某个帮派拓宽的。” “不!” 萧万平立即否定。 “如果是江湖门派,他们恨不得山道越窄越好,如此才易守难攻,怎会主动去拓宽?” 江湖帮派,占据的就是一个地利。 隨时都得面临其他帮派攻击,甚至朝廷官兵围剿。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怎么可能吃力不討好,去拓宽山道? 想通这点,王远登时眼睛一亮。 沈重刀也会意,立即出言:“王爷的意思是,这里有朝廷驻军?” 点点头,萧万平继续道:“咱们大梁隨时有可能和炎国再起战火,若这里真有什么猫腻,探一探,也无可厚非。” 闻言,王远立即拱手道:“既如此,王爷,您在此稍待,我去看看。” “不,让沈將军和老白去吧,你留在这保护本王。” 寒铁现世,萧万平已经想好了后招。 他必须让梁帝知道炎国境內,有精铁矿脉一事。 沈重刀不是自己的人,他亲眼所见,回梁去稟告梁帝,才有说服力。 现在萧万民已经帮他取得皇位,精铁矿脉一事,也无须遮遮掩掩。 再加上萧万平的计划,要让北梁和卫国先起战火。 大炎境內的精铁矿脉,此刻也显得无关紧要了。 “是!” 沈重刀没有多想,立即隨同白瀟,跃入了山林小径。 不管那里还有没有人在挖精铁矿脉,他都有办法让沈重刀知悉。 两人入林,眾军也跟著下了马,到官道旁休息。 约莫半个时辰,白瀟和沈重刀迴转。 见沈重刀脸带激动之色,来到萧万平跟前。 “王爷,你猜我们俩见到了什么?” 扬嘴一笑,萧万平打趣:“不会是见到金银珠宝了吧,这么激动?” “不,是比金银珠宝更加值钱的东西?” 说著,沈重刀从腰间取出一块黑色铁石,递给萧万平。 “这是?”萧万平假装不知道。 “王爷,这是精铁,精铁啊!”他著重强调。 “精铁?”萧万平也假装眉目一张。 “哪来的?” “山里,有一个方圆二三十丈的大坑,应该是精铁矿脉,我和老白兄弟在那里捡到的。” “大坑?矿脉?” “对,精铁应该被挖完了。” “不用说,一定是炎国朝廷派人挖掘的。” “必定是这样。” 旋即,萧万平转头看著他:“那你为啥这般高兴?炎国得了精铁矿脉,咱们应该忧心才是。” 沈重刀转念一想,好像也对。 他訕訕傻笑:“王爷,这必定是炎国的底牌,必须马上传信陛下,让他知道这事,让我大梁有所准备。” “不,咱们在大炎境內,传信回去,难免有暴露风险,此事先保密,待本王回到渭寧再同你去稟报父皇。” “也好!” 沈重刀重新收起那块精铁,並没多想。 王远又站出来:“王爷,没想到您一双慧眼,竟无意间发现了炎国军事机密,这在陛下面前,必然又是一大功。” “咳咳” 其实萧万平知道,自己命人去山林的理由,很是牵强。 他不想多说,更不想白龙卫把过多注意力放在这件事上。 “继续前行!” 一声令下,队伍继续往南进发。 很快,眾人来到了迷林入口。 萧万平看了一眼,见入口处,已经杂草丛生,料定周小七、沈慎,还有原来无妄谷的人马,也被萧万民带回帝都了。 这些可都是打造精铁的能手。 既然精铁矿脉挖掘已毕,萧万民自然是要將他们带回帝都的。 “呼” 长出一口气,萧万平忍下了继续去探迷林的衝动。 毕竟这次,没什么好的理由。 无缘无故便知道这里有个迷林,还曾经是秘密打造精铁长刀的地方,这太容易让人起疑了。 一路无话。 过得一天,眾人终於到了定北城地界。 这里距离兴阳,只有三四百里之遥了。 在这里,萧万平偶然结识了戚正阳的父亲,戚兴。 还有戚正阳的妹妹,戚含冬。 这才有了后面收服戚正阳,成就白虎战將一事。 当然,他还揪出了卫谍游高远。 清除了定北城的隱患。 似乎是收到无妄城太守黄彦铭的传信,这次... 定北城太守文瑞勇,竟到了定北城地界边缘迎接萧万平。 “下官定北城太守文瑞勇,特率兵马在此迎接平西王!” 钻出车驾,萧万平看了一眼文瑞勇。 此人虽然有些见风使舵,但比万宗元和陈武之流好多了,至少不会鱼肉百姓。 “文瑞勇?” 萧万平假装讚许点点头。 “別的太守,顶多出城十里,你这有五十里了吧?” 文瑞勇连忙拱手回道:“下官听说,王爷曾在无妄城地界遇刺,这样的事,下官治下,可不能让它发生。” 他说得义正言辞。 萧万平知道,他归根到底,还是想邀功罢了。 这样的人,萧万平虽然不討厌,但也懒得与其多扯。 “行了,还有三天,本王赶时间,也不在定北城停留了,你速速准备好补给,本王人马补充完毕,立即离开。” 听到这话,文瑞勇似乎有些失望。 他本以为,这既是巴结“刘苏”,又是能在萧万民身前立功的绝佳时机。 没想到对方却不停留。 “王爷,不用完饭再走?”文瑞勇试图挽留。 “不了。” 萧万平衣袖一挥,懒得过多解释。 “那...也罢,请王爷进城。” 队伍在文瑞勇的护送下,进了定北城,补给完毕后,马不停蹄隨即离开。 过得两个时辰,又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戚家村入口! 戚正阳的故里! 此时,一队人马,正从戚家村缓缓走出,与萧万平的使团撞了个正著。 第871章 真白虎 “王爷,有炎国兵马!” 先前的刺杀,让沈重刀等人,极度敏感。 只要一有人出现,不管对方身著何物,打扮为何,他都心生警戒。 在车驾里的萧万平,听到这话,立刻掀开车帘子。 他弯著腰,站在车厢里,透过车窗,看到对方约莫一千人。 此时也正护著一辆车驾,正从戚家村入口缓缓驶出。 为首那人... 身披战甲,浑身孔武。 在他身后,还有专门一匹相较於其他马匹,更加高大的战马。 那战马一左一右,驮著一双铁锤! 擂鼓瓮金锤! 而马上那人,萧万平再熟悉不过! 戚正阳! 白虎战將! 镇北军中的最大杀器。 只不过,此时他骑在马上,並未戴著面具。 萧万平可以看到,他神情带著一丝淡淡忧虑。 晃荡一下,也不知是马车行驶不稳,还是见到戚正阳萧万平心中激动。 他在车厢中,站立不稳,朝前扑倒。 这一扑,径直扑到了初絮鸳身上。 萧万平下意识抬起手去撑,想稳住身形。 可这手...却无意间放在了初絮鸳胸膛上。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萧万平怔怔看著自己的手。 他咽了一口唾沫。 他万万没想到,平日里不施脂粉,就算受封郡主,也是一身素衣的初絮鸳。 竟然忍辱负重? 死死盯著萧万平的眼睛,初絮鸳虽然脸颊緋红,眼底甚至有一座火山,即將爆发。 但她並没有任何动作。 “这种事,你是不是很擅长?”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本想出言怒骂,可话到嘴边,初絮鸳竟然出奇冷静。 她知道此时並非闹的时候。 “咳咳” 回过神的萧万平,赶紧將双手缩回。 “丫头,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如果是故意的,此时你这双手,已经不在了。” 訕訕一笑,萧万平赶紧坐回原位。 “王爷,郡主,他们好像朝我们来了。” 车外,响起罗城的声音。 整了整衣冠,萧万平掀开帘子,下了车。 初絮鸳脸颊还是发烫,她理了理髮鬢,为免別人误会,她並未下车。 戚正阳带著手下,正缓缓朝己方行来。 “敢问前方,可是北梁使团??” 他坐在马上高声问道。 或许因为军中歷练,又或许因为名声加持。 戚正阳不再像以前那般,不善言辞。 相反,此时的他,从里到外,透著一股自信和大將之风。 见此,萧万平心中暗暗讚许。 人,总归要成长的。 站在车驾上,萧万平高声出言:“正是,敢问阁下是?” “在下戚正阳,未想能与使团偶遇,不如结伴而行如何?” 他还是那般诚恳真挚。 世人只知白虎战將,却鲜少知道其真名。 一眾白龙卫听到这个名號,纷纷露出疑惑之色。 戚正阳? 確实没听过。 只有白瀟眼睛里发亮,他不著痕跡和萧万平对视一眼,又转过头看向戚正阳。 看了一眼车驾,萧万平又见戚正阳从戚家村里走出,心中立时有了猜测。 这支队伍,戚正阳为首。 但他又不在车驾里,那这车厢里,应该就是戚正阳的父亲戚兴,和他妹妹戚含冬了。 他想將两人接到兴阳同住! 沈重刀站了出来,拱手问道:“敢问戚兄,你是?” “在下忝为镇北军先锋將军。” 他始终不报出“白虎”名號。 这也是他的性子,绝不贪慕虚荣。 听到这话,一眾白龙卫更加茫然。 “镇北军先锋將军,不是『白虎』吗?”沈重刀嘴里咕噥。 王远也是一脸疑惑。 两人对视片刻,突然... 罗城见到了戚正阳身后那对双锤! “王爷,你看,那是...什么?” 顺著他指的方向,沈重刀和王远看去。 白虎战將,有两样东西闻名於世。 一是白虎面具,二就是这对擂鼓瓮金锤了。 这还是萧万平千方百计,让沈慎送来千斤精铁,为他量身打造而成。 单锤重两百四十斤。 双锤共四百八十斤! 辨识度极高。 而前番刺杀,沈重刀所有人都知道,也是一个头戴白虎面具,手持擂鼓瓮金锤的人所为。 “贼子,你还敢出现?” 一见双锤,沈重刀立即抽出佩刀。 “所有人,戒备!” “鏗鏗” 所有白龙卫,立刻抽出腰间佩刀,摆开架势。 见状,戚正阳眉头一锁。 他手下兵马,也刚要抽出佩刀对阵,却被他挥手阻止。 旋即,为表並无敌意,戚正阳跃下马,来到白龙卫身前。 也並未带上双锤。 知道此人有可能是大名鼎鼎的白虎。 饶是白龙卫,也不禁双腿打颤,不自觉咽著口水,往后挪动脚步。 戚正阳却是一拱手:“王爷,这是何意?” 他不卑不亢。 看著戚正阳,萧万平眼里满是欣赏。 “你便是大名鼎鼎的白虎神將?”萧万平假装不知,笑著反问。 “大名鼎鼎不敢当,正是在下。”戚正阳一身正气回道。 现在的大炎局势,他们心中的“萧万平”,已经登基称帝。 戚正阳也已经没必要隱瞒真实长相了。 何况一对擂鼓瓮金锤在侧,他也没打算隱瞒。 听到戚正阳的话,白龙卫忍不住譁然色变。 他们在渭寧,自然对这名號,如雷贯耳。 而今见到本人,也不知是畏惧还是激动。 “把兵刃收起!” 萧万平一抬手下令,隨后跃下车驾,也来到戚正阳跟前。 “王爷当心!” 沈重刀、王远和罗城三人,立即上前拦住萧万平。 “无妨,前番刺杀之人,不是他!” 萧万平微微一笑。 分开三人的手臂,萧万平来到戚正阳身边。 两人四目交接。 戚正阳忍不住心中一动 ,嘴巴微张。 这人眼神... 怎地有些熟悉? 他身躯一晃,怔怔看著萧万平。 感受到他的异样,萧万平赶紧收回目光。 “不知白虎將军,怎会出现在这里?”他开口问道。 回过神,戚正阳拱手回道:“蒙陛下洪恩,特来接家父与舍妹,前往帝都居住。” 果然如此。 萧万平心中暗暗点头。 这种事,本不用他亲自出马,但非战时,戚正阳也无事。 加上他也算大炎红人,萧万民没道理拒绝他亲自前来。 第872章 借一步说话 “原来如此。”萧万平扬嘴一笑。 话音落下,车厢里帘子掀开,戚兴和戚含冬露脸。 他们看向萧万平,頷首致意。 白瀟紧跟在萧万平身后,不敢离他两步开外。 毕竟萧万平现在的面貌,是“刘苏”! 曾经跟戚正阳在燕云青松亮出,也算不死不休过。 像“白虎”这种战將,保不准他会热血上涌,徒手將萧万平撕了。 但戚正阳,现在似乎沉稳许多。 他看向使团一行人,见他们的眼神,虽然有些敬畏,但更多的是敌意。 “敢问王爷,您的人,为何对我有些仇视?” 闻言,萧万平面无表情。 “请问將军,你的『白虎』面具,是不是双眼黑曜石,还用金丝镶嵌?” 戚正阳一怔。 若非近距离仔细查看面具,是发现不了这个细节的。 “王爷如何得知?” “那就是了?” “確实如此。”戚正阳据实答道。 萧万平也不再藏著掖著,逕自说道:“两天前,本王在无妄城地界遇刺,刺客戴的,就是『白虎』面具,对了,还使用擂鼓瓮金锤...” 嘴里说著,萧万平还看了一眼戚正阳马背上的双锤。 他虽然知道,不是戚正阳所为。 但萧万平想弄清楚,究竟这里头出现了什么差池? 会不会真是卫人所为? 若能查清此事,分化炎卫两国,也算水到渠成了。 “什么?” 听到萧万平的话,戚正阳眉头一锁。 “王爷遇刺了?” 萧万平还没开口,他身边的王远已经出言。 “对,此时面具在无妄城太守黄彦铭手中,敢问將军,这事,是不是你乾的?” 恍若没听到他的话,戚正阳自语:“看来我面具丟失,並非无心之失,而是有心人为之,贼子想冒充我,刺杀平西王?” 声音不小,隔著不远的萧万平三人,都听得见。 “白虎將军,你说那刺客是別人冒充你的,可有证据?” 王远还是有些不信,一脸怀疑神色。 抬起头,戚正阳看向萧万平,一脸坦荡。 “王爷,这件事发生在两天前?” “准確的说,应该是在两天前,戌时左右。” “这不可能是我。”戚正阳立即斩钉截铁回道。 “为何?”萧万平並不意外,但还是问道。 “好叫王爷得知,沿著这条小道,直行数里,便是在下故里,戚家村。” “这又如何?” “五天前,我已经带人到达戚家村,见戚家村常年饱受江湖匪寇袭扰,破败异常,遵家父之意,我带著手下重新修缮村庄,希望原来乡亲能够安归。” 话到这里,萧万平已经明白了。 “这么说,两天前,你一直待在戚家村,並未离开?” “当然!” 戚正阳一转身,指著身后那群兵马。 “这些兄弟,都能作证,还有家父和舍妹。” 点点头,萧万平顺势说道:“本王相信你。” 旋即话音一转:“但你那面具,却是如何丟失的?” “唉!” 戚正阳嘆了口气。 “说来惭愧,离开帝都时,明明面具还在,可到了戚家村,安置行囊时,我便找不到了。现在想来,也不知是途中遭遇了什么贼人,竟然將我面具偷去,冒充在下行刺王爷,实在该死!” 扫视了一眼戚正阳身后的兵马,萧万平牵嘴一笑。 “既然是误会,那你们最好查清楚,这刺客来歷。” 见萧万平不再为难自己,戚正阳心中一喜。 “多谢王爷!” 紧接著,萧万平假装不喜,沉声说道:“本王遇刺一事,想必炎昭帝已经知晓,將军如此大意,恐昭帝怪罪啊!” 垂下头,戚正阳神色凝重。 隨后答道:“此事全由我而起,陛下若降罪,任何惩罚,在下都愿承担。” 他依旧是那副顶天立地的模样。 见状,萧万平抚掌大笑。 隨后,他一伸手。 “將军,可否借一步说话。” 戚正阳先是一愣,隨后也伸手道:“王爷,请!” 两人並肩,远离双方人马。 白瀟紧紧跟在萧万平身后,沈重刀和王远罗城三人,想要跟上,被萧万平示意无妨,留在了白龙卫队伍中。 “王爷怎地如此有胆魄,这可是白虎,若他发起疯来,单单一个老白,对付得了吗?” 沈重刀看著三人背影,不无担忧。 他们其实並未真正领略过白瀟的厉害。 只从侧面听说,他剑法修为双高超。 “是啊,我也担心。”王远眼睛死死盯著戚正阳。 “沈將军,让弟兄们戒备吧。” “罗城兄弟,咱们儘量盯著他的兵马。” 罗城眼睛一眯,点了点头。 来到路旁,萧万平脸上带著笑容。 “王爷,您这是何故?”戚正阳心直,也不知道萧万平究竟想作甚。 “我有一法,不仅你不会被怪罪,还能立功。” 脸上没有任何起伏,戚正阳对功劳,似乎看得並没那么重。 但他也不想被降罪。 “王爷,您说。” 萧万平故作神秘,压低声音:“如果找到这个偷你面具的人,是不是就能將功抵过了?” 闻言,戚正阳神色一凛。 “话是这样说,可天下之大,哪里去找这个人?” 再度看了一眼戚正阳的兵马。 “你那白虎面具,都是你贴身藏著?” “放在行囊里,与双锤一起绑在马背上。” “那你想想,外人怎么可能偷得走?” “对啊!” 经萧万平一点,戚正阳恍然大悟。 双锤可是他兵刃,閒杂人等哪敢靠近? 他一拍脑袋,隨即眼里寒光一闪,杀意迸现。 这股气势,让旁边的白瀟,也忍不住毛孔大张。 萧万平更是额头冒汗,脊背发凉。 “王爷的意思是,偷盗面具的人,是我那些兵马?” 戚正阳几乎是咬著牙出言。 “极有可能。”萧万平用尽全力挤出四个字。 见状,白瀟赶紧上前,用手抵住萧万平后背。 倒不是怕戚正阳对萧万平不利,只是帮萧万平抵住戚正阳的杀意。 他没想到,几个月不见,戚正阳的气势,更恐怖了! 察觉到两人异常,戚正阳连忙收住杀意。 一拱手:“王爷,抱歉,我最恨被人出卖!” “呼” 长出一口气,萧万平无奈摆了摆手。 “白虎神將,名不虚传啊!” 隨后,戚正阳又问:“王爷,那该如何抓住这个人?” 第873章 寻找蛛丝马跡 寻思片刻,萧万平低声出言。 “你最后一次见到面具,是什么时候?” 沉思几息,戚正阳回道:“我离开帝都时,还看过一眼,这一路上,也没去注意,到了戚家村时,已经发现不在了。” 闻言,萧万平沉吟。 “具体一点,是刚到戚家村发现不在的,还是到了几天才发现不在的。” 戚正阳在戚家村待了四天,修缮房屋。 这期间,足够发生许多事。 “刚到时,舍妹帮我收拾行囊,我就发现不在了。” 萧万平眼睛一眯:“这么说,贼子是在路上动手的?” “应该是这样。” “那这一路上,可有外人靠近你们队伍?” “没有!”戚正阳斩钉截铁回道:“兴阳离此,仅有三四百里,骑马一日即达,我等除了中途休息两三次,並未过多停留。” 闻言,萧万平点点头,继续问道:“那你的行囊,有谁能接触?” “这个...”戚正阳眉头紧锁:“王爷,这个却是不好说。” “不好说?”萧万平眉头一扬:“难道你的行囊,这一千人都能接触到不成?” “这倒不是,只是我的行囊,和擂鼓瓮金锤同绑在马匹上,沿途休息时,我也没一直留在马匹旁,更没专人负责看管,因此很难断定有谁接触过!” 行囊里並没什么贵重或者绝密物资,戚正阳不是爱耍派头之人。 出发时,也没让人专门去看管行囊。 在他看来,这些都是出生入死的镇北军兄弟,行囊里的衣服和面具,对他们来说应该是毫无用处才是。 怎料到,贼人偷了去,冒充他去刺杀“刘苏”! 听到戚正阳的话,萧万平眉头一锁。 “这要查起来,確实有点难。” 说完这句话,突然,萧万平发现戚正阳正怔怔看著自己。 他心中一紧。 这可是个憨直的傢伙,不会被他发现什么了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王爷,您也懂查案?” 果然,戚正阳开口问道。 无奈,萧万平只能背负双手,故作高深。 “略懂一二!” 白瀟心知肚明,立刻出言:“你为何这么问?” 戚正阳据实回道:“方才我看王爷神情,让我不禁想起一个人。” “谁?”萧万平和白瀟同时问道。 “陛下!” “哦,炎昭帝?” “是的,以前陛下还是逍遥王时,想事情的模样,倒和王爷一模一样!” 扬嘴一笑,萧万平不置可否回了一句:“那倒是本王有幸了。” 说完,他不著痕跡朝白瀟示意了一眼。 后者会意,立刻转移话题:“照將军这么说,你的一千人马,都有机会接触到行囊了?” “是这样的。” 戚正阳毫无头绪。 “不,不对!”萧万平立即否定了他的说法。 “王爷?” 两人有些不解。 “你虽然没让专人看管行囊,但这一千人,始终是朝廷官兵,训练有素,上下级观念根深蒂固,他们不会无缘无故,去动主帅的东西!” “王爷,你的意思是?”戚正阳还没反应过来。 “我的意思是,看似谁都有机会去动行囊,但最底下那层兵士,如果靠近行囊和擂鼓瓮金锤,必然是引人注目的。” “是这个理!”白瀟连连点头。 “所以...” 说到这,萧万平顿了顿。 “最有机会下手的,还是將军队伍里的將领,而非兵士。” “將领?” “对!” 萧万平斩钉截铁,说著自己的分析:“你这队伍里,除了普通兵士,有哪些將领?” 看了一眼自己队伍,戚正阳似乎很不愿意相信萧万平的话。 沉吟几息后,他还是据实回道:“王爷,我带了两个校尉,一个名叫周同,一个叫李示,都是在镇北军中摸爬滚打多年,应该不会有问题。” “周同?李示?”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旅正,名唤郑安。此人从燕云战火刚起,便隨大军赴北,更不会有问题。” 三人的名字,萧万平在燕云,都未曾听过。 显然在那时,他们还不是这个职位,只是普通兵士或者队正罢了。 “这三人,一直就是校尉和旅正?”萧万平旁敲侧击问道。 “自然不是,是镇北军回到帝都,论功行赏擢升的。” “明白了。”萧万平眼睛一眯,点了点头。 他陷入沉默,皱眉苦思。 片刻后,白瀟忍不住出言:“王爷,这面具不知道是被一个人偷了去,还是两个人协同作案,甚至多人合谋,这该如何查起?” “呼” 喘了口气,萧万平点头赞同:“你说得没错,面具被盗,又悄无声息转移到了刺客手中,这看上去,像是团伙作案啊!” 他並没有否认多人作案的可能性。 “王爷,那该怎么查?” 两人一分析,戚正阳登时没了主意。 “目前来看,这三人作案的可能性最高,白虎將军,这三人底细,你可知晓?” 听到这话,戚正阳努力回想。 片刻后,他方才答道:“这些人,都是兵部调配给我的,底细我並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们的出身...” “你说。”萧万平眼睛一张。 “周同来自归云城,李示来自长寧,郑安则是帝都本地人。至於他们家里有什么人,具体住在何处,我却是一概不知。” 即使是戚正阳亲近的人,他也不像是那种会刨根问底的人。 这点萧万平自然清楚。 但这些来歷,已经足够了。 萧万平眼睛一眯:“归云城?那不是靠近卫国?” 经他一点,戚正阳眼睛也眯成一条缝。 “王爷的意思是...?” “本王觉得,这件事很有可能是卫谍所为,他们的目的,就是率先挑起炎梁两国的战火。” “嘶” 倒吸一口气,戚正阳眼中杀意再次掠过。 “如果是这样,那这周同嫌疑的確最大。” 归云毕竟卫国交壤,他是卫谍的机率,明显大於李示和郑安。 但萧万平却道:“这只是初步推测,帝都所藏的密谍,可比归云多多了。” “王爷,那下一步究竟该如何是好?”戚正阳再问。 来回踱步,萧万平皱眉沉吟。 “若你们队伍,確认沿途没有与任何外人接触的话,那就玩一玩敲山震虎。” “敲山震虎?”戚正阳狐疑。 “嗯,附耳过来...” 第874章 最后一个官驛 现在可以確定的是。 戚正阳的行囊与擂鼓瓮金锤,同拴在马上,中途没有任何外人靠近过。 而能和他搭上话,且靠近马匹不被怀疑的。 只有周同、李示还有郑安三人。 周同家在归云,距离卫国最近。 三人暂时把他列为头號嫌疑人。 听完萧万平的计策,戚正阳抬起头,怔怔看著他。 “王爷,这能行?” “仓促之间,我也並无把握,但总比毫无头绪的好,试试吧。” “嗯。”戚正阳点点头。 隨后拱手说道:“若真能揪出奸细,在下欠王爷一个人情。” 萧万平心中笑道:你这傢伙,欠我的,可不止这一次。 他嘴上隨意回了一句:“將军客气了,去做吧。” 戚正阳点了点头,转而又道:“王爷,既然发生刺杀一事,还是与我隨行吧!” 他虽然没说什么大话,但眼里那股自信是藏不住的。 有白虎神將在,宵小安敢靠近? 这次,萧万平並没拒绝。 “行,出发吧。” 三人各自回到己方阵营。 见他们低估许久,终於迴转,沈重刀王远等人,不禁擦了一把汗。 “收起兵刃,刺杀本王的人,不是白虎將军!” 萧万平故意將声音说得很大,让戚正阳的人马也都听到。 回到队伍中,萧万平挥手下令。 “继续启程!” 戚正阳也照做。 两支队伍,大炎人马在前,北梁人马在后,继续朝南疾驰而去。 定北城和兴阳,虽有三四百里,但却不见一座城池。 为此,朝廷特意在两者之间,设立了一座官驛。 这靠近帝都的官驛,自然不小。 驛丞早已接到消息,知道今夜,北梁使团极有可能到达。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戚正阳的一千人马,也要暂居官驛。 突然多了一千人马出来,这让驛丞忙得焦头烂额。 这官驛再大,也容不下这许多人马。 无奈,萧万平和戚正阳两人,只能各自挑了亲信入住。 其余人,除了负责守卫巡逻外,只能在官驛外头安营了。 下了车驾,萧万平和戚正阳,与驛丞在外头聊了半晌。 一进官驛,居然见到初絮鸳和戚含冬,已经手挽手,不知在说什么悄悄话。 见状,萧万平摇头一笑。 这女子,天生就是自来熟吗? 这才见面多久,便如此亲密了? “含冬,不得无礼,人家可是郡主!” 此时,戚兴拄著拐杖,也看到了这一幕,连忙出言阻止。 身为前镇北军,正如萧万平所说,尊卑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听到父亲训斥,戚含冬方才知道,眼前的姐姐,居然是郡主! 她连忙退后两步,欠身行了一礼。 “小女子不知您是郡主,冒犯之处,还望见谅。” 见状,初絮鸳不禁眉头一皱,不满地看了一眼戚兴。 似乎在抱怨他破坏两人的谈话。 隨后,她赶紧上前拉住戚含冬的手。 “什么郡主不郡主的,你看我像吗?” 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初絮鸳,戚含冬羞涩回道:“姐姐...不,郡主清纯如天仙,当然像!” 上前拉住她的手,初絮鸳只好解释道:“妹子,我只是个山野丫头,不是什么皇族郡主,你还有个战功赫赫的父亲,名满天下的神將兄长,我却连自己父母亲是谁都不知道。” 一旁的初絮衡听到这话,立刻上前:“姐,你不是还有个神箭手弟弟吗?” 朝他翻了个白眼,初絮鸳啐骂:“你死开!” 挠挠头,初絮衡灰溜溜回到萧万平身边。 这一幕,惹得眾人鬨笑不已。 “王爷,看来郡主找到知己了。”一旁的沈重刀,笑著出言。 “久居山谷,没接触过同龄女子,难得找到一个年龄相近、出身相仿的姑娘,让她们好好聊聊吧。”萧万平出言。 戚正阳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些许欣慰。 “父亲,王爷说得没错,既然两人投机,让他们聊吧,无须多管。” “我只是怕...衝撞了郡主!”戚兴还是担心。 “不会不会,戚老爹儘管去歇著,让她们聊。” 听到这话,戚兴眼神掠过一丝讶异。 他连忙拱手回道:“老朽曾听犬子手下议论,说王爷是个目中无人的紈絝子弟,可现在看来,完全不像传言那般,竟是这般平易近人!” 萧万平一怔,隨即仰头大笑。 “目中无人,那也得看人,白虎神將在侧,本王敢目中无人吗?” 此话一出,双方人马尽皆轰然大笑。 曾经在北境的不死不休,而今双方竟然无比和谐。 世事奇妙,不过如此了。 而初絮鸳戚含冬两人,似乎对他们的对话以及笑声,充耳不闻,逕自沉浸在两人世界。 “姐姐,没想到你身世竟然...竟然...” 听到初絮鸳的话,戚含冬眉头紧锁,露出一丝痛心。 她浑然已经忘记了她的身份。 “妹子,姐姐自小隱居山谷,便不知父母是谁了,所以啊,你可別把我当成什么郡主,我只是个山野丫头,明白吗?” 戚含冬重重点头,眼中已经有了泪光。 她本以为自己身世已经够惨,没想到遇到了初絮鸳。 心中同情之心更甚。 可初絮鸳犹自喋喋不休:“含冬妹子,我跟你说,我那个山谷...” 见两人的对话,萧万平心中不断苦笑。 这丫头,怕不是要將自己家底交代个乾净? 可別一不小心,把老子的身份也捅出去才好。 心中闪过这个念头,萧万平不由出言提醒: “丫头,別聊太多,你俩还没吃饭呢!” 嘴里说著,他意味深长看著初絮鸳。 瞪了他一眼,初絮鸳会意,隨即回道:“我知道轻重,你们先去吃。” 无奈,萧万平只能招呼眾人,走入大殿。 这里属他身份尊贵,就算戚正阳在炎国地位超然,但毕竟来者是客。 他让萧万平先行。 萧万平也不客气,逕自走入大殿。 那里,驛丞早准备好酒菜。 北梁一方落座的有: 萧万平、白瀟、王远、罗城,初絮衡,当然还有未进屋的初絮鸳。 炎国这边。 戚正阳一家三口,另外还依萧万平之意,带上了周同,李示,郑安三人。 有些事,得酒后方才好进行。 第875章 开始敲山 眾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酒过三巡,眾人也敞开话匣,不再那么拘谨。 周同摇晃著脑袋,举起酒杯。 对著萧万平说道:“王爷,你我曾在北境不死不休,而今竟然能同桌对饮,真是造化弄人,来,卑职敬你一杯。” 微微笑著,萧万平端起酒盏,浅抿一口。 他和戚正阳,都保持著绝对清醒,不能有半分醉意。 李示也跟著站起身:“一直听说王爷爱財,且胆小怕事,今日一见,似乎並非传言那般。” 听到这话,戚正阳脸色一变。 他重重將酒杯砸在桌案上。 “慎言!” 戚正阳在镇北军中,有绝对权威。 见他微怒,李示立刻嚇得酒醒几分。 他连忙拱手:“王爷恕罪,卑职失言了。” 萧万平一直侧眼看著三人的反应,此时见他出言道歉,只是一挥衣袖。 “无妨,事无不可对人言,本王的確爱財,这没什么好隱瞒的。” “王爷胸襟四海,在下佩服。” 另一人,郑安。 他也站了起来。 “观王爷风采,有大家之风,只是卑职,替王爷不平啊!” “哦,有什么不平?”萧万平斜著头笑著问道。 “王爷庶出,可惜,著实可惜了。”郑安的话,点到即止。 明白人都能听出来话中之意。 若是嫡长子,那这东宫之位,理应是“刘苏”的。 郑安这是存心在挑拨。 见此,萧万平不禁略微冷笑。 “你才刚与本王说上话,就知道本王有大家之风?还替我惋惜?” 听到这话,郑安脸色一红,訕訕一笑。 “观王爷谈吐,便知一二。” “哦,那你可真是厉害了,一双慧眼,不去神影司,那才是可惜。” 见他话里话外都是讽刺之意,郑安脸色立即阴沉。 他不再多说,抬手自饮一杯,旋即坐下。 入了席的戚含冬和初絮鸳,两人对他们的谈话,恍若未闻,只沉浸她们的世界。 席间,戚正阳鲜少出言。 只看著手下三人,和萧万平的对话。 酒席持续近两个时辰,方才散去。 驛丞命人收拾完,萧万平和戚正阳,却並未离去。 他们俩,连同白瀟,留在了厅堂中。 房门紧闭! 毕竟饮了一些酒,萧万平洗了把脸,喝了醒酒汤,试图让自己思路清晰。 “王爷,可有所得?”戚正阳迫不及待问道。 “这三人的性子,我大概了解一二了。”放下醒酒汤,萧万平神色郑重。 酒席间,他陪著三人“畅聊”,就是想摸清三人的底细。 “周同,属於滴水不漏,言谈举止都不会有失的那种人。” “李示,心直口快,看上去並没什么心机。” “而这郑安...” 说到此处,萧万平停了下来。 “王爷,郑安如何?”戚正阳忍不住问。 “郑安此人,心机深沉,千方百计想要挑拨本王和皇兄的关係,想让我大梁起內乱。”萧万平眉头深锁,他在沉思。 听到这话,戚正阳立即反问:“这么说,这郑安最有嫌疑了?” “咱们假设他是卫谍,席间那番话,足以引起本王不快。他又是镇北军旅正,代表的是炎国,的確能让本王对炎国留下不好印象。” 白瀟立即说出心中疑惑:“可他是兴阳本地人,不太像是卫国秘影堂的密谍!” “別忘了,一些人会被策反,比如,紫玉...” 紫玉阁的头牌,因为家仇,也被无相门策反了。 戚正阳对这些事自然不知晓,萧万平也没避讳。 深吸一口气,白瀟点点头。 “他们的房间,安排好了吗?”过得片刻,萧万平隨即问道。 “安排好了,三个房间相邻,周同的在左侧,李示在中,郑安在右。” “行,那咱们就开始敲一敲这山,看能不能把这只虎,震出来!!” 嘴里说著,萧万平朝戚正阳示意一眼。 后者点头会意。 隨即朝门口高喊:“来人,把周校尉叫来。” “是,將军!” 门口侍卫下去。 须臾,周同摇晃著身躯,进到屋中。 他一身酒气,似乎还未酒醒。 “將军...唤...唤我何事?” 他揉了揉依旧发懵的双眼,看了一眼堂上。 “王爷也在?” 周同笑了笑,跟著行了一礼。 萧万平頷首致意。 “本將军面具被盗,周校尉想必也知道了。” “是,贼子可恶,若能擒得,必將他碎尸万段。” 周同嘴里说著,脸上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戚正阳按照萧万平教他的,朗声出言。 “那你也知晓,那副面具,一直和双锤一起,放在马背上,最有机会靠近的,只有你和李示,还有郑安三人了。” 听到这话,周同立刻酒意大减。 他双目一张,咽了咽口水。 “將军,这话...这话何意啊?” 戚正阳终於缓缓站起,来到周同身边。 “不瞒你说,方才本將军已经问过李示,他说途中曾见你数次靠近战马,可有此事?” “什...什么?李示这样说?” 听到这番话,周同眼睛大张,带著一副震惊神情。 萧万平手捧茶盏,看似在饮茶,实则周同脸上的神情,全被他看在眼里。 “不错,他的意思很明显,本將军的面具,就是你盗了去,你可有话说?” “噗通”一声,周同跪倒在地。 “將军明察,小人对大炎,对將军忠心耿耿,怎会做出这种事?” 闻言,戚正阳看了一眼萧万平。 见他点点头,示意自己继续说下去。 仔细回忆萧万平的话术,戚正阳紧接著又道:“那我问你,你为何趁本將军不在,三番五次靠近我的行囊?” 周同立即答道:“將军,那可是您的面具和双锤,属下担心有失,自然得不时上前守护,但我绝对没动將军的行囊。” “此话当真?” “千真万確。”周同毫不犹豫回道:“请將军相信属下,绝不会做出此等下作之事。” 戚正阳不置可否回了一句:“本將军若不信你,也不会私底下把你叫来了。” “多谢將军!”周同鬆了口气,隨后又道:“一定是李示那廝,他嫉妒我才能在他之上,因此向我泼脏水,请將军为属下做主!” 第876章 挨个誆 “李示嫉妒你?” 这句话,引起了萧万平兴趣。 看了一眼对方,周同没有马上答话。 毕竟他是北梁皇子,而非大炎之人。 见此,戚正阳道:“贼人偷了本將军面具,去刺杀王爷,这事王爷自然有权力插手,你回答王爷的话。” “是,將军!” 隨后,周同看向萧万平,行了一礼。 “回王爷话,我和李示平日里看上去,情同手足,但实际上却一直在暗中竞爭,他必然是想藉此之机,栽赃陷害,请將军王爷明察啊!” 说完,他重重在地上磕了一个头。 闭著眼点了点头,萧万平出言:“那依你之见,这偷盗面具的,会是谁?” 抬起头,周同看了萧万平和戚正阳一眼,旋即又避开两人目光。 想了片刻后,他方才出言:“依卑职看,那郑安最有可能。” “郑安?” 这个答案,倒是出乎萧万平的意料之外。 他本以为,他会反咬李示一口,没想到他说的,却是郑安。 “为何说是他?” 戚正阳也忍不住问道。 “將军,我和李示虽然暗地里竞爭,但表面却是一团和气,要做什么事都是一起的,如果依王爷和將军之言,我们三人最有机会靠近行囊,那必定是郑安,趁我俩不注意,盗了面具。” “你的意思是,你们沿途休息时,郑安都是独自一人?而你和李示却是始终在一起?” “是这样的,人有三急,沿途歇憩,我和李示也不是没有去小解,郑安定是趁此机会,盗走面具。”周同信誓旦旦说道。 “呵...” 萧万平忍不住冷声一笑。 “周校尉,你这说法,未免有些牵强,你无凭无据,仅靠臆测,便说郑安盗走了面具?” 抬头看了一眼萧万平,周同声音放低。 “王爷,那李示说我盗走面具,不也无凭无据吗?” “放肆!”戚正阳冷声出言怒斥:“不得无礼!” “將军,属下只是实话实说罢了,若有得罪王爷之处,还请见谅。” 朗声一笑,萧万平放下茶盏,换了个坐姿! “哎呀,你说的,似乎不无道理。” “將军明察,我入镇北军多年,杀敌无数,怎会无缘无故去盗走您的面具,我...我根本没理由这样做啊!” “那郑安呢,你怀疑他,又有什么理由?”戚正阳再问。 “这...这...” 周同哑口无言,隨即低头回道:“属下確实只是臆测,也不知道郑安为何这样做?” 听到这话,萧万平不著痕跡和戚正阳对视一眼。 “行了,本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周同后背已经湿透,听到这话,不由抬起头看了一眼戚正阳。 “你先回房,但为证清白,你不可离开官驛,可明白?”戚正阳淡淡说了一句。 这自然也是萧万平的意思。 “属下遵命!” 周同起身,拱手告退。 他刚离开房门时,又听见戚正阳下令。 “来人,把李示叫过来!” 脚步稍微顿了下,周同长出一口气,走出了大殿。 他似乎刻意放慢脚步,待到兵士將李示传唤至半路。 两人擦肩而过,眼神对视。 周同眼里满是怒火,但却没有说半句话。 而李示,看到周同的眼神似乎想刀了自己,只是一脸困惑,不明所以。 在周同离去,李示未到之际。 大殿中,戚正阳寻机出言。 “王爷,可有收穫?” “有!”萧万平眼睛一眯。 “有线索了?”白瀟也跟著出言。 好在戚正阳在燕云,和白瀟没有过多交集。 白瀟也不担心对方认出他的声音。 萧万平比出两个手指。 “有两处奇怪的地方。” “哪两处?” “其一,周同听到李示说他有可能就是那个盗贼,周同的反应,有问题。” “什么问题?”戚正阳隨即问道。 萧万平解释道:“他第一反应,不是为自己辩解,而是对李示诬陷自己,表示出巨大疑惑,好像...好像李示不应该这么做一样。” 听到这话,戚正阳还没反应过来。 白瀟却已说道:“这跟他后面所说,有些矛盾啊!” “对!”萧万平讚许点了点头。 “矛盾?”戚正阳还是不解。 萧万平只能耐心解释:“周同所说,他和李示两人一直暗中较量,应该对李示污衊栽赃自己,並不意外才是,可他最开始的反应,却是意料不到的样子。” “这就说明,周同在撒谎?”戚正阳总算反应过来。 “对,他和李示的关係,並不像他所说那般,反而,在周同看来,李示绝不应该诬陷他才是。” “可他为什么要说自己和李示有矛盾呢?”戚正阳再问。 微微一笑,萧万平回道:“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咱们接著看第二个疑点...” 两人跟著萧万平的思路,凝神静听。 “还是那句话,周同既然表示和李示暗中有矛盾,他应该在得知李示污衊他后,反咬一口才是,为何他却將嫌疑指向郑安?” “是啊,为何?”戚正阳还是那般毫无心机。 “很简单,本王觉得,这周同和李示是一伙的!!” “一伙的?” “对,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周同的种种奇怪反应。”萧万平坚定回道。 戚正阳从椅子上站起:“王爷的意思是,这俩人合谋盗走了面具?” “將军,我可没这么说,本王只说他们一伙的,至於是不是他们盗走的面具,还未可知。兴许周同掩盖两人真正关係,另有原因。” 顿了顿,萧万平再次补充道:“当然也不排除,真是郑安一人作案的。” “一人作案?”戚正阳还是有些不信。 “嗯,如果是卫谍所为,他们通常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安插两个人,这样会增加暴露风险。” “可是...”白瀟回道:“若是周同和李示合伙盗窃,岂不简单许多?一人掩护,一人动手,可以神不知鬼不觉?” “是不是这样,就看接下来的审问了。”萧万平长出一口气。 须臾,李示被带了进来。 和周同一样,他浑身酒气,脑袋发胀。 这也是萧万平为何在席间,与三人对饮的原因。 酒意刺激下,人的反应和判断,都会出现偏差。 第877章 反应如出一辙 “属下...嗝...见过將军!” 萧万平现在是北梁王爷,李示可以不见礼。 “本將军找你来,是因为面具被盗一事。” 听到这句话,李示眉眼一抬,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將军请说。” 隨后,戚正阳还是將方才对周同那番开场白说了一遍。 隨后看向萧万平。 “王爷也被此事波及,此事交由他来问,你务必老实回答。” “是,將军!” 一拱手,李示转头看向萧万平,又抱拳行了个礼。 “李校尉,本王问你,你和周同私底下关係如何?” 闻言,李示一怔,眼里似乎闪过一丝慌乱,一闪即逝。 这一幕,却逃不开萧万平的眼睛。 “回...回王爷话,我和周同曾在军中出生入死,情同手足。” “是吗?”萧万平咧嘴一笑。 那神情,让人看了,不自觉心里打颤。 “是,是...”李示不知道是酒喝多了拌嘴,还是身躯哆嗦。 “可方才戚將军传周同来问话,他却一口咬定,说面具是你偷的,你作何解释?” 这句话,让李示身躯不自觉一震。 他抬起头,茫然看著萧万平和戚正阳。 “什么?他...他真这样说?” “当然,本王还会骗你不成?”萧万平说谎,向来都不眨眼的。 “砰” 戚正阳一拍案桌,嚇得李示立刻趴伏在地。 “说,你为何盗走面具?” “將军,属下冤枉,周同那廝血口喷人,纯属诬陷啊,请將军明察。” 也不理会他的话,萧万平径直开口:“他说你沿途休息时,曾数度靠近將军行囊,所以怀疑是你盗走了將军面具。” 听到这话,李示好像鬆了口气。 他眼珠子一转。 “这怎么可能?” 李示几乎从地上腾地窜起,意识到不妥后,又跪了下去。 “王爷,我俩一路几乎形影不离,连到林中小解,都是一道,我哪有撇开他,偷偷靠近行囊,请王爷和將军明察。” “可有人证?”萧万平再次问道。 “所有弟兄都看见了。” 眯著眼,萧万平死死盯著他脸上的神情。 隨后又道:“你们將军那匹战马,沿途休息时,都是谁在看管?” 思索片刻,李示回道:“將军並没有让固定人马看管,因此每逢歇憩,都是卑职和周同,郑安三人轮流去拴马,並没刻意为之。” “对了...” 说到这里,李示似乎发现了什么,双目大张。 “卑职和周同,向来都是一起的,只有那郑安,有一次歇息,是他单独去拴马的,对...” 李示越说越激动,此时似乎完全没了酒意。 他直起身子继续道:“兴许就是那时,郑安偷走了將军的面具。” 听到此,萧万平和戚正阳再次对视一眼。 “你的意思是说,是郑安下手的?” “必定是他了,我和周同都是一起,只有他能单独行动。” 闻言,萧万平嘴角微微牵起。 他点了点头,笑道:“本王知道了,你可以下去了。” 李示看向戚正阳,见他朝自己摆摆手,方才拱手告退。 “慢著!” 萧万平叫住了他。 戚正阳七转八绕,忘了吩咐一件重要的事。 萧万平只好叫回李示:“回到屋中好生待著,不得出官驛。这也是为了你好,希望李校尉切莫在意。” “按照王爷说的做。”戚正阳方才反应过来。 “属下明白。” 李示告退出殿。 白瀟立即出言:“王爷,这李示和周同的反应,几乎是一模一样。” “不错,一开始不相信是对方控诉自己,最后將罪名安插到郑安身上,还真挺默契,呵...” 萧万平摇头冷笑。 戚正阳被萧万平搞得有点凌乱,他不禁出言问道:“王爷,这又说明什么呢?” “说明周同和李示的確是一伙的,这面具,要嘛是这两人偷走的,要嘛就如同两人所言,是郑安偷走的。” 戚正阳没有细想,他只想知道结果。 “那依王爷看,哪个可能性更高?” “呼” 萧万平吐出一口气,眼神微眯。 “现在还不知道,周同明明和李示一伙,但为什么又明面上说他们有矛盾?只要弄清这点,就能知道真相。” 白瀟点头附和:“不是还有一个郑安吗,也叫来誆一誆不就得了?” 他说话的语气,让戚正阳有些意外。 按道理,这种老僕,在一个王爷面前,说话都是毕恭毕敬的。 但这人的语气,似乎异常隨性。 最重要的是,“刘苏”似乎一点也不见怪。 都说“刘苏”目中无人,现在看来,並非如此。 戚正阳心中,对现在的“刘苏”大为改观。 “对,烦劳將军把郑安也叫过来。” “好!” 戚正阳点点头,隨后命人去把郑安叫来。 过得几息,郑安踉踉蹌蹌迈进大殿中。 他似乎比周同和李示喝得还多,此时已经是睡眼惺忪,应该已经睡下又被叫醒。 “將军,唤卑职何事?”郑安揉了揉眼睛,站立不稳。 还是那个开场白,戚正阳先说了面具被盗,以及萧万平遇刺一事。 隨后,戚正阳郑重说道:“我方才问了周同和李示,他们都说,此事是你所为,你作何解释?” 听到这话,郑安没有像先前两人那般震惊。 他反倒略显平静。 抬头看了一眼萧万平和戚正阳。 “將军,王爷,你们相信这两人的话?” “如果尽信,就不会唤你来问话,而是直接將你扣押了。”萧万平继续捧起茶盏,语气冰冷。 郑安撇过头,冷笑一声。 “他们毕竟是我上级,我能说什么。” 他是旅正,周同和李示,都是校尉,算郑安的上级。 戚正阳道:“別管什么上下级,既然唤你来,有什么话,你就说,若是冤枉的,本將军自会替你做主。” 终於,听到这话,郑安跪在了地上。 “將军,其实卑职早就怀疑这面具,是这两个狗贼盗走的,奈何念在同袍情谊,我本想私底下询问详情,再告知將军,没想到这两个狗贼,反咬一口,著实可恨。” “嗯?”萧万平放下茶盏:“你怀疑这面具,是周同和李示盗走的?” “正是!” 第878章 引虎出洞 放下茶盏,萧万平坐直身子。 “那你说说看,你的理由?” “前些时候,我等刚离开帝都时,远出百里时,在官道旁歇憩,卑职记得那次,將军將战马交给卑职去拴,可周同却走过来,把我叫到一边...” 说到这,郑安停顿了几息,似乎在极力回忆当时的情形。 “周同把你叫到一边?” 萧万平眉头一拧,死死盯著郑安,试图分辨这番话的真假。 “对,他叫我到旁边,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现在想想,应该是他故意支开我,好让李示下手去盗取面具。” 听到此处,萧万平皱眉沉吟。 隨后,他转头看向戚正阳:“將军不是说,那匹战马,你没指定人看管?” “王爷,说来惭愧。” 戚正阳一抱拳:“每每歇息,我都是直接下马,那匹驮著双锤和行囊的战马,我並未过多注意。” 以他性格,也没想到会有人敢对行囊动手。 此举萧万平也可以理解。 再次看向郑安,萧万平继续道:“你们將军並未指定人去看管战马,按你所说,这匹战马,周同和李示隨时可以靠近,他为何要多此一举,將你支开?” “不是这样的。” 郑安连连摆手:“將军或许不知,卑职知道那对双锤和面具,对您极其重要,因此每逢歇息,都是卑职主动去看管战马,周同和李示,根本没做过这事。” 听到这里,戚正阳暗暗点了点头,有些动容。 萧万平也斜著头,看著郑安。 他这么说,等於是承认,这匹战马沿途只有他在看管。 这是把自己往火坑上推啊? 这人说的,要不就是实话,要不就是心机极度深沉的高手。 心念闪过,萧万平微微頷首。 “所以你说,周同將你引开,让李示动手去行窃?” “必定如此,將军手下那群兵马,根本不敢靠近战马,只有他们两人动手行窃,才不会引起別人起疑。”郑安斩钉截铁回道。 不得不说,郑安的话,是最符合逻辑的。 脑海里分析片刻,萧万平再问:“你是兴阳人?” 涉及出身的问题,萧万平没问周同和李示。 前者是归云人,后者是长寧人。 他们隨便扯谎,一时半会也核实不了,问这两人身世,没意义。 反倒是郑安,祖籍兴阳,有没有问题回到帝都一查便知。 他不敢撒谎。 “是的王爷。” “自小在帝都长大?” “正是。” “镇北军赴燕云,你一直跟著?” “先跟萧帅,后跟徐帅,最后跟著陛下,守燕云近十年。” 他说得赤胆忠诚,脸无愧意。 隨后又补充道:“只是卑职本事微末,临了论功,只当了个旅正。” “行了,这些事,去到兴阳时,戚將军自然会核实,你先回到屋中,不得离开官驛。” “是!” 郑安倒没纠结是不是戚正阳下的令。 听到萧万平的话后,隨即起身拱手离开。 嘴里还骂骂咧咧。 折腾许久,已是深夜,夜色无光! 大殿中,至於晃动的烛火,似乎在诉说种种不安。 “王爷,可有结果了?”戚正阳隨即问道。 嘴角牵起,萧万平微微一笑。 “將军,你认为是谁?” 戚正阳据实回道:“不瞒王爷,在下並非善于思考之人,王爷这一番问话和分析,我尚且弄不清楚,如何知道盗贼是谁?” “將军莫急,山也敲了,今夜,虎就该跳出来了。” 这句话,让戚正阳更加茫然。 但他没有多言。 “这三人的房间,確定是挨著的?”萧万平再次跟戚正阳確认。 “按照王爷吩咐,三人房间彼此相邻。” “好,撤掉那里所有守卫,让他们自由发挥吧。谁是那只虎,过了今夜,便知分晓。” 戚正阳不解:“撤掉守卫?那他们如果有异常动静,如何得知?” “有守卫在,他们如何敢有行动?”萧万平笑著解释。 “话虽如此,但没有守卫,即使他们有所行动,咱们也无法察觉啊!”戚正阳问道。 摆摆手,萧万平笑著反问:“这三人,都是什么修为?” “周同和李示,都是八品,郑安是九品。” 点点头,萧万平看向白瀟:“老白,看来你得辛苦一趟了。” 以白瀟修为,暗中监视三人,绝不至於被他们发现。 “没问题。但是...” 他看向戚正阳。 他还是担心这只白虎,若发起疯,突然对萧万平不利。 “你放心吧,將军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听到两人对话,戚正阳方才明白白瀟顾虑。 他朗声一笑:“老伯,在下並非不知好歹之人,你放心前去,若王爷有个闪失,本將军將人头奉上便是。” 戚正阳拍著胸膛保证。 转念一想,他的父亲和妹妹,此刻也都在官驛,周遭也还有一千白龙卫,戚正阳必定不会做出不明智的举动。 想到此,白瀟方才一拱手,转身欲离开。 萧万平对著他身影嘱咐:“不要靠得太近,看这三人回到屋中后,有没有出来即可!” “明白!” 说完,白瀟走到门口,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见状,戚正阳再次心中一震。 “王爷,没想到这位老伯的修为,竟如此高强。” 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萧万平反问:“相比將军如何?” 这突如其来的问话,让戚正阳一怔。 但他还是那般老实模样。 “气力不好说,但论身法,我定然是不及的。” 仰头大笑三声:“將军谦虚了,谁不知道白虎神將,一对擂鼓瓮金锤重四百八十斤,论气力,天下谁人是你敌手?” 訕訕一笑,戚正阳低下头,被萧万平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对了,贵国还有个高手,我大梁兵马可是没少死在他手上。” 藉此之际,萧万平开始试探打听消息。 戚正阳有些尷尬,不知道这个节骨眼,他为什么要提起两国讎事。 但他还是问道:“王爷说的是?” 毫不迟疑,萧万平回道:“他叫赵十三,也是修为高深之人,我这老僕,心心念念要赴兴阳与他比试一番,依你之见,谁能胜出?” 第879章 跳出来杀人 戚正阳一怔,隨后点头微笑不语。 见状,萧万平立即问道:“你觉得赵十三能贏?” 戚正阳没见过白瀟的剑法,这么认为也不足为奇。 “王爷,这么说吧,我就没见过有人能在赵统领手下走过一个回合的人。” 他並没想太多,这一刻似乎也忘记了,眼前这人,是北梁皇子“刘苏”。 “赵统领?”萧万平眉头一锁。 这个称呼,有点陌生啊! 戚正阳解释:“是这样的,陛下登基后,让赵十三统领风灵卫,所以他现在,是赵统领!” “那成一刀呢?”萧万平忍不住脱口而出。 闻言,戚正阳怔怔看著萧万平。 “没想到王爷对我大炎宫廷將领,甚是熟悉啊!” 萧万平一愣,隨后訕訕一笑。 “將军也知,先前你我两国战火不断,这知己知彼是必须要做到的,相信贵国那些將帅,对我大梁將领也有研究。” “也对!” 戚正阳转念一想,对方的话也不无道理。 隨后回答了萧万平的问题:“成一刀,暂时屈居风灵卫副统领。” 听到这,萧万平心中有些困惑。 以赵十三的恐怖修为,萧万民应该把他带在身边,保护自己才是。 为何让他去当风灵卫统领? 这確实有悖常理。 但隨后,他立即反应过来。 萧万民这是要把原来自己身边的人都支走,免得相处下来,引起他们怀疑! 是了,必定是这样。 两人又閒聊半晌,突然听到外头一阵喧譁。 对视一眼,萧万平和戚正阳,同时跑出房门外。 沈重刀、王远罗城三人,就在大殿不远处,见萧万平出来,立即跟在身边。 “王爷,水桶跑出来了!”罗城立即说道。 “嗯?无缘无故,它为何跑出来?” “属下不知。”王远拱手回道。 来不及多问,萧万平带著一眾人,连同戚正阳,循著声音小跑而去。 走了几步,见水桶昂著脑袋,吐著信子。 他似乎发现了什么。 但因为身上的伤还未痊癒,只能慢慢行进。 眾人紧紧跟著水桶脚步,来到一处院落。 那里,有三间房屋。 戚正阳低声说道:“王爷,这便是周同、李示和郑安三人所住。” “嗯?” 萧万平眉头一扬,看了一眼周边。 白瀟见眾人到来,隱於暗中的他,也悄无声息出现在萧万平身侧。 “王爷!” 他低声唤了一声萧万平,隨后朝他摇了摇头。 示意没发现什么异常。 此时,听到动静的初絮鸳姐弟,也来到了眾人身边。 周同和郑安,各住在左右两间房。 此时也被吵醒,衣衫不整出现在眾人眼前。 “將军,发生什么事?” 周同一脸戒备,看向周遭。 “可是有刺客?”郑安也跟著出言。 摆摆手,戚正阳示意不要出声,手指水桶。 这条灵蛇,一路上他们也大致了解,该惊讶的也都惊讶过了。 此时见它出现,也没过多恐惧。 只是下意识后退两步,离它远一些罢了。 隨后,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水桶身上。 见它不断晃著脑袋,缓慢朝一间屋子爬行而去。 戚正阳忍不住眼神一紧。 “王爷,它要作甚?” 知道“刘苏”身边有一条灵蛇,但戚正阳对水桶,还是完全不了解的。 抬起手,萧万平制止了眾人的喧闹声,凝神看著水桶。 见它去到最中间那间屋子,隨后硕大的脑袋,在门槛附近停下。 嘴里不断吐著信子! 见此,萧万平心中一紧。 “丫头。” 他示意初絮鸳上前查看。 微微頷首,初絮鸳姐弟俩,去到水桶身边。 摸了摸它脑袋,初絮鸳出言问道:“水桶,怎么了?” 那声音,温柔至极! 萧万平心中苦笑,自己可没这般待遇,连条蛇都不如啊! 水桶脑袋愈发靠近门槛,还是不断吐著信子。 见状,初絮鸳心中瞭然。 她蹲下身子,也靠近门槛。 几息过后,她美眉一蹙,身子骤然直起。 转头看向萧万平等人,初絮鸳高声喊道:“王爷,有血腥味!” 眉头一拧,萧万平刚要发话。 却见周同和郑安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大步上前,推开房门。 夜色昏暗,戚正阳命人点起火把。 上前几步,萧万平似乎听到一人跌倒在地的声音。 下一刻,房间烛火被点亮。 周同手持蜡烛,走到房门口。 萧万平看清了房屋里边的情况。 李示倒在了血泊中,他的身躯横在了门口。 郑安进门时,被李示绊倒。 周同手持烛火,来到郑安身边,將他扶起。 站起身,郑安看了一眼身上和双手沾满的血腥,瞳孔大震。 他似乎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周同毕竟是校尉,处事冷静。 他蹲下身,去查看李示鼻息。 “將军,李校尉...他...他死了!” 周同带著悲戚之声,哽咽说道。 此言一出,眾人立即譁然。 “什么,李校尉死了?” 譁然过后,便是窃窃私语。 “这官驛四处都有守卫,李校尉是怎么死的?” “难道是鬼怪?” “嘘” 別瞎说。 而听到这话的白瀟,更是双目圆瞪。 他明明盯著三个房间,並未见到有外人进入。 这李示怎会无缘无故死去? 萧万平也意识到这点,转头看了一眼白瀟。 见他难以置信,萧万平拍了拍他肩膀,示意稍安勿躁。 戚正阳本能想上前,不管如何,这是自己临时部將。 李示死了,他理当上心。 萧万平却一把將他拉住。 “戚將军,案发现场,先別破坏。” 戚正阳反应过来,缩回了脚。 眾人这才回过神来,看向一旁的水桶。 它是闻到了血腥味,才从车里头窜出来的。 挥了挥手,萧万平道:“水桶,你先回去!” “嘶嘶” 吐著信子,水桶晃悠著脑袋,拖著庞大的身躯,缓缓离开了人群。 “老白?” 萧万平让白瀟远远盯著三人,李示被杀,他自然第一时间得问他。 “王爷,除了他们三人互相串门爭吵外,並无其余外人靠近。” “互相串门爭吵?”萧万平眼睛一眯。 第880章 凶器呢 “对,他们三个被问完话后,回到屋中,便互相串门吵闹。”白瀟据实回道。 戚正阳眼睛看向周同和郑安两人。 “你俩,先出来。” “是,將军!” 两人从李示屋中走出,郑安摔了一跤,浑身沾上了血跡。 周同双脚,也踩到了血,此时走起路来,一步一个血脚印。 在微弱的火光照耀下,显得无比渗人。 初絮鸳忍不住往萧万平身后躲。 “谁先串门的?” 萧万平出言问道。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回话。 他们深知,回答不好,那便是大祸临头。 更何况,他们也不確定谁先串门的。 “是他!” 白瀟指著郑安。 被白瀟一指,郑安也不再沉默。 他拱手回道:“將军,卑职只是气不过,回来后便先找了李校尉理论,爭吵无果后,又去找了周校尉,爭执过后便回到自己房间了,我什么都没干!” “然后呢?”萧万平再问。 白瀟口中的互相串门,绝对不仅仅只是郑安的单方面行为。 “然后...然后李校尉好像也很不服气,卑职回到房间后,他便也跟著冲了过来。” “你俩说什么了?”萧万平再问。 细思片刻后,郑安回道:“也没什么,就是卑职问他为何朝我泼脏水,然后李校尉心中气怒,跑到我房间,想用官威让卑职向他道歉,后来...后来周校尉就来了。” 点点头,萧万平沉吟片刻,又看向周同。 “你去郑安房间作甚?” 周同拱手回道:“將军,王爷,我听到两人的吵闹声,是想去劝架的。属下心里想著,虽然怀疑郑安盗走了面具,但案子未查清之前,大家还是同僚,不想两人伤了和气。” “之后呢?”戚正阳接过萧万平的问话。 “之后我便拉著李示离开了。” “拉著他离开,你便回到自己房间了?” “这...这倒没有,我担心李示衝动之下,再去找郑安,便强拉著李示,一起回到他的房间,安抚了半天,待李示情绪平復后,我才离开的。” “离开之后呢?”萧万平继续追问,心中大概有了答案。 “离开之后,我本想回到自己房间歇息,可又听到郑安在房里骂骂咧咧,说什么我俩狼狈为奸,故意陷害他,属下心中也来了气,再度去到郑安房间,与他解释了半天,这才回到自己房间休息。” 听到这些,萧万平心中暗暗点头。 “郑安,他说的是否属实?” 郑安点点头:“確实如此。” 萧万平又转头看了一眼白瀟。 见他朝自己頷首,表明两人所说,並无问题。 “这么说,郑安你看著周同带著李示出了自己房间后,便没再见到他了?” 思索几息,郑安回道:“是这样的。” “周同,如此说来,你是最后一个见到李示的?” 这句话,意味著什么,周同最清楚。 他心中“咯噔”一声,立刻跪倒在地。 “將军,王爷,我...我確实是最后一个见到李示的,但我离开时,他並无异常啊,他还活著。” “如何证明?” “这...”周同慌了,低下头极力思索。 旋即,他惨笑一声。 “將军,这周遭没有守卫,我说什么你们也不信,但我离开他房间时,他还说了话。” “说了话?说了什么话?”萧万平死死盯著他的神情。 “他说郑安喝了酒,可能一时衝动,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让我回房间小心一点。” 听到周同的话,郑安立刻又来了气。 “你...你直接说是我杀了李示不就得了,何必拐弯抹角?” 周同没有理会郑安的话,逕自解释:“属下只是实话实说,没有半句谎言。” 此时,白瀟站到萧万平身后,低声说道: “我的確有听到李示说这句话。” “嘶” 萧万平倒吸一口气,眉头拧成一团。 “这么说,周同离开的时候,李示確实还活著?” 几人对话,郑安看在眼里。 他好像极不情愿,但最终还是出言:“没错,我也听到李示说这句话了,正因为这句话,卑职才怒火重燃,从床上坐起骂了几句,周校尉听到后,这才又返回卑职房间劝说。” 郑安知道这意味著帮周同洗脱嫌疑。 但事实如此,他还是没选择隱瞒。 可听到这句话,萧万平却眼睛一亮,捕捉到了关键。 他心中暗暗点头。 一旁的初絮鸳捋清了思路,出言道:“也就是说,你们俩见完李示,离开后他都是活著的?” “是。”周同和郑安异口同声答道。 戚正阳似乎被绕晕了,他朝初絮鸳一拱手:“郡主,您也有见解?” 初絮鸳没有马上回话,而是自顾自问道:“这之后呢,你们就再没出过房门了?” “没有。”两人还是同时答道。 “那可有听到李示房间,传出什么异响?” “也没有。”郑安率先回道。 周同也跟著摇了摇头。 萧万平看向白瀟。 他曾吩咐过,为免被三人发现,让白瀟不要靠太近。 因此他一直远离三个房间。 以他目力,勉强能看到三人来来回回,想要分辨微弱声响,就连相邻的周同和郑安都没听到,他更是做不到。 果然,白瀟也跟著出言:“王爷,我的確没听到什么异常声响。” 点点头,萧万平背著双手,来回踱步。 隨后,目光落在了李示的尸体上。 “灯来!” 嘴上说了一句,戚正阳立即一挥手,让兵士將手中火把,递给萧万平。 接过火把,萧万平缓缓走向李示房间。 白瀟和沈重刀等人,紧紧跟著。 走上台阶,萧万平见门口一大滩血跡,李示的尸体。 脸朝下,四肢浸泡在血泊中。 刺鼻的血腥味让萧万平眉头微拧。 再看了一眼房中。 尸体左边,一排血脚印绵延到案桌边,和屋外周同留下的一模一样。 应该是周同方才进屋,走到案桌边去点燃烛火留下的。 “老白,把他翻过来。”收回目光,萧万平沉声说道。 白瀟上前,將尸体小心翼翼翻转。 李示的胸口,赫然有一个大洞。 鲜血似乎还缓缓往外流淌。 显然,他刚死不久! “血流如注,这应该就是致命伤了。” 白瀟转头看了一眼周遭:“凶器呢?” 第881章 凶手就是你! 李示的心口,精准无误被利刃所伤。 但凶器却不见了。 萧万平缓缓站起,朝沈重刀和罗城下令。 “你俩进去搜一搜,记住,儘量不要乱了房间里的任何物件。” “是!”沈重刀和罗城,小心翼翼跨过尸体,进了房中。 萧万平和白瀟,退出屋外,下了台阶,回到队伍里去。 “王爷,可有眉目?” 再次露出那副痞笑,萧万平看了周同和郑安一眼。 “有一点了。” “哦?那凶手是谁?”戚正阳心直口快。 萧万平没有直接回话,自顾自问道:“將军,本王请问,你这些兵士的行囊,是统一安放的吗?” “是的,有几辆木车,专门运载一眾將士行李。” “这么说,周同、李示和郑安三人的行李,並没隨身?” “是这样的。” 戚正阳不知道为何萧万平这么问,但还是据实回答。 闻言,萧万平恍然,点了点头。 “王爷。” 此时,沈重刀和罗城从李示屋中走了出来。 “怎么样?” 两人相视一眼,沈重刀回道:“除了李示自己的兵刃外,並未发现其他利刃。” 罗城將李示的兵刃双手奉上。 萧万平接过,抽出佩刀。 在烛火映照下,佩刀乾净如初,没有半点血跡。 但验尸这种事,他不在行。 有没有可能是凶手將这把长刀擦拭过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白瀟常年混跡江湖,杀人如麻,对基本的伤口判断,还是有的。 “王爷,李示的伤口,应该是短刃造成,並非长刀。” 听到这话,萧万平否定了自己想法。 “短刃!” “是的。” 隨即,萧万平目光一凝,看向周同和郑安。 “不瞒两位,杀害李示的凶手,本王觉得,就在你们中间。” 听到这话,周同和郑安不自觉对视一眼。 “王爷,这...这从何说起啊?”周同赶紧否认。 郑安也跟著出言:“我没有杀李示,虽然发生口角,但卑职真没杀他,请將军明察!” “闭嘴!” 戚正阳听到萧万平的话,也不禁怒火涌起。 偷了自己面具也就算了,现在胆敢在官驛杀害同僚,这让戚正阳更加愤怒。 不理会两人的话,萧万平挥手下令。 “沈將军,去周同房间里搜。” “王远,你去郑安屋中看看。” “是!”两人同时拱手领命。 眾人沉默,不再出言,静静等待。 须臾,沈重刀率先走出来。 “王爷,除了周同佩刀外,没有別的兵刃。” 与之前一样,萧万平检查了佩刀,还是没有血跡。 他点点头,让沈重刀退下。 过得片刻,王远也从郑安的房间里走出。 所有人瞳孔一缩,他们看见。 王远手里还拿著一把带血的短刃。 “王爷,找到了!” 来到萧万平跟前,王远將短刃献上。 “哪里找到的?”萧万平问。 “在他床底下。”王远回道。 见状,郑安难以置信摇著头,一脸震惊:“不,不可能,怎么可能?我从未见过这把短刃。” 见没有人说话,郑安又看向戚正阳:“將军,这把短刃不是我的,绝对不是。” 言语里带著求救之色。 “闭上你的嘴,是不是你的,等王爷判定。” 现在,他已经完全没了主意,一心依赖萧万平了。 看了一眼短刃,萧万平將其交给白瀟。 “老白,对比一下伤口。” 接过短刃,白瀟立即去到李示尸体旁,蹲了下来。 短刃和伤口两相一比,严丝合缝。 他立即回到萧万平身边。 “王爷,这就是凶器。” 点点头,萧万平看向郑安。 “你还有何话说?” “不,不是我...”郑安终於慌了。 从萧万平见到他起,这人眼里便带著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倨傲。 此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慌张和畏惧。 “將军,真的不是我,我也不知道这把短刃怎会在床底下,请將军明察啊!” 郑安再次跪倒在地。 “你別狡辩了!” 萧万平这一句话,直接让郑安的心,坠到了谷底。 “你...你什么意思?”郑安抬起头,满脸敌意看著萧万平。 “本王的意思是,盗取面具的,是你,杀害李示的,还是你!” 闻言,郑安一把从地上腾地站起,手指萧万平。 “刘苏,你是北梁皇子,將军敬你,我也敬你,但你若胡说八道,休怪我大炎兵士不给你面子!” “放肆!” 戚正阳怒火正盛,听到郑安这句话,更加怒不可遏。 “跪下!” 郑安无奈,咬著牙,撇著头又跪了下去。 看向萧万平,戚正阳一拱手:“王爷,您继续说。” 扬嘴冷笑,萧万平继续道:“大家看他浑身是血,就是为了掩盖他杀人的事实。” “呵呵...” 郑安立即一声冷笑。 “我这一身血,是进门时,不小心绊到李示尸体,沾上的血跡,怎么成了掩盖杀人事实了?” “这就是你高明的地方,你想掩人耳目。” 一直没说话的初絮衡,每到这个时候,心中都痒。 “王爷,您就別卖关子了,快说说吧,怎么回事?” 朗声一笑,萧万平指向李示尸体。 “大家看看,李示的伤口,溅出了许多血,这说明凶手行凶时,多少总会在衣物上沾点血跡。” “这又如何?”初絮衡不假思索问道。 萧万平接著解释:“郑安出现在眾人面前时,还未掌灯,夜色昏暗,咱们都没发现他衣物上的异常。” “他趁此机会,进到了李示房间,又假装被尸体绊倒,摔在了血泊中,如此一来,所有人便认为,他身上的血渍,是后来绊倒才沾上去的,其实,他是在杀害李示时,便沾染了血跡。” 听到萧万平的解释,眾人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果然居心叵测。”王远率先回道。 “可是...”初絮衡还没反应过来:“他衣物上沾染了血跡,难道就不能换一身衣物?” 听到初絮衡的话,萧万平还未开口,初絮鸳已经朝他翻个白眼。 “没听到方才戚將军的话吗,他们的行囊,並没有隨身携带,如何去换衣服?” “对!” 萧万平附和:“郑安杀了李示后,根本不敢去拿行囊。” 第882章 变武断了? “为何?” 戚正阳不解:“他完全可以推说天气炎热,要换身衣物。” 咧嘴一笑,萧万平解释道:“其一,郑安很聪明,他知道咱们必定会派人暗中盯著他,为了避免咱们起疑,他不敢去取行囊。” “其二,就算他去取行囊,让守护行李的那些兵士见到了他身上的血跡,岂不直接暴露了?” 听到这番解释,眾人不由同时点头。 “刘苏,你简直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跪在地上的郑安,满脸怒意。 “我为什么要杀李示?”他据理力爭。 “这太简单了,李示兴许是掌握了你盗窃面具的证据,所以你杀人灭口啊!” “一派胡言,他掌握了我什么证据,你倒是拿出来啊!”郑安情绪激动,以至於身躯有些颤抖。 听到这话,萧万平露出一丝讚赏。 这郑安,还是有一些头脑的。 “这个就得问你了。” “问我,问我什么?我哪里知道你说的证据是什么,还有,李示从我房间回去之后,可还是大活人一个,这之后,我就一直待在房间里,未曾离开,怎么杀的李示,你倒是说啊?” 摆摆手,萧万平笑著看向眾人。 “大家隨我来!” 眾人不明所以,但还是跟上萧万平步伐。 来到屋落前,萧万平让白瀟將郑安的房门打开。 “大家看,郑安的房间和李示的房间挨著,但中间却没有实墙,而是用临时木板將两间房隔开,看房梁下...” 一眾人循著萧万平指的方向看去。 那將两座房间隔开的木板上面,赫然有一道一尺来宽的缝隙。 “这...这房间,怎么回事?”王远不自觉出言问道。 不由分说,戚正阳立即下令。 “来人,去把驛丞叫来!” “是!” 一个兵士离去。 眾人原地等候。 过得两刻钟,驛丞到来。 见到李示的尸体,他嚇得脸色苍白。 足足盏茶,他才回过神。 戚正阳迫不及待將他拉到房间里。 “我问你,这两个房间,为何只是用木板隔著,那一条缝隙,又是怎么回事?” 出了命案,驛丞不敢有任何隱瞒。 他连忙解释:“回將军话,这两个房间,原本是连在一起的大屋,专供贵宾或达官居住,后来兵部尚书柳大人偶然间入住,嫌官驛房间太少,这大屋太过浪费,便让下官弄了块可拆卸的木板,临时將这个大屋子,隔成两间。” “若有贵宾来时,再將木板拆掉,换回大屋,供其居住。” 听到这番话,萧万平假装不喜。 他神色冷峻问道:“这么说,本王不是你们的贵宾了?” 他並没入住这间大屋。 整个官驛,只有这里有三间房屋相连。 也是他授意戚正阳,让周同李示和郑安居住在这里。 隨口这么一说,萧万平有自己的目的。 “不是的王爷。” 驛丞连连摆手:“我本想安排您居住,是...” 说到这,驛丞转头看向戚正阳。 他想说,是戚正阳特意安排周同三人住在这里的。 “行了!” 萧万平赶紧將他的话打断:“本王说笑罢了,你下去吧。” “是!” 驛丞捏了把汗,恭敬退了出去。 隨后,萧万平指向那条缝隙。 “大家看到了吧,这木板屋顶的缝隙,足够让郑安从这里钻过去,杀害李示,又从容回到自己屋中。” 已经被兵士控制住的郑安,听到这里,身躯一软。 他惨笑著摇头:“不,我没杀人,我真的没杀人。” 旋即,他冷静下来,眼睛一张,又道:“刘苏,你说我杀害李示,那我为何还要把凶器带回房中,这样做,岂不是自寻死路?” “对啊!” 这点戚正阳倒是反应得过来。 “既然他有机会进入李示房间,杀完人,完全可以將凶器丟在现场,为何带回自己屋中?” “咳咳” 萧万平脑海里心念电转。 隨后解释道:“因为他本想丟了这把凶器,但没想到水桶那么快便闻到了血腥味,眾人赶来,他根本来不及处理,只能先將它丟在床底下了。” “呵...呵呵...” 郑安摇晃著身躯,满脸戚容。 “刘苏,你的话简直漏洞百出,这把短刃又不是我专用,我为何要將它毁掉啊?直接插在李示胸口上,不就行了?” 言外之意,凶器並非他平日里所用,无法指证他的身份,根本没必要將其带走。 也不管合不合理,萧万平將早已准备好的说辞一股脑拋出。 “那是因为,你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欲擒故纵?”戚正阳一脸疑惑。 “对,我说过了,郑安很聪明。他故意留下这个巨大破绽,好让大家相信他不是凶手,实际上,他在剑走偏锋,洗脱自己嫌疑。” 话到此,郑安只剩冷笑。 他发现无论自己说什么,萧万平都能有完美的说辞回击。 自己越辩,反而感觉嫌疑越大了。 “郑安啊郑安,我没想到,仅仅因为李示怀疑你,你就杀了他,实在是匪夷所思。” 一旁始终没说话的周同,此时正一脸痛心摇著头。 “周同,你別惺惺作態,诬陷我,你也有一份。”被绑缚双手的李示,出言怒喷。 “唉!” 此时,戚正阳重重嘆了口气,走到郑安面前。 “说吧,你为何要盗走面具?” “没有,將军,我没有,真不是我做的。”郑安急得跺脚。 见此,萧万平出言:“行了,证据確凿,將军把他带下去,慢慢审问便是。” 如此武断的命令,不仅戚正阳。 就连萧万平自己人,初絮鸳还有白瀟等,也不禁为之一诧。 见此,萧万平只好转过身,对戚正阳低声道: “留著他性命,用他引出幕后之人。” 不著痕跡点了点头,戚正阳一挥手:“把带带下去,严加看管,回朝让陛下处置。” “是!” 几个兵士將郑安带下去。 他也不再大喊大叫,只是摇头惨笑。 “將军,让驛丞將尸体收殮,让大傢伙散了吧。” 说完,萧万平伸了个懒腰。 “折腾半夜,总算真相大白了,本王乏了,回去歇息了。” 摆摆手,他也不去管炎国兵马,径直带著自己人马离开。 初絮鸳姐弟,並未返回自己屋中,而是跟著萧万平来到他的寢室。 一进门,初絮鸳立即示意,让初絮衡反手將房门关上。 屋內,只有她们姐弟俩,还有白瀟。 “王爷,这郑安不是凶手,对不对?”初絮鸳立即出言。 第883章 真正的凶手 捂嘴打了个哈欠,萧万平顿觉眼皮有些沉重。 “丫头,我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行不?” “不行!” 初絮鸳上前一步,来到萧万平跟前。 “我有太多疑惑,不说睡不著。” 白瀟朗声一笑,坐到了椅子上。 “我也想知道,为何一向英明神武的你,今天断案竟如此粗糙?” 瞪了白瀟一眼,萧万平斜著眼道:“老白,別玩!” 打了个哈哈,白瀟不去看萧万平的眼神。 这是打定主意站在初絮鸳那边了。 不管不顾,初絮鸳径直说道:“那郑安反驳的,句句在理,王爷为何强词夺理,硬將他定为凶手?” 萧万平无奈一笑,捧起茶盏。 “哪些有理了?” “第一,他为什么要盗取面具?动机尚且未查明,就这样判定他是凶手,太牵强了。” “第二,凶器在他床底,按照王爷的说法,这是他故意露出的破绽,那这郑安未免也太大胆了,故意將嫌疑往自己身上引?这也说不通。” “对!”白瀟附和:“就像他所说,完全可以將凶器留在现场。” 放下茶盏,萧万平笑著回道:“那我分析的,难道就不对了?” “郑安浑身血污,就是为了掩盖杀李示时,溅射到自己身上的血跡,还有,只有他有作案条件,他和李示的房间,隔板和屋顶有块缝隙,足够他通过,这还不够吗?” 萧万平这番话,让两人哑口无言。 初絮衡接话:“可我怎么看郑安这廝,倒像条汉子,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絮衡,你涉世未深,容易被奸人矇骗,这很正常。” 嘴里说著,萧万平饮了一口茶水,强打精神。 旋即,他话音一转。 “不过嘛,这件事你倒是说对了,郑安的確是条汉子。” 三人环环相顾,不明白为何萧万平要绕这么一大圈。 “你什么意思?”初絮鸳忍不住问道。 “从席间就能看出,这郑安千方百计想挑拨我和刘丰的关係,如果他不是卫谍,那他便是铁骨錚錚忠於大炎的汉子了。” “还有,一路上,都是他主动去看戚正阳的行囊,怎会监守自盗,惹人怀疑?他只不过是极度崇拜白虎战將,从心底想替他做点事罢了。” 听到这话,三人眉目一张。 白瀟问道:“所以,你早就断定,这郑安不是凶手了?” “对,郑安不是凶手!” 终於,萧万平斩钉截铁,盖棺定论! 初絮衡紧跟著问道:“王爷,那你为何污衊他?” 萧万平笑而不语。 寻思几息,白瀟和初絮鸳同时反应过来。 “你是想,放长线,钓大鱼?”初絮鸳带著试探性的语气问道。 “丫头,你又变聪明了。”萧万平微笑,放下茶盏。 笑容收敛,萧万平隨即解释道:“把郑安当凶手,真正的凶手就会放下戒备,咱们就可以暗中盯著他,顺藤摸瓜,试图找到幕后之人。” “若他真是卫谍,那分化炎卫两国的任务,咱们不就达成了?” 卫谍盗取白虎面具,冒充炎国大將刺杀北梁使团。 意图再度挑起炎梁战火。 这件事,萧万平相信萧万民知道了,不会不管。 “那真正的凶手,究竟是谁?”初絮鸳再问。 白瀟笑著回了一句。 “这还用问,既然不是郑安,那便是周同了。” 大殿里的问话,初絮鸳並不在,她不知道这里头关键,情理之中。 “不错,就是周同!” 听到这话,初絮衡忍不住挠挠头。 “周同?” 他显然很意外。 “可这傢伙,看上去也像个好人吶。” 初絮鸳美眉轻皱:“为什么说是他?” 旋即,萧万平让白瀟,將大殿上那番问话,捡关键点,复述了一遍。 听完,初絮鸳恍然大悟。 “光看这番问话,便能断定,这盗窃面具的,不是周同和李示,就是郑安了。” “不错,只有这两种可能。” 萧万平神色一肃,紧接著道: “其实道理很简单,我將他们放回去,若是这周同和李示合谋盗窃,大殿上那一番誆诈,两人必然会担心对方出卖自己,主谋者,也必然会想办法应对。” “果不其然,这周同跳出来杀人灭口了!” 初絮鸳点头附和:“所以这周同,是这件事的主谋?” “不错!就是他。当我看到李示出事,就知道周同是凶手了。” “王爷,您这么厉害?”初絮衡眨著眼睛,似乎有些不信。 “这太简单了,既然確定了周同和李示是一伙的,那这两人其中任一人出事,那就说明是另一人所为。” “反之,郑安独自一人,若盗窃面具是他单独所为,他没必要对两人灭口,徒增嫌疑。” 听到萧万平的这一番解释,初絮鸳登时反应过来。 “所以,有人被杀,就说明是周同和李示盗窃的面具,如果三人相安无事,那就是郑安!” “对极了!”萧万平抚掌大笑。 他对初絮鸳的分析能力,是越来越欣赏了。 “可这只是王爷的推断,可有实质证据?”白瀟反问。 牵起嘴角,萧万平笑道:“咱们又不去抓周同,要证据作甚?只要確定是他,就够了。” “可万一你弄错了呢?” “绝不会错!”萧万平极其自信回道。 初絮鸳看向他,这些日子的相处,他对萧万平,也算了解了。 没有把握的事,他不会这么说。 “有什么依据?周同离开时,那李示可是还活著,自此之后,他就再没进过李示房间了。”初絮鸳提出异议。 “还有还有...”初絮衡赶紧补充道:“周同的房间,也不像郑安那般,和李示房间有缝隙,他是如何杀掉李示的?” “周同杀李示,是在他离开李示房间时,就已经完成了!” “这...怎么可能?他离开房间时,那李示还说话呢,老白也听见了!”初絮衡道。 此时的白瀟,却是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几息过后,他眼睛一张。 “如果周同是卫谍,那就说得通了!” “不错,现在不仅可以肯定,周同不仅主使盗走了白虎面具,还杀了李示,最重要的是,他是卫谍!” “为何这么说?”初絮衡还是不解。 第884章 最大破绽 “因为卫谍,多擅长口技!”萧万平解释道。 “口技?” 萧万平继续解释:“对,周同在离开李示房间时,模仿著他的声音,故意高声说了一句话,好让眾人以为,那时李示还活著。” 闻言,三人恍然大悟,同时点头。 可初絮鸳还是继续道:“就算你猜得对,那凶器呢?怎会无缘无故跑到郑安床底下?” 微微一笑,萧万平再问:“你们还记得,他们的串门顺序吗?” 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一旁初絮衡直接回道:“早就忘了!” 白瀟只好跟著出言:“郑安先到李示房间,而后去了周同房间,紧接著周同和李示都去了郑安房间。两人离开后,周同去了李示屋中,將他杀死后,又去了郑安房间?” 他自己回忆一遍,登时恍然大悟。 初絮鸳也反应过来:“周同是借著去安抚郑安,进到他屋中,把凶器藏在他床底下?” “对,就是这样。”萧万平打了个响指,又捧起茶盏。 他实在困顿。 “可是...不应该啊!” 初絮鸳美眉微蹙。 “有什么不应该的,赶紧说吧。”萧万平再度打著哈欠。 “郑安也在自己房中,周同想要把凶器塞到他床底下,谈何容易?” 两人在屋中,若周同有异常动静,定然是逃不过郑安眼睛的。 “你们別忘了郑安的那句话...” 初絮衡问:“什么话?” “周同杀掉李示后,模仿著他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他说,郑安喝了酒,可能一时衝动,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当时周同是故意这么说的,並且故意让郑安听见,好让他跳脚,周同才有理由进入郑安房间。” “而周同进到郑安房间后,郑安是坐在床上的!” 说到这里,三人立即反应过来。 “不错,郑安自己说的,听到李示的话后,怒火重燃,从床上坐起。”白瀟极力回忆著。(详见880章) “周同打著安抚的名义,如此,便能名正言顺去到郑安床边,而不被他怀疑了。既然能到床边,那將凶器扔到床下,那更是轻而易举了。” “原来如此!”初絮衡重重点头,一副恍然神色。 “这廝挺聪明啊,如此巧妙的栽赃,將自己摘得一乾二净。”白瀟摇头冷笑。 “既然敢杀人灭口,栽赃郑安,是他唯一的选择。”萧万平神色一冷。 一旁的初絮鸳,似乎还不满意,她皱著柳眉。 “就算没证据,但这一切,似乎也只是你的推测,不足以说明他就是凶手” 翻了个白眼,萧万平无奈一笑。 “你这丫头,好奇心愈发重了。” “不是吗?”初絮鸳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 “行,那我说个破绽,周同露出的最大破绽,足以说明他就是凶手。” “什么破绽?” 萧万平隨即出言:“你们还记得发现李示尸体时,是周同和郑安,一同进到房间里的吗?” “当然记得!” “当时是什么情况?”萧万平再问。 仔细回忆半晌后,初絮鸳方才回道:“当时...郑安被尸体绊倒,周同去房中点燃烛火,而后回到郑安身边將他扶起,这有什么问题?” “问题可大了!” 萧万平扬嘴一笑,继续解释道:“你们想想,当时夜色漆黑,四周无光,李示尸体就横在门口,为何郑安被尸体绊倒,而周同能精確无误避开,进到房中?” “哦...我明白了!” 初絮鸳眼睛一亮:“他一开始,就知道尸体在那个方位,所以落脚时,下意识避开了!” “没错!”萧万平朗声赞道:“郑安被尸体绊倒,才是正常的行为。周同再聪明,但却忽略了这个破绽。” 白瀟最后补充了一句:“这足以说明,李示就是他杀的!” “可是...” 一听到这话,萧万平扶额。 “我的姑奶奶,你还有什么问题?” “最后一个,周同身上毫无血跡啊,依你方才所言,他身上应该跟郑安一样,沾满血渍才是。” “咳咳” 尬咳几声,萧万平看向白瀟。 “其实,那只不过是我故意污衊郑安的说法罢了,杀一个人,未必会沾血。” “嗯?” 这种事,白瀟最有发言权。 他开口解释道:“若一个人,在背后掩住对方口鼻,用短刃刺进他心口,鲜血往前溅射,是沾不到背后那人的。” “嗯,李示对周同毫无防备,要做到这点,不难。” 说完这句,萧万平带著求饶意味看向初絮鸳。 “丫头,满意了吗,我可以睡了吗?” 瞪了他一眼,此前在车中被他无意非礼一事,莫名涌上心头。 初絮鸳不由脸色一红,垂下头去。 “嗯咳,但你让郑安背罪,会不会卑鄙了点?” “卑鄙?”萧万平朗声大笑:“我向来就不是什么君子。” 他交代戚正阳留郑安一命,萧万平並未將此事说出。 “哼!” 听到萧万平的话后,初絮鸳一甩手,终於带著初絮衡离开。 白瀟脸带笑意,怔怔看著萧万平。 “干嘛这样看著我,你也觉得我卑鄙?” “当然不是!”白瀟打了个哈哈:“我只是嘆服你的反应之快,污衊郑安,你是信手拈来啊,还说得煞有其事,若非丫头那般玲瓏心思,还真不一定能看出破绽。” “其实,我也是看到了他房间里,那块木板和房梁之间缝隙后,才临时改变的计划,不然,我是打算將周同揪出来,严刑逼问的。” “但是...” 说到此,萧万平又停住了话头。 “赶紧说完,去睡觉。”这次轮到白瀟催促。 “先前跟卫谍打交道,他们都是寧死不屈,问不出什么,我不得不出此下策。” 定北城副都统游高远,便是卫谍。 那时萧万平想逼问,他服毒自杀了,还是入口即溶的“半边月”剧毒。(详见354章) 这让萧万平不得不留个心眼。 “按照你的分析,这周同和李示,都是卫谍?” 萧万平摇摇头:“应该不是,如我先前所说,他们通常都是不会往同一个地方,安插两名密谍?” “那周同为何杀李示?” “我猜,周同是卫谍,也是主使,不知是策反还是威逼,让李示帮他做事,我那一番誆诈,周同担心事情泄露,只能杀了李示,又嫁祸给郑安了。” 白瀟对萧万平的猜测,向来是信服的。 毕竟,他很少猜错过。 隨后,萧万平继续道:“这郑安其实是条汉子,忠於大炎的汉子,但身上带著傲气,打压一番,或许日后能有大用!” “哎呀!” 听到这话,白瀟站起,伸了个懒腰。 “什么都是你说的对,放过你了,去睡吧。” 刚走几步,白瀟似乎想到什么,再度回头看著萧万平。 第885章 终回故里 “这件事,你不打算告诉戚正阳吗?”白瀟停住脚步,侧著头问道。 “你觉得他像是藏得住心事的人吗?”萧万平笑著反问。 “也是!” 说完,白瀟没再多言,转身来到房门前,立住! 多事之秋,他不敢懈怠。 只余摇头苦笑的萧万平。 也的確是累了,这一觉,直睡到卯时。 萧万平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揉了揉发胀的脑袋,萧万平坐起身,长出一口气。 “进来吧!” 不知为何,他觉得浑身酸痛。 进来的是罗城。 “王爷,戚將军他们先走了。” “什么?先走了?” 二话不说,萧万平穿好靴子衣裳,下了床。 “什么时候走的?” “寅时天还未亮,他们见王爷还在睡,等不及便先离开了,戚將军托人向王爷赔不是。” 摸著下巴无奈一笑,萧万平自语:“还真是个急性子。” “戚將军说了,发生了命案,面具又被窃,他必须及时赶回帝都,稟明炎昭帝,以免事態扩大。” 萧万平点点头:“也是!” 虽然周同跟戚正阳离开了,但萧万平暗忖。 刚发生这些事,周同一时半会,也不敢贸然去联繫同伙。 待到帝都,再命人暗中盯著他便是。 但是得快! “罗城,传令眾將士,咱们也出发。立刻!” “是!” 简单用过一些吃食,补给完,萧万平立即带著白龙卫,继续南下。 离兴阳,已经不足一百五十里。 轻骑,半天即可到达。 紧赶慢赶,终於在午后,一座高耸入云,而又熟悉无比的城墙,出现在萧万平面前。 他坐在车上,看著城外人来人往,小贩的叫卖声,茶肆酒肆食肆,伙计老板的吆喝声... 还有偶尔疾驰而过的豪华车驾... 这座他生於此,长於此,大炎帝都兴阳城。 终於,他再次回来了! 看著城墙上那三个烫金的大字,往事一幕幕浮上心头。 从最开始,原主的寡言沉默,性格软弱,萧万民为了给自己树立形象,爭夺东宫之位。 对自己百般照顾。 到最后萧万民遭景帝猜忌,赴北境和北梁周旋,几乎战死。 他没了靠山,只能装疯卖傻,离开皇宫。 藉助顾府势力,一步步剷除了萧万荣,萧万昌两兄弟。 再让傀儡萧万安登上皇位。 自己赴北境,收服各方奇能异士,势力逐渐壮大。 再到自己图谋天下的计划,逐渐浮现。 兴阳城里,有太多太多他的熟人。 鬼医、赵十三、独孤幽、沈伯章、周小七、府兵头领皇甫峻、管家蒋宗源、戚正阳,顾风一家... 当然还有他甚是牵掛的两个人。 一个挺著大肚子的贺怜玉。 他不知道现在贺怜玉过得如何。 “妮子,別怪我心狠。” 萧万平在心中暗自嘆息。 不过有鬼医的威胁在,他相信萧万民不敢对贺怜玉如何。 还有一人! 嫂子苏锦盈! 不知道现在,萧万民如何与她相处? 又甚至是...不敢与她相处? 毕竟苏锦盈是最了解萧万民的人,一旦太过靠近,必会露馅。 站在车驾上的萧万平,怔怔看著城门口发呆。 见状,沈重刀不由出言。 “王爷,咱们到了...王爷?” 回过神来,萧万平点点头:“那便进城吧。” 白瀟知道他的心事,两人对视一眼,一时无言。 萧万平刚要返身钻进车驾,却见城中一队人马,缓缓驶出。 为首那人,一身鎧甲,端地威风凛凛。 萧万平眼睛一眯。 夏永镇? 帝都守卫,赤磷卫统领! 也是个三品高手! 萧万平和他,在卫使一案中,也算有所交集。 “赤磷卫大將军夏永镇,奉陛下之命,特出城迎接北梁使团!” 闻言,萧万平心中冷笑。 若在无妄城,没发生刺杀一事。 萧万平恐怕不会给北梁这个面子。 但在炎国地界,他又必须保护两国使团安全。 孰轻孰重,他是分得清的。 “敢问平西王何在?” 萧万平转身,站在车架上,身躯凛凛。 “本王在这!” 赤磷卫的出现,让一眾城外百姓,纷纷避让。 为了安全,赤磷卫乾脆將街道净空。 翻身下马,夏永镇来到白龙卫前方,拱手说道:“王爷一路辛劳,请隨末將进城!” 虽然对北梁厌恶,但该有的礼仪,还是不能少的。 “嗯,有劳將军。” 萧万平背负双手,故作威严。 隨后返身进了车驾。 感受著车轮滚滚向前,萧万平目光有些复杂。 一旁的初絮鸳,见他似乎有些紧张。 竟然主动上前,握住他的手。 “这便是你的故乡?” “嗯。”萧万平淡淡点头。 “不想暴露,你就只能把自己彻底当成刘苏。” “我明白!” 萧万平投去感激一瞥。 感受著初絮鸳那只柔弱无骨,而又皙白的双手,萧万平心中泛起一丝涟漪。 隨后伸出另外一只手,想去握住初絮鸳那双柔夷。 “登徒子!” 初絮鸳立刻抽回双手,啐骂一句。 萧万平懵圈了! “不是,丫头,是你先抓我手的...” “闭嘴!”初絮鸳狠狠瞪了他一眼:“只准我抓你,不准你抓我!” 嘴角歪向一边,萧万平露出一丝怪笑。 隨后反击:“那你想抓哪里?” 初絮鸳一愣,隨后反应过来,脸红到耳根。 “流氓!” 不由分说,抬起一脚,踹在萧万平脚踝。 “嘶” “你这丫头,劲儿还挺大...”萧万平痛呼。 两人一闹,他心中仅剩的那么一丝复杂情绪,登时烟消云散。 过得片刻,萧万平看著初絮鸳,暖心一笑。 “丫头,谢了。” “打你还谢我?”初絮鸳掩嘴嗤笑:“那再打一次?” “別別別,我求饶,求饶...”萧万平双手高举。 马车缓缓行进,兴阳城依旧人声鼎沸。 他们对北梁使团,指指点点。 討论白龙卫的有之,討论战马的有之,但更多,是低声谩骂! 毕竟北梁欺压炎国多年,百姓心中的怨恨,不比镇北军少。 车驾外的沈重刀和王远等一眾白龙卫,虽然心中愤怒,但也只能忍气吞声。 毕竟这是別人家地盘。 掀起车帘子,萧万平想看一下兴阳城,有否变化。 下一刻,一座熟悉无比的酒楼,出现在他眼前。 醉仙楼!! 他和顾驍的產业! 可此时,醉仙楼门可罗雀,竟然鲜少见到食客上门。 甚至连门口都聚了一些灰尘! 见此,萧万平心中诧异。 不应该啊! 难道是顾驍那小子,把生意搞砸了? “停!” 他喊停了队伍! 第886章 怀远馆偶遇 夏永镇一挥手,让赤磷卫停下。 隨后,他策马来到萧万平车驾前。 “王爷,敢问何事?” 从车厢里钻出,萧万平站在车驾上,指著醉仙楼。 “本王在渭寧,也有听说贵国帝都有家醉仙楼,饭菜端地鲜美无比,这一路疾驰,肚子也饿了,既然路过,就在此用饭吧。” 听到这话,夏永镇眼里闪过一丝异色。 萧万平看在眼里,记在心中。 “王爷不可,陛下有命,接到使团,须直接去到怀远馆,那里早已备好酒菜,还请王爷不要为难末將。”夏永镇拱手回道。 见他样子,似乎態度异常坚定。 对方又是赤磷卫大將军,拂了他的意,往后可不好在兴阳行事。 想到此,萧万平微微一笑。 “既如此,那便走吧。” 最后看了一眼醉仙楼,带著重重疑惑,萧万平钻入了车驾。 他自然还会再来。 “多谢王爷!” 夏永镇其实也鬆了口气。 同时心中冷笑。 都说这刘苏贪財,谨小慎微,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策马回到前头,在一眾百姓的注视下,队伍来到了怀远馆。 下了车驾,萧万平看了一眼这座专门招待外来使节的馆驛。 还是那般,没什么变化。 先前卫国使节一案,姜不幻让替身死在怀远馆,还有姜怡芯的鬼影一案。 这怀玉馆,萧万平可是没少踏足。 “王爷,里边请!” 夏永镇在前头带路。 进了怀远馆,他將北梁一行人,往东引去。 半途,萧万平见到西边的庭院,已经守卫森严。 上百名卫士来回巡逻,见萧万平一行人到来,目光满是戒备。 看他们打扮,萧万平一眼便认出。 这是卫国使团! 为首那人,正是前番姜不幻出使炎国时,护卫首领。 卫国驃骑大將军,范卓!! 两人隔著十丈距离,对视一眼。 范卓眼睛一眯,嘴角压不住往上一撇。 那神情,有些不屑,有些得意,但更多的是仇视。 “这是卫国使团?” “是的王爷,卫国使团比你们早两日到达,西院他们挑了去。” 怀远馆,西院可比东院奢华得多。 倘若只有一国使团,自然入住的是西院。 先前姜不幻、姜怡芯皆是如此。 如果是两国使团同时到来,那就看大炎的安排了。 萧万民把卫国使团安排在西院,足见其心。 沈重刀不知就里,径直问道:“西院跟东院有什么区別?” 听到这话,夏永镇一笑。 他自然不能激化双方矛盾,轻描淡写回道:“也没什么区別,就是西院多了一些草罢了。” “哦?” 萧万平咧嘴一笑:“夏將军,好像不是如此吧?本王可听说,这西院可是怀远馆的主院,东院是要次上一等的。” 夏永镇訕訕一笑,尷尬立在原地,不知作何解释。 “岂有此理!” 听到萧万平的话,王远立刻站了出来。 “凭什么让卫国住主院?” 夏永镇倒也不慌,毕竟身为赤磷卫大將军,什么风浪没见过。 “贵国使团晚到,还望委屈一二。” 他只能用这个原因,掩盖过去了。 “这哪是早到晚到的问题?这分明就是你们炎国故意让我大梁难堪。”沈重刀气不过,大声怒斥。 微微一笑,夏永镇双手一摊。 “那依阁下之见,该如何是好?” “让卫国迁到东院,我等入住西院。” 闻言,夏永镇仰头一笑。 “这位將军,抱歉,这恐怕做不到!” 双手兜在袖子里,萧万平静静看著这一切。 他倒不是顾及北梁面子,而是想藉此机会,看清楚各方心思。 “做买卖尚且讲究先来后到,怎么,堂堂大梁平西王,还要耍赖不成?” 此时,一道银铃般的声音,从西院里传出。 那走出一支人马。 隔著老远,萧万平便闻到一股扑鼻香气。 放眼望去,见为首那人,脚步轻盈,雍容华贵,生得貌美脱俗。 姜怡芯! 姜不幻的妹妹。 卫国最受疼爱的公主! 萧万平再熟悉不过。 没想到姜怡芯也来了,这卫国使团,阵势不小啊! “你是谁?”沈重刀眼睛一眯。 “姓姜,名怡芯!”姜怡芯腰肢款款,抬著头报出自己的名號。 “姜怡芯?” 一眾白龙卫纷纷相顾。 卫国这个公主,他们自然也有耳闻。 心思深沉,处事冷静,仅在其兄长姜不幻之下。 “见过怡芯公主!” 夏永镇上前,拱手见了一礼。 那態度,比对萧万平一行人,可敬重多了。 姜怡芯微微頷首:“將军要应付一些蛮横之人的胡搅蛮缠,倒是辛苦了。” 听到这话,原本就看姜怡芯不顺眼的初絮鸳,立刻站了出来。 “你说谁是蛮横之人?” 从姜怡芯出现那一刻,初絮鸳就莫名感觉到了敌意。 或许是出於女人的直觉。 也不恼怒,姜怡芯缓缓將头转向初絮鸳。 隨后看向萧万平,微微一笑:“这是王爷的丫鬟?” “放肆!这是我大梁永安郡主,陛下亲封,容不得你无礼。”王远立刻出言怒斥。 “哦,永安郡主?” 姜怡芯还是脸带笑容,丝毫不恼。 她正眼打量了一下初絮鸳。 隨后道:“一个郡主,穿得如此朴素,不知道的,还以为北梁一穷二白呢?” “你...”初絮鸳本想反驳几句,被萧万平拉了回来。 “公主,此言差矣!”萧万平终於发话。 姜怡芯朝他轻轻頷首,仍然不失礼仪。 “不知平西王,有何见教?” “有些人,衣裳光鲜华丽,脸上脂粉重重,刮下来足以烙上几张大饼,这种人看上去雍容貌美,实则內心骯脏,时刻想著算计人,此毒妇也!” “但有些人,身著粗布,不施脂粉,內心却善良宽容,忧天下穷苦之人,怜天下残病之辈,这,才是真正的美,真正的尊贵!” 此话一出,一眾白龙卫纷纷附和。 “王爷说得好,郡主才是最美的。”沈重刀哈哈大笑。 “对,郡主是最美的!”王远跟著大声出言。 明白人都听得出来,萧万平將姜怡芯归为毒妇,还称讚了一番初絮鸳。 这惹得初絮鸳心中如小鹿乱撞,脸色一烫,垂下头去。 饶是沉著冷静,但姜怡芯听到萧万平这番话,也忍不住眉头一拧。 第887章 故人纷现 她看向萧万平,突然,瞳孔骤然一缩。 此人的言行举止,倒让我想起了先前的炎昭帝。 都是巧舌如簧,能言善辩。 又兼既坏又狠。 没想到长相和声音完全不同,这刘苏竟然和萧万平性格如出一辙。 有趣,有趣! 心中如是想著,姜怡芯还是不恼。 她捋了捋髮鬢,轻笑:“平西王所言,深合本公主之心,只不过,您口中的『毒妇』,心地未必骯脏!” 双手一摊,萧万平一咧嘴,做出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 “你怎么说,就怎么是了?” 听到这话,始终没有发话的范卓,终於站到姜怡芯面前。 他抬起剑柄,指著萧万平。 “平西王,我等念你是北梁皇子,处处忍让,若再出言不逊,休怪我等不客气。” 见此,白瀟也缓缓站到萧万平跟前,双手环抱胸前。 他压低声音:“不客气,你待怎地?” 一见到白瀟,范卓眼里突然掠过一丝畏惧。 无妄城刺杀,他扮成白虎,可是差点栽在这个“老头”身上。 而今再见,他下意识脚底退了两步。 这一幕,却被萧万平捕捉到。 他眉头一皱,倒吸了口气。 “你...这里是怀远馆,你这老头,想怎么样?” 他说话甚至有些哆嗦。 见此,姜怡芯更是心中大奇。 她可从未见过范卓,在一个人面前,表现得如此胆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各位,冷静,冷静些!” 双方剑拔弩张时,从怀远馆外头,大步走进一个官员。 鸿臚寺卿,贾正浩! 专门负责接待各国使团。 他带著那副標誌性的笑脸,人畜无害,来到眾人跟前。 “见过平西王,怡芯公主。” 他先是行了一礼,隨后又朝萧万平道: “王爷,听说您今日到,下官诸事缠身,没来得及出迎,恕罪恕罪!” 萧万平自然不会在意这些,只是一挥手,冷哼一声,佯装不喜。 贾正浩一尬,立在原地。 隨后偷偷去问夏永镇。 “夏將军,这...怎么回事?” 夏永镇连说带比,將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隨后,他朝贾正浩拱手道:“贾大人,既然平西王已经安全送到,我还有要事在身,就告辞了。” 这些个事,他自然不想掺和。 “有劳將军,慢走!” 送走夏永镇后,贾正浩来到萧万平和姜怡芯中间。 “二位,这西院和东院,其实构造一模一样,倒也不必爭,要是王爷喜欢草,下官命人即刻送到东院,您看如何?” “本王要的是草吗?”萧万平再度装出一副紈絝霸道的模样。 “对,西院是主院,东院是副院,你们这么做,把我家王爷置於何地,又把我北梁置於何地?” 沈重刀高声怒问。 贾正浩满脸为难,连连拱手:“只是卫国使团先到,他们选了西院,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本王不管这些,我就是要入住西院。”萧万平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 他也知道,这有些耍流氓。 但事关自己计划,耍耍流氓,又能如何? 何况,这样做也会在兴阳留下一个鲁莽的印象,这对於掩盖他的身份,有极大作用。 “这...这...”贾正浩欲哭无泪,眼睛在姜怡芯和萧万平身上来回挪动。 “要不,怡芯公主,跟四皇子商量商量,搬离西院,入住东院?” 饶是沉著冷静,姜怡芯听到贾正浩的话,也不禁怒意窜起。 “贾大人,你这是什么话?你当我卫国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吗?” “不不不,下官不敢,不敢!”贾正浩连连摆手。 隨即,他又转头看向萧万平,眼里带著祈求之色。 “王爷,您看...” “不要看我,谁叫你们自己搞出个什么主院副院来,本王也是皇子,为何要屈居在姜不幻之下?” 贾正浩连忙解释:“好叫王爷得知,之所以区分主院副院,是因为这副院,向来都是给使团的官员居住...” 话未说完,萧万平立刻將其打断。 “那本王就更不能住了。” “这...唉!” 重重跺了一下脚,他本想好好解释,没想到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僵持之际,西院又传出一道洪亮响声。 “平西王若想住西院,儘管去住便是,贾大人不必为难!” 出来的,是一身著青衣,头戴冠玉,风度翩翩的男子。 萧万平转头看向他,眼睛一眯! 久违了,卫四皇子姜不幻! 他在心中暗道。 眾人的眼光,不约而同,落在了姜不幻身上。 “见过四殿下!”贾正浩见到姜不幻,像见到救星一般,赶紧行了个礼。 “皇兄!” 姜怡芯也上前,拉著姜不幻的手臂,站在他身侧。 他一出现,全场的焦点,仿佛全部集中在他身上。 有些人,就是天生的主角。 至少明面上看,是这样的! “贾大人,平西王所言不差,他也是皇子,没道理让人家屈居副院。” “可是...”贾正浩还是满脸愁眉。 “西院不是还空著许多房屋,让平西王一起入住便是。” “共同入住西院?”贾正浩有些意外。 “有何不可?”姜不幻微微一笑,回了一句。 见此,萧万平也一拱手:“阁下便是卫四皇子,姜不幻?” “正是。”姜不幻不卑不亢回了一句。 “你当真肯让本王共同入住西院?” “来者是客,不分尊卑,更何况你我都是为了给炎昭帝庆贺而来,不应让东道主为难。” “四皇子心胸,在下佩服。” 萧万平略一頷首回了一句。 这傢伙,最喜欢在人前装出一副大义凛然,高深莫测的样子。 犹记得当时將他从雨露酒坊救出,他要装x,直接被萧万平扇了一巴掌。(详见119章) “贾大人,你安排吧?”姜不幻浑不在意说道。 “四殿下,这两国使团住在一个院子,会不会?” 他担心闹出乱子。 “放心,我与平西王神交已久,不会有什么事的。”姜不幻回道。 谁tm与你神交已久? 姜不幻越是这样说,萧万平越是怀疑,他心中有鬼! 但玩阴的,萧万平从未怕过谁。 “贾大人,还不带路?” 第888章 共住西院 “是!” 得了姜不幻准许,贾正浩满心欢喜。 连忙带著北梁使团,进了西院。 离开时,萧万平听到背后姜不幻对姜怡芯的斥责声。 “看你这打扮,是要出去?” “皇兄,我久居兴阳,对这里的吃食已然习惯,这离开几个月,甚是怀念醉仙楼的饭菜。” “要去醉仙楼?” “好皇兄,你就让我去嘛...”姜怡芯在姜不幻面前,如同孩子一般。 “多带些人。”姜不幻最终回了一句。 “知道了皇兄。”姜怡芯欢呼雀跃离开。 两人的对话,萧万平听在心中。 他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西院共有四个庭院。 其中两个庭院,已经被姜不幻和姜怡芯占据。 萧万平也不再纠结,带著自己人马,住到了剩下的两个庭院。 四个庭院,中间只隔著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小道。 若门口的侍卫一多,那便是大眼瞪小眼了。 “王爷,您就住这个庭院吧。”贾正浩伸手比划了一下。 “嗯。” 萧万平点点头,不再多言,逕自走进。 “王爷,怀远馆早已备好酒菜,不知王爷要在哪里用?” “送到这里来!” “既如此,请王爷稍待。” 贾正浩躬身退了出去。 看了一眼,庭院里有三间房屋並排。 “老白,你住左边那间房屋,沈將军,你住右边屋落。” “是!”眾人齐声领命。 “另外一个庭院,丫头你和絮衡去住。” 两人点头。 “王远罗城,郡主姐弟俩的安全,就交给你们了,一刻不得鬆懈。” “领命!”两人同时拱手应承。 须臾,贾正浩派人將酒菜送来。 萧万平屋中,初絮衡姐弟,和白瀟落座。 其他侍卫,自然另有安排酒食。 “老白,两件事。” “你说。”白瀟放下筷子,神色郑重。 “第一,周同必然已经在兴阳城了,据戚正阳所说,他是兵部指派给他的,因此不是他直属手下,应该在镇北军中。但我现在,不確定镇北军有否在帝都。所以...” 说到这,萧万平停了下来,陷入沉思。 三人屏息,静待萧万平继续说下去。 “让王远找几个机灵点的亲卫,在城中打听一番,看看帝都是否还有镇北军逗留?” “可这是绝密之事,能打听得到吗?”初絮鸳反问。 眉头微拧,萧万平放下碗筷。 “只可惜,出发得急,忘记跟金使询问无相门的据点,不然他们铁定知道。而今,只能靠咱们自己了。” 点点头,白瀟应承:“我知道怎么做,若真能打听到,就派人紧盯著。” “嗯。” “若打听不到呢?”初絮衡反问。 “周同好歹也是个校尉了,在城中应有宅子,若打听不到镇北军,那便打听周同宅子,打听到之后,让人蹲守!” “好!”白瀟应承:“还有一件事呢?” 眼睛一眯,萧万平隨即回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方才那卫国將军?”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摇头。 “他叫范卓,上次卫使在兴阳一案,我和他也打过交道。” “这又如何?” “此人好像也是三品高手,但上次,就算那假姜不幻被杀,他也没露过一丝怯意,怎么今天见到老白,反而嚇得连话都说不清楚?” 旋即,萧万平將当时发生的卫使一案,连同姜怡芯的鬼影一案,一起说了出来。 听完,初絮衡忍不住感嘆。 “王爷,没想到你这么聪明?” 摆摆手,萧万平翻了个白眼。 “现在不是奉承的时候,我总觉得,范卓之所以如此反常,就好像...” 萧万平陷入沉思。 “好像什么?” 初絮鸳沉吟片刻,接过萧万平的话:“好像他之前和老白交过手,惨败了一般!” “对,就是这种感觉,范卓见到老白,就好像败军之將一样。”萧万平瞳孔一缩。 白瀟捋须,笑道:“我这副扮相,除了跟天地阁,还有无妄城那个刺客出过手以外,可就没人见过了!” 他嘴里笑著,突然瞳孔一缩。 萧万平微笑看著他。 “你是说,范卓就是那个冒充『白虎』的刺客?” 点点头,萧万平回道:“如果咱们分析不差,那他应该就是。” “所以这件事,还真是姜不幻设计的?”初絮鸳嘴里咕噥。 “这不正是咱们先前分析的,卫国想先挑起北梁和炎国战火吗?”萧万平冷笑一声。 白瀟点点头,隨后道:“明白了,我这就让人暗中盯著范卓,他和周同,迟早会再见面的。” “对极了!” 隨后,白瀟不再说话,起身离去。 三人又吃得片刻,初絮鸳突然放下筷子。 “方才途中,王爷特意在醉仙楼门前逗留,可有深意?” 来到兴阳后,萧万平的一举一动,初絮鸳都觉得他另有打算。 摸著下巴,萧万平笑了笑。 “不瞒你们,这醉仙楼,原本是我和顾驍的產业。” “顾驍是谁?”初絮鸳追问。 “咳咳” 萧万平只好將前事简单说出。 听完,初絮鸳俏脸一寒。 “原来是王爷小舅子啊,难怪人马还未到怀远馆,便心心念念要去醉仙楼了?” “那个...丫头,没过门,一点都没过门,只是顾驍那小子没大没小,喊习惯了而已。” “哼!” 轻哼一声,初絮鸳別过头去。 见此,萧万平汗顏。 这丫头醋意如此之大,真不知道以后见到了贺怜玉,该会是什么样子? 他心中愁啊! 这该死的魅力,太大也是挺烦人。 初絮衡注意力却不在这方面。 他道:“听王爷这么说,似乎这醉仙楼生意应该很好才是,为何方才一副衰败之相?” “是啊!”萧万平眉头一锁:“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见此,初絮鸳转过头来。 “那还等什么,还不去看看你那未过门的妻子?” “你也去?” 萧万平本就打算安置好后,立刻去醉仙楼一趟。 没想到这丫头也要跟著。 “怎么,我不能去?” “能,能...”萧万平訕訕一笑。 “快些吧,没听见方才姜怡芯那廝,也说要去醉仙楼,万一你的顾舒晴被欺负了呢?” “她可不是我的菜。”萧万平据实咕噥了一句。 他只想了解醉仙楼衰败的原因。 还有顾风一家子的近况。 听到这话,初絮鸳脸色一缓:“別说那么多了,换身衣裳,走吧。” “嗯。” 三人换了一身便服,带上白瀟,离开怀远馆。 第889章 顾家 “王爷,就带老白去,会不会太过危险?” 还未出馆,初絮衡已经有所担忧。 “大张旗鼓,反而目標明显,咱们一身便服,有心者很难注意到,有老白在,出不了事。” 萧万平嘴里说著,径直来到怀远馆大门。 一赤磷卫將领將四人拦下。 萧万平一看,竟然是赤磷卫校尉汪向武! 这人曾被范卓打伤,萧万平替他出气,坑了卫国十万两给他。 汪向武一直对萧万平心存感激。 “敢问王爷,要去哪里?”汪向武弓手问道。 萧万平摆出一副高傲神色:“本王想去城中逛逛,领略一下你们帝都风采,不行吗?” “当然可以,只是...” 汪向武看了一眼萧万平身边的人。 仅有三人,还有一个永安郡主? “只是王爷和郡主同出,只带两个隨从,会不会少了点?” “既是微服,何必带太多人?” 汪向武还是不放心:“王爷,还是安全为主,要不,末將派些人跟著?” “不必了,人多了扫兴。” 说完,萧万平挥了挥手,逕自带著三人离开。 “王爷...” 汪向武看著他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 “快,通知夏將军,说平西王也出馆了,还有,带上一队人马,换成便衣,暗中保护。” “是!” 一赤磷卫领命离去。 汪向武嘴里咕噥:“这些使团,怎么都不让人省心啊,唉!” ... 兴阳城还是那般熙熙攘攘,似乎不受前些时候,朝堂巨变的影响。 四人的目標很明確,就是醉仙楼! 初絮衡姐弟俩,初到南方帝都,对一切事物都充满好奇。 一路嘰嘰喳喳,问这问那。 萧万平却没有心思回答。 他快步来到了醉仙楼。 路上时不时有赤磷卫巡逻,这一路倒也顺畅。 楼前,大门敞开。 萧万平见里头的伙计,有趴在桌子上的,有坐在椅子上翘著脚的,更有几人围坐一桌閒聊的。 他不由眉头一拧。 “呼” 深吸一口气,萧万平抬脚迈进。 柜檯上一人,原本在打盹,听到动静,立刻迎了上来。 “都起来,来活了!” 顾驍!! 他在柜檯上? 难道亲自当起了掌柜? 萧万平心中不由一紧。 听到顾驍的话,原本懒散的那些伙计,立刻站了起来。 嘴里咕噥:“这是吹的哪阵风,今天竟然有两拨客人?” “少废话,快把桌椅擦乾净了。”顾驍显得异常兴奋。 “得嘞。”伙计来了精神,立即站起干活。 这相比於之前每日座无虚席,让人唏嘘不已。 “客官,四位?” 顾驍脸上虽然带著笑,但萧万平却从他眼神中,看出了一丝悽然。 这小子,仿佛长大了不少! “你是掌柜的?” 强自按住心中涌动的情绪,萧万平竭力让自己声音,显得没有波澜。 “我...” 顾驍一怔:“我是掌柜,也是这里的东家。” 他满脸苦笑。 “在下以往可听说,这醉仙楼生意好得很,怎地沦落到东家也要出面当掌柜了?”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顾驍心中的痛。 他脸颊不由抽搐几下,垂下头去。 “这个...说来话长。” 他显然不愿意多说,只是反问:“敢问客官,要用饭还是住店?” “用饭!” “行,那楼上雅间请。” “雅间?” 萧万平假装犯难。 “东家,你看我们像是有钱的人吗?” 四人一身粗衣,看上去的確不像富裕人家。 “客官莫忧,雅间都空著,只希望客官能吃个舒心,不另外收钱。”顾驍笑著解释。 “行。” “快来人,带客官上二楼雅间。”顾驍挥手招呼伙计。 一人立即笑脸相迎,將四人带到二楼。 看得出来,虽然生意惨澹,但他们並未放弃醉仙楼。 刚踏上台阶,萧万平没走几步,便听到正中间那间屋子,传出一道熟悉无比的声音。 “顾小姐,你怎么不吃啊?” 姜怡芯! 她真的来到了醉仙楼。 紧接著,又是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怡芯公主,您身份高贵,小女子不敢与您同食?” 那是顾舒晴的声音。 只是声音有些颤抖,似乎在极力压抑怒气。 “顾小姐,您可是帝都第一美女,集才华美貌於一身,曾经昭帝未过门的妻子,还差点与本公主成为炎昭帝的平妻,怎地就这般自惭形秽了?” 顾舒晴和萧万平的婚姻,是景帝亲赐。 在他癔症痊癒后完婚。 怎料后面姜不幻又看中了萧万平,要將姜怡芯许给他。 一个是伯爷之女,一个是卫国公主。 分大小不合適。 百官商量之下,决定让两人以平妻身份,嫁给萧万平。 只是世事变迁,现在那个“萧万平”,成了炎昭帝。 这两桩婚事,萧万平並不知道现在究竟什么情况。 一听到里头传出的话,初絮鸳不由柳眉一竖。 盯著萧万平看。 这傢伙,究竟有多少个女人? 但有旁人在侧,她知道轻重,没有出言。 “客官...” 见四人驻足,那伙计刚想出言催促。 “嘘” 萧万平比了个噤声手势,示意他不要搅扰。 好不容易来客,那伙计自然不敢得罪。 只能怔怔站著,等待四人。 “公主殿下!” 此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传出。 “您若是光临醉仙楼,老夫欢迎之至,倘若是来羞辱小女...哼,请便吧!” 顾风也在? 萧万平心中念头闪过。 姜怡芯又道:“顾伯爷,好威风啊,对了,差点忘了,您现在已经不是伯爷了,本公主还是称你一声顾老爷吧。” 听到这话,萧万平心中一紧。 顾风被免爵了? 怎么回事? 听这姜怡芯的口气,似乎是故意来此给顾舒晴难堪的? 这不像她的性子啊? 可萧万平忽略了,女人天生就是爭风吃醋的。 旁边的初絮鸳就是。 曾经在兴阳,顾舒晴的风头,远远盖过姜怡芯这个卫国公主。 也正是因为她,姜怡芯竟然沦落到,要和顾舒晴两女共侍一夫。 此时顾舒晴似乎落难了,姜怡芯虽然沉著,但似乎也想发泄一番。 想到此,萧万平对姜怡芯,有了更深一层认识。 此人看上去有其兄长姜不幻之风,实质上,女孩子家的心思,还是深耕骨子里的。 “哼!” 顾风声音猛然拔高:“隨便公主怎么称呼,这醉仙楼,不做你生意了。” 第890章 奚落 隱约中,萧万平还听到了房间里,传来顾舒晴的低声抽泣。 “顾老爷不必动怒!” 姜怡芯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本公主来此,的確是念想著醉仙楼饭菜,没想到你们一家子都在,只是想敘敘旧罢了,並无其他意思。” “敘旧?你这是敘旧?”顾风言辞激烈。 姜怡芯继续道:“只是没想到,顾小姐如此脆弱,没说两句,便已泣然。” “行了,少说废话,公主请吧。” 萧万平听到顾风的脚步声,隨后房门被打开。 姜怡芯悠悠嘆了一句。 又道:“既然顾老爷不欢迎,那本公主就告辞了,若需帮衬之处,可到怀远馆找我。” 她说得无比真诚。 若不明就里之人,听到了还以为顾风不近人情。 顾舒晴被欺辱,顾风心疼至极。 当下便高声出言:“就算我顾家沿街乞討,也不会去麻烦公主的,放心吧。” “顾老爷好风骨!既如此,本公主告辞了。” 姜怡芯也起身,走了几步,突然又回头。 “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们,炎昭帝,不日便要封我为后,届时盛典,本公主希望顾小姐和顾老爷,能来喝一杯喜酒!” 这个消息,犹如一把尖刃,狠狠刺在了顾舒晴心口。 她豁然站起,声音颤抖。 “什...什么,他要封你为后?” 萧万民登基,皇后之位,一直空著。 听到这话,萧万平也忍不住眼睛一眯。 看来萧万民,是铁了心要联合卫国,攻打北梁了。 “正是,虽然圣旨未下,消息也未公布,但陛下已经承诺我皇兄了,本公主还是希望能得到你的祝福。” 看似礼貌邀请,实则字字诛心。 顾舒晴从一开始对萧万平的不屑,到后来一系列事件。 她一颗心,已经完完全全在萧万平身上。 但现在,却是这个结果。 她悽然长笑,摇头不语。 一旁的顾风重重嘆了口气,来到房门前。 “公主,请吧。” 他只想把姜怡芯儘快撵走,不让顾舒晴再伤心。 “顾老爷,保重身体,告辞!” 转身之际,姜怡芯眼角掠过一丝得意。 见她马上就要出了房门。 萧万平立刻一挥手,让伙计继续带路。 “客官,请!” 得了准许的伙计,鬆了口气,立刻迈开步伐朝前走去。 萧万平带著三人,迅速背对著房门离开。 他会替顾风出头,但不是现在。 他暂时不想在顾风面前,暴露身份。 不管是“刘苏”,还是“萧万平”! 姜怡芯出了雅间,那副高傲神色,看也没看旁边一眼,带著身旁侍卫,背对著萧万平四人,下了台阶。 她並未发现萧万平的到来。 去到大堂,姜怡芯的贴身丫鬟,秋菊! 隨手从怀中取出一张银钱,扔在了地上。 “不用找了!” 顾风跟著出了走廊,眼看著对方离去,似乎怕姜怡芯再度返回。 直到他们身影消失,他才摇了摇头嘆了口气。 刚要返回屋中,他突然瞥见走廊另一端,萧万平脸带笑容看著自己。 “客官,里面请...” 一旁的伙计刚打开房门,却见萧万平大步往回走。 “客官.客官...” 伙计在身后追。 来到顾风面前,萧万平收起那副倨傲。 一拱手:“敢问阁下,可是顾风顾伯爷?” 听到这话,顾风先是一愣。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萧万平,总觉得此人有些眼熟,但一时记不起在哪见过。 十几年前,他曾奉命隨同成王萧成业,出使北梁。 那时候的刘苏,还是个孩子,顾风有过几面之缘。 时过境迁,他自然认不出来。 “顾伯爷?”顾风冷笑一声,隨即回道:“那已经是过去的称呼了,公子莫再提起。” 他双目观地,显然极度不愿意回忆起往事。 见此,萧万平心中更是好奇。 究竟发生了什么,让顾家短短时间內,遭遇剧变? “顾老爷,我听说这醉仙楼酒菜皆为上品,不知顾老爷可否赏光,一同入席?” 闻言,顾风抬起头,看向萧万平的眼光有些惊讶。 他思忖片刻,看了一眼身边的三人。 似乎在犹豫。 但最终还是回道:“罢了,老夫情绪不佳,恐扫了公子雅兴。” 朝他们一抱拳,顾风便要返回房中。 “顾老爷!” 萧万平再次叫住了顾风。 “在下不仅垂涎醉仙楼酒菜,最重要的是,对顾老爷为人甚是仰慕,还请顾老爷赏光则个!” 停下脚步,顾风再度看向萧万平。 见他说得真诚,加上自己现在满腹心事,无处吐露。 他也想喝酒! “那便搅扰公子了。” “顾老爷,请!” 萧万平让开一条道,將顾风迎进了另外一雅间。 一坐下,顾风便朝伙计道:“去,將醉仙楼里最好的酒菜,拿出来招待这位公子,算我的!” 伙计一怔,苦笑一声,不敢回话。 “还不去?” “是,老爷!” 伙计退了下去,嘴里咕噥。 “这好不容易来了个客人,这下好了,还得倒贴。” 他连连摇头嘆气。 上菜前,萧万平先是与顾风討论了一番兴阳的风土人情。 萧万平自然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这目的,无非只是想让顾风彻底打开话匣子罢了。 “观公子言行,似乎不是本地人。” “確实不是。”萧万平微微一笑。 “老夫斗胆,请教公子名讳?” 点头一笑,萧万平挥了挥衣袖。 “在下姓苏!” 他以名为姓。 见他似乎不愿透露太多,顾风也不再多问。 “原来是苏公子,敢问此来兴阳,所为何事?” “陛下新近登基,朝贺大典,官民同庆,自然是不能错过了。”萧万平简单回了一句。 可听到这话,顾风再度眉头一拧。 不置可否回了一句:“原来如此。” 过得片刻,伙计上了酒菜。 眾人动筷。 初絮衡姐弟,刚夹了一块鱼肉放入嘴中,便已双目大张。 隨后忍不住又去尝试另外几道菜。 这加了鲜精的菜餚,他们自然没尝过。 “嗯,好吃,果然好吃。” 初絮衡鼓著嘴巴,嘴里不由嚷嚷著。 吃了几道菜后,萧万平也不禁点头。 这味道,比之前丝毫不差,甚至可以看出厨子的手艺,更甚以往! 既如此,那醉仙楼生意一落千丈的原因,就不在酒菜上了。 那应该是顾家这层原因了!萧万平心中暗忖。 第891章 门户衰落 缓缓放下筷子,萧万平终於提到了正题。 “顾老爷,醉仙楼如此佳肴,理应生意红火才是,为何却是这般光景?” 听到这话,顾风神色一黯。 他放下筷子,逕自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隨后重重將酒杯砸在案桌上。 “苏公子,箇中原因,不提也罢。”顾风苦笑著摆了摆手。 “顾老爷说出来,没准在下可以帮你呢?”萧万平继续说道。 摆摆手,顾风悽然一笑。 “你帮不了的。” 说罢,他又饮了一杯。 愁绪满怀。 见此,萧万平和白瀟对视一眼。 见顾风始终不说,只能旁敲侧击了。 “顾老爷,我听说令千金,可是和当今陛下有婚约在身,这往后,您便是国丈了啊!” 一听此话,顾风嘴角一阵抽搐。 “婚约?哼,早就没了。” “没了?”萧万平假装吃惊:“这怎么回事?” “陛下刚登基不久,便已经下旨,撤销了这桩婚事。” “这是为何?” 其实萧万平心中猜个大概。 萧万平毕竟曾经住在顾府多时,两人又有婚约。 萧万民不知道两人的关係,到底进展到什么地步。 若继续履行婚约,他怕被顾舒晴瞧出破绽。 可顾风当然不知道真实原因。 “陛下想和怡芯公主联姻,立她为后,自然得捨弃小女了。” 萧万平面不改色,微微一笑。 “在下可是听说,昭帝此前,可是蒙顾府庇佑许多,看来也是个过河拆桥之人。” 闻言,顾风脸色骤变。 他赶紧看向房门外,见那里没人,方才鬆了口气。 “公子慎言!” “怕什么,这又没外人。”萧万平浑不在意大笑。 旋即,顾风脸色黯淡。 “唉!” 他又重重嘆了口气。 “其实,我也不怪陛下,毕竟坐在那个位置,没有私情可言,他这么做,也是为了大炎。” 不置可否摇了摇头,萧万平继续道:“那顾老爷,就捨得让令千金受如此委屈?” 他知道顾舒晴是顾风的心头肉。 听到萧万平的话,顾风闭上眼睛,这一瞬间,他似乎苍老了许多。 摇头嘆息,他继续道:“自然是不舍的,为了小女,我也曾跟陛下求情,甚至退而求其次,请求陛下纳小女为妃即可,可是陛下铁了心要废除婚约,老夫再三恳请,陛下竟然...竟然...” 他似乎说不出口,又饮了一杯酒。 “如何?”萧万平逼问。 酒意上涌,顾风也彻底敞开了话匣子。 “陛下藉由此事,一怒之下,竟然將我的爵位都给夺了,连府宅也被朝廷收了回去...呵” 他不断摇头悽然冷笑。 紧接著,他又补充了一句:“陛下,已经不是曾经的陛下了!” 听到这里,萧万平眼睛一眯。 他猜对了,萧万民登基后,是想將原本自己身边的人,逐个支走。 一旁的白瀟適时问道:“顾少爷此前经营醉仙楼,应该积攒了不少钱財,你们大可在城中再买一处宅子便是,怎地一家人,全都在酒楼里?” “兄台不知。” 顾风见白瀟扮相,年纪甚至在自己之上。 “这醉仙楼,原本就是陛下尚未登基之前,和犬子合伙所开,小女被退了婚,老夫被夺了爵,醉仙楼此前经营所得,全部被陛下搜颳了去,醉仙楼倒是留给犬子了,可是...” 说到这,顾风眼里掠过一丝怒气。 看得出来,他对炎昭帝是怨恨的。 但多年忠於大炎,让他始终保持著言语上的克制。 “可是什么?”初絮衡好奇问道。 “可是帝都的人,都知道老夫一家子得罪了圣上,谁还敢光顾醉仙楼啊?” 顾风连连拍手。 “也是,这等同於在打炎昭帝的脸。”初絮衡点头径直说道。 顾风一吐心事,继续道:“犬子原本有二十几家醉仙楼,生意急转之下,卖的卖,抵债的抵债,现在,也就剩这么一家了。” 扫视一眼周围,初絮鸳忍不住插话:“顾老爷,我见这里地段繁华,开支应该不少吧?” “唉!”顾风回道:“这家醉仙楼,是犬子和陛下发家之处,他不捨得卖啊,只能苦苦支撑了,为了帮他节省开支,我们一家子,只能搬到酒楼里住了。” 他的言语中,满是心酸和无奈。 “呼” 萧万平长出一口气,眼神有些萧索。 “顾老爷,您受委屈了。” 他拍了拍顾风肩膀,意味深长说了一句。 听到这话,憋在心中多时的愤懣、无奈、委屈,一股脑涌上顾风心头。 他喉头被堵住,老眼泛起泪光,隨后轻轻擦去。 笑著摆了摆手:“没什么,一朝天子一朝臣,老夫可以理解,让老夫痛心的,其实是...” 他似乎想评论一下炎昭帝,可话到嘴边,又缩了回去。 “罢了罢了,今日尽兴了,苏公子请自便,老夫先行告辞了。” 他怕自己喝下去,显露醉態,说错什么话。 若是如此,那就是生死攸关了。 顾风起身,急忙要告辞。 萧万平已经知道了事情缘由,也不留他,亲自將他送到房门口。 “公子留步,老夫一家子,虽然现在拮据,但说话算话,这顿酒菜,算我顾家的,请便!” 顾风说完,转身离开。 回到屋中,萧万平坐回椅子上,神色凝重。 “王爷,萧万民著实可恨,你得帮帮顾家。” 白瀟握拳,轻砸桌案,眼里掠过一丝怒火。 他知道萧万平和顾家的关係。 抬手制止他的话,萧万平斩钉截铁回道:“当然!” 旋即又补充:“一些事,一些人,总有一天,都要偿还的。” 沉默片刻,气氛有些压抑。 初絮鸳对顾家,不甚了解,更谈不上什么感情。 她换了个话题:“看来炎昭帝,確实是要立姜怡芯为后了?” “萧万民想利用卫国,这是最直接且最好的办法。”萧万平倒了一杯酒,也一饮而尽。 放下酒盏,萧万平起身。 “行了,此处不是敘话之地,回怀远馆吧。” 挥了挥手,萧万平带著三人离开。 初絮衡还不忘拿了块肉塞进嘴里。 刚下了楼,眾人却见一青年汉子,身著华服,带著几个打手,趾高气扬,迈进了醉仙楼的大堂。 萧万平神色一眯! 陈文楚? 陈实启的孙子! 太常寺主簿陈绩的儿子。 第892章 不知悔改 陈实启被罢黜,萧万昌殿前被萧万平杀死。 嫻妃德妃流放的流放,冷落的冷落。 而今萧万民登基,先前夺嫡树立下的仇恨,他更是毫不留情,找了个由头將德妃打入冷宫。 陈家家道迅速中落。 好在陈实启的儿子,陈绩。 太常寺主簿。 他始终兢兢业业,萧万民还没来得及找到由头收拾他。 不知天高地厚的陈文楚,见父亲安然,以为躲过了一劫,依旧我行我素。 他原本就垂涎顾舒晴美色,现在见顾家失了宠,昭帝对他们不闻不问,他立刻起了歹心。 时不时就带几个打手来骚扰醉仙楼。 顾家不胜其烦。 “陈文楚?” 在柜檯边的顾驍,见到他,立刻来到房门前,將眾人拦住。 “你们又来干什么?” 咧著一张嘴,陈文楚满脸得意。 他双手张开道:“门迎八方客,怎么,你这醉仙楼垂死挣扎,本公子来光顾,你还不愿?” 楼里仅剩的几个伙计,从一开始就跟著顾驍,都算忠心。 醉仙楼即便衰落,他们也没选择离去。 这些人相信,醉仙楼一定能重新站起来。 他们跟在顾驍身边,將他护著。 “陈文楚,你若来吃酒,我顾驍欢迎,但若还是来找茬捣乱,我顾驍这次绝不允许。” 虽然话语还有些稚嫩,但看得出来,顾驍显然憋屈了很久。 刚下楼梯的萧万平,见状心中暗暗点头。 这小子,离开自己,总算学会担当了。 “呦呵!” 陈文楚注意力全在顾驍身上,看都没看旁边的萧万平一行人。 他上前两步,抬手拍了拍顾驍脸颊。 “你以为顾风那老不死的,还是伯爷呢?你不允许?你凭什么不允许?” 说一句话,拍一次脸颊。 隨著每一掌落下,顾驍双眼逐渐通红,双拳也逐渐紧握。 他伸出右手,將陈文楚的手狠狠打掉。 “你不要欺人太甚!” 他近乎嘶吼著。 被顾驍双手一带,陈文楚差点栽倒。 他稳住身躯,眼神一狠。 “臭小子,你以为陛下还是你姐夫呢,敢打本公子?给我抓住他!” 陈文楚一发狠,挥手下令。 一旁的十来个打手,立刻上前,想要將顾驍控制住。 仅剩的四个伙计,赶紧將顾驍护在身后。 “你们想干什么,再胡来我们就报官了。”一个年长一些的伙计出言。 “报官?” 陈文楚呵呵一笑:“你报,你倒是去报啊,別忘了,老子父亲名叫陈绩,太常寺主簿,也是个官,还是不小的官。” 说罢,他仰头大笑。 笑声止住,陈文楚再度下令:“上,拿下顾驍,谁敢阻拦,给本公子打!” 那群打手立刻一拥而上,伙计想阻止,奈何人手少,根本不敌对方。 “砰砰砰” 一时间,拳脚的声音响起,那些伙计瞬间鼻青脸肿,倒在了地上,哀嚎不止。 顾驍怒极,指著陈文楚。 “这可是天子脚下,大炎帝都,你...你竟然敢无故伤人?” 他刚想伸手去扶那四个伙计。 陈文楚的人,不由分说,將顾驍抓住,拖拽到陈文楚面前。 “你到底想干什么?” 双眼充满怒火,顾驍死死瞪著眼前的陈文楚。 “干什么?呵呵...” 陈文楚一声冷笑。 他靠近顾驍,沉声说道:“把你姐叫出来,本公子要见她。” “你休想!”顾驍立即反驳。 闻言,陈文楚眼神一狠:“你当顾舒晴还是以前那个才女?她现在被陛下拋弃了,你们顾家,还得罪了陛下,谁都不敢来醉仙楼,只有我,能救你们出泥潭!” “不需要!”顾驍咬著牙,斩钉截铁回道。 他想挣扎一二,却发现根本没有气力。 一双手,死死被那些打手抓住。 “不需要?”陈文楚得意大笑:“告诉顾舒晴,別继续装清高了,这可不是以前,若她答应给我做个妾室,尽心伺候本公子,或许,我还能帮帮你们。” “哎呀!” 说著,陈文楚逕自转了一圈,环顾醉仙楼。 “你这酒楼,生意如此惨澹,恐怕也经营不下去了,若是顾舒晴伺候得本公子舒坦,或许,我还能保证你们顾家一日三餐,不饿肚子。” “呸!” 冷不防,顾驍朝陈文楚吐了一口唾沫。 速度很快,距离又近,陈文楚没有躲过。 唾沫沾在了他的嘴边。 “就算我一家子饿死当街,我也不会让我姐嫁给你这畜牲。” 抹掉唾沫,陈文楚怒火中烧。 “啪” 他抬手,扇了顾驍一巴掌。 “砰” 紧接著,又抬膝撞向顾驍腹部。 “呕” 受痛之下,顾驍嘴里苦水涌出。 整个人瘫倒在地。 “砰” 又是一脚,陈文楚狠狠踩在顾驍的背上。 “不知好歹的贱种,本公子告诉你,若不將你姐洗乾净送到我府上,老子有一万个办法,將她卖到青楼,你想想,曾经风光一时的帝都第一才女,在万人胯下承欢,那场景...嘖嘖嘖,想都不敢想。” 说完,便是猖狂至极的笑声。 “你做梦!” 顾驍想要起身,却被打手死死踩著。 他双目几乎要流出血泪。 台阶下的白瀟看不下去了。 “王爷。” 他上前一步,请示是否出手。 就连初絮鸳,这个方才还在怀远馆,吃顾舒晴醋的妮子。 也是怒意满腔。 “这人太过分了,絮衡,上去教训教训他。” 萧万平眼露杀意,没有表態。 这个陈文楚,当时在兴阳,就曾百般刁难於他。 后来因为周小七一事,被打断了手。 没想到不知悔改,还敢跳脸。 他刚要出言,却见楼上传来一道声音。 “住手!” 听到动静的顾风,立刻从二楼走了下来。 他身后,跟著泪痕犹自在脸的顾舒晴。 两人经过萧万平身边,也无暇理会,径直奔向顾驍。 “你们要干什么?” 顾风见到顾驍被踩在脚下,心疼至极,目眥尽裂。 顾舒晴美目微蹙,赶紧去扶地上的顾驍。 几个打手没陈文楚命令,自然不会去动顾舒晴。 但他们依旧將顾驍狠狠踩著。 “呦,顾小姐,你终於肯现身了。” 一见到顾舒晴,陈文楚脸上,贪婪之意即刻浮现。 第893章 囂张跋扈,有人指使? “快放了我弟弟。” 顾舒晴看著顾驍被踩在脚下,急得眼泪打转。 “父亲,姐,不用管我,你们快走,去报官,我就不信,兴阳府尹会不管这事。” 顾风深諳官场多年,深知虎落平阳被犬欺的道理。 他们一家子得罪了炎昭帝,就算兴阳府尹,也不敢管这事。 “来,去,你们去,儘管去。” 陈文楚说著,作势让开一条道,想让顾风离开。 见此,顾风气得鬚髮尽皆颤抖。 “小人,小人得志,你休要猖狂,老天迟早会来收了你!” “砰” 不由分说,陈文楚抬起一脚,再度踹在了顾风胸膛。 “哗啦” 顾风整个身子往后栽倒,撞到了椅子,登时將其撞得四分五裂。 “你以为你还是风光一时的伯爷呢,敢这样跟本公子说话。” 陈文楚恶狠狠盯著顾风说道。 “爹!” 顾舒晴哭喊著,扑到顾风身边。 此时,从后厨走出一位身著粗衣的老妇。 “老头子,发生什么事了?” 乍一看,她正是顾风的夫人,顾驍姐弟的娘亲,余秀娘! 此时,她正端著一个洗菜盆,走到大堂上。 “啊呀!” 见到顾风跌倒,顾驍被踩在脚下,她嚇得面无血色。 “哐当” 手里的菜盆应声落地,余秀娘立刻扑到顾风身边。 “老头子,这是在干什么?” 隨后,他又见到了顾驍被踩著。 “啊呀。” 她一声尖叫:“儿子,你怎么了,儿子?” 她开始哭泣,试图去將顾驍拉起。 却被陈文楚推搡倒地。 “陈公子,求你...求求你放了我们顾家吧。我顾家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三番五次刁难。” 蹲了下来,陈文楚嘿嘿笑著。 “你们顾家,是和我陈家没什么冤讎,但我家族,本来都是皇亲国戚,现在沦落至此,总有人要付出什么。” 他自然不敢说,这些都是萧万平错。 顾风捂著胸膛,缓缓站起。 “谁让你们变成这样,有种你去找他,为难我们,算什么本事?” 顾风心中气怒,此时也有些口不择言,將一股脑罪过,指向萧万平。 听到这话,怔怔失神的萧万平,心中嘆了口气。 看来萧万民所作所为,让顾风对自己失望至极了。 否则以他为人,定不会说出这般话语。 “你闭嘴!” 陈文楚指著顾风:“那个人,谁敢去找,你敢吗?你不敢,本公子当然也不敢,只好拿你女儿出气了。” 说完,他再次仰头大笑。 “畜牲,畜牲!”顾风急得直跺脚。 陈文楚眼睛看向顾舒晴,浑身上下都是火。 “你也別骂了,等顾舒晴尝过本公子的甜头后,保证他日夜缠著我,到时候我成了你的女婿,你再骂不迟。” 陈文楚一脸奸笑,说完,一挥手。 “去,把顾舒晴带到府上。” “是!” 那些打手刚要上前。 终於,萧万平缓缓站了出来。 “哎呀,都说大炎是礼仪之邦,人杰地灵,现在看来,全都是一群欺软怕硬的无耻之徒。” 眾人的目光,一起落在了萧万平身上。 他缓缓走上前,在眾人身边,淡定落座。 之所以没有马上让白瀟出手,是因为萧万平心中有疑惑。 在他印象中,陈文楚可不是鲁莽无脑之辈。 陈绩更不是。 他们理应知道自家的处境,不应该如此招摇过市。 退一步,就算顾家得罪了炎昭帝,家道中落,陈文楚也不至於如此猖狂。 难道是有人暗中唆使? 目的又是什么? 再者,萧万平不相信,赤磷卫没有派人暗中保护他们。 与其说是保护,不如说是盯著。 他得找个合適的理由出手帮顾家,才不至於让萧万民起疑。 毕竟这位兄长,其心思手段,不在自己之下。 “你是谁?” 陈文楚眼睛一眯,看向萧万平。 “仰慕醉仙楼饭菜的一食客。”萧万平笑著回道。 “食客?哼...” 陈文楚一声冷笑。 他见这四人,都是身著粗衣,料定对方没有什么背景。 “你怕是不知道,这酒楼东家,得罪了当今圣上,你还敢来光顾?不怕死吗?” “是吗?”萧万平轻轻抬手,弹了弹衣袖。 “那你们陛下可有下旨,不准別人来醉仙楼吃酒呢?”他反问。 “这...”陈文楚一愣,哑口无言。 “没有?”萧万平笑著继续道:“既然没有,那我为何不能来?” 眼角抽搐几下,陈文楚指著萧万平:“臭小子,我劝你还是少管閒事,早些离开的好。” 见陈文楚发狠,顾风立刻站到萧万平身边。 “苏公子,此事与你无关,你们赶紧走,免得受累。” 他言辞恳切,不想连累萧万平四人。 而此时,顾舒晴方才正眼瞧了萧万平一眼。 两人迅速对视,萧万平隨即垂下眼眸,怕她发现端倪。 女人的直觉,有时候真的很准。 “对,他说得对,识相的赶紧滚出去,否则让你吃不了兜著走。”陈文楚指著萧万平,继续张牙舞爪。 撩了一下裤脚,萧万平顺手抄起桌上茶盏,往杯子里斟了茶水,自饮一口。 “閒事我是不打算管,但我好端端地在楼上用饭,你们如此吵闹,著实扫兴。” “嘿” 陈文楚怒极而笑:“我看你们打扮,不过贱民罢了,还学人家附庸风雅,扫兴?本公子没將你们扫地出门就不错了,还敢跟我说扫兴?” 他指著自己鼻子,仰头狂笑。 身边打手也跟著鬨笑。 扬嘴一笑,萧万平放下茶杯。 他摇了摇头,嘆了口气。 “繁华之地,总会滋生附骨之蛆,看来走到哪里,都是一样。” 听到这话,陈文楚脸色立刻拉下来。 “你说谁是蛆?” 懒得与他多言,萧万平笑容收敛:“我最后跟你说一遍,本公子饮酒时,喜欢清净,你们最好马上离开,莫再搅扰。” 他料定,陈文楚不会走的。 朝前走了两步,陈文楚嘴角不屑一笑。 “我也最后跟你说一遍,你们最好从这里,立刻马上给本公子滚出去,莫再多管閒事。否则...” “否则如何?”萧万平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迎上他的目光。 “否则我不介意让我的人,將你们抬出去。” 第894章 你没机会了 听到陈文楚的话,顾风大惊。 “苏公子,你快走吧,此事与你无关,没必要卷进来。” “顾老爷,不是我想多管閒事,实在是这廝像狗一样狂吠,让人无法安心吃酒,著实烦人。”萧万平假装一脸无奈。 “噗嗤” 身后的初絮鸳,听到萧万平这么说,笑出了声。 一旁的顾舒晴,则一脸讶异,看著萧万平。 她和顾风都看得出来,这只不过是萧万平找的藉口罢了。 他就是想帮自己一家。 “你说谁是狗?你说谁是狗?” 陈文楚一脸寒芒,凶恶之相毕露。 他不断逼近萧万平。 “谁在吠,谁就是咯。” 萧万平想故意激怒陈文楚。 旋即补充道:“只可惜,有些人只知道落井下石,猪狗都不如。” “你...你...” 陈文楚怒极,终於一抬手。 “来人,给我打,往死里打...” 那些打手,总算是弃了顾驍,將目標转向萧万平。 陈文楚退后几步,腾出地方,让十人上前。 同时,他嘴角带著一丝残酷的狠意。 似乎看到了对方跪在地上,朝他求饶的模样。 十人上前,纷纷捲起衣袖。 “不,不要,陈公子,这事不关苏公子的事...” 顾风连忙上前,想要拦住十人。 余秀娘怕他受到伤害,赶紧將他拉了回去。 “臭小子,你找死,敢骂我家公子,给我打。” 顾舒晴,虽然不发一语,但神色间满是担忧。 但下一刻,他仿佛看到了萧万平嘴角,牵起一股得逞后的笑。 “砰砰砰” “咔嚓” “噗” 眨眼过后,场中人影一闪,隨即响起各种声音。 肌肉碰撞,骨头断裂,口吐鲜血... 接踵而来的,便是惨叫哀嚎! 那十个打手,恍若被迎面疾驰的骏马撞飞,身形纷纷倒飞出去。 这一幕,让陈文楚足足愣了十息。 他揉了揉自己眼睛,根本不敢相信自己所见。 隨后,他身躯开始颤抖,看向萧万平。 “你...你到底是谁?” 他和顾家,都没看清楚是白瀟出的手。 还以为是坐著的萧万平。 “我说了,一食客罢了。” 顾驍回到顾风身边。 他们一家子,尽皆嘴巴微张,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著萧万平。 “苏公子,没想到,你竟然是个绝顶高手。”顾风脸上一喜,拱手说道。 闻言,一旁的初絮衡忍不住大笑。 “顾老爷,你看岔了,是这位老伯出的手!”初絮衡指著白瀟。 “什...什么,这位兄台出的手?”顾风更加震惊。 一旁的陈文楚听到这话,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即使再莽撞,他也知道,连对方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此人必定是个惹不起的高手。 “可我没见他动啊!”顾舒晴终於发话。 转头看了一眼顾舒晴,萧万平笑著解释:“你若见到他动,那你至少得是个六品高手。” “嘶” 眾人听到这话,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萧万平的话外之音,他们都很清楚什么意思。 这位扮相平平无奇的“老者”,是他们从未见过的高手。 “原以为兄台只是苏公子隨从,没想到却有这般本事,倒是老夫看走眼了,失敬失敬!” 他朝白瀟一抱拳。 白瀟只是微微頷首,並未出声回应。 来到帝都,他能不说话,儘量不说话。 那些打手,还能动的,此时已经从地上爬起。 他们看向白瀟的眼神,恍若见到了鬼一般。 “公子,怎么办?” 回过神的陈文楚,自知绝不是白瀟对手。 他也不是傻子,一挥手:“这位公子,可敢留下名號?今日之仇,我陈文楚必报!” 嘴角扬起一笑,只不过,萧万平这副笑容,却满是无尽杀意。 “不用了,你没机会了!” 听到这话,陈文楚后背一凉。 “你...你什么意思,你还敢杀了我不成?” 突然咧嘴一笑,萧万平反问道:“你猜我敢不敢?” 隨后,他朝白瀟一挥手,眼神冰冷至极,恍若寒冬。 “杀了他!” 命令一出,不光顾家一口大惊失色,就连白瀟也是一愣。 他们本以为,萧万平打算教训教训陈文楚,顶多断其手脚也就是了。 现在,要杀他? 白瀟並未出手,而是跟萧万平確定。 “公子,真要杀?” “对,杀!” 萧万平眼神坚定,並不像嚇唬陈文楚。 初絮鸳心中惊骇,她上前一步。 “公子,您说的是,杀人?” 他们反覆確认,生怕会错了萧万平的意思。 萧万平再度斩钉截铁回了一句。 “杀了陈文楚!” “是!” 確认了萧万平的意思后,白瀟刚要动手,立刻被顾风拦住。 “不可,公子,万万不可,不要衝动。” 顾驍此时怒气稍减,也冷静下来。 他知道若陈文楚死在醉仙楼,那顾家是真的完了。 “公子,我知道你好心相帮,但此人是太常寺主簿陈绩之子,况且这里是帝都兴阳,杀了人,必定获罪,切莫衝动。” 你小子,也学会能屈能伸了?萧万平心中暗暗讚许。 顾风父子的一番话,陈文楚不但没有丝毫感激,反而变本加厉。 “顾老头,你俩父子不必惺惺作態,本公子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敢杀我?” 说罢,他张开双手,极其蔑视。 “来,本公子就站在这里,等你来杀,你来啊!” 嘴角一牵,萧万平朗声喝道:“老白,还等什么,杀!” 已经確认了萧万平的意思,白瀟不再犹豫。 身形闪出,一拳击在陈文楚胸口。 “咔嚓” 胸骨断裂的声音响起,陈文楚的身躯,倒飞出去,砸在了大门的门槛上。 “噗” 一口鲜血立即从他嘴里呕出,似乎还夹杂著碎裂的臟腑。 “啊!” 见状,顾舒晴不禁掩面惊呼。 初絮鸳也別过头去。 “噗噗” 接连吐了几口鲜血,陈文楚脸色变得无比煞白。 仅仅几息工夫,再度由白转金。 捂著胸膛,陈文楚只觉喘不上气,意识逐渐模糊。 “你...你真的敢杀我?我...我爹不会放过你们...” 意识失去之前,他还是不敢相信,为何对方敢在帝都,公然行凶杀人。 自己可是太常寺主簿之子啊!! 一时间,懊悔,不解,恐惧,绝望,齐齐涌上心间。 最终头一歪,陈文楚睁著眼睛死去! 第895章 都杀了 大堂上所有人,足足愣了半晌。 他们死死盯著的陈文楚尸体,没人发话,更没人有动作。 除了萧万平饮茶的声音,堂上安静得可怕。 最终,还是顾驍率先反应过来。 他小跑著去到陈文楚的尸体旁,颤抖著伸出双手,一探鼻息。 旋即快速將手缩回! 顾驍整个人再度瘫软在地。 “完了,真的死了。” 他嘴里咕噥著,身体下意识往后蜷缩。 顾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本来他还留有一丝希望,想重振醉仙楼生意。 现在楼里出了人命,还是高官的儿子。 这下顾家彻底完了! 他脸色铁青,不断摇著头,嘴里不知道念叨著什么。 紧接著,那群打手也反应过来。 被嚇得面无血色。 他们知道,这次遇上了狠人。 为首那人哪敢再说一句,朝左右示意一眼,拔腿便要逃离。 剩下五六个没断腿的,发一声喊,转身便跟著想逃。 “都留下!”萧万平早就料到他们会逃,立刻朝白瀟说道。 身形一闪,白瀟拦住了他们去路。 一个扫堂腿,便断了其余打手的腿。 一时间,大堂上再度哀嚎四起。 他们纷纷捂著自己的腿,在地上打滚痛呼。 就在眾人刚刚鬆了口气,以为萧万平只是给这些打手一个教训时。 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所有人惊得无以復加! “杀了!” 简简单单,毫无感情的两个字。 在所有人耳中,恍若惊雷一般炸开。 “好汉,切不可再鲁莽啊好汉。”顾风著急得走到他面前,连连摆手。 他甚至对萧万平,已经换了个称呼。 不再称“苏公子”,而是“好汉”! 现下,这个词確实更贴切些。 “他们罪不至死啊!”顾风连连说道。 见状,萧万平知道他一方面考虑到自己,但更多的,恐怕是顾家一家子被连累。 他朗声大笑:“顾老爷放心,本公子並不是为了帮你们,所以这件事,和你们无关。” 在萧万平决定动手之后,便有了斩尽杀绝的想法。 毕竟这种行事风格,才符合北梁人秉性。 “不,不要!” 就连顾舒晴也忍不住出言相劝。 “公子,您的心意,我们顾家知晓,心中感激。但若再杀人,恐怕不仅帮不到我们,还会害了我们,请公子手下留情,给我们顾家一条活路。” 说罢,她盈盈一拜。 侧眼看著她,萧万平心中暗忖。 诸多磨难,这顾舒晴身上,也没了傲气。 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顾小姐,你可听好了。” 听到她的话,萧万平再度强调:“本公子杀他们,完全是因为这些不知死活的杂种,扰了我的雅兴,还出言不逊,和你们顾家,全然无关!” 顾风精於世道,自然懂萧万平的苦心。 他之所以一再强调,是为了不把顾家拖下水。 当下,心中更是感激无比。 “老白,动手,都杀了!” 身后,心善的初絮鸳止不住上前,刚要说话。 却被萧万平抬手阻止。 “妮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有我的道理。” 他摇摇头,示意初絮鸳不必再劝。 “杀了!” 话音落下,白瀟毫不犹豫,身形闪动,来到那些打手面前。 他们偶有想逃或者反抗的,但哪是白瀟对手。 不到三息工夫,十来个打手,在发出几声绝望的惨叫后,脖子纷纷被白瀟扭断。 仅仅一刻钟,陈文楚和这群打手,尽皆丧命! 望著满地尸体,大堂上,再度迎来可怕的沉默。 余秀娘甚至没回过气,嚇得站不住脚,头晕目眩只能倒在案桌上。 “娘亲,你没事吧?” 顾舒晴美眉紧蹙,上前拍打著余秀娘后背。 “完了,我顾家彻底完了!” 旋即,她发出低沉的哭泣声。 看了一眼尸体,顾驍一咬牙,来到萧万平面前。 他拉起萧万平手臂,便要往里头走去。 “你作甚?” 萧万平好奇问道。 “公子,你仗义出手,帮了我们,我顾家自然不能让你被抓,你快走,从侧门走!” 微微一笑,萧万平不慌不忙,轻轻挣脱顾驍的手。 他刚想说话,顾风也站到他前面。 “犬子所说不差,你快走,这里我们顶著!” 令萧万平意外的是,此时顾舒晴也来到他身边。 再度朝萧万平盈盈一拜,顾舒晴脸上带著感激。 “小女子承蒙公子出手相助,而今事態既然已不可控,还请公子速走,莫要被牵连了。” 虽然方才他们一直阻止自己杀人。 但现在真正杀了人,顾家立场,却出奇一致。 特別是顾舒晴,在萧万平的认知里。 她应该会出言责备才是,没想到她也让自己走。 看来一番经歷,也让昔日这个千金大小姐,长大了许多! 更懂事了许多。 闻言,萧万平故意问道:“我走了,你们怎么办?” 顾舒晴指著大堂上,那幅高掛著的丹书铁券! 曾经风光无限,现在看上去,更像是讽刺。 “公子请看,那里有先帝御赐的丹书铁券,料想朝廷不会太为难我们,公子快请离开,否则官府的人到来,你们就走不了了。” 她满眼著急。 萧万平离开帝都,赴北境之时,景帝为了补偿他。 特意赐了醉仙楼一幅丹书铁券,没有皇帝命令,谁都不准动醉仙楼。 就连刚登基的萧万民,为防朝中口舌,也只是收回了醉仙楼这么些时间的经营所得。 也没敢动醉仙楼。 仰头笑了笑,萧万平摆摆手,重新坐了回去。 “丹书铁券有用的话,你们也不会沦落至此了。” 顾家四人,对视一眼,纷纷垂下头去。 他们不得不承认,萧万平说的是事实。 “不管怎么样,公子还是快走吧,没必要受此牵连。” 顾舒晴再度出言。 原本一直在吃顾舒晴醋的初絮鸳,见到她言行,心中大生好感。 “姐姐,你就放心吧,我家公子既然敢杀这么多人,他就一定有办法安然离开。” “对!” 萧万平抚掌大笑:“不但能安然离开,还能保全你们顾家无虞,甚至...藉此之机,或许能让你们重振醉仙楼!” “这...这怎么可能?”顾舒晴身躯一晃,美目圆瞪,不敢相信萧万平的话。 第896章 报官 杀了人,不仅能安然离开,还能让顾家重振醉仙楼? 这听著怎么那么梦幻呢? “苏公子,此言当真?”顾风燃起一丝希望。 “当然,本公子从不说假话。”萧万平面不改色。 “咳咳” 白瀟和初絮鸳差点呛到。 他们差点反驳,你这句话,就是最大的假话。 “敢问公子,那接下来,该如何是好?”顾舒晴此时六神无主,也只能乖乖听话。 “让醉仙楼伙计,即刻去报官!” “报...报官?” 顾家一家子,嚇得差点掉了下巴。 “对,报官!”萧万平笑容异常坚定。 隨后又补充:“最好连赤磷卫一同叫来。” “什...什么?” 顾驍表情极其精彩,他上前问道:“公子,你没喝多吧?” 报官,还要叫赤磷卫? 这是要往火坑里跳啊! 见此,初絮鸳也发话:“顾少爷,无需多言,我家公子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你照做便是。” 兹事体大,顾家自然不敢衝动。 顾驍看了一眼顾风和顾舒晴,等著他们拿主意。 一家子面面相覷,顾舒晴最后问道:“报了官,公子真的有办法脱身?” “自然。”萧万平脸上还是那副自信。 听到这里,顾风还未发话,顾舒晴却是一咬牙。 “行,我们听公子的,报官!” “姐,你疯了?”顾驍上前,拉著顾舒晴的手臂,不断摇头表示不能答应。 “既然公子如此篤定,必有其倚仗,你速速让人去府衙,顺便告知赤磷卫,说醉仙楼出了人命。” 顾驍还是不太愿意,將目光转向顾风。 “父亲...” “听你姐的。”顾风豁出去了。 无奈,顾驍一咬牙,挥手招呼来伙计。 “去,报官!” “是,少爷。” 伙计看了一眼满地尸体,脸色惶恐,战战兢兢迈出了醉仙楼。 等待之余,眾人也没去动那些尸体。 顾舒晴已经意识到了,眼前这位公子,身份定然不凡。 此时,她方才正眼去瞧萧万平。 方才见他出手狠辣,恍若恶魔。 但偏偏长得儒雅至极,眉宇间似乎... 这眼神? 怎么如此熟悉? 细察片刻后,顾舒晴身躯猛然一颤。 这人的眼神,又痞又坏,怎地和他如此相像? “公子,小女子斗胆请问,您可是大炎皇族之人?” 话一出,顾舒晴便觉得多余了。 她爹毕竟曾经是伯爷,皇族中若有这么一个人,他不可能不知道。 但萧万平听到顾舒晴的话,心中却是一紧。 顾舒晴必定是从自己脸上,察觉到了熟悉之感,才会这么说。 萧万平赶紧拿起茶盏,掩盖脸色。 “在下和大炎皇族,並没有什么关係。” 茫然点头,顾舒晴一捋髮鬢。 “那兴许是我看错了。”她低声咕噥。 初絮鸳一双眼睛,却不时盯著顾舒晴看。 见气氛沉闷,她那自来熟的性子,又体现出来。 走上前,初絮鸳拉著顾舒晴的手说道: “姐姐,听我家公子说,你是帝都第一美人,现在一看,果然是天生丽质。” 她对顾舒晴的印象,已经彻底转变,现在反倒有了好感。 反手拉住初絮鸳的手,顾舒晴露出一丝苦涩笑容。 “皮囊终究会衰老腐朽,不值一提。” “可漂亮就是漂亮,总比长得歪脖子斜眼来得好。” 初絮鸳一番话,逗得顾舒晴扬嘴嗤笑。 她仔细看了一眼初絮鸳。 也跟著回道:“妹妹清纯可人,不施脂粉便有这副容顏,非要论长相,我可比不过你。” “姐姐真会逗人开心。” 得了帝都第一美人的称讚,初絮鸳心中自然是欣喜的。 以前在隱仙谷,她没受到夸讚,更没对比,她对自己容貌是美是丑,根本没有概念。 而今出了谷,见了世面,方知自己长得確实不赖。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不断奉承著,浑然忘了方才凶险。 却也缓解了紧张凶险的气氛。 余下的几个大男人,却是无话,只能尷尬饮茶,等待官兵到来。 须臾,伙计返回。 在他身后,却是一身官服的兴阳府尹。 文瑞忠! 这个既圆滑,又有自己原则的府尹,萧万平也曾跟他打过数次交道。 他身后跟著二十来个衙役。 毕竟出了人命,他不敢有任何懈怠。 见到文瑞忠,顾风立刻迎了上去。 “文大人!” 看了一眼满地尸体,文瑞忠面色苍白。 “顾伯...顾老爷,这是怎么回事?” 他舔了舔发乾的嘴唇。 一下子死了十几个人,帝都已经许久没发生这么大的命案了。 他只觉头皮发麻。 这句话,顾风回答不了。 他只能看向萧万平,向他求助。 “大人,是陈文楚公子!” 此时,衙役在检查尸体时,发现了陈文楚。 伙计在报案时,因为心中惧怕,並未提及死者身份。 “什...什么?” 听到衙役的话,文瑞忠身躯一晃,差点没跌倒。 衙役赶紧將他扶住。 快速来到陈文楚身边,文瑞忠看了尸体一眼。 確认身份后,他只觉嘴里发苦。 虽然陈实启被罢黜,陈家势力一落千丈。 但陈文楚好歹是太常寺主簿的儿子。 当堂被杀,若处理不好,那可不是官职保得住保不住的问题,这甚至关乎身家性命了。 “谁,谁杀的人?” 一想到朝贺在即,帝都却出了如此大的命案,这简直就是给他添堵。 文瑞忠心中怒意涌了上来。 “我!” 坐在案桌上,萧万平朗声回道。 循著声音,文瑞忠拨开了围著他的衙役,疾步来到萧万平跟前。 他並不认识刘苏! “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杀人,还杀这么多人,来啊,把他押回去!” 见此,顾风一家子著急了。 他们立刻站出来,拱手道:“文大人,此事事出有因,还望容稟!” 文瑞忠正在气头上,一挥手,打断了顾风的话。 “不必说了,命案发生在醉仙楼,你们一家子也逃不了干係,有什么事,隨我到公堂上去说吧。” 言外之意,文瑞忠连顾家所有人,都要捉拿回去。 此时他顾不得往日交情,赶紧破获此案,保住性命要紧。 “来人,拿下!” 第897章 王爷先告状 “慢著!” 萧万平不急不缓说了一句。 “此事全由我而起,你拿顾家是几个意思?” “命案发生在醉仙楼,按照大炎律例,我就得拿他们回去问话。” 文瑞忠不耐烦回了一句。 “问话?” 萧万平冷笑一声:“那是建立在案子不明的情况下,我都承认人是本公子杀的了,有什么事你问我就行,还拿他们作甚?” “我...” 文瑞忠哑口无言。 隨后,他只能道:“是你在审案,还是本官在审案?就算与他们无关,也得去衙门走一遭,录个口供!” 见此,萧万平心中明白。 文瑞忠也想藉此机会,在萧万民面前邀功了。 谁都知道,顾风得罪了炎昭帝。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文瑞忠这么做,自然是迎合昭帝的心了。 想到此,萧万平不禁冷笑。 “来人,通通拿下!” “文大人。” 白瀟终於发话。 他站到文瑞忠面前,挡住了衙役。 “我劝你,还是三思为好。” “三思?”文瑞忠指著地上的尸体,不断冷笑。 “你们这些杀人凶手,拿你们,本官还要三思?你怕不是说笑?” 放下茶盏,萧万平看了一眼门口。 赤磷卫还没到? “你可知道,坐在你前面的,是谁?又是为何出手杀人?”白瀟扯著低沉的嗓子问道。 “本官不管你们是谁,总之,杀了人,就得跟本官走一趟。” 他见四人身著布衣,料想不是什么达官贵人。 “愣著干什么,还不给本官拿下?” “是!” 二十几个衙役,一拥上前,刚要动手。 “慢著!” 门口响起了一道洪亮的声音。 竟然是夏永镇带著赤磷卫亲临。 萧万平离开怀远馆时,汪向武即刻让人去匯报给夏永镇,並且暗中派人跟隨。 但萧万平一行人在醉仙楼的所作所为,跟隨的赤磷卫並未看到。 因此伙计匯报后,他们姍姍来迟。 “夏將军?” 见到夏永镇,文瑞忠立刻换上一副笑脸,迎了上去。 “您怎么也来了?” 夏永镇脸色淡然,看了一眼文瑞忠。 “赤磷卫身负保卫帝都重责,出了人命,本將军自当要来。” “是是是,將军说得对。” “死了什么人?”夏永镇隨口问了一句。 “回將军话,太常寺主簿陈绩之子,陈文楚,还有几个混混打手。” “陈文楚?” 夏永镇眉头一皱。 那几个打手,他根本不关心。 陈文楚的死,他必须过问。 “谁杀的?” “就是他!” 文瑞忠似乎底气十足,手指指向萧万平。 分开眾人,夏永镇带著人马,来到萧万平跟前。 “夏將军,咱们又见面了!” “王...王爷!你真的在这里?” “怎么,你知道我在这?” 夏永镇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脸上一慌。 “哦,方才进城时,见王爷在醉仙楼驻足,末將是猜的。”夏永镇连忙找个藉口。 这廝,反应倒不慢。 听到两人对话,文瑞忠一行人,还有顾家,各个目瞪口呆! “王爷,你是王爷?”顾舒晴美眉紧蹙,不敢相信。 顾风和顾驍,更是大为意外。 “在下北梁平西王,顾老爷,有礼了。”萧万平朝顾家四口,微微頷首。 文瑞忠更是嚇得脸色煞白。 “下...下官不知王爷驾临,得罪之处,请王爷海涵,海涵!” 虽然是敌国,但萧万平好歹是个王爷,算得上是炎昭帝请来的贵客。 文瑞忠自然不敢得罪。 “文大人,方才好生威风啊!” “王爷恕罪,王爷恕罪,下官见出了许多人命,一时情急,请王爷见谅。” 文瑞忠额头冒出细汗,连连躬身请罪。 萧万平也不想与他多扯,径直看向夏永镇。 “夏將军,没想到本王慕名来到醉仙楼,想用个饭,还能遇到刺客,这可是你失职了。” 听到这话,夏永镇先是一愣,隨后苦笑不已。 他顷刻明白,萧万平这是要恶人先告状了。 陈绩虽然是大炎官员,但已经失势。 明白人都清楚,等炎昭帝腾出手,便会收拾了这个陈家唯一余孽。 只可惜,陈绩不知何故,始终没有辞官离开。 “王爷,这是怎么回事?”夏永镇还是照例问道。 浑不在意摆了摆手,萧万平语气萧索。 “没什么,就是这些人来闹事,本王嫌他们吵,扰了雅兴,好言相劝,让他们离开,这些人竟然主动攻击本王。” “因此,本王有理由怀疑,这些人是偽装成帝都权贵的刺客,以防万一,我让人將他们通通杀了!” 说完,他还捧起茶盏,逕自饮了一口。 “刺客?”夏永镇摸著脸颊苦笑:“好叫王爷得知,为首那人,可是当朝太常寺主簿之子,怎么会是刺客?” “笑话,他是谁,我又不认识,如果他真是刺客,本王现在已经死了,这责任,是你们赤磷卫负,还是这位大人承担?” 一番话,说得两人哑口无言。 夏永镇和文瑞忠对视一眼,不觉头大。 “文大人,先让人把尸体抬下去,告知家属。” 夏永镇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 旋即,他转头看向萧万平,毕竟他是大將军,敢直言。 道了一句:“王爷,你这下手,未免太重了些。” “確实。” 萧万平站起身:“本王微服出馆,没带侍卫,是敏感了点,这样,若查明这些人不是刺客,本王愿意赔偿。”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夏永镇和文瑞忠,却不敢反驳。 为今之计,只能等待炎昭帝定夺了。 “此事容后再说,王爷还是先回馆吧。”夏永镇只能出言。 萧万平最后看向文瑞忠,笑著问道:“那本王还需要跟文大人去府衙走一趟吗?” “下官不敢,下官不敢!”文瑞忠连连说道。 冲他摆摆手,夏永镇双眼看向皇宫,示意文瑞忠赶紧去稟报炎昭帝。 文瑞忠会意:“王爷,那下官先告辞,告退!” 嘴里说著,他躬身后退,带著衙役离开醉仙楼。 “王爷恕罪,兹事体大,末將必须告知陛下。” 夏永镇如实出言。 “嗯,確实应该告诉昭帝。”萧万平点点头。 心中暗喜,就怕你不去说。 第898章 神秘纸团 “既如此,王爷请吧,末將护送你回怀远馆!” 出了这等事,萧万平没理由拒绝。 “那就有劳將军了。” 一拱手,萧万平起身刚要离开。 突然想到一事,他转头看了一眼顾家。 “醉仙楼饭菜,深合本王心意,这些钱,赏你们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千两银钱,隨意丟在了案桌上。 故意装作一副高傲且紈絝的样子,就是不想让夏永镇有所猜测。 况且这副行径,才符合北梁皇子的作风。 与顾家四人,一一对视一眼,萧万平笑著转身离开。 看著桌上那一张银钱,顾家四口,没有人去动。 他们对方才发生之事,还未反应过来。 “北梁皇子刘苏,竟然是他?” 顾风咕噥。 顾风看著萧万平离去的背影,也不禁说道:“这人的笑容,我总觉得有些熟悉,没想到他是北梁皇子。” 顾舒晴也附和:“父亲,我也有这种感觉,不过我听说,这刘苏是个贪財窝囊之辈,今日一见,好像並非如此。” 点点头,顾风长出一口气。 “你们不知,在青松城,这刘苏经歷剧变,性格大变,已经不是传闻中那般了。” “剧变?什么剧变?” 顾驍姐弟不在朝中,对北梁之事,鲜少听说,自然不知。 旋即,顾风將刘苏跌落山谷一事道出。 听完,顾舒晴嘴里喃喃自语:“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希望他此行兴阳,能够平安归去。” 余秀娘刚回过神,她拍著胸口,庆幸著。 “不管如何,陈文楚这廝,总算被除去了,咱们应该感谢这位北梁皇子。” “对,他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处心积虑在帮咱们,一出手,便是斩草除根,此人不简单!”顾风道出心中所想。 “可这是为什么呢,他与咱们非亲非故啊!”顾驍嘟囔。 顾舒晴接著出言:“难道,只是因为醉仙楼酒菜,討得他的欢心?” 摆摆手,顾风否认:“他这种人,不是追求口舌之欲之辈,必定没这么简单。” 突然,顾舒晴瞳孔一缩,似乎意识到什么。 她猛然抬起头,双脚不自觉往前走了几步。 似乎在寻找萧万平离去的身影。 “姐,你怎么了?” 顾风和余秀娘也跟上。 “晴儿,你想到什么?”顾风还是比较了解顾舒晴的。 见她异样,立刻出言问道。 “父亲,你们有没有觉得,他的行事风格,很像一个人。” 余秀娘脱口问道:“谁?” “以前的萧万平!” 此话一出,眾人纷纷侧目。 “对啊!” 顾驍一拍脑袋:“难怪我总觉得对这刘苏有些相熟,就好像...好像认识了很久一般。” “別胡说!” 顾风眼里寒光一闪:“这刘苏无论长相和声音,都与陛下差之千里,巧合罢了。” “爹。”顾舒晴似乎想到了什么,再次出言:“您想想,萧万平登基后,秉性似乎也变了,而这刘苏跌落山谷,也性情大变,这难道也是巧合?” “闭嘴!” 顾风扫视了一眼三人。 “这些事,对谁都不能提起,知道吗?” 虽然这是顾舒晴的猜测,但不管真假,这些事,都不可对人言。 “知道了父亲。” ... 夏永镇与其说是护送萧万平等人回怀远馆。 不如说是一路看著。 他生怕这个北梁皇子,再度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可萧万平四人,似乎一点也不急。 天色已近黄昏,各式各样的小摊,逐渐充斥兴阳街头巷尾。 这使得初絮鸳姐弟大开眼界。 他们如笼中雀得了自由,逛遍每一个小摊。 萧万平也不催促,只是默默跟在一旁。 掏钱! 夏永镇带著数十赤磷卫,紧紧护在他们身侧。 也不管会不会引人注意了。 不到片刻,什么泥人、冰葫芦、面具、特色吃食、瓶、手艺品... 初絮鸳已经买上一堆。 无奈,夏永镇只能让手下帮忙去拿。 “烧饼,刚出炉的烧饼!” 突然,眾人闻到阵阵香味。 刚填饱肚子的他们,此时闻到这味道,登时又是口水直流。 “好香。” 丝毫不去管赤磷卫的不满,初絮鸳再次扑到烧饼摊前。 萧万平摸著下巴一笑,看向身后一脸苦涩的夏永镇。 “夏將军,你也看到了,郡主如此,本王也没办法。” 挤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夏永镇强忍不满,訕訕回道:“无碍,郡主高兴就好。” 微微笑著,萧万平指著烧饼摊。 “將军可要来一个?” “不用了。”夏永镇摆摆手。 萧万平一耸肩,径直去到烧饼摊。 “来四个!” 见那烧饼焦香四溢,滋滋冒油,萧万平心血来潮,也想尝上一口。 “得嘞!” 那老板取了四个烧饼递给萧万平,顺手接过一块碎银。 突然,接到烧饼的那一刻,萧万平只觉手中被那老板塞了一个物件! 是一张纸! 他迅速和那老板对视一眼,见他不著痕跡朝自己点了点头,隨后弯腰去找钱。 “不用找了!” 萧万平会意,手一挥,一手拿著烧饼,一手將那团纸塞入怀中。 “多谢爷,多谢。”那老板笑得合不拢嘴,连连道谢。 转过身,四人离开烧饼摊。 除了萧万平自己,没人知道他收到了一个纸团。 烧饼刚要入口,夏永镇连忙阻止。 “王爷,还是小心为好,万一贼人在饼中下毒...” 闻言,萧万平朗声一笑:“夏將军,你莫非不知,郡主可是医家高手,什么毒都瞒不过她的。” 一旁的初絮鸳,刚测验完烧饼,对著萧万平点头。 “王爷,放心吃吧。” 四人大快朵颐,惹得身旁的赤磷卫口水连连。 “王爷,日头已经落下,还是赶紧回馆吧。”夏永镇无奈,只能再次出言催促。 “唔,走吧。” 萧万平满嘴都是烧饼,漫不经心回了一句。 但初絮鸳却是不管这些,一见到前方挤满了一堆人,立刻跳著喊著。 “王爷,那是什么,是什么?” “姐,快看,那人还会喷火!” 萧万平笑著回道:“那是街头卖艺的。” “走,去看看。” 初絮鸳拉著初絮衡的手,便要上前。 “郡主不可,此处人多,危险!”夏永镇出言阻止。 第899章 不夜侯 “你们赤磷卫在,有什么危险的?” 初絮鸳转过头,不瞒地咕噥一句。 “郡主,这...” “你要是没空,儘管离去,让你手下护送我们便是。”萧万平朝夏永镇说了一句。 现在有夏永镇在侧,他无法去看纸条上的內容。 若能將其支走,最好不过。 谁知夏永镇不依不饶:“王爷,末將可不敢再离开了。” 仰头一笑,萧万平拍了拍他肩膀。 “既如此,那你跟著便是。” 为免人太多,有不確定因素在,夏永镇一挥手,驱散了一角人群,让萧万平和初絮鸳身边没有旁人。 见到赤磷卫,正看得津津有味的百姓,只能纷纷避让,哪敢高语? 可初絮鸳却是不乐意了,这么做並非她本意。 不由柳眉轻皱,看向夏永镇。 “將军,不必如此吧?” “郡主,事关你和王爷安全,末將不得不如此。”夏永镇拱手回道。 一嘟嘴,初絮鸳看了一眼脸带惊恐的百姓。 她心中著实过意不去。 “算了,不看了,走吧。” 她一转身,便要离去。 可萧万平怎会放过如此机会,他抓住初絮鸳手臂,朝她使了个眼色。 “既来之,那就看一眼再走,也无妨。” 说完,他背对著夏永镇等人,朝初絮鸳眨了眨眼。 后者会意,一捋髮鬢,转过身。 “也罢,看一眼再走。” 萧万平四人,面朝卖艺者,夏永镇不疑有他,带著赤磷卫站在他们身后。 “轰” 那卖艺者將赤磷卫在侧,演得更加卖力。 一口火衝上天空,映红了眾人脸颊。 “好!” 人群中,立刻爆发出一阵掌声。 趁此之际,萧万平迅速將怀中那团纸取出,瞥了一眼。 他眉眼一张,心中一喜,悄无声息又將纸团收入怀中。 整个过程,夏永镇和其余赤磷卫的注意力,全都在围观百姓上,並没注意到萧万平的动作。 又看了片刻,萧万平总算出言。 “丫头,走吧,別给夏將军添麻烦了。” “嗯。” 初絮鸳乖巧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见此,夏永镇大大鬆了口气。 自此,四人不再街上停留,径直返回怀远馆。 可刚到怀远馆对面,萧万平眼睛瞥向了对面的茶楼。 “不夜侯?” 见状,夏永镇心中一紧。 这傢伙,不会还想逛茶楼吧? “王爷,已经入夜,安全起见,还是回馆吧?” 萧万平却不理会夏永镇的话,逕自盯著不夜侯的招牌看。 “本王折腾半日,有些口乾,这『不夜侯』,本王可听说是帝都最好的茶楼了。” 说完,他也不理会眾人,逕自迈开腿,朝前走去。 “王爷...” 夏永镇苦著脸,拦住了他。 “夏將军放心,不夜侯就在怀远馆对面,出不了什么事。” 萧万平拍著胸膛保证:“而且有你们赤磷卫在,本王保证,不会再那么敏感了,遇事绝不动手,可以吧?” 听他如此说,夏永镇无奈一笑。 “既如此,那末將相隨。” “你若得空,那隨你。” 萧万平朗声一笑,带著白瀟三人,再次进入“不夜侯”。 这座茶楼,自从上次发生鬼影一案后,便换了东家掌柜。 眾人刚走进,一个眼尖的伙计立刻迎上来。 见夏永镇亲自作陪,那伙计登时嚇得一哆嗦。 “官...官爷,有何贵干啊?” 他低声问道。 夏永镇还未答话,萧万平率先开口。 “哦,你不用怕,我们只是来喝喝茶,吃些糕点而已。” 听到这话,伙计鬆了口气。 “得嘞,客官,这边请。” 大堂上还有空位,伙计想將眾人带去。 “慢著!” 夏永镇阻止了他。 “要雅间!”他逕自开口。 “雅间?”伙计眉头一锁:“官爷,雅间已经没了。” “我不管,现在就腾出一间来。” 夏永镇眼睛扫视著二楼,隨后指著角落里的那间雅间。 “就那间,去,马上给本將军腾出来。” 那房间地处犄角,只与一个房间相邻,最好把守。 “官爷,这...这...那屋中已经有人了。”伙计苦著脸说道。 萧万平抬头看去,见那雅间门口,还有四五个壮汉来回走动。 心知这房中的客人,非富即贵。 “不管里头是谁,现在立刻让他出来,腾出雅间。” 夏永镇用一种近乎威胁的语气说著。 伙计再次嚇得面无血色。 大堂上的茶客,见赤磷卫涌进来,本欲离开。 现在见状,反而坐了回去,看起热闹来。 “小人做不得主!”伙计连连摆手。 “那就把你们能做主的叫出来,掌柜不行就叫东家。” 话音落下,一个高瘦的中年汉子,听到动静,从內堂走了出来。 “呦,什么风把夏將军吹来了?来来来,快请坐。” 萧万平放眼望去,见那人一双眼睛,带著若隱若现的狡黠,心中瞭然。 想必方才让人传信的,就是这人了。 一抬手,夏永镇回道:“彭玉山,这位公子是来吃茶的,你即刻將那雅间腾出来。” 这汉子,便是不夜侯新东家,彭玉山! 看了一眼夏永镇手指方向,彭玉山也为难了:“將军,里头可不是寻常人。” “行了,不管是谁,即刻让他出来。” 为了保证萧万平安全,还有不想让他再闹事,夏永镇也顾不上许多了。 “那將军稍待,小人去问问。” 说完,彭玉山带著一个伙计,快速上了二楼。 萧万平见他轻敲房门,带著伙计走了进去。 几息过后... “啊啊” 两声惨叫,彭玉山和那伙计,竟然被扔了出来。 从雅间里走出一个壮汉,满脸横肉,指著地上的两人说道。 “狗东西,我家先生光临你茶楼,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敢叫我们让出雅间,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彭玉山和伙计从地上爬起,连连赔罪。 “客官恕罪,客官恕罪。” 隨后,小跑著下了楼梯。 萧万平见两人鼻青脸肿,笑著道:“夏將军,怎地你们大炎,蛮横紈絝之人遍地?” 听到这话,夏永镇嘴角微微抽搐。 “王爷,我上去看看。” “一起吧。” 萧万平挥了挥手,让白瀟四人跟上。 第900章 仇人路窄 萧万平一行人,在大堂无数茶客的目光下,极速上了二楼。 门口的四个壮汉,见是赤磷卫,自然不敢倨傲。 “夏將军!” 他们赶紧抱拳行了个礼。 “你们主子是谁,让他出来见我。” 一番折腾,夏永镇已经很不耐烦。 不管是对萧万平,还是里面的人。 他只想赶紧將这个祖宗,送回怀远馆。 “回將军话,里面是...是龚先生!” “龚先生?” 听到这名字,夏永镇眉头一锁,似乎甚是为难。 而萧万平,却是心中一动。 龚先生? 莫非是他? 想到此,他立刻挑唆道:“夏將军,你如果不行,就换个雅间。” 他想看看这个龚先生,是不是在北境的那个龚岐黄。 不行? 这是对一个男人最大的嘲讽。 一听这话,夏永镇果然一咬牙:“本將军要见龚先生。” “那请將军稍待。” 一个壮汉转身进了房中。 见此,萧万平將夏永镇拉到一旁。 “夏將军,这龚先生是谁,怎么你似乎也很忌惮?” 垂下头,夏永镇嘆了口气。 “王爷不知,这龚先生,名叫龚岐黄,陛下从北境带回的神医,现任太医院院令,深受陛下信任,风头无两,谁都不敢轻易得罪。” 闻言,萧万平眼睛不自觉一眯。 果然是他! 这个龚岐黄,换脸一事,他也有份! “龚岐黄?”隨后萧万平恢復神色,假装没听过。 “此人好茶,经常来不夜侯,但行事却不张扬,因此城中百姓,鲜少认识他,只有朝廷的人,方知一二。” “原来如此。” 话音落下,方才进去稟报的那汉子,走了出来。 “將军,我们家先生有请。” 夏永镇朝萧万平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大步迈进房中。 那里,龚岐黄倒也不倨傲,起身迎接。 “原来是夏將军亲临,来来来,坐下喝一杯茶。” 毕竟夏永镇是赤磷卫大將军,手握生杀大权,龚岐黄不敢得罪。 “龚大人,喝茶倒不必了,本將军有一事相求。” “夏將军言重了,有什么吩咐儘管说,本官能做到的,一定照做。”龚岐黄笑著回道。 “龚大人,可否將这房间让出?”夏永镇逕自道明来由。 “这是为何?”龚岐黄皱眉。 “不瞒夏將军,北梁平西王刘苏,此时正在外头,他也想来品茶,末將须得保护他安全,这个房间,最安全!”夏永镇回道。 各国使团,已经纷纷入住怀远馆。 龚岐黄自然是知道的。 “刘苏?”听到这个名字,龚岐黄不自觉冷笑一声。 他一撩衣袍,重新坐了回去。 “一个北梁皇子罢了,夏將军,何至於如此奉承於他?”龚岐黄嘴角满是不屑。 “龚大人,您也知道,卫梁使团纷至,若在帝都发生什么意外,那我大炎如何跟他们交代?我也是迫不得已...”夏永镇表明自己的无奈。 龚岐黄也不敢一口回绝,只是回道:“夏將军,有你们赤磷卫在,还能发生什么意外,大可另外挑一雅间,一应用度,本官包了便是。” “龚大人,这不是钱的问题,事关大炎,还请龚大人委屈则个。”夏永镇还是坚持自己看法。 “如果我说不呢?”龚岐黄说完,眼睛怔怔看著夏永镇。 “呼” 深吸一口气,夏永镇只觉一个头两个大。 但既然话已经说出口,他不想让“刘苏”看扁了自己。 更不想让北梁轻视“赤磷卫大將军”这六个字。 “龚大人,实不相瞒,刘苏此人,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如果你不让出房间,恐怕好收场。” “哦?” 一听这话,龚岐黄也来了气。 “夏將军,何必长他人志气,区区一个北梁皇子,来到我大炎帝都,还敢闹事不成?” “他还真敢!”夏永镇无奈一笑。 “何出此言啊?”龚岐黄好奇看向他。 “就在刚刚,他杀了一个人!” “杀了人?”龚岐黄眉毛一竖。 “对,確切的说,杀了十几个人。” “谁?” “太常寺主簿陈绩之子,陈文楚,还有他的十来个打手。” “什么?” 龚岐黄再度站起:“这傢伙竟然敢在大炎帝都,杀害朝廷命官之子?” “对!” “那夏將军还护著他?赶紧把他拿下问罪啊!”龚岐黄不解。 “拿下?怎么拿?人家说了,是陈文楚先动的手,他怀疑这是刺客,就让那老僕將这些人都杀了。” 这番话,让龚岐黄心中“咯噔”一紧。 “这...这刘苏当真如此大胆?” “若龚大人与他发生衝突,刘苏再找同样的藉口,恐怕陛下再怎么护著你,也无法对这平西王怎么样。” 北梁的国力,龚岐黄清楚得很。 萧万民不可能因为一个人,贸然与北梁挑起战火。 他死了,也是白死! 意识到这点,龚岐黄脸色一变,呼吸沉重。 “怎么样龚大人,可否將雅间让出?” 思索再三,龚岐黄终於表態。 他一挥衣袖,冷哼一声。 “本官刚想起,宫中还有要事,就不奉陪了。”他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多谢龚大人成全。”夏永镇拱手道谢。 不再多言,龚岐黄带著自己的人,离开雅间。 刚走出房间,撞见满脸坏笑的萧万平。 两人对视一眼,萧万平眼中掠过一道杀意。 接触到对方的眼睛,龚岐黄迅速低下头,愤愤带著自己的人离开了。 只听身后萧万平抚掌大笑。 “夏將军好本事。” 龚岐黄去到大堂上,转头看了一眼。 “你就得意吧。” 嘴角牵起一股莫名笑意,隨后不声不响离开。 雅间门口,萧万平让开一条道:“夏將军,一同品茶?” 他知道夏永镇可没这个心思,必会守在房门前,不让人靠近。 之所以出言相邀,目的还是不想让人怀疑,来不夜侯的目的。 果然,夏永镇脸色不悦,挥了挥手。 “不了,我一粗人,如何懂得茶道,还请王爷快些就是。” “知道了。” 隨后萧万平转身,朝身后的彭玉山道。 “东家,把你们这里最好的茶,还有糕点拿上来,你亲自来煮茶。” 第901章 联繫上了 “是,官爷!” 彭玉山即刻下了楼。 萧万平四人,大步迈进屋中。 自有伙计迅速清理雅间,重燃烛香。 夏永镇带著赤磷卫,在门口来回走动。 见他们注意力,完全不在房中,初絮鸳忍不住问道:“王爷,为何定要来这茶楼?” 去醉仙楼,有目的。 来这茶楼,他们不信萧万平专门是为了品茶而来。 他们已经了解萧万平,举手投足间,必有深意。 侧著身子,萧万平背对著门口的赤磷卫,低声回道:“待会儿你便知晓了。” 等待之际,初絮衡笑著说道: “王爷,这夏永镇也太小题大做了,堂堂帝都兴阳,赤磷卫满街,哪有人真敢行刺?” 听到这话,萧万平突然想起前番刚出皇宫时,在帝都数次遇刺。 其中最惊险的两次,还是白瀟所为。 “嘿,还真有!”萧万平仰头一笑。 闻言,初絮鸳姐弟立刻神色一紧。 “什么意思?”初絮鸳问。 萧万平压低声音:“在我还是炎国皇子时,就曾数度遇刺,其中两次,还是一个绝顶高手所为。” 他故作神秘。 “还真有人敢在天子脚下,刺杀当朝皇子?”初絮鸳有些不信。 “王爷,可抓住那个刺客了?”初絮衡趴在案桌上问道。 摸了摸下巴,萧万平看了一眼身旁白瀟。 “咳咳,算是抓到了。” “在哪?我帮王爷去教训教训他。”初絮衡捲起袖子。 摇头一笑,萧万平回道:“恐怕,你不是他的对手。” “那我就用龙舌弓射他!” 初絮衡现在对自己的箭术,有著十足自信。 一旁的白瀟,终於缓缓出言:“你的龙舌弓,恐怕也伤不到我。” 一听此话,初絮鸳姐弟目瞪口呆! 指著白瀟,初絮鸳盯著萧万平问道:“王爷,你的意思是...那个刺客就是...老白?” 一耸肩,萧万平笑了笑,默认! 白瀟也跟著摇头苦笑。 “怎么回事?你俩究竟有什么过往?” 笑容收敛,萧万平压了压手:“现在不是谈论这些的时候,你俩若有兴趣,让老白找个时间跟你们讲。” 姐弟俩点了点头,只能按住心中好奇。 过得片刻,彭玉山亲自端著托盘,里头是各式各样的茶点,还有一壶茶叶。 来到门口,夏永镇亲自搜身,又对托盘仔细检查。 確认无异常后,方才將彭玉山放进房中。 一进房,萧万平便朗声说道:“都说在不夜侯喝茶讲究,东家,你来讲讲,这里面有什么门道。” 门口的夏永镇听到这话,便下意识允许彭玉山,留在雅间中了。 放下托盘,彭玉山满脸笑容回了一句。 “是,官爷!” 隨后,他將托盘中各式东西取出,嘴里开始说道:“这煮茶一道,重在火候,这水温不能过沸,呃不能太冷,沸水虽然能激发茶香,但茶易老...” 听到彭玉山侃侃而谈,夏永镇在门口来回踱步,注意力逐渐转移,看向大堂茶客。 见时机已到,彭玉山用一个奇怪的眼神,看著萧万平身旁三人。 见此,萧万平登时会意。 “都是自己人,有话直说。” “王爷,我是水使的人,奉陛下之命,帝都所有弟兄,全力配合王爷行动。” 此行,梁帝让萧万平分化炎卫两国。 他自然要给萧万平一些帮衬。 闻言,萧万平略一诧异。 “不夜侯是无相门据点?” “正是。” 彭玉山嘴里快速说著,手上动作却不停,一边煮茶一边切糕点。 “胆子够大,敢在赤磷卫耳目之下,给我送纸条。” 说著,萧万平从怀中掏出那团纸。 上面写著三个字:不夜侯! 下面落款,是个五行八卦,无相门的专属联繫方式。 “时间紧迫,我们原本想在帝都外的官驛联繫王爷,没想到镇北军也在,一直没机会,只能出此下策,请王爷见谅。” “理解!”萧万平低声回了一句。 “官爷,当心烫!” 彭玉山高声说了一句,隨后给萧万平四人各自斟了一杯茶水。 再度压低声音,萧万平心中好奇,不由出言。 “你们本事不小,据点竟然建立在怀远馆对面?” “不瞒王爷,雨露酒坊暴露后,这个据点,是卫国帮忙建立的。那时姜不幻和姜怡芯,和我们无相门走得近,想一同瓜分炎国。”(详见292章) “这么说,姜不幻知道这个据点?” “自然是知道的。” 眼睛一眯,萧万平几乎不假思索,便下令。 “即刻转移据点,从现在起,和卫国划清界限。” “王爷,这是为何?” “此一时,彼一时,卫国现在和炎国走得近,隨时可能把你们卖了。” “明白!”彭玉山恭敬应承。 隨后,他又高声说了一句:“官爷,这是本店最受欢迎的糕点,您尝尝。” 四人拿起一块,放入嘴中。 初絮鸳打了个掩护:“清香四溢,甜而不腻,好吃。” 彭玉山始终背对著门口的赤磷卫。 萧万平继续道:“有一事,確实需要你们去做。” “王爷请说。” “镇北军中,有个校尉,名叫周同,应该是卫谍,你们务必找到他,给本王死死盯著,若有动静,即刻回报。” 这件事,他本是让白龙卫去做。 但既然无相门的人冒出来,让他们去盯著周同,最合適不过。 “是!”彭玉山恭敬领命:“但该如何联繫王爷?” “那个烧饼摊老板,不就是咱们的人,若有消息,你让他来怀远馆前吆喝,我自然会派人出来交接。” “好!” 既然彭玉山已经奉了梁帝之命,暗中相助。 萧万平也没用到无相令。 这件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隨后,便是彭玉山滔滔不绝地讲著茶道和糕点。 折腾了近一个时辰,四人方才离开不夜侯。 夏永镇长出一口气,总算要將这纹瘟神送回去了。 怀玉馆就在不夜侯对面,没走几步就到。 沈重刀、王远以及罗城,早已在门口迎候。 “王爷,你总算回来了。”沈重刀迎上去说道。 王远也附和:“王爷若再不回来,我等就得出馆去找你了。” 第902章 酒楼茶楼还有什么楼 “有夏將军在,你们急什么?”萧万平微微一笑。 沈重刀看向夏永镇,一抱拳:“有劳夏將军了。” 为免萧万平再度出馆,夏永镇立即道:“好生保护你们王爷,方才在酒楼,就遇到凶险了,切不可再离开怀远馆。” “什么,遇险了?”沈重刀神色一紧。 “没什么,兴许是误会。”萧万平浑不在意摆摆手。 下一刻,他心中一动。 今日行程,不管是卫国还是炎国,必然都知晓了。 他必须完全掩盖真正目的。 想到此,他有了主意。 “行了,把郡主和絮衡带回馆中,本王还有正事要办。” 他在眾目睽睽之下,说出这句话。 而一旁的夏永镇,听到这话,差点嚇得爆粗口。 “王爷,您...您还有何事?” 微笑不语,萧万平挥挥手,让沈重刀带著初絮鸳姐弟先行离开。 “好生保护郡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是!” 王远和罗城,带著姐弟俩,进了怀远馆。 只余沈重刀和白瀟在侧。 夏永镇面若冰霜,纵然脾气再好,此时也耐不住性子。 毕竟他是大將军,被人三番五次玩弄,也会生气。 “王爷,夜色降临,帝都凶险,还请待在馆中,莫再离开!” 冷冷说了一句,夏永镇也不管萧万平是否答应,径直下令。 “来人,守住怀远馆!任何人等不得靠近。” “是!” 震天彻地的喊声,气势十足,宣泄著夏永镇心中的不满。 见此,萧万平依旧是那副笑容。 “夏將军,別生气,本王的確还有要事要办。” 强忍心中不满,夏永镇咬著牙问道:“敢问王爷,还有何要事?” 訕訕一笑,萧万平將夏永镇拉到一边。 “那个...酒楼和茶楼都逛了,是不是还差一个什么楼?” “差什么楼?”夏永镇满脸不解。 看了一眼身后的人,萧万平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他以手捂嘴,低声道:“听说贵国帝都有个翡翠楼,里头各式活,好玩得很...” “青楼??”夏永镇眉目一竖。 酒楼茶楼尚且说得过去,这青楼,鱼龙混杂,他是铁定不会让萧万平去的。 “嘘,小声些。”萧万平连连示意夏永镇噤声。 “这就是王爷所说的要事?” 萧万平一拍肚子:“这吃饱喝足,难免让人想起那啥...夏將军你懂的。” “不行,绝对不能去。” 夏永镇立即回绝:“这种地方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太过危险,王爷绝不可去。” “看你大惊小怪,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我是北梁皇子啊?”萧万平装出一副紈絝的模样。 “这...”夏永镇一摆手:“总之就是不行...” 萧万平还待再说,却见怀远馆里走出一人。 是下午迎接他们的鸿臚寺卿贾正浩。 “王爷,这是要去作甚?” 见到贾正浩,夏永镇似乎见到了救星。 “贾大人?你怎么又来了?”萧万平装出一副不喜的样子。 “下官在怀远馆等候多时,明日便是第一天朝贺,陛下差下官来给王爷讲讲这三天安排,好让王爷有所准备。” 一听此话,夏永镇立刻將萧万平拉回去。 “王爷,这可是正事,耽搁不得。” 无奈,萧万平只能装出一副扫兴模样。 “哼,姜不幻也在,贾大人可跟他说了?” “自然,已经跟卫四皇子全部讲述完毕,就等王爷您了。” 无奈,萧万平一挥手,满脸不悦。 “罢了罢了,进去吧。” 见他如此,夏永镇终於长出一口气。 这半天,他似乎像渡劫一般。 不过萧万平,並不是非要去翡翠楼,只要表达过这个意思,就成! 一进西院,萧万平见卫国的侍卫来回走动。 他们看向萧万平的眼神,或多或少都带著点敌意。 萧万平不屑一笑,逕自入了自己庭院。 分宾主落座,萧万平直接开口问道:“贾大人,不过是朝贺罢了,你还得专程走一趟?” “王爷不知,陛下有旨,这次朝贺分三天,明日便是第一天,陛下邀请您和卫四皇子,一同去太极殿参加朝会。” “哦?参加朝会?” 这在各国朝贺礼中,算是第一次。 “正是。” “难道你们陛下就不怕国事被敌国知晓了去?” “陛下英明神武,旨在展示我朝风采,王爷不必多虑。” 心中冷笑,萧万平知道萧万民绝不是好大喜功之人。 此举必有用意。 但他按下心中疑惑,继续问道:“第二天呢?” “次日,陛下会在太庙祭告天地,也请两位皇子同往。” 闻言,萧万平忍不住反问:“这些不都是登基仪式吗,你们昭帝龙椅都坐了一两个月了,怎么,这些仪式还未完成?” 贾正浩笑著回道:“陛下以民为天,登基后致力於国事,还未来得及举行登基仪式,现趁两国皇子到来之际,一同见证。” 萧万平微微一笑,也不纠结。 “那第三天呢?” “第三天晚上,陛下会在广月阁设宴,致谢两位皇子,不远千里前来庆贺。” “行了,本王知道了。” 萧万平挥了挥手:“这玩了大半天,我也累了,贾大人没什么事的话,就先请回吧。” “王爷,明日卯时正,便是朝会开始,王爷须在寅时六刻上下,到达太极殿...” “知道了知道了。”萧万平做出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本王在大梁,又不是没上过朝会,何须这般囉嗦?” “是是是,那下官告退,告退。” 贾正浩躬身离开。 萧万平是真累了,洗漱一番后,倒在床上便呼呼大睡。 ... 就在对面。 姜不幻依旧独自对弈著。 姜怡芯走了进来,反手將房门关上。 “皇兄,有情况。” 姜不幻眼也不抬,嘴里直接回道:“你先跟我说说,去醉仙楼,真的只是惦记那里的饭菜?” 垂下头,姜怡芯有些心虚。 “什么都瞒不过皇兄眼睛。” “你去找顾舒晴麻烦?” “没有,绝对没有。”姜怡芯抬手保证:“我真的只是去用饭,顺道跟他们说,若有麻烦,可来怀远馆找我,就这样。” “咔噠” 姜不幻落下一子,脸色有些不悦:“我从小看著你长大,你那些心思,我能不明白?” 第903章 著实可恨 听到姜不幻的话,姜怡芯总算实话实说。 “皇兄,前番我心里確实憋屈,凭什么一个伯爷子女,就能跟我平起平坐,甚至共侍一夫?” “所以,你去奚落顾舒晴了?”姜不幻还是没有抬头。 “我真的没说什么,只是...只是她太敏感罢了。”姜怡芯嘟著嘴,有些不服。 只有在姜不幻面前,她才真正恢復女孩子家的样子。 “咔” 又落下个黑子,姜不幻终於抬起头。 “此行炎国,事关我大卫国运,往后没我命令,不可再有任何妄动。” “知道了皇兄。” 姜不幻方才脸色一缓:“坐吧,说说有什么情况。” 坐到姜不幻身边,姜怡芯低声说道:“刘苏杀人了!” “嗯?” 刚举到半空的棋子,停了下来,姜不幻有些诧异。 “消息属实?” “千真万確,也是在醉仙楼,杀的还是陈绩的儿子,陈文楚!” “陈绩的儿子?” 姜不幻眉头一皱。 “岂不就是陈实启的孙子?” “没错,陈实启也已知道此事,悲愤至极,他请求我们,替陈文楚报仇。” “报仇?” 姜不幻嘴角牵起一丝冷笑。 “让我们去得罪大梁?这可不符合咱们的谋划。” “可如果不按照陈实启的意思做,万一他將刺杀刘苏一事捅出,咱们也很被动。” 再次落下一子,姜不幻眼里牵起一股寒意。 “三个丧家之犬罢了,若妨碍到咱们...杀了便是!” “可是...他们曾经是炎国的皇亲国戚,留著他们,会不会好一些?” 姜不幻继续落子。 “该从他们口中知道的,咱们也都知道了,更何况,昭帝对他们恨之入骨,留著这一家子,根本威胁不了炎国,反而若被昭帝发现,必会引起他不满,所以...现在留著他们,只会是绊脚石。” 这番话,说服了姜怡芯。 “明白了。” “让周同去做吧。”姜不幻隨口说了一句。 来到炎国,他们的人,自然都在赤磷卫和神影司的目光下。 要杀陈实启三人,唯有让周同去了。 “好,我这就去安排。” “回来!” 姜不幻叫住了姜怡芯。 “带上百两银子,赏给那周同,盗取面具、灭口李示两件事,他做得不错。” “確实做得不错。”姜怡芯点头附和:“他把刘苏和戚正阳耍得团团转,还找了个郑安当替死鬼,这秘影堂堂主的大弟子,周同当之无愧。” 抬起双眼,姜不幻淡淡看著姜怡芯。 “告诉他,切莫得意,他应该庆幸官驛遇到的是刘苏,若是遇到萧万平,哼,他那些把戏,一眼就会被看穿。” 两人对萧万平,有著非常充分的认知。 姜怡芯也认同姜不幻的话。 “皇兄,我知道了。” “去吧,让周同下手乾净些。”姜不幻隨口嘱咐。 “嗯。” 姜怡芯点点头,刚要离开,又想到一事。 “对了皇兄,方才刘苏去了不夜侯。” “不夜侯?”姜不幻表情终於有了反应。 “无相门据点?” “是。” 思忖片刻后,姜不幻微微一笑:“很正常,北梁皇子来了,无相门的人,自然会想办法联繫他。” “咱们要挑起炎梁两国战火,何不將这据点透露给炎昭帝,让他派人去端了?” 言下之意,姜怡芯想藉助此事,让炎梁两国结仇。 “不可!” 姜不幻立即阻止:“你以为炎昭帝是傻子,这样做,动机太过明显。万一炎昭帝將此事如实告知刘苏,咱们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姜怡芯转念一想,也对。 他们揭发无相门据点,炎昭帝若是告诉刘苏,那可是將北梁的怒火,往卫国上引了。 “还是兄长想得周到。” “不夜侯,先不用管,让周同先去把那三条犬除掉。” “好。” 姜怡芯点头离开。 放下棋子,姜不幻抬头看了一眼姜怡芯。 嘴里喃喃自语:“昭帝啊昭帝,既然有心纳我皇妹为后,你为何却封锁消息,不昭告天下呢?” “难道,你有什么谋划不成?” “陈文楚?虽然你是紈絝,但也不像鲁莽之辈,顾舒晴毕竟与昭帝有过婚约,你怎么敢去找麻烦的?” 逕自摇著头,姜不幻眉头紧拧,陷入沉思。 ... 广明殿。 曾经景帝的休憩之所,现在主人自然变成了萧万民。 魏洪还在。 只不过萧万民即位后,將他架空了。 他只相信自己的人。 现在的魏洪,除了传些话,擬擬圣旨,几乎接触不到核心机密。 这也让卫国著急。 毕竟了近十年的心血,秘影堂才让魏洪成功潜伏下来。 但他也算三朝太监,萧万民为免口舌,也没將其赶走。 现在萧万民身边,都是碧波宫的人,而萧万平原本旧部,就仅剩独孤幽一人。 沈伯章、戚正阳、皇甫峻、等人都在军中,非战时这些人甚至见不到萧万民一眼。 赵十三奉命成了风灵卫统领,勉强能靠近萧万民。 鬼医和贺怜玉,更是被软禁在靖德苑,一步不得离开。 倒是周小七,成了军器监监正,专职负责打造精铁长刀。 至於苏锦盈和他的儿子萧应凡,萧万民自然不会亏待,毕竟是自己妻儿。 他专门为两人打造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庭院。 名为翠微苑! 顶著萧万平的脸,萧万民正在批阅奏章。 他喜欢这种感觉。 这件事,他一直想做,现在,终於被他做到了。 站在他身边的,是雪昭云。 副宫主柳如姬死了,现在的她,在萧万民的帮助下,修为突飞猛进,已然有突破至三品之势。 自然,她也成了萧万民最信任的人。 “陛下,赤磷卫大將军夏永镇求见!” 殿外,响起成一刀的声音。 抬头,放下硃笔,萧万民面无表情。 “宣!” 得了詔,夏永镇在殿外卸了甲刃,走进广明殿,一把跪下行礼。 “臣夏永镇,参见陛下,愿陛下万年!” 看著阶下的夏永镇,这个曾经只忠於景帝的大將军。 现在还不是匍匐在自己脚下。 萧万民心中异常舒坦。 “平身!” “多谢陛下!” 夏永镇起身。 “来见朕何事?”萧万民淡淡问了一句。 “陛下,这平西王刘苏,著实可恨...” 第904章 炎昭帝萧万民 “可恨?” 萧万民嘴角朝一边扬起。 “朕怎么觉得,这廝有些可笑呢!” 听到这话,夏永镇抬起头,看著萧万民。 “陛下,此言何意?” “你是不是想说,他在醉仙楼,杀了陈文楚一事啊?”萧万民淡淡问道。 “陛下已经知道了?”夏永镇有些诧异。 这种事,如果萧万民现在还不知情,那这个位置,他还坐得稳吗? “知道了。”萧万民面无表情回了一句。 夏永镇心中茫然,不知道为何萧万民知道此事,还是无动於衷。 他决定还是按照自己的想法稟报。 “陛下,北梁皇子刚到兴阳,便已出手行凶,这简直就是在打我大炎脸面,还请陛下做主。” 被他牵著鼻子兜了一下午,夏永镇心中对“刘苏”,已经痛恨至极。 萧万民语气仍旧没有丝毫波澜。 他语气淡然:“你先跟朕说说,此事的详细经过。” “是,陛下!” 旋即,夏永镇將醉仙楼发生的事,详细说出。 听完,萧万民没有第一时间表態。 反而皱眉沉思。 “他一来帝都,就去醉仙楼?” 听到这话,夏永镇更是一脸诧异。 他不知道为何萧万民不去追究杀人之过,而是纠结这事? “陛下...” 他想再度提醒萧万平杀人一事。 却被萧万民挥手阻止。 “行了,不就是杀了个人,何必这般大惊小怪。” “可陈文楚是陈绩之子...” “陈绩之子又如何?明知顾舒晴和朕有过婚约,还屡次去找麻烦,被杀是他活该。” 萧万民一番话,说得夏永镇哑口无言。 他瞬间反应过来,陈绩曾经也是炎昭帝的死对头啊! 现在请求萧万民惩处刘苏,岂不是变相在替陈家说话? 想到此,夏永镇冷汗直流。 他赶紧调转话头。 “陛下所言甚是,是末將愚昧了。” 萧万民却不理会他的话。 沉吟片刻后,他再度出言:“陈文楚去找顾家麻烦,刘苏將他杀了?这怎么看上去,像是替顾家出头啊?” 夏永镇只能如实稟报:“回陛下话,刘苏之所以出手,是因为陈文楚先动的手,他以为对方是刺客,所以下了死手。” 冷笑一声,萧万民不置可否:“这说法,有些牵强。” 他还是保持心中疑惑。 夏永镇也没再多说什么,这个陛下,心思难测。 时而宽容,时而雷厉风行。 兴许方才进言惩处刘苏,自己已经被萧万民记上了也未可知。 他不敢贸然再进言。 好在萧万民似乎並不追究,沉默片刻后,他再次问道:“之后呢,刘苏做了什么?” “他去了不夜侯饮茶。” “不夜侯?”萧万民眉头一展。 “是的,陛下,他说在渭寧,也听说醉仙楼和不夜侯,是我兴阳最好的酒楼和茶楼。” 萧万民暗暗点头。 “还有吗?” “这之后,刘苏便回到怀远馆,对了...他还让末將带他去翡翠楼,但被末將阻止了,彼时贾大人刚好正事找他,这才作罢。” 听到这些,萧万民似乎释疑了。 他微微一笑,露出一丝不屑。 一旁的雪昭云出言:“酒楼,茶楼,青楼,都想去,看来这刘苏,也只是个玩乐之徒罢了。” 夏永镇垂首,没再发表意见。 萧万民一挥衣袖:“夏將军辛苦了,这些事,朕知晓了,至於杀陈文楚一事,明日朝会再议。” “是,陛下!” “你下去吧,这段时间,务必保证双方使团安全。” “末將明白。” 夏永镇拱手告退。 他离开后,雪昭云冷声出言:“这陈家余孽,先前可是给陛下带来不少麻烦,陛下正愁找不到机会收拾他们,没想到这刘苏倒是替陛下动手了。” “嗯,朕还得感谢刘苏。”萧万民笑著说道。 驀然... 下一刻,萧万民脸上笑容僵住。 他背后一寒。 “你说,这刘苏会不会是知道这点,所以敢放心杀人?” 雪昭云立即回道:“陛下多虑了,酒楼茶楼青楼一一逛遍,这怎么看,这刘苏都不像是个深谋远虑之人。” “万一这是他的偽装呢?”萧万民反问。 雪昭云摇头:“我还是不信,刘苏名声,陛下也不是不知道,贪財谨慎,毫无作为,不像有城府的人。” “不!” 萧万民突然想到一事,否定了雪昭云的话。 “此人不得小覷。” “为何?” 雪昭云现在是萧万民最信任的人。 在他面前,说话自然也没那么拘谨。 “还记得曹千行给的情报吗,刘苏在渭寧,竟然胆敢杀害梁帝妃子,与神影司谈合作,助他夺嫡,能有这种心思手段的人,绝不是无能之辈。” 听到萧万民这么说,雪昭云眉目一凝。 “陛下,你是怀疑,这刘苏故意装作一副贪財好色的样子,麻痹我们?” “极有可能。” “可他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雪昭云不解。 任萧万民如何聪明,他也想不到,眼下的北梁二皇子刘苏,竟然会是萧万平。 “你想想,无相门何其厉害,北梁不会不知道,大炎要和卫国共同发兵征討北梁。那他此行的目的,就应该是分化我大炎和卫国。” “这跟他偽装有什么关係?” “只有让敌人轻视,目的才能轻易达到。別忘了朕先前装疯卖傻的那个弟弟,就是最好的例子。” 见萧万民把“刘苏”说得如此厉害,雪昭云將心中担忧说出。 “这样的人,若他执掌北梁,恐怕对我们不利,陛下,要不,让翠娥终止与他合作?” “大可不必!” 萧万民出言阻止:“他若回到渭寧,必会和刘丰生死相爭,这正是我们想要的,北梁內部越乱,咱们就越有机会。神影司与他合作,表面上看,对双方都有利,实际上,现下看来,对咱们才是最有裨益的。” 停了片刻,萧万民继续补充道:“刘苏?哼,他和神影司合作,只不过是饮鴆止渴罢了。” “陛下英明。” 沉默半晌,萧万民看向桌上一块木盒。 將其打开。 里头装的,赫然是无妄城太守黄彦铭,刚刚送来的“白虎”面具! 第905章 朕防著呢 “来人!” 眼里看著那副白虎面具,萧万民突然高声喊道。 “陛下!” 殿外,魏洪走进。 他弓著身子,比往常伺候景帝还要恭敬。 “奴才在!” “去,宣戚正阳来见。” “是,陛下。” 魏洪刚要转身,萧万民再次叫住了他。 “等等!” 魏洪赶紧转身,躬身听令。 右手扶著额头,萧万民坐上这个位置后才发现。 很多事,变得看不清楚了。 以往一直在阴暗中,操弄局势,现在万眾瞩目,反而没有以前那般心明眼亮。 难道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甩了甩脑袋,他没再犹豫。 “把沈伯章也叫来。” “是!” 他现在,需要沈伯章的意见。 虽然萧万民知道,沈伯章精明如廝,与其过多接触,必会被怀疑。 但他没得选了。 此时大势,需要沈伯章给意见。 过得半个时辰,两人一同来到。 “臣叩见陛下,愿陛下万安!” 戚正阳和沈伯章,一同跪在地上行了一礼。 “免了,坐吧。” 萧万民抬手指著旁边的木椅。 “多谢陛下。” 虽然曾经亲密无比,但现在已是君臣有別。 两人还是知道这点的。 更何况,他们觉得,现在的炎昭帝,跟他们似乎渐行渐远,两人更不敢有丝毫无礼倨傲。 再次打开木匣子,萧万民將那面具径直拋给戚正阳。 “自己贴身东西,尚且保管不住,你说说,该如何惩罚你?” 接过面具,戚正阳心中一惊,再度跪倒在地。 “末將失职,酿成大错,请陛下降罪。”戚正阳不敢有丝毫反驳。 萧万民还未发话,沈伯章赶紧站出来。 “陛下,戚將军的性子,您也不是不知道,这些阴谋诡计,他决计是防不了的。” “行了行了,起来吧,朕又没说要把他怎么样。” 毕竟若有战火,大炎上下还得倚靠戚正阳。 萧万民不可能真把他如何了。 “多谢陛下。” “下不为例。”萧万民最终说了一句。 “是!” 捧起茶盏,萧万民紧接著问道:“郑安审得如何了?” “回陛下话,他死活不肯开口,一口咬定面具並非自己所盗,李示也並非他杀的。” “军师,你怎么看?”萧万民转头看向沈伯章。 一怔,萧万平立刻拱手回道:“陛下,当时臣未在官驛,並不清楚细节,臣不敢断言,凶手是不是郑安?” 放下茶盏,萧万民冷冷说了一句。 “朕问的不是什么凶手不凶手,这些事,朕不关心,朕是问你,究竟是什么人,要冒充白虎去刺杀刘苏,目的又是什么?” 沈伯章一愣。 他发现,现在不仅和炎昭帝的关係逐渐疏远。 连对方的意思都摸不清了。 这在以往,萧万平只要使个眼色,他便能会意的情景,完全不同了。 “微臣的確有所猜测,但没证据。” “你说。” “白虎乃我镇北军神將,天下皆知,若是他杀了刘苏,北梁必定会迁怒於我大炎,届时战火重燃,得益的,是卫国!” 听到这话,萧万民眼睛一眯。 “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是卫国乾的?” “极有可能。” 萧万民沉默了。 一旁的雪昭云忍不住插话。 “卫国现下与我大炎走得近,怡芯公主又即將成为我大炎皇后,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沈伯章立即回道:“北梁,虎狼者也!陛下在北境,两仗全胜,实际上是出其不意之功,若敞开阵势来打,虽然我大炎有精铁长刀在手,但鹿死谁手,尤未可知。” “然也!”萧万民並未否认这点。 北梁將士,多凶悍之辈。 大炎詬以羸弱之辈多年,拋开兵刃谋略不谈,绝对不是北梁兵士对手。 沈伯章继续补充道:“这点,我相信卫国也意识到了。他们看似与我大炎合盟,实际上心怀鬼胎,卫国並不敢直面北梁兵锋。” “所以,他想让我们大炎被迫先动手,让北梁將主力用来对付大炎,他们好渔翁得利?”萧万民自语一句。 不是萧万民看不穿这个阴谋,他心中早有了这个猜测,只是他一直算计別人,一时间无法接受被人先算计。 沈伯章捅破了他的希冀。 “陛下英明。”沈伯章躬身称贺:“因此,微臣猜测,盗取面具並刺杀刘苏者,乃卫人所为。” 萧万民脸色逐渐冰冷,眼角略微抽搐。 “审,给朕好好审审郑安,务必要让他吐出实情!” “是!” 戚正阳拱手领命。 “还有,此事暂且保密,不得对任何人提起。” “遵旨!” “下去吧。”萧万民挥了挥手。 两人告退出殿。 手指扣著案桌,萧万民脸色阴沉如水。 “陛下,若真是卫国所为,那这姜不幻,简直可恨。”雪昭云在一旁出言。 突然,萧万民咧嘴一笑。 “朕防著呢,他要这样玩,咱们奉陪到底就是。” ... 夜色渐深,雨露酒坊。 曾经这里酿造的酒,也是兴阳城达官之好。 萧万荣变成太监,正因为手中持著雨露酒坊酿造的烈酒,才被萧万平寻了可趁之机。(详见第1章) 只可惜,老板何岩,是无相门密谍。 此事披露后,酒坊也被封了起来,至今还未被朝廷解封。 阴暗潮湿的地下酒窖,卫使一案,姜不幻便是將自己关押在这里。(详见118章) 此时,酒窖里有三人。 正是被姜不幻悄悄带进城的萧万荣、嫻妃和陈实启。 对坐无言。 但可以看出,陈实启双眼通红。 嫻妃和萧万荣,却是一脸淡然。 突然,寂静无比的酒窖,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三人听到,立刻神色一紧。 萧万荣站了起来,来到酒窖入口。 “咚咚咚,咚咚,咚...” 有节奏的敲响木板,三人听到这声音,神色一松。 萧万荣从地下打开木板锁扣。 出现的是陈绩! 他一跃而下,不去看萧万荣一眼,逕自来到陈实启面前。 “父亲...” 他失声痛哭。 “文楚死了,他死了...” 父子俩人抱头痛哭。 “我的孙儿...”一直压抑著的陈实启,见到陈绩,终於释放情绪,跟著哀嚎。 见状,嫻妃瞪了两人一眼。 “你们小声点,生怕別人听不见吗?” 第906章 杀人灭口 酒坊虽然被封,但街上来来往往,也有行人。 两人哭声还是不止。 萧万荣急了:“行了舅父,人死不能復生,你就別哭了。” “唰” 陈绩突然从地上窜起。 “啪” 抬手便是一巴掌,对著萧万荣扇了下去。 “都是你这小子,说什么照著你的意思做,就能带我们去卫国享福,这下好了,文楚都死了,还享什么福?” “哥,你疯了,他是你外甥!” “我没疯!” 陈绩一挥衣袖:“文楚都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你冷静点!” 陈实启低声咆哮著。 “我们谁都想不到,会在醉仙楼遇到刘苏那廝。” 周同来过,他们已经知道了事情始末。 “父亲...”陈绩埋头哭泣。 满是懊悔。 “早知道这样,我们就不奉姜怡芯那廝的命令了。” 陈文楚屡次去找顾舒晴麻烦,原来却是姜怡芯的意思。 萧万荣被他打了一巴掌,此时心中有气。 忍不住出言回懟:“哼,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听怡芯公主的话,我们怎能在卫国谋富贵?” “死的不是你,这些话谁不会说?”陈绩怒瞪萧万荣。 “行了哥,別发疯了,父亲已经让周同转告四皇子,让他替文楚报仇了。” “报仇?哼...”陈绩晃了晃脑袋,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再怎么样,文楚都回不来了,回不来了。” 拍了拍他肩膀,陈实启安慰道:“文楚是我孙儿,他死了,我比你更痛心,明日朝会,四殿下和刘苏那廝,都会去,你在太极殿,將此事捅出,四皇子一定会为文楚报仇的。” 这是周同跟他们说的。 他们一家子,很是相信。 落泪半晌,陈绩总算平復下来。 “我就不懂了,怡芯公主为何定要找顾舒晴麻烦?这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她还嫉妒?” 陈绩连连扼腕嘆息。 人就是这样,遇到不顺心的事,便会將过错迁怒到他人身上。 提起妒忌,嫻妃最有发言权。 她喃喃自语:“女人的妒忌心,远非你们男人可想像。” 一番伤心过后,陈绩再次问道:“父亲,这卫四皇子,真的会替文楚报仇吗?” “一定会!” “父亲为何如此篤定?”陈绩不解。 “盗取面具,刺杀刘苏,姜不幻为了不显山露水,让我们替他去做,他若不替文楚报仇,咱们就將这事捅出去,看他如何自处?” 听到这里,陈绩总算安心。 他咬著牙,握拳捶在木桌上。 “刘苏,我定要將你碎尸万段!” 三人又安慰了一番,陈绩这才悄然离开。 “外父,你觉得四殿下,真的会替表哥报仇吗?”萧万荣还是有些不信。 以姜不幻的地位,没道理为了一个区区陈文楚,去得罪北梁。 “哼,我早已经想好,他若没有动作,咱们就跟他鱼死网破,把这一切捅出去。” 陈实启那苍老的手,仍旧有力。 也握拳重重砸在了案桌上。 “咚咚咚,咚咚,咚...” 又是木板敲响的声音。 三人相视一眼。 “舅父又回来了?” “荣儿,去看看。”嫻妃出言。 “嗯。” 萧万荣起身,去到活动木板,再次將锁扣打开。 “吱歪” 木板发出摩擦声。 乍一看,陈绩正站在上头,双眼直勾勾盯著萧万荣看。 “舅父,为何去而復返?” 陈绩不答,只是看著他。 “舅父?”萧万荣提高声音。 陈绩还是完全没有反应。 驀然... 萧万荣瞳孔一缩,见陈绩脖子,赫然有一道鲜艷的红! 血腥红! 鲜血顺著陈绩脖子,流到衣物上。 夜色漆黑,萧万荣这才看清楚。 “啊!” 他忍不住惊呼一声,倒退几步。 紧接著... “砰” 陈绩的身躯,直挺挺倒了下来,摔在地窖的泥地上! “荣儿,怎么了?” 嫻妃和陈实启,听到萧万荣的惊呼声 ,立刻跑了过去。 见地上陈绩双眼大张,似乎早已没了声息。 “啊...” 嫻妃也捂著嘴尖叫。 此时,入口处,跃下一人,脸上带笑。 “周同!!” 陈实启护著嫻妃和萧万荣,连连后退! 拍著手,周同一脸狠意。 陈实启三人扫了一眼地上不知生死的陈绩,心中一寒。 “你...你想干什么?” 周同冷笑一声:“对四殿下没用,而且有威胁的人,你们觉得,还能活吗?” 话音落下,周同不再多言,手中亮出短刃。 他朝前跃出一步,对著陈实启胸口便扎了下去。 “噗嗤” 捂著胸口,陈实启满眼怒火,嘴角血渍流出。 本已年迈,哪经得住这一刀。 他很快便闭上眼睛,和陈绩团聚去了。 意识到姜不幻要灭口,嫻妃不知哪来的勇气,上前一把抱住周同的腿。 “荣儿,快走,你快走!” 萧万荣此时已经嚇得六神无主,听见母亲的声音,方才回过神来。 “你快走,快走啊!” “母亲...” 萧万荣眼泪流出,身体背靠著墙壁,蜷缩著往入口奔去。 周同抬脚,想踹开嫻妃。 可他却低估了,为母则刚! 不管如何,嫻妃是一个母亲。 她死死抱住周同的腿,不让他挪动半分。 “走,快走!”嫻妃高呼。 周同心下一狠,抬起匕首,往嫻妃后背刺去。 “噗噗噗” 连续扎了几刀,嫻妃嘴角流出鲜血。 可她还是死死抱住周同的腿! “贱人!” “母亲!” 萧万荣大哭一声,下意识想去救嫻妃。 可对死亡的恐惧,终究还是占了上风。 他头一转,开始急速朝入口奔去。 见状,周通心急,又朝嫻妃后心扎了数刀。 终於,嫻妃闭上了眼睛,没了气息。 可她的手,还是牢牢抓著周同的腿! 无奈,周同只能抄起匕首,砍在嫻妃的手臂上。 只要將其中一条臂膀斩断,他就能脱困。 接连扎了十数刀后,周同的脚,方才觉得一松。 他迅速抽出,身形一跃,来到了萧万荣身边。 此时,萧万荣刚想爬出地窖。 被他伸手拽住脚踝。 “砰” 萧万荣重重砸回地面。 “哼,想逃?” 周同满脸都是血,在微弱的火光下,尤其渗人。 不再多言,他举著短刃朝萧万荣脖子扎去。 “咻” 突然,空中有一物,朝周同脸上袭来。 第907章 熟悉的皇宫 那物件速度之快,让周同不得不抬手回防。 “哐当” 匕首划过。 周同发现袭来的物件,是一个酒罈! 两者相撞,酒罈登时碎裂。 死里逃生,萧万荣立刻爬到那人身后,跪著磕头。 “好汉救命,救命!” 出现的那人,赫然正是昨日卖烧饼、传信给萧万平的那烧饼摊老板! 瞥了一眼萧万荣,壮汉面无表情。 隨后,他突然一抬手,將萧万荣打晕在地。 “你是谁?”周同眯著眼睛问道。 烧饼摊老板微微一笑:“你猜!” 话音落下,他身形如箭一般射出,直取周同。 见对方速度,周同瞳孔骤然一缩,后背一凉。 他赶紧挥出匕首,试图挡下这一击。 可对方似乎料到了他的招式,身形刚到周同身前,右脚一蹬。 泥地被他踩出一个大洞。 隨后身形骤然到了周同的左边。 周同大惊,刚要跳起,拉开与他的距离。 可下一刻,他发现小腿被对方抓住,隨后身形被拽了回来。 周同毕竟是校尉,反应不慢。 既然拉不开距离,唯有死战。 匕首朝那烧饼摊老板脖子划过,隨后再一扫堂腿,上下齐攻。 可周同还是低估了对方的修为。 对方身躯横在半空,轻易便躲开了这一致命一击。 隨后趁隙挥出右拳,重重砸在了周同腹部。 “砰” 一声闷响,周同连连后退,痛得直不起身子。 烧饼摊老板身形不停,再次来到周同身边。 趁他吃痛之际,行动缓慢,拳脚齐出,如雨点般击在他身上。 “砰砰砰” 一连中了几拳后,周同仰面摔在地上。 他终於明白,完全不是眼前这人的对手。 蜷缩著不断往后退,周同擦了一下嘴边的血跡,冷汗直流。 “你到底是谁?”他再次出言问道。 身为密谍,烧饼摊老板,没有任何多言。 言多必失! 他一个箭步抢上前,趁著周同受伤之际,夺过他手中短刃,一刀抹过他的脖子。 “咕嚕” 嘴里不断冒著鲜血。 半刻钟前,他才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了陈实启父子的性命。 没想到,报应来得如此之快。 捂著脖子,鲜血从指缝里流出,周同缓缓倒在了地上,气绝身亡! 那人脸色没有丝毫起伏,他从容地清理了身上的血跡。 隨后將萧万荣扛在肩上,出了地窖! 好在已经是子时,街上人群稀少。 他找了一辆倒夜香的车,將萧万荣装在夜香桶里,从容不迫离开了雨露酒坊。 ... 寅时未过,萧万平便已经听见对面庭院,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被这声音吵醒,只能拖著厚重的眼皮,勉强起身洗漱。 简单换了一身衣裳,初絮鸳和白瀟等人,已经在庭院外候著。 “你们倒挺准时。” 见到他们,萧万平忍不住笑著说了一句。 “这第一天,总不能迟到,让人看我们大梁笑话。” 初絮鸳嘴里说著,眼睛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姜怡芯兄妹。 他们正低著头,商量著什么。 “呦,姜兄,早啊!” 萧万平哈哈一笑,朝姜不幻招手。 转过头,姜不幻也朝萧万平微微頷首。 隨后,在赤磷卫的引领下,姜不幻兄妹,走出了西院。 自然也有另外一队赤磷卫到来。 “王爷,郡主,车驾已经备好,请。” 来的是汪向武。 他负责北梁使团到达太极殿一应事宜。 离开怀远馆,萧万平和初絮鸳上了车驾。 白瀟、沈重刀和王远罗城,带著白龙卫跟在车驾后边。 天还未亮,路上赶集的人已经是起早摸黑,熙熙攘攘。 透过车帘子,初絮鸳怔怔看著这一幕。 “王爷,这些个菜贩子,为何这么早就出来了?现在也没人买他们的菜啊?” 她不经世事,在渭寧也几乎都是躲在王府里,这些事她似乎不是很理解。 “这些菜贩子,平日里唯一的生计,就是靠卖菜为生,一旦某天卖不好菜,一家子恐怕就得饿肚子,他们必须很早就出动,占个有利位置。” “原来如此,倒也辛苦。”初絮鸳点点头。 眼神萧索,萧万平喃喃说了一句。 “民生疾苦,远非你想像。” 车驾缓缓停靠在宫墙外,萧万平带著搀扶著初絮鸳下了车。 看了一眼熟悉的宫门,高耸的宫墙,还有那些守卫的风灵卫。 萧万平心中往事再度浮现。 “王爷,请...” 汪向武伸手比划。 见萧万平无动於衷,初絮鸳赶紧捅一下他的胳膊。 “哦,走吧。” 虽然都知道来的是卫国使团,但该有的流程还是得有。 百官验鱼符,两国使团验文书。 知道今日使团前来,萧万民特意让成一刀亲自带领风灵卫,镇守宫门。 姜不幻兄妹也下了车驾,走在前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萧万平,微微一笑:“平西王,要不,你先请?” 这只是客套说辞。 谁知萧万平一挥衣袖,大步朝宫门走去。 “卫四皇子真是客气啊!” 他还不忘嘲讽一句。 姜怡芯看不过去,刚想上前一步怒斥,被姜不幻伸手拦了下来。 “蠢驴才会爭这些。” 他低声朝姜怡芯说了一句。 后者会意,长出一口气,將心中怒火压下。 “范將军,你们在宫门外候著。”姜不幻回头看向自己的卫队。 “是,殿下。”范卓领命。 赤磷卫的任务完成,拉著车驾到一旁等候。 白瀟带著一眾白龙卫,在左。 范卓带著卫队,在右。 双方自是互相看不上眼,但毕竟在宫门外,也没起衝突。 一进宫墙,使团安全,立刻由风灵卫接管。 成一刀现在负责的,就是这些事。 至於萧万民的安全,现在全部落到了赵十三身上。 难以抑制地心跳加快,萧万平期盼著能够遇到那些人。 老赵,鬼医,嫂子,独孤幽... 当然还有他表面上不说,但始终掛念著的贺怜玉... 他此行除了分化炎卫两国之外,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带走贺怜玉和鬼医! 他想通了,一个大男人,连自己妻儿都保护不了,何谈去爭夺天下? 要带走他们,必须得先弄清楚他们住在哪! 双脚机械走著,萧万平目光,却四处搜寻。 第908章 另外一目的 鬼医声称在换脸时,给萧万民下了毒。 以致於萧万民始终不敢杀贺怜玉。 现在只能將她软禁,用贺怜玉威胁鬼医,按时给他解药。 同时不让鬼医说出事情真相。 双方互相威胁,僵持不下。 萧万民不敢动贺怜玉,鬼医也不敢拆穿萧万民的身份。 至於贺怜玉住在哪,知不知道真相,这些事萧万平一无所知。 要带走她和鬼医,必须瞒天过海,不能让萧万民知晓。 否则以萧万民心思,定然起疑。 时间只有三四天,萧万平必须得抓紧。 思绪纷乱,在成一刀的护送下,两国使团到了太极殿门口。 一些起早的官员,早已聚集在廊廡下,互相嘘寒问暖。 好在已经是夏日,他们不用受冻。 见两国使团到来,一些原本和姜不幻相熟的官员,纷纷上前打招呼。 这其中,就有大理寺卿裴庆! 这个萧万平曾经的老搭档,在姜不幻主使的卫使一案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同时,他对萧万平也非常欣赏。 “卫四皇子,別来无恙!” 裴庆率先上前,拱手说了一句。 话语里,仍旧带著一丝不满。 “裴大人,久违了!”姜不幻丝毫不恼,只是微微点头回应。 “四皇子,这次可不要再闹个什么自杀失踪才好。” 裴庆讽喻。 闻言,姜怡芯脸色一变。 “裴大人,你这是什么话?” “公主,下官心直口快,若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裴庆拱手赔罪。 一抬手,姜不幻笑了笑。 “此一时彼一时,我相信裴大人明白这个道理。” 言外之意,现下形势已经和之前不同,姜不幻自然不会再胡来。 听到这话,裴庆捋须一笑,这才作罢。 姜怡芯此前入住皇宫,受萧万民之意,故意胡作非为。 让景帝將她赶回卫国,好让萧万民藉口带兵南下。 因此姜怡芯在大炎百官心中,印象颇差。 站在一旁的萧万平,却是没人上前搭话。 一来,不认识这个北梁皇子“刘苏”。 二来,朝野上下,对北梁多是恨之入骨,自然不会去搭理。 萧万平乐得清净。 他乾脆站到廊廡上,笑看百官閒谈。 初絮鸳站在他身后,低声说道:“一会儿,我是不是就能看到你以前的样子?” “是!” 萧万平咧嘴一笑,无奈摇了摇头。 “但我看你,怎么比我还紧张?” 初絮鸳捋了捋髮鬢,垂下头去,没有答话。 她確实很激动,或许因为,那是萧万平以前的样子。 “时辰到,进殿!” 太极殿缓缓打开,文武百官,已经驾轻就熟,他们无须指引,便先后踏入太极殿。 而两国使团,自有礼官出来指引,將四人带至相应位置。 过得片刻,一声唱警响彻周遭。 “陛下驾到!” 龙輦在太极殿廊廡下停下,萧万民身著龙袍,头戴皇冠,在一眾內侍官和侍卫的护送下,缓缓走进大殿。 萧万平迫不及待放眼望去。 萧万民左边跟著独孤幽,右边跟著赵十三。 他想见到的,就是独孤幽依旧能靠近萧万民。 这说明,萧万民並未对他起疑。 这是好事! 而为了严守消息,萧万平也並未告诉独孤幽,自己现在的身份。 隨后,萧万平缓缓將目光移向萧万民。 这张曾经最熟悉又陌生的脸,再次出现在自己眼前。 他心中有些怪异。 一旁的初絮鸳,则是毫不避违,怔怔看著萧万民。 感受到她的目光,萧万民居然停了下来。 嘴角带笑看著初絮鸳。 “永安郡主?” 初絮鸳一时没回过神,萧万平只好拱手回道:“陛下,她是!” 这是他换脸后,和萧万民说上的第一句话。 而萧万民,看向初絮鸳的眼神,竟然有一丝异彩。 他转身,笑著问道:“怎么,朕的脸上长了?” 听到此言,群臣会心一笑,气氛登时融洽不少。 笑声让初絮鸳回过神来。 她迅速低下头去,没有回话。 萧万平心中暗忖,这妮子是对这张脸有多感兴趣? 竟然当著朝臣的面,盯著萧万民看。 这可是大不敬之罪! “郡主为何不说话?” 萧万民似乎不打算轻易放过初絮鸳,仍旧没有朝前走去,出言逼问。 无奈,萧万平只能站出来。 “陛下,郡主兴许是觉得,您一表人才,相貌堂堂,又兼英姿勃发,所以一时看呆了。” 对於这张脸,萧万平是毫不吝嗇讚美之词。 这番话,让初絮鸳在心中直吐槽。 你还真臭美! 听到萧万平的话,萧万民仰头大笑一声。 “平西王过奖了,朕看你也是清朗俊秀,儒雅至极啊!” “陛下过誉了。” 萧万平弯腰拱手,儘量不让自己眼神与萧万民接触。 最终,萧万民又看了一眼初絮鸳,终是转过身,朝龙椅走去。 落座后,群臣开始山呼。 “臣等拜见陛下,愿陛下万岁!” “眾卿平身。” 萧万民右手虚抬。 萧万平看向他,心中揶揄。 萧万民啊萧万民,你倒是挺嫻熟了。 只不过,螳螂黄雀,究竟是谁,还未可知啊! 两国使团,均未行跪拜之礼,只是昂然立在左右下首。 见此,萧万民眉头微锁,不著痕跡看了一眼下首的江祁才。 他是新任礼部尚书! 见状,江祁才会意,立刻站出来。 “启稟陛下,依照规矩,使臣覲见,须与臣等一样,行跪拜之礼。” “是吗?” 萧万民假装一脸茫然,看向左右两侧,等待萧万平和姜不幻的反应。 两人相视一眼,几乎同时站了出来。 这次,是姜不幻率先发言。 “陛下,此行大炎,乃陛下邀请,我等不应行跪拜之礼。” 言下之意,他並非以战败国,或者求和姿態前来,不必跪拜。 “不错!” 萧万平附言:“我大梁和卫国,也不是拓跋氏那般,是炎国附属国,这跪拜一说,从何说起?” 两人难得站在同一阵线。 “这...”萧万民眉头愈发紧拧,显然不悦。 无奈,江祁才再次出言。 “卫国使臣,乃一皇子,梁国使臣,则是王爷,难道皇子和王爷见到皇帝,不应行跪拜之礼吗?” 第909章 老搭档刁难 这番话,让萧万平冷笑不已。 姜不幻则是面无表情,不慌不忙答道:“敢问这位大人,皇子可是贵国皇子?” “对,王爷可是贵国王爷?”萧万平也跟著出言。 跪一跪景帝,也就算了。 他毕竟確实是自己父亲。 但无论如何,他不可能去跪萧万民。 不瞒地看了一眼姜不幻,萧万民终是挥手:“算了,来者是客,这些虚礼就免了。” 大事为重! 他在心中补了一句。 萧万平和姜不幻同时一拱手,退了回去。 紧接著,萧万民继续出言:“朕今日邀请两国使者,前来参加朝会,目的是想让百官与二位皇子,多多交流,还请二位皇子赐教。” 说罢,萧万民当真就在太极殿上,议论起国事。 见此,萧万平心中暗暗好奇。 这傢伙,真的如此有魄力,敢將国事暴露在两国面前? 但隨后,萧万平否定了这个想法。 百官议论的,不是无关痛痒的官员升迁,便是民生受灾賑灾,要不就是铺桥修路,筑宫筑苑。 至於涉及到的军事机密。 比如户部钱粮,军资器械,国策应对等,只字未提。 显然,萧万民已经下旨,和百官打好招呼。 站著的萧万平,直听得昏昏欲睡,哈欠连连。 “四皇子,这件事,你可有高见啊?” 突然间,萧万民就筑造行宫一事,突然徵求起姜不幻的意思。 “陛下,建造行宫,劳民伤財,不可取。”姜不幻隨口回了一句。 “那平西王呢?可有看法?”萧万民转头看向萧万平。 那模样,儼然把两国使臣,当成他的官员了。 意识到这点,萧万平不置可否回了一句。 “陛下,本王的看法,和四皇子一样。” 听到这话,萧万民嘆了口气。 “可惜了,朕还想听听两国的看法,现在看来,二位皇子的想法,倒和百官没什么区別。” 言外之意,两人才能不过尔尔。 姜不幻似乎不打算反驳,他只想儘快结束这无聊的朝会。 而萧万平,脑袋急速转动。 他在想著,如何才能在皇宫中,找个正当由头见到贺怜玉和鬼医。 又议论片刻,兵部尚书柳承坤终於站出来。 他拱手道:“陛下,昨日帝都醉仙楼,发生命案,死者乃当朝太常寺主簿陈绩之子,杀人者正是平西王,虽是我大炎相邀而来,但平西王此举,未免太过了些,等同於在打我大炎脸面,请陛下做主!” “臣附议!” “请陛下做主!” 一时间,许多朝臣纷纷站出来附和。 对面的姜怡芯,看向萧万平,眼中带著一丝得意。 她很想看看,萧万平怎么收场? 太极殿上,一时间陷入沉默。 萧万民似乎甚是为难,看向萧万平。 “平西王,虽然你是大炎邀请来的,但伤害我大炎官员之子,若没解释清楚,不明白的人,还以为是在挑衅我大炎呢?” 不慌不忙,萧万平摇晃著身躯,一副地痞无赖的样子。 他站了出来,看向百官。 “这苦主还没发话呢,尔等倒是热心。” 听到这里,萧万民立刻看向阶下。 “陈绩呢?”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看向同一个位置。 见那里原本应该是站著一个人,此刻却是空空如也! “陈绩!!”萧万民再次高声传唤。 柳承坤站出来道:“回陛下话,陈大人今天...好像没见到!” “没见到?” 萧万民眉头一拧,一抹怒意闪过。 “使臣来朝,他还在家中酣睡不成?” “这个...微臣不清楚!”柳承坤拱手回道。 “来人!” 萧万民立即下旨:“去陈绩家中,把他给朕拿来。” “是!” 殿外的风灵卫,隨即领命离去。 所有人都不知,陈绩的尸体,此时已经直挺挺躺在雨露酒坊的地窖。 萧万平也颇为意外。 原本以为,陈绩会在这次朝会上,藉机发难。 没想到却不见人。 不对,他不可能放过这次机会! 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 裴庆出列:“陛下,平西王公然杀害我大炎官员之子,苦主並非只有陈绩一人,而是我大炎群臣,纵使陈大人不在,也理应让平西王给我朝一个交代。” 裴庆的话,將萧万平思绪拉回。 他看著裴庆,这个曾经的老搭档,互相欣赏的人。 此刻却不得不针锋相对了! 心中苦笑一声,萧万平不疾不徐出言:“敢问这位大人是?” “大理寺卿裴庆!” “裴大人?久仰久仰!本王在渭寧早已听说大名,卫使一案,你和陛下勠力同心,戳破敌人阴谋,这在渭寧可是家喻户晓。” 所有人都知道,萧万平口中的“敌人”,正是眼前的姜不幻。 他故意將矛头对准卫国,好转移部分怒火到姜不幻身上。 但裴庆一眼便洞悉了萧万平的意图,只是一抱拳。 “王爷过誉了,过往之事无须再提,还是议论当下为好。” 他是个忠臣,自然处处要以大炎为先。 目下炎国和卫国结盟,加上萧万平原本就受他景仰,此时裴庆以为那个位置上坐的,就是萧万平。 此时刁难“刘苏”,情理之中。 他的一言一行,萧万平也不恼怒,反而欣赏。 但,反击还是要的。 “行,那就谈谈当下。” 萧万平转过身,面对萧万民。 “陛下,事情经过,想必您已经派人了解过了,试问,那种情况下,我如果不出手,对方若真是刺客,小王早已一命呜呼了,我杀这陈文楚,小王自觉无甚过错,无须交代!” “平西王此言大谬!” 江祁才站了出来:“死者是陈绩陈大人之子,怎会是刺客,这说不通。” “这位是?” 江祁才,萧万平是真的不认识。 “下官礼部尚书江祁才!” “哦,江大人!”萧万平微微一笑:“敢问,你们认识陈文楚,小王认识吗?” “这...”江祁才愣住。 “本王本以为,大炎乃礼仪之邦,又仰慕醉仙楼盛名,本想微服出馆,好好享受一顿美食,没想到这陈文楚进楼便大吵大闹,坏了本王兴致。” “小王也曾好言相告,劝他离开,没想到这廝凶狠成性,竟然让其手下先行出手伤人,幸亏小王那老僕会些拳脚,否则,昨日死的,指不定是谁呢?” 他故意將事情往重了说。 第910章 互相给台阶 萧万平一番话,连裴庆都无法反驳。 毕竟是陈文楚先让人动的手,再怎么说都是理亏。 江祁才却是辩道:“这些都是平西王一面之词,太过牵强。” “一面之词?” 萧万平一声冷笑:“本王就不信,死了个官员之子,刑部或大理寺就没有调查?” 言罢,他转头看向裴庆。 萧万民也顺势出言:“裴庆,平西王所说,是否属实?” 无奈,裴庆只能拱手回道:“回陛下话,微臣连夜去问了顾家以及酒楼伙计,平西王所说...的確属实,是陈文楚先让人动的手。” 身为大理寺卿,他习惯了客观陈述事实。 此言一出,百官登时噤声。 一旁的姜不幻眉头微微一拧,始终没有出言。 姜怡芯虽然始终沉著微笑,但眉宇间,却有意无意透露出一股得逞的狡黠。 “陛下!” 萧万平再度出言:“这位裴大人所问,可都是你们炎国的人,他们总不会替我这个梁人说话。” 江祁才还是不服,继续出言道:“纵然如此,你痛下杀手,也太过分了。” 闻言,萧万平冷眼瞧著江祁才。 “这位大人,你能不能有点新说辞,说来说去,还是这句话。” “你...” “小王问你,人家都把屎尿撒到你头上了,你还得张嘴相迎吗?” “粗鄙,粗鄙至极!” 阶下立刻有文官出言训斥。 萧万平继续道:“你们想必也知道,我大梁行事风格,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既然是陈文楚先动的手,那就怪不得小王。” “相反...” 萧万平不让百官有开口的机会。 “小王受邀来到兴阳,你们护卫不利,让这些紈絝小丑跳出来,差点伤了我,小王还没追究此事,你们反倒怪罪起我来,是何道理啊?” 此话一出,群臣立即垂首噤声。 江祁才想再说点什么,却发现一句话也说不出。 本想藉机让“刘苏”难堪,现在反倒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龙椅上的萧万民,始终沉默看著这一切。 直到听完萧万平的话,他才缓缓出言:“此事確係陈文楚之过,但拋开这件案子不谈,平西王所作所为,也太不给我大炎面子了吧?” 一听这话,萧万平立刻知道,萧万民根本不想替陈文楚討要什么。 而是想让自己给大炎一个台阶下。 毕竟陈绩父子,他一直苦於找不到理由收拾。 萧万平此举,反倒帮了他。 正因为知道这点,萧万平才敢放心对陈文楚下手。 “陛下,小王当场就说了,若查明这是误会,小王愿意赔偿。” 听到这里,百官方才脸色一缓。 “赔偿?如何赔偿?”柳成坤率先问道。 “死者每人一千两,小王可亲自登陈府赔罪。” 萧万平也不想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缠,给出的诚意十足。 听到这话,萧万民不等百官开口,立即说道: “那便依平西王之言,此事就此揭过,无需再议!” 这么做,也给足了大炎脸面,群臣也没有再多言。 对边的姜不幻,听到萧万平的话,心思却不在於此。 他眼睛一眯,余光瞥向萧万平。 能屈能伸? 是个人物! “陛下英明!” 但旋即,萧万平话音一转,再道:“陛下,小王这边,已经给了交代,但陈绩陈大人,身为朝廷要员,教子无方,纵容其横行霸道,目无王法,贵国是否也要给一个说法?” 一码归一码,我给了你台阶,你总不能爬得比我还高。 “那依平西王之见,要如何处置陈绩?”萧万民心中暗喜。 这机会,不就来了吗? “那就看陛下英明决断了。” 点点头,萧万民思忖片刻。 他也不问群臣意见,直接下旨:“平西王所说不差,陈绩教子无方,大炎不应纵容,以免天下人说朕袒护。” 沉吟几息,他补充道:“传朕旨意,即日起,將陈绩贬为太常寺奉礼郎,若再不思悔改,朕绝不轻饶。” 奉礼郎,那可是太常寺最基层官员。 连参加朝会的资格都没有,甚至可以说,游走在官场边缘了。 “陛下圣明!” 百官如何能不知道萧万民的心思。 天子想藉机除掉曾经的政敌,谁敢反对? “平西王,朕的处置,你可满意?” 萧万平微微一笑,毕竟陈家是受害者,萧万民总不能一棍打死。 他也理解。 如此,双方都给了彼此台阶。 萧万平知道萧万民不会在此事上为难自己。 而萧万民,也藉机端了陈家。 两人心照不宣。 兜兜转转,绕了一大圈,都达成自己的目的。 只是他们不知道,陈绩已经死了。 身死势消,陈实启留在朝廷的唯一势力,至此也算彻底坍塌了。 “陛下公允,小王佩服。”萧万平微微頷首。 闻言,萧万民点点头,缓缓站起:“今日蒙两国使团参与朝会,朕心甚慰,明日午时,朕將於太庙祭告天地,还望二位皇子准时参加。” 萧万平和姜不幻,同时拱手行了个礼。 隨后朝散! 独孤幽和赵十三,先行护送著萧万民离去。 怔怔看著两人的背影,萧万平心中难免唏嘘。 突然... 赵十三转过头,目光射向萧万平。 兴许是感受到了萧万平的眼神,赵十三一双眼睛,如苍鹰一般,锐利无比。 他似乎是想看穿萧万平的心思。 而萧万平,眼神略带萧索,迎上他的双眼。 这一对视,让原本想发出警告的赵十三,登时眉头一皱。 这眼神,好生熟悉! 他思忖片刻后,终究是转过头,跟上龙輦离开。 一旁的独孤幽,却是没发现什么异常。 出了太极殿,成一刀照例,带领风灵卫护送两国使团。 四人並行。 姜怡芯忍不住出言:“平西王,当真能言善辩啊!” “怡芯公主过奖了,没看到本王出丑,是否心中失望?” “哼!” 姜怡芯轻哼一声,別过头去。 姜不幻微笑出言:“平西王说笑了,你我同为使节,在大炎地界,可算是同一阵线的人,我大卫怎会想看到你出丑?” 方才在太极殿上,为了免跪,两人的確站在同一阵线。 第911章 故人际遇 无论何时,姜不幻总给人一种人畜无害的错觉。 萧万平知道,这种人才是最危险的。 “最好是这样。”萧万平微微一笑。 “平西王,请。” 姜不幻伸手,示意要让萧万平先走。 “四皇子,你先走吧,本王会有些事。” 听到这话,负责护送他们的成一刀一愣。 “平西王,敢问还有何事?” “一些私事罢了。”萧万平负手站立,没有前行的意思。 见状,姜不幻会意。 他朝萧万平一拱手:“既如此,在下先行回馆,平西王慢行。” 无奈,成一刀只能让一队风灵卫,先行护送姜不幻出宫。 待他离开后,成一刀问道:“平西王,敢问还有何事?” “小王要见昭帝!” “你要见陛下?” “是!” “方才不是见过了吗?” “那是在太极殿,有些事,只能私底下说。” “这...” 成一刀有些为难。 但毕竟对方是北联使节,又是皇子,他不好一口回绝。 “怎么,我和郡主,皆手无缚鸡之力,宫中大片风灵卫,还有赵十三这等高手,还怕小王对你们陛下不利不成?” “这倒不是...”成一刀訕訕一笑。 “那还不带路?” “平西王,能否说说,找陛下何事?我好去稟报。” 知道他们不允许使团在宫中逗留太久,萧万平只能透露一二了。 “关於你们大炎前太子,战死千丈原一事!” 萧万平径直说出。 听到这话,成一刀脸色一变。 这可是件大事,他心中一紧。 “那...请王爷隨我来。” 成一刀一挥手,朝手下示意。 两队风灵卫,前后左右將萧万平和初絮鸳围住,径直往广明殿走去。 与其说是护送,不如说是押送。 但萧万平却不在乎,他想尝试著通过苏锦盈,私底下去见贺怜玉。 再想办法暗中將鬼医和贺怜玉送走。 ... 与此同时,靖德苑! 这个曾经萧万平和苏锦盈都住过的宫苑,此时成了贺怜玉居所。 宫苑外,重重把守的风灵卫,密不透风,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当然,里头的人,没有萧万民命令,也出不来。 寢室中,三人围坐。 鬼医、贺怜玉,还有苏锦盈! 贺怜玉的小腹,已经高高隆起。 只是她眉宇间,却带著无尽哀怨,眼角湿润,似乎刚刚哭过。 鬼医虽然愁眉,但还是专注在贺怜玉的脉搏上。 苏锦盈双手,轻轻搭在贺怜玉后背,示意她放轻鬆。 把完脉,鬼医摇头,轻轻嘆了口气。 “唉!” 见此,苏锦盈柳眉一蹙,心中大惊。 “先生,你这嘆气,是什么意思,莫不是胎儿怎么样了?” 自从得知贺怜玉怀了萧万平的骨肉后,苏锦盈几乎天天往靖德苑跑。 不是亲自下厨燉些滋补,就是变著法子,做一些贺怜玉吃得下的食物。 长嫂如母,在苏锦盈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这几天,听鬼医说胎儿躁动,她忧心忡忡,更是直接搬过来靖德苑,和贺怜玉一起住。 “长公主,怜玉姑娘忧思过度,再这样下去,恐怕胎儿不稳。” 贺怜玉恍若未闻,逕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自从萧万民回到帝都,登基称帝后。 为免被贺怜玉发现端倪,愣是一步也没踏进靖德苑。 刚开始,贺怜玉以为国事繁忙,也没甚在意。 但时间推移,她却发现萧万民寧愿醉酒宠幸几个宫女,也不愿见她一面。 甚至派人將她软禁,不准她到处乱走。 一下子从天堂到地狱,贺怜玉如何受得了。 好在有鬼医和苏锦盈不断开导,贺怜玉为了腹中孩子,不至於茶饭不思。 “嫂嫂,你说陛下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贺怜玉失魂落魄,抓著苏锦盈的手问道。 她对苏锦盈的称呼,刚开始也是长公主。 毕竟她还无名无份。 但在苏锦盈的强烈要求下,终於改口称“嫂嫂”! “丫头,我都跟你说了,陛下初登九五,诸事缠身,等过了这段时间,兴许就好了,放宽心,有嫂嫂在呢。” 苏锦盈有些心疼,一边说著一边轻拍贺怜玉的手背。 “可是...先前在北境,陛下不是这样的,他是不是还在因为我欺骗了他,所以还在生气?” “那些名分,我通通可以不要,可陛下回到帝都后,为何到现在,都不来看我一眼?” 她心痛摇头。 贺怜玉曾经是碧波宫圣女。 可以说,她和苏锦盈,是同时了解萧万民和萧万平的女人。 正因为这点,萧万民更不敢冒险来见她们。 苏锦盈赶紧安慰道:“你別想太多了,陛下登基后,也是几乎没来见过我,每每我想见他,也被他以国事缠身为由拒绝,只让我有事让人传话即可,依你这么说,陛下也对我有意见咯?” 贺怜玉自然知道,萧万平对苏锦盈,异常敬重,不可能生她什么气。 听到这番话,她心中方才好受些。 见此,苏锦盈心中鬆了口气。 她转头看向愁眉不展的鬼医,以为他是在担心贺怜玉的身体。 “先生,可还需要开些安胎药?” “自然是要的,但药物终究只是辅助,关键还在怜玉姑娘的心境,她若不看开,神药也无用。” 苏锦盈立刻道:“听到了吗,为了孩子,务必听先生的话。” 贺怜玉眼中含泪,乖巧点头。 “唉!” 鬼医再次嘆了口气。 他心中承受,比任何人都多。 但此时为了萧万平的孩子,他决定冒险一次。 “怜玉姑娘,陛下这人,我是了解的,你相信我,他绝没有负你!” 他不知道萧万平现在生死,也只能这样安慰了。 两人的劝慰,让贺怜玉心情大为好转。 “我相信先生,只希望这段时间,快些过去。”她喃喃自语。 “会过去的。”苏锦盈再度安慰。 写了一张安胎药方,鬼医收拾好药箱,起身告辞。 “陛下明日要在太庙祭告天地,我也该去给调理一下身子了。” 意味深长说了一句,鬼医背起药箱,离开了靖德苑。 望著他离去的背影,苏锦盈眉目一动,似有所思。 “丫头,你现在行动不便,臥床休息吧。” 贺怜玉乖巧点了点头,回到床上,在苏锦盈的陪伴下,逐渐入睡。 替她盖好被子,苏锦盈长出一口气。 隨后也跟著离开靖德苑,往广明殿方向走去。 第912章 私见 风灵卫自然是不敢拦她。 路上,她加快了脚步,赶上鬼医。 “长公主!” 鬼医见苏锦盈跟了上来,回头施了个礼。 “先生,陛下身子究竟如何了,你每个月都得去帮他调理?” 鬼医眼神闪动,垂首答道:“长公主也知道,陛下虽然癔症没再发作,但每个月还是得按时服药才行。” 这个理由和藉口,简直完美,谁都不会怀疑。 果然,苏锦盈点点头。 “这次,我跟你一起去广明殿。” 听到此,鬼医心中一慌。 苏锦盈何其睿智,万一被他察觉到异常,那贺怜玉和腹中胎儿,都保不住了。 一念及此,他赶紧道:“长公主,现下怜玉姑娘心绪不稳,在下建议,还是在靖德苑陪著她为好。” “她已经睡下了,这一次,我倒要问问陛下,这么好的一个姑娘,为何这般冷落於她?” 说完,她也不等鬼医再度说话,已经朝前走去。 “长公主,长公主...” 鬼医无奈,只能快步跟上。 “陛下国事繁忙,这些事,还是不要烦他为好。” 停下脚步,苏锦盈转头看著鬼医。 “国事繁忙?家事就能不顾了?” 她来了气,但语气还是很平缓。 “这...”鬼医低头无言。 旋即,苏锦盈在他身边转了一圈。 盯著鬼医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先生,你老实告诉我,你和陛下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秘密?” 鬼医心中一紧,赶紧装出一副坦然的模样。 “能有什么秘密?” “自从回到帝都,我虽然没有时常见你,但从怜玉口中得知,你整日愁眉不展,甚至借酒消愁,这可不像你。”苏锦盈用审视的目光看著鬼医。 “长公主误会了,陛下宏愿得偿,我只是替他开心罢了。” 苏锦盈虽然聪慧,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现在龙椅上坐的,不是萧万平。 而是他的夫君萧万民! “希望先生说的是实话。” 丟下这句话,她径直转身。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看著鬼医。 “对了,听说醉仙楼出了命案。” “醉仙楼,顾家?”鬼医眉头一锁。 “正是,虽然我始终不明白,为何陛下对顾家如此,但顾家始终是有恩於陛下的,现下沦落至此,我心中著实不忍。” “长公主的意思?” “麻神专拣细处,本来醉仙楼生意一落千丈,现下又出了人命,我得出宫一趟,去看看他们,先生去完陛下那里,还望回到靖德苑,看著怜玉那丫头,我担心...” “长公主放心前去便是,怜玉姑娘我会好生照看。”鬼医立刻拱手回道。 苏锦盈看得出来,鬼医对贺怜玉,恍若长辈对小辈的疼爱,是发自肺腑的。 她也很放心將贺怜玉交给鬼医。 “有劳了。” ... 广明殿,萧万平在成一刀的带领下,来到殿外。 虽然从风灵卫统领,降成副统领。 但自己位置是被赵十三所替代,成一刀自然也不敢有什么怨言。 至少明面上,他心服口服。 刚到殿外,萧万平便见赵十三亲自守著。 他是那个性子,不管“萧万平”让他做什么,他绝不会有任何多余想法。 反正是保护,不管是明里,还是暗里,都一样! “统领!” 成一刀带著萧万平,朝赵十三施了一礼。 转过头,赵十三盯著萧万平看了一眼。 “平西王?” “统领,平西王说要面见陛下。” “见陛下何事?” 在这个职位,赵十三也变得谨慎了。 怔怔看著他,萧万平心中唏嘘。 如果说苏锦盈和贺怜玉,是同时了解萧万平和萧万民兄弟的两个女人。 那这赵十三,就是同时了解两人的男人! 他不知道赵十三知道真相后,会站在哪一边。 但从现在看来,萧万民应该没告诉赵十三真相。 这至少说明,赵十三和萧万民,並没有合谋。 这让萧万平心中好受不少。 “赵统领,久仰大名,我大梁可在你手上吃过不少亏。”萧万平先是笑著说道。 “少说这些,你找陛下何事?”赵十三自顾自问道。 微微一笑,萧万平回道:“关於贵国前太子一事。” 他知道,如果不弄出点噱头,恐怕很难私底下见到萧万民。 听到这话,赵十三身躯微微晃动。 他斜著眼看著萧万平。 本想开口问话,但终究没有发言。 “烦劳平西王在此守著。” 说完,他转身进殿。 萧万民正在准备明日祭告天地一事。 他的身后,雪昭云和独孤幽,一左一右站著。 “陛下,平西王在外头求见。” “哦?” 萧万民似乎很是意外,他眉头一扬。 “他来干什么?” “他说...关於陛下兄长一事...”赵十三据实回道。 “嗯?” 听到这话,萧万民眼里精光大盛。 身后的独孤幽和雪昭云,也不禁对视一眼。 眼角微微抖动几下,几息过后,萧万民深吸几口气,恢復平静。 “让他进来!” 萧万民想看看,这“刘苏”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是!” 赵十三离开后,独孤幽心中激盪。 但他仍装出一副紧张的样子。 “陛下,这刘苏为何这么说,难道他知道什么?” 独孤幽心中知道,萧万平还活著。 但他却不知道萧万平现在何方,是什么身份。 眼里闪过一道杀意,萧万民右手不禁握紧。 “先看看他说什么。” 出了殿后,赵十三径直说道:“平西王,陛下让你进去。” “嗯。” 萧万平上前,张开双手,任凭风灵卫搜身。 见状,一旁的成一刀略微诧异。 “王爷,你对我们大炎规矩,倒是挺熟悉。” 萧万平哈哈笑道:“在我北梁,也是如此。” 轻描淡写掩盖了过去。 “郡主安全,就交给你们了。” 萧万平回头看了初絮鸳一眼,示意她在殿外等候。 迈进殿中,萧万平还是拱手,並未跪拜。 “小王见过陛下。” 萧万民神色冷峻,浑然没有在太极殿上那般从容镇定。 “平西王,你说来见朕,是为了朕的兄长一事?” “正是!”萧万平似乎脸上有些“愧疚”。 开始了他的表演。 第913章 意料之外的结果 缓缓抬头,萧万民一双眼睛,如毒蛇一般,死死盯著萧万平。 而萧万平,当作没看见。 “平西王,朕的兄长,中了北梁埋伏,战死千丈原,而今炎梁两国战火停息,朕也当作是你们北梁技高一筹,此次你们出使大炎,你我两国应当有默契,不应提起如此敏感之事才对,为何平西王偏要提起?莫非是想在朕面前耀武扬威不成?” 萧万平还未发言,萧万民已经率先道出一长串说辞。 看得出来,他对此事,並未释怀。 心中冷笑,萧万平却连连摇手:“陛下误会了,小王此来,乃是奉父皇之命,请求陛下准许,前去弔唁萧元帅的。” 他现在的身份是刘苏。 北梁人称呼萧万民,不是直呼其名,尊重一些便是“萧元帅”。 萧万平很注意这个细节。 听到这话,萧万民有些意外。 但终究神色一缓:“你想去弔唁朕的兄长?” “正是。”萧万平正色回道:“而今炎梁也算握手言和,实不相瞒,拋开立场,北梁將士对萧元帅钦佩至极,小王此行,理应前去弔唁。” 其实萧万平知道,萧万民已经入了太庙。 想去弔唁,怕是没那么容易。 但这个说法,不过是拋砖引玉罢了。 果然,萧万民婉转回绝:“兄长入享太庙,明日朕便要在那祭告天地,届时平西王若有心,顺带上炷香即可。” “那小王便依陛下之意,只是...” 他面有难色。 “平西王还有何事?” 萧万平再一拱手:“陛下,萧元帅长眠后,留下遗孀遗孤,父皇也有意与贵国交好,特意交代小王,此行务必亲自见到他们,让小王代表大梁,当面请罪!” 梁帝自然是没有这个命令的。 但萧万平为了见到苏锦盈,也管不得许多了。 他暗忖,北梁皇子去找苏锦盈请罪,此举大大有利於炎国脸面。 萧万民没道理不答应。 可谁知... 萧万民却是眉头一拧,若有所思。 沉吟片刻后,他朗声出言:“平西王有心了,但两国交战,死伤纯属正常,贵国也有不少將领,死於朕之手,莫非朕也要一一前去谢罪不成?” 此话一出,萧万平眉头一锁。 他本以为,这种有利於大炎的事,萧万民应该想也不想,便会应承。 他在顾忌什么? 难道只是单纯不想让別的男子,接触苏锦盈母子? 可这说不通啊! 萧万平百思不得其解。 “陛下言重了,既然不方便,那是小王唐突了。” 他也没再坚持,免得萧万民怀疑。 以他心思,只要稍有反常举动,便会引起他注意。 心中嘆了口气,萧万平暗道,要见到苏锦盈,看来得另想办法了。 见到萧万平有些不喜,萧万民似乎还是很在意北梁。 他语气换了换:“平西王,代朕多谢梁帝,只是嫂子已经是孤儿寡母,朕不想让人再去触动她的伤心事。” 难得,萧万平在他脸上,见到一丝真诚。 或许,这是萧万民不让萧万平去见苏锦盈的真正原因吧。 不管萧万民之前是不是利用苏锦盈帮自己夺嫡。 但夫妻不假,有一子更是不假。 萧万平忽略了这点,萧万民应该多少对苏锦盈还是有感情的。 他不想见到已经走出悲伤的苏锦盈,再次让人在伤口上撒盐。 “明白了,是小王考虑欠周了。”萧万平躬身赔个不是。 同时心中暗忖,要通过苏锦盈去见贺怜玉,看来是行不通了,只能另寻他法。 “朕国事缠身,平西王自便。”萧万民下了逐客令。 “那小王告退。” 萧万平拱手行了一礼,丝毫没有停留,转身出了广明殿。 看著他离去,雪昭云目光如炬。 “陛下,这傢伙打的什么主意,居然要见长公主?” 脸上寒意一闪而过,萧万民看著刚刚被关上的殿门。 他没有回答雪昭云的话,反问道:“你俩觉得,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独孤幽终於开口:“看他样子,似乎说得真诚,看不出真假。” 冷哼一声,雪昭云逕自回道:“陛下,北梁狼子野心,怎会突然態度急转,让刘苏去谢罪,依我看,其中必有蹊蹺。” 手指扣著案桌,萧万民皱眉沉吟。 “他此举,应该是想交好大炎。” “与咱们交好?”雪昭云不解。 “嗯。”萧万民点了点头。 “陛下,咱们与北梁,双方都有血海深仇,他为何这么做?” “这世上,本就没有永远的敌人,更没有永远的朋友,有的,只是永远不变的利益。”萧万民微笑著回了一句。 一旁的独孤幽补充道:“陛下,看来先前您的分析没错,刘苏这廝,是想分化我大炎和卫国同盟,他想通过交好大炎,让卫国猜忌?” “不错。” 萧万民看了独孤幽一眼,讚赏说道:“独孤,你跟在我身边,学了不少。” 闻言,独孤幽立即抱拳:“全赖陛下教导,末將感佩。” 雪昭云嘴角一抬。 “相比跟在那个傻子身边,自然是在陛下身边学得多了。” 听到这话,萧万民眉目一寒,转头看向雪昭云。 “朕说了,不要再提他,你难道忘了?” 接触到萧万民的目光,雪昭云脊背一凉,立刻跪倒在地。 虽然她修为已经超过独孤幽,但此时在萧万民面前,竟是战战兢兢。 “属下失言,请陛下恕罪。” “下不为例!” “多谢陛下。” “起来。”萧万民淡淡说了一句。 旋即,他又补充道:“刘苏的手段,其实是高明的,朕听说他一到怀远馆,便和姜怡芯起了衝突,可在另一方面,又示好大炎,这傢伙,很会玩弄人心。” 独孤幽点头附和:“如此一来,卫国必然会怀疑我大炎和北梁暗中勾结,此举算是把炎卫结盟,悄无声息撬开了一条裂缝。” “这刘苏,不简单吶。”萧万民悠悠嘆了口气。 雪昭云不敢再插话。 独孤幽继续问道:“那陛下的意思,是想继续和卫国结盟,还是转头和北梁交好?” “那就要看他们,谁给的利益大了。”萧万民眼睛一眯。 第914章 宫中偶遇 听到这话,雪昭云適时问道:“陛下想要待价而沽?” “不错!现下局势微妙,梁卫两国,都想爭取我大炎,咱们静观其变即可。” “可是...”独孤幽似乎有些顾虑:“陛下荣登九五,卫国可是帮了不少,而且您也承诺,立怡芯公主为后,如果与梁国交好,岂不失信於卫国?” “失信?”萧万民沉声冷笑:“独孤,你当治理国家和行走江湖一样,讲究仁义礼信?” “还是那句话,国与国之间,没有一成不变的关係,只有一成不变的利益。” “还有,你们別忘了,盗取面具刺杀刘苏一事,很有可能是卫国所为,既然他们不仁在前,那也休怪我们大炎不义了。” 听到这里,独孤幽和雪昭云只能頷首,没再多言。 此事过后,独孤幽稟报导:“对了陛下,方才风灵卫稟报,说陈绩昨夜从家中离开,便再也没回去过,府中下人丫鬟,找遍四处,也不见他人。” “失踪了?”萧万民眉头一锁。 独孤幽道:“有没有可能,是死了?” 雪昭云也点头附和:“连朝会都没来参加,这陈绩一定是出事了。” “难怪了,陈文楚死了,陈绩可以在朝会上对质刘苏,这样好的机会他都没出现,看来...这陈绩是凶多吉少了。”独孤幽再道。 嘴角咧起,萧万民微微一笑。 但过得几息,他笑容逐渐收敛,代替的是一抹冷酷。 “传朕旨意,让赤磷卫暗中搜寻陈绩,不管死活,务必给朕找到。” “陛下,这陈绩是陈家余孽,失踪了也就失踪了,何必多费力气去找?”雪昭云不解。 摇了摇头,萧万民回道:“朕总觉得,陈绩莫名失踪,定有蹊蹺,兴许...跟两国使团有关。总之,先找到人再说。” “是!”雪昭云没再多言,径直去传令。 ... 离开广明殿后,在成一刀的带领下,萧万平和初絮鸳一齐往宫门外方向离去。 有外人在侧,初絮鸳虽然心中有疑问,但也不好当面说出。 刚踏上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幽静小道,萧万平正苦思如何找机会去见贺怜玉。 此时,两个无比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不远处。 他心中一震! 嫂嫂,先生? 激动之余,萧万平眼角甚至有些抖动,以至於忘了前行。 “王爷?” 成一刀察觉到他停下脚步,立刻回头张望。 “怎么了?”他问道。 “没什么,只是这大炎皇宫,与我北梁风格迥异,好不容易来一趟,当好好欣赏才是。” 他找了个理由,放慢脚步,同时朝独孤幽和苏锦盈靠近。 只可惜,两人身边,也跟著风灵卫。 萧万平想靠近,根本不可能。 及至双方交错之际,成一刀行了个礼。 “见过长公主!” 苏锦盈和鬼医,同时停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人群中的“刘苏”,目光落在他的衣物打扮上。 “你们这是?”苏锦盈柳眉微蹙问道。 “回长公主话,卑职正护送平西王和永安郡主出宫。” “平西王?” 听到这三个字,苏锦盈立刻眉头拧成一团。 毕竟自己丈夫死在北梁人手中,任她如何识得大体,都掩饰不住对梁人的厌恶。 “你就是北梁二皇子,刘苏?” 极力掩饰心中激盪,萧万平朝苏锦盈微微頷首。 “正是小王,您是...” 苏锦盈还未发话,成一刀立刻介绍道:“王爷,这是我大炎长公主?” “长公主?苏锦盈?” 大炎只有一个长公主,听过苏锦盈的名字,並不奇怪。 “是我。” 苏锦盈面无表情回了一句。 见鬼医也在,萧万平脑袋急速转动。 他想见苏锦盈,无非是想通过她见到贺怜玉。 真相自然是不能告诉苏锦盈的。 毕竟她还是萧万民髮妻。 萧万平不想让她为难。 现在居然鬼医也在,那事情就好办了。 先拖住,不让他们离开。 想到此,萧万平立即躬身抱拳。 “方才还在向陛下请求,见长公主一面,没想到陛下顾及长公主感受,却是不允,没想到天意如此,让小王在此得遇长公主,幸甚幸甚!” 一听这话,成一刀心中一慌。 既然昭帝不允许见苏锦盈,那此刻...是不是应该赶紧將“刘苏”送出宫? 想到此,他立刻一伸手:“王爷,既然陛下不允,咱们还是先出宫吧?” 微微一笑,萧万平没有拒绝。 可嘴里却说道:“也是,不应该违逆了昭帝。” 隨后又嘆了口气:“唉,可惜了,萧元帅一事,终是满足不了小王心愿。” 本来已经转身,將欲离去的苏锦盈,听到“萧元帅”三个字,身体骤然一僵。 她再度转身,高喊:“慢著!” 成一刀甚是为难,但苏锦盈地位特殊,宫中所有人都知道。 萧万民自从登基后,虽然鲜少去见她,但对她恩泽隆重,更是无比宽容。 这点,宫中之人都知道。 他们都以为,苏锦盈不仅仅是长公主,更是之前百般呵护炎昭帝的嫂子。 谁敢得罪? “长公主?” 无奈,成一刀只能转过身,抱拳问道:“敢问,还有何事?” 不理会他的话,苏锦盈朝前走了两步。 盯著萧万平看。 “你方才说什么?” 露出苦涩笑容,萧万平回道:“昭帝敬重长公主,不想让小王提起这些伤心事,要不,小王就不说了,免得昭帝怪罪。” “不,你说,陛下若怪,本公主替你担下。”苏锦盈斩钉截铁。 一旁的鬼医,背著药箱。 听到“萧元帅”三个字,也不禁身躯一震,侧目看向萧万平。 他好奇一个北梁皇子,能说出什么来。 甚至於,他心中隱隱期待,“刘苏”能道出真相。 这一切,如大山一般,几乎要將他脊背压断。 若不是因为贺怜玉以及萧万平的骨肉,鬼医早就豁出去了。 “长公主,不可...”成一刀还待出言阻止。 苏锦盈立刻呵斥:“你闭嘴!” 成一刀立刻弯腰低头,不敢再说一句话。 “平西王,你说,到底什么事?” 萧万平却寻思著,如何找个理由藉口,和鬼医单独会话。 第915章 差点失態的鬼医 无数念头在心中闪过,下一刻,萧万平目光一动。 老子这是急坏眼了,这么简单的办法,居然没想到。 他心中有了计较。 “平西王?”苏锦盈就站在离他不到一丈处,静静等著。 谁知萧万平一动不动,逕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身后的初絮鸳捅了一下他后背,萧万平方才回过神来。 “哦,长公主,是这样的,萧元帅一事,父皇特命小王当面向你请罪。” 说罢,他一揖到底,行了个大礼。 “就这事?” “是,现下炎梁两国战火停息,我大梁希望不要因为此事,伤了和气。” 听到这话,苏锦盈脸色一缓,一捋髮鬢。 “彼时炎梁战火正起,你不杀我,我便要杀你,北梁大可不必因为此事谢什么罪,事情过去也就过去了,无须再提。” 萧万平再一抱拳:“长公主心胸,小王感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没什么事,平西王且请出宫吧。” 说罢,苏锦盈便要离去。 “先生,咱们走。” “长公主且慢!”萧万平再度出言。 成一刀却是等不及了。 “平西王,这是皇宫,没有陛下旨意,使节不能逗留太久,请平西王即刻出宫。” 他语气已经满是不耐。 见此,萧万平只能激道:“成將军,本王和郡主,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你堂堂风灵卫副统领,还怕我俩对谁不利不成?” 身后,初絮鸳適时补刀:“就是,我们大梁黄龙卫,可没你们风灵卫这么胆小。” 两人一唱一和,成一刀瞬间来了气。 他昂然挺胸:“那王爷,您还有何事?” 终於,萧万平的目光缓缓看向鬼医。 “这位先生背著药箱,能在长公主身边隨行,想必身份不凡吧?” 一听萧万平提起自己名號,鬼医立刻转过身子。 未待他发话,成一刀已经出言。 “王爷,你有事,不妨直说,不必这般拐弯抹角。” 见此,萧万平瞥了他一眼。 道:“小王听说,贵国有个鬼医先生,能救活死人,如同神仙在世,不知真假。” 鬼医终於发话:“都是谣传罢了,在下可没那般本事。” “哦?” 萧万平假装眼睛一亮:“你真是鬼医先生?” “嗯。”鬼医兴致盎然,点头承认。 朝前迈了两步,萧万平一作揖。 “先生,久仰大名,今日得见,实乃小王福气。” “嗯?”鬼医大惑:“平西王为何如此说?” “实不相瞒...” 萧万平挠挠头,作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小王身上有疾。” “平西王身体抱恙?”鬼医反问。 “正是。” 用稍微带著点心虚的眼神,看了周围眾人一眼。 萧万平故意压低声音:“先生,实不相瞒,我得了怪病,整个北梁皇宫的御医,都束手无策,此行大炎,除了奉父皇之命出使以外,小王最希望见到的,便是先生了。” 他声音高低把握相当巧妙。 既让人觉得萧万平不想让他们听见,但偏偏他们又听得一清二楚。 “怪病?什么怪病?”鬼医立即来了兴趣。 “这个...” 萧万平再次看向成一刀等人。 “这病有些难以启齿,可否借一步说话?” 成一刀立刻插嘴:“王爷,讳疾忌医的道理,难道您不懂?” 言外之意,要萧万平当眾把病因说出。 鬼医瞪了成一刀一眼,捋须道:“病者多有隱私,一些怪病的確难以在眾人面前明说,王爷,请。” 言罢,他一伸手,示意萧万平到一边说话。 “先生不可...”成一刀刚要阻止。 苏锦盈却將其拦住。 “成统领,先生医者仁心,平西王让他诊治一番,你担心什么?” 有了方才的请罪,苏锦盈对“刘苏”,印象还算不差。 成一刀还是犹豫。 苏锦盈补充道:“更何况,平西王是北梁使节,身体出了问题,我大炎不给医治,岂不让天下人笑话我大炎有失气度?” “长公主说得是,那...平西王,请吧,不过得在末將的视线范围之內。” 朗声大笑,萧万平手一挥:“那是自然,本王离你太远,还怕没人保护呢。” 听到这,成一刀终於不再反对。 萧万平跟著鬼医,离开眾人二十步远。 “王爷,有甚怪病,直说即可。” 压低声音,萧万平正色说了一句:“先生,接下来不管你听到什么话,心中有何情绪,都不可有异常反应,知道吗?” 鬼医抬头,满脸不解。 “王爷,此话何意?” 隨后,萧万平假装比著身体的某个部位,看上去像是在问诊。 嘴里却道:“萧万平没死!” 五个字... “嗡” 让鬼医脑袋登时一阵眩晕。 整整十息,他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身躯不自觉一晃,鬼医眼里绽放精光,目瞪口呆! 见状,萧万平赶紧出言提醒:“冷静,不要有反应。” 鬼医强自按住心神,舔了舔发乾的嘴唇。 片刻过后,鬼医稳定好情绪,也配合著萧万平按了按他的腹部。 但嘴里却问:“你怎么知道这些事?” “因为萧万平,此时就在怀远馆!” “什么?” 鬼医瞳孔骤然一缩,心神大震。 好在背对著眾人,他们並未察觉出异常。 “此话当真?” “他就在我北梁使团中。” 萧万平之所以没马上告诉鬼医,自己的身份。 一来,怕鬼医太过激动,让萧万民察觉出端倪。 二来,自己声音也变了,若道出实情,一时间也解释不清。 要说这些,必须换个地方。 一听萧万平的话,鬼医立刻心中生疑。 “我家王爷,怎会到了北梁?” 在鬼医心目中,萧万平始终是那个逍遥王。 “现在不是敘话之时,他托我转告你,今日午时,他在怀远馆等你,请先生务必到来。” “我如何信你?”事情太过骇人听闻,鬼医还是有些不信。 萧万平早已准备好说辞。 “当初你回到兴阳,替父报仇,只有萧万平一人知晓吧?” 鬼医原名吴承,其父吴野,名闻天下的巨匠。 但遭奸人覬覦《神兵图鑑》,一家子悉数被杀。 他的身世,虽然萧万平身边的人,有几个知道。 但报仇一事,却只有萧万平一人知晓。 第916章 我这怪病能治吗 “报仇?报什么仇?” 鬼医心中防备。 毕竟萧万平此时顶著刘苏的脸。 这可是北梁皇子,鬼医得时刻防备著。 “先生不必试探,当时萧万荣想利用郭唐来栽赃醉仙楼,但你却利用此事,毒杀了郭唐,替父报仇,这件事,还有谁知?”(详见196章) 这件事,自然只有萧万平知晓。 鬼医总算相信了“刘苏”的话。 “我家王爷,当真和你在一起?” “绝无虚言。” 听到这话,鬼医眼光逐渐红润。 他用手掐著自己胳膊,极力控制住太过激动而发抖的身躯。 “谢天谢地,王爷没死,真的没死。” 萧万平心中大为感动,但眾人在侧,他不得不收敛情感,让语气显得淡然: “冷静点,万一让萧万民发现,萧万平將死无葬身之地。” 努力眨了眨眼,鬼医强行將眼泪收回。 既然知道萧万民在那个位置,鬼医更加相信眼前这人的话。 “王爷,他...他为何会在你们使团中?”鬼医迫不及待问道。 “这些事,见到他后,自然会跟你说。” 鬼医不再纠结,再次问道:“他...他真的要见我?” “当然,有很多事,他需要你帮忙。”萧万平坚定回道。 “可现在萧万民,让重兵看著我,我根本无法出宫。” 萧万平眉头一锁,这的確是个难题。 “你和长公主,现在要去哪?” “要去给萧万民服药。” 点点头,萧万平回了一句:“看来,萧万民还是怕死的,一直被你蒙在鼓里。” 萧万平落河之前,为了保住贺怜玉和鬼医性命。 让鬼医声称在换脸时,在他脸上动了手脚。 若没有鬼医的药,萧万民將毒发身亡。 这一点,也只有鬼医和萧万平知晓。 听到这话,鬼医更加相信眼前之人的话。 “他好不容易得到这一切,当然怕死了。”鬼医愤愤说道。 停了几息,萧万平继续道:“这样,你就说,要去怀远馆替我治病,试试看他肯不肯让你出宫?” “萧万民疑心极重,且防备心强,恐怕很难。” 寻思片刻,萧万平眼睛一眯,低言道: “既如此,那你就跟萧万民说......” 听完,鬼医双眼大张。 “寒铁?” “对,你就这样跟他说,他一定会让你出宫。” “好!”鬼医连连点头。 余光瞥了眾人一眼,见成一刀目光依旧死死盯著自己。 “咳咳” 萧万平清了清嗓子,適当提高声音。 “先生,我这怪病,有办法治吗?” 鬼医会意,立即配合:“平西王此疾,的確奇怪,但老朽奉陛下之命,前往广明殿替他调理身子,恐怕现在没时间具体诊治。” “那小王在此等候也行。” 这一番对话,成一刀听著。 他立即出言阻止:“不行,陛下有旨,使团皆不可在宫中逗留,请平西王莫要为难卑职。” “这...”萧万平装出一副不满的样子。 苏锦盈似乎等得有些不耐。 “先生,让平西王先行出宫,你找个时间去怀远馆不就成了。” 闻言,萧万平心中一喜。 嫂嫂啊嫂嫂,你可真是我的贵人。 我都这副模样了,你无心之中还能助我。 “既如此,小王在怀远馆恭候先生到来。” “王爷,请吧。” 成一刀上前,迫不及待要將萧万平送出宫。 “嗯,走吧。” 一挥衣袖,萧万平不再逗留,终於迈开脚步,往宫门方向走去。 得了消息的鬼医,心神振奋无比,整个人容光焕发,掩饰不住的激动。 路上,苏锦盈见状,也不禁好奇。 开口问道:“先生,怎地你问诊完平西王,整个人精神似乎变好了?” 听到这话,鬼医心中一惊。 连苏锦盈都能一眼瞧出异常,等下到了广明殿,如何能逃过萧万民眼睛。 想到此,他暗暗告诫自己。 必须回復到先前那般状態。 “哦,长公主,大夫对怪病,都有天然的征服欲,老夫已经许久没见过这种怪疾了,因此心中激动。”他隨意搪塞了一句。 “原来如此。”苏锦盈一门心思,要去见萧万民,也没怀疑许多。 去到广明殿,赵十三依旧在门口守卫。 见到苏锦盈和鬼医同时到来,他眉头一锁。 此前她已经有几次到来,都被萧万民以国事为由拒绝召见。 甚至乾脆声称在休息,让苏锦盈在门口候著。 但这次,苏锦盈是打定了主意,要见到“萧万平”! “长公主!” 赵十三拱手行了个礼。 隨后朝鬼医頷首:“先生。” “我要见陛下。”苏锦盈直接说道。 赵十三其实心中挺痛苦。 他对苏锦盈,同样是敬重无比。 但现在只能奉萧万民命令,有时候,不得不和苏锦盈为难。 赵十三是个不擅於將心中所思所想,表现在脸上的人。 因此,他看上去冷酷无情。 “长公主在此稍候,我进去稟告。” “不必稟告,我现在就要进去。” “长公主不可。” 赵十三无奈,只能违心將他拦住。 “这不符合规矩。” 苏锦盈来了气:“十三,我倒要看看,我破坏规矩,陛下要將我如何?” 她心中確实有气。 但也知道赵十三是奉命行事,没有出言怪责。 说罢,她不管不顾,逕自朝殿门走去。 鬼医静静跟在身后。 风灵卫想拦,但却不敢拦,只能围在苏锦盈身边。 有几个想抬起兵刃,拦住去路。 被一旁的鬼医喝止。 “放肆,敢对长公主动刀刃,活腻了不成。”鬼医出言怒喝。 那几个风灵卫听到这话,面面相覷,看向赵十三。 见他没有任何表示,只能站立原地不动。 赵十三没有让人阻拦,也没下令让开。 苏锦盈会意,他是想让自己进去。 想到此,她不再犹豫,上前一把推开风灵卫,闯进了广明殿。 等她进殿了,赵十三才装模作样,跟在身后喊著。 “长公主,不可,长公主...” 一进殿,见萧万民坐著,身后站著雪昭云、独孤幽,还有一人。 是龚岐黄! 每当鬼医要给萧万民用药,他都会在。 这也是萧万民谨慎之处,他怕鬼医在药材里动手脚。 第917章 后果自负 此时,三人正站在萧万民身边,商量著什么。 一看到苏锦盈到来,萧万民眉头一锁,登时心中一紧。 同时,他看向了苏锦盈身后的鬼医。 眼里立刻充满戒备。 萧万民立刻猜测,是鬼医怂恿苏锦盈来见自己。 “陛下,长公主她...” 赵十三跟在身后,欲言又止。 瞥了他一眼,萧万民挥挥手。 “退下吧。” “是!” 赵十三退出殿外。 “嫂嫂,坐吧。” 既然来了,萧万民也无奈,伸手指著旁边的椅子说道。 这个称呼,让萧万民甚是彆扭。 但他没得选,只能跟著萧万平之前的称呼。 此时萧万民的处境,还真应了那句话: 嫂嫂,我是我哥! “坐就不必了。” 苏锦盈面若寒霜。 “我来此,有几句话想跟陛下说。” 萧万民竟露出一丝心虚,他侧著脸,不敢与苏锦盈对视,生怕他瞧出端倪。 “嫂嫂,你说。” “陛下为何冷落怜玉?再怎么说,她也是怀了你的骨肉。” 一听这话,萧万民心中忍不住一颤。 右手不自觉握紧。 “嫂嫂也知道,朕刚登基,朝局未稳,现下又有使团来访,朕实在抽不出身,等忙完这阵子,朕就去看她。” “我告诉你,怜玉因为你,腹中胎儿极其不稳,若不是先生在,恐怕...恐怕...” 苏锦盈实在说不出口。 “你能醉酒和宫女廝混,却不愿意抽身去看怜玉,她究竟做错了什么,陛下你告诉我。” 一番训斥,她浑然忘记了,眼前的“萧万平”,自从回到帝都后,自己也没见上几面。 更没近距离交谈过。 恍若先前苏锦盈为他所做的一切,根本没发生过一样。 但苏锦盈却不在意,他知道“萧万平”刚登基,有太多事要忙。 只要萧万平能够稳住朝局,她根本不在乎这些。 可贺怜玉不同,在苏锦盈看来,那是萧万平的女人,加上腹中胎儿出了状况。 苏锦盈势必要替贺怜玉说说话。 “嫂嫂,是朕忽略了这点,朕知道了。” 萧万民並非敬重苏锦盈,实在是怕她太过聪慧,若不做出一副和萧万平一般,敬重她的样子。 恐怕惹苏锦盈起疑。 “知道了,那你想怎么做?” 在这大殿上,苏锦盈发话,谁都不敢插嘴。 强忍心中怒意,萧万民勉强挤出一副笑容。 “嫂嫂,这样,等使团离开,朕就去看那丫头。” “君无戏言,这可是陛下说的。” “君无戏言!”萧万民跟著点了点头。 “行,我在靖德苑等陛下到来。”苏锦盈说完,转身便要离开。 “来人,护送长公主。”萧万民心中鬆了口气,赶紧朝殿外的风灵卫下令。 走了几步,苏锦盈又回过头。 “嫂嫂,还有何事?” 苏锦盈道:“顾家虽然衝撞了陛下,但毕竟於咱们有恩,现下醉仙楼又出了人命,陛下不应该如此冷漠。” “那依嫂嫂之意呢?” “呼” 长出一口气,苏锦盈似乎有些疲累。 “既然陛下诸事缠身,我替陛下走一趟吧。” 闻言,萧万民身躯一动。 “嫂嫂想出宫去醉仙楼?” “陛下能登九五,顾家算是功臣之一,顾风又是前朝伯爷,现下落难,若不闻不问,恐天下人说陛下无情无义,我现在就出宫去醉仙楼一趟。” 不管什么时候,苏锦盈都在替萧万平考虑。 也默默在他背后。 “嫂嫂若要去,朕让成一刀带风灵卫护送你出宫。” 这倒是萧万民的真实想法。 毕竟是自己髮妻,不管先前是利用还是真心,萧万民不希望苏锦盈出事。 “嗯。” 苏锦盈没有反对,点头应承。 转身之际,她朝鬼医頷首致意,隨后离开广明殿。 殿门缓缓关上。 萧万民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气氛立刻为之一变。 “是不是你让锦盈来的?” “不是,长公主只是著急怜玉姑娘。”鬼医淡淡解释了一遍。 “最好不是!” 鬼医瞪了萧万民一眼,放下药箱。 隨后从里头取出一块药丸,照例递给龚岐黄。 “这个月的解药,拿去吧。” 接过药丸,龚岐黄掰下一小块,放入嘴中浅尝。 隨后又用银针百般测验,確认没异常后,方才將药丸递给萧万民。 鬼医也想过,在药丸上动手脚,下慢性毒药。 奈何每次献药,萧万民都异常谨慎,让龚岐黄在侧。 他根本没有机会。 无奈,他只能胡乱將一些对人体无害的药材,混合在一起,捣成药丸,让萧万民服下。 龚岐黄虽然医术也精湛,但尝得出药材成份,却不知道药材配比。 因此,萧万民也不敢对贺怜玉和鬼医动手。 他不敢拿自己性命做赌注。 伸手接过药丸,萧万民就著水吞服。 他面色冷峻。 “朕劝你,最好不要动什么歪心思,否则,两尸三命!” “哼!” 鬼医收拾著药箱,嘴里忍不住冷笑。 他看了一眼萧万民,隨后又瞪了一眼旁边的独孤幽。 眼里满是恨意! “我真替王爷不值,敬重有加的兄长,信任无比的友人,全都出卖了他。” “少废话,回去好生待著,哪也不许去。”萧万民挥手说道。 背上药箱,鬼医还是装出一副悲戚的样子。 “怜玉姑娘,胎儿躁动,我告诉你,如果她和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休想再从我这得到解药。” “你在威胁朕?”萧万民眼底,有无尽怒火。 “对!”鬼医没有丝毫顾忌,逕自承认。 “你答应长公主,待使团离开后,便去看怜玉,希望你说到做到,否则...后果自负!” 他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苟活的唯一目的,只是为了贺怜玉和腹中胎儿的安全。 听到这话,萧万民嘴角猛地抽搐。 他已经是九五之尊,现在还得受鬼医这般威胁,却拿他无可奈何。 心底怒火可想而知。 “给朕滚!” 萧万民指著殿外,低声吼了一句。 背起药箱,鬼医刚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下。 “对了,有一件事,你看著办。” “还有什么事?”萧万民咬牙反问一句。 “方才来途,遇到了北梁平西王,他身上也有怪疾,请求我去怀远馆替他诊治...” 第918章 见面前夕 “不行!” 鬼医话还未说完,萧万民便已挥手阻止。 “你想出宫,门都没有。”他表情有些狰狞。 萧万民不允许鬼医离开皇宫半步。 “隨便你,反正吃亏的是你,我无所谓。” 鬼医冷笑一声,抬脚便要离开。 “回来。”萧万民叫住了他。 隨后问道:“你什么意思?” 鬼医半转头,用眼角余光看著萧万民。 “平西王跟我约定,务必让我去怀远馆,我跟他说了难处,平西王说,若你能允许我出宫去治好他的病,他愿意告诉你一个重要情报。” “情报?” 萧万民眼睛一眯。 “什么情报?” “关於寒铁的消息!”鬼医按照萧万平吩咐,逕自说出。 “寒铁?” 果然,听到这个消息,萧万民身躯豁然站起。 现下大炎,有大批精铁长刀。 本来对战两国,兵刃稳占上风。 但若有寒铁,不管落入谁手,这个优势便荡然无存。 当然,如果能將寒铁据为己有,那大炎兵士战力,恐怕完全不惧北梁了。 这其中的利害关係,萧万民看得很清楚。 “看他样子,想必是知道寒铁所在,才会这么说。” 缓缓坐回椅子上,萧万民皱眉沉吟。 一旁的雪昭云立刻上前,附耳低言。 “陛下,前阵子咱们的確有收到寒铁现世的消息,但就是不知道在哪?” 龚岐黄也附和:“陛下,拋开这寒铁不说,交好卫国,不如交好北梁。” 他的意思很明显。 北梁战斗力,可比卫国强。 与其联合卫国攻梁,不如联合北梁攻卫。 再加上前番白虎面具被盗取一事,萧万民心中对卫国,也有了不满。 虽然没有確切证据,证明是卫人所为。 独孤幽也道:“陛下,若不允许鬼医出宫去医治平西王,恐让天下人笑话我大炎没有气度。” 三人的话,让萧万民深吸一口气。 他闭目沉思,犹豫片刻后再度出言。 “这平西王,得的什么怪病?北梁难道没有神医?” 鬼医心中一怔,旋即捏了个莫须有的病症。 “你想必也知道,他曾被自己人所害,跌落山谷,被救回后,每当夜晚都是噩梦缠身,且做的都是同一个噩梦,这让他夜不能寐,痛苦异常。” 听完,萧万民皱眉不语。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个平西王,怪怪的! 但又说不出哪里怪。 否则萧万民也不会一口回绝。 但现在,三人劝说,最重要的是寒铁的消息。 萧万民不得不让步。 雪昭云再度附言:“陛下,寒铁不可落於他国之手。” “行了!” 萧万民一挥手,隨后看了身后的雪昭云和独孤幽一眼。 最终,他下令:“独孤,你陪鬼医走一趟。” “是!” “记住,不得让他离开你的视线,就算治病也不行。”萧万民再次强调嘱咐。 “明白!” “还有,诊完病,当场跟刘苏索要寒铁情报,若他推託,別让鬼医给他开药。” “是!”独孤幽应承。 萧万民本想让雪昭云跟去。 但他谨慎,雪昭云一离开。 身边的人,全部都是萧万平的旧部。 萧万民不放心。 他必须时刻保证有一个自己的人,贴身保护才行。 闻言,鬼医心中一喜。 但面无表情,率先走出大殿。 与萧万平约定的时间,是午时。 现在还有一个半时辰。 苏锦盈出宫,他必须先回靖德苑,看看贺怜玉。 独孤幽也跟隨。 ... 成一刀將萧万平送出宫门后,立即接到旨意,护送苏锦盈出宫。 他也隨即返回。 出了宫,萧万平回头看了一眼高耸的宫墙,嘴角牵起一丝笑意。 “王爷!” 白瀟等人立即迎了上来,脸带担忧。 “你没事吧?”白瀟问道。 “能有什么事?”萧万平微微一笑回道。 沈重刀立即说道:“方才见姜不幻他们已经出宫,王爷却迟迟未现身,我等心中著急。” “没事,走吧。” 萧万平挥了挥手,上了车驾。 “去陈家!” 既然已经答应群臣,那总要做做样子。 “陈家?”沈重刀心中疑惑。 “就是那个被本王打死的陈文楚家,不知道路,打听一下便是。” “是!” 上了车驾,初絮鸳迫不及待出言。 “方才宫中那女的,不会也是你...的知己吧?” 她指的是苏锦盈。 “別胡说,她是我嫂子!” 难得,萧万平一本正经回道。 “你嫂子?那岂不是萧万民的妻子?” “嗯。”萧万平淡淡点头。 “那她...” “我相信她什么都不知情,也是被萧万民利用的受害者而已。” 见他言行,初絮鸳立即便知,苏锦盈在萧万平心目中的分量之重。 “那她身边那个大夫...” 萧万平深吸一口气,而后回道:“他是我挚友,生死之交,人送外號,鬼医...” “鬼医?”初絮鸳歪著头。 这个名號,她似乎听谁提起过。 突然,萧万平反应过来,看向初絮鸳。 “对了,你从未谋面的师叔祖,就是他!” “什么?鬼医是我师叔祖?” 难怪觉得这名號有些熟悉。 想必是听天机子,或者萧万平偶然提起过。 “对,老前辈是你师尊,但鬼医是他徒弟,便是你师叔祖。” “这么说,我若能找到父母,这鬼医还是我父母的师叔了?” 仰头一笑,萧万平摸了摸初絮鸳脑袋。 “你这丫头,辈分倒是算得很清楚。” “原来他就是师叔祖。”初絮鸳嘴里咕噥,似有所思。 下一刻,她想到一事。 “我在渭河边救起你时,你脸上的布,就是他包扎的?” 当时,就是因为认得这包扎手法,初絮鸳才救起萧万平。 “对。” “这么说,他也知道真相?” “当然。”萧万平脸色一凛:“只是他不知道我的计划,更不知道我还活著。” “那你让他来怀远馆,是为什么?” 转过头,萧万平怔怔看著初絮鸳。 有些事,始终是要面对的,也始终瞒不住初絮鸳。 “丫头,其实...” 萧万平欲言又止,他怕伤了初絮鸳的心。 但长痛不如短痛,他觉得不应该继续瞒下去。 “你说!”初絮鸳似乎已经察觉到,心中猛地抽搐一下。 “其实我已经有个女人了,虽然没有正式拜堂,但她已经怀了我的骨肉。”萧万平快速说出。 他现在很懊恼,自己明明视儿女私情如粪土。 偏偏桃运这么旺? 第919章 失踪了? 虽然心中有所准备,但初絮鸳听到这话,还是身躯一晃。 红了眼眶! 別过头去,初絮鸳努力不让眼泪掉下。 她轻笑一声,似乎在安慰自己。 “你是皇子,有个女人,不是很正常?” “你不怪我?” “你跟我非亲非故,我在你身边,只是为了秉承师尊遗命,寻找父母,我有什么资格怪你?”初絮鸳冷冷说著。 听到这话,萧万平便明白,初絮鸳还在生气。 而且气不小。 这万一,她把每个月的药断了,岂不玩完? “咳咳” 想到此,本不想多作解释的萧万平,只好出言: “其实我和怜玉,也是阴错阳差,她数次救过我的性命。” 闻言,初絮鸳终於转过头。 她语气一缓。 “可以跟我说说,你们之间的故事吗?” “可以!”萧万平点头。 隨后,他把自己和贺怜玉的故事,从头到尾仔细说了一遍。 听完,初絮鸳怔怔看著萧万平。 最终,她眼里柔情闪动:“如此女子,的確值得王爷疼爱。” “你不生气了?”萧万平心中一喜。 眉目含情,初絮鸳默默看著他。 “我问你,倘若有一天,我身陷囹圄,你会不顾一切去救我吗?” “会!” 几乎没有任何停顿,萧万平脱口而出。 “因为我也救过你,还是因为...?” “都有!” 不等她说完,萧万平已经打断初絮鸳的话,给了她肯定答覆。 初絮鸳很率真,不像其他女子那般忸怩。 不管什么话,她都说得出口。 但现在身处兴阳,他不想因为这些儿女私情分心。 只想儘快安抚初絮鸳,脱离这种状態。 见他回答得无比真诚,初絮鸳脸色一红。 垂首低言:“放过你了!” 他没去和贺怜玉比较,这点,让萧万平甚是感动。 “咳咳” 萧万平捏了把汗。 这世界的女人,都这么好哄的? 其实他心中清楚,初絮鸳和苏锦盈一般,都是识得大体之人。 什么时候该闹,什么时候不该闹,都拿捏得清清楚楚。 三个喜欢自己的女人: 顾舒晴,才华满腹,大家闺秀。 贺怜玉,聪明乖巧,活泼灵动。 初絮鸳,识得大体,心胸宽广。 若都收了,以后不得分一三五二四六? 还好,还能单休! 萧万平心中揶揄。 “所以,你想办法要见师叔祖,是想把他们救出来?”初絮鸳再问。 也不否认,萧万平径直点头承认。 本以为初絮鸳至少会闹几句,没想到她却回道。 “这才像个男人!” “啊?”萧万平一时没反应过来。 初絮鸳回道:“倘若你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谈何保护天下百姓?” 听到此,萧万平心中大为感动。 他忍不住去握初絮鸳那双柔夷。 “丫头,谢谢你。” 这一次,初絮鸳没有挣脱,只是脸颊一红,低下头去。 车厢里,有一丝旖旎。 “王爷,陈家到了。” 片刻后,车驾外响起王远的声音。 掀开车帘,萧万平牵著初絮鸳的手,下了车驾。 见陈府门口,依旧有几个守卫来回走动,萧万平也不多言,径直走上前去。 “陈绩陈大人可在府中?” 那几个守卫见是卫人,相视一眼。 “你是?” “我是北梁平西王。” 一听这名號,几个守卫双目一张,满脸戒备。 “你就是...就是杀了我们家公子的...平西王?” “是我。” 为首那名守卫,胆子较大。 他指著萧万平道:“你来干什么?” “別怕,既然已经澄清是误会,小王特意登门,找陈绩陈大人请个罪,顺道给陈文楚上炷香。” 嘴里说著,萧万平却带著笑。 哪像一个负荆请罪的人。 “我家老爷不在,平西王请回吧。” 知道是北梁皇子,还是王爷,即使心中如何愤怒,这群守卫也不敢大放厥词。 “不在?家里都出事了,还跑出去风流不成?” “你...”那守卫首领心中一怒,刚要出言怒斥,硬生生忍住。 “王爷请回吧,请罪也不必了,我大炎自会为我家公子討回公道。” “这可是你的说的啊,本王来过了,是你们不让我进门的。” “哼。” 几个守卫冷笑一声,不再说话。 转过身,萧万平刚想重新登上车驾。 “咦,对了,你们老爷为何今日没上朝?” 这也是萧万平此行的目的。 陈绩不可能放过追究他的机会。 朝会是最合適的场合,可以联合百官。 但陈绩偏偏没出现。 这让萧万平觉得,其中应有蹊蹺。 “这恐怕不关平西王的事吧?”那守卫头领,心中不满回道。 冷笑一声,萧万平继续试探:“你们老爷,是不是失踪了?” 一听这话,几个守卫脸有惧色。 “你...你怎么知道?” 闻言,萧万平眼睛一眯。 果然,陈绩不见了。 “你们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萧万平继续问道。 “你问这些作甚?” “本王怀疑你们家老爷出事了,告诉我,兴许可以帮你们。” 陈府本就乱成一锅粥,陈文楚死了,陈绩又失踪了,他们彻底没了主意。 此时听到萧万平这么说,一个护卫忍不住出言。 “我家老爷...他从昨日酉时末出去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昨天黄昏就出去了?” “是!” “护卫呢?也没回来?”萧万平再问。 “老爷他...没带护卫!”那守卫头领补充了一句。 “什么?堂堂太常寺主簿,出行没带一个护卫?” “是,连轿子也没乘坐,老爷是只身一人出府的。” “嘶” 吸了口气,萧万平心中愈发觉得蹊蹺。 看来这陈绩身上有事啊! 他必然是去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行了,本王知道了,有消息我会派人来通知你们。” 敷衍一句,他和初絮鸳再度钻上车驾。 “王爷,这陈绩怎地莫名失踪?” 摇摇头,萧万平回了一句:“我也想不通,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陈绩,应该是凶多吉少了。” 车驾缓缓而行,路过醉仙楼。 萧万平再度喊停。 “王爷,可还是要在这里用饭?” 白瀟很识趣,顺著萧万平的意思问了一句。 “不错,朝会甚早,廊下食我又吃不惯,只有这醉仙楼,符合本王口味。” 他来醉仙楼,自然有目的,只不过找个藉口罢了。 第920章 刚出炉的烧饼 下了车驾,萧万平抬头看了一眼时辰。 眼看距离和鬼医约定的午时,足足还有一个半时辰。 足够他办完事。 “沈將军,王远,罗城,你们带著人在楼外候著,本王去去就回。” 眼见萧万平带著白瀟,他们也不再纠结安全与否。 “是,王爷!” 沈重刀一挥手,白龙卫立刻將醉仙楼团团守住。 醉仙楼依旧门可罗雀,安静得可怕。 听到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还是那几个伙计,率先走到门前。 “王...王爷,东家,是王爷来了!” 那伙计欢呼雀跃,走进大堂高声呼喊。 顾驍听到,立刻从柜檯里走出,来到门口躬身相迎。 “王爷,您怎么来了?” 萧万平微笑答道:“昨日的酒菜,我甚是喜欢,照例再上一份。” “得嘞,您二楼雅间请。” 顾驍也是欢喜不已。 片刻后,顾家一家四口齐聚,和萧万平白瀟初絮鸳三人,围坐一桌。 “顾老爷。” 萧万平率先开言。 “陈文楚一事,本王已经解决,官府也不会来找你们麻烦,放心便是。” 一听这话,顾风神色激动,立刻带著家人站起。 “王爷这是救了我们一家,老夫无以为谢,敬王爷一杯!” “敬王爷一杯!” 顾舒晴姐弟,还有顾风夫人余秀娘,纷纷站起跟著举杯。 “顾老爷不必客气。” 萧万平回饮,示意他们落座。 酒过三巡,顾舒晴忍不住出言:“王爷手段非凡,杀了大炎官员之子,竟能全身而退。” 看向顾舒晴,萧万平扬嘴一笑。 “雕虫小技罢了,不值一提。” “嘶” 一听这句话,顾驍突然眉头一锁。 满脸感慨。 “这句话,我以前经常听。” 萧万平心中一紧,但面不改色。 初絮鸳偏偏问道:“你听谁经常说?” “是...”顾驍欲言又止。 隨后摇头一笑,挥了挥衣袖:“罢了罢了,不提他了,今日陪王爷喝个痛快。” 眾人又对饮数杯。 萧万平终於说出此行目的。 “昨日小王曾言,或许有办法重振醉仙楼,诸位可信?” 这番话,让顾家一家子眼睛一亮。 他们相视一眼后,眼神又迅速黯淡下去。 顾家自知,醉仙楼已经到了绝路,只是凭藉著顾驍一丝信念,苟延残喘罢了。 “王爷当真有办法?” 只要有任何一丝希望,顾晓还是不愿意放弃。 “有!” “什么办法?” “在兴阳不行,去渭寧不就可以了?” 闻言,顾家四口尽皆一愣。 顾舒晴率先反问:“王爷的意思是,让我们去北梁?” “有何不可?” 萧万平微微一笑:“到了北梁,本王保证,你醉仙楼的生意,会比之前更加红火。” “而且,有本王在,谁也不敢到醉仙楼闹事。” “至於钱財方面的事,你们更不用担心,想要多少,本王都可以资助。” 不得不说,这个提议,对顾驍姐弟,还有余秀娘,极具诱惑力。 既然大炎容不下他们,换个地方便是。 而且昨天顾舒晴一番分析,他们都对“刘苏”这个身份,带著莫名的亲近感。 但顾风,是个老忠臣,不管现下处境如何,顾舒晴分析是真是假。 他对大炎的忠,始终不变。 大炎此前,常年和北梁为敌,这个意识,已经深深刻在顾风的骨子里。 萧万平这个建议,让他眉头紧锁,並未表態。 见此,萧万平追问:“顾老爷,可是有顾虑?” “呼” 长出一口气,顾风回了一句:“王爷好意,老夫心领,只是顾某年迈,这半截身子已经入土,背井离乡,实非所愿,请王爷见谅。” 听到这话,萧万平哪能不知道顾风的心思。 他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只可惜,小王回到渭寧后,想时刻吃到醉仙楼的饭菜,是不可得了。” “父亲...要不...” 顾驍毕竟年轻,那些家国讎恨,对他来说相对遥远。 他对北梁,並没太大感觉。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这是顾驍的想法。 “闭嘴!”顾风立即打断了他。 “要去你们去,我可走不动那么远。” 见他如此,初絮鸳忍不住出言帮萧万平说道。 “顾老爷,我家王爷好心相邀,你如此作態,未免让人寒心。” “郡主见谅,老夫不胜酒力,或许言过了。”顾风朝萧万平和初絮鸳抱了个拳。 仰头一笑,萧万平回道:“无妨,顾老爷风骨,小王在北梁也有所耳闻,我也不勉强,倘若有一日,你们回心转意,我在渭寧,时刻欢迎你们顾家。” “多谢王爷抬爱!” 顾风衷心抱了个拳。 萧万平心中微微一笑,你这老顽固,也不考虑考虑妻子和顾驍姐弟。 既然你不答应,那就別怪我使些手段了。 顾风一家,萧万平也是势必要带走的。 留在兴阳,恐怕自己大计未成,这一家子已经遭难了。 眾人打开话匣子,初絮鸳和顾舒晴坐在一起,倒是聊得欢快。 顾家落难,顾舒晴性子倒也转变不少。 褪去先前顾家大小姐那般高傲,剩下的,只有才华和美貌了。 初絮鸳向她请教诗词,她向初絮鸳询问医术。 两人手挽手说著话,旁若无人。 眾人谈笑著,眼看午时將至,萧万平起身告辞。 还想留下一些钱財,却被顾风严词拒绝。 “王爷万万不可,你若再给钱,那便是看不起我顾某,切莫如此。” 点点头,萧万平知道顾风秉性,也不勉强。 上次留下的一千两,足够他们度过这段时日了。 “行,这几天若有困难,可直接到怀远馆找我。” “多谢王爷。” 刚要迈出大堂,萧万平乍然见到一队风灵卫,护送著一辆车驾,朝醉仙楼而来。 “王爷?”白瀟眼神戒备,低声想要说什么。 被萧万平阻止。 “看看来人是谁?” 豪华的车驾上,苏锦盈掀开帘子,在风灵卫的搀扶下,下了车。 嫂嫂? 萧万平有些诧异。 她怎么来了? 见周遭都是北梁白龙卫,苏锦盈便知道,“刘苏”也在了。 他在人群中,目光搜寻,看到了站在白龙卫身后的萧万平。 她露出一丝端庄笑容,缓缓走上前。 第921章 午时了吗 萧万平也分开白龙卫,来到苏锦盈面前。 “没想到平西王居然在醉仙楼?”苏锦盈率先开口。 漫不经心,萧万平回道:“哦,昨日吃过醉仙楼的饭菜,念念不忘,趁著还在兴阳,赶紧多来几趟,怎么,长公主也跟小王一般,特意出宫来此吃酒?” 微微浅笑,苏锦盈捋了捋髮鬢。 “算是吧。” “既如此,小王就不打扰长公主雅兴了,请。” 说完,萧万平让开一条道,让苏锦盈进了醉仙楼。 两人身影交错之际,苏锦盈驀然停住,侧著头看了萧万平一眼。 看到的,是他的侧脸! 霎那间,她眉头一锁,一股熟悉感涌上心头。 这个侧脸... 怎地好生熟悉? 心中疑惑之际,苏锦盈不由多看了几眼。 方才在宫中隔著远,她並未发现这点。 感受到她的眼神,萧万平赶紧带著人,往前走去。 见到成一刀,两人互相见了个礼,隨后头也不回,上了车驾。 “呼” 钻进车厢后,他长出一口气。 不管自己相貌如何变化,身上总带著原来的气息。 但凡与这些曾经亲近的人,相处一久,必然是会露馅的。 只能避著他们了。 “方才我见长公主的眼神,有些不对。”初絮鸳也察觉到了这点。 “是啊!嫂嫂从小看著我长大,算是我最亲近的人,所以我不敢跟她靠得太近。” “她看著你长大,对你照顾有加,可萧万民却百般利用你,还要害你,你们之间的事,怎么那么复杂?” 闻言,萧万平摇头一笑。 “皇室本就如此,正因为这样,嫂嫂的恩情,才更重如山。” “你以后,不管如何,都不能伤了长公主的心。” 初絮鸳担心萧万平,因为萧万民一事,迁怒苏锦盈。 但她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 “这还用你说。”萧万平拍了一下初絮鸳脑袋。 “倒是你,你这丫头,怎地和谁都聊得来?” 初絮鸳做个鬼脸:“我从未遇到过,像舒晴姐姐这般才华横溢的人。” 说著,她眼里还满是佩服。 “哦,是吗?”萧万平不置可否一笑。 初絮鸳並不知道,萧万平的诗对双绝,当时可是征服了整个兴阳城。 总有一天,老子要让你领教领教,谁才是真正的才华横溢。 萧万平心中揶揄。 “她可是你未过门的妻子,我和她谈得来,你不应该高兴?”初絮鸳径直问道。 “咳咳” 萧万平別过头,不想再纠结这个话题。 “你开心就好,开心就好...” 车驾很快到了怀远馆。 “烧饼,刚出炉的烧饼...” 突然,一道声音传入萧万平耳中。 这是他和无相门密谍彭玉山,约定好的联繫方式。 刚掀开车帘子,萧万平的动作骤然一僵。 他悄无声息瞥了一眼那卖烧饼的摊主。 正是那日给自己传信的那人。 也是无相门密谍。 他面无表情下了车,朝白瀟道:“老白,这不是那日晚间,咱们吃的烧饼吗?” “是的,王爷。”白瀟会意,回了一句。 毕竟到了怀远馆,周遭已经都是赤磷卫。 总得掩饰一番。 “这烧饼做的,可比我北梁好吃多了,去,买几个来。” “是,王爷。” 白瀟拱手离去。 “喂,那卖烧饼的,等等。” 见有人呼唤,那摊主立刻停下,点头哈腰。 “官爷,可是要烧饼?” “对,来四个。” 从怀中掏出铜钱,白瀟递了过去。 顺手接过烧饼。 果然,白瀟察觉烧饼底下,有一团纸。 悄无声息將纸张揣入怀中,白瀟返回。 进入怀远馆,萧万平立刻让白龙卫守在庭院外,任何人不得靠近。 他和白瀟,初絮鸳姐弟,紧闭房门。 取出那张纸条,白瀟递给萧万平。 摊开一看,萧万平脸色瞬间数变。 从刚开始的震惊,到后面的恍然,又到最后的激动。 这张纸不小,写的字,远比上次多。 四人围著看完,萧万平缓缓点燃烛火,將那张纸烧成灰烬。 “没想到陈实启三人,贼心不死,还借著卫国使团,混进兴阳城?” 萧万平嘴里喃喃说道。 同时心中暗忖,看来在归云,嫂嫂失手了。 让嫻妃母子逃离炎境,去了卫国。 现下想藉助姜不幻的势力,回来报復龙椅上的那个“萧万平”! 而姜不幻让他们出面,配合范卓和秘影堂,盗取白虎面具,去刺杀“刘苏”。 萧万荣经不住无相门拷打,已经將事情详细,一股脑招了出来。 彭玉山全都写在了纸上。 呵呵,有趣,著实有趣! “唉,何必呢?” 突然,白瀟悠悠嘆了口气。 因为德妃陈巧儿的关係,陈实启和他也算有些渊源。 而今陈实启被杀,白瀟心中难免感慨。 但也仅仅只是感慨。 自从他中了幽冥散,被萧万平所救之后。 他对於陈家的恩情,也已经还完。 若不然,他也不会毫无顾虑,对陈文楚动手了。 拍了拍他肩膀,萧万平懂白瀟的心思。 隨后道:“难怪陈绩不见人影,原来是被灭口了。” “王爷,这情报上说,周同也被杀了,那盗取面具刺杀我们一事,不就死无对证了?”初絮衡不由担忧。 “不是还有个萧万荣?这是个贪生怕死之辈,有他在,卫国阴谋藏不住!” 初絮鸳也高兴附和:“这岂不是说,有萧万荣在,分化炎卫两国,已经不成问题了?” “对,明日萧万民祭告天地之后,我就找他谈谈。” 萧万平心中有了计较。 倘若回到渭寧,掌了北梁大权。 让萧万平去攻打炎国是不可能的。 毕竟这是自己故土,还有许多旧部在。 唯一的路,就是炎梁两国合兵,攻取卫国。 灭了卫国之后,天下二分。 由自己和萧万民掌控。 届时,再悄无声息拿回自己的身份。 顺利的话,就能同掌两国,天下一统,水到渠成。 “老白,晚些时候,你再去烧饼摊一趟,告诉他,务必看好萧万荣,不能让他有半分差池。” “明白!” “为何不现在就去?”初絮衡不解。 “刚买了四个烧饼,现在又要去买?”初絮鸳白了初絮衡一眼。 “也对!”初絮衡挠挠头,明白了萧万平的意思。 如此频繁买烧饼,必定引人起疑。 按下这事,萧万平一直注意著时辰。 “午时了吗?” “还差一刻钟。”白瀟回道。 (明天,就在明天的章节) 第922章 劫后余生的会面 萧万平有些忐忑,他用手指有节奏的敲击著案桌。 他不確定,鬼医到底能不能出宫。 依萧万民性子,即使有寒铁消息跟他换,萧万平也没把握他会相信。 三人很少见到萧万平这样子局促不安。 初絮鸳体贴,拍了拍他的手臂。 “放心,上天会眷顾我们的。” 虽然萧万平不相信什么命运,但初絮鸳这句话,却让他心中大定。 一旁的初絮衡见到两人这副模样,趴到初絮鸳耳边,低声说道: “姐,你什么时候和王爷这般亲密了?” 猛然转过头,初絮鸳瞪了初絮衡一眼。 “砰” 隨后抬起脚,朝初絮衡的脚掌狠狠踩去。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啊...痛...” 初絮衡疼得齜牙咧嘴,捂著自己脚掌,原地跳著。 萧万平和白瀟两人,见状舒心大笑。 “王爷,你老关注时辰,是作甚?”白瀟还不知道宫中发生之事。 萧万平直接回道:“我在宫中,遇到先生了。” “遇到先生了?”白瀟眼睛一张,颇为欣喜。 他半条命,是鬼医救下的。 心中自然感激。 “嗯,我找了个理由,让他出宫见我,约定的时间是午时。” “先生要来?”白瀟情绪,逐渐高涨。 “他和妮子承受的太多,我对不住他们,所以决定,想办法瞒过萧万民,把他们带走。” 要知道这样做,稍不谨慎,便会被萧万民察觉异常。 之前所付出的一切,便功亏一簣。 但萧万平思虑再三,决定冒险一试。 “太好了!”白瀟握拳,轻轻砸在案桌上。 初絮鸳姐弟俩,从未见过白瀟如此失態。 当下不由心中好奇,这几人的关係,究竟到了什么地步。 以至於两人都有些反常。 敘话一阵,眼看午时已到,西院外还是没什么动静。 萧万平脸上笑容逐渐凝结。 “看来,先生是出不了宫了。” 他悠悠嘆了口气。 白瀟也是神色黯淡:“再等等,兴许什么事绊住了。” “嗯。” 萧万平眉头微锁,点了点头。 又过得半个时辰,见西院外,还是没有任何动静,萧万平有些失落。 “老白,咱们还是想想,如何才能私底下见到先生吧。” 他对鬼医到来,已经不抱希望。 为今之计,只有冒险在宫中会面了。 白瀟也放弃了。 他坐了下来,看了初絮鸳一眼。 “丫头,你聪明,有什么办法?” 他知道萧万平此时有些焦躁,思路恐怕不够明朗,只有求助初絮鸳。 “明天王爷不是还得去参加萧万民的祭典,届时咱们再找机会便是。实在不行,后日的晚宴,应该也有机会。” 其实一时之间,初絮鸳也没想到好办法。 只能模稜两可回答著,先安慰萧万平的失落。 眉头始终皱著,萧万平喃喃自语:“两国使团,一旦进宫,都被千百双眼睛盯著,要私底下去见先生,谈何容易?” 听到这话,房中气氛顿时变得压抑。 他们的確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一筹莫展之际,罗城的声音在房门外响起,打破了沉闷。 “启稟王爷,宫中来人了,说要见你!” “唰” 听到这话,四个人同时齐刷刷站起,互相对视一眼,满是喜色。 “快,快快有请!” 萧万平朗声回了一句。 同时打开房门,大步走到庭院外。 见鬼医在二十个风灵卫的陪同下,缓缓朝他走来。 萧万平心中大喜。 可令他意外的是,独孤幽也在! 这简直是双喜临门。 有独孤幽的帮衬,想要悄然带走鬼医和贺怜玉,就简单许多了。 “先生,你终於来了,小王恭候多时!” 一见面,萧万平便拱手行了个礼! 鬼医点头回礼,但眉宇间始终带著一丝忧虑。 他朝旁边的独孤幽眼看了一眼,示意此人在,不可妄言。 萧万平心中暗笑。 “先生,里面请!” 鬼医转头,试探著对独孤幽道:“独孤將军,诊病乃隱私之事,请独孤將军在门外候著。” “不行!” 独孤幽直接回绝:“陛下吩咐,不能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他还不明就里,必须把戏唱到底。 虽然这样对鬼医,他心中也极其不忍。 但他时刻告诉自己,不能暴露出任何异常。 “你...” 鬼医气极,怒指独孤幽。 曾经他对独孤幽,如同对萧万平那般,如晚辈般疼爱。 可想而知,独孤幽现在这般,鬼医心中有多失望。 “无碍,独孤將军想跟著就跟著。”萧万平微微一笑。 独孤幽毕竟是个武將,並未察觉出两人的异常。 “王爷...?”鬼医大惑不解。 让独孤幽跟著,他们如何能敘话。 “来,先进屋再说!” 萧万平上前,左手拉著鬼医,右手拉著独孤幽,带著他们走进屋中。 “罗城,在外头守著,谁都不许靠近。” 他丟下一句话。 白瀟、初絮鸳姐弟,也一同进了屋中。 “是!” 房门被罗城关上,六个人来到房中。 放下药箱,见独孤幽在,鬼医刚想装模作样一番。 “王爷,还请伸出手,老夫先行把脉。” 萧万平並未伸出手,只是带著笑容,眼光在独孤幽和鬼医身上,来回挪动。 不知不觉间,他的双眼,蒙上了一层雾气。 一旁的白瀟,也是带著微笑,看著两人。 感受到这异常的眼光,鬼医有些不自在。 “王爷?还请伸出手。” 见萧万平没有反应,他只好再度出言。 下一刻,萧万平从椅子上站起,对著鬼医便是躬身一拜! “先生,你受委屈了!” 隨后,对著独孤幽,也是躬身一拜。 “独孤,为难你了!” 萧万平只觉喉咙堵住,声音哽咽。 这两句话,却让鬼医和独孤幽瞳孔骤然一缩,心中大震。 但鬼医还是谨慎,他以为这是“刘苏”知道了萧万平的事后,代替萧万平的表態。 他连忙朝萧万平使眼色。 “王爷,只是出宫替你诊病,不必如此。” 独孤幽却察觉到萧万平的神情变化,心中猛然抽搐一下。 “王爷,您这是何意?” 擦掉眼角那一抹精光,萧万平指向两人身后。 “你们看,那是谁?” 此时的白瀟,已经卸下了偽装,微笑站在他们身后。 第923章 我家王爷在哪 “白瀟!” 两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独孤幽眼睛大张,掩饰不住的喜色。 而鬼医,除了激动之外,更多的是带著一丝防备。 防备独孤幽。 “嘘” 白瀟比了个手势。 “这么大声,生怕別人不知晓吗?” 笑著说了一句,白瀟再度把偽装戴上。 “你怎么会在这里?”鬼医瞪大眼睛看著白瀟。 “自然是跟隨咱们王爷来的。” 他特意用了“咱们”两个字,意指萧万平。 而萧万平,平復情绪后,也跟著出言。 “先生,你此来,不就是想见萧万平吗?” 一听这话,鬼医大惊。 他连忙上前,摆手示意独孤幽在侧,不可妄言。 紧接著,他道:“王爷,此话何意,老夫怎么听不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而一旁的独孤幽,早已失態。 他身躯摇晃一下,双唇不自主上下打颤,双拳因激动而紧握。 独孤幽脸色涨红,也来到萧万平跟前。 “平西王,你知道我家王爷在哪?” “当然!” 听到两人对话,鬼医更是一脸茫然。 他不知道为何独孤幽也知道萧万平没死。 更不知道,他为何如此作態。 “独孤,你...?” 朝鬼医郑重抱了个拳,独孤幽深深吸了一口气。 似乎要把这些时日的憋屈,一股脑吐出。 “先生,待见到王爷,我再跟你细说。” 说完这句话,独孤幽面向萧万平。 脸上激动神色,一点不比鬼医少。 “敢问平西王,你真知道我家王爷在哪?” 扬起嘴角,萧万平露出那副標誌性的痞笑。 双手一摊:“你们觉得,我像不像你们家王爷?” 看到这副笑容,鬼医和独孤幽对视一眼,瞳孔猛然大张。 “你...你...” 他们惊得说不出话。 白瀟在一旁笑著附和:“王爷,你就別逗他们了。” 笑容收敛,萧万平双眼再度蒙上一层泪光。 “先生,独孤,是我,萧万平!” “嗡” 听到这话,鬼医和独孤幽同时脑袋一阵眩晕。 头皮发麻,浑身毛孔大张!! 独孤幽朝后退了两步,身躯摇晃,怔怔看著萧万平。 而鬼医,甚至双脚一软,斜靠在案桌上。 “不,不可能,你明明是刘苏,怎么会是我家王爷?”独孤幽摇晃著脑袋,难以置信。 白瀟上前,拍著他的肩膀。 “独孤,他確实是咱们家王爷。” “白瀟!” 独孤幽反手抓住白瀟手臂:“这怎么回事,究竟怎么回事?” 鬼医还沉浸在震惊中,他扶著脑门,似乎这一切只是梦。 “呼” 萧万平长出一口气,终於开始解释:“真正的刘苏,已经死了,我借用了他的脸。” 听到这话,独孤幽细思几息后,猛然醒悟。 “萧万民在渭河边找到的那具尸体,就是刘苏的?” 这件事,萧万平並不知道。 当时他只是以防万一,让刘苏尸体沿河飘下。 没想到真被萧万民找到。 “不错,我跌落渭河后,高估了自己水性,飘到了一处名叫隱仙谷的地方,恰逢刘苏被常羿陷害,几天后也跟著跌落山谷,机缘巧合之下,我成了刘苏!” 他简单说了一遍。 “可是...” 鬼医揉著自己双鬢,他心中一团乱。 “可是当时,你不是被独孤亲手用匕首插入心口,血还流了满地,怎么活下来的?” “先生,独孤並未背叛我,这一切,只不过是我冒险布下的局。”萧万平解释著。 独孤幽跟著出言:“先生,当时我短刃扎向王爷心口时,反转了刀刃,刺向自己手臂,你看到的血,都是我的。” 说罢,他捲起右手袖子。 那里,赫然留下了一道伤疤。 “你看!” 鬼医上前查看,见到那道伤疤后,他更加迷糊了。 闭上眼睛,他不断敲打著自己脑门。 信息量太多,他一时无法消化。 “等会儿,等会儿等会儿...这么说,当时独孤你劫持王爷,都是你们合谋的?” “不错。” “也就是说,独孤你的確曾经是萧万民的人,但后来投靠王爷了?” “也对!” 独孤幽恢復了先前跟在萧万平身边,那股憨態。 只有在他们面前,他才能做回自己。 “为什么,这又是为什么?”鬼医茫然不解。 独孤幽似乎不太想提起自己往事。 但此时,既然萧万平跟两人坦白,他也只能出言解释: “王爷其实早就知道我是萧万民的人,他一直暗中调查我的过往,终於查出真相,原来当时我被抓进狱中,就是萧万民存心陷害的。他怕收服不了我,便让人栽赃一个罪名在我身上,把我抓起来,后来他出现,假装出手救了我,让我从此对他感恩戴德。” “那萧万民为何要收服你?” “彼时,他需要一个身手过得去的人,去混进苏家,他想利用归云苏家的势力,帮自己夺嫡!” “什么?” 鬼医再次震惊:“你说...长公主也一直被萧万民利用。” “正是,那时候,你们觉得我是长公主的人,其实,我是萧万民的人。” 萧万平跟著补充:“也因为这点,我怀疑过老赵,怀疑过沈老,怀疑过皇甫峻,甚至怀疑过先生,却始终没有怀疑独孤,因为自始至终,他甚至豁出性命在帮我。” “到后来,我才想通,独孤这么帮我,乃是奉了萧万民的命令,他想让我儘快成势,好夺走我的一切。” “独孤如此忠勇,与你我感情甚篤,我不想就这样放弃,就让曾思古去归云暗中调查,果然,让我查出了端倪。” 听完萧万平的话,鬼医总算理清了一些思路。 他围著萧万平身边走了几圈,眼神还是难以置信。 “可是你这张脸,又是谁帮你换的?” “对,我也想不通这点。”独孤幽附和。 换脸术掌握在萧万民手中,当时换脸,萧万民谨慎。 还让龚岐黄和鬼医,分別负责一部分。 严格的说,这世上只有萧万民一人知道换脸的全部方法。 萧万平又是如何披上刘苏的脸皮? 这一点,让鬼医始终费解。 点头一笑,萧万平继续解释道:“先生,我来问你,这换脸术,是谁创造的?” “换脸术是萧万民从那座陵寢里得到的,自然是天机子了!” 第924章 货真价实的萧万平 萧万平笑著回道:“那这世上,除了萧万民以外,是不是还有天机子知道这换脸术?” “天机子?” 鬼医发出一声怪笑,有震惊,又有难以置信... “王爷的意思是,天机子帮你换脸的?” “不错!” 鬼医接著道:“那可是两百多年前的人物,你这话,未免太过骇人听闻。” “先生,还有更骇人听闻的。”萧万平神秘一笑。 “嗯?”鬼医茫然。 “你曾经跟我说过,你的师父,没有向你透露过名讳,你直到出师,都不知道他真正的名字,是不是?” 沉吟几息,鬼医猛然抬头。 “王爷,你想说什么?” 事到如今,他並未完全把眼前的人,当成是萧万平。 但称王爷,总没错。 可话语里,並未有过多亲近。 因为他还是有些不信。 甚至心中觉得,这一切又是什么阴谋。 “我遇到的天机子,就是你的师父!” 听到这话,鬼医更是如遭雷劈,呆立当场! “砰” 他失魂落魄,一把瘫坐在椅子上。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你当时,是不是有个师兄,姓初?”萧万平继续问道。 “对,我师兄確实姓初。”鬼医再次抬头。 来到初絮鸳姐弟跟前,萧万平指著两人。 “他们,便是你师兄的孙子和孙女,而你,是他们的师叔祖!” 听到这里,初絮鸳姐弟很懂事,站起抱拳行礼。 “拜见师叔祖!” “等等,等等等等...” 鬼医抬手,连连摇晃,他揉著发胀的脑袋。 “我师父,是天机子?” “对!” “他活了两百多年?” “不错。” “可我当时看他,怎么就只有六七十岁的模样?” “天机子老前辈,乃得道高人,驻顏有方,別说是你了,当时我见到他,也不知道老前辈竟然活了两百多岁。” 不断摇著头,鬼医连连苦笑。 “王爷这番话,怎地听起来,像话本上的故事一般,著实耸人听闻。” 初絮鸳也想帮忙,她出言道:“师叔祖,你別怀疑了,当时我是看著师尊,亲手將刘苏的脸皮,换到王爷脸上的。” 听到这里,鬼医刚想再问什么。 可下一刻,他豁然站起,拍著案桌道。 “不对,你们在骗我?” 萧万平苦笑一声,摊开手:“先生,我是货真价实的萧万平,怎地骗你了?” “就算你之前说的,都是真的,可是你的声音,如何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指著自己的喉咙,萧万平笑道:“先生,你过来看。” 鬼医一怔,旋即带著怀疑的眼神,逐步上前。 他见到萧万平的喉咙下方半寸处,隱约有一道淡红色的伤疤。 若没靠近细看,很难分辨。 “这是?”鬼医心中疑惑。 “天机子老前辈,医术非凡,他知道即使我换了脸,但声音还是瞒不过,他深知一个人的声线,是由喉管的粗细长短决定,他先探清了刘苏的喉管,而后把我的喉管,改造成刘苏那般,所以我现在的声音,就是刘苏的。” 身为医者,鬼医自然是知道这点。 但改造喉管,他自认为做不到。 若天下有人能做到,那只能是天机子了。 但鬼医还是苦笑著摇头:“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独孤幽却乍然说道:“难怪,当初萧万民找到那具尸体,在喉咙处也有一道伤口,想必就是这样造成的。幸好当时他以为,这是树枝戳伤造成的。”(详见670章) 听到他的话,萧万平笑著问道:“独孤,你当时见到尸体,是不是一眼便认出,那不是我?” “当然,一来,没有那断了的髮簪,二来,他手臂上没有伤,还有,我將王爷扔下渭河时,给了你水靠,王爷也说了,你水性佳,加上水靠,渭河奈何不了你。” “咳咳” 萧万平差点被自己呛到。 “其实,我高估了自己水性,也低估了渭河的水流,幸亏遇到了絮鸳,否则,你们今日还真有可能见不到我。” 可鬼医听到独孤幽的那句,手臂上没有伤。 登时眼睛一张。 “对,不错,王爷曾受北梁狼毒箭所伤,在右臂上留下一块伤疤,你有吗?”(详见556章) 他逕自问萧万平。 “当然有!” 萧万平褪下衣袖,露出右臂那块伤疤。 鬼医愣住了,独孤幽嘴角抖动,一时也说不出话。 屋內,一时无言。 不知何时,鬼医已经泪流满面,独孤幽紧紧握拳。 两人缓步上前,来到萧万平跟前。 “先生,独孤,你们受累了。”萧万平话语哽咽。 “王爷...真的是王爷。” 鬼医声音颤抖,他顾不得旁人在侧,拉起萧万平的手臂,紧紧握著。 独孤幽也伸出右手。 三人有力相握。 这一刻,两人先前受的委屈,憋闷,登时化为乌有! “呼” 长出一口气,鬼医和独孤幽对视一眼。 突然。 鬼医抬起脚,朝独孤幽屁股上狠狠一踹。 “你这小子,瞒得我好苦!” 独孤幽不闪不避,只是挠著头。 鬼医不依不饶,追著他屁股后面踢。 屋內,眾人鬨笑一团。 “先生,不是我想瞒你,是王爷说了,这事没他允许,谁都不能说,你想想,以萧万民心思,我若说了,难免咱两会眉来眼去,那不就被萧万民发现了吗?” 独孤幽一边跑著,一边嘴里疯狂解释。 “臭小子,我可不管,总之你骗了我,就该打!” 鬼医追著他绕了几圈。 独孤幽只能藉助圆桌,与他隔开。 “先生,好了好了,我错了,但这件事,你要打,也得去打王爷,他是主谋,我...我无辜的啊!” 独孤幽一摊手。 完全是当时跟在萧万平手底下的那副模样。 此情此景,温馨至极,也让初絮鸳忍不住嘴角浅笑。 毕竟上了年纪,这一番追打,鬼医也连连喘气。 带著笑意瞪了独孤幽一眼,鬼医终是坐了下来。 欢笑过后,他出言问道:“王爷,你究竟为何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萧万平也招呼眾人落座。 隨后,他把事情从头到尾,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听完,鬼医深吸一口气。 “王爷所谋,不可谓不大!” 笑容逐渐收敛,萧万平情绪平復。 是该办正事了。 第925章 计划救人 他刚想说出此次让鬼医前来的目的。 一旁的独孤幽却插话。 “好你个白瀟,你什么时候发现王爷没死的?” 微微一笑,白瀟从怀中拿出那截断簪。 这簪子,他一直贴身保管著。 “事发前,王爷已经准备了后手,和我接头的暗號,从鼓槌换成了断簪。”(详见632章) “原来如此。”鬼医和独孤幽恍然。 这件事,当时萧万平並不確定,身边哪个是萧万民的人。 因此他们都不知晓。 鬼医却感嘆萧万平之深谋远虑。 但旋即也发现了其中不合常理之处。 “不对啊,刘苏跌落山谷,王爷不可能事先知晓,计划为何能如此顺利?” 摸著下巴笑了笑,这个动作,萧万平以前也经常做。 熟悉的感觉,让鬼医和独孤幽更加心安。 “其实我原本的计划,是从渭河里逃生,再暗中联繫老白,让他去將先生你救出。” “咱们一同到北梁,寻找一个合適的朝廷高官换脸,咱们再一步步暗中掌握北梁大权。” “没想到上天送来一份大礼,把北梁二皇子送到我跟前,这让我的计划,节省了太多时间和精力。” 听完,鬼医点头释然。 萧万平打趣道:“所以先生,我本来不想瞒你这么久的,奈何形势所迫,就別怪我了。” 心中感动,鬼医再度握著萧万平的手。 “王爷,您所承受的,比我们多太多,不需说这样的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伸手拍著鬼医和独孤幽的肩膀。 “前情你们都了解了,接下来,咱们该办事了。” 听到这话,眾人尽皆神色一肃。 “先生,妮子怎么样了?”萧万平始终悬掛在心间的那个问题,此刻拋了出来。 一提到贺怜玉,鬼医身躯忍不住一颤。 他眉眼一张。 “王爷,怜玉姑娘她...她不好!” 闻言,萧万平心一沉。 “怎么个不好?”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隨后,鬼医將贺怜玉和自己回到帝都后的际遇,一股脑说出。 独孤幽立即附言:“若非先生和长公主在,怜玉姑娘恐怕撑不到现在。” 自知对不起贺怜玉,但萧万平不想多说没用的话。 但同时,他心中对苏锦盈感激之情,更甚! 紧接著,他直接道:“我让先生前来,就是为了想办法,带走你和怜玉。” “带走我们?” 鬼医先是一喜,但隨后眼神迅速暗淡。 “对。” “可带走我们,让萧万民知道了,岂不生疑?” “当然不能让他知道。”萧万平回道。 独孤幽眉头一锁。 “现在靖德苑守卫森严,风灵卫重重把守,如何能让萧万民不知道的情况下,带走先生和怜玉姑娘?” 萧万平自己补充了一句。 “而且带走你们之后,还不能让萧万民知道你们在我这。” 独孤幽立即插话:“王爷,这听上去,怎么那么玄乎?” 沉吟片刻,萧万平自语道:“我倒是有一个...不太好的好办法!” “不太好的好办法?”初絮衡不解。 “这个办法,本身不怎么好,但现下来说,应该是最好的了。” “王爷,別卖关子了,快说。”独孤幽出言催促。 这情景,仿佛又回到了当初。 鬼医没来由心中一热。 “你们这样...” 萧万平低语,说出了计策。 听完,鬼医双眼大张。 “王爷,这会不会太冒险?”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独孤,这件事,你务必给先生和妮子打好掩护。” “明白!” “但前提是,你也不能暴露,先生和妮子脱身后,你还得留在萧万民身边,往后,你將是决定计划成败的唯一因素。” 訕訕一笑,独孤幽回道:“王爷,我不想当什么因素,我只想回到你身边,哪怕让我赶车,我都行。” “別闹!” 萧万平拍了拍独孤幽肩膀。 “没有你,计划可行不通。” “哼。”独孤幽头一抬,假装不满:“王爷就是偏心,要把先生和怜玉带走,就留下我。” “这不是还有老赵和沈老他们吗?” 白瀟跟著出言:“独孤,別耍脾气,正事要紧。” “知道了。”独孤幽不无好气瞪了他一眼:“你整天跟在王爷身边瀟洒,当然站著说话不腰疼了。” 白瀟知道他的脾气,不以为恼,只是摇头微笑。 过得片刻,独孤幽正色道:“对了,萧万民很想要寒铁的消息,还嘱咐我,若王爷不说,不让先生给你开药。” 手指扣著案桌,萧万平沉思半晌。 “这样,你回去就跟他说,我这怪疾,需要施针多日,让先生这几天都得到怀远馆来,等怪疾有所好转,我立刻將寒铁情报送上。” “明白了。” “行了。” 萧万平长身站起:“时间也差不多了,逗留太久,难免让他起疑。” 鬼医和独孤幽也站起,不舍地看了眾人一眼。 “王爷,那你...一定要保重。” “放心,我现在安全得很,萧万民不会让我在兴阳出事的。反倒是你们...” 看了两人一眼,萧万平嘱咐道:“回到宫中后,这一切就当没发生过,切记。” “王爷放心,我等自知。”独孤幽拱手回道。 鬼医却眉头一锁,似有所思。 “先生,还有顾虑?” “王爷,怜玉腹中胎儿,因她多日忧思,极其不稳,现在最怕情绪再度起伏,大喜大悲,你的消息,恐怕还不能马上告之於她。” “妮子那边,先生拿主意便行,怎么有利,先生就怎么办。”萧万平回了一句。 “行,那我先回宫了。” 鬼医显得无比振奋。 “先生,一切小心。” “独孤,不管如何,务必保证先生的安全。” 独孤幽一拍胸膛:“王爷放心,我知道分寸。” 两人相视一眼,点了点头。 见两人关係恢復如初,萧万平苦笑:“你俩现在这状態,可不行,要不,再打一架?” 鬼医连连摇头:“我可不是独孤对手,这装一装仇视,我还是会的,王爷无须多虑。” “行。” 两人郑重对著萧万平,深深一拜。 终於离开西院。 第926章 东窗事发 对面的庭院,姜不幻脸色无比凝重。 下首,姜怡芯也满脸著急。 “你说,周同死在了雨露酒坊的地窖?” “对,连同陈绩、陈实启还有嫻妃。” “砰” 重重放下茶盏,姜不幻脸上阴晴不定。 “陈绩没去朝会,我心中就有不好预感,没想到真的出事了。” 自语一句,姜不幻紧接著再问:“尸体呢?” “还在地窖里,现在两国使团都在兴阳,赤磷卫戒备更加森严,咱们要处理尸体,很难!” 姜不幻明白难处。 要去处理尸体,必须是卫国的人。 万一被赤磷卫抓个正著,那等同於不打自招了。 “皇兄,要不,让麒麟去处理?”姜怡芯再道。 “不行!”姜不幻立刻否定了她的提议。 “杀鸡焉用牛刀,麒麟去做,万一暴露了,那更得不偿失了。” “如果不处理尸体,被发现后,也是件麻烦事。” “麻烦事?” 姜不幻不慌不忙:“有什么麻烦的,萧万荣都消失了,这些尸体处不处理,都无关紧要了。” 姜怡芯转念一想,好像也对。 这些尸体又不会说话,就算被发现了,也证明不了什么。 反倒是萧万荣,如果还活著,那对他们,是最大的威胁。 “皇兄,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明白怎么回事,这萧万荣又去哪里了?” 姜不幻眼睛微眯。 “还用说,有只黄雀,在后边盯著周同呢。” “那这只黄雀是谁?”姜怡芯问。 思索半晌,姜不幻回道。 “看来,在官驛周同杀了李示,这只黄雀早就知道真相了,来到兴阳后,他一直让人暗中盯著周同呢?” “当时在官驛,只有刘苏和戚正阳,皇兄的意思是,黄雀是他们俩其中一个?” “戚正阳,莽夫者也,这只黄雀,必然是刘苏了。” 姜怡芯反应过来:“他故意抓错凶手,让郑安背锅,好让咱们放鬆警惕,可他却让人暗中盯著周同,前天周同去灭口,刘苏的人出现,杀了周同,救走了萧万荣?” “不错,就是这样。”姜不幻深吸一口气:“那天他去不夜侯,兴许就是让无相门密谍,去盯著周同。” 隨后看向庭院对面。 “这刘苏,果然不简单啊!” “皇兄,那现在该怎么办?让刘苏抓走了萧万荣,万一他告诉昭帝,那就糟了。” 抬起手,姜不幻打断了姜怡芯。 “別慌,咱们去试探试探。” 说完,他走出房屋,叫上范卓,逕自走到对面庭院。 “卫四皇子留步。” 王远拦住了姜不幻。 “敢问来此何事?” 露出一丝笑容,姜不幻回道:“午后閒来无事,我与平西王,难得相聚於此,想找他討杯茶喝,还请通稟。” “那请四皇子在此稍候,我去稟报。” “有劳。” 姜不幻还是那么彬彬有礼。 送走鬼医后,萧万平正和初絮鸳三人,商量接下来的事。 王远在门口,通报了姜不幻的事。 听完,萧万平一声冷笑。 “他坐不住了!” “想必周同被杀,萧万荣被救走,他已经知道了。”白瀟回道。 “以他心思,不难猜出是咱们所为。” “王爷,那见不见?”初絮鸳问。 “见,为何不见?看看他打的什么主意。” 隨后,萧万平高声回道:“请他进来。” “是!” 王远离去。 须臾,姜不幻带著范卓和姜怡芯,大步迈进厅堂。 “在下冒昧来访,请平西王见谅。” 姜不幻先是拱手见礼。 “四皇子言重了,小王正愁没机会向您请教呢。” 萧万平意味深长回了一句。 “好说。” 姜不幻隨后朝范卓示意。 范卓手里拎著一捆茶包,放在案桌上。 “四皇子,这是?” “平西王,听闻你好茶,这是我大卫最好的茶,名叫『敬亭绿雪』,特赠予王爷品尝一二。” “哎呀!” 萧万平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四皇子真是太客气了,这人来就好,还带这么好的茶,怎么好意思?” 嘴里说著,萧万平却伸手將那些茶叶拽到自己身边。 “好说!”姜不幻微笑一拱手。 隨后,萧万平东站希望,似乎在找什么。 看著他这副模样,姜怡芯心中鄙夷。 “平西王,你在找什么?” “四皇子送我好茶,本王自然得回礼了,可一时之间,似乎又找不到什么东西回赠...”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桌上还未吃完的那个烧饼! “有了!” 萧万平眼睛一亮,將烧饼推到姜不幻跟前。 “四皇子,这烧饼可好吃得很,权且当作小王的回礼了,你试试?” 听到这话,身后的初絮鸳姐弟,尽全力憋著笑。 白瀟也咳了两声,掩饰笑容。 “你...”范卓横眉一竖,刚要上前理论。 却被姜不幻拦下。 “平西王无须客气,这茶在下顺手带来罢了,无须什么回礼。” “哦,既如此,四皇子请坐!” 萧万平也不管他们,径直撩起衣袍坐下。 姜不幻一拱手,和姜怡芯落座。 “不知四皇子前来,所为何事?” 嘴角露出一丝浅笑,姜不幻右手放在案桌上。 “平西王,那在下便开门见山了。” “四皇子但说无妨。” “前日你去了不夜侯,可有饮到好茶?” 此言一出,气氛为之一变。 敌意登时在屋中蔓延开来。 “你什么意思?”萧万平假装神情不自在。 “没什么。”姜不幻收起右手,头微微一仰:“只是在下,相当怀念当初你我两国合作之时。” “四皇子有话不妨直言。” “当时贵国据点,雨露酒坊被端,还是舍妹帮你们重新建立了不夜侯这个据点,不知平西王可还记得?” 听到这话,萧万平暗忖,这傢伙莫不是心虚了,前来討要恩情? “哦,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他开始装傻。 “你不知道?”姜不幻眉头一皱。 “是啊,我不知道。”萧万平装出一副意外的模样。 姜怡芯忍不住眉头紧锁。 “平西王不知道?那请问你去不夜侯作甚?” 指著桌上的茶包,萧万平笑著回道:“如四皇子所言,小王好茶,自然是去品茶的。” 第927章 你当我三岁孩子? 萧万平的话,让姜不幻瞬间明白。 对方已经將据点转移了。 否则萧万平不会这么说。 “平西王手段非凡,在下佩服。”姜不幻笑著拱手说了一句。 “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萧万平继续装傻。 姜怡芯冷哼一声,也附言:“你们手段,倒是挺快。” “在四皇子面前,若慢上一步,恐怕被卖了,还得帮忙数钱。” 嘴里说著,萧万平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见他丝毫不给面子,姜不幻笑容逐渐凝结。 隨后,他脱口而出:“平西王,明人不说暗话,萧万荣在哪?” 萧万平一愣。 他確实没想到,姜不幻竟然主动提及此事。 这等於承认盗取白虎面具,刺杀他一事,是他们所为了。 不过转念一想,在北梁面前承认,却是无关痛痒。 “萧万荣?炎国七皇子?”萧万平看了左右一眼,一脸茫然。 “你...”姜怡芯纵然沉著,但也没有姜不幻那般涵养。 见到萧万平这般装聋作哑,怒意上涌。 “王爷,你就说吧,如何才肯把萧万荣交出来?”姜不幻语气还是没有起伏。 “不是...四皇子,这萧万荣不是被炎景帝贬为庶民,发配东境了?你来找我要这个人,是何道理啊?” 萧万平並不打算承认。 见此,姜不幻再度露出笑容。 “看来王爷,是不打算將萧万荣交出来了?” 身躯坐直,萧万平背靠木椅。 “不知四皇子,在担心什么?” 不等姜不幻开口,姜怡芯已经率先出言。 “咱们敞开天窗说亮话吧,北梁想必已经知道,炎卫两国合军,要攻打你们。” “这又如何?我大梁不怕这些。” “是真不怕,还是假不怕?”姜怡芯反问。 这时,姜不幻並没阻止姜怡芯。 有时候,一些强硬的话,让姜怡芯去说比较合適。 白瀟站在一旁,適时说道:“你们大可放马过来!” 说完,他气势陡然一涨。 威压逼人! 这让姜不幻兄妹一时喘不过气。 见状,范卓赶紧运气抵挡。 可他发现,白瀟的杀意,如滔天洪水般,滚滚袭来。 他使出全身力气,才能勉强撑住。 就这样,僵持片刻。 萧万平见范卓脸色逐渐变红,额头汗水如雨滴般不断滑落。 而白瀟,仍是面不改色。 他方才一抬手,示意白瀟停下。 收起劲力,白瀟朝范卓露出一丝轻蔑笑容。 而范卓,也不管对方如何嘲讽,只管大口喘著粗气。 姜不幻脸上终於有了表情,他眉头一锁,继续道: “看来平西王,是不打算交出萧万荣了?” “行了!” 萧万平一挥衣袖:“本王也不跟你们装了,我就问你,交出萧万荣又如何,不交又如何?” 见他鬆口,姜不幻忍不住心中一松。 但还是面无表情回道:“交出萧万荣,我大卫,愿与北梁合作。” “合作?怎么个合作法?” “北梁和炎国,素来积怨已久,本皇子可藉此次合兵之机,佯装攻打北梁,届时,炎昭帝也不得不发兵。北梁不用顾及我大卫,可全力灭了大炎,我大卫作壁上观!” 闻言,萧万平忍不住心中感嘆。 这姜不幻,心眼真不少。 若自己真是“刘苏”,恐怕就会轻易应承了。 “倘若本王不交出人呢?” 姜怡芯接过话头:“那我大卫便率先对北梁发起进攻,炎卫合军,吞灭北梁!” “呵...呵呵呵...” 听到姜怡芯的话,萧万平不禁抚掌大笑。 “你们本不就是这样打算的?何必脱裤子放屁,还来跟我要人?” 姜不幻神色冷峻,没有回话。 姜怡芯则是俏眉倒竖,胸膛起伏。 “既然来跟我要人,那就说明,你们怕了,怕小王將萧万荣交到炎昭帝手中,破坏你们两国合军,是不是?” “哼!” 姜怡芯冷笑一声。 “实不相瞒,炎昭帝已经暗中承诺,立我为后,还有,他能登上这个皇位,也有我姜怡芯的功劳,就算你把萧万荣交到他手上,你觉得他会信你?” “还有!” 不等萧万平发话,姜怡芯继续补充:“昭帝的兄长,惨死在你们北梁手中,你们有欺压燕云许多年,他对你们北梁的恨,是刻在骨子里了,就算你把萧万荣交到他手中,你觉得炎昭帝便会与我大卫划清界限不成?” “既如此,你们来这里嘰歪半天,到底是作甚?” 姜怡芯还想发话,这次被姜不幻阻止。 “王爷,索要萧万荣,只是个理由,行与不行,对我大卫来说,其实无关大局。” “我们来此,无非是想跟王爷谈一谈,更有利於你我两国之间的决策罢了。” 萧万平侧著头问道:“就是你方才所说?” “不错,舍妹说得对,贵国本就与炎国,不死不休,王爷何不趁此机会,与我大卫合作?” 顺著他的话,萧万平假装沉思。 过得几息,他方才出言:“你卫国作壁上观,不怕我北梁灭了炎国后,回头收拾你们?” 姜不幻微微一笑。 “这就不需要平西王担心了,你们出兵后,我卫国也会出兵,到时看谁攻下的城池多,就归谁所有?” “你们也想侵吞炎国?” “北梁都发兵了,我大卫,自然也得找点事情做。” 听到这话,萧万平再次靠在椅背上,指尖敲著案桌。 见他还是犹豫不决。 姜不幻再次说道:“在下来找王爷,实际上是想通了一点。” “哪一点?” “与其联合炎国,攻取北梁,吃力不討好,不如联合北梁,攻取大炎,轻鬆得多,王爷,难道不是吗?” “说得好!” 萧万平抚掌大笑:“四皇子,真乃俊杰也,太识时务了。” 心中一喜,姜不幻也不理会萧万平的嘲讽,问道:“这么说,平西王是答应了?” “容本王考虑考虑。”萧万平回了一句。 眉头再度紧锁,姜不幻也不再多言。 他长身站起,直接道:“行,平西王若肯合作,为表诚意,请將萧万荣交出,本殿下可代表卫国,与北梁签订合作协议。” 闻言,萧万平心中冷笑不已。 兜兜转转一圈,还是想要萧万荣。 你当我三岁孩子糊弄? 第928章 姜不幻的目的 “再说咯!” 萧万平笑著回了一句。 这三个字,直把姜怡芯气得脸红脖子粗。 但她硬生生將怒火压下,没有再出言。 饶是冷静,此时的姜不幻,也有了一丝怒意。 他缓缓转头,盯著萧万平。 “若王爷不答应,那別怪本殿下不给北梁脸面了。”他直接出言威胁。 “哦?” 萧万平还是浑不在意:“那四皇子欲待如何?” “你別忘了,无相门在兴阳的据点,是我大卫帮忙建立的,你们的那些人,我大卫了如指掌。” “你想跟昭帝献出我无相门据点的情报?”萧万平眼睛一眯。 背著手,姜不幻回道:“本殿下不想这样做,但若王爷还拒人於千里之外,那我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姜怡芯附和:“若无相门在兴阳的人,悉数被抓,届时你们北梁等同於瞎了一只眼睛,战事一起,你们就被动了,请平西王斟酌。” 嘴角一牵,萧万平笑著回道:“本以为堂堂卫四皇子,还有什么高明的说法,没想到,这说到底,还是这种低劣的威胁?” 紧接著,萧万平笑容逐渐凝结。 代替的,是满脸寒霜。 “本王告诉你,我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见此,姜不幻知道多说无益,拱手道:“还望平西王好好考虑在下的提议,告辞。” “不送!”萧万平別过头去,不去看他们一眼。 一行人离开后,初絮鸳立刻说道:“王爷,不可著了他们的道,这姜不幻兜兜转转,无非是想要萧万荣罢了。” 白瀟笑著看了初絮鸳一眼:“放心吧,你看得出来,王爷当然也看得出来。” 坐了下来,萧万平看了一眼桌上的茶包,隨后丟到门口。 “罗城,拿去餵马。” “是!” 重新落座,萧万平嘴角牵起。 “这姜不幻,果然急了,如此高明之人,竟然被逼得来威胁我?看来他的確很怕刺杀我一事,被昭帝得知。” 眾人点头。 初絮鸳话锋一转:“但他的提的条件,確实有些诱惑力,若北梁和卫国合力,攻取炎国,那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瓜分了炎国。” “唉!” 萧万平笑著嘆了口气:“只可惜,我是萧万平,不是刘苏。” “王爷。”初絮衡也跟著出言:“万一他真的將彭玉山那些人供出,咱们就真的处於被动了。” 拍著他的肩膀,萧万平笑著回道:“你別忘了,我已经將他们转移了。” “就算转移到別处,倘若姜不幻真的跑去告诉萧万民,他下令让赤磷卫全城搜捕,彭玉山他们也很难逃得掉。” “不会的,你们就放心吧。”萧万平伸了个懒腰,自信十足。 “你为何如此篤定?” “只要萧万荣一日不现身,姜不幻就不敢这么做。” “还有!” 萧万平补充道:“等我们將这事捅出去,昭帝已经对卫国恨之入骨了,就算姜不幻將无相门密谍的所有情报,告诉昭帝,届时,炎梁已经是同盟了,看在这层关係上,萧万民也不会对彭玉山他们怎么样、” “退一万步,就算萧万民背著我,对彭玉山他们动手,也丝毫妨碍不了咱们的大计。” 屋中沉默片刻,他们都在消化萧万平的话。 白瀟率先反应过来:“你说得不错,咱们的目標,向来不是大炎,彭玉山他们,在与不在,其实都无关紧要。” 同时揽上三人的肩膀。 萧万平目光一一在他们脸上扫过。 “是不是我这张脸披久了,你们真把我当成刘苏了?” 听到这话,三人一怔。 旋即反应过来。 “对啊,王爷归根结底是大炎皇子,这里才是他的家,才是他要守护的地方。什么卫国北梁,都只是工具罢了。”初絮鸳反应过来。 “然也!” 回了一句,萧万平打了个哈欠。 初絮衡接过话头:“王爷,我就不明白了,既然咱们打定主意,要和卫国开战,何不乾脆直接杀了姜不幻和姜怡芯,这不就能把卫国怒火点燃,转嫁到北梁了吗?” “咳咳” 听到这话,萧万平差点被呛到。 “你出的这主意,简直妙极,下次別出了。” 初絮鸳朝初絮衡翻了个白眼。 “你別忘了,这是大炎,不是北梁。在这里动手,不仅不能分化两国同盟,还有可能让他们更加同仇敌愾,对抗北梁。” “还有,更重要的是,在兴阳动手,那大炎就不能坐视不管,届时咱们一个也走不脱。” 白瀟也附言:“不错,这么做的结果就是,把大炎也拖入战火,北梁腹背受敌,王爷的大计,將会功亏一簣,绝不可衝动。” 初絮衡挠挠头,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萧万平站起:“行了,今天那么早起,著实困了,你们该休息也回去休息吧。” 说罢,他离开了厅堂,往寢室走去。 回到庭院的姜不幻,脸色铁青。 姜怡芯很少见到他这样,不由心中直打鼓。 “皇兄,这刘苏著实可恶,在咱们面前装疯卖傻,也不给个准信。” 这句话,让姜不幻心中一动。 “装疯卖傻?” 他眼睛眯成一条缝。 “你不说我还没察觉,这傢伙的做派,跟以前的萧万平,还真的有几分相似。” “皇兄,你也这么觉得?”姜怡芯朝前两步。 沉吟片刻,姜不幻挥了挥手。 “巧合罢了,就算一个人的相貌再怎么变,声音也变不了。” 姜怡芯也点头承认这点。 “那咱们该怎么办?看那刘苏样子,根本不打算和咱们合作。”她满脸担忧。 听到这话,姜不幻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你以为我去找他,真的是跟他索要萧万荣,还是跟他谈合作?” 头一扬,姜怡芯怔怔看著姜不幻。 “皇兄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姜不幻还有別的目的?她心中疑惑。 捧起茶盏,姜不幻浅抿一口。 “我去找刘苏,只不过想探一探他的態度罢了。” “態度?什么態度?”姜怡芯还是有些不明白。 “他对於炎卫两国的態度。”姜不幻回道。 隨后,他自语一句:“现在,我看清了刘苏的打算,他不仅要分化炎卫两国,还要联合炎国,进攻咱们大卫!” 第929章 出招了 “什么?” 姜怡芯有些不信。 “这刘苏当真有能力说服昭帝,一同攻取咱们大卫?” “除了萧万荣外,他手上应该还有底牌,可以让昭帝答应与他合作。” “可是...” 姜怡芯眉头紧皱。 “昭帝已经答应立我为后,且他登基一事,也是咱们帮了忙,他若转头和北梁合作,难道就不怕咱们把这事捅出去?” 听到此话,姜不幻微微頷首。 “妹子,你很聪明,但很多事,你还是只看到表面,首先,他答应立你为后,只是私底下的承诺,並没公示天下,你道为何?” “为何?” “其一,他想稳住咱们,好让他腾出手去稳固炎国朝局,待大炎上下一心,咱们就算把他蓄谋造反一事捅出,又能如何?” 姜怡芯仔细聆听。 “其次,他之所以没把这事公之於眾,是想待价而沽。” “待价而沽?” “不错,他留了一手,想看看北梁和我大卫,谁给的利益多,他就和谁合作。” 听完,姜怡芯身躯不自主一晃。 她自嘲冷笑:“我还以为,昭帝有情於我,没想到,他却是这番打算。” “妹子,你太天真了,国与国之间,哪有什么儿女私情,昭帝登基后,不一样了,你最好別抱什么幻想。” “立你为后一事,他之所以秘不公开,就是不想日后若转头和北梁合作,落天下人口舌。这昭帝,心思不凡啊!” 姜不幻嘆了口气。 可姜怡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仿佛没听到姜不幻在说什么。 “看来,我只是棋子罢了。”她喃喃说了一句。 “在国家利益面前,谁人不是棋子,我也是!”姜不幻语气冰冷,毫无感情回了一句。 “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她迅速调整心绪。 “如果是这样,那咱们更要防著刘苏那廝,把萧万荣交到昭帝手中。” 言下之意,万一昭帝真转头和北梁合作,那大卫可就麻烦了。 “放心,我自有应对!”姜不幻嘴角咧起笑容。 “皇兄,怎么应对?”姜怡芯立即反问。 “你去醉仙楼,应该有跟顾舒晴提起,昭帝要立你为后这事吧?” “皇兄居然知道?”姜怡芯有些诧异。 “你以为,我为什么没阻止你去醉仙楼?”姜不幻反问。 他要的,就是让姜怡芯告诉顾舒晴立后一事。 思索片刻,姜怡芯反应过来,嘴巴微张。 “皇兄,你早就料到我会跟顾舒晴说这事?”她眼睛一亮,心中佩服姜不幻的妙算。 点头一笑,姜不幻继续道:“既然昭帝不想让大家知道这事,那咱们就让整个兴阳城都知晓,让天下人都知晓,届时,昭帝便是骑虎难下,想撇掉我大卫也不行了。” “妙,妙啊!”姜怡芯立即意会。 浑不在意一挥手,姜不幻道:“好了,奔波大半日,你也累了,下去休息片刻。” “是,皇兄!” 姜怡芯转身离开。 看著她的背影,姜不幻长出一口气。 “妹子,別怪为兄心狠,我说过,为了大卫,谁都可以牺牲,就算要我的命都成。” ... 酉时前的兴阳城,正是这座帝都最休閒的时刻。 各色酒楼茶楼,人满为患。 听曲的听曲,听书的听书... 大街小巷,一些诸如谁家的鸡不下蛋,谁家的婆娘偷汉子... 不管消息大小,都能不脛而走。 “誒,听说了吗,陛下要立后了!” “什么?立后?我怎么不知道这个消息。” 三俩大婶,搬了把木椅围坐,手里拿著瓜子,开始长篇大论。 “你当然不知道,我宫中可有亲戚,他告诉我的。”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立谁为后?” “当然是卫国公主姜怡芯了。” “她?” “陛下本就和她有婚约在身,立她有何奇怪?” “可陛下跟顾舒晴也有婚约,还不是让陛下下旨把这桩婚事给退了。” “顾舒晴那是命不好,陛下看不上,还有那顾风,没长眼睛,竟然得罪了陛下,只是把婚退了,削了伯爷的爵位,就该烧高香了。” “你说得也是。” “听说等祭典完毕,陛下就要昭告天下,届时咱们又能领上一石大米。” “这样看来,咱们大炎,是铁定要与卫国和亲了。” “那可不,大炎和北梁有死仇,不和卫国和亲,难道找北梁贼子合作吗?” “看来,这战事又要起了。” “有什么不好,早点灭了北梁,天下早点安定,免得我们这群百姓,老是提心弔胆。” “也对。” 一时间,萧万民要立姜怡芯为后的事,疯传整个兴阳。 ... 广明殿,独孤幽迴转,按照萧万平教给他的说辞,回稟了萧万民。 放下奏摺,萧万民一声冷笑。 “这刘苏心眼子不少。” “他说了,没见到病情好转,就不会把寒铁情报透露给我们。” “他那怪病,谁知道几时能好转。”萧万民不无好气回了一句。 旋即,他立刻问道:“鬼医呢?” “已经押送回宫。” 听到这话,萧万民方才鬆了口气。 “鬼医说了,他有把握治好刘苏的病,但这几天都得施针。” “施针?”萧万民眉头一锁:“这么说,他岂不是每天都得出宫?” 他心中有些不安。 “陛下若不放心,也可让刘苏每日进宫诊病。”独孤幽拱手说道。 闭目沉思,萧万民没有答话。 一旁的雪昭云出言道:“陛下,这病看都看了,总不能半途而废,寒铁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了。” 无奈,萧万民只能说道:“罢了,鬼医那,朕不愿冒险,別让他出宫了,让刘苏进宫诊病吧。” “是!” “这件事,还是独孤你给朕盯著,刘苏每次治病,你都得在侧,不得让他离开你的视线。” “明白!” “还有,施完第一次针,让他先透露一点寒铁消息,若他不愿,就找个由头,断了他的诊治。” “是,陛下!”独孤幽心中冷笑,表面恭敬领命。 本想让鬼医这几日都出宫,没想到萧万民太过谨慎,让刘苏每日进宫。 这更好了。 “陛下,不好了陛下!” 突然,一道公鸭嗓在门外响起。 是魏洪的声音。 “什么事,进来说。”萧万民大声回了一句。 “吱歪” 殿门被打开,魏洪踏著恭敬的脚步,躬著身子来到阶下。 他跪了下来:“陛下,整个兴阳城都在传,您要立怡芯公主为后。” 闻言,萧万民眼里寒芒一闪:“你说什么?” 第930章 这次真是坏主意 魏洪冷汗直流。 他没和姜不幻接头,並不知道萧万民要立姜怡芯为后。 此事,只有萧万民的人,和姜不幻兄妹知道。 “陛下,现在兴阳城的百姓,都在说...您要立姜怡芯为后。” 魏洪哆嗦著身子,重复了一遍。 眼里寒芒一闪,萧万民手指敲著案桌。 “知道了,下去吧。” “是,陛下!” 魏洪不经意抬头,悄悄看了一眼萧万民。 见他面色如霜。 他想猜一猜萧万民的想法,但始终不得。 无奈,他只好躬身退出广明殿。 “陛下,是谁把消息透露出去的?” 见殿中没有外人,雪昭云立刻问道。 沉吟片刻,萧万民嘴角突然露出一抹阴狠。 “不用说,是姜不幻自己把消息捅出去的。” “他不是答应过我们,此事秘而不宣吗?” 萧万民没有答话,转头看向独孤幽。 “他要唱戏,朕就陪他唱一唱,独孤,你再去怀远馆走一遭,请姜不幻兄妹进宫一趟。” “是!” 独孤幽也没问许多,径直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 怀远馆。 萧万平的午觉,睡到天黑还没醒。 “砰” 房门被打开,初絮鸳步履有些著急,径直闯了进来。 白龙卫自是不会阻拦。 “还睡,快起来,出事了。” 来到床边,初絮鸳也不顾男女之別,一把將萧万平摇醒。 擦了一把嘴角流出的口水,萧万平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了初絮鸳一眼。 “別吵,让我再睡会儿。” “全城都知道萧万民要立姜怡芯为后了,你还睡得著?” 闭著眼睛,萧万平一摆手。 “知道就知道,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皱著眉头,侧过身子。 下一刻,他反应过来,一把从床上站起。 “你说什么?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了?” 萧万平眼睛大张,完全没了睡意。 “对,整个帝都的人都知道了,要不了多久,天下的人也都知道了。” 不由分说,萧万平拉过一件外袍,顺手披在身上。 却没注意,他穿反了。 “看你这火急火燎的样子。” 初絮鸳朝他翻了个白眼,替他脱下衣物,整理好再度帮他穿上。 萧万平却浑然未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姜不幻这招高啊!” “你是说,姜不幻自己把消息泄露出去的?” “你想啊,天下人都知道萧万民要立姜怡芯为后,萧万民一时之间也没办法否认,久而久之,这件事就成了理所应当了,若萧万民届时再反悔,那就是失信於卫国,必遭口诛笔伐啊!” 听到萧万平这番分析,初絮鸳也反应过来。 “所以...姜不幻要把大炎和他们卫国绑在一起了?” “对,这就是他的意图。” 萧万平走到案桌边,倒了一壶茶水,饮了起来。 “这该如何应对?”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指尖在脑门上轻轻敲打著,萧万平念头不断闪过。 “要破坏炎卫同盟,就必须破坏这桩婚事,可既然萧万民暗中答应了卫国,现在消息又已经传了出去,这桩婚事,似乎板上钉钉了,要破坏,谈何容易...” 他不断自语著。 初絮鸳坐在他身旁,没有出言打扰。 只是静静看著萧万平。 一双美目不离他的脸,初絮鸳心中暗忖。 这傢伙平时总是那么討厌,想起事来,倒別有一番魅力。 “有了!” 萧万平一拍案桌,嚇了初絮鸳一跳。 “一惊一乍的,你想到什么好主意了?”初絮鸳翻了个白眼。 “想毁掉这桩婚事,必须得从姜怡芯下手。” “你要杀姜怡芯?”初絮鸳心中一惊。 发出无奈一笑,萧万平敲了一下初絮鸳脑袋。 “別总是喊打喊杀,那是最低级的伎俩。” “那你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 话到此,萧万平脸上露出一股贱笑。 “总之,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神神秘秘的,真不知道你又打什么坏主意。”初絮鸳嘴里咕噥。 “嘿,你还真说对了,我这次打的,绝对是坏主意。” ... 独孤幽奉命,將姜不幻兄妹,接到了广明殿! “见过陛下!” 兄妹两人见到萧万民,若无其事行了一礼。 “二位无须多礼,请坐!” “多谢陛下!” 兄妹俩落座。 萧万民逕自开口:“想必此时兴阳城的百姓,都已经知道朕要立怡芯公主为后了吧?” 兄妹两人早有心理准备,一听到萧万民的话,姜不幻立刻出言; “陛下,我也正要跟您商討此事。” “哦,四皇子有什么要说的?” 姜不幻微微垂首,手捧茶盏,掀开茶盖吹散热气。 “此事蹊蹺,不知是谁泄露的消息,陛下可有眉目?” 他装作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放下茶盏,萧万民转头看著姜不幻。 “此事你知朕知,朕的人,是绝对不会泄露消息的。” 言下之意,自然意指姜不幻。 “陛下,此话何意?”姜不幻立刻装作不解问道。 姜怡芯也跟著出言:“莫非陛下怀疑,是我们兄妹泄露的?” “朕可没这么说。”萧万平微笑回道。 义正言辞,姜不幻回道:“既然陛下要求此事暂不公开,我大卫自然信守承诺,绝不会泄露半句。” “嘶” 倒吸一口气,萧万民反问:“这就奇怪了,是谁说出去的?” 藉此机会,姜怡芯顺势问道:“我有一事,始终困惑,不知陛下可否解答?” “你说。” “向来立后,乃家国大事,为何陛下始终要瞒著?” 言语间,还带著质问的语气。 萧万民也不恼,只是缓缓答道:“公主切莫误会,父皇新丧,朕若立即著手立后一事,恐落得不孝之罪,加上朕刚退了顾家婚事,太快立后恐惹人非议。” 这个说法,姜不幻兄妹自然是不信的。 后宫不可一日无主,就像国不可一日无君一般,立后一事,谁敢非议? 但两人心照不宣,並未戳破萧万民的心思。 “陛下仁德,叫人敬佩。”姜不幻不再纠缠於此。 紧接著,他朝姜怡芯不著痕跡看了一眼。 过得片刻,姜怡芯突然道:“对了,立后一事,我好像跟顾舒晴提起过!” 第931章 自有人会应对 “顾舒晴?”萧万民眉头拧成一团。 姜怡芯看上去,似乎有些惶恐。 “陛下,是我衝动了。” 她站起来抱拳请罪。 “朕不是说了,此事暂时不要泄露,为何公主却要如此?”萧万民有些不满。 姜怡芯低头不语,恍若一个犯错的孩子。 姜不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拱手回道:“陛下,想必您也知道,这女孩子家的心思,顾小姐曾经和舍妹,同与陛下有婚约,其实舍妹一直心中憋屈,而今舍妹能得陛下青睞,即將册立为后,她总有些得意,请陛下恕罪。” 虽然心中不喜,但现在不是怪责姜怡芯的时候。 萧万民心中深知这点。 “这么说,是顾舒晴泄露出去的消息?” 兄妹俩对视一眼,姜怡芯回道:“我不敢断言,但这件事除了咱们,就只有顾家知晓了。” “朕知道了。”萧万民眼睛掠过一丝寒意。 “你们先回怀远馆休息,此事交给朕处理。” “是,陛下!” 兄妹两人抱拳行了一礼,退出广明殿。 在他们离开后,雪昭云立即说道:“陛下,这顾家真是烦人,不如都杀了吧。” “这可不行!”一旁的独孤幽立即反驳。 “为何不行?留著他们,只会到处碎嘴,破坏陛下的好事。” “你別忘了,顾风乃前朝重臣,於萧万平有恩,顾舒晴又曾经是萧万平未过门的妻子,陛下现在顶著萧万平的身份,如果杀了他们一家,难免让朝野非议陛下忘恩。” 他自然是不能让萧万民去动顾家的,这也是萧万平的意思。 “哼,独孤幽,你別忘了,陛下手上,有神影司,让他们动手,神不知鬼不觉。” 独孤幽有些语塞,只能模稜两可回了一句:“纸终究包不住火,要杀,也得等风头过了再杀。” 那时候,顾家恐怕早已被萧万平带走。 “夜长梦多,即刻动手为好。” “我还是觉得不行,朝局未稳,现在动手,不利於陛下。” 听到这话,雪昭云立刻看向独孤幽。 眼中带著狐疑神色。 “我说独孤幽,你是不是还对萧万平旧部有感情,千方百计阻挠,是什么意思?” “简直笑话!”独孤幽立即反驳:“雪昭云,我连萧万平都能亲自杀了,对他旧部,我还能有什么感情?” “那你为何阻挠?” “我只是不想看到陛下好不容易稳下来的朝局,再次变动。” “你...” 萧万民一挥手:“行了,你俩不要吵了。” 两人噤声。 “你们真以为,是顾家泄露的消息吗?” 雪昭云一愣。 “陛下,这话何意?” “顾家成日里待在醉仙楼,足不出户,现下又没生意,难与外人接触,而且他们一家子,也不是嚼舌根的人,立姜怡芯为后一事,又是顾家不愿面对的,他们怎么可能主动跟別人提起?” 独孤幽神情一亮,顺势说道:“陛下的意思是,这件事不是顾家说出去的?” “当然不是。” “那会是谁?”雪昭云还未反应过来。 “自然是姜不幻自己了!” “什么?他自己?”雪昭云有些不信。 独孤幽也道:“陛下,他为何这么做?” “他是想把大炎,彻底和卫国绑在一起!”萧万民淡淡回了一句。 两人沉吟半晌,独孤幽率先反应过来。 “我明白了,天下人都知道陛下即將立姜怡芯为后,就不好出尔反尔了,否则我大炎朝廷,將失信於天下。” “不错,姜不幻打的,正是这个主意。” “他怕我们和北梁走到一起?” “嗯。” 萧万民闭著双眼,抬起头。 “只是不知道,为何他会在这个节骨眼,將事情捅出去?” “陛下,那咱们该如何应对?”雪昭云立即反问。 “应对?”萧万民冷声一笑:“咱们什么都不用管,自有人会站出来应对。” “陛下的意思是,刘苏?” “对极了,他一心想分化炎卫同盟,甚至想联合我大炎,进攻卫国,刘苏一定不会坐视不理,咱们静观其变即可。” 听到这番话,两人不再出言。 各怀心思。 雪昭云还是想除掉顾家,独孤幽则一心想著儘快將此事告知萧万平。 “陛下,曹司尉在殿外求见。” 过得片刻,曹洪的声音在广明殿外响起。 “曹千行?” 萧万平刚拿起硃笔,旋即放下。 “让他进来。” “是!” 须臾,曹千行进殿,跪拜在地。 “微臣叩见陛下,愿陛下万安!” 身为神影司司尉,他忠的是大炎,景帝蒙难,他自然效忠萧万民。 而萧万民,知道要成大事,离不开神影司的帮助。 因此景帝生前对曹千行的一应殊荣,萧万民全都保留。 包括允许他戴著面具上殿,不去查探他真实长相等... “曹司尉,有什么事,竟劳你亲自前来?”萧万民甚是亲和。 “回陛下,微臣有两件事要稟报。” “你说。”萧万民坐直身子。 “其一,神影司在雨露酒坊的地窖里,找到了陈绩的尸体,另外还有三人...” “陈绩死了?” 这让萧万民有些诧异。 “是,还有镇北军校尉周同,前礼部尚书陈实启,先帝的嫻妃,尽皆死在地窖里。” “嗯?” 听到这话,萧万民缓缓站起。 “陈实启和嫻妃,竟然还在帝都?” “正是。” “周同也死了?” “是!” 眉头一锁,萧万民陷入沉思。 “周同怎会和他们在一起,还被杀了?” 他一时有些费解。 任他如何聪明,城府有多深,没有萧万平那些线索,萧万民根本想不到,死的这三人,会和盗取面具一事有关。 况且四人死在一起,很容易让人怀疑他们是同时被一个人所杀。 “莫非,陈实启一家三口贼心未死,暗中联繫周同,想要报復朕?” 面具下的曹千行,扯著嘶哑的嗓子回道:“陛下,一切还在调查。” 点点头,萧万民反问:“你们是怎么发现尸体的?” “陛下,雨露酒坊自从何岩暴露后,就一直封锁著,原本我等也没想到,陈绩会藏在地窖里,直到微臣发现,酒坊附近原本堆放的夜香桶,少了一个...” 第932章 狸猫终伏诛 “夜香桶少了一个?”萧万民有些好奇。 这种小事,曹千行是如何推理出雨露酒坊有问题的。 “那夜香桶很大,足以装下一个人,偏偏又在雨露酒坊附近丟失,微臣留了个心眼,仔细查探,果然发现酒坊附近,有人员出入的跡象。” 萧万民缓缓点头:“所以你趁势进入了酒坊,发现了尸体?” “正是!” “那依你之见,是谁杀害了他们?” “四人都被同一把短刃所伤,且凶器留在现场,凶手目前...不得而知!” “查,继续给朕查,暗中查,不要泄露!” “是,陛下!”曹千行拱手领命。 “第二件事呢?” 停了片刻,曹千行方才回道:“陛下可还记得燕云城的无相门密谍头子,狸猫?”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当然记得!” 一提起“狸猫”,萧万民眼里下意识掠过一丝寒意。 若没有这只猫,他也不会小道遭伏,从光鲜亮丽的大炎太子,被迫转到暗地里夺权。 “刘苏不是秘密把狸猫身份,透露给你了吗?” “是,不过最近狸猫有所行动,翠娥的身份似乎被她察觉到了,无奈之下,神影司只能收网。” “人抓住了?”萧万民身躯前倾。 “抓是抓住了,但狸猫也死了。” “死了?”萧万民吸了口气,有些不满。 “是的,服毒自杀了。” “好一个狸猫,卫谍都是不怕死之辈,没想到无相门的密谍,竟也有这般骨气。” “这种级別的密谍,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並不奇怪。” “死了也就死了,拔掉这根刺,燕云也算安全些。”萧万民浑不在意一挥手。 曹千行再道:“臣已经让翠娥,重新回到渭寧,等刘苏回到那里,再配合他行动。” 一旁的雪昭云忍不住附和:“对啊,刘苏这个败家子,说神影司若能助他掌得大权,愿意用五座城池交换,这北梁的城郭,就好像不是他家的一样。” 说完,她还跟著一声冷笑。 眾人也不疑有他,萧万民隨口说了一句:“我看这廝有些狡猾,这些话,听一听就得了,但目前与刘苏合作,的確有利於咱们神影司,暂且依照曹司尉之意。” “是,陛下。” “没什么事,就先下去吧,曹司尉辛苦了。” 曹千行也没有说什么感谢的话,只是一躬身:“微臣告退!” 眼看夜色渐浓,萧万民隨口问了一句。 “明日祭告之事,准备如何了?” “回陛下话,一切准备妥当。” “嗯,记得邀请成王!”萧万民特別嘱咐了一句。 “成王已经答应出席了。”雪昭云回道。 “嗯,甚好!” 成王萧成业,景帝的弟弟,是景帝最信任的人之一。 独孤幽心中好奇,为何萧万民特意强调这点。 隨即转念一想,萧成业算是萧万民的长辈,有他在,可以彰显萧万民的孝道。 当下,也没去多想。 子时。 礼官已经开始迎帝神,奠玉帛、进俎、初献等各环节。 萧万民这一夜,是无法休息的。 礼官读完祝文,皇帝需饮福酒,受胙?等礼。 趁著正式祭礼还未到来,萧万民抽空在椅子上打了个盹。 一系列繁复的礼仪,持续了將近六个时辰。 直到午时前三刻,萧万平和初絮鸳,才在风灵卫的护送下,来到太庙。 此时百官早已聚集。 两国使团有各自位置,离著百官有些远。 趁著周遭人少,百官相互谈论著政事。 眾人等待萧万民来临之时,萧万平趁势朝姜不幻兄妹道: “听说昭帝要立怡芯公主为后,恭喜啊四皇子。” 嘴角牵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姜不幻隨后回道:“蒙昭帝看得起舍妹,若能得到平西王祝福,我兄妹將感激在心。” 话里话外,都是明晃晃的挑衅。 忍不住嗤笑一声,萧万平回道:“四皇子是不是觉得,把消息放出去,就能把炎国绑在和你们卫国绑在一起?” 听到这话,姜不幻心中没来由一阵不安。 但他还是面无表情回道:“至少,你手中的萧万荣,拿我没办法。” “是吗?那咱们走著瞧咯。” 一旁的姜怡芯忍不住出言:“平西王,你若肯交出萧万荣,此时还来得及。” “来得及?你们两国都要成亲家了,如何来得及?” 姜怡芯嘴角止不住上扬:“至少在发动战火时,我卫国保证不打得那么狠。” “嗯,这个条件,也太诱人了。” 萧万平装作一副感激的模样。 下一刻,神情一变。 “可老子偏不答应,同时,本王也警告你们,最好打消合军的想法,否则最后,哭的一定是你们。” “那便走著瞧咯。”姜怡芯捋了捋髮鬢,轻启娇唇笑著回道。 一旁的初絮鸳,只是乖巧站在萧万平身后,不发一言。 “陛下驾到!” 一声唱警,响彻太庙外的丹墀。 萧万平转头看去,见龙輦缓缓而行。 跟在龙輦后的,是各式各样的轿子,应是诸位皇亲国戚。 比较显眼的,说龙輦左右的两顶黑色轿子。 此时正由八人抬著,规格仅次於龙輦。 百官立即整齐竖立,待龙輦到达跟前。 群臣齐跪! “臣等叩见陛下,愿陛下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恭贺声,响彻云霄。 萧万民缓缓从龙輦走下,身著龙袍,头戴皇冠,显得熠熠生辉。 虽然没休息好,但此时的他,双眼却是不时绽放精光。 萧万平的注意力,却在他身后的两顶轿子。 他侧目望去,见轿子里走出来的... 一人是苏锦盈! 另一人,是成王萧成业! 萧万平心中恍然。 这个景帝的弟弟,曾经有意无意中,帮了自己不少。 萧万平对他,心中甚是感激。 身后,一眾皇亲国戚,也纷纷下轿,隨著萧万民来到太庙前的丹墀。 他们跪在百官的前面。 自然又是一番繁琐的祭告礼仪,直看得萧万平昏昏欲睡。 终於,来到了萧万民宣读祭文的环节。 这个环节过后,便是入太庙祭拜。 祭拜完,这祭告典礼就算礼成。 依据萧万平计划,他打算在这场典礼完成后,去找萧万民谈一谈。 第933章 给自己祖宗上香 “自古帝皇继天之志,承统而治,朕今受天命,苍生拥戴,於今日,昭告天下,继承大统,续我大炎万载之业,定国安邦,福泽万民。” “自登基之日,改元昭雪,朕必当恪守先祖之训,早朝晏罢,忧国忧民,以求万民安居乐业,四海昇平。” 紧接著,祭文的內容,便是一长串对六部的要求。 足足宣读了近一刻钟,方才结尾。 “谨以此咸告之,钦此!” 终於完了! 萧万平只听到了最后一句。 其余祭文內容,差点让他站著睡过去。 加上盛夏日头太毒,他只觉浑身如在火炉,难受得紧,只期盼著赶紧结束。 “陛下万岁,大炎千秋!” “陛下万岁,大炎千秋!” 文武百官以及皇族,尽皆高呼。 萧万平表面淡定,內心却不以为然。 他不知道,萧万民究竟出於何种目的,才想让两国使团,一同参加这祭告天地之礼? 旋即心中猜测,应该是想在卫梁两国面前,暗指自己往后將要一统天下? 又或者,让两国皇子参加他的登基大典,以此显示他萧万民高过两国一筹? 不管他什么目的,都是虚无縹緲的,一切看实际行动说话。 “请陛下入太庙祭拜!”礼官走到萧万民跟前,朗声说道。 缓缓转身,萧万民看向萧万平和姜不幻。 “二位皇子,可愿隨朕一同入太庙?” 不待姜不幻开口,萧万平立刻笑著回道: “陛下,这来都来了,自然得瞻仰一下大炎先祖遗风。” 外头烈日炎炎,他已经汗流浹背,急著离开丹墀躲避日头。 张了张嘴,萧万平见姜不幻似乎本来想拒绝,但见萧万平表態了。 无奈,他只好说了一句。 “既然北梁平西王要进太庙,那本殿下自然不能失礼。” 姜不幻特意强调了“北梁”两个字。 毕竟这太庙,是大炎的太庙。 两国皇子入庙,回国后难免引人非议。 但此时,他们都想爭取炎国站在己方,也顾不得许多了。 姜不幻没想到的是,眼前的“刘苏”,也姓萧。 是大炎皇族! 他入炎国太庙,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听到这话,萧万民嘴角露出笑容。 “既如此,二位皇子,请!” 说完,萧万民在前,身边跟著赵十三、独孤幽以及雪昭云三人。 礼官在身侧跟著,身后还有以魏洪为首的一群內侍官。 以及一眾皇族! 太庙,萧万平再熟悉不过。 他每年年关,都得跟隨景帝前来祭拜。 太庙很大,占地约莫有八亩。 气势恢宏,庄重肃穆。 眾人一踏进,便有股不敢高语之感。 太庙里,白色幔帐迎风飞舞,烛火晃动。 一应官员在昨夜,早已打扫完毕,各式各样的供品,陈列於案桌。 进到大殿,萧万平登时觉得清凉许多,暑气尽去。 大殿正前方,摆放著炎国皇族列祖列宗的牌位。 最前面,一个黄金打造的牌位,尤其醒目。 那是炎太祖萧远峰的灵位! 正中间,还掛著一柄剑。 那柄剑,是天机子送给萧远峰的。 上头鐫刻著两个字:山河! 也是天机子所书。 此情此景,让萧万平不禁想起了隱仙谷之事,心中不由感慨。 祖宗的友人,竟然机缘巧合之下,帮自己完成了换脸。 这世事因果,当真奇妙得很! 目光移到最下面两排。 那里,有两个崭新的灵位。 一个是景帝的,另一个... 是萧万民自己的! 为了掩盖身份,他也顾不得忌讳什么了。 至於萧万昌,以及萧万安之流,根本不配入享太庙。 “上香!” 礼官高呼。 自有官员將焚好的香,递给萧万民。 萧万平侧眼瞧去,见成王萧成业,居然和萧万民並立站在一排。 两人同时对著祖宗牌位,恭敬焚香祭拜。 隨后便是皇族上香。 他们都是跪著的,包括苏锦盈。 萧万平偷偷瞧了一眼,见苏锦盈目光不离萧万民的牌位。 眼睛甚至有些通红。 唉! 嫂嫂,难为你了。 焚香祭拜完毕,眾人刚要退出太庙。 萧万平却出言:“陛下且慢!” 停住身形,萧万民看向他。 “平西王,还有何事?” 微微一笑,萧万平回道:“小王来都来了,虽然这些先祖都是大炎皇族,但作为后辈,理应献上一份敬意。” “平西王,此话何意?” 萧万民只是让他们入庙参观,並未要求两国皇子,和他一同祭拜。 他也知道,这要求有点过分。 但见萧万平开口,萧万民心中一愣。 “先前小王说了,萧元帅於北地长眠,我北梁有一定责任,现下见到元帅灵位,理应上炷香才是。” 此言一出,眾人大为讶异。 不等萧万民发话,一旁的萧成业率先回道:“王爷,你想在我大炎太庙上香?” 要知道,这可是媚敌的举动。 大炎先祖,也不知道在战火中,杀了多少卫梁两国的人。 一国皇子,要在异国太庙上香?? 这简直闻所未闻。 “怎么,陛下不愿?” 眼中流露出一丝异色,萧万民一时之间,竟看不懂眼前的“刘苏”! “当然可以!” 还是萧成业回答的。 这下轮到萧万平诧异了。 景帝未死之时,萧成业有这话语权,萧万平可以理解。 但现在皇帝是萧万民,萧成业不像糊涂之人,不应该不懂得局势才对。 但出乎萧万平意料的是,萧万民点头答道: “既然皇叔发话了,来人,焚香!” “是,陛下!” 魏洪亲自焚了一炷香,交到萧万平手中。 接过香,萧万平没有任何停顿,对著大炎先祖灵位,便是三拜! 紧接著,他还对著萧万民的灵位,拜了一拜! 最后才將香交到魏洪手中,让他去插在香炉上。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违和。 一眾皇族成员,也开始有了议论。 见状,萧万平心中暗笑,老子祭拜自己先祖,天经地义,隨你们怎么说了。 至於拜萧万民牌位,他本就没死,也不存在什么违心不违心。 反而,更像当著萧万民的面挑衅。 你弟弟我,迟早会回来,取回一切,让你真正入享太庙。 萧万平的举动,不久后必当传遍天下。 大炎在三国之中的地位,定然再上一个台阶。 祭拜完毕,萧万平看向姜不幻。 所有人的目光,也跟著齐齐聚焦在这俩兄妹身上。 北梁平西王都上香了,你们俩呢? 第934章 天火? 得了益,萧万民也马上意识到这点。 他面带微笑,静静看著姜不幻,不发一语。 大殿中,出奇的沉默。 足足盏茶工夫,萧万平率先出言:“四皇子,小王都上香了,你不表示表示?” 心中狠狠抽搐一下,但姜不幻还是面无表情。 他不知道为何萧万平如此厚脸皮,连给敌国先祖上香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让姜不幻给这些人上香,他根本做不到。 一旦如此,回到卫国,必遭口诛笔伐。 但一想到,现下最不能做的,就是让昭帝不喜。 他只好强忍怒意,微微笑道:“平西王胸襟,本殿下著实佩服。” 言外之意,在骂萧万平无耻。 朗声一笑,萧万平浑不在意回道:“別说这些虚的,你就说吧,上不上香?” 姜不幻还是踌躇。 萧万民负手站立,乾脆看著两人对话,也不插嘴。 北梁皇子兼王爷都上香了,你若想爭取我大炎,你就上香! 姜不幻兄妹,如何不知道萧万民的这份心思。 但他反应极快。 “上,当然要上香!” 嗯? 萧万平也有些诧异,他是因为身份,上香没顾忌。 这姜不幻真的也要跟著自己上香? “舍妹不日即將成为大炎皇后,从此便是大炎的人,她理应给炎国列祖列宗,上一炷香。” 听到这话,萧万平眼睛一眯。 厉害啊! 姜怡芯此时还不是大炎皇后,代表的依然是卫国。 但她即將是。 现在给炎国先祖上香,既圆过了这次尷尬处境,又不会落人口舌。 卫国也不至於低了炎国一等。 姜不幻的话,让萧万民和萧成业,不禁同时看向他。 眼中带著一缕讚许。 他们俩自然没有立场,要求一定是谁上香。 但萧万平有啊! “咳咳,不知四皇子让怡芯公主上香,她所代表的,是卫国使团呢,还是大炎皇后呢?” 他绝对不会让姜不幻兄妹矇混过关。 脸色一沉,姜不幻看了萧万平一眼。 “既是我大卫使团,也是大炎未来皇后。” 姜不幻还是模稜两可。 “四皇子这么说,可就不对了。” “有何不对?”姜怡芯脸色阴沉如水。 “大卫使团的代表,是你四皇子,而不是怡芯公主,就像我大梁一样,小王代表使团,因此是小王上香,既要代表贵国使团,理应是四皇子上香才是,为何是怡芯公主呢?” 萧万平不依不饶。 “你...”姜怡芯刚要反驳。 萧万平隨即继续道:“而怡芯公主,作为未来大炎皇后,本就理所应当,给先祖上香,这可是想都不用想的事啊!” 萧万平的这一番搅弄,原本他们只需一人上香。 现在变成了兄妹俩人,都得给炎国先祖上香。 殿中皇族,竟然深觉有理,不时点头。 而萧成业,看向萧万平的神色,也竟有了一丝友善。 “哼!” 听到这话,姜怡芯沉声回道:“你的意思是,我兄妹俩人,都得上香?” 双手一摊,萧万平笑著回道:“小王说的,难道没有道理?” “平西王所言,甚有道理。”萧成业率先开言。 背负双手,姜不幻饶是冷静,此时也不禁双拳紧握。 他並未作答。 殿中一时僵持不下。 萧万民总算说了一句。 他以退为进道:“皇叔,我大炎乃礼仪之邦,卫使能来参加祭典,已经是难得,不应如此强求,依朕看,此事就此作罢,大家退了吧。至於怡芯公主...” 萧万民微微笑著,话锋一转。 “虽说朕有立她为后之意,但毕竟尚未正式册立,將来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她还不算我大炎皇后,因此,也无需她上香。” 这些话,看上去句句都在替兄妹俩说话。 但实际上,却充满威胁意味。 意思很明显,你不上香,那萧万民就不立姜怡芯为后! 后果可想而知,炎国很有可能,会投向北梁怀抱。 想到此,姜不幻心一狠,一咬牙。 “陛下,大炎乃礼仪之邦,我大卫也不是蛮国,这北梁使团都上香了,在下自然不能落下。” 给了自己台阶,还顺道骂了北梁。 姜不幻虽然屈服了,但不得不说,他的反应还是极快的。 “四皇子,当真愿意上香?”萧万民侧著头问道。 “当然!” “朕可没有强迫你!”萧万民嘴角带笑。 “在下自愿!” 既然已经豁出去,姜不幻也没有丝毫扭捏。 “好,来人,焚香!” 魏洪再度烧了两炷香,一炷给姜不幻,一炷给姜怡芯。 两人铁青著脸,心中一万个不情愿,对著大炎先祖牌位,躬身拜了几拜。 见状,萧万民不由看向萧万平。 两人对视! 不死不休的兄弟俩人,此时也难得合起伙来,让卫国吃瘪。 想必大炎的列祖列宗知道敌国给自己上香,能乐得踢开棺材盖! 虽说还是死仇,但这一瞬间,也让萧万民对眼前的“刘苏”,多了一丝和善。 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 但萧万平这么做,只不过是想逐步达到自己目的罢了。 上完香,萧万民抚掌大笑。 “有劳二位皇子,想必朕的列祖列宗泉下有知,必然欣慰不已!” 也不再多言,萧万平只是一脸笑意,看著姜不幻兄妹。 不得不承认,姜不幻涵养极好。 吃了大亏的他,此时还是面不改色,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突然,萧万平瞥到姜怡芯脸上,显露出一丝奇怪笑意。 那笑容,似乎在挑衅,又似乎是得意。 就差將“走著瞧”三个字刻在脸上。 没来由,萧万平心中骤然一紧,顿觉不安! 不应该啊! 这姜怡芯不应该是这副表情,怎么回事? “好了,诸位隨朕出去。” 话音刚落,萧万平突然瞥见灵位的正上方,本来隨著轻风摆动的白色幔帐。 其中有一处,竟然冒起了白色烟雾! 他眉头一锁,停住了脚步! 刚要转身的眾人,看见这副景象,立即惊呼。 “快看,怎么回事?” 白色幔帐,烟雾渐浓。 它周遭並没有任何烛火之类的火源,可就在眾目睽睽之下,似乎有被点燃的趋势。 最终... “轰” 一声轻微闷响,火苗凭空窜出... 第935章 全部杖毙? 不到两息时间,火势已经蔓延,顺著白布而上。 点燃了旁边的幔帐。 “啊!” 皇族中,一些年纪较小的公主郡主,已经发出惊呼,相互抱在一起。 太庙里的布置,都有礼官和內侍官,时刻紧盯著。 这些幔帐的长度,隨风摆动的角度,都有经过百般试验。 不可能让白布去触碰到任何烛火。 这点,大家心里皆知。 “鬼...鬼火?”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这无中生有的火,看上去,的確像是鬼火。 “不,这可不是鬼火,鬼火是蓝色的,这看上去...好像是天火。” 眾人开始低声窃窃私语。 “天火?不会吧?为什么会有天火?” 他们的声音很低,不敢让萧万民听到。 “难道是...上天有什么不满?” “这可是在陛下祭告之时...” “嘘,小声些...” 虽然没听出眾人在议论著什么,但萧万民心中很清楚。 太庙里,幔帐无故起火,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大炎列祖列宗,对他这个皇帝不满? 本就心虚的他,此时脸色逐渐涨红,浑身血液几乎沸腾。 “都给朕闭嘴!” 一声大喝,太庙里登时噤若寒蝉。 雪昭云不等萧万民发话,身形已经腾空,扑向逐渐蔓延的火势。 她將正在燃烧的布条斩断,防止火势继续乱窜。 掉下来的布条,在地上燃烧片刻,发出刺鼻的烧焦味。 过得几息,方才熄灭。 萧万平似乎意识到什么,他双眼一张。 立刻看向两旁的窗户。 窗户是开著的,烈日循著窗口,透进来洒在大殿的地板上。 萧万平心中瞭然。 隨即,他立刻扫了一眼离窗户旁最近的那一拨人。 有礼官,也有內侍官! 此时,他们正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目光里藏著无尽杀意,萧万民眼角微微抽搐。 显然在极力压制著怒火。 最终,他扫视了一眼殿中的礼官和內侍官。 “昨夜,太庙的布置,是谁负责的?” 一听这话,萧万平不由心中一紧。 他知道萧万民估计要大开杀戒了。 礼部尚书江祁才,连同魏洪战战兢兢站了出来。 “陛...陛下,是微臣和魏总管一起负责的。” “其余礼官和內侍官呢?”萧万民再问。 “也...也都有参与!”魏洪哆嗦著回了一句。 闻言,萧万民深吸一口气,胸膛急剧起伏。 隨后,他高喊了一句: “来人!” 殿外的风灵卫,立刻涌了进来。 “陛下!”成一刀拱手回了一句。 “將礼部尚书和魏洪,以及昨夜布置太庙的一干人,拖出去,杖毙!” 萧万民以为,这场天火,是昨夜布置不当引起的。 自然而然,將怒火发泄在两人身上。 听到旨意,江祁才和魏洪登时嚇得魂飞魄散。 两人立刻跪倒在地。 “陛下,我等昨夜对太庙各处,都有做了严密检查,不可能无缘无故起火的啊陛下。” 魏洪也扯著公鸭嗓,连连磕头。 “陛下,老奴做事一向谨慎,您也是知道的,这布幔不可能和烛火接触到,请陛下明察啊!” 萧万民虽然没说杀他们的原因,但两人心中清楚得很。 可萧万民此时怒火满腔,哪会听这些无谓的解释。 加上皇族已经有微词,他必须把这无名天火,归在人为上。 否则,消息一出,朝局將再次动盪。 “成一刀,愣著干什么,把这些人拖出去,杀了!” 萧万民再次高声下令。 “是!” 成一刀脸带惶恐,只能拱手领命。 一旁的赵十三和独孤幽,同时眉头一皱。 而雪昭云,则冷眼旁观。 不说江祁才和魏洪,这些礼部官员和內侍,绝大多数是忠於大炎的。 萧万平可不能让萧万民胡来,动摇社稷根本。 他刚要站出来,却听见姜不幻率先出言。 “陛下息怒,这件事兴许只是意外,累及群臣,实为不妥。” “哼,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留著他们作甚?” 萧万民依旧目光如刀。 但成一刀却是停下了动作,並没再上前。 但萧万平。 他目光却是死死盯著姜不幻。 这傢伙居然会替大炎朝臣说话? 奇怪? 著实奇怪!! 你可是卫国皇子,虽说现在要千方百计和炎国结盟。 但毕竟是敌国,炎国越乱对卫国越是有利。 这姜不幻怎地突然转了性子? 萧万平心中无比诧异。 “陛下!” 此时,姜怡芯也站了出来。 “今日是您登基祭告大典,若开了杀戒,著实不吉,请陛下三思!” 一挥手,萧万民根本听不进这样的话。 “朕从不信这些,更不信有什么天火,此事,必定是人为,而这群废物,就是始作俑者,朕今日,就拿他们血祭!” 隨后,也不等姜不幻兄妹再度开口。 萧万民猛地一挥袖袍:“拖出去!” “等等!” 萧万平终於发话。 他站到萧万民跟前,抱拳一礼。 “陛下,小王看此事有些蹊蹺。” 转头看向萧万平,萧万民带著审视的目光。 “平西王此言何意?” “幔帐无名起火,大家也都看见了,是从中段而起,並非末端,因此绝无可能是烛火引起,也就是说,跟这些礼部官员和內侍,没关係!” 萧万民如何能不知道这点。 但他现在,必须將皇族的诸多微词,转嫁到这群官员身上。 只要將此事定性为人为,他屁股下的龙椅,就能继续坐稳。 “你想说什么?” 萧万民还以为,萧万平也要说这一切是天火,眼中不由带著怒意。 但毕竟是北梁使团,他言辞不好太过尖锐。 见此,萧万平微微一笑,一挥衣袖。 他看向姜不幻:“不知四皇子觉得,这火是人为呢,还是天火?” 寻思片刻,姜不幻回道:“在下无凭无据,不敢断言!” 听到这个回答,萧万平心中登时恍然。 这跟他的推测,完全符合。 “不敢断言?”萧万平呵呵一笑:“难道四皇子也希望这是天火?” “平西王!”姜不幻沉声回道:“切莫胡言乱语,在下向来不做臆测,只是空口无凭,在下绝不会胡说。” 第936章 错综复杂的关係 仰头大笑一声,此时全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萧万平身上。 “平西王为何发笑?” 笑容突然收敛,代替的是一脸正色。 萧万平看著姜不幻回道:“四皇子不敢断言,那小王就来说说。” “那你说。”姜不幻面无表情回了一句。 “这根本不是什么天火,而是人为的!有人故意在祭告大典时,在眾皇族面前纵火!” 此言一出,眾人骇然。 姜怡芯立刻站出来反驳:“平西王,何出此言?大家可看到了,白布在没有接触任何明火的情况,自己起的火,更没人靠近,如何是人为纵火?” 这番话,一些胆大一点的皇族,听完纷纷点头。 可萧万民,听到萧万平的话后,怒意大减。 他现在需要的,就是有人站出来,说这一切是人为。 如此,朝野便不会有微词。 “平西王,你接著说。” 话音落下,萧万民顺道朝成一刀挥了挥手,示意他先行退下。 成一刀似乎也鬆了口气。 虽然是风灵卫副统领,但一次性杀这么多官员,他还是有些下不去手的。 一抱拳,成一刀带著人,先行退出太庙大殿。 那群跪著的礼官和內侍,如逢大赦,瘫软在地。 扫视了一眼西边的窗户,萧万平做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陛下,给小王一天时间,我保证將贼人揪出。” “一天?” 眾人惊呼。 这副做派,就很萧万平。 雪昭云立即回道:“平西王,陛下曾经断案如神,你可糊弄不了他。” 他指的,自然是萧万平以往的功绩。 “只要陛下按我的意思去做,小王保证明日午时之前,將贼人揪出来。” “倘若办不到呢?” 雪昭云是萧万民最信任的护卫,她有权在这种场合发话。 初絮鸳立即反驳:“我家王爷,说能做到就能做到。” 她撅著嘴,神情里满是自豪。 萧万民的眼神,还是带著些许怀疑。 他心中暗忖,只可惜,那傻弟弟已经死了,若有他在,也轮不著一个北梁王爷,在这里耀武扬威。 纵然萧万平信誓旦旦,但萧万民自然不想让北梁出尽风头。 更何况,还是在自己国境。 若萧万平查出真相,岂不是说大炎群臣无能? “平西王好意,朕心领了,但我大炎人才济济,区区一个纵火案,还用不著平西王出手。” 说完,他隨即下旨。 “去把裴庆叫进来!” 自有风灵卫出去唤人。 萧万平只是一笑,也不阻止。 裴庆能力,他是知道的。 查出起火原因,他或许不在话下,但若想揪出贼人,恐怕一天之內,有些难为裴庆。 “陛下,裴大人之名,小王早已久仰,但小王有个建议,希望陛下恩准。” “嗯?”萧万民狐疑。 见状,萧万平继续道:“陛下,若不根据小王意思,別说一天了,就算十天,估计裴大人也查不出个结果。” 嘴角微微扬起,萧万民似乎有些不信。 一旁的萧成业,此时出言:“听他的!” 萧万民似乎对他很是顺从,听到萧成业的话。 立即开口:“平西王请说。” 见到两人模样,萧万平心中更加狐疑。 萧万民,一向眼高过顶,是那种自信能將所有人踩在脚下的人。 如何对一个成王如此恭敬顺从? 更何况,这人还是景帝的弟弟。 被他杀死的景帝的胞弟! 按下心中疑惑,萧万平朗声回道:“其实很简单,一会儿所有人出太庙,都得搜身,看身上是否携带异常之物,另外,派风灵卫將太庙守住,除了裴大人,查出真相前,不准任何人进出。” “这个简单!” 萧万民点点头,隨即按照萧万平的意思下旨。 眼角余光瞥到姜不幻兄妹。 姜不幻倒是没有什么表情,姜怡芯,不像兄长那般藏得住心事。 此时脸上竟然闪过一丝异色。 这一幕,被萧万平精准捕捉。 须臾,裴庆走进太庙。 “微臣叩见陛下!” “昭云,將事情经过,和他说一遍。”萧万民转过身,负手站立。 “遵旨!” 雪昭云上前,对著跪在地上的裴庆,將事情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萧万民转过身,也没让裴庆起身。 毕竟还有些许怒火。 “朕命你在明日晚宴之前,查出事情真相,揪出贼人,可有把握?” 一天时间,虽然裴庆心中没底。 但他知道轻重,毕竟这是在两国使团面前。 “微臣必定竭尽所能,不负陛下!” 但此时,萧万民补充了一句。 “倘若查不出真相,朕把你和这群官员,一同问斩!” “是,陛下!” 裴庆神色肃穆,没有丝毫畏惧。 “凡涉事礼官以及內侍,统一由风灵卫看押,你可隨时问话,这一天时间,你可隨时出入皇宫,六部听凭你用。” “多谢陛下!” “行了,都出去吧。” 说完,他率先带著雪昭云,独孤幽还有赵十三,走出太庙。 身后跟著萧成业! 眼见他们即將踏出大殿,萧万平高声喝止。 “陛下,可是忘了小王方才的话。” 看了左右一眼,萧万民眼睛一眯,问道: “他们几个,都是朕最信任之人,不必搜身!” “断案无例外,所有人都搜过一遍,对他们也好。”萧万平笑著回道。 一旁的裴庆听到这话,眼中颇为诧异。 他本也想建议萧万民全部搜身,但却没有合適机会。 没想到萧万平已经说了。 他微微点头,眼中露出讚许之色。 其实建议对四人搜身,只有一个目的。 让萧万民更加信任独孤幽。 “那便依你!” 萧万民一挥手,几个风灵卫立即上前。 对著独孤幽,赵十三,萧成业搜身。 但雪昭云是女的,风灵卫自然不方便。 下一刻,萧万民的举动,出乎所有人意料。 他竟然亲自对雪昭云搜起身。 雪昭云只是脸颊一红,垂下首去,任凭萧万民搜身。 见此,萧万平心中瞭然。 能如此照顾雪昭云,想必萧万民对她,有別样情愫了。 “回陛下,没问题!” 萧万民满意点点头,看了一眼萧万平,似乎在说,朕的人,怎么可能有问题。 “成一刀,太庙里所有人,一一搜身,女的,便让昭云负责。” “是!” 第937章 还原起火过程 出了太庙,萧万民端坐在丹墀上,静等搜身结果。 看得出来,他很著急想要揭开真相。 萧万平和姜不幻,也不例外,都被搜身。 过得一刻钟,成一刀回来稟报。 “启稟陛下,没有发现异常。” “嗯?没异常?” 萧万民有些意外,看向萧万平。 他本以为对方这么做,有自己的把握。 眾人也带著怀疑的目光,看著他。 雪昭云率先开口:“平西王,你怎么说?” 毕竟是萧万民的人,雪昭云对北梁皇子这个身份,始终有天然的仇视感。 不管做什么,她都下意识跟萧万平对著来。 姜怡芯也站了出来,一捋髮鬢,鄙夷一笑。 “还以为平西王能有什么建议,没想到一无所获!” 雪昭云附和:“怡芯公主,这也怪不得平西王,毕竟不是人人都像我家陛下,断案如神!” 此时,初絮鸳站了出来。 她轻启皓齿:“你口口声声说,你们陛下断案如神,我家王爷敢保证,一天之內揪出贼人,昭帝敢吗?” “放肆!”身边的魏洪立即出言怒斥。 “永安郡主,你是贵客,我大炎给你三分薄面,若你在此胡说八道,休怪我大炎不客气。” 他似乎非常生气。 “都別吵了。” 萧万民似乎有些意兴阑珊。 对初絮鸳的话,他一点也不在意。 只想儘快揭过。 反而,他对雪昭云反覆提及自己的断案能力,心中有所不满。 毕竟自己是冒牌的,这事情提得多了,就容易露馅。 “听听平西王怎么说吧。”萧万民將所有人注意力,再次集中在萧万平身上。 嘴角牵起,萧万平不慌不忙回道:“你们以为,本王让风灵卫搜身,真的只是要从他们身上发现点什么?” 一听这话,眾人狐疑。 “你什么意思?” 雪昭云立即反问。 “本王这么做,只是想让贼人,不敢將作案工具带出罢了。” 听到这话,萧万民立即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说,这白布起火,是有人用东西作祟?” “当然。” 萧万民眼睛一眯,继续道:“既是人为,白布就不可能无缘无故起火。” “那你说,是什么东西?”雪昭云立即反问。 “诸位,可听过阳燧取火?” “阳燧?” 这个世界的人,似乎没听过这种东西。 至少来到这异世,萧万平没见到过。 “阳燧者,乃是用铜製成的,类似镜子之类的器物,状如杯盖,若用凹面对准烈日,使阳光聚集在一个点上,就能聚焦热量起火。” 旁人或许不知道这东西,但工部尚书却是知晓的。 他立刻站出来,拱手稟报导:“陛下,古人確实会用阳燧取火。” 闻言,萧万平点头。 看来这世界,还是有这东西的,只是现在鲜少人使用,以至於鲜有人知罢了。 微微頷首,萧万民的目光,旋即落在了太庙上。 那里,裴庆依然带著大理寺官员,全力搜索。 周遭,风灵卫团团守著,不准任何人进出。 萧万民还是没有离去的意思。 他原本只是想等待搜身结果。 但经萧万平一说,他只能继续等。 若能当场揭开著火真相,那朝野对他,便不会有微词了。 纵使再睏倦,萧万民也要等上一等。 过得片刻,裴庆终於带著两个官员,从太庙外走到丹墀。 他恭敬来到萧万民跟前,手里捧著一物。 “启稟陛下,微臣已经查明白布起火真相!” 眾人看向他手里的那物件,果真如萧万平所说,乃铜製成的类似於杯盖的器物。 见到这东西,姜不幻兄妹眼里,同时闪过一丝讶异。 而萧万平,眼中满是讚许。 裴庆还是那个裴庆,能力一点不减! “你说。” “陛下,此物名叫阳燧,若將日光照在凹面上,它能凝聚热量,引物起火。” 裴庆所说,与萧万平大致无二。 接过阳燧,萧万民翻来覆去看了几眼。 “哪里找到的?” “在太庙外的西窗下!” “殿外找到的?”萧万民神色一拧。 “陛下,微臣推测,必然是贼人点燃了白布后,怕被人发现身上有这物件,於是趁眾人不注意,將此物从西窗拋出。” 紧接著,裴庆又补充了一句:“若非平西王先见之明,让风灵卫对出太庙的每一人搜身,贼人必然趁机带走这作案工具,届时若要查明著火真相,那可就难了。” 裴庆的能力,决定著他的性子,客观公正。 此时他没考虑许多,逕自出言讚赏萧万平。 虽然心中不喜,但萧万民並未表露出来。 他翻著手里的阳燧,说了一句:“这东西,真能引火?” “陛下,能!” 雪昭云似乎也是不信,她道:“空口无凭,裴大人,可敢在陛下面前,还原现场?” “当然,陛下请!” 他示意萧万民再入太庙。 从木椅上站起,萧万民看了姜不幻和萧万平一眼。 “二位,隨朕再走一遭吧。” 两人同时微笑点头。 萧万民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方才有哪些人进去,全都隨朕再进去一趟。” 他的目的,就是要向他们证明,这是人为。 “是,陛下!” 於是乎,原班人马,再度进了大殿。 “裴庆,开始吧!” “是!” 裴庆手持阳燧,走到西窗边。 此时骄阳似火,烈日洒在窗沿上。 “诸位请看!” 他转动阳燧,让阳燧凹面对准烈日,隨后將其轻轻转动,不断调整角度。 最终,他手上动作停了下来。 “那看白布!” 裴庆指著灵位上的另外一条白布。 眾人放眼望去,见那白布上,赫然有一个刺眼的亮点。 约莫十几息过后,那亮点周围,已经逐渐生出烟雾。 又过得几息。 “轰” 一声轻微闷响,白布被点燃。 与先前一模一样。 “哇!” 太庙里的眾人,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独孤幽身形腾空,斩断白布,將火势断绝。 “原来是这样的,我还以为是天火呢?” “陛下英明神武,怎会有什么天火惩罚,別胡说。” “就是,这明显就是有人故意挑事,让陛下陷於舆论之中。” 阶下的皇族,又开始纷纷议论。 第938章 贼人是谁 转头看向眾人,萧万民神色明显一松。 “你们都看到了吧,这是人为,谁敢再言天火者,立斩不赦!” 皇族眾人,立刻噤若寒蝉,不敢高语。 “裴卿,既然作案手法已经破解,那这贼人呢?” “陛下,微臣请问,当时站在西窗附近的,都是什么人?” 萧万民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当时日头西斜,唯有站在西窗的人,才有作案条件?” “陛下圣明!” 听到裴庆的话,礼部尚书江祁才立刻站出来答道:“陛下,当时所有礼部官员,可都是站在东窗!” 他差点被杖毙,被嚇得不轻,赶紧出言解释。 “魏洪!”萧万民眼睛一眯,立刻高呼。 “陛...陛下,老奴在!” “当时站在西窗的,可都是你带领的內侍官?” “是...是,陛下。” 眾目睽睽之下,他哪里敢否认? 一旁的萧万平,却是眼睛一眯,一一在十几个內侍官脸上扫过去。 见他们各个低著头,却是看不出什么异常。 “那好,成一刀,把这些內侍抓起来,严加看管。” “是!” 魏洪眼神绝望:“陛下,老奴没有啊陛下,抓了老奴,谁来伺候您啊?” “朕不用你伺候。”萧万民一挥衣袖。 成一刀將一眾太监押了下去。 萧万民看向裴庆。 “裴卿。” 此时,他的称呼也有了变化。 “你的意思是,贼人就在这些內侍官当中,朕已经把他们控制,余下的事,交给你去查了。” “是,陛下!”裴庆拱手领旨。 萧万民强调:“还是给你一天,给朕找出这个贼人!做得到,朕必有重赏。” 此时他心情大好,也没说惩罚之事。 “臣必当竭尽全力,替陛下分忧。” 点点头,萧万民不再说话,一甩衣袍再次出了太庙。 萧万平和初絮鸳,还有姜不幻兄妹,跟在身后也出了大殿。 来到丹墀上,萧万民对著他们道:“有劳二位皇子前来观摩大典,出了此等事,朕心中著实过意不去,这样,你们都留下来,与朕一同用个午膳,聊表歉意。” “那就多谢陛下盛情了。”姜不幻没有拒绝,直接躬身表明態度。 这倒让萧万平有些意外。 一向沉著冷静的他,从不轻易让人看穿自己心思。 这次姜不幻倒有些反常。 姜怡芯脸上喜色一闪而过,也欠身施了一礼:“多谢陛下!” 眾人的目光,转到萧万平身上。 见他没有表態,萧万民问道:“平西王,你不愿意?” “哦,非小王不愿,只是...” 萧万平挠挠头,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陛下,小王之疾,今日已经到时间了。” 听到这话,萧万民恍然。 他答应萧万平,每日进宫,让鬼医给他施针。 今天观摩祭奠,確实刚好。 加上萧万平也帮忙侦破了起火一事,萧万民自然也不好阻拦。 “疾?”姜不幻眉眼讶异,看向萧万平。 “平西王身体抱恙?” 訕訕一笑,萧万平模稜两可回了一句:“確实有些怪病缠身,小王只能暂时失陪了。” 掩嘴嗤笑,姜怡芯咕噥一句:“没想到年纪轻轻的北梁二皇子,竟然有怪病在身,难道真是天妒英才?” 言下之意,是说萧万平不久於人世。 仰头大笑一声,萧万平一挥衣袖。 “英才確实是英才,但天妒倒未必。” 不要脸! 姜怡芯面带笑容,在心中啐骂一句。 萧万民没再多言,出言道:“既如此,独孤,你陪平西王走一趟,务必保证平西王和郡主安全!” 最后一句,他加重了语气强调。 “是,陛下!” 独孤幽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萧万平接著说道:“施完针,若时间充裕,小王再向陛下討杯水酒吃。” 他必须先去见鬼医,还有,私底下跟独孤幽面授机宜。 一些重要的事,萧万平必须得布置一番。 “行,朕在御园等你。” 萧万民隨后转身:“散了!” 文武百官,以及一眾皇族,方才纷纷散去。 独孤幽带著两队风灵卫,跟在萧万平和初絮鸳身后,径直朝鬼医住处走去。 宫中耳目眾多,加上风灵卫在侧,两人並没有过多接触,反而保持著一定距离。 在宫中兜兜转转,来到一处冷宫! 萧万平心中狠狠一揪! 萧万民那廝,居然让鬼医住在冷宫! 昨日鬼医可没跟他提起。 他知道,鬼医不想让萧万平分心,更不想让他担心。 “你们在四周守著,我带平西王进去。” “是!” 两队风灵卫同时高呼应承。 “平西王,里面请吧。” 在风灵卫面前,独孤幽还得摆出一副不满神色。 进到庭院,入眼处皆是破败。 膝盖高的杂草,满庭院都是断壁残垣,萧万平突然发现,这里有些熟悉。 一看风灵卫离得远了,独孤幽立刻说道: “王爷,这里曾经是嫻妃宫苑,她离宫后,荒废下来,萧万民將先生幽禁於此。” 虽然话语很低,但萧万平听得出来,独孤幽心中的怒意。 听完,萧万平只是微微頷首,眼睛眯著,没有说话。 路过庭院,进了里重。 萧万平见还有来回走动的风灵卫,足有三队。 心中不由冷笑。 这萧万民还真是怕死得很,看押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鬼医,竟然用这么多人。 缓步来到寢室跟前,那三队风灵卫见是独孤幽,立即行礼。 “见过独孤將军!” “奉陛下之命,带平西王来给鬼医施针。” 独孤幽的地位,他们是知道的。 萧万民身边,现下有两个地位超然之人。 一是雪昭云,其次便是独孤幽了。 两人虽然没有职位,但有职位的人,见到他们,都不敢高声说话。 那三队风灵卫,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让开一条道。 “独孤將军,请!” 他们没有丝毫怀疑。 “平西王,进来吧。” 独孤幽带著萧万平走进寢室。 还未进屋,萧万平便瞥见房间里,除了一张床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用具。 甚至连一张木椅都没有,別说案桌了。 此时,鬼医正坐在床上,手里捧著一本医书。 他也只能以此打发时间了。 第939章 再度会面 见门外有动静,他立刻放下医书起身,疾步走到门前。 见是萧万平和独孤幽,他眼中大喜。 独孤幽抬起手,在胸前朝他晃了晃,示意冷静。 鬼医自然知晓,强自按下激动情绪,后退了几步。 “你来干什么?” 鬼医假装不喜,一挥衣袖,怫然不悦。 “先生切莫动怒。”独孤幽也装出一副戏謔神情。 谁都知道,他们两人自从北境归来,就互相看不对眼。 “你不是说了,平西王的怪疾,你需得每日施针,才能好转,既然你出不了宫,唯有让平西王前来了。” “哼!” 鬼医嘴里轻哼一声,转身进了房屋。 “平西王,请吧。” 独孤幽让萧万平和初絮鸳先行进屋,自己也跟著进去,顺手將房门带上。 动作虽行云流水,但看上去有些彆扭。 “不就施个针?为何还要关门?” 门口的风灵卫,有些不解,不由出言咕噥。 “难道是这鬼医怕绝学外传?” “他看上去,可不像这样的人。” “那为何关门?”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別管这许多,独孤將军奉旨而来,咱也不好问,只能如实稟报陛下了。” “那我去?” “去吧。” 不得不说,这些风灵卫,经验丰富,都机灵得很。 一个看上去无关痛痒的关门动作,都能让他们戒心大起。 “先生!” 看了一眼居住环境,萧万平心中不忍,刚要说点什么。 鬼医最是了解他,见状,立刻抬手阻止:“王爷,我本喜欢清净,这里好得很,无须如此。” “来,坐!” 他拉著萧万平,来到床边。 “椅子都没一把,委屈王爷了。” 萧万平苦声一笑,竟一时无法回话。 床不大,仅能容纳两人。 萧万平和鬼医先后落座。 “王爷,时间不多,有什么得赶紧说。”独孤幽低声出言提醒。 同时眼睛不断往门外瞟,防止门口的风灵卫突然闯进。 无声点头,萧万平立即问道: “先生,妮子怎么样了?” 他心中始终记掛著贺怜玉。 “王爷,昨日从怀玉馆回来后,我就没去过靖德苑,但有长公主陪著,料想没什么事,王爷放心。” 初絮鸳也拍著萧万平肩膀:“如果姐姐有什么,长公主一定会来告诉先生的,没什么动静,就是最好的消息。” 素未谋面,她都能称呼贺怜玉姐姐。 听到初絮鸳的话,萧万平放下心来。 虽然他也明白这个道理,但这种事,从別人口中说出,总是比自己所想,更加有说服力。 “先生,准备得如何?”萧万平揭过话题,继续问道。 “都准备好了,只是...王爷確定要这么做?” “为今之计,这是最好的办法。只是有一点,需要先生確认?” “王爷请说。” 萧万平瞳孔一凝:“这样做,对妮子腹中的胎儿,是否有影响?” “若能在一个时辰之內找到怜玉姑娘,我就能保证,胎儿和怜玉姑娘,都能相安无事。” 深吸一口气,萧万平双拳一握。 “行,就这么办。” 旋即,鬼医缓缓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 “王爷,找到我和怜玉姑娘后,第一时间將这瓶子里的药,给我们服下,届时需要老白协助。” 接过白色瓷瓶,萧万平紧紧攥在手中,点头应承。 “呼” 长出一口气,萧万平极力收敛心神,继续道:“独孤,今日太庙著火一事,你觉得是谁所为?” “太庙著火?”鬼医满脸疑惑。 初絮鸳將太庙一事,简单说出。 听完,鬼医眉头一拧。 “谁敢在萧万民面前,装神弄鬼?” 独孤幽回道:“王爷,会不会是原来萧万安的旧党,他们不服萧万民,所以做出此事,动摇朝局?” 眼睛一眯,萧万平陷入沉思。 几息过后,他说道:“原本我也是这么想,但后来发觉不对。” “不对?哪不对?” “萧万安都已经死了,他那些旧党,根本没有理由这么做。” “有没有可能,这些旧党,单纯只是为了泄愤,或者说,单纯只是想给萧万民製造麻烦?”鬼医也出言说道。 摇摇头,萧万平回道:“不太可能!” “王爷为何如此篤定?”初絮鸳也出言质疑。 若是萧万安残党,即使在萧万安死后,也完全有理由这么做。 “因为姜不幻兄妹的反应。” “姜不幻?她有什么反应?”独孤幽不解。 他並没看出姜不幻兄妹俩,有什么异常反应。 萧万平提醒道:“在萧万民下令要將所有礼官和內侍,全部杖毙时,你们还记得当时姜不幻的反应吗?” 回忆几息,初絮鸳脱口而出:“姜不幻站出来,替那些官员求情?” “对!”萧万平鏗鏘有力回了一句。 “王爷...这有什么问题?姜不幻想討好大炎,博得群臣好感,也没什么奇怪。” “单从这点上来看,並没什么奇怪,但在我问他是天灾还是人祸时,这姜不幻居然踌躇不语。” 独孤幽不解:“他为人谨慎,这又有什么不对?” “谨慎归谨慎,但这姜不幻还是聪明的,以他智慧,不可能看不出这是人为?” 听到萧万平的话,初絮鸳率先反应过来。 “我明白了,以姜不幻的能力,定然知道这是人为,可他不愿意承认,就好像...就好像他很想让大家以为,这是一场天火。” “太对了!” 萧万平一拍手,朝初絮鸳投去讚赏神色。 独孤幽一拍脑袋:“王爷,別卖关子了,赶紧说吧,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问题就出在,姜不幻言行前后矛盾。” 三人静听,萧万平也加快语速:“你们想想,既然姜不幻很想让大家以为,这是一场天火,就没理由出面,替那群礼官和內侍官求情。” 一旦出面求情,姜不幻完全可以用人为的理由来说服萧万民 可他没有。 对著火一事,姜不幻始终抱著模稜两可的態度。 甚至隱约指向天火。 这对於求情,只会起到反作用。 这就是萧万平所说的言行矛盾。 萧万平並没绕这么多弯,简化了思路,继续道: “可他还是出面求情了,而且似乎有些著急,这说明什么?” 萧万平倒不是卖关子,反而像是在自语。 这个问题,独孤幽三人,都没想通。 萧万平自语答道:“这说明,这些即將被杖毙的官员中,有姜不幻想保护的人!!!” 第940章 连环计 “什么?姜不幻想保护的人?” 独孤幽大为意外。 “那些官员,可都是大炎朝臣,姜不幻为什么要保护他们?” 鬼医捋须,恍然大悟。 “独孤,你別忘了,朝中还有一只『麒麟』!” “麒麟?”独孤幽眼睛眯成一团:“卫国在大炎的密谍头子?” “不错,曹千行跟我提起过,这麒麟,应该一直隱於朝中,只是多年抓捕,神影司没有丝毫所获,现在看来,他们终於露出马脚了。” 萧万平一番分析,三人细思。 初絮鸳缓缓点头:“的確,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何姜不幻既想让大家以为这是一场天火,又要著急出言求情。” “因为这麒麟,就在那群即將被杖毙的官员之中!”萧万平神色郑重。 但旋即,他话音一转。 “当然,现在断言这卫谍就是麒麟,还言之过早,但能確定的是,一定是卫国密谍乾的。” 独孤幽不解:“可他们不是要交好大炎吗,为何要这么做?” “你们难道没发现,姜不幻很强势,交好大炎,都是通过逼迫的方式。” “逼迫的方式?” “对,从盗取面具刺杀我,再到散布消息说要立姜怡芯为后,再到太庙引火,都是姜不幻在主动出击,一步步逼迫大炎,与卫国站在同一阵线上。” “可是,太庙引火这件事,如何逼迫萧万民和他站在一起?”初絮鸳有些不解。 “这个手段,是姜不幻最高明之处!” 说到这里,萧万平眼中,也不禁露出了一丝佩服之色。 “怎么说?” 萧万平的话,连鬼医也没想明白。 “你们可听过,矛盾转移法?” “矛盾转移法?” 三人面面相覷,同时摇头。 “若太庙起火一事,没被当场侦破,朝野对萧万民敬畏之心,必然大减,他的位置,也必然坐不稳,此时產生出来的矛盾,在百官和萧万民之间。” “可一旦迅速发动战火,大炎朝野的注意力,就会被转移,此时矛盾就变成了炎国和敌国之间,萧万民的位置,也就能暂时稳下来。倘若战胜,那萧万民的龙椅,將彻底安稳。” “姜不幻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说服萧万民,让大炎迅速对北梁发起战火!” 萧万平最后总结。 听完,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姜不幻,果然是有些手段的。”独孤幽不由感慨。 “只可惜!”萧万平一声冷笑:“他的雕虫小技,被裴庆迅速勘破了,我想他也没料到,裴庆居然有此能力。” “这不还有王爷在,就算裴庆查不出真相,王爷也可以!”初絮鸳看向萧万平的眼神,满是崇敬。 “对啊!” 独孤幽一拍脑袋:“王爷,你是不是一眼就看穿了这个把戏。” “当然,从白布无故起火时,我就在留意西窗旁边,那群內侍官的动静,只可惜,殿中人太多,我视线被遮挡部分,那卫谍手脚也够快,將阳燧拋出窗外,我暂时没发现是谁所为。” 沉默片刻,初絮鸳似乎发现了萧万平话语里的矛盾。 她再次出言:“可是王爷,据你所说,姜不幻此举,是想说服萧万民迅速发动战火,转移矛盾,但若是炎国站在咱们这一边,对卫国发动战火,他这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不会的!” 萧万平轻笑一声。 “你们想想,大炎百姓,对是更仇恨卫国,还是北梁?” “当然是北梁!” 毕竟卫国已经数十年没挑起战火,炎国这一代朝臣百姓,对卫国並未有什么仇怨。 反而是北梁,欺压北境多年。 无论军民,都对北梁恨之入骨。 “那不就得了,加上立姜怡芯为后,这一消息不脛而走,要想转移矛盾,萧万民没得选,只能站在卫国一边,和他们一道攻打北梁!” “所以...”说到最后,萧万平总结一句:“姜不幻这是一套连环计啊,著实有些手段!” “难怪昨日在怀远馆,他对萧万荣一事,似乎也不怎么上心?” “现在想想,昨日他去找我,目的恐怕不是找我要萧万荣,而是来探虚实的。” “探什么虚实?” “探我的真实想法,是想分化炎卫同盟,还是有更进一步的举动,现在看来,他有答案了。” 鬼医明白了萧万平所说。 “若不然,他也不会冒险让卫谍在太庙中引火了。” 听完萧万平的话,初絮鸳脸上有些担忧。 “这么说,咱们现在处於被动了?” “那倒未必!要知道,萧万民也不是吃素的,他绝不会轻易上姜不幻的当,再加上,明日他要设宴广月阁,届时...我可还有小手段呢。” 萧万平露出一抹阴狠笑意。 “王爷,可不可以先说说,你打的什么主意?”独孤幽问道。 “现在说出来,就不灵了,到时候你们自会知晓。”萧万平微笑回道。 翻了个白眼,独孤幽咕噥:“得,换了张脸,这性子真是一点未改!” “砰” 萧万平还像以前那般,一把朝独孤幽脚踝踹去。 “嘶” 独孤幽也没闪避,受了一脚,疼得齜牙咧嘴。 但他心中,反而涌上温馨! 三人强忍笑意,不让门口的风灵卫听到。 过得片刻,萧万平长出一口气。 “如果裴庆能在明天晚宴之前,揪出这个卫谍,那更好,届时炎卫同盟,不仅迅速瓦解,萧万民必然对卫国恨意陡起,届时咱们的目的,也能轻易达成。” “可裴庆万一找不出那卫谍呢?”初絮鸳还是担心。 “这不还有我在?”萧万平一摊手,笑容非常自信。 “还有一天多时间,我自然也不会閒著,现在可以確定,卫谍就在那十几个內侍官当中,范围这么小,一天时间,足够了。” 若是別人说这句话,他们三人都会以为,对方在吹牛。 但从萧万平嘴里说出,他们没有丝毫怀疑。 自知时间紧迫,萧万平没停顿多久,继续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觉得奇怪!” “哪件事?”独孤幽一张眼睛。 他早就习惯了,萧万平“疑神疑鬼”的样子。 “成王萧成业!”萧万平缓缓说出。 第941章 成王身上的疑惑 “萧成业?”独孤幽和鬼医同时惊呼。 “王爷,这萧成业有问题?”独孤幽有些诧异。 “萧成业没问题,但萧万民对他的態度,有问题。” 细思片刻,独孤幽恍然大悟。 “对啊,萧万民对萧成业,似乎异常恭敬,这成王以前,和萧万民也没太多瓜葛,萧万民登基,萧成业更没出什么力,萧万民没理由对他如此敬重才是!”独孤幽满脸困惑。 “呼” 吐出一口气,萧万平眼睛一眯。 “不瞒你们,我落下渭河时,后脑磕到了石头,因祸得福,当时如何得的癔症,我已经全部知晓。” “什么?”鬼医眼睛一张:“王爷,你彻底恢復记忆了?” “嗯。”萧万平点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紧接著继续道:“所以,我心中有个猜测,等我们离开兴阳后,需要独孤你暗中调查。” “王爷你说。” 旋即,萧万平低声说出。 闻言,三人尽皆脸色一变。 “王爷,你这猜测,有点匪夷所思。” “若不然,无法解释萧万民所做的一切,还有萧成业身上的疑点。” 情绪平復之后,鬼医和初絮鸳同时点头。 “王爷所猜,应该是跟你患上癔症的真相有关吧?” “正是。” 萧万平並未说出癔症真相,三人也不问。 一来,时间紧急,二来,他们知道萧万平不说自有不说的道理。 “我明白了。”独孤幽点头应道:“我自会暗中调查。” 萧万平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以你安全为主。” 隨后,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递给独孤幽。 “这个你秘密收藏,千万別丟,更不能被別人发现,若遇绝境,打开一看,能助你化险为夷。” “好。” 独孤幽接过锦囊,放入怀中。 紧接著,他开口道:“王爷,萧万民说了,要让你提供一些寒铁消息,否则便不让先生继续给你诊病。” 不让继续诊病,意味著萧万平不能再进宫。 这自然不行。 “你就跟他说,寒铁在极荒之地,若能治好我怪疾,我可做主,让他们借道北梁,沿渭河而上,前往极荒之地。” 极荒之地,与北梁交壤。 炎卫两国想要北上,必须经过梁地。 青松城的兵马,在萧万平掌控之中。 让炎人经此北上,还是能轻易做到的。 “极荒之地?”鬼医脸色一喜:“王爷,这消息是真是假?” 眉头一拧,萧万平站起身。 他冷笑一声:“这种能在北梁朝中传开的消息,一般真实性不高,但我已经让杨牧卿去探听,具体如何,或许等我回到青松便知。” 鬼医深吸一口气:“若真有寒铁矿脉,那所配备的军队,將是所向无敌。” 此时,初絮鸳问了一个让萧万平很难回答的问题。 “王爷,若真有这寒铁矿脉,你打算给北梁,还是大炎?” 她似乎已经认定,萧万平一定能取得寒铁。 摸著下巴无奈一笑,萧万平弹了一下初絮鸳脑门。 “丫头,你还真把我问倒了,这件事,也是我一直纠结的地方。” 若给北梁,短时间之內,他们必定能迅速攻灭卫国。 可接下来呢,难道真要和大炎的军队自相残杀? 那他冒著生命危险,换了这张脸,似乎意义也不大。 若拱手让给萧万民,一旦灭了卫国后,他必然转头去攻击北梁。 除了报仇之外,便是想一统天下。 届时,若萧万平掌权了,那还好说,若没掌权,梁帝必然让北梁殊死反抗。 届时,还是自相残杀的局面。 摆摆手,萧万平挥去思绪:“先不管这事了,走一步看一步,到时候再说。” 想不通的事,那就暂时按下,这一贯是萧万平处理棘手事情的方式。 “咱们得走了,萧万民和姜不幻,还在御园等著呢。” “王爷,你真要去赴宴?” “去,为何不去?”萧万平咧嘴一笑。 隨后,他朝鬼医道:“先生,妮子那边,这两天你好生看著,准备工作,可以开始了。” “王爷放心,我知道。” “独孤,记得务必保证他们安全。” “这还用王爷说。”独孤幽一拍胸膛,信誓旦旦保证。 “走吧。” 说完最后一句,萧万平带著初絮鸳离开。 刚打开房门,便见几个风灵卫贴著门框,门一开,他们差点跌倒。 “你们作甚?”独孤幽脸色一寒。 那几个风灵卫立刻战战兢兢,拱手回道:“独孤將军,我等见你进去许久,没有动静,心中担心。” “有我在,你担心什么?”独孤幽冷哼一声。 “是是是,卑职多虑了。” “让开!” “独孤將军,请。” 独孤幽走在前头,身后跟著萧万平和初絮鸳。 出了庭院,几人直奔御园。 ... 在和萧万平分別后,姜不幻兄妹,应邀来到了御园。 午膳传了七七四十九道菜,山珍海味,美酒佳肴,应有尽有。 萧万民率先坐到主位上,赵十三和雪昭云侍立身后。 对面,姜不幻兄妹,拱手道谢后,也落了座位。 看了一眼桌上美食,姜不幻的眼睛,又瞥了一眼周遭景致。 “对湖饮琼浆,赏食珍餚,陛下是个会享受之人!” 微微一笑,萧万民没有回应,眼中满是一副耐人寻味。 过得几息,他指著桌上的美味,笑道:“怡芯公主,久居大炎数月,想必对吃食已经习惯了吧,这些,可合你口味?” 姜怡芯垂首,一副娇羞。 她在这个“萧万平”面前,与在那个萧万平面前,判若两人。 “蒙陛下掛怀,这些山珍,都是小女子喜爱的。” “如此甚好,別客气了,动筷子吧。” “多谢陛下!” 兄妹两人再次道谢。 酒过三巡,萧万民突然放下筷子,眼睛不抬。 “你们觉得,太庙纵火,是谁所为?” 尖锐的问题,让兄妹两人一怔。 姜不幻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他缓缓放下筷子。 “陛下,如果真是人为,那有没有可能,是萧万安旧党?” “萧万安旧党?” 萧万民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四皇子的意思是,萧万安残部,不满朕抢了他的皇位,玩这么一手?” 第942章 盘中鱼肉 姜怡芯附言:“陛下,我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 “哦,是吗?” 萧万民不置可否一笑,抬起眼睛看向兄妹两人。 “可萧万安既然已经死了,朕若是他的残党,绝不会做这些装神弄鬼无关痛痒之事。” “陛下的意思是?”姜怡芯斜著头问道。 “你们试想,如果你们是萧万安余党,是不是应该找准机会,一击必杀,取了朕的性命?太庙这样一闹,除了些许微词以外,对朕有什么影响?反而,他们还暴露了,岂不得不偿失?” 萧万民一番话,让兄妹两人登时语塞。 但姜不幻毕竟心思颇深,反应也够快。 他隨即出言:“陛下,话可不能这么说,人言可畏,若朝中对陛下有微词,发酵过后,恐怕累及皇权,这点,想必陛下清楚得很。” 点头笑了笑,萧万民也没过多纠结。 他眼中露出一丝狡黠,继续道: “依四皇子之言,那朕觉得,这件事也有可能是北梁所为。” “北梁?” 兄妹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喜色一闪而逝。 微微頷首,姜不幻接话:“如果是北梁,那倒也说得通,他们想瓦解陛下的皇权,从而进攻大炎。” 他万万想不到,萧万民会这么想。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此,就对他们更有利了。 姜不幻自然顺著萧万民的话头说下去。 “这刘苏,当真是居心叵测。”姜怡芯做出一副愤恨的样子。 就好像,这事已经板上钉钉一般。 笑而不语,一旁的雪昭云,替萧万民斟满一杯酒。 拿起酒盏,萧万民放到嘴边,却没喝下。 “你们这么认为,或许刘苏,也觉得是你们卫国所为呢?” 说完这句话,萧万民方才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兄妹两人心中一紧,姜不幻面不改色回道:“陛下,是不是我们卫国所为,您心中清楚。” “四皇子,此话何意?朕怎么听不明白。”萧万民装出一副一脸疑惑的样子。 “一来,大卫已经和大炎,即將成为姻亲,怎会做出这等事?” “其次,既然炎卫要携手攻打北梁,那大卫自然希望陛下的龙椅,做得越稳当越好,怎么可能故意装神弄鬼,损害陛下在朝中威严?” “唔...” 萧万民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中:“这道菜不错,你们快试试...” 无奈,兄妹俩对视一眼,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中。 但他们却是食不知味。 萧万民的这番做派,说实话,姜不幻心中是忐忑的。 他根本看不清萧万民心中是何想法。 再次放下筷子,萧万民脸色,变得有些阴沉。 “这件事,幕后黑手就像厨子,他把朕当成这盘中鱼肉了。” 听到这话,姜怡芯更是脸色一紧。 姜不幻在桌下,悄悄握著她的手,示意冷静。 隨后,他整理好思路,开始道:“陛下,依在下看来,这件事不管是谁所为,但能够看出,一眾皇族和大炎朝臣,对陛下还是心存疑惑的。” 听到这话,萧万民忍不住眼睛一眯。 杀意闪过! “四皇子,你想说什么?” “在下有一法,可让陛下彻底稳固皇权,谁也不敢有微词。” “说说看。” “和我大卫一起,迅速对北梁发起进攻!” “嗯?为何?” “如此一来,炎国朝野上下的注意力,便全部在战事上,谁也不会再说陛下什么。待到灭了北梁之后,陛下功绩滔天,一雪大炎十年被欺压的耻辱,无论是官员还是百姓,必对陛下歌功颂德,谁还会有微词?” “主意不错!”萧万民真心赞了一句。 但他话锋一转,道:“但照你所说,朕也可以联合北梁,进攻卫国,不一样可以转移朝野注意力?” “那就不同了!”姜不幻很是自信。 “有何不同?” “北梁一向是大炎死敌,再加上陛下册立舍妹为后一事,流传开来,若陛下联合北梁攻击我卫国,那是名不正言不顺,上失信於天,下失信於民,不仅无法转移军民注意力,反而会引起他们不满,那將使得朝局更加动盪!” 听到这话,萧万民乾脆闭上眼睛,摇头细思。 “四皇子,好心思啊!”他意有所指说了一句。 “陛下!” 姜不幻忍不住站起身,话语更加激盪。 “北梁者,虎狼也,有它在,天下必定动盪不安,只有灭了它,咱们两国才能安寧。” 微微一笑,萧万民如何不知道姜不幻的心思。 两国灭掉北梁后,卫国养精蓄锐多年,而炎国常年处於战火。 恐怕北梁一灭,卫国立刻会掉转矛头,兵锋直逼大炎。 试图一统天下! 但姜不幻所说,又不是完全没道理。 若不对北梁发起灭国之战,久而久之,炎卫两国,迟早要被北梁吞併。 轻轻挥动衣袍,萧万民笑著问道:“朕记得,大概一年前,四皇子可是和北梁合作,欲要吞灭我大炎,为何现在態度大变?” “此一时彼一时也,而今炎卫即將成为姻亲国,再加上...” 说到此,姜不幻欲言又止,微微一笑。 萧万民看著他:“但说无妨!” “不瞒陛下,先前在下赴炎,和陛下交过手,之后对陛下的一句话,深有感触。” 听到此,萧万民心中一动。 想必是萧万平那廝,跟他说了什么。 “哪句话?”他面无波澜问道。 “陛下跟在下说,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而非一家之天下。”(详见132章) 闻言,萧万民心中狠狠一抽。 “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他反覆琢磨著这句话。 “不错!”姜不幻微微笑道:“从那时起,在下便觉得,陛下是个能成大事者,回到卫国后,我便力荐父皇,全力相助陛下夺得大位,以此共抗北梁。” 过得几息,姜不幻补充道:“在下认为,只有陛下这般雄才大略,胸襟宽广,才能与我大卫,共同灭了北梁,还天下一个安定!” 萧万民心中冷笑。 原来姜不幻看中的,是以前的那傻弟弟,而不是现在的自己。 但他很快按下这个不满,继续问道:“还天下一个安定?灭了北梁之后,这天下,可还是有两个国家?如何安定?” 第943章 酒足饭饱说正事 这个问题,既敏感又尖锐,让姜不幻忍不住语塞。 思索片刻后,姜不幻方才答道:“吞灭北梁后,你我既是姻亲国,可分东西而治,多的不说,至少可保天下三十年太平!” 姜不幻言之凿凿,眼神坚定。 似乎那就是他此时內心的真实想法。 呵呵一笑,萧万民拿起酒盏,一饮而尽,也不敬姜不幻兄妹两人。 见此,姜怡芯也开口:“陛下,灭了北梁,一来雪国耻,二来报陛下兄长之仇,难道陛下不愿意?” “非朕不愿,只是...” 萧万民几乎脱口而出,说你卫国在背后捣鬼,人前倒是说得大义凛然。 最终还是化作一声长笑。 “总之,贵国相助之恩,朕铭记在心,怡芯公主立后一事,若无意外,朕也会履约,请二位放心。” 若无意外... 但如果有意外呢? 见萧万民还是没有直接应承,姜不幻心中,也忍不住烦躁涌上。 两国原本已经说好合军,却因“刘苏”到来,变得风雨飘摇。 当下,姜不幻忍不住將怒意,一股脑全部迁到“刘苏”身上。 他拿起酒杯,也不说话,一饮而尽。 这在涵养极好的姜不幻身上,很少见到这种情况。 歪过身子,萧万民假装没看见,也拿起酒杯饮了一口。 “既然陛下有自己打算,那在下多说无益,酒足饭饱,先行告辞。” 放下酒盏,姜不幻朝萧万民一拱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四皇子,朕见你没吃几口呢,这就饱了?” “不胜酒力,陛下见谅!”姜不幻强忍怒意,弯了个腰。 “行,那朕让风灵卫送你们出宫。” “有劳陛下。” 施了个礼,姜不幻转身离开。 姜怡芯虽然身子跟在姜不幻身后,眼睛却一直盯著萧万民。 她眉头紧锁,脸上担忧之情浓烈。 这两人若真闹不愉快,最不想见到的,就是姜怡芯。 “唉!” 无奈,她也不敢多说什么,怕弄巧成拙,只好跟上姜不幻的脚步,离开御园。 刚出月洞门,兄妹二人差点撞到一行人。 细看之下,是萧万平和初絮鸳、独孤幽三人。 见到萧万平,姜不幻眼角忍不住抽动几下,怒火腾地上涌。 或许在酒意的刺激下,姜不幻脸色变得有些通红。 “呦,四皇子,怎么我扎个针的空隙,你这就吃完了?” 接连几次深呼吸,姜不幻还是强行把怒火压了下来。 “大炎烈酒,著实醉人,在下不胜酒力,先行回怀远馆了,平西王请便。” 言罢,他强挤出一丝笑容,甚至主动让开一条道,让萧万平进入御园。 “哎呀,可惜,真可惜,本想藉此机会,与四皇子把酒言欢,没想到四皇子却先行开饮,不等小王,这著实不够义气。” 一旁的姜怡芯,知道姜不幻心中烦闷。 见萧万平阴阳怪气,也来了火气。 “平西王,少在这装模作样,我们与你,没什么好言欢的。” 隨后上前搀扶著姜不幻手臂:“皇兄,咱们走!” 姜不幻一抱拳:“舍妹年幼,说话不知轻重,还请平西王莫要见怪。” “不会,不会,小王怎会与她一般见识。”萧万平朗声大笑。 “告辞。” 姜不幻微微頷首,隨即带著姜怡芯离去。 余光瞥了一眼他们离去的身影,萧万平嘴角牵起。 “你们说完了,也该轮到我了。” “独孤將军,还请前头带路。”这句话萧万平故意提得很高,让周遭都听得清楚。 “这边。” 独孤幽带著萧万平和初絮鸳,穿过红草绿,来到一处亭子。 虽然这里,萧万平熟悉得很,但还是得乖乖跟在独孤幽身边。 一边走著,还得装出一副初见美景时的惊嘆。 兜兜转转,终於来到亭子处。 那里,萧万民背手负立,眼望清湖。 “陛下,平西王来了。” 独孤幽站在亭子下,拱手稟报导。 转过身,萧万民露出一副笑脸。 “平西王,朕恭候多时了。” 转过身,萧万民指著对面的两把椅子,示意两人落座。 桌上的酒菜,早已换过一遍。 堂堂大炎,总不能让来使吃残羹剩菜。 也不客气,萧万平掀起衣袍落座。 独孤幽回到了萧万民身后,恢復了那副警戒中又带点阴鶩的眼神。 “劳陛下等候,小王惶恐。”萧万平施了个礼。 “平西王,你身体如何了?” “鬼医不愧是鬼医,名不虚传,两番施针,小王已经能安然睡个半宿。” “如此甚好!” 萧万民不著痕跡,转头看了一眼独孤幽。 意思在询问寒铁消息。 独孤幽朝他点了点头,萧万民心中一喜,也没再多问。 以治病为由,交换寒铁消息这种事,有个第三者缓衝,也不会伤了双方和气。 至少目前萧万民,不想让“刘苏”观感不佳。 得到独孤幽的確认后,萧万民心情大好,指著石桌上琳琅满目的佳肴。 “这都未时了,平西王必然也饿了,请吧。” 搓搓双手,萧万平眼睛发亮。 “那小王就不客气了。” 说完,他甚至没用上筷子,双手去扯下一根烤鸡腿,放入嘴中大口咀嚼。 “唔,好吃!” 一边说著,也不管右手油腻,拿起酒壶便往嘴里灌。 “好酒!” 倒也不是装出来的,他確实饿了。 吃掉两三盘菜后,萧万平才发现,萧万民怔怔看著他,並未动筷。 他身后的赵十三雪昭云和独孤幽三人,更是嘴巴微张,看著他的吃相。 “枉你还是北梁皇子,就这般教养?”雪昭云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嘴里咕噥。 丝毫不理会旁人异样的目光,萧万平訕訕一笑。 “陛下,你怎么不吃?” 萧万民回道:“朕方才吃饱了。” “和那姜不幻兄妹?” “也不算,朕並未和他们同吃多少,是在他们走后吃的御膳。” 他似乎想表明,和姜不幻兄妹,並未有太过亲近。 拿起案桌上的毛巾,擦了擦嘴角残留,萧万平笑著点头。 “原来如此。” “平西王,这么多菜,不多吃一些?”身后的雪昭云瞪著一双大眼问道。 “不了,酒足饭饱,该说正事了。” 第944章 脊背发凉 听到萧万平的话,萧万民眼睛一眯。 他微微笑道:“正好,朕也有事,想要请教平西王。” “请教不敢当,陛下有话,但说无妨。”萧万平坐直了身子。 也不拐弯抹角,萧万民开门见山,同样的问题。 “你觉得太庙引火,是何人所为?” “这还用说,肯定是卫谍受姜不幻指使所为?” “嗯?” 这个回答,有些出乎萧万民意料。 倒不是答案本身,而是萧万平回答问题的態度。 “平西王竟如此篤定?” “当然,排除掉所有可能,就只能是姜不幻捣的鬼。”萧万平异常自信。 “哦?”萧万民饶有兴致,靠在椅背上。 虽然一夜未曾好好休息,但他此时,却是神采奕奕。 “你怎么排除的?” 不假思索,萧万平回道:“陛下可以先说说,心中怀疑的对象。” “行,明人不说暗话,想必平西王也知道了有几种可能,那就先说说,萧万安的旧部。” “萧万安旧部?” 萧万平冷笑一声:“看似最有作案动机,实则最不可能。” “为什么?” “因为萧万安已经死了,他们这么做,根本於事无补,就算是萧万安死党,要拿陛下泄愤,那必然是精心布置,一击致命,怎么可能玩这种小打小闹的把戏?” 萧万平的回答,几乎和萧万民心中所想一致。 听到他的话,身后的雪昭云也忍不住侧目。 她身躯微微一晃,看了一眼身后的赵十三。 平日里几乎没有任何表情的他,此刻脸上也掛满了好奇。 而萧万民,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那萧万昌和萧万荣一党呢?”萧万民再问。 “那就更加不可能了,这两人,被陛下玩得团团转,势力早已土崩瓦解,而且以他们能力,绝对没有什么死党效忠。” 萧万平还是刘苏的口吻说著。 谁都知道,萧万昌和萧万荣,是被萧万平玩死的。 暗暗点头,萧万民接著问道:“那为什么不能是你们无相门的密谍所为呢?” “因为,我大梁,根本没理由这么做。” 身后的雪昭云,不自主开口道:“为什么没理由,北梁和大炎有死仇,你这么做,是想让给大炎朝局动盪不安,从而瓦解炎卫联军,在我看来,这理由很充分。” 看了一眼雪昭云,萧万平的目光,从她脸上逐渐往下移。 隨后呵呵一笑:“你也不大,为什么就那么无脑?” 什么不大,雪昭云並没领会。 但无脑,她是听懂了。 “你...” 刚要发怒,被萧万民抬手阻止。 “昭云所说不无道理,敢问平西王,为何不能是你们北梁?” “其一,北梁要应对炎卫合军,不可能去做出这等事,惹怒大炎。” “其二,若是北梁所为,那最终得利者,一定是卫国,而不是北梁,这一点,想必陛下心中有数。” “为什么得利者是大卫?”萧万民继续装作不知道。 一手放在石桌上,萧万平挺直身躯,脸上带笑。 “也罢,咱们今日,就挑开天窗说亮话。” “洗耳恭听。” “炎卫虽然合军,但谁都不敢率先挑起战火,因为你们都怕,怕我北梁不顾一切,疯狂报復率先发起进攻的那一国,所以,你们都在等,等一个时机,让对方先挑起战火,是也不是?” 右眼角微微抽搐,萧万民並未直接回话。 “你继续说。” “实不相瞒,我大梁也正是利用你们这点,暂时按兵不动。” 紧接著萧万平话锋一转。 “但不得不承认,北梁虽然兵力最为强盛,但也架不住两国合攻,这是事实,小王承认。” “倘若太庙引火一事,是北梁所为,那陛下该如何应对?” 萧万民脸色越来越僵。 他发现方才姜不幻的分析,分毫不差,似乎都落在了“刘苏”的掌控中。 这让萧万民心底,竟莫名產生一丝畏惧。 “朕听著!” 萧万民逐字回道。 “陛下若想平息朝中微词,唯有迅速发动战火,转移矛盾,而我北梁,就是最好的目標,届时,大炎將被迫,不得不率先发动进攻,得利的,自然是卫国了。” 此话一出,身后的雪昭云嘴巴大张,呆若木鸡。 他怔怔看著萧万平,仿佛看著魔鬼一般。 萧万民甚至后背生出一丝寒意。 石桌下的左手,已然紧握。 但他还是强露一丝笑意。 “平西王这番分析,当真是醍醐灌顶!” 见他们样子,萧万平便知道方才姜不幻必然已经游说过了。 “想必刚才四皇子,也是用转移矛盾这一说法,说服炎国发动战火吧?” 嘴上露出一丝强笑,萧万民並没承认。 见状,萧万平心中瞭然。 “这就更加印证了小王的分析,这一切,都是卫国捣的鬼!” “呼” 深吸一口气,震惊过后,萧万民似乎接受了萧万平的说法。 “你的意思是,这群內侍官,有卫谍混入其中?” “想必陛下也知道,『麒麟』这个人吧?” 萧万民当然知晓。 “这卫国密谍头子,一直混在贵国朝中,我无相门都知道,陛下不会不知。” “你是说,做这件事的人,就是『麒麟』?” “那也未必!”萧万平径直说出心中所想:“兴许还有別的卫谍也说不准。” 雪昭云显然也被萧万平的话说服。 她原本就是江湖中人,哪懂这些阴谋阳谋,勾心斗角。 本没什么心计的她,將爱恨完全写在了脸上。 “陛下,若平西王分析正確,那这卫国,简直可恨。一方面千方百计要联合我大炎,另一方面,又想方设法,想让我们率先对北梁发动战火,其心可诛!” “对!” 独孤幽適时出言:“这姜不幻心眼子可真够多,著实可恶。” 赵十三还是那副性子,不发一言,只是站立萧万民身后,目光如狼,隨时巡视著周边。 “二位说得对,不仅仅这件事,姜不幻还使了其他手段。” “其他手段?”萧万民的注意力再次被萧万平吸引。 “对。”萧万平脸色郑重:“陛下可还记得,小王在无妄城地界,遭遇刺杀,而刺客,戴著白虎面具一事?” 第945章 用真话忽悠你 收敛心神,萧万民双眼如苍鹰一般,盯著萧万平。 心中的震惊,此时似乎只有以威势掩盖。 这“刘苏”,太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 “当然记得!”萧万民回了一句。 “以陛下非凡智慧,想必也猜到了,是谁在捣鬼?” “平西王,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能说的?”萧万民逕自倒了一杯酒。 这是他面对萧万平,第一次饮酒。 身躯前倾,萧万平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小王有人证,证明这一切,是卫国使团所为!” 此话一出,萧万民刚要放下酒盏的手,在空中停了下来。 他怔怔看著萧万平,带著审视的目光。 隨后方才缓缓將酒盏放下。 “鏗” 酒盏与石桌接触,发出一道清脆的声音。 “你是说,这一切,都是姜不幻所为?” 萧万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是,盗取面具者,乃镇北军校尉周同、李示,刺杀小王者,正是卫国使团中的鏢旗大將军,范卓!” 虽然萧万民心中早有猜测,但此时听萧万平说得煞有其事,也不禁侧目。 “周同和李示,合伙盗取面具?不是郑安吗?” “当然不是,在官驛,小王故意將罪名推到郑安身上,目的就是让周同大意之下,露出破绽。” 雪昭云再次震惊无比。 “你故意设的局?” 点头微微一笑,萧万平回了一句:“也不能这么说,临时起意的罢了。” “那你可知,周同已经死了。” “当然知道,死在雨露酒坊的地窖中,和陈实启、嫻妃还有陈绩,一家三口。” 闻言,萧万民眼睛立即眯成一条缝。 这件事,绝密! 除了曹千行,便只有身边的人知晓。 “你怎么知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因为小王早已秘密派人盯著周同,那晚,他奉姜不幻之命,要去灭口陈实启一家,小王的人及时出现,杀了周同,救下萧万荣!” 饶是萧万民心思过人,此时听到萧万平这番话,也不禁思绪混乱。 “周同,为何要杀陈实启一家?还有,既然他和李示是一伙的,又为什么要杀他?” “周同做这两件事,都是同一个目的。” “什么目的?” “灭口!” 萧万平说完,隨后將官驛一事,还有陈实启一家子投靠姜不幻,回到炎国一事,说了出来。 “陛下,萧万荣被您踢残,陈实启一家子也被陛下拉下马,他们对你的恨意,想必您心中也清楚。”萧万平笑著说了一句。 “跳樑小丑,贼心不死。”萧万民冷笑著回道。 隨后,萧万平正色道:“你们想想,炎卫已经合盟,但姜不幻却如此百般算计,想让炎国直面我大梁兵锋,他卫国好从中得利。” “这种人,炎国与他合作,陛下心中能安?镇北军能安?炎国百姓能安?” “就算让炎卫合军,灭了我大梁,恐怕到头来,卫国第一时间便会倒戈相向,將兵刃横在陛下脖子上。” 一番话,说得萧万民醍醐灌顶。 接连的反问,更让他酒意上涌,血液加速。 “难怪...” “砰” 萧万民右手握拳,重重砸在石桌上。 “难怪姜不幻急著出手,拋出朕要立姜怡芯为后一事,想必他也知道了,萧万荣在你手上一事。” “然也,陛下英明!”萧万平拱手称贺。 此时,雪昭云却是反问:“你们的使团,都在怀远馆,你又是如何派人去救走萧万荣的?” 仰头大声一笑,萧万平一挥衣袖:“兴阳城有无相门的人,这点陛下想必早已知道,就像我渭寧,也有神影司密谍一般,不是什么秘密。” “平西王倒也坦诚。”萧万民点头回道。 “事无不可对人言,小王真心与大炎合作,还请陛下三思。” 相比之下,姜不幻阴险狡诈,诡计频出。 而眼前的“刘苏”,给他们的印象,却是进退有据,坦诚相待。 甚至隱约中,他都在替大炎考虑。 这点萧万民能感觉得到。 他心中那桿秤,无形之中,已经逐渐偏移。 “与北梁合作,我大炎,有何益处?”萧万民出言问道。 听到这话,萧万平心中一喜。 果然,这世间最高明的骗术,就是用真话骗人。 能提出这个问题,说明萧万民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当然有!” 萧万平继续道:“若贵国与北梁合作,北梁愿意率先对卫发动进攻,直面卫军主力,炎国在西南边,作战压力便小了许多,届时可迅速攻占卫国城池,而且...” 停顿了下,萧万平继续道:“贵国攻下的城池,尽数归你们所有,我北梁绝不染指!” 话语刚落,萧万民和身后的雪昭云,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这等条件,的確诱人! 但有一个问题... 萧万民道:“恕朕直言,你只是个王爷,这些事,你说了能算?” “这就需要贵国神影司帮衬了。”萧万平逐步说出心中所谋。 深深吸了口气,萧万民恍然大悟。 “你想让神影司帮助你夺权?” “不错...”萧万平毫不避讳承认。 “神影司近年实力突飞猛进,小王需要他们帮忙。” “你想让神影司如何助你?” “小王只需要神影司做一件事,我就能掌北梁大权。” “就一件事?”身后的雪昭云有些不信。 “就一件事。”萧万平语气异常自信。 “你说。” “让神影司司尉曹千行赴渭寧,助我除掉无相门门主赵不全!” 一听这话,眾人皆惊。 “什么?”萧万民眉头扬起:“你要除掉赵不全?” “陛下没听错,正是如此。” “这是为何?”萧万民立即反问。 要知道,无相门是北梁朝廷最大倚靠。 除掉赵不全,等同於断了朝廷一臂。 这傢伙疯了不成? “箇中原因,陛下无须多问,只要你们知道,神影司帮我除掉赵不全,我就能掌权,这就行了。” 其实萧万平只是以防万一。 万一夺权路上,这赵不全拦路,可就不好办了。 能借神影司之手,除掉赵不全,彻底掌控无相门,最为妥当。 萧万民心中暗忖,不管这“刘苏”打的什么主意,除掉赵不全,对炎国百利而无一害。 毕竟他们在无相门手上吃的苦头,足够多! “就算朕答应你这点,可还有一件事,几乎无法破解。” 第946章 利诱?威逼! “陛下请说!” 萧万平知道,今日不將萧万民心中疑惑,尽数打破,是无法完成任务的。 “姜不幻已经放出消息,朕要立姜怡芯为后,而且事实的確如此,这点,如何解决?” 言外之意,他萧万民不想失信於天下。 既然不想失信,那立姜怡芯为后,炎卫成了亲家,他就没理由毁约,对卫国发动战火。 不得不说,姜不幻这一招,让萧万平很是被动。 但他早已想好对策。 咧嘴一笑,萧万平露出一丝狡黠。 “陛下,小王早已想好对策,只要陛下按照小王所说去做,陛下不仅不会失信於天下,甚至於,天下公理,都会站在陛下这边。” “更重要的是,小王兴许能藉助此事,揪出藏在贵国朝堂中的卫谍。” 萧万平的话,让萧万民眼睛一亮。 “你说说看。” 他非常有兴趣。 “说之前,小王想问陛下一个问题。” “但说无妨。” “陛下对姜怡芯,是否动了真情?” 闻言,萧万民眼睛一眯,审视著萧万平,一时未答。 萧万平补充了一句:“小王要听实话!” “真情?”萧万民冷笑一声:“呵,在国家利益面前,哪有什么真情?” “那就行了。”萧万平放下心来,袖袍一挥。 “小王的计划很简单...” 旋即,他当著眾人面,说出心中计划。 听完,萧万民眉头一皱。 身后的雪昭云忍不住出言:“还以为你说的是什么千古妙计,就这?” 萧万民语气森寒:“你这样做,让朕如何自处?” “若不明真相,陛下自然有失脸面,但若天下人知道,这是卫国所为,那陛下是不是就没有这层顾虑了?” 萧万民立即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栽赃给卫国?” “然也!”萧万平抚掌大笑。 “如此一来,天下人就会站在陛下这边,大炎发兵卫国,也有了正当理由,什么朝中微词,什么结盟信义,陛下通通无须担心了。” 听完萧万平一番分析,萧万民心中更加诧异。 这“刘苏”,可谓把自己所有的顾虑,全都扫除。 自己不想答应,似乎也不成了。 虽然心中还保持著对北梁的仇恨,但理智告诉他。 先与北梁合作,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见他不语,萧万平继续道:“与其联合卫国,使出浑身解数对抗我北梁,不如让我北梁当这箭头,撕裂卫国防线,贵国可轻而易举攻城略地,孰优孰劣,陛下心中想必清楚得很。” 嘴角缓缓朝一边牵起,萧万民笑了。 这一笑,萧万平也摸不准他心中想的什么。 “平西王好算计,朕佩服得紧。” “那陛下答应了?”萧万平追问。 “倘若朕不答应呢?”萧万民突然回了一句。 闻言,萧万平心中一紧。 这萧万民,果然不好对付。 说了这么多,换做別人,早就拍板合作了。 可萧万民似乎还不为所动。 笑容逐渐收敛,萧万平也没了方才的友善。 “陛下若坚持和卫国联军,攻打我北梁,恕小王直言,您这把龙椅,坐不了多久!” “放肆!” 一听到这话,雪昭云立刻从腰间掏出冻月扇。 寒气逼人,酷暑之下,一旁的初絮鸳不禁打了个冷颤。 “这位女侠,切莫激动,小王说的是事实。” “你胆敢再大放厥词,信不信我杀了你?”雪昭云柳眉倒竖,怒气衝天。 萧万民在他心中,神圣一般,谁都不能对其不敬。 牵嘴冷笑一声,萧万平乾脆张开双手。 “想杀,你就过来!” “你以为我不敢?”雪昭云手持冻月扇,杀气冲天,便要上前。 “退下!” 萧万民一声大喝。 “陛下,他...” “闭嘴!” 萧万民斜著头,眼睛眯成一条缝:“不得对平西王无礼。” 咬著牙,雪昭云收起冻月扇,不甘退到了萧万民身后。 隨后,萧万民再次露出笑意,看向萧万平。 “你方才的话,是在威胁朕?” “非也,小王只是陈述事实罢了,贵国若坚持与卫国合兵,那我北梁,只有集中全部主力,不去管卫国,专打你们...” 说完,萧万平眼带笑意:“也不知道,贵国能否承受得住?” “陛下乃圣明之主,好不容易坐上这把龙椅,小王心想,陛下不会只想体验一两个月吧?” 脸颊微微抽动,萧万民闭著眼睛,不去看萧万平。 但嘴里道:“你就不怕,朕杀了你?” “陛下可以杀了我,也可以杀了郡主,甚至可以將我北梁使团尽数歼灭,但这只会加重北梁怒火,那只会將炎国更快拖入深渊,於事无补!”萧万平有恃无恐 他知道以萧万民性子,绝对不会这么衝动。 睁开眼睛,萧万民迎上萧万平的目光。 两人对视,足足盏茶工夫。 “呼” 萧万民长吐一口气。 最终说道:“灭了卫国后,你们北梁,恐怕会立即撕破脸,对付我大炎吧?” 这是他心中仅存的顾虑。 “陛下大可放心,北梁率先出兵攻打卫国,必然是和他们主力正面交战,而贵国却在身后轻取,灭掉卫国后,炎国不和我北梁撕破脸皮,我们就谢天谢地了,哪还有精力去和你们交战?” 仔细一想,萧万平所说,不无道理。 若灭卫国,北梁出的是大力。 恶战过后,確实难有精力再对大炎发动战火。 “话虽有理,但单凭你这句话,朕如何轻信?”萧万民还是谨慎。 环顾左右一眼,萧万平笑著回道:“小王可与陛下擬一份合作协议,將这点写在协议里。” “擬协议?用的什么印鑑?”萧万民再问。 “自然是小王的印鑑。” “你的?”萧万民不置可否反问。 萧万平看得出来,他在怀疑自己印鑑的作用。 “陛下试想,现在小王印鑑,兴许不代表什么,倘若他日小王掌权了呢?” 若北梁是他说了算,那这印鑑,自然是有约束力的。 点点头,萧万民接受了这个说法。 “最后一个问题。”他再度开口。 “陛下请说。”萧万平伸出一只手。 第947章 说服 “为什么是我大炎?”萧万民猝不及防提出这个问题。 “嗯?” 萧万平一时没反应过来。 萧万民解释:“你为什么选择和大炎合作,而不是卫国?” 因为老子才是真正的萧万平,想要借你之手,助我完成大业! 当然,这没法说。 他早已编造好说辞。 “原因有三个!”萧万平比出三根手指。 “请说!” 萧万民的语气,逐渐变得客气。 “第一,卫国主动屯兵岁寧,我大梁朝野震怒,父皇想要给卫国一点顏色看看。” “第二,算是私仇。” “私仇?” “不错,不瞒陛下,父皇给小王的任务,只是分化炎卫同盟,但姜不幻居心叵测,在无妄城胆敢刺杀小王,此仇不报,难消心头之恨。” “所以你决定联合我大炎,攻打卫国?” 萧万民还是有些不信,他总觉得这两个说法,有些牵强。 “不错,从那时起,小王便决定灭了这姜不幻,灭了卫国。” “还有一个原因呢?”姜不幻再问。 “这最后一个嘛...”萧万平摇头一笑,竟有些难以启齿。 见此,萧万民回道:“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平西王还有什么不能言的?” “也是!”萧万平一咬牙,似乎下定了决心。 “那小王就直言了?” “你说。” “这第三个原因,纯粹是私心了。” “私心?” “对,小王如此向著大炎,是想跟陛下,求个赏赐!” 听到这话,萧万民身躯不由坐直。 这傢伙,终於要说出真正目的了? 不过,这让萧万民稍微心安。 毕竟仅凭上面两个理由,“刘苏”就不遗余力,想要联合大炎,这有点牵强。 “什么赏赐?” 用手捂著嘴边,萧万平压低声音。 “陛下,我想要顾舒晴!” “嗯?” 萧万民身子一侧,大感意外。 他完全没料到,“刘苏”会提起这个要求。 “你要顾舒晴?” “正是,不瞒陛下,小王去了醉仙楼两次,这魂儿,都被顾舒晴给勾走了!” “哈,哈哈...”萧万民发出一声怪笑。 身后的雪昭云,受了萧万民一顿苛责,听到这话虽然心中极度鄙夷。 但这次没敢插嘴。 “没想到堂堂北梁平西王,也是风月中人!” 闭著眼,摇著头,萧万平做出一副欣赏的模样。 “这顾舒晴,不愧是兴阳第一美人,渭寧的那些女子,在她面前,简直不堪一提。” 一旁的初絮鸳,见萧万平如此,心中瞭然。 他是想藉此机会,带顾家离开兴阳了。 双手放在石桌上,萧万民回道:“顾家已经和朕没什么关係,你要顾舒晴,自己跟顾风说便是,何必跟朕提呢?” 訕訕一笑,萧万平回道:“小王心想,这顾舒晴毕竟和陛下有过婚约,总得得到陛下首肯才行!” 听到这话,萧万民心中顿觉舒坦。 “平西王有心了,不过这点你无须在意,只要顾舒晴肯跟你走,朕不会拦著。” 这点,萧万平早就知道。 他萧万民不要的女子,北梁平西王却要了。 这不仅仅不会损坏萧万民的脸面,无形中还能提高他的威望。 最重要的是,顾家是萧万平旧部,若能远离兴阳,萧万民也就少了一些暴露风险。 “刘苏”要带著他们去渭寧,他巴不得。 “小王说了啊!”萧万平拍著双手,无奈一嘆。 “只可惜,顾风那老顽固,说什么生是大炎人,死是大炎鬼,死活不肯让顾舒晴跟我走。” 轻哼一声,萧万民也跟著摇了摇头。 “顾风这廝的性子,朕清楚,確实如此。” 他对萧万平所说,没有丝毫多想。 “所以,小王需要陛下帮忙。” “说吧,朕如何帮你?” “很简单,大家不都以为,陛下要立姜怡芯为后一事,是顾家泄露出去的,陛下可藉此由头,下一道圣旨,將顾家驱赶出炎境,届时,他们无家可归,小王就不信,他们不来投靠与我?” 说完,萧万平嘴角还带著一丝贱笑。 无耻!! 身后的雪昭云,早已在心中將“刘苏”骂了个遍。 听完,萧万民纵声长笑: “没想到平西王为了美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那陛下可愿成人之美?” 略一停顿,萧万民思忖片刻:“这个却是不难,若明日过后,一切如平西王所说,朕愿意帮这个忙。” “那就多谢陛下了。” 摆摆手,敲定大事后,萧万民心中石头落地,整个人也显得轻鬆无比。 “来,饮酒!” 气氛欢畅,饮至微醺,方才散去。 照例,萧万民让成一刀亲自护送萧万平出宫。 “呼” 路上,萧万平长出一口气,甩了甩头,试图让头脑保持清醒。 “王爷,这就是你真实手段?” 一旁的初絮鸳,紧紧跟在萧万平身后,嘴里低声说道。 “怎么?你看不上?” 停了几息,初絮鸳衷心道出四个字。 “嘆为观止!” 能在姜不幻不断出招的情况下,萧万平还能从容应对,利用对方所使诡计,一一进行反击。 甚至还能藉助此事,顺道完成自己的小心思。 在初絮鸳心中,这可谓是化腐朽为神奇的存在。 “八字还没一撇呢,都还是嘴上功夫,待明晚过后,才见分晓。”萧万平眼睛微眯。 两人在成一刀护送下,逐渐朝宫门走去。 ... 在他离开后,萧万民命人上了一碗醒酒汤。 饮毕,清醒不少。 “你们觉得,这刘苏的话,几分可信?”他缓缓出言。 雪昭云立即回道:“陛下,依我看,这廝奸诈狡猾,所说不足信。” “奸诈狡猾?”萧万民笑著摇了摇头:“那你就看错他了。” “难道他是偽装的?” “是不是偽装的,朕不好说,但他和我大炎合作的诚意,应该是真的。” 独孤幽心中一喜,但面不改色问道:“陛下决定和北梁合作?” 一撩衣袍,萧万民站了起来。 “朕承认,刘苏说服了朕,不过...” 他话锋一转:“一切还得看明晚,若他行动出现紕漏,咱们可隨时迴转,和卫国合作。” “陛下英明!” 雪昭云恭贺一句。 刚要转身离开御园,萧万民突然想到了什么。 转头看著独孤幽。 “对了,方才刘苏施针,你为何要关门?” 第948章 开始铺垫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独孤幽心中“咯噔”一紧。 想必那些风灵卫在看见自己关上房门后,立即来稟报萧万民了。 莫非萧万民怀疑什么? 他强忍不安,面无表情回了一句:“陛下,我心想这次要跟刘苏索要寒铁消息,所以顺手便把门关上了。” 寒铁的消息,自然不能被外人听了去。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听到这个解释,萧万民忍不住一笑:“你什么时候也有这等心思了?” 挠著头,独孤幽訕訕一笑。 旋即又道:“其实刘苏也有要求闭门,他不想让自己怪疾外传,所以上次在怀远馆,也是关著门诊治。” “嗯。”萧万民点点头,不疑有他。 旋即问道:“可有让刘苏离开你的视线?” “那肯定没有。”独孤幽拍著胸膛保证。 “做得好。” 萧万民勉励了一句,紧接著便问:“寒铁的消息呢?” “刘苏说,寒铁在极荒之地出现。” “极荒之地?”萧万民眉头一皱。 他知道炎卫两国,要去极荒之地,得大费周折。 “这可不好办了。”萧万民喃喃自语。 “陛下,有没有可能,刘苏在耍我们,他故意说寒铁在极荒之地,让我们无法去取?” “不会!”独孤幽立即反驳。 “为何?”萧万民转头看著他。 “刘苏说了,只要这几天能治好他的怪疾,他就能做主,让我大炎借道渭河,北上极荒。” 听到这话,萧万民深吸一口气。 “借道渭河北上?这刘苏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他首先想到的,这是刘苏的诡计。 “他说的煞有其事,也不知真假。”独孤幽回道。 揉了揉逐渐胀痛的双眼,萧万民只觉困意袭来,思绪混乱。 “算了,此事待明日过后,大事定下再说,朕先回广明殿休息了。” 说完,他甩袖离开。 赵十三先行。 他必须在萧万民即將路过的地方布防。 这也是他登基以来,特意增加的要求。 凡是萧万民即將路过之地,赵十三必须带人先行排查一遍。 行到半路,见苏锦盈带著两个宫女,急匆匆而来。 一宿没睡,萧万民本就精神不佳,现在见到苏锦盈,愈发心烦。 他装作没看见,加快脚步朝广明殿走去。 “陛下留步!” 可偏偏,苏锦盈在远处叫住了他。 背著身,萧万民不敢转过头与她对视。 “嫂嫂,朕有些睏倦,有什么事,可否等过阵子再说?” “不行,事关重大,你必须去靖德苑一趟。” “靖德苑?”萧万民微微侧身,余光瞥了苏锦盈一眼。 “什么事?” “怜玉情绪愈发不好,精神都有些恍惚,她整日里抱著枕头,说这样下去,活著也没意义。” 听到这里,萧万民莫名生出一把无名火。 他冷哼一声,一甩手:“朕倒要看看,她会不会真的自绝?” 一听这话,苏锦盈身躯一晃。 她想快步走到萧万民身前,却被雪昭云拦住。 “长公主留步!” 雪昭云自然不敢对她有任何不敬。 “陛下,你方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苏锦盈逼近,萧万民只好转过头,用后脑勺对著她。 “嫂嫂,朕忙活一夜未曾合眼,方才又刚招待完两国使团,著实头晕脑胀,待过了明日,朕一定去看怜玉。”萧万民儘量让自己口气显得缓和。 渐渐地,苏锦盈眼中泛起一丝晶莹。 她摇著头,声音哽咽。 “你变了,你真的变了,陛下不来看我们母子,也就算了,怜玉那丫头,怀的是你的骨肉,你竟这般狠心?” “还是你嫌弃她出身卑微,阻挡了你立姜怡芯为皇后的路?存心想让怜玉死?” 萧万民声音猛然拔高:“朕没这个意思,嫂嫂无须多想。” “那你为何百般推脱?靖德苑离广明殿,不到两百丈,又不是天南地北,陛下为何说什么也不肯去?” “行了!” 萧万民不想再多扯,一挥衣袖:“来人,送长公主回去。” “是!” 几个风灵卫来到苏锦盈身边,拦住了她。 “长公主,请回吧。” 萧万民再没看她一眼,一挥衣袍,径直离开。 行得几步路,见苏锦盈被拋在身后,独孤幽心中暗暗嘆了口气。 王爷啊王爷,你可真是把长公主害惨了。 雪昭云快步跟上萧万民。 “陛下,要不,还是去看一下?” “嗯?”萧万民停下脚步,转头瞪著她。 眼神极其不满。 雪昭云心中一惊,立刻低头拱手。 “陛下,我只是担心,万一贺怜玉真的有个三长两短,鬼医那廝鱼死网破,那陛下身上的毒...” 神色一缓,萧万民冷笑回道:“她怀著萧万平的骨肉,朕就不信,她真的捨得去死!”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独孤幽隨口说了一句。 “没有什么万一,贺怜玉这人,昭云你也了解,心思多变,聪明灵巧,她这么说,只不过想让朕去见她一面罢了,朕偏偏不去。” 这番话,让独孤幽瞬间明白。 萧万民是忌惮贺怜玉的聪明。 他怕两人一接触,被贺怜玉瞧出破绽。 “陛下所言极是,不去也是对的。” “孕期的女人,总是敏感的。”萧万民眼神有些萧索,似乎想到了以前的苏锦盈。 “所以,不用管她。” 说完这句话,萧万民继续朝前走去。 但走到一半,又想起雪昭云的话。 万一呢? 艰难万阻,好不容易夺得这把龙椅,他可不想就这么死去。 他停了下来。 “昭云,你代朕去一趟靖德苑,安抚一下贺怜玉,就说朕这几日处理完要事,就去见她。” “是,陛下!” 雪昭云离开。 来到广明殿,赵十三早已排查完整座殿宇,静等萧万民到来。 ... 出了宫门,照例,白瀟带著一干白龙卫在等候萧万平。 “王爷,没事吧?” 连续两天,他都是跟在姜不幻后边才出的宫。 难免让白瀟担心。 “没事。” 萧万平摆了摆手,神色肃穆。 初絮衡也迎了上来,走到初絮鸳身边,鬆了口气。 “什么?你肚子饿?” 萧万平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声音很高,周遭的风灵卫都听得清楚。 白瀟和初絮衡,先是一怔。 隨即反应过来。 白瀟立即回道:“王爷,我们等了你大半天,滴水未进,自然是饿了。” “行,那去醉仙楼再吃上一顿?”他带著询问的口气。 可嘴上却露出不一样的嘴型。 看了几息,白瀟总算看明白。 他心领神会,大声回道:“酒肉吃腻了,我还是怀念那烧饼!” 第949章 路遇刺客 一旁的成一刀闻言,根本没有丝毫怀疑。 “王爷,卑职就送到这里了。”他一拱手说道。 “有劳成將军。” 萧万平回了一礼,带著眾人离去。 未时末,虽暑气正盛,但为了生存,摊贩早已满街。 轻车熟路来到烧饼摊前,见左右没什么人。 加上已经跟萧万民半摊牌,萧万平也没有太多偽装动作。 “老板,照例四个烧饼。” “得嘞,客官稍等。” 烧饼摊老板隨手取了四个烧饼,递给萧万平。 付钱时,萧万平低声说了一句:“把萧万荣交给我。” 那人一怔,迅速问道:“如何交?关在哪?” 要知道,萧万荣一出现,若让卫国的人发现,就麻烦了。 而且萧万平住在怀远馆,就在姜不幻兄妹庭院对面。 就算能將萧万荣带进怀远馆,也难保不会被卫国的人发现。 更重要的是,彭玉山已经將不夜侯出手。 现在的无相门密谍,暂时还未找到下一个据点,只能隱於城中各处。 他们无法將萧万荣关在不夜侯。 “雨露酒坊的地窖,那四人的尸体,可被朝廷清理走了?” “已经被清理。” “行,今夜,你將萧万荣重新带到酒坊地窖,严加看管,” “还是去雨露酒坊?”那老板神色一愣。 “对,还是去那。” 萧万平也不过多解释,只管下令。 愣了几息,那老板方才反应过来。 朝廷刚对雨露酒坊大肆搜过一遍,此刻那里最安全。 “明白!” “记住,到时我会派罗城来接走萧万荣,除了他,任何人来,你都不能交人。” “是。” “走了,万事小心。” 接过找回的零钱,萧万平转身离开。 没走几步,见路边蹲著三两乞丐。 “官爷,行行好啊官爷,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右手边,一个衣不蔽体,头髮黏腻成一团,满脸都是污泥的乞丐,跪在地上不断磕头。 他似乎是看见了萧万平方才找回的零钱。 眉头一锁,萧万平心中暗忖。 有这观察力,去做点什么事不好,偏偏在这乞討。 心中冷笑一声,萧万平本欲置之不理。 刚迈开脚,走不到两步。 初絮鸳却在身后拉住了他。 “王爷。” 她心善,见不得那乞丐苦苦哀求。 “要不,给他一些钱?” 冲她一笑,萧万平无奈,將怀中那些零钱尽数掏出,走到乞丐跟前。 他刚蹲下身,想將手中铜钱拋入碗中... 突然,那乞丐將手伸到后背,猛然掏出一把长刀。 寒光一闪,直削萧万平脑袋。 “王爷当心!” 一旁的白瀟反应极快,伸手一把將萧万平拉回。 长刀贴著萧万平的发尖扫过。 他只觉眉间一凉,瞳孔甚至可以看到长刀刀刃上,倒映出的身影。 “有刺客!” 初絮衡在一旁大喊,立刻將初絮鸳护在身后。 几个白龙卫登时抽出腰间兵刃,纷纷上前。 旁边的摊贩百姓,见状一鬨而散。 那乞丐一击不中,有些懊恼。 但他並未放弃,手持长刀,不管不顾,继续朝萧万平攻去。 速度之快,白瀟也为之一诧。 顾不得许多,他將萧万平拉到自己身后,反手从腰间抽出长剑,劲力灌注,隨手一挥... “鏗” 那乞丐的长刀,竟然被轻易斩断。 他似乎也是无比惊讶,拿著断了半截的刀柄,看了一眼。 “哐当” 隨后將两截断刀,扔在地上,转身便要离开。 白瀟哪里肯答应。 “沈將军,王远罗城,保护王爷...” “活捉!” 萧万平反应过来,朝白瀟背影喊出两个字。 来不及回应,白瀟身形已经纵跃出去,眨眼便去到了数十丈远。 那乞丐似乎未料到白瀟修为如此之高。 他转身扫出一腿,白瀟侧身闪过。 但那乞丐似乎也有些手段,这一腿,竟然是虚招,下一刻,他双拳恍若雨点般,袭向白瀟胸膛。 白瀟长剑划过,取他双臂。 无奈,那人只好缩回双手。 此时,他正处摊贩边上。 见白瀟修为远在自己之上,又有长剑在手,那乞丐知道自己不是对手。 他手上动作不停,拿起旁边商贩的菜蔬、肉食、玩偶... 凡是他能抓到的东西,一股脑朝白瀟砸去。 冷哼一声,白瀟轻声出言:“你逃不掉的!” 手中长剑微微摆动,那些砸向他的商品,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更无法影响他的视线。 下一刻,白瀟也不再逗他,身形冲天而起。 长剑直取那乞丐脑门。 那乞丐嚇得浑身一颤,他只觉头顶寒意袭来,下意识便一个驴打滚,躲避这一击。 可白瀟似乎早就料到了他这个动作。 落地后,右脚一踩,身形横移,追上了那乞丐。 同时... “嗡” 长剑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好剑法!” 那乞丐忍不住出言讚嘆。 白瀟苦笑一声:“我还没出招呢。” “阁下这般修为,不可能寂寂无名,你到底是谁?” “少废话,走!” 白瀟一推那人肩膀。 眼见没有逃生可能,那乞丐只能一咬牙,隨著白瀟缓步朝前走去。 萧万平蹲在地上,捡起那两截断了的长刀,反覆细看。 他先是皱眉,而后眼中一道精光闪过。 “王爷,刺客带到。”白瀟押著那乞丐,到了眾人身边。 沈重刀立刻带人,重重护在萧万平身前。 “你是谁?” “哼。” 那乞丐只是冷哼一声,闭上眼睛,鼻孔朝天,不说半句话。 王远刚要上前逼供,却被萧万平拦了下来。 手中拿著那两截断了的长刀。 萧万平微微一笑:“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这兵刃,看上去应该是镇北军配备的第一批精铁长刀,你是镇北军?” 那乞丐听到这话,眼睛一抬。 隨后身形再次猛然朝萧万平衝去。 他根本不管脖子上的那把长剑。 但白瀟等人,早有准备。 待他身形衝出,白瀟一个扫腿,將那乞丐绊倒在地。 沈重刀立即上前,连同几个白龙卫,將那乞丐牢牢控制住。 “是条汉子!” 萧万平讚许点点头:“你假装被擒,就是为了再度靠近刺杀我?” “刘苏,少说废话,要杀便杀!” 第950章 这刀有问题 那乞丐不断挣扎,嘴里高喊。 长街上,越来越多人围了过来。 见状,白瀟眉头一皱:“王爷,此处人多,先回怀远馆!” 安全起见,萧万平並未反对。 “嗯,把他带走,另外,派个人去通知夏永镇,让他来怀远馆见我。” “是!” “把这两截断刃也带回去。”他特意强调。 回到怀远馆,王远將那乞丐五大绑,捆在屋外的柱子上,十个白龙卫手持兵刃,严加看管。 屋內,萧万平依旧拿著那两截断了的长刀,在反覆观摩。 “老白,你的劲力这么强?还是剑法又有突破?这精铁长刀,你隨手一砍,就能砍断?” 白瀟一怔,隨后回道:“借著这本无名剑谱,最近我的確有所悟,劲力乱窜,有些突破跡象。” 听到这话,萧万平眉眼一喜,放下两截断刃。 “老白,你要突破了?” 他站起,抱著白瀟双肩,神情激动。 “应该用不了多久。”白瀟据实回道。 在江湖中,他虽然瀟洒不羈,但从不说大话。 白瀟这么说,那就一定是。 “太好了。”萧万平有些振奋。 初絮鸳也接过话头:“老白,你现在已经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高手了,你再突破,这世上谁能与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咳咳” 白瀟苦声一笑。 “你错了,你见过的最厉害高手,不是我,是萧万民身边那个风灵卫统领!” 柳眉高高扬起,初絮鸳露出一副难以置信。 “那个不说一句话,没有任何表情的木头人?”初絮鸳头一歪。 听到这话,白瀟忍不住仰头大笑。 “郡主你说对了,他就是个木头人,不过...却是个非常可怕的木头人。” 初絮衡也心中好奇。 “老白,你跟他交过手?” “当然,就没贏过。”白瀟摇头苦笑。 隨后陷入回忆。 “上次和他交手,还是我刺杀王爷时...” 姐弟俩心中更加好奇。 “你又刺杀王爷了?” 白瀟只能將事情简单说了一遍,隱下了他和德妃恩怨纠缠的事。 听完,姐弟俩微惊。 “这木头人,修为当真如此恐怖?” 白瀟假装嘆口气:“若没这无名剑谱,现在的他,能把我吊起来打。” “那有这剑谱呢?”初絮衡不依不饶。 “对,如果你又突破至二品呢?”初絮鸳也道。 两人对赵十三没什么感情,自然心向著白瀟一点。 眉头一锁,白瀟陷入沉思。 “半斤八两吧!” 一旁的萧万平终於发话:“那若再给你一把寒铁宝剑呢?” “那我便有信心与老赵一战了!” 白瀟挺起胸膛,似乎甚是期待。 微微一笑,萧万平拍著他的肩膀笑道:“老赵这廝,总是用鼻孔看人,迟早会让你好好『教训』他一顿。” 虽是玩笑话,但白瀟听了,莫名涌起一股战意。 “行,若真有寒铁宝剑,我一定替王爷好好打那廝屁股。” 眾人谈笑完,萧万平目光再次落到那两截断刃上。 “行了,说正事,老白,你过来!” 白瀟走到案桌边,看著那两截断了的精铁长刀。 “这应该是我交出《神兵图鑑》后,朝廷替镇北军配备的第一批精铁长刀。”萧万平说道。 “精铁长刀?怎么一下子就被老白砍断了?”初絮鸳不解。 “是啊,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 白瀟没有说话,拿起一截断刃。 他反覆观摩片刻。 最终脱口而出:“这刀有问题!” “有问题?”萧万平眉眼大张。 白瀟缓缓解释道:“我用的是普通长剑,就算我劲力再强,但力是相互的,两把兵刃交接,不管哪一方劲力强,但兵刃受到的力,一定是相同的。” 他的话,让初絮衡挠挠头。 “老白,你这话,我怎么有些听不明白?” 白瀟一笑:“很简单!” 他环视了一眼周遭,拿起一把木椅,徒手一扯,卸下一截木段。 隨后,他让初絮衡拿著另一截断刃。 “你拿好,不要动,也不用发力。” “嗯。” 初絮衡点头,將那截带著刀把的、断了的精铁长刀,握在手中,平举在胸。 白瀟举著木段,猛然对著断刃砍去。 “哐当” 一声脆响,白瀟手中木段,与断刃接触后,登时被斩成两截。 这番演示,让初絮鸳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絮衡修为比不上老白半点,但老白握著的木头,与兵刃交接,两者的受力是相同的,所以断的是木头!” “对,所以,不管那刺客劲力如何,若这精铁长刀没问题,当时断的,一定是我的这把普通长剑。” “嘶” 萧万平倒吸一口凉气。 “那你能看看,这把长刀,到底哪里出问题了吗?” 再次拿起断刃,白瀟看了几眼。 驀然,他瞳孔一缩。 “王爷你看!” 白瀟指著断口处。 眾人立即凑上前。 白瀟出言解释:“看这断口边缘,和剑心顏色似乎不太一样。” 二话不说,萧万平抄起那截断刃,走到窗户旁,借著强光一看。 断口边缘,依旧是明晃晃的银白色,而剑心... 似乎掺杂著些许灰暗。 “怎么会这样?”萧万平眉头紧锁。 “若依照《神兵图鑑》打造出来的精铁长刀,不可能有这个瑕疵才是。” 虽然当时他交给景帝的,是让鬼医动过手脚的《神兵图鑑》。 但也只是在强度上动了手脚,绝不可能出现这种外坚里脆的情况。 白瀟拿起断刃,双手分別用两根手指夹住。 “若我所猜不错,这把长刀,若没遇到强大的外力,看上去依旧锋利坚硬,但久而久之,他会变得愈发脆弱,一砍即断。” 隨后,他双手一发力。 断刃在他劲力作用下,逐渐弯曲。 到了某个弧度... “鏗” 断刃再次被他掰断! “果然!” 白瀟长出一口气:“这把精铁长刀,铸造时就被动了手脚,真正的精铁长刀,我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掰断!” 闻言,萧万平眼睛一眯,心中立即浮现一个猜测。 隨后,他猛然转头看了一眼屋外的那刺客。 萧万平大步走了出去。 来到那刺客面前,他揪起对方衣领,问道: “说,这把精铁长刀,哪来的?” 第951章 凌逸 那刺客依旧高昂著头,一脸不屑。 浑然將生死置之度外。 “这把精铁长刀,是镇北军所配,所以,你是镇北军?” 见他不答,萧万平继续追问。 “放屁,老子街边捡的,什么镇北军镇南军,老子一概不知。” 闻言,萧万平心中暗暗点头。 这廝倒是条汉子,为了不连累镇北军,以及不给朝廷製造麻烦。 倒是敢作敢当。 “你以为,你不承认,本王就不知道你的身份?” 那刺客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牵起嘴角,萧万平微微一笑。 “我猜,你是萧元帅旧部,心中对我北梁恨之入骨,奈何你们陛下,又视我为贵客,所以你不惜鋌而走险,想替你们萧元帅雪恨,是不是?” 眼见心事被揭穿,那刺客眼里掠过一丝讶异。 但他还是冷哼一声,將头转向一边。 “隨你怎么说,总之此事,与镇北军无关,更与朝廷无关。你要杀便杀,我不会说什么的。” “好,是个男人!”白瀟忍不住出言赞了一句。 “既然你没什么身份,那为何要刺杀本王?” “哼,北梁贼子,人人得而诛之,需要什么身份?”那刺客义正言辞。 在刺客身上来回打量了片刻,萧万平朗声大笑:“说得好!” 下一句,却突然问道:“你当真什么都不说?” “刘苏,你最好杀了我,若不然,我如果有机会从这里走出去,一样还是会想办法杀你!” “行!本王成全你!” 萧万平走到白瀟跟前,朝他耳语几句。 “动手,本王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不怕死。” “好!” 白瀟也跟著露出一抹阴狠笑容,隨即捲起袖子,走上前。 来到他身后,白瀟伸出右手,食指弯曲。 用指节猛然顶住那刺客腹股沟处。 “啊!” 几乎下意识地哀嚎,那刺客立时觉得浑身剧痛无比。 他发出惨叫,浑身不断挣扎。 “说不说?” 萧万平再次出言逼问。 “不说,快杀了我,杀了我!” 那刺客不断挣扎,以致於绳子在他双臂之间,勒出了道道血痕。 “继续!让他升天。” 萧万平大手一挥。 白瀟加重力道,那刺客登时觉得浑身如蚂蚁在噬咬,又疼又痒。 那种感觉,比杀了他还难受。 “呃啊...” 他极力控制著,儘量不叫出声,奈何躯体下意识反应,由不得他。 一时间,惨叫声响彻这座西院。 “最后问你一遍,说不说?” 眼见他浑身止不住抽搐,口吐一丝白沫,萧万平赶紧示意白瀟住手。 下一刻,那刺客喘著大气,无力抬起头。 目光如刀。 最后看了一眼萧万平,露出一丝怪笑后,嘴巴一张。 “老白!” 白瀟眼疾手快,立即伸手掐住他下巴。 防止他咬舌自尽。 “絮衡,去房中取那木块来。” “哦哦。” 初絮衡连连点头,赶紧返回房中,將方才被削断的木块拿了出来,递给白瀟。 白瀟立即將木块塞入那刺客嘴中。 “唔唔...” 那刺客犹自拼命挣扎,怒目而视。 萧万平突然笑著说了一句:“行了,別挣扎了,本王信你了,寧死不屈,有种!” 隨后,他也不再逼问,让亲卫去房中取了把椅子,逕自落座屋外。 静等夏永镇到来。 见萧万平不再问话,那刺客方才逐渐安静下来。 他怔怔看著萧万平,眼神从凶狠到疑惑。 心中根本猜不到,萧万平究竟想作甚。 过得半个时辰,夏永镇总算带著赤磷卫,进了萧万平的庭院。 一见面,夏永镇先行请罪。 “王爷,让您受惊了。” 他自然已经知道,萧万平在街上遇刺一事。 摆摆手,萧万平浑不在意。 隨后指向那刺客:“夏將军,这人你认不认识?” 目光锁定那刺客,夏永镇面露疑惑。 而那刺客,似乎有意別过脸,不让夏永镇看到。 见此,萧万平心中瞭然。 夏永镇上前,托起那刺客下巴,拨开他那脏乱的头髮。 顺道取下他口中塞著的那块木头。 刺客露出真容! “凌逸?是你?” 那刺客轻嘆一声,再次转过头去。 “这位將军,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凌逸!” 听到这话,夏永镇没来由眼眶一热。 他如何不知道,对方否认自己身份的原因。 凌逸是想把所有事,都揽在自己身上。 “唉!你这又是何必呢?” 夏永镇认识他。 这点他无法否认。 凌逸的身份,隨便一查就知晓,越否认,越让“刘苏”不满。 现下朝廷对北梁的態度,他也知晓一二。 这些事情,夏永镇只能如实道出,不敢擅自做主。 知道身份已经瞒不住,那刺客缓缓抬头,眼眶通红。 他怔怔看著夏永镇。 “夏將军,北梁贼子杀了萧元帅,还有我们那五万弟兄,整整五万人,全军覆没,他们的英灵,在天上看著我们吶,我若不替他们报仇,活著又有何意义?” 凌逸越说越激动,声音甚至有些颤抖哽咽。 夏永镇心绪有些激动,双拳轻握。 但最终还是理智占据上风。 “就算如此,你也不能胡来!” “我不胡来,那谁来?”凌逸冷声一笑:“陛下糊涂,现在竟然视北梁为贵客,这让战死的那群兄弟,如何瞑目?难道陛下忘了,战死千丈原的,是他最敬爱的兄长,是萧元帅啊!!” 听到这话,萧万平摸著下巴,心中无奈一笑。 但他对凌逸的风骨,更加佩服。 大炎缺的,就是这种血性男儿。 “凌逸!” 夏永镇一声大喝:“不得放肆!” 显然,他也替凌逸著急。 “呼” 长出一口气,凌逸抬头望天:“我无父无母,无儿无女,早將生死置之度外,这些话,我是替镇北军儿郎所说,替那些战死的兄弟英灵所说,烦劳夏將军转告陛下。” 说完,凌逸闭上眼睛,满脸愤慨,一副赴死前的大义。 “他叫凌逸?” 终於,萧万平转头看向夏永镇。 “王爷,他....他是镇北军校尉!” “果然是镇北军的人!”萧万平眼睛一眯。 见状,夏永镇赶紧解释:“但那是之前,也不知道现在他是否还在军中?” 第952章 该见见他了 担心萧万平怪罪,夏永镇灵机一动,找了个说辞。 若凌逸此刻不是镇北军校尉,那“刘苏”是不是就不会怪罪朝廷? 也就不会坏了昭帝的决策? 毕竟是將军,夏永镇还是识得大局的。 “对!” 夏永镇的话,让凌逸登时反应过来。 “我早已离开镇北军,现在只是一个寻常百姓,跟镇北军没什么关係。” 摇头扬嘴,萧万平轻哼一声:“你当本王傻子?镇北军兵士,离开军中,军甲兵刃都得上交,你刺杀本王的那把精铁长刀,又是哪来的?” “我从镇北军中盗出来的。”凌逸昂著头,还是那个说法。 他始终不想累及镇北军。 见此,萧万平再问:“你真不怕死?” “怕死?” 凌逸仰头大笑:“我是怕死,怕在死之前,没能杀了你们这群北梁贼子!” “好,甚好!” 拍了拍手,萧万平转头看向夏永镇。 “夏將军,现在你们镇北军,谁做主?” “陛下亲自统领!”夏永镇回了一句。 “除了你们陛下呢?” “那就是军师沈伯章了!” 听到这个名字,萧万平心中一动。 “沈伯章?” “是!” “这凌逸本王暂时扣下,你速速去请一个能做主的来。” “这...” 夏永镇眼睛不断往凌逸身上瞟。 “怎么,在兴阳城中,小王遇刺,没怪你们赤磷卫就不错了,现在不给本王一个交代,就想要人?” “是是是...” 自知理亏,夏永镇不敢多辩。 “那请王爷稍待,我去通知镇北军。” “有劳!”萧万平微微頷首,回到屋中。 关上房门,白瀟立即问道:“王爷,你想见沈老了?” “也该见一见他了,一些事情,还需要他帮衬。” “可是,镇北军不是萧万民亲自统领,夏永镇一定会如实稟报,沈老能来吗?” “一定能!” “为何?” “萧万民是个趋利避害之辈,刺杀之事,他不会出面,一定会让沈老前来,届时若处理不好,他还有个藉口。” 白瀟暗暗点头,同时心中激动。 又要和一个故人相认了! “王爷,这沈老,可是那个在青松城和咱们谈判的军师?” 初絮衡在一旁忍不住出言。 “对,就是他!”萧万平眼里带笑,缓缓回了一句。 ... 离开怀远馆后,夏永镇第一时间下令。 “速速派人进宫,將此事告知陛下,让陛下定夺。” “是!” “你们几个,跟我去镇北军一趟,告诉军师,等陛下命令。” 夏永镇有点如临大敌。 毕竟凌逸的凭空出现,万一破坏了萧万民的计划,那他们这些人,都得遭殃。 他心中有些忐忑。 ... 靖德苑。 雪昭云奉萧万民之命,来安抚贺怜玉。 苏锦盈自然也在。 她虽然心中对“萧万平”极其不满,但在贺怜玉眼前,却只能强顏欢笑。 “长公主!” 雪昭云进门,先行了一礼。 “你来干什么?”苏锦盈对这些碧波宫的人,一点好感都没有。 “奉陛下之命,来探望圣女!” 她对贺怜玉的称呼,一直未变。 一见到雪昭云,本来眉头紧锁的贺怜玉,双眼一张。 “昭云?” 她缓缓起身,也露出一丝苦涩笑容。 “好久不见!” “圣女。”雪昭云也抱拳示意。 “圣女?”贺怜玉自嘲冷笑一声:“我早已不是碧波宫圣女,昭云还是换个称呼吧。” 雪昭云心中虽然对贺怜玉最终背叛萧万民,投靠萧万平一事,极其不满。 但她还是装出一副恭敬模样,不让贺怜玉瞧出丝毫端倪。 寻思过后,雪昭云换了个称呼:“怜玉姑娘,陛下说了,他忙完这几日,便会来看你,请怜玉姑娘不要胡思乱想。” 隨后,她拍了拍手。 身后的风灵卫,手捧一托盘,上头盖著红布。 雪昭云將红布掀开,里头儘是金灿灿的首饰珠宝。 “这是陛下特意为你挑选的,请怜玉姑娘收下。” 看了一眼那些珠宝首饰,贺怜玉冷笑一声。 “我要这些珠宝作甚?我想见陛下,哪怕只见一面都行...” 嘴里说著,贺怜玉挺著肚子,缓缓走到雪昭云面前。 隨后拉起她的手:“昭云,你带我去见一眼陛下行不行,我想当面问问,她为何这般冷落於我,若陛下真的厌倦了我,不用她说,我会自行离开,绝不纠缠。” 见状,苏锦盈忍不住嘆了口气。 雪昭云立即回道:“怜玉姑娘切莫误会,实在是政事太过繁琐,陛下无暇旁顾。” 苏锦盈上前,再次搬出那套说辞。 “丫头,都跟你说別胡思乱想了,不仅仅是你,陛下也没到过我那一步。” 贺怜玉垂首,双眼无神。 雪昭云不想多待,一抱拳:“长公主,那我回去復命了。” “嗯。”苏锦盈应了一句,让雪昭云离开。 看著她的背影,苏锦盈有意转移话题。 “我就纳闷了,为何陛下登基后,会把碧波宫的人,都带在身边,而且看上去,似乎比以前他那些旧部,还要信任?” 果然,听到苏锦盈的话,贺怜玉淒楚神情减了不少。 “我听先生说,碧波宫帮了陛下大忙,因此整个帮派,都被陛下带到身边了。” “那你们以前那个宫主呢?” “宫主?” 贺怜玉眉头一锁。 “返回帝都后,確实没再见过宫主,兴许...是被陛下派往別处,执行要务了吧。” 见这个方法,能让贺怜玉不再胡思乱想,苏锦盈心中总算鬆了口气。 於是乎,她拉著贺怜玉天南地北聊著。 不管自己多累,都不敢有一丝鬆懈。 甚至於,这些日子,她与贺怜玉相处的时间,比自己儿子萧应凡还要多。 多很多! 回到广明殿,雪昭云见萧万民似乎非常生气。 桌上有碎裂的茶壶,奏摺满地都是。 “夏永镇,你这將军怎么当的?” “末將办事不利,请陛下治罪!”夏永镇自知疏忽,不敢狡辩。 “朕看你这赤磷卫大將军,也当到头了。” 夏永镇只是俯首,不敢回话。 一旁的独孤幽说道:“陛下,现下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安抚好平西王。” 第953章 军师到来 雪昭云进殿,不明所以。 她走到夏永镇身边,轻声问道:“夏將军,发生什么事?” 夏永镇无奈,將事情经过再度说了一遍。 听完,雪昭云轻哼一声。 “陛下,依我看,此事跟夏將军关係不大。” “都这时候了,你还替他说话?”萧万民极度不满。 “这刘苏,成日里在兴阳城乱跑,夏將军还肩负著帝都安全重责,哪有时间一直伴在他左右?” 萧万民不无好气回道:“还敢说肩负帝都安全?刺客都差点杀了平西王了,周遭竟然没有一个赤磷卫,他不是失职是什么?” 独孤幽再道:“陛下,这刺客是镇北军校尉,谁料到他竟然会偽装去刺杀平西王,实在防不胜防。” “哼!” 萧万民冷哼一声,逐渐恢復冷静。 “镇北军?” 他眼睛一眯:“沈伯章是干什么吃的,自己的人都看不住。” 萧万民又將怒火迁到沈伯章身上。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萧万民这是打算站在北梁这边了。 若不然,他不会因为此事大发雷霆。 “陛下,帝都有二十万镇北军,军师哪能每个人都看得住?更何况...” 独孤幽停了几息,继续道:“凌逸校尉的举止,也情有可原。” 萧万民自然明白独孤幽的意思。 为了替自己报仇,凌逸不惜以身犯险。 这在以前,萧万民定然是高兴的。 但现在不同,凌逸这番举止,很有可能毁了他的大计。 神色一缓,萧万民问道:“刘苏是什么態度?” 夏永镇直起身子,回道:“他將凌逸扣下,想要一个能做得主的人,给他一个说法。” 手指扣著案桌,萧万民沉思片刻后,再次出言: “夏永镇,你立即叫上沈伯章,让他亲自去怀远馆,给刘苏一个解释,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將此事平息,若做不到...” “你和沈伯章,朕一併治罪!” “是,陛下!” 夏永镇起身,刚要退出大殿。 “慢著。” 萧万民叫住了他,旋即又补充一句。 “必要时,可將凌逸当场杀了,给刘苏一个交代。” 夏永镇一怔。 隨即意识到,昭帝这是要弃车保帅了。 可惜,可惜了如此忠勇的一个血性男儿。 只能沦为牺牲品。 他心中不断嘆息。 但他没办法,只能拱手领旨。 夏永镇离去后,雪昭云忍不住出言:“陛下,这凌逸曾经也是您麾下,忠勇无比,就这样杀了他,会不会...” “闭嘴!” 萧万民打断了他的话。 “不管是谁,只要妨碍了朕的大计,统统可以杀!” 闻言,雪昭云禁不住和独孤幽对视一眼,心生寒意。 ... 怀远馆西院。 姜不幻得知萧万平在街上遇刺,心中暗嘆。 “皇兄,只可惜,这刺客没能杀得了刘苏。” “是啊,著实可惜!”姜不幻连连嘆息。 “若杀了他,咱们就不必大费周章了。” 姜怡芯脸带担忧:“我听说,咱们离开御园后,刘苏和昭帝,又秘谈了半晌,现在昭帝態度不明,咱们有些被动。” “你放心,立后一事,已传遍天下,而且你也看到了,炎国军民,对北梁都恨之入骨,刺杀一事足以说明,这萧万平,没得选!”姜不幻似乎非常自信。 “可太庙引火一事,魏洪会不会暴露?”姜怡芯再问。 “呼” 长出一口气,姜不幻点点头:“是啊,我也担心这点。” “万一他被揪出来,那昭帝可能就彻底倒向北梁一边了。” “现在不到一天时间,我相信裴庆没那个能力揪出魏洪。只要过了明天,大局定下,这些,都不重要了。” 说著,姜不幻瞄了一眼姜怡芯,神情似乎有些复杂。 似乎带著一丝愧疚,又带著一丝感慨。 姜怡芯心中担忧,並未发现这点。 在他们对面。 夏永镇带著一干赤磷卫,护著一个人。 那人鬚髮皆白,手摇羽扇,正是镇北军二號人物。 军师沈伯章。 此时,他脚步急促,眉头微拧,神色凝重。 一到萧万平的院子,见沈重刀带人守著,沈伯章一拱手。 “在下沈伯章,求见平西王!” 上下打量了一眼,沈重刀来回踱步。 “你就是沈伯章?” “正是。”沈伯章不卑不亢。 “你在我大梁,可是声名远扬啊!” 没有任何表情,沈伯章微微頷首,回道:“虚名罢了,敢问平西王可在?” “在,你等著,我去稟报。” “有劳!” 沈重刀转身离开。 来到萧万平屋前,抬起手,轻敲两下房门。 “咚咚” “进来!” 萧万平坐在屋中,终於等到了敲门声。 “王爷,夏永镇带著沈伯章,在庭院外等候。” 终於来了! 萧万平深吸一口气,按住心中激动。 “请他们到屋外。” “是!” 扶著膝盖,站起身,萧万平与白瀟对视一眼。 “老白,走,去会会故人!” “嗯。” 白瀟和初絮鸳姐弟,跟在萧万平身后,走出房屋。 屋外的柱子上,凌逸依旧被五大绑。 他现在也冷静不少,反正身份已经被戳穿,也不想著自绝了。 他倒想看看,“刘苏”会对他如何。 站在台阶上,萧万平见院中,沈伯章缓缓走来。 瞥了一眼,萧万平见他脸上皱纹更深了,虽然还是摇著羽扇。 但精气神似乎不比往常。 “镇北军军师沈伯章,见过平西王!”他手持羽扇,行了一礼。 放在背后的双手,轻轻握起。 萧万平心跳有些加快。 但有夏永镇在侧,他只能强行按下激动的情绪。 “军师,青松一別,別来无恙!”萧万平站在台阶上说道。 “平西王,劳烦掛念。”沈伯章隨意回了一句。 心思只在一旁的凌逸上面。 凌逸迅速看了一眼沈伯章,眼神有些愧疚,立即低下头去。 “镇北军儿郎,敢作敢当,把头抬起来!”沈伯章对著凌逸一声低喝。 听到这话,凌逸立刻抬起头,怔怔看著沈伯章。 一时无言。 最终,所有情绪化成哽咽。 “军师...” 一抬手,沈伯章制止道:“不必说了,老朽身为军师,有什么事,和你一起扛著。” 第954章 演戏和试探 嘴里说著,沈伯章看了萧万平一眼。 眼神中,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厌恶和鄙视。 同所有镇北军儿郎一样,他心中对北梁,肯定是仇恨的。 只是碍於萧万民现在的计划,他不得不做出违心之举。 听到沈伯章的话,萧万平抚掌大笑。 “好,好个沈伯章,不愧是镇北军军师,有担当!” 沈伯章面无表情,逕自说道:“王爷,您就直说吧,想要我镇北军如何?” “军师,你想带走他吗?”萧万平指著凌逸。 “当然想!”沈伯章儘量让自己身板挺直。 “行!” 萧万平走下台阶,朗声说道:“那你代表镇北军,朝我扣上三个响头,本王就放了他,如何?” 此言一出,凌逸急了。 他破口大骂:“刘苏,你个狗贼,我镇北军儿郎,士可杀不可辱,想让我军师跪你,你做梦去吧。” 沈伯章眉头紧锁,心中踌躇。 若是以他个人名义,他兴许会这么做。 但若是以镇北军名义,他做不到。 镇北军,那可是代表著大炎,怎能向敌国下跪。 更何况,对面还是北梁皇子! 见沈伯章不语,凌逸心中著急。 “军师,你不必为难,我凌逸能在你麾下杀敌,三生有幸,愿来世还是大炎儿郎,披掛持刀,杀尽北梁狗贼!” 说到最后一个字,白瀟身形已然发动。 他知道凌逸又要自绝,早有了准备。 来到他身前,见凌逸嘴巴一张,白瀟左手握住他下巴,右手拿出初絮鸳刚刚找到的的一颗药丸,塞进他嘴中。 几息过后,凌逸虽然神智依旧清醒,但觉浑身无力。 这下,他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没有了。 “北梁...狗贼...快杀了老子...” 他语气颓丧,嘴里喃喃自语。 微微一笑,萧万平按下心中不忍,看著沈伯章。 “军师,你考虑得如何?” 一旁的白瀟,心中暗笑。 但有夏永镇在侧,他也顺著萧万平话头说道: “军师,只要你照我家王爷所说去做,这凌逸,你马上可以带走,而且王爷不再追究此事。” 说这句话,他特意將声音压得很低,没让沈伯章认出。 心中天人交战,沈伯章並未去注意白瀟的异常。 足足过得盏茶工夫,他重重嘆了口气。 “军师!” 刚要说话,夏永镇却將他打断。 “王爷恕罪!” 他朝萧万平抱拳赔了一礼,隨后將沈伯章拉到一旁,低声出言: “军师,陛下说了,必要时候,杀了凌逸,只要刘苏不追究便可。” 听到这话,沈伯章眉头一拧。 他摇了摇头,说了一句无关此事的话。 “陛下变了!” “什么?”夏永镇一愣。 沈伯章没有过多解释,只是道:“夏將军,无需多言,我自有打算。总之,不会妨碍陛下的大计。” “还请军师三思。”夏永镇一抱拳。 两人回到萧万平跟前。 “商量得如何?”萧万平笑著问道。 沈伯章挺直身板:“王爷,抱歉,老朽无法代表镇北军,给你下跪!” “哦,那你们就是要看著凌逸去死了?” 之所以如此试探,萧万平除了做戏给旁人看,好让萧万民不对自己產生猜疑。 也是想看看,沈伯章是否还是初心未改。 现在看来,是了! 他心中无比欣慰。 下一刻,他看到了沈伯章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老朽治军无方,与凌逸无关,不知老朽自断一指,能否平息王爷心中怒火?” “自断一指?”初絮衡有些意外。 萧万平也笑著回道:“他只是镇北军一个校尉,值得军师这么做?” “值得!”沈伯章斩钉截铁回道。 “军师不可!” 夏永镇立即出言阻止。 “要断,那便断我的,您年事已高...” “不必说了!” 沈伯章异常坚定,挥手打断夏永镇的话。 “將军与此事无关,不必如此。” 凌逸双目通红,热泪流下。 “不要...军师不要...” 萧万平却还是那副令人厌恶的霸道模样。 “军师此言当真?” 沈伯章没有回话,直接伸出右手,摆在夏永镇身前。 “夏將军,动手!” “军师...” 夏永镇脸色大变! 他如何下得去手。 “快动手!”沈伯章声色俱厉。 “不...”夏永镇摇著头。 沈伯章见状,反手便要去抽夏永镇腰间佩刀。 但夏永镇的佩刀,岂是一个耄耋之年的老人可以抽走的? 他將沈伯章的手按住。 “军师....我来!” 他见沈伯章异常决绝,知道事情已经不可挽回。 他下手,还能让沈伯章少些痛楚。 “鏗” 一咬牙,夏永镇抽出佩刀,胸膛急剧起伏。 “军师,忍著!” “来!” “啊...” 一声怒吼,夏永镇似乎要將心中憋屈与愤怒,一股脑发泄出来。 刀光闪过,直取沈伯章右手小指! 刀锋到达沈伯章指头时,夏永镇只觉一股巨力袭来,硬生生拦住了他的刀势。 再看眼前,白瀟不知何时,已经用剑柄挡住了夏永镇的刀。 不知何时,萧万平眼眶早已布满晶莹。 他转过身,不去让两人看见。 平復了情绪后,他再次转过头,看著沈伯章和夏永镇。 “平西王,你这是何意?” 沈伯章第一时间问道。 夏永镇手持佩刀,一脸茫然站在原地,也不知所措。 “有军师如此,何愁炎国不兴,在下佩服!”萧万平微微点头。 见他模样,夏永镇心中一喜。 “王爷,您...您不生气了?”他赶紧收回佩刀。 背手负立,萧万平深吸一口气。 “夏將军,此事小王可以不追究,但小王知道,镇北军中,还有许多人想置我於死地,军师请留下,告诉我有何对策,才能防止此类事件不再发生。” 他找了个由头,留下沈伯章。 “平西王胸怀,老朽感佩。”沈伯章也长出一口气。 隨后看向夏永镇:“夏將军,你还有重任在身,先回去吧。” 沈伯章不疑有他。 “可是...” 夏永镇犹豫。 万一“刘苏”出尔反尔,沈伯章有个三长两短,那他就更没法向萧万民交代了。 “怎么,在你们大炎境內,还怕小王杀了你家军师不成?”萧万平笑著反问。 第955章 再认一人 见萧万平似乎有意支开夏永镇,沈伯章这次倒是留了个心。 他虽然疑惑,但此时不敢违背了萧万平的意思。 万一他反悔,继续追究刺杀一事,就得不偿失了。 “夏將军,平西王乃俊杰,识得大局,不会乱来的。” 沈伯章再次朝夏永镇说道。 眼神带著警告之色,看了一眼萧万平,夏永镇一咬牙。 “行,那我先走,赤磷卫就在外头,有事军师可以喊他们。” “多谢夏將军。”沈伯章微微頷首致谢。 再度看了一眼萧万平,夏永镇也不说什么,只是重重一抱拳,隨后转身离开。 下一刻,一直强装著的萧万平,立时眼神一变。 变得愧疚,感动... 他看著沈伯章,眼眶一热。 感受到萧万平的异常目光,沈伯章心下狐疑。 “王爷,你怎么了?” 还有凌逸在侧,萧万平强忍激动,对著房门比划。 “军师,里面请!” 突然而来的礼遇,让沈伯章手中的扇子停了下来。 他一怔,隨后也跟著伸出扇子。 “王爷请!” 两人並行,进了屋中。 “將凌逸先放了,看住他。” 一进屋,萧万平便朝初絮衡说道。 有初絮鸳的药,凌逸一时半会动弹不得。 也不担心他如何。 关上房门,萧万平和见鬼医时一样,对著沈伯章深深一揖。 “军师,你受委屈了。” 见状,沈伯章更是心中大惑。 “王爷,您这是何意?” “来,坐下说话。” 萧万平拉著沈伯章的手臂,与他同坐。 “王爷,你特意支走夏永镇,难道不是因为咱们签订的协议一事?” 两人在青松城,曾秘密签订了停战协议。 沈伯章以为“刘苏”故意支开夏永镇,是为了此事。 “当然不是!” “嘶” 吸了口气,沈伯章眉头一拧。 “那王爷私底下见老朽,究竟为了什么?” 一时半会,萧万平不知从何说起。 “军师,我先让你见一个人。” “见谁?”沈伯章心中更加疑惑。 “军师,你看我是谁?” 白瀟卸下了乔装,站在沈伯章身后。 转过身,沈伯章看了一眼。 隨后瞳孔骤然一缩,身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白...白瀟?” “军师,是我。”白瀟微笑回道,声音也不再掩饰。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伯章大骇。 神情与鬼医初认萧万平时,一模一样。 “军师,有些事,確实骇人听闻,你坐下来,我跟你慢慢说。” 萧万平拉著沈伯章坐下。 目光在白瀟和萧万平身上来回切换,沈伯章拿著羽扇的手,甚至忘了摇。 身躯僵硬地坐回了椅子上。 “王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想了想,萧万平反问道:“军师,我问你,回到帝都后,你有没有感觉身边很多人,相较以往,都有异常。” 这点,沈伯章精明如廝,不可能不知晓。 但他还是谨慎,带著戒备之色问道:“王爷想说什么?” 萧万平也不再隱瞒,褪去衣裳,露出右臂。 “沈老,还记得这个伤疤吗?” 萧万平换了一个称呼。 瞥了一眼伤疤,沈伯章浑身一震。 “啪” 羽扇掉在了地上。 他不由再度站起身,凑上前去看。 过得几息,他眼睛大张:“你这伤疤哪里来的?” “当然是上次中了狼毒箭留下的。”萧万平摸著下巴一笑。 熟悉的动作,一模一样的伤疤... “嗡” 沈伯章只觉眼前一黑,血气一股脑涌上脑袋,登时觉得天旋地转。 “你...你...” “沈老,我是萧万平!” 虽然心中有所怀疑,但此时听到萧万平亲自说出,沈伯章內心,还是狠狠地抽了一下。 他用无比骇然的神情,看著萧万平。 足足过了十几息,他才开口。 “你说你是萧万平,那现在龙椅上的昭帝,又是谁?” “他是萧万民!” “砰” 沈伯章再次跌坐在椅子上。 他甚至嘴唇有些发白。 但毕竟是足智多谋的军师,回到帝都后,鬼医的反常,炎昭帝的举动... 这一切,似乎在他心中对上了。 “萧万民,王爷的兄长?”沈伯章自语。 见状,白瀟赶紧上前,替他斟了一杯茶水。 “军师,你先喝杯水。” 接过茶水,沈伯章一脸茫然,手举半空,心思根本不在上面。 “这究竟怎么回事?” 他反应过来,最终问出来。 白瀟微微一笑:“上次鬼医先生和独孤,听到这个消息后,反应跟你一模一样。” “他们也知道此事了?” “昨日刚知道的。” “白宗主,快,跟我说说,为什么会这样?” 沈伯章放下茶杯,抓著白瀟的手臂,迫不及待问道。 “你先平復一下情绪,我慢慢跟你说。” 白瀟回了一句,捡起地上羽扇,递还给他。 隨后,白瀟缓缓將事情原委,简单道出。 听完,沈伯章揉著发胀的脑袋,闭目沉思。 萧万平示意眾人安静。 事实太过骇人听闻,饶是沈伯章,也需要时间消化。 突然... 沈伯章站起身,来到萧万平跟前,双手缓缓攀上他的侧脸。 初絮衡见状,刚要上前阻止,却被萧万平拦了下来。 反覆检查过后,沈伯章並未发现异常。 “换脸术?两百多岁的天机子?还能换掉声音?呵呵...” 他苦涩一笑:“王爷,你跟大家开了一个多么大的玩笑!” “沈老,唯有如此,天下才能迅速一统,苍生方得安寧。” 萧万平並未过多解释,他相信以沈伯章智慧,能够理解他的用意。 果然,沈伯章接著道:“所以,王爷是想利用萧万民,掌握大炎,而你去北梁掌权,同时灭掉卫国后,让大炎一统天下,届时,你再想办法除掉萧万民,换回那张脸,取回自己所得一切?” “然也!” 萧万平抚掌赞道。 沈伯章,这是他实行计划以来,第一个能精准无误说出他心中想法的人。 “王爷!”沈伯章抓著萧万平的手臂:“你这...你这也太冒险了!” 他神情变得柔和,开始接受了这个事实。 隨后,他突然反应过来。 立即问道:“这件事,鬼医那小子一开始就知道?” 鬼医是萧万平的前辈,但却是沈伯章的晚辈。 第956章 第二件事 “不错,萧万民和我换脸,是他被迫动的手!” 沈伯章恍然大悟。 下一刻,他突然朝初絮鸳姐弟深深一拜。 “多谢两位,多谢你们救回了我家王爷,多谢...” 沈伯章眼中噙著泪水,接连道了三个谢字。 “老前辈无须如此。”初絮鸳站出来道:“举手之劳罢了。” “你们的举手之劳,很有可能挽救了万亿人的性命啊!”沈伯章语重心长回道。 一番话,把姐弟俩说得有些脸红。 “不敢,不敢!”初絮鸳连连回礼。 接受事实,沈伯章在脑海中,將事情经过自己捋了一遍。 隨后,他看向萧万平再度开口: “王爷,在北境,你和鬼医独孤莫名消失了大半个月,回来时,鬼医这小子,便整日唉声嘆气,愁眉苦脸,原来却是这层原因。” “沈老,我是真怕你看穿,把事情捅出来。”萧万平心有余悸。 重新摇起扇子,沈伯章苦涩一笑。 “这么说,在青松城与老朽签订停战协议的,也是王爷你了?” “对,那时候刘苏就已经死了。也是我第一次面对故人,瞒了沈老,著实心中不忍。” “王爷,你確实瞒得我好苦,瞒得我们好苦!”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唉!” 萧万平嘆了口气:“我也不想,但萧万民心思极深,此事自然越少人知道越好。” 点点头,沈伯章理解了萧万平的苦衷。 隨后,萧万平再次嘱咐:“沈老,此事你绝对不能向第二个人透露半句,包括你儿子,还有戚正阳等一干镇北军中的兄弟,这个秘密,让他们知道了,对他们来说,没有好处。” 沈伯章明白利害,自然清楚这点。 “王爷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助王爷完成大业。” 萧万平看了一眼屋外,继续压低声音道:“你回到军中后,就当一切没发生过,萧万民要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他要依赖你们的力量,天下大定之前,不会对你们怎么样。” 沈伯章点头应承。 “王爷,可一想到,我现在效忠的,是萧万民这贼子,老朽心里就彆扭。” “你可不能彆扭,沈老就当成,萧万民在替我做事就行了。” “妙哉,王爷妙哉!”沈伯章领会到事情本质,方才释然。 浅笑过后,沈伯章突然神色一肃。 “萧万民一向是王爷最敬重之人,没想到到头来,却包藏祸心,著实令人唏嘘。” 他在为萧万平不值! 听到这话,萧万平眼睛一眯。 “我现在总算明白了,他当初之所以百般护著我,目的就是想在父皇面前,摆出一副孝悌的模样,好在他夺嫡路上,增加一些筹码。” “在千丈原逃得生天后,他就一直在暗中助我,让我执掌兵权,最后夺走我的一切。” 沈伯章到现在,依然震惊。 “没想到闻名遐邇的萧帅,居然是这种人。” “不仅仅是我,甚至还有嫂嫂,都是他利用的工具罢了。” 沈伯章鬚髮一动:“长公主可是他妻子,也被他利用?” 於是乎,萧万平只能將独孤幽如何成为他的人,再到如何策反他,又说了一遍。 “好傢伙,独孤这崽子,藏得也够深。” 摆摆手,萧万平笑道:“其实他没藏什么,只是奉了萧万民命令,全心全意助我成事,所以他的忠勇,我们都看在眼里,並未有丝毫怀疑。” “呼” 摇著羽扇,沈伯章长出一口气。 “好在独孤回头是岸,否则以后与他为敌,老朽还真下不去手。” “我也下不去手。”白瀟在一旁附和。 三人同时会心一笑。 缓过神来,沈伯章显得无比振奋。 回到帝都,他们一干旧部,虽然没被削职,但也没有受到重视。 沈伯章等人以为,“萧万平”登上皇位,就把患难与共的兄弟给忘了。 却原来是这般原因! 知道萧万平初心不改,沈伯章心中大暖。 两人又敘谈片刻,沈伯章最终问道:“王爷,既然此事绝密,为何唤我前来相告?” 换上一副正色,萧万平回道:“原本不打算打扰军师,但事情突变,我需要军师帮忙。” “王爷请说。” “第一,便是这凌逸了。” “王爷,这凌逸可是我大炎的好男儿,若非万不得已,还请王爷莫要杀他。”沈伯章出言求情。 “当然!让军师前来,第一件事,就是为了这凌逸。” “王爷,有何对策?”沈伯章神色一喜。 “你觉得,我若声称不追究此事,放了凌逸,后果如何?”萧万平反问一句。 摇著扇子细思片刻,沈伯章突然眉头一拧。 旋即脱口而出:“首先,这不符合北梁人的秉性,萧万民定然起疑,其次,若將凌逸放走,就算王爷声称不追究此事,萧万民也不会放过凌逸。” “这又是为何?”初絮衡不解问道。 “你想想,凌逸是镇北军校尉,公然偽装刺杀使团,乱了军纪,萧万民若不杀了他,岂不在告诉天下人,这么做,没事!” “如此一来,北梁使团的安危堪忧,对现下萧万民的大计,大为不利!” “所以,就算王爷放了凌逸,他也必死!” 听到这番分析,萧万平轻抚手掌。 “好,沈老还是沈老,思维依旧如此清晰。” “王爷有何对策?”沈伯章反问。 停得片刻,萧万平回道:“一会你进宫,求见萧万民,就说刺杀一事,我可以不追究,但凌逸必须交给我处置,我会命人將他送出城,假装杀了他。” 闻言,沈伯章瞬间会意。 “我明白了,王爷,您受委屈了。”他拱手抱拳,行了一礼。 沈伯章指的,自然是被凌逸刺杀,又被他破口大骂,还得变著法子救他。 “委屈?” 萧万平朗声一笑:“我可一点不委屈,他杀的是刘苏,骂的是北梁,可不是我,如此忠勇男儿,我也不忍心见他白白牺牲。” “也对,也对。”沈伯章心情大好。 萧万平拍了拍沈伯章的手背,嘆了一声:“委屈的,反倒是你们,是我对不住大家。” “王爷忍辱负重,无须如此。”沈伯章反手相握。 定了定心神,萧万平也不再此事上纠缠,继续道:“还有第二件事,也是我找你来最重要的原因。” 第957章 沈老的重任 见萧万平神色郑重,沈伯章也忍不住坐直身子。 “王爷请说!” “絮衡,把断刃取来。” “是!” 初絮衡取过那一段带著刀把的精铁断刃,递给萧万平。 “沈老,这兵刃,你应该认得?” 隨意看了一眼,沈伯章便认出来了。 他脱口而出:“这是镇北军配备的精铁长刀!” “对,而且是第一批的。”萧万平强调。 “王爷,这是...凌逸的佩刀?”沈伯章反应过来。 “对,是他的!” 萧万平看了一眼屋外。 此时,沈伯章也察觉到了异常。 “王爷,这是怎么断的?” “被老白,用一把普通长剑砍断的,而且是轻易砍断。”萧万平著重强调。 “嘶” 沈伯章倒吸了口气,接过萧万平手上断刃,反覆细看。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断口的剑心处。 “顏色有些不一?” “沈老细心,这断刃的確有问题。”萧万平赞道。 “这可是用《神兵图鑑》打造的精铁长刀,怎么会出现这种问题?”他反覆观看。 “我怀疑,精铁长刀的打造,被人动了手脚,不是《神兵图鑑》出了问题,就是打造过程有猫腻!” 听到这话,沈伯章眼睛眯成一条缝。 但隨即,他话锋一转。 “王爷,有没有可能,是凌逸运气不好,分配到了次品?” 点点头,萧万平眉头紧拧。 “確实有这个可能,所以我让你来,是想让你回去查一查,这批兵刃,是不是都是这样子的?” “如果是...” 萧万平深吸一口气:“那事情就大了!” 深感事关重大,沈伯章立即站起,摇著羽扇道:“王爷稍待,我这就回去查!” 萧万平嘱咐一句:“无论是什么结果,先不要告诉萧万民,我会派人在醉仙楼的转角等候,届时你將情况写在纸上,让沈慎传递出来。” “我的人,届时会身穿灰衣,最上面一个纽扣松著,让沈慎莫要认错了。” 萧万平一番布置,让沈伯章登时明白。 他这一走,恐怕很难有理由,再度来怀远馆见萧万平了。 於是乎,他反问:“王爷,若查明这批兵刃有问题,接下来要怎么做?” 如果凌逸拿到的,是残次品,其余兵刃没问题,那自然就没事。 “现在负责军器监的,不是小七吗?” “不错,是他!”沈伯章回道。 “如果这批兵刃有问题,你立即去军器监,找小七问一问,为何之前的精铁长刀会有问题。” 此时,白瀟站了出来。 “王爷,小七兄弟也是新近才负责造兵,这批精铁长刀,以前可不是他负责打造的,他如何知道?” 咂咂嘴,萧万平说出心中所想。 “你们想,小七在无妄谷,用的一直是原本的《神兵图鑑》,回到帝都进了军器监以后,发现铸造方法不对,肯定会上心。” “沈老要问的,那便是小七现在,是不是根据原本的《神兵图鑑》在造兵?还是先前兵部留下来的那本?” 眾人一时跟不上萧万平的思路。 初絮鸳出言:“王爷,是原本的如何,不是原本的,又该怎么办?” “是原本的,那大炎兵士现在手上那批精铁长刀,就没问题,这是好事。” “如果小七按照兵部留下来的那本在造兵,那镇北军手上的精铁长刀就不能再用了。” 眾人听得云里雾里。 只有沈伯章能跟上萧万平的思维。 他摇著羽扇点点头。 “王爷,我明白了,我先去排查第一批精铁长刀,看凌逸的佩刀,是否只是残次品?” 萧万平后面所说,都基於这个问题。 “嗯,若长刀有问题,那你要想办法,让小七弄到打造第一批长刀的图鑑。” “王爷要作甚?”沈伯章顺道问了一句。 “我怀疑,这是敌国密谍搞的鬼!”萧万平眼睛一眯,说出心中所想。 “敌国密谍?”沈伯章立刻反应过来。 “嘶” 他倒吸了口气:“如果真如王爷所想,那这敌国密谍,身份不低啊!” “这也正是我担忧的地方。” 萧万平目光一凝,看向皇城方向,满是忧虑。 隨后,他道:“先不说这么多,沈老先进宫一趟,按我说的去做,记住,若真如我所猜测,明日巳时之前,无论如何都要帮我弄到打造第一批精铁长刀的图鑑。” “好!” 沈伯章重重点头,隨后起身离开。 去到房门前,他停住脚步,转头怔怔看著萧万平。 “王爷,您放心,小七在无妄谷铸兵一事,萧万民也知道,所以现在打造出来的精铁长刀,应该是用鬼医手上的原本,不会有问题。” 周小七铸造的兵刃,一直都是根据原本图鑑。 既然萧万民知道,萧万平当初留了一手,他给景帝的图鑑,是动过手脚的。 回到帝都后,就绝不会让周小七继续沿用原来兵部那本。 沈伯章知道萧万平忧心那精铁矿脉被浪费了,更忧心炎国军士。 因此,他特意驻足,说明这件事。 但他们根本没想到,兵部那本图鑑,早被魏洪掉包了!(详见249章) 萧万平动过手脚献给景帝的图鑑,已经被魏洪送回了卫国! “嗯,如此最好。”萧万平冲他微微一笑,略微放心。 隨后,停了几息,沈伯章再次问道。 “王爷,要到何时,咱们才能再聚?”他眼眶有些湿润。 “呼” 长出一口气,萧万平不知如何作答。 他只道:“沈老,下次相聚,应是天清地明之时!” 重重一点头,沈伯章嘴巴微张,欲言又止。 最终躬身一拜,转身离开房屋。 出了房门,他调整好情绪,看向凌逸。 “军师,我...” 凌逸依旧虚弱,看向沈伯章的眼神,满是愧疚。 “凌校尉,好自为之。” 丟下这一句莫名的话,沈伯章不再停留,大步离去。 临走时,沈伯章心细,不忘交代馆外的赤磷卫。 说凌逸已经交给北梁使团,让赤磷卫不要干涉。 看沈伯章样子,似乎已经摆平了,那些赤磷卫自然欣喜应承。 房中,白瀟也脸带担忧。 “王爷,若前面那些精铁长刀有问题,一旦战火重燃,那镇北军面对的,將是深渊地狱!” 他虽是江湖中人,但时刻不忘,自己是一个炎人! 第958章 怪异的凌逸 试想,战场上,原本想仗著兵刃之利,与敌人誓死一战。 但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手上兵刃,还不如一根木棍坚硬? 那面对的,將是何种局面? “是啊!” 萧万平长嘆一口气,缓缓坐回椅子上。 “军器监造的长刀,无一不经过反覆试验,才会送往前线,凌逸的这把长刀,应该不是个例!” 把玩著手中那截断刃,萧万平將其丟在了地上。 “先不管此事了,絮衡,去把王远叫来。” “好。” 须臾,王远到来。 “王爷,有何吩咐?” “有一件事,要你去做,但不得跟人提起,包括沈重刀。” 王远和罗城,现在已经是萧万平的亲卫。 而沈重刀,只是奉命护送使团来的白龙卫。 他跟萧万平,並不是一伙的。 见萧万平神色肃穆,王远一拱手:“王爷,我並不是多嘴之人,请吩咐。” “你穿上灰色长衫,最上面一个扣子鬆开,去醉仙楼街道转角等候,若有人给你送什么物件,不要问不要看,马上拿回来给我。” 王远一愣,刚要问些什么,但硬生生忍住了。 “是,王爷,我这就去。” 隨后,萧万平又叫来罗城。 “王爷!” 罗城行了一礼。 “你和絮衡,把凌逸带出城,然后...” 萧万平详细交代了做法。 听完,罗城一怔:“王爷,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杀了不就完了?” “別问,留著他,我还有用。”萧万平隨口搪塞了一句。 “是!”罗城不敢再多言。 隨后和初絮衡,走出了房屋。 凌逸的药效似乎还没过,此时仍然双眼无神。 “北梁...狗贼,有种杀了我,杀了老子...” 他下意识,嘴里还在咕噥。 “別喊了,这就成全你!” 初絮衡趁著凌逸药效未过,將他双手重新捆缚。 隨后让赤磷卫找来两匹马。 刚出了刺杀一事,赤磷卫自然不敢违拗, 罗城挟持著凌逸,同乘一匹,初絮衡自己骑了一匹,逕自往北城而去。 皇宫和怀远馆,都在兴阳城北。 平日里夏永镇都会亲自镇守。 见三人骑著赤磷卫的战马而来,他立刻下了城墙。 “夏將军!” 罗城一拱手,並未下马。 初絮衡也端坐马上,没有发话。 夏永镇自然认得两人。 “二位,你们这是?” 见凌逸双手被缚,夏永镇眉头一皱。 他自然已经收到稟报,凌逸已经交给北梁了。 但他心中还是惋惜,不由出言询问。 罗城装出一副不满的样子。 “虽然我家王爷不再追究刺杀一事,但刺客总是要处理的,还请夏永镇行个方便。” 闻言,夏永镇登时明白。 “刘苏”不想在怀远馆就下手杀了凌逸,是因为那样,会打了东道主脸面。 这不符合现阶段炎梁两国的利益! 但“刘苏”又不想轻易放过刺客,只能让人悄悄带出城,私底下杀掉。 没人知道,就不会让昭帝难堪。 “刘苏”也泄了恨。 唉! 心中嘆了口气,夏永镇低下头。 无奈,他只好一挥手:“让开!” 赤磷卫立刻让出一条通道,让三人两马通过。 行了足足十里路,三人方才停下。 “罗队,这里山林遍布,就这吧。” 环视了一眼周遭,罗城点头。 “嗯。” 他翻身下马,也將凌逸拎下马来。 此时,凌逸似乎药效已经过去,双目血红盯著两人。 又恢復了之前那份傲骨! “二位,恳请你们给个痛快!” 他丝毫无惧。 反而有一丝解脱。 自己刺杀不成,身份反倒被拆穿。 凌逸心中也清楚,这將给沈伯章和朝廷,带来多大麻烦。 “行,那便给你个痛快。” “多谢了!来吧!” 凌逸傲然站立,挺胸抬头,遥望皇城方向。 “兄弟们,来世还愿与你们做袍泽!” 他大喊一句。 “鏗” 罗城缓缓抽出佩刀,高高举起,刀光闪过。 “呲啦” 他砍断了凌逸手上的绳索。 凌逸只觉双手一松。 能活动了? 他立刻张开双眼,转身看著两人。 “你们...你们什么意思?” 罗城收起佩刀,有些不服气地看著凌逸。 “真不知道王爷为何如此大费周折,要救他一命?”他確实不解。 初絮衡赶紧说道:“王爷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咱们无须多管。” 听到两人的对话,凌逸心中大为诧异。 “你们王爷不杀我?” 他眼睛一张。 虽然他无惧赴死,但螻蚁尚且偷生,能活下去总是好的! “走吧!” 罗成不耐烦一挥手。 初絮衡却不忘萧万平的嘱咐。 “我家王爷说了,速速离开帝都,永远別回来,一旦你出现,我们不杀你,朝廷也不会放过你。” “这...” 凌逸起初不解,但仔细一想,自己破坏了军纪,还差点毁了昭帝大事。 回去绝对会被杀鸡儆猴! 他不怕死在沙场上,但就这样死在自己人手上,太过不值! 意识到这点,凌逸也没反驳。 “你们当真要放了我?” “要杀你,也不会替你鬆绑了,少废话,赶紧走。”罗城面无表情挥了挥手。 “呵呵...” 凌逸自嘲一笑,心情复杂。 自己要刺杀的对象,竟然费此周章,要救自己一命。 而效忠的昭帝,现在却成了要自己命的人。 一时间,凌逸眼神有些悲戚。 隨即,他咬了咬牙,朝两人一拱手,转身离去。 “站著!”初絮衡有些不放心,叫住了他。 “还有什么事?”凌逸半转身。 “我的话,你听进去没有?” 凌逸似乎意识到什么,回答道:“你们放心,平西王既饶了我一命,我不会给他添麻烦的,从此以后,凌逸已经不在人世了。” 闻言,初絮衡心中一惊。 原本以为这傢伙只是个莽夫,看来不是啊! 这人是有些心思的。 挠著头,初絮衡看著凌逸离去的背影,大为好奇。 “吶...” 罗城並没多想,从袖子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血袋,递给初絮衡。 两人按照萧万平吩咐,从血袋里隨意取出少许血,洒在自己衣物上。 做完这一切,方才骑著马返回兴阳城。 第959章 牵著鼻子走 回到城门处,两人依旧慢悠悠骑著马。 夏永镇在城墙上,见两人迴转,再度走了下来。 “二位,你们...回来了?”夏永镇站在路中央,拦住了他们。 目光却往他们身后瞟去。 虽然知道凌逸九死一生,但夏永镇心中还是抱有一丝希望。 过了片刻,始终见不到凌逸身影,他心中一声嘆息,方才作罢。 “夏將军,你怎么老是盯著我们?”初絮衡藏不住话,逕自说道。 “这位小哥,你误会了,不是本將军盯著你们,而是赤磷卫有守护使团的重任,你们进出城,本將军自然得时刻留意!” “那我们可以进城了吗?”罗城直接问道。 “当然!” 夏永镇微微一笑,让开一条道。 两人策马进城。 他们都很默契,谁都没有提起凌逸的下落。 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一旁的赤磷卫即刻出言: “將军,他们身上有血跡!” “我看到了!”夏永镇眼睛一眯,双拳紧握。 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守著,我进宫一趟!” “是,將军!” ... 广明殿。 沈伯章跪在台阶下,离著萧万民有些远。 万不得已,萧万民也不想见他。 但现在“刘苏”遇刺,事关重大,他不得不见。 “军师,如何了?” 萧万民並未让沈伯章平身。 一来,不想与他对视。 二来,也算惩罚。 “回陛下话,平西王说了,只要將凌逸交给他处置,此事可以不追究。” “另外!”沈伯章补充道:“微臣已经和平西王详谈半晌,向其说明详细布置,以保证绝不会再发生类似事件。” 听到此,萧万民鬆了口气。 但心中顿生疑惑。 北梁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凌逸虽忠勇,但无视军纪和朝廷命令,这种人,留不得,平西王要,那便给他了,要杀要剐,隨他便是。”萧万民毫不在意回了一句。 沈伯章心中冷笑,但嘴上答道:“陛下英明!” “行了,此事朕暂时不责罚你,望军师戴罪立功,好自为之。” 他如何不想趁机除了沈伯章。 但现在战火欲要重燃,萧万民找不到一个能媲美沈伯章能力的军师。 只能留著,继续利用。 “多谢陛下洪恩。”沈伯章假装感激涕零。 “下去吧,镇北军好生整顿,刺杀之事绝不能再有。” “遵旨!” 沈伯章直起身子,站了起来,手持羽扇退了出去。 刚到殿外,见夏永镇到来。 “夏將军!” “军师!” 两人同时见了一礼,眼神交匯,心照不宣。 都是为了刺杀一事而来。 “陛下还在生气?” 夏永镇將沈伯章拉到一旁,悄悄问道。 “夏將军放心,此事老朽已经解决了,有什么事,將军据实稟报即可。”沈伯章旁敲侧击说了一句。 “军师手段,在下佩服,佩服。”夏永镇心中鬆了口气。 “老朽还有要事,先告辞了。” 沈伯章的確还有许多重要的事。 “军师慢行!” 两人道別,夏永镇看了广明殿一眼。 “呼” 他长出一口气,卸了甲冑和兵刃,风灵卫稟报后,大步踏进殿中。 “末將拜见陛下。” “起来说话。”萧万民让夏永镇平身。 见状,夏永镇更是鬆了口气。 “多谢陛下!” 抬起头,萧万民盯著夏永镇的眼睛。 “你把军师到怀远馆的情况,一五一十详细说来。” “是,陛下。” 夏永镇理清思路,详细將方才情况告知。 听完,萧万民眼睛一眯。 “你是说,刘苏差点断了军师的手指?” “是!” 心中释然,萧万民点点头:“这才符合他们北梁人秉性。” 自语过后,他又问道:“可最后为什么又作罢?” “这个...末將不知!” 一旁的独孤幽回道:“陛下,这还用想,刘苏怕得罪我们,让他谋划落空,只能强忍怒气,放了军师。” 萧万民当然知道这点,虽然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一时想不通,萧万民按下这个疑点,继续问道: “之后呢?” “在这之后,末將就离开了,刘苏留下军师,让他好生交代接下来该如何做,才能避免刺杀一事再度发生。” “嗯。” 萧万民点点头,陷入沉思。 这点,沈伯章方才也已经交代。 加上在青松城,两人私底下签了停战协议,萧万民自然是知道。 不管是敘旧,还是萧万平想要一个交代,都是情理之中,萧万民倒也没去多想。 但他仍然保持心中疑虑。 继续问道:“凌逸呢?” “回陛下话,被他们带出城了。” “带出城?” “是,回来时,刘苏的那两个亲卫,身上都还带著血跡。” 嘴角略微动了一下,萧万民深吸一口气。 “被他们带出城杀了?” “陛下,应该是了。” “朕知道了,你下去吧,加强怀远馆守卫,若再发生意外,朕数罪併罚!” “末將遵旨!” 夏永镇抱拳行了一礼,隨后离开。 雪昭云立即问道:“陛下,这刘苏为何要大费周章,將凌逸带出城杀了?” 独孤幽回道:“这太简单了,在帝都杀一个镇北军,那是在打陛下脸面,刘苏还是顾及这一点的。” “嗯,带出城私底下处理了,刘苏既卸了恨,又给朕留足脸面,一举两得。” 闻言,雪昭云恍然。 “看来这刘苏,身边有高人啊!” 他始终不相信,原本谨慎贪財的北梁二皇子,能有这般心思? 但萧万民话锋一转:“有没有可能,这个高人,就是刘苏自己?” “陛下的意思?”雪昭云双眼一张。 “这个刘苏,不简单!而且...” 顿了顿,萧万民继续道:“他每做一件事,似乎都有极其明確的目的,思路非常清晰,甚至於,朕总觉得,被他牵著鼻子走。” 雪昭云掩嘴一笑:“陛下说笑了,这世上只有您牵著別人鼻子走,哪还有人算得过您?” 在她心目中,萧万民是最厉害的那一个。 轻哼一声,萧万民摆摆手。 他自然不会被这些马屁蒙了双眼。 “昭云,找几个碧波宫的人,出城寻找一番,看能否找到凌逸的尸体?” 第960章 姜不幻的算计 雪昭云一脸不解。 “陛下,既然凌逸已经被刘苏杀了,还找他作甚?” “別问这么多,速速派人去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雪昭云领命退下。 萧万民眼睛微眯,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 独孤幽心中暗忖,这傢伙果然疑心极重,王爷这番布置,竟还有疑虑? 心念一动,他试探著说道:“陛下,您是不是在怀疑什么?” “我怀疑这刘苏索要凌逸,是为了刺探镇北军军情,他故意唱了这么一齣戏,让我们觉得,这凌逸已经被他杀了。实际上,凌逸被他暗中带走,待回到他们北梁后,再行逼供。” 还好,还好还好。 原来萧万民是怀疑这个。 独孤幽鬆了口气。 隨后,他笑著说道:“陛下,应该不会吧。” “怎么不会?”萧万民转过身,盯著独孤幽看。 “您想,这凌逸是个无惧生死之徒,就算刘苏存了这份心,想必也无法从他那里取得什么情报?” “还有!”独孤幽补充:“刘苏心心念念,要跟我大炎合作,他打探镇北军军情,又有何用?” 看著独孤幽,萧万民突然冷笑一句。 “哼,你个莽夫,知道什么。” 转过头,萧万民双拳一握,轻轻砸在案桌上 他长出一口气: “希望这凌逸,真的是个硬骨头。” 若非他知道凌逸无父无母,更未成亲,无法被別人威胁,萧万民必然不会轻易放过此事。 当务之急,还是明日的晚宴。 ... 怀远馆。 已经入夜。 萧万平並未睡下,他在等王远。 从午时过后,他就已经离开,到现在还未迴转。 难道沈老没查到什么? 还是夜色已深,来不及回报? 右手抓著茶杯,仰头饮了一口茶水。 淡而无味... “砰” 萧万平重重將茶杯砸在案桌上。 见此,一旁的初絮鸳出言宽慰:“別太著急,再等等,沈老他要入宫稟报,之后才能返回军中调查,哪有那么快?” 白瀟也坐著,逕自品茗。 “在很多方面,他就是个急性子。”他意味深长说了一句。 听到这话,萧万平忍不住仰头一笑。 “比如呢?” “比如...解毒!” 白瀟提起了贺怜玉帮他解毒一事。 “咳咳” 萧万平清了清嗓子,瞪了白瀟一眼。 “这事是过不去了还是怎地?” 白瀟舒心大笑,没有回答。 初絮鸳已经知道了贺怜玉为了帮萧万平解毒,献出身子一事。 此时听白瀟这么说,忍不住脸色一红,垂下头去。 “郡主,其实我一直好奇,不知道在这方面,王爷是真的心急呢,还是力不从心?往后,这事情真相,就有待郡主解开了。” “咻” 话音刚落,萧万平手中杯子,已经朝白瀟砸来。 隨意抬起右臂,白瀟接住了杯子,顺手放到桌上。 他替萧万平斟了杯茶水,强忍笑意,將茶杯推到萧万平面前。 “王爷,火气这么大,伤身!” 萧万平气急。 “老子当初解毒,解了一整个下午!!” 白瀟呵呵一笑:“当时我不在场,你怎么说就怎么是咯!” “你...” 萧万平只觉平日里的巧舌如簧,此时竟然说不过一个武夫! “不信的话,下次你可以问先生,还有独孤...对,当时他也在。” 两人没注意,初絮鸳早已把头埋在胸前,春心荡漾。 她这个年纪,正是对房中之事,懵懂期待之时。 哪经得起两人这番话语。 见状,萧万平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看你把丫头说的.” 白瀟继续大笑。 不过这一番打趣,倒是让萧万平不再焦虑。 又过得片刻,房门被敲响。 “王爷,是我。” 是王远的声音! 萧万平豁然站起,白瀟已经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王远走进。 “怎么样?”萧万平立刻问道。 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上面火漆尤在。 看得出来,沈伯章还是心细的。 “王爷,这就是那人给我的。” “做得好,你先下去休息,明日卯时,依旧在那等,午时之前不要离开。” “是。” 王远领命下去。 迫不及待拆开火漆信纸,萧万平凝神细看。 白瀟和初絮鸳,也忍不住凑上前。 上面有两行字。 长刀有问题,但不像凌逸那把那般脆弱! “果然,凌逸那把精铁长刀,不是偶然出现的残次品!” 萧万平眼睛眯成一团,缓缓將信纸放在烛火上,烧成灰烬。 “王爷,看来你当时进献给景帝的图鑑,確实是被人掉包了?”白瀟说道。 嘴角牵起,萧万平靠在椅背上。 良久,他方才出言:“这姜不幻,好毒的计策!” “怎么说?”白瀟问道。 萧万平缓缓道来。 “当初我赴北境,路过万江城时,陈实启的那个什么远房后辈,陈武,他曾派出死士袭击我的人马,目的是为了夺取那张羊皮纸,也就是精铁矿脉的图纸。” “而当时那群死士手里的兵刃,就是第一批精铁长刀。”(详见471-472章) 初絮鸳不清楚这段往事,她出言:“这又如何?” “当时我便觉得这批兵刃锋利过头了,心中奇怪,但那时候,我让老赵折断兵刃,並未发现什么异常。”(详见473章) “但现在...”萧万平沉声一笑:“你们也知道了,这批兵刃却出现了问题。” 听著萧万平的话,白瀟似懂非懂。 而一旁的初絮鸳,却突然反应过来。 她眼睛睁得如铜铃一般大,右手捂著嘴,几乎惊呼出声。 “我明白了,王爷,这批兵刃,刚造出来时,不会有异常,但隨著时间推移,会逐渐变得脆弱不堪,一旦拿著它们上战场,那便是亡国之祸了!” “聪明!”萧万平真心赞了一句。 隨后神色凝重:“姜不幻是想要镇北军拿著这批兵刃,先行和北梁开战,待到两国合军灭了北梁后,他们卫国会立即调转矛头,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灭了大炎,进而吞併天下!” “难怪了!”白瀟也反应过来:“难怪他迫不及待、一心想著和大炎合军,攻取北梁,原来存的,是这份心。” 萧万平眉头紧锁,再道:“但有一点我想不通。” 第961章 悄悄戳穿 “王爷,哪一点?”白瀟问道。 皱眉沉吟,萧万平回道:“军师信上说,长刀的確有问题,但没像凌逸那把那般脆弱,这是什么原因?要知道,这些都是同一批打造的。” 沉默片刻,初絮鸳心中逕自分析著。 现在的她,已经可以为萧万平提供想法和思路了。 “我有个想法。”过得盏茶工夫,初絮鸳缓缓开口。 “你说!”萧万平微微笑著,期待著她的答案。 “王爷方才说了,这批精铁长刀,刚造出来是没问题的,甚至锋利异常,隨著时间推移,才会出现脆弱易折的现象。” “没错。”萧万平点头。 “那既然这姜不幻处心积虑,精於算计,我想,凌逸的这把长刀,应该是个意外!” “意外?” “我的意思是,姜不幻应该把这些长刀变得脆弱的所需时间,比如两年,或者三年,都算计好了,因为现在,他还得利用大炎去对付北梁,灭北梁最快也至少需要两三年,他不可能让长刀现在就出现问题。” “灭了北梁后,卫国转头攻打大炎,这批兵刃突然间变得不堪一击,这才是他想看到的局面。” “而这凌逸,兴许是平日里使用长刀,比別人多得多,又或许他这把长刀经歷了什么,才会在短短不到一年內,变得脆弱不堪。” “而沈老先生那边调查的第一批精铁长刀,虽然查出了问题,但不像凌逸这把这般脆弱。” “这或许能解释这一疑点。” 听完,萧万平握拳重重砸在桌面。 “砰”的一声,嚇了初絮鸳一跳。 “丫头,你好生聪明啊!!”萧万平笑眯眯看著初絮鸳。 见他如此,初絮鸳心中瞭然。 “王爷,你是不是早就想到了?” “没有啊,我哪有你聪明?”萧万平双手一摊,嘿嘿回道。 突然,初絮鸳右手一抬。 揪住了萧万平右臂。 “別別,疼疼疼...”萧万平痛得齜牙咧嘴。 “你故意让我出丑是不?” “哪有,你分析得丝毫不差,哪是出丑,快放手,放手...” 萧万平挣脱后,赶紧换了一把椅子,坐到了初絮鸳对面。 白瀟朗声一笑:“郡主,你这些推测,我都没意识到,能想出来绝对不是出丑。” 听到这话,初絮鸳方才娇唇一努:“饶了你了。” 过得片刻,萧万平恢復郑重神色。 “现在,就等军师那边,能否弄到铸造第一批兵刃的图鑑了?” “王爷,弄到之后呢,你打算如何?”白瀟问道。 “明天我不是还会进宫,让先生扎针?” 听到这话,两人恍然。 ... 翌日巳时左右,王远再次来到萧万平屋中。 “王爷,这次那人给了一本册子!!” 还未来到萧万平跟前,王远已经迫不及待开口。 神情振奋,萧万平立刻接过那本册子。 “没被人发现吧?” “应该没有!” “做得好,下去休息吧。” 王远离去。 萧万平立即翻开那本册子查看。 没看几页,他神情逐渐凝重,眼睛里闪过寒意。 “这根本不是我献给景帝的那本图鑑!!” “果然,图鑑被人掉包了!”白瀟附和一句。 “这卫谍到底会是谁?”初絮鸳也咕噥自语。 “先不管了!” 萧万平长身站起:“老白,这次你跟我进宫走一趟!” “好!” 白瀟点头。 將那本册子揣入怀中,萧万平和白瀟,迅速离开了怀远馆。 来到宫门处,成一刀早已经知道萧万平此时要来,他在那里候著。 “王爷,您来了?” “嗯。” 看了一眼身旁的白瀟,成一刀不由皱眉:“王爷,这次郡主怎么没来?” 言外之意,是在问为何是白瀟跟从。 “怎么,你们一定要郡主跟著?” “不是这个意思,在下只是好奇一问罢了。” “你们陛下不是规定,我和卫四皇子,都能带一个隨从进宫,郡主在歇息,小王就带著老僕前来。” “原来是这样,平西王,请!”成一刀笑著让开一条道。 萧万平没有心思多言,在成一刀的带领下,径直步入皇宫。 来到鬼医住处,成一刀回头道:“王爷,在此稍候,我已经派人稟报陛下,需等待独孤將军到来!” “嘶” 萧万平假装不解:“成统领,为何每次扎针,都要独孤將军在场,你不行吗?” 成一刀抱拳回道:“这个,是陛下的安排,末將也不知。” “行,那就等独孤將军吧!” 一眾风灵卫在旁边候著,过得约莫一刻钟,独孤幽总算到来。 瞥了一眼他身旁的白瀟,独孤幽看了一眼,立即收回目光。 “独孤將军,平西王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萧万平哪里不知,萧万民不允许自己单独在宫中行走,必须时刻在风灵卫眼皮子底下。 “有劳成统领了!”独孤幽一抱拳。 隨后成一刀离去。 “平西王,请吧。” 独孤幽仍旧是那副神色,隨后示意风灵卫在外头守著。 一进庭院,便见鬼医在窗户旁探著头,显然他也期待著萧万平的到来。 三人进到屋中,独孤幽照例反手关上房门。 鬼医欣喜,大步走上前。 “王爷!”他行了一礼。 隨后看了一眼白瀟。 “白宗主也来了。” “先生!”白瀟抱拳回礼。 鬼医救过他的命,白瀟对他,异常敬重。 没有多余话语,萧万平立即出言问道:“妮子那里如何了?” “已经按照王爷吩咐,提前在萧万民心中埋下种子了,一旦行动,应该不至於太让他起疑。” “好,甚好!” 独孤幽忍不住问道:“你让妮子这样说,难道她没怀疑什么?” “对,这小姑娘可聪明得紧。”白瀟也附和。 “夫人现在胎儿不稳,受不得刺激,我哪敢跟她说什么,我只是跟她说,那样做或许陛下会去看她,夫人她就照做了。” 鬼医对贺怜玉,正式恢復了“夫人”这一称呼。 “一孕傻三年,看来这妮子也逃脱不了。”萧万平无奈一笑。 “王爷,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说笑。”鬼医用上前辈见责的口吻。 “是是是,先生说的是,我此来,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要让你帮忙。” 第962章 小难题 “王爷你说。”鬼医也一脸郑重。 从怀中掏出那本册子,萧万平递给鬼医。 “先生是吴野后人,看看这本图鑑。” 鬼医一脸茫然,接过图册,隨意翻了几页。 “这也是铸兵图鑑?” “是,先生仔细看看,可有问题?” 点点头,鬼医坐到床上,凝眉细看。 萧万平三人,也不出言打扰,只是静静站立。 过得一刻钟,鬼医豁然站起。 “王爷,这图鑑確实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 “你看这锻造过程,不管是什么样的铁,都得经过炒炼提纯,这上面虽然也有这个步骤,但是你看...” 萧万平哪里懂这些门道。 “先生,你就直接说吧,我可看不懂。” 鬼医说得兴起,差点忘了这点。 他点头一笑,隨后直接道:“这上面,炒炼时长不够,且少了精炼这一步,必然会有杂质,还有,摺叠锻打的次数也不够。” 鬼医虽然不会亲自铸兵,但毕竟是吴野后人,这些门道,他还是懂的。 加上先前《神兵图鑑》在手,多少会有研究。 这本图鑑上面的问题,他一眼便能分辨出来。 “先生,那如果按照这本图鑑造出来的兵刃,会如何?” 捋须沉吟,过得片刻,鬼医回道:“我毕竟不是匠人,没这方面的经验,只能猜一猜。” “嗐,先生,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婆妈了,快说。”独孤幽催促。 “先生但说无妨。”萧万平也示意。 瞪了独孤幽一眼,鬼医道:“按此图鑑打造出来的兵刃,或许初期锋利坚硬,但久而久之,会变得连普通兵器都不如。” 闻言,萧万平眼睛一眯。 “果然如此。” 见状,鬼医再问:“王爷,这图鑑哪来的?” “先生,你还记得当时《神兵图鑑》,咱们经过篡改之后,进献给父皇了?” “当然记得!” 萧万平看著那图鑑。 “这本图鑑,就是当时父皇给兵部军器监的那本!” “不可能!” 鬼医立即否定:“当时我只在锻打次数上做了手脚,不可能有这么多问题。” 三人沉默。 旋即,鬼医反应过来。 他双眼大张:“图鑑在当时被掉包了?” “先生聪慧,一点即透。”白瀟拱手附和了一句。 “谁会这么做?”鬼医立即反问。 “秘影堂的卫谍!”萧万平斩钉截铁道。 鬼医皱眉:“有没有可能,是无相门密谍,王爷不知道而已。” 他並不知道,萧万平手上有无相令。 他乾脆將此事说出。 “王爷手上居然有这东西?” 独孤幽和鬼医相视一眼,脸上大喜。 他们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嗯,我和金使聊过很多,也有意探听过,梁帝对大炎的態度,显然他们没有这个计划。” 方才初絮鸳的一番分析,萧万平再度重复一遍。 听完,鬼医和独孤幽同时点头。 “看来的確是卫谍所为了。”独孤幽率先说道。 鬼医却眉头一拧。 “这姜不幻好可怕的心思,走一步,他算到百步之后了!” “是啊!” 萧万平嘆了口气。 “这傢伙,现下看来,比萧万民还难对付!” 旋即,独孤幽抓著萧万平的手臂。 “王爷,此事必须让朝廷知道,若镇北军儿郎,用上这批刀刃,上阵杀敌,那可就完了。” “对,千万不能让我大炎儿郎,白白送死。” 对萧万民恨归恨,但两人对大炎的情感,却是毋庸置疑的。 “不要急,我来,就是因为这事。” “王爷有何计划?”独孤幽立即问道。 “独孤,你现在可有办法去镇北军一趟?” 放走凌逸之后,萧万平再也没了由头,让沈伯章来见。 只能通过独孤幽。 凝眉沉思半晌,独孤幽咂咂嘴。 “王爷,这恐怕有点难。” 听到这话,白瀟立即问道:“怎么,连你也不能自由出入皇宫?” “出入倒是可以,但无缘无故去镇北军营,这萧万民必然会起疑,我怕坏了王爷大事。”独孤幽径直说出心中想法。 鬼医似乎意识到萧万平的目的。 “王爷,你想让沈老去查这个卫谍?” “不仅仅是查卫谍,而是將这件事捅出去,让萧万民知道。我就不信了,姜不幻如此算计他,他还能继续和卫国合作?” 白瀟也嘆了口气。 “凌逸刺杀一事,让赤磷卫对王爷的行踪,更是严密掌控著,想要私底下去见军师,的確不可能。正如王爷所说,军师也没有理由再到怀远馆。” 一时间,眾人犯难。 “对了王爷。” 听白瀟提起刺杀一事,独孤幽猛然想起。 “萧万民让雪昭云出城寻找凌逸的尸体。” “嗯?” 听到这话,萧万平眉头一皱,倒吸了口气。 他寻思片刻,摇头苦笑:“我这兄长,疑心还真是重。” “王爷,那怎么办,他们找不到尸体,定然是怀疑咱们把凌逸给放了,萧万民会不会起疑?”白瀟问道。 摆摆手,萧万平揉了揉双鬢。 独孤幽立即回道:“这倒不会!” “为何?” “萧万民之所以怀疑凌逸没死,是担心王爷將他秘密带走,以此刺探镇北军军情,並不是怀疑王爷的身份。” 听到此,眾人鬆了口气。 “如果是这样,那可以不用管,过了今夜,大局定下,萧万民也不会在意这点了。” 萧万平立刻做出判断。 眾人点头。 突然,萧万平眼里精光闪过。 他立即问道:“雪昭云此时可回来了?” “我出来的时候,还未回来。”独孤幽回道。 “有了!”萧万平神情振奋。 “有什么?”独孤幽不假思索问道。 “我有办法让你名正言顺去镇北军一趟了!” “王爷快说。”独孤幽走到萧万平身边。 萧万平附耳低语,仔仔细细说出自己的计划。 並將那本图鑑给他。 ... 离了皇宫,萧万平並未閒逛,第一时间回到了怀远馆。 距离日落还有两个时辰。 那將是两国朝贺的最后一道流程。 萧万民设宴广月阁! 在宴席上,萧万平有很多事要做。 他必须回到怀远馆,反覆推演,做足准备,確保每个环节都不出现紕漏! 第963章 独孤幽也有智慧 萧万平首先找来了罗城。 他与无相门的彭玉山约定,將萧万荣秘密带到雨露酒坊。 届时罗城会去接手。 “罗城,今晚你这样做...” 萧万平详细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他心思较为简单,但好在是自己人,萧万平只能让他做一些重要而又无须动脑之事。 听完,罗城拱手:“王爷,我知晓了。” “事关重大,可不能误了。” “绝不会误,只是王爷的安全...” 罗城有些担忧。 “放心,今晚饮酒,萧万民的意思,除了郡主外,还可以带两个隨从,有老白和王远在,出不了事。” “如此,王爷当心。” “嗯,下去吧。”萧万平挥挥手,让罗城退下。 隨后,他闭目沉思,反覆在脑海中推演计划。 下一刻,他眼睛陡然一张。 “卫谍?” “王爷,你想到什么了?”初絮衡立刻问道。 “嘶” 萧万平没有回答,只是自语:“或许可以这样...一举两得?” 初絮衡刚要再问话,却被初絮鸳摇手阻止。 姐弟俩还有白瀟,只是静静地陪在一边。 ... 广明殿,独孤幽回去后,萧万民照例询问了萧万平施针的情况。 “这次,他可有再透露寒铁消息?” “陛下,平西王说,他只有彻底治好怪疾,才会再进一步透露。” “哼,这傢伙就不是个省油的灯。”萧万民隨手將奏章扔在案桌上。 见此,独孤幽灵机一动。 “陛下,我寻思著,既然他已经答应让咱们借道,就不妨先医治好他的怪疾,若此时为难平西王,恐怕於大计不利。” 闻言,萧万民闭目点了点头。 隨后看似无心回了一句:“独孤,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识大局了?” 独孤幽心中一紧。 但还是装出一副憨厚的模样訕訕一笑。 “陛下,跟在您身边久了,自然得学会一些。” 萧万民似乎有些受用,他纵身一笑,坐直了身子。 “鬼医可说,还有多久才能治好平西王的怪疾?” “他说,还得施个三五天针!” “三五天?”萧万民沉吟:“也不算久,行吧,朕等著就是。” 独孤幽心中一喜。 三五天时间,就意味著今夜晚宴结束,萧万平还能名正言顺留在帝都三五天,完成那件事。 这自然那也是萧万平教独孤幽说的。 “陛下!” 此时,殿外响起了一道清脆的声音。 是雪昭云。 她被萧万民特许,不用通传可直接进殿。 “怎么样?” 待她来到阶下,萧万民开口问道。 见此,独孤幽心中一动。 他牢记著萧万平教他的步骤。 “我们的人,从昨日下午,到现在,在城北搜罗了一圈,愣是没找到凌逸的尸体。” “嗯?” 听到这,萧万民身躯不由前倾。 “没找到?” “是!” 萧万民眼睛一眯:“莫非,这刘苏真的暗中扣下了凌逸,想刺探镇北军军情?” 他双眼突然变得戾气横生,面若寒霜。 雪昭云站在阶下不语。 过得几息,独孤幽拱手说道:“陛下,依我看,这也未必。” “为何?” “刘苏一心想和我们大炎合军,去攻击卫国,他刺探镇北军军情,好像並无太多益处。” “这你就不懂了!” 萧万民一挥冕服:“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留著凌逸,北梁迟早会派得上用场的。” 言下之意,就算现在炎梁合军,將来两国也必有一战。 萧万民只是不想说得很明白。 “陛下,昭云此前行走江湖,一向快意恩仇,哪懂这些寻人之道?” 听到这话,萧万民立即转头看向独孤幽。 “哦,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这才不到一天,陛下让一群毫无经验的江湖中人去找尸体,自然是找不到的。” “那依你之意呢?” “陛下想必也知道,我曾是风灵卫队正,对追踪寻人之术,还是有一定造诣的,若陛下著实担心,我愿去北城走一遭。” “你?” 萧万民带著怀疑神情。 “找人,可不能像无头苍蝇乱撞,凌逸是镇北军校尉,我先到军师那去了解一番,做足功课,才能事半功倍。” 听到这话,雪昭云立即冷哼一声。 “凌逸要嘛死了,要嘛被扣著,又不是主动出逃,你去镇北军了解情况,又有什么用?” “这你可就不懂了。” 独孤幽朗声一笑:“不管凌逸是死是活,如果能从镇北军那里了解到,他平日里的喜好、著装,身体上是否有显著特徵,有没有贴身物件,甚至他平日里的性子如何,这些难道没用?” 瞪了他一眼,雪昭云还待反驳。 被萧万民阻止。 “行了,此事虽重要,但也没必要吵,既如此,独孤你出城一趟,不管结果如何,酉时之前回来!” “是,陛下!” 独孤幽心中大喜,但面无表情拱手离开。 出了皇宫,他找夏永镇,要了四队赤磷卫,怀揣那本图鑑,光明正大朝镇北军军舍奔去。 二十万镇北军,此时驻扎在青龙脚下。 有意无意间,堵住了山上青龙军的去路。 这也是萧万民做的一手防备。 毕竟青龙军曾经是帝都的卫军,里头的將领,据说还跟萧万安有些交情。 萧万民不得不防备。 他打算待朝局稳固后,换掉这一批將领,才能放心让镇北军离开。 大帐中! 沈伯章还沉浸在萧万平归来的喜悦中,忽听有人来报。 “报,启稟军师,独孤將军在营外求见!” 听到稟报,沈伯章长身站起。 “独孤將军?哪个独孤將军?”他谨慎问了一句。 “回军师话,乃是陛下跟前的独孤幽將军!” 沈伯章鬚髮一张,心中无数念头闪过。 “快,请进大帐!” 他知道独孤幽和萧万平已经相认,如此时机,不会无缘无故到到来。 “是!” 赤磷卫没有准许,是不准进军营的。 独孤幽只身一人,在镇北军的带领下,来到大帐。 望著曾经熟悉的面孔,在面前一晃而过,独孤幽难免感慨。 一进大帐,独孤幽先见了个礼。 “军师,好久不见!” 沈伯章会意,摇著扇子回了一句:“独孤,你怎么有空到这来?” 第964章 风起云涌前夕 看了左右一眼,独孤幽朝沈伯章不著痕跡地眨了眨眼。 “军师,此行前来,乃是奉陛下之命,办一件事!” 见状,沈伯章心领神会。 “你们先退下!没我命令,谁都不准进来。” “是!” 帐中侍卫,尽皆退出大帐。 见没了外人,独孤幽立刻上前,拉著沈伯章的袖子。 “军师!!” “独孤,难为你了!” 沈伯章儘量克制著激动的声音。 “来,坐!” 他將独孤幽拉到椅子上。 “坐就不必了,此来是奉王爷之命,有一件要事,需要军师出面。” “要事?” 沈伯章隱有猜测。 “可是那批精铁长刀?” “军师果然料事如神。” 隨后,独孤幽从怀中取出那本图鑑。 又递还给沈伯章。 “怎么到你手里了?” 这是沈伯章通过周小七,让沈慎拿去给萧万平的。 “王爷和先生都確认过了,这不是当时王爷进献给朝廷的那本图鑑,有人掉包了!” 羽扇骤然停下,沈伯章眼睛一眯。 “果然如此!” “王爷让你即刻进宫,找萧万民捅出此事。” 此事让沈伯章出面,最为合適。 “我明白了!” 言罢,他將那本图册收入怀中。 “还有,王爷怀疑当初掉包,是卫谍所为,而这卫谍,极有可能在兵部,甚至是先帝身边的人,军师要顺便调查一二。” “王爷可有指示?” “宣妃!”独孤幽脱口而出。 “宣妃?” “对,宣妃是萧万民的人,当时就已经是先帝的宠妃,进献图鑑一事,宣妃多少知道,军师大可旁敲侧击,让萧万民知道。” 萧万民知道后,自会去找宣妃问话。 “王爷说了,以萧万民能力,顺藤摸瓜,找出卫谍应该不难。” “啪” 一拍羽扇,沈伯章立即会意。 “我知道该怎么做。” “嗯。” 独孤幽点头,隨后又道:“但现在,王爷遇到一个小麻烦,需要军师帮忙遮盖一二。” “你说。” 独孤幽將萧万民要寻找凌逸尸体一事说出。 “王爷让我找了这个理由,才能光明正大来见你。但现在萧万民揪著不放,我就想著,军师能否想个法子,帮王爷把这事掩盖过去。” 听完,沈伯章眉头深皱。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他摇著羽扇,来回踱步。 放走凌逸,本也是沈伯章希望看到的。 他自然得尽全力帮萧万平遮掩。 “有了!!” 沈伯章灵机一动,停下脚步。 隨后高声下令:“来人,去把沈慎叫来!” 沈慎原本在无妄谷,协助周小七铸兵,但回到帝都后,一直跟在沈伯章身边。 成了镇北军的军侯。 “是,军师!”侍卫在门口回话。 过不多时,沈慎到来。 “见过军师!” 在镇北军中,沈慎对沈伯章的称呼,跟其他人一样。 这也是沈伯章的要求。 “独孤將军,你也在?” “沈兄!”独孤幽抱拳行了个礼。 沈伯章隨即道:“凌逸的营帐,可有动过?” “回军师话,属下刚命人收拾完。” “收拾好了?”沈伯章眉头一皱。 “是!” 沈慎点头,隨后从腰间掏出一支玉釵。 “凌逸偽装后才出的军,他的衣物和贴身物件,都留在了军营中,这是他的玉釵。” “玉釵?” 接过玉釵,沈伯章神色一喜。 “对,听其他兄弟们说,这是凌逸父母留给他的遗物,他一直贴身收藏,或许怕此次行刺失败,他並未带在身边。” “好,甚好!” 沈伯章手握玉釵,隨后突然变了个態度。 “吾儿,你过来!” 听到这称呼,沈慎脸色一变。 在军中,沈伯章从未这样称呼过他。 沈慎意识到,现在沈伯章,是以一个父亲,而不是军师的身份,在与他对话。 朝前走了几步,沈慎一拱手:“父亲!” “你速速带两个心腹,去一趟乱葬岗。” “乱葬岗?”沈慎不解。 沈伯章附在耳边,低语了几句。 听完,沈慎有些莫名。 “父亲,为何要这样做?” “別问,速去,一定要快!” 沈伯章將玉釵交到沈慎手上。 “是!” 沈慎点头应承,隨后和独孤幽抱拳致意,离开了大帐。 隨后,沈伯章笑著问道:“独孤,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知道!” 接过玉釵,独孤幽笑了笑,將其收入怀中。 隨后,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军师,自从回到帝都,咱俩许久没有敘话,不知军中可有好茶?” 摇扇大笑,沈伯章回道:“好茶倒是没有,粗茶可嫌弃?” “有茶就行!” 两人天南地北,聊了將近一个时辰,沈慎迴转,和独孤幽详细说了几句。 眼见和萧万民约定的时间只剩半个时辰,独孤幽隨即告辞离开。 带著赤磷卫,独孤幽骑著马,往北城而去。 “独孤將军,你在军营里待了这么久,可有所获?” “当然!” 独孤幽纵马,但仍掩盖不住他的声音。 “我已將凌逸的一切,掌握在手,这廝並不完全是个武夫,他很有可能沿途留下记號,试图让我们去救他。” “记號?什么记號?” “我也不知,大家留意便是。” 来到树林旁,独孤幽挥手,让眾人下马。 “刘苏若要杀凌逸,这里是最好的地点,大家分头找找。” “是!” 拴了马,独孤幽故意走到右侧树林边,低头假装寻找。 片刻后,一赤磷卫传来喊声。 “独孤將军,这有东西。” 听到喊声,独孤幽立即上前。 “將军你看。” 那赤磷卫手里拿著一小块碎布。 独孤幽接过碎布,看了一眼,抓在手中。 “沿著树林方向,继续寻找。” “是!” 几十个人,散开搜寻。 “將军,这也有碎布。” 又一人大喊。 独孤幽再次来到他身边。 “看来是这个方向了,搜。” 一行人沿著树林东北方,逕自搜去。 沿路,他们找到了七八片碎布。 及至一处灌木丛,一人再度出言:“將军,在这里!” 所有人立刻围了上去。 见一具尸体,面目全非,衣裳破裂,浑身上下都有齿痕,看上去像被猛兽撕咬过。 在尸体旁边,散落著一支玉釵! 第965章 解决隱患 “独孤將军,这玉釵...?” 一个赤磷卫出言问道。 拿起玉釵,假装详细看了几眼。 独孤幽道:“我问过军师了,这是凌逸的贴身之物。” “那这么说,这具尸体,就是凌逸?” 又看了一眼地上尸身,和周遭血跡。 独孤幽假嘆了口气。 “看来凌逸,的確被北梁那群贼子杀害了,他们將尸体隨意掩在灌木丛中,周遭野兽闻到血腥味,將尸体拖了出来啃噬。” 闻言,一眾赤磷卫忍不住神色一黯。 “可惜了,我大炎如此好男儿,碍於局势,只能眼睁睁看著他被杀死。” “就是,真不知上头是怎么想的?” 这些赤磷卫惋惜不已。 “行了,別说那么多,咱们能做的,就是挖个坑,將他葬了,別让他曝尸荒野。” “是,將军!” 眾人立即动手。 ... 夕阳逐渐西斜,距离晚宴开始,还有半个时辰。 萧万平站在屋外,伸著右手,仰望天边。 感受著盛夏黄昏的微风。 他嘴里自语道:“风虽小,但云也为之动!” “王爷,不知军师那边如何了?”白瀟忍不住出言问道。 “沈老不会让我失望的。” 说完这句话,萧万平乾脆闭上眼睛,感受著帝都里的风起云涌。 所有的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按部就班发生著。 ... 广明殿。 沈伯章站在阶下,萧万民看著他上交的那一本图鑑,脸色铁青。 虽然心中滔天骇浪,但他只是目光如炬,青筋微起,並未有太多肢体语言。 “陛下,老朽也是凑巧,从凌逸的断刃里,发现的端倪!” 放下图鑑,萧万民极力压制著心中怒火。 “按照这本图鑑製造的精铁长刀,共有几批?”他问道。 “回陛下话,共有四批,近十万把,现下已经全部收缴,待陛下定夺。” 眼角忍不住微微抽搐。 这一下子少了十万把利刃,镇北军的战斗力,必然要打折。 萧万民心中庆幸。 庆幸没有听姜不幻的话,和北梁开战。 否则... 他不敢往下想。 “军师,你觉得是谁把图鑑掉包的?” 为免起疑,沈伯章儘量让自己显得客观。 “回陛下话,这必然是敌国密谍所为。” 萧万民如何不知,旋即反问:“那是无相门,还是秘影堂?” “现下看来,秘影堂的人可能性大一些。” “卫谍?” 萧万民眼睛一眯,此时他也顾不得什么,双眼直视沈伯章。 “说说你的理由!” “结合先前卫国所作所为,姜不幻一直想要联合我大炎,攻灭北梁,而且看上去似乎很著急。” “而这批兵刃,没有个一两年,是不会变得脆弱的。” “因此,老朽斗胆推测,姜不幻早就算计好了,等炎卫两国灭了北梁后,届时这批兵刃刚好出问题,他卫国会立即发动战火,吞灭我大炎,以此兼併天下。” 听完,萧万民深以为然。 但他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斜著头,心中沉思。 同时,他也暗嘆沈伯章的心思,竟能从一把断刃,便洞悉了敌国阴谋。 这个人,杀不得,必须留著利用! “那依军师之意,这卫谍是谁?” 沈伯章看了一眼旁边的雪昭云,欲言又止。 见状,萧万民回了一句:“昭云是自己人,但说无妨。” “是,陛下!” 沈伯章拱手回道:“当时陛下將这本图鑑,进献给先帝,能接触这本图鑑的,唯有两拨人,一是先帝身边的人,其次,便是兵部的人了。” “你是说,卫谍就在这两拨人当中?” “回陛下话,绝对是!”沈伯章斩钉截铁回道。 “那你认为,应该怎么查,才能以最快速度揪出密谍?”萧万民再问。 心绪澎湃,沈伯章告诉自己,要冷静。 千万不能说漏了嘴。 足足沉默了十几息,他没有说话。 萧万民以为他在思考,也没催促。 隨后,沈伯章缓缓出言:“陛下,还记得那时,咱们在碧波宫山门处,遇到的冰凌吗?” 冰凌! 萧万民自然是知道的,碧波宫帮眾,都用它沐浴。 就连现在的雪昭云,也改不了这个习惯。 但他著实不知,当初萧万平跟沈伯章说了什么。 无奈,他只能捧起茶盏,掩饰脸上微表情。 “时隔久远,朕也忘了当时怎么说的,军师直言便可。” 闻言,沈伯章心中冷笑,但脸上却还是恭敬。 “回陛下话,当时您就已经察觉到了先帝身边的宣妃,也是碧波宫的人!而宣妃...” 说到这,沈伯章顿了下,紧接著继续道:“宣妃此刻也在宫中。” 听到这句话,萧万民猛然醒悟。 “知道了,你先下去,此事不可对任何人提起。” “遵旨!” 沈伯章恭敬退出广明殿。 雪昭云立即道:“陛下,他的意思是,找宣妃问一下当时情形。” 萧万民自然清楚,立即下令:“去,让宣妃来见朕!” “是!” 雪昭云退了出去,刚好遇到迴转的独孤幽。 两人眼神交匯,没有说话。 来到萧万民身边,独孤幽將那玉釵呈上。 “陛下,我就说,这种事还得交给有经验的人。” 嘴里说著,独孤幽略带一丝得意。 “找到了?”萧万民瞥了一眼案桌上的玉釵,並未去拿。 “嗯,树林里的灌木丛,凌逸的尸体被野兽啃噬,赤磷卫已经將他埋了,我去了镇北军一趟,打探到这玉釵是他父母留给他的遗物,凌逸都隨身携带。” “这是在尸体上发现的。” 凌逸之事,相对於现在萧万民要面对的,不算什么大事。 加上他对独孤幽没有丝毫怀疑,潜意识里已经將此事揭过。 “死了就好,快拿走!” 萧万民厌恶地看了一眼桌上的玉釵,似乎非常忌讳。 独孤幽识趣,重新將玉釵收回。 凌逸一事解决,萧万民並未有丝毫鬆懈。 他依旧脸色凝重。 “陛下,方才我去镇北军军营,听沈伯章说,有要事见你?”他假装一切都不知道。 拿起那本图鑑,萧万民隨手扔在案桌上。 “自己看吧。” 独孤幽拿起,翻看了一遍。 第966章 事出反常必有怪 “陛下,这好像是一本铸兵图鑑,有什么奇怪的?”独孤幽一脸“茫然”。 揉著双鬢,萧万民似乎不想解释太多。 他转身瞪了独孤幽一眼,不无好气回道:“你最近问题越来越多了?” 心中一凛,独孤幽赶紧回道:“陛下,我只是见你事多,想替你分忧罢了。” “呼” 长出一口气,萧万民神色一缓,转过头去。 “等昭云回来,你想知道,就问她吧。” “是。” 独孤幽只能侍立一旁。 期间,鸿臚寺卿贾正浩来报。 “陛下,广月阁一切都已准备就绪,现朝中大员以及皇族,已有聚集阁外,微臣请示陛下,可否让他们先进?” 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此时萧万民懒得理会。 “既是设宴,不必拘谨,谁来了就让他们先进去,这种事还要稟报?” “是是是。”贾正浩连忙拱手应承。 隨后又试探性问道:“陛下,那您...” “朕还有要事!” “是陛下,那微臣告退,告退!” 他本想问一下宴席能否准时开始,现在见萧万民这副模样,贾正浩硬生生將话憋了回去。 他离开后,雪昭云带著宣妃进了殿。 “参见陛下!” 许久未曾露面,宣妃依旧是那副媚態。 “坐吧!” 她可是萧万民继承大统的关键人物,名义上又是先帝妃子,萧万民自然得礼遇一些。 也不客气,宣妃径直落座。 “陛下唤我何事?” “朕有要事问你。” “陛下请说。”宣妃难得一脸正色。 “你还记得,当时萧万平给那老不死的,进献《神兵图鑑》一事?” 宣妃一怔,隨后陷入回忆。 片刻过后,她似乎想起了什么。 “陛下,这件事,我印象深刻!” “哦?你说。”萧万民脸上异彩闪过。 “萧万平进献图鑑当晚,杀掉了萧万昌,那时我虽被景帝支走,但只在广明殿外,知道这一切。”(详见245-248章) “那你可看见,当时这本图鑑的去处?” 凝眉沉思,宣妃极力回忆著。 隨后,她眼睛一张。 “是魏洪!” “魏洪?”萧万民眉头一皱。 “对,他从广明殿出来时,手里拿著一本册子,就是萧万平进献的那本图鑑。” “你確定?” “確定!” 宣妃坚定点头:“当时我还特別留意,问了魏洪,他说奉景帝之命,拿图鑑去兵部。”(详见249章) “砰” 萧万民握拳,砸在案桌上。 “果然,朕猜得没错,就是魏洪!” 闻言,雪昭云有些诧异。 “陛下,您早就猜到是魏洪?” “你们想想,太庙引火,这群內侍官里就有魏洪,图鑑被掉包,当时魏洪可是那老不死的贴身太监,他最有机会,两件事里,都有魏洪在,这绝对不是巧合。” 萧万民说出心中所想。 “陛下英明。”独孤幽在一旁,称贺了一句。 他將这些话,牢记在心。 雪昭云又道:“陛下,现在魏洪和那群內侍官,还在大理寺,裴庆看著,我立即去抓捕!” “不!” 萧万民出言拦住了她。 “你去大理寺,传朕旨意,说今晚需要內侍官在广月阁侍奉,让裴庆立即將他们放了。” 但凡皇家在广月阁设宴,一般都由內侍官侍奉。 有喝多者,便扶到阁楼后面的寢室休息。 这些事,向来都是魏洪负责。 萧万民此时找的由头,也不算牵强。 “放了?”雪昭云大惑不解。 “对,放了。” “陛下,这是为何?” “哪来那么多问题,按照朕的意思做。” “是!” 雪昭云离去后,宣妃也跟著告辞。 她献出了贞操,替萧万民完成了大业。 此时似乎有些自惭形秽,非到万不得已,不太想出现在眾人面前。 萧万民也知道这点,特意为她建造了一座雅苑,供她居住。 宣妃也鲜少在宫中露面。 两人离去后,萧万民拿起案桌上的茶盏把玩著。 “刘苏啊刘苏,朕只能帮你到这了,余下的,看你本事了。” 这句莫名其妙的话,让独孤幽一头雾水。 但他不敢再出言询问,怕萧万民起疑。 ... 怀远馆。 鸿臚寺的礼官,已经带著一干风灵卫,来迎接两国使团进宫。 姜怡芯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看上去愈发靚丽动人。 兄妹两人会面。 姜不幻怔怔看著眼前的妹妹,眼中闪过一丝莫名。 “妹子,在兄长心目中,你是这天下最漂亮的女子。” 说完,他还伸出手,帮姜怡芯捋了捋髮鬢。 见状,姜怡芯先是抿嘴一笑,而后抬起头,怔怔看著姜不幻。 “皇兄,你怎么突然说这些?” 放下手,姜不幻长出一口气。 “没什么,看你光彩照人,有感而发罢了。” 掩嘴一笑,姜怡芯拉著姜不幻的手臂。 “皇兄,走吧,礼官在等了。” “嗯。” 两人带著范卓,还有一个另外一个亲卫,走出庭院。 刚好遇到萧万平一行人。 嘴角牵起,萧万平瞥了姜怡芯一眼。 似笑非笑道:“怡芯公主,今日恍若天仙下凡,令人神往。” 姜怡芯脸色恬然,头微微一扬:“平西王过奖了!” 隨后,萧万平的目光,落在了姜不幻身上。 见他依旧如往常那般,朝自己点头打了个招呼,面无波澜。 “四皇子,今夜你我俩人,必须不醉不归,这往后,恐怕很难有机会同饮了。” 意味深长说了一句,萧万平带著笑意。 “平西王所言甚是,今夜饮酒,本殿下一定奉陪到底。” 紧接著,萧万平意有所指:“那不知最后,是你倒下,还是小王倒下?” 难得的,姜不幻一改往日低调作风,霸气一显。 “在下素有千杯不醉之誉,这次倒下的,一定是平西王你。” “是吗?”萧万平仰头大笑:“那小王就看看,最后倒下的是谁?” 姜不幻没再多言,伸出手比划:“平西王,请!” “请!” 两人並肩走著,谁也不让谁。 月洞门狭窄,到达时,两人的肩膀,甚至碰撞在一起。 见状,萧万平心中突然一动。 这傢伙,怎么一改常態,没了往日的温文尔雅? 事出反常必有妖! 第967章 进宫赴宴,端倪初显 夜幕拉开,天上星辰点点。 礼官和一干风灵卫,准备了两辆车驾,在怀远馆外等著。 见萧万平和姜不幻一同走出来,立刻上前施礼。 “见过平西王,永安郡主,见过卫四皇子,怡芯公主!” 礼官也知道萧万民此时的態度,行礼时,他將北梁放在前面。 姜不幻只是微微一笑,也不在意。 一旁的姜怡芯,却是柳眉倒竖,心中极其不服。 带著笑意,看了一眼萧万平,姜不幻这次没有说什么,径直带著姜怡芯,钻入车驾。 “王爷,郡主,请上车!” 白瀟上前掀开车帘,扶著萧万平和初絮鸳,也上了车驾。 队伍终於出发。 白瀟和王远,跟在车驾旁。 一进车厢,萧万平眉头微锁,似有担忧。 见状,初絮鸳立即问道:“王爷,你在担忧军师能否帮助萧万民,找出卫谍?” 转头看了初絮鸳一眼,萧万平露出笑意。 “我担忧的事,可多了,不过这的確是最重要的一件。” “王爷心中,应该有怀疑对象了吧?”初絮鸳突然说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萧万平大为好奇。 初絮鸳浅笑一声。 “方才王爷自言自语,说或许可以利用卫谍,一箭双鵰,你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若非知道卫谍身份,不可能这么说。” “你倒是了解我。”萧万平摸了摸下巴。 “快跟我说,是谁?” 整理了下思路,萧万平回道:“太庙引火,和图鑑被掉包,两件事当中,有一人都有参与。” “谁?” “魏洪!” “魏洪?” “嗯。”萧万平点头,隨后道:“他曾是父皇的贴身太监,那晚我进献图鑑后,藉机杀了萧万昌,他一定是把图鑑交给魏洪,让他去转交给兵部,魏洪趁此机会,將图鑑掉包了。” 听到此,初絮鸳嘴巴微张,有些不信:“皇帝的贴身太监,是敌国密谍,这太匪夷所思了吧?” “並不奇怪,首先这魏洪,是三朝元老,从我皇爷爷那辈起,就已经是太监总管了。” “你皇爷爷?” “嗯,那时候,神影司还未成立,大炎对密谍之道,尚在摸索之中,被魏洪混入朝中,也是情理之中。” “可是,魏洪如果是卫谍,他何不乾脆杀了你皇爷爷,或者你父皇?”初絮鸳说出心中所想。 “这也是卫谍高明的地方。” 萧万平双手兜在袖中,斜靠在车窗旁。 “魏洪混进到太监总管,显然费了卫国不少精力,就算杀了一个皇帝,大炎朝野顶多恐慌几日,只要有下一个皇帝登基,那朝局就能迅速维稳。” “但魏洪他如果这么做,就彻底暴露了,卫国辛辛苦苦才把他扶持到那个位置,必须要用在刀刃上,不能轻易浪费了这颗棋子。” 这番解释,让初絮鸳恍然点头。 “我知道了,正因为魏洪没有出手,隱藏得极好,所以朝野上下对他都没有怀疑,甚至到了你父皇那一代,还把他擢升为贴身太监了。” 萧万平讚许点头:“是这样的。” “既然你都知道卫谍身份了,还忧虑什么?”初絮鸳试图抚平萧万平心中焦虑。 “我担心的是,萧万民没察觉出来,如果是这样,那姜不幻就不好动手!” “姜不幻要动手?”初絮鸳心中一惊。 扬嘴一笑,萧万平反问:“萧万荣一直掌握在咱们手上,你觉得姜不幻为什么始终不慌?” “他有应对之策?”初絮鸳问。 “现下形势,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萧万民已经偏向北梁了,姜不幻不可能坐以待毙!” “所以我断定,他在今晚的宴席上,必然会有动作,只是我不知道他究竟要如何出招?” 点点头,初絮鸳终於明白,为何萧万平始终愁眉不展了。 他心中装了太多太多的事。 “这姜不幻阴沉得很,谁都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不仅阴沉,还无所不用其极,这种人最是可怕。” “那王爷,你究竟打算怎么做?” “如果萧万民够聪明,发现魏洪是卫谍,那最好,若不然,我只能退而求其次,用另一个计划了。” 闻言,初絮鸳好奇:“怎么,你还准备了许多坏点子?” 萧万平也不否认。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只有做足准备,才能以变制变。” 似懂非懂,初絮鸳点了点头。 几息过后,她呼吸似乎有些粗重。 “王爷,你有没有闻到什么香味?” 耸著鼻子嗅了嗅,萧万平摇了摇头:“没有啊!” 眉头紧锁,那股淡淡的意味,时不时钻进初絮鸳鼻子里。 她想要寻找来源时,却又消失不见。 掀开车帘,萧万平看了一眼前面姜不幻的车驾。 “兴许是姜怡芯脸上的脂粉吧。” 嘟著嘴,初絮鸳眉头深锁,却是摇了摇头。 但她没再出言。 马车缓缓停下。 已经到了皇宫。 自有风灵卫上前,扶著萧万平和初絮鸳下了车驾。 白瀟来到跟前,看了两人一眼。 一怔。 “王爷,怎么车里很热吗?” 萧万平这才发觉,初絮鸳额头上有些细汗。 再一摸自己额头,也有些汗水。 隨后,他眼睛猛然一张。 联想到方才初絮鸳的话。 出发前的一幕幕,在萧万平脑海里一一闪过。 他立刻抬起右臂,嗅了嗅。 紧接著,他眼里寒芒闪过。 “呵呵...” 他突然发出一声怪笑。 “车里闷热,没事。”他隨口回了一句。 而初絮鸳,下了车驾后,大口呼吸著新鲜空气,心中顿觉舒畅。 “王爷,请进宫!” 礼官上前说道。 萧万平不由分说,拉著初絮鸳,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隨后加快脚步,跟上了前面的姜不幻兄妹。 他故意將初絮鸳拉到姜怡芯身前。 离得很近! 见状,姜怡芯露出一副厌恶的表情。 双脚不由自主朝右挪了挪,想远离初絮鸳。 “靠这么近作甚?”姜怡芯皱著眉头问道。 背著手,萧万平大步往前走著,嘴里笑道。 “怡芯公主今夜貌若天仙,郡主出身寒微,小王想让她近距离看一看,你这妆容究竟是怎么画上去的?” 第968章 古灵精怪的妹妹 一听这话,姜怡芯眼角立刻显露一丝得意。 但一闪而逝。 “郡主若有兴趣,宴席散后,回到怀远馆,可来寻我。” 一旁的姜不幻,见到对方这般模样,还以为“刘苏”有意爭抢谁先进宫门,也不放在心上。 “那好,多谢怡芯公主了。”初絮鸳一个欠身。 姜怡芯头也不回,径直跟著姜不幻的脚步,走进宫门。 落在身后的萧万平,立即看著初絮鸳。 “怎么样?” 初絮鸳逕自答道:“还真的是她身上的脂粉香,王爷,你这鼻子比狗还灵!” “咳咳” 萧万平差点被口水呛到。 他很想说,比狗还灵的,是你! 但此时他心中惊骇莫名,也没有心思打趣。 “好个姜不幻,你太狠了!” 萧万平驻足,看著姜不幻的背影,眼睛眯成一条缝。 “王爷?” 身后的王远,提醒萧万平,该进宫了。 回头看了一眼,见护送自己的风灵卫,也跟著停了下来。 萧万平这才反应过来,迈开脚步进了宫门。 广月阁外,张灯结彩,亮丽堂皇。 一眾礼官分站两侧迎接。 参加宴席的,有六部尚书,三公九卿,一眾皇族成员,还有那么几个王侯。 萧万民还未到来。 但百官获准,先行进入广月阁。 此时,阁中已经热闹非凡。 官员谈笑,皇族閒聊,一片熙攘。 看著这座偌大的阁楼,萧万平回忆纷沓而至。 那时,卫使一案,他就是在这里,舌战卫国丞相费兴权,怒懟假冒的姜不幻。 惹得满堂喝彩。(详见88章) “呼” 长出一口气,萧万平一挥衣袖,刚要迈上台阶。 余光突然瞥见两道熟悉的身影。 苏锦盈和萧长寧! 上次景帝在此设宴,她们两人也是结伴而行。 一个是自己最敬重的嫂子,一个是最疼爱的皇妹。 萧万平忍不住放慢脚步。 两人路过他身边,萧长寧突然停了下来。 “你就是...平西王?” 萧万平一愣,也跟著停下了脚步。 “长寧公主!”他立刻抱拳回了一礼。 同时朝苏锦盈行礼:“长公主!” 他將头埋得很低,不敢看苏锦盈一眼。 萧万平怎么也没料到,萧长寧居然会突然叫住他。 “平西王,本公主听说,你隨行有一条巨蟒,深諳人性,是不是真的?” 萧长寧眨著一双大眼,满怀期待问道。 萧万平一愣,只好据实回道:“长寧公主,小王身边,確实有一条蛇。” “它真的听得懂人话?”萧长寧眼睛睁得更大。 “不错,大部分听得懂,但只听几个人的话。”萧万平补充道。 “太好了!” 萧长寧居然拍著手欢快地叫著。 “等宴席结束,我一定要去看看。” 闻言,萧万平心中苦笑不已。 这个妹妹,在他还是个傻皇子时,就喜欢玩那些泥鰍之类的爬行动物。 没想到这长大些许,竟对蛇感兴趣了? 翻了个白眼,萧万平只好道:“公主,水桶凶猛,还是切莫靠近的好。” “水桶?它叫水桶?”萧长寧浑然不將萧万平的话放在心上。 “好可爱的名字!” 她双手握在一起,放在胸前,斜著头看向天空。 一副期待不已的模样。 “可爱確实是可爱,但它杀起人,那也是毫不留情。”萧万平试图阻止萧长寧的想法。 “我可不管,有平西王在,难道还能让它伤了我不成?” 这个妹妹,还是那么不知天高地厚。 萧万平一时无言。 “寧儿,走吧。” 苏锦盈意兴阑珊,轻声说了一句。 她始终带著愁眉,似乎极其不愿意参加这次宴席。 但她毕竟识大体,长公主不出席,让天下人笑话。 在苏锦盈心中,她寧愿待在靖德苑,陪伴贺怜玉。 萧万平看得出,她只想赶紧结束这一切。 “平西王,你在怀远馆等我,我得空就去找你。” 萧长寧一边走著,还不忘回头说著。 萧万平终於缓缓抬起头,脸带微笑看了萧长寧一眼。 咦? 萧长寧笑容瞬间消失。 这眼神,好生熟悉。 带著心中疑惑,她一挠头,被苏锦盈拉进殿中。 一旁的初絮鸳出言问道:“这人是谁?” “我还是个傻子时,只有她肯陪我玩。” “你妹妹?” “最疼爱的妹妹。”萧万平补充了一句。 两人说著,隨著礼官进到了殿中。 他和初絮鸳的位置,在主座右下首。 两个位置挨著。 身后还有两个位置,是给隨行僕从和亲卫的。 对面的姜不幻兄妹,早已落座。 他们身后,坐著范卓,还有一个陌生男子。 看上去像是姜不幻的幕僚,萧万平並不认识。 落座后,一些官员主动上前行礼。 萧万平只能一一敷衍。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萧万平目光却不离官员的那一排座位。 “你在看什么?”初絮鸳问道。 “裴庆怎么还没来?” “你找他作甚?”初絮鸳反问。 萧万平没有回话,目光依旧搜寻著。 过得片刻,裴庆终於出现在殿中,脚步似乎有些著急。 他跟其他官员一样,先来到萧万平面前见礼。 “见过平西王!” 萧万平站起,拱手回了一礼,隨后问道:“裴大人,不知太庙引火一案,贼人可否找到?” 他故意出言试探。 裴庆眼神有些闪烁,隨后笑著回道:“托陛下洪福,贼人已经揪出!” “哦,是谁?” 萧万平也参与此案,他过问也不奇怪。 裴庆低头回了一句:“王爷,贼人是传旨內侍官...吴全!” “吴全?” 萧万平眉头一锁。 怎么会是他? 吴全曾几次到北境传旨,萧万平自然认得。 这人怎么会是卫谍? 难道是魏洪的帮手? 还是我猜错了? 一时间,萧万平无数念头闪过。 “既然已经找出贼人,为何不见內侍官在殿中?” 依据礼制,这种场合,必须有內侍官在侧。 既然已经找到贼人,魏洪等人,应该被大理寺释放,出现在殿中才对。 “王爷不知,今日宴请使团,陛下怕诸位醉酒,特意让魏总管带著一干內侍官,在阁后的寢室区侍奉。” “原来如此。” 嘴里说著,可萧万平心中更加疑惑。 这种事,不都是宫女在做? 怎么今天变成了內侍官? 第969章 风雨开始 “王爷,您请。” 裴庆似乎著急离开,对著座位一比划,隨后去到姜不幻那,又互相见礼,方才回到自己位置上。 这裴庆言辞闪烁,显然没有说实话。 转念一想,以萧万民的聪明,不可能想不出,这密谍大概率就是魏洪! 假设他已经知道,那他为何声称贼人是吴全? 沉思片刻,萧万平瞳孔一缩。 难道这萧万民,是想效仿周同一事,先找个“替罪羊”,让魏洪放下戒心? 如果是这样,那这萧万民也意识到了,姜不幻在此次宴席上,必会有动作。 他这是在帮自己? 还是在考验自己的能力? 心中无数念头闪过,萧万平揉了揉双鬢,缓缓坐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怎么了?”初絮鸳忍不住出言关心。 “没事,总觉得有点热。”萧万平微微一笑,鬆了松衣领。 “你还热?” “你方才在车上,不也热?” “那是在车上,下了下好多了。”初絮鸳回了一句。 萧万平更加確定心中所想。 “我问你,你鼻子是不是很灵?” “学医之人,鼻子或多或少,都比常人灵敏一些。” “我懂了。” 拋下这句话,萧万平有意无意瞥了一眼右臂。 嘴角牵起一股莫名笑意。 “陛下驾到!” 盏茶过后,殿外响起一声唱警。 萧万民在赵十三、独孤幽等人的护送下,缓缓出现在眾人视野。 百官以及一眾皇族,立刻从位置上站起,跪在一旁。 “叩见陛下,愿陛下万福金安!” 山呼声在广月阁迴响。 震耳欲聋。 萧万平和姜不幻所代表的两国使团,也站了起来,垂首行礼。 独孤幽刚好走在右侧,距离萧万平位置近。 路过时,他不著痕跡和萧万平对视一眼。 隨后缓缓点了个头。 这一切,萧万平尽收眼底。 他心中一颤。 看来,萧万民果然是查到魏洪了! 当下,他將计划再度微调。 姜不幻,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老子要让你们卫国,赔了夫人又折兵! 萧万民落座,双手虚抬。 “免礼,今日设宴招待使团,尔等不必拘束。” “谢陛下!” 眾人站起,再次落座。 “平西王与四皇子远道前来,参加朕的祭告典礼,虽有波折,但典礼总算落成,贼人也以伏诛,今日特在此设宴,表朕谢意。” “多谢陛下!” 萧万平和姜不幻同时站起,拱手称谢。 “二位,请坐。” 隨后,礼官一番致辞,无非就是表达大炎对两国皇子的谢意,以及希望天下安定,风调雨顺的一些官话。 礼毕,萧万民手一挥。 “上菜吧!” 自有宫女款款从殿外走进。 山珍佳酿,自不必说。 萧万平和姜不幻面对面,虽说在怀远馆两人撂下狠话。 但此刻,谁都没有先动。 萧万平偷眼瞧去,姜不幻已经和大炎皇族以及一眾官员,喝了不下十杯。 但依旧面不改色。 这傢伙,还真的是千杯不醉? 萧万平心中揶揄。 他必须保持清醒,但凡来敬酒的官员和皇族,都让身后的白瀟和王远挡下。 白瀟的酒量,萧万平是知道的。 在遇到他之前,几乎手不离酒,再加上他已经是三品巔峰的高手,隨时可將体內酒劲逼出。 萧万平也不担心他醉酒误事。 酒至三巡,礼官还安排了舞姬献舞,杂耍奇技。 一时间,广月阁鶯鶯燕燕,气氛热烈。 “这些人的鼻子,怎地这么高?” 当萧万平的注意力,在这些舞姬身体的其他部位,初絮鸳却突然说了一句。 “啊?”萧万平没听清她的话。 转头瞪了他一眼,初絮鸳不无好气:“我说,她们的鼻子,怎么都这么高?” “哦,咳咳...” 萧万平赶紧收回目光,正经解释道:“这些人都是从西域拓跋氏来到帝都的胡姬,长相与当地姑娘,有所不同。” “西域拓跋氏?大炎的附属国?” “嗯。卫国有南蛮姜氏,北梁有慕容氏,大炎自然也有个拓跋氏。” 初絮鸳不解:“既然是附属国,那也算一个国,为何他们没派人前来朝贺?” “附属国,虽然也是国,但却是臣服於大国的臣子国,这种场合,他们没资格出现的。”萧万平耐心解释。 “真搞不懂你们这群人,非要分得这么清楚。”初絮鸳嘟著嘴咕噥。 “有人的地方,就有三六九等,这再正常不过。”萧万平回了一句。 “难道就不能做到这世间人人平等。” “在一种情况下,能!” “什么情况下?”初絮鸳双眼一亮。 “所有人都死绝了,大家都是一堆白骨,那就平等得不能再平等了。” 闻言,初絮鸳神色迅速黯淡,用胳膊狠狠捅了一下萧万平的腹部。 “嘶” 他疼得齜牙咧嘴。 “好!” 此时,大殿中传来眾人的叫好声。 舞姬等表演者躬身退出,再看姜不幻。 脸色已然有些红润。 他借著酒意,站了起来,拱手说道:“陛下,大炎不愧是繁华之邦,这般舞姿,在我卫国,是很难见到的。” 一旁的姜怡芯也站起来附和:“恐怕不只是我卫国,北梁崇尚武力,恐怕也很难见到这般情景。” 嘴里说著,姜怡芯还不忘朝萧万平这方看来,眼里充满鄙夷。 谁都听得出他话外之音,姜怡芯是在说北梁乃蛮夷也。 也不恼,萧万平扬嘴一笑。 “怡芯公主此言谬矣,我北梁男儿,上马挽得了弓,下马也懂怜香惜玉,你若不信,大可试试?” 说完,他嘴角带著一丝坏笑。 听到这话,性子暴躁的兵部尚书柳承坤,立刻站了出来。 “平西王,请慎言,怡芯公主乃我大炎未来皇后,你这话,有失体面了吧?” “对对对!”萧万平用手指敲著脑袋:“柳大人不说,小王差点忘了,陛下恕罪,恕罪!” 说完,也不等萧万民回话,萧万平一挥衣袖,坐回了位置上。 萧万民倒也没多大反应。 萧万平之所以敢这么说,是知道在萧万民心中,早就打消了立姜怡芯为后的想法。 只是现在,正苦於不知道如何悔了这桩婚事。 借著柳承坤的话,姜不幻深吸一口气,面朝萧万民。 “陛下,柳大人所言极是,在下斗胆请问,陛下將於何时,立舍妹为后?” 第970章 那个人是我 姜不幻的话一出,整个广月阁登时安静下来。 萧万民目不斜视,拿起酒杯放到嘴边,刚想饮上一口,却又缓缓放回案桌上。 此举,有些逼迫萧万民的意味。 他心中显然是不满的,但萧万民並未表示出任何不悦。 那些官员以及皇族,尽皆心中忐忑。 但还是有少部分人,带著期待神色,看向萧万民。 下首的萧万平,嘴角带笑,眼睛不抬,把玩著手中的酒盏。 而初絮鸳,看似淡定,案桌上下的双手,却撕扯著衣摆。 萧万民的表態,几乎决定了三国之间的命运。 “今日宴席,只谈风月,不论国事!” 十二个字,將姜不幻给的难题化解。 萧万民就是故意拖著,看看今晚会发生什么,再做决定。 换言之,是联合卫国,还是联合北梁,关键在於萧万平和姜不幻两人了。 此言一出,姜怡芯眉头紧锁,柳眉倒竖,满脸述说著不满。 她刚要站起,姜不幻左手却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姜怡芯深吸几口气,闭上眼睛,儘量让自己保持冷静。 她再次坐了回去。 萧万民此举,虽然没有明面上拒绝,但却让姜怡芯难堪至极。 身为女方,主动求嫁,却被变相拒绝。 自己还是身份高贵的卫国公主,也就是姜怡芯沉著,换做別人,怕不是这番场面。 姜不幻丝毫不以为恼,反而端起酒盏:“陛下,既如此,那便先饮酒,在下敬您一杯。” “好,来!” 萧万民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有人带头,就有人起鬨。 “来,喝酒!” 一时间,大殿中再次热闹欢腾。 过得片刻,萧万平见姜怡芯突然站起,拱手说道: “陛下,您诗对双绝,天下皆知,这几日閒来无事,小女琢磨出一首诗,今夜欢快,聊以助兴,请陛下鑑赏。” 刚听前半句,萧万民心中登时一紧。 诗对双绝的,那是他那个傻弟弟,不是自己。 萧万民还以为,姜怡芯要让他作诗。 又听到后半句,这才鬆了口气。 “公主也会作诗?” “粗通诗词,献丑了。” 或许在烛火照耀下,又或许酒意上涌,姜怡芯的脸,显得有些通红。 但一旁的姜不幻,却是眉头紧皱。 显然,他事先並不知道姜怡芯要吟诗。 但话已说出,他也无法阻止。 只能静观其变。 “行,那便请怡芯公主吟诵出来!”萧万民微笑说道。 离开座位,姜怡芯在殿中来回踱步,隨后缓缓开口。 “铁马冰河戍夜长,柔肠绕指牵月光。家国两肩情作担,心繫万里爱无疆。” “小女將此诗命名《家国吟》!” “噗” 刚听完,萧万平到嘴的一口酒,全部喷洒出来。 这也能叫诗? 姜怡芯柳眉一竖:“平西王,你这是何意?” 擦乾嘴角酒渍,萧万平笑著回道:“哦,没什么,怡芯公主吟得一手好诗,好诗!” 但凡有点学问的人,都能听得出来。 姜怡芯这是在提醒萧万民,不光国家大事,儿女情长也要顾。 话里话外,还是在逼萧万民表態立后一事。 “怡芯公主才思敏捷,令人佩服,虽然这诗简单了些,但也不失意境。” 坐於卫国使团旁边的国子监祭酒,方鸿青。 此时出来打了个圆场。 萧万民虽然对诗词没有深究,但也听得出姜怡芯想表达的意思,当下心中颇为不满。 碍於使团脸面,一些官员立刻称讚:“好诗,这是好诗啊!” 萧万平只是不断摇头冷笑。 见状,姜不幻身后的那个幕僚,此时站起身。 “平西王,看你样子,对我家公主所作诗词,似乎极度不屑?” 歪著头看向他,萧万平嘴角一牵:“你是哪位?” “在下苟惑,忝为四皇子幕僚。” “噗嗤” 这下,萧万平再也控制不住,仰头大笑。 “狗货?” “不知阁下是哪只狗,又是什么样的货色,小王看来,你父母跟你有仇啊,如何能取得出如此惊天地泣鬼神的名字?” 萧万平的话,让在场所有人,尽皆捂嘴发笑。 就连身居主位的萧万民,也只能用两声咳嗽,掩饰笑意。 但有一人,目光却死死盯著萧万平。 她就是坐於人群中的苏锦盈。 她在“刘苏”身上,找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苟惑大怒而起:“无礼!在下姓苟,乃一丝不苟之苟,名惑,答疑解惑之惑,平西王如此曲解在下姓名,简直蛮横。” “哦...”萧万平將话语拖得很长:“原来是苟惑苟先生啊,在下粗鄙,没读过几年书,抱歉,抱歉!” “哼!”苟惑冷哼一声,拂袖不悦。 紧接著,他继续道:“平西王方才模样,似乎对我家公主作的诗不满,怎么,平西王难道也会作诗?” “这个...小王方才说过,没读过多少书,作诗自然是不会的。” 萧万平诗对双绝,所有人都知道,他自然不能暴露。 “那平西王何故发笑?” “虽然小王不会作诗,但也听得出来,怡芯公主这是在发痴啊,又是情又是爱的,陛下都答应立你为后了,何必作诗相逼呢?” 此言一出,萧万民顿觉心中舒坦。 萧万平把他不能说的话,一股脑全说出来了。 不由心中暗暗点头。 “平西王谬矣。”苟惑狡辩道:“这首诗只是我家公主,寄託心境之作罢了,平西王如此曲解,是何居心?” “居心?”萧万平笑著摆摆手:“你我心知肚明,何必挑到明面上来说?” “你...” 苟惑怒极,他没想到“刘苏”如此肆无忌惮,竟敢当眾承认其居心叵测。 这让他一时无言以对。 “行了,退下!” 姜不幻总算开口。 他发现了,苟惑这种人,在萧万平面前,敌不过他半句话。 苟惑恭敬退回原位。 “陛下,舍妹只想以诗助兴,还望陛下莫要误会。” 无奈,姜不幻只能出言辩解。 “无妨,入座吧。”萧万民现在自然不会撕破脸皮。 “多谢陛下!”姜不幻朝姜怡芯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落座。 或许是因为气怒,姜怡芯此时的脸色,显得更加红润。 而萧万平,似乎也感觉小腹处,有一股莫名之火在涌动。 第971章 拍到马腿上 姜不幻面无表情,但他心中不断盘算。 姜怡芯的诗,的確让他猝不及防。 他並不知道自己妹妹,为了这桩婚事,竟然做出衝动之举。 也因此让萧万民甚是难堪。 他必须得挽回萧万民对卫国使团的好感。 心念一动,姜不幻想出一个主意。 既然姜怡芯的诗,让昭帝有些难堪,那便想办法挽回昭帝脸面不就成了? 想到此,他立刻长身站起:“陛下,舍妹一诗,的確是献丑了,不过在下在卫国,觅得几句上联,都是绝对,这世上若说谁能对出下联者,唯有陛下了!” 一听这话,萧万民登时心中一紧,脸色不悦。 这姜不幻,有完没完? 座下的方鸿青,不知就里,立刻站了出来。 “卫四皇子,在我朝陛下面前,这天下就没有什么绝对!” “对,陛下诗对双绝,这世上就没有什么上联能够难住他。” “请卫四皇子出题!” “请出题!” 一时间,群臣和皇族情绪高涨。 见状,萧万民脸色变得更加铁青。 本想找个理由拒绝了,现在骑虎难下了。 见此,萧万平先是一愣,隨后琢磨片刻,明白了姜不幻的心思。 “王爷,这姜不幻到底想干什么?” “当然是想拍昭帝马屁了,不过嘛,这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怎么说?” “你等著看便是,他口中所谓的什么绝对,必然是不难的。” 群情高涨,萧万民无奈,虽然心中极度不耐,但还是强装镇静。 “既如此,那便请卫四皇子说出上联。” 一拱手,姜不幻回道:“陛下,在下有三个上联,请陛下赐教。” 说完,他也离座,来到殿中。 左手背负在后,姜不幻走了几步,口中说道: “这第一个上联,乃是:翠翠红红,处处鶯鶯燕燕!” 这个上联,看上去像写景,实则阐述了此时广月阁的情景。 萧万平不相信,这是姜不幻在卫国看到的上联。 反而看上去,更像是他临时编造出来的。 但,確实不难! 听到这上联,萧万平嘴角牵起。 果然,姜不幻以为昭帝是自己,所以出了这么简单的一个上联,想让萧万民风光一番,以此扫除方才心中的不快。 这马屁拍得,也够精明了。 只可惜,你拍错人了,萧万平心中坏笑著。 萧万民平日里,除了钻研夺嫡,便是权谋兵道,哪会这些对子? 就算再简单,他一时也对不上来。 眼角微微抽搐,萧万民按下心中不快,看了群臣一眼。 “诸位,这上联,你们可对得上来啊?” 他捧起酒盏,看上去自信十足,饮了一口。 实际上在掩饰脸上不快。 好在,此时礼部尚书江祁才站了出来。 “陛下,这在他们卫国,或许是绝对,但在这里,根本无须陛下出手,微臣便能对得上来。” 闻言,萧万民心中大大鬆了口气。 “江爱卿,你当真对得上来?” “是的,陛下!” “好,那你便说说下联。”萧万民大手一挥。 “微臣的下联是:风风雨雨,年年暮暮朝朝!” 听到这下联,一旁的萧万平暗暗点头。 没想到这新晋的礼部尚书,確实有点真才实学。 不仅对得工整,连意境也丝毫不差。 “好,江大人此下联,对得工整。” “江大人才学,我等不及啊!” 已经有人开始奉承。 而姜不幻,倒是无所谓是谁对出来的,只要能让萧万民舒心,那他目的就达到了。 “大炎朝堂果真是藏龙臥虎,佩服佩服!” 他说了一句。 得了讚赏,加上酒意,江祁才居然主动出言。 “敢问四皇子,还有何上联,不妨一同说出?” 听到这话,萧万民瞬间想將江祁才刀了。 蠢货,你真以为自己很厉害? “江尚书才学过人,那在下便说了。” “请。” 姜不幻背负双手,朗声说道:“这第二个上联,比第一个难些,乃是:三分水,两分竹,添一分明月。” 此联一出,江祁才脸色一变。 这个上联,比方才那个难了不止一点。 明面上是写景,实则蕴含三二一递减之数。 若要工整对上,一时半会,怕没那么容易。 霎时间,江祁才额头细汗密布。 萧万民心中也隱隱不安。 若没有人能对得出这下联,到头来,这“重任”必会落到自己头上。 届时出丑不说,恐怕惹人起疑。 眼见江祁才急得原地乱转,坐著的初絮鸳不由低声问道。 “这很难吗?” “比刚才那个难!”萧万平也低语回道。 “那你能对出来?” “简单!” 这回答,让初絮鸳斜眼相看,满是怀疑。 “你不信?”萧万平笑著反问。 “我怎么看,你都不是那种满腹才学之人,反而更像个阴险狡诈之辈,真不知你这诗对双绝之名,是怎么传出去的?” 萧万平只是笑而不语,没有回应。 又过了几息,江祁才终於拱手请罪。 “陛下恕罪,微臣才疏学浅,对不出此联。” “下去!” 萧万民有些不满。 江祁才落座。 见状,初絮鸳再度出言:“他对不出来,你说你能对得出,倒是站起来对啊!” “这种上联,还不用我出手。”萧万平低声回道。 “吹牛!” 初絮鸳瞪了萧万平一眼,径直拿起桌上的鸭头,啃了起来。 “诸位爱卿,有谁能对得出此联的?” 萧万民坐在龙椅上,高声问道。 见此,姜不幻赶紧站出来。 “陛下,这个对联,恐怕得您出手了!” 谁都对不出来,让萧万民对出,他自然风光无比。 姜不幻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萧万民眼神冰冷,看著群臣和一眾皇族。 他刚要找个藉口,推掉这个对联。 谁知,在这时,方鸿青站了出来。 “陛下,微臣愿意一试。” 见状,萧万民心中大喜。 “方爱卿有佳对?” “不算佳对,但微臣愿意在陛下面前献丑,请陛下点评一二。” 要知道,方鸿青对“萧万平”的才学,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的。 甚至在景帝面前,差点辞了国子监祭酒一职,让萧万平去当。 他这话说得无比真诚。 “好,方爱卿,你儘管说出下联。” 第972章 又帮了敌人 “陛下,微臣的下联是:五步楼,十步阁,望百步大江!” 下联一出,广月阁內登时安静下来。 眾人开始私语。 萧万平讚许点头:“取广月阁之利,来对下联,又大气磅礴,好下联,好下联!” 他忍不住出言赞道。 初絮鸳却始终不信萧万平有这才学。 见他装模作样,还是白了他一眼。 “好,三二一,对五十百,工整,甚是工整!”萧万民率先拍手鼓掌。 阶下眾人,也跟著拍手叫好。 “方大人不愧是我朝大儒,才学造诣,非我辈能比,佩服佩服!” “我等应向方大人学习才是。” 眾人纷纷跟著称贺。 但萧万民,躲过了两次,他怕躲不过第三次。 赶紧出言:“四皇子,你这些对子在你们卫国,是绝对,可在我大炎,隨便一个朝臣都能对得出,余下的一联,朕觉得,不对也罢。” “此事到此为止,大家还是饮酒吧。” 说完,萧万民举杯,先行饮了一盏。 “他心虚了!” 初絮鸳低声在萧万平耳边说道。 “当然会心虚。”萧万平嘴唇几乎不动,声若蝇蚊。 可眾人兴致被吊起,尤其是方鸿青。 他拱手说道:“陛下,既然四皇子说有三个绝对,这才出了两个上联,还有一个,不妨让他说完,免得让天下人说我朝无人!” “正是!” 柳承坤也站了出来。 他对大炎的名声,尤其在意。 “就算我等全部对不出来,这不还有陛下您吗?您还没出手呢!” “对,四皇子,你就出题吧。” 眾人纷纷起鬨。 或许都有了些许酒意,他们此时並未去看萧万民的脸色。 已然阴沉如水。 他知道,姜不幻这些上联,必然一个比一个难。 也知道他就是想让自己挣足顏面。 可朕不是我那傻弟弟,萧万民心中叫苦不迭。 他还未开口,姜不幻已经大声回道:“既然诸位大人兴致如此之高,那这最后一联,便让陛下来对!” 身后的雪昭云,反应倒也不慢,终於站出来替萧万民解围。 “四皇子,你先说说上联吧,若真能难倒眾人,才有资格让陛下亲自来对。” 言下之意,还是得让群臣和一眾皇族,先应付他的上联。 “昭云说得对!” 萧万民立即点头:“连朝臣都难不住,这下联,何须朕亲自来?” “陛下说得也是,那在下便出上联了?”姜不幻微微一笑。 他自信,这个上联,这里的人,一时半会没办法立即工整对上。 姜不幻缓缓出言:“这是一个谐音联,当时在下觉得妙趣横生,便记了下来,上联是:童子打桐子,桐子落,童子乐。” 桐子,即油桐的果实。 这个上联倒清楚明白得很,也不用管什么意境,就是谐音难。 听到这个下联,方鸿青立刻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眾人再度窃窃私语,交头接耳討论著。 萧万民有些坐立不安,他看了一眼旁人脸色,便知道这个下联,恐怕一时之间,很难有人对得上了。 “方卿?” 在他看来,所有人当中,就数方鸿青学识最好。 他对不出来,旁人也没戏。 “陛下!” 方鸿青立刻拱手回道:“这上联虽然不算什么千古绝对,但短时间之內,微臣的確对不上。” “连方大人都对不上,我等自然也对不上了。”柳承坤倒是大方承认。 “陛下,该您出手了,让卫四皇子,见识一下您的才学。” 江祁才在座位上高声出言。 他的本意,也是在拍萧万民马屁。 但萧万民想把他杀了!! 顺著他的话,姜不幻也道:“陛下,这个上联,在下的確对不出,因此藏於心中,特意来到大炎,请陛下赐教。” 有一说一,这三个上联,的確如萧万平所说,都不难。 姜不幻也自忖,昭帝一定对得出。 但旋即,眾人看向萧万民,见他神色阴鶩,满脸铁青。 便纷纷止住了话语。 “王爷,你还不出手?”初絮鸳低声朝萧万平说道。 心念电转,萧万平见她手里犹自拿著一根鸭头,灵机移动。 “我不能出手,你来。” “我?” “嗯。” 初絮鸳立即反应过来,萧万平不能展露才学。 “你说。” 隨后,萧万平低声朝她说出了下联。 听完,初絮鸳眼睛大张,怔怔看著萧万平。 表情震惊无比。 “你这人,没想到还真有点才学。” “別说那么多,上!” 两人低声交谈著。 但见萧万民身子僵直,抬手说道:“你这对子...” “陛下!” 初絮鸳长身站起,將萧万民的的话打断。 “永安郡主!” 见初絮鸳打断萧万民的话,柳成坤立即站起来。 “陛下话未说完,你就打断,虽然你是北梁郡主,但此举未免太过放肆了!” 转头看著柳成坤,初絮鸳银铃一笑。 “柳大人,你也说了,本郡主是北梁使团,我话未说完,你不也打断了我,那你是无礼呢,还是放肆?” “你...” 柳成坤一挥衣袖:“伶牙俐齿,不可理喻!哼...” “郡主!” 姜怡芯也站起来:“陛下刚要说出下联,你这是作甚?” “莫非你不相信陛下的才学?” “就是。” “郡主,有什么事,等陛下对完这个对子再说。” “郡主请落座,我等好不容易有机会领略一下陛下才学,可不要扫了我们的兴致。” 一时间,眾人纷纷出言。 在他们看来,萧万民这一起身,就是要说出下联的。 “你们急什么?” 萧万平斜靠在椅背上,冷声笑道:“也不听听郡主想说甚,就如此毛躁?” 见两人有话要说,萧万民立即道:“诸位,大炎乃礼仪之邦,先听听郡主所言吧。” 他抱著拖延时间,甚至转移话题的心思,让初絮鸳先说。 初絮鸳微微一笑,朗声出言:“陛下,这个对子难是难了点,但无需陛下出手,小女也能对出!” 闻言,萧万民脸上阴沉一扫而空。 “哦,你也能对出?” “小女虽出身山野,但也读过几年诗书,这对子,难不倒我!” “好,那你对来,若当真对得上,朕重重有赏!” 有人替他解围,萧万民心情大好。 第973章 毒辣阴谋 看著案桌上那根还未啃完的鸭头,初絮鸳不敢去看萧万平一眼。 她生怕別人看出来这是萧万平所对。 “不瞒陛下,平西王平日里称呼小女为『丫头』,小女素来饮食清淡,方才尝了贵国御厨所滷製的鸭头,颇觉有些咸,於是想出了一下联。” 萧万民心中欣喜,但脸上却一副玩味神情。 似乎他对这下联早已胸有成竹。 “郡主,你说!” 初絮鸳轻启皓齿:“陛下,我的下联是:丫头啃鸭头,鸭头咸,丫头嫌。” 念到最后一个字,初絮鸳做出了一副嫌弃的表情。 待眾人反应过来,立刻拍手叫好。 “妙,妙啊,这下联妙趣横生,著实对得工整。” 方鸿青捋须大笑。 “没想到永安郡主,竟然也有如此才学,下官佩服。” 柳成坤是个直性子,藏不住话。 就连江祁才,此时也是不断頷首,满脸讚赏。 “妙,这下联太妙了,郡主才思敏捷,令人讚嘆。” 而姜不幻,他一脸诧异,看著初絮鸳。 他完全没想到,这个半路受封的郡主,居然有如此才情? 姜怡芯则是满脸涨红,似乎怒极。 兄妹两人,本想藉此机会,拍一番萧万民的马屁,好爭取两国合作大计。 没想到,倒让北梁出尽了风头。 “郡主,对得妙,在下佩服。” 姜不幻还是那般沉著,他面带微笑附和了一句,谁都看不出他心中在想什么。 手里捧著酒盏,萧万平眼角余光,却不时在他们兄妹两人身上来回切换。 “郡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萧万民终於出言。 “朕有言在先,对出下联,重重有赏,说吧,你想要什么?” 转身面对萧万民,初絮鸳不疾不徐答道:“陛下,小女这下联,有嫌弃御厨之意,陛下不见责已是万幸,不敢求封赏。” 此时,萧万民心情大好,哪里会怪罪。 “郡主言过了,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就算是御厨,也无法做出符合每个人口味的菜,朕不怪罪!” “多谢陛下!” 点头沉吟几息,萧万民继续道:“君无戏言,这样,待北梁使团离都之时,朕送你一件礼物。” “小女谢过。” 在初絮鸳看来,萧万民只是说说罢了。 就算真的送,也只是一些金银珠宝,这些东西初絮鸳並不感兴趣。 隨口说了一句,她便再次落座。 “四皇子,既然你口中的三个对子,已然都被对出,那便继续饮酒吧。” 萧万民端起酒盏,主动敬了姜不幻一杯。 姜不幻此时也看出了,萧万民似乎不想在诗词歌赋上多费心思,当下也收起想法。 回到座位,他端起酒盏。 “多谢陛下!” 一饮而尽。 时间推移,萧万平明显感觉到了身体火热,有些口乾舌燥。 他只能不断端起酒盏,往嘴里灌。 “王爷,你脸色怎地这般潮红?” 见状,初絮鸳顿时心生警戒。 “兴许是酒意上涌吧?”萧万平解开了一个扣子。 “不,喝酒脸红,不是这般模样。” 她精通医术,立刻否认了萧万平的说法。 隨后,她在案桌下,抄起萧万平右臂,一號脉。 眼睛逐渐睁大,初絮鸳隨后,又將手按在萧万平腹部以及心口处。 一番动作过后,她满脸震惊。 “王爷,你被下药了...” “嘘” 萧万平比了个噤声手势。 “別说话,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虽然一头雾水,但见萧万平如此,初絮鸳也没再多言。 只是缓缓转过身子,满脸疑惑。 对面的姜怡芯,似乎跟萧万平一样,她不断舔著乾裂的嘴唇,双眼迷离。 身旁的姜不幻,此刻站了起来。 “陛下,舍妹不胜酒力,需要歇息,请陛下准许。” 定睛一看,萧万民发现姜怡芯已经趴在了案桌上。 微微一笑道:“来人,將怡芯公主扶下去歇息。” 早已在一旁候著的內侍官,上来两人,將姜怡芯扶出大殿,来到广月阁后边。 那里,是布置奢靡的寢室。 魏洪早已在那里等著。 他估摸著时间,现在应该陆续有许多人醉酒,需要到寢室歇息甚至过夜。 他带著一帮內侍官,早已等候多时。 各个寢室外,也早已有了风灵卫把守。 见姜怡芯到来,魏洪立刻迎了上去。 “公主醉酒了?” 他扯著公鸭嗓子问道。 “是的魏总管。”那两个內侍俯首答道。 “这可是我大炎未来皇后,你们笨手笨脚,万一弄伤了公主,陛下怪罪,你我都得掉脑袋。” 一听这话,那两个太监立刻神色一变。 “魏总管,那该如何是好?” 此时,寢室外刚好响起另一太监的稟报。 “魏总管,江尚书也醉酒了。” “还有方大人。” “柳尚书也不行了。” “长寧公主好像也喝多了。” 一时间,声音四起,这群太监登时有些慌乱。 魏洪心中一喜:“快,把公主交给我,你们去照顾別人。” “是。” 两人把姜怡芯小心翼翼交给魏洪,隨后迅速离开寢室,返回大殿。 扶著姜怡芯,魏洪朝一间寢室走去。 虽然有风灵卫在侧,但这些使团的皇家女眷,他们是不能搀扶的。 尤其姜怡芯还有一层特殊身份。 未来的炎国皇后。 这里的每一间寢室,都有雅称。 魏洪扶著姜怡芯,朝“竹月间”走去。 门口的风灵卫,见魏洪两人到来,立刻打开房门。 “魏总管。” 两个风灵卫同时行了一礼。 只是轻轻应承了一声,魏洪便带著姜怡芯,进入竹月间。 公主歇息,房门自然是要关上的。 风灵卫顺手把门带上。 此时的姜怡芯,已经是浑身痒热,几乎失去意识。 只是嘴里不断喊著。 “水,我要喝水。” 將她放在床上,魏洪看著她,神情有些不忍。 “我的公主,老奴对不住您了,再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 说著,他一把跪下,朝姜怡芯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眼里竟然有一丝泪。 可这一切,姜怡芯已经浑然不觉。 她只是嚷嚷著要水。 魏洪並未给她。 只是跑到房屋后的窗户旁,將其打开。 这一排寢室的背面,和墙之间,约莫隔著三四尺,通风之用。 墙的外侧,已经有无数风灵卫把守。 因此,这三四尺的通风小道。 没有人看管! 第974章 狠人姜不幻 確保窗户已经打开,魏洪疾步回到床前。 看了一眼,姜怡芯在床上,双手下意识去撕扯衣服,眼神迷离,浑身无力。 他皱著眉头,对著姜怡芯再度一拜。 隨后深吸一口气,离开了房间。 “二位,这可是我大炎未来皇后,好生守著,不得让任何人进入。” 魏洪来到门前,郑重嘱咐。 “魏总管放心,出不了事。” 那风灵卫是个校尉,名叫田进,拍著胸口保证。 “嗯。” 背著手,魏洪离开。 大殿上,萧万平也逐渐变得迷离。 但他狠狠掐了一把大腿,试图让自己神智保持清醒。 可他似乎低估了这药,不到片刻,他也已口乾舌燥,浑身痒热难耐。 意识似乎也变得模糊。 见状,姜不幻立刻站出来。 “平西王,你在怀远馆,还说要与在下拼酒,看来现在倒下的,是你啊?” 他看似玩笑,实则意有所指。 饶是从他口中说出如此挑衅的话,姜不幻依然让人如沐春风。 大殿上,能饮酒的,也都已经醉得差不多了。 就连萧万民,也有了一丝醉意。 此时听姜不幻这么说,立刻將目光集中在萧万平身上。 “四...皇子。” 萧万平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指著他道:“我还没倒下呢,来,再喝。” 说罢,他拿起酒盏,便要饮酒。 可手刚伸到半空,却没拿稳酒盏。 “哐当” 清脆的响声,酒盏掉落在地,碎裂开来。 酒水顺著流淌了一地。 这道声音,在向他们表明,萧万平的確醉了。 “呼” 长出一口气,萧万民一挥手:“来人,把平西王扶下去休息。” “是,陛下!” 內侍上前,去搀扶萧万平。 “我...没醉...放开本王...” 他嘴里说著,双手就要去赶內侍。 可却发现,力气越来越小,甚至连站都站不稳。 眾人会心一笑,都以为萧万平確实是醉酒。 “平西王,您当心些。” 两个內侍扶著萧万平,离开了座位。 初絮鸳满怀担心,目送著萧万平的身影离开。 她原本想跟上,但萧万平指示在先,让她留在殿中。 可身后的白瀟和王远,见状,立刻站起。 “王远,你保护郡主,我去保护王爷。” “嗯。” 白瀟刚要离去,却被萧万民阻止了。 “怎么?你还担心你家王爷,在这里出事不成?”萧万民朗声说道。 白瀟昂然站立,压低声音回道: “陛下,我不能离开王爷身边。” 他不知就里。 鸿臚寺卿站了出来,笑著拱手道:“这位老伯,安全起见,后院寢室,隨从是不能进去的,那里自有风灵卫重重把守,不会出事的。” 白瀟皱眉,目光却锁定萧万平离开的方向。 初絮鸳来到他身边,拉著他的衣袖。 “既如此,我等不应坏了规矩,咱们应该相信陛下。” 嗯? 转头看著初絮鸳,白瀟一脸疑惑。 按道理,初絮鸳不应该如此心大,萧万平的安全,她比谁都上心才是。 为何如此? 见初絮鸳不著痕跡朝自己微微頷首。 白瀟心中登时明白过来。 自家王爷,又要耍什么阴招了? “陛下,小人唐突了!” 轻挥衣袖,萧万民淡淡回了一句:“回去,继续饮酒!” 抱拳行了一礼,白瀟和初絮鸳回到位置上。 內侍將萧万平搀扶到后院寢室。 早已等候多时的魏洪,眼睛一亮,立刻迎上前来。 “平西王也倒下了?” 来到內侍面前,他故意出言。 “是的魏总管,敢问安排哪个房间?” 魏洪指著身后的那一排房屋道:“使团歇息,都在这一排寢室,把平西王扶到碧水间吧。” 碧水间,就在竹月间隔壁。 竹月间,则是姜怡芯现在歇息的寢室。 “是,总管!” 两个內侍,扶著萧万平,朝碧水间走去。 魏洪跟在身后,也进了房间。 將萧万平放在床上,见他嘴里囈语,浑身躁动。 魏洪立刻说道:“平西王好像有些难受,你们先下去,照顾其他人,我留下观察片刻,防止他呕吐呛到。” 这个理由,充分得很,两个內侍自然没有任何怀疑。 他们应承一句,隨后退下。 “对了,醉酒见不得风,把门关上。” “是,总管!” 內侍退出,顺手把门带上。 他们离去后,魏洪立刻换上一副阴险凶狠的表情。 “刘苏,便宜你了!死前还能风流一把。” 自语一句,魏洪迅速將萧万平抱起。 看上去毫不费力。 隱约还有一丝意识的萧万平,见他如此,心中暗忖。 魏洪,果然是你! 见他模样,是个练家子。 若非身份有问题,何至於这么多年,隱瞒身手? 將萧万平抱到后窗旁,魏洪將窗户打开。 他先跨过窗户,隨后將萧万平也拖抱出去。 竹月间就在隔壁,魏洪半拉半拽,几息过后,便来到了竹月间的后窗。 虽然浑身无力,但萧万平在席间,故意饮了不少酒。 以此冲淡体內药性。 此刻经魏洪拖拽半晌,神智恢復了一丝清明。 萧万平已经完全猜透了,姜不幻究竟想干什么! 这个人,太狠了! 为了卫国,连自己最疼爱的妹妹,都下得去手! 不行,得找破局点! 灵机一动,萧万平“哇”的一声,假装要呕吐。 魏洪一惊,立刻远离。 萧万平可以在这里吐,但魏洪绝不能在这里沾染到呕吐物。 他心中明白这点。 乾呕了几下,萧万平並没吐出个所以然。 眼见时间紧迫,魏洪一咬牙,再度靠近萧万平。 这次,他的注意力,全部在萧万平的反应上。 却没发现,萧万平左手悄然伸向他的腰间,扯下了他的腰牌! 趁魏洪不注意,萧万平將腰牌扔在了小道犄角。 终於,魏洪把萧万平拉进了竹月间。 隨后迅速將其抱起,扔到了姜怡芯床上。 “公主...” 魏洪嘴唇颤抖著,极其不忍。 隨即咬牙跺脚,转身迅速从后窗离开。 毕竟行不轨之事,魏洪心急,来得快,去得更快。 他回到萧万平的寢室,並未发现腰牌已经不在身上。 而后走到门前,打开房门,闪身出去。 “保护好平西王,出了事,唯你们是问!” “是!” 门口的守卫躬身领命。 第975章 出大事 床上的两个人,恍若添了火油的乾柴,此刻簇拥在一起,一把火登时腾地窜起。 什么世俗,什么名声,他们只听见各自的心跳声。 萧万平虽还保持著一丝神智,但药力凶猛。 加上他要將计就计,只好“委屈”自己! 此刻的他,恍若一头髮疯的雄狮,猛地扑向姜怡芯。 幔帐落下,两人紧紧缠绕在一起。 约莫盏茶工夫。 门口的侍卫听到房里传出不可描述的声音。 两人迅速对望一眼。 “什么声音?” 一人出言问道。 “好像是...那种声音?” “不会吧?难道是怡芯公主身体不舒服?” “不对,我听著这声音...是舒服的声音。” “可只有怡芯公主一个人在房间,怎么会有这种动静?” “等等!” 那侍卫眼睛一张,贴著房门细听。 “还有男子的声音?” “什么?” 另一个风灵卫嚇得身躯一晃,差点没站稳。 “这怎么会?” 隨后,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隔壁的房间。 碧水间! 那是萧万平的寢室。 “难道是平西王?” “別管这么多了,快,快去稟报魏总管!” 他们自然不敢擅自將房门打开。 魏洪就在走廊,指挥著一眾內侍,搀扶皇族等人进寢室。 此刻听到风灵卫稟报,他假装大惊。 “快,快去看看。” 来到竹月间门口,魏洪装模作样,先是侧耳细听。 隨后脸色一变。 “快,快打开房门!” “魏总管!” 那风灵卫似乎有些脑子,他拱手回道:“此事若是真的,这一打开房门,事情可就大了,要不,先去稟报陛下?” “都什么时候了,万一怡芯公主出了事,你们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快,打开房门。” 魏洪自然是要把事情捅出去的。 “这...” 那风灵卫还是犹豫。 “嗐,让开!”魏洪分开两人,便要衝进房中。 两人刚要阻止,此时... “啊!!!” 一道夹杂著惊讶、愤怒和委屈的尖叫声,从房间里头传出。 他们都认得,这是姜怡芯的声音。 一听这喊声,风灵卫心中一惊,立刻打开房门。 三人衝进房间。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脑袋发蒙。 三人同时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姜怡芯此时,抱著被褥,双手环抱膝盖,蜷缩在床的一角。 她睁著大眼,嘴唇发白,脑袋不断甩著,满脸惊恐与绝望。 那条被褥上,分明还有一抹眨眼的鲜红! 而萧万平,听到三人衝进房间,立刻做出一副懊悔状。 “公主,你听我解释,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到你房间的...” “你闭嘴!” 姜怡芯眼泪夺眶而出,朝萧万平大喊。 同事,她眼泪夺眶而出,低声抽泣。 见状,魏洪嘴角牵起一丝阴狠又无奈的笑容。 同时,他朝两个风灵卫大喊:“快,快去稟报陛下,快!” “是!” 见状,萧万平不慌不忙,捡起地上衣物穿好! 同时,他也將姜怡芯的衣裳,轻轻放到她身边。 “唉!” 萧万平心中嘆了口气。 “怡芯公主,把衣服穿上吧。” 姜怡芯恍若未闻,哭喊著:“你为什么敢这样对我,为什么?” “你方才,不是也很配合?”萧万平系好腰带,无奈一摊手。 激动之下,姜怡芯似乎还没发现什么异常。 她一心只想让萧万平死! 下一刻,她拔起掉落在床上的髮簪,骤然朝萧万平刺去。 侧身闪过,萧万平没去看姜怡芯一眼。 “你还是穿上衣服吧,一会要来人了,被我一人看,总比被所有人都看到的好。” 言罢,他转身,目光故意肆无忌惮在姜怡芯身上搜刮。 姜怡芯羞怒至极,立刻去到床前,穿好衣物。 紧接著,她终於崩溃,趴在床上痛哭。 魏洪“不知所措”,但见萧万平依旧浑不在意,不由怒意大起。 “平西王,怡芯公主是卫国公主,同时也是大炎未来皇后,你这么做,不怕炎卫两国怪罪吗?” 他扯著公鸭嗓,手指颤抖,指著萧万平怒斥。 “怪罪?” 萧万平呵呵一笑,缓缓走到他身边。 “这事怎么发生的,你心中最清楚!” 听到这话,魏洪心中一惊。 脸色一变。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好好安慰你们的公主吧。” 萧万平不屑一笑,乾脆坐了下来,倒了一碗热茶,逕自饮了起来。 ... 大殿上,萧万民看著不断减少的人,眉头一锁。 之所以没下旨撤掉宴席,是因为他也知道,姜不幻必有动作。 他在等! “陛下,不好了陛下!” 那风灵卫急匆匆出现在大殿。 听到这声音,本来还在谈笑的眾人,即刻噤若寒蝉。 终於来了吗? 萧万民心中,竟然隱隱期待。 姜不幻缓缓转头,看向萧万民。 而初絮鸳和白瀟王远,已经从椅子上站起。 “嗯?” 萧万民看向那风灵卫,眼光带著无尽威压。 “发生什么事,如此慌张?” 那风灵卫满头是汗,欲言又止。 见状,萧万民看了一眼身旁的雪昭云。 后者来到那风灵卫身边。 “说吧。” 风灵卫附耳低言。 “什么?” 饶是雪昭云,听到这消息,也无比震惊。 她回到萧万民身边,將事情如实低语转告。 “砰” 听到后,萧万民一拍案桌,长身站起。 龙顏大怒! “今日宴席到此结束,都散了!” 撂下这句话,萧万民转身便要离开。 姜不幻叫住了他。 “陛下,发生什么事?” 萧万民停下脚步,看了姜不幻一眼。 “四皇子...唉,两国使团,都隨朕来!” 隨后,萧万民又看了旁边的萧成业一眼。 “皇叔,您也来吧。” 眾人不明所以,只好跟上萧万民。 只留下窃窃私语的朝臣和一眾皇族。 苏锦盈乐得赶紧结束。 她拉起萧长寧的手。 “寧儿,隨我去看看你皇嫂。” “好!” 两人率先离开广月阁。 萧万民带著眾人,绕过走廊,朝著竹月间疾步走去。 来到门口,见魏洪早已跪在地上等候。 他带著哭腔,不断磕头:“陛下,出事了,出大事了!” 第976章 老赵出手 初絮鸳为首的北梁使团,和姜不幻为首的卫国使团,一左一右立在萧万民身后。 见魏洪这般模样,不由自主想上前。 却被赵十三拦了下来。 现在这般情形,他不容许任何人靠近昭帝。 “让开!”萧万民一声冷喝。 魏洪犹自跪著,一副不能把事情捅出去的模样。 “陛下,这里头...还是您进去就好!”他装出战战兢兢的样子。 “既然做得出来,还怕別人知道不成?给朕让开!” 萧万民並没指名道姓。 “是!” 魏洪心中暗喜,恭敬跪到一旁。 一挥衣袖,萧万民大步迈进房中。 两国使团,还有萧成业,也跟在身后,走进竹月间。 一踏进房间,便见萧万平端坐椅子上,悠哉饮茶。 刚穿好衣物的姜怡芯,满脸泪痕。 凌乱的被褥,还有房间里瀰漫著一股曖昧的气息。 初絮鸳登时掩嘴。 她一开始就知道萧万平中了药,但却被萧万平要求,当作什么事都不知道。 现在看来,萧万平身上的药力,在姜怡芯身上释放了。 “怡芯,发生什么事?”姜不幻不顾一切,走到姜怡芯身边。 “皇兄!” 见到姜不幻,姜怡芯再度崩溃,一把扑到他怀里,放声哭泣。 见她额头上犹自冒著细汗,头髮凌乱,脖子下方似乎还有隱隱约约的抓痕。 苟惑也来到兄妹身边。 “公主,这平西王怎会在你房间,难道是?” 身体隨著哭声不断抽搐,姜怡芯哪能回话。 萧万平却微笑著站起,不慌不忙,朝萧万民頷首。 “陛下!” “平西王!” 萧万民的声音,也变得有些冰冷。 “你来说说,这究竟怎么回事?” 弹了弹身上衣物,萧万平回了一句:“也没什么,只是不知为何,小王一醒来,就到了怡芯公主床上,这一男一女,还是醉酒,诸位,想必你们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你...” 苟惑大怒,指著萧万平骂道:“你这不知羞耻的狗贼,竟然敢对我家公主做出此等下作之事...” 他话还未说完,一旁立著的范卓,早已暴怒而起。 “拿命来!” 佩刀被风灵卫收缴,范卓身形猛然拔地而起,一拳轰向萧万平。 此时,他也顾不得许多了。 见他袭来,白瀟身形一闪,立刻拦在萧万平身前。 隨后抬脚一踢,轻易便化解了这一攻势。 范卓此刻有些失去理智,虽然知道白瀟厉害,但此时他只想取了萧万平性命。 一击不中,范卓再度欺身而上,从左侧进攻。 白瀟虽然没有长剑在手,但以手作剑,削向范卓胸膛。 速度之快,让范卓一惊,嚇出一身冷汗。 他立时反应过来,眼前这个老头,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双手挡在胸前,范卓只能硬生生接下这一击。 “咔” 屋中响起一道清脆的骨骼摩擦声。 范卓嘴角略微抽搐几下,剧痛传来。 白瀟却脸色不改,继续抢攻。 “放肆,竟敢当著陛下的面动武!” 见两人纠缠,雪昭云一声大喝,从腰间取出冻月扇,便加入战团。 自从她突破以来,深觉一身修为无处可用,有些憋屈。 见这两人身手,她有意在萧万民面前卖弄。 一股寒意迸发,雪昭云身形如落叶一般,飘到白瀟和范卓中间。 她的注意力,全在范卓身上。 一个三品高手,一个不起眼的老头。 雪昭云自然分得清主次。 她本以为,以自己修为,加上是东道主,两人不敢对她真正下手,分开他们应该不在话下。。 但一出手,雪昭云便心中大震。 白瀟一个扫堂腿,无惧冻月扇威力,一把扫在了扇骨上。 雪昭云只觉一股滔天的巨力传来,身形止不住往后倒飞。 她瞳孔大张,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老头,竟然有如此修为! 自己看走眼了! “十三!” 情急之下,萧万民呼唤赵十三。 后者身形如鬼魅一般闪过,去到雪昭云身后,而后缓缓將她身躯拖住,稳稳落地。 雪昭云脸色颓丧,朝赵十三点头致谢。 受白瀟一击,她再没了囂张气焰,乖乖站到萧万民身旁。 下一刻,赵十三只淡淡出言。 “在这里,最好別动手!” 无尽的威压,朝白瀟和范卓两人释放。 白瀟尚且能顶得住,范卓脸色却逐渐苍白,不一会儿便满头大汗,只觉有些喘不过气。 但他还是指著萧万平。 “陛下,你们是东道主,刘苏对我家公主做出此等事,你们不管吗?” 说完,他不管不顾,继续朝萧万平攻去。 赵十三眉头一锁,摇了摇头。 他只轻轻一动,原地留下残影。 身形箭射而出,眨眼便拦住了范卓去路。 范卓甚至没看清赵十三的身影,他只觉双手双脚突然一紧。 一看之下,发现手脚均已被赵十三按住。 而自己,竟然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他心中凉了半截。 范卓知道赵十三厉害,但不知道他这么厉害。 隨手一扔,赵十三將范卓扔回姜不幻身边。 “再动武,我不客气了!” 赵十三还是那般冷峻。 白瀟暗赞,这一品修为的老赵,果然不同凡响。 方才连自己,都差点没看清他的身形。 当下希冀,期望自己离开兴阳后,能得专心修炼的时间,一举突破! 姜不幻一挥手。 “退下!” 范卓怒极:“殿下,不能放走刘苏。” “我相信昭帝自会给我们卫国一个公道!”姜不幻的声音极冷。 这一切,萧万民有意不阻止。 见双方终於冷静下来,他走到案桌旁,坐了下去。 萧万民先是看了萧万平一眼,又看了姜不幻一眼,最后目光落在门口跪著的魏洪身上。 他突然呵呵一笑。 “陛下,您笑什么?”雪昭云立即问道。 “把魏洪带进来!” “是!” 雪昭云出了竹月间,將魏洪带进屋中。 “呼” 萧万民深吸一口气。 “这件事,还有谁看见了?” “回陛下话,还有风灵卫校尉田进,和他手下两人都看见了。” “这么说,此事千真万確咯?”萧万民带著笑意反问。 第977章 同时得罪两国 听到这话,姜不幻轻轻推开姜怡芯,一脸愤然。 他来到萧万民身前,拱手说道:“陛下,舍妹被刘苏欺辱,魏洪和这两个侍卫,都是您大炎的人,莫非还能有假?” 一手放在茶案上,萧万民看了一眼身旁的萧成业。 “皇叔,您看该如何是好?” 萧成业站在萧万民身后。 两人所处位置,让萧万平心中有了猜测。 一个人能將背后交给另一个人,这需要多么大的信任? 更何况,这还是疑心和戒心都重的萧万民。 “陛下,我听说平西王在渭寧,甚至连青楼都不踏足一步,似乎不是下作之徒,发生这种事,定有原因。” “敢问成王!” 姜不幻愤然出言:“您的意思,难道是舍妹主动贴上去的不成?” “四皇子莫急,朕自会主持公道!”萧万民瞥了他一眼。 隨后看向魏洪:“这竹月间,你安排谁进来歇息?” “回陛下话,是老奴亲自將怡芯公主扶进竹月间的。” “那平西王呢?” “老奴让风灵卫扶著平西王,在隔壁的碧水间歇息!” “这么说,的確是平西王到了怡芯公主的房间了?” 魏洪连连磕头:“陛下,此事千真万確,门口的风灵卫都可以作证,老奴绝不敢撒谎。” “守在门口的风灵卫,是谁?” 田进立刻站出来:“陛下,是卑职带领!” “魏洪所说,可属实?” “回陛下话,是这样的。”田进据实答道。 眯著眼,萧万民点了点头。 听到这些,苟惑再也忍不住怒意,再度站出。 “陛下,怡芯公主不仅仅是我大卫公主,还是炎国未来皇后,刘苏这样做,不仅伤害了我大卫,还让炎国蒙羞,今日之事,不日定会传遍天下。” 姜不幻此时,也无法袖手旁观。 更无法保持镇静。 他一脸怒意。 “陛下,刘苏做出如此荒唐之事,大炎未来皇后遭平西王欺辱,这种事传出去,炎国和陛下您,脸面必定尽失,请陛下暂时將刘苏扣押,还舍妹一个公道,替陛下保住顏面!” 这么大的事,就算萧万民下令保守秘密,但纸终究包不住火。 如此多人知道,传出去是早晚的事。 姜怡芯的身份特殊,不仅是卫国公主,还是大炎未来皇后。 萧万平风流一回,等同於同时得罪了两国! “妙,妙哉!” 此时,萧万平终於站了出来,拍手叫好! “刘苏,你竟然还笑得出来?”苟惑怒指萧万平。 他双手和身躯,同时颤抖。 范卓打不过,只好在嘴上说道:“做出如此卑鄙之事,竟然不知悔过,反而拍手大笑,刘苏,你简直禽兽不如!” “该杀!”苟惑终於忍不住,说出这句话。 “对,该杀!” 一些不明就里的炎国风灵卫,此刻见到萧万平的样子,也不由心生厌恶。 不得不承认,现在殿中的风灵卫,心中也都有几分怒意。 皇后乃一国之母,姜怡芯被辱,他们也逃不掉受辱之名。 而姜怡芯,垂首站在姜不幻身后,心碎绝望! 她知道此事过后,再也当不成大炎的皇后了。 隨后,萧万平双手一摊,扬嘴看著姜不幻。 他突然说了一句:“四皇子,端地使得一手妙计啊!” 闻言,所有人尽皆一诧。 “刘苏,你什么意思?”姜不幻眉眼一抬,看向萧万平。 饶是羞愤欲死的姜怡芯,听到这句话,也不禁抬起头。 神色一肃,萧万平反问:“既然我已醉酒,又是如何从碧水间,来到怡芯公主的竹月间?” 眾人在房屋四周看了一眼,见到后窗打开。 苟惑立即跑了过去,脑袋探出窗外,看了一眼碧水间的后窗,立刻回到眾人身边。 “刘苏,你的房间后窗也是大开,你必然是通过后窗,进到了怡芯公主的房间。” 听到这话,萧万民立即朝雪昭云看了一眼。 “去看看。” “遵旨。” 雪昭云並未如苟惑一般,去后窗查看,而是直接走出竹月间,去到碧水间。 片刻后,雪昭云返回。 她拱手说道:“启稟陛下,碧水间的后窗,的確开著,而且窗沿处,似乎有踩踏的痕跡。” “刘苏,你还有什么话说?”苟惑指著萧万平。 可姜不幻的注意力,却在萧万民身上。 发生这等事,他居然不急不躁,这让姜不幻心中,大为不安! “苟兄,你急什么?”萧万平冷笑。 隨后拱手道:“陛下,小王平日里醉酒,只会呼呼大睡,不可能做出这等之事。” 姜不幻立即反击:“谁知道你是真醉,还是装醉?” “四皇子,你这样,那我可要当眾揭穿你了。” “揭穿我什么?” 萧万平不再遮掩,朝萧万民道:“陛下,请传御医!” “御医?”萧万民不解:“传御医作甚?” “御医到了,小王自然一五一十,將事情真相道出。” 也不耽搁,萧万民大手一挥:“让御医进来。” 寢室周遭,不仅有风灵卫把守,还有御医隨侍。 他们必须防止有人饮酒过度,出现的极端情况。 须臾,一名御医到来。 “微臣参见陛下!” “平西王,你有何说法?”萧万民问道。 萧万平没有回他的话,看向御医。 “这位大人,你起身,检查一下小王右臂上的袖子。” 没有萧万民命令,御医自然是不敢起身的。 他抬头看了萧万民一眼。 “去!” “是,陛下!” 御医起身,来到萧万平身边,拱手施了一礼。 “得罪了!” 萧万平伸出右臂,嘴里道:“小王怀疑,有人在我右手的衣袖上,下了药!” “下药?”萧万民眉头一锁。 “不错,下了一种媚药,致使小王丧失理智,才做出此等事来。” “胡说八道!”苟惑立即否认:“媚药都是下在酒水里,怎么会涂在衣物上?” “这就要问你们家四皇子了。”萧万平手指姜不幻。 可见他丝毫不慌,反倒更加从容,萧万平心中隱约不安。 “问我?”姜不幻一声冷笑,指著自己鼻子。 “平西王,你这是何意?” 姜怡芯,此刻也怔怔看著萧万平。 第978章 篤定的姜不幻 “问你,是因为这媚药,就是你下的!” 笑容收敛,萧万平抬手指著姜不幻。 饶是姜不幻不慌不忙,萧万平心中有些不安,但他还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打算一步步粉碎姜不幻的阴谋。 “笑话!” 姜不幻反驳:“我与平西王你,甚至都没有过接触,如何朝你下药?” 萧万平径直回道:“在怀远馆,过月洞门时,四皇子你,竟然一反常態,要跟我爭先,这可不是你的性子!” “在下身为大卫四皇子,代表著卫国,自然不能落后你北梁。” “別胡扯了。”萧万平朗声继续道:“你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月洞门狭窄,两人同时通过,难免肩膀相碰,你就在那时朝本王下的媚药!” “呵呵...” 姜不幻只是一声冷笑,摇头不语。 那模样,似乎是別人冤枉了他一般。 这傢伙,不仅心狠手辣,阴谋百出,戏还挺足! 见他模样,萧万平心中暗忖。 不过,一会有你哭的时候。 “四皇子何故发笑?” “我笑你急於脱罪,如此谬论竟然也说得出来,平西王,北梁有你这种人,离亡国不远矣!” 姜不幻再不隱藏自己的秉性。 现在的他,句句都带著刀子,刺人心房。 萧万平却丝毫不恼,紧接著,他继续道:“四皇子,北梁亡不亡国,无须你操心,不过本王可以肯定,你卫国,一定先比北梁率先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行了!” 见两人斗嘴,萧万民不耐烦一挥手:“你俩无须在这扯嘴皮子,说正事!” “好!” 萧万平朗声一喝,继续道:“陛下,那小王就在此,揭开这姜不幻的真面目!” “真面目?” “不错,为了確保小王和姜怡芯能够做出不轨之事,好让小王同时得罪炎卫两国,这傢伙...竟然连自己妹妹都下了媚药!” “什么?” 饶是镇定,萧万民此刻也不由从椅子上站起。 他知道姜不幻和萧万平,在这宴席上必有动作。 也隱约知道萧万平的打算。 但这句话,的確让萧万民有些意外。 “平西王是说,四皇子不仅对你下药,也对姜怡芯下了药?” “不错!” 萧万平缓缓转头,看向姜不幻。 “怀远馆刚出发时,小王看见姜不幻对著姜怡芯,捋了捋髮鬢,我猜,姜不幻就在那时,將媚药抹在了姜怡芯的头髮上。” 听到这话,初絮鸳恍然大悟。 “难怪,我在车厢里,和姜怡芯的脸上,都闻到了同一种气息,原来这就是媚药!” 初絮鸳咕噥。 “不错,车厢里的气味,正是从我右臂的衣袖上,散发出来的。” “那当时,你为何说是姜怡芯的脂粉?”初絮鸳配合著萧万平演戏。 萧万平一笑,他自然不能將事实如实道出。 只能胡掐道:“当时我確实没在意,更不知道姜不幻竟然如此心狠,连自己妹妹都下得去手,直到我被搀扶到碧水间后,发觉体內异常,加上刚下车厢,你我都都觉燥热,额头上满是细汗,我这才反应过来,应该是被下药了。” 萧万平又补充了一句:“但那时,我想喊人,已经浑身无力,来不及了。” 他当然不能说,事先知道自己已经被下药,否则会让人以为,萧万平对姜怡芯所做一切,是故意的。 如此,姜不幻的罪名,便大大减轻了。 一旁的苟惑,毕竟是姜不幻幕僚,有点头脑。 听到这番话,他立刻怒斥:“简直胡说八道,漏洞百出!” 扭过头,萧万平看著这人。 他的名字,让那个萧万平始终憋著笑意。 “这位狗兄,你又有什么高见啊?” “照你所说,这媚药是通过气味传播的,你和永安郡主同乘一辆车,在宴席上又同坐一起,为何只有你药性发作,而永安郡主却相安无事?” “说得好!”萧万民忍不住讚赏点头。 隨后看向萧万平:“这一点,平西王如何解释?” “小王心里猜测,姜不幻的这媚药,应该甚为罕见,单单闻到气味,只会燥热,只有渗透肌肤,才会发挥最终药效。” “媚药从小王袖子和怡芯公主的髮丝,渗入肌肤,所以我们俩失去理智,但郡主没有!” 初絮鸳立刻点头:“我下了车不久,症状便消失,但王爷你却一直觉得莫名燥热,想来就是这个原因。” “不错!那正是药效逐渐渗透肌肤的原因。”萧万平朝她感激点头。 他和姜怡芯发生了这种事,初絮鸳不仅不恼,还一心帮他圆了过去。 这丫头,果然识得大体。 虽然初絮鸳知道,这是萧万平將计就计,但心里也清楚,非他本意。 加上她是最清楚萧万平心中大计的人之一,此时此刻,她自然不能被情绪左右。 “你胡说!” 终於,听到眾人的对话后,姜怡芯朝前走了几步,来到萧万平身边,指著他。 声嘶力竭喊道:“明明就是你居心不良,现在还要离间我们兄妹,刘苏,你该受千刀万剐!” “该受千刀万剐的,是你的兄长,姜不幻!”萧万平毫不退让,眼神毫无惧色指著姜不幻。 身躯一晃,姜怡芯冰雪聪明,萧万平的一番话,她表面上不信,实则心中已经有所动摇。 她悽然一笑,手扶在案桌上,稳住身形。 两行泪水再度滑落,姜怡芯看向姜不幻:“皇兄,你告诉我,刘苏说的,是假的对不对,对不对?” “当然是假的,这都是刘苏的开脱之词,此人能言善辩,巧舌如簧,著实可恨。” 萧万民挥挥手:“都別爭了,御医在此,一查便知!” “对,一查便知!” 几乎同时,萧万平和姜不幻异口同声说道。 两人都没有丝毫慌张之色,饶是心机深沉的萧万民,此时也看不出究竟谁在撒谎。 “御医,去,按照平西王个所说,检查一二!” “是,陛下!” 御医上前,先是对著萧万平所说部位,又是闻又是用手检查。 紧接著,他走到姜怡芯身边,拱手作揖。 “公主,得罪了!” 御医对著姜怡芯的头髮,又是检查一番。 萧万平见到他眉头拧成一团,心中隱有不安。 隨后,御医走到萧万民面前,躬身道:“陛下,微臣在平西王衣袖和怡芯公主头上,並未发现任何异常!” 第979章 一石二鸟的毒计 御医这番话,让萧万平登时眉目一扬。 侧著头,萧万民死死盯著那御医。 “你確定?” 那御医冷汗流下,赶紧解释道:“兴许是微臣本事不济,確实没发现媚药踪跡。” “这怎么可能?” 初絮鸳刚要站出来发话,却被萧万平眼神阻止。 她可不能道出事先就发现萧万平被下药的事实,否则一切就解释不清了。 意识到这点,初絮鸳硬生生闭上了嘴巴。 “怎么不可能?”姜不幻嘴角牵起一丝得意笑容。 “在下说了,这一切都是平西王的狡辩,他想为自己开脱罢了。” 姜怡芯,听到御医的话后,心中石头落地,大大鬆了口气。 发生这等事,若再得知是自己兄长所为,那她真不知该如何面对。 当下不由再度走近姜不幻身边,眼神也变得稍许柔和。 御医的话,让萧万民面容登时变得冷峻: “平西王,你作何解释?” 脑海中念头不断闪过,萧万平急速寻思著对策。 是了是了,这媚药下药方式又与其他不同,此药定是不凡之物,普通医者发现不了。 正因为吃透这点,姜不幻才如此淡定。 “陛下,这媚药不同凡响,想必寻常御医发现不了。” 一听这话,姜不幻神色终於一慌,一闪而逝。 谁也没发现。 他立刻朝苟惑示意。 后者站出来,大声说道:“陛下,平西王如此说辞,目的很明显,就是为了拖延时间,请陛下立刻下旨將其拿下,还我卫国一个公道,还天下子民一个公道。” “你卫国公主受辱,干天下之人鸟事?” 一直没有说话的王远,此刻终於憋不住心中愤怒,直接出言。 范卓怒指王远:“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没我说话的份,就有你的份了?”王远不屑冷笑。 范卓怒极,脸色涨红。 他想再度出手,但接触到赵十三的目光,霎时间颓丧下去,没了战意。 范卓知道,就算十个自己,恐怕也不是赵十三对手。 想到此,他感到无比绝望。 “都別吵了!” 萧万民袖袍一挥,朗声怒斥。 “平西王,你还想怎么样?” 御医发现不了异常,萧万民已经心中怀疑,是不是上了“刘苏”的贼船了? 毕竟是大炎未来皇后受辱,此事若处理不好,恐怕会引起朝野再次震盪。 “陛下,小王恳请,派一个医家圣手前来。” 闻言,萧万民看向萧成业,见他微微頷首。 方才深吸一口气。 “昭云,去把龚岐黄叫来。” “是。” 雪昭云迅速离开竹月间。 姜不幻还是那般从容。 那些守在屋中的风灵卫,此时看向萧万平的眼神,尽皆带著敌意。 白瀟全神贯注,守护在萧万平身边,防止发生不测。 等待间隙,萧万民让宫女上了醒酒汤,供眾人饮下。 这种事,必须在清醒时处置。 他也告诉自己,事关重大,不得有丝毫疏忽。 姜怡芯的情绪,有所平復,此刻她依然紧紧站在姜不幻身后,羞於见人。 屋中不时传来她的低泣声。 片刻后,龚岐黄到来。 “微臣参见陛下!” 他刚要跪拜,萧万民不耐烦一挥手:“免了,让你来,可知道所为何事?” “田校尉在路上,已经跟小人说清楚了。” “既如此,还等什么,检查!” “是。” 龚岐黄先是来到萧万平身边,作了一揖。 隨后提起他的袖子,在鼻子尖闻了闻。 和方才御医不同的是,龚岐黄从怀中取出一根针,在袖子上擦拭几下,而后仔细观察。 萧万平凝目细看,见那根针没有丝毫变化,心中一紧。 好个姜不幻,真是有备而来。 毁尸灭跡的工夫,你真是一流! 龚岐黄再度去到姜怡芯身边,对著她的一头青丝,做了同样的动作。 观察片刻后,龚岐黄来到萧万民身边,恭敬稟报: “启稟陛下,在平西王和怡芯公主身上,並未发现任何媚药!” “砰” 一听这话,萧万民也彻底“怒”了! 他一拍案桌长身站起:“平西王,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不慌不忙,萧万平依旧嘴角带笑。 他刚要说话,姜不幻已然站了出来。 “陛下,一切都按照平西王所说,一一验证过,陛下若再不將其扣下,难免有包庇之嫌,如此不公,恐朝野不服。” “对!” 苟惑立即附和:“陛下,您试想,怡芯公主乃贵国未来皇后,发生这等事,陛下若不给臣民一个交代,恐怕会再惹大炎子民非议,让天下人笑话。” 负在背后的双手,逐渐攥紧。 萧万民眼睛微眯。 不拿下“刘苏”,朝野难以信服,自己位置不稳。 若扣下“刘苏”,算是和北梁彻底翻脸。 而且...扣人的是萧万民,受害者是卫国公主... 北梁的怒火,首当其衝便是大炎。 不管炎梁如何合军攻击北梁,北梁的兵锋,定然是直指大炎的。 姜不幻此举,既粉碎了萧万民想和北梁合谋的计划,又逼得北梁主动和炎国开战,卫国从中得利! 好算盘,一石二鸟! 想通此中关键,萧万民不禁深吸一口气,感嘆姜不幻之手段。 当然,萧万平在魏洪把自己拖向竹月间时,就已经想到了这些。 萧万民虽然佯做怒极,但心中却是极度希望,萧万平能破了这个局,说服大炎朝野,与北梁共灭卫国! “平西王,龚先生是医家圣手,这大炎上下,医术就没人超得过他,你还有什么话说?” 范卓跟在姜不幻和苟惑身后,步步紧逼。 “不,还有一个人,医术在龚先生之上!” 此言一出,眾人登时反应过来。 姜不幻也眉头一锁,眼里掠过一丝不安。 一直未发话的萧成业,终於站起身,回头看著萧万平。 “你说的,是鬼医?” “对,鬼医先生此刻就在宫中,烦劳陛下將他召来!” 苟惑立刻出言:“陛下,凡事可一可再不可三,这刘苏就是在胡搅蛮缠,莫要上了他的当!” 嘴角牵起一笑,萧万平道:“一提到鬼医先生,你便这么紧张,莫非你们心虚了?” 第980章 鬼医的手法 “心虚?” 姜不幻冷笑一声:“哼,你如此作態,无非苟延残喘罢了,这位龚先生,据在下所知,医术不在鬼医先生之下,谁来不都一样?” 姜怡芯,此时也平復了些许情绪。 她楚楚可怜,朝前两步,欠身施礼。 “陛下,请替小女做主!” 龚岐黄听到姜不幻的话,略微得意。 一直以来,他对鬼医,始终不服气。 这番话让他甚是受用。 “陛下!” 龚岐黄也跟著出言:“微臣敢確保,平西王和怡芯公主,绝没有中什么媚药?” 初絮鸳立即站出来。 “这位大人,你拿什么保证?” 龚岐黄笑容一僵,心中有些忐忑。 但话已出口,已经收不回。 “陛下,微臣...若微臣诊断有误,愿辞去太医院院令一职。” 萧万民目不斜视,缓缓说道:“依你之意,不用请鬼医来了?” “回陛下话,不用!”龚岐黄虽然心中没底,但嘴上还是坚定说道。 “陛下!” 萧万平只好出言:“事不过三,若鬼医先生检查不出异常,小王甘愿束手,绝不再多言。” 萧万民还待再说。 萧成业站了起来:“陛下,我大炎乃礼仪之邦,向来以德法服人,既然平西王这么说,那就依他之意,以免天下之人,说我们大炎冤枉好人。” 这番话,让各人心思不同。 萧万平的人,自然心中欣喜。 姜不幻虽然面无表情,但心中却是慌乱的。 而姜怡芯,心情复杂。 她既期盼鬼医到来,揭开最终真相。 同时又有些不敢面对! “独孤,去把鬼医叫来!” “是,陛下!” 独孤幽拱手领命,隨后离开。 路过萧万平身边时,两人迅速交换眼神,心照不宣。 在屋中的眾人,该说的话,已经全部说完。 在独孤幽离去后,纷纷陷入沉默。 约莫一炷香过后,鬼医背著药箱,和独孤幽同时踏进屋中。 路上,独孤幽自然对他说了事情原委。 “参见陛下!” 虽然心中仇恨萧万民,但还有贺怜玉在,鬼医不能衝动。 还是恭敬行了一礼。 萧万民很满意,点了点头:“起来吧!” “谢陛下!” “事情可知道?” “已经知晓。” “那动手吧。” 鬼医却不慌不忙,將背后药箱放置於案上。 “陛下,诸位,我已经了解事情始末,事先跟大家说一说心中所猜。” 一听这话,眾人不明所以。 萧万平也是一怔,眼角余光瞥了独孤幽一眼,见他轻轻点了点头,心中大定。 “有什么话,赶紧说。”萧万民催促。 “陛下,这世上確实有一种罕见媚药,名叫綺罗香,此药不溶於酒水,但接触到肌肤,会逐渐渗透进体內,但凡服下此药者,与异性结合后,药性便会消失得无影无踪,难以察觉。其药物本身,经过一段时间挥发后,也会变得无色无味,很难被发现。” “既如此,如何確定平西王和怡芯公主,究竟有没有被下药?”萧万民再问。 微笑不语,鬼医从药箱中拿出一个瓷瓶。 “这是在下以往收集的寒露,綺罗香属性极阳,遇到阴寒之露,就会原形毕露,让寒露呈现赤红色。” 说完,他拿起案桌上两个乾净茶盏,將瓷瓶中的寒露,一分为二,均匀倒在两个茶盏里。 隨后,他走到萧万平身边。 “平西王,敢问你哪里被抹了药?” “这里!” 萧万平指著右臂的一个位置。 “可否请平西王取下这块布料?”鬼医再问。 “当然。” 萧万平看向白瀟。 没有兵刃,白瀟上前,手上一用力。 “呲啦” 撕下了萧万平手臂上的一块布,递给鬼医。 紧接著,鬼医又走到姜怡芯面前。 “公主,您是在头髮上被抹了药?” 姜怡芯不答,只是怔怔看著姜不幻。 “怡芯,如实交代便是。” 鬼医的出现,他虽然心中慌乱,但表面还是无比镇静。 姜怡芯方才低声回道:“我...我也不知道在哪里?” 萧万平站出来:“先生,应该是她右脸颊,那些散落的青丝。” 在出发前,怀远馆里,姜不幻抚摸著姜怡芯的脸颊。 说了一番莫名其妙的话。(详见966章) 这一切,萧万平看在眼里。 点点头,鬼医说了一句:“公主,得罪了!” 言罢,他便要伸手,去扯那一束秀髮。 “慢著!” 苟惑站了出来。 “身体髮肤受之父母,先生此举,未免太过无礼!” “苟兄!” 不待他人发话,萧万平立刻抢道:“方才你说小王心虚,现在不让取公主头髮,莫非你们也心虚?” “你...” “让他取!”姜不幻冷冷说了一句。 鬼医一作揖,伸手扯断了姜怡芯四五根头髮。 隨后,他走到案桌边,將那块布和秀髮,分別置於两个茶盏当中。 两国使团,不由自主围了上去,目光死死盯著那两个茶盏。 过得几息,见茶盏里的寒露,果然逐渐变色。 不到几息,原本清澈见底的寒露,此时已经披上了一层赤红! “陛下,平西王所言不差,他和怡芯公主,皆中了綺罗香!” “不可能!” 此时的姜不幻,再也没了之前的淡定。 他获得綺罗香时,那人告诉他,一旦解了药性后,这綺罗香无论如何,都不会被发现。 姜不幻方才如此淡定。 可现在,被鬼医检出来了,他无法相信。 “卫四皇子!” 萧万平冷声一笑:“你还有何话说?” 一旁的姜怡芯,满脸绝望。 她身躯已经摇摇欲坠,晕眩不已。 “皇兄,你...你...” 珠玉般的泪水,再度从她脸上滚落。 原本已经平復的情绪,此刻再度崩溃。 她双手按在心口,似乎那里疼痛至极。 姜不幻不敢去看她一眼,脸色变得煞白如纸。 握於背后的指节,已然发白。 一旁的龚岐黄,见鬼医当真找出了綺罗香,立刻低头,战战兢兢不敢说话。 萧万民瞪了他一眼,怒斥:“没用的废物,还不退下,留在这丟人现眼不成?” “是,微臣告退!” 龚岐黄如逢大赦,退出房屋。 隨后,萧万民看向姜不幻:“四皇子,你怎么解释?” 第981章 逐步击溃 毕竟是姜不幻,心思阴沉,手段阴狠。 反应过来,姜不幻立刻再道:“陛下,在下绝没有下什么媚药,这一切,有没有可能是鬼医动的手脚?” “笑话!” 萧万民怒斥:“你当朕傻子不成,鬼医事先不知道这里的所有事,而且他有言在先,若有綺罗香,寒露就会变色,他如何动手脚?” 被这一吼,姜不幻心思被扰乱,竟无言以对。 “总之,在下绝对没有下药,更不知这綺罗香究竟是何物?” 为今之计,只有一口否定。 只要没找到下药证据,萧万民和萧万平,一时之间拿他也没办法。 萧成业此时出言:“四皇子,如此苍白无力的狡辩,可不像你!” “成王容秉,在下绝对没有做出此等事,更何况怡芯是我最疼爱的妹妹,我怎么可能如此狠心?” “你就是如此狠心!” 萧万平指著姜不幻大声怒斥。 “你是什么样的人,陛下最清楚,为了卫国你可以不择手段,当初卫使一案,小王也有所耳闻,你为了让卫国上下一心,攻打炎国,竟然弄出个替身自杀,以此点燃卫国朝野怒火。若非陛下英明,识破了你的奸计,此刻大炎恐怕已经深陷战火之中。” “试问,你连自己都可以被『杀』死,算计妹妹,又算得了什么?” 一番话,让所有炎国人的记忆,纷纷涌现。 对啊,这姜不幻,一年多以前,还是心心念念要吞灭大炎的人啊! 一时间,这群炎人的怒火,立刻转移到姜不幻身上。 姜不幻依旧不慌不忙。 “刘苏,別以为大声就有理,想必你也知道,此一时彼一时的道理,以往之事,重提没有意义,但现在卫国,就是大炎最好的伙伴,你如此诬陷於我,只是想破坏炎卫两国的合军。” “如此心思,在下相信陛下看得清楚,不会被奸人所矇骗。” 听到这番话,萧万平突然捂著肚子大笑。 “姜不幻啊姜不幻,你当真以为小王拿你没办法?” “若有证据,还请拿出来,若没有,请休要诬陷在下清白,什么綺罗香,那只不过是你禽兽暴行的藉口罢了。” “好,小王今日,便让你心服口服!” 萧万平神色一歷,眼里精光闪过。 “鬼医先生,小王请问,中了这綺罗香,有什么症状?” “浑身无力,丧失理智,腹部涨热难耐,需异性结合,方能解此药性!” “浑身无力?” 萧万平点点头,隨后看向眾人。 “陛下,既然微臣浑身无力,那又如何从碧水间的后窗,爬到竹月间来?” 不待萧万民发话,苟惑立即道:“那是因为你根本没中什么綺罗香啊!” “对,是你自己悄悄去到竹月间的。”范卓附和。 “行了!” 萧万民挥手打断他们的话。 “朕不说,你们都以为朕看不透?” “若他们两人都没中媚药,平西王想要羞辱姜怡芯,为何她没有喊叫?” 要知道,他们眼中的“刘苏”,可是手无缚鸡之力。 “陛下英明!”萧万平附和:“当时侍卫就在门口,若非怡芯公主也中了媚药,必定会喊救命,侍卫没道理听不到。” “舍妹醉酒,失去了意识,没喊叫也是情理之中。”姜不幻再道。 “行了!” 萧万民大手一挥,有些不耐烦。 “此事无须再狡辩,朕现在就当平西王和怡芯公主,都中了綺罗香,平西王,你继续说。” 一拱手,萧万平继续道:“还是刚才那个问题,既然小王浑身无力,是如何到了竹月间的?” 顺著他的话,萧万民道:“有人把你送到竹月间的?” “对!” 萧万平抬手回道:“而且那个人,送我进屋后,还有可能藉口关上了房门,不让门口的侍卫看到他所做的一切。” 萧万民立即看向田进。 “谁送平西王进屋的?” 田进登时嚇得目瞪口呆。 他眼角余光不断往魏洪身上瞥。 田进发现,萧万平所说,与魏洪当时所做,简直一模一样。 魏洪藉口照顾萧万平,独自留在了屋中,而且让他们出去后,將房门带上。 “回...回陛下话,是...是...” 毕竟魏洪位高权重,且是三朝元老,田进一时之间,竟不敢说出他的名字! “说!”萧万民再度逼问。 “噗通” 田进跪倒在地,咬著牙说出:“陛下,是魏总管!” 这个名字,萧万民心中早就知道。 但现在从田进口中说出,他还是不由眼角微微抽搐。 “魏洪?” “陛下!” 魏洪爬到萧万民身边:“老奴冤枉啊,老奴伺候平西王躺下后,便出了房屋,並没做什么事啊陛下,请陛下明察。” 说完,他像妇女一般,嚶嚶哭泣。 “你说没有,就没有吗?”萧万平冷哼一声,表情阴冷。 见他这般模样,姜不幻忍不住心中一颤。 这件事,原本他想亲自动手的。 但得知太庙引火一案,裴庆已经找出“真正贼人”。 姜不幻顺理成章认为,魏洪的嫌疑被洗脱了。 於是改了主意,让魏洪负责。 现在看来,魏洪似乎被萧万民和“刘苏”,一起盯上了! 想到此,姜不幻不寒而慄。 “陛下,老奴冤枉,老奴真没有做什么事啊!”魏洪不断哀求著。 “有没有做,不是你说了算!”萧万民双眼,终於露出掩藏已久的杀意。 “平西王,你怎么证明是这魏洪將你送到竹月间的?” “陛下!”萧万平回道:“您深諳断案之道,想必也知道,雁过留痕这一道理。” 眼睛一眯,萧万民回道:“你是说,魏洪在通风小道,会留下证据?” “正是,诸位请看魏总管腰间!”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魏洪腰后。 大炎官员的腰牌,都掛在右腰稍微靠后。 余光是看不到的。 加上魏洪一心扑在陷害萧万平身上,到现在,也没发现腰牌消失不见。 “魏洪,你的腰牌呢?” “啊!” 嚇得一声尖叫,魏洪赶紧回头看去。 “陛下,老奴...我...”魏洪大惊失色,心中方寸大乱。 第982章 一齐揭穿 挥手打断魏洪,萧万民明白了萧万平的意思。 “昭云,去通风小道看看。” “是!” 雪昭云离去。 魏洪脸色如纸,只能祈祷自己腰牌,是在百忙之中掉落在別处了。 “陛下,有发现!” 片刻后,雪昭云的声音从后窗传出。 她纵身一跃,进了窗户,疾步走到萧万民跟前。 双手將腰牌递上! 接过腰牌,萧万民看了一眼,杀意陡起。 “砰” 將腰牌扔在魏洪脑袋上,萧万民怒斥。 “狗东西,看看这是什么?” 魏洪不顾脑袋发痛,接过腰牌定睛一看。 这可不正是自己的腰牌? 霎时,他身躯犹如一滩烂泥,软在地上,眼神满是绝望。 指著他的脑袋,萧万民怒不可遏:“三朝元老,享尽我大炎荣华富贵,到头来,你居然是卫谍!!” 听到这句话,一直憋著一口气的姜不幻,也彻底泄了气。 他身躯一晃,几乎栽倒。 目光在萧万平和萧万民身上,来回切换。 “呵呵,呵呵呵...” “姜不幻!” 此时,萧万民直呼其名讳! “你还有何话说?” 姜不幻恍若未闻,只顾双手乱舞,失声大笑,状若疯子一般。 萧成业也適时出言:“枉我大炎待你如上宾,你却百般算计,连自己妹妹都忍心加害,简直猪狗不如,与畜牲何异?” “你笑什么?”独孤幽也忍不住站出来怒斥。 逐渐止住笑声,姜不幻环视了一眼炎国眾人。 “我笑你们瞎了眼,本殿下大费周章,不就是为了炎卫两国,你们却被刘苏那廝巧舌如簧,蒙蔽双眼,现在反倒怪罪於我,简直可笑,可笑至极!” “哼!”独孤幽立即回道:“將自己妹妹推向火坑,毁了我大炎脸面,这就是为我炎国著想?” 姜不幻突然大声吼道:“如果我不这么做,你们炎国会铁了心,跟我卫国一起攻打北梁吗?” 听到此,萧万平心中一动。 他站出来道:“所以,你故意將陛下要立姜怡芯为后的消息放出,不仅仅是逼迫大炎站在你们那边,更重要的,是为了今天的计划?” “不错!”姜不幻眼睛通红:“大炎皇后受辱,朝野必定齐心,只可惜,可惜了...” 说到这里,他仰头长嘆。 一旁的姜怡芯,早已心碎。 她双眼迷离,完全没了之前的光彩。 “皇兄,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她蹲在地上痛哭不已。 哭声悽厉,让人心碎。 带著一丝愧意和柔情,姜不幻看向姜怡芯。 “怡芯,休怪兄长狠心,我说过,为了大卫,就算要我的命也行!” 听到这里,姜怡芯终於明白了,离开怀远馆时,姜不幻为何会说那句奇怪的话。 还有那怪异的表情。(详见966章) “哼!”萧万平冷笑一声:“姜不幻啊姜不幻,你纯属自作聪明,你这样做,不仅仅没帮到卫国,反而害了你的家园。” “刘苏,败军之將,不足言勇,你不必在此落井下石。” 闻言,萧万平冷哼一声,不再理会。 他转头看向萧万民。 “陛下,他的目的很明显,小王欺辱了姜怡芯,毁了陛下的名誉,陛下倘若一怒之下,杀了小王,那北梁的怒火,將尽数发泄在大炎身上。” “届时,他们卫国攻打北梁,就容易多了。” “这个阴谋,不仅仅能让炎卫两国合军,攻打我北梁,回过头,就算两国真正灭了北梁,可大炎面对的,是北梁的主力军,届时已经千疮百孔,卫国回过头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收拾了大炎,吞併天下。” “不得不说,四皇子实在是深谋远虑。” 萧万平拍著手掌叫好,一股脑將姜不幻的阴谋说出。 听到这番话,眾人恍然大悟。 愤怒的同时,更惊讶於姜不幻的思虑之深。 见他犹自傲然挺立,萧万民也出言说道: “你可是不服?” “陛下,事到如今,你们怎么说,便怎么是了!”姜不幻冷笑,还是保持著那份高傲。 “行,朕让你心服口服!” 萧万民朝雪昭云看了一眼。 后者从怀中掏出那本铸兵图鑑。 萧万民接过,丟在魏洪头上。 “狗奴才,看看这是什么?” 本来已经绝望无比的魏洪,此刻见到那本图鑑,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 他从地上爬起,捧起那本图鑑,看了一眼。 姜不幻也忍不住瞥了一眼。 “朕当时將神兵图鑑献给父皇时,被你掉包了吧?” 萧万民用萧万平的口吻道了出来。 “军师已经发现,根据这图鑑打造出来的第一批精铁长刀,久而久之会变得脆弱无比,这也是你姜不幻的阴谋,想在攻灭北梁后,转头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灭了我大炎。” 说完,萧万民看向姜不幻。 “四皇子,这就是你口口声声所说,为了我大炎好?哼...” 脸色变得阴鶩无比。 姜不幻也不装了:“你早就知道这些事了?” “不错,朕早就洞察了你的诡计。”萧万民將一切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 “不仅如此!” 萧万平接上萧万民的话。 “陛下,诸位,你们可还记得,小王来帝都途中,曾在无妄城遭遇刺杀,此刻戴著白虎面具,疑为炎国的白虎將军。” “这事,不是查清了?是李示和郑安合伙盗取了面具?”一旁的萧成业出言。 “王爷,当然不是。” 萧万平微微一笑,隨后將事情来龙去脉,如实说出。 听完,萧万民杀意更盛。 “萧万荣?陈实启一家?”他牙关紧咬,青筋暴起。 “不错,这件事,姜不幻不好出面,便让逃离炎境的萧万荣母子,还有前礼部尚书陈实启,三人合谋策划,让卫谍周同去盗取白虎將军面具,刺杀小王,以此挑起北梁和炎国战火。” “空口无凭,可有证据?”萧成业反问。 “当然。” 萧万平笑著拱手:“现下,萧万荣就在小王手上,陛下可命人去雨露酒坊一趟,將萧万荣拘来。” 没有丝毫犹豫,萧万民一挥手:“来人,速去雨露酒坊,將萧万荣押进宫!” 第983章 尘埃落定 罗城奉萧万平之命,守在雨露酒坊。 见风灵卫来人,立刻將萧万荣交到他们手上。 “成一刀,你们要带我去哪,去哪?” 萧万荣万分惊恐。 可贪生怕死的他,別无选择,只能任人摆布。 “七殿下,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成一刀不屑一笑。 “成统领,你跟陛下说,我愿意將姜不幻的事,如实说出,请陛下饶我一命。”他连连求饶。 “七殿下,进宫就是为了此事,走吧。” 成一刀一挥手,將萧万荣带上了车驾。 隨后朝罗城一拱手,离开了雨露酒坊。 竹月间,眾人尤在。 见萧万荣被带来,姜不幻反而没有什么惊讶。 他早就知道萧万荣落在了“刘苏”手上。 只不过,他希冀通过今晚之事,將这件事掩盖过去。 若阴谋未败露,萧万平即使拿出萧万荣,说出盗取面具刺杀他一事。 姜不幻自信,用为了炎国利益著想,这个藉口能够轻易揭过此事。 但现在,局面完全不同了。 萧万荣的出现,彻底击溃了姜不幻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老八...不,陛下!” 萧万荣见到萧万民,神色惊恐,声音显得有些颤抖。 “跪下!” 成一刀押著萧万荣,跪在了地上。 “七哥,许久不见,你可安好?”萧万民眼神冷峻。 萧万荣连连磕头,声音虽然不像魏洪那般尖锐,但也刺耳。 “陛下饶命,我愿意將姜不幻的所有阴谋说出,请陛下念在兄弟情分上,放过我这一次。” “那你说!” 萧万民不想与其多扯。 “是!” 隨后,萧万荣將事情始末详细说出。 “就是他,范卓,冒充白虎將军戚正阳,去刺杀刘苏的。” 缓缓转身,萧万民怒视姜不幻。 “这就是你所说的,诚心与我大卫合作?” 独孤幽立刻附和:“陛下,姜不幻如此阴狠,著实可恨,不如...” 萧万民抬手,阻止了独孤幽的话。 他和萧万平,虽然也是不死不休。 但命运神奇,让两兄弟联手,彻底粉碎了萧万民的阴谋。 “萧万荣,你吃里扒外,端地好本事啊!” 一听这话,萧万荣登时嚇得亡魂皆冒。 原本以前就一直跟萧万平作对,现在还对大炎下手,他自知很难生还。 但仍旧抱著一丝侥倖。 可萧万民这句话,萧万荣立时明白,九死一生了。 “陛下,我一时鬼迷心窍,请你饶我一次,就这一次,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 “这些话,你下去跟大炎列祖列宗说吧。” 撂下这句话,萧万民大手一挥。 “来人,將这卖国求荣的贱种,拉出去,就地处决!” “是!” 风灵卫立刻上前,將萧万荣拖下去。 “不要,陛下,不要啊...” 只喊了几句,萧万荣已经被嚇晕过去。 “还有,將魏洪一併拉下去,杖毙!” 三朝元老,说杀就杀。 他已经被证实是卫谍,萧万民此举,也表明了自己態度。 他彻底投向北梁了! 见状,萧万平心中鬆了口气。 大事,总算尘埃落定了。 魏洪倒是不哭不闹,只是被拖下去时,嘴里高喊。 “四皇子,不要气馁,回到卫国,重整旗鼓,替我等报仇!!!” “咔嚓” 屋外,先是传来斩首的声音。 隨后便是魏洪的哀嚎。 叫声悽厉。 盏茶过后,惨叫声已经逐渐不可闻。 田进进屋:“启稟陛下,两人均已处决。” 听到这话,姜不幻双拳紧握,脸上青筋暴起。 所有炎国卫士,尽皆带著愤怒的火焰,看向姜不幻等卫国使团。 察觉到这一点,范卓已经上前,紧紧將姜不幻兄妹,护在身后。 “陛下,成王败寇,要杀便杀,不必多言。” 萧万民还未开口,姜不幻已经率先说道。 事到如今,他如何不知,萧万民和“刘苏”,早已串通一气,就等著自己上鉤呢。 千算万算,没想到跳进了两人的坑里,一向自詡足智多谋的姜不幻,一时有些气馁。 “哼!” 萧万民冷笑一声:“朕说了,大炎乃礼仪之邦,来者是客,就算犯了大错,朕也无权处置你。” 这话,与其说是说给姜不幻听,不如说是说给萧万平听的。 “来人,將卫国使团,尽数遣送出境!” 这个处置,让一眾炎人颇为意外。 一旁的萧万平,却牵嘴一笑,没有回话。 独孤幽立即站出来:“陛下,他都这样对待咱们了,还放他们离开?” “闭嘴!” 萧万民打断了他的话:“没听到朕的旨意吗,即刻让赤磷卫去告诉镇北军,將姜不幻等人,遣送出我大炎国土!” 他最后,还强调了让镇北军遣送。 无奈,独孤幽只能拱手领命。 “遵旨!” “走!” 独孤幽带著一干风灵卫,押著姜不幻离开了竹月间。 “呼” 大事落下,萧万平长出一口气。 今夜过后,炎国朝野都会知道,姜怡芯被辱,是姜不幻的阴谋。 萧万民不仅不会丟脸,军民还会同仇敌愾,將对北梁的怒火,转嫁到卫国身上。 大势已成,尘埃落定! 看了一眼夜色,已近子时。 “平西王,可还能饮酒?” 萧万民带著笑意,看向萧万平。 “陛下,饮酒就算了,饮茶倒是可以。”萧万平微笑回道。 袖袍一挥,萧万民似乎心情也不错。 “摆架御园!” 眾人逐渐散去,萧万平带著初絮鸳和白瀟王远,来到御园。 落座后,萧万民瞥了一眼萧万平身后的白瀟。 “你姓白?”他带著笑意问道。 “小人姓白。”白瀟还是用一贯低沉的声音回道。 “没想到你修为如此高超,连卫国大將军范卓,都不是你对手。” 萧万民指的,並非在竹月间两人交手一事。 而是范卓假扮戚正阳,刺杀萧万平的事。 “侥倖罢了,若非有絮衡相助,我也没把握战胜范卓。” 白瀟知道萧万民多疑,只能儘量隱藏自己修为。 微微一笑,萧万民继续问道:“你也用剑?” “有剑用剑,有刀用刀,十八般武器,都略通一些。” 白瀟这番回答,让萧万平在心中,忍不住疯狂暗赞。 “看来是个武学奇才啊,这倒让朕想起一位故人。” “不知陛下说的是哪位故人?”萧万平面不改色问道。 破天荒,萧万民竟然亲自为萧万平斟了一杯茶水。 “多谢陛下!” 萧万平只能装作恭敬答谢。 拿起茶盏,吹散热气,萧万民笑著回道:“朕这位故人,也姓白,是江湖中人,用剑高手,修为嘛,应该与你这位老僕相当。” 第984章 隱患再生 “哦?” 白瀟面不改色,笑著拱手:“那有机会,老朽定要见见陛下的这位故人!” 一旁的赵十三,自然知道萧万民说的是白瀟。 他从没有把眼前的这个“老僕”,和白瀟联繫在一起。 即使他也姓白。 可这天底下姓白的人多了去,也没什么奇怪。 加上这老僕著装和气质,完全和白瀟不同,他根本没怀疑。 直到萧万民现在提出。 他也不知道是试探,还是纯属好奇。 在白瀟脸上又看了半晌,没发现任何异常后,萧万民方才收回目光。 “平西王,好手段啊!” 萧万民意味深长说了一句,终於回到了正题上。 “陛下过奖了,纯属姜不幻自作自受,小王只是將计就计罢了。” “所以,一开始你就知道,你被下了綺罗香?” 萧万民再度端起茶盏,放在嘴边。 “不错,永安郡主也是圣手,在广月阁饮酒时,她已经发现了异常。” 萧万平如实回道。 在萧万民面前,这些小心思,瞒不过他眼睛。 与其狡辩,不如大方承认。 听到这话,萧万民目光挪向初絮鸳。 “小小年纪,竟能一眼看出异常,想必郡主医术,也不在鬼医之下了。” 一群御医和龚岐黄,都没检查出綺罗香的存在。 鬼医出手,方有结果。 初絮鸳却也能一眼分辨出,萧万民心中有些诧异。 “陛下过奖了,小女怎能和鬼医相比?” 皓齿轻启,柳眉微扬,初絮鸳露出一丝浅笑。 这种清水芙蓉之感,让萧万民心神为之一盪。 缓缓放下茶盏,他隨后说道: “发生此等事,朕已经和大卫,彻底撕破脸皮,和姜怡芯的婚约,自然也废止了。” 萧万平不卑不亢回道:“陛下,恕小王直言,这是对大炎,最好的选择!” 莫名发出一阵笑声,萧万民继续道:“炎梁合军,已成定局,但朕想让这合作关係,更进一步!” 闻言,萧万平心中一紧。 萧万民炽热的眼神,让他感到一丝不安。 “陛下何意?” “不知郡主,可有意中人?” 糟了! 萧万平心中大震,这傢伙想要丫头? 脸色一红,初絮鸳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萧万平,垂下头去。 这种事,她自然不好说出口。 但她也没否认。 “陛下,您这是?” “你是北梁郡主,朕若立你为后,炎梁两国关係,岂不是更加稳固?” “咳咳” 萧万平假装被茶水呛到。 初絮鸳,他是绝计不会给萧万民的。 他跟姜不幻不同,身边的女人都保不住,何谈去爭天下? 听到萧万民的话,初絮鸳吗,孟让抬起头,怔怔看著萧万民,不知所措! “陛下,我...我不愿意!” 情急之下,她直接拒绝了萧万民的要求。 “哦?”萧万民眉头一锁,不悦之色立刻浮现。 “你不愿意?” “陛下!” 萧万平赶紧抢过话头:“郡主的意思是,她当不了大炎皇后!” “为何?” “这个...”萧万平苦笑,一副无奈的模样。 “有话但说无妨!” 看了一眼初絮鸳,萧万平径直答道:“陛下想必也知道,郡主出身山野,不懂规矩,皇后乃一国之母,母仪天下...” 萧万平话未说完,萧万民已经挥手阻止。 “这点不打紧,朕的女人,就是要不一样,郡主若愿意为后,儘管按照自己心意行事,朕看谁敢说她不懂规矩。” 皱著眉,咬咬牙,萧万平再道:“陛下,您宽宏大量,是郡主之福,但有一点,您如果能接受,小王回到北梁后,立即向父皇稟报此事。” “哪一点?” 再次看了一眼初絮鸳,萧万平露出一丝惋惜之色。 隨后以手搭嘴,身躯向前,低声说道:“郡主无法生育!” “什么?”萧万民大为意外:“她...她...怎么会这样?” 一国之母,无法生育,这能动摇国本。 萧万民自然是不能意气用事的。 萧万平的话,初絮鸳立刻反应过来。 她做出一副满脸悲戚的模样。 “陛下,您也知道,我出身山野,少时採药,不慎从山腰跌落,昏迷了三天两夜,幸得师尊相救,这才捡回一条命,但臟腑受损,从此无法生育。” “唉,可惜了,可惜了。”萧万民也不去追究这番话的真假,只是嘆息。 “还望陛下保密。”初絮鸳低声说了句,说得煞有其事。 见状,萧万平心中鬆了口气。 同时暗暗发笑,这丫头跟在自己身边久了,演戏也学会了。 “当然!”萧万民意兴阑珊回了一句。 毕竟算得上梟雄,不会轻易被儿女情长左右。 又似乎並不是真心想立初絮鸳为后,萧万民在饮了一杯茶后,脸上再度浮现那抹让人难以揣摩的笑容。 “平西王,朕想问你,若姜不幻没有这么做,魏洪也没有跳出来,你打算怎么做?” 端起茶盏,萧万平微微一笑。 “陛下,姜不幻知道萧万荣在我手上,今夜又是使团逗留兴阳的最后一天,他一定会有动作。小王只需將计就计就行了。” “所以,你原本没有计划?”萧万民不信。 “如果小王说,我的计划,居然跟姜不幻的不谋而合,陛下信吗?” “你也想借醉酒,欺辱姜怡芯?然后声称是姜不幻所为?” “陛下也知道,郡主是医家圣手,小王有办法这么做,只不过,我没想真正欺辱姜怡芯,但姜不幻既然下了綺罗香,我若不假戏真做,这药性难解,恐怕我和姜怡芯,都性命难保。” 一旁的雪昭云,还是带著鄙夷之色。 听到这句话后,立刻回道:“这么说,怡芯公主还得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了?” “理论上是这样的。”萧万平摸著下巴一笑。 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雪昭云心中大骂,但碍於目前形势,她不敢开口。 萧万民依旧没有太多的表情波动。 “那魏洪呢?”他继续问道。 “陛下,小王著实不知,还能藉此机会,帮陛下找出一个卫谍来,这实在是意外之喜啊!” 这一切,都是他在暗中筹划,鬼医也好,沈伯章也好,独孤幽也好。 萧万平自然不能让他们暴露。 因为接下来,他还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要做。 第985章 北梁平西王刘苏 “这么说,朕也要多谢你才是?” 萧万民举起茶杯,隔空比划了一下。 “陛下言重了,小王凑巧罢了。”萧万平也举起茶杯,对饮一口。 “不管怎么说,姜不幻整了这么一出,陛下再也不用担心贵国朝野上下的意见了,他们必定对卫国恨之入骨,陛下与我北梁合作,水到渠成了。” 又替萧万平斟了一杯茶,萧万民脸上笑意逐渐收敛。 “只是不知,平西王之前所说条件,是否还算数?” “当然!”萧万平正色道:“只要陛下派遣曹千行去渭寧,帮小王除掉赵不全,待小王掌权后,即刻对卫国发起进攻,绝不食言!” “那你先前所说的立字?”萧万民试探著问道。 “陛下,请纸笔!” 没想到萧万平这么干脆,萧万民一怔,隨后朗声大笑。 “平西王如此爽快,叫人佩服,来人,取纸笔来!” 自有內侍官,献上纸笔。 取过笔,萧万平唰唰写下两人商討的內容,落款签了“北梁平西王刘苏”几个大字。 隨后,毫不犹豫,从王远那里接过印鑑。 “砰”一声,盖了上去。 “陛下,您看一下!” 萧万民接过协议,详细看了几眼。 上面將两人所约定的条款,写得清清楚楚。 “一旦我北梁率先发动战火,贵国可等上一两个月,待卫国主力北调后,从卫国西南边发起猛攻,届时所攻下城池,尽归大炎所有,我北梁绝不染指!”萧万平说得斩钉截铁。 將协议交给雪昭云,萧万民没有显得很激动。 反而脸上带著一丝狐疑。 “平西王这么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大炎的人呢?” 心中“咯噔”一声,萧万平脸色一僵,隨后仰头大笑。 “陛下说笑了,小王对这姜不幻恨之入骨,只想迅速灭了卫国。” “你这么帮朕,甚至可以说,迁就我大炎,为的只是泄愤?”萧万民对萧万平的目的,还是抱著怀疑態度。 萧万平知道,若不说出个合情合理的由头出来,很难打消萧万民的疑虑。 他將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拿出来:“小王这么做,一来泄愤,二来也能藉机壮大我北梁实力。” “你们北梁的国力,还嫌不够强大?” “陛下误会了,战力非国力,北梁战力虽强,但却粮食匱乏,卫国物產丰富,与其向他们买,不如彻底据为己有,陛下认为呢?” 言罢,萧万平举起茶盏,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这番说辞,完全符合北梁的虎狼作风,萧万民也暂时打消了疑虑。 “说得好!来,饮茶!” 萧万民心情大好,再次与萧万平对饮。 “陛下!” 萧万平转而说道:“小王答应陛下的,都已经做到了,不知陛下答应小王的,可否算数?” “嗯?” 放下茶盏,萧万民怔怔看著萧万平。 “朕答应你什么了?” 闻言,萧万平眉头一锁。 莫非这傢伙要赖帐? 不对,看他样子,似乎是真忘了,不像耍赖的模样。 “陛下,就是那顾舒晴...” 萧万平訕訕一笑,提了一句。 “哦...” 萧万民恍然大悟,隨后仰头大笑。 “看朕这脑袋,这两天事情太多,把这事忘了。” 看得出来,萧万民对顾家,早就拋在一边了。 顾舒晴的事,他根本没放心上。 “那陛下...”萧万平继续说著。 “你放心,君无戏言,朕答应你的事,也不会食言!”萧万民打断了他的话。 隨后一侧头,余光看著身后的独孤幽。 “独孤,明日擬一道旨意,就说顾舒晴肆意传播皇家谣言,念在顾家曾经有恩於朕的份上,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將顾家一家子,驱逐出炎境!” 不立姜怡芯为后,这件事,自然而然就成了谣言。 “遵旨!” 独孤幽领命。 萧万民微微一笑:“平西王,至於接下来的事,就看你自己了。” “明白,明白,多谢陛下!”萧万平举起茶盏,“敬”了萧万民一杯。 两人同时会心大笑。 萧万民想著,朕不要的女人,你也要? 待他日灭了卫国,炎梁两国倘若一战,看你刘苏还如何能抬得起头? 萧万平心中自然清楚萧万民的想法,他的笑,是在笑萧万民的自以为是。 笑声过后,萧万民紧接著问道:“对了,平西王的怪疾如何了?” “唉!” 假装嘆了口气,萧万平摇头无奈。 “鬼医先生说,还得再扎三天针。” 带走贺怜玉和鬼医,萧万平估摸著,需要三天。 “三天?”萧万民手指敲打著案桌。 见此,萧万平故意打趣道:“陛下,怎么,小王好不容易来兴阳一趟,多待个三天,陛下不准吗?” “当然不是!” 萧万民朗声一笑。 两国既已达成合作,这点时间,萧万民还是会给的。 “只是既然已经定下,要对卫国开战,耽搁时间,恐夜长梦多。”萧万民回了一句。 听到这话,萧万平心中冷笑。 现在轮到你著急了? “陛下,磨刀不误砍柴工,只要治好小王怪疾,回到渭寧后,小王行事,方能干脆利落,绝不会貽误战机,请陛下放心。” 萧万平何尝不知道萧万民心中所想。 他是担心姜不幻回到卫国后,置之死地而后生,趁“刘苏”还未掌权之前,率先对大炎挑起战火。 別看这三天时间,兴许就能决定成败。 可现在,萧万民实在不好拒绝萧万平的请求。 “也罢,朕就多给平西王三天时间,三天过后,请平西王立即动身,返回北梁,著手准备夺权。” “多谢陛下!” “对了,明日,朕就会让曹千行先行赴北,以最快速度除掉赵不全。” “明白。” 两人再度对饮一杯。 隨后又聊了合作的诸多细节,直至天色既白,方才散去。 看著萧万平等人离去的背影,萧万民双眼一眯。 “独孤,明日你告诉鬼医,不管刘苏病情如何,三天后,一定要声称已经治癒,让他准时离开帝都。” “陛下,这是为何?”独孤幽不解问道。 第986章 姜不幻深层用意 萧万民冷笑著回了一句。 “如果你们是姜不幻,回到卫国后,知道炎梁两国要攻打他们,会怎么做?” 独孤幽和雪昭云对视一眼,挠了挠头。 “加紧防御工事,准备迎敌?” 转头看了独孤幽一眼,萧万民拍了拍他肩膀。 “所以,你只是个武夫!” 负手下了台阶,萧万民继续道:“姜不幻那廝,胸有万谋,明知道两国要联合起来,攻打卫国,他一定会趁两国未起兵之际,尽全力攻打其中一国,若能打下几个城郭,將来面对两国合军,也有缓衝之地。” “北梁战力强,他们不会主动去打,那就只有打我们了。” 听到这话,独孤幽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但凡刘苏晚一点攻打卫国,咱们大炎就要面对卫国主力了!” “对,就是这个道理!” “呼” 长出一口气,萧万民继续道:“为今之计,咱们只有尽全力,儘快帮助刘苏掌权,我大炎才不会陷入被动。” “我明白了!” 走了几步,雪昭云似乎想到什么,再度开口。 “陛下,既然姜不幻如此多谋,又胆敢在我大炎犯下此等事,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还放他回去?” “对啊!”独孤幽也附和:“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啊陛下,现在追还来得及!” 转头看著两人,萧万民突然摇头一笑。 坐到这个位置上,他反而没了之前的深沉。 或许,每个帝皇,都需要用別人的蠢,来显示自己的高明。 这种虚荣心,很少有人逃得掉。 饶是现在的萧万民,也不例外。 “你们俩,能不能带点脑子?” 他看上去心情不错。 “陛下,您就说吧。”雪昭云跟在萧万民的背后,追著问道。 “朕杀了姜不幻,卫国的怒火,就尽数发泄在咱们大炎了,他们必定会调集全部主力,对付我们,这可不是件好事。” “不仅不能杀姜不幻兄妹,在大炎境內,朕还得保证他们安全离去。” 听到这番话,两人登时反应过来。 “陛下深谋远虑,卑职佩服。”独孤幽適时拍了个马屁。 “可是,不杀他就是了,还要他们安全离开,这会不会显得我大炎怕了卫国?”雪昭云还是有些不解。 “不会!朕留著姜不幻,还有大用呢。” 言罢,他仰头一笑,不再多言,离开了御园。 ... 马车摇晃,萧万平靠在车厢,闭目养神。 “先前你说的坏心思,就是对姜怡芯下手?” 初絮鸳一双眼睛,死死瞪著萧万平。 扭转身躯,萧万平不敢睁眼。 “丫头,我都说了,我没想真正欺辱她。” 突然,初絮鸳竟然掩嘴一笑。 “你这人,果然又阴又坏又狠!” 听到笑声,萧万平尝试著睁开右眼,偷瞄了一眼初絮鸳。 “丫头,你不生气?” “我是那种无理取闹之人吗?你这是为了大计,真是委屈你了。” “呵呵,不委屈,不委屈...” 萧万平怪笑一声,赶紧再度转身,看著白瀟一眼。 眼神疯狂朝他示意。 白瀟会意,萧万平这是想让他转移话题。 “那个...王爷,要不,趁姜不幻还未走远,我去杀了他。反正迟早要对北梁开战,这姜不幻留著,是个大敌!” 果然,听到白瀟的话,初絮鸳注意力即刻被转移。 “对啊,此人阴险狡诈,留著他,岂不是养虎为患?” “咳咳” 清了清嗓子,萧万平坐直身子。 “没用的,萧万民不会让我杀掉姜不幻的。” “为何?”初絮鸳不解:“炎国不是也要对卫国开战,杀了他岂不是能断掉卫国一臂?” “丫头。” 萧万平摇头一笑:“朝堂上的很多事,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你们想想,姜不幻如果在炎境出了事,卫人会怎么样?” “他们会把怒火迁怒到炎国身上?” “然后呢?” “然后集中主力,对付萧万民!”初絮鸳立时反应过来。 “对,所以萧万民不能让姜不幻在炎境被杀!甚至还会保护他,安然到达卫国。” “不杀他就不错了,还得保护他?” 前面的话,白瀟能理解,后面这句,他面露疑惑。 “杀了姜不幻,得罪卫国还是其次,萧万民还有更深一层的用意。” “更深一层的用意?” 初絮鸳寻思片刻,也没想通。 隨后问道:“什么用意?” “他要留著姜不幻,消耗北梁实力!!” “嗯?” 初絮鸳先是眉头一拧,隨后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北梁主攻卫国,姜不幻是有实力的,留著他能最大程度消耗北梁兵力,待卫国被灭了之后,萧万民转头对付北梁,就容易多了。” 打了个响指,萧万平赞道:“对,分析得分毫不差,萧万民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而且...”萧万平补充了一句:“你们別看姜不幻在此事上有些犯蠢,其实他早就吃透了萧万民不敢拿他怎么样,才敢肆无忌惮玩弄这些手段。” 初絮鸳不由感嘆。 “你们这些人,怕不是有一百多个心眼,走一步,都算到百步之外了。” “大爭之世,要想进击天下,不做到这一点,根本不可能。”萧万平眼神萧索回了一句。 看得出来,对於这些勾心斗角,你阴我我阴你的事,他是厌恶的。 但他没得选。 不管是天下苍生也好,是保护自己的人也罢,这些都有如背后推手,不断推著他,不知疲倦地前行! “那你有应对之策吗?”白瀟隨即问道。 “应对?”萧万平笑著看向他:“为什么要应对?” 说罢,他嘴角牵起一股莫名笑意。 旋即,白瀟反应过来。 “差点忘了,你也姓萧,不姓刘!” 折腾一夜,萧万平再度闭上眼睛。 初絮鸳和白瀟似乎还精神抖擞,继续聊著。 “这次多亏师叔祖,若没他在,恐怕找不出綺罗香。” “鬼医先生的医术,我是无条件信任的。” 一提鬼医,白瀟脸上满是敬重。 “你们真以为,那綺罗香,遇到那什么寒露,真能变红吗?” “王爷,这话何意啊?”白瀟反问。 “以姜不幻的谨慎,断然不会採用一种能够让人察觉到的媚药,我心里猜测,是先生动了手脚。” “师叔祖动的手脚?” 初絮鸳对鬼医没有什么了解,她还以为,鬼医跟天机子一样,都是一板一眼。 第987章 接顾家 萧万平解释道:“在先生检查我右臂袖子时,我看见他的食指指尖,有些暗红色粉末。” “原来是这样。”白瀟恍然。 “想必是师叔祖在將碎布和断髮放入茶盏时,用食指在里头搅动,致使里头的寒露,逐渐变红?” 摸著下巴一笑,萧万平回道:“我甚至怀疑,那根本不是什么寒露,无非就是普通的水罢了。” “想不到师叔祖也会这些小手段?” 嘴角牵起一笑,萧万平回道:“你师叔祖的手段多著呢,以后慢慢学。” “不对!” 初絮鸳察觉到萧万平话里的漏洞。 “既然师叔祖是耍手段的,那姜不幻为何不当眾揭穿?” “这太简单了,虽然先生无法真正让綺罗香现形,但却知道姜不幻下的媚药,就是綺罗香,姜不幻他又不通医道,见先生道出药名,自然而然也认为他有办法让綺罗香现形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更何况,先生还顶著一个鬼医的名號,能救活死人,还有什么事办不到!” 听完,初絮鸳咕噥:“先生也会玩这些心理战了。” “近朱者赤,跟在王爷身边久了,什么手段你都能学得会。” “老白,我当你是在夸我了。” “那是当然。” 约莫一刻钟过后,马车到达怀远馆。 眾人下了马车。 初絮衡,罗城和沈重刀,带著一干白龙卫出迎。 “王爷,您没事吧?” 沈重刀紧张问道。 “赴宴罢了,能有什么事?”萧万平云淡风轻回了一句。 “彻夜未归,我等著实担心。” “没事。” 摆了摆手,萧万平带著一行人进了西院。 原本卫国使团所住的庭院,已经人去楼空。 “走得够快的。”萧万平冷笑。 “发生这等事,他们还有何脸面留在这里?”白瀟回了一句。 初絮鸳突然想到姜怡芯,心中一软。 “那怡芯公主,也是个苦命人,被自己亲生兄长算计利用,现下又失了贞洁,真不知她该如何面对以后的生活。” “郡主,別操心这么多了,这一切,只能怪她的兄长。” “吁” 长出一口气,萧万平背著手,看了一眼原本姜怡芯的庭院。 “命运,真是半点不由人!希望她坚强一些吧。” 说完这句话,他头也不回,进了自己庭院。 “絮衡,一个时辰后,叫醒我。” “王爷,您彻夜未眠,不多睡一会?” “不睡了,还有很多事,等著我去做呢。” 说完,他一头钻进房屋,倒头大睡。 门口,沈重刀带著白龙卫,团团护住。 初絮衡则带了另一拨白龙卫,去守在初絮鸳的庭院。 一个时辰后,萧万平迷迷糊糊中,被白瀟唤醒。 “你没去休息?” 转过头,看著白瀟,萧万平犹自头昏脑涨。 “到了我这等修为,几天几夜不合眼,没啥问题。”白瀟得意说道。 “你厉害行了吧?” 萧万平白了他一眼,翻身坐起。 缓过神后,他拉过衣服披上。 “这也还没到进宫扎针的时间,你到底要做什么?” 一边穿著靴子,萧万平嘴里一边回道:“萧万民今日不是要下旨,要將顾家驱逐出炎境,我怕去得晚了出事。” 白瀟转念一想,以顾风的风骨,將他驱逐出大炎,的確很打击。 “那赶紧走吧。” 两人带著护卫,径直出了怀远馆。 今日值勤的,刚好是汪向武。 见萧万平进去仅仅一个时辰,便再度现身。 他心生警觉。 “王爷,您这是要去哪?” “饿醒了,去找吃的。”萧万平脚步不停,回了一句。 凌逸刺杀,歷歷在目,汪向武自然不敢懈怠。 当下一挥手,调走了七八成赤磷卫,跟在萧万平身后。 没了卫国使团,他们的压力,减轻大半。 回头看了一眼,萧万平苦笑道:“不就是出去吃个饭,何至於如此?” “王爷,夏將军千叮嚀万嘱咐,不可懈怠,请王爷见谅。” 点点头,萧万平也不为难他们。 毕竟这件事,萧万民已经知道,他去醉仙楼无须隱瞒。 “那隨你们。” 和白瀟登上车驾,沈重刀亲自驾车。 马不停蹄,片刻后,已经到了醉仙楼。 掀开车帘,萧万平见到两队风灵卫,正守在门口。 传旨太监吴全,刚从楼里走出来。 见到萧万平,吴全立刻上前行了一礼。 “见过平西王。” “这位公公,已经传完旨意了?” 吴全一怔:“平西王也知道?” “昨天昭帝跟小王提过此事。”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吴全尖笑著,隨后又道:“敢问王爷,您这是?” “哦,肚子饿了,这醉仙楼做的酒菜,甚是符合本王口味,来此用饭。” 吴全一脸尷尬,看了里头一眼,隱隱听见余秀娘的哭声。 “王爷,恐怕这醉仙楼,不能做饭菜给您了。” 摆摆手,萧万平也不装:“知道了,你回去復命吧。” “那王爷保重,告退!” 吴全躬身后退,带著风灵卫离去。 “汪校尉,烦劳你在外头守著。” “是,王爷!” 汪向武一挥手,赤磷卫將整个醉仙楼围了起来,大有一只苍蝇也不放进去之势。 越过门槛,余秀娘的哭声愈发清晰。 还夹杂著顾风的一声长嘆。 “想不到老夫忠於大炎一世,到头来,却落了这个下场,可笑,可笑!!” 萧万平见顾风在大堂,双手高举,仰天长嘆。 一旁的顾舒晴,搀扶著余秀娘,低声安慰。 顾驍,则双拳攥紧,脸色愤然。 “爹,什么姜怡芯立后,我们一个字都没说出去,陛下这是冤枉我们,我这就进宫,找他討个说法!” “站住!” 顾风喝止了他。 “你以为,现在的陛下,还是以前你喊的『姐夫』吗?” “爹,我知道他变了,您得罪了他,他这是在找藉口,將我们顾家赶出大炎,可天理昭彰,这世上总还有公道两字,我就不信,他完全不念往昔之情,还会杀了我不成?” 这些话,让萧万平心中极度不忍。 但在炎境,他还不能说出真相。 顾驍一甩手,便要离开。 驀然瞥见刚进大堂的萧万平。 “平西王?” 顾家四人,纷纷抬头。 第988章 一成不变的风骨 双手拢在袖子里,萧万平眼神在四人身上一一扫过。 唉! 他心中嘆了口气。 “顾老爷,在下来的,不是时候?” “王爷!”顾风抱拳:“恐怕这次,醉仙楼没办法招待你了。” “圣旨的事,在下已经知晓,不知顾老爷作何感想?” “一朝天子一朝臣,没什么可说的,我顾家认命!”顾风悽然摇头。 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萧万平见顾驍犹自怒髮衝冠,心中难平。 “顾少爷,先坐下。” 指著旁边的椅子,萧万平嘴角带笑。 强忍心中怒意,顾驍朝萧万平抱了个拳。 “王爷,失礼了。” 隨后,顾驍方才扶著顾风和余秀娘,坐在萧万平对面。 顾舒晴则满脸心疼,看著自己父母,也坐到了顾风身边。 “不知顾老爷一家,往后有何打算?” “承蒙王爷掛怀,圣旨来得突然,老夫还没想好。” 萧万平也不藏著掖著:“圣旨所说,驱逐出炎境,那就只能去卫国和北梁了。” 顾风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王爷,我知道您的好意,但北梁,老夫是绝计不会去的,请王爷见谅!” 顾风还是那般决绝。 “顾老爷,若你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卫国对大炎做了什么,恐怕就不会这么说了。” 萧万平笑著回道。 “嗯?王爷此话何意?” “老白!” 萧万平招手,让白瀟將昨晚宫中之事,如实道出。 听完,顾风未表態,顾驍却一拍案桌,长身站起! “好个姜不幻,果然狼子野心!” 顾舒晴嘴里也咕噥:“这么说,卫国和我大炎,不日便要开战?” “然也!你们若去卫国,等同於走上绝路,还请顾老爷三思。”萧万平继续劝说。 怔怔看著萧万平,顾风目光又看了一眼身后的顾驍姐弟。 他这般模样,似乎有些不信。 “王爷这么说,怕只是藉口,想將我顾家带到北梁去吧?” “你不信?”萧万平无奈一笑。 “不知王爷,为何心心念念,要我顾家隨行去北梁,难道真的只是因为醉仙楼的饭菜合您胃口?” 这个老头,真是个死心眼! 看得出来,虽然萧万民如此待他,但他对大炎的忠诚,丝毫未减。 无奈,萧万平只能换另外一种方式。 “顾老爷,莫非不信昨夜宫中之事?” 捋须微微一笑,顾风没有答话。 没有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顾风確实不信。 见状,萧万平只能看向门口。 “顾老爷,请到门口来!” 萧万平起身。 “为何?” “昨夜之事,今日必定传遍帝都,顾老爷听听,看在下所言,是真是假?” 顾风皱眉,与家人对视一眼。 “父亲,我觉得平西王不会骗我们。”顾舒晴出言说了一句。 顾驍也附和:“王爷可是救过咱们一家,没必要行此欺骗之事。” “顾老爷,请!” 萧万平让开一条道,让顾风先行到门口。 事情需要发酵,卯时刚过,兴阳还不是最热闹之时。 眾人就站在门口等候。 终於,过得两刻钟,路上行人总算提起昨夜之事。 “听说了吗?卫国使团被驱赶出境了?” “什么?驱赶出境?怎么可能?陛下不是想跟卫国合军吗?” “谁知道呢?那姜怡芯还是未来皇后呢,说赶走就赶走,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两个挑夫討论著,此时,第三个人加入。 “你们当然不知道,我听宫中有人说,昨夜姜不幻使了一连串诡计,想要把我们大炎拉下水,被陛下一一识破了。” “诡计?什么诡计?” 隨后,那人將事情道出。 虽然细节上有所出入,添油加醋了一番,但大体上,大差不差。 听完,那两个挑夫接话:“这姜不幻好生阴险,得亏了陛下和平西王,否则我大炎被他们卫国卖了还不自知。” “可不就是,我本来对北梁恨之入骨,现在看来,北梁也没那么可恶。” “卫国看上去想和我大炎合军,实际上灭我大炎之心不死,其心可诛!” “可不是吗?还安插了密谍,得亏陛下將他揪出来了。” “还有,姜不幻那廝,竟然让那什么婊骑大將军,假扮白虎將军刺杀平西王,这不等同於把我大炎,往战火上推吗?实在可恶!” “幸好平西王没被糊弄住,抓到萧万荣对峙,这才真相大白。” 一时间,昨夜宫中发生的事,风传整个帝都。 当然,这也是萧万民有意放出风声。 想大举发动战火,必须朝野上下一心才行。 这些议论,让顾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顾老爷,听到了吧,小王並未说谎。” 有些失魂落魄,顾风走回大堂,缓缓坐了下去。 久久不语! 来到他跟前,见他还是没表態,萧万平也来了气。 “顾老爷,不瞒你说,小王已经和昭帝达成协议,现在北梁和大炎,是真正的友军,顾家只有一条路,那就是隨小王回渭寧!” 顾风还是眉头紧锁,没有答话。 这一次,连顾驍姐弟都看不下去了。 顾舒晴站出来:“爹,既然陛下对我顾家无情,此处何必留恋?” “对,难得平西王愿意给我们提供庇护,孩儿到了渭寧,定能重整旗鼓,再现醉仙楼辉煌!” 萧万平接过话头:“顾风,本王的耐心是有限的,我知道你的风骨,但你不能因为这些所谓的气节,枉顾你一家人的性命。” 终於,在听到这句话后,顾风长嘆一口气,站了起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余秀娘,还有顾驍姐弟。 闭眼仰头。 “罢了罢了,此处不容人,自有容人处,老夫多谢王爷相助!” 见状,萧万平终於鬆了口气。 这老顽固,总算说服他了。 “顾老爷,到了渭寧,小王保证,没人能拿你们怎么样。” 顾风再度带著三人一拜。 “多谢王爷!” “速速收拾一下,隨小王去怀远馆。” 以防夜长梦多,萧万平决定將顾家先行带在身边。 “去怀远馆?”顾风一怔。 “可是王爷,圣旨让我们即刻离都?”顾舒晴说道。 摆摆手,萧万平浑不在意。 “你们放心,小王自会向昭帝稟明此事。” 第989章 越有利 一家四口对视一眼,无奈,只能听从萧万平吩咐。 “既如此,王爷稍待!” 顾舒晴带著余秀娘,上了二楼收拾。 趁此之际,顾风出言:“我等得罪了陛下,王爷还肯明目张胆收留我顾家,不怕陛下不喜?” “顾老爷无须多虑,现下炎梁合作已成定局,昭帝不会为了这件事,与小王翻脸的。” 听到这里,顾风忍不住神色一黯。 “是啊,我顾家在陛下心目中,已经是弃子,他又怎会在意我们去了哪?” 话语中,有无尽悲凉。 心中嘆了口气,萧万平只能先行安慰:“顾老爷,或许你们心中的那个陛下,有不得已的苦衷,请顾老爷莫要感伤。” 一听这话,顾风转头怔怔看著萧万平,似乎要將他看透。 最终,他回了一句:“或许吧!” 过得片刻,顾舒晴母女,简单收拾好了行囊,回到眾人身边。 “东家!” 此时,醉仙楼仅剩下的三个伙计,一个厨子,也凑了上来。 他们看著顾驍一家,眼含热泪,同时带著愧疚。 顾驍上前,对著四人拱手一揖。 “鄙人幸得四位鼎立相助,醉仙楼才能撑到今天,我顾驍,也才没倒下,在此谢过!”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顾驍抱拳,弯腰行了个大礼。 “东家,我们...” 那厨子上前一步,欲言又止。 顾驍挥手打断了他。 “我知道你们在兴阳,都家有老小,没法背井离乡,多余的话,不用再说,我心中明白!” 说完,顾驍从行囊中,取出前几日萧万平给他的一千两银票。 “多的钱我也没有,这些你们都分了吧,算是我顾驍的一点心意。” “这怎么行?” 那厨子立刻將顾驍双手推回。 “对,不行!” 一个伙计也站了出来。 “我们出现,是跟顾老爷和顾少爷道別的,不是来要钱的。” “能在醉仙楼做事,我等荣幸之至,奈何家中上有老,下有小,否则小人必定跟顾少爷离开。” 那厨子长出一口气,握著顾驍的手道:“此去渭寧,山高路远,虽然有王爷庇佑,但这些钱东家你还得拿著,届时重开醉仙楼少不了钱的地方。” 说完,他看了其余三人一眼。 出乎萧万平意料之外,他们竟然从怀中分別掏出一些碎银,递给顾驍。 “东家,钱不多,但却是我们的心意,只希望你到了渭寧之后,能够重振醉仙楼,我等在兴阳,也能安心。” 右手有些颤抖,顾驍眼眶一热,喉咙被堵得说不出话。 来到他们身边,萧万平径直將顾驍手中的一千两银钱,塞到厨子手上。 “王爷,你这是干什么?”那厨子有些不满。 “行了,不必多言,这些钱你们拿著,跟著本王,还会让顾家缺钱用不成?” 一听这话,厨子跟伙计登时喜笑顏开。 “多谢王爷,多谢!” 摆摆手,萧万平来到顾风面前。 “顾老爷,走吧。” 顾风抱拳行了个礼,最后看了一眼醉仙楼,没再回头,逕自走出了大堂。 顾风三人跟著。 汪向武见萧万平带著顾家四口,上了车驾,心中好奇,但也不敢多问。 只能招呼赤磷卫跟上保护。 来到怀远馆,下了马车,萧万平朝汪向武道:“顾家隨本王入住怀远馆,不日跟我离开,尔等不可怠慢。” 既然成了萧万平的人,那跟他入住怀远馆,也並没逾矩。 “王爷,可是陛下那...”汪向武自然不知道其中蹊蹺,有些为难。 “昭帝那里,本王自会去说,无须操心。” “是!” 汪向武恭敬领命。 进了西院,醒来后知道顾舒晴要来的初絮鸳,也不再睡了,在庭院门口等候。 见眾人到来,她立刻迎了上去。 “舒晴姐姐。” 在跟她同辈,又比她年长的女子面前,初絮鸳永远像一个稚童一般。 “郡主!” 顾舒晴先是欠身施了一礼。 顾驍三人也跟著见礼。 初絮鸳恍若没见到,只是拉著顾舒晴,逕自进了自己庭院。 “舒晴姐姐,你得教我诗词,对了,还有对对子,那太有趣了...” 初絮鸳的话,让眾人舒心一笑。 也让顾家其余三人,心中大定。 “顾老爷,小王还有事,你们自便。” “多谢王爷。” 萧万平招手,罗城早已让鸿臚寺的人,將原来姜不幻和姜怡芯的庭院收拾乾净,供顾家居住。 如此大张旗鼓,萧万平是拿准了萧万民的心思。 回到寢室后,萧万平看了一眼时辰。 “老白,咱们该进宫了。妮子和先生,等著咱们呢。” 白瀟点了点头。 ... 广明殿。 萧万民睡到了巳时末(11:00),更衣之时,雪昭云就进殿稟报。 “陛下,平西王把顾家四口,接到怀远馆了。” 听到这话,独孤幽故意说道:“这平西王也太逾越了吧,怀远馆乃招待外客所用,他平西王不问缘由,就將顾家接进去住,著实无礼了些。” “哼!” 萧万民一声冷笑:“看来这平西王,真是个色中饿鬼,见到漂亮女子,便得意忘形了。” “陛下,何以见得?” “昨日朕故意要说册立初絮鸳为后,你看他的反应,紧张至极,恐怕他的手,已经触及到初絮鸳身上了。” 雪昭云眉目大张:“不是吧,他连自家郡主都下手?” 坐到案桌旁,萧万民整了一下衣冠。 洗漱完毕,御膳早已准备好。 忙活一整夜,肚子里皆是酒茶,他拿起汤勺,舀了一碗清粥,啐了一口。 顿觉胃暖通透,舒坦无比。 “刘苏越是这样,对咱们越有利。”他隨后补充了一句。 点点头,独孤幽这下算是听懂了。 “如此沉迷女色,往后他若掌权,北梁也不足为虑。” “可是...”雪昭云皱眉:“不都说他在渭寧,连青楼都不踏足一步吗?” “兴许他有苦衷,又或许,他只是做给別人看的呢。”萧万民笑著回道。 吃了几口粥,萧万民再道:“不管如何,总算將顾家踢出帝都了,这是好事,刘苏要怎么折腾,隨他,反正也只是三天时间。” 两人点头应承,没再多言。 “启稟陛下,长公主来了!” 门口,突然响起赤磷卫的声音。 第990章 靖德苑 听到“长公主”三个字,萧万民立刻身子僵直。 他將汤勺摔於碗中,食慾登时全无。 苏锦盈,让萧万民无比头疼。 杀又杀不得,赶也不能赶。 就连大声呵斥也不行。 偏偏她对贺怜玉百般宠护。 揉了揉发胀的双鬢,萧万民烦躁涌上。 独孤幽隨口说了句:“陛下先前答应使团一事过后,就去见贺怜玉,想必长公主还是为了此事。” “陛下,那要不要见?”雪昭云问道。 “砰” 萧万民一锤案桌。 “能不见吗?” 若表现得太过反常,一向智慧的苏锦盈,萧万民也怕她看出端倪。 “呼” 长出一口气,萧万民放下碗,调整好情绪。 这事,始终躲不掉! “让她进来。” 不待雪昭云出去通传,苏锦盈已经迈著大步,走进广明殿。 “嫂嫂!” 萧万民不得不站起身,以示礼遇。 “陛下!”苏锦盈並没逾越,仍旧欠身施了一礼。 “嫂嫂此来何为?”萧万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既然大事已定,陛下答应我的事,应该履行了吧?” 点点头,萧万民儘量让自己显得平静。 “妮子如何了?”他学著萧万平的口吻问道。 “她无时无刻,都在期待著和陛下见面。”苏锦盈面无表情回道。 知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萧万民咬咬牙。 “朕知道了,用完御膳,朕就去见她。” “当真?” 苏锦盈有些意外。 “前些时日,確实诸事缠身,走不开,现下大局已定,朕总算腾出时间,自然不会食言。” 萧万民儘量说得好听。 “陛下,这就是了,那我和妮子,在靖德苑等你。”苏锦盈终於眉头伸展,露出笑容。 “嫂嫂请回!” “嗯。” 朝萧万民微微頷首,苏锦盈离去。 “陛下,你不能去,怜玉精明得很,一旦你和她亲近,恐怕会被她发现什么。” 一个同时了解萧万平和萧万民的女人,又是聪明无比,这也是萧万民始终不去见贺怜玉的原因。 “拖太久了,若再不去,必会让锦盈怀疑。” 萧万民靠在椅背上,目光深邃。 “那陛下,有何应对之策?”雪昭云问。 嘴角咧向一边,萧万民用手指扣著案桌。 “午时是不是快到了?” 看了一眼水钟,雪昭云回道:“还有半个时辰。” “刘苏那廝,不是要进宫找鬼医扎针?” “陛下,那又如何?”独孤幽不解。 萧万民灵机一动,摆手招呼独孤幽。 “你过来,你这样做...” 他低声面授机宜。 听完,独孤幽眉目一张。 “陛下,这不好吧,靖德苑毕竟是贺怜玉的寢殿...” “靖德苑又不是只有一个房间,有什么不好?更何况,她又不真是朕的女人,还有,刘苏那廝即使再好色,也绝不敢在靖德苑放肆。” 寻思几息,独孤幽一拍脑袋。 “我明白了,有外人在场,贺怜玉注意力就会被分散,而且,想和陛下亲近也不行了。” 扭头看著独孤幽,萧万民微微一笑:“你倒是变机灵了,快去!” “是!” 独孤幽按住心中喜悦,出了广明殿。 午时將至,萧万平和白瀟准时进了宫。 独孤幽这次在丹墀处等候。 成一刀也在。 见此,独孤幽只能继续装模作样。 “王爷,跟我来吧。” “有劳!” 走了约莫半刻钟,萧万平见不是去鬼医住处的路,不由停下来问道。 “敢问独孤將军,这是要去哪?” “王爷,鬼医先生此时不在住处,在靖德苑,午时將至,你又不能误了施针时间,只能將王爷带到靖德苑了。” “靖德苑?” 萧万平心中狠狠一颤。 他知道,那是贺怜玉所住。 奇了怪了,就算贺怜玉不是萧万民的女人,但至少明面上是。 他怎么可能允许其他男子踏足靖德苑? 心中疑惑,萧万平看了独孤幽一眼。 见他朝自己不著痕跡点了点头。 这点头又是什么意思? 萧万平心中苦笑。 平日里这些个信號,都有事件支撑,独孤幽一点头萧万平便知道其中意思。 今日这点头,萧万平著实不懂。 意思是说,事情没问题? 还是独孤幽想说,跟著他? 又或是他想让自己有什么行动? “王爷,走吧,时间不多了。” 见萧万平驻足,独孤幽再次开口。 带著狐疑的心,萧万平只好跟上独孤幽的脚步。 好在,或许能够先见一见贺怜玉,这让萧万平有些期盼。 又行得一刻钟,总算来到了靖德苑。 抬头看了一眼月洞门上的牌匾,往事不由涌上心头。 这座庭院,曾几何时,是萧万民一家的住处,他成了太子后搬进东宫,后来自己也住过一段时间。 因与嫻妃相斗,萧万平还设计將其烧了,后来景帝下令修缮,不知又经歷了几任主子。 现在成了贺怜玉所居。 “王爷?” 一旁的成一刀见萧万平驻足不前,不由出言提醒。 “哦,我听说,这是陛下的女人居住的宫苑,小王进去,合適吗?” 独孤幽立即回道:“王爷无须多虑,此事是陛下特意叮嘱,他知道的。” “陛下让鬼医在这里,替我扎针?”萧万平更加狐疑。 “正是!”独孤幽斩钉截铁回道。 “行,既然是陛下意思,那小王冒犯了。” 他一撩裤脚,迈过月洞门,怀著略微激动的心,走了进去。 “成將军,烦劳你在宫苑外守著。” “独孤將军自去,这里有我。”成一刀拱手回道。 三人进了靖德苑,总算撇开了一眾风灵卫。 “独孤,怎么回事?”萧万平跟上独孤幽的脚步,低声问道。 “王爷,萧万民也要来。” “他也要来?” “嗯。” 隨后,独孤幽將萧万民的用意,说了出来。 听完,萧万平心中忍不住一酸。 “委屈这妮子了。” 他长嘆一声。 “王爷,当务之急,是將夫人秘密带走,再拖下去,我怕不仅仅是夫人,腹中胎儿恐怕也很难保住。” 大事定下,独孤幽这些话也如实说出。 “我知道,再给我两天时间,就两天。” 萧万平拳头攥紧。 话音落下。 “吱歪” 贺怜玉的房门被打开。 第991章 终於会面 萧万平立刻透过庭院的假山缝隙,朝房门看去。 但见走出来的,不是贺怜玉,而是苏锦盈! “谁?” “长公主,是我!” 独孤幽迎上去,回了一句。 见到他,苏锦盈快步走下台阶,眉间一喜。 “是不是陛下来了?” “陛下还未来。” 神色再度一黯,苏锦盈换上一副愁眉。 “那你来此作甚?” “回长公主话,平西王需要准时扎针,鬼医先生又在靖德苑,奉陛下旨意,只好將平西王带到靖德苑了。” “这成何体统?” 苏锦盈一甩衣袖怒斥。 “这是怜玉居所,哪容其他男子踏足,更何况他是北梁皇子,陛下这是糊涂了吗?” 苏锦盈柳眉一竖,也只有她敢这样出言斥责萧万民了。 鬼医在靖德苑,自然是萧万民的意思。 他让独孤幽去告诉鬼医,说贺怜玉身体抱恙,让他迅速赶往。 鬼医自然不敢耽搁。 “长公主,你也知道,现下平西王是陛下贵客,疏忽不得。”独孤幽訕訕一笑,压低声音说道。 “我管他是谁,总之就是不能出现在这里,让他即刻离开靖德苑。” 苏锦盈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听到两人些许吵闹,萧万平走了过去。 “原来长公主也在!”他拱手施了一礼。 “平西王,莫非贵国没有教会你礼仪,皇族女眷的宫苑,是你隨便能进的?”苏锦盈满脸寒霜。 见此,萧万平心中无奈一笑。 嫂嫂啊嫂嫂,你对我可太好了。 是真的好! 连自己的女人,都被她保护得如此周到。 萧万平心中感激涕零。 “这...小王確实唐突了,不过小王只是跟著独孤將军来的...” 苏锦盈瞪了独孤幽一眼:“你们先出去,妮子没什么事,先生马上出来。” 说完,她转身进了房屋,顺手將房门关上。 萧万平探著脑袋,想看贺怜玉一眼,却没看著。 独孤幽忍不住和萧万平白瀟对视一眼,三人露出会心一笑。 苏锦盈的举动,他们不仅丝毫不恼,反而心中感佩。 盏茶过后,房门终於再度打开。 鬼医背著药箱,走出房门,回头不忘嘱咐。 “夫人,一切定有拨开云雾之时,望夫人保重身体,照顾好自己及腹中胎儿,告辞!” 鬼医每次到来,都得旁敲侧击,稳住贺怜玉。 “有劳先生了!” 一道熟悉无比的声音,猛然传到萧万平耳边。 鬼医转身之际,贺怜玉將他送到门口。 她的身影,也出现在眾人视野中。 萧万平站在阶下,目光炽热,盯著不远处的贺怜玉。 妮子... 他差点喊出声。 双脚不由朝前一步,眼眶一热。 他將发抖的双手,儘量背负在后,不让人看见。 贺怜玉本来看著苏锦盈,可感受到异样目光,她的双眼,鬼使神差和萧万平交匯在一起。 虽然隔著十来步远,但贺怜玉分明看到萧万平眼神中的那一抹晶莹和炽热。 她眉头立刻一锁,有些发呆。 “这双眼睛...好生熟悉...”贺怜玉嘴里咕噥。 脚步朝前踉蹌一步,萧万平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开口。 见状,苏锦盈立刻拦在他身前。 “平西王,请您自重!” 昨夜刚发生欺辱姜怡芯一事,苏锦盈对眼前的“刘苏”,自然防备之心甚重。 说完,她朝门后的贺怜玉一甩头。 “妮子,关门,回房!” 贺怜玉乖巧点了点头,缓缓关上房门。 两人交接的目光,在逐渐合上的门缝中被斩断。 收回心绪,萧万平心中深吸一口气。 独孤幽已经將萧万民的用意,告诉鬼医。 萧万平在这里出现,他並不意外。 “平西王,您也在?” 鬼医上前,拱手施了一礼。 “先生,午时已至,听说您不在住处,独孤將军把我带到这来了。” 看了一眼天色,鬼医捋须点头。 “王爷,快,里边请。” 眼看將过午时,鬼医赶紧指著对面的房间说道。 见状,苏锦盈立刻出言:“先生,难道就不能去外头诊病?” “长公主,施针须褪去衣裳,堂堂平西王,总不能让他在宫苑外头这么做吧?”鬼医苦笑回道。 瞥了一眼对面空著的房屋,苏锦盈见独孤幽和风灵卫都在,暗忖“刘苏”这廝,也不至於如此胆大,敢在这里放肆。 “那请先生快些,一旦诊治完毕,即刻让平西王离开。” “那是自然。”鬼医点点头。 四人互相看了一眼,鬼医带著萧万平,逕自朝那间空置的房屋走去。 苏锦盈也转身回屋,去陪贺怜玉。 四人刚进房屋,白瀟刚想关门。 却被独孤幽阻止。 “不可,上次在先生住处,关门诊治,萧万民已经有所怀疑,还好我以寒铁消息不能外泄为由搪塞过去,这次周遭没有人,更不用打听什么,房门必须开著。” “嗯。” 白瀟也没纠结,將房门打开,转身回到屋中。 “王爷!” 鬼医低声说了一句:“一切准备就绪,何时动手?” 萧万平抬手制止:“房门开著,一会萧万民会来,这次得真扎针。” “明白!” 鬼医隨即打开药箱,让白瀟褪下萧万平上衣,开始施针。 “王爷,你近来饮酒过度,作息混乱,帮你通通气血。” “有劳先生。”萧万平任凭鬼医在背上施针,思绪却在贺怜玉身上。 “妮子和胎儿...还好吧?” 他问了一句。 “每次来,我都会刻意提醒上几句,加上长公主的陪伴,夫人心绪渐稳。” 点点头,萧万平感激道:“为难先生了。” “王爷,只有將夫人救走,才是上策。”鬼医有些迫不及待。 “我知道。今天来,就是和你再详细过一遍计划...” “好!” 两人低声推演著,包括中途可能遭遇到的变故,以及如何处理。 萧万平连同鬼医和独孤幽三人,全都一一过了一遍。 “陛下驾到!” 突然,一声唱警,响彻庭院。 萧万民在赵十三的护送下,走进了靖德苑。 本来围成一圈,低著头的白瀟和独孤幽,立刻重新站到萧万平身后。 鬼医也直起身子,面无表情继续施针。 第992章 贺怜玉的机智 一听到萧万民到来,苏锦盈搀扶著贺怜玉,立刻打开房门。 看著眼前的“萧万平”,贺怜玉眼泪,止不住滑落。 “陛下...陛下,你终於来了,终於来看我了。” 苏锦盈在一旁,也是眼眶一热,嘴角带著笑意连连点头。 “妮子,你受苦了。”萧万民强忍心中不適,模仿著萧万平的口吻敷衍了一句。 “不苦,一点也不苦。” 贺怜玉擦乾脸上的泪水,可又止不住掉落。 “陛下诸事繁忙,妮子知道的,知道的...”贺怜玉连连点头回道。 萧万平只是微笑頷首,没有回话。 他回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房屋,房门大开。 独孤幽带著白瀟和鬼医,出了房屋,朝萧万民行礼。 “参见陛下!” 萧万平后背都是针,只是站起。 “陛下,恕小王难以全礼。” 挥挥手,萧万民回了一句:“你们继续!” “是!” 几人再度回到屋中。 见状,苏锦盈有些不解。 “陛下,你知道平西王在这里?” “当然,使团进宫,一举一动都瞒不过朕的眼睛。” “那陛下准许他们到靖德苑?”苏锦盈再问。 “鬼医不在住处,平西王又不能误了施针时间,来这里找鬼医,有何不可?” “可是,这是女眷庭院...”苏锦盈还是有些不悦。 “行了嫂嫂,您也知道,平西王是朕贵客,来就来了,施完针,让他离开便是。” 眼看萧万民有些不喜,苏锦盈怕再说下去,把他逼走。 当下便换上一副笑脸,苏锦盈上前道:“不说外人了,许久未见,陛下一定有许多话想跟怜玉说吧,快进屋。” 她示意两人进屋中说话。 萧万民眉头微微一锁,不易察觉。 这一关,总是要过的。 无奈,他迈开脚步,上了台阶。 终於来到贺怜玉身边。 萧万民目不斜视,不敢与贺怜玉对视。 而贺怜玉,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激动之下,也未去细看。 “陛下,快请进!” 这是萧万民登基以来,贺怜玉第一次见到“萧万平”这张脸。 抬起脚,萧万民也不说话,径直进了屋中。 雪昭云刚要跟上,却被苏锦盈喝止。 “你干什么?” 先是一愣,雪昭云看了萧万民一眼,垂首回道: “长公主,我得隨护陛下!” “隨护?”苏锦盈满脸不悦:“莫非你觉得,妮子会对陛下不利?” 她一心想让两个人单独相处。 “卑职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雪昭云並未想太多,只是习惯罢了。 “行了,你在屋外守著。” “是,陛下。” 贺怜玉看了一眼苏锦盈,感激莫名。 “进去吧!” 苏锦盈上前抓著她的手,拉著贺怜玉,轻轻將她推进屋中。 隨后,反手关上了房门。 “呼” 口吐青兰,苏锦盈心中总算鬆了口气。 屋中,萧万民强自挤出一副笑容,率先坐下。 “你现在行动不便,坐吧。” “陛下...”贺怜玉擦掉欣喜泪水,怔怔看著萧万民。 “为何这样看著朕?” 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萧万民笑容收敛,別过头去。 “妮子发现,您当上皇帝后,这气质恍若变了个人。” 听到这话,萧万民心中一紧,眼中寒意闪过。 这都还没靠近,便让这廝看出了端倪,若与她亲近,这还了得? 先前,萧万民也是因为贺怜玉的冰雪聪明,临场反应极快,才派她靠近萧万平。 现在,贺怜玉的这个特质,反倒成了自己忌惮之处。 “人总是会变的。”萧万民不置可否回了一句,还是侧身坐著。 听到这话,贺怜玉尷尬一笑。 她默默上前,拿起茶盏,倒了一杯茶水。 见她笑容消失,萧万民终是强压不安,再道: “朕没打算立你为后,不怪朕吧?” 摇摇头,贺怜玉回道:“妮子自知出身贫贱,怎敢有这种想法,陛下能来看我,心中已是欣喜,不敢奢求其他。” 萧万民暗忖,毕竟还中著毒,必须得稳住贺怜玉。 倘若她出事,鬼医不管不顾,將事情捅出去,那就麻烦了。 想到此,萧万民深吸一口气:“你好生养著,待你临盆后,朕也不会亏待你,皇后一事若定下,朕会封你为贵妃。” “多谢陛下。” 贺怜玉手捧茶盏,欠身施了一礼。 “行了,朕想起,嫂嫂那边也还未去过,也该去看看凡儿了。” 一听这话,贺怜玉一怔,隨后眉头微皱。 “陛下,您...就这么走了?” “朕还会再来的。”萧万民只能敷衍回了一句。 放下茶盏,贺怜玉突然上前一步。 “陛下,你...你可以抱抱我吗?” 这句话,让萧万民顿感烦躁。 “平西王就在外头,让他看到了,成何体统?” 这也是萧万民为什么千方百计,要將萧万平引到靖德苑的原因。 他能有个理由,不和初絮鸳亲近。 “可是,门关著,他又怎能看得到?”初絮鸳不依不饶。 萧万民不敢回头,只是强忍不耐烦。 “妮子,你要知道,朕现在已经不是逍遥王了,是一国之君,一言一行,都代表大炎,现下外人就在庭院,朕不能胡来,你可明白?” 这番话,让贺怜玉身躯一软。 可她的目光,却死死盯著萧万民的后背。 確切的说,是后背往右下方的位置。 “妮子明白!” 突然,贺怜玉再度绽放笑容。 “但陛下来都来了,喝杯茶再走吧,我每日都会精心烹煮一壶茶,就盼著陛下来呢。” 言罢,她浅尝了一口杯子里的茶水。 “冷了,陛下稍待,妮子给你换一杯。” 说完,也不管萧万民同不同意,贺怜玉径直將杯子里的茶水倒掉。 重新在滚烫的茶壶里,倒出一杯。 萧万民心烦气躁,也不疑有他。 刚要转过身去接茶盏。 贺怜玉“啊”一声惊呼。 她本就大腹便便,或许行动不便,双脚相绊,整个身躯朝萧万民扑了过去。 萧万民眉目一张,他本想侧身闪过,但又想到鬼医的威胁。 只好用右手將贺怜玉接住。 但滚烫的茶水,却尽数淋在了他的右臂上。 第993章 右臂 盛夏酷暑,又是子时。 萧万民只著一件单薄的冕服,被滚烫的茶水浇下,登时直透肌肤。 “嘶” 他不由倒吸一口气,眉头紧皱。 但还是不忘將贺怜玉猛地往后一推。 这一推,贺怜玉几乎跌倒,好在有身后的茶桌挡著。 “陛下,你没事吧?” 见萧万民痛呼,贺怜玉赶紧上前,便要脱掉萧万民冕服。 “你看我笨手笨脚的,这茶水滚烫,淋在衣服上,不能贴著肌肤,陛下快脱下来,不然就要烫伤了。” “不必了!” 贺怜玉刚要靠近,萧万民一声怒喝。 他自然不会让贺怜玉靠近。 茶水確实滚烫,大热天的,衣服湿了,贴著肌肤也难受。 萧万民去了口子,右臂从袖子里抽出,防止冕服上滚烫的茶水再度贴著肌肤。 而后,他隨手抄过案桌上的绢布,擦了一下发红的右臂和冕服。 便迅速將冕服再度穿上。 “陛下,你...没事吧?”贺怜玉如犯错的孩子,杵立原地,怔怔看著萧万民。 “没事。你好生养著,朕改日再来看你。” 穿好衣物后,萧万民头也不回,丟下一句话,便打开房门离开。 见不到一刻钟便出来,苏锦盈不由眉头一锁,迎了上去。 “陛下,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嫂嫂!” 萧万民强露出一丝笑意。 “朕想起,许久未见凡儿,也该去看看他了。” 一听他提起萧应凡,苏锦盈心中一暖。 难得“萧万平”有这份心,苏锦盈自然也不会拒绝。 “那陛下,你先等等,我进去看看妮子。” 萧万民这么快出来,苏锦盈还是不放心。 她不等萧万民回话,转身便进了屋中。 “嫂嫂,我没事,陛下要去见凡儿,你跟他去吧。” 一进屋,贺怜玉便脸上带笑,说了一句。 “当真没事?”苏锦盈走到她面前,拉著她的手。 贺怜玉满面春风,笑著答道:“真没事,我已经理解陛下的苦衷了,嫂嫂自去,这段时间,你冷落小凡了。” 经她一说,苏锦盈这才反应过来,的確如此。 “那你休息片刻,我回去一趟。” “去吧。”贺怜玉轻轻拍著她的手背。 点点头,苏锦盈转身离开。 贺怜玉挺著肚子,反手將房门关上。 下一刻,她背靠在门上,身躯缓缓滑落。 她蹲在地上,抱著头,眼里掠过无尽恐惧。 隨后捂著嘴,儘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泪水止不住再次滴落。 “王爷,你在哪...你在哪...妮子好怕...” ... 萧万平已经离开,他怕继续待下去,情绪波动,让萧万民看出异常。 独孤幽在月洞门等候。 见苏锦盈也跟著出来,独孤幽一愣。 “长公主!” “嗯。”苏锦盈点了点头。 隨后上了轿子。 她和萧万民,现在是叔嫂关係,自然不能同乘。 更何况,萧万民乘坐的是龙輦。 “嫂嫂先行,朕隨后就到。” 掀开轿帘,苏锦盈回了一句:“我在宫苑等候陛下。” “嗯。” 苏锦盈离去后,萧万民问道:“刘苏那廝的病情如何?” “再有两次施针,就差不多了。” 闻言,萧万民再次强调:“记住,后天施针完,不管结果如何,都必须让鬼医说他的病已经痊癒,让他速速滚回北梁!” “是,陛下!” ... 苏锦盈宫苑。 萧应凡正和宫女玩著纸鹤,见苏锦盈回来,立刻扑了上去。 “娘亲,今天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他已经习惯了苏锦盈早出晚归,甚至彻夜未归。 今天见苏锦盈这么早回来,反倒有些不习惯。 听到这话,苏锦盈忍不住心中一酸,將萧应凡揽入怀中。 “凡儿,娘亲今日陪你。” 萧应凡眨著大眼:“娘亲,你不是要照顾婶婶,不用担心凡儿,我自己会玩。” 这么小的孩子,已经能理解自己。 苏锦盈会心一笑,心中颇为欣慰。 “凡儿乖!” 她蹲了下来,摸著他的脑袋:“你多久没见叔父了?” 萧应凡挠挠头:“很久很久了,都快记不得叔父长相了。” 话音刚落,萧万民的声音在外头响起。 “叔父这不就来了吗?” 他特意制止了侍卫唱警,逕自踏进宫苑。 “叔父!!” 萧应凡见萧万民到来,神色大喜,一把跑过去扑到他怀中。 “参见陛下!” 见萧万民到来,所有人一齐行礼。 萧万民恍若未闻,一双眼睛只在萧应凡身上。 “凡儿!” 他张开双手,將萧应凡高举,朗声大笑。 难得地,他眼里满是柔情! 这一幕,让苏锦盈看得一呆。 万民,以前凡儿就是这样,喜欢被你高举,如果你还在,一定很欣慰吧。 她心中闪过这个念头,双眼不由模糊。 “让叔父看看,这段时间有没有长高?” 將萧应凡放下来,萧万民从头到脚打量著他。 那张脸,简直和以前的自己一模一样。 萧万民更是欣慰。 拍了拍萧应凡身子骨,萧万民讚赏道:“身子还挺结实,平日可曾练武?” “陛下,先帝让曾少保教凡儿习武。” “嗯,功课呢?” “依照皇族惯例,在学圣人之道。” “圣人之道?”萧万民冷笑一声:“那些全是胡扯,学了没用,从明日起,凡儿你跟著叔父,朕教你纵横权谋之术。” “叔父要教凡儿?”萧应凡眼睛一眨。 “嗯,叔父亲自教你,还有,那什么少保,三脚猫的功夫,也配教凡儿?明日嫂嫂將他打发了,朕让十三亲自教,务必要把凡儿培养成文武全才!” 说著,萧万民眼中无比怜爱,顺势將萧应凡揽入怀中。 “陛下日理万机,有空教凡儿?”苏锦盈眉间一动。 萧万民搪塞一句:“朕想通了,不管再怎么忙,身边的人也得顾,何况这是兄长遗孤!” 苏锦盈也不反对,只是心中总有种异样。 不知为何,她觉得哪里出了问题,甚是彆扭。 陪著萧应凡玩了足足两个时辰,萧万民方才离开。 路上,他只觉右臂火辣,忍不住抬起左手去扶,表情有些痛苦。 “陛下,您怎么了?” 萧万民面色冷峻:“方才被贺怜玉那贱人,不小心烫伤了。” “右臂?”雪昭云脑海里,闪过一道灵光。 第994章 鬼医坦白 见雪昭云反应异常,独孤幽心中一紧。 糟了,莫不是她发现了什么。 萧万平右臂中了狼毒箭,留下伤疤,鲜少人知。 这雪昭云没道理知道才对。 “你怎么了?” 萧万民转过身,盯著雪昭云看。 雪昭云据实回道:“陛下,那时你在千丈原,遭遇火烧,后背还有伤疤,莫非这贺怜玉是有心试探?” 一听这话,独孤幽鬆了口气。 原来是这事。 萧万民摆摆手:“她並不知道这事,而且朕並未露出后背。” 以萧万民的谨慎,不可能將后背伤疤示人。 独孤幽赶紧附和:“无缘无故,贺怜玉不可能怀疑陛下是曾经的萧帅。” 雪昭云点点头,没再说话,但心中始终不安。 萧万民没再多言,径直上了龙輦。 “呼” 长出一口气,独孤幽捏了一把汗,要是提前让萧万民察觉,那所有计划都泡汤了。 翌日。 鬼医照例,背著药箱到靖德苑。 孕后期,安全起见,苏锦盈每日都会让鬼医来此一趟。 这些事,萧万民本想让龚岐黄去做。 但苏锦盈只信得过鬼医,他拗不过,为免让人疑虑,也只能顺了苏锦盈的意思。 今天的贺怜玉,眼神没了之前的悲戚,只是带著茫然和绝望。 察觉到她的变化,在门口,苏锦盈將鬼医拉到一旁。 “先生,今天妮子有些不同。” 鬼医神色一紧:“长公主,有何不同?” “以往她虽然情绪低落,但眼中或多或少,都带著希望,但今天我看她那双眼,如黑夜一半死寂,看不到半点光,这怎么回事?” 闻言,鬼医心中“咯噔”一下。 他瞳孔一张,闪过一丝异色。 隨后问道:“长公主可曾跟她聊过?” “聊了,只是敷衍,不爱说话。”苏锦盈脸上带著重重担忧。 “唉!” 鬼医嘆了口气,看了一眼房门。 “昨日陛下不是来看过她了吗?” “我也纳闷,昨日还是好生欢喜,陛下离开后,她反而比以前还让人担心。” 为了贺怜玉,苏锦盈也算操碎了心。 鬼医瞳孔骤然一缩,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他避开了苏锦盈,没让她看到。 “先生。”苏锦盈再道:“这个时候,她最听医者言,更何况妮子一直把你当长辈看,你进去跟她聊聊,看能不能问出个所以然,我好安慰她。” 听到这话,鬼医心中大为感动。 王爷能有如此长嫂,怕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按下心绪,鬼医点点头:“请长公主在此稍待,我这就进去。” “有劳先生了。” 打开房门,鬼医迈步走进,苏锦盈並未跟进去,她反手將房门带上。 她想给贺怜玉一些空间,有些事,能对医者说,却不能对外人道。 见鬼医到来,贺怜玉立刻从床上坐起,怔怔盯著他看。 “先生!” 她轻唤一句,下了床,缓缓走到案桌边。 鬼医接触到她的目光,心神一震。 这哪里是一潭死水,分明是目光如炬。 不对! 她对苏锦盈和自己,完全是两个状態。 莫非,她真的发现什么了? “夫人,把手伸出来。” 还是按照以往,鬼医想给贺怜玉把脉。 但这次,贺怜玉却一动不动。 “先生,我有话跟你说!” 鬼医不敢抬头去看。 “夫人,可是身体不適?”鬼医顾左右而言他。 “我身体没问题,但你有问题。”贺怜玉死死盯著鬼医说道。 “夫人此话何意?”鬼医问道。 “自从你回到帝都后,我见你整日愁眉不展,眉宇之间再没了之前的英气,可是遇到什么变故?” “能有什么变故?”鬼医笑著回了一句。 见他如此,贺怜玉再道:“好,那我问你,陛下当时与你,还有独孤幽,在青松城消失了近半个月,你们到底去哪了?” 鬼医长嘆一声,苦笑道:“这件事陛下不是早跟大家说了,我们扮作行脚商,去勘察北梁地形了。” “勘察地形?这不是有探子,需要陛下亲自冒险?”贺怜玉根本不信。 “陛下有大计,探子做不到陛下想要的,只能亲自去了。” 贺怜玉冷笑一声:“这些话,我以前还能相信,但自从陛下回来后,你跟他,就完全像变了两个人,这些又如何解释?” 抬起头,鬼医呼吸逐渐加重,胸膛起伏不定。 终於,他垂下头去。 “夫人,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听到这话,贺怜玉身躯忍不住一颤。 “所以,现在的陛下,不是我夫君,不是萧万平,是吗?” 几滴泪水隨即滑落。 “嘘” 鬼医立刻做出噤声手势。 他们瞒著贺怜玉,只是怕他大悲大喜之下,动了胎气。 既然贺怜玉看出来了,自然无需再瞒。 “夫人,你先不要激动,听我说。” “你说!” “现在的炎昭帝,的確不是咱们王爷。” “那是谁?”贺怜玉眼睛本就大,此时瞪得有如铜铃。 “你曾经的主子,逍遥宫宫主,萧万民!也就是王爷的兄长...” “你说什么?” 贺怜玉登时觉得脑袋一阵眩晕,差点坐不稳。 “夫人,夫人,你冷静些,切忌情绪起伏...”鬼医赶紧劝道。 深吸几口气后,贺怜玉扶著双鬢,甩了甩头。 情绪稍微平復。 “居然是宫主?” “对,是他!”鬼医语气放缓。 “那...那王爷呢?他人呢,是不是死了?” 贺怜玉反应过来,抓著鬼医的手臂,满脸绝望! “夫人別激动,冷静,冷静,王爷没死,他没死!” 鬼医生怕胎儿出问题,赶紧解释。 “真的?” 霎那间,贺怜玉心中希望,恍若被重重烈火点燃。 她不顾大肚子,豁然站起,眼里满是激动。 “真的,是真的。” “那王爷在哪?” 见她模样,鬼医不敢再进一步透露,怕她激动与惊讶过度。 “这些事,等救你出去了,自有人会告诉你。” “救我出去?” 贺怜玉更加欣喜。 “不错,王爷一直在策划,让夫人和在下脱离虎穴,就在这一两天。” “先生,那我要做什么?”贺怜玉立刻反问。 缓缓打开药箱,鬼医取出一颗褐色药丸。 “这是龟息丸,你先留下一张字条后,將其服下。” 第995章 行动开始 鬼医说了详细计划。 听到最后的环节,贺怜玉不禁眼睛大张。 她带著狐疑的神色,看著鬼医。 隨后,目光又落在自己的肚子上,满是柔情。 她不禁用双手轻轻抚摸。 “夫人,这些都是王爷亲手制定的,你不相信我,也得相信王爷。” 思虑再三,贺怜玉皱著眉头,终於点头应承。 “有些冒险,但我相信先生,相信王爷。”贺怜玉眼神坚定。 “嗯。” 两人说完,鬼医在房中一番布置过后,方才打开房门离去。 门口,苏锦盈一直在等,並未离开。 “先生,如何?” 见鬼医出来,她立刻迎了上去。 “陛下昨日到来,是不是停留片刻便离去了?” 苏锦盈赶紧点头:“是这样的。” “想必陛下说了些什么话,夫人忧思在心,以至於心中憋闷,肝气鬱结,方才如此。” “那怎么办?” “这是药方,烦请长公主让人去太医署抓药。” 接过药方,苏锦盈眉头紧皱,点了点头。 “我进去看看她。”苏锦盈想要进房。 却被鬼医拦了下来。 “长公主,夫人已经睡下了,先別去打扰她。” 苏锦盈立刻止住了脚步,满眼担忧。 “但,还请长公主守在门外,片刻不离,我担心夫人她醒来...” “怎么样?”苏锦盈双眼立刻紧张。 “老朽怕夫人醒来做傻事。” 苏锦盈柳眉一扬:“那我更得进房守著她了,先生放心,我绝不发出声音,不会吵醒妮子的。” “唉!” 鬼医嘆了口气,眼见铺垫已经完成,最后说道。 “劳烦长公主了。” “先生慢走。” 送走鬼医后,苏锦盈小心翼翼,进了贺怜玉寢室,守在她床前。 约莫半个时辰后,贺怜玉“醒来”。 “嫂嫂。” 她轻呼一句。 “妮子,醒了?” 靠在床边,连动都不敢动的苏锦盈,见贺怜玉醒来,立刻换上一副笑脸。 “嫂嫂,我肚子有些饿。” 贺怜玉小心翼翼起身,嘴里立刻说道。 “饿,你想吃什么?你说,我这就让御膳房去做。” “唔...”贺怜玉嘟著嘴,摇了摇头。 “御膳房那些东西,有什么好吃的,我想吃嫂嫂做的桂糕。” “桂糕?” 苏锦盈一愣,但见贺怜玉情绪稳定,眉宇间甚至绽放著些许光彩。 她这才放下心来。 “好,好,我这就去做,你等等。”苏锦盈甚是欣慰。 “嫂嫂。” 苏锦盈刚要离开,贺怜玉突然站了起来,叫住了她。 下一刻,贺怜玉不顾大腹,缓缓跪在了地上,对著苏锦盈磕了一个响头。 “谢谢嫂嫂,妮子纵死,也难报嫂嫂恩情。” 这一跪,贺怜玉发自肺腑。 並非萧万平安排的。 苏锦盈赶紧返身走回去,將贺怜玉扶起。 “傻妮子,不就是桂糕吗,不必这样。”苏锦盈拉著贺怜玉的手说道。 “不止桂糕,是嫂嫂对我所有的所有...” “行了行了!”苏锦盈笑著打断她的话:“別说这么多,你先歇著,嫂嫂这就去做。” “有劳嫂嫂了。”贺怜玉报以微笑。 刚走到房门口,苏锦盈驀然又想起鬼医的话。 她面有担忧,转头看著贺怜玉。 “妮子,你...” 她带著狐疑的神情,看著贺怜玉。 “嫂嫂放心去,我是真的想吃桂糕了。” “好。” 苏锦盈点头离开,带上了房门。 但她还是不放心,叫来了守在庭院外的风灵卫。 “你们,在门口守著,一旦听到里头有什么动静,立刻破门而入,知道吗?” “是,长公主!” 苏锦盈再道:“这可是陛下的女人,出了万一,你们该知道是什么下场,提起精神,切不可马虎。” “长公主放心,卑职等知晓。” 再三嘱咐过后,苏锦盈方才离去。 过得一个时辰,苏锦盈捧著甜香四溢的桂糕,再度回到寢室。 风灵卫依旧在门口来回走动。 刚迈上台阶,苏锦盈突然听到里头传来“哐当”一声。 她心头猛地一颤,眉头立刻紧锁。 “怎么回事?” 嘴里说著,苏锦盈加快脚步,跑到门前,想推开房门。 却发现,门早已被反锁。 “嗡” 她只觉脑袋一阵眩晕,嘴唇立刻煞白。 联想到方才贺怜玉跪地的异常举动,苏锦盈心中大惊。 “来人,快,破门!” 她退后一步,两个风灵卫立刻抬脚,將房门踹开。 房中,三尺白綾在微风晃动下,轻轻摆舞。 贺怜玉的“尸身”,悬掛在白綾下,惹得房梁发出阵阵“吱歪”声。 “哐” 苏锦盈手上的桂糕,尽数掉落。 她不顾一切,衝上前去。 ... 广明殿,萧万民正批阅奏章。 他抬头看了一眼时辰,已近午时。 隨手將奏章扔回案桌上。 “今天是第二天了吧,还有一天时间,刘苏就该启程回北梁了。” 他无时无刻,不盼著刘苏赶紧出发。 “是的陛下!” 雪昭云回道。 看了身后一眼,萧万民发现独孤幽不在。 “独孤呢?” “陛下,他在殿外,说有些事要向赵十三打听。方才见陛下审批奏章,不敢打扰,让我跟陛下告个罪。” “嗯?和十三在聊?”萧万民神情狐疑。 “他俩,能聊什么?” “这个,属下就不知道了。”雪昭云垂首回道。 话音刚落,却见独孤幽急匆匆进殿。 他和雪昭云,都被萧万民特许,可以剑履上殿。 “陛下,有情况!” 独孤幽神色匆匆,一脸紧张。 他很少这样。 见状,萧万民心中更加好奇。 “什么事?” “我怀疑,贺怜玉那廝,已经知道了陛下的秘密。” “什么?”萧万民长身站起。 他迅速下了台阶,去到独孤幽身边。 “你说,怎么回事?”萧万民声色俱厉。 “陛下,萧万平此前,在燕云中过狼毒箭,想必陛下也知晓。” “知道,这又如何?” “他中箭的位置,就在右臂。” “右臂?”萧万民眉头紧拧,杀意闪过。 昨日贺怜玉的异常举动,立时浮现心头。 独孤幽立即接著说道:“不错,他在右臂,留下了一处浅疤。” 第996章 自縊 听到独孤幽的话,萧万民双拳逐渐攥紧,指节发白。 “你怎么不早说?”他死死盯著独孤幽,眼中有火。 “陛下!” 独孤幽立即拱手说道:“这件事,鲜有人知,只有与萧万平亲近之人方才知晓,贺怜玉就是其中之一,再者,就是萧万平那时的近卫,赵十三!” “昨日我听陛下说,贺怜玉的茶水烫伤了您的右臂,心中始终觉著不安,方才在殿外,卑职旁敲侧击询问了老赵,这才问出了伤疤一事。” 他依据著萧万平的吩咐,將这些事如实告知萧万民。 一来,让萧万民更加信任独孤幽。 二来,可以事先扰乱萧万民的心绪,让他失去原有的判断力。 “走,去靖德苑!” 二话不说,萧万民大手一挥。 独孤幽和雪昭云立即跟上。 刚出殿外,却见一风灵卫急匆匆来报。 “启稟陛下,靖德苑...出事了!” 嘴巴狠狠一抽,萧万民眉角一动。 “什么事?” “怜玉姑娘她...她上吊自杀了!” “什么?” 萧万民还未发话,雪昭云率先反问:“贺怜玉死了?” “千真万確,长公主和卑职,都是亲眼见到,此刻御医正赶往靖德苑。” 萧万民眼睛一眯。 “走!” 他也没传龙輦,带著一眾护卫,包括赵十三,朝靖德苑极速走去。 不到一刻钟,萧万民来到。 见寢室外头,一眾风灵卫尽皆半跪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贺怜玉没有名分,显然他们跪拜不是因为他。 而是因为苏锦盈的怒火。 “参见陛下!” 见萧万民到来,风灵卫立刻战战兢兢,拜倒在地。 萧万民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快速走进寢室。 见贺怜玉平躺在床上,毫无声息,苏锦盈在一旁,泪流满面。 双手却紧紧抓著贺怜玉的手臂不放。 “参见陛下!” 两个御医见萧万民走进屋中,赶紧行礼。 走到床边,萧万民见贺怜玉脸色苍白,舌头外凸,双目紧闭,竟然有些渗人。 独孤幽站在身后,拳头握紧,不禁咽了口唾沫。 夫人啊夫人,你可得撑住! “嫂嫂,这是怎么回事?”萧万民开口问道。 苏锦盈转头,看著萧万民,眼里满是怒火。 她缓缓站起,来到萧万民身边。 见状,雪昭云心生警觉,朝前一步。 “怎么回事?” 苏锦盈冷笑一声,情绪激盪之下,竟然抬起手,对著萧万民脸上扇去。 手掌距离萧万民侧脸一寸距离,被雪昭云抬手拦住。 “长公主,不得无礼!” “哼!” 將手挣脱,苏锦盈冷笑一声。 “好威风啊,萧万平!” 苏锦盈直呼其名。 听到这话,谁都知道,苏锦盈將贺怜玉的死,全都怪到萧万民头上。 “你当上皇帝了,糟糠便弃如敝履,曾几何时,这妮子数次救过你的性命,你难道都忘了吗?” 苏锦盈嘶吼著,眼泪隨之落下。 若说贺怜玉刚进宫,苏锦盈因为疼爱萧万平,爱屋及乌,才百般照顾。 可这些日子相处以来,苏锦盈已经逐渐將贺怜玉,当成家人看待。 如今“身死”,她如何不悲? “你不立她为后,我可以理解,不来看她一眼,国事繁忙,我也能体谅,可昨天,你到底跟妮子说了什么,才让她做出这般傻事,你说,你说啊!” 苏锦盈再也没了平日里的温雅。 她已经失去理智,双眼满是血丝,流下的,恍若泪水,叫人看了心碎。 “嫂嫂,朕並未对她说什么。”萧万民咬牙回道。 他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贺怜玉身上。 在他心中,贺怜玉死了也就死了。 关键是鬼医那边! 贺怜玉死了,鬼医会不会把事情捅出去,往后的解药,该如何是好? 萧万民心中著急。 苏锦盈猛地朝前两步,雪昭云想要阻止,却被萧万民喝止。 “让开!” 他知道苏锦盈心中痛苦,必须让她发泄一番。 这毕竟是萧应凡的母亲,还不能出事。 苏锦盈就势抓住萧万民的衣领。 “你告诉我,为何要逼死妮子,为什么?她身上怀的,可是你的骨肉啊...” “朕没逼死她!”萧万民淡淡回了一句,神情冷漠至极。 “呵...” 惨笑一声,苏锦盈见萧万民眼中竟然没有任何悲伤之情,不由心中一凉,不断后退。 “你变了,你真的变了,你再也不是那个萧万平了,不是了...” 说完,她趴在床沿上,眼泪如决了堤的洪水,放声哭泣。 萧万民看了一眼贺怜玉,又看了一眼跪著的御医。 “真的死了吗?” “回...回陛下话,夫人脖子上有勒痕,舌头外伸,气息全无,初步断定是自縊,具体还得进一步检查。” 御医並未来记得详细检查。 “砰” 萧万民怒火正盛,上前將两个御医踹倒。 “听清楚,朕问的,不是死因,是她死了没有?” 两个御医嚇得屁滚尿流,赶紧重新跪倒。 “陛下,她...她確实死了!” 这话再度刺痛了苏锦盈。 她指著两人,怒吼道:“滚,都给我滚!” 萧万民无奈,朝两个御医道:“出去!” “是!” 两人立刻背起药箱,连滚带爬出了房屋。 “呼” 长出一口气,萧万民看了苏锦盈一眼。 刚要说话... “你也给我滚,!” 苏锦盈再度怒吼。 闭上眼睛,萧万民强压怒火。 他告诉自己,萧应凡不能没有娘亲,不能! 这才勉强压住怒火,走出房间。 “照看好长公主,若她有些三长两短,朕诛你们九族!” 他对守在门口的风灵卫下令。 “遵旨!” 那些风灵卫后背冒汗,拱手领命。 “陛下!” 方才离开的两个御医,此时竟然跪在台阶下,拦住了萧万民。 “你们是嫌命长是不是,还不滚?” “陛下,微臣在夫人身上发现了一张字条!” 说罢,其中一个御医將一张字条高举。 雪昭云立刻上前接了过去。 萧万民摊开一看,上面写著短短一行字。 “龙非龙,凤非凤,妮子去也,嫂嫂千万珍重!” “啪” 萧万民骤然合上字条,眼底杀意陡起。 “这字条,长公主可看过?” 第997章 计划行进 这字条,表面上看,是说现在的炎昭帝,已经不是昔日的逍遥王。 但深层意思,则是揭穿萧万民真正身份。 凤非凤,是在说苏锦盈实际上是大炎皇后,但现在只是个长公主。 萧万平意在借贺怜玉之手,提醒苏锦盈,让她往后当心。 更重要的是,让萧万民彻底认为,贺怜玉知道了他的身份,但却误以为萧万平已经被他害死了,所以才自縊身亡。 可萧万平却没想到,这两个御医心中有鬼,知道萧万民不喜贺怜玉。 在检查贺怜玉“尸体”时,擅自做主將字条暗中藏下,並未给苏锦盈看。 以此想向萧万民邀功。 萧万民的问话,让两个御医嚇得脸色煞白。 饶是如此,他们心中觉得,能藉此机会,加官进爵。 名利的诱惑,让他们鋌而走险。 一人出言回道:“陛下,微臣自知此事重大,发现字条后,並未给任何人看过。” “此话当真?”萧万民一双眼睛杀意不减。 “回陛下,千真万確。” “好,做得好,此事不可对任何人提起,朕自有重赏!” “多谢陛下,多谢陛下!” 两人大喜,对视一眼,脸上再没了惶恐,有的只是无尽贪婪。 “下去吧!” 萧万民挥手让两人退下。 两个御医千恩万谢,不断磕著头... 趁此之际,萧万民骤然从旁边的侍卫手中,抽出佩刀。 刀光闪过,一个御医脖子一凉,人头滚落在地。 另一人还未反应过来,心口已经被刺穿。 两人来不及说出半个字,就已经气绝身亡。 这是萧万民想要的结果。 他怕两人看了字条,临死时高喊几句,捅出什么事。 趁他们猝不及防时下了死手! 接触过这张纸条,萧万民不可能让他们活命。 “在朕面前,也敢耍小聪明?” 隨手將佩刀扔给侍卫,萧万民扔下一句话。 “把尸体抬出靖德苑,让刑部来收尸,就说救治贺怜玉不利,被朕斩杀了。” “是!” 隨后,萧万民脚下不停,直奔鬼医住处。 自从鬼医被软禁宫中,萧万民从未来过。 一脚踏进庭院,入眼处满是荒芜。 萧万民心中满是报復的快意,他带著眾人,径直进了鬼医寢室门前。 “你们在外候著!” “是!” 带著独孤幽和雪昭云,萧万民径直踹开房门,独孤幽和雪昭云率先走进去。 那里,鬼医正在擦拭著银针,看上去与像是为了给萧万平施针做准备。 见萧万民到来,他故作惊讶,站起身。 “你们怎么来了?” 见到鬼医无事,萧万民心中鬆了口气。 现下,鬼医活著,对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二话不说,萧万民朝雪昭云使了个眼色。 后者会意,立即飞奔上前,將鬼医死死控制住。 “你干什么?” 鬼医“惊怒”,挣扎两下,便放弃抵抗。 见状,独孤幽即刻上前,抽出长刀,横在鬼医脖子上。 “是不是今早你对贺怜玉说了什么,才让她自縊身亡?” 听到这话,鬼医瞳孔大张,双脚一软。 “你...你说什么?夫人...自縊身亡?” 紧接著,他身体软倒,若非雪昭云控制著他,鬼医早已瘫倒在地。 见状,独孤幽心中暗笑。 果然,跟在王爷身边久了,谁都会唱一点戏。 虽然萧万民目光如刀,但鬼医却丝毫不慌。 他知道,萧万民不会杀了自己。 “你是不是跟他说了什么,昨日那贱人竟试探朕?” 萧万民一字一句,咬著牙问道。 鬼医只是摇著头,泪水流下。 他根本不顾萧万民的问话,只是喃喃自语:“夫人死了,夫人死了...我怎么下去跟王爷交代,怎么交代?” 鬼医恍若疯了一般,双眼绝望无比。 现在他的这个反应,才是正常的。 说完,他发一声喊,对著独孤幽的长刀便要撞过去。 “独孤!” 萧万民早防著他自绝,见他眼色有异,早已留心。 独孤幽和鬼医在唱戏,自然不会真正伤了他。 鬼医身躯被雪昭云控制著,只前进了几许,便被拉了回去。 而独孤幽的长刀,自然也跟著迅速落下。 虚惊一场,让萧万民怒火再起。 他不满地瞪了雪昭云一眼:“你没吃饭吗,给朕长点心。” “陛下恕罪!” 鬼医软倒在地,萧万民也跟著蹲了下来。 “吴承!” 他直呼鬼医的名字。 “你別老想著,只跟朕那傻弟弟交代。” “你的身份,別以为朕不知道,你父亲吴野一家子的尸骨,萧万平將他们葬在了郊外,你若敢死,亦或敢向谁透露半点朕的身份,朕立刻將他们尸骨挖出来,悬於城墙上暴晒,再將他们丟弃荒野,让野兽啃噬,朕看你他日到得地下,如何跟他们交代?” “呃啊...” 这些话,终於让鬼医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萧万民,你这畜牲,不得好死!” 见状,萧万民心中鬆了口气。 既然鬼医还是在乎家人遗骸,那便不会轻易自寻短见。 丝毫不理会鬼医的怒骂,萧万民逕自说道:“朕问你,除了贺怜玉外,你还跟谁说了朕的身份?” 萧万民以为,贺怜玉察觉到他不是萧万平,是因为鬼医的提醒。 殊不知,贺怜玉远比他想像的,更加聪明。 平復些许,鬼医冷笑一声,任由泪水打湿脸庞。 “我平日里被你软禁,能见到谁?” “刘苏呢?你可跟他说了?” “刘苏?呵呵...”鬼医摇头冷笑:“他是北梁皇子,跟他说这些,你觉得有用?” 转念一想,鬼医的话不无道理。 就算鬼医要找人求助,也不会去找一个北梁皇子。 大炎朝堂闹得天翻地覆,也不关北梁的事。 “刘苏”才不会管。 “那长公主呢,你可有跟她说?” 虽然方才见苏锦盈那番模样,不像是知道真相的样子,但萧万民还是不放心。 悽然一笑,鬼医回道:“长公主是个好人,你觉得我会害她?” 一旦知道这件事情,必死无疑,鬼医自然不敢轻易告诉苏锦盈。 盯著鬼医的双眼,萧万民看了半晌,方才甩袖起身。 “昭云,这两天,你给朕看著他,別让他离开你的视线。” 第998章 鬼医威胁 “是!” 雪昭云拱手领命。 萧万民刚要转身离去,鬼医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目光骤然绽放精光,大声叫住了萧万民。 “等等!” 背著双手,萧万民头一侧:“还有什么事?” “你確定夫人已经死了?” 听到这话,萧万民转过身子,盯著鬼医。 “你这话什么意思?” “可有让御医检查过?” “当然。”独孤幽代替萧万民回道:“御医已经確认贺怜玉身亡。”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让我去看看,求求你们,让我去看夫人一眼。” 雪昭云加紧手中力道,抓著鬼医的两个胳膊。 “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好看的?” “我是鬼医,你们也知道,我有活死人的名號,我若未亲眼见到夫人身亡,绝不死心。” “不死心?” 萧万民冷哼一声:“不死心,你还想干什么?” “兴许只是庸医误诊,让我去看一眼,就一眼,求求你了。”鬼医带著哀求的语气说道。 萧万民没有回答,他在衡量。 谁都知道,贺怜玉是“萧万平”的女人。 而他现在顶著萧万平的身份,贺怜玉自縊,连宫中最好的两个神医。 龚岐黄和鬼医。 都没有出现抢救。 未免让人说他薄情寡义。 再加上,贺怜玉如果真能救活,鬼医会更加投鼠忌器。 这对自己,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这么长时间,就算你去了,又有何用?” “不,人在自縊时,会经歷一个闭气阶段,只要救治及时,就能醒来,我求求你,让我去看一眼。” 这些话,当然也是萧万平教鬼医这么说的。 目的当然是为了接下来的行动。 服下龟息丸,也会闭气。 鬼医主动这么说,还有一层意思,防止萧万民想到这点。 饶是如此,萧万民还是犹豫。 无奈,鬼医只能出言威胁:“如果你不让我去看夫人一眼,就算你把我家人尸骨挖出,也休想再从我这里,得到半点解药!” 一听这话,萧万民猛然转头,死死盯著鬼医。 眼中杀意与怒火迸现,他恨不得將鬼医千刀万剐。 但他没办法。 隱忍许久,受了天大的委屈和痛楚,才有今天。 萧万民可不想就这么死了! “带他去!” 丟下这句话,萧万民大步离开。 心急火燎,萧万民还是没有传龙輦。 独孤幽和雪昭云,一左一右,挟裹著鬼医前行。 鬼医背著药箱。 那样子,任谁看了,都会以为是萧万民亲自去请鬼医,去救贺怜玉。 刚踏步迈进靖德苑,眾人便见风灵卫急匆匆来报。 “陛下,不好了,长公主她...” “她怎么了?” 那风灵卫话未说完,便被萧万民打断。 他並不是关心苏锦盈,而是担心萧应凡没了娘。 “长公主伤心过度,晕倒了,龚大人正在诊治。” “在哪?”萧万民眉目一张,沉声怒吼。 “就在那所房屋。” 风灵卫指著贺怜玉寢室对面的房屋。 那间房空置著,也是萧万平昨日施针的房间。 “昭云,带鬼医去看贺怜玉,独孤,你跟朕来。” “是!” 两人同时领命。 雪昭云带著鬼医,往贺怜玉寢室走去。 萧万民则和独孤幽,走向对面那间房屋。 刚要进屋,见龚岐黄从里头走了出来。 侍卫也没唱警,他乍一见到萧万民,嚇了一跳。 赶紧撩起衣袍,跪在地上。 “微臣参见陛下!” “长公主怎么样?”萧万民问道。 “长公主伤心过度,乱了气血,以致昏倒,需静养几日,待微臣开一副安神凝气的方子,保证无碍!” 点点头,萧万民神色一缓。 他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房屋,贺怜玉的“尸体”还在那里。 若继续让苏锦盈待在靖德苑,睹物思人,难保不会忧虑成疾。 想到此,萧万民一挥手:“来人,將长公主送回住处,好生照看,还有,暂时將靖德苑封锁,没朕命令,任何人不得再踏足此间一步。” “是!” 一眾风灵卫躬身领命。 “龚岐黄,你到长公主住处给朕待著,若她出了半点差池,朕唯你是问。” “是,陛下。” 不说诊治疑难杂症,这些伤心过度晕厥的病症,龚岐黄还是有办法的。 当下心中也不慌,拱手领命。 自有內侍和宫女,將苏锦盈送上轿子离开。 脚下不停,萧万民径直走向贺怜玉的寢室。 见鬼医蹲守床前,又是號脉,又是查看瞳孔。 雪昭云紧紧站在他身后。 萧万民示意独孤幽关上房门,自己也走到床前。 “朕今日倒要看看,你这活死人的名头,到底是真是假?” 鬼医丝毫不理会他的话,犹自凝神诊治。 萧万民站在他身后,雪昭云站在他左侧。 两双眼睛,死死盯著他。 一系列动作过后,鬼医用木具轻轻撬开贺怜玉的嘴。 藏在手掌底下的一颗药丸,悄无声息送到了她的嘴里。 鬼医用手掌挡住嘴巴,假装在检查舌头。 但现在贺怜玉是闭气状態,药丸很难自行下肚,需要藉助外力。 这一切,鬼医早和萧万平推演过。 “昭云女侠,烦劳你搭把手。” 鬼医確保那颗药丸已经到了贺怜玉喉间,起身对雪昭云说道。 “你想做什么?”雪昭云一脸戒备,狐疑问道。 “左手成掌,按在夫人心口,右手握拳,轻捶二十下。” 雪昭云看向萧万民,带著请示意味。 萧万民並未发现鬼医有任何异常动作,寻思片刻后方才问道:“你为什么不自己做?” “男女有別,更何况,他是王爷夫人,我怎能冒犯?”鬼医看著贺怜玉的眼神,满是敬重。 “按照他说的做。” 想到方才鬼医的威胁,萧万民只好忍下心中怒火。 “是!” 雪昭云一拱手,隨后坐到床前,按照鬼医的说法,轻捶了贺怜玉心口二十下。 见贺怜玉身躯,在雪昭云的捶打下,跟著颤动。 鬼医却死死盯著贺怜玉的喉头。 那里似乎轻轻滚动了一下。 “停!” 鬼医立即喝止。 他又上前,轻轻撬开贺怜玉的嘴巴,见药丸已经没有卡在喉咙处,心中大定! “把她扶起来,快!”鬼医再道。 “你事情怎么这么多?”雪昭云有些不满。 她和贺怜玉,严格来说,算师姐妹。 但对贺怜玉的死,雪昭云並未有半分惋惜。 第999章 神助攻 “我让你照做!” 鬼医双眼通红,怒视雪昭云。 没来由的,接触到鬼医的目光,雪昭云竟然说不出半句回呛的话。 “把夫人扶起来!”鬼医一字一句再次说道。 雪昭云再次看向萧万民。 见他闭目点头,方才坐到床边,將贺怜玉扶起。 此举,当然是鬼医想让贺怜玉喉管中的药丸,顺势咽下。 假装在她后背听了半晌,確保药丸顺利下肚后,鬼医突然打开雪昭云的双手。 “滚开!” 隨后,他眼中再度流下一行热泪,嘴巴颤抖著从床上站起。 也不管萧万民在侧,他逕自站到床前,朝贺怜玉“尸身”跪了下去。 “夫人,一路走好!” 猝不及防的一句话,伴隨著鬼医的哭声,让萧万民三人大为意外。 “她真的死了?”独孤幽装模作样,问了一句。 鬼医不答,只是以头触低,低声抽泣著。 “我就说了,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人,能真的救活死人!”雪昭云冷笑。 萧万民长出一口气,並未有丝毫怀疑。 这一切,自然都是萧万平的精心设计。 他先让贺怜玉服下龟息丸,然后自縊假死。 萧万民一旦知道消息,情急之下,必定是想到鬼医不能出事。 他不会第一时间让龚岐黄检查贺怜玉是否真的身死。 而苏锦盈,也只能传来寻常御医,以他们医术,无法鑑別龟息丸。 鬼医之所以要求来靖德苑,自然是担心贺怜玉一个时辰內,无法得到龟息丸的解药。 他趁此之际,將解药悄无声息给了贺怜玉。 静待她甦醒。 最重要的是,两个御医和鬼医,同时確定了贺怜玉已经“身死”! 萧万民和雪昭云,潜意识里绝不会再怀疑。 毕竟鬼医的名头摆在那。 “既然死了,那便回你住处,休要在此逗留。”萧万民语气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起来!” 听到萧万民的话,雪昭云便要上前,去抓鬼医臂膀。 猛然一挥手,鬼医將雪昭云的手臂打开。 他骤然站起,怔怔看著萧万民。 可下一刻,他再次“噗通”跪下! “陛下...” 这是鬼医第一次这样称呼萧万民。 “人死怨消,既然夫人已死,小人求陛下,好生將其安葬。” “朕凭什么答应你?”萧万民嘴角还是那抹冷酷。 “还是那句话,倘若陛下不答应,就算你对我家人遗骸做什么,都休想从我这里,再得到半点解药。半个月后,陛下必將毒发,你自己斟酌。” 说完,鬼医一脸悲戚,从地上站起。 他不再哀求,脸上也逐渐从悲伤,转为决绝。 “朕答应你!” 萧万民闭著眼睛,咬著牙回道。 鬼医再问:“我也不要求夫人入葬皇陵,只求能有个宝地,夫人曾跟我提起,靖德苑感觉就像牢笼一般,她一刻也不想待,请陛下即刻命人找个宝地,速速將夫人迁出皇宫下葬。” 既然都答应鬼医了,萧万民也不再犹豫。 “昭云,让龚岐黄去郊外找个风水宝地,將她葬了!” 鬼医继续说道:“王爷在天上,必然是想见到完完整整的夫人,我给你们一天时间,明日將夫人下葬。” “为何这么著急?”萧万民狐疑问道。 鬼医突然转身,怒视萧万民。 “我说了,这个地方,夫人一刻也不想待,生前我无法保全夫人周全,死了,我总要满足她的心愿,让夫人离开这个鬼地方,离开你的魔爪!!!” “还有,天气如此炎热,一天时间,尸身就会开始腐变,我必须让夫人体面离开。” 说完这些,鬼医双目猩红,死死盯著萧万民,毫无畏惧。 “哼。” 萧万民突然一声冷笑:“行,都依你!” “夫人一尸两命,从现在开始,我要待在靖德苑,送她最后一程!” 此举,自然也是防止萧万民让人伤害贺怜玉的“尸身”! 嘴角牵起,萧万民眼中掠过一丝猜忌。 “你不说男女有別,就算她死了,待在同一间屋子,你家王爷知道了,怕也不適合吧?” 鬼医一怔,没想到萧万民的戒备之心,如此之重。 贺怜玉都“死”了,他还不允许两人在一间房屋。 “你什么意思?”鬼医沉声问道。 “你想送贺怜玉,可以,想在靖德苑,也行,不过,你得去对面那间屋子。” 萧万民指著对面空置的那房间。 鬼医心中一惊,这可跟萧万平的计划,有些出入了。 按照萧万平的推演,鬼医必须留在贺怜玉房中,好方便行事。 “不行!我想在此,替夫人诵经。” 鬼医赶紧找了个由头。 “诵经?”萧万民呵呵一笑:“诵经讲究虔心,不管在哪,只要心诚,你家夫人都听得到。” “你...” “不必说了!”萧万民一挥手,制止了鬼医的请求。 “要诵经,就去对面那间屋子,你若再纠缠不休,朕立刻將她尸身大卸八块!” “你...你...”鬼医怒极,抬起颤抖的双手。 “独孤,將他带到对面屋子,严加看守。” “是!”独孤幽领命。 隨后“押著”鬼医,出了房门。 鬼医还待再说,却感觉独孤幽按在他后背的手指,轻轻打了两下。 心中一凛,鬼医硬生生闭上嘴,没再出言。 两人先行离开,萧万民又朝雪昭云道:“让人將靖德苑守住,若发现有人试图靠近,活捉!!” “是陛下!”雪昭云领旨。 隨后又道:“可陛下为什么觉得,会有人靠近?” 看了一眼床上的贺怜玉“尸身”,萧万民深吸一口气。 “朕总觉得,事情有些蹊蹺。” “陛下,有何蹊蹺?” 指著贺怜玉,萧万民道:“身怀六甲,怀的是她最爱之人的孩子,当真就这么狠心,不顾腹中胎儿,在临盆前两三个月自縊身亡?” “陛下,这女人的心思,你或许不懂。”雪昭云见萧万民怒火还在,有意出言缓解。 可她没想到,却帮了萧万平一个大忙。 “哦,朕不懂?” “怀胎十月,女人生性会变得更加敏感脆弱,最是无助,她发现了你的身份,定然是猜到萧万平已经死了,既然她想寻死,难道还要生下孩子,在这世上受苦?与其这样,不如自己带著孩子,去见萧万平,一家团聚。” 第1000章 变故 “好像挺有道理!”独孤幽顺著雪昭云的话,附和了一句。 背负双手,萧万民不置可否冷笑一声。 虽然还是狐疑,但雪昭云是他绝对信任之人,既然她这么说,萧万民心中的猜忌去了大半。 “总之两件事,没朕命令,鬼医不得离开房间,也不得让任何人进入靖德苑。” 他没有怀疑贺怜玉的死有问题,有了先前的铺垫,这一切的发生,全都是情理之中。 但萧万民始终被鬼医威胁著,他对鬼医极度愤恨。 就是不想让他如愿! “是!” 雪昭云和独孤幽同时拱手领命。 一整个上午,发生这么多事,让萧万民心中有些恍惚。 愤怒的同时,他总觉得心神不寧。 刚要离开靖德苑之时,又听门口侍卫来报。 “启稟陛下,平西王在靖德苑外头求见鬼医。” 闻言,萧万民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已是午时! 这是施针第二天。 仅仅第二天,萧万民便觉得这“刘苏”,有些阴魂不散的感觉。 但没办法,事已至此,萧万民总不能因小失大,毁了大计。 “让他进来!” 不无好气回了一句,萧万民强压怒火。 萧万平带著白瀟,在成一刀的陪同下,进了靖德苑。 “陛下,小王有礼!” “平西王,你怎生知道鬼医在这?”萧万民侧著头问道。 “陛下,成统领带著小王去了鬼医住处,见人不在,小王寻思,想必鬼医先生跟昨日一样,又来靖德苑了,所以赶了过来。好在没误了时辰,幸甚。” 萧万民不想多言,一甩袖子:“独孤,陪王爷去施针。” “是!” 萧万民刚要离去,萧万平叫住了他。 “陛下。” “平西王还有何事?”萧万民止步回头。 訕訕一笑,萧万平拱手问道:“今日见靖德苑外,守卫更加森严,莫非,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 丟下这句话,萧万民不再去看萧万平一眼,甩手离去。 独孤幽和萧万平迅速对望一眼,伸出手道:“平西王,请吧!” 两人再度进到那间空置的房间。 不同的是,这次门口有许多风灵卫把守。 有了上次萧万民的猜忌,这次独孤幽还是不敢关闭房门。 好在房间西边,有一张木床,是风灵卫的视野盲区。 也离著他们甚远。 一进屋中,鬼医刚要说话,萧万平便比了个噤声手势,抬手指了指那张木床。 鬼医会意,但他没有立刻提及施针一事,只是装作一副情绪低落的样子,让门口的风灵卫看到。 “先生,您这是怎么了?”萧万平故意出言问道。 “唉!” 鬼医嘆了口气,不断摇头。 独孤幽也故意提高声音:“先生,速速帮平西王施针,其余无须多言。” 三人心照不宣,鬼医“平復”情绪后,看了一眼那张木床。 “王爷,这次施针,需躺在床上。” “听凭先生吩咐。” 萧万平隨即走向那张木床。 这一切看上去没有丝毫违和,自然也没引起门口风灵卫的注意。 他们只是奉命守著。 一到床边,萧万平作势躺了下来。 褪掉上半身衣裳后,鬼医照例取出银针,帮萧万平通气活血。 “王爷,计划有变数!” 鬼医压低声音。 “你说!” 独孤幽和白瀟,挡在他们两人身侧,儘量不让声音传出。 “萧万民戒备之心甚重,他不让我待在夫人房间。” “我料到这点了。”萧万平云淡风轻回了一句。 “那王爷可有应对之策?” 萧万平沉默几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径直问道:“妮子可服下解药了?” 这是萧万平最关心的问题。 “服下了,现在应该已经醒转了。” 听到这话,萧万平方才略微放心。 但同时,另外的隱患浮上心头。 “如果萧万民不让先生待在妮子房间,那必须得找个理由,不让別人触碰妮子才行。” 原本的计划,鬼医给贺怜玉服下解药,让她醒转。 隨后找藉口,鬼医留在房中,帮贺怜玉整理好“遗容”,明日直接入殮。 如此,別人接触不到贺怜玉,也就无法发现她“死而復生”的事。 但现在鬼医被萧万民赶了出来,明日要“入殮”前,贺怜玉必然会被其他人整理“尸身”。 有了呼吸,胸膛便会起伏。 就算闭气,也无法闭那么久。 如此一来,有极大概率被萧万民发现贺怜玉假死。 届时不仅救不走贺怜玉,反而极有可能害了她性命。 想到此,萧万平心中一凛。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闭上眼睛,萧万平儘量让自己保持冷静。 脑海中极力思索。 白瀟和独孤幽站在一旁,连脚都不敢挪动一下,生怕发出声音,扰乱了萧万平的思绪。 约莫半炷香过后,萧万民双眼陡然睁开。 “或许,可以这样?” “王爷,你有主意了?”独孤幽立刻上前一步,神色一喜。 “还记得姜怡芯初到大炎,不夜侯闹鬼一事吗?”(详见192-195章) 这些事,只有独孤幽和鬼医知晓。 白瀟茫然:“闹鬼?这世上哪有鬼?” 萧万平笑著答道:“这世上自然没有鬼,但人心中有鬼,自然而然也就有了。” “王爷有何应对?”鬼医问道。 “咱们故技重施。” 笑容收敛,萧万平说出心中计划。 听完,鬼医捋须頷首。 思索片刻后,他回道:“可是这事,裴庆等大理寺已经知晓,万一他捅破,可就麻烦了。” “不会!”萧万民自信回道:“一来,萧万民碍於真实身份,心中本来就有鬼,他不会让大理寺介入,其次,咱们只给了他一天时间,萧万民还是忌惮的。” “对,他不会让这件事闹大。”白瀟也断言。 “行,那就按王爷意思办。” 萧万平翻身坐起,穿好衣裳,继续低声说道:“妮子入了棺木后,先生会找理由隨行,萧万民没办法拒绝,但一定会派人看住先生,这个人,不是独孤你,便是雪昭云了。” 闻言,独孤幽隨即回道:“如果是我,那事情就好办许多,如果是雪昭云...” 话未说完,萧万平长出一口气,打断了独孤幽的话:“如果是雪昭云,那就有些麻烦了。” 眾人闻言,脸色登时凝重。 萧万平再道:“先不管这些,我会让老白暗中跟隨你们出城,若是雪昭云...” 说到这,他眼里掠起一道杀意。 第1001章 怨灵 贺怜玉的棺木,自然不能真的入葬。 若是独孤幽“送葬”,那自然好办得很。 但若是雪昭云,事情就棘手很多。 少不得下狠手。 知道事关重大,独孤幽咬牙道:“王爷,你放心,但凡有事要办,萧万民都倾向於將雪昭云留在身边,我一定会爭取护送夫人出城。” “不!” 萧万平却阻止了他。 “你若爭取过头,萧万民必会起疑,得不偿失,你当务之急,还是安心潜伏在他身边,往后你是要用在刀刃上的。” 深感自己职责重大,独孤幽只好点点头。 “行了,老白,咱们出宫吧。” 系好衣服纽结,萧万平看向鬼医,一拱手:“先生,一切就拜託你了!” “王爷,你放心,这里有我,誓死保护夫人周全!”鬼医眼神无比坚定。 拍著他的肩膀,萧万平回了一句:“不仅是夫人,你也得活著。” 眼眶一红,鬼医重重点了点头。 “走了!” 撇下这句话,萧万平带著白瀟离开。 去到门口,萧万平故意伸了个懒腰,似乎很享受每次的施针。 “鬼医就是鬼医,接连几次的施针,本王精气神都好了不少。”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怪疾即將痊癒。” 白瀟在一旁唱戏附和。 “先生说了,明天再施一次针,便能彻底治癒,咱们回怀远馆收拾一番,明日便出发回北梁。” “是,王爷!” 在一眾风灵卫面前,装模作样了一番,萧万平方才离去。 整个下午,靖德苑被封锁,没人踏足一步。 就连苏锦盈,也没再来过。 兴许是因为萧万民的命令,又或许,是她不忍再见到贺怜玉的“遗体”。 夜幕拉开。 盛夏的几缕微风,吹拂过大地。 靖德苑充斥著鬼医在屋中传出的诵经之声。 贺怜玉寢室的灯笼,隨著微风轻轻摆动。 平日里,这几盏灯笼是亮著的。 今天,因为贺怜玉的“死”,整座靖德苑变得黑暗无比。 加上鬼医嘴里那些听不懂的诵经声,这些风灵卫,竟莫名觉得心慌。 “吱歪” 鬼医房门被打开。 带头守卫的,正是那日在广月阁的风灵卫校尉。 田进! “先生!” 田进不知道鬼医和萧万民的关係,他对鬼医,还是客气的。 行礼同时,田进瞥了一眼鬼医屋中。 见桌上放著一本经文,旁边甚至还摆著一些用白纸写成的符咒,田进不觉后背一寒。 鬼医朝他頷首,迈步就要走出房门。 田进立刻將他拦下:“先生不可,陛下有命,您不能出房间!” “不让我出房间?”鬼医冷笑一声。 “正是,请先生莫要为难卑职。” “我想去庭院诵经,也不行?” 田进拱手回道:“我想去夫人屋外诵经,也不行?” “在这房里诵经,一样的!” “那可不一样。” “有何不同?” 鬼医嘆了口气,眉头一锁。 “田校尉,你可听过,这世上有一种怨灵,最为凶恶?” “怨灵?”田进神色一凛。 “不错,胎死腹中,怨气最重,是为怨灵,若不诵经超度,我怕从此宫中不寧!” 听到这话,田进將信將疑,看著鬼医。 “先生也懂这些?” “但凡医者,对阴阳五行,风水学说,都略通一二。”鬼医回了一句。 寻思片刻,田进报以歉意一笑。 “先生,休要为难我了,还是回房吧。” 虽然有些心慌,但田进还是不敢抗旨。 鬼医佯装著急:“你们没见过怨灵厉害,简直不知死活,现在夫人遗体没有任何处理,暴露在外,无法安息,连白布都未曾覆面,一旦腹中怨灵生成,便会食人血肉,吸人骨髓,届时这里的人,全都性命难保。” 一听这些,田进登时嚇得腿抖。 “先生,那该如何是好?” “我说了,让我去屋外诵经。”鬼医说道。 田进咽了一口唾沫,目光在贺怜玉屋外扫了一圈。 最终回道:“不行,我不能抗旨!” “你...” 无奈,鬼医嘆了口气。 “也罢,我不为难你,但你立刻命人去取些香烛来,在庭院中祭拜一番,或许能让怨灵怨气小一些。” “行,先生请进屋,我这就去。”田进连连点头。 鬼医回身进了屋中,关上房门,继续诵经。 田进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对身旁的风灵卫道: “你们在此守著,不得让先生出房门一步,我去稟报陛下。” “是!” ... 贺怜玉浑身浴血,披头散髮,吐著一条长舌。 腹部有一处血洞,头上还飘著一个咧嘴大笑的婴儿。 “咯咯咯” 两人不时发出几声怪笑。 “你別过来,別过来!” 一旁的萧万民挥舞著双手,低头不敢去看两人。 “萧万民,还我们性命!” 驀然,贺怜玉的身躯暴起,飘向萧万民。 隨后双手掐住他的脖子... “咳咳咳” 躺在床上的萧万民,下意识双手捂著脖子,一阵咳嗽。 “啊!” 伴隨著一声惊呼,萧万民猛然坐起。 这才发现,是噩梦! 可他浑身已经被汗水打湿。 听到叫声,屋外的雪昭云和独孤幽,立即冲了进来。 两人抽出兵刃,迅速去到萧万民身边。 “陛下,你没事吧?”雪昭云紧张问道。 瞥了两人一眼,萧万民擦掉额头上的冷汗。 “没事!” 久经沙场的他,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人的鲜血。 这种噩梦,他根本不在意。 可转念一想,纵使以前手上沾满鲜血,也似乎从未做过这等噩梦。 偏偏是今天? 转念一想,兴许是最近事情太多,心神有些不寧。 “去把龚岐黄叫来。” “是!” 独孤幽自下去,让人去传旨。 这一梦,萧万民自然很难再入睡,乾脆让雪昭云点燃烛火,煮水烹茶。 独孤幽去殿外传了旨意,也没再回殿中。 萧万民入睡时,若没有他的旨意,他和雪昭云等一干人,只需在殿外守护。 赵十三出现在独孤幽的视野中。 他刚来和成一刀换班。 两人交接完毕,独孤幽见赵十三眉头紧拧,眼中满是悲戚。 “夫人死了?” 两人站立对话。 “嗯。”独孤幽只能点头。 第1002章 巧施「鬼」计 “怎么死的?”赵十三冷然问道。 这问话,让独孤幽一愣。 他不可能不知道贺怜玉一事。 “自縊身亡!”无奈,独孤幽据实回了一句。 赵十三眼里掠过一道寒意,双手不自觉攥紧拳头。 但他还是面不改色。 “我的意思是,夫人不是轻生之人,为何会自縊身亡?” “唉!” 独孤幽嘆了口气,心中一动。 萧万平一直担心赵十三的立场。 或许,趁此之际,可以旁敲侧击一下? “箇中原因,或许只有陛下知晓了。” 他將一切归咎於萧万民。 “陛下变了!” 隨后,赵十三突然冒出这句话。 闻言,独孤幽心中悚然一惊。 这个木訥的老赵,看似平日里不说半句话,实则心中跟个明镜似的。 “坐上那个位置,多少会变。”无奈,独孤幽隨口回了一句。 微微仰头,赵十三看著夜色,眼神有些萧索。 谁也不知道他心中,究竟在想什么。 片刻后,田进到来。 见独孤幽和赵十三都在,他拱手行礼。 “见过赵统领,独孤將军。” “你不是在靖德苑,来此作甚?” “回將军话,鬼医先生索要香烛,卑职不敢擅自做主,特来请示,敢问统领,陛下可曾睡下?” “香烛?” 独孤幽假装不解:“先生索要香烛作甚?” 訕訕一笑,田进有些难以启齿。 “大男人,吞吞吐吐,快说。”独孤幽催促。 隨后,田进將鬼医之言道出。 “怨灵?” 赵十三本想怒斥无稽之谈,可又想到是从鬼医口中说出,硬生生將话憋了回去。 独孤幽满脸郑重,看了赵十三一眼。 “老赵,你也知道先生从不会胡言,他这么说,必定有道理,事关重大,我还是进去稟报陛下,让他定夺。” “嗯。” 赵十三点头,示意田进在外头等候。 独孤幽进了殿中,见雪昭云正在替萧万民斟茶。 “陛下,田进来了。” “田进?” 一听这个名字,萧万民神色一紧,立刻抬起头。 “可是靖德苑出事了?” “这倒没有,只是鬼医索要香烛,说要在庭院中祭拜一下贺怜玉和腹中胎儿,压压怨灵的怨气。” “怨灵?”萧万民眉头一扬:“什么怨灵?” “鬼医说,现在贺怜玉尸身没有处理,脸曝於外,灵魂得不到安息,加上胎死腹中,怨气最重,会有怨灵產生,搅得宫中不寧!” “呵呵...” 听完,萧万民摇头冷笑:“简直一派胡言,朕在沙场上,杀了那么多人,若有什么怨灵鬼灵,朕早就被他们索命了。你去告诉田进,让他好生看著鬼医,不必理会就是。” 独孤幽心中一紧,继续爭取道:“可是陛下,鬼医只是让田进他们在庭院中烧纸祭拜,他自己並不出房屋,这种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更何况,鬼医说这是胎儿怨灵,怨气极重,不压一压,但凡靠近之人,受怨气反噬,必死无疑。” 独孤幽怕鬼,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他说出这番话,萧万民也不疑有他。 这么一说,萧万民猛然想起方才做的梦。 脸色逐渐凝重。 隨后,他没有任何犹豫,手一挥。 “给他香烛,再告诉田进,不得让鬼医出了房屋。” “是!”独孤幽领命离去。 靖德苑。 田进取来了香烛,敲开了鬼医房门。 “先生,香烛已到,该怎么祭拜?” 鬼医瞥了一眼田进手上的香烛,点了点头。 “点上香,对著夫人尸身方向,拜上三拜,烛火摆成三排,第一排三根,第二排五根,第三排七根,纸钱依照从左往右顺序,依次在每根烛火上点过,记住了吗?” 田进听得发呆,几息过后方才反应过来。 “记住了!” 这些个东西,鬼医自然是胡扯瞎掰的。 五行阴阳会一点,这些风水鬼神论,他是一窍不通。 但唬人,总得像样。 只要龚岐黄不在,鬼医就不会被揭穿。 “去吧。” 鬼医隨手关上房门。 拿起桌上早已剪好的一个纸人。 那纸人是婴儿在母胎中,蜷缩著的模样。 紧接著,在桌上燃起一根烛火。 门缝上,有一个鬼医悄悄挖出的小洞。 他操控著纸人,在烛火面前缓缓移动。 贺怜玉的屋子墙上,逐渐出现了一个躺著的婴儿。 墙本就是朱漆刷成,此时婴儿倒映在上面,显得更加血淋。 正在祭拜的田进等人,刚直起身子,猛然看见墙上婴儿的倒影。 登时嚇得面无血色。 “啊...” 几个胆小的风灵卫,立刻丟掉手中的香烛,靠在一起。 “田校尉,你...你看...那是什么?” 田进顺著他们所指方向看去,也被嚇得脸色苍白。 他立刻抽出佩刀,对著鬼影比划著名。 微风吹动,灯笼摇晃。 那“鬼婴”突然转了个身,朝他们咧嘴一笑。 亮出的,是满口獠牙! “妈呀!” 发一声喊,几个风灵卫,再也不管不顾,拔腿就跑。 “回来!” 毕竟是校尉,田进胆子稍微大些。 几个风灵卫听到田进怒吼,站在原地,不敢再动一步。 但他们双脚,已经不断颤抖,嘴唇发白。 “离开靖德苑,就是抗旨,还是死路一条。” “田校尉,这...这可是鬼,我寧愿抗旨,也不想撞鬼!” 其中一人哭丧著脸说道。 看了一眼墙上的鬼影,田进一咬牙。 “你们休得离开,我去问问先生。” 屋中的鬼医,听到田进的话,立刻將纸人收起。 墙上的鬼影消失,那些风灵卫方才鬆了口气。 “先生!” 田进此时也顾不得什么礼仪,直接打开房门。 “田校尉,祭拜完了?”鬼医手里捧著经文,站起来问道。 咽了一口唾沫,田进指著对面的墙,喃喃说道。 “有鬼...有鬼!” “鬼?” 鬼医神色一凛,立刻走到房门前。 他並未踏出一步。 “鬼在哪?” 田进鼓起勇气转头,见那面朱墙上,鬼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方才明明有个鬼婴在那里,还衝我们笑,那模样,太可怕了...” 捋须沉吟,鬼医瞳孔骤然一张。 这些自然做给田进看的。 “先生,怎么了?” “看来,这怨灵已经生成,祭拜也无用了。” 第1003章 一环扣一环 一听这话,田进只觉头皮发麻,浑身寒毛竖起。 “先生,那该怎么办?” 他只觉得,握著佩刀的手,也在不断颤抖。 浑身有些无力。 “怨灵已成,靠近一丈之內,好一点的,被夺魂夺魄,疯癲至死,坏一点,则被吸食血肉,当场毙命!”鬼医捋须自言自语。 “先生,您別嚇我了,行不?” 田进一双眼睛,还是看著对面那堵墙。 “在下方才说了,让我去诵经超度,你们不肯,现在好了,怨灵生成,从此皇宫不寧了。” “先生可別说这些了,况且我们已经按照您的吩咐,祭拜了啊!”田进心中有些后悔。 “祭拜不及时,这怨灵想必怪我们,没有及时收敛尸身,让夫人曝尸於外,连张覆面纸都没有,这才怨气重重。”鬼医將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说出。 古时死者,必以白布覆面,意在让死者安息。 覆面的白布,便称覆面纸。 “那该如何是好?”田进舔了舔乾枯的嘴唇,眼中满是恐惧。 浑身颤抖,一点也没少。 “你即刻去收敛尸身,兴许还来得及。” “我?” 田进指著自己鼻子,眼珠子几乎要掉出来。 “你不让我出房间,这些事,只有你们来咯?” 鬼医回了一句,让田进无话可说。 可他又不敢抗旨,让鬼医出房间。 但这事,打死他都不敢去做。 无奈,他朝台阶下的一眾风灵卫一挥手。 那些人,见鬼影已经消失,只能颤颤巍巍,再次来到田进面前。 “守著,我去稟报陛下!” 田进皱著眉头,一挥手说道。 鬼医只是冷笑一声,反手关上房门,进了屋中。 ... 广明殿。 龚岐黄把完脉,恭敬站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陛下,您只是忧思过度,偶有所梦,待微臣开几副凝神静气的药,服下之后,便无大碍!” “嗯。” 萧万民已经换过一身衣裳,他下意识將袖子卷回。 右手小指,始终套著一个指套,日夜未曾取下。 在旁人看来,那只是象徵皇家权威的装饰物,不疑有他。 龚岐黄收拾好药箱,刚要告退,萧万民却叫住了他。 “龚岐黄,你可曾听说,这世上有怨灵?” “怨灵?”龚岐黄眉目一张。 他懂得风水鬼学,自然是知道的。 “微臣的確听过,胎死腹中,怨气最大,若不对母身妥善处理,怨灵即成。” “而且这怨灵颇为恐怖,一旦被它怨气波及,恐连累周遭之人。” 萧万民眉头一皱:“真有这怨灵?” 訕訕一笑,龚岐黄回道:“陛下,微臣也只是在一些书上见到过这些记载,未曾亲眼目睹,是真是假,谁说得准?” “嗯。” 萧万民点了点头,心中稍定。 但旋即话锋一转:“贺怜玉埋葬地,可曾找到了?” “陛下,青龙山脚往北五里处,有三处地方可选...” “行了!” 龚岐黄话未说完,便被萧万民打断。 “还选什么,隨便找一处葬了便是。” 萧万民根本不在乎究竟是不是宝地。 “是,陛下!” 龚岐黄似乎早已准备好,掏出一张堪舆,摊开在桌上。 “跟独孤说!” 萧万民挥了挥手,懒得理会这事。 隨后,龚岐黄朝独孤幽指了个地点。 “此处较为开阔,下葬也方便。” “知道了。”独孤幽將堪舆收起。 “陛下,那微臣告退。” 萧万民闭目,只是微微点头回应。 龚岐黄离开后,萧万民眼看夜深,刚想再度入睡,又听门外赵十三声音响起。 “陛下,田进求见。” “怎么又来了?”萧万民眉头一锁,心中隱约不安。 “陛下,想必是靖德苑发生了什么事,否则深夜,田进如何敢三番五次来打扰?”独孤幽立刻说道。 “陛下,那见不见?”雪昭云在一旁问道。 揉了揉发胀的双鬢,萧万民心神再度烦躁。 “让他进来。” 须臾,田进进殿。 他的双腿,犹自有些颤抖,脸上依旧毫无血色。 一进殿,田进一把跪倒,几乎是爬到阶下。 “卑职...叩见陛下!” 见他模样,萧万民怒斥一声:“你这是见鬼了,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本是怒斥之言,怎料一语成讖。 田进猛然抬起头,颤抖著回道:“陛下,您...您怎么知道?” 一听这话,萧万民坐直身躯:“你说什么?” “陛下,出事了,怨灵出现了,靖德苑闹鬼了!” “啪” 萧万民怒然站起,將手中茶盏扔向田进。 “堂堂风灵卫校尉,竟敢大言鬼神,你再胡说,朕即刻斩了你!” 田进哭丧著脸,回道:“陛下,千真万確,所有兄弟们都看到了,怨灵出现在墙上!请陛下明察。” 见他模样,不像危言耸听,萧万民又想到方才那个梦,心中一寒。 “说,怎么回事?” 旋即,田进將方才之事说出。 “那怨灵张著一口獠牙,还对我们笑,卑职句句属实,不敢欺瞒陛下。” 说完,他將头趴在地上,不敢抬起。 “鬼影?怨灵?” 萧万民眉头一皱,脑海中似乎有一道灵光,一闪而过。 但就是没抓住。 寻思片刻后无果,玄冥卫只能继续问道:“不是给了你们香烛,怎么怨灵还会出现?” 田进战战兢兢,拱手回道:“鬼医先生说了,定是贺怜玉尸身,没有妥善入殮,暴露於外,腹中胎儿怨气加重,这才导致怨灵出现。” 萧万民原本是不信这些的,但方才一梦,加上龚岐黄也確认了怨灵一事。 他心中不禁动摇。 “你速速出宫,找具棺木,速速回到靖德苑,將尸身入殮。” 听到这话,田进嚇得亡魂皆冒。 “陛下,饶命啊陛下,但凡靠近尸身一丈以內,会被怨气波及,性命难保,微臣还想保卫陛下,请陛下饶了微臣一命。” “啪” 萧万民一拍案桌,怒然站起。 “如此胆小,朕要你何用,来人,將田进拉出去,砍了!” 听到这命令,田进身子骤然僵直,嚇得话都说不出半句。 此时,独孤幽终於站了出来。 “陛下,常人畏惧鬼神,情理之中,请陛下息怒。” 第1004章 终入殮 独孤幽继续道:“更何况,龚大人说了,怨气会波及,倘若让这些侍卫宫女去收敛尸体,万一往后搅得宫中不寧,那便糟了。” 他根据萧万平教他的话,逐步引导萧万民。 听到这话,萧万民深吸一口气。 一个时辰前的噩梦,还歷歷在目。 最终,他闭上眼睛,长出一口气。 “那你觉得,该如何是好?” “鬼医不是在那,既然他懂得风水鬼神学,又敬重贺怜玉,让他去收敛尸体,他必定全力以赴,让贺怜玉和腹中胎儿安息。” 闻言,萧万民睁开眼睛看了独孤幽一眼。 “这鬼医,当真懂得这些?” 萧万民一直以来的情报,鬼医只是精通医术,知道如何铸兵,甚至製毒,可没听过他会这些风水阴阳之事。 但独孤幽跟他相处日久,应该知道一些,萧万民因此发问。 点点头,独孤幽回道:“陛下,我在北境,的確数次见过鬼医在研读这类书籍。” 寻思片刻,萧万民终是鬆了口。 “田进,你出宫准备棺木,独孤,你去靖德苑,给朕看著鬼医,让他將那贱人收敛了。” 贺怜玉背叛了他,投靠了萧万平。 这让萧万民对她的恨意,始终没有减少。 “是,多谢陛下,多谢陛下!” 田进如逢大赦,一股脑滚出了广明殿。 而一旁的独孤幽,则瞪著一双大眼,指著自己鼻子,脸带畏惧。 “陛下,我去?” “你不敢?” “咕咚” 咽了一口唾沫,独孤幽訕訕一笑回道:“陛下,卑职不是不敢,只是...卑职以后还得守卫陛下左右,这万一被怨气缠身,过到陛下身上,这该如何是好?” 他怕鬼,眾人皆知。 如果不这么说,定会引起萧万民起疑。 果然,这番话,让萧万民一笑。 “那田进不是说了,一丈之外无事,你就远远看著就行,给朕盯著鬼医,看他有没有动手脚?” “要不,陛下让昭云去?” 萧万民出言怒斥:“你怎地这么多话,此事若办不妥,朕把你连同田进,一併治罪。” “卑职领旨!” 独孤幽装作一副无奈的样子,拱手领命。 但心中却是窃喜。 同时感慨自家王爷妙算,將人心拿捏得分毫不差。 独孤幽离开后,萧万民揉了揉发酸的眉眼。 “什么时辰了?” “陛下,快子时了。”雪昭云回道。 “朕再睡会,你...” 萧万民双眼微睁,看了雪昭云一眼。 “你就在殿中守著,莫要离开。” “是!” 果然,有雪昭云萧万民才能安心入睡。 这也是独孤幽篤定,他必然会让自己去靖德苑,留雪昭云在侧。 但他不知,萧万民无意中做的噩梦,让他们计划更加顺利。 带著旨意,独孤幽让人准备了一干收敛用品,径直去了靖德苑。 绕了一大圈,鬼医终於再度踏进了贺怜玉寢室。 独孤幽并未进房,而是象徵性站在窗口,眼睛盯著屋內。 与其说是监视,不如说是替鬼医把风。 田进也已经命人,將棺木抬到了屋中。 他们早已被鬼影嚇得没了魂,根本不敢靠近寢室一步,只是远远站在庭院中守著。 鬼医依旧背著药箱,走到床边。 他瞥了一眼窗外的独孤幽,见他朝自己点了点头,心中大定。 “夫人,醒来!” 在床上躺久了,贺怜玉似乎睡著了。 若不是胸膛起伏,鬼医又该怀疑解药没有下肚了。 “夫人...” 轻轻呼唤了几句,贺怜玉总算缓缓睁开双眼。 见是鬼医,她神色大喜。 “先生。” “嘘” 鬼医比了个噤声手势,示意她压低声音。 “你醒来就好!” 说著,鬼医从药箱里取出一颗白色药丸。 “服下它,可以缓解饥渴。” 接过药丸,贺怜玉没有丝毫犹豫,便吞了下去。 鬼医確认寢室外没人,冒险走到案桌上,抄起水壶,迅速给贺怜玉饮了几大口。 服下药丸后,贺怜玉再次躺回床上。 她瞥见门口位置放著的那口棺木,神色一紧。 “夫人,明早我会想办法,让你儘快出城,届时你需儘量偽装,別让人发现你的气息。” “先生,我晓得。” “出了城,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你都不能发出动静,到时白宗主会接你离开。” “嗯。”贺怜玉接连点头。 看了一眼棺木,鬼医继续道:“劳烦夫人换上这身衣裳,躺进棺木,我会在在棺木边缘划开几道口子,让你能呼气。” 鬼医指著一旁,那早已准备好的寿衣说道。 关键时刻,两人也无法计较吉不吉利。 能顺利逃离皇宫,才是当务之急。 “这是覆面纸,一会夫人盖在脸上,进了棺木后,便可以取下,以防憋闷。” 鬼医深怕贺怜玉遭罪,百般叮嘱。 看了一眼覆面纸,以前见下葬,都是见死者用这东西。 这覆面纸,可谓是死亡的象徵。 现在要用在自己脸上,贺怜玉难免有些心悸。 但形势所迫,她咬著牙点头。 在皇宫里,但凡有宫女或者太监暴毙,一般有家人者,都会通知家人领取尸体。 如果没有,会被直接丟在城外乱葬岗。 贺怜玉比较特殊,以她现在地位,就算萧万民想將她丟在乱葬岗。 恐怕萧万平旧部也不会答应。 因此,只能大费周章,让贺怜玉出城下葬,再將其救走。 “夫人自行换过衣裳。” 鬼医说著,自行起身,別过头去。 有独孤幽在窗户旁把风,也不担心田进等风灵卫突然闯进来。 贺怜玉坐起,迅速褪掉外衣,將那入殮所用衣裳,迅速套在自己身上。 “先生,好了!” 鬼医转头,再度走到床边。 “夫人,棺木在门口,您不能自己走过去,冒犯了。” “先生无须多心。” 鬼医一直將贺怜玉和萧万平,当自己子辈看,两人也是,把鬼医当成长辈。 道了一声,两人並无任何尷尬。 鬼医將贺怜玉抱起,走到棺木旁,轻轻將她放入。 田进等人,看著鬼医將贺怜玉放入棺木中,心中长出一口气。 总算將这“怨灵”入殮了! “夫人,一路好走!” 鬼医对著棺木,悽厉哀嚎,不断哭拜。 实则,从怀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小刀。 那小刀是救人之用,始终放在药箱里,带著没人怀疑。 第1005章 终於出了宫 趁著哭拜间隙,鬼医手上动作不停,在棺木缝隙,轻轻刮开了几道口子,供贺怜玉呼吸。 距离隔得远,加上深夜,田进等人根本看不清鬼医的小动作。 谨慎起见,鬼医並未將棺木钉死。 万一有紧急情况,贺怜玉还能从容钻出来。 “夫人,我知道你死得不甘心,请您安息,陛下已经找了风水宝地,明日便让您长眠!” 鬼医再度哭拜。 窗户旁的独孤幽,见状鬆了口气。 如此一来,明日不需別人触碰贺怜玉,也就不会发现她的呼吸和体温。 “呼” 长出一口气,独孤幽喊了一句。 “先生,出来吧!” 鬼医起身,缓缓从屋中走去,反手带上房门。 独孤幽將他带到田进等人面前。 “照看好先生!” 田进等人,自然明白独孤幽的意思。 那是不能让鬼医出房门的意思。 “是!” 独孤幽假装抹了一把汗,离开了靖德苑。 田进等人,看了一眼贺怜玉的寢室,方才將鬼医押送回屋。 翌日一早。 萧万民下了朝,想直奔靖德苑。 却被独孤幽拦下。 “陛下不可,虽然贺怜玉已经入殮,但以防万一,陛下还是不要去涉险。” 一旁的雪昭云也附和:“对,万一真有怨灵怨气什么的,就糟了。” 寻思片刻,萧万民最终按下心思。 他看向独孤幽:“昨夜鬼医那廝,可有什么异常?” 独孤幽立刻回道:“陛下,我在窗户边,亲眼看著鬼医將贺怜玉入殮,没有任何异常。” 点点头,萧万民心中稍定。 但不安之感,还是在。 心念一动,他朝独孤幽道:“速速让风灵卫,將棺木送出城下葬。” “陛下,还有一事。”独孤幽叫住萧万民。 “还有什么事?” “鬼医要求,要送贺怜玉最后一程!” 闻言,萧万民眼睛一眯。 “这廝怎地如此多事。” 但一想到,把柄在他手上,萧万民甚是无奈。 “独孤,你跟著出城,务必看好鬼医,將他完好带回宫中!” “是!” 独孤幽心中大喜。 隨后拱手离去。 看著他的背影,萧万民嘴角突然掠起一道诡笑。 “昭云!” “在!” “你乔装一番,跟著送葬队伍出城,暗中监视,若有异常,即刻回稟,若没异常...” 过得几息,萧万民补充了一句:“若下葬过程无异常,待他们离开后,你掘开坟墓,將贺怜玉梟首!” 话语中,满是无尽杀意。 他必须保证,这些知道自己身份的人... 死透死绝! “是,陛下!” 雪昭云拱手领命。 但隨即问道:“陛下,何不让独孤顺便做了便是?” “鬼医在他身旁,他怎么下手?”萧万民瞪了她一眼。 心中嘆息。 现在身边这些女人,没有一个比得上苏锦盈的睿智。 雪昭云恍然,隨后又道:“那陛下,我没在您身边,您的安全...” 顿了下,萧万民看向另一个方向。 那里,自从萧万民进宫后,成了禁地,谁都不准踏足半步。 “该让笑阳出关了。” 听到这话,雪昭云身躯猛然一颤。 同时,眼中带著些许失落和畏惧。 ... 贺怜玉的死,萧万民压下了消息。 当独孤幽到达靖德苑,命人將棺木放在车驾上,苏锦盈是不知道的。 他和鬼医也很默契,並没特意去告知苏锦盈得知。 一来,心中不忍,二来,怕苏锦盈到来,增添变数。 如此,独孤幽押送著鬼医,还有一队仅十人的风灵卫,驱著盛放棺木的车驾,出了宫门。 萧万平自从昨日出了宫中,便安排好一切。 白瀟回到怀远馆后,萧万平便藉口水桶要进食,將白瀟藏在车中,送出怀远馆。 他所佩戴兵刃,也特意从剑,换成了刀。 眼看棺木缓缓驶出皇宫,街角的白瀟,悄然跟上。 他头戴斗笠,脸罩纱巾,若不近看,辩不得具体模样。 当然,衣服也从灰色长袍,换成了一身青绿长衫。 见队伍中,还有十个风灵卫,白瀟不由眉头一锁。 这些人若跟著,要儘早救出贺怜玉,也不是件容易之事。 杀了,那更不行,萧万民必定起疑。 无奈,他只能尾隨其后,小心翼翼,不让风灵卫发现。 他们自然都不知道萧万民的后手。 此时,雪昭云扮成一农家妇女,也跟在队伍身后。 她在白瀟东北方向两丈处。 好在,她並未发现白瀟踪跡。 但白瀟,一心只在送葬队伍上,加上街上人来人往,也暂时没发现雪昭云。 萧万平在沿途,都留下了自己人马。 但此事却不能让无相门的人参与,否则自己身份有暴露危险。 无奈,萧万平只能让王远,挑出一些精明的手下,声称出怀远馆,选购一些商货回北梁。 却在城中各处埋伏著,隨时接应白瀟。 怀远馆的守卫,自然不会跟著这些白龙卫。 他们的职责,只是守护萧万平。 只要萧万平没离开,他们也不会离去。 车驾终於到达城北,独孤幽和守城赤磷卫说了几句,那些赤磷卫隨即下令放行。 雪昭云心急,目光死死盯著车驾。 车驾一动,她身形立刻跟上。 城北人烟渐少,这么个小动作,立刻落在了白瀟眼中。 他心中一紧,一双眼睛如毒蛇般打量著雪昭云。 车驾在前,雪昭云在中,白瀟在最后边。 雪昭云並未发现白瀟踪跡。 但白瀟已经认出了他。 心中骤然一紧,白瀟並未著急跟队伍出城。 他四下张望,找到了萧万平留在城中的白龙卫。 那白龙卫正装模作样,在街边购买当地吃食。 看样子是要带回北梁。 他迅速走到那人身边,擦肩而过,低声说了一句话:“告诉王爷,有尾巴!” 那白龙卫头也不抬,付过钱后,极速往怀远馆赶回去。 白瀟在周边店铺绕了一圈,確认没有引起赤磷卫的注意后,方才大摇大摆朝城门走去。 好在现在非紧急之时,出城无须文牒。 白瀟顺利通过城门甬道,待赤磷卫消失在视野里,沿著地上的车軲轆痕,展开身形,迅速跟上了队伍。 第1006章 又出变故 白瀟不敢太快,怕被雪昭云发现。 及至青龙山脚,队伍停下歇息。 白瀟隱於路旁丛林,他果然將对面的树林,有一道人影隱於树上。 正是雪昭云! 见此,白瀟心中暗忖,这萧万民让雪昭云暗中跟隨,莫非怀疑独孤了? 但此时,他也来不及多想,只是趴伏著。 好在他修为比雪昭云强,白瀟有自信,对方发现不了自己。 约莫一刻钟过后,独孤幽示意队伍继续前行。 他拿著堪舆,来到龚岐黄所找地点。 这里,虽然在树林內,但约莫有四五丈方圆的开阔之地。 挖坑下葬,的確容易。 “动手!” 独孤幽怕贺怜玉在棺木中憋坏,即刻命人刨土。 十个风灵卫,身强力壮,很快便刨好了土坑。 按照计划,若没有风灵卫跟隨,独孤幽可以在地面直接將贺怜玉救出。 但现在风灵卫在侧,没办法,只能將棺木下葬。 “下!” 独孤幽一挥手,十个风灵卫抬起棺木,放入土坑中。 鬼医呼吸逐渐沉重。 夫人啊夫人,你可一定要撑住。 “埋!” 独孤幽也知道,棺木里空气,撑不了多久。 他心中著急,也拿起铁锹,疯狂往坟头铲土。 “动作快些!” 独孤幽不断出言催促。 那些风灵卫虽然不知道为何独孤幽这么著急,但不敢违抗命令,只好加紧手中动作。 鬼医则跪在坟头,装出一脸悲戚。 他一边流泪,一边用木块写下字,为贺怜玉立了个简易墓碑。 “行了!” 土还未刨完,独孤幽便扔掉手中铁锹,急著离开。 可在那些风灵卫看来,这是贺怜玉不受宠,独孤幽敷衍了事的表现。 他们根本没有任何怀疑。 加上这种活,他们也不愿意多干,巴不得如此。 鬼医和独孤幽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若不赶紧离开,恐怕贺怜玉撑不住。 “夫人,一路好走,来世再侍奉您左右。” 鬼医装模作样磕了三个头后,长身站起。 “走吧!” 独孤幽一挥手,头也不回,带著鬼医和十个风灵卫,迅速离开。 隱於树林中的白瀟,见他们离去,双拳死死攥紧。 他知道还有雪昭云在侧,自己一出现,就什么都暴露了。 可不出现,万一棺木中的贺怜玉撑不住,那自己如何对得起萧万平。 想到此,他身形站起,不管不顾想要走出树林。 当下,自然是保证贺怜玉能够活下来为主! 兴许,雪昭云只是一路监视送葬队伍。 独孤幽他们一离开,雪昭云也跟著离开了也说不准。 可当白瀟刚要迈步踏出树林时,他骤然不远处风声响起。 几乎下意识,白瀟脚下一动,身形再次没入树林。 他藏於树干后边,用眼角余光瞥向坟墓。 果然是雪昭云! 见她在坟前绕著走了几圈,隨后蹲下,冷笑一声。 “圣女啊圣女,当初碧波宫有你在,使君百般信任,你可知道,那时的我,有多么羡慕你!” “可惜了,现在我成了陛下身边最信任的人,而你,却只能躺在这冰冷的地下长眠,风水轮流转,不过如此了。” 嘴里说著,雪昭云缓缓从腰间掏出冻月扇。 轻轻扫过封土。 “不过,现在虞笑阳要出关了,不知道陛下还会不会一如既往,继续信任重用我?” “恐怕陛下心中,只有她了吧?” 雪昭云嘴里说著,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若没有她,我会不会成为你的女人?” 一时间,雪昭云对著坟墓发呆。 她的话,白瀟尽数收入耳中。 同时心中著急:你究竟想干什么? 还不走? 终於,过得盏茶后,雪昭云重重嘆了口气。 她目光变得坚韧而又有力。 奉萧万民旨意,来取下贺怜玉首级。 这件事,总是要做的。 下一刻,雪昭云手上发力,冻月扇在她手中,捲起一阵颶风,扫向封土。 本就没夯实,加上才盖上去的,封土在冻月扇一扫之下,即刻飞沙走石,飘散空中。 登时,本来鼓著的坟头,此刻被夷为平地。 树林中的白瀟见状,既惊又喜。 惊的是,他猜到雪昭云要对贺怜玉“尸身”动手脚。 喜的是,她总算动手了。 那自己,也不用犹豫! 白瀟紧握腰间佩刀,目光如苍鹰一般盯著坟墓前的雪昭云。 见她手持冻月扇,俯下身子,对著刚埋下去的土,一阵挥洒。 那些坟土很快被她移走,露出棺木。 站在坟边,雪昭云弹了弹身上的灰尘. 隨后,冻月扇再度挥出,覆盖在棺木上的最后一层土,尽数飞出。 露出棺木! 雪昭云手中不停,冻月扇插入棺木缝隙,手上一用力。 棺材盖应声飞到半空中,落在一旁。 而棺木中躺著的贺怜玉,憋得脸色涨红。 空气猛然灌入,她身体不受控制,大口將新鲜空气吸入。 伴隨著的,是胸膛猛烈起伏! 见状,雪昭云嚇了一跳,身形登时弹射而起,后退几步。 隨后,她立刻反应过来,重新走回棺木边,冻月扇指著贺怜玉。 “你没死?” 霎那间,雪昭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听到这话的贺怜玉,也不再装死,眼睛缓缓睁开。 但光线强烈,不適应,让她对眼前的景象,有些看不清。 “真的没死?” 这一刻,雪昭云改变了主意。 她觉得事关重大,必须將贺怜玉活捉回宫,让萧万民拷问。 甚至於,这两天的种种,在雪昭云脑海里一一浮现。 她甚至觉得,独孤幽也有问题。 能如此大费周章去救贺怜玉出宫。 难道? 是那个人? 他没死? 那独孤幽问题可就大了。 一想到此,雪昭云后背发寒,双眼一睁。 “起来!” 她伸手刚要去揪贺怜玉衣领。 突然... 背后一道刀光袭来,携带著无尽杀意。 雪昭云只觉浑身汗毛一竖,心中大惊。 自从突破以来,她从未感觉过如此威压。 危险逼近,她下意识抬起冻月扇,反手一挡。 “鏗” 这一刀,白瀟用尽了全力。 他知道雪昭云多少已经勘破秘密,此时也顾不得许多,必须杀了她! “轰” 雪昭云只觉一股巨力传来,体內气血涌动,身形倒飞出去。 第1007章 不得已的选择 “砰” 雪昭云身躯,如断了线的风箏,倒飞出去,撞到一棵树。 树的枝干,有大腿般粗细,受她一撞。 “咔嚓” 一声脆响,登时断裂。 “噗” 与此同时,雪昭云跌落在地,半跪著,左手扶著自己胸口,呕出一口鲜血。 她心中大惊,脸色一变。 若非这把冻月扇,乃神兵利器,恐怕对方这一刀,已经要了自己的命。 趁此之际,白瀟摘下斗笠,迅速来到坟前,將贺怜玉扶起。 见状,雪昭云自知不是敌手,返身便往丛林中奔去。 她想逃! 白瀟早已留意。 “夫人稍待,我去去就回!” 听到这话,贺怜玉一怔。 这人並不是白瀟,为何唤自己夫人? 想要再问,白瀟已经脚下发力,身形从空中闪过,暂时撇下贺怜玉。 他必须击杀雪昭云! 受了內伤,雪昭云速度减缓几分,不到几息,眼看就要被白瀟追上。 无奈,她只能奋力反击。 “唰” 脚下骤然停住,掀起一片土坯,雪昭云身形原地转了个圈。 藉助这势头,冻月扇將地上的落叶,扫向追击的白瀟。 霎时间,落叶如雨点般,挡住了白瀟的视线。 白瀟只能挥刀,將落叶尽数斩落。 可眨眼过后,他只觉身躯一寒,冻月扇带著冰寒之气,已经到了他的眉间。 下意识,白瀟右腿朝雪昭云腋下踢出。 见此,雪昭云只能收回攻势,挡下这一脚。 她知道,以对方修为,自己这一扇还未击中,自己手臂怕是要废了。 两人落地,白瀟继续抢攻。 刀光如一张巨网,紧紧將雪昭云罩住,不让她有丝毫喘息之机。 战得片刻,雪昭云心中绝望。 她发现,无论自己如何佯攻,如何露出破绽,对方就是不上当。 白瀟始终按照自己的节奏,逐渐將她击溃。 “砰” 终於,又是一脚。 白瀟狠狠踹在了雪昭云胸膛。 “咔嚓” 胸骨断裂的声音,让雪昭云疼得五官扭曲。 “呃啊...” 身上传来的剧痛,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 身形再次倒地。 这一次,她只觉浑身无力,连冻月扇几乎都举不起来。 雪昭云知道,自己完了,眼神中充满绝望。 “你是谁?” 她拖著身躯,不断往后蜷缩。 白瀟的刀,代替了他的回答。 “咻” 他没有说半个字,刀锋如箭矢一般,迅速而又果断,刚要扎进雪昭云心口。 “等等!” 树林外,传来贺怜玉的喊声。 她挺著孕肚,手扶腰,缓缓朝白瀟两人走近。 “夫人?” 雪昭云受了重伤,跑不掉,白瀟也不可能放过她。 因此,他对贺怜玉的称呼,也不避忌。 “先留她一命!” 贺怜玉虽然不確定眼前这人,究竟是不是白瀟,毕竟他的偽装並没卸下。 但她可以確定,这一定是萧万平的人, 不过现在,不是询问对方身份之时。 走到白瀟身边,贺怜玉看著地上垂死挣扎的雪昭云一眼。 “你知道我没死?” 贺怜玉暗忖,既然自己“身死”,为何雪昭云还会尾隨送葬队伍,来刨坟毁尸? 这其中必有蹊蹺。 聪明伶俐的她,很快就想到了这点。 雪昭云看了一眼眼前的“神秘高手”,隨后冷笑:“要杀便杀,不必多言!” 说完,她乾脆闭上眼睛,顺势坐起。 不理会她的装模作样,贺怜玉儘量让自己语气显得森寒。 “昭云,你知道碧波宫的刑罚,我有很多种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听到这话,雪昭云眼睛睁开,恶狠狠盯著贺怜玉。 白瀟手持佩刀,暗暗戒备。 “贺怜玉,你存心报復我?”雪昭云怒问。 “都这时候了,难道还要供著你?”贺怜玉冷笑问道。 雪昭云语塞。 她看了一眼脸上蒙著纱布的白瀟,总觉得有些面熟。 但有一点可以確定,白瀟称呼贺怜玉“夫人”,大概率也是萧万平旧部了。 当然,雪昭云没有说出。 她还抱著一丝求生希望,不想惹怒对方。 顺著贺怜玉的话,白瀟也意识到其中蹊蹺。 “鏗” 佩刀一横,削掉了雪昭云一缕秀髮。 “说,你跟踪队伍,想做什么?”白瀟问道。 “你別费心机了,我不会说的,杀了我吧。” 嘴里说著,雪昭云眼珠子转动,看向掉在一旁的冻月扇。 “真不说?” 贺怜玉逼问。 “哼。”雪昭云报以冷笑,头转向一边。 见状,贺怜玉轻声一笑。 “把她手脚打断,再將她衣服剥光,丟在官道上。” 跟在萧万平身边许久,贺怜玉多少学会了,拿捏別人软肋。 雪昭云对萧万民芳心暗许,虽然贺怜玉不是很清楚,但毕竟和雪昭云在碧波宫共事过,多少知道她的秉性。 如果这么做,雪昭云名节被毁,往后和那虞笑阳,再也无力相爭。 她不敢想像,被萧万民冷落甚至拋弃的画面。 “是,夫人!”白瀟会意,咧嘴发出一声怪笑,便要上前去扒拉雪昭云衣服。 “你別过来!” 雪昭云再也没了之前的从容淡定,双腿蹭地不断往后退。 “別跑了!让老子先享受享受...” 白瀟故意露出一副猥琐模样,身形一动,手一伸。 “呲啦” 雪昭云身上覆盖的薄衫,立刻被扯得粉碎,露出雪似的双肩。 “啊!” 她竟然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叫。 但还是不说。 见状,白瀟看了一眼贺怜玉。 “断她手!”贺怜玉面若寒霜,语气森寒。 点点头,白瀟转身,双手抓住雪昭云右臂,隨意一抖。 “咔嚓” 雪昭云右臂,软绵绵垂下。 她疼得齜牙咧嘴,额头冒汗,但这次,她並未叫出声。 “再断她左臂。”贺怜玉再道。 一听这话,贺怜玉登时慌了。 双臂齐断,如何反击? 一念及此,她终於服软。 “不要,我说,我说便是。” 雪昭云带著畏惧,战战兢兢说道。 “我听著,你说。”白瀟冷声回了一句。 “陛下让我...让我在你下葬之后,取了你的首级!!” 闻言,贺怜玉眼睛一眯。 “他究竟是谁,为何如此恨我?” 一旁的白瀟,却不断摇头冷笑。 “萧万民这个杂种,人都死了,他还不放过?” 第1008章 无奈杀死 白瀟的话,让贺怜玉忍不住一怔。 “你说,现在的炎昭帝,是王爷兄长,萧万民?” “不错。”白瀟愤恨回道:“他不仅是萧万民,还是你曾经的主子,碧波宫宫主!” “这...这怎么可能?” 贺怜玉即使再聪明,也没想到碧波宫宫主,就是萧万民。 毕竟萧万民在千丈原遭伏之前,她就见过这个宫主了。 “夫人,这些事容后跟你说,当务之急...” 话未说完,地上的雪昭云已经骤然发难。 她抄起掉在一旁的冻月扇,趁两人分神之际,骤然朝白瀟脖子袭来。 “当心!” 贺怜玉失声惊呼。 雪昭云假装招供,便是为了让白瀟放下戒心。 但她错了,白瀟是个老江湖,怎么可能被这种低劣的把戏骗到。 他早有准备。 单脚撑地,双手张开,白瀟往后仰倒。 那模样,恍若站立水中的仙鹤,瀟洒至极。 自从得了无名剑谱,他不仅在剑法上有了质的飞跃,身法也更加飘逸了。 一击不中,雪昭云没有任何犹豫,收回攻势,转身便要逃离。 待白瀟稳住身形,雪昭云已经逃到了十丈外。 情急之下,白瀟心念一动,从怀中掏出几颗铁蒺藜(音同急离),对著雪昭云后背,奋力掷去。 “簌簌” 传来几道破空之声,雪昭云脸色一变。 她只好停下身形,左手持冻月扇挡掉铁蒺藜。 奈何受了重伤,右臂又被折断,还是有三四颗铁蒺藜,没入她的身躯。 身形一晃,雪昭云再度口吐鲜血,没了飞奔之力。 白瀟追上。 “杀了她!” 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贺怜玉心中也知事关重大,绝不能让雪昭云活著离开。 白瀟也知道这点。 佩刀闪过,直取雪昭云胸膛。 下意识,雪昭云做了最后的挣扎,她左臂抬起冻月扇,想要格挡。 可下一刻,冻月扇再度被白瀟佩刀打掉。 “噗嗤” 没有任何停顿,佩刀插进了她的心口。 “呕呕” 吐出几口鲜血,雪昭云捂著胸口,脸色逐渐苍白。 她心中有不甘! 好不容易,萧万民让自己修为猛进,还未派上用场,便要送命於此。 突然,她想到了方才在坟墓前说的话。 贺怜玉躺在冰冷的地下,而她,却能逍遥於萧万民左右。 可现在,雪昭云觉得,这句话似乎说的是自己。 死的那个人,也是自己! “呵...” 她冷笑一声,头一歪,彻底丧失了意识! 雪昭云,死! 白瀟並未放鬆,他上前查了雪昭云的脉搏,確认佩刀插在她的心臟上后,方才鬆了口气。 扫视一眼周遭,见不到十丈处便是官道。 白瀟怕方才的打斗动静,引起周遭行人的注意。 他立刻將尸体,连同冻月扇,拉到一处灌木丛中,藏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返身去到贺怜玉身边。 “夫人!” 白瀟摘下了面巾。 他並未卸下偽装,只是换了副长衫和兵器。 白瀟这副模样,贺怜玉昨天在靖德苑,见过一面。 她记性很好,认得。 “是你?平西王的贴身侍卫?” 贺怜玉脸带狐疑。 可突然间,她想起鬼医昨夜的交代。 他说,白瀟会將她救走!!! “你...你是?” “夫人,我是白瀟!” 嘴里说著,白瀟拿下头套,现出本来面目。 看著白瀟,贺怜玉足足愣了十来息。 她一脸错愕,嘴巴微张。 白瀟怕她情绪太过起伏,赶紧说道:“夫人冷静,切莫激动。” 贺怜玉点点头,隨后语气儘量显得平缓。 “你怎么成了平西王的贴身侍卫,王爷呢,他在哪?” 第一时间,这是贺怜玉最关心的问题。 “夫人切莫著急,下午,就在下午,你就能见到王爷。” “当真?”贺怜玉身躯一晃,眼中含泪。 见她一听到萧万平的消息,便如此激动,白瀟更不敢將实情相告。 现在,他们不能回城,若贺怜玉在此间有个三长两短,可没人搭把手。 “千真万確,王爷没事!” 白瀟报以坚定的眼神。 隨后,他扶著贺怜玉,在一块土石上坐下。 “夫人,你没事吧?”白瀟出言询问。 擦了一下身上的泥土,贺怜玉轻声回道:“没事,只是在棺木中憋闷了些。” 同时,她將双手放在腹部,感受著胎动,脸上浮现一丝柔情。 一旁的白瀟,却没注意她的神色。 反而眉头紧拧。 因为计划,出现了意外。 大意外! 雪昭云身死,萧万民必定对贺怜玉的死起疑,甚至於,会连累独孤幽。 这一点,白瀟心中很清楚。 他很想现在回到城中,去稟报萧万平,让他迅速制定应对之策。 可贺怜玉自然是不能回城的,他必须守在贺怜玉身边。 察觉到白瀟神色有异,贺怜玉问道:“白宗主,雪昭云的身死,可是带来了变数?” “夫人聪慧,的確出现了大变数。” 贺怜玉一捋髮鬢,双眼闪过一丝清明。 “说说看!” 听到这话,白瀟登时反应过来。 眼前的贺怜玉,那也是聪明绝顶的。 点点头,白瀟整理完思绪,逕自说道:“本来王爷的计划,若是独孤幽和鬼医先生,送你出城,那事情就简单许多,事后我直接將你带走便是。” “等等!” 贺怜玉打断了白瀟的话:“你说,独孤幽?” “是,独独也知道萧万民的秘密,但他並未背叛王爷。” 以贺怜玉的聪慧,在识破萧万民身份后,便觉得独孤幽有问题。 原本萧万平的旧部,被支走的支走,远离的远离。 唯独独孤幽,却深得萧万民信任,一直跟在他身边。 毕竟萧万民现在披著萧万平的脸,贺怜玉知道他的秘密后,那时便反应过来,萧万平被萧万民害了。 而以萧万平的心思,想要做到这般,很有可能是部下出了问题。 那就只有独孤幽了。 但贺怜玉知道,此时不是纠结独孤幽的时候。 “白宗主,你继续说。” 白瀟点头,眉头一拧继续道:“倘若是雪昭云负责送葬,在她离开后,我也能悄然將夫人救走,可偏偏...萧万民居然如此谨慎,让雪昭云取你首级!” 听到这里,贺怜玉瞬间领悟了原委。 “如今,雪昭云身死,萧万民若知道,必定会起疑了!” 第1009章 底牌出现 白瀟看著贺怜玉,脸色担忧说道:“夫人,你跟王爷一般,一向聪明绝顶,可有应对办法?” 拧著眉头,贺怜玉沉思片刻。 突然,她眉目一张,问道:“白宗主,方才那铁蒺藜哪来的,之前可从未见你用过。” “哦,那是王爷给我的,这些铁蒺藜,是秘影堂惯用暗器。王爷从无相门密谍那里所获,他说了,若事情有变,或许可以用得上。” 他自己说到这里,双眼也隨之一亮。 贺怜玉缓缓从石头上站起,看了一眼掩盖著的雪昭云尸体。 “夫人,或许可以...” “对,可以这样!” 白瀟眉头舒展,仰头一笑。 “刚好,青龙山离幽江和乱葬岗都不远,白宗主烦劳你去寻一具尸体来。” “嗯。” 白瀟点头应承,刚要迈步离开,又回头看了贺怜玉一眼。 “夫人,你...” “此处鲜有人跡,我会躲起来,你放心前去便是。” 现下没有帮手,事发紧急,白瀟只能速去速回。 想到此,他不再犹豫,展开身形,往乱葬岗奔去。 青龙山上,便是青龙军驻军。 为免惊动他们,白瀟还是收了点力。 过得约莫半个时辰,白瀟身上背著一具女尸,回到树林。 贺怜玉听到动静,从一棵大树后边走了出来。 將尸体放下,白瀟弹了弹身上衣物,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夫人,此人看上去,像是大户人家的丫鬟,刚死不久,身形与你相仿。” 富贵乡绅家里,丫鬟下人被打杀,在兴阳是常有之事,並不奇怪。 “也是个苦命人!” 贺怜玉对著尸体拜了三拜。 “姐妹既已往西,今日借身躯一用,切莫见怪。” 说完,她对白瀟说道:“有劳白宗主將她身上衣物脱下。” 白瀟会意,也对著尸体一頷首:“冒犯了!” 形势所逼,白瀟也顾不得许多,三下五除二,便將尸体上的衣物,尽数褪下。 隨后,他看了一眼贺怜玉,从腰间掏出另一件准备好的白龙卫所穿衣物,递给她。 也不忸怩,贺怜玉接过衣物,转身去了大树后。 白瀟转过身,目光没有丝毫杂念,背对著贺怜玉。 须臾,贺怜玉穿上了服装。 这是萧万平特意为她准备的,宽鬆无比,遮盖住了孕肚。 而贺怜玉身上的衣物,已经到了手里。 “白宗主。” 她伸手,將自己自己衣物递给白瀟。 接过衣物,白瀟又迅速將它们穿在了那丫鬟尸体身上。 完成这些动作后,贺怜玉还是愁眉不展。 “我孕肚明显,这尸体却没怀孕,恐怕一眼便能分辨出。” 能找到女尸已经不错了,不可能这么巧,能在乱葬岗上找到怀孕的女尸。 “夫人,我找遍了乱葬岗,也没找到怀孕的女尸,只能出此下策了。” 说完,他在地上找来一些稻草,夯实了,塞进了尸体的腹部。 见状,贺怜玉噗嗤一笑。 “白宗主反应倒是不慢。” 仰头笑了一声,白瀟丝毫没有忸怩作態,儘是坦荡不羈。 “夫人说笑了,与您比起来,在下远远不如。” 整理一番,直至从几步外看上去,分辨不出孕肚真假。 “可这毕竟是稻草,万一萧万民派人来查,轻易就能知道这尸身不是我。”贺怜玉还是担忧。 白瀟隨即解释:“夫人放心,现在萧万民身边没了雪昭云,做这事的,一定是独孤,就算萧万民派了风灵卫跟隨,独孤只要想办法瞒过这些风灵卫的眼睛即可。” 听到这里,贺怜玉方才鬆了口气。 隨后,白瀟不再迟疑,抽出佩刀,砍下尸体头颅。 贺怜玉別过头去。 她本不是畏惧血腥之人,但自从有了孩子后,內心善意似乎被唤醒,有些见不得这些。 白瀟也没多言,看了贺怜玉一眼,隨后离开她身边。 到了贺怜玉触及不到的视野外。 他在心中暗道一句:得罪了! 隨后揪著那颗脑袋头髮,对著山石,狠狠拍打了几下。 直到分辨不出,那颗脑袋原来的长相。 紧接著,白瀟又將那具无头尸身搬出树林,平放在棺木中。 掉落一旁的棺材盖,白瀟將其扛起,覆盖在棺材上。 但並未覆盖完全,露出了头部。 站在几步外,可以看清楚里面是一具无头尸体。 做完这一切,白瀟返身入林,又將雪昭云尸体拖了出来。 “夫人,我得去一趟幽江,你须躲好。” “你儘管去。”贺怜玉眼神坚毅,让人放心。 白瀟抓起那颗头颅,將头髮缠在雪昭云左手,看上去像是被紧紧抓住的样子。 而后扛著尸体,带上冻月扇,刚要离开。 “慢著!”贺怜玉叫住了他。 “夫人,还有何吩咐?”白瀟转头。 “雪昭云容顏未毁,无需用这把冻月扇证明其身份,留下它,或许有用。” 白瀟来不及多想,点头將冻月扇留下,隨后扛著尸体消失在树林里。 ... 广明殿。 床笫摇晃,幔帐下风光无限旖旎。 隨著一声低沉的嘶吼,萧万民仰面躺在床上,满头大汗。 他的身旁,躺著一位绝色女子。 她长得肤若凝脂,浑身晶莹。 双目恍若狐狸般,带著无尽媚意,却又时不时绽放精光。 “陛下,我的使君,自从千丈原一役,你的身体,每况愈下啊!” 若是旁人,在萧万民身边说这句话,怕会立刻粉身碎骨。 可从这女子口中说出,萧万民只是微微一笑,丝毫不恼。 “笑阳,你都一品了,有些事,需要你多出力。” “陛下...” 女子扭捏娇羞,靠在萧万民胸膛。 这女子便是萧万民的底牌,碧波宫隱藏最深的高手。 虞笑阳! 她从未参加过萧万民的任何行动。 甚至连碧波宫的帮眾,都鲜少有人知道她的存在。 就连独孤幽,也从未见过她。 萧万民朗声大笑。 或许在虞笑阳身边,他才能卸下所有防备。 此时... “陛下,我回来了!” 殿外传来独孤幽的声音,他不经通传,径直推门而入。 平日里,这是他和雪昭云的特权。 今日,他也没料到情况特殊。 听到声音,虞笑阳眉间一寒。 立即伸手抓过床上薄衫,披在身上。 隨后身形腾空,眼含怒意,薄纱一挥... 一股凌厉且霸道的劲气,夹著轰天之势,朝独孤幽袭去。 遭受突袭,独孤幽神色一变。 他下意识抽出精铁长刀,挡在胸前,想要硬生生挡下这股劲气。 可长刀接触到劲气一瞬间,独孤幽脸色大变。 第1010章 萧万民的戒备心 “砰” 独孤幽只觉一股无形巨力,汹涌澎湃,朝自己胸口砸来。 “嗡” 精铁长刀,即使被他双臂灌注劲力,也被压了个弯。 隨后弹射到他胸膛。 剧痛传来,独孤幽身形倒飞出去。 如断了线的风箏,朝门口砸去。 守在门口的赵十三,听到动静,已经戒备。 见独孤幽身形闪过,他立刻身躯一闪,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赵十三已经出现在独孤幽身后,双手將他接住。 隨后,將他整个身躯在空中翻了数圈,卸了这股力道。 若不这么做,独孤幽砸在墙上,必然重伤。 稳住身形后,独孤幽大怒。 “臭娘们,你搞偷袭。” 独孤幽挺著精铁长刀,刚要衝上去。 此时气血上涌,他也顾不得萧万民在床上,缓缓坐起,披上外袍。 “回来!” 赵十三叫住了他。 “老赵,这娘们欺人太甚...” “你不是她对手!”赵十三还是那么实诚。 冷静下来的独孤幽,转念一想,对方隨手一挥袖,自己几乎重伤。 的確不是她对手! “老赵,这娘们是谁,怎会出现在广明殿?” 赵十三不语,只是看著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的萧万民。 “行了,都住手!” 隨意披著衣物,萧万民光著脚,坐到了椅子上。 独孤幽还是怒火衝天,欲要上前理论。 虞笑阳却咯咯怪笑。 “陛下寢殿,你一个侍卫,也敢贸然闯入,该杀!” “杀你娘的头,老子进殿无需通传,是陛下给的隆恩,你是哪来的娘们,老子看你就是个刺客。” “刺客?” 虞笑阳掩嘴咯咯一笑,枝招展。 隨后走到萧万民身边,一把坐在他的大腿上,双手还勾著他的脖子。 “你觉得刺客,能够这样靠近陛下吗?” 见状,赵十三和独孤幽尽皆一怔。 这才发现,虞笑阳似乎刚和萧万民...... 两人对视一眼,满是疑惑。 萧万民身边,之前从未出现过这样一个人,怎么今天一现身,就被萧万民宠幸了? “別闹!” 萧万民假装斥责,將虞笑阳轻轻推开。 隨后挥手:“十三,你先下去。” 赵十三一拱手,退出了广明殿。 “独孤。” 萧万民指著一旁的虞笑阳说道:“她跟昭云和你一样,从此都是朕的左右手,都是自己人,她不认识你,以为你是莽撞的侍卫,这才出手教训。” 萧万民亲自解释,独孤幽自然也不好再发怒。 无奈,他愤愤一拱手。 “笑阳,这就是独孤幽,方才你出手,的確重了。”萧万民带著见责的语气。 虞笑阳却丝毫不改傲慢之色。 “陛下,妾身以为,能在你身边的,都是绝顶高手,没想到这人...呵呵...” 嘴里说著,虞笑阳满带轻蔑。 “好了,不管修为高低,对朕忠心,那才是最重要的。” 不想虞笑阳和独孤幽闹翻,萧万民再次出言。 虞笑阳却丝毫不理会萧万民的心思,反而怔怔看著殿外。 “陛下,方才进殿的那个,就是你经常跟我提起的赵十三?” “对,就是他!” 点点头,虞笑阳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这人反倒修为高超,能够轻易化解我的攻势。”她饶有兴致看著赵十三投射在房门上的背影。 “咳咳” 萧万民脸色一黑:“笑阳,朕劝你,最好別惹他。” 听到这话,虞笑阳笑声登时止住。 “怎么,陛下认为,妾身不是他对手?” 见状,萧万民脸色一板:“不管你是不是他对手,总之,朕不允许你胡来,与他发生衝突,这是命令!” 见他说得郑重,虞笑阳方才欠身回了一句:“妾身遵旨!” 长出一口气,萧万民目光,总算再次落在独孤幽身上。 “事情办得如何了?” “回陛下,贺怜玉已经下葬,鬼医也已经安然带回宫中,没有意外。” “甚好!” 萧万民点点头,眼中露出一丝异色。 “朕看著午时即將到了,刘苏那廝,想必又要进宫了,还是你去,给朕盯著鬼医。” “是!” “还有,这次施针过后,无论如何,让刘苏启程,滚回他的北梁。” “卑职明白。” “去吧!” 挥了挥手,萧万民让独孤幽退下。 下一刻,他脸上笑容逐渐收敛。 看著独孤幽离去的背影,萧万民眼中掠过一丝异色。 过得几息,一个风灵卫也没经通传,直接进到广明殿中。 “参见陛下!” 这人,正是跟著独孤幽和鬼医,出城送葬的风灵卫其中一个。 “可有异常?” “回陛下话,全程没有任何异常。” “嗯,途中也没遇到什么拦阻,或意外?”萧万民似乎有些不信。 那风灵卫直起身子,拱手回道:“陛下,卑职可以確定,送葬队伍,出城非常顺利,连棺木都未落地,也没人靠近过。” 皱著眉头,萧万民若有所思。 隨后又问:“那你有亲眼见著棺木下葬?” “回陛下,挖土填土,都是独孤將军让卑职等人帮衬的,整个下葬过程,卑职亲眼目睹,直到填上封土后,我等方才离开。” “呼” 听到这里,萧万民长出一口气,似乎心中一松。 “知道了,你下去吧。朕让你做的事,不可对任何人提起。” “卑职遵旨!” 风灵卫离开。 一旁虞笑阳,趴在萧万民身上。 指尖滑过他的脖子。 “看来,是朕多虑了。”萧万民摇头一笑。 闻言,虞笑阳问道:“怎么,陛下不相信独孤幽?” 倒了杯茶水,萧万民饮了一口。 眼睛带著些许寒意。 “不是怀疑独孤幽,而是怀疑鬼医在捣鬼,况且朕做事,你应该清楚,总要防备一手,以防万一。” 独孤幽在他面前,亲手“杀了”萧万平。 这是萧万民亲眼所见。 只要萧万平一日不现身,萧万民就很难怀疑到独孤幽头上。 放下茶盏,萧万民扭头,捏了一把虞笑阳下巴。 以前不管是当上太子前,还是当上太子后,都极力克制。 现在总算坐上了龙椅,是该享受享受了。 “那现在看来,这什么鬼医,也没捣鬼了?”虞笑阳再问。 萧万民笑著摇了摇头。 “一切还得等昭云回来,再下定论。” 第1011章 第三天 鬼医住处。 午时。 萧万平依约而来。 白瀟在城外,这次,萧万平带著初絮鸳。 两人皆不会武,也是给萧万民一种错觉,接下来发生的事,和他无关! 四人在房中,低声密谋。 “王爷,夫人已经安全出城,老白想必已经將她救起。” 一见面,独孤幽立刻低声说道。 “我知道。” 萧万平眼睛变得无比锐利。 “老白没回来,就是在城外守著妮子,等我们出城。” 若贺怜玉出事,白瀟早已回到城中。 这点,萧万平心中很清楚。 “不过...” 他话锋一转,说道:“老白让人回来稟报我,说有尾巴跟隨,这萧万民必然防著一手。” “什么,有人跟隨?”鬼医眉头紧拧,脸上担忧之色渐浓。 萧万平点点头,转而又道:“有老白在,我不担心妮子的安全,但我担心的是,他们遇到变故了。” 说完,他轻嘆一口气,看向窗外。 现在贺怜玉,绝对不能出现在帝都城內。 白瀟也得守在她身边。 两人都回不了城。 “王爷你说,老白髮现有人跟踪我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对,跟著送葬队伍。”萧万平点头回道。 “我方才回来,没见雪昭云在萧万民身边!”独孤幽猛然想起这事。 “雪昭云?”萧万民眉头拧得更紧。 “嘶” 隨后,他倒吸一口气:“我大概知道雪昭云是去做什么了?” “她去做什么?”独孤幽立刻反问。 萧万平没时间解释,只是自语:“看来,少不得冒险派人出城,与老白他们接洽了。” 三人不知道萧万平的想法,只好沉默。 下一刻,萧万平收敛心神,对著三人道:“当务之急,是把先生救出去。” “王爷,准备好了?”独孤幽道。 萧万平点头,朝初絮鸳看了一眼。 后者从怀中,取出一把匕首。 那匕首製作精美,刀柄前后端,各有一颗宝石镶嵌。 一颗为蓝,一颗为红。 紧接著,初絮鸳又取出一个血袋,递给独孤幽。 “独孤,你收好,这次不用你再伤自己了。” “嗯。”独孤幽重重点头,將血袋小心翼翼收在怀中。 “记住,你必须第一个上前,將血袋捏破,否则把戏就被拆穿了。”萧万平郑重强调。 “王爷放心,我晓得轻重。” 独孤幽平日里不正经归不正经,遇到正事,从不含糊。 拍了拍他肩膀,萧万平欣慰一笑。 隨后,目光落在那把匕首上。 “先生,你试试?” 眾人早已商量好的计划,此时见萧万平拿出匕首,也不禁为之侧目。 鬼医拿起匕首,反握在手。 大拇指和小指,分別按住两颗宝石。 隨后,他將刀尖插在桌子上。 见那匕首竟然缩了进去,露在外头的刀刃... 仅半寸! 这个刀刃长度,就算插在心口上,也伤不到心臟。 反覆试了几次,鬼医嘖嘖称奇。 “打造这把机关匕首的,一定是个巧匠。” 独孤幽也顺著话问道:“王爷,这匕首哪来的,竟能伸缩自如?” “我在刘苏府邸的库房里找到的,觉得好玩,便把它带在身上,没想到这时候派上用场了。” 独孤幽將那匕首藏入怀中。 萧万平嘱咐道:“先生,记住,要两颗宝石同时按,刀刃才能缩进去。” “王爷放心,我记下了。” 商量完毕,初絮鸳似乎有些疑虑。 她不由出言:“王爷,以萧万民心性,我总觉得此事有些冒险。万一,他想毁坏师叔祖『尸身』,那可就完了。” 好不容易找到她的师叔祖,初絮鸳可不想让鬼医出事。 “只要撑过假死那段时间,萧万民应该就不会对先生做什么了。” “为什么?” “一来,一直被先生威胁的把柄没了,二来,知道他身份的异己,全都死了,萧万民必然心情大好,不会再对先生做什么。” 听到萧万平分析,初絮鸳方才略微放心。 “但...” 萧万平话锋一转:“丫头你说得对,先生『死』去的那一剎那,萧万民必定是愤怒的,咱们必须撑过这一关。” “王爷,有何对策?”独孤幽立即问道。 寻思片刻,萧万平眼睛一亮。 “老赵今日何时值勤?” “白天。”独孤幽逕自回道。 “也就是说,一会他必然会跟著萧万民?” “是的,王爷。” “嗯,有了!” 萧万平点点头,隨即调整了计划。 说完,他看向鬼医:“先生,可记下了?” “嗯,记下了!” 下一刻,萧万平又嘱咐独孤幽:“老赵的內心,其实是火热的,来此路上,你可旁敲侧击一番,唤醒他心中情感。” “王爷,我儘量。” 站起身,萧万平再次看向窗外,目光如炬。 “丫头,走,咱们该去和萧万民道別了。” 做完这件事,他必须回到怀远馆,给白瀟和贺怜玉打掩护。 “先生保重,我在城北,静候先生到来。” 鬼医站起,朝萧万平重重一抱拳。 “王爷保重!” 初絮鸳走了几步,也回头看著鬼医:“师叔祖,你一定要平安归来,我还等你教我医术呢。” 眾人的谋划,恍若在刀尖上行走,一个不留神,就能粉身碎骨。 说不担心是假的。 鬼医眼眶一热,点头回道:“好孩子,我会的!” 三人离开后,鬼医开始著手准备。 ... 广明殿,萧万民有些心绪不寧。 眼看时间流逝,雪昭云还未归来復命,他心中隱有不安。 一旁的虞笑阳,却只顾往他嘴里餵果酒。 越想越不对劲,萧万民终於长身站起。 他刚想下令,派风灵卫去探一探口风。 赵十三的声音,却先他响起。 他在殿外稟报:“陛下,平西王和永安郡主来了。” 闻言,萧万民只好暂时按下此事。 “请他们进来。” 带著初絮鸳,萧万平走进了广明殿。 瞥了一眼坐在萧万民身边的虞笑阳,萧万平心中一动。 萧万民竟然能容许此人和他平坐,想必地位不凡。 当下,萧万平將虞笑阳的容貌暗暗记住。 “见过陛下!” 他依旧行了个礼。 萧万民强露笑容,故作不知回了一句:“平西王此来何为?” 第1012章 麒麟角 “陛下,鬼医先生,已为小王施针完毕,小王怪疾已经痊癒,特携郡主,来向陛下辞行!”萧万平笑著回道。 听到这话,萧万民心中鬆了口气。 这才三天时间,不知为何,这“刘苏”在侧,让他如坐针毡。 恍若过了三年一般。 现在,这个令人討厌的傢伙,终於要回北梁了。 “怪疾好了?可喜可贺。”萧万民面无表情回了一句。 “这一切,全赖陛下恩赐,小王定然铭感五內。” “平西王客气了,你我已在一条船上,你好,朕的大炎,才能好!”萧万民难得露出一丝笑容。 “既如此,小王这就回怀远馆收拾一番,离开帝都。” 萧万民也回道:“嗯,朕也已经让曹千行提前出发,去了渭寧,希望平西王回到北梁,莫忘你我约定。” “陛下放心,小王绝不会忘,您静候佳音便是。” “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萧万民长身站起,隨手抄起酒壶,一手拿了两个杯子,走到萧万平面前。 “朕在这里,恭祝平西王旗开得胜。” 他亲自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萧万平。 “哐” 酒杯发出清脆响声,两人碰了一下,仰头饮尽。 隨后相视大笑。 笑声各异! “陛下,告辞!” 笑声逐渐止住,萧万平不想多加逗留。 “对了,等等!” 萧万民叫住了两人。 “陛下,还有何事?”萧万平转头,心中一紧。 他以为萧万民察觉到了什么。 谁知他缓缓开口:“上次朕答应,你们离开时,会送永安郡主一份大礼,君无戏言。” “陛下客气了。”初絮鸳垂首回道。 萧万民没有多言,拍了拍手。 一个內侍手捧锦盒,来到两人跟前。 萧万民隨手將锦盒打开,萧万平见里面盛放著一个赤红色的物件。 形如鹿角! “此物名叫麒麟角,是朕从一高人那里所得,永安郡主出身山野,饮食清贫,朕见你气血不佳,身形枯瘦,入睡时,可將此物放於房中,不仅能凝神静气,还能养气益血,最適合郡主了。” “多谢陛下!” 初絮鸳看也没看麒麟角一眼,盖上锦盒,伸手接过。 见她不甚在意,萧万民又道:“郡主可不要小看此物,这麒麟角可比千年人参,万年灵芝来得好,价值连城,可遇不可求。” “陛下,小女谨记。”初絮鸳根本懒得和萧万民多扯。 “嗯。” 萧万民微微頷首:“朕会让赤磷卫护送你们出城,保重!” “告辞!” 双方作別。 两人离开后,萧万民嘴角牵起一丝诡笑。 虞笑阳忍不住问道:“陛下,麒麟角如此宝物,你怎地给了那丫头?” 笑著走回座位,萧万民衣袖一挥。 “你错了,朕不是给那丫头,而是给刘苏!” “给刘苏?”虞笑阳有些茫然。 萧万民继续回道:“那日在御园,朕故意出言试探,说想要纳初絮鸳为后,这刘苏,比初絮鸳还紧张,因此朕断定,这丫头应该早成了刘苏的盘中餐了。” “这又如何?” 转头看著虞笑阳,萧万民继续解释:“龚岐黄说了,这麒麟角,乃至阳之物,若放於房中,长时间受其气息感染,不管男人女人,短则三年,长则五年,必会阴阳失调,血气逆行,暴毙而亡!” “你想杀刘苏?” 萧万民笑容逐渐收敛,一脸凝重。 “灭了卫国后,这刘苏,將是朕最大敌手,我已经留了姜不幻去消耗北梁实力,但姜不幻不可能杀得掉刘苏,朕不得不再防一手,希望这麒麟角能起作用。” 听到这里,虞笑阳掩嘴嗤笑。 “陛下,你够坏的,不过...妾身喜欢得紧。” 见她浑身媚態,萧万民心中一盪。 托起她的下巴:“朕也喜欢你,喜欢甚紧...” 他意有所指。 虞笑阳脸色緋红,伸手轻轻打在萧万民胸膛。 “陛下,你可越来越不正经了...” 两人刚要行事,又听独孤幽在殿外奏报。 有了此前的教训,这次独孤幽没再闯进来。 “陛下,卑职有事启奏。” 一听到是独孤幽的声音,虞笑阳眉间一寒。 “又是这人,怎么他姓扫吗,专门扫人家雅兴?” 萧万民放下虞笑阳,整理了下衣冠。 正事他还是分得清的。 “独孤刚从鬼医那回来,定然有情况,別急,不差这一会儿。” 隨后高声回了一句:“进来吧。” “砰” 独孤幽推门而进,手上力道不小,似乎还在不满。 走到萧万民面前,独孤幽拱手稟报导:“陛下,鬼医说要见你。” “见朕?” 这让萧万民大为意外。 “是!” “见朕何事?”萧万民问道。 “他死活不说,只是放话,说陛下若不去,那必定是要后悔的。” “嗯?” 听到这句话,萧万民脸色一寒,怒意即刻涌现。 “阶下囚,还敢妄言,当真不怕死?” 虞笑阳在一旁冷笑:“陛下,要不,我帮你去收拾了他,妾身这番修为,没杀个人,手痒得很,总不能都用在床第间吧?” 她说话,毫不顾及独孤幽的存在。 “你可不能杀他。”萧万民郑重回了一句。 隨后,他看向独孤幽,不无好气回道:“下去吧,无需理会鬼医那廝!” 萧万民根本没將鬼医的话放在心上。 见状,独孤幽心中一动,只能说道:“陛下,要不,还是去看看为好?” “为何?” “葬了贺怜玉,回到宫中后,我看那鬼医有些反常,一言一行都带著诀別意味,我怕他万一....那陛下身上的毒,可就没人解得了了。” 一听这话,萧万民登时神色一凛。 这种把柄始终被別人掌握著的感觉,让他异常难受。 咬著牙,脸上青筋此起彼伏。 看得出来,萧万民在竭力压制怒火。 终於,他长吸一口气。 “笑阳,替朕更衣!” 独孤幽心中暗喜,去传了龙輦。 路上,萧万民竟然让虞笑阳同乘。 赵十三带著风灵卫,和独孤幽跟在一旁。 这给了独孤幽绝佳机会。 加快脚步,独孤幽有意无意走到了队伍前头,和赵十三並肩。 “老赵!” 他用两人仅能听得到的声音说道:“你多久没和先生饮酒畅谈了?” 第1013章 自绝於前 独孤幽的话,让赵十三心中一怔。 但他还是面无表情,目视前方。 “很久了!” “先生待我们,如同晚辈,你难道不怀念以前?” 萧万平让他先跟赵十三旁敲侧击,想起和鬼医往日情谊。 但独孤幽秉性,不是个细腻之人,言辞有些笨拙。 但恰好是这些朴实无华的话,却让赵十三的心,狠狠一颤。 “告诉我,为何陛下要软禁先生?” 这个埋藏许久的问题,赵十三终於有机会问出。 “不是跟你说了,陛下怀疑他是卫国密谍,所以一回到帝都,就將他软禁起来。” 毕竟鬼医深得萧万平信任,要软禁他,萧万民必须找个理由,安抚萧万平一眾旧部。 鬼医本是卫人,怀疑他是卫谍,这便是萧万民找的藉口。 “我不信!”赵十三冷冷回道。 “別说你了,我也不信,但没办法,陛下有他考量,我等无权干涉。只是...” “唉!” 独孤幽嘆了口气:“若先生是冤枉的,那可就太惨了...” 有意无意间,独孤幽按照萧万平吩咐,唤醒赵十三对鬼医的情感。 果然,听到这些话后,赵十三的双眼,逐渐眯起,眼神有些萧索。 独孤幽甚至能听见,他拳头攥紧的声音。 见此,独孤幽也没继续往下说,生怕动静太大,惊扰了萧万民。 一炷香时间,萧万民来到了鬼医住处。 他和虞笑阳一同下了龙輦。 赵十三带著风灵卫,已经率先对庭院和周遭进行排查。 过得片刻,赵十三回报无异常。 萧万民方才带著虞笑阳,连同独孤幽进了庭院。 一推开房门,眾人便闻见香烛燃烧的气息。 屋內没有桌椅,鬼医將贺怜玉的灵位,摆在墙角。 他恭敬跪在地上,焚香祭拜。 满屋的香烛味,有些呛人。 虞笑阳眉头一锁,露出极度厌恶之色。 紧接著,她衣袖挥出,一道劲气朝鬼医手上的香烛袭去。 那些香烛立时被扑灭。 “你若呛到陛下,十颗脑袋也不够砍的。”虞笑阳冷冷说了一句。 门口的赵十三见状,忍不住撇嘴,眉头皱成一团。 但他还是不发一语。 鬼医將香烛恭敬放下,缓缓转过身,看了萧万民和虞笑阳一眼。 “陛下,人都死了,还不让她安息?” 鬼医冷笑著说了一句,那语气,有些生无可恋之感。 这让萧万民心中一颤。 他摆了摆手,让虞笑阳去关上房门。 隨后问道:“別废话,你找朕来,所为何事?” 鬼医不语,只是缓缓走到床边,打开药箱,从中取出一个木盒。 而后又返回到萧万民身边。 “噗通” 鬼医跪在了萧万民面前! 这一跪,让萧万民眼睛一张,不由后退了两步。 “你干什么?” 鬼医拜倒在地:“陛下,这是你身上的解药,吃了它,你便无忧了。” “嗯?” 一听这话,萧万民心中大喜。 立刻朝独孤幽看了一眼。 独孤幽上前。 “啪” 伸手夺过那个木盒,走到萧万民面前,將盒子打开。 见里面躺著一颗小指甲盖大小的白色药丸。 散发著阵阵清香。 当然,萧万民多疑,他不可能轻易服下! “你想干什么?” 看著鬼医,萧万民斜著头问道。 “呼” 鬼医长出一口气,回道:“陛下,我累了,我认输!” “什么意思?” “我活在这世上唯一的目的,就是保证夫人和腹中胎儿安全,如今...如今...” 说到这,鬼医眼眶一红,热泪夺眶而出。 “我没有顏面去见王爷,我该如何向王爷交代?” 嘴里说著,鬼医揪著衣领,想起这些时日的委屈,悲从中来,纵声哭泣。 哭声让人听得心碎。 一旁的独孤幽怔怔看著鬼医,嘴巴微张。 好啊,你这老头,这戏唱得比王爷还好。 他不知道,鬼医是真情流露,才哭得如此真切。 “然后呢?” 萧万民还是面无表情,嘴角带著冷笑,看著鬼医。 “我撑不下去了,解药献给陛下,只求陛下善待我家人遗骸,还有...” 鬼医顿了顿,继续道:“陛下服下解药后,可向龚岐黄求证,若確认毒性已解,恳请陛下念在我为你解了毒的份上,將我和家人合葬。” 听到这话,萧万民眼睛猛然一张。 鬼医要寻死! “笑阳,快,控制住他!” 在確认这解药是真是假之前,萧万民不可能让鬼医去死。 虞笑阳听到萧万民的话,先是一怔。 她毕竟刚从暗处转到明处,对这些门道还未熟悉。 愣了两三息后,方才反应过来。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鬼医退到门口,看了一眼赵十三的背影,隨后高呼一声。 “王爷,夫人,我下去向你们赔罪!” 声音很大,庭院中的赵十三,自然听得分明。 下一刻,他抽出那把匕首,两个手指同时按住宝石,毫不犹豫往心口扎去。 “噗嗤” 利刃刺入肌肤的声音,鬼医缓缓倒在地上,嘴巴一张一合,没了声息。 他的心口,已经渗出血跡。 但刀刃不长,流出的血並不多。 此时,独孤幽眼珠子一转,立刻扑身上前,背对著萧万民和虞笑阳。 “先生,先生!” 趁著摇晃间隙,他从怀中掏出血袋,迅速挤破。 里头的鲜血,立刻沾湿了鬼医胸膛。 利刃贯穿心口,一般血不会从嘴角流出,而是伤口大量出血。 毕竟宫中有御医,还有龚岐黄,这些细节,不能有任何错漏。 探了下鼻息,还有脉搏,独孤幽缓缓站起,神色凝重。 他转身看著萧万民,脸上有些悽然。 “陛下,死了!” 此时的萧万民,犹如一头受了刺激的野兽,满脸涨红,胸膛急剧起伏。 他看了一眼独孤幽手上的药丸,一把夺了过去。 鬼医“身死”,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这颗药丸了。 “笑阳!” 身形跃到一半停了下来的虞笑阳,心中会意,走到鬼医身边。 她蹲了下来,右手朝那把匕首缓缓移过去。 见状,独孤幽一颗心几乎要跳出胸腔。 若虞笑阳把匕首拔出,发现只有刀尖不到一寸有血,一切就被揭穿了。 背对著萧万民,独孤幽右手,已经悄然攀向刀柄! 第1014章 给朕捣碎他 独孤幽打算,如果虞笑阳去拔那根匕首,就不顾一切上前阻止。 就算让萧万民起疑,也在所不惜了。 可就在虞笑阳右手刚触碰到匕首时,她停了下来。 原来,她只是想检查伤口。 顺带感受一下鬼医的心跳,是否真的停了。 服了龟息丸,没有解药,常人分辨不出真死或假死。 两根手指在伤口附近按了一挥,又探了下颈部动脉,虞笑阳將手指上沾染的血腥,在鬼医身上的擦了擦,方才站起。 “確实死了!” 她没有去动那把匕首。 独孤幽不禁闭上眼睛,鬆了口气。 这才发现,后背已经被汗水打湿。 房內的动静,在庭院守卫著的赵十三,也听到了。 他不顾一切,上了台阶,伸手刚要推开房门,却又落下。 他害怕,他怕见到鬼医真的死在他面前。 一时间,他嘴唇不自觉颤抖,呼吸沉重。 房中的萧万民,怔怔看著手上的白色药丸。 他心里没底,完全没底。 目光又切换到鬼医身上。 他暗忖,如果换做自己,与对方有深仇,绝对不会轻易把解药给出去。 想到此,他一颗心几乎沉到谷底。 可无奈,鬼医已经“死”了! 这颗解药,如果是假的,那他也得跟著陪葬! 想到此处,萧万民怒火“腾”地窜起。 他死死盯著鬼医的“尸体”。 “笑阳,给朕碎了它!” “嗯。” 听到命令,虞笑阳也没用兵刃,身形闪动,隨意对著鬼医的身躯拍下一掌。 她自信,这隨意的一掌下去,鬼医必定化成血雾。 门口的赵十三,听到萧万民的话,再也顾不上叛逆之罪。 脚下发力。 “呲啦” 房门被他撞碎。 虞笑阳只觉一条人影在面前一晃,下一刻... 手上巨力传来,她的身形,被排山倒海的巨力一推,往后飞了出去。 落地后,虞笑阳睁著大眼,死死盯著眼前的赵十三。 她满脸震惊! 这一掌,虽然自己只是隨手一拍,但显然对方也留了力,不想伤了自己。 虞笑阳对赵十三的修为,有个大致的猜测。 她知道对方很厉害,但没想到这么厉害! “十三,你干什么?” 见赵十三冲了进来,萧万民脸色一黑,大声怒斥。 可这一刻,独孤幽彻底放下心来。 他知道,萧万平的计策奏效了。 有赵十三在,鬼医的“尸体”无碍了。 赵十三缓缓转身,刚要答话。 可一旁的虞笑阳,心中始终不服。 趁他还未说话之际,又闪身攻了过来! 无奈,赵十三只能迎战。 虞笑阳的身躯,如同一条飞龙,来无影去无踪,飘荡在赵十三身侧,试图寻机进攻。 而赵十三,只是站在原地,一双眼珠子不断闪烁,死死盯著对方的身影。 “砰砰砰” 独孤幽和萧万民,根本看不清两人身影。 他们只听到了拳拳相碰的声音,还有偶尔的破空之声。 虞笑阳越战越惊。 赵十三甚至没怎么挪动,自己硬是攻不进去。 全力使出的一掌,也能被对方化解。 显然,在招式上,她不是赵十三对手。 在如此狭窄的空间里,她尚且碰不到对方衣角。 虞笑阳心中清楚得很,此人不是空有蛮力的那种高手。 於是乎,她心中一横。 与对方拼劲力! 身形落在赵十三眼前,虞笑阳一个深呼吸,胸膛猛然拔高! 下一刻,她用尽全力,双掌推出! 若是对方闪避,那说明在劲力上,赵十三不敢跟自己硬碰硬。 虞笑阳也能找回场子。 可谁知,赵十三瞳孔一凝,后退一步,双脚站定。 他也运起全力,双掌迎向虞笑阳! “轰” 一股凌厉霸道的劲气,从两人双掌间猛然爆出。 极速朝周围扩散。 见状,独孤幽心中灵机一动。 “陛下当心!” 他一把將萧万民扑倒在地。 而这个劲力,让周围空间登时扭曲,且带著轰天之势,急速朝外扩张。 “轰隆” “哗啦” 霎时间,鬼医的这间屋子,被劲力撕扯粉碎。 碎木砖瓦,化为碎片,纷纷从空中掉落! 庭院中的风灵卫,见状不由目瞪口呆! 他们甚至忘了上前。 好在劲力往外,那些瓦片砖石,全都往外飞去,並未砸到鬼医的身躯。 萧万民和独孤幽,自然也无碍! 独孤幽挥袖扫落眼前灰尘,见赵十三已经从原地,退了五步。 两只手臂微微颤抖,负立在后,双眼如毒蛇一般,紧紧眯著。 独孤幽从未见过赵十三这般模样。 看得出来,他遇到对手了。 而虞笑阳,似乎稍逊一些。 她退了有八步远,脸色苍白。 细看之下,独孤幽发现她喉头滚动了一下。 心中暗忖,应该是受了內伤,气血上涌。 虞笑阳要强,硬生生將呕到嘴上的血,咽了回去。 “给朕住手!” 萧万民怒不可遏,在独孤幽的保护下,从地上站起。 见艷阳高照,整间屋子已经成了废墟,心中也不由暗暗惊讶,两人修为之恐怖。 借著台阶,虞笑阳收起了双掌,走到萧万民身边。 “十三,你想反了不成?” 萧万民怒斥赵十三。 “陛下,她先动的手!”赵十三昂然抬头,无惧无畏。 “你当陛下没看见,明明就是你衝进房中,怎么,想刺杀陛下不成?” 赵十三面不改色,此时双手似乎也恢復了不少,自然下垂。 “我只想阻止你,毁坏先生尸身!” 虞笑阳不依不饶,继续道:“我看你就是居心叵测,想对陛下不利?” 闻言,赵十三眼角微微抖动。 回了一句:“我若想刺杀陛下,你拦得住吗?这里的人,拦得住吗?” 听到这话,独孤幽暗暗捏了一把汗。 老赵啊老赵,你是个老实人我知道,但你也不能这么老实啊。 这句话萧万民听了,作何感想? 他心中不由替赵十三捏了把汗。 “你...”虞笑阳为之语塞。 她刚出关,暗忖帝都无敌手。 可现在一出手,就败了。 败得无话可说! 赵十三的话,让萧万民的心,狠狠颤慄几下。 他承认,赵十三若真想取自己性命,至少在这里,没人拦得住。 连虞笑阳都败在他手里了,还能怎么样? 赵十三,是柄双刃剑! 保护自己,那自己定然是安全无虞的。 但若是想对自己不利,那就麻烦了! 想到此,他语气一缓。 “十三,鬼医是卫谍,而今畏罪自杀,朕毁他尸,你为何要拦?” 第1015章 解药 侧著身,赵十三看了一眼地上躺著的“尸身”,眼中悽然。 “陛下,就算先生是卫谍,但也曾数次立下大功,甚至救过陛下性命,光这一点,就不应该如此对他。” 这是赵十三进宫以来,说过的最长一句话。 闻言,萧万民眼睛一眯,死死看著赵十三。 他贸然闯进来,已经算是违抗了命令。 若不压一压,往后怎么敢用? 更何况,他是赵十三! 连虞笑阳都敌不过的赵十三。 “如果朕说,一定要毁了他的尸体,你想如何?” 两人目光交接,赵十三毫无畏惧迎上。 长吸一口气,赵十三最终回道:“倘若陛下执意如此,卑职请辞风灵卫统领一职,带先生尸体离开皇宫!” 萧万民还未发话,一旁的虞笑阳不忿回道: “你以为你走得了?” “你可以试试!”赵十三毫不退让,针锋相对。 萧万民心中杀意陡起。 赵十三的话,看似对虞笑阳说,实则却是说给他听的。 自从登基以来,没人敢正面威胁他。 这让萧万民感受到了,赵十三的不可控。 但好在,赵十三看上去,並未对他有任何敌意。 他重情! 重对鬼医的情。 但同时,他也重对萧万平的情。 这点,萧万民是知道的。 两人四目相对,僵持片刻,独孤幽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陛下,老赵的性子,您也知道,他並没其他意思,请陛下息怒。” “哼!” 借著独孤幽的话,萧万民顺势下了台阶,冷哼一声,別过头去。 没办法,若放走赵十三,往后与自己为敌,那自己半夜恐怕会睡不著。 可偏偏,杀又杀不死他! 只能继续用著。 隨后,独孤幽又道:“陛下,这人都死了,再毁尸也没什么意义,当务之急,是赶紧让龚大人辨別这解药真假。” 这话倒是让萧万民登时冷静下来。 他立即下令:“来人,去把龚岐黄叫到广明殿。” “是!” “独孤,让一队风灵卫留下,看著这个院子。” “遵旨!” 最后,萧万民愤愤看了鬼医“尸体”一眼,袖袍一挥,终於转身离开。 “呼” 独孤幽心中,总算鬆了口气。 不过看萧万民样子,让人看守尸体。 显然还不死心。 若解药是假,那独孤幽相信,不管如何,他都会將鬼医“尸身”挫骨扬灰。 见萧万民暂时作罢,赵十三也不再多说,先行走下台阶。 出了庭院,萧万民和虞笑阳登上龙輦。 见虞笑阳脸色越发苍白,身躯紧绷。 下一刻... “噗” 她终於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笑阳...” 萧万民声音很低。 虞笑阳比了个噤声手势,看了一眼车驾外头。 两人心照不宣,不能让赵十三知道她受伤。 “我只是气息紊乱,调息片刻,便无大碍。” “嗯。” 萧万民点点头,挪动了个位置。 虞笑阳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过得一刻钟,她脸上逐渐恢復气血。 “呼” 在龙輦即將回到广明殿时,她长出一口气。 见她模样,萧万民也放下心来,应是无碍了。 虞笑阳將嘴角的血渍擦乾净后,方才隨著萧万民走出车厢。 她还不忘嘴角带笑,看了赵十三一眼,极尽挑衅。 赵十三面无表情,连看也没看对方一眼。 一进广明殿,龚岐黄已经跪立一旁等候。 “参见陛下!” 萧万民铁青著脸,走到位置上坐下。 那颗白色药丸,他始终紧紧攥在手中。 “你过来!” 闻言,龚岐黄先是一怔,隨后小心翼翼站起身,走到萧万民跟前。 打开木盒,萧万民直接说道:“鬼医说这是朕身上的解药,你给朕好好检查检查,看有没有异常?” “是,陛下!” 龚岐黄双手接过,先是看了一眼药丸。 隨后放在鼻子前闻了片刻,微微頷首。 隨后,他用指甲轻轻掰下一块,走到药箱面前。 从里头取出一个陶瓷瓶,龚岐黄將那一小块药放入其中,轻轻晃动。 约莫过了十来息,龚岐黄拿起瓷瓶,当著眾人的面,仰头饮下。 他並未吞下,而是將里头倒出来的液体,放在嘴中,反覆品尝鑑定。 眼睛不断闪动,龚岐黄在仔细分辨。 最后,他將液体重新吐回瓷瓶中。 “如何?”萧万民迫不及待问道。 “回陛下话,微臣不知鬼医下的是什么毒,因此不敢断定此药是否就是解药,但是...” 他生怕萧万民生气,赶紧话音一转,继续道: “此药丸乃是用蒲公英、梔子、绿豆以及牛黄等各种解毒药材混合一起,就算不是解药,服之也不会对身体有害。” 听到这话,萧万民將信將疑。 “此话当真?” “陛下若放心不下,微臣愿意试药。” 萧万民不假思索,一挥手,表示同意。 龚岐黄再度从那药丸上扯下一小角,当著眾人的面,放入嘴中。 吞下! 足足观察了半个时辰,他並没任何异样! 见此,萧万民才彻底放下心来。 “笑阳,茶水!” 虞笑阳捧起茶盏,送到萧万民跟前。 拿起药丸,萧万民端详片刻,终於不再犹豫,放入嘴中。 入口时,他只觉清香扑鼻,精气神为之一振。 以往每个月鬼医给他“解药”,也想毒死萧万民。 奈何龚岐黄始终在侧,鬼医不得手。 他只能研製出一种药物,让萧万民服下后,脉象异於常人。 龚岐黄號脉,自然號得出来。 因此萧万民对自己“中毒”一事,深信不疑。 而今这颗白色药丸,正是能让萧万民恢復正常脉象的药。 闭著眼睛,感受著身体的变化,萧万民內心有些紧张。 见此,独孤幽心中冷笑不已。 千丈原遭伏过后,萧万民变得愈发怕死。 或许因为一切的一切,都来之不易。 约莫一炷香,萧万民深吸一口气,眼睛睁开。 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他此时竟觉得身轻体健。 “陛下,如何?” 龚岐黄小心翼翼问道。 萧万民不答,將手伸出。 龚岐黄会意,立刻上前把脉。 闭目沉吟,龚岐黄眉头微锁,专心致志。 这可是帝皇,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第1016章 鬼医获救 號完脉,龚岐黄立刻走到阶下,撩起衣角跪下。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体內之毒尽解!” 听到这话,萧万民也忍不住站起,身躯前倾。 “龚岐黄,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他声音竟然有些颤抖。 “陛下,微臣绝不会號错脉,您的脉象稳健有力,绝无问题。” “好,甚好!” 萧万民捏起拳头,狠狠砸在案桌上。 既有激动,又想宣泄这段时间受制於人的憋屈。 “你先下去吧。”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饶是心中狂喜,但萧万民脸上还是没有过多表情。 “微臣告退!” 龚岐黄退出广明殿。 虞笑阳身躯靠在萧万民身上,笑著道:“陛下,没想到鬼医真的会把解药给你。” 没了掣肘,萧万民心情大好。 他捏了一把虞笑阳下巴,笑著回道:“朕也没想到,鬼医这廝,竟如此忠於朕那傻弟弟,不过是他的女人死了,鬼医竟然內疚自绝?” “呵呵...” 萧万民摇头冷笑。 此时,独孤幽终於站出来说道:“陛下,鬼医和萧万平,名义上是主僕,实际上两人形同家人,贺怜玉自縊身亡,鬼医自责没有保护好她,自杀,其实也是情理之中。” “蠢货!”萧万民冷笑怒斥。 顿了顿,独孤幽拱手继续道:“陛下,既然鬼医留下的,是真解药,还请陛下看在这份情面上,让鬼医和他家人合葬吧。” 听到这话,萧万民侧著头看著独孤幽。 “怎么,你也替他求情?” “唉” 嘆了口气,独孤幽装作一副心中不忍的样子。 “陛下,虽然我始终带著目的接近萧万平,但长久相处,这鬼医的確帮了我不少,说和他没有交情,那是在欺骗陛下!” 这些话,当然也是萧万平教独孤幽说的。 一个人若冷血过头,那才是不合理。 相反,独孤幽念及昔日交情,这反而会让萧万民更加放心。 果然,听到了独孤幽的话后,萧万民心中暗暗点头。 但脸上却表现出一副不喜的模样。 “你是朕的人,胆敢替敌人说话?” 独孤幽跪倒在地:“鬼医临死,已经將解药交给陛下,人死怨消,请陛下开恩!” 他越是如此,萧万民越觉得独孤幽有情有义。 那当初他对独孤幽施的恩情,他更不会忘。 萧万民对独孤幽,也就更加放心。 萧万平把这点拿捏得很准,才让独孤这么说。 最终,萧万民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解了毒,他身上杀意尽去,心情大好。 “朕让鬼医威胁许久,让他与家人合葬,朕的脸面还往哪搁?” “陛下...”独孤幽还待再说。 萧万民伸手打断:“行了,朕留他个全尸,你如果不忍心,將他带到乱葬岗,寻一地方葬了便是。” 鬼医和贺怜玉不同。 两人虽然都死在萧万民面前。 但贺怜玉死的时候,萧万民並不在。 而且,她身上没有伤口,这让萧万民始终心存疑惑。 但鬼医,实实在在,在萧万民面前利刃贯心,血流满腔。 加上虞笑阳確认他已经死亡,萧万民下意识也没多想。 装出一副极度无奈的样子,独孤幽皱著眉嘆了口气。 “多谢陛下!” “趁朕还没改变主意之前,速去把尸体处理了,若萧万平旧部问起,就说鬼医是卫谍,证据確凿,被朕处死了。” “遵命!” 萧万民也想迅速將鬼医尸体处理掉。 一来,他不想这些破事继续烦扰自己,其次,最重要的是,鬼医是萧万平旧部的核心,萧万民必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將这件事化小。 这正中萧万平等人下怀。 离开广明殿后,独孤幽脚步加快,心中大喜。 他让风灵卫要了一张草蓆,一辆车驾,极速返回鬼医住处。 那里,风灵卫依旧守著。 独孤幽也不让他们参与,逕自来到鬼医“尸体”旁,从怀中掏出龟息丸解药,让鬼医迅速服下。 “先生安息!” 假装感慨半晌,直至独孤幽见鬼医眼皮子动了几下,这才將他用蓆子捲起,抱上车驾。 有了萧万民准许,独孤幽带著鬼医,直奔城北乱葬岗。 当然,萧万民还是派了那一队风灵卫跟隨。 ... 一个时辰前。 萧万平带著初絮鸳,从皇宫出来后,回到怀远馆。 他即刻让罗城挑选出一个亲卫,反应快,头脑机灵。 那亲卫还是秉著买当地物產的意思,出了怀远馆。 馆外的赤磷卫,注意力都在萧万平以及白瀟等一桿將领身上,这些亲卫出馆,他们还是一样不会管。 那亲卫依照萧万平意思,在城中小巷,趁人不注意换了一身衣裳。 而后迅速出了北城。 去到独孤幽跟萧万平说的那个地点。 那亲卫见坟墓已经被刨开,棺木半开著,刚想上前。 一道身影已经从背后袭来。 好在那亲卫回头及时,白瀟认出了他! “嗡” 长刀一声脆响,白瀟硬生生收住了攻势。 一个翻身,在地上站稳。 他和贺怜玉,始终在树林里,听到动静,以为是萧万民又派了人来。 若是萧万民的人,白瀟还是一样,不能留活口。 “白...白老!” 在北梁使团中,他们都这么称呼白瀟。 “豹子,是你?” 豹子自然只是那亲卫的外號,他为人机警,所以得了这个称呼。 也正因为此,白瀟对他印象颇深。 “白老!”豹子咽了口唾沫,方才的那一刀,让他心有余悸。 “你怎么来了?” 嘴里说著,白瀟將他拉进树林。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著:“白老,王爷收到你的情报,知道这边出了意外,让我来打探情况。” 闻言,白瀟迅速將遇到的变故,以及自己如何处置,连同雪昭云的打扮,都详细说了一遍。 “你速速去稟报王爷!” “是,白老!” 豹子拱手,隨后又道:“白老,王爷让我转告你,队伍马上就要出城了,让你再坚持片刻。” “嗯。”白瀟点头。 两人分別。 豹子在树林里又前进了两三里,方才从另一个方向钻了出去,返回官道。 在官道上,他又在一些农户手中,收购了一些北梁没有的菜蔬果实,这才大摇大摆返回城中。 第1017章 一切尽在玩弄中 怀远馆。 北梁使团已经收拾好行囊,准备出发。 他本想让顾家先行一步离开,但转念一想,为防萧万民多心,萧万平还是决定,让顾家一起。 只是,他准备了一辆车驾,让王远带著五百人,护送顾家一家子在前。 他和初絮鸳,一人乘坐一辆车驾在后。 队伍看似连贯,但其中隔著一两千人马,顾家一家子,若没有下车,很难发现后边萧万平车驾的动静。 此时,豹子回来,將白瀟所说,尽数稟报。 “你先下去。”萧万平挥了挥手。 初絮鸳立刻上前:“王爷,以萧万民心思,老白这么做,他绝对释疑不了。” 初絮衡立刻附和:“可老白,已经竭尽所能了,他还要保护夫人。” 眉头微锁,萧万平来回踱步。 “要让萧万民释疑,就必须让他以为,雪昭云是在取了妮子首级后,才被人杀死。” “王爷,有何应对?” 嘴巴微动,萧万平眼睛一眯。 “我心中倒有个想法,虽然不是很高明,但时间不多,只能如此了。” 隨后,他也没有迟疑,立刻叫来王远,低声嘱咐一番。 紧接著,两个白龙卫,迅速离开队伍。 顺利出了城,他们按照吩咐,去找到白瀟,將萧万平计划说出。 听完,白瀟看向贺怜玉,脸上带著敬佩之色。 “夫人,看来,你留下冻月扇是对的。” “我只是留了个心眼罢了。”贺怜玉微笑回道。 隨后在林子里,两个白龙卫各自换上衣物。 一人浑身劲装,但蒙著脸。 一人却是跟雪昭云一模一样的衣物,手上还持著冻月扇。 打扮好后,两人拱手问道:“白老,这身衣物,跟雪昭云可有出入?” 白瀟在他身边转了一圈,点头笑道:“你这廝肤白,这么穿,看上去还真像个女的,远远望去,若非目力极好,是分辨不出了。” “既如此,时间紧迫,我等还得去乱葬岗一趟,白老珍重!” 两人朝白瀟一拱手。 “慢著!” 白瀟叫住了他们,嘱咐道:“万事小心,切不可离赤磷卫太近。” “明白!” 两人离开。 看著他们的背影,贺怜玉眼中满是期待。 她以为,这些人口中的王爷,就是萧万平。 但她没想到... 其实这“王爷”,是平西王“刘苏”! “你们没骗我,王爷的確还活著。”她心中大喜。 “夫人,为何就不能是平西王?”白瀟好奇,笑著反问。 “这些小手段,以及拿捏人心的本事,除了他,谁还会这么坏?” 听完,白瀟朗声一笑。 “夫人,快了,你很快就能见到王爷了。” 贺怜玉也暗暗期待。 她自然有所猜测,萧万平到了北梁使团的队伍中,而且地位还不低。 甚至於,她大胆猜想,萧万平想借刘苏之手復仇。 不然解释不了,为何白瀟成了平西王的亲卫。 但她最终还是没猜到真相。 ... 北城,城外! “呼” “哈” 离城门约十丈处,突然传来了打斗声。 一个女子,手持冻月扇,腰间別著一颗血淋淋的脑袋。 此时正和一个劲装男子,在官道上“廝杀!” 今日守北城的赤磷卫,正是校尉汪向武。 此时,听到喊杀声,汪向武站在城墙上,极目眺望。 “校尉,官道上有械斗!” 一个赤磷卫立刻出言稟报。 汪向武眼睛一眯:“我看到了!” 隨后朝背后眾人下令:“所有人,戒备!” 守卫帝都重则,让他们一刻也不敢鬆懈。 只要有一丝风吹草动,他们都得绷紧神经。 “那人,好像是女的!?” “我不瞎!”汪向武不无好气回了一句。 “將军,要不要派人下去?”那赤磷卫问道。 抬起手,汪向武阻止了他。 “再看看!” 官道上的行人,纷纷被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打斗,嚇得往周边散去。 冻月扇上下舞动,那劲装男子似乎技高一筹,闪展腾挪。 两人看似打得激烈,实则都是套好的招数。 看了片刻,汪向武瞳孔骤然一缩。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低头沉吟。 “这把扇子,我好像在哪见过?” 汪向武低头沉吟。 可下一刻,他听到了身边之人的惊呼。 “將军,快看,那女的腰间,似乎別著一颗脑袋!” 听到这话,汪向武猛然抬起头。 果见那颗首级在女的腰间,隨著身形来回晃动。 “將军,这是杀人凶手,咱们得出城!”另一个赤磷卫神色一凛。 “等等!” 汪向武眼睛再度眯成一条缝。 “你们看,那扇子,好像是昭云女侠所用?” 一听这话,身旁的赤磷卫尽皆一惊。 “將军是说,这是那冻月扇?” 扇子他们自然是没见过的,但他们知道冻月扇是把神兵利器。 是昭帝身边那个侠女的专用武器。 “將军,那这人是...” “昭云女侠,扇不离身,这人应该就是她了。” “那还等什么,將军,昭云女侠是陛下的人,赶紧出城助拳!” 认出了“雪昭云”,汪向武也不再犹豫,大手一挥。 “三队五队,隨我出城迎敌!” “是!” 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周遭。 號角声起,城门大开,汪向武带著两百赤磷卫,刚要涌出城门。 远处“打斗”正酣的两人,见赤磷卫要出城,立刻一个纵跃,往北奔入树林。 但在旁人看来,像是一人在逃,一人在追。 “快,追上他们!” 汪向武见两人没入树林,生怕追不上,立刻挥舞手中佩刀,进了甬道。 可就在此时,一大队人马,出现在了他们后方。 “將军,是北梁使团!” 一听这话,汪向武眉头一皱,立刻止住脚步。 夏永镇奉萧万民之命,北梁使团出城,必须一一盘查。 这是汪向武的重任! 可偏偏就在这时,北梁使团到了。 无奈,汪向武只能暂时返回城中,放弃追击。 “末將见过平西王,永安郡主!” 汪向武来到萧万平的车驾外,大声行了一礼。 掀开车帘子,萧万平钻了出来。 他必须拖延上一点时间,否则真被汪向武追上那两个假扮雪昭云和卫谍的白龙卫,那可就麻烦了。 第1018章 纸团 “哟,汪校尉,今日你值勤北城啊?” 萧万平笑了笑,从车驾上一跃而下。 趁此之际,汪向武瞥了一眼萧万平的车驾,见里面只有他一人,不由放下心来。 “王爷,正是!”汪向武心不在焉回了一句。 见状,萧万平微微一笑。 “汪校尉,本王明白,例行检查,是吧?” 訕訕一笑,汪向武拱手回了一句:“王爷见谅!” “没事,职责所在,本王不为难你,查吧。” 双手笼在袖子里,萧万平站到一边。 汪向武命人先將萧万平车驾,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没有异常后,又检查了初絮鸳的车驾。 “郡主,得罪了!” 確认两辆车驾没问题,汪向武又检查了载著水桶的那辆大车。 包括车底,有无隔板夹带。 最后,赤磷卫让顾家一家四口下了马车。 汪向武看著顾风一家,心中唏嘘。 但他不敢多言,生怕触怒龙顏。 趁赤磷卫检查车驾间隙,他走到顾风面前,一拱手。 “顾老,此行北梁,千万珍重!” 顾风抱拳回了一礼,眼中含泪。 他看了一眼城墙上烫金的三个大字:兴阳城! “也不知老夫今生今世,还有没有机会回到这里?” “唉!” 汪向武心中嘆了口气,连安慰的话,都不敢多说几句。 只能別过头去。 “將军,四辆车驾都无异常。” “嗯。” 汪向武点点头,再度来到萧万平面前。 他想起夏永镇的交代,笑著说道: “平西王切勿往心里去,陛下並非不信任你们,而是担心刺客混入,这才对车驾详细检查。” “明白,本王明白!”萧万平露出几声怪笑。 “恭送王爷出城!” 汪向武亲自掀起车驾帘子,將萧万平送上车厢。 他还记掛著去寻找“雪昭云”一事呢。 一挥手,赤磷卫放行。 三千白龙卫,他们不可能一个个去检查。 萧万平特意让一个身形和白瀟相仿的侍卫,扮成他,垂首走在人群中。 汪向武见萧万平身边重要的人物。 初絮鸳,初絮衡,白瀟,王远,罗城以及沈重刀,甚至还有水桶。 全都在。 自然不会去留意,这群北梁使团,其实少了三个人。 队伍缓缓出了城,顾家车驾在最前头。 萧万平和初絮鸳的车驾居中。 最后面,则是水桶的那辆大车。 当然,还有几辆推车,都装著兴阳当地物產。 离了甬道,萧万平笑容逐渐收敛,代替的是一脸凝重。 他转头,看了高耸的城墙一眼。 兴阳城,下次老子回来,绝不会再离开! 按下心绪,他看向北边。 心中激动。 快了,就差七八里路,就能见到妮子了。 他甚至觉得呼吸有些急促。 “王爷,独孤將军在前面!” 罗城叫停了队伍,稟报导。 闻言,萧万平眉眼大张。 同时心中鬆了口气。 独孤幽能出城,想必鬼医也顺利出宫了。 他立刻掀开车帘,下了车。 独孤幽从反方向而来,显然是刚將鬼医“埋葬”了。 他翻身下马。 “平西王。” “独孤將军!” 两人互相见礼。 “將军怎会在此?”萧万平带著询问神色。 独孤幽不著痕跡,朝萧万平点了点头,示意事情已经办妥。 同时手中在地上丟下一个纸团。 见此,萧万平心中大定。 “卑职奉陛下之命,出宫办点事,王爷,你这么急著就要离开?” “时不我待,本王必须儘快回到北梁,与昭帝共举大事。” “既如此,王爷一路珍重,卑职告辞。” 独孤幽急著离开,怕鬼医和贺怜玉一样,撑不了多久。 看著他离开,萧万平立刻朝初絮衡示意一眼。 后者隨意走到那团纸旁边,假装重新绑靴子。 左手不著痕跡將那团纸握於手中。 虽然在场都是北梁的人,但人多口杂。 独孤幽又太重要,丝毫不能暴露一点,萧万平还是谨慎起见,一切小心行事。 “王爷,上车吧。” 初絮衡假装扶萧万平上车驾,左手那张纸团悄无声息递给了萧万平。 上了车,萧万平摊开一看。 上面写著:乱葬岗东南边,桂树旁。 眼睛一眯,萧万平心中有了主意。 他掀开帘子,故意唤来罗城。 “放慢速度,先派几个亲卫到周遭放哨,看有没有异常?” “是,王爷!” 罗城刚要下去,萧万平拉住了他手臂。 “罗城,此次派出去的人,必须是府中亲卫。” 现在北梁使团,萧万平的亲卫和白龙卫混合。 救下贺怜玉和鬼医一事,至少在离开炎境之前,能不暴露就不暴露。 沈重刀並不是自己人,若此事让他得知,难免有麻烦。 “为何?”罗城不解。 萧万平附耳低言:“你这样...” 听完,罗城也不再多问,点了二十几个亲卫,加快速度,朝前方林子奔去。 队伍中间的沈重刀,见这些人极速散开,也无法细数。 当下不由问道。 “罗队,这是作甚?” 罗城淡淡回道:“沈將军,王爷吩咐,让这些人先行探查一番。” 沈重刀眉头一凝。 “放哨?这不是白龙卫应该去做的,何必劳烦王爷府上亲卫?” “王爷说了,想让这些亲卫锻链一番。” “原来如此。”沈重刀一笑,也没多想。 整支队伍,他和王远在最前头,带著白龙卫开道。 跟在他后边的,是顾家车驾。 紧隨其后是罗城带领的亲卫。 萧万平和初絮鸳的车驾居中。 最后则是水桶的大车殿后。 整支队伍,白龙卫在前,萧万平和自己的亲卫在后。 若不回头,沈重刀以及白龙卫,很难发现后边动静。 缓缓前行,眼看即將到达乱葬岗。 萧万平故意让队伍放缓速度。 隱没入林的几个亲卫,根据罗城指示,迅速到达指定地点。 “东南角,桂旁,就这了。” 为首那名亲卫指著一处刚刚堆砌的封土。 “快,挖!” 几个人迅速將封土移开,露出棺木。 佩刀伸进棺木缝隙。 “起!” 眾人合力,將棺材板撬开。 鬼医不像贺怜玉那般,被拖延许久。 独孤幽刚走不久,棺內空气足以支撑。 光照骤然洒进,鬼医心中谨慎,还是紧闭双眼,压住呼吸。 第1019章 平西王请您自重 “先生,我们是王爷亲卫。” 听到这话,鬼医方才缓缓睁开眼睛,放开胸腔大口呼吸。 为防假死把戏被拆穿,他胸前那把机关匕首,早已被独孤幽毁掉。 但毕竟受了伤,鬼医胸口隱隱疼痛。 他紧皱眉头,挣扎著从棺木中爬起。 “先生,当心!” 亲卫將鬼医从棺木中救出。 隨后让他换上亲卫衣物。 “王爷呢?”鬼医穿好衣物。 他伤口无法第一时间包扎,失了血,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就在官道上,先生休息片刻。” 按照萧万平吩咐,亲卫又从乱葬岗旁边,寻来一具男子尸体,换上鬼医所穿衣物,將其扔进棺木,重新填好封土。 只要独孤幽能將此事拖上十天半个月,尸体血肉腐朽,面容难辨,此事就天衣无缝了。 做好这一切,他们带著鬼医,极速返回官道。 本来就出去了一波亲卫,此时,他们从林中返回,並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这也是萧万平谨慎为之,不仅仅是不想让沈重刀知道,万一萧万民派人暗中盯著他们呢。 带著鬼医,悄无声息加入了队伍,那亲卫有模有样,来到罗城跟前。 “启稟罗队,周遭无异常。” “嗯,继续前行。”罗城面无表情回了一句。 鬼医身穿亲卫衣物,又落在后头。 行了一段距离,他上了初絮鸳车驾,看似想要帮忙驾车。 实则,又过片刻,他钻进了初絮鸳车驾里。 “师叔祖!” 见鬼医进来,初絮鸳惊呼。 “呼” 鬼医长出一口气,靠在车厢,有些无力。 初絮鸳早已准备好疗伤所需。 轻奢熟路帮鬼医清了伤口,上了药,包扎好。 她终於展顏,鬆了口气。 “师叔祖,幸得伤口不深,无碍!” 劫后余生,鬼医满脸感慨。 他看了一眼初絮鸳,点头笑道:“孩子,看你疗伤手法,颇得师父真传。” “师叔祖名满天下,徒孙自然不能丟您的脸。” 看著她,鬼医满脸欣慰。 “好,好啊!” 他本想掀开车帘,看一眼萧万平车驾。 但初絮鸳阻止了他。 “师叔祖,您还没乔装,暂时不要露脸。” 一听这话,鬼医登时明白初絮鸳的意思。 这毕竟离兴阳不远,这一队人马,又不全是萧万平的人。 他自然不能给萧万平带来麻烦。 鬼医頷首应承。 过得片刻,他又眼中泛光。 “呼” 长出一口气,鬼医感嘆:“陪著王爷在刀尖上行走,也不枉在这人世走一遭了。” 掩嘴一笑,初絮鸳拿起化妆工具,推到鬼医面前。 “师叔祖,回到渭寧后,必然还有更刺激的事。” 接过那些化妆工具,鬼医点点头。 “师尊没教我偽装,还请师叔祖自己动手。” “嗯。” 得知鬼医已经到了初絮鸳车驾上,萧万平心中石头落下一半。 最后一步,接贺怜玉归来。 还有一队亲卫在前方树林。 豹子领头。 先前,他和另一人,假扮成雪昭云在城外搏杀。 见赤磷卫刚要出城,他们即刻隱入林中,朝幽江边上跑去。 隨后將冻月扇扔在树林山崖边,腰间別著的人头,找了个隱蔽地方埋下。 毕竟白瀟已经在雪昭云的手上,绑著一颗人头。 若重复出现,那就穿帮了。 做完这一切,他们没有回城,径直去和白瀟会合。 待到十几个亲卫赶到,白瀟换上了自己衣物,贺怜玉也一身亲卫打扮。 “白老,王爷车驾马上就要到了,咱们走吧。” 一个亲卫拱手说道。 豹子站起,眾人对视一眼,没有多言,隨即离开了树林。 车上的萧万平,眼见那片树林越来越近,心中不由激动,呼吸也逐渐加快。 双眼紧紧盯著那片树林... 终於,一队亲卫从里头走了出来。 他们將贺怜玉围在中间。 沈重刀根本不知道具体人数,见白瀟也在其中,更是放下心来。 他们路过前面的队伍,往后走去。 “启稟王爷,树林里没有异常。” 白瀟照常稟报。 “嗯,老白,你来赶车吧。” “是,王爷!” 原本那赶车的亲卫下了车驾,白瀟换上。 隨后,他示意贺怜玉也上车驾。 贺怜玉一愣。 这不是平西王的车驾? 为何白瀟让他上去? 自家王爷呢? 她环顾一眼,犹豫了片刻。 白瀟笑著道:“上来吧,两人驾车比较稳,免得王爷顛簸。” 见他朝自己点了点头,贺怜玉无奈,只能上了车驾。 此时他身穿男子衣物,宽敞无比,看上去像个吃撑的胖子,若没细看,很难发现她的孕肚。 “走!” 队伍没有停下,缓缓前行。 眼看眾人注意力已经不在回来的这群亲卫身上。 白瀟指了指里头车厢,示意贺怜玉进去。 见状,贺怜玉一愣。 满脸狐疑。 白瀟没有回话,只是坚定朝她点了点头。 按下疑虑,贺怜玉轻手轻脚,钻进了车厢。 她原本猜测,车驾里会是萧万平,可迎接他的那张脸,却是“刘苏”! 贺怜玉眉头一皱,心中一惊。 霎那间,她以为刘苏要对她不轨。 转头便要走出车厢。 “夫人,您有孕在身,这车厢里,才適合你。” 萧万平面带微笑,看著贺怜玉,拍了拍身下,那厚厚的一层坐垫。 那是特意为贺怜玉准备的。 长途奔波,没有柔软坐垫,贺怜玉的身体可遭不住。 听到萧万平的话,贺怜玉身形停下,转头盯著萧万平。 不管如何,这世上除了萧万平以外,她不想和任何男子,同乘一辆车。 在她心中,也没有人有这个资格。 “见过平西王!” 贺怜玉点头施了个礼。 “坐吧。”萧万平指著身边的那个位置说道。 “多谢平西王好意,但那女有別,恕小女难以从命。” 说著,她不管不顾,便要钻出车厢。 “妮子!” 萧万平叫住了她。 听到这称呼,贺怜玉浑身一震。 她猛然转头,死死盯著萧万平的双眼。 “你...你叫我什么?” 萧万平笑著回道:“你家王爷这么叫你,本王就不能叫了?” 这番话,让贺怜玉脸色一寒,心中大为不悦。 “平西王,请您自重!” 第1020章 终相认 嘴上说著,贺怜玉头也不回,返身便要钻出车驾。 “想知道你家王爷在哪,那就乖乖坐下。” 萧万平再次笑著说出这句话。 他不敢一蹴而就,拋出自己身份。 鬼医说了,贺怜玉受不得刺激,不能大悲大喜,怕影响胎儿。 萧万平只能徐徐引导。 果然,萧万平的话,让贺怜玉再度停下动作。 她转头,双眼既带著期望,又带著委屈,神情复杂看著萧万平。 最终,她无奈一咬牙,回到了车厢內落座。 但仍旧与萧万平保持一定距离。 两人相对沉默半晌。 整理了下思绪,萧万平在想著如何开口,才能让贺怜玉慢慢接受真相。 终於,他缓缓说道:“妮子,你家王爷平日里,都这么称呼你?” 贺怜玉看了他一眼,冷冷说道:“敢问平西王,这都是我家王爷告诉你的?” 她只以为,萧万平投靠了刘苏。 加上萧万平言语轻佻,贺怜玉只以为,对方有些心怀不轨。 微微一笑,萧万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反问道:“你觉得,为何白瀟会跟在本王身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贺怜玉一怔,隨后回道:“想必是我家王爷投靠了你,此行大炎,你见白瀟修为甚高,所以让他跟著?” 朗声一笑,萧万平回道:“白瀟何许人也,他心比天高,若本王真是刘苏,能让他俯首听命?” 一听这话,贺怜玉猛然转过头,瞳孔骤然一缩。 “你...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说,我並不是刘苏!” 萧万平故意摸著下巴,无奈一笑。 这个动作,他以前经常做。 果然,贺怜玉看到这个动作,身躯不自主一颤。 但她毕竟伶俐,没有轻信。 反而微微一笑:“平西王说笑了,你不是刘苏,那你是谁?” 张开双手,萧万平嘴角牵起,看著贺怜玉。 “夫人难道在我身上,找不到任何让你熟悉的地方?” 这句话,萧万平本说得很正经,意思也很正经。 但在贺怜玉听来,却是有些污言秽语。 她立刻脸色一寒,別过头去。 “平西王,我已经身怀六甲,小女说过了,请您自重!” 闻言,萧万平摇头苦笑。 “夫人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我的言行举止,甚至眼神动作,难道你没有似曾相识之感?” 听到这话,贺怜玉再度转头,怔怔盯著萧万平的双眼。 这双眼睛,她在靖德苑接触过。 当时她就觉得眼熟,但没放在心上。 此时经萧万平一说,贺怜玉心中一动。 难道? 不,不可能。 这人明明是北梁皇子,兴许是我太想念王爷,造成的错觉罢了。 天下之人何其多,眼神相像也不无可能。 贺怜玉隨后道:“平西王,你想说什么,直言便可,不用拐弯抹角。” 听到这话,萧万平心中鬆了口气。 妮子啊妮子,我也不想拐弯抹角啊。 “先生跟我说过,你胎位不稳,不能大喜大悲,所以...” “先生?先生是谁?”贺怜玉打断了萧万平的话。 “自然是鬼医先生了。” “他为何跟你说这些?” “因为,先生也知道我不是刘苏,先生也跟我是一伙的.” “你和鬼医有旧?” “不仅仅是他,还有独孤,若没他相助,你和先生,很难逃出宫。” 听到这里,贺怜玉神色一变。 “独孤幽?” “是!” 贺怜玉只知道萧万民顶了萧万平的长相,但却不知道其中缘由。 被萧万平一说,更是云里雾里。 “你究竟是谁?” 她用审视的眼光看著萧万平。 贺怜玉总算相信,眼前这人,的確有可能不是刘苏。 因为鬼医平白无故,不可能跟对方说自己的事。 但是... 白瀟跟隨,鬼医跟他说自己的事,还称呼独孤幽为“独孤”... 难道? 贺怜玉双眼陡然大张,身体挪了个位置,正面面对萧万平。 “你...你是?” “妮子!” 见她有些激动,萧万平赶紧伸出手,向下压了压。 “不要激动,为了咱们的孩子,你一定要克制情绪。” 听到这话,贺怜玉泪水登时夺眶而出! 她不断摇著头,似乎还是不敢相信萧万平的话。 “王爷?” 贺怜玉柳眉向上弯起,用一种怪异的神情,盯著萧万平。 “是我,妮子,確实是我,你先消化消化,一会我证明给你看。” 萧万平不敢太过急进。 深深呼吸了几口气,贺怜玉感觉胸膛有些憋闷。 见状,萧万平再也不管不顾,打开车帘,让外面空气灌入。 连著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贺怜玉方才恢復如常。 她擦了擦眼角泪水:“你说吧,我能承受得了。” “当真?” “嗯。”贺怜玉坚定点了点头。 “好,先让你看看铁证。” 嘴里说著,萧万平捲起右臂袖子。 “在燕云,我中了狼毒箭,留下的伤疤。” 贺怜玉立刻抢过他的右臂,仔细观察。 看完,她目光转移到萧万平脸上。 眼神已经从最初的防备、震惊、不解,到现在的柔情! 她想说话,但发现喉咙已经被死死堵住,愣是半个字也说不出。 萧万平终於敢伸手,轻轻抚著贺怜玉的脸。 “还记得你帮我解毒时,你说了什么吗?” “你说,你不求什么,只求能永远在我身边,就够了。” “我跟你说,此生定不负你。” “你还说,如果能为我生个一子半女,那更是死而无憾。” “我答,要生,那就得天天中毒让你解...” 听到这儿,贺怜玉已经捂著嘴巴,泣不成声。 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顺著脸颊流下。 这些闺中情话,自然只有萧万平知道。 “王爷,真的是你,王爷...” 贺怜玉极力控制著情绪,也跟著伸手扶著萧万平的脸。 “妮子,我回来了,都过去了,过去了...从今往后,我绝不会再弃你而去。” 为了天下大计,萧万平不得已出此下策。 心中对贺怜玉自然有愧,但他只能深藏。 而今,总算能两全了。 贺怜玉按下心中激动,眼睛不离眼前这张陌生的脸,但熟悉的人。 “王爷,快,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1021章 萧万民起疑 见她情绪有些平復,萧万平方才將事情原委,从头到尾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整个过程,贺怜玉不停捂嘴轻呼。 原本心中还有些怨气,怪萧万平不声不响就拋下她。 但听到最后,她总算明白了萧万平的大义,他的苦心。 “王爷...” 贺怜玉慢慢接受了眼前这张脸。 她缓缓將脑袋靠在萧万平胸膛。 “你才是最委屈的那一个。” 一听这话,萧万平眼眶一热,喉咙也被堵住。 一直以来,所有人都觉得他冒险。 但从未有人真正站在他的立场去想。 为了天下大义,他拋妻弃子,舍下原有基业,这需要多大勇气。 又得受多少委屈。 又有多少不可为外人道的话,始终憋在心中。 他也曾想过,那时在渭河边上的木屋,劝萧万民回头,兄弟俩联手。 但未果! 萧万民一定要將他置於死地。 谁都没有真正触碰到萧万平內心中的柔软。 贺怜玉说出来了! 两人紧紧相拥,感受著彼此的心跳。 这一刻,无声胜有声。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贺怜玉才缓过神来。 她直起身子,埋怨地看了一眼萧万平。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王爷,我能理解你的志向,但你答应我,为了孩子,往后不能再这么冒险了。” “不会了,绝对不会了。”萧万平咧嘴一笑。 贺怜玉舒心一笑。 隨后,她突然想到苏锦盈。 “对了,萧万民没死,嫂嫂是不知道的。” 她生怕萧万民以为苏锦盈和萧万民是一伙的,赶紧出言帮她解释。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嫂嫂从头到尾,其实也一直被萧万民利用。” 听到这话,贺怜玉的心,没来由一痛。 “嫂嫂也是个苦命人。她待我恩重如山,如同再生父母,王爷,你答应我,今后无论如何,一定要把嫂嫂救出来,咱们一定要好好侍奉她。” “我会的,我当然会的。”萧万平连连点头。 要说亏欠,萧万平对苏锦盈的愧疚,丝毫不比贺怜玉和鬼医少。 但往后,他和萧万民,王不见王! 两人只能活一个。 这对苏锦盈,何其残忍! “我会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让嫂嫂不再受苦。” 这话看似是对贺怜玉说,实则萧万平是在告诫自己。 儘量不让苏锦盈再受半点苦。 听到萧万平的话,贺怜玉这才心中稍宽。 “对了!” 贺怜玉突然失声说道:“我和先生,几乎都是用假死逃脱,以萧万民心思,难免起疑,独孤岂不是有危险?” “妮子,你放心,前期我做了大量铺垫,后面还有障眼法,这一切的发生,都是情理之中,萧万民料想不会怀疑。” 贺怜玉愁眉不展:“我还是有些担心。” 萧万平握著她的手,回道:“以前的萧万民,或许能想到一二,但自从登基了以后,我发现他的性子变得有些狂妄,人一旦狂妄,很多事情,就会失去准確判断。” 布下惊天大局,取代萧万平所得一切,萧万民心中难免膨胀。 自信过头,就算再有心思手段,也很容易被敌方迷惑。 曹操在赤壁之战中,中了最简单的反间计,这就是最好的例子。 贺怜玉回头看了一眼兴阳方向。 “希望独孤和老赵他们,都能平安无虞。” 说到这里,萧万平眉目一扬。 “妮子,雪昭云的尸体,你的处理方式,已经很完美了,放心。” 贺怜玉还是摇了摇头。 “我怕这把戏,骗不过萧万民。” “我在这件事上,又点缀了一二,萧万民绝不会起疑...” “点缀?如何点缀?”贺怜玉眨著一双大眼问道。 那感觉,仿佛又回到了从前,欣赏萧万平阴人的那段时光。 ... 另一边。 独孤幽和萧万平分別后,逕自往北城返转。 他看见汪向武带著人马,急匆匆从城中贯出,欲要没入树林。 独孤幽出言拦住了他们。 “汪校尉,你这是作甚,如此严阵以待?” 见是独孤幽,汪向武即刻行了一礼。 “见过独孤將军。” 独孤幽翻身下马,来到他跟前。 汪向武不等他发话,立即回道:“独孤將军,你这是要回宫?” “正是。” “那刚好,烦请进宫稟报陛下,说末將在城外,看到了疑似昭云女侠,在和人拼杀,两人都往北而去,隱入树林。” “什么,昭云?”独孤幽故作惊讶。 “应该没错。”汪向武点头。 沉思片刻,独孤幽回了一句:“这样,你先派赤磷卫去追踪,事关重大,你跟我进宫,將详情稟报陛下。” 犹豫几息,汪向武暗忖,若真是雪昭云,自己这番处置,也算一件功劳。 独孤幽这是不想跟自己抢功啊! 想到此,他心中对独孤幽不由感激。 “那一切就听將军吩咐。” 汪向武一拱手,隨后朝手下说道:“尔等速速进林搜索,务必找到昭云女侠,帮她脱离困境。” “是!” 数百个赤磷卫拱手领命。 隨后,汪向武跟著独孤幽,径直往皇宫奔去。 广明殿,萧万民见雪昭云迟迟不见迴转,心中愈发烦躁。 见状,虞笑阳倒上一杯茶,扭动著腰肢,去到他身边。 捧著茶盏,虞笑阳將茶水餵到萧万民嘴里。 “陛下,你心情不好?” 萧万民双眼满是寒意,回了一句:“昭云今早出宫,到现在还未归来,朕担心出了意外。” 虞笑阳已经知道了雪昭云出宫去作甚。 隨口回了一句:“陛下,我也觉得蹊蹺,这独孤都回宫一趟了,怎么昭云不见迴转。” “呼” 长出一口气,萧万民脸色凝重。 他握拳轻轻砸在案桌上。 “是啊,取一个死人的首级罢了,用不了这么长时间?” 虞笑阳沉默,不知如何作答。 这些事,远非她能力范围。 可下一刻,萧万民眼睛逐渐眯成一团:“难道,这独孤幽真有问题?” “陛下,您说什么?”虞笑阳一怔。 “你想想,咱们先假设,昭云真出事了,那她为何会出事?” 虞笑阳反应过来,失声惊呼:“有人不想让昭云这么做,所以只能杀了她?” “不错,那你再想,贺怜玉死都已经死了,取个首级罢了,对方为何要冒这么大风险,杀朕身边的人?” 第1022章 萧万民的试探 顺著萧万民的话,虞笑阳立刻反应过来。 “难道?贺怜玉没死?” 眼角剧烈颤抖几下,萧万民双眼恍若藏了万把刀子。 “如果真如朕猜测,那这背后主谋,会是谁?” 这才是萧万民最关心的地方。 似乎没领会到他的话,虞笑阳自顾自说道:“可是,独孤幽葬了贺怜玉后,还迴转宫中,並无异常啊,若是他杀了昭云,还敢回来?” “如果不是这样,朕早就让你將他拿下了。”萧万民阴沉著脸,回了一句。 “会不会是因为,独孤幽还感念昔日萧万平恩情,不想让贺怜玉被梟首,所以这才对昭云下手?” 萧万民点点头:“有这个可能。但是...” 他话锋一转。 “如果是別人下的手,那事情可就大了...” “陛下,这话何意?” 萧万民隨即回道:“贺怜玉和鬼医,接连身死,昭云此次若出事,那这其中...就有趣了!” 说完,萧万民嘴角如掠起一股杀意。 虞笑阳自然没反应过来他话语里隱藏的意思。 “陛下的话,让妾身听得云里雾里的。”虞笑阳似乎对这些事情没兴趣,只是吃著旁边的水果。 萧万民也没有马上解释,只是狠笑著回了一句:“总之,朕如果没猜错,独孤幽不会再回宫了。” 话音刚落,殿外却响起独孤幽洪亮的声音。 “陛下,我回来了!” 听到独孤幽的声音,萧万民脸色一变,豁然站起。 他眉头一拧,怔怔看著殿外。 “陛下,看来,您猜错了。”虞笑阳捂嘴轻笑。 萧万民看了她一眼,不以为忤。 他也希望是自己猜错了! “笑阳,一会朕若將茶盏掷於地上,你即刻將独孤幽拿下,记住,要活的!” “好!” 见萧万民阴沉无比,虞笑阳也不敢再说笑。 隨后,萧万民对著殿外回了一句。 “进来!” 整理好思绪,他重新坐了回去。 独孤幽先进了殿,行了一礼后,逕自开口问道:“陛下,昭云去哪了?” 一听这话,萧万民先是一怔。 紧接著回道:“朕让她出宫办事,你为何突然问起?” 萧万民心中更加疑虑。 “陛下,是这样的,今日北城守卫汪向武,看到昭云在官道上和人廝杀,腰间还別著一颗脑袋,我心想,今天一整天都没见到昭云,心中担心,所以斗胆询问陛下。” 独孤幽儘量让语气显得稀鬆平常。 “什么?” 闻言,萧万民再度起身,身躯微微前倾。 “昭云在官道上和人廝杀?” “正是,此事汪向武和一干赤磷卫都亲眼所见,我葬了鬼医,迴转城中时,遇到汪向武刚要派人出城,末將觉得事有蹊蹺,就把汪向武一起带进宫了。” 二话不说,萧万民一挥衣袖:“让他进来!” “是!” 独孤幽返回到殿外,让汪向武卸了兵刃盔甲,进到殿中。 “末將汪向武,叩见陛下!” 萧万民並未让他起身,一脸寒霜问道:“把你在官道上所见,一五一十告诉朕!” “是!” 汪向武直起身子,將所闻所见,仔细说了一遍。 听完,萧万民侧著头问道:“你確定看到的,是冻月扇?” “陛下,昭云女侠那把扇子,独一无二,乃罕见神兵,末將不会看错。” 收回目光,萧万民眉角微微颤抖。 寻思几息后,他又问道:“你说,她腰间別著一颗脑袋?” “是的陛下!”汪向武据实回道。 这种事,眾目睽睽,汪向武绝不可能撒谎。 这一点,萧万民自然清楚。 “可看清楚,这首级是男是女?” 乍一问,把汪向武问得愣住。 他眉头一拧,仔细沉吟。 “陛下,当时隔得有些远,末將並未看清,只是...” “说!”萧万民迫不及待问道。 “只是看那首级,一头青丝如流水,大概率是个女的。” 一听这话,萧万民不著痕跡朝独孤幽看了一眼。 不由神色大缓! “现在人呢?”萧万民再问。 “回陛下话,昭云女侠似乎想极力返回城中,但奈何对方武功甚高,將她往北逼进了树林,末將已经让赤磷卫进林相助。” “可看清对方长相?” “陛下,那人身穿劲衣,武功高强,应该修为不弱,但长相併未看清。” “此事发生在什么时候?” 沉吟几息,汪向武回道:“约莫在午时末。” “午时末?” 萧万民暗暗点头。 那时候独孤幽正在宫中,那定然不是他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同伙。 萧万民並未完全释疑。 “陛下,末將並未记得准確时间,但大概是这个时段,不会错。” 萧万民微微頷首,把玩著手中茶盏,面无表情,谁都看不出他心中究竟在想什么。 过得片刻,他突然发话:“朕知道了,你即刻回到北城,加派人手,务必找到昭云下落。” “末將遵旨!”汪向武拱手领命。 他离开后,独孤幽装作一脸茫然,再度问道。 “陛下,昭云究竟是去做什么,怎会和別人廝杀,腰间还別著一颗脑袋?” 听到这话,萧万民嘴角突然莫名一笑,看著独孤幽。 他换了个坐姿,左手撑在案桌上,右手垂下。 “独孤,朕不瞒你,昭云出宫,是去取贺怜玉首级。” 一听这话,独孤幽双眼陡然一张。 “什...什么,取贺怜玉首级?” 萧万民微笑不语,死死盯著独孤幽。 “这...陛下,您不是答应鬼医先生,留贺怜玉全尸?” 有些不屑,萧万民冷笑一句。 “跟在朕身边这么久,怎么还如此天真?” 独孤幽垂首,不敢回话。 手指敲著案桌,萧万民再度沉默半晌。 隨后,他突然下了一道命令。 “独孤,你带人去贺怜玉坟前,看看她的首级,是否已经被昭云取下?” 独孤幽装出一副不悦的模样,拱手回了一个字:“是!” 隨后头也不回便离开。 见状,虞笑阳笑了笑:“陛下,他似乎有些不高兴啊?” 扬嘴一笑,萧万民回道:“不高兴,才是正常的。若他没有任何情感起伏,那才更加可疑。” 第1023章 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哦,怎么说?”虞笑阳好奇反问。 “你想想,独孤幽和鬼医贺怜玉,毕竟共事过一段时间,他又重情,难免心中对朕取贺怜玉首级,有些不满,所以方才那反应,才是他应该有的。” 听到这里,虞笑阳点点头:“那看来,陛下的確冤枉独孤幽了。” “这也说不准。” 闻言,虞笑阳又道:“既然陛下还怀疑他,为何派独孤幽去贺怜玉坟前探查?” “朕就是想试探试探他。” 虞笑阳还待再问,被萧万民挥手阻止。 隨后,一个风灵卫又是不经通传,走进殿中。 还是上次那个,跟隨独孤幽,送葬贺怜玉的男子。 “如何?” 这风灵卫也不见礼,只是站著回道:“回陛下话,还是没有异常。” “鬼医也下葬了?” “是的,卑职亲眼所见。” 萧万民点点头,鬼医在他面前“自绝”,虞笑阳又亲口承认了他的死。 听了汪向武的稟报后,萧万民又对独孤幽的怀疑,降了大半。 因此,他对鬼医的死,也没有多想。 现在萧万民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贺怜玉的尸首,还有雪昭云的失踪上。 “你继续跟著独孤幽,去贺怜玉坟前,確认她的尸首,是不是被砍下脑袋?” “是!” “还有,注意独孤幽的一举一动,若有任何异常,即刻回来稟报。” “遵旨!” 那风灵卫刚要离开,萧万民又道:“慢著!” “陛下,还有何吩咐?” 沉吟片刻,萧万民终是说了一句:“別让独孤幽发现,你在监视他。” 毕竟是自己的左膀右臂,萧万民还不想让独孤幽太过不满。 这对自己不利。 “末將明白。” “去吧。”萧万民挥手让他离去。 带著人马,独孤幽来到贺怜玉坟前。 发现坟墓已经被掘开,他眉头皱成一团。 既然萧万民已经跟他说明原委,雪昭云要取贺怜玉首级,独孤幽也没表现得太过惊讶。 他踉蹌著脚步,去到坟墓前, 见棺槨半开,里头静静躺著一具无头尸身。 独孤幽静立半晌,满脸悲戚。 他看上去是在感慨,实则,独孤幽是想留出时间,让身边的风灵卫看清楚棺槨中的尸体。 虽然不知道萧万民派人监视他,但若这具无头尸身让越多人看见,萧万民便越不会起疑。 驻足半晌,独孤幽重重嘆了口气。 “搭把手,重新埋葬好。” 他朝身边的人一挥手。 监视他的那个人,立即来到棺木旁,和独孤幽一起抬起棺材板。 趁著间隙,他目光瞥了一眼棺木尸身。 见尸体腹部高高隆起,这才缓缓將棺材板盖上。 他谨记萧万民的话,不能让独孤幽发现,他在监视对方。 所以並不敢详细检查尸身腹部。 他只要稍微按压一把,就会发现,其实这尸身腹部里,都是被白瀟夯实的稻草。 眾人又將封土重新填上。 独孤幽心中鬆了口气。 希望这次能过关!他暗暗祈祷。 站在坟前,他又对著贺怜玉的墓碑拜了三拜。 “夫人,我知道你也是个苦命人,但怪只怪,你跟错了人,希望来世,你眼睛擦亮一点。” 说完这句话,他带著风灵卫离开。 回到皇宫中,独孤幽將坟前所见,据实稟报。 听完,萧万民似乎不置可否。 他点了点头,露出一丝笑容。 “独孤,折腾一天,你辛苦了,今日朕特许你不用值勤,回去歇著吧。” “谢陛下!” 独孤幽也没多说,他始终表现出一副兴致不高的模样。 他离开广明殿后,那监视他的风灵卫,再次步入殿中。 “先说说,可有看到尸身?” “回陛下话,看到了,尸身无头,怀孕在身,应是贺怜玉无疑。” 独孤幽的话,萧万民不尽信,可这人的话,他似乎深信不疑。 “嗯。” 他心中也鬆了口气。 “独孤幽可有异常行为?” 那人皱眉凝思,片刻后答道:“独孤將军好像有些悲切,还拜了几下,说贺怜玉是个苦命人,跟错了人,希望她来世擦亮眼睛,投个好胎之类的话。” 听到此,萧万民终於尽释心中疑虑。 “知道了,下去吧。” “卑职告退。”那风灵卫离开。 萧万民脸色神色一松:“看来,朕的確是冤枉独孤幽了。” 他没看穿这些连环把戏,虞笑阳更加看不穿。 她隨口回道:“陛下,那现在看来,昭云是在取了贺怜玉首级后,才遭遇到的截杀,这会是谁呢?” “你说得不错,昭云平日里,一直跟在朕的身边,就算曾经是江湖中人,也未曾和谁有过深仇。” “难道?”虞笑阳咂咂嘴:“对方是衝著陛下来的?” 斜著头看著她,萧万民捏了一把她的下巴。 “笑阳,你不赖啊,居然能想到这点?”萧万民有些意外。 “陛下,我是不聪明,但也不傻,既然昭云没有和谁结过深仇,她又是你的左膀右臂,那对方朝她下手,自然是衝著陛下来的。” 笑容收敛,萧万民暗暗頷首。 “会是谁呢?” 虞笑阳漫不经心回了一句:“这我就不知道了。” 萧万民没再理会她,逕自沉吟:“杀了昭云,朕身边的守卫力量,就会变得薄弱,这对谁有好处?” 虞笑阳吐出一颗葡萄籽,立即回道:“北梁和卫国?” “不错!而今刘苏和我大炎,订了盟约,想必不会做出此等事,那就只有卫国了。” 虞笑阳虽然闭关,但往后是要长期跟在萧万民身边的。 这些事,她自然也已经知道。 “有道理,陛下让姜不幻兄妹丟尽脸面,又明面上要攻打他卫国,怀恨之下,他们確实有动机做出这事来。” 但旋即,萧万民又摇了摇头。 “可是,魏洪已经被朕揪出来了,难道卫谍头子『麒麟』,不是他?” “魏洪如此高位,若这麒麟不是他,那这卫谍头子的身份,可就让人匪夷所思了。” “呼” 长出一口气,萧万民揉了揉双鬢。 “这一切,只是朕的猜测,具体真相,还是等找到昭云再说。” 夜色落下,他和虞笑阳,再度踏进了幔帐之中。 第1024章 几经波折终落下 三天后,汪向武进宫稟报。 他双手高举那把冻月扇。 “启稟陛下,这是赤磷卫的兄弟们,在幽江边上找到的扇子,请陛下过目。” 独孤幽上前,接过冻月扇,呈到萧万民面前。 看了几眼后,萧万民眉头深锁。 这確实是雪昭云的那把冻月扇,上面还带著丝丝血跡。 “人呢?” 他一脸冷峻,语气阴沉。 汪向武立刻趴伏在地。 “陛下...末將无能,还没找到昭云女侠下落。” “砰” 萧万民怒拍案桌,站起来道:“回去告诉夏永镇,把可用人手,全都派出去寻找,朕再给你们三天时间,若找不到人,你和夏永镇...” 话语一顿,萧万民继续道:“朕就將你们投入幽江!” 一听这话,汪向武嚇得浑身一颤,连连磕头。 “陛下,末將定当竭尽全力,搜救昭云女侠。” “滚!” “是。” 汪向武躬身后退,离开广明殿。 瞥了一眼带血的冻月扇,萧万民將它扔到一边。 “陛下,看来昭云凶多吉少了。” 一旁的虞笑阳直言不讳。 萧万民的著急,並非真正担心雪昭云的安危。 有了实力更强的虞笑阳,雪昭云就算真死了,也没什么太大损失。 他担心的,是对雪昭云下手的人。 “难道真是卫谍?”萧万民逕自沉吟。 听到这话,独孤幽立刻上前附和:“陛下,您说的,是卫谍?” 確认雪昭云是在取了贺怜玉首级后,才被追杀,萧万民对独孤幽的怀疑,已经尽去。 当下將心中想法,说了出来。 听完,独孤幽点点头:“那看来,这卫谍头子『麒麟』,未必就是魏洪了。” “想必是姜不幻怀恨在心,开始报復了。”虞笑阳也说了一句。 萧万民冷笑:“他知道朕即將准备攻打卫国,先下手为强了?” 三人就此事不断议论。 独孤幽心中大喜,话语有意无意中,也在诱导萧万民往这方面想。 萧万民也没多疑,毕竟现在,就剩下卫谍这唯一的可能性了。 又过得三天,距离萧万民给的限期已到。 眼看日落,萧万民刚想传夏永镇和汪向武进宫问罪。 两人却率先来到。 “启稟陛下,我等在距离青龙山十里处,幽江底下,发现一具女尸,据汪向武辨认,这具女尸所穿衣物,和当日昭云女侠所穿一致。” 夏永镇不敢將话说得太绝。 听到稟报,萧万民眉目一扬:“找到了?” “陛下!”汪向武接过话:“尸体在江中,被石头和树枝卡住,没有上浮,赤磷卫入江搜寻多日,这才找到。” 放下手中奏章,萧万民面无表情问道:“尸体呢?” “已经移交刑部!” “知道了,下去吧。”萧万民一挥手,让两人离开。 夏永镇和汪向武对视一眼,心中鬆了口气。 这次逃过一劫,下次... 还不知道会冒出什么事? 两人这几天总算体会到了,伴君如伴虎的感觉。 “末將告退!” 两人出了大殿。 萧万民又召来刑部尚书,立即询问。 “赤磷卫给的那具女尸,可验尸完毕?” “回陛下话,已经初步检验完毕?” “说一说。”萧万民闭目。 “陛下,初步断定死亡时间,应该在五天到七天前,但由於长时间浸泡水中,具体死亡时间,还有待检验。” 萧万民点点头,这死亡时间,跟雪昭云消失的时候,倒是一致。 “死亡原因呢?”他再问。 “被长刀贯穿心臟,另外,身上还有暗器造成的伤。” “长刀?” 萧万民的注意力,放在了前面那句话。 “正是,致命伤是刀伤,不会有错。”刑部尚书信誓旦旦说道。 白瀟用剑,萧万民是见过的。 他去救贺怜玉时,萧万平特意让他换成长刀,以防万一。 今天派上用场了。 微微頷首,萧万民方才留意起刑部尚书后面那半句话。 “暗器所伤?是什么暗器?” 刑部尚书跪在地上,双手从怀中掏出一个木盒。 “回陛下话,微臣在女尸身上,取下其中一枚暗器,请陛下过目。” 闻言,萧万民点头讚许。 这刑部尚书,做事还算靠谱,来见自己,准备挺全。 萧万民朝独孤幽示意一眼。 独孤幽上前,接过那木盒,先行打开,確认无异常后,交到萧万民手中。 看了一眼,萧万民瞳孔一缩。 “铁蒺藜??” “陛下慧眼,这暗器正是铁蒺藜。”刑部尚书朗声回道。 握著拳,萧万民冷笑一声,一拍案桌。 “果然是卫谍!” 曾经身为东宫之主,多少和各国密谍,都打过交道。 这铁蒺藜是卫国密谍专用,萧万民自然是知道的。 將那木盒推到一边,萧万民冷冷问道:“尸体面容可能辨別?” “回陛下话,水中浸泡多日,早已肿胀腐烂,辨不得面容。” 萧万民深吸一口气,手指敲著案桌,没有说话。 过得几息,刑部尚书又接著道:“陛下,另外,女尸手上,还缠著一颗首级。” 听到此,萧万民眉目一扬。 “首级?” “是的,那女尸利用那首级长发,绑於自己手臂上,看上去,那颗首级的主人,也应该是个女的。” 雪昭云泡於水中多日,面容难辨。 不用说,这颗首级也是一样了。 萧万民並未再追问首级模样。 他已经为这件事,盖棺定论了。 沉吟片刻,萧万民咬了咬牙,脸上青筋微起。 “把女尸葬了吧,此事暂时不得外泄。” “微臣遵旨!” 刑部尚书离开。 独孤幽立即站出来说道:“陛下,昭云对您果然忠心,这人都落江了,还不忘把首级缠在手上。” 虞笑阳也说道:“她还想活著回来,跟陛下復命?” 萧万民沉吟不语。 见状,独孤幽生怕他起疑,赶紧再道:“陛下,这正应了您之前的分析,姜不幻率先出招了。” 突然,虞笑阳掩嘴一笑。 “独孤幽,你这三脚猫的功夫,往后可得小心些,没准他们下一个目標,就是你!” 独孤幽一拍胸膛:“我怕他们?哼...” 他一声冷笑:“我怕的,是他们不出现?” 终於,萧万民沉声回道:“不可掉以轻心,昭云修为,尤在你之上,她都被杀了,你可得当心。” “多谢陛下关心,卑职知晓。” 独孤幽心中长出一口气。 萧万民能这么说,贺怜玉和鬼医的事,几经波折,总算遮掩过去了。 (第三卷完,接下来將开启第四卷:天下归一!) 第1025章 回到燕云 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萧万民大手一挥。 “独孤,传令大理寺卿裴庆,全力协助神影司,全城搜捕卫谍,寧可杀错一千,也绝不可放过一个。” “是!” “朕就不信了,潜伏了近三十年的魏洪,都被揪出来了,这『麒麟』,还能钻入地底不成?” ... 六天时间,北梁使团已经到达燕云地界。 他们都是轻骑,原本以这个时间,应该过了炎境才是。 但考虑贺怜玉怀玉在身,长途奔波遭不住,因此萧万平让队伍放慢了速度。 好在鬼医伤势接近痊癒,有他在,虽然顛簸了些,但也不至於让贺怜玉出什么问题。 加上已经和萧万平相会,贺怜玉心情大好,腹中胎儿暂时算稳住了。 一路北上,少不得停下来歇息。 还未离开炎境,萧万平也没让贺怜玉下车露脸。 甚至於下榻官驛,他都让贺怜玉暂时待在车厢里。 待到接待官员全部离开后,方才让白瀟將贺怜玉接入屋中。 但纸终究包不住火,带队的沈重刀,隱约已经知道了,萧万平车驾上,多了一个身怀六甲的女人。 但萧万民此行立了大功,沈重刀不是莽撞之辈。 他心中以为,这或许是“刘苏”以往留下的风流帐。 萧万平不说,他也不敢多问。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至於鬼医,全程亲卫打扮,炎国那些太守都统,更是无法在三千人当中,发现鬼医的存在。 甚至於,连沈重刀等白龙卫,也没发现。 “呼” 进了燕云官驛,萧万平落座主位。 燕云城地理位置特殊,毗邻北梁。 自从太守令狐喜被杨牧卿梟首后,这个位置便空了出来。 萧万民考虑到燕云稳定,也没再任命。 他让镇北军,彻底接管了燕云城。 曾思古为首,高长青做副,程进燕七等人协助治理。 从北梁南下,彼时接待北梁使团的,正是程进。 而这次,还是一样。 这些镇北军,本来就对北梁人毫无好感,更不会多去看他们一眼。 因此,贺怜玉和鬼医,到了燕云,也算彻底安全了。 “王爷,末將还有军务,若需补给,告诉馆外的守军即可。” 程进將萧万平迎入大殿,也不多言,脸色冷峻站起来便要告辞。 “有劳程將军了。” 萧万平微微一笑。 程进离开后,白瀟微微笑道:“这些傢伙,对北梁还是怀恨在心。” “这不好吗?”萧万平扬嘴笑著反问。 白瀟点头:“確实应该保持这种血性,这也是大炎男儿所缺的。” 过得片刻,初絮鸳走进来说道: “王爷,怜玉姐姐奔波多日,身体似乎有些吃不消。” 萧万平脸带担忧,站起来问道:“人呢?” “已经在我房间,先生在號脉。” 闻言,白瀟即刻出言:“王爷,要不在燕云休息两日?” 初絮衡也附和:“王爷,反正都到燕云了,出了北城便离开炎境了,休息两日,也不是不行。” “对,入夜后,我顺便去探查一番,看白云宗兄弟,是否已经撤离?” 上次抵达燕云,萧万平找到无相门在燕云的密谍头子,狸猫! 也就是紫玉阁老鴇,让她帮忙传递消息给焦鹤。 让焦鹤带著白云宗兄弟,撤退到西域拓跋氏,静候命令。 南下后,白瀟和白云宗断了联繫,心中始终牵掛著。 点点头,萧万平应承下来。 “也罢,听你们的。” 但隨即,他话锋一转:“不过,渭寧还有些事,需提前去办。” “王爷,什么事?”储蓄衡立刻问道。 “把罗城叫来。” “是!” 须臾,罗城进入屋中。 “王爷,有何吩咐?” 萧万平放下茶盏,隨即说道:“给你两百府兵,你带著顾家,先行赶回渭寧。” 罗城一怔:“王爷,我先回渭寧?” “不错,我在此间还有要事处理,可能得耽搁一两天,回到渭寧后,你帮我办妥两件事。” 罗城一拱手:“王爷请吩咐。” 萧万平隨即回道:“先购置一所宅子,要有两重院落,另外,在最繁华地段,买下一座酒楼,宅子和酒楼,最好不要相隔太远,而且...” 萧万平著重强调:“都要以顾家名义买下。” “是!” 罗城不是多嘴之人,只是拱手应承。 一旁的初絮鸳不由出言:“王爷,两百府兵,会不会太少,毕竟刘丰那廝盯著我们,万一他们朝顾家下手,那可就麻烦了。” “对对对!”初絮衡连连点头。 萧万平早就做好打算。 他从怀中掏出两封书信,递给罗城。 “到了青松城,一封书信给杨牧卿,他会派遣一千人马,乔装后暗中保护你们,到达渭寧。” 驻军没有圣旨,不能轻离。 但少个一千人,没人会注意。 “到达渭寧后,这封书信,你私底下送去无相门,他们自然知道怎么做。” 萧万平没有多言,无相令一事,他还不想对刘苏的人公开。 “属下明白!” 接过两封信,罗城看了一眼,见上面都有明確写著收信人,也不担心送错。 “去吧!” 罗城离去。 初絮衡有些不解,立即问道:“王爷,这两件事似乎也不是很著急,为何让罗城先去办?” “不,这的確很著急。”萧万平笑著回了一句。 白瀟和初絮鸳,尽皆不解。 “王爷,这是为何?” “你们想想,妮子到了渭寧后,住哪?” 初絮衡立刻反问:“难道不能住王府?” “当然不行。”萧万平回道:“一来,王府中有个柳青宜,本就毒妇心肠,要是知道我带了个女人回去,保不准会下什么毒手。” “最重要的是,曹千行已经到了渭寧!” 说到这,萧万平眼睛一眯! “这跟曹千行有什么关係?”初絮衡不假思索。 初絮鸳却是率先反应过来。 “我明白了,怜玉姐姐的存在,当然不能让曹千行知道,所以,王爷想用顾家打掩护?” “聪明!” 萧万平讚许看了一眼初絮鸳。 有了贺怜玉,甚至还有顾舒晴在侧。 这妮子是一点也不介意啊! 萧万平好像察觉到了初絮鸳的性子。 只要是她看得上的人,初絮鸳似乎並不在意和她们“共享”萧万平。 “用顾家掩护?”初絮衡抓著脑袋,还是没明白过来。 第1026章 提前布置 听到他的话,初絮鸳白了他一眼。 “既然怜玉姐姐不能住在王府,那总得有地方落脚,若她单独住一所宅子,王爷三番两次往那所宅子跑,刘丰也会知道,曹千行也会知道,这对怜玉姐姐和王爷,可是个大麻烦。” “对,尤其是曹千行,在他没露面之前,必定会暗中留意王爷的一举一动。”白瀟总算明白了萧万平的用意。 “若让他发现怜玉姐姐的存在,回信告诉萧万民,那还得了?”初絮鸳说著。 “所以!”萧万平总结了一句:“以顾家名义购买宅子,一到渭寧,我就让先生和妮子躲入顾宅,大家都以为,我因贪图顾舒晴美色,这才將顾家接到北梁,这三天两头往顾宅跑,很合理吧?” “王爷,你真是深谋远虑啊,妙!”初絮衡忍不住赞了一句。 摆摆手,萧万平不以为意。 “雕虫小技罢了,上不得台面。” 初絮鸳却道:“往往却是这些最不起眼的雕虫小技,却最能起作用。” 萧万民没有再回应。 停得几息,白瀟却又发问:“不对,顾家应该都见过夫人和先生,若同处屋檐下,那他们...” “唉!” 萧万平轻嘆一口气。 这点,他早就想到了。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到时候,少不得跟顾家道出真相。” 话音刚落,却见罗城在门口稟报。 “王爷,顾老爷想和你道別。” 毕竟曾经是伯爷,这些礼数,顾风还是会顾及。 萧万平隨即起身,走到门口。 “顾老爷!” “见过王爷!” 顾风似乎已经接受了前往北梁的事实,脸上不再像前两天那么悲戚。 他现在只觉得,一家人还能够完完整整在一起,已经比什么都重要。 “王爷想让我们先行离开?”顾风跟萧万平確认。 “正是。”萧万平点头:“本王身体有些不適,恐怕得在燕云耽搁一两日,你们先行一步,我会让罗城沿途保护你们安全。” 顾驍站出来,笑著说道:“王爷,其实我们不急的。” 萧万平只好找了个牵强的理由:“这可不行,昭帝下了旨,本意是让你们即刻离境,现下已经耽搁许多天了,若还在燕云磨蹭,本王怕昭帝一怒之下收回成命,届时想走都走不了。” 一听这话,余秀娘登时慌了。 她上前扯著顾风袖子,赶紧道:“老爷,还是听王爷的吧。” 萧万平再道:“到了渭寧,我会让罗城第一时间为你们置办宅子酒楼,你们无需操心。” 闻言,顾驍眼神激动。 他心心念念,就是重振醉仙楼。 “王爷再造之恩,在下绝不敢忘!” 顾舒晴也朝萧万平投来感激一瞥。 她目光有些复杂。 总觉得“刘苏”这番姿態,似曾相识。 “既如此,我等先行一步,多谢王爷!” 顾风朝萧万平施了一礼,没再多言。 “对了!” 萧万平转头看著罗城。 “若镇北军问起,你就说本王怕昭帝不喜,先行让人送顾家离境。” 这个理由,镇北军自然不会拦阻。 “明白!” “走吧。” 萧万平背著手,站在台阶上,朝顾家四口子挥了挥手。 顾驍似乎有些欢呼雀跃,他也朝萧万平使劲挥手。 “那王爷,我们在渭寧恭候您归来!” 萧万平心中暗笑,这小子,脱离困境立刻生龙活虎的。 “嗯。”萧万平点了点头。 罗城带著顾家离去。 萧万平隨后又去了初絮鸳寢室,探望贺怜玉。 “先生,妮子没事吧?” “王爷!” 纵然是刚分开不到一个时辰,此时贺怜玉见到萧万平,还是欣喜万分。 “坐下,不要妄动!” 萧万平站到她身后,双手放在贺怜玉肩上,给了她十足安全感。 “王爷放心!”鬼医回道:“夫人只是奔波劳累,气血有点不顺,休息一两日便可。” 微微頷首,萧万平放下心。 隨即又问:“先生,你的伤呢?” “王爷无需掛怀,只是皮外伤而已,早已无碍!”鬼医笑著回道。 有他自己,还有初絮鸳,萧万平自然放心。 “甚好!” 萧万平欣慰点头。 “这两天,妮子你便和丫头同住,先生委屈一下,和老白挤一挤。” “王爷说笑了,这算哪门子委屈,老朽刚好跟白宗主敘敘旧。” “这可不行,老白和我,今晚都还有事要做。”萧万平笑著回道。 “什么事?” 萧万平和白瀟对视一眼,隨即回道:“我俩得去紫玉阁一趟。” “紫玉阁?” “不错,咱们之前一直想抓住的『狸猫』,没想到就是紫玉阁老鴇。” 听到萧万平的话,鬼医一拍大腿。 “好啊,紫玉是密谍,这老鴇却是『狸猫』,这无相门玩得好一手灯下黑啊!” “確实,若非机缘巧合,我也暂时没想到这点。” “那王爷去找他,所为何事?” 也只有贺怜玉敢直接这么问了。 “当然是为了接下来的大事。”萧万平模稜两可回了一句。 不是不相信他们,只是一时半会,也懒得解释。 见贺怜玉询问,萧万平都没直接回应,其余人更是不敢再多问。 入夜。 萧万平带著白瀟,还有一乾亲卫,出了馆驛。 守在馆外的镇北军,无奈相隨。 上次萧万平到达燕云,也去紫玉阁逛了一圈。 在这群镇北军心中,他们以为“刘苏”是个好色之徒,心中是极度鄙视的。 加上顾舒晴也被他网罗到身边,他们更加肯定这一点。 假装閒逛,萧万平也不著急。 身后的镇北军小声嘀咕:“什么身体不適,我看他是怀念紫玉阁的姑娘了。” “哼,如此下流之徒,北梁怎会派他出使咱们大炎?” “北梁成年皇子只有两个,一个刘丰,是当朝太子,不派刘苏来,还能派谁来?” “也是!” “不过这次,他估计要失望了。” 几个镇北军相视一眼,捂嘴偷笑。 萧万平也不理会身后的窃窃私语,径直往紫玉阁方向走去。 过得片刻,眾人总算到达。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萧万平眉头紧锁。 靚丽堂皇的紫玉阁,此刻竟成了一堆废墟。 原本的雕樑画栋,成了漆黑的木炭! 到处都是被火舌舔过的痕跡。 只余残壁断石,诉说著曾经的风光。 这里,不久前刚发生一场大火! 第1027章 化为废墟 “怎么回事?” 萧万平不由转头,看向身边的镇北军。 那领头的站了出来,带著笑意回道:“王爷,您是要逛紫玉阁?” “不来这里玩,你道本王为何要留宿燕云?”萧万平邪笑著反问。 那首领,看上去应该是个校尉。 当即回道:“这恐怕要让王爷失望了,这紫玉阁走了水,关门大吉了。” “嘶” 倒吸一口气,萧万平反问道:“紫玉阁日夜都有人巡逻,怎会发生这种事?” 看著这堆废墟,定是熊熊大火造成的。 紫玉阁有打手,日夜关注著阁中四处,这火一旦燃烧起来,应该立即会被他们发现才是。 怎么可能造成如此大火? 这是萧万平心中疑虑。 那校尉语气並不好,更懒得和“刘苏”多扯,径直回了一句。 “天灾人祸,谁能预料得到,王爷也不用多问。您若想玩乐,卑职可带王爷去寻另一家青楼。” 见对方语气不好,白瀟心中有气,刚想上前理论一番。 却被萧万平拦下。 他微微一笑,摆了摆手回道:“自从来过紫玉阁,本王深觉再无其他地方能比,就连兴阳的翡翠楼,也不过尔耳,既然它被一把火烧了,那算了。” 既然对方不想说出原因,萧万平也没勉强,免得让他人起疑。 那校尉点头回道:“王爷,这就对了,您还是回到官驛,好生歇息一晚上,明日回北梁去,这才是上策。” “嗯。” 萧万平点了点头,却话音一转:“不过既然已经出来了,那权且喝杯夜茶再走。” 说完,他也不管那校尉同不同意,逕自迈开脚步,朝前走去。 萧万平没打听到原因,自然不会罢休。 他並未去专门茶楼,而是在紫玉阁周遭周边,寻了一间简单的茶肆。 “春风里,好名字,就这里了。” 萧万平看了一眼茶肆招牌,刚要走进。 却被那校尉拦了下来。 “王爷稍等!” 他们对“刘苏”,厌恶归厌恶,但目前炎梁合盟,他们还是得保证他的安全。 那校尉一挥手,一眾镇北军涌进了茶肆,和老板交谈一番后,似乎镇北军给了他一些银子。 那老板笑眯眯接过,隨后唤来了伙计,说了一句。 片刻后,茶肆里的三两客人,起身离开。 到了门前,萧万平见他们脸上不但没有丝毫怨言,反而带著感激之色,朝一眾镇北军点头致谢。 萧万平知道,至少是镇北军帮他们付了茶钱。 “至於吗?” 萧万平转身,笑著看著那校尉。 “王爷,您的安危,关乎两国,我等自然得当心些。”那校尉皮笑肉不笑回了一句。 微微一笑,萧万平指著茶肆道:“一起品茶?” 那校尉连连摆手:“职责所在,王爷还是自己进去吧。”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萧万平不再多言,挥了挥衣袖,逕自走进茶肆。 那校尉手上比了几个动作,数十镇北军,立刻將茶肆团团围住,常人无法靠近。 一进茶肆,萧万平挑了犄角的位置,坐了下来。 这个位置距离门口的镇北军最远,若低声说话,他们听不到。 茶肆老板亲自招待。 他一手拎著茶壶,一手拿著茶叶,堆著笑脸来到萧万平身边。 “这位爷,这是本店的招牌,名曰春风里,本店正是以此命名,您尝一尝。” 能让镇北军亲自守护,这茶肆老板也知道,这绝对不是普通人。 “老板,这些伙计毛手毛脚,你坐下来,亲自烹茶给爷品尝。”萧万平故作一副紈絝模样。 “是!” 那老板自然不会拒绝。 他一落座,萧万平隨即让白瀟,从怀中掏出一张银钱,递了过去。 见状,那老板脸色一变。 “嘘” 萧万平做出噤声手势。 “我有件事要问你,你老实回答,这张银钱,就是你的。” 瞥了一眼桌上那银钱的面额。 一百两! 这只是街边茶肆,恐怕开个三五年,也无法赚这么多钱。 那老板不由眼睛一亮。 刚想伸手去拿银钱,却又想起门外的镇北军。 他立即將手缩回。 “爷,您想问什么?” 萧万平没有直接回答,笑著道:“你先把钱收起来。” 老板连连摆手:“这可不行,有些事,我能回答,但有些事,我可不能说。” “比如呢?” “爷若想知道城中杂事,小人定当知无不言,若想...” 说到这,他看了门口的镇北军一眼。 “若想知道镇北军军情,恕小人无可奉告。” 好傢伙,军民同心啊! “你倒是挺忠义!” 老板呵呵笑著,回了一句:“镇北军,可是我等燕云百姓的守护神,就算你给再多钱,我也不会透露关於他们的半个字。” “好,见利不忘义,老板真乃豪杰也!”一旁的白瀟,忍不住出言赞道。 老板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挠头:“燕云百姓,对镇北军感恩戴德,不光是我,別人也是一样。” 听到这些话,萧万平心中暗暗点头。 他继续道:“老板,你放心,我问的事,和镇北军一点关係也没有。” “哦,那您说?”老板眼睛发亮,目光再次落到那银钱上。 “吶。” 萧万平指著紫玉阁方向:“这座青楼,是什么时候著火的?” 听到萧万平问的,果然只是城中杂事。 那老板立刻笑著回道:“大概,在半个月前。” “半个月前?” 萧万平立即和白瀟对视一眼。 那时候,他们刚离开燕云南下! 前脚刚离开,后脚紫玉阁就被烧了。 难道? 是翠娥动的手。 萧万平离开时,神影司密谍,和萧万平在渭寧接头的翠娥,已经混入了紫玉阁。(详见862章) 老板回了一句:“確实是半个月前,爷,这有什么奇怪?” “哦,没有。”萧万平按下疑虑,继续问道:“据我所知,这紫玉阁,都有人日夜巡逻,怎会突然起了大火,还烧得一乾二净?” “爷!” 那老板捂著嘴,低声说道:“我听说,这守夜的打手,打了瞌睡,这才导致火烧紫玉阁。” “那阁中姑娘呢?” “姑娘?唉...”老鴇摇了摇头:“只可惜,只逃出来几个。” 第1028章 谁动的手 “逃出来的姑娘,你可认识?” 萧万平继续追问。 他总不能指名道姓,或者说出翠娥长相。 老板沉吟半晌,皱眉答道:“当时乱成一团,小人哪有心思细看,只看见那些护卫姑娘,尖叫著从阁里狂奔而出,有几个人,身上还带著火哩。” “那老鴇呢?”萧万平问出了另一个最关心的问题。 “老鴇?” 老鴇摇头一笑:“她却是实实在在被烧死在里头了。” “老鴇也被烧死了?” 萧万平眉目一张。 这確实出乎他意料了。 他本以为,这场大火,是“狸猫”的杰作。 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 白瀟立刻反问:“这种大火,一旦被烧死在里头,血肉早已被烧焦,难辨面容,你为何如此肯定,老鴇就被烧死了?” 白瀟问出了萧万平心中疑问。 “两位爷不知,但凡逛过紫玉阁的人都知道,这老鴇生前,右手常戴一个金色指环,那指环精美无比,辨识度极高,而且官府在验尸时,那具尸体头上的髮簪,也是老鴇所用,这才断定,尸体就是紫玉阁老鴇。” 仔细一想,老鴇那枚金色指环,萧万平的確有印象。 “原来如此。”白瀟点了点头。 “爷,您问这些作甚?”老板眨著眼睛反问。 “哦,没什么。”萧万平衣袖一挥:“不瞒你说,我不是燕云人,但上次来过紫玉阁一趟,念念不忘,今晚再来,却发现是这番景象,因此特意询问。” 他隨意找了个理由。 “客官好眼力,燕云虽然和北梁交界,常年有战火风险,但紫玉阁的姑娘,可是这个...” 老板竖起大拇指称讚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老板样子,是经常光顾了。”白瀟隨口回了一句。 “偶尔,偶尔...”老板摸著脖子笑著回道。 萧万平眉头微锁,紧接著又问:“那些倖存的姑娘和护卫呢?” 他想知道翠娥有没有在其中,又或是... 她也被烧死了? “还能怎么样,审问一番,没问题后,都被放走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唄。” “知道了,多谢老板。” 萧万平起身,带著白瀟便要离开。 “誒,两位爷,这茶还没喝呢。” 萧万平头也不回,高声回了一句:“你家茶叶,一闻便知乃下品,不必喝了。” 老板盯著那张百两银钱,呵呵笑著。 “我这里只是茶肆,不是茶楼,哪有什么好茶?” 隨后躡手躡脚,走了过去,將那银钱揣入怀中。 那镇北军校尉快速跟上萧万平的脚步。 “王爷,这茶肆能有什么好茶,若想品茗,卑职带您去茶楼?” “不必了,本王既没找到姑娘,又没喝到好茶,著实败兴,回官驛了。” 一听这话,那镇北军校尉神色一喜。 他巴不得萧万平赶紧回去。 到了官驛,萧万平见初絮鸳房中灯火通明,眉头一锁。 本想回自己寢室,却转头踏进了她的屋中。 此时,初絮鸳和贺怜玉,正拉著手热聊,浑然没有睡下的意思。 “丫头,你怎地还和妮子热聊,她应该多休息。” 初絮鸳还未发话,贺怜玉已经站起。 “你可別胡说,是我睡不著,拉著郡主閒聊,不关她事。” 訕訕一笑,萧万平坐了下去。 这女人之间的事,往后还是少掺和。 “既然睡不著,有些事,帮我分析分析。” 两人都是聪明之辈,萧万平此时正需要別人的意见。 鬼医看样子已经睡下,唯有找这两个女人了。 “王爷,说说看。” 初絮鸳饶有兴致,立刻扶著贺怜玉,坐到萧万平身边。 隨后,萧万平將老鴇身份,还有翠娥的事,连同紫玉阁发生的事,一股脑说了出来。 听完,贺怜玉不禁讶异。 “没想到这『狸猫』,竟然会是紫玉阁老鴇?” “你们帮我分析分析,这场火真是意外,还是人为?” 初絮鸳率先回道:“这还用说,有两个密谍在,这场火不可能是意外。” 贺怜玉笑著附和:“郡主说得对,这场火,不是狸猫所为,便是那翠娥了。” 初絮鸳嘴巴一嘟:“姐姐,都跟你说了多少遍,別叫我郡主。” 贺怜玉拉著她的手,笑靨如。 “行行行,姐姐失言,妹妹,行了吧。” 初絮鸳这才展顏一笑。 一旁的萧万平和白瀟对视一眼,看得尷尬。 “咳咳” 清了清嗓子,萧万平赶紧扯回正题。 “那你们觉得,会是谁纵的火?” 这次初絮鸳没有回答,贺怜玉接过话。 “那就看谁有这个动机了?” 萧万平暗暗讚许。 贺怜玉的话,正符合他心中所想。 “妮子,你继续说。” “老鴇是无相门密谍,潜伏燕云多年,她定然不会轻易舍掉现有身份,一把火烧了紫玉阁,这不等同於將以往的努力,付之一炬吗?” “对啊!”初絮鸳似乎还未想到这点,睁著大眼看著贺怜玉:“姐姐,你好聪明。” “所以你觉得,是翠娥下的手?”萧万平再次將话题拉回。 贺怜玉点头回道:“王爷你想,燕云苦狸猫久矣,神影司既然发现了她的身份,对她下死手,也是情理之中。” 听到这,萧万平还未发话,初絮鸳却已经说道:“姐姐,可根据绝王爷所说,翠娥似乎只想埋伏在狸猫身边,关键时候將计就计,並没想杀她。” 始终插不上话的白瀟,此刻说了一句。 “有没有可能,是狸猫发现了翠娥的身份,翠娥察觉,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萧万平立刻点头:“对,有这个可能。” “那她为何不直接下手?还要大费周章,搞出火烧紫玉阁一事?”初絮鸳反问。 萧万平皱著眉头:“原因很简单,翠娥如果直接下手,很容易暴露,但若是一场意外,她的身份就不会被察觉,还能回到渭寧继续潜伏。” 贺怜玉也跟著点头:“嗯,有道理。” “唉!” 萧万平嘆了口气:“现在是镇北军接管府衙,若能从他们口中,探知倖存下来的那几个姑娘,一切就都清楚了。” “王爷,这就別想了,咱们也没理由去找他们问这事。”白瀟回了一句。 第1029章 终离炎境 他们是北梁使团,没有立场去问这些。 这点,萧万平很清楚。 “但还有一个可能。” 萧万平转而说道。 “什么可能?”初絮鸳出言。 “狸猫被烧死,仅有手上指环和髮簪作为辨认,你们可別忘了,妮子和先生,是如何假死逃出皇宫的?” 眾人立即反应过来。 “王爷的意思是,有可能是狸猫所为,她找了个替死鬼,然后脱身了?” “对!”萧万平点头回道:“总之,没有真正看到狸猫的面容,不能轻易下结论。” “可还是回到刚才那个问题,狸猫根本没理由这么做。”初絮鸳隨即回道。 长吸一口气,萧万平点点头:“这一切,或许等我们回到渭寧,才有定论了。” 不管是联繫五行使,或者暗中联繫曹千行,萧万平都能轻易知道这件事情真相。 但令他不安的是。 虽然这件事,是发生在他和萧万民订立盟约之前。 但毕竟两国密谍的生死,多少会影响炎梁关係。 “嘶” 想到这,萧万平突然眉头一拧。 莫非? 这件事还有幕后黑手? 旨在破坏两国结盟? 想到此,萧万平暗暗留了个心眼。 “王爷,你怎么了?” 贺怜玉是最了解萧万平的人,见他如此,知道他心中有事。 “哦,没事。” 萧万平摆了摆手,站起身。 “行了,已经入夜,你俩赶紧休息,要聊,往后有的是时间聊。” “知道了,我这就和姐姐睡下。” 初絮鸳和贺怜玉相视一笑,一起將萧万平和白瀟赶出了房门。 站在门口,萧万平和白瀟无奈摇头。 但旋即,笑容收敛。 “狸猫在我们离开后不久,便出了这等事,也不知道焦鹤有没有收到消息,撤到西域拓跋氏?” 他俩今夜外出,本就是想跟老鴇询问此事。 奈何出了这些意外。 白瀟心中,始终担心著白云宗的那群弟兄。 拍著他的肩膀,萧万平安慰道:“明天咱们还不走,若燕云城有六千白云宗弟兄,一定会有风吹草动,只要一打听便知。” 点点头,白瀟明白了萧万平的意思。 “那我明日便去城中打探打探。” 两人分別,各自休息。 翌日一早,白瀟还是以买吃食的名义,离开官驛。 镇北军和赤磷卫一样,只要萧万平不出官驛,他们就不管。 萧万平没有一起,就是为了给白瀟便利。 约莫午时,白瀟迴转。 萧万平早已在屋中等候。 见他回来,萧万平亲自替他斟了一杯茶水。 “如何?” 白瀟也不客气,端起茶水一饮而尽。 “王爷,我在西城附近打听了多位商贩和伙计,他们都说,大概半个月前,的確有一批江湖中人,离开燕云,而看他们所说人数,也差不多在五六千左右。” 闻言,萧万平神色一喜。 “那就是了,焦鹤应该收到了命令!” 白瀟也脸色一松。 “没想到这狸猫行事挺快,咱们前脚刚走,她后脚就將消息传递出去。” 他心情有些复杂。 在燕云对抗北梁时,他们对这狸猫恨之入骨,恨不得將他千刀万剐。 现在,白瀟心中对她,却有那么一丝感激。 白云宗六千弟兄,若继续留在燕云。 后果如何,白瀟和萧万平心中清楚。 大战將起,这些人,如果不走,绝对会沦为萧万民的炮灰。 今天,贺怜玉气色已经好了许多。 但以防万一,萧万平让眾人在官驛又歇息了一晚。 翌日卯时,队伍终於从燕云再度出发。 鬼医一番乔装,扮成萧万平亲卫,倒是没人在意。 贺怜玉的大肚子,只能用宽鬆衣服掩盖。 虽然也被鬼医简单打扮偽装,但她一走路,便会露馅。 好在使团人数眾多,萧万平找了个由头,上车时,让府上亲卫將车驾围了起来。 挡住镇北军甚至是白龙卫的视线。 只要离开燕云,就安全许多。 这次,萧万平並没和贺怜玉同乘,而是让贺怜玉坐在了初絮鸳车驾里。 队伍缓缓来到城门处。 令萧万平意外的是,曾思古竟然带著高长青出现。 “王爷,郡主,一路慢行!” 站在城门下,曾思古拱手大声说道。 萧万平並未下车,只是掀开车帘子,看了曾思古和高长青一眼。 这两人,一文一武,曾经徐必山的左右手。 后来被自己揽入麾下,能力虽然比不上沈伯章和戚正阳。 但也算是独当一面的大將了。 有他们镇守燕云,萧万平也放心。 “二位將军,有劳相送,大战將起,还望二位厉兵秣马,与我北梁共图大业!” 听到这话,曾思古嘴角不经意间,掠起一股冷笑。 一闪即逝! “恭送王爷,郡主出城!” 他没有回应,只是一挥手,让开一条路。 使团车驾缓缓进入甬道。 出了甬道,那便是离开炎境了。 在车后边掀开帘子,萧万平回头看了一眼城墙上的那三个大字。 燕云城! 他眼神有些萧索,心中颇为唏嘘。 这里饱受战火多年,是时候还它一份清寧了。 车驾缓缓远行,又到千丈原。 先前白瀟带著大军,在这里剿杀天地阁余孽的画面,还歷歷在目。 想到此处,萧万平眼睛一眯。 阴九天可还在青松城中呢。 及至酉时末,队伍总算到达青松城外。 沈重刀带著敕书,单骑去到城下。 “平西王出使炎国归来,请开城门!” 城墙上的兵丁,听到这话,立刻起鬨。 “王爷回来了,王爷回来了...” “快,快去稟报军师,是王爷的人马。” 兵丁迅速跑下城。 须臾,城门缓缓打开,杨牧卿亲自带著上千兵丁,从城门口涌出。 纵然已经知道萧万平到了燕云,但杨牧卿神色还是有些激动。 他瞥了一眼远处的几辆车驾。 “沈將军,王爷可平安无事?” “军师,王爷无碍,放心!”沈重刀回道。 “好,甚好!” 杨牧卿搓著手,隨后命人去接过沈重刀手中敕令,核对一番。 虽然两人认识,但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 梁帝敕令核对无误后,杨牧卿立刻下令。 “开城,恭迎王爷郡主入城!” “吱歪” 厚重的城门,在兵丁的拉扯下,发出几声低沉嘶吼。 杨牧卿目光死死锁定在萧万平车驾上。 他有很多事,要向“刘苏”稟报! 第1030章 杨牧卿疑虑 车驾缓缓上前,透过摇晃的帘子,杨牧卿终於瞥见了那张期盼的脸。 “拜见王爷!” 他带著断了一只耳朵的茅东,还有一干將领,半跪迎接。 亲卫和白龙卫分站车驾两侧,王远上前掀开车帘,扶著萧万平下了车驾。 “起来吧!” 萧万平右手虚抬,面带微笑。 站起身,杨牧卿神情还是那么激动。 他走到萧万平身边,朗声说道:“王爷,你可算回来了,属下在青松城中,日夜担心王爷安全,兵马齐备,若王爷有个万一,我等打算不顾一切,进攻燕云。” 听言,萧万平心中一凛。 这杨牧卿,虽是大炎死敌,但对“刘苏”的忠诚,却是丝毫不打折扣。 “本王能有什么万一,军师切莫衝动。”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杨牧卿心怀大慰。 “王爷,进城敘话。” “嗯。” 也没上车驾,萧万平要了一匹马,跟在大军后边,缓缓入城。 出乎眾人意料的是,青松城的百姓,竟然夹道欢迎。 他们纷纷跪立两旁,嘴里高喊。 “恭迎王爷郡主归来!” “恭迎王爷郡主归来!” 震天彻地的喊声,让萧万平有些汗顏。 他知道,这些百姓,感激他將青松城夺了回来。 若青松城还在炎国手上,这些人,將永远低人一等。 饶是如此,萧万平还是有些不信。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杨牧卿,笑著问道: “军师,这是你安排的?” “王爷何出此言,属下向来不做这些表面功夫,他们都是自发的。”杨牧卿据实回道。 摸著下巴,萧万平无奈一笑。 这种场面,他並不是很喜欢。 因为太过浮夸,容易让人迷失。 到了官驛,萧万平並未让兵丁参与休整等事宜。 而是让王远带著府中亲卫接手。 纵然如此,杨牧卿还是看到了行动不便的贺怜玉。 “嘶” 他似乎一眼就看穿贺怜玉是女扮男装,且怀孕在身。 当下,杨牧卿吸了口气,站在官驛大殿的台阶上,低声问了一句。 “王爷,和郡主同乘一辆的那个人...” “嗯?”萧万平转头看著杨牧卿,眉头一皱。 他佯装不喜。 见状,杨牧卿赶紧笑著告罪:“属下多嘴!” 打听上司私事,自然得请罪。 但同时,作为“刘苏”团队一员,杨牧卿有权提醒。 “王爷,玩归玩,可不要误了正事才好。” 这句话,萧万平心中清楚,杨牧卿把贺怜玉当成自己在外头宠过的女人。 “军师放心,本王大难不死,自然知道孰轻孰重。” 听到这话,杨牧卿方才略微放心。 两人携手走进屋中。 杨牧卿边走边道:“不过王爷当真好本事,去大炎一趟,却带了个身怀六甲的女子回来,令人敬佩!” 萧万平仰头大笑:“这有什么,天下之大,都是本王的射程之內。” 这话看似粗俗,但却意有所指。 “妙,王爷妙哉!”杨牧卿登时心领神会。 但旋即话音一转:“不过她若是炎人,王爷可得当心些。” “军师不必多虑,她不是炎人。” “那她为何在炎境隨你归来?” 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多扯,萧万平隨意掐了一个谎言。 “她是在渭寧和本王相识的,后因父亲做生意,去了兴阳,本王出使炎国,她在兴阳找到了我,没想到已经是大腹便便,无奈,我只能將她带回来了。” 萧万平假装无奈一耸肩。 “原来如此,王爷好福气。”杨牧卿笑著回了一句。 他並不迂腐,这个时代,男人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 更何况,他还是大梁平西王! 兴许,还是未来的... “对了。”萧万平嘱咐道:“现下关键时刻,此事不可对任何人提起,以免坏了本王名声。” 杨牧卿自然是知道这点的。 “王爷儘管放心,这些细节,属下懂得。” 微微頷首,萧万平走进了屋中,落座。 兵丁奉上香茗后,萧万平饮了一口。 隨后立即开口问道:“前两天,可有收到本王书信。” “回王爷话,收到了,属下已经派了千人,乔装成行商路人,护送罗城和顾家返回帝都。” “嗯。” 萧万平点点头:“天地阁没了,想必刘丰那廝,也不敢光天化日之下,对我的人动手。” 杨牧卿点头附和:“王爷此行大炎,冒著风险,却立下如此大功,太子自然不敢明面上和咱们对著干,但暗地里,却绝对紧锣密鼓,更甚於前,王爷回到渭寧后,一定要当心!” 萧万平和萧万民订立盟约后,消息便让人传回了北梁。 他成功击破了炎卫联军,粉碎了两国要合谋攻打北梁的图谋。 这事北梁朝野,已人尽皆知。 刘丰对萧万平,自然更加忌惮了。 “军师,我晓得。”萧万平轻描淡写回了一句。 白瀟站在萧万平身侧,一身浩然。 这是他乔装成老头以来,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杨牧卿。 两人在燕云,白瀟一人一剑,衝上了城墙,几乎以一己之力撕毁了北梁兵马的防线。 那时,杨牧卿和白瀟可是打过照面。 此时,杨牧卿怔怔盯著白瀟看。 “王爷,你说,这位是你在渭寧收服的高手?” 听到这话,萧万平心中一紧。 但他脸上没有波动,缓缓放下茶盏。 “怎么,军师认识?” “认识倒不认识,只是现在这样一看,这位老伯双目如刀,似乎在哪见过。” 杨牧卿逕自沉吟。 听到这话,萧万平故意扬嘴一笑。 他看向白瀟:“你之前见过军师?” 云淡风轻,没有丝毫紧张。 在杨牧卿面前,萧万平绝不能有半点异常表现。 “没见过!” 白瀟压低声音,隨后又解释道:“天下似我这等修为之人,目光尽皆锐利无比,没什么区別。” 听到这话,杨牧卿將信將疑点了点头。 武学之事,他不是很懂。 白瀟既然这么说,杨牧卿心中暗忖,或许真是看走眼了。 他没往深处想,全都因为白瀟是“刘苏”近卫。 “刘苏”没问题,他自然也不会联想到其他。 “对了,阴九天呢?”萧万平赶紧转移话题。 第1031章 分析局势 杨牧卿拱手回道:“回王爷话,自从得知被刘丰出卖后,阴九天心心念念想著报仇,现下也不寻死,正关押在军中大牢。” “此人擅长奇门遁甲之术,可得看好了,免得他使出什么招。”萧万平竭力將杨牧卿注意力转移。 “王爷放心,我已经让人废了他的修为,断了他琵琶骨,逃不了。” “嗯,甚好!” 萧万平点点头,杨牧卿做事,他还是放心的。 沉默片刻,萧万平询问了二十万大军的相关事宜。 得知操练不曾落下,全军严阵以待,萧万平表示满意。 “如果兄弟们能適应,再增加一点强度,用上他们的时候,已经不远了!” 萧万平眼睛一眯,看向渭寧方向。 见状,杨牧卿举起茶盏的手停在半空,眼睛微张。 他压低声音问道:“王爷,此行回渭寧,打算举事了?” “你也知道,我夺回青松,封了王,此行又立了大功,即使我不动手,刘丰也必定会朝我下手。” 他並未多说,和萧万民结盟的细节。 有一点很重要,北梁要率先对卫国发动进攻。 这件事,如果萧万平不掌北梁大权,那很难办。 还有,暗中许诺给对方的五座城池,不坐在那个位置,如何办得到? 杨牧卿哪里想得到,萧万平在利用北梁,为大炎一统天下打基础。 “王爷有这般魄力,是兄弟们之福啊!” 杨牧卿有些感慨。 被刘丰欺压多年,总算要主动反击了。 停了几息,杨牧卿似有担忧,又问道:“只是举事,得有个正当由头,否则被冠以谋反之名,朝野难服,后患无穷!” “军师宽心,我胸中已有完整计划。” 萧万平牵起嘴角一笑。 见他没有多说,杨牧卿也没多问。 自从跌下山谷回来后,他已经捉摸不透“刘苏”的心思了。 “那属下隨时候命!”杨牧卿郑重一拱手。 萧万平頷首致意。 隨后,他將心中那个疑团拋出。 “对了军师,狸猫已经身死,你可知晓?” 一听这话,杨牧卿脸色一黯。 萧万平见他丝毫没有惊讶自己知道狸猫的身份。 想必之前的“刘苏”也知道。 还好自己並没追问此事,否则徒惹杨牧卿起疑。 “唉!” 杨牧卿嘆了口气:“王爷,此事我自然知晓,狸猫被一场大火烧死,著实蹊蹺。” “你觉得不是意外?”萧万平故意试探问道。 “狸猫向来谨慎无比,怎么可能被大火烧死,此事,定然是神影司或者秘影堂所为了。” 他当然不知道翠娥混进紫玉阁的事。 杨牧卿的话,终於让萧万平释疑了。 狸猫的確死了,被翠娥下的手。 杨牧卿执掌青松城,向来和狸猫都有联繫。 若狸猫假死,他没理由瞒著自己。 他心中暗暗担忧,狸猫被翠娥杀死,这对现下的炎梁关係,颇为不利啊! “那依你之见,是神影司还是秘影堂?”萧万平有一搭没一搭问道。 “大概率是神影司了。”杨牧卿说到此,神情有些复杂。 “为何?” “事情发生在半个月前,那时王爷还未到达兴阳,炎梁两国关係未知,狸猫向来都是炎国心腹大患,必然是他们下的手。” “而且...” 杨牧卿补充道:“燕云城,似乎也没有秘影堂的据点,杀掉狸猫的,只能是神影司了。” 点点头,萧万平带著讚许之色看著杨牧卿。 “军师所言极是,那你说说,此事是否会对现下炎梁的结盟,產生影响?” “影响多少会有,就看谁是话事人了?” 说完,杨牧卿迎上萧万平的目光,眼中满是期盼。 两人对视一眼,大笑! “军师之意,本王明白了!” 杨牧卿也是希望他儘快夺权。 两人对饮一杯,杨牧卿再道:“王爷,其实属下心中有个疑问,想请教王爷。” “你说。” “我北梁和炎国联合攻打卫国,灭了他们,那是迟早的事。可灭了之后呢,如何去吞併炎国?” 在他看来,北梁最终是要吞併天下的。 萧万平和大炎结盟,不过是权宜之计。 “军师,灭了卫国后,你觉得以炎国的战力,会是咱们北梁对手?” 这是常人都能看出来的门道,萧万平心中诧异,为何杨牧卿会有此一问。 摇了摇头,杨牧卿回道:“王爷,这一点,谁都看得清楚明白,那为何炎昭帝还会答应和我北梁结盟?这点,王爷是否有想过?” “军师的意思是,萧万平有后招?”萧万平用刘苏的口吻反问。 “然也!”杨牧卿抚掌称讚:“萧万平这廝,狡诈奸邪,不得不防啊!” 听到这句话,萧万平心中將杨牧卿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你丫才奸邪! 但脸上却一副凝重之色。 “军师之言,本王记下了,但现在大局定下,当务之急,两件事。” “一,掌大权,二,灭卫国!” “一切全凭王爷决断。”杨牧卿对“刘苏”的心思,已经心服口服。 现下,他彻底扮演的,只是个辅助角色。 又详谈半晌,杨牧卿长身站起,对著萧万平一拱手。 “王爷,一路奔波,先休息吧。” “嗯。” ... 萧万平总算安心睡了个午觉。 在炎境,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既要防著萧万民派人暗中跟隨。 又得防著沈重刀知道一些猫腻。 好在萧万民並未这么做,沈重刀似乎也很识趣。 鬼医和贺怜玉两人的身份,还算保密得不错。 这一觉,直到未时。 萧万平只觉腹中飢饿,醒了过来。 杨牧卿细心,早已准备好山珍佳肴。 萧万平带著眾人,饱餐一顿。 为陪伴贺怜玉,初絮鸳声称身体不適,並未出席。 初絮衡顺著这个藉口,將吃食送到她们房中。 “郡主没事吧?” 杨牧卿朝迴转的初絮衡问道。 “没事,兴许是饿过头了。”初絮衡不善言辞,只敢简单回了一句。 “郡主深諳医道,没事的,咱们吃吧。”萧万平也示意。 酒至三巡,茅东突然来报。 “启稟王爷,军师,我等在城外抓到一群马贩子,听他们口音,似乎是炎人!” 第1032章 偶遇段景 “马贩子?” 杨牧卿放下酒杯,站了起来。 “有几人?”他再问。 “共有二十三人,私带十匹绝品战马,欲渡渭河,若不是最近兄弟们扩大了排查范围,还真发现不了。”茅东回道。 杨牧卿自语:“炎人骑兵素来羸弱,一心想要北梁战马,多年战火,两国也断了贸易往来,这群人,一定是炎国朝廷指派的。” “军师,那该如何处理?”茅东拱手问道。 一旁的萧万平,心中咯噔一声。 马贩子? 他突然想起,在万江城,曾属意让段景为首的马商,偷偷到北梁选购优良战马,带回大炎。 试图培育出堪比北梁的骑兵。(详见469章) 难道真是他们? 思考半晌的杨牧卿,此时眼睛一眯,做了决定。 “当成民间马贩子,全都杀了!” 大炎想要北梁战马,不管现下两国关係如何,他都不能给。 往后灭了卫国,两国绝对是要兵戎相见的。 现在给他们战马,等於为北梁树立了一个强大的敌人。 “是!” 茅东拱手领命,刚要离去。 “慢著!” 萧万平跟著站了起来,看了一眼茅东。 “人在哪?” “就在军中大牢。” “带我去看看!”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王爷!” 他听杨牧卿的,但更听萧万平的。 毕竟家人被萧万平掌握在手。 杨牧卿也没多说,萧万平如果有异议,他自然不敢反驳。 大牢里,阴暗潮湿,不见天日。 萧万平刚走进,一股腐朽夹杂著酸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炎炎夏日,这是牢房特有。 他抬起手,下意识在鼻子前挥动,试图赶走这股异味。 沿著通道直行,萧万平见许多牢房空著。 看上去青松秩序还算可以,牢房並未人满为患。 转念一想,能活在战火绵延之地的百姓,多少都有点觉悟的。 尽头左转,茅东带著萧万平等人,来到一排牢房。 二十三个马贩子,原本可以关押七八人的牢房,现在两人一间。 反正空置的牢房有的是。 “王爷,这便是那马贩子首领了。” 借著微弱光线,萧万平放眼看去,见那被关押之人,果然是段景! 在他旁边,是他女儿段苏! 曾经被万江城太守万宗元侵占多年,是个苦命女子。 后幸得萧万平出手相救,父女俩才得以团聚。 感恩之下,段景答应替萧万平贩卖战马。 而今相见,萧万平自然不能让他们出事。 “你叫什么名字?”萧万平假装不认识问道。 “哼!” 段景冷哼一声,別过头去。 他只是瞥了萧万平一眼,见他身著北梁锦衣华服,知道是权贵,打从心里鄙视。 “鏗鏗” 一旁的狱卒,用刀鞘使劲拍了拍铁铸的牢门。 “王爷问你话呢,哑巴了?” 段景父女依旧闭目不答,一副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模样。 但两人却是心中暗暗惊讶。 眼前这人,竟然是个王爷? 见父女两人模样,萧万平心中暗赞。 宋河与段景是故交,宋河义薄云天,这段景也差不到哪里去。 但萧万平有意试探一番,嘴里再道:“旁边那姑娘,可是你女儿?” 一听这话,段景立刻睁开眼睛,满脸戒备,將段苏拦在身后。 对这个女儿,他亏欠太多。 段静暗自发誓,只要他活著,今生今世,绝不会让段苏再受半点委屈。 见段景还是不答,一旁的狱卒,有意在萧万平面前表现。 他继续用刀鞘敲打著牢房门。 “鏗鏗” 牢门震动,不断发出刺耳巨响。 听到这声音,萧万平眉头紧锁,伸出右手掏了掏耳朵。 隨后瞪了那狱卒一眼。 “你喜欢拍门是不是?” 那狱卒一听这话,脸色一慌。 “王爷,小人只是想让他们回话,別无他意。” “你这点小心思,瞒不了本王。”萧万平沉声说著。 隨后继续道:“你喜欢拍门,来,把刀放下,用你的手去拍。” “王爷,这...”那狱卒脸色如吃了一只苍蝇那般难看。 茅东大喝:“王爷有命,还不照做?” 咬著牙,哭丧著脸,无奈,那狱卒放下佩刀,用手往那铁铸的牢门上拍了拍。 只发出几声“砰砰砰”的闷响。 萧万平冷笑:“这声音,比方才可小多了,用点力!” 一咬牙,那狱卒抬起右手,使劲往那牢门拍去。 没两下,已经通红肿胀。 “嘶” 他下意识停了下来,左手抚摸著右手肿胀处,疼得齜牙咧嘴。 见此,萧万平方才作罢。 他冷冷丟下一句话:“本王不喜欢满肚子小心思的人,滚吧!” “多谢王爷,多谢!” 那狱卒捡起佩刀,如逢大赦,回到了大牢门前守著。 朝茅东看了一眼,萧万平挥了挥手:“把门打开!” 茅东一怔,並未动手:“王爷,这...” 看出他的忧虑,白瀟回了一句:“有我在,没人能伤得了王爷。” 茅东还是犹豫,又看向杨牧卿。 见他点了点头,方才让旁边的牢头將房门打开。 没有任何犹豫,萧万平直接踏入牢房中。 方才教训那狱卒,段景父女看在眼里。 此时见萧万平又进了牢房,段景也不再闭著眼睛。 “你是平西王?”他竟然主动发问。 萧万平一愣:“你认识我?” “自然不认识,但北梁像你这么年轻的王爷,只有一个,平西王刘苏!” 萧万平背著手,来回踱步。 隨后笑著道:“本王再问你一遍,你叫什么?受何人指使,竟敢在北梁贩马?” 段景嘆了口气。 “平西王,无需多费口舌,我是不会说的。”段景再度闭上眼睛。 “当真不说!” 段景再度闭上双眼。 可他身边的段苏却开口了:“死也不说!” “好骨气。” 萧万平笑著赞了一句,紧接著指著旁边牢房:“你是首领,这些人,都是跟著你吃饭的兄弟吧?” 听到这话,段景心中一惊,双眼猛然睁开。 “你想干什么?” 萧万平笑而不语,转头在茅东耳边低语几句。 下一刻,他出言道:“本王开始数数,数一个数,你不说,本王就杀一个,数两个数,那就杀一双!” “畜牲!” 段景咆哮著,朝萧万平奔去。 第1033章 都放了 白瀟早有防备,在段景扑上来之时,身形一动,到了萧万平跟前。 隨后抬起右手,只轻轻一推,段景只觉一股巨力传来。 身形忍不住往后倒退几步。 但却没受伤。 “有什么事冲我来,別为难他们。”段景大声吼著。 “本王给你机会了,奈何你不招供,只能从你兄弟们下手了。” 这边牢房的动静,也惊动了隔壁。 一些人立即出言:“头儿,別听他的,就算你说了,他也会杀了我们的。” “对,北梁人不可信,什么都不要说。” “头儿,我们不怕死,能跟著你,此生已经无憾,你可千万別为了我们,违背道义,违背良心!” “我们跟著你出生入死,早已將脑袋別在裤腰上,隨时准备落地,而今能做出这番大事,虽死无憾,头儿,你可千万別屈服。” “对,我们不怕死,不怕死...!!!” 一时间,牢房的喊声震天彻地。 此情此景,让段景不禁热泪盈眶。 他抖动著嘴唇,朝周遭牢房一拱手。 “兄弟们,是我对不住你们!” 见状,茅东厉声出言:“瞎嚷嚷什么,你到底说不说?” 而此时,萧万平心中早已感佩莫名。 但他还是强装出一副冷峻面容。 “少跟他们废话,杀几个,他就说了。” 隨后,萧万平看似毫无感情,嘴里开始数。 “一...” 停得几息,他数出了第二个字:“二...” 段景双目通红,牙关几乎咬碎。 萧万平“浑不在意”,一挥手。 “吱歪” 眾人只听到牢门被打开,一个马贩子被拖了出去。 “头儿,我死不足惜,来世还做兄弟,你千万別招...” 声音越来越弱,那人看上去,是被拖出去杀了。 “不说是吗?” 段景瞪著萧万平,浑身颤抖,双目通红,愣是一句话也没说。 一旁的段苏,早已低声抽泣。 萧万平缓缓比出三个手指:“你不说,本王可要继续数了...” “三!” 又是一人被拖出去。 “四...五...六...” 接连几个马贩子被带走,段景终於崩溃了。 “呃啊...” 他一咬牙,往牢房里的墙狠狠撞去。 既不愿招供,又不愿见兄弟们被杀,失去理智的段景,只好自绝了。 好在白瀟眼疾手快,將其拦下。 段景身躯硬生生被他拽了回来。 “你想死,考虑过你的女儿吗?” 萧万平强忍心中激盪情绪,怒吼著反问。 一旁的茅东立刻低声问道:“王爷,您怎么知道这是他女儿?” 杨牧卿朝他翻了个白眼。 “你没觉得他们俩长得很像吗?” 茅东目光在父女两人脸上扫过,这才发现,的確如此。 “爹!” 两人关係被说穿,段苏也不再隱瞒。 “孩子,你跟著我,受苦了!” “爹,女儿不苦,女儿有您这个父亲,是我一辈子的骄傲,只可惜,无法侍奉您终老了。” 伸手抚摸著段苏脸庞,段景,一个大男人,竟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孩子,爹对不住你!你先走一步,爹隨后就到。” 紧接著... “啊!” 他一声大吼,闭上眼睛,双手猛然掐向段苏脖子。 段景竟然想先將自己女儿杀掉,而后自绝!! 令人敬佩的是,段苏竟然没有丝毫反抗,只是脸带微笑,看著段景! 此情此景,让在场所有人为之动容。 不光萧万平,还有白瀟,甚至连杨牧卿和茅东,都暗暗点头。 “老白,快!” 不等萧万平说完,白瀟已经上前,掰开段景手臂。 “咳咳咳” 鬆了口气的段苏,下意识弯下腰,满脸涨红,不断咳嗽。 “是条汉子!” 萧万平脸上的那股邪恶之气,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一刻,他竟然拱手抱拳,对著段景父女作了一揖。 “兄台忠义,令人感佩,本王冒犯了。” 见萧万平態度突然急转,段景父女尽皆一怔。 隨后又抱在一起。 “平西王,你究竟想干什么?” 两人还是带著戒备之色。 萧万平心中感慨,段景纵死,甚至连自己亲生女儿都下得去手。 为的就是不供出自己。 有这种手下,何愁大业不成? 拍了拍手,萧万平朝茅东看了一眼。 隨后,他朝门口的狱卒吩咐了几句。 片刻后,一群狱卒押著几个马贩子,来到牢门前。 这几个狱卒,便是方才萧万平数数时,被拖出去“斩首”的那几个。 此时,他们只是双手被绑,嘴里塞著木块,无法说话而已。 “把他们放了!” 萧万平下令。 狱卒立即解开他们的绳子,取下口中木块。 见他们没死,段景大喜,扑到牢门前问道:“没事吧?” “头儿,我们没事。”那几人拍了拍身子回道。 这把段景搞糊涂了。 他转过身,朝平西王一拱手。 “多谢王爷手下留情,但若你想以此让在下供出什么,抱歉,你怕是要失望了。” 闻言,萧万平仰头大笑:“这位兄台,你连自己女儿都下得去手,本王还能希冀,从你口中得到什么情报?” “那王爷此举,又是何意?” “没什么。”萧万平挥了挥衣袖:“只是觉得好玩罢了。” “好玩?” 段景父女对视一眼,这个回答,可远远出乎他们意料之外。 “这可不好玩!”段苏瞪了萧万平一眼,低声说道。 段景赶紧示意她闭嘴。 收敛笑容,萧万平恢復正色。 “你们是炎人?”他转头看著段景答道。 见被说穿,而且口音也改不了,段景乾脆大方承认。 “是!” “想从我北梁,贩卖战马回你们炎国?” “民间马贩,混口饭吃罢了,王爷多虑了。”段景赶紧否认。 他必须將此事和萧万平撇开,和大炎朝廷撇开。 杨牧卿微微一笑:“阁下说笑了,民间马贩,怎会贩卖战马?” 段景语塞,只能垂首不答。 见此,萧万平也不再多问。 他想试探的,已经有了答案。 段景极度可靠! “来人,把他们都放了!” 骤然而来的一句话,把段景等人搞得云里雾里。 茅东似乎也怀疑自己听错了:“王爷,都...都放了?” 第1034章 开通绿色通道 “对,都放了!”萧万平逐字重复回道。 茅东茫然不解,但他哪里敢抗命。 当下听清楚萧万平命令后,立刻让老头將所有牢房门打开,將段景等人悉数释放。 一旁的杨牧卿,只是微笑不语,並未发表任何意见。 其实萧万平,就只是想简单地救下段景一行人。 但在杨牧卿看来,萧万平此举定有深意。 出了牢房,段景先是点了一下人数。 发现確实一个都没少后。 他朗声问了句:“都没事吧?” “头儿,我们无碍!” 听到眾人的回应,段景心中鬆了口气。 父女两人,看向萧万平的眼睛,满是疑惑。 他们不知道这个北梁王爷,究竟想干什么。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转头朝萧万平深深一揖,段景说道:“多谢王爷,但还是那句话,我等只是民间马贩子,没什么可以说的。” 他还是以为萧万平施恩,是为了套他口供。 “行了行了。”萧万平一挥手:“本王也懒得再问,你们无需多心。” “那王爷將我等释放,究竟为何?”段景再问。 “实话告诉你们,炎国和我北梁,已经结盟,你们是炎国马贩,我北梁自然不会为难你们。” 这个理由,虽然合理,但却有些牵强。 两国之间,纵然结盟,但该有的规矩,还是会有。 除非两国联合明令,允许民间贩马。 否则段景等人行为,还是损坏了北梁利益。 但他们自然不会多说。 段景朝著萧万平,躬身一拜。 “王爷大度,令人敬佩。” 脸上带著笑意,萧万平看著段景。 “本王不仅会放了你,念在尔等忠义,本王还会在青松一带,特许你们贩马!” 青松一带,有五六座城郭,其中不乏盛產战马之地。 听到这话,段景一愣,足足十几息方才反应过来。 “王爷,你说什么...你说,允许我们在这周边贩马?” 扬嘴一笑,萧万平继续道:“不仅如此,本王还会让军师,给你们一道令牌,只要在青松兵马掌控范围內的城郭,你们可自由贩马,不必像以往再躲躲藏藏。” 一听这话,段景张著大嘴,迟迟没有合上。 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此前贩马,必须偷偷摸摸经过渭河,再往西经无主之地,绕道百鬼山南下。 这么一圈下来,多走了一半路程。 而且山路起伏,还得提防边境守军,路程虽然多了一半,但费时间,却是要多上三倍有余。 如果能正大光明在青松地界贩马,他们大可直接从燕云出入。 那效率便大大提升了。 “王爷此话当真?”段苏率先反应过来,出言问道。 “本王向来不说假话。”萧万平面不改色。 一旁的白瀟,听到他这句话,差点被呛到。 段景也收敛心神,看著萧万平。 “王爷如此优待,究竟所图为何?” 他还是不相信,萧万平只是单单为了两国关係这么做。 “一句话,你们大炎战力强了,攻灭卫国时,我北梁也可少出点力。” 这是真话。 用真话来忽悠人,向来是萧万平的强项。 听到这,段景心中恍然。 说到底,刘苏还是为了北梁利益。 这么说,他就相信了。 “既如此,那小人代兄弟们,拜谢王爷!” “多谢王爷!” 一旁的马贩子,在牢房里,对著萧万平躬身一拜。 摆摆手,萧万平不以为意。 隨后下令:“茅东,將他们送出城,再给他们一道令牌,往后若见他们在青松一带贩马,不可为难,必要时,还得派人隨护,明白吗?” “是,王爷!” 旋即,茅东带著眾人,离开了军中牢房。 段景刚走到拐角,忍不住带著段苏,神情复杂回望了萧万平一眼。 最终,他们两人跪倒在地,对著萧万平恭敬一拜,方才离开。 见此,萧万平微微一笑,心中一暖。 他们离开后,杨牧卿立即问道:“王爷,你这么做,似乎有些饮鴆止渴。” 他直言不讳。 “哦?为何?” 萧万平转身,朝著牢房出口,缓缓走著。 “战马给到炎国,短时间之內,確实是稳固了炎梁关係,而且如王爷所说,可以让炎国多出点力,消耗卫国实力,可攻灭卫国之后呢?” 萧万平自然明白杨牧卿的意思。 灭了卫国,就剩炎梁。 届时两国战火重燃,现在给他们战马,等同於给北梁未来找麻烦。 这也是杨牧卿方才为何不问缘由,要杀掉这批人的原因。 “你怕將来炎梁决战,这些战马帮到他们?” “正是!”杨牧卿据实回道。 “那本王问你,攻灭卫国,需要多久?” “若两国当真勠力同心,以摧枯拉朽之势攻之,长则三年,短则两年,卫国必灭。” “那我再问你,训练一支驍勇善战的骑兵,需要多久?” 闻言,杨牧卿眉头一缩。 他登时明白了萧万平的意思。 “王爷,我知道了,即使战马给大炎,他们根本来不及训练出一支成形骑兵来,更何况,他们还是在战时。” “然也!但给炎国战马,多少会提升一点战力,这对於咱们北梁来说,是好事。” 杨牧卿重重点头:“既能提升大炎实力,又不会成为隱患,王爷此举,妙极,妙极!” 萧万平心中鬆了口气。 胡搅一通,总算骗过了杨牧卿。 但旋即,杨牧卿再道:“可是王爷,这事若是让陛下知晓,他会不会怪罪?” 微微頷首,萧万平也想到了这个可能。 “你先严令军中,不可泄露此事,父皇那边若知晓了,我自有应对。” “是,王爷!” 走得几步,萧万平骤然瞥见了一间单独的牢房,用铁甲重重围著。 他不禁停下脚步:“这里头关的是?” “王爷,正是阴九天!” 听到萧万平的声音,那阴九天立刻跑到那扇送饭的小窗户旁,趴下身子,头挨在地上。 “平西王,你总算来了,快,快放我出去,我隨你回渭寧,对付刘丰那廝!” 他被刘丰当猴子耍,又被他出卖。 心中自然怨恨无比。 “好好待著,你若真心想对付刘丰,本王会给你机会。” 第1035章 寒铁確切消息 “你说的可是真的?” 虽然看不见阴九天的脸,但从他期盼的语气可以看出。 他急切想找刘丰復仇。 “本王一言九鼎,你安心待在这里,静候佳音便是。” 说完,萧万平不再逗留,离开牢房。 回到官驛,萧万平去看望了贺怜玉,在燕云休养了两三天,她已经无碍。 “妮子,你如果没觉不適,咱们明日便出发。” 毕竟还有一两千里路,萧万平得儘快赶回渭寧。 “王爷,我无碍!”贺怜玉知晓轻重,点头回应。 “那你好生歇著,让丫头陪你。” 有初絮鸳的陪伴,倒让萧万平省心不少。 离开后,萧万平带著白瀟,走到庭院。 “王爷,既然已到官驛,可否让王远隨护?” 白瀟这话,让萧万平一怔。 自从他跟隨自己以来,从未擅离职守,毫无怨言。 怎地今天突然这么要求? “老白,怎么了?”萧万平脸带担忧回道。 “没什么事,只是近日藉助你给的那本无名剑谱,我似乎有突破跡象,一直没时间修习,既然有大军保护,王爷又没打算出官驛,我想藉此之际,闭门修习,看能不能有所收穫?” “对,对对对!” 萧万平一拍脑袋:“你看我诸事缠身,把这事给忘了,该死,著实该死。” 在兴阳,白瀟已经有跟萧万平提起过此事。 只是那时萧万平少不了白瀟保护,他根本没机会修炼。 到了青松,这才再度开口。 “老白,你赶紧的,进你屋中,我让王远派亲卫守在你门前,不让任何人打扰。” “嗯。” 私下没有外人,白瀟也不客气,逕自回到自己屋中。 萧万平隨即唤来王远。 “速速派二十亲卫,守在老白门前,不得让任何人打扰。” 王远没有多问,恭敬领命。 “是!” 萧万平也逕自回屋歇息。 王远见白瀟不在,自然主动接过他的职责,亲自守在萧万平门前。 及至日落,红霞满天。 萧万平醒转,刚饮了几口茶,便听到屋外王远的声音。 “王爷,军师求见。” 放下茶盏,萧万平神色一凛。 “请他进来。” 须臾。 “吱歪” 门被打开,杨牧卿看上去有些著急,神色匆忙走进屋中。 “王爷!” 他先拱手行了个礼。 萧万平示意他坐下。 “军师何故如此匆忙?” “王爷,你还记得先前,让我派人赴北,去打探寒铁消息一事吗?” 闻言,萧万平身子一挺。 “当然记得,有消息了?” “有了!” “哦?”萧万平眼睛一亮:“快说!” “咱们的人,到北地多番打探,发现寒铁极有可能,並不在极荒之地。” “那在哪?” “应该在慕容氏领地內。” “慕容氏领地?”萧万平眉头微皱。 慕容氏,虽说是北梁附属国,但若没慕容氏君主首肯,大军是不能进其领地的。 如此一来,想要让青松兵马去挖掘寒铁矿脉,便不可能了。 “对。”杨牧卿继续道:“慕容氏这几年闹旱灾,百姓饿死者不计其数,他们只能挖些树根野草充飢,咱们的人在极荒之地搜寻未果,本想返回,路过慕容氏领地,偶然得知当地村民,在一座名叫太舟山地底,挖到些许寒铁。” 杨牧卿有些著急,一股脑將事情原委说出。 萧万平替他倒了杯茶。 “太舟山?”他默默记住这个名字。 隨后,杨牧卿从怀中掏出一幅堪舆。 平摊在桌上。 “王爷你看,这便是太舟山脉。” 顺著他指的地方,萧万平见太舟山绵延数百里。 但堪舆上,有个小圆圈,標记了寒铁位置。 大概是在济河往东两百里,也是慕容氏领地入口处一百里左右之地。 “此处便是寒铁发现之地。” 萧万平提出疑问:“有没有可能,只是这些村民偶然在山中捡到的?” 微微一笑,杨牧卿回道:“王爷,我派出去的人,都是精通勘测之术,他们確实在此处,发现地底有隱藏矿脉。” 听到这,萧万平眼睛逐渐眯起。 “那看来,先前传出来的,极荒之地有寒铁,是假消息了。” “只能说半真半假,寒铁不在极荒之地,但確確实实在北地。” 萧万平並未將注意力,马上放在寒铁上。 而是逕自思索:“那这人故意將这假消息传出,目的为何?” “王爷,有没有可能只是传递消息之人,记错了?或者...听错了?” “绝不可能!”萧万平摇头否认:“如此重要之事,怎么可能记错或者听错,这传出消息之人,必定心怀鬼胎。” 杨牧卿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 他只知道,这些寒铁矿脉,不能落入敌手。 “王爷,先不管这些了,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如何把矿脉据为己有。” 他眼睛闪烁著炽热光芒。 大炎有精铁,他是知道的。 杨牧卿也在这上面吃了不少亏。 现在有了寒铁,他自然是摩拳擦掌,欲雪前耻。 “还有人知道这件事吗?” “暂时只有我们的人知道,但既然是太舟山附近村民发现的,想必这件事也瞒不了多久,王爷,咱们得加快速度了。” 萧万平心中极速思考著。 他知道,杨牧卿派出的探测人员,仅四个。 根本无法挖掘矿脉。 想要迅速挖掘寒铁,至少得上百人的队伍。 更何况,寒铁挖出来后,运送也需要人手。 因此那四人並未去动矿脉,极速回到青松城稟报。 而萧万平,隱约觉得这寒铁消息的背后,疑团重重。 他並未著急做决定,反而问道:“你曾跟本王说过,十年前,父皇曾秘密挑选十个白龙卫,十个黄龙卫,赴北地勘察寒铁消息,但后来这二十个人,不知所踪了?” “王爷,您想到什么?”杨牧卿反问。 “当时我们分析,这二十个人,应该不是被父皇灭口,因为寒铁始终不见踪影,若父皇杀的他们,那他应该是知道寒铁下落后,才会这么做。” “对,可这十年寒铁並未出现,这说明陛下也不知道寒铁真正下落,所以根本没有灭口的理由。” 突然,萧万平眼睛一眯:“军师,那你觉得有没有这个可能,这二十个人当中,混进了敌国密谍?” 第1036章 两人密谋 “敌国密谍?”杨牧卿眼睛眯成一条缝。 “不错,又或许,这件事让敌国密谍知道了,將这二十个人尽数杀死。”萧万平逕自说著心中分析。 “可如果是这样,那说明敌国密谍已经得手,那寒铁消息,他们至少也应该知道一些,但这么多年,寒铁在太舟山,似乎根本没人察觉。” 点点头,萧万平不得不承认,杨牧卿分析得也有道理。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这二十个人凭空消失了?这背后究竟又有什么秘密?” 见萧万平似乎一点不著急,杨牧卿却是急了。 “王爷,我的王爷,咱能不能不管当年之事,现在寒铁只有我们知道,必须趁此之际,儘快挖掘啊!”杨牧卿连连拍手。 见状,萧万平反而仰头大笑。 “军师,我知道你很著急,但你先別急。” “怎能不急?若寒铁落入敌国,亦或刘丰之手,那咱们可就太被动了。” “军师,难道你忘了,慕容氏虽是附属国,但也有兵马权,没他们许可,大军进不了慕容氏领地。” “话是这样说,但寒铁仅在慕容氏领地入口百里处,这办法总会有的。” 闻言,萧万平笑著反问:“军师的意思是,咱们现在就偷偷派人,进山开採?” “有何不可?” “这確实是个办法,但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后果?”杨牧卿不禁一怔,他被寒铁消息冲昏了头脑,一时之间,只想著如何获取,还真未想到后果。 萧万平继续道:“我先问你,要派多少人去?” “目標不宜太大,一百人开採,一百人运输,足矣!”杨牧卿直接回道。 “一百人?”萧万平摇头一笑:“军师,你打算开採个三五年吗?” “若人数太多,容易被发现。”杨牧卿说出自己的理由。 “你说对了!”萧万平耐心解释:“目標太大,容易被发现,但人数太少,开採时间过长,也容易被发现。” “一旦被別人发现,咱们私底下开採寒铁矿脉,而且人马是咱们的,你想想,父皇会如何对我?” 听到这句话,杨牧卿浑身一颤,恍若被浇了一盆冷水。 他登时冷静下来。 “王爷说得对,是我衝动了。”杨牧卿摇头苦笑。 萧万平拍了拍他肩膀,说出后果:“一旦被父皇发现,咱们私采寒铁矿脉,那他会不会怀疑我有异心?就算他不这么想,那私自派兵马进入慕容氏领地,也是一项大罪,不光是本王,就连军师你,都得被治罪。” 说到这,萧万平长出一口气。 “到时,这二十万兵马被收回事小,咱们俩丟了性命事大,那这段时间咱们费的心思,岂不功亏一簣了?” 这番话,让杨牧卿长身站起,对著萧万平拱手一拜。 “还是王爷思虑周全!” 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萧万平笑著回道:“军师不必如此,你也只是一时著急,冷静下来,我相信这些你都能想得到。” 杨牧卿深吸一口气,懊悔自己方才太过衝动。 两人饮了茶水,萧万平道:“寒铁,是要开採的,关键就在於,如何正大光明去开採?” “王爷可有办法了?” 看著他,萧万平突然莫名一笑。 “办法很简单,让父皇知道不就行了?” “让陛下知道?” 杨牧卿还未反应过来:“若让陛下知道,那这些寒铁,可就无法为我们所用了。” 萧万平笑了笑道:“军师,眼光放长远一点,父皇的东西,不久后,是不是都將成为本王的东西?” 一语点醒,杨牧卿抚掌大笑。 “王爷,妙,妙啊!” 两人又对饮了一杯茶。 旋即,杨牧卿继续道:“可还有一个问题,陛下若派兵去挖掘寒铁,总要有个由头,现下大战將起,陛下不可能去得罪慕容氏。” “你不是说,慕容氏连年旱灾,回到渭寧后,我跟父皇说,以賑灾名义,让朝廷派遣兵马运送物资,资助慕容氏,如此,大量兵马,就能名正言顺进入慕容氏领地了。” 听到这里,杨牧卿眼中,再露佩服之色。 “王爷胸有万谋,在下远不及尔。” 突然,萧万平心中一动,故意问道:“那你觉得,我和萧万平那廝,谁心思更胜一筹?” “那当然是王爷您了!” 杨牧卿倒不是拍马屁。 他说出了心中真实想法。 也因为他並未与先前的“萧万平”私下底相处过的原因。 “不过!” 杨牧卿话锋一转:“炎昭帝此人,不仅心思手段厉害,更精通兵法,王爷千万不可小覷。” 他还没见过“刘苏”用兵,还以为现在的“刘苏”,只是跌下山谷后,变得聪明了。 但兵法这东西,得学! 无缘无故,“刘苏”不可能无师自通。 “军师提醒得是,本王会注意。”萧万平微微笑道。 又饮了数杯香茗后,萧万平想起一事。 “对了军师,有一事,你需谨记。” “王爷请说。” “我在兴阳,曾答应炎昭帝,若他派人赴极荒之地,寻找寒铁,可让他借道青松,沿著济河北上,届时你不可阻拦。” “王爷,我明白!” 冷静下来的杨牧卿,立刻领悟到萧万平的意思。 大炎朝廷,必然也收到了寒铁消息。 但他们却不知道寒铁真正所在。 让他们借道北上,去极荒之地。 一来不会损了两国关係。 二来,大炎白跑一趟,对北梁也没什么损失。 杨牧卿却不知,萧万平心中,早已另有打算。 又谈了半晌,萧万平只觉腹中飢饿。 他摸著肚子对杨牧卿道:“军师,我可是刚起床,你拉我说了这么久的话,还未吃饭哩。” “啪” 一拍脑袋,杨牧卿立刻站起。 “该死,真该死,王爷稍待,我这就去准备酒菜。” “去吧。”萧万平靠在椅背上,微笑回道。 谁知... 杨牧卿刚走两步,官驛中,突然地动山摇。 紧接著... “轰隆”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王爷!” 杨牧卿立刻去而復返,將萧万平拉出房间。 “怎么回事?” “不知道,可能是大地动!” 但下一刻,萧万平却远远瞥见白瀟的房屋,被轰成废墟! 第1037章 白瀟走火 眾人听得动静,纷纷从房间里赶出来。 见白瀟手持长剑,髮髻凌乱,身形纵跃而起,如一道流光,眨眼便来到了庭院。 而他身后的寢室,早已成了断壁残垣,碎石木块满地,恍若被天外飞石砸中一般。 “王爷,怎么回事?” 鬼医和初絮衡,此时也不管不顾,出了房门,来到萧万平身边。 抬起手,萧万平制止两人,目光死死盯著白瀟。 “轰” 长剑挥出,白瀟肆意挥洒。 庭院里的山石,被剑光扫到,无不化为齏粉。 而他身躯,仿若失控的野兽,上下乱窜。 不到几息,庭院也成了废墟。 “呼呼” 停下剑势,白瀟粗重地喘著大气。 他右手持剑向后,左膝微曲,左手蓄满劲力,如同猛虎下山,隨时要发起攻势。 此时,萧万平分明见到白瀟的双眼,时不时闪烁著猩红。 瞳孔中,毫无灵气,就像死去的傀儡一般。 而他脸上,则是戾气遍布,隱约还能看见一层黑色雾气。 “王爷,老白他...他好像走火入魔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鬼医率先说道。 前世电视剧小说看多了,萧万平多少也懂得一些。 当下,他毫不犹豫,一挥手:“军师,快,让官驛外的兵马进来,守住郡主房间。” 那里头,贺怜玉和初絮鸳可都在,不能出了差池。 杨牧卿一点头一挥手,身边侍卫即刻下去。 “咻” 又是一道剑光闪过。 刚要出去传令的侍卫,被剑光撕了个粉碎。 整个身躯登时化为一团血雾。 还有零星的几块碎骨,“哐当”掉落在地。 “老白真走火了?”鬼医眉头紧皱,张著大嘴。 此情此景,让眾人顿时神经紧绷。 “王爷,他的剑法,好像又精进不少,恐怕这里的人,没有人是他对手。”初絮衡脸上担忧重重。 这点,萧万平何尝不知。 他不禁捏紧双拳,手心全是汗。 若白瀟真的走火,那官驛里所有人,包括自己,就危险了。 “呃啊...” 白瀟似乎很痛苦,他左手抓著胸膛,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隨后长剑再度朝地底挥出。 “轰隆隆” 青石板铺就的地面,被剑气波及,竟硬生生被他划出一道长约五丈,深约三尺的口子。 “嘶” 见状,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不由护著萧万平等人后退几步。 “王爷,凡是走火之人,身体潜能被无限激发,此时他的修为,比平时还厉害!”鬼医脸色铁青稟报导。 萧万平正不断寻思著对策。 总不能杀了白瀟? 可不下手,万一他魔性大发,对所有人下手,又该如何是好? 寻思之际... “吱歪” 此时,听到动静的初絮鸳,不由打开房门。 “回去!” 萧万平高喊一声。 脸色被嚇得煞白,初絮鸳立刻点点头,关上了房门。 可这一动静,被白瀟察觉。 他身形立刻飞跃而起,朝著初絮鸳房门袭去。 虽然门口满是亲卫,但萧万平毫不怀疑,这些人只是白瀟的板上鱼肉。 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絮衡,射他脚下。” 萧万平当然不想伤了白瀟。 听到命令,初絮衡立刻射出一箭。 箭去如流星,眨眼便到了白瀟脚下。 可他只是去势一缓,长剑隨意朝后挥出。 “鏗” 一声清脆而又刺耳的声音响起,初絮衡的箭,竟轻易被白瀟打掉。 要知道,他的箭法,多时苦练,此时已经完全不亚於北梁曾经的第一神射手,常羿! 而为了救初絮鸳,初絮衡这一箭,无论力道和速度,必定是全力以赴的。 白瀟竟然毫不费力,便將其击飞。 这一刻,初絮衡嘴巴大张,神情颓丧,似乎有些受挫。 紧接著,两名亲卫,在萧万平的眼皮子底下,只能挥舞佩刀,上前拦阻白瀟。 “別过去!” 萧万平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高声大喊。 可已经来不及了。 白瀟甚至长剑未出,隨意击出两拳。 那两名亲卫,胸膛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噗” 口中鲜血喷出,狠狠砸在了身后的柱子上。 隨后身躯软绵绵倒在地上,登时毫无声息。 余下的亲卫,见原本亲近的老白,此刻突然变得如魔鬼一般,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都別动!” 萧万平生怕他们再度出手,赶紧出言阻止。 此举,一来为了防止自己人再度死伤。 二来,他已经发现了一些端倪。 果然,白瀟见眾人不动,也没朝他们下手。 只是一步步走上台阶。 那样子,好似一个瞎了眼的老头一般。 “絮衡,快,朝空中射一箭。” 一旁的初絮衡,听到萧万平的话,反应过来。 虽然不知就里,但还是照做。 弯弓搭箭,一支箭矢冲天而起。 “咻” 夹杂著呼啸风声。 果然,听到声音,白瀟身形立刻远离初絮鸳寢室,如一只苍鹰一般,极速射向空中。 长剑再度扫出,那支箭矢被它扫落。 “他看不见?”鬼医立刻下了定论。 “对,他在听声辨位。” 萧万平登时明白,方才庭院之所以被毁,就是因为那些树木招风摇晃,白瀟攻击之下,连同山石全部毁掉。 而初絮鸳和方才的箭矢,都发出了声音,也成了他攻击的对象。 “可不对啊!” 杨牧卿立刻反问:“咱们这么说话,他理应听得到,为何不攻击咱们?” 话音刚落,长虹贯日。 白瀟在空中,如天魔降世一般,不到一息,便已经来到了杨牧卿身边。 好在初絮衡反应得快。 “王爷小心!” 他將萧万平和杨牧卿,一把朝前扑倒。 “鏗” 长剑击了个空,过半剑身没入地底。 但白瀟毫不费力,將剑抽出,连带著碎裂的青石板,击倒了旁边无数亲卫。 杨牧卿心中大惊,此刻也没想其他,见离著白瀟太近,便推著萧万平,要远离白瀟。 “快走,王爷,来人,拦住他,快拦住他!” 听到这话,萧万平心中叫苦不迭。 “军师,別说话,也別动。” 杨牧卿不知所以,但还是依照萧万平吩咐,立时停住了脚步。 可白瀟的剑,已经到了两人跟前。 没有人怀疑,这道剑光若斩下。 萧万平和杨牧卿,连骨头渣滓都剩不了。 第1038章 毁剑保主 “老白!” 关键时刻,萧万平大声叫唤。 剑气在抵达他和杨牧卿头上时,硬生生被白瀟收回。 这一声呼唤,似乎唤醒了白瀟的心智。 他瞳孔中的猩红,霎时消失不见,眼神暂时恢復清明。 但披头散髮,加上浑身血腥,让他看起来,还是有些渗人。 “王爷...我?” 白瀟嘴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呼声。 他左手狠狠揪著胸膛,似乎体內有一股邪气,在支配著他。 而白瀟,想要抓住这股邪气。 “老白,你走火了?”萧万平立刻问道。 转头看了一眼满地废墟,还有身上的血污。 白瀟记忆立刻涌上。 他想起自己突破时,劲气在体內走岔了。 而现在身上的血污,不用说,肯定是自己人的血了。 想到此,白瀟立刻將手中长剑一抖,断成几截。 隨后將刀柄隨手一扔。 毁了剑,自然是因为不想伤及萧万平等人。 “王爷,快,快走,让大家都离开,我隨时可能再度丧失理智。” 看得出来,白瀟极力压制著体內那股邪气。 说完,他眼里再度闪烁著那抹猩红。 “啊...” 白瀟仰天大吼,似要再度发作。 “快走,王爷,快走啊!” 萧万平眉头紧皱,看著白瀟。 此时若离开,那几乎等同於放弃了白瀟。 两人名义上是主僕,但实际上已经成了至交。 萧万平心中不想放弃。 “老白!” 他再次大呼一声。 白瀟眼神再度一凛。 他深吸一口气,极力压制著。 “你忍一忍,我想办法救你!” 说完,萧万平朝茅东一挥手。 “快,控制住他!” 茅东虽然被白瀟的修为嚇到,但萧万平的命令,他不敢不听。 咽了口唾沫,茅东犹豫几息,终是踏步上前,將白瀟左右手拐在身后。 白瀟此时还有一丝理智,他自然没有反抗。 见茅东无事,沈重刀也带著白龙卫上前。 十几个人,立刻將白瀟死死压制著。 “嗷” 下一刻,白瀟嘴里竟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鸣。 他缓缓抬头,张著大嘴,看向左右两侧的眾人,双眼逐渐迷离。 刚要发作之时,鬼医迅速上前,取出两根银针,扎在了白瀟脑袋上。 “呃...” 一声低鸣,白瀟终於昏迷过去。 眾人缓缓將白瀟平放在地,看著他,尽皆捏了一把汗。 杨牧卿率先反应过来。 “王爷,若此人无法清醒,那太危险了,不如...” 他的意思是,杀了白瀟。 “闭嘴!”萧万平转头,怒斥了一声。 “本王身边不缺圣手,一定能治好他!” “是!” 见萧万平脸色铁青,杨牧卿不敢再说话。 隨后,他摆了摆手。 “快,去把军中可用的铁索铁链,要最粗的,统统拿来!” 这次,萧万平倒没阻止。 必须得暂时控制住这头“巨兽”! “是!” 茅东撇下白瀟,立刻转身离去。 杨牧卿却是瞥了一眼萧万平身后的鬼医。 见他身著亲卫衣裳,不由暗暗讶异。 “王爷,这便是您说的圣手?” 好在鬼医有乔装,他並未看出真实长相。 “不是,他只是略通医道罢了。”萧万平当然不会承认。 见他似乎不愿多说,杨牧卿也不敢多问。 他话锋一转,看著昏迷的白瀟。 “王爷,此人现在力大无穷,纵有铁索,却要捆在哪?” 白瀟仅凭一把普通长剑,便能將整座庭院摧毁。 他的寢室,更是渣都不剩。 若捆在柱子上,恐怕他醒转,隨意便能挣脱。 萧万平眉头微皱,这的確是个难题。 隨即,他看向鬼医。 他一定有办法。 但这次,鬼医沉吟片刻,站出来道。 “王爷,小人虽有药物,可以让人长时间昏迷,但白老入魔,体內气血逆行,恐怕这药物对他不起作用。” 在杨牧卿等人面前,鬼医自然不能暴露身份,自称也非常注意。 闻言,萧万平眉头一扬。 “连你都没办法?” “王爷,小人只懂粗浅医术,確实没办法。”鬼医和萧万平眼神交匯,满是无奈。 见此,萧万平心中嘆了口气。 连鬼医的药都没用,该如何去控制住白瀟? “王爷!” 此时,鬼医再度朝前一步,拱手朝萧万平说道:“我这银针,只是趁白老清醒时下的手,若他再度丧失神智,这两根针,根本控制不了他。” 听到这话,杨牧卿再度出言:“王爷,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若没有办法,该下手时还是得下手。” 淡淡看了杨牧卿一眼,萧万平没有说话。 杀白瀟! 他绝对做不到! 但杨牧卿始终是为他安全著想,萧万平也不再见责。 突然... 庭院外头,传来阵阵惊呼。 原本守在外头的守军,此时纷纷让开一条道,脸色苍白无比。 水桶出来了! 它被安置在官驛最南边的一个庭院。 或许因为听到动静,察觉到萧万平和初絮鸳姐弟有危险。 此时,它扭动著赤红身躯,不顾一切,爬进了庭院。 “水桶?” 萧万平眼睛一亮。 隨后和鬼医对视一眼。 “有了!” 两人同时欢呼一声。 茅东正好命数百兵士,扛著一条手臂粗的铁索到来。 “水桶,过来!” 萧万平伸手招呼。 此时,天边还有余霞。 水桶看了一眼满地废墟,耷拉著脑袋,爬到萧万平身边,吐了吐信子。 青松城的人马,饶是知道“刘苏”身边有这样一头神兽,也相处过几时。 但现在近距离看到,双脚还是不自主颤抖。 指著昏迷的白瀟,萧万平说道:“老白练功走火了,需將他捆在你背上,你可要照看好他。” 水桶昂起头颅点了点,隨后身躯舒展。 萧万平一挥手。 兵士立刻上前。 將白瀟扶到了水桶背上,用铁索紧紧捆住。 一人一蛇,背对著背倚靠。 “王爷,这能行吗?”杨牧卿还是有些担心。 沈重刀站了出来,毕竟是品级高手,他知道一些。 “应该没问题,白老的恐怖,在於他的內劲,单论躯体力量,这世上恐怕没人是这条巨兽的对手。” 杨牧卿再问:“也就是说,只要不让白老挣脱铁索,这条巨蟒,就能限制他的行动?” “是这个理!” 看著双眼紧闭的白瀟,萧万平心中著急。 他必须得儘快想办法帮助白瀟! 第1039章 走火根源 水桶身躯被铁索缠著,自然无法行动。 它只能和白瀟,待在原地。 看了一眼周遭废墟,还有地上尸骨。 萧万平朝茅东道:“伤了的兄弟,细心照料,死了的,抚恤从优。” “是,王爷!” 茅东退下。 杨牧卿隨即出言道:“王爷,您和郡主,还是到军中暂住吧。” 王远也道:“王爷,军师所言不差,还是远离官驛的好。” 沈重刀也附和:“此处危险,王爷切莫意气用事。” 但萧万平,有自己的考量。 “不必!” 他抬手,阻止了眾人的意见。 隨后道:“本王心中自有分寸。” “可是王爷...” 杨牧卿著急万分。 好不容易,“刘苏”成了器,他深觉形势一片大好。 可不能让这棵大树,莫名倒塌。 “行了,不必多言,官驛东南角那个庭院,命人收拾好,本王即刻移居。” 听到这话,杨牧卿也只能顺从。 好在住到了另外的庭院,虽然还是担忧,只要派重兵重重把守,想必能护得萧万平周全。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了一眼白瀟和水桶,萧万平带著亲卫,將贺怜玉和初絮鸳等人,护送出了庭院。 半个时辰后,他们入住了另外一个庭院。 萧万平和初絮鸳的寢室,自有沈重刀和王远带著白龙卫守护。 另外,杨牧卿让兵士將整个庭院,里三层外三层重重守住。 那些兵士肩並肩,几乎没有落足之地。 真正做到了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已是入夜,萧万平带著鬼医,来到初絮鸳房间。 眾人脸色凝重。 他们都知道白瀟在萧万平心中的份量。 “王爷,你为何不听杨牧卿的,搬离官驛,去住军营?”初絮衡率先问道。 “咚咚” 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节,不断扣著桌面,萧万平脸色有些阴沉。 他似乎不想回答。 一旁的鬼医嘆了口气,回道:“老白丧失理智时,似乎看不见,他只对移动的人或物下手,知道这点,其实我们並不危险。” “可是不对啊!”初絮衡挠了挠头:“老白入魔时,王爷和先生说了好多话,他並未攻击啊?” 鬼医皱眉摇了摇头:“是啊,这点,我也无法理解。” 终於,萧万平出言答道:“或许是因为,老白还保持著一丝理智,他听到我和先生熟悉的声音,始终没有朝我们动手。” “可是后来,他为何又动手了?” “那是因为杨牧卿说话了。老白骨子里认为,杨牧卿並非自己人,他一出声,老白自然会发起攻击。” 听到这话,初絮衡仔细回忆方才情形。 刚开始,的確是萧万平和鬼医对话,白瀟並未攻击他们。 可杨牧卿一出声,白瀟发了疯一样,径直对著他杀去。 只是因为萧万平在杨牧卿身边,眾人看上去,才觉得白瀟要对萧万平不利。 “是这样的。”萧万平点了点头。 正因为看破了这点,萧万平才敢毫无顾忌,继续住在官驛。 他相信白瀟即使再度丧失理智,也不会伤害他们。 “原来如此。”鬼医捋了捋须。 紧接著,萧万平转过头,抓著鬼医手臂。 “先生,你赶紧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让老白恢復正常,我不求他能突破,只求他恢復理智即可。” 眼神中,满是无尽担忧。 上次赵十三突破,白瀟解毒。 都有鬼医帮衬。 萧万平下意识认为,他应该有办法。 可鬼医的话,给了眾人一击。 “王爷,武道一事,我並未有研究,如何帮得上?”鬼医也急得直搓手。 “老赵突破,不是你也帮忙了?”贺怜玉也跟著开口问道。 “夫人,那不一样,老赵並未走火,我只是加以辅助,用针灸之法,帮他引导气血,即使没有我在,老赵也能顺利突破,只是的时间久一些,可白宗主他...唉!” 听到这话,萧万平抬起手,扇了自己一耳光。 “老白说要突破,我怎么就没想起让先生去帮他?” 他心中无比自责。 白瀟提起突破一事时,云淡风轻,似乎自信十足,萧万平也没在意。 偏偏他又孤傲,也没跟旁人提起修炼一事,又事发突然,只有萧万平一人知晓。 偏偏萧万平注意力,在对付刘丰和寒铁一事上,诸事缠身,让他忽略了这点,以致於现在白瀟危在旦夕。 “王爷!” 见状,贺怜玉走到他身边,挽著他的手。 “你不必自责,白宗主修炼岔了,即使有先生在,恐怕也帮不了他,反而很可能搭上先生的性命。” 萧万平心知贺怜玉是在安慰自己,也拍了拍她的手,勉强露出一丝笑容。 他强迫让自己保持冷静。 “要是有老赵在,老白定然不至於如此。” 以赵十三恐怖內劲,必定能帮助白瀟顺利突破,这是萧万平內心想法。 只可惜,一切只是假设,现在说这些,为时已晚。 萧万平只能往前看。 “老白到底遇到了什么,才会走火入魔?” 他冥思苦想。 突然,初絮鸳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 “王爷,我曾经在师尊遗留的那些书册上,好像看到过关於练功走火的记载。” “当真?” 萧万平立刻上前,抓著初絮鸳的手。 贺怜玉也没有丝毫恼怒,反而面带微笑。 一路同行,她和初絮鸳,已经形同姐妹,贺怜玉不是小肚鸡肠之人,她也希望有个靠谱的人,能一起照顾萧万平。 “王爷別著急,我想想。” 萧万平连连点头,轻轻坐下。 屋內眾人,甚至不敢挪动脚步,生怕打扰了初絮鸳的思绪。 过得盏茶,初絮鸳闭著眼睛,似乎在极力回忆书上內容。 旋即,她闭著眼睛徐徐开口:“修炼时,意守丹田,直至发热,称之为火。把火集中后,用意识引导,打通身上筋脉,旋转小周天、大周天,则是突破过程。” “此过程若拿捏不当,诸如意念不强,亦或身体有缺陷,这团火便会失控,引发不良后果,故称之为『走火』...” 见初絮鸳道出了走火入魔的根源,眾人心中焕发了一丝希望。 萧万平双眼直勾勾盯著初絮鸳,见她眼睛缓缓睁开,似乎想到了什么。 第1040章 救白瀟的方法 初絮鸳道:“王爷,走火的根源,一在意念,二在身躯,咱们可以从这两方面找到原因。” 听到这话,萧万平眼睛一眯。 他没有多说,逕自沉吟。 “意念?老白应该不成问题。” “对,在深中剧毒之下,还想著还故人之恩,不计生死,他的意念,绝对没问题。”贺怜玉出言附和。 “等等!” 贺怜玉的话,让初絮鸳眉目一扬。 “老白中过剧毒?” “我知道了!”鬼医突然激动大喊。 初絮鸳的一番引导,似乎让他想通了。 “先生,你想到什么了?”萧万平立即问道。 “王爷可还记得,老白中过幽冥散?”鬼医激动得双手有些颤抖。(详见404章) “当然记得!”萧万平双目大张。 鬼医继续道:“当时我虽然替他解了毒,但现在看来,这幽冥散兴许在白宗主体內,已经造成了不可逆转的损伤。” 彼时白瀟中的幽冥散,乃是萧万民一手策划。 后来解药配方,也是萧万民给的。(详见433章) 他为了让萧万平儘快掌权,故意將白瀟推到他身边,助其成事。 “不可逆转的损伤?比如呢?”萧万平再问。 “幽冥散乃至阴毒药,又残留白宗主体內多时,恐怕会对臟腑,或者丹田,留下难以磨灭的创伤。” “嘶” 听到这话,萧万平倒吸了口气。 “那看来,老白在突破时,是身体出现了问题,才导致走火入魔的?” “必定是这样的。”鬼医斩钉截铁回道。 “先生!”萧万平目光如炬看著鬼医:“那你可有办法,再帮老白一次?” “王爷!”鬼医眉头紧锁解释道:“白宗主现在,可不像当初解毒那么简单,他是臟器和丹田受损,导致修炼时,体內阴气再度窜出,乱了丹田那团『火』,以致於走火入魔,为今之计,或许只有修復受损的臟器,才能让老白渡过难关。” “修復臟器?”萧万平听完,眉头深锁。 这怎么听著,那么玄乎? 臟器受损,若在前世,或许可以藉助科技修復。 但这是古代,鬼医即使医术再怎么神通,恐怕也无法做到? “师叔祖,你可有办法?”初絮鸳看向鬼医。 显然,她也认同了鬼医的说法。 思索片刻,鬼医沉吟道:“白宗主臟器丹田受损,乃阴气侵蚀,若有至阳之物滋养,或许有救!” “至阳之物?”初絮衡不解。 “是啊,至阳之物还需浑然天成,无法像解药那般,有个配方,通过人力合成。” “这一时之间,从哪去找这至阳之物?”初絮衡心直口快。 初絮鸳回道:“王爷,我所知道的至阳之物,有两种,一是金阳芝,长於熔岩之中,属性极阳,二是火榴果,地火过处才能生长。” 点点头,鬼医闭目回道:“这两种的確是至阳之物,也是经过证实,確有其物的,其余的嘛...” 他重重嘆了口气。 “师叔祖,还有什么?”初絮衡忍不住问道。 摆了摆手,鬼医意兴阑珊。 “其余的,都只存在传说中,不说也罢,咱们还是想想,如何找到金阳芝和火榴果,更实在一些。” “这天下之大,一时间要去哪找?”初絮衡嘴里咕噥。 “砰” 萧万平捏紧拳头,一捶案桌。 “不管如何,有了方向,是好事,咱们绝不能放任老白不管,絮衡,去把军师叫来。” “好!”初絮衡离开房中。 贺怜玉和初絮鸳,同时看著萧万平,眼中有了一丝柔情。 萧万平的有情有义,或许正是两人中意之处。 “先生,老白有多少时间?”萧万平阴沉著脸问道。 思索片刻,鬼医答道:“若无法找到至阳之物,恐怕他体內那股魔气,会逐渐反噬,最多只有三天,白宗主便会筋脉寸断而亡。” 听到这话,萧万平的心,恍若被铁锤狠狠一击。 他眼角微微抽搐,隨后缓缓转过身,不言不语,离开了初絮鸳房间。 “王爷...” 初絮鸳满脸担忧,刚要追上,却被贺怜玉拦了下来。 “妹妹,让他静一静吧。” 贺怜玉知道,此时的萧万平,最需要冷静。 唉声嘆气的鬼医,也是心沉到了谷底。 他和白瀟,只差了不到十岁,两人的关係,更像莫逆。 白瀟走火,他心里的难受,丝毫不亚於萧万平。 “絮鸳,好生照顾夫人。” 叮嘱了一句,鬼医也跟著离开。 “是,师叔祖!”初絮鸳恭敬应承。 鬼医跟著萧万平,去到他的寢室。 他知道此时此刻,萧万平需要亲信之人在他身边。 他也不管一会即將到来的杨牧卿,会否起疑。 “王爷,吉人自有天相,不必太过忧虑。” 鬼医替萧万平倒了一杯茶,出言劝慰。 只不过话语听上去,有些苍白无力。 接过茶水,萧万平怔怔回道:“以前我一直这么认为,但这次,我確实没底...” 鬼医只能继续道:“不管如何,咱们还有三天时间。” 话音落下,亲卫在门口稟报。 “启稟王爷,军师到了!” “请他进来!”萧万平放下茶盏。 杨牧卿刚刚从官驛回到军营,却又让萧万平召唤前来。 他知道,必然是有急事的。 “王爷!” 杨牧卿朝萧万平拱手行礼,隨后看了一眼他身旁的鬼医。 此刻,只有他一人站在萧万平身后。 杨牧卿心中更是讶异。 看这人,只是亲卫打扮,顶多会些医术罢了,竟然能站在王爷身后? 萧万平也顾不得许多,径直开口:“军师,我找你来,是想让你找两样东西。” “找东西?”杨牧卿一愣,隨后拱手:“请王爷吩咐。” “这两样东西,乃至阳之物,名叫金阳芝和火榴果,你可曾听过?” 思索片刻,杨牧卿皱眉摇了摇头。 “王爷,属下並未听过这两样东西。” “没听过不要紧,本王要你在三天之內,竭尽全力,找到其中一样,不管用什么方法,付出多少代价,你可明白?” 闻言,杨牧卿神色一凛。 “王爷的意思是?” 他察觉到萧万平话中有话。 第1041章 绝境 “本王的意思是,大军也可调动!”萧万平一字一句说道。 “什...什么?” 杨牧卿睁著一双大眼,难以置信。 “调动大军,寻找这两样东西?” “不错!”萧万平斩钉截铁回道。 “王爷不可,大军没有旨意,擅离青松,陛下必然会知晓,届时属下被梟首事小,王爷失去兵权事大啊!” 金阳芝和火榴果,不可能这么巧,刚好出现在青松城附近。 若要在三天之內找到,没有大量人马,是办不到的。 萧万平顾不得许多,只能出此下策。 “军师,你就以剿匪的名义,派出十万人马,不就行了?” “王爷!”杨牧卿苦著脸继续道:“大梁军法,驻军即使要剿匪,也不能远出驻地五十里,倘若方圆五十里之內,找不到这两样东西,又该如何是好?” 他下意识觉得萧万平要不顾一切,让青松兵马远离去寻找这两样东西,赶紧出言打个预防。 突然间,萧万平觉得,一个事事都为自己著想的属下,也有点烦人。 他一挥手:“那就依军师之意,派出十万人马,在方圆五十里內搜寻一番再说。” 时间不多,萧万平懒得与杨牧卿多扯。 倘若方圆五十里没有金阳芝或者火榴果,萧万平自有另一番说辞。 眼见萧万平似乎接受了他的说法,杨牧卿心中鬆了口气。 “是,王爷!” 他赶紧拱手离开,生怕萧万平再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在杨牧卿看来,即使白瀟与他关係再好,都犯不著为了他,而冒著被梁帝治罪的风险。 “啊...” 杨牧卿刚离开,原本那所庭院,再度传来白瀟的嘶吼声。 声音虽不高,却让萧万平的心狠狠一颤。 庭院中的兵马近卫,听到这声嘶吼,纷纷抽出佩刀警戒。 萧万平拉开房门,看了一眼白瀟所在方向。 见盏茶过后,那所庭院並没有动静,而白瀟的声音,越来越低。 “沈將军,你去看看!” 罗城不在,守在门口的沈重刀,在这些人当中,除了白瀟,数他修为最高了。 若白瀟当真挣脱了铁索,沈重刀还能逃命。 当然,萧万平也担心水桶。 白瀟若挣断铁索,水桶危矣! 好在过得片刻,沈重刀回报:“启稟王爷,白老並未挣脱铁索。” “呼” 萧万平长出一口气。 也是,手腕粗细的铁索,老赵前来,都不一定能挣脱。 以防万一,萧万平朝鬼医道:“先生,可有办法,让他再度昏睡,我担心久挣之下,铁索撑不住。” 鬼医皱眉:“方才我用银针刺他睡穴,如果是常人,至少昏睡六个时辰以上,可老白...不到半个时辰就清醒了,足见他体內那股阴气之厉害。恐怕寻常那些让人昏睡的办法,对他没用了。” 闻言,萧万平只能放弃这种想法。 他也不想让鬼医或者初絮鸳再度去冒险。 “老白,你可要撑住!” 喃喃说了一句,萧万平转身进了屋中。 这一夜,白瀟的嘶吼声,响彻耳边,註定无眠。 直至天明,萧万平接到杨牧卿第一波奏报。 “启稟王爷,方圆五里之內,没有发现金阳芝和火榴果。” 虽然意料之中,但萧万平还掩饰不住的失落。 “继续找!” “是!” 鬼医也陪了萧万平一夜。 见他双眼布满血丝,忍不住道:“王爷,你先休息一下吧。” “先生,我不困,倒是你,年纪大了,赶紧回去歇著。”萧万平报以勉强一笑。 “唉!” 嘆了口气,鬼医摇摇头:“王爷,越是这个时候,你越不能倒下!白宗主需要你,其他人也需要你,还有夫人...” 一提到贺怜玉,萧万平方才点点头,走到床边躺下。 及至酉时,白瀟嘶吼声再起。 这次没有萧万平吩咐,沈重刀主动去查看情况。 他迴转后,萧万平见他脸色有些慌张,心中一紧。 “如何了?” “启稟王爷,绑在白老脚上的铁索,已经鬆动!” 闻言,萧万平瞳孔一缩。 鬼医午后便已经来到,听到这番稟报,眉头深锁。 “想必他体內的阴气,愈发厉害了。若还没找到金阳芝或者火榴果,恐怕这铁索,终会被老白挣脱。” 萧万平不语,他抄起茶盏,倒了一杯茶水。 拿到半空却没喝下。 “下去吧。”他满脸凝重说了一句。 “是!” 沈重刀刚下去,杨牧卿再度到来。 “启稟王爷,兵马远出二十里,还是未有半点收穫。” 萧万平自知,先前是有萧万民暗中推波助澜,所以他每每缺什么,就能有什么。 看上去,好像老天在眷顾他一般。 但这次,运气没那么好了。 也对,世上並没有那么多巧合。 萧万平深吸一口气,照例不语,挥了挥衣袖,让杨牧卿退下。 次日。 “王爷,白老脚上的铁索,已经断了!”沈重刀慌慌张张再度来报。 “王爷,要不听军师的,移居军中吧?”一旁的王远听到奏报,立刻说道。 “不必!”萧万平坚定回道。 可下一刻,杨牧卿的奏报再度袭来。 “王爷,兵马远出四十里,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萧万平並不会轻易放弃。 “继续!” 他脸上愈发没有波澜,只是冷冷说了一句。 “是!”杨牧卿摇头苦笑,拱手领命。 只要萧万平没让他做出越矩之事,杨牧卿隨便他折腾。 第三日,午间! 沈重刀又报:“启稟王爷,不好了,白老小腿上的铁索,已经被尽数挣断,他正不断用脚,拍打著水桶身躯。” 听到这话,萧万平豁然站起。 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倘若双腿被白瀟挣脱,那离完全挣断铁索,也就不远了。 “水桶呢,可曾受伤了?” “回王爷话,水桶很聪明,他见白老小腿挣扎,昂起头颅,將白老双腿死死压住,不让他动弹。” “好样的!”萧万平忍不住出言赞了一句。 这时候,水桶还是能发挥关键作用。 这让他有些欣慰。 可下一刻,杨牧卿的奏报,彻底將萧万平的希望打碎。 “启稟王爷,十万兵马尽出五十里,不管山村还是大小城镇,尽皆打探过一遍,没有任何关於金阳芝和火榴果的消息!” 第1042章 天无绝人之路 还是一无所获! 萧万平身躯忍不住一晃。 纵然猜到了这个结果,但他还是不甘心。 好不容易事情逐渐按照自己计划,朝前迈了一大步。 现在却出现了变故。 可以说,没有白瀟,萧万平接下来的很多计划,將会变得艰难无比。 闭上眼睛,萧万平缓缓坐回木椅上。 他不言不语,朝杨牧卿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 见状,杨牧卿皱眉:“王爷,听说白老的铁索,几乎挣断,要不,还是移居军中吧?” 这是第三次劝说。 萧万平还是那般坚定。 “就算他入魔而亡,本王也要陪著他。” 听到这话,杨牧卿长吸一口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眼睛一眯,怔怔看著萧万平。 怎么摔下山谷,死里逃生,性情也大变了? 以前的刘苏,都是自私自利,胆小怕死,怎么可能如此意气用事? 心中纳闷之时,萧万平出言道:“军师,你先回军营,白老不会伤了本王,你就放心吧。” 见他如此,杨牧卿也不好再劝。 虽然萧万平口中的白老,也姓白。 但此刻经过乔装,不管是年龄、相貌、还是气质,都与先前白瀟完全不一样。 杨牧卿也没多想。 他嘆了口气,拱手说了一句:“王爷保重!” 说完,他转身离开。 走出房屋,杨牧卿回头看了寢室一眼,隨后招呼茅东过来。 “茅將军,你务必保护好王爷,一旦发现那老僕靠近庭院,不管付出多少代价,杀了他!” 说完,杨牧卿眼睛一眯。 “杀了他?”茅东犹豫:“王爷会不会不高兴?” “王爷是个明事理之人,不会怪我们的,就算要怪,也由我一人承担。” 无奈,茅东只能拱手应承。 看著屋外密密麻麻的守卫,萧万平有些发呆。 这是他第一次感到无力。 祸不单行! 此时,王远又来报。 “王爷,郡主和那姑娘,病倒了!” 闻言,萧万平勉力抬起头。 “病倒了?怎么回事?” 关心之人,相继不顺,难道这是天意? 呵呵... 去你妈的天意,老子的命,由我不由天! 越是这个时候,萧万平愈发坚定。 “回王爷话,郡主两人一直咳个不停,那位先生正在诊治。” 萧万平没再多言,缓缓站起,走向初絮鸳寢室。 一进门,见鬼医正在替两人把脉。 萧万平到来,反手关上房门。 鬼医见没有外人,也没站起行礼,只是专心號脉。 见他双眼时而微眯,时而大张,又不断捋须沉吟,似乎遇到了棘手之事。 號完脉,他又去检查两人的舌头、眼睛。 “咳咳咳” 屋內,贺怜玉和初絮鸳的咳嗽声,不断充斥著耳边,令人心烦。 “先生,如何了?” 鬼医喃喃自语:“奇怪,真是奇怪!” 听到这话,萧万平心中一紧:“先生,怎么就奇怪了?” “咳嗽多由风寒或风热引起,可夫人和絮鸳,却又没患上这两种病症,为何为突然咳嗽不停?” 萧万平上前,坐到鬼医旁边。 他本以为是其中一人患上热感,传染到另外一人。 但此时经鬼医一说,他心中也纳闷。 “先生,会不会长途奔波,累到了?” 虽然白瀟危在旦夕,但贺怜玉怀孕在身,初絮鸳还捏著自己“把柄”,萧万平还是打心底关心的。 “不像!”鬼医摇了摇头:“咱们在燕云有做休整,来到青松,更是歇了好几天,绝不是疲累所致。” “咳咳” 听到鬼医的话,也精通医道的初絮鸳,咳了两声出言。 “师叔祖,我和姐姐,都觉得身体有些燥热,体內血液好像...” “好像什么?”鬼医急切问道。 “好像流动的速度快了,对,是这样。”初絮鸳確定点头。 贺怜玉也挺著大肚子,附言道:“而且,心跳似乎也加快了些。” “嘶” 倒吸一口凉气,鬼医捋须沉吟:“奇了怪了,这可是阳气过剩的症状啊。” “阳气过剩?”萧万平眉目一张。 “正是!”鬼医隨后问道:“敢问夫人,这两日可有服用什么奇怪的食物,或者药材?”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摇头。 初絮鸳回道:“师叔祖,我俩的饮食,王爷命专人照料,跟以往一样,並无不同,至於药材,有我把关,更不可能让姐姐乱吃。” “咳咳” 贺怜玉不断咳著,连带著满脸通红。 初絮鸳自己也咳,可此时还不忘轻轻拍打著贺怜玉的背。 “是啊,有丫头在,至少没人能在饮食上动手脚。”萧万平喃喃自语。 “那究竟为何导致的阳气过剩呢?”鬼医皱眉深思。 过得片刻,他捋须的手,骤然一僵! “不对!” 鬼医猛然站起,在房间四周查探一遍。 “先生,你找什么?”贺怜玉见状,不由出言问道。 鬼医转了一圈后,无果。 方才回到眾人身边,出言问道:“夫人,你们最近,可有在房间里,闻到什么异味?那气味...” 停了片刻,鬼医敲了敲脑袋。 “那气味,有可能带著淡淡香气,也有可能有些刺鼻,或许,还带著一丝极其淡的腥味。” 初絮鸳和贺怜玉再度对视一眼。 贺怜玉率先摇了摇头。 但初絮鸳,身为医者,鼻子嗅觉,和鬼医一样灵敏。 她立刻双目大张!! “先生,还真有这回事!” “是什么东西?”鬼医神情振奋。 见状,萧万平心中更加纳闷。 按道理,找出两人咳嗽的原因,不至於让鬼医如此激动才是。 但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著。 初絮鸳即刻返回床边,从隨身行囊里取出一物! 隨后走到鬼医身边,递给他! 萧万平一看,原来是临走时,萧万民送给初絮鸳的“大礼”! 据他所说,可以安神助眠,益气养血。 “先生,这东西有问题?”萧万平不由出言。 捧著那状如鹿角的物件,鬼医突然仰头大笑,眼里满是激动泪。 “天无绝人之路,天无绝人之路啊,白宗主有救了,有救了!” 闻言,萧万平立刻站起,眉目往上扬。 “先生,你是说,这东西能救老白?” “对!”鬼医坚定回道。 第1043章 热心兄长 眾人尽皆讶异,初絮衡狐疑,出言问道:“师叔祖,这东西看上去平平无奇,真的能救老白?” 鬼医却来不及回他的话,他见时间不多,立刻道: “絮衡,先別说这么多,一会跟你解释,你马上弄到咱们房间,把我药杵取来!” “好。” 初絮衡连连点头,拔腿出了房门。 片刻后,他取来药杵。 鬼医满脸洋溢著喜色,取下那物件一角,放入药杵,將它捣成粉。 隨后將半数粉末平铺在油纸上,加了少许水,和成泥状。 余下的粉,鬼医將它们倒入茶盏,加了清水,搅拌成药。 一手拿著药膏,一手拿著药水,鬼医神色坚定:“王爷,我得走一趟!” 萧万平知道,鬼医要冒险,去救治白瀟了。 “让沈重刀去不行?”萧万平虽然知道白瀟之前不会伤了他们。 但三天过去了,谁知道白瀟残存的那么一丝理智,会不会还在? 他担心鬼医安全。 “王爷,这些药需外敷內服,沈重刀不諳医道,万一贴不准位置,那就白费了。更何况白宗主与我,患难知音,他救过我,我也救过他,这次就算身死,我都必须去一趟!” 眾人心中感动,萧万平点点头,没有阻拦。 但他还是沈重刀,派了上百亲卫跟隨鬼医前去。 一到庭院,鬼医见水桶的头,死死压在白瀟双腿上。 而白瀟,嘴里依旧发出一声声低吼。 只不过应是体力不足,这低吼没了前些时候的那股力道。 当然这两三天,萧万平都有派人给白瀟餵水。 以他现在修为,想要饿死很难,但盛夏之下,渴死却是比较容易的。 “呼” 长出一口气,鬼医迈开步伐,朝白瀟走去。 沈重刀咂了咂嘴,无奈只能带人跟上。 来到白瀟跟前,见他犹自双目通红,几欲流血。 散乱的长髮垂落一边,上半身紧紧被铁索捆著。 而下半身铁索早已被他挣断。 若非水桶的头颅始终死死压著,白瀟恐怕早已挣脱束缚。 老白,你撑著点! 心中默念一句,鬼医上前,找到了檀中和华盖两个穴位,隨后毫不迟疑,药膏附上。 紧接著,鬼医眼疾手快,趁白瀟张嘴嘶吼之际,迅速將药水灌进他的嘴。 只见白瀟喉头滚动几下,药水下肚。 他双眼一翻,虽然理智丧失,但却不再挣扎。 甚至停止了嘶吼! “走!” 见状,鬼医鬆了口气,一挥手,跟著沈重刀等人,离开了白瀟。 回到屋中,鬼医心情大好,从茶盏里倒出一杯茶水,逕自饮尽。 萧万平和贺怜玉三人尽皆在侧。 眾人见他模样,甚是自信。 初絮鸳忙不迭问道:“师叔祖,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拿起那残留的半段,鬼医喃喃开口:“此物名叫麒麟角,相传乃天火煅烧之下,神兽麒麟头上掉落的角!” “神兽麒麟?”萧万平哑然失笑。 这些话,他是全然不信的。 “王爷,正因为传说不靠谱,因此先前提起至阳之物,我才没提到这麒麟角!却没想到,咱们大费周章,这麒麟角,竟然在絮鸳行囊里!真是天意,天意啊!”鬼医不断感嘆。 听到这话,初絮鸳柳眉往上一扬。 “所以,师叔祖,这麒麟角,也是至阳之物?” “当然,而且其蕴含阳火之气,甚至比金阳芝和火榴果更甚。” 听到这话,初絮衡纵声大笑。 “天不亡老白!” 萧万平虽没出言,但谁都能从他眼中看出,他无比激动。 鬼医也是笑容不减,继续道:“咱们大费周折,找了两三天,没想到所需之物,竟然就在身边,若非夫人和絮鸳咳嗽不停,白宗主恐怕就要交代了。” 想到此,鬼医心有余悸,但同时庆幸,感慨上苍有眼。 “你是说,她们两人之所以咳嗽,也是因为这麒麟角?” 萧万平此时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转移到萧万民的用心上。 “对!”鬼医斩钉截铁回道:“麒麟角阳气太盛,若放在身旁,不需食用,只要常年吸入气味,就会导致体內阴阳失调,最终气血逆行而亡!” “嘶” 听到这个分析,萧万平倒吸了口气。 “兄长啊兄长,不管我是萧万平,还是现在的刘苏,你都一如既往对我照顾有加啊!” 说完,他不断冷笑。 听到这话,鬼医眼睛一动。 “王爷,这是萧万民给的?” “嗯,临走时,他说丫头气血虚,將此物送给了她,声称可以益气养血,强身健体,当时我急著出城接应你们,也没多想,没想到萧万民却使了这么个阴招。” 初絮衡不假思索便说道:“萧万民这是要害姐姐啊?” 但初絮鸳,看了一眼萧万平,脸色一红,垂下头去不敢说话。 贺怜玉掩嘴一笑:“他可不仅仅要害你姐姐,还要害咱们王爷呢。” “嗯?”初絮衡不懂:“可是他不是將这麒麟角送给姐姐了,与王爷何干?” “咳咳” 咳了两声,贺怜玉解释道:“萧万民必定是看出了你姐和王爷,关係非比寻常,这迟早有一天,得同房的,你姐若把麒麟角放置在房中,那最终受害的,就是他们两人了。” “不错!”鬼医捋须笑道:“萧万民居心叵测,手段著实阴狠毒辣。” “可是...咱们不是与他达成协议了,现在也算是友邦了,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贺怜玉再度接过话头:“因为萧万民打算在灭了卫国后,对北梁用兵,他应该觉得,王爷是他最大的阻碍,所以用这毒计,欲將王爷杀之於无形,届时这世上,將没人是他对手。” “是这个理!”萧万平自然心中清楚。 贺怜玉的分析,正是他心中所想。 他不由看了贺怜玉一眼,要论智慧,贺怜玉绝对要超过初絮鸳。 “姐姐,你好厉害,一眼便看破了萧万民的诡计。”初絮鸳也是满眼佩服,拉著贺怜玉的手说道。 微微一笑,贺怜玉拍了拍她手背。 “这些都是跟王爷学的,往后跟在他身边,你也能学到。” “咳咳” 这次倒不是两人的咳嗽,而是萧万平清了清嗓子。 “先不管萧万民了。” 隨后,他看向鬼医,脸上再度浮现担忧。 “先生,妮子和丫头,吸入了麒麟角之气,可有要紧?” 第1044章 现在是几品 鬼医笑著回道:“王爷放心,夫人和絮鸳,吸入时间短,只要不再靠近麒麟角,调理几日便可无碍!” 听到此话,萧万平心中鬆了口气。 隨后看向桌上那半截麒麟角。 “先生,既然此物乃至阳至宝,丟掉可惜,先生可有办法保管而不受其害?” “王爷说笑了,这点手段,我还是有的,交给我便是。” “行!” 说完,鬼医將那剩下的麒麟角,用油纸暂时包起。 手指敲著桌面,萧万平再度发出冷笑。 “萧万民恐怕做梦也没想到,他本想害我,却给我送来了这么一份大礼。” “是啊王爷!”鬼医自信说道:“这麒麟角,恐怕不仅能驱除老白体內阴气,彻底修復臟器或丹田,他的剑法,至阳至刚,这对他也是大有裨益啊!” 扬嘴一笑,萧万平点了点头。 他不自主看向白瀟所在庭院。 此刻,他已经听不见嘶吼声了。 及至日落。 萧万平又派沈重刀去探望。 他迴转后稟报导:“王爷,白老他...似乎睡著了。” “睡著了?”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的,而且睡得很沉!” 萧万平看向身旁的鬼医,见他自信点了点头,方才挥了挥手。 “从现在起,你派人时刻关注白老动静,若有异常,即刻回报於我。” “是,王爷!” 入夜。 萧万平挑弄著烛火。 他没有著急入睡。 虽然有了鬼医的保证,但他没见到白瀟痊癒,总归还是有些担心的。 “王爷,不好了,王爷...” 突然,门口响起亲卫的稟报。 他急匆匆来到台阶上,半跪在地。 萧万平神色一紧,立刻推门出去。 “怎么了?” “白老他...他挣断铁索了。” “什么?” 萧万平眉头瞬间皱成一团。 难道麒麟角没作用? 这是他的第一想法。 “水桶呢?”他关切问道。 那近卫哆嗦著回道:“回王爷话,水桶的脑袋,似乎也压不住白老,整条身躯,被白老掀出去数丈远。” 听到这话,萧万平心中大惊。 水桶的力量,他是知道的。 別说是在猛兽界绝无对手,就算一品高手前来,单论力量,也不一定比得过他。 此时竟然被白瀟掀翻在地? “沈將军呢?” “王爷,沈將军不敢擅离,依旧带著人守卫,他让属下来稟报王爷,该如何定夺?” “去,让他们撤了!” 萧万平不想多做无谓牺牲。 可话音刚落,夜空中突然划过一道刺眼光芒,照亮了整座青松城,如同白昼一般。 萧万平忍不住眼睛一眯,颇为不適。 他搭额细瞧,见那光芒周遭,似乎燃起熊熊烈火。 欲要撕破天际! 这个动静,惊动了庭院里所有人。 鬼医等人,也纷纷从屋內涌出。 再看之下,见那道光芒在空中闪展腾挪,速度快如流星。 片刻过后,光芒散去,烈火熄灭。 借著余光,萧万平似乎分辨出了,这万丈光芒里,竟然藏著一道人影! 而此时,这道人影径直俯衝大地! 下一刻。 “轰隆” 大地震颤,守在萧万平门外的那些兵马,几乎站立不稳,东倒西歪! 扶著柱子,萧万平也才勉强稳住身形。 震颤过后,鬼医来到萧万平跟前。 他神色激动无比。 “王爷,成了,老白成了!” “先生,怎么回事?”萧万平不禁问道。 “没想到这麒麟角,比我想像的还要厉害,老白定然是阳气过剩,方才那个冲天举动,是將体內阳气尽数释放所致。” “这么说,老白没危险了?”萧万平嘴角一扬。 “不仅没危险,修为必定已经大增了!” 话刚说完,见沈重刀急匆匆返回。 “启稟王爷,好消息,好消息...” “你说!” “白老他恢復神智了。” “果真?”萧万平大喜。 “千真万確,此时白老已经在和水桶嬉戏了。” 闻言,萧万平长出一口气,隨后看向鬼医。 “先生,走!” 两人一前一后,大步离开庭院。 来到原先所住,萧万平突然见到脚下的大地,竟然布满裂痕! 顺著裂痕,萧万平借著火光看去... 整座庭院正中,似乎被巨石砸出一个大坑,地上裂痕,蜿蜒朝四周散开。 见此,萧万平和鬼医对视一眼。 心中更加讶异! 不用说,这就是方才大地震动留下的。 而那震动,是白瀟造成的! 不是用他的手,就是用脚了! 走进庭院,见白瀟抚摸著水桶脑袋,似乎在向它道歉。 而水桶,高傲地昂著脑袋,不断吐著信子,显然还在气头上。 “好了水桶,方才我只觉体內一股巨力涌动,没有释放出来,很有可能会爆体而亡,你可別生气了,大不了回去路上,我多打几只野兽给你便是。” 听到这话,水桶方才眼睛一亮,用脑袋蹭著白瀟身躯。 白瀟仰头大笑。 见萧万平到来,水桶立刻爬到他身边。 “老白!” 萧万平激动喊了一句。 白瀟缓缓转身,看著萧万平和鬼医。 接触到他的目光,萧万平立时发现,白瀟的目光,比以前更加锐利。 而他浑身散发出来的威压,更不可同日而语。 看了一眼周遭废墟,白瀟缓缓走到萧万平跟前。 他抱拳,深深一揖。 “王爷,你又救了我一次!” 闻言,萧万平心中讶异。 “老白,这几天发生的事,你都记得?” 点点头,白瀟回道:“我体內还有一丝理智,自然都记得,只是不知哪来的一股邪气,控制了我的身躯,令我痛苦万分,而今邪气尽去,我已恢復神智。” “好,甚好!”萧万平也不禁朗声大笑。 他方才意识到,白瀟那一声声低沉的嘶吼,应该就是他本智的反抗。 鬼医不语,只是看著白瀟,欣慰点头。 “先生,可是你让我服用了什么药物,这才把我救回来?”白瀟好奇。 “这就要感谢萧万民了!”鬼医微笑回道。 “萧万民?”白瀟不解。 “好了好了,回屋再说。” 萧万平心情大好,抓起白瀟手臂,在眾人的注视下,返回自己屋中。 眾人齐聚。 白瀟用过饭食,换了一身衣裳,好在金使的乔装手段甚是高超。 饶是这番折腾,也没露馅。 在眾人的注视下,白瀟有些忐忑。 但毕竟腹中飢饿,囫沦吞枣迅速吃完。 早已忍不住的初絮衡,立即拉著白瀟手臂问道。 “老白,你快告诉我,现在是几品?” 第1045章 前途漫漫且凶险 感受了一下体內翻涌的巨力,白瀟眼睛一眯。 “应该是在二品巔峰!” “二品巔峰?”初絮衡有些意外。 “你一拳能把地面打裂,竟然只是二品巔峰?” 鬼医一拍他的脑袋。 作为师叔祖,他有资格这么做。 “你以为一品那么容易突破的?” 白瀟摇头一笑:“不是人人都像老赵那么变態的。” 见眾人敘话,萧万平心中欣慰无比。 他突然觉得,有这样一群知己在身边,无忧无虑也挺好。 只可惜,事不由人。 自从来到这个异世,他仿佛就是带著使命而来。 桩桩件件大大小小之事,都推动著他,不断往前行进。 只有一统天下,才能保护身边的人。 “老白,你怎么知道是二品巔峰?”萧万平对武道一窍不通,不由问道。 “我听老赵说过,到达一品,能目视百丈之外的蝇虫,我还未达到,但我能腾空盏茶时间,应该已经是二品巔峰。” 闻言,鬼医捋须点头:“果然,这麒麟角威力无穷啊!” “麒麟角?”白瀟对此事並不知晓。 初絮衡嘰里呱啦,將事情说了一遍。 听完,白瀟摇头冷笑:“萧万民这廝,这次算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有朝一日,我必须得好好感谢他。” “偷鸡不成蚀把米,想不到我这兄长,在我成了『刘苏』后,还如此热心帮我,呵...”萧万平也跟著冷笑。 眾人调侃一阵,初絮衡继续出言:“老白,你们经常提起的那个老赵,真有那么厉害?” “非常厉害!”白瀟郑重回了一句。 “那你现在和他对战,打得过吗?” 白瀟非常確信回了一句:“若有寒铁宝剑,应该能打个平手,但若没有,即使我使出无名剑法,恐怕也打不过!” “王爷,那还等什么,咱们明日就回渭寧,想办法去把寒铁挖出来!” 初絮衡姐弟,和赵十三不认识,自然是偏向白瀟的。 萧万平还未答话,白瀟却率先出言:“此事倒也不著急,以我现在修为,对阵普通人,寒铁宝剑和寻常长剑,並没什么区別。” 萧万平明白这个道理。 杀一只鸡,用菜刀也是杀,用牛刀也是杀,没有区別。 但若要杀牛,就得用上牛刀了! “老白话虽在理,但絮衡也说得对,咱们必须儘快挖掘寒铁,为老白配上一把绝无仅有的宝剑,这才对得起这身修为,还有那无名剑法。” 最后一句他没说,还有那死里逃生的突破。 当然,前路凶险,也不知道何时会冒出高手来。 还是儘快为白瀟配上一把寒铁宝剑,以保万全! 白瀟微笑,只是朝萧万平抱了一拳。 屋里没外人,他也没客套。 鬼医有些感慨,他看向白瀟:“而今老白实力突飞猛进,咱们也算如虎添翼了。” 听到此,白瀟再也不藏情绪。 他缓缓站起,对著萧万平和鬼医深深一揖。 “王爷和先生,再次活命之恩,在下永世难报。” 见状,萧万平和鬼医对视一眼,尽皆微笑。 “得得得,少说这些肉麻的话,听著彆扭。”萧万平回了一句。 白瀟纵声长笑,不再忸怩,坐回了椅子上。 旋即,他郑重出言:“不过还请王爷先生答应我,往后切不可再如此冒险,万一我挣脱了铁索,水桶又没能压制住我,那你们便危险了。” “嗐!” 初絮衡忍不住插话:“王爷倔强,他死活不肯放弃你,杨牧卿三番五次让他移居军中,他就是不肯,还派出十万大军,远出五十里,去寻找救你之物,这三天,王爷和先生可是操碎了心。还说什么...就算你入魔而亡,他也要陪你走最后一程...” 这番话,让白瀟眼眶一热,他刚要再度起身拜谢,立刻被萧万平阻止。 “行了行了,絮衡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多话?” 他不想让白瀟心中有负担。 说完,萧万平隨后站起,看了贺怜玉和初絮鸳一眼。 “丫头,赶紧扶妮子回房歇息吧,明日咱们就出发。” “好!” 初絮鸳乖巧点头,扶著贺怜玉离开。 萧万平伸了个懒腰。 “这几日確实有些乏了,先生,咱们也回去睡吧。” 他打了个哈欠。 “王爷,我送你!” 白瀟起身。 “送什么送,你也好生歇著,养足精神,前途凶险,有你操劳的时候。”萧万平笑著拍了拍白瀟肩膀,转身便离开。 白瀟还待跟上,被鬼医阻止。 “王爷说得对,折腾了三天,纵然你侥倖突破,也得歇上一歇,接下来的路,王爷可不能少了你。” “先生,我明白!” “走了!” 鬼医挥了挥衣袖,也跟著离开。 白瀟对著两人离去背影,弯腰一拜! ... 这一夜,眾人总算踏实睡上一觉。 翌日巳时(9:00-11:00),队伍整装待发。 得知萧万平要出发,杨牧卿自然来送。 他看了一眼萧万平身旁的白瀟,不由目瞪口呆。 “白老,你...好了?” 白瀟微微頷首,但他们想法一致,都不想提及麒麟角一事。 “昨夜天火降世,赶走了我体內阴气,幸甚!” 他隨口说了个谎言。 天火这东西,本来就罕见,但昨夜青松城上空,的確被火光照亮,杨牧卿虽然狐疑,但也没再多问。 这不是他在乎的事。 “白老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恭喜!” 这却是杨牧卿的真心话。 有这样一位高手在“刘苏”身边,他也放心。 “行了军师,时候不早,本王出发了。” 一眾车驾已经准备完毕,萧万平转头朝杨牧卿说道。 朝他走近几步,杨牧卿压低声音。 “王爷,此行炎国,你又立下不世奇功,回到渭寧,刘丰的攻势,必定会比之前更加猛烈,王爷,务必当心啊!”他苦口婆心劝著。 “本王晓得。”萧万平一边走,嘴里边回。 “青松二十万兵马,隨时静候王爷命令。” 杨牧卿伸手,將萧万平扶上车驾。 刚掀开帘子,萧万平动作顿了一下。 杨牧卿这是在催促自己起兵啊! 萧万平没有直面应答,反而撂下一句话:“二十万兵马,加紧操练,適当提升强度,用到他们的地方,不远了。” 第1046章 女尸 萧万平的话,让杨牧卿为之一振。 他重重点头,將萧万平送进了车驾。 “恭送王爷!” 茅东带著兵马在队伍后头,也跟著高呼:“恭送王爷!” 队伍离开青松,踏上渭寧归途。 这次有沈重刀带著两千白龙卫守护,加上天地阁已经被剿灭。 刘丰自然不敢再派人沿途刺杀。 五天后,一行人畅通无阻,回到了渭寧。 按照萧万平设想,此行成功瓦解炎卫联盟,梁帝理应派人出城相迎才是。 可直到队伍到达渭寧西城,他依旧不见白龙卫踪影。 官道上,只有熙熙攘攘的行人。 並没有想像中的画面。 见状,萧万平心中略微感到不安。 “吱歪” 厚重的城门打开,白龙卫统领拓跋刀,总算出现。 可除了拓跋刀,其他人尽皆一脸淡然。 “末將拓跋刀,恭迎王爷回城!” 萧万平下了车驾,看了拓跋刀一眼。 见他抬起头,迅速看了自己一眼,又垂下首去。 目光中掠过一丝不安。 “有劳拓跋统领了。”萧万平淡淡回了一句。 拓跋刀继续说道:“王爷,陛下有旨,若您回城,不必进宫復命,静候陛下旨意即可,还有...” 他继续强调道:“陛下说了,您暂时不能离开帝都。” 这番话,印证了萧万平心中猜想。 果然出事了! 自己立了大功,不应是这般待遇! 心中闪过无数念头,萧万平大概有了猜测。 “本王知道了。” 刚要重新登上车驾,拓跋刀却又出言:“王爷,沈重刀使命已经完成,末將將他和两千白龙卫调走,进宫復命。” 拓跋刀和萧万平关係不差,说这些时,有些不忍。 瞥了他一眼,萧万平挥了挥衣袖,没有回话。 隨后,带上自己亲卫,往平西王府赶回去。 车驾刚走几步,萧万平突然听见旁边的白瀟,低声出言。 “王爷,城墙上有情况!” 听到白瀟的话,萧万平立刻掀开车帘子,探头往回看去。 西城的里城墙上,赫然吊著一个人! 但距离太远,萧万平看不清其容貌。 方才跟拓跋刀交谈,视线被车驾和人群挡住,萧万平一时没发现。 白瀟走在萧万平车驾旁,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 “是翠娥!” “停!” 闻言,萧万平眉目一张,立刻喊停! 他再次从车驾上跃下,带著三百亲卫,返回城墙。 见萧万平去而復返,拓跋刀原本想带著沈重刀等人离开,此时立刻停下脚步,迎了上去。 “王爷,敢问还有何事?” 指著被高高吊起的翠娥,萧万平脸色有些冷峻。 “此人是谁?”他装作不知问道。 回头看了一眼,拓跋刀回道:“回王爷话,此人是神影司密谍,落在赵门主手上,被杀了。” 被杀了!!! 听到这几个字,萧万平心中怒火不由窜起。 翠娥为了大炎,出生入死,却被赵不全悬吊於城墙上,而且现在近距离查看。 萧万平发现翠娥身上,衣裳破烂,身体遍布一条条触目惊心的鞭痕。 显然,翠娥不仅仅被曝尸,还被鞭尸了! 强压心中怒火,萧万平儘量保持冷静。 “人死怨消,何必如此?” 拓跋刀浑不在意回了一句:“王爷,你不知道,我听赵门主说,此人將我无相门潜伏在燕云多年的密谍头子杀了,这才露馅被擒,为报此仇,赵门主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她。” 听到这话,萧万平心中立刻反应过来。 翠娥是因为杀了“狸猫”后,行踪露馅,这才被赵不全所擒杀。 当下,他不由暗暗担心。 此时曹千行已经秘密来到渭寧,欲与萧万平联合起来,杀了赵不全。 若翠娥知道此事,会不会扛不住酷刑,招了供。 如果是这样,那他和曹千行的处境,就危险了。 可转念一想。 应该不会! 曹千行赴渭寧一事,乃绝密。 以翠娥等级,无权知道。 而且,若翠娥招供,赵不全不必將她尸体,吊在城墙上。 此举,赵不全是有深意的。 想通这点,萧万平眼角略微抖动几下,不由朝城墙两边看了几眼。 果见一群行踪有些鬼祟之人,埋伏两旁。 萧万平心中冷笑。 “什么时候的事?”他装作没发现什么,继续问道。 “大概半个月前。” 在燕云和青松折腾了几天,拓跋刀嘴里所说半个月前,那时候萧万平刚好在兴阳。 但应该还未和萧万民达成协议。 “半个月前?”萧万平反覆告诫自己,要淡定。 “半个月了,这尸体还能保持如此清晰面容?” 拓跋刀不知他意欲何为,但毕竟萧万平此行立了大功,只能不厌其烦解释: “王爷不知,这人两天前刚死。” “嘶” 听到这话,萧万平倒吸了口气。 “也就是说,赵门主抓到她,將她悬吊於城墙上,活活將她晒死了!” “是的。”拓跋刀回了一句。 负於背后的双手,逐渐握紧,但萧万平脸上,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赵门主好手段啊!” 萧万平立时確定,翠娥没有招供! 赵不全此举,除了替狸猫报仇外,更重要的,是想借翠娥,引出神影司潜伏在渭寧的同党! 倘若翠娥已经招供,赵不全没必要悬尸。 当下,萧万平不禁佩服起翠娥的寧死不屈。 女中豪杰,不过如此! “王爷,您去而復返,就是为了这具尸体?”拓跋刀见萧万平迟迟不愿离去,不由开口问道。 回过神,萧万平看著拓跋刀的眼睛,见他双眼有些怀疑。 他立刻佯装不喜。 “本王方才经过,被车驾挡了视线,没见到城墙上有这么一具尸体,去而復返,是想问问拓跋將军,让本王从尸体下面进城,是几个意思?” 从死人底下通过,是为不祥,且沾染晦气。 北梁的公子王孙,都在意这些。 见萧万平有些生气,拓跋刀赶紧拱手回道:“王爷恕罪,尸体悬於墙上,是赵门主和陛下的意思,卑职並无其他意思。” “那你大可以派人出城,提前告诉本王,让本王绕道南城或北城,为何不这么做?”萧万平不依不饶。 拓跋刀眉头一锁,登时语塞。 他心中暗道:这个节骨眼,出城迎接你,那可是逆了陛下的意思,我可不敢。 第1047章 赵不全初现 见两人僵持,沈重刀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此行炎国,他跟隨萧万平,多少有点敬佩他。 但又身为拓跋刀手下,也不想让他难堪。 “王爷,统领一向诸事缠身,兴许大意忽略了这点,还请王爷见谅。” “大意?” 萧万平想故意找茬,好为接下来所做之事铺垫。 “我看拓跋统领,是有意为之吧?” “王爷何出此言?”拓跋刀脸上终现惶恐。 先前两人也有过交集,萧万平朝他要了王远还有两百白龙卫。 拓跋刀也是爽快,二话不说便给了。 为此,萧万平还特意给了白龙卫一笔饮酒钱。 两人关係,虽算不上紧密,但至少不差。 拓跋刀继续解释:“末將对王爷,一向敬佩有加,绝不至於做出此等事。” 萧万平相信这点。 他点了点头,也不再为难:“本王相信你,但这尸体悬於城墙上,一来让百姓不安,二来,我大梁与炎国已经结盟,此举不妥,让人放下来吧。” “这...”拓跋刀听到这番话,眉头皱成一团。 理论上,这事是赵不全挑起,赵不全在朝廷的地位,谁都知道。 没有他同意,拓跋刀就算身为白龙卫统领,也不敢擅自做主。 “怎么,有问题?”萧万平再度逼问。 拓跋刀咬著牙,重重一抱拳。 “王爷,此事事关无相门,请王爷莫要为难末將!” 萧万平並非有心为难拓跋刀,听到这话,他微微一笑。 “拓跋统领,既如此,本王也不为难你。” 说完,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白瀟。 “老白,上!” 如果是白瀟动的手,他是平西王手下。 拓跋刀不敢拦,也是情理之中。 梁帝没理由怪罪,赵不全更加不敢。 “是!” 白瀟刚从萧万平身后站出,双脚蓄满力。 突破之前,他尚且能藉助墙面攀上城墙。 现在成了二品巔峰,纵身一跃,便能到达那个高度。 “门主到!” 白瀟身躯刚要腾空跃起,萧万平突然听到长街上一声唱警。 紧接著,人群当中传来几声惊呼。 一顶黑色轿子,四个轿夫。 自长街另一头腾空而来。 待到势头已毕,四个轿夫脚尖蹬地,轿子再度飞躥而起。 眨眼过后,便来到了眾人身边。 萧万平眼睛一眯,嘴角一扬。 看这身法,这四个轿夫,至少是五品! 能让五品高手抬轿,在北梁,除了梁帝和怀王外,恐怕就只有无相门门主,赵不全了! 轿子稳稳落在距离萧万平不到两丈外。 一个轿夫压轿,另一个轿夫掀开轿帘。 萧万平侧著头,见里头走出一个头髮白,但脸上却没有任何皱纹的中年男子。 鹰鉤鼻,双眼狭长,方正脸。 那双眼睛,深邃如海,毫无波澜,给人的感觉,如毒蛇一般。 他便是无相门门主,赵不全! 见此,萧万平心中暗忖。 难道这就是赵不全的真实面貌。 身为无相门门主,就这么大大方方,將自己本来面目暴露在眾人之下? 难道不怕敌国密谍刺杀? 但看他鹤髮童顏,萧万平心中又有猜测。 这张脸有可能是假的。 如果不是,那就说明,赵不全对自己,有近乎盲目的自信。 即使將真实长相暴露,也不怕敌国密谍拿他怎么样。 缓缓走到萧万平身边,赵不全点头行了个礼。 “见过平西王!” “你就是赵不全?”萧万平直接反问。 听到对方直呼自己名字,赵不全似乎眉头动了一下,不满之色一闪即逝。 “正是在下!” 赵不全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朝萧万平頷首。 隨后继续道:“王爷从兴阳归来,立了大功,恭喜恭喜!” 抬手阻止了赵不全的话,萧万平在大庭广眾之下,丝毫不给他面子。 “赵不全,你来得正好,吶...” 萧万平指著翠娥尸体。 “本王即刻要求你,把这女尸放下,找个地方葬了!” 听到萧万平的话,一旁的拓跋刀和沈重刀,尽皆脸色大变。 在北梁,敢这么跟赵不全说话的,除了梁帝,没了! 连怀王刘康,也不敢这么命令赵不全! 遑论朝堂上的官员了。 他们不想哪天夜里睡著,脑袋突然被人取走。 “放下她,还要为其下葬?” 赵不全背负双手,似乎听到了极其可笑的事情。 他仰头大笑:“王爷,你可知此人身份?” “知道,神影司密谍,拓跋统领方才跟本王提过了。” 听到这话,赵不全的目光,立刻射向拓跋刀。 接触到这双眼,拓跋刀突觉背后一寒,汗毛竖起。 他不由自主垂下头去,往后退了几步。 缓缓收回目光,赵不全笑著继续道:“既知是神影司密谍,王爷为何有此要求,难道不怕朝野说你通敌?” 双手拢袖,萧万平不疾不徐答道:“莫非门主不知,我大梁和炎国,已经签订合作协议,你將这密谍高高吊起,活活晒死,是想將本王此行的功劳苦劳,付之一炬啊?” “莫非,你想看著我北梁,腹背受敌?” “嘶” “如果是这样,难道那个真正和敌国勾结的,是赵门主你?” 萧万平再度发挥出踢皮球的本事,將这罪名,瞬时转嫁到赵不全身上。 “胡说!” 赵不全眼底终是闪过一丝怒气。 “在下对大梁,忠心耿耿,王爷休要血口喷人!” “既如此,还不把她给放了?”萧万平提高音量,企图在气势上压过赵不全。 可他发现,此举徒劳! 赵不全丝毫没有钻进萧万平的圈套。 他思路很清晰。 逕自说道:“王爷不知,此人杀了我无相门在燕云的密谍头子,想必王爷也知道,而今被本门主所擒,无非是替狸猫报仇罢了,本门主量炎国神影司,也不敢有微词!” 言下之意,是神影司先动的手。 不怪无相门! 萧万平欲待反驳,赵不全却將他无礼打断。 “更何况,擒杀这密谍,王爷和炎昭帝,还未达成协议呢,本门主这么做,也不算坏了两国和气,王爷,你觉得呢?” 萧万平伸出右手食指,指著自己脚下:“但现在,既然两国已经成为友邦,而且这密谍,你都已经將她暴晒而亡,如此残忍,你还不满足?” “呵呵...” 赵不全来回走了几步,发出几声怪笑。 “当然不满足!” 第1048章 硬碰硬 闻言,萧万平眼角微微抖动。 “那不知门主,还想如何?”他儘量压抑著心中怒火。 赵不全仰头,指著翠娥尸体。 “本门主要將她每日鞭尸,直至血肉腐烂!还要让天下人看清,敢对我北梁密谍动手,就是这个下场!” 听到这番话,萧万平笑容逐渐收敛。 “如果本王说,这具尸体,我要了,门主意欲如何?” 赵不全仰头大笑,笑声惹得周遭的白龙卫,纷纷围了上来。 “平西王,不瞒你说,还没有人能从本门主手上,抢走一样东西!” “那今日,本王就是例外!”萧万平丝毫不退让,目光迎上赵不全。 见状,拓跋刀心中慌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王爷,门主,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啊!” 他只能鼓起勇气,从人群中站出。 来到两人身边,他立刻抱拳道:“二位都是陛下左膀右臂,缺一不可,切不可因为一具敌国密谍女尸,伤了和气。” “拓跋统领,此事与你无关,你让开!” 赵不全沉声说道。 那样子,似乎是將萧万平吃定了。 今天,必须要有人在大眾面前失了威严! “对,此事与拓跋统领无关,本王不想连累你们,沈將军,你和拓跋统领,速速带人离开!” 沈重刀习惯了听萧万平命令。 此时见他下令,下意识拱手领命。 “是,王爷!” “统领,咱们走吧。” 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无奈,拓跋刀只能轻声嘆了口气。 两边他都不想得罪,但若再久留,似乎不得不得罪! 想到此,他再度朝两人一抱拳,一挥手,带著沈重刀和一干白龙卫,相继离开。 顺道驱散了围观的百姓。 萧万平和赵不全,目光再度交接。 谁也不让一步。 足足过了半盏茶时间。 赵不全率先出招。 “来人,鞭尸,本门主倒要看看,谁敢动这具女尸!” “赵门主,你可三思了!”萧万平一字一句,郑重提醒。 赵不全冷笑一声,浑然不將萧万平放在眼里。 当然,他更没注意到身旁的白瀟! “王爷,不必威胁,本门主不吃这一套!” 隨后,他朝旁边的一个轿夫看了一眼。 “鞭尸!” “是!” 那轿夫大声应承,迅速走到城门下,藉助临时搭建的木架子,手脚並用。 很快,人已经站到了木架子上。 翠娥尸体,就在他前方不到两尺处! 看他动作之嫻熟,显然,这两日的鞭尸,也都是这人所为了。 萧万平拳头攥紧,指节发白! 他左眼一眯,回头看了一眼白瀟。 隨后甩了个头! “动手!” 见那轿夫站定,赵不全立刻高声下令。 “是,门主!” 你轿夫皮鞭高举,刚要落下。 下一刻,他只觉一阵疾风吹过,差点站不稳,身躯一缓,几乎从木架子上跌落下来。 他下意识放下皮鞭,双手紧握另一根木桿。 可当他站稳,刚要挥出皮鞭之时,白瀟已经到了他身后。 “我家王爷既然说了,这具尸体他要了,你们就动不得!” 一听这话,那轿夫恍若见了鬼一般,猛然转头。 他连白瀟何时到了身边,他都不知道。 回想自己修炼至五品以来,除了赵不全,从未遇到过如此恐怖高手。 城墙下的赵不全,见白瀟身形如此之快。 自己原本信心十足,倘若萧万平敢让人上前阻拦,他便亲自出手。 去一个,杀一个! 可没想到,白瀟到了木架子上,他却根本来不及反应。 这让赵不全脸色一变,心中大惊! 下一刻,那个轿夫咬著牙,想对白瀟动手。 可城墙的眾人,只觉白瀟身形一晃。 “咔嚓” “啊!” 木架子上,登时传来那轿夫的痛呼声。 紧接著,他身躯直挺挺从將近三丈高的木架子上摔了下来。 余下三名轿夫,不待赵不全出言,身形已经腾空。 他们稳稳將那名轿夫接住,落在地上。 却发现,同伴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被折断! 他们甚至没看清白瀟如何出的手! 三人神色一凛,尽皆不忿。 他们一起看向赵不全! “上!” 赵不全阴沉著脸,冷冷下令。 三人將同伴放下,一起沿著木桩攀爬上木架子。 一左一右攻击白瀟,另外一人,伺机而动。 见白瀟不屑冷笑,身形站在木架子上,闪展腾挪。 那两名轿夫甚至连他衣角都碰不到。 见状,另外一人,高高跃起,试图从白瀟头顶攻击。 面对三名五品高手,或许以前的白瀟,要点时间才能击败。 但现在,这三人在他眼中,如同稚童一般,动作缓慢而又无力。 之所以没有马上將他们击落,是因为他並不想那么快便暴露自己实力。 可萧万平有意给赵不全下马威。 见白瀟迟迟不下狠手,他不由出言:“老白,別玩了,废了他们!” “是!” 听到萧万平的命令,白瀟立时手脚並用。 只眨眼过后。 “咔嚓咔嚓” 城墙上不断响起骨头断裂的声音。 三人同时痛呼,齐齐摔下木架,跌倒在赵不全脚下! 见状,赵不全终於有了反应。 他脸上寒意闪过,目光死死盯著萧万平。 “王爷,这是打算与我无相门为敌了?” 不,老子不想与无相门为敌,我只是想杀了你,將无相门据为己有! 萧万平心中暗暗笑著。 嘴上却回道:“赵门主不给本王面子,那也別怪本王不留情面!” “好,很好!” 赵不全咬著牙,看了一眼地上哀嚎的四个轿夫。 “你是不是以为,本门主奈何不了你这老僕?” “那门主可以试试?”萧万平指著白瀟,微笑著回了一句。 听到这话,赵不全也没再多言。 萧万平见他双手,劲力蓄满,手掌周围的空间,甚至有些扭曲。 见状,白瀟瞳孔一张。 “王爷小心!” 他立刻从木架子上,飞跃而下,守在萧万平身边。 即使眾人都知道,赵不全即使再囂张,也不敢眾目睽睽之下,对“刘苏”动手! 赵不全的目標,是白瀟! 他双掌猛然拍出,夹著轰天之势,欲要一掌结果了白瀟性命。 以方才白瀟的战斗,赵不全心中暗忖,对方修为,最多不过三品! 第1049章 装过头 况且,大庭广眾之下,堂堂无相门门主的轿夫,被一个老僕三两下废掉。 赵不全即使不想出手,也不行了。 “轰” 双脚蹬地,捲起一股劲气,他的身形,爆射而起,朝白瀟席捲而去。 见这威势,白瀟眉头一拧,不敢大意。 他双脚站定,双手蓄满劲力,战意不断提升。 白瀟也很想看看,自己突破后,究竟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赵不全就是最好的试金石! 两人身形分別腾空,对上一掌! 掌心交接,赵不全登时如遭雷劈! 一股山岳般的巨力,不断通过他的手掌,涌向他全身。 这怎么可能? 方才见他样子,顶多三品! 现在怎么这么强? 赵不全心中大惊,脸色骤然一变! 这一刻,他方才意识到,或许自己真敌不过这人。 剎那间,赵不全闪过一丝懊悔! 但骑虎难下,他只能全力应对。 “轰” 一声滔天巨响,撕裂天际。 双掌触碰处,一股巨浪朝四周极速扩张。 萧万平的亲卫,见巨浪袭来,立刻將他死死护住。 而那些行走的百姓,纷纷被这股劲气掀翻在地。 至於守城的白龙卫。 他们也不曾见过这般神仙打架。 有些修为在身的高手,运起劲力方才稳住身形。 其余人,也纷纷被劲气掀飞。 霎时间,西城周遭,一片狼藉。 当然,吊著翠娥的木架,此时也经受不住这股劲力,轰然倒塌! 她的尸体,如落叶般,从空中落下。 “王远!” 见此,萧万平立刻大呼一声。 王远会意,即刻跑上前,將翠娥尸身稳稳接住,隨后返回到萧万平身边,平放在地。 此时,空中的白瀟和赵不全,缓缓落地! 白瀟脸色有些苍白,而那赵不全,却是满脸涨红,浑如醉酒! 两人尽皆负手站立,双眼如毒蛇一般盯著对方看。 萧万平却注意到,赵不全岿然不动的身躯,嘴角似乎在微微颤抖。 白瀟深吸几口气后,脸色逐渐恢復正常。 “赵门主,可要再试一试?” 赵不全脸上肌肉狠狠抽动几下,一甩衣袖。 “王爷,今日之事,我定当启奏陛下,请陛下定夺!” 听到这话,萧万平乐了。 “呦,刚才你怎么不这么说,看来你是败了啊,现在想到把父皇搬出来了?” 无情的讥笑和嘲讽,让赵不全更加难堪。 他脸上青一阵紫一阵。 自从成了无相门门主以来,他何时受过这等屈辱。 但赵不全知道斗嘴,是斗不过萧万平的,不再出言挑衅萧万平。 他將怒意转移到白瀟身上。 一双眼睛,死死盯著白瀟,赵不全缓缓伸出右手指著他。 “你,很好!” “不劳门主掛心,他当然好了。”萧万平抢过话头。 赵不全再度看向他,冷声甩袖:“王爷,今日之事,无相门绝不会善罢甘休。” “隨时恭候!” “走!”赵不全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 萧万平故意得意大笑。 想走? 还没给够下马威,哪那么容易? 背著身,赵不全侧著头。 “平西王,还有何赐教?” “这具女尸,你不要了?” 赵不全冷冷答了一句:“既然王爷一心想要,那便给你,希望你咽得下。” “既如此,那本王就谢过赵门主成全了。” 话里话外,无不充满讥讽。 “哼!” 一甩手,赵不全大步离开。 身后又传来萧万平那刺耳的声音。 “赵门主,你轿子不要了?” 白瀟在一旁高声附和:“王爷,四个轿夫都断手断脚了,这轿子怕是飞不起来了。” 言罢,一眾亲卫哄然大笑。 笑声直戳赵不全的心! 他离开后,萧万平笑容逐渐收敛。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翠娥尸体,心中戚然。 你虽为巾幗,但风骨更甚鬚眉,安息吧,我定为你报仇! “王远,命人將尸体抬到府衙,让府尹找个好地方,將她葬了!” 有了合作协议,萧万平做这一切,有充足的理由。 他並不担心梁帝甚至朝野,怀疑他的立场。 “是!” 王远挥手招呼几个亲卫,將翠娥尸体用白布盖上,抬离长街。 萧万平立刻转头看向白瀟,关切问道:“没事吧?” 方才见他脸色一阵苍白,萧万平难免担心。 “放心,体內气血躁动罢了,赵不全那廝,比我还难受。”白瀟自信一笑。 见此,萧万平放下心来。 隨后登上车驾,缓缓消失在西城。 ... 强撑著回到无相门,赵不全第一时间进到自己寢室。 反手关上房门。 “噗” 一口鲜血再也抑制不住,从口中喷出。 他踉蹌著走到床边,立刻盘腿坐起。 足足调息了半个时辰,方才觉得气血稍顺。 连续深呼吸几次,赵不全伸出右手食指,將嘴边血渍擦乾,隨后放入嘴中吸乾净。 “平西王,没想到你身边,竟然有这样一个高手?倒是我低估你了!” 从床上坐起,他心有余悸。 赵不全甚至觉得,这个老僕,顾及到城中百姓,並没全力一击。 否则凭刚才那一掌,自己即便没死,也要重伤。 想到此,他目光一寒。 “来人,把金使叫来!” “是!”门口的侍卫拱手领命。 须臾,金使到来。 “属下见过门主!” 金使佝僂的身躯,行了个礼。 但目光依然苍劲有力。 “去,给我查,查清楚刘苏身边那个老僕,究竟是何来路?” 一听这话,金使心中猛然一颤! 这“老僕”,他再熟悉不过。 白瀟那身乔装,还是出自於他的手。 “刘苏”手持无相令,五行使早已是他的人。 现在赵不全让他去查“刘苏”,这让金使心中叫苦不迭。 “门主,好端端地,为何要查平西王?” “砰” 在街上失了面子,又败於白瀟之手,赵不全本就满肚子气。 此时见金使这么问,心中怒火更盛。 他一拍案桌,缓缓站起。 “金使,你若是老了,可以告老还乡?我让你查那个老僕,不是让你查刘苏!” 语气虽然平缓,但却丝毫不给金使面子。 金使一怔,心中虽有不满。 但他强自忍下。 查白瀟,就等同於查萧万平。 偏偏萧万平是他们使君一事,又不能让赵不全知道。 金使登时满脸皱成一团。 这夹在中间,他很难受! 第1050章 东宫密谋 方才发生的事,情报还未来得及传到金使手上。 他並不知道赵不全在西城,和萧万平发生了这么大的衝突。 金使还是想缓和双方关係,他紧接著道: “可是,那毕竟是平西王的人,平西王刚立了大功,就查他的人,这不合適吧?” 在无相门,金使也是唯一一个,敢出言质疑赵不全的人。 听到这话,赵不全更加急怒。 “我说金使,你今天话有点多。” “无相门遵照先门主遗训,只为大梁效力,力爭帮助朝廷一统天下,捲入皇子是非,门主以为妥当?”金使不慌不忙,出言反问。 “呵呵...”赵不全气极而笑:“你可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事?” 金使一怔,拱手问道:“请门主示下!” 无奈,赵不全只能强压怒火,將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五行使领头者,他没办法,换做別人,敢这样质疑,早被赵不全一掌拍死。 听完,金使满脸愁眉不语。 赵不全冷笑道:“刘苏对敌国密谍女尸,如此上心,本门主怀疑他通敌,调查他,可有错?” “唉!” 无奈,金使嘆了口气,拱手应承:“是!” ... 东宫! 刘丰脸色阴沉无比,双目如刀。 此时的他,心里竟泛起一丝无力感。 这是身为太子的他,以前从未有过的。 他的对面是,正是东宫的顶级谋士,人称夜无神的覃楼! “先生,你不是说阴九天一定能杀掉刘苏,为何他能安然抵达炎境,还立了大功回来?” 刘丰话语里儘是不满。 覃楼摇头深思:“殿下,阴九天刺杀失败,我怀疑东宫有鬼!” “什么?”刘丰眉目上扬:“东宫有奸细?” “不错!”覃楼点点头:“殿下试想,就算刘苏那廝,猜得到天地阁要刺杀他,也不可能那么精准,就知道天地阁要在千丈原埋伏,还让青松城兵马扮成他的队伍反杀了天地阁,这太诡异了!” 听完,刘丰深吸一口气。 他握拳重重砸在了案桌上。 “到底是谁?” 见状,覃楼赶紧继续道:“殿下,这只是卑职的猜测,或许只是阴九天那廝太蠢,被刘苏发现了行踪,也未可知,当务之急,咱们还是想想,如何应对刘苏的攻势。” 跟著覃楼的思路,刘丰点点头:“是啊,没能杀掉刘苏,现在倒好,他立了大功迴转帝都,本宫的地位,更加岌岌可危了!” 覃楼脸色阴鶩无比,谁都看不出他心中,究竟藏了什么秘密。 “还有...” 刘丰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著急:“阴九天那廝刺杀失败,会不会被刘苏所擒,届时若刘苏让阴九天指证本宫,父皇会怎么想?” “这一点,殿下倒无需多虑。”覃楼出言宽慰:“谁都知道,天地阁和刘苏,早已经结下死仇,只要殿下否认到底,陛下不仅不会怀疑你,还会对刘苏告状的动机起疑。刘苏要是聪明,单凭一个阴九天,他是不敢发难的!” 听到这,刘丰方才鬆了口气。 但旋即,他话锋一转:“可这次刘苏回都,我总有不好的预感!” 覃楼微微一笑:“殿下无需担心,別忘了,那些奏本,想必已经到了龙案前,刘苏蹦躂不了几时的。” “可靠吗?” “从他府邸传出来的,能不可靠吗?”覃楼阴笑著回道。 刘丰还是满脸担忧。 他嘆了口气继续道:“可是刘苏立了大功,父皇想必也不会拿他怎么样。” “就算无法將刘苏一棍子打死,这些奏本,也足够抵消刘苏的大功了,只要他地位没再往上窜,在下保证,两个月之內,一定让殿下登上宝座!” “两个月?” 听到这个时间,刘丰眉目不自觉往上一扬。 “先生,当真能做到?” “绝无虚言。”覃楼异常自信。 “先生,快说说你的妙计。”刘丰迫不及待问道。 覃楼眼睛一眯,缓缓说出一句话:“枫雪林祭祀,那是咱们最好的机会!” “先生是想,在枫雪林动手?”刘丰瞳孔大张。 覃楼点点头:“枫雪林是北梁皇族先祖起事之地,大梁每一任帝皇,都必须在每年八月初八,携带皇族前往祭祀,殿下也会隨行,届时,就是下手的机会!” 刘丰不解:“可到时白龙卫黄龙卫,都会隨行,对了,还有刘苏那廝,咱们如何得手?” 覃楼深吸一口气回道:“白龙卫和黄龙卫,虽然时刻隨护陛下,但跟在陛下身边的,也只有拓跋刀和欧阳正两个统领,咱们不是从阴九天手上,得到了一些暗器盒子?” “先生,你想用暗器?”刘丰张著大眼问道。 覃楼一抬手,回道:“我知道殿下的顾虑,你放心,这件事我自会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保证没人怀疑到你头上。” “可是刘苏也在,这傢伙自从青松迴转,好像处处在针对本宫,一直破坏咱们的计划,有他在父皇身边,我怕又出什么么蛾子。” 刘丰现在,是打心底忌惮刘苏。 听到这话,覃楼嘴角露出一抹邪魅笑容。 “殿下,我自有办法,让刘苏远离帝都,甚至...藉此机会,一举將他除掉!” 两人交头接耳,继续密谈。 听完,刘丰直起身子,有些不解。 “先生,这么做,万一刘苏那廝,再次大难不死,又让他找到寒铁,这不等於搬起石头,砸自己脚吗?” “殿下,有舍才有得,只要让刘苏远离渭寧,殿下成事后,什么寒铁精铁,只要您一声令下,这些东西不全都是你的?” “至於刘苏...” 覃楼冷声一笑:“他的死活,更是殿下一句话的事。” 听到这,刘丰右手逐渐攥紧。 “好,就依先生之意!” 话音刚落,突然听到东宫卫队来报。 “启稟太子殿下,刘苏在西城外,和赵不全发生衝突。” “嗯?” 听到稟报,刘丰神色一喜。 “怎么回事?” 那卫士將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听完,覃楼大喜。 “好,好啊,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刘苏啊刘苏,这是你自找的!” 第1051章 你也想要无相门? 见覃楼如此姿態,刘丰也不禁心神一振。 “先生,这刘苏和赵不全发生衝突,你为何如此激动?” 在刘丰看来,这件事顶多让刘苏得罪无相门,对於东宫,並未有太多裨益。 “殿下,咱们在这件事情上,可做的文章,那就太多了。”覃楼摩拳擦掌,显得异常兴奋。 “先生请说!” 刘丰此时显得有些无助,覃楼似乎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亲自斟满一杯茶水,递了过去。 “首先,大庭广眾之下,索要密谍女尸,这足够让陛下对刘苏不喜了,如果殿下在朝会时,命人参他一本,这足够刘苏喝上一壶了。” 闻言,刘丰用力点头。 “对啊,搞不好,还能安个通敌的罪名给他。” “正是此理!” 覃楼继续道:“更重要的是,这件事背后的契机!” “契机?什么契机?”刘丰急著反问。 “无相门向来中立,只效忠陛下,刘苏这么一闹腾,殿下想想,咱们是不是有机会,將赵不全爭取到东宫这边来?” 一听这话,刘丰立刻双目大张。 他只觉浑身通透,甚至汗毛竖起。 “对啊!” 他拍手大讚:“要是能爭取到无相门,什么刘苏,什么怀王,通通不在话下。” 其实刘丰不蠢。 上次刘苏归都,他已经隱约感觉到了,刘康有点偏向刘苏。 梁帝最信任的兄弟,站在刘苏那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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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装在府宅四周逛了一圈,萧万平来到会客厅。 顾驍奉上早已准备好的香茗。 “听说王爷好茶不好酒,这是我等特意从兴阳带来的好茶,请王爷品鑑!” 看了一眼茶盏,萧万平发现,这是他以前暂住顾府时,顾风每日招待他所用的茶。 心中不由感慨! “顾少爷,有心了!” 他捧起茶盏,饮了一口。 隨后,他看似閒聊:“这座府宅,你们可满意?” “满意满意,非常满意,就是...太大了!”顾驍挠著头笑著回道。 顾舒晴也起身,欠身施了一礼。 “王爷,小女知道您富足,但我们顾家仅有四口人,住在这三重院落,未免有些浪费。” 顾风也附和:“小女说得有理,王爷周全我顾家安全,我等已经是感激不尽,而今又了这么多钱,我顾家真不知几时才能还清。” 说话间,他眉宇还带著一丝淡淡忧愁。 在顾风看来,这些钱始终都是要还的。 他並不想欠“刘苏”太多! 放下茶盏,萧万平笑容逐渐收敛。 “顾老爷,顾夫人,实不相瞒,这顾宅,我另有两位友人要入住。” 这件事,决计是瞒不住他们的,不如实言相告。 至於贺怜玉和鬼医何时被他们发现,那到时候再说。 实在不行,只能將事情真相相告。 毕竟顾家一家子,於萧万平也有恩情。 “嗯?” 听到这话,顾家四人忍不住讶异。 “王爷,还有人要住在这里?” “不错,我这两位友人,对本王来说,至关重要,他们的到来,是绝密之事,我又不便安排他们住在平西王府,只好出此下策了!” 听到这里,顾风等人面面相覷。 他们眼露狐疑,不知萧万平究竟意欲何为。 “顾老爷,你们不愿意?”萧万平见他们样子,反问道。 顾风立刻拱手回道:“王爷说笑了,这里的一切,都是您的,我顾家绝无不从,只是听王爷语气,似乎这两人极其重要,顾某怕招待不周,得罪了他们。” 第1052章 抵达顾宅 听到这话,萧万平微微一笑。 “顾老爷放心,这两位友人,本王自会派人照顾,你们不用理会,就当做...” 萧万平沉吟几息后继续道:“就当做他们不存在即可。” 越是这样说,顾家越是好奇。 这两人究竟是谁,如此神秘? “父亲。”顾驍站出来道:“王爷这么说,必定有他用意,咱们照做便是。” 顾风隱约猜到,萧万平是想利用顾家,掩盖这两人到了渭寧的事实。 他毕竟老成,怕家人有危险,不得不谨慎一些。 萧万平意会,笑著解释:“顾老爷放心,我这两位友人,在渭寧没有恩怨情仇,且他们入住顾宅后,不会拋头露面,只要你们守口如瓶,就不会有麻烦。” “既然王爷吩咐,我等自不会泄露半个字。” 听到萧万平这么说,顾风方才略微放心。 他们一家子,都不是嚼舌之人,守住这个秘密,还是有把握的。 “本王相信顾老爷!”萧万平笑著答道:“只是,这最里重院落,需让给他们,还请顾老爷委屈一二。” 既然要保密,自然是住最里重院落了。 这点,他们能理解。 顾家只有四口人,任何一重院落,都足够他们居住了。 “无妨!一切听从王爷安排!” 顾风对这些,毫不在意。 “对了,还有...” 萧万平再次端起茶盏:“本王会派一队亲卫,进驻顾宅,保护我那两位友人,还有你们,若有事,直接跟他们说即可。” “多谢王爷。” 顾风一家子心中感佩。 在顾风认知里,这“刘苏”,是个胆小贪財之辈,这种人往往骨子里,都藏著残忍暴戾。 却没想到,接触多时,“刘苏”完全顛覆了他的认知。 鬼医和贺怜玉一事落定,萧万平继续道:“顾少爷,酒楼开张之事,准备得如何?” 一提此事,顾驍双眼发亮。 这是他能跟著“刘苏”,来到渭寧最重要的目標。 重开醉仙楼! “回王爷话,罗队已经从牙子手上买下酒楼,就等到官府登记过户,就能开业了。” “甚好!” 萧万平微微頷首,隨后又道:“亲兄弟,尚且明算帐,既然方才顾老爷提及钱財一事,那本王就跟你们聊聊。” 对顾家,他不能表现得太过热情。 一是为了防止顾风起疑,其次,若对顾家太过照顾,恐怕適得其反。 会让顾风以为,“刘苏”有所图谋,反而疏远了关係。 “请王爷示下!”顾驍拱手问道。 “我听说,你先前和昭帝,在兴阳合开了二十几家醉仙楼?” “正是!” “那你们是怎么分帐的?” “五五分帐!”顾驍据实回道。 “行,既是这样,那顾老爷一家子到渭寧所费的所有,都由本王一人承担,顾老爷也不用寻思著还,待酒楼重开之后,盈利了,本王根昭帝一样,与顾少爷五五分帐,不知可否?” “可以,当然可以!” 顾驍激动万分,连忙拱手称谢:“在下多谢王爷大恩!” 萧万平依约践行自己诺言,这让心中忐忑的顾驍,有些惊喜。 他自信,只要不被打压,换一个地方重开醉仙楼,有鲜精的加持,必定生意火爆。 赚钱,不在话下! 摆摆手,萧万平笑著站起:“客套话就別说了,你们忙著,我去里重院落看看。” “恭送王爷!” 顾风將萧万平送出会客厅。 有了先前的对话,他们自然不会隨他去里重。 看著萧万平离去的背影。 顾舒晴忍不住出言:“父亲,王爷这两位友人,究竟是他什么人,如此神秘?” “这件事,咱们无需多管,只需按照王爷吩咐去做即可。” “我只是好奇。”顾舒晴怔怔看著萧万平离去的背影。 总觉得,有些熟悉! “姐,这可不是以前,凡事你都刨根问底,这是在渭寧,咱们行事,还是低调些。” 顾驍的话,让顾风有些侧目。 他转头看著这个儿子。 以前可是让他操碎了心。 但现在,顾风很欣慰。 经歷风雨,顾驍总算长大了! “臭小子,你说得好。” 顾风爽朗一笑。 “不过这件事,咱们不能给王爷添麻烦,必须守口如瓶!” “嗯。” 三人同时应承。 去到里重院落,房间早已被收拾好。 贺怜玉已经入住寢室。 距离临盆,不到两个月。 鬼医也住在了同一处院子,隨时照看。 他將萧万平和贺怜玉视同晚辈,也无需避嫌。 这是萧万平的意思,以贺怜玉的身子为重。 原本萧万平想从王府上,调来几个女眷,照顾贺怜玉。 但被初絮鸳拒绝了。 自从受封永安郡主后,初絮鸳一直住在王府。 趁此机会,她以和顾舒晴相知为由,搬离王府,入住顾宅。 当然,初絮衡自然也跟著一起。 萧万平將水桶也留下来保护她们。 有这样一位神射手,还有刀枪不入、万毒不侵的灵兽在,萧万平也算放心。 “妮子,这段时间,你就在这里安心住下。” 房中,萧万平出言嘱咐。 “王爷,我知道回到渭寧,你有很多事要做,你儘管去,这里有先生和妹妹,无碍!” “那你好生歇著,我和先生有事要谈。” 初絮鸳在一旁推著萧万平:“赶紧走!” 苦笑一声,萧万平摇著头,出了房门。 来到鬼医寢室,萧万平见他还在收拾行囊。 “先生,这住处,可有缺什么?” 听到萧万平的声音,鬼医將行囊放下,立刻走过来招呼。 “王爷,不缺不缺,样样俱全。” 白瀟也扫视了一眼房屋。 “这可比先生先前所住的冷宫,好上百倍!” “那是!” 鬼医大笑。 三人落座,白瀟斟茶。 “几经万险,先生和夫人,总算脱离萧万民魔爪了。”白瀟感慨。 “是啊!”鬼医也唏嘘:“王爷玩的这一手,可真是刀尖上纵舞,惊险万分吶!” 萧万平只是笑著,並未对此事过多回应。 隨后,他提起正事道:“今日,咱们算是彻底得罪赵不全了。” 三人神色逐渐凝重,鬼医道:“王爷,此人一看便是阴险之辈,你必须当心。” 这点,萧万平自然知晓。 他转头看向白瀟:“老白,你与他交手,觉得他修为与你相比如何?” 第1053章 是时候了 不假思索,白瀟径直回道:“他顶多是二品初期,不是我对手!” 他异常自信。 闻言,鬼医冷笑:“在街上看他那副囂张模样,我还以为他和老赵一样厉害呢,原来只是个二品初期。” “他的厉害之处,不在武功修为,而在於他的手段,曹千行甚至二品都没到,但却能后来居上,把神影司发展壮大,翠娥悍不畏死,足见曹千行厉害之处,而这赵不全...” 说到这,萧万平停顿半晌,继续道:“虽然有天机子留下的底蕴,但无相门在他带领下,密谍遍布,手段阴狠狡诈,绝对是个大敌!” “所以,咱们必须除掉他!”鬼医回了一句。 “嗯,要想掌权,必须掌控无相门,赵不全就是最大绊脚石。”萧万平决心更加坚定。 “对了!”鬼医想起什么,继续说著:“赵不全將翠娥吊在城门口,表面上是泄愤,其实应该是想引诱神影司同伙出现。” “然也!”萧万平讚许点头。 鬼医的想法,和他一致。 白瀟皱眉:“可神影司的人,並未出现,將同伴置之不理,未免有点无情!” “不是无情,是理智!”萧万平解释道:“方才我见城墙两边,埋伏著许多形跡可疑的人,定是赵不全布下的暗桩,相信神影司的人,不管出现多少个,都会悉数被擒。” “对,这只是无谓的牺牲。”鬼医点头赞同。 白瀟不置可否,摇了摇头:“若是我,宗门里的兄弟遭难,不管如何,白某定会全力以赴相救,只求无憾!” 萧万平扬嘴一笑:“要不说,你是你,曹千行是曹千行呢!” 白瀟一愣:“王爷的意思是,不救翠娥,是曹千行的意思?” “嗯!”萧万平点点头:“这不难猜,既然曹千行已经到了渭寧,或许原本神影司的同伴想救翠娥,但被曹千行拦下了。” 身为神影司司尉,必须以大局为重。 这群密谍,远赴渭寧,本就做好隨时牺牲的准备。 不去救,才是对的! 萧万平转而又道:“既然翠娥已经牺牲,谈论这些,已经没有意义,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儘快除掉赵不全,否则神影司的人,会越死越多。” 听到这话,白瀟忍不住出言:“王爷,既如此,在西城何不让我趁机將赵不全击杀?” 闻言,萧万平摇头无奈一笑。 鬼医立刻接过话语:“老白,你修为倒是突破了,但脑子怎么就退化了?” 私底下,他也不唤白宗主,跟著萧万平一行人的称呼。 “先生,何出此言?” “你想想,赵不全可是陛下身边的红人,大庭广眾杀了他,王爷往后如何自处,就算能逃脱罪责,恐怕往后想掌权大梁,就难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是这个理。”萧万平点头附和:“若在西城下手,梁帝知道,我后边计划將无法进行。” 白瀟这才反应过来:“所以,赵不全要杀,就必须藉助曹千行之手!” “不错,这也是为何我让萧万民,派曹千行远赴渭寧的原因!” “可咱们要如何见到曹千行?” “堂堂神影司司尉,如果他都无法与我会面,那咱们还能指望他什么?”萧万平笑著反问。 “也对,咱们在王府静候便是。”白瀟回了一句。 茶盏拿在手上把玩,萧万平眼神露出一丝阴森。 他继续道:“现在还有一件棘手的事!” “何事?”鬼医和白瀟同时问道。 “梁帝那边,或许已经收到『刘苏』贪污受贿,甚至拉帮结派的证据。” 听到这话,鬼医和白瀟尽皆一愣。 “王爷,你是说,柳青宜那廝出手了?” 放下茶盏,萧万平弹了弹身上衣物。 “我断了她的手,她却一直隱忍,这柳青宜可不是这样的人,咱们离开后,他必定是用了什么办法,將这些证据传出,以此报復我。” 萧万平离开渭寧时,特意让陈达和赵春,带了两百亲卫,滯留王府。 为的就是防止柳青宜捣鬼,还有看住江七江九兄弟俩。 但现在看来,两人並未完成使命。 鬼医沿途,也已经知道了刘苏的夫人、柳青宜的存在。 她还是原青松城太守的女儿,父亲正是死在萧万平手上。 但柳青宜报復萧万平,不是知道他的身份。 而是前些时候,她欺压初絮鸳,被萧万平打断了手。 “王爷,你怎么知道证据已经被传出去了?”白瀟再问。 “陈达和赵春,毕竟是武人,没什么心思,柳青宜想捣鬼,他们定然是发现不了的,还有,你们想想,咱们进城时,白龙卫那態度...” 鬼医捋须,恍然大悟。 “对,態度不对!王爷立了大功,不说出城十里,夹道相迎,好歹也要派相关官员出城勉励一番。” “但是没有,反而梁帝让我回府候命,无詔不得离都,这就有意思了。” 萧万平眼里满是精光。 这种挑战,对他来说,既是麻烦,也是机遇! 危机,向来是危险和机会並存。 “那梁帝究竟安的什么心?”白瀟忍不住问道。 “我猜,他现在不是有其他事在忙,便是拿捏不准,该如何奖惩我,所以让我待在王府,静候旨意。” “王爷,那咱们该怎么应对?” “砰” 轻轻拍著案桌,萧万平缓缓站起。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以不变应万变!” ... 在顾宅待了近两个时辰,萧万平终於带著人马启程,返回王府。 两座府邸相隔不远,陈达和赵春早已见到队伍,杵立门前静候。 见萧万平从车驾上下来,立刻半跪在地。 “属下恭迎王爷归府!”陈达和赵春,齐声高呼。 “恭迎王爷归府!”身后的一眾亲卫跟著高喊。 看了陈达和赵春一眼,虽然知道他们俩大概率没看好柳青宜,但没落实之前,萧万平也不见责。 他微微頷首,微笑回道:“辛苦你们了,都起来吧。” 陈达赵春等人欢呼雀跃,从地上跃起。 “王爷,您可算回来了,弟兄们都很担心。”陈达满脸激动说著。 拍了拍两人肩膀,萧万平只是浅笑。 “到前厅敘话!” 是时候,该清理一下门庭了。 第1054章 本王没兴趣 前厅,萧万平落座主位。 白瀟静立身后。 王远,罗城站在萧万平下首。 陈达赵春站在正中央。 饮完香茗,萧万平並不想让气氛显得太过严肃。 他嘴角带笑问道:“本王离都有些时候了,这王府被你们打理得井井有条,辛苦了。” “王爷,这是属下分內之事,不敢居功。” 两人的性命都是萧万平所救,他们对萧万平感恩戴德。 他吩咐下来的事,自然不敢鬆懈。 “对了,江七江九兄弟俩呢?” 这兄弟两人,替刘丰挟持了茅东家人,被萧万平所擒。 和阴九天一样,萧万平將他们羈押,等待日后发难所用。 “回王爷话,这两人依旧在后院,属下派人日夜严加看管,不曾出了差池。”陈达回道。 “甚好!” 缓缓放下茶盏,萧万平笑容收敛,隨后问道:“夫人呢?” 两人一怔,对视一眼。 赵春出言:“夫人倒是有几次想出府,被属下等人拦下。” “那她究竟有没有出去过?”萧万平再问。 “没有!” 两人异口同声回了一句。 “我等依照王爷吩咐,有一次还和夫人起了衝突,后来赵兄传达了王爷的意思,说夫人若坚持离开,我等只能將其捆缚,夫人这才作罢。” “嗯。”听到这里,萧万平微微頷首。 “做得好!” 犹豫片刻,萧万平终是说道:“去把夫人叫来。” “是!” 陈达领命。 萧万平本不想见柳青宜,但身为她“夫君”,回到王府不见她一面,难免令人起疑。 他最终还是决定见上一面。 须臾,柳青宜扭著腰肢,款款而来。 她的手,还吊在脖子上。 伤筋动骨一百天,想必她也吃尽了苦头。 “见过王爷!” 柳青宜欠身施了一礼。 萧万平抬头看了一眼,竟见她双目中,有一丝狡黠。 登时心中一紧! 挥了挥手,萧万平让罗城王远四人离开,房中只留下白瀟一人。 不待萧万平发话,柳青宜竟然主动走到椅子上,坐了下来。 她用单手拿起茶盏,饮了一口。 满脸得意! 见状,萧万平不由牵起嘴角。 “夫人倒是好生愜意。” 放下茶盏,柳青宜一捋髮鬢。 她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愜意的是王爷您吧,前脚弄了个郡主回府,这次从兴阳回来,又搞了个什么才女顾舒晴,王爷啊王爷,你真是不怕啊?” “怕?”萧万平冷声一笑:“本王怕什么?” 转头冷冷盯著萧万平,柳青宜与先前那副战战兢兢的模样,判若两人。 此刻的她,宛若一只得逞的狐狸,死死盯著萧万平的脸。 “王爷难道不怕,以前的那些种种,出现在陛下龙案前?” 此话一出,厅堂中针落可闻,安静得可怕! 足足过得盏茶,萧万平才笑著出言:“夫人既然这么说,恐怕这些个东西,父皇早已知晓了吧。” 闻言,柳青宜神情一怔,再次盯著萧万平看。 她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人。 “好啊王爷,你变得好生聪明!” 早已猜到这个结果,萧万平虽然心中寻思著对策,但脸上还是毫无波澜。 “你这般得意,谁都能看得出来。不过...” 他话音一转:“你也不笨,说说吧,怎么將证据传出去的?” 柳青宜有些得意,伴隨著的,是有些忘形。 她昂著浓妆艷抹的脸,笑道:“王爷不让妾身出府,但可没说,外人不能进来。” 一听这话,萧万平立时反应过来。 王府每隔几天,都会让人送菜送肉,冬天还会让人送炭。 柳青宜必然买通了其中一人甚至多人,將证据传出去的。 “是菜贩子,还是肉贩子?” 聪明人对话,向来不用多余,萧万平直接问道。 柳青宜掩嘴,噗嗤一笑。 “要不说,你真的像变了个人,若不是还长著这一张脸,声音一样,妾身倒要怀疑,你还是不是刘苏呢?” 萧万平脸色不改,神色冷峻。 “回答本王的话!” 柳青宜虽然已经承认,是通过这两人送出去的证据。 但她也不打算说出是谁。 “这还重要吗,重要的是,部分证据,已经到了陛下手里,妾身实话告诉你,若你敢再沾惹草,还有更致命的证据,会陆续到达陛下手中。” “哦?” 萧万平眉目扬得很高,眼中戾气闪过。 “你在威胁本王?” 柳青宜继续道:“妾身只是怀念以前的那个你,对我言听计从,从不敢踏足青楼一步,你是妾身的,只能我一人独享!” 萧万平心中汗顏。 这女人,占有欲竟然如此之强? 不予回应,萧万平继续问道:“那你说说,你口中更致命的证据,是什么?” “咯咯咯” 柳青宜捂著嘴,发出一阵怪笑,笑得枝招展。 “王爷当妾身是傻子吗?这证据怎能告诉你?” “不告诉本王,本王如何確定,究竟要不要听你的话呢?” “嗯?” 柳青宜沉吟片刻,回道:“好像也有些道理!” “不过...” 她缓缓来到萧万平跟前,一脸囂张得意。 “妾身还是不会说。” 看著她这副做作的模样,萧万平只是冷笑。 “说说看,你想怎么样?” 他放下茶盏。 后退了两步,柳青宜笑容消失,代替的是一脸恶毒! “为了永安郡主那个贱人,你居然折断了我的手,我要你把她手脚打断,丟到荒郊野外餵狗,还有那个什么兴阳第一才女,我要你割了她的舌头,用刀划她的脸,妾身倒要看看,这样的女人,你还碰不碰?” 最毒妇人心,这些个女人爭风吃醋起来,真是令人脊背发凉。 饶是身后的白瀟,听到柳青宜这番话,也是眉头紧锁,双拳紧握。 眼角肌肉微微抽动,萧万平脸上寒意闪过。 “若是本王不答应呢?” “那妾身便让人將所有证据呈上,妾身愿与王爷,共赴深渊!” “共赴深渊?呵呵...”萧万平一声冷笑。 紧接著说道:“你自己去吧,本王没兴趣。” 隨后,萧万平一挥手。 白瀟身形一闪,眨眼便来到柳青宜跟前。 抬起右手,顺势掐住她的脖子! 第1055章 外患又內忧 柳青宜心中大惊,此时也不管右手还在受伤,立刻下意识去拍白瀟双手。 可她哪里拍得动? 白瀟仅用了不到一成的力,便將柳青宜掐住脖子,举到半空。 “放...手...快...放手!” 柳青宜惊恐万分,用仅能发出的声音,声嘶力竭低吼著。 萧万平不慌不忙,拿起茶盏,浅浅吹了一口冒出的热气。 隨后用杯盖將茶叶拨到一边,浅尝一口。 “唔,好茶,甘之如飴!” 他讚赏了一句,將茶盏缓缓放回桌面。 “本王最后问你一遍,你口中的致命证据,是什么?” 此时柳青宜双脚腾空,不断扑腾,眼中满是对死亡的恐惧。 她张开嘴巴,努力喊著:“放...开...我!” 萧万平朝白瀟点了点头。 白瀟双手一松,柳青宜跌倒在地。 “咳咳咳” 她满脸涨红,不断咳嗽著。 足足过了半晌,柳青宜才缓过气。 萧万平原本不信柳青宜真的会不顾一切,敢將刘苏的证据呈现出去。 毕竟刘苏是她夫君,倘若倒台,柳青宜没准也得跟著获罪。 因此出发之前,並未去逼问这些证据到底在何处。 没想到,柳青宜比萧万平想像的还要聪明。 她定然是先將一些,无法將“刘苏”击倒,但能让他受梁帝责备的证据,先行呈现出去。 而留著致命证据,来威胁萧万平。 “说吧!”萧万平毫无感情问道。 柳青宜缓缓站起身,再度抬起头,直视萧万平双眼。 “王爷,你这么对我,当真不怕死?” 柳青宜显然没想到“刘苏”敢如此对他。 “少跟本王废话,快说,你究竟还有什么证据?” “我若不说,你是不是要杀了我?” 眼睛一眯,萧万平冷笑著回道:“看本王心情,反正王公贵族家里,打死一两个人,没人会在意的。” 他再度捧起茶盏,做出一副满脸不在意的模样。 你要说,我可以听。 不说,我可以杀了你。 本王做事,就是这样。 感受到萧万平传递的消息,柳青宜不禁心中一寒。 她不再得意,代替的是逐渐沉重的呼吸,还有急剧起伏的胸膛。 “果然,我猜对了!”柳青宜开始冷笑。 “猜对了?” 平平无奇的一句话,倒让萧万平心中略微感到不安。 “你猜对什么?” “哼!”柳青宜一阵冷笑,隨后说了一句。 “你不是刘苏!!!” 此言一出,萧万平瞳孔骤然一缩。 但他还是保持镇静。 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萧万平来到柳青宜身边。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你根本不是刘苏,你到底是谁?”柳青宜浑然不惧继续说著。 “呼” 深吸一口气,萧万平背著双手,来回踱步。 他心中无数念头闪过。 这女人,终究是看穿了。 可自己在归府后,已经藉助初絮鸳一事,藉口和柳青宜闹翻。 那段时间,別说和她共枕了,连面都没见过几次。 这柳青宜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难道女人的直觉,真的那么准? “你是不是疯了?本王不是刘苏,那又是谁?”萧万平还想诡辩。 他当然不能轻易承认。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绝对不是刘苏!”柳青宜继续说道。 一旁的白瀟,见她揭穿真相,立刻严阵以待。 他双手蓄满劲力,隨时准备出手击毙柳青宜。 “你说的,对我致命的证据,就是这个?”萧万平朗声大笑。 “不错,就是这个!” “呵呵...”萧万平摆了摆手:“你觉得这种骇人听闻的事,说出去有几个会信?” “王爷,我不是傻子,妾身敢这么说,自然是有证据的。” “什么证据,你若拿出来,方才所说之事,本王可以考虑。”萧万平先行稳住柳青宜。 再度露出得意笑容,柳青宜晃了晃脑袋。 “王爷,你怕了?” 深吸一口气,萧万平没有答话。 他的確做出一副服软的样子。 “证据当然有,不过已经不在我手上了,王爷若不按照我所说去做,这些证据,妾身保证,明天就会出现在朝廷上,届时,我不管你是谁,有什么目的,都性命难保!” 果然,这女人留了一手,才会如此有恃无恐。 寻思片刻,萧万平有了计较。 他转而问道。 “不错,我不是刘苏!” 萧万平乾脆大方承认。 听到这话,白瀟立刻脸色一变。 他没想到萧万平敢直接承认。 当下,他不由想出言,被萧万平挥手阻止。 “那你是谁?”柳青宜直勾勾盯著萧万平眼睛。 “这个你不用管!” “那刘苏呢?”柳青宜继续问道。 “这些事,你若想知道,得先回答本王的问题,否则,我可以先杀了你,再即刻逃离渭寧,相信你的那些所谓致命证据,速度快不过本王双腿!” 言下之意,等柳青宜那些证据到了朝堂之上,萧万平早已经远离渭寧了。 仔细一想,似乎有道理。 柳青宜终於口气一缓:“你想知道什么?” “既然你知道我不是刘苏,为何还要让我去对郡主和顾舒晴下手?” 柳青宜既已知道眼前之人不是自己夫君,那先前那些什么占有欲作祟的推测,就根本不成立了。 他一时间,看不清楚柳青宜的动机。 “实不相瞒,方才我那番话,只是试探。” “试探?”萧万平还是有些狐疑。 “不错,若你还是刘苏,决计是会答应的,因为原本的刘苏,绝不会为了女人,跟我翻脸!” “但我跟你翻脸了,你就断定我不是刘苏?” 萧万平没明白,以柳青宜显示出的精明,显然不会被这么粗糙的逻辑所左右。 “这只是一部分原因,还有更重要的,也是关键证据。” “到底是什么?”萧万平逼问。 “你想誆我?”柳青宜谨慎。 见状,萧万平按下心中杀意,强忍怒火回道:“反正你都將证据交出去了,说不说,又有何关係?” 柳青宜仔细一想,好像是这个道理。 不过她还是没轻易透露。 反而一脸郑重说道:“我可以说给你听,但我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第1056章 危险根源 听到柳青宜的话,萧万平总算反应过来。 柳青宜知道自己真实身份后,还要冒著风险,百般威胁自己。 原来是想利用这所谓的致命证据,替她做事? “说!”萧万平冷冷回了一句。 隨后,柳青宜咬著牙,双目逐渐通红。 “我不管你是谁,目的是什么,我要你替我杀了炎昭帝,为我父亲报仇!” 闻言,萧万平心中瞭然。 自从他回到王府后,柳青宜对自己父亲的死,只是浅浅提了一句。 並未有太多仇恨情绪。 原来,她將仇恨深深埋在心底,不曾忘却。 “你也知道,本王刚和炎昭帝达成合作协议,如果贸然撕毁盟约,恐炎卫两国会立即站在一起,届时北梁將会国破家亡。” 他有些摸不准柳青宜的心思,试图晓之以理。 但柳青宜显然不考虑这些:“我才不管別人死活,我只想替父亲报仇!!” 她嘴里吼著,模样有些癲狂。 “你是不是有些痴心妄想,我现在只是个北梁王爷,人家是大炎皇帝,我如何杀得了他?” “这就是你的事了。”柳青宜转而发出一阵奸笑。 “我给你三个月时间,如果做不到,我就让证据面世,届时...呵呵...” 柳青宜得意笑著:“你必定会身首异处,甚至粉身碎骨!” 来到这个世界,萧万平被威胁,不是第一次。 但被一个女人如此威胁,绝对是第一次! “好,很好!”萧万平反而大笑:“本王答应你,不管如何,三个月之內,杀了萧万平,替你父亲报仇。” “此话当真?” “绝无虚言!”萧万平大手一挥。 “好,那妾身就等王爷好消息了。” 说完,她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 冰冷的声音,萧万平叫住了她。 “王爷还有何事?” 萧万平负手站立,冷冷盯著柳青宜。 “你还没告诉本王,那关键证据究竟是什么,单单拋出这样一个虚无縹緲的东西,就想让本王为你卖命,未免太天真了吧?” 停下脚步,柳青宜再度转过身,看向萧万平。 她觉得对方说得对,反正证据都已经传递出去了,说不说,已经关係不大。 “想知道?那好,我便告诉你,其实真正的刘苏,身体上有缺陷。” “嗯?” 听到这话,萧万平大为意外。 “身体上有缺陷?” “不错,你道为何我嫁与他多年,却未曾诞下一子半女,还有,他为何不曾踏足青楼一步?你们不会天真的以为,刘苏真的是因为敬畏我的原因吧?” 听到这话,萧万平瞳孔骤然一缩! 他明白了所有,也知道破绽出在哪。 “刘苏不能人道??” “你还不算蠢。”柳青宜咯咯笑著,笑声带著些许哀怨。 “他確实不能人道。但你在兴阳城,却能欺辱姜怡芯,还能让她见红,这可就有意思了。” 原来如此,原来破绽出现在这。 萧万平心中念头闪过。 如果这事,还有別人知道,那他就危险了。 想到此,他不由再度出言问道:“这件事,还有谁知晓?” “堂堂北梁皇子,不能人道,这种难以启齿之事,自然只有小女知晓。”柳青宜不疑有他,径直回道。 听到这话,萧万平心中鬆了口气。 可柳青宜似乎还未意识到危险已经降临,逕自得意继续道:“可笑你还大张旗鼓,一会郡主,一会兴阳第一才女...呵呵,只要我把这事捅出去,你的身份,就会立即被揭穿!” 摸著下巴一笑,萧万平缓缓走到柳青宜身边。 “原来本王,一直在玩火啊!” “可不就是。”柳青宜还是有恃无恐。 “那你就不想知道,我是谁?” 闻言,柳青宜一怔。 “我不管是你是谁,只要你替我杀了萧万平,往后咱们还可同享荣华,否则...你知道的。” “嘿嘿...” 萧万平也发出一声怪笑。 这笑容,让柳青宜不禁后背一寒。 她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 紧接著,萧万平继续道:“如果我说,我就是你心心念念想要杀的萧万平,你待如何?” “嗡” 这句话,让柳青宜登时脑袋一阵轰鸣。 她双眼大张,嘴巴已经合不上,身躯摇晃,往后再退了两步。 隨后抬起左手,指著萧万平。 “你...你说什么?” 萧万平逼近,看著她的双眼:“我说,本王就是萧万平。” 饶是柳青宜千算万算,也算不到眼前的“刘苏”,竟然就是自己的杀父仇人,萧万平! 剎那间,她似乎也明白了。 刘苏跌下山谷后,性情大变。 却原来被萧万平顶替了。 当然,箇中详情,她自然是不知道的。 “啊...” 她心中凉了个透,失声尖叫,便要逃离前厅。 “老白,杀!別见血!” 听到这话,白瀟先是一愣,但隨即身形发动,拦住了柳青宜去路。 紧接著,他抬起右肘,往柳青宜心口一顶。 劲力越过胸骨,直透心脉。 “唔...” 柳青宜身躯立时抽搐,隨后砰一声,身躯栽倒在地。 嘴角跟著流出一滩鲜血。 她睁著大眼,看著缓缓蹲到她身边的萧万平。 柳青宜想说话,却说不出半个字。 她始终不明白,就算他是萧万平,难道就不怕自己那些传递出去的证据? 他一点也不怕威胁? 最后一丝意识,隨著烛火晃动而熄灭。 柳青宜头一歪,气绝身亡! 见状,白瀟不由心中担心。 “王爷,这...杀了她,那些证据怎么办?” 萧万平站了起来,满脸凝重。 “既然她看穿了我的身份,就必须死,相比於那些证据,此人才是危险根源。” 白瀟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既然柳青宜死了,那些证据,咱们必须要儘快找到才行。” 萧万平当然知道这点。 寻思片刻,萧万平有了主意。 “老白,將柳青宜身上血跡清理乾净,扶回房中,对外就说,夫人突发恶疾,有极强传染性,让府中任何人不得靠近。” “明白!”白瀟会意。 “还有,每日三餐,让罗城亲自去送。” “好!” “呼” 萧万平长出一口气:“咱们时间不多,得找金使帮忙了。” 第1057章 敲个山震个虎 前厅距离柳青宜寢室有一段距离,好在府上除了两个丫鬟、还有后厨的几个伙夫外,都是自己人。 白瀟假装搀扶著柳青宜,也不在意別人微词了。 毕竟若对外声称,柳青宜患了具有传染性的怪疾,让一个武功高强搀扶进屋,能够避免被她传染,勉强也说得过去。 白瀟带著柳青宜的尸体离开后,萧万平再度將罗成三人唤进屋中。 “陈达赵春,本王离都后,有些事,需要再跟你们確认。”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拱手道:“王爷请说。” “这段时间,夫人没离府,那她身边的两个丫鬟呢?” 陈达立即拱手回道:“回王爷话,我等遵照王爷意思,严加看管,自然没有让她们离开半步。” “確定?” “千真万確!”赵春也非常確信。 微微頷首,萧万平捧起茶盏饮了一口,隨后又问:“那你们好好想想,夫人可曾与外来之人接触,比如,送菜送肉食的那些贩子,甚至...倒夜香的人?” 柳青宜母亲早亡,父亲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 她若想找人帮忙,只能通过外人。 陈达赵春同时皱眉思索。 片刻后,两人还是摇头。 “王爷,我等看守甚紧,並没有让夫人和这些人有过私底下接触。” “再仔细想想。”萧万平还是不信。 两人再度沉吟,过得片刻,陈达突然眼睛一亮。 “对了,好像有一次,夫人说送的肉食不新鲜,特意从寢室走出,当著眾人的面,特意斥责了那肉贩子几句。” “嗯?”萧万平眉目一扬:“那可有和他接触?” “这倒没有,当时两个隔著十来步远,卑职命人紧紧跟著,夫人並未和他有所接触。” 闻言,萧万平眉头一皱。 “没有接触?” “是的!” 萧万平並不会轻易释疑,没有接触,不代表什么。 或许柳青宜,早已事先买通肉贩子,以斥责为暗號,让他將证据呈出也说不准。 心中暗暗记下这点。 隨后萧万平再问:“除此之外,就没什么外人进府了?” “哦,还有一次!” 陈达继续道:“正值盛夏,夫人手臂缠著石膏,肌肤奇痒难耐,她想出府诊治,被卑职等拦下,但夫人吵闹,我等只能去找莫还春进府,替夫人换上石膏!” 但凡骨折之人,须以石膏固定,纱布紧缠,毫不透气。 天气越热,肌肤便越容易过敏。 莫还春又是渭寧民间圣手,向来负责王公贵族的大病小病。 让他进府诊治柳青宜,算是情理之中。 但萧万平却是心中一紧:“什么?”莫还春进过府宅?” “王爷!” 见萧万平吃惊模样,陈达赶紧解释:“莫还春虽然进府诊治夫人,但卑职两人,全程在侧,夫人和莫还春,並未有什么异常。” 唉! 心中暗嘆一口气,萧万平不禁无奈一笑。 你俩的心思,柳青宜在你们眼皮子下动手脚,能发现就奇怪了? “我知道了!” 萧万平心生一计。 隨后缓缓说道:“那两名丫鬟照顾夫人不周,以致於夫人得了重病,你俩下去,將她们各打十大板,轰出王府!” 两人一怔,不知道萧万平为何突然如此。 但也不敢多问,只好拱手领命:“是!” 陈达赵春离去后,萧万平立即唤来王远。 他本在府中巡逻,来到前厅。 “王爷,唤卑职有何吩咐?” “罗城,方才的事,你已经知晓,那两个丫鬟离府后,你和王远,一人跟踪一个,看她们去了哪里,记住,一定不要让她们发现行踪。” 两人拱手应承:“是!” 罗城和王远离开。 白瀟已经处理好柳青宜的尸体,此时迴转,心中满是困惑。 “你这又是玩的哪出?” 没有外人,白瀟说话很隨意。 微微一笑,萧万平回道:“老白,你想想,这柳青宜平日里最信任两个丫鬟,或许她们不知道证据是什么,但绝对知道,是通过谁的手,將证据献出去的。” “这又如何?” 萧万平解释道:“將她们打一顿,她们必怀恨在心,没准就会去找那个传递证据之人,让他將证据立刻传出去。” “加上柳青宜突然『病倒』,这两个丫鬟或许也察觉到异常,府上消息被我封锁,想通知传递证据之人,柳青宜唯有靠这两名丫鬟了。” 听完,白瀟点点头:“嗯,柳青宜方才威胁王爷,说她只要出事,证据就会立即面世,消息封锁之下,这两名丫鬟的確有可能这么做。” “嗯!”萧万平微微頷首:“现在看来,这致命证据,不是在那莫还春手上,就是那肉贩子了。” “你想顺藤摸瓜,找出外头替柳青宜传递证据的人?”白瀟恍然。 “不错!” “那何不乾脆將两名丫鬟扣起来逼供,来得快些?”白瀟不解。 摇了摇头,萧万平解释:“这样动静太大,万一泄露消息,被那传递证据之人抢先一步,將证据传出或者转移,那事情就更麻烦了。” 而今柳青宜已经被杀,知道萧万平身份的,就只剩那个证据。 此事若能悄无声息解决,那是最好。 白瀟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过得几息,萧万平放下茶盏。 “老白,去掛上一个带窟窿的灯笼,也应该见见金使了。” “好!” 以防万一,萧万平还是打算藉助五行使,彻底销毁证据。 但令他惊喜的是,日落之前。 王远已经回来稟报。 “启稟王爷,那两个丫鬟出府后,竟然一起到了那肉贩子的家!罗队说他盯著,让我回来稟报。” “什么,肉贩子?” 萧万平大为意外。 他原本以为,应该是莫还春才是,居然是肉贩子? 是了是了,莫还春根本不缺钱,和柳青宜又素无往来,柳青宜很难说服他,替自己做事。 反而是那肉贩子,只要少许利诱,便能让他为柳青宜办事。 “正是,两名丫鬟进了那肉贩子的住宅,不见出来。”王远再次回稟。 “好,甚好!” 萧万平眼睛一亮:“你速速回去跟罗城说,给本王死死盯著他们,若那肉贩子出宅,暗中跟隨,看他要去哪!” 第1058章 留不得 “是!”王源拱手领命,便要离去。 身为曾经的白龙卫校尉,跟踪人的本事,他还是有的。 “回来!” 萧万平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叫住了王远。 “王爷,还有何吩咐?” 萧万平並不確定,现在那证据,是在那肉贩子宅底,还是在別处。 他这一出去,是直接去告发,还是去拿证据。 这一点很重要。 想到此,萧万平缓缓说道:“若那肉贩子出宅,先別惊动他,看他到底要去哪,若是去官府或者无相门之类的朝廷机构,你立即拦截,若他去了別处,可能会去取一样东西,届时,待他取了东西,你將他拦下!” 种种细节,萧万平必须一一考虑到,毕竟事关重大,马虎不得。 “领命!” 王远隨即离去。 眼看天黑,金使即將到来,萧万平正准备会面事宜。 王远再度迴转。 “王爷,有消息了!” 见他神色激动,一进前厅便高声喊著,以至於行礼都忘了。 “哦?”萧万平不禁从椅子上站起。 隨后,王远立即从怀中掏出一封信。 “果如王爷所说,那肉贩子要去无相门,刚到门口,便被卑职拦下,我在他怀中搜出一封信,请王爷过目。” 大步走到王远身前,萧万平立即接过信。 他检查了火漆和封口,依旧完好,心中鬆了口气。 二话不说,萧万平將其拆开,摊开信纸,见上面写著: “刘苏无法人道,身份存疑!” 眼睛一眯,萧万平没有任何犹豫,將那封信放在烛火上,焚毁! 隨后,他看向王远,赞了一句:“做得好!” 王远一拱手:“都是王爷神机妙算。” 紧接著,他带著好奇的眼神,看著萧万平:“王爷,这信上究竟说的什么。” 萧万平不慌不忙答了一句:“你也知道,夫人因为郡主和顾舒晴一事,与我决裂,本王以前爱財,她將一些不利於我的证据,呈现出去,意图报復!” 虽然已经是府中亲卫,但关於身份一事,自然是不能让他们知道的。 “原来如此,要不怎么说,最毒妇人心呢。”王远摇头一笑。 隨后,他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 毕竟议论的,可是自己主子的夫人! 萧万平自然毫不在意,他不是刘苏。 “王爷恕罪,卑职失言。”王远赶紧拱手请罪。 摆了摆手,萧万平示意无妨,但紧接著转移话题:“肉贩子人呢?” “回王爷话,现在已经被卑职扣押回他住宅,罗城將他和两个丫鬟绑缚,锁在了柴房里,他看著。”王远见萧万平没生气,心中鬆了口气。 “嗯!” 萧万平点点头,隨后再道:“你去逼问他们,看之前这肉贩子,是否已经將部分证据传递出去?必要时,用一些手段。” 他必须確定,这件事和莫还春无关。 否则,又多了一个需要处理的人。 “明白!” “还有,问完话,不管是什么结果,你和罗城,都即刻返回府中,前提是,確保他们三人逃脱不得!” 王远挠了挠头,试探著问:“那卑职將他们绑缚一起,再打断他们手脚?” 微微一笑,萧万平回了一句:“你看著发挥!” “是!” 王远再度离去。 眼看过了半个时辰,他和罗城尽皆迴转。 “王爷,问过话了,那肉贩子遭不住酷刑,都说了。” “怎么说的?”萧万平立即问道。 “他和夫人是同乡,因为夫人的关係,他才能给王府长期供应肉食,夫人算是他的衣食父母。” “不久之前,夫人还给了他笔钱,將一本册子交到那肉贩子手中保管,还说,夫人和他约定,只要哪一天斥责他肉食不新鲜,就把册子交给无相门。” “差不多七八天前,夫人確实斥责他了,那肉贩子便把那册子交给无相门了。” 听完王远的话,萧万平心中总算明白。 想必这本册子,就是刘苏贪污的帐册。 那肉贩子將帐册交给无相门,想必並未到达五行使手中,否则,这帐册必定也会被拦下。 而赵不全,刚好在这段时间回到渭寧。 这帐册,必然是落在他手上,隨后呈献给梁帝的。 这才导致自己立了大功,回到渭寧却是遭到冷眼相待。 到现在,梁帝都没召他进宫。 但同时,萧万平也庆幸,好在最后的那封信,被王远及时拦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吗?”萧万平捧起茶盏,浅尝一口。 “还有就是,肉贩子和其中一个丫鬟,有私情!” “哦?”萧万平眉目一扬,这让他有些意外。 “这倒有趣。” “也是夫人的撮合,他们知道王爷打断了夫人的手臂,都对王爷恨之入骨,所以两个丫鬟一离开王府,便去找那肉贩子,让他將最后的那封信,交给无相门。” 点点头,萧万平暗道侥倖。 幸好丫鬟和那肉贩子,有这一层关係,否则还真说不准,这两个丫鬟离开王府,会不会去找他。 “那封信,这三人可有看过?”这是萧万平最关心的问题。 “那肉贩子看上去很尊重夫人,他见信封被火漆封著,不敢擅自拆开。” 微微頷首,萧万平心中鬆了口气。 现在看来,柳青宜似乎未將自己冒充刘苏一事捅出去。 “王爷!” 罗城终於开口:“那封信究竟写的什么?” 他与刘苏是髮小,这些问题,他比较敢出言。 “没什么,只是一些对我不利的证据罢了。” 听到这话,罗城立刻道:“既如此,这封信经过了那肉贩子之手,以防万一,王爷何不乾脆让我將他杀了?” 闻言,萧万平抬头看著罗城。 心中对他,有更进一步的了解。 这罗城为了刘苏,可以去做任何骯脏的事。 “还有那两个丫鬟!”王远似乎一点也不惊讶罗城的话。 “她们对王爷恨之入骨,迟早会闹出事来,一不做二不休...” 王远朝脖子一比划。 “此事,本王自有安排,你们辛苦了,先下去歇著吧。” 两人同声应承离开。 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白瀟也出言:“王爷,他们说得对,这三个人,留不得!” 第1059章 互相有事 微微一笑,萧万平看了白瀟一眼。 “留不得,自然是留不得的,但现在正在风口浪尖,梁帝隨时准备问罪於我,刘丰一心想將我除掉,还有赵不全,咱们在大庭广眾之下,让他大失脸面,咱们可是四面楚歌啊!” 萧万平不禁感嘆。 “王爷的意思是?” 顿了顿,萧万平缓缓回道:“这三人,自然留不得,但以防万一,我们现在也不能动手,万一被抓住把柄,那可就雪上加霜了。” 见他露出一丝坏笑,白瀟心中狐疑。 “那该让谁动手?” 看了一眼窗外夜色,萧万平笑著回道:“金使是不是要来了?” 白瀟也看了一眼。 “差不多了。” “走,咱们去侧门候著。” ... 乌云蔽月! 夏日微风,吹得后园的竹子嘎吱作响。 萧万平和白瀟,依旧在侧门走廊等待。 不多时,响起了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 金使如约到来。 “见过使君!” “金使,好久不见!”萧万平微微一笑。 “个把月不见,使君风采,更甚从前。”金使也奉承了一句。 他摘下斗笠,脱掉黑色外袍,露出真实面目。 “金使,长话短说,我找你来,是有一件事要你帮忙。” “刚好,属下找使君,也有要事稟报。” “那你先说。”萧万平嘴角一扬。 金使看了一眼深厚的白瀟,颇为讶异。 “今日在西城,门主被击败,还受了伤,想必是白兄所为了。” “他受伤了?”萧万平反问。 “嗯,虽然经过调息,但我能隱约闻到他房中的血腥味,应该是將淤血吐出所致。” 听到这话,萧万平转头看向白瀟。 他给了赵不全一掌,说他比自己还难受,原来不是吹牛。 赵不全是硬生生撑到无相门,才让伤势发作。 “是我!”白瀟也不隱瞒。 “白兄弟!”金使知道他姓白。 “这与你离开渭寧之前,简直判若两人啊!” 萧万平一惊:“金使看得出来別人修为?” 捋须呵呵一笑,金使隨口回了一句:“见过的人太多,大概能判断出来,这位白兄弟此前,绝不是门主对手。” “金使见笑了。”白瀟不置可否拱手回了一句。 萧万平紧接著道:“金使,你找我,究竟何事?” “使君,因为西城一事,门主大发雷霆,让我全力调查白兄弟的真实来歷,特来请示使君定夺。” 闻言,萧万平心中大快! 金使在无相令和赵不全之间,终是选择了无相令! “他想查老白?” “正是!” 背负双手来回踱步,萧万平沉吟片刻,方才回道:“你就把老白塑造成一个隱世高手即可。” 听到这话,金使眉头一锁。 “隱世高手,终究是有来歷的,赵不全此人,凡事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这样的答案,恐怕很难敷衍过去。” “那依金使之见呢?”萧万平反问。 白瀟的真实身份,自然是不能泄露半分。 “倘若白兄弟真实身份不便透露,最好安一个假的身份给他。” 见他模样,萧万平知道金使心中已经有计较。 “金使已经有安排了?”他故意问道。 “慕容氏!” “慕容氏?” 仅仅三个字,萧万平再厉害,也猜不到金使所说何意。 “慕容氏领地,有一世家,刚好姓白,据传这家族都是隱世高手,暗中拱卫著君主地位。” “世家?”萧万平却是摇了摇头:“若用这世家的身份,赵不全恐怕一查便知。” “使君有所不知,这世家神秘得很,隱於山野之间,神龙见首不见尾,就连无相门也没有他们太多情报,只知道他们姓白,族中高手遍布,其余的,就不知道了。” “如果是这样,那確实合適。” “嗯,更何况慕容氏领地,是北梁附属国,拥有自主权,门主的手想伸向那里,也很难。” 萧万平重重点头:“一切便依金使之意。” 看著白瀟那副乔装的脸,金使说了一句:“这些偽装,已然有些鬆动,一会属下替白兄弟修补一番。” “有劳金使!”白瀟一拱手。 金使微微頷首。 其实,身为无相门五行使领头,自然是知道白云宗宗主长什么模样。 只不过,他似乎並不在意。 五行使在意的,只是无相令! 它在谁手中,五行使就听谁的。 “对了使君,你找属下有何事?” “城南白虎街甲四十號,一处民宅,里头有三个人,欲对本王不利,现下已经被本王的人,锁在柴房,金使也知道,本王现在处境有些微妙,不好出手。” 金使是个明白人,一听这话,立刻神色一凛。 “使君是想让属下,去杀了他们?” “不错,做成意外,放一把火,烧乾净,最好烧成灰。” 这些事,无相门最擅长,萧万平相信,只要自己一句话,对方就能办妥。 听到这话,金使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些什么。 但最终,他轻轻喘了一口气,点头应承:“是,使君!” 沉默片刻,萧万平心中还想掌握赵不全的行踪。 “赵不全除了让你去查老白的身份,还有什么异常举动?” “回使君话,他看上去非常愤怒,平时里对属下,门主也算敬重,但今天属下只是质疑两句,就被他训斥了。除此之外,好像没有別的异常。” “知道了!”萧万平应了一句。 “不过嘛...”金使话音一转:“使君须得担心,门主必然会因为城西密谍女尸一事,上奏陛下,使君须有应对。” “这点你放心,我自有对策。” “如此甚好!” “还有...”金使继续道:“门主好像有意无意,要参与皇子间的事了!” 他並未说得很清楚。 但萧万平心中明白得很,若参与皇子之间的事,赵不全定然是与自己为敌,亲近刘丰那边了。 “多谢金使提醒,本王谨记。” 隨后,两人又聊了片刻,金使將这段时间渭寧发生的大小事,包括慕容氏派了使臣来朝,尽皆说了一遍。 “慕容氏派了使臣来?”萧万平有些诧异。 “正是,慕容氏每年都必须向朝廷进贡,今年遇上百年罕见的旱灾,慕容君主特意派了使臣来,求陛下免了今年岁贡!” 第1060章 应对之策 闻言,萧万平反问一句:“父皇的意思呢?” 金使拱手回道:“陛下之意,好像不肯。” “不肯?”萧万平心中冷笑。 这梁帝似乎有些冷血。 “正是,陛下声称,大战將起,朝廷需要用到的钱粮甚多,岁贡无法免除,这几日正在磋商。” 听到这里,萧万平心中瞭然。 “想必父皇没有马上召见我,这件事也是一个原因。” 金使立刻回道:“使君,这只是其次,最重要的是...” 说到这,金使欲言又止。 “有话但说无妨。” “使君的一些过往,已经被门主呈献给陛下,此时陛下恐怕正在气头上,纵使使君此行立了大功,陛下也未召见使君论功行赏。” 听到这些,萧万平乾脆顺势问道:“金使,那些证据,究竟是什么?” “使君不记得了?”金使反问。 萧万平面不改色回道:“你也知道,本王跌落山谷后,记忆部分缺失,著实记不起来这些证据是什么。” 点点头,金使没有多问,只是回道:“具体为何,属下也不知,但听门主说,好像是一本帐册,记录著使君与朝中官员的利益来往,陛下看了,怒火中烧!” 金使说得委婉,与朝中官员的利益来往。 无非就是刘苏的贪污证据。 这也印证了萧万平之前的猜测。 “本王知道了,多谢金使提醒。” “使君,若没別的事,属下这就帮白兄修补乔装。” “有劳!” 旋即,金使將白瀟的妆容修补一番后,方才离开。 还是那句话,他想把一个人易容成另外一个人的模样,做不到! 但想让原来的人,看不出本来面貌,身为五行使领头的金使,还是轻而易举的。 做完这一切,金使方才穿上黑袍,戴上斗笠离开。 白瀟关上侧门,隨著萧万平百无聊赖走著。 见他时而摇头,时而皱眉沉思,时而喃喃自语。 不禁开口问道:“你在想什么?” 萧万平转头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 “老白,金使方才说,赵不全准备参与皇子之间的是非,你觉得,他有没有可能投靠刘丰?” “投靠刘丰?”白瀟听完,摇了摇头:“以赵不全心气,不可能去投靠一个皇子,这不是自贬身价吗?还有,无相门不是有先祖遗训,只效忠皇帝?” “不,我觉得有可能!” 萧万平转过身,继续走著,嘴里说道:“这刘丰是个太子,並不是一般皇子,投靠未来储君,一起来对付我,合情合理!” “还有...”萧万平继续补充了一句:“只要能帮刘丰登上皇位,赵不全也不算违背遗训。” 听到这个解释,白瀟反应过来。 “好像也对。” 但旋即,他眉宇之间掠起一丝担忧。 “如果刘丰和赵不全联手,那咱们可就棘手了。” “棘手?呵呵...”萧万平浑不在意不屑一笑:“老子还怕他们不联手呢,我正好一锅端!” “王爷,你又有应对了?”白瀟好奇问道。 “咱们不是还有个曹千行?” “曹司尉?” “敌在明,我们在暗,这就是咱们最大优势。” 说完,萧万平拂袖自信一笑。 白瀟似懂非懂,他知道萧万平的性子,他不说,自己也不再多问。 两人走著,路过柳青宜的寢室,白瀟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此刻柳青宜的尸体,正在里面躺著。 白天的种种,还是让他有些担心。 “王爷,实话实说,我觉得刘苏不能人道一事,不可能只有柳青宜一人知晓。” 一听这话,萧万平立刻转过头,看著白瀟,嘴角带著一丝笑意。 “怎么说?” “皇子不能人道,这对於朝廷来说,也算一件大事,难道他就没让宫中御医诊治过?” 这番话,不禁让萧万平仰头大笑。 “王爷,你笑什么?”白瀟不解。 止住笑声,萧万平回了一句:“老白,你突破之后,脑袋確实笨了不少,先前很多能轻易看清的事,你现在却不知晓了,但现在...” 顿了下,萧万平看上去像鬆了口气。 “能道出这个实情,看来你確实没大碍了。” 白瀟会心一笑,摇了摇头:“兴许先前那股阴气,还在我脑袋里作祟。” 麒麟角的阳气,要吞噬白瀟体內阴气,或许也需要一定时间。 萧万平知道白瀟的这个后遗症,迟早会好。 实在不行,手上还有麒麟角,继续用,用到痊癒为止。 “改天让先生再诊治诊治。” “好!” 隨即,萧万平也看向柳青宜房间。 眼睛逐渐眯起。 “你说得对,柳青宜的话不可信,这件事,不可能只有她一人知晓。” “王爷!” 白瀟立刻神色一紧:“此事若宫中御医,或者梁帝也知道,那麻烦可就大了!” “放心吧!”萧万平心情看上去居然不错。 他揽著白瀟肩膀,笑著道:“这件事即使所有人都知道,我也早有对策,奈何不了我。” “啊?” 白瀟忍不住停下脚步,怔怔看著萧万平。 “你这样看著我,让我心里有些发毛。” 嘴里说著,萧万平作势推开了白瀟。 “都什么时候了,王爷还有心思说笑,快说说,如何应对?” 他很担心。 见状,萧万平笑容收敛,恢復正色,说出了应对之策。 “妙啊,王爷,大妙啊!” 双头一摊,萧万平笑著:“所以,你也不用担心这件事了,如果我没应对,不可能贸然就將柳青宜杀了。” 白瞎想起午间萧万平那副紧张模样,心中困惑。 “那你先前为何那般紧张这所谓的致命证据?” “很简单!” “怎么个简单法?” “我被柳青宜绕进去了,一开始並未想出应对之策,自然是在意的。” 萧万平一摊手,朝白瀟翻了个白眼。 “唉,看来你的脑袋,阴气还是很重,连这都想不到?” 他摇了摇头,嘆了口气,装模作样要走回房间。 “不是我脑袋阴气重,是我高估你了!” 白瀟在他身后喊著,他以为萧万平又有什么奇谋,原来只是这样。 “不对啊!”白瀟反应过来,叫住了萧万平。 “有什么不对?”萧万平停下脚步笑著。 第1061章 密谍头子现 白瀟说出心中困惑:“既然你不怕別人知道刘苏病症,那为何还要杀那肉贩子和两个丫鬟?” 萧万平回道:“杀他们,一是因为他们想报复本王,那就留不得,最重要的一点,你先前扶著柳青宜尸体回房,难保那两个丫鬟会看出端倪,所以...” 说到这,萧万平嘴角牵起一股戾气。 “所以你杀他们,是因为柳青宜一事,並不是因为刘苏病症?”白瀟接过话头。 “不错!”萧万平回道。 “那为何不乾脆將两个丫鬟留在府上杀了,这不更简单?” “杀一个人,可能不会被人发现,但在王府杀三个人,就会引起注意了,还有,如果不放两个丫鬟出府,能揪出那肉贩子吗?” “也对!”白瀟点头一笑:“王爷终究思虑周全。” “还有,你可还记得,罗城跟我说过,刘苏先前倘若身体抱恙,只找莫还春,恐怕除了宫中御医外,这莫还春也知道刘苏不能人道。”(详见833章) 听到这话,白瀟忍不住眉目一扬。 “王爷,你该不会也想杀莫还春吧?” “你以为本王真是杀人狂魔?”萧万平再度翻了个白眼。 “该杀的人,咱们不能心软,但无辜之人,咱们也不能滥杀。” 萧万平的这番话语,让白瀟心中稍慰。 他本不是滥杀无辜之人,自然也不希望萧万平如此。 “王爷为何突然提起莫还春?”白瀟紧接著再问。 “这莫还春,號称渭寧第一圣手,去他医馆的,多是王公贵族,我总觉得,此人似乎有意无意,想跟王公贵族结交!” 白瀟抬眼:“你这臆测,又是从何而来?” 牵起嘴角一笑,萧万平回道:“你想想,既然他拒绝了朝廷太医署的招募,那为何又是只给权贵看病,要知道,在太医署,才是真正结交权贵的好机会。” 白瀟恍然点头:“明白了,行为和动机相矛盾!” “是这个理!” “难道他是密谍?”白瀟直接反问。 甩了甩头,萧万平回道:“只是猜疑,並无证据,或许只是我多心罢了,咱们留个心眼便是。” 两人在台阶上,又將渭寧城错综复杂的关係,重新梳理一遍,萧万平方才睡下。 没过多久,肉贩子的宅邸,燃起熊熊大火,生人不敢靠近。 白龙卫费了许多气力,方才將火扑灭。 他们在柴房里,发现一堆几近被烧成灰的骨块,身份难辨。 无奈,只好暂时让义庄收敛,再让府尹慢慢调查。 只是这种毫无头绪的案子,大概率会成为陈年旧案,积压在库房角落。 ... 夜色渐深。 还春堂。 这个时间,莫还春的医馆早已打烊。 医馆有三层。 一楼店铺,是平日里诊治平民所用。 二楼,被隔成数个小房间,若患者需要私下诊治,或动刀,便在这里。 毕竟面对的,都是王公贵族,莫还春必须考虑私密性。 三楼,则是莫还春所居了。 原本此时应该睡下,门窗紧闭的房屋,此刻却窗户大开。 莫还春似乎睡不著,此刻手里还捧著一本医书。 但他的目光,却不在医书上,而是遥望天边。 像在等待著什么。 他神情竟有些悲切。 过得片刻,一道黑影如微风般,轻轻晃进了他的屋子。 落地无声! 那黑影缓缓转身,摘下脸上面巾,露出一副满是皱纹的脸。 莫还春也不说话,不惊讶,立刻从椅子上站起,去到那人身边。 两人对视一眼,黑衣人双掌合十,六指互相交叉,食指微曲,大拇指顶著食指上。 见到这个手势后,莫还春立刻走到窗户旁,將窗户关上。 隨后回到黑衣人身边,即刻跪倒。 “属下拜见司尉!” “起来吧!” 黑衣人,正是曹千行! 两人落座,莫还春替曹千行斟了一杯茶水,態度极其恭敬。 捧起茶盏,曹千行毫无顾忌,饮了一口。 “这么多年,你一直做得很好!” 低沉嘶哑的声音,似乎相较於上次见面更甚。 简单的一句话,莫还春竟然有些哽咽。 他双眼湿润,只是不断点头。 良久方才缓过神。 “呼”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要將这多年来,潜伏在渭寧的刀光剑影,一併释放。 “若非司尉以前的教导,属下早已身首异处。” 抬手阻止了莫还春的话,曹千行继续道:“美中不足,你让翠娥牺牲了。” 他向来追求完美。 一听这话,莫还春即刻跪倒在地。 “属下失职,属下没想到赵不全已经暗中回到渭寧,本想趁此之际,除掉狸猫,为我大炎將士报仇。” 曹千行语气仍然平淡:“起来,我並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提点,关於狸猫,既然咱们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你大可不必操之过急去杀她。” 莫还春,正是神影司在渭寧的密谍头子。 也是翠娥的顶头上司。 神影司在这里的一切,都归他负责。 除掉狸猫,也是莫还春的意思。 “属下谨记!” 见他有些自责,曹千行也只能勉励几句。 “好在你忍住了,没去救翠娥,否则神影司在渭寧的据点,必然要遭到灭顶之灾。” 听到此,莫还春忍不住感慨。 “翠娥临行前,似乎已经预料到了后果,千叮嚀万嘱咐,假若她万一失手被擒,让我们千万不要现身救她。” 闻言,曹千行也忍不住眼露讚赏。 “女中豪杰,当进神影司功德碑!” 功德碑,是神影司成立以来,最高荣誉。 上面载著的,无不是对神影司,有著巨大贡献之人。 目前为止,不过十人! 听到曹千行的话,莫还春心中大慰。 “翠娥在渭寧,功勋卓著,只身混进宫中,窃取了不少情报,忠勇智信,不让鬚眉,失手被擒,寧死没有透露半点情报,確实该进功德碑!” 莫还春嘴里说著,眼中痛惜。 失去这么一位伙伴,他似乎比谁都难受。 “此事我记下了。”曹千行回了一句。 隨后又道:“刘苏不是將翠娥尸体移走,让渭寧府尹帮忙入葬?” “正是!”莫还春回了一句:“多亏有这刘苏,否则翠娥若继续被吊在城门上鞭尸,咱们那群同伴,怕会忍不住出手去救了。” 第1062章 刀光剑影的渭寧 曹千行那张僵硬的脸,听到莫还春的话,不置可否点了点头。 “刘苏这么做,归根结底,只是为了北梁利益,你大可不必感激他。” “属下自然明白,若非炎梁结盟,他不可能因为翠娥遗骨,去得罪赵不全!” 说到此处,曹千行那整张脸上,唯一显露生机的那双眼睛... 也露出讚许之色。 “这点,刘苏確实有魄力,陛下跟他合作,算是找对人了。” 莫还春也跟著点头,但话锋一转:“司尉想必也知道,这刘苏在青松城,遭遇常羿陷害,跌落山谷,回来后就好像变了个人,不仅聪明无比,而且还颇有手段,著实令人费解。” 曹千行淡淡回了一句:“人一旦经过生死,性子是会大变,更何况,这是刘丰下的手,他必然是要报復的。” “可是司尉,属下却发现一个疑点。”莫还春再次替曹千行斟了一杯茶。 “疑点?”曹千行眉头一眯。 “不错,这件事是绝密,但属下听说刘苏玷污了姜怡芯一事后,本想將情报传回帝都,后来听说司尉居然要来渭寧,属下便暂时按下了。” 莫还春深潜於渭寧,非到不得已,不会传递情报出去。 多年来,他们没被赵不全揪出来,就是因为此间之事,由莫还春全权负责。 不是极度关键情报,几乎不与神影司总处联繫。 这极大地避免了暴露的风险。 “怎么,这件事有问题?”曹千行问道。 莫还春压低声音:“司尉,刘苏和他夫人,但凡生个病,都非属下诊治不可,我发现刘苏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他身体有缺陷,不能人道!” “嗯?” 听到这话,曹千行立刻眉目一张。 他何其精明,听到此处,立刻明白了莫还春想要表达的意思。 “不能人道?这就有意思了。”他手里端著茶盏,放在右手,转来转去。 “是啊,不能人道,还能让姜怡芯见红,加上刘苏性情大变,司尉不觉得其中有什么蹊蹺?” 微微頷首,曹千行沉思片刻,突然说道: “不对,此事应该没什么蹊蹺。” “司尉何出此言?”莫还春大惑不解。 曹千行也不瞒著:“刘苏在兴阳,声称身患怪疾,让鬼医施了好几天的针,这之后,就是欺辱了姜怡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说到这,曹千行忍不住连连点头。 听到这话,莫还春恍然。 “原来是鬼医出手,那就不奇怪了。” 鬼医之名,闻名於世。 身为同行,莫还春自然是如雷贯耳。 “这鬼医当真厉害,北梁宫中那几个医术最为精湛的御医,还有属下,对他这多年顽疾,都束手无策,鬼医隨便施了几天针,便好了,著实有些神奇。”莫还春逕自感嘆。 “唉!” 曹千行暗暗嘆了口气:“不过可惜,他已经死了!” “司尉,他死了?”莫还春睁著大眼,根本不敢相信。 “嗯,死了。”曹千行不想多言。 “他不是和陛下交情深厚,无缘无故,怎会死的?” “这件事,容后再说,你先说说最近在做什么。”曹千行终於喝掉茶杯中的水。 整理了下思绪,莫还春回道:“司尉,属下一直致力於挑起北梁內乱,现下看上去,似乎有些水到渠成了。” “怎么说?” “属下已经將刘苏不能人道一事,透露给刘丰了。” “做得好!”曹千行拿起茶杯,饮了一口。 “多谢司尉。” 曹千行很少夸人,能得他肯定,莫还春已觉得是莫大荣耀。 “不过...”曹千行转而说道:“当务之急,最重要的是,帮刘苏除掉赵不全!” 莫还春自然已经知道了曹千行的来意。 听到这句话,即刻反问:“司尉,那分裂北梁內部的计划,是否还继续?” 思忖半晌,曹千行眯眼答道:“现下炎梁齐心要攻灭卫国,分裂北梁,对我大炎不利,计划暂时搁置!” “是,司尉!” 曹千行补充道:“咱们现下,不仅要帮刘苏除掉赵不全,还得帮他夺得大权!” 虽然知道曹千行要帮著“刘苏”除掉赵不全。 但莫还春没想到,炎昭帝居然要帮“刘苏”掌控北梁大权。 “这是陛下意思?” “当然!” 但旋即,莫还春眉头一皱。 “可是,帮他除掉赵不全,已经是帮了大忙,还得帮他掌权,这会不会有些过了?” “陛下既然已经下旨,自有其意,我等只需照做便是!” “是,司尉,属下失言。”莫还春连忙告罪。 隨后,他想到方才所说之事。 “司尉,可刘丰绝对会利用刘苏不能人道一事,去攻击他,现在已经无法收回这个计划了。”莫还春担心。 “还有!”他继续补充道:“刘苏此前贪污的证据,也都被赵不全呈给梁帝了,这该如何是好?” “无妨!”曹千行淡定从容,摆了摆手:“如果连这点小事都无法解决,那这个刘苏,绝对不值得咱们如此相帮。” “所以这件事,咱们不用管?”莫还春道。 “对,看他能不能过了这关再说。” “明白!” 两人连夜畅谈,莫还春將整个渭寧的形势,悉数告知。 曹千行也大概告知了自己的计划。 眼见东方渐白,曹千行起身欲离开。 最后嘱咐了一句:“记住,我的脸是百变的,只有知道手势的人,你才能奉命!” 言下之意,下次见面,曹千行指不定是哪张脸,哪副声音。 “这点属下自然明白,司尉慢走!” 说著,莫还春去打开窗户,在后巷看了一眼,確定没人后,朝曹千行点了点头。 没有任何停留,曹千行一跃而下,消失在小巷子里。 与此同时,彻夜畅谈的,还有两个人! 渭寧最不起眼的街坊,有一座最不起眼的茶肆。 茶肆仅有一间雅间,被包了下来。 面对面坐著的,正是东宫太子刘丰,和无相门门主赵不全。 当然,还有覃楼! “此处茶品不佳,太子殿下约我前来,不会只是为了品茶吧?” 赵不全端著茶盏,闻了一下茶香,眉头一锁,將其放回桌案上,满脸嫌弃。 第1063章 密谋合作 刘丰笑了笑。 “以门主精明,应该能猜出本宫此来,所为何事?” 赵不全报以一笑:“微臣著实不知,殿下有话,但说无妨!” 该装傻时,必须装傻,这是赵不全的为官之道。 笑容僵在脸上,看赵不全的態度,刘丰自以为这件事要黄了。 他脸色不喜。 后面的覃楼,却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隨后,覃楼走了出来。 “见过门主!” 他先是恭敬行了一礼。 “你就是太子身边的那个幕僚,夜无神?” “能入门主法眼,是在下荣幸。”覃楼笑著弯腰说道。 “你倒是挺神秘,无相门也没有太多关於你的情报。”赵不全逕自开口。 闻言,覃楼敏锐地捕捉到了赵不全的態度。 能將无相门情报说出,至少说明赵不全对他们,並无排斥之心。 “说吧,你找我来,到底何事?” 赵不全一眼便看穿了,是覃楼要求刘丰来见他的。 覃楼再度施了一礼:“门主,今日在西城,刘苏那廝,可是完全不给门主面子!” 一听这事,赵不全虽心中不快,但仍旧不动声色。 “太子殿下,你们是来看本门主笑话的?” “当然不是!”覃楼立刻否认:“门主切莫误会,殿下和小人前来,是为了给门主报仇的?” 闻言,赵不全心中一喜,但依旧面不改色。 “怎么说?” “门主,明人不说暗话,以您掌握的情报,想必知道,太子殿下,一心想除掉刘苏吧?”覃楼直言不讳。 赵不全眼里精光一闪。 双眼迅速在刘丰和覃楼脸上扫过一遍。 “皇子之间的是非,无相门向来不参与!”赵不全依旧谨慎。 覃楼捋须一笑:“门主说得极是,但树欲静而风不止,这刘苏一回帝都,就给门主难堪,难道这口气,门主咽得下?” “此事,本主自会稟报陛下定夺,功过是非,陛下自有公断。”赵不全朝北一拱手。 刘丰终於插上话:“赵门主,你也看到了,刘苏那些贪污的罪证,父皇已经看过,到现在都没打算把刘苏怎么样,你觉得为了区区一具尸体,父皇就会將刘苏治罪不成?” “不错!” 不待赵不全回话,覃楼立刻附和:“刘苏此行立了不世功勋,解了大梁危机,陛下不可能把他怎么样。” 两人的话,赵不全心中如何不明白。 只不过,他要让对方先开口。 合作这种事,主动和被动,很重要。 只要刘丰先开口,那主动权就在他这边。 “太子殿下有何想法,不妨直言。”赵不全语气淡然回了一句。 刘丰和覃楼对视一眼,最终,还是由覃楼出言。 “太子想请门主,帮助东宫,除掉刘苏!” “杀平西王?这可是大罪!” 嘴里这样说,赵不全却根本不在意。 “本宫没让你明面上去杀。”刘丰也不顾忌,径直提醒。 赵不全呵呵笑了一句:“暗杀?” “这不是你们无相门的拿手好戏?”覃楼继续怂恿。 “那也得看人!” 赵不全瞪了覃楼一眼:“莫说帝都满是白龙卫,平西王府上还有亲兵守卫,他旁边那个老头,修为极高,想在渭寧刺杀刘苏,根本不可能。” 听到这番话,刘丰和覃楼眼中一喜。 他们见赵不全终於鬆口,继续道:“在帝都不行,那离开帝都,门主是不是就好下手了?” 此话一出,赵不全身子登时坐直,脸色一僵。 “你们誆我?” 覃楼和刘丰方才那番话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在帝都杀掉萧万平。 而是试探出赵不全的態度。 “门主,既然您心中对刘苏如此仇恨,何必端著呢?”刘丰直接说道。 既然已经敞开天窗,赵不全微微一笑,也不再藏著掖著。 “先祖遗训,只效忠大梁,不得参与党爭,若违背,恐失了威望。” 覃楼早已准备好说辞,继续劝说:“可殿下是太子,你帮助储君,难道不是在效忠大梁?” “这...”赵不全眉头微锁,陷入沉思。 覃楼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继续穷追猛打:“陛下百年之后,殿下终究要登基,门主只不过是提前帮助储君扫清障碍,说到底,还是效忠大梁,这哪算违背祖训?” “不错!” 刘丰也顺著覃楼的话说道:“帮助本宫,等同於稳固朝局根本,归根结底,还是为朝廷做事,並不违背无相门门规。” “咚咚...” 指尖有节奏地敲击著桌子,赵不全总算彻底鬆口。 “我若帮助太子,有什么好处?”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熙熙攘攘,皆为利往,纵使坐在高位,赵不全也无法免俗。 他看重的,是利益。 “若门主顺利帮本宫剷除刘苏,待本宫登基之日,保证让你成为我大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无相王,世袭罔替,生生不息!” 不得不说,这个诱惑很大。 赵不全看似头髮白,实则年纪只是和白瀟相仿。 正值壮年,虽然还未成家,但他是想的。 只不过多年来,诸事缠身,又身份特殊,让他暂时按下这个念想。 现下炎梁合兵,攻灭卫国之后,天下格局定然重新顛覆。 说不定不久后,北梁就能一统天下。 届时他成了家,封个王,也能庇护子孙后代。 隨后,赵不全压低声音,问了一句:“那不知,太子殿下,何时才能登基?” 这句话,大逆不道! 但既然双方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赵不全也不再支支吾吾。 果然,听到这话,刘丰和覃楼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赵门主,这点你无需担心,不会让你等太久。” 这句话,自然是覃楼说的,刘丰可不能讲。 见状,赵不全捋须一笑:“殿下,您这幕僚,这不简单啊!” 见他莫名其妙说了一句,刘丰没反应过来。 他直接问道:“门主此言何意?” 赵不全指著覃楼,回道:“恕我直言,此人若不是能將你带上天堂,那便是將你送进地狱,殿下好自为之。” 这句话,让覃楼的心,狠狠一抽。 他脸皮接连抽搐几下,但隨即恢復如常。 第1064章 那是自然 刘丰却是没想太多,他一心想得知赵不全的想法。 “这点门主无需操心,本宫心中有数。” “最好是这样!” “那门主的意思?”覃楼继续问道。 “我想听听,你们要我做什么?” 刘丰心中大喜,这算是答应合作了。 “赵门主,既然在帝都杀不了刘苏,那如果让他去北地呢?” “北地?” “对,远离白龙卫,就算他有再多亲卫,门主想下手,恐怕也简单得很吧?” “太子殿下,有办法让刘苏去北地?” “当然!”覃楼接过话:“不仅如此,还能让门主也名正言顺跟著去,倘若成功杀掉刘苏,门主还能全身而退,不被任何人怀疑。” 听到此处,赵不全嘴角牵起,终於正眼去看覃楼。 “那你说说!” 隨后,覃楼將所有计划,全盘托出。 听完,赵不全心中暗暗点头,但脸上还是毫无波澜。 紧接著,他缓缓从椅子上站起。 “既如此,我就在无相门,静候佳音了!” 说完,他转身便欲离开。 “门主稍待!” 覃楼叫住了他。 “还有何事?” “为表诚意,太子殿下,有一厚礼相赠。” “不必了,那些金银珠宝,本门主一点兴趣都没有。”赵不全冷冷回了一句。 刘丰也跟著站起,笑道:“门主误会了,这份礼,不是俗礼,而是一条情报。” “情报?” “不错,一条能让父皇对刘苏起疑的情报,也是能让门主出一口恶气的情报。” 转过头,赵不全终是心动了。 “殿下请说。” 隨后,刘丰附耳低言。 ... 翌日醒来,梁帝还是没召见萧万平。 当然,也没有什么惩处的圣旨下来。 他现在猜测,梁帝大概的意思,是想冷处理。 不管是功,还是过! 先把自己晾上几天,不管是在兴阳立的不世功勋,还是刘苏此前贪污之罪。 可以想像得到,现下朝中必然分为两派。 一派认为萧万平功大於过,理应奖赏。 另一派则反之! 梁帝没有著急表態,將这些事搁下,隨著时间推移,討论热情逐渐散去,再最终出手。 到时不管是奖励还是惩罚,群臣反应也不会那么激烈了。 不得不说,梁帝还是有些手段的。 坐在那个位置,最需要会的,就是制衡之术! 想通这些,萧万平也暂时不再心忧。 他换了身衣裳,梳洗完毕,用过早饭,带著白瀟罗城等亲卫,出了房门。 路过柳青宜寢室,他看了一眼。 白瀟低声说道:“天气闷热,尸体若不处理,很快就会有异味传出。” “我知道。” 萧万平点点头。 见他似乎心中有数,白瀟没再多言。 一行人出了府门,大摇大摆,去了顾宅。 迎接他们的,是顾舒晴! “见过王爷!” 顾舒晴欠身施了一礼。 “顾小姐,就你一人?”萧万平朝顾宅里头探了一眼。 若顾风父子和她母亲在,按照礼制,轮也轮不到顾舒晴出迎。 “回王爷话,舍弟今日约了牙子,要去户门將酒楼过户,家父家母去了酒楼帮衬,正准备开业事宜。” 户门,即户部设在府衙的一处公廨。 专职负责府宅店铺等过户手续。 “哦,原来如此。”萧万平隨口应了一句。 “可有人隨行?”他又问了一句。 “王爷的几十亲卫,跟著他们去了。”顾舒晴说到这,眼中满是感激。 “那就好!” 说完,萧万平也不客气,径直踏进了顾宅。 顾舒晴跟在身后,毕竟男女有別,离著萧万平有一段距离。 见此,萧万平心中暗笑。 他转过头看著顾舒晴。 扬嘴一笑道:“顾小姐,你也知道,这里头几个人的存在,不能泄露出去,所以往后我到顾宅,你在门口,需与本王亲近一些,这样別人才能误以为,我是为了顾小姐而来。” 一听这话,顾舒晴脸色一红。 她有些不自在。 但念及全家人的安危,以及“刘苏”的恩情。 她只能硬著头皮点点头:“小女儘量便是,但进府后,还请王爷自重!” 萧万平心中翻了个白眼。 你放心,本王一向对你就没兴趣。 “那是自然。”萧万平笑著回了一句。 隨后招呼亲卫关门。 “王爷,您请便!” 顾舒晴也算懂事,知道“刘苏”前来,不是为了自己。 她再一欠身,头也不回便离开。 看著她的背影,萧万平笑了笑。 “虽说成熟了,但骨子里的冷傲,终究改不掉。” 带著白瀟,萧万平进到了最里重。 初絮衡閒来无事,和水桶嬉戏。 见萧万平到来,立刻迎了上来。 “你姐呢?” “王爷,在房间里和夫人閒聊呢。”初絮衡指著两人寢室。 暖心一笑,萧万平知道这两人在一起,不至於烦闷,心下稍宽。 “王爷,我去告诉姐姐。” “不必了,让她们聊吧,女人之间的事,少掺和。”萧万平搭著嘴,教了初絮衡一招。 初絮衡似懂非懂,挠著头憨笑,隨后反问:“那王爷前来,所为何事?” “找你师叔祖来了。” “师叔祖就在房间,我带你去。” “不用了,你跟水桶玩吧,我自己进去。” “好嘞!” 敲开鬼医房门,萧万平带著白瀟走进。 “王爷,这么早就来了,有事?” 鬼医顺手替萧万平斟了一杯茶水。 “確实有事。” 萧万平饮了一口茶,隨后直接道:“昨天回府后,我把柳青宜杀了。” “噗” 鬼医原本喝入口的茶水,立时喷了出来。 “咳咳咳” 还被呛到,不断咳嗽。 白瀟哈哈一笑,走到他背后,替他轻轻拍著。 “先生何至於如此,不就杀个人吗?” “王爷,那可是刘苏夫人,这样杀了,不怕別人起疑?” 鬼医的担心,萧万平早有预料。 “老白,跟先生说说原因。” “嗯。” 白瀟点头,將事情原委如实道出。 听完,鬼医长嘆一口气:“如果是这样,那確实得杀!” “柳青宜始终心存报復,我也是借著此事,顺手除掉后患,她口中的那个所谓致命证据,根本奈何不了我。”萧万平冷笑一声。 “那王爷找我,所为何事?”鬼医再问。 第1065章 可医可毒 “呼” 萧万平深吸一口气。 “你也知道,柳青宜是原青松城太守的女儿,是官员家眷,这些人,每逢初一十五,都得去吏部报导,但现在她死了,此事瞒不了多久。” 为了节制重要边城的那些守將和官员,北梁特例,官员家眷,必须住在渭寧。 初一十五,都得去吏部报导。 若不见人,这些家眷的官员,可就要倒霉了。 但柳青宜是个例外,她父亲被萧万平杀死,因此吏部也没强制继续让她去报导。 这也是萧万平为何能將柳青宜,死死困在王府一个来月的原因。 “王爷是想?”鬼医还没明白萧万平的意思。 白瀟也困惑:“王爷,柳青宜不是不用去吏部了?” “是这样,但咱们总归是要將她下葬的,柳青宜毕竟是刘苏夫人,官员之女,依照惯例,这些人若身死,府衙都得派仵作粗略检查死亡原因,再验明正身之后,才能下葬。” “我明白了!” 白瀟反应过来:“王爷昨天让我杀她时,不要有伤口,就是这个原因。” “不错!”萧万平看向鬼医:“先生,有没有办法,让一具尸体,看上去像是染了重疾,突然暴毙的?” 他说出目的。 听完,鬼医捋须思索。 片刻后,他眼睛一睁。 隨即走到橱柜里,拿出药箱,从里头取出一蓝色瓶子。 “王爷,刚好,我最近正在研究医治鼠疫的药,从一些蚊虫和毒鼠身上,提取了一些毒素。” 鼠疫,又称黑死病,在这时代,是传染性极强的绝症。 “可柳青宜已经死了,无法吞咽,就算能吞咽,毒素也起不了作用了。”萧万平看著那蓝色瓶子问道。 他以为这毒素是要餵到柳青宜体內。 微微一笑,鬼医反问:“王爷,我当然知道这点,这瓶毒素,你只要命人抹在尸体脖子双侧,盏茶过后,便会肿胀发黑,毒素还会沿著鬆弛的肌肤渗入,只要不是医家圣手,都会以为柳青宜是患上鼠疫暴毙的。” 闻言,萧万平朝鬼医竖起大拇指。 “果然,我还是不能没有先生在侧。” 鬼医太好用了,能医能毒,还是匠造大师后人,心思还细腻,关键是还不迂腐,没有那些所谓的无缘无故大发慈悲的“善心”。 最重要的,对自己无比忠心! 这不妥妥的稀缺人才? 太对萧万平胃口了。 “王爷过奖了。”鬼医笑著回道。 脱离萧万民魔爪,他终於能重见天日。 这精气神,看上去也是一天比一天好。 “对了,涂抹此毒时,肌肤绝不能接触,切忌!” “好!” 萧万平让白瀟將蓝瓶子收下。 下一刻,他看了初絮鸳的房间一眼。 犹豫片刻,萧万平总算出言:“先生,你对蛊毒,可有研究?” “蛊毒?”鬼医眉目一张。 隨后回道:“家师也擅长此道,但我觉得太过阴险,养蛊也甚是麻烦,便没深究此道。” “这样啊...”萧万平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王爷,为何突然这么问?” 摸著下巴,无奈笑了笑,萧万平伸出右手,放在案桌边。 “先生,你先替我把把脉,看我体內是否有异常?” 听到这话,鬼医神色一紧。 他没有说话,立刻拿起诊布垫在下面,替萧万平把起脉。 刚开始,他还是镇定从容。 可到后面,鬼医脸色突然一变,瞳孔一张。 他看了萧万平一眼,隨后目光落在他身上。 “先生,怎么了?” 见到他紧张的模样,白瀟也跟著忐忑。 鬼医不言不语,二话不说,便上前褪去萧万平外衣。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拇指,放在了萧万平心口。 “先生...”白瀟还待再问。 “嘘” 鬼医凝眉,比了个噤声手势。 他用两根手指,感受著心口处传来的异常。 足足过了半炷香工夫,他才將手指撤回。 “王爷,你什么时候中蛊了?” 闻言,萧万平只是眼睛微抬,苦笑著將外衣重新穿上。 但依旧云淡风轻说了一句:“果然,我没猜错!” 听到鬼医的话,白瀟早已杀意迸发,双拳紧握。 “先生,你是说,王爷中了蛊毒?” “不错,此蛊应是噬心蛊,蛊虫附著在心臟边上,若是定期给药,蛊虫便不会醒,倘若延误了用药时间,蛊虫一旦甦醒,心臟就会立刻被啃食乾净...” “嘶” 萧万平反应不大,白瀟倒是吸了一口凉气。 心臟被啃食,后果他们清楚。 那只能是暴毙而亡! “王爷,究竟是谁想控制你?”鬼医立刻问道。 他和白瀟,神色都异常凝重,看得出来,萧万平的安危,他们是打心底关心的。 萧万平还未回话,白瀟就已经抢先出言。 “控制?先生,此话何意?” 鬼医回道:“此蛊虽然阴险,但只要定期服药,不会对人体造成什么危害,通常用於控制一个人,让对方为己所用。” “还有!”鬼医补充道:“这噬心蛊,必须顺著血液才能去到心臟附近,也就是说,无法从饮食或者接触等其他方面下蛊。” 听到这话,白瀟也反应过来,立刻抓著萧万平的手臂问道。 “王爷,你好好想想,什么时候受过伤,见过血,被什么人接触过伤口?” 被白瀟抓著手臂,萧万平痛得齜牙咧嘴。 “老白,痛,快放手。” 反应过来,自己太用力了,白瀟赶紧鬆手。 他揉了揉萧万平发痛处:“抱歉,一时情急!” “你是不是忘了,现在已经是二品巔峰了,我虽然勇猛无双,但毕竟毫无修为,经不起你这么捏。”萧万平假装责怪。 鬼医见他插諢打科,更加著急。 “王爷,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说笑。” 他以一种家中长辈的口气说著:“快好好想想,什么时候中的蛊,谁下的蛊?” 萧万平刚想回话之时,却听见门口罗城急匆匆敲响房门。 “王爷,出事了。” 三人对视一眼,白瀟去开了房门。 萧万平从椅子上站起,看著有些气喘的罗城。 “什么事?” “顾驍被户部的人,抓起来了。” 第1066章 找茬的来了 “什么?” 萧万平眉头紧皱。 “户部的人?” “不错,顾少爷去府衙户门办理酒楼过户,不知为何,却被抓起来了。” 听到这话,萧万平也顾不得身上蛊毒一事。 这件事情,虽然重要,但不紧急。 他立刻走到罗城身边,问道:“户部那群官员,难道不知道顾驍是本王的人?” 罗城抬起头,看著萧万平。 “王爷,难道你忘了,这户部,可是亲近东宫的!” 这一点,萧万平確实不知道。 他敲了敲脑袋:“这事,我確实记不起来了。” 白瀟立刻道:“看来户部奉了刘丰之命,故意为难王爷了。” “顾老爷知道此事吗?”萧万平第一时间问道。 顾风夫妇饱经风霜,萧万平怕他们遭受打击。 “亲卫获悉情况,立刻回来稟报於我,想必顾家还不知道。” “嗯,先別告诉他们。带上人马,跟我走一遭。” 萧万平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大步便要离开。 “王爷!” 鬼医皱眉,心中担心他的蛊毒。 两人眼神一交错,萧万平心中会意。 “先生放心,我没事,救出顾驍后再说。” “王爷保重!”鬼医在眾人面前,对著萧万平弯腰施礼。 倒不是故意做给眾人看,而是鬼医心中的期许。 在他那里,没有任何事,比得上萧万平的安危。 “嗯,先生留步。” 萧万平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走了几步,萧万平看了一眼初絮鸳寢室。 下令道:“別告诉郡主,免得她担心。” “是!” 出了顾宅,萧万平登上早已备好的车驾。 罗城赶车,白瀟与萧万平同乘。 路上,萧万平掀开车帘问道:“说一说,究竟怎么回事?” “王爷,具体的我也不知晓,只知道酒楼酒租出了问题,户部的官员,和顾少爷意见有分歧,顾少爷这才被扣下。” 酒租,也称酒税。 这个世界,但凡酒楼营业,需向官府纳税,即后世的营业税。 百抽其六。 一百两营业额,抽六两当酒租。 每个酒楼,都必须要有专门的一本帐册,记录当日营业额。 这也是每个酒楼,都必须要有个专业掌柜的原因。 这本帐册,每个月户部的人,都会来详查。 仔细核对无误后,按照上面的营业额缴纳酒租。 “酒租出了问题?”萧万平一声冷笑:“这醉仙楼还未开业,哪来的酒租?” “属下也不知晓。” 放下帘子,萧万平更加確定,这户部的人,是故意刁难了。 想到此,萧万平脸色一寒。 见状,白瀟了解萧万平,知道他心中气怒,生怕又闹出个什么。 赶紧劝道:“王爷,现下风口浪尖,切莫衝动。” 扬嘴掠过一丝诡笑,萧万平回了一句:“老白,我的手段,一向都很温和,你知道的。” 见到这抹笑容,白瀟不由汗毛一竖。 “是够温和的!” 车驾稳稳停在府衙门口。 那群守卫兵丁见有人逗留,立刻下了台阶。 “府衙门前,不得逗留,速速离去。” 王远从一旁窜出来,指著他的鼻子骂道:“瞎了你的狗眼,不认得这是平西王车驾吗?” 那兵丁双眼大张,仔细看了一眼车厢,见一桿短旗在另一边迎风摆舞。 上面写著一个“平”字! 登时嚇得亡魂皆冒。 “卑职该死,卑职有眼无珠,请王爷恕罪。” 上来的几个兵丁,立刻跪倒在地。 萧万平並没马上下车,他坐在车厢里,冷冷说了一句。 “把你们府尹叫来。” “是,请王爷稍待!” 兵丁迅速离去。 过得片刻,一个有些壮硕的中年汉子,身著官服官帽,从府衙里走出。 兵丁指著车厢,跟他说了一句。 那中年汉子立刻来到车驾前,躬身一拜。 “卑职渭寧府尹洛永丰,拜见王爷!” 听到声音,萧万平总算掀开车帘,下了车架。 此时,他要给对方威严之感,而不是平易近人。 因此一直未下车。 “你就是府尹?” 洛永丰恭敬答道:“回王爷话,正是!” 户部想得罪他,洛永丰可不想。 他对萧万平的態度,还算恭敬。 “户门在哪?速速带本王前去。” 洛永丰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什么,听到这话,先生一怔。 “敢问王爷,去户门作甚?” 萧万平一抬眼,双手负立。 “你话是不是有点多了?” “下官冒犯,请王爷恕罪。”洛永丰赶紧告罪。 “带路!” “是!” 洛永丰赶紧在前头引路。 户门在府衙西边,为了方便百姓办事,还单独开了一扇小门。 其实罗城等人,自然知晓所在。 但为了给户部威慑,萧万平故意让洛永丰带他前去。 户部设有三司。 其中户部司,主管户籍制度、土田赋役、岁贡等。 在户门坐镇的,便是户部司的令史和书令史。 两人算是户部最基层的官员,虽是朝廷正编,但其官职大小,只相当於一县长史和主簿。 虽官职不大,但毕竟是户部的人。 户门在府衙,就连洛永丰,都得让上三分。 对他们,更是有求必应。 比如,户门的所有守卫,都是从府衙抽调出来的。 “洛大人!” 一到门前,那些兵丁即刻行礼。 “魏大人可在?” 洛永丰问的,正是户部令史魏丘。 户门的领头。 “回洛大人话,魏大人好像刚抓了一个人,正在审呢。” 洛永丰一愣,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不著痕跡看了一眼身后的萧万平。 心中一凛。 “让开,本官进去看看。”洛永丰很识趣。 “是,大人请!” 洛永丰让开一条道,恭敬对萧万平比划道:“王爷请!” 也不礼让,萧万平撩起衣袖,径直迈过门槛。 刚进公廨,见正堂中间,坐著一个官员,两边站立守卫。 前面还有一群百姓排著长队,都在办事。 那官员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百姓,满脸不耐。 他似乎还未发现萧万平和洛永丰的到来。 看那官员,將手中一张纸揉碎,丟在那百姓脸上。 “这协议上写的什么字,歪歪扭扭的,本官看不清,回去重写!” 那百姓身著粗衣,裤脚捲起,还带著些许泥土,显然是放下农活来的。 “大人明察,小人家母病重,急需將祖宅变卖治病,这协议是小人了钱请教书先生写的,家母病急,耽搁不得,还劳烦大人开恩则个。” 那农户跪在地上,不断磕头求著。 第1067章 彻底慌了 那官员不耐烦挥了挥手:“字都写不清,本官如何给你用印,赶紧滚,下一个!” 此人正是户门的书令史,田士。 他是户部令史魏丘副手,那些买卖协议,牙人状纸,委託协议等,都由他过目,没问题后,缴完税赋,再统一呈交,让魏丘用印。 如此,买卖才算正式完成。 “大人,小人已经没钱再请先生代写协议了,请大人开恩通融则个。” 那农户手里捧著那团纸,继续磕著头。 远远看著这一幕,洛永丰满脸尷尬。 但见萧万平满脸铁青,却又不敢说一句话。 田士极度不耐烦,挥了挥手。 “来人,把他叉出去,下一个。” “是!” 一旁的兵丁刚要上前,萧万平发话了。 “慢著!” 分开人群,萧万平带著眾人,走到了前头。 田士第一眼看见的,便是跟在萧万平身边的洛永丰。 “洛大人,你怎么来了?” 田士的职级,可是比洛永丰低了不少。 嘴里如是说著,他却没有丝毫要站起来行礼的意思。 见状,洛永丰立刻指向旁边的萧万平。 这时,田士的目光,方才落在萧万平身上。 “平...平西王?”田士终於缓缓站起,满脸惊讶。 萧万平对这类拿著朝廷的俸禄,却百般刁难百姓的官员,最是深恶痛绝。 此刻,他满脸寒霜。 “你叫什么?”萧万平出言问道。 刘苏本来是认识田士的,但朝野都知,他失去了部分记忆。 这么问话,他们也没想太多。 “下官田士,拜见王爷!” 饶是知道萧万平王爷的身份,田士也只是站在原位置上行礼,並未离开座位。 目光如炬,萧万平眼神扫过田士,隨后落到那农户身上。 神情变得柔和。 他看了白瀟一眼。 后者走过去,將那农户扶起,隨手拿过他手中那团纸。 这是一张买卖协议,好在只是被田士揉成一团,並未撕碎。 白瀟將其递给萧万平。 接过那张协议,萧万平缓缓走到田士面前,將其摊开。 他先是看了一眼,而后放在案桌上。 “咚咚” 萧万平用食指敲击著桌面。 “来,你跟本王说说,哪些字你看不懂?” 本来排著长队,想到户门办事的百姓。 此时见朝廷王爷现身,纷纷跪倒在地,不敢高语。 田士笑容僵在脸上,他低头瞥了一眼那张协议。 无奈,他只能硬著头皮说道:“回王爷话,这协议书写时,未用楷书,看起来费劲,请王爷明察。” 田士自然知道户部是刘丰这边的。 他表面上对萧万平恭敬,但心底却是不屑一顾。 “谁规定买卖协议,就一定要用楷书写?” “这...”田士哑口无言。 北梁確实没有这条规定,买卖协议,只要內容清楚明白,落款无误便可。 “洛大人!” 萧万平拿起协议,头也不回呼唤道。 “下官在!” “这位田大人说这协议上字跡歪斜,无法辨认,你来读一读,看是否真如他所言。” 见状,田士知道萧万平是想借题发挥,让自己难堪了。 但他心中並不太担心。 有户部和东宫撑腰,他不相信“刘苏”真的敢把他怎么样。 他的认知里,眼前的“刘苏”,还是以前那个胆小贪財的刘苏。 洛永丰为难了。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一边是平西王,一边是东宫。 他心中叫苦不迭。 “嗯?” 见洛永丰杵在那里发呆,萧万平转头看了他一眼。 洛永丰后背一寒,只能接过那张协议:“下官领命!” 他最终决定,以事实为基础,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读!”萧万平朗声下令。 “是!” “咳咳” 清了清嗓子,洛永丰摊开发皱的协议,大声宣读。 “兹有农户吴七,自愿將位於河东村乙八十號房屋......” 字跡虽然有些潦草,洛永丰原本想顺著田士的意思,找出几个难以辨別的字。 但奈何通篇协议读下来,偏偏每个字都能清晰辨认。 几息过后,他將整张协议读完。 田士的脸,霎时变得铁青。 转头看向田士,萧万平冷笑道:“你怎么说?同为朝廷官员,洛大人每个字都认得,你却认不得,这是为何?” 田士强辩:“回王爷话,兴许是下官心急,未仔细辩读。” 隨意给的一个理由,昭示了田士根本不把萧万平放在心上。 “砰” 萧万平狠狠拍了一下案桌,发出一声巨响。 这举动,嚇了眾人一大跳。 田士更是被嚇得后退几步。 “本王告诉你,你拿著朝廷俸禄,是来造福百姓,不是来这里故意刁难他们的。” “王爷,冷静,冷静点!” 洛永丰嚇得脸色苍白,赶紧上前拦阻。 身后跪著的百姓,更是將头埋在地上,不敢高语。 田士硬著头皮,回到原来位置。 “王爷,確实是下官心急了,下官这就重新审阅。” 他强忍下心中不满,想要去接过那张协议。 “晚了!” 萧万平厉声呵斥:“既然別人认得协议上面的字,你却认不得,这就说明,你学问不足,这个书令史,你也別当了。” “王爷,你这是何意?” 听到萧万平的这句话,田士终於露出慌张。 “来人,脱掉他的官服,把他扔出去。”萧万平没有多言,径直下令。 “慢著!” 田士抬手阻止,隨后冷哼一声。 “王爷,你虽然是平西王,但下官是户部的人,你没权处置!” “呵,呵呵...” 听到他的话,萧万平忍不住纵声长笑。 旋即他摇了摇头:“这世上蠢人何其多,你区区一个书令史,你真当本王不敢把你怎么样不成?” 田士据理力爭:“下官並无大错,王爷无权这么做!” 他试图让自己抬头挺胸,以彰显自己並不惧怕。 可是他一颗心,早已跳到嗓子眼,嘴唇甚至有些发白。 “没有大错?” 萧万平摇了摇手指:“身为户门官员,理应替百姓办实事,你却无视百姓需求,故意刁难拖延,损坏朝廷名声,往大了说,你这是在损坏朝廷根基,这还不算大罪?” “我...我没有。”田士彻底慌了。 第1068章 本王如何不讲理? 眼见萧万平一项大罪名,往自己头上扣下来,田士嚇得双腿发抖。 “王爷,我没有,你休要血口喷人,我只是一时心急,没看清协议而已...” 萧万平懒得再与他多扯,大手一挥。 “老白,动手!” “是!” 二话不说,白瀟上前,不由分说,將田士官服官帽强行脱掉。 田士想反抗:“放开我,我是户部命官,你敢动我试试?” “砰” 白瀟隨手给了田士腹部一拳。 “呕” 苦水立即从田士嘴里呕出,他痛得弯下腰,说不出半句话。 隨后,白瀟將田士举起。 “別,义士饶命,王爷饶命啊!” 他彻彻底底怕了。 直到现在,田士方才意识到,眼前的平西王,再也不是之前的刘苏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扔出去!” 萧万平闭眼挥手。 白瀟手上一发力。 “啊...” 田士一声尖叫,身躯从眾人头顶飞过。 “砰” 紧接著,飞出门口,重重砸在了台阶上。 身躯从台阶上滚落。 “唔...啊...” 滚势停下,他立刻坐起,双手捂著嘴,鲜血从指尖流出。 田士摊开手一看,发现自己门牙断了两颗,半边脸被地板擦破,早已血肉模糊。 他疼得眼泪直流。 路过的百姓,见有人凭空飞出,立刻上前围观。 见田士身著內里,满脸都是血,早已认不出原来模样。 他们纷纷议论著。 “这人是谁啊,怎地这般狼狈?” “看不清,想必得罪了里头的大人,被扔出来了。” “所以说,非到不得已,这户门还是少进去为妙。” 田士转头,愤愤看了眾人一眼,脸颊发烫。 萧万平走出门,盯著田士。 “饶你一条狗命,若敢再胡作非为,当心项上人头,滚吧!” 田士恶狠狠瞪了萧万平一眼,不敢再多说一句。 旋即捂著脸迅速离开。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萧万平也不停留,径直返回屋中。 顾驍还等著他去救呢。 谁知那农户见萧万平返回,立刻跪倒在他面前,不断磕著头。 “多谢王爷出手相助!” 此时,也有胆大一点的牙人,站了出来。 “王爷不知,这田士仗著户部的关係,最喜欢拿著鸡毛当令箭,为难我们这些平头百姓,稍不顺心,就以各种理由,不给我们盖章,我们这群牙人,早已对其不满。” “就是,而今被王爷除了祸害,简直大快人心!” “平西王好样的。” “好样的!” 一眾百姓和牙人,纷纷高呼。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萧万平知道自己没做错,心中也不由鬆口气。 他除了替农户出头外,还想在户门立威,为营救顾驍做准备。 现在看来,倒是帮百姓做了一件实事。 好像也不错。 摆摆手,萧万平並没说什么大义凛然的话。 他只是转过头,看著洛永丰。 “洛大人,此间不能误事,你暂且代替田士,帮这些人把事情办好。” “是,王爷!” 洛永丰不敢拒绝,只好拱手领命。 有了田丰前车之鑑,他是半点也不敢刁难百姓。 只要买卖双方都是自愿,协议没问题,尽皆快速放行。 为此,百姓无不拍手称讚。 萧万平却浑然不在意。 他依旧脸色冷峻,朝户门里堂走去。 这里的守卫,还是府衙的人。 令史和书令史这个级別,还不够格动用白龙卫甚至黄龙卫当守卫。 更没资格让朝廷派遣近卫保护。 户门里堂,布置和府衙的公堂,差不了多少。 若买卖双方有纠纷,令史魏丘会在这里解决。 两边的衙役,见萧万平带著一行人,气势冲冲而来,立刻迎了上来。 “见过王爷!” 萧万平暗忖,看来刘苏在渭寧,还是眾人皆知的。 这等衙役都能认得。 “你们令史呢?” “回王爷话,正在內屋处理公务。” “把他叫出来,本王在这里等他。” “是!” 里屋。 魏丘饮著香茗,嘴里哼著小曲,哪是在处理公务,分明在享受人生。 “启稟魏大人,平西王来了。” 衙役在门口稟报导。 魏丘缓缓睁开眼睛,將嘴里葡萄籽吐出,拍了拍手。 “总算是来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伸了个懒腰。 魏丘对萧万平的到来,毫不意外,更不惧怕。 他早已做好准备。 也跟田士一样,打心眼里相信,这个一向贪財懦弱的皇子,绝不敢跟户部对著干。 “走吧,去拜见拜见,这位刚立了大功的王爷。” 可那衙役,却停住了脚步,欲言又止。 “怎么了?” “魏大人,外堂...好像出事了。” “出事了?什么事?” “好像是田大人,不知道什么原因,被平西王脱掉官服官帽,扔出去了。” “什么?” 魏丘眉目大张。 “田士是户部官员,他平西王怎么敢的?” “卑职不知!” 衙役不敢多说,只是拱手回道。 负手站立,魏丘思索片刻,旋即嘴角露出冷笑。 “好个平西王,这是想给本官下马威啊!本官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敢动东宫的人?” “走!” 背著手,魏丘大摇大摆,出了里屋。 来到內堂,见萧万平早已落座主位,居高临下,脸若寒霜。 “下官户部令史魏丘,见过平西王!” 魏丘將声音拖得很长,语气满是不屑。 本来闭著双眼,靠在椅背,听到魏丘的话,萧万平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缝隙。 那模样,比魏丘更加不屑。 “魏丘?户部令史?”他语气带著一丝戾气。 “正是下官,敢问王爷,此来何为啊?”魏丘明知故问。 好傢伙,看来田士的事,他是一点也不引以为戒啊! 果然是东宫授意,有恃无恐。 “本王不跟你废话,顾驍人呢,交出来。”萧万平开门见山。 “顾驍?”魏丘假装满脸意外,隨后道:“原来王爷此来,是为了那个炎人啊?” “別在本王面前装傻,把人交出来!”萧万平坐直身子,双眉一竖。 魏丘丝毫不惧,反倒是微微一笑。 “王爷,就算您高高在上,可也不能如此蛮横不讲理吧?” “本王不讲理?”萧万平嘴角一扬:“那你倒说说,本王如何不讲理?” 第1069章 本王就是不讲理 早已准备好说辞,魏丘不慌不忙答道:“顾驍所购酒楼,下官查明,先前存在著缺缴酒租的问题,既然他已经买下酒楼,理应將先前所欠下的酒租,一併偿还,才能允其过户。王爷不分青红皂白,便来要人,不是不讲理,又是什么?” 一听这话,萧万平嘴角朝左边扬起。 扬得很高! “先前欠下了酒租?” “不错,下官已经让人查明,酒楼前主故意偷漏酒租,共计三百八十一两,这些数额,顾驍需得补上。” 闻言,萧万平气极而笑。 他摇著头,目光盯著魏丘看。 “那你是以什么理由,將顾驍扣下的?” “他不愿意支付这些酒租,按照律令,户门有权將酒楼所有者扣下。” “呵,呵呵...” 魏丘的一番话,让萧万平失声冷笑。 他站起身,来到台阶下,站立在魏丘面前。 “你的意思是,这座酒楼的酒租,刚查明先前的主人,故意偷漏酒租,然后顾驍付了钱,你要在他身上,找回原本漏掉的那些酒租?” “王爷,虽然酒楼还未过户,但买卖协议已经签下,且有牙人状纸,理论上,顾驍已经是这座酒楼的主人,找他索要漏掉的酒租,这,有问题吗?” 萧万平不断摇著头,发出一阵怪笑。 突然... “啪” 他抬起手,朝魏丘脸上狠狠扇了下去。 “去你娘的,这是什么道理?” 这一巴掌,直把魏丘扇得晕头转向。 他站立不稳,跌倒在地。 右手抚摸著脸,眾人看他脸颊,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肿。 而魏丘,也觉得脑袋轰鸣,嗡嗡之声不绝於耳! “你...你...你竟敢当眾殴打户部命官?” 魏丘的神情,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这个结果,是他绝对没意料到的。 “打你又如何,老子打的,就是你这种不知死活的贱种!” 话音落下,萧万平再度抬脚,朝地上的魏丘踹了过去。 “砰” 右脚狠狠踹在了魏丘脸庞。 “咔嚓” 一声轻微细响,好巧不巧,魏丘的两颗门牙,跟田士一样,被萧万平精准踹落。 “唔...” “我的牙齿!” 魏丘以手捂嘴,摊开后,见手上沾满了鲜血。 连带著两颗掉落的牙齿。 “呵呵,你和那田士,还真是患难见真情,牙齿都能掉得一模一样。” 萧万平心中快意,顺手抬起左脚,朝他脑袋再度踢去。 又是一声闷响,魏丘只觉脑袋晕眩,几乎爬不起身。 白瀟和一眾亲卫,在一旁看得拍手称快。 “王爷,打得好!这种狗官,就缺教训。”反而是王远率先出言。 白瀟冷冷附和:“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狗官,打死活该!” 而一旁的府衙衙役,见到平西王亲自动手,哪敢上前阻止。 只是静立一旁,动都不敢动一下。 见了血,萧万平心中之气,方才出了少许。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朝刚爬起来的魏丘头上,啐了一口浓痰。 这才作罢! “呕” 一向养尊处优的魏丘,哪被人吐过痰。 见浓痰顺著额头落下,直到鼻尖... 他几乎当场呕吐。 “哼!” 萧万平邪魅一笑,蹲下身子,看著魏丘。 “本王就是这么蛮不讲理!” 惊恐地抬起双眼,这“刘苏”的言行,彻底顛覆了魏丘的认知。 一个王爷,竟然跟地痞无赖一般,殴打一个户部官员。 魏丘无论如何,也想不到。 “平西王...今日之事,下官定上奏朝廷,请陛下做主,还有...你別忘了,户部与谁交好!” 本来已经出了气的萧万平,听到这句话,怒火再度窜起。 “鏗” 他一把抽出亲卫的佩刀,对著魏丘的大腿狠狠扎了下去。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声,传遍户门周遭。 “威胁本王?你有几条命?” 不见棺材不落泪,不撞南墙不回头。 此时的魏丘,总算体会到了这句话。 “王爷饶命...下官失言,王爷饶命啊...” 他打心底,对眼前的这个魔鬼,生出深深的恐惧之心。 佩刀就扎在他的大腿上,任凭鲜血流出,萧万平看都不去看一眼。 抬起右手,萧万平拍著他的脸颊。 “告诉你,別拿某些人来压本王,否则,你会死得很惨!” “是,下官知错,下官该死,请王爷见谅...” 魏丘也不顾腿上疼痛,努力撑起无力的身子,在地上不断磕头。 此情此景,早已嚇坏了一旁站著的衙役。 “愣著干什么,还不去把顾驍带来?” “是!” 衙役早就嚇得后背直冒冷汗,他们怕萧万平將怒火迁延到自己头上。 此时听到他这么说,尽皆如逢大赦,立即离去。 “哼!” 瞥了魏丘一眼,萧万平刚想回到位子上。 在外堂听到动静的洛永丰,心中担忧,赶了进来。 见到地上的魏丘,浑身浴血,登时嚇得亡魂皆冒。 “王爷,这是...这是作甚?” 摇晃著脑袋,萧万平用指节扣著桌面,隨口答了一句。 “没什么,此人是非不分,还出言不逊,本王给他一些轻微教训罢了,洛大人不必担心。” “轻微教训?”洛永丰的表情非常精彩。 但他自然不敢质问萧万平。 他蹲下身,查看了一眼魏丘腿上的伤势。 “王爷,不管如何,魏大人伤口再不包扎,恐怕要失血而亡了。” 他不敢得罪萧万平,但也不想得罪刘丰。 更何况,这是在府衙附近发生的事。 户部官员没了命,不管如何,他这个府尹,都得担责。 “哦,是吗?” 萧万平根本不在意。 “那就有劳洛大人,去找个大夫来。” “多谢王爷!” 洛永丰一挥手,身旁的衙役立刻离去。 仅仅盏茶过后,一个仵作打扮的人,来到厅堂。 看得出来,洛永丰非常担心魏丘的伤势,不敢耽搁,只好就近让府衙里的仵作,来给魏丘先行止血。 “见过王爷!” 萧万平闭目,只是微微頷首。 洛永丰朝他示意一眼,仵作立即蹲在地上,替魏丘取出佩刀,包扎止血。 萧万平眯眼瞧去,见那仵作动作甚是熟练,暗暗点头。 北梁公门里,也不全是像田士魏丘之流。 “下去吧。”洛永丰摆了摆手。 仵作恭敬退下。 此时,衙役也將顾驍带到了堂上。 第1070章 罪上加罪 “王爷!” 顾驍手脚被锁住,一见到萧万平,恍若见到了救星。 隨即,他看了一眼地上如一条死狗的魏丘,心中大为感动。 他知道,“刘苏”不顾一切,来救他了。 抬手阻止顾驍,萧万平的目光,转向一旁的衙役。 “本王数到三,倘若他的手脚上还有铁链,我打断你们的手。” “一...” 衙役嚇得浑身一颤抖,反应过来,也不管什么洛永丰在不在。 立刻从怀中掏出钥匙,扑向顾驍。 “二...” “鏗鐺” 还未数到三,锁链应声掉落。 衙役捡起,恭敬站在一旁,心有余悸。 “哼” 冷笑一声,萧万平一甩衣袖,回到座位上。 见洛永丰还未离去,萧万平看向他。 刚想开口,洛永丰却已会意。 他率先抱拳说道:“王爷,外堂之事,下官已经让主簿暂理,届时会將所有协议以及状纸,匯总好提交给户部统一审理。” 闻言,萧万平暗暗点头,这洛永丰虽然怕事,但办起事,效率还算可以。 这样的官员,或许不是百姓的青天老爷,但多少能替他们办点实事,也不算差。 按下这心思,萧万平最终看向魏丘。 “本王问你,这酒楼的酒租问题,是先前东家遗留,你为何算到顾驍头上?” 魏丘失了血,嘴唇有些发白。 此刻他心中,早已六神无主,生怕性命不保,哪敢反驳。 “回...回王爷话,是下官一时糊涂,请王爷见谅。” “糊涂?”萧万平再度冷笑:“我看你是糊涂过了头,这偷漏酒租,与买家没有任何干係,甚至可以说是你们户部的失职,顾驍他一不曾少了买钱,二不曾少了过户税赋,你凭什么將他扣住?” “是是是,王爷教训得是,下官谨记。”魏丘连连磕头。 为今之计,是保住自己性命再说。 “倘若酒楼確实存在著偷漏酒租问题,你应该去追討前东家,不应借题发挥,想让本王的人难堪,本王告诉你,你们户部最好不要打这些歪主意,否则,本王不介意將你们连根拔起。” 听到这话,就连一旁看事的洛永丰,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平西王,真有这么大本事? 能夸下如此海口? 但转念一想,炎卫两国的合谋,都被他轻易瓦解,这点小事,或许对於“刘苏”来说,还真不在话下。 魏丘此时哪敢质疑,听完萧万平的话,他只觉脊背发寒。 今天到底是惹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他心中绝望,只能不断磕头应承:“是,下官谨记!” 最后,萧万平站起,冷冷说了一句:“还有,回去告诉你们主子,想对付本王,让他放马过来,让你们这群狗腿子衝锋陷阵,他却窝在背后,是何道理?” 谁都知道萧万平在说刘丰,但没有人敢回话。 魏丘已经嚇得牙齿打颤,精神上的恐惧,早已盖过了身体上的疼痛。 朝洛永丰挥了挥手,萧万平道:“去把顾驍的酒楼买卖协议拿过来。” “是,王爷!” 洛永丰命人带上魏丘,进了库房。 离开萧万平的视线,魏丘方敢喘口气。 “我说魏大人,他始终是个王爷,你何必为难於他?”洛永丰拍著手,苦口婆心劝道。 魏丘咽了一口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洛大人,方才多谢了。” 他指的自然是替他止血一事。 摆摆手,洛永丰心中一喜。 能有这句话,他至少不会得罪东宫。 “小事,別放心上。” 魏丘心中依旧惧怕,他看了一眼外堂。 “洛大人,这平西王,怎地和往昔相比,天差地別,他现在....就像个恶魔一样。” “嘘” 洛永丰比了个噤声手势:“小声些,你不要命了。” 魏丘连连点头。 “赶紧把协议找出来,盖了章,把这尊瘟神送走吧。”洛永丰紧皱著眉头说道。 魏丘哪敢有异议,即刻取出协议,看也不看一眼,便盖上了官章。 至此,酒楼过户方算完成。 洛永丰接过协议,看了几眼,隨后命衙役將魏丘搀扶出库房。 回到堂上,洛永丰將协议恭敬递给萧万平。 “王爷,您看下,现在酒楼已经落在顾驍名下。” 摆摆手,萧万平让顾驍去接过协议。 顾驍点头会意。 拿起协议,仔细研读半晌,確认无误后,顾驍朝萧万平点了点头。 目光重新回到魏丘身上。 萧万平说了一句:“接下来,你应该会去户部告状,顺便知会你们主子,刚好,让户部尚书,另派两个人来,重新打理户门,若还有今天这等事发生,本王还会光临。” 说罢,他嘴角露出一丝狠笑。 “是,下官遵命,遵命!” 魏丘根本不敢去看萧万平,连连俯首领命。 一挥衣袖,萧万平头也不回,带著顾驍,离开了户门。 洛永丰和魏丘等人对视一眼,长出一口气,身体软倒在椅子上。 出了户门,顾驍跟上萧万平的脚步。 “王爷,你又救了我一次。”他有些抱歉。 连酒楼过户这种小事,都能出个差错,顾驍不由有些懊恼。 见状,萧万平拍著他的肩膀安慰道:“此事不怪你,是户部的人,故意为难本王。” 顾驍咬咬牙,点了点头。 “这件事,还请王爷莫要告诉家父家母,免得他们担心。” 听到这话,萧万平欣慰无比。 顾驍確实长大了。 “我晓得,你爹娘正在打扫酒楼呢,快去吧。” “是!”顾驍重新振作,大步离开。 萧万平依旧让罗城,派遣数十亲卫去保护他们。 “记住,告诉兄弟们,以后不管是谁来,都绝不能让顾家任何人,再受到伤害。” “明白!”罗城拱手领命,隨即下去吩咐亲卫。 回到顾宅,鬼医早已焦急在门外等候。 “王爷,怎么样?” 见萧万平迴转,他鬆了口气。 “没事,摆平了。” 白瀟在一旁抱手笑道:“都快把人给打死了,还摆不平,那就奇怪了。” “老白,怎么回事?”鬼医旋即好奇问道。 白瀟將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听完,鬼医不禁皱眉:“王爷,现在风口浪尖,你这么做,是罪上加罪啊!” 第1071章 办起来 “走,里面说。” 萧万平示意进屋敘话。 现在鬼医的存在,也没有刻意隱瞒罗城王远等人。 毕竟他偽装过了,原本面目已经看不出。 进到屋中,鬼医反手关上房门。 鬼医神色有些担忧,继续道:“王爷,你这次行事,未免有些衝动了。” 白瀟却浑不在意,反而朗声大笑:“我倒觉得,王爷此举,有江湖中人的快意恩仇,痛快至极!” “老白,你也跟著胡闹。”鬼医瞪了白瀟一眼:“痛快是痛快了,可有想到后果?” 微微一笑,萧万平摆了摆手:“先生,你看我像是衝动之人吗?” 这句话,让两人同时一怔。 “王爷,莫非你殴打户部官员,另有深意?” 点点头,萧万平解释道:“除了替百姓和顾驍出出气外,闹出这等事,我是为了让梁帝儘快见我。” “让梁帝儘快见你?” “嗯!”萧万平頷首回道:“別忘了,寒铁还在太舟山,此事拖不得,我必须藉助梁帝的名义,才能名正言顺进入慕容氏领地。” “王爷可有具体计划?” “大概有了,不过还需完善。”萧万平自信回了一句。 听到此,鬼医也不再多问。 他现在最关心的,还是方才说了一半,萧万平身上的噬心蛊。 “这些都不重要,王爷心中有数就好,当务之急,是你身上的蛊毒。” “对!”白瀟杀意闪过:“告诉我,谁给你下的蛊?” 见他模样,似乎让他知道下蛊者,白瀟会立刻让他灰飞烟灭。 转头看向鬼医,萧万平扬嘴一笑。 “下蛊的人,正是你的师父,天机子!” 这句话,让鬼医足足愣了半晌。 “我师父,给你下蛊?”鬼医有些困惑。 萧万平继续道:“而每个月定时给我解药的人,是你的师侄孙,初絮鸳!” “什么?”白瀟更加茫然:“那丫头,想控制你?” 两人均是无比意外。 既然天机子救了萧万平,初絮鸳一颗心,也早在萧万平身上,为何还要这么做? “王爷,你没说笑?”鬼医有些不信。 “当然没有!” 笑容逐渐收敛,萧万平解释道:“我这蛊毒,应该是在天机子给我换脸时下的。” “他既然要救你,为何还这么做?”白瀟问道。 “天机子,何许人也?纵然我巧舌如簧,成功说服他帮我换脸,但他还是留了一手,在我身上种下了蛊毒。” “此举,无非就是想看我日后行为,倘若没有祸害苍生,或许那丫头会给我解了蛊,倘若我违背诺言,枉顾天下百姓死活,絮鸳那丫头,我猜,会立刻让我毒发。” 闻言,鬼医捋须点头:“师父他老人家,的確心怀苍生,但也不喜让事態失控,这確实是他的性子。” 白瀟也立刻问道:“王爷,你怎么知道被下了蛊?” “这太简单了,絮鸳那丫头,不善隱瞒心思,每次给我餵药,声称是换脸之后需要补充元气,但我见她心中挣扎,想来,她心中是不愿意这么做的,只是师命难违,她不得已罢了。” 鬼医摇头苦笑:“也是难为这丫头了。” 紧接著,萧万平又道:“我之所以突然跟先生提及此事,是因为,咱们即將赴北,怜玉又將临盆,我想让絮鸳留在渭寧陪她,有絮鸳在,我放心些。” “明白了!”鬼医不断点头。 去太舟山开採寒铁,时间不定。 萧万平这蛊毒需要定时给解药,没有初絮鸳在侧,根本不行。 如果能让鬼医解了蛊毒,没了掣肘,往后行事也方便些。 “这件事,不管结果如何,都先別跟那丫头说,免得她心中不喜。” 萧万平嘱咐道。 “好!”两人应承。 鬼医旋即眼睛一眯:“从现在开始,我立即著手研究驱除噬心蛊的方法。” “有劳先生了。” 说完,萧万平长身站起:“我得走了,府上还有一具尸体等著我们处理呢。” 说完,他离开了鬼医房间。 路过贺怜玉和初絮鸳的寢室,萧万平看了一眼。 本想进去看她们一眼,但听到里头欢声笑语,萧万平不忍打扰。 嘴角露出一丝暖意,带著白瀟等人离去。 回到王府,萧万平立刻让白瀟,將那瓶毒素抹到了柳青宜脖子上。 天气炎热,白瀟已经能够闻到尸体散发出的异味。 翌日,王府中哀嚎声四起。 萧万平命人去府衙报了官,洛永丰带著仵作前来。 “见过王爷!” 洛永丰见到萧万平,还是有些惧怕。 昨日萧万平的手段,他印象深刻。 见他一脸“悲戚”,洛永丰恭敬问道:“王爷,夫人她?” “今早用饭,不见青宜,本王命人去唤,没想到她...唉...” 假装满怀悲伤,萧万平闭著眼睛摇了摇头。 “王爷节哀!” 洛永丰拱手说了一句,隨后朝身旁的仵作一甩头。 后者进到屋中,眾人在外头等候。 约莫一刻钟,仵作从屋里走出。 “启稟王爷,大人,夫人像是患上鼠疫过世的。” “鼠疫?” 洛永丰听到这个词,忍不住倒退了几步。 “嗯,患鼠疫者,脖子淤黑臃肿,浑身肌肤既黑且发硬,夫人的症状,確实如此。只不过...” 仵作欲言又止,看了萧万平一眼。 “有话直说,休要吞吞吐吐的。”萧万平负手站立。 “只不过夫人,好像已经死去近两日了。” 说到这,仵作的话戛然而止。 他的意思,在王府里,堂堂王爷夫人,死了两天才被人发现,著实不合情理。 “王爷,这是怎么回事?” 洛永丰隨即问道。 不慌不忙,萧万平隨口答道:“都怪本王,这几日忙於他事,两个丫鬟又回乡探亲,竟然一时没发现青宜病重,怪我,都怪我!” 萧万平敲著脑袋,一副懊恼的样子。 见此,洛永丰心中瞭然。 他也不说破,只是拱手道:“王爷,患鼠疫者,有传染风险,既然夫人已经过世,还望王爷早日將其下葬。” “这是自然!有劳洛大人了。” “请王爷切莫悲伤过度,下官告辞。”洛永丰顺著萧万平的意思,附和唱著戏。 “来人,送洛大人。” 陈达將洛永丰送走。 萧万平嘴角一扬:“罗城,丧事办起来。” 老子就不信了,从殴打户部官员,到杀害柳青宜,事情越闹越大,梁帝还不肯召见? 第1072章 慕容氏使臣 平西王府掛白,哀乐四起。 萧万平让人將柳青宜风光大葬。 忙完丧事,他在府中静候。 又过两天,宫中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这让萧万平心中,隱约有了一丝不安。 好在醉仙楼终於开业了! 这让萧万平转移了注意力。 顾驍几乎把在兴阳的经营经验,完全照搬过来。 还有萧万平教他的充一百两送一百两的开业活动。 渭寧那些食客,哪听过这种做生意的办法。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时间,门庭若市,生意火爆。 加上鲜精加持,醉仙楼迅速在渭寧站稳了脚跟。 这一日,萧万平閒来无事,带著白瀟在醉仙楼雅间用饭。 他的座位,正对窗户。 无意间,萧万平瞥见街道上,沈重刀带著一队白龙卫,护送著几名人高马大的汉子,进了醉仙楼。 “沈重刀?” 他嘴里咕噥。 能让沈重刀出面保护的,必定不是普通人了。 且看这几人衣著,似乎不是渭寧本地人。 心下一动,萧万平道:“老白,去把沈重刀叫上来。” “嗯。” 白瀟点头,出了雅间,下了楼,来到大堂。 见一行人正在和伙计交涉。 他们要了一雅间,沈重刀將那三个汉子,送上雅间,刚好遇到下楼的白瀟。 “白老?你也在?”沈重刀眼中一喜。 两人也算患难与共过。 白瀟走火时,沈重刀也算冒死帮了大忙。 虽然两人阵营不同,但颇有相惜之感。 “沈將军!” 白瀟一拱手,看了一眼身边的三个汉子。 “怎么,你居然有空到醉仙楼喝酒?” 沈重刀笑而不语,隨后抬手下令:“扈大人,您先请,我与友人敘话片刻即来。” 为首那人,点了点头,迈步走向二楼。 白龙卫自然紧紧跟隨。 “白老,王爷也在?” 沈重刀知道,有白瀟的地方,必定有“刘苏”! “沈將军聪明,王爷想见你。” “想见我?”沈重刀一怔。 “不错,请。” 白瀟伸手一比划,在前头带路。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沈重刀跟著白瀟,去到了萧万平雅间。 一进门,见萧万平摇扇端坐,沈重刀立即上前行礼。 “末將拜见王爷!” 萧万平站起,到他面前,亲手將他扶起。 “將军不必多礼。” 收起扇子,萧万平拍了拍沈重刀肩膀。 “这多日不见,將军更加壮实了。” “托王爷洪福。”沈重刀笑著回道。 “来!” 萧万平拉著沈重刀手臂,来到茶案边落座。 隨后,他亲手替沈重刀斟了一杯茶水。 “本王知你公务在身,无法饮酒,这便以茶代酒,多谢沈將军炎国一行,竭力保护。” 沈重刀有些受宠若惊,赶紧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王爷说的哪里话,卑职分內之事罢了。” 放下茶盏,萧万平又替他倒满。 沈重刀立即问道:“不知王爷唤末將前来,所为何事?” “哦,也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护送的那几个人是谁?”萧万平显得云淡风轻。 闻言,沈重刀反应过来,原来萧万平是想打探此事。 “回王爷话,那三人,是慕容氏的使臣。” “哦?慕容氏使臣?”萧万平眉目一扬。 果然,身份不简单。 在帝都,寻常官员出行,哪轮得著让白龙卫亲自护送。 还是沈重刀这个级別。 “正是,为首那人,姓扈,名叫扈三喜,他们今日便要回慕容氏,特来醉仙楼用饭。” 萧万平心中诧异。 “今天启程回慕容氏?难道父皇没有设宴款待?” “这个...”沈重刀尷尬一笑,止住了话头。 见状,萧万平心中会意。 “沈將军,今日之话,入得我耳,不会有其他人知晓。” 一来,萧万平在宫中並没有什么人脉,即使先前的刘苏有,萧万平也不知道。 二来,他並未会见金使,这些宫中情报,他无法第一时间掌握。 反而是沈重刀,接触过当事人,能够知晓一些。 念及兴阳一行,萧万平不曾亏待了他,沈重刀一咬牙。 隨后压低声音说道:“末將听说,陛下是有摆了宴席,但扈大人並未赴宴。” 听到这话,萧万平更加诧异了。 “父皇设宴不去,反而跑到民间酒楼吃酒,这位慕容氏使臣,分明是给父皇难堪啊!” “这怎么看,这使臣也像是在慪气啊!”白瀟附和一句。 “谁说不是呢!”沈重刀摇头嘆了口气。 “扈大人声称要即刻离开渭寧,回到慕容氏,陛下也没强求,便让白龙卫护送出城了,谁知扈大人没有第一时间出城,反倒来到了醉仙楼,这让陛下知道,恐怕不妥。” 沉吟片刻,萧万平立刻反应过来。 “恐怕是因为岁贡一事,没有谈妥吧?” “王爷英明。”沈重刀只是拱手称呼,並没有接著往下说。 这些事,的確不是一个白龙卫偏將能够私底下谈论的。 萧万平也不勉强。 “本王知道了,多谢沈將军。” 沈重刀转移话题,目光扫视了一眼酒楼。 “王爷好本事,谁都知道,这间酒楼背后的主子,是王爷您,不到几天时间,生意已经如此红火,恐怕这渭寧的酒楼生意,不久便要尽数掌握在您手里了。”他真心说了一句。 摆摆手,萧万平笑著回道:“都是顾驍那小子经营得好,我只负责出钱...” 沈重刀会心大笑。 隨后站起,拱手道:“王爷,我还有要务在身,失陪了。” “將军稍待!” 萧万平站起身,叫住了沈重刀。 紧接著,他从怀中掏出十张百两银钱,共计千两,递了过去。 见状,沈重刀大惊。 他连忙推回:“王爷,这是何为,万万不可。” “將军別误会,这不是给你的。”萧万平微微一笑。 “那王爷的意思...” “先前老白入魔,失手杀了两个白龙卫,这一千两,你拿去,当成他们的抚恤金。” 抚恤金,朝廷已经发放。 就算过意不去,两人再给个百两,就顶天了。 余下的钱,就看沈重刀自己分配了。 这种事,都心照不宣。 果然,沈重刀满脸感动,接过银钱,对著萧万平一拱手。 “末將替两名兄弟叩谢王爷。” 第1073章 请王爷答应我们 萧万平將他扶起,拍了拍沈重刀的手背。 纵使如何忠勇,他一个月例钱不到三两。 这一千两,他要不吃不喝三十年才能挣到。 而且,还没有后顾之忧。 沈重刀如何能抗拒。 当然,萧万平心中也大喜。 收下这一千两,沈重刀等於为己所用了。 没准关键时刻,他还真能帮上大忙。 “將军,本王实际上,还有一事相求。” “王爷请说,但凡末將能做到的,无不应允。” “你去跟那扈三喜说,本王想邀他同饮,看他同不同意?” 不假思索,沈重刀立即回道:“这个简单,王爷稍待,我这就去传话。” “有劳將军了。” 沈重刀拱手离去。 白瀟立即问道:“王爷,你私底下邀使臣同饮,这好像於礼不合。” “不管了,这扈三喜,咱们一定要见。”说到此,萧万平眼里绽放精光。 “为何?” “岁贡一事,慕容氏受挫,或许咱们可以利用此事,大做文章。” 他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一系列计划。 一环扣一环的计划! “你又打的什么坏主意?”白瀟笑著反问。 “老白,这次还真的不是什么坏主意。”萧万平自信一笑。 须臾,沈重刀迴转。 他进了雅间,拱手稟报导:“王爷,扈三喜不愿意前来!” “嗯?”萧万平眉头一锁:“不愿意?” “正是!” 转念一想,兴许梁帝在岁贡一事上,毫不退让,以致於双方没有谈拢。 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刘苏,梁帝的儿子。 扈三喜等三人,自然是不乐意见的。 想到此,萧万平无奈一笑。 “沈將军,你回去跟他们说,本王在这里,等他们一刻钟,若不过来,岁贡一事,那就真的没有转机了。” 闻言,沈重刀神情一凛。 他不知道萧万平有何信心这么说,但他没有多嘴。 只是领命离开。 “老白,让顾驍重新上一座酒席。” “嗯。” 果然,过不得一刻钟,扈三喜三人,在沈重刀的相陪下,进了房间。 端坐不动,萧万平用眼角余光看去,见中间那人,方脸浓眉,目不斜视。 给人感觉,一身浩然正气。 “扈大人,请!” 沈重刀引领三人进屋,自己很识趣,反手把门带上。 他自带著白龙卫,在门外和萧万平的亲卫敘旧。 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萧万平终於將头转向三人。 扈三喜上下打量了一下萧万平。 第一句话便是:“传闻平西王生得儒雅非凡,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微微一笑,萧万平负手站立。 “扈大人?” “正是下官!” “请!” “平西王请!” 四人没有客气,分宾主落座。 白瀟只是替萧万平倒酒,並未去理会三人。 虽然是慕容氏使臣,但这世上,能让白瀟心甘情愿为其倒酒的,只有萧万平一人! 那三个使臣,也没做作。 位於右首的那名官员,显然品阶最低。 他逕自抄起酒壶,替扈三喜和旁边那人倒酒。 “听说这醉仙楼,王爷是幕后之主?”扈三喜並不著急,先打开话头。 “算不上,钱虽然是本王出的,但经营全在友人。” 他故意想在三人面前,树立一个富有的形象。 听到这句话,扈三喜捋须一笑:“在慕容氏,已经听说王爷聚財有方,今日一见,確实豪绰,能在帝都最繁华阶段,开上这么一间酒楼,还能让食客存一百两送一百两,这等豪举,怕只有平西王能做出来了。” “扈大人过奖了!”萧万平举杯,敬了三人。 放下酒盏,萧万平隨口问道:“不知这酒楼饭菜,诸位可满意?” 捋须点头,扈三喜旋即回道:“不瞒王爷,下官在慕容氏,从未品尝过如此佳肴。同样的鸡鸭鱼肉,这醉仙楼做出来,比其他酒楼饭馆,鲜上不少。” “喜欢就好,来,动筷子!” 萧万平指著桌上的菜餚。 三人出於客套,吃上几块肉。 旋即,萧万平把话题引导到正事上。 “听说慕容氏,连年旱灾,不知现在灾情如何?” 一听到此事,三人同时脸色一窒。 扈三喜甚至右手微微颤抖,双目即刻通红。 “唉!” 他放下筷子,俯首摇头嘆气。 “天不佑我慕容氏啊!”扈三喜仰头长嘆。 “扈大人,不妨说说看。”萧万平也恢復正色。 目光看向北边,扈三喜平復了一下情绪,隨后开口道:“不知为何,慕容氏连续几年,雨水罕见,今年更甚,农田颗粒无收,百姓饿死者已达数万人之多,流民遍地,他们全靠树皮充飢,甚至...” 说到这,扈三喜喉头被堵住,声音哽咽。 “甚至还出现了人食人...” 终於,说到这里,扈三喜眼泪落下。 再也说不出半句话。 见他无比痛心,萧万平暗忖,看来这扈三喜,是个为民著想的好官。 坐在扈三喜旁边的两人,也是摇头嘆息不语。 脸色没有起伏,萧万平只是微微頷首。 “如此惨状,令人唏嘘。” 白瀟神情也有一丝悲切。 “你们君主,难道没有开仓賑灾?” 抬起头,扈三喜愁眉苦脸。 “这位壮士说笑了,君主他早已开仓,而今库存粮食已经见底,国库更是因为灾情,几乎被掏空,眼看岁贡之日又到,主君不得不派遣下官,前来渭寧找陛下商討,谁知...” “唉!” 说到此处,他又是一声嘆息。 “扈大人心怀苍生,本王敬佩。”萧万平举杯,再度敬了三人一杯。 突然,扈三喜离座而起,带著两名官员跪倒在地。 “王爷,您是当朝皇子,现下又立了大功,您在陛下面前,应有话语权,下官恳请王爷,在陛下面前,替我慕容氏万万苍生,美言几句。” 萧万平也没站起。 既然想施恩於他们,就不能表现得太过热情。 否则这恩施了,威严却没了。 不利於往后行事。 “你们先起来!” 坐在位置上,萧万平双手虚抬,让三人起身。 谁知扈三喜却死活不站起来。 他继续跪著道:“王爷既然让我们三人前来,相谈岁贡一事,想必王爷是有办法的,请王爷答应我们!” 第1074章 神秘人再现 见状,萧万平无奈摸著下巴一笑。 “扈大人,我若没这个打算,也不会主动邀请你们来了。” 听到这话,三人大喜。 “多谢王爷!”他们异口同声道谢。 跪在地上一拜,扈三喜方才带著两人从地上站起。 “坐!”萧万平指著椅子说道。 “是,王爷!” 三人不敢有任何违背,再次落座。 “先跟本王说说,你们岁贡是多少。” “每年三十万两银子,二十万匹布。”扈三喜隨口说出。 三十万两,对於刘苏的家业,並不算多。 萧万平可以轻易拿出, 反正现在银钱在他的计划里,並没有很重要。 可他知道,三十万两,对於岌岌可危的慕容氏来说,很有可能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另一名官员嘆气咕噥道:“別说三十万两了,现在库房里,都不知道还有没有三万两。” 虽然是附属国,但慕容氏实际上却不是一个国家。 更像是一个封地小诸侯。 包括西域拓跋氏,南蛮姜氏,都是如此。 而慕容氏,占地面积最小,人口也最少。 三十万两,的確不少了。 须知北宋和辽国订下的“澶渊之盟”,每年也只是向辽进贡十万两,布二十万匹。 “你们和父皇,究竟怎么谈的?” 扈三喜回道:“我等恳求陛下,將岁贡延期,或者分期给付,陛下原本有些动摇,奈何太子又进言,说大梁战事將起,最缺的就是银钱,不能开这个先例。” 扬嘴冷笑,萧万平问道:“不用说,父皇听了太子的。” “正是!”扈三喜眉头紧皱:“我等苦求多日,奈何陛下心意已决,下官见事情没有丝毫转机,只能启程回慕容氏,另想他法了。” 萧万平沉吟不语,心中思索著应对之策。 如何才能充分利用好这件事。 见萧万平沉吟不语,扈三喜三人心中忐忑。 “王爷,听说您跟太子,向来...” 扈三喜说得委婉:“向来政见不和,但王爷却和怀王有些交情,恳请王爷出面,帮我慕容氏一把。” 听到这话,萧万平眉间一动。 这慕容氏,蜗居北地,没想到消息还挺灵通。 “对!” 左侧的那个官员,激动说著:“若王爷能帮慕容氏渡过此关,慕容氏定为王爷建庙立碑,日夜祈福!” 闻言,萧万平摇头一笑。 “建庙倒不必,倘若今年岁贡,本王帮你们出了,另外本王再私底下给你们二十万两賑灾,你们慕容氏,要如何报答本王?” 一听这话,三人立刻从椅子上站起。 他们只觉浑身血液涌动,激动不能自持。 “王爷,你所说可是真?”扈三喜反问。 “你们先回答本王的问题。” “若王爷真能做到这样,那慕容氏,欠王爷一个人情,往后王爷但凡有命,慕容氏必定赴汤蹈火,绝不皱眉。” “何以为证?”萧万平反问。 毕竟这三人,只是慕容氏官员,並非主君。 扈三喜隨即回道:“现下我的確无法给王爷什么保证,但我回到慕容氏,立即向主君秉明,王爷需要什么凭证,主君一定立即奉上!” 见他说得真诚,而且没有夸大其词,萧万平心中反而放心。 他要的,就是慕容氏一个人情。 “行,尔等先行回去,岁贡一事,你们无需担心,专心安抚好灾民便是。” 三人眼中泛泪,再次跪倒在地。 “王爷若能救慕容氏於水火,那便是慕容氏再生父母,下官替黎明苍生拜谢。” “砰砰砰” 说罢,三人一齐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隨后离去。 回到王府,没了柳青宜掣肘,萧万平立即让罗城去盘点了財库。 及至日落,罗城回稟。 “启稟王爷,库房中有现银两百八十一万两,古董珍宝字画这些,折合银钱也有百余万两,另有当铺八家,药材铺五家,珠宝店两家,加上新开的醉仙楼,便是王府全部產业。” 听到这些,萧万平心中暗忖。 这刘苏也算家大业大了,没有什么政治手段,敛財手段却是一流。 当然,这和那个大清国第一巨贪和珅相比,也只是小儿科。 人家家財,动輒数亿两乃至十亿两白银,是当时清政府十几年的財政收入。 不过相比於苦寒之地的慕容氏,刘苏这些家財,的確能够救他们一命了。 “知道了,下去吧。” “是!” 罗城离开后,白瀟笑著问道:“慕容氏岁贡,加起来怕也得五十万两,你再拿出二十万两賑灾,这一下子去了两三成现银,你不心痛?” 闻言,萧万平转头看向白瀟。 “这又不是我的钱,我心痛什么?” “也是!”白瀟仰头大笑。 萧万平继续道:“更何况,我们现在用到钱的地方不多,能用几十万两,买慕容氏一个人情,那太值得了。” 白瀟恍然点头。 日落,余暉散去,淡月洒下一层微弱亮光。 距离大闹户门,已经过去了四天。 梁帝还是不见动静。 这老傢伙,还真沉得住气。 不过今天扈三喜已经带人离开,想必梁帝得了空,很快便会召见自己。 以白瀟意思,梁帝不召见萧万平,何不主动进宫求见。 但被萧万平拒绝了。 他从兴阳回来立了大功,主动求见,有邀功之嫌,难免落人非议。 萧万平硬是按下衝动。 和白瀟敘话之时,突然听到王远声音响起。 “王爷,属下求见。” “进来!” 王远走进屋中,拱手说道:“王爷,属下巡逻时,突然一颗石子从外头拋进。” “石子?” 萧万平放下茶盏,站起身迅速走到王远身前。 “王爷,石子外头,包著一张纸,属下见事情蹊蹺,立即赶来稟报。” 说完,他將手中那颗包了白纸的石子,递给萧万平。 接过,萧万平凝眉一看。 竟与上次刚要南下兴阳时,收到的天地阁伏杀他的警告,一模一样。(详见845章) 並未著急去拆开纸团,萧万平第一时间反问:“可有看到是什么人投的石子?” “王爷,並未见到。” “行,你下去吧。” 王远离开,萧万平缓缓摊开那张纸团。 第1075章 来人,更衣 白瀟拿过烛火,凑了上来。 见纸上密密麻麻写著几个蝇头小字。 “刘丰已將你顽疾说出,赵不全上告,梁帝起疑,做好应对!” “啪” 萧万平骤然將纸团合上,隨后放在烛火上烧成灰烬。 他眼睛一眯,嘴角上扬。 他惊讶的,並不是刘丰將刘苏顽疾捅出来一事,而是这个神秘人! 他又出现了! 如同鬼魅一般。 “王爷,此人究竟是谁,为何三番两次帮我们?” 摇摇头,萧万平回道:“我心中也纳闷,不过可以肯定,此人必定是刘丰身边的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有没有可能,是曹千行的人?” “不会!”萧万平摇头否定:“若是曹千行的人,大可不必如此神秘,他们应该面对面將情报透露给我,以此施恩。” 两国合作,萧万平是枢纽。 神影司若能多帮萧万平,让他对神影司感恩戴德,这对炎国大大有利。 若真是神影司的人传来的情报,不会隱瞒身份。 反应过来萧万平的话,白瀟纳闷:“刘丰身边的人?会不会是他那群幕僚?” “极有可能,而且是他信任之人。” 否则不可能接触得到如此关键情报。 “会不会是那个夜无神,覃楼?”白瀟眼睛一张。 萧万平没有答话,他一抬头,朝白瀟道: “老白,去,马上掛一个带窟窿的灯笼。” 白瀟回道:“这么晚了,掛灯笼金使能看得见?” “不管这些,去掛上就是。” “嗯” 白瀟应承离开。 萧万平心中暗道。 能成为太子身边的首席幕僚,想必这覃楼身份,刘丰是查过的。 不至於有问题才是。 但转念一想,身份这东西,高明者也能偽造得毫无痕跡。 只能让金使去查一查了。 当然,萧万平还有更重要的事,要问金使。 两人在侧门静候。 风起云涌的渭寧,让萧万平毫无睡意。 直至丑时,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终於响起。 萧万平神色一喜。 果然,金使没让自己失望。 白瀟打开房门,金使依旧披著外袍戴著斗笠走进。 以他能力,萧万平丝毫不担心,有人会跟踪。 摘下斗笠,金使朝萧万平施了一礼。 隨后说道:“使君,入夜才掛上灯笼,想必找属下有急事?” “確有急事。” “使君请说!” “第一件事,我要你去查查,刘丰身边的那个幕僚,夜无神覃楼!” “覃楼?”金使眉头一锁,语气有些诧异。 “怎么?这覃楼有问题?”萧万平见他样子,立刻问道。 “这倒不是,只是最近门主也让属下去查他,这倒是巧了。” 闻言,萧万平立刻反应过来。 看来刘丰带著覃楼,和赵不全会面过了。 否则赵不全不会无缘无故,去查覃楼。 “他可有说,为什么查覃楼?” “这倒没说,自从上次属下质疑过他,门主现在做事,已经不跟五行使商量了。” 闻言,萧万平心中一喜。 好啊,老子要的,就是这样。 五行使倘若跟赵不全决裂,那往后行事,就更加顺利了。 让金使暗中策动叛变,也就没那么难了。 按下心思,萧万平面无表情,继续问道:“那现在可有结果?” “回使君话,今日刚著手调查,还未有结果,但可以肯定的是,夜无神此人,有些神秘,无相门关於他的情报,少之又少。” 听到这话,萧万平更加好奇。 “既如此,请金使儘快查明。” “是,使君!” “还有一件事,也需要你去查。这件事,甚至比查覃楼,还要重要。” 萧万平著重强调。 “请使君示下!” “你可曾听过,十年前,父皇曾派遣十个白龙卫,十个黄龙卫,赴北地查探寒铁下落?” 此话一出,金使瞳孔竟然一缩,嘴巴微张。 “使君,为何突然提及此事?” 怔怔看著他,萧万平微微一笑:“看来金使,是知道此事的。” “確实知道一些。” “说说看。” 金使嘆了口气:“其实这个案子,无相门和大理寺,一直联合暗中调查,但多年来,居然毫无线索。” “案子?你说这是一个案子?”萧万平有些意外。 “不错,百官私底下有传闻,这二十个人,是被陛下灭口的,其实不是!” 这一点,萧万平早就分析出来了。 梁帝要杀人灭口,前提是知道寒铁下落。 但十年来,並不见开採,显然梁帝是不知道寒铁在哪的。 因此,並没有灭口的动机。 “那是什么?” “在这二十个人消失半年之后,大理寺在济河边上,比邻极荒之地处,发现了一个葬坑,里头刚好有二十具尸体,根据衣服佩刀,以及隨身携带之物推断,这二十人,正是陛下派遣去北地寻找寒铁的那群人。” “死因呢?”萧万平再问。 金使凝眉,仔细回忆。 毕竟时隔多年,他年事已高,当年之事,或许记不太清了。 片刻过后,他方才答道:“此事一直是木使和无相门对接,具体的属下不太清楚,只隱约记得,死因不尽相同,有被毒杀的,也有被利刃刺死的,还有被砍下脑袋的...” “嘶” 萧万平倒吸了口气。 这件事,似乎越来越有趣了。 寒铁下的迷雾,远比他想像的,还要诡异。 “那金使可还记得,这二十人的名字?” “这个,属下却是记不得了。” “行,那你回去,把覃楼的身份,连同此事一起调查,两天后,不管结果如何,我在这里等你。” 他能给金使的时间,並不多。 “是,使君!” ... 虽然晚睡,但萧万平却直到巳时才醒来。 他必须保证充足的睡眠,应对接下来的风雨。 果然,刚用完饭,便见罗城匆匆来报。 “王爷,宫中来人了!” 闻言,萧万平缓缓站起,眼睛一眯。 终於来了! 回到渭寧,等了七八天,梁帝总算要召见了。 但此刻,早已过了朝会时间。 梁帝选在这时候召见,显然是不想当著百官的面,议论关於自己的事。 但同时,他心中也暗暗戒备。 私底下召见,是福是祸,还未可知! “来人,更衣!” 但萧万平毫无畏惧。 第1076章 奇怪的日子 换了一身衣裳,萧万平带著白瀟和一乾亲卫,来到会客厅。 来传旨的,是黄龙卫一旅正,名唤戴恆。 见萧万平出现,他立刻放下茶盏,从椅子上站起。 “见过王爷!” 戴恆,萧万平自然是不认识的。 “你叫什么?” 戴恆尷尬一笑:“王爷难道忘了,卑职名唤戴恆,黄龙卫旅正,之前陛下传旨召见,一直都是下官来的王府。” 假装懊恼敲了敲脑袋,萧万平朗声一笑。 “本王这脑袋受了伤,很多事確实记不得了,见谅。” “王爷言重了,陛下在宫中候著,请!” “嗯。” 一行人出了王府,罗城早已备好车驾,萧万平和白瀟,径直钻入。 那队黄龙卫,骑马跟隨。 “王爷,此行皇宫,恐怕凶多吉少。”白瀟在车驾里说著,满是担忧。 进皇宫,他又不能隨护,担心难免。 摆摆手,萧万平自信回道:“你放心,梁帝没让赵不全直接將我扣押,那就不会怎么样。” “你有信心?” “你什么时候见过我没信心了?”萧万平拍了拍白瀟肩膀。 一炷香后,车驾稳稳停在皇宫外。 下了车,白瀟带著人在宫墙外候著,萧万平跟著戴恆,径直踏入皇宫。 走到半路,萧万平见戴恆並没往朝阳殿方向走去,忍不住出言。 “戴恆,父皇难道不在朝阳殿?” 朝阳殿是梁帝寢殿,平日里,他大多数时间,都在那里处理政务。 “王爷,您难道忘了,今天已经是七月初一了。” “七月初一?那又如何?”萧万平满脸困惑。 听到这话,戴恆停下脚步,看著萧万平一笑。 “王爷,您不会连这事也忘了吧?” 双手一摊,萧万平心中一紧,但却面不改色问道:“本王该记得什么?” “每年七月初一,陛下都会在天泉井,焚香祭拜!” “天泉井,焚香祭拜?”萧万平更加不解。 “正是,王爷请。”戴恆出言催促。 跟著走了几步,萧万平忍不住心中好奇。 不由再问:“戴恆,这天泉井有什么特殊之处,为何每年父皇都要祭拜?” 一听这话,戴恆似乎身躯一颤。 他转过头,看了萧万平一眼,眼神有些闪烁。 “王爷,您还真是什么都忘了。” “確实忘了很多。” 戴恆咽了一口水,回道:“此事,卑职却是不敢说的,王爷想要知道,还得自己想办法,请王爷恕罪!” 闻言,萧万平侧著头盯著戴恆。 他不敢说的原因,无非就是怕因为此事,受到牵连。 想到此,萧万平心中更加狐疑。 这天泉井究竟有什么过往,为何每年七月初一,梁帝都要亲身祭拜? 这戴恆还如此讳莫如深? “走吧。” 萧万平也不为难戴恆,摆了摆手说道。 眾人继续行进,来到皇宫御园。 靠近棲凤亭约两丈远,那里的確有一口井。 只不过萧万平今日才知道,这口井叫天泉井。 出乎萧万平意料之外的是,梁帝带著一眾皇族,包括怀王刘康、太子刘丰等,在一起祭拜。 戴恆小心翼翼走到前方,步子很轻,生怕惊扰了什么一般。 “启稟陛下,平西王来了!” 梁帝背对著萧万平,听到这话,也没回头,只是淡淡下令。 “让他过来!” “遵旨!” 戴恆回到萧万平身边,拱手说道:“陛下让您过去。” 深吸一口气,萧万平迈步上前。 他瞥了一眼,刘康站在梁帝身边,刘丰站在他们身后。 一眾皇族外围,赵不全竟然也在! 萧万平心中更加篤定,今天这一关,可能並不好过。 离著赵不全不远处,覃楼也站著。 此时,他盯著萧万平的目光,甚至有些猩红。 萧万平心中冷笑,至於吗,你家主子都没你这么急躁! “儿臣参见父皇!” 越过黄龙卫人墙,萧万平行了一礼。 刘康和刘丰,同时转过头。 刘康看他的眼神,古井无波,看不出来他究竟在想什么。 刘丰,虽然没有表露太多表情,但眼神中,却若有若无,闪过一丝得意。 “七月初一,这日子你也忘了?”梁帝冰冷的语气响起。 见面的第一句话,没有提功劳,也没有提罪过。 反而提七月初一? 萧万平心中苦笑不已。 “回父皇话,儿臣的確记不起来今天有什么特殊的。”他只能据实回道。 梁帝似乎也没怪罪。 毕竟“刘苏”受过重伤,太医署是诊治过的。 只是一挥手,梁帝命人焚了三根香,递给萧万平。 “拜!”梁帝指著那口天泉井,冷冷说道。 萧万平心中一怔,听这老头口气,似乎有些不情愿? 既然不情愿,为何还带领一眾皇族祭拜? 这阵仗,也就比祭祀太庙差了些而已。 心中想著,萧万平却没迟疑,对著天泉井拜了三拜,將香交给內侍官。 萧万平的到来,似乎是这个环节的闭环。 他分明见到梁帝似乎鬆了口气。 隨后,他挥了挥手。 “回朝阳殿!” 內侍官即刻唱警。 “摆驾朝阳殿!” 和往常一样,梁帝和刘康,一起登上了龙輦。 一眾皇族各自散去。 离开时,有些人看了萧万平一眼,眼神怪异。 “王爷,请!” 戴恆上前,朝萧万平说道。 这一切,似乎都已经做了安排。 萧万平见刘丰和赵不全,早已走在前头。 显然,他们已经被梁帝授意,跟著去朝阳殿。 有黄龙卫在侧,萧万平、刘丰和赵不全,三人路上倒是没有拌嘴。 过得盏茶,到了朝阳殿。 三人在黄龙卫搜身过后,一同进了朝阳殿。 “儿臣参见父皇!” “卑职见过陛下!” 三人同时站在阶下,行了一礼。 梁帝原本目光在案桌上,此时猛然抬起头,冰冷下令。 “拿下!” 话音落下,赵不全迅速出手,將萧万平扣住! “父皇,这...这是作甚?”萧万平假装惊恐万分。 一旁的刘丰,得意瞥了萧万平一眼,走到一旁,开始看戏。 “作甚?”梁帝满脸寒霜,冷笑著问道:“说,你到底是谁?竟敢冒充朕的皇儿?” 来了,终於来了,萧万平深吸一口气。 第1077章 给朕一个解释 “父皇,此话何意啊?”萧万平再次装出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刘苏不能人道,你却能让姜怡芯见红,自从你跌落山谷,侥倖捡回一命,便性情大变,还声称很多事情都忘记了,你不是冒充的,又是什么?” 梁帝侧著头,带著审视的目光问道。 这些帝皇,能够坐到那个位置,谁都不傻。 能看出这些,是萧万平意料之中。 他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 梁帝这些话,只是试探,若他真的怀疑,早已让无相门將自己羈押,不可能还给自己面圣的机会。 想到此,他愈发篤定。 “父皇!”萧万平瞪著一双大眼:“儿臣冤枉,儿臣就是刘苏啊!” 他並未著急辩解。 这是慌乱之下,正常人的反应。 若太快搬出理由,难免让人怀疑,他早已准备好说辞,更容易令人起疑。 “赵不全!”梁帝一挥手。 隨后,赵不全在萧万平脸上,又是捏,又是搓。 “你干什么?”萧万平大怒,不断甩著脸,试图躲避。 直到他整张脸被捏得通红,赵不全方才不甘停手。 “怎么样?” 咬著牙,赵不全方才回道:“回陛下话...没有异常!” 最后一句,他说得极度不甘心。 他心中恨不得將“刘苏”碎尸万段,但毕竟在梁帝面前,他不敢罔顾事实。 “放开我!” 萧万平试图挣扎。 但哪里挣得脱赵不全。 无奈,他只能说道:“父皇,仅凭您说的那些理由,就怀疑儿臣是假冒的,儿臣至死不认!” 说罢,他儘量让自己眼眶显得通红。 刘丰在一旁,虽然没有说话,但却一直朝萧万平冷笑。 赵不全没查出异常,这让他大为失望。 此时,刘康发话了。 “他毕竟立了大功,这样对他,不应该!” 听到这句话,梁帝神色一缓。 隨后挥了挥手。 赵不全无奈,只能將萧万平放开。 “朕给你解释的机会!”梁帝指著萧万平说道。 揉了揉发痛的肩膀,萧万平瞪了赵不全一眼。 隨后拱手道:“父皇,你怀疑儿臣是假冒的,那儿臣请问,即使这长相能够冒充,这声音,却如何能够做到一模一样?” 这一点,他们都清楚。 无相门虽然会易容术,但却很难完全仿照一个人的长相,只能让这人看不出本来面目。 更何况声音? 刘丰发话了:“谁知道你用的什么诡术,连声音都跟我二弟一模一样?!” “皇兄,我知道你向来视我为眼中钉,特別是这次立功后,欲將我除之后快,但也没必要拿出这么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诬陷我吧?” “你...”刘丰立刻回道:“你別血口喷人,本宫可没诬陷你,实在是你身上疑点太多。” “疑点?”萧万平冷笑一声:“就是父皇刚才所说那些?” “难道还不够?”刘丰反问。 “行了,你俩別吵了,听刘苏说。”梁帝不耐烦一挥手。 旋即,萧万平抱拳说道:“父皇,儿臣之前的確有顽疾,但此次去兴阳,已经让鬼医治好了。” 梁帝深吸一口气,回道:“在兴阳期间,你让鬼医给你施了几天针,就是为了这顽疾?” 萧万平在兴阳的一举一动,梁帝自然是知晓的。 “当然!” “鬼医真有这么厉害?”这次是刘康出言质疑。 萧万平不慌不忙回道:“鬼医先生,声称能活死人肉白骨,区区顽疾,不在话下。” 梁帝似乎还是有些不信,再度一挥手。 赵不全立刻將萧万平上半身外衣除去。 虽然过了多时,大部分施针留下的痕跡已经不见。 但仔细辨別,还有些许黑点残留。 那是鬼医在兴阳,假戏真做,替萧万平活血通气施针留下的。 赵不全还是不甘心,但也不能当著梁帝的面撒谎。 “回陛下,平西王背上,的確有施过针。” 闻言,梁帝神色一缓。 “那你为何性情大变,与之前判若两人?” 萧万平假装不忿,穿好衣物后,朗声回道: “父皇,儿臣跌落山谷的原因,想必您比我都清楚,既然经歷过生死,那很多事,儿臣也看开了。至於先前之事不记得,御医也看过了,儿臣后脑勺磕到山石,遭受重击,先前已经证实过,儿臣著实不知父皇为何还会怀疑?” 一番话,虽是旧事重提,但梁帝见到萧万平的样子,確实疑心大减。 见状,刘丰不著痕跡看了一眼阶下的赵不全。 后者立即站出来。 “陛下,即使这些事都说得过去,但微臣始终怀疑,平西王和炎国有勾结!” 此话一出,萧万平心中一紧。 好个赵不全,不愧是无相门门主,这点你都知道? 不是老子和炎国有勾结,而是老子彻彻底底就是个炎国人啊! “门主,你这话,是几个意思?”萧万平不慌不忙,冷笑著问道。 他倒想看看,赵不全手上有什么证据。 “陛下,微臣本想用翠娥尸体,將神影司其他密谍引出,平西王一回帝都,便硬生生將翠娥尸体抢走,还让人好生安葬,此事蹊蹺,微臣不得不怀疑平西王动机。” “噗!” 萧万平嗤笑一声。 他本以为,赵不全掌握了什么。 没想到说来说去,还是翠娥尸体一事。 萧万平心中暗忖,高估了赵不全。 他也算是北梁最大权臣,无相门门主,怎地自己和神影司秘密合作,他一点情报都没收到? 不过转念一想,或许因为有五行使暗中掣肘,赵不全才始终处於被动。 “二弟,你笑什么?这件事,你不打算解释解释吗?”刘丰终於出言。 双手一摊,萧万平冷哼一声:“这有什么好解释的,门主怀疑我和炎国勾结,我还怀疑他和卫国勾结呢?” 这句话,让眾人尽皆一怔。 赵不全立刻回道:“王爷,无凭无据,话可不能乱说。” 他强忍怒火。 “门主著实有趣,你污衊本王和炎国勾结,未尝又不是乱说?” “行了!” 梁帝大手一挥:“这件事,你必须给朕一个合理解释。” 刘康怔怔看著萧万平,眼中带著一丝痛心,又有一丝期盼。 第1078章 功与过 “父皇!” 萧万平拱手回道:“儿臣远赴兴阳,几经生死,才粉碎了炎卫合军,將局势扭转,让我大梁转危为安,翠娥被暴晒而死,还悬掛於城墙上鞭尸,这难道不是对炎梁关係,是一种伤害?” “所以你不管不顾,將尸体取下?”梁帝侧著头问道。 “父皇!”萧万平再道:“儿臣不想让好不容易建立的炎梁合军,遭到破坏,请父皇明察。” 赵不全立刻插话:“可微臣怎么看,平西王都像是在为神影司打掩护呢?” “不错!” 刘丰立刻附和:“翠娥被抓,是在你和昭帝达成协议之前,要知道,神影司也杀了无相门的狸猫,我们杀翠娥,只不过是报仇,炎国没有理由刁难。” “正是这个理,所以...” 赵不全和刘丰一唱一和:“微臣怀疑,平西王救下翠娥尸体,纯粹是不想让神影司的人出现。” “刘苏,你怎么说?”梁帝深觉两人说得有理。 而且狸猫之死,他心中也愤怒。 那可是埋在燕云的一颗重要棋子,为北梁立下了多少功绩。 而今被杀,他日若炎梁真的开战,他们就失去主动了。 萧万平立刻回道:“父皇,儿臣想请问,翠娥活著的时候,神影司的人尚且没现身救她,这都被晒死了,您觉得,神影司会出现吗?” 这句话,让赵不全和刘丰,同时一愣。 刘康却点头:“说得在理,活人他们尚且不救,何况一具尸体,神影司是不会出现了。” “既然不会出现,那將翠娥尸体吊在城门上鞭尸,这纯粹是在挑战炎梁关係,破坏两国同盟罢了,儿臣救下翠娥尸体,只是为了我大梁著想。” 这个逻辑,梁帝似乎也接受了。 他不著痕跡点了点头。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反而!”萧万平话音一转,侧身看向赵不全。 “赵门主死活要对翠娥鞭尸,莫非是想破坏炎梁关係,让炎国再次倒向卫国,让我大梁再次陷入万劫不復?” 眾人反应过来,这就是萧万平刚才所说,怀疑赵不全和卫国有勾结的原因。 果然,听到这句话,梁帝眼角微微抽动。 “赵不全,你怎么说?” 毕竟是无相门门主,赵不全也不慌,只是淡淡回了一句。 “陛下,微臣只是想替狸猫报仇,维护我大梁、还有无相门的威严罢了。” 倘若狸猫被杀,无相门没有任何动作,这的確大失脸面。 梁帝似乎也理解。 更何况,赵不全对朝廷的忠心,他看在眼里。 刘康此时也道:“赵门主的忠心,日月可鑑,陛下不必多心。” 他的话,比什么都好用。 梁帝听完,捋须頷首。 见此,萧万平赶紧再度出言,他必须占据局面主动。 “对了父皇,狸猫一事,敢问皇兄是怎么知晓的?莫非,皇兄的手,早已伸向无相门,还是,赵门主和皇兄有了来往?” 矛头对准赵不全无果后,萧万平再度转向刘丰。 密谍一事,没有梁帝授意,无相门是决计不能透露给任何人的。 “刘苏”和杨牧卿知道,是因为他们当时要攻取燕云,为了行事方便,梁帝勒令赵不全让狸猫和杨牧卿配合。 萧万平的质疑,让刘丰脸色大变。 “父皇,儿臣只是今早和赵门主閒聊翠娥一事,偶然得知的,父皇切莫听信二弟之言。” 赵不全也回道:“陛下明鑑,狸猫既然已经死了,那她身份,也就没有保密必要了。” 言下之意,印证了刘丰的话,替他打掩护。 “好了!” 梁帝自然不会轻易相信萧万平的挑拨。 “这件事就此揭过,朕相信你们,都是为了大梁,忠勇可嘉,不必互相质疑了。” “遵旨!” 三人同时拱手应承。 但刘丰的后背,已经微微发凉。 萧万平能將完全被动,化为主动攻击自己。 甚至他的话,大半都猜对了,这让他心有余悸。 而赵不全,还是面无表情,但心中波澜起伏。 他也忍不住对“刘苏”的逻辑,惊讶不已。 同时,萧万平心中也鬆了口气。 两件大事,算是过关了。 还有一件大事,恐怕也要来了。 神情一缓,梁帝看向萧万平,总算露出些许欣慰。 “此行兴阳,你辛苦了。” “托父皇洪福,幸不辱命。”萧万平不卑不亢回了一句。 “说说吧,你是怎么粉碎炎卫之盟的,朕要听具体过程。” 大致方法,朝阳殿內所有人,都已知道。 无奈,萧万平只能將事情经过,详细稟报。 当然,不该说的,他一句也没说。 在场的人,无不都是城府之辈,听完整个过程,虽然心中惊讶於萧万平的反应和手段。 但全都面无表情。 反而是刘丰,他抓住了萧万平把柄。 “二弟,你糊涂啊,昭帝不要的女人,你竟然奉若珍宝,这传出去,我大梁脸面往哪搁?” 他指的,自然是顾舒晴。 “皇兄,糊涂的那个人,应该是你吧?”萧万平毫不退让。 “你什么意思?”刘丰脸色一寒。 “炎梁虽然打算合军攻打卫国,但灭了卫国之后,炎梁必定有一战,顾家,那可是曾经跟炎昭帝走得极近的人,他们对炎昭帝的了解,可不只是一星半点。” “哦?” 听到萧万平的话,梁帝眉目一扬:“你的意思是说,將顾家带到渭寧,是为了將来能够更好的对付炎昭帝?” “正是如此。”萧万平继续道:“旁人都以为,儿臣只是贪图顾舒晴美色,连炎昭帝也这么认为,不过这又何妨,为了我大梁,这份骂名,儿臣愿意背负!” 他说得大义凛然,直听得刘康和梁帝,不禁同时点头讚许。 “好!”梁帝一拍案桌。 “这件事,你做得很好!” “多谢父皇。” 隨后,梁帝看了刘丰一眼。 “这些远见,你的確要跟刘苏学学。” 刘丰咬牙切齿,脸颊肌肉狠狠抽动。 但他哪敢多说,只是拱手:“儿臣只是站在我大梁角度著想,父皇教训得是,儿臣谨记。” 领命的同时,还不忘为自己辩解。 梁帝继续道:“这份功劳,朕记下了,但这些罪过,你怎么解释?” 说完,他將一本帐簿,扔到刘苏脚下。 第1079章 偏袒 捡起帐簿,萧万平从头到尾,细细看了一眼。 好傢伙,刘苏不仅贪污,暗中替某些官员办事,甚至还涉及卖官,甚至... 雇凶杀人,毁尸灭跡! 而这些事,脑残的刘苏,竟然不瞒著柳青宜,桩桩件件,都被她记在帐本上。 以至於今天成了他的绊脚石。 “唉!” 萧万平嘆了口气,拱手说道:“父皇,这些罪名,儿臣都认!” 狡辩无用,乾脆大方承认,反而能博得一丝好感。 “敢做敢当,你还算是一条汉子。” 果然,刘康见状,不禁出言说了一句。 “你好大的胆子!” 梁帝一拍案桌,猛然站起。 萧万平用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 见他虽然一副急怒的样子,但话语里,似乎並不怎么生气。 “朕平日里怎么教导你,身为皇子,当以身作则,你倒好,贪了这许多银钱,还背负人命案,说吧,你想让朕怎么处罚你?” 听到这里,赵不全和刘丰,不著痕跡对视一眼。 眼中同时露出一抹得意,一闪即逝。 “父皇,儿臣以前糊涂,以致於犯下如此大错,父皇怎么责罚,儿臣也绝无怨言,只是...” “只是什么?”梁帝侧著脸问道。 “只是恳请父皇,念在儿臣对大梁,始终忠心耿耿的份上,饶了儿臣这一次,儿臣保证往后,绝不再犯。” 他並未只字片语提及自己的功绩。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点,让梁帝暗暗点头。 此时,赵不全终於再次发话。 “陛下,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平西王知法犯法,倘若不治罪,恐怕朝野难服,天下百姓难服。” 赵不全的立场,梁帝心中自然清楚得很。 无非就是“刘苏”在西城,让他吃了亏,他想找回面子罢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此时刘丰竟然不言不语,没有落井下石。 这让梁帝心中有些欣慰。 他不知道,涉及治罪一事,覃楼早就吩咐刘丰,不得发表任何意见。 “赵门主,此言差矣!” 刘康在这时,也发话了。 “敢问怀王,有何高见?”赵不全转头看向刘康。 “刘苏之罪,虽然每桩每件,都触目惊心,但究其根本,却没做什么有损我大梁根基之事,有些甚至暗中维护了我大梁脸面,这说明,刘苏做事,是有底线的。” “还有!” 刘康继续说著:“单凭刘苏夺回青松一事,就足以功过相抵了。” “平西王夺回青松,陛下已经封王,这算是犒赏过了。” “那粉碎炎卫之盟呢,这份功劳,可谓挽救我大梁於水火,扶社稷之將倾,称之为不世功勋,亦不为过!” 赵不全脸色阴沉,沉思片刻,没有答话。 他只是阴谋手段多些,但却不是能言善辩之人。 “皇兄,依你之意,该如何处置刘苏?”梁帝看向刘康。 刘康沉吟半晌,也不做作,径直回道:“刘苏有勇有谋,功远大於过,理应封赏!” 听到这话,赵不全再道:“可朝野已经知道平西王之罪...” 话未说完,刘康就已经打断反问:“难道朝野不知道平西王之功?” 赵不全再度语塞。 殿中沉默片刻,梁帝突然转头看向刘丰。 “太子,你怎么看?” 刘丰一怔,他没想到梁帝会徵询自己意见。 他谨记覃楼嘱咐,在这件事上,要儘量做到客观之余,让刘苏吃暗亏。 如此,才不会引起梁帝不满。 “父皇,儿臣觉得,朝堂上,知二弟之罪者,谓之该罚,懂二弟之功者,谓之该赏,既然赏罚难分,那便功过相抵,不赏也不罚。” 果然,听到这个回答,梁帝捋须点头。 刘丰这番话,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不赏也不罚,爭论的百官,自然不会有太大爭议。 “刘苏,太子之言,你可认同?”梁帝侧著脸问道。 “儿臣认同,多谢父皇。”萧万平拜谢。 可一旁的赵不全和刘康,却同时嘆了口气。 他们两人,几乎代表朝中赏罚两派。 功过相抵,显然不能和所有人交代。 但同时,却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这便是梁帝的制衡之道。 “好,那便这么办,明日朕就会下旨,此事就此揭过。” 梁帝缓缓坐下。 这个结果,萧万平是能接受的。 但他心中也知道,以自己功勋,不应只是功过相抵。 可以说,兴阳一行,没有他,北梁危矣。 但梁帝抹了他的功绩,目的很明显。 打压萧万平,巩固东宫之位。 想到此,萧万平心中冷笑。 他也不在意,反正很快,北梁將彻底掌握在自己手中。 隨后,梁帝话音一转又道:“还有一件事,你需要给户部一个交代。” 萧万平知道,是殴打田士和魏丘之事了。 但他心中不慌,梁帝方才討论功过,並未把此事拿出来说,这就说明,他根本没將此事放在心上。 “来人,传户部尚书!” 显然,这件事被户部尚书告状了。 片刻后,一个鬚髮皆白,瘦骨嶙峋的六旬老者,身著官服,进到了朝阳殿。 “微臣参见陛下!” 户部尚书跪在地上行了个礼。 “平身吧。” “谢陛下!” 他站起,又朝刘康和太子躬身行礼。 “见过太子殿下、见过怀王!” 却直接忽略了身边的平西王。 萧万平只是嘴角一扬,没有说话。 “陈爱卿,你和平西王之间的事,就在这说吧。” 户部尚书,名叫陈登,六十有一。 殴打户部官员,也算大事,理应在朝会上议论。 但梁帝却私底下,將双方叫到朝阳殿。 萧万平暗忖,梁帝应该是想大事化小,避免朝廷威严受损。 “启稟陛下,平西王无故殴打户部令史和书令史,两人尽皆重伤,请陛下做主!” 不待梁帝发话,萧万平已经冷笑回道:“无故殴打?陈尚书,你手下这两名官员,到底是什么货色,你心中难道不清楚?” “请王爷示下?”陈登挺著胸膛,满脸愤恨。 “田士此人,仗著官威,故意刁难百姓,致使民怨沸腾,损我朝廷名声,魏丘这人是非不分,故意刁难本王,我只是伤了他们,算是好的了。” 於是乎,萧万平將事情经过一一说出。 第1080章 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谁都知道,刘苏名下有许多店铺。 再开一间酒楼,並没什么奇怪。 听完萧万平的话,刘康隨口附和一句。 “我早就听说,民间对户门官员,早有微词,本以为是宵小造谣,现在看来,確有其事了。” 刘康的话,梁帝是深信不疑的。 他不禁满脸寒意。 他看向陈登:“平西王的话,你怎么说?” “陛下,微臣...微臣...” 陈登一时直流冷汗,他不断拿眼去偷瞧刘丰。 他可是刘丰的人,本以为有他在,自己不至於吃亏。 可现在看来,刘丰眼观鼻鼻观心,似乎不打算插手此事。 “说话!”梁帝將声音提高些许。 无奈,陈登只能硬著头皮解释:“陛下,就算田士魏丘,犯了过错,理应由陛下处置,可平西王擅自脱掉他们官服官帽,这不是逾越了吗?” 眼看一个理由攻击未成,陈登又换了另一个理由。 老傢伙,还真是难为你了。 “逾越?”萧万平大声冷笑:“本王若不及时处理,还让他们继续祸害百姓,给朝廷蒙羞不成?” 这件事,田士魏丘有错在先,刘丰很识趣,得了覃楼提醒,不发一言。 “陈登,你驭下无方,反而恶人先告状,是何道理?”梁帝板著脸反问。 “陛下,微臣被下属蒙蔽,请陛下开恩。” 陈登战战兢兢,立刻跪倒。 “哼,若不是此次你们得罪的,是平西王,恐怕朕还蒙在鼓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陈登早已汗流浹背,不敢高语。 萧万平趁势说道:“父皇,陈尚书身居高位,深諳我大梁律法,不可能不知道,此事乃田士魏丘之过错,既如此,为何陈尚书还敢中伤儿臣?” 言下之意,是有人指使了。 听到这句话,梁帝眼睛立刻眯起。 他眼角余光,朝刘丰略微一瞥,旋即收回。 这一幕,萧万平却刚好捕捉到。 旋即,梁帝缓缓出言:“刘苏,你也不用疑神疑鬼,陈登年迈,难免昏聵,不分是非,加上田士魏丘欺上瞒下,被误导也是情理之中。” 萧万平见占了上风,立刻顺著势头继续道:“父皇,既然陈登年迈昏聵,户部尚书又是要职,那陈大人想必无法胜任了。” 一听这话,陈登立刻嚇得脸色铁青。 这个户部尚书,他可还没当够呢。 “二弟,你这是什么意思?陈大人能否胜任,是父皇说了算,可不是你说了算。” 刘丰总算忍不住,跳出来替陈登说了句话。 “太子殿下,我表达得很清楚,户部掌国之钱粮,乃一国之命脉,父皇已经说了,陈登年迈昏聵,万一出了差池,影响的,將是我大梁根基。” 梁帝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一眼刘苏。 他一直偏袒刘丰,心中对刘苏,其实是有些愧疚的。 包括田士魏丘一事,梁帝如何不知,是刘丰暗中唆使,故意为难刘苏。 之所以把陈登宣来朝阳殿,和萧万平对质。 更多的,还是出於袒护刘丰。 万一事情闹大,这对刘丰將是不小的影响。 “刘苏,你想如何,便直说。”梁帝冷冷看著他。 似乎还带著些许警告。 警告“刘苏”,別把事情闹大。 但萧万平假装看不懂梁帝的眼神。 刘丰都欺负到头上了,自己手里虽然攥著一大把证据,包括江七江九,阴九天。 甚至刘丰和惠妃私通的情诗。 这些,等寒铁一事落下尘埃,萧万平会一举发难。 可是现在,萧万平也不想太过忍气吞声。 既然你让户部当出头鸟,那我就把它打下来。 “回父皇话,儿臣觉得,田士魏丘,交予大理寺处置,但凡查出个违法乱纪,依法严惩,户部尚书御下不严,理应贬职。” “贬职?”梁帝沉吟,转头看向刘康。 隨即,刘康会意。 “贬职,合情合理。”他只是简单回了一句。 刘康表面上,一直中立,言行举止都极为客观。 但萧万平明显能够感觉得到,他心中是向著自己的。 陈登满脸惶恐,跪在地上,等待著命运的审判。 梁帝点点头,转而又问:“皇兄,依你之意,该贬往何处?” 刘康沉思半晌,隨后答道:“前阵子,虎跃城太守不是刚告老还乡,可以让陈大人去虎跃城,接太守一职。” 虎跃城,在北梁最东南边,比邻卫国。 现下北梁和卫国,战事將起,前任太守就是收到风声,才嚇得告老还乡。 让陈登去那里,那不是贬职,是流放了! 听到刘康的话,陈登嚇得面无血色,抬起头看向刘丰。 这次,他再也没顾忌地看著。 无奈,刘丰只能出言说道:“父皇,陈大人任户部尚书多年,恪守其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因为下属犯了过错,就这將其贬至虎跃城,这恐怕会寒了朝臣之心。” “太子此言差矣!”萧万平立刻回道:“陈大人就算贬职,也是一城太守,总不能因为虎跃城比邻卫国,战火將起,而说这是严惩吧?” “嗯,刘苏之言有理,太守终归是太守,总不能因为它是虎跃城而不去。”刘康附言。 但刘丰似乎早就想好对策。 他立刻回道:“皇伯父,您误会侄儿的意思了。” “那你什么意思?”刘康直接问道。 “儿臣之意,虎跃城与卫国交壤,既然两国战火將起,陈大人年事已高,恐难以肩负守城重任,届时若虎跃城有个闪失,岂不因小失大?” 闻言,萧万平眼睛一眯,目光如炬看著刘丰。 厉害啊,想必这又是覃楼教他的。 嘶! 他心中吸了口气。 怎么他感觉,刘丰也有自己的计划。 从一开始,田士魏丘为难他,这个计划,就在进行了? 想到此,他不由暗道,看来自己还是小瞧这个覃楼了。 刘丰的话,梁帝似乎非常赞同。 他点了点头,紧接著道:“太子之言在理,虎跃城,陈登不適合。” 见状,刘丰没有丝毫停顿,继续道:“父皇,儿臣倒有个主意,既可以小惩大诫,又不会让朝臣寒心。” “你说!”梁帝一抬手。 萧万平此刻並未著急出言,他想看看,刘丰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第1081章 暗中推手 刘丰不疾不徐,缓缓出言:“父皇,枫雪林缺一个山虞,可让陈大人前往。” 山虞,掌山林政令之官,平日里伐木开採,狩猎畜牧,皆由山虞掌控。 別看只是个地官,却是有实权的。 “枫雪林山虞?”梁帝捋须沉吟。 刘丰紧接著又道:“枫雪林乃我皇族先祖发跡之地,神圣庄严,让陈大人去当山虞,不至於让朝臣寒心。” 刘康听完,却也忍不住点头。 “太子这建议,甚妙。如此一来,陈登官职也贬了,且陛下不会落得薄情寡义之名,我看可以。” 既然刘康和刘丰同时建议,梁帝几乎毫不犹豫。 “那就这么办。” 他根本不在意陈登是否同意。 能在他面前,议论陈登之过,梁帝就没打算徵求他的意见。 眼见自己不用去虎跃城,陈登如逢大赦,在地上不断磕头。 “老臣谢陛下隆恩。” “下去吧,往后好自为之。”梁帝闭上眼睛,挥了挥衣袖。 “老臣必竭尽所能,守护枫雪林这片神圣之地,老臣告退。” 陈登从地上站起,朝刘丰投去感激一瞥,隨后恭敬离开。 一旁的萧万平,对枫雪林只是听闻。 他並不知道,每年八月初八,梁帝都会到枫雪林祭告先祖。 因此,他对刘丰的这一举动,心中满是困惑。 “刘苏,这样处理,你可满意?”梁帝隨口问了一句。 明明根本没有徵求他的意见,现在事情落下,梁帝才象徵性问了一句。 不同意又能如何? 萧万平心中冷笑。 “父皇英明,儿臣心服口服。”他隨口回了一句,带著讽刺意味。 但在眾人听来,萧万平確確实实没有异议。 “好了,没什么事,你先回去吧,明日开始,参加朝会。” “儿臣领旨!” 萧万平拱手行了个礼,隨后退出朝阳殿。 离开之时,他见赵不全和刘丰,並没有退下的意思。 心中猜测,想必梁帝还有事,需要自己不在场时,与他们商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想到这点,萧万平断定,虽然自己过了关,但梁帝对自己,还是起了戒备心。 看来得加快计划了,否则露馅是迟早的事。 “呼” 出了朝阳殿,萧万平深吸一口气,望著乌云密布的天际。 暴风雨將至! 萧万平离开后,梁帝狠狠瞪了刘丰一眼。 “田士魏丘一事,是不是你授意的?” 刘丰假装大惊,立刻站出来回道:“父皇明察,自从上次得了父皇教诲,儿臣时刻国事朝局为重,怎敢再次糊涂犯错?” 户部与刘丰交好,梁帝不可能不知道。 “哼,若没你撑腰,区区一个令史和书令史,敢得罪刘苏?” “父皇明鑑,儿臣也知,户部乃国之命脉,因此过问得多了些,在这些官员看来,儿臣却成了他们的后台,兴许是这俩人,想故意巴结东宫,这才如此。” 听到这番话,梁帝侧著脸看著刘丰。 “你最好说的,都是真话,回去好好管管你的那些人,別再捣鼓出什么么蛾子,否则朕绝不轻饶。” 话语虽严厉,但仍能听得出,他对刘丰,有著无限的纵容。 这也是为何刘丰敢多次朝刘苏下手的根本原因。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儿臣告退!” 刘丰离开后,梁帝將目光对准赵不全。 “翠娥一事,你也不必再计较,刘苏说得对,此时不宜和炎国发生衝突。” 赵不全识趣,並未揪著不放,当下微微頷首。 “是,陛下!” “你刚才说,还有一件重要之事稟报,是什么?” 赵不全不由朝前两步,声音变得有些低。 “陛下,无相门终於找到寒铁下落了!” “你说什么?”梁帝豁然站起,下了台阶。 连一旁的刘康,也是满脸惊讶,看著赵不全。 “寒铁有下落了?” 快步走到赵不全跟前,梁帝一双眼睛,瞪得如铜铃般大。 这寒铁,他找了整整十年,箇中曲折,恐怕只有自己最清楚了。 而今寒铁消息再现,战事又將起,他如何能不激动? “回陛下话,这么多年,属下派人一直在极荒之地勘察,哪知这寒铁,竟然在太舟山!” “太舟山?那不是慕容氏领地?”刘康也跟著出言。 “正是!” 听到这话,梁帝眉头一皱。 “慕容氏,岁贡一事,朕刚回绝了扈三喜,加上早年那件事,恐怕要派兵前往,他们也不会轻易答应了。” 赵不全立即说道:“陛下,寒铁事关国运,若他们不让开採,区区弹丸之地,发兵灭了就是。” “不可!” 刘康立即反对。 “王爷,有何不可?”赵不全反问。 梁帝看向刘康:“皇兄,你有何高见?” “现下炎梁已经著手准备攻卫,若北边再发生兵戈,不管慕容氏实力如何,咱们大梁,將腹背受敌,得利的,只会是炎卫两国。” 捋须点头,梁帝深以为然。 “皇兄说得在理,况且归无刃已经率领主力,在南边布防,隨时准备进攻卫国,此刻大举將主力北调,的確不適合。” 见两人否决了他的提议,赵不全心中一喜。 但却故意装出一副为难之色。 “陛下,寒铁之事,刻不容缓,若等战火挑起,再来开採,已经来不及了。” 梁帝自然知道这点。 从开採,到造成可用兵刃,那至少需要一个月时间。 届时局势如何,还未可知。 若有寒铁兵刃在手,灭了卫国后,北梁还能保存最大实力,与炎国周旋。 “你有什么主意?” 假装沉思片刻,赵不全拱手回道:“陛下,既然暂时不能发兵慕容氏,那微臣確实有个主意。” “你说!” “慕容氏连年旱灾,陛下又刚回绝了岁贡一事,此时慕容氏必然是水深火热,只要咱们以賑灾名义,派一支队伍前去,慕容氏必然是夹道相迎的。” “賑灾?” 梁帝仔细琢磨。 赵不全继续解释:“陛下,岁贡一事,陛下回绝了他们请求,这是原则,无话可说。但此时若派人前去賑灾,那便是彰显了陛下仁德爱民,慕容氏必会感恩戴德。” “如此,既稳定了北边,咱们还能名正言顺,进入慕容氏领地,进而开採寒铁矿脉。” 第1082章 真正用意 赵不全的话,让梁帝和刘康,不禁同时点头。 “这是个好主意!”刘康讚赏说了一句。 “只不过...”他话音一转:“大战將起,钱粮所需甚巨,陛下尚且已经回绝了岁贡减免一事,如何还有閒钱去帮慕容氏?” 在梁帝面前,刘康说话,也没有顾忌。 赵不全似乎早就想好了对策一般,听到这个质疑,他立刻拱手回道。 “陛下,您忘了,平西王刚走呢。” “嗯?”梁帝眉目一扬:“你的意思是,让刘苏去賑灾?” “陛下英明!”赵不全点头回道:“平西王是皇子,让他去慕容氏,第一,彰显我大梁对附属国灾情上心,其次,平西王有的是钱,既然这些钱来歷不那么光彩,那便拿它来賑灾,最好不过。” “好!” 梁帝大声喝彩。 隨后仰头大笑,勉励一句:“不愧是无相门门主,此举甚妙,朕明日就下旨,让刘苏赶赴慕容氏賑灾。” 刘康虽然觉得賑灾一事,势在必行。 但让“刘苏”亲自去,又隱约觉得不妥。 可既然已经表態,刘康也不好再说什么。 “陛下英明!”赵不全称贺一句。 “没什么事,便退下吧。”梁帝衣袖挥了挥。 赵不全却没动身,他欲言又止。 见状,梁帝眯著眼问道:“还有事?” “陛下,微臣觉得,刘苏夫人,死得蹊蹺。” 听到这话,刘康神色一动,余光去瞧梁帝。 见他没有任何喜怒,反倒脸色阴沉。 “什么意思?” 他显然是知道赵不全话语的意思,但却明知故问。 “据微臣情报,平西王这些罪证,是其夫人传出,而平西王一回到渭寧,柳青宜便暴病而亡,这未免太巧了。” 回到位子上,梁帝捧起茶盏,眼睛盯著赵不全,低头浅抿一口。 “那你可有证据?” “开棺验尸,一查便知。”赵不全直接回道。 “开棺?”梁帝若有若无冷笑了一句。 “以何理由开棺?” “陛下,不用理由,无相门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这是赵不全的拿手好戏。 他虽然掌管无相门,但归根结底,只是一江湖帮派之主。 对揣摩帝心,尚缺火候。 梁帝沉声回道:“既然已经查清刘苏身份无疑,柳青宜又与密谍之事不相干,那这就是平西王府的家事,无相门不用理会。” 听到这话,赵不全立刻反应过来。 梁帝这是不打算追究此事了。 毕竟柳青宜的父亲,已经战死。 柳青宜的死活,在这个皇帝眼中,根本无关紧要。 “是,陛下!” 赵不全想阴刘苏的心,再度被按了下来。 “下去吧,著手准备赴太舟山!” 既然寒铁一事,是赵不全一手发掘,他自然是要前去的。 而且有他在,梁帝也放心。 “是,陛下!” ... 离开朝阳殿后,刘丰回到东宫。 覃楼第一时间会面。 “殿下,怎么样?” 刘丰摩拳擦掌,神情激动。 “先生,果如你所言,没有人怀疑咱们的动机。” 点点头,覃楼回了一句:“他们所有注意力,都在刘苏的身份、还有议论他功过之事上,绝没有人想到,咱们最终目的,是要把陈登安插到枫雪林。” “先生高明,现在离计划成功,又进了一步。” 覃楼微微頷首,又问:“陈登有什么反应?” “他更是毫无察觉,甚至对本宫感恩戴德。” “要的,就是这样。”覃楼以手扣著案桌。 从一开始,田士魏丘故意为难顾驍,他们的最终目的,就是让陈登获罪。 从而下放至枫雪林。 期间,刘康举荐陈登去虎跃城,几乎嚇破了他的胆。 刘丰站出,顺理成章保下了陈登,让他免於战火,去了枫雪林。 陈登对刘丰,自然心中感激。 这对於他们一个多月后的谋划,大有裨益。 毕竟,刘丰和覃楼谋的,不是小事。 需要一个忠诚之人。 此时,陈登就是最佳人选。 可以说,刘康的无心之举,帮了刘丰大忙,让他们计划更加顺利。 “殿下,那让刘苏前往慕容氏賑灾一事呢,可否顺利?” “这件事,本宫交给了赵不全,相信他能搞定!” “好,甚好啊!”覃楼长出一口气。 现在看来,一切都向好。 他们心中隱约期盼,八月初八的到来。 “对了,周双变呢,伤可好了?” 周双变,东宫卫队队长,也是刘丰最信任的人之一。 “差不多已经痊癒,只待八月初八了。” 刘丰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期许。 另一边,依旧是戴恆將萧万平送出宫中。 白瀟一行人已经在等候。 见萧万平从宫中出来,脸色凝重,立刻迎了上去。 “王爷,怎么了?” 摆摆手,萧万平指著车驾:“上车里说!” 两人同时进了车厢,王远赶车。 “你脸色不太对。” 萧万平深吸一口气回道:“我感觉,这覃楼有些不简单。” “怎么说?”白瀟狐疑。 “田士魏丘一事,恐怕只是他们故布的疑阵,刘丰真正的目的,是让陈登去当枫雪林山虞。” “枫雪林山虞?” “嗯!”萧万平点头。 枫雪林,他自然是知晓的。 “每年八月初八,北梁每一任皇帝,都会在枫雪林祭告,现在距离八月初八,仅剩月余,此时让陈登去当枫雪林山虞,不会这么巧。” “你的意思是,刘丰在枫雪林,有所图谋?” “极有可能!” 萧万平双目绽放精光。 “他故意属意,让田士魏丘为难顾驍,知道我定然会找户部算帐,藉此机会,让陈登去当了枫雪林山虞,神不知鬼不觉,没有人会怀疑东宫的动机。” “照你这么分析,这个覃楼,手段確实有些高明,既针对了顾驍,还能达成自己目的?” 萧万平將所有精力,用在了应付自己身份、还有翠娥尸体两件事上。 户部之事,他根本没上心。 他没想到刘丰真正的目的,在於藉助此事,让陈登去枫雪林。 不过纵使覃楼手段如何隱蔽,终是被萧万平一眼识破。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是最终猎手,犹未可知...” “不过嘛...”萧万平话锋一转:“我对这个夜无神,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第1083章 挖个墙角 白瀟似乎不太关心什么枫雪林。 他的注意力,全在刘苏的身份,以及罪证一事上。 “那两件事,如何了?”他担忧著问道。 两人对视一眼,萧万平笑著拍了拍白瀟肩膀。 “本就没什么难应付的,功过相抵,也在我意料之中。” “功过相抵?哼...好个功过相抵。”白瀟愤愤不平。 谁都知道,萧万平功,远大於过。 “如此处置,梁帝不过是怕他那宝贝儿子刘丰的地位,受到我的威胁罢了。”萧万平笑著回了一句。 “不管这些了,反正这份气,咱们不用忍受多久。” 白瀟以为萧万平会很生气,试图出言安慰。 谁知萧万平,却根本不在意,朗声一笑。 “老白,你放心,我一点也没放心上,他们越是这样对我,我越心安。” “为何?” “因为这样,往后下起手来,我才不会手软。”萧万平眼角一动,掠起一道寒意。 感受到这份决心,白瀟也跟著点头。 隨后,他又问道:“难道梁帝对你身份,就一点也没起疑?” “方才他让我率先退出广明殿,应该是有什么事,要瞒著我商量,我拿不准,梁帝对我是不是还有猜疑,又或许,只是他们所说之事,单纯不想让我知道罢了。” 听到这话,白瀟又是担忧。 “如果他还有猜疑,那咱们將步履维艰。” “不过嘛。”萧万平转而又道:“他应该是相信我居多。” “哦?为何?”白瀟反问。 萧万平解释道:“梁帝问了身份一事,翠娥尸体一事,还有罪证,甚至连殴打户部官员都一一过问,唯独没有提起,柳青宜暴毙一事。” “这种小事,一个帝皇没有提起,难道不是很正常?”白瀟不解。 “不,不正常!”萧万平摇摇头。 “为何这么说?” “你想想,柳青宜刚將刘苏罪证呈献出去,我一回到帝都,她就死了,这也太巧了,要知道,当时朝阳殿上那几个人,谁不是有一百来个心眼,怎会没有察觉?” 听到这话,白瀟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梁帝故意不追究?” “嗯,应该是这样,他偏袒了刘丰,心中对我有愧,因此默许了我將柳青宜杀掉,没有追究。” 白瀟总算明白了萧万平所说。 “所以,梁帝还是相信你居多,否则他定会借柳青宜一事,再度发难,將你彻底夺权!” “不错!”萧万平讚许点头:“老白,看来你脑袋恢復如常了啊!” 他朗声大笑。 “近几日,的確觉得神清气爽,更甚从前。” “如此甚好!” 马车晃悠悠行进,车中沉默片刻后,白瀟继续道:“那你可有跟梁帝提起赴北一事?” 事关寒铁,白瀟还是著急的。 毕竟心心念念,要有一把寒铁宝剑,和赵十三打上一架。 “老白,不用著急,此事,得让別人先提起,才不会引人起疑。” “你指的,是刘丰?” 萧万平点头:“还有赵不全,他们俩,必然已经狼狈为奸了,一心想除掉我,但在渭寧,有你和一眾亲兵,还有白龙卫时刻巡逻於街上,无相门很难下手,只有把我引到北边,赵不全才方便动手。” “所以你断定,赵不全和刘丰,必然会向梁帝进言,让你去慕容氏?” “呼” 萧万平深吸一口气:“明日朝会,便见分晓。”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原本就打算以賑灾名义,进入慕容氏。 而覃楼的谋划,却和他如出一辙。 ... 翌日朝会,百官聚集。 见到萧万平的身影,眾人立刻窃窃私语。 “平西王来了,他居然来了?” 有兴奋者。 他们议论著萧万平的功绩。 “继上次夺回青松城,王爷这次又粉碎了炎卫合盟,挽救我大梁於水火,功绩彪炳,实乃我辈楷模啊!” 一些官员纷纷上前称贺。 “平西王威武,我大梁有您这等英雄,何愁天下不定。” 听到这些奉承的话,萧万平还是微微笑著,並未回应。 但同时,也有一些人背著萧万平议论。 “这平西王,我可听说贪了不少钱財,还背负人命案子,前天还打了户部两个官员,陛下不问罪,今天还能大摇大摆来上朝,简直不可思议。” “嘘,小声些,你不要命了。” “怕什么,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一个皇子?”说话的,是刑部尚书。 萧万平心中冷笑,这个时代,天子犯法,何曾与庶民同罪? 这不过是那些迂腐之辈,自我安慰的话罢了。 將这些声音屏蔽后,萧万平看向站在台阶上,被眾人拱著的刘丰。 突然,他见到刘丰身边,除了覃楼外,还多了一人。 此人身体壮硕,双手抱胸,眼神有些狡黠。 似乎有意无意间,目光朝萧万平身上瞥去。 两人目光交错,那壮汉立刻眼珠子转向別处。 见状,萧万平眉头一拧。 这人,好生面熟,似乎在哪见过? 他冥思苦想,终究想不起来。 “陛下驾到!” 梁帝龙輦,缓缓进入百官视野。 “叩见陛下!” 百官先是在殿外行礼。 下了龙輦,梁帝龙袍皇冠,缓缓步入乾坤殿。 百官依旧重复著那些礼制,进殿按部就班站位。 萧万平经过刘丰身边时,再度看了一眼那汉子。 见他站在刘丰右侧,被刘丰挡去了半边脸。 “二弟,你看什么呢?”行进间,刘丰眉头皱著问道。 “哦,皇兄,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身边这护卫,好生魁梧,令人羡慕。” 刘丰瞪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又打什么坏主意,只是冷笑不答。 但萧万平却不在意,只是探头探脑,当著刘丰的面,对著那壮汉问道。 “这位仁兄,不知你在东宫,担任何职,每月例钱多少,皇兄待你如何?” 那壮汉只是不语。 萧万平不依不饶,恍若无赖一般,继续缠著。 “若是你在东宫过得不开心,可以来我平西王府,本王给你双倍,不,三倍例钱,每月还有四天带例钱休假,怎么样?” 说这话之时,萧万平和那壮汉之间,还隔著刘丰。 这墙角挖得,光明正大,毫无避讳,简直视刘丰为无物。 而刘丰的一张脸,早已猪肝红! 第1084章 力排眾议 “刘苏,你是不是瞎了,本宫还在这里,你竟敢当著我的面,挖我东宫卫队长?” 刘丰气急,停下脚步怒骂。 闻言,萧万平暗暗记在心中。 “原来是东宫卫队长啊,失敬失敬。” 那汉子还是目不斜视,没有去看萧万平一眼。 眼看三人已经落在身后,刘丰本还想说上几句,此时只能一甩衣袖,进了乾坤殿。 嘿嘿一笑,萧万平回头看了那壮汉一眼。 还是觉得眼熟! 但还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无奈,他只能按下心思,迈步进了乾坤殿。 山呼万岁后,梁帝让眾人平身。 百官出言,他便已挥手,让內侍官宣读圣旨。 “陛下有詔曰:平西王忠勇过人,智破炎卫阴谋,使我大梁免於战火,功绩卓著,但以往鬼迷心窍,贪污害人,乱了朝廷法度,有功亦有过,功过相抵,不赏不罚,望其往后安分守己,恪守其职,若有再犯,定数罪併罚,严惩不贷,钦此!” “儿臣谢父皇宽宥。” 詔书一出,立刻有官员站出来道:“陛下,平西王所犯罪过,触目惊心,若不惩罚,恐难以服眾。” “不,微臣觉得,平西王之功,远大於过,理应嘉奖。” 还有其他官员要站出来,立刻被梁帝挥手阻止。 “行了,此事不必再议,圣旨已下,你们想抗旨不成?”梁帝脸色冷峻。 “微臣不敢!” “不敢,那就退下!”梁帝想迅速將此事揭过。 “是,陛下!” 两位官员赶紧入列。 梁帝的態度,让群臣不敢针对此事再发一言。 “既然炎梁已经结盟,今日朝会,主要议论进攻卫国一事,诸位爱卿,说说吧。” 梁帝捧起龙案上的茶盏,淡淡说了一句,静待群臣发表意见。 率先站出来的,是礼部侍郎。 “启稟陛下,虽然炎梁结盟,但进攻卫国,非同儿戏,谁先挑起战火,面对的,一定是卫国主力,此事需三思。” 闻言,萧万平冷笑一声。 他直接出言:“等你三思完了,卫国恐怕都打到家门口了。” 萧万平要做的,就是让北梁率先发兵卫国!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让大炎得利! 不为萧万民,只为大炎国土子民,还有镇北军中那群兄弟。 当然,这也是日后一统天下,最为关键一环。 “平西王,这话就有点危言耸听了,卫国自保尚且不足,如何敢主动攻击我大梁?” 萧万平嘴角扬起,漫不经心回道:“反正如果我是卫帝,面对两国同时攻击,本王一定选择其中一国,穷追猛打。” “平西王说得轻巧,如果这样做,那卫国都城岂不是弃之不顾?” 一摊手,萧万平笑著回道:“反正打不过两国,那不如按著一国猛打,说不定还能灭了这一国,占其国土,最终与另一国平分天下呢?” 这句话,让一眾朝臣尽皆讶然。 梁帝也是眉目一张,似乎非常赞同萧万平的观点。 应对两国攻击,这似乎是最好的破局之计。 “刘苏,那你觉得,卫国如果这样做,会选择我大梁,还是炎国进攻?” 听到梁帝问话,萧万平方才出列。 他拱手回道:“父皇,不管卫国选择哪国进攻,我大梁都得迅速发兵,进攻卫国。” “这又是为何?” “父皇试想,如果卫国进攻我们大梁,那就不用说,我们先发兵,才能占据先机,倘若卫国攻击的是炎国,那我大梁也得迅速发兵,攻占卫国领土,为日后吞併天下打下基础。” 一统天下,炎卫梁三国皇帝,哪个不想? 萧万平拋出这个诱惑,让梁帝的血液登时沸腾。 他心中暗暗点头,但依旧面不改色。 可刑部尚书站了出来。 “平西王此言看似逻辑自洽,但却不合理。” “那你说说。” “微臣觉得,倘若卫国进攻的是炎国,我大梁大可作壁上观,坐收渔翁之利,届时等两国打得两败俱伤,我们一举吞併,岂不美哉?” 刘丰听到这话,立刻说道:“父皇,儿臣附议!” “臣附议!” “臣等附议!” 一时间,有近三成的官员,站出来附和刑部尚书的话。 梁帝沉吟不语,片刻后他再度看向萧万平。 “刘苏,你觉得呢?” 不慌不忙,萧万平徐徐回道:“父皇,儿臣觉得此举,简直误国!” 此言一出,群臣譁然色变。 刑部尚书更是愤慨。 他忠君为国,到头来被说成误国,心中自然气怒不已。 “平西王,敢问此话何意?” “隔岸观火,难道你不怕炎昭帝一怒之下,撕毁盟约,再次和卫国合兵,进攻我大梁?” 此话一出,刑部尚书哑口无言。 “这...” 刘丰立即站出来:“咱们可以佯攻,出兵不出力。” “皇兄,你当炎昭帝是傻子不成,出兵不出力,谁都能一眼识破。” “还有...”萧万平补充道:“倘若如此,我大梁也將失信於天下,人尚且无信不立,何况一国乎?这位大人之言,是將我北梁重新推入深渊。” 刑部尚书还待再言,刘康已经站了出来。 “刘苏之言在理,陛下,我认同他的话,既然炎梁已经签订合作协议,理应履行,我认为,应即刻发兵卫国,占据主动。” 梁帝向来对刘康言听计从,但涉及军国大事,他还是谨慎。 “皇兄,还有个问题,倘若炎国如刑部所言,出兵不出力呢?” 萧万平接过话头。 “父皇,那我们就撕毁盟约,將矛头对准炎国。” 他自信,萧万民不是短视之人,绝不会这么做。 最重要的是,他许以萧万民五座城池,萧万民绝不会坐看两国关係破裂。 捋须頷首,梁帝似乎做了决定。 但旋即,刘丰又站了出来。 “父皇,二弟之言虽然在理,但现在还有个问题。” “你说。” “北边慕容氏!” 萧万平明白刘丰的意思。 “太子之意,是怕慕容氏叛乱?” “不错,慕容氏旱灾连连,父皇出於原则,回绝了他们岁贡减免的请求,他们难免怀恨在心,万一出兵南下,慕容氏叛乱,我大梁將腹背受敌。” 昨日在朝阳殿,討论让萧万平赴北賑灾一事,刘丰並不在。 但赵不全在。 他必须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第1085章 你终於来了 “陛下,微臣觉得太子之言有理,北边若不定,隨时可能成为隱患。”兵部尚书站出来附和。 刘丰之所以这么说,无非是想诱导梁帝,更加坚定让萧万平赴北。 从而方便赵不全下手。 果然,听完刘丰的话,梁帝捋须点头。 “此事,朕早已有主意。” 旋即,他看向萧万平。 “刘苏。” “儿臣在!” “既然你拿了那么多不该拿的,那就吐一点出来,著你带人去慕容氏賑灾,以安其心,你可愿意?” 愿意,当然愿意! 萧万平心中大喜。 如他所料,刘丰一心想让他离开帝都。 但他不知道的是,赵不全和刘丰,也已经知道了寒铁所在。 现在双方,都想赴北。 就看到时鹿死谁手了。 装出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萧万平訕訕回道:“父皇,儿臣...儿臣怕做不好。” 同时,狠狠瞪了刘丰一眼。 想从自己腰包里掏出钱来,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犹豫。 萧万平若一口答应下来,那才有鬼。 刘丰却得意非常,暗道计谋得逞。 “做不好?”刘丰失声一笑:“二弟说笑了,你连炎卫两国的阴谋都能粉碎,区区賑灾,难得了你?” “太子殿下此言在理。” “臣附议!” 这次,超过半数的朝臣,附和刘丰的话。 大概是眼红刘苏贪了那么多钱的缘故。 见状,梁帝继续道:“刘苏,眾望所归,这次赶赴慕容氏賑灾,非你莫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伸出食指,梁帝指著萧万平说道。 还是一副为难神色,萧万平继续道:“父皇,儿臣去賑灾可以,用儿臣的钱也可以,但儿臣...有顾虑。” “有什么顾虑,你说。” “第一,是儿臣的安全。” “你的安全?” 梁帝冷声一笑:“你是去賑灾的,又不是去打仗的,有什么危险?” “话虽如此,但难保卫谍埋伏於北,又或者...朝中有心之人,想要置儿臣於死地呢?” “行了行了,就你心眼多。”梁帝不耐烦挥了挥手。 隨后道:“月华还有十万驻军,朕予你一万,你带去便是。” 至於赵不全,梁帝自然不会当著百官的面,说出他也会暗中跟隨赴北。 寒铁一事,算是绝密,难保朝中有敌国密谍。 消息自然不能泄露半分。 “多谢父皇!”萧万平拱手称谢。 “还有什么顾虑?” 挠挠头,萧万平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 “父皇,再者嘛,就是顾舒晴了。” “顾舒晴?”梁帝眉头一锁:“就是从兴阳带回来的那个才女?” “正是,儿臣確实喜欢这女子,但儿臣自知,在朝中得罪了不少权贵,儿臣离开后,怕这些人对顾家下手...” “哼!”梁帝听完,冷笑一声。 “没出息的东西,贪財好色!” 萧万平还是笑著,不说话。 但旋即,梁帝语气一缓:“你放心,赴北后,朕会派遣两百白龙卫,日夜守护在顾宅附近,朕保证,他们一家子,在你回来之前,不会少了半根头髮。” 闻言,萧万平心中一喜。 之所以提这个要求,自然是为了保护贺怜玉、初絮鸳还有顾家。 刘丰急著让萧万平赴北,此刻也站出来道:“二弟,你就放心吧,本宫听说顾宅还住著永安郡主,谁敢胡来?” “那就借皇兄吉言了。” 梁帝能在百官面前,承诺保护顾家。 相信刘丰再蠢,也不敢暗地里动手了。 况且,在他看来,赵不全除掉自己后,这些人只不过螻蚁罢了,根本不足为虑。 刘丰的確没必要在自己离开后,对他们动手。 想通这点,萧万平放下心来。 梁帝也不再询问,径直下令:“刘苏,朕命你明日即刻赴北,代替朝廷,前往慕容氏賑灾,待你归来之日,便是发兵卫国之时。” “儿臣遵旨!” 散了朝,离开乾坤殿,刘丰依旧带著那壮汉,追上萧万平的脚步。 “二弟,明日就要赴北,本宫祝你...一路平安!” 后面四个字,他说得尤其重。 “皇兄,我绝不会让你失望。” 两人並行,离开了乾坤殿区域。 萧万平瞥了一眼他身边的那个汉子。 见他在黄龙卫那里,取回了自己兵刃。 那是一把刀! 萧万平仔细在脑海里搜索。 一路行来,遇到用刀的,不计其数。 他著实想不起来,这人在哪里见过。 不由敲了敲脑袋,转身离开。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刘丰侧著脸,对旁边的汉子道: “周双变,他似乎对你很感兴趣。” “殿下,现在的刘苏,诡计多端,他不过是想离间东宫罢了。” 那汉子正是东宫卫队长,周双变。 先前一直没出现在刘丰身边,是因为受了伤。 “本宫没瞎,敢大庭广眾之下,挖东宫墙角,这刘苏是疯了不成?” 周双变只是低头,没有回话。 但目光,却看向了萧万平离去的背影。 ... 刚要离宫之时,萧万平却被黄龙卫统领欧阳正叫住。 “欧阳统领?” “王爷,陛下要见你。” “父皇要见我?” “正是。” “不是刚散朝?”萧万平心中狐疑。 “这个,末將就不知道了。”欧阳正微微一笑。 想必还是赴北一事,有些细节,不能在朝堂上说。 “嗯,走吧。” 跟著欧阳正,萧万平再次到了朝阳殿。 这次,刘康和刘丰都不在。 但有一人。 赵不全,坐在梁帝下首。 “儿臣参见父皇。”萧万平行了一礼。 “起来吧。” 直起身子,萧万平问道:“不知父皇找儿臣,所为何事?” “也没什么事,只是朕思来想去,此去慕容氏,或许真会遇上凶险也不一定,朕特意让赵不全,带领一支队伍,扮成驻军,暗中守卫你。” 闻言,萧万平心中骇然! 在他看来,刘丰有意將自己支走,好方便赵不全动手。 那赵不全定然是暗中赴北,绝不会让梁帝知道。 可现在,梁帝却亲自下令? 难道,梁帝觉得自己功高盖主,也想借赵不全之手除掉自己? 他和刘丰父子俩,合谋了? 不,不可能... 梁帝若真要杀自己,光凭刘苏那些罪证,还有翠娥尸体一事,就有足够的理由,將自己杀掉。 不可能如此大费周章。 那为什么要让赵不全,暗中跟隨自己去慕容氏呢? 寻思几息后,萧万平得出了结论。 第1086章 清风夜雨,白髮秋风 赵不全被梁帝派遣赴北,必然有任务在身。 而这个任务,极有可能,就是接賑灾一行,顺道挖掘寒铁矿脉! 难道无相门也查到了寒铁矿脉,就在太舟山? 萧万平心中暗暗点头。 想要知道事情是否如此,晚上见一见金使便知。 梁帝自然不会將寒铁一事,告诉萧万平。 这件事,满朝文武只有他和刘康知晓。 暗中让赵不全去挖掘。 美其名曰,派遣赵不全暗中隨护。 见萧万平许久没发言,梁帝不由出声:“你发什么呆?” “哦,父皇,儿臣寻思,一万大军已经足够,赵门主肩负密谍要务,这一离都,恐怕不妥。”萧万平出言试探。 “王爷客气了!”赵不全微微笑道:“在下又不是不曾离开渭寧,有五行使在,帝都出不了乱子。” 果然,见赵不全坚持,萧万平更加肯定心中猜测。 看来,隨著慕容氏旱灾连连,太舟山百姓挖树根充飢,寒铁所在,也逐渐被察觉了。 既然无相门都能知道,那神影司和秘影堂,应该也离寒铁不远了。 想到此,萧万平眼睛微微一眯。 得加快脚步,寒铁绝不能落入秘影堂之手! “儿臣多谢父皇厚爱!”萧万平不再犹豫,隨口应承下来。 既然赵不全到了明处,那杀他的计划,就变得复杂了些。 不过还好,发生得早,还能补救。 梁帝頷首,旋即又道:“赵不全,平西王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陛下放心,微臣必定不辱使命。”赵不全恭敬应承。 萧万平也冲赵不全一笑:“那这一路,就有劳门主了。” “王爷客气,分內之事。” 两人相视一笑,各怀鬼胎。 ... 出了宫,萧万平並未回府。 他径直去了醉仙楼。 楼里生意,愈发火爆。 顾驍又雇了几个伙计帮衬。 萧万平也不过问,这些事,他全权交给顾驍。 见萧万平到来,本来忙活著的顾驍,立刻眼睛一亮迎了上来。 “王爷,您可算回来了,我本想让伙计去王府找你呢。” “什么事?”萧万平眉头一拧。 顾驍走近,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道:“有个富商找你,在二楼竹字號雅间。” “富商?哪来的富商?”萧万平好奇问道。 “我也不知道,他不肯透露姓名,只说让我去找王爷来,有要事相商。” 看了一眼雅间,萧万平挥了挥手。 “行,你忙著吧。” 扫视了一眼大堂上的食客,萧万平让亲卫在门外守著,自己带著白瀟,上了二楼。 “咚咚” 白瀟敲响房门。 “请进!” 里头传出一声苍老而又劲气十足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见一中年汉子,身著蓝色华服,满脸带笑,正坐在案桌旁,独自饮酒。 见萧万平到来,他也没站起,只是比著对面空置的椅子。 “王爷,你终於来了!” 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富商,萧万平在脑海里极速搜索。 確认没见过这人后,萧万平並未坐下。 “你是?” 富商微微一笑,从椅子上站起,路过他身边,轻轻將房门反手关上。 见状,白瀟不由伸手,摸向腰间佩剑。 富商朗声一笑,重新走回两人身边。 他目光,从萧万平身上,又转移到白瀟身上。 “这就是王爷身边的白老?不错,戒备心强,修为高,难怪王爷时刻都將他带在身边。” 富商不断点头讚许。 “你是谁?”白瀟沉声问了一句。 对方似乎对萧万平有些知根知底,这让白瀟,更加谨慎。 那富商微微一笑,在两人身边绕了个圈。 “只不过...这位白老的气息,听上去似乎並不老!” 此话一出,萧万平眼睛一眯。 “我数到三,你若不说出来意,道明身份,那就死!” 对方的话,明显看破了白瀟的偽装。 如果这人是敌,那决计留不得。 萧万平也没工夫跟他扯皮子,开始数数。 “一...二...” 白瀟已经紧握长剑。 “王爷莫急,莫急!” 富商笑容一僵。 他暗忖绝对不是白瀟对手,此时也不作戏弄。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在萧万平眼前一晃。 见那玉牌上头雕刻一只猛虎,下书两个草字。 司尉! “你...你是?”萧万平大为意外。 但还是没说出名字。 “王爷,在下曹千行,奉昭帝旨意,特来渭寧,协助王爷成事!” 居然是曹千行? 萧万平心中讶异。 以往和曹千行接触,他隱秘多谋,稳重担当,可不是这副性子。 虽然他知道曹千行面目多变,但今天这个富商打扮,他著实没想到。 “曹司尉?” 萧万平嘴角一扬。 “正是在下。” “堂堂神影司司尉,不应该是这副性子。”萧万平出言试探。 曹千行朗声一笑,双手张开。 “既然在下扮成富商,那就应该有富商的张扬,王爷您觉得呢?” 萧万平恍然一笑。 “扮成什么人,就该有这类人的秉性,难怪听闻曹司尉有多张面目,从未被人认出,原来是这个原因。” “王爷过奖了!”曹千行一拱手。 可萧万平似乎还是有些不信。 他与曹千行数度接触,今天这性子,简直判若两人。 就算他要假装张扬,也不应戳破白瀟的偽装。 “除了腰牌,曹司尉可还有佐证?” 在萧万平离开兴阳时,萧万民给了他和曹千行对接暗语。 “当然!” 隨后,曹千行缓缓说道:“清风夜雨!” 萧万平答:“白髮秋风!” “曹司尉,久仰!” “王爷,请!” 白瀟这才鬆开手中长剑。 两人落座,萧万平笑著道:“本王心中想了几种曹司尉与我会面的方式,却没想到,曹司尉別出心裁,直接找到了醉仙楼。” “这不好吗?” 曹千行替萧万平倒了一杯酒。 “谁都想不到,神影司司尉,会大摇大摆,在醉仙楼和平西王会面,不是吗?” 摇头无奈一笑,萧万平回道:“確实如此,曹司尉好手段。” 隨后,曹千行端起酒盏,敬了萧万平一杯。 “翠娥一事,多谢王爷出手相助。” 说罢,曹千行一饮而尽。 眼中带著一丝悲切。 第1087章 筹划赴北 见此,萧万平心中更加断定,眼前此人確实是曹千行无疑。 但白瀟谨慎,他接过萧万平酒杯,倒出些许酒到另外一酒盏。 隨后饮下。 见状,曹千行点头一笑,也没说什么。 毕竟对方身份金贵,自己又突然造访,纵有腰牌暗號,但谨慎一些,並没什么奇怪。 片刻过后,白瀟点头示意没有异常。 萧万平方才端起酒盏,饮了一口。 “炎梁既然已经成为友邦,救下翠娥,乃本王分內之事,司尉不必客气。” “唉,只可惜...” 曹千行轻轻握拳,砸了一下案桌。 见此,萧万平趁势说道:“司尉,这下不用本王要求,想必司尉也已经对赵不全恨之入骨了吧?” “那是自然。”曹千行没有掩饰自己心思。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沉浸在自己扮演的富商角色里,似乎一时无法自拔。 这个曾经將想法深深掩藏在心中的神影司司尉,此刻看上去,確实像一个毫无心机的富商。 萧万平心中感嘆,或许这才是最高明的偽装术。 白瀟只是样子变了,但性子没变。 曹千行不仅变了模样,连性格都一齐变了。 要做到这点,实在太不容易。 “王爷!”曹千行再度举杯,脸上绽放一丝精光。 “在下来找你,有两件事。” “司尉请说。” “第一件,您已经回渭寧近十天,卫国边境蠢蠢欲动,昭帝托在下问话,北梁何时发兵?” 协议里,萧万平一再答应,北梁要率先进攻卫国。 微微一笑,萧万平夹了一口菜,放进嘴中。 咀嚼片刻后,他方才回道:“司尉索性將第二件事一起说了。” 闻言,曹千行也不犹豫,继续道:“第二件事,便是王爷打算何时对赵不全动手?” “这两件事,我可以一起回答你。” “王爷请说。” “我即將赴北,去慕容氏賑灾,赵不全会带著一群无相门的人,暗中跟隨,这是个好机会。” 闻言,曹千行眉目一张。 “你的意思是,让在下暗中跟王爷去慕容氏,对赵不全动手。” “对!”萧万平斩钉截铁回道。 沉吟片刻,曹千行似乎察觉到有些异常。 “王爷,这无相门,向来只负责密谍要务,朝廷皇子出使慕容氏,他怎会跟隨?” 听到这话,萧万平嘴角扬起。 “不愧是神影司司尉,窥一斑见全豹,本王请问,神影司可查到寒铁所在?” 一提此事,曹千行神色一紧。 眼中戒备之色一闪而过。 两国合作归合作,但寒铁一事,哪一国不想获得。 “王爷,不瞒你说,神影司只知道寒铁在北地,却不知具体位置。” “当真?”萧万平侧著脸问道。 “绝无虚言。”曹千行据实回道:“前些日子,昭帝已经派人,经由渭河赴北查探,路遇青松兵马,得亏王爷通融,让他们得以顺利通过。” 点点头,萧万平隨即回道:“那本王可以告诉你,其实寒铁,不在极荒之地。” “不在极荒之地,那在哪?” “在太舟山!”萧万平毫不隱瞒。 “太舟山?”曹千行眉头紧锁:“那是慕容氏领地了。” “不错,是慕容氏领地,父皇派遣赵不全暗中隨护,本王揣测,应该是为了寒铁一事。” 听到这话,曹千行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著萧万平。 这种机密,为何身为北梁皇子的他,轻易就告诉自己。 要知道,自己可是神影司司尉。 他这么做,不等同於通敌吗? 萧万平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 见此,他立刻出言:“司尉不必多心,本王告诉你寒铁所在,是为了杀掉赵不全。” “王爷有何想法,不妨直说!” “我確实有个计划,既然赵不全为了寒铁而去,那就让他为了寒铁而死!” 该说的,萧万平都会说。 在他计划里,寒铁不管落入曹千行之手也好,落入自己之手也罢。 就是不能让秘影堂得了去。 还有,赵不全去北地,除了要寒铁,还想要自己性命。 后者,萧万平不会告诉曹千行。 免得他误以为,自己只是想假借神影司之手,除掉赵不全。 並非真心和神影司合作。 “王爷,在下洗耳恭听!”曹千行带著期盼之色看著萧万平。 隨后,萧万平缓缓说出了自己计划。 听完,曹千行深吸一口气。 “王爷,好手段啊!” “只有这样,梁帝才不会怀疑到神影司头上,也不会破坏炎梁两国计划。” “那在下便听王爷的。”曹千行也不做作。 “待除掉赵不全,本王南归之日,便是践行诺言之时!” 他许以萧万民的诺言。 有两件事。 第一,只要曹千行帮他杀了赵不全,协助萧万平夺权成功,便许以五座城池。 其次,待萧万平掌权后,便率先对卫国发起战火。 “好!” 饶是以曹千行心性,此刻也忍不住激动低喊。 两人推杯换盏,酒过三巡后,曹千行再次出言。 “可有一点,请王爷解惑。” “司尉请说。”萧万平放下筷子。 “这个计划,跟寒铁所在,似乎没什么关係,为何王爷愿意將这机密告诉在下?” 为何? 当然是因为,老子是炎人! “本王向来真诚,既然你我两国合作,那寒铁之秘,本王愿意与贵国同享,若计划顺利,除掉赵不全后,炎梁两国,寒铁一人一半!” 寒铁所在,是“刘苏”分享的情报,杀赵不全,也是“刘苏”制定的计划。 完事后,炎国还能分得一半寒铁。 曹千行只会觉得天上掉馅饼,哪会拒绝? “王爷当真愿意?” “绝无虚言!” 太过热情,反而让曹千行起了疑心。 放下酒盏,曹千行怔怔盯著萧万平。 “敢问王爷,您打的,究竟是什么主意?” 萧万平早就想好说辞。 “司尉不必多心,本王说了,合作贵在真诚,寒铁分贵国一半,贵国战斗力大增,攻打卫国时,我大梁也可轻鬆一些,这就是本王打的主意!” 听到这话,曹千行释然。 “原来王爷始终是在为北梁谋利啊!” 两人相视大笑。 萧万平知道,只有这么解释,才能让曹千行释疑。 第1088章 月余后的喜事 两人就细节又商谈半晌。 “曹司尉,可先行赴北,本王明日便出发。” “既如此,在下先行一步。”曹千行起身告辞。 “请!” “告辞!” 两人作別。 看著他的背影,萧万平长出一口气。 “王爷,他真的能杀掉赵不全吗?” “不能!”萧万平笑著回了一句。 “那你还...”白瀟不解。 拍了拍白瀟肩膀,萧万平嘴角扬起:“老白,他不能,你能啊!” “我?” 白瀟还待再问,萧万平却已转身。 “走吧,先去顾宅一趟。” ... 见萧万平到来,贺怜玉和初絮鸳,尽皆一喜。 “王爷,你怎么有空来?” 初絮鸳乖巧,让贺怜玉坐著,自己去斟茶。 “妮子,丫头,我来是告诉你们,明日我要去慕容氏一趟。” “你要去慕容氏?”贺怜玉眉头一锁。 “嗯。”萧万平朝她頷首。 隨后捧起茶盏,饮了一口。 “你去那作甚?”初絮鸳问道。 “奉旨去賑灾。”萧万平云淡风轻回了一句。 他隱下了刀光剑影,不想让两人担心。 “賑灾?那几时迴转?”贺怜玉带著期盼的眼神看著萧万平。 “短则半月,长则一月,我会儘快回来。” 初絮鸳似乎有些生气,她双手扶著案桌,盯著萧万平。 “一个月之內,你必须回来,不是儘快,是必须!” 她反覆强调。 “为何?”萧万平摊手。 狠狠瞪了他一眼,初絮鸳满脸“凶狠”。 “你们这些臭男人,只知道在外头奔波,也不看看姐姐的肚子。” “肚子?” 经她提醒,萧万平这才注意到。 贺怜玉的肚子,愈发隆起了。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反应过来。 旋即抓著贺怜玉的手:“妮子,你什么时候临盆?” 贺怜玉倒是不恼,她浅笑回道:“王爷不用管我,有妹妹在,出不了岔子,你儘管忙你的就是。” 能够脱离萧万民魔爪,她已经非常知足。 而且她知道萧万平大计,心里以他为傲,绝不想因为自己,拖累了萧万平前进步伐! 但初絮鸳想法不同。 在她看来,贺怜玉临盆,身为夫君的萧万平,必须在她身边才行。 “顶多就四十天,姐姐就要临盆了!”她大声回道。 “四十天?” 萧万平皱眉沉吟。 他深吸一口气,朝两人看了一眼。 “我保证,四十天之內,一定回来。” “说话算话?”初絮鸳斜著眼看著他,似乎有些不信。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萧万平无奈一笑。 “哼!” 白了他一眼,初絮鸳走到另一案桌上,拿过一碗汤药。 “本想送去王府给你,既然你来了,就顺道喝了吧。” 初絮鸳垂著眼眸,不敢与萧万平对视。 心中瞭然,萧万平微微一笑,拿起碗,一饮而尽。 放下碗,萧万平擦了一下嘴角药渍。 “丫头,这药我还得喝多久?” 初絮鸳眼神闪烁:“我也不知,总之你换了脸,喝这药,对你有益无害,喝著便是。” 白瀟是知道这药,是镇压噬心蛊所用,每月一服。 当下也不揭穿,逕自问道:“可王爷此去,很可能超过一个月,这该如何是好?” 眉头紧拧,初絮鸳抿著嘴,思索片刻。 “我会將药研磨成粉,一个月后,你若没迴转,三碗水煮成一碗服下。” 研磨成粉,即使鬼医在,就算他看出来药方,也很难知道配比。 不得不说,初絮鸳对天机子的遗命,奉若神明。 “行!”萧万平点头,也不多说。 抬头看了一眼门外,见初絮衡依旧逗著水桶在玩。 梁帝承诺会派遣白龙卫保护顾宅,萧万平原本想將水桶带走。 可贺怜玉即將临盆,他还是决定,將水桶和初絮衡留下,保护她们。 “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们千万不能出府,有什么需要,让顾家出面。” “王爷放心前去,我等自然知晓。”贺怜玉报以微笑。 萧万平站起身:“那你们聊著,我去看看先生。” 贺怜玉不管大肚便便,和初絮鸳一起,將萧万平送到了门口。 看著他的背影,两人眼里满是担忧。 她们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不应该只属於她们。 他属於天下人。 来到鬼医房间,见他在凝神捣鼓著什么,以至於门的嘎吱声,都未曾发现。 白瀟刚要开口,萧万平阻止了他。 两人就在门口站著,也不进去。 足足过了三刻钟,鬼医长出一口气。 他拿起绢布,擦了擦手,猛一回头,才发现萧万平和白瀟,已经在门口。 “王爷?” 鬼医眼中一喜,立刻將两人迎了进来。 “怎么来了,也不出声?” “见先生在忙,不忍心打扰。”萧万平落座。 白瀟立刻道:“先生在捣鼓什么?” “自然是噬心蛊的解药了。” “如何了?” “已经有眉目了,如若能拿到那丫头手上,压制噬心蛊的药方,或许就能一举攻克。” 闻言,白瀟心中大喜。 隨即將初絮鸳方才的打算说了一遍。 听完,鬼医沉吟。 “研磨成粉,这丫头倒是谨慎得很,不过没事,有药粉我便能推测出蛊虫属性,从而一举解开噬心蛊。” 萧万平倒不是很在意此事。 有初絮鸳在,还不至於真让他中蛊而亡。 “先生,明日我便要去慕容氏,你收拾一番,隨我前去。” 贺怜玉有初絮鸳照顾,不成问题。 鬼医精通各种医毒,將他带在身边,以防万一。 “这么快?”鬼医也已经知晓了萧万平的计划。 “嗯,迟则生变,刘丰已经被我逼急了,他始终担心我掌握的那些证据,会隨时出现在梁帝面前,恐怕八月初八,他就要在枫雪林动手了。” 隨即,萧万平將这两天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听完,鬼医点头。 “行!” 紧接著,萧万平又问:“对了先生,我这里有个暗器匣子,里头已经没有毒针,你可否按照针孔大小,准备一些毒针放进去?” 说罢,萧万平从怀中取出一个“棋盘”! 那是萧万平从青松归来,入住客栈,遇到杀手“木影青舟”,从他们身上缴获的。(详见721掌) 第1089章 抓不住的灵光 接过暗器匣子,鬼医翻看几眼。 捣鼓了几下,他眉头一皱。 “王爷,这暗器盒子甚是精巧,製作他的,必定是个大师,我能制出毒针,但恐怕无法装进去。” 白瀟诧异:“先生,连你都无法破解这个机关?” 鬼医摇头苦笑:“你当我什么都会不成?” 其实萧万平也是心血来潮。 此行慕容氏,他要杀赵不全。 赵不全也要杀他。 多一样东西防身,就多一分胜算。 鬼医父亲,虽然是匠造大师吴野,但毕竟只是铸兵大师。 这些机关暗器,他是没涉及的。 “无妨,那就弄一些毒针出来,越多越好,明日带上。” “好!” 鬼医点头。 “对了还有。”萧万平继续说道:“有没有这样一种毒药,有修为在身的武者,吃了之后会毒发身亡,而毫无修为的人,比如像我,吃了之后却安然无恙呢?” 捋须沉吟片刻,鬼医答道:“是有这样一种毒药,但武者吃了,只会散功,半个时辰之內,无法调动劲气,时间一过,恢復如常,无法直接毒死。” 白瀟眼睛一眯:“我也听过这种毒药,好像叫什么...风月散?” “不错,就是风雨散!他对常人没有任何伤害,反而修为越高的人,越是有用。”鬼医附和。 点点头,萧万平回道:“那也行,先生可有这风月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风雨散甚为稀少,我是没有的,不过好在,絮鸳那丫头,师父留给她的书籍上面有记载。”鬼医神秘一笑。 闻言,萧万平朗声大笑。 “看来先生把天机子留给丫头的书册,都看了个遍。” “閒来无事,权作消遣。”鬼医笑著附和。 他是初絮鸳师叔祖,想借阅一下书册,初絮鸳自然不会拒绝。 “那出发之前,能否研製出一副风月散来?”萧万平再问。 “风月散所需毒引,並不是什么稀罕物,没问题!”鬼医答道。 “甚好,那先生忙著,我先回府了。” “王爷慢走。” ... 回到王府,萧万平命人在门前,再次掛上那盏带著窟窿的灯笼。 紧接著,他做了安排。 陈达和赵春,带著三百亲卫留下。 “顾宅的安全,还有江七江九两人,就交给你们了,千万不能出了岔子。” “王爷放心,我等绝不敢怠慢!”陈达拱手领命。 萧万平再次强调:“一切以顾宅安全为主,別让任何外人进入。” “明白!” “下去吧。” 陈达和赵春拱手离开。 萧万平暗忖,有梁帝的承诺,刘丰料定不敢妄动。 加上刘丰信心满满,会在北地除掉自己,在这之前,他也没必要去动自己的人。 还有水桶初絮衡,加上一乾亲卫,贺怜玉、初絮鸳以及顾家,应是安全的。 “老白,咱们捋一捋。” 萧万平示意白瀟坐下。 他拿过纸笔,在上面写著。 “赵不全,想要寒铁和我的命。” “而我,想要寒铁和赵不全的命。” “曹千行目的跟我一样。” “现在说不定,秘影堂也在设伏了。” “加上慕容氏,倘若他们知道寒铁在太舟山,也一定不会轻易放弃。” “所以此次赴北,各方势力,错综复杂,你我须得小心谨慎。” 看著萧万平在纸上画得乱七八糟,白瀟揉了揉发胀的双鬢。 “你这画得什么啊,看得我头大,总之破局点,就在赵不全,只要杀了他,其他的,我都觉得不足为患。” “说得好!” 萧万平讚许了一句。 隨后抬笔,在赵不全的名字上,打了个叉! 白瀟神色凝重,看著萧万平。 “你觉得,他会在什么时候动手,又是在哪里动手?” 听到这话,萧万平双眼不自觉眯起。 “梁帝让他隨护,又有一万大军在侧,可以肯定,赵不全绝不会在途中动手,他一定会想办法,將我与大军隔开。” “可赵不全应该知道,他不是我对手,將大军隔开,有我在,他还是下不了手。”白瀟说出心中猜测。 “这才是我最担心的地方。”萧万平手指敲著桌面。 “既然知道不是你对手,还敢心心念念杀我,赵不全,一定有个周全的计划。” 闻言,白瀟点点头。 事情还没发生,不管萧万平如何神机妙算,深諳人心,也不可能知道赵不全打的什么主意。 两人沉默片刻,又见王远来报。 “王爷,那神秘人又出现了!” “嗯?” 萧万平眉头一扬,豁然站起。 “这还是大白天,怎地又出现了?”白瀟诧异自语。 萧万平立即问道:“还是没看见他人影?” “没有,此人想必是有些修为的,每次收到这石子,我便跃上墙仔细探查,根本分辨不出,这石子是谁扔进来的。” 嘴里说著,王远將手中石子恭敬呈上。 依旧是外头包裹著一张纸。 仔细一想,街上人来人往,王府侧面背后,都有巷子,石子隨意扔进,的確很难找到那神秘人。 “知道了,你先下去。” “是!” 王远离去。 萧万平隨后摊开那张纸。 与前两次不同,这次纸上,密密麻麻,写了两段蝇头小字。 “王爷,写的什么?”白瀟凑上前问道。 “啪” 萧万平將纸团收起,半晌没有说话。 几息过后,他方才將纸团递给白瀟。 看了一眼,白瀟眼睛大张。 “这赵不全够狠的。” “应该说,制定这个计划的人,才是最狠的。”萧万平深吸一口气。 白瀟拿起那张纸,放在烛火上,將之烧尽。 “王爷,这神秘人究竟是谁,三番五次帮我们。” 摇了摇头,萧万平很討厌这种未知。 但现在根本没有精力,去查神秘人身份。 “不管是谁,又出於何种目的,此人看上去,確实是想帮我们。” 白瀟点头。 “这人已经帮了我们两次,这一次,咱们必须按照他给的情报,做好应对!” 萧万平微微頷首。 但下一刻,脑海里似乎有一道灵光一闪而过。 他立刻齜牙咧嘴,不断拍打著自己脑袋。 “王爷,你怎么了?”白瀟神情一紧。 萧万平不语,只是右手握拳,不断敲著自己前额。 第1090章 赴北前夕 “王爷,王爷?” 白瀟赶紧阻止他。 萧万平放下双手,目光一凝。 “我没事。” “没事打自己的头?我道你癔症又犯了呢?” 捶了一下白瀟肩膀,萧万平失声一笑。 “我只是有些时候,脑袋里有一点灵光,但死活就是抓不住,这让我有些抓狂。” “你说刚才?灵光闪过?” “嗯。”萧万平点头:“但就是想不出来,这灵光是啥。” 他摇头嘆了口气。 “想不出来,那就別想了。” 白瀟替他斟了一杯茶水。 过了午后,初絮鸳命人送来那包药粉。 萧万平將其收入行囊中。 待明日出发,好歹给鬼医研究研究。 及至入夜,出发前一晚。 萧万平在侧门,和往常一样,会见了金使。 “见过使君!” 萧万平摆摆手,示意免礼。 “今天所说之事,有点多,金使,里面请。” 离侧门一丈处,有个房间。 萧万平特意让人收拾出来,好方便以后会见金使之用。 三人进了房间,各自落座。 “金使,查得如何?”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幸不辱命!” 金使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递给萧万平。 “使君,这是当初去查探寒铁的二十人,確实是十个白龙卫,十个黄龙卫,名字都在上面。” 摊开纸,萧万平大概瞥了一眼。 “伍任,毛昂,王大七,初向文...” 刚念到这个名字,萧万平瞳孔一震,双手不自觉紧握。 他猛然抬头,目光死死盯著远方。 “使君,你怎么了?”金使感受到萧万平炽热的目光,心中狐疑。 “哦,没事...”萧万平缓缓收回目光,將那张纸小心翼翼叠好,放在袖子中。 隨后问道:“金使神通广大,当年这份名单,居然能查到?” “赵门主最近,也在查寒铁之事,所以要到这份名单,其实不难。” “可准確?”这是萧万平最关心的问题。 “当然,属下亲手摘抄,不会有错。” “如此甚好。”萧万平点点头。 过得片刻,金使主动说道:“使君,还有那个夜无神的身份,属下也已经查清。” 方才的震惊,几乎让萧万平忘记了此事。 “金使请说。” 收拾好情绪,萧万平儘量让自己情绪稳定。 “我翻找了无相门的所有资料,还去户部查阅,这覃楼,来自於济河边上的朝凌城。” “朝凌城?” 萧万平眉头拧紧:“北梁最北之城,靠近极荒之地了?” “正是!”金使继续道:“朝凌城有一县,名曰山明县,县里有个村庄,名曰东溪村,村中有人口四百,他们都姓覃。” “朝凌城山明县东溪村?”萧万平將这地址牢记。 “无相门对他的记载,只有四个字。” “哪四个字?” “博学,多谋!” 这点萧万平倒不在意,只是微微一笑。 继续问道:“覃楼可有家人?” “一场饥荒中,死光了,覃楼自小也离家,混跡於市井,直到九年前才回去。” “九年前?”萧万平暗暗点头,隨后又道:“那他是什么时候,成了刘丰的幕僚?” “大概七年前。”金使点头回道:“那时候刘丰还不是太子,使君也还年少。” 听到这句话,萧万平瞬间明白。 “想必刘丰能登上东宫之位,覃楼功不可没了。” “正是如此,所以刘丰对覃楼,几乎言听计从。” “明白了!” 金使饮了一口茶水。 萧万平突然想起一事,继续问道:“对了,东宫卫队长,金使可知道?” “使君说的,是周双变?” 原来他叫周双变! 萧万平相信,刘苏是知道的,但自己却不知道。 毕竟来到渭寧不久,这周双变这几日才第一次见到。 若不是觉得眼熟,他也不会向金使发问。 “嗯,是他!” “使君为何突然问起他?” “也没什么,就是觉得此人有些眼熟,我不知道在哪见过。” 金使点点头,简单回道:“周双变此人,修为不是很高,但警惕性却极强,这才成了东宫卫队长,不过他的刀法,却有独到之处。” “可知他来歷?”萧万平再问。 金使苦笑摇头:“使君,无相门虽然有这些人情报,但属下也无法时刻记在脑海里,若使君想知道,属下这就回去查。” 摆摆手,萧万平笑道:“我明日就要去慕容氏,此事你先查著,待我回来再说。” 周双变的来歷,对萧万平来说,纯属好奇。 暂时与大计无关,他也没上心。 “是,使君!”金使恭敬应承。 隨后,萧万平再度说出心中另一个困惑。 “金使,这宫中有一口天泉井,你可知晓?” “天泉井?” 提起这三个字,萧万平见金使眉目陡然一张。 “莫非使君,连这天泉井一事,都忘了?” “確实忘了。”萧万平摇头一笑。 顿了顿,金使竟然嘆了口气。 “其实这天泉井,是朝野尽皆避讳之事。” “朝野避讳?”萧万平更加好奇:“我確实一点印象都没有,还请金使告知。” 眼睛眯起,金使看向摇晃不定的烛火,回忆往昔。 “差不多十八年前,太后七十大寿,除了炎卫两国以外,还有慕容氏、拓跋氏以及姜氏三个附属国,都派了使臣前来恭贺。” 十八年前,梁帝刚即位。 太后是梁帝生母,七十大寿,梁帝自然办得隆重。 这点萧万平理解。 “然后呢?” “这其中,慕容修派了女儿慕容月前来,这慕容月,年方十八,生得貌美如,倾国倾城,陛下...” 慕容修,即慕容氏主君! 听到这里,萧万平心中隱约猜到了接下来发生的事。 他静静听金使继续说下去。 “陛下一见倾心,被慕容月迷住,在宴席过后...” 说到这里,金使欲言又止。 萧万平嘴角扬起:“不用说,父皇借著酒意,將慕容月强行占有了。” “正是!”金使有些忐忑,但他只能继续道:“事发后,陛下也有意封她为妃,可这慕容月,性子刚烈,知道无顏再回慕容氏,更无顏活在这世上,在宫中游荡片刻后,刚好见到天泉井,当时便投井而亡!” “而慕容月死的那天,正是七月初一。” 第1091章 愈发迷雾 听完金使的话,白瀟忍不住冷笑一声:“原来这天泉井,还有这些破事。” 毕竟现在萧万平的身份,是刘苏! 他不敢太过批判梁帝,以免让金使看出端倪。 “之后呢?” 萧万平眼神萧索。 他知道后边,必然还有什么事。 否则梁帝不会那么好心,每年七月初一,带著皇族去天泉井祭拜。 “在这之后,陛下每日都会做噩梦,梦见恶鬼缠身,整夜不能眠,朝臣乃至整个太常寺都束手无策,直到半年后...” 金使停了下来,饮了一口茶。 “半年后,怀王不知从哪找来了一个游方术士,那人说,陛下须在每年七月一日,率领一眾皇族,在天泉井边焚香祭拜,如此噩梦方能去除,陛下照做,果然...” “次年起,噩梦不再缠身。” “从此,每年七月一日,每一位皇族必须现身天泉井,焚香祭拜。” 听完,萧万平长出一口气。 “原来如此。” 他知道,这只不过是梁帝心中的愧疚和恐惧,引发的心魔。 焚香祭拜,心安后,噩梦便不再有。 只不过,错是梁帝犯下的,却要让这个皇族替他去焚香赎罪。 这確实可笑! 一旁的白瀟,双眼早已布满寒意。 金使所说,似乎激发了他江湖中人的基因。 若不是碍於现在处境,他高低得刺杀梁帝一番。 金使继续道:“这件事,一直是陛下的心头病,因此现在,朝野上下,无人敢提及。” “那慕容修呢?女儿受辱,他们就没有任何动作?” “自然是有的,慕容修上书,请求大梁给个说法,可碍於两国实力悬殊,慕容氏又是北梁附属国,他根本无法做什么,也不敢做什么。” 自己女儿受辱,对方偏偏是能压死慕容氏的庞然大物。 可想而知,慕容修有多么无奈,多么痛苦。 “最后怎么解决?”萧万平再问。 “陛下哪会惧怕慕容氏,只是將慕容月收了尸,追封其为贵妃,以皇族之礼厚葬,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萧万平替他斟了一杯茶水。 打听此事,跟打听周双变一事一样,顺带为之。 没想到却揪出当年慕容氏和北梁的恩怨。 “难怪我觉得,这慕容氏和父皇,关係一直不怎么好。” “自那以后,慕容氏除了每年交付岁贡以外,几乎和我大梁,断了往来。当然...” 金使话音一转:“陛下也不在意。” “如果是这样,那父皇为何没有考虑,直接灭了慕容氏?”这是萧万平心中疑问。 “或许出於愧疚,陛下也没对慕容氏用兵,可当慕容氏越来越无礼时,陛下想发兵灭了慕容氏,已经来不及了。” “彼时,大梁和炎国发生了衝突,隨时可能开战,陛下根本腾不出手。” “而这一战,在西境僵持了数年,直到现在使君介入,炎梁两国关係,才有了转机。” 点点头,萧万平接过话:“而现在,北梁和卫国,战火即將再起,父皇也无法发兵灭了慕容氏,他们得以倖存至今。” “正是如此!”金使頷首附和。 三人相对沉默片刻后,金使出言。 “使君,若没什么事,属下告辞了,门主正忙著赴北一事,我若出来太久,恐怕引他起疑。” 听到这话,萧万平眉间一动。 “对了金使,这次赵不全,打算带多少人赴北?” 要打探赵不全的情报,问金使就对了。 “一千门眾!” “一千人?”萧万平暗暗记在心中。 隨后他又问:“可有带什么特殊物件?” “特殊物品?”金使皱眉思索。 紧接著他不断点头:“好像还真有。” “是什么?”萧万平立刻反问。 “铁蒺藜!”金使道出。 “嘶” 萧万平倒吸一口气。 他立刻明白了赵不全的用意。 “卫国密谍秘影堂专用暗器,铁蒺藜?” “正是!无相门与秘影堂交手多年,获得不少铁蒺藜,门主吩咐,全都带上。” 萧万平假装不知:“不过是护送我去賑灾,带这铁蒺藜作甚?” “这个,门主没说,属下就不敢妄自揣度了。”金使訕訕一笑。 斜眼看著他,萧万平装出一副不喜的模样。 “金使,你有事瞒我?” 一听这话,金使赶紧拱手弯腰。 “使君,何出此言?” “赵不全此行赴北,另有目的,你心中清楚,为何不说?” 抬起头,看了萧万平一眼,金使终是嘆了口气。 “什么都瞒不过使君双眼。”他摇头无奈一笑。 “那就说吧。”萧万平袖袍一挥。 金使也不再隱瞒:“回使君话,其实这件事,门主也没跟我提起,但最近无相门一直在寻找寒铁下落,属下猜测,门主此行,明面上是保护使君,暗地里,应该是为了寒铁。” “但门主始终没跟五行使说,因此属下也不敢妄自猜测。” 听完,萧万平直接反问:“那你们无相门,究竟知不知道寒铁下落?” “这个...”金使欲言又止,面有难色。 “怎么,我都不能说?”萧万平逼问。 咬咬牙,金使只好回道:“使君,寒铁在太舟山脉,慕容氏领地入口往东约一百里处。” 他说得极其精准。 也跟杨牧卿提供的寒铁消息,位置一模一样。 果然,赵不全是奉了梁帝之命,暗中去挖掘寒铁的。 想到此,萧万平心中既鬆了口气,同时神情一紧。 梁帝並没和刘丰合谋,想让赵不全除掉自己。 这说明他对自己,暂时是没有怀疑的。 但寒铁一事,现在恐怕炎卫梁三国的人,都已经探到。 想据为己有,就更难了。 “我知道了,有劳金使!” “那属下告退?”金使本欲离去。 “还有两件事。” 闻言,金使心中暗忖,难怪使君说今日所谈之事有些多。 但他还是恭敬问道:“请使君示下!” “茅东家人如何?” 自从救出茅东家人,萧万平便让他们暂时待在无相门。 而今赵不全回到渭寧,现在又与刘丰合谋,想剷除自己。 萧万平怕茅东家人出问题。 “回使君话,他们无恙!” “难道你们门主,没有过问此事?” “问是问了,但並未有什么特殊指示。” 萧万平沉吟片刻,心中暗忖。 想必赵不全认为,茅东家人在无相门,就等同於在他控制之下。 因此並未横加干涉。 他不知道,五行使早已成了萧万平的人。 第1092章 本王出发了 思索片刻,萧万平隨后道:“那你好生看著他们,別让茅东家人,再次落入东宫之手。” “是!” 无相门这些杂事,向来是五行使负责。 要做到这点,不难! 刘丰和赵不全合谋,他想必认为,茅东家人在无相门手上,就等同於控制在自己手上。 这反倒让他们更加安全,萧万平也更轻易能掌控茅东。 “最后一件事,也是今晚谈话,最重要的一件事。” 一听这话,金使神色一凛。 “使君请说!” “我走之后,你务必派人,暗中保护顾宅,不得让任何人进去,更不能让里头的任意一人受伤,你可明白?”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属下明白!” “万一有人图谋不轨,不管是谁,杀无赦!” 闻言,金使额头略微一锁。 “使君,倘若是东宫...甚至朝廷的人呢?” “我说了,不管是谁,杀无赦!”萧万平斩钉截铁回了一句。 这番表態,让金使对顾宅有了重新认知。 那里头的人,对萧万平来说,必定是重中之重了。 一咬牙,金使躬身回道:“属下明白!” “吁” 萧万平长出一口气。 顾宅,里头有水桶和初絮衡,还有陈达赵春带领的三百亲卫。 外头有梁帝承诺的白龙卫。 暗中有金使派人守护。 三重保护,刘丰想要下手,也不可能了。 “行了,你回去吧。” “属下告退,使君一路保重。”金使抱拳离开。 送走他后,白瀟冷笑。 “这赵不全带上铁蒺藜,看来是想杀掉我们,嫁祸给卫谍了。” “不错,就是这样!” 想起方才神秘人传来的情报,萧万平眼睛一眯。 “可如果这样,那咱们给曹千行的计划,是不是也要改?” “不用!” 萧万平摆手:“曹千行以及他的人,依旧按照计划行事,咱们调整一番即可。” 白瀟知道萧万平的手段,当下也不再多言。 沉默半炷香过后,萧万平缓缓拿出那张纸。 白瀟凑近:“这便是当年梁帝派出去的二十个人?” 萧万平沉吟不语,但手指却指在了一个名字上。 初向文! 见状,白瀟立刻问道:“王爷,这人你认识?” “你看他的姓。”萧万平嘴里说著。 “初?” 白瀟瞳孔骤然一缩。 “和絮鸳那丫头同姓?” “不错,这初向文,就是那丫头的父亲!” 初絮鸳出谷,跟在萧万平身边,除了天机子的遗命外,另外一件事,就是寻找生父生母。 差不多十八年前,初絮衡刚出生,初絮鸳还在蹣跚学步时。 他们的父母,悄无声息离开了隱仙谷。 至今下落不明。 这件事,初絮鸳已经告诉了萧万平。 她们姐弟俩父母姓名,萧万平自然也是知晓的。 “什么?” 白瀟听到萧万平的话,双目大张。 他並不知晓初絮鸳父母一事。 “这人是他们姐弟俩的父亲?” “不错!” 萧万平眼珠子转动,隨后將初絮鸳父母之事,简单相告。 听完,白瀟倒吸了口气。 “这么说,当初这初向文不辞而別,就是为了寻找这寒铁?” “那不可能!”萧万平立即否定。 “为何?” “寒铁一事,十年前才开始有所眉目,可这初向文,十八年前就消失了,前后相差这么久,他不可能是为了寒铁而离开。” 白瀟深觉有理,点了点头。 他自语:“那究竟是什么原因,才能让初向文,拋下嗷嗷待哺的子女,毅然离开呢?” 眼睛一眯,萧万平猜测:“他身上,一定背负著什么使命?” 拿过那份名单,白瀟看了一眼。 “这初向文,是白龙卫旅正,难道他离开子女,就是为了当上这白龙卫旅正?” 摇了摇头,萧万平还是否认。 “区区一个白龙卫旅正,值得初向文拋弃子女?更何况,若只是为了这旅正一职,他完全可以把絮鸳姐弟带上,何必不辞而別?” “也对!”白瀟摇头一笑。 他似乎被这初向文身上的秘密,绕晕了。 紧接著,他隨口说了一句:“看来这初向文身上,有许多秘密。” 驀然,萧万平骤然抬头,目光变得无比锐利,恍若一把锋利小刀,欲要刺穿人心。 “你怎么了?”白瀟见他神情异常,立即问道。 “时间!” “时间?什么时间?”白瀟满脸困惑。 “初向文离开的时间,是十八年前,而慕容月被梁帝羞辱,投天泉井而亡,也是在十八年前!” 闻言,白瀟摇头失笑。 “这两件事,风马牛不相及,只是巧合吧?” 逕自摇头,萧万平回道:“这世上,本就没有那么多巧合,兴许这两件事,其中有关联?” “那你说说,到底是什么关联?” “不知道!”萧万平朝白瀟翻了个白眼。 “你以为我是神仙,什么都能猜得中?” 白瀟大笑一声:“在我看来,你差不多!” 萧万平瞪了他一眼,无奈摇了摇头。 “只可惜,初向文已经死了,这一切,或许永远都解不开了。” “那这消息,要不要告诉絮鸳姐弟?”白瀟正色问道。 思忖几息,萧万平嘆了口气。 “暂时隱下吧,等我们从慕容氏迴转再说。” “嗯。” 毕竟这件事,跟他们接下来的计划,看上去似乎並不相干。 两人没再討论。 ... 翌日卯时,眾人齐聚王府门前。 初絮鸳姐弟,也从顾府出来送別。 连带著水桶,也不顾惊扰百姓,跟了出来。 鬼医早已乔装成僕从,跟在萧万平身边。 “王爷,一定要保重。” 初絮鸳美目含泪,眼中满是不舍。 萧万平朝她頷首,隨后看向初絮衡。 “保护好你姐,还有顾宅,你知道的...”萧万平话中有话。 初絮衡重重点头:“王爷放心前去,这里交给我。” 他拍著胸膛保证。 目光落在了水桶身上,萧万平不自觉走上前,摸著它的脑袋。 低声说道:“有谁敢伤害妮子丫头他们,你就一口把他给吞了,听到没有?” 水桶眨了眨硕大的双眼,脑袋点了两下。 “行了,都回去吧!本王出发了。” 说完,萧万平大手一挥,登上了车驾。 第1093章 谨慎的门主 现在的队伍,只有萧万平,还有罗城王远为首的两百亲卫。 他们往北城而去。 半途,赵不全带著一千无相门的人,前来会和。 他们已经做好准备,全部扮成驻军模样。 赵不全骑著马,扮成军中將领。 “王爷,奉陛下之命,前来会和!” 萧万平甚至都没现身,只是在车驾里回了一句。 “后边跟著!” 赵不全心中冷笑:看你能得意几时。 “是!” 他嘴上回了一句,一挥手,一千人马,缓缓跟在了萧万民车驾后边。 出了北城,月华城的一万驻军,已经在等候。 为首那名將领,是军中偏將。 “卑职月华军偏將,邓起,奉陛下之意,护送王爷前往慕容氏賑灾。” 听到声音,萧万平掀开车帘,下了车。 见战马旁边一人,生得高大威猛,目光炯炯。 “邓將军,有劳了!” “王爷言重,卑职分內之事。” “粮食可曾携带?”萧万平问道。 前去賑灾,自然是要带上粮食的。 而这些粮食,了萧万平整整三十万两! 邓起指著前方密密麻麻的一排推车。 “回王爷话,一千车麵食,一千车粮食,均已齐备,王爷是否要检验?” 押运两千车粮食,这一万人马,也仅仅是够用。 万一真发生什么刺杀,这些人哪还有气力保护自己? 萧万平心中冷笑。 他甚至怀疑,梁帝给的这一万人马,仅仅是輜重营。 在梁帝看来,此行根本不会有什么危险。 没必要真正派上战力军。 “不必了,出发吧。” 萧万平袖袍一挥,返身进了车厢。 要远行,自然得带僕从。 鬼医扮成的僕从,並没有引起別人起疑。 萧万平、白瀟、鬼医,三人同乘一辆车。 “王爷,这是你要的毒针。” 鬼医小心翼翼,从怀中掏出一个三寸长,两寸宽的木盒子。 萧万平猛一打开,一股腥味扑面而来。 “王爷当心,见血封喉!”鬼医出言提醒。 点点头,萧万平看了一眼。 见里头装满了泛著绿光的细小银针。 “有多少?” “约莫千来根。” “嗯,够了,先生先收著。” 鬼医將木盒盖上,重新收起。 紧接著又掏出一个瓷瓶。 “王爷,风月散,这个您收著,没危险。”鬼医会意一笑。 风月散,只对修为在身的人起作用,对萧万平没伤害。 接过瓷瓶,萧万平放在手中转了几下,隨后看向白瀟。 “老白,要不你试试?”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白瀟一怔。 他失声笑道:“我倒是不怕,但这散功的半个时辰內,若你遇险,那我只能眼睁睁看著了。” 白瀟反向威胁。 三人尽皆一笑,萧万平將风月散收入怀中。 隨后,他也掏出一个物件。 那是初絮鸳给他的,压制噬心蛊的药粉。 “丫头给的药粉,交给先生了。” 鬼医接过,没有说话。 他立刻打开油纸,又是手搓,又是鼻子闻,最后捏了些许放进嘴中。 见他表情凝重,仔细思索。 萧万平和白瀟,也没出言打扰。 他相信以鬼医的本事,破解噬心蛊,只是时间问题。 他和白瀟,现在必须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应付赵不全身上。 虽然知道了赵不全的计划,但那一千人跟在队伍后边,始终让人不安。 谁也不敢保证,赵不全会不会突然改变主意,就地下手。 渭寧距离慕容氏领地,一千两百里。 若没粮草,一万来人,尽皆骑马,五六天也能到达。 但有了粮食,就算是用牛车,急行军的话,至少半个月才能到。 如此,行了五六日,路上倒是相安无事。 赵不全也谨慎,他和一千名手下,吃食和水,全都自带。 途中但凡停下来歇息,他们吃喝,全都是自己的,甚至连邓起给他们吃食,都被赵不全拒绝。 遑论萧万平给的吃食了。 这让萧万平想趁机用风月散毒倒赵不全,几乎不可能。 当然,有邓起等一万大军在,赵不全也安分得很。 他並未有任何行动。 又过得两日,队伍行进至一处。 但见官道两旁,都是遮天大树,草木荆棘丛生,里头黑漆漆一片。 白瀟掀开车帘看了一眼:“王爷,黑风林到了!” 本来闭目养神的萧万平,缓缓睁开眼睛。 他感觉到队伍停了下来。 邓起策马,回到萧万平车驾旁。 “王爷,前边便是黑风林,树木高耸,极易藏人,这里经常有强贼出没,末將建议,派人先去查探一番。” 掀起车帘,萧万平下了车驾。 他伸了个懒腰,看了两边树林一眼。 古树参天,树枝在风吹拂下,沙沙作响。 头顶被蜿蜒环抱的树枝覆盖,不见天日。 “唔...” 萧万平重重点头:“安全起见,確实应该派人查探一番。” “末將领命!” 邓起刚要离去,萧万平却叫住了他。 “等等!” “王爷,还有何吩咐?” 萧万平隨手指著大军:“你看他们,天气燥热,又推著粮车走了一路,哪还有什么体力去查探?” “王爷的意思是?” 微微一笑,萧万平往队伍后边走去。 白瀟紧跟著。 来到赵不全身边,见他昂然站著。 身边的一千人,全都轻装简行。 这种行军强度,对於他们来说,根本累不著。 “赵门主,你的人精力十足,不如派出个三五百人,去林子里查探一番?” 闻言,赵不全的第一反应就是。 林子里有埋伏! 萧万平在林子里布了埋伏。 “王爷!” 赵不全声音拖得很长:“无相门的人,是来保护王爷安全的,不是来当探子的。” 他勉强找了个理由。 严格的说,去刺探前方路况,也是在保护萧万平安全。 但萧万平没有反驳,只是冷笑问道:“你不去?” “王爷的亲卫,也是精力十足,何不派你的人前去?” 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人,萧万平点点头。 “嗯,门主说得有道理!王远罗城...” “属下在!”两人应声出列。 “著你二人,各带领五十人,进林查看,若有异常,速速回报!” “是!” 两人各点了五十人,迅速消失在官道上。 这个举动,让赵不全咋舌! 这奸诈狡猾的“刘苏”,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听话? 第1094章 玩的就是你 赵不全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死死盯著萧万平。 他试图看穿萧万平的心思。 “赵门主,为何这样看著我?”萧万平摸了摸自己的脸。 深吸一口气,赵不全將目光转移。 “没什么。” 不管如何,不进黑风林,总是对的! 赵不全在心中告诉自己。 嘴角扬起,萧万平一挥衣袖,返回到车驾旁。 “邓將军,让兄弟们歇一歇吧。” “多谢王爷!” 邓起挥手,所有人就地歇息。 回到车上,白瀟低语。 “王爷,赵不全太谨慎了,不让自己的人进林。” “无妨,不管他进不进林,这次都要让他割点肉。”萧万平嘴角露出一丝阴狠。 过得半个时辰,王远罗城,从两个方向返回。 身边的亲卫,一个没少。 “启稟王爷,林中无异常!” 萧万平和白瀟,再度走下车厢。 见王远不著痕跡,朝自己使了个眼色,心中大定。 “既然无异常,那便出发!” 邓起一挥手:“出发!” “慢著!” 萧万平再度打断了邓起。 “王爷,可还有吩咐?” 转头看向身后的赵不全,萧万平脸上带著笑意。 “还请赵门主带人,在前头开路。” 闻言,赵不全眼睛一眯。 “一路行来,本门主都是殿后,为何王爷突然要我无相门开路?” 萧万平笑著回道:“你方才不是说,此行是来保护本王的,现在本王觉得,这条官道有些阴森,论战斗力,数你们一千人最强,不在前头开路,还在后边窝著作甚?” “不错!” 白瀟附和:“一万大军,押运粮食,已经筋疲力尽,王府亲卫,也刚打探回来,力有不逮,只有无相门一千人马,有能力开路。” 赵不全听言,心中立刻戒备。 “王爷,恕难从命!” 他立刻拒绝了萧万平的提议。 “放肆!” 萧万平假装暴怒。 “让你探林,你拒绝,让你开路,你也拒绝,你是来护送本王的,还是让本王护送你的?” 赵不全脸色铁青,双拳攥紧,难以回话。 確实,明面上,他是奉了梁帝之命,护送萧万平的。 他无法反驳。 邓起见状,赶紧出来打圆场。 “王爷息怒,既然已经探过了,想必没什么危险,末將让大军开路就是。” “不!” 萧万平挥手阻止:“本王今日,就看看赵门主,是否真的敢抗旨?” “抗旨?”赵不全隨即冷笑:“王爷何出此言?” “父皇让你隨护,一切就当以本王命令为准,你不去探林也就算了,现在让你开路,你又推三阻四,不是违背了父皇的命令,那又是什么?” “陛下让我隨护,本门主只需要保证王爷的安全即可,並没说让我听王爷的。” 赵不全只能出言狡辩。 “你不听命令,信不信本王当场斩了你!”萧万平眼睛一眯,杀气顿起。 一旁的白瀟,已经向前一步,手握佩剑。 赵不全知道自己不是他对手。 虽然自己有一千人马,但若衝突起来。 邓起肩负著保卫萧万平安全的职责,他必然是站在萧万平那边的。 何况他还有王远罗城等两百名亲卫。 “本王最后问你一句,开不开路?” 终於,赵不全紧握的双拳,逐渐鬆开。 他深吸一口气,压制著体內疯狂窜动的怒火! “走!” 他一抬手,无奈,带著一千人,走到了队伍前头。 一旁的邓起看得直摇头。 他低声道:“王爷,都是自己人,何必如此?” “我当他自己人,他可没把本王当自己人。”萧万平冷笑一声。 邓起似懂非懂,摇头嘆了口气,回到大军前头。 “出发!” 萧万平登上车驾,高声下令。 队伍继续行进。 赵不全如何不知道萧万平的意思。 想必官道两旁,必然有埋伏! 至於这埋伏,萧万平是怎么布下的,赵不全始终想不通。 但也不是他现在要关心的事。 “告诉兄弟们,瞪大眼睛,注意两边树林!” “门主,您的意思是,两边有埋伏?” “必然如此!” “可方才不是探过林了?”一个无相门门徒问道。 “你要知道,探林的,是刘苏的人!” 萧万平首先让赵不全探林,他拒绝了。 然后派了自己的人入林,若有问题,自然不会当眾告知。 然后再让赵不全带人开路。 他无法抗命。 这是个阴谋,也是个阳谋。 赵不全就算猜中了萧万平的心思,也无法抗命。 “门主,你是说,刘苏让人埋伏在前边树林,故意让我们开路?” 赵不全眼睛眯成一条缝,杀意四起。 “別废话了,让兄弟们眼睛睁大一点。” “是!” 隨后,那门徒朝一千人比了个手势。 所有无相门门徒,立刻抽出腰间利刃,缓缓行进。 队伍后边的萧万平,掀开帘子,见赵不全这番作为。 心中冷笑。 作为无相门门主,若这点心思都没有,早就死了十万八千次了。 萧万平是知道的。 但又如何? 他拒绝不了! 隨后,萧万平朝王远等人点头示意。 接下来的半里路,他们越走越慢。 邓起见状,只能放慢速度,保护萧万平车驾。 又走得半里,突然... “咻咻” 两边树林,骤然射出无数箭矢,往无相门眾人身上招呼。 “敌袭,戒备!” 赵不全眼神一紧,丝毫不慌。 他抽出腰间佩刀,挡掉几支箭矢。 可暗箭越来越多,甚至夹杂著短刃暗器。 一千门徒,可不是各个都像赵不全修为那么高。 眨眼过后,已经有十数人中箭倒下! 赵不全鬚髮皆张,看了一眼地上的门徒。 见他们各个脸色发黑,不管是不是致命部位中箭,全都一击毙命! “毒箭,当心!” 赵不全大喝一声,身形纵跃,来到一眾门徒面前。 他倒不是心疼手下。 而是这些人必须留著到慕容氏,杀掉“刘苏”! 没了这些人,计划就无法实行! 他只能尽力保住! “啊...” “呃...” “噗嗤” 纵然赵不全修为再高超,也无法挡住漫天毒箭,还有无数暗器。 不到盏茶,眼看手下之人已经倒了一两百个。 赵不全心中怒火腾地窜起,血液直衝脑海。 “刘苏!” 他大喝一声。 第1095章 本王太痛心了 赵不全热血上涌,浑身血液沸腾。 剎那间,他几乎想不管不顾,冲向人群,杀掉萧万平。 可理智还是占据了上风。 现在自己的人,疲於应对毒箭暗器。 自己衝过去,面对的將是那个可怕的老僕,还有两百亲卫。 根本没有胜算! 无奈,他只能大手一挥。 “退,退到大军中!” 不得不说,赵不全反应极快。 他知道这些埋伏,定是“刘苏”的人! 只要后撤,融入邓起大军。 “刘苏”绝不会连邓起的人,也一起伤害。 就算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胆。 毕竟那是帝都驻军。 万一让邓起发现端倪,那“刘苏”回到渭寧,梁帝必定会拿他问罪。 得到了命令,无相门余下的人,一边挥舞著刀刃,去挡毒箭暗器,一边退到了大军当中。 后退期间,毒箭还在射程范围。 眼看著又倒下了数十人。 赵不全一双眼睛,如野兽般猩红。 这突袭,只发生在一瞬间。 邓起刚想下令,让手下去支援,场上已经瞬息万变。 眼见无相门门徒退了回来。 他也只能挥手下令:“戒备!” 所有人弃了粮食车,纷纷抽出佩刀。 前头,只剩下赵不全一人。 这些箭矢和暗器,自然伤不了他! 可眼看手下倒了两百来人,他怒气如何能熄? 赵不全反应確实快! 暗忖只要抓住林中偷袭之人,严刑逼问之下,供出幕后主使是萧万平。 那就能治他个通敌之罪! 想到此,他不退反进,身形腾空,迎著箭雨,朝林中奔去。 誓要抓住一两人逼问。 可萧万平,早就料到了他会有这一手。 见他身形飞起,立刻下令:“老白,上!” 白瀟早已做好准备,听到萧万平的命令,身形立即从车厢里飞出。 越过眾人头顶后,追上了赵不全。 两人几乎並列,不断打掉射来的毒箭。 “你干什么?”赵不全怒问。 “当然是帮赵门主来了!”白瀟朗声一笑。 手中长剑隨意挥舞。 那些毒箭,更是近不了他的身。 赵不全怒极。 方才不来,现在才出现,明显就是故意的。 但他嘴上不说,只是恶狠狠瞪了白瀟一眼。 “赵门主,不如你我两人,进林將这些敌人击杀?” 白瀟主动提起,赵不全反而却步了。 他心里清楚得很,林中是萧万平的人。 自己只身进入,白瀟跟著,届时他和林中埋伏的人,合在一处击杀自己。 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而且,他们还能顺理成章,將自己的死,推给敌国密谍或者贼人身上! 好! 好个刘苏! 好厉害的手段! 想到此,赵不全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他打消了进林的想法。 绝不能离开大军,必须在邓起的视野下。 “穷寇莫追,你要进去,自己进去。” 沉声说了一句,赵不全身形往回跃去。 “既然赵门主这么说,那就听你的。” 白瀟心中乐了,暗道萧万平算计之精准。 也跟著返回到眾人身边。 眼看无相门门徒撤离了射程范围,那些毒箭和暗器,也纷纷停下。 看了一眼远处的尸体,赵不全几乎咬碎牙关。 他不管不顾,分开眾人,来到车驾前。 “王爷,请下车!” 他声音很大,与其说是请求,不如说是大喝。 萧万平装作一副受惊的模样,慌慌张张下了车。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般吵闹?” 他露出一副茫然的模样。 “王爷,有敌袭!” 邓起拱手稟报。 “敌袭?”萧万平瞪著大眼。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尸体。 “呀!” 萧万平失声惊呼。 “赵门主怎么这么不小心,死了这么多人?” “轰” 带著轰隆之声,赵不全猛然一抬手,指著萧万平。 “王爷,你休要装蒜!” “装蒜?我还装葱呢,赵门主这是何意?”萧万平双手一摊。 脸上那副模样,极度惊讶。 邓起无奈嘆了口气,赵不全刚想上前,被他拦住。 “二位,別伤了和气,別伤了和气啊!先救人要紧...” “救人?” 赵不全脸色阴沉无比。 “这些箭矢暗器,全都淬了剧毒,见血封喉,他们全都死了,还怎么救?” “哎呀!” 萧万平搓手顿足:“可惜,实在可惜!” 他连连摇头嘆息。 “本王本以为,赵门主精通埋伏暗杀一事,让你们开路,应该不会出事,怎地会发生这种事,著实令人痛心!” “你別装了!” 赵不全依旧指著萧万平。 “说,为何你们方才探林,没有异常,现在的埋伏,又是哪来的?” 他习惯了质问的口气。 嘴角一扬,萧万平冷笑著反问:“赵门主,你这是在跟本王说话?”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一副贱兮兮的模样。 “別装傻,请王爷给本门主一个解释!” 赵不全眼角肌肉微微颤抖。 “解释?” 萧万平呵呵冷笑。 “你的意思是,这林中埋伏的,是本王的人?” “王爷何必装傻?”赵不全毫不避讳。 “笑话!” 萧万平变了脸,怒斥道:“方才让你的人去探林,门主不去,现在出了事,倒怪在本王头上了,赵门主你別的本事不行,这抹黑泼脏水的本事,倒是一流!想来,这是无相门一贯的行事作风?” “你...”赵不全语塞,无言以对。 但毕竟是无相门门主,他並未被萧万平绕进去。 理清了思路后,赵不全继续道:“那请王爷说说,为何你的亲卫进林探查,没发现异常,王爷之后又坚持让我的人开路,现在无相门的人,死了两百来人,这难道不是你和贼人串通?” 邓起自然知道两人恩怨。 神仙打架,他只能心中嘆气,不敢再插嘴。 “门主说笑了,这林子中的贼人,或许隱匿於暗处,又或许,在本王亲卫探查过后,才出现的,这不是很正常?” “哼!”赵不全只是冷笑,脸上青筋暴起。 萧万平一抬手:“门主若是不放心,让你的人进去探查便是。” “不必了!” 赵不全一甩手,他知道自己辩不过对方。 无奈,他只能看向邓起。 “邓將军,请派人前往林中探查。” 赵不全相信,月华驻军,绝不会是刘苏的人。 第1096章 气极而笑 赵不全已经看穿了萧万平的手段。 若自己派人前往林中探查,这些人,还是会死。 如果不派人前去,萧万平的亲卫,装模作样探查一番。 回来稟报无异常。 萧万平再出言让自己的人开路,遇到埋伏,还是死了一片。 这是给自己布下一个死局。 想到此,赵不全不由怒火窜起。 “是是是!” 邓起连忙应承:“王爷,门主,你们稍作休整,末將这就派人去探林。” 萧万平这次,倒没拒绝,只是微微一笑,上了车驾。 而赵不全,即使有邓起的人,进林探查。 但这次,他说什么也不会让自己的人,再去开路。 “赵忠,盘点一下伤亡!” “是,门主!” 赵忠上前,盘点了一下死亡人数。 须臾迴转。 “启稟门主,死了两百二十一个。” 见血封喉的毒箭和暗器,无相门这群人,只有死亡和安然无恙。 没有受伤一说! 赵不全眼睛一眯,看向萧万平车驾。 让你得意,到了太舟山,定叫你尸骨无存! 双拳握得嘎吱响,指节发白,赵不全手一挥。 让其余的无相门门徒,跟著他,再次到了队伍后边。 车厢里,萧万平笑容逐渐收敛。 “王爷,这赵不全反应倒是很快,若他方才敢进林追杀,我就能杀了他。”白瀟连连惋惜。 “是啊,可惜!”萧万平摇头嘆息。 “不过也是,堂堂无相门门主,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被我们杀死。” 这是第一个杀局。 萧万平先出言,让赵不全的人进林探测。 里头埋伏的人,自然是曹千行为首的神影司杀手。 若他们进去,能杀多少杀多少,以此削弱赵不全的实力。 若不进去,就如方才那样,萧万平让他们开路。 杀了一些人后,试图激怒赵不全,让他失去判断,进林追杀埋伏的人。 此时白瀟,就会以帮衬的名义跟上,进林和曹千行一起杀了赵不全。 但赵不全反应及时,並未进林。 “王爷,倒也无妨,先给他一点顏色瞧瞧。”白瀟笑著回道。 “不错,先来盘开胃菜。” 萧万平愜意地將后背靠在车厢里,嘴角带笑。 白瀟似乎也很自信。 毕竟那个神秘人,已经把赵不全如何刺杀萧万平的计划,全都透露给了他们。 萧万平已经做了充足准备。 过得片刻,邓起回来稟报。 “启稟王爷,林中確实有人埋伏过,但现在前方五里处,已经没异常!” “那便出发吧。”萧万平淡淡回了一句。 “是!”邓起走到大军前头,安排行军。 这时,萧万平掀开车帘子,对著后边的赵不全高声喊道: “赵门主,你可还要继续开路啊?” 赵不全死死盯著萧万平,怒极反笑。 “王爷觉得呢?” 猝不及防的反问,让萧万平一怔。 他没想到,赵不全能及时压下怒火。 “本王觉得,你们刚遭了埋伏,在队伍后头跟著,最为安全。” 赵不全暗忖,萧万平这么说,是为了刺激自己,让他们继续在前头开路。 在他看来,萧万平是铁定认为自己,这次不会再奉命了。 那就反著来! “既如此,那便依王爷之意,请邓將军开路!” “那行,门主,你可得当心点了,万一后头再冒出个什么贼人,可別再怪本王了。” 萧万平越是这样说,赵不全越觉得对方是在恐嚇自己,为的就是让无相门继续在前头开路。 “不劳王爷掛心,本门主自会当心。” “很好!” 萧万平点点头,钻回了车驾。 他一撩衣袖,坐直身子,笑容灿烂无比。 “老白,你说这人太过聪明,是不是就会反被聪明误?” “那王爷可曾聪明反被聪明误?” “好像没有。”萧万平摸著自己脸颊笑著回道。 “为何?” “因为我本就不聪明,我只是喜欢琢磨人的心思罢了!” 听到这回答,白瀟嘴角肌肉狠狠抽动,呵呵冷笑。 队伍继续行进,刚走不到一里路。 眾人似乎又听见林中窸窸窣窣,传来一阵响声。 而这响声,是在队伍背后! 赵不全神色一紧,立刻抽出利刃,看向身后。 紧接著,又是漫天毒箭和暗器。 “不好,他们绕到林子背后了,往前跑,就往平西王车驾旁边靠!” 有了前番经验,赵不全知道这是萧万平的人。 只要往车驾旁边靠,这群埋伏的人,为免误伤萧万平,自然就不敢再放毒箭。 这次有了准备,死伤並不多。 只是最后头的二十个几人,反应不及,被毒箭射杀身亡。 纵然如此,赵不全还是怒髮衝冠。 他浑身血液几乎沸腾。 三番五次被戏耍,又不敢进林去抓住埋伏之人。 这让他觉得胸腔几乎要气炸。 可他还是深吸几口气,硬生生压制怒火。 听到声音,萧万平赶紧掀开车帘子。 “呦,这群人怎么又跑到后边去了,简直像泥鰍一般,赵门主,你没事吧?” “劳王爷掛怀,没事!” 赵不全阴沉的声音响起。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萧万平訕訕一笑。 隨后又道:“方才说了,让门主依旧在前头开路,你不听,看吧,这又死了二三十人,唉,可惜,太可惜了。” 说完,他放下帘子,將头缩了回去。 赵不全双眼藏著万千把利刃,几乎想用目光將萧万平剐碎。 “王爷,我想请问一件事。”他仍旧压制怒火,不让萧万平抓住任何把柄。 “什么事,你说?”萧万平这次並没钻出脑袋,只在车里回答。 “为何这群贼子,只攻击无相门的人?” “那还用说,你们在射程范围,他们也只能攻击你们了。”萧万平在车中回道。 “那为何我等靠近王爷车驾时,他们就停止进攻了?”赵不全还是不依不饶。 “那还用说,你们躲到本王车驾旁,离了他们射程,自然攻势就停下了,这么简单的道理,门主怎会不懂?” “好,很好!” 气得无话可说的赵不全,只能用无奈来掩盖。 “没什么事的话,还请王爷启程。”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到达太舟山,將萧万平碎尸万段了。 第1097章 一环套一环 “那便走吧!” 车厢里响起了萧万平那浑不在意的声音。 这次攻击,时间更短。 等到邓起反应过来,已经停下。 他根本来不及支援。 无相门两次遭伏,死了两百多人,邓起也有些看不过去。 他挥手停下了行进。 来到萧万平车驾旁。 “王爷,门主,咱们有一万来人,高手无数,却被对方三番五次戏弄,要不,末將派人进林,灭了他们?” “进林灭了他们?” 萧万平掀开车帘,冷冷看著邓起。 暗道此人不长眼。 “你可知道,对方有多少人马,林中树木草丛茂盛,你带人进去,就是在明,敌方却在暗,你有把握全部歼灭?” “这...”邓起眉头紧皱。 他確实没把握。 “既然没把握,那当务之急,是快速通过黑风林,以防敌人再袭。” “是,王爷!” 邓起迴转,朝大军比了个手势。 队伍立即极速前行。 赵不全学乖了,让自己的人,紧紧跟在大军后边。 甚至有些人,贴著萧万平的亲卫而行。 倒没有再发生意外,一行人通过了黑风林。 经歷过这事,余下的路程,赵不全都疑神疑鬼。 但凡停下歇息,萧万平下了车驾,他都得凝神戒备。 甚至萧万平说个话,赵不全都怀疑有陷阱。 就这样,疑神疑鬼,神经叨叨走了两三天。 眼看就要抵达太舟山脉,眾人却断了水。 沿途二三十里路,竟然不见半点水源。 烈日炎炎,大军又推著粮食车,中了暑气倒地的兵丁,已然有两三成。 邓起见状,眉头紧锁。 他只能下令暂停行军。 来到萧万平车驾前,邓起拱手稟报导:“王爷,实在太热了,將士们走不动了,只能停下,寻找水源!” 这一段路,萧万平是知道的。 否则,他不会让鬼医製作出风月散来。 掀开车帘,他假装愁眉紧锁。 看了一眼后边,他下了车。 “赵门主,你们可还有水?” “早没了!”赵不全立即回了一句。 就算有,他也不会给。 拿起腰间水壶,拔掉木塞,萧万平將其倒转。 里头確实一滴水都没流出。 再看前面,月华驻军,倒了一片。 鬼医跟著下车,拱手回道:“王爷,確实该歇一歇,若没有及时找到水源,恐怕这群兄弟要丧命!” 点点头,萧万平隨即下令。 “王远,去周边找找看,有没有水源?” “是!” 见状,赵不全立即吩咐赵忠。 “带上一些兄弟,跟他们去,记住,不要离开他们一丈远,若真发现水源,给我死死盯著他们,看水源有没有被动手脚?” “是!” “还有!” “门主请吩咐!” “若找到水源,先装在水壶里,別让兄弟们喝。” “明白!” 赵忠一挥手,带著五六十人,跟上了萧万平的亲卫。 在赵不全看来,只要跟在这群亲卫身边,自己的人,就绝不会遭到埋伏。 而这群亲卫,更不敢对自己的人动手。 论修为手段,这些亲卫可不是无相门门徒对手。 只要没有全部杀了他们,逃出一两个无相门门徒,来指责萧万平,那他就完了。 这一点,赵不全非常清楚。 所以,他敢放心让手下人,跟著亲卫去找水源。 见此,萧万平朝赵不全扬嘴一笑,也没反对。 另一边,邓起也让一些尚有体力的青年兵丁,往四周去查探水源。 过得半个时辰,王远率先回来稟报。 见他手里拿著满满一壶水,一边跑一边溢出来,洒在地上。 眾人见了,双目尽皆放光。 “王爷,前边山林里,有个废弃村庄,村里有一口水井,里头还有水。” “好!” 萧万平接过水壶,迫不及待,在眾目睽睽之下,饮了一口。 隨后將水壶递给了鬼医。 他也喝了一口。 “邓將军,赶紧派人去取水吧。” “多谢王爷!” “王远,你带路!” “是!” 王远带著一群兵丁,再次进了山林。 而先前去取水的亲卫,还有无相门的那群门徒,也陆陆续续回到了队伍中。 “水来了!” 一个亲卫兴高采烈说了一句。 一眾亲卫纷纷接过水壶,大口饮了起来。 白瀟自然也接过水壶,喝了一口。 似乎喝得太急,水从嘴里溢出来。 他立刻用衣袖擦去嘴角水渍。 赵忠带著那群人,拿著装满水壶的水,也回到赵不全身边。 “兄弟们,喝吧!” 他將水壶递给一眾门徒。 “慢著!” 赵不全立即喝止。 那些门徒,刚接过水壶,神情激动,听到赵不全的命令,立刻停下手中动作。 “这些水,你们没喝吧?” “谨遵门主之意,我等只是將水装进水壶,並未喝过。” “那取水时,可见刘苏亲卫有什么异常?” “门主,並没有异常,甚至,他们还没靠近枯井,我们已经將水装好了。” “这么说,你们比他们还先装了水?”赵不全眼睛一眯。 “正是!” 听到此,赵不全心中略微放心。 他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萧万平一眾亲卫。 见他们各个大口灌著水,而自己这边的人,已经望眼欲穿。 可赵不全还是谨慎。 他並没第一时间准许他们饮水,而是死死盯著萧万平以及他的一眾亲卫。 “门主!” 见状,赵忠忍不住出言:“你看他们,都喝了水,並没有问题,而且属下也用银针试过了,无毒。” 萧万平是第一个喝的,赵不全是看在眼里的。 而且一眾亲卫,也都喝过了。 倘若水里有毒,萧万平不会连自己的亲卫,都要毒杀吧? 再加上赵忠等门徒,比萧万平的亲卫,还率先打水。 这就排除了,萧万平的亲卫想在打水后,往井里投毒的可能性。 想到这些,赵不全终於一挥手。 “喝吧!” 得了准许,一眾门徒大喜,纷纷举起手中水壶,仰头灌下。 折腾半晌,邓起的人也打了水回来。 他们纷纷传递给身边的同伴,邓起也拨开水壶,大口喝著。 但赵不全,却始终觉著哪里不对。 他手里紧紧攥著水壶,就是不喝。 毕竟这世间,有些毒药,是可以率先服用解药,再服毒也无事的。 而他自忖,萧万平绝没有和邓起合谋。 因此,他想看看邓起等月华军,饮水后的反应。 第1098章 防不胜防 约莫过得盏茶工夫,邓起那边的人没反应。 反而是白瀟! 他一手扶著车驾,一手扶著脑袋,似乎浑身瘫软的模样。 “王爷...这水...水有毒!” 听到这话,萧万平“神情大变”! “你说什么,这水有毒?” 白瀟顾不上回话,已经瘫坐到了地上! 闭目调息! 萧万平已经朝眾人大喊。 “水有毒,都別喝了!” 一时间... “噗” “噗” 还在饮水的眾人,不管是萧万平的亲卫,还是月华军,甚至无相门门徒,全都从嘴里將水吐出! 赵不全见状,满脸意外。 难道是敌国密谍?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因为第一个中毒的,是萧万平的近卫老白! “王爷,怎么回事?” 邓起似乎还未毒发,他第一时间赶到萧万平身边。 “水有毒!” 萧万平怔怔看著旁边的白瀟说著。 “快,列阵,保护王爷!” 邓起来不及多言,一挥手,所有兵士,撤了粮车,將萧万平团团围住。 鬼医见状,趁势说道:“王爷,不对啊,你是第一个喝水的,怎地没毒发?” 王远也跟著说道:“王爷,这水小人用银针测过,没有问题啊!” 鬼医接过话:“这世上,有那么一部分毒药,是银针测不出来的。” 这一切对话,都落在了赵不全耳朵里。 他心中暗自庆幸,没有喝下水! “王爷,我怎么头有点晕?” “我腿也有点软。” “我浑身无力!” 萧万平话音刚落,身边一眾亲卫,已经倒下了七八十人。 这些人,都是有修为的。 紧接著,赵不全这边。 赵忠也坐到了地上! “门主,这水確实有问题,你当心!” 他喘著粗气,浑身无力。 赵不全立刻掀开他袖子,查看他的脉搏。 紧接著,又查了他的瞳孔和舌头。 “不是致命毒药?”他嘴里嘀咕几句。 隨后,门徒又倒下三四百人! 这些人,赵不全心中最清楚。 至少都是九品高手! 而没有修为的那些人,却是安然无恙。 只是一脸恐惧和茫然! 再看萧万平和月华军。 他的亲卫,也只是倒下部分。 而邓起这边,也开始有了反应。 他抽出佩刀,勉力支撑在地上。 可终究“噗通”一声,软倒在地。 “王爷,果然有毒!” 他说话有气无力,显然也是中了毒。 而月华军,只是倒下数十人。 其余的,尽皆没事。 见此,赵不全心中立刻有了猜测。 风月散? 他们中了风月散? 所有修为在身的人,全都软绵无力,无法行动。 萧万平“不知所措”,他看著旁边的鬼医。 “这是怎么回事,究竟怎么回事?” 鬼医当然也假装不知:“王爷,你问我,我如何知道啊?” 他也搓手顿足,满脸著急。 赵不全看向萧万平,心中立刻萌生一个想法。 此时的形势,所有修为在身的人,包括自己最忌惮的那个老白。 全都中毒了! 场中,仅有自己,安然无恙。 而萧万平那些没有中毒的亲卫,仅有百来人。 己方这边,还有五六百人可以行动。 这是杀掉萧万平的最好机会! 就算还有一万乌华军,可主將邓起已经中了毒,余下的人,不是体力透支,便是虾兵蟹將。 赵不全暗忖,以自己修为,加上五六百门徒,將这些兵丁全部灭口,也不在话下。 届时,將所有人杀死,再嫁祸给卫谍,此行就算功成! 想到此,他眼中闪烁一道兴奋的火焰。 鬼使神差之下,他已经迈开脚步,缓缓朝萧万平走去。 而萧万平,似乎浑然不察。 他依旧看著倒下的眾人,满脸惊慌。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你们中毒了,本王却没事?” 他目光扫过倒下的眾人,似在问自己,又期盼著別人能够回答他。 白瀟无力睁开眼睛,他喘著大气解释。 “王爷,这世上有一种毒药,名叫风月散,银针测不出其毒性,修为在身的人中了毒,半个时辰內,提不起半点劲气,跟废人一样,反而是常人,这风月散没有作用。” 这都是萧万平事先安排好的对话。 他生怕赵不全不知道这风月散。 “居然还有这种毒药?”萧万平双目大张。 而此时,赵不全已经满脸杀气,朝萧万平缓缓走来。 几天前,那数百弟兄的性命,那被萧万平玩弄於股掌之间的憋屈,还有在西城,在白瀟手下失了的面子。 在这一刻,他要全部找回来! 脚下走著,他手上挥了挥手,比了个奇怪的手势。 余下的五六百门徒,见状,立刻四处散开。 將萧万平的人围了起来。 赵不全则缓缓走到萧万平身边。 眼中已经是压制不住的杀意! “你...你想干什么?” 萧万平下意识往白瀟身边靠。 说话有点哆嗦。 赵不全不语,只是踏步往前。 那眼神,能將人撕碎! 邓起意识到异常,也开口问道:“赵门主,你这是作甚?” 赵不全沉声回了一句:“你们都中毒了,本门主,当然是要好好保护王爷了!” 他嘴角露出一丝狠笑。 “来人,快来人,拦住他!”萧万平惊慌失措,不断挥手下令。 余下的那些亲卫,纷纷上前。 邓起也勉力出言:“快,拦住门主!” 可能活动的人,都是毫无修为之人。 赵不全也谨慎,並未对他们动手,只是身形腾空一跃,瞬间就来到了萧万平身前。 眼前一黑,赵不全突然出现,嚇得萧万平后退几步。 他躲在白瀟身后。 “赵门主,眾目睽睽之下,你敢动我试试?” 他装出一副令人厌恶的紈絝模样。 那样子,就是四个字:不知死活! “我说了,只是来保护王爷的!”赵不全冷笑著。 同时继续移动脚步,朝萧万平走去。 此时,萧万平已经背靠车驾,无路可退。 “你敢动我,信不信父皇將你五马分尸,再將你拋尸荒野,让野兽啃食,叫你死不瞑目,成孤魂野鬼!” 萧万平嘴里说著,怒指赵不全。 而旁边的亲卫和月华军,此时也不管不顾,围了上来。 见状,赵不全眼睛一动,变掌成爪,夹杂著呼啸风声,朝萧万平袭去。 第1099章 不愧门主 “门主不可!” 邓起见状,只能无奈高呼。 而围在一旁的萧万平亲卫,已经纷纷上前。 坐在地上的白瀟,眼里骤然闪过一道精光,右手紧握的长剑,刚要出鞘... 可下一刻,赵不全停下了。 他挥手高呼。 “你们紧张什么?” 见赵不全停下了攻势,所有人为之一怔。 萧万平眼睛眯起,死死盯著他看。 但眼里,却没有丝毫畏惧。 “赵门主,你什么意思?”萧万平沉声问道。 赵不全嘴角一扬,目光在萧万平和白瀟身上来回移动。 “王爷切莫误会,我只是见眾人中了毒,本门主粗通医术,想上前查看一下王爷是否安好。” 听到这话,萧万平知道自己计策,再次落空了。 他心中嘆息一声! 但脸上却没有丝毫波澜。 “赵门主的意思,你是来关心本王的,而不是来刺杀本王的?” “王爷说笑了,您是皇子,我是大梁臣子,如何会刺杀你?” 背著手,萧万平脸色阴沉。 “本王没事,你退下吧。” “观王爷言行,声音洪亮,的確没事,那我就放心了。” 说完,赵不全得意一笑,背著双手,拨开人群,返身走回。 可刚走到一半,赵不全转过头,笑著看向萧万平。 “对了王爷,这风月散,药效只有半个时辰,王爷不必担心。” 萧万平嘴角一扬,意味深长回了一句:“有劳门主提醒!” 赵不全仰头大笑一声,回到了自己队伍中。 来到赵忠面前,他笑容收敛,问了一句:“你怎么样?” “王爷,若真是风月散,半个时辰后就没事。” “嗯,好生调息。” 赵不全拍了拍身上尘土,负手站立。 过得两刻钟,赵忠似乎恢復了些许气力。 他出言问道:“门主,为何不趁此机会,杀了刘苏?” 嘴角牵起一股冷笑,赵不全回道:“若动手,那就中了他的计了!” “中计?门主此话何意?”赵忠不解。 在他看来,以现在场上形势,赵不全完全可以杀掉刘苏,甚至將所有人灭口。 压低声音,赵不全回道:“其实刘苏身边那老僕,根本没中风月散,刘苏大费周章,故意营造出这样一幅场景,让我误以为能轻易杀掉他。” “只要我在眾目睽睽之下动手,那老僕会立刻暴起,顺理成章杀了我,陛下也就不会降罪於他了,毕竟是我先动的手。” 听到这番话,赵忠目瞪口呆。 他惊讶於两人的心计周旋。 “门主,那老僕没中毒?” “刚才喝水时,他看上去像是喝得急了,水从嘴里溢出来,又用袖子擦拭,其实他是將嘴里的水,尽数吐在了衣袖上。”(详见1097章) 联想起刚才白瀟饮水的画面,赵不全眯著眼解释道。 “原来如此。”赵忠转头,看了不远处的白瀟一眼。 见他虽然盘坐著,但却没在调息,更没半点中毒跡象。 诱导赵不全不成,他乾脆也不装了。 “可是...”赵忠再道:“在刘苏亲卫靠近水井时,我们就已经打好水了,他们怎么下的毒?” “哼!”赵不全一声阴笑:“別忘了,前几天林子里埋伏的那群人。” “刘苏同党?” “不错,这风月散,必定是他们提前在井里下的。” 赵不全猜得不差,风月散,正是王远探林时,给到曹千行一伙人的。 “好个刘苏!” 赵忠惊嘆一句:“先是削弱我们的力量,激怒门主,然后又在这里给门主挖了个陷阱,试图让门主往里跳,一环扣一环,得亏门主英明,没中他的计。” “呼” 赵不全长出一口气,他也心中庆幸。 关键时刻,他察觉到了白瀟的异常。 又联想到此前白瀟饮水的画面。 这才及时停手! “刘苏,纵然你手段高明,但想跟我玩,你还是差了点。” 赵不全看向萧万平,不经意间,两人目光交接。 挑衅、杀意、不屑等齐齐涌上。 半个时辰已过,眾人恢復了气力。 白瀟自然也没再装,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站了起来。 邓起等人,过得片刻后也彻底恢復了气力。 他跟著站起,后背已经湿透。 这番凶险,让他心有余悸。 “王爷,究竟是什么人朝我们下毒?” 他自然想不到这是萧万平和赵不全之间的交锋。 “兴许是敌国密谍吧。”萧万平隨口找了个理由。 “可咱们既然已经中毒了,这群密谍为何不攻击我们?” 萧万平意兴阑珊,指著赵不全。 “你没看到赵门主没中毒吗?有他在,足够震慑这群宵小了。”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很难让赵不全中风月散。 即使他中了毒,在邓起眼皮子底下,萧万平也没理由去杀他。 因此挖了个坑,试图让赵不全先动手,白瀟才能堂而皇之杀掉对方。 “也是!”邓起看了赵不全一眼。 躬身抱了个拳,以示感谢。 赵不全只是微微頷首回礼。 “好了。” 萧万平不愿多说,只是挥了挥袖子。 “既然大家都没事,继续赶路吧。” “是,王爷!” 登上车驾,萧万平脸色逐渐凝重。 鬼医和白瀟,也相继上了车。 “王爷,没想到这赵不全不上当,当真有些心思。”鬼医感嘆。 白瀟有些自责。 “怪我!我太急了点,没等他出手,就调动劲力,他必然是察觉到了这点,才及时停的手。” 见状,鬼医拍了拍他肩膀。 “老白,这怎能怪你,你也只是在意王爷安全罢了。” 萧万平露出笑容,捶了一下白瀟胸膛。 “先生说得对,这不怪你,赵不全若是能如此轻易被杀掉,那就没资格当无相门门主了。” “可王爷这连环计,甚是精妙,他居然不上当,往后若想除掉他,恐怕很难。”白瀟不无担心。 “总有机会的。”萧万平往后一靠,闭目沉思。 鬼医接过话:“前几天他硬是没入林,这次王爷又用言语不断激怒,他硬生生忍住没下手,这赵不全的谨慎,出乎我的意料。” 白瀟紧接著回道:“再过三天,应该就能到太舟山了,那神秘人不是给了我们赵不全的计划,或许咱们可以將计就计。” 缓缓睁开眼睛,萧万平回道:“现在看来,只能如此了。” 第1100章 顺道打听 有了前番两次交锋。 萧万平对赵不全,有了更深的认识。 知道要除掉此人,必须打破他的戒心。 而赵不全,对“刘苏”也有了另一层认知。 此人玩弄人心的手段,简直出神入化。 他能率先挑起你的喜怒哀乐,再用这些情绪让你失去冷静,將你扼杀。 可以说,这两次遇险,但凡赵不全念头稍有差池,此刻已经被白瀟杀了。 接下来几天,赵不全更加谨慎。 他除了保护自己人马外,对待萧万平,更是没有丝毫破绽可言。 他做了一个臣子该尽的本份,没有让萧万平抓住任何藉口。 有那么一剎那,萧万平心中也闪过一丝念头。 不顾一切,让白瀟杀掉赵不全。 至於邓起这些人,到了慕容氏,再想办法解决。 可理智还是占据了上风。 赵不全这一方,还有六七百人,而且各个都是好手。 己方仅有两百亲卫。 虽然白瀟胜赵不全一筹,单打独斗確实能够將其击杀。 可这六七百无相门徒,倘若一起上,赵不全想要脱离白瀟击杀,那就轻而易举了。 届时只要赵不全回到渭寧,在梁帝面前告上一状。 有倖存者佐证,那萧万平的处境就危险了,甚至身份都会被揭破。 一直稳重行进的大计,將功亏一簣。 得不偿失! 无奈,萧万平只能按下这个想法。 紧赶慢赶,又过得五日。 眼看官道上行人逐渐多了起来,萧万平不自主道:“看来,已经到了朝凌城地界了。” 他看过堪舆。 朝凌城在太舟山以西百里处。 官道的位置,刚好在朝凌城和太舟山正中。 若到了朝凌城地界,那就说明,他们离慕容氏领地,仅有五十里不到了。 话音刚落,邓起喊停了大军。 他策马来到萧万平车驾旁,稟报导:“启稟王爷,朝凌城太守孙永昌,奉陛下旨意,在前头迎接。” “嗯,让他过来!”萧万平微微頷首。 须臾,一个身材高大,脸上黝黑的高大汉子,带著三两隨从官员,来到萧万平车驾旁。 “下官朝凌城太守孙永昌,拜见平西王!” 孙永昌对著车驾行礼。 掀开帘子,萧万平看了孙永昌一眼。 “有劳孙太守了。” 出朝凌城,来到这里,足有五十来里路。 “王爷言重,下官奉谨遵陛下之命,特来补给。” 这是入慕容氏的最后一站,孙永昌不敢怠慢。 联想到慕容氏的旱灾,萧万平隨口问了一句:“朝凌城,可有受灾情影响?” 孙永昌立即答道:“多谢王爷掛怀,朝凌城背靠济河,虽然灾情有所影响,但好在百姓还算安居。” “如此甚好!”萧万平云淡风轻回了一句。 孙永昌笑著继续道:“王爷,现下慕容氏可不太平,您奉旨賑灾,千万要保重。” 不止慕容氏不太平,身边的赵不全,那更不安分。 萧万平心中冷笑。 他浑不在意。 旋即,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多谢孙太守提醒,本王知晓了,不过本王,还真有一件事,需要孙太守帮衬。” “请王爷示下!”孙永昌弓腰答道。 回头看了一眼赵不全的人,见他们离著自己车驾,还有数丈远,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但萧万平还是谨慎,他朝孙永昌道:“附耳过来!” 孙永昌一怔,隨即將头靠近车窗。 萧万平压低声音问道:“朝凌城,可有一个山明县?” “回王爷话,有的!”孙永昌心中诧异。 为何堂堂平西王,竟然知道北梁最边远的一个小村庄? “里头可有一个东溪村?” 这话更是让孙永昌呆住。 知道一个边远小县就算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山村,他都知道? “王爷,您怎么知道?”孙永昌不由好奇发问。 “嗯?”萧万平横眉一竖,佯装不喜。 见状,孙永昌忙不迭赔罪。 “下官多言,下官多言,请王爷恕罪!” 萧万平继续低声说道:“你去给本王查查,东溪村里有一户人家,其中有一人名叫覃楼,本王要他的全部信息。” 孙永昌哪敢再多嘴,即刻应承:“敢问王爷,什么时候要?” 沉吟几息,萧万平回道:“本王从慕容氏迴转时,你必须查清。” “明白!” 去到慕容氏都城,还有三百来里路,加上賑灾等一干事宜。 孙永昌估摸著,至少得半个来月。 这时间,足够他查了。 “下去吧。” “是,王爷!” 孙永昌带著人马,和邓起等人交接完毕。 补给无非就是一些乾粮麵食和水。 虽然背靠济河,但旱灾多少波及一点,孙永昌也拿不出什么好的东西来。 与孙永昌作別后,邓起继续带著人马,往东行进。 及至日落,总算看见了一处雄关。 雄关名曰太舟关,以山脉命名。 其后並无城郭,因此只能算作一道关隘,並不算城墙。 “王爷,太舟关到了!” 车外,响起王远的声音。 鬼医在车里接话:“过了太舟关,便是慕容氏领地了。” 身后的赵不全,见到关隘,也不由神情一凛,轻轻攥紧双拳。 他雪恨的机会来了! 睁开眼睛,萧万平点了点头,隨后出了车驾。 站在车上,眺望不远处。 见一道石墙,高三丈有余,南边连著太舟山,北边蜿蜒至极荒之地。 不见其尾! 粗略估算,这一道石墙,得有七八十里长。 “諛” 偶然间,一头苍鹰掠过石墙之上,盘旋而下,及至那些守关兵丁头顶,又飞跃而起,一头扎进太舟山中。 叫人看不清,这只飞鹰究竟是想攻击那些兵丁,还是看到了他们到来,发出的警报。 烈日当空炙烤,下了车驾,萧万平便觉著,此间暑气,相较於渭寧更甚。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太舟山。 山势陡峭,虽然旱灾,但山中依然鬱鬱葱葱。 那些树木,恍若慕容氏的子民一般,顽强地活著。 邓起一人一骑,独自上前叩关! “大梁月华军偏將邓起,奉陛下旨意,保护王爷,护送钱粮,前来慕容氏賑灾,请开关门!” 声音在太舟山迴荡,久久不绝。 第1101章 太舟关 城上守將交头接耳一番,过得片刻。 “吱歪” 关门打开,出来数骑。 为首那人,一身鎧甲,身边跟著数十守卫。 见他手中一桿梨长枪,在落日照耀下,显得红光夺目。 “在下太舟关守將陈平,见过邓將军!”那將领抱拳在马上行礼。 “陈將军,久仰!” 邓起也不是客套,他是真的听过这个陈平名號。 据传,此人精通兵法,一桿长枪使得惊天地泣鬼神,有万夫不当之勇。 慕容修派他镇守家门,足见对其倚重。 “邓將军,客气。” 陈平不卑不亢,继续道:“敢问將军,可有文书和玉符?” “自然是有的!” 邓起从腰间解下腰牌,又从怀中掏出梁帝给的文书。 陈平一挥手,兵丁上前,接过腰牌和文书。 大梁派人来賑灾,他们自然是知晓的。 文书,腰牌验证无误后,陈平隨即下了马。 “有劳邓將军!敢问王爷在哪?” “就在军中车驾!” “请邓將军邀请王爷入关。” “既如此,烦劳陈將军稍待。” 身为慕容氏,最重要的守將,守著最重要的关隘。 陈平这点警觉性还是有的。 他不可能冒险,进到军中去迎接萧万平。 当然,大梁来賑灾。 陈平也不能表现得太过无礼。 在邓起转身之际,为表没有怀疑,陈平也下令开关! 中门打开,迎接平西王! “戒备!” 陈平压低声音,朝身边守將低声说了一句。 那守將不言不语,隨手一挥。 城墙上,所有兵丁,尽皆弓箭上弦,向下压著。 城垛挡住了弓箭,城下的人,是看不到的。 大军缓缓上前,陈平眼看著两千辆粮食车出现在眼前,心中略微放心。 萧万平车驾,总算越过眾人,来到陈平面前。 “末將太舟关守將陈平,恭迎平西王!” 陈平翻身下马,但手中长枪不离。 掀开车帘,萧万平下了车驾。 他伸了个懒腰,眼睛適应片刻后,看了陈平一眼。 “陈將军,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本王幸甚。” 听到这话,陈平抬起头,看了萧万平一眼。 不错,是刘苏! 没见过刘苏的人,他也知道刘苏的画像。 迎接賑灾使团,慕容氏可是做足了准备。 慕容修知道此时北梁正是多事之秋。 梁帝先是拒绝了减免岁贡的请求,但转眼过后,却又派人来賑灾。 他心中对此是怀疑的。 若不是扈三喜回到慕容氏,告诉了他“刘苏”会来。 恐怕这賑灾使团,很难进入慕容氏领地。 “王爷过奖了,久闻王爷儒雅卓智,不费吹灰之力便收回青松,又只身赴炎,粉碎了炎卫合军,今日得见,是末將三生有幸才是。” 两人客套片刻。 一旁的赵不全,只是负手站立,不发一语。 他的眼睛,始终盯著太舟山。 “陈將军无需客套。” 萧万平转身,指著那两千辆粮车。 “一千辆粮食,一千辆麵食,就交给陈將军了!” 到了慕容氏,萧万平自然不会再让大军辛辛苦苦,推著粮车前行。 交到他们手上,他们如何安排,那是慕容修的事了。 “王爷不远千里来賑灾,末將代替主君,拜谢王爷!” 说罢,陈平躬身一拜。 扈三喜回慕容氏时,也有跟他提起“刘苏”会用自己的钱来賑灾。 起初他是不信的,以为这只是“刘苏”耍的阴谋诡计。 他必然有別的目的。 但现在,两千辆粮食车和麵食车,就在眼前,容不得陈平不信。 当然,他心中对萧万平,此刻是感激无比的。 “客气了。”萧万平双手虚抬,示意陈平免礼。 “王爷,请进关!” 点了点头,萧万平也没上车驾,骑上一匹马,带著队伍,大摇大摆进了太舟关。 这次,邓起和无相门的人,跟在了身后。 开路的,是王远率领的王府亲卫。 陈平让到一旁。 赵不全走到他身边时,与其对视了一眼。 陈平只是点头致意。 明面上,护送萧万平前来賑灾的,只是月华军驻军。 赵不全暗中跟隨,並未公开。 就算陈平知道点什么,他也会假装不知。 两人眼神交匯,赵不全露出一丝诡笑。 这笑容,让陈平不由后背一寒。 但他毕竟是守將,隨即挺直腰杆,直视赵不全的眼睛。 身形交错之际,两人目光终是断了。 进了太舟关,虽然没有城郭。 但太舟山山脚,却是有官驛的。 而萧万平一万来人马,官驛自然是容不下的。 陈平跟在萧万平身边,出言问道:“敢问王爷,可否要在官驛歇息一晚?” 萧万平笑著回道:“这连日赶路,骨头都快散架了,自然是得休息上一晚的。” 虽然賑灾粮食给了陈平,但萧万平一行人,总是要到慕容氏都城,去见一见慕容修的。 总不能把面粮丟下,他们即刻返回。 这不是白賑灾了。 按照梁帝意思,賑灾是次要的,安抚好慕容氏才是最重要的。 以防他们在北梁发动战火之际,从背后偷袭。 “那邓將军的人?”陈平有些为难。 邓起隨即回道:“陈將军无须在意,我等在官驛旁安营扎寨即可!” “如此,委屈邓將军了。”陈平带著歉意回道。 邓起微微一笑,抱拳回礼。 进了官驛后,陈平隨行。 眾人进了大殿,陈平再道:“王爷,条件简陋,不比大梁官驛,请王爷稍待,我这就让人准备吃食。” “不必了!” 萧万平挥手阻止。 “现下慕容氏旱灾,吃食对你们来说,尤其珍贵,留给將士们吧,吃食本王自己足够。” 听到这话,陈平更是感激无比。 “王爷体恤慕容氏,末將感佩。” “行了,你也不用相陪了,先去安排那些賑灾粮,该送往哪里就送到哪里,迟得一刻,恐怕要多死不少人!” “呼” 深吸一口气,陈平眼眶一热,说不出半句话。 他对著萧万平重重一抱拳,躬身一拜后离去。 夜落。 萧万平隨意用过从孙永昌那里带来的粗粮,便呼呼大睡。 实在太过疲累! 可夜色渐深,萧万平却被白瀟的敲门声叫醒。 “王爷,赵不全说要见你!” 第1102章 中途离开 翻身缓缓从床上坐起,此时的萧万平,脑袋里依旧一片空白。 从睡梦中被白瀟唤醒,他知道,事情不小。 他勉力睁开双眼,敲了敲自己脑袋。 嗯? 赵不全? 他这才反应过来,赵不全居然要见他? 隨意穿上衣裳,套了长靴,萧万平长出一口气。 “让他进来。” 燃起烛火,萧万平来到案桌边坐下。 须臾,赵不全在白瀟的引领下,进了萧万平寢室。 白瀟自然紧紧跟著。 见他一脸无惧,萧万平知道,赵不全来此,必然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来的。 “王爷!”赵不全抱拳行了个礼。 萧万平有些不悦:“赵门主,深夜搅扰本王,所为何事?” 赵不全抬高声音道:“本门主此来,是想告诉王爷,我奉了陛下密旨,一进太舟关,便有要事去办,余下路程,请王爷珍重。” “哦?” 萧万平眉目一扬,本要斟茶的手,停在半空。 赵不全主动来告知,这让他有些意外。 “门主要暗中离开?” 深夜才来告知,谁都知道赵不全的目的。 “王爷果然聪明,本门主这就带著无相门的人,离开大军!” 赵不全意味深长回了一句。 “这么急?” “嗯,前途漫漫,还望王爷保重才是。”赵不全话里话外,无不带著威胁意味。 “唉!” 萧万平重重嘆息一声。 “这没有门主隨护,本王这心中不安得很啊,说不准半路冒出个什么绝后的贼子,那本王可就危险了。” 玩转手中茶盏,萧万平嘴角带笑,看著赵不全。 后者脸颊肌肉狠狠抽动几下,怒火腾地窜起。 他至今未成家,最恨別人说他绝后。 这是赵不全的痛点。 知道说不过他,赵不全也懒得多扯。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王爷天佑,哪有什么贼子敢动你,不说了,千万珍重,告辞!” 赵不全丟下最后一句话,也不等萧万平有所反应,隨即离开。 看著他的背影,白瀟目光森寒。 “王爷,看来他是真的奔著寒铁去了。” 扬嘴一笑,萧万平把玩著手中茶盏。 “不光是寒铁,恐怕他要去提前做埋伏了,只有解决掉我,他才能安心去挖掘寒铁矿脉。” “可他为什么多此一举,特意来辞行?” 赵不全既然奉了密旨他,他完全可以悄然离去,不必跟萧万平匯报。 “兴许,他想麻痹咱们,让我放鬆戒备心。” 白瀟点点头:“看来,赵不全是真不知道,他的计划已经被那神秘人泄露给咱们了。” 听到这话,萧万平神色有些凝重。 他缓缓放下茶杯,陷入沉思。 “我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不安?怎么不安了?” 白瀟也坐到了他身旁,逕自倒了一杯茶水。 摇了摇头,萧万平眉头紧锁。 “说不出哪里不安,但就是觉得不对劲。” “那个神秘人?”白瀟似乎意会,两人閒聊起来。 “嗯!” 萧万平点点头:“这神秘人,我们丝毫不了解,他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或许是这种未知,让我觉得不安。” 拍了拍萧万平肩膀,白瀟笑著回道:“別管他动机是什么了,咱们只要確认,他也想坑刘丰就行了。” “可如果是这样,他为何每次都不现身,倘若他跟我们目標一致,想除掉刘丰,大可以直接找到我,可他偏偏竭力隱藏自己身份,这又是为何?”萧万平似乎在自语。 白瀟沉思片刻回道:“兴许他不想暴露身份,又或许,他只是想利用我们除掉刘丰,但不想让自己处於危险境地。” 闻言,萧万平不断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 隨后,他站起舒展了一下筋骨。 “老白,既然赵不全已经带人离开,这后半夜了,你也休息吧。” 萧万平需要白瀟养好精神,应对接下来的凶险。 他所在寢室,有外屋里屋,中间隔著一道屏风。 方便宾客入住后,隨行侍卫保护。 白瀟也不客气,站起身道:“屋外有罗城,我便歇会。” 说完,他逕自去外屋躺下。 另一边,赵不全带著余下的无相门门徒,绕道官驛后方,进入了太舟山。 他自然不用跟陈平稟报。 “门主,为何要多此一举,去告诉刘苏那廝?” 山路上,赵忠借著月光,蹣跚前行。 “若咱们莫名消失,以刘苏聪明,定会想到咱们是提前去设伏的,这对我们计划不利。” “所以门主去告诉刘苏,是想让他放鬆警惕?” “不错!” 赵不全脚下走著,抬头看了一眼高耸的太舟山。 “可是门主,这刘苏一路行来,诡计频出,咱们这计策,真能杀了他?” “你的意思是,以刘苏狡诈,这埋伏杀不掉他?” “正是!” 赵不全突然停下脚步,看著赵忠。 “你放心,这次计划针对的,就是刘苏的聪明,他一定中计!” 他似乎非常自信。 看了一眼黑暗高耸的太舟山。 “传令下去,加快脚步,儘快到达阴阳穀!” “是,门主!” ... 东方渐白。 陈平一大早就来问候。 確认那些粮车没有问题后,他心中对萧万平,总算彻底放下戒心。 连带著態度,也恭敬了许多。 “王爷可起床了?” 门口,响起陈平的声音。 巡逻的罗城,刚想进门稟报。 里头便传来萧万平回话。 “让陈將军进来吧。” “陈將军,请!” 罗城打开房门,让开一条道。 以示尊敬,陈平特意在门口卸了梨枪和盔甲,迈步进了屋中。 “王爷,昨夜可曾睡好?”陈平抱拳问了一句。 “挺好,官驛靠近山脉,虽有一些蚊虫,但却清凉无比,好生舒坦!” “如此甚好!”陈平笑著回了一句。 紧接著又道:“末將已经连夜让人,將賑灾粮送往各处,多谢王爷出手相助。” 摆摆手,萧万平似乎对这一切,浑不在意。 “举手之劳罢了,將军不必放在心上。” 陈平也不扭捏,点头一笑,隨后继续道:“那敢问王爷,何时启程前往青云城?” 青云城,慕容氏的都城。 距离太舟关,还有三百来里路。 “本王这就出发,但有一事,需要请教陈將军。”萧万平开门见山说道。 第1103章 阴阳穀 “王爷请说!”陈平恭敬回道。 萧万平放下茶盏,嘴里出言:“太舟关往东七八十里处,有个阴阳峡谷,想去青云城,这里当真是必经之地?” 陈平据实回道:“回王爷话,这阴阳峡谷,在两百年前,原本是没有的,那里只有太舟山脉,彼时慕容先祖为了往来方便,下令兵士挖山开路。” “哦,还有这等事?” 萧万平嘴角一扬。 “正是!”陈平继续说道:“可山挖到一半,发现正中间都是难以搬动的巨石,无奈,慕容先祖只能命令兵士往两边挖掘,这才形成了阴阳峡谷。” “这么说,这阴阳峡谷,是两条路,中间横亘著一座山?” 萧万平当然做过功课,阴阳峡谷地势特殊,不管是从阴谷还是阳穀,都能直通青云城。 他只是想从陈平口中,获得更多情报,以此掌握地利。 “是这样的!”陈平回道。 听到这话,萧万平眉头一拧。 “如此看来,这阴阳峡谷,最容易设伏了?”他故意再出言试探。 陈平点点头:“確实如此,以往有些草寇贼子,劫掠行商甚至对抗朝廷大军,都是埋伏在此处。偏偏两边山脉,高耸难登,又猛兽聚集,根本难以绕道山中。王爷要去青云城,这阴阳穀的確是必经之地。” 见他沉吟不语,又满脸担心,陈平心中暗忖。 莫非这平西王怕了? 他哪里知道萧万平的顾虑。 於是乎,陈平拱手出言:“不过王爷放心,现下虽然慕容氏遭了旱灾,但早些年,末將已经带人除了匪患,现下阴阳穀周边,已经没有匪寇聚集。” 没了愁容,微微一笑,萧万平长身站起。 “本王知道了,多谢陈將军提醒。” 陈平拱手问道:“王爷,要不,末將再派些人马护送?” 既然萧万平是奉旨前来賑灾,那慕容氏自然得保证他的安全。 但萧万平拒绝了。 “这倒不用!” 人马太多,那赵不全怎会出手? “那王爷一路珍重。” 陈平也不多说。 萧万平带著白瀟鬼医,还有一乾亲卫出了官驛。 邓起早已列好军阵等候。 “王爷,可以出发了。” 见萧万平出来,他上前稟报导。 “嗯,出发吧。” 萧万平等三人登上车驾。 看著大军缓缓前行,陈平眼神有些萧索。 “將军,他们军中,好像少了一些人。”他身旁的副將开口说道。 “是啊,我也注意到了,昨日那个眼神锐利的人,不见了!”陈平负手站立。 手中长枪紧握。 “难道他们另有图谋?”那副將眼睛一眯。 陈平深吸一口气。 隨后道:“不至於,应该是提前探路去了。” “那需不需要告诉主君?” 思索片刻,陈平终是回了一句:“军鸽传书吧。” “是!” ... 没了粮车,大军行进速度,快上不少。 加上仅有一万人马,轻骑简行。 黄昏时分,眾人已经隱约看见了阴阳穀。 两边峡谷,地势相近。 宽仅有两丈出头,长却达十数里。 一万来人马,若排成两排行进,长有四里。 也就是说,他们无法做到最前头的人率先出谷,而后边的人,还未进谷。 若连在一起行军,就算排成一排,队伍最多只有八里长。 若再拉远兵士之间的行进距离,会导致彼此无法相顾。 万一真有什么贼子埋伏,这些月华军无法形成有效的合击。 如同一盘散沙。 邓起將这情况,如实匯报给了萧万平。 听完,萧万平神色凝重。 他挥手示意队伍停下。 而他,並未下车驾。 “先生,老白,根据那神秘人传来的情报,赵不全会在阴谷设伏,咱们的计划,是走阳穀,你俩觉得如何?” 既然已经到了阴阳穀外,萧万平不得不做出抉择。 阴阳双谷,阴谷在左,阳穀在右。 中间横亘的大山,垂直耸立,长著苔蘚,巨石光禿无草木。 就算有修为在身的普通高手,想要攀登也不可能。 因此,若在阴谷设伏,只能在左边的太舟山脉。 而在阳穀,则只能在右边山脉设伏。 无相门的人,无法攀登中间那座山,同时对阴阳双谷进行设伏。 两人神色凝重,难以抉择。 这不是在选择一条道路,这是在选择万人的生与死。 包括萧万平的。 不自觉间,两人尽皆额头冒出细汗。 终於,鬼医率先出言:“王爷,何不让邓起的人,上两侧山脉打探一番?” 闻言,萧万平无奈一笑。 他掀开车帘子,指著高耸的山脉。 “先生你看,这里的山垂直耸立,怕不下三四百丈高,你让將士们如何上山打探?” 看了一眼,鬼医嘆了口气点点头。 “看来要上这太舟山,只能从山脚上山了。” 山脚在太舟关,也就是官驛所在,距离此处已有七八十里路。 另一侧,几乎延伸到慕容氏都城,青云城。 更有两百来里路。 此刻派人打探,不现实! “王爷,那为何不在出发时,就让人上山打探?” “因为没用!”萧万平摸著下巴无奈笑著。 “没用?为何没用?” “一来,太舟山太大,派出上千人去,恐怕也是石沉大海。如果人数再多一点,那守备力量將大大削减,这就本末倒置了。” “二来,赵不全已经带领无相门徒先行一步,就算你有上千人前去,他们在山中设伏,以赵不全的能力,全歼他们也不在话下。” “还有,就算有山中有异常,探子还能侥倖逃回来几人,这一来一回一百六十里路,赵不全有充足的时间,改变计划。” “所以,率先派人进山打探,根本没用。” 听完萧万平的解释,两人同时頷首,深觉有理。 这不是平地进林,探子能隨时回报。 甚至在中途隨时联繫大军。 一旦他们进入了太舟山脉,队伍若跟著前行,山势越来越高,探子和萧万平一行人,等同於失去联繫。 这进山打探的意义,也就不存在了。 想通这些点,鬼医也觉形势有些严峻。 “王爷,那该如何是好,咱们总不能干等著?”白瀟出言。 第1104章 灵光再现 扬嘴一笑,萧万平回道:“你们別忘了,咱们暗处,还有一个曹千行,如果他都发现不了端倪,那派再多的人马上山,也於事无补。” “王爷的意思是,曹千行也进到了慕容氏领地?”鬼医再问。 “堂堂神影司司尉,想混入慕容氏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但那群神影司的人,怕是被挡在太舟关外了,所以...” 顿了顿,萧万平长出一口气。 “现在曹千行身边,顶多只有两三个人。” 白瀟接过话头:“王爷,就算只有两三个人,以曹千行的能力,想要发现赵不全在哪里设伏,理应轻而易举才是。” “不错!” 萧万平目光看向前方。 “这个阴阳穀,其实我给曹千行的计划中,就提到了此处。” “怎么说的?” 萧万平立即回道:“我们到了谷外,等上半个时辰,若双谷哪侧有埋伏,他会在那一侧山林中,点起浓烟示警。” 听完,两人沉默片刻。 可旋即,鬼医还是发现不妥,继续道: “就算如此,万一曹千行出了什么意外,或遭到赵不全伏击反杀了,没有发出示警,咱们岂不是危险?” 仰著头,萧万平重新靠在车厢壁上。 他眼睛一眯。 “计划总不是完全的,它永远赶不上变化,咱们先等等再说。” 可鬼医还是担心,他坚持自己看法。 “王爷,依我看来,不如各派一支人马,进双谷排查一番,视情况再决定走阴谷还是阳穀?” 寻思几息,萧万平不忍拂了鬼医的关切。 当下回道:“也罢,听先生的,不过我猜,即使派人进林打探,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说完,萧万平下了车驾。 见状,邓起赶紧策马回头,来到萧万平身边,下了马。 “王爷,咱们该走哪条峡谷?” 看得出来,他也等得相当著急。 “邓將军,先別急,你各派一千人,深入阴阳双谷,打探一番,看有没有异常?” 闻言,邓起不解。 “王爷,陈將军不是说,这周遭已经没有匪寇了?” “没有匪寇,还有自己人呢!” 萧万平意味深长回了一句。 “自己人?”邓起似懂非懂,看向两侧山脉。 “行了,休要多言,速速让人前去,让兄弟们当心点。” “是!” 邓起策马转身,回到军中下令。 须臾,两千人马,分別往两边峡谷极速行去。 不用推著粮车,又在太舟关歇息了一晚,他们体力明显恢復了不少。 萧万平也没上车驾。 他抬头看著两边雄伟奇险的山脉。 脑海中再度想起那神秘人给的情报。 “阴谷设伏?让我们走阳穀?” 他用手指敲打著另一只手的手背。 驀然,他脑海里再度闪过一道灵光。 这一刻,萧万平突然双目大张。 想起了白瀟那句话! “老白!” 他失声惊呼。 “王爷,怎么了?” 白瀟嚇了一跳,立刻来到萧万平跟前。 “咱们收到神秘人情报时,你跟我说了一句话。” “一句话?” 白瀟被萧万平突如其来的话,说得有些懵圈。 “什么话?” 嘶 萧万平吸了口气:“你当时说,那神秘人已经帮了我们两次,这一次,我们必须按照他给的情报,做好应对!” 细思片刻,白瀟朗声一笑,想了起来。 “我好像的確说过这句话,王爷记性不错。” “不是我记性好,而是这句话,让我当时灵光一闪,但却没抓住重点,现在...” 萧万平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笑容。 “现在,我总算想到了关键。” 鬼医几乎和白瀟同时出声反问:“什么关键?” “呼” 长出一口气,萧万平如释重负。 想通了灵光是何物,这让他心中畅快。 “你们觉得,神秘人先前传来的两次情报,虽然属实,但於大局,可否有影响?” 白瀟不假思索,立即反问:“王爷,此话何意?” 鬼医却没说话,皱眉沉吟片刻。 萧万平没有急著回答,他的眼睛,不断瞥向山脉两侧。 须臾,鬼医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瞳孔骤然一张:“据你们所说,神秘人第一次传递情报,是在王爷刚去兴阳路上,天地阁要设伏千丈原?” “先生,这又如何?”白瀟问道。 鬼医捋须点头:“老白,你想想,就算没有这次情报,难道王爷猜不出来,阴九天要在沿路设伏杀他?” 白瀟皱眉沉吟,回想往事,几息过后,方才重重点头。 “不错,当时王爷的確猜到,阴九天会再度动手,而且是在千丈原必经之地。” “那王爷可有能力应对?” “当然,彼时青松还有二十万大军,王爷要想剿灭天地阁余孽,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鬼医继续道:“也就是说,有没有这个情报,其实无关痛痒。” 听到这里,白瀟恍然点头。 他似乎反应过来了。 “我明白了!” 白瀟接过话头,继续道:“第二次情报,那神秘人说,刘丰要以刘苏顽疾为难王爷,这更是无关紧要了。” “不错!” 萧万平紧接著解释:“谁都知道,我在兴阳,被先生施了几天针,刘丰以此为难,我有足够的理由应对,所以这份情报,也根本没什么用。” 鬼医总结道:“因此,这两份情报,看似是在帮我们,实际上,有跟没有,根本没有任何紧要。” “嗯。”萧万平点点头,眼睛一眯,眼神带著一丝震惊。 “这夜无神,好手段啊!” 白瀟一时还未反应过来,出言问道:“王爷,你的意思是,这两份情报,都是那覃楼送来的?” “確切的说,送这两份情报,是覃楼的主意!” 白瀟嘴里刚想反问:“这覃楼可是刘丰首席幕僚,怎么会...” 话说一半,他恍然大悟。 眼睛一张,白瀟继续道:“我懂了,前面送出的两份情报,全都是真的,但无关大局,目的是为了让我们相信,这第三份情报,也是真的!” “然也!” 鬼医捋须大笑,拍著白瀟肩膀。 “看来你脑袋里的阴气,已经被麒麟角完全驱除了!” 他甚是欣慰。 自从走火以来,白瀟的脑袋,確实有一阵子,不那么好用。 第1105章 怕死的人? 鬼医不禁感嘆。 “这夜无神也太狠了,阴九天可是刘丰左右手,说出卖就出卖。” 萧万平回道:“据我所知,父皇得知天地阁刺杀我,曾命令刘丰,在一个月之內,要將天地阁揪出来,以此证明他的清白。覃楼充分利用了这点,既灭了天地阁,让刘丰交差,又传递情报,取得了咱们的信任。” 提到此处,萧万平眼里也不禁闪过一丝凝重。 为了让自己相信这第三份情报是真的,覃楼甚至从一两个月前,就开始铺垫。 难道他已经预见了今天要发生的事? 要是这样,那这覃楼,可谓智计无双,太可怕了! 不! 不可能! 萧万平立即否定自己的想法。 彼时覃楼还不知道寒铁的消息,更不可能知道,今日自己要代表北梁朝廷,到慕容氏賑灾。 他这么做,只是为了这第三份情报做准备。 至於这第三份情报,內容为何,覃楼应该是看局势而定。 总之,这份情报,势必將自己置於死地! 听到萧万平的话,白瀟不由双眼眯起。 “这覃楼,手段竟如此厉害?” 鬼医也心有余悸。 他怔怔看著萧万平:“王爷,此人不除,必定是咱们心腹大患!” 頷首不语,萧万平隨后又现疑虑。 见状,鬼医立刻反问:“王爷,还有什么问题?” “確实有个问题,我想不通。” “什么?”白瀟反问。 “覃楼这么做,难道不怕阴九天被我们活捉,指证刘丰种种罪行?” 事实也是如此,阴九天被萧万平活捉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现下正关押在青松牢狱。 两人恍然,鬼医答道:“或许,他有应对阴九天供词的方法,就像他不怕茅东供出常羿陷害刘苏一事一样?” 听到这话,萧万平摇了摇头。 “不对,或许一种供词,刘丰不怕,但所有供词加起来,他一定会畏惧。” 萧万平的意思是,刘丰还是会怕阴九天,落在他手上的。 “若真是如此,以这夜无神的智谋,不可能想不到阴九天会被咱们活捉。”白瀟也同意萧万平的说法。 深深吸了一口气,萧万平看向渭寧方向: “我总觉得,这覃楼身上,总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让人捉摸不透,他似乎...” 说到这,萧万平停了下来,眉头紧拧,像是不愿说出结果一般。 可白瀟还是追问:“王爷,別卖关子了,快说吧。” 摇头无奈一笑,萧万平接著道:“不是我卖关子,只是这只是我的直觉,並没证据。” “王爷,不妨说说看。”鬼医平淡出言。 萧万平只能继续道:“你们想想,自从我替换了刘苏身份,回到渭寧后,这覃楼一系列谋划,看上去处处在针对我,但实际上,刘丰也没捞著什么好处,反而,让刘丰陷入了诸般被动。” “嘶” 听到这话,鬼医倒吸一口凉气。 “王爷是说,这覃楼,也不是真心在帮刘丰?” “不错,这就是我的直觉,也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萧万平侧著头,眼珠子斜著向上。 “不可能吧。”白瀟接过话:“这覃楼,可是帮刘丰登上了东宫之位,怎么可能害他?” “或许,有些事,只有刘丰登上了太子之位,他才能完成。”萧万平径直说出心中猜测。 这番话,让三人陷入沉默。 过得片刻,萧万平挥了挥手:“先不管这覃楼目的为何,当务之急,是確认这第三份情报,是不是真想將我们置於死地,如果是,那咱们猜测就是正確的。这一切,都是覃楼策划的。” “如何確认?”白瀟再问。 看了一眼阴阳双谷,萧万平微微一笑,看著鬼医。 “先生,兴许你让我派出兵士探查,没准还真能起作用。” “王爷的意思?”鬼医有些不解。 “雁过留痕,等探查的兵士回来,再做计较。” 三人私底下聊著,萧万平眼睛,不断往两侧山脉瞥。 试图去发现曹千行是否有燃起浓烟。 但半个时辰將过,两侧山脉依旧毫无动静。 难道全部猜错了?萧万平心中暗忖。 还是曹千行和他的人,被赵不全发现,击毙了? 转念一想,曹千行没有分身术,他只能出现在一侧山脉。 若另一侧,他只是让手下去探查,確实有可能中了埋伏被击杀。 如果那一侧刚好有埋伏,那自然不会燃起浓烟了。 看来,要想安全无虞通过阴阳穀,只能靠自己了。 ... 雄险的山脉中,赵不全长剑驻地,站在山顶崖边,不断凝视著谷中情况。 身边的门徒,各个脚下,都放著十来个木桶。 里头尽皆装著树脂火油,一点即燃。 不到一天的时间,赵不全自然无法凭空变出这么多火油和树脂来。 可他的人,早在个把月前,已经进入了太舟山,查勘寒铁所在。 赵不全得知萧万平即將去慕容氏,已经传书让他们著手准备。 这些树脂火油,赵不全的人,准备了足足半个月之久。 “门主,有情况!” 赵忠上前稟报。 “说!” 赵不全头也不回,冷声问道。 “有三个不知道哪来的人,有些修为,行踪神秘,被我们杀了两个,活捉一个。” “有修为?” 赵不全转过头,眉头一拧。 有修为,就说明不是山中的百姓。 “是,活捉的这人,似乎贪生怕死,求我们放过他,我让他供出实情,他说一定要见到领头的人,承诺被释放,他才肯招供。” “哼!” 赵不全冷笑一声:“心眼倒不少,带上来!” “是!” 须臾,赵忠將一壮汉带到赵不全跟前。 他被五大绑,强行被按著跪在地上。 瞥了一眼,赵不全挥手让门徒退下。 “你们怎地如此无礼?” 赵不全嘴里假装斥责一句,逕自上前,將那人鬆绑。 解下来的绳子,赵不全拿在了手上。 隨后,他亲自將那人扶了起来。 “这位兄弟,你是哪来的?” 赵不全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试图让那壮汉放鬆戒备。 那壮汉瞥了一眼赵不全,又看了一眼周遭的那些装满火油的木桶。 驀然,他眼神从方才的畏惧,变得目光如炬。 第1106章 无名英雄 见那壮汉四处环顾,愣是不说话,赵不全脸上笑容,逐渐僵硬。 “这位兄弟,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是谁,从哪来的?” 饶是赵不全聪明绝顶,也想不到,堂堂北梁皇子“刘苏”。 竟然会和神影司勾结! 那壮汉不发一言,看了一眼脚下。 那里有一块巴掌大的碎石。 二话不说,他抬起脚,將那碎石踢下山崖,落入山谷。 赵不全早有准备,见他抬脚之时,腰间利刃即刻抽出。 “咻” 山顶上闪过一道剑光。 那块落下山谷的碎石,被剑气波及,即刻化为齏粉。 “王爷,他想示警!” 赵忠惊呼。 碎石没有落谷,那壮汉趁赵不全挥剑后的停滯。 毫不犹豫,纵身一跃,跳下了山谷! 既然无法用石头示警,那就用自己的身躯! 见此,赵不全眉目一张,手中长绳如长龙探出。 再次拴住了那壮汉的身躯。 隨手用力一扯,那壮汉刚落下山谷的身体,再次被长绳卷了回来! “砰” 那壮汉重重落在地上,赵忠和一干门徒,立刻长剑横在他的胸口,將其控制住。 隨手將长绳丟在一边,赵不全冷笑著拍了拍手。 “假装贪生怕死,要来见我,到了崖边,再想办法示警,你这些把戏,在本门主面前,太稚嫩了。” 闻言,无相门门徒,尽皆鬆了口气。 他们可清楚看见,此时谷中,正有月华军探查。 一旦从山顶落下个什么,他们必定会联想到异常。 那壮汉还是不发一语,眼神冰冷,看著赵不全。 蹲下身子,赵不全捏著他的下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来,你就是刘苏的人,先前在黑风林放毒箭暗器的,就是你们这些人吧?” 那壮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不断往山崖下瞥。 他还想著,如何给谷底的人示警! “別看了!” 赵不全厉声呵斥,抬脚踩在他胸膛上。 “告诉我,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刘苏,只要你老实交代,我可以放了你。” 壮汉眼珠子转动几下,最终落在了赵不全脸上。 突然,他冷笑一声。 双手猛然抓起一把剑刃... 赵不全以为,他要攻击自己的脚。 下意识,他抬脚闪避。 可下一刻... “噗嗤” 那壮汉將剑尖,狠狠扎进了自己胸膛! 身体抽搐几下,他嘴角流出一丝血跡。 看向赵不全的眼神,满是不屑和鄙视! 最终,过得几息,壮汉闭目身亡! 自始至终,他一句话都没说! 嘴角微微抽动,赵不全眼睛一眯。 看得出来,他被激怒了。 “搜他身!” 这种无畏之人,必定不是寻常之辈。 赵不全试图从他身上搜出一些蛛丝马跡。 可赵不全搜遍全身,甚至鞋底髮丝,全都搜过一遍,並没发现什么可以证实他身份的物件。 “门主,没有什么异常。” 这几个神影司的人,此行带著必死之心。 自然不会在身上留下任何能证明自己身份的物事。 咬著牙,赵不全脸上青筋暴起。 他指著身后,茂密的树林,那里隱约传来野兽的嘶吼声。 “剁碎了,餵狗!” “是,门主!” 赵忠一挥手,几个门徒將那壮汉尸体拖了下去。 紧接著,便传来剁骨剁肉的声音。 负手站著,赵不全目光再次看向谷底。 见底下虽然人头攒动,但却稀稀疏疏,明显就是探查的兵士,还未离开。 而萧万平的车驾,也还未进谷。 赵忠走到他身边,刚想探头去看,被赵不全拦住。 “別露头!” 赵忠赶紧缩回脑袋。 “门主,方才那人到底什么来路,竟然为了示警,不顾自己性命。” 赵不全握了握拳,这点他確实想不通。 “难道是刘苏暗中豢养的死士?又或者,是什么江湖帮派,被忽悠为刘苏效命?” 他猜测著。 “可以咱们的情报能力,不可能不知道刘苏在暗中豢养死士?” “是啊!” 赵不全深吸一口气:“到底是什么人在帮他?” 突然,他脑海里闪过刘苏刚回来时,救下翠娥尸体的事! “难道是?神影司?” 他瞳孔骤然一缩,目光变得凌厉无比。 赵忠也被这言论嚇了一跳。 “门主,您是说,刘苏真的勾结神影司?” 赵不全越想越有道理。 转过头回道:“你想想,太子地位受到威胁,他一心想除掉刘苏,而刘苏,在朝中毫无根基,若想反击,是不是只能藉助外力?而这时候,他刚从炎国返回,必定是和他们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协议。” “对啊!” 赵忠一拍脑袋:“门主分析,甚有道理!难怪这刘苏,一心想保下翠娥尸体,还美其名曰,为大局著想。” “哼!” 想通这个关键后,赵不全冷哼一声,看了一眼被大卸八块的壮汉尸体。 “不管如何,这次一定要除掉刘苏!” 赵忠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见此,赵不全反口问道:“你有什么话?” 赵忠是他心腹,別人不敢说的事,他敢说。 “门主,其实我一直纳闷,现在的刘苏,极其难对付,为什么咱们一定要除掉他呢?” 赵不全在他心目中,可不是为了自己脸面,不顾大局的人。 西城翠娥一事,在赵忠看来,赵不全完全是可以暂时放下的。 他之所以铁了心要杀刘苏,必定还有別的原因。 冷不防,赵不全反问一句。 “我问你,你觉得刘丰比较好掌控,还是刘苏?” “当然是刘丰了!”赵忠脱口而出。 嘴角扬起,赵不全森然一笑,没再答话。 “我明白了!” 赵忠反应过来。 “无相门若想更进一步,只能拥立刘丰为主!” “行了,少说废话!”赵不全抬手,制止了赵忠的发言。 “这次,刘苏必死!” 赵忠有所怀疑,反问一句:“可刘苏如今聪明得可怕,咱们真能瞒天过海吗?” “聪明?” 赵不全沉声一笑:“我怕的,就是他不够聪明!” 似懂非懂,赵忠暗暗点头。 “让所有人戒备,若有陌生人靠近,杀无赦!”赵不全下令。 “是,门主!”赵忠领命。 ... 山谷下,探查阴阳穀的兵士,总算陆陆续续回来了。 第1107章 探查双谷 首先是阴谷的士兵,他们刚想向邓起稟报,被他挥手阻止。 “直接跟王爷说吧。” 他不想二次传话,万一漏掉什么关键,他担当不起。 兵士来到萧万平车驾旁,出言稟报。 “启稟王爷,我等迅速排查了阴谷,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听到这声音,萧万平从车驾上走了下来。 白瀟和鬼医也跟著跃下。 “可曾整条峡谷排查一遍?” 萧万平反问。 “回王爷,走过一遍,確实没有任何埋伏。” 不再说话,萧万平目光锁定在那个领队身上。 按照神秘人情报,赵不全会在阴谷设伏,让他们走阳穀。 可如果根据他们方才的分析,神秘人提供的是假情报。 那赵不全应该就是在阳穀设伏,等著他们自投罗网。 换句话说,阴谷是安全的。 这些士兵探查的情况,也正是如此。 可萧万平並未放鬆警惕。 他在那领队身上,仔仔细细检查过一遍。 又是用手轻轻摸过鎧甲,又是用鼻子闻,甚至连他们的行军靴也没放过。 確定领队的人,身上没有任何问题之后。 萧万平招手,让王远过来。 来到萧万平身边,王远恭敬拱手:“王爷,有何吩咐?” “我方才检查兵士的方式,你可看清了?” “看清了!”王远回道。 “那好,让所有亲卫,对回来的这一千兵士,按照我方才的方式,仔细检查一遍。” “是!” 王远没有多问。 “记住,不要遗漏掉他们身上任一细节。” “明白!” 王远离去,招呼了所有亲卫上前,对这打探阴谷回来的一千兵士,仔细检查。 这群亲卫,是自己培养的,这种事,萧万平还得交给他们去做。 两百人检查一千人,相当於一个人检查五人。 很快,不到盏茶工夫,已经有了结果。 王远在匯总情况。 隨后稟报导:“王爷,这些兵士,除了脚上的泥土苔蘚外,並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再检查一遍!” 萧万平毫不犹豫下令。 王远听完一怔。 刚要问话,萧万平已经补充道:“靴子上的苔蘚泥土,检查一遍!” “是!” 隨后,两百亲卫,纷纷让兵士脱下靴子,俯身查看。 有些亲卫,甚至坐到了地上,凝神细看。 须臾,王远还是稟报:“王爷,都看过了,这些苔蘚泥土,確实没有任何异常。” 萧万平点点头。 这印证了他们三人的猜测。 情报果然是覃楼放出的迷雾,是假的! 赵不全不在阴谷设伏,而是在阳穀! 过得几息,探查阳穀的人,也纷纷回到队伍中。 “启稟王爷,阳穀没有异常!” 他们所说的没有异常,只是针对谷底。 至於两侧山脉,有没有异常,这群人自然探查不出来。 这点,眾人心里明白得很。 “王远,照旧!” 萧万平没有任何迟疑,挥手下令。 “是!” 王远依旧带著两百名亲卫,上前检查。 有了萧万平的提醒,这次他將重点,放在了他们靴子上的泥土中。 过得片刻,王远回报。 “王爷,还是没发现什么蛛丝马跡。” 闻言,萧万平眉头一拧。 “没有?” 他不相信! “確实没发现。”王远拱手回道。 萧万平不语。 紧接著,他看向这群兵士。 “你们在探查峡谷时,可否遇到山上滚落了碎石泥土之类的?” 在萧万平看来,赵不全带领人在阳穀设伏。 六百多人,站立於高两三百丈的山峰,难保不会有人脚软,不小心踹落碎石泥土。 可回答却是让萧万平困惑无比。 那一千人面面相覷,之后异口同声回了一句:“没有!” 领头的那人,甚至补充道:“阳穀中安静异常,没有任何动静。” 咂咂嘴,萧万平皱眉沉吟。 他决定最后一试。 旋即,朝鬼医使了个眼色。 “先生,你去看看他们盔甲。” 鬼医会意,立即走上前,一一对这一千人进行检查。 他精通医道,嗅觉灵敏。 若鬼医检查无异常,那就是真的没问题。 如果两边都没问题,事情就棘手了。 “咦,这是什么?” 鬼医在检查到第十个人的时候,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 听到声音,萧万平立刻奔赴上前。 见那人盔甲上,恍然有一滴琥珀色的油脂。 由於顏色和头盔相近,方才检查的亲卫,並未发现。 鬼医让那人蹲下,用鼻子嗅了嗅。 “松香?” 他先是疑惑,隨后眉目大张。 “王爷,这是松脂!” “松脂?” 他们心中都清楚,松脂可藉助火源,燃起大火。 且一旦附著在人体上,火势极其难灭。 在盛夏之时,松树上的松脂,尤其量多。 听到声音的邓起,也不由神色一紧。 他凑上前,伸手摸了摸那滴油脂。 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王爷,確实是松脂!” 旋即,萧万平再度下令。 “王远,检查他们头盔!” “是!” 两百亲卫,再度上前,检查一千人头盔。 最终,王远回报。 “启稟王爷,在三个人的头上,发现有松脂滴落。” 听到稟报,萧万平重重点头。 “看来,对方是想用松脂將我们烧死。” 邓起咽了口唾沫。 他本来心中埋怨,萧万平太过胆小谨慎,迟迟不肯进谷。 但现在看来,他是对的。 可一旁的罗城却站出来说道:“王爷,这松树也有长於山崖边,会不会是松树上自然滴落的?” “不可能!” 鬼医立即否定了罗城的说法。 “如果是天然松脂,即使再多,也成凝固状,很难从树上滴落,而这几滴松脂,却呈糊状,显然是被人处理过的,这种形態的松脂,极易流淌滴落,燃烧时也能迅速扩散。” 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萧万平微微一笑,看向阳穀。 这一切,与他的猜测不谋而合。 覃楼提供给他的,確实是假情报。 说阴谷设伏,目的就是让他们走阳穀。 而赵不全,此时就带领著六百多名门徒,在阳穀设伏。 邓起隨即拱手稟报导:“王爷,这敌国密谍好生厉害,居然能混进慕容氏领地!” 他到现在,都以为伏杀他们的,是敌国密谍! 萧万平只是微微一笑,也不解释。 “王爷,那咱们即刻从阴谷穿过?”白瀟立即出言。 时不我待,趁赵不全无法改变伏杀计划之前,迅速穿过峡谷,是最明智的选择。 第1108章 猜中你的预判 最后,看了一眼两边峡谷,萧万平没再犹豫。 他刚想挥手下令,却听到鬼医大喊一句。 “王爷,你看,那是什么?” 眾人循著他手指方向看去,见阳穀上方的太舟山,缓缓飘起一缕炊烟! “烟?” 看来曹千行,直到现在才发现阳穀所藏的埋伏。 他相信曹千行不会弄错,阳穀必然是有无相门徒在的。 邓起当然不知道萧万平和曹千行的约定。 “王爷,那只是山中人家烧火的炊烟罢了,有何稀奇?” 微微一笑,萧万平刚想解释。 旱灾笼罩,这山里人家,啃的都是树皮,吃的都是野菜树根。 哪有粮食下锅,又哪来的炊烟? 邓起显然没注意到这点。 萧万平自然也不会解释。 他只是扬嘴一笑,不再犹豫,一挥手:“列队,从阴谷穿过!” “是!”见萧万平下令,邓起没再多言,大声应承。 震天的喊声,在峡谷里迴荡,久久不绝。 位於山脉上的赵不全,听到这喊声,眼里精光绽放。 终於要来了吗? “门主,他们要进谷了!” “我听到了!”赵不全拳头握得嘎吱响。 目光死死锁在峡谷里。 “让弟兄们戒备,千万別露出马脚!”赵不全一挥手。 “是!” 赵忠一挥手,六百余名无相门门徒,立刻凝神戒备。 过得片刻,旌旗招展,月华军的先锋队伍,已经出现在赵不全的视野里。 “门主,他们来了!” “我看到了!” 赵不全冷声回了一句。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要不要动手?”赵忠问道。 “急什么,刘苏的车驾还没进谷呢。”赵不全双手负立。 脑海中,已经想到了“刘苏”葬身火海的情景。 他忍不住嘴角扬起:“刘苏啊刘苏,你果然聪明,来到这里,立刻便识破了夜无神设下的圈套,不过又有什么用呢,本门主这个局,就喜欢你越聪明越好!” 嘴里自语著,赵不全脸上闪过无尽得意。 “门主!” 等待之际,赵忠再次出言,试图缓解心中的紧张。 “为何刘苏不让陈平大军护送?” 在他看来,若陈平大军护送,必然会有大量探子进山。 他们伏杀计划,就无法实施了。 “让陈平护送,刘苏就不用进谷了吗?”赵不全异常自信。 言下之意,只要萧万平的车驾进谷。 即使再多人护送,也能让他葬身火海。 “可陈平大军若是相隨,他们至少有足够的人马,上山探查。” “你觉得有用?”赵不全转头,看了一眼赵忠。 继续道:“偌大的太舟山脉,咱们只有六百多人,隨便就能藏身,就算来上十几二十万人马,只要咱们不想露面,这些探子就无法发现我们的踪跡。” 身为无相门门徒,专职密谍一事,躲避追踪是他们看家本事。 赵忠反应过来,点头道:“门主说得有理。” 但隨即,他话锋一转:“可如果陈平派上数千人马,镇守在两边山崖,咱们就无法动手了,难道刘苏没想到这点?” “哼,他怎么可能没想到这点。” 赵不全冷笑一声,讚许地看了一眼赵忠。 这个心腹,向来不是绝顶聪明,但也从来不笨。 “只是...” 说到这,赵不全顿了顿。 “或许刘苏这廝,也希望咱们出手吧。” “这是为何?他不要命了吗?” 眼看旌旗越来越近,赵不全眼睛眯成一团。 一个平滑移动的黑点,也出现在他视野里。 “別说这么多了,刘苏出现了,准备!” 他一抬手,所有无相门门徒,立刻掀开木桶。 里头儘是这些天准备的火油松脂。 后排的人,熛矢隨即上弦,静待木通滚落山崖。 阴谷內。 车驾晃动,鬼医还是谨慎,目光不断瞟向山脉高处。 “先生,你就別看了,这个距离莫说是你,连我也看不清什么。”白瀟笑著出言。 放下车帘子,鬼医摇头失声一笑。 “也对,王爷既然已经看穿了覃楼的假情报,走这条路,应该没问题。” 萧万平闭著眼睛,靠在车厢里。 脸上带笑。 但他脑海里,却不断闪过一些思绪。 白瀟似乎认定了,这阴谷必定是安全的。 浑身轻鬆,笑著道:“王爷说得不差,雁过留痕,得亏那三个兵士的头盔上,沾染了松脂,加上曹千行的炊烟,否则咱们恐怕得在谷外过夜了。” “也是,来到慕容氏,若咱们连个阴阳穀都不敢过,怕会被世人笑话。” 听到两人的对话,萧万平眼睛骤然睁开! “等等!” 白瀟和鬼医,被萧万平的行状嚇了一跳。 “王爷,你这一惊一乍的,又怎么了?”白瀟问道。 “你方才说,得亏那三个人的头盔上,沾染了松脂?” “是啊,这话有什么问题?”白瀟满脸狐疑。 不由分说,萧万平立刻衝出车驾。 “所有人,停下!” 他喊停了队伍。 听到命令,邓起一挥手,大军立即停止前行。 “邓將军,过来!” 他招呼邓起上前。 策马来到萧万平车驾旁,邓起拱手问道:“王爷,有何吩咐?” “快,把方才那三个头盔上沾了松脂的兵士,叫上来!” “王爷这是?”邓起满脸疑惑。 “休得多言,快!” “是!” 邓起回到大军中,朗声下令。 “方才头盔上沾染松脂的三人,出列!” 三个兵士,立刻小跑著,来到邓起跟前。 来不及多言,萧万平衝下车驾,来到三人跟前。 “本王问你们,你们探测阳穀时,是不是走在一起?”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摇头。 “回王爷话,我在队伍最前头。” “我在中间。” “我在后边一点。” 听到这,萧万平只觉头皮发麻。 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的山脉。 “这么说,你们距离甚远?” 居中那人说道:“回王爷话,我和他差不多隔著二十丈。” 隨后又指向末尾那人:“和他隔著差不多十五丈。” “嗡” 萧万平只觉脑袋一阵轰鸣。 几乎站立不稳。 好,好个赵不全! “王爷,你怎么了?”白瀟上前。 萧万平根本来不及解释,立刻对邓起下令。 “快,后军变前军,前军变后军,立刻原路返回,用最快的速度,撤出阴谷!” 第1109章 还玩虚实之道? 见萧万平一脸郑重,邓起哪敢多问。 旋即,挥动手中令旗。 “所有人听令,后军转前军,极速撤出阴谷!” “是!” “唰” 大军齐刷刷掉头,极速跑著,开始撤出阴谷。 白瀟亲自驾车,奋力扬鞭,骏马嘶鸣,带著马车极速前行。 邓起跟在后边维持基本行军秩序,他倒没著急。 山崖上的赵不全,瞳孔骤然一缩。 他们只看到峡谷里,那犹如蚁群的行军队伍,突然转了个向,欲要撤出峡谷。 “门主,他们...他们要撤出谷了。”赵忠惊呼。 赵不全眼角肌肉狠狠抽动几下。 眼看煮熟的鸭子,即將飞走,他血液几乎直衝脑门。 “快,让兄弟们往大军方向赶,快!” “是!” 赵忠隨即挥手:“所有人,提上火油松脂,往西边极速挪动。” 原本赵不全选的位置,是正对峡谷最深的位置。 只要萧万平的车驾,一到他正下方,赵不全就要下令出手。 届时,火势蔓延之下,他的车驾又被首尾夹在中间,根本没有逃命的机会。 即使白瀟能够將萧万平救出,此时距离阴谷两边出口,也都是最远。 烈火即使烧不死他们,浓烟足以將萧万平呛死。 只可惜,队伍刚出现在赵不全的视野,距离他们埋伏的山顶,还有两三里。 赵不全根本无法出手。 六百多人,每人至少提著四个木桶,极速往大军行进方向奔去。 此时赵不全也顾不得许多。 只要能赶上萧万平的车驾,他就下令发动攻击。 甚至於,他心中直觉闪过。 如果错过这次伏杀,那往后想要杀“刘苏”,几乎不可能了! 毕竟人少,行进速度快! 眼看就要追上萧万平的车驾! 山顶上的碎石,也因为一眾门徒的踩踏,簌簌落下。 见状,殿后的邓起神色一紧。 “有埋伏,提速,快,撤出峡谷!” 他抽出腰间佩刀,高声大喊。 一眾月华军见状,不由加快脚步。 眼看距离出口仅有三四里。 突然... 峡谷上方,上千个木桶一齐落下。 甚至遮蔽了落日余暉,让峡谷瞬间显得黯淡。 白瀟驾著车,时不时还注意著上方动静。 见木桶从高空落下,立刻大呼一声:“王远,你来驾车!” “好!” 王远身形一跃,替代了白瀟的位置。 而白瀟,身形高高跃起,抽出腰间长剑。 將本欲落在车驾旁的那些木桶,用巧力尽皆挡开。 他知道木桶里都是松脂火油,一旦打碎,车驾沾染上,那萧万平便危险了。 “砰砰砰” 木桶纷纷砸在两边山壁,碎裂开来。 一股刺鼻气味,立刻瀰漫山谷。 王远不禁回头看了一眼。 白瀟朗声说道:“別管,驾车出谷,快!” 他长剑挥动,儘量將木桶打开,试图不让它们落地。 但两千多个木桶,纵使白瀟修为再高,也无法一一打落。 终於... “砰砰” 其余木桶漫天盖地,纷纷砸在他们脚下,火油松脂瞬间流出。 紧接著... “咻咻” 熛矢如雨点般射落! 邓起见状,撕心裂肺喊道:“不要停,快出谷!” 他知道,撤出阴谷,是唯一活命机会。 兵士不管不顾,只管埋头朝前衝去。 好在赵不全心急了,並未完全追赶上萧万平的车驾,便下令落桶。 此时,在王远的护送下,车驾已经逐渐远离危险。 “轰” 熛矢触碰到火油,火势轰然窜起。 眨眼间,身后的大军,立刻陷入火海。 连同著邓起,也被火势阻隔。 熛矢依旧追著出谷的大军,木桶依然在落下。 可峡谷中,有数百兵士,已经被火点燃。 “啊啊...” 惨叫声,哀嚎声,连带著皮肉烧焦的气味,一时间充斥著整座阴谷。 好在邓起修为在身,闪展腾挪,没被火势波及到。 眼看熛矢和木桶,一直追著出谷的队伍。 白瀟灵机一动。 “邓將军,往后方出谷,快!” 他反应过来,无相门的人,只有五六百人。 他们的目標,是萧万平。 既然邓起带著后边队伍,无法甩开火势,那反方向撤退,必然是安全的。 赵不全顾不上的! 听到这话,邓起往后方看了几眼,果见平静异常。 没有犹豫,他对著被火势阻挡住的两千来人,高声下令。 “听令,隨我折返!” 於是乎,这原本的两千前锋军,此刻跟著邓起,往峡谷深处,再度奔去。 而另一头率先撤出的人马,此刻终於出了谷。 熛矢和木桶,也渐渐少了起来。 峡谷中的哀嚎惨叫声,也渐不可闻。 “吁” 出了谷,回到官道上,王远勒停了马。 萧万平立刻从车驾上走下。 见峡谷里,依旧浓烟滚滚,炽热之气,甚至犹觉扑面。 “老白呢?” 他立刻神情紧张。 “王爷,我没事!” 一道声音传来,白瀟的身影,如箭矢一般从峡谷中窜出。 他留在了最后,想看看有没有能救出的兵士。 可他发现,火势太猛,那些葬身火海的月华军,连声音都没发出一丝。 白瀟放弃了。 这种火势,根本不会留下活口! “唰” 身形稳稳落在萧万平身边,白瀟拍了拍身上的烟尘。 “老白,没事吧?” “没事,这些伎俩,伤不了我。”白瀟笑著回道。 点点头,萧万平心中鬆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通红的峡谷。 也不知是余暉映照,还是大火燃烧所致。 萧万平不由自主朝前走了几步。 “王爷当心!”白瀟拦住了他。 萧万平却浑不在意,就那样怔怔站著,看著火舌,將峡谷里的一切吞没。 他逐渐闭上眼睛,隨后长出一口气。 “是我大意了!”他奋力敲了一下自己脑袋。 “王爷,这不怪你!赵不全那廝,实在阴险,防不胜防。”白瀟赶紧出言。 鬼医也附和:“王爷无需自责,若你没有及时发现异常,恐怕我们所有人,都得葬身火海了。” 王远也不禁拱手说道:“不错,而今虽然有所伤亡,但大部分人都无恙,全赖王爷之功了。” 再次嘆了口气,萧万平瞥了一眼山顶,双眼满是寒霜。 “赵不全,跟我玩虚实之道?好,甚好!” 第1110章 多此一举的破绽 萧万平迅速挥去低落的情绪,看了一眼满脸菸灰的一眾兵士。 “王远,看看受伤的有几人?” “是!” 邓起不在,这些月华军,只能听从萧万平的命令了。 片刻过后,王远回报。 “启稟王爷,轻伤者两百二十四人,重伤不能走路者,一百二十人,还有六千多人无恙!” “只有六千多人跟著出谷。” 萧万平心中沉吟。 他看了一眼峡谷对面。 也不知道,邓起带著多少人逃了出去,葬身火海的,又有几人。 “军医何在?” 听到命令,两个中年汉子立刻站出来。 “王爷,小人在此。” “尽力救治,不要放弃任何一位兄弟的性命!” “是!” 两人拱手离开。 萧万平看了一眼鬼医。 在眾人面前,他不想暴露鬼医的身份。 自然,他的本领也不能暴露。 鬼医点头会意,跟著军医上前。 他只看著两人救治,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打算出手。 “没受伤的弟兄,去砍些树枝,做成担架。”萧万平再度下令。 “是!” 自有十来队月华军领命而去。 眼看日落,萧万平也不急著再次进谷。 赵不全既然在阴谷设伏,短时间之內,他们根本无法绕到阳穀去。 救治完所有伤员,已经是深夜。 萧万平靠在车厢闭目养神。 鬼医上了车驾。 “王爷,四人被烧得面目全非,伤重不治死了,其余的人,已经没有性命之忧。” 睁开眼睛,萧万平点了点头。 既然鬼医都说没救,那这四人定然是无力回天了。 虽说有些自责,自己太过大意,但萧万平也不纠结於此。 当务之急,是迅速通过阳穀,和邓起等人会合。 然后,反击! “担架可都做好了?” “已经做好。” “行,让兵士抬著重伤的人,咱们连夜穿过阳穀!” 鬼医会意,不再多言,隨即下去传达命令。 一眾將士听了,有些犹豫。 毕竟阴谷的地狱火海,还歷歷在目。 而且先前探查的那三个兵士,头盔上也沾染了松脂。 他们心中更是忐忑,纷纷猜测阳穀一样有埋伏。 这群人根本不知道赵不全玩的把戏,万一阳穀又有埋伏,那可如何是好? 见状,鬼医回到车厢里。 “王爷,他们似乎,不太愿意走!” 萧万平早就料到,没有邓起在,这群月华军,很难相信自己。 无奈,他掀开车帘子,站在车驾上,居高临下对著眾人道。 “诸位將士,你们是否怀疑,这阳穀也有埋伏?” 萧万平没有任何多余话语。 他知道此刻,那些激励人心的话,一点用也没有。 唯有打消他们心中疑虑,这群月华军,才会跟著自己,穿过阳穀。 一眾將士你看我我看你,纷纷垂首,不敢回话。 萧万平继续道:“那好,本王来告诉你们,为何这阳穀,绝对没有问题。” 他扫视了一眼一眾月华军。 隨后道:“头盔沾染了松脂的那三个弟兄何在?” 听到话语,那三人再次出列。 “王爷!” 三人拱手行了一礼。 “你们来告诉大家,进阳穀探查时,所站位置如何?” 三人照著方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听完,眾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他们根本不知道萧万平想表达的意思。 而一旁的鬼医,捋须不断点头,和白瀟对视一眼。 似乎想到了其中关键。 月华军其中一个將领,此刻站了出来。 “敢问王爷,这又如何?难道这不是说明,阳穀同样有埋伏吗?” “你错了!” 萧万平挥手否定了他的话。 “诸位试想,这三名弟兄,进阳穀探查时,距离如此之远,为何头盔上能同时沾染松脂?” “这...”那將领沉吟不语,还是不懂。 无奈,萧万平只能继续解释:“你们想想,埋伏之人,若是其中一个木桶,漏出松脂,要滴落也是滴落在同一个位置,怎会滴落在彼此之间、相隔十几二十丈的三人头盔上?” 那將领隨即反问:“王爷,那会不会是,许多木桶都在漏?” 心中翻了个白眼,萧万平回了一句:“怎么可能?这群人行事谨慎,若所有木桶都有缺漏,他们绝不会用。” 一眾將士还是不懂。 那將领隨即出言:“王爷,您就说吧,究竟为何?” “那是因为,对方想用这滴落的松脂,让咱们误以为阳穀有埋伏,好改道阴谷,而他们真正的杀招,却是在阴谷。” “而阳穀,是安全的!” “之所以三滴松脂相隔甚远,那是因为,对方想要確保松脂落在探查之人的身上,他们不得不分三处滴落,增加概率。” 若在一处,万一这里没有兵士经过,那偽造埋伏假象的计划,就落空了。 分三处,总能有兵士被滴落的松脂沾染。 听完萧万平的话,一眾月华军沉默了几息,方才明白过来。 “原来如此!”那將领点点头。 “所以诸位!” 萧万平最后说了一句:“趁敌人还未来得及进行下一次布防之前,咱们必须儘快穿过峡谷!” 一眾月华军,虽然听懂了萧万平的话。 但毕竟领头的不在,他们失去了主心骨,还是没有挪动脚步。 见状,萧万平心中不悦,再度出言相激:“这样,本王车驾先行,诸位跟在后边,我想,我大梁將士,不应该如胆小之徒吧?” 听到这话,那將领一拱手:“王爷,非我等贪生怕死,只是邓將军不在,此行关乎数千弟兄性命,我等不敢妄下决断,只是...” 那將领垂首,咬了咬牙,话锋一转: “既然王爷都这么说了,我等相信王爷。” “鏗” 说完,那將领抽出佩刀,高声下令:“诸位弟兄,隨我保护王爷,穿过峡谷!” “是!” 萧万平微微頷首,返身回到亲卫中去。 下一刻,他朝罗城低声出言。 “你別跟著,带上二十个人,回到太舟关,告诉陈平...” 萧万平耳语一阵,罗城听完,神色一凛。 “是!” “去吧。” 萧万平挥了挥手。 罗城带著二十人,策马踏上官道,径直往太舟关方向奔回。 望著他们离去的方向,萧万平冷笑一声。 赵不全,让你埋骨青山,也算便宜你了! 第1111章 绝无不从 王远驾车,没有丝毫迟疑,进入了阳穀。 歷经诸事,他对萧万平,有著莫名的自信。 夜色漆黑,兵士只能点燃火把前行。 车厢摇动,萧万平目光森然,看著这巍巍峡谷。 “王爷,这赵不全还真的在阴谷设伏,莫非咱们先前猜测,都是错的,这神秘人的情报,就是真的?” “不,咱们猜对了,覃楼给的情报,就是想误导我们,让我们走阳穀。而他们和赵不全商量的计划,应该原本也是在阳穀设伏。” “只不过我低估了赵不全,这廝临时改变了计划,玩起了虚实之道。”萧万平缓缓坐直身子,嘴角带笑。 “虚实之道?” “嗯!”萧万平点头,继续解释道:“他篤定我必定会看穿情报虚假,所以必定会改走阴谷,他却带人在阴谷守株待兔。” 听到这话,鬼医忍不住感嘆。 “这无相门门主,心思果真是深不可测,先前王爷两次下套,他都没上当,这次还差点让我们栽了跟头,王爷,接下来,咱们必须更加谨慎才行。” 白瀟却不以为然,笑道:“我看这赵不全也不过如此,还不是让王爷一眼看破。” 无奈一笑,萧万平摆了摆手回道:“可不要小瞧这廝,若不是赵不全画蛇添足,故意让人滴落松脂,此刻没准我们已经葬身火海了。” 白瀟朗声一笑:“我还是相信王爷,更胜一筹!” 盲目崇拜了这是,萧万平心中苦笑。 但鬼医继续道:“可阳穀没问题,为何曹千行那廝,会燃起炊烟示警!” 其实萧万平没第一时间看出破绽,完全是因为,太过相信曹千行了。 深吸一口气,萧万平回道:“赵不全虽然画蛇添足,派了少许人马在阳穀上方,滴落松脂,但无意中也帮了他。” “怎么说?” “曹千行必然是看到了这少量人马,以为阳穀的確有伏兵,这才燃起了炊烟示警!” “原来如此!” 白瀟冷笑一声:“看来这曹千行,对比赵不全,可是输上不少。” 他的意思是,曹千行在没有细查之下,便贸然燃起炊烟。 这差点断送了萧万平的性命。 但萧万平却不这么认为。 “也不能这么说,曹千行毕竟形单影只,见到山崖边有人,他又没把握全歼,更无法靠近,你让他怎么细查?” “对,曹千行毕竟不像赵不全那般修为,谨慎一些是理所应当的。” 鬼医附和。 在他们看来,曹千行之所以有千张面孔,完全是因为自己修为不够,得时刻保证自己安全。 而赵不全,修为甚高,自信敌国密谍没人是他对手,因此从不乔装。 萧万平却笑著回道:“先生,老白,这世道,可千万別从表象去判定一个人。” 听到这话,两人一怔,对视一眼。 “王爷,此话何意?” 表情凝重,萧万平眉宇间一抖。 “我总觉得,这曹千行,也没我们想像的那般简单。” “你是说,这曹千行也有问题?” “我可没这么说。”萧万平立即否定:“只是我觉得,他能做到二十年间,满朝文武都不知道他的真面目,这一点,已经常人难及了。” “对啊!”白瀟反应过来:“甚至现在的萧万民,也不知道他的真实面目,这太神奇了。” “呼” 吐出一口浊气,萧万平收回思绪。 “先不管这曹千行了,至少目前看来,他对大炎忠心耿耿,神影司在他的操持下,也蒸蒸日上,这一点,足够了。” “咱们还是討论一下,穿过阳穀后,如何杀掉赵不全吧。” 听言,鬼医隨即问道:“王爷,你可有计划?” 微微一笑,萧万平看向车帘外。 “覃楼的情报,虽然是想误导我,但也给了充足时间,去制定计划对付赵不全。” 两人静静听著。 隨后,萧万平说出了详细计划。 听完,鬼医捋须沉吟。 “可这偌大的山脉,赵不全不出现,就算派上二十万人,恐怕也很难找到他。” “先生放心,我自有办法引他出来,而且这次,他没得选!”萧万平神秘一笑。 一个时辰后,东方渐白。 队伍总算有惊无险,出了阳穀! 回头看了一眼,这群月华军,无不心有余悸。 “王爷!” 一声遥呼,邓起带著人马,迎了上来。 萧万平下了车驾。 邓起神情有些激动。 他不顾浑身烟尘,半跪在地。 “王爷可安好?” “本王没事,邓將军请起。”萧万平双手虚抬。 邓起站起身,看了一眼身后的月华军。 见损失了不少人,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悽然。 “邓將军,你这里伤亡如何?”萧万平隨即问道。 回过神,邓起拱手回道:“王爷,我只带了两千来人出谷,受伤的弟兄,已经简单处理好。” “两千来人?” 萧万平眉头一拧:“这么说,死了近两千人!” 邓起双眼通红,双拳攥紧。 “王爷,究竟是谁下的手?” 旁边那副將也愤愤不平:“王爷,咱们到了青云城,一定要向那慕容修討个说法。” 萧万平不语。 他自觉多说无益。 毕竟赵不全根本没有在月华军的视野下动手。 这也是他狡猾的地方。 “邓將军。” 停了片刻,萧万平逕自说道:“恐怕咱们不能即刻赴青云城了。” “王爷,这话何意?”邓起有些困惑。 “贼人杀了咱们两千来人,难道诸位將士,不想报仇?” “想,当然想!”邓起不假思索回了一句。 “想!”旁边那副將,更是满脸愤慨。 “好!” 萧万平大喝一声:“既然诸位隨护本王,那本王自然也会替诸位出气。” 死的都是月华军,萧万平利用了这点,点燃他们心中怒火。 “王爷,你说吧,我等绝无不从!”邓起拱手说道。 看了一眼地上的伤兵,萧万平先行做了安排。 “无法行动的弟兄,就近安营,让他们好生养伤。” “是!” “记住,营寨的位置,必须背靠阳穀!切莫靠近阴谷。” “明白!”邓起似懂非懂,但没有多问。 赵不全的人马,都在阴谷,他们无法横跨峡谷,到达对面。 而萧万平让罗城返回太舟关,目的自然是阻止赵不全等人,从那里逃窜下山。 第1112章 瞒天过海 隨后,萧万平让邓起,將携带的营帐,全部立了起来。 並在营寨周围,树起一道简易木柵栏。 所有营寨,点燃烛火,並且派一支人马,来回巡逻走动。 从山脉上方看下去,恍若点点星火遍布。 邓起不解,出言问道:“王爷,这些伤兵,只需要四五顶营帐即可,为何所有营帐,都要立起来?” 拍了拍他的肩膀,萧万平笑著解释:“太舟山顶,距离此处,有两三百丈,他们是看不清楚,咱们这营帐里,究竟有多少人的。” 经此一提,邓起恍然大悟。 “王爷是想用疑兵之计?” “不错!咱们刚经歷重创,贼人必然猜不到,咱们会立刻进山,对他们进行围剿。” “可最近的山脚,是在太舟关,咱们要返回,至少得一天时间,贼人会不会早已逃之夭夭?”邓起说出心中困惑。 嘴角一扬,萧万平笑著解释道:“邓將军,你別忘了,咱们上山,要从山脚,可贼人下山,也要从山脚。” 闻言,邓起重重点头:“王爷的意思是,贼人不一定比咱们快!” “对,虽然他们人数少,但他们走的是山路,树木茂密,荆棘遍布,他们一边辨別方向,还得提防毒虫猛兽,速度没有咱们快。” “明白了,王爷真是足智多谋,末將佩服!” 这是邓起第一次对“刘苏”,生出敬佩之心。 以往的月华军,那是渭寧驻军,拱卫帝都。 对刘苏,那是嗤之以鼻的。 现在,邓起似乎逐渐改观。 萧万平暗忖,这对回到渭寧后的大计,也有裨益。 挥了挥手,萧万平丝毫没有自得之意。 “邓將军,下令所有人,即刻出发!” 营已安好,寨已立罢,萧万平即刻下令。 “咱们,现在就要出发?”邓起有些意外。 “当然,趁著夜色不走,更待何时?” “是!” 邓起刚要转身去下令。 “邓將军!” 萧万平叫住了他:“忘了告诉你,咱们往青云城方向走。” “青云城?” 邓起更是大惑不解。 “王爷,若是往青云城方向,恐怕还得两百里,才能到达山脚?” 在他看来,若想上山,沿路从阳穀返回,是最好的选择。 毕竟路途比较近。 “对,青云城!” 萧万平斩钉截铁回道。 “可是,如果这样,咱们至少需要四天才能到达太舟山脚...” 挥手打断了他的话,萧万平用不容置疑的口吻,继续道。 “休要多问,按照我的计划行事,本王自有安排。” “是!” 无奈,邓起只能拱手领命。 留了四五百人,在营寨前巡逻製造假象。 其余的人,在夜色掩护下,往青云城方向疾驰。 山顶的无相门探子,见到山下闪烁著点点微光,却根本看不清月华军队伍,已经疾驰离开。 “快,去告诉门主,他们在双谷出口,阳穀一侧,安营立寨了。” “好!” 身边的一人,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 赵不全没有击杀萧万平,这让他鬱闷不已。 “好个刘苏,我到底是哪里出了破绽,你竟然能半途勘破本门主的心思。” 赵不全依旧站在山巔,看著阴谷里,犹未熄灭的大火,嘴里自语。 赵忠也在一旁怔怔站著。 伏杀失败,此行若想再杀掉萧万平,恐怕很难了。 他不敢说话。 赵不全满头银丝,在微风的轻拂下,显得尤其沧桑。 “启稟门主,峡谷出口有情况。” 一个门徒近身回报。 缓缓转身,赵不全看著他,早已猜到了他所说的情报。 “刘苏带著人马,穿过阳穀了?” 那门徒略一诧异,点头回道:“门主料事如神,属下佩服。” “哼!” 赵不全冷笑一声:“还有吗?” “还有,他们在峡谷的出口处,靠近阳穀安营扎寨了。” “安营扎寨?” 赵不全还未说话,赵忠便已经出言。 “门主,他们敢安营,咱们何不再伏杀一次?” 毕竟他们距离峡谷出口,也仅有六七里,赵忠这么想,也有道理。 但赵不全却瞪了他一眼。 这两天刚觉得他脑袋转得快,怎么一下子又蠢了起来? “伏杀?”赵不全冷哼一声:“我问你,火油松脂全部没了,用什么去杀他们?” “这...” 赵忠这才意识到,这些火油和松脂,是准备了半个月之久。 短时间之內,根本无法集齐大量。 “还有,他们已经出了峡谷,虽然官道也处在两侧山脉下,但宽广平缓,易於躲避,就算有火油,怎么伏杀他们?” 赵忠彻底哑口无言。 抬起手指,狠狠搓了赵忠肩膀几下,赵不全有些不满。 “下次,做足功课!” “是,门主!” 朝峡谷方向走了几步,赵不全眼睛一眯。 “想必,他们有些人受了伤,刘苏自忖过了谷便无碍,安营休息了。” “门主,那咱们接下来,该做什么?”赵忠问道。 伏杀失败,赵不全总不能光明正大去杀萧万平。 “走,去看看他们营寨!” 他似乎意识到什么。 行了七八里路,天色已经大亮。 赵不全立在山巔,朝下望去。 见山脉底下,营帐竖立,旌旗飘扬。 如蚂蚁般大小的兵士,在营寨周围来回巡逻走动。 巡逻兵士的数量,与平常无异。 “没有动静?” 赵不全心中狐疑。 “门主,这刘苏难道不想著报復?”赵忠开口问道。 “他自然是想的,但想必刘苏也清楚,这偌大的太舟山脉,想找到我们,太难了。” 赵不全自然清楚这点。 所以,他很淡定。 “门主,那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看了一眼旁边光禿禿的石块,赵不全走上去,拍掉上面的尘土。 笑著道:“等!” “等?” “等他们拔营,盯著他们动向。” “是!” 赵忠一挥手,所有无相门徒,尽皆坐下歇息。 就这样,他们在原地待了两天。 眼见下方营寨,还是没有任何拔营跡象。 赵不全眼睛一眯。 “不对,有些不对!” 赵忠也看著下方营寨。 “门主,我也觉得不对劲,按道理,刘苏若不想进山报復我们,也应该要拔营去青云城才是,怎地这营帐立了两天了,一点离去的意思都没有?” 第1113章 难民渐现 “空营?” 驀然,赵不全朗声说了一句。 “空营?”赵忠一惊。 “门主,你的意思是说,下方这些巡逻兵士,是疑兵?刘苏早率领大军离开了?” “一定是这样!”赵不全斩钉截铁回道。 “那他们是去...?” 说到这,赵忠瞳孔骤然一张。 赵不全解释道:“若只是去青云城,他们根本不需要设这空营来迷惑我们。” 闻言,赵忠悚然一惊。 “门主,你是说,刘苏带著人马,冲我们来了?” “必定是这样!”赵不全脸色阴沉。 “那该怎么办?”赵忠即刻反问。 “急什么。” 赵不全冷笑一声:“別忘了,咱们现在的身份,还是大梁护卫队,刘苏没有任何咱们伏杀他的证据,实在不行,咱们返回太舟关便是。” “可是...” 赵忠刚要说出寒铁一事,但立刻意识到,这消息不能泄露。 赵不全会意。 他咧嘴一笑:“此事倒也不急,待刘苏他们人马,搜寻无果,去了青云城,咱们再上山便是。” 以防万一,他不想和白瀟在山中会面。 若被对方暗中杀死,那萧万平有足够的条件,將这一切推託给別人。 “那万一让人捷足先登,岂不?” “那你觉得,有谁能够捷足先登?” “神影司和秘影堂的人?” “慕容氏把守森严,就算炎卫两国密谍,能够混进来四五个人,但绝对混不进来一群人,他们就算知道那东西的位置,也绝对开採不了。” 此时,萧万平的一切行动,都给赵不全一种错觉。 他是奔著报復赵不全来的。 因此,赵不全暂时也没勘破,萧万平真正的目的。 “走吧!” 最后看了一眼下方的营寨,已经过了两天。 想必萧万平的人马,很快就会上山。 刚在山中行得两里路,一眾无相门徒,却见一人急匆匆回报。 那人喘著大气,浑身都沾满泥土,脸色有些苍白。 显然是赶了急路所致。 “门主...不...不好了。” 赵忠认得,此人是赵不全在太舟关山脚下,布置的探子。 “怎么了?” 赵忠立刻走到他身前。 那人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门主,陈平...陈平带著数不清的兵马,从太舟关山脚,上山了。” “嗯?” 赵不全眉头一锁。 “他上山作甚?” 赵忠也是满脸狐疑:“这陈平,不是说太舟山的匪寇都被他剪除了,还带兵马上山干什么?” 那人继续稟报导:“小人不知,我怕他们发现,也没敢太过靠近。” “你估摸著,有多少人?” “看这队伍行跡,小人斗胆猜测,应该...应该不下五万人!” 听到这话,赵不全眉眼紧皱。 “无缘无故,陈平放著太舟关不守,为何上山?” 他脑海中不断寻思,究竟什么事情,值得陈平这么做。 “对了,门主,小人偶然间,还看到一人。” “谁?” “平西王身边的近卫,罗城!” “什么,他也在?”赵不全逐渐攥紧双拳。 赵忠有些慌了:“你没看错?” “那罗城和陈平,走在大军最前头,小人绝不会看错。” 沉吟几息,赵不全只是挥了挥手。 “知道了,再探!” “是,门主!” 那人刚缓过几口气,听到赵不全的命令。 无奈,只能拖著疲累的步伐,再次隱没在太舟山中。 赵忠眼神有些茫然,他看了一眼周遭的门徒。 静默片刻后,方才低声进言:“门主,看来刘苏这廝,想要前后包抄,將我们杀死在这山中。” “我现在好奇的是,他无凭无据,如何敢让陈平这么做?” 赵不全闭目沉思。 赵忠也无心再出言,只是静立著,等待著赵不全下一步指示。 下一刻,赵不全突然睁开眼睛。 “黑风林那群伏击的人?” 他似乎想到了。 “门主?”赵不全不解。 “我知道了,刘苏一定是让这群人,暗中混入了慕容氏。” “这又如何?” “別忘了,咱们在阳穀,还有六个人,想必是被这群人给抓住了。” 这就有了人证。 赵忠意识到这点,心中一慌。 如果这样,那他们六百多人,面对的,將是八千月华军,还有陈平带领的五万兵马。 遑论还有白瀟这个绝顶高手在! “门主,如果这六个兄弟,落入刘苏之手,那咱们就危险了。”赵忠不由说道。 赵不全冷笑一声,嘴角肌肉略微抖动几下。 “你怕什么,这太舟山,绵延两三百里,区区几万人,还真能把我们怎么样不成?” 赵忠垂首不语。 “传令下去,往东边深山进发,既然刘苏想玩狩猎游戏,那本门主倒要看看,谁才是那头猎物。” “是!” 赵不全一行人所在,距离寒铁矿脉,仅三十余里。 他下意识,让所有人往寒铁方向靠。 既然“刘苏”暂时杀不成,那寒铁矿脉,此刻已经不容有失了。 就算暂时得不到,他也得毁了,绝不能落於旁人之手。 这是赵不全的想法。 ... 第三天,萧万平的队伍,已经接近太舟山山脚。 官道上,已经渐渐有了人烟。 可更多的,是尸体! 饿殍遍地! 两边的草丛旁,隨处可见衣衫襤褸,骨瘦如柴的灾民。 他们眼神空洞,绝望,相互搀扶著,不知死亡何时降临。 见到大军到来,他们甚至连挪动的气力都没有。 车驾里的萧万平,看著这一切,心中不由酸楚。 但他並没太多反应,只是眼神更加坚定。 他知道,这不只是天灾,更是人祸! 若天下一统,慕容氏子民,有朝廷庇护,不至於受此灾难。 归根结底,还是战火延伸出来的祸端。 “官爷,求求你,给点吃的,我女儿快不行了!” 突然,一个肤色蜡黄,嘴唇乾裂发白的妇女,跪倒在路中央,拦住了眾人去路。 坐在车厢里的萧万平,长嘆一口气。 他自然是听到了。 “让开!” 邓起一挥手,朝那妇人冷冷说了一句。 虽然他们身上確实有粮食。 但邓起知道,这些粮食,只是三天的伙食。 而他们,要进太舟山杀敌! 虽然心中同情,但他也不敢擅自做主,將粮食分给这些难民。 第1114章 难民司尉 那妇女实在无奈,抱著怀中女童,不断磕著头: “官爷,求求您行行好,给一口吃的,就一口,求求你了,小人公婆和丈夫,全都饿死了,而今孩子眼看...眼看也不行了,求官爷赏孩子一口饭吃...” 说罢,那妇女眼泪簌簌落下。 她说的,只是让孩子吃口饭。 她自己並没打算能吃上一口。 见状,邓起有些不耐烦。 一挥手下令:“把她架走!” “是!” 两个兵士刚要上前,萧万平带著鬼医白瀟,已经从车厢里钻了出来。 “慢著!” 萧万平缓步,来到那妇女跟前。 看了那妇人一眼,见她行跡,无论如何都不像装出来的。 “王爷,当心!”邓起担心这些难民,是敌人偽装。 抬手阻止邓起的话,萧万平回了一句:“你看她这病態,如何能装得出来?” 邓起垂首不语。 阴谷遭伏,他心有余悸,变得异常谨慎。 转头看了鬼医一眼。 后者会意,上前给那女童把了脉。 隨后掏出水壶,给那女童饮了一口。 那妇人不断擦著泪水,连连拜谢:“多谢官爷,多谢。” 鬼医皱眉,站起来说道:“久未进食,虚脱昏迷,再不吃东西,恐会活活饿死。” 听完,萧万平没有任何迟疑,从白瀟手中接过一袋乾粮,蹲下身,递给那妇人。 “赶紧让孩子吃吧。” “王爷不可!” 邓起赶紧出言阻止。 “咱们可是要进山,这些粮食,仅够三天之用,给一个人,这些难民必会蜂拥而上。” 邓起还是有见识的。 萧万平自然也知道这点。 但他只是长出一口气,拍著邓起的肩膀回道。 “邓將军,別忘了咱们此行,本就是来賑灾的。” 闻言,邓起低头,长嘆了口气。 那妇人驀然得了一袋乾粮,如天降之喜,一时还未反应过来。 只是怔怔看著眼前的萧万平。 “別看了,快带孩子,到一旁吃吧。” 夫人泪水夺眶而出,疯狂磕著头。 “多谢官爷,您就是活佛转世,小人愿官爷平安顺遂,长命百岁。” 淳朴的话,往往是最真挚的祝福。 萧万平挥了挥手,让那妇人退下。 果然,见那妇人得了粮食,两旁的难民,立刻涌了上来。 “官爷,我四天没吃东西了,也请官爷赏口吃的。” “官爷,可怜可怜我母亲,她已经奄奄一息了。” “妹子,妹子,你怎么了妹子,別睡,快醒醒...” 一道道令人心碎的声音,萧万平饶是心若磐石,却也无法视若无睹。 “別急,大家都有!” 他抬手,朗声说了一句。 紧接著,他转身朝邓起下令:“分出一天的伙食,给这群人!” 口吻不容置疑。 邓起无奈,咬了咬牙,下去传令。 这群人一天的伙食,足够这些难民,吃上十天。 都说心中装著天下,不能去计较眼前得失,必要时,还得牺牲一部分人。 但萧万平却告诉自己,天下和眼前,他都要兼顾! 得了粮食,这群难民千恩万谢,立刻让开一条道。 长出一口气,萧万平刚要转身上车驾之时... 突然见到草堆旁边,坐著一个头髮凌乱的老者。 他身边有两个躺著的人,不知是死是活。 在旁人看上去,像是他的儿子。 老者不发一言,没有上前索要粮食,反而静静坐著。 这神奇的一幕,吸引了萧万平的注意力。 他不由放眼看去。 这一瞬间,老者抬起头,双手好像结了个印,在向上苍祈祷一般。 见此,萧万平心中一颤,但却面无表情。 他看了左右一眼,朝邓起道:“取一袋乾粮!” “是!” 邓起隨手递给萧万平一袋乾粮。 “你们在这里等著。” 说完,萧万平迈步朝那老者走去。 “王爷不可,当心有诈!”邓起还是担心。 白瀟站了出来,按住邓起肩膀。 “邓將军,有我在,你怕什么?” 被他一按,邓起登时觉得体內劲力被死死压住,根本动弹不得。 心中登时一惊! 好歹自己也是月华军偏將,对方看似毫不费力一按,自己就动不了了。 这人的修为,究竟多高? 惊讶的同时,他也彻底放下心来。 “白老,那王爷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 白瀟连同萧万平,朝那老者走去。 鬼医刚想跟上,被萧万平眼神阻止。 虽然有乔装,但在此人的注视下,萧万平怕鬼医被瞧出个端倪。 那就麻烦了! 鬼医会意,停下了脚步,转身回到亲卫队伍中去。 去到那老者跟前,萧万平蹲下身,將那袋乾粮递给对方。 “老伯,吃点东西吧。” 接过乾粮,那老者只是微微一笑,將其打开,大口啃了起来。 “王爷,我等你许多天了。” “司尉,你从阳穀下来的?” “是,向王爷告个罪!” 嘴里嚼著乾粮,曹千行目光看了倒在身旁的那两个人一眼。 萧万平不语,静待他继续说下去。 “阳穀一侧山脉,有六个无相门徒,我未细查之下,燃起炊烟。” “司尉只身一人,谨慎一些也是情理之中,不必介怀。”萧万平笑著回了一句。 “看到王爷平安抵达这里,在下总算能鬆口气。”曹千行似乎很在意自己的过失。 微微笑著,萧万平晃了晃脑袋。 “这两人是?” “六个无相门的人,我杀了四个,这两人开口求饶,是怕死之辈,想必对王爷有用,我便將他们带下山了。” “死了?” “当然没有,只是被打晕了。” “很好,你帮了我大忙。”萧万平心中大喜。 有一粒乾粮,掉落在地,曹千行捡起,放入嘴中。 “接下来,要我怎么做?” “你还有多少人?” 说到这,曹千行眼神不自觉一黯。 “我带了四人,混进太舟关,我上了阳穀山脉,他们去了另一侧,而今看来,赵不全的人马,是在阴谷设伏,想必他们已经凶多吉少了。” “这么说,只剩你一人了?” “大概是这样的。”曹千行很快恢復平静。 沉吟几息,萧万平突然灵机一动。 “不知司尉对暗器机关,可有研究?” 第1115章 人证来了 曹千行一愣,隨口答道:“略懂一二!” “司尉据实说即可,是略懂一二,还是颇有涉猎?”萧万平反问。 停了几息,曹千行深吸一口气,回道: “这么说吧,整个神影司,就我最懂暗器,至於机关,確实只是粗通。” “那就行了!” 萧万平微微笑著,看了一眼白瀟。 后者回到车驾旁,取了那个棋盘,还有装满毒针的盒子返回。 萧万平道:“这是一个精巧无比的暗器,这里头是毒针,我研究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用。” 接过棋盘和木盒,曹千行把玩几下。 立刻回道:“这是五行八卦盘,不懂阴阳五行之人,是无法打开的。” “你可以?” “我可以试试。” “行,这暗器盒子,便赠予司尉了。” “赠予我?” 曹千行知道这暗器盒子的珍贵,他不由一怔。 “不错,拿上暗器盒子,你立刻去寒铁所在附近山脉,潜伏下来。” “这暗器,一来给你防身,二来,必要时,配合本王杀敌,务必將这群无相门门徒全歼。” 点点头,曹千行也不客气。 “明白了!” “司尉保重,炎梁未来,就看这几日了。”萧万平拋下这句话,站起身来。 曹千行並未抬头,只是不著痕跡点了点头,眼中掠过一丝杀意。 “老白,把这两人带走。” 白瀟点头,一手拎著一人,隨著萧万平回到队伍中。 “王爷,那老者究竟是谁?”邓起毕竟身为主將,敢出言反问。 萧万平浑不在意挥了挥手:“他是山中村民,下山途中见到这两人奄奄一息,便想著將他们带下山,交给官府,没想到遇到了我们。” “原来如此。”邓起没有太多心思,萧万平说什么,他就是什么。 可他还是好奇,继续道:“那刚才那个棋盘,还有那个木盒?” “邓將军,你看这两人穿著。” 萧万平指著昏迷的两个人。 “赵门主的人?”他鬚髮一张。 “不错,这老者救了咱们的人,本王將那棋盘和木盒里的棋子,当做谢礼了。” 他胡扯一通。 邓起此刻的注意力,全部在那两个无相门徒身上,哪有心思去分辨萧万平话语真假。 “王爷,无相门的这两人,怎会晕倒在山中?”邓起发问。 “把他们叫醒,问一问不就知道了?” 邓起隱有猜测,但他不敢乱说,只能下令手下,拿过水壶,將水浇在两人脸上。 被清水一激,两人眼皮子动了几下,隨后缓缓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月华军,而后他们的目光,停留在萧万平身上。 “平...平西王?” 嘴角牵起一股狠笑,萧万平双手笼在袖子里。 “说吧,你俩为何会在阳穀上方的山脉?” 两人迅速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答道。 “王爷,我们是奉门主之命,上山办事?” “办事?办什么事?”萧万平继续追问。 “这个...恕难奉告?”那人拱手回道。 嘴角牵起,萧万平缓缓道:“是不能说,还是不敢说?” 听到这话,两人额头登时冒出细汗。 呼吸越来越沉重。 “你们奉赵不全之命上山,是想杀本王吧?” “没有!”那人下意识抬了一下头,而后迅速低下。 “王爷,绝对没有的事,我们山顶就六个人,如何敢刺杀王爷?” “六个人?” 萧万平冷笑一声:“你们在山顶故意滴落松脂,好让本王觉得,阳穀有埋伏,你以为本王不知?” 眼见把戏被拆穿,那门徒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但毕竟是无相门的人,思路还算清晰。 “王爷说笑了,什么松脂,我俩不知道,我们六人上山,实际上是奉门主之命,勘察山势。” “勘察山势?哼,目的为何?”萧万平冷笑。 “王爷也知道,北梁现下和慕容氏,关係微妙,门主此行,是奉了陛下之命,以防万一。” 他说得言之凿凿。 一旁的邓起听了,竟然忍不住頷首。 “王爷,会不会冤枉他们了?”邓起出言。 萧万平冷笑不语,脸上冷峻之色闪过。 “你当本王是傻子?老白...” “在!”白瀟出列。 萧万平背过身,负手站立。 “好好招待他们。” “明白!” 白瀟本不会这些手段,可跟在萧万平身边久了。 多少也学会一些。 他缓步上前,隨意选择了一人,揪住其手臂。 再发力一抖。 “咔嚓” 那人毕竟是无相门徒,有些修为,可在白瀟面前,却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啊...” 登时,从他嘴里传出惨叫之声。 “说不说?” 那人哀嚎片刻,扶著断臂依旧狡辩。 “王爷,我们並未说谎,请王爷明察!” 他咬著牙道。 见状,萧万平再度一挥手。 白瀟抬脚,踢在了他的膝盖上。 场中再度传出骨骼碎裂的声音。 那人扶著膝盖,趴在了地上,疼痛甚至让他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只是痛得身体抽搐,涕泪横流。 隨即,白瀟目光转向另一人。 “给你一次机会,若不说...” “鏗” 白瀟抽出腰间长剑,贴在那人脸上。 “不是打断你手脚,是砍断!” 那人登时嚇得脸色铁青,嘴唇发白。 “说,我说,我说...” 听到这话,萧万平方才转过身,眼神死死盯著他。 “说,本王听著。” “如王爷所说,门主让我们去山顶,就是故意滴落松脂,让王爷以为阳穀有埋伏。” 顺著他的话,萧万平立马问道:“在阴谷放火的,就是赵不全?” 他当然清楚这点,只不过,他想让邓起等人,亲耳听到这两人的供词。 那人犹豫了片刻,白瀟手里的长剑一紧,划破了他脸上的肌肤。 嚇得他立刻点头:“是,是门主想要杀王爷,不关小人的事,请王爷放过我。” 见状,萧万平心中不断冷笑。 无相门,是三国之中,最早建立的密谍机构。 他们倨傲已久,在渭寧横行无忌,被权欲遮盖了初心,浑然已经忘了以前的风雨。 自然而然,这些门徒,也出了许多贪生怕死之辈。 反而是神影司和秘影堂,他们始终奋发图强。 萧万平遇到的炎卫两国密谍,大都无惧生死。 第1116章 越来越热闹了 听到那门徒的供词,邓起瞬间待在原地。 “怎么会?赵门主怎么会?” 虽然他知道赵不全一直和“刘苏”有过节。 沿路那番行状,他也以为,赵不全只是藉口出气罢了。 邓起完全没想到,两人真的到了生死相见的地步。 他哪里知道,朝堂上的暗涌,比战场上的暗箭,更令人可怕。 萧万平看向邓起。 “邓將军,尔等所有將士,你们都听到了吧,赵不全意图刺杀本王,罪不可赦。” 一眾月华军纷纷低头,不敢回话。 “本王问你们,刺杀朝廷皇子,陛下亲封平西王,该当何罪?” 萧万平的声音,掷地有声,响彻眾人耳边。 月华军还是没人出言。 见状,萧万平看向邓起:“邓將军,你来说!” 无奈,邓起只能拱手回道:“回王爷话,无端刺杀皇子,该...该凌迟处死!” 他咬著牙最终回道。 “好!” 萧万平一转身的,登上车驾,振臂高呼。 “本王这就命令你们,隨我进山,诛杀逆贼,以明法纪!” 无相门对北梁所有人来说,都是一尊庞然大物。 不管是军士还是百姓。 骤然听到这个命令,邓起倒不是怕,只是一时还未接受,事態竟然发展到这个地步。 北梁皇子,要把北梁皇帝最倚赖的一个机构领头人,杀死? 这怎么听上去,如此玄乎? “邓將军?” 萧万平脸色一寒,直勾勾盯著邓起。 “难道没听见本王的话?” 邓起反应过来,终一狠心,重重抱拳。 “末將,遵命!” “好!” 萧万平大手一挥:“將这两个逆贼带上,若寻到赵不全,当面对质,免得旁人说本王公报私仇。” “是!” 布置完一切,萧万平转身上了车驾。 他长出一口气。 本来寻思著,赵不全做得天衣无缝,没有人证,根本没办法名正言顺除掉他。 现在好了,曹千行送来这两个门徒,可是帮了他大忙。 他心中暗自庆幸,得亏让曹千行跟著。 队伍极速前行,越靠近都城,难民却越少。 不让自家主君烦心,想必这些慕容氏官员,也是费劲了心思。 又一日。 眾人总算到了太舟山脚。 “王爷,到了!” 邓起挥马回身稟报。 下了车驾,萧万平瞥了一眼绵延的山脉。 没有丝毫迟疑便下令。 “王远,带上所有亲卫,先行进山探查,所到之处,不管天上还是地下,务必留意赵不全的探子。” “是!” 王远一挥手,两百名亲卫,尽数跟著他离开。 见状,邓起有些不解。 “王爷,这种事,末將大可派手下去排查。” 挥手打断他的话,萧万平笑著回道:“不,本王要你们尽力掩藏行踪,躲在本王亲卫背后进山。” “这是何故?” 邓起本以为,萧万平疼惜自己亲卫,必然会派自己人马打头阵。 却没想到,他是这样安排的。 “別问那么多了,过上半个时辰,咱们也准备上山。” “领命!” 邓起不再多言,静待时间流逝。 眼看时辰已到,萧万平大手一挥:“上山!” 撇下旌旗,弃了军鼓和战马,月华军留下两百老弱看守。 其余的人,尽皆隨著萧万平进入太舟山。 余下粮食,仅够他们一天之用。 而从山脚,到寒铁所在位置,至少需要两天。 这让萧万平不得不加快脚步。 又过一天,眼看距离寒铁区域,所剩不到五十里。 邓起回身稟报:“王爷,我们快断粮了。” 既然分出去一天的粮食,萧万平也早就想好了应对。 他面无表情,出了车驾。 看了一眼一眾將士,萧万平出言道:“还有多少粮食?” “仅够明早吃上一顿。” 环视了一眼太舟山,一片漆黑,偶尔传出几声野兽的咆哮。 旱灾对於山里的猛兽,似乎没有太大影响。 “连夜行军,明早那顿军粮减半,挪一半到过午,只要撑到明天日落,一切就解决了。” 听到萧万平这么说,邓起也只能拱手领命。 他回到军中,將萧万平命令传了下去。 返身登上车驾之时,萧万平听到了有军士低声抱怨。 “要不是分了一天粮食给那些难民,咱们也不至於如此捉襟见肘,这军食减半,兄弟们哪还有力气作战?” 邓起瞪了他一眼:“事已至此,別说了,下去安排吧。” “是!” 听到两人对话,萧万平心中一动。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一上车,便扯过白瀟的手臂,將他手掌摊开。 “王爷,你这是作甚?” “虎口有茧?”萧万平眉头紧紧皱成一团。 鬼医在一旁附和:“老白常年用剑,虎口自然会有茧。” 直勾勾看著前方,萧万平眼睛一眯,眉头舒展。 “我说的,不是老白!” “那是谁?” 微笑不语,萧万平往后一靠,神情有些莫名。 “这太舟山,是越来越热闹了。” 见他似乎不愿多言,鬼医和白瀟也没多问。 及至次日晌午,一眾將士吃完最后一次军粮后。 萧万平將邓起招呼过来。 “传令將士们,不必再行军,就近隱蔽,听我號令。” 听到命令,邓起鬆了口气。 “是!” “老白,先生,咱们赶上王远他们。” “好!” 萧万平原本是打算在山脚,就和王远等亲卫,一同先行上山。 但给出去一天粮食,他怕月华军起了乱子,因此只能和月华军隨行。 如今进了深山,尘埃落定,他必须和白瀟,赶去和王远会合。 “王爷,要不,你和邓將军待在一起,我和老白去即可。”鬼医担心萧万平此行安全。 摆了摆手,萧万平回道:“我若不现身,赵不全也不会现身的。” 鬼医微微頷首。 他向来知道萧万平的秉性,在惊险中求成! 而此时,王远率领的两百名亲卫,已经逐渐靠近寒铁所在区域。 他们距离大军,有六七里。 此刻,根据萧万平的命令,他下令所有人原地休息。 一来,是等萧万平到来。 但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目的 ... 赵不全此刻,带著所有门徒,守在距离寒铁区域十里外的林外。 他原本想趁著“刘苏”一行人还未进山之际,先行进林埋伏。 可转念一想,“刘苏”若奔著寒铁而去,必会派人进林探查,便暂时按下这个想法。 “门主,有动静!” 赵忠急匆匆来到赵不全跟前稟报。 第1117章 自有大聪明自己脑补 赵不全眼皮子一动。 “说!” “咱们的人,探到刘苏的亲卫,已经靠近这里了。” “刘苏亲卫?有多少人?” 赵不全有些困惑。 “看样子,应该是所有亲卫尽出了。” “那月华军呢?”赵不全问道。 “探子不敢靠得太近,只看到刘苏亲卫,並未看到月华军身影。”赵忠回道。 “什么?不见月华军身影?” 赵不全闭目沉思。 这也是萧万平的小手段。 让两百名亲卫先行,赵不全的探子,一看到必定往后退。 身后的月华军,他们自然探查不到。 “確实没看到。”赵忠回道。 “那刘苏呢?可见到他?” “探子说...好像也没见到刘苏。” “嘶” 倒吸了口气,赵不全一脸困惑。 “只有两百王府亲卫,刘苏和月华大军,都不在?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赵忠回道:“邓起会不会带人,往別处去了。” 赵不全彻底被萧万平这把戏给弄糊涂了。 他完全看不穿对方意欲何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沉吟不语,他背手负立,仔细分析。 过得片刻,又有探子来报。 “启稟门主,我等见到了刘苏,他带著那两个老僕,和亲卫会和了。” “嗯?” 赵不全挥了挥手:“再探!” “是!” 那探子离去。 几息过后,赵不全眼里精光一闪,嘴角牵起一道笑容。 “我知道了,刘苏原来是玩这把戏。” “门主,什么把戏?” “他先用两百亲卫,想引我们现身,见此计不成,他只能亲自现身,以自身为饵。” 听到这话,赵忠嘴巴微张。 “这么说,那月华军...” “必定是藏在刘苏身后不远处了。” 想通这点,赵不全心中石头登时落地。 “刘苏,想跟我玩,你还嫩了点。” 他拳头攥得嘎吱响。 “门主,那我们该怎么办?” “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 “是!” 又过得片刻,探子再次回报。 “报!启稟门主,刘苏带著两百名亲卫,往北去了。” “往北?” “是,看他们样子,似乎行色匆忙,到了岔路口,也不做停留,好像...” “好像什么?”赵不全沉声问道。 “好像一开始就打算走这条路一般。”那探子憋了半天总算回道。 缓缓转身,赵不全在原地踱步。 赵忠不由上前,低声说道:“门主,往北,那可是寒铁所在!” “我知道!” 赵不全冷冷回了一句。 足足过了盏茶工夫,他突然神色一紧。 “你再去探探,看他们身后,可否有月华军踪影?” “是!” 那探子再度离开。 眼看即將日落,那探子再度迴转。 “启稟门主,小人往后探了十里,还是不见月华军身影。” 听到这话,赵不全终於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好个刘苏,跟我玩瞒天过海!” 他脸上肌肉微微抽动,看上去很愤怒。 “门主,这是何意?”赵忠小心翼翼问道。 “刘苏也知道那东西的具体位置!”赵不全脸上青筋逐渐浮现。 “什...什么?他也知道?”赵忠有些不相信。 在他看来,无相门大费周章,了近十年,才找到寒铁所在。 他一个刘苏,怎么可能短短时间內,便知道这个秘密。 “一定是杨牧卿探查出来了!” 赵不全反应过来。 “对,这杨牧卿一向是刘苏的死忠,没有他帮忙,刘苏怎么可能知道这东西下落。”赵忠接受了这个说法。 摆摆手,赵不全继续道:“看来刘苏进山,目的根本不是剿灭我们,而是奔著那东西去了。” “奔著那东西?”赵忠神色一慌。 “不错!” 赵不全背著手解释道:“他故意调动陈平进山,製造出围剿我们的假象,意图让我们四处逃窜,而他,逕自带著两百名亲卫,直奔那东西去了。” 听完,赵忠恍然。 “门主此言有理,这东西,他不能让月华军知道,所以没让他们跟著。” “是这样的。”赵不全背著手点了点头。 赵忠上前一步,眼神一狠。 “门主,那东西,咱们绝对不能让刘苏得到。” “我当然晓得!” 赵不全眼睛一动,目光射向寒铁所在区域山脉。 寒铁若让萧万平得了去,加上青松城二十万大军,刘丰拿什么跟萧万平去爭? 如果让他上了位,赵不全可太知道自己的下场了。 “门主,您就说吧,该怎么办?”赵忠挺起胸膛,杀意顿起。 对方只有两百来人,己方却有六百多人。 他知道该如何抉择。 犹豫片刻后,赵不全决定冒险一搏。 毕竟,涉及寒铁,他確实没得选。 “传我命令,所有人跟上刘苏,暗中潜伏,不得擅自现身。” “是!” 六百多人,窸窸窣窣,迅速隱进了山脉中。 ... 带著白瀟鬼医,还有两百名亲卫,萧万平丝毫没有回头,极速往寒铁所在赶去。 “王爷,你说,这赵不全会上当吗?” 白瀟还是有些担心。 萧万平笑著回道:“他觉得我聪明,利用了这点,差点让我们在阴谷全军覆没,现在,我悉数奉还,只要他够聪明,就一定会上当。” “噶噶” 林中,不知名的鸟雀啼了几句。 似乎见到来人,在树上扑腾著翅膀四处乱飞。 萧万平瞥了一眼,心中有了想法。 突然,白瀟耳朵一动。 “王爷,后边好像有动静。” 他刚要回头,立刻被萧万平阻止。 “別回头,往前走!” 白瀟假装什么都没发现,但身形却紧紧跟在萧万平身边。 终於,沿著崎嶇不堪的山路,走了片刻。 王远拿著堪舆回报。 “王爷,此处就是寒铁所在了。” 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萧万平见茂密的树林中。 赫然出现一片长约十丈,宽八丈的平地。 而这平地上,没有任何树木和草。 有的,仅仅是覆盖的山土,还有偶然几块露白的山石。 “王爷,这块平地,必然就是寒铁所在了。”白瀟指著这块平地。 他眼睛里有光。 自从突破后,他做梦都想拥有一把寒铁宝剑! 鬼医捋须点头:“没想到寒铁寒气竟如此浓厚,这上边居然寸草不生!” 第1118章 杀杀杀 眾人盯著眼前的平地,感慨不已。 萧万平的注意力,却不在这块空地上。 反而抬著头,四处乱看。 见此,白瀟会意,走上前在他耳边压低声音。 “曹千行在东南角那棵大树上。” 听到这番话,萧万平方才放下心来。 隨后,他不再停留,挥手下令。 “王远,带著兄弟们,做一些木剷出来。” “是!” 周遭都是树,就地取材,便捷又快。 不到半个时辰,上百把简易木铲已经做了出来。 “挖!” 萧万平挥手下令。 戏总要做足。 两百亲卫,围著那块空地边缘,开始动手挖掘。 距离此三十丈处,树上一条人影悄无声息,落到地面。 而后迅速往反方向跑去。 林外不到三里处,赵不全带著门徒躲著。 他毕竟谨慎,即使“猜到”了萧万平的用意,也没有贸然靠近。 待到那探子返回,稟报导: “门主,他们动手挖掘了!” 脸上寒霜遍布,赵不全看向萧万平一行人所在方向。 “刘苏,你当真以为能瞒天过海不成?” 热血上涌,赵不全不管不顾,手一挥。 “赵忠,带著兄弟们,隨我杀了这刘苏!” “是!” 赵忠朝埋伏的门徒,比了几个手势。 一群人,压著自己的脚步,缓缓朝萧万平等人方向移动。 声音极其微弱。 而这边,萧万平双眼死死盯著亲卫的木铲。 见平地不到片刻,便被挖出了一个洞。 他眉头一皱,心中隱约觉得不对劲。 想到此,他立刻上前,抢过一把木铲,对著泥土铲去。 出乎他意料之外,这块平地上覆盖的泥土砂石,不但不结实,反而有些松垮! “不对!” 他自语一句,换了个方位,继续用木铲感受著地面反弹回来的力道。 接连换了四处,全都一样。 “砰” 他一把丟掉木铲,眼睛里寒芒闪过。 “王爷,怎么了?”鬼医上前问道。 萧万平盯著脚下的平地。 “若地下真有寒铁,寒气难免带点水汽,旱灾影响之下,乾湿结合,覆盖在上面的泥土砂石,理应变得坚固无比才是,为何如此松垮?” 没人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来不及了。 萧万平话音刚落,林外突然传来一道破空之声。 “咻” 一支利箭,如流星一般穿过树林,直取萧万平后背。 白瀟早已有了防备,眼神一紧,隨手一抬。 稳稳將那把利箭抓住。 紧接著,他反手甩出。 利箭原路返回。 “噗嗤” 萧万平只听到一声闷响,紧接著便是身躯倒地的声音。 “哈哈哈,好,好本事!” 林中,赵不全的声音传来,遍布四方,惊起无数飞鸟。 终於来了! 萧万平心中暗笑一声。 他收回关於寒铁的思绪,放眼看著来时的路。 林中沙沙作响,几息过后,赵不全以及所有无相门门徒,已经尽数出现。 “呦,赵门主,別来无恙啊!” 萧万平转过身,拍了拍手中尘土,笑著看向赵不全。 “没想到吧,你想瞒天过海,但终究骗不过本门主。”赵不全得意笑著。 “瞒天过海?” 萧万平嘴角扬起,扬得很高! “赵门主此话何意啊?”他双手一摊。 “你试图製造出围杀我们的假象,实际上,你却带著自己的人,想到此处,挖掘那东西,是不是?” 萧万平强忍著笑意,愣是没有出声。 赵不全继续道:“只可惜,你並未嚇到本门主,我根本没躲起来,反而跟著你来到了此处,你是很聪明,但本门主也不赖。” 他张开双手,一副局势尽在掌握中的样子。 “我说赵门主,你是不是在阴谷设伏不成,脑子被气坏了?” 抬起一根食指摇了摇,赵不全丝毫不气恼。 “別耍嘴皮子,没用,今日,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处!” “嘿嘿!” 萧万平阴笑一声,脸色骤然一变。 “赵门主,如果本王说,我这一系列动作,就是为了要把你引出来呢!” 此话一出,赵不全笑容登时僵在脸上。 他立刻四处张望,確信没有月华军的埋伏之后,再度大笑起来。 “別虚张声势了,就凭你这两百虾兵蟹將,也敢妄言?” 不再多言,萧万平眼神一狠,右手高高举起。 “杀!” 话音落下,东南角那棵树上,无数道银光闪过... 在树枝缝隙下的阳光照耀下,竟然有那么一丝奇观的意味。 毒针夹杂著腥气,呈扇面行状散开,直取无相门一眾门徒。 “噗...” “呃...” 没有惨叫,没有撕心裂肺的哀嚎。 中了毒针的一干门徒,眨眼过后便纷纷倒地。 “咻咻咻” 又是一轮射出,又是一片门徒倒地。 赵不全目眥尽裂,眼看还未交手,手下的人,已经倒下了三成。 “敌人在东南方向,分散站位,找树干躲藏。”赵忠挥手打掉了数根毒针后,大声下令。 余下门徒,发一声喊,纷纷面对东南角那棵大树,分散开来。 赵不全二话不说,立刻抽出腰间利刃,身形一跃,朝那棵大树袭去。 “老白!” 见状,萧万平眼睛一眯,嘴里一呼。 “王远,保护王爷!” “是!” 王远等两百亲卫,也纷纷抽出佩刀,將萧万平围在一起。 白瀟身形如极光闪过,眨眼便来到了赵不全身后。 感受到危险来袭,赵不全不得不回身,挡掉白瀟一击。 隨后,两人陷入混战。 曹千行迅速下了树,回到地面。 他不顾场上局势如何。 尝到了这暗器的甜头,他低著头,迅速从木盒里继续取出毒针,往那暗器盒子里装。 但这暗器匣子,製作太过精巧,装毒针,需费上不少力。 赵不全敏锐察觉到这一点,立刻下令。 “赵忠,他毒针没了,快,出来杀了刘苏!” 纵然死了两百来人,但他手底下,还有四百人。 白瀟被自己牵制住,有赵忠在,赵不全暗忖,定能顺利杀掉萧万平。 听到命令,赵忠立刻从树干背后走出。 “兄弟们,杀了刘苏!” “杀!” 一时间,喊声响彻整座树林。 王远佩刀高举,眼神有些猩红。 “诸位兄弟,王爷待我们恩重,现在,是咱们报答之时了,隨我杀敌!” “杀,杀,杀!” 第1119章 以彼之道 王远和赵忠,立时缠斗在一起。 余下两百名亲卫,和对方四百多人,也扭打在一起。 萧万平身边,只余十来个人守护。 白瀟和赵不全,两人似乎被剑光吞没,所过之处,树木纷纷倒地。 单打独斗,白瀟能胜赵不全。 但若想快速杀了对方,他也做不到。 无奈,他只能使出全力,施展剑招,意图儘快结束战斗。 只要赵不全一死,其余的人,不足为惧。 另一边。 赵忠和王远,两人打得不可开交,一时间也难分胜负。 两百亲卫,对上无相门四百来人。 败相已经初显。 见状,萧万平出言:“你去,找些干树枝,点燃。” 他指著其中一名亲卫说道。 “是!” 那亲卫隨即迅速离开。 旱灾持续,隨处都有干树枝,那亲卫迅速聚拢一堆,掏出怀中火摺子点燃。 眾人正打得不可开交,並没注意到他这个动作。 但赵不全注意到了。 他心中一凛,知道已经中了“刘苏”的计。 月华军必然就在附近,等他们围过来,自己必死无疑。 想到此,他冒险露出个破绽,引白瀟长剑来攻。 白瀟心思,是斗不过赵不全的。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眼见他腹部露出个空档,长剑毫不犹豫长驱直入。 可下一刻,赵不全的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眨眼过后,他已经朝那团干树枝扑去。 白瀟一惊,立刻回身全力追击。 “老白,他想灭火,阻止他。”萧万平高声呼道。 白瀟反应过来,萧万平这是在向邓起示警。 当下不顾一切,箭去似流星,露出浑身破绽,追击赵不全。 两人毕竟相差无几,赵不全距离火堆又近,待白瀟到了他身后,赵不全已经到了火堆边上。 “呲啦” 他隨手挑起一剑,火势登时小了不少,顺带著挑起点点火星。 刚要再挑出一剑时,赵不全突然闻到一股腥味扑鼻... 紧接著,又是破空之声传来。 “咻咻” 无数根毒针对著他射去。 无奈,他只能挥手格挡,將毒针尽数击落。 白瀟也杀到,赵不全心中暗嘆一声,只能弃了火堆,凝神迎敌。 见状,萧万平心中忍不住鬆了口气。 受赵不全一剑,火势虽然小了不少,且看上去似乎没有重燃跡象。 但火势即將熄灭之时,烟雾却越多。 这些烟雾,缓缓上升,透过树枝缝隙,飘向天际。 这是萧万平和邓起约定的暗號! 只要见到烟雾,便全力往这边赶。 眼看阻止不了求救信號,赵不全心中一沉。 而曹千行,再度装好了暗器。 此刻他也不顾会否暴露行藏,迈著大步来到了萧万平身边。 对於大炎,他必须保证“刘苏”暂时活著。 扣动机关,那棋盘摺叠处,再次射出上百根毒针。 “噗噗噗” 无相门门徒,又是一排接连倒下。 隨后,曹千行翻转棋盘,再度按下机关。 一次装针,可射出两排毒针,共计四百八十八根。 这一次,无相门的人,又倒了不下百人。 他们虽然是密谍机构的人,机关暗器也见过不少。 可杀伤力这般强的,又无法躲避的暗器,他们是第一次见。 眼看著身边同伴,面对暗器匣子,毫无还手之力。 他们慌了。 手上动作也逐渐变得缓慢,惧怕! 萧万平敏锐捕捉到了这点。 “快,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他挥手下令。 王远加紧手中攻势,长刀封住了赵忠去路,不让他和赵不全合在一处。 而曹千行,立刻蹲下身子,继续装著毒针。 眼看著同伴在暗器的袭击下,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这些门徒心神一乱,手中动作甚至有些变形。 趁此之机,亲卫迅速展开反杀。 一时间,惨叫声,痛呼声,哀嚎声,求饶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座山野。 有了曹千行加持,这些亲卫,立刻占据了上风。 与白瀟正在缠斗的赵不全,见到这一幕,心中登时有了绝望之心。 他不断挥舞著手中长剑,试图脱离白瀟纠缠。 他必须赶在月华军到来之前,逃离这里。 “鏗” 长剑划出,逼退白瀟,他再也不管赵忠等人的生死,身形一踏树干,极速飞出林中。 白瀟早料到了他要逃。 “想走?留下!” 一声轻呼,白瀟如影隨形。 无名剑谱第二式,墨舞青云! 下一刻,赵不全脸色大变。 他只觉周遭地上的树枝,纷纷变成一把利剑,朝自己袭来。 大惊之下,他立刻挥舞兵刃,將自己身形护住。 见此,白瀟凝聚全部劲力於长剑,轰然朝赵不全砸去。 “轰隆” 一声巨响,大地颤动,连带著周遭大树,尽皆倒地。 而赵不全,护身的剑气立时被打破。 “砰” 他身形倒飞出去,连带著吐出一口鲜血。 再看之下,自己胸膛,已经被剑气划破了一道口子。 可他反应极快,藉助这一击,没有丝毫停留,极速跃出了树林。 与白瀟距离拉开十丈之远。 两人都是高手,莫说十丈了,就算一丈,或许就能决定生死。 赵不全知道月华军必定会从东边上来,几乎没有任何思索,便朝西边逃窜。 白瀟也知道这点,在追赶时,並没直接朝赵不全而去。 而是朝西边跃去。 受了伤,赵不全的速度,已经大不如前。 加上白瀟深諳局势,堵住了他唯一的逃生路线。 无奈,赵不全一咬牙,身形折返,往东边逃窜。 为今之计,他只能寄希望於,能够杀穿月华军,逃出包围圈了。 果然,不到盏茶工夫,赵不全已经见到山路上,密密麻麻的人影,极速上山。 他眼神决绝,回头望了一眼紧追不捨的白瀟,双脚一蹬,朝月华军奔去。 “邓將军,拦住他!” 白瀟也见到了邓起,不由出言高呼。 邓起抬头,见到赵不全极速袭来,心中一凛。 “列阵!” 听到命令,月华军刻在骨子里的熟悉,让他们下意识摆成了防御阵型。 即使这是在山路上。 而赵不全,相对於这群月华军来说,身后的白瀟,更加可怕。 他不管不顾,一头扎进了大军! 白瀟遥呼:“王爷有命,生死不论!” 第1120章 死 听到命令的邓起,来不及多想,挥动手中旗帜。 眾兵士一变阵,前头的人朝两边散开,让出一个空档。 將赵不全吸引进了圈子。 或许因为没吃饱,他们脚下动作慢了几拍。 被赵不全用兵刃杀了数人! 隨后双脚踩著兵士的脑袋,欲要跃过数千兵马。 见状,邓起高高跃起,腰间佩刀与对方一碰。 “鏗” 登时溅射出火。 可即使赵不全受了伤,邓起也不是他对手。 被这一击,他身形径直往地上栽去。 双脚落地,他身躯踉蹌,往后退了几步。 一时间,他只觉体內气血上涌,几乎喘不过气。 “噗” 隨即,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马不停蹄,赵不全继续突围。 围上来的月华军,更不是他对手,如同砍瓜切菜一般,纷纷倒下。 山道血流成河! 就在赵不全刚撕开一道口子之时,白瀟赶到了! 森寒的剑气,让赵不全登时觉得后背发寒。 他下意识抬起剑,护住了身后。 同时心中无比绝望! 被月华军一阻,终究还是没能逃掉! “鏗鏗” 剑光交织,受了伤的赵不全,更不是白瀟对手。 无名剑法再度使出,赵不全只觉眼前有万把利剑,晃得他眼睛生疼。 终於,在挡掉一道虚擬的剑气后... “噗嗤” 白瀟的长剑,径直贯入他的心口! 两人的动作,戛然而止! 一眾月华军,看著眼前这一幕,似乎还不敢相信。 林中,响起几声鸦鸣。 白瀟缓缓抽出长剑! 同时长出一口气。 这是他出道以来,除了赵十三外,遇到的最强劲的对手。 赵不全一双眼睛,死死盯著白瀟。 “你...敢杀我?” “你...竟然...杀了我?” 他嘴里流出丝丝血跡,只觉浑身气力,迅速被抽空。 赵不全还不敢相信,堂堂无相门门主,居然能被“刘苏”算计死! 他想利用萧万平的聪明杀死对方。 没想到现在,对方也利用自己的聪明,设了个局。 不同的是,萧万平无恙! 而他,被杀死了! 没有任何多余言语,白瀟只是冷笑一声。 长剑再度朝他脖子划过! 赵不全肩上的脑袋,失去支撑,朝一旁滚落! 那双不甘的眼睛,犹自大睁! 白瀟伸手,顺手抓住! 他看上去,像无事发生一般。 最后,他朝邓起说道:“邓將军,没事吧?” “没事,轻伤。” 来不及多言,白瀟丟下一句话。 “王爷尚未脱险,你们隨我来!” 他抓著赵不全首级,朝林中奔回。 听到这句话,邓起哪顾得上伤兵。 他一挥手:“跟上白老!” 林中,赵忠依旧带著门徒,负隅顽抗。 白瀟以最快速度返回! 眼见赵不全的人,还剩三百多个。 他立即衝进场中,高举赵不全的人头! “赵不全已经死了,降者不杀!” 一听这话,赵忠身躯一颤。 他挡开兵刃后,看了一眼白瀟手中的人头。 目眥尽裂! “门主!” 他撕心裂肺喊了一句,眼眶猩红。 “啊...” 赵忠恍若一头髮了疯的野兽。 “兄弟们,替门主报仇!” 说罢,他的双眼,死死盯著萧万平。 他知道这一切始作俑者,就是眼前这人。 “杀!” “杀!” “杀!” 连呼三声,砍翻了几名亲卫,赵忠气势陡然上涨,压过了王远一筹。 眼看这群人没有丝毫弃械的意思。 萧万平眼睛一眯,高声下令:“老白,一个不留!” “是!” 他高声应承,隨手將赵不全脑袋丟在一旁,挺起长剑,朝赵忠袭去。 有他加入,一眾亲卫有了主心骨,登时气势大涨。 白瀟不管他人,长剑直取赵忠。 而赵忠眼里,只有萧万平。 他甚至都不管身后的威胁,利刃朝萧万平径直刺去。 下一刻... “噗嗤” 利刃刺入肌肤的声音响起。 赵忠的剑,在萧万平头顶上方一寸处停了下来! 而他的心口,跟赵不全一样,都被同一把剑贯穿。 “噗通” 身躯从空中栽倒,赵忠只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呼” 萧万平长出一口气,看了一眼场中局势。 那些门徒犹自廝杀。 “老白,快帮忙,迅速清理!” 白瀟重重点头,手持长剑返回。 余下的门徒,哪是白瀟对手。 不到几息,被杀得七零八落,残肢断臂满天飞。 只剩四五十人,总归是有怕死的。 求生的本能,对死亡的畏惧,终於让他们崩溃。 这些人再也顾不了什么仇恨,什么耻辱,纷纷往山林外头逃窜。 恰好遇上赶了上来月华军,堵住了出口! 这群人你看我,我看你,眼中满是畏惧。 “哐当” 几息过后,不知是谁,率先把手中兵刃丟在地上。 隨后,他跪倒在地,磕著头: “降了,我降了,请王爷饶命!” “我也降了,我不想死,请王爷饶了我这一次。” “只要王爷肯放过我,往后小人定將跟隨王爷左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朝前走了两步,萧万平看了一眼自家亲卫的尸体。 眼里杀意顿起! 这群人,留著回到无相门,只会是隱患! “方才不降,现在降?晚了!” 隨后,大手一挥,白瀟和王远再度出手。 加上月华军堵住了去路,余下的五六十人,不到几息,便被尽数杀死! 至此,赵不全此行所有人,悉数被歼灭。 萧万平在北梁夺权路上,最大的绊脚石,终於被搬开! 林中,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王远身上也掛了彩。 一直站在萧万平身侧的鬼医,没有多余话语,只是默默帮伤兵包扎著。 而曹千行,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在眾人视野。 在林中,足足坐了两刻钟。 萧万平的眼睛,始终不离那块平地。 “王爷,伤兵都已简单处理!”鬼医上前稟报。 “死了多少人?”萧万平问道。 “亲卫死了八十二人,月华军死了两百二十九人。” 点点头,萧万平略微仰头。 能除掉赵不全,这些战损,是他意料之中。 邓起对这场大战,似乎还无法接受。 他怔怔盯著地上,赵不全的首级。 “王爷,没想到赵门主,真的如此大胆,敢刺杀您?” 抬头看了一眼邓起,萧万平意兴阑珊。 他挥了挥手,懒得多解释。 “传我命令,將所有尸首,不分敌我,抬出林中,找个地方葬了!” 真正的风雨,还未到来呢! 第1121章 杀机不断 “是,王爷!”邓起拱手领命。 隨后,萧万平招呼白瀟和王远,到自己身边。 “王爷,咱们还要继续挖掘寒铁吗?”王远出言问道。 看了一眼挖到一半的平地,萧万平冷笑一声。 “有人希望咱们继续挖,那就挖!” 挥了挥手,余下的亲卫,也不敢抗命,不顾疲累,抄起掉在地上的木铲,对著那块鬆软的土地,继续挖掘。 听到这话,白瀟和王远忍不住对视一眼,一脸茫然。 “王爷,此话何意啊?”王远即刻反问。 微笑不语,萧万平坐在了石头上。 沉思片刻后,他突然出言:“去把邓起叫来!” “是!” 王远离开后,白瀟禁不住好奇问道:“王爷,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站了起来,去到那块平地上,萧万平用脚踩踏几下。 隨后伸出手指,指向地面。 “老白,你觉得这地底真有寒铁吗?” 闻言,白瀟眉目一张,迅速上前。 “这...这是杨牧卿探得的,应该不会有错。” 他对杨牧卿的能力,还是相信的。 “杨牧卿的人,只在这附近发现了寒铁碎块,且探得地下有金属反应,他们並未挖掘確认。” “你的意思是?” 深吸一口气,萧万平微微一笑。 “你想想,寒铁何其珍贵,十几年来,没人找得到,为何一夕之间,突然炎梁两国,全都知晓了?” “还有...” 萧万平补充道:“寒铁若真在太舟山,十几年来,慕容氏怎会不知晓?” 这话让白瀟有些反应不过来。 刚忙完的鬼医,拍了拍手上前。 他已经听到萧万平的话。 此刻经他一提点,立刻回道:“王爷粉碎了炎卫合军,还和萧万民约定,一起攻击卫国,姜不幻那廝,不会没有动作!” “然也!”萧万平抚掌一笑。 闻言,白瀟恍然大悟。 “王爷,你的意思是说,这一切,都是...” “嘘” 白瀟话未说完,萧万平已经將其打断。 “只是我现在还不知道,对方想用什么手段,灭了咱们。” 话音刚落,突然听到挖掘寒铁的亲卫,发出一声惊呼。 “咦,这地底怎会冒烟?” 听到这话,萧万平立即转头,看了一眼。 见那烟雾呈黄色,他瞳孔骤然一缩。 立刻高声说道:“停手,屏息,將土埋回去,快!” 那亲卫见到萧万平这副模样,嚇得忘了反应。 白瀟知道事態紧急,否则萧万平不会这般失態。 他立刻飞身上前,將那亲卫推到一边。 那亲卫贴著那黄色烟雾而过,险险避开。 白瀟袖子一挥,將那缕黄色烟雾,用劲气扫散。 隨后,他手中动作不停,抄起木铲,对著烟雾冒出的洞口,迅速重新填上了土。 一眾亲卫已经反应过来,纷纷按照萧万平的意思,拋下木铲,远离那块平地。 在確认了没有黄色烟雾从哪里飘出后,白瀟方才回到萧万平身边。 “王爷,这是毒烟!” 这一切只发生在瞬息之间,鬼医方才来得及解释。 萧万平自然也猜到了。 点点头,他露出森然笑容。 “怪不得,这块平地寸草不生,原来是地底埋了毒!” “看来,这就是秘影堂杀我们的手段了!”鬼医捋须。 转头四顾,萧万平心里生出一计。 说话之时,邓起进来了。 “王爷,死者都已安葬完毕,咱们已经断粮了,请王爷速速下山。” 他神情有些著急。 萧万平却不以为然,他摆手,示意邓起上前。 “邓將军,还有一事要做。” “还有事?” “嗯,你这样...”萧万平附耳低语。 听完,邓起满脸惊讶。 “可將士们已经两餐吃不饱,加上长途跋涉上山,又经方才一战,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你放心!” 萧万平拍著邓起的肩膀道:“日落之前,就能解决。” “是!” 邓起不敢再质疑,隨即出了林子。 他將所有月华军集齐。 “眾將士听令,隨我下山。” “是!” ... 山脉暗处,一行人都是村民打扮。 有的甚至衣衫襤褸,看上去和难民並无区別。 为首那人,是个女的! 正是前两天,抱著一个即將饿死的女孩,拦住了萧万平车驾的那妇女。 她这一跪,要走了萧万平人马一天的伙食! 此时的她,眼神锐利,满脸寒意,与先前的难民形象,判若两人。 “欧阳堂主,月华军下山了!” 旁边一人低声出言。 “可看清了?” “看得很清楚,所有月华军都在!” “刘苏呢?”欧阳堂主反问。 “他和一乾亲卫,不在大军当中。” 听到这话,那欧阳堂主眼睛里火焰闪过。 “好,刘苏,你终究要为你的贪婪付出代价!” 她认为,萧万平还是留在了林子中,继续挖掘寒铁。 这种事绝对机密,他自然不能让月华军知道。 因此他並没有跟隨月华军下山。 “传我命,所有人,靠近树林!” “是!” 看了一眼天际,那欧阳堂主眼睛一动,闪过一丝悲切。 不到半炷香时间,他们已经靠近树林外头。 出于谨慎,那欧阳堂主还是低声下令。 “你,先到树上探查。” “是!” 一个瘦小的汉子,如一头猎豹一般,跳跃在山间。 方才大战,一些大树已经倒塌。 为免暴露,他只能挑了一棵离林子中约莫十丈远的柏树。 这棵树很高,能够清晰看见林中情况。 至於细节,他是看不到的。 手上恍若长了爪子一般,那人迅速攀到了树顶。 看了几眼后,他神情一喜,又下了树,回到眾人身边。 “启稟欧阳堂主,他们中招了!” “可看得清楚?”欧阳堂主神情激动。 “看清楚了,尽皆到底,那刘苏的衣物我认得,就连他身边那老僕,也倒了!” “好,很好!” 欧阳堂主神色俱厉,眼中闪烁著胜利的喜悦。 “四皇子说了,只要取回刘苏首级,加官进爵,赏金封侯,不在话下!” “诸位,隨我进林,取那泼天富贵!” 眾人摩拳擦掌,跟在那欧阳堂主身边。 知道萧万平一行人倒地后,他们行动,再没了顾忌。 脚步不由加快。 他们仿佛预见了,回到卫国后,受朝廷嘉奖的场面。 到了林外,那欧阳堂主不经意间,瞥了一眼林中情况。 里头哪还有半条人影? 第1122章 你比我想像的还要聪明 “不好,中计了!” 欧阳堂主大喝一声,隨后下令:“快撤!” 一行人刚要返身退出,却见东边已经出现一伙人。 为首者,正是萧万平。 旁边还站著鬼医和白瀟。 见状,那欧阳堂主心一沉。 但她反应也不慢,立即挥手:“往西边撤!” 他们刚要原路返回,又见离他们不远的山路旁,数千月华军正极速赶来! 东西路都被封死,北边是两三百丈高的崖谷。 南边,只能进林。 可一进林,意味著再没退路,对方人多,极有可能被困死林中。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但那欧阳堂主还是没有任何犹豫。 她一挥手:“进林!” 笑著看著这一切,萧万平並没让人阻止。 在这伙人刚进树林之时。 “咻咻咻” 一排毒针齐发。 大惊之下,欧阳堂主立刻挥剑格挡。 可身边的人,没她修为高强,已经倒下一片。 紧接著,另一拨毒针又道。 这群人本来就不多,仅有七八十人。 毫无防备之下,被毒针射杀了五六十人。 曹千行缓缓从林子中走出,冷冷看著她。 他手里还拿著那个棋盘,对准对方。 那欧阳堂主,自然不知道两次毒针发射完毕,必须装针。 可她见到了暗器盒子的威力,不由带著人,脚步往后挪动。 手里的长剑,死死横在胸前,隨时准备应对暗器。 “你是...那个难民?” 那欧阳堂主,假扮难民在路边蹲守时,曹千行也在。 她注意到了。 而曹千行,却缓缓出言。 “欧阳柳,秘影堂副堂主,没想到啊,你为了消耗月华军军粮,竟如此大胆,扮成难民,靠近平西王。” 被曹千行说穿身份,欧阳柳心中一惊。 “你是谁?” 曹千行扯著嘶哑的嗓子回道:“別管我是谁,你只要知道,你们大难临头了。” 说完,他笑著看向萧万平。 他带著白瀟等人,缓缓將欧阳柳一行人围了起来。 萧万平朗声说道:“想必你那副难民形象,应该是真將自己饿上许多天吧?” 欧阳柳长剑对准萧万平:“刘苏,你怎么看穿的?” “起初我的確没看穿,但你手上的茧,出卖了你,你若只是寻常农妇,做些粗活,理应是掌心有茧,可你却是虎口长满茧子,那必定是个练武之人了。” 听到这话,白瀟反应过来。 为何萧万平上山时,看了他的虎口,却说虎口有茧的不是他。 原来他说的,是欧阳柳! “不对啊!” 王远站了出来,满脸疑惑。 “可她怀中那个女孩,哪来的?” “难民甚多,她隨便都能找到一个,那女孩又昏迷不醒,揭穿不了她。” 闻言,欧阳柳冷哼一声。 “刘苏,你果然聪明!” 漫不经心一摆手,萧万平嘴角扬起。 “你这些雕虫小技,在本王面前简直班门弄斧,说说吧,姜不幻还有什么阴谋?” 欧阳柳有些不甘,她指著萧万平反问。 “我们做的,自觉天衣无缝,你是如何发现的?” “太简单了!”萧万平旋即回道:“那块平地上的土,太过鬆软,根本不像地下有矿脉的样子。” 他的人,挖过精铁矿脉,萧万平知道这上面的土,应该是什么样子。 “就凭这点?”欧阳柳还是有些不信。 背著手来回踱步,萧万平继续道:“单凭这点当然不能说明什么,但所有的事加起来,那就太蹊蹺了。” “王爷,有何蹊蹺?”王远顺著他的话问道。 萧万平掷地有声:“这是一个局,一个针对炎梁两国重要人物的局!” “局?” “不错!”萧万平目光如炬:“本王知道姜不幻回国后,绝不会坐以待毙,於是用寒铁情报,意图將炎梁两国的主要人物,引到慕容氏,一举灭之,从而削弱两国的力量。” “你们从一个多月前,就已经开始布局,之所以能带这么多人进慕容氏,是因为化整为零,分批进入。” “那块平地底下,根本没有什么寒铁,而是普通的铁块罢了,你们故意將寒铁碎块,撒落周边,引得各方震动,从而引我们到这。” “在这之后,你们暗中观察局势,坐等渔翁之利,是不是?” 听完,欧阳柳仰头大笑。 “平西王,你比我想像的,还要聪明!” “过奖了!” 欧阳柳收敛笑容,继续道:“只是我没想到,赵不全那廝,竟然也要杀你,这对我们来说,简直是天助,只不过那廝太蠢,最终还是栽在你手上。” 双手摊开,萧万平笑道:“这不好吗,无相门门主死了,你们秘影堂往后在渭寧行事,可以放开手脚了。” “这確实是好消息,只可惜,那平地底下的机关,没能要了你的命!” 说到这,欧阳柳咬牙切齿。 她知道,炎梁两国合谋,“刘苏”是最关键人物。 杀了他,没准两国合军,便会土崩瓦解。 这也是姜不幻给她的终极任务! “你还算谨慎,冒险现身,索要了我们一日军粮,目的不就是想让月华军断粮,你们好下手杀我,但千算万算,你还是棋差一著,赵不全的死,远比你想像得快!” 欧阳柳抬头看向天际,一抹余暉终將落下。 看著身边仅剩的二十几人,她长嘆一声。 “诸位,我们终究未能功成!” “欧阳堂主,不必多言,赵不全也算死了,咱们值得!” 这群人,没有流露出丝毫畏惧死亡的神情。 见此,萧万平心中也感嘆。 秘影堂,终究会成为大患! 他不给欧阳柳思考的时间,出言道:“告诉我,姜不幻还有什么阴谋,你们在我大梁,还有多少密谍,在炎国的密谍头子『麒麟』,又是谁?” “本王一言九鼎,只要你將这些说出,我便放你们回卫!” 欧阳柳仰天长笑:“刘苏,你做梦!” 说罢,她再不多言,举起长剑,径直朝萧万平刺去。 白瀟再度抽出血跡还未擦乾的剑,迎上了欧阳柳。 她哪是白瀟对手,只三个回合,便已被白瀟挑断手筋。 “哐当” 长剑掉落在地,欧阳柳悽然一笑,隨后毫不犹豫,將身躯一送。 白瀟眼疾手快,撤回长剑,反手將欧阳柳控制住。 第1123章 望粮充飢 白瀟对秘影堂的人,早有了认知。 知道他们都是悍不畏死之徒,欧阳柳想自绝,他早做好了准备。 长剑一撤,欧阳柳身躯失去平衡,踉踉蹌蹌往前两步。 白瀟刚要伸手將其控制住。 押到萧万平面前,白瀟將其按在地上。 “跪下!” 看著她,萧万平眼神有些萧索。 “本王今日杀的人,已经够多了,不想再多添杀戮,只要你告诉我方才那些问题,本王就放你们离开。” 他说得很坦诚,也是內心实话。 可欧阳柳却只是悽然看了一眼同伴的尸体,冷笑一声。 紧接著,她嘴巴一动。 萧万平眼睛一张。 “老白!” 白瀟闪电出手,立刻捏住她的嘴巴。 萧万平遇到过的卫谍,尽皆悍不畏死,且嘴里含著剧毒“半边月”,遇口水即溶。 想要自觉,只在瞬间,防不胜防。 这次,萧万平早有准备。 白瀟左手捏住她下巴,右手反手往她后背轻轻一拍。 欧阳柳不自觉从口中吐出一小团蜡状物。 萧万平相信,这里头包裹的,定是“半边月”。 欧阳柳趁著白瀟分神之际,用仅能活动的一只手,朝白瀟胸膛拍出一掌。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距离之近,白瀟只能身形往后一跃,力求闪避。 可就这么一瞬间,欧阳柳也已经身形腾空,朝山崖边跃去。 “诸位兄弟,隨我报国!” 言罢,她一转身,毫不犹豫,纵身跳下了山谷! “堂主慢行,我等来了!” 余下的二十几个人,有一半跟著欧阳柳,跳下了山谷。 剩下那些人,纷纷咬破嘴里的“半边月”,身躯摇晃几下,便栽倒在地。 褐色血液从他们嘴里流出,这些人瞬间毙命! 这一幕,令人动容! 萧万平负手站立,看著满地尸首,心生敬意。 “王爷,看来卫国此次派出的,都是秘影堂死士!”鬼医也皱眉摇头。 “是啊!” 驻足片刻,萧万平长嘆一口气。 “虽然是敌人,但他们,都是汉子!” 说完,他对著这些尸首,鞠了个躬! 白瀟收剑,也跟著頷首致意! 此时,邓起也率人赶到。 “王爷,你没事吧?” 这伙月华军,饭没吃饱,又经大战,此时显然没什么气力。 否则以平常速度,他们不至於这么晚才赶到。 瞥了一眼林子里,曹千行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修为不高,但神出鬼没的本事,却是一流得很。 赵不全已经被杀死,此行他也算功成了。 想到此,萧万平也不去管他踪跡。 朝邓起摆了摆手,他示意无碍。 “將这些尸体葬了,就地休息。” 萧万平不想再连夜下山,把月华军折腾坏了,於他无益。 “是,王爷!” 邓起命人,在山中挖了个坑,尸体入土。 而后返回到萧万平身边。 “王爷,咱们是彻底没吃的了,这下山还需三天,该如何是好?” 转头看了邓起一眼。 萧万平立刻意识到,这群月华军,是帝都拱卫军。 常年在驻地,吃喝不愁,根本没遇到过断粮这种情况。 “数千人,在茫茫大山,野兽野果遍地,还能饿死不成?”萧万平反问。 听到这话,邓起有些汗顏,连连称是。 看了一眼天际,日头落下,萧万平继续道:“天黑了,正是野兽出没之际,邓將军,你即刻命十人一组,腾出一千人进山狩猎,另再派一千人在周围寻找野果野菜。” “明白!” 邓起隨即下去安排人手进山寻找吃食。 回首看了一眼树林。 萧万平长出一口气。 此役,损失了近百亲卫。 但杀了赵不全,还附赠一个秘影堂副堂主,也算值得。 好在,他回到渭寧后,亲卫多少,已经无关大局了。 到时候,身边的近卫,已经变成了黄龙卫! 没了敌人,之前又连夜行军,眾人早已疲惫不堪。 坐下来不久,甚至已经发出鼾声。 萧万平也睡了一觉。 及至晨昏,被鬼医轻声唤醒。 “王爷,吃饭了。” 萧万平睁开眼睛,见鬼医手中,捧著半只烤得金黄冒油的兔腿。 不由咽了一口口水。 接过兔腿,他大快朵颐。 他確实是饿了。 吃完后,萧万平这才注意到旁边眾人。 他们並不像自己一般,吃著香喷喷的烤兔,而是啃著青涩的野果,吃著难以下咽的野菜树皮。 他不由神情一窒。 转念一想,让这些人行军打仗,或许擅长。 但要在不熟悉地形的山脉中狩猎,能得几只山鸡野兔,已经是万幸。 这数千人,若想全部吃上猎物,那根本不可能。 拍了拍手中油腻,萧万平长身站起。 邓起以为他还未吃饱,顺手再递过半只烤鸡。 “王爷,吃吧!” 萧万平哪里吃得下,他摆了摆手:“给那些受伤的弟兄们吧。” “多谢王爷!” 隨后,萧万平高声说道:“诸位兄弟,受苦了,吃完即刻下山,本王已经让罗城送来粮食,就在山脚,饿不死大家!” 一听到山脚有军粮,所有人立刻眼睛发亮。 他们纷纷站起,脸带希冀,甚至这一瞬间,也觉得腹中似乎没那么飢饿。 “王爷,既然如此,那咱们赶紧下山吧。” “嗯,走吧。” 东方只有鱼肚白,眾人挑了路,即刻下山。 好在路况已经熟悉,他们比上山时,快了不少。 加上对山下粮食的渴望,眾人精神振奋,行军速度並不慢。 “王爷,你真的让罗城带来军粮了?” 半路,鬼医不由好奇问道。 扬嘴一笑,萧万平反问:“先生可听过望梅止渴?” “望梅止渴?” 这是异世,鬼医自然不知道这个典故。 一路行进,次日夜里,眼看渐近山脚。 林中的野果野菜,全都被难民搜刮一空。 无奈,白瀟只能冒险离开萧万平身边,亲自进山狩猎。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他猎得一只野豹,一头四五百斤的大虫,还有十来只山鸡野兔。 虽然不至於让眾人饱餐一顿,但也算勉强补充了体力。 这些足够支撑他们,走回到山脚。 终於,在次日午间,一行人终於回到了阴阳穀出口。 营寨前,不仅有萧万平先前留下的疑兵。 罗城也回来了! 第1124章 吴戈无戈 “王爷,你怎么样?” 见到萧万平,罗城立即迎了上来,满脸担忧。 “我没事!” 萧万平摆了摆手。 好不容易下了山,见到罗城,邓起也隨即走上前。 “罗城兄弟,粮食呢?” “粮食?” 罗城满脸困惑。 见一旁的白瀟,朝他眨了眨眼睛。 萧万平垂首不语,罗城会意。 “哦...是这样的,陈將军已经將賑灾粮食分往各处,余下的粮食,仅够守军之用,我寻思著此处距离青云城,不到八十里路,就没索要军粮了。” “这...” 邓起急了,他满脸愁容。 “王爷,將士们还在饿著肚子,没有粮食,恐怕军心思变!” 回头看了一眼月华军,萧万平眼里闪过一道寒芒。 “七八十里路,急行军一天也就到了,本王也饿著,难道他们就忍不了?” “这倒不是...”邓起为难:“只是王爷有言在先,下山就有吃食,现在没有,恐怕他们不满。” “哼!” 萧万平冷笑一声:“你们这群月华军,在帝都周边养尊处优惯了,一点苦都吃不了?” 邓起將脑袋埋在盔甲前,不敢回话。 白瀟紧跟著说了一句:“敢出言抱怨者,邓將军来跟我说!” 此言一出,邓起不自觉后背发凉。 白瀟的修为,这两天他可看在眼里。 恐怕这数千人一起上,都会被他杀得七零八落。 接触到对方如刀的目光,邓起心中一凛,嘴唇紧抿。 见此,萧万平恢復笑容。 他拍著邓起的肩膀宽慰:“告诉兄弟们,青云城一日便能抵达,让大家忍一忍,本王不也陪著你们挨饿?” “只有如此了。” 邓起一拱手,回到军中安抚。 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里有几块白布,布上面还渗著丝丝血跡。 “这是什么?” 罗城拱手回道:“王爷,这是我等穿过峡谷时,遇到的尸块!” “尸块?” 萧万平暗忖,应该是欧阳柳一行人的了。 从两百丈山崖纵身跳下,尸骨难全,没有碎成肉泥算不错了。 “正是,我等原本奉王爷之命,赶来会和时必须走阳穀,但途经半道,突然听到地面传来几声巨响,我担心王爷遇险,便又赶回阴谷,方才看到了这些尸块。” 点点头,萧万平让罗城掀开白布。 他一一看了所有尸块,见那欧阳柳的首级,隱约可辨,方才放下心来。 只要她身死,其余的卫谍,就算侥倖死里逃生,也无关大局了。 “做得好!” 萧万平微微頷首,让罗城將这些尸块挖了个坑埋了。 此时,军中终於传来几道不和谐的声音。 “不是吧,没有粮食?” “我饿得头晕眼,还咬著牙行进,就是为了下山能有一口吃食,现在怎么没了?” “邓將军,王爷可以骗贼人,但连我们也骗,也太...” 一群人嘰嘰喳喳,萧万平听在耳里。 “闭嘴!” 见邓起挥手打断了他的话。 “王爷说得对,咱们在月华待久了,吃喝不愁,早把身体里的血性给磨没了,你们谁有意见,去跟王爷身边那个老僕说。” 邓起遥指白瀟。 从腰间解下长剑,白瀟缓缓走到眾军面前,抱胸站立。 “诸位兄弟,此间距离青云城,仅一日路程,咬咬牙,也就到了,谁有意见的,站出来!” 一听此话,方才那几个吱声的兵士,立刻低下头,连眼睛都不敢抬一下。 等了片刻,白瀟笑著说道:“既然眾將士上下一心,咱们即刻拔营出发!” 邓起朝白瀟抱了个拳,转身刚要下令之时... 却见官道转弯处,出现一队兵马。 为首那人,头戴盔甲,盔甲上方,插著白绒。 这是慕容氏军队的打扮。 大地微微震颤,萧万平也不禁放眼望去。 他心中暗忖,这支人马,恐不下两万人! “王爷,慕容氏的兵。”鬼医立即上前,低声提醒。 点点头,萧万平眉间生出一丝警戒。 他看了邓起一眼,后者会意,立即挥动手中旗帜,下令: “保护王爷!” 抱怨归抱怨,但刻在兵士骨子里的服从,月华军还是强撑著疲惫的躯体,列阵一排,拦在萧万平身前。 白瀟眼睛眯成一条缝,死死盯著来人。 待两军距离不到十丈,马上那將军,翻身下马,顺带解下佩刀,以示自己並无敌意。 他只身一人,徒步走到月华军前。 对著邓起拱手道:“在下青云军副將吴戈,特率两万大军,来此恭迎王爷!” “你是...吴將军?” 青云军將领,名叫罗信,副將正是吴戈。 这点,萧万平和邓起自然都是知晓的。 慕容氏都城青云城,不像渭寧兴阳那般大。 整座都城,驻军守卫,连同慕容修所在宫殿,龙华宫近卫,全都由青龙军负责。 它並没有像渭寧那般,分都城守卫白龙卫,皇宫守卫黄龙卫,还有帝都驻军月华军那般分得清楚。 “正是!” 吴戈解下腰牌,递上慕容修亲笔文书,嘴里说道。 “我家主君得知阴谷燃起大火,生怕王爷发生意外,因此特命在下率军相迎。” 邓起確认腰牌文书无误后,立即递还给对方,同时心中鬆了口气。 “有劳吴將军!” “王爷无恙否?” “无恙,吴將军请隨我来。” 邓起让开一条道,引领著吴戈来到萧万平面前。 “末將吴戈,拜见平西王!” 都知道萧万平是来賑灾的,而且是自掏腰包。 这群慕容氏將领,对他都是恭敬异常。 两人的对话,萧万平也听到了。 “有劳吴將军远迎,免礼。” 看了一眼周遭的伤兵,吴戈脸上一惊。 “王爷,可是遇到了麻烦?” 他生怕萧万平怪罪於慕容氏。 摆摆手,萧万平微微一笑:“些许跳樑小丑罢了,没什么。” 见他云淡风轻,吴戈心中鬆了口气。 “既如此,请王爷即刻隨我入青云,现下青云城周遭,恐怕...” 吴戈欲言又止。 “恐怕什么?”萧万平立刻反问。 “哦,没什么?”吴戈眼里闪过一丝无奈,隨后立即道:“王爷,走吧。” 他出言催促。 见状,萧万平扬嘴一笑,也没多问。 只是喊住了他:“吴將军稍待!” “王爷,敢问还有何吩咐?”吴戈转头拱手问道。 第1125章 青云城 “可曾带了粮餉?”萧万平问道。 两万人行军,不可能不带军粮,他心中清楚。 吴戈一怔:“自然是有的。” 萧万平心念数转,自己玩到断粮,难免让对方看不起。 该如何开口,才能避免这个局面。 寻思几息,他云淡风轻回了一句:“是这样的,方才路上,见到许多难民,本王心中有所不忍,便將军粮给了他们。” 听到这话,吴戈脸上,立刻浮现郑重之色。 他重重一抱拳,朝萧万平弓腰一拜。 “王爷仁慈爱民,末將感佩!” 隨后,他立刻挥手下令:“生火造饭!” 见此,萧万平暗暗点头。 这吴戈,挺懂道! 虽然旱灾持续,但慕容氏怎么著,也不能饿到青龙军。 他们带了足够的粮食。 饱餐一顿后,萧万平立即下令拔营出发。 他估算著日子,已经过去二十一天。 虽然寒铁情报是假的,但好歹將赵不全这个绊脚石搬掉了。 还顺带除掉了秘影堂副堂主。 这是意外之喜。 车厢里,萧万平卸下防备,斜靠在车厢壁。 但见白瀟眉宇间有些失望,萧万平拍著他的肩膀。 刚要出言,鬼医却已抢先。 “老白,你別著急,王爷既然答应你,会给你一把寒铁宝剑,就不会食言。” 闻言,白瀟笑著回道:“先生误会了,我倒不是著急,只是在想,若今日有寒铁长剑在手,我定然可以快速斩杀赵不全,不至於让王爷陷入险地。” “而且接下来...” 白瀟看向车窗外,眼神有些担忧。 “接下来回到渭寧后,必有一番腥风血雨,我只是想减少王爷风险罢了。” 这些话,让萧万平心中一暖。 他笑道:“老白,现在赵不全已经死了,恐怕渭寧除了欧阳正以外,没人是你对手了,无需担忧。” 白瀟接著回道:“就算回到渭寧,计划顺利,但之后还要与卫国开战,我怕...” “行了老白!” 萧万平纵声一笑:“堂堂白云宗宗主,瀟洒倜儻,怎地瞻前顾后起来?” 他相信白瀟的话,他是真的为了自己安全著想。 到了白瀟这个层次,对上一般高手,寒铁宝剑只是锦上添,並非必须之物。 他更不是贪图宝器之人。 萧万平的话,让白瀟摇头一笑。 隨后,萧万平接著道:“话说回来,这次寒铁情报,刚开始我也没料到是假的,但你放心,我会儘快为你配上一把。” 白瀟只能点头。 “对了王爷,与赵不全一战,我对那本无名剑谱,似乎又有所悟,第三层,恐怕即將领悟。” “这是好事啊!” 萧万平和鬼医对视一眼,尽皆大喜。 鬼医隨即反问:“那你现在跟老赵打,有把握能贏吗?” 白瀟苦笑著摇头:“恐怕还是不行,但萧万民身边的那虞笑阳,应该能贏。” 摆摆手,萧万平咂咂嘴:“不急,短期之內,还对不上萧万民。咱们现在最大的敌人,是刘丰!只要他身边没有像赵不全这样的高手,那就行!” 两人明白萧万平的意思。 回到渭寧夺权后,就是对上卫国了。 灭卫国,也不知道要多久! 车厢中陷入沉默。 萧万平在想天下大局,白瀟寻思著往后如何才能让萧万平减少风险。 而鬼医,则计算著贺怜玉临盆的时间。 还有萧万平身上的噬心蛊。 须臾,鬼医打破。 “对了王爷,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哦,你说。”萧万平笑著。 “沿途,我琢磨著噬心蛊的解药,到了青云城,若有机会,可以一试。” “你知道解药配方了?”白瀟大喜。 虽然两人知道,初絮鸳绝不会让萧万平噬心蛊发作。 但在萧万平身上,这始终是个威胁,能去除自然还是去除的好。 萧万平也知道鬼医性子,没有把握,他定然不会轻易出言。 “先生圣手,老白高义,若没有你们,恐怕我早就是鬼门关常客了。” 他不由衷心说道。 鬼医摇头一笑:“说笑了,王爷吉人自有天相,没有我,一样能逢凶化吉。” 三人的关係,萧万平也不再客套什么。 他掀开车帘,看了一眼队伍前方的吴戈。 眼睛一眯道:“方才吴戈提到青云城,欲言又止,似乎那里有什么事发生。” “王爷多虑了。” 白瀟立即回道:“青云城只有青云军,若真的有事,慕容修不可能派出两万人马来迎接王爷。” “但愿吧!” 放下帘子,萧万平长出一口气。 杀掉赵不全,离计划成功,又近了一步。 他总算可以喘口气。 闭上眼睛,萧万平睡著了。 又多了两万青云军,行军速度自然又慢上少许。 两天后卯时,他们总算抵达青云城。 第一时间下了车驾,萧万平搭额细瞧。 见青云城城墙,虽然不似渭寧和兴阳那般高耸,但看上去也甚是厚实。 令萧万平意外的是,青云城周遭,竟然人来人往,並没有他想像中的难民遍布的景象。 隨即,他意识到,这一定是慕容氏那些臣子粉饰太平所致。 试想一下,慕容修眼皮子底下,若四处都有难民,这些官员还能继续混下去吗? 萧万平心中冷笑一声。 “王爷,青云城到了!” 吴戈勒马迴转稟报导。 “那便进城吧。” 吴戈领命,隨后前去叫开城门。 近三万大军,缓缓驶入青云城。 萧万平返身进了车驾,但掀开车窗帘子。 见两边百姓虽然不似难民那般衣衫襤褸,但也形容憔悴,脸上毫无光彩。 街上更是萧条,摊贩不见一二,店铺更是近半紧闭著。 见状,鬼医不禁说道:“王爷,看来这旱灾,对慕容氏打击甚大。” “百废待兴,不过如此了。” 放下车帘,萧万平心中暗忖。 看来慕容氏比想像中的更加艰难。 这对他此行的目的,是有益的。 马车缓缓停下,响起邓起的声音。 “王爷,皇宫到了!” 下了车驾,萧万平看了一眼所谓的慕容氏皇宫。 它並没有炎梁两国那般,还有一重皇城守护。 慕容氏皇宫,只不过是一座座殿宇连接而成。 看上去,更像是几座豪宅府邸,拼接在一起罢了。 “王爷!” 吴戈来到萧万平跟前,拱手稟报:“主君有命,王爷若到青云城,请您即刻进宫相见!” “这么急?”萧万平转头问道。 不过转念一想,急一些好,此行还有另一个重任,要与慕容修商谈。 这关乎接下来大计。 第1126章 慕容修 吴戈拱手回道:“主君说了,他感佩王爷高义,慷慨解囊,救慕容氏於水火,盼著瞻仰王爷高容。” 萧万平心中暗忖,恐怕是掛念自己承诺的那几十万两是真。 就算这样,也是人之常情。 慕容氏遭难,慕容修確实需要一大笔银子,来撑过今年岁贡。 萧万平不以为恼,微微一笑:“那请吴將军带路。” 吴戈一笑:“王爷,是这样的,末將负责皇城治安,皇宫內,会有罗將军陪同。” 言下之意,他身为青龙军副將,没有慕容修旨意,是不能隨便进宫的。 “原来如此。” 吴戈继续道:“主君有命,王爷可带自己亲卫进皇宫。” 闻言,萧万平暗忖这吴戈说话水平不低。 明明是说邓起的月华军,不能进宫。 可从另一面说,便令人心中舒坦。 转念一想,不管是在兴阳还是渭寧,自己进宫,只能带一隨从,顶多两个。 这慕容修允许自己带亲卫进宫,想必已经是破例了。 想到此,萧万平点点头:“如此,月华军便有劳吴將军安置了。” “王爷放心,末將这就带领邓將军的人马,到驻地歇息,至於伤兵,末將也会命人好生照看。” “驻地在哪?”萧万平隨口问了一句。 “就在青云城东边。” “在城中?” “正是,青云城地广人稀,五万青云军,都驻扎在城中。” 看了一眼太舟关方向,这慕容氏,有效居住面积,还不到北梁一成。 恐怕陈平所率领的十万守关大军,和这五万青云军,已经是慕容氏主要军事力量了。 “邓將军,那你便带著兄弟们,去驻地休整。” “是,王爷!”邓起拱手领命。 他也没想太多,转身便带著月华军,跟著吴戈的兵马而去。 宫外,自有另一支兵马出城相迎。 为首那名將士,生得虎背熊腰,目光炯炯。 最惹人注意的,是腰间那剑柄! 整支剑柄金光璀璨,在阳光照耀下,显得异常夺目。 黄金打造? 这是萧万平的第一想法。 若这剑柄是黄金打造,那这里头藏著的,定然是无双宝剑了。 “末將青龙將军罗信,恭迎平西王入宫!” “恭迎平西王!” 站在身后的一干將士,齐声高呼,以显隆重。 “罗將军,久仰!”萧万平抱拳行了个礼。 “不敢!”罗信似乎不像吴戈那般会说话。 他只是让开一条道:“王爷,主君听闻王爷到了青云城,喜不自胜,已在映月阁设下酒席,请王爷赴宴。” “请带路!” “王爷请!” 眾人进了皇宫。 如萧万平所见,这皇宫並不大,只是用朱墙將各座府宅圈了起来。 只不过这里头的守卫之森严,丝毫不比炎梁两国的皇宫差。 也是,没有皇城守护,守卫自然得更加森严才行。 走了约莫一刻钟,绕过许多庭院公廨,萧万平总算见到一处庭院。 上书“映月阁”三字! 阁楼前,有一片丹墀,甚为宽广。 已经设有二十桌酒席。 显然,慕容修功课做得挺足,知道萧万平亲卫有两百人,对应著人数设席。 只是他不知,亲卫在太舟山,已经折损近半。 见到酒席,罗城王远等人,不禁神色一黯,纷纷垂首不语。 萧万平拍了拍两人肩膀:“一路艰险,你们辛苦了,就在此饱餐一顿吧。” “王爷,那您?” 罗城担心萧万平危险。 “放心,慕容主君没理由对我不利,而且有老白在,不必担心。” “是!” 挥了挥手,萧万平让他们落座。 自己带著白瀟和鬼医,跟上罗信步伐,上了台阶。 门前,他遇到了熟悉的面孔。 扈三喜! 这位慕容氏丞相,亲自在阁楼前相迎! 萧万平还未去到他跟前,扈三喜便已弓腰行了一礼: “王爷,千盼万盼,总算把您给盼来了!” “扈相,別来无恙!”萧万平笑著回了一礼。 “王爷一言九鼎,下官替慕容氏子民,拜谢王爷大恩!” 说罢,他一揖到底。 萧万平双手虚抬:“严格来说,慕容氏也是我大梁子民,本王身为大梁皇子,慕容氏遭灾,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在大庭广眾之下,他自然要说得大义凛然一些。 扈三喜心中却清楚,萧万平这么做,有他的目的。 但不管如何,现下只有眼前这人,愿意帮慕容氏。 “王爷高义,下官铭感五內,请!” 大步走进,萧万平带著白瀟鬼医,径直来到映月阁正中。 瞥了一眼,两边约莫有二十个官员。 主座上,坐著一位鬚髮皆白,身穿蓝色华服的老者。 见他身形枯瘦,行容憔悴,眉宇间,若有若无带著一丝忧虑。 纵然如此,他给人的感觉,还是威严庄重。 “小王见过主君!” 萧万平拱手弯腰,行了一礼。 慕容修眉眼一抬,从位子上站起。 他下了台阶,来到萧万平跟前,双手虚扶,目中有泪。 “平西王不远千里来賑灾,孤...多谢了!” 说罢,他一揖到底。 这是慕容氏主君,对著萧万平行了大礼,但却没有人有异议。 这群官员,看向萧万平的眼神,也满是感激。 “主君不必客气,分內之事罢了。”萧万平笑著回道。 “请平西王入座。”慕容修指著右下第一个位置说道。 “请!” 两人落座。 眾人互相敬过酒,寒暄几句后,慕容修开口问道: “孤听说早些时候,陛下身体抱恙,不知现在龙体安康?” 扈三喜已经出使过大梁,自然是知道梁帝无碍。 慕容修在萧万平面前这么问,只不过想表关切罢了。 “劳主君掛念,父皇龙体康健。” 慕容修眼神闪烁,露出一丝笑容,那笑容似乎有些勉强。 “如此甚好,甚好,天佑大梁!” 见此,萧万平心中暗嘆一声。 看来梁帝十八年前,欺辱了慕容月,以致她投井而亡。 这慕容修,始终无法释怀。 他恨不得梁帝早点驾崩。 也是,这不仅仅是杀女之仇,还关乎到整个慕容氏名声威严。 身为主君,他如何能忘怀? 萧万平假装不知,只是和慕容修谈笑风生。 第1127章 你不应该放下 旱灾延绵,宴席上並没什么山珍。 一只烤鸡,已经是这些饭菜中最好的了。 余下的,便是一些粗糠青菜。 看得出来,慕容修是想极力招待好萧万平,但確实能力有限。 萧万平倒也不在意。 一路挨饿,这只烤鸡对他来说就是山珍,片刻后,已经尽数入肚。 见此,慕容修心中愧意稍减。 “王爷,不瞒您说,现下慕容氏,著实拿不出什么山珍海味招待,让你见笑了。” 擦了一下嘴边油渍,萧万平朗声笑道:“主君,这是小王这辈子吃过的,最好的烤鸡!” 听到这话,慕容修心中感激,举起酒杯敬了萧万平。 扈三喜也站了出来:“王爷,您送来的两千车粮面,不知道能救活多少慕容氏子民,下官替他们,敬王爷一杯!” “请!” 萧万平大方举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慕容修始终保持著对萧万平的敬重。 但却只字不提岁贡一事。 反而,慕容修对“刘苏”本身,似乎很感兴趣。 “对了平西王,孤听说你路上遭遇伏杀,可曾查明是什么人?” 萧万平停下手中酒杯,隨后轻轻放回案桌。 “主君,没什么,小风小浪罢了。” 他不愿多言。 慕容修却呵呵笑著,举杯说道:“王爷身边,好像少了些什么人。” 他早已接到陈平密报。 萧万平离开的时候,赵不全等人已经不见了。 现下太舟山匪患早已绝跡,萧万平在双谷遭到埋伏,慕容修很容易便联想到。 这是他们內乱。 闻言,萧万平一怔。 隨后跟著大笑。 “看来主君对小王身边的人,甚为上心啊!” 听到这话,慕容修察觉到萧万平话语里的不喜,立刻换上一副態度。 “王爷切莫误会,孤知道渭寧暗流涌动,你和太子关係微妙,孤这么说,只是想和王爷坦诚以待,若王爷有麻烦,用得著慕容氏的地方,儘管开口。” 双眼斜著看嚮慕容修,见他言语真诚,不像撒谎,萧万平心中方才释然。 “不必了,一些逆贼罢了,本王已经处理了,至於其他需要嘛...” 说到这,他看著慕容修,戛然而止。 见此,慕容修会意。 他隨即站起,衣袖一挥:“今日宴席到此,诸卿散了!” “是,主君,微臣告辞!” 一眾官员纷纷离座站起,逐步离开映月阁。 “扈相留步!” 慕容修苍老的声音,叫住了扈三喜。 转过身,扈三喜朝慕容修行了个礼,站在原地等候。 下了台阶,慕容修去到萧万平跟前。 “王爷,孤有一片竹林,可愿隨孤前往一观?” “小王之幸,主君请!” 眾人出了映月阁,罗信带著青云军,紧紧守护在他们身边。 路上倒也无话。 及至穿过一个月洞门,一片葱鬱映入萧万平眼帘。 竹海如浪,无边无际,风自竹林起,吹得沙沙作响。 烈日被翠竹挡在外头,置身此地,浑然察觉不到暑气。 竹影森然,纵横交错,兜住了人间烟火。 驀然间,萧万平心头竟萌生出寂静空阔之感。 纵然身处城市喧囂,此刻的他,心中只剩一抹清幽。 走到竹林尽头,那里有一处亭子。 宫女內侍早已备好茶点。 两人分宾主落座,扈三喜在慕容修背后恭敬竖立。 白瀟和鬼医,一左一右,也站到了萧万平背后。 扈三喜亲自替萧万平斟了一杯茶水。 萧万平頷首致意。 端起茶盏,慕容修笑著道:“別人喜欢草草,孤却独爱竹,平西王可知为何?” 看了一眼竹林,萧万平微微一笑。 “竹,君子也,其刚柔並济,挺拔不屈,又兼四季常青,这清幽之境,很容易让人有脱俗之感,看来主君,像是个世外高人!” 听到这番话,慕容修不置可否,旋即捋须笑著。 “平西王过誉了!” 他指著座下石椅,继续道:“身处这个位置,想当什么世外高人,那是奢侈。” 慕容修否定了萧万平的说法。 放下茶盏,萧万平不打算再打太极。 “既然主君统领慕容氏,那小王便斗胆猜测,您喜欢竹子,是因为其...厚积薄发!” 这句话,让慕容修嘴角不自觉一颤。 但他很快恢復笑容。 “王爷,此话何意?” “竹者,在土里积蓄营养,可达数年之久,一旦破土而出,每日增长最高可达五六尺,只需半个月,便能长到顶峰。” 说到这,萧万平意味深长看了慕容修一眼。 隨后继续道:“主君是希望慕容氏像竹子一般,厚积而薄发?” 慕容修一怔,訕訕一笑,举起茶盏掩盖住自己神色。 “王爷说笑了,慕容修弹丸之地,要什么厚积薄发,孤只愿慕容氏风调雨顺,百姓安居,惟愿足矣!” 这番话,让萧万平脸上笑容逐渐消失。 “主君,您也说了,小王不远千里,自掏腰包前来賑灾,又承诺扈相,今年慕容氏岁贡,小王一力担下,做这些,可不是听主君跟小王虚与委蛇的。” 此言一出,慕容修眼里闪过一丝寒芒。 但旋即被些许无奈代替。 见此,萧万平也懒得与他拉扯,隨手一挥。 白瀟递过一个锦盒。 接过锦盒,萧万平將其放在石桌上,將其打开。 “这是三十万两,足够你们慕容氏今年岁贡,本王说到做到!” 一见到那沓厚厚的银钱,慕容修和扈三喜不著痕跡对视一眼。 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丝精光! “好,王爷一言九鼎,叫人敬佩!” 慕容修还未说话,扈三喜便已率先说道。 一脸郑重,萧万平继续道:“小王知道主君对令千金一事,始终怀恨在心,小王可以理解,但当下,还请主君以慕容氏子民为重。” 听到这话,慕容修眼里,闪过一丝晶莹。 “唉!” 他长嘆一口气:“十八年了,孤也该放下了。” 右手放在石桌上,萧万平身躯前倾。 “不,你不应该放下!” 此话一出,慕容修和扈三喜神情大变。 他们以为,萧万平前面那番话,是劝他们放下仇恨,真心实意归顺大梁。 却没想到,萧万平来了这么一句。 第1128章 悚然色变 “王爷,此话何意?”慕容修立刻反问。 萧万平不假思索回道:“小王向来认为,家人尚且保护不了,何谈去保护天下子民,女儿被褥,你既是父亲,也是主君,难道真能放下不成?” 这句话,让慕容修捕捉到了其中关键。 渭寧局势,他有所耳闻。 而今听萧万平这么说,他隱约猜到了对方想要做什么。 “王爷,您究竟想说什么,不妨直言!” 慕容修那苍老的声音,似乎恢復了些许雄厚。 萧万平笑而不语,只是盯著那锦盒。 他话音一转,说道:“扈相先前答应本王,若我遵守诺言,慕容氏便欠本王一个人情,无论我有什么要求,你们都会照做,不知主君,这话可算?” 慕容修毫不犹豫便回道:“王爷高义,孤虽然对陛下心中有怨,但对你,孤只有感激,若王爷有需要,但凡慕容氏力所能及,必无不允。” 萧万平自然不会轻易相信。 “主君,既然你我已经敞开心扉,那小王便依照扈相所说,斗胆向主君索要一贴身之物,以物为证!” 扈三喜在渭寧醉仙楼,曾答应若萧万平愿意出手相帮,便让慕容修以贴身之物为证,允诺他一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沉吟几许,慕容修没有犹豫,从手上摘下那个玉扳指,放在桌上。 “这是孤常年所戴,皇族朝臣皆知,平西王收下此物,便是孤的允诺。” “好,主君爽快!” 萧万平也不客气,径直拿起扳指瞧了片刻,將其交给白瀟收藏。 慕容修朝扈三喜使了个眼色,后者也上前,主动接过锦盒,清点银钱。 两人对视片刻后,扈三喜朝慕容修点了点头。 神色一缓,慕容修终於露出爽朗笑容。 “不知平西王,所求何事?” “事关重大,请主君屏退左右!” 闻言,慕容修一愣。 隨后挥手,让罗信带著青云军远离亭子,只留扈三喜在侧。 “小王所求之事,甚是简单...” 旋即,萧万平说出了自己所求。 听完,饶是慕容修一国之主,也不禁为之色变。 扈三喜更是嚇得从石椅上跳了起来。 “王爷,此事万万不可,这是把慕容氏往火坑里推,绝对不行!” 萧万平的话,让扈三喜瞬间失態。 他竟然抢在慕容修的前头表態! “嗯?” 萧万平只是微微笑著,看著慕容修。 后者嘴巴微张,几息过后,方才恢復平静。 “王爷,可否换一件事?”他苦笑著回道。 “不,就这件!”萧万平斩钉截铁回道。 慕容修一脸苦相:“平西王,这可是大事,孤虽然对陛下有怨,但这毕竟是私仇,慕容氏臣服北梁,这种大逆不道之事,恐怕孤很难办到。” 仰头一笑,萧万平紧接著道:“主君放心,又不是让慕容氏真的挑起战火,事成之后,小王可做主,免除慕容氏五年岁贡!” 大饼先画著,至於来日,天下大势如何,那再说。 “五年岁贡?” 慕容修眼睛眯成一条缝,嘴里倒吸一口气。 这对慕容氏来说,是极大诱惑! 五年之內,旱灾必定缓解,足够他们休养生息,重振雄风了。 “正是!五年岁贡!” 萧万平一字一句重复道。 寻思半晌,慕容修侧著头,看著萧万平,带著审视的目光。 “平西王,这陛下可是您父亲,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他是我父亲没错,但同时,他也是刘丰父亲。” 大家都是聪明人,萧万平心中知道,说到这里,慕容修已经能够会意。 但萧万平也没直截了当说明缘由,他只是道:“至於我究竟要做什么,主君大可不必多管,慕容氏只需要知道,你们不费吹灰之力,便可雪恨,还能减免五年岁贡,这难道还不够?” “嘶” 后背忍不住冒出一丝寒意,慕容修紧紧盯著萧万平的双眼。 他发现,自己以往掌握的情报,完全有误! 这“刘苏”,可不是个软柿子! 三人心照不宣,扈三喜接过话头继续问道:“王爷这么做,难道不怕背上骂名?” “这点扈相无需担心,本王自有办法,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脸色沉重无比,慕容修深思片刻,再次迎上萧万平的目光。 “看来,传言是真的。”突然,慕容修说了一句。 “传言?”萧万平脸带困惑。 “王爷在青松城,落入山谷,传言是刘丰所为,回到渭寧后,陛下偏袒刘丰,视若无睹,恐怕此事,就是王爷如今想这么做的根本原因。” 他有意卖弄自己掌握的情报。 萧万平心中暗笑,也不戳穿,径直承认:“不错,正是如此!” “倘若失败了呢?”慕容修继续问道。 若没成功,那慕容氏將是万劫不復,这点,他很清楚。 “不瞒主君,小王想要的东西,还从没有得不到的,此事我已计划周全,绝不会败!” 如此空洞的回答,显然不能去掉慕容修心中疑虑。 他只是不置可否一笑,捧起茶盏饮了一口。 见此,萧万平继续进言:“主君不信?” “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事关慕容氏存亡,没有十足把握,孤不愿冒险。” “那好,主君试想,假若你们不帮这个忙,旱灾一直持续,明年没了小王相助,慕容氏能支撑多久?” 慕容修和扈三喜对视一眼。 他们心中清楚得很,慕容氏,已经到了崩溃边缘。 倘若没有萧万平带来的这些粮面和银钱。 必会陷入大乱! 扈三喜隨即回道:“上苍有眼,下官相信,它必能庇护慕容氏子民。” 言下之意,即使明年没有萧万平帮衬,慕容氏旱灾也消弭了。 闻言,萧万平仰天大笑。 笑声不止。 见状,慕容修脸色一沉。 “平西王,何故发笑?” 摆了摆手,萧万平笑声渐止。 “我笑堂堂扈相,竟然將慕容氏子民的性命,寄託於虚无縹緲之物,著实令人费解。” “依王爷之意呢?”扈三喜也不恼,反问道。 萧万平伸出右手,握紧拳头。 “真正的强者,命运向来都是掌握在自己手中,靠上苍?靠神明?那都是懦弱无能之辈,心中最后的挣扎罢了!” 第1129章 此人身上充满矛盾 听到这话,扈三喜不由脸色一红,垂下头去。 而一旁的慕容修,眼观鼻鼻观心,深吸一口气。 他认同萧万平的话。 但他还是没有急著表態。 “王爷之言,振聋发聵,令人深省!”慕容修只是淡淡回了一句。 见此,萧万平继续逼问:“主君,您做出决定了?” “兹事体大,容孤三思。”慕容修回了一句。 也不催促,萧万平径直站起,最后说道:“总之一句话,帮我,確实有风险,但能为慕容氏博得生机,不帮我,慕容氏已无路可走。” “慕容氏子民的性命,不应交予上苍,而应掌握在主君手上。” 听到这话,慕容修脸颊肌肉微微抽搐。 虽然这听著像是萧万平的威胁和怂恿,但慕容修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他不能將慕容氏子民的性命,寄託於上苍怜悯。 “王爷,请先行回驛馆休息,容孤思忖。” 萧万平回道:“主君,小王时间不多,还请速速决策。” “明日午时,孤给你答覆!”慕容修也不再忸怩作態。 “行,小王静候佳音。” 说罢,他转身便要离开。 “平西王稍待!” 慕容修突然想起什么,叫住了萧万平。 “主君还有何事?” 见慕容修张了张嘴,似乎难以启齿。 “嗯?”萧万平怔怔看著他。 几息过后,慕容修终是说道:“不瞒王爷,现下慕容氏的確不太平,请王爷莫出官驛,孤会让吴戈派人保护。” “不太平?”萧万平狐疑,隨即打趣道:“莫非这青云城还有什么妖兽不成?” “王爷说笑了,妖兽倒没有,只是...” 想了想,慕容修还是止住了话头。 “唉,不提也罢,总之,王爷切莫出官驛!” 见他不愿说,虽然萧万平心中好奇,但也不好再打听下去。 “明白,告辞!” 双方作別,罗信命人將萧万平送出皇宫。 怔怔看著他离去的背影,慕容修眼神有些萧索,有些无奈。 “扈卿,你觉得刘苏如何?” “回主君话,此人...难以琢磨!” “哦?”慕容修颇为诧异:“堂堂扈相,阅人无数,竟然看不懂这人?” “恕臣眼拙,实在是看不懂这刘苏。” “如何看不懂?” 扈三喜回道:“主君试想,若他真的足智多谋,又岂会在青松城被常羿所陷害?要知道,那只是极其简单的计谋,常人一眼便能看穿。” “还有,观他之意,至少是想谋夺东宫,监禁梁帝,独掌大权。可先前夺回青松,粉碎炎卫合谋,又显示出刘苏对梁帝之忠。” “总之...此人身上充满矛盾,微臣確实看不懂。” 听到这些,慕容修捋须一笑。 “依孤看,唯有两个字,能够形容他。” “主君,哪两个字?” “雄主!” ... 离开皇宫,吴戈命人將萧万平和一乾亲卫,送至官驛。 休憩片刻后,三人齐聚萧万平寢室。 “王爷,噬心蛊的解药,我已经有了眉目,我这就出馆去抓药配製。” 鬼医有乔装,表情僵硬,但萧万平从他眼中,能看出喜色。 “不急!” 萧万平抬手阻止了他。 “这不是还有丫头给的一副药吗,足够撑到咱们回渭寧。” “可是...”鬼医还待再说。 萧万平挥手阻止了他:“先生,你没听到方才慕容修的话?这青云城,现下可不太平,不要出去冒险。” 闻言,鬼医只能顺著话问道:“可究竟是什么事,那慕容修似乎不愿言明。” 萧万平手指扣著案桌:“我猜,应该是灾情引起难民不满,青云城生乱了!” 白瀟回想先前之事,不禁点头:“他一直让青云军护送,又百般嘱咐,不让我们离开官驛,想必是不想让我们看到真实的青云城。” “不错,他也担心梁帝趁此之机,一举灭了慕容氏。”萧万平点头。 “嗐!” 白瀟突然出声:“依我看,这些事咱们都管不著,当务之急,是让慕容修赶紧答应我们,然后立刻启程回渭寧,我已经等不及手刃刘丰了。” 三人对视一笑。 旋即,萧万平看了一眼鬼医脸上的乔装。 “先生,没有外人,把乔装卸下吧。” 鬼医微微一笑,拿下那层头套,深吸一口气。 “好在曹千行没有发现。” “他不可能看不出,你是乔装过的,只不过,他很上道,没有问罢了。”萧万平笑著回道。 听到这话,两人一惊。 “王爷,你是说,曹千行知道先生身份了?” “应该不至於,但他知道这不是先生本来面目。” “王爷,你如何知道的?”鬼医好奇。 萧万平回道:“在林子里,他到了我身边,装毒针时,有意无意看了先生几眼,我留意著呢。” “这些个密谍头子,就没有一个是简单的。”白瀟摇头失笑。 鬼医也附和:“若不是这样,他们如何能坐上那个位置。” 停得片刻,萧万平看向皇宫方向。 “不说他了,说说这慕容修吧,你们觉得,他对我態度如何?” 沉吟稍许,鬼医率先回道:“王爷,我觉得他对你,应该是复杂的。” “复杂?”萧万平饶有兴致:“说说看。” 鬼医继续道:“看得出来,他对王爷,是真心感激,但碍於慕容月被梁帝欺辱而亡,他对北梁皇族,內心深处却又是仇恨的。” “不错,他之所以没有即刻应承,我在想,不是因为不敢答应,而是在顾忌,我是不是梁帝派来试探他的。”萧万平断定。 “那咱们怎么办?”白瀟反问。 “怎么办?”萧万平嘴角扬起:“只能等他想通了,还能怎么办?” 说完,萧万平站起,伸了个懒腰。 “奔波几天,你们也累了,都回去歇著吧,等明日午时便是。” ... 翌日,午时前三刻,慕容修依约,让吴戈前来。 “启稟王爷,主君邀您入宫!” 三人对视一眼,换上衣裳,出了官驛。 吴戈早已在馆外等候。 “王爷,请!” 萧万平微微頷首,跟著他到了宫门外。 和昨天不一样的是,罗信並没有亲自来接,而是派了一队人马,將萧万平接至竹林。 第1130章 你就陪罗將军玩玩 慕容修依旧在昨日那座凉亭处。 他背手负立,怔怔看著眼前那片沙沙作响的竹林。 “主君,平西王到了!” 护送萧万平一行人的那將领,出言稟报。 慕容修缓缓转过身,挥了挥手,让那些將领退下。 萧万平看了一眼,站在他身边的罗信,今日竟然一身劲装,並没身著盔甲。 可他手中那把黄金剑鞘包裹的宝剑,依旧不离身。 见此,萧万平心中略微诧异。 值勤期间,不著盔甲? 这倒是罕见。 “见过主君!” 萧万平上了亭子,行了一礼。 慕容修看著他,面带微笑:“平西王,昨日可曾睡好?” “劳主君掛怀,安然入梦。” 慕容修点了点头,再度命人斟了茶。 萧万平饮了一口。 该说的,昨日都已经陈述,他开门见山问道:“不知主君,对小王昨日要求之事,考虑得如何?” 慕容修抬手:“王爷莫急。” 隨后,他指著身旁的罗信。 “孤的大將军,也是青云军主將,他看出来,你身边这位老僕,也是个高手,想与他过过招,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哦?” 萧万平嘴角一扬。 他是完全没料到,慕容修会提这个要求。 “要与我这老僕过招?” “正是!” 萧万平暗忖,看来慕容修是有意试探自己身边人的实力。 如果身边没有个高手,想成大事,胜算无几。 事关重大,这老头还真是谨慎。 见萧万平不语,慕容修还道他不敢应战。 当下呵呵笑道:“平西王放心,只是过招,罗信不会伤了王爷的人。” 此话一出,萧万平差点笑出声。 身后的白瀟,更是微笑不语。 “敢问罗將军,修为几何啊?”萧万平笑著问道。 “回王爷话,末將不才,刚迈入三品。” 罗信嘴里说著,眼中却不自觉闪过一丝自得。 三品高手,不管在慕容氏,还是放眼天下,都是绝对的顶尖高手。 也难怪罗信如此自信。 “三品?”萧万平假装吃惊:“厉害,著实厉害,看来罗將军今日不著盔甲,就是为了要和小王身边的这老僕比试?” “正是!”罗信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坐在石椅上,晃了晃身躯,萧万平强忍笑意。 “不知罗將军,要比什么?” “我见这位老伯隨身带剑,似乎也会些剑法,不妨比剑!” “比剑?”萧万平点点头:“这是个好主意,只不过...” 他看了罗信一眼,刚想出言提醒,却被他打断。 “王爷放心,点到即止,末將绝不会伤了他!” 罗信人如其名,非常自信。 话里话外,他都是必胜的意思。 “咳咳” 清了清嗓子,萧万平略一侧头:“老白,你就陪罗將军玩玩!” “是!” 白瀟早已按捺不住,听到萧万平的命令,他心中大喜。 隨后,罗信挥手:“来人,將这位老伯佩剑取来。” “是,將军!” 两人走下台阶,面对面站立。 须臾,青云军取来了白瀟那把长剑。 要见慕容修,他们腰间利刃,自然是要解下的,这是规矩,到哪都一样。 罗信接过长剑,看了一眼。 “这是普通长剑?” 白瀟笑著回了一句:“够用就行!” 罗信纵声长笑,隨后將长剑丟给白瀟。 白瀟反手接住,刚要抽出长剑... 却见罗信和他一样,將手中宝剑丟给一旁兵士。 “本將军绝不占你便宜。” 隨后,他从兵士腰间,也抽出一把普通长剑,示意公平对战。 见状,亭子上的萧万平,表情有些丰富。 “罗將军,小王劝你,还是用你那把宝剑为妙。” 罗信自信回道:“不必,这把剑,足矣!” “那你保重!” 萧万平转身,回到亭子中,坐了下来,逕自饮茶。 白瀟不语,只是拱手:“请!” “请!” “鏗” 两人同时抽出长剑,身形交错。 白瀟如猛虎下山,踏碎地上石子,身形裹著剑气,直扑罗信。 同时,手中长剑龙吟,撕裂寂静的竹林。 剑光暴烈,宛如一道横空劈落的金色闪电,挟著撕裂天地的气势当头斩下! 见状,罗信大惊! 他脸色一变,原本想硬接这一剑。 及至剑气降临,罗信心中知道,自己是接不下这一剑的。 无奈,他只能身形纵跃,朝一旁闪开。 可下一刻,白瀟长剑又至,封住了他的去路。 无奈,罗信只能挥出一剑,看似劈天盖地,但却被白瀟轻易化解。 什么? 罗信脸色,恍若吃了一只苍蝇一般难看。 这... 怎么可能? 论剑法,论修为,他在慕容氏已经没有敌手。 可在这老僕面前,一开始对战,便落入了下风。 “罗將军,当心了!” 白瀟看似隨意划出一剑,却用上了无名剑谱。 他有意快速击败罗信,在慕容修面前立威。 但罗信终究是三品高手,他闪转腾挪,算是有惊无险躲过了这一剑。 可他身形,已经跃回了兵士身边。 看上去,罗信像是在逃一样。 此情此景,让慕容修眉头一皱。 他嘴巴微张,也是颇为意外! 慕容修万万没想到,萧万平身边,这个不起眼的老僕,修为剑法,都如此恐怖! “罗將军,让我看看你那把宝剑!”白瀟大声说道。 言下之意,罗信用普通长剑与他对战,根本不是对手。 罗信也意识到这点,他看了一眼亭子上的慕容修。 见他眼睛微眯,不著痕跡朝自己点了点头。 紧接著,他弃了普通长剑,从兵士手里抽出那把宝剑! 萧万平放眼看去,见那宝剑声作龙吟,剑刃薄如蝉翼。 剑身泛著玄青之色,在光照下,剑体表面隱隱泛著一层幽冷的几乎不可察觉的蓝晕,如同寒冬下的暗流。 剑一出鞘,萧万平便感觉到,一股森然寒意悄无声息瀰漫开来。 非是冬日的凛冽,而是直透骨髓、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幽冷。 鬼医眉目大张,朝前一大步,几乎失態。 “王爷,这...这是寒铁剑!” 一旁的慕容修,听到这话,不禁看了鬼医一眼。 “你居然认得寒铁?” 同时,他眼中满是戒备。 萧万平心里,已是波澜涌动。 第1131章 终见寒铁宝剑 萧万平心中一动。 为何一提到寒铁,慕容修竟然心生戒备? 他留意了对方的异常,隨口答了一句:“好叫主君得知,我这位僕从,精通匠造之术,对这寒铁宝剑,自然是认得的。” “原来如此。” 听到萧万平的解释,慕容修方才戒心稍减。 而阶下的白瀟,此时双眼死死盯著罗信手中那把寒铁宝剑。 难怪,难怪要用黄金剑鞘,原来是寒铁宝剑! 他双眼满是炽热! 对面的罗信,此时出言:“你確实很厉害,但不知道能不能胜得了我手中这把宝剑?” 话里话外,还是有些不信,白瀟能贏得了他。 “那便试试!” 白瀟心中战意大起,长剑一抖。 化作一道长虹,直奔罗信而去。 罗信双目一凝,手中寒铁宝剑,夹杂著冰天之势,迎上了白瀟长剑。 “哐当” 白瀟长剑登时断裂。 看了一眼断剑,发现剑刃仅剩一半。 白瀟不由出言大声赞道:“好剑!” 他撤剑迴转,站定,没再出手。 见状,罗信以为他认输了,拱手说了一句:“本將军占了宝剑之利,贏得並不光彩!” “贏?” 白瀟咧嘴大笑。 “我还没输呢,罗將军不要急!” “可是你的剑...?”罗信眉头一拧,看著白瀟手中断剑。 “在下不才,便以这把断剑,会一会將军手中宝剑!” 听到这话,罗信脸上顿时浮现不悦之色。 以断剑对他寒铁宝剑,这纯粹是在羞辱他。 “这位老伯,你可想清楚了,若再出手,我绝对不会留情!” “那是在下荣幸,请吧!” 见此,罗信心中也来了气。 他摆开架势,嘴里大喝一声:“既如此,那便看剑!” 寒铁宝剑势大力沉,砸入白瀟立足之地,白瀟自知手中断剑,绝不能再与寒铁剑接触,他身形一跃,轻易躲了开去。 “轰隆” 寒铁剑势斩到地上,登时,碎石如雨点般迸溅开来,地面瞬间留下一个深坑。 白瀟身形未落,断剑却已挥出,剑尖急速抖动,瞬息间刺出七点寒星,快得只余下几道模糊的淡白轨跡,精准无比刺向罗信身上七大要害。 一时间,罗信只觉得漫天剑影。 他脸色再度大变,只能挥剑护住身躯。 这傢伙的剑招,怎地如此诡异? 但更诡异的是,此时白瀟闭上了眼睛。 他口中似乎念念有词,脑袋不时左右转动。 原本压过罗信一头的剑气,此时竟然被他轻易收回。 “无名剑谱,第三式,银月破晓!” 下一刻,亭子上的眾人,只觉白瀟手中断剑,发出一道如月般柔和光芒。 罗信一声暴喝,宝剑如灵蛇般朝白瀟席捲而去。 虽剑身轻盈,但也激发出沉闷的风雷之声,硬生生將白瀟包裹在剑风之內! 两剑相较,火星迸溅四散,刺得人眼睛生疼,余波震得周遭所有人衣袍猎猎作响,脚下碎石尘土,以箭一般的速度,朝四周散开。 见状,青云军赶紧上前,將慕容修和萧万平,护在身后,以免被误伤。 轮到白瀟反击。 他身形骤然疾退,剑尖划破空气,发出细微而尖锐的嘶鸣。 白瀟如附骨之疽,对罗信紧逼不舍。 每一步踏下,脚下青砖瓦石尽皆碎裂。 下一刻,眾人只觉白瀟身形一晃,手中断剑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弧线,如弯月一般... 见状,罗信双眼大睁,他不愿再后撤,挺起寒铁宝剑,硬生生接下白瀟一击。 两人身形迅速交错,变换位置。 霎时,场中安静下来! 一人手持寒铁宝剑,一人手持断剑,背对背站立。 青云军快速散开,萧万平和慕容修,先是对视一眼,隨后看向场中。 见白瀟和罗信缓缓回过头。 白瀟嘴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而罗信,脸色铁青,牙关紧咬! “鏗” 他收起寒铁宝剑,从嘴里吐出一句:“多谢手下留情,我败了!” 萧万平这才发现,他心口处的衣物,破了一道口子! “承认!” 白瀟拱手,將这两个字还了回去。 隨后宠辱不惊,走到萧万平身边,如天神一般立著。 在场所有人,包括那群青云军,此刻终於正眼去看白瀟。 一个老头,手持普通长剑,还是一把断剑。 打败了他们心目中的神话-罗信! 这个结果,他们一时无法接受。 慕容修嘴巴微张,目光在罗信和白瀟身上,来回切换。 他终是闭上了嘴,点了点头。 罗信走到阶下,对著慕容修跪拜:“主君,末將技不如人,输得心服口服!” 这般神情,完全没了先前的倨傲。 而慕容修,看著白瀟,眼里满是震惊! 终於,他长出一口气,挥了挥手,让罗信退下。 “主君,小王老僕献丑了!”萧万平出言打破沉寂。 摆了摆手,慕容修苦笑一声。 “王爷说笑了,献丑的,是孤的將军!” 最终,他再度审视了一眼白瀟,捋须点头。 想起先前在萧万平面前说的话,还信誓旦旦向他保证。 绝不会伤了白瀟! 现在看来,倒是人家手下留情了。 想到此,慕容修不由心生挫败之感。 这“刘苏”,果真不简单! 如此绝世高手,竟然甘心成为他的近卫? 简直不可思议。 脑海里闪过这些念头,慕容修眼中的震惊和挫败,已经逐渐烟消云散,代替的,只是放心和满意。 “王爷,请坐!” 两人再度落座。 慕容修特意命人,给白瀟也斟了一杯茶。 “这位壮士,冒昧请教大名?” 白瀟转头,淡淡回了一句:“在下姓白!” “哦,你也姓白?”慕容修眉眼一睁,想到了慕容氏身后那个家族。 他们全都姓白,也全是修为在身的高手。 萧万平假装不知,反问道:“怎么,主君还认识什么姓白的高手?” “这倒没有。”慕容修訕訕一笑。 见对方不愿透露全名,他自然也没再多问。 饮了一口茶,萧万平也不再七转八绕,直接问道:“主君,我老僕这修为,你可满意?” 闻言,慕容修有些尷尬,他知道心思被看穿。 只能笑著回道:“能用一把断剑击败孤的大將军,怎会不满意?” “那昨日小王所说之事,主君思考得怎么样了?” “呼” 慕容修长出一口气,他端起茶盏,终於表態。 “平西王,孤愿意...” 话未说完,竹林不远处,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奏报。 “报,启稟主君,吴將军在外求见!” 吴戈,非急事不进宫! 第1132章 徒生变故 “吴戈?” 慕容修豁然站起,与守在一旁的罗信对视一眼。 他看了一眼萧万平,隨后朝罗信挥了挥手。 罗信点头,隨即下令:“让吴將军进来!” “是!” 吴戈迈著大步,急匆匆走进竹林。 连带著盔甲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 及至出现在萧万平视野里,他几乎跑了起来。 “启稟主君,出事了。” 听到这话,慕容修的心,狠狠一颤。 他缓缓走到阶下,指著吴戈:“什么事?” 吴戈瞥了一眼亭子中的萧万平,欲言又止。 见此,慕容修心中瞭然。 他招了招手,示意罗信上前。 隨后,罗信走到吴戈面前,后者低声在耳边说了一句。 萧万平斜眼看著,只见罗信神色大变,立即走回到慕容修身边。 也跟著耳语了几句。 听完,慕容修脸色阴沉无比。 他原地来回踱步,眼中杀意迸发。 足足几息过后,他方才指著吴戈。 “去,抓到一个,杀一个,另外,紧闭城门,让將士们把守城器械,全都准备好,永王怕是要攻城了。” “是!”吴戈领命,立即跑著离开竹林。 听到慕容修的命令,萧万平心中狐疑。 他和白瀟鬼医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慕容修回到亭子,阴沉著脸坐下。 隨后,他的目光,没有去看萧万平,反而落在了白瀟身上。 “平西王见谅,你说的事,孤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原本见慕容修,已经快答应了萧万平所说之事。 这突然发生的事,让他再度反悔了。 这让萧万平心中有些不甘! “敢问主君,发生什么事了?”萧万平拱手反问。 摆了摆手,慕容修似乎有些疲累。 “家丑而已,不提也罢,王爷还是回到官驛,不要外出为好!孤有要事要处理,王爷请便。” 说完,慕容修起身,作势便要离开。 见此,萧万平心中冷笑一声。 他知道慕容修的用意。 隨即,他也站了起来,试探性问道:“主君,既然你不答应这事,那也行,即刻开城,本王这就回渭寧!” “开城?” 听到萧万平要走,慕容修眼珠子一转。 隨后答道:“平西王见谅,现下青云城外,危险重重,为了王爷安全,还是先行待在城中为好。” 果然,这老头坏得很! 萧万平朗声大笑。 “主君,明人不说暗话,不妨坐下来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转过身,慕容修犹豫片刻,终是坐了下来。 “也罢,平西王是我慕容氏恩人,也不算外人,孤就和你说说。” “请!” 慕容修再度落座。 茶水滚烫,飘起裊裊热烟,模糊了慕容修脸庞。 他抬起衣袖,轻轻挥去。 萧万平静坐,等著他出言。 “王爷可知,孤有个弟弟。” “慕容永?”萧万平自然是知晓的。 “不错,他年轻时,立下赫赫战功,被孤封了永王,镇守东疆,孤特赐其可单独开府纳士。” 点点头,萧万平心中有了猜测,但他还是没说话,静待慕容修说下去。 “这些年,他见孤年迈,又不满慕容氏一直臣服於北梁,曾数次上书,让慕容氏脱离北梁附属,都被孤拒绝了。” “永王因此,也逐渐心生不满,暗中招兵买马,欲要夺权!” 白瀟听言,忍不住反问:“你弟弟要造反?” 眼里闪过一丝无奈,慕容修见是白瀟出言,也不以为恼。 “不错,加上这次慕容氏遭了旱灾,百姓饿死无数,民怨沸腾,永王趁此之际,揭竿而起,东疆子民纷纷响应,已经聚集了十万兵民,衝著青云城而来。” 听到这里,萧万平恍然大悟。 “想必他事先已经在青云城布下自己的人马,扰乱民心,给青云军造成麻烦了。” “王爷果然心思过人,这都看得出来。”慕容修回了一句。 萧万平摆摆手,浑不在意回道:“否则主君也不会千叮嚀万嘱咐,让小王不要出官驛,怕是城中早已有了永王的人。” “正是如此!”慕容修点头:“他心心念念,就是和北梁脱离,王爷身为陛下皇子,一到青云城,他必定早已收到消息。” “所以,他想让慕容氏和北梁脱离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了小王?” 闻言,慕容修眼里闪过一丝敬佩。 “王爷心思反应,都非常人能及,孤甚是佩服。” 奉承一句,慕容修继续道:“现下城中永王的人,已经突袭青云军营,到处放火,製造混乱,恐怕永王这次,不仅仅只是衝著王爷来这么简单。” “主君的意思是说,永王一併造反了?” “王爷到访慕容氏,永王若能攻下青云城,这岂非一石二鸟?” 慕容修嘴里说著,一双眼睛却不时注意著萧万平的反应。 他说得很清楚了,慕容永想要萧万平的命,以此断了慕容氏的后路,让慕容氏君臣子民,齐心协力,对抗北梁。 但慕容修也没否认,慕容永想谋夺主君之位。 以萧万平的心思,慕容修知道决计骗不到他。 听到此,萧万平失声大笑。 “平西王,你何故发笑?”慕容修反问。 “主君,咱们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是如此不爽利,未免让人寒心。” 慕容修眉头一拧,侧著头看向萧万平。 “王爷此话何意?” “你不就是想著,让小王的人马,帮你对抗叛军吗?” 被萧万平一语戳破,慕容修脸上肌肉略微抽搐几下。 他確实没想到,萧万平一眼便看破了自己心思。 见此,慕容修也不再隱瞒,长身站起,对著萧万平一揖。 “王爷,你这老僕修为罕见,剑法绝高,若能和罗信联手,击退叛军,才有希望!” 他终於说出心中真实想法。 “帮你击退叛军,可以,甚至本王可以帮你杀了慕容永,永绝后患,但还是那句话,昨天之事...” “平西王放心,若你能帮孤除掉永王,慕容氏从此,为平西王所用!” “此话当真?” 慕容修一手放在胸前,一手举天。 “孤愿意起誓,若王爷觉得不够,孤可亲手写下詔书,盖上国印!” 第1133章 胸有惊雷面如平湖 “好,那就按照主君说的办!” 萧万平也不客气,笑著说道。 虽然慕容氏对自己,並无敌意。 他的所思所想,尽皆都是为了慕容氏利益考虑,耍了些小心思,萧万平也能理解。 但毕竟是只老狐狸,萧万平不想竹篮打水一场空。 慕容修没得选,他已经没有退路。 喘了几口大气,他手举天。 “我慕容修对天起誓,若平西王刘苏,帮我击杀叛军,还我慕容氏安寧,孤愿奉其號令,行天道之事,若有违此誓,叫慕容氏天诛地灭。” 他还留了一手,奉萧万平號令,行天道之事。 若有违天道,他可以不听號令。 “好!” 萧万平大喝一声,手一挥。 “那请主君写下詔书吧。” 应对这种老狐狸,萧万平还是谨慎。 慕容修朝旁边內侍看了一眼。 后者离开。 须臾返回亭中,笔和詔书都已准备好。 慕容修刚要下笔,被萧万平阻止。 “主君,打算怎么写?” 慕容修一怔,隨后回道:“就方才起誓之言,写入詔书,可否?” 摆了摆手指,萧万平闭著眼睛摇了摇头。 “主君需具体说明,答应我做什么事,而不是模稜两可的,行天道之事一句话。” 意味深长看了萧万平一眼,慕容修捋须点头。 他別无选择,挥笔在詔书上,按照萧万平的意思写下。 看了一眼,萧万平確定詔书没有问题后,点了点头。 拿起詔书,慕容修並未用印。 但他还是將詔书递给了萧万平。 “王爷,待叛军授首之时,孤即刻用印,现在詔书,就先交由王爷保管。” 他最终还是给自己留了余地。 合情合理,萧万平也没再要求什么,微微一笑將詔书接过,交给鬼医保管。 “行!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旋即,萧万平即刻转身,看向罗信。 “城中叛军有多少?” 罗信看了慕容修一眼,见他点点头,方才回道: “回王爷话,方才吴戈来报,说城中叛军不多,但行踪诡秘,加上现下青云城十室三空,他们扮成寻常百姓,极易躲藏,追捕起来甚是艰难。” 萧万平隨即问道:“那现在青云军军营如何了?” 邓起的人马,可是还驻扎在青云军营里。 “王爷放心,火势已经扑灭,邓將军一行人没事,只不过...” “罗將军,事已至此,还支支吾吾,恐怕延误战机。” 罗信一咬牙,隨后回道:“他们还烧了官驛!” 闻言,萧万平嘴角一扬。 他转过头,看著慕容修。 “主君,果然如您所言,他们也衝著小王而来。” 慕容修似乎有意试探,出言问道:“王爷有何应对?” 沉吟片刻,萧万平反问:“永王有多少兵马?” 慕容修答道:“孤原本给他的,便有五万,加上近年来招兵买马,难民加入,恐怕不下十万之数。” “十万?” 萧万平点点头,暗自沉吟。 “也不算多。”他牵起嘴角一笑。 “十万?还不多?”慕容修有些著急:“青云军,可只有五万兵马。” 萧万平仰著头,看了宫外一眼。 “不是还有小王的七千月华军,和白老吗?” 闻言,慕容修忍不住道:“王爷,你就別卖关子了,有什么好点子,儘管说来。” 萧万平刚要张嘴,又见一个青云军急匆匆来报。 “启稟主君,我军探到,青云城东二十里,有大量兵马突进!” 听到奏报,慕容修眼睛一眯。 但他没有慌。 “再探!” “是!” 探子离开。 萧万平自语:“如果是十万兵马,行军二十里,至少得半天时间...” “王爷,有何高见?”慕容修打断他的话,再度催问。 “主君,很明显,他们想里应外合,你即刻让所有青云军,把守东北两座城门,我让月华军,以及两百亲卫,迅速清理城中叛贼。” 闻言,慕容修心生疑惑。 “平西王,永王狡猾,混进城中的叛军,多是流民,他们都是慕容氏子民,持有身份文牒,混进民居,我们根本无法分辨,如何清理?” “很简单,把不属於青云城的百姓,全部抓起来,过后再一一核实。” 听到这话,慕容修和罗信对视一眼。 “可这样,怕是会抓错不少人,引起民变。”罗信不无担忧。 萧万平心中狂翻白眼。 “我说罗將军,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担心引起民变,乱世当用重典,只有这样才能迅速清理城中叛贼,断了永王里应外合之计。” 沉吟片刻,慕容修始终犹豫。 见此,萧万平再度进言:“主君,这群叛民,大多数是外头混进来的,就算抓错,也只是少数人,绝对不会引起民变,还有,就算青云城本地居民,也参与叛乱,只要將多数人控制住,余下的,也不足为患了。” 白瀟也著急,上前一步说道:“別犹豫了,再等下去,永王的兵马,就要攻进来了。” 终於,慕容修长吸一口气。 “就按平西王之意办。” 萧万平立即转头,对著鬼医道:“先生,你传我命令,让邓起带上所有弟兄,配合王远罗城,即刻將青云城搜查一遍,寧杀错,不放过!” “好!” 鬼医拱手离开。 慕容修也对罗信下令。 “你速速带上人马,依照平西王之意,守住东北两座城门。” “是!” 叛军自东边而来,首当其衝的,便是东城。 其次是北城。 而青云城,南边背靠太舟山脉,南城无虞。 想要绕道西城攻击,叛军需耗费大量时间和体力。 萧万平断定,慕容永只会在东北两个城门做文章。 慕容修不笨,自然也想到了这点。 安排好一切,萧万平再度坐了下来,逕自品茶。 慕容修毕竟主君当了几十年,什么风雨没见过。 见萧万平品茶,他也对饮。 “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王爷当真是雄主之风!”慕容修真心赞了一句。 扬嘴一笑,萧万平把玩著手中茶盏。 “自大小王出生以来,想要我命的,数都数不过来,但最终倒下的,无一例外,都是他们。” 萧万平异常自信。 第1134章 叛军杀到 萧万平身上透露出的气势,连身为慕容氏主君的慕容修,也不禁为之一矮。 他捋须点头,看著萧万平,眼里流过一丝异色。 “对了!”萧万平再次出言:“小王听说,慕容家族背后,有个白家,里头全是高手,若慕容氏有难,他们一定会出手,不知传言是真是假?” 事到如今,慕容修也没什么好隱瞒的。 他嘆了口气道:“王爷消息灵通,確实有这么一个白家,孤已命人传信,只不过...” “主君有话但说无妨。” “只不过白家常年隱居深山,赶到青云城,至少需要三天,且族中虽然都是修为在身的高手,可终究只有百来人,若叛军数量庞大,恐於事无补。”慕容修说出心中顾虑。 思索片刻,萧万平最终回了一句:“主君有人在外头接应,总是好的。” 莫名的一句话,让慕容修眼睛一亮。 “王爷,你有何妙策?” 萧万平眼睛一眯:“先把內应解决了再说。” ... 青云城中,罗城带著月华军,以及剩下的一百亲卫,在一万青云军的配合下,迅速將城中扫过一遍。 罗信,则带著三万青云军,镇守东城。 吴戈带领剩下的一万人马,镇守北城。 而萧万平和慕容修,则在龙华宫內,静待消息。 过午,王远终於来报。 “启稟王爷,青云城扫过一遍,约莫有两千外来百姓,被我们暂时控制。” 萧万平微微頷首,隨后转头看嚮慕容修。 “主君,这两千来人,您打算如何处置?” 慕容修似乎没了主意,他转口问道:“依平西王高见呢?” 毫不犹豫,萧万平立即回道:“有两个处置方法,第一,將这些人全都杀了,第二,趁慕容永叛军未到之时,將他们尽数赶出西城。” 琢磨片刻,慕容修答道:“这些外来子民,定然有无辜的,全都杀了,孤心中不忍。” “那就將他们暂时赶出青云城。”萧万平隨即回道。 这么做,还有一个弊端。 虽然只有两千人,但赶出城,这些人与叛军会合,知道城中情况,这对於守城,是不利的。 这一点,萧万平和慕容修,心中都很清楚。 但毕竟身为来使,萧万平不想逾越。 “是!”王远领命。 “还有,虽然外来人口已经清查出来,但难保原来青云城的百姓,也有反意,城中必定还有残留叛民,你和邓起罗城,各带领两千人马,把守城中各处,见有异常举动者,杀无赦!” “明白!” “剩下的一万青云军,不知主君要如何安排?”萧万平看嚮慕容修。 五万青云军,现在三万把守东城,一万把守北城。 剩下一万,要嘛守在慕容修身边,要嘛一起守城。 毕竟城中还有叛民,萧万平心中暗忖,慕容修应该会为自己安全考虑,让这一万人马,守住龙华宫,保证自己安全。 可慕容修却手一挥:“让这一万人马,帮吴戈守住北城。” 萧万平也不阻止,挥了挥手,让王远照做。 “主君英明,守不住城,那龙华宫自然也没了。”萧万平转头,真心赞了一句。 又过得半个时辰。 终於,大地震颤,尘烟四起。 慕容永带著大军,出现在东城。 他长得和慕容修七分相像,一看便知是同胞兄弟。 他比慕容修,小了整整十岁,虽然也有白髮,但並不多。 所有守城器械已经齐备,罗信站在城墙上,望著城下黑压压一群叛军,心中也不由一凛。 “永王,你这是作甚?” 他站在城墙上,高呼。 慕容永冷笑一声,也扯著嗓子高声回道:“慕容修年迈昏聵,懦弱无能,以致於子民水深火热,本王特来取而代之,重振我慕容氏声威。” 他倒没找什么清君侧那种冠冕堂皇的理由,直接表明了,老子就是来造反的。 “吼吼吼!” 叛军挥舞著手中刀刃,嘴里高声呼应。 看得出来,他们斗志昂扬。 “尔等乱臣贼子,主君不曾亏待於你,如今竟敢聚眾谋反,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慕容永纵声长笑:“慕容修无能,慕容氏日渐衰落,他若还霸占著那个位置,才是最应受天谴的那个。” “放肆!” 罗信怒极,一挥宝剑:“废话少说,有胆来攻!” 听到这话,慕容永冷笑一声。 他抽出腰间佩刀,往前方一举。 “擂鼓,攻城!” “杀!” 慕容永指挥著叛军,就这样,毫无计谋地进攻东城。 龙华宫內。 慕容修已经召集了群臣,萧万平坐在右下首,百官皆立。 “主君,叛军已经在进攻东城!”一侍卫稟报。 “知道了,退下吧。”慕容修轻拂衣袖。 扈三喜立刻站了出来。 “主君,青云军只有五万人,现在看叛军人数,怕不下十万,要不...传信陈平將军,让其赶来支援?” 慕容修隨即回道:“太舟关距此两百余里,大军赶到,那是四五天的事,这四五天內,若能守住青云城,叛军也无可奈何,若守不住,陈平也根本来不及支援了。” 言下之意,叛军若能攻破城池,也就一两天的事。 “主君所言甚是!” 此时,一个文官站出来附和:“陈平將军,肩负守关重任,轻易不得离开!” 听到这话,萧万平狂翻白眼。 他不由站了出来,回道:“这位大人,什么叫轻易不得离开?现下永王都谋反了,主君有性命之忧,陈平將军死守太舟关,又有何意义?” 那位文官立即回道:“平西王,若陈平將军离开太舟关,万一...” 他欲言又止。 “万一什么?”萧万平不屑回道:“万一我大梁军队来攻,你们慕容氏等於敞开大门,你是不是想说这个?” 那官员唯唯诺诺,弓著腰不敢回话。 “哼!”萧万平冷笑一声,面嚮慕容修回道:“主君,五万青云军,或许守城有余,但歼敌不足,主君应立刻用军鸽传书,让陈平將军带领大军,前来支援。” “这...”慕容修犹豫了。 他確实担心北梁突然来袭。 萧万平心中將所有粗话飈过一遍,把慕容修骂了个狗血淋头。 若不是老子有事要你相帮,你这等破事,老子懒得插手。 第1135章 不寻常 无奈,萧万平只能按下不满,继续劝说。 “主君,你若担心北梁趁机进攻慕容氏,大可不必。” “一来,北梁並没有任何兵马异动,二来,小王还在青云城,也算人质,大梁不会贸然发兵。最后,大梁就算有心,但也绝没有料到慕容永会在此刻发动兵变。” 慕容修有些愧色,他笑了笑。 “依平西王之意呢?” “主君若还有顾虑,可让陈平带领五万兵马赴青云,留下五万人看守太舟关。” “如此,白家出山,从北边夹击,太舟关大军,从西边突进,而青云军,届时出城追击,三面夹击之下,小王不信,这叛军能跑得了!” 听完萧万平的话,慕容修总算按下心中疑虑,大手一挥。 “就依平西王之言!” “主君...”一些文官还待再劝。 “不必多言,孤意已决,立即传书陈平,让他率领五万大军,急行军东进勤王!” “等等!” 传令之人刚要下去,萧万平再次叫住。 “平西王,还有何事?”慕容修问道。 “在太舟关大军,以及白家未到来之前,让罗信吴戈,死守城门,不得下城追击!” 萧万平觉得,慕容永看似毫无计谋地攻城,背后定然隱藏著深意。 “依照平西王之意,下去传令!” “是!” ... 攻城之战,如火如荼。 城下叛军,捨生忘死,用一具具尸体,以及身上鲜血,试图叩开东城。 叛军毕竟装备有限,他们没有攻城塔,有的只是云梯。 此时,云梯正密密麻麻架在城墙上,上面掛满了叛军。 他们正不顾生死,向上爬去。 首先登城且倖存下来的人,往往都是赏金封侯。 他们想用性命,来博得永世富贵。 “滚木,礌石,热油,快,绝不能让他们登城!” 罗信挥舞著手,高声下令。 一时间,滚烫的沸油夹杂著滚木礌石,从城头泼洒而下。 沸腾冒烟的油,浇在人体上,肌肤瞬间起泡、焦黑、剥落... “呲啦” 烧焦味即刻瀰漫开来,伴隨著的,便是撕心裂肺的惨叫。 而被礌石砸中的人,如同一只被踩扁的昆虫,黄白之物爆裂开来,骨骼碎裂的“咔嚓”声,穿透战场喧囂。 死伤的叛军纷纷跌落,將下方同伴一併带倒。 云梯下方堆积的尸体迅速增高,后方的叛军,有些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攀爬云梯。 而很大一部分人,哪曾见过这等场面。 他们都是被慕容永临时组织起来的叛民,要嘛是刚入伍不久的新兵,未经战场之残酷。 他们见到这幅惨烈景象,脚下像灌了铅一般,钉在地上,再也挪不动分毫。 眼看廝杀声逐渐变小,城门却未曾触碰分毫。 慕容永眼角微微抽动。 “王爷,鸣金吧。” 一旁身著盔甲的將军,见势不妙,赶紧出言。 无奈,慕容永只能点头应承。 “吭吭吭” 铜鉦(音同睁)响起,叛军如潮水般退却。 站在城墙上的罗信,见到这一幕,嘴角不由高高扬起。 “哼,本將军还道叛军多厉害,不过尔尔!” 旁边一人,看上去像是偏將,见罗信有些大意,立刻出言: “將军,不可大意,看这情形,叛军只死伤一两千人,根基未损,隨时有可能捲土重来!” “你怕什么,对方號称十万人马,连本將军区区三万人,都打不下,这叛军,不足为惧!” 话音刚落,却听一兵士急匆匆来报。 “启稟將军,主君有令,死守城门,不得出城追击,现下已传书太舟关,让陈平將军带领五万兵马,赶来支援,以图一举歼灭叛军。” 听完,罗信不置可否挥了挥手。 “知道了,下去吧。” 这一战,看得出来,给了他十足自信。 他对慕容修的命令,似乎不甚上心。 与此同时,王远再度入宫稟报。 “启稟王爷,我等在城东,发现一批乱民,他们试图打开城门,在城墙下放火,已被我等尽数击杀。” “好,让邓起继续巡视。”萧万平也不等慕容修发令,先行做主。 这个老君主,確实武断了点。 再加上奉命的,都是萧万平的人,他也懒得在意那些宾主之分了。 王远下去后,青云军来报。 “报!启稟主君,罗將军已击退叛军第一波攻势,暂时守住了东城!” “好!”慕容修大喝一声:“传命青云军,若受到陈平到来,人人有赏!” 此刻他也顾不得旱灾延绵,国库空虚了。 一袋大米,也是赏赐,先激励士气再说。 “是!” 眼看夜幕拉开,叛军並未有第二波攻势,慕容修以及一眾官员,心中不禁鬆了口气。 “主君,看来叛军士气大损,短时间之內,应该不会有第二波攻势了。”一名官员出言说道。 扈三喜捋须附和:“如此,咱们或许能顺利等到援兵到来。” 听到两人的话,萧万平立刻出言反对。 “不可大意,慕容永必然料到,白家和陈平將军,迟早会来支援,三天之內,他们必定会全力以赴,攻下青云城!” “此言有理,让罗信不得有丝毫放鬆。”慕容修点头下令。 又过得一个时辰,眼见夜色渐深,一眾官员並未离开。 生死存亡,他们看上去,誓要和慕容修共进退,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此刻青云城城门紧闭,他们想逃都逃不出去。 加上城中时不时有叛民出现,待在慕容修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砰砰” 突然,龙华宫微微震动。 眾人不由神色一紧,齐刷刷看向东边。 “主君,他们...难道又攻城了?”扈三喜立刻站起来。 萧万平也不由眼睛一眯,看向东边。 “夜袭?有点意思。”他微笑頷首。 慕容修双拳不由攥紧:“我这弟弟,是铁了心要孤的命了!” 夜袭城墙,守城的一方,他就站在那里,攻城的一方,不用光线都知道。 但攻城的一方,城墙下甚为广阔,视线模糊,守城的一方,至少在用弓箭上,效率大打折扣。 甚至於,冷不防之下,还会被对方攀登上城。 但萧万平却嗅出了一丝不寻常。 第1136章 上脑的將军 “报!” 兵士急匆匆来报。 “启稟主君,叛军夜袭东城!” 眾人都隱约听到了喊杀声,听到这个奏报,也不以为意。 “情况如何?”慕容修淡淡出言问道。 “回主君话,罗將军让小人告诉主君,有他在,叛军绝对进不了青云城一步。” 听到这话,萧万平眉间一动。 旋即看了身旁的白瀟一眼。 “好!” 慕容修欣慰大笑:“孤有罗信,方能安枕。” “主君!” 那兵士继续道:“罗將军请命,若此次叛军进击未果,必定元气大伤,將军请示便宜行事之权。” 言下之意,罗信欲等叛军攻城失败,率军出击。 听到这话,眾人沉吟。 慕容修眉头一拧,犹豫不决。 “诸位爱卿,意下如何?” 扈三喜率先起身说道:“主君,行军讲究一鼓作气,若此次攻城失败,叛军必定士气大损,我方士气大盛,此消彼长,微臣觉得可以出城追击。” “可对方有十万之眾,罗信手里,只有三万兵马。”慕容修说出心中顾虑。 “主君,慕容永號称十万之眾,乃是东拼西凑,其中不乏数万难民,还有新近招募的新兵,他们根本没上过战场。” “不错!” 此时,一个官员站出来附和:“我青云军都是精锐,慕容永真正可用的兵,也不过五万人,罗信將军威猛无双,若士气一跌一涨,完全可以乘胜追击。” 他们都不知道,早些时候,罗信刚败在白瀟手上。 而且败得很彻底。 听到这些话,慕容修再度犹豫了。 看著他沉吟不决的样子,萧万平心中总算明白,这慕容永为何要造反了。 如此武断不决的君王,的確很难让慕容氏壮大。 不过慕容修这样,对萧万平来说,暂时是好事。 终於,慕容修看向萧万平。 “平西王,依你之意呢?” 萧万平缓缓站起,毫不犹豫回道:“绝对不可!” “不可追击?” “正是!” 扈三喜立即反问:“这是为何?” 萧万平还未出言,便见方才那官员,冷笑一声。 “平西王,你莫非是怕我青云军,迅速扫平內乱,你大梁没有可乘之机?” “对,平西王是想让我慕容氏,越乱越好?如此良机,怎能错失?” 听到这话,萧万平几乎被口水呛到。 他总算明白为何慕容月被欺辱而亡,慕容氏只能生生咽下。 有这样的主君,这样的臣子,难怪只能常年活在梁帝阴影之下。 “放肆!” 慕容修声音不高不低,出言呵斥了那两个官员。 “平西王是我慕容氏恩人,怎能如此无礼?” “微臣失言,失言!”两人连忙告罪。 慕容修也没有惩罚他们的意思,只是看向萧万平。 “平西王,敢问有何高见?” 萧万平有些不喜,背著手,昂首站立。 “本王还是那个意见,紧守城门,不得出击,待援军一到,一举歼灭。” “叛军攻城失败,也不可追击?”慕容修再度徵求意见。 “当然,月黑风高,城下伸手不见五指,万一夜袭东城,只是敌人诡计,目的就是要吸引青云军出城呢?” 慕容修虽然武断,但还不蠢。 听完萧万平的话,他深觉有理。 “平西王所言甚是,传令罗信,守好东城即可!” “是!”传令兵隨即离开龙华宫。 看著他的背影,萧万平暗嘆一声。 罗信啊罗信,你最好听我的,否则,你命不久矣! ... 东城。 眼看叛军攻势渐缓,罗信眼里不自觉闪过寒芒。 他不断转头,看著身后。 “传令兵呢,怎么还没来?” 他焦急等待著慕容修的命令。 看上去好像做好了隨时出城击溃叛军的准备。 在慕容修面前,败於白瀟之手,他很想找回面子。 “报!” 终於,传令兵返回。 “主君怎么说?” 那传令兵抬头看了罗信一眼,欲言又止。 “吞吞吐吐作甚,快说!” “是!”传令兵半跪著拱手回道:“主君让將军,依旧紧守城门,不得出城追击!” “什么?” 罗信有些失望。 他转头看了一眼逐渐溃败的叛军,握拳砸在城垛上。 “如此良机,竟然错失了,可惜,可惜!” 他连连嘆息。 “將军,其实...”那传令兵再度出言。 “其实什么?”罗信转头,盯著他。 “其实主君和朝臣,原本是准许將军出城的,可被平西王否定了,主君还是听了平西王的建议。” 听到这,罗信深吸一口气。 隨即嘴角冷笑:“一个外来王爷罢了,主君却对他言听计从?难道不怕別人笑话?” 这时,副將来到罗信身边。 “將军,叛军丟盔弃甲,仓皇而逃,咱们追不追?” 回到城垛旁,罗信看了一眼城下。 虽然天色漆黑,但一道道退却的黑影已经说明一切。 慕容永这次夜袭,再度被他们拦下。 一时间,罗信信心大涨。 可一旁的传令兵却道:“將军不可,主君命令严守城门,不得追击!” 副將却道:“將军,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如此绝佳立功机会,咱们可不能放任不管。” “將军,不能违抗主君之命!” “將军,行军之道,君命有所不受,当因时制宜,行便宜之事,叛军溃败,若不出击,恐惹人笑柄。” 一时间,两种不同的声音,在罗信耳边响起。 他不自觉攥紧手中那把寒铁宝剑。 “行了!” 罗信回想起早些时候,败在了白瀟手上,脸面全无。 现在紧守城门,又是萧万平这方的主意。 这让他心中本就產生了抗拒感。 若能出城击溃叛军,定能在这位北梁皇子面前,扬眉吐气一次! 关键是,慕容修的態度,是模稜两可的。 只要能击溃叛军,就算抗命,罗信也自信,绝不会受到惩罚。 想到此,他再不犹豫。 “诸位兄弟,开城,隨我杀敌!” “是!”那副將高声领命。 “吱歪” 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三万青云军,手持火把,如潮水一般涌出城门。 “杀!” 震天彻地的喊杀声,响彻整座东城。 龙华宫內。 眾人已经隱约听到了喊杀声! 这让慕容修心中一沉,略感不安。 第1137章 不听劝 “怎么回事?” 慕容修不禁开口问道。 按道理,攻守拉锯,不应该有这种漫天的喊杀声才是。 这种声音,只应该出现在攻城初,或者追击敌军时才有的。 萧万平眉头一锁,缓缓站起。 他立刻拱手道:“主君,快,派人去东城一趟,看看守军情况。” 慕容修点头,刚要下令,却听传令兵来报。 “报!启稟主君,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听到这急促的声音,慕容修从椅子上站起,身躯踉蹌著朝前走了两步。 “发生什么事?” 那传令兵战战兢兢答道:“罗將军...罗將军他,出城追击叛军了。” “什么?” 慕容修脸色一寒,眉宇间闪过一道戾气。 一旁的萧万平,听到奏报,却只是摇头冷笑。 “罗信好大胆子,胆敢违背孤的命令!” 慕容修暴喝一声。 “主君!” 萧万平还是儘自己所能,出来说道:“赶紧下令,制止罗信胡来,不瞒大家,小王猜测,这夜袭,只是慕容永的诡计罢了!” “诡计?” “不错,慕容永无非两个目的,第一,引青云军出城,其次,就是明面上攻击东城,实则暗地里,已经拔营往北,攻击北城去了。” “若是第一个目的,那罗將军和三万青云军,危矣。” “若是第二个,那还好,罗將军只是白跑一趟,但当他发现上当时,再回到城中,恐怕北城也遭受战火了,如此,也延误了对北城的驰援!” 萧万平的意思,眾人心里都清楚。 若罗信紧守东城不出,叛军即使攻击北城,他也有足够的时间去支援。 但假若被吸引出城,一来一回,也就延误了战机。 “总之,不管哪个目的,罗將军都不应出城!” 听到这里,慕容修神色肃然。 “快,传孤旨意,去把罗信追回来,胆敢违抗,军法从事!” “是!” 传令军隨即离开。 大殿內,眾人陷入沉寂。 一种莫名的恐慌,在慕容氏君臣心中蔓延开来。 陈平大军和白家,至少需要三天才能到达。 倘若如萧万平所说,罗信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这东城怕是守不住了。 焦急等待,眾人你看我我看你,愣是说不出半句话。 及至子时,一个青云军,连滚带爬,进了大殿內。 见他行状,慕容修的心,不由一沉。 “主君,大事不好,出事了...” 慕容修立刻从椅子上站起,去到阶下,指著那兵士: “说!” “青云军遭伏了!” “遭伏?”慕容修鬚髮皆张,眼里掠过一丝寒芒。 萧万平闭上眼睛,摇头嘆了口气。 终究是最坏的结果。 “怎么回事,说!” 那兵士哆嗦著答道:“罗將军刚率人出城追击,不到四里路,两边树林突然出现许多叛军,青云军猝不及防,被两面夹击,死伤无数。” “罗信呢?”慕容修立即问道。 看得出来,罗信是他最大的倚靠。 “我等拼死救出罗將军,他...他...身受重伤,已经...已经人事不省!” 闻言,慕容修只觉眼前一阵眩晕,几乎站立不稳。 一旁的內侍眼疾手快,赶紧上前將其扶住。 再看方才建议出城追击的那些官员,已经满脸发烫,心中忐忑,垂首不语。 萧万平站起来,满脸郑重。 “其余青云军呢?” “都回城了。” “那东城现下如何?” “好在撤退得快,倖存下来的青云军弟兄,已经在城墙上就位,紧守东城!” 听到此话,萧万平鬆了口气。 但他立即看嚮慕容修。 “主君,还请冷静,罗將军受了重伤,叛军必定会趁此之机,再度攻城,当务之急,是守住东城!” 慕容修似乎没了主意,他满脸苦相,扶著自己双鬢。 “罗信重伤,还有谁能担此重任?” 一时间,大殿內鸦雀无声。 片刻后,萧万平长出一口气,再道:“让邓起去守!” “邓將军?”慕容修猛然抬头,眼里希望重燃。 “不错,邓起毕竟是月华军偏將,长年操练,守住东城,问题不大。” 这倒是萧万平內心真实想法。 毕竟现在慕容永要的,不仅仅是慕容修的位置,还有萧万平的人头。 这次,慕容修倒没再犹豫,他朝萧万平一拱手。 “如此,便有劳平西王,让邓起出手了。” 萧万平隨即道:“还请主君下一道敕令,让青云军听从邓起调遣,若不上下一心,很难守得住东城。” 慕容修自然是明白这点的。 吴戈紧守北城,不能离开,援军又未到,为今之计,只能靠邓起了。 意识到现在,萧万平已经跟他同一条船,慕容修倒是果断了不少。 回到案桌旁,他御笔亲书,写下一道敕令,交给旁边內侍。 “去,让东城所有青云军,听从邓將军调遣,不得有误!” “是!” 內侍接过敕令,慌忙离去。 虽然深夜,但眾人哪有睡意。 慕容修饮了一口香茗,却不知其味。 “罗信在哪?” “回主君话,在军营,军医正在全力救治。” 闭上眼睛,慕容修轻嘆一口气,几不可闻。 见此,萧万平沉吟几许,又看了身旁的鬼医和白瀟一眼。 最终,他问那兵士:“生命垂危?” 那兵士满脸戚容:“將军他...断了一手一脚,血流不止,恐怕...” “断了一手一脚?”慕容修气极冷笑。 “这就是自负的代价!” 萧万平继续道:“主君,我身边另一位僕人,精通医道,比那军医强上不少,罗將军虽然一时糊涂,反抗君命,但终究忠勇为国,何不让兵士將罗將军抬进宫,让小王这位僕人试著救治?” 这些事,对慕容修来说,已经无关紧要。 他无力抬起手,浑不在意说道:“就依王爷之意!” 现下城中隨时会大乱,就算萧万平有意救治罗信,也绝不会让鬼医冒险去到军营。 让人將罗信抬来,是最好的办法。 过得三刻钟,罗信躺在担架上,双目紧闭,被四个兵士抬进大殿。 萧万平细眼瞧去,见他右臂被齐肩斩断,左腿断到了膝盖处。 虽然紧裹纱布,但鲜血依旧不断往外冒著。 纵然如此,那把寒铁宝剑,依旧不离罗信左右。 它正安静地躺在罗信身边,被鲜血染红。 第1138章 一展雄风 此情此景,眾人不禁心中唏嘘。 堂堂青云军大將军,他们心中青云城的守护神,此刻竟然落到了这等地步。 “先生,看看!” 萧万平朝鬼医说道。 眼睛却不著痕跡,朝寒铁宝剑瞥了一眼。 点点头,鬼医上前,见罗信面容如纸,一动不动,胸膛起伏极其微弱,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他不禁眉头皱起,摇头长嘆。 紧接著,鬼医號了脉,又检查了伤口以及瞳孔。 最终,他转身说道:“王爷,此人失血过多,心脉受损,现在还没死,也是个奇蹟了。” “那可还有救?”萧万平侧著头,看著鬼医。 后者捋须沉吟,最终摇了摇头。 “神仙难救,还是看看,他有什么遗愿吧。” 慕容修早就有心理准备,听到鬼医的话,也没太大反应。 扈三喜却是悲从中来,他站出来道:“这位先生,看罗將军样子,怕是醒不过来了,如何能知道他遗愿?” 他和罗信,一文一武,交情颇深。 而今罗信將逝,扈三喜自然得想办法满足他的遗愿。 鬼医回道:“用劲力,振其心脉,可让罗將军暂时甦醒,但过后...” 话到此,戛然而止。 谁都知道后果。 萧万平也询问慕容修意见。 他知道对方现在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罗信身上了。 “老白!” 他朝白瀟努嘴示意。 白瀟点头,走到罗信身边,右手蓄满劲力,抵在罗信心口处。 过得约莫十息时间,罗信终於嘴巴微动,眼睛缓缓张开。 见此,扈三喜不禁眼眶通红,走到担架旁,俯身问道: “罗將军,你可还有未了之事?” 罗信用无力的眼神,扫视了殿中眾人一眼,明白了身处何地。 最终,他目光落在白瀟身上。 抬起仅剩的一只手,罗信指著身旁那把染了血的寒铁宝剑。 嘴里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白兄...” 白瀟立刻上前:“罗將军,有话但说无妨。” “这...这把剑,赠...你,剿灭...叛军,守护...主君!” 说完最后一个字,罗信头一歪,气绝身亡! “罗將军,罗將军...” 扈三喜扑到罗信尸体上,摇晃几下,確认已经没了声息后,不由低声抽泣。 闭著眼睛,慕容修挥了挥手,让兵士將罗信尸体抬走。 白瀟握著那把寒铁宝剑,整个人恍若变了个样。 他双眼中绽放的光芒,较以往更甚。 抹掉眼泪,扈三喜对著白瀟说道:“这位壮士,既然將军將宝剑相赠,还请壮士完成將军遗愿!” 白瀟抚摸著冰凉的剑鞘,心中豪气顿生,顺势回道:“定当尽力!” 话音刚落,又见兵士急匆匆来报。 “报,启稟主君,不好了,东城快守不住了。” “怎么会这样?”慕容修瞪著大眼,从座椅上豁然站起。 “我军守城器械耗尽,加上罗將军重伤,士气大减,对方攻势太猛,已经有一波叛军,登上城墙了。” 听到奏报,群臣譁然。 “这可怎么办?” “看来青云城守不住了。” 扈三喜沉思几许,立刻出言:“主君,弃了龙华宫,咱们先撤进太舟山吧。” 太舟山脉,绵延数百里,撤进山中,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慕容修再度浮现那丝犹豫神色。 “扈大人!” 此时,萧万平站了出来。 “大可不必如此。”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聚焦在萧万平身上。 “平西王,你有退敌良策?”慕容修眼睛一张。 短短一天时间,他心情起落数次,年纪大了,有些遭不住。 “当然有!” “请说!”慕容修来到萧万平跟前,带著恳求的意味。 “退敌良策,就在这里。” 萧万平微微一笑,指著白瀟手上那把寒铁宝剑。 “平西王的意思是?” “主君,诸位大人,你们安心饮茶,本王去去就回。” 说完,他带著白瀟和鬼医,在眾人注视下,大步离开了龙华宫。 路上,萧万平出言:“老白,该你出手了!” 手中紧握寒铁宝剑,白瀟战意攀升。 “我正愁著无处试剑呢,正好。” 鬼医却道:“王爷,现下叛军凶猛,咱们这么帮慕容氏,值得吗?” “没办法,慕容修若不答应那件事,咱们大计无法实施。更何况,咱们现在想走,也走不了了,慕容永盯著我,咱们一出城,面对的,將是他的十万叛军。” “可对方人多,万一老白受个伤,可就得不偿失了。”鬼医担心白瀟安全。 白瀟纵声一笑:“先生,你可太小看我了,我不是罗信。” 停下脚步,萧万平转头嘱咐:“老白,將叛军赶出城即可,切莫追击。” “明白!” 三人继续前行。 出了宫,便已听见漫天的喊杀声,以及四处起火的通红。 白瀟护著萧万平和鬼医,在混乱中前行。 及至靠近东城墙,萧万平见王远罗城,各自带著数十亲卫,和一眾月华军,在清理进城的叛军。 而城墙上,萧万平眯眼看去,火光照耀下,他看到了邓起,正带著青云军奋力杀敌。 可不断涌上城的敌人,让青云军有了战败跡象。 见此,萧万平大喝一声。 “老白,上!” 白瀟深吸一口气,双脚一蹬,身形如燕子般腾空,一去数十丈。 下一刻,他稳稳落在了王远和罗城身边。 见白瀟到来,他们恍若吃了定心丸一般,嘴里惊呼。 “白老!” “你俩,带著亲卫后撤,去保护王爷和先生,这里交给我了。” “是!” 王远罗城,逐渐退出战圈,退到萧万平身边护著。 白瀟,他扫视了一眼城门里的情况,约莫有数百叛军涌入,身后紧跟著不断涌入他们的同伴。 “鏗” 白瀟右手抽出寒铁宝剑,左手用力,剑鞘斜插在地上。 嘴角一扬,微风吹过他那掉落的白髮,白瀟整个人,化作剑虹,直奔叛军而去。 霎时间,寒铁宝剑带来的森冷气息,让所有人呼吸一窒。 紧接著,他们看到了这道剑芒,光亮刺眼,恍如火球。 “噗噗噗” 这群叛军甚至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身上莫名多了一道伤口。 一道致命伤口! 第1139章 白老威武 下意识看了自己身躯一眼,叛军发现,他们的下半截肢体,犹自屹立在地。 而视线却一斜。 “砰” 上半截肢体纷纷掉落在地。 他们就这样,看著自己被斩成两段,逐渐没了声息。 缓缓闭上眼睛,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对方是如何杀死自己的? “好!” 城下的青云军,见白瀟手持宝剑,一个照面,便让叛军倒下了数十人,不由神情激动,振臂高呼。 白瀟手中不停,在叛军中来回晃动,所过之处,无不鲜血飞溅,头颅、断臂残肢不断掉落。 涌进来的数百叛军,登时被杀得血流成河,鬼哭狼嚎。 不到盏茶,城中的叛军已经尽数被杀。 白瀟朝城门口奔去。 那里,依旧有不断涌入的叛军。 见此情形,不远处的鬼医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忍不住道:“王爷,老白这剑法,配上寒铁剑后,简直不可阻挡!” “是啊,有些超乎我的意料之外了。”萧万平心中欣慰。 狭长又逼仄的城门甬道,成了白瀟的杀戮场。 尸体迅速擂高,阻挡了叛军进城的脚步。 白瀟一人一剑,將涌进来的叛军,再度赶了出去。 “清理尸体,关上城门,快!” 转头丟下一句话,白瀟手持长剑,身形跃过甬道上方,毫不犹豫出了城! “老白!” 远处的鬼医见状,不由高呼。 萧万平拉住了他:“先生放心,我说了,老白不是罗信,他自有分寸!” 一出城门,火光之下,眼见叛军黑压压袭来,不见尽头。 白瀟持剑竖立,衣袂(音同魅,念错了吧)飘飘。 他扫视了一眼两边,数十把云梯靠在城墙上,无数叛军攀登而上。 白瀟心中清楚,必须毁了这些云梯,东城才能守住。 心念一动,他挥出一剑,將席捲上来的叛军杀死一片。 他並没有马上去毁云梯,因为身后的城门,还没关上。 “杀!” 叛军不知白瀟厉害,他们见有人竟然敢从城门里出现,不顾一切便杀了上去。 可迎接他们的,是森寒的剑气,以及无情的斩杀! “砰砰” 隨著无数同伴的倒下,这群叛军终於流露出畏惧。 他们手持刀刃,围住白瀟,却不敢上前。 远处指挥作战的叛军首领,见状忍不住下令。 “愣著干什么,他只有一个人,快杀了他,別让城门关上!” 好不容易打开的城门,他绝对不能轻易让它再度闭上。 靠近城门的一个將领,原本指挥著眾叛军登城。 此时听到將领的命令,立刻带著人马朝这边赶了过来。 白瀟依旧立著,对方不动手,他也懒得动。 他的目的,是保证城门顺利关上。 他恍若一尊守护神,死死站在城门外,敌人难越雷池一步。 终於,甬道內,青云军迅速清理完尸体。 “吱歪” 厚重的城门,缓缓被推动。 见状,刚赶到这边的那个將领,心中著急。 “给我杀,別让城门关上,后退者死!” 他也没看见白瀟是如何杀人的,当下一马当先,挺著佩刀,带著眾叛军再度杀向白瀟。 剑作龙吟,白瀟闭目,身形扭动,脚下一发力,身形骤然朝那將领袭去。 下一刻... “咕嚕” 那將领的脑袋,已然落地。 白瀟手中长剑不停,顺带著杀了身边的数十叛军。 “哗” 发一声喊,出於对死亡的恐惧,这群人终於作鸟兽散,再也不敢靠近白瀟一步。 “轰” 见城门已然关上,白瀟嘴角扬起,他看了一眼城墙旁的云梯,脚下不停,立刻纵身而上。 “呲啦” 一架云梯被他剑气斩碎,刚爬到一半的叛军,从空中径直跌下。 白瀟腾空,顺道將他们斩为数块。 隨后,他脚踏城墙,一路斩杀过去... 不到几息,云梯已经被他毁了大半。 远处观战的慕容永,见状血液直衝脑门。 他不由策马,朝前走了一段距离,扯著嗓子高呼。 “来者何人,可敢报上名號?” “咻咻咻” 在挥出几道剑气,又毁了数架云梯后,白瀟站在一架空无一人的云梯上。 火光映照出那张毫无波澜的眼睛,左手负在背后,右手持剑,白髮虽是假的,但此刻却衬托出了一丝神秘。 “平西王帐下亲卫,白老!” 他用上了劲力,声音传遍战场每一个角落,在叛军耳边响起,久久不绝。 “白老?” 慕容永目眥尽裂:“平西王!!” 他想到自己,还心心念念要將“刘苏”首级取下,彻底脱离北梁。 而今,他身边一个老僕,已经杀得己方屁滚尿流。 慕容永心中,不由生出一股挫败。 “杀,给本王杀了他,取他首级者,赏千金!” 他声嘶力竭高呼。 黑压压一群不明就里的叛军,再度朝著白瀟而去。 冷声一笑,白瀟也不与他们纠缠,朝下挥出一剑,毁了脚下那张云梯。 此时,他所处的位置,刚好在城墙上的邓起之下。 见状,邓起不由高呼:“白老威武!” “撑住,我片刻即来!” 白瀟头也不回,嘴里说了一句。 他见东边,至少还有十架云梯,身形不减,藉助城墙反弹之力,继续前往。 “快,撤了云梯,別让他毁了。” 指挥作战的首领也不傻,他洞穿了白瀟的心思,立刻下令。 霎那间,十几架云梯被叛军士兵纷纷撤下,回到了地面。 见此,白瀟心中冷笑。 “撤了更好!” 他大声一笑,笑声瀰漫战场,縈绕在每个叛军心间。 索性,他身形下了城墙,轰然对著地面砸出一剑。 霎时,两三架挨著的云梯,登时被斩成木碎。 如法炮製,他连续毁了十二架云梯,还剩最后一架。 而整个过程,叛军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眼睁睁看著。 停了手,这群叛军反而一愣。 他们挥舞著佩刀,怔怔看著停手的白瀟。 仰头大笑一声,白瀟这次,杀痛快了。 他大呼一声:“你们不来,那我可就告辞了!” 言罢,他左手抄起那架云梯,往城墙方向奔去,右手挥剑开路。 及至城墙下,白瀟將云梯靠住,脚尖点了两下,已经到了云梯最顶端。 隨后身形轻轻一跃,身子离开了云梯,腾空而起,但右手不停,顺手朝脚下挥出寒铁宝剑... “哗啦” 剑气毁了最后一张云梯。 而他的身形,已经到了城垛上! 第1140章 决计攻不进来 动作连贯一气,白瀟留著最后一张云梯,就是利用它,回到城墙上。 见到这一幕,慕容永的肺几乎要气炸。 近十万人马,眼睁睁看著对方一人,在眼皮子底下,硬生生毁了所有云梯。 还將已经进入城中的同伙,尽数赶出。 “这白老究竟是谁,是谁?” 慕容永在马上疯狂嘶吼著。 “王爷,我们只知道,他是刘苏身边的亲卫,其余的,我们也不知道。” 另一个將领道:“王爷,他手中那把寒铁剑,好像是罗信的。” “想必是罗信死了,寒铁剑落到他的手中。” “此人的修为,绝非罗信可比,王爷,咱们要加紧破城,否则他们援军一到,咱们就危险了。” 慕容永转过身,怒瞪一眼那將领。 “屁话,本王怎会不知?可现在,怎么攻,你告诉我,怎么攻?” 慕容永手指身后城墙上,原本登上城墙的叛军,在白瀟和邓起的配合下,已经逐渐被消灭。 直至喊杀声逐渐落下! 此时,一名看上去像是军师打扮的人,站出来说道。 “王爷,士气已失,当回营重整旗鼓,择时再战。” 虽然心中极度不甘,但慕容永也知道,继续攻城,只是增添无谓伤亡罢了。 且连连作战,又奔袭一夜,军士早已疲惫不堪。 虽然时间紧迫,但也不能盲目去送死。 无奈,慕容永从牙缝里蹦出四个字。 “鸣金收兵!” 听到铜鉦声,叛军立时退散。 站在城墙上的邓起,见状不由挥舞著佩刀高呼。 “守住了,我们守住了!” 白瀟缓缓擦拭著手中长剑,一脸笑意。 “守住了!” 青云军竞相奔走相告。 城墙上,满是胜利的欢呼。 他们挡下了叛军最凶猛的一次进攻,都知道意味著什么。 “白老,多亏了你!” 邓起踏过叛军尸体,走到白瀟身边,衷心说了一句。 此时,所有兵士,不管是青云军,还是月华军,此时看向白瀟的眼神,恍若看著救世神明一般。 摆摆手,白瀟浑不在意回了一句:“邓將军,务必守好东城,再撑上两天...我去保护王爷。” “是!”有了白瀟,邓起十足自信。 回到萧万平身边,白瀟看上去,没有丝毫大战后的疲惫,反而满眼精光。 见他到来,萧万平笑著问道:“如何,杀得可痛快?” “痛快,著实痛快!”白瀟朗声大笑,隨后看了一眼手中宝剑,道:“这把寒铁宝剑,威力实在出乎我的意料。” 鬼医也出言:“你的心愿,可算满足了。” 三人相视大笑。 不管如何,这把寒铁宝剑,以后谁都无法从他身边拿走了。 停了片刻,萧万平笑容收敛,恢復正色。 “叛军必定还会攻城,但下一次,指不准进攻的是东城,还是北城,老白你不可大意。” “那我要在东城,还是现在出发去北城?” 鬼医也跟著出言:“叛军知道老白在东城,攻不下,怕是会移师北城,那里守卫可薄弱多了。” 萧万平却道:“北城守卫虽薄弱,但还有守城器械,他们进攻哪个城,还说不准。” “王爷,那依你之意呢?” 打量了一下白瀟,萧万平的目光,又落在了东城和北城之间。 隨后,他一抬手,指著两座城门居中方向。 “老白,这青云城,不像渭寧兴阳那般辽阔,你身法又快,这样,你就在两个城门中间待著,看哪边起了战火,你便支援哪边。” “好。”白瀟会意。 萧万平隨即又嘱咐了一句。 “记住,不要轻易离开,一定要等到兵士確定,叛军主力进攻哪边城门,你再去。” 他怕慕容永来个声东击西,调走白瀟。 “我明白。” “行,你去吧,我进宫看看。” ... 龙华宫內,慕容修和眾臣,自然是睡不著的。 眼看天色將亮,喊杀声也逐渐不可闻,他们脸上,掠过一丝狐疑。 “没动静了?”一名官员率先说道。 “莫非叛军,真的被挡下了?”扈三喜带著怀疑,而又期盼的语气说道。 慕容修捧著茶盏,看似淡定自若,实则一双眼睛,始终不离殿外。 终於,他见到萧万平带著鬼医和亲卫,上了殿。 他立刻从椅子上站起,下了台阶。 “平西王,如何?” “主君放心,叛军已退,青云暂时无虞!” “好,太好了!”慕容修登时激动拍手。 双眼甚至浮上一丝晶莹。 扈三喜似乎还有些不信,他站起来,去到萧万平跟前。 “王爷,这叛军,真的被击退了?” 萧万平双手一摊:“诸位不信的话,自己出宫看看便知。” 此话一出,眾人自然是相信了。 “想不到邓將军,竟然如此威武,多谢王爷出手相助。”慕容修以为这全是邓起的功劳。 摇了摇头,鬼医却抢过话头回道:“邓將军虽然勇猛,但此役之功,全在我那兄弟身上。” “那白老?”扈三喜眼睛一睁。 “不错!” 鬼医刚要继续出言,兵士已经来报。 他將守城的经过,如实说了一遍。 听完,眾人不由爆出一声惊嘆。 “这位不起眼的老僕,竟然如此厉害,著实看不出来。” 底下的官员,已经有人出言。 慕容修已经知道白瀟的修为,当下只是讚赏捋须。 扈三喜则出言:“罗將军目光独到,临死之前將宝剑相赠,看来这白老不负所托。” 折腾快一天,萧万平早已飢肠轆轆。 见眾人討论不休,他懒得多言。 “主君,天色已亮,叛军败退,至少今日不会再攻城,你看这...” 他摸著自己肚子呵呵一笑。 慕容修会意,他心情大好,仰头一笑。 “来人,传御膳,孤与平西王同饮!” ... 萧万平心心念念的烤鸡,已经被他下肚。 酒过三巡,他正色问道:“主君,敢问陈平將军和白家,什么时候到?” “估摸著,后日一早便能到。” “还有两天,这两天,慕容永必定会疯狂进攻青云城。”扈三喜附和。 放下酒杯,萧万平嘴角扬起:“放心,他们决计攻不进来!” 第1141章 虚张声势 萧万平对手持寒铁宝剑的白瀟,有了重新的认知。 他有足够底气说这句话。 “罗將军出城追击,损失了五六千人,刚好小王的月华军顶上,加上我那老僕,青云城小王不敢保证,但这龙华宫,他们绝对进不来!” 听完,慕容修神色一凛。 现下,他也只能选择相信萧万平的话。 就算叛军攻破青云城,只要进不了龙华宫,那他就是安全的。 “孤替慕容氏子民,多谢王爷出手相助。”慕容修一抱拳。 ... 接下来两天,果如萧万平所言,慕容永声东击西,先是佯装进攻东城,其实將主力调往北城,还是在夜间发动了攻势。 白瀟並未上当,他隨即赶往北城,加入战斗。 虽然吴戈只是副將,北城又只有两万守城將士,但叛军没了云梯,想要进入青云城,就只有打开城门。 加上北城还有守城器械,叛军的攻势,终以失败告终。 他们退却,白瀟还是回到东北两个城门中间静候,见机行事! 叛军军营。 慕容永端坐大帐,脸色铁青。 “谁能告诉我,那个死老头为何如此阴魂不散,咱们到哪,他便出现在哪?” 帐下大將林立,竟无一人出言。 反倒是那个军师打扮的文士,站出来道:“王爷,已经过了三天,若再攻不下青云,咱们只能撤回封地了。” “哼,你觉得,咱们还撤得了吗?”慕容永冷笑一声。 “不错!”那副將站出来道:“此次出兵,就註定没有退路,依末將看,他们在西城,绝对没有布防,咱们何不集中全部军力,去进攻西城,或有胜算。” “不可!” 那文士立刻问道:“若去西城,咱们就是孤军深入,一旦西边陈平大军到来,北边白家包抄,东北两城守军尽出,咱们就得全军覆没。” “哼,俗话说,富贵险中求,反正现在咱们也攻不进青云,为何不试一试?” “攻不进青云,咱们可以回驻地啊!”那文士还是坚持自己看法。 “王爷!” 他拱手继续劝说:“王爷,咱们现在后撤,还来得及!” 慕容永却是挥袖打断:“开弓没有回头箭,本王发兵伊始,就没想著再回去。” 他缓缓站起,捏紧拳头。 “这次,不是他慕容修死,便是我慕容永亡!” “王爷...” “不必再劝!” 慕容永挥手打断了那文士的话。 “大军距离西城,不足三十里,就依副將之意,日落后借著夜色掩护,派两万人马佯攻北城,其余所有人,隨本王进攻西城,务必在明早日出之前,拿下青云!” “是!” ... 及至入夜,北城又起了战火。 萧万平带著鬼医和一乾亲卫,来到城中,与白瀟一道。 听到喊杀声,萧万平不由眉间一动。 “白日里刚攻城,怎么这会又进攻了?” 白瀟谨记著萧万平嘱咐,並未著急动身。 “莫非对方有什么诡计?” 看了一眼天色,天际已经陷入漆黑,萧万平眼睛微眯。 “这慕容永必然是知道,天亮之前,若未攻下青云城,那他们就完了,留给他们的只有两条路...” 鬼医和白瀟对视一眼。 隨后道:“王爷,看来他们並未选择撤退!” “不错,既然再次发起进攻,慕容永应该是孤注一掷了,可他们为什么还是选择进攻北城?” 萧万平逕自沉吟。 思忖之际,兵士来报。 这是白瀟的意思,东北两城,不管叛军有什么异动,都得第一时间来报与他。 白瀟的本事,他们看在眼里,吴戈自然恭敬应下。 “报!” 那兵士小跑著来到他们面前。 见萧万平也在,他先是一愣,隨后行了个礼。 “见过平西王!” “免了,快说说,什么情况?” “回王爷、白老话,叛军再度攻城了!” “可看清多少人马?”萧万平立即反问。 兵士摇了摇头:“夜色漆黑,他们未举火把,只听得声势浩大,看不清多少人马。” “看不清人马?”萧万平眉头皱成一团。 沉吟几许,他再度开口问道:“城外的探子呢?可有发现叛军异常?” 那兵士苦著脸答道:“回王爷话,叛军人多,回城之路已被阻断,咱们的探子,早已和城中大军失去联繫了。” “不是还有西城?”萧万平皱眉问道。 “西城连接北城的官道,也被敌方掌控了,任何人不得通过。” 看来这慕容永,也不完全是个莽夫。 沉默片刻,萧万平心中一动,再度问道:“军中可有熛矢?” “有!” “即刻命人,取出所有熛矢,让弓箭兵带上,登城!” 虽然不知所以,但那兵士毫不犹豫领命。 “是!” 他离去后,萧万平看了北西两座城池一眼。 “老白,走,去北城看看!” “嗯。” 一行人在亲卫的护送下,登上了北边城墙。 只听喊声震天,吴戈正指挥著青云军守城。 见萧万平到来,吴戈立即回身行礼。 “免了免了。”萧万平连连摆手,直接问道:“如何?” “平西王放心,他们靠近不了城门半步。” 点点头,萧万平並未多说什么。 须臾,十来队弓箭兵,背后装著熛矢登上了城。 没有火油配合,这些熛矢根本没什么威力,反而会消耗守城器械。 “王爷,您这是?”吴戈不解。 “先別问,让所有兵士,朝敌方齐射熛矢,快!”萧万平一脸郑重。 “是!” 吴戈不再犹豫,高举著手下令:“点火,射箭!” 弓箭兵立刻將熛矢点燃,朝城下射去。 “簌簌” 一时间,漫天箭矢划过,照亮了夜空。 走到城垛前,萧万平搭额细瞧。 见城下虽然密密麻麻都是叛军,但他们身后,却是稀稀疏疏没有多少同伴。 看上去杀机遍布,实则虚张声势罢了。 “怎么会这样?”吴戈瞪著双眼,心中困惑。 萧万平却心中一凛,大声下令:“吴將军,快,留下五千人镇守北城,其余所有青云军,立刻去西城!” “西城?” 吴戈一时没反应过来:“王爷的意思,他们要进攻西城?” “別说那么多了,照做,晚得片刻,青云城完了!” “是!” 吴戈不敢耽搁,立即下去布置。 须臾,他下了城,带著一万五千人,直奔西城而去。 第1142章 破城,千钧一髮 萧万平还不放心,继续道:“老白,快,你先赶去西城,等这群大军到了,怕是来不及了,记住,保证自己安全同时,儘量守住城门。” “明白。” 白瀟一点头,施展身份,越过民宅房屋,直奔西边而去。 “唉,希望还来得及!” 萧万平看著西边,嘆了口气。 “王爷,按道理说,陈平带著援军,自西边而来,白家从东北边赶来,这慕容永去攻西城,不是把自己陷入围攻之下,自寻死路吗?” 萧万平摇了摇头,否定道:“敢造反之人,多少都有点亡命之徒的意思,先生也看到了,他们久攻东北两城不下,留给他们最后的生机,就是退兵!” “可他们非但没撤,反而让人佯攻北城,这说明什么?” 闻言,鬼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慕容永把最后的宝,押在了西城。” “西城仅有平时的一两千守城兵丁,现下有老白在,想要破城,他们无法从东北两座城门,只能从西城了。” “这慕容永,胆子够大!”鬼医不禁感嘆。 萧万平不禁噗嗤一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敢举兵造反者,胆子自然是不小的,走吧先生,咱们也去西城看看。” 带著罗城王远,还有仅剩的一百亲卫,萧万平大步朝西边走去。 及至半路,萧万平已经隱约感受到大地震颤。 隨后,耳边便传来廝杀声。 “王爷,他们真的进攻西城了。” 罗城立即上前:“王爷止步,再上前便有危险了!” 顾不得许多,萧万平大步朝前走去。 他必须了解西城现在的状况。 “王爷,王爷...” 王远拦住了罗城,苦笑著道:“咱们王爷的脾性,你还不了解吗?赶紧跟上吧。” 罗城心中嘀咕:可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就是因为太了解,罗城才心中困惑。 但此时,他也没多说什么,只能带著亲卫跟上。 及至转角,一行人终於踏上了西城门正对的长街。 约莫三十丈外,城门已破! 叛军大量涌入! “果然!”萧万平一拍手:“还是慢了一步。” 他放眼看去,见白瀟手持寒铁宝剑,被叛军重重包围。 虽然不至於受伤,但也被拖住脚步,无法去到城门处支援。 在他身边的叛军,成排倒下。 但他们倒下后,立即便有身边的同伴一拥而上。 慕容永得知了白瀟的厉害,打算用叛军的性命,拖住白瀟的步伐。 这一招,確实奏效了。 眼看著白瀟脚下的尸体,已经遍布长街,几无落脚之处。 鬼医不禁惊呼:“王爷,老白即使再厉害,终有力竭之时,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也看出来了,对方想用人海拖住白瀟。 萧万平凝眉细看,暂时没有回话。 见一旁的吴戈,带著手下兵士,极力想將叛军赶出城。 可无奈,城门大开,叛军如潮水般涌入。 他们人少,根本无法抵挡。 “唰” 白瀟划出一道剑气,斩杀了前面数十人,趁这间隙,他身形腾空,朝城门口落下。 可围杀他的叛军,立刻回身,不顾一切朝他奔去。 接连挥出几剑,缓解了青云军的压力后,白瀟只能再度回过头,应对身后的叛军。 吴戈勉力支撑,可叛军实在人数太多,他们已经逐渐被挤压后退。 白瀟虽然依旧勇猛,但在狭小长街,也被蜂拥而来的叛军死死缠住。 萧万平看得出来,即使白瀟和吴戈並肩作战,也无法阻挡叛军攻入了。 他心中轻嘆一声,隨后毫不犹豫朝王远道: “快,让老白回来,让吴戈也撤至龙华宫外!” 闻言,王远立即运起劲力高呼。 “白老,速速回来,吴將军,率人撤退,保护龙华宫!” 听到王远的话,白瀟又杀了几十个叛军,隨后朝吴戈道: “吴將军,我掩护,你们撤退!” 吴戈自知人数太过悬殊,也不客气。 “白老当心!撤!” 白瀟越过眾人头顶,来到眾军前头,隨后凝起全身劲力,划出一道剑气。 追击的叛军,立即倒了一排。 他们的尸体,阻挡了叛军追击的步伐。 隨后,白瀟迴转,將身边的叛军尽数杀死,身形一跃,朝长街撤退。 罗城王远,早已护著萧万平和鬼医,消失在长街之中,朝龙华宫奔去。 半路,萧万平再度下令:“王远,你去北城,让邓起带上所有兵马,退至龙华宫!” “是!” 王远脱离队伍,迅速消失在长街。 廝杀声在耳边不断响起,好在有青云军垫后,叛军不至於杀到萧万平跟前。 他和鬼医,在亲卫护送下,有惊无险,退至了龙华宫內。 见萧万平行色匆匆,满脸寒霜,加上外头喊杀震天。 慕容修的心一沉。 “平西王,你这是...?” 慕容修颤抖著从椅子上坐起。 此刻的萧万平,也不顾什么礼仪。 他抄起慕容修案桌上的茶壶,仰头灌了几口。 “哐” 隨后重重砸下。 “主君,他们从西城,攻进来了!” “什...什么?” 慕容修嘴唇颤抖著,脸色唰一下子变白。 “攻进来了?从西城?” 这是他和眾臣全都想不到的。 “不错,慕容永孤注一掷,绝了自己退路,但却找到了一条生路,攻进城了。” “这...这可怎么办?” 阶下的官员,立时乱做一团。 萧万平隨意瞥了一眼,见他们各个慌乱无比,垂手顿足,心中鄙夷冷笑。 “这叛军居然不顾自己死活,绕道西城?著实匪夷所思。”扈三喜满脸震惊。 慕容修不断摇晃著脑袋,表情看上去有些痛苦。 见此,萧万平也只能出言:“我已经让所有青云军,退至龙华宫外,希望能守到援军到来!” 殿中陷入可怕的沉寂。 盏茶过后,扈三喜咬了咬牙,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站了出来,拱手说道:“主君,事已至此,莫再藏著了!” 经他一点,慕容修似乎想起了什么。 “你是说,那些佩剑?” “不错,若再不用,恐怕以后,就再也没机会用了!” 两人的话,让萧万平心中一动。 “佩剑?什么佩剑?” 第1143章 寒铁真实下落 慕容修看了一眼左右。 隨后双眼和扈三喜对视。 “主君,別犹豫了,咱们没退路了!” 最终,慕容修闭上眼睛,脸颊颧骨动了几下,似是做了某个决定。 “传令,让兵部將库房里所有寒铁佩剑,尽数交予青云军杀敌!” “是!”兵部官员立即站出来应承。 “主君英明!”扈三喜恭贺一句。 听到慕容修的话,萧万平眼睛一眯,锁住了对方。 “我说主君,你居然还有底牌?” 话语里,带著不满之色。 鬼医也不忿:“贵国既然有寒铁佩剑,为何不早使用?” 萧万平朝前两步,满脸寒意。 “寒铁佩剑?你不打算说说,究竟怎么回事吗?” 他冷眼看著慕容修,话语里已经没有半点敬意。 这由不得他不生气。 罗信战死,青云城危在旦夕,这个慕容修,还將底牌藏著掖著? 要不是邓起指挥有度,白瀟英勇无敌,恐怕眾人性命,早就没了。 “平西王,切莫动怒,孤有苦衷。” 扬嘴冷笑,萧万平乾脆撩起衣袖,坐了下来。 慕容修脸上浮现一丝愧色,他连忙朝扈三喜使个眼色。 后者会意,去到萧万平跟前,拱手作揖。 “平西王,现下情势紧急,叛军即將到达龙华宫,你看此事...可否等平叛了再跟您解释。” “不!” 萧万平立刻出言否定。 涉及寒铁,萧万平除了心中有气以外,必须得探究清楚。 既然秘影堂放出的寒铁情报是假的,而今慕容修手上,居然有寒铁佩剑。 而且看上去,还不少! 萧万平怎能放过。 “叛军有青云军挡著,一时半会杀不进来,你们若著急,那就赶紧解释。” 那样子看上去,是没听到真相誓不罢休了。 无奈,慕容修只能强自挤出一丝笑容,来到萧万平跟前。 “平西王,兵部库房里,的確有一批寒铁佩剑,但封存多年,孤一时竟也忘了。” 闻言,萧万平嘴角牵起。 “是忘了,还是见本王在,不敢拿出来啊?” 慕容修訕訕一笑,他知道以对方的心思,是决计瞒不了的。 “唉,也罢,平西王真心相帮,孤若再隱瞒,那就有点不厚道了。” “洗耳恭听!”萧万平比了个请的姿势。 “其实这批寒铁长剑,已经封存了近十年,之所以不敢拿出来,想必平西王也清楚,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 “你怕他国覬覦?” “不错!” 慕容修背著双手,转过身,在殿中来回踱步。 “寒铁佩剑,绝世利刃也,一旦现世,我慕容氏將永无寧日,甚至亡族灭国,也未可知。” 確实,一旦炎卫梁三国知道寒铁在慕容氏手中,不得大动干戈? 萧万平一开始便洞悉了慕容修的想法。 只不过佯装嗔怒,是想得知一些藏在心底的谜团! “有多少把?”萧万平还是脸色冷峻,继续问道。 慕容修知道,现在全靠邓起和白瀟撑著,丝毫不敢和萧万平对著干。 他只能据实回道:“两万把!” “嘶” 吸了口气,萧万平眼睛一眯。 “两万把,看来主君手中寒铁不少?” 他出言试探。 慕容修一摊手:“没了,全没了,孤若有半句假话,叫我慕容氏子民世代为奴!” 这句毒誓一说,萧万平暂时选择相信。 “全部用来打造佩剑了?”他再度问道。 寒铁没了,不代表就只有这两万把寒铁长剑。 “除了那两万把佩剑,就是白壮士现在手中那把寒铁宝剑了,这把宝剑所费的寒铁,足以打造数千把寒铁佩剑。” “这是为何?”萧万平登时来了兴趣。 “不瞒平西王,这把寒铁宝剑,是当世一个名匠打造,他费了近两年时间,试了不下百次,才成功打造出这样一把削铁如泥,吹毛断髮而又坚韧无比的宝剑来!” “这把寒铁宝剑,一开始是孤的佩剑,后来罗信立了大功,孤又不懂武艺,留在身边也是浪费,便將它赐给了罗信,而现在...” 说到这,慕容修停了几息。 “这把宝剑,似乎找到更合適的主人了!” 这些事,萧万平是不关心的,他反而留意起了那个名匠。 不著痕跡看了鬼医一眼,萧万平隨即问道:“那名匠是谁?” 慕容修一怔,他没想到萧万平会问这个无关痛痒的问题。 眼见宫外形势紧急,他不敢拖延时间,当下便不假思索回道: “此人是匠造大师,当世赫赫有名,只不过后来不知为何,销声匿跡了,他姓吴,名野,不知平西王可否听过?” 吴野! 果然是吴野打造的宝剑,难怪如此锋利。 萧万平眼睛眯起,注意到身旁的鬼医。 他已不自觉攥紧双拳,眼睛通红,身躯不可遏止颤抖著。 寒铁宝剑,白瀟手里的寒铁宝剑,竟然是他父亲亲手打造! 命运太过奇妙! 萧万平拍著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下来。 鬼医强自按下心中波澜,深吸了几口气。 “这位先生,你怎么了?” 慕容修注意到鬼医的异常,不由出言问道。 “没事,他只是被外头的叛军嚇到了而已。”萧万平隨意扯了个谎言。 慕容修点点头,脸上再度浮现忧虑。 “平西王,这便是事实,並非孤有意隱瞒,实在是迫不得已。” 抬起手,萧万平示意理解,但紧接著他又出言。 “这些寒铁,是在哪找到的?又是什么时候找到的?” 慕容修回道:“这是一座寒铁矿脉,大概十年前,孤的人在极荒之地寻得。” 十年前? 又是十年前! 十年前,梁帝也派出十个人,去极荒之地寻找寒铁,但结果是,这十个人全部被谋杀了! 但慕容修的人,在十年前,却得到了寒铁。 莫非这其中有什么关联? 难道说,这十个人,就是被慕容修的人灭口的? 確实有这个可能,萧万平心中暗忖。 但转念一想,如果这事是慕容修从中作梗,他大可隱瞒时间线,何必如实告知是十年前? 不合理,想不通,萧万平心中又添了一层疑虑。 “所有寒铁,仅够打造两万把佩剑,和一把宝剑,看来这矿脉也不大?”萧万平再问。 他试图找出一些蛛丝马跡,毕竟事关初絮鸳姐弟的父亲,初向文! 第1144章 又是这老头,快跑! (前面一章有小错,十年前梁帝派出去寻找寒铁的,是20个人,不是10个,早上9点前追读的,可能看岔了,9点后看的人不影响!) “平西王所言不差,这座寒铁矿脉,並没有多少,当时孤得到了消息,便即刻命人前往开採,不到两个月时间,便已全部开採完毕,私下里运回了青云城。” 慕容修说著,轻嘆一口气。 “那时,炎梁刚起战火,孤立刻意识到,这些寒铁极有可能给慕容氏带来灭顶之灾,便秘密命人,连夜將寒铁打造成两万把佩剑,藏於库房之中,至於罗信那把...” 萧万平接过话头:“一两把寒铁宝剑现世,不会引来覬覦,別人只会以为,主君是偶然所得?” “正是这样。” 虽然心中还有疑问。 为何寒铁被慕容氏发现,是在十年前? 这个时间,和梁帝派出的那二十个人,时间吻合,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但萧万平知道,现在不是刨根问底之时。 先挡住叛军,才是当务之急。 外头的廝杀声,愈发猛烈,两万把寒铁佩剑,已经到了青云军手中。 他们暂时挡住了叛军攻势。 “鏗鏗鏗” 叛军的兵刃,一碰寒铁佩剑,尽皆被斩断,隨之而来的,便是对方砍瓜切菜一般的屠杀。 见状,慕容永瞪大了双眼。 “他们用的什么兵器,如此锋利?”他指著那两万青云军问道。 此时,叛军这边的將领,无不皱起眉头。 那文士更是满脸担忧,时不时看著天色,估摸著时间。 “王爷,这怕是慕容修藏的杀手鐧,这龙华宫,一时半会怕是攻不进去了。” 他出言提醒。 “哼,本王就不信了,兵力三倍於敌,这区区一座龙华宫,我们就进不去?” 文士拱手劝道:“王爷,这利刃厉害,加上有那老头,这龙华宫一时半会,確实攻不进去,天色將亮,恐怕对方援军將至,咱们现在从东城撤出,还能有活路。” “撤退?” 慕容永满脸寒意,他抽出佩剑,指著那文士。 “好不容易攻进了青云,龙华宫近在咫尺,你让本王撤退?” 说完,他怒喝一声,长剑斩向那文士。 “噗” “咕嚕” 可怜那文士毫无防备,被慕容永斩下了脑袋,滚落在地。 “谁敢言撤退者,杀无赦!” 这番情景,让心生退意的一眾將士,登时心中一沉。 所有人,再不敢有异议。 “诸位兄弟,我等已经没有退路,隨本王杀进龙华宫!” “杀!” 扯著嗓子高呼,慕容永挥舞著佩刀,加入了战团。 那些將领自然也得跟著加入战局。 只不过,有了两万把寒铁佩剑加持,加上白瀟在侧。 虽然只有四万人,但依旧將龙华宫守得如铁桶一般。 终於,第一缕阳光照射大地。 东边泛起了一丝白。 “砰砰砰” 西边大地微微颤抖。 陈平带著五万大军,总算杀到! “诸位兄弟,隨我诛杀叛贼!” 他一马当先,来到叛贼尾部,腰间长枪挥舞。 马蹄声碎,裹著野兽般的嘶吼,已至叛军眼前。 枪身如青龙出渊,一点寒芒,如火星四溅,將身旁的叛军开膛破肚。 “鐺——” 枪头毫不停滯,碰著即亡。 长枪在陈平手中,如闪电一般快速劈砍。 “啊...” 霎时,叛军哀嚎四起,惨呼声遍布。 “援军到了,杀死这群叛贼!” 邓起挥手高呼。 远处的白瀟,见到了陈平的枪法,不由眼睛一眯。 难怪慕容修让这人去守太舟关,端地勇猛无比。 慕容永回头看了一眼,贼心未死! 他不甘心,就差一步,他就能踏入龙华宫! 就一步! 咬了咬牙,他不顾一切,继续往龙华宫袭去。 只要抓住慕容修,局势还能扭转! “兄弟们,我们已经没了退路,只有杀进皇宫,才有生机,杀!” 可此时的叛军,早已慌了神,任凭慕容永如何调动士气,都於事无补。 他们腹背受敌,被杀得七零八落。 加上那两万青云军手中的寒铁佩剑,叛军血流成河,不断倒下。 过得半个时辰,眼看自己的人死伤大半,慕容永的心,沉到了谷底。 “王爷,咱们攻不进去了!” 身旁副將,拉著浑身血污,披头散髮的慕容永说道。 看了一眼身边的兵士,他们甚至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前后夹击下,这群人恍若待宰的羔羊一般,毫无还手之力。 甚至於,已经有一群人,朝著东北两个方向溃逃! 心知大势已去,慕容永停下了杀伐。 他怔怔看著东边那一抹初升的晨曦,喊杀声在耳边迴荡,他却置若罔闻。 一时间,懊恼悔恨齐齐涌上心头。 “咻” 一支利箭朝慕容永脑门射来,慕容永浑然不觉。 “王爷小心!” 副將挥刀挡掉利刃。 紧接著,他再也不顾一切,拉著慕容永,便往北城跑去。 街角,率先溃逃的叛军,却突然一个个倒地。 长街一侧,突然涌出了数百男子。 他们尽皆身著青色长衫,手中各持兵刃,脸色淡然,围杀过来。 见这群男子手起刀落,便是几个人头落地,但他们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起伏。 杀敌之时,他们甚至闪转腾挪,怕鲜血污了身上青衣。 “白家,是白家!” 杀敌的吴戈,见到了这一群人,不由高呼。 听到这话,青云军士气大振。 有了太舟关守军,有了白家,他们自知胜利已经到手。 为首那两万名精锐,继续手持寒铁佩剑,砍杀溃败的叛军。 白瀟一直站在邓起身边,与其並肩作战。 这是萧万平的意思。 邓起,或许回到渭寧后,有大用。 可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 “白老,慕容永好像在那。” 邓起坐在马上,举目远眺,找到了慕容永的身影。 “你自己当心,我去去就来。” 白瀟话音落下,身形一跃,踩著叛军的脑袋,直奔慕容永而去。 此时,叛军只顾逃命,哪有心思去阻拦白瀟。 不到几息,白瀟如神魔一般,冲天而起。 寒铁宝剑出鞘,映著晨曦,闪过一道金色光芒。 “嗡” 剑作龙吟,朝著慕容永当头劈下。 “王爷当心!” 身旁那副將,欲抽出佩刀格挡。 可下一刻。 “噗嗤” 他的身形,已经被劈成两半。 “他来了,又是这老头,快跑!” 一眾叛军,早已见识到白瀟厉害,发一声喊,作鸟兽散。 第1145章 收服慕容氏 若正常作战,白瀟不可能如此轻而易举,便靠近慕容永。 就算他能腾空,但长枪阵,盾牌兵,刀剑网... 甚至人海,这些任一项,都能阻挡白瀟的步伐。 一旦落於眾军包围圈,白瀟总有力竭之时。 因此,他並未衝动,只在龙华宫外,阻挡叛军的脚步。 可此时,他见叛军溃败,对方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围杀阵型。 他毫不犹豫朝慕容永杀去。 果然,白瀟轻易便杀了那副將! 身形落在慕容永身旁。 见到白瀟,慕容永脸皮微微抽搐。 “你到底是谁?” 他指著白瀟问了一句。 白瀟不答,寒铁宝剑划出,打掉他手中兵刃,隨后双脚离地,去到慕容永马上。 他將宝剑横在对方脖子上,慕容永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隨后,白瀟在他耳边低语一句。 “大炎白云宗宗主,白瀟!” 听到这话,慕容永一双眼睛陡然睁大! “你...你怎么会是炎...” 话到此,他只觉脖子一凉。 “噗嗤”一声响起。 下一刻,慕容永便见到自己没了脑袋的身躯,犹自坐在马上。 再过得几息,他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慕容永已经梟首,降者不杀!” 左手抓著慕容永的首级,白瀟站在马上高呼。 一眾叛军见慕容永被杀,他们彻底失了神,甚至连逃跑都忘记了。 双脚仿佛被钉在原地一般。 “降者不杀!” 陈平和邓起吴戈三人,也纷纷停下手中兵刃,举手高呼! “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 一时间,喊声震天彻地,传到了龙华宫內。 “我降了,降了...” 这群叛军,本就良莠不齐,见慕容永被杀,哪还有半分反抗之心。 一人丟掉手中兵刃,跪在地上。 “哐哐哐” 紧接著,无数人效仿。 不到片刻,余下的叛军,尽皆弃械投降,挤满了半个青云城。 眼见大势已定,白瀟目光再度搜寻白家那群人。 他似乎对这神秘的家族,颇感兴趣。 可这群人,早已消失在街头巷尾,不见踪影。 就像从没出现过一般。 白瀟眉头微拧,有意思! 陈平即刻命人,將所有叛军捆缚,再命青云军灭了城中大火。 紧接著便是清理尸体。 长街被染红,地上的积血,足有一个指节厚,每落一脚,不是被黏住,便是容易滑倒。 五六万人马,了大半天时间,才將战场初步清理完毕。 龙华宫內,慕容修满脸荣光,像变了个人。 看著阶下的陈平吴戈,又转头看了一眼萧万平身边的白瀟和邓起。 他拿起酒杯,走到阶下,对著四人道: “此役全赖四位,孤...谢过了!” “主君,分內之事,无需如此。” 陈平率先回道。 勉力几句后,慕容修隨即道:“陈平,太舟关不能没有你,即刻返回,孤的赏赐隨后就到!” “多谢主君!” 陈平转身,与萧万平对视了一眼。 两人均頷首致意。 隨后,他昂首挺胸,大步离开。 “吴戈,让青云军重新把守各处城门,安抚好城中百姓。” “是!” 慕容修並没有问伤亡情况,毕竟还有萧万平在。 可他却走到邓起面前,笑著出言:“邓將军指挥有度,白壮士英勇无双,孤这次多亏你们,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主君不必如此,我只是保护王爷罢了。”邓起如实回道。 “是是是...”慕容修訕訕一笑,紧接著问道:“敢问月华军伤亡几许?” 邓起不疑有他,如实回道:“死了两千来人!” 作战时,他也不傻,並没让月华军冲在前头。 而今还剩五千出头人马,须得护送萧万平回到渭寧。 做出一副痛惜之色,慕容修摇头嘆息。 “这些英雄,都是为了孤,为了慕容氏,只可惜现下慕容氏灾情波及,国库空虚...” “欸!” 萧万平不想东拉西扯,挥手打断慕容修的话。 “主君不必客气,这些人的抚恤后事,小王自会妥善处理。” “如此,便有劳平西王了。” 点点头,萧万平微微一笑,他看了一眼朝臣,隨后道: “而今青云已定,诸位难道不应该出宫,帮著青云军善后?” 见此,慕容修尷尬一笑。 他自然知道萧万平的用意。 无奈,他一挥手:“都回去,各司其职!” “是,主君,臣等告退!” 一行人总算离开大殿。 殿中,只余慕容修、扈三喜和萧万平一行人。 萧万平出言:“主君,永王既然已经伏诛,那先前所答应之事...” 一抬手,慕容修打断了萧万平的话。 既然躲不过,那便大方应承,將慕容氏的命运,押在这“刘苏”身上。 想到这点,慕容修不再迟疑。 “平西王放心,孤说话算话,詔书来!” 萧万平將怀中詔书拿出,递给慕容修。 走到案桌边,他从掌印太监那里取出国印。 “砰” 用力盖在了詔书上。 而后,他让太监將詔书递还给萧万平。 “而今,慕容氏和平西王,已经在同一条船上,还望平西王照拂!” 眼里寒芒闪过,萧万平心中,总算鬆了口气。 有了这份詔书,慕容修想不听从自己號令,都不行了! “必定不让主君失望!”萧万平一拱手,將詔书收入怀中。 扈三喜隨即出列说道:“主君,您和平西王,这三天以来,都没好好休息过,而今叛乱已平,还是先行歇息吧。” 经他一说,慕容修也觉困意袭来,眼皮沉重。 “扈相所言甚是,来人,安排平西王,入住悦瓏庄。” 官驛被毁,萧万平一行人,也只能暂住宫內。 悦瓏庄,其实也只是一处庭院。 萧万平確实累了,回到寢室后,倒头大睡,直至天黑。 慕容修看样子还没起来,並没设宴招待,只是让宫女送来了吃食。 桌上,萧万平拉著白瀟和鬼医同饮。 “你打算什么时候启程回渭寧?” 没有外人,鬼医也没特意称呼,直接问道。 “让月华军休整一天,后日启程。” “后日!” 鬼医点头沉吟:“距离夫人临盆,还有十七天,回去没有粮车,也是够了。” 第1146章 心中有个猜测 闻言,萧万平忍不住一笑。 “先生,那是我夫人,我心里计算著时间呢。” 白瀟扒了口青菜,隨口附和:“就是,你比王爷还紧张!” “啪” 鬼医一打白瀟脑袋,佯装怒道:“怎么说话呢?” 白瀟哈哈一笑:“失言,是我失言了。” “夫人在兴阳,可是吃尽了苦头,即將临盆,王爷能在身边是最好,更何况现在渭寧风起云涌,还是早些回去为妙。”鬼医说著。 三人像是嘮叨家常一般,让萧万平甚感心暖。 “我知道,原本我也想著明日就走,但还有一件事,咱们需要解决,这才推迟一天。” “什么事?”两人同时问道。 放下筷子,萧万平眼睛眯起。 “你们可曾注意到,慕容修得到了寒铁,是在十年前,这时间,未免太巧合了。” 听到这话,鬼医也点头。 “我注意到了,十年前,梁帝也派出了二十个人去寻找,最终都莫名被杀,这其中怕不是有什么关联。” “还有一个时间点,也非常巧合。” “哪一个?”白瀟不假思索问道。 萧万平白了他一眼,继续道:“在渭寧我已经说过了,丫头的父亲初向文,是在十八年前拋下她们姐弟,离开隱仙谷的,而慕容修的女儿,慕容月,也是在十八年前受辱,投井而亡。” “一个是十年前,一个是十八年前,这其中又都有初向文,所以...” 说到这,萧万平深吸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我有一个猜测。” 两人尽皆放下筷子,一脸郑重看著萧万平,期待著他又有什么惊人推测。 看了两人一眼,萧万平不由笑道:“你们就不问问,我到底是什么推测?” 白瀟据实答道:“平日里问多了,你也卖关子,不如不问,让你自己说出来。” “对,就是不想让你太过显摆!”鬼医附和。 闻言,萧万平摸著脸颊摇头大笑。 笑声止住,他说出心中猜测。 “我猜,这初向文,是慕容氏的密谍,当年慕容月身亡之后,他奉慕容修命令,混进北梁朝廷,伺机报復!” “几年內,他顺利混进了白龙卫,当上了旅正,可没想到,却被梁帝秘密选中,赴极荒之地探查寒铁。” “最终,在十年前,这十人探查到了寒铁下落,初向文將这消息匯报给慕容修,而慕容修,则派人秘密將这二十人都灭口了。” 听完萧万平的猜测,白瀟连连点头。 “合情合理,必定是这样的。”他一锤案桌,下了定论。 鬼医听完,却皱眉摇头。 “王爷这猜测,虽然合乎情理,但有一点说不通。” “哪一点?” “据丫头所说,他父亲初向文,从小便在隱仙谷长大,如何成为慕容修密谍的?” 微微一笑,萧万平答道:“先生,你別忘了,丫头他们一家子,可是三代都拜在天机子名下。” 鬼医师从天机子时,根本没和初向文打过照面。 更別说初向文他父亲了。 “一家三代!” 白瀟沉吟几许,突然反应过来:“王爷的意思是说,初向文的父亲,也就是丫头的爷爷,是慕容修的人?” “不错!”萧万平点头解释:“我曾经询问过丫头,她爷爷名讳,可她却跟我说,她从未见过爷爷,之后她试图问过天机子,也被天机子以各种理由推諉,不肯告诉他。” “这么神秘?”白瀟眉头一拧。 隨后看向鬼医:“先生,你当初学医时,难道天机子也没跟你说这些往事?” “师父他从不会絮叨,无关学艺之事,他更是只字不提,当时他身边,就只有那丫头姐弟,他老人家,甚至不让我跟这俩孩子有过多接触。” “也因此,学艺多年,我和这姐弟两人,说过的话,恐怕不超十句。” 这也能解释,为何鬼医和初絮鸳姐弟,相逢了,却甚是陌生。 可萧万平听到这些话,却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就说得通了,天机子这么做,就是有苦衷。” “苦衷?”白瀟不解。 “嗯,你们想想,他甚至连初絮鸳爷爷的名字都不告诉姐弟俩,显然,这人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还有,不让先生和絮鸳姐弟俩有过多接触,应该也是出於保护他们的缘故。” “所以...” 萧万平最终得出结论。 “丫头的爷爷、初向文的父亲,他是慕容修的人,而初向文从小,就被其父亲灌输思想,好好学艺,长大了必须为慕容氏效命。” “这才在十八年前,慕容月出事之后,初向文毅然拋下了儿女,离开隱仙谷。” 听完,鬼医恍然大悟。 “我学医时,谷中有一座坟墓,应该就是初向文父亲的,他死了,替慕容月报仇雪恨一事,自然落到了初向文头上。” “对,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初向文风风光光当上白龙卫旅正,却始终不敢將初絮鸳姐弟接到身边、一家团聚的原因。” 白瀟也明白了萧万平所说。 “他是怕隨时暴露,有生命危险。” “是这样的。” 轻出一口气,鬼医身躯僵直。 他没想到,竟还有这些渊源。 “可是...”白瀟话音一转:“这初向文毕竟费了许多精力,才混入白龙卫,慕容修当真捨得,就这样杀了他?” “相比於慕容氏安危,初向文的命算什么,他没得选。”萧万平坚定回道。 “確实有这个可能。”鬼医有些悲愤。 他还是很认可初絮鸳这个后辈的。 他父亲忠心耿耿,落到被主子灭口的下场,鬼医心中替初絮鸳不平。 沉默盏茶后,鬼医立即问道:“可偌大的慕容氏,又只有一天时间,咱们如何查?” 萧万平早就有了计划。 他说道:“你们想想,慕容氏並没有密谍机构,要培养一个密谍,甚至要交到天机子手中,如此珍贵的一个名额,可以说,这人必须是慕容修绝对信任的人。” “而这个人,在慕容氏朝廷,必定不会寂寂无名!” 鬼医立即眼睛眉目一扬:“所以,只要咱们找个理由,去查户部档案,兴许能找到蛛丝马跡?” 第1147章 暗查 “然也!” 萧万平抚掌大笑。 白瀟隨即回道:“可户部档案堆积如山,咱们只有一天时间,也不够啊!” “你查歷年来,在朝为官的人,当然时间不够,可若是先从慕容修身边的人下手,那可就快多了。” “王爷的意思是,这初向文的父亲,当年曾是慕容修亲信?”鬼医立即反应过来。 “或许吧。”萧万平似乎也不確定。 “可这慕容修,十五岁受封世子,二十岁正式成了主君,现在已经六十岁了,他身边来来往往的人,数不胜数,別说他让不让查了,就算能查,估计一时半会也筛选不出来。”白瀟再度出言。 “老白,你糊涂啊!” 鬼医笑著说道:“你想想,初向文出生在隱仙谷,这说明他父亲离开慕容氏时,他还没出生,所以,咱们顶多从三十六年前,再往前查起便可。” 白瀟听得云里雾里,一时没反应过来,不由满脸困惑看著萧万平。 见此,萧万平忍不住发笑。 “总之,就是初向文的年岁,往前查就是。” ... 翌日,慕容修会见了萧万平。 自然又是设宴相待,扈三喜作陪。 两人敘话半晌,慕容修主动出言问道:“不知王爷何时启程回都?” 闻言,萧万平放下酒杯,假装不喜:“怎么,小王帮慕容氏平了叛乱,主君这就要赶人了?” 慕容修连连摆手:“平西王说笑了,这是哪里的话,孤是心里寻思,若王爷不著急回渭寧,孤便派人带著王爷,在慕容氏游览一番,以全地主之谊。” 见他说得真诚,萧万平也没再打趣。 “不了,主君想必也知道,小王回到渭寧,还有些许小事要做,明天就走。” “明天走?这么急?”慕容修皱著眉头。 “嗯,月华军一番苦战,让他们今天歇上一天,明日卯时便出发。” 放下酒盏,慕容修一抱拳:“既如此,孤便在青云,静候王爷佳音。” “好!” 两人碰杯。 慕容修没有选择,他完全將慕容氏的命运,寄托在萧万平身上。 成,或许慕容氏能绵延千秋。 败,那也只是加速亡族罢了。 又閒扯半晌,萧万平终於扯到正题上。 “对了主君,小王还有一件小事相求。” “平西王不必客气,请说。”慕容修端坐,眼睛看向萧万平。 “小王有一友人,姓耿,父母双亡,但却是慕容氏族人,得知我来到此地,便托小王帮忙查询一二,欲寻故里。” 他隨意扯了个姓氏出来。 而“耿”性,在慕容氏,確实不少。 “姓耿?”慕容修捋须沉吟,倒没什么怀疑。 似乎他对这一切,毫不在意。 甚至於萧万平身边,有个姓初的永安郡主,他也没表现出任何感兴趣的地方。 “不错,小王那友人,在外漂泊多年,但却不知根在何处,始终心中揣揣。” 萧万平捧起酒杯,饮了一口,不让慕容修看见自己的眼神。 毕竟对方可是六旬老者,吃过的盐,比自己吃过的米还多。 他並没把握,这套谎言能够瞒过慕容修。 出乎意料的是,慕容修並没刁难。 “那不知王爷这友人,是何时离开慕容氏的?”慕容修问道。 “他一出生便离开了慕容氏,大概二十年了。”萧万平自然不会说出真正时间。 “嘶” 慕容修倒吸一口气:“岁月年久,孤也想不起来了,这样,王爷將那人名字告知与孤,孤让户部官员查来。” 咂咂嘴,萧万平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不瞒主君,本王这友人,与我有些利害关係,名字暂时不方便透露。” 一听这话,慕容修立刻会意。 “既如此,平西王若得閒,可去户部一趟,看看当年的官吏名录,一查便知。” “如此,多谢主君了。” 萧万平虽然心中窃喜,但也没表现得太过热情。 带著白瀟鬼医离开后,扈三喜脸色浮现一丝担忧。 “主君,让他们去查户部,会不会...不妥?” 慕容修看了一眼扈三喜,隨后眉间一动。 “你是说...鸽子?” “正是!” 背著手沉吟片刻,慕容修答道:“他们查的是姓耿的,时间也不对,而且鸽子早已失踪十年,他们查不出什么蛛丝马跡的。” 慕容修非常自信。 可扈三喜还是有些担忧。 “可是主君,当年那件事...会不会被他们知道?这平西王可不是省油的灯...” 慕容修沉吟半晌,最终长出一口气。 “让他知道了,又能如何,既然他决心举事,那就说明,他和梁帝,並非父子同心,这就够了。” 这番话,才是慕容修肯让萧万平去户部的最终原因。 户部公廨,在龙华宫北边一处宅院里。 得知萧万平到来,户部尚书亲自迎接。 他自然已经知道这事。 “见过平西王。” “免了。” “主君已经派人告知户部,平西王这边请。” 三人隨著户部尚书,去到库房。 公廨不大,库房倒是占地颇广。 萧万平一踏进去,便闻到了一股陈年的书香气,混杂著些许霉味。 放眼看去,见库房里两排木架子,约莫三四十个。 挨著房门近的,那些木架上的书册,尽皆一尘不染。 而越靠近內墙的,则是布满灰尘。 “王爷,这边请。” 户部尚书將三人带著中间那排木架子。 “二十年前的慕容氏人口,都在这两排架子上,王爷请便。” “嗯,有劳了。” 点著头,萧万平隨意拿起一本档案,吹散上面的灰尘,开始翻看。 鬼医白瀟会意,也照做。 看了约莫一刻钟,萧万平见那户部尚书,没有丝毫离去的意思。 不由开口:“这位大人,你没公务要忙?” 那户部尚书连连拱手回道:“下官照顾好王爷,便是最要紧的公务。” 那態度,显得极其恭敬。 见此,萧万平心中暗嘆一声。 看来想支开他,很难了。 “那有劳了。”萧万平也不急著出言驱赶,免得引人起疑。 走到了左边那排架子,透过缝隙,萧万平突然瞥见墙角处,有一口箱子。 那箱子用铜锁紧紧锁著。 萧万平心中一动:“那里头装的是什么?” 第1148章 答案在箱子里? 那户部尚书闻言,立刻笑著回道:“王爷,那里头装著的,都是慕容皇族的档案,是机密。” 闻言,萧万平心中一动,却面不改色,双眼立即移开。 “原来如此。” 嘴里说著,心中却想著如何支开这户部尚书。 又假装查阅半晌,萧万平见他始终不离左右,心中暗忖。 慕容修终究是谨慎,不会让自己单独在户部查阅。 心里想著,萧万平脚下不自主往那箱子靠近。 那户部尚书立刻站到他前面,赔著笑脸。 “王爷,这往后的书册,都是二十年以上的人和事,恐怕没有您想要的。” “哦。” 萧万平隨口应了一句,又回到原先那排木架子上。 又找了半个时辰,他突然高呼一声。 “找到了!” 鬼医和白瀟对视一眼,眼里满是困惑。 在这排木架子上,怎么可能有萧万平想要的东西? 但两人自然也不说穿,走到萧万平跟前,装模作样看著上面的书册。 “原来耿兄故里却是在这里,赶紧记下。” 鬼医连连点头,看了左右,摸了摸身上。 “王爷,小人忘带纸笔了。” “粗心大意。”萧万平假装斥责一句。 “这位大人,烦劳去取纸笔。” 那户部尚书嘴上笑著,竟然从怀中掏出一根笔和一张纸。 “王爷,下官备著呢。” 嘴角牵起,萧万平心中哭笑不得。 “这位大人还真是心细,本王佩服。” 他意味深长说了一句,隨后示意鬼医,取过纸笔,將那书册上的地址抄下。 “好了,也算了了友人一桩心事,有劳尚书大人。” 萧万平微笑頷首,隨后没有任何停留,更没回头,径直出了库房。 “王爷慢走。” 户部尚书將萧万平三人送出库房,隨后招手叫来一个侍卫。 “去回稟主君,没有异常。” “是!” 侍卫离开。 出了公廨,萧万平转头,看了一眼库房,隨后微笑离开。 回到寢殿后,三人落座。 白瀟立即出言:“咱们什么都没找到,就这样离开了?” “你没看到那户部尚书,像鬼一样缠著吗?”鬼医回道。 翻转茶盏,萧万平倒了一杯茶水,饮了一口。 “慕容修愈发谨慎,我越是肯定心中猜测,这初家,一定跟慕容氏有千丝万缕的联繫。” “而且我相信...答案就在那口箱子里!” 鬼医捋须点头:“极有可能,可咱们既然已经离开,就没藉口再回去了,如何去查?” “对,而且只剩半天时间了。”白瀟附和。 看了两人一眼,萧万平笑著回道:“你们难道没发现,户部公廨,就在宫墙旁边吗?” 此话一出,两人立即会意。 “你是想,夜探户部?”白瀟睁著眼睛。 “不是我,是你!”萧万平指著白瀟笑道。 “我?” “不错,户部日夜都有侍卫把守,我如何进得去?”萧万平反问。 白瀟反应过来,萧万平这是要让自己去当梁上君子了。 “行,我去。”白瀟毫不迟疑答应。 鬼医意识到问题,旋即再问:“王爷,这库房夜里必定是锁著,钥匙定然不在侍卫身上,老白若想进去,必须破门,一来惊动侍卫,二来咱们白天刚走,晚上户部便发生这等事,必会引起慕容修起疑,万万使不得。” “王爷,先生所说,似乎很有道理。”白瀟怔怔看著萧万平。 牵起嘴角一笑,萧万平隨即反问:“我问你,库房距离宫墙如此之近,你能不能做到,攀上库房房顶,而不让人察觉?” “当然,轻而易举之事。”白瀟自信回道。 “那就成了,很简单,你从天窗进去。”萧万平朴实无华说出心中计划。 “天窗?”白瀟立刻皱眉:“天窗那么小,若是三岁稚童,或许能进得去,我这身板,如何能进?” “不,寻常天窗,你自然是进不了的,但我方才注意到了,或许户部库房,需要光照,他们的天窗,比平常的大。” 鬼医点点头:“这点,我倒没注意到。” “大多少?” 萧万平伸手比划著名:“约莫一尺半方圆,足够你通过了。” “那就好办了。”白瀟放下心来。 “还有个问题,那个箱子的锁,咱们没钥匙,我等又不是什么神偷,如何打开?” 朗声一笑,萧万平拍著鬼医的肩膀。 “先生,白宗主堂堂二品巔峰高手,一把锁都拽不开,你也太小瞧他了。” “嗐!”鬼医苦笑:“我当然知道他拽得开,可这样一来,锁被破坏,不是也惹人起疑吗?” “不会的!”萧万平郑重回道:“我看过那个箱子,周遭都是灰尘,显然很长时间没被动过了。” “这又如何?” “老白只要不彻底毁了那把锁,往后他们打开箱子时,只会以为年深日久,铜锁自然损坏罢了,不会有什么疑心。” “成,明白了,我会儘量保持那把锁的原样。” “记住,重点查慕容修当年身边之人。” “嗯。”白瀟重重点头。 及至入夜,白瀟藉口去找邓起,商量明日启程回渭寧之事,顺利出了龙华宫。 倒也没引人怀疑。 现下青云城中,废墟重重,青云军依旧在收拾残局。 夜间更是人烟稀少,不见月光。 绕到库房附近,白瀟迅速钻进巷子里,换上一身夜行衣。 隨后脚下轻点,身形腾空,悄无声息落在了库房的屋顶。 他动作极轻,加上一身黑衣,夜色掩护下,几乎难以察觉。 加上户部库房守卫,多年来,没见过任何一个对这里感兴趣的贼人。 因此,他们警惕性极低。 屋顶上,白瀟踮著脚,迅速去到气窗边。 他蹲下身,试图打开天窗。 突然,他脚下一块瓦片,兴许是常年饱经风雨,纵然白瀟动作再轻,也承受不住他的体重。 “哐当” 它极度不合时宜的发出一身清脆的响声。 白瀟神情一凛,停下手中动作,静静听著底下侍卫的动静。 “什么声音?” 一个侍卫挠著头问道。 “好像是...屋顶传来的。”另一人答道。 “去看看。” 第1149章 逐渐接近真相 两个侍卫本来昏昏欲睡,此时听到这声脆响,不由精神一振。 库房屋顶本来不高,他们不必取过木梯登上去看。 只需朝前走几步,再踮起脚尖,便可一览无余。 一个侍卫走到远处,搭额细瞧。 见屋顶上空空如也,哪有半个人影。 旋即回到门口继续站著。 “怎么回事?”另一侍卫出言问道。 “没什么,兴许是宫墙外头,丟进来什么东西。” “那不管了,你看著,我歇息片刻。” “你可快些,下半夜轮到我了。” “知道知道,催什么。” 那侍卫说著,蹲在台阶上,双手抱胸,靠著石柱子便酣然入睡。 听到两人声音,白瀟立即躲在了另外一面屋顶。 库房屋顶呈“人”字型,那侍卫只检查了一边屋顶,却没检查另一边,自然是发现不了白瀟。 当下,白瀟心中冷笑。 他暗忖龙华宫的守卫,可比北梁皇宫鬆懈多了。 吸取方才教训,他更加小心翼翼,躡手躡脚打开了气窗。 身形钻下,悄无声息落了地。 他脚下不停,直奔那口箱子。 蹲下身去,白瀟双手去看那铜锁,果见上面灰尘遍布,许久没人动过。 白瀟儘量用双手捂住那把锁,以免异响传出。 而后,他双手一发力。 “鏗” 一道极其细微的声音响起,铜锁硬生生被扯开。 好在整把锁被他双掌握住,声音並未传出去。 门口的侍卫浑然不觉。 没有迟疑,他立刻掏出火摺子,借著上面那一点点微弱的火光,开始翻找。 ... 寢殿內,萧万平端坐饮茶,鬼医似乎有些著急,不时看向门外。 见白瀟去了足足一个时辰,还未归来。 他不由出言:“王爷,不会出意外吧?” “若有意外,青云军必然骚动,外边毫无动静,安心便是。” 鬼医虽然也知道这点,但还是忍不住发问。 似乎只有得到萧万平肯定的回答,他才能安下心来。 又过得半晌,终於... 白瀟的身形,出现在两人视野里。 鬼医神情激动,但不发一语,上前关上了房门。 白瀟面带微笑,走到萧万平跟前,坐了下来。 “怎么样?”鬼医迫不及待问道。 “你们猜猜,我看到了什么?”白瀟替自己倒了一盏茶。 扬嘴笑著,萧万平看著他:“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卖关子了?” “近墨者黑,这都是跟你学的。” 鬼医连连轻捶著案桌:“你就別故弄玄虚了,快说。” 饮了一口茶,白瀟正色道:“我翻找了大半个箱子,发现在三十九年前,也就是慕容修刚登上主君之位第二年,有一个人,从他身边消失了。” “谁?” “他叫初正才,是世子伴读!!” 白瀟嘴角高高扬著,平日里都是他发问,现在反过来了。 这种感觉,还真是奇妙,他心中揶揄。 “世子伴读?初正才?”萧万平不断点头。 “不错,上面记载,此人自从慕容修被立为世子后,便一直跟在他身边,机灵忠心,和慕容修名为主僕,实为知己。” “那就是了!”萧万平眼睛一眯:“这初正才,就是初向文父亲,絮鸳那丫头的爷爷。” 他看了鬼医一眼:“同时,也是先生的师兄了。” 鬼医微微頷首,闭目寻思半晌,方才回道:“王爷,看来这慕容修,是有野心的。” “不错,他將初正才送到天机子身边学艺,应该是为了组建密谍机构,或者振兴慕容氏。” “只不过天不遂人愿,他中途却死了,初向文秉承父亲遗志,在慕容月被辱而亡后,毅然出山,混入了白龙卫,意图雪恨报仇。” 三人脸色逐渐沉重。 萧万平突然倒吸了口气,眉头皱成一团。 “初正才和慕容修,是知己?” 白瀟神色一紧,回道:“这上面是这么记载的。” “嘶” “这慕容修,能够为了女儿,不惜冒险报復北梁,这么多天相处下来,他也確实不像其他帝皇那般,是一个冷血之人。” 鬼医意识到不寻常,隨即问道:“王爷,你想到什么?” “如果是这样,那慕容修会为了守住寒铁秘密,杀了初向文吗?” 毕竟初向文的父亲,是他知己。 而初向文又为了慕容月,拋下儿女,从隱仙谷出山,混入北梁。 以慕容修为人秉性,不应该狠心將初向文灭口才是。 这在萧万平心中重新划上一个问號。 白瀟隨即回道:“可金使说了,当年去查探寒铁的二十个人,在北地已经被找到,二十具尸体,一具不落。” “二十具尸体,若非亲见其貌,完全可以用別人代替。”鬼医肯定了萧万平的猜测。 “不错!” 萧万平转过头,又重新推理。 “那事情应该是这样的。” 停了片刻,他开口道:“初向文带著梁帝给他的十九个人,找到了寒铁下落,但初向文知道,这些寒铁绝对不能落於北梁之手,秘密嚮慕容修稟告。” “而慕容修则派人,杀了这十九个人,再隨便找具尸体,扮成初向文,和这十九具尸体,一起埋了,偽造成匪寇截杀的样子。” “在这之后,或许慕容修故意放风给北梁朝廷,让他们找到了这二十具尸体,造成全部死亡的假象,而这初向文...” 说到这,萧万平拿著手中茶盏,在手里转圈。 “他逃出生天了,甚至於...他再度潜回北梁,伺机报復!” 听完萧万平的分析,两人有些意外。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初向文,也藏得太深了。”鬼医感嘆。 三人尽皆陷入深思。 突然,白瀟出言:“对了,这初向文不是还有个妻子,她在哪?” 初向文离开隱仙谷,可是带著妻子一起的。 “咱们知道初向文这个人时,已经要离开渭寧来慕容氏了,而且当时金使已经离开,我寻思著这件事情也不著急,也就没再深究。” 鬼医回道:“那看来,咱们回到渭寧,可以从他妻子查起。” 萧万平却皱眉摇头,嘆了口气:“恐怕没那么容易。” “为何?”白瀟反问。 第1150章 覬覦佩剑 萧万平回道:“寻找寒铁,乃是重大机密,梁帝严令不得泄露半分,若不是有金使,咱们也不可能知道这二十个人的名单。” “所以...”萧万平嘆了口气,继续道:“这二十个人的家人,恐怕凶多吉少了。” 白瀟眼睛一张:“你的意思是,他们都被梁帝灭口了?” 轻嘆一口气,萧万平回了一句:“希望我猜错了。” 停得片刻,他突然一笑:“先不说这件事了,既然寒铁宝剑已经现世,那咱们来述说,如何据为己有?” 说著,他脸上露出一丝坏笑。 鬼医和白瀟对视一眼:“王爷想把慕容氏的这两万把寒铁佩剑,收入囊中?” “当然!” 萧万平回答得毫不犹豫,似乎这件事情想也不用想,是理所应当一样。 “寒铁矿脉都被慕容氏得了去,这世间兴许再没寒铁了,这两万把剑,咱们必须拥有啊!” “可慕容修绝不会答应的。”白瀟轻抚著手中宝剑。 对他而言,能得到这把寒铁宝剑,已经是莫大幸运了。 “那倒未必!” “王爷有何对策?”鬼医隨即问道。 从怀中掏出那份詔书,萧万平拍在案桌上。 “有这东西,容不得慕容修不答应,而且,我也能说服他...” “如何说服?”白瀟问道。 “你不是老说我卖关子,那我就卖个关子,明日离开时,自然便知。” 白瀟翻了个白眼,嘴里咕噥:“还是凭藉三寸不烂之舌吧?” “知道就好。” 萧万平朗声一笑,隨即朝鬼医道:“先生,立即帮我修书一封,传给杨牧卿,让他秘密派一支队伍,来接手两万把寒铁佩剑。” “好!” ... 翌日,卯时整。 邓起带著仅剩的五千月华军,准时到达龙华宫外,迎接萧万平。 慕容修带著一干大臣,亲自將萧万平一行人,送出宫外。 “平西王,孤代表慕容氏,再次感谢王爷出手相助。” 他指的,不仅仅是賑灾粮面,和捐赠岁贡一事,还有帮忙平乱。 “主君不必客气,你我已经是同一条船上之人,慕容氏的事,也是小王的事。” 萧万平笑著回了一句。 “山高路远,还望王爷切莫珍重。” 慕容修带著关切的语气说道。 这是发自肺腑的实话。 自己亲笔提擬的詔书,现在就在萧万平手中。 个中內容,若萧万平失败,亦或將其泄露半分,慕容氏都將万劫不復。 转过身,萧万平似乎刚想起什么事一般,突然神情一动。 “对了主君,小王还有一事,需要帮你!” 突如其来的,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把慕容修搞得愣在原地。 “王爷,你没说错?” 慕容修满脸狐疑,以为对方说的,是有一件事,需要他帮忙。 “没说错,主君的確有一事,需要我帮你,否则慕容氏,还是危险。” 萧万平故弄玄虚。 “敢问平西王,此话何意?” 慕容修心中一紧。 “借一步说话?”萧万平比著墙边。 “请!” 萧万平带著白瀟,慕容修带著吴戈,四人走到墙角一边。 “请平西王明言。”慕容修走到墙边,立即说道。 “此次叛乱,不久后必会传遍天下,而那两万把寒铁长剑,既然已经现世,必定跟寒铁一样,会引得三国覬覦。” 一听这话,慕容修神情一怔。 “平西王,你不是要...” 说到这,慕容修戛然而止,看了旁边一眼,將最后的话说完。 “你不是要举事了吗?” 他心中想著,炎卫两国,要到慕容氏,必须经过北梁。 而萧万平举事后,北梁就是他说了算。 以两人的关係,萧万平必定会保护慕容氏,不让炎卫两国之人穿过北梁,到达此地。 也因此,他並未担心过寒铁佩剑一事。 “是要举事,但那至少是一个月后的事,这一个月,父皇、卫帝、炎昭帝,这三人必定会派人来慕容氏,爭夺那批佩剑。” “这可怎么办?” 慕容修意识到事情严重性,不由眉眼一张。 寒铁佩剑现世,还是重蹈当年覆辙,慕容氏会引来灾祸。 但他毕竟是慕容氏主君,还是面色恬然。 “小王有一办法,一石三鸟,不知主君愿意听否?” “洗耳恭听。”慕容修点头。 沉吟片刻,萧万平毫不心虚出言。 “主君也说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那把这“璧”借出去,不就没事了? “借出去?” “不错,主君可將这两万佩剑,借给小王!”萧万平也不再隱瞒目的。 慕容修侧著头,审视著萧万平,试图看穿他的意图。 “不错,如此一来,天下人知道佩剑不在慕容氏,自然不会为难你们。” “而且,借给小王,也能助我早日成事,於主君於小王,都大有裨益。” “再者,小王成事后,定將这批佩剑如数奉还,也算间接保全了佩剑。” “如此一石三鸟,主君觉得如何?” 慕容修只是眉头微拧,没有太大反应。 可他心中,在极速权衡利弊。 而他身后的扈三喜,听到萧万平的话,却是不置可否,微微摇头。 “平西王,恕下官直言,这批佩剑到了您手中,还能回到慕容氏吗?” 他的话,正是慕容修想说的话。 “扈相,你几个意思,莫非是认为小王想私吞了这批佩剑不成?” “王爷,下官並无此意,但借剑一事,事关重大,这些丑话,须得说在前头。” 听完,萧万平佯装不喜。 “小王纯粹是为了你我考虑,若主君不允,那举事之前,休怪小王无法保护慕容氏。” 说完,他衣袖一甩,昂首站立。 慕容修眼里闪过一丝无奈,但也带著一丝寒意。 这也是为什么萧万平直到临走时,才说出借剑一事。 他必须在邓起大军保护下。 若前两日说出,慕容修察觉到他覬覦佩剑,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当然,也只是以防万一罢了,以慕容修谨慎老成,断不会做出衝动之事。 “平西王勿恼!” 慕容修訕訕赔著笑脸。 “倘若孤答应借剑,期限几许?” 伸出一根手指,萧万平回道:“一个月后,待小王成了事,能做主了,绝对不会让炎卫两国踏足慕容氏半步,届时,也就能將佩剑归还了。” 先把佩剑搞到手再说,至於时间嘛,之后还要和卫国开战,那就得看情况了... 这是萧万平心中的想法。 第1151章 自学成才 一个月时间,足以发生让慕容氏倾覆的事。 这点慕容修心中是清楚的。 若在平时,慕容氏或许能够应对,但现在旱灾波及,內乱又刚平,元气大伤。 慕容修根本无法应对外来侵入。 这一点,萧万平心中清楚得很。 但他没有提及,他不想让慕容修以为,他趁火打劫。 “平西王,当真只是借,而不是要?”慕容修最后问道。 “当然!”萧万平毫不迟疑答道。 隨后又解释:“寒铁佩剑在慕容氏手中,不过是为了自保,而今成了累赘,主君若是聪明,就应该暂时弃置。” “更何况,若小王成事,北梁会立刻成为慕容氏的后盾,难道这层保障,比不上两万寒铁佩剑?” 听到这里,慕容修终於长嘆一口气。 “平西王所言甚是,这两万把佩剑,孤借了!” “主君英明。”萧万平心中窃喜。 但他脸上並未表现出太过激动的神情。 扈三喜则在一旁,暗暗嘆了口气,不再出言。 他知道,说再多也於事无补了。 “孤这就命人去取佩剑,平西王一併带回。” “欸!” 萧万平伸手阻止了他。 “主君,月华军,可是帝都驻军,邓起並非小王的人。” 一听这话,慕容修登时反应过来。 “那佩剑如何交给王爷?” “小王在青松,有二十万大军,届时自会有人,手持小王信笺,前来运走两万佩剑。” 慕容修沉吟:“可以是可以,可这期间,万一有人来扰,又当如何?” “主君放心,小王走之后,你立刻命人传出消息,说两万把寒铁佩剑,已经托小王献给父皇,如此,便没人会来打扰慕容氏。” “如果这样,那陛下那边问起,平西王该如何自处?” 难得,慕容修还顾及到萧万平处境。 “小王自有应对,主君无需多虑。”萧万平自信一笑。 两人说定,並肩而行,回到眾人跟前。 这次,萧万平並未乘坐车驾,而是骑马。 “主君保重,后会有期!” 上了马,萧万平朝慕容修一拱手。 “平西王,孤在慕容氏,愿你一切顺利。” “多谢,告辞!” 说完,萧万平勒转马头,朝西边而去。 慕容修看著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莫名。 ... 號角声起,旌旗飘扬。 萧万平在五千月华军,一百亲卫的护送下,缓缓出了青云城。 所有人尽皆轻骑,又没了粮车,速度比来时快上不少。 不到三天,便已到达太舟关。 萧万平与陈平,再度会晤。 陈平对这一行人的態度,从原先的恭敬,变成了现在的感激。 没有他们,慕容氏后果难以想像。 “王爷,可需要补给?” 嘘寒问暖过后,陈平径直开口问道。 “补给倒不需要,留给將士们吧。” 一过太舟关,便是朝凌城,萧万平打算到那进行补给。 陈平知道他顾及慕容氏灾情,心中更是感激无比。 “王爷,既如此,那便在官驛歇上一晚?” “也行!” 连续赶了两三天路,確实该歇上一歇。 陈平亲自带著萧万平,进了官驛。 路上,萧万平隨意閒聊。 “陈將军,都说你枪法无双,那日一见,名不虚传。” 萧万平並未亲眼见到,但白瀟跟他提过。 “王爷过奖了,白老才是神功盖世,令人嘆为观止。” 白瀟微笑,略一頷首,没有出言。 “不知陈將军师承何人?”萧万平隨口问道。 陈平笑著答道:“王爷说的哪里话,些许杂把式,自己胡乱捣鼓出来的。” “什么?” 听到这,萧万平脚步骤然停住。 他转头怔怔看著陈平:“你是自学成才?” 訕訕一笑,陈平拱手回道:“王爷非要这么说,那就算是吧。” “厉害啊!” 萧万平毫不吝嗇讚美之词:“自己研究出来的枪法,竟然有如此威力,当真不简单。” 白瀟本来有些倨傲,此时听到陈平这般言语,看向他的眼神,也为之一变。 “纯粹是末將打小便喜爱舞枪弄棒,瞎捣鼓出来的,让王爷见笑了。” “见笑?”萧万平语重心长说了一句:“你是本王见过用枪当中,最厉害的人,哪是见笑。” 当下,他心中不由生出招揽之意。 討伐卫国,若有陈平相助,那简直如虎添翼。 似乎不愿在自己枪法上过多討论,陈平指著前面的道路。 “王爷当心脚下。” 上了台阶,进入大殿,萧万平又拉著他聊了半晌,方才放陈平离开。 翌日,大军再度出发。 陈平带著人马,將萧万平送出关。 “王爷,再过去便是北梁境了,末將就送到这了。” 勒过马头,萧万平看著陈平,眼里满是惜才之意。 “陈將军,希望有朝一日,咱们能並肩作战。” 一听这话,陈平一怔,他一时不知道如何作答。 应承下来,怕慕容修多想。 拒绝了,又让萧万平不喜。 无奈,他只能不作回应。 “王爷,前途路远,保重!”陈平拱手说道。 点点头,萧万平挥了挥手:“回去吧!” 双方分別。 一行人继续踏上归程。 路上,分別时,鬼医不由出言:“王爷,此行咱们杀了赵不全,回到渭寧后,恐怕得面对一番风雨。” 白瀟却回了一句:“先生,这倒不用担心,毕竟是赵不全先对王爷下手的,一眾月华军都看到了,而且,不还有活捉的那两个人吗?” 赵不全的两个手下,被曹千行活捉,送到萧万平手中。 萧万平让月华军,一直看押著。 此时,这两人也被紧紧捆缚,绑在马上,隨他们回渭寧。 留著他们,自然是指证赵不全所用。 萧万平悠悠说道:“在梁帝心中,不管事情真相如何,杀了赵不全,他必定会迁怒於我,留著那两人,梁帝没办法马上將我治罪,只要拖上几天,这些个破事,也就奈何不了咱们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听到萧万平的话,白瀟摩拳擦掌。 “咱们得先逼刘丰动手,咱们才能动手。”萧万平咧嘴一笑。 “那刘丰如果不动手,咱们这一切岂不白费心思?”白瀟再问。 “有阴九天,有江七江九兄弟,还有惠妃的情诗情物在我手上,刘丰没得选择!” 萧万平嘴角牵起一股阴狠笑容。 一过太舟关,便是朝凌城地界。 第1152章 东溪村 “王爷,你要逼迫刘丰造反?”鬼医反应过来。 略微頷首,萧万平看向兴阳城方向。 “这就多亏了我那聪明绝顶的皇兄,他夺权的方式,给了我灵感。” “而今我成了刘苏,咱们就原封不动,將萧万民的计策,用在梁帝父子身上。” 萧万平的计划,两人早已知晓,可事情临近,他们还是忍不住心潮澎湃。 “还有一事。”鬼医继续出言:“赵不全被杀的消息,梁帝和刘丰,必然已经知道,我担心夫人她们...” “你怕刘丰不顾一切报復?”萧万平回道。 “不错。” 眼神中带著些许萧索之意,萧万平微微仰头,看向南边。 “丫头毕竟救过梁帝一命,还是个郡主,加上我让金使暗中派人守护,她们是安全的,我只是担心顾家...” “顾家?”白瀟神情一动。 “不错,他们重开醉仙楼,整日里在外奔波,刘丰要下手,太容易了。” 三人神色,尽皆浮现一丝担忧。 “王爷,那咱们得加快脚程了。” “嗯” 萧万平点点头,隨后起身。 他拍了一下身上尘土,转而说道:“不过也不用太担心,五行使没有传来什么消息,这就说明,顾家没事。” 鬼医白瀟,听到这话,心中鬆了口气。 “走吧,赶路!” 萧万平重新翻身上马,一路疾驰。 一过太舟关,便是朝凌城地界。 太守孙永昌,早已接到陈平传信,带著补给以及兵马都统,还在来时那处迎接萧万平。 一见面,孙永昌立即指著身后那几辆粮车,说道:“王爷,这些补给,足以撑到您回到渭寧。” 回去的人马,少了一半,这点粮食,朝凌城还是有的。 见此,萧万平眉头一拧。 “孙太守有心了,不过本王意在轻装简行,我只带上三天乾粮,下个城郭再补给,其余的,你带回去吧。” “是!”孙永昌恭敬应承。 他朝身后兵马一挥手,他们立即动手分出三天的粮食。 趁此之际,萧万平下了马。 他让孙永昌去查的事,自然是记在心里的。 “孙太守,借一步说话。” “王爷,请!” 孙永昌跟著萧万平去到一边。 “本王让你查的事,如何了?” “回王爷话,查是查到的,但只有几句话。” “你说。” 孙永昌压低声音,神情有些忐忑。 见此,萧万平料定,他必然已经知道覃楼是东宫首席幕僚一事了。 匯报时,才这副战战兢兢的模样。 “下官查了山明县县誌,上面写著覃楼乃东溪村生人,生於天顺二年,其父覃向,母亲覃刘氏,覃楼於天顺十年,莫名失踪,至此了无音讯,县衙判定其为失踪人口,不了了之。” “就这些?”萧万平眉头一锁。 “回王爷话,就这些?” 萧万平点头沉吟:“天顺二年,那便是三十八年前,天顺十年失踪,这么说,覃楼八岁时,就离开了东溪村?” “正是如此。” 信息实在太少,萧万平不得要领。 “你可有去东溪村走一遭?”他再度问道。 闻言,孙永昌身躯一颤,訕訕回道:“王爷,这...这倒没有。” “嗯?”萧万平立刻浮现不满。 “噗通” 孙永昌一把跪倒在地。 “王爷请恕罪,非是下官不上心,实在是要查东宫幕僚,一旦让太子得知,下官恐性命难保,请王爷见谅。” 他战战兢兢磕头求饶。 果然,这傢伙知道了覃楼背景。 他不敢查得太深,怕刘丰知晓。 萧万平也懒得为难他,嘴里淡淡说道:“起来吧。” “谢王爷。” “行了,你回去吧。” 萧万平也没著重交代什么。 既然孙永昌怕刘丰追究,这件事,他自然是守口如瓶的。 “是,王爷,下官告退,愿王爷一路平安。” 孙永昌连连拱手后退。 最后一挥手,带著手下离开了萧万平的视线。 看著他们的背影,萧万平心中好奇心,愈发强烈。 这覃楼,越来越神秘了。 “老白,去找邓起把堪舆拿来。” 他心中下了决定。 “嗯。” 白瀟没有多问,找月华军拿来一份堪舆。 三人將其摊开在地,萧万平看了一眼山明县东溪村位置。 “城郭东南处二十里?” 他指著堪舆上的一处村庄,嘴里喃喃说著,眼里绽放精光。 见此,鬼医会意。 “王爷,你想去东溪村一趟?” “先生,东溪村距离咱们这里,不足三十里,去看看又何妨?” 鬼医也没有反对,还有半个月时间,足够他们从这里回到渭寧。 “王爷,你老是纠结这覃楼过往,又是为何?”白瀟终於忍不住问道。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更何况,你没听孙永昌说,覃楼有家人,若咱们能將其控制住,等於断了刘丰一只臂膀。” “有道理。”鬼医点头。 商量停当,萧万平唤来邓起。 “你带著大军,放慢速度先行南下,本王有要事处理。” 月华军若停留太久,难免引人注意。 他必须营造出假象,让旁人以为自己已经隨著大军离开。 “王爷,这...” 邓起犹豫,他担心萧万平的安全。 “放心,我片刻即回,自会追上大军脚步。” 白瀟也站出来道:“有我在,邓將军放心便是。” 看了三人一眼,邓起最终拱手领命:“是!” 回到军中,邓起隨即招呼眾军南下。 留下了三匹马,萧万平让鬼医找路人,买了三件粗衣,换上后,三人直奔东溪村。 快马加鞭,三十里,不到一个时辰已经赶到。 村口处,有三两孩童,不著片缕,互相扔著石子嬉戏。 旁边有几个妇人,在涓涓小溪旁,用木棍槌洗衣物。 只不过这条小溪,应该也受了旱灾影响,水位降了大半。 村口不时有人挑著担子,来来往往。 此情此景,鬼医不禁感嘆。 “乱世烽火,这里丝毫未曾沾染半点。” 白瀟也跟著道:“希望永远別沾上。” 萧万平恬然不语,牵著马朝村口行去。 村里的人注意到他们,尽皆用戒备的眼神看著。 他们似乎很不欢迎外人。 第1153章 爷爷饶命 “喂,你们哪来的?” 突然,一个敞著肚皮,光著膀子,长得浑圆的汉子,在萧万平身后厉声出言。 转过头,萧万平见他手里拎著一酒壶,满脸通红,浑身散发著酒气。 旱灾之下,竟然还能白日里饮酒,看来这人生活条件不错。 萧万平心中暗忖。 他朝鬼医示意一眼,后者按下心中厌恶,带著一丝笑容上前。 “这位仁兄,我等是赶路行商,欲到县里头置换一些商货,途经此地迷了路,这腹中饥渴,见此处有人烟,便来討写饭食吃。” “滚滚滚!” 那醉汉脚下踉蹌几步,喷出几口令人作呕的酒气。 “这贼老天,雨都不下一个,田里早就荒芜了,哪有吃食给你们,赶紧滚!” 他不耐烦挥了挥手。 白瀟眉头微微一皱,扬起头看著他。 “这位兄弟,我们又不白吃白喝,你著急什么?” 那醉汉刚要进村,听到这话,立刻回过头。 他走到三人身边,围著他们走了一圈,上下打量著萧万平三人身上的衣物。 “看你们打扮,跟个难民一样,能有什么钱?” 旋即,他目光又落在萧万平的脸上。 “你倒长得俊俏白皙,看著確实像个公子哥。” 微微笑著,萧万平垂首不语。 但下一刻,那醉汉注意到了白瀟手中长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剑柄金光闪闪,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眼睛骤然发亮。 踉蹌著身躯,他朝前走了两步,想去摸那剑柄。 “走开!” 白瀟只轻轻一推,那醉汉便已摔倒在地。 但他眼珠子一转,竟没有丝毫恼怒,反而站起来赔著笑脸。 “你们想要吃的?” 既然已经开口,萧万平唯有点头承认。 “是!” “能给多少钱?”醉汉侧著脸问道。 萧万平让鬼医从怀中掏出几块碎银,足有五六两。 將碎银拿在掌中,拋了几下,萧万平笑道:“那就要看看,你给了多少吃食了?” 察觉到东溪村排外,既然有这醉汉送上门,萧万平也不浪费时间,决定从他身上下手,打听覃楼过往。 况且,看这醉汉年纪,应该和覃楼不相上下,两人应该认识。 “行!” 那醉汉摇晃著脑袋,指著村口:“我家就在附近,你们跟我去,我这就给你们吃的。” “那走吧。” 萧万平也没迟疑,跟上那醉汉的脚步。 路上,偶有村民看见萧万平三人,低声议论著,都被醉汉挥拳打发了。 “看来这是村中一霸了。”鬼医跟在萧万平身后,低声说道。 萧万平微笑不语。 来到一处屋落,那醉汉转过身,对著三人呵呵一笑:“这便是我家了,三位请进。” 跟著他走进屋中,萧万平一眼便看见,房间里乱成一团。 地上满是骨头菜渣,甚至已经发出阵阵酸臭。 灰尘布满角落,桌椅东倒西歪。 若不是桌上的一副碗筷,还有些许野菜,萧万平几乎要以为,这是一处废弃的院落。 屋內情形,让鬼医眉头一锁。 他轻轻抬起手,扫掉眼前异味。 醉汉訕訕笑著:“这家中只有我一人,三位莫怪,莫怪!” 嘴里说著,他用衣袖擦了擦桌椅上的灰尘。 “三位爷,请坐。” 萧万平朝两人示意一眼,坐了下来。 “你们稍等,我这就去给三位弄些吃食来。” 萧万平实在不想浪费时间,他叫住了醉汉。 “等等!” “爷,还有何吩咐?”他转过身,笑眯眯看著萧万平。 萧万平让鬼医掏出一张银钱,拍在案桌上。 “吃食不著急,有些事,我想跟你打听打听,只要你如实回答,那这些钱,你便拿走。” 眼睛瞥了那桌上银钱一眼,那醉汉的目光,隨即又回到那把寒铁宝剑上。 隨后,醉汉居然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爷,有什么事,也等填报了肚子再说,这些钱,你们先收著,收著。” 醉汉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屋落。 走到大门处,他抄起那把久未用过的铜锁,將大门锁了起来。 “哼,一张银钱就想打发我?做梦!老子不把你们身上钱財尽皆取来,那会遭天谴吧?” 嘴里美滋滋说著,醉汉撇下酒葫芦,大步朝村里一角走去。 屋中,白瀟冷眼看著醉汉离去的背影。 “他锁了门!” 摸著脸颊摇头一笑,萧万平回道:“看来,这一张银钱,满足不了他的胃口。” “他想谋財害命,把我们身上所有钱財,据为己有。”鬼医也附和。 萧万平指著白瀟腰间:“还有你这把寒铁宝剑,你这剑柄,黄金打造,太过引人注意,还是用布缠上吧。” 白瀟点头,隨即从行囊中掏出旧衣物撕碎,將剑柄缠上。 “王爷,此人面露凶光,心怀不轨,不必在这里浪费时间,咱们还是离开吧。” 萧万平看向白瀟:“你的意思呢?” “观他样子,確实像是恶霸,若他真想谋財害命,何不顺道为民除害?”白瀟回道。 萧万平微微頷首:“来都来了,不差这些许时间,咱们就看看,这醉汉究竟要如何?” 过得一刻钟,那醉汉终於返回。 来到屋內,萧万平见他手里拎著一袋米,对著三人笑道: “三位稍待,我这就去做饭。” 此时的他,似乎醉意已经消散,走起路来,已经不再踉蹌。 又过得三刻钟,醉汉从后厨,端出来三碗稀粥,放在桌子上。 “爷,吃的来了,你们快吃。” 鬼医朝萧万平和白瀟,不著痕跡摇了摇头。 萧万平自然是知晓的。 他微微一笑:“兄台,你怎么不吃?” 醉汉一愣,拍著肚子笑著回道:“你们也见到了,方才我已经吃过酒菜,不饿,你们吃,快吃!” 他用拙劣的技巧,催促著三人喝下那碗粥。 仰头大笑,萧万平看著他的眼睛:“客人吃饭,主人哪有不陪的道理,老白,让主人先吃。” “好勒!” 白瀟右手闪电探出,將醉汉控制住,左手拿起桌上那晚粥,便要往他嘴里灌。 那醉汉,自是毫无还手之力,登时嚇得面无血色。 他紧闭著嘴巴,不断摇头。 “唔唔...爷爷饶命,饶命...” 第1154章 老嫗 醉汉意识到阴谋被拆穿,立刻出言求饶。 鬼医將一碗粥端到鼻子下方,用手扇了一下冒著的热气。 见没闻到什么异味,他从怀中取出一根银针,伸进碗中。 几息过后拿出来,银针已经变黑。 “你好大胆子,敢谋財害命?” 白瀟心中怒意腾地窜起,手上力气不由加重。 “啊...” 被反捆住双手的醉汉,甚至可以感受得到,骨头似乎要断了一般。 不由发出一声痛呼。 萧万平正要出言,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哭喊声。 “你个天杀的铁蛋,快把粮食还给我。” 三人听到这声音,不由同时朝院子望去。 见一老嫗,右手扶著自己的腿,一瘸一拐朝他们走来。 待走到屋中,萧万平见到他脸上似乎受了伤,额头还流著血。 一见到三人,老嫗嚇了一跳。 “你们...你们是谁?” 说完,他又见到醉汉被白瀟控制著,心中惧意稍去。 鬼医先行拱手回道:“大娘莫怕,我等不是坏人,只是路过行商迷了路,想在东溪村找个落脚罢了。” 见他言辞和善,那老嫗拍了拍心口,鬆了口气。 萧万平接著问道:“大娘,你方才说,这傢伙拿了你的粮食?” “不错!”老嫗流下眼泪,指著那醉汉:“这泼皮方才闯入我家中,拿走了老身剩下的一袋粮食,现下多日乾旱,连日不见雨水,这袋粮食,是官府賑灾粮,我和老伴,就指著它活下去,却被这泼皮抢走了,还...” 说著,老嫗悲从中来,大声哭泣。 “他还打伤了老身,可怜我那臥病在床的老伴,可怎么活啊?” 听到这里,白瀟更怒。 他朝醉汉膝盖猛地一踢。 “咔嚓” 一声脆响,那醉汉膝盖骨登时碎裂。 白瀟手一松,他立刻蜷缩在地上,扶著自己膝盖哀嚎。 没见血,那老嫗似乎也没意识到醉汉已经受了重伤,还道他只是被踢痛了。 她不由朝前一步,朝醉汉吐了一口唾沫。 “呸,恶人自有恶人磨,活该!” 微微笑著,萧万平儘量让自己显得平和。 “大娘,你儿女呢?” 一提到此事,那老嫗神色一黯,再度悲伤。 “老身只有一个儿子,战死在燕云了。” 听到这话,萧万平深吸一口气。 “啊呀!” 突然,老嫗一声大叫。 她看到了桌上的三碗粥。 “这...这...他全煮了,全煮了?” 老嫗满脸绝望,趴在桌上痛哭。 “大娘,你別著急...” 萧万平刚想说会补偿她,却见老嫗猛然抬起头,拿起一碗粥,便往嘴里喝。 “不可!” 白瀟眼疾手快,打掉她手中的碗。 “哐当” 碗摔在地上,里头的粥溅了一地,不断冒著气泡。 鬼医上前查看,立即出言:“王爷,是砒霜!” 听到这话,萧万平目光射向那醉汉。 他还扶著膝盖,在地上惨叫。 “你们敢打我,老子定叫你们有来无回...” 他还不知死到临头。 老嫗被地上冒著泡的粥嚇了一跳,连连后退几步。 “怎么...怎么会有毒?那这些粮食,岂不是...全没了?” 她失魂落魄喊著。 萧万平上前两步,拱手说道:“大娘莫急,这些粮食,我自会赔偿给你。” “赔给我?” 老嫗双眼,重新焕发一丝希望,怔怔看著萧万平。 “不错,咱们屋外说。” 萧万平拉著老嫗的手臂,带著鬼医,缓缓走出屋外。 同时,他朝身后的白瀟,比了个斩杀的手势。 “唔” “咔嚓” “砰” 屋內传来三声闷响,白瀟拍了拍手,轻描淡写从屋外走出,回到萧万平身边。 “大娘,这是给你的补偿。” 萧万平从鬼医手中,拿过一张五十两银钱,递给老嫗。 接过银钱,老嫗翻看了几眼。 虽然不识字,但那醒目的“伍拾”两个字,她还是认识的。 “五十两?”老嫗张著大嘴,久久合不上。 “这...这真是给我的?” 老嫗瞪著大眼,看著萧万平,浑然没察觉到,身后的屋中,那醉汉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给你的,拿著吧。”一旁的鬼医笑著说道。 下一刻。 “噗通” 老嫗跪倒在地,不断磕著头。 “多谢大爷,多谢大爷,这下好了,我那老伴的病,有钱治了,上天开眼,上天开眼...” 鬼医將她扶了起来,萧万平不愿耽搁,径直说道: “大娘,不瞒你说,我等是官府中人。” “什么?你们是官府的人?”老嫗大为意外。 “正是,此行东溪村,乃是发现城中一些户籍资料,和县衙对不上,因此特意来走访一趟。” “原来如此。”老嫗根本没有怀疑:“要不老身看这位小哥面相,便是大富大贵之人,原来是官老爷。” 微微笑著,萧万平旋即再问:“大娘,这醉汉是谁,怎地如此胆大妄为,光天化日之下,敢谋財害命?” 看了一眼屋中,老嫗脸上满是嫌弃之色。 “他叫铁蛋,自小就没了爹娘,在村中胡作非为,后来长大去周边当了土匪,在这之后不知怎么的,土匪窝散了,他便回到村中来,欺老压小,我听说啊...” 她压低声音,捂著嘴继续道:“这铁蛋手上沾了不少人命,但官府灭了匪首,这些个嘍囉,他们却是既往不咎,几位官老爷行行好,赶紧把他给办了,也算是替我东溪村除了祸害。” “咳咳” 清了清嗓子,萧万平点头:“这是自然。” 生怕老嫗继续在醉汉身上扯,萧万平立即接著道:“对了大娘,您可认识村中一个叫覃向的人?” “覃向?” 老嫗眼睛微眯,仰头看向空中,似乎在极力回忆。 “对,覃向!” 看了萧万平一眼,他有言在先,是来核查人口档案的,老嫗也没迟疑。 她立刻回道:“你们可算问对人了,这覃向,就是我邻居,熟得很!” “哦,你邻居?”萧万平心中大喜。 “不错,这覃向年纪和我相仿,我俩打小一块长大,后来他娶了妻,我嫁了人,来往就比较少了,避嫌嘛,官爷懂的。”老嫗笑著说道。 第1155章 覃楼过往 “那这覃向人呢?”萧万平立即追问。 “早就死了,死了应有七年了。”老嫗比划著名手,脸上还带著一丝惋惜。 “死了?”白瀟眉头一拧,连连摇头。 “是啊,病死的。” “那他可有妻子?”萧万平再问。 “有是有,不过比覃向还早死一年。” 都死了? 萧万平心中嘆了口气。 听得片刻,他终於问出关键:“本官在档案里看见过,这覃向有个儿子,名叫覃楼,不知大娘可知道?” 老嫗脸色一僵,隨后嘆了口气。 她一脸惋惜回道:“知道,官爷,这都是邻居,怎会不知道?” “也对,那大娘跟本官说说这覃楼。”萧万平背手负立,凝神细听。 拿了钱,老嫗心中欣喜,自然没有任何隱瞒。 “这覃楼啊,打小就聪明伶俐,脑袋转得快,可就是有一点不好,这孩子太过调皮,这村里养的鸡鸭,田里种的庄家,时不时就得遭他毒手,覃向也不知道赔了多少礼,才把事情平息。” “老身记得有一次,覃楼这小子,还把村头赵老三那头牛给毒死了,赵老三嚷嚷著要报官,覃向一怒之下,当著眾人的面,把覃楼的腿给打断了。” “后来,里正劝和,覃向答应赔钱,这才作罢。” 听到这些话,萧万平心中一动,捕捉到了关键。 “覃楼被打断过腿?” “是啊!”老嫗连连点头,不知道为何萧万平对这件事如此好奇。 “断在哪?”萧万平再问。 年深久远,老嫗似乎有些记不清。 她苦思冥想,片刻后方才眼睛一睁。 “右腿,右小腿,对。”老嫗一拍手:“当时这小子,右小腿缠著绷带,还拄著拐杖,想到我家里偷鸡蛋,我想起来了。” “右小腿?” 萧万平和鬼医对视一眼,心中记下。 “那后来呢?”萧万平再问。 “后来...” 老嫗嘆了口气,摇摇头继续道:“覃楼这孩子,死性不改,越长大坏事做得越多,终於他父母忍不住了,將他赶出家门,这一走,就是好多年。” “他被赶出家门时,几岁?” “大概,就只有八九岁...对,差不多。”老嫗自我肯定,点著头。 萧万平暗暗点头,这倒与孙永昌所说一致。 旋即继续道:“赶走覃楼后,覃向便后悔了,想再生一个,却怎么也生不出来了。” “那之后,你们便没见过覃楼了?”萧万平再问。 老嫗这次回答得,倒没迟疑。 “有,大概是九年前。那一年,我家孩子刚被官府徵召,去当了兵,所以老身记得很清楚。” 见她满眼泪,似乎要说到自己孩子身上,萧万平连忙纠正。 “大娘,九年前覃楼回来过?”他眼中一动。 “是啊,那是一个下雨的夜晚,我听到隔壁有动静,以为覃向出了事,便撑著伞过去看看,见那覃楼跪在雨中,覃向夫妻抱著他痛哭。” “然后呢?” “我好像听见覃楼说,有事处理,马上就要离开,覃向夫妻不肯,这才死死抱住她。” “后来,还是离开了?”萧万平反问。 如果没走,覃楼也不会到了刘丰身边。 “不错,覃楼很坚持,丟下一些钱財,推开父母后,转身便离开了,还和老身打了个照面。” “覃楼回来,你见过?”萧万平身躯一动。 “见过。”老嫗点头。 “大娘,可否描述一下,覃楼那时的样子?” 闻言,老嫗眉头深锁,略微摇著头。 “当时入夜,又下著雨,覃楼这小子头髮都散了,我没太看清他长什么样,就算看清了,这么多年了,哪还记得?” 听到这话,萧万平也没再追问。 “覃楼这一走,可有再回来过?” “没了!”老嫗连连摇头:“他走后,覃向夫妻抑鬱成疾,相继过世,他也没回来看上一眼,他们的丧事,还是里正帮忙操持的。” 听到这话,萧万平眉间一动。 他和鬼医白瀟对视一眼,確认没有其他事想问了之后,开口道: “大娘,有劳你了,今日之事,还请保密,否则官府追究,你懂的...” 萧万平笑著说道。 “明白,老身明白,老身绝不敢透露半个字,官爷放心。” 老嫗连连躬身应承。 “行了,你回去吧。”萧万平挥了挥手。 老嫗並没离开,一双眼睛不断往醉汉屋里瞥。 “官爷,这铁蛋作恶多端,你们不打算將他抓走吗?” 回头看了一眼屋落,萧万平微微一笑:“大娘放心,我们会把他带走的。” “多谢官爷,多谢,你们真是青天大老爷,我替东溪村给你们磕头了。” 老嫗刚要跪下,萧万平便阻止了。 “好了,我等还有要事,大娘慢走。” “行,那老身走了。” 嘴里说著,老嫗笑著转身离开,行到半路,还拿起怀中那张银钱,看了几眼。 白瀟站到萧万平身边,先是出言:“王爷,醉汉尸体,如何处理?” 萧万平指著后院:“拖到那里埋了便是。” “可万一被人发现?” “那也得一段时间,到时候也无关紧要了。” “好。” 白瀟重新返回屋中,处理那醉汉尸体。 等待之际,萧万平坐到了石阶上。 “先生,这老嫗的话,你怎么看?” “应该没撒谎。” “確实不像撒谎,但你可有听出其中蹊蹺?” “蹊蹺?” 鬼医凝眉深思,几息过后回道:“我倒没听出什么蹊蹺,只是好奇,覃楼离开十几二十年,究竟去了哪,又如何学得一身本事的?” “我倒觉得,这不重要。”萧万平眼里闪烁著光芒,似乎发现了什么。 “王爷,你又发现什么了?” 萧万平一脸正色:“你想想,覃楼既然能在九年前,回来送银钱给父母,就说明他还是有一点孝心的,可为什么父母相继过世,他却没露脸?” “嘶” 鬼医吸了口气,连连点头:“这確实令人费解。” 旋即,他反应过来:“有没有可能,刘丰担心他出危险,不让他回来?” “那更不可能了,他父母死时,覃楼还不是刘丰幕僚,他若想回来祭拜,理应没有阻碍才是。” “这就奇怪了,为何会这样?”鬼医百思不得其解。 第1156章 果然出事了 突然,萧万平脑海里灵光一闪。 “九年前?” 他眉头微蹙,目光死死凝聚。 “覃楼在九年前,回来过一趟?” 见状,鬼医有些困惑。 “王爷,难道这九年前,有什么事发生?” 萧万平摇头否定:“倒是没什么事,不过十年前,梁帝派出的二十个人被杀,埋尸地点,我听金使提起过,好像就在朝凌城附近。” 闻言,鬼医摇头一笑:“王爷,这两件事,八竿子打不著,你是如何联想到一起的?” “我是觉得时间和地点,都有点相近,未免太过巧合。而且据咱们先前分析,这初向文,极有可能没死。” 听到这里,鬼医似乎反应过来,萧万平想要表达的意思。 “王爷的意思,这初向文...” 抬手阻止了他的话,没有確凿证据,萧万平不想太早下结论。 这种先入为主的意识,最终会影响自己判断。 “现在这一切,下定论太早,待回到帝都,我自有办法查明。” “嗯。”鬼医点点头,没再多言。 白瀟处理完醉汉的尸体,从后院返回。 他手里还拿著一包油纸。 “王爷,这是在后院找到的砒霜,看来这醉汉,確实没少害人。” 瞥了一眼,萧万平冷笑:“你看他这家,常年未打扫,食物残渣成堆,却不见一只蟑螂虫蚁,想必就是这砒霜的功劳了。” “但砒霜这么多,显然醉汉不仅仅是用来毒杀虫蚁的。”鬼医说了一句。 “那看来,咱们没杀错人。”白瀟打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看了一眼天际,眼看午后將过,萧万平拍了拍手上灰尘。 “行了,走吧,再耽搁下去,赶不上大军了。” 三人出了东溪村,牵了马,朝南边疾驰。 翌日辰时,总算和大军再度会合。 此时,已经过了朝凌地界。 邓起见萧万平迴转,心中鬆了口气。 休息之时,他拿著堪舆走到萧万平面前稟报。 “王爷,咱们距离渭寧,还有一千一百里,再过五六日即到。” “本王知晓了,一刻钟后出发。” “一刻钟?” 邓起一愣。 以往休息,至少是半个时辰打底。 现在萧万平看上去似乎有些著急。 “不错,就一刻钟。”萧万平斩钉截铁回道。 “是!”邓起拱手领命,下去传达。 看了一眼渭寧方向,萧万平心中,隱约觉得不安。 但好在金使那里,並没有什么消息传来。 又行得三日,眼看距离渭寧只有四百里。 萧万平最不想听见的消息,还是来了。 在路边歇息之时,一个劲装汉子,声称是王府亲卫,要见萧万平。 “老白,去把他带过来。” 听到邓起稟报,萧万平立刻下令。 白瀟將那人带到萧万平身边,沉声说道:“王爷,此人不是王府亲卫。” 看了他一眼,萧万平发现此人身形有些佝僂,既不是陈达,也不是赵春,確实没见过。 “你是谁?” 那农夫瞥了一眼左右的月华军。 萧万平会意,挥手让他们退下。 隨后,那农夫背对著月华军,撕下了脸上偽装。 “火使?”萧万平低声惊呼。 来者正是五行使中的火使。 “使君,是我。”火使示意萧万平压低声音。 “你为何来此?” “帝都出事了,金使让我速速来稟报使君。” “发生什么事?” 听到火使的话,萧万平的心狠狠一揪,从石头上站了起来。 “两天前,一个东宫卫士在醉仙楼饮酒,被毒死了,太子藉机犯难,將顾家四人,抓进了天牢,顾夫人在乱中被...” “怎么样?” “被打死了!”火使咬著牙,不敢去看萧万平的眼睛。 余秀娘死了! 萧万平身躯一晃,往日在顾宅,余秀娘很照顾他。 並没有因为他的癔症,有任何歧视。 这是个明事理的女人,顾驍能跟著自己,暗中蓄財,打下根基,余秀娘有大半功劳。 眼中怒火渐盛,萧万平青筋暴起。 “顾宅呢?永安郡主如何了?” 他第一时间想到贺怜玉和初絮鸳,心不由一沉。 “使君放心,郡主她没事。” “当真没事?”鬼医不由插话问道。 “郡主曾救过陛下的命,太子似乎也没想对顾宅下手,陛下也没追究,还顺势把顾宅赐给了永安郡主。但...” 说到这,火使顿了顿,继续道:“但陛下却下令,將郡主禁足府中,无旨意不得出府半步?” 得知贺怜玉和初絮鸳暂时无碍,萧万平心中鬆了口气。 但同时,他带著怒意出言:“我不是让你们好好看著顾宅,不管谁要下手,都要阻止,为何会发生这等事?” 火使面带愧意,据实回道:“使君,您是说保护顾宅,可是顾家四人,是在醉仙楼被带走的,我们来不及阻止。” “呼” 长出一口气,萧万平强压下心中怒火,试图让自己保持冷静。 他闭上眼睛,静思片刻,发现了其中不寻常之处。 “刘丰既然对顾家下手,为何却放过顾宅里的人?”萧万平出言问道。 火使拱手回道:“使君,这个...属下不知,兴许是太子知道,陛下不会把郡主怎么样,这才主动罢手。” 这个解释,显然无法消除萧万平心中疑虑。 他和鬼医对视一眼。 他们能够確定的是,目前贺怜玉的存在,这些人还不知道。 否则刘丰无论如何,都会利用贺怜玉对付他们。 “本王那些亲卫呢?他们就没阻止东宫卫队?”萧万平再问。 “使君,阻止了,可出现在醉仙楼的所有亲卫,一併被太子带走了!” 萧万平眼睛眯成一条缝,脑海里不断寻思著对策。 一旁的白瀟忍不住出言:“这天牢,都是关押皇亲国戚以及朝廷重犯,就算东宫卫士在醉仙楼饮酒而亡,究其根源,也只是民间纠纷,太子也没权力把人带到天牢吧?” “回使君话,太子本想將顾家关押在府衙牢狱,可陛下却下了旨意,將顾家一家人,全部下了天牢。” “这是为何?”鬼医忍不住皱眉问道。 火使看著萧万平,见他也是同样疑惑,只能回道: “兴许是陛下认为,顾家已经是使君家人,可以关押在天牢?” 第1157章 回都 “不!” 萧万平立即否定了火使的话。 “火使,你应该知道,不是这样的。” 火使抬头看了萧万平一眼,旋即又垂下头去。 他不敢答话。 “父皇是因为我杀了赵不全,心中不满,趁此机会,对顾家下死手吧?” 火使脸色尷尬,一张脸涨得通红,终究没有回话。 见此,萧万平朝前走了两步,目光直逼火使。 “本君问你们,我杀了赵不全,你们五行使如何看待?” 听到这话,火使立即后退一步,恭敬应承:“使君,五行使只认无相令,既然无相令在使君手中,使君无论杀谁,五行使都绝不敢有怨言?” “当真?”萧万平逼问。 “绝无虚言,否则金使也不会派属下,快马加鞭前来报信。” 听到这话,萧万平脸色一缓。 鬼医出言:“王爷,顾夫人已经死了,顾家其余三人,咱们得救!” 他有些痛心。 这一点,萧万平当然清楚。 火使却道:“押入天牢者,想从里头活著出来,百不存一。想要救顾家,谈何容易?” “被抓住的亲卫,有多少人?” “有八十人,领头的那个,好像叫陈达。” “他们也被关进天牢?” “这倒没有,这八十个亲卫,以寻衅罪,被关在府衙牢狱。” 萧万平点点头,继续问道:“那现在无相门,是谁做主?” “门主...赵不全死了,陛下命金使全权负责无相门事宜。” 听到此,萧万平心中鬆了口气。 他极力隱瞒他和五行使的关係,关键时候,还是派上了用场。 “呼” 长出一口气,萧万平背著手,眯著眼道:“我有办法救顾家!” 三人的目光,齐齐看向萧万平。 “王爷,什么办法?” 眼神有些决绝,萧万平像是下了某个决心一般。 他转头对火使道:“你回去告诉金使,让他进宫面圣,借著本王杀了赵不全一事,就说怀疑我和炎国有勾结,顾家本就是炎人,隨我回到渭寧,是刺探情报而来,请求父皇將顾家交给无相门审问。” 无相门,也有自己的大狱。 將顾家交到无相门手上,那是最安全的。 可三人一听这话,立即齐声反对。 “王爷(使君)不可!” 他们相互对视一眼,火使率先出言:“如此一来,使君回到渭寧后,岂不更加危险?” “不错,咱们本就如履薄冰,梁帝对刘丰又如此偏袒,抓顾家,明显就是故意的,王爷这么做,回到渭寧后,必定寸步难行!” 白瀟张了张嘴,发现想说的话,都被两人说了,只好闭上了嘴。 萧万平却摆了摆手:“就按我说的去做,先救顾家要紧,至於回到渭寧,我自有应对。” 三人冷静下来,仔细回想萧万平的计策。 他刚杀了赵不全,金使进宫索要顾家,谁都会以为,他也是为了替赵不全报仇才这么做。 这和梁帝的意思一致,他也想整治整治萧万平,没道理不答应。 再者,这更加掩盖了萧万平和五行使的关係。 也算一举两得了。 细思之下,火使和鬼医都明白,这確实是条妙计! 犹豫片刻之后,火使最终拱手领命。 “是!” “既然无相门已经彻底掌控在你们手中,那本王也不瞒你们,顾宅里,除了永安郡主姐弟外,还有本王一个极其重要的友人。” “记住,不能让任何人伤了她们,不管是东宫卫队,还是白龙卫,甚至黄龙卫,必须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他们。” 见萧万平如此说,火使神色一凛。 他知道萧万平的意思,若有人去动顾宅,就算反了,也得保护里头的人。 他重重抱拳:“属下明白!” “速速回去!按本王意思做,我隨后就到。” “属下告退,使君保重。” 火使重新戴上偽装,骑上马,极速赶回渭寧。 官道上,扬起一丝尘土,久久未消散。 足足过了一刻钟,眾人方才缓过神。 鬼医出言:“王爷,咱们杀了赵不全,断了梁帝一臂,看来触动了他的逆鳞。” “哼!”萧万平一声冷笑:“刘苏可是他儿子,而且是赵不全先动手的,我確实没想到,梁帝如此枉顾父子之情。” 白瀟抱著宝剑冷笑:“这种人,只会为了自己的皇位著想,哪顾得上什么亲情?” 一转身,萧万平眼里闪过一丝厉芒。 “不管梁帝父子,意欲何为,回到渭寧后,该动手了!” 听到这话,白瀟立刻眼睛一亮。 鬼医也是点头振奋。 “王爷,这句话,我可期待很久了。”白瀟朗声一笑。 萧万平立即道:“先生,给杨牧卿传信,让他命人將阴九天押赴渭寧,另外,厉兵秣马,隨时准备发兵!” “好!” 鬼医虽然声音很低,但极具力量。 看了一眼远处的月华军,萧万平眼角微微一动。 希望不久后,你我不要倒戈相向。 回到军中,萧万平跨上了马,挥袖下令。 “急行军,出发!” ... 快马加鞭,沿途没有过多停留。 终於,两天后,萧万平到了渭寧北城。 看了一眼高耸的城墙,此时踏进去,一念之间,便是天堂与地狱。 “带上他们。”萧万平朝邓起下令。 他说的,自然是那两个被活捉的赵不全手下。 隨后,萧万平毫不犹豫,下了马,大步朝城门走去。 帝都城中,还有几个最关心的人,由不得他。 邓起在身后,挥手下令:“你们两个,押著这两人隨本將军进宫,其余人先行回驻地!” “是!” 这五千人,自然是不能进城的,听到邓起的命令,径直往东,回到月华城。 萧万平带著白瀟、鬼医,身后还跟著邓起,以及仅剩的百人亲卫队。 眾人缓缓踏进城门。 守城兵丁见状,揉了揉眼睛,隨后立即跟旁边的同伴低语。 “平西王,他回来了?” “还真是他!” 两人耳语几句,看著萧万平的眼神,有些怪异。 待他走到面前,守城將领还是半跪行礼。 “恭迎平西王回城!” “恭迎平西王回城!”所有白龙卫,一起跪下高呼。 萧万平目不斜视,不声不响,逕自穿过城门甬道,进了渭寧城。 “噠噠” 远处,几匹马疾驰而来。 萧万平认得,那是黄龙卫旅正,戴恆! 他身边还跟著上百黄龙卫。 第1158章 迎接风雨 看到这阵仗,眾人尽皆神色一凛。 唯有邓起,他以为这些白龙卫,是来迎接萧万平的。 负手站立,萧万平静静等待著戴恆到来。 及至眼前,戴恆下了马,依旧拱手行了一礼。 “王爷,您回来了。” “嗯。”萧万平面无表情应了一句。 “邓將军!”戴恆和邓起见过礼。 隨后立即开口:“陛下有命,平西王返城,著其立即进宫面圣,请王爷跟卑职走一趟。” 听到这话,邓起一呆。 “戴將军,这...怎么回事?”他不由出言。 在他看来,萧万平此行,几经生死,才帮助北梁稳定了慕容氏。 理应是大功一件。 可现在,没有什么迎接仪式也就算了,看上去好像还是问罪来了。 这让他忍不住心中好奇。 “邓將军,我等当差的,哪里知道详细,奉命行事罢了。” “王爷!” 白瀟上前一步,右手紧紧握著剑柄,面露杀意。 大有一言不合,便出手之意。 抬起手,萧万平制止了白瀟。 “你们先去顾宅,看看永安郡主,我片刻即回。” 朝两人示意保护好初絮鸳和贺怜玉,萧万平头也不回,跟著戴恆离开。 “罗城,王远,你们去顾宅守著,我去宫墙外,接应王爷。”白瀟还是不放心,暗中跟了上去。 “是!”罗城王远同时领命。 他们护送著鬼医,朝顾宅走去。 路上,戴恆看了一眼被绑缚著的两个无相门徒,不由出言。 “邓將军,这两人是?” “这两人意图刺杀王爷,被抓了个现行,在下进宫復命,自然得带上。” “可是陛下,並没有下令让其余人进宫。”戴恆似乎想阻止两人。 闻言,萧万平立即接过话头:“戴旅正,你什么意思?” 他脸色一寒。 “王爷!”戴恆立即拱手解释:“末將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实话实说?” 萧万平看出了戴恆的心思,他似乎也不想让自己好。 “哼,这两人刺杀本王,既然父皇召我进宫,自然得带上,把这些个破事,一併上奏处理了,怎么,有问题吗?” 戴恆连连笑著回道:“没问题,自然没问题,王爷请。” 转身不再多言,萧万平隨著黄龙卫,进了皇宫。 戴恆带著他们,直奔朝阳殿。 那两个无相门门徒,自然被欧阳正拦在了殿外。 “王爷,陛下等候多时,请!” 搜过身之后,欧阳正打开了大殿门。 见此,萧万平心中冷笑,看来这梁帝,早已掌握了自己行踪。 大殿外,有两个萧万平非常熟悉的人。 一个是东宫卫队长,周双变。 另一个,则是刘丰首席幕僚,夜无神覃楼了。 他们既然在殿外等候,那刘丰自然也在殿中了。 深吸一口气,萧万平撩起衣角,跨入大殿。 路过覃楼旁边时,两人对视了一眼。 从对方眼中,萧万平见到了一丝狡黠和快意。 目光在覃楼身上停留片刻后,萧万平也报以一丝阴笑。 终於,他抬起后脚,进了大殿。 梁帝依旧端坐,旁边是怀王刘康,下首自然是刘丰了。 让萧万平大为意外的是... 金使居然也在! 这让萧万平心中大大鬆了口气。 有他在,此行危险减半! 可在梁帝心中,这金使,却是审判萧万平的其中一人。 “儿臣参见父皇!” 萧万平撩起衣袖,行了一礼。 梁帝手中拿著茶盏,眼也不抬,不发一语,逕自饮茶。 殿中,没人说话。 见此,萧万平心中冷笑。 你就端著吧,给你装的时间也不多了。 终於,足足过了盏茶工夫,梁帝才將手中茶盏放下。 “为什么杀赵不全?”这是他的第一句话。 直起身子,萧万平迎上樑帝目光。 “回父皇话,赵不全一心想杀儿臣,是他先动的手,儿臣只是自保罢了。” “自保?” 梁帝歪著头,侧著脸,冷声一笑。 “你当朕三岁稚童?你俩的恩怨谁人不知,如果你事先没有动作,他一个橙子,胆敢对你动手?” 在梁帝心目中,赵不全还是那个只忠於自己的无相门门主。 “儿臣句句属实,邓將军就在殿外,所有月华军都是亲眼目睹,还有赵不全两个门徒,被儿臣生擒,父皇若是不信,可召其进殿,一问便知。” “让他们进来!” 梁帝毫不犹豫下令。 邓起卸了甲,缴了兵刃,一手押著一人,进了朝阳殿。 他远远便跪下。 “末將月华军偏將邓起,参见陛下!” “你起来说话。”梁帝指著邓起一个人道。 “多谢陛下!” 邓起站起身,看了萧万平一眼,心中惴惴。 “朕问你,赵不全被杀之前,是否真的对平西王动过手?” 此言一出,刘丰目光,立即看向邓起,明显带著威胁意味。 邓起看了刘丰一眼,转过头去。 他当做没看见。 紧接著,他拱手回道:“回陛下话,赵门主带著人马在阴谷设伏,欲要烧死平西王以及所有月华军,末將亲身经歷。” 这件事,梁帝自然已经知晓。 他右手靠在案桌上,身躯前倾,並没有因为邓起的话,让萧万平起身。 “那在这之前呢,平西王可曾对赵不全下手?” 寻思片刻,邓起看了萧万平一眼,最终答道: “沿途无相门的人,確实遭遇过袭击,但王爷亲卫都在,末將不敢断言袭击者是何人。” 现在演变成了,谁先动手的问题。 听到这话,刘丰立刻站了起来。 “父皇,不用说,这群袭击赵门主的人,定然是平西王同党,如金使前几日所言,平西王早就和敌国密谍勾结。” “陛下!” 此时,那两个被绑缚的无相门门徒,终於哭丧著脸出言。 “我等沿途確实遭平西王设计,死了许多人,门主这才不得已出此下策反击,而今门主惨死,请陛下替门主做主!” 两人不断磕著头哀求。 见此,梁帝带著怒火,手指萧万平:“刘苏,你怎么解释?” “父皇,儿臣先请问这两人,你们是如何遭伏的?” 梁帝目光落在那两个门徒身上:“尔等仔细说来,若漏掉半个细节,朕即刻剐了你们。” 第1159章 陛下明察 “是,陛下!” 两人战战兢兢应承,旋即將路上遇伏的前前后后,细枝末节,尽皆说清。 听完,眾人还未来得及出言,刘丰便已抢过话头。 “父皇,刘苏既然已经派亲卫探林,为何没查出异常,显然这是故意要害赵门主,还有,这群人只杀无相门的人,很明显,他们必定是刘苏同党了。” 萧万平冷笑一声,看向刘丰,昂然无惧。 “太子殿下,言之过早了吧?”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我让赵不全带人进去探林,他不去,我派了亲卫去,出了问题却怪在我头上,是何道理?”萧万平双手一摊。 闻言,梁帝脸色一沉,看向阶下那两个门徒。 “平西王所言,是否属实?” 先前两人陈述事情经过,把这个细节瞒下了。 梁帝不知。 两个门徒对视一眼,战战兢兢,不敢答话。 “邓起,你来说。” 邓起隨即拱手回道:“回陛下话,平西王所言,句句属实,在他亲卫去探林前,王爷確实提起,让赵门主的人进去探林,只是赵门主拒绝了。” “砰!” 梁帝怒拍案桌:“朕让你们把细节一一说出,为何故意隱瞒?”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时隔多日,我等忘了。” “忘了?哼。”梁帝冷声一笑:“那朕就让你们长长记性。” “来人,掌嘴!” “是!” 黄龙卫进殿,对著两人的嘴巴,狠狠扇去。 “啪啪” 清脆的声音响彻大殿,两人不断哀嚎。 “陛下...饶命...饶命...” 片刻过后,两人的脸颊,已然高高肿起,连带著牙齿掉落了几颗,满嘴是血。 挥了挥手,梁帝让黄龙卫退下。 隨后继续问道:“两次遇伏,又是怎么回事?” 两人眼冒金星,涕泪横流,此时脑子乱成一团,哪敢轻易再回话。 邓起站出来道:“陛下,还是末將来说吧。” 梁帝看了他一眼,本想著那两个门徒,绝对不敢胡言乱语。 现在看来,想客观公正,还是得听邓起的。 但一旁的刘丰,却是满脸不悦,始终用威胁意味看著邓起。 可后者,却一直正面看著梁帝,假装不知道。 “那你说!” 邓起旋即开口:“首次遇伏,陛下想必也清楚了,第二次遇伏,是因为赵门主带人到了队伍后头,在这之前,王爷也曾建言,让他们走前面,可门主还是不肯,最终二次遇伏。” 听到这话,梁帝嘴角高高扬起。 “这么说,赵不全是因为两次都没听刘苏的建言,才遭的伏?” 邓起微微一怔,寻思片刻后最终回道:“陛下,可以这么说。” 梁帝旁边的刘康,始终捧著茶盏饮茶,没有说一句话。 萧万平“据理力爭”:“父皇,若赵不全听了儿臣建议,哪会遇伏,若儿臣和这些人同党,又怎会给赵不全正確建议?请父皇明察。” 眾人转念一想,似乎是这个道理。 梁帝微微沉吟,刚要出言,刘丰却站出来指著萧万平。 “刘苏,那是因为,你知道赵门主对你恨之入骨,你给的建议,他必然会反其道行之,你利用这点,让无相门屡次遭伏,难道不是这样?” “太子殿下说笑了,对小王恨之入骨的,恐怕另有其人吧?”萧万平意有所指,笑著盯著刘丰。 “你什么意思?”刘丰眼睛一眯。 “行了!”梁帝手一挥,他著实不想再看到这两人爭吵。 “太子的话,也有道理,刘苏,你解释解释。” 萧万平隨即回道:“父皇,皇兄存心污衊,儿臣无话可说,但接下来这件事,儿臣能自证清白。” “什么事?” “几天后,我们中毒了!” “中毒?” 梁帝看向邓起,示意他再陈述经过。 邓起將当时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听完,萧万平没给他们说话的机会,逕自出言: “父皇,当时儿臣那些亲卫,连同老僕,也尽皆中了毒,若伏杀者是儿臣同党,儿臣的人,又怎会中毒?” “儿臣大可藉此机会,一举杀了无相门所有人,何必等到赵不全出手,儿臣和月华军,差点葬身火海!” “其实儿臣和赵门主,虽然在城西闹了一番,但始终是北梁臣子,效忠父皇,效忠北梁,儿臣绝对想不到,赵门主竟然真的想將儿臣置於死地,请父皇明察,替儿臣做主!” 一番话,说得刘丰哑口无言。 萧万平总算稍微掌握了局势主动。 梁帝捋须点头,神色一缓。 但他还是满脸阴沉,转头看向一旁的金使。 “你怎么看?” 金使立刻站了起来,躬身回道:“回陛下话,若平西王之言属实,那这群伏杀无相门的人,应该和平西王无关。” 此话一出,刘丰一愣。 他原本以为,赵不全死了,身为无相门五行使,金使理应对萧万平恨之入骨才是。 此时竟然帮他说话? 这让刘丰心中大惊,同时慌乱不已。 而一旁的梁帝和怀王,也尽皆带著讶异的眼神,看著金使。 见此,金使笑了笑:“陛下,微臣办事,向来讲究证据,帮理不帮亲,总不能平白无故冤枉了平西王。” “而且...” 他话音一转:“微臣將顾家三人收押,拷问之下,也確实没有异常。” 这句话,看似是说给眾人听的。 实则是在告诉萧万平,顾家已经在无相门牢狱。 他们得救了! 萧万平心中鬆了口气。 “陛下...” 此时,缓过神的两个无相门门徒,再次出言。 “可那群刺客,为何只杀无相门的人,这说不过去,请陛下明察。” “那是因为,刺客用的都是毒箭暗器,你们的站位,刚好在他们的射程之內,这点本王那时就解释过了,你为何还拿此污衊於本王?” 萧万平佯装愤怒至极。 邓起也拱手附和:“陛下,確实如此。” 不耐烦看了两个门徒一眼,梁帝高声下令:“把他们拖下去,按刺杀皇子罪论处!” “是!” 一旁的黄龙卫拱手领命。 “陛下,不是这样的,陛下,是平西王先出手的啊...陛下明察...” 第1160章 愈发偏袒 掏了掏耳朵,萧万平假装摇头嘆气。 “赵门主心腹,还真是挺多,死到临头了,都想替他出气。” 他有意无意说了一句。 梁帝看了金使和怀王一眼,继续出言:“如果这群刺客,不是刘苏的人,那他们会是谁?” 邓起立即回道:“陛下,我等在太舟山中,还遇到了秘影堂的人。” “秘影堂?”梁帝眼睛一眯。 在官道上发生的事,梁帝有本事知道。 但在太舟山中的事,萧万平並未稟报,梁帝是不知道的。 “正是,秘影堂兴许是知道我大梁即將对卫国用兵,想趁此机会,削弱我们的力量,一直暗中埋伏。” 这话由邓起说出口,更加有说服力。 “父皇,秘影堂居心叵测,他不仅要杀无相门,还要杀儿臣。” 邓起再道:“多亏平西王智勇双全,及时识破秘影堂诡计,將他们一举歼灭。” 这件事,所有月华军都看在眼里,梁帝知道邓起绝不会撒谎。 点了点头,梁帝闭上眼睛,终於双手虚抬。 “刘苏,你起来回话。” “谢父皇!”萧万平撩了衣袖站起身。 梁帝张了张嘴,想要问些什么,但却及时停下。 见状,萧万平知道,他必然是牵掛寒铁下落了。 但这件事,在梁帝看来,萧万平是不知道的。 於是乎,他只能从侧面说道:“父皇,儿臣听秘影堂的人说,他们想用什么寒铁情报,来吸引我等现身,不知可有此事?” 一听这话,梁帝眼角肌肉狠狠抽动。 这一瞬间,他意识到寒铁情报是假的了。 “朕確实交给了赵不全,寻找寒铁的任务。”事已至此,梁帝也没否认。 “回父皇话,儿臣根据秘影堂提供的地点,向下挖掘,確实没什么寒铁,反而差点被毒死。” 紧接著,他说出了秘影堂的诡计。 听完,梁帝长出一口气。 “好个秘影堂,好个姜不幻,如此居心叵测,连朕都敢耍!” 他轻拍案桌,眼中闪过无尽怒火。 刘丰见缝插针,立即道:“父皇,慕容氏发生叛乱,不是有两万把寒铁佩剑现世?想必这真正的寒铁矿脉,早就到了慕容修手中了。” “確实如此。”萧万平难得附和了刘丰的话。 “儿臣念著北梁即將和卫国开战,便自作主张,嚮慕容修开口,借了这两万把佩剑,以供父皇使用。” 梁帝自从得知寒铁佩剑现世后,便心心念念想著,如何据为己有。 而今萧万平竟然已经开口了,这让梁帝心中欣喜。 “慕容修答应了?”梁帝带著期盼之色问道。 “他不敢不答应。” 见势,刘丰立刻插话:“既如此,为何不见寒铁佩剑,隨你们回都?” 他原本只是想卖弄一下自己的推理能力。 却没想到,间接帮助了萧万平,博得梁帝好感。 刘丰自然得扳回一城。 “太子殿下,你好不聪明啊。”萧万平知他心思,委婉开骂。 “你什么意思?” “月华军只剩五千,臣弟亲卫也只剩一百,若带著这两万把佩剑上路,皇兄这是想著让我死无葬身之地啊?” 闻言,刘丰眼睛一眯,恶狠狠盯著萧万平。 这人端地令人厌恶,不管怎么样,都能找到机会污衊自己。 “本宫没有!”他咬著牙回道:“我只是替父皇著急这两万把寒铁佩剑罢了。” 怀王刘康终於出言:“平西王,別卖关子,说说你是如何打算的?” “父皇,您现在可派一支军队,前往慕容氏,接手那批寒铁佩剑。” “就这么简单?”梁帝有些不信。 “当然!” 萧万平心中一笑。 这是他开始大计的第一步。 也顺道避开了梁帝的疑虑。 “好,邓起,你即刻回去告诉高巍,让他挑选两千好手,秘密前往慕容氏,护送那两万把佩剑回渭寧。” “是!” 邓起拱手领命,隨即退出朝阳殿。 在他离去后,梁帝总算说了句人话。 “此行,你辛苦了。” “分內之事,不敢言苦。”萧万平躬身回道。 “但你毕竟杀了赵不全,他可是朕的左膀右臂,且金使怀疑你和炎国勾结,嫌疑未除,朕无法赏你,你且回到王府,无朕旨意,不得离开渭寧!” 听到这话,萧万平心中冷笑。 前番赴炎,粉碎了炎卫合谋,挽救北梁於水火。 此次赴北地,稳定了北梁后方,还献出了两万把寒铁佩剑。 可以说,那是国之重器。 两件事,不管哪一件,都事关北梁生死存亡,可谓不世之功。 可梁帝似乎都在找藉口,打压自己,以此保全刘丰地位。 这傢伙,偏袒之心,比景帝更重。 当然,萧万平也不在意这些。 反正,快了! 见萧万平无动於衷,梁帝眉眼一抬,斜著头看著他。 “怎么,你还有事?” “父皇,儿臣从兴阳带回顾家四人,而今顾夫人被东宫的人打死,儿臣想请太子给我一个交代。” “交代?” 梁帝冷笑一声,怒气再起。 “醉仙楼吃死了人,他们还拒捕,打死那老太婆,你还敢问太子要交代?” “父皇,儿臣请问,同样是酒菜,为何那天单独东宫卫士中毒而亡?” 此话一出,刘康立刻接过话:“你的意思是说,有人故意栽赃醉仙楼了?” “当然,这再明显不过,请父皇明察。” “父皇!” 刘丰立刻站起来道:“儿臣那卫士中毒,应该是醉仙楼故意而为,他们知道刘苏不喜儿臣,故意针对东宫卫队,自然只有儿臣的人中了毒。” “胡说八道。”萧万平怒斥:“我不在渭寧,就算他们再蠢,也不至於做出这样的事。” “谁知道呢,那个顾舒晴,早就成了你的嘴下物,兴许她被情爱冲昏了头脑,一心只想替你出气呢?” “呵呵...”萧万平冷笑:“太子,是非曲直,你心中有数。” 梁帝显得极其不耐烦,从椅子上站起,一挥衣袖。 “好了好了,为了个炎国老妇,你想干什么?朕就这么跟你说,即使醉仙楼是无辜的,这什么顾夫人,死了也就死了,这件事,就交给无相门处理,你不必再问。” 第1161章 煽风点火 梁帝一番话,让萧万平彻底明白。 他这是打算包庇刘丰了。 就因为刘丰对付的,是炎国人,是顾家,梁帝即使心中有数,也不打算追究了。 想到此,萧万平嘴角扬起。 “儿臣...明白!” 他重重回了一句。 “还有什么事,一併说了。” 咬咬牙,萧万平再道:“父皇,抓走顾家,尚有理由,但儿臣那些亲卫,只是奉儿臣之命行事,还请父皇放了他们。” 毕竟又立了功,萧万平一回朝,便扣下了他的亲卫,恐朝野非议。 梁帝无奈,只能沉声回道:“朕即刻下旨放了他们,你回去吧。” “多谢父皇,但儿臣还有一事。” “你还有事?”梁帝显然已经不耐烦了。 他似乎不太愿意见到“刘苏”这张脸。 萧万平却不管不顾,径直问道:“儿臣请问,父皇打算何时对卫国用兵?” 梁帝蹙眉,不满之色立即浮现。 刘丰得了梁帝庇护,非常得意。 他带著挑衅的笑意,站出来道:“我说刘苏,军国大事,父皇说了算,怎么,你还敢逼父皇出兵不成?” 萧万平面无表情,此时也懒得顾及梁帝对自己的看法了。 “既然已经和炎国签订盟约,理应履行率先出兵,我大梁一拖再拖,若炎昭帝不喜,一怒之下转头再与卫国合谋,那北梁危矣!” 这点,梁帝自然想得到。 他放缓语气:“其实你离开这段时间,炎昭帝也派使臣前来询问,这样...待取回那两万把寒铁剑,朕立即发兵。” “父皇英明。”萧万平不置可否回了一句。 “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 “儿臣告退。” 后退著离开大殿,走到殿门外。 萧万平再次盯著覃楼看。 “平西王!” 覃楼拱手行了个礼。 “夜先生,好手段,本王佩服之至。”萧万平牵起嘴角说了一句。 覃楼假装听不懂,连连笑道:“王爷此话何意?” “你心里清楚。” 意味深长丟下这句话,萧万平负手,大步离开。 刘丰也跟著出了殿。 他带著覃楼和周双变,离开了大殿。 回到东宫,刘丰脸色逐渐阴沉: “先生,这次还是没能杀了刘苏!还损失了个赵不全。” 刘丰愤愤握拳,砸了一下桌子。 “殿下息怒,也不完全没收穫。” “收穫,有什么收穫?”刘丰虽然心中不满,但还是强压怒火。 覃楼神秘笑著,回道:“至少,咱们知道了陛下的底线。” “底线?” “不错,陛下何其英明,如何不知道醉仙楼一事,是东宫故意栽赃陷害,但刘苏那廝,错就错在不该杀了赵不全。” “陛下心中窝火,又找不到理由出气,便默许你对付顾家,给刘苏一点顏色看看了。” 刘丰不明所以:“这又如何?” “殿下,难道你还看不出来,这次刘苏立了功,陛下反而更加偏袒於你了吗?” 转念一想,刘丰点点头:“好像是这样。” “陛下这是越来越忌惮刘苏了,他怕刘苏抢了你的位置,因此借著赵不全之事,故意打压。” “陛下的心,全在你身上,所以接下来,不管你对刘苏做什么,陛下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会暗中帮你。” 刘丰眼睛一亮:“当真?” “自然是真的。” 右拳一握,刘丰轻轻砸在案桌上。 “早知道咱们大胆些,连那初絮鸳一併收拾了。” 有初絮鸳在,覃楼的蛊术无法施展,这让刘丰等得甚是焦急。 否则以他性子,早就让覃楼继续对梁帝下手了。 “万万不可!” 没想到,覃楼出言阻止了他。 “为何不可?” “永安郡主解了陛下蛊毒,陛下对她,似乎有些偏爱,殿下切不可再惹怒陛下。” 刘丰点点头:“也是。” “反正只要除掉刘苏,那丫头便不成气候,到时点下想怎样,就怎样。”覃楼嘴角露出一抹坏笑。 “先生,那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做?” “八月初八,不是快到了?”覃楼脸色一狠。 但刘丰却犹豫了。 他轻嘆一口气,眼里带著一丝疲惫和萧索。 “本宫觉得,经歷诸番事件,父皇对我甚是偏袒,换句话说,我这太子之位,还是相当稳固,咱们何必急於一时,行此险招?” 一听这话,覃楼豁然站起。 “殿下,开弓没有回头箭,你现在说这话,什么意思?要放弃?” “先生莫急!” 刘丰指著椅子,示意覃楼走下。 “我只是觉得,近年来父皇身体不似从前,咱们大可以等上几年,顺利即位即可,何必去冒险,万一失败,咱们可是万劫不復。” “等上几年?”覃楼嗤笑一声:“殿下,你也太天真了吧。” 刘丰瞥了一眼覃楼,犹豫不决。 “这几年,你能保证刘苏那廝,不耍些阴招,夺了你的东宫之位?” “还有,你別忘了惠妃!” 一听到惠妃,刘丰不自觉浑身一震。 “纸包不住火,你就能保证陛下仙逝之前,不会知道你和惠妃的事!” “別说了,先生,你別说了。” 刘丰脸色不由变得苍白,他站起来道:“我都听先生的,该怎么做,先生请说。” “就剩十天,你稳住,黄龙卫那边,交给我来处理。” “好,先生若有所需,尽请开口。” “嗯。”覃楼深吸一口气,背著手看向窗外。 这一瞬间,他眼角的皱纹,似乎多了不少。 ... 萧万平出了宫,白瀟迎上。 见他出来,白瀟心中石头落地。 赵春收到消息,早已备了车驾,到宫门外迎候。 “王爷,您可要救救陈达和兄弟们!” 他一把跪倒在地,脸色愤然。 將他扶起,萧万平抿著嘴,拍了拍他胸膛。 “难为你们了,放心,兄弟们一会就回来。” “王爷,此话当真?” “当然!而且我保证,最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赵春用力点头。 隨后,萧万平脸色肃然:“走,去顾宅!” 上了车驾,马车疾驰在长街。 车厢里,萧万平闭目不语,白瀟也没出言打扰。 到了顾宅,萧万平径直奔向最里重院落。 第1162章 临盆在即 柳青宜死后,萧万平也不在,平西王府空无一人,近卫全都被调到顾宅。 他们见萧万平回来,纷纷涌了上来,脸有戚色。 “王爷,你可算回来了。” 眾人刚要出声,让萧万平去救陈达等一眾亲卫。 赵春阻止了他们。 “行了,王爷还有要事,陈头儿一会就回来。” 一听这话,一眾亲卫立刻欢呼。 “王爷威武!” “王爷回到渭寧,我看东宫那群崽子,还敢不敢囂张?” “王爷,你可要替兄弟们出口气啊,东宫那群人太猖狂了,当街打死顾夫人。” 压了压手,萧万平回道:“放心,本王不会放过他们。” “好!” “太好了。” 王远站出来:“行了,都去忙吧。” 一眾亲卫这才逐渐离开。 去到里重院落,萧万平便见初絮衡坐在月洞门边的石子上,一手拿著一根狗尾巴草,一手摸著水桶的脑袋。 背后那把龙舌弓,没有离身! 听见脚步声,他立即起身,踮著脚张望。 见萧万平到来,初絮衡小跑著迎了上去。 “王爷...” 萧万平抬手阻止了他要说的话。 “妮子和丫头呢?” “在房中。”初絮衡指著院子里的房屋。 “都没事吧?”萧万平还是问了。 “没事。”初絮衡重重点头。 萧万平撩起裤脚,大步朝前走去。 来到门前,他轻敲两下,隨后推门而进。 见贺怜玉躺在床上,鬼医正在號脉,一旁的初絮手里端著一盆热水。 都知道萧万平已经平安归来,初絮鸳倒没什么激动。 反倒是贺怜玉,她的脑袋不断转著,想看一看萧万平。 “夫人,別动。” 鬼医闭目嘱咐。 无奈,贺怜玉又躺了下去。 萧万平將初絮鸳拉到一边。 “丫头,妮子怎么样了?” 瞪了他一眼,初絮鸳不无好气回道:“你还记得姐姐啊?再晚两天,你连孩子的第一面都见不著。” “是是是,是我不好,回来晚了。”萧万平连连道歉。 贺怜玉怀孕,萧万平从最开始的激动,到之后的平淡。 加上诸事缠身,他便將此事搁下了。 可现在,看了一眼贺怜玉隆起如山的腹部,萧万平心中却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快说说,妮子如何了,胎位稳吗,这些天,身子有没有什么异常?” 初絮鸳终是答道:“姐姐这两天骨头酸疼得很,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躺也不是。” “啊?” 萧万平挠挠头:“生孩子,这么难受的?” “你道生孩子很简单,女人肯为你生孩子,那是在鬼门关前走一遭。”初絮鸳朝他翻了个白眼。 “那你有没有办法,减少一下妮子的痛楚?”萧万平关切著看向床边,带著些心疼。 “这几天,我不断在帮姐姐揉按筋骨,她才得以入睡。”初絮鸳淡淡说了一句。 虽然说得云淡风轻,但萧万平能够感受到,初絮鸳確实也是辛苦的。 忍不住抓起她的手,萧万平轻轻拍了拍。 “丫头,辛苦你了。” “算你还有点良心。” 鬼医號完脉,走到案桌边。 “絮鸳丫头,临盆前该准备的东西,可准备万全?” “回师叔祖话,都准备好了。”初絮鸳恭敬应承。 萧万平立刻走到床边,去看贺怜玉。 两人四目交接,贺怜玉眼里满是晶莹。 “王爷...” 贺怜玉紧紧抓著萧万平的手,想坐起来。 萧万平赶紧將她扶起。 “当心,可別动了胎气。” 贺怜玉却不管,径直问道:“我听说你在慕容氏屡遭凶险,没受伤吧?” “妮子,些许小丑罢了,哪能伤得了你夫君?”萧万平满脸笑意。 “咳咳” 鬼医清了清嗓子,迅速清理好药箱,不断朝初絮鸳使眼色。 见她岿然不动,只能出言:“丫头片子,隨我去抓点药。” “抓药?” 初絮鸳一怔:“师叔祖,你让罗城或者絮衡去即可。” “休要多言,跟我出去。” 初絮鸳这才反应过来,他是有意让萧万平和贺怜玉独处。 两人分別许久,兴许有些体己话要说。 见状,贺怜玉掩嘴一笑。 “先生,不必如此,我和妹妹,形同一人,没什么需要迴避的。” “行,那你们聊著。” 背起药箱,鬼医暖心笑著离开,轻轻带上了房门。 “王爷,你快和我说说,怎么杀掉那赵不全的,还有,如何帮慕容氏平乱的。” 鬼医一离开,初絮鸳便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 贺怜玉轻轻抚摸著她的秀髮,满脸疼爱。 “妹妹想听,你就说!” 萧万平无奈一笑,摸了摸脸颊,只能將此行简略说了一遍。 听完,两人都心有余悸。 “太危险了。”贺怜玉捂著犹自狂跳的心。 “我这不是平安无事回来了吗?” 初絮鸳一副霸道的模样:“从现在起,到姐姐临盆,你哪都不许去了。” “当然,当然。”萧万平连连应承。 又閒聊片刻,萧万平开口:“妮子,丫头,你们难道不觉得奇怪,为何醉仙楼出事,顾宅却安然无恙?” 两人对视一眼,贺怜玉回道:“其实这点,我们也想过,也怕过,但不知为何,东宫的人,就是没踏进顾宅一步。” 初絮鸳凝眉细思:“我和姐姐也觉得不合理,他们对顾家下手,还杀了顾夫人,可愣是没对顾宅下手,我们都想不通。” 闻言,萧万平缓缓站起,在房里来回踱步。 旋即,他眼睛一眯,更加肯定心中那个想法。 “兴许是有人保护著你。” 萧万平嘴角牵起,看向初絮鸳。 “我?”初絮鸳满脸困惑,指著自己鼻子。 微笑不语,萧万平摆了摆手。 “行了,你好好照顾妮子,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贺怜玉朝前倾著身子:“王爷,我听说顾家已经落到了无相门手里,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你一定要想办法將他们救出来。” “妮子,你好生养著,顾家现在,已经没有危险了,只需要再过几天,他们就能重见天日。” “当真?”初絮鸳有些不信。 “我骗谁,也不敢骗你们俩啊。”萧万平摇头苦笑。 第1163章 终驱蛊毒 出了房门,萧万平带上白瀟,去了鬼医房间。 “先生,这几日,烦劳你待在顾宅,妮子隨时可能临盆,有你和丫头在,我才放心。” 替萧万平倒了一杯茶,鬼医笑著回道:“这就不用你吩咐了,我晓得。” “有劳先生了。”萧万平接过茶盏,喝了一口。 “咦?” 他没注意,这杯茶的顏色有些奇怪。 是红色的! 入口觉得有些苦涩,这才发现了不对劲。 “先生,这是什么?” 鬼医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一个白色瓷瓶,从里头倒出一个药丸。 “先別问,吃了他,用这茶水送下。” 萧万平虽然疑惑,但也没想太多。 对鬼医,他有著绝对的信任。 拿起那颗药丸,放入嘴中,萧万平再度拿起那茶盏,就將里头的红色茶水,一饮而尽。 “什么味道,好呛!” 萧万平面容扭曲,捏著鼻子不断摇头。 鬼医带著期盼的眼神,盯著萧万平的反应。 见此,萧万平恍然大悟。 他眉眼一睁:“这是...噬心蛊的解药?” “没错!” 鬼医睁著大眼,点了点头。 他看著萧万平汗水渐渐冒出,便伸手將他领口衣物脱掉。 白瀟和鬼医,同时看向萧万平心口。 见那里,似乎有异物上下起伏。 “动了,它醒了,老白,让开!” 鬼医显得有些兴奋,拿过小刀,抓过萧万平手臂,在他手腕处轻轻划了一刀。 紧接著,萧万平忍不住一声痛呼。 “先生,我心口很疼。” “疼就对了,疼就说明蛊虫在动了,忍一忍!” 他顺势压住萧万平肩膀。 隨后立即道:“老白,快,帮王爷运行血气。” “嗯。” 白瀟点头,右手抵在萧万平后心,劲力轻轻输送。 咬著牙,萧万平浑身被汗水打湿。 “王爷,再忍一会儿,快了。” 白瀟將他肩膀死死压住。 驀然,萧万平心口高高凸起,隨后那蛊虫离开了心脉附近,顺著白瀟的劲力,从萧万平手腕伤口处钻了出来。 “啪嘰” 鬼医眼疾手快,抬起右脚,將其踩死! 挪开右脚,见地上都是绿色血液,泛著一股噁心的腥臭。 鬼医立即掏出另外一个瓶子,拔开塞子,將里头的白色粉末,覆盖在蛊虫的尸液上。 “呼” 做完这一切,鬼医长出一口气。 他立即转过身,替萧万平包扎了伤口。 白瀟看著满头大汗的萧万平,不禁关切问道:“王爷,没事吧?” “神清气爽,精神不少!” 萧万平也长出一口气,微微一笑。 包扎好伤口,鬼医满脸轻鬆:“成了,吃上几副驱除余毒的药,这噬心蛊,也算彻底解决了。” “要不说,我身边可以没有女人,但不能没有先生。”萧万平朗声一笑,一边穿上衣裳。 “王爷什么时候,也学会这般贫嘴了?这可不像你。”鬼医收拾著药箱,带著浅浅的笑意。 “哈!” 萧万平朗声一笑:“咱们三人,道谢也没必要,只好如此表达我的感激之情了。” “行了行了,伤口三天不能碰水,记住了。” “记下了。” 萧万平逐渐恢復正色,继续道:“这件事,还是先別跟丫头说,我怕她知道了,心中会有负担。” “这是自然。” 穿好衣裳后,萧万平眼睛逐渐恢復那抹锐利。 “我现在有一个猜测,必须去证实,否则往后和丫头那廝,恐怕会反目成仇。当然,也关乎大计。” 听到这话,鬼医立即会意:“还是初向文的事?” “嗯,我得回王府,晚上见一见金使,时间不多,必须儘快找出真相。” “行,你儘管去忙,顾宅有我。” 看了一眼天际,萧万平长出一口气:“明早,慕容氏那边的消息,也该传来了。” 他怔怔站著,白瀟和鬼医立在他身后,尽皆带著期盼。 还有萧索! ... 王府久未居住,已经铺上一层灰尘。 带著一半亲卫返回,萧万平让他们打扫一番。 顺带把门口的灯笼全部换掉。 及至入夜,金使依约而来。 府上没了柳青宜等人,萧万平会见金使,也放开了些。 虽然只有白瀟,但却將金使带进了靠近侧门的那间房。 “见过使君!”金使摘下斗笠,脱掉披风,行了一礼。 萧万平看了一眼,发现他这次来,竟然脸上有所乔装。 若非声音一样,又准时到来,萧万平几乎认不出。 “金使,赵不全已死,你倒谨慎起来了?”萧万平替他斟了一杯茶水。 “越是这样,属下越觉得,不能掉以轻心,失败,往往就是一时得意引起。” 一听这话,萧万平心中一凛。 大事未竟,还容不得自己鬆懈,他暗暗提醒自己。 “多谢金使提醒!”他点了个头。 “使君唤我前来,是为了顾家一事?”金使主动发问。 萧万平也没否认:“他们怎么样了?” “使君放心,虽然在牢狱里,但木使將他们照顾得很好,不曾委屈了。” 点点头,萧万平再问:“顾夫人的遗体呢?” “府衙一併交给无相门了,此时在敛尸房。” 闭上眼睛,萧万平神情有些惋惜。 “回去代我上炷香,看好遗体,待大事了,寻个风水宝地下葬。” “是,使君。” 看了金使一眼,萧万平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金使,我杀了赵不全,现在无相门上下,恐怕都对我恨之入骨吧?” 金使沉吟几息,笑著回道:“也並非全部,主要是门主先前的心腹,嚷嚷著要杀你,都被属下暂时安抚下来。” 闻言,萧万平眼里掠过一道杀意。 “本君再给你一个任务。” “使君请说!” “把赵不全的心腹,尤其那几个带头的,杀了!” “杀了?”金使眉头一皱。 “对,我要你们五行使將无相门,彻底掌控在手里,不能有第二个声音。” 犹豫片刻,金使嘆了口气,终究拱手。 “属下领命!” “越快越好!” “明白!” 这件事,总归会让金使思绪澎湃,萧万平给了他一盏茶时间缓和。 隨后继续道:“还有一些重要之事,一个月前我走得急,没来得及问,现在一併请教金使。” “使君请说。” 第1164章 老乞丐 整理了一下思绪,萧万平开口道:“既然你已经查到,当年父皇派出去寻找寒铁的二十个人,那他们家人呢?” 一听这话,金使眉间一动,张了张嘴又重新闭上。 萧万平分明瞥见,他的表情似乎有些懊悔。 “你怎么了?”白瀟忍不住问道。 “唉!” 金使重重嘆了口气:“使君想必也知道,陛下立了规矩,一些重要將领的家人,必须居住在渭寧,活在朝廷眼皮子底下,其实...” “其实他们都被无相门监控著。” 这点,萧万平倒也不意外。 將这些人控制在帝都,只有无相门最適合干这种事了。 而且赵不全此前又是梁帝心腹,他很放心。 “你继续说!”萧万平似乎猜到了结局,但他还是发问。 “这二十个人,背负著重要使命,从他们出发去寻找寒铁开始,他们的家人,便被无相门严密监控著。” “后来,使君想必也知道了,这二十个人横死北地,为了不泄露寒铁的秘密,陛下下令,將这二十个人的家人,秘密处死了!” 听到这里,萧万平眼睛一眯。 有些惋惜道:“果然都死了!” 白瀟却有些气愤,他盯著金使道:“是你们五行使动的手,还是赵不全?” “这种机密之事,都是门主亲自动手,我也是后来整理无相门卷宗时,才知晓。” 听到此,白瀟冷笑一声。 “王爷,看来这赵不全,没白杀!” 他骨子里,始终存著江湖道义。 沉吟不语,萧万平摸了摸下巴:“跟我说说,这初向文家人。” 闻言,金使抬头看著萧万平,脸上满是困惑。 旋即,他突然呵呵一笑。 “使君为何对这初向文如此感兴趣?” 萧万平报以一笑,转头端起茶盏,遮住自己的脸。 “金使想说什么?” “属下猜测,这初向文,是不是跟永安郡主,有关係?” 知道瞒不住他,且赵不全已死,萧万平大方承认。 “不错,確实有点关係,但我只是猜测,一切有待查实。” 聪明人,不需要把话说得太过明白。 金使已然会意,拱手继续答道:“这初向文上无高堂,下无子嗣,只有一个妻子,名叫罗秀英,无相门对其记载,心地善良,经常接济一些难民以及穷苦百姓,特別是老弱。” “甚至於...有段时间,罗秀英还將城中一个老乞丐接到家中照顾,邻里皆颂之。” 萧万平点点头,罗秀英,这的確是初絮鸳母亲的名字。 但旋即,他灵光闪过。 “一个老乞丐,接到家中照顾?” “当时无相门就已经盯著她了,因此详细都写了下来。”金使据实答道。 “这么说,这事发生在初向文去寻找寒铁之后?” 沉吟几许,金使点头:“不错,初向文离开后,罗秀英才將这老乞丐接到家中的。” “嘶” 萧万平吸了口气,自语道:“按道理,初向文离开后,家里就只剩罗秀英,就算再怎么心地善良,也不应该贸然將一个男子接至家中照顾,这太奇怪了。” 金使继续道:“这件事我也知道,当时邻里也有微词,但罗秀英却不管不顾,依旧照顾那老乞丐起居。” “別人说起,她只道是为夫君积德,加上她向来就有接济穷人的行为,后来邻里也不议论了,反倒佩服起她的义举来。” 白瀟插话道:“王爷,兴许是这老乞丐和罗秀英有什么渊源,她大发善心,也不奇怪。” 皱眉思索片刻,萧万平也著实想不通。 只能按照白瀟所说,先按下这疑问。 “后来呢?” “后来...在杀罗秀英时,门主谨慎,连同她平日里接触过的那些难民乞丐,一併灭口了。” 白瀟忍不住轻砸案桌。 “畜牲,为了保住一个寒铁秘密,梁帝和赵不全,连这些无辜都不放过!” “咳咳” 萧万平咳嗽两声,提醒白瀟慎言。 举事前夕,可不能让金使瞧出破绽。 若他知道自己不是刘苏,而是大炎八皇子,他还会这么听命於自己吗? 萧万平没把握。 所以,现在还不能表现出,对梁帝有太大敌意。 包括他身边的人也是。 白瀟长出一口气,咬著牙关闭上了嘴。 可出乎萧万平意料的是,金使似乎对白瀟的態度,不甚在意。 他捻须皱眉,似乎在回忆著什么。 最终,他眼睛一亮。 “使君,您这么一问,属下还真想起了一些异常。” “什么异常?”萧万平立刻瞳孔一缩。 “这卷宗最后记载,罗秀英以及平日里接触的人,尽皆被杀,最后標註著一句话,老乞丐不明所踪。” “不明所踪?消失了!”萧万平身体一僵。 “对,消失了!”金使点点头:“属下也不知道门主后来,有没有派人去寻找,总之,卷宗就是这样记载的。” “必定是有的!”萧万平斩钉截铁回道:“连接触过罗秀英的那些难民,都被杀死了,一个住在她家里的老乞丐,赵不全绝不会放过。” 金使连连点头:“確实!” “如此说来,那这老乞丐,赵不全是没找到了,否则定会在卷宗上写下来。” “是这样的。”金使点头附和。 嘴角牵起,萧万平摇头一笑。 “有意思,一个老乞丐,竟然连无相门门主都找不到,这个人,不简单吶。” 金使沉默片刻,不擅自发表意见。 他只负责,將自己所闻所见,告诉萧万平。 按下老乞丐一事,萧万平继续问道:“金使,那二十个人的尸体,现如今在何处?” “属下记得,尸体在大理寺停留了两三年,最终没找到凶手,便下葬了。” “葬在哪?”萧万平再问。 略一沉吟,金使答道:“出城北后,往西十里,渭河边上有一处山坳,就葬在那里。” “好!” 萧万平长身站起:“明日朝会散后,我需要做两件事,一是去无相门大狱,二是出城,烦劳金使安排。” 梁帝已经下旨,萧万平无詔不得离开渭寧。 去无相门大狱,更不能以“刘苏”身份。 想做这两件事,唯有让金使乔装,且偽造一个身份了。 这对他来说,信手拈来罢了。 “是,使君!” 第1165章 比预想的顺利 金使离开后,萧万平陷入沉思。 他还是对那个老乞丐的身份,始终心存疑惑。 “你在想什么?” 见他怔怔发呆,白瀟不由发问。 “当然是那老乞丐了,这人有点意思,竟能躲过赵不全的追杀。” 白瀟回道:“他应该是慕容氏派来和初向文对接的人,也是个密谍。” “看来是这样了。”萧万平深吸一口气。 “先不管他了,慕容氏已经动了,想想明日朝会该如何应对吧。”白瀟出言提醒。 萧万平暗暗点头。 ... 翌日朝会,群臣尚且没顾得上討论赵不全被杀一事。 梁帝就已脸色铁青,將龙案上的奏章,一把扫落在地。 连带著茶盏,尽皆摔碎。 “陛下息怒!” 除了一旁的刘康外,所有人尽皆跪倒在地,不敢抬头。 “慕容氏...他们为何出兵?他们凭什么出兵,他们为什么敢出兵?” 梁帝咬著牙,脸色阴沉如水。 地上一份朝凌城的奏报,上面写著: 慕容氏屯兵十万,出太舟关,直奔朝凌城! 整个大殿,没有人敢回话。 “谁来回答朕?”梁帝看著底下跪倒一片的朝臣,怒吼著。 殿中还是鸦雀无声,一些朝中大员,甚至嚇得浑身颤抖。 须臾,刘康方才出言。 也只有他敢发话了。 “陛下,应该是跟寒铁佩剑有关。” 刘康说话,刘丰也跟著出言。 “父皇,可是昨日咱们才派人出发慕容氏取剑,消息也不可能这么快就传到慕容氏是耳朵里才是。” 一旁的萧万平接过话。 “父皇,应该是儿臣临走时提到了借剑,慕容修不想把佩剑借给北梁,他明面上答应了儿臣,暗地里却紧锣密鼓,趁著朝廷无法北顾,起兵了!” “砰砰砰” 梁帝不断用指节敲著龙案。 “谁给他的胆子,朕就问你,谁给他的胆子?” 看得出来,梁帝打死也没想到,慕容氏会起兵。 刘丰看了旁边的萧万平一眼,眼珠子一转,立即说道: “父皇,您说得对,此事確实令人费解,按道理,二弟刚帮他们賑灾,又帮慕容修平了乱,他们不该这么做才是。” “你什么意思?”梁帝看著刘丰问道。 “儿臣斗胆猜测,慕容氏弹丸之地,数十年来,就算有摩擦,也不敢妄自起兵,为何二弟去了慕容氏一趟,刚回来一天,他们就反了?” 萧万平闭著眼睛,冷笑不说话。 他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太子殿下的意思,是臣弟教唆他们不成?” “本宫可没这样说,只是觉得事发突然,令人难以置信。”刘丰看著萧万平,呵呵一笑。 梁帝立即看向萧万平:“平西王,你觉得呢?” “父皇,儿臣觉得,慕容修不是傻子,两万把寒铁佩剑,一旦给了大梁,等於拔掉了慕容氏的尖牙,他们反悔,也是情理之中。” “更何况,虽然儿臣前去賑灾,但先前父皇拒绝了减免岁贡一事,他们心中,多少有些芥蒂,再加上...” 话到此,萧万平抬头看了一眼梁帝。 “再加上那件事,慕容修始终无法释怀,因此,他趁北梁和卫国即將开战,大军南调之际起兵,合情合理。” 听到这一番话,梁帝虽然勉强接受,但心中还是不愿意相信。 “就算此时朝廷大军南调,那慕容氏还想攻进渭寧不成?”梁帝怒火犹未消散。 萧万平隨即回道:“父皇,慕容氏所求,不是攻进渭寧,而是想和咱们谈判。” “谈判?” “正是,除了不想给那两万把寒铁佩剑以外,他们应该是想彻底脱离北梁,或者想永远免除岁贡。” “哼,做梦!”梁帝大手一挥:“就算朕不去攻打卫国,也要调兵把慕容氏给灭了。” 正在气头上的梁帝,说出了一句不理智的话。 “万万不可。”刘康立即出言阻止。 此时也只有他,敢站出来反对梁帝了。 “此时北梁各地驻军,已经派往南疆,隨时要和卫国开战,陛下若贸然將大军北调,卫国若趁隙攻打,咱们就是腹背受敌了。” “皇伯父所言甚是!”萧万平立即附和:“慕容氏就是拿准这点,才敢发兵,威逼朝凌城的。” “呼” 深吸一口气,梁帝將身子一转,看向刘康。 “皇兄,依你之意呢?” 沉吟片刻,刘康最终出言。 “青松城,不是还有二十万兵马?” “青松兵马?” 梁帝不是没想到这点。 “可那是驻守西境之用,若此时北调,万一炎国...” “父皇!” 萧万平立即出言:“炎国既然和我大梁合作,若背弃盟约,定遭天下人唾弃,更何况,炎昭帝还指望我们攻打卫国呢,他不会对我大梁动武,因此,青松城留下五万人马把守即可。” 听到这话,梁帝眼睛一张:“你也同意动用青松兵马?” “而今各地驻军已经南调,甚至月华军十万人,也在归无刃將军带领下,去了岁寧,要灭慕容氏,只有青松兵马可以北调了。” 思忖片刻,梁帝眼里闪过一丝厉芒。 “刘苏,既然你和慕容氏大军並肩作战过,知敌一事,莫过於你,可敢率军征北?” 一听这话,萧万平心中狂喜。 事情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 但他假装犹豫片刻,方才回道:“儿臣...儿臣愿意率兵出征!” 青松军要北征,那是必须经过渭寧的啊! 就像当初北境军东调一般,必定要经过兴阳。 “好,既如此,传朕旨意,命杨牧卿点齐十五万兵马,即刻出发赴北。” “刘苏,你便在帝都候著,待青松兵马一到,与之会和。” “这一次,莫要让朕失望!” 萧万平心中冷笑,必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儿臣遵旨!” “记住!” 梁帝咬著牙出言:“若可以,把慕容氏给朕灭了!” “儿臣定当竭尽全力。”萧万平拱手领命。 这也是他让慕容修答应的那件事。 兵发朝凌城,让萧万平有正当理由,调动青松大军到渭寧! 这一次,没有退路可言! 而一旁的刘丰,心中还庆幸,总算把“刘苏”又支走了。 第1166章 急著报復 刘丰是打心里惧怕萧万平的。 否则也不会让覃楼想方设法,让萧万平赴慕容氏,又让赵不全暗中刺杀。 而今一计未成,慕容氏竟然发兵了。 萧万平又要赴北了。 这让刘丰欣喜若狂。 真是天助我也! 只要“刘苏”不在,他举事,便没什么太大阻碍了。 “还有!” 梁帝继续出言:“把那两万把寒铁佩剑,给朕弄到手,一日不见佩剑,我大梁就一日不发兵攻卫!” “儿臣明白!” 炎梁合作,是萧万平一力促成。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梁帝这么说,隱约有威胁他的意思。 若不攻卫,难以交代的,是萧万平,不是北梁! 想到这点,萧万平心中更是鄙夷。 刚开始,还以为你比景帝好一些,相处下来,你却只是个草包。 算哪门子的雄主? 你们大梁的皇位,还是由老子来坐吧。 ... 散了朝,萧万平回到了王府。 金使依约而来。 他扮成了个游方道士,萧万平奉命出征,总要找个良辰吉日。 这刚好对上。 所有人都没怀疑,就连自家亲卫也是一样。 进了屋中,金使放下肩上箱子,將其打开。 里头儘是乔装之物。 “使君!” 金使拿出两份文牒,递给萧万平。 “这是您今天的身份,名叫乔四,是无相门密谍。” 接过文牒看了一眼,萧万平点点头,將其放入怀中。 “白壮士,这是您的。”金使也递了一份文牒给白瀟。 “您的身份是乔四友人,都是无相门密谍。” “有劳!” 白瀟一拱手。 “金使办事周到,甚好!”萧万平赞了一句。 扮成无相门密谍,进无相门大狱,谁都不会怀疑。 出城即使不表明身份,单凭这份文牒足矣。 “使君,我这就替您乔装。” “等等!” 萧万平阻止了他。 “扮成乔四,进无相门,若被人认出端倪,可如何是好?” “使君放心,乔四既是密谍,无相门中,便鲜少有人见过他的真实面目,而且由属下亲自带路,旁人不过多问。” “行,那动手吧。” 了半个时辰,金使將萧万平原来面目隱去,成了一个面貌精瘦的汉子。 白瀟也换上了另外一副偽装。 换上衣物后,三人没有停留,从侧门钻了出去。 一进小巷,他们快速离开王府。 眼看逐离无相门已经不足百丈,金使立刻卸下自己偽装,恢復本来面貌。 他带著萧万平和白瀟,大摇大摆靠近无相门公廨。 萧万平两人,跟在身后,躬身低头,显得小心翼翼。 “见过金使!” 无相门卫士,见到金使行了个礼。 他们甚至连看都不敢去看一眼金使身后的人。 这些卫士,自然知道无相门的规矩,也知道这个机构是做什么的。 问得太多,知道太多,於己不利。 金使没有任何回话,只是微微頷首,便大步迈进。 无相门大狱,在公廨东南角。 三人大摇大摆,盏茶工夫后便已到达。 “让开,我要进去审问犯人!” 突然,大狱门前,传来一道呵斥声。 萧万平放眼看去,见一个锦衣华服的中年汉子,带著手下三五人,站在大狱门前,和狱卒对峙。 “此人是谁?”萧万平低声出言。 金使简单回道:“这人名叫左丘,和赵忠一样,是门主左膀右臂,使君杀了门主,现下无相门中,就他闹得最欢。” “呵,不用说,他知道顾家三人在大狱,这是要进去报復了。” 左丘自然知道顾家是“刘苏”的人,从他们身上下手,也算替赵不全出气。 “使君,我去阻止他。” “等等!”萧万平拉住金使手臂。 “你可有杀他计划?” “此人是护法,还未有正当理由杀他。” 嘴角牵起,萧万平面色骤然冷峻下来。 “那就先看看。” “是!” 这边,狱卒拦住了左丘:“左护法,金使有令,大狱这段时间,所有人都不能进去。” “所有人?” 左丘指著自己鼻子,一声冷笑:“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老子是护法,连我也不能进去?” “左护法请见谅,金使特別交代,护法也不能进去,请不要为难小人。” “好啊,很好!” 左丘冷笑点头:“以前门主在,你们这群崽子,见到我像狗一般,现在门主死了,你们就全都倒向五行使了,是不是?” 狱卒低头不语,但还是没让路。 “本护法今日倒要看看,这大狱,我是进得,还是进不得?” 说完,他大步朝前。 狱卒想要阻拦,左丘迅速出手,带著身后的跟班,三两下便將门口狱卒放倒。 “走,进去,咱们去会会这顾家,究竟是不是真的是那炎国奸细?” 说罢,左丘露出一股得意笑容,大步走进无相门大狱。 萧万平沉声一笑:“走吧。” 三人过了月洞门,出现在大狱门前。 见到金使,那些在地上哀嚎的狱卒,立刻爬起跪倒在地上。 “拜见金使!” 他们自然清楚,现在无相门,谁当家! “发生什么事?”金使佯装不知。 他已经洞察到了萧万平的意图。 “回金使话,左护法强行进了大狱。” 金使没有多余言语,手一甩,带著萧万平两人,大步走进。 狱中,顾家三人,被“关”在了最西边的牢房。 这里並不潮湿,甚至日落时,偶尔还能晒到些许阳光。 他们睡的,也不是稻草炕头,而是木床,还有被褥。 一日三餐,更是金使每日让心腹送来。 除了行动不自由外,他们並未感觉到,自己是个犯人。 顾驍和顾舒晴,坐在顾风身边。 顾风这几天白髮骤生,一瞬间仿佛老了许多。 他神情呆滯,怔怔看著前方的牢门,一动不动。 顾驍和顾舒晴,脸上依旧带著泪痕。 但都心疼看著顾风。 “父亲,是我不好,我若听王爷的话,就让那些伙计经营醉仙楼,咱们不离开顾宅,或许娘就不会出事。”(详见1092章末) 他一心想重振醉仙楼,但此时,他非常懊恼。 顾风只是嘆了口气,没有回话。 顾舒晴拍著他的手背。 “这不怪你,你的心思,我们都明白,父亲母亲若不支持,也不会跟著出顾宅,去帮你打理醉仙楼。” 听到这话,顾风看了姐弟俩人一眼,眼中掠过一丝欣慰。 这对儿女,总算长大了。 第1167章 你还走得了吗 顾驍自然知道,顾舒晴是在安慰自己。 可余秀娘的逝去,让顾驍心中自责不已。 特別是见到顾风,恍若没了灵魂一般,他更心痛。 “啪” 抬起手掌,他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怪我,都怪我,我如果不这么自私,娘就不会死。” “你干什么?” 顾舒晴哭著,拉住顾驍的手。 “都说了,这不关你的事,你无需如此。” 顾风终於出言:“好了!” 他看向顾驍,语重心长说道:“男子汉当丈夫,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要承担后果,后悔是没用的。” 父子俩对视许久,顾驍跪在地上,重重点头。 擦乾泪痕,他恢復了些许意志。 “父亲,姐,你们放心,平西王不是无情之人,他定然会来救我们的。” 顾风淡然回道:“他已经出手了!” 顾舒晴有些不解:“父亲,为何这么说?” “咱们能从天牢,到这无相门大狱,还吃喝不愁,你道是因为谁?”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无相门,他们也知道,直属梁帝。 姐弟两人,根本没想到“刘苏”的手,竟然能伸这么长。 “父亲,你的意思是,这都是平西王的安排?” “必定如此了。”顾风长出一口气。 顾舒晴还是有些不信:“他真的这么厉害,能掌控无相门?” 顾风眼睛一眯,怔怔看著前方,似有所思。 “呦,聊什么呢?” 突然,牢房外传来一阵阴笑声。 左丘带著人,出现在顾家三人的视野中。 他们立刻警觉。 “打开!”左丘一脸凶相,朝手下一甩头。 他们一进大狱,便直奔顾家所在牢房。 “护法,这间牢房的钥匙,在五行使手中,我们没拿到?” 左丘一转身,瞪著那属下。 “你不早说?” 那人低下头,不敢回话。 “你是谁?” 顾驍下意识將顾风和顾舒晴,拦在身后。 “我是谁?哈哈哈...” 左丘仰头大笑。 “我是来要你们命的人!!” 他咬著牙说道。 听到这话,顾驍三人心中一沉。 他们立刻退到了墙角。 无相门大狱,牢门都是用铁浇筑,没有钥匙,左丘也进不去。 他站在牢房外,看著顾舒晴,上下打量。 “嘖嘖嘖,还真是个美人胚子,怪不得刘苏那廝,心心念念,要把你从兴阳带回渭寧了。” 顾舒晴满脸惊恐,蜷缩著身子,躲在顾驍背后。 “只可惜,过了今日,你就要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他们三人,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不懂,为何来到无相门大狱,好吃好喝招待著,更没拷打,为何会突然来要了自己的命? “你敢动我们,平西王不会放过你的。”无奈,顾驍只能出言。 恐嚇对方也好,为自己壮胆也罢。 “平西王?” 左丘更是纵声长笑:“他杀了我家门主,陛下怀疑他通敌,现在都自身难保了,您还指望他来救你们?” 听到这话,三人的心,狠狠一颤,几乎跌到谷底。 “不,不可能,他怎么会出事?”顾驍不愿意相信。 收敛笑容,左丘脸色逐渐变得阴狠。 “平西王杀我家门主,那我就杀他的女人,很公平吧?” 说完,他后退两步,举起藏在腰间的短弩,对著顾驍。 纵然如此,顾驍也没闪避。 “去死吧!” 话音落下,他手指刚要扣动。 下一刻,大狱通道里,突然划过一道亮光。 “咻” 左丘一行人,只觉一道破空之声响起,一点寒芒已经到了他肩膀。 他只觉右肩一凉。 眨眼过后,他的右臂,连同那支短弩,“砰”一声掉在地上。 “鏗” 寒铁宝剑,在斩断左丘的右臂之后,穿过他一个手下的胸膛,將他钉在了墙壁上。 剑柄不断颤抖著,发出龙吟之声。 “呃...啊...” 剧痛传来,左丘扶著自己右肩,身躯踉蹌,靠在了对面的牢门上。 鲜血早已如泉水一般涌出,撒了一地。 “啊!” 见状,顾舒晴嚇得容失色,捂著脸躲在顾风怀里。 但顾驍和顾风,神情一震,不由朝宝剑射来的方向看去。 见一老者,带著两名卫士,从通道里出现。 “金使...” 左丘嘴唇发白,看著眼前的三人,难以置信。 “你...你敢对我动手?” “违背命令,擅动死刑,甚至要灭口犯人,我如何不敢动你?” 金使语气森然,找的理由,左丘更是无法反驳。 “他们是平西王的人,我杀他们,怎么了?” 萧万平不言不语,站在金使身后。 白瀟缓缓走到墙边,取下寒铁宝剑,顺手在那尸体上將血跡擦拭乾净。 余下三人,看著白瀟的眼神,突然浑身颤慄,退到了左丘身边。 萧万平走到了前边,盯著左丘,沉声一笑:“现在无相门,金使说了算,谁给你的权力,敢滥用私刑?” “给老子滚开,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左丘挣扎著站起,用仅有的左手一挥说道。 方才见萧万平和白瀟,跟在金使后边,以为只是无相门里的普通卫士。 牵起嘴角,萧万平呵呵一笑。 他朝金使示意一眼。 金使点头,他转过身,朝跟在身后进来的那批狱卒,挥了挥手。 他们没有丝毫停留,立刻如潮水般退了出去。 这个区域,就只剩顾家三口,还有萧万平和左丘的双方人马了。 缓缓拿掉头上偽装,萧万平冷冷盯著左丘。 “现在,本王有没有资格跟你说话?” “平...平西王?” 左丘本就苍白的脸庞,此刻恍若见到鬼一般,两只眼珠子几乎禿了出来。 “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问完这话,左丘反应过来了。 他目光立刻射向金使:“好,好个金使,枉你是无相门五行使领头,竟然投靠了平西王,我这就去告诉陛下。” “走!” 左丘一挥手,带著三人便要离开。 “你还走得了吗?” 白瀟冷笑一声,身形一动,寒铁宝剑挥出。 寒光闪过,“噗嗤”几声。 四人在原地站了一会,突然身躯一阵抽搐。 下一刻... “砰砰”几声,栽倒在地,气绝身亡。 第1168章 安抚 左丘撞到了枪口上,他不知道金使早已是萧万平的人。 而今刚好给了对方一个理由动手。 “金使,让人將尸体抬走。”萧万平出言。 “是!” 他恭敬应承,隨后唤过狱卒,下令道:“左丘违抗命令,滥用私刑,已被就地处决,尔等將尸体抬下去。” “领命!” 狱卒没有任何多言,三下五除二,便將尸体迅速清理。 “我要审问犯人,没我命令,谁都不准靠近。” “是,金使!” 狱卒清理完血跡后,隨即离开。 金使从腰间掏出一支钥匙。 这支钥匙,原本跟其他牢房一样,只是被牢头掌管。 顾家到了无相门大狱,他便將钥匙要了过去,掌控在手。 见状,萧万平心中点头。 金使办事,还是周到的。 牢房里的顾家三人,听到外头的对话,心中更是讶异。 这老者就是传说中的无相门五行使领头,金使! 顾风在朝中,还是听说过这个名號的。 而现在,他竟然对平西王恭敬有加? 这更让他心中困惑。 “嗡” 厚重的铁门被打开,兴许是许久未用,响起了乾涩的摩擦声。 “王爷,我在外头,有事喊我即可。” 在顾家面前,他特意换了称呼,也没称“使君”,更没称在下。 足见他对萧万平隱藏双方关係的命令,甚为上心。 “嗯。”萧万平点点头,金使隨即离开。 进了牢房,萧万平目光在顾家三人身上,一一扫过。 看到顾风白髮满头,顾驍和顾舒晴,满脸悲愤,他心中不忍。 隨后,萧万平抱拳躬身,对著顾家一揖。 “顾老爷,小王思虑欠佳,连累了顾夫人,在这里,给你们赔罪了!” 三人逐渐从墙角返回,看著萧万平,也拱手还了一礼。 顾风一声轻嘆。 “王爷,不必如此,我等既然决定隨你到渭寧,便料到了凶险,况且你临走时也有交代,若非必要,不要离开顾宅,是我们一家子,放心不下刚开业的醉仙楼,这才如此。” “对,王爷,这怪不得你,只怪我们没把你的交代放心上。”顾驍满脸自责。 看得出来,他是想说刘丰几句的。 但摸不准萧万平此时的想法,只好改口。 顾舒晴却是泪眼婆娑,她朝前一步,看著萧万平。 “王爷,请问我娘亲遗体何在?” “顾小姐放心,顾夫人遗体无恙,给我十天时间,到时...” 萧万平眼里闪过一丝寒意。 “到时我必定让顾夫人风光下葬,我还会用刘丰的人头,去祭拜顾夫人!” 他咬著牙,脸上青筋暴起,眼里闪过痛楚,以往在顾府的点滴浮现。 这让萧万平胸口恍若被压了一块石头一般。 听到这话,顾家三人尽皆一怔。 特別是顾风。 他原本以为,“刘苏”只是想利用顾驍赚钱,甚至真的贪图顾舒晴美色,才让他们跟著到渭寧。 可看他样子,余秀娘之死,似乎他也有些伤心。 这不应该! 真切的情感,也感染了顾家。 顾驍父子重重抱拳,顾舒晴欠身施礼。 “多谢王爷!” 莫名的,他们竟没有丝毫怀疑萧万平的话。 萧万平继续道:“顾老爷,你们安心在这里待著,不会再有人为难你们。” 顾驍忍不住心中好奇,出言问道:“王爷,我等从天牢转移到无相门大狱,也是你一手安排的?” 萧万平点了点头:“天牢我无法掌控,但这无相门...那左丘被杀后,已经完全被我掌控!” “嗯?” 听到这话,顾风忍不住眼睛一眯。 顾驍姐弟嘴巴微张。 “王爷,你真的能掌控无相门?”顾驍还是有些不信。 顾舒晴拦住了他:“方才那人是金使,他对王爷毕恭毕敬,不会有假。” “这件事,还望你们保密。”萧万平叮嘱一句。 他想让顾家安心,有些事,不得不透露一些。 “王爷放心,我们不是多嘴之人。”顾风回道。 顾舒晴继续问道:“王爷,这渭寧天牢,號称有去无回,不知王爷用了什么方法,才將我们转移到无相门大狱的。” 微微一笑,萧万平垂首:“一些雕虫小技罢了,顾小姐不必在意。” 一旁的白瀟,忍不住插话:“这可不是雕虫小技,王爷可是拼上自家性命,才把你们从天牢里捞出的。” “老白!”萧万平朝他摇了摇头。 白瀟訕訕一笑,闭上了嘴。 “拼上自家性命?”顾风眉头紧皱:“王爷不妨告知,好解了我等心中困惑。” 见此,也不等萧万平同意,白瀟继续道:“王爷此前杀了赵不全,便顺势让金使去告诉陛下,说怀疑王爷和炎国勾结,你们顾家有可能是炎国来的密探,这才让陛下鬆口,答应將你们交给无相门处置。” “好在王爷应付得当,才不至於被下狱,但也被禁足,不得出城。” 为了顾家,不惜往自己身上泼脏水,称自己和炎国勾结,可谓引火烧身,在刀尖上行走。 听完白瀟的话,三人尽皆神色一凛,感激莫名。 顾舒晴看向萧万平的眼神,更是带著一丝异色。 “王爷大义,我等没齿难忘。”顾驍拱手回道。 浑不在意摆摆手:“这件事你们无需在意,既然小王把你们叫到渭寧,却没保护好顾夫人,也是我的罪过,保护你们,理所应当。” “还有,既然无相门在我手中,这些事,就对本王造成不了影响,你们只需安心待上十天,所有磨难,都会过去。” 三人相视一眼,纷纷点头。 顾风抱拳:“老朽知道,王爷非池中之物,不管做什么,请务必当心。” “嗯。” 萧万平点点头:“我还有要事,先走了。” “王爷慢走。” 萧万平重新戴上偽装,出了牢房门。 看著他的背影,顾舒晴忍不住身躯一颤。 “父亲,他真的肯为我们,不惜污衊自己?” “他没撒谎!”顾风坚定回道。 “父亲为何如此肯定?” “提到你娘亲之死,他的痛苦,是装不出来的,只是我好奇,为何他会有这般反应?” 顾驍点头附和:“这平西王,真是令人难以琢磨。” 第1169章 第二十一座坟 “他说十天后,要提著刘丰的人头,去祭奠娘亲,他真能做到?” 顾舒晴怔怔看著萧万平离去的背影,似乎在自语,又像是在发问。 顾风没有直接回答,反倒是坐到了木床上。 “看来这渭寧城,即將颳起狂风骤雨了。” ... 离开无相门后,金使自然不能隨同。 萧万平带著白瀟,径直往北城奔去。 趁著青松大军未到,他必须解开覃楼的秘密。 出城倒是非常顺利,连文牒也没用上。 两人迅速来到了金使所说的地方。 城北往西十里,渭河边上的一处山坳。 这里,便是当年埋葬那二十个人的地方。 一排形状大小各异的坟头,立在山坳间。 封土上长满了杂草,一眼看过去,连成一片。 他们坟前,甚至连块墓碑都没有,足见他们死后,朝廷也並不重视。 至於他们的家人,被灭口后,兴许都被丟到了乱葬岗,沦为了野兽腹中之物。 “这墓碑也没有,到底哪一个才是初向文的坟?”白瀟苦笑著问道。 萧万平瞥了一眼,道:“一个个挖!” “全...全挖了?”白瀟一怔。 “这对你来说,不是轻而易举?”萧万平笑著反问。 “行!” 白瀟也不多言,走到最左侧那个坟墓,抽出寒铁宝剑。 手中蓄满劲力,挥出几剑,封土已经被扫平。 隨后,宝剑插入土里,不到几下,已经露出了棺木。 “吱歪” 白瀟將棺木打开,露出里面骸骨。 萧万平抬起手,挥散里头的异味,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木,跳到棺木旁。 他將裹在骸骨上的衣物,轻轻挑开,目光落在遗骸的右腿骨。 “不是!” 见此,白瀟忍不住发问:“王爷,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初向文?” 他心中困惑。 萧万平回道:“我只是想证明心中猜测,並非一定要找到初向文骸骨。” 听到这话,白瀟更是云里雾里,不明所以。 “继续动手,回去再跟你解释。” “嗯。” 依样画葫芦,白瀟连续挖了十二座坟墓,萧万平尽皆没发现异常。 直到第十三座... 萧万平用枯木枝掀开衣物时,那骸骨的右小腿中间,有略微凸起,看上去比其他地方厚了一些。 “哐当” 枯木掉在腐朽不堪的棺木上,发出声响,萧万平却浑然未觉。 他摇著头,看向渭寧方向。 “果然如此。” 白瀟似乎也反应过来,他怔怔看著那具遗骸。 “王爷,这具骸骨,难道是...” “不错,就是他!” “嘶” 白瀟倒吸一口凉气:“好傢伙,这初向文藏得够深的。” “老白,把这些坟墓重新填上。” “嗯。” 白瀟点头,將所有坟墓重新填土。 被挖过的痕跡,已然不可避免,但萧万平也顾不得许多了。 就算被旁人发现,这些坟墓被挖过,也阻碍不了他的计划。 “走,回城!” 一甩头,萧万平带著白瀟,出了山坳。 刚走两步,却听见耳边传来一道破空之声。 “咻” 一支短箭直取萧万平和白瀟面门。 “当心!” 白瀟眼神一肃,抽出宝剑打掉那支短箭。 紧接著,又是数支短箭射来。 这些箭矢,对白瀟来说,如同玩具,根本伤不了他们两人。 在打掉最后一支短箭后,白瀟朝树林里望去。 见一道黑影,迅速逃窜。 白瀟怒喝:“留下!” 他刚要纵身进林,转念一想,萧万平身边没有半个亲卫,可不能离开。 他只好按下身形,回到萧万平身边。 “没事吧?”他盯著萧万平问道。 摇摇头,萧万平看著那黑影离去的方向,嘴里咕噥。 “怎么会这么巧,他也在这里?” “你是说,那黑影就是他?” “除了他,还能有谁?”萧万平摸著脸颊苦笑。 “会不会是刘丰派出来的刺客?” “不可能!”萧万平立即否定。 “首先,咱们乔装了,刘丰不知道咱们出城。” “其次,即使他知道了,要刺杀咱们,也不可能只派出一个人。” 白瀟宝剑入鞘,笑著回道:“也对。” “走吧,先別管他了,回去见见先生。” 转过身,萧万平刚要离开,却鬼使神差,又回头瞥了一眼那二十座坟墓。 突然,他瞳孔猛然缩起,立即停下了脚步。 下一刻,萧万平嘴里惊呼:“不对!” “有何不对?”白瀟一脸茫然。 萧万平转过身,朝山坳里再度跑去。 白瀟紧紧跟在身后,没再多问。 见萧万平走到一座坟墓前,停了下来。 隨后,他环顾四周,再度看向其余坟墓。 嘴里念念有词! “到底怎么了?” “老白,你数数,到底有多少座坟?” “啊?不是二十座吗?” 白瀟嘴里说著,紧跟著便数了起来。 “二十一座?”他眼睛大张:“怎么会多出一座坟墓?” 金使跟他们说,二十个人都埋在此处。 两人一到这里,便见一排坟墓连著,下意识便认为,这里是二十座坟。 根本没去细数。 但其中一座坟墓,却吸引了萧万平的注意力。 “你看这座坟,与其他坟墓,是不是不同?” 萧万平指著最右侧那座墓。 白瀟转头看了一眼,嘴里隨意道:“有何不同?” “坟头坟尾的杂草,明显矮了许多!” 经他一点,白瀟走过去仔细看了一眼。 “还真是,其余二十座坟墓,尽皆被杂草覆盖,而且等高,这座坟却不一样,坟头坟尾的草,明显矮出大半截,像是...刚长出不久的样子。” 彼时认为,坟头坟尾若长满杂草,会影响后世子孙繁衍。 因此,一些有主之墓,每年祭拜,都会替坟头坟尾除草。 萧万平神色一凛:“这说明什么?” “王爷,这说明,有人定时来清理这座坟墓头尾的杂草!” 白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不错,现下这座坟,坟头坟尾又长出了新草,我猜,方才那刺客,是来除草的,遇到了咱们,顺便动的手。” 萧万平暗道侥倖,若不是多了个心眼,回了个头。 这座坟墓上,杂草的异样,他还没发现。 “看来这个刺客,非常在意这座坟墓。” 萧万平接过话:“那你可知,这座坟墓底下,埋的是谁?” 第1170章 覃楼真实身份? 白瀟深吸一口气,紧接著回道:“王爷,若咱们所料不差,刺客就是那个人,那这座坟墓底下埋葬的,应该就是丫头的母亲,罗秀英了。” 点点头,萧万平拍著他的肩膀,使了个眼色。 “动手!” “什...什么?”白瀟神情一愣:“这座坟也要挖?” “挖!”萧万平坚定回道。 “可万一真是罗秀英,日后丫头怪罪,你可別说是我乾的。”白瀟有些心虚。 萧万平无奈一笑:“堂堂白宗主,什么时候变得婆婆妈妈了,快动手!” 收敛笑容,白瀟挥剑,三下五除二,將这第二十一座坟墓挖开。 打开棺槨,萧万平跳了下去。 確定遗骸是男是女,这种事很简单,只要看盆骨形状。 女性盆骨整体宽而浅,呈“u”字形。 男性盆骨窄而高,呈“v”字形。 这些知识,萧万平在后世看了许多探案影视,已经耳熟能详。 就算没有鬼医在,简单分辨性別,他还是做得到的。 掀开腐朽的衣物,萧万平的目光,立刻落在遗骸盆骨上。 这一看,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v字形,怎么会这样?” “你说什么?什么字形?”白瀟自然是听不懂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萧万平简单回道:“我是说,这具遗骸是男的,並不是罗秀英。” “你也懂这些?” “和先生相处久了,多少懂一点。” 嘴里回著话,萧万平的注意力,却全部集中在这副遗骸上。 “奇怪,难道我全部猜错了?”他嘴里喃喃自语。 白瀟也是满脸疑问。 “既然不是罗秀英,那这人又是谁?为什么会葬在这二十人旁边,又为何会有人定时来清理杂草?” 萧万平心中一动,拨开了遗骸全部衣物。 “王爷快看,他右胸骨断了三根。”白瀟第一时间看到了断裂的胸骨。 萧万平也留意到了。 他靠近查看,用手比划了一下。 “断裂口如此整齐,应该是被大刀或者斧头之类的重型兵刃砍断的。” “这就是致命伤了。”白瀟立刻断定。 身为二品巔峰武者,他最是明白,什么样的伤会致命。 驻足片刻,萧万平实在想不通,为何这里会出现另外一座坟墓。 这墓主人又是谁? 无奈,他只能让白瀟重新盖好棺木,把封土填上。 两人离开山坳,回了渭寧。 有身份文牒,他们入城並未遭到拦截。 兜兜转转进了小巷子,两人卸下身上偽装,回了王府。 换了一身衣物后,在亲卫的护送下,他们又去了顾宅。 第一时间,萧万平想去探望贺怜玉,却被初絮衡告知,贺怜玉正在歇息。 他直接去了鬼医屋中。 “先生,我有事问你。” 刚进房门,萧万平便迫不及待开口。 见状,鬼医赶紧上前,反手关上房门。 “你们去哪了,怎地行色匆匆?” 白瀟哈哈一笑:“我和王爷,去挖了好几座墓。” “掘墓?”鬼医一怔。 “老白,別打岔。”萧万平轻捶了一下白瀟肩膀。 隨后道:“先生,若一个人生前骨头断过,死后断裂处,是不是会比其他地方厚一些?” 鬼医立即回道:“生前若断过骨,癒合时会有骨痂形成,断裂处的確会比其他骨头稍厚一些。” “是了是了,那就是了。”萧万平终於確定了心中猜测。 鬼医看著白瀟,不由出言:“你们到底发现了什么?” “先生,我现在可以肯定,夜无神覃楼,就是初向文!” 三人早已心中有猜测,但饶是如此,听到这个结论,鬼医还是不敢相信。 “竟然真的是他!” “嗯。”萧万平点点头,倒了杯水仰头灌下。 白瀟接过话:“我俩在北城外,西十里处,也就是当时埋葬那二十个人的地方,发现了一具骸骨。” “这具骸骨,右小腿生前断过!” 一听这话,鬼医立即反应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皱著眉头道:“咱们在东溪村,那个大娘说过,覃楼小时候顽劣,被打断过右小腿,所以那具遗骸,才是真正的覃楼。” 萧万平眼睛一眯:“不错!初向文当年,杀死了覃楼,用他的尸骸,替代了自己。” “而他,摇身一变,成了覃楼,潜伏到东宫,为的就是报復北梁,让梁帝以及刘丰刘苏两个成年皇子,自相残杀,毁了北梁根基。” 听到这番结论,鬼医重重嘆了口气。 “这么说来,一直想置我们於死地的,竟然是我的师侄,丫头姐弟的亲生父亲?呵...” 他自嘲一笑,露出讽刺笑容。 白瀟立刻回道:“先生,这怪不得他,初向文並不知道咱们的真实身份。” 鬼医似乎对初向文很是不满,用指节敲著桌子。 “可他知道丫头姐弟的存在,那可是他的儿女,也应该知道丫头对王爷倾心,怎会如此狠心就对你下手?” 摆了摆手,萧万平笑著回道:“兴许这覃楼认为,丫头是被我骗到手的呢,他想除掉我,一方面是为了报復,另一方面,何尝又不是在保护丫头姐弟俩。” 鬼医还是摇头不解。 “先生,你別忘了,顾家被抓,可顾宅却是安然无恙,这里面,定然是初向文的功劳了。” “你是说,是他刻意阻止刘丰对顾宅下手?” “必定是这样的,刘丰对他,言听计从,想要做到这点,並不难。” 鬼医摇头,不胜唏嘘。 “为了慕容氏,这初向文確实费劲心思了。” 萧万平却摇头否定:“他一开始潜伏到刘丰身边,或许只是为了替慕容月雪恨,但后来,他却是带著血仇行事的。” “这是为何?” “因为那二十个人的家人,被梁帝下令秘密处决了,这其中,自然包括他的妻子罗秀英,也就是丫头姐弟的娘亲。” 听到这话,鬼医恍然。 “难怪了,我这师侄所图如此之大,一心想断了梁帝的子嗣,毁了北梁社稷,却是这个原因。” 沉默片刻,三人都在消化这个事实。 可突然,鬼医意识到不对劲。 “王爷,这不对啊,这覃楼在九年前,还回过东溪村,按照你的推测,那时候他应该已经死了才是!” 第1171章 又添迷雾 鬼医的意思,发现那二十个人的尸体,也是在十年前。 可九年前,覃楼却回过东溪村一趟。 若初向文的尸体是覃楼,那根本不可能。 萧万平冷笑一声,解释道:“先生,你別忘了,覃楼离开东溪村,只有八九岁,回去却是二十年后了,大变样且不说,当时还下著倾盆大雨。” “对,不错!”鬼医连连点头:“我想起来了,那个老嫗说,当时覃楼披头散髮,被雨淋湿,想必就是故意遮住本来面目,以免被人认出。” “他就是这个意图。”萧万平继续道:“初向文杀了覃楼,想必心中有愧,拿了些银两回去给他父母,也算是补偿。” “当然,这样做,也能证明覃楼回去过东溪村,也確实有这个人,刘丰那边,当初调查覃楼身世背景,才没发现异常。” 白瀟微微頷首:“一举两得,这初向文確实有些手段。” 萧万平笑了笑:“天机子的弟子,就没有一个是吃素的。” 白瀟立刻接话:“包括先生!” 三人相视一笑。 先前的疑惑也一扫而空。 “初向文与我同门,这也能解释,他会下蛊,乔装之术更不在话下,心思手段也颇为一流,看来,除了医术以外,他学得了师父大部分的本事。” 初向文虽然无法完全乔装成覃楼的模样,但他利用时间差,回了东溪村一趟,这之后再来到渭寧,只要隱去本来面目,就不会引人注意了。 这的確需要过硬的心理素质,和乔装手段。 旋即,鬼医又想起一事。 “顾夫人惨遭横死,想必是初向文出的主意。这顾小姐和丫头,又挺合得来,若日后得知真相,真不知她们该如何面对彼此?” 揉了揉双鬢,萧万平闭上眼睛嘆了口气。 他已经来不及思考这些事了。 “对了先生,我们还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 旋即,白瀟將第二十一座坟墓之事,说了出来。 听完,鬼医皱眉沉吟。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就奇怪了,怎么会多出这样一座墓来?” “我本以为是罗秀英的,但墓主人却是个男的,所以我暂时想不通。” 鬼医笑著回道:“会不会是你疑神疑鬼,这个墓,只是普通寻常人家的墓罢了,只是看那山坳还有位置,便葬在了那里?” “绝对不会!”萧万平摇头否定。 “王爷为何如此篤定?” “你想想,若是寻常人家的墓,那为何连个简单的墓碑都没有?” “还有!”萧万平接著说道:“那个墓,只是坟头坟尾被定期清理杂草,封土却没被除过草,这说明什么?” 鬼医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有人不想让这座墓暴露,他想让外人以为,这跟其他二十座墓葬是一样的。” “不错,就是这样!所以这座墓,一定是有蹊蹺的,而在山坳刺杀我的那个神秘人,很有可能,就是初向文。” “他之所以到那边,或许就是奔著除草去的,恰好碰见了我和老白,掘开坟墓,发现他的秘密,这才下的死手。” 白瀟冷笑:“只是他不知道,我们俩的真实身份,还以为只是无相门的人。” 鬼医眉头紧拧:“如果是这样,那这件事,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屋中沉默了许久,三人都在各自思绪里。 突然,白瀟一声惊呼。 “王爷,金使说了,罗秀英曾接济过一个老乞丐,这第二十一座墓,会不会就是他?” 萧万平却摇了摇头:“应该不是,只是一个接济的老人,初向文不可能冒著暴露的风险,定期去清理杂草。” “那如果这人,也是跟他一样,是慕容氏密谍呢?” “那也没必要冒险。”萧万平很坚定自己的想法。 “坟头坟尾长草,被认为会影响子孙繁荣,所以去坟头除杂草的人,必定是这座墓主人的家眷。” 鬼医捋了捋思绪,隨后总结道。 “那咱们就先假设,这人是初向文,可他现在除了丫头姐弟俩以外,就没有別的家眷了,这也说不通啊!” “呼” 萧万平长出一口气,换了个身姿。 “所以我才想不通,这墓主人究竟是谁?和初向文又有什么关係?” “嗐!” 白瀟突然一挥手,大声说道:“想不通就別想了,依我看,咱们把初向文约出来,直接告诉他,你不是刘苏,目的和他一样,都是要利用北梁而已,你俩合作,想要扳倒刘丰和梁帝,那岂不是信手拈来?” 此话一出,鬼医也点头赞同。 “王爷,我赞同老白的说法。” 萧万平却是咂咂嘴,回了一句:“可万一,咱们全部猜错了,岂不是把咱们往火坑里推?” 两人登时语塞。 白瀟立刻调转话头:“也对,事关重大,马虎不得。” “在所有迷雾没彻底揭开之前,咱们绝不能冒险和『覃楼』摊牌,只能按照自己的计划,稳步行进。” 鬼医隨即问道:“王爷,现在看来,梁帝是铁了心偏袒刘丰,如果我是他,现在倒不著急动手了,只要稳当行事,不要犯大错,这皇位迟早是他的。” “哼!”萧万平一声冷笑,看向东宫方向。 “这由不得他,阴九天过两天就到,还有江七江九,加上惠妃信物,到时候,他不动手,我就逼他动手。” “那王爷。” 鬼医郑重看著萧万平的眼睛。 “你打算什么时候发难?” 眼神闪过一丝决绝,萧万平回道:“若无意外,等青松大军到达渭寧,刚好是八月初八。” “枫雪林祭祀?”白瀟脱口而出。 他一直跟著萧万平在渭寧,偶尔听到府中亲卫提起过。 鬼医却不知:“枫雪林祭祀,这是什么?” 白瀟隨即將自己所知,说了一遍。 听完,鬼医捋须頷首:“这的確是个好机会。” 萧万平缓缓站起:“其实枫雪林祭祀,相关之事我也不太了解,还得找金使询问一二。” “王爷自去,顾宅有我。”鬼医也站了起来说道。 看了一眼贺怜玉房间,萧万平心头总算浮现一丝温情。 在这阴诡地狱中呆的久了,贺怜玉和初絮鸳,似乎成了他的避风港。 “若妮子有情况,马上派人通知我。” 第1172章 十年前的刺客 回到王府,总算见陈达一行人被府衙放了回来。 虽然梁帝前日就已经下令,但因为关押人数眾多,诸多流程走完,已经是两天后。 “王爷!” 见到萧万平,陈达哽咽著说不出话,眼里泛著泪。 看了一眼,见他脸上多了一道狭长的刀伤,右侧脸颊高高肿起。 其余被关押的亲卫,或是断手,或是断脚,更有甚者,耳朵被削掉一半。 萧万平怒意迸发。 “这是东宫的人动的手,还是府衙的人?”他脸上青筋暴起问道。 “王爷,都是东宫卫士下的手,府衙的人,倒是不敢为难我们。” 闭上眼睛,嘴角肌肉略微抽搐几下,萧万平深吸一口气,压著怒火。 他拍了拍陈达肩膀。 “好好照顾兄弟们,这口气,本王会替你们出。” 说完,他逕自走进寢室。 陈达等一眾亲卫,对著萧万平背影一拱手。 午后,萧万平让罗城设了宴,迎接归来的亲卫。 他们得知在慕容氏损失了一百兄弟,自是嘆息不已。 至於亡者和伤者的抚恤金,萧万平自然不会少了他们。 及至夜间,金使来到。 萧万平第一件事,还是问起顾家情况。 “使君放心,顾家很好,没人再敢进大狱为难他们。” “赵不全的心腹呢,可都解决了?”萧万平再问。 “领头的几个,已经暗中清理了,余下的,不足为患。”金使据实回道。 “这么说,无相门已经彻底掌控在手了?” “正是!”金使仍然面无起伏,神色淡然。 他似乎对这些权力,並没有太大兴趣。 確切的说,他对周遭一切,都不在意。 除了萧万平的命令以外。 “说说枫雪林祭祀吧。”萧万平指著一旁的椅子,示意金使坐下。 三人落座,金使郎朗出言:“使君,这枫雪林,是北梁皇族发跡之地,每年八月初八,皇帝都会带著一眾皇族以及文武百官,赴枫雪林祭告天地...” “打住!” 萧万平阻止了他的话。 “这些事,本君都有印象,你就说说,枫雪林距离渭寧,有两百里之遥,这安防是如何布置的?” “使君为何突然关心起此事来?”金使好奇。 萧万平隨口说了个理由。 “北梁即將和卫国开战,我这不是担心秘影堂的人,又动什么手脚。”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金使並没有任何怀疑。 他点了点头,隨即答道:“枫雪林和渭寧月华两座城,呈三角犄势,两两之间距离,相隔都在两百里左右。” “原本陛下祭祀,只是派遣两千黄龙卫,三千白龙卫隨行,但十年前,发生了一件事,彻底改变了安防。” 听到这话,萧万平心中狠狠一颤。 “十年前?” 又是十年前! 这个诡异的时间,究竟隱藏著多少往事,又有多少秘密。 “正是,十年前,陛下按照惯例,提前三天从渭寧出发,赶往枫雪林祭祀。” “可途中却遭遇了刺杀,陛下险些丧命,从此往后,每年的枫雪林祭祀,除了白龙卫黄龙卫外,月华驻军都会提前净道,从帝都到枫雪林这条官道,所有人禁行!” “还有,月华军都会提前在枫雪林周遭布防,可谓万无一失了。” 萧万平暗暗记下,不著痕跡点了点头。 “刺杀?”他的注意力,在这两个字上。 “说说当时的情况。” 金使回道:“使君,说来那刺客也甚是厉害,竟然只身一人,差点得手了。” “你说什么,刺客就一个人?”萧万平颇为意外。 “不错,就一个人。” 白瀟有些不信:“一个人,能靠近两千黄龙卫,还有三千白龙卫?” “说来奇怪,他不知哪来的本事,混入了白龙卫,趁眾人歇息之际,靠近陛下,意图行刺。” “得亏当时欧阳统领反应及时,救了陛下。” “所以在这之后,凡是隨行枫雪林的白龙卫黄龙卫,全都要一一核查过一遍。” 闻言,萧万平眉头一凛。 混入白龙卫? 这刺客有这么大本事? “那刺客呢?” 金使不假思索答道:“刺客有备而来,一击不中后,也被欧阳统领砍成重伤,跳下渭河了。” 听到这里,白瀟禁不住发出几声冷笑。 “整整五千侍卫,让一个刺客靠近梁帝,还让他逃了?看来这白龙卫黄龙卫,也不像传说中那般勇猛?” 金使不置可否:“那刺客確实有备而来,他摸清了所有守卫换防的时间和习惯,加之去枫雪林的官道,又沿著渭河,他失败后,几乎没有任何停留,便跳了下去,旁边的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 这种情况,萧万平倒是能够理解。 当身边的人,突然发生变故,常人反应时间,都会延长些许。 这个刺客,或许就是懂得这点,才敢公然行刺。 刚想揭过这个话题,突然间,萧万平脑袋里闪过一道灵光。 受伤的刺客?十年前? “金使!” 他不由抓住了金使的手臂。 “当时那个刺客,你说是被欧阳正砍伤的,那受伤的部位,你可知道?” 见他神情郑重,金使不敢懈怠,努力回想。 他捋须沉吟,足足过了盏茶工夫,方才回道:“当时,整个大梁都贴出了通缉令,上面写的,好像是...” 说到此,他顿了一下,没有轻易出言。 又过几息,他才不断点头。 “对,通缉令上写的,应该是右胸受伤的刺客。” “右胸!” 听到金使的话,萧万平眼睛大张,缓缓从椅子上站起。 见状,金使眼里满是不解。 一个刺客的受伤部位,值得如此在意? “使君,你这是...?” 萧万平抬手回道:“没什么,你继续说。” 金使苦笑。 “使君还想知道什么?” “哦...你就说说,去枫雪林,我得注意什么?” 金使侃侃而谈,萧万平却有一茬没一茬听著。 他的思绪,全都在那个刺客上。 终於,送走了金使。 白瀟第一时间便道:“王爷,看来那第二十一座坟墓,埋葬的就是十年前那个刺客!” 第1173章 又不是了? “不错,就是那个刺客!”萧万平神色肃然。 隨后继续道:“而且,先前咱们全部猜错了,覃楼很有可能,不是初向文!” “咳咳” 白瀟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你...你说什么,覃楼又不是初向文了?” 萧万平摇摇头,缓缓坐了下来,满脸带著不可思议的神色。 他自语道:“如果事情是这样的话,那现在的覃楼,应该就是他,这一切也就说得通了。” “王爷,你到底在说什么?如果覃楼不是初向文,难道覃楼根本没死?” “覃楼確实已经死了,那具断过腿的骸骨,的的確確就是覃楼。” “那现在的『覃楼』,到底是谁?” 再度站起,伸了个懒腰,萧万平看上去心情不错。 “不管他是谁,咱们根据自己计划行进就是。” 说完,萧万平打开那间房门,走了出去。 看了一眼天上夜色,月明星稀。 “这豁然开朗的感觉,能给人十足的安全感。” 他自己捶了捶后背,隨后走回寢室。 “誒,王爷,你把话说清楚,怎么老是说一半...” 白瀟在后边追著。 ... “咚咚咚” 睡至半夜,萧万平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王爷,快起来,王爷...” 萧万平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刚想挣扎起身。 “砰” 白瀟已经撞门闯了进来。 也只有他,敢这么做了。 顺手燃起桌上的烛火,白瀟扯过衣架子上的衣物,大步走到萧万平床前。 “快,夫人要生了,快走!” 一听这话,萧万平登时浑身一个激灵,睡意全消。 “要生了?先生不是预计后天才临盆?” 他一边穿著鞋,嘴里一边问著。 后世的预產期,大都相差不差,而且出自鬼医之口,萧万平下意识便认为,贺怜玉后天才会临盆。 “哎呀,先生也只是预估,这生產之事,神仙来了也说不准,快走吧。” 白瀟二话不说,拉著萧万平便出了房门。 走了侧门,两人甚至没来得及叫上亲卫。 在小巷子里兜兜转转,进了顾宅。 刚到第二重院落,萧万平便听见了贺怜玉的哀嚎。 “怎么...怎么叫这么大声?” 萧万平不由嘴唇哆嗦。 白瀟见他停下脚步,笑著回道:“生孩子这么叫,不是很正常?赶紧走。” 拉著萧万平手臂,两人迅速到了里重院落。 那里,灯火通明,初絮衡端著一盆热水,遇到刚赶到的两人。 迅速对望一眼,初絮衡没有说话,立刻走上了台阶,將热水放在门口。 “姐,热水来了!” “吱歪” 房门打开,初絮鸳立刻將热水接了进去。 她看了萧万平一眼,旋即把房门重重关上。 门口,鬼医满脸担忧,背著手来回踱步。 见萧万平到来,他轻唤一声。 “王爷!” “呃啊...” 萧万平刚想说点什么,又听见里头传出贺怜玉的痛呼。 一时间,他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舔著乾裂的嘴唇,两只手不知往哪里放。 “我进去看看!” “王爷不可!” 鬼医立刻拉住了他:“妇人生產,你怎能进去?” 彼时妇人临盆,男子不得入內,否则会染上不详,甚至是血光之灾。 “对对,这不是我那个世界,差点忘了,入乡隨俗,入乡隨俗...” 他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全然没了主意。 见他说著一些莫名其妙的话,鬼医不由发笑。 “王爷,认识你这么久,我还是头一次见你这么紧张。” 白瀟也笑道:“不错,你这六神无主的模样,看著好不习惯。”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其实是想让萧万平放鬆心情。 “能不急吗,我这...头一次当父亲...” 嘴里说著,萧万平眼睛骤然一张。 “先生,你不是说得到后天,怎么提前了?妮子不会出事吧?” 他垫著脚,在窗户旁探来探去。 万一真的有什么意外,萧万平是打算进去的。 他並不信那套什么血光之灾的说辞。 “王爷不知,那只是预估时间,提前几天延后几天,只要胎位稳,就不成问题。” 这些萧万平自然是知晓的,只不过他想从鬼医口中,得到確定答覆,以图心安罢了。 鬼医的话,萧万平浑然未闻,他逕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这產婆,可靠吗?” 鬼医和初絮鸳,虽然精通医术,但鬼医是男子,初絮鸳常年长在隱仙谷,根本没替別人接生过。 专业的事,还得专人来做。 无奈,只能冒著风险,在帝都城中,请了一个经验丰富的產婆。 初絮衡回道:“王爷,你就放心吧,这產婆,王远连她十八代祖宗都调查过了,就差去挖人家祖坟了,和朝廷没什么利害关係,嘴巴也严。” 萧万平著急说道:“我是说,她的接生技术!” 鬼医道:“这你就更加放心,此人接生百八十个了,不曾出了问题,况且夫人的身子,有我和絮鸳丫头把关,没事。” “王爷!”初絮衡也道:“有我姐在里头,定然平安无事的。” 几人一番安慰,总算让萧万平平復了些许。 可贺怜玉的阵阵痛呼声,又不断直击萧万平的心。 见他几乎要衝进去,鬼医眼疾手快,拦住了他。 “王爷,不如说说,您想要男的,还是女的?” 萧万平此时哪会在意男女的问题。 “不管男女,只要妮子和孩子平安,都行,都可以!” 他停住了脚,探著头往里看。 一会摩擦著手掌,一会来回走动,萧万平的一颗心,又重新紧绷。 他期待著孩子呱呱坠地,抱著他,替孩子取名的场景。 可萧万平根本没发现,朝会的时间,已经悄然来到。 “王爷,要不,你先去上朝?”鬼医在一旁提醒。 经他提醒,萧万平抬头看了一眼天际,隨后摆了摆手。 朝会哪有贺怜玉和孩子重要? “朝个鸟会,告个病假就行了。” 临近举事,他也不管梁帝对自己是什么看法了。 此时,一道身影出现在眾人视野里。 罗城,他迈著大步,走进里重庭院。 见到他,萧万平心中一沉。 他下过命令,若非滔天大事,一乾亲卫不得进入里重庭院。 出事了? 第1174章 徒生变故,提前动手 “王爷,有急报!”罗城上前,拱手说道。 “什么事?” 萧万平板著脸,朝台阶下走了两步。 “有两件事,第一件,军师派人押送阴九天赴渭寧,此时已经到了城外,虽然城门已开,但以防万一,他们並没有进城!” 闻言,萧万平眉目一扬。 如果仅仅只是这件事,那罗城不至於进到里重庭院。 他心还是未放下,抬手问道:“还有呢?” “这第二件事...”罗城神情一紧,咬著牙。 “说!” “陛下突然下令,要將顾家全部处死!” “你说什么?” 萧万平眉目大睁,身躯一缓,快步走下台阶,到了罗城跟前。 “你再说一遍!” 他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陛下的旨意,说既然无相门审不出什么,那就寧杀错不放过,要把顾家三口子,全部处死!” 脸色阴沉如洗,萧万平看了一眼屋里,贺怜玉的痛呼声,依旧传来。 但现在,他已经彻底冷静下来。 白瀟上前说道:“王爷,定然又是刘丰搞的鬼了!” 到了无相门,本以为梁帝和刘丰,会消停几天,到时候也就拨开云雾了。 没想到这刘丰如此丧心病狂,死咬著不放。 “现在什么情况?” 罗城答道:“黄龙卫旅正戴恆,带著两百人马,在无相门门口要人。可不知为何,金使好像不想把人交出去,现在带著无相门门徒,和黄龙卫对峙。” 他並不知道五行使和萧万平的关係。 听到这,萧万平心中缓了一口气。 他眼里寒意掠过:“青松大军,还有几天才能到?” “还得四天!”罗城回道。 四天? 若任凭事態发展,四天之內,顾家早就死透了。 既然把他们带到渭寧,余秀娘已经死了,剩下的三人,萧万平绝不可能再让他们出事。 他接连几次深呼吸,试图让自己保持冷静。 萧万平回头看了一眼贺怜玉的房屋。 最终,他的目光,看向鬼医和初絮衡。 “先生,絮衡,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王爷自去,这里有我。”鬼医朝他郑重点头。 虽然和初絮鸳一样,都希望萧万平能够第一眼看到孩子。 但是非轻重,他还是拎得清。 此时,救顾家最重要! “水桶,过来!” 萧万平一招手。 水桶从墙角,吐著信子懒洋洋爬了过来。 指著贺怜玉的屋子,萧万平郑重嘱咐:“谁敢靠近,咬死他!听到没有?” 似乎也感受到萧万平的情绪,水桶立刻昂起头颅,点了点硕大的脑袋。 “罗城,你带著一百亲卫,守著顾宅,外头也要巡逻,別让任何人进来!” “是!” 萧万平带著白瀟,走出了里重庭院。 现在只剩三百亲卫,王远带著其余人,在外重院落等候。 见萧万平急匆匆出来,他立刻迎了上来。 “王爷,那边出事了。” 萧万平抬手:“我都知道了,带上其余弟兄,隨我去无相门走一遭。” “是!” 王远一挥手,陈达赵春,带上剩下的两百名弟兄,跟著萧万平出了顾宅。 他们大步流星,朝无相门公廨而去。 摆在萧万平面前的困境,主要有两个。 第一,绝对不能透露出半点和五行使的关係,否则不用等到青松大军到来,梁帝定然会將自己控制起来,甚至...杀了! 其次,既然梁帝已经下了旨意,如果强留下顾家,那就是抗旨! 还是难逃一死! 脚步虽然飞快,但萧万平脑子里,思绪不断闪过。 为今之计,只有强行抗旨,再转移梁帝注意力,藉此逃过一劫。 只要等到青松大军到达渭寧,一切就好办了。 隨即,他想到刘丰! 行,既然你出了这么多招,那也该轮到我了! 今天,就在今天。 老子倒要看看,谁死谁活? 还有梁帝,老子要把你们北梁皇家的丑事,公之於眾。 让整个天下,来笑话你们! 是你们逼老子提前动手的! 一路上,萧万平血液直衝脑门,掩藏许久以来的杀意,在这一刻,尽数迸发。 东方已经逐渐泛起鱼肚白,有了些凉意的长街,捲起一丝尘埃,立刻消散。 无相门公廨前。 五行使尽数现身,他们身后,还有数百门徒。 在他们对面站著的,正是黄龙卫旅正,戴恆! “金使,末將是万万没想到,你居然敢抗旨?” 金使还是面无表情。 他背著手,站在大门前。 “微臣不敢,我说了,请戴將军先行撤兵,我自会进宫秉明一切。” “你可以现在就跟我说。”戴恆虽然是黄龙卫旅正,但还是不敢太对五行使无礼。 “事关机密,如何能当眾说出?” “那你过来,只说与我一人,我再斟酌,是否要听金使的?” 说罢,戴恆嘴角露出一股若有若无的得意。 “你够格吗?” 突然,一旁的火使出言,回懟了一句。 “你...” 戴恆眼里闪过怒意。 他根本不想听金使说什么,既然是奉了旨意而来,戴恆就无所畏惧。 但他还是想给无相门面子,打算金使说完,不管如何,开口拒绝便是。 可现在,五行使看上去,似乎丝毫不打算给他面子。 “鏗” 既如此,戴恆抽出佩刀,指著五行使。 “五行使抗旨不尊,来人,给我拿下!” 两百黄龙卫紧跟著抽出佩刀,纷纷涌上前。 这个架势,让金使心中忍不住嘆了口气。 可萧万平千叮嚀万嘱咐,绝不可让顾家再有任何闪失。 不管是谁来,都不行! 无奈,他只能一挥手。 身后的数百无相门徒,也跟著抽出佩刀,与黄龙卫对峙。 双方剑拔弩张。 “戴恆,你若执意如此,那老朽提醒你,別忘了我们无相门的手段!” 无相门,除了是密谍机构,还专职帮梁帝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朝中有多少要员,不明不白死在家中。 更有甚者,一些人的死法,异常渗人。 被砍下脑袋者有之,被四分五裂者,也有之... 能做到这一切的,只有无相门了。 这一点,身为黄龙卫旅正的戴恆,不可能不知道。 “你敢威胁我?”戴恆怒极。 一旁的火使冷笑出言:“还没有什么事,是无相门不敢做的。” 第1175章 你真想抗旨? 虽然怀揣圣旨,但听到火使的话,戴恆心中不由一寒。 如果此时真的奉旨处死了顾家,但是得罪了无相门。 以后自己怎么死的,可能都不知道。 无相门的威望,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无奈,戴恆只能语气一缓。 “金使,末將实在不知,无相门一向唯陛下之命是从,为何今日偏偏要抗旨?” “我等並不是抗旨,实在是其中另有隱情,容微臣入宫稟报陛下,再做定夺!” 说著,他眼睛不时看向长街尽头。 他相信,此刻萧万平已经收到了消息。 但他不確定,萧万平究竟有没有入宫朝会。 若没有,那事情就糟了。 “可是陛下说了,既然审不出什么,那就杀了,还有什么隱情?” “这就无可奉告了!” 金使没回话,火使鼻孔朝天,浑然不把戴恆放在眼中。 最终,戴恆心一横。 “你们想造反吗?”他大声怒斥。 “不敢!”金使只是否认。 这种一拳打在上的感觉,让戴恆非常难受。 於是乎,他咬咬牙,连奉旨而来都办不成事,那以后也休想在宫中混了。 “来人,进无相门大狱,处决顾家!” “是!” 两百黄龙卫,也不直接跟无相门发生衝突,逕自走了旁边的路,欲要绕过他们,进入无相门。 可火使手一挥。 无相门所有人,还是拦下了他们。 “拦路者,杀!” 戴恆最终下令。 “杀!” 黄龙卫抽出佩刀,两边刚要交锋。 “住手!” 街道尽头,传来萧万平的喊声。 眾人循声望去,见萧万平带著白瀟,身后也跟著两百亲卫,大踏步走来。 微风鼓起的衣袖,萧万平每迈一步,似乎挟裹著睥睨的气息,让所有人为之一窒。 双方停下手中兵刃,萧万平来到。 “王爷,您...您怎么没去上朝?” 此话一出,萧万平登时便反应过来。 刘丰是想趁著自己上朝之时,对顾家下手。 却没想到,贺怜玉临盆,萧万平並未进宫。 萧万平懒得回答他的话,逕自出言怒斥:“戴恆,你这是作甚?” “末將奉陛下旨意,前来处决顾家三口。”他朝乾坤殿一拱手说道。 “无相门不是还在审,父皇为何如此著急?”萧万平负手站立。 “这个...末將也不知,末將只是奉命行事,王爷还请不要为难。” “哼!” 冷哼一声,萧万平瞪了戴恆一眼,转身看向金使。 他微微頷首,示意他和金使並未有什么亲密关係。 “见过王爷!” 五行使同时施了一礼。 萧万平仰著头,做出一副对金使极其鄙视的样子。 “你们把本王的女人收监,而今审不出什么,理应上奏父皇,为何迟迟不肯交出人吶?” 话说完,萧万平还朝金使不著痕跡摇了摇头。 见此,金使心中会意。 萧万平这是打算拖延到底了,只要咬牙说到底,那就绝不会错。 “王爷,事关机密,恕难奉告!” 背著手,萧万平一声冷笑。 “看样子,你们倒是审出了一点东西,也难怪,迟迟不肯把人交出去,想必背后还有大鱼?”他逐步引导著。 五行使行了个礼,没有多言。 萧万平重新走到戴恆跟前,冷笑问道:“你是奉旨而来?” “正是!”戴恆高声答道。 “这样,既然五行使已经审出了端倪,且留顾家性命,或许对我大梁还有诸多用处。” “不行,末將既然奉旨而来,谁敢阻拦,就是抗旨谋反,末將唯有刀兵相见了!” 闻言,萧万平嘴角一扬。 他抬起手,指著戴恆。 “你听清楚了,本王不是跟你商量,而是命令你!” “命令我?”戴恆仰头大笑。 笑声止住,他举起怀中圣旨。 “王爷,你这可是对陛下大不敬,末將劝你,还是不要为了一个女人,断送了自己性命。” 萧万平不再多言,此时,先救下顾家为上。 他朝身边的白瀟一甩头。 “上!” 白瀟早已蓄势待发,劲力发动,身躯如箭一般射了出去。 戴恆毕竟是黄龙卫旅正,在其他黄龙卫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之时,他已经抽出佩刀,准备迎敌。 可下一刻,他刚朝白瀟划出一剑,便觉得手中一空,头上一凉。 白瀟的身形,已经回到了原地。 他左手拿著那道圣旨,右手拿著戴恆的头盔! “哐当” 白瀟不屑一笑,將头盔丟在了地上。 戴恆的心,几乎沉到谷底。 这样的速度,这样的修为,若刚才白瀟是衝著自己脑袋而去。 他早已身首异处! 想到此,戴恆不由脊背发凉。 他咽了一口唾沫。 嘴唇有些发白说道:“王爷,你当真想要抗旨?” “本王不是抗旨,是为了我大梁利益著想,顾家事关重大,轻易杀不得。”萧万平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老子就是抗旨了,但这抗旨罪名,我就是不认! 戴恆喘著大气,满肚子憋屈,却不敢再说什么冒犯的话。 当上黄龙卫旅正以来,他这是头一遭,遇到敢抗旨的人。 一时间,三方僵持在原地。 此时,一顶奢华轿子,缓缓出现在眾人视野中。 萧万平看了一眼,心中大喜。 那是怀王刘康的轿子。 这个时间,应该是去上朝的。 几乎同时,萧万平,戴恆,和金使三个人,大步走向街道中央,欲要拦住刘康轿子。 戴恆在前,萧万平和金使並肩在后。 藉此之际,萧万平迅速而又低声在金使耳边说了一串话。 金使记下,脸上却没显示出任何表情。 “皇伯父(王爷!)”三人拦住了轿子,齐声喊道。 掀开轿帘,刘康下了轿子。 眾人尽皆半跪在地。 “拜见王爷!” 出了轿子,刘康看了一眼剑拔弩张的眾人,眼睛一眯。 “你们这是作甚?” 戴恆迫不及待出言:“王爷,末將奉命处决顾家三人,没想到无相门和平西王,竟敢联合起来抗旨!” “嗯?” 听到无相门和萧万平联合,刘康眉目一扬,大为意外。 甚至於,將他们抗旨一事,都丟到一边。 皇子若勾结无相门,那等同於直接威胁到梁帝宝座。 这比抗旨一事,可严重太多了。 他眼睛立刻显得锐利无比,看著金使:“怎么回事?” 第1176章 我抗旨,但我不认 “王爷容秉,实在是事关重大,卑职想进宫面圣,与陛下商討后,再行定夺。” 金使顾左右而言他。 刘康一挥衣袖。 “本王说的,不是这事!” 隨后,他走到金使面前,死死盯著他。 紧接著又看向萧万平。 “你俩,联手?” 摸著脸颊无奈一笑,萧万平回道:“皇伯父,纯粹是此人胡乱叛咬,我若真和无相门联手,先前金使就不会在父皇面前,声称我和炎国勾结了。” 金使也道:“王爷,微臣阻止戴將军,纯粹是为了陛下,为了大梁,和平西王並无关係。” 目光再度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刘康来回踱步。 “这么说,你们只是恰好,奔著同一目的而去?” “皇伯父,正是。” 金使不让戴恆杀了顾家,萧万平自然也是不想。 这一点,刘康很容易想到。 看了一眼天际,刘康甩了甩手。 “这些破事,你们都隨本王进宫,一一向陛下说明。” 虽然身边没有多少侍卫,但刘康的话,戴恆和金使,却是不敢反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萧万平就更不会。 他始终觉得,刘康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有他相助,大事可成。 三人不再言语相向,静静跟在刘康的轿子后边,进了宫。 乾坤殿中,百官早已到达,朝会也已开始。 不经通传,刘康径直迈入大殿。 “陛下!”他行了一礼。 梁帝眼睛微抬,有些意外。 刘康这是来迟了,多少年了,朝会他从未迟来过。 “皇兄,今日何故来迟?”梁帝关切问道。 “路上遇到了点事。” 梁帝神情一紧。 “皇兄可要紧?” 摆摆手,刘康示意自己无碍。 隨后指著殿外:“陛下,金使、戴恆和刘苏,此刻都在殿外,可传他们进殿,这事可不小。” 一听到这三人名字,梁帝和阶下的刘丰,登时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让他们进来!” 须臾,三人进殿行了一礼。 “刘苏,今日何故缺席朝会?” “父皇,儿臣身体偶感不適,本想告假,却得知父皇欲將顾家处死,只能出现了。”他苦笑著说了一句。 梁帝毫不在意回了一句:“既然审不出什么,寧可杀错,这女人嘛,大梁多的是,你大可不必吊死在一棵树上。” 在他看来,戴恆定然是已经完成了任务。 “陛下!” 此时,戴恆出言了。 他跪在地上,满脸悲愤。 “顾家並未处决,平西王和金使,尽皆抗了旨,请陛下决断!” 说完,他將头叩在地上。 此言一出,乾坤殿登时譁然。 梁帝嘴角狠狠抽搐几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一旁的刘丰,更是讶异地看著萧万平,隨后心中大喜。 好啊! 顾家开了醉仙楼,生意火爆,成了萧万平的摇钱树。 刘丰本意,只是想除掉他们,断了萧万平財路。 这下好了,萧万平抗旨,自寻死路,也省得自己再多费心思了。 “你再说一遍!” 梁帝冰冷的声音,在乾坤殿里迴荡。 “平西王,金使,尽皆抗旨不尊,不肯交出顾家!” “戴將军!” 一听此话,萧万平立刻反驳:“顾家在无相门手中,金使不交出来,与本王有何关係?” 比起抗旨一事,他知道梁帝更为在意的,是他是否真和无相门走到一起。 因此,萧万平第一时间,必须和无相门撇清关係。 “那王爷为何抢夺圣旨?”戴恆再次反驳。 “那是因为,顾家杀不得。” “放肆!” 梁帝终於暴怒而起。 竟然有人敢抗旨? 一个是自己屡立大功的儿子,一个是自己最倚赖的机构。 这让他怒火丛生,瞬间失去理智。 “为了一个女人,你竟敢抗旨?那就要承担后果。” 梁帝铁青著脸,隨后看向殿外,高声下令。 “来人,將平西王和金使通通拿下,打入天牢!” “陛下容秉!” 金使连忙磕著头说道:“微臣绝不敢抗旨,实在是事出有因,微臣想著先进宫秉明陛下,若陛下要执意处死顾家,微臣绝不敢有二话。” 此时的梁帝,哪听得进去这些话。 他离开龙案,下了台阶,抬起颤抖的手,指著金使。 “赵不全死了,朕把无相门交到你手中,你倒好,做的第一件大事,就是抗旨?你是不是以为无相门,没你不可?” “微臣不敢!” “不敢?哼...”梁帝一声冷笑:“那朕就让你看看,究竟无相门能不能没有你?” “来人,都给朕拉下去!” 梁帝大手一挥。 萧万平始终闭口不语,他相信,刘康会发话的。 果然,黄龙卫刚要上前,刘康出言: “陛下,关係重大,我相信刘苏和无相门,没有胆量抗旨,他们这么做,一定有原因,不妨听听。” 梁帝胸膛还在起伏,怒意仍未消散。 一旁的刘丰,见刘康出言,立刻说道: “皇伯父,侄儿不敢苟同,他们阻拦戴恆处决顾家,就是抗旨,若不明正典刑,父皇威严何在,大梁律法,威严何在?” 此言一出,群臣立刻站出来附和。 “臣附议!” “陛下,太子殿下所说不差,抗旨等同谋反,若不处置,朝野之心难服。” “请陛下处置!” “请陛下处置!” ... 萧万平冷笑著,瞥了一眼大殿,约莫有五六成的人出言附和。 刘康也跟著怒了。 他指著身边群臣,破口大骂。 “你们这帮墙头草,见风使舵的杂种,平日里军国大事,屁都不放一个,现在议论起陛下威严一事,倒异常热心,你们知不知道,这里面究竟有什么隱情?” “倘若这里头涉及我大梁命脉,这个结果,你们承担得起吗?” 一番劈头盖脸的怒骂,让这些出言的百官,纷纷闭上了嘴。 他们太知道刘康的性子了。 能在乾坤殿,挥斥方遒破口大骂梁帝的官员,也只有他一人了。 这一番怒骂,总算让梁帝稍微冷静。 他转头看向刘康:“皇兄,你是说,这件事事关我大梁命脉?” “大差不差。”刘康回了一句。 若是如此,那就凌驾於抗旨之上了,梁帝不得不过问。 “金使,你先说!” 第1177章 你不仁我不义 金使还是那副口气。 “陛下,事关重大,请容许微臣私下稟告!” 梁帝不耐烦看了他一眼。 若换做以前,他大可让金使上前进言。 但现在,他不想让金使靠近自己。 “给他纸笔,写下来!” “是!” 內侍上前,给了金使纸笔。 梁帝一挥衣袖,返回龙椅上坐著。 接过纸笔,金使跪在地上,用一只衣袖挡住眾人视线。 另一只手,则快速写下几行字。 当然,这是萧万平教他的。 写完,金使將纸张对摺,交到了內侍手中。 內侍高高举过头顶,呈献给梁帝。 打开纸,梁帝看了一眼,登时浑身一震,眼里闪过一丝异样。 他立刻重新將那张纸揉成一团,在龙椅上足足坐了十几息。 隨后,他站起身,走到烛盏前,拿起灯罩,將那团纸放在火上,烧成灰烬! 坐了回去,梁帝明显脸色缓了许多,怒意大减。 “朕倒是错怪你了!” “微臣惶恐!”金使依旧將头埋在地上。 “起来说话!” “多谢陛下!”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金使站起身。 旋即,梁帝抬了抬手:“你回去,好生看著顾家,不得有半点意外!” “遵旨!” 刘丰心中大惑不解,明明圣旨已下,为何梁帝突然收回成命。 那张纸上写的,究竟又是什么? “父皇!” 他赶紧站出来:“金使可是抗了旨...” “你给朕闭嘴!” 梁帝將其余怒气,发泄在刘丰身上。 若不是他怂恿杀顾家,今日也不会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朕现在就收回成命,谁都不许动顾家。” 他当著文武百官的面,大声说道。 萧万平心中总算鬆了口气,他看向刘丰,带著些许挑衅意味。 刘丰迎上的目光,带著一丝阴狠之意。 “你下去吧。” 梁帝一挥手。 金使却站立不动,他拱手说道:“陛下,微臣还有一事启奏。” 无相门向来稟报的,都是机密之事,梁帝也习惯了。 听他这么说,梁帝挥了挥手。 “那你便在一旁等著,待朕下了朝,你到朝阳殿说。” “遵旨!” 最后,梁帝看向萧万平。 “你这逆子,金使是为了大梁,你究竟为何敢抗旨,朕可不相信,你仅仅只是为了顾舒晴一个女人?” “父皇,儿臣当然也是为了我大梁!”萧万平说得鏗鏘有力。 “朕给你一次开口的机会,说!”梁帝狠狠盯著萧万平。 萧万平拱手回道:“父皇可知,炎国的那批精铁长刀,还有鉤镰枪,是出自谁手?” 一听这句话,梁帝眉目一扬,不著痕跡又看了一眼金使。 但他还是面无息怒,继续道:“別卖关子,说!” “儿臣此次赶赴兴阳,特意打探了此事,据说精铁长刀,是根据吴野的《神兵图鑑》打造的,而鉤镰枪,更是炎昭帝亲自绘的图纸。” 这两样兵刃,给了北梁多少重创,让他们吃了多少亏,梁帝和朝臣,是知道的。 梁帝有些心惊,他竟然能想到这点? 可他还是面色不满:“这又如何?” “眾所周知,顾家是炎昭帝恩人,虽然后来决裂了,但先前走得甚近,加上顾风又曾经封伯,他在朝廷的地位,可不一般。” “儿臣向梁帝索要顾家,明面上是奔著顾舒晴而去,实际上...也是这样。” “但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理由。”萧万平赶紧补充。 “那就是尝试著从顾家口中,探得一丝半点《神兵图鑑》或者破解鉤镰枪的方法。” 梁帝如何不知大势。 炎梁两国合谋,吞併卫国后,两国终究还有一战。 而对方的精铁长刀,和鉤镰枪,確实让北梁吃尽了苦头。 若能得到《神兵图鑑》和破解鉤镰枪的方法,那对於大梁,確实是不世功勋! 而金使方才给梁帝那张纸,上面写的正是: 顾风知道精铁长刀和鉤镰枪的锻造方法! 两人一明一暗,让梁帝彻底相信了这个事实。 “你倒是有心!” 梁帝语气大缓,但话锋一转又又斥责:“可你竟然在大庭广眾之下,抢夺圣旨,袭击朕的黄龙卫,实属大逆不道。” “父皇,实在是戴恆一根筋,不听劝,儿臣一时情急,方才出此下策,请父皇恕罪!” “哼!” 梁帝冷哼一声:“既然你说,为了从顾家口中打探长刀和鉤镰枪消息,那可有斩获?” 萧万平装出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 “父皇,儿臣一直旁敲侧击,奈何顾风那廝谨慎,未有所获,但儿臣可以肯定,他必定知道一点。” 在他这边,没有收穫,而顾家此时在无相门大狱,金使拷问之下,顾风不得已说出,这才是最符合逻辑的。 这也是萧万平情急之中,想出的应对之策。 如此一来,才能保全顾家。 也侧面证明了金使和萧万平,並不是一伙的。 也算暂时保住了五行使。 眼见梁帝就要作罢,刘丰赶紧再度站出来。 “父皇,就算二弟一心为国,但毕竟抢夺了圣旨,若不惩处,往后之人尽皆效仿,天威何在?” 梁帝瞪了刘丰一眼,心中嘆了口气。 隨即看向刘康:“皇兄,你意下如何?” 刘康虽然內心深处,偏向“刘苏”,但终究是站在梁帝这一边的。 他缓缓开口:“抗旨之事,情有可原,但抢夺圣旨,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那该如何处置?” 刘康似乎早就想好了应对之言。 “慕容氏发动兵变,平西王不日便要征北,依我看来,可让他戴罪立功,待平了慕容氏回朝,再做定夺!” 刘丰立刻反驳:“皇伯父,这等於没有任何惩处,怎能服眾?” “行了,別说了。” 梁帝大手一挥:“传朕旨意,即刻起,免去刘苏平西王爵位,降为定北侯,待征北归来,视其功过,再做商討。” 看得出来,梁帝要藉助此事,进一步打压萧万平了。 一件事,把他先前所立下的不世功勋,全部抹除。 梁帝浑然无视萧万平抗旨初衷,一心只想维护刘丰,维护他的权威。 萧万平心中呵呵一笑,他也不在意了。 反正,就剩四天! 王爷侯爷,隨你折腾。 现在,时机虽然不是绝佳,但也算成熟。 先把刘丰拉下马,出一口恶气再说。 “多谢父皇!” 萧万平行了一礼,隨后继续道:“父皇,儿臣还有事,请父皇替儿臣做主!” 第1178章 终於发难 侧著脸看著萧万平,梁帝端起茶盏,润了一下乾枯的嘴唇。 “有什么事,起来说!” 既然萧万平接受了这个结果,而且看上去没有异议,梁帝也不好再让他跪著。 “谢父皇!” 撩起衣袖,从地上站起,萧万平扫了一眼刘丰。 最终大声说道:“儿臣状告太子,三番两下想置儿臣於死地,且意图掌控青松兵马,图谋不轨!” 此话一出,乾坤殿里恍若炸开了锅。 刘丰脸色“唰”一下子变白。 他仗著梁帝偏袒,欺负“刘苏”成了习惯。 萧万平一直没反击,刘丰心中愈发得意。 他暗忖,要嘛就是对方根本没证据,要嘛就是他知道奈何不了自己。 若告上一状,反倒徒惹梁帝不喜,因此一直唯唯诺诺,不敢反击。 没想到,就在今天,萧万平突然来了个平地惊雷! 梁帝举起茶盏的手,停在了半空,他似乎没反应过来。 紧接著,他將茶盏放回龙案上。 “刘苏,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儿臣晓得轻重,绝无虚言!” 一旁的刘康,也不等梁帝开口,缓缓走上台阶,坐到了梁帝身旁。 他撩了撩衣角,嘴角带著若有若无的愜意。 那样子,像是在看戏。 “你胡说!” 刘丰立刻从队列里站了出来。 “父皇,刘苏一向看不惯儿臣,他这是血口喷人,请父皇明察。” “太子殿下,你又何尝看得惯臣弟?” 萧万平继续朗声说道:“以前臣弟,唯唯诺诺,生怕太子以为臣弟覬覦东宫之位,凡事皆是小心谨慎,奈何树欲静风不止,太子始终想將臣弟置於死地,如今,臣弟便將这些事说出来,让父皇以及诸位大臣,来评评理!” 此时,刑部尚书站了出来。 “敢问侯爷,事关重大,你可有证据?” “当然有!” 梁帝带著警告的意味,看著萧万平。 “你可想好了,这件事,你但凡说错一个字,便是污衊东宫,罪该凌迟!” 萧万平脸上毫无波澜,一拱手:“儿臣...请父皇做主!” 还是那句话,表明了他的决心。 萧万平已经说得很清楚,此事,必须在朝会上公开审断。 “陛下!” 另有大臣站出来:“事关东宫清誉,请陛下即刻审查。” “请陛下即刻审查!” 大臣纷纷站出来附议。 无奈,梁帝瞪了萧万平一眼。 “你所说究竟是何事?” 萧万平不假思索回道:“第一件事,便是儿臣率兵在青松征战时,太子协同常羿,密谋让儿臣跌下山谷,以致於儿臣险些丧命,还丟失了部分记忆。” 这件事,梁帝自以为摆平了。 没想到“刘苏”,却根本没放过。 “刘苏!”梁帝指著萧万平:“这件事,你可有证据?” “儿臣当然有。” 旋即,他从怀中,掏出那份珍藏已久的供词。 那是茅东亲笔写下。 见到那张纸,刘丰嘴唇立刻苍白无比,后背直冒冷汗。 他是有怀疑茅东把他供了出来,但后来抓住了茅东家人,刘丰也没把这件事放心上。 及至最后,茅东家人到了无相门手上,赵不全又成了他的人。 而萧万平迟迟未將供词献上,因此刘丰认为,这供词定然是不存在了。 没想到今天,萧万平却拿了出来。 “这是当时常羿副將,茅东的供词,请父皇一览。” 內侍將供词呈给梁帝,看完后,他隨手扔到了一旁。 “区区一张供词,能说明什么?” “父皇,这是茅东亲笔写下,绝无虚假。” “哼,模仿笔跡,供词造假,时常有之,单凭这一份供词,就说太子害你,未免太牵强了。” 他的意思,是萧万平故意陷害刘丰。 行,让你死心! “父皇,儿臣还有人证!” “人证?在哪?” “一个在城外,两个在儿臣府邸,请父皇允许他们进宫。” 梁帝犹豫了。 他知道萧万平所言不假,更知道刘丰那些勾当。 让证人进宫,或许真能坐实刘丰的罪名。 他刚要拒绝,刑部尚书便已经出言。 “请陛下准许证人进宫!” “事关太子清誉,此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请陛下准许。” 梁帝心中,想剐了这几个大臣。 可一旁的刘康,也跟著出言。 “陛下,事已至此,若不查明真相,还太子一个清白,恐难服朝野之心。” 梁帝右眼不自觉抖动几下,眼里闪过无尽寒芒。 刘康假装看不到,低头饮茶。 骑虎难下,梁帝只好下令:“欧阳正,让黄龙卫去把证人带进宫!” “是!” 等待间隙,整个乾坤殿鸦雀无声,气氛压抑得让人疯狂。 有些老臣,甚至双腿发颤,跌坐在地。 梁帝没有任何表示。 他们只能坚持著,自己再度站起。 刘丰一双充满怒火的眼睛,几乎要把萧万平吞噬。 而萧万平,则是嘴角带著微笑,始终目视前方,看都没去看刘丰一眼。 须臾,黄龙卫已经將阴九天和江七江九三人带到。 阴九天疯狂嘶吼的声音,响彻眾人耳边。 “刘丰,你个狗贼,没想到我还没死吧?哈哈哈,今天,我就是要来拉你一同下地狱的。” “我天地阁为你卖命,死了数万弟兄,到头来,你却把我卖了,好,好得很!” 听到阴九天的吼叫,刘丰登时毛骨悚然! 怎么回事,先生不是说阴九天早就死了吗? 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阴九天的怒吼,让群臣禁不住窃窃私语。 梁帝眉头紧拧,看了殿外一眼,隨后目光落到刘丰身上。 “启稟陛下,据征北侯提供的地址,证人已经带到。”黄龙卫稟报导。 三人自然是不能进乾坤殿,他们被黄龙卫压著,跪在殿外。 梁帝只能继续道:“刘苏,这三个又是什么证人?” “父皇,右边那人,名叫阴九天,是天地阁阁主,受太子指使,在儿臣夺回青松返回渭寧,和赶赴兴阳这两趟途中,尽皆派人刺杀!” “可有此事?”梁帝开口。 殿外的黄龙卫传话:“陛下问你,可有此事?” “有,当然有,我所做的一切,就是刘丰指使的。”阴九天满脸快意。 第1179章 逐个揭发 “血口喷人!” 刘丰目眥尽裂,为今之计,只有否认到底了。 “父皇,儿臣根本不认识此人,这定是刘苏哪里找来诬陷儿臣的,请父皇明察。” 刘丰心虚跪倒在地,不断磕头说著。 每次犯错,只要这样做,梁帝就会心软。 刘丰指使天地阁刺杀萧万平一事,梁帝早就知晓。 父子两人心照不宣,梁帝阴沉著脸回道:“太子之言,不无道理,这是哪来的糙汉,胡言乱语几句,便想污衊东宫,谁给你的胆子?” 梁帝的话,响彻整座乾坤殿。 跪在殿外的阴九天,自然也听到了。 无需等待黄龙卫传话,他便已高声呼道: “我没有乱说,就是刘丰指使我的,他还说,只要杀了刘苏,等他登上皇位,就封我天地阁为国教,让我当国师。” “刘丰!” 阴九天扯著嗓子疯狂喊著:“你个没长鸟的混蛋,敢做不敢当,有种出来和我对峙。” 一番话,把刘丰说得魂飞天外。 他双眼大睁,浑身颤抖。 梁帝端坐龙椅,眼里儘是冰霜。 “朕不管你是不是证人,就凭方才辱骂东宫那番话,就该凌迟!” “来人!” 隨后,梁帝不管不顾,大手一挥:“把这不知从哪来的泼皮,拉下去,凌迟处死!” “是!” 黄龙卫应承。 见此,萧万平眉头一拧,不自觉牵起冷笑。 梁帝这是在帮刘丰灭口啊! “父皇且慢!” 他自然不会让梁帝得逞。 “你想干什么?”梁帝继续用警告的话语,出言威胁。 “太子说此人是儿臣安排的,父皇要杀,儿臣自然不敢阻拦,但是...” 他话音一转:“还请父皇让人证实,此人就是阴九天,他所说不假,儿臣並没有污衊太子。”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想怎么证实?” “很简单,天地阁曾是无相门分支,更被朝廷招安过,相信金使和朝中一些大人,认得阴九天,儿臣想让他们出殿辨別。” 说完,萧万平神不知鬼不觉,朝金使看了一眼。 后者会意,立即站出来稟报导:“陛下,微臣確实见过阴九天。” 这时,有两个吏部官员也站出来附和。 “启稟陛下,当时招安,微臣两人也和阴九天见过面。” 梁帝无奈,总不能明著偏袒,惹朝臣非议。 他闭上眼睛,转过头,一挥手。 金使和那两个大臣,在黄龙卫的护送下,走出殿门。 他们在阴九天身边绕了几圈,相视一眼,纷纷頷首。 隨后回到殿中,金使率先出言:“启稟陛下,殿外之人,確实是阴九天。” 其中一个吏部官员道:“陛下,虽然多年未见,但微臣认得,確实是阴九天无疑。” 萧万平立刻接过话:“父皇,儿臣绝不敢糊弄,此人確係天地阁阁主阴九天,他所说的话,句句属实,儿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 “哼!” 梁帝袖袍一挥:“身为阁主,受朝廷招安,不思造福苍生,反倒沉迷名利,刺杀皇子,欧阳正,还等什么,拉下去凌迟了。” “是,陛下!” 欧阳正手一挥,殿外的黄龙卫把阴九天拖了出去。 “刘丰,你出卖我,老子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你等著吧,人在做天在看,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悽厉的喊声,犹如一记重锤,猛然砸在刘丰心口。 他嚇得几乎窒息。 梁帝没有第一时间处置刘丰,反倒將一个嘍囉杀了,这已经让一些朝臣,心中有些不平了。 可萧万平知道,梁帝这么做,除了袒护刘丰以外。 更多的,是警告殿外其余两个证人! 江七江九两兄弟! 你们若再污衊东宫,那阴九天就是你们的下场。 萧万平不管这些,接下来,他要让梁帝为自己的偏袒,付出代价! “陛下!” 刑部尚书站了出来:“既然有供词,证人又不假,微臣斗胆恳请陛下公断!” 听到这话,萧万平放眼瞧去,暗暗点头。 不愧是能坐到刑部尚书这个位置上的人,这个大臣,看上去嫉恶如仇,跟大炎的兵部尚书柳成坤有得一比。 “请陛下公断!” 有十来个大臣,站出来附和。 梁帝压下怒火,不无好气回了一句:“你们急什么,听刘苏把话说完。” 他想拖延时间,殊不知,这是饮鴆止渴。 既如此,萧万平也不会客气。 “父皇!”他继续拱手道:“另外两人,名叫江七江九,是兄弟俩,父皇可还记得,当时茅东家人消失过一段时间,后来才被无相门的人找到。” “这又如何?” “这两人,就是受东宫指使,才挟持茅东家人的,刘丰的目的,除了要挟茅东不供出他以外,还想试图掌控青松大军!” 既然你老说我污衊,那老子就来上一手。 前半句真,后半句假,萧万平的话,让人很难分辨。 梁帝却似乎捕捉到了关键,他侧著头,盯著萧万平。 目光如炬,带著审视的意味问道: “茅东家人,不是被无相门所救,这两人又怎会落到你的手上?” 萧万平早已准备好说辞。 “父皇,当时儿臣刚从青松回到渭寧,得知茅东家人消失后,便去他家里暗中调查,没想到,茅东家人,只是被关在自家酒窖里,並未消失。” “儿臣阴差阳错之下,救出了他们,顺带扣下了这两人。” “当时儿臣念及兄弟之情,並未马上告知父皇,原本想著皇兄也能够和儿臣一样,念及手足,放了儿臣一马,如此,儿臣便將江七江九放了。” “可没想到,太子始终要置儿臣於死地,无奈,儿臣只能让江七江九现身作证。” 梁帝对这些,似乎不怎么感兴趣。 他继续问道:“那茅东家人,为何会到了无相门手里?” “无相门一直深受父皇信任和依赖,茅东家人,事关边疆安危,儿臣心想,將他们交到无相门手中,最安全不过!” 听完,梁帝冷笑:“扣著阴九天,扣著江七江九,隱忍不发,直到现在才一股脑捅出,刘苏,看来你蓄谋已久了。” 萧万平眼睛无畏,迎上樑帝。 “儿臣並非蓄谋,只是防了一手,既然太子殿下一心想让我死,那儿臣不介意鱼死网破。” 第1180章 致命一击 梁帝满脸怒火,死死盯著萧万平双眼。 此刻的他,终於反应过来,先前“刘苏”的隱忍,就是为了今天的爆发! 突然间,梁帝发现,他看不透这个“儿子”了。 以往將他掌控在手的感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时的“刘苏”,恍若一匹脱韁的野马一般,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 萧万平將江七江九的供词呈上以后,梁帝大致扫了一眼。 他心知肚明! “守將家人,也敢擅动,拖下去,杖毙!”梁帝再度下令,让黄龙卫將江七江九两人处死。 他甚至连审问都懒得进行。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江七江九听到梁帝的旨意后,嚇得魂不附体。 原本看见阴九天被处死,两兄弟也不是傻子,决定顺应梁帝的意思,改口翻供! 可梁帝根本没有给他们机会。 “陛下,这件事不是我们...” “咔嚓” 江七话音未落,便被一旁的黄龙卫校尉打晕。 太吵了,在乾坤殿面前,成何体统? 终於,梁帝看向刘丰。 “太子,你有何话说?” “父皇,儿臣是冤枉的,儿臣一向最念及手足之情,怎会做出这般事,二弟所说之事,儿臣一概不知!” “那这些供词,还有那三个人证,你又怎么解释?” 刘丰朝前爬了两步,狡辩道:“那定是二弟威胁他们,来做偽证,二弟一直覬覦东宫之位,想把儿臣置於死地,请父皇替儿臣做主,还儿臣清白!” 梁帝捋须点头,看向百官。 “诸位卿家,你们怎么看?” 吏部尚书站了出来:“陛下,依微臣看来,这些事,不可不信,但也不可尽信,可命人著手调查。” 兵部尚书却道:“陛下,依臣看来,此事证据確凿,理应还征北侯一个公道。” 北梁的兵,对萧万平收回青松一事,奉若神明。 加上又粉碎了炎卫合谋,他们对萧万平是打心眼里崇拜的。 替萧万平说完,情理之中。 大理寺卿却立即反驳:“陛下,兹事体大,虽然征北侯有供词和人证,但终究只是片面之词,缺少实质证据,不可轻易下结论。” 梁帝看向刑部尚书:“你呢?” “陛下,微臣觉得,征北侯不像言之无物,但此事事关东宫,確实应该深入调查。” 他们的回答,让梁帝很是满意。 除了兵部尚书站在萧万平这边,刑部尚书发言客观以外。 其余大臣,尽皆懂得梁帝的心思。 只要將这事按下,私底下调查,最后结果,还不是梁帝说了算。 今天,如果不能在乾坤殿上,一举把刘丰钉死,那就没机会了。 萧万平深知这点。 他环视了一眼朝堂上群臣,嘴角牵起一股狠厉。 梁帝根本不会去问萧万平的意见,逕自下令: “既如此,那便將此事交给大理寺,查个水落石出,若太子真的陷害自己手足,朕决不轻饶!” “当然!” 他话锋一转:“如果有人胆敢污衊东宫,朕不管他功劳有多重,爵位有多高,朕也绝对不会放过!” “陛下英明!” 萧万平只是冷笑。 刘丰听到梁帝的处置,心中石头总算落地。 覃楼说得对,梁帝太偏袒他了。 只要他没做出不利於梁帝的事,梁帝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刘苏!” 梁帝看著萧万平,身躯微微前倾。 “朕这样处置,你觉得如何?” “父皇英明,理应查清楚。”萧万平郑重说道。 “行,这件事暂且按下...” “陛下!” 梁帝说到一半,令他意外的是,金使站了出来。 “金使,你还有何事?” “微臣偶然间想起一事,微臣觉得,理应稟报!” “什么事?” “陛下,前些日子,微臣在整理赵门主遗物时,发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梁帝问得,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他很怕金使再捅出个什么窟窿。 “这是一个香囊,和几首情诗!” “香囊?情诗?” 梁帝眉头一皱,不明所以。 “呈上来!” 听到这两个物件,刘丰已经从方才的庆幸,到现在的瘫软在地。 他双眼无神,眼神空洞绝望。 看著那熟悉的香囊,还有熟悉的笔跡,从自己面前穿过。 刘丰只觉头皮发麻! 放到龙案上,梁帝隨手拿起那个香囊,翻看半晌,將它丟到一边。 隨后拿起那几首情诗,看了几眼。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这笔跡...好像是太子的?” “陛下英明,这情书上的字,据微臣调查,正是太子亲手所书。” 此时,刘康注意到了龙案上的香囊。 “陛下,这香囊,去年我好像见太子佩戴过。” 梁帝倒是没注意到香囊,但既然刘康说了,就绝不会错。 满朝文武,尽皆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刘丰已经立了太子妃,成亲多年,不至於还以情诗来往? 难道? 这两样东西的出现,在梁帝和满朝文武心中,勾起一连串疑问。 “太子,这是怎么回事?” 梁帝满脸冰霜,死死盯著刘丰。 “父皇,儿臣...儿臣佩戴香囊颇多,对这香囊没有印象。” 他整个后背,已然被汗水打湿,心里七上八下,没了主意。 “那这情诗呢?”梁帝抖动著手中那张纸,声音越来越高。 “诗?诗?” 刘丰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红... 他现在终於明白,原来“刘苏”,真的不是软柿子。 自己的把柄,早就被人家死死捏在手中。 为什么? 为什么先生没提醒我,为什么? “儿臣写过很多诗,兴许是丟在哪里了,被人捡了去,儿臣不知道啊!” 刘丰战战兢兢,跪在地上。 “不知道?”梁帝怒哼一声:“金使,这些东西,究竟是从哪来的?” “回陛下话,微臣先前整理赵门主的遗物,在他床头的一个木匣子里发现的。” 这自然也是萧万平教他说的。 这些东西,都是萧万平给他的。 只不过,这些东西出现在萧万平手里,难免让人怀疑惠妃之死,和他有关。 他只能绕上一个大圈,让金使出来首告。 第1181章 自食恶果 金使继续道:“微臣起初並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太子的。” 这句话,他必须得说。 否则会让梁帝以为,金使和萧万平站在一起,联起手来对付刘丰。 梁帝略一攥紧右拳,將那张写满情诗的纸,几乎揉碎。 显然,他发现了什么。 “那这香囊和情诗,赵不全是从哪得来的?”梁帝再度发问。 群臣目光,尽皆锁在金使身上。 他们似乎期盼著他的回答。 “回陛下,这些东西,是先前赵门主在勘察惠妃遗居时发现的。” 金使回答得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萧万平心中暗笑,梁帝这是气疯了。 竟然当眾发问。 这不是把自己家的丑事,往外捅吗? 好,甚好,老子要的,就是这样。 你儿子和你的妃子有一腿,此事传出去,绝对能成为明日渭寧的头条。 “你说什么?” 这次是刘康出言。 因为梁帝已经双眼通红,心中滔天骇浪。 难怪! 难怪之前惠妃抗拒自己临幸,原来却是这层原因。 想到此,他看向刘丰的眼神,充满刀子。 他恨不得现在就剐了这个逆子。 “你说这是惠妃居所里搜出来的?” “正是!”金使拱手答道:“先前惠妃遭遇密谍行刺,因此她的死,交给了无相门查处,赵门主从南境回都,在她的寢殿里发现的,微臣绝无虚言。” 刘丰已经魂飞天外,他跪行著上了台阶,像条狗一般,疯狂狡辩。 “父皇,儿臣实在不知道这情诗从何而来,定然是有人模仿儿臣字跡,陷害儿臣,请父皇明察啊!” 刘康始终是站在皇家这边的。 此事若坐实,那皇族脸面全无。 “陛下,可否让我看看情诗?” 刘康走上前。 梁帝深吸一口气,缓缓將手中那团纸放开,递给刘康。 接过那张纸,刘康仔仔细细,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最终,他目光落在了刘丰脸上。 “太子殿下,恕本王直言,字跡可以模仿,但字里行间的韵味,却模仿不来,这封情诗,就是你写的。” 此话一出,刘丰身躯一颤。 龙椅上的梁帝,也忍不住侧目看去。 他不明白,为何刘康在这时候,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可下一句话,梁帝释然了。 “但是...” 刘康举著手里那首情诗,在百官面前走过。 “这首诗,你们就能保证,不是被有心之人盗取,放在惠妃居所,以此嫁祸太子?” 这句话一出,眾臣窃窃私语,纷纷討论著可能性。 刑部尚书率先站出来:“怀王所言,不无道理,惠妃遇害,彼时赵门主还在南境,他回来后才著手调查此事。这中间相隔有大半月之久,贼人完全有机会栽赃太子。” 听到两人的话,百官过半点头,都觉有理。 眼见事情有转机,梁帝紧绷的神色,总算缓了一缓。 而刘丰,也总算长出一口气。 “不错,定然是这样的,父皇,定然是这样的。”刘丰恍若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刘康继续道:“为今之计,是查明这一切真相,若真是太子所为,那再惩处不迟。” “好,就依皇兄之意!”梁帝心中大喜。 他刚要下令,萧万平接下来的一句话,彻底粉碎了他的幻想。 “父皇,儿臣觉得不妥!” “砰” 梁帝一拍龙案,豁然站起。 “你还想怎么样?” “事关皇家清誉,儿臣只是想当眾还太子一个清白。” 刘丰用极其精彩的表情,看著萧万平。 你有那么好心? 莫名的,他心中隱约觉得不安。 “还太子清白?”梁帝心中冷笑不已。 但既然萧万平这么说了,他也没理由拒绝。 若再拒绝,岂非显得心虚? 反而坐实了刘丰罪名。 “怎么还?” “敢问金使,这首情诗內容为何?” 萧万平不去问梁帝,也不去问刘康。 他们必然是不会老实回答的。 只有问金使。 “征北侯,情诗內容,微臣倒还记得。” “那请大声说出来!” “是!” 金使躬身说道:“这情诗上所写,乃是: 若似幽兰涧畔生,清姿素影月华明。 含香静沐三春雨,抱秀独聆子夜鶯。 君如竹韵临风立,妾若兰心映水盈。 愿化双蝶棲谷永,朝承玉露暮霞迎。” 听完金使所念,萧万平不禁拍手鼓掌。 “好,好诗,太子才学,臣弟甘拜下风!”满满的嘲讽。 此时,听到情诗內容,一些朝臣已经心领神会。 刘丰知道萧万平已经看穿了,不由觉得天旋地转。 “父皇明察,这首诗,没有人栽赃陷害,就是太子写给惠妃的。” 梁帝嘴角狠狠抽动。 他缓缓坐了下去。 朝臣大半垂首,不敢高语。 乾坤殿里站的,大都是饱学之士。 没人不明白这首诗的意思。 萧万平朗声解释:“惠妃本名若兰,太子这是以惠妃的名字写下的情诗,不是给惠妃,那又是给谁?” “还有,方才皇伯父所言,虽然在理,但若是贼人栽赃,那这香囊又作何解释?东宫可是有卫士日夜把守,贼人根本无法靠近。” “既然皇伯父確认了,这就是太子的字跡,那太子与惠妃私通,证据確凿,板上钉钉。” “父皇所说的实质证据,已经集齐,请父皇明断!” 梁帝血液上涌,他只觉胸口一窒。 一直以来,刘丰对付萧万平,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现在,他竟然染指自己的妃子。 想到此,他怒火腾地窜起。 “哐当” 梁帝离开龙椅,去到刘丰跟前。 “啪” 抬手便是一巴掌,扇在刘丰脸上。 “你这个逆子,皇族的脸,都给你丟尽了。” 紧接著... “砰” 又是一脚,狠狠踹在了刘丰胸膛。 受这一脚,刘丰径直滚落台阶,摔得鼻青脸肿。 他嚇得涕泪横流,立刻又爬了起来,不断磕头。 “父皇,儿臣没有,儿臣没有啊!” 事已至此,他也只剩无能狡辩了。 梁帝只觉胸口一阵剧痛,他右手抓著心口衣物,满脸痛心。 “朕当初真是瞎了眼,竟然立你为太子?” 隨后,他高声下令:“欧阳正!” “卑职在!” 梁帝刚要下旨,却只觉一阵晕眩。 下一刻,他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第1182章 前进一大步 “陛下!” 刘康眼疾手快,立刻上前,扶住了梁帝。 “来人,传御医,快传御医!” 內侍官慌了神,立刻小跑著出了乾坤殿,在殿外高声喊著。 “御医,快传御医!” “父皇!” 萧万平心中快意,但脸上还是装出一副著急的模样。 他想上前关心梁帝,却被刘康伸手阻止了。 “你,回你的侯府待著!” 萧万平一拱手,躬身后退。 刚好,目的已经达到。 从现在开始,刘丰东宫之位已经不保。 他不反都不行了! “是,皇伯父!” 整个乾坤殿,已经乱成一团。 群臣乱了站位,纷纷来到台阶下,查看梁帝情况。 刘康双手扶著昏迷不醒的梁帝,嘴里不忘下令。 “欧阳正,把刘丰押回东宫,好生看守,待陛下定夺!没有陛下命令,不得离开东宫半步。” 梁帝晕倒,刘康也只能如此处置了。 “是,王爷!” 欧阳正领命,隨即一挥手,数个黄龙卫上前,架著失魂落魄的刘丰,离开了乾坤殿。 路过萧万平身边时,刘丰看了他一眼。 发现他满脸皆是得意,更是气得胸膛几乎要炸裂。 “刘苏,你很好!” 双手一摊,萧万平笑著回道:“皇兄,我当然好了,只是你,恐怕要不好了!” 嘴角狠狠抽搐几下,刘丰双眼猩红,被黄龙卫带了出去。 龙案前的刘康,继续出言:“今日之事,谁都不准泄露半个字,违者,诛九族!” 群臣闻言,本来还在討论的一些官员,立刻噤若寒蝉。 他们环环相顾,只是低著头,不敢抬眼去看刘康一眼。 怀王轻易不下令,一下令,那在他们心中,和圣命差不了多少。 “是,王爷!” 隨后,刘康大手一挥。 “退朝!” ... 经此风波,一眾官员在离开皇宫时,甚至不敢结伴而行。 他们生怕被黄龙卫盯上,怀疑自己还在討论太子之事。 尽皆低头快速离开皇宫。 萧万平也是! 他和金使,故意一前一后离开。 出了皇宫,白瀟依旧在宫墙外候著。 “王爷...” 见萧万平出来,白瀟立刻迎了上去。 抬手阻止了他的话,萧万平笑著回道:“我已经不是平西王了!” 白瀟一怔:“你被夺爵了?” 萧万平刚要发话,突然想到贺怜玉还在生產。 “啪” 他一打脑袋,方才形势太过紧急,几乎把这件事拋诸脑后。 “快,去顾宅!” 二话不说,萧万平拔腿就跑。 “王...车驾准备好了,乘车比较快!”白瀟拉住萧万平。 此时朝中乱成一团,萧万平又掌握了无相门,有恃无恐。 梁帝根本无暇顾及自己,因此,萧万平没有任何掩饰,直奔顾宅。 “砰” 他一把打开大门,朝里重院落走去。 远远便看见王远带著一行人,在月洞门外来回巡逻。 “王爷回来了?” “王爷!” 眾人迎了上去。 萧万平顾不上和他们招呼,只是摆了摆手,让他们留在原地。 一进院落,他便见到鬼医和初絮衡,一人端著汤药,一人跟在身后。 但两人脸上,皆有喜色。 “先生,絮衡!”萧万平叫住了他们。 “王爷?” 初絮衡大笑著,小跑著来到萧万平跟前。 “夫人生了,她生了!” 喜庆氛围也会传染,虽然贺怜玉跟他无甚来往。 但初絮鸳和她形同姐妹,爱屋及乌,他也跟著高兴。 “妮子呢?她怎么样?” “放心,有我姐和先生在,夫人必定是无虞的。” “好,甚好,甚好啊!” 萧万平搓著手,激动之情溢於言表。 知道贺怜玉没事,他心中大大鬆了口气。 毕竟这个科技落后的年代,难產而亡者,比比皆是。 “王爷,你就不想知道,是男是女?”初絮衡眨著眼睛看著萧万平。 萧万平摆著手,嘴巴不自觉咧起。 “不重要,不重要。” 嘴里说著,他大步朝贺怜玉寢室奔去。 白瀟也是哈哈一笑,隨后揽著初絮衡肩膀。 “小子,到底是男是女?” “白老,你怎地比王爷还在意?” “我只是好奇。” “带把的。”初絮衡笑著回道。 一进屋中,萧万平便见初絮鸳怀里抱著一个婴儿,鬼医正在一旁,似乎调了什么秘方,也不知道是给贺怜玉服用,还是给婴儿。 一见萧万平,初絮鸳先是一愣,隨后立刻呵斥。 “快把门关上,姐姐吹不得风!” “哦哦!” 萧万平连连点头,立刻反手把门关上。 隨后,他瞥了初絮鸳怀中的婴儿一眼,却径直走到贺怜玉床前。 见她脸色有些苍白,满头大汗犹自未乾,形容憔悴。 萧万平忍不住伸手,轻轻为她擦拭。 “王爷!” 见他到来,贺怜玉满脸洋溢著幸福之情。 她伸手抓住萧万平的手臂。 “夫人,你没事吧?” “我很好!”贺怜玉泪水夺眶而出。 此情此景,若在两年前,她完全不敢想像。 鬼医调好汤药,端到床前。 “王爷,给夫人服下,月子期间,保证不受寒著凉。” “好,我来,我来!” 鬼医笑著,看了三人一眼,隨即悄然离开。 “夫人,慢点!” 萧万平小心翼翼,將汤药送到贺怜玉嘴边,缓缓服下。 喝完汤药,贺怜玉不由出言。 “王爷,你难道不想看看你的儿子?” “没有夫人,哪来的孩子,自然是先看夫人。”萧万平笑著回道。 “你什么时候学会油嘴滑舌了?”贺怜玉一颗心,早已被融化。 摸了摸脸颊,萧万平这才反应过来。 “夫人,你是说,生的是男的?” “嗯。”贺怜玉轻轻点头。 “那我去看看?” “去吧。” 一旁的初絮鸳,抱著孩子,眼里既有疼爱,又有好奇。 走到她身边,萧万平张开双手,压低声音。 “丫头,让我抱抱我儿子!” 瞪了他一眼,初絮鸳假装嗔怪:“你终究没能看到第一眼!” 萧万平訕訕一笑:“我这不是,突然来了紧要之事...” “行了,絮衡都跟我说了,不怪你。舒晴姐姐,他们一家子没事吧?”初絮鸳带著担忧问道。 “没事,摆平了。” 初絮鸳再问:“那什么时候,才能將舒晴姐姐他们救出来?” 第1183章 萧运 萧万平比出三根手指。 “三天,三天后,整个北梁,就都是咱们的了。” 初絮鸳一怔,眼里掠过一丝欣喜。 她没有多言,这才回过神来,將手中婴儿,小心翼翼交到萧万平手中。 “男孩,七斤二两,甲子年丙申月辛丑日壬寅时出生。” 接过孩子,萧万平看了一眼。 霎那间,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生命的延续,血脉的相通,让他眼眶一热。 虽然孩子已经睡著,但萧万平依旧能够看出,这小傢伙长得眉清目秀,鼻樑高挺。 “好,好,这孩子长大,定然又是一个俊俏小伙。”萧万平笑得合不拢嘴。 见此,初絮鸳也掩嘴一笑。 “他的嘴巴,跟姐姐一模一样,眼睛和鼻子,以及脸庞轮廓,都像你!” 此时的炎昭帝萧万民,就是萧万平以前的长相,初絮鸳自然是见过的。 旋即,她又补充了一句。 “像以前的你!” 萧万平完全沉浸在得子的喜悦中,也没察觉到初絮鸳话语里的惋惜。 抱著孩子,在房间里走了片刻,萧万平的目光,始终不离孩子的脸。 嘴巴也没合上过。 “对了,这孩子出生,有没有什么天降祥云,或者电闪雷鸣之类的异象?” 萧万平突然问道。 朝他翻了个白眼,初絮鸳笑著回道:“你是不是话本看多了?” 隨后,她突然想起一事。 “不过,好像还真有异常!” “啊?” 萧万平猛然抬起头,他只是隨口一说,还真有异象? “真有?” 他眨著眼睛,期待初絮鸳接下来的话。 “孩子降生时,院子里的水桶,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恐惧,躁动不安,上躥下跳,还是絮衡安抚才平静下来。” 看了屋外一眼,萧万平暗道神奇。 当然,这种事他並不在意,只是打趣一问罢了。 “哇哇...” 孩子突然哭了起来,萧万平登时手足无措。 “行了行了,给我吧,想必是饿了。” 初絮鸳接过孩子,动作轻柔至极。 她把孩子抱到床前,给贺怜玉哺乳。 萧万平怔怔看著,满心暖意。 贺怜玉轻抚孩子,抬起头看著他。 “该给孩子取个名字呢。” “啪” 一拍脑袋,萧万平笑道:“把这事给忘了。” 他来回走动,嘴里喃喃道:“该取什么名字好呢?” 片刻后,他眼睛一亮。 “应运而生,就叫萧运吧。” “萧运?” 贺怜玉垂首看著孩子,怜爱说道:“你有名字了,你叫萧运。” 一旁的初絮鸳却道:“不应该是『应』字辈?” 萧万民的儿子,叫萧应凡,和萧万平儿子是同辈。 她的意思,萧运也应该带个“应”字。 朗声一笑,萧万平回道:“这些个东西,不用在意,我希望这个孩子,往后在庙堂上,是第一辈!” 他的意思是,若计划顺利,往后一统天下,国號自然不会沿用原来的“炎”! 既如此,也无所谓是不是“应”字辈了。 “对了!”萧万平思绪平復后,出言叮嘱:“不管往后如何,人前可不能连名带姓称呼孩子。” “刘苏”的孩子,若姓萧,这件事情就无法解释了。 万一传到萧万民耳朵里,那苦心经营的一切,將化为乌有。 “放心吧,我们晓得。”初絮鸳回道。 在房中足足待了一个时辰,萧万平方才离开。 有了孩子,有那么一剎那,萧万平居然能够体会到,梁帝偏袒刘丰的原因。 不过这个想法,一闪而逝。 他要做的,就是摒弃所有,对敌人冷血。 “王爷...” 一出门,鬼医迎了上来。 白瀟已经大致跟他说了顾家的事。 萧万平抬手阻止了他:“先生,这几天別这么称呼,我被梁帝贬成了征北侯,关键时刻,这些细节还是留心一些。” 他不想这几天又被找到什么把柄,出乱子。 “侯爷!”鬼医语重心长说了一句,紧接著说道:“顾老爷他们...没事吧?” 萧万平看向皇宫方向:“放心吧,现在梁帝已经焦头烂额,东宫更是危在旦夕,他们没有心思去对付顾家,更没心思追究我抗旨的罪过。” 这便是萧万平的最终用意。 矛盾转移! 把刘丰所有事捅出来,转移梁帝的注意力。 “而且...”萧万平继续说道:“坐实了刘丰和惠妃私通后,他那个东宫之位,就算梁帝有心力保,群臣也不会答应了。” “这么说,东宫之位,只能落到侯爷身上了?”白瀟一喜。 萧万平和鬼医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我要那东宫之位作甚?” 白瀟反应过来,他仰头大笑。 “也对,侯爷要的,是那张龙椅。” 笑容收敛,萧万平看向西城。 此时,王远来报。 “启稟侯爷,派往慕容氏接收那两万把寒铁佩剑的两千兵士,此刻已经到了北城,静候侯爷之命。” “哦?”萧万平眼睛一亮:“来得正是时候。传我命令,让他们原地扎营,营帐立得越多越好。” “是!” ... 被押回东宫,刘丰恍若被抽掉了灵魂一般,如同行尸走肉。 覃楼自然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也没说话,替刘丰倒了一杯茶。 將茶盏轻轻推到刘丰面前,覃楼轻声说道:“殿下,喝杯水吧。” 突然,刘丰眼眶通红,面色狰狞。 “哐当” 他將茶盏扫落在地,豁然站起。 隨后抓著覃楼衣领。 “你不是说阴九天被杀了?你不是说江七江九被处理了,还有,惠妃一事,你不是信誓旦旦保证,没有留下任何证据,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他咬著牙,满脸青筋暴起。 纵使刘丰不太聪明,此刻也意识到,覃楼的异样。 不慌不忙,覃楼迎上刘丰的目光。 但他没有开口,只是面色恬然看著对方。 终於,刘丰的手缓缓鬆开,趴在桌子上放声痛哭。 “没有了,我什么都没有了,完了,都完了...” 整理了一下身上衣物,覃楼坐了下来,逕自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 “殿下,你还有两千东宫卫士,你还有枫雪林山虞陈登,黄龙卫旅正也有你的人,为何如此自暴自弃?” 听到这话,刘丰缓缓抬起头。 他怔怔看著覃楼,终於看穿了覃楼一直以来的意图。 “所以,你隱瞒所有的事,为的,就是逼我造反?” “殿下,没有退路了!事情已经败露,这太子既然当不成,那就当皇帝!” 覃楼双眼睁得很大,右手高举。 第1184章 没有退路 “哐当” 刘丰倒退几步,踢到了脚下木椅,浑然未觉。 他带著戒备的眼神,看著覃楼。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逼我走上这条路?” 刘丰抬起手,颤抖地指著覃楼。 “殿下,我只是在替你铺路,我想让你早点登上九五,早点君临天下,自从刘苏那廝回到渭寧,我就察觉到,他要反击了,你不是他对手。” “这东宫之位,迟早落入他手里,唯一的办法就是,你登上帝位,这才是一劳永逸。” 刘丰摇摇头,似乎有些不信。 “你呢,你图的又是什么,回答我!” 覃楼答道:“属下一介草民,图的自然是封侯拜相,荣华富贵!” “呵,呵呵...” 刘丰身躯摇晃几下,坐到了地上。 他虽然不太相信覃楼的话,但现在,他似乎没得选了。 一旦让刘苏登上东宫之位,天下之大,恐怕再也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 “怎么做?你告诉我,该怎么做?”刘丰一咬牙,豁出去了。 覃楼见此,心中大喜。 他上前一步,扶起刘丰。 “殿下,明日陛下便要出发前往枫雪林,兴许他还来不及决定废立太子一事,这是咱们最后的机会。” “你说。” “陈登现在是枫雪林山虞,整座枫雪林,他说了算,咱们可以...” 覃楼在刘丰耳边,说出了详细计划。 听完,刘丰逐渐平静。 他冷冷盯著覃楼那双眼:“我还能信你吗?” “这是殿下最后的机会,你不信,也得信!” 覃楼的嗓子,突然间变得有些嘶哑低沉。 恍若七八十岁的老头一般。 刘丰並没注意到这点,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好,好!” 他衣袖一挥:“就听你的!枫雪林祭祀,动手!” ... 回到朝阳殿,在太医的诊治下,梁帝已经醒转。 但他还是觉得胸口发闷,浑身无力。 “怎么样了?” 刘康皱著眉头,问跪著的太医。 “回王爷话,陛下怒火攻心,气血不顺,並无大碍,只需静养几天,吃上几副通气化瘀的药,即可痊癒。” 听到这话,刘康鬆了口气。 “行,下去熬药吧。” “是,微臣告退。” 三两太医,恭敬离开了朝阳殿。 殿中,只余刘康和梁帝。 走到床前,刘康坐了下来。 他看著眼前的梁帝,他似乎一瞬间老了许多。 “皇兄!” 梁帝抬起手,刘康顺势將他拉起,靠在床沿。 “朕突然觉得,朕这父亲当得好生失败!” “唉!” 刘康嘆了口气:“自古以来,皇家就没有亲情可言,你也別想太多。” “朕能不想吗?”梁帝一声苦笑:“朕一心宠爱的儿子,到头来,残杀手足,还...还...” 私通惠妃,梁帝实在说不出口。 “太子呢?他在什么地方?”他突然声色俱厉。 “我已经让戴恆押他回东宫,无詔不得离开半步。” “这个逆子,好生让朕失望!” 梁帝捂著心口,心痛至极。 刘康挥手弹了下身上衣物,道:“我知道你心中疼爱刘丰,他俩兄弟的事,我一直不发表意见,但现在,不得不说了。” 闭上双眼,梁帝仰著头,长出一口气。 “你说吧!” “而今刘丰罪证种种,就算你再偏袒,若不废了他,朝野难服。” “废太子?”梁帝沉吟一句。 “嗯,现下看来,太子不仅仅秽乱后宫,恐怕早有图谋,理当废了。” 睁开眼睛,梁帝看著刘康。 “早有图谋,皇兄,此话何意?” 刘康回道:“你想想,既然私通惠妃的情诗和香囊,早就落到了赵不全手上,为何赵不全迟迟没有交出?” “你是说,太子早就和赵不全是一伙的了?” “嗯,很有这个可能。” 刘康点头,继续道:“无相门向来只效忠大梁皇帝,既然他已经是太子了,赵不全迟早是他的人,为何他这么著急要去拉拢?” 箇中原因,刘康不用说,梁帝心中也清楚得很。 太子等不及要登上帝位了! “还有,先前你中蛊一事,我思来想去,都觉得蹊蹺,兴许,这也是刘丰的手笔。” 这件事,后来以刘丰自己也中蛊,让梁帝释疑了。 “不,不可能,这种事,朕相信他做不出来。”梁帝还是不信,不断摇著头。 “他都私通妃子了,说明他本就目无君父,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刘康言语有些急切,以至於声音显得略微高昂。 梁帝双手,早已因为怒火而握紧。 “你中蛊那天晚上,刘丰来过,永安郡主过后就捕获了蛊虫,看来先前推测不差,他就是借探望之际,来放瞌睡蛊虫,阻止郡主救你。(详见781章)”刘康继续解释道。 “逆子,逆子...朕要废了他,朕要杀了他!”梁帝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此刻的他,早已將停留在刘丰身上的幻想,拋之九霄。 “你別激动!”刘康拍了拍盖在他身上的被子。 “明日便要出发前往枫雪林,你不在朝中,以防万一,先別做出什么过激举动。” “皇兄,那依你之意呢?” 沉吟片刻,刘康回道:“枫雪林祭祀,整个皇族都得前往,缺一不可,刘丰不管犯了什么错,都得前往,届时,你可在祭告天地之时,宣布废了太子。” 刘康的意思,到时有月华军在,把刘丰带在身边,当面宣布废了他。 也不至於他在朝中翻出什么浪。 梁帝微微頷首,他眼神里,再度闪过一丝痛心。 许久,他再道:“废了刘丰,依皇兄之见,这储君之位,该由谁来坐?” 梁帝盯著刘康的眼睛,问道。 两人对视片刻,刘康终究垂下头去。 他双手支撑著自己膝盖,站了起来。 “你还健壮,立谁为太子,倒也不急!” 这个回答,倒是出乎梁帝意料之外。 他紧接著出言:“皇兄,其实我也看得出来,你偏爱刘苏,而且他屡立不世功勋,难道不应该立他为太子?” 刘康倒是没有隱瞒,直接回道:“我確实偏爱刘苏,但是否立他为太子,我不会左右你,你自己决定!” 第1185章 帝王心思手段 思忖许久,梁帝再度长嘆一口气。 “也罢,此事等祭祀后再说。不过...” 他话音一转:“祭祀前几天,刘苏那廝刚好发难,把刘丰拉下马,朕几乎可以確定,这次祭祀,不会风平浪静。” “唉!” 刘康也跟著嘆了口气。 “確实,刘苏这廝,我也算看走眼了,没想到他如此隱忍。” “他可不止隱忍!” 梁帝继续道:“你看今日在乾坤殿上,他和金使一唱一和,很明显,金使已经投靠他了。” 这点,若他看不出来,也无法稳坐龙椅多年了。 “这就奇怪了,赵不全是被刘苏杀死的,按理说,两人应该是深仇大恨才是,而且先前,金使还声称刘苏可能和敌国勾结,他们怎会走到一起?” 这一点,刘康始终想不通。 梁帝冷哼一声,出言解释道:“赵不全被杀,金使才能掌控无相门,兴许这就是他们的交易。” “你是说,刘苏答应帮金使除掉赵不全,而金使答应帮助刘苏对付刘丰?” “大概率是这样的。” “那金使声称刘苏和炎国勾结,这又怎么解释?”刘康不解。 “皇兄,你別忘了顾家!” 一提到顾家,刘康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金使是想救顾家,才这么说的。” “不错,这个手段,真是妙,骗过了朕,骗过了所有人,成功把顾家转移到无相门去了。” 听到这里,刘康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最终仰天长嘆。 “看来,这场夺嫡之爭,刘苏彻底胜出了,连无相门现在,都被他掌握了。” 梁帝眼神有些疲累。 他披了一件外衣,下了床,坐到椅子上,这才觉得精神了些。 “所以!” 他继续开口道:“朕现在看上去有很多选择,但其实,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刘康静静听著。 梁帝再道:“这一条路,就是立刘苏为太子!” “为何只有这一条路?”刘康有些不解。 “刘苏暗中经营,也算图谋不轨,还胆敢拉拢无相门,现在若不立他为太子,那朕就只有杀了他!” “可杀了他,万一无相门反叛,那大梁可就失去了密谍机构,从此以后沦为瞎子,任炎卫两国鱼肉了。” “还有,你別忘了慕容氏,还有青松二十万大军,即將抵达渭寧。” 刘康顺势问道:“这两者,又有什么关係?” “慕容氏莫名兵发朝凌城,到现在也还未动手攻城,其目的,朕现在终於想明白了。” “他们就是奉了刘苏之命,故意发兵,好让青松大军名正言顺北上,而北上,必须经过渭寧城!” 听到这里,刘康双眼猛然一张。 “你是说,青松大军,也被刘苏暗中收服了?” 梁帝点点头:“茅东家人,在无相门手上,等同於掌控在刘苏手上,他是刘苏的人无疑,杨牧卿,朕曾听赵不全提起,他以前落魄,被一贵族所救,现在看来,这个贵族,极有可能就是刘苏了。” 刘康满脸讶异:“好个刘苏,看来这一切,確实是他捣的鬼。” “必定是的,刘苏去慕容氏賑灾,还帮他们平了乱,没道理他前脚刚走,慕容氏就发兵叛乱,况且他们还有灾情,完全没理由这么做。”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是刘苏的主意,慕容氏想帮助刘苏,名正言顺调动青松大军到达渭寧。” 说到这,梁帝自嘲冷笑一声。 “没想到以前不起眼的刘苏,现在已经暗中发展到,足以令朕忌惮的程度了。” 听完梁帝的话,刘康已经震惊无比。 再怎么说,他都是站在梁帝和皇族这一边。 “这么说,刘苏是打算逼宫了?” 梁帝摆摆手:“可能还不至於,他就是想让我立他为太子!” “那你怎么想?” “月华只剩十万兵马,加上白龙卫黄龙卫,也不够十万,而青松大军,却有十五万人,再加上无相门,你觉得谁胜算多一些?” 琢磨了盏茶工夫,刘康脱口而出:“刘苏!” “朕也这么觉得。”梁帝无奈笑著,笑容比哭还难看。 沉默片刻,刘康终是忍不住,问道:“你还是不想立刘苏为太子?” 平心而论,萧万平来到渭寧后,屡立功勋,有勇有谋。 虽然拉拢无相门,但也侧面证明其手段高超,立他为太子,合情合理。 可不知为何,梁帝似乎还是非常排斥萧万平。 “哼,敢处心积虑算计朕,算计东宫,还敢拉拢无相门,图谋不轨,这样的人,朕怎会立他为储君?” 刘康立即回道:“如果不立刘苏,那趁青松大军未到...” 说到这,他朝脖子比划了一下。 “杀了他?” 说完,刘康死死盯著梁帝的反应。 摆摆手,梁帝重重嘆了口气。 “刘苏既然敢发难,就必然有所准备,杀他,没那么容易。” “有准备?”刘康不解:“城中有三万白龙卫,宫中有五千黄龙卫,皆是精锐,就算他再有准备,也能杀得了!” “那无相门呢?现在动手,等同於和无相门翻脸,北梁从此以后没了密谍机构,如何与其他两国周旋,还有即將到来的青松大军...” “他们得知刘苏被杀,必定反叛,月华军一半去了南疆,根本来不及支援。” 梁帝此时变得无比清醒。 被刘丰一气,似乎激发了他的思维。 以前想不通的,现在全部想通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刘康再问。 “若他不够聪明,还未离城,那就控制住他,若他心思縝密,已经离开,那...唯有先立他为太子,之后徐徐图之。” 梁帝眼里闪过一丝厉色:“不仅仅是他,还有五行使,都得想办法一一除掉,无相门必须掌控在朕的手中。” 气氛莫名压抑,刘康心中惋惜,但同时庆幸,坐在九五之位的,不是自己。 梁帝的两个儿子,互相算计对方的同时,都想让他死。 这或许就是皇家无情吧。 “皇兄,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你说。” “明日就要出发枫雪林,过午,你去刘苏府上一趟,若他还在,那最好,你即刻让白龙卫將其拿下。” “倘若不在呢?”刘康问道。 第1186章 怀王试探 梁帝眼睛一眯。 “朕有过旨意,刘苏无詔不得离都,此时並未接到白龙卫奏报,他必定还在城中的。” 刘康却是不以为意摇了摇头。 “你別忘了,有无相门在,他想乔装出城,易如反掌。” 听到这话,梁帝重重点头。 “皇兄所言在理,倘若他真的已经出城了,那...就只能先立他为太子了。” “行,我这就出宫去看看,你自己在宫中当心点。” 以往这句话很难想像,是刘康对梁帝说的。 但现在这种情形说出来,竟没有丝毫觉得违和。 ... 平西王府的招牌,自有官员裁撤,换上了一块征北侯的牌匾。 萧万平根本不在意,甚至於,他將整个王府的人,都叫到了顾宅。 也就是此时的永安郡主府。 原本偌大的一个王府,在官员换牌匾的时候,空无一人。 那些官员自然也不敢多说,换完牌匾后,急匆匆离开。 里重院落,萧万平似乎心情不错,坐在石凳子上,与白瀟鬼医和初絮衡饮茶。 可鬼医始终眉头微锁,不断看向府宅大门方向。 “师叔祖,你为何老是愁眉不展,在担心什么?” 初絮衡替鬼医斟了一杯茶水,开口问道。 拿起茶杯,鬼医回了一句:“此次发难,把刘丰给拉下马,但咱们也暴露了不少,我怕梁帝会有动作。” 听到这话,萧万平微微一笑,放下茶杯。 “他必然是有动作的。” “侯爷,什么动作?” “以梁帝心思,他至少能够猜到,无相门已经投靠了咱们,光这一点,就足以让他对我下手。” 鬼医神情一紧。 “那咱们还在这里喝茶?” “先生,紧张什么?” “我能不紧张吗?帝都可是有两三万白龙卫,宫中还有数千黄龙卫,梁帝要杀你,几乎不用任何考虑。” “他杀得了吗?”萧万平笑著回道:“换句话说,他敢杀吗?” 眾人沉吟几许,方才消化了这句话的意思。 白瀟接过话头:“单凭无相门和三四百亲卫,他如果不杀你,也会想著將你控制住。” “放心吧!”萧万平拍著白瀟的肩膀,站起来道:“我自有应对之策。” 说话之时,罗城来报。 “侯爷,怀王来了!” 萧万平眼也不抬,只是微微一笑。 “在哪?” “外重院落,会客殿。” 站起身,萧万平伸了个懒腰,看向外头。 “总算是来了,老白,隨我去会会这个梁帝最信任的人。” “是!” 带著白瀟和一乾亲卫,萧万平走出了里重院落,逕自来到会客殿。 “皇伯父,您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一进会客殿,萧万平见刘康很自觉地,坐在下首第一个位置。 案几上放著香茗,他却没去动,只是端坐。 见萧万平到来,刘康竟然主动站起。 见此,萧万平心中瞭然。 梁帝必定和他,得出了一些结论。 “哦,我方才去你府上找你,听侍卫说,你在郡主府宅,我便过来了。” “皇伯父请坐!”萧万平比划著名那张椅子。 隨后没有停留,逕自落座主位。 “皇伯父,父皇身子可好?” 该关切的,还是要问几句,即便是装出来的。 “他只是急怒攻心,无大碍!” “如此甚好,有皇伯父在,侄儿甚是放心。”萧万平意味深长说了一句。 刘康垂首,看了一眼案上的茶盏。 “皇伯父,这是上好香茗,尝尝?”萧万平逕自饮了一口,笑著说道。 无奈,刘康报以一笑,饮了一口。 “不知皇伯父找我,所为何事?” 刘康表面上看,是个急性子,实则心思也算细腻。 他紧接著出言:“吏部官员拆换牌匾,你故意避开,看来你对你父皇,心有恨意?” “皇伯父说笑了,侄儿可不敢,只是今日恰巧来看郡主,错过了罢了。” 贺怜玉生產,若换做以前,梁帝必定会收到无相门的情报。 但现在,无相门已经彻底被萧万平掌控。 梁帝恍若失去了一只眼睛,根本不知道这座宅院里头发生的事。 萧万平的话,刘康自然是不信的。 他面无表情回道:“我知道你心中有怨气,但你毕竟抗旨在先,还当著眾人的面,抢夺了圣旨,你父皇削了你的王,也实非得已。” “我知道,若不这样做,难以彰显他的威严嘛。”萧万平嘲讽说了一句。 清了清嗓子,刘康没有再度回应这个话题。 他转而说道:“刘苏,太子私通惠妃一事,已经坐实,他这个东宫之位,不瞒你说,你父皇已经决定废了他。” “哦?父皇捨得废了皇兄?”萧万平做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见此,刘康轻哼一声。 “行了刘苏,咱们敞开天窗说亮话,储君之位,你到底想不想坐?” 一听这话,萧万平心中一怔。 这傢伙,试探来了? “皇伯父,储君之位落谁家,父皇说了算。”他模稜两可答道。 “你对太子下手,难道不就是为了东宫之位?” “皇伯父,请你弄清楚,是太子百般刁难於我,想置我於死地,我这只是自保,充其量,算是反击,侄儿並没想那么多。” 刘康不依不饶:“刘丰一旦被废,成年皇子,就只剩你了。” “父皇身体尚且康健,大可再过几年,再商议立储之事。” “你真的不想当太子?”刘康一双眼睛,直勾勾盯著萧万平看。 当然,老子要当你们北梁皇帝,这太子,有什么好当的。 心中揶揄几句,萧万平笑著回道:“皇伯父,这太子嘛,父皇让我当,我必定竭尽全力,父皇想让別人当,那侄儿也会尽心辅佐,成就我北梁霸业!” 这个时候,他还不能太过张狂。 毕竟青松大军还没到。 只到了两千押运寒铁佩剑的將士。 “当真?” “绝无虚言,若有半句假话,叫刘苏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萧万平举天发誓。 这种誓言,刘康自然不会轻易相信。 他既然奉了梁帝之命,前来试探。 见萧万平依旧在城中,已然有了抉择。 当下也不再多言,只是站起身,悠悠嘆了口气。 “刘苏,你...难道不知,你父皇最忌讳別人和无相门勾结?” 第1187章 还动手吗 刘康的话,让萧万平心中一颤。 他似乎在有意无意提醒著什么。 但萧万平早就有了准备。 “我自然是知晓的,既然侄儿还在这里,那便有所准备,恕我直言,不管是白龙卫,还是黄龙卫,都奈何不了我。” 那十足的自信,是刘康以往从未见到过的。 不自觉的,他平日以来的那股气势,在萧万平面前竟然一矮。 旋即,他长出一口气,嘴角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下一刻,他拍了拍萧万平肩膀。 “东宫之位,非你莫属,只是明日百官和皇族,都要出发前往枫雪林,你父皇怕朝中动盪,没有马上下令,废掉太子,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萧万平只是淡淡笑著,不置可否。 “皇伯父,侄儿听不懂你的话。” “这么跟你说吧,你父皇会在祭祀之时,当著先祖的面,宣布废掉太子,你好生准备。” “既如此,多谢皇伯父提醒。”萧万平拱手说了句。 “行了,我先回府了,明日便要出发赶往枫雪林,你也收拾收拾。” “侄儿送您。” 將刘康送走后,萧万平笑容逐渐收敛。 白瀟立即说道:“这刘康说了一堆,我怎么看不懂他究竟意欲何为?” “很简单,他是来探听虚实的,顺便稳住我。” “稳住你?” “嗯。” 萧万平点点头,神色郑重:“看来这梁帝,猜到的东西,远比咱们想像的多。” “这么说,他们真要动手了?” “呵,梁帝不敢!”萧万平斩钉截铁回了一句。 “你这么篤定,莫非又有什么阴招?” “啥叫阴招,这叫妙计!” 萧万平转身用胳膊肘捅了一下白瀟胸膛。 两人说笑一阵,萧万平恢復正色。 “以防万一,你让王远即刻布防,还有,让罗城去无相门一趟,通知五行使,隨时备战。” “嗯,不过我有个疑问。” “你说!” “既然两千精兵已经到达北城,咱们何不出城避险,岂不是更加万全?” 萧万平回道:“一来,妮子行动不便,二来,我必须留在都城里,万一刘丰那廝提前动手,掌控渭寧,那咱们就真的被动了。” 白瀟明白萧万平的意思。 他必须保证宫中有变时,能够第一时间赶到。 “这不是有黄龙卫吗,刘丰哪能得逞?”白瀟再问。 “刘丰位居东宫多年,你能保证黄龙卫和白龙卫里头,没有他的人?” 白瀟隨即点头:“我明白了!” “去吧!” “嗯。” “对了...” 萧万平叫住了他:“告诉金使,让他把顾家放了。” “现在放了?” “既然梁帝已经看穿一切,事已至此,也没必要演戏了。” “明白。” ... 离开永安郡主府邸后,刘康带著僕从,上了车驾。 马车迅速来到白龙卫公廨。 那里,拓跋刀带著一眾偏將,尽皆全副武装,站立等候。 “王爷!” 见刘康走进,拓跋刀立刻迎了上去。 “可要动手?” 看得出来,他们已经得了命令,隨时待命,准备出击。 刘康坐了下来,拓跋刀亲自倒了一杯茶水献上。 见他不语,拓跋刀忍不住出言问道:“王爷,难道征北侯出城了?” 身为白龙卫统领,萧万平有没有出城,他是第一时间应该知道的。 刘康抬起头,看了拓跋刀一眼。 心中冷笑。 现在“刘苏”有无相门撑腰,就算有旨意不让他出城,隨便乔装一番,白龙卫根本分辨不出。 “他还在!”刘康嘴上却是回道。 “既如此,王爷,兄弟们已经准备好了!”拓跋刀摩拳擦掌。 刘康反而怔怔盯著拓跋刀看。 “据本王所知,先前你和刘苏关係並不差,擒拿他,为何如此激动?” 拓跋刀一愣,旋即回道:“王爷,末將只是忠於陛下之事罢了。” 收回目光,刘康眼睛缓缓眯起,陷入沉思。 他右手微微攥紧,左手敲著案桌。 最终,他缓缓站起,瞧了周遭一眼。 “你能打得过刘苏身边那老僕吗?” 拓跋刀脸颊一烫,低头道:“末將...不行!” 他是经歷过白瀟和赵不全,在城西一战的人。 赵不全尚且不是他的对手,遑论自己了。 拓跋刀有自知之明。 “但咱们足有两万人马。” “两万人?若在绝顶高手面前,不过如此,还有...” 刘康继续道:“別忘了他身边,还有一条怪物灵蛇,据说刀枪不入,毒火不侵,堪比杀神一般,你真的有把握?” 他一再相询。 “王爷,就算打不过,这么多人,也能拖住他们,只要咱们控制住征北侯,这老僕和灵蛇,都不成问题了。”拓跋刀根据以往作战经验,给出了意见。 这番话,终於让刘康下了决心。 “那就动手,记住,绝对不能伤了刘苏性命。” “末將明白。” 拓跋刀一挥手,十个武將陆续出列。 “你,带三千个人,从正面进攻。” “是,將军!” “你...” 刚要继续安排作战计划。 眾人便听见一阵急促的奏报声。 “报,启稟统领,北城有动静!” “动静?什么动静?”拓跋刀神色一紧,上前问道。 “北城三里处,突然立起了无数营寨,看上去,好像是青松兵马。” “什么?” 刘康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青松兵马?尔等可看清了?”他指著那白龙卫,大声问道。 “回王爷话,营寨望楼上竖著的旗帜,確实是青松兵马的。” “有多少人?” “看不清,他们不让靠近,只知道巡逻的兵士,足有两千人。” 刘康心中大惊。 “青松大军,算一下时间,至少还得两天才能到达,怎地这么快?”他实在不解。 “王爷,看样子,这像是先锋军,若是大军,巡逻的可不止这些人。” 关键是,即使只是先锋军,白龙卫也挡不住。 “看来刘苏早就让先锋军先行了,他早已筹划好一切。”刘康眼睛逐渐眯起。 同时心中惊嘆“刘苏”的运筹帷幄。 “王爷,那咱们...还动手吗?” 拓跋刀的语气,明显不如之前那般坚决。 第1188章 无可奈何 原地背著手,来回踱步半晌。 刘康嘴里自言自语。 “我就说了,乾脆真心把江山交给他就好了,还能闹出这些破事?” 他嘴里抱怨著,可心里始终是向著梁帝的。 终於,他停了下来,眼里闪过一丝决绝。 “快,动手,立刻动手,若城外青松兵马有异动,儘量拦住,只要拿下刘苏,一切也就烟消云散了。” “是!” 拓跋刀一转身,刚要点齐兵马出发。 下一刻,又见一队人马急匆匆而来。 他们是宫中的黄龙卫。 “王爷何在?” 为首的,是黄龙卫副统领,武雄! 在宫中,欧阳正专职负责梁帝安全。 武雄则专职宫中各处安防。 可以说,欧阳正虽然是黄龙卫统领,但平日里与黄龙卫的接触,没有武雄多。 “武统领,你怎么来了?” 一旁的沈重刀迎了上去,拱手问道。 “沈將军。”武雄倒也客气,朝沈重刀行了一礼。 抓捕“刘苏”的任务,以防万一,拓跋刀不打算让沈重刀前去。 毕竟沈重刀和萧万平曾经共赴兴阳,也算同生共死过。 此刻,两人见过礼后,武雄神色著急。 “王爷呢?” “在里头。” 沈重刀见武雄到来,立刻將他引进公廨,心里暗暗期盼,事情有转机。 他確实是向著“刘苏”的。 但无奈,身为白龙卫偏將,他不得不奉命行事。 一进门,武雄急匆匆和拓跋刀见了一礼,径直来到刘康身边。 “王爷,有情况。” 刘康眉目一扬,看著他,心中一紧。 “什么事?” 武雄凑到刘康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听完,刘康脸色大变。 他立即朝拓跋刀道:“拓跋统领,传本王命令,所有白龙卫,不得擅动,更不得去打扰刘苏,违者杀无赦!” 听到这话,拓跋刀懵了。 “王爷,这是?”他刚想发问。 “听到没有?”刘康却是声色俱厉反问。 “末將遵旨!”拓跋刀拱手领命。 刘康一甩衣袖,大步走出了公廨。 “陛下怎么样了?” 来到车马旁,刘康方才出言问道。 “他在朝阳殿,急著要见你。” “入宫!” 骑上一匹马,在一眾黄龙卫的护送下,刘康迅速进了宫。 一到朝阳殿,见黄龙卫里三重外三重,將整座殿宇团团围住。 这些守卫力量,比平日里多了三倍不止。 来不及多问,刘康径直打开大门,走了进去,再反手关上。 梁帝身边,欧阳正带著十来个黄龙卫,紧紧跟在身后。 寸步不离! 这种情况,在以前很少见。 若非宫中进了刺客,或者宫中生变,从来没有过。 “王爷!” 见刘康到来,欧阳正拱手行了一礼。 “你们去殿外守著。”刘康挥了挥手,让他们退下。 欧阳正停了片刻,见梁帝没有表態,方才拱手离开。 坐了下来,刘康见梁帝脸色苍白无比。 他双手捧著一壶热茶,肉眼可见的颤抖。 “纸条呢?”刘康出言问道。 梁帝见刘康到来,似乎安心许多。 但他依旧满脸寒意,隨后目光看向桌上茶壶压著的那张白纸。 刘康迅速將其取下,摊开! 上面写著几个大字: 刘苏问父皇安好!! “砰” 刘康重重將纸条砸在桌上。 “哪发现的?” 梁帝眼里还带著一丝惧意,他看向床头,抬手指著枕头。 “在朕的枕边发现的。” “好个刘苏,竟如此大胆,敢威胁起你来了。” 梁帝声音冷若寒霜。 “他这是在告诉朕,不要妄动,他有本事在朕的枕边放上纸条,就有本事取了朕的脑袋,呵呵,好本事,好本事啊!” 梁帝双手缓缓放开茶盏,离座而起。 这一瞬间,原本挺拔的身姿,竟然变得有些佝僂。 “谁,究竟是谁?”刘康眼底,难得闪过一丝怒火。 原本对萧万平仅存的一丝期盼,此刻似乎被怒火掩埋。 无力抬起右手挥了挥,梁帝满脸苦相,哪像一个帝皇? “是谁,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宫中已经有了刘苏的人。” “怎么会不重要,只有找出这个人,你才能无忧。” “皇兄,找出一个人,你能保证没有另外一个人?” 刘康语塞。 但他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 “御医,一定是刚才那几个御医,他们趁诊病之际,把纸条放在你枕边,我去杀了他们。” “皇兄!” 梁帝叫住了他。 示意他坐下。 “这些人,待枫雪林祭祀归来,再慢慢收拾便是,此刻不宜打草惊蛇。” 刘康胸膛急剧起伏,他试图让自己保持冷静。 “无相门,一定是无相门,刘苏的手,不可能伸到宫中来。” 梁帝也没否认,他苦笑一声:“没想到朕手中的利刃,到头来,终究伤了自己。” “现在看来,刘苏是不能动了。” 梁帝深吸一口气。 “无妨,且让他囂张一时,待朕和月华军会合...” 梁帝眼里闪过无尽杀意。 “可那时候,青松大军也已经到了,月华军可只有十万人。”刘康说出自己的顾虑。 “青松大军到达,总不能跟著去枫雪林。”梁帝眼睛一眯。 点点头,刘康回道:“我明白了,一旦刘苏离开渭寧,跟著去枫雪林,他就完了。” 梁帝深深頷首。 “可万一,他不去呢?”刘康再度问道。 “皇兄,你別忘了,月华军明日便会净道,届时便会有部分兵马,来到渭寧旁的官道上,只要朕离开皇宫,就可以动手。” 听到这,刘康重重嘆了口气。 “恐怕不行!” “为何?” “青松先锋军已经到达,此时已经驻扎在北城三里处,多少人马不知。” “什么,这么快?”梁帝身躯一晃。 “刘苏必然早就想到了今天,所以提前让先锋军动身了。” “好,好个刘苏!朕倒是一直小瞧了你。”梁帝握拳,狠狠砸在案桌上。 刘康紧跟著道:“好在,我已经安抚了他,並且透露要立他为太子,想必他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来。” 梁帝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之感。 他现在总算体会到了,被人支配的感觉。 一个儿子,身为帝皇,现在竟然奈何不了他? 梁帝眉头紧拧,满脸阴沉,完全没了主意。 见此,刘康只好出言安慰:“別想那么多了,明日便要出发枫雪林,到时候和月华军会合,一切再议。” 两人的精力,全部集中在对付萧万平身上。 殊不知,刘丰这边,也在紧锣密鼓筹划著名。 第1189章 祭祀前夕 终於,梁帝的注意力,转移到了东宫这边。 “明日便要出发枫雪林,太子那边,还有两千卫士,皇兄,依你之见,如何安排?” 这两千人,留在宫中,始终是个后患。 深吸一口气,刘康答道:“这两千人,自然不能留在宫中,以防万一,也暂时无法充作兵卒。” “那...杀了?” “祭祀前夕,杀这么多人,更不適合,可尽数发配东境,充作苦役,待此间事了,再做定夺。” 沉吟半晌,梁帝点了点头,默许了刘康的做法。 ... 东宫,戴恆仅带著五百黄龙卫,將整个东宫围住。 虽然人数不及东宫卫士。 但他们远不敢造次。 毕竟还有数千黄龙卫在宫中,渭寧也有数万白龙卫。 梁帝和刘康,都有绝对的自信,在他们前往枫雪林之前,刘丰绝不敢妄动。 “殿下,陛下有旨,明日隨行枫雪林。” 看守东宫的戴恆,进到大殿內稟报。 刘丰心中一突,装作一副颓丧的模样。 他看了一眼戴恆,点了点头:“本宫知道了。” “还有,陛下將两千东宫卫士,尽数发配东境充作苦役,这些人,没有旨意不得再入帝都。” “知道了,有劳戴將军了。”刘丰站起来,莫名一拱手。 “殿下言重,这两千人必须即刻离开,末將会亲自將他们押解离宫。” “如此,多谢了。”刘丰再一頷首。 戴恆拱手离开。 覃楼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微微一笑。 刘丰却是心里没底。 “先生,真的能成吗?” “里应外合,如何不能成?”覃楼反问。 隨后,他从怀中掏出一件漆黑的暗器匣子。 那东西只有两寸方圆。 “有这东西在,定能得手。” 覃楼先前早已谋划过,一旦有机会接近梁帝,便用毒针射杀之。(详见1050章) 这点,刘丰早已有心理准备。 “万一失手了呢?”刘丰再问。 “即使失手了,也只是东宫属下,替太子不值,自己动的手罢了。” 听到这话,刘丰鼻子一酸,朝覃楼躬身一拜。 “先生,这一切,就拜託了!” 覃楼將其扶起,慷慨陈词。 “我与殿下,早就形同一体,无需如此。” 现在刘丰唯一可以依靠的,只剩覃楼了。 就算先前对他有所不满,甚至有所怀疑。 现在,他確实没得选。 与其如此,不如大度一点,表现出一副绝对信任的样子。 没准,还真能成功? 这是刘丰的希冀。 “咚咚” 房门被敲响,东宫卫士首领周双变,走了进来。 他腰间佩刀,远远站著。 “殿下,我等...告辞了。” 刘丰转过头,看著他。 嘴里叮嘱:“出了宫,一切听从戴旅正安排,不可造次,你可明白本宫的意思?” 抬起头,周双变看了刘丰一眼,目光又扫了一眼旁边的覃楼。 “明白!” “去吧。”刘丰挥了挥手。 周双变最后看了覃楼一眼,最终离开。 ... 永安郡主府。 金使也不避讳,大方带著无相门的人,將顾家一家子,用车驾送了回来。 进了院落,萧万平已经在会客殿等候。 金使进殿,行了一礼。 “侯爷!” 毕竟在人前,他还是谨慎,並未用使君这个称呼。 “有劳金使。” 萧万平下了台阶,朝顾风一拱手。 “顾老爷,这段时间,受委屈了。” “侯爷?” 顾风眉目一抬:“是不是因为我顾家一事,被贬爵了?” 他第一时间问道。 浑不在意摆摆手,萧万平笑著回道:“这些都不重要,你们平安归来就好。” 顾驍立刻说道:“侯爷,你让无相门放了我们,陛下不会怪罪?” 朗声一笑,萧万平背著手,自信回道:“既然我敢这么做,就有把握不会再出事,放心吧。” 不知为何,顾舒晴一双美目,总是在萧万平身上转个不停。 察觉到此,萧万平摸了一下自己脸颊。 “顾小姐,我脸上可有长?” 闻言,顾舒晴脸色一红,连忙垂下首去。 “侯爷,你真心为我们顾家,小女在此拜谢。” 说罢,她欠身施了一礼。 萧万平不欲多言,只是轻轻頷首回礼。 “顾老爷,你们先回去歇著,还是那句话,三天之后,我定然用刘丰的人头,来祭奠顾夫人。” “多谢侯爷!” 一提到余秀娘,三人脸上再度浮现一丝戚色。 隨后告辞离开,回到自己屋中。 金使立即稟报导:“使君,已经依您之意,上书陛下,说顾风骨头硬,只有放了他们,才有可能得到《神兵图鑑》以及鉤镰枪的秘密。” “嗯,有劳金使。” 这件事,也等同於先斩后奏了。 萧万平知道梁帝未必会答应放了顾家,但现在,他根本无惧! 这种最终掌控著一切的感觉,令人舒坦! “烦劳金使回去,集齐所有无相门徒,以及其余四使,依计行事。” “是,使君!” 金使离开。 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即將落幕的夕阳,萧万平长嘆一声。 “大计,总算前进一大步了。” 一旁的白瀟提醒道:“侯爷,事未竟,切不可掉以轻心,明日净道的月华军,就会到达渭寧,梁帝可调动的兵马,至少在数千乃至一万,加上白龙卫黄龙卫,他兴许会再度朝你下手。” “老白,你放心,我自有应对。”萧万平拍了拍白瀟肩膀,笑著转身,进了里重院落。 贺怜玉屋中,初絮鸳正抱著熟睡的孩子,靠在床沿。 两人低声聊著东南西北。 萧万平轻轻走进。 刚要说话,初絮鸳便示意他放低声音。 见此,萧万平无奈一笑。 “丫头,孩子不用照顾得如此精细,往后很难带的。” “少废话,有什么事你就说。”初絮鸳根本听不进萧万平的话。 微微笑著,萧万平也不解释,说出了正事。 “那个...妮子现在能下床吗?” “当然不行,下床作甚?”初絮鸳眉头一皱。 贺怜玉拉著初絮鸳手臂,朝她摇头示意。 “夫君,我没那么脆弱,有什么计划,你儘管说便是。” “明天,你们和顾家,都得出城!” 第1190章 看不清形势 早已明白了所有事,贺怜玉和初絮鸳,对这一天早有准备。 当下,她们只是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没问题。”贺怜玉用一个灿烂笑容回应。 不管何时何地,什么处境,她绝不想成为萧万平的累赘。 “妮子受不得风,丫头,这一切就交给你和先生了。” “嗯,有我们在,你就放心吧。”初絮鸳重重点头。 旋即,贺怜玉想到一个问题。 “夫君,如果让我们和顾家一道,那我和先生的存在,顾家势必会知道。” 沉吟少许,萧万平看了一眼外重院落。 “顾家受的苦太多了,再瞒下去,也於心不安,明日,我便將真相告知。” 鬼医也说出白瀟先前的担忧。 “侯爷,明日月华军到来,咱们就没优势了。” “先生无需著急,我还有件秘密武器呢。” ... 翌日一早,城门刚开。 两辆马车便在罗城一眾亲卫的护送下,径直驶向北城。 有了城外突如其来的兵马扎营,拓跋刀不敢有任何掉以轻心。 北城,今日由他和沈重刀亲自守卫。 见车马缓缓而来,沈重刀和拓跋刀对视一眼,立刻下了城墙。 “站住!” 原本出城盘查,也没这么严,但再过一个时辰,梁帝便要出发枫雪林。 白龙卫不得不谨慎。 除了净道以外,在梁帝出城之前,渭寧城只准出,不准进。 两人带著一干兵丁,拦住了车架。 初絮鸳从车厢里头钻出,站在车驾上。 “拓跋將军,何故拦路?” “见过郡主!” 见是初絮鸳,拓跋刀立刻行了一礼。 “今日渭寧戒严,我等奉旨盘查出城车辆,请郡主莫怪。” “那便查吧。”初絮鸳也不多话,站在车驾上,沉声说道。 拓跋刀一怔,他没想到对方竟不为难。 隨后挥了挥手,兵丁上前。 掀开第一辆车驾的帘子,拓跋刀见里头坐著一个妇人,全身紧紧裹著,连脸上也带著一条厚厚的丝巾。 旁边还坐著一位年近四十的僕人。 “郡主,这位是?” “本郡主友人,怎么,这些你都要管?”初絮鸳立刻不喜。 “卑职不敢,那这位?” “是我友人的僕人,近来皇城事多,本郡主特意送她们出城。”初絮鸳的语气,已经显得有些不耐烦。 再三查看,发现萧万平不在车驾里,拓跋刀这才作罢。 另一边,沈重刀查看了另外一辆车驾。 他脸色尷尬,僵在原地,眉头紧锁。 “怎么了?” 拓跋刀去到他跟前,大声问道。 “统领,是...是顾家!” 沈重刀一路护送萧万平回到渭寧,自然是认识顾家三人的。 他们也没有偽装。 “顾家?”拓跋刀皱眉。 此时,顾家无疑是敏感的。 梁帝有命,萧万平不能出城,但却没下令,他身边的人也不能出去。 “只有他们三人?” “是!” 拓跋刀犹豫了。 该不该拦下? 若拦下,万一以后“刘苏”得了势,自己定会成为替罪羊。 若不拦下,梁帝怪罪,又该如何是好? “拓跋將军。” 初絮鸳下了车驾,走到拓跋刀跟前。 她满脸寒霜,出言道:“这顾家小姐与我情同手足,前番经歷生死,此次想隨我出城,到普照寺去求个平安,难道这也不行?” 普照寺就在城北十里外,神佛庇佑,香火旺盛,渭寧百姓无不信之。 “这...” 拓跋刀訕訕一笑,没有说话。 “行了!” 初絮鸳打断了他的话。 “我知道你们究竟想查什么,陛下下令,侯爷无詔不得离都,又没说本郡主不能离开,你们看看,这支队伍里,可有侯爷身影?” 拓跋刀脸色一僵,目光在亲卫身上一一扫过。 確实没发现“刘苏”踪影。 “放行吧,侯爷此刻就在府邸,不信你们自己派人去查。” 初絮鸳说完这句话,也不理会拓跋刀的回应,逕自上了自己车驾。 拓跋刀还在犹豫,沈重刀上前,低声附言。 “统领,现在侯爷有无相门在身后,就算他要出城,隨便乔装一个人,早就混出去了,咱们根本查不到。” 言下之意,查这支队伍,根本毫无意义。 犹豫之际,大地震动。 不远处,滚滚尘烟,来了一支人马,看上去不下三千人。 为首的,正是萧万平。 见状,拓跋刀大惊。 “戒备!” 他率先抽出佩刀,所有周围的白龙卫,立刻齐聚城门前。 萧万平骑在马上,旁边是白瀟初絮衡以及王远,还有那条灵蛇巨蟒。 身后还跟著五行使,以及三千无相门门徒。 “呦,拓跋將军,你这是作甚?” 来到城门前,萧万平在马上笑著问道。 “侯爷,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拓跋刀满脸惊恐,看著萧万平身后黑压压一群人马。 “哦,今日便要出发枫雪林,本侯担心父皇出了意外,特意召集无相门所有人,一路护送,你紧张什么?” 听到这话,拓跋刀鬆了口气。 “侯爷,不出城?”他试探著问道。 “当然!”萧万平坐在马背上答道:“父皇有旨,本侯无詔不得离都,我怎敢抗旨?” 拓跋刀见这架势,还是有些不信。 他並未让手下人收起佩刀。 见此,王远上前,温声说道:“统领,侯爷不会抗命,放心吧。” 现下,萧万平可以无形中威胁梁帝,但不能公然和他对著干。 否则过几天的大事,便会有诸多阻碍。 两人毕竟曾经是上下属,王远的话,对拓跋刀来说更有说服力。 “既如此,侯爷何故率人直奔北城?” “哦,我见郡主车驾被拦下,以为拓跋將军故意刁难,这才过来看看。” 说完,萧万平嘴角牵起一股阴狠笑意。 接触到这副笑容,拓跋刀心中一寒。 无奈,他只能挥手,让白龙卫收起兵刃。 隨后,拓跋刀咬著牙表明自己的態度。 “末將...不敢!” “既如此,还请拓跋统领开城放行,本侯这就到宫门处,静候父皇。” 犹豫片刻,拓跋刀再次回道:“请侯爷先行回城,末將立刻开城放行。” 听到这话,萧万平眼睛一眯,眼里杀意闪过。 紧接著,他没有多言,手一挥。 初絮横弯弓搭箭,龙舌弓一声轻吟,一支箭矢立刻在初絮衡手中消失。 射向空中! 第1191章 出发枫雪林 拓跋刀立刻神情一紧,他刚想抬头看天,却觉得手中一道巨力传来。 下一刻... “哐当” 手中原本紧持的佩刀,居然被箭矢射落。 而他,对这支箭矢,做不出任何防备! “嗡” 登时,拓跋刀脑袋一阵轰鸣,身躯一晃,退了数步! 好歹也是白龙卫统领,这么多年来,他从未遇到过这等事。 他的心,凉了半截! 想起先前有意无意中,朝东宫靠拢,得罪“刘苏”。 拓跋刀的心沉到了谷底! “侯爷,你要作甚?” “哼!”萧万平脸色一寒:“本侯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我不出城,谁给你的胆子,敢在这里跟本侯提条件?” “更何况,初絮鸳是郡主,还是父皇的救命恩人,她並未有禁令,你三番五次为难,本侯就是毙了你,父皇也不会怪罪!” 一番话,说得拓跋刀胸膛起伏,面色涨红。 联想到之前刘康尚且忌惮对方,自己只是白龙卫统领,倘若在这里被杀,现在的梁帝,根本无法替自己做主。 “侯爷莫怪,是末將唐突了,末將这就放行!” 一想到此,拓跋刀立刻挥手下令,让两辆车驾离开。 看著他们缓缓离开,罗城的三百亲卫,尽数护送,萧万平这才转身离开。 城外,青松大军早已收到萧万平的命令,在沿途盯防,確保初絮鸳一行人,万无一失,抵达军营! 另一边。 百官和一眾皇族集结宫外。 梁帝的龙輦,在黄龙卫护送下,缓缓出现在眾人视野。 刘丰跟在队伍当中。 他依旧是以太子的身份。 仿佛昨日朝堂上的事,没有发生过一样。 “叩见陛下!” 以刘康为首的百官皇族,一齐行礼。 梁帝出了车驾,扫视了群臣和皇族一眼。 “征北侯呢?” 礼官上前,战战兢兢答道:“回陛下话,不见征北侯到来。” 梁帝放在背后的双拳,轻轻攥紧。 “来人,去侯府把征北侯请来...” “是!” 话音刚落,却听见一个白龙卫,急匆匆来报。 “启稟陛下,征北侯在城北...他在城北。” 梁帝本就怒火满腔,见来人又是吞吞吐吐,忍不住怒斥。 “不会说话,就把舌头割下!” “陛下饶命,饶命...” 那白龙卫在地上磕了几个头后,起身把方才城北发生之事,说了一遍。 听完,梁帝脸色铁青。 看来,他还是在意顾家的。 无相门成了萧万平的人,梁帝几乎瞎了半只眼。 他並不知道贺怜玉和鬼医的存在。 也因此,他认为顾家虽然在“刘苏”心中占据一定分量。 但终究“刘苏”不会为了顾家,不顾一切。 再加上顾家到了无相门手里,所以梁帝始终没想著去控制顾家。 但现在看来,他好像错了。 “刘苏”在自己即將出发去枫雪林之际,將顾家送出城了。 必然是送到了青松军营! 让大军保护。 想到这个关键,梁帝捏了捏发胀的双鬢。 都怪刘丰那个畜生,闹出这档子事,让自己顾此失彼。 他不由狠狠瞪了车驾旁的刘丰一眼。 刘丰嚇得浑身一颤,立刻低下头去。 “朕知道了,滚下去,让拓跋刀带上白龙卫,速速在城东会合。” 皇帝出巡,那些个最高將领,自然都得隨行。 “是!” “等等!” 梁帝叫住了他。 “征北侯人呢?” “应该...应该在赶来的路上。” 话刚说完,便见大地震颤,萧万平带著一干人马,浩浩荡荡出现在长街。 三千无相门徒,以及白瀟一干人。 来到梁帝面前,和两千黄龙卫,隱约成了对峙之势。 见到梁帝,萧万平並未下马,只是坐在马上行了一礼。 “儿臣见过父皇!” 见此,梁帝嘴角狠狠一抽。 他目光扫向萧万平身后的五行使,燃烧起一团火焰,一闪即逝。 而刘丰,见到五行使在萧万平身后,登时明白了所有。 原来自己心心念念想要拉拢的无相门,早已成了萧万平的掌中物。 他在心中自嘲一笑。 “刘苏,你这是要造反吗?”梁帝当著眾人的面,厉声问道。 一眾皇族,以及文武百官,见到这阵势,也纷纷被嚇得后退几步。 “父皇说笑了,儿臣哪敢?” “那你带著这一帮人,想要作甚?” 萧万平笑著回道:“方才儿臣也跟拓跋统领提过了,儿臣听闻父皇早些年间,去枫雪林祭祀,险些遭遇刺杀,这才带著无相门,沿途保护,时间紧迫没来得及稟报,请父皇莫怪。” 枫雪林祭祀,皇族都得在宫外集合。 萧万平还不想和梁帝彻底撕破脸,但现在这形势。 他必然不能独自前来。 只能先行把贺怜玉等人送出城,再带著无相门前来,以防万一。 “呵,你倒是有心了。”梁帝一声冷笑。 “这是儿臣分內之事。”萧万平阴阳怪气回了一句。 “哼!” 梁帝冷哼一声,不去看萧万平一眼。 此时,他根本无法否定萧万平的意见。 这种无力感,自他登基以来,是头一次。 更何况,萧万平打的是保护梁帝的名號,百官和皇族,就算知道內情者,也根本没理由反驳。 无奈,梁帝只能钻入龙輦,沉声下令:“起驾,出城!” “起驾!” 內侍官尖锐的嗓音响起,龙輦被十六个人抬起,缓缓朝东城走去。 身前,是黄龙卫开道。 皇族百官跟在龙輦旁,白龙卫殿后。 带著无相门等人,萧万平微微笑著,跟在队伍最后边。 出了东城,不到一里,萧万平远远便看见官道两旁,开始出现了月华军。 他们三步一岗,静立两旁。 就这样延伸到两百里开外的枫雪林。 刘康上了龙輦,主动问道:“已经和月华军接洽,怎么样,动手不?” “刚入官道,周遭的月华军,能调动的最多只有四五千人,还不够?”梁帝沉声回道。 “有三千黄龙卫,两万白龙卫隨行,还有拓跋刀欧阳正在,还不够?”刘康有些不解。 “皇兄,千万別小瞧了他身边的那个老僕,还有那条灵蛇,据之前赵不全的情报,光这一人一蛇,足以抵挡数万军。”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梁帝还是不忘,要將萧万平控制起来。 第1192章 怕?怕刘丰不动手 梁帝悠悠一嘆。 “行到半程,月华军合拢,前后夹击,方能万无一失。” 听到这话,刘康点了点头。 目光却是看向队伍背后,那隱约出现的萧万平身影。 他脸上突然掠过一丝复杂神色。 可队伍后的萧万平,似乎早就洞察了梁帝的意图。 刚进入官道不到半里,便停了下来。 他挥手让所有人停下,而后招呼过身边逐渐合拢的月华军。 “你们去告诉父皇,说我身体不適,须返回渭寧歇息。” 一旁的月华军將领,听到这话,登时一怔。 “侯爷,这怕是不妥,枫雪林祭祀,所有皇族不得缺席。” “本侯又没说不去,待歇上一日,自会快马赶上。” 说完,也不等那月华军將领反应,径直勒转马头,带上所有人,沿著原来的路返回。 一眾月华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云里雾里。 无奈,只能小跑著去稟报梁帝。 听完,梁帝勃然大怒。 他將龙輦上的茶果,尽数扫落,滚了一地。 “刘苏,好,你很好!” 现在的他,也只能无能怒吼了。 一旁的刘康,嘆了口气。 “看来他早就洞穿了你的意图。” 闭上眼睛,捂著胸口,梁帝往龙輦上一靠,显得有些虚弱。 沉默了足足盏茶工夫。 梁帝方才再度出言:“看来,唯有先稳住他了。” 刘康附和:“现下看来,唯有如此了。这刘苏太狡猾了,知道无詔不得离开渭寧,但枫雪林祭祀,所有人都得去,他便借著这事跟著队伍出了城,而后再返回,想必他折返回去,已经跟青松前锋军会合了。” 梁帝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无尽怒火:“刘苏,早知道当年...朕就不该心软,理应让你和兰妃一同去死。” 兰妃,刘苏的生母。 刘康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 “唉!” 他不由嘆了口气。 “他是你亲生的无疑,现在说这些,於事无益。” 沉默片刻,刘康再道:“不过现在看来,也並不全是坏事,至少刘苏明面上,还不敢跟你翻脸,否则他早就强闯出渭寧了。” “皇兄,你错了!他待在渭寧,並不是不想跟我翻脸,有五行使在背后撑腰,他要乔装出城,简直易如反掌,根本用不上强闯。” 寻思片刻,刘康总算反应过来。 “我知道了,他昨天始终没有出城,是因为太子也还没出城?” “不错,他得保证,万一皇宫有变,能以最快的速度参与。” “难怪了,今日你和太子都出了城,他也跟著出城了。” “呼” 梁帝长出一口气,眼神满是疲累。 “隨他折腾吧,他想当太子,就让他先当著,总有机会的。” 说完,他掀开帘子,看了一眼旁边的刘丰。 他带著覃楼,骑著马,模样小心谨慎,恍若犯了错的孩童一般。 隨后,梁帝將帘子狠狠放下,不再去看刘丰一眼。 两个儿子,在短短两天之內,让梁帝彻底绝望。 他並未注意到,刘丰得知萧万平离开的消息后,脸上神情登时大松。 ... 带著一行人,萧万平由东城到北城,去到了青松军营。 迎接他的,正是茅东。 此行慕容氏,接手两万把寒铁佩剑,杨牧卿不放心,让茅东亲自带队。 而他,此刻正带著大军,在路上疾驰赶来。 “侯爷,您可算来了!” 少了一只耳朵的茅东,戴上头盔,也看不出什么。 他迎了上来,眼中满是激动。 “佩剑可曾到手?”萧万平下了马,问出第一句话。 “侯爷放心,全部到手。”茅东拱手回道。 “很好!” 萧万平拍了拍茅东肩膀,径直走入军营。 知道现在渭寧已经生变,茅东担心自己家人,小心翼翼问道: “侯爷,不知末將家人...” 停下脚步,萧万平指著身后跟著的五行使。 “这位便是金使,无相门掌舵人,你放心,你的家人很安全,谁都找不到。” 听到这话,茅东略微放心。 他上前,朝五行使恭敬行了个礼。 金使只是微微頷首回礼,便跟在萧万平身后,到了中军大帐。 他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营帐,眉头一锁。 为了虚张声势,茅东按照萧万平的意思,將两千人马尽数派出去巡逻。 军营里,几乎空无一人。 敌人想要混进来,躲在其中一顶营帐,那就危险了。 想到此,金使逕自下令。 “將所有营帐盘查一遍。” “是!” 火使领命,逕自下去。 进了营帐,罗城率先来报。 “侯爷,郡主她们...已经安置好。” “顾家呢?” “他们也都无虞。” “下去吧。”萧万平挥了挥手。 他坐在木椅上,凝眉沉思。 隨后出言:“茅东!” “末將在!” “大军何时到来?” “回侯爷话,军师下令急行军,离渭寧还有五十里,快的话,今晚便能到,倘若慢些,明早也该到了。” 闻言,萧万平眉目一扬。 “好,比我预想的还快上一天,甚好!” 他不由佩服起杨牧卿的能力。 紧接著萧万平再度下令:“你先派出几个探子,跟上樑帝一行人,有情况立刻回报。” 以防万一,他怕梁帝杀个回马枪。 “是!” 茅东下去。 初絮衡不由出言:“侯爷,咱们躲著梁帝,未免太憋屈了。” “憋屈?” 萧万平朗声大笑:“你以为我真的是怕梁帝那些人马?” “不怕的话,咱们为何返回?”初絮衡再度问道。 “我怕的是,咱们在,刘丰就不敢动手了。”萧万平微微一笑。 听到此,初絮衡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侯爷这是在给刘丰製造机会啊!” 他不断点头,反覆琢磨著萧万平的用意。 见状,萧万平不禁发笑。 “行了,顾家既然也到了这里,想必已经和妮子打过照面了,有些事,该跟他们说了。” 自从孩子降生,萧万平便多了一份牵掛。 不管做什么事,心中始终记掛著。 去顾家所在营帐,必会经过贺怜玉营帐,萧万平刚要伸手去掀开帘子,却发现,帘子竟然已经被缝合。 “这...怎么回事?”萧万平看著守在一旁的罗城问道。 见没有外人,罗城只好回道:“郡主说,现下已入秋,天气渐凉,夫人见不得风,便命人將门帘缝上了。” “哈,哈哈...”萧万平不由自主发出一阵怪笑。 第1193章 还是喜欢你叫我姐夫 “那我该从哪里进去?”萧万平反问。 指著地上,那里营帐底部並未严丝合缝。 罗城道:“郡主说了,送饭食,都从这里。” 初絮鸳並非故意为难,她並不知道萧万平的计划。 还以为她跟著眾人去了枫雪林,这几天她也没打算出营帐,便让人缝上门帘。 萧万平翻了个白眼,逕自说道:“难不成本侯要看看孩子,还得从地上钻进去?” 白瀟在一旁纵声大笑,隨后回道:“恐怕...是这样的!” 狠狠握拳砸在白瀟肩膀,萧万平一脸黑线。 可手下这群亲卫,却尽皆憋著笑。 “谁在外头吵闹?” 营帐里,响起了初絮鸳的声音。 “丫头,是我。”萧万平仿佛找到了救星。 “侯爷,你怎地去而復返?”初絮鸳在里头问道。 萧万平也懒得解释,径直问道:“我说丫头,你这未免也太夸张了。” “夸张?”初絮鸳郑重回道:“女人坐月子,事关下半辈子,若见风受寒,搞不好得落下病根,伴隨一世,你让姐姐跟著你奔波也就算了,现在我谨慎一些,你还说我夸张?” 一通输出,说得萧万平头晕脑胀。 他抬起手满脸无奈:“行行行,你是大夫,你说的都对。” “这些可都是师叔祖教我的,不信你问他去。” 看了旁边的鬼医一眼,萧万平无奈一笑:“得得得,妮子和孩子呢?” 两人的对话,贺怜玉早已听到。 她稍微提高声音:“侯爷,孩子睡著了,我很好,你忙你的便是。” 听到这话,萧万平只能止步。 看了营帐一眼,萧万平只好离开。 顾家三人所在营帐,距离贺怜玉和初絮鸳营帐,仅有十步之遥。 陈达和赵春,带著几十个亲卫,守护在营帐外头。 见萧万平到来,他们自然行礼。 “见过侯爷!” 摆摆手示意免礼,萧万平掀开帘子,逕自走进。 见顾风一家子,已经站了起来。 他们脸上的神色,有茫然,有惊疑,更有惶恐不安。 特別是顾驍,他张著大眼,一双眼睛在萧万平身上来回打量,满是困惑。 顾风和顾舒晴,怔怔盯著萧万平,一时忘了做出反应。 来到三人跟前,萧万平看了他们一眼。 “顾老爷,我可以坐吗?”他指著身前的木椅说道。 从恍惚中反应过来,顾风连忙比划著名木椅。 “侯爷说笑了,请坐。” 萧万平挥手,让亲卫退下,只留下白瀟、鬼医和初絮衡。 顾驍姐弟俩对视一眼,站在顾风身后,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顾老爷,请坐。” 顾风点点头,舔了舔发乾的嘴唇,惴惴不安坐了下来。 顾驍终究按捺不住,他上前一步,手里指著旁边的营帐。 “侯...侯爷,我等方才好像见到了...” “见到了贺怜玉,萧万平以前的贴身丫鬟,是吧?” 顾驍话未说完,便已经被萧万平打断。 见状,顾驍不由放下手,垂头不语。 顾舒晴美眉微蹙,她胸膛有些起伏。 终於,她抑制不住情绪,上前一步。 “侯爷,贺怜玉怎会到了你这?而且...” 顾舒晴轻咬嘴唇,脸色有些难看。 “而且什么?”萧万平笑著问道。 顾舒晴鼓起勇气:“而且看上去,侯爷对贺怜玉,颇为照顾!” “对,侯爷,这究竟怎么回事?”顾驍再度出言。 嘴角微微扬起,萧万平从木椅上站起。 他走到顾驍身边,揽著他的肩膀,笑著出言: “小子,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姐夫』!” 此话一出,顾驍只觉头皮一麻。 下一刻,他脑袋一阵眩晕,忍不住摇晃著身躯,退后几步。 顾风缓缓站起,瞪著眼睛死死盯著萧万平。 而顾舒晴,则惊呼一声,捂著嘴巴连连后退。 “你...你说什么?”顾驍侧著头,瞳孔大震。 萧万平也无意再隱瞒,他整理了一下衣裳,朝顾风一拱手。 “顾老,抱歉,隱瞒你们这么久,实非得已,我才是真正的萧万平!” “你...你...” 顾风抬起手,指著萧万平,他退了一步,带倒了身下的木椅,浑然不觉。 “你是萧万平?” “是我!” 萧万平点头承认,隨后看了身边的鬼医一眼。 后者会意,卸下脸上偽装,露出本来面目。 “鬼医先生?”顾风惊呼。 “顾老爷,好久不见!” 鬼医点头行了一礼。 他指的,自然是以真实面目,两人经久未见。 顾舒晴连连摇头,还是有些不信。 “你是萧万平,那兴阳城里的那个炎昭帝,是谁?” “他是我兄长,萧万民!” 顾风顿时觉得满脑乱成一团。 他扶著身前的案桌,才勉强让自己站稳。 “侯爷,这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会如此?” “这件事,说来话长,顾老请坐,待我慢慢跟您说。” 顾驍扶起那张倒了的木椅,让顾风坐下。 让这三人平復了情绪后,萧万平方才开口。 他將事情从头到尾,包括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 三人凝听过程,连眼睛都不敢眨上一下。 他们越听越是心惊,顾舒晴全程睁著一双大眼,不断捂嘴。 她仿佛被萧万平带进了如此惊险离奇的事件中去。 整整了半个时辰,顾风三人方才接受了事实。 听完,顾风长出一口气。 他率先恢復冷静。 “难怪,难怪了,炎昭帝上位后,等不及解除婚约,將我们驱逐,原来只是为了疏远我们。” “確实如此,这件事,全因我而起,抱歉了,顾老!”萧万平真心实意道了个歉。 “侯爷言重了,您为了天下苍生,忍辱负重,几乎丧命,我顾家这点小委屈,跟您比起来,不值一提!” 得知解除婚约,驱逐他们的,不是萧万平本人。 三人心中的憋屈烦闷,立刻一扫而空。 至少他们知道,负了他们的,不是顾家一直帮衬的萧万平。 这就够了! “可是你的声音...”顾舒晴指著萧万平的嘴,说出心中疑问。 “我遇到的那个高人,是天机子,他连著声音也把我换成刘苏的,但萧万民本就与我身形相仿,声音更是相近,所以他並未被瞧出什么破绽。” 第1194章 大军到 “世间竟然有如此医术?”顾风不禁感嘆。 三人对萧万平的话,是深信不疑的。 此前在兴阳城醉仙楼,他们已经有过分析。 萧万平消失了一段时间,同时,刘苏也掉下悬崖。 原来他们以为,这两件事必然有关联,但他们万万没想到。 这三人身份互换了。 回想起炎昭帝性情大变,而眼前的“刘苏”,始终给他们熟悉无比的感觉。 顾家三人,总算恍然大悟。 “姐夫,你这谋划,也未免太冒险了。” 顾驍恢復了之前的称呼。 微微一笑,萧万平回道:“只有这样,才能以最快的方式,最少的伤亡,结束这乱世,这个险,值得去冒!” 听到此,顾风肃然起敬。 他再度站起,朝萧万平一拱手。 “侯爷之志,令人嘆服,请受顾某一拜!” 他完全理解萧万平心中的宏图大志。 也在这霎那间,顾风颓丧已久的模样,再度焕发希望。 此刻的他,虽然满头华发,但看上去,却像个斗志昂扬的少年。 “顾老休得如此,此事瞒著你们,实在是干係重大,本不想让你们踏进这个旋涡里,没想到萧万民那廝...” 对过往之事,萧万平不愿重提,继续道:“而今渭寧局势逐渐明朗,你们知道此事,也不至於有什么危险。” “姐夫,我能明白你的苦衷,这不怪你。”顾驍眼中已然有了泪。 拍著他的肩膀,萧万平欣慰一笑。 “不过嘛,说归说,在人前,你还是不能叫我姐夫,否则传到萧万民耳朵里,我的计划就不成了。” “明白,我明白!” 顾驍擦了一下掉落的眼泪,连连点头。 此时,顾舒晴朝前轻移一步。 她眼含经营,皓齿轻启。 “你...真的是他?” “顾小姐,还记得我刚入顾府那一夜,你想翻墙逃婚,我说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记得,我当然记得!” 往事浮现,顾舒晴满脸柔情。 “当时我问你,需要帮忙吗?”萧万平笑著说道。 听到这话,顾舒晴眼泪终於簌簌落下。 “是你,真的是你...” 她又哭又笑。 解除婚约的,不是萧万平,不是! 但旋即,她突然想起一事。 身躯不由一颤。 顾舒晴擦了一下脸上泪水。 “那贺怜玉那个孩子...” “是我的!” “你的?”顾舒晴再度紧锁眉头,如遭雷劈。 “咳咳” 萧万平清了清嗓子,他如何不知道顾舒晴对自己的心。 但这种形势下,他根本无暇顾及。 “此事说来,也是有些渊源,顾小姐若想知道,可与郡主和妮子敘话,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见顾舒晴不对劲,萧万平立刻想要逃离。 这些个儿女情长,他自知不擅长应对,乾脆逃离。 刚迈步走到门前,顾风叫住了他。 “侯爷留步!” “顾老,还有何事?”萧万平止步,转过身看著顾风。 “若有所需,儘管吩咐,老夫纵使豁出这条老命,也在所不辞。” “顾老言重了,只要你们照顾好自己,就是对我最大的帮衬。” 点头一笑,萧万平立刻转身离开。 怔怔看著他的背影,得知真相的顾舒晴,恍若被抽走了灵魂一般。 而一旁的顾驍,却是兴高采烈,眉飞色舞。 “我就说了,我绝不会看错人,姐夫绝不是那般无情之人,绝不是!哈哈...” 他心情大好,连带著手舞足蹈。 “咳咳” 顾风咳嗽两声,瞪了顾驍一眼。 顾驍这才注意到,顾舒晴脸色异常。 “他都有孩子了...有孩子了...” 她摇著头,潸然泪下。 见此,顾风轻嘆一声。 “舒晴,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此时此刻,你绝不能给侯爷添乱。” 顾驍也出言安慰:“姐,我觉著吧,姐夫心中是有你的,你没听见他刚才说,还是喜欢让我叫他『姐夫』?” 其实萧万平这么说,並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习惯了顾驍这个称呼,以显亲切罢了。 他没想到顾驍这般解毒。 抹了一下眼角泪痕,顾舒晴勉强露出笑容。 “父亲,你放心,我不再是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小姐了,我知道轻重。” “很好!” 顾风捋须,欣慰一笑。 及至入夜,萧万平並未等来大军。 他强迫自己入睡。 这几天,他必须以最佳精神状態去应对。 到了丑时,忽觉大地震颤,连带著身下的木床,也不断发出咯吱响。 感受到动静,萧万平立刻翻身坐起。 “侯爷,大军到了!” 守在门口轮值的王远,进了中军大帐稟报。 萧万平没了睡意,穿好衣靴,迅速出了大帐。 白瀟、鬼医、罗城、茅东等人,也跟著出了营帐。 见夜色漆黑下,西边官道上,有无数火把,恍若天上繁星一般,照亮了大地。 杨牧卿彻夜行军! 轰隆隆... 马蹄声渐近,萧万平搭额看去,见杨牧卿的身影,逐渐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及至拉近,杨牧卿见萧万平早已站在军营门口,立刻下了马,来到他跟前。 “王...侯爷,我来了。” 杨牧卿朝萧万平一拱手,声音激动。 借著火光,萧万平分明见到杨牧卿的眼中,带著些许血丝。 很明显,是过度疲累所致。 再看一眼身后的大军,各个脸色疲惫,但面容坚毅。 双手一拍杨牧卿的肩膀,萧万平加重语气。 “军师,辛苦了。” “为了侯爷大业,这点苦,算不得什么。”杨牧卿笑著回道。 萧万平点了点头。 他走到大军面前。 “兄弟们,本侯知道你们一路辛劳,但时不我待,今晚扎营,睡个饱觉,明日一早,出发枫雪林!” “成败在此一举,朝前一步,荣华富贵,往后一步,万丈深渊,望诸位兄弟勠力同心,助本侯成事!” 大军齐声高呼:“愿为侯爷效命!” “愿为侯爷效命!” 抬手阻止了眾兵士,萧万平隨即下令。 “就地扎营歇息!” “是!” 萧万平迫不及待拉著杨牧卿,进中军大帐议事。 “本侯计划,军师想必已经知晓,你有何看法?” 杨牧卿和沈伯章不相上下,在炎国,有沈伯章可以共议。 来到北梁,只能暂时利用杨牧卿了。 第1195章 废太子詔书 “侯爷,您的计划甚是周全,属下没有异议。” 杨牧卿微微笑著,坐到一旁。 “只是...” 他话音一转:“我好奇,侯爷是如何保证陛下,没在渭寧城里朝你动手的?” “这个...”萧万平神秘一笑:“过几天后,军师自然知晓。” 他用的方法,自然是让梁帝的床头,出现那张问安且挑衅的纸条。 而那张纸,究竟是谁放的? 萧万平一时半会还不能说。 “侯爷还卖起关子了?”杨牧卿看上去心情甚好。 “行了,既然军师无异议,赶紧去歇息,明早还得赶路。” “属下告退。” ... 翌日卯时四刻,大军齐聚。 萧万平留下了两万大军,还有罗城王远等一百亲卫,保护贺怜玉、初絮鸳还有顾家。 毕竟渭寧城中,还有一万白龙卫。 他得防著梁帝声东击西,抓住贺怜玉等人来威胁自己。 號角声起,战鼓齐鸣,旌旗飘舞,十三万大军,加上无相门三千门徒,还有白瀟初絮衡水桶等一干人,浩浩荡荡从北边出发,极速赶往枫雪林。 他比梁帝的队伍晚了一天,必须加快脚步。 好在梁帝龙輦行驶缓慢,萧万平估摸著急行军的速度,能在祭祀那一天,刚好赶上。 梁帝队伍是从东城出发,而萧万平一行人是从北城出发。 双方走的,並不是同一条官道。 但以防万一,萧万平绝不能让梁帝和刘丰,收到大军靠近枫雪林的消息。 行进之时,萧万平特意让无相门徒先行在周遭肃清,防止探子靠近。 这些事,无相门徒最是得心应手。 ... 终於,晃晃悠悠,在第三天黄昏,梁帝的队伍,总算到了枫雪林。 至此,月华军也全部合併一处。 “末將高巍,恭迎陛下!” 月华军大將军,也是归无刃的直属上司,高巍。 他跪下迎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见到密密麻麻的大军,梁帝总算长出一口气。 这些月华军,让他心中踏实。 “平身!” “启稟陛下,枫雪林周遭,已全部搜查完毕,且派人驻守,请陛下进林!” “好。” 梁帝捋须,在內侍的搀扶下,走下了龙輦。 看著眼前这片修得精致错落的树林,梁帝不禁拉紧身上的衣裳。 “皇室危机,愿先祖助我。” 他在心中默念一句,隨即带著黄龙卫和白龙卫,进了枫雪林。 林子入口处,陈登带领一干兵丁跪下相迎。 “枫雪林山虞陈登,叩见陛下!” 环视了一眼林子,梁帝淡淡说道:“前番贬了你的官,看来你倒是尽心,这枫雪林打理得甚好!” “多谢陛下夸奖,微臣不甚惶恐。” “起来吧。” “一应祭祀用具,可曾备齐?”梁帝一边走著,一边问道。 “回陛下话,已经备齐。待酉时至,陛下可先行沐浴更衣。” 北梁皇族发跡之时,是在酉时四刻,天即將昏暗之时。 因此,每次祭祀时间,也是从酉时四刻开始。 “嗯。” 梁帝淡淡应了一句,继续朝林中走去。 走到一半,两万白龙卫朝两边散开。 枫雪林修成了三环。 最外一环,最宽广,由月华军负责。 中间这一环,由白龙卫负责,以防贼人提前混进山林之中。 剩下的三千黄龙卫,则隨身保护梁帝。 林子正中,是一处山坳,底下有几个早已被尘封的洞穴。 据说当年刘氏先祖,曾在这山洞里躲过一劫。 在这之后,便是在山坳处偷偷练出一支千人军队。 为现在的北梁江山,打下了基础。 后来,在山坳上,歷代皇帝便建了一座宫殿,专供祭祀时所用。 而每次祭祀,都会在山坳处进行。 进了那座宫殿,陈登早已命人准备好热水。 梁帝自有人服侍沐浴更衣。 出了宫殿,梁帝换上一身祭服,在欧阳正的护送下,来到山坳处。 刘康不由出言:“刘苏还没到,要不要等他?” “还等什么?他哪敢来?” 梁帝回了一句,刘康也不再多言。 隨后,礼官高呼:“时辰已到,请神奏乐!” 庄严肃穆的乐歌响起,太常寺官员领唱。 奏乐完毕,礼官再次高呼:“焚香!” 內侍官焚上香,先交给梁帝,而后一一分发到皇族以及百官手中。 “上香!” 梁帝先是上了一炷香,而后又分多次祭拜上香。 意为恭请先祖神灵降临享祭。 到这个环节,便是祭祀的第一道流程,名曰请神。 紧接著,便是梁帝敬献玉帛,象徵財富与敬意。 “进俎(音同组)!”礼官再度高呼。 司俎官將烹好的太牢三牲抬入,陈於供案之上。 梁帝神色凝重,走到供案前查看,又对著山洞拜了祭拜,意为以最丰盛的食物供奉先祖。 再之后,便是带领眾人三次敬酒。 名为初献礼,亚献礼,终献礼。 “饮福酒!” 梁帝接过礼官手中,祭拜过的用酒,饮了一口。 象徵著从先祖那里接受了福佑和恩赐。 代表著天人合一,皇权永固。 在这之后,便是由礼官诵读祭文。 “望燎!” 所谓望燎,便是將一应玉帛祝文,一齐送入香炉焚烧。 “慢著!” 梁帝突然喊停。 他缓缓转过身,环视一眾皇族以及群臣。 脸色肃然。 刘丰跪在地上,身躯不自觉颤抖。 “陛下,敢问还有何事?”太常寺官员上前问道。 “朕,还有一道詔书,要上稟先祖!” “请陛下示下。” 梁帝一挥手,內侍官从怀中取出一道圣旨,清了清嗓子。 隨后用他那尖锐的声音高声喊道: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承天命,克守祖宗伟业,驾御万方,夙夜勤政。储君之设,重宗庙、固国本也。 皇太子丰,位居嫡长,幼承训教,朕期其温良恭俭,德才兼备,上慰列圣之灵,下背臣民之望。 然近岁以来,其行乖张,亲小人远君子,奢靡荒唐,纵慾无度;屡训弗改,又加戕害手足。 朕屡加训诫,望其悔悟,宽宥至今,恩至厚也。但其冥顽如故,深辜朕望。 失德若此,岂堪为天下表率,付以神器?宗庙社稷至重,岂可托於不肖? 至此,敬告天地列祖,废黜刘丰皇太子之位,降为庶人。 咸使闻知。 钦此!” 詔书念完,刘丰瘫软在地。 废为庶人! 他的脑袋一阵轰鸣。 第1196章 防错人了 霎那间,他几乎忘了覃楼的计划。 刘丰脑袋一片空白。 这些个皇族,还有不知道此事者。 此时听到詔书,尽皆大惊! 他们不理解,为何梁帝会在这个节点,突然宣布废黜刘丰的太子之位。 “父皇!” 此时,一个年纪约莫十二岁的皇子,站了出来。 “敢问为何突然废了皇兄?” “成儿,休得多言,陛下这么做,定然有道理。” 那皇子的母妃,见他出言,嚇了一大跳。 赶紧將他拉到身边。 梁帝看了两人一眼,没有说话。 隨后他,他转头看向刘丰。 “朕这个处置,你可有异议?” 刘丰颤抖的身躯,逐渐停下。 他缓缓直起身子,握紧双拳,眼眶里满是愤怒的火焰。 此刻的他,愤怒已经完全取代了恐惧。 “父皇,你当真要废了我?” 见到他这副行状,梁帝怒意再生。 他上前一步,抬起手扇了刘丰一巴掌。 “你这逆子,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朕没杀了你,已经是隆恩浩荡,你还敢质疑?” 捂著脸颊,刘丰缓缓转过头,盯著梁帝。 “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他从地上站了起来,脚步踉蹌,捂著脸大笑。 那模样,恍若疯子一般。 “你还笑得出来?”梁帝指著他,嘴里怒吼著。 “来人,把他拖下去。” “是!” 欧阳正一挥手,几个黄龙卫刚要上前。 刘丰却后退两步,去到覃楼身边。 “父皇,既然你如此狠心,那別怪儿臣不念父子之情了。” 他面色狰狞,仿佛恶魔一般。 下一刻,他大声喊道:“动手!” 覃楼立刻从怀中掏出木匣子,扣动机关。 “咻咻” 几根毒针朝著梁帝面庞射去。 “陛下当心!” 欧阳正在侧,这些毒针自然是伤不到梁帝的。 他立刻拦在梁帝身前,挥舞大刀,將毒针尽数击落。 “贼子胆敢弒君!”梁帝怒极,抬起颤抖的双手,指著刘丰和覃楼。 “给朕杀了他,杀了他们!” 欧阳正神情一凛,挺起大刀。 “武雄戴恆,保护陛下!” 欧阳正挺起大刀,刚要上前击杀覃楼。 却见刘丰和覃楼,迅速退到了山洞入口。 “諛” 覃楼在嘴里,吹响一声响亮的口哨。 顿时,几个山洞里,涌出了数千人马。 那是被遣散的东宫卫士! 这两千人,迅速將刘丰和覃楼,保护在后。 毒针没有得手,刘丰心下有些慌张。 他拉著覃楼的手臂,牙齿不断打颤。 东宫卫士首领,是周双变。 这人梁帝和欧阳正等黄龙卫,自然是认识的。 一见到他,欧阳正神情大惊。 梁帝更是目瞪口呆,为何东宫卫士,会突然出现在山坳处的山洞里。 “欧阳正,这些人怎么回事?”梁帝怒问。 听到问话,欧阳正转过身,刚要解释。 “陛下,东宫卫士,末將已经让戴恆...” 话音刚落,他登时眉目大张,瞳孔骤然一缩。 戴恆的利剑,此时已经攀上了梁帝的脖颈! “戴恆,你干什么?” 欧阳正挺著大刀,怒指戴恆。 一旁的武雄见状,立刻將利刃对准戴恆,並且后退几步。 “戴恆,你要造反吗?”武雄也跟著怒问。 “呵呵,你说呢?” 戴恆控制著梁帝,朝刘丰和覃楼两人所在移动。 而梁帝,早已被嚇得脸色苍白。 一旁的陈登,也已经悄无声息,混入了东宫卫士里头。 这番情景,眾人如何不明白。 戴恆负责遣散东宫卫士,將他们发配东境。 但他却悄然將他们安排到了枫雪林,刘丰勾结陈登,让这两千人率先躲进了山洞里。 覃楼发射出来的毒针,根本没想去伤到梁帝,而是吸引欧阳正的注意力,引他离开梁帝身边。 好让戴恆能够顺利挟持梁帝。 “为什么,朕可曾亏待於你?”梁帝被戴恆挟持著,强自保持镇定问道。 戴恆呵呵笑著:“你是不曾亏待於我,但我跟著太子,能当上黄龙卫统领啊!” “就凭你?”梁帝冷声一笑。 “少废话!”戴恆手中一紧,已经將梁帝拖入东宫卫士的阵营中。 见戴恆得手,刘丰心中总算鬆了口气。 他弹了弹身上衣袖,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笑容。 刘康站了出来。 “你这逆贼,究竟想做什么?” “做什么?” 刘丰张开双手,仰头大笑:“皇伯父,我想做什么,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 笑声止住,刘丰指著身旁的梁帝。 “这老傢伙,想把我废了,他想把我贬成庶民,我得反击啊,难道你叫我束手待毙?” 一旁的梁帝,早已脸色铁青。 他千防万防,防著“刘苏”,却根本没想到刘丰率先动手了。 他心中叫苦不迭。 “你...你別衝动。”梁帝想极力保持镇定,但声音还是止不住颤抖。 “你放了朕,废立一事,再行商量。” “呵呵...”刘丰一声冷笑:“父皇,儿臣可太了解你了,放了你,我还能有活路?” “刘丰!” 刘康指著他:“你可想清楚了,此时回头,还来得及。” 摇了摇头,刘丰状若疯狂。 “回头?我没回头路了。” 此时的皇族以及百官,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抱成一团。 祭祀多年,除了十年前那场刺杀,还未发生过此等变故。 这是谋反! 还是太子谋反! “父皇。” 刘丰看向梁帝。 “让这里所有人,全都退出山坳,若我再见到半个黄龙卫,休怪儿臣不客气。” 梁帝还未出言,刘康便已挥手下令。 “退,所有人退出去。” 听到命令,皇族和百官,爭先离开山坳。 欧阳正和武雄,还是心有不甘,手持利刃和东宫卫士对峙。 梁帝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挟持,若无法救出,两人必定获罪。 这一点,他们心中清楚得很。 刘康察觉到两人想法,立刻出言:“先保证陛下安全!” 无奈,欧阳正和武雄对视一眼,心中愤愤离开。 整个山坳,只剩刘丰的人。 覃楼立即下令。 “周兄,带领所有弟兄,守住山坳外围,不得让任何人靠近。” “嗯!” 周双变点头应承。 第1197章 痛心绝望 刘丰和覃楼戴恆,挟持著梁帝,总共四人,留在了山坳处。 供案香烛,犹自裊裊。 上一刻,这里还是人山人海,短短几刻钟的剧变,让这所谓的皇族发跡之地,变得有些萧索。 “父皇,走吧,进洞里看看,咱们先祖的这发跡之地。” 刘丰本意,不想停留在山坳处,以免发生意外。 四人进了山洞,陈登早已做好布置。 这里头,水和粮食都有,甚至有案桌木床,以防万一。 洞与洞之间,都有一道石门相连。 “太子殿下。”陈登出言稟报:“这些石门,原本都有机关,至今保存完好,微臣已经破解,可畅通无阻。” “好,做得好!”刘丰得意大笑。 他环视了一眼周遭,油灯通明,山壁坚实。 “父皇,看来此行祭拜,先祖保佑的是我,而不是你!” “逆子!”梁帝还在气怒当中:“你究竟想要作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还不清楚?”刘丰走到梁帝跟前,用手指搓著他的胸膛。 “我...想要你的皇位!” “你想弒君夺位?”梁帝心中一惊。 “不不不...”刘丰摇著手指,模样异常猖狂。 “所有人都知道我挟持了你,把你杀了,这皇位,我是坐不上去的。” “那你究竟意欲何为?” “你下一道詔书,交出玉璽,说身体不適,禪位於我。你当你的太上皇,我当我的皇帝,咱们父子相安无事,岂不美哉?” “你做梦!”梁帝下意识脱口而出。 刘丰眼神一狠,朝覃楼一甩头:“先生,动手!” 可覃楼却是怔怔看著山洞外头,一时失了神,竟没注意到刘丰的话。 “先生?”刘丰提高声音。 覃楼这才反应过来。 “殿下。” “动手啊!” “嗯。” 隨即,覃楼从怀中掏出一颗药丸,给到戴恆手里。 戴恆接过,捏开梁帝的嘴巴,將那黑色药丸强行让他服下。 “咳咳咳” 咳了几声,梁帝只觉药丸过处,有些火辣。 他抓著自己的喉咙,满脸惊恐。 “你给朕吃的什么?” “父皇,此药名叫七月半,乃用蜈蚣和蝎子的尿液血液混合製成,乃先生得意之作,世间剧毒。发作时,浑身奇痒无比,你会忍不住去抓,抓掉自己的皮,自己的肉,自己的血,最后...把你自己抓死。” 说罢,刘丰再度仰头大笑。 “你...你...” 梁帝听完,后背发凉。 他不由伸出手,去抠喉咙,试图让毒药吐出。 见状,刘丰一声冷笑:“呵呵,父皇,儿臣没想到,你居然也这么怕死?” 梁帝哪管他的嘲讽,逕自乾呕,却发现什么也吐不出来。 “別费力了,此物入腹即溶,你是吐不出来的。”刘丰异常得意。 “逆子...逆子...”梁帝没了怒吼,只剩哀嚎。 刘丰丝毫不理会他的行状,逕自回道:“不过父皇你放心,此毒十天发作一次,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做,每十天,我都会给你解药。” 梁帝身躯踉蹌,不断摇著头,流下泪水。 “为什么?朕如此偏爱於你,试问哪个皇子有这样的待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確实,换做別的皇子,犯下如此罄竹难书的罪行,恐怕早已被千刀万剐。 刘丰只是被贬为庶民罢了。 “你刺杀刘苏,朕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让你悔过,你与刘苏都,朕无时无刻不想著帮你,那什么阴九天江七江九,朕还费尽心思帮你灭了口,生怕你往后落下话柄。” “朕如此偏袒,你还不知足?” “现在,你竟然要对朕下手?你这狼心狗肺之徒,枉朕一世疼爱!” 说完,梁帝捂著胸口,只觉阵阵发痛。 他最疼爱的嫡长子,到头来,却是第一个要置他於死的人。 这叫梁帝怎生不心痛? 不绝望? “行了!” 刘丰一双眼珠子瞪大,几乎凸出,双手一挥,脸色有些涨红。 “別跟我扯这些,你若真是偏袒我,就应该杀了刘苏,稳固东宫!” “畜牲!” 梁帝嘶吼著:“你都做出秽乱后宫的事了,还怎么当太子?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还敢怪別人?” “父皇,你这话说的...”刘丰嘿嘿笑著:“你年老体衰,后宫那些嬪妃多有怨言,我这哪是秽乱后宫,我这是帮你安抚她们呢。” 听到这话,梁帝浑身血液直衝脑门。 “你这猪狗不如的东西...” 他想上前,抬起手去扇刘丰,却被戴恆死死按下。 “好了,赶紧按照我的意思做,否则你身上的毒发作,我可不管。” 梁帝想儘量拖延时间,再想办法。 他出言道:“无笔无纸,如何写詔书?” “这个,陛下无须担心。” 覃楼从袖子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纸笔,递到梁帝跟前。 “写吧!” 梁帝看了一眼,伸手缓缓接过笔,却未落下。 见此,刘丰立刻出言催促:“父皇,你想耍什么招?” “朕不写,你也逃不出生天。” 梁帝恢復冷静,突然意识到这点。 闻言,刘丰眼角肌肉抽搐几下。 “你別不识好歹,你是皇帝,我只是个太子,一起死,吃亏的是你!” 突然,梁帝灵机一动。 “行,朕写!不过嘛...这玉璽朕却未带在身边,写下这詔书,又有何用?” 刘丰和覃楼对视一眼,再度问道:“玉璽在哪?” “在朕的朝阳殿。” 沉吟片刻,覃楼出言道:“让他先写下一封敕令,让刘康回去拿。” 闻言,刘丰眉头一皱。 “先生,这里距离渭寧,两百里之遥,这一来一回,就算快马加鞭,也至少需要一天时间,会不会...” 覃楼抬手,阻止了刘丰的话。 “没有玉璽,就算有陛下亲口諭旨,也没人会承认,他们只会认为,陛下是受迫的,你懂这点吗?”覃楼正色问道。 要玉璽,不仅仅只是在禪位詔书上用印。 覃楼的意思,还得將玉璽掌控在手,才算君临天下。 见刘丰还在担心,覃楼再道:“山洞里有吃有喝,陛下现在又在我们手里,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犹豫片刻,刘丰虽然心中不安,但只能如此了。 没有玉璽加盖的禪位詔书,没有人会认。 有了詔书,又有玉璽在手,加上樑帝亲口向天下表述禪让之事。 刘丰这一关,才算过得去! 第1198章 必须得死的几个人 寻思良久,刘丰最终点头。 “行,那就写!” 梁帝心中鬆了口气,如此一来,他至少能爭取一天的时间。 这一天时间,他没有生命危险。 挥笔写下一道敕令,梁帝交给了覃楼。 “朕的笔跡,怀王认得,把敕令交给他,他自然会回宫取玉璽来。” 看了一眼敕令上的內容,確认没有异常后,覃楼逕自走出了山洞。 上了山坳,他还是忍不住看了远处一眼。 “先生!” 周双变见他出来,立刻上前一拱手。 “还没动静?” “还没有!”周双变摇了摇头,声音压得很低。 覃楼低声自语:“我已经儘量拖住时间了,刘苏怎地还未到?” “兴许是被月华军和白龙卫拦住了。” 摇摇头,覃楼眼睛一眯。 “月华军和白龙卫,拦不住他的!” “那该怎么办?”周双变出言问道。 “只能继续拖下去,等他到来了。” 说完,覃楼將手中那道敕令,交到周双变手中。 “派一个人,將这敕令交给怀王。” “怀王?” “嗯,去吧。” “是!” ... 半个时辰前,萧万平带著青松大军,总算从另一条路赶到了枫雪林。 月华军大將军高巍,早就察觉到了异常。 在萧万平一行人到达枫雪林五里开外时,便出动大军,拦住了他们。 “侯爷,你带这么多人来,所为何事啊?”高巍坐在马上,手持佩刀,指著萧万平问道。 萧万平也不藏著掖著,径直说道:“本侯接到密报,太子刘丰要谋逆,特率大军来勤王!” “谋逆?”高巍仰头大笑。 “太子孤身一人,顶多带了个幕僚,陛下有三千黄龙卫守护,如何谋逆?” “反而...”高巍笑著,话音一转:“侯爷带著这么多人来,更像是谋逆的那个人。” 萧万平懒得与他多扯。 他必须在刘丰得逞之前,进入枫雪林。 “休要废话,刘丰勾结枫雪林山虞陈登,早將东宫的两千卫士,藏於林中,你再不让开,父皇就有危险,届时你可承担得起?”萧万平朗声回道。 高巍继续著他那猖狂的笑声。 仿佛身后的十万月华军,便是他最大的倚赖一般。 “侯爷,你当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实不相瞒,陛下已经下令,侯爷一旦出现,就让月华军將你生擒,既然你不走,那就別怪本將军不客气了。” “倏” 说罢,高巍在马上,舞动手中长刀。 见此,萧万平忍不住嘴角一扬,几乎笑出声。 下一刻,他不再多言,只是高声说道:“月华军大將军高巍,与太子勾结,欲行谋逆之事,所有人听令,杀无赦!” “杀!” 青松大军率先发出震天彻地的喊声,响彻天际。 月华军也迎了上去。 双方加起来,虽有二十五万人。 奈何官道狭窄,两边又都是陡峭山路。 真正面对面杀敌的,不过就那数百人! 白瀟也从马背上腾空而起,寒铁宝剑出鞘。 他在眾人头顶,身形直衝高巍。 “谁给你的勇气,敢阻拦我家侯爷的?” 白瀟不管不顾,一头扎进月华军中。 旁边的兵士见状,嚇了一大跳。 他们纷纷举起利刃阻挡。 “鏗鏗” 隨著几声刺耳的兵器交接声发出,这群兵士手中的配刃,无不断为两截。 见此,高巍眼睛一眯。 “好剑!” 他大喝一声,身形也跟著离开马上。 “听说侯爷身边,有个老僕,修为盖世无双,今日就让本將军会一会你!” 听到这话,萧万平心中一喜。 只要高巍敢离开眾军,那绝对不是白瀟对手。 这该死的胜负欲,终究让高巍忘记了行军大忌。 “退下!” 高巍一声大喊,月华军立刻后退,在官道上让出些许空位。 萧万平乐得如此,他也一挥手。 “退!” 青松大军也相继退后。 双方同时腾出一个十来丈方圆的空地出来。 白瀟稳稳落地,看著高巍。 高巍气势上,毫不输给白瀟。 “唰” 白瀟知道萧万平赶时间,没有任何多余话语,右脚在地上踏出一个洞,连带著大地几乎龟裂。 他的身形,如流星一般,朝高巍射去。 “来得好!” 高巍挥舞手中长刀,见剑光逼近,立刻挥刀迎上。 “哐” 一道耀眼光芒骤然爆发,刺得人睁不开眼。 隨即刺耳之声传来。 待萧万平睁开眼睛,看向空中。 见高巍身躯一晃,隨即落地。 但他手中长刀完好,也没受伤的样子。 心中暗赞:不愧是月华军首领,竟然能硬接白瀟一击! “好本事!” 白瀟也忍不住一声讚嘆,身形再度欺下,施展无名剑法。 刀剑交接,眾人根本看不清两人身形。 只有两人知道,战局如何。 高巍手持长刀,越战越惊! 他发现无论自己如何卖出破绽,白瀟也不上当。 而自己,使出浑身劲力,也无法碰到白瀟衣裳。 终於... “鏗” 一道清脆的声音传出,高巍手中的长刀,被白瀟钻了个空隙。 寒铁宝剑斩下,挑断了刀刃和刀柄处的交接口。 硕大的刀刃径直掉落地上,溅起满地尘泥。 没了利刃的高巍,不管在哪方面,都被白瀟碾压。 但白瀟似乎不想仗著宝剑之利,他只使出全力拍出一掌。 高巍躲闪不及,只能硬著头皮硬接下。 “砰” 一道闷响发出,高巍身形倒飞出去,掉落在月华军中。 而白瀟,头也不回,纵身一跃,回到了马上。 “哐” 一声龙吟,宝剑入鞘,灰白长发飘舞风中。 他甚至没有追击,因为白瀟知道,这一击,高巍必死! “侯爷,一定要杀了他?” 白瀟老毛病又犯了,和高巍一战,竟有了相惜之意。 “高巍和拓跋刀,必须得死!”萧万平眯著眼睛回道。 白瀟也懂。 这也是为何萧万平,要把青松大军调来渭寧的原因。 他必须保证月华军和白龙卫,掌控在自己手上。 至於黄龙卫,他另有安排! “將军,將军...” 月华军中,传来几声痛呼。 高巍眼睛眨了几下,他只觉浑身五臟六腑,全都碎了。 过得几息,头一歪,气绝身亡! 第1199章 最快方式击杀 一时间,月华军所有人,齐齐转头,愤怒盯著萧万平看。 他们缓缓起身,大有替高巍报仇之意。 “本侯劝你们,最好別乱动!” 感受到月华军的怒火,水桶从车驾中猛然冲天而起。 “諛” 它再度发出一声怪叫。 似乎很久没有舒展筋骨,它落到地上,硕大的脑袋高高昂起。 猩红色的身躯,碧绿的双眼,那长达一丈有余的信子... 这一切,月华军哪里见到过。 “嘶” 朝一眾月华军吐出信子,水桶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只等萧万平下令,便隨时要发动进攻。 在它身后,萧万平仔细看了水桶一眼。 多日没有留意,他惊讶的发现,这条灵蛇,似乎又长大不少。 心中不由暗暗称奇! 难道自从那次被火淬链过后,这傢伙又进化了? “哗” 见到水桶的模样,月华军登时毛骨悚然,连连后退。 先前的怒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毕竟是帝都驻军,有那股气在。 纵然后退,他们也没让开一条道。 “让开,侯爷要进枫雪林。”一旁的杨牧卿沉声喝道。 没有人让开。 他们只是面面相覷,不知所以。 高巍死了,没了主心骨,他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眼见时间流逝,萧万平眼睛一眯,不再多言。 “杀!” 杨牧卿一挥手,青松大军刚要挺著兵刃上前廝杀。 “住手!快住手...” 此时,一道熟悉无比的声音,在军中响起。 走出来的,也是熟悉无比的身影。 邓起! 跟萧万平到慕容氏出生入死的伙伴。 “邓將军?”萧万平挥手,阻止了大军。 “侯爷!” 邓起行了一礼。 隨后,他转身朝一眾月华军朗声说道。 “兄弟们,都让开,我相信侯爷的话,他是来勤王的,不是来造反的!” 他是偏將,原本在月华军中,就有一定地位。 加上高巍已经阵亡,月华军没了领头羊,眾兵士迟疑片刻后,有人出言。 “邓將军,你敢保证征北侯不是来刺杀陛下的?” 见此,萧万平心中暗忖,这群人,对梁帝倒是挺忠心。 “我相信侯爷,你们也该相信我,速速让开,迟了片刻,陛下真出了什么事,我等都担待不起。” “可是他杀了將军...”还是有很多人怒火滔天。 邓起转过头,冷冷盯著发话的那个人。 “他杀了將军,你杀得了他吗?我与那老僕並肩作战过,你们也看到了,高將军尚且完全不是对手,何况你们,还有那条灵蛇,无相门的人...” “別忘了,咱们人数还不占优,执意拦路,只会白白送死。” 邓起的一番话,让一眾月华军陷入沉思。 当兵为了什么? 真的为了效忠高巍,效忠大梁吗? 恐怕更多的,是为了那每月一二两的例钱,还有赏金封侯的机会而已吧。 足足过了十几息,一眾月华军方才重重点头。 “好,我们相信邓將军!” “对,相信邓將军!” 话音一齐响起,月华军立刻让开一条道。 邓起走出军中,朝萧万平一拱手:“侯爷,您请吧!” 微微一笑,萧万平看著邓起。 “邓將军,这个人情,本侯记下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頷首。 无相门徒策马开道,萧万平跟在身后,极速穿过了枫雪林外围。 萧万平特意让眾人加快脚步,很快,他们进入了林中。 第二层防卫,是白龙卫。 见到萧万平到来,他们立刻脸色大变。 特別是拓跋刀。 “侯...侯爷?”他睁著大眼,嘴巴久久合不上。 此时,枫雪林正中,还未发生变故。 林子里一片风平浪静。 所有白龙卫,立刻从四面八方合拢上来。 “征北侯,你带这么多人马进林,想要做什么?”拓跋刀指著萧万平怒问。 两人早已有了过节,他见萧万平凭空出现,自然心生敌意。 “本侯收到情报,刘丰要谋逆,特意率兵来勤王,让开!” 这句台词,总要说的。 要取帝位,也要坐得稳才行。 不管目的为何,就是得打著勤王的名號过来。 他相信此刻的刘丰,也差不多要动手了。 “谋逆?” 拓跋刀的反应,几乎和高巍一模一样。 “侯爷,这林子里风平浪静的,况且有我两万白龙卫在,谁人敢谋逆?” 萧万平不欲多言,脸上掠过一丝杀意。 “本侯怀疑,你和东宫勾结,此时山坳处已然发生变故,你故意不去支援,是不是?” 一桶脏水,尽数往拓跋刀身上泼。 “呵,呵呵...笑话,简直是天大的笑话。”拓跋刀高举双手。 “你们谁听见林子里有动静啊?” 话音刚落,却听见一个白龙卫急匆匆来报。 “报,启稟统领,出事了!” 听到稟报,拓跋刀猛然一怔。 “出什么事了?”他拉著那兵丁的衣领问道。 “山坳...山坳处好像发生变故,所有皇族百官,连同著黄龙卫,尽数被赶了出来,但却不见陛下踪影。” “什么?” “那...那太子呢?”拓跋刀再问。 “也不见太子出来!” “唰” 拓跋刀脸色一下子变白。 “难道,真的发生变故了?”他仔细琢磨著。 这时,萧万平朝身边的初絮衡使了个眼色。 后者会意,立即弯弓搭箭,悄无声息,迅速朝拓跋刀射出一箭。 而拓跋刀,还在震惊当中。 他修为本就不如高巍,加上走了神,待他察觉到耳边风声响起时,已经来不及。 拓跋刀瞳孔骤然一缩,刚要做出反应。 一支利箭,已经穿过无数白龙卫,精准命中他的面门。 “咕嚕” 下一刻,拓跋刀的脸上,不断冒出鲜血。 他意识逐渐消散。 “砰” 他的身体,重重砸在了地上。 直到气绝,拓跋刀也没闭上眼睛。 千算万算,他没算到自己竟然是这样的死法。 死在了白龙卫的环绕下。 死在了一支箭矢上。 而这支箭矢...好像还会拐弯? “统领,统领...” 足足过了五六息,这群白龙卫方才反应过来,有些人开始惊呼。 一旁的沈重刀,见到这一幕,登时脑袋一片空白。 第1200章 一切就交给你了 他的眼睛,在萧万平身上,和拓跋刀的尸体上,来回挪动。 “拓跋刀勾结逆贼,意图谋反,本侯就地击杀,尔等所有人,让开!” 响亮的喊声,中气十足,震彻山林。 萧万平用最快的速度,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方式,杀了拓跋刀! “鏗” 一眾白龙卫,不管不顾,抽出佩刀,便往萧万平这边衝来。 他们不是月华军可比。 白龙卫是帝都守卫,生来高傲。 头领被杀,他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挺著佩刀便往萧万平这边杀来。 “找死?” 初絮衡一声冷笑。 萧万平每天让他练箭法,他跟水桶一样,正愁没有用武之地。 而今有了上手机会,他抽出背后箭矢,连续射出了五箭。 每一支箭矢,几乎都贯穿了三个人以上,方才卸掉了劲力。 眨眼之间,白龙卫便已经倒下近二十个人。 他们甚至刚刚踏出几步! 一时间,他们被这初絮衡的箭矢镇住,谁都不敢往前一步。 “水桶,上,饱餐一顿!” 与月华军不同,萧万平打算给这群心性高傲的白龙卫,一顿下马威。 得了命令的水桶,硕大的眼睛一亮,立刻冲天而起。 “轰” 它的身躯,犹如一座小山,拦在了白龙卫面前。 紧接著,它张开血盆大口,对著最近的几个白龙卫撕咬下去。 有人跳开,也有人被它扯了个粉碎,顺势吞入腹中。 “啊...” 几道绝望的声音响起,狠狠击在了这群卫士的心头。 他们的身躯猛然一颤,神情由先前的愤怒,逐渐变为惊恐。 可还是有几个拓跋刀的心腹,心存愤怒,壮著胆子摆开阵势。 將水桶围在中间。 “上!” 一声令下,这几十个人挺著佩刀,往水桶身上招呼。 “吭吭吭” 他们的利刃,砍在水桶的鳞片上,恍若看在坚硬的石头上一般。 水桶分毫未伤,但他们的佩刀,捲曲的捲曲,断裂的断裂... 见状,这群人心中大惊。 水桶施展身形,恍若被挠痒了一般。 隨后蛇尾一摆,七八个人被扫到,顿时身形被拋向空中。 落下之时,水桶露出獠牙,將这些人刺死! 紧接著,它动作不停,硕大的脑袋,朝方才攻击自己的人撞去。 速度之快,他们始料未及。 “砰砰砰” 被撞到的白龙卫,筋骨寸断,不是重伤便是即刻身亡。 这时,所有白龙卫才意识到,这条灵蛇,比传说中的还要恐怖! 他们纷纷退后,再也没人敢上前。 但萧万平却未下令停止击杀。 这时,白瀟身形缓缓立起。 他恍若幽灵一般,轻飘飘站到了马背上。 “该我了!” 白瀟缓缓抽出寒铁宝剑,欲要发动攻势之时。 终於...沈重刀站了出来! “住手,白老,快请住手!” 白龙卫中,只有他知道白瀟的恐怖,尤在初絮衡和水桶之上。 而且恐怖很多! “沈將军。”萧万平即刻出言:“你让他们让开,本侯便不与白龙卫为难。” 几乎毫不犹豫,沈重刀一挥手:“让开!” “沈將军...刘苏明摆著要谋反...” 几乎和林子外的剧情一模一样。 月华军里有邓起,白龙卫中有沈重刀。 这两人都是跟著萧万平出生入死过。 说没有情谊,那是假的。 甚至於,两人隱约中,对萧万平都有敬佩之意。 “闭嘴!” 沈重刀知道,即使萧万平想干什么,既然已经突破了外围的月华军,剩下的两万白龙卫,绝对不是对手。 但他始终谨慎,当下拱手道:“侯爷,非我等故意阻拦,实在是事关重大,容卑职进林询问一番,若真如侯爷所说,我等必不敢阻拦。” “不必了!” 此时,林中突然传出一道声音。 眾人循声望去,是刘康! 此时,在上百个黄龙卫的护送下,他走到了白龙卫中间。 瞥了一眼地上的拓跋刀尸体,刘康出言。 “怎么回事?” 一眾白龙卫见到刘康,似乎有了主心骨一般。 一个將领走上前,稟报导:“王爷,是征北侯杀了统领,他说太子意图造反,特意率兵勤王,统领不肯让道,他就让人放了冷箭,把统领给杀了!” 刘康脸色凝重,看了萧万平一眼。 “王爷,请替统领做主啊!” “王爷,请替统领做主!” 一眾白龙卫纷纷附和。 刘康抬起手,制止了他们的话。 紧接著,他背手站立,说道:“刘苏说得不错,太子已经挟持了陛下,意图谋反!” “什...什么?” 一眾白龙卫面面相覷,根本不敢相信这件事。 “王爷,不是有三千黄龙卫在侧,太子如何得手的?” 问话的是沈重刀,他自然也是难以置信。 摆摆手,刘康闭眼出言:“这些事,容后再说,当务之急,是將陛下救出来。” 既然怀王发话,一眾白龙卫自然不敢有异议。 “把尸体先抬下去。” 刘康挥了挥手。 几个白龙卫,迅速將拓跋刀尸体抬走。 旋即,刘康走出人群,来到青松大军跟前。 萧万平立刻翻身下马,也走到刘康身前。 当然,白瀟紧紧跟著。 “你来了。” “我来了!” “来得有些晚。” “我怎么觉得刚刚好。” 一番莫名其妙的对话,只有两人心里懂。 旋即,刘康仰头一笑,招了招手。 他的亲卫,立刻取过一个锦盒,上面雕饰著龙凤。 接过锦盒,刘康拿在手上看了一眼。 隨后递给萧万平。 “刘丰已经挟持了你父皇,他让我回宫去取玉璽。” 看了一眼锦盒,萧万平微微一笑。 “玉璽这东西,父皇都已经出宫了,怎么可能留在宫中?” “你说对了。” 刘康拍了拍那锦盒,最终缓缓將手收回。 “这一切,就交给你了!” 似乎他说的,不仅仅只是锦盒里的玉璽,还有北梁山河。 “必定不让皇伯父失望。”萧万平语重心长回了一句。 將锦盒交到杨牧卿手中,萧万平手一挥。 “进林!” 白龙卫让开一条大道,让青松大军通过。 刚走几步,萧万平回过头,看了沈重刀一眼。 “对了皇伯父,白龙卫就暂时交给沈重刀负责吧。” 第1201章 救驾? 刘康朝他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前去。 虽然是在林中行军,但枫雪林经过多年休整,虽有草木大树,但却有一条宽约一丈五的石子路,直通山坳处。 带著自己人马,过了约莫半个时辰,萧万平总算再度看见了隱约出现的人影。 皇族百官,在一处空地上,神色著急。 他们来回走动,时不时和旁边的人交谈。 欧阳正带著一干黄龙卫,正在外头巡逻。 见青松军来到,欧阳正神色一变,脸上满是戒备之色。 双方会面,欧阳正隔著几丈,抽出了佩刀。 “侯爷,您这是?” 萧万平懒得多言,他朝前走了几步,摆了摆手。 “本侯是来救父皇的。” 毕竟先前萧万平和梁帝的衝突,欧阳正看在眼里。 此时听到他这么说,心中自然有些不信。 已经突破了月华军,白龙卫,现在的黄龙卫,是最后一道关卡。 萧万平並不想和他们发生衝突。 这三千人,可是精锐中的精锐。 往后在北梁登基称帝,能利用起来那是最好。 “侯爷,您...当真是来救驾的?” 一招手,萧万平让杨牧卿上前。 他打开锦盒,露出里头的玉璽。 “皇伯父把一切都跟我说了,他將玉璽交到我手中,让我去跟刘丰交涉,尔等先行退下,本侯自会尽力而为。” 听到这,欧阳正方才神情一松。 既然玉璽在萧万平手上,他又能进到枫雪林深处,说明月华军和白龙卫,也没阻挡。 欧阳正料想这番话,不会有假。 退一万步,玉璽现在在“刘苏”手中,梁帝被挟持,也暂时能听他的了。 “侯爷,戴恆被刘丰收买,此时两千东宫卫士,尽皆守在山坳外头,你若带兵马前去,恐危及陛下性命。” 欧阳正开始配合起萧万平的行动。 扬嘴冷笑,萧万平回道:“你放心,我自有分寸,你先带上所有人马,护著皇族百官离开。” “这...”欧阳正看了一眼山坳处,还是有些不放心。 黄龙卫离开,等於彻底没了防卫。 確切的说,是梁帝最信任的守卫彻底远离了他。 “你不信本侯?”萧万平脸色一板。 犹豫片刻,欧阳正还是没有发话。 无奈,萧万平只能最后劝道:“本侯问你,你可有办法救出父皇?” “卑职...没有。”欧阳正垂首答道。 “那你为何不听本侯的?” 听到这话,欧阳正总算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 確实,他没得选。 “既如此,末將奉命,还望侯爷全力救出陛下。” 救梁帝,你开玩笑吧? 萧万平心中揶揄。 但他只是郑重点了点头。 隨后,欧阳正一挥手,三千黄龙卫,带著皇族百官,缓缓走出林子。 现在,这山坳附近,就只剩萧万平和刘丰的人马了。 他嘴角牵起一股莫名笑意。 “军师!” 杨牧卿会意,他朝茅东下令:“茅將军,立刻带人將这里团团围住,谁都不准靠近一步。” “是!” “金使!”萧万平紧跟著出言。 “属下在。” “带上无相门所有人马,以迅雷之势,除掉守在山坳外的东宫卫士,我会让絮衡和水桶助你们。” 听到这话,金使不由眉头一锁。 “侯爷,这样做,万一刘丰那廝狗急跳墙,杀了陛下该如何是好?” 五行使並不知道萧万平的真正目的。 他们以为,他只是想篡位罢了。 “金使放心,刘丰是怕死的,杀了父皇,他自己也断无生路,这一点,他心中清楚得很。” “明白!” 金使隨即和其余四使下去安排袭杀。 若说在空旷之地,大军交锋,这三千无相门徒,自然是不擅长。 但在山林中,隱於暗处,再突然暴起暗杀,这却是无相门的看家本事。 东宫卫士只有两千人,人数不多。 无相门徒三千人,加上初絮衡和水桶。 要想迅速解决两千东宫卫士,不是什么难事。 更何况,这两千东宫卫士,也不是什么精兵悍將。 行动迅速展开,初絮衡带著水桶,借著周遭大树掩护,缓缓靠近东宫卫士。 及至离对方十丈左右,一人一蛇停了下来。 虽然身躯庞大,但水桶潜伏的本事,似乎也不弱。 他在地上爬行,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初絮衡趴低身子,水桶蜷缩一团。 他们在等,等无相门门徒就位。 约莫过得一刻钟,总算见金使放出一支响箭。 眾人立刻抬头望去,包括东宫那两千卫士。 趁此之际,初絮衡极速射出几箭,解决了为首巡逻的那几个人。 而水桶,张著獠牙和血盆大口,咻一声便窜了出去。 本来因为站累了,周双变坐在了山坳入口的石头处。 没想到这个举动,救了他一命。 初絮衡並未看到他。 见几个人莫名中箭倒地,周双变立刻抽出腰间佩刀。 那是一把虎头刀,与寻常佩刀不一样。 “有敌袭,快,列队!” 他一声高呼,所有守在山坳处的东宫卫士,立刻朝周双变这边赶来。 可当他们身形一动,林子中倏然作响。 几道身影如鬼魅般,突然到了他们面前。 隨后毫不犹豫,持刀便砍。 毫无防备之下,这两千东宫卫士,瞬间损失了大半。 “啊...呃...” 一时间,惨叫声响彻山坳。 此时,山洞里的刘丰等人,听到这些声音,忍不住神情一变。 “先生,什么声音?” 覃楼眼里闪过一丝寒芒,他眼角肌肉微微颤抖,嘴巴却是不自主朝上一扬。 这一抹一笑,一闪即逝。 “应该是有人来救驾了。” 刘丰怒吼著:“救驾,难道他们就不怕本宫杀了这老傢伙?” 不断传来的惨叫声,戴恆手中的兵刃,也不自觉握得更紧。 刀锋离梁帝更近一步。 手中的这个人,关係到他往后是荣华富贵,还是被五马分尸。 他必须攥紧。 “殿下稍待,我去看看。”覃楼拱手说了一句。 他刚走到洞口,便见一群人跳下了山坳。 他们迅速撤退进洞。 “周兄弟,怎么回事?” 覃楼让开一条路,让一眾东宫卫士进了洞里。 第1202章 想不到的一句话 “先生,杀...杀进来了,他们杀进来了。”周双变大口喘著气。 看了一眼山坳处,还有数百卫士没有进洞。 而上方,已经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殿下,先生,我们被包围了。”一个卫士急匆匆跑进洞里稟报。 听到这话,刘丰登时觉得天旋地转。 他身躯摇晃著,去到覃楼身边,牙齿甚至在颤抖。 “先...先生,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 覃楼回头,瞪了他一眼,露出从未有过的厌恶之色。 “你慌什么,你父皇还在我们手上,我就不信,谁敢闯进来?” 话音落下,山坳处再度响起一阵惨叫。 白瀟举剑,带著茅东和一干无相门徒,跳下山坳,犹如杀猪切菜一般,对著剩余的几百东宫卫士,一阵乱杀。 这种地形下,水桶更是欢得很。 它隨便一个甩头,一次张嘴,便有数人命丧。 火使和木使,也都是修为在身的高手。 他们也带著一干无相门徒,跳下山坳助拳。 不到盏茶工夫,山坳处已经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供案早已被砸碎,那些香烛祭品散落一地,香炉里飘著裊裊余烟。 这一场杀戮,活人成了祭品。 “进洞!” 擦拭了一下寒铁宝剑上的血跡,白瀟面无表情说了一句。 眾人跟在他身后,大步走进了山洞。 周双变带著仅有的十来个侍卫,护著覃楼不断后退。 刘丰早已躲在了墙角。 见到白瀟进来,他眼睛圆瞪。 “刘苏,又是刘苏...” 他心里恨! 为什么自己每做一件事,都有刘苏这个绊脚石。 而且能把他彻底绊倒,摔个狗吃屎。 “別过来,全都別过来,再敢上前一步,我杀了他。” 刘丰走到戴恆身边,指著被挟持的梁帝,嘴里说道。 见到来人,覃楼和周双变对视一眼,却是面不改色。 而戴恆和陈登,尽皆慌了神。 只是手里紧紧攥著那一把刀。 此时,萧万平带著一干人,也进了山洞。 见到他,刘丰一双眼睛登时冒出火。 “刘苏,你不是不来了,为什么又出现了?” 双手一摊,萧万平咧嘴一笑。 “你猜!” 嘴角狠狠颤抖几下,刘丰胸腔几乎要炸。 他强压怒火,告诫自己保持冷静。 “哼,你別得意,父皇在我手上,你想救他,就让所有人都退出去。” 梁帝见到刘苏,心情复杂至极。 不知该欣慰,还是该嘆息。 “行,听你的!” 萧万平转身,挥了挥手,让杨牧卿带著五行使以及一干人,全部退出山洞。 “到山坳外等我。” 看了一眼戴恆、周双变以及十几个倖存的东宫卫士,杨牧卿还是有些不放心。 “侯爷,他们还有人...” “放心,有老白和絮衡在,出不了事。” 看了白瀟和初絮衡一眼,杨牧卿出言嘱咐: “保护好侯爷!” “军师放心。” 杨牧卿带著眾人离开。 山洞里,萧万平只带著白瀟和初絮衡留了下来。 见大军离开,刘丰等人,压迫感登时消失。 他直起胸膛,以为对方忌惮梁帝被挟持,开始猖狂。 “刘苏,你真是孝顺有加啊,为了这老傢伙,把自己生死置之度外了?” 萧万平只是微笑不语。 他整了整衣裳,弹走上面的灰尘。 刘丰说完,眼神立刻闪过狠厉。 “你最好不要乱动,否则我立刻杀了他。” “杀了他,你也活不了。”萧万平终於回话。 刘丰一窒,隨后反应过来,答道:“你不是来救驾的?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你不就是想要把这老傢伙救出去,让他立你为储君吗?” “本宫告诉你,只要我杀了这老傢伙,你救驾不力,这储君之位,也轮不到你。” 他指著萧万平,有些得意。 “蠢货!”萧万平几乎想笑出声。 这两个字一出,梁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身躯一晃,瞳孔一缩。 嘴巴张了几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闭上。 “你说什么?”刘丰恶狠狠出言。 “我说你比猪还蠢。” 这个时候,覃楼反倒闭上了嘴,负手站在一旁,不发一语。 好像在看戏一般。 “周双变,上,把他们拿下!” 刘丰自忖,对方三人,绝不敢乱动。 周双变一挥手,四五个东宫卫士立刻上前,欲要將佩刀横在萧万平脖子上。 “滚!” 白瀟猛然拔出宝剑,寒芒闪过。 这五个东宫卫士,尽数人头落地。 “杀!” 萧万平语气淡然。 白瀟身形闪动,剑芒照亮了昏暗的山洞。 只听到几声惨叫,东宫卫士尽数倒下,只余周双变。 他的手,甚至刚抬起虎头刀,还来不及出招,身边的人,已经尽数被杀死。 这一切,將他的斗志彻底摧毁。 怎么打? 这怎么打? 他在心中问自己。 白瀟面无表情,手持寒铁宝剑,刚要斩下。 “住手!” 突然,覃楼出言制止。 白瀟的剑,在距离周双变额头不到一寸处,停了下来。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一齐停留在覃楼身上。 “侯爷,他对顾家有恩,你不应该杀他。”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萧万平怔住。 “对顾家有恩?”萧万平满脸困惑。 覃楼点头,缓缓出言:“你去慕容氏賑灾,刘丰擅自让东宫卫士去找顾家麻烦,还打死了顾夫人,若非周双变及时出现制止了东宫卫士,恐怕死的,就不仅仅只是顾夫人了。”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刘丰的东宫卫队领头,竟然在帮刘苏? 萧万平和刘丰,全都满脸不解,看著周双变。 “先生,你...你在说什么?”刘丰已经察觉到一丝不妙。 梁帝的眼睛,在火光下来回闪动,似乎也没想明白这一切。 但他还是没有发话。 覃楼用极度鄙夷的眼神,瞪了一眼刘丰。 那样子,似乎根本不想与他说话。 萧万平隨即问道:“这么说,去醉仙楼闹事,不是你的意思?” “当然不是,这种低劣的手段,怎会出自我手?”覃楼背手负立,神情高傲,浑然没有一丝恐慌。 这句话,让萧万平大大鬆了口气。 第1203章 踩在你头上 周双变怔怔看著萧万平,咽了一口唾沫。 隨后突然问道:“侯爷,你不是一直觉得我面熟,但却想不起在哪见过我?”(详见1085章) 经他提醒,萧万平再度想起这件事。 从第一眼见到周双变,他就一直觉得面熟,却始终想不起在哪见过。 后来事情繁琐,萧万平便把这件事搁在一边,逐渐淡忘。 “不错,本侯確实觉得你面熟。” 周双变轻嘆一口气,开始解释。 “侯爷可还记得,你刚夺回青松,返回帝都受封途中,在一间客栈里,遭遇上木影青舟这对刺客?” “当然记得!”萧万平眼里精光乍现。 “你是那个刀客?” 周双变微微笑道:“侯爷好眼力,那是我有偽装,你竟然还能认出我?” “难怪我觉得面熟,原来是你。”萧万平摇头一笑。 周双变继续道:“侯爷仁义,让白老救了我一命,我离开之时,曾说过,来日必当报答。”(详见718章) “所以,刘丰找顾家麻烦时,你帮了他们一把?” “那时我不能暴露,只能暗中相助了,只可惜没能保住顾夫人,侯爷见谅。” 听到这些话,白瀟虽然心中涌动。 但他还是谨慎,並未把宝剑放下。 他担心这是对方扰乱萧万平思绪的奸计。 “侯爷,切莫轻信,当时遇刺,都是刘丰一手安排的,这周双变是东宫卫队长,难道跟那些刺客不是一伙的?”白瀟出言。 初絮衡也反应过来,立刻反问:“对,这点你作何解释?” 周双变不著痕跡看了覃楼一眼,迅速收回目光。 他没有回话。 萧万平却朗声一笑。 “本侯信你!” “侯爷...”初絮衡还待再说。 萧万平伸手打断:“把他先带出去吧。” 白瀟点头,押著周双变出了山洞,交给无相门看管后,再度折回。 萧万平和覃楼对视一眼。 “所以,这周双变是你的人,不是刘丰的?” 他將两人分开。 听到这话,覃楼身躯骤然一颤。 “你知道些什么?” “先生,我知道的,远比你想像的,多得多!” 他称呼覃楼为先生,话语里,还颇有敬意。 覃楼眼睛圆睁,一双眼睛死死盯著萧万平。 隨后苦笑一声。 “看来,我还是低估你了。” “侯爷,这究竟怎么回事?周双变怎么会在那家客栈,他为何跟那些刺客不是一伙的?”初絮衡按捺不住心中好奇。 “还有,覃楼和刘丰本就是一伙的,你为何这么说?” 拍著他的肩膀,萧万平微微一笑。 “这一点,我一会跟你解释。” 现下最重要的,是把这里杂七杂八的人,全部杀了。 “老白,絮衡,动手吧!” 两人迅速凝神,初絮衡射出一支箭矢,直取陈登。 白瀟身形暴起,直扑戴恆。 看上去,他们根本不管梁帝的生死。 见状,戴恆大惊。 他嘴里高呼。 “別过来,你別过来!” 可白瀟却是不管不顾,寒铁长剑逕自落下。 戴恆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白瀟身上。 却没注意到,射向陈登的那把利箭,在空中突然拐了个弯。 “倏” 一道利刃刺入肌肤的声音响起。 戴恆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他脖子左侧,箭羽还在颤抖。 紧接著,他只觉手上力气迅速消散。 “哐当” 手里的佩刀,也应声落地。 隨后,他栽倒在地。 戴恆,死! 而白瀟的寒铁宝剑,到了半途,径直调转方向,朝陈登劈去。 可怜手无寸铁的陈登,哪躲得过这一剑。 登时从头到脚,被劈成两半! 臟腑鲜血流了一地。 刺鼻的血腥味传出,梁帝脸色发白,身躯颤抖。 接著不自主“呕”了一声,手扶石墙吐了起来。 白瀟和初絮衡这一波配合,也算默契了。 陈登毫无威胁,两人全都衝著戴恆而去。 戴恆也完全想不到初絮衡的剑法,比常羿更加恐怖。 他甚至还未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射杀。 见到梁帝脱困,刘丰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被狠狠击中一般,登时沉到了谷底。 他根本来不及去追究覃楼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他抄起地上掉落的佩刀,不管不顾,便要上前,继续挟持梁帝。 可白瀟就在一旁,他朝前几步,抬起脚,狠狠朝他胸膛踹去。 “砰” 一声闷响,刘丰倒飞出去,顺带著嘴里吐出一口鲜血。 他挣扎著站起,看了一眼覃楼。 见他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著自己。 白瀟和初絮衡不在他身边,但覃楼也不跑。 此情此景,纵使再蠢,刘丰也反应过来了。 “你...覃楼,夜无神,这一切都是你的算计!是不是?” 刘丰捂著胸口,一声野兽般的怒吼。 “哼!” 覃楼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嘴里冷冷回道:“也只有你这种蠢货,能被我利用如此之久,而不自觉了。” “你...啊...” 刘丰挣扎著从地上爬起,冲向覃楼。 白瀟再次抬起一脚,將他踢回地上。 刘丰的注意力,全在覃楼身上。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 覃楼负手,闭上眼睛,根本懒得理会。 灯火摇曳下的身躯,一时间竟然显得有些佝僂。 萧万平收回目光,走到刘丰面前。 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 “你心心念念想置我於死地,可曾想过有今日?” 回过神来,刘丰咕咚从地上爬起,一把跪在地上。 “二弟,我错了,皇兄知错了,你放过我,这个东宫位置给你,你拿去,你想坐多久坐多久,好不好?” 他用哀求的眼神,看著萧万平。 这种临死前的求饶,一路行来,萧万平见得太多了。 他听得耳朵几乎都要长茧。 “知道求饶了?”萧万平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冰冷如雪。 刘丰像狗一样趴在地上。 “二弟,念在兄弟一场,就把我当成一个屁给放了,行不?” 他拽著萧万平的裤脚,苦苦哀求。 萧万平冷哼一声,豁然站起。 他抬起脚,踩在刘丰的头上。 声音猛然拔高:“你派人刺杀我,让天地阁对付我,又害死了顾夫人,那时候,你怎么不念兄弟之情?” 第1204章 第一个人 刘丰语塞,只是满脸哀求看著萧万平。 几息过后,他立刻抬起手指,指著覃楼。 “他,二弟,这一切都是他唆使我的,你要杀就杀他,全都是他的计划,与我无关啊!” 回头看了覃楼一眼,见他面不改色,依旧背手负立。 萧万平微微一笑:“你他娘的真有出息,敢做不敢当,就你这孬种,我实在搞不懂,梁帝怎会立你为太子?” 一听到“梁帝”这个称呼,所有人的目光,一齐看向萧万平。 包括白瀟和初絮衡。 这一刻,山洞里的一切,仿佛静止了一般。 若非晃动的烛火,梁帝、刘丰和覃楼,甚至觉得时间凝固了。 白瀟立刻走到萧万平身边,低声耳语。 “侯爷,还有覃楼在,慎言。” 拍著他的肩膀,萧万平微微一笑。 看上去,他有分寸。 终於,梁帝发话了:“你...你称呼朕什么?” “称呼你梁帝,没叫你昏君,算是客气了。”萧万平冷笑。 “你也想弒父杀君?”梁帝心中以为,萧万平这是怨气在心,不承认两人之间的父子关係。 朗声一笑,萧万平回道:“你比你儿子聪明,但也聪明不了多少。” “什么意思?”梁帝满脸困惑。 笑而不语,萧万平缓缓回道:“也罢,今天就让你们父子死个明白,把你俩拉下台的,究竟是什么人?” 看了一眼旁边的石凳,萧万平的脚,从刘丰背上抬起。 他走到石凳子旁,坐了下来。 “该从哪说起呢。”他闭上眼睛思考了片刻。 隨后继续出言:“絮衡,去军师那把锦盒取来。” “好。” 初絮衡点头应承。 他看了白瀟一眼,两人交换眼神。 梁帝刘丰覃楼,三人手无缚鸡之力,一个白瀟保护萧万平,足矣! 他没有犹豫,出了山洞。 片刻后,从杨牧卿那里取来那个锦盒。 梁帝借著烛火,看了一眼,登时瞳孔大震。 “咔噠” 萧万平隨手打开,露出里头的玉璽! 见到玉璽,刘丰不由眼睛一亮,满是狂热。 但覃楼,似乎只是淡淡瞥了一眼。 而梁帝,他抬起颤抖的双手,指著玉璽。 “这...你们...玉璽怎会到了你们手里?” 萧万平拿起玉璽,玩转了片刻,旋即隨手將其丟入锦盒。 “你是不是以为,在龙輦上设置一个机关,將玉璽藏在里头,就没人发现得了?” 梁帝出巡,他生来多疑谨慎。 这玉璽又是皇权象徵,他不可能將其留在皇宫。 但既然出巡,让掌印太监执掌玉璽,又觉有些风险。 放自己身上,又怕贼子覬覦。 於是乎,梁帝想了个法子,在龙輦上设置了个精巧机关,將玉璽藏入。 不管是在宫中,还是宫外,玉璽都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这一点,刘康也不知道。 確切的说,在龙輦上设置这个机关的有关官员和匠人,都被他灭口了。 只有他一人知晓。 “你怎么拿到的?” 萧万平冷笑一声,回道:“別忘了,你为了彰显对刘康的信任,很多时候,你与他同乘龙輦。” 听到这话,梁帝如遭雷劈! 他摇晃著身躯,退了几步。 “不,不可能...不可能是皇兄,他不可能出卖我,不可能...” 他根本无法相信。 萧万平嘴角扬起:“刘康早就发现了龙輦上的机关,这个玉璽,就是他交到我手上的。” “不,不可能,你这逆子竟敢中伤皇兄,他绝不可能背叛我。”梁帝挥了挥衣袖。 整个朝堂,他最信任的人,出卖了他。 饶是平时喜怒不形於色,此时的梁帝,也有些破防。 初絮衡忍不住插话:“这玉璽,是怀王当著白龙卫的面,交到侯爷手中的,绝不会假。” 无力垂下手臂,梁帝眼神登时黯淡下来。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梁帝不断自问。 他確实想不通。 对怀王,他毫无保留。 若刘康想篡位,有的是机会。 他著实不明白,刘康为何去和“刘苏”勾结在一起? “前几天,你想把我抓起来,但你床头上,出现了一张字条,上面写著『刘苏问父皇安好』,你可知道,字条是谁放的?” 憋屈许久,萧万平终於全面反击,心中快意。 梁帝,让大炎將士百姓,流了多少血。 刘丰,几度將他置於险境。 於公於私,他都不不会让这父子俩,死得痛快。 这个问题,让梁帝脸色更加苍白。 他从震惊转变为愤怒,旋即双眼布满猩红,嘴角有些扭曲。 “也是刘康放的?” “不错,就是刘康在帮我威胁你!” 愤怒过头,梁帝反而平静了些许。 “告诉朕,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可还记得,约莫十八九年前,你刚登基之初,刘康曾出使慕容氏?” “年深日远,朕有些记不清了。”梁帝故意否定。 但萧万平看得出来,他是记得的。 “回到渭寧后,他便藉口云游四方,其实,他还是去了慕容氏,为的,就是见慕容月!” 一听这话,梁帝只觉头皮发麻。 他瞬间反应过来。 “慕容月心中所属,就是朕的皇兄?” “正是!”萧万平大声回道:“只可惜当时怀王已经有了王妃,这件事,他始终藏在心里,不敢让任何人知晓,他不想坏了皇族名声。” “可是你...” 萧万平怒然指著梁帝。 “居然趁著慕容月朝贺之际,醉酒玷污了她,从那时起,刘康对你便恨之入骨。” 梁帝摇著头,似乎还是不敢相信这段往事。 “侯爷,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初絮衡忍不住问道。 “在慕容氏,我曾经去过户部库房,那里有一口箱子,装著皇家密事,老白夜探,发现了这件事。” “原来如此。”初絮衡恍然。 瘫在地上的刘丰,注意力似乎也被萧万平的话给吸引了。 他嘴巴微张,难以置信看著他。 梁帝咬著牙,一脸狠厉。 “照你所说,刘康恨朕入骨,这么多年,他有千百次机会,能將朕杀了,为什么他没动手?” 萧万平比出两个手指。 “有两个原因。” 第1205章 第二个人 “哪两个?” 梁帝还未出言,初絮衡便迫不及待开口。 “第一,你以为梁帝真的就像表面上那样,如此信任刘康?” “难道不是?”白瀟也好奇。 “哼。”萧万平冷笑一声,他指著梁帝说道:“这个人真正信任的,从来就只有他自己,表面上看,他对刘康信任有加,甚至还任凭刘康用玉璽下詔,实则,他防著呢。” “只要刘康敢有二心,梁帝必定以迅雷之势,將其击毙。” 听到这番话,覃楼也颇为讶异。 他难得插话:“你是怎么知道的?” “五行使归顺於本侯,赵不全原来的手下,还有遗留在门中,他们奉了密旨,时刻监控刘康的举动,我是从他们口中得知这点的。” 听到这番话,初絮衡忍不住朝梁帝吐了一口唾沫。 “呸,虚偽!” 被戳破这事,梁帝的脸,不由一阵抽搐。 “那第二个原因呢?”初絮衡再问。 “第二个原因,就是刘康並不想让梁帝痛痛快快死去,心爱之人被他欺辱而亡,刘康想用最恶毒的手段,去报復他。” “他从中周旋,想让梁帝父子反目,自相残杀,如此,才能满足他的復仇心理。” “但刘康很聪明,也很隱忍,这么多年,始终没暴露,梁帝监视之下,没发现刘康有任何问题,反而鑑別出他的『忠心』来,也因此,梁帝才对他逐渐信任倚赖。” “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也正因为隱忍,想取得梁帝信任,刘康逐渐疏远了自己的势力,也失去了夺位的基础。” 听完,覃楼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说,刘康並非不想夺位,而是夺不了?” “难道不是?” 萧万平转身看著他,饶有兴致。 这是他第一次和“覃楼”,如此心平气和地討论一件事。 “侯爷,在下不敢苟同。”覃楼笑著回道。 “敢问先生有何高见?”萧万平竟然一拱手。 “怀王者,年轻时生性洒脱不羈,他之所以没有篡位,在下猜测,这只是他的选择?” “你的意思是,刘康自己不想当皇帝?” “然也!这九五之位,对別人来说,是致命诱惑,比如这个蠢货...” 覃楼蔑视地看了一眼刘丰。 “但对刘康而言,却只是累赘,他並不想被皇位困住。” 这个论调,让萧万平一怔。 他微微頷首:“或许,你说的是对的,刘康並不想篡位。” 覃楼继续道:“他想让梁帝和他最信任的儿子,自相残杀,最好双双灭亡,但身为北梁皇族,他又不想毁掉江山,所以他把目光,对准了你。” “先生的意思,这才是刘康帮我的理由?” “必然是这样的,他选中了你,把北梁江山交到你手中,才最为稳妥。”覃楼点头,非常自信。 心中暗笑一声,萧万平也跟著点了点头。 他並不想在这件事上,多做解释。 “缘由为何,已经不重要,本侯只是想让梁帝父子知道,对付他们的,刘康是第一个!” “还有谁?”梁帝髮髻有些散乱,他也顾不得去整理。 “这第二个人嘛,自然是眼前的覃楼先生了。” 梁帝和刘丰,此时自然也知道被,这一切的最大推手,就是眼前这个夜无神。 “不,不可能...”刘丰还是不相信覃楼会出卖他。 “本宫用他之前,让人查遍了他的祖宗十八代,覃楼根本没有问题,他没理由这么做。” “先生说你蠢,你还否认?”萧万平不屑一笑。 隨后继续解释道:“因为眼前的覃楼,根本不是东溪村那个覃楼。” “那他是谁?”刘丰怒吼著。 转过身,正眼看著『覃楼』,萧万平笑著道。 “先生,还不打算露出真面目吗?” 微微笑著,『覃楼』抬手,先是卸下了手臂上的偽装。 眾人借著烛光看去。 “嘶” 白瀟忍不住倒吸了口气。 眾人见『覃楼』原本还算光滑的手臂,此刻竟然布满了皱纹。 “连手臂都偽装了?”初絮衡更是震惊无比。 紧接著,“覃楼”抬起手,欲要去卸下脸上偽装。 初絮衡见他这番动作,以为他又藏了什么暗器。 “你別动!” 他立刻举起龙舌弓,弯弓搭箭,对著“覃楼”。 “絮衡!” 萧万平立刻上前,压下他的龙舌弓。 “如果我没猜错,眼前这人,是你的爷爷!” 此话一出,初絮衡登时瞳孔大张,嘴巴久久没合上。 “侯爷...你...你说什么?他是我爷爷?”初絮衡指著自己鼻子,眼睛瞪得如铜铃般大小。 “初老,请!”萧万平比划了一下,示意对方拿掉偽装。 讚赏看了一眼萧万平,“覃楼”终於卸掉了脸上偽装。 他將偽装丟在地上,露出一副苍老面庞。 连带著满头白髮。 他正是初絮鸳姐弟的爷爷、初向文的父亲,初正才! 这副形象,让所有人,除了萧万平以外,尽皆惊掉了下巴。 “初老,得亏我没猜错,果然是你。”萧万平笑著頷首致意。 见此,初正才有些讶异。 “侯爷,你大可不必对我这么客气,毕竟前番诸多事,我是真的想將你置於死地!” 摆摆手,萧万平根本不在意。 因为初正才,还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如果是“刘苏”,梁帝的血脉,初正才这么做,才是合情合理。 “你...你真是我爷爷?” 初絮衡朝前猛然走出两步,从头到脚打量著初正才。 这时,初正才的一双眼,终於布满泪,满是柔情。 他终於抑制不住心中激动,抓著初絮衡的肩膀。 “孩子...让爷爷好好看看你,都长这么大了...” 他轻抚著初絮衡的脑袋,脸颊,手臂... 压抑已久的情绪,终於爆发。 初正才老泪纵横,嘴巴颤抖。 “跟你母亲长得像,你姐姐倒是隨了你父亲,好,好啊...”初正才满脸欣慰。 “侯爷...?” 初絮衡一脸茫然,脑海里一片空白。 他想得到萧万平的肯定。 “絮衡,不用怀疑,他就是你爷爷。”萧万平微笑著回道。 第1206章 曲折离奇的真相 听到这话,初絮衡手中的龙舌弓,掉落在地不自觉。 “爷爷,你是我爷爷?”他嘴里喃喃自语。 初正才重重拍了拍初絮衡肩膀,隨后长出一口气。 “临死之前,能听到你这一声呼唤,也算值了。” 他以为三番五次陷害“刘苏”,自以为必死无疑。 初絮衡深陷自己的情绪里,並未注意到初正才这句话。 “爷爷,你没死?” 初正才回道:“当年我师从天机子,学成之后,便接到主君命令,混入北梁以待时机,师父与我情深,帮我立了一座假墓,以矇混世人。” “只不过,我不像你父亲那般有本事,在渭寧混跡多年,始终没有打入朝廷。” 听到这里,初絮衡不由出言:“那...那我父母亲呢?” “唉!” 初正才重重嘆了一口气,不忍回话。 萧万平轻拍初絮衡后背,出言道:“如果我没猜错,你父母亲,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死了?”初絮衡悲喜交加,不由捂著胸口后退几步。 “嗯,十八年前,慕容月被梁帝羞辱,投井而亡,兴许是慕容修觉得你爷爷一个人无法雪恨,匆忙之时又启用了学艺半道的初向文夫妻,也就是你的父亲母亲。” 这些事,初絮衡姐弟都不知道。 萧万平只能用简短话语,將慕容月一事快速说了一遍。 而后继续解释:“他们也很爭气,到了渭寧,短短几年时间,初向文便成了白龙卫旅正。” “他们三人,一直在寻找机会,替慕容月报仇。” “但却在十年前,变故突发,初向文被梁帝选中,去北地探查寒铁下落。” “这二十个人,也顺利找到了寒铁,但初向文是慕容氏的人,他和北梁有深仇大恨,绝不可能让寒铁落在梁帝手上。” “於是乎,他暗中联繫了慕容修,將这二十个人全部灭口。” “而初向文,则用真正覃楼的尸体,瞒天过海。” 听到这里,白瀟乱了,初絮衡也乱了。 梁帝和刘丰,也是满脸困惑惊恐。 特別是梁帝,他没想到十八年前的糊涂事,竟然酿就了今天的惨祸。 他心中说不懊悔是假的。 “侯爷,等等,你先等等。”白瀟伸手打断了萧万平的话。 他继续道:“照你这么说,这覃楼就是初向文啊,为何又会变成初正才?” “是啊!”初正才张开双手,似乎对萧万平的话很感兴趣。 “这覃楼应该是我儿子才对,怎会变成老夫?” 萧万平笑著回道:“初老別急,那是因为,初向文以覃楼的身份,回到渭寧后,发现他的妻子,竟然被梁帝灭口了。” “初向文急怒之下,不顾初老劝阻,一意孤行,也是在八月初八这一天,混入白龙卫刺杀梁帝。” 听到这里,白瀟恍然大悟。 “金使口中,十年前单枪匹马那个刺客,就是初向文?” “不错,是他!” 梁帝显然对此事也印象深刻,听到萧万平的话,不由眼睛紧眯,拳头一握。 他刚要发话,但意识到现在的处境,立刻闭上了嘴。 萧万平继续道:“可初向文还是高估了自己,行刺不成,反被欧阳正砍成重伤,最终掉落渭河。” 说到这里,他停止了话头。 他发现,初正才已经浑身颤抖,双眼满是野兽般的怒火。 “刘苏,果然,你远比我想像的,还要聪明。” 一旁的白瀟,也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侯爷,那后来,覃楼是如何从初向文,变成初正才的。” “接下来的故事,我相信初老愿意跟我们分享。”萧万平看向初正才。 收敛心神,初正才眼睛微眯,显得有些萧索与疲累。 同时眼中带著一丝解脱。 隨后,他带著怒意看了梁帝一眼,缓缓开口: “我早就料到,向文不会成功的,可他跟我说,官道就在渭河旁,即使行刺不成,也能全身而退,我阻止不了他,只能在渭河下游等。” “这一等,果然等来了重伤的他。” “向文右侧胸骨断了三根,其中一根直插臟腑,已经无力回天,我救起他后,不到两刻钟,就已经身亡。” “临死前,他交代我,与他一起去寻找寒铁的那十九个人,跟他感情深厚,向文是个善良之人,杀了这十九个无辜,其实一直於心难安。” “所以...他让我在他死后,將他和这十九个弟兄葬在一起,权当赔罪!” 萧万平背负双手,静静听著。 白瀟恍然大悟,他嘴巴微张。 “原来那第二十一座坟,就是真正的初向文。” “不错!”萧万平终於正面回答了这个问题。 “接下来的事,你们想必知道了。”初正才继续道:“我接替向文,扮成了覃楼,逐步靠近刘丰,为的就是今天!” 一提到此,初正才面色变得狰狞无比。 “我比刘康想要的,还多一点,我要梁帝和他的两个成年皇子,互相猜忌,互相残杀,我要彻底毁掉北梁江山,以慰慕容郡主、还有向文和他妻子的在天之灵!” 初正才发出一声猛虎般的低吼。 洞里,再次陷入沉默。 梁帝看著刘丰,眼神一缓。 他总算明白了刘丰今日走上这条路,完全是因为初正才在背后捣鬼。 “是你,都是你。”刘丰挣扎著爬起,想冲向初正才。 “是你毁了我这一切,你这狗贼,我杀了你。” 被利用的耻辱,让刘丰彻底失去了理智。 白瀟隨意抬起剑鞘,击在了他胸膛上。 “咳咳” 刘丰再次痛得瘫软在地。 萧万平看到没看他一眼,继续问道:“所以初向文离开渭寧,北上寻找寒铁时,他家中接济的那个老乞丐,就是你?” “不错,就是我,向文不放心我儿媳一个人在家,便让我隨行保护,好在先前他们夫妻做了铺垫,也没人怀疑。” 萧万平不由感嘆:“为了能够顺理成章和你接触,初向文夫妇,事先接济难民,打消別人怀疑,也算是费尽心思了。” 初正才突然直勾勾盯著萧万平,嘴里问道:“你是如何发现覃楼是假的?这覃楼和我们父子,根本不相干。” 第1207章 良苦用心 微微笑著,萧万平回道:“很简单,这一切,都与十年前这个时间枢纽有关。” “十年前?”初正才微微仰头,闭上眼睛:“如此久远,但又歷歷在目。” 从石凳上站起,萧万平来回踱步。 “其实这一切,確实有些巧,我在查初向文下落的同时,也在查覃楼过往,意图掌握覃楼把柄,来对付刘丰。” “可偏偏这两个人的线索,逐渐交织在一起。” 初正才眼睛微眯,脸上带著一丝疑惑,静待萧万平说下去。 覃楼是被初向文杀死的,这些个事,初正才似乎並未很了解。 萧万平继续道:“首先便是那二十个人的尸体,他们在东溪村附近被发现,这一点,第一次让我將覃楼和初向文联想到一起。” “还有,覃楼曾经在九年前回过东溪村一趟,这时间和十年前相近,但在这之后,便再也没见过他回村,我带著心中疑虑,顺藤摸瓜,果然查到了当时那二十个人的尸体,其中有一具,就是覃楼!” 初正才微微頷首:“侯爷心思縝密,叫人佩服。” “刚开始本侯以为,覃楼的確是初向文,但后来第二十一座坟墓的出现,加上那个老乞丐,还有十年前刺杀梁帝一事,让我將所有猜测推翻。” “那你是如何断定,我是初向文父亲的?”初正才再问。 “那第二十一座坟,时刻有人去清除坟头坟尾杂草,寓意后代兴旺,子孙繁荣,试问谁会这么做?” 白瀟接过他的话。 “只有家人甚至是长辈才会这么做。” “不错,所以確定了那座墓主人就是初向文后,我便知道,覃楼的真实身份,应该就是初向文的父亲,也就是你,初正才了!” 一旁的梁帝父子,听到两人的对话,心中早已惊涛骇浪。 特別是梁帝,自以为掌控一切,却根本没想到,早已落入別人的谋划中。 两人同时陷入深深的绝望中。 “侯爷心思,著实令人惊嘆。” 初正才收敛笑容,看著萧万平,脸上竟然露出一丝敬佩之意。 “其实,从絮鸳絮衡出谷时,我就已经知晓了,侯爷从青松回到渭寧,我是一定要让刘丰出手的。” 不出手,如何让刘丰刘苏陷入內斗? 这一直都是初正才的计划,眾人也能理解他所说。 “但同时,老朽又怕伤了他们姐弟俩,这才让周双变乔装,暗中跟著,若遇到紧急情况,护姐弟俩周全。” 听到这里,白瀟瞬间反应过来。 “原来周双变出现在那家客栈,是因为这个原因。” “嗯。刘丰对我言听计从,周双变被我一番乔装,离开东宫,他只是过问几句,並没多疑。” 一旁的刘丰闻言,再度怒目相视。 “你这狗贼,不得好死!” 丝毫不理会他的话,初正才继续道:“侯爷,不瞒你说,我自始至终,確实真心实意,想置你於死地。” “我知道!”萧万平摸著脸颊一笑。 “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初正才微笑反问。 “方才本侯说过了,你想让梁帝父子三人,自相残杀,这还用问?” “不,这只是其一,最重要的一点,因为老朽觉得,絮鸳姐弟俩,都被你骗了,在朝阳殿第一次见面,我见那丫头看你的眼神,就觉得非同寻常。” “哈哈!” 听到这话,萧万平不禁仰头大笑。 “你以为那丫头被我拐骗了?” “正是,你生性爱財,胆小懦弱,絮鸳跟著你,没有出路。” 萧万平丝毫不恼,他能理解当爷爷的苦心。 “爷爷,侯爷他不是...”初絮衡激动之下,几乎要说出真相。 可他及时闭上了嘴,看了萧万平一眼。 发现他並未拦阻! “不是什么?”初正才追问。 萧万平接过话:“这一点,我一会跟初老解释,说说下蛊一事吧。” “下蛊?” 提起这两个字,初正才眼里再度闪过一道精光。 “有人从师父那里学得医术,有人学得满腹韜略,也有人学得奇门遁甲,但我却钟爱蛊术。” “所以,我怂恿刘丰,朝梁帝下蛊!” 一听这话,梁帝鬚髮皆张。 他原本已经逐渐平復的情绪,再度被怒火点燃。 “逆子,真的是你,是你...”他用颤抖的右手,指著刘丰。 “朕百般偏袒於你,你竟然真的想杀朕?咳咳咳...” 捂著胸口,本就身体抱恙的梁帝,此时急怒再度攻心,呕出一口血。 “父皇,你別怪我,都是他,都是这什么初正才一手策划的,是他让我下的蛊...”刘丰嘴里解释著。 他见到梁帝气吐了血,一点关心之意都没有,只顾为自己辩解。 当然,其余的人,更不会上前关切半分。 梁帝自己扶著墙,脚步逐渐不稳,坐到了地上。 初正才继续道:“我原本的计划,是想让刘丰杀了梁帝,让你们兄弟再相爭,但絮鸳姐弟的出现,让我改变了计划。” “哦?”萧万平眉目一扬。 这一点,他確实料不到。 “如何改变?” 初正才悠悠答道:“我想让他们姐弟俩,在朝中立足,所以,我让刘丰去了朝阳殿一趟,还带了所谓的瞌睡蛊虫去。” 一听到这,萧万平立刻反应来。 他眼睛微张,始料未及。 “所以解开梁帝身上蛊毒的,不是丫头的方法,而是刘丰带来的那几只蛊虫?”(详见780-781章) 呵呵一笑,初正才回道:“侯爷不会天真的以为,那丫头从未下过蛊,就真能解开我下的蛊毒了吧?” 萧万平连连点头感嘆。 “不愧师承天机子,初老心思手段,在下佩服。” 他先是给梁帝下蛊,初絮鸳到了之后,捣鼓出一番解蛊的方法。 初正才又找了藉口,想让刘丰去用瞌睡蛊虫,让初絮鸳入睡,阻止他们替梁帝解蛊。 而刘丰带去的,才是真正解梁帝身上蛊毒的蛊虫。 “那几只绿蚊,根本不是什么瞌睡蛊虫,而是能將梁帝身体里蛊虫的克星。” “果然,梁帝醒了之后,封了丫头当永安郡主,这也算让老朽心中稍安了。” 听到这,刘丰突然失声大笑。 原来自己,一直被当傻子在耍! 第1208章 该介绍第三个了 白瀟忍不住说道:“你还真是用心良苦。” 初絮衡也总算从惊喜中回过神。 “爷爷,既然你看出来姐姐喜欢侯爷,就不应该再对侯爷下手。” 他心思单纯,並没想太多,只是单纯表明自己態度。 “呼” 长出一口气,初正才按著初絮衡的肩膀。 “絮衡,你还小,不懂国讎家恨,梁帝辱了慕容郡主,又害死了你父母,此仇不共戴天,我必须让他们父子三人偿命,如果能够毁了北梁江山,那最好不过了。” 萧万平微微笑著:“所以你故意给我两番传信,目的就是为了让我相信第三份密报。” “正是,可我万万没想到,赵不全竟然也不是你对手,他亲自出马,也没將你杀死。” “这一点,让我意识到,你刘苏,確实已经变了。” “变得聪明无比,变得手段非凡,让人难以捉摸。” 此时,梁帝似乎找到了一点生机。 他直起身子,踉蹌著脚步上前,看著萧万平。 “刘苏,你不是想要东宫之位,朕这就下旨,立你为太子,你给朕杀了他们...” 说到这,他停了下来,目光转向刘丰。 “包括这畜牲!”梁帝又补充了一句。 得知自己差点被刘丰杀死后,梁帝终於对他绝望。 他此刻还幻想著让萧万平救他出去。 “嘿嘿!” 萧万平突然阴狠一笑。 “行,老白,杀了刘丰!” 他逕自下令。 “好!”白瀟早已等得不耐。 听到萧万平的命令后,反手抽出寒铁佩剑,缓缓朝刘丰走去。 “不,二弟,不要杀我,不要,饶了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白瀟冷哼一声。 “晚了!” 隨后,宝剑挥出,山洞里掠过一道白色剑芒。 “咕嚕” 刘丰的脑袋,从他肩膀上掉落在地,滚动了几下。 脖子上喷出的鲜血,刚好溅射到梁帝脸上。 感受到这一股炽热,梁帝呼吸再度加重。 他立刻抬起衣袖,不断往脸上擦拭,试图抹掉鲜血。 但最终他脸上还是变成了猩红色。 提著刘丰的首级,白瀟缓缓走回萧万平跟前。 “我说过,要用你的脑袋,祭奠顾夫人的。” 萧万平嘴里喃喃说了一句。 梁帝嚇得双腿颤抖,本就有些踉蹌的他,此刻只能扶著石桌,才勉强让自己立著。 “好,杀...杀得好,刘苏,杀得好。” 梁帝哆嗦著说了一句。 “你把玉璽给朕,朕即刻立你为太子。” 说罢,他伸出一只手,朝萧万平索要玉璽。 “呵,呵呵,哈哈哈...” 萧万平仰头大笑。 “你和刘丰比,也聪明不了多少,现在这里,都是想要毁掉你的人,立我为太子?” 萧万平指著自己鼻子,紧接著双手一摊。 “你再活上十年八年,我是不是还得等个十年八年?” 一听这话,梁帝心中尚存的唯一生机,轰然被压垮。 “你...你什么意思?” “你不会不懂,只是不愿意相信,是吧?”萧万平笑著反问。 初正才立刻接过话:“你的儿子是想杀了你,再嫁祸给刘丰,明天日出时,他就可以坐上龙椅,何必等上十年八年?” “然也!”萧万平抚掌大笑。 “不,我是你父皇,你这是弒父,难道就不怕天打雷劈吗?”梁帝无奈,只能搬出这套说辞了。 笑容逐渐收敛,萧万平缓缓朝梁帝走近。 “你觉得你百般偏袒刘丰,我为何始终不生气?” 梁帝不由后退几步。 “你...你想说什么?” 表情逐渐狰狞,萧万平声音低沉。 “方才介绍了两个对付你们父子的人,现在,该介绍第三个了!” 第一个是刘康,第二个是初正才,那第三个... 初正才似乎察觉到了异常,也用讶异的目光,看著萧万平。 抬起食指,萧万平指著自己胸膛。 “我,大炎八皇子萧万平,就是那第三个!” 此话一出,梁帝浑身僵直! 山洞里再度陷入静默。 眾人尽皆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良久,梁帝才憋出一句话:“刘苏,你在说什么?朕听不懂!” 初正才率先眯著眼,看著萧万平。 “什么,你...你不是刘苏?” “初老,我確实不是刘苏,真正的刘苏,已经在青松城跌落山谷时,就已经死了!” 初正才也朝前走了几步,初絮衡紧紧跟著。 “这...怎么可能,你的长相,还有声音...” “初老,你师承天机子,难道不知道他老人家,有一手换脸术?” 初正才嘀咕:“换脸术?我一直研究蛊毒和乔装术,对师父的医术,却是知之甚少。” “爷爷。”初絮衡赶紧附和:“侯爷所说,全是真的,是我亲眼看著师尊帮他换脸的。” 萧万平继续盯著梁帝,俯下身去,一步步朝他逼近。 “你在燕云挑起战火,欺压我大炎数年,却没想到,我混进了你们北梁皇族,先灭太子,再杀你,而今,你们北梁江山,即將落到一个炎国皇子身上,你说可不可笑?” 还不明白真相的初正才和梁帝两人,终是反应过来。 初正才来不及细问,只是不断点头。 “难怪,跌落山谷前后,刘苏就像变了个人,还谎称失去了部分记忆,原来却是这么一回事。” 而梁帝,一行泪水流下,他逐渐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呵,呵呵...” “大炎八皇子萧万平?刘苏?八皇子?刘苏...” 萧万平脸上逐渐浮现一丝杀意。 “现在知道,为什么我始终放任你偏袒刘丰了吧?” “老子为的,就是今天,將你们父子一网打尽!!” 三个人,萧万平,刘康,初正才... 为了不同的原因,奔著同一目標而去。 一个是自己信任的皇兄,一个是自己儿子,而刘丰,等同於初正才的手... “你有今天,完全是咎由自取。” 梁帝那疯狂的笑声,逐渐停下。 取而代之的,是老泪纵横。 “列祖列宗在上,我刘征愧对你们啊...”梁帝举手高呼。 最后,萧万平冷冷说了一句。 “下去跟那些將士们,还有被你残杀的无辜赔罪吧。” 说完,他朝白瀟甩了个头。 第1209章 了结 白瀟会意,走到一旁,捡起戴恆那把佩刀,缓缓朝梁帝走去。 看著眼前那明晃晃的刀,梁帝惧意大起。 螻蚁尚且偷生,何况他一个帝王。 他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性命和权力。 “等等!” 他抬起手,拦下了白瀟。 “还有什么遗言,快点说,兴许我家侯爷心情好,能满足你。” 梁帝看著萧万平问道:“你篡位后,打算如何?” “藉助北梁之力,发兵卫国,和炎国一道灭了他们。” “然后呢?” “你话太多了。”萧万平不欲再多言,朝白瀟重重一点头。 “噗嗤” 戴恆的佩刀,精准无误插进了梁帝心口。 “嗯哼。” 梁帝一声闷呼,双手不自觉抓著刀刃。 心口的热血,流向他掌心,手腕,手臂... “好...痛,好痛...” 梁帝满脸扭曲,眉头紧皱。 “原来一个人被杀,竟然...这么...痛。” 紧接著,他浑身抽搐几下,鲜血倒灌进喉咙。 “咕嚕咕嚕” 嘴里呕出几口鲜血后,梁帝不甘地盯著萧万平。 “好...冷,冷...” 最终,他看了一眼旁边刘丰的无头尸身。 “砰”一声栽倒。 一代帝王,在三人不约而同的算计下,正式归天! “呼” 萧万平站起,长出一口气。 结束了这一切,让他心中落下了一块大石。 他的计划,又朝前迈进了一大步! 借著微弱烛火,萧万平见梁帝一双眼,居然没有闭上。 也是,遭遇这般算计,江山都落到外人手里,怎么可能死得瞑目? 瞥了一眼,萧万平不再理会。 他走到初正才面前,一拱手。 “初老,而今我已坦诚身份,初老还想杀我吗?” 听到这话,初正才立刻拱手回了一礼。 “侯爷说笑了,老朽就算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能力了。” “如果初老不弃,可愿隨在下,平定这乱世,还天下百姓一个安生?” “平定天下?”初正才眉头微皱。 此前,他活著的唯一心念,就是报仇,並没想其他。 而今大仇已报,萧万平又提出了鸿鵠之志,初正才不由心中一动。 “不错,九州大地三分已久,彼此征伐杀戮,遭殃的永远只是无辜百姓,初老可愿隨我结束这乱世?” 听到这话,初正才看向萧万平的眼神,不由更加讶异。 “你处心积虑夺得北梁帝位,为的就是这个?” “除了替我大炎將士报仇出气,这个就是我最重要的目標。”萧万平正色答道。 初正才並未表態,他背负双手,出言道:“可否先请侯爷说说,你为何会成了刘苏,那炎昭帝又是谁?” “行!” 萧万平只能將事情从头到尾又说了一遍。 这件事,他已经说了三四次,驾轻就熟。 聆听过程,初正才表情极度精彩。 从最开始的疑惑不解,到之后震惊无比,及至最后,已经满脸钦佩。 听完,他恍若自己经歷了一场冒险一般,竟长出一口气。 如此离奇,初正才一时无法接受,他看向初絮衡。 后者朝他点头。 “爷爷,侯爷所说,一句不假,他是个有情有义,心怀天下之人。” 萧万平想收服初正才,除了他的智谋外,最看重的,无非就是他的蛊术了。 这在攻伐卫国时,必然能起到大作用。 “侯爷为了天下,甘冒大险,老朽若再推辞,就太虚偽了。” 说完,初正才拜倒在地。 “从今往后,我这把老骨头,就任凭侯爷驱使了。” 萧万平上前,双手將初正才扶起。 “有初老相助,我如虎添翼也!” “只是,老朽有个请求...” “初老请说。” “老朽几经风霜,身心俱疲,剩下的日子,也无心出仕,还望侯爷准许我,陪伴在这两个孙儿左右,若侯爷需要时,老朽就以僕人身份出现即可。” 萧万平也能理解初正才的心。 在阴暗里活了大半辈子,始终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而今大仇得到,他或许希望天下太平,但並没有萧万平的宏图伟愿。 初向文夫妇惨死,初正才在这世上,只剩两个孙子。 想享受天伦之乐,也算人之常情。 白瀟忍不住插话:“初老,从这里出去,侯爷將不再是侯爷,而是北梁皇帝了,皇帝身边,只有贴身內侍,没有僕人的。” “这...”初正才眉头微锁。 萧万平摆了摆手:“那就当丫头的僕人,岂不更好?” “侯爷,那太好了!”初絮衡惊喜出声。 初正才深深一拜。 他知道,这是萧万平在成全他。 虚扶起初正才,萧万平看了一眼洞外。 晨曦微亮。 “折腾了半宿,没想到天,已经亮了。”萧万平喃喃说了一句。 早晚清凉,萧万平拉紧外袍,转头看著初正才。 “初老,外头还有黄龙卫、白龙卫和月华军,依你之意,如何收服他们?” 初正才沉吟片刻,知道这是萧万平对自己的第一道考验。 他语调缓慢。 “黄龙卫、白龙卫和月华军,归根到底,效忠的並不是梁帝,而是北梁!” “初老的意思?” “而今侯爷玉璽在手,只要再加上一道詔书,还有怀王在旁相助,侯爷想收服这三支军队,易如反掌。” “可梁帝已经死了,可没有亲笔詔书一说。”白瀟反问。 捋著白的鬍鬚一笑,初正才道:“天时地利人和,谁会在乎这道詔书是不是梁帝亲手所书?” 说罢,他走到梁帝尸体前,扒开他的外衣,撕下一块白色內里。 紧接著,他拿起梁帝手指,沾著地上的鲜血,在那块碎布上迅速写下几行字。 看了一眼,萧万平讚赏点头。 “初老好文采,不愧是慕容主君的伴读书童。” “侯爷见笑了。” 初正才拿起那道詔书,看了几眼,確认无误后交到萧万平手中。 “侯爷,走吧,该出去了。” “嗯。” 点点头,萧万平看了一眼梁帝父子的尸体。 “带上刘丰首级,把梁帝尸体搬来,我得背上。” 该做的,还是得做做样子。 初正才见萧万平如此细节,也不禁连连点头讚赏。 “侯爷,我爷爷该以何面目出现?”突然,初絮衡问道。 第1210章 臣,拜见陛下 萧万平回道:“简单,还是以覃楼身份出去,我会把初老交给五行使,之后声称把覃楼处决了,初老以本来面目去到你们身边即可。” “侯爷周到,全凭侯爷做主。”初正才拱手称谢。 “委屈初老则个。”萧万平朝初絮衡甩了甩头。 让初絮衡押送,最安全不过。 “嗯。” 初絮衡点了点头,上前看著初正才。 “爷爷,孙儿得罪了!” “来吧小子,除了箭法外,让爷爷看看你这身子板,有多少气力。” 初正才一边重新戴上偽装,一边嘴里说著。 听他一说,初絮衡挠头一笑,反手轻轻扣上初正才脖子。 “走吧。” 背上樑帝尸身,萧万平努力眨了眨眼,试图让自己眼睛变得通红一些。 而后,他大步走出了山洞。 白瀟手里,提著刘丰人头。 青松大军,以及五行使和一干无相门门徒,皆在山坳处守候。 见萧万平出来,金使率先迎了上去。 山坳上的杨牧卿,三步並作两步,走下了山坳。 “侯爷!” “侯爷...” 眾人齐声呼唤。 见萧万平一脸悲戚,眼眶通红,金使的目光,隨即落在了他背后的梁帝身上。 五行使见梁帝双目紧闭,脸色蜡黄,不禁出言问道:“陛下他...?” “父皇...” 萧万平努力挤出几滴泪珠,嘴唇颤抖,满脸不忿。 “父皇他,被刘丰杀死了!” “什么?” 五行使尽皆大惊:“这...陛下驾崩了?” “呼” 长出一口气,萧万平闭上眼睛。 “去,把皇伯父和眾军將领叫来。” “是。” 按下心中波动,金使退了下去。 木使命人去寢殿里,將梁帝来这里睡的那张床,抬了出来。 皇帝驾崩,总不能一张草蓆或一块木板敷衍。 將梁帝平放在木床上,土使又取过一张遮面布,覆盖在梁帝脸上。 做完这一切,萧万平挑了一块光禿石头,坐在上面。 他神色冷峻,没有说话。 谁都不敢打扰。 当然,只是故作样子。 约莫两刻钟后,刘康带著邓起、沈重刀和欧阳正,下了山坳。 “刘苏,可曾救得陛下?”刘康率先问道。 两人相视一眼,眼神交匯处,都是心领神会。 萧万平不语,依旧满脸悲切,他看了梁帝的尸身一眼。 刘康晃著身躯,缓缓走过去,取下那张遮面布。 嘴角不自觉露出一丝狠笑,隨后刘康將遮面布盖了回去,又去检查梁帝伤口上插著的那把刀。 “这是...戴恆的佩刃?” 在山坳里,谁都看到戴恆用这把刀挟持了梁帝,对它印象深刻。 欧阳正不由上前一步,看了一眼。 “是戴恆的刀!” “刘苏,怎么回事?”刘康很配合,立刻出言相问。 声音还很高。 “呼” 长长出了一口气,萧万平眼神有些自责。 “我与逆贼僵持许久,终究还是没能救下父皇,刘丰下令让戴恆杀了了父皇...” “白老救援未及,父皇受了重伤身亡。” 说著,萧万平装出一副悲痛模样。 返回到梁帝尸体旁,刘康反覆查看。 最终,他朝眾人高声喊道:“陛下,驾崩了!” “陛下...” “陛下!!!” 三军齐齐跪倒,很合时宜地发出几声啜泣。 虽然一些將士心中有疑,但青松大军又在侧,刘康没发话,没人敢质疑。 更何况,现在白龙卫在沈重刀手中。 月华军掌握在邓起手里。 这两人,可都是和萧万平並肩作战过的同袍。 他们没出言,没人敢当出头鸟。 刘康取过一块白布,盖在梁帝尸首上。 隨后对著尸体躬身一拜。 紧接著,他出言问道:“陛下驾崩前,可有遗旨?” 萧万平没有回话,只是朝白瀟看了一眼。 白瀟出列,运起劲力,高声说道。 “陛下临终前,命侯爷撕下他的內里,写下了一道血詔书!” 他声音听上去並不大,但却清晰地在三军耳边迴响。 “血詔书?在哪?”刘康立刻问道。 “在这里。” 萧万平缓缓从怀中取出詔书,交给刘康。 將其摊开,刘康照著上面所写內容,高声诵读: “朕承大统,御极廿载有余,夙夜忧勤未尝寧居。 奈何东宫孽障,性若豺狼,竟借祭告先祖,戕害朕躬於山坳。 弒父杀君,天下共诛,神人同愤!此诚乾坤倒悬、社稷倾覆之时也。 二皇子苏,受征北侯,朕之次子。 其兵不血刃夺回青松,只身入炎,粉碎敌国合谋,兼安抚慕容,稳定北疆,无一不是盖世功勋。 功德昭彰,仁孝逾古,著二皇子刘苏,即日承继大统,总摄四军扫清宫闕。 朕之绝笔,咸使闻之!钦此!” 意思很明白,把帝位交给“刘苏”了! “臣等谨遵陛下遗命!” 五行使和杨牧卿,率先高声附和。 “谨遵陛下遗命!” 紧接著,便是沈重刀和邓起。 隨后便是一眾白龙卫和月华军。 但黄龙卫,却迟迟没有发话。 欧阳正一直跪在地上,在刘康诵读詔书时,他却不时抬头去看。 內里透过初晨暖阳,字跡透到背面,欧阳正却是一览无余。 就在眾人附和遵旨时,他却壮著胆子出言。 “王爷,这...好像不是陛下亲笔所书?” 萧万平瞥了他一眼,心中暗道,还算有些心思。 他早已准备好说辞。 白瀟根据萧万平的指示,回道:“陛下驾崩前,已经深受重伤,如何能提笔,这詔书乃是陛下口述,我等记下,上面有玉璽用印,尔等有何疑义?” 听到这话,欧阳正垂首,没再多言。 刘康站了出来,他环视周遭將士一眼。 “刘苏为我大梁屡立不世之功,太子谋逆,刺陛下於此,成年皇子单只刘苏一人,於情於理,於公於私,都必然是刘苏继承大统,尔等不必多疑!” 刘康都这么说了,谁还敢有异议? 紧接著,刘康突然对著萧万平,躬身跪下! “臣,拜见陛下!” 这一幕,让眾人反应不及。 要知道,梁帝在世时,他们几乎没见刘康跪拜过! 但此时,他跪了“刘苏”,跪了这个新帝! 第1211章 回宫 眾人目瞪口呆,但又不敢出言质疑。 一旁的白瀟见状,朝初絮衡示意一眼。 他率先跪下:“拜见陛下!” 白瀟还是用了劲力,声音透过枫雪林,迴荡在三军耳边。 初絮衡见状,“押”著初正才,也跪了下去。 “草民叩见陛下!” 杨牧卿早已按捺不住心中激动,他调整了跪拜的方向,带著青松大军一齐朝萧万平磕头: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饶是面如平湖,此情此景,萧万平还是心绪澎湃。 几经生死磨难,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往事歷歷,感慨万千,不由模糊了双眼。 “呼” 长出一口气,萧万平竭力平復心中情绪。 他走到刘康面前,亲自將他扶起。 “皇伯父,请起!” 刘康站起。 “眾將士,请起!” 萧万平对著眾军说道。 “先帝崩殂,朕承大统,定克己守业,壮我大梁!” 杨牧卿很识趣,举手高呼:“陛下威武!” “陛下威武!” 青松军隨即附和,特別是茅东。 他喊得很大声。 毕竟家人被掌控著,萧万平即位,只要他不搞出什么么蛾子,一家人就没有危险。 抬手制止了眾將士,萧万平径直说道:“皇伯父,当务之急,是將父皇收敛!” 刘康意味深长点了点头。 “难得你有这份孝心,陛下做主便是。” 点了点头,萧万平转过头,看向欧阳正。 “欧阳统领,你立即带人出林,打造一副龙槨,让父皇得以安息。” “遵旨!” 事已至此,欧阳正只能奉命了。 萧万平再度下令。 “传朕旨意,白龙卫暂由沈重刀负责,月华军交给邓起,待择良將,再行定夺。” 听到旨意,沈重刀和邓起心中一喜。 两人同时出列,跪倒在地。 “末將定不负陛下重託!” “平身。” “谢陛下!” 此时,眾人的目光,总算落在了『覃楼』身上。 “陛下!”欧阳正再度出言。 “此人是刘丰幕僚,先帝遇刺,恐怕是其谋划居多,请陛下处置。” 微微頷首,萧万平看上去胸有成竹。 “朕知道,只是此人牵扯眾多,须让无相门审上一审。” 不待眾人发话,萧万平便已下令。 “金使!” “微臣在。” “將此人关押无相门,没朕旨意,谁都不得靠近,违者,杀无赦!” “遵旨!” 金使挥手,一干无相门徒上前,將初正才押走。 此时,刘康站了出来。 “陛下,朝堂不可无主,先帝遇刺,陛下理应速回皇宫,以安朝纲。” 萧万平假装看了一眼梁帝尸身,嘴里喃喃说道:“朕还想陪著父皇。” 一眾將士听到这话,也不禁被萧万平孝心感动。 只有白瀟和初絮衡,心中暗自发笑。 “国事为重,先帝遗体,让白龙卫守著便是。”刘康进言。 沉吟片刻,萧万平最终点头。 “也罢,就听皇伯父的。” 旋即,他下令。 “沈重刀。” “末將在!” “著你带著所有白龙卫,在此守护先帝遗体,龙槨到达,送回皇城,入太庙!” “末將遵旨!” “回宫!”萧万平转身下旨。 “陛下起驾!”自有內侍官高呼。 白瀟紧紧护著萧万平,杨牧卿带著青松军,跟隨在后。 欧阳正带领黄龙为开道。 此时,皇族百官,皆在枫雪林外等候。 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见萧万平带著眾人走出,立刻簇拥上前。 “王爷,侯爷,陛下如何了?” 一干德高望重的老臣立即上前询问。 “唉!” 刘康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先行回宫,此间之事,自会跟诸位细说。” 有他出言,最合適。 萧万平也不多嘴。 梁帝的龙輦,此时自然成了萧万平的车驾。 在白瀟的搀扶下,他迈步登上。 皇族百官见此,纷纷侧目。 有人震惊,有人恍然,也有人心中忐忑。 这般情景,他们如果还猜不出发生什么事,那就太蠢了。 一时间,所有皇族百官纷纷低头,也不敢高语。 龙輦缓缓出发,本不应该坐他人。 但现下形势特殊,新帝需要贴身护卫,萧万平让白瀟和初絮衡两人,以贴身保卫名义,一同上了车驾。 龙輦很宽敞,丝毫不觉得拥挤。 车驾摇晃,萧万平总算露出了一丝诡笑。 白瀟忍不住出言:“咱们总算迈出一大步了。” “这一步,不容易。”萧万平感慨。 “是啊,不容易。”白瀟附和。 旋即沉默片刻,白瀟突然一笑,看著萧万平道。 “我说,今后得称呼你陛下了,还真不习惯。” 看著他,萧万平拍了一下白瀟胸膛。 “老白,你可別闹,你们都清楚,这北梁帝位,也只是咱们暂时利用的工具而已。” 收敛笑容,白瀟正色回道:“我知道,接下来的路,或许更难走。” “不是或许,是一定!”萧万平眼睛微眯。 “卫国明知道炎梁合兵,要攻伐他们,但姜不幻迟迟没有大动作,恐怕已经做足了准备,要灭卫国,怕是没我们想像的那么简单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当务之急,你得稳住北梁朝野。” “你说得不差,这確实是当务之急。” 萧万平似乎有些疲惫,靠著车厢,闭目养神。 一旁的初絮衡,似乎还沉浸在与初正才相认的情绪中。 两人的对话,他一句都没插嘴。 见此,白瀟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这把初絮衡嚇了一跳。 “白老,你作甚?”他下意识问道。 “小子,想什么呢?咱家侯爷都当上皇帝了,你怎么一点也不开心?” 初絮衡垂首,轻嘆一口气。 “我和姐姐,一直想找到父母,也一直以为他们尚在人间,可现在...唉,我真不知道姐姐该如何接受真相?” 睁开眼睛,萧万平揽著初絮衡肩膀,摇晃几下。 “你父母虽然仙逝,可也找回了你爷爷,你们在这世上,不再是无根浮萍,况且还有先生和老白,当然还有我,我们全都是你的亲人,我相信你姐,不会太过悲痛。” 初絮衡看著萧万平的眼睛,感激頷首。 旋即,他再度出言:“侯...陛下,那这件事,你去跟我姐说,恐怕只有你能安慰她了。” 听到这话,萧万平笑容,登时僵在脸上。 第1212章 你自己说去 “再说吧!” 丟下这句话,萧万平再度闭上双眼,假寐! 隨著和初絮鸳相处,他发现,竟然有些“惧怕”这丫头。 这件事萧万平瞒了许久,让他去说,他担心被按在床上,“毒打”一顿。 一路无话。 第四日清晨,一行人总算到了渭寧地界。 萧万平並没走东城,反而直接去了北城。 那里,鬼医贺怜玉和初絮鸳,以及顾家,都在军营中。 下了龙輦,萧万平看了一眼军营,安然无恙,心中鬆了口气。 “陛下!”杨牧卿迎了上来。 “军师,青松大军,就在此处扎营,择日南下,攻打卫国!” “遵旨!” 杨牧卿恭敬领命。 让青松大军扎营北城外,除了討伐卫国外,还能起到震慑作用。 刚登基,朝野难免有些微词,这十五万大军在侧,萧万平也有底气,以雷霆手段,迅速维稳。 “把刘丰首级取来。” “是!” 杨牧卿恭敬应承,一挥手,从青松军手里接过一个木盒,递给白瀟。 “你们在此守著,朕去去就来。” “领命!” 青松军来不及扎营,把整个军营围了起来。 欧阳正等黄龙卫,只能在军营外等候。 刚要转身进军营,萧万平瞥见了下了马的刘康。 此时他正带著一眾皇族百官,跟在队伍当中。 心下一动,萧万平隨即下令。 “去把中军大帐那把木椅取来。” “是!” 自有兵丁进入军营,取过那张帅椅。 这把木椅,平日里只有三军主帅才能落座。 萧万平將其取来,放到刘康身后。 “皇伯父,请坐!” 萧万平依旧站著。 见此,刘康连忙摆手。 “陛下不可。” 他並不是客气,而是新帝初登,需要威望。 刘康不想喧宾夺主,扫了萧万平的威严。 “没什么不可,你坐,军营当中,朕还有些事要处理,趁此机会,你跟大家说说枫雪林的变故。” 听到这话,刘康方才点头坐下。 微微一笑,萧万平隨即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刘康声音。 “东宫谋逆,幸得征北侯率军平叛,斩杀与刘丰勾结者,高巍、拓跋刀、戴恆等人...” ... 进入军营,萧万平径直奔向贺怜玉所在。 好在初絮鸳在鬼医的劝说下,已经把帘子拆下来。 否则现在萧万平,已经登基称帝,从地上钻著出入,成何体统? “妮子,丫头,我回来了。” 在她们面前,萧万平自然不会摆谱自称“朕”。 听到这声音,初絮鸳立刻小跑著绕过屏风。 怀里还抱著萧运! 她还是谨慎,在贺怜玉的床和营帐帘子之间,设下了一道屏风。 鬼医听到动静,也跟了过来。 眾人齐聚一营。 “侯爷,怎么样?” 他们都知道萧万平此行大计,鬼医不由出言。 白瀟笑了笑:“先生,咱们应该改口,称陛下了!” 鬼医双眼一张:“成功了?” “嗯。”萧万平重重点头。 “太好了,好啊!” 鬼医神情激动,拉著白瀟到一旁问话。 萧万平走到初絮鸳面前,看了一眼孩子。 难得他没睡著。 眨著一双大眼,看著萧万平。 见此,萧万平心中登时涌上一股暖流。 他嘴角不自主笑著:“这孩子,几日不见,又长开了,这一双大眼,和妮子一模一样。” 接过孩子,萧万平逗了几下,往屏风后边走去。 贺怜玉脸上带著笑意,迎接了萧万平的到来。 “陛下,臣妾是不是要行跪拜之礼?”贺怜玉笑著问道。 假装嗔怒,瞪了她一眼。 萧万平道:“妮子,你也敢打趣我?待你坐完月子,看为夫不给你上个十大酷刑?” 闻言,贺怜玉脸颊一红,羞顏顿展。 一旁的初絮鸳,却不知就里。 “姐姐,什么十大酷刑?” 贺怜玉掩嘴嗤笑,看了两人一眼。 “往后你就明白了。” 噘著嘴,初絮鸳看向萧万平:“別以为你当上皇帝就了不起,你若敢欺负姐姐,看我怎么收拾你?” “哇” 似乎听懂了初絮鸳的话,萧运竟然发出了一道天籟般的喊声。 三人一怔,旋即暖心大笑。 閒话片刻后,贺怜玉总算问到了正事上。 “夫君,你成功了?” 笑容逐渐消失,萧万平將萧运交给初絮鸳。 正色道:“计划至此,顶多算成功一半,前头的路,或许更加艰难。” 听到这话,初絮鸳不由说道。 “前途无畏,这四个字是你出谷时你教我的,现在我把它送还给你。” 贺怜玉也附和:“夫君胸怀天下,既然认准了,放手施为便是,我和妹妹,不管如何都会站在你身后支持你。” 朝两人投去感激一瞥,萧万平轻轻頷首。 旋即,他一手揽过一人肩膀。 “有你们在,何愁天下不平?” “少贫嘴。” 初絮鸳朝前一步,挣脱了萧万平怀抱,脸色緋红。 见此,萧万平哈哈一笑。 “行了丫头,你帮妮子收拾一下,准备入宫。” 当上北梁皇帝,萧万平自然不会让他们继续待在军营。 “好!”初絮鸳这次倒是乖乖应承。 贺怜玉却突然开口:“夫君,既然你已经登上帝位,身边总要有个人侍寢,我现下不便,不如让妹妹...” “姐姐!” 初絮鸳又羞又急,一跺脚,抱著萧运远离两人。 摸著脸颊,萧万平牵嘴一笑。 “夫人,我刚登基,让我头疼的事还多著呢,此事不急。” 沉吟继续,贺怜玉只能点头。 “也罢,妹妹看上去强势,实则脸皮子薄,此事確实急不得。” “好了!” 萧万平扶著贺怜玉,让她躺下。 “你好生歇著,我会让杨牧卿派人护送你们进宫。” “嗯。”贺怜玉乖巧点头。 拐出屏风后,萧万平见初絮衡眼神有异。 他怔怔看著眼前的初絮鸳,欲言又止。 显然是不知道该如何朝初絮鸳开口。 “咳咳” 萧万平清了清嗓子,快速走出了营帐。 “老白,走,带上刘丰首级,去看看顾老他们。” “好。” “陛下,你...”初絮衡头一抬,看著萧万平离去的背影。 “你不是答应我,由你来跟姐姐说吗?”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了?你自己说去。” 丟下这句话,萧万平头也不回,大步朝顾家营帐走去。 第1213章 改换新天 顾风三人,早已听到动静。 但三人並未出现。 他们不敢给萧万平添乱,连日来,一家三口未曾踏出营帐一步。 见到萧万平进了营帐,顾风和顾驍尽皆神色一喜,迎了上去。 “姐夫...” 私底下,顾驍並不想换称呼。 顾风也一拱手:“侯爷。” 一旁的顾舒晴,见到萧万平,脸上有些幽怨。 但她还是欠身见礼。 “侯爷!” 咳咳。 萧万平假装没看到,立即挥手,让白瀟拿过那个木匣子。 “哐” 他重重將木匣子放在桌上。 匣子边缘,隱约渗出一丝血跡,血腥味在营帐中瀰漫。 顾舒晴鼻子灵,嗅到了,她眉头一皱,忍不住出言。 “侯爷,这是?” 深吸一口气,萧万平回道:“刘丰首级,顾夫人在天之灵,也可以安息了!” 一听这话,三人身躯不禁一动。 顾舒晴泪眼婆娑,顾驍也是眼眶一热。 “娘亲...姐夫替您报仇了!”顾驍双拳微微攥紧。 顾风毕竟老成,心思沉稳。 他怔怔盯著刘丰首级,看了片刻后,率先回过神来。 “侯爷,你把刘丰杀了,梁帝那边如何交代?” 闻言,萧万平一愣。 一旁的白瀟接过话头。 “顾老,此时站在你们面前的,是北梁新帝,萧万平!” “什...什么?” 顾风身躯一震,顾驍骤然抬头,顾舒晴嘴巴大张。 “你们...这几天,真的成功了?” “嗯,梁帝父子已死,北梁已经彻底被我掌控。”萧万平淡然回道。 顾风激动不已。 他知道这这意味著什么。 “恭喜侯...不,恭喜陛下!” 顾驍一时不知所措。 “那...我以后还能叫你姐夫吗?” 顾风脸色一板。 “不得放肆!” “誒!” 萧万平抬手制止了顾风。 “顾老,不必如此,我说过,北梁帝位,只是我利用的工具罢了,不算什么,一切照旧即可,我初心未变。” 听到此,顾风心中感动莫名。 古往今来,多少人登上这个位置,转头便是另外一个人。 清除异己,屠杀功臣,甚至除掉至亲,这些都是常规操作。 “陛下...”顾风一时哽咽。 萧万平继续道:“这几日,我会让人择个良辰吉日,挑个风水宝地,將顾夫人葬了。” 隨后,他看了一眼桌上木匣子。 “至於这刘丰首级,就交给你们保管了。” 言下之意,任凭他们处置了。 “多谢陛下!” “收拾一下,准备和妮子她们一道进宫。” “进宫?”顾舒晴一愣。 “顾小姐,总不能让你们一直住在军营吧?”萧万平笑著反问。 萧万平称帝,宫中是最安全的。 意识到这点,顾驍却再度出言:“姐夫,虽然你已经是北梁皇帝了,但我还是想经营醉仙楼。” 萧万平微微一笑:“早知道你的心思,先行进宫,待一切安稳下来,你想开多少家醉仙楼,就开多少家。” “当真?”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好,太好了。”顾驍拍手,会心大笑。 “顾老,我先走了,一会自然有人来接。” “恭送陛下!” 身为大炎老臣,这些礼数他还是很看重的。 离开军营后,萧万平再度带上所有人,从北城返回。 城里还有一万白龙卫。 刘康早已命人提前通知。 见到龙輦出现在他们视野里,这些白龙卫哪敢有丝毫怠慢。 毕竟拓跋刀都被杀了,这些人,自己几斤几两心中清楚得很。 “吱歪” 中门大开,北城所有白龙卫鱼贯而出,分列两旁。 “恭迎陛下回都!” 喊声震天彻地,宣示著渭寧城,从此改换新天。 坐在龙輦上,看著两旁尽皆俯首跪在地上的白龙卫,萧万平心中,不由涌上一股莫名。 这种感觉,很爽! 难怪一些人拼死拼活要爬到这个位置。 原来从上往下看,是这般通透舒爽。 萧万平嘴角,不自觉微微扬起。 见此,白瀟立刻出言:“你在想什么?” 萧万平转过头,见白瀟满脸冷峻,浑然不似平时模样。 甚至於,他一双眼睛,带著些许寒意,直勾勾盯著自己。 白瀟似乎看穿了萧万平的心思。 抬起右手,敲了敲脑袋,萧万平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不能迷失,绝不能! 他在心中反覆告诫自己。 “別忘了你心中之志,这些万民匍匐脚下的景象,待你一统天下之后,再去享受。”白瀟无比严肃。 “老白,你说得对!说得好!” 萧万平一只手不断敲打著自己额头。 “这样,往后我的言行,但凡违背初衷,你立刻点醒我。” 他自然不愿自己成为景帝梁帝那般的人。 听到这话,白瀟神情总算缓了下来。 乱渐欲迷人眼,萧万平能说出这句话,就证明不忘本心。 这就够了。 白瀟半开玩笑,半认真说道:“倘若你负了追隨你的人,我便和老赵联手,让你日夜难寐。” “得得得,你们厉害成了吧。” 说完,两人相视大笑。 龙輦穿越皇城,进入皇宫。 留在宫中的丫鬟宫女,以及一眾內侍,已经將朝阳殿里的一切,全部换新。 梁帝之前所用,之后入葬都得隨之付之一炬。 可以说,除了那张龙椅外... 整个皇宫,在萧万平从枫雪林赶回来的这三四天时间,已经焕然一新。 已经过了朝会时间,今日自然无法举行登基大典。 萧万平径直去了朝阳殿。 “陛下万福!” 见他到来,原本的內侍官和宫女,立刻跪倒在地。 “平身。” “谢陛下!”眾人忐忑起身。 目不斜视,萧万平落座龙案旁。 欧阳正和平时一样,带著黄龙卫,將朝阳殿团团守住。 至於百官和皇族,萧万平下令,让他们先回去歇上一天,明日举行登基大典。 这半天的空余时间,萧万平趁此做了安排。 在宫中腾出四个最好的庭院,供鬼医、贺怜玉、初絮鸳以及顾家居住。 派人前往无相门,將初正才秘密放出,带进宫中。 待黄昏时分,贺怜玉等人,也在青松兵马的护送下,进了皇宫。 同时,初正才也到来。 萧万平第一时间召见了他。 第1214章 有个难题 “草民参见陛下!” 虽然得了萧万平青睞,但初正才丝毫不敢倨傲。 “初老免礼。” 萧万平双手虚抬。 “来人,赐座!” 內侍官搬过一把椅子。 此时初正才恢復本来面目,宫中之人,没有几个知道他是谁。 萧万平见他,也没有丝毫忌讳。 “多谢陛下!” 初正才也不客气,撩起衣袍坐了下去。 “不知陛下唤我前来,所为何事?”他拱手问道。 “现下有个难题,想请教初老。”萧万平捧起案桌上茶盏,饮了一口。 “请陛下示下!” 萧万平挥了挥手,让所有內侍宫女全都退下,殿中只余白瀟一人。 “你也知道,黄龙卫向来负责宫中防卫,但朕观欧阳正,其心尚属梁帝,不知初老有何应对?” 说完,萧万平缓缓放下茶盏。 一旁的白瀟见状,忍不住看了萧万平一眼。 这种小事,他不相信萧万平没有应对之策。 当下断定,他只是在考校初正才罢了。 初正才捋须一笑,点头说道:“陛下雄才大略,手段非凡,这些个事,小人哪敢在陛下面前卖弄?” “兼听则明嘛,初老但说无妨。”萧万平笑著回道。 “行,那老朽就直言了。” 初正才顿了顿,继续道:“有上中下三策,不知陛下想先听哪一个?” 暖声一笑,萧万平心中暗忖,但凡年纪大一点的,大都会卖弄一些。 理解! “那就先说说下策吧。” “下策便是,杀了欧阳正,找个人统领黄龙卫。” 听到这话,萧万平立刻摇头。 “杀了欧阳正,这群黄龙卫未必就会忠心於朕,相反,还可能激起他们心中怒火,宫中安危尤未可知。” “更何况!”萧万平继续补充道:“欧阳正是个三品高手,朕爱惜其才,若想杀他,在枫雪林已经动手了,没必要等到回宫。” 他否定了这个下策。 初正才似乎早已料到萧万平不会採取这一计策,继续道: “中策嘛,陛下可以將欧阳正和部分黄龙卫调往別处,派遣自己心腹守將带著其余黄龙卫,戍守皇宫,逐渐融合,化整为零。” 听完,萧万平沉吟片刻。 最终回道:“此举虽可行,但需要时间太长,也有风险,还是不行。” “那老朽只剩最后一个应对之策了。”初正才说了一句。 “初老请说。” 停了片刻,初正才似乎在想,应不应该开口。 最终他还是出言:“陛下,敢问北梁,何时对卫国开战?” “待稳固朝局之后,朕御驾亲征。”萧万平斩钉截铁回了一句。 “陛下要御驾亲征?” “不错,朕要藉助北梁战力,以风捲残云之势,扫平卫国。”言语中不觉透露出一股王道之意。 初正才略微讶异。 此刻他总算进一步理解了萧万平为何要主动换脸的原因。 旋即,他並未否定萧万平的提议,继续回到刚才那个话题。 “既如此,陛下可敕封欧阳正为平南將军,带领三千黄龙卫,加入月华军!” “这三千黄龙卫,战力非凡,可让欧阳正独领,作为月华军最锋利的那一把利刃,大战起,可作埋伏追击,甚至衝锋之用。” 萧万平眉头一锁:“自成一军?” 白瀟也隨即出言:“如此,三千黄龙卫在月华军中,陛下御驾亲征,岂不是也有危险?” “不会!”初正才否定:“这与宫中不同,陛下亲征,有数十万大军在侧,退一万步,就算欧阳正有反意,也奈何不了陛下。” “而且,此举关键在於,可以將所有黄龙卫的注意力,转嫁到卫国身上,他们不会再心心念念记掛著梁帝的死了。” “当然,还有一点,大战一旦拉开,谁能保证这些人都能平安归来?” 听完,萧万平抚掌大笑。 “妙哉,妙哉,初老之言,深合朕意!” 本以为转移矛盾,再借刀杀人这种手法,只有自己深諳其道。 现在看来,初正才虽然精研蛊术,但韜略也没落下。 “天机子前辈的徒弟,果然有些见地。” “陛下过奖了,雕虫小技罢了,老朽若不说,陛下定然也想得到。” 萧万平也没否认,只是笑著反问:“把黄龙卫全都调走,那宫中守卫,谁来负责?” “无相门都掌控在陛下手中了,由他们负责,不是最好?” 白瀟立刻提出质疑:“五行使,还得负责密谍所有事务,让他们来保护陛下,这密谍要务岂不得落下?” “白兄弟,现下看上去,天下依旧三分,实则陛下一登基,大势已定,炎梁合作,共伐卫国,这无相门,只要专注对付卫谍即可,事情少了一半。” “更何况,他们在宫中,未必就不能继续密谍之事,反而...” 初正才话音一转:“在宫中行事,更加严密,卫谍要对付咱们,反而更难了。” “有理!” 萧万平微微頷首。 “可是...”白瀟再度出言:“五行使,修为最高的,是火使,只是个五品高手,根本无法和欧阳正相提並论,如何保证陛下安全?” 听到此,初正才捋须微笑。 “白兄弟,有你和那条灵蛇在,试问有什么人能靠近陛下?” 言下之意,此前梁帝只有欧阳正一个高手在侧。 现下萧万平有白瀟,又有水桶,宫中守卫將领,根本用不著修为多高。 白瀟无言,苦笑一声,只能点头。 “行,一切就依初老之意。” 初正才的想法,和他不谋而合。 萧万平也想全部將黄龙卫充入月华军,只是没想到让欧阳正独领一军。 现在想想,这个办法,既能够平了欧阳正心中不快,还能暂时稳定住这三千精锐。 勉强算得上妙计了。 沉默片刻,初正才再度出言:“方才听陛下说,要御驾亲征?” “初老之意呢?”萧万平反问。 “有利有弊,利在能极大鼓舞士气,將士必效死命,弊嘛,陛下心中应该比老朽清楚,朝堂未稳,贸然御驾亲征,有风险。” 听到这话,萧万平嘴角牵起,露出一股寒意。 “那在出发前,把这些风险全都剷除了,不就行了?” 第1215章 就在明日 鼓起勇气,抬头看了一眼萧万平的脸色,双眼。 初正才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人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恐怕脚下也是尸山血海。 “陛下手段,老朽担心倒是多余了。” 晃了晃手,萧万平出言:“初老,丫头姐弟,已经搬入宫中,朕已命人安排好,初老可在他们宫苑住下。” 初正才立刻长身站起,拱手称谢。 “多谢陛下!” “絮鸳兴许很难接受父母双亡一事,还望初老好生劝慰。”萧万平把这头疼的差事,丟给了初正才。 “遵旨!” 最后,萧万平嘱咐道:“初老,你也知道朕的谋划,朕的身份...” “北梁二皇子刘苏,有什么问题?”初正才反问。 两人相视一笑。 旋即,萧万平命人將初正才送去初絮鸳所在宫苑。 奔波三四天,萧万平深觉疲累。 在那张崭新的金丝楠木床上,小歇了片刻后,鬼医来见。 在皇宫中,人多口杂,他自然还是得戴著偽装。 到了门口,却被欧阳正拦住。 但他知道鬼医是萧万平的心腹之一,態度还算得上恭敬。 “这位先生,陛下正在歇息,先生可否等上片刻?”欧阳正拱手说道。 “我有急事要见陛下,陛下不会怪罪我的,烦劳统领通传。” “这个...”欧阳正犹豫了。 萧万平已经醒转,听到动静后,快速穿上衣物。 “先生来了。”白瀟在一旁说道。 “我听到了。” 回了一句,萧万平亲自走出朝阳殿,打开房门。 “陛下!”欧阳正立刻行礼。 “草民叩见陛下!”鬼医作势要跪下。 毕竟在人前,该有的礼数不能少,以免引人起疑。 萧万平立刻伸手拦住。 “先生免礼。” 隨后,他看向欧阳正:“欧阳统领,往后先生到来,无须通传,可直接入殿。” “末將遵命!” 三人进了朝阳殿,萧万平落座。 鬼医没有说任何话,只是走到案桌前,检查茶盏,还有里头的茶水。 见他又是银针,又是闻,又是尝,最后神情大松。 “先生,你这是作甚?”白瀟忍不住出言问道。 “梁帝父子被杀,这宫中难保有他们余孽,我必须得保证进入陛下嘴里的东西,没有异常。” 摸著脸颊一笑,萧万平回道:“这便是你火急火燎跑来朝阳殿的原因?” “这还不重要?” “重要,当然重要。”萧万平朗声笑著。 “你可吃过东西了?”鬼医再问。 “没有,就喝过茶水。” “那就好。”鬼医鬆了口气。 白瀟不禁发笑。 萧万平趁势说道:“这样,先生,我让金使给你一个身份,你去统领太医署,这段时间,你就跟在我身边,那些御膳啥的,都得经过你手。” “这样好,不过我可先说明,那些个什么老太妃,亦或皇族百官,有个病痛啥的,我可没工夫去诊治。” 言下之意,鬼医只负责萧万平这一伙人。 “行行行,都依先生。” 三人再度相聚,难免感怀过往。 閒聊片刻后,白瀟忍不住说道:“先生,那覃楼真实身份,是你师兄初正才,你可知晓?” “回宫路上,听絮衡提了两句。” 一说到初正才,鬼医脸上有些起伏。 这个素未谋面的师兄,他也曾听天机子提起。 而今真的遇上了,他心中除了激动外,还带著些许忐忑。 “还没去见?” “还没。” “已经在丫头的庭院,先生可前往一敘。” “一会吧,我还没准备好。”鬼医双手十指交叉,张开,合上,来回重复。 见此,萧万平不禁发笑:“先生,我从未见过你如此侷促,却是为何?” “这你就不懂了。” 白瀟接过话头。 “你从未拜师,不知道师门里的情况,初正才虽然和先生没见过,但比先生大了一辈,天机子已经不在,先生这是把对天机子的敬畏,转移到初正才身上了。” 闻言,萧万平摇头一笑。 “先生大可不必如此,这初老挺好相处,况且还是丫头姐弟的爷爷,一家人罢了。” “嗯,我晓得,一会便去拜见。”鬼医隨口说了一句。 紧接著,他提起正事:“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举行登基大典?” “时间紧迫,攻伐卫国已经被梁帝一拖再拖,以防万一,我必须儘快登基,稳住各方,而后发兵卫国。登基大典,就在明日!” “明天?”鬼医眉头一锁:“会不会太仓促了些?” 按照规制,皇帝登基大典,都得选一良辰吉日,通告天下。 各国还得派使臣前来朝贺。 正如萧万民先前那般。 “我担心那些迂腐的礼官反对,你现在正是稳固人心之时,切莫一意孤行。” 鬼医如一个长辈,苦口婆心劝导著。 “先生放心,我自有分寸。” 三人就细节聊了半晌,鬼医方才离开。 怔怔看著殿外,萧万平注意到欧阳正的身影。 “老白,你说,要现在跟欧阳正说,还是等登基大典结束?” 白瀟不假思索便回道。 “登基大典,需要你信任的人在侧,必须让五行使带人进宫守护。” “你的意思是,现在就说。” “这不是你的风格?以雷霆之势,迅速荡平一切,这种事,还是早说的好。” “行,把欧阳正叫进来吧。” “嗯。” 白瀟点头,出了殿门外。 “白老。”见他出来,欧阳正拱手行礼。 此时的他,自然也对白瀟毕恭毕敬。 不管是因为对方的实力,还是在萧万平身边的地位。 “进来吧,陛下召见!” 一听这话,欧阳正神色一凛,立刻卸了佩刀和甲冑,跟著白瀟进了朝阳殿。 “卑职叩见陛下,愿陛下万安。” “免了。”萧万平坐在椅子上,神情恬然。 “多谢陛下!” “欧阳统领,朕唤你入殿,是有一事与你商討。” “卑职不敢,陛下有事但请吩咐,卑职定无不从。” “当真无不从?”萧万平侧著头,嘴角朝一边扬起反问。 见到萧万平这副神情,欧阳正心中猛地一颤。 以前怎么没觉得这“刘苏”有如此威压,现在称帝了,欧阳正居然从心底涌出一股莫名惧意。 第1216章 欢聚 “陛下!” 欧阳正一抱拳,嘴里仍是说道:“卑职,无有不从!”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个道理,欧阳正不会不懂。 更何况是皇帝贴身卫队。 这关乎萧万平身家性命,不可能继续沿用原来的人马。 他似乎也隱约察觉到了萧万平的意图。 仰头一笑,萧万平神色恢復如常。 “欧阳统领不必多心,朕知道你是个三品高手,手底下三千黄龙卫,都是精锐,窝在这皇宫里,著实有些可惜。” 一听这话,欧阳正神色一凛,立刻跪倒在地。 “陛下,卑职愿意辞去统领一职,但那三千弟兄,对皇室忠心耿耿,他们大多上有老下有小,没了这份差事,很难活下去,请陛下开恩。” 他以为萧万平要卸磨杀驴,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他还是竭力想保住手下弟兄的生计。 “著急什么,起来说话!”萧万平微微一笑。 垂首站起,欧阳正满脸困惑。 “朕何时说要卸了你的职?”萧万平反问。 “那陛下的意思?” “朕虽然不是什么君子,但也不是小肚鸡肠之人,朕不仅不卸你的职,还要提拔你,重用你!” 欧阳正虽然还是不解,但听到这话,总算鬆了口气。 “请陛下示下!” “大梁即將和卫国开战,虽然青松军和月华军,加起来超三十万人马,但两边军中,缺少了一支精锐!” 欧阳正总算明白了萧万平的意思。 “陛下想让卑职带著三千黄龙卫,从军?” “不仅仅如此,朕会封你为平南將军,官居二品,这三千黄龙卫,独自成军,仍旧由你带领,每人俸禄加五成,你可愿意?” 平南將军,官居二品? 要知道,欧阳正虽然贵为黄龙卫统领,也只是从三品罢了。 他心中欣喜,一时没反应过来。 白瀟忍不住在一旁捅了一下他的胳膊。 “欧阳统领,陛下问你话呢?” 欧阳正反应过来,再度拜倒在地。 “卑职愿意!谢陛下洪恩。” “起来吧。” 萧万平抬起头,见欧阳正一脸期待,跃跃欲试的模样。 不由一笑:“看来欧阳统领,也不想窝在这皇宫中啊?” 打开话匣子,欧阳正也不再那么拘谨。 “不瞒陛下,卑职和弟兄们习得一身武艺,却无处施展,著实憋屈了些。” “那正好。”萧万平一挥手:“你告诉他们,去了南疆,有他们练手的。” “遵命!” “朕还有一个条件!”萧万平紧接著说道。 “请陛下吩咐。” “南疆紧急,朕怕卫国会率先挑起战火,你带著所有人,即刻出发,片刻不得耽误。” “卑职遵旨!” 欧阳正刚要离开,突然意识到什么,又转身问道。 “陛下,到了南疆,我该奉谁之命?” “既然独自成军,你不用奉谁的命,朕会传旨归无刃,让他给你一应配合,届时等朕御驾亲征,你奉朕一人之命即可!” 听到此,欧阳正略微讶异。 “陛下要亲征?” 他本以为,萧万平只是藉口將他们调离。 但现在萧万平既然要亲征,还是得去南疆。 这便说明,是真的在重用他们。 想到此,欧阳正心中不由感激。 “待朝局稳固,朕便率领青松军南下,討伐卫国。”萧万平给了肯定答覆。 欧阳正躬身一拜:“末將在南疆,静候陛下!” “嗯,好好练兵,去吧。” “必不负陛下重託,末將告辞。” 他的称呼,已经由“卑职”变成了“末將”。 欧阳正接受了平南將军一职。 很快,不到半个时辰,整个皇宫的黄龙卫,已经迅速离开。 萧万平立即让人去传唤金使,让他带上无相门三千门徒,进了皇宫。 “金使,从此宫中安危,便悉数交给你们了。” “微臣定竭尽所能,保护使君安全。” 即使萧万平登上了帝位,可在五行使看来。 他们奉命的,依旧是“使君”两个字,而不是皇帝。 “明日大典,守卫就交给你们负责了。” “微臣遵旨。”金使领命下去。 “呼” 萧万平长出一口气,把最重要的一件事解决了,他心中舒坦。 当晚,他召集了所有知道他身份的人。 白瀟、鬼医、初絮鸳姐弟,初正才,顾家三口,贺怜玉还在坐月子,便没现身。 传了御膳,摆在了贺怜玉所在宫苑。 萧万平不想让她觉得孤单,即使贺怜玉无法出现,听到这些人的欢声笑语,也能心安。 席间,萧万平见初正才和鬼医,已经相谈甚欢,心中欣慰。 初絮鸳眼睛有些红肿,显然是知道了自己父母过世的消息。 虽然神情低落,但她似乎已经接受了,原本的“覃楼”,就是他爷爷这个事实。 初正才一边喝著酒,初絮鸳一边帮他倒著,不时还低声规劝。 看得出来,初絮鸳还是关心初正才身体的。 见此,萧万平也略微放心。 “陛下,我等能重聚一堂,实属不易,若非陛下捨命相助,在下恐怕早已殞命。” 鬼医站了起来,用他和萧万平仅能听懂的话,继续道: “一切,都在这杯酒里,先干为敬。” 说罢,一饮而尽。 萧万平鲜少见鬼医饮酒,今日看来是感慨颇深了。 他知道鬼医说的,是替他吴家报仇一事。 “先生,切莫客气,没有你,我也早已活不成了。” 萧万平也拿起酒杯,对饮一盏。 五行使带著无相门徒进了宫,欧阳正也带著黄龙卫离宫。 白瀟总算可以饮酒了。 为了保护萧万平,他把这最大的嗜好,说丟就丟,牺牲確实不小。 “陛下,我跟先生一样,敬你!” 此时,他也卸掉偽装,露出本来面目。 萧万平拍著白瀟肩膀,两人碰了个杯。 见状,初正才目光在鬼医和白瀟身上来回切换。 “师弟,看你们样子,和陛下有颇多渊源啊,不如趁此机会,说与老朽听听?” 白瀟回道:“先生,初老既然想知道,那你便说说,权当佐酒!” 鬼医谨慎,不著痕跡看了萧万平一眼,见他垂首微笑,並未表態,旋即开口。 “也罢,就先说说我的事吧,该从哪说起呢?” “可从先生家世说起。”白瀟提了一句。 第1217章 了却眾人心结 听完鬼医讲完过往经歷,初正才感嘆。 “没想到师弟竟然有这般家世,令人惊嘆。” 鬼医笑著答道:“师兄,所以说,没有陛下,我的仇不但无法得报,恐怕早已身首异处了。” “那白兄弟呢?”初正才看向白瀟:“我观白兄弟真容,器宇轩昂,定非池中之物。” 萧万平朗声大笑,指著白瀟道:“初老,是该重新跟你介绍一下,他,便是大炎境內江湖第一大帮,白云宗宗主白瀟是也!” “什么?白云宗?” 初正才眉头一张:“老朽在渭寧,早就对白云宗之名,如雷贯耳,没想到白兄弟竟然是白云宗宗主,这真是让人始料未及啊!” 说罢,他站起身,拿著酒杯对著白瀟。 “白宗主,老朽敬你一杯。” “初老客气了,是晚辈敬你才是。” 两人也对饮一杯。 落座后,初正才继续道:“陛下连白云宗宗主,都能收为己用,老朽实在佩服。” “初老说笑了。”萧万平笑著解释道:“我和老白,只是志向相投,都想为这天下出一份力,只不过职责不同,我负责用脑,他负责动武罢了,没有上下属之分。” 听到这话,初正才更加诧异。 这话说得太妙了! 萧万平现在已经是北梁皇帝,还能说出这番话,试问哪个武者听了,能不效死? 当下心中暗嘆,此人收服人心的手段,太高超了。 眾人又欢谈一阵,初正才说出心中疑惑。 “陛下,有件事,老朽一直藏在心中,不知当不当问?” “这里没有外人,初老但说无妨。” “主君出兵太舟关,直逼朝凌城,也是陛下的手笔吧?” 端起酒盏饮了一口,萧万平也不否认。 “什么都瞒不过初老的眼睛。” “老朽了解主君,能让他这么做,陛下必然用了非凡手段。”初正才继续试探著问道。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我承诺成事后,免去慕容氏五年岁贡。” “哦?”初正才眼睛一亮:“陛下当真愿意如此?” 在他看来,现下北梁战火將起,正是急需钱粮之时。 扈三喜前来请求延迟岁贡,尚且被梁帝拒绝。 遑论免去五年岁贡了。 “当然,朕言出必行,不会失信於慕容主君。” 初正才立即离席,对著萧万平躬身一拜。 “老朽替慕容氏子民,多谢陛下活命之恩。” 他知道萧万平去賑灾,也知道萧万平帮慕容氏平了叛乱,现下又免去五年岁贡。 这给了慕容氏所有子民一条活路。 身为慕容修伴读,他一直对慕容氏忠心耿耿,此时自然对萧万平感恩戴德了。 “彼此成就之事,初老无须客气。”萧万平摆摆手,让初正才坐下。 此时,初絮鸳终於开口了。 她怔怔看著初正才。 “我是万万没想到,一直想置我们於死地的覃楼,竟然会是我爷爷?” 她似乎还无法消化这一真相。 “丫头,你错了,其实你爷爷,一直在暗中保护你。” “保护我?”初絮鸳不解。 “当然,若非初老出手,顾宅不会一直相安无事,而且...” 萧万平刚要提到顾家,转念一想,停止了话头。 他不想让顾风他们,再想起伤心事。 “而且什么?”初絮鸳打破砂锅问到底。 “总之,你爷爷一直在暗中保护你们。” 有了萧万平这番话,初絮鸳心中似乎打开了某个结。 这才抿嘴露出一笑。 不想在继续討论这个沉重话题,萧万平赶紧转移眾人注意力。 “对了初老,那个周双变,他是怎么成了你的人的?” 初正才低头一笑:“说穿了不值一提,我在他身上下了蛊,他不听我的,只能等死了。” “原来如此。” 顾家已经知道了周双变暗中相助一事,听到这话,顾风不由出言。 “现下大局已定,还望初老手下留情,放他一条生路吧。” “顾老爷放心,我已经解了他身上的蛊毒,给了他一些银两,让自己做抉择。” “做抉择?”鬼医凝眉:“师兄这话何意?” “陛下正用人之际,我跟他说,要么拿著钱远离渭寧,要么加入月华军,老朽会在陛下面前推荐,让他当个校尉之类。” 萧万平点了点头:“此人一把虎头刀,料想修为不差,能进月华军,那是最好不过。” 鬼医却道:“可这样一来,陛下杀了梁帝一事,他会不会知晓?” “不会。”初正才立即回道:“我已经跟他明说,我是陛下派到刘丰身边的人,更何况陛下在山洞行事时,他並未见到半点,如何能知道。”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猜到什么,也不敢透露出半句。” 萧万平出言:“周双变的事,全凭他自己,倘若他真的愿意报效,给他个校尉当又有何妨。” “多谢陛下!” 这一聚,彻底拉近了初正才和眾人的距离。 也打破了眾人心中心结。 初正才以前,可是他们的死敌,也曾真心想置“刘苏”於死地。 如今驀然加入萧万平的阵营,眾人心中微感不適。 这个宴席,萧万平便是特意摆下,了结此事的。 席间,顾风父子也饮多了一些,不由摇晃著脑袋,提著当年在兴阳那些风雨。 眾人心中无不感慨。 只有顾舒晴,始终愁眉不展,数度欲言又止。 萧万平怎能不注意到她的异样,但他只是喝酒吃菜,装作没看见。 眼看夜深,还是鬼医站起来劝了大家。 “诸位,明日陛下还得举行登基大典,今日便到此为止,都回去歇著吧。” “对!”初正才虽然微醺,但他依旧保持清醒:“明日大典,东宫余孽必定会有所动作,不说別的,单说那刘丰妃子黎安容,其父是工部尚书黎基,在朝中也算德高望重,他必定会出来质疑陛下的。” “嗯!”顾风也站起身:“既如此,请陛下早些回去歇息,明日留神应对。” “也罢,那大家都散了吧。” 萧万平站起,身躯微晃。 但他还是去和贺怜玉聊了片刻,方才离开。 刚要上龙輦,却听白瀟不断咳嗽。 “咳咳咳” “你作甚?”萧万平见他异常,出言反问。 第1218章 找茬的 白瀟指著漆黑的石子路。 转角处,似乎有一道倩影。 揉了揉眼睛,萧万平细看之下,却是顾舒晴! 萧万平一愣,心中嘆了一声,该来的总是躲不过! 刚迈步上了龙輦的脚,只能再度缩回。 “你们去前头等著。” “是,陛下!” 一眾侍卫抬了龙輦离开,只余白瀟。 “去吧,我在这里等你。”白瀟似乎有些幸灾乐祸,立在原地,双手环抱,嘴角带笑。 无奈,萧万平只能轻步上前,去到顾舒晴身边。 “陛下!”顾舒晴欠身施了一礼。 “顾小姐,这里没有外人,不必多礼。”萧万平儘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疏远,也不那么亲近。 双手揉搓著手上的丝绢,顾舒晴柳眉微抬,张了张嘴。 见此,萧万平微微笑道:“顾小姐,有话但说无妨。” 终於,顾舒晴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 她轻启娇唇。 “前些时日,陛下对顾驍说,还是喜欢他唤你姐夫,不知这话...” 说到最后,顾舒晴的声音,萧万平已经听不见。 但萧万平已经彻底明白了顾舒晴的心思。 “顾小姐,你千万不要误会,我这么说,只是...只是想表示我並没忘了顾家的恩义而已。” 他赶紧出言解释。 一听这话,顾舒晴立刻抬头,美眉紧蹙。 “你是说,没有別的意思?” “是,我没那个意思,顾小姐不要误会。” “那你为何迟迟不把婚约退了?”顾舒晴已经眼中含泪,梨带雨。 萧万平语塞。 他暂时还没退婚,是因为不想伤了顾家的心。 况且先前在兴阳,他们已经被萧万民拋弃过一次,顾家一家子几乎心碎。 再加上余秀娘惨死,萧万平如何说得出口。 “我...我...” 想把真实想法说出,但终究觉得伤人,萧万平最终化作无奈一笑。 可顾舒晴,也算聪明,她朝前一步,看著萧万平的眼睛。 “陛下,你是不是因为不想伤了我父亲的心,不想负了顾家的恩义?” 既然已经说出,那就快刀斩乱麻。 “是!”萧万平重重点头。 “我知道顾小姐的心思,同时也不忍伤了你。” “呵呵...” 顾舒晴身躯一晃,眼泪终究掉下。 “小女明白了,从今往后,绝不会再缠著陛下。” 说完,她一抹眼泪,小跑著离开。 看著她的背影,萧万平心中没来由一痛。 他一拍自己额头,掏了掏耳朵。 奇怪,我应该是不喜欢她的,为何会有这种感觉? 可摆在他面前的,还有诸多大事。 这些个儿女情长,萧万平也无暇顾及了。 走回白瀟身边,他神情一时之间竟有些颓丧。 “说清楚了?” 白瀟笑著问道。 “嗯。”萧万平点点头。 “我说你也真是狠心,她可是被那个『萧万平』退过婚,你这个萧万平,假若又不要她,这让顾小姐以后怎么活?” “呼” 长长出了口气,萧万平再度看向顾舒晴离去的方向。 “不管了,这些个破事,待平定天下再说。” 说完,他逕自朝龙輦走去。 “喂,再不济,你也可以给人家封个贵妃啥的...” “你说话啊...” 萧万平只是不语,埋著头逕自往前走。 ... 翌日,皇族百官,齐聚太庙。 萧万平身著紫黑龙袍,头戴皇冠,在无相门徒的护卫下,缓缓进入了眾人视野。 “陛下驾到!”內侍官高呼。 所有人齐齐跪倒山呼: “陛下万福!” 进入太庙,萧万平先是朝北梁那些先祖,象徵性上了几炷香。 一番繁琐的礼仪过后,他走出太庙,面对皇族百官。 “诵!” 礼官高呼。 內侍官恭敬將即位詔书拿出,扯著嗓子高声喊道: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闻之:皇天无亲,惟德是辅。 家国之设,岂可无主;神器之重,岂可无君? 先帝承大统,励精图治,期臻至治。 奈何东宫逆贼,刺先帝于枫雪林,四海闻之,如丧考妣。 遗詔以宗庙社稷为念,明命神器之所属,嘱朕继承大统。 朕虽德薄,然念先帝之付託,百官黎庶之期望,不敢固辞,谨於此祇告天地、宗庙、社稷,即皇帝位。 咸使闻知,钦此!” 即位詔书念完,刘康带著文武百官,以及一眾皇族,磕头高呼。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三呼毕,萧万平抬手。 “平身!” “谢陛下!” 紧接著,又是一道詔书:“陛下有旨,即日起,改元太平,大赦天下!” 听到旨意,立刻有臣子高声颂贺。 “皇恩浩荡,苍生之福!” “陛下英明!” 一些大臣纷纷出言附和。 礼仪举行完毕,內侍官高喊:“移驾乾坤殿。” 即位之初,进行第一次朝会。 萧万平刚要迈步,却听到百官中,有一头髮白,身形却圆胖的老者出列。 “陛下,臣有话要说。” 缓缓转过头,萧万平盯著那人。 正是工部尚书黎基! 刘丰妻子黎安容的父亲。 “黎大人!”刘康脸色有些不悦,回了一句:“有什么事,不妨到乾坤殿再说。” “不,王爷,微臣想让陛下,当著宗庙,当著列祖列宗的牌位,回答老臣疑问。” 听到这话,萧万平眼里寒芒一闪。 但他仍旧露出一丝笑容。 “黎尚书,有话尽可直言。” “微臣有三问,请陛下解惑。” 萧万平冷笑一声,这些个酸儒,总喜欢用这些条条框框,来衬托话语的威严。 “说吧。” “第一,枫雪林祭祀,百官皇族不论何事,都得前往,陛下身为皇族,为何独独落下?” 牵起嘴角一笑,萧万平懒得与他多扯。 “还有其余两问,一併说了吧。” 黎基昂然抬头,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第二,既然陛下未隨先帝前往,为何在关键时候出现,难道陛下早就知道枫雪林即將发生变故?” “还有呢?”萧万平浑不在意,继续问道。 “最后,请陛下说明,在山洞里究竟发生了什么,陛下声称是护驾而来,为何却未救下先帝,反而让刘丰得了手?” 可以说,黎基的话,把萧万平篡位过程中,一些疑点全部揪出。 一时间,皇族百官尽皆窃窃私语。 第1219章 以安抚为主? 另有礼部尚书吕耀,也站了出来。 “陛下,微臣也有疑义。” “说!”萧万平依旧脸上带笑,没有丝毫恼怒。 “无相门一直奉守先帝之命,为何先帝在出发枫雪林前,无相门突然投靠了陛下?” “而且...”吕耀继续道:“在宫门处,陛下带著无相门所有人,隱有逼迫先帝之意,请陛下当著列祖列宗,替微臣等答疑!” “请陛下答疑!” 黎基和吕耀的话一出,立刻就有十来个官员附和。 当然,多数官员明哲保身,並未表態。 见萧万平脸色森寒,刘康心中暗道不妙。 他立刻站出来:“二位尚书大人,新帝登基,我大梁又即將发动战火,正需要朝野上下勠力同心,你们所说,本王自会替陛下,为诸位答疑!” 言下之意,你们別闹了,现在需要团结。 但黎基不依不饶,再道:“王爷,我等身为大梁臣子,有权力知道先帝驾崩,东宫谋逆之真相。” “不错。”吕耀附和:“微臣斗胆,请陛下亲自答疑,旁人做不得数。” “你们...”刘康怒火登时窜了起来:“你们要造反不成?” “臣等不敢!”黎基和吕耀同时拱手回道。 “只是天下臣民,有权知道真相。” 此时,萧万平笑容缓缓消失,他转过身,满脸寒意看著黎基和吕耀。 不用说,东宫余孽,以这两人为首了。 挺好,自己跳出来了。 他刚要发话,刘康似乎知道他脾性,立刻走到他身边,低声耳语。 “不要衝动,维稳,朝廷不是战场,不可意气用事。” 萧万平明白刘康的意思。 刚登基,总不能引起眾怒。 但他早有主意。 “皇伯父,我知晓轻重,放心。” 低声回了一句,刘康总算稍微放心。 旋即,萧万平看向两人。 “两位尚书大人,你们都说完了吗?” “回陛下话,臣等已经说完。” “嗯。”萧万平点点头:“你们所说之事,朕会一一给你们解答,不过嘛...” 他话音一转,继续道:“这些事,说来实在太过冗长,这样,容朕回去仔细回忆,明日,依旧在太庙,朕会將所有事情经过,写在詔书上,给诸位一个答覆。” 身为皇帝,既然都这么说了,黎基和吕耀两人,也不敢太过激进。 万一真把这位新帝惹毛了,吃亏的还是自己。 想到此,黎基率先表態:“既如此,微臣明日,依旧在太庙前,恭候陛下答疑。” “行!”萧万平扬嘴一笑。 皇族之中,倒是没有人出来质疑。 毕竟有刘康在,他压得住。 隨后,皇族退散,百官隨驾,去了乾坤殿。 第一次朝会,总要进行。 走了个过场,商量了一下大赦天下和发兵卫国的一些事宜,方才退了朝。 回到朝阳殿,刘康並未离去,他跟进了殿。 萧万平自然不会阻拦。 “皇伯父,朕知道你要说什么,不必说,朕清楚得很。” 还未落座,萧万平便已经出言。 “你知道最好,记住了,现下朝局,以安抚为主,切不可衝动!” 他苦口婆心劝著。 因为他心中隱约觉得,萧万平故意拖延一日,看上去应该想用一些手段。 刘康確实是在意北梁江山的。 他担心萧万平没经验,乱了朝局。 “记下了,皇伯父请坐。” 萧万平比划著名旁边那把椅子。 整个朝阳殿,所有东西全都换新,除了那把紫檀木椅。 那是刘康平日里,坐在梁帝身边所用。 两人落座,对视了一眼,会心一笑。 萧万平看著他,终於说出心中疑惑。 “皇伯父,朕確实好奇,你当真就那么不爱当皇帝?” 刘康一怔,他没想到萧万平此时能问出这么敏感的话题。 “你觉得呢?”刘康笑著反问。 “是因为父皇始终防著你,还是因为你志不在此。” 这个时候,刘康也不藏著掖著,说出心里话。 “都有!” 他微微仰头,看向窗外:“自从你父皇登基后,我开始疏远自己的势力,那时我就打定主意,不爭帝位。” “为何?” 刘康转过头,看著萧万平。 “皇家无情,你父皇被两个儿子算计至死,这种结局,我可不想要。” “可那时,你不可能预见今日之事。” 刘康笑著回道:“大差不差,只要坐上了这个位置,就註定没了亲情,我可不想成为这样的人。” 说罢,他转头朝北,盯著慕容氏的方向。 双眼掠过一丝萧索。 停了片刻,萧万平笑著继续道:“那看来,皇伯父是把这块烫手的山芋,丟给朕了?” 仰头一笑,刘康盯著萧万平。 “你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 “你是你,他是他,我相信你能做得比他更好,北梁江山交到你手中,我放心。”刘康郑重其事说道。 萧万平心中暗暗发笑,但面不改色。 “定然不负皇伯父期望。” 重重点了点头,刘康转而说道:“慕容月葬於皇陵,待你稳固朝局后,我就带著她的尸骨,返回慕容氏下葬。” 叶落归根,总是要的。 “也是,相信慕容郡主在天之灵,也不愿待在北梁皇陵。” 刘康眼睛微眯:“我会把她葬在那片她最爱的山,还有那个湖泊旁...” 嘴里说著,刘康已经逐渐迷糊了双眼。 他似乎勾起了心中最深的痛。 见此,萧万平转移话题。 “对了皇伯父,有一事朕始终不明,就连五行使也无法替朕解惑。” “你说。” “朕为大梁,屡立不世之功,为何父皇的心,始终在刘丰身上,根本没正眼瞧过朕?” 这件事,他曾经询问过金使,得到的回答是。 皇家密事,无相门並不知晓。 但萧万平知道其中必有蹊蹺,只是箇中原因也无碍他计划,他並未深究。 直到现在,他提了出来。 刘康回过神,怔怔看著萧万平的脸。 突然一笑。 “这得怪你自己。” “怪朕?”萧万平更是不解。 “嘶” 刘康倒吸了口气,坐直身子盯著萧万平。 “我说,你怎么连这些事都忘了?” 萧万平心中一紧,但不慌不忙答道:“確实想不起来了,没办法。” 盯著他的双眼,足足十来息,刘康方才將目光收回。 “也罢,我就告诉你原因。” 第1220章 取他人头便是 “侄儿洗耳恭听。”萧万平坐直了身子。 刘康旋即缓缓开口:“这一切,都因为你太过著急了。” “朕太著急?” “不错,人家在娘胎里,待上十月才出来,你九个月就出来了,你让你父皇怎么想?” “呵呵...原来如此。”萧万平总算明白了。 “父皇怀疑朕不是他亲生的?” “不错,你生母兰妃,也因此被你父皇秘密处死了。当时...” 说到这,刘康顿了顿, “当时如何?”萧万平追问。 “当时你父皇还想把你一同处理了,被我拦下了。” “嘶” 萧万平倒吸一口气。 “如此说来,朕还是皇伯父救下的?” 刘康只是微微頷首:“若不是你爭气,长得跟你父皇像,你早就没了。” “原来还有这等事。”萧万平咕噥几句。 隨后又问:“就因为我跟父皇像,他就放过我了?” 以他对梁帝的了解,他可不是这般好相与之人。 “当然不是,后来太医滴血验亲,確认你是他亲生的,这才作罢,只可惜,兰妃也救不回来了。” “从那时起,你父皇虽然不再对你起杀心,但心中始终有个癥结,自然而然,就偏袒刘丰了。” 听完,萧万平摇头冷笑。 “原来却是这么一回事。” 说完,刘康起身。 “行了,我跟著来朝阳殿,是想再度提醒你,此刻切莫对朝臣用强...” “朕知道,安抚为主嘛。”萧万平笑著回道。 “你当真听进去了?”刘康带著狐疑的神色,看著萧万平。 似乎有点不相信。 “当然,完全听进去了。”萧万平双手一张,一副言听计从的模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嘶” 刘康吸了口气:“我怎么听著有点虚啊?” 他知道“刘苏”的性子,確实不太相信,他这次这么听话。 “虚?那一会朕让太医署,给皇伯父送些千年人参补补。” “去去去,別扯七扯八,总之你记住,別乱来。” “记住了记住了。”萧万平连连笑著回道。 “行了,我回去了。” 刘康起身,打了打身上外袍,走下台阶,径直离开。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白瀟忍不住说了一句。 “要是他知道你是大炎皇子,是来祸害北梁江山的,真不知他作何感想?” “他一定会不惜代价,杀了我。”萧万平微微一笑。 “那你不先下手,除了这个隱患?”白瀟试探著反问。 转过身,萧万平斜著身子,看著白瀟。 “我说老白,你是不是跟我待在一起久了,变得这么阴暗了?你的侠义之心呢,你的正义感呢?” 白瀟被他问得一愣。 他原本只是试探著说说,根本没有这个意思,没想到惹来一阵反呛。 更何况,他对刘康,確实不討厌,甚至还有点欣赏。 若萧万平真的做出决定,白瀟也会阻止。 “我只是隨口一说,怎么?你真打算除掉刘康?” 摇了摇头,萧万平恢復郑重。 “他是个好人,非到万不得已,不下手。” “你可不像是心软之人。”白瀟继续说著。 瞪了他一眼,萧万平说出实情:“我还得用刘康,来稳固皇族百官。” “这才是真正的理由?”白瀟再度问道。 翻了个白眼,萧万平无奈回道:“两者都有,行了吧。” 紧接著嘴里又道:“堂堂白云宗宗主,什么时候变得和絮鸳丫头那般,咄咄逼人了?” 听到这话,白瀟仰头打了个哈哈。 “行了,去把金使叫来,我有事找他。” 闻言,白瀟神色一肃。 “是关於黎基和吕耀?” “不错。”萧万平眼睛一眯,满脸冷峻。 白瀟点了点头,走出朝阳殿。 替代欧阳正的,是火使。 五行使中,他修为最高,负责带著门徒守在朝阳殿外。 “火使,陛下有旨,传金使覲见!” 白瀟走到殿门口宣旨。 火使拱手领命:“是!” 旋即一挥手,让一个门徒去传唤金使。 返回殿中,白瀟也嘱咐道:“可千万记得刘康的话,別太过激进,否则適得其反,稳不住朝局,进攻卫国就无望了。” “行了,別婆婆妈妈的。”萧万平拿起茶盏饮了一口。 两刻钟后,金使到来。 “见过使君!” 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他始终以“使君”称呼。 “有件事,需要无相门去处理。” “使君请讲。” “朕要黎基和吕耀的人头!” “咳咳咳”一旁的白瀟被自己口水呛到, 他睁著大眼看著萧万平,满脸不解。 千叮嚀万嘱咐,你就是这样安抚百官的? 金使愣了半晌,最终还是领命。 “遵旨!” 萧万平丝毫不理会白瀟的眼神,继续道:“明日朕抵达太庙之时,要见到他们的首级。” “是!” “对了,动手时,顺便割下他们的舌头。” 见状,白瀟赶紧出言:“陛下...” 抬手制止了白瀟,萧万平没去看他,紧接著道: “做成劫匪洗劫,你可明白?” 金使躬身领命:“属下...明白!” “去吧。” “属下告退。” 金使离开朝阳殿。 白瀟早已等不及,立刻出言:“你这是作甚?” “老白,你別激动。”萧万平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乱世当用重典,朝中也一样。” “可这样,你不怕激起群臣怒火,局面更加混乱吗?” “不会!” 萧万平摆手否定。 “这两个人,明显就是东宫余孽,既然他们敢跳出来,那就把出头鸟打掉,这才是最正確的应对。” “什么安抚为主,怀柔政策稳固朝局,全都狗屁不通。” 见他说得言之凿凿,白瀟將信將疑。 “你真的有把握?” 转头盯著白瀟,萧万平心中暗暗感嘆。 这个豪侠,跟在自己身边久了,血性都被磨灭了不少。 他並不想让白瀟失去这份血性。 当下便出言:“老白,別忘了,你手中的寒铁宝剑,更別忘了曾经的快意恩仇,明日谁再敢有微词,不用我下令,手提宝剑,取他人头便是。” 一番话,把白瀟潜藏许久的豪情,再度焕发。 他深吸一口气,眼睛变得逐渐火热。 “好!” 白瀟高声应承。 第1221章 雷霆手段 白瀟时刻提醒萧万平莫忘初心。 而萧万平,现在也时刻提醒白瀟,別忘了心中那股侠义。 两人並肩,行走於这波澜诡譎的乱世中。 同时又希望对方是最初的模样。 想到这点,两人不由对视一眼,相视大笑。 ... 翌日。 群臣奉旨,依旧在太庙前集合。 龙輦缓缓停靠,百官山呼。 这次皇族倒没前来,除了刘康以外。 一切礼仪完毕,萧万平身著龙袍,头戴皇冠,行至台阶上。 缓缓转过身,他朗声出言:“昨日有人向朕提出一些疑惑,今日,朕便当著列祖列宗的面,一一解答。” 百官默不作声,静待萧万平继续说下去。 抬起手,萧万平似乎刚要发话,却停了下来。 他轻轻敲了敲额头,皱眉。 “嘶,这第一个疑问是什么来著,朕怎么想不起来了?” 见此,刘康满脸困惑看著他。 他以为萧万平应该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可现在,为何突然来这一出? 只有白瀟明白就里,心中暗笑。 又是他唱戏的时间了。 “陛下,这第一个问题是...”刘康刚要出言提醒。 “等等!” 萧万平抬手拦阻。 “这第一个问题是谁提出的来著?” “回陛下话,是工部尚书黎基。”火使在一旁提醒道。 “噢,对对对,黎基黎大人。”萧万平“恍然大悟”。 旋即,他转头四顾。 “黎尚书人呢?出来提醒朕一下可否?” 话音落下,群臣尽皆探头去看,那个本应黎基站的位置。 却发现,空空如也! 几息过后,吏部尚书站出来道:“启稟陛下,今日好像没见到黎尚书。” “没见到?”萧万平眉头一锁:“怎么回事?” “回陛下话,黎尚书年事已高,怕是身体不適。”有个大臣站出来回道。 “身体不適,可有告假?” 门下省一个官员立即站出来:“启稟陛下,並未收到黎尚书的告假书。” “这就奇怪了,据朕所知,黎尚书可不是做事没个交代之人。”萧万平“满脸疑惑”。 紧接著,门下省又有一个官员出列。 “陛下,不仅仅是黎尚书,礼部尚书吕耀,今日也没看见。” 话音刚落,却见木使穿过一干侍卫,来到萧万平面前恭敬跪下。 “启稟陛下,府衙来报,昨晚黎府和吕府,双双遭贼,黎尚书和吕尚书尽皆遇害身亡!” “什么?”萧万平假装吃了一惊。 “两位尚书都死了?” “正是!事关重大,府尹不敢擅自做主,他將二位尚书的尸体,抬到宫门外,欲移交大理寺。” 当然,这一切都是萧万平安排的。 “命人去把尸体抬来!”收敛笑容,萧万平大手一挥。 “遵旨!” 木使下去。 百官咋听到这个消息,登时心跳个不停。 刘康已经眉目大张,怔怔看著萧万平。 他如何不知道,这是谁下的手。 把尸体抬到这来,刘康更是心中清楚得很,萧万平这是为了示威。 敢情自己苦口婆心规劝,“刘苏”半个字也没听进去。 想到此处,刘康心中登时升起一股寒意。 似乎这个侄儿,不像自己想像那般听话。 片刻后,无相门徒將两个担架,抬到百官面前放下。 担架上面,覆盖著两张白布,上面还透著刺眼的猩红。 “掀开!” 萧万平面无表情,伸出右手食指轻轻一抬。 “是!” 无相门徒立刻掀开白布。 两具尸体,交织成一幅恐怖画面,闯入百官眼帘。 颈部断裂,双眼圆睁,嘴巴大张,肉眼可见舌头已经被割了下来。 浑身还有无数刀伤。 黎基甚至右臂也被砍断半截。 虽然血液已经凝固多时,但白布掀开之时,血腥味犹自瀰漫开来。 “呕” 那些平日里未曾见过杀戮的文官,见到这副景象,忍不住弯腰呕吐。 见此,萧万平冷声一笑,坐了下来。 他拿过茶盏,摇头吹散飘著的热气,浅抿一口。 隨后將茶盏交给內侍官。 斜靠著椅子,萧万平乾脆闭上眼睛,將双手拢在袖子里,根本不著急让人將尸体抬下去。 他就是要让百官看著。 谁敢质疑他这个新帝,就是这个下场? 隨著时间推移,有些官员已经双腿发颤,脸色发白。 他们久经官场,一个个都是老狐狸,如何不知道黎基和吕耀是被谁杀死的? 又为何要在这里停尸? 特別是昨天附和黎基吕耀的那群人,已经脊背发寒,丟了三魂七魄。 他们不知道,这种灾祸,今夜会不会发生在自己头上? 太庙跟前,死一般沉寂,没人敢说话。 足足过了一刻钟,刘康方才站出来。 “陛下,还是先命人將尸体抬下去了,这是太庙前,不吉利。” 慢慢睁开眼,萧万平这才笑著回道:“行,就依皇伯父的话,此事就交给大理寺去查了。” “来人,把尸体抬到大理寺去。” “遵旨!” 自有无相门徒將两具尸体抬下去。 这时,萧万平方才从椅子上站起。 “哎呀,可惜了,著实可惜,两位尚书劳苦功高,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被杀了,实在令人嘆息。” 他摇了摇头,装出一副痛心的样子。 隨后,他看向百官:“哦,对了,方才说到哪了?” 白瀟强忍笑意,適时提醒:“陛下,您刚要解答大臣们的疑惑,但是却忘记了问题。” “对对对。” 萧万平再度敲著自己额头,隨后声音猛然拔高几分。 “有哪位爱卿出来说说,昨天黎尚书和吕尚书对朕有哪些质疑啊?” 场中鸦雀无声! 哪有人敢再说半句? 见状,刘康不由捋须点头。 他看向萧万平的眼神,也由质疑变成了讚赏。 没想到这个时候,用上雷霆手段,效果反而更好。 同时心中嘆息,这群质疑新帝的朝臣,没一个有骨气的。 萧万平继续道:“怎么没人说话了?既然今日再次相聚於太庙前,朕就是要当著列祖列宗的面,替诸位答疑解惑的,诸位爱卿,对朕有何不满,甚至质疑的,但说无妨。” “朕绝对不是小肚鸡肠之人,更不会私下报復。” 白瀟几乎笑出声。 这等於跟大臣们坦白,黎基和吕耀,就是萧万平私底下派人杀死的。 终於,有一人站了出来。 第1222章 尔等可还有异议? 站出来的是刑部尚书。 他率先表態。 “陛下顺应天命,继承大统,是大梁之福,苍生之幸,微臣並无任何疑义!” “是吗?”萧万平装出一副意外的模样。 “那其他爱卿呢?” 百官你看我,我看你,最终一齐跪倒! “陛下顺应天命,臣等无疑义!” 听到这话,萧万平嘴角牵起一股笑意。 “既如此,那就移驾乾坤殿议事吧。” “遵旨!” 上了龙輦,在白瀟和一眾无相门徒的护送下,萧万平连同百官,来到了乾坤殿。 眾人分班站立,行过礼后,礼部侍郎立刻站出来启奏。 “启稟陛下,先帝龙槨,今日卯时便能抵达皇城,请陛下做主!” 顶头上司没了,他似乎急著表忠心。 “放置太庙,著太常寺挑选良辰吉日,入葬皇陵。” “是,陛下!”礼部侍郎先是应承,而后继续道:“刘丰遗体,白龙卫也送回来了,请陛下处置。” “诸位爱卿,你们有何意见?”萧万平故意反问。 礼部侍郎答道:“刘丰生前,已经被先帝贬为庶民,依微臣之见,不適合入葬皇陵,可择一处宝地下葬即可。” “择一处宝地?” 萧万平冷哼一声:“此等逆贼,胆敢弒父杀君,还给他择宝地?” 听到这话,礼部侍郎立刻跪倒在地。 “陛下,微臣只是进言,一切但凭陛下做主。” 沉吟片刻,萧万平朗声说道:“依朕看,將刘丰尸体丟在乱葬岗,餵狼还是餵狗,且隨他去。” 听到这话,眾臣不语。 一股奇怪的氛围登时瀰漫开来。 他们似乎觉得,萧万平这般处置,太过无情了。 但没人敢发话。 “怎么,眾位卿家有异议?” 刘康在一旁心中揶揄,黎基吕耀,都被你斩首割舌了,谁还敢有异议? 听得片刻,百官一齐躬身回道:“臣等无异议!” “没有最好。”萧万平冷笑著回了一句。 涉及到刘丰和梁帝相关,百官彻底闭上了嘴。 礼部侍郎入列,兵部尚书站了出来。 “启稟陛下,慕容氏还在北境肆虐,敢问陛下,是否要发兵灭之?” “不必了,今早朕已接到密报,慕容氏退兵了。” “退兵了?”兵部尚书一怔。 他可没接到消息。 当然,萧万平也没接到消息,只是隨口瞎扯罢了。 他成了事,慕容修自然会退兵。 “嗯,慕容氏所求,唯生存尔,朕答应免了慕容氏五年岁贡,况且朕先前有恩於慕容修,他们已经退兵了。” 萧万平顺势將免除岁贡一事,摆到明面上来说。 免得后来这些百官又嘰喳个不停。 “陛下英明!”兵部尚书先是奉承了一句,转而又道:“敢问陛下,何时对卫国用兵,兵部也好做足准备。” 萧万平暗暗点头,这是个做事的官,能主动揽事。 “待先帝下葬,朕会御驾亲征,兵部可著手准备了。” “御驾亲征?” 四个字一出,朝堂上立刻譁然。 “陛下不可,我大梁战力,在那卫国之上,况且还有炎国配合,要灭卫国轻而易举,陛下切不可冒险。”兵部尚书劝道。 “臣附议!”刑部尚书站了出来。 “陛下初临社稷,一应要务,还需陛下做主,万不可去往前线。” “陛下。”礼部侍郎也道:“您乃万尊之躯,御驾亲征,虽可以鼓舞士气,但终究危险过甚,微臣反对!” 涉及到萧万平安全,这群官员倒是踊跃发言了。 他们知道,萧万平必然心中明白,这是在关心他。 不会怪罪。 “行了,此事容后再议。”萧万平懒得与他们多言。 隨后,朝臣又议了大小国事,方才散了朝。 回到朝阳殿,堆积如山的奏摺,让萧万平头疼。 隨意看了几份,他便已觉得脑袋发胀,眼冒金星。 “啪” 將奏摺扔在案桌上,萧万平长出一口气,靠在龙椅上闭目养神。 “我现在终於明白,刘康为什么不喜欢坐这个位置了。” “怎么,才当几天皇帝,这就烦了?”白瀟笑著反问。 坐直身子,萧万平睁开眼睛。 “老白,我现在更加確定,必须得御驾亲征,留在皇宫里,看这些臣子的慷慨陈词,不用多久,我就会发疯。” “亲征並无不可,我能保证你的安全,但你离开了,谁来监国?”白瀟提出一个实际问题。 想也不想,萧万平脱口而出。 “这不是还有刘康吗?” “他?”白瀟眉头一扬:“他不是想要护送慕容月尸骨,回慕容氏安葬?” “这件事他什么时候做都可以,刘康一心为了大梁江山,相信这个要求他不会拒绝,而且会做得很好。” 经萧万平一说,白瀟也觉得刘康是最合適的人选。 “但是,有个问题,你就不怕他真的窃国?” “窃国?”萧万平摇头一笑:“亲征后,北梁兵马尽数掌握在咱们手里,他如何窃国?就算窃国,他得到的也只是个空壳子的北梁罢了。” “有理。”白瀟连连点头。 “更何况,我要的只是北梁兵马,这个皇帝,谁爱当谁当去。”萧万平扫了一眼龙案上的摺子,无奈一笑。 “你这么一说,似乎只有刘康了。” “待梁帝下葬后,我再与他说吧。” 白瀟点点头。 “对了,罗城王远他们呢?” 萧万平突然想起之前的亲兵。 “都还在侯府呢。” 这些人,也是跟著萧万平经歷生死的伙伴,自然不能冷落了。 “传他们进宫吧。” “好。” 过得片刻,罗城、王远、陈达、赵春四人,进了朝阳殿。 “卑职叩见陛下!” 四人一齐行礼。 “都起来吧。”萧万平嘴角带著笑意。 一同站起,四人脸上都有激动之色。 自家主子,登上九五,他们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从此之后,他们的地位,將不同往日。 离座而起,下了台阶,萧万平走到四人跟前。 “一路行来,诸位辛苦了。” 简单的一句话,把四人说得诚惶诚恐。 他们立刻弯腰垂首。 “陛下言重,我等分內之事。” 罗城不善言辞,回话的是王远。 第1223章 微服? 连同四人在內,还有三百一十个侯府亲卫。 萧万平心中有了安排。 “罗城!” “卑职在。”罗城跪倒。 “朕封你为左指挥使,从四品,夫人安全及其一应要务,全权交给你负责。” 从毫无品级的侯府亲卫,一下子跃到了从四品,罗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不过如此了。 过了几息,罗城喉头滚动几下,声音哽咽答道:“谢陛下洪恩,卑职领旨!” “王远!” “卑职在!”王远也跟著跪下。 “封你为右指挥使,从四品,郡主庭院的安全,便交由你负责。” “谢陛下,卑职定不负陛下天恩。” 指挥使,在北梁是没有的。 萧万平为了这些亲卫,特意设立的机构。 “陈达赵春,你俩为副指挥使,从五品,顾家的安全,你们负责。”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含泪,胸膛有些起伏。 “噗通”一声,也是跪倒在地。 “卑职谢陛下皇恩浩荡。” “平身。”萧万平双手虚扶。 紧接著又嘱咐道:“而今朕虽成了这座皇宫的主人,但难保东宫余孽还在,尔等务必上心。” “必不负陛下厚望!”四人异口同声答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萧万平有了白瀟,水桶,还有五行使,在宫中安全无虞。 但贺怜玉初絮衡和顾家,萧万平还是有些不放心。 让罗城王远他们去守卫,最合適不过。 “下去吧,告诉弟兄们,俸禄加倍。” 四人闻言大喜,又是拜谢:“卑职替兄弟们叩谢陛下。” 陈达赵春心中感嘆,得亏当时不怕死,没有屈服在天地阁的毒药下。 往事已矣,而今总算出人头地了。 心中对萧万平更加感佩。 ... 五日后,太常寺择了良辰吉日,將梁帝的龙槨运往皇陵下葬。 百官皇族,连著渭寧帝都,尽皆掛白。 到了皇陵,刘康一双眼睛,不离慕容月的陵寢。 见此,萧万平上前,低声说道:“皇伯父,朕已经收到慕容修书信,他也希望將慕容月带回慕容氏安葬,待朕亲征归来,便由您亲自带去。” 他要趁此机会,向刘康提出监国一事。 闻言,刘康立刻转过头。 “你征你的卫国,我自带慕容月去,又有何干?” “咳咳” 清了清嗓子,萧万平笑著回道:“朕去南疆,这国事总要有人处理,您说对吧?” 刘康眼睛一眯。 “好小子,你想让我帮你处理政事?” “非皇伯父莫属。” “不行,好不容易落得个清閒,我可不想理会那些破事。” 萧万平早知道他不会轻易答应,继续道:“您不监国,万一朝中大乱,我刘氏江山倘若落到別人手上...” 他故意危言耸听。 但这招,確实好用。 刘康听言,立刻皱著眉头高声驳斥:“你就不能待在皇宫里,让將士们去攻打卫国?” “卫国有姜不幻,他不是一般人,要想灭了他们,没有皇伯父想像的那般简单。” 刘康深吸一口气,从头到脚打量著萧万平。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早已打定主意要亲征了。” “是!” “我好像没得选。” “那就多谢皇伯父了。”萧万平笑著頷首致意。 “你...”刘康一甩衣袖,冷哼一声。 萧万平继续道:“听说卫帝也酷爱古玩字画,甚至还有一些珍稀棋谱,待攻破卫宫之日,侄儿定然为皇伯父寻上几样。” 听到这话,刘康眼睛一亮。 他酷爱古玩字画,特別是棋道,视若生命。 “可说好了,不准耍赖。” “君无戏言。” “这还差不多。” ... 繁琐的礼仪,进行了一整天。 待回到渭寧时,已经是天黑。 这几日,顾驍坐不住,已经张罗著,將醉仙楼重新开业。 萧万平特意御笔题字,赐了他一块“大展宏图”的牌匾。 帝都百姓,知道这是当今圣上亲手提笔字,更是纷至沓来。 对著牌匾纷纷竖起大拇指,大讚有料。 本就有了鲜精加持,再加上皇帝御赐牌匾,生意更是火爆。 纵然是人满为患,但进来的食客,却是井然有序。 別说闹事找茬,他们甚至连高深说话都不敢。 对著醉仙楼伙计,更是彬彬有礼。 於是乎,那些紈絝子弟,王公贵族,对著酒楼伙计拱手行礼,以及称谢的画面,儼然成了帝都一道奇怪的风景线。 龙輦路过醉仙楼,百姓尽皆跪拜,萧万平不由掀开车帘子,看了一眼。 人群中,他找到了顾驍父子的身影。 顾舒晴却不在其中。 萧万平也没在意,兴许是她不愿露面,亦或是待在宫中並未来到醉仙楼。 回到宫中,与白瀟鬼医用过晚膳,却听火使在殿外稟报。 “启稟陛下,渭寧府尹洛永丰求见!” 帝都府尹,可不同於地方官,有进宫面圣的资格。 “让他进来。” 须臾,洛永丰小心翼翼迈著步伐,走进朝阳殿。 “微臣叩见陛下,愿陛下万安!” “洛府尹,好久不见。” 萧万平见到洛永丰,微微一笑。 前些时候,洛永丰还陪著他,將户门的田士魏丘给收拾了,顺便將户部尚书陈登贬至枫雪林。 迅速瞥了一眼萧万平,洛永丰將头再度埋下。 他心中忐忑,同时也庆幸当初选对了,他站在了萧万平这边。 “微臣惶恐。” “起来吧。” “谢陛下。” “找朕何事?”萧万平淡然问道。 “回陛下话,微臣奉旨寻找吉日宝地,安葬顾夫人,事情已毕,特来请示陛下。” “哦,什么时候?” “回陛下话,明日卯时四刻,吉时。” “何地?” “北郊龙凤山脚。” “知道了,此事交给你们府衙负责,务必將顾夫人遗体,风光下葬。” “微臣遵旨!” “下去吧。” “微臣告退。” 洛永丰离开后,萧万平唤来侍卫,將此事告知顾家。 伸了个懒腰,萧万平怔怔看著摇晃的烛火。 “老白,顾家待我恩重,明日高低得去上个香。” “行,我去告诉金使,即刻安排守卫。” “回来!”萧万平叫住了他:“安排什么守卫,咱们微服出宫就行。” “微服?”白瀟眉头一拧。 第1224章 老白,回来! “嗯,有些怀念醉仙楼的饭菜了。” “那也不用微服吧。”白瀟还是以萧万平的安全为主。 萧万平只能笑著说出心里话:“这几天,我到哪都有一群人跟著,很不自在。” 一切活动,都在別人的眼皮子底下,这让他觉得,没有任何私人空间可言。 甚至於,当不到十天皇帝,已经觉得有些憋闷了。 白瀟能理解萧万平的苦楚,也不再反对。 “行,明日散了朝,我陪你走一遭。” 有他在身边,白瀟自信,除非老赵前来,否则没人能伤得了萧万平。 再加上下葬之地,本就在北郊。 北城那里,还驻扎著十五万青松军,出不了大事。 翌日一早,例行朝会。 礼部侍郎提出了一件让萧万平头疼的事。 “启稟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君,后宫不可一日无主,陛下已然登基十日,立后一事切不可再拖,请陛下做主。” 原本皇帝登基,就得跟著立后,以固国本。 但萧万平登基,较为特殊,又发生了黎基和吕耀一事,立后之事才没被提及。 现在看来,终究躲不过了。 可立后? 立谁为后? 贺怜玉,她现在身份还无法暴露,如何能公然立她为后? 初絮鸳? 立了她,贺怜玉怎么想?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顾舒晴? 这是第一个与自己有婚约的女人,但萧万平心中对她,却似乎没有什么感觉。 这三个女子,立谁都不是。 心念一转,萧万平灵机一动回道:“后宫无一妃子,也暂时不需要皇后。” “陛下,先有后,而后有妃,乃歷来规矩,请陛下明察。” “国事繁重,大卫虎视眈眈,若不平之,朕无心立后。”萧万平只能拿战事来当挡箭牌。 刘康对这事,也是上心的。 毕竟事关北梁江山。 他也站出来附和:“陛下,诸位大臣所言不差,立后诞子,方能稳固家国社稷,此事拖不得。” 老子已经有儿子了,不过姓萧! 萧万平翻了个白眼,只能硬来:“皇伯父,朕已经决定了,待剿灭卫国之后,再行商议立后一事,诸卿不必再劝。” “陛下...”一些大臣还待再说。 “砰” 萧万平一拍龙案,怒然站起。 “朕说了,朕意已决,不必再劝,听不懂吗?” “陛下息怒!” 百官嚇了一跳,齐齐跪下。 见此,刘康心中暗嘆一声,也不再多言。 他知道萧万平决定的事,谁都劝不动,包括他。 但在刘康心中,他还是希望“刘苏”能快速诞下子嗣的。 下了朝,萧万平和白瀟换了一身便衣,在无相门徒的掩护下,离开了皇宫。 看了一眼天色,白瀟道:“卯时三刻,刚好赶得上。” 两人迅速穿梭於人群中,路过醉仙楼,依旧是人满为患。 但顾家自然不在了。 去到府衙,两人见二十几个兵丁,推著一具上好的棺木,出现在大街上。 顾驍顾舒晴姐弟俩,双眼红肿,顾风一脸悲戚走在前头。 怀里还抱著一个木匣子,那是刘丰的首级。 送葬队伍,直奔北城而去。 萧万平和白瀟,走在了身后。 出了城约莫八里,送葬队伍拐进了龙凤山。 洛永丰还特意请了高僧诵经,为余秀娘超度。 高僧法號无为,是普照寺的住持。 普照寺佛法广度,信徒也是眾多。 无为大师自然而然,成了王公贵族办白事,必请之人。 一番祭奠之后,府衙兵丁將棺木下葬,合上封土。 顾舒晴哭成泪人,顾驍也在不断擦拭眼泪。 这时,萧万平终於和白瀟现身。 见他到来,顾风颇为诧异。 他知道萧万平国事缠身,没想到竟能亲临。 “陛下?” 府衙那群人中,有人第一时间认出了萧万平。 放眼看去,竟然也是微服的洛永丰。 他也来了? 萧万平心中略为讶异。 “微臣叩见陛下!” 洛永丰立即带著一干人,跪迎萧万平。 顾风刚要跪下,被萧万平阻止了。 “洛大人,没想到你也来了?” “陛下吩咐,此事不得疏忽,下官哪敢怠慢。” 点点头,萧万平也未多想。 走到坟前,萧万平拿起一炷香,白瀟点燃。 “贫僧见过陛下!”无为住持行了个礼。 萧万平只是瞥了一眼,頷首致意。 对著墓碑拜了几下,萧万平心中默念。 顾夫人,在下感念过往恩义,你在天之灵请放宽心,顾家有我,往后绝不会让他们再受半点委屈。 又拜了三拜,萧万平將香插在了坟前。 那里,还摆著刘丰的首级。 顾风三人,见萧万平亲来,心中感激无比。 “多谢陛下。”顾风弯腰行了个礼。 “顾老爷,人死节哀。” 顾驍抹乾泪水,脱口而出:“姐...陛下,您怎么微服前来了?” 听到顾驍前面的称呼,顾舒晴抬起头,瞪了他一眼,顾驍立即开口。 萧万平回道:“不想被人前呼后拥,便微服前来了。” 顾风眉头一锁,提醒道:“陛下,您现在贵为天子,不可如此冒险。” 话音刚落,距离萧万平不到两步远的无为主持,突然脸上凶光毕现。 一把明晃晃的匕首从胸前掏出,直刺萧万平。 此时,白瀟站在左侧,无为在右侧。 他自忖,藉助萧万平身躯挡住了白瀟视线,这一击,必然得手! “陛下当心!” 白瀟还未反应过来,身后的洛永丰便已惊呼出声。 匕首在抵达萧万平脑门前一寸,被硬生生拦下,再难以寸进。 白瀟的剑鞘,不知何时已经挡住了匕首。 萧万平这才反应过来。 他遇刺了! 紧接著,他便觉得身躯被白瀟轻轻一带,整个人瞬间往左飘去。 而白瀟,二话不说,抽出寒铁宝剑。 剑作龙吟,如毒蛇一般攀上了无为的手臂。 剑势之快,根本没有给无为任何反应的时间。 “唰” 一条臂膀已然掉落在地。 隨后白瀟抬起一脚,狠狠踹在了无为胸膛。 “砰”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无为嘴里喷出一口鲜血,登时倒飞出去。 他想儘量留活口。 而顾家三人,以及洛永丰等一干府衙兵丁,即刻往萧万平身边赶去。 白瀟回头看了一眼,见洛永丰带著兵丁,正要將萧万平团团守护住。 心中鬆了口气,他刚要迈步上前,去活捉无为时。 突然听见萧万平喊了一句。 “老白,回来!” 第1225章 大卸八块 这一声喊,喊停了白瀟朝前的步伐。 因为萧万平已经察觉到了异常。 白瀟愣了一息,迅速做出抉择。 他朝无为挥出一道凛冽剑气。 “倏” 剑气如一道雷电闪过,登时將无为撕了个粉碎。 他受了重伤,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 既然要回防萧万平,那无为必定能逃得掉。 无法活捉,那就杀死。 紧接著,白瀟脚下一蹬,身形极速返回萧万平身边。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白瀟目眥尽裂。 原本应该保护萧万平的洛永丰,此刻也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直刺萧万平胸膛。 好在萧万平离著他远,匕首还有一段距离。 饶是如此,匕首传出来的寒意,依旧让他心中一凛。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一眾兵丁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们的府尹,竟然要行刺当今陛下? “贼子看剑!” 白瀟心知无为只是引子,洛永丰才是真正杀招。 他身形未到萧万平身边,心中大急,只能嘴里怒吼,再次挥出一道剑气,奔著洛永丰而去。 可洛永丰,似乎早有准备,更不像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 他身形一个纵跃,躲过了那道剑气。 隨后就地一滚,已经到了萧万平身边。 见此,萧万平连连后退,试图与他拉开距离。 可洛永丰如虎豹一般,再度扑了上去。 他的眼中,只有萧万平! 白瀟只能再次凝集劲力,挥出一道剑气,试图阻止洛永丰的步伐。 可这一次,洛永丰不闪不避。 他似乎计算好了,在剑气抵达时,他能杀得了萧万平。 他想和对方同归於尽。 白瀟每挥出一道剑气,身形便要缓上一分。 两道剑气的挥出,也让他慢了半拍。 匕首已经到了萧万平胸前。 “陛下...” 顾风和顾驍,同时嘴里惊呼,朝萧万平奔去。 一干府衙兵丁,此刻也反应了过来。 他们抽出佩刀,也纷纷上前拦阻洛永丰。 可他们的速度,终究不及对方。 在匕首即將插入萧万平胸膛那一刻,站在他身边的顾舒晴,不知哪来的气力,竟然朝萧万平跃去。 隨后抱著萧万平,死死挡在他的身前。 “噗嗤” 利刃刺入肌肤的声音响起,顾舒晴只觉右腔一痛。 软软倒了下去。 萧万平目瞪口呆,眼看著顾舒晴身影缓缓倒下。 他一把將其抱住! 洛永丰一击不中,脸色狰狞,立刻抽出匕首,还要往萧万平身上招呼。 可下一刻,剑气已经到了他的身前。 “呲啦” 威武霸道的剑光,斩下洛永丰右臂。 拿著匕首的整条臂膀,掉落在地。 白瀟终於赶到,再挥出两剑,斩断了洛永丰的两条腿。 “呃...” 一声痛呼,洛永丰咬著牙,脸色苍白,瘫在地上。 “舒晴...” “姐...” 顾风父子奔到了顾舒晴身边。 萧万平心绪激盪,大口喘著气。 “顾小姐,顾小姐...舒晴...” 最后他换了称呼。 不管不顾,萧万平见顾舒晴后背的伤口,咕嚕往外冒著血。 他立刻用手紧紧压住。 “舒晴,舒晴...”他轻声呼唤著。 可顾舒晴已经晕了过去,不省人事。 萧万平的心,不知为何,狠狠被揪著。 眼见洛永丰失去行动力,余下的兵丁,也没再上前。 白瀟立刻蹲了下来,查看了一下伤口。 旋即,他二话不说,撕下身上衣裳,绑缠在顾舒晴伤口上。 “陛下,顾老,你们放心,顾小姐並不是致命伤。” 听到这话,萧万平心中大大鬆了口气。 顾驍父子也是神色一缓。 隨即,萧万平不再多言,抱起顾舒晴,往自己车驾奔去。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洛永丰,杀意暴起。 “老白,大卸八块!” 他也不管洛永丰是谁的人,是否还掌握著其他机密。 萧万平现在,只想出气。 只想替顾舒晴雪恨! 微微一怔,白瀟点了点头。 隨后转身,寒铁宝剑挥出几下。 洛永丰无从闪避,身躯登时四分五裂,死得不能再死。 萧万平脚步不停,抱著顾舒晴,直奔车驾。 顾风父子紧紧跟著。 还有二十来个兵丁,白瀟不知道他们是否和洛永丰同党。 但此时,萧万平也来不及计较这些。 白瀟只好隨口说了句:“回到府衙,接受调查,有人胆敢逃跑,我保证,天涯海角,也要將他碎尸万段。” 丟下这句话,白瀟立刻跟上了萧万平脚步。 骤然发生的变故,这些兵丁已经脊背发寒。 见萧万平离开,一个个尽皆腿软。 你看我,我看你,最终不发一言,缓缓朝渭寧方向走去。 上了车驾,萧万平脸色阴沉。 白瀟驾车,顾风父子也同乘。 马车以风驰电掣之势,奔回渭寧。 萧万平抱著顾舒晴,身上衣裳已经被鲜血染红。 他的手,还是紧紧按在伤口上。 虽然白瀟说了,不是致命伤。 但失血过多,也会出事的。 “咳咳” 突然,顾舒晴咳了两声,眼睛微微张开。 映入她眼帘的,是萧万平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感受著他怀里的温度,顾舒晴泪水不自觉涌出。 “舒晴。” 顾家父子即刻簇拥过来。 “姐,你感觉怎么样?”顾驍著急,满脸汗水。 “痛,很痛。”顾舒晴柳眉微蹙,表情有些扭曲。 萧万平立刻加紧手中力道,死死按住她的伤口。 “哪里痛,你说哪里痛,我帮你揉...” 见他这么紧张,顾舒晴心中登时涌起一股暖流。 “陛下,你没事吧?” 顾舒晴似乎神智已经清醒了许多。 她没过问自己伤势,反而第一时间关心起萧万平。 “我没事,你救了我一命,是我害的你,若我不微服出宫,就不会有这档子事,是我...” 说著,萧万平捏起拳头,狠狠砸了几下自己胸膛。 他確实是懊悔无比的。 若不任性,就不会有刺杀一事。 归根结底,登上帝位后,还是疏忽了。 他自忖东宫余孽,绝不会再现身送死。 可还有卫谍啊! 萧万平心中暗恨。 在天下未定之前,自己果然不能有丝毫鬆懈。 伸出右手,抓住萧万平手臂,顾舒晴挤出一丝笑容。 由心而发的笑容。 第1226章 有眼无珠 顾风明事理,他立即回道。 “陛下,这不怪你,谁都想不到,渭寧府尹和普照寺住持,居然是刺客。” 顾驍不断点头:“姐夫,贼人居心叵测,防不胜防,你切莫自责。” 两人的话语,让萧万平情绪平復些许。 “咳咳” 又是咳嗽了两声,牵动后背伤口,顾舒晴只觉剧痛再次袭来。 萧万平立刻反手抓住她的柔夷。 “舒晴,舒晴...” 这时,顾舒晴眼底,方才流露出一丝惊恐。 “陛下,我是不是要死了?” 她第一时间关心萧万平有没有受伤。 现在才想起自己的伤势。 想到此处,萧万平更加揪心。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別胡说,老白说了,你不是致命伤,我现在就带你进城找大夫,把血止住就没事了。” 顾舒晴似乎有些不信。 “你是不是在骗我?” 微笑著摇了摇头,萧万平回道:“当然没有,你先休息,別说话了。” 见他那副笑容,的確不像欺骗自己的。 但顾舒晴还是转头看向顾风父子。 “孩子,陛下没有骗你,你好生歇著。” “姐,父亲说得对,你先歇著,陛下不会让你出事的。” 顾舒晴再次將脑袋转向萧万平。 重重点头,萧万平这一刻的眼神,坚定了许多。 “对,我绝不会让你再受到半点伤害。” 听到这话,顾舒晴深吸一口气,方才再度闭上双眼。 此刻的她,心中异常踏实。 马车迅速来到北城,白龙卫本想伸手去拦,看见驾车的是白瀟,登时神色一惊,开了中门让马车径直入城。 见血越流越多,已经有止不住跡象。 “进宫找先生,怕是要耽搁时间。” 萧万平自语一句,隨后心中一动。 他朝赶车的萧万平喊道:“老白,去找莫还春!” 白瀟沉默几息,瞬间反应过来萧万平的用意。 “好。” 勒转马头,马车调转方向,朝西边奔去。 不到一刻钟,车驾稳稳停在了医馆门口。 那里,患者已经排成一条长龙,等待莫还春问诊。 下车时,萧万平还是抱著顾舒晴,他似乎不想假手他人。 白瀟已经登上了台阶。 “所有人,让开,今日医馆停诊!” 他二话不说,拦住了还要迈步进去的那些患者。 来找莫还春的,都是王公贵族,在帝都都是有权有势之人。 他们没有欺负別人也就算了,此时竟然被別人欺负到头上。 这口气哪能忍? “凭什么啊?要找莫神医问诊,后边排队去。” “就是,你算哪根葱,还能替莫神医做主?” “一边去,老子手上割了一道口子,若不及时治疗,感染了你赔得起吗?” 萧万平和白瀟,一身素服,眾人以为他们只是平头百姓。 白瀟二话不说,抬起手,暗蓄劲力,將那些聒噪的病者,轻轻一推。 “滚!” 那几人只觉一股巨力传来,登时连著退了几步。 “誒,你小子,还敢动起手来了?” 此时,医馆里的小廝,连忙赶了出来。 “这位爷,看病总有个先来后到,你这样可不行。” 白瀟揪起那小廝衣领:“立即让莫还春出来,迟了片刻,担心他的脑袋。” 听他这么说,小廝也来了气。 “我说你哪来的糙汉,可知我家馆主是谁,敢这样说话?” 此时,刚好一队巡逻的白龙卫路过。 见医馆面前混乱,立刻上前。 “发生什么事?” 为首那人,是白龙卫一个队正。 他走上前,高声喊道:“谁在闹事?” 萧万平抱著顾舒晴,正朝医馆走去,此时刚好背对著他。 “官爷,你来得正好。” 方才嚷嚷割了一道口子的那人,站了出来,拉著那队正便说道: “我是刑部长史表哥姨娘的远房侄子,这几人,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一来便要封了医馆,还推搡我等,请官爷做主。” “对,光天化日之下,敢在莫馆主这闹事,活腻了是不?” 那些患者纷纷附和。 那队正眉头一锁,缓缓走到萧万平跟前,见她抱著一个女子,血跡染了衣物。 “这位兄台...” 他刚要发话,见萧万平转过身来,直勾勾盯著他。 那队正只是扫了一眼,登时脸色发白! “陛...陛...” 下一刻,他只觉脚下一软,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卑职叩见陛下,卑职眼拙,请陛下恕罪!” “嗡” 那群病者见状,只觉天旋地转,他们傻眼了。 所有人一齐跪倒。 特別是那个割了手指的汉子,浑身直冒冷汗。 “草民叩见陛下,草民有眼无珠,请陛下恕罪。” 那汉子在地上不断磕著响头,脑袋立刻鼓起一个大包。 连带著浑身瑟瑟发抖。 萧万平没时间与他们计较,只是冷冷扫了眾人一眼。 毕竟是插队在先,这些人说白了並无过错。 只是囂张了一些。 迈著大步进入医馆,莫还春听到动静,已然从內堂走出。 他常年去刘苏府上出诊,自然是认识的。 一见到萧万平到来,他立刻拜倒在地。 “草民拜见陛下。” “快,治伤!” 萧万平看著顾舒晴,只说了这三个字。 莫还春不敢怠慢,立刻站了起来,欲要接过顾舒晴。 萧万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抱到哪,朕来!” 除了心底那股莫名的情绪作祟以外,萧万平还想通过此举告诉莫还春。 这人,对他极其重要。 领略到这层意思,莫还春立刻让小廝驱散医馆里所有外人,让他们到別处问诊。 “陛下,请隨我来。” 进了內堂,萧万平將顾舒晴轻轻放在一张诊床上。 “后背被利刃刺伤,失了血,赶紧的。” 顾风父子,也已经进了內堂。 他们眼中尽皆担忧。 平日里,这里除了医治的患者外,是不允许任何人进入的。 但此时,莫还春哪敢出言驱赶,只是小心翼翼处理著顾舒晴的伤口。 萧万平和顾风父子,就在一旁站著,双眼不离。 那白龙卫队正,知道萧万平在此,早已唤来数百人,將整座医馆团团守住,苍蝇都不放进来一只。 时间流逝,约莫过得半个时辰,见莫还春擦了几下额头上的汗水,长出一口气。 “怎么样?”萧万平立即上前问道。 第1227章 陛下的字高深莫测 放下各种用具,莫还春来不及清洗双手,便拜倒在地。 “回陛下话,这位小姐伤口並不致命,也没伤到臟腑,只是这利刃刺进去力道颇大,伤了骨头,加上处理及时,並未失血过多,只需养上三个月,便能痊癒。” 听到这话,眾人总算鬆了口气。 萧万平暗忖,好在顾舒晴比自己矮了一个头。 洛永丰刺向自己心口时,顾舒晴拦住,却是刺在了她的肩颈附近。 “大夫请起,有劳了。” “多谢陛下。”莫还春从地上站起。 萧万平看了白瀟一眼,后者从怀中取出一张百两银钱,递给莫还春。 见状,莫还春大惊,连连摆手。 “敢问这位將军,这是作甚?” “诊金,拿著吧。”白瀟往前一推。 萧万平也出言:“今日叨扰了,还赶走了患者,实属不得已,你就拿著吧。” “陛下,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 莫还春再度跪倒在地。 “能为陛下效命,是小民八辈子修来的福分,若还敢要陛下诊金,那是折煞小人了,请陛下收回。” 萧万平也知道他最不缺的就是钱。 见他说得真切,也不坚持。 “行,起来吧。” 莫还春却是訕訕一笑,並未站起。 见此,萧万平出言问道:“还有什么事?” 將头磕在地上,莫还春哆嗦著说出自己请求。 “草民斗胆,恳请陛下赐字!” “赐字?”萧万平眉头一扬,总算明白了他的用意。 兴许是见醉仙楼掛著自己御笔亲书,没有人敢闹事。 莫还春也想来上一幅。 “莫还春,你打的好主意啊!”萧万平笑著回道。 “小民惶恐。”莫还春確实是惶恐的,他头不敢抬起。 “以往我只是二皇子的时候,你咋不朝朕要呢?” 莫还春訕訕一笑,连连磕头。 “陛下,此一时彼一时,您也知道。” 萧万平咧嘴:“你倒老实。” “请陛下成全小民心愿。” “行了,取纸笔来吧。” 顾舒晴无碍,萧万平心情不错。 反正自己用毛笔写下的字,跟狗啃的一样,他爱掛哪掛哪去。 纸笔取来,萧万平挥毫泼墨,唰唰唰写下四个大字。 “妙手还春!” 莫还春双手小心翼翼捧过那张纸,对著纸面上吹了吹。 看了一眼內容,莫还春激动得连连拜谢。 “妙手还春,陛下心思巧妙,草民佩服,佩服,叩谢陛下。” “嘶” 白瀟在一旁满脸疑惑。 不禁笑著说道:“陛下的字,高深莫测,常人很难看懂,没想到你竟然一眼辨认出来,实非凡人。” 莫还春只是笑著回道:“陛下书法,自成一派,他日必是大家,草民能拥有,幸甚,幸甚。” 他们却不知,莫还春是神影司在渭寧的密谍头子。 要这幅字画,是方便往后行事。 有了它,谁还敢胡乱来查? 眾人並未注意到莫还春眼中的喜色,一闪而逝。 顾家父子,早已到了床前,关注著顾舒晴的状况。 “大夫,我姐姐什么时候能醒?”顾驍止不住问道。 莫还春拱手回道:“应该就在这片刻之间。” “那她能走吗?” “小哥说笑了,伤的又不是双腿,自然是能走路的,只是不能手提肩扛,左臂也不能用力就是。” “明白了,多谢大夫。” “行了,你下去吧。”萧万平挥了挥手。 “草民告退,陛下但有所需,尽可吩咐。” 莫还春躬身退出內堂。 约莫一刻钟过后,萧万平听见一声轻吟,顾舒晴总算醒了过来。 她嘴唇有些苍白,应是失血导致。 “姐,你终於醒了!” 顾驍上前,扶起顾舒晴。 她立刻四处寻找一眼,见萧万平还在,脸上柔情顿生。 “陛下,你...还在?” 冲她一笑,萧万平站起,去到她床前。 “往后切不可再冒险了。” 顾舒晴张嘴,还待说什么,但似乎又想到了一些事,脸色立即黯淡下去,终究没有开口。 见此,萧万平心中一嘆,只能说道: “舒晴,回宫好好养伤,可不要落下病根子了。” 顾舒晴脸色淡然,乖巧点了点头。 白龙卫在外头,沈重刀亲自带队。 萧万平在,他自然第一时间出现。 下令让沈重刀准备了一辆更为宽敞的车驾,里头都是温软舒適的坐垫,萧万平命白龙卫护送。 顾家三口一辆,他和白瀟,坐著原先的那辆车驾。 路上,白瀟忍不住问道:“陛下,那无为行刺时,你怎么知道洛永丰也是刺客?” 白瀟想上去生擒无为,萧万平及时让他回来。 说明他及时看穿了,洛永丰也是刺客。 “无为亮出匕首时,你尚且还没反应过来,洛永丰,一个文官而已,他居然率先出言提醒,你难道不觉得奇怪?”(详见1224章) “懂了!”白瀟连连点头:“这说明一开始,他就知道无为要行刺你。” “不错,那一瞬间,我想起了洛永丰亲自进宫,告诉我余秀娘埋葬的时间和地点,他料定了我会前去祭拜,所以布下了这个局。” 白瀟也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他故意出言提醒,以无为作饵,引我离开你身边,他好下手。” “是啊!” 萧万平长嘆一声:“没想到,秘影堂的手,已经伸到帝都官员里头了,真不知这朝堂上,是不是也有卫谍?” “你是说,洛永丰是卫谍?” “刘丰已死,东宫余孽没道理在这时候不顾一切刺杀我,神影司更不可能,萧万民需要我率先发兵卫国,根本不会行刺我,唯一的可能,就是秘影堂了。” 白瀟冷笑一声:“看来姜不幻並不是没有动作。” “他知道我是炎梁合兵的关键,现下我登基了,他想必更加著急了。” “还是儘早发兵吧。”白瀟突然说了一句。 他不怕明枪,就怕暗箭。 “你以为我不想?”萧万平无奈一笑。 三十万大军,一旦开战,钱粮准备都得耗时许久。 “不过也快了,应该就在这一两日了。” 两人对视一眼,尽皆充满期待。 此时,车驾外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清风夜雨,白髮秋风,字画,古人字画,走过路过別错过咯。” 萧万平瞳孔骤然一缩,掀开帘子朝外望去。 第1228章 另有所图 见街边小摊,一个老者摆著一张案桌,身后一个木架子,掛满书法字画。 正当中有一幅,赫然写著八个大字。 “清风夜雨,白髮秋风。” 这是他和曹千行对接的暗號! 隨即放下帘子,萧万平心中一凛。 “是曹千行?”白瀟出言问道。 “嗯。”萧万平点头,同时心里寻思。 这傢伙现在找来,怕不是为了城池之事? 现下炎梁合作,这事可不能敷衍。 必须见上一面。 可现在自己已经是皇帝,走到哪都有数百双眼睛盯著,刚刚又出了行刺一事。 要脱身,恐怕不易。 “要见吗?” 白瀟似乎也知道曹千行为了何事而来,不由出言问道。 “必须得见。” “现在可不能交出城池,否则朝野必然动盪。”白瀟立即说道。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该见还是要见,怎么说,全凭咱们了。”萧万平似乎已经想好了对策。 “那该怎么去见?” “只能找金使了。” 回到宫中,萧万平与顾家分別。 顾舒晴下了车驾,一双秋波不由朝萧万平看了几眼。 见此,萧万平情不自禁上前。 “舒晴,这段时间,你好生在宫中歇著,哪都不要去,我会让先生专职负责你的伤情。” “多谢陛下。” 顾舒晴既没表现出太过欣喜,也没表现出太过疏远。 仿佛和陌生人一般。 这莫名地让萧万平心中有些堵。 方才生死之间,顾舒晴真情流露,萧万平似乎也唤起了心底某种异样情感。 可冷却过后,顾舒晴还是恢復了原样。 立在原地,萧万平无奈一笑。 顾舒晴紧接著回道:“陛下曾在抓捕关力时救过我,而今算是扯平了,陛下不必在意。” 在替鬼医家人报仇时,萧万平为了儘快將关力灭口,以自己替换了被挟持的顾舒晴。(详见200-201章) 萧万平总算反应过来,顾舒晴现在这种態度,是不想以恩挟持,让自己对她由恩生情? 罢了罢了,他挥去繁杂思绪,现在可不是儿女情长之时。 “好生歇著,我还有要事处理,过后再来看你。” 顾舒晴轻轻頷首,隨后在陈达赵春的护送下,回到自己庭院。 去了朝阳殿,萧万平第一时间唤来金使。 “使君,属下接到情报,说您遇刺了,无相门护卫不周,请使君责罚。” 抬手制止了他的话,萧万平回道:“行刺一事,与你无干,不过让卫谍混到渭寧府尹一职,你们无相门的確得承担责任。” “请使君治罪。”金使跪倒在地,有些惶恐。 现下正是用人之际,萧万平不可能真的去治五行使的罪。 无非想鞭策一下罢了。 “立即命人去查洛永丰和无为的一切,看能不能顺藤摸瓜,查出朝中隱藏的奸细。” “遵命!” “还有,普照寺所有僧人,连同跟著洛永丰出城的那二十几个衙役,立刻拘拿详查,若有人失踪,擬上一道通缉令,生死不论。” “属下遵旨。” 旋即,萧万平手指扣著案桌,突然出言。 “你可知道,朕为何没有当场拿下那二十名衙役?” 闻言,金使一怔,思考几息后反应过来。 “使君是想,放虎归山?” “不错。”萧万平讚赏点了点头。 “他们知道行刺一事过后,无相门必然有所动作。你们明面上拘捕同时,还得暗地里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你可明白?” “属下明白。” “很好。” 萧万平微微頷首,紧接著又道:“现在,帮朕和老白乔装一番。” “乔装?”金使一愣,旋即回道:“使君还要出宫?” “嗯。”萧万平也不多言,只是坚定回答。 “使君不可,刚发生刺驾一事,使君不可再出宫?” 微微一笑,萧万平回道:“正因为刚发生行刺,贼人更料想不到,朕会继续出宫。” “使君...”金使眉头紧锁,还待再劝。 萧万平抬起手,阻止了他。 “金使不必担心,先前的確是朕大意,没有偽装,这次变个模样,没人认得出来。” 唉! 心中嘆了口气,金使无奈,只能领命。 约莫半个时辰后,两个“无相门徒”从皇宫里走出。 他们不像先前黄龙卫那般,都身著盔甲。 在宫中,除了几个关键的领头人,尽皆身著便装。 这也让萧万平和白瀟,省去了不少麻烦。 出了宫,在帝都绕上几圈后,总算来到那摊字画前。 见曹千行依旧在那里静坐,旁边熙熙攘攘围著几个围观子弟。 他们似乎对曹千行的书法字画感兴趣。 “这幅多少钱?”其中一个青衣公子出言问道。 他指的,正是当中那幅“清风夜雨”图。 “这幅,不卖!”曹千行闭著眼睛,冷冷答道。 “啥?不卖?”那公子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一双大眼问道。 “我说这位老伯,你都这把年纪了还拋头露面,为的不就是挣点棺材本,可別故作高深。” 见他说话,似乎也没怒意,看上去並非紈絝之流。 “因为你买不起。”曹千行回了一句。 “你儘管开价,本公子看中了,多少钱都得买下。”那青衣公子拍著自己胸膛说道。 曹千行眉头一锁。 此时萧万平和白瀟脸上有乔装,他並未认出。 萧万平朝那青衣公子看去,登时心中一突。 刘崇!! 刘康的儿子。 他为何看重这幅字画? 纯粹是因为曹千行写得太好,要买回去送给刘康? 还是知道些什么? 不行,这幅字可不能落到了刘康手里。 他迅速寻思著推测,同时心中暗嘆,若非此时自己身份特殊,曹千行见自己,也用不著如此冒险,把对接暗號都掛在了木架子上。 极其无奈,曹千行只想儘快撵走刘崇。 “老伯,你倒是出价啊!”刘崇出言催促。 最终,曹千行比出一根手指。 “一百两?”刘崇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银钱递给对方。 “行,成交!” 他很爽快。 曹千行將银钱推回,缓缓摇头。 见此,刘崇嘴巴微张。 “你不会想要一千两吧?” 曹千行还是摇头,嘴里吐出三个字。 “一万两!” “你...”刘崇语塞。 第1229章 曹千行的两件事 刘崇气极而笑:“老伯,你想钱想疯了吧?我看你这么老还出来赚钱,本公子心下同情,这才光顾你,你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刘崇不是傻子,不管字画再好,也不可能一万两去买。 “一万两,一个子都不能少。”曹千行见对方拒绝,更是一口咬定。 “不可理喻。” 刘崇摇头嘆了口气,转身便离开。 走时,还撞见了乔装过后的萧万平和白瀟。 他瞥了两人一眼,並未发现什么,隨后大步离开。 去到案桌前,萧万平坐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掛在木架上的字画,点了点头。 “清风夜雨,白髮秋风,好字,好字。” 曹千行一眼便看出来人是偽装过的,心中一喜。 “这位爷,也看重这幅字了?” “啪” 萧万平没有回话,拿出一叠银钱,重重拍在案桌上。 “一万两,你数一数。” 曹千行目光看了一眼那一沓厚厚的银钱,丝毫不在意,迅速收回。 “行。” 旋即转身,取下那幅字画,交到萧万平手中。 “这幅字是你的了。” 接过那幅书法,萧万平仔细端详,连连点头。 “好字,苍劲有力,有如神龙,影跡难觅。” 他暗中点出了“神影”两个字。 一旁围观的群眾,却纷纷出言: “这位爷,一幅书法卖一万两,纯粹是骗人的,你可別上当了。” “就是,他既不是古之圣贤,也不是当今圣上,凭什么卖这么贵?” 萧万平却笑著回道:“千金难买心头好,诸位就不必多言了。” 听到这话,眾人立刻发出阵阵嘘声,再也不管萧万平,缓缓散了开去。 见周遭无人,曹千行微微一笑,看著萧万平。 “曹司尉好手段,朕今日微服出宫,你这么快就知道了?”萧万平试探著出言,声音自然压得很低。 如果不知道,也不可能在路边等萧万平路过。 其实曹千行,一直躲在莫还春的医馆。 萧万平带著顾舒晴去治伤,他自然第一时间就知晓了。 莫还春的身份,曹千行自是不能暴露,也因此不能在医馆现身。 只能行此险招,在萧万平回宫的路上等他了。 “白龙卫骤增,沈重刀还亲自负责守卫,事情定非寻常,我在医馆门口等候,果然看见了陛下。” 曹千行编了个理由。 “所以你在这里等我?”萧万平似信非信,笑著问道。 “而今要私底下与陛下会面,確实很难,只能如此了。”曹千行回道。 萧万平也不去思考,为何曹千行这么快就知道自己行踪。 毕竟自己归根结底,是炎人。 让神影司渗透到帝都,也是他之所愿。 “说吧,找朕究竟什么事?” “两件事。” 嘴里说著,曹千行摊开纸,取过笔,眼睛不去看萧万平。 旁人看来,只是在贩卖自己墨宝。 “第一件事,炎梁达成协议,已经过了快两个月,我家圣上请问陛下,何时发兵?” “昭帝急了?” “夜长梦多,此事宜快不宜慢。”曹千行並未正面作答。 牵起嘴角笑了笑,萧万平答:“兵部已经准备就绪,朕后日便会亲征。” “哦?”曹千行眉头一扬,略显惊讶。 “陛下要御驾亲征?” “这不好吗?” 沉默半晌,曹千行垂下首。 “陛下胆魄,令人佩服。” 萧万平灵机一动,可趁机打探一下炎国部署。 “昭帝呢?朕知道他胸有万谋,燕云一役,朕的北梁將士,可是吃尽了苦头,他可要亲征?” 曹千行眼睛一抬,看了萧万平一眼,旋即回道:“国事繁琐,圣上走不开。” 萧万平早就料到萧万民秉性。 好不容易得来的皇位,他不可能拋下去往前线。 “可惜了。”萧万平假装一嘆。 “陛下不必如此,我大炎镇北军,威风凛凛,统帅乃军师沈伯章,又有白虎战將等一干驍勇大將,加上精铁长刀,攻伐卫国,不在话下。” 闻言,萧万平心中一喜。 果然,萧万民还是倚赖沈伯章的。 否则以他性子,不会让沈伯章等一干旧部继续待在镇北军。 如果统帅是沈伯章,那这事就好办许多了。 萧万平继续问道:“贵国打算发多少兵马?” “三十万。”曹千行直言不讳。 萧万平点了点头,意料之中。 没再多问,以免惹得曹千行起疑,萧万平继续问道:“第二件事呢?” “呼” 轻吸一口气,曹千行看了身后的白瀟一眼,最终目光回到萧万平脸上。 “陛下应该知道,这第二件事究竟为何?” “你说。”萧万平並不主动出言。 曹千行顿了顿,终於开口:“陛下曾许诺,助你除掉赵不全,成了事后,允诺我大炎五座城池,不知何时兑现?” 不慌不忙,萧万平盯著眼前的字画,看了足足十几息。 “五座城池,朕绝不会赖了你们。” 这確实是真心话,萧万平並未忘本。 他是个炎人。 莫说区区五座北梁城郭,就算將整个北梁江山,併入大炎,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只是嘛...”可萧万平却话音一转:“现在不是时候。” “不是时候?”曹千行眉头紧锁。 他以为萧万平要耍赖。 “我本以为陛下是言出必行之人,没想到...” “曹司尉。”萧万平加重了语气:“朕说了,不会赖你们的。” “那为何陛下说,不是时候?” “朕刚临朝,朝野还未完全稳固,此时將五座城池,拱手送给你们,朕这九五之位,还怎么坐下去?” 听到这话,曹千行仔细一想,似乎有道理。 萧万平继续道:“帝位事小,耽误了伐卫事大,朕相信你们应该清楚,只有我坐在这个位置上,对你们炎国来说,才是最有利的。” 一番话,虽然曹千行心中还是认为,萧万平是在推脱,但却说得他哑口无言。 “可陛下已经允诺,事成了,总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 “那曹司尉之意如何?”萧万平反问。 寻思片刻,曹千行方才出言:“五座城郭,我大炎明面上,可以暂时不派兵驻守。” 听到这话,萧万平知道,曹千行在此事上,做得了主。 第1230章 就这么办 曹千行的话,萧万平知道还有另一层意思。 “实际上呢?”他反问。 曹千行如实说道:“但从现在开始,青松等五座城郭的税收,生產,以及人口,都得归到大炎头上。” “你的意思是,五座城郭,明面上,北梁依旧驻兵,但所有一切,都得给到你们?” 曹千行见萧万平的脸色,似乎有些阴沉,话语也有些不善。 语气一缓,话锋一转:“当然,此事陛下也可酌情...” 曹千行刚要说“酌情延缓时间交付”,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嘛。 他原本也没打算这么轻易,对方就会答应。 却没想到,萧万平大手一挥,打断了他的话。 “行,就这么办!” 只要明面上,这五座城郭还在北梁手里,他能暂时稳住北梁朝野,就行! 饶是沉著冷静,曹千行也被萧万平这突如其来的回覆,惊得有些措手不及。 “陛下答应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当然,朕说了,绝不赖你们,何况贵国能这样处理,已经做了让步,朕没道理不答应。”萧万平舒心一笑。 曹千行似乎还未反应过来,只是怔怔看著萧万平。 “曹司尉,还有什么问题?”萧万平笑著反问。 过得几息,曹千行也跟著一笑。 “陛下果真爽快。” 一时间,他看不出萧万平究竟有何用意。 他是真的爽快? 还是另有图谋? 他答应得这么快,要嘛说明他对城郭的重要性,没有半点概念。 要嘛... 他所图甚大,根本不在意几座城池得失。 嘶! 想到此,曹千行在心中倒吸了口气。 纷乱的思绪,占据著他的脑海。 只是曹千行万万没想到,眼前北梁皇帝,居然是炎国皇子! 是真正名副其实的炎国头號密谍! “没什么事的话,朕回宫了,著手准备发兵事宜。” 说著,萧万平站了起来,捲起手中字画。 “陛下稍待。”曹千行出言。 “还有何事?” 犹豫片刻,曹千行张了张嘴,旋即又闭上。 最终,他还是开口:“神影司在卫国探得情报,秘影堂已经有密谍混入月华军,但身份不知,不过可以肯定,此人职级不低,望陛下当心。” 他原本不想將这份情报与萧万平分享。 毕竟灭了卫国后,大炎的敌人,就只剩北梁了。 但鬼使神差之下,曹千行还是开口了。 或许因为萧万平的“爽快”,感染了他。 闻言,萧万平眼睛一眯。 此前无相门的策略,几乎都是集中对付炎国,毕竟两国对战多年。 没发现秘影堂混入月华军,也是情理之中。 现在神影司的情报,对他来说,至关重要。 他脸色一肃,拱手称谢。 “多谢曹司尉,朕自有主意。” “嗯,陛下慢行。” 曹千行將萧万平送走,埋头继续写著自己的字。 回到朝阳殿,萧万平第一时间找来了初正才。 没想到初絮鸳姐弟也跟了来。 这几天和两个孙子,也算享受了天伦,初正才满脸荣光,不似先前那般忧鬱。 “参见陛下!” 殿內还有內侍和宫女,三人该有的礼数,还是得有。 “免礼。” “多谢陛下!”三人站了起来。 “尔等退下。”萧万平下令。 一眾內侍和宫女,尽皆退出大殿。 隨后,萧万平命人赐座。 初絮鸳却满脸担忧,还未来得及落座,便朝萧万平奔去。 “你没事吧?” 自然是知道他没事的,只是出於下意识的关心,初絮鸳才这么问。 “没事。”萧万平简单回了一句。 瞪了他一眼,初絮鸳埋怨道:“你说你好好的守卫不带,偏要微什么服,这下好了,差点把舒晴姐姐害死。” 萧万平笑了笑,侧过身去,朝初正才疯狂挤眼。 见此,初正才会心一笑。 “孩子,行了,陛下行事,自有他的道理,不能这样。”他出言制止初絮鸳。 “爷爷,你不知道,这人老是自作主张,不听旁人意见,这样做,迟早有一天要出事,我这是在提醒他。” 白瀟只在一旁朗声大笑,也不阻止。 萧万平回过身,无奈赔著笑脸。 “是是是,我改,下次一定注意。” “当真?”初絮鸳也不是胡搅蛮缠之人。 “比真金还真。”萧万平以手举天。 “好了丫头。”初正才再次出言:“陛下唤我,定有正事,你去陪陪顾小姐吧。” “行。” 她与顾舒晴,在怀远馆相谈甚欢,而今到了渭寧,隨著萧万平身份揭开,她俩关係更上一层。 加上她和贺怜玉情同姐妹。 可以说,三个女子之间,初絮鸳儼然成了连接彼此的枢纽。 “那我走了。” “去吧。”萧万平冲她微笑。 初絮鸳带著初絮衡,旋即离开大殿。 见此,萧万平长出一口气。 白瀟仰头大笑。 “要我说,这世上能让你惧怕的,唯有这丫头了。” 初正才连忙回道:“陛下疼爱丫头,老朽谢过。” 他知道,萧万平並非真正惧怕,而是心中宠爱罢了。 摆摆手,萧万平示意初正才就坐。 落座后,初正才出言:“敢问陛下,宣老朽来见,所为何事?” 真实身份都告诉初正才了,萧万平和神影司合作一事,自然也没瞒著他。 旋即,他將今天之事说了一遍。 初正才回道:“这曹千行端地好本事,居然比五行使率先知道陛下行踪?” 他一下子就看出了异常。 萧万平心中讚赏,紧接著便道:“初老,那你觉得,为何会如此?” 寻思片刻,初正才眼睛一亮,点头说道:“原因无非有两个,第一,行刺一事,曹千行本来就知晓,所以他知道陛下会回宫,在路边等著。” “其次,陛下中途接触过什么人,曹千行极有可能,通过这个人,第一时间知道了消息。” 话音落下,萧万平眼睛一眯。 果然,师承天机子,心思老道啊! 厉害。 “初老想法,与我不谋而合。” 白瀟脱口而出:“你俩的意思,那个莫还春也是神影司的人?” 毕竟曹千行完全没理由刺杀萧万平,他第一时间將初正才所说的第一个可能排除了。 “极有可能。” 萧万平微笑著,捧起手中茶盏饮了一口。 隨后又道:“不过,此事並不重要,我让初老前来,为的,是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 第1231章 发兵前夕 “请陛下示下!” 初正才无论人前人后,对萧万平都是发自內心的恭敬。 毕竟是他帮自己报了国讎家恨,又免了慕容氏五年岁贡。 於公於私,萧万平都是他绝对的大恩人。 “曹千行透露,有个卫谍已经混进了月华军,而且职级不低,针对此事,初老有何看法?” “卫谍混进了月华军?”初正才有些讶异。 “这秘影堂本事不小啊,帝都驻军都能安插进卫谍?” 他径直思索半晌,隨即开口回道:“陛下的意思,是想在出征前,把这密谍揪出来?” “你觉得呢?” 初正才捋须点头:“老朽却觉得,留著他,没准有大用。” “哦?”萧万平眼睛一亮:“细说。” “陛下可以下道密旨,让五行使暗中调查,只要能確定密谍身份,关键时候...陛下应该懂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点点头,萧万平笑著回道:“行,那就依初老之意。” 两人都是聪明人,一点即通。 但调查密谍,只能交给五行使。 两人就细节又聊了半晌,萧万平最后说道。 “朕后日便要发兵南疆,初老准备一番,隨朕南下。” 一听这话,初正才眼里立刻闪过一道精光。 多少年了,他把毕生所学,都用在了阴诡地狱中。 这让初正才多少有些憋屈。 如今能用在战场上,又是推进天下一统的关键战役,初正才心中自然是激动的。 而萧万平,除了看重初正才的蛊术外,还得倚赖他的韜略。 行军打仗,一念之间便是天堂和地狱。 关键时刻,他必须有个智者他提醒他,或者阻止他做某些事。 初正才就是最合適人选。 虽然杨牧卿也不赖,但毕竟是在行军方面。 论阴谋诡计,还是初正才更擅长。 “老朽纵然拼上这把老骨头,也定当替陛下完成宏愿。” “甚好,初老先行回去准备。” “是,陛下,老朽告退。” 在初正才离开后,萧万平旋即唤来了金使,將卫谍一事率先告知。 “此事绝密,你们五人亲自著手调查,不可假手於人。” “是,使君。” 停了片刻,萧万平郑重出言:“金使,朕后日便要出征,皇宫里的安全,就全靠你们了。特別是那三座庭院,你可明白?” 他指的,自然是贺怜玉,初絮鸳以及顾家的宫苑了。 “属下定全力以赴,护卫他们周全。” “届时,朕会让皇伯父监国,但你们,依旧只奉朕一人之命。” “是!” 金使恭敬应承。 刘康监国,难免涉及到民生政令,甚至百官任命罢黜。 这些萧万平可以放任不管,但涉及到兵权,他必须牢牢把握在手。 ... 翌日朝会,萧万平郑重声明,要御驾亲征,並且让刘康监国。 一眾百官自然又是反对,又是力荐。 萧万平视若无睹,只一句“朕意已决”,便让朝堂鸦雀无声。 散了朝,去到朝阳殿,萧万平將一堆奏摺,推到刘康面前。 “皇伯父,接下来的事,就有劳您了。” 刘康轻哼一声:“可別忘记你的承诺。” “若能踏破卫宫,那些古玩字画棋谱,悉数送给皇伯父。” 听到这话,刘康方才顺心应承。 將国事託付给他后,萧万平一身轻鬆,去看了贺怜玉。 她的庭院,由罗成带著原本的亲卫守护。 但萧万平瞧见王远和陈达也在,心知初絮鸳那丫头,还有顾舒晴也都在这里了。 受了伤还能来? 三个女人一台戏,这贸然闯进去,怕不是要被撕成粉碎。 无奈,他只能按下想见儿子的衝动,转身离开。 “陛下,您这就走了?”王远冷不防高声说了一句。 “嘘” 萧万平转身,立刻朝他比了个噤声手势。 王远茫然无措,立刻拱手谢罪,但却不敢再发出一句话。 一旁的白瀟强忍笑意,朗声说道:“怎么,惹下的风流债,不敢还了?” “老白,別闹!”萧万平板著脸。 “我哪有主动去惹什么风流债?” 白瀟摇头:“你不去惹,难道还是她们主动贴上来的?” 萧万平语塞。 一边走著,一边嘴里回道:“与她们相处,我哪有想那么多,谁知道事情便失控了?” 他一脸苦相。 “你这是在变著法子,说你魅力大?” “滚!”萧万平不想多扯,加快了脚步。 就在他刚要离开月洞门之时。 “吱歪” 寢室的门打开了。 “陛下,来都来了,不进来坐会?” 传出的,自然是初絮鸳的声音。 萧万平身形一僵。 “咳咳” 清了清嗓子,他背著手转过身,看上去傲然站著。 “朕知道你们聊得欢,不忍打搅,你们聊著,朕去看看水桶。” 在宫里,自然不能放任水桶隨意乱窜。 萧万平把它安置在离朝阳殿最近的一所屋中。 要去南疆,自然也得带上这个大杀器。 “水桶不惧毒雾,刀枪不入,风火不侵,能有什么事?”初絮鸳嘴里说著,已经缓步下了台阶。 萧万平依旧挺著胸膛。 “那朕去看看顾老。” “顾老父子去了醉仙楼了。”初絮鸳答道。 白瀟在一旁拱火:“陛下,来都来了,进去喝杯茶水吧。” 驀然一转头,萧万平死死瞪著白瀟,眼露“凶”光! “进来吧。” 初絮鸳也不再板著脸,朝萧万平看了一眼,示意他进房。 “也行,喝杯茶水再走。” 萧万平背著手,走上台阶。 “参见陛下!” 两旁守著的亲卫,纷纷下跪行礼。 进了房间,白瀟反手把房门关上。 见顾舒晴左肩依旧缠著纱布,端坐木椅,贺怜玉居然也下了床,坐在她旁边。 一只手轻轻摇晃著摇篮里的萧运。 而萧万平进来,顾舒晴连头都没抬起一下,只是埋头在逗萧运。 那双眼睛,没了以往的冰冷,只有无尽的暖意和柔情。 和贺怜玉对视一眼,见她掩嘴偷笑,竟也不理会自己。 站了许久,见她们都没出言,萧万平只好咳了几声,自己走到案桌旁,坐了下来。 “那个...妮子,你能下床了?” 贺怜玉不忍再逗他,出言回道:“先生说了,偶尔可以下床,只要不见风即可。” “行,既然来了,那就顺便和你们道个別。” “道別?” 三人异口同声,目光齐刷刷朝萧万平刮来。 第1232章 只给你们一个任务 三女並未打探朝堂之事,初正才也不会跟他们多嘴。 自然,御驾亲征一事,他们都不知道。 “嗯,明日便要发兵南疆,我得去。”萧万平神色淡然,儘量让描述显得轻鬆。 听到这话,三人眉头不由同时紧锁,眼中无一例外,都是担忧和不解。 “陛下,討伐卫国,大可以交给杨牧卿,你不必去冒险。” 初絮鸳率先出言。 本温婉灵动,最为听话的贺怜玉,此时也忍不住说道:“你初登大位,便要远离朝廷,难道不怕朝局不稳?” 顾舒晴左肩缠著厚厚的绷带,柳眉紧蹙。 “陛下,此行南疆,与燕云不同,在炎国北境,你是守,此次去岁寧,是主攻卫国,凶险程度不可同日而语,陛下三思才好。” 三女齐劝,心思都一样,不想让萧万平亲征。 朗声一笑,萧万平站起,左手揽著初絮鸳肩膀,右手放在顾舒晴右肩,將贺怜玉夹在中间。 “你们三人,什么时候站到一起了?” 初絮鸳心中著急,站起来道:“还有心思说笑,总之,你不许去。” 收敛笑容,萧万平再度坐下。 他端起茶盏,正色道:“討伐卫国,不像你们想像的那般容易,姜不幻可不好对付,我最了解他,必须得亲临才行。” 见他样子,贺怜玉和顾舒晴知道拦不住。 可初絮鸳,她还以为萧万平身上的噬心蛊,並未解除。 这一离开,没准需要几年。 没有一个月固定的解药,別说指挥作战了,没准不到南疆他就得死。 “你非得去的话,我也得去。”她没想太多,脱口而出。 眼神坚定。 见状,萧万平立即反应过来,她担忧的是何事。 “丫头,你別闹,战场凶险,你必须待在宫中。” “不,我就要去。”初絮鸳似乎有些心虚,自己又补充了一句。 “万一你有个伤病什么的,好有人照料。” 萧万平回道:“我会带先生隨行,有他在,你不用担心。” 鬼医医术,自然不是她能比。 初絮鸳语塞。 “妹妹...”贺怜玉轻拉她的手:“既然陛下心意已决,我等在宫中静候佳音便是。” 最终还是贺怜玉最懂事。、 萧万平朝她投去感激一瞥。 “可是...”初絮鸳急得满脸通红。 “我会带上初老和絮衡...”萧万平赶紧补充了一句。 他知道初絮鸳忧心噬心蛊一事,这么说,便是让初絮鸳告诉初絮衡解蛊的方法。 以此打消她隨军的想法。 “妹妹。” 顾舒晴用仅能活动的一只手,拉著初絮鸳。 “咱们若隨陛下去往南疆,战事起,必定会成为累赘,我知道你想帮陛下,但在宫中照顾好自己,才是对陛下最大的帮衬。” 好啊,说得好! 贺怜玉以前是碧波宫圣女,虽然聪明,但却不善言辞。 顾舒晴出身大家,此时这番话,情理俱在,似乎说到了初絮鸳的心坎上。 她最终坐了下去,但眼神还是带著无尽烦恼与担忧。 “好了,有先生在,我会没事的。” 萧万平就差明说,噬心蛊已经解开了。 但他不想让初絮鸳心中有负担,对她师尊的愧疚。 还是没有选择开口。 最后,萧万平神色肃然,郑重吩咐:“这段时间,罗城王远他们,会日夜保护你们,若有紧急情况,也可传唤五行使,总之,整个皇宫的守卫,都是咱们的人,没什么事,你们不要出宫。” 就算沈重刀也彻底投靠了萧万平,但帝都鱼龙混杂,防不胜防,萧万平还是不希望三女出宫。 “我等知道了,陛下放心前去便是,我会顾好两个妹妹。”贺怜玉微笑点头。 萧万平微微頷首。 隨即,他开始去逗萧运。 初絮鸳却心不在焉,半途离开了。 在寢室里待了大半个时辰,萧万平方才离开。 顾舒晴也离去。 两人並肩走著,没有说话。 分別时,萧万平忍不住出言:“你的伤,还好吧?” “先生换过药,清凉无比,不痛了,往后有絮鸳妹妹在,陛下无须担心。”顾舒晴眼神有些闪烁。 “好生將养,可不要落下病根。” “知道了。” 两人驻足沉默片刻,萧万平再道:“妮子虽然聪明伶俐,但却少经大事,絮鸳那丫头,更是不懂事,我走之后,还得拜託你好生看著她们。” 从兴阳到渭寧,发生诸多变故,顾舒晴不再像以前那般,是个高高在上、不諳世事的大小姐。 反而,她长大了,也沉稳了许多。 “陛下放心,小女晓得。” 行刺一事,两人关係似乎破了冰。 但顾舒晴对萧万平的態度,还是亲疏各半。 应该是还有怨气吧,萧万平心中嘆了一声。 但此时,他不想因为这些事分了心。 “那...我走了。” 萧万平不知该说些什么,丟下这句话,便要转身离开。 “陛下...” 顾舒晴叫住了他。 隨后,她轻咬嘴唇,看著萧万平的眼神,有些晶莹。 她猛然朝前几步,右手从怀中掏出一张被红线紧紧缠绕著的符纸。 “这是我娘亲生前为我求的护身符,陛下带上,我等你回来。” 最终,顾舒晴还是没忍住心中情感。 接过护身符,萧万平暖心一笑。 最开始有平安符,紧接著有平安玉,这次又有护身符。 这个顾家大小姐,还真的挺信这些。 手里攥著护身符,萧万平暖心一笑。 “等我回来!” “嗯。” 顾舒晴重重点头,模糊了双眼。 她转身离开。 萧万平带著白瀟,也跟著离去。 转角处,顾舒晴再次探出脑袋,怔怔看著萧万平的背影。 “你一定要回来,一定!” 回到朝阳殿,萧万平心绪总有些不寧。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护身符,將其收入怀中。 “怎么了?” 见他神情异常,白瀟出言问道。 “没什么,兴许是出发前的惆悵罢了。” 过得片刻,他还是放心不下。 “老白,让金使和沈重刀来见我。” “嗯。” 须臾,两人齐至。 “卑职参见陛下。” 在人前,金使又换了称呼。 “朕明日便要出发,只给你们一个任务。” 第1233章 战鼓擂,发兵 沈重刀和金使不由对视一眼。 “陛下请讲!” “朕离都后,不管发生什么,一切都以宫中夫人、郡主和顾家安全为首,你们可明白?” 他口中的夫人,两人自然明白是谁。 他们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但却始终不敢多问。 “卑职遵旨!” “还有,夫人的存在,和往常一样,不得向任何人提起,包括怀王!” “是,陛下!” “金使,倘若宫中有变,你立刻让沈將军支援,莫要逞强。” “属下明白。” 旋即,萧万平又交代了一些细节,包括一些突发情况的应对,这才让两人散去。 做完这事,他方才觉得安心。 ... 翌日。 卯时三刻,宜行军,忌嫁娶。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十五万青松大军,拔营而起,列在官道上,宛若一条数十里长的长龙。 战鼓撕裂天际,旌旗飘扬。 萧万平的龙輦,缓缓出现在眾人视野中。 在他旁边,还跟著一辆四周无缝的大车。 里头自然是水桶。 白瀟,初正才,初絮衡,鬼医,作为萧万平的贴身侍卫与僕从,骑著四辆马,紧紧守在龙輦旁。 他们身后,还跟著一群工匠。 这是从军器监隨军的官员 专职负责路上粮车损坏,或者鎧甲破损等事宜。 另外,还有四五十名医官。 军中自然有军医,但这次不同,大战即將打响,萧万平怕医官人数不够,从太医署调出了半数,充作军医。 他们各个脸上带著茫然无措之色。 辛辛苦苦进了太医署,本以为能够安然一世,没想到还要隨军出征。 前面的路,是生是死,他们不知道,也不敢去想。 刘康带著皇族和百官,出城跪送。 “微臣恭送陛下!” 萧万平站在龙輦上,高声回道:“皇伯父,帝都就交给你了,朕去也。” “陛下放心,微臣在渭寧,恭候陛下凯旋归来。”刘康脸上有些激昂。 他也知道,攻灭卫国,天下一统,必须有人迈出这一步。 而今,这个人是自己侄子,是北梁率先迈出的一步。 刘康心中难免激盪。 转过身,萧万平大手一挥。 “出发!” “呜” 沉重的號角声响起,前军已然行进。 萧万平的龙輦,还有负责押送輜重的一干民夫苦役,和中军一道行进。 粮草是一军命脉,自然得护在中间。 当然,杨牧卿也跟在龙輦旁。 而月华城的邓起,早已奉命带著五万月华军先行。 加上已经驻守岁寧城的十万月华军,由归无刃暂时统领。 组成了三十万大军。 輜重营的速度,决定了大军的行进速度。 他们带著八万辆粮车,由无数骡子、牛、马、驴驮运,一天顶多只能行进四五十里。 到岁寧,至少也得二十来天。 途中经过各处城郭,少不得补给停留。 在第八天时,萧万平收到了归无刃传来的情报。 “陛下,可是前线出了状况?” 杨牧卿对战事敏感,见萧万平神色肃然,立即问道。 萧万平不答,將情报递给杨牧卿。 后者详细看了几眼,嘴里喃喃道:“利阳城兵马异动?看来卫国已经收到情报,要主动发兵了。” 先前萧万平分析,一旦炎梁合兵,开始攻伐卫国。 那姜不幻定然会挑选其中一国,全力应付。 现在看来,萧万平猜对了。 “陛下,岁寧城只有十万守军,若卫国全力攻城,怕是守不住。”初正才立刻出言。 行军途中,杨牧卿和初正才,也算熟悉上了。 两人对彼此的才华,都是佩服不已。 只是杨牧卿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位“刘苏”刚招揽的智囊,却是曾经的死对头“覃楼”。 “陛下,初老说得对,咱们得加快行军才行。” “加快行军?那輜重营呢?” 没有輜重营,没有粮食,他们又能走出多远。 杨牧卿胸有成竹,拱手回道:“陛下,属下早已想好对策,一眾粮车中,马车最快,而马车负责的粮食,足够支撑我们到下一座城郭补给。” “你的意思是,让马车跟著大军急行军?” “属下正是此意。” “那些骡子驴车呢?” “可命令他们,儘快赶赴岁寧。” 萧万平听懂了杨牧卿的意思。 他是想拋下大部分粮车,先行赶往岁寧。 难怪沈伯章说他行军奇险,太过激进。 初正才听了,却是眉头紧皱。 “军师的意思,是將大部分粮餉和大军割离?” “唯有这样,咱们兴许能赶在岁寧被攻破之前抵达。” 初正才捋须摇头,笑了笑:“军师莫怪,老朽有不同看法。” “初老请说。” “倘若依你之言,大军能提前几天赶到岁寧?” 沉吟片刻,杨牧卿答道:“三天!” “用大军粮草安全,来换取三天时间,老朽觉得,太不划算。” 杨牧卿眯著眼反问:“假若这三天时间,能挽救岁寧城呢?” “你也说了,是假若,老朽也能假若,岁寧现在没准已经水深火热了,卫国既然要攻,那必定是竭尽全力的,假若咱们赶到,没保住岁寧,又丟了粮草,那才是绝境。” “岁寧城,丟了可以再拿回来,可三十万大军粮草,若丟失,那將是致命打击,没准此次南伐,都只能作罢,两害相权取其轻,老朽觉得,不能冒险拋下粮草。” 言下之意,他在粮草和岁寧城之间,选择了粮草。 听完初正才的话,萧万平不住点头。 当年诸葛亮六出祁山,就因为道路险峻,粮草匱乏而导致数次无功而返。 萧万平绝不想重蹈覆辙。 “可是,咱们在北梁境內,粮草安全必然是无虞的。”这也是杨牧卿做出决策的判断依据。 初正才微微一笑,语气逐渐放缓。 “军师,你可別忘了,陛下十来天前,才刚遭到行刺,刺客正是渭寧府尹,还有...” 说到此处,初正才压低声音,附耳杨牧卿:“別忘了,月华军中,已经混进了卫谍。” 说完,初正才直起身子,继续道:“秘影堂如此神通,军师能保证此去岁寧路上,没有卫谍埋伏?” 倘若真有,押送粮草的,可不是什么正规军。 而是兵部从各处调来的民夫和苦役。 他们绝对没办法抵挡卫谍袭击。 经他提醒,杨牧卿猛然惊醒。 “还是初老想得周到。” 两人討论完,齐齐看向萧万平,一起拱手问道: “请陛下定夺!” 第1234章 兵分两队 微笑著看了两人一眼,萧万平缓缓出言。 “二位,朕倒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保证提前三天到达岁寧,又能保证粮草安全。” “哦?” 初正才眼睛一亮:“陛下有何妙计?” “让前军和中军,护著马车粮草先行,其余的粮草,让后军护送,不就成了?” 闻言,杨牧卿和初正才眼睛一亮。 两人对视一眼,旋即大笑。 后军五万人马,足够掩护其余粮草行进。 就算有卫谍覬覦,人数必然不多,不可能敌得过五万兵马。 “陛下,我俩只顾爭论头尾,却忘了还有居中这一法子,惭愧惭愧。” “属下疏忽了。”杨牧卿也拱手赔罪。 “那便这么办。”萧万平转身。 他招手让那传令官过来。 “陛下!”传令官半跪著行礼。 “去告诉归无刃,让他儘量守住岁寧城,朕已让兵马急行军,再过十天便能赶到,实在不行...” 说到这,萧万平顿了顿。 “实在不行,切莫硬撑,以保全人马为主。” “遵旨!” 传令官转身,换了一匹快马,扬鞭离去。 望著大道上扬起的一抹烟尘,萧万平拉紧身上衣物,眼睛微眯。 “陛下,老朽倒有个疑惑。” “初老但说无妨。” “即使炎国有鉤镰枪,还有精铁长刀,可北梁也有重骑,加上两万把寒铁佩剑,战力绝非炎国能比,为何卫国选择北梁进攻?” 根据他们分析,卫国一旦选择一国进攻,那必定是倾尽全部主力。 意图在另外一国攻占卫国后,卫国能够迅速抢占所攻之国的城池。 以此寻找新立足之地,避免亡国。 按道理,他们应该选择战力较为薄弱的炎国进攻才是,却为何选择了北梁? “陛下,我也想不通。”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微微一笑,萧万平回道:“如果姜不幻能让你们看透,那他就不是姜不幻了。” 白瀟在一旁附和:“我倒是有个猜测。” “你说。” “兴阳一行,陛下粉碎了他和炎国的合谋,本来面对两国夹击的,应该是北梁,此刻变成了卫国,还赔上了一个怡芯公主,这等耻辱,姜不幻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你是说,姜不幻之所以选择进攻北梁,纯粹是因为对我的仇恨?” “难道不是?”白瀟张著眼睛反问。 摇头笑了笑,萧万平回道:“如果你这样认为,那也太小瞧姜不幻了。” “陛下,这话何意?” “如果姜不幻当真选择进攻北梁,绝对不会因为仇恨。” “陛下何以如此篤定?” 在场的人,只有萧万平和姜不幻数度交过手。 他最了解姜不幻,这也是萧万平始终坚持御驾亲征的原因。 距离自己大计,这是最关键一步,萧万平不想出任何差池。 “他可不是能被仇恨左右的人。” 眾人闻言,纷纷沉思。 杨牧卿突然瞳孔一缩。 “咱们北梁战力,主在骑兵,莫非他也有破重骑的方法。” “善!” 萧万平赞了一声:“你们別忘了,卫国蛰伏多年,始终不见兵锋,没准確实研究出了什么底牌,专程来对付北梁重骑。” 听到这,眾人脸色尽皆凝重,不语。 “当然!”萧万平话锋一转:“利阳城兵马集结,也有可能只是假象,他们的目標,兴许是炎国也说不准。” 听到这话,杨牧卿立刻神色大喜。 “如果是这样,那属下自信,我大梁兵马必能以摧枯拉朽之势,侵吞卫国。” 闻言,萧万平心中不由冷哼一声。 这可不是他想见到的结果。 大炎三十万兵马,可都是他的麾下。 现在沈伯章统领,等同於萧万平同时掌握了两国兵马,进攻卫国。 萧万平最愿意见到的,是卫国和北梁硬刚。 两国消耗得差不多后,炎国一统天下,水到渠成。 最后一步,便是他和萧万民之间的对决。 萧万平要取回自己的一切! “行了,也歇够了,传令前军中军,护送马车粮草,急行军,即刻出发。” “遵旨!” 十五万大军,分成两支队伍,缓缓脱离。 马车所带粮草,足够十万兵马到达下一座城郭。 疾驰五日后,十万青松大军,追上了邓起所率领的五万月华军。 双方合兵一处。 乍看之下,都略显疲態。 加之急行军之下,水份大量补给。 一行人隨身携带的饮用水,也即將枯竭。 “陛下!” 杨牧卿策马到了龙輦前,担忧出言:“大军所剩饮水不多,当务之急,需找到乾净水源。” 掀开车帘子,萧万平看了一眼两边道路。 入眼处,尽皆荒芜,莫说山林了,连棵草都见不到。 这种地势,想找到水源根本不可能。 他不由眉头一锁。 “附近可有什么城镇山林?” 萧万平对北梁,確实不熟。 摊开堪舆,杨牧卿指著图纸道:“城镇怕是没有,但有一座山,距此二十里,名曰二虎山,绵延五十里,但有没有水源,却是未知。” 萧万平微微頷首,见那座二虎山,虽然长度不及太舟山,但纵向几乎等同。 不同的是,二虎山並不是一座连绵山脉,而是群峰组成。 每座山峰的山脚,连接起来一条路,弯弯绕绕成了官道。 看著堪舆,白瀟忍不住说道:“这算不算穷山恶水?” 收起堪舆,萧万平看向南边。 “不管了,五十里的群峰,朕就不信没有一处水源。” 一旁的初正才也出言问道:“敢问军师,饮水还能撑多久?” “仅够半日之用。” “半日?二虎山距此二十里,足够撑到那里了。” 杨牧卿苦笑著摇头:“初老不知,在下所说二十里,是前军距离二虎山二十里,咱们这里要到二虎山,还有四十里路。” 虽然只剩十万大军,但官道不宽,前军和中军距离,足有二十里。 杨牧卿的意思,就算前军找到了水源,中军也喝不上。 寻思片刻,萧万平反问:“军师有何对策?” 他能出主意,但行军布阵之事,有些还得靠杨牧卿。 “吁” 长吸一口气,杨牧卿眯著眼看著远方。 “为今之计,只能传令邓將军,让他带上一队骑兵,先行进山寻找水源,余下的人原地待命,保存体力,儘可能减少饮水消耗。” 第1235章 慢著 杨牧卿继续道:“待確定了水源,可让骑兵来回补给几趟,如此,大军便有足够饮水能够抵达二虎山了。” 萧万平讚嘆点头:“好办法,就依你之意,去传令吧。” “遵旨。” 杨牧卿立即策马而出,唤过一个兵士。 “陛下旨意,速去前军告知邓起將军,派五千骑兵进二虎山寻找水源,其余人马,原地待命!” “是!” 约莫半个时辰过后,茅东突然来报。 “启稟圣上、军师,末將在官道上发现十来个人,行跡可疑,已经命人暂时拘拿,圣上可要审一审?” “十来个人,行跡可疑?”萧万平眉头一扬。 “正是。” 萧万平和初正才对视一眼,隱有担忧。 “带上来。” “是!” 须臾,茅东带来十五个人,为首一名老者,已过甲,但一身锦衣玉服。 乍然见到这个阵仗,不用茅东出言,这十五个人便已腿软,径直跪倒在地。 “军爷...见过各位军爷。” 老汉连连磕头。 身边的人,尽皆伏地,不敢抬起头。 下了龙輦,萧万平走上前,白瀟和初絮衡,一左一右跟著。 “起来说话。”萧万平淡淡说道。 那老者战战兢兢,浑身哆嗦:“军...军爷,小人不敢,小人跪著就行。” 见此,萧万平也不勉强,只是淡淡出言。 “你们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小...小人名叫吴才,是岁寧人氏,旁边是小人老伴,这两人是小人子女。” 吴才指著旁边跪著的三人说道。 他只回答了一半,后边的话,吴才似乎没听进去。 “抬起头来。”萧万平冷冷回了一句。 四人还是哆嗦著,並未將头抬起。 “让你们抬起头。”茅东一声大喝。 那十五个人,被嚇得双腿颤抖。 吴才只能缓缓將头抬起,看著萧万平。 其余人也跟著抬头。 萧万平仔细看了一眼,见那子女,果然跟吴才夫妇长得相似,心中疑虑去了大半。 “老人家,我等是官兵,尔等无须惧怕,起来说话。”萧万平露出一笑。 见到这副笑容,吴才心中惧意大减。 “多谢官爷,多谢。” 在子女的搀扶下,一行人方才站了起来。 “方才你说,你们是从岁寧而来?” “回官爷话,正是。” “作何营生?” “小人常年经营药材生意。” “药材?” 萧万平眉目一扬,看向鬼医。 隨后朝他示意了一眼。 后者会意,立即站出来,笑著道:“老人家,刚好我也做过药材生意,有事请教。” “官爷请说。”吴才垂首答道。 鬼医先是在他面前走了一圈,而后停了下来,缓缓开口: “掌盘的,可有上好的甜头?要足头的,不要泡的。” 一听这话,眾人懵了,他们根本不知道鬼医在说什么。 但他们知道轻重,没有人插嘴。 可吴才一听这话,立刻眼睛一亮,答: “甜头有,川军亦有,就看客官要什么盘?” 鬼医微微一笑,继续道:“流月爱,这个盘如何?” 吴才眉头一锁,甚是为难:“现下战时,这个盘不妥,神中足才拿得走,这草料可是正经松腴边上长的,不是抽过的软货。” 听到这些,鬼医朝萧万平点头,示意这人的確是经营药材生意的。 每个行业,都没有每个行业的黑话。 萧万平知道,鬼医是以此试探对方。 这段对话,在他们耳中听起来,云里雾里。 只有行內人才明白,鬼医向吴才询问有没有好的甘草,要质量好的。 吴才答,有甘草和大黄,问他出什么价。 鬼医出价一百二十九文,吴才说现在是战时,这个价钱买不到,还价六百五十文,並强调自己的货是松腴產地的上等货,绝非次品。 对答如流,说明吴才確实是常年经营药材生意的。 得到鬼医的答覆后,萧万平继续问道:“你们这是去哪?” 见军中居然有同行,吴才似乎也胆大了几分。 “官爷,岁寧战事將起,有本事逃命的,自然都往北边去了,小人带著全家,去渭寧投亲。” 闻言,萧万平再度打量了一眼这十五个人。 除了一家四口外,其余的人,不是僕从,便是身材健硕的打手。 想必是吴才聘请一路保护他们北上的。 想到此,萧万平心下一动,可趁机打听岁寧情况。 “你们何时出发的?” “回官爷话,五天前。” 五天前,刚好是他们接到岁寧情报的那天。 “那时岁寧城情况如何?” “军中紧锣密鼓,归將军下令全城戒严,只准出不准进,所有將士尽数守在南城。” 听到这话,萧万平心中鬆了口气。 至少在接到军情时,岁寧还未陷入战火。 如此,他们急行军才显得有意义。 微微頷首,但萧万平心中並未完全释疑。 “茅东,你说他们行跡可疑?” “陛下,方才他们路过时,眼睛不时朝军中张望,还窃窃私语,以防万一,末將命人將他们拿下了。” 一听到茅东对萧万平的称呼。 原本已经站起来的吴才,脸色一青,腿一软,再度软倒在地。 “您...您是当今圣上?” “草民叩见陛下,能在此得见天顏,实乃小民一家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叩见陛下!”十五个人一同跪拜行礼。 见状,萧万平瞪了茅东一眼。 不仅仅是透露他身份一事,更重要的,是茅东分不清行跡哪些是可疑的。 就凭他们朝大军望了几眼,私语了几句,便把人抓起来了? 这是人之常情。 不过萧万平也没出言怪罪。 毕竟多长个心眼,確实是好事。 “说说吧,你们为何如此?” “回陛下话,草民见大军行进,心想必定是南疆即將挑起战火,小人只是跟家人庆幸,离开得及时,並无其他意思,请陛下明察。” 听到这些话,茅东垂首,不敢去看萧万平一眼。 见此,杨牧卿拍著他的肩膀,劝慰道:“茅將军不必自责,行军打仗,谨慎一些总是好的。” 茅东这才抬起头,偷偷看了萧万平一眼,见他没有怪罪之意,心中方才鬆了口气。 “走吧。”萧万平挥了挥手,让吴才一家子离开。 “多谢陛下!” 吴才欣喜,扶著老伴,带上僕从便要离开。 突然,初正才大喝一句。 “慢著!” 第1236章 凶兽? 初正才双眼,死死盯著吴才的其中一个僕人。 眾人目光,齐齐落在初正才脸上。 “初老,怎么了?” 初正才指著那僕人衣角,瞳孔逐渐凝缩。 “那是什么?” 所有人顺著他手指方向看去,见那僕人衣角,有一抹刺眼鲜红。 而那僕人,此时更是神色慌张,不断舔著乾裂的嘴唇。 “鏗” 茅东抽出佩刀,即刻走了过去。 那僕人哪里敢动,只是双脚发软,哆嗦著身躯。 茅东眼睛半眯,死死盯著他的脸,以防他突然出手。 下一刻... “唰” 茅东迅速出刀,割下那块鲜红色的衣角,隨后用刀尖一卷,將衣角握在手中。 隨后,他走了回来,將衣角递给萧万平。 “陛下!” 接过衣角,萧万平看了一眼,眉头紧锁,隨后递给鬼医。 放在鼻子前闻了几下,鬼医眉目一张。 “是血!” “吭吭吭” 鬼医话刚说完,所有人一齐抽出佩刀,指向吴才一家子。 见状,吴才只能再度跪下。 “陛下明鑑,那不是人血,是马血啊!” “马血?” 萧万平还未说话,茅东的声音已经响彻周遭。 鬼医眉头一蹙,再次对著那块衣角闻了几下。 仔细辨別过后,他方才点头:“確实不是人血。” 萧万平转过身,看著吴才:“怎么回事,为何他的衣角会沾了马血?” “回陛下话,是因为二虎山出了妖兽啊!” “你说什么?”萧万平神色一肃。 “二虎山出了妖兽?” “正是,小民一家四口,本来有一辆马车,这些隨从尽皆骑马,可到了二虎山,浓雾遍布,我等歇憩之时,突然听到一声怪叫,紧接著...” 说到这,吴才眼里闪过无尽惊恐。 “说!”萧万平皱著眉头逼问。 “紧接著便是大地震颤,小民回头看去,见浓雾中,一头高约两丈(六米五)的黑色凶兽,从远处慢慢朝我们袭来。” 白瀟好奇心被引起,隨即问道:“然后呢?” “这位將军,当时我们嚇得脑袋一片空白,小民儿子,拉著我的手,拔腿就跑。” “何不骑马?”初正才抓著破绽问道。 他的意思是,要逃命,骑马更快。 “官爷不知,当时马拴在林子里吃草,小民哪顾得上。” 萧万平侧著眼,看著吴才身后的那个奴僕。 试图从他眼中发现异常。 可却並没有。 “你还是没有回答,这马血是如何沾上的?”萧万平淡淡出言。 “回陛下话,我等跑出约莫一里后,草民实在跑不动了,只能坐在官道旁休息,好在那时浓雾逐渐散去,小民一行又离二虎山出口甚近,这才没再奔逃。” “可小民手下,有几个胆大的隨从,他们不信有什么妖兽,待浓雾彻底散去后,返回了事发之地...” 说到这,萧万平出言打断:“便是你了?” 他目光转移到那个衣角带血的人身上。 “回...回陛下话,正是草民。” “你回去后,看见了什么?” “草民...草民到达拴马的林子外头,便见到地上有一排爪印...” 那僕从提到此事,脸色发白,恍若见鬼一般。 若说他是这行人中胆大的,也不过如此。 “爪印?”萧万平眉头一锁。 “什么样的爪印?” “那爪印很大,足有...” 那僕从看到旁边水桶那辆大车。 “足有那辆车大小。” 眾人看了一眼那辆大车,长两丈,宽一丈五,高一丈。 水桶在里头,要蜷缩著身子才能装得下。 “胡说,这世上哪有那么大的猛兽?”茅东还是不信。 可当他意识到那辆大车里装的也是一条巨蟒后,立刻闭上了嘴巴。 一条蛇尚且能长成这般大小,那其他的野兽,是不是也得了什么机缘,变异了? “將军,是小人亲眼所见,绝不敢撒谎,还有他。” 那僕从指著另一伙伴:“他也看到了。” “对,这位官爷,我也看到了。” 另一名高大壮实一点的僕从,立即出言附和:“不仅如此,我们那些马,脑袋全部被吃掉了,只剩下马身。” “脑袋全部被吃了?” 茅东像是听鬼怪故事一般,嘴角高高扬起,完全不信。 但一旁的萧万平和杨牧卿初正才三人,却是神色凝重,不发一言。 “谁说不是呢。”那僕从心有余悸,继续道:“看那伤口,都是被利齿撕咬过的痕跡,不是凶兽又是什么?” “还有还有。”起初那名僕从继续道:“马的尸体周围,还掉落了一些兽毛。” “兽毛?什么样的?”初正才立即反问。 “那兽毛呈棕黑色,足有四尺来长,试问什么样的野兽,身上的毛能长那么长?” 茅东拿手一比划,嘴里自语:“四尺来长的兽毛,那確实很长。” 最后,杨牧卿出言:“所以你衣角上的血,就是在查看马尸体时沾上的?” “是的官爷,小人绝不敢隱瞒!” 这种事,无论如何都不像编排出来的。 萧万平沉思片刻,並未发现异常后,方才出言。 “行了,你们走吧。” 茅东一怔,隨即拱手出言:“陛下,您相信他们的话?” “信,怎么不信了?” 茅东不敢多言,挥了挥手。 “放他们走。” 一眾兵士方才收起了佩刀,让开一条路。 “多谢陛下。” “谢陛下。” 一家子千恩万谢,小心翼翼且疾步离开。 “陛下,这世上哪有什么凶兽?这几人怕是胡言乱语。”茅东还是不信。 手指水桶大车,萧万平笑著回道:“茅將军,这傢伙你怎么解释?” 来到这个世界,不过短短两年,萧万平对它知之甚少。 加上水桶这条灵蛇,竟能通人语,勉强算得上灵兽吧。 因此他对二虎山凶兽一事,更是摇摆不定了。 “这...”茅东语塞,旋即又解释道:“陛下,这条灵蛇大小,尚能接受,毕竟深山老林,確实有巨蟒的,可刚才他们说,脚印有车大,兽毛四尺长,还能引起大地震颤,发出怪叫,这太匪夷所思了。” 背著手,萧万平望向南边,二虎山方向。 “不管真假,朕得走一遭了。” 第1237章 陛下快看 听到这话,杨牧卿立刻站出来。 “陛下,你要去前军?” “嗯,如此离奇诡异,朕得去看看,更何况,五千骑兵已经进入二虎山,想必有危险,朕不能坐视不管。” “陛下不可!” 茅东也站出来反对:“若真有凶兽,让邓將军派人去剿灭了便是,您是天子,切不可轻易犯险。” “正是!”杨牧卿也一脸紧张:“陛下可派人快马加鞭,去前军告诉邓起即可。” 一旁的初正才却是微笑不语,只是看著萧万平,似乎在等待他的决定。 白瀟初絮衡和鬼医三人,更是了解萧万平的性子。 如此离奇事件,他不可能不去查探究竟。 “倘若真是凶兽,大军自然无惧,可万一是人为呢?” “人为?” 茅东满脸不解。 “不错,若是有心之人为之,朕担心邓起应付不过来。” 杨牧卿再度出言:“若陛下担心有贼人装神弄鬼,属下可以...” “军师!”萧万平挥手打断杨牧卿:“粮草需要人看护,你必须带著人马守著。” 听到这话,杨牧卿垂手不语,只是嘆了口气。 此时的“刘苏”,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傻小子了。 而是高高在上的帝王。 不是杨牧卿能够命令得动了。 “茅东,保护好军师!” “末將遵旨!” “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离开粮草半步。” 见阻止不了,杨牧卿只能拱手领命。 “陛下,千万保重。” “大军在侧,军师放心。” 说罢,白瀟已经命兵士牵过五匹马。 弃了车驾,萧万平翻身上马,带著白瀟、初絮衡、初正才以及鬼医四人,刚要扬鞭出发。 下一刻,他似乎想到了回头看了水桶车驾一眼。 “水桶!” 听到叫唤,水桶身躯冲天而起,迅速爬行到萧万平身边,用脑袋蹭著他的后背。 此情此景,这群將士多数没见过。 除了发出几声惊呼,便是嘖嘖称奇了。 “走,带你去猎杀凶兽!” 听到这话,水桶硕大的眼睛一眨眼,脑袋高昂,吐著信子,异常兴奋。 “掣” 扬鞭疾驰,萧万平一行人,沿著大军绵延的方向,疾驰向南。 他们始终贴著大军行走,等同於护卫时刻在身边。 饶是这样,杨牧卿谨慎起见,还是派出护卫队沿途护送。 但人数並不多,上百人罢了,人多速度就慢下来了。 而他们现在,需要跟时间赛跑。 有白瀟和水桶在,这一人一蛇的杀伤力,杨牧卿是清楚的。 真有什么埋伏刺杀,这俩就算不能马上击杀对方,拖上个几息还是轻而易举的。 届时大军便能一拥而上,保护萧万平。 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杨牧卿眼里始终带著担忧。 “军师,你说,真有什么凶兽吗?” 茅东毕竟和杨牧卿共事太久,说话也不太顾忌。 “我是不信的,但陛下说得对,那条灵蛇算不算凶兽?” 茅东沉思片刻,脱口回道:“那算灵兽。” “既然都有灵兽了,那为什么不能没有凶兽?” 茅东被说得云里雾里,正要继续发问时。 杨牧卿一把拍在他肩膀上。 “行了,別问了,告诉弟兄们,睁大眼睛,守住粮草。” “是!” 五人在马上疾驰,水桶在地上爬行,速度竟然丝毫不比马慢。 这让萧万平对水桶的能力,又有了新一层认知。 约莫一个时辰过后,一行人总算赶到了大军前头。 翻身下马,他径直奔向军中。 路边的兵士,见到萧万平突然到来,不由愣了片刻,隨后纷纷跪地相迎。 “拜见陛下!” 突如其来的行礼声,也算震天彻地,惊动了正在和其他將领商议行军的邓起。 他心中一惊,带著一干人分开人群,走出来相迎。 “卑职参见陛下,甲冑在身,恕难全礼,请陛下恕罪。” 邓起上一次和萧万平照面,他还是征北侯。 这是登基后,两人第一次会面。 萧万平將月华军暂时交给他统领,这让邓起感激无比。 该有的敬意,还是得有。 摆了摆手,萧万平此时哪会在意这些。 “那五千骑兵呢,可回来了?” 听到这话,邓起一愣。 旋即回道:“陛下,您不是下令,让他们进山探寻水源吗?” 言下之意,刚进山不久,哪那么快就回来。 萧万平面若寒霜,不再多言。 “陛下,发生什么事了?为何您会到前军来?” 萧万平顾不上解释,只是四处张望。 初絮衡忍不住出言:“听说二虎山中,有凶兽现身,陛下担心骑兵安全,特意赶来前军查探。” “什么?凶兽?” 邓起眼睛,不自觉瞥了一眼旁边的水桶。 原本不太信的他,此时也动摇了。 “怎么会有凶兽?”邓起茫然无措,看著初絮衡。 后者简单將事情经过解释了一遍。 听完,邓起眉头不由紧锁。 “陛下,那现在该怎么办?” 五千骑兵,已经是一股不小的战力了,若被凶兽咬死,可算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对北梁大军来说,不仅仅是战力的损失,更重要的是士气的打击。 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铜鉦,萧万平心下一动。 “邓起,速速鸣金。” 邓起反应过来,萧万平是想用鸣金声,召唤五千骑兵回到军中。 也不管他们听不听得到,邓起挥手下令:“鸣金!” “鏗鏗鏗” 鸣金声大起,传向二虎山。 “陛下,这群峰环绕,恐怕声音都被挡掉了,他们能听到吗?” 初正才不无担忧。 皱著眉头,萧万平摇了摇头。 “朕也不確定,但眼下只有这个办法了。” 等了將近半个时辰,二虎山中,没有任何动静! 萧万平一咬牙,下令:“邓起,再派斥候进山打探,带上水桶,让他们务必当心。” “遵旨!” 水桶进山,人类难以察觉到的气息,兴许他能发觉。 加上他那堪比山石、坚硬无比的鳞片,萧万平自信它不会有事。 一转身,到了水桶前,萧万平拍著他的脑袋嘱咐道。 “护著大家,必要时,及时撤离。” 水桶晃了晃硕大脑袋,也不知是答应还是炫耀。 我这武力,没有撤退可言! 饶是形势紧迫,萧万平也忍不住一笑。 下一刻,邓起看著二虎山不远处,突然高声喊道:“陛下快看!” 第1238章 巨兽怪叫声 眾人顺著邓起指的方向看去,见群峰之间,竟然缓缓冒出几缕轻烟。 紧接著,无数烟雾隨之散开,形成了浓雾,笼罩在群峰之间。 “陛下,这个时候怎么会有浓雾出现?”初正才心生疑惑,脱口而出。 萧万平看了一眼时辰,虽然秋季昼夜温差大,確实容易起雾。 但现在是未时(13:00-14:59),根本不可能起雾。 旋即,他心中立刻想起了无妄谷的迷林。 那迷林时刻都能起雾,是人为造出来的。 难道山峰间也有人在造雾? “先別去。” 萧万平挥手,叫住了刚要离开的斥候和水桶。 他在原地来回踱步,闭目沉思。 最终,他双眼透出一丝精光。 “看来,根本没有什么凶兽了。” “陛下,您说什么?”初絮衡怀疑自己听错了。 仅凭乍然而起的迷雾,便断定这凶兽不存在? “邓起。” “卑职在!” “再派五千骑兵,进二虎山接应。” 此言一出,眾人皆惊。 五千骑兵尚且不见踪影,鸣金声响了许久,也不见迴转。 他们嘴上不说,心中都以为这五千人,应该葬身凶兽口腹了。 而今萧万平竟然还要派五千骑兵进二虎山。 这是闹的哪出? “陛下三思,要不要等那五千人回来再说?”邓起不由拱手说道。 “朕正是想要那五千人马安全回来,才这样做的。” 初正才似懂非懂,捋须思考。 白瀟和初絮衡,更是不会发表什么意见。 他们最了解萧万平,知道他这么做,必然是有信心的。 犹豫片刻,邓起最终一咬牙。 “遵命!” 刚走两步,要去点兵,二虎山入口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所有人立刻齐刷刷转头看去,见原来进山的那五千骑兵,缓缓出现在眾人眼前。 乍一看,好像没有事。 但等他们靠近了,却发现许多人共乘一匹战马。 来到邓起跟前,所有骑兵立刻翻身下马,一齐上前行礼。 “將军!” 所有人脸上,尽皆带著一丝惊恐。 但不像吴才那一家子那么夸张。 他们並未注意到萧万平站在了兵士当中。 “快拜见陛下!” 邓起引著他们,走到兵士当中去。 他丝毫不敢僭越。 一眾骑兵听到萧万平也在,不禁眼神一肃,走到萧万平跟前。 “参见...” “免了免了。”礼还未行,已经被萧万平阻止。 “说说,为何你们这么多人共乘一匹?” 他隱约猜到了发生什么,但还是出言询问。 “回陛下话,我等似乎...似乎遇到了巨兽!” 毕竟是军士,他不像吴才那群人一般,张口就是凶兽。 这在军中,极有可能会被当成扰乱军心。 “你们也遇到了?”萧万平眉头一扬。 听到这话,那骑兵首领一怔。 “陛下也知道巨兽一事?” 此时也来不及解释,萧万平只是正色问道:“你们人呢,可有伤亡?” “回陛下,我等倒是没有受伤,但战马损失了数十匹。” 暗暗点头,萧万平继续问道:“这些战马,是不是都没了脑袋。” “正是如此。”那將领有些惊诧。 他不用再问也知道,他们的陛下,已经知道了巨兽一事。 “巨兽出没时,是不是大地震颤,还有巨型爪印,还有兽毛?亦或者奇怪的叫声?” “陛下神了,这您都知道?” 白瀟嗤然一笑,这马屁拍得甚是高级,毫无痕跡。 萧万平自然也不装:“朕听路人说了,当然知道了。” “陛下,那巨兽的叫声,似鹰非鹰,似鸡非鸡,尖锐异常,让人听得甚是不舒服。”那骑兵首领回道。 “似鹰非鹰?似鸡非鸡?” 萧万平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那该是什么样的声音?” 驀然,他眼睛一亮,一转头,目光投向远处。 那里,有一块巨石立著。 “难道这怪叫声是这么来的?” 自语了一句,隨后他再朝邓起说了几句。 后者连连点头,最后拱手领命:“是!” 邓起拔出其中一个兵士的佩刀,朝那巨石走去。 去到巨石旁边,他將脸靠近,似乎在寻找什么。 过得半晌,邓起眼睛一亮,立刻拿起佩刀,对著巨石来回割。 “吱吱咿咿” 一阵奇怪而又刺耳的叫声,立刻传了出来。 那些骑兵一听到这声音,尽皆毛骨悚然。 萧万平立刻带著期盼神情问道:“是不是这种声音?” “对,就是这种声音。”启稟將领激动之下,忘了回话的礼仪。 萧万平丝毫不以为忤,笑著问道:“你確定?” “陛下,卑职確定,就是这声音无疑。” 一眾骑兵也纷纷点头附和。 “陛下,这声音究竟是怎么来的?”白瀟適时出言。 “对啊!”初絮衡也满心不解:“佩刀划割石头,也不会发出这种声音,这太奇怪了。” 萧万平未出言解释,初正才已经捋须点头。 “老朽知道了,陛下著实聪慧,佩服。” “初老说说看。” 初正才缓缓出言:“这二虎山的山石,想必皆非普通山石,里头应该含有大量晶体。” “晶体?”眾人对这个词感到陌生。 萧万平自然是知晓的,初正才口中的晶体,就是天然形成的玻璃体。 见眾人不解,初正才继续解释道:“此晶体呈透明状,能反光,光滑无比,利刃摩擦之下,就会发出这种声音。” 听到这个解释,萧万平不禁暗暗点头。 天机子的徒弟,確实见多识广。 这个时候,哪有什么玻璃一说,但初正才却已经发现了晶体这一物质。 邓起看了一眼刀刃,隨手把它丟给兵士。 “老先生所言不差,確实如此,这山石含有大量晶体,陛下方才就是让我用兵刃,对著晶体划割。” 听到这里,眾人恍然大悟。 “那看来,这巨兽的叫声,是假的。” “不仅仅叫声是假的,所有一切,都是假的。”萧万平高声说道。 “陛下,可是大地震颤,还有那四尺来长的兽毛,还有巨型脚印,是怎么回事?”初絮衡再问。 一旁的骑兵將领补充道:“陛下,还有马脖子上的咬痕。” 目光在眾人脸上一一扫过,萧万平沉声一笑。 “朕先问你,尔等可探到水源了?” 第1239章 不会有事吧 骑兵首领拱手回道:“回陛下话,確实找到水源了。” 萧万平心中一喜,脸上却不动声色问道:“那朕再问你们,这水源是活水还是死水?” 眾人一怔,不知道他为何要这么问。 “水源不知从哪处高山落下,流势颇猛,是活水。”那骑兵將领脱口而出。 点点头,萧万平笑著自语:“这就是了。” “陛下,这跟巨兽有什么关係?”初絮衡再问。 萧万平並没有马上回答,逕自出言:“你们听到这声怪叫,是在找到水源后,还是找到水源之前?” “回陛下话,是在找到水源后。” “你们战马,没有跟著上山吧?” “陛下明鑑,山路崎嶇,战马难行,自然是拴在山脚下的官道旁。” 另一骑兵补充道:“陛下,我等正要补给饮水时,听到一声怪叫,又觉大地微微震颤,以防万一,便下了山查看,却发现数十匹战马已经倒地身亡,这时候又听到了鸣金声,这才赶了回来。” “明白了。”萧万平嘴角牵起,转头看向二虎山。 浓雾依旧。 旋即,他朗声下令:“传朕旨意,你们五千人,继续带上水囊,进山装水。不管听到什么动静,见到什么异常,都不用理会。” “遵旨!”骑兵將领虽然心中有些慌,但还是毫不犹豫领了旨意。 “陛下...”虽然破解了怪叫声,但邓起还是担心。 “可否等浓雾散去,再行进山。” 萧万平咧嘴一笑:“只要咱们没过二虎山,这浓雾是散不去的。” “为何?”邓起自然不知道先前无妄谷的迷林。 鬼医总算站出来回道:“因为这浓雾,是人造出来的。” “什...什么,浓雾还能造出来?” “秋初,冷热交替最为明显,要想造出浓雾,著实不难。” 鬼医解释著,指向二虎山:“邓將军若不信的话,可登高一看,二虎山群峰,必然只有前面的这一两座山峰有雾,其余的绝对没有。” 闻言,邓起再度走到那块巨石前,纵身一跃,手脚並用,爬上了巨石。 他放眼一看,半晌过后方才点了点头,再度迴转。 “先生,果真是这样的。” 闻言,萧万平更加確定心中推测。 为了打消眾人疑虑,他简单解释:“其实这什么巨兽迷雾,都是卫谍造出来的假象罢了,其目的,就是为了阻止咱们行军。” “是卫谍搞的鬼?”眾人將信將疑。 “不错,具体为何,朕过后会命人跟將士们解释,当务之急,是迅速通过二虎山,支援岁寧城。” 听到这话,眾將士的心,方才稳了下来。 邓起隨即下令,让五千骑兵,继续进山补给饮水。 等骑兵离去后,萧万平再度下令:“邓起,你挑选出两千名精锐,跟在骑兵后边,他们马拴在哪里,你们便在周遭埋伏。” 浓雾可以遮挡他们视线,同时也能替他们掩护。 “是!” 萧万平又补充了一句:“若有人出现,能生擒儘量生擒。” “遵命!” 此事是卫谍所为,几乎板上钉钉。 萧万平不信,卫谍每个人都无惧生死。 只要一个人肯开口,兴许能从他嘴里撬开一些机密。 包括前途有何埋伏,卫国究竟是否有底牌? 他们为何敢选择北梁进攻等等。 “周双变,带上两千名弟兄,跟我走。” 邓起对著身后的军士,挥手下令。 听到这话,萧万平和初正才同时转过头去。 这原本的东宫卫队长,被初正才解了蛊毒后,还真的从军了。 “是,將军!” “慢著。”萧万平叫住了他们。 审视了周双变一眼。 “你还真的来到月华军了?” 邓起出言:“陛下,您不是下了旨,若他来到军中,可予校尉一职?” 他还以为萧万平不知道周双变一事,心中一紧。 如果这样,那邓起多少得被治罪。 “哦...”萧万平看了初正才一眼,记起答应过他的事。 “確实有这么回事。”他点了点头。 周双变站了出来,行了一礼。 “陛下,我周双变长期幽居东宫,一身刀法无处施展,而今也想为我大梁略尽绵薄之力,请陛下成全。” “好,甚好。”萧万平点点头。 “跟邓將军去吧。” “多谢陛下。” 得了萧万平准许,周双变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眸,登时发亮。 他自信,以自己虎头刀法,在在战场上,必定能博得功名。 邓起带著两千人离去后,初正才走到萧万平身边,眼神有些萧索。 “陛下,看来卫国想要攻打岁寧,是千真万確了。” 萧万平嘴角一动,並未马上回话。 一旁的鬼医附和:“师兄所言不差,姜不幻若不进攻岁寧,何必在此折腾,闹出什么凶兽一事,阻挡咱们大军前往南疆支援。” 而萧万平的心思,却在琢磨姜不幻为何敢选北梁一事上。 虽然发生了凶兽一事,但兵马並未耽搁多少时间。 除了寻找水源外。 又过得一个半时辰,眼看落日即將沉下,却不见进山兵士返回。 眾人心中隱隱浮现担忧。 初絮衡已经忍不住出言:“陛下,这...不会有事吧?” 他看向二虎山的入口。 凝眉沉思,萧万平非常自信。 “五千骑兵,得装十万人的水囊,快不了。” 言下之意,绝不会出事。 白瀟宝剑拄地,不敢离开萧万平半尺。 他原本想踏上那块巨石,观测一二。 但想到此前在余秀娘坟前的行刺,他硬生生按住了这个想法。 鬼医和初正才,互相倚靠坐著,两人神色淡然,倒不著急。 又过了半个时辰,眼看日头终於沉下,初絮衡按捺不住了。 “陛下,要不我带人进去看看?” 话音刚落,只听大地微微震颤,紧接著便是马蹄声。 “陛下,他们回来了。”初絮衡眼睛一亮。 萧万平缓缓从地上站起,拍了拍身上尘土,眼睛死死盯著二虎山入口。 五千骑兵,为首那人,竟然变成了邓起。 他策马扬鞭,马背上还掛著十几二十个水囊。 顛簸之下,水囊里有水涌出。 其余那两千精锐呢? 萧万平心中一紧。 第1240章 铁屑 翻身下马,邓起径直走到萧万平跟前。 “陛下!” “两千精锐呢?”一见面,萧万平立刻问道。 “陛下,我让他们殿后了。”邓起拱手回道。 “殿后?” 萧万平眉头一扬:“可有遇到异常?” “確实有。”邓起咽了一口唾沫,继续道:“那五千骑兵装好水后,下了山,我等便听到几声闷响,紧接著便是大地震颤,怪叫声连连。” 说到这,邓起一顿,似乎在整理思绪。 “然后呢?”初絮衡不由追问。 “之后末將让两千精锐埋伏一旁,就等贼人出现。可是...” 又停了片刻,邓起方才继续道:“我们在迷雾中,隱约见到一头高三四丈的巨兽,它逐渐靠近战马,似乎想要吞食那些马匹,可当末將刚要下令发动攻击时,那头巨兽,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消失了?”眾人惊呼。 “不错,当时末將和它的距离,应该不到十丈远,等末將带人出现时,这头巨兽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不见踪影。” 微微一笑,萧万平似乎心中瞭然。 “那在这之前,你可有听到什么声音?” “声音?”邓起眉头微锁,思索半晌,摇头出言:“陛下,末將並没听到什么声音。” “没听到?”萧万平脸上狐疑顿生:“不应该啊!” 初絮衡继续问道:“陛下,该听到什么声音?” 萧万平摇头不语。 此时,周双变站了出来。 他是和邓起一起迴转的。 “陛下,当时邓將军当先衝锋,兴许没注意到异常,卑职確实听到了几声奇怪异响。” “什么异响?”萧万平立即追问。 “那声音好像...好像噼里啪啦,好像是木架子散了的声音,对,没错,是这种声音。” “啪” 萧万平一拍手,神情一振。 “果然如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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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你呢?”萧万平看向鬼医。 毕竟初正才没涉及到医道,但这却是鬼医擅长的。 举著火把,鬼医检查了半晌。 他俯下身去,从马脖子上,掐下一块肉,放在鼻尖。 见他眉头紧紧皱著,那块马肉翻来覆去,又是看又是闻。 似乎遇到了难题。 萧万平鲜少在鬼医脸上,见到这副神情。 “奇怪,奇怪,有一种特殊气味,但就是分辨不出。” 鬼医自语著,看上去有些著急。 下一刻,萧万平瞳孔一缩,目光扫向马脖子另一处。 那里,似乎有一块暗红! 拿过兵士手里火把,萧万平缓缓移近,从马脖子上取下那块暗红。 “这是什么?”初絮衡距离得远,看不清楚,但他还是忍不住心中好奇问道。 萧万平將那块暗红拿在手中,轻轻搓了搓。 旁边人的目光,都一齐注视著。 “是铁屑!”萧万平最终说道。 “铁屑?” 鬼医似乎解开了心中疑惑,连连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原来是铁屑,难怪我分辨不出。” 萧万平冷笑道:“先生,这铁屑味道,和血腥味相近,你闻不出来,实属正常。” 將那块铁屑丟到地上,萧万平缓缓站起,朗声说道: “大家都看到了,这战马的脑袋,是被铁器撕扯断的,根本不是什么巨兽的牙齿咬的。” 一眾將士缓缓点头。 有了铁屑这个铁证,他们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 可隨后,邓起又问:“陛下,那究竟什么样的铁器,能造成这样的伤口?” 第1241章 逐一破解巨兽 这些战马脖子上的伤,看上去全都是利齿留下的咬痕。 他们想不通,有什么利器能造成这样的伤口。 “钉耙可以。”初正才突然说了一句。 鬼医却是摇头:“钉耙顶多只能造成一面这样的伤口,这马脖子整圈都是,应该不是钉耙。” “呼” 萧万平深吸一口气,他看了一眼黑漆的深山,突然出言。 “朕知道是什么。” “陛下,是什么?”眾人立即凝神。 “捕兽夹,巨型捕兽夹,或者说是,经过改良后的捕兽夹。” “捕兽夹?” 一听这话,眾人眼睛一亮。 捕兽夹,咬合力极强,人的腿骨都能轻易扎断。 若改良过后,捕兽夹斩断马首,確实不在话下。 “陛下英明,卑职等望尘莫及。”邓起衷心说了一句。 初正才和鬼医对视一眼,也纷纷点头赞同。 “捕兽夹,如同猛兽牙齿,確实能造成这样的伤口,陛下心思,老朽佩服。”初正才也说了一句。 萧万平转过身,看著前面愈发变窄的官道。 “邓起,先派出一队人马打探,既然这里有捕兽夹,难免路上有埋伏。” “遵旨!” 邓起拱手领命。 隨后,萧万平继续问道:“脚印呢?不是说有巨兽脚印?” 听到问话,骑兵將领立刻来到萧万平身边。 “陛下请隨我来。” 他带著萧万平,和白瀟等一干护卫,朝官道继续前行了二十步。 “哇” 还未靠近,眾人便已经发出一声惊呼。 横亘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巨型四爪脚印。 却如吴才他们所说,这个爪印大小,堪比水桶那辆车了。 甚至比得上一间柴房的长宽。 初老率先上前,查看了一番。 现在萧万平已经身居九五,总不能什么事都让他亲力亲为。 他们搞不定的,萧万平再出手便是。 看了半晌,初正才似乎有所悟。 “还有其他脚印吗?” 他站起身,问了旁边的骑兵將领一眼。 “有,老先生请隨我来。” 骑兵將领带著初正才,往前又行了几步。 见他们蹲下身查探半晌,隨后又朝前走去... 一连查看了三组爪印,初正才方才返回。 “初老,如何?”萧万平出言问道。 拍了拍手上泥土,初正才捋须一笑。 “陛下,这爪印,应该是模具造成的。” “模具?”眾人有些不解。 “不错。”初正才继续解释道:“老朽方才看了三个爪印,发现他们无论从大小轮廓,还是深浅,几乎一模一样,如果是真的猛兽留下的爪印,它们在行走或奔跑过程中,由於著力点不同,不可能每个爪印都一个模样。” “善!” 萧万平笑著赞了一句。 “原来如此。”一眾將士恍然。 隨著巨兽的面纱逐渐被揭开,他们心中的惧意,也逐渐散去。 邓起隨即看向全军,高声说道:“兄弟们,现下怪叫声,伤口,以及爪印这三者全部破解了,尔等不必再怕,那巨兽怕是不敢现身了。” 稳定军心很重要,邓起深知这一点。 “陛下威武!” “陛下威武!” 所有兵士一齐挥舞著手中佩刀喊道。 一时间,气势大震。 萧万平抬手阻止:“上马,继续前行。” “是!” 眾人刚要翻身上马时,突然... “砰...砰...砰” 三声巨响传出,大地震颤,恍若野兽般的闷吼,响彻山间。 震得地上的碎石乱跳。 “吁” 战马嘶鸣,惶恐不安,骑兵用尽全力拉住韁绳,才没让它们失控。 “陛下,来了。” 那骑兵將领见识过两次巨兽出没,眼神一凛立刻说道。 “別慌,看朕如何破它。” 言罢,萧万平翻身上马,眼睛死死盯著声音传出来的方向。 漆黑夜色下,缓缓出现一道高大无比的身影。 那影子高足有四五丈,隱约间,还能看到其挥动双手。 但略显笨拙! 冷声一笑,萧万平立即下令:“絮衡,射他脑袋!” “是!” 初絮衡取过龙舌弓,搭箭,对著那“巨兽”脑袋射去。 “咻” 箭矢在夜色掩护下,根本难以看清,极速朝那“巨兽”射去。 “嗤” 只听见一声极其细微的,利刃刺入肌肤的声音响起。 那“巨兽”脚步明显一晃。 借著火把的微弱光亮,萧万平分明看见“巨兽”的脑袋一耷拉。 似乎还有一声人的惨叫发出。 见此,萧万平轻哼一声。 “弓箭手何在?” “在!” 一排弓箭手立刻站了出来。 “放箭!” “是!” 弓箭手立刻弯弓搭箭,朝那巨兽射去。 “倏倏倏” 漫天箭雨,一齐落在那巨兽身上。 这次,他们清晰听见了那头“巨兽”,居然发出了人的惨叫声。 而且不止一声,是接连不断。 霎时间,一眾兵士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邓起,上,活捉他们。”萧万平隨即下令。 “鏗” 邓起毫不犹豫,抽出佩刀。 “弟兄们,上!” “杀!” 一时间,原本静謐的山间,被喊杀声充斥。 举著火把的兵士,跟隨在邓起身后,一股脑冲向“巨兽”。 坐在马上,萧万平隱约听见邓起在前方高呼。 “贼子休走!” 隨后便是兵刃交接的声音,紧接著又是几声惨叫。 约莫半个时辰过后,邓起和周双变,带著兵士返回。 微弱的火光照耀下,萧万平见周双变双手提著四五颗首级,盔甲上沾满了鲜血。 而邓起身后,有两个劲装汉子,被兵士们押著。 他们腿上,各自插著两支箭矢。 “陛下,逃了一部分人。” 邓起指著周双变手上的首级,继续道:“这五人试图想救这两个受伤的同伴,又拼死抵抗,被周校尉杀死了,还有六人被箭射死,只生擒了这两人。” “咕嚕” 周双变將五颗首级扔在地上,不屑瞥了一眼,隨后拍了拍手。 似乎在说自己刀法高超,这些宵小不是对手。 也算是在萧万平面前展示了自己真正本领。 上次在客栈,受初正才指使,他並未露出真实本事。 为此,周双变耿耿於怀。 点点头,萧万平见这两人,一人长著八字鬍,另一人却是面白无须。 唯一相同的是,两人尽皆神色慌张。 第1242章 「天地」 萧万平並不著急审问。 反而对著邓起问道:“现场应该还有发现些什么吧?” “陛下英明。” 邓起怕了拍手,上百兵士,抬著一张“兽皮”上前。 “摊开。” 兵士將“兽皮”摊开。 萧万平见那“兽皮”大小,足以覆盖一亩地。 “陛下,这根本不是什么兽皮,而是用无数枯草编织而成的,他们披在身上,迷雾笼罩下,这顏色看上去就跟棕熊无异。” 萧万平原本心中所猜,对方是用无数兽皮缝在一起,而后披在人身上。 没想到这群人手法更加粗糙,直接用枯草编织而成。 “还有吗?” “陛下,现场还有无数木棍和绳子。” 闻言,萧万平心中恍然。 他转头看向那两个被捕的汉子。 “这些木棍绳子,是不是你们搭建木架所用?” 面白无须的那汉子,抬头看了萧万平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是,是的。” “你们用这些枯草,再搭建一个十字木架,人站在上头,缓缓移动,浓雾笼罩下,就像一头巨大的凶兽,如此低劣的手法,你们是怎么想出来的?” 感受到他语气里的冰冷,两个被捕的汉子,侧著头对视了一眼,带著无尽恐惧。 见此,萧万平心中冷笑。 遇到的卫谍,总算有两个是软骨头了。 “说,你们是不是秘影堂的人?” 萧万平的声音,陡然变得阴狠。 两人还是不语。 “鏗” 邓起抽出一把佩刀,横在两人脖子上。 萧万平一字一句道:“谁回答得慢,死!” 听到这话,两人双腿不断颤抖。 “是,我们是秘影堂的人,我们是。” 两人忙不迭点头承认。 “你们这么做,意欲何为?” “官爷,我等只是奉命行事,其余的我们不知道啊。”那八字鬍汉子连连磕头。 “真不知道?” “小人不敢有任何隱瞒。”他战战兢兢回道。 “杀了他!” 一声令下,邓起挥刀。 刀光在火把映照下,划过一道渗人红光。 “咕嚕” 那八字鬍汉子脑袋落地,滚到了同伴脚下。 顺带著脖子上鲜血喷出,溅了同伴一脸。 “啊...” 余下那人,忍不住惊叫出声,双腿不断颤抖。 霎那间,萧万平似乎闻到了一股尿骚味。 “尿了?呵呵...” 邓起忍不住仰头大笑。 “孬种,就你这样式的,还学人家当密谍?” 一眾兵士也止不住大笑。 但萧万平,一双眼睛却死死盯著他,没有离开过半刻。 “你不说朕也知道,你们这么做,是为了阻挡我大军支援岁寧,你们已经在攻城了,是不是?” 听到萧万平的自称,那汉子嘴巴大张,更是嚇得脸色苍白。 “你...你是太平帝?” 萧万平登基后,改元太平,卫国对他的称呼,成了太平帝。 就像昭帝一般,萧万民改元昭雪,梁卫两国对他的称呼,也是昭帝。 “太平帝?” 萧万平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愣了片刻。 有一说一,他挺喜欢这个叫法。 “回答朕的话!”他指著那人继续逼问。 那汉子心中一惊,连忙磕头。 “是是,小人等这么做,的確是想阻碍贵国大军支援岁寧。” “你们有几个人?” “两百二十一个。” 闻言,萧万平眉头一锁。 他没想到,北梁南境,已经混入了这么多卫谍。 “平日里在哪里聚首?” 那汉子犹豫了一下,方才回道:“游荡於山中,无固定据点。” “砰” 二话不说,萧万平抬起脚便朝他脸上踹去。 “你当朕傻子,三五个人,游荡山中朕或许相信,两百多人,没固定据点,吃喝都成问题。” “朕再给你一次机会,若不老实交代,下场和他一样。” 他指著身边无头尸体。 “是,小人说,我等平日里在仙女峰聚首,那里山势陡峭,猛兽出没,寥无人烟,不会被人发现。” 一听这话,邓起立刻掏出怀中堪舆,看了一眼群峰。 “陛下,仙女峰距此仅五里,可要派人追击?” 沉吟片刻,萧万平摇摇头。 “不必了,既然巨兽一事已经被咱们揭穿,他们必定逃窜了。” 更为重要的事,审问过后,萧万平打算连夜行军,穿过二虎山。 时间不能再耽搁了。 “你们是如何混进梁境的?”萧万平接著问道。 他试图问出隱藏在月华军中的那个密谍。 “小人...小人原本就潜伏在梁境多年,得了召唤,这才赶来二虎山聚首,其余人,小人也鲜少见面,更不敢多问。” 几年前,北梁和卫国,关係良好,燕云战事起时,卫国打算一同联合北梁进攻。 但最终被萧万平破坏了。 那段时间,梁卫来往甚密,这些卫谍想要混进来,轻而易举。 更是无从查起。 萧万平也知道他们这一行,知道的越少,对自己越安全。 即使彼此见面,也从不谈公事。 当下,他暂时按下这个问题。 “你们首领叫什么?” 汉子一惊,连忙答道:“小人不知,不过小人偶然间,听到同伴唤他...唤他『天地』!” 一听这代號,白瀟立刻高声冷笑。 “天地?好狂的名字。” 萧万平自顾问道:“他长什么样?” 那汉子慌忙磕头。 “陛下,小人不知啊,小人从未见过他。” “从未见过他?”萧万平眉头一锁。 “是啊,与我们聚首时,他都是戴著面具,小人等根本看不清他的面容,甚至於...” 说到这,他停顿了下,似乎在想怎么开口。 “说!” “甚至於这段时间,他根本没出现。” “没出现?是什么意思?”邓起接过话头。 “这『天地』在个把月前,把我们聚在一起,並且详细布置了行动计划,在这之后,便消失无踪了,小人再也没见过他。” 听到这话,萧万平心下一动,咂了咂嘴。 有意思。 卫国在炎国的密谍头子,代號“麒麟”,迄今为止,还未被揪出。 现下又有一个“天地”出现。 秘影堂开始发挥威力了吗? 问完了关键问题,萧万平最后出言:“那些长三四尺的兽毛哪来的?还有,让大地震颤,你们是如何做到的?” 第1243章 醉翁之意 那汉子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即回道:“那些兽毛,其实是女子的长髮。” “女子的长髮?”初正才眉头一沉。 “不可能。”初絮衡立即否定:“若是女子长发,吴才和那些骑兵,怎会认成是兽毛?” “对!” 那骑兵將领也站了出来:“女子长发细滑且黑,那些兽毛既粗又卷,还是棕黑色,怎么可能是人的头髮。” “陛下明察,那是因为经过了特殊处理。”那汉子虽然惊惧,但言语条理还算清晰。 “特殊处理?”萧万平眉目一扬。 “是,那『天地』说,用草木灰製成一种溶液,將毛髮浸入其中,可改变毛髮质地,再用醋酸退其色,最后用火钳稍加烫卷,便成了现在的兽毛。” “嘶” 听到他的话,一眾將士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天地”究竟是什么人? 这种技术都懂? 而且为了延缓大军步伐,不惜如此费尽周折? 萧万平也想到了这点,他脑海里灵光闪过,瞳孔骤然一缩。 眼睛射向那面白无须的汉子。 “有点意思。”初正才在一旁,捋须笑了笑。 鬼医还在沉吟,似乎他也不知道这种技术。 而初絮衡,更是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又是浸泡又是烫的,简直胡扯。” 邓起自然也是听不懂的,他只能用言语恫嚇,试探对方话语的真实性。 “小人没撒谎,那些所谓的兽毛,就是这样来的,不信你们可以去仙女峰上看,那里还有许多製作兽毛的材料和工具。” 他手指后方,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 见他不像撒谎,萧万平继续问道:“那让大地震颤,你们是如何做到的?” “回陛下话,前面不远处空地,有一块重达万斤巨石,那『天地』命我们造了一铁架子,上面有个两个滑轮,將巨石捆住,绳子一端穿过两个滑轮,只需十来人便能將巨石拉起。” “若需要让大地震颤,则將巨石拉高,再让它落下,猛击地面就成。” 听到这里,萧万平不自觉嘴角高高扬起。 这“天地”,不仅懂得將人的头髮变成兽毛,还懂得通过一组动滑轮,让巨石重量变成四分一。 精通化学知识和物理知识,著实有些手段。 “有趣,著实有趣。” 萧万平心中,开始正视起这个“天地”。 “陛下,这人简直是瞎扯,万斤重的巨石,十几个人哪拉得起来?” 鬼医站出来道:“邓將军,他所说恐怕不假,若有两个滑轮支撑,这巨石重量能减轻不少,確实有可能做到。” 毕竟身为天机子徒弟,一些奇技淫巧,鬼医多少懂得。 “先生,当真?”邓起將信將疑。 “嗯。”鬼医確定回道。 见此,邓起也没再多言。 “陛下,那浓雾呢?”最后,初絮衡忍不住再度问道。 人造雾,在迷林时,沈伯章已经演示过。 萧万平懒得多问。 但既然初絮衡出口了,那汉子还是恭敬回道。 “这山中早晚冷热差大,又兼水汽十足,若想在白日里起雾,只需用上冰块,若是夜里,冰块和火齐用,便能起雾。” 初絮衡自然是不懂,水汽遇冷凝结成雾这个道理的。 听完,他將目光转向萧万平,期待著他的解释。 但萧万平只是不语,他不打算多言。 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萧万平一时没想到,还有什么需要问的。 那些他想知道的,这种等级的密谍,必然也不知晓。 也不再多费时间,萧万平挥了挥手。 “把他押著山路,继续行军。” “是,陛下!” 萧万平刚一转身,刚要上马。 那汉子做了一个看上去丝毫不违和的动作。 他原本跪著,此时一只脚挪动,刚要站起。 可他脚掌著地时,却突然踮起脚尖。 那样子看上像是脚指头向下压,发了力一般。 一旁的白瀟,经过上次行刺一事,只要萧万平眼前有敌人,他心神一刻也不敢放鬆。 见到对方如此诡异的一个动作,他立刻將萧万平拉至身后。 没有丝毫停顿,他抽出寒铁佩剑。 与此同时。 “咻咻咻” 那汉子的鞋尖,突然射出几道银光,直取萧万平。 “陛下当心。” 白瀟寒铁宝剑在手,挥舞几下便挡掉了银光。 “鏗鏗” 清脆的声响发出,不消说,眾人也反应过来,这要嘛是毒针,要嘛是暗器了。 下一刻,邓起和周双变,也反应过来。 他们一人持佩剑,一人手持虎头刀,一齐往那汉子身上招呼。 “扑哧” “咔嚓” 邓起的剑,刺入了那汉子的胸膛。 周双变的虎头刀,砍下了那人脑袋。 “陛下,你没事吧?” 邓起和周双变一起上前,担忧著出言问道。 “没事!” 萧万平神色一凛,摆了摆手。 鬼医从地上捡起一根掉落的暗器。 仔细检查了一番。 “腥臭味,是毒针。” 周双变脱下那汉子的鞋子,小心翼翼用刀划开鞋底。 见里头藏著一个弹簧机关。 他將鞋尖对准地面,用力去按那机关。 “咻咻” 又是一排毒针射出,没入地面。 “陛下,鞋尖藏著机关,只要施加点力,毒针便能射出。” 见状,萧万平长出一口气。 “看来,咱们还是小瞧了这群卫谍。” 初正才立即领会了萧万平的意思,接过话。 “看来,这人被擒时看上去恐惧万分,又知无不言,为的就是麻痹咱们,好寻机行刺陛下。” 萧万平补充道:“甚至於,他中箭被擒,都是故意的。” 鬼医感慨:“这些秘影堂的密谍,还当真各个不怕死。” 眾人脸色有些凝重,气氛压抑。 见此,萧万平朗声一笑。 “不过嘛,咱们也不是没有收穫,至少可以確定,姜不幻铁了心要攻打咱们大梁了。” “凶兽一事,就是为了阻止我们支援岁寧,这是毋庸置疑的。” 萧万平声音很大, 眾人听完,缓缓回过神。 “陛下,那咱们出发吧。” “对,出发!”萧万平不再多言,大手一挥下了旨意。 “遵旨!”一眾將士即刻恢復士气,翻身上马,继续朝二虎山深处行进。 第1244章 可怕的「天地」? 行得半晌,果见官道旁,一处山脚下的空地。 借著大树掩护,隱约出现一块巨石,上头还缠著绳子。 只是人已不见踪影。 “陛下,看来那人所言非虚啊!”鬼医忍不住说道。 “他知道假话骗不过咱们,只能用真话来降低咱们的防备心。”萧万平一语戳破。 “这么说,这『天地』极有可能確有其人了。”初正才略显担忧。 鬼医突然想到了什么,瞳孔骤然一缩。 “陛下,你说,会不会这『天地』就是隱藏在月华军中的密谍?” 闻言,萧万平眼睛眯成一条缝。 “確实有这个可能。” 初絮衡立即反问:“不应该啊,如果在月华军中的密谍,那他贸然离开军中,来到二虎山,难道不会引人起疑?” 笑著看了他一眼,萧万平解释道:“你別忘了方才那人所说,这『天地』在一个月前就来到这里,布置完详细计划后,就又消失了。” “而一个月前,战事未起,月华军还能告假离开军中。” 听到这话,初絮衡一拍自己脑门:“对啊,我把这茬给忘了。” 隨后,萧万平话音一转:“但这人是不是叫『天地』,尤未可知,兴许方才那密谍的话,半真半假也难说。” “总之,咱们权且叫他『天地』,留个心眼,別小瞧了他便是。” 眾人连夜穿梭二虎山,行得半晌,那骑兵將领隨即回报。 “启稟陛下,水源就在这山腰。” 微微頷首,萧万平下令,让全军补给饮水。 等待之时,初絮衡不禁疑惑再起。 “陛下,这群密谍大费周章,只是为了嚇阻我们,连一个兵士都未伤到,他们何不在水中下毒,一劳永逸?” 看了他一眼,萧万平笑了笑,低头不语。 这种简单的问题,他知道初正才会跟他解释。 带著这个孙子,自然是要教的。 果然,初正才立刻接话:“小子,別只有一身蛮力,得多动脑。” “爷爷,什么意思?”初絮衡似乎还有些委屈。 “首先,这里的水是大片活水,倾盆而下,他们如何下毒?” “其次,他也不知道咱们缺水啊!” 乍然听到这话,萧万平立刻拉住了韁绳。 他转过身,怔怔盯著初正才。 “初老,你方才说什么?” 见萧万平这般模样,初正才嚇了一跳。 他看向鬼医,见他稀鬆平常。 这种场面,他和白瀟平日里见得多了,见怪不怪。 “陛下,你怎么了?” “朕突然想到一事,若那『天地』是月华军中密谍,他理应知道咱们缺水才是。” 初正才隨即回道:“陛下,这又不衝突,即使他知道咱们缺水,也无法在水源上动手脚。” 微微一笑,萧万平回道:“朕的意思是,这『天地』极有可能,就是军中卫谍。” 此话一出,眾人尽皆一愣。 “为何?” “你们试想,凶手是不是这一两天才出没的?” 眾人面面相覷额,隨即回道:“確实,此前斥候並未探到什么异常。” “这就说明,他知道咱们急行军,要去支援岁寧,而且知道咱们准確抵达二虎山的时间,所以特意这一两天製造巨兽出来,阻挡我们前进步伐。” “有道理!”初正才重重点头。 鬼医却提出心中疑惑:“可看刚才那巨兽出没,他似乎不知道咱们大军已经进入二虎山。” “对啊!”初絮衡立即附和:“看那群密谍样子,似乎以为咱们只是进来一小波人,才敢出来装神弄鬼恐嚇我们,若是他们知道大军进入了山中,必定是不敢现身的。” “那是因为,这个密谍无法及时將消息传出去,他更没料到,咱们及时识破了他们计俩,大军一起进山,这才轻易粉碎了他们的阴谋。” 点点头,初絮衡自语:“难怪咱们大军进山了,这『巨兽』还蠢呼呼出现呢,原来是没收到消息。” “当然!” 萧万平话锋再度一转。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群人早就收到消息,知道大军要进山,他们故意被擒的!” “故意被擒的?”初絮衡脑袋还没转过来。 初正才便已经接上话:“为的,就是让那个汉子靠近陛下,行刺杀之事!” “对了!”萧万平神色凝重。 鬼医转头,看向南边。 “如果是这样,那这『天地』的確有些可怕,这计策,可谓一环套一环了。” 先是假扮巨兽阻止他们行军,等他们进山了后,再假装被擒,进而刺杀萧万平。 “不管怎样,往后咱们在军中行事,都得留个心眼,轻易不可相信任何人。” 四人纷纷点头。 约莫晨曦,大军总算补给了足够水源,继续出发。 过得三日,总算看见一座城郭,出现在眾人视野。 这座城池,名为彭城,再往南便是岁寧城。 大军出征,兵部早於一月前,便下令徵集各方粮餉。 但为了减轻运输粮草的负担,位於渭寧南边的城郭,他们的粮草,全都囤积在本城。 待到大军到时,再顺路运往前线。 因此,萧万平带著大军,一路南行,一路收集粮草。 彭城太守叶文九,早就收到消息,此时正率领城中大小官员,以及兵马都统副都统等人,出城迎接。 下了马,萧万平解开披风,交给隨从。 叶文九眾人早就恭敬跪在地上。 “下官彭城太守叶文九,恭迎陛下,陛下万福!” “陛下万福!” 所有官员一起喊道。 “免礼!”萧万平双手虚扶。 “多谢陛下!”眾人起身。 “粮草可有准备好?” “回陛下话,全都已经备好,敢问陛下,是否进城歇憩?” 若不进城,他自会派人將粮草运送出城。 看了一眼身后的军士,急行军已经八天,且前几日夜间行军穿过二虎山,日夜顛倒,颇显疲累。 磨刀不误砍柴工,再加上即將抵达岁寧,兴许大战將起,绝不能以疲惫之师应战。 “传令,大军原地歇息半日。” 邓起著急,立即回道:“陛下,岁寧近在咫尺,迟了万一...” “不用说,朕意已决,休息!” “遵旨!” 邓起挥了挥手,一眾兵士神情登时放鬆,纷纷坐下休息。 而萧万平,看了叶文九一眼:“朕就不进城了,命人把粮草送出来吧。” 第1245章 进驻 从和杨牧卿所率领的后军脱离开始,萧万平除了审问那几个密谍外,几乎没有耽搁任何时间。 纵使“凶兽”拦路,他也只是思忖片刻,便令全军出发。 就连询问吴才一家子,也只是利用大军休息时间。 当然,寻找饮水是必要之事,倒是在这件事上费了两三个时辰。 而今萧万平执意让大军休息,有人心中反对,当然,大部分人是赞同的。 若卫国真的对岁寧发起猛攻,以疲惫之师应战,会大增伤亡。 这是萧万平不愿意看到的。 从吴才离开岁寧时,已经过去了七八天。 现下岁寧如何,没有半点情报。 想到此,萧万平隨即唤过邓起。 “此间距离岁寧,还有远?” “回陛下话,还有一百五十里路。” 一百五十里,就算急行军,也得两天才能到。 “你即刻派出斥候,去打探岁寧情况。” “遵旨!” 邓起领命下去。 叶文九也带著一干人马,返回城中去准备运输粮草。 要把所有粮草运送出城,再装车,几乎也得费半天时间。 名义上是腾出时间给大军休息,实则只是利用间隙罢了。 约莫过得一个时辰,眼看粮草车逐渐从彭城南门缓缓驶出。 萧万平突然见到不远处的官道上,两匹快马疾驰而来。 待到近了,他分明看清楚了,这是刚刚邓起派出去的斥候。 这么快就回来了? 萧万平心中一紧,暗道不妙。 “陛下,不好了,不好了!” 斥候还未下马,便已经坐在马背上高呼。 紧接著,他来到眾军面前,连滚带爬跪倒在萧万平面前。 “不必慌张,说!”萧万平早有心理准备。 “岁寧...岁寧失守了!” 话语一出,眾军立刻譁然。 原本放鬆的心境,立刻紧绷。 所有人,不由握紧手中佩刀,缓缓从地上站起。 “归將军呢?”萧万平面无表情,第一时间追问。 “回陛下话,我等在半路碰到了撤退的大军,归將军无恙,他得知陛下已经到了彭城,让卑职速来稟报战况。” “损伤几何,归將军可有说?” “陛下恕罪,军情紧急,卑职回来得匆忙,並未询问。”那斥候脸色闪过一丝惶恐。 这也算办事不力,不知道萧万平会不会处罚? 好在见萧万平完全没有这个意思,那斥候心中大松。 “岁寧城什么时候被攻破的?” “七天前敌人发起进攻,归將军死守了五天,於两天前被攻破。” 两天前? 萧万平皱眉点头。 这个时间,他们刚穿过二虎山,还是连夜行军。 就算怎么赶也赶不上支援岁寧了。 既如此,也不算遗憾。 “知道了,下去吧。”萧万平轻轻一挥手。 他看著缓缓从城门中推出的粮车,出言道:“告诉叶文九,粮食不用运出城了,咱们恐怕得暂时驻扎在彭城了。” “是!”周双变领命下去。 “唉!” 邓起握紧双拳,重重將佩刀驻地,溅起几块飞石。 他满脸懊恼。 看得出来,他应该和归无刃,感情甚篤。 见眾军有些颓丧,萧万平反倒大声一笑。 “诸位弟兄,不必如此,岁寧城两天前就被攻破了,此间尚且距离岁寧还有两日路程,咱们就算插上翅膀,也都无法在两天前赶到。” 眾人转念一想。 確实如此。 连凶兽拦路,萧万平都没畏惧半分,丝毫没有停止行军。 他们尽力了! “岁寧城破,不可怕,可怕的是大家丧了志气,朕向诸位保证,半个月之內,定夺回岁寧,叩开卫境大门!” 一眾將士是知道他们这位圣上的本事的。 在西境,兵不血刃夺回青松。 又帮慕容氏平了乱。 诸多功勋,让他们对萧万平,打心底敬畏。 他的话,一眾將士自无不信。 “陛下威武,我等谨遵陛下號令!”邓起举起兵刃高呼。 “谨遵陛下號令!” 眾军齐喊! 此时,叶文九得了命令,小心翼翼上前。 “陛下!” 他带著两个兵马都统前来,粮草皆已运回城中。 此时他也听到了萧万平的话,知道岁寧已经沦陷。 当下恭敬说道:“军师在大军出发前十日,已经传信下官,让做两手准备。” “一是粮草,二是留出一片空地,必要时大军可能会驻扎彭城,陛下可隨时带领大军进城。” 听到这话,萧万平忍不住往后看了一眼。 好傢伙,杨牧卿早就料到了岁寧会沦陷,做了这一手准备。 有个高瞻远瞩的军师在侧,確实省心。 “进城!” 没有犹豫,萧万平高声下令。 若卫兵攻来,南城首当其衝。 因此,叶文九將南城方圆十里尽皆腾了出来,供三十万大军驻扎。 好在彭城够大,有足够的地去容纳迁移的百姓。 他们也知道是皇帝御驾亲征。 被迁移的百姓,虽然心中有些微词,但无一人敢开口。 而官驛,成了临时帅府。 萧万平带著白瀟和一干近卫入住。 大军驻扎城中,有诸多优势。 有城墙、箭楼和护城河等诸多防御工事,可极大提高防御力,消耗敌军力量。 同时,后勤补给稳定,不用担心粮草被偷袭。 大军住在民房、寺庙或军营中,也少了风雨等极端气候干扰。 更有甚者,可利用居民照顾伤员,形成“军民”一体的防御体系。 当然,也有缺点。 最大的缺点便是,机动性丧失。 倘若对方溃逃,几乎很难及时用轻骑追击。 再退一步,倘若势弱,敌方围城,那只能被动防守,完全失去了主动性。 但现下,归无刃和欧阳正从岁寧败退,正是重整士气之时。 驻扎在彭城里,是最合適的选择。 即使卫国大军追击,他们也可从容应对,败中取胜。 翌日。 萧万平正在用饭时,突听侍卫来报。 “报,启稟陛下,归將军的斥候在外求见。” “嗯?” 闻言,萧万平眉间一动,立刻放下筷子,站了起来。 “让他进来。” “是!” 须臾,斥候进殿。 “拜见陛下!” “免了。”萧万平一抬手,立刻反问:“有何情报,速讲?” 归无刃大军正在撤退,再有一日也到彭城了。 此时派斥候前来,莫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第1246章 序幕拉开 “启稟陛下,归將军距离彭城,还有六十里路,可军中弟兄,却突然上吐下泻,浑身无力,耽搁了行进。”斥候回道。 “嗯?”萧万平眉头一锁。 “上吐下泻?” 他不禁与鬼医对视一眼。 “吃的是什么?”鬼医隨即问道。 那人瞥了一眼鬼医,隨后对著萧万平回道:“回陛下话,归將军在城破前一天,已经命令大军备好三日乾粮,隨身带走,大家吃的都是火头军制的乾粮。” 萧万平深吸一口气。 看来归无刃早就知道岁寧守不住,提前做了准备。 败退之时,自然是无法带上粮草的。 因运送粮草,速度太慢,卫兵一追击一个准。 “那现在可有敌军追击?” 这是萧万平最关心的事。 昨天派出去的斥候,並未回稟有追兵,萧万平也没派出大军接应,只在彭城静待。 而今归无刃大军遭了此事,萧万平第一时间反应,这是敌人的奸计。 想拖缓他们撤退步伐,好派人追杀。 但斥候的回答,却出乎萧万平意料之外。 “回陛下话,並未见到卫兵追击。”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有?” “正是!” 寻思片刻,萧万平来回踱步,再度出言。 “火头军呢,可有这病症?” “回陛下话,也有部分火头军患病。” 初正才知道萧万平这么问,是怀疑火头军在乾粮里动了手脚。 他旋即站出来答道:“陛下,即使火头军有问题,也会让自己患病,以此洗脱嫌疑。” 点点头,萧万平回道:“不错,倘若真有人在乾粮上动手脚,大可下毒毒杀,何必搞这种上吐下泻的伎俩。” “然也。”初正才附和。 “有多少人?”萧万平再问。 那斥候回道:“归將军粗略盘算了下,大概有两万人。” 两万人不算多,当然也不算少。 归无刃自然不可能拋下他们。 旋即,萧万平看向鬼医。 “先生,你走一趟,务必以最快速度,让他们恢復体力,撤退至彭城。” “好!”鬼医点头。 “邓起!” “末將在!” “军医尽数派出,听从先生调遣,另外再派五万大军隨护,顺便接应归將军。” “遵旨!” 眾人领命下去后,萧万平心中隱约有些不安。 若说这是敌人奸计,他们又不见追击。 而且下的並非致命毒药。 难道真的只是食物不洁引起的? 见萧万平沉吟不语,初正才忍不住出言。 “陛下,您在想什么?” “初老,你应该知道朕在想什么?” 他坐了下来,揉了揉发胀的双鬢。 初正才捋须一笑:“陛下,不管敌人有什么诡计,这两万人马患的病症並不致命,且卫军没有追击,这才是最重要的,至於是不是有其他阴谋诡计...” 说到这,他停了几息,紧接著再道:“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以陛下雄才大略,老朽相信,任何诡计在您面前,也只是土鸡瓦狗罢了。” 闻言,初絮衡嘴巴微张:“爷爷,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拍马屁了。” “臭小子!”初正才瞪了他一眼:“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他並非想要拍马屁,而是想通过这些话语,让萧万平儘量能冷静思考。 毕竟行军,有太多事身在其中,看不清楚,难免会被扰乱思绪。 能保持冷静,做出最基本的判断,有时候是决定生死胜负的关键。 “初老!” 萧万平再度出言:“如果此事是卫谍所为,那这『天地』看来,很有可能在归无刃大军当中,而不在邓起这边。” 捋须点头,初正才同意萧万平的看法。 “既然曹千行说密谍职级不低,如果此事不是意外,那极有可能就是这『天地』所为。” “呼” 长出一口气,萧万平落座。 “不管如何,咱们以不变应万变就是。” 又过一日。 杨牧卿率领的五万后军,以及剩余粮草大队,也总算抵达了彭城。 一落脚,他第一时间便来会见萧万平。 “参见陛下。” 见他到来,萧万平心中算是鬆了口气。 “军师,一路辛苦了,坐。” 一拱手,杨牧卿落座。 他先是捧起茶盏饮了一口,隨后立即出言。 “听说归无刃大军在撤离过程中,突遭变故?” “嗯,朕已经派大军和军医去接应了。” 杨牧卿满脸担忧:“希望不要是瘟病才好。” 军中若犯瘟疫,这些小病症可都是先兆。 若真是瘟病,那就真的糟了。 “军师放心,有朕那老僕在,无碍!” 杨牧卿是知道鬼医本事的,听他这么说,也只能暂时按下心中担忧。 “军师,没想到你出发前,就已经做了两手准备。” 他指的,自然是让彭城太守备好粮餉,留出空地以防万一。 “未虑胜,先虑败,兵家基本之道,雕虫小技罢了,陛下见笑了。” 聊了半刻钟,萧万平总算提到了正事。 “军师,待归將军率领大军到彭城会合,咱们必须立即著手,夺回岁寧。” 紧接著,萧万平又强调:“这一仗,至关重要,不知军师有何对策?” “陛下,属下昨日接到情报后,便一直思忖对策。” “哦,说说看。” 杨牧卿抬起头,瞄了萧万平一眼,旋即又垂首,欲言又止。 “军师何故这副模样?” “属下惭愧,这个计策,是属下从炎昭帝身上效仿的。” “嗯?” 萧万平心中一动。 学我的? 他登时兴趣大增。 一旁的初絮衡爷孙俩,还有白瀟,听到杨牧卿的话,也不禁侧目看去。 但杨牧卿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丝毫没发现这些人的异样。 杨牧卿开口:“岁寧城周遭两三百里,都是广阔地貌,无山河阻碍,极適合迂迴作战 ,包括岁寧和利阳城之间,也是如此。” 一听这话,萧万平登时明白了杨牧卿所说。 “军师是想,直接绕过岁寧,进攻利阳城?” “陛下英明,正是如此。” 当时杨牧卿用计夺了燕云,而萧万平丝毫不去管,反而带上所有人马,猛攻前头的青松城,加上大炎援军在途,逼迫杨牧卿不得不弃了燕云,还丟了青松。 而今,杨牧卿想故技重施。 第1247章 夺回岁寧战略 一听杨牧卿的话,初正才立刻双眼一张。 他在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计策的可行性。 紧接著,他连连自语。 “妙,妙啊,攻下岁寧,卫军必定將主力放在了守护岁寧城上,身后的利阳城,守备力量绝对空虚,若能绕过岁寧,攻击利阳,卫军必定会回援,届时咱们便能轻鬆夺回岁寧城!” 说完,初正才眼里发亮,继续赞道: “军师真乃神人也,竟能想出这等妙计。” 其实说白了,这计策的关键核心,就是“围魏救赵”。 只是当时萧万平在燕云时,稍加改良了。 现在反倒让杨牧卿学了去。 訕訕一笑,杨牧卿倒也不是虚偽之人,据实说道:“初老,晚辈惭愧,方才也说了,这是炎昭帝萧万平在燕云使的计策,晚辈现学现用罢了。” 初正才点头大笑:“看来这萧万平不简单啊!” 嘴里说著,他却用眼角余光,去偷瞥端坐不动的北梁太平帝“刘苏”! 这个细节,他做得很隱蔽,並未让杨牧卿发现。 “前辈所说不差!”杨牧卿一提到萧万平,便满脸挫败之感。 “不瞒前辈,晚辈对上任何人,都有足够自信击败,但唯独是这个萧万平...” 说到此,他逕自摇了摇头。 “此人心思变幻莫测,诡计频出,著实令人胆颤。” 杨牧卿沉浸在自己思绪里,似乎没有注意到话语里的不妥。 “咳咳” 白瀟故意咳嗽几声,出言提醒。 听到声音,杨牧卿这才意识到,在“刘苏”面前,大讚“萧万平”之能,太过不妥。 “陛下恕罪,属下失言,属下只是...” “行了!”萧万平袖袍一挥:“还是说说具体作战计划吧。” 他不想在这件事上多扯,免得被杨牧卿瞧出什么破绽。 这个人,心眼还是多的。 一旁的初絮衡,早已在心中偷笑。 杨牧卿啊杨牧卿,要是你知道眼前你们北梁皇帝,就是你无比忌惮的萧万平,该是什么反应呢? 杨牧卿拱手答道:“陛下,若要实行这计策,最重要的是,如何瞒过卫军的眼睛,绕过岁寧,进攻利阳城?” 初正才也附和:“若当真如此,进攻利阳城人马,少说也得在十五万之间,人数如此之眾,確实很难瞒过敌方探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白瀟眉头微锁,也看著案桌上的堪舆出言:“岁寧城方圆两百里都是平野,一览无余,根本没有藏身之地。” 初絮衡也道:“总不能绕个四五百里去进攻利阳吧?” 如此一来,战线拉得太长,有太多不確定因素。 若让卫军发现,北梁大军的优势將尽数丧失。 沉吟不语,萧万平转头看向杨牧卿。 “军师,既然你想出了这个计策,想必早已有了应对。” 杨牧卿沉吟半晌,最终出言。 “陛下,其实属下这应对,只能算中规中矩。” “但说无妨。” “首先,咱们派一支人马,先行攻打岁寧北城,做出一副要誓死夺回岁寧的样子,连续攻上三天,佯装攻不下,再逐一將主力转到南城去。” 说到这,萧万平立刻便领会到了杨牧卿的用意。 “届时,北城继续进攻,將部分大军转移到南城,他们只会以为,咱们要前后夹击,而后,南城的那部分主力,突然调转方向,直奔利阳而去?” “陛下英明,属下就是这般想法。”杨牧卿立即回道。 殿內,眾人沉默半晌。 初正才捋须頷首:“这倒不失为一个法子。” “不过嘛...”他话音一转:“这么做也有风险。” “初老请赐教。”杨牧卿恭敬回道。 “若咱们將主力军调往南城,去进攻利阳,万一卫军弃了岁寧,倾巢而出,和利阳城的卫军前后夹击,那咱们这群主力军就危险了。” 微微一笑,杨牧卿答道:“初老別忘了,一旦他们弃城,咱们北边大军便能一举夺回岁寧,再从南城出发,去进攻利阳的大军也可以再度调转方向,夹击他们在岁寧撤退的守军。” 初正才再度说道:“可利阳城必定还有卫军,如果他们也出城呢?” 一旁的初絮衡听得云里雾里,被绕得七荤八素,不明所以。 急得直挠腮。 而白瀟,听是听懂了,但却不知如何插话。 萧万平右手轻抬,制止了两人的討论。 若真依杨牧卿计策,届时局势很明显。 双方就是一个abab的队列! a是佯装进攻岁寧北城的北梁大军。 b是岁寧的卫国守军。 第二个a,则是绕到岁寧南边,试图直接进攻利阳城的北梁主力。 第二个b,便是卫国在利阳城的守军了。 萧万平缓缓出言:“不管如何,双方都有一队大军,面临著被夹击的风险,届时,就看谁的速度更快了。” “陛下所说不错,谁的速度快,就能率先夹击对方,取得压倒性优势。” 杨牧卿不禁从位子上站起,满脸皆是战意。 看了他一眼,萧万平心中不禁暗道。 怪不得沈伯章说此人擅长兵行险著。 这一计策,倘若应变不及时,极有可能將十数万人,推入火坑。 但如果计划成功,不仅能夺回岁寧,还能灭掉对方部分兵力。 一举两得! “陛下之意如何?” 毕竟北梁大军,唯一话语权,在萧万平手上,杨牧卿虽然有自信,但还得请示。 “计划甚好,但朕想完善一番,不仅可以让咱们大军,免受腹背夹击的风险,还能夺回岁寧,灭掉对方部分主力。” 说完,他扬嘴一笑。 这笑容,他们太熟悉了。 眾人一见到,便心神振奋。 每当见到萧万平这副笑容,事情就没有不成的。 “陛下,有何妙计?”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微调,咱们调往南城的主力,佯装去攻利阳就成。” 听完,杨牧卿和初正才忍不住对视一眼,眼里发亮。 “对啊,属下一心想著进攻利阳,没想到还有这个办法。” “陛下思虑周全,老朽佩服。”初正才頷首致意。 初絮衡忍不住咕噥:“陛下,你们能不能把话说清楚,我这根本听不懂。” 眾人鬨笑。 第1248章 等情报 初正才瞪了他一眼,又是疼爱又是著急。 无奈,只能解释道:“只要咱们绕道南方的主力军,调转方向,佯装去攻利阳,卫国在岁寧的守军得知,必定会出南城。” “他们要么想夹击南边主力军,要么想回援利阳城,届时咱们北边大军,一举夺回岁寧,南边主力军再度调转矛头,夹击这群卫军,这样,你听懂了吗?” 一番耐心解释,初絮衡总算明白了。 “可万一卫军不出岁寧城呢?”他紧接著问道。 萧万平轻声冷笑:“他们一定会出。” “陛下,这是为何?” “攻下岁寧城,他们必定不想轻易捨弃,卫军此时的主力,一定在岁寧城,利阳城守备力量是不足的,只要咱们佯装去攻,他们不得不回援。” “而利阳城对卫国来说,是叩开他们大门的第一道关卡,倘若丟了,后果不堪设想。” 听完,初絮衡暗暗点头。 这些个利弊,他自然是不太懂的,只是萧万平这么说,他便相信。 “陛下所言甚是,此计可行。”杨牧卿脸上总算恢復了些许激昂。 “为今之计,是等归將军一行回到彭城。”说罢,萧万平看向南边。 片刻后,初正才主动出言:“对了军师,前几日经过二虎山,遇到了『凶兽』,还得知了名为『天地』的密谍,兴许已经在月华军中了,军师可知?” “天地?” 杨牧卿自然是知道巨兽一事,但密谍一事机密,情报中並未明说。 “嗯。” 初正才將“天地”一事,详细说了一遍。 最后萧万平补充:“所以,今后不管有什么决策,行动之前,都不能向军中將领透露半个字。” “遵旨!” 眾人齐声领命。 杨牧卿脸上掠过一丝凝重。 ... 岁寧城中。 一个身高约七尺的將领,方字脸,左手按住佩刀,右手持一柄长戟,在城墙上来回巡逻。 看上去威风凛凛。 他的眼里,若有若无带著一丝得意。 此人名叫崔通,是卫军副將。 他正带领十五万卫军,守护著岁寧城,这个看似轻而易举得来的战果。 手上那柄长戟,也不知饮了多少亡魂,在日光照耀下,显得熠熠生辉。 能成为副將,说明崔通入得了姜不幻的眼睛,自然是不差的。 身旁一名偏將,名叫尚永长,正陪在崔通身边。 此时,岁寧十五万卫军守军,就以这两人为首。 至於姜不幻和卫军主將,自然是坐镇后方。 但在哪座城中,也只有卫军高级將领才知道了。 望著眼前一览无余的旷野,崔通心情不错。 “將军,四皇子千叮嚀万嘱咐,说这刘苏不可小覷,现在看来,不过如此,岁寧城还不是被咱们攻下了!”尚永长笑著出言。 仅以多出五万之数,便攻下了岁寧,的確值得两人炫耀。 原本有些得意,崔通在听到尚永长这番话后,立刻板起脸。 “胜不骄败不馁,你忘了四殿下的叮嘱了吗?” 虽然嘴上这样说著,但崔通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志得意满。 两国开战,他立下了头功。 他日论功行赏,不说封侯拜將,赏个万金是没问题的。 “属下失言。”尚永长立即拱手请罪。 崔通看向北边,深吸一口气。 “若非四殿下用兵如神,夺取先机,咱们未必攻得下。” 两人身后不远处,站著一人,那是岁寧城原兵马旅正。 崔通与尚永长瞥了一眼,心中快意。 又走了几步,望著岁寧城周遭,崔通神色逐渐凝重。 “当务之急,是如何守住岁寧。” “將军,这周遭旷野一片,咱们甚至不用派出探子,在箭楼上一看,敌方动静便能知晓无余,守住岁寧,还不简单。” 在两人看来,只要掌握了北梁大军动向,用这十五万大军守住岁寧,绰绰有余。 再加上身后还有姜不幻坐镇,他们有十足把握。 “嗯。” 这一点,崔通看法和尚永长一样。 “守城器械和粮草,殿下可派人送来了?” “回將军话,已经送来,若他们敢来夺城,必叫他们挫骨扬灰。” “很好!”崔通满意点头:“以防万一,还是派出探子,守住岁寧周遭五十里,若有异常,即刻回报。” “是!” 尚永长刚领命下去,一个斥候立刻登上城墙来报。 “启稟將军,归无刃大军撤退至半途,好像突然停了下来。” “嗯?” 崔通眉目一扬:“停下来了?” “是!” “可知为何?” “回將军话,周遭都是他们的人,我等不敢靠近,不知原因。” “嘶” 崔通倒吸了口气,心中沉思半晌。 按照时间,他们应该已经抵达彭城了才是。 为何拖上两天? “知道了,下去再探,告诉其他弟兄,每隔半个时辰,派一个人回来稟报。” “是!” 斥候领命下去。 须臾,尚永长迴转,得知归无刃停留半道一事。 “將军,莫非他们军中有变?” 摇了摇头,崔通眉头紧锁。 “能有什么变故?” 似在自语,又似乎在问对方。 尚永长立即说出心中想法:“將军,何不派出大军乘胜追击,他们只余七八万人,若真遇到变故,咱们这些人,足以將他们一网打尽。” 犹豫片刻,崔通眼瞼一抬。 “不,归无刃停留之处,离彭城仅有六七十里,这定是他们的诡计,就是想引我们出城去追击,他们好趁势夺回岁寧。” 尚永长立刻回道:“可他们离我们,也仅有八十里,况且这周遭一览无余,没有半点北梁兵马,如何夺回岁寧?” 崔通沉吟不语。 尚永长继续催促:“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將军,发兵吧。” “殿下说了,一旦咱们拿下岁寧,轻易不要出城。” “可殿下也说了,军情瞬息万变,让我们便宜行事。” 两人的看法截然相反。 崔通再度犹豫了。 他右手长戟驻地,发出一声脆响。 他看向北边,最终嘆了口气。 “我已经让斥候半个时辰回报一次,等下一波情报吧。” “將军...”尚永长还待再劝。 “行了,我意已决,不必再说,等情报。” 第1249章 犹豫就要败北 半个时辰过后,另一名斥候回报。 “启稟將军,归无刃一行人,还是停留在原地,没有往彭城撤离。” “还是没走?”崔通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是,他们还加派人手,在四处巡逻,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一听这话,崔通立刻神情一凛。 “是了,他这是故意引诱我们前去。” “將军!” 尚永长立刻站出来:“这明显就是他们心虚,故布疑阵罢了,末將猜测,他们必然遇到了什么麻烦。” “能有什么麻烦?” “这...”尚永长语塞。 毕竟事关重大,他並不敢乱说。 “再探!” 不等尚永长开口,崔通已经再度下令。 唉! 尚永长只能將脑袋转向一边,心中嘆了口气。 又过半个时辰,再一个斥候来报。 “报,启稟將军,有...有情况。” 那斥候气喘吁吁,以致於一句话都未说完整。 “说!” 崔通鬚髮一张,盯著那斥候。 “有个兄弟...他...他扮成百姓过官道,被他们拦了回来。但却无意间看到,对方军营中...很多士兵相互搀扶著,而且隱约闻到了军中传出了药味。” 相互搀扶著? 药味? 崔通心神一凛。 他不蠢,立刻意识到归无刃大军遇到了什么。 “將军!” 尚永长立刻出言:“我就说了,他们遇到了麻烦,现下看来,他们很有可能得了疫病,无法继续前行。” “下去,再探!” 崔通不言不语,瞪了尚永长一眼,挥手说道。 “是!” 斥候下去。 尚永长继续劝说:“將军,別犹豫了,这是立功的好机会,咱们追击吧。” “永长,我不是犹豫。” 崔通说出了心中所想:“我是担心,这一切都是对方的阴谋,若贸然追击,恐丟了岁寧。” “將军,若说太平帝或者杨牧卿在军中,这一切还有可能是阴谋,可那只是归无刃啊,这个莽夫,不可能有这份心思。” 听到这话,崔通终於瞳孔一张,下了决定。 “传令,整备兵马,率十万人出城追击!” “领命!” 尚永长激动万分。 好说歹说,终於把崔通说服了。 十万兵马,对上归无刃八万。 对方是败军之將,加上患了疫病,崔通暗忖,十万人马足够了。 用最快速度,整完兵马。 崔通和尚永长披盔戴甲,跨上战马。 “兄弟们,北梁狼子野心,欲侵吞我卫国,而今天道报应,他们撤退半途,得了疫病,我等趁势追击,杀他个片甲不留,叫他们灰飞烟灭。” “杀!” “杀!” “杀!” 气势被燃起,三军举著刀剑高呼。 “出发!” 长戟一指北边,城门缓缓打开,前军擂鼓开道。 浩浩荡荡,直有侵吞天地之势。 可刚行不到一里,又有斥候来报。 “启稟將军,大事不好了!” “什么事?”崔通心下一紧。 “我等发现归无刃军营,莫名多出了一支兵马,应是北梁主力军,前去接应了。” 一听这话,尚永长狠狠一拍手。 “唉!” 他重重嘆了口气:“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崔通並不懊恼,反而淡然问道:“可探到多少人马?” “回將军话,我等无法靠近,並未看清,但看行军烟尘,应有十里长短,怕不下六万人马。” 听到这话,崔通几乎毫不犹豫。 “撤,回城!” 他挥手下令。 原本就不打算出城追击,只是在尚永长的怂恿下,他热血上涌。 此时刚好有足够的理由,守在岁寧城。 尚永长听了情报,自然也无话可说。 只是异常懊恼,错过了此等绝佳良机。 但崔通似乎忽略了一点。 原本刚被点燃的士气,隨著回到岁寧,一眾兵士窃窃私语,甚至有些不满。 有些兵士甚至猜测,北梁大军即將压境。 他们將军怕了,所以才撤军。 这些流言蜚语,逐渐在军中散开。 ... 三日后,萧万平接到了归云传来的情报。 是沈伯章寄来的。 既然双方合作,攻伐卫国。 两人互相传信,议论行军计划,可光明正大。 只是用语和称呼,注意即可。 萧万平也没瞒著杨牧卿等人,逕自与他们分享情报。 “炎国那边,沈伯章得知卫国攻下岁寧,也开始攻城了。” “陛下,敢问沈兄攻的是哪处?” 杨牧卿心下激动,立刻站出来问道。 从曾经的知己好友,到后来在燕云的不死不休。 而今命运奇妙,为了共同目標,两人又踏上了同一条船上。 “他们从归云发兵,直取义安城。”萧万平回道。 “好,好啊!”白瀟忍不住朗声一笑。 他何尝不激动。 现下炎梁两国兵马,全都掌握在萧万平手中。 而且炎国那边,故人甚多,这种再度携手,並肩作战的感觉,让白瀟一扫憋闷。 “战况如何?”杨牧卿忍不住再问。 “沈伯章说,义安城似乎守备不足,五天之內能拿下。” 萧万平缓缓將那封书信,置於烛火之上,焚烧殆尽。 白瀟此时,不知为何,竟然灵机一动。 “这沈伯章吹牛了吧,五天之內当真能拿下义安城?” 这么说,当然是为了掩护萧万平和自己的身份。 杨牧卿不疑有他,立刻答道:“白老不知,这沈伯章,在下了解得很,他深諳用兵之道,號称神机子,性子谨慎,绝不会无的放矢。” “他说五天之內,那就一定拿得下。” 萧万平假装说了一句:“不错,朕在夺回青松时,也与他也有过一面之缘,此人確实不是吹牛之人。” 初正才跟著出言:“如果义安城真的要被攻破,但卫军却没有援军去支援,恐怕他们將所有主力,都放在了对付咱们北樑上了。” 眾人再度確定了这一点。 他们早有心理准备,此时也不意外。 “归无刃那边,可有消息?” 萧万平捧起茶盏,浅抿了一口,神色恬然。 “先生暂无消息传来。” 杨牧卿跟著萧万平如此称呼鬼医。 一个能让皇帝称呼先生的人,必定本事不小。 杨牧卿心中虽然疑惑,为何萧万平身边,突然多出了几个能人。 但此一时彼一时,他身为臣子,不敢多问。 第1250章 有惊无险归来 眾人商议间,见一侍卫在殿外出言。 “启奏陛下,有前线斥候来报。” “哦?” 萧万平心中一喜。 “让他进来。” 斥候进殿,跪在地上行礼:“参见陛下!” “可是先生那边有消息了?” “回陛下话,正是,先生已经查明原因,应该是粮食储存太久,最里头的坏了,部分兵士吃了乾粮患上了痢疾,这才上吐下泻。” 痢疾? 难道不是人为? 萧万平心中疑惑。 或许真是想过头了,若真是卫谍所为,他们必定会派人追击。 “现在如何了?”萧万平已经来不及多想,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部分兵士已经痊癒,但药材不足,先生给了一张药方,请陛下支援。” 自有侍卫上前,取过那张药方,递给白瀟。 白瀟看了了一眼,確认无异常后,才给了萧万平。 看了一眼,见上面药材似乎也不多。 立即说道:“传叶文九来见!” “是!” 斥候得了萧万平准许,站起来候在一旁。 约莫半炷香时间,叶文九隨即来到。 有个皇帝在自己地盘,叶文九除了处理城中事务以外,便是时刻留意萧万平的命令了。 为此,他吃也吃不好,睡也无法安睡。 整日里精神紧绷。 “微臣叩见陛下!” “起来说话。” 站起身,萧万平瞥了一眼,见叶文九形容憔悴,没几天便瘦了一圈,不由发问。 “叶太守病了?” “多谢陛下关心,微臣无恙!” “那你为何如此憔悴?” “这个...”叶文九訕訕一笑:“回陛下话,战事在即,微臣夙夜忧虑,担心我北梁儿郎。” “倒难为你了。” 萧万平微微一笑,也不拆穿。 旋即將手中那张药方,命人递给他。 “按照这药方上的药材,速速搜罗,带上足量,送去给归將军。” “微臣遵旨!” 叶文九恭敬接过药材。 紧接著,萧万平补充了一句:“军情紧急,朕给你半天时间!” 话到此,戛然而止。 他並未徵求叶文九能不能做到,直接下了死命令。 身为太守,战时,这种命令他知道意味著什么。 “微臣领旨。” “速去。” “微臣告退。” 叶文九立刻躬身后退,出大殿时,还绊了一下门槛,差点摔倒。 ... 一连多日,没有动静,让崔通和尚永长的戒心,也降了一些。 他们並未上城巡防,而是待在了府衙中。 至於岁寧城太守等一干官员,全都被崔通下了狱。 “將军,你说殿下在那里,为何没有丝毫动静,咱们义安城可是战火连天,他也不去支援,著实奇怪。”尚永长率先开口。 崔通沉声回道:“殿下心思,岂是你我能揣度的,不过可以確定,殿下是想和北梁硬刚到底了。” “这是当然,刘苏那贱人,不仅破坏了殿下和炎国合谋计划,还玷污了怡芯公主,是可忍孰不可忍。”尚永长一脸怒意。 “不错,唯有踏平北梁,取刘苏首级,方能洗刷我卫国耻辱。”崔通握拳轻砸案桌。 两人互相鼓励一番,越说越是气氛。 直到最后,有些忘乎所以。 “將军,刘苏已经到了彭城,不日必定会来夺回岁寧。” 崔通冷哼一声:“他不来则已,若敢来,必定叫他粉身碎骨。” “將军还是切莫掉以轻心,北梁骑兵之名,不可小覷。” “骑兵?”崔通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身为副將,他知道姜不幻手上有什么。 但他不能跟尚永长透露。 “总之你放心,就算岁寧被他夺回去了,又有何妨,殿下自有应对。” 尚永长点点头,饮了一口香茗。 ... 又过四日。 彭城以南,掀起一股尘烟。 归无刃的大军,连同欧阳正率领的黄龙卫,还有鬼医一行军医,总算出现在彭城守军的视野中。 “报!” 侍卫急匆匆进殿:“启稟陛下,归將军和欧阳將军...回来了!” “哦?” 萧万平眉头一扬,放下茶盏。 这几天,看似脸色淡然,但心中著实有些担忧。 “宣他们进殿。” “是!” 过得两刻钟,归无刃和欧阳正,一齐到了大殿外。 归无刃先是朝门缝里看了一眼,在確定见不到萧万平后,又在门口来回踱步。 “二位將军,陛下等著呢。”门口的侍卫催促。 最终,归无刃一咬牙,卸了甲冑和兵刃,埋头走了进去。 欧阳正跟在后边。 见萧万平在上首端坐,微笑看著他们。 归无刃心中有些忐忑。 毕竟上次见面,他只是失势的二皇子。 当时还和他起了不大不小的衝突。(详见696章) 好在最后自己及时停手,还护送著“刘苏”回渭寧。 虽然半道得了圣旨,转头去了岁寧,但也算结了个善果。 之所以在门口踌躇不前,一来,怕萧万平犹自记恨。 二来,在岁寧战败,他满腹憋屈无处申。 以他性子,在先前的任何一封情报,都未替自己辩解。 思绪纷乱,他便衣走上前,跪倒在地。 “罪將归无刃,参见陛下!” 他自觉有罪。 “罪將?” 萧万平捧起茶盏饮了一口,露出一股笑意。 “归將军,何罪之有啊?” 萧万平只是真心问话。 可在归无刃听来,似乎是问罪之意。 他立刻拱手说道:“陛下,末將守城不力,甘愿伏法,请陛下治罪,末將绝无怨言。” 言罢,他拜伏在地。 见状,萧万平知道归无刃误解了自己的意思。 他仰头一笑,放下茶盏,走了过去,白瀟隨行。 到归无刃面前,萧万平亲手將他扶起。 “归將军,误会朕的意思了,请起。” 归无刃一抬头,满脸困惑看著萧万平。 隨后缓缓站起。 “末將惶恐!” 他始终低著头,不敢去看萧万平一眼。 拍著他的肩膀,萧万平深吸一口气。 “十万兵马,面对卫国主力军,尚能保住十之七八,归將军不仅无过,反而有功。” 毕竟自己曾给他指示,以保全兵马为主。 丟了岁寧,萧万平也不好见责。 再加上,他现在需要人心,需要士气,不宜降罪这些將领。 尤其是归无刃这种在军中颇有威望的將领。 第1251章 不安的直觉 听到萧万平的话,五大三粗的一个汉子,归无刃也不禁眼中一热。 他重重一抱拳,喉头像是被堵住一般,久久说不出话。 “陛下...” 几息过后,他只憋出了两个字。 摆摆手,萧万平笑著回道:“行了归將军,无须多言,朕不昏聵,一切都看得很清楚。” 归无刃朝后退了一步,咬著牙,满脸愤慨。 “陛下,再给末將五万兵马,半个月之內,若不夺回岁寧,末將愿提头来见。” 有些无地自容,归无刃只有以此来回报萧万平皇恩。 “不急,尔等千辛万苦回到彭城,先行歇著,至於如何夺回岁寧,朕已经和军师商量好了,必定为归將军雪恨。” 听到这话,归无刃更加诧异,心中感动莫名。 寻常帝皇,只会给將领施加压力。 这“刘苏”,自己丟了城池,非但不怪罪,反而还说自己有功。 甚至扬言要为自己雪恨。 这哪是君臣,分明是把自己当成友人般看待。 想到此,归无刃更加感佩。 而一旁的欧阳正,此时终於忍不住出言。 “陛下,若非城中出了叛徒,归將军也不至於把岁寧丟了。” “嗯?” 听到这话,萧万平眉头一皱。 “出了叛徒?” “不错!”欧阳正义愤填膺:“岁寧城兵马副都统伍全忠,出卖了大伙儿。” “伍全忠?”萧万平眼睛眯起,掠过一道寒意。 “正是,我等在和卫贼廝杀时,他负责守住南城门。谁知廝杀正酣,这傢伙突然下令把城门打开,这才让卫兵涌了进来。” “紧接著,他手下数十个人,突然对自己人下死手。我等想要重新关上城门,却为时已晚。” “归將军原本想和卫贼决一死战,但这群卫兵著实可恶,他们见到百姓,不分男女老幼,尽皆赶尽杀绝。” 听到这里,萧万平忍不住手心攥紧。 “屠城?” “不错,这群卫兵进城后,部分人马挡住我们,另一部分不与我们正面廝杀,反而衝著无辜百姓而去。他们扬言,若岁寧一刻钟拿不下,他们就杀上一刻钟,一个时辰拿不下,就杀一个时辰。” “归將军气爆了,奈何对方人数几乎两倍之多,根本抵挡不住,最后无奈,为了保全百姓,归將军只能带著剩下兵马,撤出了岁寧城。” 欧阳正说完,眼睛里带著血红。 归无刃重重嘆了口气。 “末將驻守岁寧数月之久,竟未发现伍全忠这个叛徒,说来说去,末將难逃其咎。” 也是因为这样的想法,归无刃始终没把事情真相说出,一心只想领罪。 “混帐!” 萧万平还未发话,白瀟依然怒意满腔。 他的衣袍,无风自起,杀意冲天。 殿中所有人,都不由胸中一窒。 特別是归无刃,那时在青松和萧万平会面时,他身边可没有这样一个高手。 当下,眼睛不由死死盯著眼前的白瀟,心中震惊不已。 此人修为,比自己高了不止一层。 “无胆匪类,不正面廝杀,只会拿无辜开刀,简直禽兽不如。”白瀟高声喝道。 初正才爷孙听了,也不由愤愤。 满脸寒霜,萧万平久久不语。 “不用说,这是姜不幻的意思了。”初正才在一旁不断冷笑。 “这廝简直无所不用其极。”初絮衡紧握手中龙舌弓。 良久,萧万平方才出言:“二位將军,难为你们了。” “陛下,请替岁寧无辜报仇啊!”归无刃半跪在地,声音哽咽。 欧阳正也跟著跪倒:“陛下,请杀卫贼,夺回岁寧,踏平卫境!” 去了岁寧不到一两个月,欧阳正所带领的黄龙卫,似乎已经和大军同仇敌愾。 这是萧万平欣慰的。 嘴巴微微动了几下,萧万平示意两人起身。 “你们放心,朕会让他们血债血偿。” “陛下英明!” 两人同时起身。 “尔等先回去歇著,养足精神,静候旨意!” “遵旨!” 欧阳正和归无刃,离开大殿。 一旁的杨牧卿,始终没有发话。 见两人离开后,终於站了出来。 “这姜不幻好手段,一照面便给咱们上了一课。” 初正才接话:“他知道咱们不会坐视无辜被杀,所以用了这毒计。” 初絮衡也说道:“陛下,往后绝不可让他们再攻下一座城池。” 再攻下一座城,难免还得屠戮无辜。 萧万平承认,自己確实没想到,姜不幻会来这一招。 他声音冷峻,眉间一动。 “岁寧城,將成为卫贼最后的辉煌!” 眾人对卫军的称呼,同时换成了“卫贼”! 休息了两个时辰,鬼医也来见了萧万平。 这几天把他累得够呛,整个人不仅黑了,还瘦了一圈。 “先生,看把你这把老骨头累得够呛。” 没有外人在,萧万平说话自然也亲切了些。 鬼医朗声一笑:“陛下,我可还没老。” 一旁的初正才也笑著附和:“师弟正值壮年,理当为天下百姓效力之时。” “师兄所言甚是,区区几天忙活,何足掛齿。” “先生快坐。” 鬼医落座后,萧万平提出心中疑惑。 “先生,这些兵士,当真只是得了痢疾?” 鬼医还未出言,白瀟便已笑著回道。 “陛下,怎么,你难道怀疑先生医术?” 萧万平不无好气“瞪”了他一眼,打趣道:“我就算怀疑你是个女的,也绝不会怀疑先生医术。” 眾人鬨笑。 白瀟訕訕垂首,逕自饮茶。 “陛下可是有什么看法?”鬼医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这么问。 笑容收敛,萧万平回道:“我总觉得,此事有些蹊蹺,偏偏归无刃带著人马撤退途中,得了痢疾,好在卫贼没有穷追不捨,否则这八万人马危矣。” 点了点头,鬼医坚定回道:“是痢疾无疑,而且痢疾,也非人为能造出的病症,你不必多疑。” 初正才出言:“若是卫谍所为,恐怕崔通他们,早就率人追击了。” “也对!” 萧万平长出一口气,暂时按下此事。 但却始终没打消这个疑虑。 他总觉得,这件事背后,总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而根据以往经验来看,他这种直觉。 很准! 第1252章 脑袋预定 “既然卫贼没率人追击,至少说明这件事,应该不是那『天地』所为。” 最终拋下这句话,暂时为这件事盖棺定论。 “陛下,何时打算夺回岁寧?”鬼医也忍不住出言相问。 在归无刃军中多日,他自然已经知道了卫军是如何夺城的。 初絮衡立刻站起来道:“我已经等不及射杀那群贼子了,对了,还有那个伍全忠...我定要在他脑袋上,射上一个大窟窿。” 白瀟也道:“我確实想不通,为何他会突然叛变?” 淡然摇了摇头,萧万平回道:“恐怕这伍全忠,一开始便是卫贼的人了。” “陛下,你说,他也是卫谍?” “极有可能。” 缓缓站起,萧万平长出一口气:“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崔通和伍全忠,这两人的脑袋,咱们预定了。” “陛下威武,哈哈。”初絮衡高声一笑。 休整了十日,归无刃军中,那些轻伤的兵士,该痊癒的也痊癒了。 除去重伤的,还有断手断脚无法继续作战的,邓起仔细盘算了下,还有二十七万人。 这一日,萧万平召集所有將领,在大殿议事。 “今日,夺回岁寧!” 萧万平没有任何多余言语,眾人到齐后,他开门见山。 眾人愣了几息,这才反应过来。 各个摩拳擦掌。 “太好了,陛下总算要动手了。” 邓起隨即站起。 “陛下,將士们早已做好准备,恭请陛下旨意。” 萧万平之所以瞒著眾將士,到行动之前才將计划公之於眾。 目的,当然是为了防止『天地』泄露情报。 而现下,月华军主將,萧万平决定暂时由自己担任。 归无刃和邓起,尽皆是副將。 两人关係虽好,但若贸然提拔一人执掌月华军,另一人难免心中有芥蒂。 更何况邓起算是自己人,若提拔他,军中必有微词。 而归无刃,虽然一身本事,但若想成为主將,还欠缺一些。 想到这些,萧万平乾脆让两人都当副將。 由自己亲掌月华军。 “军师。”萧万平看向杨牧卿。 后者缓缓站起,去到大殿中间。 排兵布阵,杨牧卿登时气势一变。 “邓將军,命你带上十万人马,从北城进攻。” “领命!” 杨牧卿话未说完,邓起便已回道。 “记住,只是佯攻,但又不能让对方瞧出破绽,最好是...” 停得几息,杨牧卿再道:“最好是装作攻不下撤退的模样。” “军师,这是为何?” 微微一笑,杨牧卿回道:“不必多问,照做便是。” 此时,他的命令,就相当於萧万平的命令。 谁都不敢违背。 “领命!” 邓起拱手应承。 “行动吧。”杨牧卿隨即轻轻一挥手。 ??? 归无刃、欧阳正等一干將领愣住了。 “军师,就这样?” 说好的北梁第一军师,就这样派上人马,去横衝直撞? 还只是十万人。 要知道,卫国守军足有十五万人马。 而且还占据著城墙之利。 这十万大军,如何夺得回岁寧? “对,就这样!” 杨牧卿自然不会透露太多。 邓起眉头微锁,垂下头去。 他没说话,归无刃却站了出来。 “军师,你这等於是让將士们去送死啊!” 归无刃是个直性子,有话也不拐弯抹角。 “对方十五万人马,还占据著地利,你只给邓起十万人,能拿得回岁寧吗?” “归將军。”杨牧卿脸上有了些许威严。 可以说,萧万平既然拜他为军师,除了皇帝號令外,杨牧卿便是这支大军的指挥官。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夺回岁寧。” 归无刃想也不想,便答道:“咱们两倍兵马於敌,可分兵从两个甚至三个方向进攻,对方必定守不住。” “可这样一来,必然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夺下岁寧后,如何继续进击利阳?”杨牧卿反问。 归无刃语塞。 双方僵持,萧万平站了出来。 “归將军,你没听到军师说了,佯攻!” 归无刃的注意力,全部在十万人马,对十五万卫兵上。 此时听到萧万平的话,这才反应过来,杨牧卿说了,佯攻! “陛下恕罪,末將一时情急!” 萧万平最终说道:“你们是我北梁儿郎,朕总不会害你们。” 邓起隨即拱手:“陛下言重了,末將领命!” 归无刃也朝杨牧卿一抱拳,以示歉意。 虽然是个糙汉子,但他並不傻。 听萧万平这么说,自然是知道他有后手的。 只是不知出於何故,他和杨牧卿都没明说罢了。 “去吧,记住军师指示!” “遵旨!” 刚要离开时,杨牧卿递给了他一个锦囊。 “一切依照上面行事,记住,时辰都得拿捏准確。” “明白!”邓起郑重一拱手。 隨即出了大殿,点齐十万人马,用过午饭后,带上一应攻城器械,以及粮草,声势浩荡,朝岁寧城进发。 在十万兵马离去不久,萧万平立即再度传唤归无刃。 杨牧卿隨即下了军令。 “归將军,命你带齐剩余十七万人马,隨陛下一起出发!” 这下彻底把归无刃搞不会了。 “军师,这是何意,为何不全军一起出发就行?”归无刃还是忍不住出言问道。 “归將军无须多问,照做便是!” 无奈,归无刃只能拱手领命。 他虽然对杨牧卿命令存疑,但有萧万平在侧,给归无刃一万个胆,也不敢造次。 於是乎,两拨人马,从彭城尽数发出。 一应粮草营帐,以及攻城器械,自是带齐了。 三日后,邓起率领十万大军,先行抵达岁寧北边十里处扎营。 在他身后二十五里,还有萧万平亲帅的十七万大军。 但这十七万大军,却没和邓起的人马会合一处,而是径直往东而去。 邓起自然是收到了探子情报,知道身后有大部队在,他心中石头总算落了地。 “將军,陛下大军为何不与咱们合在一处?” 手下亲卫不由出言。 邓起摆了摆手:“陛下兴许有妙计,咱们只需按命令行事即可。” 亲卫沉吟不语。 “传我命令,安营扎寨,生火造饭,两个时辰后,发起进攻!” “是!” 与此同时,城墙上巡逻的卫兵,见到不远处的邓起兵马,立刻去到大帐稟报。 “启稟將军,北梁大军...杀过来了!” 第1253章 攻城 “什么?” 崔通闻言,立刻从位置上蹦了起来。 “他们还敢来犯?” 一旁的尚永长,心中冷笑一声,嘴上却是说道。 “岁寧是北梁大门,都被咱们拿下了,刘苏能甘心吗?” 崔通没有理会他的话,径直问道:“来了多少人?” “回將军话,周遭被他们肃清了,探子无法靠近,不知多少人马。” 崔通立即下令:“传令,將兵马调往北城,进入戒备状態。” “是!” 崔通看向尚永长,两人眼里满是凝重。 隨后不语,一齐走出了军营。 脚下不停,两人上了城墙,见前方不远处,黑压压一片军营林立。 但距离太远,看不出详细。 至於绕道的那十七万兵马,他们更加看不见。 双手一把拍在城垛上,崔通冷声一笑。 “既然要来送死,那本將军不介意把刘苏人头,一同拧下来,献给殿下!” “將军,不可轻敌,对方必定有备而来!” “那又如何,败军之將,就算他们有双倍人马,咱们这里守城器械充足,有何惧哉?” 对於进攻,尚永长是激进的。 但对於守城,崔通又是十足自信的。 或许这也是两人能够搭档的原因。 “来人!”崔通突然喊了一句。 “將军!”侍卫上前。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给本將军盯著他们的动静,若有风吹草动,即刻来报!” “是!” 崔通认为,对方刚扎营,总要休整一两日,才会发动进攻。 可刚过午时,鼓声震天,大地晃动。 崔通心中一惊,再度上了城墙。 “將军,他们...他们好像要攻城了。” 身边的亲卫,手指远方,有些不可思议。 “本將军不瞎!”崔通不无好气回了一句。 紧接著便道:“传令全军,准备战斗!” “是!” 所有人齐声应承。 守城器械,包括箭矢檑木滚石等,全都往北城上搬。 各个城门的卫兵,除了应急所用人马外,尽皆来到北城下,静候指令。 约莫一个时辰后,邓起带著十万人马,总算出现在岁寧城下。 看著这一座曾经的北梁国土,现在落在贼人手上,城中居民遭遇屠戮,邓起心中不由战意大起。 他手举佩刀,高喊:“兄弟们,隨我夺回岁寧城!” “夺回岁寧!” “杀!” 喊杀声震耳欲聋,直达天际。 黑压压一片北梁兵马,如潮水般往岁寧北城涌去。 崔通虽不及那些神机妙算的谋士,但好在经验尚足。 见对方人马到了射程范围,他立刻挥手下令。 “放箭!” 在他们靠近城门之前,以消耗为主。 “咻咻” 空中登时传来利箭破空之声。 箭矢如同疾风骤雨般,毫不留情往北梁兵士身上扎去。 “哐哐” 盾牌兵立刻举起盾牌格挡。 饶是如此,还是有部分兵士中箭倒地。 “杀!” 邓起並未停下攻城,继续挥舞著佩刀,往前衝杀。 片刻后,部分兵士已经衝到了城下。 他们二话不说,便將云梯往城墙上靠。 与此同时,擂木滚石齐齐落下。 另一队兵士,推著攻城木,在盾牌兵的掩护下,缓缓朝城门而去。 这一切,看上去毫无破绽。 可当攻城木到了城门下之时,骤然间,一颗四尺来方圆的巨石,从城门上逕自落下。 “轰” 它砸翻了攻城木下面的推车,连带著周遭兵士,一同砸成肉泥。 爬上云梯的那些兵士,也纷纷被击落。 眼看攻城木推车被毁,虽然邓起心中憋屈,但他还是谨记杨牧卿指令。 佯攻! 藉此机会,邓起强忍心中憋屈,大喊一声。 “撤退!” “鏗鏗” 尖锐而又刺耳的鸣金声响起,北梁兵马如潮水般,再度退去。 城墙上,望著退却的北梁兵士,崔通仰头大笑。 “孬种!就这,还想来攻城?呸...”他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一旁的尚永长,却紧盯著退却的队伍,凝眉不语。 良久,他方才出言:“將军,我看他们,不过八九万人马,何不趁势追击,一举灭了他们?” “不,万一他们从別的城门来攻,岁寧岂不拱手还给了他们。”崔通还是清醒的。 “可这周遭,一览无余,並无其他兵马出现。” 他不知,为了躲开他们视线,萧万平带著十七万人马,足足绕行百里,往东而去。 崔通转身看著尚永长:“记住,咱们的职责,是守住岁寧城。” 尚永长低头不语。 回到军中,邓起心中只觉憋屈无比。 虽然伤亡极小,但看著同袍在沙场上被杀,他却不能真正去攻城。 身为將领,这个气確实很难忍受。 但不忍,也得忍! 冷静下来的后邓起,心中明白,这是杨牧卿为了以最小代价,夺回岁寧。 这些伤亡,是必要的! 翌日。 邓起还是遵照指示,再次发动进攻! 当然,还是无功而返。 这一次,身边的亲卫忍不住出言。 “將军,他们守城器械太过充足,咱们这样攻城,只是让將士们白白去送死罢了。” “闭嘴!” 邓起喝止了他。 “本將军何尝不知!” 那亲卫重重一跺脚,嘆了口气,不再多言。 第三日,邓起依旧按照时间,再度对岁寧发起进攻。 城门上的崔通和尚永长见状,忍不住眉头紧锁。 “他们是疯了吗?明知道攻不下,还硬著头皮前来送死?”崔通忍不住出言。 可尚永长却嗅到了一丝不寻常。 “不对,將军,事出反常必有妖,刘苏和杨牧卿,不可能这么蠢,他们必然有所动作。” 话音刚落,见一个侍卫急匆匆上了城墙来报。 “报...启稟將军,东城突然出现一支人马,朝岁寧而来!” “什么?” 崔通和尚永长,尽皆心中一紧。 “人马,哪来的人马?” “小人不知,但已经可目视到,距此大概十五里之远。” 崔通立即反应过来:“好傢伙,刘苏必定让其余人马绕道了。” 唯有绕了远道,才能躲过他们的探子。 但毕竟视野开阔,萧万平一行人一旦靠近岁寧,会立即被发现。 “將军,他们想两面夹击!”尚永长隨即出言。 “我当然知道!”崔通一副看透一切的模样。 第1254章 玩心理战 “將军,那该怎么办?”尚永长难得主动出言询问。 关键时刻,还是得上司拿主意。 沉吟片刻,崔通低声自语。 “现下看来,这北城兵马,只是佯攻罢了。” 他虽自大了些,但却不傻。 这几天邓起的攻城,让他看出了些端倪。 对方只是点到即止,並未全力进攻。 为的,就是吸引他们注意力。 而北梁军的主力,在东城? 想通这点后,崔通立刻挥手下令。 “尚永长,你带五万兵马,守住北城,其余兵马,隨我去东城,迎战对方主力。” “是!” 尚永长隨即领命。 下了城池,崔通带著剩余十万人马,径直奔向东城。 他们在岁寧城內,要就近到东城,不过一个时辰的事。 可萧万平一行人,要到东城,至少得半天时间。 还是有足够的时间,让崔通他们去布防。 ... 半日后,萧万平一行人,在距离岁寧东城七里处停了下来。 他深知,崔通绝不敢率人出城。 前番归无刃大军在中途得了痢疾,崔通尚且没率人出城追击。 这让萧万平对他有了一点认知。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陛下,可要攻城?” 一停军,归无刃立刻出言问道。 “不,就地扎营,歇上一天!” 玩的就是心理战。 萧万平並不著急。 “遵旨!” 归无刃隨即传命,让全军安营扎寨,生火造饭。 这个距离,北梁大军的动静,岁寧卫军已经一览无余。 崔通已经到了东城城墙上。 见到这一切,他满脸困惑。 按道理,对方绕行一大圈,就是想出其不意,进攻东城。 为何他们一到,反而立起营帐休憩? 这不等於给己方充足的布防时间吗? “奇怪,著实奇怪。”崔通不由自言自语。 虚虚实实,这就是萧万平和杨牧卿所玩的小手段。 目的,无非是让崔通摸不清他们真正意图。 “將军,有何奇怪?”一旁的亲卫问道。 此时身边没了尚永长,崔通只好將心中想法,说与亲卫。 听完,那亲卫笑著回道:“將军,你也太高看他们了,长途行军,他们早已是疲惫之师,如何敢立刻攻城?” 崔通立刻转身,盯著那亲卫。 “那本將军问你,为何他们要绕行一大圈?这么做,为的不就是避开咱们探子,突然进攻东城吗?” “这...”亲卫语塞。 旋即又答道:“兴许他们遇到了什么麻烦,无法立刻攻城?” 瞥了他一眼,崔通冷声一笑:“可万一是他们的诡计呢?” 事关重大,那亲卫也不敢否认,暂时闭上了嘴。 崔通看著前方逐渐林立而起的军营,眼睛一眯。 “好傢伙,这是篤定我不敢出城攻击他们了?竟然在本將军眼皮子底下,若无其事立营?” 亲卫再度出言:“將军,既如此,咱们何不反著来,此时就带人出城袭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不!” 崔通还是挥手否决:“你看他们,有条不紊,明显就是故意的,这刘苏就是想让我们去袭营,绝不可出城。” 亲卫垂下头,嘆了口气,没再说话。 ... 营寨立好,萧万平下令让兵士饱餐一顿。 又当著崔通的眼皮子下,美美睡上一觉。 翌日,萧万平下令,拔营而起,逕自往岁寧南城而去。 崔通担心对方突然攻城,一夜未合眼。 此时躺在床上,正头晕脑胀,迷迷糊糊。 朦朧间,突然听见亲卫的脚步声。 “將军,將军...” 他翻身坐起,迅速穿好著装。 “什么事?可是对方攻城了?” 打开房门,崔通第一时间问道。 “不是,他们拔营了!” “什么?拔营了?” 崔通不由分说,穿上盔甲,手执长戟,大步走出了房门。 连带著双眼满是熬夜后的血丝。 登上东城,他果见北梁大军,缓缓朝南而去。 “这刘苏究竟想干什么?就来东城过了个夜?”亲卫忍不住咕噥。 凝眉看了半晌,崔通突然仰头大笑。 “本將军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了。” 亲卫满脸困惑看著他。 隨后,崔通又问:“北城呢,今日他们可有攻城?” “回將军话,没有。” “那就是了。”崔通舒心一笑。 “將军,他们到底意欲何为?”亲卫问道。 “这群应该是北梁主力军,他们想绕道南城,从南北两处发动攻势。” “可是,从东城进攻,不也一样两面夹击?”亲卫再问。 “那不一样,岁寧南北距离长,东西距离短。他们一支人马在北城,按兵不动,若另一支人马从东西两边攻城,咱们可以快速互相支援,若从南北两个方向攻城,咱们首尾很难相顾。” 亲卫恍然,立刻说道:“既如此,咱们何不趁他们行军之时,出城追袭?” “不。”崔通还是否定了他的意见。 “若出城,咱们只有十万人马,对方看上去,不下十五万人,优势便全无了。” “而今咱们守城器械充足得很,唯有倚仗城墙之利,与他们一斗。” “届时,殿下那边才好行事。” 说到最后,崔通嘴角牵起一股得意冷笑。 他自忖,以目前兵力和守城器械,足以应对任何数量的兵马进攻。 “可將军,还有一个问题,如果他们分南北两个方向,围而不攻,咱们必將断粮!” “断粮?” 崔通转头看著亲卫,脸上露出一股邪魅笑容。 “咱们后方利阳城,屯有重仓,还怕断粮?” “更何况,城中不是还有数十万百姓?如果利阳城的粮餉,到不了岁寧,那咱们就杀人而食,本將军倒要看看,这新近登基的刘苏,能不能承受得了这个结果?” 登基之初,御驾亲征,可却让岁寧数十万百姓丧生,这对萧万平的威严,的確是一个致命打击。 口诛笔伐恐怕是轻的了。 一听这话,那亲卫冷不防浑身战慄,一股寒气打脚底直衝脑门。 断粮吃人? 恐怕只有他们的殿下,才能想出的手段吧。 “传本將军命令,即刻起,岁寧城,所有百姓不得出城,都在城中给我待著!” “是!”亲卫最终领命下去。 而崔通,即刻带上手下人马,时刻盯著萧万平一行人的动向,跟著他们,转移到了南城。 迎接大战到来。 第1255章 一路向南 在途中慢悠悠行军,萧万平並不著急。 他必须保证和邓起约定的时间一起攻城。 以此造成假象。 他推测,崔通虽然不像姜不幻那般聪明,但应该是个守成之人。 否则岁寧如此重地,姜不幻也不会派他驻守。 走走停停,及至日落,他们总算光明正大,在崔通眼皮子底下,到了岁寧南城。 还是没有进攻,照例安营扎寨,过了一夜! 崔通眼皮子犹如千斤重,昨天已经一夜没合眼,现下他们又在南边安营。 这是要作甚? 不让自己睡觉,好出现精神错乱,判断失误,他们一举夺回岁寧? 崔通心里胡乱想著,同时直骂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种卑劣的手段,也就只有你刘苏能想得出来。 哼,你拿什么跟我们家殿下斗? 真不知道炎昭帝喝了多少假酒,居然能和我家殿下决裂,转头和你这种蠢货合作? 不知死活。 不管是北梁,还是炎国,都等著吧。 胡思乱想一通,吐槽归吐槽,身体还是诚实的,崔通命人搬了一把木椅,靠在椅背上,已经打起盹来。 在確定了对方要同时进攻南北城后,他根本不敢回去歇著。 ... 翌日,东方渐白。 还未用饭,崔通便被一震天彻地的战鼓声吵醒。 “將军,他们...他们攻城了!” 崔通一股脑从木椅上站起,右手下意识拿过长戟,三步並做两步,走到城垛旁去看。 果见晨曦之下,黑压压一群兵马,朝南城疾驰而来。 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细看之下,这群兵马,比北城那支还多。 崔通心中暗自庆幸,部署对了。 他將主力军,全都放在了南门上。 “所有人,准备守城!” 他立即恢復状態,高声遥呼。 “砰砰” 战鼓齐鸣,號角声起,卫兵立刻进入作战状態。 同时,崔通唤过一亲卫。 “即刻去北城,让尚永长守好,不得出城追击。” “是!” 他不用等兵士来报也知道,此刻北城,定然同时遭到了袭击。 另一边。 萧万平端坐大帐,看著行军堪舆。 他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夺回岁寧上,而是紧紧盯著堪舆上,被划出了个巨大红圈所在。 朔风城! 卫国帝都! 似乎对他而言,夺回岁寧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 “陛下!” 杨牧卿进帐来报。 “对方守城器械確实多,先撤军吧。” “那就撤吧。”萧万平收起堪舆,隨性说道。 接下来两天,萧万平这边,和邓起的北城兵马,尽皆时不时发起进攻。 而崔通,依旧固守城池,不动如山。 直到第四天,战事突然停歇了。 被骚扰习惯了的崔通,不自主一愣。 “奇怪,今日怎么不攻城了?” 他站在城墙上,看著远处北梁军营,心中纳闷。 旋即,崔通注意到北梁军似乎在拔营。 他心中骤然一紧。 “將军,他们好像要拔营了。”亲卫指著远处说道。 “本將军没瞎!”崔通不无好气回了一句。 亲卫有些激动。 “看来,他们知道攻不下岁寧,要拔营回彭城了。” 听到这话,崔通却是眉头一锁。 “不应该啊!” “这么轻易就放弃了?” “这可不像北梁兵马的作风。” 过得半个时辰,只见北梁军营尽数拔地而起。 所有人列阵以待。 萧万平也跟著翻身上马,嘴角带笑,看了城墙上的崔通一眼。 嘴里下令:“出发,往南!” “是!” 大军高声应承。 十七万兵马,以高昂以及急行军姿態,迅速调转方向,往南边奔去。 见状,崔通目瞪口呆! “將军,他们这是干什么?”亲卫已经大声问道,一脸茫然。 崔通瞳孔骤然一缩。 他似乎察觉到了。 “好个刘苏,居然跟我玩阴的!” 他右手握拳,狠狠砸在城垛上。 “將军,什...什么意思?” 看著黑压压往南而去的北梁大军,那亲卫一时不知所措。 “刘苏故意绕道南边,让我们以为他们要南北夹击岁寧,又接连几天试探性攻城,假装拿不下,以此麻痹我们。” “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咱们的利阳城!” 听到这话,那亲卫登时腿软。 “利阳城?” 他嘴巴大张,眼里流露出一丝恐惧。 “將军,那可是咱们粮仓所在,万一沦陷,那咱们必死无疑啊!” “我知道!” 崔通恶狠狠回了一句,嘴角略微抽搐。 他在急速思考对策。 良久,他敲了敲自己脑袋,感觉以自己能力,似乎无法应对当前局面。 “去,去北城把尚永长叫来!” “尚將军?”亲卫更是心中困惑:“他在守城,把他叫来,万一北边攻城...” “蠢货,你还不明白吗?北边的人马,不会再攻城了,这些日子,他们只是佯攻而已!” “快去!” 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那亲卫哪敢多说一句话。 立刻领命下去。 半个时辰过后,眼看著萧万平的大军,渐行渐远。 崔通心中愈发著急。 终於,尚永长快步登上了城楼,出现在崔通面前。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伍全忠。 原岁寧兵马副都统! 三人一见面,崔通立刻上前问道:“怎么样,今日北边,是不是没攻城?” 尚永长已经大致知道了事情缘由,听到崔通的问话,连忙点头。 “是的,將军,今日他们一改常態,没有攻城!” “糟了,糟了!” 崔通搓手顿足。 “咱们上当了!” “將军,他们目的並非南北夹击,而是利阳城?” 看著逐渐消失在远方的北梁兵马,尚永长自然也反应过来了。 “不错!”崔通懊悔无比:“好个刘苏,果真好手段,咱们还真是小瞧了他。” 一旁的伍全忠听言,也附和道:“將军,他们就这样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绕到了南边,然后去攻击利阳城了?” 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唉!” 崔通重重嘆了口气,长戟狠狠驻地。 “叫你们来,不是重复事实的,快想想,该怎么应对,利阳城可是粮草重仓,只有五万兵马,定然抵挡不住刘苏大军的。” 三人沉默片刻,紧接著,伍全忠率先出言。 “將军,末將倒是有个法子,不仅能解利阳之急,没准还能斩杀刘苏!” 第1256章 谨慎,难以对付 此话一出,崔通和尚永长,立刻转头看向伍全忠。 “差点忘了,你埋伏岁寧多年,有勇有谋,说说看,有何妙计?” 伍全忠缓缓出言:“他们去攻利阳,二位將军试想,倘若咱们这里的兵马,和利阳兵马齐出,是不是就將他们夹在中间了?” 听到这话,两人沉默片刻,隨即眼睛一亮。 “妙!” 崔通拍手叫好。 隨后重重拍了一把伍全忠肩膀,朗声大笑。 尚永长却皱起了眉头。 “將军,刘苏那边,可能不下二十万人,咱们南城只有十万兵马,加上利阳城五万大军,也只有十五万人,夹击对方二十万人,恐怕有些悬!” 他提出自己疑虑。 这句话,恍若一盆冷水,浇在了崔通头上。 “是啊,岁寧不可轻易放掉,留下五万兵马守住北城,是必要的。” 方才的喜悦,瞬间消失无踪。 这时,伍全忠再度站了出来。 “將军,属下还有一计。” “你说!” “既然刘苏率领主力军,去攻取利阳,若是担心咱们兵力不够,也可集中全部军力,返回北城,出城击溃那支佯攻的兵马,没准还能拿下彭城。” 既是佯攻,那必定不是主力军。 这点崔通心中还是清楚的。 既然不是主力军,以他们十五万人,对上对方十万人,他们还是有把握的。 尚永长反应过来,盯著伍全忠问道:“你是说,任凭他们去攻取利阳,而我们,也继续往北,攻入北梁腹地?” “嘶” 崔通深吸一口气:“如此一来,那就看谁的速度快了。” “咱们必然比较快!”伍全忠斩钉截铁回道。 “你为何如此肯定?” “二位將军別忘了,咱们殿下在何处?” 两人再度对视一眼,不由点头。 “好,果然是殿下看重的人,伍全忠,你这心思好啊!”崔通大为讚赏。 尚永长接过话:“而且依殿下大计,就是不管炎国,猛攻卫国,儘可能占领其城郭,为我大卫爭取一亩三分地。” “不错,既然刘苏率领大军往南而去,那北梁领地,至少空虚半片江山,没准一路往北,能顺势取下多座城郭也不在话下。”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做著春秋美梦。 可下一刻,一个兵士急匆匆上到城墙。 “报,急报!” 听到这声急促的奏报声,三人心中一突。 “何事,说!”崔通立刻回道。 “启稟將军,驻扎在北城的北梁兵马,他们...他们突然撤了!” “撤了?”崔通鬚髮皆张。 “是,拔了营,迅速往北撤去!” 若撤回彭城,那他们方才的美梦,就实现不了了。 留给他们的只有一个选择。 回援利阳城! 三人脸上,掩饰不住的失望之色。 伍全忠眼睛眯成一条缝。 “看来,他们早就料到了咱们会这样做,提前撤回彭城了。” 崔通缓缓將头转向南边。 “他们既想守住彭城,又想夺取利阳,哪有这样的好事!” 他握紧双拳。 三人齐齐看向南边。 “为今之计,只能退一步,保住利阳城了。”尚永长喃喃说道。 伍全忠接过话:“不过北城那支兵马撤了,对咱们来说,也算好消息。” “不错,至少北城的五万人马,咱们可以合兵一处,去追击南边这北梁主力军。” 当断则断,这时候,崔通反而果断了。 “传令,派出两队探子,一队密切注意彭城动向,看那支兵马,是否真的撤了回去。” “另一队往利阳城方向探查,看看刘苏他们,究竟是否意在利阳?” 毕竟是大军副將,这点谨慎心他还是有的。 “还有,立刻军鸽传书,告诉利阳城太守,刘苏大军朝他们去了,让他们做好准备。” “是!” 突然间,整座岁寧城变得安静下来。 北城邓起的兵马也撤了回去,萧万平带领的兵马,也往南而去。 虽然战火熄了,但崔通三人心中,却愈发凝重。 ... 岁寧距离利阳,两百里左右。 萧万平带著人马,行了五十里左右,犹自不见崔通出城。 眾人齐聚大帐议事。 杨牧卿率先出言:“看来,这崔通也並不傻,这都远离岁寧五十里了,竟然还不出城追击?” “嗯,而且陛下已经让邓起带人回撤了,这廝还真是谨慎。”归无刃心中有些烦躁。 看上去,计划进行得並不顺利。 初正才不无担忧。 “陛下,距离跟邓起將军约定的时间,只有两天了,万一崔通他们还不出城,届时邓將军再度率领骑兵杀回来,必然会露了馅儿。” 按照计划,邓起必须在卫军的探子眼皮子底下,回到彭城。 到了约定时间,立刻率领一万铁骑,以最快速度重新赶赴岁寧。 届时,若计划无意外,岁寧的卫军,已经尽数出城,去追击萧万平一行人了。 他们可轻而易举夺回岁寧,再由岁寧南城出发,夹击卫军。 可现在崔通很谨慎,他们都离开一天了,犹自不出城。 这让他们陷入了两难之地。 当真去进攻利阳吧,等崔通尽出岁寧之卫兵,届时遭遇两面夹击的,是他们。 不去攻? 已经大费周章了,这岁寧势必要夺回来的。 揉了揉双鬢,萧万平闭目沉思半晌。 这个时候,没人敢打扰。 约莫过得半盏茶工夫,他倏然睁开眼睛。 “大军身后的尾巴,处理了吗?” 他指的,自然是尾隨他们的卫军探子。 欧阳正立刻站起,拱手回道:“回陛下话,末將已將他们尽数清除。” 眼里精光一闪,萧万平缓缓直起身子。 “这崔通,若是没收到利阳遭受战火的消息,怕是不会出岁寧城了。” 眾人尽皆一愣。 他们不知道萧万平这句话何意。 所有人静默,静待著他继续说下去。 “两地相隔两百里,既然探子被咱们清除了,那他们若想及时掌握利阳城情况,只剩下一种方式了。” “军鸽?” 初正才和杨牧卿异口同声说道。 “不错,军鸽!” 萧万平立即站起,看向营帐外头。 “军师,军中有多少弓箭兵?”他即刻问道。 第1257章 破局点 “一万整!” 想也不想,杨牧卿脱口而出。 “军鸽一般飞行路线是什么样的?” 话说到这份上,纵使如归无刃这般人,也知道了萧万平的用意。 他想截获军鸽! 杨牧卿隨即答道:“寻常野鸽,通常会寻找山谷湖泊作为导向,但训练过的军鸽,为了节省体力,一般都选择直线飞行!” “直线飞行?” 萧万平重复了一句,立刻命人拿过堪舆。 他手指岁寧和利阳城,取了直线,又让杨牧卿標註出大军所在位置。 “咱们在这里,军鸽若直线飞行,必经过此处。” 杨牧卿手指指向距离他们三里处,东南方向一处小山丘。 “陛下,你想替换他们的军鸽?” 初絮衡对行军一事不懂,不由出言问道。 “当然不是。” 萧万平隨即否决。 “但凡传递军情的军鸽,都会在羽毛上,盖有特定印章,亦或戴著不可拆卸的脚环,防止被敌人调包利用,替换军鸽是不行的。” 初正才点点头:“所以,只有替换军鸽上的情报!” “嗯。” 萧万平点点头,隨即看向初絮衡。 “絮衡,该你上场了,带上所有弓箭兵,这两天凡是在山丘上飞过的,全部给朕射下来。” “是!” 初絮衡拽了拽身后的龙舌弓,摩拳擦掌。 “记住,换上钝头箭,切不可伤了军鸽半分。” “明白!” 所谓钝头箭,便是使用皮革或软木的钝箭头,代替金属箭鏃。 目標不是射杀,而是通过衝击力將鸽子“震晕”,使其暂时失去飞行能力。 “此事还是一样,不可对其他將领提起,你自带上弓箭兵,前往山丘便是。” “遵旨!”初絮衡也学著他们的样子,恭敬领命。 初絮衡离开后,初正才捋须皱眉,似乎还有所忧。 “陛下,咱们离开岁寧南城已经一天,恐怕从岁寧飞往利阳的军鸽,已经到了。” 他把崔通犹豫,判断,最终决策的时间都算了进去。 “无妨,只要咱们能拦住利阳城飞回岁寧的军鸽即可。” 白瀟紧跟著出言:“那咱们还继续行军吗?” “白兄弟,恐怕不行了,五十里已经是极限距离,倘若再往南,邓將军那边包抄过来,就无法形成前后夹击的效果。” “所以,咱们只能就地安营了?” “不错。”杨牧卿点头。 萧万平再度下令:“欧阳正,方圆十里,必须保证没有对方的探子。需要多少人马,你尽可跟军师开口,此事就交给你了,不得有误。” “末將领旨!” 探子是一定要清掉的。 万一让崔通知道了,他们停止行军,一切也就隨之暴露了。 又过两天。 崔通是既没有收到利阳城的军鸽回信,也没收到探子回报。 这把他急得跟蚂蚁一般,团团乱转。 “怎么回事,究竟怎么回事?为何情报一下子就断了,为什么?” 他在府衙中来回踱步,似乎在自言自语。 又似乎在问旁边的尚永长和伍全忠。 尚永长缓缓开口道:“倒不是全无消息,至少北边可以確定,攻击岁寧北城的那支兵马,已经撤回彭城了。” 伍全忠隨即说道:“可咱们派往利阳方向的探子,却为何不见踪影?” “这还用说?”崔通冷笑一声:“定是被他们清除了。” “將军!” 伍全忠隨即站起:“这点末將自然知晓,末將的意思是,为何他们要清除探子?” “什么为什么要清除探子?” 崔通不无好气回了一句。 “这些探子,是咱们的人,是他们的敌人,他们拿来杀了,有什么问题?” 他拍著手反问道。 可伍全忠却继续问道:“將军,您想一想,既然他们奔著利阳而去,这么明显的事,还怕探子知道吗?” 听到这话,崔通和尚永长登时反应过来。 “你是说,他们有別的目的,绝不能让探子知晓?” 现在,他们两人发现,似乎这个伍全忠的能力,在他们俩之上。 不由安静听起他的分析。 伍全忠毕竟只是卫国安插在岁寧的密谍。 並无正式地位,只是姜不幻嘱咐了一句。 凡事与之商量! 因此,他话也不敢说得太过绝对。 “这只是末將心中猜测,兴许只是刘苏那边,不想让咱们掌握他们行军进度罢了。” “那依你之见,现下该如何是好?” “对,咱们可否要现在就出城,夹击他们。” 崔通和尚永长一前一后问道。 毕竟晚到,利阳城很有可能就被迅速拿下了。 现在北梁大军离开才一天,他们还来得及赶上。 这个时间点,必须得把握好,也因此,三人犯了难。 沉吟片刻,伍全忠最终回道:“二位將军,要不再等等,利阳那边的情报,应该快来了。” 崔通两人对视一眼,现下没了主意,只能听伍全忠的了。 又过一日。 萧万平正和杨牧卿归无刃等人,商议军事之时。 初絮衡兴冲冲走了进来。 “陛下,得手了,得手了!” 他人还未进来,声音便已传进大帐。 除了萧万平,所有人齐刷刷站起。 “截获军鸽了?” 杨牧卿离座,朝营帐入口走了几步,將初絮衡迎了进来。 “当然!” 初絮衡昂著头,自信满满。 见他手中拿著一只灰白色的鸽子,脚上还套著一个独特的铜环。 杨牧卿接过鸽子,看了一眼铜环。 见上面写著一串数字,他立刻便明白,这是这只鸽子的身份代號。 紧接著,杨牧卿翻弄著军鸽两边翅膀。 见右边羽毛覆盖下,隱约有个骑缝印章。 “不错,这是他们的军鸽!” 杨牧卿长出一口气,朗声一笑。 “小兄弟好本事,还当真让你射落了。” 被他一夸,初絮衡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初正才捋须微笑,颇为欣慰。 萧万平心中也鬆了口气。 破局点总算来了。 旋即,杨牧卿取下了军鸽脚上的信件。 他习惯性想要先看,但似乎意识到什么,心中一凛。 抬头看向萧万平,杨牧卿恭敬走了过去,將信件呈上。 “陛下!” 接过那张白纸,萧万平摊开一看。 上面写了两列小字! 第1258章 一切准备 利阳无恙,不见北梁兵马! 这便是军鸽上面所写內容,用古体书写。 “利阳太守给崔通的情报。” 萧万平递给杨牧卿,后者迅速看了一眼,再递给初正才鬼医等人。 以防万一,杨牧卿谨慎问道:“絮衡小兄弟,这军鸽是自南向北飞的?” “正是!” 听到回答,杨牧卿微微頷首。 紧接著说道:“这利阳太守,情报上没有任何落款或者印章,简直天助大梁!” 初正才附言:“他们自忖,军鸽不会被替换,被射落的机率也微乎其微,但没想到,咱们军中有个神箭手。” 言罢,他再度看向初絮衡,眼里满是自豪。 “咦?” 此时,鬼医看著纸条上的字,眉头突然紧拧,发出一道疑惑声音。 “陛下,有些不对。” 他將纸条拿到萧万平跟前。 “陛下请看这些字。” 顺著他手指看去,萧万平凝眉细看,果见上头两三个字,有些蹊蹺。 “阳最下面少了一笔,无和马都少了一点?” 鬼医頷首:“不错,这应该是他们识別情报真假的关键。” 杨牧卿和初正才也接过情报,再度看了一眼。 “果然如此!” 初正才出言:“难怪这字体看上去平常得很,毫无特色,又没印章落款,原来他们防著一手呢。” 杨牧卿对鬼医一拱手:“多亏先生心细。” 旋即,萧万平出言:“军师,你可会模仿上面字跡,重新写一份情报?” 听言,杨牧卿略微皱眉。 他反覆看著情报上的字体,最终答道:“陛下,属下只能尽力。” 確实,对於模仿字跡,他並无把握。 此时,初正才站了出来。 “陛下,交给老朽吧。” 萧万平立即看向初正才。 差点忘了,这可是天机子高徒,又常年潜伏在东宫,身为一个高级密谍,模仿字跡是必修课。 敲了敲自己额头,萧万平笑著回道:“初老可有把握?” 初正才回道:“模仿这上面字跡,老朽绝对没问题,加上师弟已经勘破其中关键,料想不会露馅。” “行,那便交给初老了,记住,写得越少,越不容易露出破绽。” “陛下,那该如何书写?”初正才拱手问道。 寻思片刻,萧万平不疾不徐出言。 “就写:利阳告急,请求兵马支援!” 初正才点头应下,隨即拿过一张纸,对照著原来情报上的字体,挥手写下这一行字。 眾人看过,发现两张字体,几乎一模一样,难辨真假。 “阳”字和“马”,自然跟上面一样,都少了一笔和一点。 “陛下请看,有何破绽没有?” 萧万平看完,点了点头。 “就用它了,不过,岁寧距离利阳两百余里,还得等三天后才能发出。” 他们才刚离开岁寧一天。 现在收到利阳太守的情报,那就太假了。 “明白!”杨牧卿拱手。 隨即,萧万平又看向初絮衡。 “射落军鸽这件事,军中其余將领迟早会知晓。” 杨牧卿立即反应过来。 “陛下的意思,是怕『天地』將消息传出?” “嗯!” 萧万平点了点头,眉间有些担忧。 “现下不知道这『天地』,究竟是在邓起那边,还是在咱们这边,总之,必须得防。” “陛下,那该如何防?”初絮衡立即问道。 “呼” 深吸一口气,萧万平背负双手,来回走了几步。 “军师,从现在起,把军中將领营帐,齐聚一处。” “欧阳正!” “末將在!”欧阳正出列。 “你带上一千人马,守在这群將领营帐周遭,这三天之內,除非有朕旨意,否则所有將领,不得离开营帐半步。” 听到命令,欧阳正有些踌躇。 “陛下,这样会不会乱了军心?” 眾人也轻轻点头,大战在即,囚禁將领,这可不是小事。 “事关重大,只能如此了,你就以军中混入奸细,这样做是为了保护他们,这个由头,想必他们不会在意。” “末將明白!” “还有!” 萧万平继续道:“军营周遭,还是得加强守护,不得让探子靠近半分,若有过往百姓...” 说到这,萧万平顿了几息。 “也暂时都扣下吧,总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咱们在这里。” “末將领旨!” 一切布置完毕后,萧万平看了一眼军营外头。 安营之地,他已经儘量选择了隱蔽之处。 奈何周遭一片旷野,也只能利用略有起伏的小山丘,挡住旁人视线了。 “军师,吩咐火头军,这三日切莫造饭,用携带的储备乾粮。” 若要造饭,必有炊烟。 且將近二十万之眾,这炊烟可不是一股两股而已。 探子即使无法靠近,从远处看,也能知道端倪。 “遵命!” ... 三天后,惴惴不安的崔通,终於收到了那封情报。 他立刻叫来尚永长和伍全忠,商议对策。 “刘苏,刘苏那廝,果真已经到了利阳城了!” 嘴里说著,崔通双拳狠狠砸在案桌上。 “將军,情报可否给在下一观?” 崔通一手扶额,闭著眼睛靠在案桌上,一手高扬起那张纸条。 伍全忠上前,双手恭敬接过。 隨后仔细看了一眼。 “不用看了,情报上的暗语没错,是自己人写的。” 伍全忠翻来覆去,看不出个所以然,再度问道:“將军,军鸽呢?” 崔通缓缓睁开眼睛,有些不耐烦看著伍全忠。 “你什么意思,这情报都没问题了,军鸽哪会出什么问题?” 尚永长接过话,好生解释道:“军鸽一点问题都没有。” 伍全忠凝眉不语,还是对著那张情报反覆观看。 “行了行了!” 崔通挥手出言:“利阳太守的字,本將军认得,没错,我叫你们来,是商量对策的。” 听到这话,伍全忠总算暂时按下疑惑。 “敢问將军,有何打算?” 崔通直起身子,缓缓从位置上走下台阶。 “本將军欲带上所有兵马,去夹击刘苏大军,尔等意下如何?” 尚永长立刻附和:“將军高见,属下正有此意。” 在他们看来,击溃北梁主力军,甚至擒得“刘苏”,那便是永世富贵。 “那岁寧城呢?”伍全忠隱约察觉到一丝不妥。 第1259章 夺岁寧 崔通回道:“现下北城的北梁兵马,已经退回彭城,只需留下数千人维持秩序即可。” “可万一他们杀回来呢?”伍全忠再度劝道。 “杀回来?” 崔通冷笑一声:“他们都去攻利阳城了,哪还顾得上这岁寧?更何况...” 说到这里,崔通停了下来,转头去看伍全忠。 “相比於岁寧城,取那太平帝的首级,岂不是更加重要?” “对!”尚永长立即附和:“就算岁寧城丟了又如何,只要杀了刘苏,北梁大军必然溃败,到时候,莫说岁寧城了,北梁半壁江山,恐怕都会落入咱们手中。” 越分析,尚永长越是激动。 甚至於,他已经憧憬回到朔风城,封侯拜相的场景了。 受他言语刺激,崔通血液直衝脑门。 “对,就这么办。” “二位將军...”伍全忠还待出言。 “不必再劝。” 崔通挥手阻止了伍全忠的话。 “传命下去,留下五千人,维持岁寧基本秩序,其余兵马,隨本將军南下,夹击刘苏大军!” 他知道萧万平带领的兵马,人数眾多。 必须儘可能多的带上兵马去迎敌。 “是!” 尚永长拱手领命。 伍全忠却是眉头紧拧,最终心中嘆了口气。 事已至此,再劝只会惹得崔通不快,甚至自己人头不保。 他只能放弃。 “伍全忠,你熟悉岁寧,便带著兵马留下吧。”最后,崔通下了个命令。 “是,將军!”伍全忠拱手领命。 一个时辰后,號角起,战鼓擂,岁寧城的卫军,终於齐聚南城,浩浩荡荡往南边进发。 而在他们收到情报的前半日。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邓起根据杨牧卿的锦囊指示,已经率领一万铁骑,再度从彭城出发,直发岁寧。 其余四万步兵,也跟在后边急行军。 这个距离,即使他们探子探到,要回报岁寧,也已经来不及了。 骑兵先行,步兵紧隨其后。 共同点是,他们只隨身携带两日乾粮和饮水,並未有粮草大队。 这对於行军速度来说,提升了数倍不止。 一百五十里,骑兵人数少,加上战马脚力,一天奔袭,也能到达。 步兵最不济两天也能到了。 这次没有意外。 一天后,崔通带著人马,已经远离岁寧四十里。 而守城的伍全忠,在天明时,收到了探子回报。 “伍將军,不好了,不好了,出事了...” 急促而又慌张的奏报声,把他从睡梦中拉醒。 “什么事?” 顾不上穿上衣物,伍全忠袒露胸膛,光著脚丫奔出了房门。 “將军,北城方向,有骑兵来袭!” “什么?” 伍全忠目眥尽裂,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多少人?” “看他们阵势,恐怕有数万人之多。” “数万骑兵?” 伍全忠嚇得魂飞魄散。 “糟了,糟了,中计了!” 他搓手顿足,连忙穿好衣物,披上盔甲,带上佩刀,衝出了府衙。 去到城楼上,骑兵已经出现在他们视野。 滚滚烟尘,夹带著震耳欲聋的马蹄声,还有大军的喊杀声,直要撕裂苍穹。 “快,去把其他城门的守军,全部调过来,快!” 伍全忠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 崔通只留给了他五千人,要把守四个城池。 就算他防了一手,在北城布置了两千人马,可对方有数万骑兵? 这哪够? 此时,他也顾不得许多,大声下了命令。 “是!” 兵士领命下去。 可十里的距离,对骑兵来说,转瞬即到。 在卫国援军还未到达之时,黑压压一排北梁重骑,已经摆开阵势,出现在北城之下。 虽说攻城,骑兵发挥不出优势,反而有些牛不对嘴。 但没办法,邓起必须保证,按照约定的时间,准时攻下岁寧。 “杀,冲开城门!” 没有任何停留,邓起知道,必须趁他们还未布防之时,破了城门。 上百重骑,浑身上下披上盔甲,连战马的脑袋和肚子,尽皆著甲。 但和其他骑兵不同的是,这上百战马,尽皆蒙著眼睛。 马背上的骑兵,拉著韁绳,操控著战马,往城门口径直奔去。 伍全忠见状,心中一慌。 “快,射箭,別让他们靠近城门,快!” “倏倏倏” 箭矢落下、 奈何守城人数少,射出的箭並不多。 况且都是重骑,根本无法伤得了他们。 眨眼过后,这上百重骑,先后抵达了城门。 最先那四匹战马,在即將抵达城门时,骑兵身形从马背上跃下。 任凭蒙著眼睛的战马,夹带著衝击之势,撞向城门。 “砰砰砰” 隨著几声巨响,城门被战马撞得微微晃了几下。 而身披盔甲的战马,只能沦为牺牲品了。 巨大的衝击力,把它们脑袋撞成一团浆糊。 登时倒地不起。 落地的骑兵,迅速將战马尸体拉到一旁,清出一条路,让身后的战马,继续衝击城门。 “砰砰砰” 连续的闷响,在城墙上的伍全忠,也听得到。 他手心攥紧,看了一眼城下的形势,又转头看了一眼城內。 援军还没到! 似乎,也不用来了。 於是乎,他转身,对著北城两千名兵士下令。 “全力守城,快,擂木,滚石,火油,全都往他们身上招呼。” 而他自己,却转身下了城墙。 伍全忠往城內奔去。 此时,城中已经乱成一团。 来支援的卫军,已经到了半途,遇到带著亲卫撤退的伍全忠。 兵士一怔,隨后立刻上前见礼:“將军!” 他们见伍全忠乍然出现在这里,一时不知所以。 伍全忠刚要发话,只听远处传来一阵“轰隆”声。 紧接著便是北梁兵马的喊杀声。 “城破了!” 伍全忠心中一慌。 “將军,怎么办?”仅余的三千兵士,领头那人问道。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撤!” 几乎毫不犹豫,伍全忠夺过一匹马,奋力扬鞭,往南城奔去。 大部队不在,他没那么傻去送死。 他自忖,这群骑兵背后,必然还有步兵。 仅仅五千人,还不够对方塞牙缝的。 为今之计,只能逃跑! 去和崔通尚永长会合,方能有一线生机。 而留在北城的那两千人马,也逐渐沦落成北梁大军的刀下亡魂。 第1260章 走得了吗 另一边,崔通带著尚永长,继续往南急行军。 越往南走,崔通心中愈发不安。 因为他在官道上,没有见到半个行人。 甚至连只飞鸟都没有。 “这么安静,有些奇怪。”他嘴里不由咕噥。 一旁的尚永长却道:“战事在即,岁寧又被咱们占据,这些平头百姓,自然不敢胡乱跑的。” “可总不能走了四五十里,一个人影也见不到吧。”崔通还是有些担心。 听到这话,尚永长似乎意识到了一丝不妥。 “难道?” 尚永长想到这个可能,忍不住浑身一颤,差点从马上坠下。 “你想说什么?”崔通反问。 尚永长咽了一口唾沫,脸色有些发白。 “如果不见半个人,那只有一个可能,被北梁大军人为拦下了!” “被他们拦下?为何?” “將军,这还不明白吗?刘苏不想放任何一个前往岁寧的人,他是防止这些人是探子啊。” 经他一点,崔通立即恍然大悟。 “他有图谋?” 话音刚落,只见一支利箭,从山丘后,如流星划过,在空中闪过一点寒芒后,精准无误,射在卫军的大纛旗杆上。 “咔嚓” 旗杆应声而断,行军大纛轰然落地。 紧接著,又是一支利箭,射穿了挡在崔通面前那將领的胸膛。 余势不绝,那將领的尸体,往后倒飞,砸在了崔通马上。 “吁” 战马发出一声痛呼,扬蹄而起。 “快,保护將军!” 尚永长反应过来,抽出佩刀高喊。 同时,他將自己隱藏在眾军中。 这些卫军,甚至都没看清楚射箭之人的身影。 大纛便被射落,一军主將甚至被当场射杀。 这种箭法,令人心悸,令人胆寒! 卫军的士气,登时跌落几分。 待他们反应过来,见山丘上,立著一道人影。 手持龙蛇弓,身背箭筒,此时正弯弓搭箭,对准卫军。 在他身旁,盘著一条巨蟒,扬头吐信,目露凶光! “將军,咱们...咱们好像中计了!” 尚永长蜷缩著脑袋喊道。 “废话,本將军不蠢!” 他看了身后一眼,又往前探视。 下一刻。 山丘后,无数北梁兵马,如蚂蚁般涌出。 北梁行军大纛,缓缓从地面竖起,恍若一条出江的巨龙一般。 “果然,刘苏果然没去进攻利阳,他在这里等著我们呢。”尚永长的声音,满是绝望。 崔通暗恨,长戟狠狠驻地。 早知道,听伍全忠的就好了。 但这话,自然是不能说出口的。 摆在他面前,有两个选择。 第一,立刻调转行军方向,回到岁寧。 第二,正面杀过去。 正当他犹豫之时,北梁大军已经如潮水般涌出,朝他们掩杀过来。 为首的,是归无刃! 他双眼猩红,看见出城的卫军,恍若野狗看到了骨头一般。 “兄弟们,隨我杀了这群狗贼,为岁寧百姓报仇!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杀!” “杀!” “杀杀杀!” 憋屈已久的北梁大军,爆发出滔天气势,夹著满腔仇恨,朝卫军衝杀过去。 水桶从山丘上窜了下来,一蛇当先,越过无数北梁兵士,兴奋地晃著脑袋,极速爬行。 见到这一幕,卫兵虽然也有十五万人,但气势上已经输了大半。 加上先前崔通让他们出城追击,但半途而废。 人心逐渐思异。 见到大军杀来,他们下意识退了几步。 尚永长见状,脸色变得铁青无比。 “將军,怎么办,我们撤不了了!” 见这架势,想后退,必然会被对方如砍瓜切菜一般追杀。 一咬牙,崔通长戟一挥。 “弟兄们,隨我迎敌!刘苏就在军中,谁能取其首级者,必享万世荣华!”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听到这句话,逐渐崩溃的士气,稳了一下。 紧接著,卫兵举起手中佩刀,凝神迎战。 “杀!” 双方人马,都带著杀意朝对方衝去。 “鏗鏗” 登时,兵刃交接,不断有人倒下。 初絮衡依旧站在山丘上,不断放箭。 他尽力寻找著崔通和尚永长的身影。 奈何都被卫军给挡住了视线。 无奈,他只能对著那群將领射去。 “咻” 每当一箭射出,至少都有一人落马,无一例外! 水桶衝进人群当中,对著那群卫兵,亮出獠牙,不是啃噬,就是神龙摆尾。 挨著即伤,盪著即亡! 这群卫军,似乎还不知道水桶的厉害。 纷纷操起刀剑往它身上招呼。 可哪里砍得进去半分? 他们目瞪口呆,愣在原地,一时忘了反应。 “吼” 发出一声怪叫,水桶对著周遭的人张开血盆大口。 一嘴下去,至少能咬死三四个人。 不远处的尚永长见状,心底生寒。 他悄悄挪动著脚步,看似往水桶这边杀来,实则,他身形已经不自觉往后撤去。 而崔通,此时迎上了归无刃! 长戟对上了偃月刀! 火光溅射,两人缠斗。 萧万平带著杨牧卿和初正才,缓缓出现在了山丘上。 他搭额细瞧,见双方廝杀成一团。 归无刃的偃月刀,长虹贯日,耍得如剑一般轻巧,直打得崔通只有招架之力,无还手之功。 见状,萧万平忍不住感慨。 “军师,朕听说曾经的北梁第一战將鲁霸,在这归无刃面前,就像稚童一般,本以为是夸张,现下看来,当真如此。” 杨牧卿点头微笑。 “陛下,这归无刃向来低调,若是他想,这北梁第一战將的名头,何至於落到鲁霸身上?” “此言不差!” 两人嘴里说著,眼睛却不离战场。 仇恨和杀意並存的北梁將士,显然是勇者那一方。 加上人数本来就比较多,还有初絮衡在一旁突释冷箭。 还有水桶在卫军中横衝直撞,扰乱对方阵型。 不到三刻钟,卫军已经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尚永长本想后撤,但看到崔通在归无刃的疯狂攻击下,毫无还手之力。 心下一狠,他盪开前头的兵士,手持长刀迎了过去,和崔通一起合围归无刃。 “將军,撤吧,再打下去不是办法。” 尚永长嘴里喊道。 “哐当” 两人合力,挡掉了偃月刀致命一击。 崔通大口喘著粗气:“老子也想走,这廝阴魂不散,走得了吗?” 第1261章 丧家之犬 另一边,欧阳正正杀得兴起,驀然间瞥见归无刃这边,遭遇两人夹击。 他弃了身旁的敌將,砍翻几个兵士后,想要去帮衬。 谁知归无刃却高声喊道。 “欧阳將军,这两个狗贼的人头,本將军必定要亲自取!” 此刻他浑身怒意,为的就是替岁寧无辜报仇。 哪管得上战场上的规矩? 欧阳正心神一凛,心中复杂。 他既钦佩归无刃的勇气,同时理智告诉他,战场上不能意气用事。 “你去帮我多杀几个卫贼,便是对我的最大帮衬。” 归无刃语气坚决,一手偃月刀挥舞得密不透风。 见他体力犹在,欧阳正只能朝他一吼。 “那你当心!” 话虽这样,可他还是不放心归无刃,挺著佩刀在他身旁掠阵。 归无刃杀得兴起,嘴里高喊:“贼子,你们一起上,某有何惧?” 声音落下,已经是几个兵士倒地。 趁此之际,崔通往后退了几个身形。 尚永长紧紧跟在他身边。 “哪里走!” 归无刃一声大喊,右手拖著偃月刀,身形跃起,就要直劈崔通脑袋。 但毕竟是卫军副將,本事还是有的。 感受到危险来临,他下意识手持长戟,往后一盪。 “哐当” 火四溅。 挡开了偃月刀致命一击。 但同时,他的手麻了。 崔通不由脸色大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这傢伙,在岁寧没跟他正面交过手,没想到本事如此高超。都打了半晌了,一点都不见疲累。” 心中如是想著,他再也不恋战,往后方奔袭而去。 “挡住他,快,挡住他!” 一边后撤,他一边招呼身边的兵士,为他掩护。 那些卫军听惯了军令,下意识便拦在了归无刃身前。 “滚开!” “砰砰砰” 偃月刀挥出,带起无数血肉和筋骨,凡是靠近归无刃的,尽皆归天。 可就是这么一阻,崔通和尚永长,已经被大军团团护住,及时撤退到了后方。 当然,他的身影也冒了出来。 见此,山丘一旁的白瀟,立刻喊道。 “絮衡,看到没有,那就是崔通,射他!” 此时,他恨不得自己也加入战团。 但经过余秀娘坟前刺杀一事后,他变谨慎了。 原本萧万平是想让他参战的。 但同时被白瀟、鬼医、初正才还有杨牧卿拒绝了。 有个“天地”在,保不准会发生什么事。 白瀟还是时刻守护在萧万平身边为好。 顺著白瀟所指方向,初絮衡见到两个人影不断往北撤去,与卫军背道而走,尤其显眼。 他没有丝毫犹豫,取弓搭箭上弦,放箭。 动作一气呵成,只在眨眼之间。 “砰” 隨著弓弦发出一道悦耳的响声,利箭在空中划过一道美妙的弧度,射向崔通后背。 这一箭,初絮衡將崔通的移动速度,甚至移动方向,全都计算在內。 一息过后,箭矢已经来到了崔通后背。 可就在这时,崔通似乎踩到了一块滚石,身形一歪,往旁边侧了几寸。 “噗嗤” 隨后,利箭射在他的左臂上。 饶是久经战场,崔通也被这一箭,嚇得灵魂出窍。 “將军,快蹲下!” 尚永长立刻將崔通的头压了下来。 忍著剧痛,崔通不断往后方跑去。 而拦截归无刃的兵士,此时尸体已经堆积如山。 终於,崔通和尚永长,去到两匹战马旁。 二话不说,两人翻身上马。 同时,紧盯著山丘方向,防止暗箭再度偷袭。 “撤,往岁寧撤!” 尚永长高呼一声,哪管得上其他人生死,护著崔通便往北极速撤离。 听到这命令,卫军如逢大赦一般,迅速退去。 在岁寧,若非伍全忠帮衬,他们攻不进去。 而进了城,他们又以百姓要挟,这才得以占领岁寧。 说到底,他们並没有真正和北梁军廝杀过。 此时一交手,方知和对方差距。 归无刃不甘心,带著人又追杀了一阵,直到听到鸣金声,这才按下心中仇怒,带著人马不甘愿回到军营中去。 一进帐,他便高声问道:“军师,他们已经溃败,何不乘胜追击,灭了这群狗贼?” “归將军,別忘了咱们的意图,他们再怎么败,也还有十几万人,要全部消灭,我大梁兵马不得搭上个几万?” “难道就坐视他们跑回岁寧?”归无刃反问。 他一直以来,並不知道萧万平和杨牧卿的真正计划。 听到归无刃的话,杨牧卿微微一笑。 “岁寧?此时恐怕已经回到我大梁手中了。” 当下大局已定,杨牧卿也不瞒著这群將领。 其实他並非不相信归无刃,而是怕归无刃说漏了嘴。 经杨牧卿一说,归无刃这才反应过来。 邓起还带著十万人,在北边呢! 旋即,他领会到了萧万平和杨牧卿真正的意图。 “军师,妙啊,等他们回到岁寧城下,那便是腹背受敌了,咱们便能轻而易举灭了他们。” 杨牧卿面向归无刃,手却朝萧万平一拱手。 “都是陛下妙计!” “陛下高明,末將佩服。”归无刃真心一拱手。 摆了摆手,萧万平不以为意。 他脸色淡然出言道:“咱们只是夺回岁寧,若损失太多,何谈去灭卫国,虽然各地还有驻军,但终究距离太远,要到南边来时间太久,迟则生变。” “因此,往后的每一仗,夺取卫国每一座城池,都必须儘量减少伤亡。” 听完萧万平的话,归无刃重重一抱拳。 “末將明白了。” “嗯。” 萧万平微微頷首,旋即下令。 “让將士们拔营,跟在他们后边,追而不击,把这群卫军往岁寧赶。” “遵旨!” ... 崔通逃得一命。 他甚至没来得及治伤,只是砍掉了箭头和箭尾。 箭杆依旧深深插在他的手臂上。 连续奔了二十余里,眼看人困马乏,再也跑不动。 无奈,他只能让军士歇上一歇,同时让探子去查看,是否有追兵。 “將军!” 尚永长走到崔通身边,看了一眼他手臂上的箭杆。 “要不,先治伤?” 一路奔袭,崔通甚至忘记了疼痛。 此时静下来,阵阵剧痛钻心,让他嘴唇有些发白。 看了一眼北边。 “还是回到岁寧再说吧。” 他不想耽搁哪怕一刻钟。 第1262章 前后绝境 闻言,尚永长忍不住出言。 “將军,我担心,岁寧也有变故了。” “嗯?” 听到这话,崔通眼睛狠狠一跳。 “什么意思?” “岁寧只有五千守军,还得分守四处城门,倘若彭城兵马来攻,是决计守不住的。” “可彭城距离岁寧,一百五十里,他们即使行军,至少也得两日,咱们这才离开一日,彭城的北梁兵马,必然还未到达岁寧!” 崔通算得很清楚。 这也是他放心追出五十里的原因。 “將军,你別忘了,他们还有骑兵,轻骑和重骑!” “骑兵?” 崔通呵呵一笑,手一挥:“你多虑了,骑兵如何攻城?” “將军,骑兵怎么就不能攻城了?”尚永长立刻反问。 缓缓转过头,崔通直视著尚永长,心底逐渐涌现出一股不安。 沉默半刻后,他立刻起身,看向北边。 “快,派探子去岁寧查探,还有...” 他看向疲累欲死的军士,高声下令。 “所有人,即刻往北行进,谁敢貽误行军,军法处置!” 闻言,尚永长眉头大皱。 “將军,可是很多伤者,根本走不动了。” “走不动?” 崔通冷笑一声:“那就杀了!” 说完,他翻身上马,率先往北奔去。 走不动,就杀了! 有了这条军令,那些兵士就算只剩半条腿,跟都得跟上大部队。 不走,立刻就被杀。 即使不被自己人杀,身后还有北梁大军呢。 跟著大伙儿走,兴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他们只能咬破嘴唇,忍著巨大的疲累和伤痛,跟在大军后边。 刚行不到五里,崔通便见地平面处,隱约出现一支兵马。 他心中一紧,立刻高喊:“戒备!准备迎敌!” 卫军只能下意识摆出防御阵型。 他们各个面无生机,看著越来越近的那支人马,心中满是恐慌。 可等到距离近了,他们却发现,对方似乎只有数千人。 这让他们死里逃生一般,喘了口大气。 双方会合,为首那人,正是从岁寧遁逃的伍全忠。 他见到崔通的人马出现在这里,心忍不住狠狠一颤,跌到了谷底。 同样的,见伍全忠到来,崔通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 两人是同袍,但此时此地 ,绝对都不愿意见到对方! “伍全忠,你怎么来了?”虽然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尚永长还是忍不住上前问道。 伍全忠也来不及多问,只是回道:“崔將军,尚將军,岁寧...岁寧城丟了!” 纵使有心理准备,崔通听到这句话后,还是忍不住心口狠狠一抽。 旋即,剧痛传来。 他忍不住伸手去捂住心口。 隨即,崔通只觉喉头一甜,一股腥味直衝脑门。 可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此时此刻,绝不能乱了军心。 “被骑兵攻破的?” 崔通言语反而变得平淡。 方才的分析,丝毫不差! “正是,他们用战马,硬生生撞开了城门。”伍全忠如实稟报。 “好,好个刘苏!” 崔通仰头大笑三声,笑声淒凉无比。 “我们竟被他玩弄在股掌之间,好啊!本將军小瞧你了。” 崔通嘴里说著,心中懊悔无比。 早知道,应该听伍全忠的。 伍全忠也不管崔通如何,只是说出心中疑惑:“二位將军,你们是不是沿途遇到北梁主力军了?” “正是!”尚永长回道。 “唉!” 狠狠一拍手,伍全忠跺脚长嘆。 “我就知道,这是他们的诡计,就是想把咱们骗出城,好手段啊!” 他眼睛一眯,看向南边。 “可那军鸽...没有异常啊!” 崔通到了这时,还想不通自己是怎么中计的。 见状,伍全忠忍不住在心中狂骂不止。 但脸上依旧恭敬答道:“將军,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当务之急,是如何突破重围?” 崔通长嘆一声:“前有狼,后有虎,这次恐怕难逃一劫了。” 原本威风凛凛的副將,此时竟然如丧家之犬一般。 三人相视沉默无言。 良久,伍全忠眼睛一亮。 “將军,何不让利阳城兵马出城救援?” 尚永长一拍手:“对,利阳城兵马只要出城,咱们往南杀回去,就能將刘苏一行人反包。” 两人登时重新燃起希望。 可崔通却冷声一笑。 “你们別忘了,咱们现在距离利阳城,足有一百八十里,而距离岁寧,仅有二三十里,等利阳城兵马到达,咱们早就死光了。” “可总不能坐以待毙吧?”伍全忠著急。 “鏗” 长戟驻地,崔通似乎下了决心。 他看向南北两头,最后,將头转向西南边。 “往北昌城方向撤退!” “北昌城?” 尚永长和伍全忠忍不住一怔。 “將军,北昌城,毗邻炎国紫阳城,往那里撤退,万一炎国有驻军,咱们也走脱不掉。”尚永长对行军方向,还是很熟悉的。 伍全忠也跟著出言:“不错,要撤,不如往东南方向撤,只要到了万古山脉,他们就奈何不了咱们了。” 可这时,崔通却似乎打定了主意。 “不,就往北昌城方向撤军!” “將军...”伍全忠还待再劝。 崔通一挥手:“不必说了,我意已决,往西南方向,出发!” 伍全忠和尚永长对视一眼,心中无奈嘆了口气。 希望他这次是对的! 两人同时在心中暗道。 另一边,萧万平带著大军,缓缓跟在卫军身后,也不追击,只是如附骨之疽一般,缠著他们。 即使他们往西南方向绕行,也甩不脱。 这让崔通著实心烦。 “將军,为何他们不追击?”一旁的亲卫忍不住出言问道。 崔通瞪了他一眼,懒得搭理。 伍全忠却是接过话头。 “还用说,他们在等彭城的兵马。” “彭城兵马?” “嗯,彭城大军,到岁寧城,至少还需要一天,届时他们才能形成两面夹击。” “可以咱们目前行军速度,迟早会被追上的。” 看了一眼后头的军士,伍全忠眉头大皱。 他如何不知道这点,可又有什么办法? 几乎半部人马走不动,难道真的全部將他们杀了? 这样做,恐怕不用等到北梁大军杀来,崔通等將领,就会被自己手下这群兵士叛变杀死! 第1263章 重骑,寒铁,杀招 另一边,萧万平眼看著他们的人马,掉头转到了西南方向。 心中不由生疑。 “军师,初老,卫军为何是这样的路线?”他不由出言问道。 萧万平没想通的,杨牧卿和初正才,一时间更想不通。 两人对视一眼,皆沉吟不语。 良久后,杨牧卿方才道:“往西南方向,纵使有个北昌城在,可那是和炎国交界,这么行军,不等於送死吗?” 初正才捋须沉思,过得片刻,他眼中骤然一亮。 “兴许,他们在北昌城,屯有重兵?” 听到这话,萧万平不自主点头。 “目前来看,很有可能!” 杨牧卿深吸一口气:“既如此,陛下,咱们不能再尾隨了,若等他们靠近北昌城,咱们就危险了。” 思忖几息过后,萧万平没有犹豫,手一挥。 “那便进攻,儘量把他们往岁寧方向赶去。” “是!” “呜呜呜” 北梁大军,再度吹响进攻的號角。 战鼓几欲撕裂耳膜,归无刃听到这声音,浑身血液几乎沸腾起来。 他再度抄起偃月刀,带上所有人马,刚要出发。 却被萧万平叫住。 “归將军!” “陛下?” 归无刃勒转马头,看著萧万平。 “这次,以消灭敌军为主,莫再逞强了。” 前番他拒绝了欧阳正帮忙,以至於让崔通逃了去。 萧万平心中虽有不满,但並未怪罪。 此刻听到萧万平亲口下旨,归无刃也知道轻重。 他不敢造次,拱手领命:“末將...领命!” 隨后,他再度调转马头,疯狂朝卫军杀去。 卫军这边。 崔通、尚永长和伍全忠,正眼巴巴看著西南方向,心中默数著还有多少距离。 此时,传来一阵急促的奏报声。 “报,启稟將军,他们...他们再度掩杀过来了!” 崔通眉目一张,看向队伍南边。 確见烟尘滚滚,追兵如期而至。 “他们疯了吗?”崔通啐骂一声:“彭城兵马还未到,就这样杀过来了?” 不讲武德! 著实不讲武德! 伍全忠心中痛骂了崔通祖宗十八代。 他著实想不通,就因为他谨慎,姜不幻就让他当卫军副將? “將军,別说这么多了,快快迎敌吧,再跑下去,只会任人宰割。”尚永长都看不下去了。 崔通一咬牙,问道:“咱们还有多少兵马?” “將军,还有十万。” 逃命途中,尚永长哪里顾得上清点伤亡,只说了个大概。 “那就与他们决一死战!” 崔通一咬牙,挥手下令。 “兄弟们,隨我杀光这群北梁贼子,他们不想让我们活,咱们也不能让他们好过!” “杀!” 双方人马,过了大半天后,再度廝杀在一起。 杨牧卿挥著手中令旗,知道他们想往西南撤,有意无意间,將大军队列往西南边移,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另一边,却不往死里追击,只是把卫军往岁寧方向逼近。 意识到这点,崔通心中绝望无比。 突破北梁大军防线,他们又做不到,只能任凭他们,像赶鸭子一般,將己方人马往北赶去。 廝杀声响彻旷野,血流遍体,尸骨横陈。 不到一个时辰,原本泛黄的旷野,此刻已经被鲜血染红。 落脚之处,皆是黏腻。 当然,绝大部分是卫军流的血。 北梁兵马,依旧没有穷追猛打。 又过得半个时辰... 终於,地平线上,再度出现一支铁骑。 邓起总算等来了彭城的步军。 他们守在了岁寧,而他带著一万重骑,直奔南边。 见到卫军,他心神大震,挥舞著手中佩刀便衝上过去。 “陛下快看,那是邓起!” 初絮衡目力极好。 白瀟也点头,他是二品巔峰,目力听力自非常人能及。 “总算是来了!” 他也说了一句。 “军师,亮出杀招吧。”萧万平隨即轻声说了一句。 那语气,像是在聊天。 “遵旨!” 杨牧卿神情一振,手中一桿黑色旗帜挥舞。 大军背后,两万身著黑色鎧甲的重骑,他们各个手持长枪。 身旁,还有两万身著轻甲的兵士。 这两万人,是青松军中训练出来的精锐。 萧万平从慕容氏“借”得的寒铁,此刻就分配在这两万人手中。 “杀,一个不留!” 萧万平面无表情,下了命令。 他必须替岁寧那些死去的无辜报仇。 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屠城,那就得付出代价。 “弟兄们,冲!” 那骑兵將领,手持一桿长矛,指著前方战场,一马当先,如箭一般冲了出去。 身后两万铁骑,紧紧跟隨。 再之后,便是那两万步兵了。 加上邓起的一万重骑,这五万人,构成了北梁大军的绝对主力。 南北两边,有了骑兵加入,局势立刻翻天覆地。 卫军腹背受敌,当真如板上鱼肉一般,任人宰割。 他们的兵刃,一接触到两万步兵的寒铁佩剑,如同豆腐一般,立刻被切断。 这一幕,迅速在卫军当中传开。 士气极速陨落。 加上骑兵的衝杀,卫军防御阵型早已溃散。 此时,他们脑海里的念头,只有一个。 逃! 不管什么,先逃命再说! 甚至於,崔通尚永长和伍全忠三人身边的亲卫,也有几个已经逃离他们身边。 “別走,谁敢逃,死!” 崔通状若疯狂,满脸浴血,手持长戟砍翻了身边想逃的兵士。 但一溃千里,这些兵士哪里顾得上。 三万铁骑,两万带著神兵利器的精锐,还有十来万人马在一旁围杀。 再打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崔通三人看著场中,不断倒下的卫军,心彻底死了。 “狗贼,敢屠我岁寧子民,拿命来!” 归无刃虽然一直在杀敌,但却时刻注意著崔通的动向。 此刻见他身边亲卫离去数人,有了个缺口,立刻拍马杀了过来。 崔通一惊,反应过来后,下意识举起长戟格挡。 可他一只手臂受了伤,哪是归无刃对手。 “嗡” 偃月刀在空中响起一道龙吟声。 这是崔通在这世界上,听到的最后一道声音。 “咔嚓” “砰” 归无刃的偃月刀,斩断了长戟戟杆子,从头到尾將崔通劈成了两半。 黄白之物,流了一地。 第1264章 兴衰百姓苦 “將军!” 旁边的亲卫和伍全忠见状,撕心裂肺喊了一句。 但行动却很诚实。 他们纷纷打开了身旁的兵刃,身形往兵士中钻去。 归无刃砍翻了崔通后,眼睛死死盯著伍全忠。 在他看来,崔通和伍全忠就是害死岁寧无辜的罪魁祸首。 他绝不想放过。 可崔通死了,卫军如潮水般退却,反而挡住了归无刃追击的脚步。 “挡住他,快,別让他过来。”尚永长一边逃走,一边指著身后的归无刃,绝望大喊。 可就是这么一喊叫,加上一挥手。 他已经被初絮衡锁定! “咻” 一支利箭穿过万军丛中,如长了眼睛一般,精准无误朝伍全忠脖子射去。 箭矢的力道,透过脖子的护甲,径直插在了他的脖子上。 “呃” 一声闷哼,伍全忠身体摇摆了几下,身躯由於惯性,又朝前走了几步。 “砰” 最终轰然倒地。 归无刃瞧得情况,刚想赶上补上一刀。 却发现,伍全忠倒地后,被逃离的卫军不断踩踏,不到几息,他已经面目全非。 哪有半分气息! 而在不远处的尚永长,眼角余光瞥到伍全忠的惨状,心中一寒。 但他反应极快,立刻將身上盔甲卸下,就近找了一个兵士尸体的皮甲,套在自己身上。 再接著,尚永长甚至扔掉了自己的佩刀,从地上捡起一把卫军的普通佩刀。 他把自己打扮得和普通军士一模一样。 如此,初絮衡和一眾北梁大军,也失去了目標。 他们只能对著逃跑不及的卫军,一阵屠杀!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降了,我等降了,別杀了!” 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句,卫军纷纷丟掉手中器械,跪倒在地投降。 “降?” 归无刃立刻上前:“你们在屠戮百姓时,他们也举手投降,你们是怎么做的?” 他怒火再度窜起。 “你们还不是举起屠刀,连老幼都没放过,那些三岁孩子,被你们刺穿胸膛,那些老人,被你们分了尸,你们可曾眨过眼?” 一番话,说得卫军心中惶惶。 他们你看我我看你,回答不出半句。 “把刀拿起来,本將军不准你们降!” 卫军还是不为所动,只是跪倒在地,战战兢兢。 “老子叫你们拿起刀来!”归无刃再度大喊。 可这群卫军知道,只要再度拿起佩刀,那就得死! 谁敢去拿? 没人敢去拿! “你们以为,不举起刀,本將军就不敢下手了?” “老子告诉你,今日就算遭到天下唾骂,也要替那些无辜报仇!” 话音落下,归无刃举起偃月刀,砍翻了跪在他身前的两个敌兵。 紧接著,他挥舞佩刀,一路砍杀过去。 大刀过处,便是人头滚落。 直杀了十几个人,终於... 有个卫军不想束手就擒,抄起地上佩刀,挡下了归无刃致命一击。 紧接著,那群跪倒在地的兵士,只能再度拿起佩刀,和北梁大军周旋。 就这样,归无刃不准他们投降,一心只想把他们杀光。 当然,这也是萧万平的旨意。 又是一番彻头彻尾的杀戮。 局势一边倒,北梁兵马,直追出卫军二十里。 他们没有纳下任何一个降兵。 卫军只有两个结果,逃出包围圈的,和战死的。 这一仗,足足持续了两个半时辰,方才结束。 归无刃带著心满意足的神情,回到萧万平身边。 “启稟陛下,大多数卫军已经被歼灭,首领崔通和伍全忠伏诛,但尚永长却不见踪影。” 朝四周望了一眼,尽皆旷野。 就算他们有骑兵,也只能合围大部队,这些散落四处的逃兵,却无法一一追杀。 萧万平並未揪著不放,只是问道:“歼敌几何?” 归无刃往后看了一眼,隨后回道:“粗略估算,在八九万之间。” 加上先前的,几乎是十万之眾。 “以十万眾,告慰岁寧无辜,算是血债血偿了。”初正才在一旁嘆道。 “只可惜,尚永长不见了踪影。”杨牧卿轻嘆一声。 微微一笑,萧万平回道:“凡事总没有那么完美,留一些缺憾,才是完整人生。” 突如其来,一句如此富有哲理的话,让眾人一怔。 “陛下,您怎么跟那些酸儒有点像?” 初絮衡口不遮拦,惹得眾人在血腥杀戮下,轻声一笑。 笑容收敛,萧万平紧接著问道:“我方伤损几何?” 杨牧卿立刻回道:“亡者一万三,伤者约莫两万来人。” 这个结果,尚能接受。 “行了,收拾一下战场,回岁寧吧。” 敌军丟下的盔甲,佩刀和弓箭,可都是战利品。 他们自然不会落下。 “遵命!” 萧万平带著邓起等十万兵马,先行出发。 此时的岁寧,已经被原来的十万北梁军,重新占据。 他们守在城墙上,见自家行军大纛出现在视野中,大喜过望。 “陛下回来了,邓將军他们回来了!” 一群人忍不住振臂高呼。 “將军,可要开城?”一个兵士问旁边的周双变。 “先別急,等他们上前,看清楚了再说。” 重新夺回岁寧,这次肩负守城重责,周双变自然是要谨慎一些。 待到大军上前,邓起单骑到了城下。 “陛下驾到,快开城门迎接!” “是邓將军,是邓將军,快开城!”周双变兴奋大呼。 “吱歪” 厚重的声音响起,城门缓缓打开。 萧万平带著兵马,进入了岁寧! 周双变带著兵马,分列两旁跪迎。 隨处看了一眼,满目疮痍,都是战后留下的创伤。 民宅被烧,无家可归的百姓,只能蹲在街边,店铺前,小巷子里。 身后铺著一张草蓆。 那不是给他们睡的,而是放著一具具亲人尸体。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甚至这么多天过去了,还能听见他们的啜泣声。 这群人,一见到大军重新进城。 先是愣了半晌,而后一眼瞥见行军大纛。 识得字的,开始大喊。 “是我们北梁军,是我们天朝人马!” 听到喊话,一眾百姓纷纷涌了过来,真是我北梁兵马。 邓起一率兵马进城,急著出城夹击卫军,並未安抚百姓。 此刻,他们见到了大纛,如同见到天神一般,跪地高呼。 此情此景,萧万平心中不由感嘆。 王朝兴衰,苦的,永远是黎民百姓! 突然,人群中一道身影,引起了萧万平的注意。 第1265章 行军路线 看到这身影,萧万平瞳孔猛然缩起。 这道背影,是个女子。 他太熟悉了。 似乎也察觉到萧万平注意到了自己。 那女子快步走进小巷,始终背对著萧万平。 “快,拦下那女的!” 邓起一怔,隨后从马背上纵跃而起。 萧万平的旨意,他不敢假手於人。 可那女子,似乎对城中地形非常熟悉,立刻钻进了小巷子里。 邓起不管不顾,拔腿便追上。 “陛下,这女子怎么了?”马上的初絮衡,忍不住询问。 白瀟笑著接过话头:“你不觉得她的背影,很是熟悉吗?” “熟悉?” 初絮衡挠挠头,却一时想不起来。 萧万平眉头深锁,逕自沉吟。 “她怎么会出现在岁寧?” 片刻后,邓起抓回来了一个女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她的著装,与方才从小巷子里消失的那人,一模一样。 “陛下,抓到了!” 邓起將那女子带到眾人身前。 “噗通” 那女子见到一眾大军,甚至邓起称呼的“陛下”,嚇得魂不附体,径直跪倒在地。 甚至忘了出言行礼。 “抬起头来!” 萧万平轻声说了一句,儘量不嚇到对方。 那女子浑身颤抖,哪有力气抬起头。 无奈,邓起只好托住她下巴,將她脑袋扶起。 “嗯?” 见到这副面貌,萧万平大为疑惑。 “不是她?” 白瀟也满脸困惑。 “邓將军,你確定这就是刚才钻进巷子的那个女人?” 听到这话,邓起不由一愣。 “白老,就是她,一个弱女子,不能在我眼皮子底下逃脱吧?” 萧万平沉吟片刻,继续说了句:“你站起来。” 那女子似乎反应了过来,从地上站起。 “转过身!” 女子忙不迭点头,转过身,背对著萧万平。 看了一眼她的背影,萧万平忍不住和白瀟对视一眼。 “陛下,这背影確实跟她很像。” 点了点头,萧万平也似乎同意了白瀟的说法。 “陛下!” 初正才也跟著出言:“方才看到的,好像就是这个背影。怎么,陛下认识这女子?” 萧万平隨口回了一句:“是个故人!” 旋即,他做出一副冷峻模样问道:“朕问你,你叫什么?哪里人?” 女子迅速抬眼看了一下萧万平,听他自称,纵使民间妇女,也知道对方是谁了。 “陛...下,回陛下话,小...小女名叫雪儿,家住杨柳巷口...大槐树东边第三户...张...张宅。” 萧万平威严之下,她总算断断续续將自己住宅报出。 “岁寧本地人?”萧万平眉头扬起。 “是,是的。”女子还是惶恐不安,双手不断拉著衣角来回揉搓。 又观察半晌,萧万平並未发现什么任何异常,方才一挥手。 “走吧。” 邓起將她鬆开。 “多谢陛下,多谢。” 女子仓惶离开,走了几步还不忘欠身施了一礼,看上去並不是无知妇女。 在她离去后,萧万平看向初正才。 “初老,核实一下这人的身份,看有没有异常?” 这种事,交给初正才最合適。 “是,陛下。” 进了府衙,萧万平安顿下来。 隨后便让人將岁寧城一干官员,从大狱里放出。 至於原来的兵马,已经被卫军杀得所剩无几,萧万平乾脆让他们加入大军。 岁寧太守,名叫何坚。 从大狱里被放出来后,他抬头看了一眼天际。 本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崔通竟然没杀他。 捡回一条命,这让他对萧万平这个太平帝,更加感激。 脱下囚服,他甚至没来得及换上一身官服,便到府衙大殿去覲见。 “微臣岁寧太守何坚,叩见陛下!” 正研究著行军路线的萧万平,见何坚到来,把堪舆捲起,放到一旁。 “平身!” “多谢陛下!”何坚撩起衣袖,小心翼翼站起。 “现下岁寧刚经歷战火,百姓惶惶不安,何卿须迅速安抚。” “陛下,微臣惶恐,必定尽全力替陛下分忧。” 本以为,自己治下,出了个叛徒伍全忠,萧万平多少会怪罪。 现在见他提都不提一句,何坚心中大大鬆了口气。 “至於伍全忠...” 萧万平说到这,眉目垂下,手指在案桌上轻敲。 何坚心中一突,立刻跪了下去。 “陛下,微臣失察,请陛下治罪!” 萧万平语气淡然:“卫谍无孔不入,也不能全怪你,但你確有失职,朕且不追究,速速安抚百姓,守好岁寧,戴罪立功。” “微臣谢陛下开恩。” “下去吧。” “微臣告退!” 何坚离开。 片刻后,杨牧卿一干將领,也回到了岁寧。 “陛下,战场已经收拾完毕,卫贼余孽,属下已经让欧阳统领,带人去追杀。” 还有两三万人,也是一股不小的势力,杨牧卿不想放过。 但萧万平,却不这样想。 “虽有尚永长在,但这两三万人,已经是败军之將,不足为患。且偌大一片南疆,要赶尽杀绝,恐怕不易,给欧阳正三天时间,能杀多少是多少。” “是,陛下!”杨牧卿恭敬领命。 白瀟心中担忧。 “陛下,万一这两三万人,重新集结在一起,在我大军后方骚乱,岂不麻烦?” “逃走的这些人,首先便说明了他们胆小,且呈四面八方逃窜,想要重新在我北梁境內集结,几乎不可能。” “陛下!”杨牧卿拱手,补充道:“要不下道全国军缉令?” 所谓军籍令,便是专门通缉对方兵士的悬赏令。 此令一出,他们更加无所遁形。 “也罢,隨军师之意。” 萧万平並不在意这些,他在意的,是接下来的事。 “诸位请上前来。” 他从位置上站起,指著眼前的行军堪舆。 “而今岁寧已平,下一步,便是攻破卫国大门,你们看看,朕有三条路线,你们觉得哪一条最好?” 入住府衙,並非专门的军营大帐,没有地方掛起行军堪舆。 他们只能將就,把堪舆摊开,平放在案桌上。 放眼看去,见萧万平早已在上头,画了三条红线。 他指著最左边那条道: “这第一条路线,从岁寧往西南方向,攻入卫境,经北昌,过义安,再打下凤凰城,直捣卫国帝都朔风。” 第1266章 姜不幻在哪 看著这条行军路线,杨牧卿眉头微锁。 “陛下,这条路线太远,关键是,可能和炎国兵马行军路线重叠,这就失去了双面夹击的效果,不可取。” “你们觉得呢?”萧万平转头看向其余人。 “军师所言在理,確实是这样。”初正才附和。 就连白瀟和初絮衡,也都点头。 一旁的鬼医,看向萧万平,心中却是疑惑。 他最了解萧万平。 这么极具弊端的路线,他不可能拿出来討论。 但他说了,应该有他的想法。 “这么说,都不同意这条路线了?” 眾人面面相覷,带著困惑之心,点了点头。 萧万平似有所思,逕自沉吟片刻后,指著最右边那条路线。 “这第二条路线,可从万兽山,攻下白云城,南下通平金鳞等城池,直达朔风,诸位以为呢?” 盯著堪舆看了半晌,杨牧卿率先出言:“陛下,这条路线有利有弊。” “你且说来。” “首先,这条路线从卫国东境南下,炎国兵马在西,能最大限度发挥两面夹击效果,而且,从万兽山南下,周遭没有城郭阻挡,咱们可轻而易举进入卫境。” “还有!” 杨牧卿补充了一句:“最重要的是,这条线路,所需要攻下的城池最少。” 眾人纷纷点头。 行军一事,杨牧卿的確是在行的。 一语便道破关键。 “那弊端呢?”白瀟忍不住再问。 “弊端就是,行军路线颇远,粮草补给困难。且万兽山山脉,起伏绵延,容易遭伏,且山路多崎嶇难行,人烟罕至,这也是卫国没有在此设下一座城郭的原因。” 初正才捋须頷首:“就因为有这座万兽山在,成了卫国北境的天堑了。” “正是此理!”杨牧卿出言附和。 停得片刻,眾人目光最终看向那第三条路线。 也是最中间那条。 “陛下,现下看来,唯有这条路线可行了。” “从利阳南下,途经万古山,打玉龙城,再经广华城,凤凰城,最后到达朔风。” 他们说的这些城池,都是卫国有驻派兵马的。 其余城郭,他们商討时,直接略过。 “这条路线,虽然要攻的城,多了一座,但却最近,咱们的补给线不会出问题。” “而且,这条行军路线,处於卫国中间地带,西边有炎国策应,咱们只需专心应付卫国东边兵马即可。” 听完杨牧卿的分析,萧万平骤然吸了口气。 “是这样吗?” 他环视眾人。 “大家都这么认为?” 所有人尽皆点头。 见萧万平神色似乎有些异样,初正才立即出言。 “陛下,以您心思智慧,如此简单的行军方案,理应不会对您造成困惑才是,为何...?” 萧万平终於说出心中所想。 “朕在猜,如果朕是姜不幻,到底会怎么应对?” 听到这话,眾人似懂非懂。 “陛下,这是何意?”初絮衡出言问道。 抬起头,萧万平扫视了一眼眾人。 “朕在想,既然大家都认同这条行军路线,那姜不幻那廝,必然也是猜得到的。” “而根据咱们在岁寧和利阳之间周旋的这段日子,朕觉得,姜不幻並不在利阳城。” 一听这话,杨牧卿即刻反问。 “陛下,属下倒觉得,这姜不幻,就在利阳城。” 微微一笑,萧万平看著杨牧卿:“说说你的原因。” “咱们佯装南下去攻利阳,崔通如此著急,甚至带著全部兵马,倾巢而出,这就说明,利阳城对他们来说,非常重要。” “所以军师认为,姜不幻在利阳城?” “陛下,难道不是?”杨牧卿狐疑。 “如果这么容易就让我们猜到他的意图,那他就不是姜不幻了。”萧万平轻笑一声。 初絮衡似乎不明白他们所说。 当下便接过话头:“难道这姜不幻,不在卫国帝都朔风城吗?” 萧万平一拍他的肩膀,笑著回道:“此人为了大卫,可以不择手段,连自己亲妹妹都能出卖,而今卫国面临灭顶之灾,他不可能龟缩在帝都。” “那陛下何以一定要找出姜不幻在哪?”白瀟接著问道。 “呼” 萧万平深吸一口气,背著手回道:“只有知道他在哪,咱们才能洞穿他的意图。” 停了几息,他再道:“而利阳城,崔通之所以如此著急,或许因为城中有重仓粮草,亦或是守城攻城器械?这些都足以让他率兵回援。” “有道理!” 杨牧卿被萧万平说服了。 袖袍一挥,萧万平闭著眼睛。 “先不管这个了,把岁寧安抚好,再把月华十万驻军调来,朕也要一举攻破利阳城。” 闻言,杨牧卿心中一惊。 他立刻站出来劝道:“陛下,月华留下十万大军是底线,这些人必须拱卫帝都啊!” “渭寧周边,不还有驻军?” “虽然有,但终究不及月华军那般精锐,万一渭寧真的有变,那...” 杨牧卿所想,是保住“刘苏”好不容易得到的九五之位。 而萧万平,心心念念,要灭了卫国,儘快一统天下。 两人心思不同。 “不必说了,渭寧能发生什么,朕意已决,去办吧。” 杨牧卿不敢多言,只能拱手领命:“遵旨!” 他下去后,初正才方才出言:“陛下,咱们兵马尚有,何必再调十万大军前来。” “崔通犯的错误,咱们不能再犯,朕总觉得,这姜不幻躲在暗处,就等著咱们大军南下,他的主力军好直捣黄龙,这岁寧,必须守住!” 白瀟看了一眼堪舆。 “东南边有枫河拦路,若姜不幻玩这么一手,只有从西南边突进。” “然也!” 萧万平重新指向堪舆:“而西南边,青松还有五万兵马,岁寧若守住,两城之间可以互相照应,姜不幻不管是什么目的,都很难得逞。” 初正才附和:“如此,確实稳妥,只是帝都危险了一些。” “有五行使和沈重刀在,不会有什么危险的。”萧万平看向北边。 眾人也没再多议,萧万平的能力,他们清楚得很。 玩心思手段,恐怕这里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够他一个人打。 走回位置上,萧万平下了命令。 “传朕旨意,待月华兵马赶到,即刻出征利阳城,朕想看看,这座城池里头,究竟有没有姜不幻,还是藏著別的什么。” 第1267章 恩威並施 过得两日,初正才的调查有了结果。 “陛下,那唤张雪儿的女子,確实没查出什么异常。” “嗯?没异常?” 萧万平眉头微锁:“难道真是我眼了?” 白瀟紧跟著出言:“陛下,你没眼,我的確也看岔了。” 初正才不由好奇:“陛下,你们所说,究竟是谁?” 白瀟和萧万平对视一眼,仰头一笑,没有回话。 萧万平也是无奈一笑,最终回道:“卫国公主,姜怡芯!” “什么?”初正才白的眉毛一扬:“姜怡芯?” 他自然知道,在兴阳城,姜不幻卖了自己妹妹,以致於萧万平和姜怡芯,“深入交流”了一番。 两人有实无名。 “对对对。” 初絮衡经萧万平一说,立刻想起。 “陛下,老白,你们好眼力,那背影確实像姜怡芯。” “陛下想必看错了,这姜怡芯怎么会出现在岁寧?”初正才捋须一笑。 “是啊!”萧万平也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子:“现下看来,的確是朕看错了,那人应该是张雪儿。” 邓起虽不是什么绝世高手,但追踪一个妇人,不至於让她在眼皮子底下调换了去。 嘴上这样说,但萧万平却未完全释疑。 就像前番归无刃大军,在撤退彭城途中,得了痢疾一般。 虽然有鬼医亲口证实,不是人为。 但萧万平却始终记在心中。 翌日。 眾人商议行军之时,杨牧卿接到了情报。 “启稟陛下,沈兄那边传来捷报。” 为了避免別人起疑,萧万平和沈伯章的往来,全都经由杨牧卿之手。 按照规矩,也是这样。 两国军师互通情报,总不能由萧万平这个皇帝亲自接手。 这不合礼制。 再加上,现在互通的,都是对卫国的战报,萧万平和沈伯章,绝口不提私事,就更加无所谓了。 “捷报?”萧万平心中一喜。 “说来!” “炎国兵马,攻下义安城了!”杨牧卿非常兴奋。 眾人也不由脸上掠过激动之色。 这意味著,他们总算撬开了卫国的门。 可一旁的归无刃,却脸色阴沉,没有半分激动。 “哼,咱们在岁寧捣鼓半天,这下好了,让炎国得了便宜。” 欧阳正也附和:“归將军说得是,若没有咱们在这里,牵制卫国主力,他们如何能轻易拿下义安城?” 杨牧卿虽然如是想,但终究识得大局。 “话虽如此,但炎梁合盟,谁先踏入卫境,都一样,彼此都有好处。” 归无刃口无遮拦:“能有什么好处,他们打下的城池,又不拿出来分。” 话里话外,满是抱怨。 要知道,这个合作协议,是萧万平敲定的。 不管大炎打下多少座城,都归他们。 现下归无刃,似乎把矛头指向萧万平。 见状,杨牧卿立刻高声喊道:“归將军,不得放肆!” 意识到自己说岔了,归无刃看向萧万平。 见他一双眼睛,带著淡淡笑意,看著自己。 这眼神乍一接触,归无刃竟浑身一颤。 他立刻从位子上站起,跪倒在地:“末將失言,请陛下恕罪。末將只是替我大梁不平,並无其他意思。” 萧万平並未叫他起来。 归无刃这种人,必须恩威並施,才能压得住。 “朕就这么跟你说吧,谁先踏足卫境,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先抵达朔风城,尔等可明白?” 言下之意,率先抵达朔风,才是最终的胜者。 在他们看来,这是一场暗中博弈。 但在萧万平看来,谁先抵达朔风,根本无所谓。 这么说,只是为了稳住这群北梁將领罢了。 “陛下所言极是,岂不闻后来者居上,快,不一定就是胜。”杨牧卿拱手附和。 归无刃还是垂首跪立,见萧万平迟迟不让自己起身,心中更虚。 “往后...” 萧万平继续道:“朕不想再听到此类牢骚。” 归无刃还未反应过来,杨牧卿便在一旁,不断拉扯他的袖子,示意赶紧谢恩。 回过神,归无刃方才一拜,朗声说道。 “末將谢陛下宽宥。” “起来!” 萧万平不无好气回了一句。 “既然眼馋炎国得了义安城,那就抓紧练兵,咱们也去取那利阳城,好比在这里说这些有的无的,来得紧要。” “末將遵命,末將这就去练兵。” “末將也去。” 欧阳正常年伴君,这点眼色还是有的。 既然萧万平已经出言,他不等对方发话,便主动出言。 两人离去后,大殿陷入短暂沉默。 萧万平手指扣桌,似乎有心事。 片刻过后,鬼医出言:“陛下,这利阳城既然对卫军如此重要,恐怕一时半会不好攻下。” “先生,你说得对,卫国寧愿放弃西境,也要集中兵力对付大梁,不仅仅是利阳城,接下来要打的每一座城池,都很难攻下。” 这一点,萧万平早已做好准备。 “陛下可有对策?” 强攻,伤亡太大,鬼医问的,自然是有何妙计,能够智取。 旋即,萧万平看向初正才。 “初老,既然卫军对我岁寧无辜,毫不留情,您老人家的蛊术,也无需顾虑了。” “蛊术?” 杨牧卿愣了片刻,隨后反应过来,神情大振。 “这位初老...会蛊术?” 他自然是不知道对方是覃楼一事。 “军师见笑,粗通一二。”初正才点头回道。 “若有蛊术相助,破城那就简单许多了!”杨牧卿双眼发亮。 见他如此兴奋,初正才苦声一笑。 “陛下,军师,切莫抱太大期望,老朽虽然通蛊术,但却只能作用於少数人,无法面对大军使用。” 培养蛊虫,是极其耗费精力钱財之事。 初正才身上,不可能有数万只蛊虫。 这一点,杨牧卿似乎没有意识到。 “无妨。”萧万平却是知道的,他继续出言:“只要能对一两个主要將领下蛊,那就能成。” “对一两人下蛊,却是可以的,只是,如何接触到他们,这是关键。” 撇了撇嘴,萧万平深吸一口气。 “初老,要不你先说说,你那有什么蛊虫,这些蛊虫,又有何效用?” “行,先说蛊虫,再谈其他。”初正才轻挥衣袖。 第1268章 从令蛊 一提到蛊术,初正才满脸焕发荣光,像是二十岁小伙一般精神奕奕。 “老朽现有蛊虫,大致可分为三类。” “第一类,可即刻夺人性命的致命蛊。” “第二类,可让人精神错乱的失心蛊。” “最后一类,便是让人沉睡不起的瞌睡蛊了。” 说完,初正才看向萧万平。 “不知陛下想用哪种蛊?” 琢磨几许,萧万平回道:“其实这三种蛊,最终结果相同,都是让利阳城失去主將,但难保没有其他將领会站出来。” 见他似乎对这三种蛊虫不感兴趣,初正才继续道:“陛下,还有一种蛊虫,绝对符合您的心意,但却缺少一个蛊引。” “你先说说。” “此蛊名为从命蛊,中此蛊者,会对施蛊者的话,唯命是从,只要施蛊者心念一动,中蛊者便会立即遵从。” 听到这蛊术,萧万平眼睛大亮。 “如果有这种蛊虫,那咱们还愁利阳难以攻破不成?” 杨牧卿也意识到这种蛊术的妙用。 “若这蛊虫,能作用於敌方主將,可直接让他开门献降,咱们不费一兵一卒,便可拿下利阳城。” “可不仅仅是利阳城,恐怕整个卫国江山,很快就要沦为我大梁掌中之物。”白瀟附和了一句。 见眾人摩拳擦掌,期盼未来,初正才不由无奈笑了笑。 他刚要说话,鬼医却已经抢在前头。 “陛下,还有诸位,先別高兴得太早,我虽不通蛊术,但也知道,这从令蛊的蛊虫,可不好养成。” 初正才这时接过话。 “师弟所言极是,老朽方才所说,缺了一味蛊引,便是这个意思。” “爷爷,您別卖关子了,快说吧,需要什么蛊引,陛下定帮你寻来。”初絮衡催促著。 “这个...”初正才捋须摇了摇头:“这蛊引,並非陛下想要,就能得到的。” “初老,究竟是什么?”萧万平好奇心也被他勾了起来。 “对方的血!”初正才终於说道。 “血?”萧万平眉头一皱。 “不错,想要让谁听你號令,就必须用那个人的鲜血作为蛊引,养成蛊虫。” 闻言,萧万平立刻看向杨牧卿。 “军师,利阳城守將何人?” 萧万平並没问其他人,直接问的,就是守將。 倘若能在他身上下蛊。 那可不仅仅是一座利阳城那么简单。 甚至利阳城的兵马,都能收为己用。 再往南去攻城掠地,都可以用这支卫军,去对付他们自己人。 杨牧卿立刻躬身回道:“陛下恕罪,属下无能,利阳城的守將,並未探出是谁?” “不知道?” 萧万平心中有些疑惑。 按照以往,若要攻一座城。 这座城池的守將,兵力布置,都得摸得清清楚楚。 更何况是杨牧卿这种顶级军事战略家。 他不可能不知道这点。 “正是,属下早在半月前,就试图派人去查清利阳城主將和兵力部署,但却一无所获。” “一无所获?”萧万平更加好奇。 “陛下,利阳城从一个月前,就开始戒严,来往人群,尽皆严加盘查,我们的人,根本混不进去。” “军师。”初正才接过话:“可以向出来的利阳百姓打听啊!” “初老,我当然有让打探的人这样做,现下只知道,利阳城南边,被清理出一大片区域,供卫军驻扎之用,没人能靠近,主將也未曾现过身,这些来往百姓,没有刻意去留意,根本就不知道里头的情况。” 听到两人对话,萧万平心中更加肯定,这利阳城消息守得如此之紧,必然是有猫腻的。 难道这姜不幻,真的在里头? 又或者,利阳是粮草重地?守城器械重地? 不管如何,在月华城的驻军还未到来之前,可先行一探。 想到此处,萧万平缓缓將头转向初正才。 这个天机子高徒,潜伏刘丰身边数年,若非萧万平到来,一直未被发现。 如果想进利阳打探,派他去,最为合適。 可他年事已高,加上又是初絮鸳姐弟的爷爷,万一出个什么事,那... 萧万平心中正犹豫之时,初正才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陛下,老朽愿意去利阳走上一遭。” “爷爷,我跟你去!”听到初正才的话,初絮衡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阻止,而是陪同他去。 这让萧万平甚是欣慰。 杨牧卿却率先萧万平出言。 “可是利阳城戒严,二位如何混得进去?” “只是戒严,还未完全戒严,既然百姓能够往来,老朽便有办法进去。” 完全戒严,指的是任何人都不能进出。 听到这话,杨牧卿也跟著頷首。 “確实,岁寧距离利阳,足有两百余里,只要咱们这里不发兵,利阳城不会完全戒严。” 鬼医却担忧初正才安危。 “师兄,您年事已高,要不让我去吧?” 他主动揽活。 “誒!” 初正才抬起手,阻止了鬼医。 “陛下可离不开你,我和絮衡去走一遭,不会出事的。” 他拍著胸膛,十足自信。 萧万平也没阻止,只是淡淡出口问道:“初老,你当真有把握?” “陛下,別忘了我此前是作甚的?” “如此,便有劳初老走一遭了。” “老朽接下这个任务了。”初正才颇显豪气。 “不过嘛....”萧万平话音一转。 “絮衡经验稍显不足,去利阳,怕会给初老拖后腿,朕让欧阳正和邓起,护著你去吧。” 一个平南大將军,一个月华军副將,足以显示萧万平对初正才的重视。 初正才原本想带著初絮衡去磨练磨练,但经萧万平一说,知道对方其实是担心初絮衡出事。 不管出於私人感情也罢,还是北梁大军需要这个神箭手也好,初正才都没理由坚持。 “既如此,多谢陛下。”他躬身领命。 可初絮衡却不干了。 “爷爷,我想跟你去。” 年轻人心性,总是喜欢冒险。 一听说要混进利阳城,他早已摩拳擦掌,如何会轻易放弃? 再加上是和自己爷爷並肩作战。 “絮衡,別闹!这不是去玩。”初正才一脸正色回绝了他。 第1269章 创造条件 “爷爷,我不是孩子了,我能照顾好自己,也能保护好你。” 初絮衡下意识抓紧手上龙舌弓。 见此,萧万平微微一笑,拍著他的肩膀反问:“絮衡,我问你,你拿什么保护你爷爷?用这龙舌弓吗?” 龙舌弓,天下利器,辨识度极高。 恐怕他还未靠近利阳城,就被卫军认出来了。 “我...” 初絮衡语塞。 “那如果不用这龙舌弓,你拿什么保护你爷爷,你的修为,可远远比不上欧阳正和邓起。” 一番话,说得初絮横哑口无言,只是咬著嘴唇,垂首站立,心中颇为不甘。 “行了絮衡,听陛下的,有两位將军在,我不会有事。” 初絮横只能乖巧应承。 他真正看著初正才的眼睛。 “爷爷,您一定要平安回来,否则我姐非剥了我的皮不可。” 暖心一笑,初正才回道:“行了行了,別像你姐那样话多,你是个男子汉,就应该大气一些。” 眾人会心一笑。 过得片刻,萧万平再度出言嘱咐:“初老,此行有两个任务,第一,打探利阳城的兵力部署,其次,自然就是取对方敌將的血了,一切以保证自己安全为前提,再去进行,能做到自然最好,做不到就撤,等过几日强攻便是。” “老朽明白。”初正才点头领命。 旋即,萧万平继续问道:“军师,月华驻军还有几日才能到达?” “回陛下话,再有三日便能来到。” “三天?” 萧万平重复了一句,隨后道:“三日后到,两日交接,初老,也就是说,你们算上来迴路程,只有五天时间。” “五天?”初正才低声咕噥了一句。 “陛下,老朽定当竭尽全力。” 已经过了胡吹的年纪,初正才並未保证能完成任务。 “嗯。”萧万平微微頷首:“五天后,不管结果如何,你们都得撤回来。” “遵旨!老朽这就去准备。” 他有很多东西和器具要带,乔装的,蛊术一应用具等。 “去吧。”萧万平轻轻挥手。 初正才离开后,萧万平叫来了欧阳正和邓起。 杨牧卿阐述了萧万平交给他们的任务。 “陛下放心,我等绝不会让初老受到半点伤害。” “不止是初老,你们都是朕的左膀右臂,都得回来。”萧万平顺势拉拢了一波人心。 两人心中感动,拱手应道:“多谢陛下。” “记住,此行全凭初老一人决断,不可擅自行动。” “末將明白!” 半个时辰后, 三人乔装成百姓,贴身带著短刃匕首,骑上三匹快马,出了岁寧城。 两百余里,快马半天便到。 见利阳和北梁边境,横亘著一条山丘。 山丘往北,是北梁地界,往南则是卫境了。 而距离山丘约莫三四里,便是利阳城的城墙了。 此时三人放眼望去,已经隱约可见那高耸的城墙轮廓。 “初老,我们到了。”邓起率先出言。 “嗯?” 初正才转头看向邓起,面露不满之色。 “爷爷...我们到了。”邓起赶紧改口。 三人扮成爷孙关係。 初正才语重心长交代:“倘若进了利阳,你无心口误,可能让咱们死无葬身之地。” “爷爷,孙儿谨记。”邓起脸色郑重抱拳回道。 两人知道他受“刘苏”器重,又的確是长辈,这般称呼,心中倒也不彆扭。 虽以山丘为界,但这周遭的人,默认出了利阳城,便是要去梁境。 岁寧城周遭寥无人烟,反而在这梁卫交界处,却有熙熙攘攘,穿梭两国的百姓。 当然,他们多为商人。 商人趋利,不管战火是否即將燃起,他们都一如既往。 甚至於,有些生意,战火挑起后才能做成。 也因此,山丘南北两边,有几座茶肆酒肆,供商人歇脚。 初正才扫视了周遭一眼,发现一座名叫“吴氏茶铺”的生意最好。 店铺上的旗帜,在微风下摆动,有些旧黄。 显然这“吴氏茶铺”经营了许久。 但很可惜,战火很快就要挑起,这里所有茶肆酒肆,短时间之內都將不復存在。 初正才心中暗嘆了一句。 隨后,他目光落在茶铺角落,一个年纪约莫四十上下,眼里时不时透著精明之色的汉子身上。 在他身边,还坐著两个精壮汉子。 “看到那三人了吗?” 初正才站在茶铺不远处,指著那两个汉子问道。 “看到了。”欧阳正和邓起同时点头。 “看那汉子外衣,虽是一身粗布,但衣领透出的內里,却是蚕丝质地,应该是家境优渥的卫国商人。” “旁边两人,身板子精壮厚实,应该是他护卫。” 卫处南边,百姓的衣物衣袖宽鬆,一眼便能分辨出来。 “爷爷,你想从他们身上下手?”欧阳正立刻反应过来。 初正才点点头,隨后寻思片刻,方才说道: “欧阳和我一道,咱们先去探探口风,不过我料想,他是卫人,咱们是梁人,他不一定会透露什么。” “这该怎么办?”邓起隨即也问道。 思忖几许,初正才有了主意。 “没有条件,咱们创造条件就是。” “创造条件?”欧阳正两人不解。 “嗯。” 隨后,初正才低声说了几句话。 听完,两人一怔,隨后轻声一笑。 “爷爷颇有陛下之风。”邓起隨口附和了一句。 “嘘” 初正才立即示意他慎言。 “失言,失言。”邓起连忙请罪。 “行动吧。”初正才下令。 隨后,三人分开。 欧阳正跟在初正才身后,邓起则和两人分开,单独走到茶肆。 他在那三个汉子右侧,要了一个座位,同时叫了一壶茶水,逕自坐了下来。 而初正才和欧阳正,过得半炷香后,也出现了。 两人在那三个汉子的左侧,也要了一张空桌子,坐了下来。 隨即有伙计上前招呼,他们也一样要了一壶茶水, 初正才手捧茶盏,眼睛却不离三人。 眼见他们茶水即將饮用完毕,他立刻起身,走到三人面前,笑著一拱手。 “兄台,老朽有礼了!” 见有人上前,这三个人立刻神色一紧,用戒备的眼神打量著初正才。 特別是为首的那名中年汉子。 第1270章 扑风的 “你们是谁?” 为首那中年汉子出言问道。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而又富有磁性。 虽然沙哑了些,但在旁人听来,却丝毫不反感,反而有些悦耳。 “这位兄台,我等也是利阳城商贩,见诸位打扮,应该也是城中商者,你我应是同道中人。” 听到这话,那汉子眼睛一眯,戒心更盛。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著,旋即抬起头,盯著初正才。 “这位老先生,我们这样穿,你如何知道我们是商贩?” 捋须一笑,初正才儘量让自己显得平易近人。 “兄台的內里,可不是寻常人家穿得起的,身为商人,这点眼力见都没有,那可就说不过去了。” 听到这话,那人下意识拉了一下自己衣领。 身旁的两个精壮汉子,对视一眼,已经直起身子。 “你说你们也是利阳商人?” “正是!” “姓甚名谁?” “姓李,名才,经营绸缎生意。”初正才將早已准备好的说辞道出。 “李才?” 为首那汉子皱眉沉思,似乎极力搜索著这个名字。 “我怎么没听过?”他戒心还是没放下。 “利阳如此之大,老朽只是街边一间不起眼的绸缎铺,哪入得了兄台法眼?” 那汉子也没继续纠结,转而问道:“你们上前搭话,所为何事?” 初正才赔著笑脸,躬身答道:“是这样的,我等远离利阳大半年之久,又听说战火即將燃起,想跟兄台打听一下,城中近来商道如何,若回利阳,是否会有危险?” 那汉子一听这话,立刻显示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他挥了挥手:“想知道的话,自己回去打听,我们还要赶路,没时间奉陪。” 说完,他掏出几个铜板,扔在案桌上。 二话不说,转头便离开了茶肆。 “兄台,兄台...” 初正才跟在后边呼唤了两句,见他丝毫不作停留,只能作罢。 但紧接著,他朝坐在另一张木桌的邓起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按照计划行事。 邓起隨即结了茶钱,起身离开。 他跟在三名汉子身后,隔著十来步距离。 过得几息,初正才也示意欧阳正跟上。 就这样,那三名汉子在最前方,邓起一人尾隨其后。 最后边,是初正才和欧阳正。 走了百来丈远,眼看即將越过山丘,人烟逐渐稀少。 为首那名汉子,似乎发现了异常。 他停下脚步,侧著头,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身后。 隨后低声说道:“有扑风的!” 扑风意为劫匪,他们这一行的黑话。 一听这话,旁边两个汉子立刻警觉。 他们悄然摸向怀中配刃。 “別回头,继续走,越过前面那座山丘,做了他!” 那座山丘,已经是梁境。 此时空无人烟。 两个护卫没有回话,只是护著那汉子往山丘走去。 到了山丘前头,三人突然一个闪身,利用山丘挡住了视野。 邓起心中冷笑一声,伸手摸向腰间匕首。 你们这把戏,都是本將军玩剩下的。 心中揶揄一句,他踮起脚尖,儘量不发出声音。 身形却已悄然走到了山丘之上。 他本以为,对方会利用山丘作视线掩护,进行偷袭。 因此,他故意走上山丘,自上而下行事。 谁知,那两个护卫似乎早已洞察了邓起的意图。 在邓起即將探出脑袋的一刻,两把明晃晃的匕首,一左一右冲他脑门而来。 好傢伙! 邓起心中暗道一声,身形立刻往后栽倒。 匕首贴著他的额头,刺了个空。 当下,他暗自庆幸,好在自己反应得快,否则便要出丑了。 隨后,邓起也不端著,径直跃下了山丘,身形落在三人面前。 “嘿嘿,警觉性不差嘛。” 根据初正才指示,他装出一副劫匪般的阴狠。 “你是谁?想做什么?”为首那名汉子见两个护卫一击不中,心中一揣。 他们两人的身手,他是知道的。 “唰” 邓起也抽出怀中匕首,阴笑著道:“你说呢?” “你要钱?”汉子问道。 “乱世烽烟,饿殍遍地,我不想成为尸体,自然是要钱的。” 邓起嘴里说著,逐步靠近。 汉子眼睛一眯,没再多言,只是挥手。 “杀了他!” 听到这话,邓起心中一凛。 看来这人也是个狠角色。 就算自己扮成劫匪,这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要人性命。 足见其手段坚决。 两个护卫一左一右,抢攻邓起。 “鏗鏗” 三支匕首登时缠作一团,蹦出无数火。 可邓起在军中,修炼得来的,都是杀人技。 虽然没有华丽的招式,但每次出手,都简单直接,直指两人要害。 片刻过后,两人的心,早已坠到谷底。 他们发现,此人出手之狠辣果决,远超他们想像。 最关键在於,他出手似乎还留了几分力道,不想真正將他们置於死地。 想到此,两人更加绝望。 “砰砰” 两声闷响发出,一个护卫脸上中了邓起一拳,摔倒在地。 另一人,胸口中了一脚,倒飞出去,滚落在为首那名汉子身旁。 见状,那汉子大惊。 劫匪,他看来没少遇到。 可每一次都能被这两名护卫打退。 但这次,他们败了! 嘿嘿笑著,邓起晃著手中匕首,逐渐靠近那汉子。 “好汉且住,你要钱,我给你便是。” 那汉子见势不对,立刻出言。 旋即,他摸向怀中,掏出几张银钱,双手捧於胸前。 “这些钱,好汉请笑纳,就当做见面礼了。” 他寄希望於邓起能够接受。 可邓起却仰头一笑,走到那汉子跟前,用匕首比划在他脖子上。 “刚才拿出这些银钱,或许老子会罢休,但现在,晚了。” “好汉,那...那你想要什么?”那汉子哆嗦著问道。 “你们身上的,除了衣服裤子外,全都给老子留下。”邓起拿著匕首,拍打著那汉子的脸。 听到这话,那汉子下意识攥紧背上行囊。 “这...这可不行,这位兄台,这里头装的,可都是我们的文牒,钱你可以拿去,这些没了,我们就回不了利阳城了。” “少他娘废话,给老子拿过来!” 邓起一把將行囊抢了过去。 初正才要的,就是这些! 第1271章 套路你 邓起仔细检查了一遍行囊,发现里头除了身份文牒、还有一些碎银子以外,还有几张看上去像是订单之类的协议。 邓起隨即厉声喝道:“银钱呢?拿出来。” 既然要扮成劫匪,那就得像样一些。 那汉子似乎非常谨慎,银钱这类大额钱物,並没有放在行囊中。 而是贴身藏著。 感受到匕首尖的森寒,那汉子脸色一变,不敢违拗。 伸手入怀中,缓缓掏出一叠银钱,递给邓起。 但邓起也不好糊弄,又对那汉子搜了个身,连同鞋子里头也没放过。 见身份文牒到手,对方身上又没有別的钱物了之后,邓起方才看向那两个护卫。 “你们,把行囊都扔过来。” 两个护卫对视一眼,没有动作。 他们只是抓紧手上匕首。 见状,邓起將那汉子往身前一带,威胁道:“老子数到三,不把行囊扔过来,我就杀了他。” 两个护卫还是没动。 “一...” 刚出声数数,那中年汉子便已出言:“还不把行囊扔过来!” 听到这话,那两个护卫终於动摇了。 邓起一看便知,这中年汉子是这两人的领头。 两个护卫还指望著他吃饭呢,自然是不敢违抗他的命令。 果然,犹豫片刻后,两人终是把行囊扔给了邓起。 打开行囊,邓起再度检查了一遍。 发现里头也有两张身份文牒。 这才放下心来。 “很好!” 那汉子鼓起勇气出言道:“这位好汉,钱你拿走,那身份文牒和商券,对你没用,可否留下?” “少他妈废话,留下文牒,让你们回去找官府告发老子?” 邓起装出一副阴狠的样子。 那汉子心中一惊,眼里终於闪过一丝恐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你想干什么?” 他终於意识到不妙。 “干什么?嘿嘿...” 旋即,邓起举起匕首,对著汉子脖子扎去。 “老爷!” 那两个护卫大声喊著,却不敢迈步上前。 此时,山丘上突然跃下一人,挥出一掌直劈邓起后背。 来者,自然是欧阳正。 邓起意识到“危险”,弃了那汉子,转身躲过了欧阳正一击。 趁势滚到一边后,邓起站了起来,再度嘿嘿一笑。 “还有救兵?” 他拍了拍行囊,朗声笑道:“老子今天已经吃饱了,就不陪你们玩了。” 言罢,邓起纵身一跃,重新上了山丘,几个纵跃后已经远离。 两个护卫连忙也跃上山丘,试图去追。 却发现脚力根本不及对方。 “回来吧,你们追不上他的。” 那中年汉子,拍了拍身上灰尘,淡淡说道。 两个护卫回到他身边,拱手请罪。 “老爷,我等无能。” “算了,此人不是一般劫匪,你们不是他对手。”汉子並无怪罪的意思。 旋即,初正才从一山丘一侧缓缓走出。 那汉子看了欧阳正一眼,旋即目光落在初正才身上。 旋即,他朝两人一抱拳:“这位前辈、好汉,多谢救命之恩。” 初正才摆了摆手:“没想到这劫匪竟然胆大如廝,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动手。” “世道不好,良民为匪,实属正常。”那汉子不悲不喜,一脸平静。 似乎被抢走的银钱,根本不是他的一般。 见他样子,初正才心中暗忖,此人绝非普通商人,文牒钱財被劫走了,还能如此淡定。 “唉!”初正才假装嘆了口气,摇头惋惜。 “这位老丈,你们怎会突然出现?”那汉子接著问道。 还是一脸戒心。 初正才早已准备好说辞。 “兄台莫非没发现,在茶铺时,此人眼睛如蛇,不断在你们身上瞟,你们离开后,他立刻也结帐跟隨,老朽寻思著要出事,便带著护卫赶来了。” “老丈仗义,多谢了。”汉子再度道谢。 摆摆手,初正才逐渐扯到正题上。 “而今你们行囊被夺,还是早些折返的好,这路上看来不太平。” 汉子还未出言,身旁的护卫便已答道:“我们想回利阳,恐怕一时半会也回不去了。” “哦,这是为何?”初正才立即追问。 汉子见他態度诚恳,又救了自己一伙人性命,终於不再瞒著。 “不瞒老丈,利阳城虽然没有完全戒严,但寻常百姓是不得出入的,只有一些肉贩菜贩,还有商人才行,以此稳定城中基本日常所需。” “但像我们这样的商贩,出入不仅得要身份文牒,还得有府衙发放的通行商券才行。” 初正才心中一动。 “通行商券?”他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不错,这商券,上面需標註著,你打算何时出城,何时归城,去哪里,做什么买卖,但凡后续信息有些出入,你都得被当成奸细抓起来。” 初正才可算听明白了,他捋须笑道:“看来兄台的这商券,也被那贼子劫走了。” “是啊!这东西被拿走,我们哪敢回去?”那汉子嘆了口气,眼神有些萧索。 初正才摇了摇头,假装感慨。 “没想到我离了利阳许久,竟衍生出这么多规矩来。” “没办法,利阳战火,极有可能燃起,那些將军兵士,不得不谨慎一些。” 初正才苦笑一声:“那看来老朽,也回不去了。” “那倒不一定,您这大半年,若是第一次回利阳,只要有身份文牒,第一日稟报守城兵士,那里有专门登记的府衙官员,待他们核实过后,次日你再去,就会让你进城。” “但在这之后,你就得凭商券进出了。” 听到这话,初正才心中暗道:想出这办法的人,倒挺人性。 “原来如此。” 初正才笑著摇了摇头:“我从岁寧回来,虽然那边起了战火,但也没有这般严防,真不知道咱们利阳城,是不是藏了万斗黄金,竟然这么多规矩。” 看似吐槽的一句话,实则是在试探。 那汉子似乎戒心还未放下,见他这么说,立刻回道:“我等升斗小民,哪里知道利阳城里有什么。” 见状,初正才只好使出最原始的计策。 他示意欧阳正从自己行囊中,掏出一张百两银钱。 初正才接过,递给对方:“兄台,现下兵戈四起,处处凶险,你们又遭了劫匪,这些钱你们先拿著。” 第1272章 利阳藏著何物? 本以为那汉子会推辞一番,没想到他径直接过。 丝毫没有客气。 “如此,便多谢老丈了。” 初正才心中一怔,隨后暗道这人有点意思。 紧接著,那汉子自报姓名。 “在下洛南业,在利阳城经营药材生意,店铺在东街成仙坊甲字三號,老丈若得回利阳,在下可书信一封,这一百两,到了店铺,掌柜必当双倍奉还。” “洛兄弟客气了,同是卫人,在这烽火乱世,理当互帮互助才是。”初正才客套了一句,再次拉近关係。 听到这话,洛南业沉吟片刻,张了张嘴,似乎有话说,但旋即又闭上。 “洛兄弟,有话不妨直言。” “老丈,在下的確有一事相求。” “你说。” “若老丈得以进城,可否將此间之事,告诉药铺掌柜,他自会去府衙周旋,我等三人,方能重回利阳城。” 初正才心中一动,看来这人在府衙是有关係的。 丟了文牒和商券,还能有办法回去。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有些棘手了。 “记下了,老朽必定把话带到,但这期间...” 回头看了一眼北边,初正才继续道: “岁寧虽然被北梁兵马重新占据,但他们並不排斥卫商,三位可到岁寧暂时落脚,静候老朽佳音。” 一百两,也足够三人在岁寧生活一段时间了。 洛南业经商,似乎常年往来岁寧和利阳之间,他自然是知道这点的。 且周遭旷野,又遭了贼,他自然是不敢露宿荒野的。 “多谢老丈提点,此恩永不敢忘。” “好说。” 初正才頷首回了一礼。 洛南业提出了请求,双方关係再次拉近。 初正才也不再拐弯抹角,径直问道:“只是老朽太久没回到利阳,城中有何规矩,行事需如何留心,还请洛兄不吝赐教。” “当然,分內之事。” 隨即,洛南业將利阳的民生情况,以及需要遵守的规矩,一股脑说了出来。 听完,初正才方才將话题引到自己最为关心的事情上。 “利阳城如此严防,老朽在岁寧听说,是因为城中有个极其重要的人?” 他出言继续试探。 一番拉扯之后,双方之间的对话,变成了閒聊性质。 洛南业不再有戒心,径直回道:“是不是有重要的人,我等百姓自然是不知晓的,但只知道军营周遭,布防甚是严密,但凡靠近十丈之內,不管你是谁,会被立刻击杀。” “嘶” 初正才倒吸一口凉气。 “这有些夸张了,就算陛下亲临利阳,也不至於如此吧。” 此时,洛南业其中一个护卫出言了。 “老丈,这是真的,我曾亲眼见过一个耳聋老妇,她听不到军士劝阻,逕自走到了军营禁区,被他们当场砍下脑袋。自此之后,军营周遭,別说人了,苍蝇都不敢靠近了。” 一听这话,初正才心中更加疑惑。 如此阵仗,绝对不仅仅只是藏著姜不幻,或者粮仓、器械这类物资这么简单。 恐怕这军营里头,藏著对卫国至关重要的物件。 “老朽知道了,这次回利阳,一定避开军营。”初正才点头说道。 “老丈保重。” 双方就要作別。 初正才突然又道:“对了,洛兄弟,你和官府的人很熟吗?” “老丈为何有此一问?”洛南业一怔。 “哦,没什么,方才听你说只要让你店铺掌柜得知你的遭遇,官府自会让你进城,若你和官府的人相熟,往后老朽做生意,还得仰仗洛兄弟。” 洛南业笑了笑,回道:“老丈说笑了,在下只是小本经营,又非大富商,如何认识官府的人?” 一听这话,初正才心中鬆了口气。 但旋即又问:“既如此,那你店铺掌柜,帮得了你?” “官府不认识我,但总认得钱吧。” 初正才一愣,旋即仰头大笑。 “事不宜迟,老朽先行告辞,请洛兄弟去岁寧静候佳音。” “老丈保重。” 双方总算分別。 初正才带著欧阳正,继续南行。 而洛南业则带著两名护卫,一路向北。 见他们身影逐渐消失在视野中,初正才方才转到另一个山丘后边。 那里,邓起等著! “爷爷,这呢。”邓起挥了挥手。 初正才和欧阳正立刻朝他走去。 “怎么样?” 一见面,初正才便问道。 “三人文牒都在这了,还有这东西,不知道是啥?” 邓起將一张纸递给初正才,上面还有官府用印。 上头写著洛南业今日出城,前往岁寧谈一桩药材生意,七日后回利阳。 时间,地点,事由,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便是洛南业所说的商券了。”欧阳正立刻出言。 “嗯。”初正才点点头,旋即眉头一锁。 “不过这商券,咱们没用。” “为何?” 欧阳正立刻道:“方才那人说了,没有这商券,即使有身份文牒,咱们也无法进出利阳城。” “你看这商券归城时间,是在七日后,陛下交代了,咱们只有五日时间,咱们必须得立刻进城。” 欧阳正无奈笑了笑。 “没这商券,进不了利阳,有这商券,现在进城,恐怕会被立刻逮捕,爷爷,咱们该怎么办?” 寻思片刻,初正才似乎有了主意。 “谁说没这商券进不了城的?” “有办法?” “雕虫小技罢了,当务之急,邓起,你立刻回到岁寧,告诉陛下,派人盯著洛南业三人,五天之內,不能让他离开。” “我?回去?”邓起指著自己鼻子。 他是来保护初正才的,他一走,只剩欧阳正一个。 深入虎穴,他怕初正才出事,届时萧万平怪罪,他可承担不起。 “不错,你回去,有欧阳一个人够了。” “怎么够?万一出事...”邓起著急起身,一副不情愿的模样。 “不会出事的,此行人越少,反而越有利於行动,况且你已经扮成劫匪现过身了,不適合再进城。” “可是...”邓起还待再辩。 初正才脸色一板。 “陛下是不是说了,此行全听我的?”他反问。 无奈,邓起咬了咬牙。 “是!” 他只能拱手领命,旋即又道: “初老,这利阳城重兵把守,崔通为了它,不惜弃了岁寧回援,这当中必有蹊蹺,你们可得当心。” 既然要离开,他恢復了原来称呼。 第1273章 如何进城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况且有欧阳这三品高手在,不会有事的。” 初正才拍了拍邓起肩膀。 “行,那我回去了。” 邓起站起身,朝欧阳正一抱拳。 “欧阳將军,初老安全便交给你了。” “邓將军放心,有我在,一定护初老周全。” 毕竟曾经是皇帝近卫统领,他的能力,邓起还是放心的。 不再犹豫,朝两人一抱拳,邓起便往北走去。 他也知道,初正才和欧阳正,要扮成洛南业和护卫,回到利阳城。 这段时间,洛南业自然是不能再出现了。 因此,他赶回去看住洛南业三人,也算是间接保护初正才了。 想到此,他加快脚步,跟上了洛南业三人,暗中盯著他们。 “给!” 初正才隨手拿起一张身份文牒,递给欧阳正。 “张大?”欧阳正瞥了一眼,记住这个名字。 “不仅仅是名字,上头的信息,也得倒背如流。”初正才嘱咐道。 “明白。” “还有,进了城,非到不得已,不要开口,一切我来应付。” “是,老爷!” 欧阳正立即改口。 从行囊里翻出他们衣物,两人换上。 欧阳正又道:“老爷,您和洛南业,年龄差距悬殊,万一进城了,被熟人认出来,该如何是好?” 他可不知道,初正才就是覃楼。 精通密谍之道,易容乔装,易如反掌。 看了他一眼,初正才微微一笑。 “早些年,我学得一手乔装本领,虽然无法完全变成洛南业的样子,但偽装一番,看上去和洛南业年龄相仿,相貌相近,还是做得到的。” “您会易容术?”欧阳正惊呼。 “坐下,我先帮你乔装。” 初正才没有回答,只是爭取时间。 坐了下去,打开他那个隨身行囊。 里头装的,都是易容乔装所需物件。 欧阳正隨即席地而坐,任凭初正才在脸上施为。 等待期间,欧阳正再度出言问道:“老爷,我有个疑问。” “你说。”初正才嘴里回答著,手上动作却没停。 “既然邓起扮成劫匪,利阳城的事,直接让他当场逼问洛南业即可,为何咱们还要现身,这岂不是增加暴露风险?” “你错了,这恰恰是降低风险。”初正才回了一句。 “为何?” “你想,咱们不现身,洛南业会有周转余地,转头去岁寧吗?” 经初正才一说,欧阳正恍然。 “对啊,如果不给他们钱,他没准会不顾一切,返回利阳,找那些兵士说明一切。” “然也!但有了钱,又有我们帮他传递消息,他不至於冒著被当成奸细的风险,回到利阳城去。” 欧阳正接过话头:“相反,有了退路,他们会去岁寧暂居,等你消息。” “对,他们不出现,咱们风险就大大降低了。” “初...老爷果真神机妙算也!” 初正才面无表情,只是专心致志帮欧阳正乔装。 过得一会,他长出一口气。 站起身道:“好了!” 拿过铜镜,自己左右照了一番,欧阳正嘆道:“初老这乔装术,简直能化腐朽为神奇。” 微微一笑,初正才没有答话,坐下来,继续自己的乔装。 过得三刻钟,他站起来,面对欧阳正。 “你看看,如何?” 欧阳正上下打量了一番,又在他身边转了一圈。 “老爷,虽然容貌和洛南业还有差距,但整体形象和气质,已经接近,厉害,厉害啊!” 得到他的认可后,初正才放下心来。 紧接著,他又把自己的行囊,挖了个坑埋了。 这些东西,可不能让守城兵士看到。 见他行事如此谨慎,欧阳正不由又问。 “老爷,介意问一下你以前是做什么的,怎会突然出现在陛下身边?” 闻言,初正才心中一动。 真相可不能让他知道。 隨后,他一比自己的模样。 “我隨时可变换长相,你怎知道,我是突然出现在陛下身边的?” 言下之意,他早已在萧万平身边许久了。 这也算搪塞。 “原来如此。”欧阳正笑著点头。 “行了,走吧。” “是,老爷!” 欧阳正背上洛南业和一个护卫的行囊,跟在初正才身后,往利阳北城走去。 靠近城墙,两人总算看清楚了守卫情况。 城墙上,有无数兵丁来回巡逻。 为首一名將领,一双眼睛紧紧盯著城下,似乎要把每个行人看个透。 城墙下,也足有百来人守著。 城门只开了两个侧门,大门紧紧闭著。 进城的人在右边侧门,出城的人从左边。 不管进出,都得盘查文牒和商券。 而右边,那里放著一把桌子和凳子,上头坐著一个文官。 身后还站著两个衙役。 这三人,应该是府衙的人,负责登记来往行人,以及异常情况。 见状,初正才眼睛一眯,心中感嘆。 这利阳城安防做得足够谨慎。 两人假装在官道旁坐下歇息。 “老爷,没有商券,咱们该如何进城?”欧阳正低声出言。 “先看看再说。” 初正才似乎已经有了把握,但他还是谨慎。 观察片刻,他们发现,即使城墙下有什么突发状况,总有那么一支兵马按兵不动,观察著来回行人。 更何况城墙上的兵士。 见此,初正才深吸一口气。 “我的办法,在这个城门恐怕行不通。” “那该怎么办?”欧阳正神情一紧。 “走,去別的城门看看,我就不信,每个城门防守都如此严密。” 无奈,两个人又了一个时辰,骑上快马,绕道西城。 可初正才发现,还是一样。 “去南城!” 他毫不犹豫说道。 在初正才看来,北城面临岁寧,巡防自然严密。 东西城这样,也是情理之中。 可南城,面对的是他们卫国国土。 城防不应如此严密。 果然,到了南城后,初正才见虽然城上城下,也都有兵士巡逻。 旁边依旧有官员登记。 但人数却是少了许多。 反而,南城进出城的商贩,却是最多。 战火之下,敢跑到敌国去经商的,终究是占了少数。 初正才的目光,落在了右侧城门,那长足有十来丈的队伍上。 “老爷,究竟该如何进城?”欧阳正再问。 第1274章 小把戏 旋即,初正才將心中计划说出。 “既然商券时间未到,咱们就无法使用了,只能拼一拼了。” “这...能行吗?”欧阳正带著怀疑眼神,看著对方。 “不试试怎么知道?”初正才笑著反问。 那笑容虽然看上去有些不协调,但不细看,却也发现不了什么。 “行!” 欧阳正一咬牙,也下了决心。 “此计能不能成,全在於你。” “老爷放心,这点手头上的功夫,我还是有的。”欧阳正信誓旦旦保证。 “嗯。” 旋即,两人开始观察起进城的商贩。 见他们手上有拿鸡鸭的,有挑著果蔬的,也有贩卖各种吃食的。 但无一例外,他们尽皆有官府发放的商券。 等了將近半个时辰,终於,一个农夫手里提著两个黑色罈子,出现在初正才视野里。 那罈子显得油光发亮,上面的白布,泛著一层若隱若现的油渍。 “来了!” 灯油。 也是百姓必需品,跟肉食蔬菜一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一般人家,鲜少自製,需从商贩手里购买。 因此,来往商贩,多有贩卖灯油者。 见那商贩出现,初正才和欧阳正,一点都不意外。 两人对视一眼,等那商贩排入队伍中后,他们也悄无声息跟了上去。 同时,欧阳正手里,悄无声息拽著几颗指甲盖大小的碎石。 两人和那灯油商贩,隔著三个商贩。 等那商贩快到了城门入口时,初正才轻轻在欧阳正后背戳了一下,示意他即刻动手。 后者会意,没有任何犹豫,用极其隱蔽的动作,从手中弹出一颗碎石,直击那商贩膝盖。 受痛之下,那商贩整个身子往前扑倒。 “鏗” 两道脆响发出,罈子打破,灯油立刻撒了一地。 “什么事?” 守城兵士见状,立刻便赶了过来。 趁此之际,欧阳正手里一颗碎石再度弹出。 他瞄准的,是地上另外一颗光禿禿的石头。 “嚓” 两颗碎石在巨力的相护作用下,迸射出火。 “轰” 地上的灯油,一下子被点燃。 火光登时冲天。 可灯油还在流动。 流向周遭。 因此火势也逐渐蔓延。 “啊!” 一声惊呼,旁边本来排著队进城的商贩,立刻发出一声惊呼,乱作一团。 而那些守城的兵士,立刻拥了过来。 “都退后,退后!” 这些兵士,並不是怕这些商贩受伤。 而是怕有人趁机混进城中。 可排队的商贩已经向四周逃窜。 初正才和欧阳正两人,脚步下意识靠近出城的队伍。 此时,守著入城的那个將领,依旧站在原地不动。 显然,他必然是有经过交代的,不管发生什么动乱,都不能轻易离开城门,防止被有心之人混进城中。 可他忽略了,出城这边的队伍。 甚至於,他招呼守著出口的那几个兵士,上前帮忙灭火。 在那將领看来,此时城中並没有什么通缉犯或者密谍,並未对出城的人严加盘查。 出现乱况,与其把人放进去,不如把人放出来。 守著出口的那几个兵士,先是让商贩后退几步,隨后帮忙上前灭火。 就这样,初正才和欧阳正,不知不觉中,已经混进了出城的队伍里头。 当然,他身后的商贩,自然是不同意的。 “咦,你们哪来的?方才在我前头的,好像不是你们。” 欧阳正转身,没有说话,立刻往他手中塞了一张银钱。 “兄台,有急事出城,方便则个!” 那商贩接过银钱,一看是五十两大钞,登时目瞪口呆。 天上掉馅饼,终於砸到自己了。 当下,他如何会反驳,连连点头称谢。 火灭了之后,守城的那將领,立刻指挥一眾商贩,重新排好队伍进城。 由於著火点在对面,出城的队伍,並未有散乱。 而且著火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火势上,除了欧阳正身后的那个商贩,后头队伍那些人,並未发现这支出城队伍中,突然多了两个人。 “都站好了,谁敢再乱窜,一律当密谍拿下。”守城將领大声呵斥。 旋即让人守住入城口,他亲自下场,在入城队伍旁边,走了一圈,耀武扬威了一番,方才回到自己的位置。 秩序恢復。 初正才心中鬆了口气,最艰难的一关过了,接下来,只要按部就班就行。 入城这边的兵士,一一检查了前头的商贩。 轮到初正才时,他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眼。 隨后问道:“姓名?” “洛南业!”初正才儘量模仿著洛南业的神情答道。 “做什么的。” “回官爷话,做药材生意。” “出城作甚?” “自然是进购药材。”洛南业笑著答道。 那兵士又看了一眼身后长得“憨憨”的欧阳正。 “一道的?” “是,他叫张大,是小人聘请的护卫,您也知道,现下...不太平。” “行了行了,少废话,文牒拿出来。” “是,官爷。” 初正才立即从行囊中取出两人文牒,双手恭敬递上。 核对了一遍,见上面所载信息並非虚假之后,那兵士將文牒还给了初正才。 “商券呢?” “有带,有带!” 初正才微微笑著,看了一眼身后的欧阳正。 “赶紧把商券拿出来,让官爷瞧瞧。” “是,老爷。” 欧阳正也配合著,立即低头去翻找行囊。 找了半天,他缓缓抬起头,怔怔看著初正才。 “老...老爷...” 初正才假装一愣:“看著我干什么,快拿出来啊!” 挠了挠头,欧阳正装出一副憨傻的模样。 “我...我忘带了!” “你说什么?” 初正才立刻“怒火中烧”,伸手去揪他的耳朵。 “你个傻大个,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会忘带了?我不是千叮嚀万嘱咐,出发时记得带上商券吗?” “我...我放在另一个行囊了,老爷,我见两个行囊太麻烦,收拾成一个,可里头的商券,却忘了拿过来。” “啪” 初正才一把打在欧阳正脑袋上:“你个蠢货,办事老是缺个心眼,忘带商券事小,万一官爷把你我当成密谍抓起来,老子我剥了你的皮!” 欧阳正只是用手捂著脑袋,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 第1275章 滚回去拿 一顿劈头盖脸,直训得欧阳正不敢吱声。 隨后,初正才转身,对著那兵士呵呵笑道:“官爷,您看,我这齣来得急,能否行个方便,先放我们出城,这商券,我回头再补给您。” “开什么玩笑。” 那守城兵士一把將初正才往后推了两步。 “没有商券,滚回去拿,少在这胡搅蛮缠。” “官爷,可是我去得迟了,这单生意就跑没了,官爷...” “去去去。” 那兵士不耐烦一挥手:“赶紧给我回去,你的生意关老子什么事。” “唉!” 初正才假装嘆了口气,紧接著又转身,狠狠踹了欧阳正一脚。 “都怪你,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一副极其无奈的样子,初正才揪著欧阳正的耳朵,就这样光明正大,“返回”利阳城。 一进城,两人迅速往城中赶去。 走到一无人角落,初正才回头看了一眼,见兵士並没有跟上来,这才鬆了口气。 “老爷,好手段啊!” 欧阳正忍不住朝初正才竖起大拇指。 初正才看了他一眼,满脸歉意。 “方才抱歉了,打得有点重。” “老爷说的哪里话。”欧阳正浑不在意笑著回道。 又驻足片刻,初正才继续说道:“看来这些守城兵丁,是没有怀疑咱们了。” “老爷,下一步该怎么办?” “时间不多,去军营周遭看看。”初正才坚定回道。 “可那洛南业说了,但凡靠近者,杀无赦...” “咱们不靠近不就行了。” 言罢,初正才根据洛南业描述的方位,摸著小巷子,缓缓前行。 欧阳正只能埋头跟上。 出了小巷,初正才见街上行人,乍然变少。 在他们左手边约莫五六十丈处,刀枪剑戟的森寒,透过长街微风,传遍角落。 “军营?” 欧阳正眼睛一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初正才放眼望去,见偌大的一片民宅,全部被徵用,几乎延绵半座南城。 军营入口处,有无数带甲兵士,手持利刃来回巡逻。 连同军营周遭,也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小队。 “嘶” 初正才忍不住在心中倒吸一口气。 这么严密的巡防,这利阳城军营里头,到底藏著什么。 他心中愈发好奇。 心里正寻思著,突然,军营入口,一个將领跨上战马,在数十个兵士的簇拥之下,踏入长街。 朝著两人所在的方向,缓缓行来。 见状,欧阳正立刻拉著初正才,躲到了拐角处。 等待这队兵马走过,初正才冒著风险,再度探出脑袋。 看了许久后,他暗暗点头:“能带这么多人,这人至少是个校尉。” 欧阳正对这种队列,相当熟悉。 不由出言:“老爷,他们应该是巡视各方的。” “巡视?” 初正才心中一动。 隨后看了街道两边一眼。 他发现,距离他们不到十丈处,有一家客栈。 门口飘著一面锦旗,上书“八方”两个字。 八方客栈,寓意財从八方来。 “走!” 初正才再度拉著欧阳正,回到小巷转角处。 “卸下偽装,咱们要换副长相,扮成游方术士。” “老爷,既然这洛南业身份可用,为何还要换?” 指著那间八方客栈的方向,初正才解释道。 “咱们去住客栈,万一里头的人,认识洛南业,咱们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欧阳正不傻,自然是知道这个道理的。 他紧接著解释:“老爷,我的意思是,洛南业是城北的,现下咱们在城南,他们应该是不认识的。” “更何况,咱们打扮成游方术士,也没相应衣物,更没身份文牒,万一被查到,岂不更加危险?” 听到这番话,初正才点了点头,暗道此人也不完全是个武夫。 “你说得对,但不这样,我们根本没办法靠近利阳城守將。”初正才说出自己苦衷。 “老爷,你究竟如何打算的?”欧阳正一边卸下头上偽装,一边问道。 眉头微皱,初正才看了小巷子出口一眼。 “现下看来,他们防卫如此严密,想要在敌军主將身上下蛊,是不可能了。” “那该如何是好?”欧阳正心中一紧。 两人费了极大精力,冒著生命危险进入利阳,若无法完成任务,心中始终不甘。 “主將不行,在这些校尉身上动手脚,还是可以的。” “校尉身上?” “不错!”初正才露出一丝笑容:“別忘了,伍全忠是如何夺走岁寧的?” 经他一点,欧阳正立即恍然。 “老爷,你这是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啊?” “正是。” “妙,妙!”欧阳正拍手讚赏。 两人折腾一阵,又换了副相貌。 初正才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欧阳正成了他的小廝。 八方客栈,由於靠近军营,来往的百姓少了许多,生意也冷淡了不少。 掌柜和一干伙计,没有一人脸上掛笑。 见初正才两人到来,伙计机械搬迎了上来。 “客官,打尖住店?” 那话语有气无力。 “住店。” 登记时,他还是用了李才的名字。 欧阳正,还是用了张大的名字。 就算有人认识张大,但这个名字遍地是,也不会引人起疑。 最重要的是,倘若真有人查起,至少欧阳正手里还有身份文牒,也算给自己留了个退路。 兴许是因为生意惨澹,掌柜和伙计无心经营。 入住时,也只是简单问了姓名,那掌柜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客源稀少,空著的房间自然也多。 初正才要了一间三楼沿街的客房。 一打开窗,往左侧看去,可以看见军营入口。 甚至隱约能见到军营里的临时校场。 初正才立在窗户背后,儘量隱住身形,看了军营半晌。 “老爷,喝杯茶!” 欧阳正递过一杯茶水,自己手里也拿了一盏。 接过茶水,初正才饮了一口,眼睛却不离军营。 瞳孔逐渐缩起。 “有何发现?”欧阳正站在他身后,不敢同时露面,怕被军士发现。 “你来看。” 初正才將欧阳正拉到自己那个身位,他退回房间。 只有那个位置,才不容易被军士发现。 看了半晌,欧阳正双眼也逐渐眯起。 “嘶,奇怪,那间房屋为何防卫如此严密?” 第1276章 虎骨酒 听他一说,初正才立刻捋须微笑。 “你也发现了?” “嗯。” 欧阳正点点头,关上窗户,回到案桌旁坐了下来。 “老爷,那座房屋比邻军营入口,不可能是主將所居。” 就算是用民房改造的军营,主將所在,也必定是在军营中间或后方位置,不可能在军营入口处。 “不错,看那房屋的防卫,四面八方,甚至屋顶都有军士守著,若不是主將所居,那这里头,兴许就是利阳城为何显得如此重要的原因。” “这小小一间屋子,也放不下什么粮草器械,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军士如临大敌一般?” 欧阳正自言自语,显然想不通。 当然,初正才暂时也不知道。 “陛下给我们的任务,是儘量探测敌情和下蛊,这件事,顺手为之便可,当务之急,还是如何接触敌方將领,又能全身而退。”初正才点明要务。 欧阳正立即回道:“老爷,看他们样子,无时无刻都有人在街上巡逻,实在不行,我去劫一个来。” “你有把握劫持的,就是对咱们有用的將领?”初正才反问。 欧阳正语塞。 “况且,即使你修为了得,能够灭了巡逻队,届时必定全城都得遭到搜查,咱们很难跑掉。” “那老爷,您究竟有何妙招?”欧阳正確实有些心急。 顿了顿,初正才笑著回道:“其实吧,我只有大概的策略,並无详细计划,並非有意故作高深瞒著你。” “没有计划?”欧阳正心中一紧。 “这可怎么办?” 看了一下夜色,初正才一点也不慌:“不是还有三天半时间,总能找到机会的。” 欧阳正愁眉涌上,初正才拍著他的肩膀笑道。 “放心吧,事在人为,先填饱肚子再说。” “好。” 旋即,欧阳正唤来了伙计。 那伙计身子僵直,面无表情,神色淡然问道:“客官需要什么酒菜,可直接告诉我,不过小人事先说明个,这店里的厨子跑了几个了,上菜速度慢,你们得等!” “等就等,无妨!”初正才挥了挥衣袖。 “先说一说,你们店里有什么招牌酒菜?” “没有。”伙计直接回道。 “没有?”初正才仰头一笑,也不以为恼。 但旋即他故意出言相激:“没有招牌酒菜,难怪你们生意这么惨澹。” “谁说的?” 一听这话,那伙计立刻来了气。 “我们八方客栈,原本生意火爆,只是因为战火燃起,军营进驻利阳,前番时间军营又砍杀了个靠近的老妇,那些过往客商不敢往这一带来,这才导致生意一落千丈。” “原来如此。”初正才假装恍然大悟。 “生意火爆,那不可能没有招牌酒菜。”他还是坚持说道。 伙计瞪了两人一眼,显得有些不耐烦。 “有是有,但现在厨子跑了,招牌菜做不了,至於那招牌酒嘛...你们更喝不上。” “哦,为何?”初正才好奇心大起,顺势问道。 “行了行了,別问这么多了,要吃什么赶紧说,我忙著呢。”伙计不耐烦挥了挥手。 见此,初正才与欧阳正对视一眼。 示意他从行囊中拿出一块十两银锭。 旋即,初正才將其拿在手中,把玩著。 那伙计一见到明晃晃的银子,眼睛登时亮了。 “爷,二位爷,你们想吃什么,小人这就去准备。” 伙计立刻换上一副笑脸,点头哈腰,躬身说著。 “招牌菜可做得了?”初正才反问。 “做得了,做得了。” “那招牌酒呢?”初正才再问。 伙计一怔,眼睛却不离那锭银子。 隨后,他一咬牙,一跺脚。 “可以,小人就算豁出这条命,也帮你弄到。” 听到这话,初正才一愣。 他放下手中银子,问道:“不就要你一个招牌酒,何至於如此?” 伙计一脸苦相。 “二位爷,您就別问了,这虎骨酒,小人帮您弄到就是。” 他倒也实诚,逕自说出招牌酒的名称。 “虎骨酒?” 初正才眉头微拧。 这种酒,他听天机子提起过。 但却没喝过。 “正是,虎骨酒可是本店的镇店之宝,只可惜,自从...” 说到这,伙计言辞闪烁,立刻停住了话头。 见此,初正才也不急著追问,他將那锭银子递给伙计。 “行,去操办吧,若让爷满意的话,还有赏钱。” 接过银子,那伙计眼睛圆瞪,满脸难以置信。 十两银子,他在八方客栈这么多年,也只有一两次遇到贵人,才有的打赏。 如今生意一落千丈,莫说十两银子打赏了,连个铜板都许久未见著了。 当下千恩万谢离开。 “虎骨酒?” 初正才重复著这酒的名称,旋即看向欧阳正:“这酒你可喝过?” “从未喝过。”欧阳正摇了摇头。 “你不觉得,他说这虎骨酒时,有些隱晦吗?” “老爷,確实有些不寻常,若是他们店的镇店之宝,应该隨手可得才是,为何说是豁出性命去取?” “不错,一会他上菜,咱们再问问,我总觉得,这是个突破点。” “突破点?”欧阳正不解。 “你想,虎骨酒的功效是什么,能让他闪烁其词的,又会是什么人?” 欧阳正陷入沉思。 约莫过得两刻钟,伙计上了八道菜,另外,托盘里还有一个酒壶。 他像做贼一般,送完酒菜,立刻反手將门关上。 “客官,酒菜来了。” 伙计恭敬將菜端到了案桌上,隨后拿起酒壶,替两人斟上。 欧阳正没有多余话语,拿起酒盏便饮了一口。 只觉入口浓烈,夹带著一股奇怪的腥味。 他眉头紧皱,表情有些扭曲。 “这酒端地难喝,怎会有人喜欢,还成了你们的镇店之宝?”欧阳正放下酒盏,擦了一下嘴角酒渍,连忙夹了一口菜,冲淡嘴里的酒味。 “这位爷,您不知道,这酒之所以能成为本店镇店之宝,靠的,可不是它的味道。” “那是什么?”欧阳正立即反问。 “自然是它的功效了。” 听到这话,初正才眉间一动,更加肯定心中猜测。 他也端起酒盏,饮了一杯。 第1277章 心生一计 尝完虎骨酒,初正才微微一笑。 “我倒觉得不难喝,反而有別样风味。” 说完,他將酒杯放在桌子上,看向伙计:“再来一杯!” 伙计一怔,拿起酒壶晃了几下,赔著笑脸往初正才酒杯里倒。 谁知只倒了半杯,伙计便訕訕一笑。 “二位爷,没了。”他拿著酒壶,有些心虚说道。 “没了?” 欧阳正声音猛然拔高。 “你这么大的酒壶,就装这么两杯酒?”他站起身,指著伙计质问。 “嘘嘘” “客官別嚷嚷,先坐下,坐下。”伙计拉著欧阳正手臂,让他落座。 “就是这一点酒,我还是冒著生命危险,帮二位取到手的,千万別嚷嚷啊。” 看他表情惊恐,似乎真有生命危险一般。 见此,初正才缓缓从位置上站起。 指著旁边那把椅子说道:“来,小哥,坐下!” “不不不,我还是不坐了。”伙计连忙摆手。 那酒壶里的虎骨酒,被他们喝光了,也算没了证据,他打算离开了。 “实不相瞒,这虎骨酒,在下甚是感兴趣,若肯相告实情,还有银钱相赠。” 说罢,他再次掏出一张二十两银钱,摊开,放在案桌上。 那伙计盯著银钱,喉头不禁滚动几下,咽了几口唾沫后。 他心一横:“二位爷,有什么想知道的,儘管说,小人一定知无不言。” “我问你,这虎骨酒既然是你们镇店之宝,为何你取上一些,还得冒著生命危险?” 伙计再也不藏著掖著。 他走到大门后,贴著耳朵去听外头动静,確认没人经过后,方才回到位子上。 “二位爷,方才说到了虎骨酒功效,你们知道是什么不?”伙计神秘兮兮,带点谨慎,又带点卖弄。 沉吟片刻,初正才出言答道:“虎骨酒,顾名思义,用虎骨酿造而成,虎骨性极阳,应该有暖身通络之功效。” 闻言,伙计立刻竖起大拇指。 “这位爷,果然见多识广,这虎骨酒,不仅活血通络,还能强身健骨,最为关键的是,对痹症有绝佳疗效。” “什么?还能治疗痹症?” 痹症,即后世的风湿关节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发作时,骨头酸疼无比,痛不欲生。 被称为不死的癌症。 能治痹症,这是初正才和欧阳正,万万想不到的。 “当然,要不怎么说,这是本店的镇店之宝。” 伙计提到这点,似乎还有些得意。 “既如此,我们钱,你理应取来招待我们,为何遮遮掩掩,这样的酒壶,只装了这么一点?”初正才再度问道。 “唉!” 伙计嘆了口气。 “二位爷不知,这店里的虎骨酒,都被...” 说到这,伙计不由自主瞥了军营方向一眼。 隨后,他捂著嘴巴,低声继续道:“都被一个將领给强要走了。” “哦?” 听到这话,初正才心中大喜。 他立刻知道了缘由,而且心中隨即萌发一个计策。 但他还是面不改色,继续问道:“既然都被要走了,你这酒壶里的虎骨酒,又是哪来的?” “二位爷容秉,这虎骨酒酿造材料不凡,久久才能酿得一坛,我所取的虎骨酒,正是刚要开封、却早已被那將领预订走的虎骨酒。” 难怪了,初正才两人恍然大悟。 这伙计方才声称冒著生命危险,偷了將领预订走的虎骨酒,確实是冒著风险。 “这坛虎骨酒,本来是昨日便要来拿走的,不知为何,那將军没来取,一直存放在掌柜房间里,方才我是借著打扫房间的名义,才敢进去沽了一两齣来,希望不要被那將军发现才好!” 说完,他双手合十,不断向上苍祈祷。 初正才双眼盯著他,心中念头闪过。 隨后,他故意出言感嘆。 “这將军也当真霸蛮了些,如此佳酿,竟然一人独享。” “嗐,这位爷,你不知道,他是...” 说到这,伙计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连忙捂住嘴巴,停下话头。 “是什么?”初正才逼问。 “没什么,没什么...”伙计訕訕一笑,连连摆手。 见状,初正才假装嘆了口气。 “看来,这二十两,你是不想要了。” 说完,他装著要將二十两银钱,重新揣进怀里。 “別別別,爷,我说,我说还不成吗?” 他紧紧拉著初正才手臂。 欧阳正见状,赶紧將他手放开。 “你说,別动手动脚的。” “是是是。” 那伙计点头哈腰应承著,隨即低声出言。 “小人听掌柜说,那將军早年上战场,受了刀伤,现下正是天气转冷之时,他旧伤发作,痛楚异常,前些时日,得知我们店有虎骨酒,他便来试饮,你们猜怎么著?” 那伙计眼珠子转来转去。 初正才却是翻了个白眼:“这还用猜,那將军饮用了虎骨酒之后,痛楚大减,这才要了你们店的虎骨酒。” “正是,这位爷真是聪明绝顶,佩服佩服。”伙计生怕初正才不给他那银钱,这种低劣的马屁开始安排上。 “行了,我知道了。” 初正才已经胸有成竹,心情大好。 隨后將那二十两银钱,递给那伙计。 接过银钱,那伙计似乎还不敢相信,他狠狠咬了自己手臂一口,痛楚传来,方觉真实。 “多谢二位爷,多谢。” 他跪倒在地,不断叩谢。 “行了,起来吧,不瞒你说,我乃游方术士,这痹症,我多有研究,特別是受过刀剑之创的旧伤,若有机会,在下倒想会一会那將军的痹症。” 他试探著说道。 伙计却是挠著头笑道:“爷,这可不是我能做主的,军营谁都不敢靠近,小人可不敢替您传话。” 初正才並不打算让他替自己传话,只是为后面的计策做铺垫,免得太过突兀。 “既如此,也罢,这种富贵强求不得。” “多谢爷体谅,多谢。” 伙计訕訕一拱手,隨即转身。 “爷,如果没有什么事,小人就不打扰你们用饭了。” “等等!” 初正才再度叫住了他。 “爷,还有什么事?”伙计一怔。 “我走南闯北,也见过行军,从未见过军营防卫如此之严密,这里头是不是藏著什么泼天宝物?” 第1278章 事关国运? 他本以为,八方客栈,靠近军营。 里头將领又常来客栈索取虎骨酒,就算不是他亲自前来,至少也会派兵士来拿酒。 没准这攀谈间,伙计能打探到什么消息也不准。 谁知那伙计逕自开口:“这小人可就不知道了,军中机密,哪是我这等升斗小民能知晓的。” 这回答,也在两人意料之中。 初正才点了点头,挥手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可那伙计,却是站在原地,没有离开的意思。 见状,初正才心中一动。 方才他急著走,现在撵他,他反倒不走。 这廝还有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初正才当下便断定。 “怎么,你还有事?” “爷,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打探军营之事?” 伙计一双眼睛,在两人身上飘来飘去。 闻言,初正才心中一紧。 没想到这伙计,还有这等戒心。 不慌不忙,他夹了块肉放进嘴里。 “这不是顺著你说虎骨酒之事,好奇顺道问的,我哪敢打听军中之事?”初正才笑著回道。 “当真?”伙计眼珠子不断转著。 见似乎要暴露,欧阳正立刻出言怒斥。 “你这廝,怎地废话如此之多,赶紧下去,你再说我们也不愿听了。” “行行行,小人这就走,可惜,可惜了...” 见他这副行状,初正才心中料到,这伙计还有货。 但既然对方已经起了疑心,他並不打算主动追问。 以免惹来杀身之祸。 谁又能保证,这伙计不是卫国军方之人呢? 伙计朝前走了几步,见初正才並未出言挽留,立刻又折返,坐了下来。 他满脸郑重,不似先前那般嘻嘻哈哈。 “这位爷,我的確知道一点消息,这样,你再给我五十两,我將消息告诉你之后,便远离利阳城。” “你打算拿著这八十两远走高飞了?”初正才一边吃著菜,一边笑著反问。 “如果爷愿意施捨,这八十两,也足够我过上二十年了,届时风声已过,我再回到利阳便是。” 放下筷子,初正才盯著他的眼睛,见他不像撒谎,態度诚恳。 但他还是谨慎,並未答应。 “这军营之事,我方才说了,只是顺道问之,我俩並不感兴趣,纯属好奇罢了,你要说,权当饭中谈资,不说,请便。” 初正才丝毫不加挽留。 越是如此,那伙计越是著急。 他打定了主意,要从对方身上榨取钱財。 反正这八方客栈,他也觉得开不了多久。 他早就想为自己谋条后路,刚好初正才的大方,符合伙计心中之意。 “爷,別啊,要不,给四十两也行!” 伙计比出四根手指笑著说道。 初正才从行囊中,再度取出一张二十两银钱。 “就二十两,你要说,权当满足我俩的好奇心,不说就赶紧走,莫要打扰我们用饭。” 伙计眉头一皱,看著桌上那银钱。 “就...就二十两?” “不说算了。”初正才抽回那银钱。 “別別別,爷,您厉害,我说,我都说。” 他先是將那二十两银钱,揣入怀中,隨后咽了一口唾沫。 “前几天,来拿虎骨酒的军士,掌柜请他吃了顿饭,是我招待的,这聊得投机了,他跟我透露,说这军中...” 说到这,他脸色有些恐惧。 继续压低声音道:“说这军中,藏著一件事关卫国国运的宝物,所以防卫才如此严密。” 听到这话,初正才心中大震。 但面色仍旧如平湖一般。 “事关我大卫国运?有点意思。”他装出一副不信的模样,继续吃著菜。 “爷,您別不信啊,这是那军士亲口跟我说的。” “行行行,我俩就当听故事了,还有吗?” “没了,就这句话,那兵士声称,说多了自己要被五马分尸的,他也是因为跟我同乡,这才肯透露给小人的。” “知道了知道了。” 初正才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就这一句话,坑了我二十两银钱,著实冤屈了些。” 一听这话,那伙计还以为他要反悔,立刻站了起来。 “爷,该说的我都说了,没有丝毫隱瞒,这饭菜您用著,小人告退,告退。” 说完,他终於转身拉开房门,轻声走了出去,再反手將房门带上。 见他离去,欧阳正立刻上前,拉开房门一条缝隙,目光在走廊扫视了一遍,又用耳朵去感受楼下动静。 確认没有人埋伏后,这才回到位置上。 此时,初正才已经满脸凝重。 “果然,这利阳城里头,藏著这么一件至关重要的东西。”他双眼眯起,不断思索著。 “究竟什么东西,事关卫国国运?”初正才继续嘀咕。 欧阳正隨即出言:“老爷,会不会是龙脉或者天书之类的宝物?” “不会!” 初正才立即摇头否定:“据陛下所说,姜不幻是个实干之人,不会信奉这些,如果是这类物件,他不至於让人如此严防。” “那会是什么?” 两人陷入沉思。 许久之后,初正才再度出言。 “先不管这事了,能探到这样的情报,相信对陛下已经有大用,当务之急,还是下蛊。” “老爷可有妙计?” “有了!” “哦?什么计策?”欧阳正眼睛一亮。 旋即,初正才將心中计划一一详细说出。 听完,欧阳正点点头。 “此计確实可行,只是老爷你得冒些风险。” 初正才浑不在意笑道:“相比於完成陛下所託,这些风险算得了什么。” “行,我这就去弄些衣物来。” 一夜无话。 次日,初正才在小巷子里,將欧阳正易容成另外一个彪形大汉。 而后,他自己返回八方客栈。 在大堂里,他要了一些清粥小菜。 而在他旁边,多了一桿白色旗子。 上书:岐黄圣手,专治疑难! 熙熙攘攘的食客,见到他这副行藏,不断私语著。 却没人上前问诊。 在他们看来,这个世道,骗钱的太多。 这些利阳百姓,根本不信。 初正才自顾自用著饭食,丝毫不去理会旁人目光。 此时,一个彪形大汉走了进来。 他走路时,还一瘸一拐。 扫视了一眼大堂,大汉挑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第1279章 做戏 “小二,上酒!” 那大汉,自然是欧阳正了。 他的声音很大,大堂上三五个客商听了,禁不住嚇了一跳。 他们纷纷朝欧阳正瞪了一眼,而后埋头继续用饭。 “来了,来了。” 上前的竟然是掌柜。 初正才略微瞥了一眼,见昨天那个伙计没有现身。 心中暗忖,应该真的是拿了钱財跑路了。 这样也好,对他和欧阳正来说,也算安全。 “客官,请问需要什么?” “酒,你们的镇店之宝,虎骨酒!” 欧阳正也不藏著掖著,径直说道。 掌柜一愣,隨后赔著笑脸:“客观,本店的虎骨酒,没了,客官还是喝別的酒吧。” 一听这话,欧阳正佯装大怒。 他揪住掌柜衣领,一把將他拉到身前。 “我从城北拖著一条腿,来到城南,就为了这虎骨酒,你跟我说没了?” 掌柜有些惊慌,但依旧脸上带笑。 “客官息怒,客官息怒,这虎骨酒,全都被人预订走了,確实没有了。” “预订走了?” 欧阳正极其“不满”,他从怀中掏出一叠银钱,“啪”一声放在案桌上。 “我出双倍的价钱,你把虎骨酒给我。” “客官。” 掌柜一脸愁眉,苦声笑道:“就算你出十倍的价钱,小人也不敢把虎骨酒卖给你。” “为何?”欧阳正声音猛然拔高了几分。 “因为...呵呵...”掌柜訕訕一笑,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军营方向。 “因为这是里头的大人物要的。” 顺著他手指方向,欧阳正看向军营。 “兵士不是不能饮酒吗?” “这个...小人哪敢管,不过小人奉劝客官一句,要这酒的,可不是普通兵士,他一个手指头,就能將你我踩死,所以...客官还是喝別的酒吧。” 听到这话,欧阳正方才“心不甘情不愿”鬆了手。 他將桌上银钱收起,嘴里喃喃嘀咕。 “只听说八方客栈的虎骨酒,能治痹症,我这条腿这几天疼得无法触地,看来天不助我,可恨,可恨!” 感慨几句,欧阳正起身便要离开。 那掌柜的眼睛总算落到了一旁的初正才身上。 “客官,这不是有位岐黄圣手吗?何不让他试试?” 停下脚步,欧阳正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初正才。 “哼!” 他不屑冷笑:“江湖骗子罢了,尔等也信?” 说完,他头也不回,便要转身离开。 大堂里的食客,能住在这家客栈的,都是谨慎之人。 哪会多事? 他们只是埋头用饭,没人多说一句话。 见此,初正才总算发话了。 “是不是骗子,你不试一试,怎会知道?” 欧阳正停下了脚步,转身看著他。 目光落到那杆旗子上。 “岐黄圣手,专治疑难?口气倒不小。” 嘴里说著,欧阳正却已一瘸一拐,重新回到大堂里。 坐到了初正才对面。 他掀开右腿裤子,露出有些肿胀的膝盖。 当然,都是初正才帮他乔装的。 “这痹症,你能治?” “能!”初正才斩钉截铁回道。 此话一出,大堂上的那些食客,也忍不住侧目。 真有人能治痹症? 他们纷纷放下筷子,目光朝两人投去。 “呵呵...”欧阳正坐了下来,一声不屑冷笑。 “倘若治不好呢?” “倘若治得好呢?”初正才目不斜视反问。 再次从怀中掏出一把银钱,放在桌上。 “若你治得好,这些钱都是你的。” 瞥了一眼那些银钱,初正才摇了摇头。 “不够!” “那你想要多少?” “痹症,千两包愈。” “一千两?”欧阳正戏也挺足。 他逕自点头,再次掏出几张银钱,凑足一千两,推到初正才身前。 “这是一千两。” 初正才伸手就要去拿。 “慢著!” 两人你来我往唱著戏,万分逼真,旁人绝对看不穿两人是一伙的。 “还是那句话,治好了痹症,这钱你拿走,倘若治不好呢?”欧阳正冷笑著问。 “治不好,隨你如何?” “行,治不好,我卸下你一条胳膊,可算过份?” “不过份。”初正才依旧淡淡答道。 “那来吧!” 欧阳正也不囉嗦,將那条瘸了的腿伸到凳子上。 初正才虽然在天机子那里,学的是蛊术和韜略,但基本的一些医学常识,还是懂的。 他先是看了一眼欧阳正那“肿胀”的膝盖,又是按压,又是敲打。 疼得欧阳正“齜牙咧嘴”。 一番装模作样过后,初正才开始道:“你这属於痹症中的著痹,因常年生活於寒湿之地,寒邪入侵骨髓,得了此病。” 闻言,欧阳正立马眼睛“一亮”。 “对,这位老先生,不瞒你说,我是採珠人。”欧阳正根据初正才的吩咐说道。 採珠人,专以採集珍珠或水產品为生。 这类討活的商人,长时间潜在冰冷的水中,寒湿深入筋骨,其患痹症的风险最高。 当然,获得的回报也高。 “难怪了,壮士出手阔绰,原来是採珠人。”初正才盯著那一千两银票说道。 隨后,他从怀中取出一排银针,在火烛上烘烤几息后,开始施针。 “忍著点,可能会出血。” “先生儘管施针。” 针灸,初正才自然是不会的。 好在欧阳正那肿胀的膝盖也是假的,银针擦著的,是一团面胶。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两刻钟。 期间,欧阳正还得装出一副齜牙咧嘴,还时不时深呼吸几下。 “成了!” 终於,初正才擦了一下脸上汗水,將银针收起。 “成了?” 欧阳正“难以置信”问了一句。 “嗯。”初正才淡淡点头,似乎这一切,已经习以为常。 欧阳正小心翼翼活动著右腿,来回伸展弯曲了几下。 紧接著,他眉目大张。 “好像,真没那么痛了?” “走走看。”初正才再道。 从椅子上站起,欧阳正试著用脚尖点地,隨后整个脚掌触地。 他在大堂上,就这么来回走著,浑然没有之前半点瘸拐的模样。 “好了,当真好了...”欧阳正仰头痛快大笑,眼中还挤出几滴激动的泪。 “先生真乃神人也,这一千两,得可太值了。” 说罢,欧阳正大笑著走出客栈。 他生怕待得久了,別人一检查,露出破绽来。 第1280章 终於等到你,愿者上鉤 此情此景,饶是方才不说话的食客,此刻也经不住评头论足。 痹症都能治好,这对他们来说,简直可以上热门。 那掌柜看见了,也是嘖嘖称奇。 当下,他心中便暗道,若是那位,肯让他诊治一番,没准就不会盯著自己店里的虎骨酒了。 八方客栈的生意,不仅仅是因为毗邻军营,一落千丈。 还有虎骨酒被那人占据,以致於食客逐渐稀少。 关键是,那人索要虎骨酒的价格,並没有比別人高。 单纯只是用权势,迫使八方客栈將虎骨酒,尽数卖给他罢了。 “这位先生,我这腿也常年饱受痹症困扰,可否请圣手一治?” 此时,一个食客去到初正才面前,拱手说道。 “可以,一千两,少一个子都不行!” “一千两?” 那人眉头紧皱,隨后道:“医者本应救死扶伤,济世为怀,这一千两,我的確拿不出,先生可否少收一些?” 初正才捋须一笑:“別跟我扯那些大道理,就一千两,没有的话,请便!” 他之所以把价格抬得如此之高,就是因为想劝退这些真正的痹症患者。 在那大鱼上鉤之前,可不能露馅。 “你...哼” 那人一甩手,隨即离开,嘴里还念叨著。 “恶医,简直是恶医,不可理喻。” 初正才自然不会在意,用完了饭,拿起旗杆,径直走出了大堂。 在街上七转八绕后,发现没人注意,这才闪身进了小巷子。 那里,欧阳正早已卸下偽装等著他。 “老爷,这呢!” 他挥了挥手。 两人会面,不由相视一笑。 “欧阳將军,没想到你唱戏的本事,也不赖!” “哪里哪里,比不上老爷你。” “閒话少说,你得恢復先前那扮相,咱们回客栈里等著。” “行。” 两人一边乔装,欧阳正嘴里一边问著。 “老爷,你说那將军真的会来找你吗?” “但凡患了痹症,痛不欲生,他只要听到风声,绝对会来。” “咱们可只有三天时间了。” “足够了!” 乔装好后,欧阳正依旧成了初正才的跟班小廝。 两人转出巷子,去城中採买了一些衣物,看上去像是刚刚领略一番风土人情一般。 这才返回客栈。 一进入屋中,初正才还是去到窗户旁查看。 卯时时分,果然,又是一队人马从军营疾驰而出,上街巡逻。 两人倒也不急,径直坐在屋里静候。 消息,总得让它飞一会儿。 到了午后时分,时不时便有人上门求医,但无一例外,都被一千两诊金挡在了外头。 第二日,来的人更多,这其中不乏有出得起一千两的。 但初正才已经料到了这个结果,只能用上鬼医给他的止疼药丸。 让这些人暂时失去痛楚,以此营造出治癒痹症的假象。 只要撑过这两天,真相如何,也不重要了。 八方客栈也因为初正才的出现,生意骤然好了许多。 掌柜笑得合不拢嘴,上躥下跳。 而这个异常现象,自然也引起了军营里头,某些人的注意。 ... 忙活一天,他们要等的人,还是没来。 “老爷,这都第四天了,那人怎地还未出现?” 这不由得欧阳正不著急,明日便是第五日,萧万平给的最后期限。 若无法成功,他们就得离开。 此时又无法传信回岁寧,告知具体情况。 同时又没有商券在手,他们出不了城,撤退不了。 留给两人的,只有一条路: 功成! “再等等!” 饶是冷静如初正才,此时也不由有些急切。 夜深,两人各自一张床,和前两日一般,和衣入睡。 意识朦朧之时,初正才突然被欧阳正唤醒。 “老爷,有人朝客栈来了!” 一听这话,初正才立刻翻身而起。 “是不是军营方向来的人?” “是,我听到了那边传来的脚步声,此时应该已经到客栈大门了。” “几个人?” “约莫十个!” 初正才心中一动,同时眼神流露出喜色。 “成败在此一举了。快,躺回床上,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欧阳正一点头,隨即跑回自己床上躺下去假寐。 隱约间,初正才听到木梯发出几道“吱歪”声。 紧接著脚步声也隨即传来。 进了客栈,逕自闯到三楼,掌柜伙计甚至都没发出过半点声音。 初正才更加確定,这一伙,必然就是卫军无疑。 “在外头守著!” 为首那人,声音有些高亢,也不压低,逕自出言下令。 “是,將军!” 一听这称呼,初正才心中大喜。 能被称为將军,至少是偏將级別的人物。 从他下手,没错! “砰” 门被撞开,进来一高壮大汉,身穿便服,身后还跟著一带刀侍卫。 “什么人?” 欧阳正假装揉著惺忪的眼睛,从床上坐起。 对方燃起油灯,那高壮大汉坐了下来,就像在自己家一般。 借著微弱的烛光,欧阳正装作一惊,跑到初正才床前。 “老爷,进贼人了,快起来。” “嗯...” 初正才翻了个身,深出一口气。 “哪来的贼人?” “都进屋了,快起来。” 欧阳正將初正才“晃醒”。 那將军和那侍卫,倒也没发话,只是一个坐著,一个站著。 翻身坐起,初正才揉了揉眼睛,见两人进了屋,登时“嚇”了一跳。 “你们是什么人?” 那侍卫二话不说,走到初正才跟前,將他拎了过去。 欧阳正想动手,初正才在背后朝他摆了摆手,示意冷静。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 那侍卫將初正才拽到那將军身边。 烛火晃动之下,初正才见那人右侧脸颊,有一道一寸左右的伤疤,有些渗人。 目光接触,那杀伐之气在对方身上显露无疑。 初正才一颗心总算落了地。 终於来了,等你很久了。 可他脸上却是一脸惶恐,拱手作揖。 “二位好汉,你们是谁,想做什么?” 那將军缓缓看向初正才,出言问道:“你叫什么?” “这...怕是不关好汉的事吧?”初正才还是保持著那份倨傲。 “鏗” 那侍卫一把抽出佩刀,横在初正才脖子上。 “老爷...” 欧阳正立刻抢上前去。 第1281章 得手 “別过来!” 那侍卫一声大喊:“过来我就杀了他!” 欧阳正只能止步,满脸著急。 这倒是真的,不是演的。 把玩著案桌上的茶盏,那將军另外一只手,在烛火上晃来晃去。 “说,你叫什么名字,来此有何目的?” “我...我叫李才。” “李才?哪里人?” “朔风人。” 初正才之所以谎称是朔风人氏,一来,朔风距离利阳近两千里。 他们想核实身份,一来一回至少需要十来日,这个时间,对他们来说根本造不成威胁。 最重要的是,天机子本是卫人,他早年学艺,曾回朔风待了不少时日。 再加上鬼医原本也是卫人,就算多年未曾回去过朔风。 这些时日的相处,他多少也从鬼医口中,得知些许朔风城的情况。 把自己包装成朔风人,万无一失。 “还是帝都的人?” “正是。” “文牒呢?” “半途遭遇劫匪,又逢利阳戒严,没有文牒出不得城,只好暂居此处。”初正才声音有些颤抖。 “你当我们傻子不成?”侍卫手上一用力。 “好汉留手,千真万確,在下绝不敢妄言。” 初正才连忙解释,隨后指著欧阳正道:“他叫张大,是利阳本地人,在下雇了他当小廝,他有文牒。” “拿出来!”那侍卫立刻说道。 “还不赶紧拿出来?”初正才假装呼喝。 “哦哦...”欧阳正点点头,去行囊里取出张大的身份文牒,递给那侍卫。 看了一眼,那侍卫朝那將军点点头,示意没有异常。 至此,两人心中疑虑去了一半。 但那將军依旧试探著道:“你说你是帝都人氏?” “是,在下是帝都人氏。”初正才坚定回道。 那將军咧嘴一笑:“巧了,我也是朔风人氏。” “如此,同乡,同乡...”初正才喘著大气,不敢动一下。 那將军一声冷笑,隨即说道:“哎呀,离家多日,这白杨胡同张麻子的烙饼,甚是念想啊!” “张麻子?” 初正才心念电转,这种试探的把戏,在他面前如同稚童一般。 关键是,白杨胡同位於皇宫主干道,凡是住在朔风的百姓,都知道这条胡同。 当然,初正才也是知道的。 “他不是卖桂糕的吗,怎地改行做烙饼了?” 一听这话,那將军深吸一口气,但肉眼可见,他脸上的戒心已经大减。 挥了挥手,那將军让侍卫把刀放下。 “我听说,你会治痹症?” 他终於说出了此行目的。 “是,是会治。”初正才“哆嗦”著说道。 那將军也不废话,径直捲起裤脚。 那侍卫捧起烛火,照向他腿部。 初正才眯眼瞧去,见他右腿小腿处,横亘著一条切面约莫为两寸长短的刀疤。 “早些年被刀砍伤的,你看看,有没有得治?” 初正才顺著蹲下身子,伸手去查看伤疤。 那侍卫谨慎,紧紧握著手中佩刀,隨时准备出手。 见此,初正才心中暗忖。 既然带了这么多人来,又让他们在门口等著。 只带著一人进来。 看来这位將军,並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他的痹症。 也是,身为將军,这种弊病让人知道,多少总会损失点威望。 看了半晌,初正才捋须说道:“刀伤引起的痹症,乃因受伤后,气血亏虚,淤血阻滯,没有及时治好伤,卫外不固,导致寒邪入侵,邪气与瘀血互结,伏留於筋骨,最后形成痹症,遇阴雨天诱发疼痛。” 见他说得煞有其事,又精准道出了病发条件,那將军登时脸色一肃。 他缓缓从椅子上站起,对著初正才一抱拳。 “先生所言属实,我这刀伤,每逢阴雨天,轻则沉重麻木,重则酸疼无比,痛处难当,还请先生施以援手。” 那將军已经换了称呼,並且態度大变。 初正才假装看不透对方身份。 他站起身,捋须一笑。 “治病可以,但需要一千两!” 话语前后,总要对应。 “放肆,你知道他是谁吗?”一旁的侍卫立刻出言呵斥。 那將军抬手阻止那侍卫。 语气平和说道:“只要能治好我的痹症,一千两,不在话下。” “当真?” “绝无虚言。” “行!请好汉把脚放在椅子上。” 那將军照做。 隨后,初正才取出银针,来到案桌前。 “在下替好汉施针,驱除寒气,但过程可能会痛,也可能会出血,请好汉忍著,切莫乱动。” “先生儘管放手施为。” 他是战场上见惯生死的人,这点针灸之痛,对他而言,不在话下。 抑制住心中激动,初正才拔起第一根银针,在火上烤了几下。 隨后,毫不犹豫对著那將军伤处附近,扎了下去。 初正才哪会什么针灸,这一针下去,鲜血立刻流出。 看著流出的血,他眼里悄然闪过一丝激动。 总算得手了! 但他仍然显示出一副专心致志的模样,连续扎了十来针。 直痛得那將军浑身一颤接著一颤。 见鲜血足够,初正才立刻拿起身边的白布,將流出的血一一擦乾。 这个动作,看上去丝毫不违和。 大夫替病者擦掉鲜血,再寻常不过。 他们如何也想不到,这些插在白布上的鲜血,才是初正才真正所需。 约莫三刻钟过后,初正才拔掉最后一根针,擦掉最后一滴鲜血。 他长出一口气,缓缓直起身子。 隨后將那块沾满鲜血的白布,隨意往地上一扔。 他必须要装出它只是垃圾的假象。 万一这將军心血来潮,把那块白布要回,那辛辛苦苦全盘计划,就落空了。 果然,见初正才把那“废布”往地上一扔,那將军看都不看一眼。 那侍卫开口:“这就好了?” “多年沉疴,哪那么快好,明早午时,阳气最盛之时,还得再施一次针。” 那將军活动了一下双脚,只觉麻痹之感登时消失,心中大喜。 对初正才医术更是深信不疑。 “多谢先生。”他一抱拳。 隨后示意侍卫给付诊金。 那侍卫刚掏出钱,却被初正才阻止。 “在下看病虽贵,但也有个原则,治不好,不收钱。” 越是这样,对方越是觉得初正才確实是高人无疑。 那將军心中敬佩,但依旧面无表情:“如此,明日午时,在下准时前来。” “不送!” 第1282章 转移那东西 那將军带著人离开后,初正才立刻朝欧阳正示意。 后者上前,关上房门。 初正才立刻俯下身去,捡起那块沾满血跡的白布。 他眼里满是炽热。 “终於到手了。” 隨后,他拿过一块木盆,往里头倒上適量清水,將白布扔在里头。 血跡肉眼可见散开在清水里。 旋即,他又从床底,取出一块一寸大小的锦盒。 一打开,里头躺著一只看上去像是蟋蟀,又像蟑螂的蛊虫。 “这便是从令蛊蛊虫?”欧阳正脱口而出。 “嗯。” 初正才点了点头,立即將蛊虫倾倒入血水里头。 蛊虫进入木盆,闻到了血腥味,立刻甦醒过来。 它恍若被挑衅了一般,极速在血水中游走。 不到几息,原本猩红的血水,此时竟然恢復了清澈。 它重新变回一盆清水。 再看那蛊虫,肚子已经鼓胀,头顶上那触鬚不断抖动著,似乎在耀武扬威一般。 初正才暗暗点了点头,伸出手。 “匕首!” 欧阳正一怔,愣了几息才反应过来。 慌忙將腰间匕首递上。 接过匕首,初正才在自己指尖割破一个小洞。 旋即又將蛊虫放在指尖出血处。 那蛊虫肚子一缩一胀,又开始吸血。 “老爷,怎么也需要你的血?”欧阳正一惊。 “从令蛊,中蛊者为从令者,总要有人施令。” “吸了您的血,您便是那个施令者。” “不错。”初正才点头应道。 过得片刻,他终於將蛊虫取下,重新装入盒子当中。 完成这一切后,他终是露出笑容。 “蛊虫已成,就等明日种蛊了。” “呼” 他紧接著长出一口气。 这是他为萧万平做的第一件事。 务必是要圆满完成的。 “老爷,这人没有透露任何身份,但可以確定,他是个將军。” 他怕初正才没听到房门外他们的对话,欧阳正赶紧说道。 “我也听到了,所以只要陛下率兵取利阳,这人就是咱们最好的『內应』!” 两人相视一笑。 隨后,欧阳正又问:“方才见他那副模样,似乎痹症大有好转,老爷当真会治疗此症?” “当然不会!” “那为何他会这样?” “我虽然不通医道,但也知道疼痛转移法,那么多针扎在他腿上,旧伤处的麻痹疼痛之感,早已被转移到施针处了。” 听到这话,欧阳正竖起大拇指。 “老爷神算,一环套一环,让人防不胜防。” 摆摆手,初正才回道:“没到最后时刻,咱们还不能鬆懈。” “嗯,一切就看明日了。” 两人聊了半晌,方才踏实睡下。 ... 且说那將军回到军营,刚要进屋入睡,却被另外侍卫叫住。 “耿將军,龙將军传唤!” 那患了痹症的,名叫耿宴,乃是利阳城守军副將! 而那侍卫口中的“龙將军”,自然是利阳主將了。 初正才和欧阳正自然不知晓耿宴的身份。 但两人却实实在在钓到了一条大鱼。 “嗯?这么晚了,將军可有说何事?”耿宴皱眉反问。 “属下不知。” 沉吟片刻,耿宴转身返回,在侍卫引领下,朝著一所庭院走去。 庭院东侧,有一座房屋,此时灯火通明。 迈步上了台阶,来到房门前,耿宴轻声出言:“將军!” “进来!”里头传出一道厚重的声音。 推门而进,一个虬髯大汉,端坐椅子上,身前摆著一副行军堪舆,他眼睛不离。 此人名叫龙山,利阳城大军主將。 耿宴大方走进,站在一旁躬身问道:“將军,可有急情?” 若不然,这么晚了还召他相见,定然是有急事的。 “殿下传来命令,要我们速速將那东西转移。” “要转移?”耿宴眉头一拧。 “不错,岁寧回到北梁手中,殿下说了,这东西放在这已经没多大用处。”龙山解释。 “要转移到哪?”耿宴隨即问道。 “玉龙城!那里还有十五万大军,可与北梁贼子决一死战。” 听到这话,耿宴却是满心疑惑。 “若將那东西转移走,殿下是打算放弃利阳城了?” “殿下心思,我等无须揣度,只需做好自己的就行。”龙山满脸郑重。 可耿宴还是不解,继续问道: “现下利阳兵马还有七万,殿下何不把玉龙城兵马调来一道守城,加上那东西,北梁贼子,休想踏入我卫境一步。” “唉!” 龙山轻嘆了口气:“我也是这样想的,但重要的是,殿下不这么想。” “现下义安城已经落入炎贼手中,若那东西转移到玉龙城,利阳轻易就能被攻破,难道殿下真的想坐视我卫境同时被两国铁骑践踏?”耿宴心中有些不服。 两人相对鬱闷。 但过得片刻,龙山还是坚决出言。 “殿下这么做,必有他的道理,咱们奉命便是。” 姜不幻在卫国將领心中,地位近乎於神。 耿宴思忖片刻,最终点头。 “將军想派谁护送?” “殿下之意,是让我亲自护送,但现在看来,太平帝隨时可能会率军来犯,我意,让你护送。” 耿宴立刻站起:“將军,我想留下来,与你一同守城。” “可是这东西至关重要...万一有闪失,你我人头都不保。”龙山出言。 “只是送到玉龙城,相隔不过三百里,而且都在咱们卫境,能出什么事?择一心腹偏將护送即可。” 龙山似乎对耿宴言听计从,一听这话,不禁点头。 “你说的也不差,那便让吴波去吧,带上两万人马,再军鸽传书玉龙城將领,让他们派人到万古山接应。” “好!” 两人就细节敲定此事。 过得片刻,龙山再问:“这么晚了,听说你出军营了,是去作甚?” 並不是质疑的口气,而是关切。 “旧伤復发,听说八方客栈来了个高人,能治痹症,出去走了一趟。” 龙山端起茶盏,放到嘴前,一听这话,突然停下动作。 “能治痹症?真的假的?”他有些不信。 “確实是有些本事的,施针一番,麻木之感渐消,明日午时还得去一趟,若能痊癒,上得战场,何惧北梁那群贼人。” 第1283章 不成能让他走? 龙山点点头,心中並未多想。 耿宴的性子他是知道的,有勇有谋,想要骗到他,实属不易。 当下也没怀疑,只是希冀他这顽疾,真能被治好。 “可知道此人来歷?”龙山隨口再问。 “是朔风人氏,我试探过了,没错。”耿宴回道。 “嗯!多事之秋,凡事留个心眼。”龙山交代。 “我晓得。”耿宴回了一句。 就细节又商议了片刻,两人方才散去。 翌日,初正才的“疼痛转移法”,已经失效,耿宴的腿伤又隱隱酸疼。 到了午时,他迫不及待带著侍卫,直奔八方客栈。 距离五天时间,已经是最后一天。 初正才和欧阳正,早已准备好一切。 他將蛊虫隨身带著。 耿宴似乎不太想招摇过市。 经过昨天一番接触之后,他对初正才没有怀疑。 因此今日到来,也没有大队伍,只是带著昨日那个侍卫。 一进房门,双方见过礼。 初正才便道:“这次施针,不同於昨日,尤为重要,请好汉躺在床上。” 耿宴不由开口问道:“昨日坐著便可,为何今日要躺下?” “昨日初针乃卸寒,今日要驱寒,好汉这脚可不能动弹,万一下错针,不仅前功尽弃,还有可能导致寒邪乱窜,伤及其他部位,那可就完了。” 听他说得严重,耿宴只好躺到欧阳正睡的那张床上。 那侍卫紧紧跟著,右手不离腰间配刃。 见此,初正才微微一笑:“想必好汉不是寻常百姓吧,有如此孔武高壮的护卫。” 倘若不问上一句,倒显得太过异常。 问,才是合乎情理的。 “先生不必多问,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耿宴回了一句。 “是是是。” 初正才赔著笑脸,取出银针,走到床前。 他对著耿宴道:“通常老朽会固定病者双脚,好汉可愿意?” 一听这话,耿宴立即回道:“不必,我不乱动就是。” “人的双脚,穴位极多,针扎下去,可不是你意志能左右的。” 那侍卫立刻出言:“依你之意,要绑缚双脚?” 两人立刻心生警觉。 初正才笑著回道:“不愿意也成,但你得上前,帮忙按住好汉双脚。” “成!” 那侍卫二话不说便答应了。 这对於他们来说,是最稳妥的办法。 耿宴心中戒意大去。 於是乎,那侍卫上前,按住耿宴右侧大腿。 而他的身形,也恰好挡住了耿宴的视线。 初正才立刻施针,几息过后,耿宴的右腿旧伤周围,已经扎满银针。 见银针已经用完,那侍卫即刻问道:“这就行了?” “当然还没有。”初正才隨后,从“药箱”里取出一把小刀,在火上烘烤。 “你要干什么?”侍卫戒心再起。 “这位汉子寒邪依附在伤口处,我需以小刀割开半寸长,让寒邪得以散出。” “要用刀?”侍卫惊呼出声。 他转头看向耿宴,带著请示意味。 初正才却是满脸稀鬆平常,他晃了晃手中那把小刀。 “怎么,你还担心我把他怎么样不成?这种小刀,就算全部刺进去,也不会致命,如果你担心的话,你来!” 说著,他將小刀递给那侍卫。 耿宴寻思,对方所说甚是在理,况且他只在下半身,要害都在上半身,有侍卫看著,不至於出了差错。 “先生说笑了,动手吧。” “忍著点!” 初正才嘱咐了一句,一只手拿著小刀,另一只手,却早已將蛊虫轻握於手掌。 他弯下腰,儘量用身形去挡住侍卫视线,隨后下刀。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耿宴忍不住身躯一颤。 “压紧了!” 初正才恍若一个老道的圣手一般,出言叮嘱。 无奈,那侍卫只能照做。 鲜血顺著腿部流向地面的木盆。 滴了差不多一盏后,初正才將小刀扔在一边。 见到这个动作,那侍卫心中鬆了口气。 他不由回头,看著耿宴,点了点头,示意无异常。 可就在这眨眼之间,初正才已经放出手掌心的蛊虫。 蛊虫顺著伤口迅速爬进了耿宴体內。 耿宴眉头一皱,立刻出言:“先生,我怎么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体內游动?” “寒邪涌动,这是好事。”初正才面不改色说道。 隨后,他迅速將伤口包扎好。 “成了!” 他拍了拍手,走到案桌旁,有模有样写下一张药方。 递给那侍卫。 “早晚煎服,喝上个七天,应能痊癒。” 接过药方,侍卫將其藏入怀中,隨后掏出千两银钱,二话不说放在案桌上。 耿宴活动了一下右腿,上次施针,尚且被针扎的疼痛转移。 遑论这次初正才下手更狠,直接在旧伤处剜开一道口子。 这剧烈疼痛,让耿宴几乎察觉不到痹症带来的痛苦。 “先生圣手,令人敬佩。”耿宴神色间有些激动。 困扰自己多年的顽疾,总算要痊癒了吗? “好说!”初正才得意一拱手。 耿宴微微頷首,刚想转身离开后,又停下脚步。 “先生昨日所说,丟了文牒?” 初正才心中一紧,莫非他怀疑什么? 但脸色依旧平静如常:“正是,世道不太平,文牒丟失,在下已经上报府衙,就等文牒下来,即刻离开利阳。” 初正才自然不用担心耿宴会不会去府衙核实,再过得片刻,耿宴便会中蛊。 届时,不用再担心他怀疑什么。 耿宴承他“救治”之恩,本想开口相助。 可转念一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心中作罢。 “如此,先生保重。” 一抱拳,他带著侍卫离开。 见两人下了楼,欧阳正立刻將房门关上。 “老爷,可成了?”他迫不及待问道。 “不成我还能让他走?”初正才笑著反问。 他怯意走到案桌边,倒了一杯茶水浅尝。 见此,欧阳正心中也鬆了口气。 “那咱们该如何出城,这可剩不到半天时间了,咱们若再不出城,陛下以为咱俩出了事,一旦发兵,利阳全城戒严,想走都走不了了。” “急什么,这不得等从令蛊起作用。” “要多久?” “一个时辰。” ... 时间流逝,眼看一个时辰將过,初正才和欧阳正,收拾好行囊,看了一眼军营方向。 第1284章 回城了 “老爷,我很好奇,如何让那將军听从你的號令?”欧阳正出言问道。 “蛊虫吸了我俩的精血,施令者心之所想,从令者如闻天命。” “这么厉害?”欧阳正嘴巴微张。 “试试就知道了。” 旋即,初正才闭上眼睛,在心中默默下了一道命令。 下一刻,他走到窗前,紧紧盯著军营方向。 “老爷,你下令了?” “嗯。” “让他做什么?” “等等你就知道了。” 过得片刻,军营入口,耿宴再度现身。 “出现了,他出现了。”欧阳正生怕初正才没看到,口中惊呼。 “看到了。” 耿宴站在原地,似乎在等什么。 须臾,一辆车驾到了他面前。 耿宴上了车驾,竟然亲自驾车。 旁边的侍卫想要跟隨,却被耿宴一顿挥手阻止。 隨即,车驾缓缓朝八方客栈而来。 见状,初正才眼里绽放一丝精光。 “这从令蛊,果真妙极,妙极啊!”他连连赞道。 见此,欧阳正不禁反问:“怎么,老爷你,以前从未用过这从令蛊?” “这从令蛊蛊虫可遇不可求,我也是最近才偶然间寻到的。” 欧阳正咋舌。 “你从未用过这从令蛊,就敢向陛下请命来利阳?” 他登时有一种被卖的感觉。 见此,初正才仰头大笑,拍了拍欧阳正肩膀。 “我虽从未用过,但我对自己的蛊术,有十足信心。” 听到这话,欧阳正只能报以一笑。 常年身为皇家卫队,这让他养成了谨慎的性格。 此次冒险,倒是让欧阳正见识了不少。 “行了,別多说了,咱们走吧,离开这里。” “嗯。” 欧阳正背上两人行囊,下楼找掌柜结了房钱,隨后走出门口。 欧阳正低声再问:“老爷,你是让他亲自驾车,送我们出城?” “然也!” 说话间,马车已然到达。 耿宴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如木偶般,从车上跳下,立在一旁。 初正才不由仔细瞧去,见耿宴双眼,虽然还是如以前那般精明,但瞳孔之间,似乎失去了一些光泽。 那样子,恍若无法聚焦在某个物事上一般。 朝欧阳正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登上了车驾。 客栈掌柜偶然间瞥了一眼,他是知道耿宴身份的。 骤然见到他亲自驾车,载著初正才和欧阳正两人离开,登时嚇得腿软。 这是什么人物,竟然能让一军副將亲自驾车? 当下,那掌柜心中庆幸,这几日还好没有得罪这两个人,否则玩完。 车驾径直朝北行去,偶有巡逻的兵士,见到耿宴亲自驾车,又见他一身便衣,以为有什么要务在身,哪敢拦阻。 不到半个时辰,车驾已经到了北城。 这里城防最严,但见到来者是耿宴,那守城將领立刻迎了上来。 “將军!” 他躬身行了一礼。 耿宴不为所动,甚至都没去看他一眼。 “將军,您怎么了?”那守城將领继续问道。 听到对话,初正才这才在心中默默下令。 旋即,耿宴开口:“本將军出城办事,別嚷嚷,快开城。” “是!” 那守城將领哪敢多言,一挥手,中门缓缓打开。 耿宴驾车,迅速出了利阳城。 看著身后渐行渐远的城墙,欧阳正忍不住纵声长笑。 “初老,你这从令蛊,当真好用得很。” 初正才捋须微笑,他自然也是满意的。 “还好,没误了將军性命,老朽惶恐。” “初老言重了,为了我北梁大业,我这条命算得了什么。” 听到这话,初正才心中忍不住“咯噔”一下。 他在心里轻嘆一声。 要是这些將士知道,他们的陛下,是大炎皇子,这群人该有多么绝望。 不过转念一想,为了那个宏伟而又奢侈的志向,这些算不得什么。 “將军高义,老朽佩服。”初正才只能这么回了一句。 欧阳正深吸几口气,隨后又道:“初老,你说这从令蛊这么好用,若咱们用在姜不幻身上,卫国岂不唾手可得?” 摇头苦笑一声,初正才回道:“將军,你以为这从令蛊虫,想有就有,老朽钻研十几年蛊术,也才遇到这么一只而已,况且姜不幻在哪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你如何弄到他的血?” “也对!”欧阳正按下这个想法。 旋即,他突然又问道:“这从令蛊,能控制这將军多久?” “这从令蛊虫,寿命不长,仅有一月,所以,咱们得赶紧回到岁寧,让陛下发兵。”初正才说到此,一脸郑重。 欧阳正立即附和:“那得抓紧了,从岁寧行军到利阳,至少得十天之久,万一路上有个什么意外,就耽搁了。” “是啊!” 初正才深吸一口气,闭目靠在车厢里。 年岁已高,这几日精神紧绷,让他觉得有些疲累。 来时的骏马,本来拴在茶肆边上,原本以为进城几日,早就被人偷走了。 可路过那家茶肆,两人竟然还发现,马都还在。 “停!” 初正才立刻下令。 耿宴勒停马车,两人从车上钻了下来。 隨后,他又在心中默默下令,让耿宴回到利阳城,静候命令。 耿宴二话不说,登上车驾,返回利阳城。 欧阳正向茶铺东家,买了一些草料餵饱两匹马后,不再停留。 两人往岁寧方向疾驰而去。 紧赶慢赶,终於,一天后两人顺利抵达岁寧。 南城守城將领,是邓起亲自负责。 见初正才和欧阳正归来,他眼睛一亮,立刻让人去通报萧万平。 这几日,月华城的十万驻军,也相继到来。 杨牧卿正在安排行军之事。 萧万平反倒落个清閒。 不过他脑子並未停下,一直思忖著姜不幻该会如何应对。 “陛下,已经过了最后期限了,爷爷他们怎么还不回来?” 初絮衡在一旁,焦急说道。 白瀟轻拍他的肩膀:“就算过了第五天,初老他们回城,至少需要一天时间,不用急,再等等看。” 眼睛一眯,萧万平略微仰起头。 “初老可真是胆大,竟然把邓起遣了回来。” 话音刚落,兵士已经来报。 “启奏陛下,欧阳將军和初老,回城了!” 第1285章 兵发利阳 听到奏报,萧万平眉眼一抬。 “宣他们进殿。” “是,陛下。”侍卫离去。 初絮衡不由分说,已经飞奔出去。 白瀟带笑看著。 片刻后,初正才带著欧阳正,进到议事殿。 “陛下,欧阳將军和老朽,不辱使命,总算完成陛下所託。” 萧万平放下茶盏,见两人风尘僕僕,立即步下台阶。 “初老,欧阳將军,辛苦了。” “陛下言重,末將分內之事。” “来,坐。” 比著旁边两把椅子,萧万平示意两人就坐。 得胜归来,若能轻取利阳,他俩算是大功臣,此刻也不客气,逕自谢恩落座。 “快与朕说说,没了邓起,你俩是如何得手的?” 萧万平的好奇心,一如既往。 “陛下,这初老手段,果真令人惊嘆。” 初正才还未开口,欧阳正便已经把事情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听完,眾人不由感嘆初正才手段。 “想不到爷爷你不仅蛊术高超,这些小手段,丝毫不亚於陛下啊!”初絮衡有些忘形。 可此话一出,白瀟忍不住朝他使了个眼色。 现下杨牧卿和欧阳正都在,他怕初絮衡说漏了嘴。 初正才也知道这点,赶紧瞪了他一眼。 “臭小子,不得放肆。” 初絮衡訕訕笑著,低下头,不敢再插话。 “如此说来,有了这从令蛊,咱们可以放心去攻打利阳了?”白瀟眼睛发亮。 “確实可以。”初正才自信说道。 可杨牧卿还是谨慎,当下便出言:“初老,可曾探得利阳城有多少兵马?” “陛下见谅,时间紧急,这一点確实未探到。” “初老不是在那將军身上下了从令蛊,难道没有问他?”杨牧卿好奇问道。 初正才无奈一笑:“军师不知,老朽这从令蛊,只会让人跟隨命令行动,却无法让他开口回答什么。” 闻言,眾人沉默。 见状,初正才转而说道:“不过嘛,老朽偶然间,探到了利阳军营中,似乎有件极其重要的东西。” “嗯?”萧万平立刻来了兴趣。 “什么东西?” “具体的,老朽不知,但据兵士所说,那东西关乎卫国国运,而存放那东西的房屋,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是重兵把守,看上去確实极为重要。” 听到这里,萧万平双眼微眯。 “看来,崔通不顾岁寧,回援利阳,也是为了保住这东西了。” “陛下所言甚是,一定是这样。”杨牧卿立即附和。 欧阳正隨即问道:“陛下,这东西会不会是用来对付咱们北梁的?” 一抬手,萧万平点头回道:“极有可能!” “那咱们...还能进攻利阳吗?”初絮衡訕訕问道。 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萧万平嘴角露出一丝浅笑。 他看向利阳城方向。 “为何不行?他们並不知道军中有人中了从令蛊,如果这样咱们还不敢去攻,那不如回家种地。” “好!”杨牧卿被萧万平这番言语感染。 “陛下豪气,属下佩服。” “军师,传令眾军,明日卯时,准时兵发利阳。” “是!” 一应粮草器械,萧万平根本无须担心,有杨牧卿在。 至於留下守住岁寧的人马,则交给刚调度过来的十万月华军。 晚间,萧万平召来了杨牧卿。 “陛下,敢问传唤属下何事?” “这姜不幻一日不现身,朕总有些心绪不寧。” “陛下担心他另有诡计?” “呼” 萧万平长出一口气,回道:“据初老所说,利阳是因为有一重要物件,才把守严密,这么说,姜不幻並不在里头,那他会在哪呢?总不能真的龟缩在朔风吧?” 点头一笑,杨牧卿出言回道:“陛下,您是不是多虑了?” “多虑了?”萧万平不解。 “以您如今心计,何必忌惮一个姜不幻?” “朕並非忌惮他,而是这种无法掌控全局的感觉,令朕有些烦忧。” “既如此,那咱们还是进攻利阳,拿下利阳后,东进玉龙城,一座一座城池拿下,我就不信,这姜不幻不现身?” 闭目沉吟片刻,萧万平用手指敲著案桌。 突然,他传了一道命令。 “军师,在咱们发兵后,让青松和岁寧都戒严。” “陛下,这是为何?” 他们一发兵,青松和岁寧,都在大军背后,算是安全无虞,他不明白为何萧万平要这么做。 “別忘了,西南一角,咱们没有城郭!” 听到这句话,杨牧卿心中一凛。 他即刻领会萧万平的意思。 “是,属下这就去传信。” “嗯。” ... 翌日卯时,二十五万大军集结,浩浩荡荡往南进发。 沿途一片旷野,倒也没遭到阻拦。 自是少不得安营扎寨,缓缓护著粮草而行。 终於,第十一日,大军在距离利阳北城十里处,立下了营寨。 利阳城中,龙山听著探子传来的情报,眉头紧皱。 “果然还是来了,耿宴,你有什么看法?” 一眾將领齐聚大殿议事,龙山第一个问的,便是耿宴。 可耿宴似乎魂飞天外一般,双眼有些迷离,更没去回答龙山的话。 “耿將军,龙將军问你话呢。” 一旁的偏將赶紧出言提醒。 耿宴霎那间,回过神来,他心中想说的很多,想表达的也很多。 但不知为何,这一刻好像嘴巴又不受控制,只是道出一个字。 “打!” “打?怎么打?” 此时,一个偏將站了出来:“对方怕不下二十万人马,咱们只有七万人,如何守城?” “怎么就守不了?”龙山立刻站起,怒斥:“咱们守城器械足够,粮草无忧,就算对方有三十万大军,想攻进利阳,也够他们喝上一壶。” “对,龙將军所言不差,必须要让那群北梁贼子知道,我大卫城郭,不是他想拿就能拿下的。” “不错!那太平帝阴险毒辣,联合炎国来犯,而今义安已经丟了,咱们利阳绝不能再丟。” “龙將军,与他们决一死战!” “决一死战!” “不死不休!” 一时间,眾將激奋,有点按不住。 龙山豁然站起:“好,那就死战到底,与利阳同在!” 可一旁的一个文士,此时却站了出来。 第1286章 你再说一遍! “將军,敢问殿下对於利阳,是什么意思?” 那文士看上去,像是军中祭酒。 龙山直接回道:“殿下並未有特殊指示。” “没有指示?”那祭酒眼睛一眯,一股不安之感浮上心头。 “按道理,利阳可是我大卫国门,为何殿下没有任何指示?” “嗐,你这酸儒,这还用什么指示,当然是死守了。” “对,殿下没有命令,那便是最重的命令,我大卫子民都知道,利阳不容有失。” 那祭酒却是摆了摆头:“诸位稍安勿躁,我与各位將军一样,都希望死守利阳,可如果殿下是这个意思,为何放著玉龙城十五万兵马不用,让我们七万人马来守利阳?” 言下之意,应该调动玉龙城兵马,与他们一道守城。 这才是最合乎逻辑的。 “好了!” 龙山终於发话,话音有点重。 “利阳城不容有失,你不必再说,传命全军,即刻备战,特別是北城,重兵把守。” “是!” 他生怕那祭酒再说下去,动摇军心。 见大势已成,那祭酒嘆了口气,只得作罢。 但依旧满心不解。 “戒严,戒严,利阳从此刻起,禁止所有人出入。” 兵士挥舞著一道令旗,从大街上骑著战马疾驰而过。 听到风声的百姓,各个面露惧色。 他们私语过后,纷纷加快脚步,回到家中。 四处城门,缓缓合上,不让人再靠近半步。 北城上,龙山带著一干將领,登上城墙。 望著前方一片密密麻麻的营帐,他眼里露出一股阴狠。 “將军,何不趁他们立足未稳,出城袭营?”一个偏將进言。 龙山缓缓转过头,盯著他的眼睛。 “你脑袋被驴踢了?他们多少人,我们多少人?袭营,简直就是羊入虎口!” 一顿训斥,那偏將立刻低头,不敢说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龙山再度看向耿宴。 见他虽然目光炯炯,盯著远处,但却不发一言。 “你这几天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適?”龙山不由问道。 “將军,没事。”耿宴简短答道。 龙山还是盯著他,心中掠过一丝不安,但大战在即,他也没去多管。 夜里,萧万平端坐中军大帐,召唤眾將议事。 杨牧卿率先提出攻城意见。 “利阳城南临东临江,北接万古山脉,绕道有风险,因此,咱们若要攻城,只能在北城。” 邓起即刻回道:“咱们二十五人马,若全部集中在北城进攻,兵力算是浪费了。” 兵马再多,北城就那么大,根本没办法同时容下二十五万人。 “南有江,北有山,绕道是有风险的。”杨牧卿解释。 萧万平一挥手:“此事不用討论,既然有了从令蛊,明日直接攻城便是。只是骑兵做好准备,待城门一开,即刻冲城。” “是!” 翌日一早,战鼓敲响,唤醒了天地万物。 杨牧卿带著大军,浩浩荡荡往利阳北城进发。 另一边,龙山早就做好了准备。 他並未收到其他城门有兵马临近的情报。 因此,他將所有兵力和守城器械,全部调来了北城。 进攻號角吹响,北梁大军挥舞著佩刀,如潮水般,往城墙攻去。 龙山有条不紊指挥著守城。 利箭,擂木滚石,滚油,一齐往城下招呼,不在话下。 但这次北梁大军人多,他们护送著攻城木,已经来到了城门口。 一次次的撞击,让高大沉重的城门,有些摇晃。 远处的萧万平见状,立即朝初正才使了个眼色。 后者会意,闭上眼睛,在心中默默下令。 紧接著,城墙上的耿宴,双目一张。 他朝龙山抱拳:“將军,我带人下去守住城门。” 龙山眼看著底下的北梁將士,纷纷倒在他的守城器械下,正是热血上涌之时。 此时听到耿宴突如其来的这句话,也没多想。 “当心!” 他確实见到了攻城木靠近城门,得有人去守。 只是简单嘱咐了一句,龙山便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指挥守城上。 耿宴快步下了城墙,来到城门处。 他恍若一尊木偶一般,抽出佩刀,突然振臂高呼。 “將军有令,开城迎敌!” 咋一听到这个命令,旁边的兵士和將领尽皆一怔。 “耿將军,开城迎敌?”一个將领参加过会议,他知道龙山的意思。 依託城墙之利,守住利阳,绝不可能在此时开城迎敌。 耿宴身躯颤抖了几下,他似乎想说別的话,但话到嘴边,却又变了。 “没听到將军命令吗,开城,杀敌!” 那偏將还是没有动作,只是看著耿宴的表情,心下掠过一丝狐疑。 “耿將军,得罪了,我上城去请示將军!” 那偏將刚要转身离开,耿宴突然抽出佩刀,將其斩杀! “貽误战机,当诛!” 嘴里恶狠狠说著,但耿宴双眼却是极其痛苦。 他觉得身体,脑袋的控制权,已经尽数被剥夺。 见到偏將被杀,那些守城校尉登时嚇得一个激灵。 “开城!” “是,將军!” 守城校尉不敢再有任何迟疑,立即挥手。 “开城!”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可卫国兵士,还没来得及出城,攻城木已经率先冲了进来,卡住了城门,不让其闭合。 “杀!” 一马当先的,是归无刃和欧阳正。 两人一把偃月刀,一把利剑,砍翻了拦住城门的卫国兵士。 身后,立时有无数北梁兵士涌入。 远处的杨牧卿搭额细看,见城门被打开,心中大喜。 “骑兵,上!” 进城廝杀,本不应该用骑兵。 但萧万平和杨牧卿担心城门再度被合上。 他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有足够的人马进城。 霎时,一队轻骑立刻以风捲残云之势,从军营里衝出,直奔城门。 城墙上的龙山见状,还不明所以。 “骑兵?” 他刚心生疑惑之时,便见城门处有异样。 不少北梁大军已经逐渐涌入,他心中一紧。 “怎么回事?” “报!” 此时,城下一个兵士,快速走上城墙。 “启稟將军,城门已经被攻破!” “什么?你说什么?” 龙山难以置信,眼珠子几乎凸了出来。 “你再说一遍。”他揪住那兵士衣领,凶狠问道。 第1287章 不费吹灰之力 那兵士满脸惶恐,颤颤巍巍说道:“城门...城门被攻破了!” “不可能,那么多守城器械,城门像一座山一般,就算他们有攻城木,也无法攻破城门。” 龙山扯著嗓子喊道。 “是...是耿將军!”那兵士低头回道。 “嗡” 龙山脑袋只觉一阵眩晕。 “耿宴怎么了?” “他说,你下令出城追击,让我等打开城门。” “放屁,我什么时候下的命令!”龙山火冒三丈,將那兵士推到一边。 此时此刻,他如何不知,是耿宴“背叛”了他们。 “將军,骑兵杀过来了!” 此时,一个偏將指著不远处喊道。 马蹄声,震耳欲聋,尤为刺耳。 他们夹带著滔天之势,一股脑衝进了北城。 “完了,这下完了!” 龙山身体摇晃几下,看著城下疯狂涌入的北梁兵士。 以及城里逐渐响起的喊杀声。 “耿宴,耿宴...” 他逐渐握紧双拳,双目喷火。 “逆贼,叛徒,老子要杀了你!!” 本以为倚靠城墙之利,加上卫国休养生息多年,攒下的大量器械粮草。 至少可以守住利阳多日。 即使最终被攻破,也要对方付出惨烈代价。 但现在,耿宴出卖了他们。 对方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攻进了利阳,这让龙山如何不怒! 就这么一失神,城下,一支不知从哪射出来的利箭。 眨眼间便到了龙山脖颈前。 他下意识想挥手挡掉。 但那利箭居然偏了几厘,贴著他的长剑而过。 “噗嗤” 龙山只觉脖颈一凉,紧接著便是剧痛袭来。 他捂著脖子,身躯晃了几下,嘴里的血涌出,堵住了他的喉咙。 “砰” 几息过后,他身躯栽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將军,將军...” 那些偏將不断呼喊,可龙山哪还能回话。 眾人面面相覷。 “现下该怎么办?还怎么守?”一个偏將率先出言。 他在自问,同时也想得到別人的回答。 主將被杀,副將背叛了他们,敌军已经如潮水般涌进了利阳。 这些將领知道,利阳是守不住了。 “守?要守你们守,我撤了!” 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他起身便离开。 群龙无首,余下的人,自然也不想白白送死。 “撤,都撤了!” 眾將士一挥手,几乎所有人,都跟著他们的脚步,下了城墙。 城下正在杀戮。 这一群將领,看也不看一眼,极速朝东边逃窜。 兵士们见领头的都撤了,士气一溃千里,哪还有半点抵抗之心。 “撤,都撤,往东边出城!” 一个將领还是有些良心,临走时下了命令。 於是乎,卫国兵士趁著北梁兵士还未大举进城,迅速往东边撤离。 没了守城兵士干扰,杨牧卿立刻下令,所有人一齐杀进利阳城。 喊杀声震天彻地,鲜血浇筑长街。 上一刻还在安享静謐的利阳百姓,此刻无人不是蜷缩家中,颤颤发抖。 卫军撤得极快,连同府衙的人,太守带著所有官员,以及一眾衙役,尽皆撤走。 归无刃和邓起,几乎以风捲残云之势,迅速占领了各处城墙。 杨牧卿紧跟著进城,第一时间下令,灭火收尸,清理各处街道。 “陛下有旨,利阳百姓虽是卫人,但都是黎民,胆敢欺辱无辜者,杀无赦!” “是!” 军令传遍眾军。 岁寧无辜被屠,这群北梁兵士,原本抱著报復的心理,衝进利阳城。 可一听到军令,即刻高声应承。 这侧面展现了杨牧卿的领军能力,以及月华军的凝聚力。 当然,他们心中也清楚。 岁寧无辜百姓的血,已经让崔通他们来偿还了。 真的让他们举起兵刃,屠戮手无寸铁的妇孺老幼,多数人是下不去手的。 因此,他们对这道军令,並无任何排斥。 萧万平很满意,他在白瀟,初絮衡以及一眾近卫的护送下,缓缓进了利阳城。 原本卫军驻扎的军营,此时自然成了他们落脚之处。 但他们兵马超出卫军太多,一些人,只能去住府衙。 另外各个城门,每处派两万兵士轮流把守。 如此,在不扰民的情况下,勉强容下了所有兵马。 萧万平,自然是住在原先龙山所居那所庭院。 两天时间。 杨牧卿以迅雷之势,迅速安定了利阳百姓,恢復他们正常生活。 当然,以防万一,利阳城还是禁止出入。 忙完各处之后,终於,一眾將领总算空出手来,齐聚大殿。 杨牧卿率先稟报:“陛下,这次我们大有斩获,利阳果然屯著重仓,这些粮餉,够我们大军吃上一个月之久,另外,还缴获了大量守城器械,以咱们兵马数量,加上这些器械,任何一支军队,都休想再拿回利阳城。” 他神情激动说著。 可萧万平却是一脸淡然。 “姜不幻將宝押在了利阳城?意图让这些大军死守?” 他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 “那必然是,否则不会准备这么多的粮草和器械。”归无刃附和一句。 萧万平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有太大起伏。 “咱们都叩开卫国大门了,这姜不幻居然还沉得住气?” 他捧起茶盏,浅饮一口。 “陛下!” 邓起站起来,抱拳说道:“兴许是他觉得我北梁大军势不可挡,不敢现身罢了。” 摇摇头,这个说法,萧万平自然是不会信的。 但他也没在此事上过多纠结,而是转头问杨牧卿。 “沈伯章那边如何了?” “回陛下话,他们还在义安城休整。” 一听这话,归无刃刚想说,他们就是看北梁大军进度行事。 都攻下义安这么久了,还不往东继续进发。 这显然是想等卫国主力军现身,与北梁开战,才会继续东进,渔翁得利。 可话刚到嘴边,立即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上次“刘苏”的训斥,既然合作,那就不要互相猜忌。 归无刃虽然心中不满,但终究硬生生將话憋了回去。 “嗯,告诉他们,先按兵不动。”萧万平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全场尽皆一怔,包括白瀟和鬼医。 按道理,他们应该希望炎军继续攻城才是,为何萧万平突然这么下令? 第1288章 奇怪的气味 “陛下,让他们按兵不动?” 就连杨牧卿,也满心不解,不由疑惑问道。 “对,就说是朕的意思。” 归无刃按捺不住了,他一把起身。 “陛下,这是为何?现下咱们也攻进卫国大门了,两头夹击,卫国必然首尾不能相顾,为何让他们按兵不动?” “呼” 长出一口气,萧万平不愿多言。 “这件事,往后再告诉你们缘由,总之,按朕的意思去办。” 听到这话,眾人自然不敢违背。 “遵旨!” 杨牧卿恭敬领旨。 归无刃还是再道:“可是陛下,现下炎军士气正高,让他们按兵不动,沈伯章会答应吗?” 白瀟听到这话,心中暗笑。 能不答应吗? 那可是绝对亲信。 但萧万平自然不能说得太过明显。 “为了大计,朕相信沈伯章拎得清。” 模稜两可回了一句,萧万平便挥手让杨牧卿下去传信。 “对了,那中蛊的將军呢?” 这两天眾人太忙,这些杂事,萧万平也没来得及过问。 “回陛下话。”归无刃站了出来。 “末將得知,此人名叫耿宴,是卫军副將。” “哦?副將?”萧万平朗声一笑。 隨即看向初正才:“初老,你可是钓到一条大鱼了。” 初正才一頷首:“承陛下天恩,老朽运气不错。” “人呢?” 萧万平再问。 “暂时关押在牢狱。” “命人好生看守,此人职位也不算低,等蛊毒散去,他恢復神智,没准能从他口中得知一些情报。” “遵命!” 眾人针对城中之事,又商量片刻,萧万平突然想到一事。 “对了初老,你说住在八方客栈时,曾看见军营里某座房屋,防卫极其森严?” “陛下,正是,但一到这里,老朽已经去看过一次,里头已经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了。” “走,再去看看。” 萧万平心血来潮,没准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跡。 带上白瀟、鬼医、初正才还有初絮衡,一行人来到那座房屋前。 一进房门,萧万平便瞥见,居中一口大箱子,上头捆著四道手臂粗细的锁链。 四条锁链,分別绑死在四根柱子上。 正因为绑死了,他们取那物件时,甚至都无法將锁链卸下。 “陛下,老朽看过了,那箱子已经空空如也。” 初正才指著那口大箱子说道。 上前,蹲下身子,萧万平看了一眼箱子的锁。 “嘶” 他倒吸了口气。 “还是一把寒铁打造的锁。” 鬼医也跟著上前,嘴里咕噥:“究竟是什么东西,事关卫国国运,如此重兵防守?” 锁是开著的,萧万平没再多言,直接掀开箱子。 这一刻,鬼医突然眉头一皱。 “倏倏” 他耷拉著鼻子,不断嗅著。 “什么味道?” 他敏锐捕捉到了异常。 “味道?” 初正才满脸疑惑:“师弟,你会不会闻错了,这里头並没什么味道。” “不,应该有!”鬼医对自己的嗅觉,非常自信。 萧万平自然知道他的本事。 常人无法分辨的气味,鬼医都能嗅出来。 “先生,什么味道?” 鬼医眉头紧皱,摇了摇头:“味道很淡,极难分辨。” “而且...” 鬼医补充道:“现下已经闻不到了。” “只残留在箱子里?”初正才接著出言。 鬼医闭上眼睛沉思片刻,旋即走到箱子前,將其盖上。 隨后,他再度快速掀开盖子。 里头的气味迎面扑来,他深吸一口气,仔细分辨。 如此重复了三四次,他终於眉目一张。 “陛下,这里头应该有某种粉的气味。” “粉?”萧万平狐疑。 “不错,很淡很淡的香气,应该是粉一类的。”鬼医点头確认。 “奇怪,把守这么森严,里头就藏著粉?”初絮衡摇头不解。 萧万平心中暗忖,粉? 莫非姜不幻研製出了什么生化武器,来对付他们? “师弟,你会不会闻错了,据那兵士透露,里头的东西,事关国运,怎么会是什么粉?” 摇了摇头,鬼医还是很坚定。 “师兄,我绝不会闻错,而且这种粉,似乎还带著一股极其淡的腥味,不知何故。” “还有腥味?” 萧万平心中一凛。 “朕有个猜测。” “陛下,您有何看法?”初正才隨即问道。 “兴许,这里头装的东西,就是姜不幻敢毅然选择我大梁开战的原因。” “陛下的意思,卫国的这东西,能够对付北梁大军?”白瀟反问。 “极有可能。”萧万平点点头。 眾人看著那口大箱子,陷入沉默。 “究竟是什么样的粉,值得他们如此?”鬼医嘴里还是咕噥。 初正才却出言:“如果是这样,为何咱们在进攻利阳时,他们不拿出来使用,反而,他们好像是提前將其转移了?” 思忖几息,萧万平眼睛一眯,出言回道:“兴许,这东西在利阳无法使用,甚至於,姜不幻不打算在利阳城用?” “这是为何?”白瞎不解问道。 “如果是前者,那这东西必定有使用条件,如果是后者...” 说到这,萧万平缓缓直起身子。 目光一凝,看向远方。 “那就说明,姜不幻根本没打算守住利阳城,这个城池,早已成了他的弃子。” 听到这句话,眾人脸色不由沉重。 片刻过后,鬼医再道:“如果姜不幻真的放弃了这座利阳城,那他所图,一定很大。” “希望是前者吧。”初正才咕噥了一句。 苦寻无果后,眾人方才离开。 萧万平特意吩咐鬼医。 “先生,这几日你若得閒,多来探查,最好能查出这气味究竟是什么。” “是,陛下。” 出了那房屋,萧万平回到屋中。 已是深秋,多了一丝冷意。 他不禁拉紧身上衣物。 他发现,自从换脸后,確实比以前怕冷了。 好在只是怕冷,身体某些机能,並未有任何影响。 坐在案桌边,萧万平看著摇晃的烛火,示意白瀟和鬼医坐下。 此时房中只剩他们三人,有些话,也只能和他们两人讲。 “利阳府衙的人,也跟著卫军撤离,咱们若要继续进攻,这利阳城,必须有人来治理才行。” 第1289章 东进 “陛下,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鬼医问道。 停顿了几息,萧万平看了两人一眼。 “我不太想让北梁的官员,来执掌利阳城。” 白瀟立即反应过来。 “你想让咱们大炎的人来掌管?” “嗯。” 萧万平点头,旋即说出自己想法。 “我虽然成了北梁皇帝,但那些官员,说实话並未有知根知底,可信任的人,若让北梁官员执掌,他日若要一统,恐有阻碍。” 鬼医点头,明白了萧万平的意思。 其实他隱下了最重要的原因,应该是不想让两人过多忧虑。 那便是萧万平担心自己有一天,身份在北梁被拆穿。 真到了那时,现下攻下的城池,可就真真切切替北梁打工了。 因此,萧万平心中,其实是抱著速灭卫国的想法。 在一切未真相大白之前,用最快的速度,完成天下一统。 至於自己应得的,再想办法与萧万民周旋,一一討回便是。 鬼医只是继续道:“利阳是卫国国门,確实最为重要,若能让信任的人执掌,往后行事也方便。” “陛下可有人选?”白瀟转而问道。 “有。” “谁?” “军师之子。” “杨牧卿?”白瀟不假思索:“他可没有儿子。” 鬼医失声一笑:“老白,陛下都说了,不想让北梁的人执掌此地,怎会是杨牧卿?” 白瀟眼睛一亮:“沈老之子,沈慎?” “不错。” 鬼医捋须点头:“此人是个谨慎守成之人,倒挺合適。” 白瀟隨即说道:“可是,利阳城总要派兵马驻守,这些兵马,总归还是北梁的。” 言下之意,即使府衙官员是萧万平的人,真到了关键时刻,兵马也还是北梁的。 府衙的人,在守军面前,根本起不了作用。 “这就看沈慎的本事了,我会下一道旨意,让这里的守军,全部听从沈慎的,时间一久,同化他们,又或者,逐渐换上我大炎的兵马。” 至少现在,萧万平不可能明目张胆,將好不容易攻下的利阳城,交到大炎手中。 “明白了。”白瀟点点头。 “可要给沈慎一个什么身份?”他隨即问道。 “有初老和先生在,还有我这个皇帝,还愁无法给沈慎一个身份?”萧万平笑著回道。 白瀟哈哈一笑:“也对!” “先生,你即刻传一道密信给军师,跟他说明此事,並且...” “陛下,还有何事?” “让军师时刻注意北边动静。” “北边?” 鬼医不解。 义安城的北边,就是卫国的北昌城。 也是萧万平现在所在的西边。 “为何要注意北边动静?”白瀟立即问道。 “你们想,咱们南下,进攻利阳,军师东征,打下义安,可卫国西北边陲,刚好躲过战火,这段时间,我苦思冥想,终於得到一点眉目。” 鬼医率先反应过来:“你是说,姜不幻很有可能躲在北昌城?” “若不然,无法解释,他为何放著那什么宝物不用,要將利阳城拋弃。” “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继续东进,去进攻玉龙城。” “届时若炎国兵马也跟著东进,那两边的人马,就都远离北昌,他往西,可以取紫阳城,进入炎境,往北,可以杀到北梁,反攻北梁城郭,作为卫国立足之地,如此,才能置之死地。” 听完萧万平一通分析,两人不觉重重点头。 “还真有这个可能。”白瀟深觉有理。 鬼医接著道:“所以你让沈伯章按兵不动,就是防止姜不幻这招?” “对。” 萧万平右眼微眯:“如果真如我所猜,姜不幻应该心心念念,想让我们继续东进,那咱们就遂了他的心。” “你打算继续攻打玉龙城了?” “若不然,咱们辛辛苦苦,大军南下,难道只是夺下利阳,看看这卫国风景吗?” 萧万平朗声大笑。 ... 七日后,十骑飞骑,到了利阳城西门。 今日守西城的,是周双变。 见他们出现,他不由心生警觉。 “来者何人,利阳城戒严,速速离开,否则休怪我等不客气。” 为首者,正是略加乔装的沈慎。 虽然乔装技术粗糙,但至少让人分辨不出本来面目。 他没有任何话语,从怀中掏出一道詔书,高举过头。 “奉陛下之命,进城覲见!” 周双变一惊:“什么,奉陛下之命?” “不错!” “来人,取他詔书。”周双变不敢有任何怠慢。 兵士取过詔书,上了城,递给周双变。 他粗略一看,见果然盖著玉璽,心下一紧。 他收起詔书,亲自下了城,命令打开中门。 “不知大人驾到,多有得罪!” 周双变不敢打探对方名姓,只能以大人称呼,万无一失。 “好说!” “大人,请!” “掣” 沈慎带著身边九个人,径直进了城。 他们直奔军营。 再次亮出詔书后,沈慎被带到萧万平所在庭院。 屋中,萧万平正和鬼医等人商量著东进一事。 侍卫將沈慎求见一事稟报。 旋即,萧万平挥手,让一眾將士退下,只留下了自己人。 片刻过后,沈慎一人进屋。 见外头还有侍卫,他还是跪下行礼。 “草民参见陛下,愿陛下万福。” “平身!”萧万平双手虚抬。 隨后示意初絮衡把门带上。 见房门被关上,沈慎也卸下了脸上偽装。 他激动上前几步:“陛下,没想到你...” 抬手阻止了沈慎的话,萧万平微微笑道:“这些事,你父亲都跟你说了吧?” “嗯。”沈慎点头。 “甚好,想必你也能明白我的用意。” “在下自然是知晓的。” 沈伯章的儿子,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在沈伯章告诉他真相后,沈慎便明白了所有。 “你带了几个人来?” “九个,有文有武,足以撑起府衙。” “可靠吗?” “绝对可靠,都是父亲和在下心腹。”沈慎坚定回道。 萧万平怔怔看著他,有些疑惑。 沈慎会意,立刻解释道:“当然,陛下的身份,我和父亲,绝对不可能告诉他们。” “嗯。”萧万平淡淡点头:“那他们从炎军到了卫军这边,你是怎么跟他们解释的?” 第1290章 姜不幻现 事关重大,萧万平不得不谨慎一些。 他並不是怀疑沈慎,而是想帮他排除风险。 沈慎拱手回道:“陛下,父亲只是跟他们说,要去完成一件事关大炎命脉之事,原因无须多问,只需听我命令行事即可。” 听到这解释,萧万平不由眉头微锁。 “他们真的不会刨根问底?” “陛下。” 沈慎態度郑重。 这个称呼,也是真心的。 在他们父子心中,这才是真正的天子。 “这十个人,都是父亲千挑万选,他们或受恩於父亲,或是父亲学生,身世背景,全都一清二楚,请陛下相信父亲的眼光。” 神机子沈伯章,在出山之前,曾经当过很长一段时间教书先生。 教出一些志趣相投的门生,也是情理之中。 “既如此,利阳城就交给你打理了,切莫让朕失望。” “陛下放心,定不负天恩。” 旋即,萧万平让初正才,给了沈慎一个身份。 方祥,渭寧人氏,饱读诗书,隱士高人之后... 又替他一番乔装,变了相貌。 “记住,你头上这副乔装,不得靠近火源,遇热即溶。” “初老,晚辈谨记。” 他和眾人也已经见过礼。 当日,萧万平便下了一道圣旨。 敕封“方祥”为利阳城太守,掌管文武军政,拥有利阳城一切话语权。 那些將领,自然没人有意见。 他们只知道攻城掠地,这些个事,不是他们操心的。 能得他们陛下亲自任命,说明此人定然本事非凡。 只是杨牧卿,心中有些狐疑。 怎会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来当利阳太守? 还同时掌管民生军政? 萧万平知道他必然会有所疑虑,但杨牧卿不提,他自然也不会主动去说。 直到次日,杨牧卿主动覲见。 “陛下,利阳攻下来,理应派一个经验丰富的官员来守,陛下为何提拔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 萧万平微微一笑,用半真半假的话反问。 “经验丰富的官员?军师,你应该知道,朕这皇位,得来仓促,那些官员,你能保证就绝对忠心於朕?” 杨牧卿是个聪明人,听到这话,他立刻意识到,萧万平不仅仅要掌握军权,连朝中官员,都要逐步换成自己的人。 一想到此,他心中振奋,再没怀疑。 “陛下高瞻远瞩,属下佩服。” “利阳之事,军师不应困扰,你的职责,是如何拿下玉龙城?” “陛下,粮草兵马已经就绪,明日便可继续东进!” 萧万平双眼一抬,问道:“军师打算留下多少人马,看守利阳城?” “依属下之意,留下五万人马,最为妥当。” 闻言,萧万平微微一笑:“多了。” 据他分析,利阳已经是姜不幻的弃子,北边有岁寧,他们大军还在侧,根本用不到五万人来守。 “那依陛下之意?” “两万,维持城中基本秩序即可。” “两万?”杨牧卿眉头浮现一丝担忧:“陛下,会不会太少,这毕竟是卫国城池。” “不会,利阳周遭城郭,只有玉龙城有兵马驻扎,况且大军在侧,两万,足够了。” 杨牧卿虽然觉得不安,但也不敢反驳。 “是,陛下,属下这就去安排。” “明日,继续东进,攻取玉龙城。” “遵旨!” 翌日,万里无云,天清气朗。 二十五万大军,在龙輦的加持下,士气高昂,浩浩荡荡往东继续进发。 行得一日,歇息之时,杨牧卿拿著堪舆来到萧万平跟前。 “陛下,再有两日,我们便能到达万古山脉。” “万古山?”萧万平点了点头:“说一说。” “回陛下话,这万古山横亘南北,中间倒是有断层,咱们要去玉龙城,必须经过这个山谷。” “又是山谷?” 萧万平眉头一皱,想起了慕容氏的阴阳双谷。 “山谷有多宽?”白瀟忍不住问道。 “倒也不窄,足有十来丈,长有两里,所有兵马並排通过,需要一个时辰。” “如此说来,这个山谷是绝佳埋伏之地了。” “正是!” 杨牧卿话音一转:“不过陛下也无需担心,万古山不高,届时咱们可派人马,提前占据两边山峰,防止敌人埋伏。” “好,军师行事,朕放心。”萧万平淡淡点头。 “那属下便提前做安排了。” “去吧。” 隨后,杨牧卿离去。 他找到邓起,下令:“邓將军,你先行一步,带领四万人马,到万古山两侧山峰,提前占据制高点,防止敌人埋伏。” “是!” 邓起隨即点兵,朝东极速行去。 没有粮餉大队,他们行军速度,快了一倍不止。 若无异常,等大队伍赶到,他们能肃清万古山周遭,为行军提供一个安全环境。 又过一日,萧万平突然见杨牧卿急匆匆来报。 “陛下,不好了,出事了!” 杨牧卿脸色有些铁青,他急著来到龙輦处,语气著急。 “何事?” 萧万平掀开车帘子,探出脑袋问道。 “岁寧和青松斥候,同时来报,他们探得南边有大量兵马异动,应该是卫军。” 闻言,萧万平嘴角一扬。 “果然如此。” “陛下?您早就猜到了?” “岁寧青松南边,不就是卫国的北昌城吗?军师难道不觉得这北昌城位置特殊?” 闻言,杨牧卿立刻摊开堪舆。 “北昌城,地处卫国西北,不管是我大梁南下,还是炎国东进,都不会去打这座城郭。”杨牧卿反应过来。 此前,他一直未去关注这座城池。 “不错,所以朕猜测,姜不幻就躲在这北昌城,待炎梁两国大军深入卫境后,他们就会冒头,要嘛去攻打我大梁,要嘛西进,去打炎国。” 杨牧卿苦声一笑:“现下看来,他们是奔著我大梁去了。” 归无刃也在一旁,听到这个情报后,不由著急。 “陛下,怎么办?咱们要不要回援?” 毕竟是故土,归无刃还是在意的。 “回援?如何回援?” 萧万平轻笑:“大军都到了这里了,就算回援也来不及了。” “可总不能坐视卫贼肆虐我大梁城郭吧?”归无刃满脸急切。 第1291章 我猜你会怕 萧万平似乎一点也不慌,他微微一笑。 “朕不是让沈伯章那边按兵不动吗,有炎国兵马在,不用担心姜不幻。” “沈伯章?”杨牧卿眉头却是一拧。 “陛下,恐怕这次,他不会听我们的。” “对!”归无刃附和:“姜不幻攻击的,是我们北梁,他们炎国乐得坐享其成,沈伯章那廝,攻城掠地还来不及呢,如何会北上,帮我们去追击姜不幻?” 扬嘴一笑,萧万平看著两人,回道:“朕反倒觉得,他一定会北上。” “陛下为何如此篤定?”杨牧卿还是不解。 萧万平回道:“沈伯章是个识大局的人,姜不幻带著兵马北上,威胁的,不仅仅只是我大梁西南边陲,还有炎国北境,他们在那里,可没有部署多少兵马。” 杨牧卿眉间一动:“陛下的意思,姜不幻极有可能,不分炎梁,无差別去攻击?” “嗯,这点想必沈伯章看得清楚,那片区域,不管是燕云,还是青松,哪里没有兵马,哪里就是姜不幻的目標。” “可是...”杨牧卿还是说出心中疑惑:“义安城距离北昌,足有一千四百里,比我们现在所处之地,距离北昌还远,即使沈伯章听陛下的,恐怕等他们到了北昌,青松岁寧,都已经落入姜不幻之手了。” “军师,你好好想想,只要沈伯章兵马一动,姜不幻探到这个消息,他还敢继续北上吗?”萧万平笑著反问。 听到这话,杨牧卿瞳孔骤然一缩。 “我明白了,敲山震虎,陛下果真高明,属下佩服,五体投地!” 两人迅速交流了一番。 归无刃似乎有些听不懂,他不禁出言问道: “所以,他会听陛下的?”他虽然一知半解,但心中还是有些不信。 双手趴在车栏杆上,萧万平饶有兴致看著他。 “归將军,要不,朕和你打个赌?” “打赌?” “就赌沈伯章会不会听朕的?” “陛下,怎么个赌法?”归无刃訕訕笑道。 “就赌个一万两如何?”萧万平隨口说道。 一听这话,归无刃脸色都绿了。 “陛下,末將可没那么多钱。” “一万两没有,一两总有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两?” “不错,朕输了,赏你一万两,你输了,只需要拿出一两,请朕喝酒。” “那没问题!”归无刃拍著胸脯大声喊道。 眾人哄然而笑。 “行,就这么说定,军师,立即军鸽传信,按照朕的意思,告诉沈伯章,看他如何?” “遵旨!” 一旁的白瀟鬼医和初正才等人,心中自是暗笑。 恐怕沈伯章对萧万平的服从,尤在你们之上,他怎会不听从萧万平之命? “继续行军!” 放下车帘子,萧万平毫不犹豫下旨。 他没有任何要回防的意思。 ... 一日后,义安城。 沈伯章自从得了萧万平的命令后,便按兵不动。 即使萧万民发来圣旨,质问他为何不继续东进。 他自然一五一十,將厉害说清,回稟兴阳。 好在萧万民並没有下了死命令,还有迴转余地。 曾思古依旧是这支军队祭酒。 他迈著大步,到了府衙,找到了沈伯章。 “军师,有情况。” 放下兵书,那本兵书还是萧万平给他的。 “说。”沈伯章独掌大军,变得精炼了不少。 “杨牧卿传信,说姜不幻极有可能藏在北昌城,现下已经进犯北梁腹地了。” “什么?姜不幻在北昌?” 这一点,沈伯章的確有些想不到。 “正是,他们已经收到確切情报了,太平帝还传信,让我们即刻带领兵马北上。” 沈伯章一怔,隨即出言:“书信呢?” “在这。” 曾思古將手中书信,恭敬递给沈伯章。 看了一眼全部內容,沈伯章將书信缓缓烧掉。 “传我命令,即刻整军北上!” “军师,咱们真要听那太平帝的?” “为何不听?”沈伯章笑著反问。 “可卫军攻击的,是北梁啊,不是咱们大炎,与我们何干?” “书信你不是也看了,姜不幻的心思,很难猜透,別忘了,咱们北境也没有多少兵马。” 曾思古还是不解:“可就算如此,咱们也不用帮北梁啊,万一陛下知道了...” “打住!” 沈伯章神色坚决,眼里掠过一丝玩味。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相信陛下,识得大局!” 曾思古再道:“可是,咱们距离北昌,一千四百余里,现下北梁大军所在,距离那里不超八百里,为何他们不回防,反倒让我们去,这如何说得过去?” 这的確是常人思维。 无奈,沈伯章只能解释:“曾祭酒,你觉得太平帝,真的是让我们去追击姜不幻吗?” “那他意欲何为?” “行了!” 沈伯章不欲多言,挥了挥衣袖:“速速命人整军,午时过后,往北进发!届时你便会知道太平帝的用意。” 见此,曾思古也不敢多说。 只能拱手领命:“是!” ... 三日后,北梁西南边,燃起战火。、 戍守边疆的兵士將领,尽皆溃败,眼见卫军来势凶猛,他们只得弃了边境,回到青松城。 望著脚下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大地,满地的尸体。 车架上,一个白衣男子,缓缓走下。 微风带起他的青丝,那双眼睛,显得有些冷漠。 仿佛这里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一般。 他正是卫国四皇子,姜不幻。 卫军最高统帅! “殿下,周边已经肃清,可以继续发兵!” “兵发青松城。”姜不幻声音显得极其淡然,那双眼睛古井无波。 那將领出言问道:“殿下,可是那东西在玉龙,咱们进攻青松,会不会太过冒险?” 缓缓转头,看了他一眼,姜不幻回道:“北梁骑兵,都被刘苏带走了,能有什么危险?” “是!” 那將领即刻回身,高声下令:“继续行军!” 黑压压大军,看上去,至少有二十万! 姜不幻刚要上车驾之时,却见一个探子急匆匆来报。 “报,启稟殿下,南边出事了!” 骤然停下脚步,姜不幻看了探子一眼。 “不必慌张,出什么事,说。” 第1292章 飞鸟落谷 “义安城的炎国大军,没有继续东进,反而朝北而来,看样子,似乎是想包抄我们。”那探子稟报导。 “什么?” 听到这个情报,姜不幻神情,总算有了一丝起伏。 他眉毛微抬,下了车驾。 “咱们进攻的是梁地,关那群炎人何事?” 在他看来,两国虽合兵,但涉及城池利益上,他们不可能勠力同心。 这也是姜不幻为何看见岁寧丟了以后,乾脆放弃了利阳城。 目的,就是让萧万平轻取,而后继续率领大军深入卫境。 他好带上主力军,从北梁西南偷袭,趁机夺取北梁城池,作为立足之地。 可他万万没想到,太平帝刘苏,是萧万平。 是大炎八皇子。 现在双方人马,尽皆听他號令,如何能不齐心? “殿下,我等不知!”探子颤颤巍巍回道。 转头看向南边,姜不幻双拳逐渐攥紧。 “殿下,现下该如何是好?”他的幕僚,苟惑立即出言问道。 姜不幻眼里,掠过滔天怒火,但他面部表情,依旧没有太多反应。 “为什么?为什么沈伯章会放弃自己利益,去帮北梁?” 他这种为了利益,连最疼爱的妹妹,都可以卖了的人,確实完全无法理解沈伯章的做法。 “殿下,倘若他们真的包抄过来,咱们可能要面临三面受敌。” 苟惑继续出言。 这一点,姜不幻自然清楚得很。 现下只是攻破梁境,城池还未取得一座。 沈伯章他们从南边包抄过去,万一他们没有城郭立足,便会陷入绝境。 这个风险,姜不幻敢冒吗? “殿下,我建议,还是先撤回北昌吧,风险太大了。”驃骑大將军范卓出言说道。 抬头看向北边,那里有两座城郭,一座青松,一座岁寧。 姜不幻极度不甘,重重嘆了口气。 “不,再等等,兴许沈伯章只是虚晃一枪,命斥候再探!” “是!” 旋即,姜不幻也没进军,但也没撤军,就地安营扎寨,静候情报。 两日后,斥候再度来报。 “启稟殿下,炎国大军马不停蹄直奔北昌,他们看上去,甚至在急行军。” 闻言,姜不幻眼角微微抖动。 “殿下,现下看来,沈伯章不仅仅是要帮助北梁,他可能还想取了北昌城,咱们赶紧回防吧,万一北昌真的落入沈伯章之手,那咱们便再无胜算了。”苟惑再度出言。 闭上眼睛 ,姜不幻仰头靠在椅背上。 “好,刘苏,你很好!” “你这一招,够狠,让本殿下完全没得选。” 其实,他心中又何尝不知,这兴许是炎梁的阴谋。 他们只是让沈伯章做出一副北上的样子,目的就是逼他撤回北昌城。 可姜不幻不敢赌啊,谁都可以去冒险,他自己不行。 “拔营,回守北昌!” 咬著牙,姜不幻下了一道军令。 “是!”范卓拱手领命。 一时间,营寨拔地而起,卫军迅速从北梁南境撤离。 得知他们回守北昌,沈伯章停止了北进步伐,反而將矛头转向周遭小城郭。 这里的卫国城郭,都没有驻扎兵马,他们所到之处,尽皆望风而降。 这几十万镇北军,可不是他们能抵挡的。 当然,各个城的太守,也都打著为免百姓遭殃的旗號投的降。 如此一来,重新占据了一些城郭,沈伯章对萧万民,也有了交代。 他不禁心中感嘆,萧万平还是运筹帷幄,隨手想出的计策,便是一石三鸟。 既让姜不幻退了兵,又让炎国攻占了城郭,还让沈伯章对萧万民有了完美交代。 “陛下啊陛下,要到何日,老朽才能再度效命麾下?” 站在城墙上,沈伯章心中忍不住怀念先前共事的时光。 ... 话分两头。 萧万平自从传信沈伯章北上之后,便马不停蹄,继续东进。 他篤定,姜不幻绝不会冒著被三麵包夹的风险,继续深入北梁腹地。 这一日,眾军行至万古山地界。 邓起已经率先派人占据两侧山峰,见萧万平到来,他在山脚,亲自迎了上去。 “末將叩见陛下!” “如何?” 掀开龙輦帘子,萧万平逕自问道。 “回陛下,万古山两侧山峰,都被我大梁兵士占据,没有异常。” 下了龙輦,萧万平拉紧身上衣袍,看了一眼这座山谷。 虽然不高,但也奇险。 山脉往两边延伸,不见其尾。 不知为何,萧万平心中一突,有些不安。 兴许是上次在阴阳双谷差点遭赵不全伏杀,留下的后遗症? 他在心中暗忖。 “確定都排查清楚了?” “陛下,確定!”邓起斩钉截铁回道。 “这周遭,除了这条路,没別的了?” 杨牧卿立刻站出来回道:“陛下,若不翻山越岭,这確实是唯一一条路。” “呼” 萧万平长出一口气,不再犹豫。 “那便继续行进,穿过山谷。” “是!” 归无刃带著前军,率先出发。 一进山谷,幽静异常,时不时还传来一阵阴冷。 在一个十丈宽的山谷里,前军排成一队行进,差不多有十二里之长。 待归无刃带著前军,全部出了山谷后,他已经远离山谷十里了。 而萧万平的车驾,和一眾粮草队伍,才刚刚进入山谷。 眾人屏息,特別是杨牧卿和初正才两人。 他们知道,山谷有没有问题,得等萧万平的龙輦进入了才知道。 两人眼睛一左一右,盯著上古上头。 鬼医也不时抬头张望。 突然,一只飞鸟头朝下,逕自落在谷中。 初正才的眼睛立即锁定。 他和鬼医对视一眼。 “奇了怪了,怎会突然掉下一只飞鸟?”鬼医咕噥。 “莫非是飞得太快,撞上山石了?”初絮衡自然也注意到了。 可话音刚落,又有两只飞鸟掉落。 他们摔在队伍中,这些兵士,却是浑不在意继续前行。 这一切,萧万平在龙輦里,自然没有察觉。 “不对!” 初正才立刻脸色大变。 杨牧卿也心生警觉。 “一只飞鸟撞上山石,说是巧合也就罢了,怎么可能接二连三有飞鸟摔落?” “快,前面的人,加速通过,快!” 杨牧卿意识到非同寻常,即刻高声下令。 (看下面作者君的留言) 第1293章 大发神威 一听到命令,所有兵士立刻整齐有序加快脚步,往山谷另一侧赶去。 听到动静,萧万平探出头来。 “发生何事?” “陛下,这山谷绝对有异常!”杨牧卿不知道究竟有什么埋伏,只能这样说。 “有异常?” 萧万平眉头一皱,不自觉看向头顶。 难道是邓起出卖了他? 都让人占据两侧山峰了,还能出现什么埋伏? 甚至是,邓起就是那个“天地?” 霎那间,无数念头涌过。 可下一刻,萧万平瞧见了几缕红色烟雾,从半山腰间冒出,缓缓下沉,朝他们袭来。 “不好,埋伏在半山腰!” 初正才立刻反应过来。 “邓起去了山顶,却没肃清山腰!”杨牧卿下意识喊了一句。 隨后嘴里继续道:“快,让开,让陛下先行出谷!” 他双手疯狂摆动,示意前面的兵士让开一条路。 “不必了!” 萧万平放下帘子,说了一句。 为了保证儘快通过山谷,行军队列,已经挤满山谷,虽说可以清出一条道,但龙輦也无法快速行进。 此举没用! 掀开帘子,他下了龙輦。 “陛下不可,快回龙輦上待著!”杨牧卿满脸著急。 白瀟和初絮衡,则死死护在萧万平身后。 腰间的寒铁宝剑,还有背上的龙舌弓,隨时准备出击。 抬手阻止杨牧卿的话,萧万平看了一眼两边山腰。 此时红色烟雾越来越多,已经逐渐下落到他们头顶。 “呵呵,想必这群卫贼,已经提早几日躲在了半山腰,这才躲过了邓起的眼睛。” 想通邓起並未背叛他后,萧万平反而鬆了口气。 “陛下,这都什么时候了,赶紧先走吧。”杨牧卿跺脚著急。 “先生,这应该是毒雾了。”萧万平不理会杨牧卿,逕自笑著回道。 “应该是了,方才几只飞鸟突然掉落,应该就是不小心吸进了毒雾。” 初絮衡环视一眼山腰,他和白瀟目力最强。 当下不由出言:“陛下,这山腰似乎有些洞穴。” “不错,有洞穴,可以藏人,但藏不了多少。”白瀟冷声出言。 “是了,他们率先藏进去的,想用毒雾来杀朕。” “只可惜,他们忽略了朕的手上,还有一件秘密武器。” 一听这话,杨牧卿一怔:“陛下,秘密武器?” 转头看著那辆大车,萧万平高声一唤。 “水桶!” 水桶从车里冲天而起,“砰”一声巨响,落在萧万平身边。 同时扬头吐信,威风凛凛。 这条灵蛇,在扫荡天地阁宗门时,曾展示过一项技能。 吞吐毒雾! 萧万平自然是知道的,所以他一点不慌。 “该你上场了!” “嘶嘶” 水桶吐著信子,一头扎进了毒雾中。 见他张开血盆大口,吐出长长信子,对著那毒雾开始猛吸。 却见原本下沉到兵士头顶的毒雾,开始疯狂往它嘴里聚集。 不一会儿,已然消失无踪。 山腰上的卫军,见到此情此景,被惊得无以復加。 “將军,这是什么怪物?”一个兵士说道。 那將军脸色铁青,忘了反应。 “將军!” 那兵士继续出言提醒。 那將军回过神来,不由探出脑袋,想去查看情况。 “咻” 此时,一支利箭自山谷底,如闪电蛟龙出海,骤然扑来。 “砰” 利箭精准无误,插在他的额头上。 紧接著,那將军直挺挺从山腰栽了下去。 “將军!” 旁边的人一声惊呼,他们想要伸手去抓,却来不及了。 “轰” 几息过后,那將军尸体轰然拍在山谷的泥石子路面,摔成肉泥。 “快!继续放,把所有的毒雾全部放出,快。” 山腰上,另外一个校尉挥手下令。 两边山腰,登时有十来个兵士,他们肩上尽皆扛著一根被挖空的竹子。 竹子一头朝下,一头延伸入山洞。 眨眼过后,竹子另一头,又有红雾冒出,直衝著山谷底下而去。 寻常蛇类,是不会眨眼的。 但水桶却会,这也是萧万平近些时间发现的异常。 刚开始他满心好奇,问了鬼医。 可鬼医探究之下,也不得其解,眾人嘖嘖称奇。 此时,水桶似乎怒了,他眨著泛绿大眼,令人心寒。 紧接著它甩头看了一眼两侧山壁。 再次吸乾净毒雾后,它身躯突然攀向了山壁。 隨后,它居然像壁虎一般,沿著山壁,迅速爬行到了半山腰。 这一系列动作,迅猛至极,待卫军反应过来,水桶已经昂著头颅,出现在他们面前。 “啊...” 这群卫兵根本没反应过来,此时乍然见到一个硕大的蛇头出现,这一刻,他们脑袋居然一片空白。 忘了作出反应。 他们双脚像是被死死钉在地上一般。 “嘶嘶” 水桶毫不迟疑,一个照面,立时將肚子里的毒雾,尽数朝卫军吐射过去。 这些毒雾,从它嘴里吐出,可不是从竹管里缓缓飘出那么慢。 而是如箭一般快速朝卫军袭去。 “呃啊...” 中了毒雾的卫军发出一声惨叫,立刻滚倒在地。 他们纷纷抓著自己的脖子,脸色变紫,不一会儿,嘴里也跟著吐出几口黑血。 身体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余下的人,终於从恐惧中回过神来,发一声喊,返身往山洞里跑去。 可水桶根本不打算放过他们,一头跟著钻进了山洞。 紧接著,萧万平在山谷底下,便听到几声惨呼和哀嚎。 隨后,便有一些断肢残臂,从半山腰掉下。 “陛下,水桶这样进去,万一对方人多,会不会有危险?”初絮衡不由担心问道。 “放心,这山腰上的山洞,容纳不了多少人。” “不错,正因为人少,邓起才没发现。”初正才回道。 鬼医也附和:“他们只是想用毒雾,杀了陛下,人不用太多。” 眾人说著,只见另一侧山腰上的卫军,见到水桶如神兽一般的存在,哪还有半点继续放毒雾的心。 他们纷纷丟下竹管,消失在山腰。 此时的杨牧卿,见到水桶如此神勇,早已惊得无以復加。 “怪不得陛下不著急了,原来这条灵蛇,还有这番本事。”他笑著摇了摇头。 可萧万平却无暇顾及,他立刻下令。 “军师,准备纸笔!” 第1294章 令行禁止 “纸笔?”杨牧卿一愣。 但没有丝毫迟疑,拱手领旨。 几息过后,萧万平快速在一张纸上,写下几行字,顺道盖上玉璽。 而后他將纸条交给初絮衡。 “快,射上山顶!” 眾人方才明白,萧万平这是要通知邓起,在山中搜捕这些卫军。 “嗯。” 初絮衡重重点头,接过那道敕令,將其绑在箭杆上。 弯弓搭箭,箭矢飞出,精准落在了山顶。 邓起听到了山谷底下的动静,此刻正著急得手足无措,但他又不敢擅自离开。 此时骤然见到一桿钝头箭落下,他心中一喜,立刻捡起。 看了一眼敕令,他立即挥手下令! “所有人,分成十队,迅速在方圆十里搜寻,尤其注意洞口,若有卫兵窜出,活捉!” “是!” 水桶杀了十来个人,吞食了四五个,这才心满意足,慢悠悠从山腰盘旋而下。 它来到萧万平面前,蹭著他的膝盖,似乎在邀功。 眾人失声一笑。 但杨牧卿还是谨慎,拱手出言:“陛下,虽然危险解除,但此地不宜久留,还是迅速通过为好。” “嗯,继续行军吧。” 萧万平上了龙輦,两里的长的山谷,整支队伍用了一个时辰,方才通过。 去到万古山另一侧,杨牧卿下令暂停行军。 他们必须等待邓起的人马下山。 又过得一个时辰,邓起总算带著所有兵马,从山谷出口下来,与眾人会合。 “怎么样?” 早在一旁等候的杨牧卿,立刻迎了上去。 邓起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杨牧卿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回报陛下吧。” “嗯。” 邓起点头,隨即去到龙輦前。 “启稟陛下,末將无能,没有截获卫军。” 龙輦里沉默片刻,萧万平方才出言。 “万古山是他们地界,山腰上的洞穴,通往何处,你不知道,也在情理之中。” “多谢陛下宽宥。” “只是...” 萧万平话音一转,掀开帘子,双眼盯著邓起。 “你这提前布防,做得不够啊!” 一听这话,邓起后背一寒,立刻跪倒在地。 “是末將疏忽了,请陛下治罪!” 见萧万平冷眉不语,杨牧卿心中一紧。 他立刻跟上前,抱拳说道:“陛下,敌人在山腰设伏,確实意想不到,邓將军虽然疏忽,但情有可原,请陛下明察。” 萧万平还是没有说话。 初正才也站出来道:“陛下,现下正是进击卫国之时,贸然处罚军中副將,恐於士气有损,还望陛下网开一面。” 白瀟和邓起,也算合得来。 两人在慕容氏,並肩作战过。 当下也不由出言:“陛下,邓將军无心之失,此时確实不宜问罪。” 终於,萧万平淡淡出言。 “既然大家都替你求情,朕权且饶你一次。” “多谢陛下!”邓起捏了把汗。 在这一刻,他方才彻底明白,眼前的“刘苏”,再也不是此前的逍遥王,可以称兄道弟了。 他是大梁君王,太平帝! “但是...”萧万平话锋一转:“此次若非有水桶,朕和那些粮草,恐怕都得交代在山谷中,这个疏忽却是不小的,往后征伐,你须戴罪立功,可明白朕的意思?” “末將明白,谢陛下天恩。”邓起恭敬在地上一拜。 “起来吧,继续赶路。” “遵旨!” 风波平息,一眾將士继续东进。 邓起站起身,抹了一把额头,咽了一口唾沫。 这次疏忽,確实非同小可,他自己也知道。 队伍行进,鬼医不自觉朝邓起靠近。 他低声出言:“邓將军,你对陛下是否心中有怨?” “先生说的哪里话,末將绝无此心。” “是没有此心呢,还是不敢有此心?”鬼医笑著反问。 邓起一怔,訕訕一笑,没有答话。 鬼医继续道:“其实吧,陛下这人我是了解的,他並非薄情寡义之人,將军慕容氏一行,所做之事陛下都看在眼里。” 邓起坐在马上,终於转头去看鬼医。 “先生,您的意思是?” “陛下之所以故意在三军面前,差点拿你问罪,是在告诉他们,不管是谁,在这支队伍中,犯了错都会受到惩罚,当下什么形势,將军想必也了解,军纪绝不可有半点鬆弛。” 听到这番解释,邓起心中一盪。 “先生,我明白了!陛下不是故意刁难我,他只是想藉助此事,以明军纪!” “然也!” 邓起回头看了一眼龙輦,眼中掠过感激之色。 隨后,他朝龙輦行了一礼,又朝鬼医抱拳。 “先生,多谢了。” 鬼医捋须頷首,隨即转身回到龙輦前。 邓起毕竟是一军副將,鬼医谨慎,不想他因为这件事,心中有所芥蒂。 队伍继续行进,又过两天,西南边陲终於传来情报。 “启稟陛下,西南边陲的卫军,果然退兵了!” 杨牧卿拿著那份情报,来到中军大帐,激动稟报。 此时,他们正安营扎寨,休息过夜。 “好,太好了!”归无刃率先抚掌大笑。 萧万平只是端起茶盏,浅抿一口。 “姜不幻现身了?” “应该是的,沈伯章猜测,姜不幻就在那支卫军当中。” “炎国兵马呢?”萧万平再问。 “他们顺势占领了北昌周遭的城郭,阻断了姜不幻南下的路。” “这下好了。”初正才朗声一笑:“他们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杨牧卿也感嘆:“没想到沈伯章如此仗义,竟然肯听陛下的。” “朕就说嘛,他是个顾全大局的人。”萧万平心中暗笑,嘴上却是淡然说著。 “陛下真乃神人也,这一招,一石二鸟,绝妙!”杨牧卿衷心讚嘆。 归无刃立即站出来:“陛下,有炎国兵马拦著,咱们可以放心去进攻玉龙城了。” “嗯。”萧万平淡淡点头。 “军师,距离玉龙城,还有多远?” “回陛下话,还有一百里便能到达。” 微微頷首,萧万平隨即下令:“传朕旨意,休养三日,之后全力进攻玉龙城。” “遵旨!”杨牧卿拱手领命。 可鬼医却是眉头微拧,略一沉吟。 “先生,你是否有顾虑?”萧万平看向他。 第1295章 便去玩一玩 鬼医隨即出言:“陛下,我还是担心那物件...” 初絮衡插话道:“师叔祖,你是说,利阳城那口箱子里所藏之物?” 这一家子的称呼,此时也不再藏著掖著。 师叔祖,师兄师弟,尽皆公开来叫。 一眾將领,也只当他们是萧万平从哪里请来的一家子隱士高人,並不敢多问。 “不错,就算姜不幻被逼回北昌城,咱们大军又向玉龙进发,可这一物件,始终未曾露过脸,我担心...” 袖袍一挥,萧万平朗声说道:“先生不必忧虑,这东西,咱们不继续东进,它想必也不会出现,咱们兵马既然已经到了这里,断没有停下的道理。” 鬼医理解萧万平的心境。 而今距离天下一统,就只差最后一步。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弃。 一路行来,千难万险,萧万平都挺过来了。 没有理由被一个未曾露过脸的神秘物件嚇倒。 “陛下所言甚是,管他们藏著什么鸟东西,咱们有五万重骑,三万轻骑,还有两万把寒铁佩剑,谁能与敌?”归无刃大声说道。 初正才却道:“话虽如此,但还是得防,师弟说了,那口箱子里,有淡淡的粉气味,万一又是另外一种毒药,虽然有水桶在,但也棘手。” 萧万平自然清楚,这种小量的毒雾,水桶尚且能够全部吸入腹中。 可到了战场上,万一敌方大面积用毒,即使水桶身躯再大,恐怕也无法吞下所有毒雾。 “瞎琢磨无意义,等到攻城了,便知分晓。”萧万平为此事盖棺定论。 言下之意,萧万平並不想去管这东西究竟是什么。 甚至於,他想用一次攻城,去试探出这物件。 可如此一来,至少会牺牲部分兵马。 这在以往,萧万平绝不会这么做。 为何今天,他看上去有些著急,甚至於,有些武断? 鬼医心中疑惑。 “都下去准备吧。”萧万平轻声下令。 “是,陛下!” 杨牧卿和一眾將领,拱手退下。 鬼医立即出言:“咱们真要在探清这物件之前,发起进攻?” 萧万平转头看向鬼医,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困惑。 他神秘一笑,反问道:“先生,你別忘了,我是谁?” 经此一点,鬼医恍然大悟。 是啊,大炎八皇子,本就是隱藏在北梁的头號密谍。 现下他带领著北梁兵马,必须在炎国兵马大举进攻卫境之时,探清这神秘物件,究竟是什么。 否则往后死伤的,可能是炎国那边的旧部。 这是萧万平不想看到的。 毕竟,北梁这群人,曾经残害了炎国无数將士。 这一点,萧万平一直未曾忘记。 饶是如此,萧万平还是话锋一转:“不过嘛,我当然不会故意让北梁兵马去送死,这么做,有违天道,只是咱们进攻起来,没必要太多顾忌便是。” “明白了。”鬼医点头。 但他脸色依旧有些凝重。 初正才却不然。 他对北梁,没有一丝好感。 若不是知道萧万平的真实身份,绝不会参与进来。 而今萧万平的计划,正好符合他的心意。 让北梁去打头阵,尽人事听天命。 “呼” 萧万平长出一口气:“一將功成万骨枯,歷来如此,若想天下太平,总有人要付出些什么。” “至於有什么报应嘛,我来担!” 他抬起右手,拍了拍自己胸膛。 ... 两日后,眾人休整之时,萧万平接到了一份让人咂舌的情报。 “启稟陛下,斥候探到,玉龙城兵马尽数出了城,驻扎在距离此处五十里的旷野上!” 杨牧卿快步进了中军大帐,神情复杂。 这个情报,让眾人大为意外。 但萧万平却是例外,他嘴角扬起,似有所思。 “召眾將议事!” “是!” 片刻后,杨牧卿以及一眾將领,尽皆齐聚中军大帐。 “军师,你说。” 杨牧卿隨即將情报,再度说了一遍。 听完,眾人的反应,尽皆一致。 所有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更是难以置信。 “军师,可曾探到他们有多少人马?”邓起反问。 “斥候观那营帐规模,应有十五万以上。”杨牧卿回道。 归无刃立即站起,朗声道:“陛下,他们疯了不成,不利用城池之利,与我军周旋,反而出了玉龙城安营扎寨?” 邓起眼睛一眯,拱手出言:“陛下,他们必定有诡计,咱们得当心了。” 杨牧卿也道:“很明显,他们放弃了城池之利,出城安营,还特意选在了空旷之处,目的就是引我们去攻。” “不错,而且,他们要的,还是咱们的骑兵。”初正才也附和。 这几个点,萧万平自然一眼便看穿。 “依诸位之意,是攻呢,还是不攻?” 他捧起茶盏,轻描淡写问了一句。 旷野安营,对骑兵来说,是绝大利好。 莫说其余步兵,单凭北梁这五万重骑,三万轻骑,便能一举全歼对方。 “陛下,既然他们把脖子伸到咱们刀下,若不斩了,岂非被卫贼笑话没长鸟?末將愿意带上五万重骑,去探一探营。” “不可!” 杨牧卿立刻站出来反对。 “归將军別忘了,那神秘物件,还未现身,卫贼明显就是想诱敌深入,不可衝动。” “什么物件能挡住咱们铁骑?”归无刃声音很大。 一听这话,杨牧卿立刻反问:“你別忘了,炎昭帝当时制出的鉤镰枪,咱们骑兵栽在他手上的,可是不少。” “那是因为咱们中计了,若不用连环马,那鉤镰枪效果也就那样。”归无刃据理力爭。 他虽然没有参加燕云青松之战,但归无刃对战局,似乎颇为了解。 一旁的萧万平,连忙用茶杯遮盖自己的脸。 邓起也站出来道:“不错,而且咱们的骑兵,也有了对付鉤镰枪的办法,倘若卫军真的学了去,咱们也不怕。” “二位將军,別衝动,听陛下的。”杨牧卿朝萧万平一拱手。 放下茶盏,萧万平扫视了眾人一眼。 “你们都想出战?” “陛下,末將请战!”归无刃斩钉截铁回道。 “那归將军,便去玩一玩。”萧万平微微一笑。 第1296章 袭营试探 “遵命!”归无刃欣然领命。 “陛下不可!” 杨牧卿急了,他立刻站出来进言:“陛下,卫军很明显,就是想让我们派骑兵出战,这么做,正中他们下怀啊!” 他神情激动,眼睛看向初正才,试图让他帮著出言。 但杨牧卿不知道的是,初正才恨不得归无刃这样做。 初正才垂首,假装没看见杨牧卿的示意。 “朕当然知晓。”萧万平指节敲著案桌。 “那陛下为何...”杨牧卿不解。 缓缓从位置上站起,萧万平走下台阶,看著归无刃。 “朕问你,你怕不怕死?” 这突如其来的问话,让归无刃一怔。 旋即,他拍著胸膛,高声问道:“为我大梁而死,末將无惧!” 归无刃回答得甚是真切,萧万平盯著他的双眼,看了许久。 最终,他轻嘆了口气。 鬼医眼睛一眯,见萧万平双拳轻轻攥紧,似乎心中天人挣扎。 突然,萧万平再度转过身,斜著眼看向归无刃。 “实话告诉你,朕的確需要一支骑兵,去探出那神秘物件,究竟有何威力?但这支骑兵,一旦去了,甚是凶险,归无刃,朕把话都说在前头了,去与不去,你自己决定,朕不会勉强。” 听完,归无刃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不假思索便答道: “陛下,末將愿意去。” 听到这个回答,萧万平心中一盪,他深吸一口气。 眉头微皱。 “唉!” 他在心中嘆了口气。 终究是情义战胜了理智。 隨后,他挥手下令。 “归无刃,日落后,朕命你带领三万轻骑,衝击对方营帐,但不可进军营,只可在外骚扰放火,一旦发现不对劲,立刻撤回,不得恋战。” “末將...遵旨!” “下去准备!” “是,末將告退。”归无刃离去。 看著他离开的背影,萧万平心中掠过一丝讚赏。 归无刃,步战马战双能,確实是个难得的將才。 关键是,他明知道此行风险极大,他还是义无反顾。 这等忠勇,的確令人动容。 听了萧万平道出的目的,杨牧卿也不好再阻止。 他目光从归无刃背影上收回,继续道:“陛下,归无刃此去,倘若有个三长两短,咱们得不偿失。” 他不由出言提醒。 萧万平无奈回道:“军师,换做別人去,你有把握將损失降到最低吗?” 杨牧卿语塞,最终只是轻嘆一声。 確实,归无刃带兵前去,能將损失降到最低。 但同时,风险也大。 这个决定,有利有弊,谁也不好说,只能看结果了。 “事已至此,军师应当全力为归將军护航。”萧万平最后说了一句。 杨牧卿自然明白,立即躬身回道:“陛下,属下这就让人前去探路。” “去吧。” ... 是夜无月。 归无刃摩拳擦掌,点齐了三万轻骑,在军营前聚集。 杨牧卿还是不放心,亲自出来送行。 “归將军,探子已经探清去路並没有埋伏,我也已经派人在路旁蹲守,將军放心前去。” “多谢军师!” 杨牧卿看著他,眼里仍旧有一丝担忧。 “记住陛下的话,你此行目的,是引出敌方那神秘物件,若见势不妙,立刻撤兵,別衝动才是。” “军师放心,末將晓得。”归无刃手持偃月刀,大笑一声回道。 “珍重!” 杨牧卿如同长辈一般,后退两步,对著归无刃交代。 两人互相一抱拳,归无刃目光看向远方。 “兄弟们,出发!”归无刃朝前一摆手。 既然是奇袭,他自然是压著声音下令。 一眾骑兵,也没人回话,只是看著归无刃的手势行事。 三千铁骑,马蹄尽皆被套上蹄套,奔走时,能將动静减至最低。 眨眼间,道路上掠起丝丝烟尘,已经不见三千人马踪影。 是夜,萧万平並未在木床上入睡,他只是靠在木椅上假寐。 见此,白瀟和鬼医不由出言。 “陛下,要不先歇息?” 睁开眼睛,萧万平看了一眼天色。 犹自昏暗。 “什么时辰了?”他眼睛有些惺忪。 “丑时了。” 伸了个腰,他从椅子上站起,舒展了一番筋骨。 “先生,你怎地还在这?” 正常这个时间点,鬼医早应该回营休息才是。 “我担心军情有变,需要用到我。”鬼医微微一笑,也没隱瞒。 萧万平知道他的意思。 隨著归无刃去袭营,那物件极有可能给他们造成伤害。 鬼医想隨时做好准备。 白瀟笑著回道:“先生不必忧心,倘若真需要你,隨时去唤醒你即可,大可不必在此耗著。” “既如此,我先回去了。” 三人作別,白瀟看向萧万平:“你睡不著?” “確实睡不著。”萧万平摸著脸颊苦笑一声。 见此,白瀟翻了个白眼。 “若是这样,咱们对换一下?” “嗯?”萧万平一愣。 “你来保护我,我去睡觉。”白瀟出言。 闻言,萧万平仰头大笑。 他走到木床边,拍了拍床板。 “来,你睡,我替你站岗。” 萧万平何尝不知,白瀟只是想缓解他的忧虑。 “哎呀,我可不敢,等下被那些將领见到了,还不给我安个大逆不道之罪,拖出去军法处置?” 他环抱双手笑著说道。 “有我在,谁敢这样对你?更何况,这军中谁人是你对手?”萧万平笑著回道。 摆摆手,白瀟走到萧万平身边,强行把他拖到木床边,按著他的肩膀。 “行了,你睡吧,有什么情况我唤你。” “也罢。” 萧万平和衣躺下。 可刚睡不到半个时辰,迷糊中,他便听到帐外响起一阵骚乱。 他立刻翻身坐起。 见白瀟已经站起身,横在他的身前。 “老白,是不是归无刃?” “应该是,老远就听到他的声音了。” 透过营帐帘子,萧万平见到外头火光涌动,人马骚动。 紧接著,便传来归无刃的声音。 “军师,陛下呢,可醒了?” 此时已经晨曦,东方渐白。 確认归无刃平安无虞归来,萧万平心中总算鬆了口气。 这个节点,他还真不希望归无刃出事。 “老白,唤他们进来。” 虽然平安归来,但萧万平总觉得此事透著一丝古怪。 第1297章 天堑,难题 归无刃在杨牧卿的陪伴下,进了中军大帐。 萧万平见他盔甲上,沾染的猩红尤在,脸上也有血污,不由出言。 “归將军,你没事吧?” “多谢陛下关心,末將没事。” “其余骑兵呢?”萧万平再问。 “陛下,损失了百来骑,其余兄弟,也多只是受了轻伤,並无大碍!” “什么?” 萧万平眉头一扬:“只损失百来人?” 三万轻骑,只损失百来骑,这是萧万平万万没想到的。 “正是!” “说来!” 萧万平立马精神奕奕,掀起衣角,落座主位。 “回陛下,其实也没什么,他们似乎没料到我们会在夜间袭营,並没准备,我等在军营外围绕上一圈,杀了一些卫军,並烧毁了部分营帐,末將却看他们迟迟不出营追击,登时觉得其中必有蹊蹺,便带著人马快速赶回了。” 听完,萧万平微微笑道:“好,甚好,归將军,关键时候你还能记得朕的话,朕心甚慰!” “末將哪敢违背圣命!” 得了萧万平讚赏,归无刃心中快意。 “你们跑了之后,他们也没追击?” “没有。”归无刃摇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沉吟片刻,萧万平眼睛微眯。 “好,好啊,不见兔子不撒鹰,看来这三万轻骑,对他们根本没有吸引力。” 杨牧卿隨即回道:“陛下,属下也是这样想,这群卫军所图甚大,目標恐怕是咱们的重骑。” 白瀟隨即回道:“这会不会是他们的障眼法,其实他们藏著的,只是一些毒气毒雾之类的,目標,还是步军?” “不会!” 萧万平立刻回道:“先前水桶在万古山大展神威,邓起没抓到逃窜的卫军,此刻他们必然已经知道水桶有这异能。” “不错!”杨牧卿点头附和:“既然他们已经知道,还敢出玉龙城安营,明显就是有恃无恐。” 白瀟点点头:“那物件不出,难道咱们就这样跟他们耗著?” 杨牧卿和归无刃,相对无言。 他们似乎暂时也没想到好的办法。 萧万平深吸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现下看来,朕几乎可以確定,这物件就是奔著咱们的骑兵而来。” 之前只是猜测,但现在,他很篤定。 杨牧卿点了点头:“確实如此,北梁之所以敢选择咱们大梁进攻,就是因为咱们的杀器,是骑兵!” “只要能克制骑兵,卫国攻打我们大梁,比攻打炎国有胜算。” 白瀟恍然:“难怪了,说这东西事关他们国运,原来是这层意思。” 归无刃一拍脑袋:“原来如此,只可惜,我没能把那物件引诱出来。” 他有些懊恼。 “归將军不必气馁,至少你这一趟,让朕確定了那物件用途。” “可是...末將可是带著骑兵前去扰营,那东西却没现,陛下何以確定?” “正因为它没现身,朕才篤定,这鬼东西,是衝著骑兵来的。” “为何?” “因为他们寧愿看著营帐被烧,兵士被杀,也不肯拿出来,更没有追击,这很明显,是他们故布疑阵。” “此举想让咱们以为,他们拿咱们骑兵没办法,想把我大梁重骑引出来。” 听完,眾人纷纷点头附和。 “陛下,那该如何应对?”归无刃隨即再问。 转头看向杨牧卿,萧万平问道:“军师可有妙计?” “回陛下话,属下暂时还没想出破局之法。” 他是实实在在的北梁人,绝不想用重骑去试探那物件。 除此之外,他確实想不到好的法子。 大帐里陷入沉默。 此时,卫军军营,有那神秘物件加持,有如一道天堑一般,拦住了北梁兵马的去路。 不得不说,姜不幻这招確实奏效。 既然杨牧卿没有主意,那这一切,萧万平又得费脑了。 他右手搭著双鬢,靠在木椅扶手上,闭目陷入沉思。 大帐里,针落可闻,没人敢打扰。 “要如何才能让那东西出现,又不大损我方骑兵呢?”萧万平嘴里咕噥。 之所以如此执著於那物件,他相信,只要那东西出现,就有防备甚至破解的办法。 “陛下!” 归无刃是个急性子,再度站了出来:“依末將看,也不用费心思猜了,我带上五万重骑,直接杀入这群贼子军营,我看他们还会不会藏著掖著?” “不行!” 未待萧万平发话,杨牧卿已经出言反对。 “你这样等於去送死,不划算。” “若以末將一命,能助我北梁突破这道坎,末將愿意。” “可那五万重骑呢?若他们跟著你一同战死,咱们战力大打折扣,如何还能灭卫?”杨牧卿声音激盪。 “我...”归无刃一时语塞。 隨后“啪”一声,他重重扇了自己一巴掌。 “都怪我一时心急,只顾杀贼,若能活捉一两个兵士,没准就能审问出猫腻来。” “好了!” 萧万平睁开双眼,打断了他的话。 “这等重要物件,岂是那些寻常兵士所能知晓的?” 见眾人士气低落,萧万平突然仰头一笑。 “诸位不必如此,朕心中倒有一两个对策,只是还未確定,哪个最佳?” “陛下,你当真有对策?”杨牧卿眼睛一亮。 並未正面回应这句话,萧万平反问:“军师,你觉得,他们手中握著这样一件法宝,会不会主动来攻?” 听到这话,杨牧卿悚然一惊! 他双眼大张,立刻回道:“必定会!” “嗯,若他们来攻,必然也就是这一两日了。” “不错,他们怕我们拔营后撤。” 萧万平继续说道:“咱们姑且认为先前猜测全对,这东西对骑兵起作用,也就是说,它的作用效果,在马身上。” 眾人消化了一阵,方才明白萧万平的意思。 若那东西是克制骑兵所用,那自然是对战马起作用。 若是对人起作用,那不仅仅是骑兵了,连步兵都会受到威胁。 可先前在山谷,他们已经用过毒雾,目標就是兵士,但被水桶吸个精光。 对方知道这点,还敢出城诱敌。 这就说明,那物件不是对人起作用的。 “是这个理!”明白这个逻辑后,杨牧卿重重点头。 “那咱们是不是可以这样?” 萧万平缓缓说出自己的计划。 第1298章 会战 听完萧万平的计划,杨牧卿瞳孔骤然一缩。 “陛下,当下情况,这確实是个妙计。” “诸位可有异议?” 眾人纷纷摇头。 “行,那就这样,即刻去办。” “遵旨!” ... 本决定在休养一日的北梁大军,此时却是按兵不动。 另一边,卫国军营。 此次领兵主將,名叫耿鸿,是耿宴同胞兄长。 自从利阳城丟了,耿宴被北梁生擒了之后,他便忧心如焚。 奈何姜不幻有指示,他只能遵照命令一步步来。 可耿宴的“背叛”,却让耿鸿一直揪心。 他不相信耿宴会背叛大卫,他急於证明自己,並且查明真相。 好在姜不幻似乎並未將耿宴的“背叛”,转嫁到耿鸿身上。 他依旧相信耿鸿,依旧让他领军。 这让耿鸿更加感激涕零。 “將军,还有一天,按照殿下指示,若扎营三天,北梁不来,咱们就可以出击!” 身旁的副將,见耿鸿满脸急切,不由出言安抚。 握拳砸在椅背上。 耿鸿咬著牙出言:“有了狼蔷薇,本將军必定要让北梁全军覆没。” “將军,末將誓死相隨!”副將立刻表忠心。 耿鸿眼角抽动,看向利阳城方向。 从那里逃回来的將领,已经告诉他利阳城被攻破之前,耿宴的异样。 耿鸿心中猜测,耿宴必然是中了邪术,否则以他秉性,不可能公然投敌。 他必须要救出耿宴,问个清楚。 若真相如此,耿鸿也要亲手杀了他。 但若不是,他发誓一定要北梁大军,血债血偿。 “刘苏。” 耿鸿青筋凸显:“看来你並不笨,我大卫兵马都这样了,你们还不来攻,倒挺沉得住气。” “將军,末將猜测,他们兴许已经知道了狼蔷薇的存在。” “哼,知道又如何?若他们有办法,早就大举来攻,何必像个龟孙子一般,蜷缩在五十里外?” “可他们也没退兵。”那副將鼓起勇气再度说了一句。 耿鸿那双锐利的眼睛,立刻如毒蛇一般扫向那副將。 “你什么意思?” 那末將嚇得立刻站起,拱手回道:“將军,末將只是提醒將军,若要主动发兵,还需谨慎。” “咱们也有齐王铁骑,他们骑兵已经判了死刑,何惧北梁贼子?”耿鸿冷笑著回道。 末將咬牙垂首,低头不语。 “行了,传本將军命令,明日一早,拔营西进,既然那刘苏不走,那就让他永远留在我大卫吧。” “是!” 翌日午时,萧万平接到了杨牧卿奏报。 “陛下,他们果然来了!” 放下堪舆,萧万平缓缓抬头。 “到哪了?” “距离我军约二十里开外。” “依计行事。” “是!” 杨牧卿退下,萧万平目光重新凝聚在堪舆上,似乎对卫军的到来,置若罔闻。 北梁军中,所有骑兵,分成两支队伍,归无刃和邓起分別统领。 他们从军营离开,往左右两边散去。 余下十七万步兵,在营寨大门集齐,在杨牧卿的调动下,一头扎向卫军方向。 当然,水桶和初絮衡也被带上。 卫军这边。 “报!” 耿鸿正在加速行军,驀然间,听到了探子的急报。 他只觉血液加速涌动,这泼天功劳仿佛就在眼前。 “说!” “启稟將军,北梁大军朝我们来了!” “什么?” 耿鸿有些意外:“他们竟敢主动出击?” 这是卫军意料不到的。 “他们的骑兵呢?可有见到?”一旁的副將问道。 “回將军话,並未见到。” 听到这情报,耿鸿和副將对视一眼。 “不见骑兵?” 可下一刻,又有探子来报。 “启稟將军,南北两侧十里,发现对方骑兵踪影。” 闻言,耿鸿扬嘴轻蔑一笑。 “刘苏是想用步兵挡住我们,骑兵从两侧包抄?呵呵...” 他坐在马上,得意大笑。 “这刘苏,也不怎么样嘛。” “將军!”那副將却是有些不安:“听说这刘苏阴险狡诈,这么简单的计策,看上去不像是他想出来的。” 回头瞪了他一眼,耿鸿回道:“就算他有什么阴谋诡计,但今天,北梁大军是必死之局,若他们识相,前几天就得回到利阳,但既然没走,那就都別走了。” 隨后,他挥起右手,高声下令:“传令,所有人隨我进发,取那太平帝首级,封侯拜相!” “杀!” 卫军加速前进。 与此同时,北梁大军也以衝锋姿態,朝东进军。 “唰唰” 终於,双方在旷野上会面。 两边兵士,齐齐列阵。 北梁这边,步兵当先。 卫军那里,似乎有恃无恐,骑兵列在前头。 见到他们队列,杨牧卿捋须而笑。 “他们想用骑兵,对付咱们的步兵,再用那神秘物件,对付咱们骑兵,如此,他们便稳操胜券了。” 这些人自然知晓,步兵在骑兵面前,不堪一击。 正因为如此,耿鸿才有恃无恐。 “军师,该怎么办?” 周双变出言问道。 以他身份,还没资格知道萧万平的具体计划。 “怎么办?当然是遵照陛下指示,打!” 为今之计,没有退路,那只能打了! “將士们,陛下就在我等身后,这群人已经威胁到陛下安全,杀了他们!” 杨牧卿高声下令。 “杀杀杀!” 隨即,他挥动旗子,前军步兵主动迎上卫国的骑兵。 见状,一眾卫军难以置信。 这不等於送死吗? “找死!”耿鸿心中大喜,隨即也下令。 “弟兄们,给我衝杀了这群狗贼!” “上!” 他抽出佩刀下令,最前头的数万骑兵,带著风捲残云之势,冲向了战场。 双方距离不到二十丈时,北梁步兵突然停了下来。 紧接著,最前排的数千兵士,突然蹲了下去。 而被护在最中间的那些兵士,突然亮出弓箭! “咻咻咻” 他们立刻朝卫国骑兵疯狂射箭。 弓兵和枪兵,也是勉强能克制骑兵的。 那骑兵將领见状,心中一紧。 但却没有丝毫停下衝锋之势。 “不要怕,只要靠近他们,便能击杀,快,继续冲!” “噗嗤” 不断有骑兵倒下,但卫军却丝毫没有停下。 与此同时,耿鸿再度挥手下令,让身后的步军,紧跟骑兵身后,也加入了战场。 第1299章 神秘药水 杨牧卿眼睛一眯,分明见到卫军身上,不管是骑兵还是步兵,腰间尽皆掛著一个棕褐色囊带。 那样子看上去,像是兽囊。 “军师,谁上战场还带水壶啊?”旁边的茅东大笑著出言。 自从南征以来,他成了杨牧卿的亲卫,鲜少上得战场。 此时见到卫军腰间的兽囊,忍不住大声讽刺。 “那可不是水壶。” “军师,不然那是啥?” “若我没猜错,那里头装著的,应该就是他们的那神秘物件。” 茅东眉眼一抬:“有意思,掛在腰间的宝物?呵呵...” 他半揶揄半认真说著。 旋即,杨牧卿毫不犹豫,挥手下令。 “弓箭手,射他们腰间兽囊!” 两边已经混战,卫军骑兵有了步兵加入策应,已经稳稳占据上风。 此时,耿鸿见到对方弓兵將目標转移至己方兵士腰间的兽囊。 他也跟著下令:“保护兽囊!” 在骑兵出现之前,这些兽囊,决不能有大数量损毁。 这些卫军,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带上这样一个兽囊。 又为何如此重要? 但他们只能奉命。 当下,所有卫军,包括骑兵步兵,全部將兽囊往后腰转移。 他们用身躯,挡住了漫天的箭矢。 箭雨漫天,一些兽囊还是没能躲过。 “砰砰” 几道轻微的爆响,兽囊被射破。 周双变时刻留意著这些兽囊,见它们破了之后,里头只流出几许清水,忍不住一怔。 在杀退两个步兵之后,他不由朝己方阵营大呼。 “军师,这些兽囊装的,都是清水而已。” 听到喊声,杨牧卿眉头一皱。 他很坚定,继续下令:“別管,射兽囊!” “是!” 周双变挺著虎头刀,继续带著步兵衝锋。 欧阳正则带著那两万配著寒铁兵刃的精锐,在卫军里头横衝直撞,杀进杀出。 他们所到之处,无人可挡。 甚至连骑兵都莫与之敌。 这两万人,仗著寒铁之利,对方步兵靠近,便砍其兵刃。 骑兵靠近,便砍马腿。 加上欧阳正这三品高手统率,一时间,他们如同战场上的恶魔一般,成了卫军的梦魘。 “啊!” “额!” “噗嗤” “吭吭” 沙场上,各种声音交织著,充斥著无尽血腥。 残肢断臂,脑袋內臟,勾勒出一幅地狱画卷。 杨牧卿仔细瞧著,见那些兽囊破处,清水流出,但己方这些人,却没有丝毫异样。 当下,更加肯定萧万平的猜测。 这个神秘之物,是对付骑兵的。 严格来说,是对付战马的。 观察著战场上的局势,茅东开始有些著急。 “军师,若咱们骑兵再不出现,兄弟们必定会死伤无数。” 虽然欧阳正统率的精锐,势不可挡。 但终究只是两万人。 余下的步兵,隱隱有溃败之势。 “急什么,这不是来了?” 杨牧卿伸出双手,似乎在感受著大地的震颤。 “轰隆轰隆” 东西两侧,归无刃和邓起,各自率领著四万骑兵,终於包抄过来! “將军,他们骑兵终於现身了!”卫军这边,那副將高声大喊。 耿鸿眼里立刻掠过一丝狂热。 “终於来了,哼,既然来了,那就都留下!” “传我命令,將兽囊里的水,洒向他们骑兵!” “是!” 副將隨即去下令。 听到命令,原本廝杀得正狂热的卫国兵士,只能硬生生收回攻势,队伍分成两半,去迎击北梁骑兵。 “兄弟们,杀!” 归无刃和邓起同时大喊。 耿鸿见到对方统领是这两人,根本没有丝毫怀疑。 他此役,就是要全歼北梁骑兵。 让对方这引以为傲的重器,从此一蹶不振,跌落神坛。 双方交匯! 卫兵立刻將腰间兽囊解下,拔掉封口,將里头的水洒向北梁战马。 可下一刻,耿鸿似乎发现了不对劲。 两边的骑兵,队伍甚是奇怪! 统领在前,余下骑兵呈箭头之势,缓缓排列在后。 等双方一接触。 北梁骑兵做出了一个令耿鸿绝对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们翻身下马,迅速朝两旁散去。 任由战马冲向卫国骑兵! 而北梁骑兵的这种队形,马上的骑兵迅速朝两边散去,不会有任何阻碍! “吁吁吁” 果然,下一刻,这些“水”洒向战场。 北梁这些战马乍一接触,立刻发出几声尖叫,隨后人立而起。 可以想像,这些骑兵若还在马上,此刻多数已经被掀翻在地。 紧接著,不远处的杨牧卿,见这些战马似乎遇到了极其可怕的东西。 此时已经完全没了秩序,平日里的训练,也完全乱了套。 战马乱窜,对著兵士,不管是敌方还是己方,都是横衝直撞,蹄踩腿踢。 甚至於,前面的马群,撞到了后边迎面而来的战马,巨大的衝撞力让这群战马,登时断头! 不到片刻工夫,北梁的战马,已经损失了近三成。 而卫国战马,在面对这些兽囊里的“水”,却丝毫没有异常。 杨牧卿精准捕捉到了这点。 “杀,別让他们骑兵逃了,杀!” 耿鸿见势不妙,他要的,是杀掉北梁骑兵,而不是这群战马。 北梁盛產马匹,这些战马死了,他们几天时间,就能迅速补充完。 而这些骑兵,才是最重要的。 常年训练,可不是一夜之间就能变出来的。 当下,卫国骑兵听到命令后,立刻展开对四下扩散骑兵的追杀。 但杨牧卿令旗挥动,步兵和弓箭兵立刻返回,迅速將骑兵迎接回阵中。 原来,方才的溃败只是他们装出来的。 见状,耿鸿更加著急了,不断指挥著卫军对骑兵进行衝杀。 若不杀掉对方骑兵,那今天算是白折腾了。 还暴露了那镇军之宝! 北梁这边,骑兵和步兵迅速融合,不再去管那些战马。 他们凭著步兵的劣势,和对方骑兵硬刚! 好在有水桶在! 它似乎意识到了战场局势,对己方不妙。 隨即立刻衝进对方的骑兵当中,蛇尾呼啸扫荡。 “吁吁” 卫国骑兵立刻倒了一片,队伍乱做一团。 就这么一阻,北梁大军得了喘息之机。 “絮横,想办法取敌军主將首级!” 此次交锋的目的已经达到,杨牧卿必须让对方主动退兵。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们士气大跌! 第1300章 失控的水桶 “好!”初絮衡转头大声应承。 他即刻弯弓搭箭,在万军丛中寻找著耿鸿的身影。 可终究兵士太多,他並未找到对方。 只看到行军大纛,迎著血腥气摆舞,似乎很是自得。 初絮衡一来气,对准卫军大纛旗杆便是一箭射出。 “哐当” 一道金属碰撞的声音传出,箭矢登时跌落在地,而卫军大纛,却依旧安然无恙。 不远处的耿鸿见状,忍不住冷笑几声。 一旁的偏將適时拍上马屁。 “將军,多亏你有先见之明,知道对方阵中有个神箭手,將旗杆换成了铁桿,否则大纛一倒,士气必丧。” 耿鸿虽然冷笑,但心中却不敢小瞧初絮衡的箭术。 “不要冒头,冒头必死!” “明白!” 初絮衡心中一紧,见射不到大纛,登时心生一计。 “哼,你们以为,这样我就奈何不了你们那破旗子了吗?” 他刚想再度弯弓射箭,突然... 一个画面让他心的跌到了谷底。 原本在对方骑兵阵中横衝直撞的水桶,此时恍若受到了什么刺激,骤然发狂。 它在咬死了对方数人以后,扭转蛇头,对著己方兵士咬去。 毫无防备的北梁兵士,在这一刻愣住了! 紧接著,水桶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凡是在它身边的人,不管梁兵还是卫兵,尽皆丧命於它那獠牙之下。 “军师快看,那灵蛇好像有些发狂!”茅东直指水桶。 这一幕,杨牧卿自然也看到了。 他眉头紧皱,不由朝前一步,身躯晃了几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確实让他始料未及。 “怎么回事?这条灵蛇颇具灵性,敌我双方盔甲完全不一样,它没道理分辨不出才是。” 旋即,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难道?” 这一刻,杨牧卿的心,跌到了谷底! “军师,到底怎么回事?” 杨牧卿哪里来得及回他,只是大声下了命令。 “快,远离灵蛇,快!” 死在敌方手中,不冤。 可死在自己人手里,那可就太不划算了。 战场局势骤然发生转变。 原本已经有些压力的卫国骑兵,此刻见敌方阵势被打乱。 关键是,他们对水桶,似乎不敢下手。 毕竟那可是他们皇帝的贴身灵宠,即使发疯了,杨牧卿也不敢轻易下令,去攻击它。 一时间,卫国骑兵再度掩杀过来。 “撤!先撤!” 邓起这边,不由挥手下令。 归无刃见状,虽然心中极度不甘,可也只能边杀敌,边后撤。 欧阳正带著精锐,依旧势不可挡。 但终究寡不敌眾,也只能掩护著这群宝贵的骑兵后撤。 鲜血糊了他们双眼,双手双脚几近麻木,双方兵士,全凭一股意志力撑著。 水桶似乎失去了方向,见两边兵士尽皆散开,它高昂著头颅,绿红色的眼珠子眨了几下,尾巴不断摆动,信子更是疯狂吐著。 一切的一切,都昭示著它极度狂躁。 隨后,它不分东南西北,对著退却的梁兵,一头扎了进去。 獠牙亮出,尾巴扫过,又是一排北梁兵士倒地。 见状,茅东彻底急了。 “军师,该怎么办,这条蛇再这样下去,咱们的人迟早被它杀光。” 杨牧卿双拳攥紧,牙关紧咬。 “军师,要不,攻击吧?”茅东进言。 可杨牧卿还是没有反应。 他自然是犹豫的。 显然,水桶因为某个原因失去理智了。 它並非主动背叛。 倘若真对它动手,萧万平会不会怪罪? “嘶嘶” “吼” 水桶发著奇怪的声音,已经逐渐朝初絮衡杀去。 拈弓搭箭的初絮衡,见到此情此景,已经完全忘了反应。 眨眼过后,水桶来到了他的身前。 见到初絮衡,它似乎有那么一瞬间,恢復了理智。 它动作停了几息,信子缩了回去,眼睛睁得很大。 初絮衡双眸与之对视,这一刻,他分明看到了水桶眼里,掠过一丝痛苦。 可它眨了眨眼,眼里闪过一丝迷离。 隨后尾巴摆动几下,重新张开獠牙,对著初絮衡咬去。 “絮横,快跑!”杨牧卿朝著他大喊。 同时,归无刃、欧阳正、邓起三人见状,疯狂朝初絮衡跑去。 尤其是欧阳正,他已经不顾一切,身形腾空,踩著兵士的脑袋,极速朝水桶奔去。 此时的他,已经顾不得许多了。 相比於水桶,保住初絮衡才是最重要的。 可欧阳正,终究晚了一步。 水桶的獠牙,已经到了初絮衡脑袋上方。 “水桶!” 关键时刻,初絮衡喊了它的名字。 獠牙停下,水桶怔怔看著对方,双眼恢復了一丝清明。 它晃动著硕大的脑袋,开始后退, 此时,欧阳正也已经赶到。 见初絮衡安然无恙,他大大鬆了口气。 隨后,他使出浑身力气,抱住水桶尾巴,试图將它拖离。 欧阳正终究没使用上兵刃。 可水桶一摆尾,將欧阳正甩飞。 “水桶,不可,那是自己人!” 初絮衡接著大喊。 听到这声音,水桶似乎恢復了更多理智。 它甩了甩头,猛然衝出战场,极速朝著无边旷野奔去。 不到几息时间,已经远离沙场,消失在眾人视野中。 见这大杀器消失,双边兵士同时长出一口气。 再次陷入廝杀! 北梁这边,越来越多的战马,自相践踏而亡。 而卫国骑兵,依旧安然无恙。 “絮横,寻找敌方主將!”杨牧卿再度出言。 反应过来的初絮衡,乾脆將四五具尸体叠在一起。 隨后,他站在了尸体上,放眼望去。 找了半天,依旧没找到耿鸿的身影。 无奈,他只能继续方才被水桶打断的计划。 一弓搭三箭,初絮衡只做了短暂的瞄准,箭矢便如同长了眼睛一般,朝卫军那面大纛射去。 原本迎风摆舞、甚至看上去有些耀武扬威的卫军大旗,此时被三支利箭穿过。 “疵拉” 巨大的力道,加上三支箭矢不同方向的拉扯力,瞬间將那面大纛扯裂。 见状,初絮衡心中大喜。 呵,射不断旗杆,那就將你这面旗帜扯碎! 初絮衡瞬间觉得,这样做更加震慑人心。 耿鸿自然注意到了这个动静,他立刻挥舞著手下令。 “快,將行军大纛降下,快!” 第1301章 退兵 卫兵听到命令,刚要去降下行军大纛,几支利箭几乎不分前后,同时射穿他们的盔甲。 “啊啊...” 几道惨叫声响起,靠近大纛的兵士,纷纷仰头倒地。 这给他们极大的震慑。 卫兵动作一顿,又是几支利箭穿过天际,直透那面旗帜。 “刺啦刺啦” 脆响不断传出,终於... 在连续十几箭射出过后,那面行军大纛,被彻底扯碎。 碎步掉落一地,旗杆上,仅余一条破烂不堪的黑布,垂头丧气吊著。 见状,周围的卫兵立刻心凉了半截。 他们手中兵刃,不自觉慢了几拍。 可战场上哪容得下这半点耽搁,特別是敌我双方已经杀红了眼。 就这一顿,北梁兵士已经扭转局势,重新掩杀过来。 士气一泄,要想重新拾起,並非易事。 耿鸿见大纛竟然以这种方式被损毁,心中怒火不由直衝脑门。 “狗娘养的,杀,给我杀了那个弓箭手,杀!” “杀了他们,我等可以重新树立起千千万万面大纛,杀!” 耿鸿高举著右手,挥舞著佩刀,试图重新提起士气。 可下一刻,初絮衡眼睛骤然一亮。 几乎毫不迟疑,他弯弓搭箭,朝那只右臂射去。 “噗嗤” 利刃刺入肌肤的声音响起,耿鸿右臂中箭! 连带著身躯往后退了几步。 他眉头紧锁,下意识去扶著右臂。 “將军,你没事吧?”副將立刻去扶著耿鸿。 而耿鸿,此刻已经被这一箭嚇得脸色铁青,说不出半句话。 初絮衡站在敌方尸体上大喊。 “卫国贼子听著,尔等行军大纛已经被我射烂,你们的主將也被我射死了,缴械投降者,不杀!” 此时的他,灵机一动,居然朝敌军大声喊著。 卫军十数万眾,自然不可能每个人都知道耿鸿发生了什么。 但行军大纛被射碎,他们確实真真切切看得到。 这半真半假的话,让卫兵心中一慌。 此消彼长,欧阳正归无刃邓起三人合併一处,带著精锐再次往前衝杀。 饶是卫国也有骑兵,此时似乎也经不住对方的攻势。 耿鸿见状不妙,立刻高声喊道:“本將军没事,別中了贼子奸计,本將军没事!” 他著急挥舞著另一只手大喊著。 可退却的卫兵,队伍已经散乱不成型。 想要重新组织进攻,根本不可能了。 那副將判断了一眼场上的局势,立刻出言。 “將军,咱们先撤兵吧?” 耿鸿怒然转过身,用左手揪著他的衣领。 “咱们已经祭出了狼蔷薇,若不全歼敌军,怎生和殿下交代?” “將军,趁著主力尚在,现在退兵还来得及,若全军覆没,更无法和殿下交代。” 耿鸿语塞。 他看著场中不断被对方杀退的兵士,双眼几欲喷出火来。 耿鸿自然是不甘心就这样退兵的。 他咬著牙,看著场中的局势,耳边的廝杀声逐渐刺耳。 “將军,咱们还有狼蔷薇,回去后还能重整旗鼓再战,並非一战就要分出胜负啊!”副將再度出言劝道。 终於,听到这句话后,耿鸿无奈闭上了眼睛。 他感受著右臂传来的剧痛。 自己的伤,也得治。 就算再怎么著急去替耿宴报仇,也得先有命才行。 疼痛让他暂时恢復了理智。 “鸣金收兵!” 副將听到这命令,总算鬆了口气。 他转过头,朝卫国兵士大喊。 “鸣金!” “坑坑坑” 铜鉦敲响,卫国兵士如潮水一般,往玉龙城方向退却。 远处的杨牧卿,见到此情此景,握到发白的指节终於鬆了开来。 “军师,他们退兵了。”茅东指著远处说道。 “我看见了,传令眾將士,全力追击十里。” “追击?”茅东一愣:“咱们损伤,不比他们少,而且没了战马,若追击,会不会太危险?” 转过头,杨牧卿淡然看著他。 “士气在我,能有什么危险?更何况,若他们退,咱们也退,若对方重新掩杀过来,我方必败无疑!” 听到这话,茅东总算反应过来杨牧卿的用意。 他不是真想追击,而是想將卫兵彻底赶回去。 “军师高明!”茅东拱手说道。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千万不可拘泥於兵种或兵法。” 两人长期在青松共事,也算有些情谊。 杨牧卿对茅东,倒是不吝见赐。 “明白了,我这就去传令。” 见卫兵退去,他也可放心离开杨牧卿身边。 走到阵中,他挥舞著令旗,低声朝卫兵下令。 “速去传令,追击敌方十里,追而不杀,赶走即可。” “是!” 隨后,接到命令的归无刃和欧阳正邓起三人,带著士气大涨的北梁兵士,追击著卫军。 也只是做做样子,卫兵有骑兵垫后,梁兵很难拿他们怎么样。 约莫半个时辰过后,归无刃见卫兵是真的退兵,而非诈败,这才带著自己人马,回到战场。 遍地尸体,血腥味混合著人体烧焦的气味,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归无刃三人,想要寻一条路去到杨牧卿身边,却发现几无落脚之处。 走到初絮衡身边,杨牧卿朝他一拱手。 “这次多亏小兄弟了。” 初絮衡反倒一摆手,浑不在意。 紧接著他提醒道:“军师,別忘记先生的嘱咐。” “当然!” 紧接著,杨牧卿挥了挥衣袖。 便有几个军医出列,去到那些战马的尸体旁。 他们从马的鼻腔里,口中,嘴边,分別小心翼翼用纱布取下马的分泌物。 这些东西,是这次正面迎击卫兵,最重要的东西。 他们必须带回去给鬼医研探。 战场收拾完毕,杨牧卿看了一眼天色,下令撤军。 回到营寨,萧万平双手拢袖,在门前来回踱步。 见大部队返回,他心中鬆了口气。 “陛下!” 杨牧卿带著眾將来到萧万平跟前,行了个礼。 扫视了一眼,萧万平见主要领军將领都在,不由微微頷首。 特別是初絮衡,此役过后,似乎脸上也多了几分刚毅。 “参见陛下!” 归无刃等人也纷纷行礼。 双手虚抬,萧万平眼睛在兵士中不断搜寻著什么。 几息过后,他心中一沉:“水桶呢?” 第1302章 绝不后退 一眾將士听到这问话,立刻垂首,不敢回话。 在他们脸上扫视一遍,萧万平心一沉。 “军师,你来说,水桶呢?”他抬手指著杨牧卿。 与左右对视了一眼,杨牧卿立刻携带眾將跪倒在地。 “陛下,我等无能,没能保护好灵蛇,请陛下治罪!” 听到这话,萧万平眉头深锁,嘴角狠狠抽动几下。 “死了?”他声音突然抬高。 见萧万平似乎刚要发火,初絮衡赶紧站了出来。 “陛下,没死,只是...跑了!” 听到水桶没死,萧万平担心去了一半。 但旋即心中好奇:“跑了?怎么回事?” 一旁的初正才站出来道:“陛下,此处不是说话之地,还是让大家先进大帐,再一一稟报吧。” “都进来!” 萧万平二话不说,转身率先进了中军大帐。 杨牧卿带著眾將士跟在身后。 进了大帐,萧万平撩起衣袍坐下。 此刻,他脸上有些森寒。 “先说说,伤亡几许?” 恢復了理智的萧万平,深知关心將士们的性命,比关心一条蛇来得重要。 这至少可以稳住北梁军心。 “回陛下话,我等遵照陛下计策,骑兵並未有甚伤亡,反而是步兵,损失了约莫三万人。而战马,更是没了一半。” 杨牧卿匯报著战况,包括器械得失,以及重伤轻伤者。 “三万人?四万匹战马?可有把那神秘物件引诱出来?” 萧万平闭目沉吟。 这对他来说,是可以接受的数目。 只要找到克制那物件的方法,这一切,都值得。 更何况,领军將领几乎没有伤亡。 而那手持两万寒铁佩刀的精锐,伤亡更是极少数。 “回陛下话,探出来了。” 隨后杨牧卿走出帐外,对著军医挥了挥手。 两个人肩背一口药箱进到帐中,跪地行礼。 “参见陛下!” “平身。” 杨牧卿指著那两口箱子道:“陛下,那物件似乎溶於水中,洒在空中,战马失控,连同......连同灵蛇也失控了。” “哦?” 萧万平眼睛一眯,总算猜到了事情缘由。 他先暂时按下关切,指著那两口药箱问道:“里头装著的,又是何物?” “这是军医从战马口鼻处取下的,先生临走时交代,兴许对破获这物件有帮助。” 萧万平微微頷首,看向鬼医。 后者立刻站出来,接过那两口药箱,眼里满是炽热。 “陛下,那我先下去了。” “有劳先生。”萧万平一抬手,示意鬼医先行离开。 紧接著,萧万平出言:“说说吧,战局什么样的?” “是,陛下!” 杨牧卿將战场上的情况,一五一十如数说出,儘量没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听完,萧万平不禁转头看向初絮衡。 初正才也捋须微笑,眼里满是自豪。 “絮衡,没想到你小子也会使诈了?” 挠挠头,初絮衡訕訕笑道:“陛下,当时急了些,灵机一动罢了。” “此役多亏了你,否则我北梁大军,没准还得死伤更多,这一功,朕记下了。” 他和初家,自然谈不上论功行赏。 初絮衡姐弟,是他救命恩人,如同一家子一般。 但在这群將士面前,萧万平自然得表现出一视同仁。 “多谢陛下。” 初絮衡学著那群將领平时的样子,恭敬行了个礼。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被需要,心里不禁涌起一股別样情绪。 旋即,萧万平再度扫视了一眼眾將士。 他总算开始了最重要的环节。 “你们说,那兽囊里的水洒出后,咱们的战马便失控了,而卫军的战马,却是安然无恙?” “回陛下话,正是!” 杨牧卿恭敬回了一句,隨后继续道:“因此属下猜测,这东西定然是有克制之物。他们的战马事先服了解药一类的东西,所以卫国敢肆无忌惮派出骑兵,与我们对战。” “想必水桶也是受了这水的影响了。” “不错!”初絮衡站了出来:“陛下,水桶本来好好的,后来衝进了对方的骑兵当中,几息过后便失控了,分不清敌我。” 归无刃也忍不住站了出来。 “好在絮衡兄弟及时唤醒了它,但这条灵蛇似乎知道自己药性未过一般,生怕自己再度失去理智,快速消失在旷野了。” 邓起也感慨:“果然是灵性无比,它怕自己再伤害我们。” 眾人感慨一番,萧万平抬起眉眼。 “军师,可有派人去寻了?” “回陛下话,属下已经派人四处去找了。” 点点头,萧万平靠在椅背上。 “看来这东西,不仅仅是对战马有用,对其他牲畜,也有效果。” 这一点,是萧万平始料未及的。 “陛下,这点我们没料到,好在水桶及时清醒,否则这一战,我们可就损失大了。”归无刃径直发表著自己的意见。 萧万平眉头微锁,他现在最担心的,不是怎么对付这神秘药水。 而是水桶的安危。 不仅仅是因为它是大杀器,更多的是多日相处下来,已有人兽之谊。 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初正才出言安慰:“陛下,水桶神奇异常,且只是中了那药水,想必没有危险,大可不必太过担心。” “不错!” 杨牧卿也附和:“属下想不出这世上能有什么样的人或畜,能够奈何得了这条灵蛇。” 听到这话,萧万平按下担忧,坐直身子。 最后说了一句:“加派人手,务必找到水桶。” “遵旨!” 隨后,萧万平看向杨牧卿:“而今双方尽皆退兵,军师对接下来的形势,有何看法?” 杨牧卿立即回道:“陛下,对方主將名叫耿鸿,是耿宴的胞兄,他救弟心切,想必很快会捲土重来,在咱们研究出那药水克星之前,不如...先退兵?” “退兵?回守利阳城?” 萧万平有些意外审视著杨牧卿。 “正是。”杨牧卿回道。 微微一笑,萧万平侧著眼:“军师,这可不是你的行事作风。” “唉!” 杨牧卿嘆了口气:“陛下,属下也不想这样,只是继续扎营在此,有可能累及陛下性命,属下是万万不敢的。” 袖袍一挥,萧万平缓缓站了起来,脸色坚决。 “朕可以告诉你们,绝不退兵!” 第1303章 鬼医封帐 “朕带著你们,御驾亲征,一路南下,实话告诉尔等,留给诸位和朕的,只有两条路。 第一条,杀到朔风城,灭了卫国。 另外一条,朕与诸位,战死在卫境。 除此之外,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他的態度异常坚决,龙威笼罩之下,以至於眾人有些窒息。 几息过后,归无刃缓过神来,大声拱手回道:“陛下好样的,末將愿隨陛下在此与卫贼决一死战。” “末將附议。”欧阳正也出列附和。 邓起隨即抱拳:“既然发兵了,断没有退怯的道理,若如此,岂不是让炎国看笑话?” “对,我等绝不能退守利阳城。” 一眾武將被萧万平的气势感染,纷纷出言。 眉头微锁,初正才站了出来,他清了清嗓子,出言道:“陛下,眾將军虽所言不差,但此事还需三思,切不可意气用事。这次是絮衡运气好,射伤了耿鸿,还射碎了卫国行军大纛,这才让对方退兵,可他们若再捲土重来呢?” 说到这,他最后又补充了一句:“咱们没有对付这神秘药水的法子,始终是处於被动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终究是文士比较有理智。 杨牧卿也附和:“陛下,属下知道陛下之意,但有时候慢,就是快,一些事,急是急不来的。” 可萧万平早已下了决定,右手轻拍案桌站起。 “朕意已决,全军稍作休整,不退一步。” “陛下...”杨牧卿还待再劝。 萧万平抬起手,阻止了他的话。 “军师,不瞒你说,朕篤定卫军,至少十天之內不会捲土重来。” “十天?”杨牧卿有些狐疑。 “耿鸿受了箭伤,不会轻易带人来犯的,还有...” 萧万平深吸一口气:“实话告诉你们,朕已经传信岁寧,往前线补充战马,此刻想必『王祥』已经让人將战马送了出来,咱们不退!” 听到这话,杨牧卿终於闭上了嘴巴。 白瀟此时站了出来:“军师不必担心,十天时间,我对先生有信心,他定能找到克制那药水的办法。” 萧万平看向白瀟,微微一笑。 他赌的,正是此事。 他相信鬼医有这个能力。 归无刃拍著胸脯继续道:“军师你放心,有我们在,即使没有骑兵,末將也一定保陛下安全。” “不错,军师放心。”邓起和欧阳正一起应道。 唉! 杨牧卿心中轻嘆一口气,隨即无奈一笑。 ... 过了三天,见卫军果然没有动静,杨牧卿这才略微放下心。 但这些时日,萧万平没见到鬼医一眼。 他一头扎进了营帐中,研究破敌之策。 萧万平原本想进去探问,但硬生生忍住了。 若不是每日三餐,鬼医都有按时吃完,他都要怀疑鬼医出事了。 眾人都知道,此时绝不能打搅他,哪怕一个不经意的声音或动作,都可能让鬼医分心。 杨牧卿让兵士在军营前一里,挖了壕沟,设了拒马,同时派出探子远出四十里,时刻留意卫兵动静。 看得出来,他对“刘苏”確实是关心异常。 两人合谋,好不容易今日得来的地位,他不想轻易葬送。 直到第五日,岁寧遣送来的第一批战马,已经到达。 足有两万匹。 杨牧卿亲自验收。 他满意点头:“这些战马,精良度丝毫不亚於之前,只是实战经验可能少了些,归將军,邓將军,这几天加紧操练,大战隨时可能再起。” “是!” 两人拱手领命。 另一边。 耿鸿看著自己手臂上的伤势,虽然还无法使劲,但伤口也已逐渐癒合。 军医检查过后,拱手稟报导:“將军,万幸这支箭,未伤及筋骨,但十天之內,右臂也不能用力,否则伤口裂开,就麻烦了。” “知道了,下去吧。”耿鸿活动著重新包扎好的右臂,嘴里淡淡说道。 军医离开后,那副將即刻出言:“將军,要不,咱们先后撤玉龙城,待你伤愈后,再行出击?” “后撤?” 耿鸿冷哼一声:“既然出军,断无后撤之理,况且北梁贼子见识了狼蔷薇,依旧没有退兵,我们反倒退了?是何道理!” 受了这一箭,加上耿宴的事,耿鸿更加怒火中烧。 他恨不得现在就领军前去和北梁决一死战。 “將军,怪就怪在这,既然他们已经见识到了狼蔷薇的厉害之处,为何还不退兵?” 耿鸿冷笑一声:“本將军听说,这刘苏惯於虚张声势,且那军师杨牧卿,擅於兵行险招,没准这就是他们的计策。” “一旦咱们退守玉龙城,这狼蔷薇就发挥不了作用了。” 回到玉龙城,北梁想要攻城,自然不会用上骑兵。 这狼蔷薇確实用不到。 “可是將军,你的伤...” 挥手打断他的话,耿鸿跟萧万平一样,態度极其坚决。 “不用说了,说什么也不能退!” 副將只好闭上嘴巴。 他不得不承认,耿鸿是有道理的。 过得片刻,耿鸿再问:“殿下那边,可有消息?” “回將军话,炎国兵马拦住了殿下回援的路,殿下被困在北昌城了。” “嘭” 听到这话,耿鸿左手狠狠砸在木案上。 “炎国这群鸟贼,脑子里进水了不成?放著城池不去占领,就帮著北梁擦屁股?” 姜不幻的计划,他多少是知道一点的。 沈伯章突然掉头北上,这是他们始料未及的。 “末將也实在想不明白,炎国兵马会放弃到手的肥肉,去帮刘苏?” 耿鸿也嘆道:“歷来两国合兵,都是各为自家利益著想,没想到这炎梁两国,倒是合作得挺精诚,著实奇怪!” 那副將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双眼一张,大声说道:“这么说,殿下现在隨时有可能处於被夹击之势?” 眼睛眯起,耿鸿点了点头。 “是啊,我也担心这点。” 过得片刻,他长出一口气。 “不过我相信殿下,自有他破局之法。咱们当务之急,是替我大卫,灭了刘苏,若能得偿所愿,炎梁两国合併,自会瓦解。” “明白了!”那副將点了点头。 ... 又过两日,已经是第七天,虽然战马逐渐补充完毕,但萧万平一颗心,也禁不住有些担忧。 因为鬼医那边,还没有任何消息。 第1304章 鬼医出营 整整七天,鬼医没出过营帐一步。 好在透过营帐帘子,可以看见鬼医在里头忙活,眾人才能忍住没有进去。 萧万平坐在中军大帐,看著沈伯章传来的消息,眉头紧皱。 他召来初正才等自己人议事。 “初老,萧万民下令,让沈伯章继续东进,放弃围剿北昌城,你们如何看?” 萧万平嘴里淡淡说著,抬手將沈伯章给自己的密信,放在烛火上烧毁。 一听这情报,初正才也跟著眉头紧锁。 “继续东进?那岂不是放姜不幻那廝出笼?” 一旁的白瀟也是冷笑一声:“如此,炎梁两国可能面临被卫军包夹的风险,萧万民那廝,莫非想不到这点?” “他当然想得到。” 萧万平长出一口气,坐直了身子,手指在桌上敲著。 “只不过他看我们攻下利阳城,他急了,若任凭北梁大军继续东进南下,萧万民生怕炎国在此役中,占不到多少城池,討不到便宜。” “唉。” 初正才轻嘆一句:“我本以为萧万民至少也是个雄主,现在看来,並非人人都像陛下一般雄才大略。” 初絮衡出言附和:“他还真是心急,难道不知道卫国这些城池,往后將都是大炎的。” 当然,这点他们知道,但是绝不能说。 否则萧万平身份就有暴露的风险。 萧万民的决断,他们也能理解。 换做是他们,也绝不可能坐视北梁攻城掠地,而炎国兵马在后边擦屁股,帮他们抵挡姜不幻的主力卫军。 就算萧万平让沈伯章向萧万民提出,北梁尽出轻鬆岁寧大军,和炎国一道前后夹击,先灭了姜不幻再说。 但萧万民依然拒绝了。 他怕中了萧万平的计。 若想剿灭姜不幻,势必对大炎兵马造成损失。 届时想要继续东进去取卫国城池,那可就吃力了。 因此,萧万民一口拒绝了。 並且下令,让沈伯章带著兵马继续南下东进,攻城掠地。 若姜不幻带著北昌城兵马南下包抄,那也是炎梁两国需要共同面对的事。 那样,北梁就无法继续攻取卫国城池了。 这是萧万民的小算盘。 拉紧身上衣袍,萧万平鄙夷笑著。 “他的確缺少远见,否则就不会急著跟我换脸,回兴阳篡位。” “是啊。” 白瀟感嘆:“他完全可以在暗中周旋,等陛下你取了天下,再行换脸,届时谁都撼动不了他的地位,只可惜,他还是太心急了,仅仅当了炎国的皇帝。”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被我反利用了。”萧万平冷笑著回了一句。 “还是陛下技高一筹。”初正才衷心赞道。 摆了摆手,萧万平笑著继续道:“扯远了,你们说说,究竟该不该让沈伯章奉命?” 沉吟片刻,沈伯章隨后道:“陛下,若不奉命,万一萧万民撤了沈伯章的帅位,那就得不偿失了。” 听到这话,眾人纷纷頷首。 “確实,初老所言不差,当务之急,是保住沈老的帅位。” 初絮衡颤颤巍巍举起手,嘴里低声说著:“我...我有不同看法。”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絮衡,此事事关重大,切莫胡言。” 初正才低声呵斥,在他看来,初絮衡还是那个乳臭未乾的孩子。 萧万平却是饶有兴致,他侧著脸看向初絮衡。 並抬手阻止初正才的话。 “誒,初老,岂不闻英雄出年少,让絮衡说说,並无不可。” “是,陛下。”初正才方才笑著回话。 “咳咳” 清了清嗓子,初絮衡哆嗦著出言。 “陛下,依我之见,现在沈伯章手里掌握著大炎半数兵马,若不奉萧万民旨意,单凭他和我们联手,也能灭了卫国。” 初正才看著他的双眼,微笑反问:“你的意思是,不必去管萧万民了,让沈伯章和我们配合,速灭卫国?” 初絮衡还是有些不自信。 “爷爷,难道...不行吗?” 仰头笑了笑,萧万平讚赏说道:“絮衡,年轻人,就应该有这份心性。” “陛下,你也同意我的说法?”初絮衡眼睛一亮。 笑著沉吟几许,萧万平回道:“若我不是萧万平,的確可以如此,但此事涉及以后,沈伯章若不奉命,会影响我的大计。” 说著,他站了起来,走到初絮衡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 “总之,你的想法没错,但沈伯章现在,还不能和萧万民翻脸,明白我的意思吗?” 似懂非懂点了点头,初絮衡陷入沉思。 虽然意见被否决了,但萧万平的態度,让他心中有了自信。 这一切,初正才看在眼中,不由对萧万平更加感激。 他知道,萧万平是真心想让初絮衡成长。 “给沈老去个信,让他暂时奉命。” “嗯。” 鬼医在忙,这些事自然交给了初正才。 白瀟紧接著说道:“沈老若奉命南下,姜不幻必定会包抄过来,咱们得想个应对之策才行。” 挥了挥手,萧万平回道:“只要咱们攻得够快,姜不幻不就奈何不了我们了?而且...” 萧万平补充了一句:“他若敢深追,难道不怕炎梁两国合兵一处,倒打一耙?” “也对!” 白瀟朗声笑道。 “总之,姜不幻此人,行事变幻莫测,咱们专注灭卫,再见招拆招便是。” 正商议之时,眾人瞥见一道熟悉无比的身影,径直闯入大帐。 敢这么做的,除了这里所有人以外,就只有鬼医一人了。 见到他,所有人尽皆神情振奋。 萧万平一把从椅子上站起,走到鬼医身边。 见他行容憔悴,枯瘦不少,髮髻有些散乱,甚至鬢边多了几道斑白。 “呼” 鬼医长出一口气:“陛下...” 他刚要说话,萧万平阻止了他。 “先生,这几日辛苦了。” 鬼医似乎不顾及这些,他立刻说道:“陛下,卫军的那药水,我知道是什么了。” “是什么?” “我在师父的医书上看到过,卫国北边有座万兽山,山中多野兽,深山正中,有一处火泉,火泉旁边盛產一种奇异果,名曰狼蔷薇。” “狼蔷薇?”眾人异口同声。 第1305章 灵犀角 “先生,这是什么东西?”萧万平从未听过,不由问道。 鬼医回道:“陛下,这狼蔷薇,说白了,是一种。” “?”眾人异口同声。 初絮衡不禁咕噥:“一种,便能让战马和水桶同时失控,这也太神奇了。” “不错,这確实神奇无比,它的粉,只需取少许溶於水中,这水便能让任何牲畜失去神智。” “嘶” 初正才倒吸了口气:“师弟,这是何原理?” “这狼蔷薇粉,溶於水后,自然而然便会诞生出牲畜天敌的气味,再加上会让牲畜出现幻觉,所以那些战马和水桶,尽皆失去理智了。” “原来如此。”眾人恍然。 萧万平摸著下巴,无奈一笑,这世界的东西,还真是超出他的认知。 鬼医接著道:“这狼蔷薇极其罕见,但只要找到,便能轻易摘取。” “为何?”白瀟问道。 “一来,狼蔷薇周遭,任何野兽都不敢靠近,二来,这生命力极其顽强,隨便移动,只要有些许土壤和水,便能成活。” 听到这里,初正才捋须点头。 “看来卫军找到了狼蔷薇,把它移种到军中了。” “应该是这样。”鬼医点了点头,神情总算放鬆下来。 “难怪他们说此物事关国运,原来这么好用。”初絮衡嘴里咕噥。 试想对战时,让敌方骑兵全部瘫痪,卫国骑兵再出,趁其不意杀其不备,確实能轻易获胜。 紧接著,萧万平问到了关键。 “先生,那可有克制这狼蔷薇之法?” 闻言,鬼医双眼先是一亮,而后迅速黯淡下去。 “陛下,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 “嗯?” 萧万平哈哈一笑:“先生,你也学会了卖关子?” 鬼医逕自倒了一杯茶水,饮毕。 隨后出言:“我並非卖关子,这狼蔷薇,可用生薑、金钱草以及菊,最重要的是,须以灵犀角入药,这几种药材煮水,提前让牲畜服下,便可无视这狼蔷薇。” “前面三种药引子,军中备著,而且数量不少,唯独这灵犀角,常年长於阴湿之地,极难寻得。” 听到这,眾人方才明白了鬼医的意思。 有破解方法,但没有破解的药引子,也是白搭。 “阴湿之地?” 初正才忍不住看向帘子外头。 “这周遭一片旷野,哪来的阴湿之地?” “是啊,所以我说,有破解方法,等同没有。” 鬼医眼神有些疲惫,甚至带著些许歉意。 忙活了七八天,没帮萧万平解决烦忧。 “先生,天无绝人之路,不必如此。” 见眾人颓丧,萧万平朗声笑道。 隨后,他继续道:“先生可知这灵犀角长什么样?” “自然知晓。” “行,那烦劳先生画出来,我这就让杨牧卿派人,全力去寻。” “好!” 鬼医取过纸笔,將灵犀角画了出来,顺道在一旁標註了其特性,以及可能找到的地方。 萧万平唤来杨牧卿,將那张纸递给对方。 “军师,即刻派出兵士,去寻找这东西,全力以赴。” 杨牧卿心神一凛。 他知道萧万平这么说,那这东西自然是极其重要的。 “是,陛下!” 他接过纸,看了一眼,隨后藏入袖中。 “对了,水桶有消息了吗?” 这几天,萧万平几乎一日三四问。 纵使他知道有消息了,杨牧卿必定会主动稟报。 但萧万平还是忍不住主动去问。 “陛下恕罪,我等还未找到灵蛇下落。”杨牧卿垂首回道。 “下去吧,继续找,別放弃。” “遵旨!” 杨牧卿领命退下。 初正才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出言提醒。 “陛下,这十天快过了,不知道卫兵何时捲土重来?” 这是北梁大军,现下最担心的事。 “是啊,现在咱们又派了四五万人出去搜寻水桶和灵犀角,若他们攻来,倒是不好应付。” 一提到此事,萧万平脸上再度闪过一丝坚决。 “不管他们何时攻来,我倒要看看,欧阳正带领的这两万精锐,加上两万把寒铁佩剑,究竟能不能所向披靡?” 言下之意,萧万平要跟卫兵死磕到底。 不来攻则已,若来攻,则顺道试探出这两万精锐的极限。 实在到了绝境,让白瀟加入战斗。 萧万平相信,最坏的结果,也是能带著自己人,安全撤离至利阳城。 又过得四天,耿鸿右臂的伤,已经拆下绷带。 只剩纱布裹著。 军医还是那句话,虽然可以活动,但还是不能用劲。 试著活动了一下右臂,耿鸿只觉得微微酸疼。 他只能暂时按下发兵的心。 可下一刻,一个兵士来报。 “启稟將军,殿下有情报传来!” “嗯?” 耿鸿立刻站起身,去到那兵士面前。 兵士双手递上一份军情。 摊开一看,耿鸿脸色数变,隨后將那张纸揉成一团,攥在手中。 “下去。” 他挥了挥手,让兵士退下。 副將立即上前,问道:“將军,什么事?” “殿下让我们即刻发兵,攻击梁营。” “什么?” 副將眼睛瞪大:“殿下难道不知將军受了伤?” “知道。” “知道还要咱们发兵?”副將有些不解。 “殿下说,咱们的密谍,探得北梁人马,正在大肆搜寻灵犀角!” 嘴里说著,耿鸿眼里闪过一丝恐惧。 先前那股自信,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什么?”那副將双眼圆睁:“他们居然知道灵犀角?” “北梁军中有能人啊!”耿鸿眯著眼睛,点头沉吟。 鬼医真实身份並未暴露,若他们知道北梁军中有他,兴许就不会这么意外了。 “將军,那咱们该怎么办?” 耿鸿来回踱步,思忖片刻后终於答道。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奉命行事了。” “即刻发兵?” “对,殿下的意思,趁他们还未找到灵犀角,现下又有五万兵马离开北梁军营,这是最好的进攻时机。” “那末將即刻去整军?” “去吧,越快越好。” 耿鸿自然清楚,若让北梁找到灵犀角,他们绝对不是对手。 必须將这件事扼杀。 一个时辰后,卫兵吹响號角,战鼓齐鸣,浩浩荡荡朝北梁军营进发。 第1306章 绝处逢生 与此同时,北梁军营。 杨牧卿未经稟报,急匆匆进了中军大帐。 “启稟陛下,卫兵已经拔营,再度朝我们来了。” 他神色有些担忧,但还不至於慌张。 萧万平缓缓抬起眉眼,看了一下杨牧卿。 “已经比朕预料的时间,还晚了两天了。” 言下之意,这个结果,他能接受。 “陛下,要不...先让白老带上护卫,护著您撤离?” “胡闹!” 萧万平大手一挥:“朕不仅仅是北梁君王,还是三军统帅,这个时候,怎能临阵退缩?” “可是陛下...咱们灵犀角还未找到,水桶也不见踪影,万一...” “不必说了。”萧万平回绝了杨牧卿的意见。 “朕与三军同在,准备迎敌吧。” 有白瀟在,他自信不会出事。 先前白瀟没参战,是因为一直有个“天地”在。 白瀟不敢擅离萧万平左右。 但若被动防御时,白瀟出手,想要及时撤离还是轻而易举的。 这一点,白瀟也跟萧万平分析过。 “遵旨!” 见萧万平已经决断,杨牧卿也不再囉嗦,领命离去。 在他离开后,鬼医和初正才对视一眼。 “看来他们知道了咱们有了破解狼蔷薇的办法。” “不错,定是那个『天地』透露的情报,知道咱们派出了大量人马去找寻水桶和灵犀角,才会这么及时带人来攻。” 寻找灵犀角,想要瞒住“天地”,根本不可能。 因为涉及调动的兵士太多,他轻易便能知晓。 “这人,確实是个麻烦。”萧万平微微頷首。 “陛下。”初絮衡出言:“得想办法把这个內奸找出来,否则往后行事,总有掣肘,太危险了。” “你以为我不想。”萧万平无奈一笑,紧接著又道:“可这人行事縝密,跟以往交手过的密谍,完全不一样,这一路行来,我都暗中留意,愣是没发现什么异常。” “会不会,他只是个普通兵士,甚至於...只是个火头军或军医之类的后勤?”初絮衡再道。 “不会!” 萧万平否定了他的说法:“曹千行不至於骗我,他说是个將领,那就一定是,我相信神影司的情报。” 听到这话,眾人陷入沉默。 隨后,萧万平缓缓看向白瀟。 “老白,这次,恐怕你得出手了。” “不行!” 白瀟立即否定了他的话:“除非你现在就把那『天地』给我找出来。” 他还是担心萧万平的安全。 无奈一笑,萧万平回道:“这不都说了,『天地』是將领,一开战,这些將领都去战场上了,他不会留在营中,对我来说没有危险。” “可万一这『天地』有同伙呢?”白瀟反问。 “你...这...” 萧万平自然知道这点,但他没说,却被白瀟说了出来。 “陛下。” 初正才也附和:“还是依白兄弟之意吧,你的安全,最为重要。” 挠挠头,萧万平虽然脸上带笑,但顿感有些棘手。 若强迫白瀟出战,也不是做不到。 但怕的是往后两人心生间隙。 毕竟两人名义上是主僕,但实际上,却是知己。 白瀟之所以心甘情愿跟在萧万平身边,为的只是那个天下一统的抱负。 確切的说,两人是战略合作关係。 只是各自职责不同,一人出文,一人出武罢了。 否则以白瀟心高气傲的心性,绝对不会屈服人下。 萧万平苦思,正想著用什么理由说服白瀟出战时,却见茅东又急匆匆到了帐外。 “陛下,大喜,大喜啊!” “进来说。” 一听到茅东的声音,萧万平神情一振。 “什么事?” 茅东半跪在地,抱拳回道:“陛下,水桶回来了!” “什么?水桶回来了?” 萧万平眉目大张:“在哪?” “进营了。” “走,去看看。” 初絮衡不待萧万平说完,身形已经率先衝出营帐。 他对水桶的担心,丝毫不亚於萧万平。 刚走几步,便见水桶扭动著硕大的身躯,朝中军大帐而来。 一旁的兵士,尽皆抽出佩刀,虎视眈眈。 先前在战场上,它失去理智,攻击自己人,他们还歷歷在目。 “水桶!” 初絮衡却是不管不顾,径直衝上前。 在距离它不到三尺处,停了下来。 上下打量了一下水桶,初絮衡眼里湿润。 “你...你没事吧?” 水桶吐著信子,眨著眼睛,用脑袋轻轻蹭著初絮衡的身躯。 似乎在表达歉意。 “絮衡兄弟,当心!”茅东不由出言提醒。 鬼医却道:“诸位放心,这狼蔷薇的药效,一天即过,这么多天过去了,水桶必定已经没事了。” 听到这话,一眾將士方才长出一口气,收回佩刀。 “水桶,这些时日,你去哪了?可把我给嚇死了。” 虽然初絮衡嘴上不说,但眾人都看得出他的担忧。 转著脑袋,看向萧万平,水桶爬行到他身边。 心中澎湃,萧万平也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突然,水桶张开血盆大口。 白瀟见状,寒铁宝剑立刻出鞘,身形拦在了萧万平身前。 “陛下当心!” 所有人再度戒备。 可下一刻,水桶晃了晃脑袋,从嘴里吐出一样东西。 那东西长得有些像鹿角,但又像牛角。 断裂处还留著白色的汁液。 鬼医见状,眼睛一亮,三步並作两步上前,死死盯著地板上的东西。 “灵犀角?陛下,这就是灵犀角!!” 鬼医激动大喊著。 萧万平也颇为讶异,他的目光在灵犀角和水桶身上来回切换。 旋即,他突然仰头大笑。 “想来,你消失的这几天,是去找灵犀角了?” 水桶点了点硕大的脑袋。 “好傢伙!” 初絮衡再度上前,抱著水桶。 “你怎么知道这东西能破解狼蔷薇?” “嘶嘶” 水桶吐了吐信子,它自然说不出什么。 鬼医不顾灵犀角上面粘著水桶的唾液,逕自將其拿起,激动万分。 “要不怎么说水桶是灵蛇呢,它必然是领略到了狼蔷薇的毒性,这才消失了这么多天,去寻找灵犀角了。” 萧万平背著手点点头:“牲畜比人类,对这些灵草更敏感,水桶知道这灵犀角,也不足为奇。” 第1307章 破敌 看著那两三截灵犀角,初絮衡不禁反问:“师叔祖,这一点灵犀角,咱们可是有八万匹战马,够用吗?” “足够了,灵犀角与狼蔷薇类似,只需取少许溶於水中即可。” 鬼医双眼不离手上的灵犀角,激动之情久久还未平復。 旋即,他反应过来。 “陛下,事不宜迟,我这就去配製。” “有劳先生。”萧万平点了点头。 隨即,萧万平再次唤来杨牧卿,告知灵犀角一事。 听完,杨牧卿几乎跳了起来。 “太好了,有了这东西,何惧卫贼?” “距离卫军抵达,顶多半日时间,军师,下令全军凝神迎敌,这次,朕要一举攻灭这群卫兵,取了玉龙城。” “是!” 此时得了灵犀角,萧万平並不怕“天地”知晓。 卫军已经箭在弦上,行了大半程。 就算“天地”知道了这个消息,將它传给耿鸿,此时也来不及了。 退一步,就算耿鸿及时收到了消息后撤。 萧万平也准备率领大军,极速追击。 因此,“天地”知不知道,已经无关紧要。 约莫过得一个时辰,一眾骑兵手里,各自手持水壶。 他们一一对著战马嘴里,灌下几口水。 连同水桶,也饮了些许。 做完这一切,萧万平下令全军拔营东进。 这一举动,也是告诉全军,没有退路可言。 要嘛攻进玉龙城,要嘛死! 誓师过后,萧万平连同大军一起出发。 东风吹战鼓擂,北梁军知道有了克制狼蔷薇的办法,士气不可同日而语。 整支大军,哼唱著战歌,浩浩荡荡朝东边进发。 另一边。 耿鸿收到了探子给的情报后,心中隱约有一丝不安。 “將军,他们居然主动出击了?这其中必有蹊蹺。” 眉头紧锁,耿鸿不置可否摇了摇头。 “能有什么蹊蹺?” “难道,他们找到了破解狼蔷薇的办法?” “不可能,这灵犀角,殿下在这周遭命人找了大半年,也不见踪影,他们怎么可能找得到?” 姜不幻早在半年前,就已经派人在利阳城和玉龙城周遭寻找灵犀角的踪影。 目的不是拥有它,而是想毁掉它。 但不见其踪。 这让姜不幻对狼蔷薇的使用,更加放心。 可他们忽略了水桶这一点。 常人难以搜寻到的,它可以。 “那他们如何敢主动出兵?” “兴许是他们觉得上次,即使没有骑兵也能与我们打个平手,这次,要与咱们决一死战。” 那副將心中惴惴,没有回话。 耿鸿自顾自说著:“哼,不过这次,他们想射大纛,还想伤到我,没那么容易了!” “將军,话虽如此,咱们还是就地摆下阵势,以逸待劳的好。” 这一点,耿鸿倒没有否认。 他点了点头:“行,让全军戒备,准备痛击北梁狗贼,取刘苏狗头!” “是!” 卫军隨即停止行进。 反之,北梁这边,缓缓朝东边靠近。 他们的輜重营,落在了最后。 身后有利阳城兵马,他们並不怕有人去劫粮草。 行军时,他们甚至可以先拋下輜重营,偶尔急行军。 过得一个时辰,终於... 两军会面。 未等北梁兵马立足,耿鸿便迫不及待,下令攻击。 他要打对方一个立足未稳。 不得不说,耿鸿是个合格的主將。 只是他遇到了萧万平。 杨牧卿挥动令旗,八万骑兵齐上阵。 水桶在一侧,吐著信子,那样子看上去像是要雪恨。 “杀!” 漫天彻地的喊杀声,夹杂著战马的嘶鸣,再度响彻旷野。 二度交战,双方都抱著必杀对方之心,加入混战。 五万重骑在前,三万轻骑在两边掩杀。 携著滔天之势,朝卫国骑兵捲来。 见到北梁骑兵的衝锋,那副將立刻察觉到不对。 “將军,不对劲,他们骑兵这次好像要参与廝杀。” 耿鸿也察觉到异常,但事已至此,已经无可挽回。 他只能下令让弓箭手在一旁掩护骑兵。 双方骑兵一交会,卫国这边还是一样,將腰间水壶的水,尽数洒向战场。 可这一次,北梁的战马没有任何反应。 卫国骑兵心中一惊,先是慢了半拍。 北梁这边,这些曾傲视天下的骑兵精锐,哪曾受过上次那般屈辱。 刀枪剑戟,趁著卫军还未反应过来,便往对方身上招呼。 水桶更是卯足了劲,一个扫尾,先是乱了对方骑兵的阵型。 加之身后弓箭兵和枪兵的配合,一个照面,卫国骑兵已经被杀了大半。 北梁的重骑,几乎势不可挡,一头扎进了对方的骑兵中。 枪戟搅动,哀嚎四起。 卫国兵士,在这一刻充分见识到了北梁骑兵的威力。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不可能...” 耿鸿见状,身体不禁摇晃几下,几欲栽倒。 “將军,看来他们找到了克制狼蔷薇的办法了。” “废话,老子看得到!” 耿鸿双眼布满猩红,抓著那副將的衣领,厉声呵斥。 “將军,那该怎么办?我们绝不是北梁骑兵对手,何况对方还有一条长虫。” 那副將此时也顾不得耿鸿的怒火。 將他狠狠一推,耿鸿再度看向战场。 见己方人马,成排迅速倒下,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加上欧阳正带著两万精锐,一路袭杀。 还有三万轻骑,从两翼包抄过来,他们想扩散阵型,减少伤亡都无法做到。 “咻” 一支利箭飞出,把骑兵將领射落马下。 如此一来,卫国骑兵更加乱作一团。 他们的马匹,不管在耐力爆发力上,都远不及北梁战马。 僵持了约莫半个时辰,眼看己方人马死伤无数后,耿鸿终於泄了气。 “鸣金,退兵,回玉龙城!” 他挥手下令。 可那副將满脸惊恐,他看著战场上的局势。 北梁兵马,恍若天上乌云一般,黑漆漆压了过来,让人难以喘息。 “將军,想要回到玉龙城,恐怕做不到了。” 耿鸿恍若未闻,左手不断挥著手,下令鸣金。 座下战马已经调转方向,想要带著兵士脱离战场。 不远处的萧万平,搭额细瞧,见对方有逃跑之势,立刻朝身边的杨牧卿说道: “追击,將这些兵马,留在玉龙城外!” 第1308章 夤夜拿城 杨牧卿自然知晓,听到萧万平的命令后,立刻挥动令旗。 北梁兵士士气正高,此时见到杨牧卿的手势,更加穷追不捨,不让卫兵逃离。 足足杀戮了將近半个时辰,卫国骑兵倒下大半后,他们总算得以脱离战场。 可此时,哪里还能见到耿鸿和副將的身影。 归无刃心中大快,手提偃月刀,连同邓起欧阳正,朝东继续追击。 他们知道,若让这些兵马全部回到玉龙城,想要拿下城池,那还得再费一番功夫。 “杀,给朕继续追杀,能留一人是一人!” 与此同时,萧万平那高亢的声音传来。 眾將士神色一凛,更加不敢懈怠。 大军朝东追杀而去,萧万平也跟上了队伍步伐。 战场所在,距离玉龙城还有上百里之遥。 这一场追杀,註定持久。 喊杀声持续不断,整整一天,才渐渐消散。 北梁兵士纵使士气再高,此时体力也经不住。 萧万平所过之处,儘是尸横遍野,血流满地。 卫国倖存的兵士,四下逃散,北梁大军也无暇去管。 他们的目的,就是儘量让对方减员,好轻而易举拿下玉龙城。 夜幕逐渐拉开,这一场杀戮,总算落下了帷幕。 輜重营等后勤,在距离玉龙城约莫二十里开外,立起了营帐。 为拿下玉龙城,做最后的准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大帐內,萧万平看著晃动的烛火,听著杨牧卿的奏报。 “陛下,此役共歼骑兵约三万五千人,步军约莫八九万,玉龙城,已经是我们囊中之物了。” 他嘴里说著,双眼里跳动著激动光芒。 “我方呢?”萧万平面无表情反问道。 “损失骑兵一万两千余,步兵两万余。” 这个结果,萧万平是能接受的。 將对方大部分人马留在了城外,这个目的也算达到。 “休整一夜,明日一举拿下玉龙城。”萧万平毫不犹豫下令。 “是,陛下!” 话分两头。 且说耿鸿带著败退的兵马,有了大部队的垫后,总算是回到了城中。 可看到了跟隨左右的,只剩不到两成兵马,心中登时绝望无比。 原本意气风发的玉龙城,此刻也被一层阴霾笼罩。 百姓似乎也嗅到了一丝异常,连走路都不敢高语。 回到军营,耿鸿双目几欲喷火。 他將案桌上所有能看见的东西,一起扫落在地。 “怎么会这样?我们找了许久都未见踪影的灵犀角,他们几天时间就找到了?” 他实在想不通这点。 懊恼自不在话下。 “將军,现在说这些为时已晚,当务之急,还是传书殿下,请求支援吧,以现在这些人马,根本抵挡不住北梁贼子。” 耿鸿刚要发话,又听见探子来报。 “报,启稟將军,北梁大军在距离城外二十里处扎营,看样子並不打算退兵!” “废话,咱们的人都被他们杀了大半了,刘苏又不是傻子,定然是休整一夜,要取玉龙了!” 副將挥了挥手,让探子退下。 “將军,要不...咱们南下,退守广华城?” 耿鸿抬头看了一眼副將,心中虽有不甘,但不得不承认,这是最理智的办法。 以现在北梁士气,耿鸿若带人死守,只有白白送死的份。 “可万一殿下怪罪?”耿鸿终究害怕承担罪责。 毕竟他是一军主將。 “將军,不退也是死,退了,还能保存实力和北梁周旋,殿下若知道將军苦心,没准不会怪咱们,更何况...” 那副將顿了顿,再度出言:“退守广华城,待將军伤势好转后,杀敌立功,將功赎罪就成了,相信殿下能理解將军有伤在身。” 听到这番言语,耿鸿终究嘆了口气。 “唉,看来想救我那弟弟,是不成了。” “哎呀將军,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念著他,想救弟弟,也得保住自己性命才行。” 这句话一出,耿鸿登时眼睛一眯。 它彻底说服了耿鸿,或者说,他彻底说服了自己。 “传我军令,即刻撤离玉龙城!” “將军英明!” 翌日丑时,天地尚在混沌之中。 尚在歇息的萧万平,被火急火燎的杨牧卿唤醒。 除了鬼医这些自己人以外,也只有杨牧卿敢这样做了。 “陛下,陛下...” 杨牧卿还是站在大帐外头轻呼。 靠在椅背上的白瀟猛然张开眼睛,看了床上的萧万平一眼,隨后走了出去。 “军师,何事?” “白老,有紧急军情要呈报陛下。” “军师,有什么事,可否等天明了再说,陛下这几天忧思难眠,让他好生睡上一觉。” “这...” 杨牧卿犹豫了。 他也想让萧万平好生休息一晚。 “只是军情紧急,有待陛下定夺,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白瀟负手站立,回道:“玉龙城已经是囊中之物,什么样的机会对我们来说,不都一样?” 杨牧卿语塞。 转念一想,確实如此。 “白老所说不差,也不急在一时,既如此,让陛下好生歇著。” 他朝白瀟一拱手,转头刚要离开,便听到大帐里传出萧万平的声音。 “进来吧。” 杨牧卿即刻转身,与白瀟对视一眼。 隨后撩起裤脚,快步上了台阶,进了大帐。 “参见陛下,深夜打扰陛下歇息,请陛下恕罪。” 萧万平一只手撑著下巴,另一只手揉了揉发胀的双鬢,闭著双眼。 “军师,有何急事?” “陛下,我方斥候来报,耿鸿带著大军撤离了。” “撤离了?” 萧万平缓缓睁开眼睛。 这个结果,並不意外。 只是比他预想的来得早了些。 “这耿鸿,还真是个孬种,本以为他会为耿宴报仇,事到临头,却溜之大吉了。” 萧万平拂袖笑道。 “陛下,属下特来请示,是否夤夜拿下玉龙城?” “可探得仔细了?莫要中了对方奸计。”萧万平反问一句。 “陛下,属下仔细算了一番,敌方最多剩个两三万人,而撤退的这些兵马,也差不多是这个数,城中绝不会再有埋伏。” 闻言,萧万平点了点头。 “那还等什么,朕在这里,恭候军师佳音。” “是,陛下!” 杨牧卿起身,兴奋离去。 第1309章 拿下玉龙 及至破晓,萧万平终於等来了杨牧卿的消息。 “陛下,我军拿下玉龙城了!” 他双眼里放著光,这半个多月以来的艰辛,在这一刻,终於得到了回报。 那无数北梁將士的灵魂,也得以安息。 缓缓站起,萧万平长出一口气。 他走出帐外,看了一眼周遭旷野,终於,他嘴角露出一股笑意。 “进城!” 旭日似乎也在替北梁兵士欢庆,今日格外明媚。 大军拔营,在萧万平的带领下,浩浩荡荡进了玉龙城。 街上的百姓,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他们所在故土,已经易主了。 四面城墙,迅速插上了北梁旗帜,正式被北梁兵士接管。 府衙內,早已人去楼空。 甚至连府银,都被耿鸿下令搬走了。 看著收缴的物资,萧万平不禁摇头大笑。 “这耿鸿有些意思,连一文钱都没给朕留下。” 杨牧卿隨即回道:“陛下,他们从容撤走,这些东西,自然是要带走的,包括那些守城器械,还有粮餉,也是半点没留下。” “耿鸿也算是精明了,若是死守,不仅他们得全军覆没,连这些资源,都得落到咱们手上。”初正才点头回道。 “哼,算他跑得快!”初絮衡鄙夷说著。 扬嘴一笑,萧万平自然是知足的。 “这些资源,咱们也不缺,只要拿下玉龙城,其他无所谓。” “不错!”杨牧卿再度激动说著:“玉龙城拿下,咱们这条线路,卫国驻兵的城池,只剩广华和凤凰两座城郭了,只要攻破这两座城池,占领卫国都城朔风,指日可待。” 眼看天下一统,近在咫尺,萧万平也不禁心中激盪。 “军师,让兄弟们休整半月,继续下一座城郭。” “是!” 杨牧卿领命下去。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初正才眼里掠过一丝担忧。 “陛下,老朽有个疑虑。” “初老但说无妨。” “既然沈伯章那边,奉了萧万民之命,继续南下,恐怕姜不幻不会再龟缩在北昌城了。” 鬼医也立即意识到问题所在。 “对,咱们岁寧虽有十万兵马,但利阳城只有两万,若他带兵去取,是守不住的。” “他绝不敢去拿利阳。”萧万平斩钉截铁回了一句。 “为何?”初絮衡不假思索问道。 初正才反应过来,立即回道:“如果拿了利阳,那姜不幻就真的腹背受敌了。” “不错,利阳处在岁寧和玉龙中间,他不可能去取。唯一的可能,他会继续北上,去拿青松或者岁寧。当然...” 话音一顿,萧万平继续道:“他也有可能转西,去拿炎国的紫阳城,总之,他不会去拿回利阳城。” “陛下,那咱们该如何应对?” “如何应对?” 萧万平冷笑一声,缓缓站起:“姜不幻,此时就如黔驴和困兽,技穷且尤斗罢了,无需理会,咱们和沈老那边,迅速吞了卫国疆土就是。” “陛下!” 初正才忍不住出言提醒:“您別忘了,帝都在月华城的驻军,已经被您尽数派出,而夫人和絮鸳她们,可都还在渭寧。” “爷爷,您的意思是,姜不幻有可能直捣渭寧?” “若我是他,必定会这么做。”初正才眯起双眼,眼里有些担忧。 鬼医却道:“师兄,帝都尚且有三万白龙卫,加上三千无相门徒,还有五行使和沈重刀坐镇,料想不会出问题。” “可万一呢...咱们不能赌。” “呼” 萧万平长出一口气。 “他们想进攻渭寧,也没那么容易,还有岁寧和青松的兵马在呢,况且,就算他们攻到渭寧了,放弃不就行了?” 说到此,萧万平微微一笑。 他根本不在意渭寧存亡。 “对啊!” 初絮衡一拍脑袋:“渭寧给他不就是了,陛下又不真的是...” 说到这,初正才一把拍了一下初絮衡脑袋。 “慎言!” 挠头一笑,初絮衡担忧尽去。 “初老,絮衡说得不差,就是这个理。妮子丫头还有顾家的安全,有五行使和白龙卫在,想护送她们到任何地方,都轻而易举。” 渭寧,呵,我还愁姜不幻拿不下呢。 最后一句话,萧万平並未说出。 眾人对萧万平的用意,一知半解。 但大概能意会。 鬼医继续出言:“如此说来,还是那句话,现在拼的,就是速度了。” “就是这个理!” 萧万平去到台阶下,意气风发。 “所以现在,你们回去好生歇息,半月后,待一切补给完成,伤兵恢復,继续攻城!” ... 第五日,杨牧卿收到沈伯章的情报,第一时间来见萧万平。 沈伯章细节把控很到位,杨牧卿能看的情报,都会传送给他。 他不能看的密信,杨牧卿自然是收不到的了。 “陛下,沈伯章来信,说大炎军士,已经沿著东临江南下了。” 萧万平早就料到了这点,只是他一直在等来信,確定事情属实。 “那炎国占领的那些城郭呢?” 萧万平脸上没有丝毫起伏,径直问道。 “炎国兵力有限,虽然攻破的大城只有义安一座,但往北的城郭,大小已经占据了十余座,他们根本没有多余兵力守城,只让部分人马守住义安,其余城郭只是派了数千人马驻守。” 闻言,萧万平冷笑一声:“这炎昭帝,还真是贪心啊!” 他带著北梁人马攻城,只挑有驻军的大城池去攻。 周遭那些小城郭,萧万平看都不看一眼。 只要拿下驻军大城,这些小城郭,回过头来,已经是囊中之物,何必多多费精力去取。 但萧万民却不一样,他大小城郭全都要。 一旁的白瀟跟著冷笑一声:“他也不怕撑死?” 初正才琢磨片刻,也隨即问道:“那姜不幻呢?他定然是南下取回了那些被炎国占领的城郭了吧?” 几乎所有人都这样认为,但萧万平例外。 他眼珠子左右摆动,似乎在猜姜不幻下一步动作。 停了片刻,杨牧卿隨即回道:“陛下,据我们探得,姜不幻並未南下。” “並未南下?” 萧万平逐字重复了一遍,脸色有些凝重。 第1310章 不能小覷 “是的,陛下。” 杨牧卿拱手继续道:“姜不幻在得知炎国大军南下之后,带著兵马,径直往北而去,再次深入我北梁腹地了。” “呵,果然如此。”萧万平冷笑一声。 他坐直了身子。 “姜不幻在炎国兵马南下后,便没了两面夹击的风险,再度北上了。” “朕就知道,他行事绝对会出人意料。” 听完杨牧卿的稟报,初正才眉头立刻皱起。 “陛下,现下该如何是好?” 转头看向杨牧卿,萧万平想听听他的意见。 “军师,你觉得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姜不幻此举,无非是想逼迫咱们回援,属下觉得,不应落入他的圈套,他敢去打渭寧,咱们就拿下朔风,看谁速度快!” 此时,杨牧卿的剑走偏锋,在这一刻凸显。 “说得好,深合朕意!” 萧万平拍著案桌站起:“形势有变,朕看也不用休息那么多天了,五天后,继续南下。” 既然沈伯章已经带著大炎兵马南下,他们也得抓紧了,爭取两军在凤凰城会合,再一同攻入朔风城。 “属下领旨!” 杨牧卿拱手领命,但话音一转又道:“只是陛下,再五天时间,那些轻伤士兵怕无法完全恢復,咱们可用兵马,已经不足二十万,是否从岁寧调来一些补充?” 岁寧有十万兵马驻扎,青松城也还有五万。 另外北梁各处要塞城郭,满打满算,也还有兵马近四十万。 只是这四十万兵,距离卫境太远,又常年疏於战阵,萧万平也没带上。 但现在,形势似乎逼得他,只能动用这些兵马了。 “岁寧十万兵马,须得防著姜不幻,动用不得。”萧万平否决了杨牧卿的意见。 “那也可以从枫州城和虎跃城再调人马。”杨牧卿再道。 沉吟片刻,萧万平做了决定。 “传朕旨意,让枫州城十万兵马,尽数南下与大军会合。” “遵旨!” 杨牧卿领旨后,並未离去。 见此,萧万平知道他还有事要说。 “军师,还有何事?” “陛下,而今月华城驻军已经兵马尽出,姜不幻又带著人马北上,咱们在虎跃城也还有十万兵马,不如抽调五万到渭寧,以防万一。” “抽调五万兵马?”萧万平眉头一扬。 杨牧卿微微抬首,去看萧万平。 “正是!帝都乃我大梁根本,不容有失,请陛下决断。” “虎跃城毗邻卫境,若卫国兵马从那里突破,我大梁东南角再失,那可划不来。” 初正才知道萧万平的意思。 他並不想支援渭寧。 顺著他的想法,初正才立即站出来道:“陛下所忧,不无道理,若西南角和东南角同时沦陷,那咱们大梁,可就深陷战火之中了。” “而今西南角,尚有青松和岁寧兵马,可以抵挡一二,帝都也还有三万白龙卫,三千无相门徒,军师不必太过忧虑。” 话虽如此,但杨牧卿总觉得心中有些彆扭。 “可是陛下,若帝都沦陷,我大梁士气必丧,谈何取卫国都城啊?” 他据理力爭。 “行了军师!”萧万平挥袖阻止了他的话:“他们敢取渭寧,咱们就在朔风立足,此间鱼米之乡,富饶之都,国都对换,有何不可?” “陛下,可万一是炎国率先取下的朔风呢?” 杨牧卿將种种可能都想到了。 萧万平与炎国的协议,他也知道一二。 谁取的城郭,归哪方所有! 而今北梁一直在使劲,炎国一直在旁边捡便宜。 他生怕到时候攻取朔风,让炎国兵士渔翁得利。 “那就看军师的行军速度了。” 萧万平微微一笑,將这一切推给了杨牧卿。 听到这话,杨牧卿既感动又无奈。 隨后,他在心中轻嘆一声。 “陛下,属下定不负所托,拿下朔风城!” “嗯,咱们可先行军,待枫州城兵马一到,即刻前往前线参与作战,不必等他们。” “属下明白。” “去吧。” 杨牧卿躬身退下。 出了营帐,他侧著头看了一眼身后大帐,摇头嘆了口气。 “陛下行事偏激,更胜於我啊,看来,確实得加快脚步了。” 又过两天,杨牧卿收集了广华城的情报,召集眾將士议事。 “陛下,广华城有点棘手。” 眾人相聚后,杨牧卿第一时间便说了这么一句话。 “哦?何出此言?”萧万平捧起茶杯,饮了一口,神色淡然。 杨牧卿隨即回道:“城中守军主將,名叫狄峰,据说是个三品巔峰高手。” “三品巔峰?” 听到这个词,一眾將士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这么说,咱们军中,没人是他对手了?”邓起附言。 他们自动把白瀟忽略了,因为他肩负著萧万平安全的重责,非不得已,不参加作战。 “谁说的,老白能杀了他!”初絮衡脱口而出。 “咳咳” 眾人只是一笑,並未针对此事过多回应。 杨牧卿继续道:“关键是,此人一桿丈八长矛,端地勇猛无比,据说在一次剿寇中,单枪匹马,闯入万人匪寇群中,丈八蛇矛將敌方首脑胸膛刺穿,还挑著尸体,降服了一眾匪寇,因此一战成名。” 听完,眾人纷纷噤声。 唯有归无刃立刻长身站起,大声说道:“剿寇是剿寇,那些匪寇都是虾兵蟹將,怎比得上咱们大梁精锐?他有种单枪匹马闯进我军试试,老子保证,用偃月刀挑著他的头颅,让卫贼也跟著投降。” 虽然有些吹牛成分,但不得不说,归无刃说得还是有一些道理的。 匪寇,乌合之眾也,怎比得上训练有素,常年杀伐的兵士。 但饶是如此,也让眾人对这狄峰有了新一层认知。 “归將军所言甚是。” 周双变此时也站了起来:“有欧阳將军和归將军在,何惧那狄峰?” “二位將军切莫轻敌。”杨牧卿抬手阻止了他的话。 “此人不仅有勇,而且並非莽夫,虽说不上足智多谋,但行事也进退有度,不像耿鸿之流,想要拿下他,绝非易事。” “更何况...”杨牧卿继续补充道:“从玉龙城退去的数万兵马,还有耿鸿以及那些器械物资,此时都在广华城,不能小覷。” 第1311章 能力远逊於陛下 眼看杨牧卿已经將局势分析得较为透彻,萧万平忍不住反问。 “既如此,军师有何应对之策?” 闻言,杨牧卿立即拱手回道:“陛下,攻取广华城,確实有些棘手,他们光守城兵马,就有十万余,又有大量守城器械,咱们这些兵马,就算分成两面甚至三面夹击,可能也拿不下广华城。” “因此,属下有个计策...” 说著,杨牧卿拿出行军堪舆,摊开放在案桌上。 萧万平一抬手,先行阻止了他。 与杨牧卿对视一眼,两人心中会意。 杨牧卿回头,朝眾將领看了一眼。 “尔等先行下去练兵,待擬好对策,再告知你们。” “是,军师!” 归无刃是个粗汉子,也没多想,率先拱手离开。 欧阳正和邓起、周双变三人,也先后离开了大帐。 饶是心中有想法,但谁都看得出来,这是萧万平的意思,也不敢违背。 三人离开后,萧万平有些不满。 “军师,下次要商议军事,你来即可。” 听到这话,杨牧卿心中一凛。 这些时日事情太多,以致於他把“天地”一事忽略了。 想到了对付广华城的法子,他便迫不及待找人来议事了。 “陛下恕罪,是属下疏忽了。” “当此关键时刻,將士需齐心,一会离开,你得想办法安抚他们。” “属下明白,陛下放心。”杨牧卿应承。 走到案桌边,萧万平瞥了一眼堪舆。 “说吧。” 杨牧卿指著广华城的位置,开始道: “陛下请看,广华城北边西边和南边,面临陆路,而东边,却正对龙吟江,也因为这点,他们守城兵马只有十万。他们认为,守住三面北西南三边城池即可。” “而东边,守卫力量绝对是最薄弱的。” 看了一眼广华城地势,萧万平早就注意到了这点。 “军师,想从东边下手?”初正才反问。 一旁的白瀟立刻说道:“可咱们没有水军啊!” “水军没有,可龙吟江可没禁止商船来往啊!”杨牧卿似笑非笑说道。 龙吟江,贯穿卫国南北,是船商来往几乎唯一途径。 不到万不得已,这条江不会禁止商船往来。 杨牧卿的意思,与萧万平不谋而合。 “你是想,让兵士扮成船商,靠近广华城东城,而后登城?” “陛下英明,属下正是此意。” 萧万平眉头微锁,似乎不太赞成。 初正才道出了他的担忧。 “军师,据老朽所知,这广华城正因为东城依江而建,因此並没有设城门,只有一道高四丈的城墙,咱们兵马想从东边突破,有些困难。” 白瀟隨即附和:“若想从东边进城,只有让將士们使用飞鉤了。” 所谓飞鉤,是一种带有绳索的铁鉤。 使用时,士兵用力拋向城垛,待鉤子紧紧抓住城墙边缘后,便顺著绳索攀爬而上。 “可是飞鉤,只適合小规模偷袭,且广华城东城,不可能没有守卫,只要留下数千人,砍断飞鉤绳子,咱们根本无法登城。”初正才继续提出疑问。 微微一笑,杨牧卿似乎胸有成竹。 “这就需要统筹配合了。” 见此,初絮衡翻了个白眼。 “军师,別卖关子了,快说吧。” 整理了一下思绪,杨牧卿终於开口:“咱们先派十五万兵马,分成三支队伍,每支队伍五万人,从北西南三面各自进攻,这狄峰必定会以为,咱们要三面夹击,而广华城兵马不多,他必定会调集所有兵力集中守这三面城池。” “如此一来,东边那面城墙,也就空了出来。” 听完杨牧卿的建议,萧万平神色凝重。 “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先是否定了杨牧卿这粗暴简单的计策。 旋即解释道:“纵使兵力如何吃紧,这狄峰也一定会派个几千兵马,守在东城墙,如此,这个计划就不成了。” “陛下!” 杨牧卿立即再道:“別忘了,咱们还有弓箭兵可以用。” “弓箭兵?” 萧万平略一沉吟,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弓箭兵在后头掩护?” “正是!”杨牧卿看上去相当自信:“只要他们人数不多,咱们用弓箭兵压制城墙上的兵士,让他们无法靠近城垛,飞鉤就不会被砍断,登城其实不在话下。” “而且...”杨牧卿再度补充道:“等第一批人马登城后,第二批第三批的人登城,那就简单多了。” 眾人明白他的意思,等第一批人马登上城墙,顶住上头的卫军,后面的伙伴登城就轻而易举了。 “你准备多少人马登城?”萧万平旋即再问。 “五千!”杨牧卿比出一个手掌。 “五千?”初絮衡立刻出言:“这也太少了吧?” “陛下,我算过了,用飞鉤登城,每次最多一百人,五千人便是五十批次,这些人要全部登城,得上半个时辰,而这半个时辰,刚好是其他城门的卫军,能够赶到东城支援的最快时间。” 言下之意,等卫国援军到来,恐怕后边的人也无法登城了。 而成败关键,就在登城的这五千人马。 看得出来,杨牧卿確实已经算得很清楚。 “五千人。”萧万平微微蹙眉:“就算大型商船,也得十艘才容得下。” “陛下所言甚是,五千人,再多了大商船也不好找,即使有,目標太多,也容易被发现,还有,诸位別忘了,咱们还得带上弓箭兵,这至少又得十只大型商船,这江面一下子若出现太多大商船,很容易引得卫军起疑。” “確实是这个理。”初正才似乎被杨牧卿说服了。 “虽说龙吟江没有禁止商船往来,但兵士却是时刻注意江面动静的,属下只是有了这样一个计策,具体如何获得商船,如何瞒过卫军眼睛,靠近东城,这些都还得从长计议。” 闻言,萧万平苦声一笑。 “敢情军师起了个开头,要朕帮你擦屁股了?” 杨牧卿连连拱手:“陛下,属下哪敢,只是这些细节,属下確实没有太好应对之法,毕竟能力,远逊於陛下,事关重大,属下也就不敢贸然做主了。” 他话说得巧妙,既没否定自己之功,还奉承了萧万平一把。 第1312章 抵达广华 朗声一笑,萧万平指著杨牧卿,抖了抖手指。 “军师什么时候也学会馋臣那一套了?” 一听这话,杨牧卿连连拱手:“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属下確实是肺腑之言,自从您跌落谷底死里逃生后,仿佛被神明开了窍,这些人心算计,属下远远不及。” 听到这话,萧万平也不多作解释。 他背负双手,在房中来回踱步。 过得盏茶工夫,他缓缓开口。 “若要实行这个计策,商船是重点。” “陛下!” 杨牧卿再度出言:“属下探过了,这附近能容纳下两千人的大型商船,仅有二十八艘,其中还有近一半是官船。” “官船?” 听到这话,初正才眉头一锁。 “这么说,咱们能爭取到的,只有十四艘了?” 十四艘官船,就算每艘容纳五百人,也只能容纳七千人。 根据杨牧卿制定计策,五千人攀登城墙,五千弓箭手在江面上掩护。 一万人马,足需二十艘大型商船。 初絮衡立刻道:“这远远不够啊!” 见眾人沉默,初絮衡笑著继续道:“实在不行,带四千登城的兵士,和三千弓箭手试试?” “胡闹!” 初正才厉声呵斥。 “你以为是菜场,可以討价还价的?这是战场,若错估形势,牺牲那七千人不说,陛下甚至都有可能处於危险之中,岂可胡乱酌减兵力?” 见状,初絮衡低头咕噥。 “不就砍掉三千人嘛,至於吗?” 当然,他声音很小,初正才並未听到。 萧万平一拍案桌,出言道:“初老所说不差,登城的人和弓箭兵,一个都不能少。” “陛下可有妙计?”杨牧卿带著期盼之色,看向萧万平。 “十四艘客船,好办,商人皆为利往,许以重利,將他们商船租下,为防走漏风声,顺带將船上的人先行扣押军中即可,关键是,还有六艘官船,该如何拿下?” 眾人陷入沉默,尽皆凝眉沉思。 突然,萧万平眉间一动,嘴角朝一旁牵起。 见状,鬼医心中一喜。 他知道每当这时候,他已经胸有成竹了。 “陛下,你想到应对之策了?” “你们觉得,如果扣押船上的人,这么大动静,『天地』会不知道吗?” 所有人面面相覷,同时沉默不语。 过得片刻,杨牧卿方才嘆了口气。 “要瞒过他,实属不易!” “这就对了,既然瞒不过他,咱们就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眾人狐疑。 这个异世是没有陈仓的,自然也就没有这个成语。 “陛下何意?” 反应过来的萧万平,朗声笑道:“简而言之,就是声东击西。” “声东击西?” 杨牧卿似懂非懂,逕自沉吟。 旋即,萧万平再问:“军师,从此间行到广华城,需几天时间?” “十天!” 这行军时间,他早就计算好。 “十天?那咱们就依照原计划,三天后出发,半个月后到达广华城。” “是!” “你先下去安排。” “遵旨!” 杨牧卿离开后,萧万平立即看向初正才。 “初老,我听先生说,你在天机子那,也曾识得一些天文地理?” 初正才捋须回道:“回陛下话,確实略知一二。” “是略知一二,还是精通擅长,初老,不需要谦虚,这对朕很重要。”萧万平脸色异常郑重。 笑了笑,初正才正色回道:“算不上精通,达不到呼风唤雨的地步,但预判一下天气晴阴,还是做得到的。” 一听这话,萧万平眉间一喜。 “那能预测起雾与否吗?” 眉头一拧,初正才再次捋须:“而今深秋,起雾概率大,还是很容易预测的。” “那如果让初老预测龙吟江上,何时起雾,能精准否?” 初正才並未马上回话,而是来回踱步。 半晌过后,他方才答道:“深秋时分,若是连日天晴,昼暖夜寒,一旦有微风出现,水汽在江面上空混合、输送,就一定会起雾,要预测精准起雾时日,老朽可以做到。” “那就成了!咱们这样...” 旋即,萧万平说出了心中所想。 在场的都是自己人,听完,白瀟忍不住纵声一笑。 “陛下还是那个陛下,够阴!” “我就当你夸我了。” 眾人鬨笑。 三日时间,一闪而过。 休养了大半个月,该养的伤兵,也都养得大差不差,至於那些重伤无法再上战场的,杨牧卿自然妥善处置了。 至於玉龙城,他们只留下了一万兵马守城。 府衙各部,萧万平传信,让沈慎派个心腹来接管。 枫州城的十万兵马,此时也已经到达。 卯时,號角吹响,大军准时出发。 浩浩荡荡,三十万人马,带著吞天之势,欲要一举灭卫。 一路南下,免不了风餐露宿,安营扎寨。 及至第十日,大军总算到了广华城地界。 杨牧卿选了一处空旷之处,立下大营。 探子斥候之类的布置,萧万平自然不用操心。 到了广华地界,眼看来往百姓和商人,逐渐增多。 连大军压境,也都有客商不惜冒险,穿梭於官道之上。 “陛下,果然越靠近朔风城,这人越多啊!”白瀟忍不住感嘆。 “战火都快烧到他们家了,这些人还真是爱財如命,就这么不怕死的?”初絮衡有些不理解。 一旁的初正才冷笑著道:“在这世界上,有很多人,把金钱看得比命还重。” 摆了摆手,萧万平笑著回道:“不管他们,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立起大帐,萧万平隨即叫来杨牧卿。 “如何?周遭商船可都还在?” “回陛下话,都还在!” “嘶” 萧万平倒吸了口气:“狄峰还真是自信啊,大军压境,竟还允许商船来往?” 杨牧卿道:“其实这也不奇怪,卫国近年来的繁华,全靠贸易往来,他们之所以能养得起如此多的兵士,这些商人占了大半功劳,非到不得已,不会禁商。” “砰” 萧万平不再犹豫,一拍案桌。 “明日天色一亮,军师你乔装一番,亲自去租下大型商船,有多少,咱们租多少,至於身份嘛,让初老给你一个。” “遵旨!”杨牧卿拱手领命。 第1313章 狄峰手段 广华城,府衙。 大殿正中主座,坐著一位虬髯大汉。 他未著盔甲,双臂肌肉爆炸。 此时,放在他面前的,是一大盆牛肉。 鲜血淋漓的生牛肉。 他用小刀割取一块,放进嘴中,闭目嚼了几下,而后就著美酒,心满意足咽下。 甚是享受。 在他旁边,两名亲卫共同扶著一桿丈八蛇矛,恭敬立著。 这两人尽皆大汗淋漓,手上青筋暴起,显然是丈八蛇矛太重所致。 府衙已经被狄峰全面接管。 坐在他下首的,左边是广华城守军副將,右边... 则是从玉龙城南下逃窜而来的主將,耿鸿! 虽然双方都是一军主將,但耿鸿在狄峰地盘,自然而然退居其次,坐了下首。 所有人等著狄峰,將那盘牛肉尽数用完,期间没人敢开口。 拿起布绢,狄峰擦了擦手,隨后丟在一旁。 “耿將军,这生牛肉鲜美无比,你確定不来上一份?” 耿鸿眉头紧皱,忍著胃里翻涌,连连摆手回道:“多谢狄將军美意,在下吃不惯生食。” 瞥了他一眼,狄峰的眼神,总是若有若无带著点鄙夷。 停得片刻,狄峰再度出言:“耿將军,殿下把狼蔷薇给了你,你还把玉龙城给丟了,不应该啊!” 听到这话,耿鸿脸色“唰”一下子变得如同猴子屁股一般。 他垂下头,强忍怒火,嘴角挤出一丝微笑。 “狄將军,谁知道刘苏那廝,竟然寻得了灵犀角?换做是你,你挡得住北梁铁骑?” 闻言,狄峰仰头大笑三声,没有正面回应。 但这狂笑,就是最好的回应。 “狄將军因何发笑?”耿鸿逼问。 狄峰毕竟不是小肚鸡肠之人,他识得大体。 摆了摆手,狄峰迴道:“没什么,只是那狼蔷薇,现在何处?” “在下隨军带著,已在广华城军营。” “嗯,甚好,烦劳耿將军把它交给我。” 听言,耿鸿忍不住狐疑。 “狄將军想继续用它对付刘苏?” “你都说了,他们都找到灵犀角了,我如何能继续用狼蔷薇?” “那將军何意?”耿鸿再问。 狄峰顿了下,继续道:“不用它对付北梁,但可以对付炎贼啊!” 耿鸿也不意外,只是微微点头,但话锋一转道:“將军之意,在下理解,但殿下亲手把它交到我手中,若將军需要,待在下问过殿下。” “不必了!” 谁知狄峰听到这句话后,看了旁边侍卫一眼。 后者从怀中取出一纸文书,將其展开。 “殿下已经知道玉龙失陷,他传书本將军,这里一切军务,由本將军做主,请耿將军看仔细了。” 说完,那侍卫故意將那张文书拿到耿鸿面前,展示一二。 耿鸿脸色铁青,缓缓从位置上站起。 他接过文书,看了一眼,確认没有异常后,长嘆一口气。 败军之將,不足言勇。 现在连地位都被剥夺了。 有了这纸文书,耿鸿知道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从今往后,原本与狄峰平起平坐的他,就要彻底沦落成狄峰的手下了。 “怎么样,耿將军,有何异议?”狄峰朗声说了一句。 耿鸿朝他一抱拳:“在下...无异议!” “行,那本將军这就派人去接手狼蔷薇了。” 耿鸿咬牙点头。 狄峰微微一笑,挥了挥手。 立刻有几个侍卫,手捧纸笔,去到耿鸿面前。 “劳驾耿將军。”狄峰一伸手。 耿鸿强忍心中憋屈,眼角肌肉不住颤抖。 他挥手写下了一道敕令,隨手將笔丟在案桌上。 隨后,耿鸿歪著头,喘著气。 见此,狄峰继续笑著。 “耿將军,是不是还缺少了什么?” 狼蔷薇毕竟极其重要,单凭一纸敕令,根本无法让耿鸿的兵士献出。 脸色不断涨红,耿鸿只觉一口气堵著。 但他无奈,有了姜不幻的敕令,他只能咬著牙认栽。 从怀中取出兵符,顺手也交给了狄峰的侍卫。 他方才轻哼一声,坐了下来。 见兵符交出,狄峰朝侍卫挥了挥手。 侍卫离开,自然是去取狼蔷薇。 见耿鸿怒火中烧,狄峰自不是蛮横之辈。 否则姜不幻也不会委以重任。 纵声一笑,狄峰离开座位,走到耿鸿面前。 他亲自倒了一杯酒,递给耿鸿。 “耿將军,我知道你心中不乐意,但事关我大卫命脉,你我应当勠力同心,还请耿將军委屈则个。” 见狄峰放下身段,耿鸿只好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此时,他也算是寄人篱下,哪敢高语? 见他脸色依旧铁青,狄峰拍著他的肩膀。 “耿將军,听说你有个胞弟,落在刘苏手里了?” 一听这话,耿鸿立刻抬起头,双目直勾勾盯著狄峰。 “將军什么意思?讥讽在下?” “誒,耿將军不要误会!” 狄峰抬起手,朝他示意。 “本將军的意思是,只要你我齐心,未必不能拿下刘苏人头,救出你胞弟。” 一听这话,耿鸿先是一怔,隨后满脸莫名。 他本以为,来到广华城,必定受尽屈辱,前面来看,也的確如此。 但这狄峰,他有些捉摸不透。 在取得了自己兵符后,他立刻换了副脸。 “將军真打算救在下胞弟?”耿鸿也换了副神情,眼中重燃希望。 “当然!”狄峰笑著,拍了拍耿鸿肩膀上的灰尘。 “同为大卫效命,同是大卫將军,我等皆是同袍,虽然耿宴將军不知为何,大开利阳城,引敌进城,但本將军所知,他並非叛国之人,定是中了什么邪术,咱们必须把他救出来。” 闻言,耿鸿心中莫名一阵感动。 “多谢將军。” 再度摆摆手,狄峰微微笑著:“从此我广华城有耿將军相助,如虎添翼,何惧梁贼?” “鏗” 两人碰杯,对饮一盅。 “既然殿下有命,往后在下,任凭將军差遣了。”耿鸿表態。 恩威並施,可算是让狄峰玩透了。 耿鸿从最开始的仇视,到现在真心辅佐,不过一盏茶工夫。 “好,你我携手,共抗虎狼!” 两人双手一握,相视大笑。 回到座位,狄峰开始提起正事。 “据探子来报,刘苏已经带著三十万大军,驻扎在北城二十里处,诸位,有何应对啊?” 第1314章 乱世烽烟 立即有一人站了起来,耿鸿见他打扮,应是偏將。 “將军驍勇无双,他们赶来,一矛取下刘苏狗头便是,何须应对?” “对啊,有將军在,广华无忧!” 一群人纷纷献上彩虹屁。 耿鸿看向狄峰,本以为他非常受用。 没想到... “砰” 狄峰怒拍案桌,豁然站起。 “本將军让你们议事,不是让你们拍马屁的。” 他抬起手,指著方才说话的那几个人。 这番训斥,让这几个將领顏面尽失,登时垂首。 见此,耿鸿大概摸清了狄峰的性子。 这人还是有些心思的。 不会被阿諛奉承之语迷惑住。 “將军!” 他站了起来。 “此次北梁有三十万大军,咱们城中算起来,也只有十三万人马,加上狼蔷薇已经失效,恐怕这广华城,守不住多久!” “守不住多久?”狄峰眼睛一眯:“耿將军,大可不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將军,在下只是以实情分析罢了,北梁军中,有一神箭手,端地可怖,还有,刘苏身边还有一条灵蛇,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还能吞吐毒雾,威力惊人,实在棘手。” “依在下之意,將军可趁北梁未发动攻城之际,向殿下请求支援。” 听完耿鸿的话,狄峰深出一口气。 “请求支援?” 谈起正事,狄峰笑容无影无踪,代替的,是满脸凝重。 甚至有些阴沉。 “哼。”他轻笑一声:“耿將军不会不知道,朝廷可用兵马,已经尽数被殿下调往北疆了,哪还有什么支援,这广华城,全靠咱们十来万人马!” 此话一出,眾人心情尽皆有些沉重。 见此,狄峰再度仰头大笑,笑声传出去甚远。 “诸位也不用担心,好在我广华城临江,只有三面城池,这十几万人马,守城足够了!” “只要咱们不出城,他们的骑兵,就无用武之地。” 耿鸿继续道:“將军,可万一对方围而不攻,切断咱们的补给线,粮草始终会耗尽的。” 狄峰侧了侧身子,看向耿鸿:“那你觉得,他们三十万人马耗费的粮草多,还是咱们十万人马耗费的多?” 耿鸿一愣,但隨即据理力爭。 “將军,这是两个概念,他们能补给,但广华城一旦被围,咱们是无法进行补给的。” “谁说咱们无法补给?”狄峰神秘笑著,阻止了他的话。 “將军...有办法补给粮草?”耿鸿满脸困惑。 “当然!”狄峰斩钉截铁回道。 耿鸿不假思索,抱拳道:“请將军明言!” 犹豫片刻,扫视了一眼殿上眾人,狄峰缓缓出言:“耿將军別忘了,北梁是没有水军的,而咱们东边,正对龙吟江!” 此话一出,耿鸿恍然大悟。 他一拍大腿:“对啊,咱们可以从水路补给粮草。” “不错,现下没有禁商,商船来往无数,北梁又没水军,根本无法从水路上拦截咱们的粮草船。” “所以...”狄峰自信笑道:“诸位根本不用担心被困在城中,反而,若这样做,刘苏是自取灭亡。” “对啊!”耿鸿一拍手:“如此一来,时间在我,他们若敢拖延时间,试图困城,终有一天粮草不济,咱们就能出城,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这番话,狄峰却是不置可否摇了摇头。 “刘苏不会那么傻,他一定有了攻取广华城的计策,咱们见招拆招便是。” 眾人再度陷入沉默。 旋即,狄峰缓缓站起。 “总之,一个原则,没了狼蔷薇,咱们无论如何都不出城,那刘苏就奈何不了咱们。” “將军英明!”眾人齐声。 ... 安营扎寨后,萧万平並不著急进攻。 对狄峰的了解,仅限於情报,没有交过手,他確实很难判断出对方的弱点。 早晚的天气,已经转寒,好在他们渐渐南下,倒也舒適。 突发奇想,萧万平一身便服,巡视了军营。 这些兵士当中,有大半数是没见过萧万平的。 见到他出现,也没特意去行礼。 到了二营,见兵士们正聚在一起歇憩,互拉家常。 一人出言:“狗蛋,你多久没见过你家婆娘了?” 另一人神情一紧,片刻后方才回道:“成婚那天,还未来得及入洞房,便被抓来入军,现在想想,已经四年了。” 他看向西北方向,眼里无尽哀凉。 那应该是他的家乡所在。 “还没洞房就被抓来了,嘖嘖嘖,你可真够可怜的。”那人连连嘆息。 “我只希望,陛下能儘快结束战火,让我回去见婆娘,再生三五个娃,男的我教他打猎种田,女的让我婆娘教她们纺织...” 嘴里说著,狗蛋的双眼已经逐渐湿润,声音哽咽。 同时,他双眼满是无尽憧憬。 “別做梦了,咱们能不能活著回去,都还不知道呢。”那人自嘲笑了一下,躺了下来。 狗蛋似乎在自言自语:“死了,也有抚恤金给我婆娘,也不是坏事。” “你傻啊!”那人重新坐了起来:“你连你婆娘都没碰过一下,给她抚恤金,好让她改嫁?这不便宜別人了?” 狗蛋用胳膊一捅那人:“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婆娘?” “嘿,我婆娘至少给我生了个女儿了,不亏!” “不亏?带著女儿嫁人,买一赠一,你更亏。”狗蛋嗤笑道。 “去去去。”那人说不过狗蛋,重新躺在了地上。 几息过后,两人笑容逐渐收敛。 “其实我最担心的,还是我父母,他们已是高龄,如果我死在战场上,他们必定是活不下去的。” 听到这话,狗蛋拍了拍他肚子。 “咱们一定能活著回去。” 这番对话,刚好让路过的萧万平听到。 他心神激盪,心头恍若被重石狠狠击中。 乱世烽烟,人命如草芥。 要想结束这些底层人的悲剧,唯有结束三国割裂的局面,一统天下! 当下,他更坚定心中志向。 缓步朝两人走了过去,这些兵士才发现,眼前多了一个不一样的人。 他虽然不披盔甲,但身旁都是手持利器,披盔戴甲的护卫。 兵士不傻,一看就知道萧万平定非常人。 第1315章 「天地」究竟是谁 “这位將军,你是?” 狗蛋连忙拉起旁边那伙伴。 两人同时站了起来。 萧万平並未回话,只是走到两人身边,看了他们一眼。 “我向你们保证,很快,很快就会结束战火!” 他不敢保证,能活著带他们回去。 他能做到的,就是儘快让天下一统。 丟下这句话,萧万平头也不回,转身离开。 怔怔看著他离开的背影,狗蛋咕噥:“这人是谁?” “不知道,想是哪位將军吧?” “我看不像。”狗蛋摇了摇头:“你看他身边的护卫,已经是將军了,哪个將军有资格让他们当护卫?” 说到这,两人全身骤然一颤。 他们对视一眼,看著彼此。 “难道他是?” 绝大部分兵士,没见过他们的皇帝,都忘记了萧万平御驾亲征这一回事。 及至萧万平离去二十步,杨牧卿急匆匆找到了他。 “陛下,你怎么在这?” 一听到杨牧卿的话,狗蛋两人嘴巴大张。 就算萧万平已经离去甚远,两人还是恭敬跪倒在地,不敢抬头。 恐怕和皇帝搭上话,他们荣归故里后,能吹嘘一辈子。 “军师何事?”萧万平淡淡问了一句。 杨牧卿隨即稟报导:“奉陛下之命,事情已经办妥!” “这么快?” 萧万平有些诧异。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杨牧卿的办事效率確实高。 “这才两天,军师神速啊!”初絮衡大笑著说道。 “兵贵神速,咱们补给线太长,耽搁不得。”杨牧卿隨口回了一句。 微微頷首,萧万平抬脚离开。 “回大帐议事!” “是!” 有了上次萧万平的嘱咐,杨牧卿这次並未召集眾將领,只身一人进了中军大帐。 更何况这件事,绝对不能外泄。 “如何了?” 一进大帐,萧万平率先开口。 “启稟陛下,已经遵照您的旨意,属下到了渡口,租下了十四艘商船,並且將船上所有人员,带回了军中。” “那些將领可知道此事?” “这个...属下行事有所遮掩,他们知不知道,属下並不清楚。” “很好!” 萧万平很满意:“朕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旋即,杨牧卿回了一句:“陛下,狄峰真的会上当吗?” “不管他上不上当,先探一探此人虚实再说。”萧万平手指敲著桌面。 杨牧卿垂首沉默。 一旁的初絮衡立即出言:“陛下的计策,就没有不奏效的,不管这狄峰如何谨慎,他一定会上当。” 抬起手,萧万平否定了初絮衡的说法。 “絮衡,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绝对奏效的计策。” 初絮衡挠挠头,訕訕一笑。 “不过嘛...狄峰若上当,朕有他上当的应对办法,他不上当,朕也有应对他不上当的办法。” 听到这话,杨牧卿眼睛一亮。 “陛下,这么说,这狄峰是逃不出您的手掌心了?” 並未正面回应,萧万平只是沉吟片刻,而后继续道:“军师,这几日,你最重要的职责,不是部署战略计划,而是密切注意军中各將领动向!” 一听这话,杨牧卿立即明白了萧万平的意思。 “遵旨!” “下去吧。” “属下告退。” 杨牧卿离开后,白瀟和鬼医几乎同时出言问道。 “陛下,这次真能找到那『天地』吗?” 扬嘴一笑,萧万平回道:“若这『天地』真的那么蠢,咱们也不会丝毫都察觉不到了。” 鬼医皱眉:“你的意思是,这次也不一定能揪出此人?” 萧万平並未正面作答,只是声音略带萧索。 “雁过必留痕,只要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跡,就行!” 旋即,白瀟跟著问道:“陛下,你心中有没有怀疑的人?” “有是有,但偏偏他们看上去,都不像!” 初正才捋须答道:“陛下不妨说出来,大家分析分析。” 环视眾人一眼,萧万平一拍双腿,站了起来。 “也罢,那就说一说。” 他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而后出言:“我最开始怀疑的,是周双变!” “周双变?” “不错,初老求情,朕赦了他,天下之大,以他本领大可去得,可他竟然主动跑到月华军中,当了个校尉,难道不值得怀疑?” 初正才立即回道:“可这件事,我事先有跟他提起,他才这样做的。” “是这个理,但谁能保证,周双变不是钻了初老的空子呢?” 白瀟重重点头:“是这个理。” 可初正才却是摇了摇头:“陛下,我看不是他!” “嗯,说说你的理由。”萧万平示意大家都坐下。 旋即,初正才解释道:“周双变曾经是刘丰卫队长,这人我可太熟悉了,勇猛有余,智谋不足,否则他也不至於让我下了蛊,听命於我了。” 牵起嘴角一笑,萧万平隨即道:“初老,你別忘了一句话。” “什么话?” “真正聪明的人,是不会让別人看出他的聪明的。” 一听这话,初正才倒吸一口气。 “嘶,这么说,还真有些道理,他故作憨厚,让所有人对他放下戒心,行事也方便?” “不错,这就是我怀疑他的理由。”萧万平说了一句。 “確实如此。”初絮衡在一旁连连点头。 “但是...”萧万平话音一转:“你们可还记得,卫谍假扮凶兽,拦住我们去路,不让我们去支援岁寧这件事?” “当然记得。”初絮衡率先答道。 “一想到此事细节,我又推翻了心中猜测,把周双变排除了。” 鬼医立即问道:“又是哪个细节让你这么想的?” 他还是最了解萧万平。 事情发展,萧万平总能抓住细微末节,一举破局。 “还记得咱们当时大军破了那『凶兽』法相后,大举追杀他们?” “我想起来了。”白瀟突然插话:“当时是周双变活捉了两个卫谍,到陛下面前?” “不错,这其中一个,想要刺杀我,被周双变和邓起同时杀死了。”(详见1243章) 初絮衡立即道:“杀死卫谍,这很正常,兴许是周双变为了博取咱们信任呢?” “杀卫谍,自然很正常,但诸位別忘了,那两个卫谍,是他活捉的!” 第1316章 哪一个? 这句话,让鬼医和初正才率先反应过来。 “不错!” 初正才点头回道:“若他杀卫谍,是为了表忠心,取得我们信任,或者说,他是想杀他们灭口,何必將他们活捉回来?” 鬼医也捋须点头:“是啊,当时山中迷雾颇重,他完全可以趁乱杀了他们,没必要活捉这两人。” “是这个理,现在看来,周双变似乎急於立功,所以活捉了这两个卫谍,而且,这两个卫谍,的確给了我们极其有用的情报。” 初絮衡也记了起来:“我们是从他们口中,才得知藏在军中的卫谍,名叫『天地』的。” “嗯。”萧万平点点头:“所以,如果他是『天地』,应该急於將这群人灭口才是,不会活捉给我们审问。” 此时,白瀟发话了。 “不对啊。” “有何不对?” “那卫谍是奔著刺杀你来的,有没有可能,是周双变故意將他们带到咱们跟前,好创造杀你的机会?” “说得好!”萧万平赞了一句:“这点我自然也想过,不过嘛,那卫谍用脚尖射出毒针时,周双变和邓起,几乎同时上前动手杀他,甚至於,周双变还先了半步,看得出来,他確实真心想杀那人,来保护我。” 眾人同时点点头。 初正才捋须附和:“陛下分析,分毫不差,现在看来,这周双变確实没有太多嫌疑。” 沉默片刻,眾人消化了萧万平的分析。 初絮衡继续问道:“那第二个人呢?” “第二个人...” 萧万平深吸一口气,紧接著道:“那便是邓起了!” “邓起?” 白瀟第一时间出言:“他,不可能吧?” 毕竟邓起跟著萧万平和白瀟,去了慕容氏,生死与共过。 白瀟有质疑,也是情理之中。 “我知道你很难相信是他,但邓起的確有嫌疑。” “怎么说?” “首先,他最符合曹千行给的条件,已经混入卫军中,还是个將领,职级不低。” “他跟我们去慕容氏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隱藏的他的身份罢了。” 白瀟还是有些不信:“除此之外,还有別的吗?” 显然萧万平这个理由,很难说服他。 “当然还有,还是方才所说凶兽拦路一事,你们可还记得当时他的站位?” 眾人面面相覷对视一眼。 而后,鬼医眼睛一亮:“他当时离著那卫谍最近?” “不错,但是邓起的修为,比周双变还高,离著卫谍又最近,为何他出手去杀卫谍时,会慢了一拍?” 白瀟眉头紧皱:“他是故意的?” “他原本应该不想出手,但看到周双变出手后,自己反应过来,必须得跟著动手,才不会引人起疑。” 听完,白瀟终於被说服。 “如果是这样,那邓起確实有嫌疑。” “还有!”萧万平继续补充道:“你们別忘了,在万古山咱们行军时,杨牧卿让他提前到两侧山峰布防,他不仅没能及时洞察卫军在山腰埋伏,事后我让他去追击卫军,他居然一个都没抓到?难道这不可疑?” “陛下这么一说,这邓起看上去比周双变还可疑啊!”初絮衡立即附和。 白瀟皱眉不语,他似乎不太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见此,萧万平拍著他的肩膀道:“老白,你先別在意,这些都是猜测,邓起只是有疑点,我並未说他就是『天地』。” 鬼医点头附和:“不错,若他是卫谍,同时又是大军副將,恐怕咱们一路南下,也不会这么顺利?” “是啊。”初絮衡也道:“在沙场上,他杀卫贼,可没眨过眼,根本看不出他有丝毫手软的样子。” 朗声一笑,萧万平道:“咱们所说,只是分析,並不是结论。” “说说还有谁吧?”鬼医揭过话题。 旋即,萧万平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再者,便是欧阳正了!” “欧阳正?”所有人异口同声出言。 见此,萧万平摸著脸颊笑了笑。 “怎么,不能是他吗?” 初正才笑著道:“他可是曾经的黄龙卫统领,如果他是卫谍,那梁帝早就死了千次万次了,不太可能。” “那我问你们,即使欧阳正杀了梁帝,就能取了北梁江山吗?” 此话一出,眾人哑口无言。 鬼医率先反应过来:“確实如此,正如魏洪一样,是景帝贴身太监,但姜不幻却从不让他下手。” “不错,因为姜不幻知道,杀了一个景帝,立刻还会有下一个皇帝出现,根本无济於事,反而会將多年潜伏的魏洪暴露,得不偿失!” 鬼医接著道:“看来,这的確是卫谍的作风。” “不,应该说,这是姜不幻的一贯作风。” “一旦秘影堂费大量精力,將密谍送入敌方高层,便不会轻易动手暴露,姜不幻要的,是想逐渐腐蚀敌方根基,在关键时刻一举击溃敌方,而不只是杀一两个关键人物这么简单。” 听完两人的话,初正才眼睛微微眯起。 “这姜不幻,不可谓不贪心啊!” 初絮衡道:“如果是这样,那这欧阳正的確也有嫌疑。” 白瀟再道:“但他確实没有什么可疑的举动。” “正因为他没有什么可疑的举动,这才显得最可疑。” “不错!”初正才重重点头:“陛下说得好,这种级別的密谍,行事必定小心翼翼,正因为没有任何破绽,那才显得可疑。” “当然!” 萧万平话音一转:“他也並不是完全没有可疑。” “比如呢?”初絮衡將头凑近。 “比如,我撤了他的黄龙卫统领一职,让他独领一军去前线,他居然没有丝毫怨言?” “按道理,从高高在上的禁军统领,成为一个只统领三千精锐的將军,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明升暗降,不信任他的表现,可欧阳正却欣然领命。” “难道你们不觉得,他是故意想到前线,在北梁和卫国开战后,方便传递情报吗?” 听到这番话,眾人环环相顾。 白瀟苦笑著出言:“这被你一说,怎么觉得所有將领都有问题了。” 眾人鬨笑。 旋即,鬼医突然问道:“那归无刃呢,陛下难道没有怀疑他?” 第1317章 收到情报 一提起归无刃,眾人屏息。 他们知道,要是归无刃是“天地”,那事情可就棘手了。 一来,他修为高超。 假若他是卫谍,此消彼长,北梁对卫国,优势將迅速缩小。 其次,如果归无刃真的是“天地”,那此次南伐,恐会出现大乱。 “归无刃...” 萧万平嘴里重复了这三个字。 旋即,他站起身,背手负立。 “你们觉得他可疑吗?” 初絮衡脱口而出:“完全不可疑!” 初正才也接过话头:“跟欧阳正一样,確实看不出归无刃有任何破绽?” “从他在战场上杀敌表现来看,此人应该不是卫谍,而且他那副对卫贼深恶痛绝的模样,不是能装出来的。”鬼医总结道。 闻言,萧万平不禁点了点头。 “確实,如果他是卫谍,那可就太恐怖了!而且你们別忘了,他那把偃月刀,可是取了不少卫军守將的脑袋。” 眾人跟著点头。 归无刃被他们一致认为,嫌疑最小。 隨后,初絮衡突然说了一句。 “陛下,难道你没怀疑过杨牧卿吗?” 此话一出,眾人立即將目光看向初絮衡。 “他不是!”萧万平拍著他的肩膀,笑著说道。 “为何不能是他?” 萧万平笑著並未答话。 初正才將他拉到一边:“臭小子,用用你的脑袋。”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他拍打著初絮衡的头:“所有行军计划,他尽皆知晓,如果他是卫谍,还能让我们接连拿下利阳和玉龙两座城池吗?” “还有,陛下对他是知根知底的,他不是卫人。” 初絮衡据理力爭:“不是卫人,也可以替卫国效命啊!就像师叔祖一样,他是卫人,但现在为北梁效命。” 鬼医一怔,旋即无奈摇头一笑。 “小子,我可不是为北梁效命,我效命的,是咱们陛下,是这个天下!” 初絮衡这才反应过来,说错了话。 “师叔祖,抱歉,我只是想说,杨牧卿在刘苏生前,一直在帮他,看上去另有目的。” 鬼医反问:“你的意思是,杨牧卿大可以选择刘丰辅佐,但他却偏偏选择了碌碌无为的刘苏?” “对对对!”初絮衡的头,如小鸡啄米一般连连点头。 “我的意思就是这个,这难道不值得怀疑?” 萧万平看著他微微一笑,耐心解释道:“这件事我查过了,是因为刘苏对杨牧卿,有救命和知遇之恩,他自然全心辅佐。” 听完,初絮衡恍然。 “原来是这样。” “呼” 长吸一口气,萧万平一拍手。 “总之,今天分析的这几个人,大家多多留意便是,当然,不能外泄。” “明白。”眾人应承。 过得两日。 狄峰再度召集眾將议事。 依旧是吃完生牛肉,他扫视了眾人一眼。 “本將军收到消息,刘苏那廝把龙吟江上,那些大型商船上的人,都带到军中去了,尔等有何看法?” 他用小刀插起一块带血的牛肉,放进嘴中,吧唧嚼著。 一听到这情报,耿鸿立刻站了起来。 “將军,难道他们想,走龙吟江?从东城突破?” 另一人也站了起来,他是狄峰副將尤松。 “这不是废话吗?扣住商船上的人,很明显他们要扮成船商,穿梭龙吟江,再藉机从东城攻进来。” “你...” 被尤松一讽,耿鸿脸色阴沉。 但他知道尤松是狄峰心腹,也不敢出言相懟。 “好了!” 狄峰放下小刀,出言说道:“耿將军,尤松说话向来是直来直去,莫要见怪!” 无奈,耿鸿只能一拱手,坐了下去。 尤松心中得意,瞥了耿鸿一眼,带著鄙夷之色。 隨后继续拱手道:“將军,以防万一,暂时封江吧?” “封江?” 狄峰眼睛微眯,极速思索著。 “帝都许多商货,可都是从龙吟江而下,一旦封江,怕朔风会出乱子。” “將军,形势紧迫,不得已而为之,相信陛下和殿下,可以理解。”尤松继续说道。 耿鸿吃了亏,此时只是闭目不答。 可狄峰偏偏看向他:“耿將军有何高见啊?” 耿鸿再度站了起来,拱手回道:“將军,高见不敢当,不过北梁无水军,他们想要从东城突破,简直难如登天,依在下看来,根本不用封江。” “不封江,出了事你担著?”尤松再度出言嘲讽。 耿鸿这次没与他计较,只是径直说道:“末將的意思是,咱们可以將计就计。” “將计就计?” 狄峰饶有兴致转过头,看著耿鸿。 “说说看。” “他们想从东城登城,咱们就在那设下埋伏,他们来多少人,咱们杀多少人,这难道不比封江来得妙?” “好,说得好!” 狄峰指著耿鸿仰头大笑。 “没想到耿將军与本將军不谋而合,甚好!” “將军!” 尤松见耿鸿受了讚赏,有些不快,立刻又道:“咱们人马可是不多,万一他们三面来攻,根本没有多余兵力,去埋伏东城啊!” 紧接著,狄峰看向耿鸿。 “这不是还有耿將军带来的两万多人吗?” “將军,你是想?” “耿鸿听令!” 狄峰正色出言。 耿鸿一怔。 这种命令的口吻,何其熟悉。 曾几何时,是他常用。 现在,轮到別人用在自己身上了。 想到此,他心中不由一阵淒凉。 风水轮流转,想必就是这样了。 “末將在!”耿鸿拱手。 “命你带领玉龙城人马,埋伏东城,不得让半个梁贼,登上我广华城墙。” “领命!” 又过两日,萧万平坐镇中军大帐,叫来了杨牧卿。 “军师,可曾发现將领异常?” 他並没告诉杨牧卿,怀疑的对象有哪些。 只是让他派人无差別监视每个將领。 萧万平不想让杨牧卿先入为主,造成判断失误。 “回陛下话,属下无能,没有发现谁有异常。” “没有异常?”萧万平眉头一锁。 他再次感觉到这“天地”的不简单。 “是,所有將领,该操练的操练,该休息的休息,该部署的部署,並没有人离开军营半步。” “兵士呢?” 萧万平暗忖,这“天地”必定在军中有同伙,否则不可能不动声色,將消息传递出去。 第1318章 三品巔峰守將 杨牧卿拱手回道:“除了营寨外头的守卫,並没有任何人离开过军营。” “而且...” 杨牧卿补充了一句:“营寨外头的守卫,属下也让箭楼上的弟兄,密切监视著,也没有人和外界有过接触。” “厉害啊!”白瀟咕噥了一句。 “这『天地』真是藏得够深,行事也够谨慎。” 杨牧卿忍不住问道:“陛下,恕属下直言,大军三十万,校尉以上的將领,就有三百人,很难密切监视,若陛下有怀疑对象,不妨直接部署监视。” 杨牧卿不傻,他也知道萧万平必定有怀疑对象。 否则不可能无缘无故,藉助攻打广华城之际,突然要查“天地”。 “军师,朕的確没有精准的怀疑对象。” 杨牧卿垂首不语,深感事情棘手。 “连陛下都察觉不出丝毫端倪,这『天地』,的確有些本事。” 一旁的初正才,也是如是想。 自己深藏在东宫多年,尚且被萧万平揭穿个底朝天。 这“天地”,萧万平竟然丝毫看不出蛛丝马跡。 一时间,气氛凝重。 过得片刻,萧万平一拍案桌。 “也罢,此事暂且搁下,既然『天地』不露马脚,那咱们就將全部精力,用在攻城上,朕就不信,打到朔风,这狐狸还能沉得住气。” “陛下,要攻城了?”初絮衡问。 萧万平一挥衣袖:“军师,依计行事!” “遵旨!” 杨牧卿退下。 翌日卯时,天微亮。 没有战鼓和號角声,北梁大军,在杨牧卿的率领下,悄然奔向广华城。 与此同时,原本扣押在军中的那些船商,也尽数被放了出去。 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鬼医脸上似乎有些不忍。 “陛下,他们的安全,会不会遭受威胁?” 萧万平眼神有些萧索。 “我只能保证,大部分人不会!” 初正才捋须附言:“这是最正確的选择,总不能让我们兵士去犯险。” 萧万平没再多作解释。 自从听到了狗蛋和伙伴的对话后,他更加坚定,必须儘快结束战乱,还悠悠苍生一个天下太平。 要儘快做到这点,不牺牲一部分人,根本做不到。 趁著朝阳还未升起,大军迅速行进。 沿路並未有过多阻挡,但杨牧卿却没让人肃清周遭。 当然,狄峰也不会派人出城埋伏。 守在城里,是他坚守的原则。 可如此一来,卫国的探子,也已经探到了情报。 还在床上的狄峰,被尤松急促唤醒。 “將军,不好了將军...” 他径直推开狄峰的房门。 整座广华城,也只有他敢这么做。 “什么事?” 狄峰似睡未睡,听到尤松的声音,立刻翻身坐起。 双手下意识去木架子上取下丈八蛇矛。 “杨牧卿发兵了!” “发兵了?” 嘴里一边问著,狄峰迅速穿衣戴甲。 “到哪了?” “已经在北城五里处。” “什么时辰?”狄峰问了一句。 “寅时一刻!” 听到这个时间点,狄峰心中一动。 “他们必定是想趁天未亮之际,扮做船商,沿龙吟江去攻击东城。” “將军,该如何应对?” 狄峰自信一笑:“放心,他们奈何不了咱们,传我军令,去告诉耿鸿,看见大型商船船队,即刻放火烧船。” “是!” “你隨我带人去守城。” “领命。” 城外。 北梁大军的喊杀声,恍若晴天霹雳,惊醒了天地万物。 这次,杨牧卿並未分三面进攻。 他自带一路,攻击北城,归无刃带著十万人马,去攻西城。 狄峰应对自如,他亲率五万兵马守住北城。 让尤松带著其余兵士,去守西城。 攻城战拉响,杨牧卿和狄峰,各自挥动著令旗,指挥著各自一方的兵士。 一时间,守城器械和攻城器械,双双齐出。 兴许是最近征伐频繁,北梁兵士已经习惯了战场杀戮。 他们各个脸上,都带著一丝麻木。 就连身边的同伴倒下,他们也只是回头看了一眼,眼神淡漠至极。 並且丝毫没有停止前进的步伐。 杨牧卿立在远处,看了一眼城墙上的狄峰。 他立刻转头,看向初絮衡。 “絮衡兄弟,那便是狄峰,你可看见了?” 顺著他手指方向看去,初絮衡不经杨牧卿吩咐,已经弯弓搭箭。 “倏” 箭矢在龙舌弓的加持下,流星般划过晨曦的夜空。 耿鸿到了广华城,狄峰自然从他口中得知,北梁军中有个神箭手。 他早有准备。 见破空之声传来,狄峰舞动丈八蛇矛。 可箭矢到了距离他一丈左右,突然拐了个弯,朝他腹部射去。 见状,狄峰眼睛一张,丈八蛇矛像突然增长了一般,不偏不倚,挡掉了箭矢。 “鏗” 一道清脆声响发出,箭矢掉落在地。 狄峰冷笑了一声。 “拐弯箭矢,有意思!” 一旁的亲卫立刻出言:“將军,听说这人是刘苏跌落山谷后,救了他的一个小伙,他箭法尤在常羿之上。” “不过如此嘛。”狄峰不屑一笑。 见箭矢被打落,初絮衡心中一惊,双眼大张。 除了白瀟外,狄峰是第一个能站在原地不动,打掉他箭矢的人。 距离太远,杨牧卿目力不及初絮衡,连忙问道:“怎么样?” “他挡掉了!”初絮衡有些失神。 闻言,杨牧卿倒吸一口气。 “这狄峰果然不简单,居然能够挡掉你的箭矢?” 初絮衡的箭法,他是知道的。 当下,他对狄峰又有了更深认知。 “三品巔峰高手,真有这么厉害,我就不信了!” 初絮衡年轻心性,不服输,再度拈弓搭箭,朝狄峰身旁护卫射去。 那护卫只来得及转过头,箭矢已经到了他的眉间。 可是... “鏗” 箭矢再度被丈八蛇矛打落在地。 狄峰忍不住仰头大笑,且高举右手,伸出大拇指,比了个朝下的手势! 见状,初絮衡嘴角微微抽动。 他哪忍得了这般挑衅,当下再度弯弓搭箭,接连射出五箭。 可无一例外,被狄峰尽数挡落。 “絮衡!” 杨牧卿拉住了他。 “別再射了,他全力应对之下,你射不中他的。” 初絮衡大口喘著气,有些受挫。 他本以为箭法已经盖世无双,谁知遇到真正高手,还是伤不了对方。 第1319章 你猜得透? “军师,我...” 初絮衡本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不是个善於为自己找藉口的人。 一抬手,杨牧卿制止了他的话。 “絮衡,我明白,狄峰是个强手,你伤不著他,也是情理之中,不必气馁。” 初絮衡垂首不语,有些颓丧。 见此,杨牧卿拍著他的肩膀。 隨后指著城墙上,那些站在狄峰身边的护卫。 “射不中狄峰,射他们,也是一样,只要打击了他们士气,就是立了大功。” 一听这话,初絮衡精神一振,再度弯弓搭箭。 “咻” 箭矢再度飞出。 “砰砰” 果然,狄峰身边的护卫,根本无法躲过初絮衡的箭。 眨眼过后,两人身躯逕自往后飞出。 箭矢力道之大,甚至几乎將他们身体带落城墙。 见状,狄峰等人大惊。 他本以为耿鸿描述太过夸张,现在亲眼见到,才知他所言不假。 “所有人,蹲下!” 他抬起手,高声下令。 所有护卫尽皆躲在了城垛后边。 而狄峰自己,犹自昂然站立。 当然,那些守城的兵士,他们想躲,也没办法躲。 他们必须守城! 见护卫蹲了下去,杨牧卿立即朝初絮衡道:“射那些守城兵士!” “好!” 初絮衡再度搭箭,朝那些兵士射去。 箭矢虽然无虚发,但奈何对方人多。 倒下一个,便有另外一个及时补上。 这也是为何此前攻城,他並没有去射那些守城卫军。 这样做,效果微乎其微。 但现在,杨牧卿似乎想重振初絮衡信心,让他这样做了。 及至箭筒里的箭矢,全都射完。 对方也只是倒下了上百个人。 “絮衡,好箭法!” 杨牧卿拍手大讚,隨后继续道:“但陛下这次,只是佯攻,不必多费力气。” 听到这话,初絮衡方才明白,对方只是为了鼓励自己,心中不由感动。 “多谢军师!” 杨牧卿仰头一笑,拍了拍他的胸膛。 转而看向战场,他眼睛一眯,不由出言:“这狄峰確实有些东西,他一边要防著你的暗箭,另一边,还能有条不紊指挥作战,一心两用,丝毫不影响。” 杨牧卿自语著,隨后挥动令旗,让大军撤退! “鏗鏗” 鸣金声音响起,北梁兵马撤退,回到距离城墙外百丈处,停了下来。 却不离去! 见状,狄峰一愣。 他第一判断便是,这北城只是牵制,西城才是进攻主力。 隨后,他唤来护卫:“去,立刻到西城看看,有何异常立即回报。” “是!” 护卫离去。 狄峰一双眼睛,死死盯著不远处的北梁將士。 见他们似乎彻底放弃了进攻,但又不离去,心中莫名。 “这刘苏,到底搞什么鬼?”狄峰愈发纳闷。 过得片刻,护卫回报。 “启稟將军,尤松將军守的西城,也是一样,北梁兵士不再攻城,但並未离去。” 闻言,狄峰心中一凛。 “难道...他们真要从龙吟江上,进攻东城?” 想到此处,他神情一紧。 “快,去东城看看。” “是!” ... 已经晨曦,这几日昼夜温差大,江面上冷暖气流交替,確实起了雾。 只不过今日雾气不是很重,船行江面,犹自能看到大概影子。 耿鸿奉命,带人躲在了城垛下。 当然,他不时探出脑袋,去留意江面上动作。 突然,身边原本玉龙城的那副將,高声说了一句。 “將军,来船了,大型商船!” “我看见了!” 耿鸿眯著眼睛,隨后道:“让江面的弟兄们准备。” “是!” 隨后,城墙上看似有意无意,掉下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 这是他们约定的信號。 见石戒备! 一时间,江面上原本朝南行进的官船,逐渐停了下来,静候身后那批商船靠近。 可薄雾笼罩下,后边的商船犹然不察,他们继续沿著自己的船道行进著。 这条江上,为了防止船只互相碰撞。 每一艘大型商船的行进路线,都得经过申请报备,经官府审批才能下水。 甚至於,时间也得经官府协调,错开出行。 因此,虽然有雾,但这些船依旧穿梭於江面,不怕碰撞。 待到这些大型商船行至东城墙区域,突然... 城墙上发出一道响箭。 “放火!杀!” 耿鸿骤然出现在城墙上。 登时,原本停止不前的官船,立刻战鼓齐响,方向行进,朝那些商船靠去。 待到看清对方,官船上的卫兵,即刻放出熛矢,射向对方。 这时,商船上的人,反应过来,这是遭遇官兵伏击了。 “轰” 一些熛矢落到船舱上,从窗户缝隙钻了进去,货物一接触到,即刻被点燃。 加上熛矢本就涂了火油,火势不容易熄灭,几艘商船的甲板,也逐渐起火。 “不要,官爷,我等是船商啊官爷!” 最靠前的那艘商船,上头的水丈和船夫立刻高声喊著。 可官船上的將领,哪会轻信。 他只是冷笑一声:“哼,当我们是傻子不成,继续放火。” 熛矢依旧没有停下。 在火光的燃烧下,江面温度骤然升高,雾气也逐渐散去, 无奈,商船的船夫,见火势太大,只能一个个跳下龙吟江。 而跟在后边一些的商船,他们见到此情此景,趁大火还未蔓延之际,水长立刻下令停止行船。 城墙上的耿鸿,见到这一幕,不由眉头皱起。 “怎么回事,北梁兵士,多数不会水,怎地敢跳进江里?” 这与他想像的完全不一样。 他本期盼著,只要北梁军士乘船靠近东城,便要活活將他们烧死在船上。 可现在,他们居然跳进江中? “不对...” 耿鸿看著江中漂著的人,见他们水性极佳,落了水,还不忘去抢救散落江中的货物。 不由心中一动。 “他们好像...真是船商?” 如果是北梁兵士,此时哪会去管商货。 “住手!” 耿鸿声音传出去很远,在江面上迴荡。 听到命令的卫军,即刻停下熛矢,怔怔看著城墙的耿鸿。 “將商船围起来,上船检查!” “是!” 江面上那个將领拱手领命。 第1320章 又被你耍了 停止放箭,那將领下令將官船驶进那些商船。 “官爷,我们真是船商啊!” 落水的那些船夫,在水中扑腾著水,满脸苦相说著。 那將领一一將这群人扫视过去,见他们確实不像梁兵,一些船夫他最近似乎还见过。 但他依旧没有任何表示,只是逕自下令,让二十几艘官船,不断靠近还未沉落的商船。 到了他们跟前,那些水长立刻带著船夫跪倒在地。 “军爷,我等是良民啊!” 將领並不理会,一挥手,从后边的船舱里,钻出无数卫军,跃过船的栏杆,跳到了对方上船上。 他们一个个对那些船夫检查过去。 足足快一个时辰,这些商船没有任何妄动。 连带著落水的船夫,也只能泡在江中,借著碎落的木板,还有那些漂浮著的货物,不让自己沉下去。 终於,卫兵回到了那艘主官船。 “启稟將军,这些人都是船商,並没有梁兵!” “什么?” 那將领眼睛圆瞪:“怎么可能?狄將军不是收到情报了?怎么会都是船商?” “这个...小人不知。”那兵士低头不敢妄言。 “可都查清楚了?” “全都查清楚了,这些人脚掌有茧,脚趾多数有变形,手上也有被绳索勒伤痕跡,一看便是贯行於水上的船夫。” 船夫者,因常年赤脚在甲板上工作,或涉水推船,他们脚底会有厚茧。 甲板光滑,赤脚行走时,因脚趾需要长期抓地,便会扭曲变形。 这些都是船夫最显著的特徵。 听完,那將领满脸狐疑。 他再次出言確认:“每个人都查过了?” “都查过了!无一遗漏。” 那將领寻思片刻,隨即跳下一艘小船。 “快,靠近城墙!” 兵士领命,迅速划著名小船,载著那將领,到了东城城下。 “怎么回事?” 船还未靠稳,耿鸿便迫不及待探出头问道。 “启稟將军,他们並不是梁兵,都是寻常船商!” “寻常船商,这怎么可能?”耿鸿心中困惑。 “將军,確实如此。” 寻思片刻,耿鸿大手一挥。 “放我下去。” 旋即,几个兵士取来绳子和锁扣,將耿鸿从城墙上放了下去。 落在那艘小船上,耿鸿解开绳子,拍了拍手。 “走,去看看。” “是!” 带著耿鸿,重新回到了官船上,那將领指著被围起来的那十来艘大型商船。 嘴里说道:“將军,他们都在这,不曾跑了一个。” “把各船的水长,全部叫来。” “是!” 须臾,官船上已经聚集了十来个水长。 耿鸿背著双手,手持利刃,故意在这群人面前耀武扬威一番。 这些商人,最怕的就是和官军打交道。 见对方如此阵势,加上前番发生的事,他们更是战战兢兢,一个个跪在甲板上,不敢高语。 “本將军问你们,前些时日,你们可曾被北梁军士带回军中?” 耿鸿见面,开门见山问道。 那些水长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出头回话。 “鏗” 耿鸿拔出利刃,横在其中一人脖子上。 “你说!” 那人嚇得浑身哆嗦,立刻伏在地上。 “军...军爷,是有这么一回事?” “那为何突然被放走了,还行船南下?”耿鸿声音猛然拔高。 “回...回军爷话,这是我们东家的意思。” “你们东家?” 听到这话,耿鸿方才扫视过去,发现每一艘船的东家,都不在! “他们人呢?” “还被北梁兵士扣著!” 听到这话,耿鸿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所以...北梁军逼著你们东家,让你们在这时候,到龙吟江上行船?” “军爷,有没有逼迫我们东家,小人不知,但东家的確是这样嘱咐我们的。”那人声音有些颤抖,害怕至极。 耿鸿隨即看向另一个水长。 “你呢?” “军...军爷,我也是受东家所命,这才行船的,他说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活命。” 闻言,耿鸿嘴角微微抽搐几下。 “狗日的刘苏,又被你耍了!” “將军,这究竟怎么回事?”一旁的副將还没明白髮生什么事。 耿鸿不答,走到船檐边,看了一眼落水的那些船夫。 “让他们都上来!” “是!” 水中船夫,早已被江水泡得皮肤发皱,听到这命令,登时心中大喜。 在兵士指引下,各自登上了两艘官船。 耿鸿再度下令:“去,好好检查一番,看他们当中,是否有梁贼混入?” “是!” 副將领命下去。 又过得半个时辰,那副將返回。 “將军,检查过了,都是船夫,没有梁兵!” “砰” 耿鸿一打船檐,嘴里愤愤骂道:“他娘的刘苏,你到底耍什么阴谋?” “將军,现下该怎么办?” “怎么办?你问我,我问谁去?”耿鸿怒火上升。 那副將訕訕不敢回话。 过得片刻,原本官船上那將领,只能换个方式出言: “將军,这些船夫如何处置?” 耿鸿看了一眼,只能说道:“把他们连同商船,全部扣押!” “是!” 隨后,耿鸿乘著官船,上了陆路,从南边回到城中。 而这些船夫水长,心中苦不堪言。 刚从梁兵手里逃出,此时又落到了卫兵手上。 好在同是卫人,这是他们心中唯一慰藉。 另一边。 看了一眼时辰,杨牧卿估摸著时间已到,令旗一挥,大军如潮水般退去。 西城和北城人马,会合在一起,逐渐回到军营。 狄峰自然没有派人出城,没了狼蔷薇,就算他本事再高,也无法抵挡北梁铁骑。 这一点,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一回军营,杨牧卿第一时间去见了萧万平。 中军大帐內,刚好龙吟江上的探子也正在稟报。 “启稟陛下,我等见龙吟江上火光大起,呼救声响彻,应该是卫兵的埋伏。” “咚” 萧万平用手扣了一下案桌,缓缓站起。 “知道了,退下吧。” “小人遵旨!” 探子退下,杨牧卿与他擦肩而过。 来到阶下,他先行了一礼。 紧接著便道:“陛下,看来,『天地』最终把情报传了出去。” “是啊,『天地』还是行动了。”萧万平眉头深锁。 第1321章 狄峰心思 眾人都知道这句话意味著什么。 “天地”行动了,但他们却毫无察觉,特別是杨牧卿。 这次主要负责监视將领的举动。 对方明显收到情报,提前在龙吟江上设了伏。 “天地”居然能不声不响將情报传递出去,他没有任何察觉。 想到此,杨牧卿不禁脸颊发烫。 他掀起衣角,跪倒在地。 “陛下,属下无能!请陛下降罪。” 他看上去確实有些颓丧。 和之前在青松燕云时,判若两人。 此次发动战役,萧万平其实只有两个目的。 第一,打探狄峰虚实。 其二,看看龙吟江上究竟有没有埋伏。 若有,萧万平还有接下来的连环计。 若有,那就证明“天地”將情报传了出去。 沉吟半晌,萧万平终是嘆了口气。 “军师,朕也没察觉出什么异常,此事不怪你,起来吧。”萧万平一抬手。 “多谢陛下!” 杨牧卿从地上站起。 隨后,萧万平继续道:“说说那狄峰吧。” 杨牧卿还未答话,初絮衡便跳了出来。 “陛下,那狄峰確实有些厉害。” “嗯,你说。”萧万平捧起茶盏,神色淡然。 “他竟然站著不动,接连挡掉我的箭矢,我拿他没办法。” “哦?” 萧万平微微一笑,放下茶盏:“若朕没记错,这是你学成箭法以来,第一个能无惧你箭矢的人。” 初絮衡赶紧补充道:“除了老白!” 白瀟报以一笑,没有回话。 “这是他的修为,心计谋略呢?” 萧万平看向杨牧卿。 后者回道:“此人不急不躁,守城战略几乎滴水不漏,很难有突破口,就算咱们在他眼皮子底下撤军,他也没有丝毫要出城追击的意思。” “这很正常。” 初正才捋须出言:“没了狼蔷薇,他们哪敢出城和我们骑兵对抗?” 眾人尽皆点头。 这点,换做任何一个將领,只要不是草包,都会紧守城池,不会追击。 紧接著,萧万平问出了最关心的话。 “南城呢?他可有派兵去守?” 杨牧卿直接回道:“这倒没有。” 初絮衡补充了一句:“南城有没有兵马,他们一探便知,既然咱们没有去攻,狄峰必定不会浪费兵力在南城上。” 萧万平闭目,沉吟不语。 隨后,杨牧卿接著问道:“陛下,现在大型商船和那些船夫,几乎都被卫兵扣下,咱们想从龙吟江攻城,几乎不可能了,敢问陛下究竟有何妙计?” 咧嘴一笑,萧万平难得再现一丝阴狠。 “谁说一定要从龙吟江攻城了?” “不从东边攻城,那从哪里?”杨牧卿再问。 萧万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挥手道:“休整两日,看狄峰有没有封江?” “遵旨!” ... 广华城军营,狄峰得知了战况,也是愁眉不展。 他手里把玩著茶盏,拧眉沉思。 “你说,那些商船上,都是船商,没有一个卫兵?” 耿鸿站起来拱手回道:“正是,末將已经將人全部扣押,以防万一商船再被梁贼利用,我將那些大商船也一併扣了下来。” “耿將军做得好!”狄峰赞了一句。 但他面无表情,看不出来是真心讚赏,还是假意。 尤松站了起来:“將军,我觉得光扣押这些商船和船夫还不够,封江最为妥当!” 耿鸿冷笑一声:“大可不必。” “为何?”尤松反问。 “商船和船夫都被扣下,他们如何能利用龙吟江发动攻城,若是有,也只是那些小船,根本乘载不了几人,对东城没威胁。” “只要末將依旧带著人马守在城墙上,梁贼没有任何可趁之机。” 终於,听完这句话,狄峰点了点头。 “耿將军之言在理,此时不宜封江,若帝都骚乱,你我都担当不起。” 尤松还是不死心:“將军,只要封了龙吟江,这广华城,北梁没有丝毫机会可以拿下,末將觉得,可以请示殿下...” “闭嘴!” 狄峰打断了他的话。 这里是他做主,尤松的话,明显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就算是狄峰心腹,此时狄峰也有些不满。 “末將失言,请將军恕罪!”尤松自知说错了话,立刻请罪。 瞪了他一眼,狄峰收回目光。 “耿將军所说不差,只要他带领自己人马守住东城,不会有问题的,此事无须再议。” 尤松咬牙一拱手,没再出言。 但隨即,狄峰话音一转:“耿將军,东城交给你,可有信心守住?” “將军放心,若东城有失,末將愿將首级献上。” “既如此,可敢立军令状?” “有何不敢,纸笔来!” 此时的耿鸿,颇显顶天立地,登时把尤松比了下去。 “唰唰”写下军令状后,耿鸿亲自交到了狄峰手中。 看了一眼,狄峰点头大讚。 “耿將军不愧是殿下能交付狼蔷薇的人,这等气魄,本將军实在佩服。” “將军过奖!” 耿鸿拱手回了一句,眼角余光有意无意瞥向尤松。 后者轻声冷笑,只有自己听得到。 你就得意吧,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死的? 狄峰察觉到了他的心思,走到尤松跟前,拍著他的肩膀。 “我知道你担心东边,但本將军告诉你,东城绝对无虞!” 闻言,尤松却是满脸困惑。 “將军,何出此言?” “刘苏今天派了所有船夫上船,还威胁他们行船过东城,目的根本不在攻城,而是试探。” “试探?试探什么?”尤松不自觉反问。 旋即,狄峰挥了挥手,让一干人等退下。 殿中,只余他们三人。 “想必你们心中也清楚,北梁军中,有咱们的人。” 一听这话,尤松难得和耿鸿对视一眼。 “將军,其实这点,我心中清楚,但一直不敢多问。”尤松率先回道。 耿鸿也道:“殿下向来能知道北梁军中很多情报,我也一直有所猜测。” “两位都是明白人,我也不瞒你们,確实是这样,所以...” 狄峰话音一转:“今日龙吟江上的举动,包括前些时候,刘苏將那些船商,尽数扣押军中,目的只有一个。” 耿鸿沉吟几息,反应过来:“他想找出那个人!” 第1322章 还用我教? “不错!” 狄峰大笑一声,赞道:“耿將军果然心思细腻,瞬间便能想到这点。” 尤松思忖片刻,也反应过来。 “刘苏故意大张旗鼓做这些动作,目的就是顺藤摸瓜,引那人出来?” “就是如此。” 狄峰微微一笑:“但他们似乎失败了!” 闻言,耿鸿心中一动。 “將军,何出此言?” “你们想想,首先,刘苏將那些船商困於军中多日,这段时间,那人已经想办法將消息传给本將军了,若刘苏將他揪了出来,何必还有后边龙吟江让那些船夫行船的举动?” 这句话,两人消化了片刻,才明白狄峰的意思。 “对!”尤松一拍手:“龙吟江上的事,是刘苏在试探那人究竟有没有將情报传出。” “正是。”狄峰得意一笑:“如果那人被抓住了,刘苏何必多此一举?” “天地”倘若被抓,情报有没有被传出,萧万平自然知晓了。 这是他们三人的想法。 “將军!”尤松找到了插话点:“这內应究竟是谁?” 在以前,狄峰不管什么机密,都会第一时间和他分享。 这次,尤松自然敢直接反问。 但... 这次狄峰居然瞪了他一眼。 “我说尤松,你跟在本將军身边这么久了,什么话该问,什么话不该问,还不知道吗?” 听到这话,尤松垂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见状,耿鸿立即说道:“尤將军,这可是绝对机密,你我不应打探。” 尤松抬起头,瞪了他一眼,心中愤恨。 “行了,都坐下说话。”狄峰一挥手。 三人落座,沉默片刻后,狄峰捧起茶盏饮了一口。 隨后再度出言:“虽然这次,那人没被抓住,但往后想要传递情报,恐怕更难了。” “將军所言甚是。”耿鸿连忙附和:“既然刘苏已经知道了他的存在,往后行事,必定会更加谨。” “所以...” 狄峰看向耿鸿:“往后还需耿將军勠力同心,共守广华城。” “將军言重,末將誓死捍卫我大卫国土。” “好,本將军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两人对饮一盏茶。 这番互动,让旁边的尤松,脸色更加阴沉如水。 在狄峰看来,他是因为尤松是自己人,所以这些虚礼客套,不必用在他身上。 但在尤松心中,却莫名憋屈。 他觉得狄峰愈发看重耿鸿,不再信任自己了。 一想到此,尤松眼角略微抽搐几下,一闪即逝。 他心中怒火没来由窜到头顶,隨后眼角余光,恶狠狠瞥了耿鸿一眼。 见他满面春光,心中更加愤怒。 这一刻,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放下茶盏,狄峰继续道:“既然咱们洞穿了刘苏的意图,且商船和船夫,都被耿將军扣下,这东城一时半会,应是无虞。” 耿鸿隨即附和:“將军之言在理,因此在下认为,这龙吟江,根本不必封,梁贼旱鸭子也,奈何不了东城。” 说这句话的同时,他还不忘瞥了尤松一眼,面有得色。 听得两人对话,尤松乾脆自顾自喝茶,闭上嘴巴不插话。 “话虽如此,但殿下在文书上说了,刘苏诡计多端,心思难测,极难应对,谁知道他会想出什么办法来,东城,还是由耿將军来守。” “军令状已立,末將自然不敢懈怠,將军请放心。”耿鸿拍著胸膛回道。 “好!” 又商谈片刻,三人方才散去。 出了大殿,耿鸿昂首挺胸,有意无意看了尤松一眼,嘴角带笑。 见此,尤松鼻孔里冷哼一声。 “恭喜耿將军,得將军重赏,看来可以戴罪立功了。” 他在提醒耿鸿失守玉龙城的罪过。 闻言,耿鸿脸色一板。 “多谢尤將军提醒,在下这次,定当雪耻,让那些小人刮目相看。” 他竟然直称尤松为小人。 听到这话,尤松脸色一黑。 他左手握拳,右手已经搭上佩剑。 眼露凶光直勾勾看著耿鸿。 而耿鸿,也是毫不避讳,迎上他的目光,还夹带著挑衅之意。 足足盏茶工夫,尤松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大殿中,狄峰犹在。 这才朗声一笑。 “耿將军,那便走著瞧!” “告辞!” 耿鸿头也不回,大步走去。 “呸,小人,老子看你能得意几时?” 朝他背影吐了一口唾沫,尤松也反向离开。 狄峰虽然修为高超,也懂得城防策略,心思也不差。 但他驾驭下属的本事,却远远欠缺。 这些事处置下来,狄峰不知,已经给广华城埋下了祸患。 ... 话分两头。 却说商船和船夫尽数被扣下之后,萧万平没让大军继续攻城。 而是整日里让大军操练。 计划已经进行了第一步,接下来,便是最关键时刻。 他下了旨意,把那些大型商船的东家,尽数放了。 这些东家被释放后,自然第一时间去广华城,討要说法。 今日守在北城的,是副將尤松。 “什么人,站住!” 战时,广华城全部封闭,任何人不得进出。 此时见十来个人靠近,守城卫军立刻抽出佩刀,拦下他们。 船商你看我我看你,脸上掠过一丝复杂。 在磨蹭几息过后,他们终於推出了一个中年汉子,作为他们代表。 “这位军爷,行行好,我等商船和船夫都被扣住了,他们几百號人,家里有大有小,都等著开工吃饭呢,可否把船和人,还给我们?” 尤松本就一肚子气,此时听到这些船商的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去去去,谁扣了你们的船和人,找谁去,找老子没用。” 尤松连连挥手。 那些商贩见状,只是低头不敢高语。 但那中年汉子,继续出言:“那军爷,敢问...是哪位將军扣了我等的船和人?” 一听这话,尤松心中一动。 他摸了摸下巴,呵呵一笑,走到那群船商面前。 隨后,他指向东边。 “自然是东城的耿鸿,想要回船和船夫,你们找他去。” “东城?耿鸿?”眾人不由皱眉:“可东城直面大江,没有城门,我等如何去得?” 尤松一一指著他们:“我说,你们都是船商,如何渡江去到东城,还用我教?” 第1323章 船和人 一眾船商听到这话,脸上大喜。 为首那名中年汉子,连连拱手:“多谢军爷提点,我等这就去东城。” 尤松冷笑一声,转过身去,没再搭理他们。 十四名商船东家离开后,径直去了渡口。 那里,没了他们的大型商船,一下子宽敞许多。 来来往往的小型商船,倒是凭空多出不少。 世界便是如此,少了谁,都一样照常运转。 没了他们那些船,自然有別的船补上。 十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神情还是那般复杂。 最终,那中年汉子嘆了口气。 “诸位,这可都是为了大家性命,可千万得撑著,不准说漏了。” “我等晓得,大家都已经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绝不会卖了你,放心吧。” 点点头,那中年汉子转身去了渡口,租了一艘小船,带著十四个人,直奔东城而去。 虽然没有封江,但江面上,依旧不断有官船来回巡视。 只是没了大型商船,他们戒备心大减,只挑那些人数比较多的船检查。 而他们一行人,反倒顺顺利利到了东城地界。 东城下的江面,自然官船最多。 而这些官船,原本载著的,应该是朝廷的货物。 但此刻,却是站满了卫军! 见他们那艘小船逐渐靠近,耿鸿副將立刻警觉。 “你们是什么人,立刻停船,否则休怪本將军不客气!” 说完,他一挥手,身后的卫军立刻弯弓搭箭,对准那十四个商船东家。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別,將军,別动手,我等只是船商,特意到东城,求见耿將军!” 一听这番话,那副將更是警戒心大起。 “你们见我家將军,意欲何为?” 那中年汉子屈身抱拳,连连解释:“这位將军,我等原本是去北城索要商船,可那的军爷说了,谁扣了他们的船,就找谁要去,我等这才来到了这里。” 尤松说的? 那副將立刻反应过来。 这是尤松故意给耿鸿找茬。 可对方毕竟是广华城副將,又是狄峰心腹,他不敢造次。 “在这等著!” 他撇下这句话,下令將船撑到城墙下,抬头稟报。 “启稟將军,江面上来了十几个船商,说要见你。” “船商?见我作甚?” 原本在城墙上来回巡视的耿鸿,停下了脚步,一脸不解。 “应该是扣押他们商船一事。” “这等小事,你打发了便是,还需要来告诉我?”耿鸿翻了个白眼。 “將军,是尤松让他们来找你的。” “尤松?” “嗯。”那副將隨即將那船商的话复述一遍。 听完,耿鸿不断冷笑。 “尤松啊尤松,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这种卑劣伎俩都使出来了?” “將军?” 那副將继续道:“我寻思著,这些船商,多数来往於帝都,不知道他们背后,究竟有没有权贵在撑腰,事情可大可小,末將觉著,將军还是去见一见的好。” 虽说卫国朝廷一些部门,也有买卖。 但这些大型商船,能够和帝都有生意往来。 而帝都的各行各业,哪个没有王公权贵撑腰? 今日若执意不见,恐怕无形中会得罪一些人。 这便是尤松將这烫手芋头踢给自己的原因。 一想到此,耿鸿终是点了点头。 “放我下去。” “是!” 还是如前番一般,耿鸿从城墙上,被放到了江面的官船上。 “在哪?” 耿鸿拍了拍手。 “將军,在那。” 副將指著那艘小船,同时让人划动船只。 须臾,到了那艘小船跟前。 官船高,小船低,耿鸿站在上头,居高临下看著他们。 “你们找本將军?” 一听这话,那中年汉子立刻弯腰抱拳行了一礼。 “拜见耿將军!” “说吧,什么事?”耿鸿背手负立,明知故问。 “我等此来,是想请问將军,那些商船和船夫,可否还给小人等?” 为了防止北梁兵士再度利用大型商船靠近东城,这些商船,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还给这些船商的。 船夫也一样。 这点耿鸿心里清楚得很。 “本將军先请问诸位,为何你们被梁兵抓走,现在又能安然返回?” 这点,其实他心中清楚。 “刘苏”无非是试探完毕,觉著这些人没用了,这才將他们放了。 但他还是开口询问。 那中年汉子眼里似乎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消失不见。 耿鸿因为居高,並未看清。 “回將军话,今日他们突然就將我们放了,小人等也不知为何啊。” 虽然没有具体回答什么,但这话,就是耿鸿想要的答案。 “尔等索要商船作甚?莫非是想帮助梁贼,袭击我广华城?”耿鸿先入为主,声音不高不低。 “哎呀!” 那中年汉子嚇得连连躬身:“將军说的哪里话,纵使给小人一千个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勾结敌军啊!” “那你们这么急著索要商船,究竟意欲何为?”耿鸿继续问著。 “好叫將军得知,一来,这些船夫被扣押,家里人等著开锅,二来,船上那些货物,都是帝都权贵急需,我等不敢耽搁片刻啊!” 果然,都是这些理由,耿鸿心中冷笑。 但他嘴上却答道:“这点本將军心中清楚,但现在广华城遭遇战火,以防万一,这些商船和船夫,暂时不能还给你们。” “將军,这...这...” 那中年汉子满脸著急。 旋即说道:“小人大概知道將军的意思,即使將军怕这些船被贼人利用,但这些船夫和商货,恳请將军还给我们。” “船夫?”耿鸿冷笑一声:“谁知道这些船夫,当中有没有混进北梁贼子,待我们一一审问查清,没问题了,自然会放他们离开。” “將军...”中年汉子还待爭取。 耿鸿一抬手,打断他的话:“不过嘛,你说得也有道理,帝都权贵,总不能让他们干著急,那些货物,你们可以拿回去。” 中年汉子猛然抬头,眼里掠过喜色。 “多谢將军...” “先別著急谢。”耿鸿话锋一转:“这些货物你们取回之后,江面上那么多船,你们自己想办法运送到帝都便是,可別怪本將军不讲情理。” 第1324章 计谋逐渐推进 耿鸿说完,那中年汉子只能继续道谢。 “多谢將军,多谢,只是...”他眉头又是一锁。 “还有什么事?”耿鸿有些不耐烦。 “將军,这没船夫,我等如何行船?”中年汉子提出疑问。 “哼!” 耿鸿冷哼一声:“你们各个腰缠万贯,租个船,另外僱佣几十个船夫,不是皮毛之事,还在这里聒噪什么?” “若再多言,本將军反悔,连同货物一同將你们扣下!” “是,小人多嘴了,將军恕罪,恕罪!”中年汉子连连道歉。 见状,耿鸿想到副將的话,话语再度一软。 “至於那些商船,待我大卫將士击退北梁贼子后,自会一艘不落,还给你们。” “明白,明白!”中年汉子连连应承。 “行了,拿上你们的货物商契,自有兵士会將商货还给你们。” “有劳將军,有劳!” 耿鸿挥了挥手,转身命人划船离开。 与这群船商交涉,事情可大可小,他必须去稟报狄峰。 倘若京中那些权贵怪罪,也好有个人顶著。 进了大殿,耿鸿发现尤松已经在了。 不由瞪了他一眼,方才走到阶下行礼。 “见过將军!” 狄峰正捧著茶盏,见他到来,茶盏拿在面前,转了转。 “那些商船东家去找你了?” “是的,將军。” “你如何处理的?” “回將军话,那些商船和船夫,自然不能轻易还给他们,但帝都权贵,又不好得罪,末將只好把商货还给他们,让他们另寻船只船夫南下。” 狄峰面无表情,饮了一口茶,没有表態。 “將军,末將这样处理,是否妥当?”耿鸿有些忐忑,主动问道。 狄峰突然回了一句:“既然东城是耿將军全力把守,那自然是你做主。” 听到这话,耿鸿心中登时冷笑不已。 这条狐狸,外表看似长得粗狂无比,实则內心算盘打得响亮。 这句话,等於將所有后果,推给他承担。 但假若守住了广华城,功劳却是他的。 余光瞥了一眼尤松,见他有些得意看著自己。 耿鸿心中登时明白,这是尤松的主意。 有功,狄峰和他领,有过,耿鸿来担。 呵呵... 耿鸿意兴阑珊,抱拳道:“既如此,末將继续去守城了。” “有劳耿將军。” 出了大殿,耿鸿回头看了一眼殿中的狄峰和尤松。 他心中虽然有怨气,但既然已经立了军令状,他没得选。 想救出耿宴,现下似乎只能靠狄峰了。 唉! 心中嘆了口气,耿鸿忍下满肚子火,回到了东城。 副將来报:“启稟將军,船上的商货,已经尽数还给那些船商了。” “嗯。”耿鸿点头。 “將军,那狄峰怎么说?”副將见耿鸿脸色不好,不由出言问道。 “哼,还能怎么说,老狐狸罢了,不敢承担扣押商船的责任,不敢得罪权贵,全推给我了唄。”耿鸿自嘲冷笑。 “没想到狄峰是这样的人。” “都是那该死的尤松。”耿鸿一握拳,狠狠砸在城垛上。 “本来这些事,狄峰应该担责,必定是那尤松进了谗言,才让狄峰这么做。” 副將摇头冷笑:“连狄峰这样的人,居然也不敢轻易得罪那些权贵?” “这些货物,背后没准是皇族,谁敢真正得罪?” 副將立刻换上一副苦涩神情。 “可咱们...不是得罪了吗?” 耿鸿转头看了他一眼,隨后道:“我原本以为,狄峰是个有担当之人,有他兜著,事情不至於坏到哪去,现在看来....哼,不过如此。” “將军,那咱们该怎么办,这都耽搁许多天了,万一帝都那些老爷们,真的怪罪起来,咱们该如何是好?”副將一脸紧张神色。 “货物不是还给他们了吗?”耿鸿嘟囔一句。 “那这几天...”副將顿了顿:“他们若是从这里经过,直接放行?” “呼” 长出一口气,耿鸿回道:“简单检查吧。” 说完,他转身离开。 ... 过得两日,江面上骤然多出了二三十艘中型商船。 这些船,满载货物和船夫,沿著龙吟江南下。 到了广华城东城地界,把守的耿鸿副將,还是依照命令拦住了他们。 “將军。” 为首那艘船,还是那个中年汉子。 见到官兵拦住船只,他主动打招呼。 见是船商,那副將心中戒备登时放下。 “找到船只了?”那副將隨口问了一句。 “是的,拖將军洪福,两天之內,小人等找到了几十艘商船,得赶紧把货物运到下一个渡口,再换成大型商船南下,如此,兴许不会耽搁。” 这话一出,那副將原本想上船检查的心,登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也没那么傻,有耿鸿和狄峰在,他们都没开口,自己何必趟浑水? “只是...”那中年汉子见副將没有说话,訕訕一笑。 “只是什么?” “可否请將军上船一敘?”那中年汉子主动开口。 左右看了一眼,见这些船只,都是前两日的船商,那副將也不疑有他。 当即便带著十来个侍卫,跳上了那中年汉子的船只。 如此,中年汉子主动邀请那副將上船。 他更加打消了检查船只的心。 “有什么事,快说。”那副將说了一句。 “好叫將军得知,小人等那些大商船所装货物,这等小船,需得二十三艘才容纳得下,因此,这段时间得频繁往返两个渡口,时间紧迫,还请將军通融则个。” 嘴里笑眯眯说著,中年汉子拉起副將的手,悄无声息往他手里塞了一沓银钱。 感到有些分量,那副將心中登时大喜。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姿態:“这个...战时特殊,我等扣了你们商船,確实不得已,你们这样来回跑,著实难为你们了,也罢,给你们五天时间,这五天內,你们在江面通行,我们不拦阻,如此可节省你们时间。” “多谢將军,多谢!” 一艘大型商船所装货物,等同於三十艘中型货船。 现下船队刚好有三十艘中型货船。 有十四艘大型商船被扣押,等於他们要来回至少十四趟! 一天来回三趟,五天时间。 刚好! 第1325章 捏在別人手上 最后,那副將瞥了一眼船舱,见里头似乎挤满了船夫。 心中暗忖,应该是这些货船太小,这几个船商想儘量满载,这才导致货船拥挤。 他並未想太多。 “行船,得注意安全。”副將还好心提了一句。 “是是是,小人谨记,多谢將军提醒。” “行了,走吧!” 那副將美滋滋带著一沓银钱,重新回到了官船上。 隨后,大手一挥,官船让开一条通天大道,让这些货船南下。 就这样,一天往返三趟,那副將所带领的卫军,见是那中年汉子领头,连拦都没拦,直接让他们南下通过。 当然,那中年船商偷偷塞出去的钱,尽数落到了那副將手上。 耿鸿一分未得。 但他似乎很相信自己副將,將龙吟江上的货船来往检查,全权交给了他处理。 至於耿鸿自己,则带人把守东城。 狄峰。 他更没有出面。 既然耿鸿已经立了军令状,他心中暗忖,对方必定会全力以赴。 狄峰所有重心,全部放在了北城和西城的防务上。 接下来四天时间,只要是那中年汉子带头行的货船,那副將便下令直接放行,没有任何阻拦。 直到第五天,狄峰召集尤松和耿鸿议事。 “这都好多天了,怎地北梁那边没有丝毫动静?” 越是这样,他越不安! 尤松率先站出来:“將军,兴许是他们知道你的神威,不敢来攻了。” “这是一点!”耿鸿也站起来:“但刘苏和杨牧卿的能力,將军想必也清楚,这么安静,他们怕不是酝酿什么阴谋诡计。” “啪” 狄峰猛然站起:“耿鸿,这几天,东城可有什么动静?” “將军,除了那些大商船的东家,急著將货物运到下一个渡口,寻找船只代替以外,没有任何异常。” 这件事,狄峰也已经知晓,听完,仍不以为意。 “尤松,北城呢?” “回將军话,这两天北城和西城,都不见任何北梁兵马。” 狄峰眼睛缓缓眯起,离开座位。 他在殿中来回踱步,片刻后方才出言:“这几天斥候的情报,也是一样,广华城方圆二十里以內,不见任何敌方兵马。” 听到这话,尤松回道:“休整这么多天,按道理,他们既然要攻城,理应再度来犯,若不然粮草消耗,可是不一般,看刘苏那廝,似乎完全不著急。” “他一定有什么诡计!”狄峰眼神锐利无比,看向北梁军营方向。 三人沉默。 隨后,狄峰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然出言。 “难道,他们在挖地道?” “地道?”耿鸿一怔:“將军是说,他们想挖出一条地下通道,直通城中?” “这不是不可能。”狄峰瞳孔骤然放大。 听完狄峰的分析,尤松立刻拱手道:“將军,末將这就派人去探查。” “等等,你要如何探查?”狄峰拦住他,反问。 “让斥候去看看,他们军营外边,有没有大量泥土?” 耿鸿立刻冷笑反问:“斥候探子,如何靠近他们军营?” “这...”尤松瞪了他一眼,语塞。 “还有,就算侥倖能靠近北梁军营周遭,难道他们不会把泥土放在营帐中?”耿鸿再度反问。 一番话,说得尤松哑口无言。 他咬牙切齿看著耿鸿。 狄峰注意力全在分析上,並未注意到尤松的反常。 “耿將军所说有理,探是探不到的。” “那咱们该如何防这一招?”尤松再度反问。 寻思片刻,狄峰下令:“你派些人马,在城中各处把守,特別是没有铺石板、质地鬆软之处,更要著重看守,一旦发现异常,即刻来报。” “是!” 尤松领命离去。 耿鸿还未离开,他再度出言:“將军,广华城不小,若要如此把守,恐怕没个两三万人是做不到的,万一敌方来攻,该如何是好?” 狄峰冷笑一声回道:“这不是还没来吗?本將军正等著他们来呢!” 说完,他满脸戾气,看向南边。 ... 北梁军营,已经是第六日。 行船的中年汉子,一身北梁军士打扮,被带进了杨牧卿营帐。 只有他一人。 一进营帐,他立刻战战兢兢,跪倒在地。 “见过军爷!” “起来吧。”杨牧卿见他到来,笑容甚是灿烂。 他站起身,抬头瞄了一眼杨牧卿。 “这位军爷,我等已经完全按照您的吩咐去做,事情也已经办妥,敢问这解药...” 仰头一笑,杨牧卿回道:“这不是还有十天才发作吗,你急什么?” 一听这话,那汉子脸色登时发青。 “军爷...你...你不是说,只要办成这件事,就会给我们解药吗?” 杨牧卿摇头笑道:“亏你还是船商领头,兵不厌诈这点你都不知?” 他有恃无恐。 “你...” 那中年汉子指著杨牧卿,心中憋著火,但又不敢发怒。 他们十四人的性命,可都捏在杨牧卿手中,包括他自己。 “好了...你也该理解理解我。”杨牧卿笑著说了一句。 “理解你?” “当然!” 杨牧卿张开双手:“万一攻城之前,你们把消息泄露出去,我等岂不是功亏一簣?” “好,说得好!”中年汉子气极,连连点头,也不知该怎么回懟。 见状,杨牧卿自然也知道狗急跳墙,还是不能彻底惹恼了这十四个人。 万一他们不顾一切,去告知卫兵,那就真正功亏一簣了。 想到此,他走下台阶,拍了拍那人肩膀。 “兄弟,別怪我,一旦事成,解药必定双手奉上,不仅如此,我大梁圣上还有厚礼相赠!”杨牧卿朝中军大帐方向一拱手说道。 听到这话,那汉子脸色总算缓了下来。 “此话当真?” “这次,若再骗你,叫我天打五雷轰!” 上当过一次,虽然这次,中年汉子有些不信,但他知道,没得选! 性命捏在別人手中,只能乖乖听话。 “希望军爷这次说到做到!” “那是自然,不过在这之前,有件事还需要你帮忙。” “军爷请说。” 杨牧卿附耳,低声说了几句。 听完,那中年汉子抬起头,无奈回道:“我儘量!” 第1326章 那就发兵吧 纵声长笑,杨牧卿回道:“不是儘量,是必须要办到,你可是船商领头,做到这点,並不难。” 那中年汉子,也不欲多说。 “那我去了。”他一抱拳。 “我会派人助你!”杨牧卿又补充了一句。 听完,那汉子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不到一个时辰,他已经尽数將剩余的十三个人,换成兵士打扮,带到军中。 他原本就是这些商队东家推出的领头,加上其余人也杨牧卿威胁,自然没有丝毫犹豫,便跟著他进了北梁军营。 杨牧卿下令亲卫將他们十四个人,尽数困於一顶帐篷中,不得放他们出去。 行事绝密,除了萧万平、鬼医一行人,和杨牧卿知晓外,没有其他人知道。 做完这一切,杨牧卿立即去了中军大帐。 “启稟陛下,一切已准备就绪,可以发兵了!” 这段时间,萧万平心血来潮,开始练毛笔字。 虽然看上去还是像狗啃一般,但勉强能认得出来写的是什么。 杨牧卿急匆匆进来,萧万平恍若未闻。 他手持毛笔,盯著自己的“墨宝”,不断点头。 “军师,你快过来看看,朕的字,有没有恢復一些?” 字跡和刘苏完全不一样,萧万平给的理由是,跌落山谷后,后脑被撞击,失去了部分记忆,连同书写能力也失去了。 在渭寧,还未篡位成功之时,他一直用的,也是这个理由。 梁帝和刘康也曾试探过,但奈何御医也说了,確实有可能留下这个后遗症,这才让眾人释疑。 杨牧卿微微一笑,走上前去,看了一眼。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瞪著一双大眼,仔细辨认。 良久,方才缓缓出言:“春池嫣韵?” 认出后,杨牧卿心中鬆了口气,紧接著立刻补充:“陛下,您的字,大有进步啊,看来脑伤痊癒有望,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哈哈哈!” 话刚说完,一旁的白瀟已经和初絮衡,仰头大笑。 初正才和鬼医,也相继摇头笑著。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见此,杨牧卿一怔。 “陛下,怎么,难道不是这四个字?” 初絮衡迫不及待解释道:“陛下刚收到了青松情报,此时正在气头上,他写的四个字,不是什么『春池嫣韵』那么高雅,而是:去他妈的!” 听完,杨牧卿尷尬一笑。 “原来如此...” 可立即反应过来:“青松情报,青松城怎么了?” 他神情一紧。 萧万平扔下毛笔,將那张纸缓缓揉成一团,攥在手中。 “姜不幻带著人马,直奔青松去了,此时怕不是已经在攻城了。” “这不是陛下早就料到的事,为何生气?”杨牧卿好奇反问。 萧万平浅笑,双手一张道:“朕何时生气了?生气是他们说的。” 他手指初絮衡。 杨牧卿转念一想,也是。 若真的生气,哪还有心情练字? “岁寧还有十万兵马,若出动支援青松,也够姜不幻喝上一壶的。”杨牧卿说著。 “不错,先不用去管姜不幻,当务之急,是拿下广华城。” “陛下所言甚是,咱们可以出兵了!”杨牧卿再度说道。 “那便出兵吧。” 萧万平语气没有丝毫起伏,仿佛在决定一件无关痛痒的事一般。 所有人心里都明白,想强攻广华城,也不是做不到。 只是损失兵马,会非常多。 这对接下来的行军计划,会有很大影响。 能智取,绝不力敌。 三军临时接到命令,非常突然。 隨即整军,毫无徵兆便浩浩荡荡朝广华城进发。 行军计划,除了杨牧卿,就只有萧万平和他自己人知道了。 而狄峰,自然也没提前收到情报。 直到大军距离广华城二十里,他方才接到探子来报。 “启稟將军,北梁发兵了!” “什么?发兵了?” 狄峰从木椅上站起来,大为意外。 “是,北梁兵马尽出!” “毫无徵兆便来了,这可是午时,怎地突然间就攻城了?” 思忖片刻,狄峰立刻下令。 “快,召集尤松耿鸿议事!” “是!” 侍卫离去,两刻钟后,耿鸿和尤松极速赶来。 知道北梁来攻后,两人神情尽皆一紧。 尤松率先说道:“將军,休整了十来日,没有任何徵兆便再度来攻,这刘苏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一摆手,狄峰迴道:“不管他打的什么算盘,守好广华城便是。” “將军,末將依旧去守东城!”耿鸿请命。 “嗯。”狄峰点点头,隨后又道:“尤松,你带人守著西城,他们估计还是两面进攻。” 至於南城,他们自动忽略。 他们没有看到任何兵马往南城调动的跡象。 三人全都不以为意。 “是,將军!” “行了,布防吧。” 狄峰大手一挥。 三个时辰后,已是黄昏。 北梁大军再度到达广华城外。 这次,萧万平也在。 他下令安营扎寨,歇上一晚。 狄峰自然命人密切注视著对方动静。 而萧万平,也没让杨牧卿去肃清周遭。 他要的,就是让他们探子看到,北梁兵马,並没有走別路。 探得越清楚,越好! 深夜,狄峰让探子半个时辰匯报一次。 可每次结果都是一样。 北梁兵马,没有异动! 可越是这样,狄峰心中愈发不安。 难道刘苏真有什么秘密武器,可以一举拿下广华城? 否则以上次经验,想要轻取城池,根本不可能。 就这样,胡思乱想了一夜。 及至次日,天微亮。 秋风捲起大地尘土,天地间一片寧静。 突然,一声战鼓,震碎了静謐。 北梁大军,带著破天的喊杀声,朝广华城杀去。 “陛下有旨,首登城者,赏万金!” 杨牧卿挥著令旗,高声喊道。 听到这话,北梁兵士,恍若打了鸡血一般,不要命地朝北城衝去。 “咻咻” 箭雨漫天,盾牌兵护著攻城將士,逐步靠近城墙。 归无刃和邓起,一左一右,带著手下精英,护著攻城木朝前行进。 这次,他们没有分兵西城。 看上去,萧万平將全部兵力,聚集在北城。 一番攻守,持续了近半个时辰。 北梁兵马还未有半个人,登上城墙。 第1327章 本將军服了 立於远处的萧万平,见状不由眉头皱起。 “守城器械多,守將指挥有度,又武力高强,这广华城,的確是咱们出征以来,遇到的最大拦路虎。” 他不由说了一句。 一旁的杨牧卿立刻附言:“若非陛下妙计,今日想取下广华城,恐怕不容易。” 初絮衡和水桶,此时也加入了战场。 还是遵照先前,初絮衡朝城墙上那些兵士射箭。 水桶加入战局,最大的目的,就是保护攻城木! 从未见过灵蛇作战的卫国兵士,此时见到水桶箭矢不伤,火油不惧,心中震惊无比。 狄峰更是一双眼睛死死盯著水桶。 “这哪来的畜牲,怎么什么都不怕?” 他大声嚷了一句。 身边的护卫也道:“將军,看来这次,他们要尽全力攻城了。” “我知道。” “可他们为何只攻北城,不去西城?”护卫又问了一句。 经此一提,狄峰愈发觉得心中不安。 “是啊,他们这么多人,有大半都是无法加入战场的,为何不分兵西城呢?” “將军,我知道了,难道他们想专攻一城,用人数耗尽守城器械,最终破城?” 此时的狄峰,脑海里有些混乱。 “或许吧。” 他不置可否回了一句。 “既如此,那將军,要不要让尤松將军,或者耿鸿將军带人来一起守住北城?” “不,五万人马,把守北城足够了,以防万一,我总觉得刘苏有诈,不能让他们离开东西两城!” 护卫不敢再多说,只能时刻注意著场上的战局。 北梁兵士,不断被滚石擂木砸倒,中箭者也不少。 终於... 一番拉扯之后,攻城木总算到了城门处。 见状,狄峰高喊:“给本將军顶住城门,顶住!!!” 城门甬道处,挤满了卫国兵士,他们用身躯死死顶住城门。 “砰砰砰” 攻城木每次重击,顶在最前头的兵士,身体都仿若被巨石砸中一般。 不到几下,就口吐鲜血。 他们倒下后,再换下一批兵士顶上。 “嘶嘶” 水桶在攻城木周遭,摆尾甩头,將城墙上砸下来的擂木滚石,一股脑扫到一边。 还有,用它那坚硬的身躯,挡住漫天箭矢。 为推动攻城车的兵士,提供了一个暂时安全的攻城契机。 城墙上的狄峰,见到这一切,目眥尽裂。 “这畜牲,怎地连火油都不怕?” 他不知道,水桶曾经浴火重生,浑身变成了赤红色。 连带著还能眨眼,发出怪叫。 气力和速度在那场大火之后,更是上了一层。 “砰砰” 攻城木持续撞击城门,可虽然有所鬆动,但始终没打开。 见此,水桶似乎等不及了,它昂起头颅,一个神龙摆尾。 和攻城木一起,狠狠撞在了城门上。 “轰” 一声巨响。 这道巨力,让顶在城门上的卫兵,登时倒了一片。 可等他们后退蓄力之时,立刻又有一片卫兵冲了上来,死死顶住城墙。 持续了近半个时辰,连水桶加入,都无法打开北城门。 足见狄峰平日里训练有素。 杨牧卿见到这一切,忍不住赞道:“陛下,这狄峰,称得上大將!” “是啊!”白瀟也感嘆:“若能收为己用,那咱们就如虎添翼了。” 牵起嘴角一笑,萧万平道:“这等人,想收服没那么容易。” “若不能为己所用,那必须杀了他。” 拉紧身上衣袍,萧万平继续凝眉远眺,不再说话。 “奇怪,看样子,那边还没传来情报。” 杨牧卿注意著城上狄峰的举动,再度出言。 “不急,应该快了。”萧万平喃喃回道。 果然,过得一炷香时间,狄峰站在城墙上,收到了情报。 “报,启稟將军,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了...” 一见军士慌张模样,狄峰心中一慌。 “说,什么事?”他一把揪起那兵士的衣领。 “南城...南城突然出现了一支梁兵,他们正在攻城!” “嗡” 一听到这话,狄峰脑袋一阵轰鸣。 他身躯摇晃几下,几欲栽倒。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南城有贼兵,约莫两万来人,此刻...此刻正在攻城。” “不可能,北梁兵马,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他们根本不曾去到南城,难道他们是从天而降的不成?” 这个问题,那兵士自然是无法回答。 他满脸恐惧,垂首不语,甚至於浑身颤抖。 倒不是惧怕狄峰,而是怕破城之后,他们的遭遇。 分神之际,一支箭矢见缝插针,骤然袭来。 感受到危险,狄峰舞动丈八蛇矛,在暗箭到达身前之时,“哐当”一声挡掉了。 但箭矢还是擦著他的手臂,透过鎧甲缝隙,掀起一块皮肉。 狄峰心中大惊。 如此远的距离,这神箭手尚且能抓住鎧甲空隙,让自己受伤? 这是什么眼神? 他知道是耿鸿口中那个神箭手所为,可当下... 他根本顾不得自己手上伤势。 一把將那兵士揪到一边,远离城垛,狄峰大声下令。 “你立刻让人去东西两城,让耿鸿和欧松,即刻带人去南城迎敌!” 既然东城无恙,西城又没兵马进攻,当务之急,是守住南城! “是!” 兵士离开后,响彻耳边的喊杀声,惨叫声,哀嚎声,狄峰恍若未闻。 他仔细寻思著,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梁兵为何悄无声息,竟然出现在了南城。 他几乎將所有兵力,所有守城器械,都集中在北城和西城,背靠龙吟江的东城,也有部分。 可南城... 只有两千人马,部分箭矢,根本抵挡不住敌军进攻!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哪里?” 狄峰双拳攥紧,双目通红无比,鬚髮皆张,恍若恶魔一般。 慕然,他眼睛一张。 “船商?那些船商!!!” 狄峰想到了前几日,那些船商藉口要將货物运到下一个渡口,去寻找更大商船运载。 由於他们扣押了这些人的商船,加上帝都权贵背景的施压,让耿鸿对这些东家,放鬆戒备,疏於检查。 “好,好个刘苏!本將军服了。” 他气极而笑,隨后看向南边。 那里,顺著秋风,传来了喊杀声阵阵! 第1328章 互相算计 另一边,初絮衡方才借著狄峰走神之际,又被他挡掉一箭,心中正暗自惋惜。 萧万平却敏锐捕捉到了狄峰的异常。 “陛下,狄峰不见了!” 杨牧卿显然也看到了。 “朕看见了。”萧万平沉声回道。 “看样子,欧阳將军已经攻城了。” 萧万平不由心中鬆了口气。 他利用这些船商,將两万兵马,藏於货船,在五日之內,分批运到了南城。 为的,就是这一刻! 但一开始,他担心欧阳正就是“天地”,让他去攻南城,尚且有所顾忌。 但现在看来,欧阳正大概率不是了。 “军师,是时候了。”萧万平回头说了一句。 “属下明白!” 隨后,杨牧卿一挥令旗。 三万轻骑,两万重骑,从军中疾驰而出。 他们並不是衝著北城而去,而是径直绕道西城,直奔南城而去。 这些骑兵,必须赶在欧阳正率领的两万精锐破了南城之后,给予支援! 欧阳正只有两万人马,虽然都是精锐,但一进城,面对的可是尤松的五万兵马,还有耿鸿的两万来人。 以防万一,必须派出骑兵,以最快速度赶到南城支援欧阳正。 ... 城墙上,狄峰再度走到城垛旁,看著城墙下的战火绵延,火光映照入眼,让他看上去尤为暴怒。 “砰砰砰” 城门阵阵巨响,敲击著他的心。 他嘴角狠狠抽搐几下,目光搜寻著远处萧万平的龙輦。 “千防万防,最终还是著了你的道,刘苏,本將军还是低估你了。” 狄峰承认了这点。 就在那兵士离去片刻后,又有侍卫来报。 “报,启稟將军,南城...南城...” “说!”狄峰此时,倒显得冷静了些。 “南城被攻破了!” 那兵士哆嗦著说道。 狄峰脸上青筋暴起,虽然这个结果,他早已料到,但现在亲耳听到,还是忍不住身躯一晃,几欲栽倒。 “破了,城破了!”他喃喃自语。 “嗒嗒嗒” 铁骑此时已经出现,狄峰看了一眼,登时明白萧万平要干什么。 “快,去告诉耿鸿和尤松,无论如何,都要以最快速度,將梁贼赶出南城,重铸防线,否则等北梁骑兵一到,广华城就完了,快去。” “是!” 那兵士连滚带爬,扶正头盔快速跑下城墙。 狄峰身边的护卫,听到他的命令,眉头不由一锁。 “將军,广华城,恐怕已经守不住了!” 此时,也只有他的亲卫敢这样跟他说。 饶是如此,狄峰还是狠狠瞪了他一眼。 “闭嘴!” “將军!”那护卫却是丝毫不惧:“骑兵速度,不是步兵能比,恐怕等尤松和耿鸿到了南城,骑兵也已经进城了,他们挡不住的。” 而今,狄峰心中仍自希冀著,尤松能將那两万人马赶出南城,重铸防线! “你想说什么?”狄峰目光如刀,盯著那护卫。 “將军心中清楚,一旦他们从南城合围,咱们必定全军覆没,东城,龙吟江...” 那护卫指著东边:“那是咱们唯一撤退路线。” 狄峰沉吟不语。 换做別人,此时敢说这话,恐怕早已被他砍杀。 但这护卫忠心耿耿,一心为了他的安危著想,狄峰虽然心中不甘,但也没有出言斥责。 “再等等!” 城下,攻城犹自如火如荼进行著。 归无刃,邓起,周双变三人,不断指挥作战。 云梯木梯,也总算靠近了城墙。 北梁兵士如蚂蚁般,密密麻麻攀上。 卫国兵士,自然不知道南城已经被破,军心尚且稳定。 他们依旧不遗余力守著北城。 攻城木和水桶,还是衝击著城门。 一声声闷响,恍若巨石一般砸在狄峰的心头。 每一下撞击,都打击著他的自信心。 另一边。 南城確实已经被破,欧阳正带著两万精锐,手持寒铁佩剑,径直衝向城中。 耿鸿和尤松,几乎同时收到狄峰的命令,前来守住南城。 但耿鸿人马,比尤松少了將近一半,行军速度自然快些。 他们率先到达。 长街相遇,耿鸿没有多想,即刻抽出佩刀高喊: “弟兄们,把这群狗贼赶出广华城,绝不能让他们再前进半步。” “杀!” 欧阳正见对方人马不多,嘴角一笑。 “兄弟们,隨我杀敌!” “杀!” 两边登时纠缠在一起。 可耿鸿这些人,都是从玉龙城败退的,欧阳正的两万人马,都是精锐,还各个手持寒铁配刃。 耿鸿这些兵马,哪能敌得过。 不到盏茶工夫,已经倒下一片。 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见此,耿鸿一颗心,已经凉透。 但即使这样,他也知道,士气不可溃。 “顶住他们的攻势,快,顶住,尤松將军马上就要到了,顶住!” 他在身后,用双手顶著被北梁兵士击退的兵士,嘴里大喊著。 长街挤满了人,街道三丈宽,真正正面对决的,只是百来人而已。 狭路相逢勇者胜。 欧阳正一马当先,手持佩刀,仗著兵器之利,如砍瓜切菜。 卫兵不断倒下,后退,倒下,后退... 耿鸿躲在了军士后边,瞧见欧阳正的武力,心几乎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自己绝不是这个人的对手。 当下,他不断后撤,同时,不断回头看向长街另一头。 “尤松怎么还没到?”他心中暗骂。 其实,尤松就在距离他们不到百丈处。 他做出了一个令人意料之外的举动。 “停!” 听到了前头的喊杀声,他挥手停止行军。 这是除掉耿鸿的最好机会。 他心中一道声音响起,尤松嘴角牵起一股莫名笑意。 看你有多得意,老子倒要看看,你究竟本事多大,能否抵挡北梁精锐? “尤將军,为何停下?” 身旁一名偏將疑惑出言。 另一人也站了出来,进言道:“將军吩咐,必须以最快速度支援南门,现下耿將军已经在杀敌了,咱们赶紧上前支援才是。” 尤松笑著,转头看了两人一眼。 “急什么,磨刀不误砍柴工。” “尤將军的意思是?” “长街狭窄,就算咱们五万人马去支援,可有落脚之处?”尤松反问一句。 第1329章 自討苦吃 两名偏將一怔,隨即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確实没有!” 五万人马,就算出现在长街上,也只是跟在耿鸿兵马的后头,很难越过他们参与作战。 这点尤松所言非虚。 “既如此,咱们正面过去支援,岂不是白费力气?” “那將军有何妙计?” “哎呀!” 尤松敲了敲脑袋:“让本將军好好想想,不急!” 见此,两名偏將虽然心中急切,但此时也不敢出言打扰。 长街上,耿鸿眼看自己的人马,逐渐倒在血泊中,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他一双眼睛,瞪得如铜铃般大小。 同时,他还是没有放弃心中希望,不断回头看向长街另一头。 身旁的副將,抽出佩刀,拦在他身前。 见耿鸿如此,他不由出言:“將军,不用看了,尤松不会来了!” 耿鸿总算反应过来,尤松是打算公报死仇,要置自己於死地了。 “好,好个尤松!很好!”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无能怒吼了。 “將军,撤吧。” 那副將拉著他的手臂,喊道。 玉龙城已经撤了一次,难道要当二度败逃之將? 耿鸿心中纠结了片刻。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从人群中跃起。 欧阳正,在杀散了卫兵之后,终於看到了耿鸿的身影。 他踩著兵士脑袋,极速来到了耿鸿面前,挺起手中佩剑砍去。 他的剑,也早已换成了寒铁佩剑。 耿鸿大惊,没想到这人修为如此之高,眨眼便到了眼前。 “將军当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副將举起佩刀便挡。 “鏗” 一声脆响,佩刀当即被砍断,欧阳正抬起一脚,顺势踢在那副將胸膛。 “砰” 一声闷响,那副將口吐鲜血,横飞出去。 逃! 这是他此时唯一念想。 耿鸿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切,打击得手足无措。 他甚至没来得及去注意副將的伤势,便下意识抬起刀,和欧阳正纠缠在一起。 而那副將,从地上爬起来后,满脸心虚模样,毕竟... 他私下里拿了船商的钱,才让那些货船通行无阻。 那副將不傻,现在想来,应该是北梁利用了这些货船,將这两万精锐,运到了南城。 想到此,他不寒而慄! 逃,必须逃! “上,快上,去帮助耿將军!” 他假装捂著胸膛,脚步不断后退,片刻后,消失在长街。 耿鸿与欧阳正,交手了几个回合,纵然有兵士相助,但也招架不住。 不到几息,便已气喘吁吁,毫无还手之力。 而北梁兵士,也加入了战局,分担了欧阳正压力。 此消彼长,耿鸿立刻捉襟见肘。 他吃力挡著欧阳正的攻击,心中绝望无比。 下一刻... “呲啦” 欧阳正的佩剑,削断了耿鸿的佩刀,连带著他持刀的右臂,也一同斩断。 “呃啊...” 发出一声惨叫,耿鸿的身躯摇晃几下,退了几步。 他左手扶著肩膀,脸色登时变得苍白无比。 欧阳正不给他任何喘息之机,身形再度欺上。 “將军...” “將军!” 跟著耿鸿的兵士,还算忠心,见他受了重伤,立刻涌过来保护。 “唰唰唰” 挥出几剑,欧阳正眨眼之间,便將他们杀散。 这一刻,黄龙卫禁军统领的修为,淋漓尽致体现了出来。 “嗡” 剑作龙吟,欧阳正剑尖刚要结果了耿鸿性命。 “等等!” 耿鸿突然出言。 欧阳正一怔,隨即停手。 周遭的卫兵见状,也纷纷停下手中武器,不断后退。 “还有什么遗言?”欧阳正冷声说道。 “让我死个明白,你们...是怎么进到南城的?”耿鸿捂著右肩问道。 “你这还不懂?当然是通过那些货船了。” “货船?” 耿鸿“反应”过来,旋即身躯一晃,惨笑连连。 “好,好个刘苏,好个连环计,我输得心服口服。” 欧阳正心中快意,忍不住道:“其实,这件事情,你的副將也帮了忙。” “我副將?” “不错,他收了那些船商的钱,所以那五天货船在龙吟江上,通行无阻,若不然我等也不会如此轻易,便偷渡到了南城!” 耿鸿怒火窜起,不由回头看了一眼,哪还能见到副將身影。 “狗贼!” 停了几息,欧阳正並非故意卖弄,既然双方暂时停了下来,他想刚好趁此机会,让己方兵士喘息片刻。 毕竟后头面临的,还有一场大战。 但也仅仅只是这几息,欧阳正不再多说,手中一抖佩剑,欲要结束耿鸿性命。 “慢著!” 耿鸿退了一步,躲开欧阳正佩剑。 “你若肯饶我一命,我愿意...我愿意降了你们。” 他在拖延时间。 可怜耿鸿心中还抱著一丝期望,想等待尤松援兵。 “抱歉,我家圣上说了,不纳降!” 说完,欧阳正嘴角掠过一丝杀意,佩剑抖动,封住了耿鸿去路。 “你...不要!” 他完全没想到,欧阳正居然不接受投降 “噗嗤” 寒铁宝剑,径直插入耿鸿心口。 “呲” 欧阳正没有任何停留,反手抽出。 耿鸿盯著他:“你...你...” 他意识逐渐消失,无尽冰冷吞噬著他的身躯。 “砰” 终於,耿鸿身躯栽倒在地,两眼一黑,气绝身亡。 与此同时。 还在长街拐角等待的尤松,见耿鸿兵马已经撤退到他视野里。 这才假惺惺一拍脑袋。 “我想到了。” 身旁两名偏將,著急看著他。 “尤將军有何妙计?” “咱们从小巷里包抄,侧翼夹击,耿將军正面作战,三面夹击,定能將贼子赶出城去。” 两名偏將不语,只是对视一眼。 想了这么久,就想出这么个“妙计”? 但他们不敢多言,立刻道:“既如此,我等兵分两路,从小巷子里杀过去,尤將军可正面迎敌,支援耿將军。” 他们还不知道,耿鸿已经被杀死了。 “好,即刻行动!” 尤松心中冷笑,他暗忖耿鸿必定已经被杀,否则他的人马不应溃逃。 五万兵马,即刻兵分三路,朝欧阳正杀去。 尤松是想坑死耿鸿,但他也想守住广华城。 到了长街上,已经尸横遍野,血染青石。 他看到欧阳正带著手下兵马,正极速往北赶去,心中更是一喜。 第1330章 不杀无名之將 但尤松还不放心,他揪住一个溃逃兵士问道。 “尔等为何撤退?你们將军呢?” 那兵士哭丧著脸答道:“尤...尤將军,我家將军...他...他被杀了!” “什么?被杀了?” 尤松假装满脸愤然。 “废物!” 尤松抽出佩刀,浑身恍若打了鸡血一般。 “弟兄们,隨我杀敌,替耿將军报仇!” 此时此刻,他总算可以全心去杀敌了。 可尤松刚衝锋到一半,便觉大地震颤。 一支铁骑,从敞开的南城门,直衝进城。 大梁轻骑,在这一刻总算赶到。 尤松脸色一变,他看著长街当中,手持寒铁佩剑,在微风中站立的欧阳正。 登时觉得心中一寒。 长街狭窄,不是旷野,骑兵对步兵,那简直是天赐良机。 无异於一边倒的屠杀。 欧阳正见骑兵捲来,立刻挥手下令,让手下人马退到道路两旁。 而尤松,他舔著乾裂的嘴唇,往后挥手。 “快,撤,往北撤,快!” 五万人马,挤在各处长街上,命令传达都得一段时间,何况全部调头,再有序撤退。 他们根本做不到。 “马踏卫贼,杀!” 骑兵將领,挥舞著佩刀,衝过欧阳正身边,还不忘朝他高声喊道。 “欧阳將军,我来杀敌,你们速速挑寻小巷,去北城支援大军。” “好!” 两人默契点头。 骑兵如小山一般,压向卫兵。 战马以毁天灭地般的力量,撞入人群。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响,登时响彻长街。 前排卫军,身躯如同弹球一般,被拋向空中,落到地上,又被沉重的马蹄直接踩成肉泥。 卫兵长矛,刺在骑兵链甲上,根本毫无力道,或是在命中目標前,就被铁骑用马刀精准削断。 北梁铁骑的威力,总算在这一刻展现出来。 骑兵撕裂了步兵的阵列。 铁蹄之下,一切生命,都被碾为齏粉。 城中战场,不再是两军对垒,而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马刀挥过,带起一蓬蓬血雨,长矛刺穿身体,將人钉在地上。 有人跪地求饶,旋即被马蹄踏过。 有人转身奔逃,后背成了最好的靶子。 仅仅一次衝锋,原本严整的卫军军团便不復存在。 倖存者在这股恐怖的力量面前,士气彻底崩溃。 再看尤松,早已不见踪影。 “杀,別让他们去到北城。” 骑兵將领盯著四处逃窜的卫兵,大声下令。 北梁铁骑开始分散,像驱赶羊群一样追逐、砍杀著每一个还能站立的目標。 不过半炷香功夫,喧囂渐渐平息。 这片曾经静謐的土地上,如今只剩下被反覆践踏过的肢体残骸。 几面残破的卫国军旗,斜插在地上,兀自在风中无力飘动。 杀戮停下,只剩血腥。 铁骑聚拢,没有丝毫停留,径直往城北奔去。 逃得性命的尤松,此时心中有些后悔。 若不拖延时间,与耿鸿一同抗敌,就算对方是精锐,还有利刃,可他们足有七八万人,没准真有机会將北梁兵马赶出南城。 现在,广华城看上去根本守不住了。 他性命危在旦夕。 脑海里闪过这些复杂念头,尤松加快脚步,往城北赶去。 现下只有和狄峰会合,才能有一线生机了。 可欧阳正已经带著兵马,拦在了尤松前头。 倖存的兵马,也足有两三万。 前头有欧阳正的精锐,后头有铁骑。 尤松脸色发青。 他眼神逐渐阴沉,缓缓抽出佩刀,刚要下令衝杀。 谁知... 欧阳正却是一动不动,没有让手下主动上前攻击。 见此,尤松也愣了片刻。 旋即,铁蹄的“噠噠”声,又已经逐渐逼近。 他心中登时反应过来,欧阳正只是想拦阻他们去路,不让他们去北城。 对方打算把自己退路堵死,交给北梁铁骑。 而欧阳正一行人,要去北城打开城门,里应外合。 想到此,尤松不再犹豫。 “兄弟们,没有退路了,杀,杀了他们和將军会合,咱们才有一线生机。” 濒临绝境的卫兵,此刻体內潜能也被激发出来。 他们各个手持兵刃,悍不畏死,朝欧阳正一行人杀去。 “一校,拦住他们,其余人,隨我继续去北城!” 每一校有一千人,在並不宽敞的长街上,已经足够拦住他们,等到铁骑到来。 只不过,这一千人,凶多吉少了。 这也是欧阳正无奈之下的选择。 “是!” 一校校尉,大声领命! 同时,眼里掠过一丝决绝。 “鏗鏗鏗” 这一千人马,再次抽出寒铁佩剑,横立街头,拦住尤松兵马去路。 欧阳正,最后看了一眼这一千人,一咬牙,转身带著人马离开。 “杀,给我杀,快杀了他们。” 尤松被挤压在中间,不时回头看去,见骑兵已经露头,心中更是绝望。 在杀退了两个北梁兵士后,他见势不妙,一边打杀一边往旁边小巷子里靠近。 铁骑再度来到,又是一番屠杀! 而尤松,已经不见了踪影。 北城。 欧阳正在两刻钟后,终於带著人马赶到。 战火依旧绵延,城外的同袍,並未放弃。 欧阳正二话不说,拔出佩剑。 “弟兄们,杀过去,打开城门。” “杀!” 喊杀声四起,城上的狄峰听见,立即从城垛处返回,看向城內。 见北梁兵士居然已经从南城杀到北城,心中更是绝望无比。 “鏗” 他握紧丈八蛇矛,眼神一狠。 “今日,杀一个不亏,杀两个倒赚,你们给我守住!” 说完,他带著一干贴身护卫,快步走下城墙。 两边已经廝杀在一起,欧阳正的人,虽然经过几番杀伐,但士气正盛。 此时,他们已经逐渐朝北城门靠近。 狄峰身形施展,加入战团。 “噗嗤噗嗤” 每挥出一下兵刃,就有一个梁兵倒地。 这些可都是精锐,欧阳正注意到了狄峰的廝杀,心中不舍。 “狄峰,有种冲老子来!” 他横著佩剑,朝狄峰大声吼道。 乱战中,狄峰找到了欧阳正身影。 他血气上涌,二话不说,朝对方奔袭而去。 及至离著欧阳正三丈处,狄峰停了下来。 “老子不杀无名之將,报上名来!” “原大梁黄龙卫统领,现任平南大將军,欧阳正!” 第1331章 铁骑践踏广华城 旁边的喊杀声,不绝於耳。 两人却是恍若未闻。 “禁军统领?大將军?” 狄峰眼角抽动,隨后缓缓举起丈八蛇矛。 “你,有资格死在我手里。” 说完,他身形朝欧阳正爆射而来。 嘴角一笑,欧阳正朝身边一群校尉使了个眼色。 他们立即会意,欧阳正这是要拖住上头的狄峰,让他们去打开城门。 会意后,这些校尉逐渐朝两边散开,朝卫兵杀去。 狄峰哪里不知道欧阳正的心思,只不过他也有自己想法。 杀了欧阳正,这些人不攻自溃。 勉强还能守住北城! 他不知道,北梁铁骑已经衝进了城中,若非如此,恐怕狄峰也不会做这等无用功。 “来!” 欧阳正摆开架势,大吼了一句。 狄峰挺起丈八蛇矛,朝对方当头劈下。 长街中央,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气旋,將四周廝杀声隔绝开来。 两军士卒皆不自觉放缓了手中的动作,目光被欧阳正和狄峰两道身影牢牢吸住。 “轰” 丈八蛇矛骤然爆发一声雷霆般的怒吼,登时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衝而来。 这一矛,快、狠、准,携著万钧之势,似乎要將欧阳正搅个粉碎! 见状,欧阳正眉目大张,双脚微曲,凝神迎敌。 仅这气势,他便暗忖,对方修为之高,绝对在自己之上。 面对这滔天一击,欧阳正瞳孔逐渐缩起。 他轻喝一声,不敢硬接,身形向侧后方踏出一步。 同时,手中寒铁佩剑如秋水横空,顺势而出。 他没有格挡,而是用剑身精准贴住蛇矛的矛杆,手腕一旋,使了个“引”字诀! “鏗” 刺耳的金铁摩擦声响起,火星四溅。 那足以撕裂一切的一矛,竟被欧阳正这精妙的一引一带,险之又险地偏开了半尺,擦著盔甲而过。 可狄峰那巨大的力量,让欧阳正的手臂顿时发麻。 一击落空,狄峰毫不迟疑,双臂再度发力,丈八蛇矛顺势横扫,带著呼啸的狂风,拦腰劈来! 攻势转换之快,犹如电闪雷鸣。 欧阳正大惊,手臂酸麻之感还未消失,此时只能躲闪。 他猛地一个鐙里藏身,丈八蛇矛贴著他后背扫过。 欧阳正甚至能感受到长矛传来的杀意与寒意。 这让他脊背发凉。 可就在蛇矛扫过瞬间,他身形弹起,寒铁佩剑如夜空中骤然掠过的闪电。 不是劈砍,而是直刺狄峰肋下空门! 他全力挥矛,此处刚好露出破绽。 这一剑,无声无息,却阴狠凌厉,直指要害! 狄峰眼神一动,心中暗道:果然,禁军统领不是吃素的。 他即刻收力,回矛格挡。 “哐当” 丈八蛇矛和寒铁佩剑交接,再度蹦出火。 欧阳正一击再度落空,手臂更是酸麻无比,他来不及细想,已经跳出了战圈。 再打下去,不到三五回合,必定重伤,甚至被对方杀死! “贼子,你跑甚,给爷爷过来!” 狄峰大怒,踏著大步继续去追杀欧阳正。 可欧阳正,此时根本不与他正面廝杀,只在卫国兵卒中闪展腾挪。 顺势还能不断杀敌! 狄峰修为比他高,但身法却没他好。 眼看他来去自如,所过之处,卫兵尽皆倒下,狄峰更是气得满脸涨红。 “让开,给老子让开!” 杀红眼的狄峰,此时已经有些失去理智。 他並没注意到,欧阳正的身形,已经朝著城门一步步靠近。 狄峰本就受了轻伤,方才一使劲,伤口剧烈疼痛。 恰好这个疼痛,让他迅速冷静下来。 这才反应过来,必须守住城门为主。 他刚要去拦阻,可下一刻... 尤松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在乱战中,衝到狄峰身边。 “將军,別追了,快撤吧!” “尤松?” 一见到尤松,狄峰心下一沉。 “耿鸿他们呢?” “他们...他们早被杀死了,北梁铁骑也杀进城了,广华城守不住了。” 尤松满脸惊恐和绝望! 闻言,狄峰只觉天旋地转,几乎站立不稳。 “怎么会,怎么会?你们有八万人,守不住对方两万精锐?” 他不知道,尤松和耿鸿的內斗,终究害了他。 尤松心虚,立刻说道:“將军,事不宜迟,赶紧撤吧,东城,那里还有我们的官船,北梁贼子不諳水性,咱们从龙吟江南下,只要到了凤凰城,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狄峰静立不动,恍若未闻。 一旁的护卫杀退几个梁兵后,揪著狄峰便往东撤去。 “尤將军,你来指挥人马撤退。” 不待狄峰下令,那护卫便已出言。 尤松看了狄峰一眼,见他没有反对,重重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南边的铁骑,也已经出现在他们视野。 狄峰如木偶般抬起头,看了一眼,悽然冷笑。 他不再坚持守城,手持丈八蛇矛,在一眾护卫和兵卒的护送下,开始往东边撤离。 “撤!所有人,往东撤离!” 尤松高声下令。 他並不是怜惜將士们性命,而是担心人数太少,无法保护自己逃离。 城上城下的卫兵,听到命令后,哪还有斗志。 一股脑跟著大部队,一齐往东撤离。 主將都放弃了,余下的卫兵,自然没有那么傻。 城门下的兵卒,终於放弃那条他们用生命守护的甬道,还有那扇用血肉之躯顶防的城门。 所有人纷纷后退! “砰” 一声巨响,没了他们在后头,北城门被水桶尾巴,还有攻城木击溃,轰然倒地。 “杀!” 归无刃一马当先,带著兵卒衝进了城中。 卫兵一溃千里。 在杀掉了所有落单的兵卒后,归无刃和欧阳正会合一处。 “欧阳將军,狄峰呢?” 欧阳正回道:“他们往东边去了。” “想从龙吟江逃脱?做梦!” 归无刃在城下攻了半天,愣是没杀掉半个卫兵,此时心中憋屈得很。 一听到欧阳正的话,立即挥舞手中偃月刀。 “兄弟们,隨我追杀狄峰!” “欧阳將军,这里交给你了。”归无刃回头嘱咐了一句。 可欧阳正立刻拉住他的手臂:“归將军,可是陛下有旨,穷寇莫追,取了城就行。” 萧万平知道,狄峰唯一的生路,就是龙吟江。 但北梁兵士,实在不諳水性,贸然追击,只是徒增伤亡罢了。 这才有了这道旨意。 第1332章 莽夫? 归无刃返身回道:“陛下是担心我们下江,我不下去就是,万一能追到狄峰呢?” “就算追到狄峰,你也不是他对手!” 欧阳正领略过狄峰的武力,自己不是他对手。 归无刃和自己打个平手,跟狄峰对战,自然也不是对手。 “放屁,丧家之犬,看本將军杀他娘的!” 归无刃挣脱欧阳正手臂,气血上涌。 他的话,让归无刃更加坚定,要去会一会狄峰的心。 “归將军,不可抗旨!”欧阳正再度追了上去。 “欧阳正,你在城中是杀得爽了,老子这手还没热呢,莫再阻止我,否则不是兄弟。” 归无刃转头丟下一句话,隨后便带著人马直奔东城而去。 “归將军...归將军...” 欧阳正嘆了口气,他知道归无刃的性子,他决定的事,除非萧万平亲自前来,否则九头牛都拉不住。 在乱战中,欧阳正见周双变正在奋力杀敌,並且逐渐朝自己靠拢。 不由分说,欧阳正杀出一条血路,去到他面前。 “周校尉!” “欧阳將军?” 周双变砍翻两个卫兵后,和欧阳正背靠背。 “归將军不听劝,去追狄峰了,我担心他出事,你立刻带人去策应,必要时,阻止他追击!” “噗噗” 又砍杀了几人,周双变满脸浴血,杀得正是兴起。 但欧阳正毕竟是平南大將军,他只能应承。 “是,將军!” 战场还有不少卫兵,两万精锐不能离开。 而这两万人马,现在归欧阳正统帅,他自然也不能轻易离去。 撤出战圈,周双变点齐本校人马,又跟邓起说了情况。 邓起给了他两万兵马,去支援归无刃。 “弟兄们,隨我去东城!” 大手一挥,周双变带著这些兵马,直奔东城而去。 卫兵这边,领头的离开,他们哪还有半点战斗力。 不到半个时辰,已经弃械投降,完全放弃了抵抗。 欧阳正和邓起,迅速控制了降兵,隨后即刻让兵马控制住北西南,三个城门。 做完这一切,他担心归无刃,马不停蹄带著人马,往东城赶去。 ... 狄峰恢復了冷静。 一边撤退,一边让人盘点了所剩兵马。 三万出头。 这就是他现在拥有的全部兵力。 原总兵力十二三万,现下约莫有十万人,被杀或者投降。 狄峰又愧又怒! 原本以为卫兵休生养息多年,训练有素,军资充足,北梁连年征伐,此消彼长之下,能给对方死磕。 但现在看来,在“刘苏”的诡计之下,他还是不堪一击。 “將军,还有三里,便能到达东城!” 一旁的尤松嘴里说著,不时往回看。 见敌方並没有追上,心中鬆了口气。 狄峰不置可否应了一声,却不著急。 他自信不諳水性的卫兵,绝不会追上来。 此时,从旁边一条小巷子,窜出一道人影。 他一身便服,没了盔甲,没了佩刀,朝队伍逼近。 “哪来的愚民,快快走开,不要命了!” 卫兵出言驱赶。 那人挥手道:“我是耿將军副將,我要见狄將军!” 远处的狄峰,听到这话,立即停下了脚步。 他回头看向那副將,本以为他和耿鸿一道,全都葬身在北梁铁骑下。 没想到,他居然逃了出来。 一旁的尤松,眼角猛烈抽搐几下,心中一沉,眼里闪过无尽慌乱。 “让他过来!” 狄峰一挥手,也不著急继续行进。 卫兵让开一条道,那副將去到狄峰面前。 “见过將军!” 狄峰上下瞥了他一眼。 见他身上脸上,虽然有血污,但似乎並未受伤。 “你怎么这副打扮?”狄峰心中好奇。 那副將还未答话,一旁的尤松隨即出言。 “將军,北梁贼子没准马上追了上来,咱们还是赶紧撤离吧,有什么事,等到了凤凰城再说。” 尤松心虚,生怕那副將捅穿坑杀耿鸿一事。 他心中暗忖,只要阻止对方说话,一到了江上,总有机会灭了他口。 谁知狄峰却是一挥手。 “不差这几口茶的时间。” 隨后,他转头看向那副將。 突然... 丈八蛇矛摆动,恍若魔法一般,瞬间便到了那副將喉咙前头。 那副將一眨眼,心中大惧。 “將...將军!这是...这是何意?” 狄峰沉声问道:“本將军问你,为何耿鸿一部,几乎全军覆没,你却独活?” 副將深吸一口气,不敢乱动。 他看了旁边的尤松一眼,一咬牙道:“將军,末將之所以留得性命逃出来,是想让將军替耿將军做主啊!” “做主?” 狄峰一声冷笑:“战死沙场,是我大卫將士荣光,为何需要做主?” “將军,若是战死沙场,耿將军自然也认了,可他...可他是被自己人害死的!” 一听这话,狄峰瞳孔骤然一缩。 “你说什么?耿鸿是被自己人害死的?” “不错!”那副將显得义愤填膺。 “谁害死他的。” 抬起手指,那副將指著尤松。 “就是他,尤松,是他害了我等,让耿將军人马全军覆没!是他害了广华城失守,就是他...” 尤松眼睛一张,恶狠狠盯著那副將。 “胡说八道,你倒是说说,我怎么害的你们?” “耿將军来到广华,你向来看他不惯,长街支援之时,你明明已经到了,为何按兵不动,等到耿將军被杀死了,这才假装姍姍来迟?你说啊...” “我...我...”尤松脸色登时变红。 他完全没想到,耿鸿副將居然能逃得性命。 “鏗” 狄峰眼角狠狠抽搐几下,丈八蛇矛调转方向,对著尤松。 失去广华城,是他心中之痛。 不管是谁,什么心腹什么副將,他一定不会放过。 “尤松,你怎么说?” 见状,尤松一惊。 “將...將军,我按兵不动,是因为要寻思对策,並非故意为之啊將军!” 他也没料到,狄峰居然对自己举起蛇矛! “寻思对策?”狄峰冷笑一声:“那你想出什么了?” “將军,我...当时耿將军已经面临大敌,唯有从巷子里,两边侧翼包抄过去,才有胜算,这是末將当时想出来的应对。” “那你想了多久?”狄峰再问。 第1333章 生路已绝? 狄峰的话,让尤松心中大慌。 “我...將军,当时形势紧急,末將不敢衝动,因此想得久了些。” 狄峰双目如刀,脸色逐渐阴沉。 他丝毫不管北梁追兵会不会追上来,此时的他,似乎只想要广华城失守的真相。 “你到底想了多久?”狄峰继续逼问,一双眼睛死死盯著尤松。 接触到这目光,尤松后背一寒,不由低下头去。 这在以前,他从未见过狄峰对自己这般。 此时的尤松,总算意识到,自己似乎触碰到了狄峰的逆鳞---广华城! “將军,我...”尤鬆开始喘著大气。 “说!”狄峰一声大喊。 尤松双腿一颤,差点没站住。 此时,他身边的两个偏將站了出来。 “回將军话,当时尤將军足足思考了近半个时辰!” 两人早就怀疑尤松故意不去支援耿鸿,此时不由站出来说道。 “半个时辰?” 狄峰眼睛一眯,眼里一丝寒芒闪过。 “正是,我等去支援时,北梁骑兵刚好进城。” 听到这些话,狄峰总算反应过来。 前些时日,尤松和耿鸿的明爭暗斗,正是因为爭权导致。 “你,公报私仇?”狄峰狠狠盯著尤松。 “没有,將军明察,我没有...”尤松还待狡辩几句。 下一刻... “噗嗤” 丈八蛇矛调转矛头,对准尤松心口,扎了下去。 双眼猛张,尤松毫无防备,双眼死死盯著心口的丈八蛇矛。 “將军...为何....为什么...” 他到现在还无法相信,狄峰会杀他! “我对你...忠心耿耿...为什么...” 他难以理解。 “广华城因你而丟,该死!”狄峰的话,没有丝毫感情。 一旁的偏將,以及一眾兵卒,更是目瞪口呆。 他们本以为,尤松是狄峰心腹,狄峰顶多出言斥责两句,最不济也只是打上一顿。 却没想到,直接將尤松杀了! 这让他们心中意识到,这广华城对於狄峰的重要性。 一个守將,守不住城池,丟的是自己前途,没准还是性命。 狄峰为了自己,就算尤松是心腹,也饶他不得! “倏” 狄峰將蛇矛抽出,尤松捂著心口,那里不断涌出鲜血。 “砰” 几息过后,他圆睁双眼,不甘倒地。 身躯重重倒在地上,扬起一丝尘土。 狄峰扫视了一眼眾將士,高声说道:“谁敢有小心思,敢对我大卫不忠,就是这个下场!” “好,將军威武!” 耿鸿的那副將,见尤松被杀,心中大快。 卫国兵卒,换做平日里,此刻应该喊上几句,但现在是逃兵,他们情绪低落,只是心中戚戚,环环相顾罢了。 狄峰看了一眼远处,见北梁並没有追上来,而东城距离他们,不过三里之遥。 官船在下头接应,狄峰更加不急了。 隨后,他缓缓转头看向那副將。 “我来问你,你和耿鸿,负责龙吟江上盘查来往船只事宜,为何让北梁兵卒,偷渡过去两万人?” 那副將神色一窒。 他本以为,杀了尤松,狄峰应该是立刻要撤退的。 也不会想到龙吟江上一事,但他突然这么问,这让那副將心中一紧。 “將军,这...这是耿將军的意思,末將只是奉命行事罢了。” “耿將军的意思?” “对。” 耿鸿已死,他自然將所有罪责,都推到他身上了。 反正死无对证。 “那他什么意思?” “耿將军说了,扣押了这些船上的船和人,怕他们耽搁行程,得罪帝都那些皇族权贵,因此那五天,只要是这些货商行船,就...就...” “就怎么样?” “就不用检查!” “放你娘的狗屁!”狄峰突然怒斥:“本將军虽与耿鸿短暂相处,但也知道,他绝不会是如此大意之人,你简直是胡扯!” “將军!” 那副將立即后退一步,拱手解释道:“末將句句属实,绝无虚言啊!” “哼,你当本將军傻子不成。” “鏗” 蛇矛舞动,狄峰將矛头,再次对准那副將。 “噗通” 那副將嚇傻了,一把跪了下去。 毕竟对方连尤松都杀了,要杀自己,更是不在话下。 “將军,这是真的,一切都是耿將军的主意,与我无关啊!” “呵呵” 狄峰一声冷笑,紧接著道:“行,就算是耿鸿的主意,可他立了军令状,而今身死,谁来执行这令状呢?” 闻言,那副將脸色“噌”一下子变得苍白无比。 “將...將军何意?”那副將满脸疑惑看著狄峰。 “噗嗤” 长矛再度探出,与尤松一模一样,刺进了那副將心口。 “你...” 那副將心口剧痛传来,浑身抽搐,几乎说不出话。 “呸” 狄峰冲他脸上吐了一口唾沫。 “你若全心做好龙吟江上巡防,广华城也不会有今日之祸,別以为本將军不知。” 说罢,狄峰將长矛抽出,顺势抬起右脚,將那副將尸体狠狠踹开。 “狗日的两人,全都因为你们,老子才丟了城池。” 狄峰嘴里念叨著,依旧愤愤不平。 一旁的护卫即刻出言:“將军,还是赶紧走吧。” 看了一眼左右,追兵还未到来。 狄峰心中纳闷,难道他们真不追来? 思忖之际,突然听见兵士来报。 “报,启稟將军,不好了,江上的官船,全部烧起来了。” 狄峰嘴角一动,眼睛骤然看向东边。 隨后,他“呵呵”一笑:“我早就应该猜到,刘苏不可能留活路给我们。” 原来,前两天杨牧卿之所以不给那些船商解药,一来除了怕他们走漏风声。 最重要的,还是让给他们帮忙办成此事。 船商借著南下由头,货船里带上熛矢火油,还有北梁兵士。 那些江面上的卫国兵士,既然前五天已经放行,此刻见到这十四名船商,心中根本毫无防备。 待北梁兵卒靠近之时,火油熛矢齐出,將待命的所有官船,付之一炬。 彻底断了狄峰逃命的路。 “將军,现下该如何是好?”一旁的护卫忍不住问道。 “鏗” 一挥长矛,狄峰冷然看向北边。 “弟兄们,生路已绝,隨我与北梁贼子,死战!!” 第1334章 將命留下? 这群卫兵,早已被嚇破了胆。 他们休养生息多年,一上来便是强度如此高的硬仗,这让他们很难適应。 此时別说杀敌了,估计握刀的手都是颤抖的。 狄峰的呼唤,根本起不了半点作用! 见状,狄峰心中自知末路,但还是一脸决绝。 刚要再说几句,便听见北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是归无刃带著兵马,急促赶了过来! ... 与此同时,在占据了三面城池之后,杨牧卿和萧万平,第一时间便进了城。 扫视了一眼长街上的惨状,尸体横七竖八叠在一一起,萧万平眼睛微微眯起。 “不分敌我,好生安葬!” “遵旨!” 兵士领命下去。 隨后,他再看了一眼眾將领。 发现归无刃不在。 萧万平立刻出言:“归將军呢?” 欧阳正从不远处归来,去到萧万平身边。 “启稟陛下,归將军带人去追击狄峰了!” “嗯?” 闻言,萧万平眉头一皱。 “朕不是下旨,进城后,倘若逃兵往东,不得追击吗?” 言语中,颇有不满。 欧阳正立即拱手回道:“陛下,末將劝了,可归將军,拉都拉不住,末將那时正在杀敌,確实拦不住,只能让周校尉带著一万人马去支援归將军。” 听到这话,杨牧卿和萧万平对视一眼,心中同时暗道不妙。 其实,萧万平之所以下旨不得追击往东的逃兵。 就是因为他知道,官船已经被烧毁,狄峰和一眾卫兵,根本逃不掉。 只需占领广华城之后,再慢慢清算即可。 但碍於“天地”在军中,这些详细计划,萧万平和杨牧卿,並未公之於眾。 自然也没跟这些將领明说。 归无刃进城,以为狄峰要逃,自然是去追击了。 可萧万平和杨牧卿同时想到的是... 狄峰是三品巔峰近二品高手,归无刃只是三品。 这一追击,若不出事还好,倘若败於狄峰之手,被活捉... 那萧万平的计划,便失败了一半。 原本他是想攻下广华城,收服狄峰,实在不行杀了他也行。 现在看来,出意外了。 萧万平立即道:“欧阳,你立刻带上三万兵马,极速去城东支援。” “末將领旨!” 欧阳正迅速点齐人马,往城东奔去。 看著他们的背影,萧万平嘴角不由牵起一股浅笑。 丝毫没有计划被人搅扰的困恼。 ... “狄峰,有种不要跑,来跟老子较量较量!” 东城,归无刃的人马,不到五千,此时已经出现在卫兵的视野。 而归无刃,自己还未现身,身影便已经传遍。 听到这喊声,狄峰嘴角一咧,放眼看去。 北梁兵马,姍姍来迟,总算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手持偃月刀,归无刃奔到队伍前头,看了一眼对边的三万卫兵,眼里丝毫不惧。 “哪个是狄峰?” 他偃月刀一拄地,青砖瓦石登时碎裂。 手持长矛,狄峰冷笑著,拨开人群,心中顿生一计。 “我便是!” 隨后狄峰瞥了一眼地上的偃月刀,反问道:“你是归无刃?月华军副將,刘苏走狗?” “呔,你个败军之將,说谁是走狗呢?”归无刃气血上涌,怒指狄峰。 “呵呵,纵使本將军丟了广华城,你也不是我对手,休在这里瞎嚷嚷。” 闻言,归无刃浑身血液直衝脑门。 “嗡” 偃月刀一挥,嘴里怒喊:“狄峰,可敢与本將军阵前单打?” 狄峰心中大喜,他一心激怒对方,要的,就是这样。 “如何不敢!” 说完,狄峰率先分开卫兵,走了出来。 归无刃刚要上前,身后,周双变及时赶了过来。 “归將军不可。” 他在人群中举起双手高喊。 归无刃一愣,回头看去,见周双变一副著急模样,也分开兵卒到了他面前。 “將军切莫鲁莽,陛下有旨,不能追击,再这样下去,你已经抗旨了!” 归无刃此时正在气头上,他回道:“周校尉,陛下不让追击,是怕將士们到了江面上,不是卫贼敌手,我不下江就是了。” “归將军...”周双变还待再劝。 “行了!”归无刃挥手打断。 “看我今日擒得狄峰,陛下要赏要罚,我也绝无怨言。” 周双变死死拉住归无刃,不让他上前。 “归將军,切不可鲁莽啊,万一你败了,被狄峰生擒,那可就完了。” “你让开!”归无刃哪听得进去半分。 加上周双变说他会败,这更把他气得鬚髮皆张。 狄峰见状,不由出言:“你们俩,磨嘰啥呢?究竟是阵前单打还是廝杀,隨你们,別像个娘们一样婆婆妈妈。” “实在不行,你俩一起上,本將军一道斩了你们。” 一听这话,归无刃再也不管不顾,一把推开周双变,身形奔到了长街中央。 “狗贼,拿命来!” 他不再多言,偃月刀劈空挥出。 狄峰心中一喜:“来得好!” 丈八蛇矛探出。 双方兵刃交击,爆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火星登时溅射出来,灼人眼目。 二人身形瞬间,归无刃手臂一阵酸麻。 他心中暗赞:好气力,看来这狄峰,果然是名不虚传。 归无刃转身,刀势一变,由劈转撩,自下而上,欲將狄峰掀翻。 洞察意图后,狄峰手中蛇矛如灵蛇入洞,疾点地面,借力使身躯横飘空中,巧妙避过,同时矛头借下落之势,直刺归无刃面门。 归无刃瞳孔骤然一缩,一个“铁板桥”后仰,刀杆间不容髮格开蛇矛,隨即顺势拖刀而走。 狄峰深知归无刃的绝技,便是“拖刀计”! 当下並不急追,而是深吸一口气,发出一声雷霆怒吼,试图扰乱归无刃心神。 就在狄峰吼声方歇、旧力刚尽新力未生之瞬,归无刃的偃月刀,猛然迴旋,化作一道青虹,带著迴旋之力横斩而来! 狄峰於千钧一髮之际將蛇矛竖握,“鐺”的一声巨响,两人脚下大地同时龟裂。 可狄峰,却脸色从容,丝毫没有吃力之感。 “哈哈哈,好本事,不愧是刘苏爱將,这般本事,放在军中確实罕见,不过...你今日遇到的是本將军,將命留下!” 第1335章 动一下就死 “你也不怕牛皮吹上天?” 归无刃莽归莽,但双方对战,却是一丝不苟。 他和欧阳正只是打个平手。 但欧阳正对阵狄峰,不到几个回合已经有败相。 可归无刃却能和狄峰打个有来有回,正是占了偃月刀重器之利。 “看刀!” 来得好,狄峰侧身闪过偃月刀一击,隨后长矛挥舞,继续攻击归无刃要害。 两人你来我往,打了足足二三十回合,直看得眾人眼繚乱,心惊不已。 最紧张的,莫属一旁的周双变了。 终於... “噗” 一声闷响发出,狄峰和归无刃的身形,同时停了下来。 细看之下,狄峰的丈八蛇矛,刺在了归无刃的左肩。 而归无刃的偃月刀,高举空中,还未落下。 看样子,他想和狄峰玉石俱焚,但久战之下,气力已失,速度慢了半拍。 但狄峰,越战越勇,气力似乎根本不受影响。 这便是两人的差距。 “你输了!”狄峰冷笑著说道。 归无刃一发狠,左手握著对方兵刃,猛地將蛇矛拔出,右手偃月刀再度挥下。 他不甘心,也不相信,自己居然败了? 见此,周双变心中大惊。 此时再也顾不得什么,挺著手中虎头刀,便要上前助拳。 “归將军莫慌,我来也!” 这一声大喝,也让狄峰的护卫,眼神一凝,纷纷上前。 “贼子不讲道义,看枪!” “上,杀了卫贼!” 一时间,双方兵马即刻扭打在一起。 周双变借著周遭兵卒掩护,迅速去到了归无刃身边。 虎头刀一砍,帮归无刃挡下了狄峰致命一击。 隨后,他立刻將归无刃拉到身边,试图与狄峰保持距离。 “將军,没事吧?”周双变出言问道。 归无刃恍若失了神一般,似乎无法接受战败事实。 迟疑间,狄峰身形再度逼近。 矛头径直往归无刃身上劈来,一旁的周双变见状,赶紧再度挺起虎头刀格挡。 “归將军当心!” 一声大喝,將归无刃从挫败中唤醒。 “快走,你不是他对手!” 归无刃想將他推开,奈何长矛来得太快。 劈到半路,却是矛头一转,已经横在周双变脖子上。 “別动,动一下就死!” 狄峰阴狠出言,隨后顺势卸掉他的虎头刀,一把將他拉了过去。 归无刃目眥尽裂,急得直跺脚。 “放了他,有种冲我来。” 他不顾肩上血流如注,抄起偃月刀,便要再度上前。 “站著,我说別动,不仅仅是他,还有你!” 归无刃砍到半路的偃月刀,骤然停下。 虽然他已经恢復了理智,不再执著於单打独斗,但周双变毕竟因为他被擒。 归无刃总不能眼睁睁看著他葬身在狄峰矛下。 “放了他,他只是个校尉,要抓抓我。” 归无刃说话的同时,挥手让手下人马停止了进攻。 趁此机会,狄峰几乎不给对方任何反应时间。 他一挥手,身边护卫即刻上前,將归无刃控制住。 鬼使神差,归无刃见周双变被擒,不敢擅动。 就这么犹豫瞬间,他已经被卸下了偃月刀,冰冷的刀剑,交叉在他的脖颈前。 此时,北梁兵卒见自家首领双双被擒,不由愣在原地。 他们不知所以,环环相顾,脚下步伐已经不自主往后退去。 “呵,月华军副將?校尉?不过如此罢了...” 狄峰不忘在他们脸上拍了几下。 归无刃哪受过这等委屈,当下直接无视横在脖子上的刀剑,想要挣脱去攻击狄峰。 “狗贼,有种再来战上三百回合。” 奈何他受了伤,气力不比以往,加上护卫人数眾多,这才没被他挣脱。 “我劝你最好不要乱动,否则我就杀了他。” 此情此景,狄峰如何能不知,这归无刃是个血性之人。 他可以不顾自己性命,但不会不顾周双变安危。 果然,听到这话,归无刃立刻放弃挣扎,牙关几乎咬碎。 “嗐!” 他重重一跺脚,满脸颓丧低下头去。 狄峰刚要说些什么,却又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將军,他们好像又来人了。” 身旁的那护卫,神色紧张凑近狄峰耳边说道。 “我听见了。” 来的,自然是欧阳正了。 越过一眾兵卒,欧阳正去到最前头,见归无刃和周双变,双双被擒,心中一沉。 “狄峰,你逃不掉的,放了他们,或许我可以奏请陛下,免你一死!” 一见面,欧阳正便举著寒铁长剑说道。 闻言,狄峰仰头大笑。 “免我一死?笑话,这两人,一个是你们副將,一个是校尉,都说那刘苏体恤下属,我就不信,他会不顾他们性命来杀我?” “你想怎么样?”欧阳正无可奈何咬著牙问道。 他已经意识到,“刘苏”和军师杨牧卿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鏗” 蛇矛对准归无刃喉咙,狄峰笑著说道:“很简单,既然官船被你们烧毁了,那便打开南城,让我等离开。” “你做他娘的春秋大梦!” 欧阳正还未出言,归无刃已经破口大骂。 “欧阳將军,別管我们,快,一起上,杀了他!” 一旁的周双变,更是二话不说,脖子往前面的刀剑一送。 欲要自绝! 好在狄峰眼疾手快,打掉了护卫的刀剑,让周双变扑了个空。 紧接著,他抬手击在周双变后脖子上。 登时將他击晕! 一旁的归无刃见状,不由高声喊道:“周校尉,好样的!” 他刚要效仿,狄峰早有准备。 快步走到归无刃身前,也將他击晕! “住手。” 欧阳正怕狄峰伤了他们,赶紧出言喝止。 转头微笑看著欧阳正,狄峰咧嘴出言:“欧阳將军,还真是顾念同袍情谊啊。” 欧阳正只是咬牙不说话。 见此,狄峰继续道:“本將军给你一刻钟时间,回去稟报刘苏,若超过一息,就替他们俩收尸吧。” 无奈,欧阳正眼角狠狠抽搐几下。 他唤过手下,立即下令。 “快去稟报陛下。” “是!” 手下人离开后,欧阳正也不再端著,抄起寒铁佩剑指著不远处的狄峰。 “你若敢伤了他们,陛下定將你们所有人碎尸万段!” 第1336章 「无奈」之举? 狄峰丝毫不惧,他来回踱了几步,只是冷笑。 “行了,欧阳正,你这些话,骗一骗三岁稚童也就算了,在本將军面前,我劝你还是收起来的好。” 他有十足自信,萧万平会放他走。 一个皇帝,御驾亲征,如果不顾下属死活,往后如何令行禁止? 如何让这些兵卒全心全意为之赴死? 狄峰心中非常清楚这点。 欧阳正看著狄峰,眼里闪过无尽愤怒与无奈。 看著地上晕倒的归无刃和周双变,他心中著急无比。 反观狄峰,绝处逢生,云淡风轻。 归无刃的衝动,给他和手下三万人马,送来了一丝生机。 ... 占领广华城后,萧万平进了卫军军营。 正和杨牧卿商量善后事宜之时,突然听到侍卫在外头奏报。 “启稟陛下,欧阳將军手下求见。” 欧阳正奉命去支援归无刃,此时命人回报,必定是发生了意外。 一听到稟报,眾人心中一沉,脸色一紧。 唯独萧万平,面无表情。 “让他进来!” “遵旨!” 须臾,欧阳正那手下走进殿中,行了跪拜大礼。 “小人拜见陛下!” 他极其恭敬,毕竟亲自到萧万平面前覲见的机会,很少。 “可是东城有变?”萧万平出言问道。 “陛下,归將军...和周校尉,被生擒了。”那兵士开门见山,爭取时间。 此话一出,眾人譁然色变。 初絮衡立刻站了出来:“怎么可能,咱们是胜方,兵马有的是,他俩怎么会被对方生擒?” 初正才捋须苦笑:“不用说,应该是归將军衝动了。” 那兵士立刻答道:“正是,归將军受了狄峰刺激,在阵前与他单打,失手被擒,周校尉为了救他,也被擒了。” 他简短將事情经过解释了一遍。 听完,萧万平只是微微一笑,並不意外。 “说说吧,狄峰有什么要求?” 他捧起茶盏,更是面色从容。 “回陛下话,狄峰要让我们开南城,放他们走,欧阳將军不敢做主,狄峰给我们一刻钟时间,若没回復,就杀了归將军和周校尉。” “哦...” 萧万平轻笑一声,浑不在意。 “那还等什么,传朕旨意,打开南门,放他们走。” 眾人一愣,那兵士更是抬头一怔,没反应过来。 他们完全没想到,萧万平竟然想也不想,便答应了狄峰的要求。 “陛下...” 初絮衡还待再言,萧万平挥手阻止了他的话。 “还等什么,时不我待,快去!” “是!” 那兵士领了旨意,即刻飞奔出去。 他离开后,初絮衡有些不解:“陛下,这就放他们走吗?” “不然呢?”牵起嘴角一笑,萧万平双手一摊,做出一副无奈模样。 “这...这也太憋屈了。”初絮衡继续说著。 白瀟眼睛微眯,有些意会,他出言: “要我说,为何归无刃和周双变联手,还能栽在狄峰手上,这是关键?” “然也!” 一听白瀟的话,初正才和杨牧卿,同时拍手赞道。 萧万平微笑不语,只是饮茶。 一旁的初絮衡,似懂非懂,嘴里咕噥。 “难道,陛下是故意的?” 他转头看了初正才一眼,旋即目光又回到萧万平身上。 眾人相视一笑,包括杨牧卿。 “絮衡小兄弟,你变聪明了。”杨牧卿不吝讚美。 初絮衡却意不在此,连忙问道:“陛下,为何要这样做?” “若不顺著他们的意,如何找出『天地』来?”萧万平也不瞒著他。 虽然初絮衡没什么心思,但他也不是大嘴巴,这些机密他从未外泄过。 这句话,让初絮衡恍然大悟。 “陛下想从这件事当中,寻找蛛丝马跡?” “不错。”萧万平点点头。 但话锋一转,脸色有些凝重。 “只是朕没料到,归无刃和周双变,居然同时被狄峰生擒?” “陛下,那究竟是谁?”初絮衡继续追问。 放下茶盏,萧万平看向杨牧卿。 “军师,依你之见呢?” “陛下,一切还未有定论,属下不敢妄自猜测。” 微微一笑,萧万平道:“那就看看后续,他们如何演戏的?” ... 东城,欧阳正一双眼睛,死死盯著狄峰。 他还是满脸担忧。 周双变,倒是无关紧要,但归无刃... 欧阳正自然知道他的重要性。 此人步战马战双能,上马能统帅骑兵,下马能带领步兵。 若没有他,北梁实力將大打折扣。 他脸色复杂,很难看清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须臾,兵士来报。 “报,启稟將军,圣上有旨,放他们出城。” 一听这话,欧阳正长出一口气。 他点了点头,转过身朝前走了两步。 “陛下说了,你们可以出城。” 狄峰仰头大笑:“我就说嘛,刘苏捨不得手下性命,这种优柔寡断之人,成不了大器的。” “不如...” 他看向欧阳正,继续说道:“不如你们降了我大卫,本將军可以保证,欧阳將军的待遇,绝对比刘苏给你的好。” 战败一方,反而来劝降了。 这让欧阳正不自主发出冷笑。 “废话少说,让你们出城,归將军和周校尉,如何送还?” 狄峰隨口回了一句:“待我等安全后,自会將他们两人送还。” “嗡” 欧阳正举起寒铁佩剑,对著狄峰。 “你当我们是傻子,万一你食言呢?” 狄峰哈哈一校,长矛直指归无刃心口。 “你有得选吗?” “你...”欧阳正气极。 一旁的兵士,立刻走到他跟前,低声出言。 “將军,需不需要稟报陛下定夺?” 欧阳正思忖片刻,看了一眼时辰。 “来不及了,他只给我们一刻钟时间,已经到了。” 狄峰继续大声说道:“商量好了没,一刻钟已过,再不放我们走,那便玉石俱焚。” “你们走吧。”欧阳正一咬牙,佩剑一挥。 “既如此,欧阳將军,后会有期!” 狄峰嘲讽似的朝欧阳正一拱手,带著残余人马,径直往南走去。 “哦对了。” 走不到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欧阳正。 “若我们撤退途中,但凡看到一个北梁兵,我就砍下他们一根手指,看到两人,就砍下两根,直到他们死透。” 第1337章 那是活该? “我不会追击,但必须看著你们,离开广华城。” 既然有心放他们走,欧阳正自然不会派人追击。 更何况,他知道萧万平的意思。 北梁要的是城郭,至於卫国將领,能杀便杀,能劝降就劝降。 实在不行,赶走便是。 萧万平倒不在意。 只要拿下一座座城郭,逼近朔风,这些將领,迟早还是要杀的。 时间问题罢了。 故欧阳正为了保全归无刃两人性命,更不会冒险派人追击。 但將狄峰等人,赶出广华城,还是要的。 听到欧阳正的话,狄峰冷笑一声。 “行,爱怎样折腾,隨你们。” 隨后,他手一挥,下令行军。 几个护卫,抬起昏迷的归无刃和周双变,跟在狄峰后边,极速朝南走去。 等他们离开百丈后,欧阳正带著人马紧隨其后。 约莫一个时辰过后,狄峰的人马,总算全部出了南城。 见欧阳正还待率人出城,狄峰转头微笑: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別怪本將军没提醒你,倘若看到你们有人出城,他们俩的性命,你们也別想要了。” 欧阳正甚是憋屈。 堂堂黄龙卫统领,如何受过这等屈辱。 但迫於无奈,他还是挥手,让大军停下。 收敛笑容,狄峰看了一眼左右。 他留下十来人在南城外,监视著北梁兵马的一举一动。 隨后,他带著一眾人,往南疾驰。 狄峰心中谨慎,他怕那十来人,被瞬间灭口。 他每行五十步,都得留下两三个人,遥相呼应。 如此,欧阳正若有异动,即使狄峰他们走得再远,也能很快收到消息。 见此,欧阳正也只能打消了营救的念头。 “將军!” 一旁的將领出言:“广华城距离凤凰城,足有七百里,他们三万人,要到那里,至少得半个月时间,咱们先回去稟报陛下,看是否需要派出轻骑追赶?” 欧阳正看著南边,还有城门外的卫国兵士,最终嘆了口气。 “你说得对,与其在这里乾等,不如回去和陛下军师商量一番。” 想到此,欧阳正立刻命兵马原地等候,自己要了一匹战马,往军营奔去。 进了军营,他径直去到大殿,覲见了萧万平。 “拜见陛下!” 见欧阳正迴转,萧万平眼睛微抬。 “起来说话。” “谢陛下!” “如何了?”萧万平面无表情,旁人很难看清他心中究竟在想什么。 “回陛下话,这狄峰甚是狡猾...” 隨后,他將事情经过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听完,萧万平微微頷首。 “看来,这狄峰確实是个將才!” “陛下所言甚是,因此末將请命,带轻骑尾隨,再將归將军和周校尉救出来。”欧阳正拱手请命。 “尾隨?”萧万平轻吸一口气。 “你不是说,卫兵几十步就一人,一旦轻骑出动,狄峰知晓,归无刃和周双变性命可就难保了。” 欧阳正坚持说道:“陛下,轻骑可从西城出,绕道狄峰兵马后边,他们没有战马,撤退速度缓慢,足够拦截。” 此时,杨牧卿不禁插话:“可拦截之后呢?” “这...”欧阳正语塞。 “还不是要被狄峰发现,归无刃和周双变,还是有性命之忧。”杨牧卿回道。 欧阳正气不过。 “军师,这好不容易打下了广华城,还绝了他们退路,总不能看著狄峰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安然逃走吧,还带著月华军副將。” 初絮衡似乎也赞同欧阳正观点。 “对,此事传出去,咱们大梁將士脸面何在?” 萧万平微笑不语,只是浅抿一口茶。 片刻后,他看向杨牧卿:“军师,你来说说。” “是,陛下!” 杨牧卿先是拱手行了一礼,隨后道:“属下觉得,归將军之所以被擒,是因为过分自傲,且不奉军令,他被擒,往重了说,那是活该。军中將士,不会有非议的。” “那周校尉呢?一路行来,他可是立下了赫赫功劳,为了救归將军,他也陷入敌手,咱们可不能坐视不管。”欧阳正再道。 “周双变嘛...確实无辜,不过你放心,他们俩,应该没有生命危险。”杨牧卿回道。 “军师,这是为何?” 以欧阳正看来,狄峰根本不会守信,將两人还给大梁。 一旦他们撤退到凤凰城,归无刃和周双变,必定会被杀死。 这也是为何他著急派人拦截的原因。 “因为他们怕。” “怕?” “对。”杨牧卿坚定点头:“你想想,此刻咱们北梁压著卫国打,下个驻兵城池,便是凤凰城,攻下凤凰城,卫国帝都朔风城已经在望,他们一定会不顾一切,守住凤凰城。” “而归无刃和周双变,此时便成了他们威胁咱们的筹码。” 听到这里,欧阳正也反应过来。 “卫国要利用归將军,牵制我们?” “不错!” 萧万平接过话头。 “倘若朕不顾他们性命,一味进攻凤凰城,军中必定会有非议,说朕不顾属下性命,冷酷无情。” 初正才也道:“所以,欧阳將军无须多虑,归无刃和周双变,暂时是安全的。” 点点头,欧阳正明白了这层意思。 但话锋一转,又道:“可是陛下,归將军於我北梁大军,至关重要,没了他,咱们战力恐怕得大打折扣。” “你放心,朕势必会將他们救出来。” 萧万平还是那副笑容,让人心安的笑容。 “陛下有办法救他们?”欧阳正眼中一喜。 “有!”萧万平斩钉截铁回道。 “太好了。”欧阳正一拍手掌,神情振奋。 过得片刻,杨牧卿出言:“欧阳將军,归將军和周校尉的安全,你不必担忧,当务之急,是先稳定广华城。” “末將明白。”欧阳正一拱手,隨后离开。 刚攻下广华城,尸体还未清理完毕呢,欧阳正的確要做很多事。 “陛下,城中居民,尚在恐慌之中,属下已经让大军挨家挨户去安抚。” 杨牧卿特意稟报了此事。 他生怕萧万平不同意这么做,毕竟是敌国百姓,如此做有利有弊。 “这些事,军师自行处理便是,一个原则,不扰无辜。”萧万平淡淡回了一句。 “明白。” 停得片刻,杨牧卿突然一笑,眼神充满感慨之色。 “军师何故发笑?”白瀟问道。 第1338章 正事 杨牧卿回道:“我这笑,是庆幸,幸得咱们有个足智多谋的陛下,这才能以最小伤亡,智取广华城。” 回想此计,眾人纷纷敬佩点头。 萧万平先是抓住了船商,而后佯装要利用他们商船,从龙吟江上攻城。 而后让船夫先行驾船,到了龙吟江上。 他料到敌方必定会想到这点,所以扣押商船是板上钉钉之事。 最后让这些商船东家出面,假装討回货物,继续运货。 有了先前铺垫,加上使了金银,这些船商所搭载的货船,从龙吟江南下,果然让耿鸿放下戒心。 五天,十四艘货船,搭载了欧阳正和两万精锐,悄无声息到了南城。 卫军守卫最薄弱的那面城墙。 计中计,一环套一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让萧万平玩到了极致。 而杨牧卿献出的计策,只是萧万平拋砖引玉的假象罢了。 可以这么说,杨牧卿的心思手段,在第一层。 萧万平已经到了第三层。 想到这点,杨牧卿更加敬佩,故而感慨一笑。 初正才也附言:“此计固然是妙,但这其中最难的,还是陛下对於人心的把控,几乎分毫不差,简直令人嘆为观止。” 摆摆手,萧万平浑不在意。 “別说朕了,军师,你去把那些船商叫来,此役他们也算立了大功。” “是!” 杨牧卿离开,片刻后,船商为首的那名中年汉子,被带进殿中。 “草民叩见陛下!” 得知要面见北梁天子,不知是激动,还是畏惧,他浑身有些颤抖。 “平身!” “小人...小人不敢!”那船商依旧將头埋得很低。 “休要作態,朕让你起来,你起来便是。” “是,多谢陛下!” 那中年汉子站起,但头依旧不敢抬起。 “朕听说,军师给你们下了药?” “正是!” 一说到此,那中年汉子神色有些激动,总算敢抬起头看萧万平。 “陛下,我等所有事情已经照做,恳请陛下赐予我等解药。” “这是自然。” 萧万平微微一笑,看向杨牧卿。 “军师,把解药给他们吧。” 杨牧卿站了出来,拱手回道:“陛下,他们哪有中毒,只不过是吃了一些大补之药,血气运行加快罢了,过得十天半月,自然就好了。” 眾人不由嗤笑。 可听到这话,那汉子登时呆若木鸡。 “不...不是毒药?” “不错,不信的话,尔等可在城中待上十天半月,但凡身体有什么问题,来找我便是。” “这...这....”那汉子又喜又怒。 喜的是自己没中毒,怒的是,被人当猴耍了。 “你也不必生气,兵不厌诈,休怪我等。”杨牧卿知道他的心思。 “唉!” 那汉子重重嘆了口气。 “草民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但如此一来,这件事必然传到帝都,我等做生意,都是和那些权贵,甚至皇族打交道,往后恐怕是没了生计了。” 他们帮著卫军攻下广华城,狄峰又倖存离开,这件事卫帝自然迟早知晓。 往后他们想在朔风城行商,那的確不可能了。 “不必忧虑,陛下会补偿你们的。”杨牧卿看向萧万平。 那汉子眼巴巴等著萧万平说话,不敢多问。 “这样,朕会下一道敕令,让你们到我渭寧行商,一应税赋减半,至於你们各自经营哪一行,朕也会让帝都那些商人,优先与你们合作,你看这样可否?” 此话一出,那汉子即刻跪倒在地。 “草民叩谢圣上天恩!愿陛下洪福齐天。” 这些商人,向来趋利,家国情怀对他们来说,反而是次要的。 谁给他们生计,那谁就是主人。 这一点,萧万平也很清楚。 “行了,尔等家人,若还有在朔风的,速速命人去接走,趁著狄峰还未將消息传回帝都。” “多谢陛下,草民叩谢!” 能替他们想到这点,这让中年汉子感激莫名。 “下去吧。”萧万平挥了挥手。 “草民告退。” 那汉子往后退了几步,旋即又感激地看了杨牧卿一眼。 他本以为,对方先前答应他的,只是推辞,没想到萧万平实实在在答谢了他们。 先前对杨牧卿以及北梁的怨气,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在那汉子离开后,萧万平看了杨牧卿一眼,朝他点了点头。 处理了杂事,该轮到正事了。 杨牧卿没有说话,只是朝萧万平一拱手,隨后离开大殿。 过得半个时辰,他带著三个兵士走进大殿。 见到萧万平,即刻跪倒行礼。 “小人拜见陛下!” “起来吧。”萧万平一抬手。 这三个兵士,正是杨牧卿安插在各营各部的眼线。 杨牧卿看了三人一眼,隨即说道:“你们三人,將当时情景,详细说来,记住,每个人说的话,做了什么动作,事无巨细,皆不能遗漏。” “是,军师!” 三人行了一礼,旋即回忆了片刻。 隨后对视一眼,选出一人,將当时东城情景,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杨牧卿特意叫了一个人,將这件事记录下来。 事毕,他挥手让三人离去。 杨牧卿走过去,拿起那张密密麻麻的纸,轻轻吹乾。 而后走到萧万平案桌前,恭敬递上。 瞥了一眼,萧万平虽然听在耳里,但还是重新看了一眼上面的內容。 “依诸位之见,这『天地』究竟是谁?” 白瀟出言道:“现在看来,不是归无刃,就是周双变了。” “白老,陛下先前不是说了,应该不是归无刃。”初絮衡接过话头。 初正才却道:“那是因为,此前归无刃没有露出半点马脚,但从这次来看,他確实嫌疑最大。” 杨牧卿也点了点头,但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 归无刃,是他最不愿意怀疑的。 但他还是保持理智,出言道:“归无刃,故意去追击狄峰,又假装落在对方手里,好让狄峰能逃出生天,现在看来,他確实有足够嫌疑。” 萧万平不置可否,他闭上眼睛思忖片刻。 而后道:“那周双变呢,他也落在了狄峰手里,你们难道就没怀疑他?” 此话一出,眾人齐刷刷看向萧万平。 第1339章 边打边找 眾人一愣,白瀟立即回道:“可那周双变,是为了救欧阳正,才落在狄峰手上的,” “老白。”萧万平转过头:“你没听见方才那兵士说,周双变才是第一个被狄峰抓住的人?” “不错!” 杨牧卿几乎和初正才同时出言。 “陛下心细,注意到了这点,方才那三人所说,归无刃原本不会被生擒,因为周双变被擒,归无刃束手束脚,这才导致两人双双被擒。” 听到这番话,初絮衡不由咕噥。 “这么一说,似乎这周双变更有嫌疑了。” 见他摇摆不定,眾人不由嗤笑。 杨牧卿再道:“当然,也不能说归无刃就没嫌疑了,虽然他这么做,符合他的性子,但毕竟这件事是他挑起的,若不是他执意要去追击,周双变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军师,那到底是谁?”初絮衡著急。 微微笑著,萧万平看向他。 “絮衡,不必著急,这次只不过是顺带为之,整支北梁军,那么多將领,也不止他俩有嫌疑。” “陛下,我看您和军师,確实一点不急,可这『天地』一日不找出来,咱们行军始终受限,这太危险了。” 白瀟听完,笑著反问:“絮衡,你怎知陛下没有动作的?” 杨牧卿接过话头:“不瞒絮衡兄弟,陛下已经命我派了一批得力眼线,安插到各营各部,咱们是一边攻城,一边寻找奸细。” “原来陛下早有安排。”初絮衡挠挠头。 “行了。”初正才打断他的话:“这些事,你无须操心,练好你的箭法才是。” 自从他的箭,无法伤到狄峰,初正才对初絮衡的要求,越来越严格了。 “是,爷爷。” 初絮衡只能恭敬应承。 见爷俩如此,萧万平也没多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何尝不是一种天伦之乐。 停得片刻,萧万平再度出言: “军师,广华城背靠龙吟江,北梁兵卒,大多不识水性,若要保证广华城往后无虞,还需短时间之內,训练出一支水军来。” “陛下放心,属下已经在安排了。” “哦?”萧万平有些诧异。 没想到杨牧卿动作挺快。 有个聪明得力下属,確实能省下很多心思。 “启稟陛下,虽然我北梁大军大都不识水性,但还是有一些人,能在水中游上几丈的。” “这批人,属下已经全部將他们集中训练,届时会让他们镇守东城,巡视龙吟江上来往船只。” 闻言,萧万平讚赏点头:“甚好,咱们时间不多,军师得加快动作。” “属下明白。” 旋即,萧万平再问:“沈伯章那边,可有消息?” “回陛下话,炎国大军,已经穿过东临江,在逐一攻打周遭城郭了。” “堪舆来!” 萧万平挥了挥手。 杨牧卿立即將行军堪舆,摊开在桌案上。 “陛下请看,这东临江到凤凰城,共有五座城郭,虽然没有派驻大量兵马,但这些城郭太守,据沈兄说,都是冥顽之徒,不肯归降。” “他们带著原有的一两万守城兵丁,和炎国兵马殊死抵抗,拖慢了他们进攻凤凰城的步伐。” 这些事,萧万平自然是知晓的。 沈伯章一切行动,都遵照萧万平的意思。 但现在,他只能假装不知道。 “军师,你去告诉沈伯章,让他加快脚步,朕要和炎国兵马,会师凤凰城。” “会师凤凰城?”杨牧卿一怔。 “不错,凤凰城是卫国帝都最后一道屏障,且狄峰率人撤退,必定会驻扎在此,最难攻下,唯有和炎国会师,才能轻取。” 一听这话,杨牧卿心中登时涌现许多想法。 他沉吟不语。 见此,萧万平反问:“军师有何疑虑?” “回陛下话,若共同拿下凤凰城,那这座城池归属,该是我大梁的,还是他们炎国的?” “这个简单,届时可以和沈伯章约定,谁先破城,凤凰城便归谁,或者谁先杀掉对方主將之类的...具体细节到时再行商议。” 久久未曾出言的鬼医,此时赶紧说道:“陛下所言甚是,既然两国合作灭卫,就应勠力同心,不应有其他想法。” “可咱们如此,炎国未必是这样。” 杨牧卿毕竟一心为梁,这个思虑也不是无理取闹。 但萧万平,一心只想灭卫,完成天下一统。 他才不会在乎一城得失。 但萧万平也理解杨牧卿的想法。 当下出言安抚:“军师放心,朕是大梁天子,总不会让我大梁吃了亏。” 唯有先行安抚,才能让杨牧卿继续效命。 “陛下,还有一事。”杨牧卿再道。 “你说。” “取了凤凰城,那这朔风城,该由哪国去攻打?” 拿下凤凰城,朔风城自然在望。 而谁拿下朔风,就是真正意义上灭了卫国。 且能掠夺卫国多数资源財產。 甚至於,卫国富饶,拿下朔风,好生经营一番,可让自家国力大涨。 杨牧卿这是在为以后的北梁考虑了。 他向来不是短视之人,这一点,萧万平很清楚。 “朕向你保证,朔风一定是我大梁的。”萧万平微微一笑,出言说道。 “陛下已经有对策了?” “容后再议。”萧万平模稜两可回了一句:“当下,军师即刻传信沈伯章,两个月后,会师凤凰城。” 两个月时间,让沈伯章肃清周遭城郭。 他们刚好可以藉此之际,训练出一支水军,镇守广华城东城。 当然,顺道休养生息,调整一番,与卫国最终决战。 “是。” “下去吧。” “属下告退。” 杨牧卿离开。 鬼医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嘆了口气。 “先生为何嘆气?” “这杨牧卿,虽然阵营不同,但却实实在在,是个忠臣,他日若知道你真实身份,不知他作何感想?” 萧万平沉吟不语。 反倒是一旁的初正才,出言道:“师弟,天下若要大定,必须有人付出,已经有无数將士付出了性命,这杨牧卿是何感受,咱们也顾不上了。” “不错。” 白瀟紧接著出言:“只要咱们心里清楚,所行之事,无愧於天下大义,这就行了。” 第1340章 参战 两人同时道出了萧万平心中所想。 其实萧万平一直不愿谈论这些。 天下一统,哪那么容易。 那註定得牺牲几十万人,甚至上百万人,不管是敌人,还是己方。 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为了这天下牺牲的。 正因如此,他更不会顾及其中一个人的感受。 这对於万千將士性命来说,简直不算什么。 “初老,『玄武』那边,可有消息?” 突然,萧万平问了一句。 “回陛下话,金使来信,说『玄武』已经成功混进了姜不幻大军中,但还未探到『天地』究竟是谁?” “告诉金使,此事莫急,越急就越容易露出马脚。” “是。” “还有,告诉金使,即刻將夫人、丫头还有顾家,全部转移。” 此言一出,眾人尽皆一愣。 “全部转移?”初絮衡眼睛一张:“陛下,姜不幻距离攻下渭寧,还差十万八千里呢,现在转移,会不会太...” “不会...” 初絮衡话未说完,萧万平已经挥手打断。 “姜不幻诡计多端,我估计青松城撑不了多久,一旦拿下青松,我相信以姜不幻的能力,很快就能攻到渭寧,必须得提前应对。” 青松城以及周遭五座城郭,原本已经暗中割让给了炎国。 但明面上,依旧是北梁的。 但在萧万平看来,不管是北梁的,还是炎国的,最终都会是自己的。 他並不在意青松得失。 但关係到渭寧安危,萧万平不得不提前布防应对。 “陛下思虑,是对的!” 思忖片刻后,鬼医几乎和初正才同时说道。 “可要转移到哪?”初絮衡反问。 咧嘴一笑,萧万平抬手指著初絮衡。 “你哪里来的?” “隱仙谷啊!”初絮衡脱口而出。 隨后一怔。 “陛下,你要把我姐她们,送回隱仙谷?” “不错,那个避世山谷,可是天机子老前辈亲自选定,多年来,无人能找到,我让金使在布置一些阵法,最安全不过。” 初正才和鬼医等人,不知道隱仙谷所在,更不知道谷中的奥妙神奇,自然没发表什么意见。 但初絮衡,却是连连点头:“隱仙谷確实是个安全的地方。” 但此时,初正才却站了出来。 “陛下,老朽有不同看法。” “初老请说。” “与其送到山谷中,不如送到慕容氏。” “慕容氏?” “正是,我已恢復身份,主君也知道了此事,凭他与老朽交情,定然会守护丫头她们的。” 听到这话,萧万平却是摇了摇头。 “若慕容修只是寻常王爷世子,或许我会认同你的话,但他现在,是慕容氏主君,他的背后,是千千万万慕容氏子民,很多事情,他也身不由己。” 言下之意,若到关键时刻,慕容修恐怕会选择牺牲初絮鸳她们,来保全慕容氏。 闻言,初正才不自觉微微頷首,仔细品了品萧万平的话。 他也没再力爭。 “按照咱们计划,往后北梁,都会成为我大炎国土,萧万民一旦踏上渭寧,妮子丫头她们,也必定得离开。” “晚走,不如早走,夜长梦多。” 说到此,萧万平更加坚定自己看法。 “初老,修书一封,就按照我所说意思,告诉金使。” “老朽遵旨!” “还有...” “陛下,还有何吩咐?” “把她们秘密送到隱仙谷后,让火使和土使带领一千人留下,其余三使和一干无相门徒,尽皆赶来广华城,准备最终一战。” “一千人?” 鬼医微微皱眉:“陛下,保护夫人和郡主,还有顾家,这一千人,会不会太少了?” “还有罗城、陈达、赵春,以及原本的几百亲卫,足够了。” 萧万平话锋一转:“去到隱仙谷,人数可不能太多,也容易被人发现。” “陛下所言甚是,老朽这就修书。” 萧万平頷首。 眾人沉吟不语。 白瀟鬼医自然知晓,为何萧万平不带无相门参战。 要知道,在这波澜诡譎的战场上,有他们相助,那是如虎添翼。 但为了贺怜玉初絮鸳以及顾家一家子的安全,他只能將五行使以及三千无相门徒,留在帝都。 现在,因为姜不幻的入侵,萧万平不得不將贺怜玉一行人转移。 这反倒给了一个契机,一个无相门参战的契机。 没有人不想找出“天地”。 既如此,无相门的到来,也算是给了他们底气。 眾人散去。 广华城改换新天,百姓一时间,无法接受。 他们就算敢出门,也对街上的北梁兵卒,极其仇视。 当然,他们不敢在口头上说,只敢在心中怒骂,或是私底下议论。 兴许是越靠近朔风,这些百姓的忠诚度越高。 当然,这一现象自然是逃不过萧万平眼睛的。 “陛下,可要命人將这些刁民抓起来,杀一儆百?”邓起前来请命。 “算了,防民之口甚於防川,防川在疏不在堵,任他们说去,你只管做好你们的事,久而久之,他们也就习惯了。” 萧万平根本不在意。 “可是陛下...广华城城中居民数十万,万一引起民变,也是件麻烦事。”邓起回道。 “若有民变...” 萧万平盖上茶杯,眼睛一眯。 “杀几个带头的便是。” “遵旨!” 得了萧万平命令,邓起心中有底,领命下去。 另一边,杨牧卿正如火如荼训练著水军,此事暂且不表。 接连半月,北梁兵卒好不容易迎来的短暂的平和。 纵使是操练,也都洋溢著一丝喜意。 这一天,萧万平接到了杨牧卿的奏报。 “启稟陛下,狄峰撤到凤凰城了。” 闻言,萧万平猛一抬眼。 “归无刃和周双变呢?” “如咱们所料,也一同被他抓进城了。” 狄峰是不可能將他们释放的,这点萧万平心中很清楚。 之所以这么问,是想寻找一些蛛丝马跡。 “都还活著?” “活著。” “知道了,再探。”萧万平挥了挥手。 杨牧卿下去。 初正才隨即站了出来:“陛下,金使那边有消息了。” “哦?”萧万平眉眼一抬:“说说。” “金使密信,夫人和丫头她们,已经成功转移到隱仙谷,安顿好他们,这一两日金使便会带领无相门徒南下。” 第1341章 三使到 听到这个奏报,萧万平虽然面无表情,但心中还是鬆了口气。 虽然奏报中,只是轻描淡写的描述了结局。 但萧万平知道,要瞒过刘康以及帝都那些官员,甚至还有敌国密谍的眼睛。 五行使定然是费了不少气力。 “甚好!” 萧万平真心赞了一句。 “陛下,隨奏报而来的,还有三封书信,请陛下过目。” 言罢,初正才从怀中掏出三封书信。 接过书信,萧万平眼露狐疑。 “三封?” 拆开后,萧万平见一封是贺怜玉写给他的,另外两封,自然是初絮鸳和顾舒晴了。 摸著下巴无奈一笑,萧万平先拆开了初絮鸳和顾舒晴的。 两人所说,无非关心萧万平,一番叮嘱之类的。 但贺怜玉的书信,有所不同。 她除了关心萧万平身体之外,话里话外,都离不开萧运! 看来母性光辉已经逐渐体现,萧万平心中一暖。 可看到其中一段內容之后,萧万平不禁嘴巴微张。 见此,鬼医不禁反问。 “陛下,怎么了?” 他们几乎从未在萧万平脸上,看到如此惊讶的表情。 纵然事情再大,他也是云淡风轻。 右手拿著书信,萧万平笑著抖了两下。 “我那儿子,听妮子说,力气极大,这才不到四个月,竟然能將他娘亲手臂,抓得青一块紫一块,著实有趣。” 说著,萧万平眼里满是幸福骄傲。 眾人也是暖心一笑。 “四岁孩子,便有这般气力,確实罕见。”鬼医捋须点头。 白瀟更是感兴趣,他连忙道:“看来这孩子將来要走的,不是他老爹的路,而是我老白的路了。” 听到这话,眾人更是大笑不已。 维稳有条不紊进行著,广华城,从最初百姓满是抱怨开始,过了二十天,声音已经逐渐平息。 他们发现,在北梁的统治下,並没有遭到歧视,遑论剥削和压迫了。 甚至於,这些百姓所要上缴的税赋,比在卫国统治下还少。 关乎自身利益,光这一点,已经足够让他们安稳下来。 当然,广华城的太守等一干民生官员,也跟著狄峰出逃了。 留下的,只是一些兵丁和壮吏。 萧万平再度跟沈慎要了一人,来接管广华城民生。 他深知,占领一座城,不只是插上北梁旗帜。 它是一个从“军事征服”到“民生管理”,最终迈向“人心征服”的复杂过程。 而这个过程,必须要有专业的人来做。 靠这些武將,自然是不行的。 萧万平並不想行军凤凰城时,屁股后边著火。 又过十日,金使总算到来! 没了梁帝,没了刘丰,一切显得光明正大。 在通报了之后,萧万平让杨牧卿亲自出军营迎接。 “金使,好久不见!” 一见面,杨牧卿便仰头大笑,拱手行了一礼。 金使背著手,缓缓转过身,在他身后,是那两千无相门徒,以及木使和水使。 “军师!” 金使微微頷首,回了一礼。 旋即问道:“陛下可在营中?” “自然是在的,陛下让我出迎,三位请进。” 拋开地位不谈,这三使也都是杨牧卿长辈,理应礼遇才是。 “有劳军师!” 金使带著其余两使,大步走进营中。 其余无相门徒,杨牧卿自然命人安排了落脚之处。 到了大殿门前,见萧万平站在阶上等候。 三使立即跪下行礼。 “微臣参见陛下,愿陛下万福。” “长途跋涉,三位辛苦了,进来说话。”萧万平一抬手,走进殿中。 “谢陛下。” 进到大殿,萧万平命人赐座赐茶,隨即开口。 “帝都如何了?” 萧万平也没拐弯抹角,嘘寒问暖,面对三使,这些虚礼他自然不会摆出来。 金使饮了一口茶,旋即站起。 “回陛下话,怀王尽心尽责,朝局还算安稳。” “还算安稳?”萧万平注意到了他话外之音。 “怎么,难道有人捣乱?” “也没什么,只是废太子旧部兴风作浪,都被王爷和沈重刀联手清剿了,现下朝野安寧,请陛下勿忧。” 闻言,萧万平眉头一锁。 “此事为何不传信稟报朕?” “陛下恕罪。”金使躬身解释道:“微臣觉得,陛下在前线,定是万事缠身,既然事情已经解决,几个跳樑小丑罢了,就没必要让陛下分心了。” “这是金使的意思?” “是老朽之意,但怀王也跟老朽一样看法。” 听到这话,萧万平方才点了点头。 两人都是为他著想,虽然心中不满,但萧万平还是没出言见责。 紧接著,他问了最重要的问题。 “夫人她们呢?” 他登基以来,一直没立后,甚至没选妃。 贺怜玉一直用“夫人”这个称谓。 金使整理了一下思绪:“回陛下话,夫人和郡主,还有顾家,都已经安全抵达隱仙谷。” “可派人保护?” “除了陛下原有亲卫外,依照陛下之命,火使和土使带著一千门徒,留在谷中保护她们。” “嗯,金使办事,朕放心。” 隨即,金使再道:“陛下,那隱仙谷的阵法,高深莫测,若没陛下指引,微臣甚至进不去,敢问陛下,这阵法是何方高人布下,为何...” 话到此,金使欲言又止。 “但说无妨。”萧万平微笑看著他。 “为何这阵法,似乎似曾相识?” 你祖师爷布下的阵法,你自然似曾相识了,萧万平心中暗笑。 “怎么,金使也认识这阵法?”萧万平反问。 “微臣在先祖传下来的书籍上见过这等阵法,只不过隱仙谷的阵,似乎更加高明,若无人指引,旁人根本进不去。” 听到这话,萧万平心中暗忖。 看来天机子这些年,又改良了阵法,难怪这么多年,没人能找得到。 金使所说,似乎有意探寻。 萧万平立即回道:“不瞒你们,这隱仙谷,正是当年救了朕的那高人所居,至於谷外阵法嘛...” 他眼睛不著痕跡看了初正才爷俩和鬼医一眼。 隨后道:“朕也不清楚。” 既然天机子不想让世人知道他还活著,现在他死了,萧万平自然得遵照他遗愿,不让人去打扰。 第1342章 朕知道了 金使脸上立刻掠过一丝遗憾。 看得出来,他对先辈那些事,还是甚感兴趣的。 他还想精进技艺,追溯先祖之能。 但三使不知道的是,眼前站著的鬼医和初正才爷俩,都是天机子的亲传徒弟。 论辈分,也能当他们师祖。 “说说『玄武』吧。”萧万平捧起茶盏问道。 虽然密信中有提及,但一些事,总不如当面问来得详细。 “是,陛下!” 金使捋了捋思路,隨即回道:“『玄武』已经成功混进姜不幻大军中,但目前想靠近姜不幻,还有些难度,一些高级机密,比如『天地』身份,他更难以打探到。” “那行军计划呢,他总能探到。” “这个自然不难,但姜不幻此人高深莫测,甚至有时候朝令夕改,『玄武』探到的军情,不一定准確。” 听到这话,初正才立刻出言:“不用说,姜不幻也在防著密谍。” 嘴角扬起,萧万平笑了笑:“这傢伙,还真是谨慎。” 他防卫谍的手段,是军情不轻易传达三军。 而姜不幻,是先將假军令传达三军,而后再行改令。 两者,皆有利有弊。 萧万平的手段,能最大限度防止军情泄露,但却不容易找出“天地”。 而姜不幻的手段,更为激进。 他在不断传出假军令,让“玄武”露出马脚。 但与此同时,朝令夕改,会极大动摇军心,让卫国將士有所怨言。 两人採用不同的手段,完全取决於两国不同的处境。 萧万平灭卫,稳中求快。 姜不幻绕道北梁后方,釜底抽薪,主打一个激进。 他或许已经意识到了,自己手底下已经混入了密谍。 姜不幻必须以最快方式找出来,否则往后行军计划,將寸步难行。 在场眾人,似乎只有初正才领略到了这层意思。 他脱口而出:“姜不幻必定是察觉到了『玄武』的存在。” “爷爷,为何这么说?”初絮衡再问。 “他朝令夕改,目的有两个,其一,防止真正军情被传递出去,再者嘛,便是趁此机会,一旦『玄武』有动作,顺势將他揪出来。” “微臣也是这样想。”金使立即附和。 看了两人一眼,萧万平讚赏点点头。 隨后,他冷笑一声:“只可惜,他们『天地』固然厉害,咱们『玄武』也不差。” 木使隨即站起来道:“陛下,『玄武』安插在卫军多年,行事谨慎,心思沉稳,微臣可以保证,姜不幻一时半会,绝对察觉不到。” “好,很好,朕相信他。” 说到此,初絮衡终於按捺不住心中好奇。 “陛下,这『玄武』究竟是谁?” 除了萧万平和五行使以外,没人知道“玄武”身份。 这话一出,眾人齐刷刷看向初絮衡。 特別是三使,这等机密,若非萧万平亲自下旨,他们绝不会透露。 偏偏初絮衡又是萧万平的救命恩人,是回答呢,还是不回答。 “放肆!” 好在初正才站了出来,出言喝止了初絮衡。 “你小子,跟在陛下身边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什么话该问,什么话不该问?” 这声呵斥,让初絮衡涨红了脸,垂下头去。 他嘴里咕噥:“这里都是自己人,我又不会说出去...” 见此,萧万平朗声大笑,走到他身边。 拍著初絮衡肩膀,萧万平解释道:“絮衡,非朕不信你,军中人多口杂,朕怕你被有心之人套了话。” 在三使面前,他还是自称“朕。” 免得被他们看出眾人关係不一般。 “陛下,我可没那么傻。”初絮衡强辩。 “还敢说。”初正才作势要打。 初絮衡径直躲到了萧万平背后。 “誒初老,算了。”萧万平不忍心。 隨后转身看著初絮衡:“敌人手段颇多,你能保证他们不对你用迷药,或者下什么蛊之类的,让你说出实话?” 听到这番解释,初絮衡总算接受了。 “陛下,你说得也对,我不问就是。” 他爷爷和师叔祖,可是药蛊高手,初絮衡自然是明白的。 萧万平冲他一笑,紧接著道:“年轻人,保持好奇心是好事,朕只能告诉你,这个『玄武』,你见过,其余的,等日后你自会知晓。” 他不想磨灭初絮衡的好奇心,只能这样说。 听完,初絮衡感激点了点头。 回到座位上,萧万平继续问道:“最近『玄武』可有探到什么军情?” “回陛下话,姜不幻知道岁寧还有十万驻军,现在往西行军,应该是想攻破青松城。” “绕一圈?” “正是!” “攻下青松后,再调头往东,直奔渭寧。” “最新战况呢?” “陛下...恐怕青松城已经被攻破了?” “哦?”萧万平只是眉眼一抬,並不意外。 “说说看!” 此时,木使站了出来。 这件事,似乎是他负责。 “启稟陛下,我们收到『玄武』情报,说姜不幻欲集结所有兵力,灭了岁寧十万驻军,可过了五天,『玄武』又传来情报,说姜不幻主力军,早已奔著青松去了。” “声东击西?”萧万平立刻反应过来:“雕虫小技罢了。” “陛下,虽然伎俩平平,但却实在有用,『玄武』也被分配到了牵制岁寧大军的队伍中,和姜不幻分开了。” 说完,木使脸上有愧意。 “现在呢?” “陛下,『玄武』他们收到姜不幻命令,收兵往西,因此微臣猜测,姜不幻可能已经拿下青鬆了,不然不会让他们收兵的。” 微微頷首,萧万平沉吟不语。 足足过了盏茶时间,殿中气氛稍显压抑。 三使以为萧万平会大怒,没想到他却是牵嘴一笑。 “无妨,青松丟了,那便丟了,只要『玄武』还在,那就行!” “多谢陛下!” 见萧万平没有怪罪,木使赶紧谢恩。 说话之时,杨牧卿匆匆走进。 “陛下,有情况!” 他脸色匆忙,显得有些著急。 若非大事,他不会贸然闯进。 “何事?”萧万平目光如炬看著他。 “属下刚收到战报,青松城...青松城被攻下了。”杨牧卿咬著牙说出。 脸上没有任何波澜,萧万平甚至咧嘴一笑。 “朕知道了。” 第1343章 牺牲其中一人? 见萧万平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杨牧卿心中诧异。 “陛下,您知道了?” “嗯。”萧万平微微頷首:“朕与三使正在討论此事。” 他並没有將“玄武”一事告诉杨牧卿。 毕竟“天地”身份未知,严格来说,萧万平完全信任的... 也就只有鬼医、白瀟、初正才、初絮衡四个人而已。 “三使?” 杨牧卿心中狐疑。 在他看来,无相门一直负责密谍一事,对军情应该没有涉及才对。 为何“刘苏”会与他们谈论此事? 知道他心中猜测,萧万平顺势说道:“既然三使已经到了前线,从此往后,军情共议。” “属下遵旨!” 杨牧卿先是拱手行了一礼,他来不及质疑什么。 旋即再问:“陛下,青松被攻破,渭寧周遭,可就只有岁寧有十万兵马了,属下恳请陛下即刻下旨,將这十万人马,调回渭寧,守护我北梁帝都。” 虽然先前分析,两国在拼速度。 但现在出了意外,归无刃和周双变双双被擒。 狄峰又撤退至凤凰城。 虽然已经传信沈伯章,会师凤凰,两面夹击。 但碍于归无刃和周双变性命安危,杨牧卿预感凤凰城恐怕短时间之內,无法轻易取下。 这才如此进言。 “朕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怕归无刃俩人被擒,咱们进攻朔风城脚步受阻?” “正是!” 琢磨几息,萧万平点了点头。 他没有否定杨牧卿的意思。 有了三使,为免杨牧卿心中介意,萧万平必须表现出依旧重视他的样子。 “嗯,那便依军师之意,传朕旨意,让岁寧十万兵马,即刻回守渭寧!” “遵旨!” 杨牧卿拱手领命离开。 看著他的背影,金使不由出言。 “陛下,如此一来,倘若姜不幻再次调转矛头往东,取岁寧,该如何是好?” “金使放心,他不敢!” “陛下为何如此篤定?” “朕问你,取了岁寧,他们如何守?难道不怕咱们包抄回去,和那十万兵马前后夹击,让他们全军覆没?” 三使闻言,同时点头。 “陛下所言在理,我等多虑了。” 摆了摆手,萧万平继续道:“让你们到前线,最重要的目的,除了收集情报以外,就是帮朕找出『天地』来。” “敢问陛下,可有线索?” “有!” 萧万平一挥手,让人拿出那日兵士所记载的供词。 “这是当日东城情况,归无刃、周双变还有欧阳正三人一举一动,都在上头,金使先行过目。” 接过那张长长的供词,金使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了两三遍。 旋即又交给其余两使。 整个过程,了足足半个时辰。 金使方才出言:“陛下,依微臣看,这『天地』就在归无刃和周双变之间了。” “你也这么认为?” 萧万平本以为他会有不同看法,没想到也是一样。 心中不由有些失望。 但他並未表露太多,只是儘量让自己显得客观。 “正是。” 隨后,金使开始发表看法。 “这归无刃,大家都知道,他鲁莽衝动,但或许这是他掩盖自己的方式,不顾陛下圣旨,执意和狄峰阵前单打,的確最值得怀疑。” “那周双变呢?他可是死死拉住归无刃,甚至被抓了,还要自绝於阵前,难道这也值得怀疑?” 初絮衡出言问道。 金使呵呵一笑,隨即回道:“小兄弟不知,但凡高明点的密谍,都会以假乱真,做出假象迷惑敌人,老朽反问,这周双变最终自绝成了吗?” “没有!” “那就是了,密谍之事,有些要看结果,不能看过程,否则必定会被牵著鼻子走。” 初絮衡沉默,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旋即,金使再度补充道:“而且,周双变说了一句话,特別可疑。” “哪句话?”初絮衡再问。 其余眾人静静听著。 唯独萧万平,似笑非笑,捧起茶盏,眼睛却看著金使。 “他拉住归將军时,说了一句『万一你败了,被狄峰生擒』,诸位难道不觉得,这不像劝阻,反倒像是在提醒狄峰生擒归无刃吗?” 这张供词,他们都一一看过,但却没发现这个细节。 当然,除了萧万平以外。 此时经金使一提,初正才和鬼医,忍不住再度上前,看了一眼上面陈述的整个过程。 “还有,还有还有...” 不说则已,一说,漏洞全出来了。 初正才抖著那张供词。 “你们看,周双变上前助拳,然后被擒,若他真是『天地』,那就说得通了。” “不错。” 鬼医也附和:“他被生擒之后,归將军束手束脚,紧接著也被抓住了。” 白瀟眼睛一眯:“这周双变,是生怕狄峰抓不住归无刃,才这样做的。” “就是这样。” 金使拱手继续道:“这便是微臣猜测,请陛下明鑑。” 微微笑著,萧万平放下茶盏:“其实这些线索,你们不觉得很明显吗?” 闻言,眾人一怔。 “陛下,难道您早就看出来了这些细节?”金使更是一愣。 “当然。”萧万平缓缓收敛笑容:“不管是周双变还是归无刃,在东城的行为,都太过刻意了,如果『天地』手法真的这么拙劣,那他早就被朕揪出来了,不至於等到现在。” 初絮衡挠著头咕噥道:“这手法拙劣吗?怎么我就看不出来?” 对他们来说,或许这手法已经算是高明了。 但在萧万平面前,他一眼便看穿。 金使再道:“依陛下之意,『天地』不是这两人其中一人了?” “呼” 长出一口气,萧万平闭目答道:“当然,也不能排除他想救狄峰,鋌而走险露出这么明显的破绽。” “总之...” 说到这,他缓缓站起,看向凤凰城方向。 “不管是不是他两人其中之一,到了凤凰城,他们休想用归无刃和周双变,来要挟朕!” 说完,萧万平眼里迸发无尽寒意。 眾人不由垂下头去。 他们知道这话意味著什么。 到了凤凰城,倘若还不確定“天地”是谁,萧万平不会再顾忌。 他打算牺牲其中一人了。 第1344章 空城计? “陛下,归无刃在军中威望甚重,倘若不顾他性命,恐手下人马不服。”鬼医出言说道。 “朕倒要看看,谁敢不服!”萧万平一声冷笑。 听到这话,他们总算明白。 萧万平放走狄峰,根本不是因为顾忌归无刃和周双变在他们手中。 而是因为,他要藉此找出“天地”。 初正才立即拱手道:“陛下英明。” 一军主帅,更是北梁天子,行事哪能如此优柔寡断。 只是萧万平並未表態,他也摸不准对方心思,这才隱忍没进言。 而今见到萧万平这般,初正才总算放心了。 有主如此,何愁天下不定。 “行了!” 萧万平扶膝站起:“三使一路劳顿,先下去歇息吧,有事朕自会召见。” “是陛下,微臣告退!” 三使一齐起身,退出大殿。 看著他们离开的背影,鬼医忍不住出言。 “其实我觉得,金使所说,挺有道理,『天地』极有可能,就是周双变。” “我也是这么想。”白瀟附和。 仰头一笑,萧万平摇了摇头。 “老白,先生,那咱们就看看,这『天地』究竟会是谁?” 过得两日,萧万平召见了杨牧卿,秘密下了旨意。 隨后,几个“百姓”在杨牧卿带领下,进了大殿。 整整密谈了將近两个时辰,那几个“百姓”方才散去。 “陛下,您怀疑他?” 杨牧卿张著大眼,不可思议问道。 “难道他不值得怀疑?” 杨牧卿衷心赞道:“您这么一问,此人確实变得可疑。” 萧万平深吸一口气,隨后眼睛眯成一条缝。 “高啊,这『天地』手段果然高明。” “確实厉害。”杨牧卿跟著感嘆。 旋即,萧万平眼睛一张。 “军师,今日所谈,不可对任何人提起,你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遵旨!” 缓缓靠在椅背上,萧万平捏了捏发胀的双鬢。 这几日一直困扰自己的疑虑,似乎逐渐扫去。 杨牧卿离开,萧万平静坐,手里把玩茶盏。 “难道真的是他?” 殿中,只有白瀟和萧万平两人。 白瀟忍不住出言。 “卫谍的行事风格,不奇怪。” “可他...確实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啊。”白瀟著实不解。 “这就是『天地』厉害的地方,在无声无息中,把事情给做了。”萧万平眼睛不离茶盏。 里头的茶水,吹散热气后,可见杯底茶叶涌动。 “你怎么会怀疑他?”白瀟再问。 “因为所有的事,几乎都跟他有关,不可能这么巧合。” 白瀟细思片刻,点了点头。 “如果真是他,那接下来行事,得更加小心才是。” “他不会轻易露出马脚的,一定是在最关键的时候,给咱们致命一击。” “那会是在凤凰城,还是在朔风城?” 在白瀟看来,攻下两座城池,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 “不管是在凤凰城,还是在朔风,从这一刻起,卫国已经亡了。” ... 在彻底安顿好民生,又训练出一支较为熟练的初级水军后,萧万平下令杨牧卿发兵。 这次,他们仅仅带著二十万兵马,因为还有炎国大军。 足矣! 广华城距离凤凰城,足有七百里。 带上粮草器械等一应輜重,至少得二十天才能赶到。 这段距离,还有三座城郭。 守城兵丁最多的,也只有两万人。 前面两座城郭,见北梁大军到来,尽皆开城投降。 及至第十五天,到了第三座城郭,名叫长河城,距离凤凰城一百五十里。 守城兵丁一万五千人。 但城中太守,出乎眾人意料之外,居然闭城不降。 “陛下,这太守有点意思啊。” 眾人並未安营,初絮衡骑著马,在萧万平身边,颇带玩味说著。 一路上投降的那些太守,其实也不能怪他们不忠。 只是卫国没有加派兵力驻守,更没派兵支援,这等同於给他们一个信號。 这城,卫国弃了! 他们投降,自在情理之中。 但这长河城,却是例外。 见此,萧万平唤来杨牧卿。 “这长河城太守是谁?” “回陛下话,此人名叫狄终,据说是狄峰族弟,靠著狄峰才上位的。” “难怪了,怕不是奉了狄峰之命,固守长河城了。” “陛下,攻城吧,这等兵力,我等半日便能拿下。”杨牧卿根本不在意。 就算他们有一万五千守城兵丁,但他们可不是战场上的兵卒。 这些兵丁,只是寻常负责治安维稳之用。 战斗力比沙场將士低了不少。 半天时间,杨牧卿还是保守估计了。 看了左右一眼,萧万平却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先行派人四周探查,以防万一。” “遵旨!” 杨牧卿下去。 看了一眼时辰,眼见午时未至,萧万平也没命人安营扎寨。 毕竟进城歇憩,比在外头来得舒適。 过得半个时辰,杨牧卿回报。 “启稟陛下,方圆二十里之內,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没有异常?”萧万平眼睛一眯,看向城墙上。 “难道是城中有埋伏?” 城墙上,那些巡逻兵丁,见北梁大军到来,丝毫没有慌乱。 他们视若无睹,犹自来回走动,甚至有说有笑,似乎根本没把北梁大军放在眼里。 “军师,看他们样子,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啊!”初絮衡指著远处城墙上说道。 “絮衡兄弟。”杨牧卿不禁回道:“有恃才会无恐,这群卫兵,难道有什么杀器不成?” 一旁的初正才以及鬼医,尽皆沉吟不语,同时眉头紧皱。 唯有萧万平,嘴角牵起一笑,冷冷看著城墙上的一举一动。 紧接著,令他们咂舌的一幕出现了。 城门居然缓缓打开,从里头还走出一些商贩,將商货摆在路边。 他们互相笑谈著,毫无大兵压境的紧张。 见此,萧万平不禁失声一笑。 空城计? 好傢伙,这都用到老子头上了? “陛下,您笑什么?”初絮衡问道。 “若朕所料不差,接下来,城墙上会有两个人,坐下来对弈。” “对弈?” 眾人更是不解。 金使见萧万平浑不在意的模样,赶紧出言提醒:“陛下,千万不可掉以轻心,这城门大开,里头必定有鬼。” 第1345章 东施效顰 “不错!!” 初正才和鬼医也同时出言。 “陛下,就算他们是虚张声势,想让我们退兵,也不至於如此大胆。” 初正才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即刻出言。 鬼医立即附和:“正是这个理,我相信这狄终,不可能如此有胆魄,敢这样城门大开。” 杨牧卿一双眼睛,死死盯著城门口的商贩。 “陛下,我也觉得其中有蹊蹺。” “你也觉得蹊蹺?”萧万平饶有兴致,转过头看著他。 “不错,假若城中没有埋伏,他们这么做,是故布疑阵,但这些被赶出城的商贩,脸上的从容是装不出来的,所以属下觉得,这城中定然有诈。” 摸著下巴,萧万平微微一笑,反问道:“如果这群商贩,是训练有素的兵丁所扮呢?” 这话一出,杨牧卿立刻眉眼一张。 思忖几息后,他点了点头回道:“如果是训练有素的兵卒,的確有可能装出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还有!”萧万平继续道:“咱们来之前,城门口尚未有商贩,为何偏偏在咱们来了之后,才出来摆摊,这难道不是故意做给咱们看的?” 经萧万平一番话,眾人方才恍然。 虽然他们都料到了,或许这些举动,只是狄终布下的疑阵,但始终不敢冒险。 萧万平一番话,给了他们信心。 杨牧卿再道:“话虽如此,但陛下,区区一座长河城,不值得咱们大军冒险。” “若不拿下长河城,大军要绕道多远,才能抵达凤凰城?”萧万平也不鲁莽,径直开言。 若耽误时间不多,倒可以置之不理。 “回陛下话,若绕道,多出三百里,行军时间,约莫多出六天。” “三百里?六天?” 听到这个数字,萧万平眉头一锁。 “太久了,这长河城,必须拿下!”萧万平下了旨意。 “可是陛下....”杨牧卿还待再劝。 “行了,朕意已决,不必再说。” “是!”杨牧卿心中嘆了口气,恭敬领命。 这个陛下,该听他意见之时,对他是言听计从,该有自己主见时,谁都劝不动。 杨牧卿瞬间明白,以往自己进言的那些决策,恐怕都已经在“刘苏”的意料之中。 否则他不会听自己的。 想到这,他心中突然泛起一丝异样。 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过得片刻,果然... 城楼上,两人身著便服,出现在北梁大军视野中。 “陛下,他们要做什么?”初絮衡目力最好,率先指著城楼上出言。 “別管他们做什么,朕问你,这个距离,可在你的射程范围?” 目测几息,初絮衡回道:“可以试试!” “行,把箭给朕搭上!” “明白!” 初絮衡弯弓搭箭,瞄准城楼上的两人。 见他们从容不迫,命兵士拿了一张桌子,摆在两人中间。 紧接著,居然让人上了酒菜。 举杯对饮间,还让七八个舞姬在城楼上翩翩起舞。 两人拍掌高歌,欣赏歌舞,好不欢快。 “呵呵...” 萧万平再度发笑:“看来朕猜错了,不是对弈,而是对饮。” 眾人明白,对弈对饮,都是同一性质,无不体现城楼上两人的从容。 当下,更加讶异萧万平神算。 “陛下,您真乃神人也,怎会知道他们下一步要做什么?” 咳咳... 那个...初中课本上学的。 萧万平清了清嗓子,笑著回道:“这个计策,名叫空城计,朕在一本兵书上学到的。” “空城计?”杨牧卿等一干人等脸上疑惑。 初正才捋须:“这么说,这长河城中根本没有什么异常了?” 萧万平不答,只是转头看向初絮衡。 “那两人饮得好生欢快,赏他们一箭!” “好嘞!” 初絮衡刚要放箭,萧万平却拦了下来。 “等等,先射他们手中酒杯,朕看看他们作何反应。” “明白!” 城楼上,太守狄终,就扮成护卫,站在那饮酒的两人身旁。 当然,他远离城垛,城下北梁大军是看不到的。 狄终没那么傻,知道对方军中,有个神箭手,他不会冒这个险。 “狄太守,他们真的会退兵吗?” 坐在椅子上的那两人,一个是兵马都统,一个是副都统。 两人脸上强自挤出笑容,看著一旁载歌载舞的舞姬。 放在案桌底下的双手双腿,甚至一度在颤抖。 城下黑压压一片北梁大军,给了他俩人足够威慑。 此时,他们哪有什么心情欣赏歌舞,只是上命难违罢了。 “都说刘苏多智,多智必然多疑,你们放心,看我不费一兵一卒,退那二十万敌兵” “太守,可我看他们丝毫没有退兵的意思啊。” “著急什么,咱们城门大开,他们不也没进攻,这就说明刘苏怕了,不敢进城。” 两个兵马都统对视一眼,满是心虚。 “太守,我怎么听著,有点虚啊!” 兵马都统甚至脸色有些发白。 “虚你娘的头,你怕什么,这个计策,我想了五天五夜,就是针对刘苏制定,必定会奏效的。” 兵马副都统跟著出言:“是啊都统大人,我们听太守的。” “別怕,给我喝酒!” 两人倒满酒盏,强自仰头笑著,在空中碰了杯。 下一刻... “咻” 一道利箭在阳光照耀下,如流星一般划过天际,精准无误射在他们酒杯上。 “哐当” 两人酒杯登时被射个粉碎。 而他们的手,竟然毫髮无伤。 本来心中就害怕得很,这一箭,直接让两个都统嚇得魂飞天外。 一旁的歌姬也发出阵阵尖叫,立刻作鸟兽散。 见状,狄终嚇得目瞪口呆。 他本以为狄峰的提醒,是夸大其词,没想到对方的箭法,竟然如此恐怖。 这么远的距离,射到酒杯,而不伤两人手掌。 若刚才这支箭,奔著两人脑袋而去,他们早已命丧黄泉。 想到这点,两个兵马都统登时卸了气。 忙不迭低下身子,钻到案桌下。 狄终的脸,热得发烫! 原来“刘苏”不是在犹豫攻不攻城,而是在戏耍他们? 北梁这边,萧万平见城楼上,眾人慌张模样,忍不住嗤笑。 “东施效顰,简直可笑。” 第1346章 完了,怎么办? 隨后,萧万平朗声一喝。 “水桶何在?” “砰” 听到叫唤,水桶的身躯,立即从大车里窜出,落到地上。 紧接著快速爬行到萧万平跟前。 “快,去堵住城门,別让他们关上。” “嘶嘶” 水桶吐了吐信子,似乎在应承,隨后身躯施展,极速朝城门口躥去。 萧万平再度下令。 “弓箭手准备。” 杨牧卿挥了挥令旗,一排弓箭手站了出来。 “城门口那些商贩,一旦敢回城,就放箭射杀!” “是!” “邓起,准备夺城!” “遵旨!” 一切准备就绪。 水桶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让他去探路,最合適不过。 一旦发现没有异常,即刻夺下长河城。 城楼上。 狄终也不敢去到城垛旁。 这箭法,他平生仅见,哪敢露头? “太守,太守...” 巡逻的兵丁,远远见到水桶极速朝城门口窜去,立刻出言惊叫。 “不要慌!什么事?”狄终强作镇定。 “一条蛇,一条大蛇...来了。” 那兵丁双腿打颤。 “蛇?”狄终眼珠子一动:“想必就是兄长口中那条灵蛇了。” “怎么办,太守大人,要不要关城门?”那兵丁声音已经开始颤抖。 他们哪里见过这等巨蟒。 狄终天人挣扎。 寻思了半晌后,答道:“关上城门,刘苏必定会知道咱们是虚张声势,到时候长河城还是保不住。” “可是...万一那巨蟒窜进城,该怎么办?” 狄终再度问道:“可有北梁兵卒跟在后边??” “这倒没有。” 闻言,狄终冷声一笑:“我知道了,刘苏还是怕,怕城中有埋伏,所以不敢派兵士跟隨,只让这条畜牲前来探路。” 听到这话,眾人都將信將疑看著他。 特別是那两个兵马都统,惊魂未定,不断咽著唾沫。 “大...大人,要不咱们还是关上城门,往南逃去凤凰城吧,不管如何,对方二十万大军,这长河城迟早还是要被攻破的。” “胡闹!” 狄终一声怒斥:“身为长河兵马都统,竟说出如此丧气话,若换做平时,本太守一定斩了你。” 那兵马都统立刻垂首不敢答话。 狄终面向两人,继续出言斥责:“別忘了,狄峰將军交给我们的任务。” “可咱们真能拖出北梁大军的脚步吗?” 狄终转头,眼睛一眯:“能拖住一时,是一时了。” 说话间,突然听到城下一阵惊呼。 狄终蜷缩著身子,去到城垛前,探出脑袋一看。 见那条灵蛇在城下横衝直撞,血盆大口张开,对著那群“商贩”毫不留情咬下去。 “他娘的,刘苏知道这些人是咱们兵丁假扮的?” 狄终握拳,狠狠砸在了城垛上。 手指上,擦破了一层皮,鲜血渗出,浑然未觉。 “啊啊...” 城下,惨叫声,尖叫声,此起彼伏。 那群人即刻丟下货物,返身进城。 下一刻... “咻咻” 漫天箭雨落下,对著他们射去。 萧万平见他们想要逃离,立刻挥手。 “邓起,夺城!” “遵旨!” 邓起一挥手,轻骑跟在他身后,踏著滚滚尘烟,势如破竹冲了出来。 狄终见状,脸色唰一下子变得苍白无比。 “狗日的,这刘苏没上当!” “太守,现在该怎么办?”兵马副都统问道。 “快,关上城门,別让他们进来。” 狄终不顾生命危险,探出脑袋,朝著城下大喊。 可初絮衡不可能错过这个机会。 他时刻注意著城上的动静。 狄终探头探脑,他早已留意。 身边还跟著两人,兵丁又围在他身边。 初絮衡不傻,知道这必定是个重要人物。 等狄终一起身,下令关闭城门时,利箭应声射出。 眨眼间,狄终只觉眼前一道寒光闪过。 他哪里躲得过。 “噗” 一声闷响,狄终的视线里,多了一支利箭。 插在自己额头上! 箭尾还在颤动。 剧痛和冰冷立刻传遍全身。 气力迅速被抽空,狄终嘴巴一张一合,最终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刘...苏...狗日的...” “砰” 隨后,他身躯重重栽倒。 狄终至死都不明白,为何萧万平不上当? 见此,两个兵马都统立刻嚇得魂飞魄散。 他们哪还有心思守城。 存留在他们脑海里的唯一念头,就是逃跑! 关上城门,阻挡北梁大军,逃跑! “快,关闭城门,快!” 两人同时下了城墙,朝著躲在城门口的兵卒喊著。 听到命令后,兵卒齐出,想將城门关闭。 可是... 已经来不及了。 水桶已经赶到。 它硕大的身躯,卡住了城门。 上半身,进了城。 下半身,在城门外。 那些兵士骤然见到如此一条大蛇,早已嚇得肝胆俱裂,哪还敢上前。 “都统大人,他们骑兵来了。” 城门上,有兵丁大声喊道。 “完了完了,怎么办?” 兵马都统,反而没有兵马副都统来得镇定,他抓著对方的手臂著急问著。 那副都统朝他翻了个白眼,甩开他的手。 旋即下了城,抽出佩刀,对著城下被嚇得四处逃窜的兵丁,砍杀了两个人。 “再退者,死!” 一声爆喝,方才止住了卫兵溃逃之势。 兵马副都统再度下令:“不过一条大长虫罢了,你们怕什么,上,快杀了它,关不上城门,所有人都得死!” 可兵士却没那么傻,虽然没有再逃走,可却也不敢上前。 蛇这种动物,天生就让人畏惧。 何况这么大一条。 听著城外越来越近的马蹄声,无奈,兵马副都统只能朝身边的正都统道。 “大人,太守已经死了,你应该表率。” “我...我?” “不错,咱们一起上,再犹豫就没时间了。” 不待兵马都统反应过来,副都统已经拉著他的手臂,迅速去到了水桶身前。 “嘶嘶” 此时,水桶身躯要挡住城门,不让闭合,也不敢再前进或者后退。 它只能吐了吐信子示威。 “都统大人,你我带上兵马,从左右两边夹击,快!” 那兵马都统早已没了主意,此时只能听他的。 “来人,跟上!” 副都统挥手下令。 见两个都统当先,这些兵卒终於迈开了脚步,朝水桶缓缓靠近。 第1347章 不做停留 这群卫兵,在两个兵马都统的带领下,一左一右,小心翼翼朝水桶靠近。 眨了眨硕大的绿眼,水桶缓缓直立起身躯,蔑视地看了一眼这群兵卒。 那眼神,极其不屑。 “都统,这怪物居然会眨眼睛?” 这个现象,让这些卫兵更加心悸。 “不管它能做什么,始终是一条长虫罢了,不要怕。”副都统给身边的兵卒打气。 “嘶嘶” 水桶吐著信子,似乎在警告他们不要靠近。 它现在不想大开杀戒。 可奈何他们根本意会不了。 两个都统对视一眼,隨后点了点头。 “上!” 一声令下,卫兵立即上前,挺著刀枪砍在水桶身上。 “鏗鏗” 尖锐的声音传出,这群卫兵悚然色变。 他们下手时,感觉自己看在了坚硬的石头上。 根本伤不了水桶半分。 “什么?” 那副都统终於嚇得脸色苍白,刚要拔腿后撤。 水桶哪会给他机会。 他们成功把灵蛇激怒。 “倏” 水桶也顾不得堵住城门,身躯猛然窜出,如箭一般,射向那副都统。 见状,那副都统不断后退,嘴巴大张,脑袋一片空白。 “嘶” 信子吐出,水桶张开血盆大口,一嘴下去,便將那副都统吞入腹中。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这群卫兵,脚下发软,见领头的被一口吞入蛇腹,早已忘了反应。 特別是那个兵马都统,他拿著佩刀的手,不断颤抖著。 最终“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这个声音,吸引了水桶的注意力。 它立刻將脑袋转了过来,绿眼死死盯著那兵马都统。 接触到水桶的双眼,兵马都统的心,猛然一跳,几乎跳出嗓子眼。 水桶灵性,自然知道杀了兵马副都统后,谁才是领头的。 当下,毫不停留,继续窜出去,再张开血盆大口,獠牙亮出,即刻將那兵马都统放倒。 再看之下,那兵马都统已经从腰部被咬断,身躯断成两截。 “快跑啊!” 血腥终於让这群卫兵清醒。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隨后拔腿便往南城跑去。 太守被射杀在城楼上,两个兵马都统,没有任何还手之力,便被一条巨蟒杀死。 这群卫兵,哪还有半点斗志? 不到盏茶工夫,连城墙上的守城兵丁,尽皆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条蛇,一支箭,拿下了长河城! 这时,邓起所率领的骑兵,也进了城。 见周遭空旷,只剩慌乱的百姓不断乱窜,邓起下了马,去到水桶身边。 “蛇君,好样的,都用不到我们。”邓起朗声一笑。 蛇君,也是这群北梁將士,对水桶的尊称。 萧万平登基,水桶也算是他的护卫,地位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这些將士不敢和萧万平那帮人一样,称呼它水桶。 水桶甩了甩脑袋,隨即看向身后的城门。 邓起会意,朗声笑道:“放心,城门不会再关上了。” 听到这话,水桶点了点头,旋即再度看向街道上的两排房屋。 邓起转头看了一眼,见两边民房安静得出奇,立即明白水桶的意思。 “你是说,控制两边民房,迎接陛下进城?” 水桶脑袋点了点。 邓起哈哈一笑:“蛇君,末將领命!” 隨后,他指挥著骑兵,下马后將两排民房逐一排查。 身后的步兵,也跟著进到了长河城中。 邓起再度下令,让步兵全城逐一搜查,看是否有异常。 过得一个半时辰,在城外等候的萧万平,接到邓起回报。 “启稟陛下,长河城已经尽数排查过,没有异常,可进城。” “嗯。”萧万平微微頷首,挥手让龙輦出发。 见此,杨牧卿和鬼医初正才一干人等,心中纳闷。 还真的没有问题。 “这狄终,竟然如此胆大,玩得一手好把戏,差点把咱们给骗了。”杨牧卿不禁感嘆。 “是啊,若非陛下英明,咱们恐怕得在这里,耽搁上不少时间。” 萧万平在龙輦上,隔著车帘子,笑著出言。 “这就是空城计,狄终在赌我们不敢进城,以此拖延时间。” “空城计?”杨牧卿眼里精光一闪。 “有意思!” 初正才也捋须附言:“他就一万五千兵,哪来的胆子,使这种计策?” 言外之意,即使这计策一时奏效,迟早会被识破。 而长河城,始终是要被攻下的。 狄终为何冒著生命危险,做这件事。 “说得好!” 萧万平赞了一句。 “狄峰想拖延我们的脚步,他们在凤凰城,想必在做著什么御敌的准备,但时间不够?” 白瀟冷声一笑:“困兽犹斗罢了,狄峰还能想出什么应对?” “不对!” 萧万平突然心中一紧。 他掀开帘子,看了眾人一眼。 “狄峰必定也已经知道,北梁和炎国,要会师凤凰城,他寧愿牺牲狄终,来拖住我们步伐,必定有所图谋。” 初絮衡嗤笑一声:“陛下,能有什么图谋,论骑兵他们打不过,论兵器之利,他们卫国也没寒铁佩剑,更无灵兽高手帮衬,再论计谋,他更不是陛下对手,而且狼蔷薇还被我们破了,我实在想不出,他为何要牺牲狄终拦住我们脚步。” 刚听这话,眾人还没发现什么。 可乍然一想,初正才立即眼睛一眯,转过头怔怔看看萧万平。 “他的目標,是炎国??” 这是两人同时冒出来的想法。 萧万平眼里寒芒闪过。 他放下帘子,声音冰冷,下了一道军令。 “去告诉邓起,取了长河城的粮草器械后,立即出发!” “陛下,不进城歇憩一宿?”初絮衡问道。 “不进。” 龙輦里传来斩钉截铁的声音。 还有一百五十里,五天才能到。 初正才的话,提醒了萧万平。 他心中担忧炎国大军。 必须得儘快赶到凤凰城。 杨牧卿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他目光扫了龙輦一眼,双眼看向南边,眼神有些复杂。 心中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直觉告诉他,眼前的“刘苏”,大梁国的皇帝,似乎对炎国大军的关心,尤甚於自家將士。 但值此之际,杨牧卿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传命,穿过长河城,不作停留。” 第1348章 心向大炎? 大军兵不血刃,拿下了长河城。 萧万平带著兵马,浩浩荡荡,进了长河城。 邓起已经奉命,將府衙一乾粮草器械等有用物资,尽数带上。 萧万平深感事態紧急,进了城之后,只是让初正才书信一封,派人来接管。 兵马没有任何停留,径直离开。 “先生,咱们灵犀角还剩多少?” 鬼医一怔,没反应过来为何萧万平突然这么问。 但他下意识答道:“还剩一半有余。” “即刻派出飞骑,送去给沈伯章,並告知使用方法。” 鬼医反应过来,没有多说,即刻拱手领旨。 他下去后,初正才出言。 “陛下,您是担心狄峰用狼蔷薇来对付炎军?” “嗯,耿鸿逃离后,將狼蔷薇一併带走了,现在必定在狄峰手上。” “而狄峰千方百计拖住咱们脚步,应该就是想空出手来,去对付炎国兵马。” 听到这番分析,初正才捋须点了点头。 “若沈伯章他们手上没有灵犀角,那他们必定难以顺利到达凤凰城。” 白瀟在一旁附和:“炎国骑兵不如北梁,遑论会师凤凰城了,不溃败都是好的了。” 萧万平心中,不禁浮现一丝浓浓担忧。 行得两日,果然。 杨牧卿收到情报。 “启稟陛下,沈伯章那边...出事了。” 听到奏报,萧万平一把掀开车帘,下了龙輦。 “说!” “卫国兵马,在距离凤凰城两百里处,拦下了炎国大军,看样子,是用了狼蔷薇了。” “具体如何?”萧万平神色凝重。 “回陛下话,炎国五万骑兵,几乎全军覆没。”杨牧卿话语里,没有任何息怒。 一来,两国即將全面占领卫国,实际上即將灭了卫国。 届时炎梁必有一爭。 现在炎国实力的消耗,长远来说,对北梁是有益的。 但实际上,还有凤凰城和朔风城要打。 况且,还有姜不幻的近十五万兵马,在北梁国境肆虐,他们还需炎国帮衬。 短期来看,炎国实力削弱,是不利於北梁的。 因此,杨牧卿心中复杂。 当然,这是他的想法。 萧万平自然不一样。 他一心想著的,就是藉助北梁之力,先让炎国一统天下,最后再与萧万民对决,取回自己的一切。 只有如此,才能以最快速度,最小伤亡,完成天下一统。 更何况,炎国那边的兵马,可都是自己曾经忠实的伙伴。 听到这个奏报,他內心波涛汹涌。 眼里寒芒闪过,萧万平背手负立,双拳攥紧,久久无言。 “怪朕,没有及时反应过来,狼蔷薇还在。” 杨牧卿隨即道:“陛下,这怎能怪你?谁能料到,咱们有了灵犀角,这狄峰还敢將狼蔷薇拿出来?” “现在战况如何?” “炎国大军,已经退守寧丘城。”杨牧卿据实奏报。 “寧丘城?”萧万平眉头一锁。 “堪舆来!” 杨牧卿立即从怀中取出行军堪舆,摊开放在地上。 “陛下,您看,寧丘城在这,距离凤凰城两百二十里,是炎国占领的,距离凤凰城最近的城郭了。” “距离我们这里,多远?”萧万平丝毫没有犹豫,直接问道。 闻言,杨牧卿立刻反应过来。 “陛下,您是想...支援沈伯章?” 抬起头,萧万平没有正面回话,只是冷冷重复了一遍。 “朕问你,此地距离寧丘,多远??” 杨牧卿看了一眼行军堪舆,心中嘆了口气,隨即回道:“应该不足三百里!” “好,传朕旨意,全军西进,前往寧丘城!” “陛下...” 杨牧卿站了起来,还待再劝,萧万平挥手阻止了他。 “军师,朕知道你想说什么,但现在,先按朕的意思去做。” 咬著牙,杨牧卿眉头紧皱。 但终究不敢抗旨,迟疑了几息后,他终究躬身应承。 “属下...领旨!” 萧万平即刻回到龙輦上,大军调转方向,往西南方向奔去,直衝寧丘城。 杨牧卿毕竟是军师,况且这支北梁大军,多有青松军。 他在军中威望甚高,萧万平也隱约察觉到了杨牧卿心中异样。 行了几里后,萧万平传了旨意,让杨牧卿上了龙輦同乘。 当然,白瀟也跟著。 “军师,有何疑虑,不妨都说出来,憋著不好。” 萧万平半开玩笑,半认真说著。 杨牧卿抬起头,看了萧万平一眼。 “陛下,真能说?” “朕恕你无罪,在这龙輦上,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一咬牙,杨牧卿一拱手:“陛下,那就恕属下无礼了。” “说吧。”萧万平轻轻一挥手。 他知道,今日不將杨牧卿忽悠住,接下来的行军,必定会成內患。 “陛下似乎...心向著炎国?” 闻言,萧万平微微一笑。 他知道这件事,以杨牧卿的心思,绝计是瞒不了多久的。 “怎么说?”他弹了弹身上衣物,笑著反问。 “行军以来,陛下似乎一直让利炎国,甚至处处为他们著想,別的不说,就说这次,陛下完全可以直捣凤凰城,不用去管炎军,我相信炎昭帝和沈伯章,都不会怨恨。” “一次两次没事,属下怕这样的事情一多,將士们寒心啊!” 杨牧卿言语不敢说得太过激进。 听完,萧万平点了点头。 “军师是觉得,此次围剿炎国的兵马,是从凤凰城调出去的?” “陛下,难道不是?” 两人都有共识,知道狄峰让狄终阻止他们南下脚步,正是因为凤凰城兵马,调去了寧丘的原因。 以杨牧卿之意,这是攻取凤凰城的绝佳时机。 为何萧万平视而不见,反而调头西进,去支援炎军。 这不管从哪方面看,都不合理。 深吸一口气,萧万平回道:“一来,这支兵马,咱们斥候並未探得具体,若不是凤凰城调去的兵马,那咱们只有二十万大军,朕问你,可否拿得下凤凰城?” 听到这话,杨牧卿心中一凛。 “凤凰城现下,至少也有二十万驻军,单凭北梁现在兵马,確实难以攻克。” “然也!更何况...” 顿了下,萧万平继续补充道:“別忘了归无刃和周双变,还在狄峰手里。” 第1349章 不忘初衷 虽然萧万平打算,到了真正攻打凤凰城时,若两人还没办法救出。 那该牺牲便牺牲,他绝对不会受狄峰威胁。 但在杨牧卿面前,他並未表露真正意思。 “可陛下。”杨牧卿再道:“狄终冒死想要拖住我们步伐,难道不是为了让狄峰空出手来,对付炎军?” “军师,你一直强调兵不厌诈,万一这是狄峰的诡计,目的就是要利用咱们的私心,拋开炎国,私底下引兵去单独攻打凤凰城呢?” 听到这话,杨牧卿心中悚然一惊。 “这...难道狄峰真的在玩请君入瓮?” 他开始动摇了。 萧万平继续道:“没什么不可能的。狄终只是他族弟罢了,以他性命,引诱我们拋开炎军,单独去攻打凤凰城,届时他必定会千方百计,击杀我们,而后再去面对炎军,如此一来,他不用面对两国夹击,压力骤然减轻。” 这种指鹿为马,混淆视听的本事,萧万平最擅长。 其实他並不想用在杨牧卿身上,但形势逼迫,没办法。 萧万平只能强迫自己,让內心变得冷酷,再冷酷。 可杨牧卿听了萧万平的话后,一副如梦初醒的模样。 “陛下,您这一番话,醍醐灌顶,狄峰確实最有可能这样做。” “所以,以防万一,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去支援炎军,和他们合兵一处,再攻取凤凰城。” “呼” 这番解释,让杨牧卿芥蒂消了大半。 “还是陛下深谋远虑,属下思虑欠全,请陛下莫怪。” 摆摆手,萧万平浑不在意一笑。 “有这番疑惑,实属正常,不怪你。” “不!”杨牧卿面色有愧意,继续道:“陛下是北梁天子,属下著实不敢有这些思虑。” 这些话,反倒让萧万平有些心虚。 他报以一笑,没再多言。 沉默片刻后,杨牧卿方才再度出言。 “陛下,只是...” “但说无妨!” “沈伯章那边,占领的城郭,与咱们不相上下,但灭卫一役,损失的几乎都是我北梁兵马,若他日两国相爭,於我们不利。” 这也一直是困扰杨牧卿心中多时的心病。 萧万平也知道,这点,避免不了他人猜忌。 白瀟忍不住出言:“他们在寧丘城,不是损失了几乎所有骑兵吗?” 这些骑兵,还都是萧万平一步步发展起来的。 他们自然肉痛。 这也是为何萧万平听到骑兵几乎被灭了之后,毫不犹豫转身朝西。 去支援沈伯章。 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原来部下那些兵马,那些心腹悍將,究竟有没有伤亡。 但这些事,萧万平自然不能明说。 他只能继续解释道:“攻灭卫国,若不齐心合力,將功亏一簣,这点,想必军师想得到。” “陛下,理是这个理,但咱们也不能不为將来考虑啊!”杨牧卿苦口婆心劝著。 言外之意,该让炎军伤亡,那就看著他们伤亡。 这对將来北梁一统天下,大大有利。 萧万平也没否决他的话,只是微微頷首。 “朕会儘量在这两者之间,寻找平衡。” “陛下英明。” 得了萧万平承诺,杨牧卿心中石头总算落了地。 安抚好杨牧卿后,萧万平让他出龙輦传令,加速行军。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白瀟忍不住一笑。 “你还是你,白的都能被你说成黑的,死人都能被你说活,这是我最佩服的一点。” 见此,萧万平扬嘴一笑,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若不然,我怎能忽悠你这个大宗主,甘心跟在我左右呢?” 白瀟摇头苦笑。 “说归说,这杨牧卿倒是忠诚得很,若非阵营不同,確实可以当成心腹。” “唉!” 萧万平轻嘆了一口气。 这件事,他早已想过。 奈何杨牧卿死忠北梁,一旦实情说出,这大计必然落空。 虽然他现在贵为北梁天子,也算令行禁止。 但萧万平短时间之內,实在找不出合適人选,来统领这支北梁大军。 “朕还得倚仗他。” 听到这一句话,白瀟眉眼一抬。 “怎么,灭卫之后,你打算杀了他?” “你真当我是杀人魔头不成?” “不杀他,你想让炎国吞掉北梁,几乎不可能。” “办法总是有的,到时候再说,现在,先灭了卫国才是。” 白瀟点点头。 突然,萧万平转过头,怔怔看著白瀟。 “你一会说杨牧卿忠诚,一会又怂恿我杀他,意欲何为啊?” 白瀟一笑。 “我只是想试探试探你,有没有被权力蒙住双眼,在灭了卫国后,会不会捨不得屁股下的龙椅,让炎梁两国子民,重新捲入战火?” 他丝毫没有掩饰內心想法。 话外之音,白瀟担心萧万平灭卫之后,不捨得將北梁卖了。 届时炎梁相爭,战火再起,受苦的,终究还是百姓。 这就与萧万平冒死与萧万民换脸的初衷,背道而驰。 “那要怎么样,才算没有被权力蒙住双眼呢?”萧万平然有兴趣问道。 “你若想在灭卫后,將北梁交到炎国手中,在这之前,必须杀了杨牧卿才行。” 白瀟还是理智的。 虽然他心中认可杨牧卿,但也知道,杨牧卿不死,天下一统將会受阻。 摇了摇头,萧万平否定了他的说法。 “你也说了,我能將黑的说成白的,到时候,我难道不能说服杨牧卿,放弃抵抗?又或者,將他控制住,待大局已定,再將他放走?” “趴趴” 白瀟拍了拍手,朗声一笑:“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闻言,萧万平朝他翻了个白眼。 “行了,你应该知道,从我让大军调头往西,去支援沈老开始,我就没有忘记初衷!” 若他捨不得座下皇位,往后要与炎国一爭天下,大可坐视炎军受困,不必伸手支援。 白瀟伸了个懒腰,满脸舒心。 旋即,他掀开帘子看了一眼车窗外。 黄道漫漫,不见人烟。 “看来,这天下大定,已经不远了。” “確实不远了!”萧万平眼睛微眯,跟著出言。 北梁兵马,加速行军,四天后,来到一处荒山。 山上荒芜,不见草木。 有几人,在山的另一头,探了探脑袋,而又迅速缩回。 第1350章 收到密报 此次带领卫国骑兵阻击炎军的,是一名叫酈飞白的大將。 此人约莫四十来岁,官拜飞虎大將军。 尤其擅长马上作战。 卫国几乎所有骑兵,都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 原本酈飞白是驻守帝都的,但经狄峰建议,姜不幻让他带著朔风城近八万铁骑,手持狼蔷薇,早早奔向西边,去拦截炎国大军。 这一战,炎国五万骑兵,几近覆没。 寧丘城外,铁骑安营。 坐於中军大帐,酈飞白嘴角微微上扬。 自从卫国被战火覆盖,几乎没有胜仗。 可这一次,他替卫国出头了,立下了大功。 心中难免激动。 “炎贼还是坚守不出?” 酈飞白淡淡出言,看向一旁的军中祭酒。 “將军,他们早已嚇破了胆,如何敢出城?”那祭酒冷笑著回了一句。 “哼,这群炎贼,夺了咱们十余座城郭,本將军一定要將他们留在这片土地上。”酈飞白一拍案桌,眼里满是怒火。 话音刚落,却听见帐外兵士匆匆来报。 “报,启稟將军,北边距此五十里处,有大量兵马出现!” “什么?” 酈飞白豁然站起。 “大量兵马?哪来的?” “看他们行军大纛,应该...应该是北梁大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北梁大军?” 酈飞白眼睛眯成一条缝。 “刘苏,他奶奶的,他不去攻取凤凰城,来这里作甚?” 酈飞白朗声大喝。 大帐里一片死寂,没人能回答他的话。 那祭酒原本略有得意的脸,立刻变得慌张。 “將军,看来狄峰將军那边,並没有成功引诱刘苏去攻打凤凰城。” 离了座位,酈飞白背著手,来回急促走著。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们只有八万铁骑,北梁就算只有七万骑兵,酈飞白也自知不是对手。 更何况,他们还有十几万步兵。 还有神箭手,灵蛇,白瀟... “將军,咱们不是有狼蔷薇吗,北梁骑兵来了,一併灭了就是。” 旁边,一个偏將出言。 他似乎不知道耿鸿战败一事。 瞪了他一眼,酈飞白懒得跟他解释。 无奈,那祭酒只好出言。 “你不知道,刘苏他们已经找到了灵犀角,这狼蔷薇对他们来说,没用。若不然,耿鸿和狄峰,也不会先后被夺了玉龙和广华城。” “这...这可怎么办?” 听到祭酒的话,那偏將也有些慌了。 他们不知道,这灵犀角已经被萧万平派人遣送到沈伯章手中。 此时並不在北梁手中。 但偏偏沈伯章手下骑兵,几乎全军覆没,这灵犀角到了他手中,也没用。 这个空档,酈飞白若是抓住,兴许不用如此慌张。 只可惜,他们並未收到任何消息。 “將军,看来只有退兵了!” 祭酒当先出言。 “退兵?”酈飞白非常不甘心。 “千里迢迢,从朔风到这里,好不容易有了歼灭炎贼的机会,你让本將军现在退兵?” “將军,若不退兵,炎国和北梁前后夹击,全军覆没的,就变成我们了。”那祭酒苦口婆心劝著。 “不行!老子不退兵,你再给我想办法。”酈飞白坚持自己意见。 那样子,看上去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將军...”祭酒还想再劝。 可话到嘴里,硬生生忍住了。 他知道酈飞白的性子,这人固执,自己坚持的事情,天皇老子来了也没用。 “若將军执意不退,当下之计,唯有趁北梁大军未到之时,攻下寧丘城了。” “攻下寧秋城?”酈飞白眉头一皱。 他们全部都是骑兵,且只有八万人马,在平地上作战,才有优势。 攻城? 恐怕是下下之策。 “唯有如此,才能利用寧丘之地势,和他们双方周旋。” “將军!” 那偏將立刻站出来反对。 “骑兵攻城,如何攻得下?搞不好,北梁大军未到,我等已经被炎军杀光了。” 酈飞白眉头紧锁,点了点头。 “储祭酒,可还有別的办法?” “不退兵,这是唯一一条活路。” 那偏將再度出言:“將军,末將理解您的用意,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当下还是以保全这支骑兵为主。” “你怕死?” 听到偏將的话,酈飞白转头,死死瞪著他。 “末將並非怕死,而是这八万铁骑,是戍守帝都的绝对主力,若咱们出事了,陛下何人保卫,朔风何人戍守?” 终於,听到这句话后,酈飞白动摇了。 见状,储祭酒立刻见缝插针。 “將军,还有一个折中办法。” “你说。”酈飞白眼睛一亮。 “可暂时退守至凤凰城,和狄峰將军商量,一起將炎梁兵马歼灭。” 退至凤凰城,不算完全退兵。 这点,酈飞白仔细琢磨了几息,总算点头应承。 “那就依祭酒之意,退兵凤凰城。” “將军英明!” “去传令吧。” “是!” 祭酒刚要离开大帐,却见一人,行色有些遮掩,进了大帐。 他认得,这是酈飞白的心腹亲卫。 走到酈飞白跟前,那亲卫见四下没有外人,低声稟报导。 “將军,狄將军那边传来密报。” “密报?”酈飞白眼睛一抬。 那亲卫立刻將手中一张纸条,递给他。 接过纸条,酈飞白打开一看。 他脸上逐渐绽放异彩。 旋即,酈飞白立即將手中密信,放在烛火上,燃烧殆尽。 “传命全军,配备狼蔷薇之水,迎战北梁大军!” “是!” 那心腹亲卫立即下去。 战鼓齐鸣,卫国军营,全军戒备。 和玉龙城一般,每人腰间佩戴著一个水囊。 那里头装的,自然是狼蔷薇浸过的水,专门用来对付战马。 储祭酒一脸莫名。 他原本已经要去传令撤兵至凤凰城,但又被亲卫及时叫回,並传达了对战北梁的命令。 “將军,为何又改变主意?” 储祭酒满脸愁眉,他著实搞不懂酈飞白的用意。 看著他,酈飞白嘴角牵起一股莫名笑意。 “储祭酒,不瞒你说,本將军收到情报,说刘苏那廝,已经將灵犀角送到了沈伯章手中,此刻北梁军中,已经没有灵犀角了。” “什么?” 储祭酒一时没反应过来:“刘苏將灵犀角送出去了?” 第1351章 逐渐浮出水面 “不错!” 酈飞白异常自信,但是冷笑道:“刘苏这廝,对炎兵还真是不错,生怕他们吃了狼蔷薇的亏,將灵犀角送给了他们。” 一旁的偏將也跟著冷笑:“只可惜,还是来得太迟了,炎国骑兵,已经被我们灭了。” 说完,两人同时仰头大笑。 储祭酒一听这个消息,立刻拍手叫好。 “好,甚好,狄將军果然智勇双全,即使刘苏有灵犀角,趁著这转移空隙,咱们先灭炎国骑兵,再杀一杀刘苏那威风,顺利的话,没准还能將北梁贼子,一举赶出卫境!” “储祭酒所言甚是,我等建功立业,拜將封侯,就在这一战,烦劳祭酒誓师,与那北梁决一死战。” “领命!” 片刻后,八万骑兵,浩浩荡荡,沿著东北方向出发,丝毫不去管身后的寧丘城。 酈飞白暗忖,沈伯章他们绝不会出城。 没了骑兵,一出城,就是他们的活靶。 ... 此时,寧丘城墙上,有两人。 一人满头华发,形容有些憔悴,虽饱经岁月和战火的洗礼,但这耄耋老者,依旧双眼锐利,似乎没有多大影响。 他的身旁,一人高大魁梧,脸戴一白虎面具,双手一双擂鼓瓮金锤,威风凛凛。 这两人,自然是沈伯章,还有令卫人闻风丧胆的白虎战將,戚正阳了。 “军师,他们好像撤兵了?” 戚正阳看著远处,拔营离开的卫国骑兵。 眼睛微眯,沈伯章搭额细瞧,嘴里喃喃道。 “战鼓鸣,號角大响,不像是撤兵,反倒像是进攻。” “进攻?”戚正阳不解:“他们的目標是我们,这是要往哪里进攻?” 沉吟片刻,沈伯章眼睛大张,光彩绽放。 “难道...他来了?” “军师,谁来了?” 抑制不住心中激动,沈伯章双眼登时通红,嘴唇颤抖。 戚正阳刚问完,一个兵士上城墙来报。 “启稟军师,北梁飞骑传信!” 那兵士手里捧著一封密信,恭敬递给沈伯章。 “下去,派出斥候,往东北方向打探!” “是!” 沈伯章立即拆开密信,迅速看了一眼。 “果然,果然...”他仰头大笑。 虽然运筹帷幄,但让他统领一军,终觉疲惫。 沈伯章心中,早就认了萧万平为主。 此刻接到主人情报,得知萧万平要来支援,沈伯章竟然老泪纵横。 “军师,你...何故如此?”戚正阳满脸困惑。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不会忘了我们,绝不会拋下我们...” “军师所言,到底是何人?”戚正阳继续问道。 转头看著他,沈伯章微微一笑拍著他的肩膀。 嘴里道出两个字。 “刘苏!” 隨后大步走下城墙,一边走,一边挥手下令。 “所有人听令,整军备战,隨时准备出城杀敌!” 跟在身后的戚正阳,更是满心不解。 刘苏居然会拋下凤凰城,来支援我们? 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奇哉怪哉? 此时的他,经受战火歷练,又长时间跟在沈伯章身边,已经不是当初萧万平刚收服下来的戚正阳了。 现在的白虎战將,进退有据,不急不躁,甚至於对局势分析,也有了自己见解。 这一切,得益於沈伯章悉心教导。 也因此,他將沈伯章侍奉如父,异常尊敬。 ... 另一边,萧万平也收到了情报。 杨牧卿走到龙輦前,低声稟报。 “陛下,他们动了。” “朝咱们而来?” “正是。” 掀开车帘子,萧万平下了龙輦,和杨牧卿对视了一眼。 两人眼里掠过一丝异样,同时脸色凝重,却又心领神会。 “可探到对方是何人?哪来的兵马?”萧万平问道。 杨牧卿拱手,继续压低声音回道:“得亏陛下圣明,这支兵马,应该是戍守朔风城的铁骑,领头者,正是酈飞白!” “酈飞白?”萧万平眼睛一眯。 “可是那卫国骑战第一人?” “正是!” 摸著下巴,萧万平忍不住扬嘴一笑。 没想到自己胡乱搪塞杨牧卿的说辞,竟然成真了。 这支攻击炎国的兵马,真的不是狄峰,而是从朔风调来的骑兵。 “这么说,狄终果真只是引诱咱们去攻取凤凰城的棋子?” “回陛下话,正是如此。” 杨牧卿看向萧万平的眼神,又多了一分敬佩。 萧万平自己也没想到,能有这般效果。 初正才捋须,点头頷首道:“没想到狄峰如此狠心,用自己族弟的性命,单纯只是引诱我们去攻击凤凰城?” “狄峰此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不奇怪,若不然,姜不幻也不会如此信任他。”杨牧卿附和一句。 摆了摆手,萧万平浑不在意。 “既如此,那就按照计划,备战!” “遵旨!” 杨牧卿领命下去。 一旁的初絮衡没忍住,出言说道:“陛下,这酈飞白可不知道咱们將灵犀角送往寧丘了,他们为何还敢率兵来攻?” “是啊,为什么呢?” 萧万平嘴角牵起,神秘一笑。 鬼医立即回道:“唯一的解释就是,这酈飞白知道咱们將灵犀角送去给炎国了,这才敢放心大胆率人来攻。” “师叔祖,可是...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初絮衡满脸不解。 鬼医也是满脸困惑。 “是啊,这『天地』最可疑的两个人,周双变和归无刃,都已经落到了狄峰手里,为什么他们还能知道这件事呢?” 初正才微微一笑。 “师弟,那只有一个可能。” 鬼医突然反应过来,眼睛大张。 “『天地』还在北梁军中!!” “嘘” 初正才做了个噤声手势,他似乎明白了萧万平想做什么。 不由看向他。 两人对视一眼,微微一笑。 “初老所说不差,这是唯一可能!” 初絮衡也领略到了这些个意思。 他看了左右一眼,发现没有外人靠近,方才压低声音。 “难道归无刃或者周双变不是『天地』?” 萧万平並未正面回答。 只是笑了笑,沉默几息后,长出一口气。 “现在下定论,为时过早,你能保证,『天地』在军中,没有同党?” 第1352章 上当了 “对啊!” 初絮衡一拍脑袋,反应过来。 “若『天地』没有同党,那他之前是如何传递情报的?” “然也!” 萧万平搭上他的肩膀。 “『天地』有同党或者手下,这点可以肯定,但这次不一样。” 萧万平冲他咧嘴一笑。 旋即继续补充道:“这次,咱们钓到一条大鱼,这个人,就算不是『天地』,那也差不多了多少。” 见他模样,初絮衡直好奇得心痒。 “陛下,要不您就说了吧。” 摆了摆手,萧万平环顾左右。 “现在还不能说,等战后,一切诸位自然知晓。” 大战即將拉开,眾人也知道事关重大,没有再追问。 没了归无刃,杨牧卿临时任命邓起为骑兵统领。 让欧阳正带著两万精锐,在两旁掩护。 八万对八万! 这是一场真正的较量。 “嗒嗒” 铁蹄的声音,逐渐传来,大地上的尘土,也开始不安跳动。 “来了,终於来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萧万平伸出双手,感受著空气中瀰漫的战意。 已经入冬,他拉紧了身上外袍,眼神有些萧索。 怕冷的萧万平,庆幸现在在南边。 当下,他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 他日一统天下,夺回一切,必须把帝都建在南方。 “咚咚咚” 北梁这边,战鼓也开始敲响。 刚要率领精锐前往两边侧翼的欧阳正,再度走到杨牧卿身边。 他满怀担忧:“军师,卫兵难道知道我们把灵犀角送去给沈伯章了,为何敢率人来攻?” 杨牧卿看著他,淡淡回道:“我也是这么跟陛下说的,奈何陛下坚持主动迎敌,我也没办法,咱们身为臣子,只能遵照旨意了。” “可是,万一卫贼真的再度用上狼蔷薇,咱们就危险了。”欧阳正再度劝道。 “你以为这些话,我没跟陛下说吗?”杨牧卿显得很“无奈”。 “要不,我再去跟陛下諫言?”欧阳正提出自己想法。 “不必了!”杨牧卿摆了摆手:“陛下行事,一向高深莫测,你也知道,一旦他决定的事,谁都阻止不了。” “唉!” 欧阳正嘆了口气。 “当务之急,好生应战才是。” “得令!” 欧阳正拱手离开。 地平线上,逐渐出现卫国骑兵身影。 他们各个挥舞著长枪佩刀,朝北梁大军杀来。 见到这个阵势,萧万平更加篤定。 酈飞白必定是收到了消息,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北梁儿郎,隨我杀敌!” 邓起挥舞著手中长枪,同时腰间佩戴短刃,发一声喊。 战马嘶鸣,极速朝前衝去。 另一边,酈飞白见到了,心中不由纳闷。 一旁的储祭酒不由出言:“將军,对方明知道我们有狼蔷薇,而他们没有灵犀角,如何敢来主动应战?” 酈飞白本来也是疑惑,但旋即一笑。 “必定是刘苏骄傲自大,又或者虚张声势,他觉得,即使没有灵犀角,也能战胜我们。” “可將军,我见他们,势头不对啊!” “储祭酒,你別忘了,他们两边侧翼,还有步兵,刘苏这是在以防万一,这就说明,他的骑兵,没有把握战胜咱们。” 那储祭酒登时语塞。 有了这个念头,酈飞白立即摇著大刀高声喊道: “兄弟们,这是我大卫骑兵正名之战,杀了他们,替死去的同袍报仇!” “报仇!” 双方骑兵,恍若两头猛兽,在旷野上面对面奔腾。 距离从一里拉到五百步,再到一百步。 速度被提升到极限,仿佛山洪海啸,要撞碎这世间一切。 霎那,天地间的一切声音,都被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喊杀声覆盖。 敌人面孔越来越近... 紧接著! “轰” 在两支骑兵相撞的前一剎那,所有的声音奇蹟般地消失了。 縈绕他们耳边的,只剩下骨骼碎裂、鎧甲变形、战马悲鸣、哀嚎惨叫交织在一起的,独属於地狱的悲鸣。 酈飞白並没有第一时间,让手下祭出狼蔷薇。 他有一股傲气。 自己训练出来的骑兵,难道真的就比北梁差? 事实证明,確实差! 而且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北梁铁骑,光论战马的耐力速度爆发力,就不是卫国战马能比擬的。 再者,北梁骑兵,不管是阵型也好,衝杀也罢,战力也行,哪一样都在对方之上。 不到一刻钟,眼看自己人马逐渐倒下,酈飞白这才服输! “快,撒水!朝他们战马撒水!” 他举著长枪下令。 下一刻,卫国骑兵立刻將腰间水囊解下,同时洒向空中。 浸泡著狼蔷薇的水,如雨点般落在了北梁战马上。 酈飞白等一眾骑兵將领,眼睛死死盯著对方战马的反应。 同时握紧手中长枪兵刃,隨时在北梁战马发狂,掀下骑兵之时,给予他们致命一击。 可令他们意外的是,北梁骑兵的战马,非但没有任何异常。 反倒更加凶猛,朝他们衝杀过来。 马上的骑兵,也丝毫没有停止手中的杀戮,疯狂朝他们衝击。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 酈飞白慌了神。 还是那祭酒率先反应过来。 他勒马去到了酈飞白跟前,焦急说著。 “將军,咱们上当了,他们根本没有把灵犀角送到炎国手上!” 经此提醒,酈飞白登时反应过来。 “他娘的,刘苏你这个奸贼,阴险狡诈的狗贼...气煞我也!!” 事到如今,酈飞白也只剩下无能狂怒了。 看著战场上,逐渐被对方吞食的骑兵和战马。 理智告诉他,不能再硬拼了。 “撤!” “撤回凤凰城,快撤!” 一声令下,后方铜鉦立刻响起。 “鏗鏗鏗” 鸣金收兵! 卫国骑兵听到这个声响,如逢大赦。 在北梁骑兵巨大的威压,和凌厉的攻势下,他们早已经撑不住。 当下,后军变前军,尚未参战的卫国骑兵,足有五六万。 他们听到收兵的声音,立刻调转方向,朝东径直奔去。 但前头的骑兵,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调转方向后,等於將后背暴露在敌人视野下。 邓起杀得兴起,见状心中血脉喷张。 “杀,不要让他们跑了,给我杀!” “杀!” 铁骑在冬日映照下,携著破天之势,继续追杀卫国骑兵。 第1353章 故人会面 “军师,命人即刻传令邓起,务必將这支骑兵全歼!” 萧万平脸上跳动著狠厉。 好不容易让敌方中计,再加上这群卫骑,是戍守朔风的主力,萧万平绝对不会放过。 “遵旨!” 杨牧卿隨即遣一飞骑,去追上骑兵,传达萧万平旨意。 看著消失在视野里的北梁铁骑,杨牧卿返回稟报: “陛下,这一去,恐怕没那么快返回,咱们要安营?” 看了一眼西边,萧万平回道:“不,去寧丘城!” “去寧丘?”杨牧卿颇为诧异。 “对,和炎军合兵一处。”萧万平坚定回道。 杨牧卿脸上踌躇,低头不语。 见状,萧万平出言笑道:“军师,朕知道你和沈伯章,曾是知己,但后面又成了死敌,现在又在同一阵线,这不刚好,趁此机会,你俩敘敘旧。” 说完,萧万平拍了拍他肩膀,笑著上了龙輦。 杨牧卿无奈一笑,摇了摇头,隨即传旨全军西进。 他突然意识到,进寧丘城,或许萧万平,还有更深一层的用意。 当下也没再纠结。 夜色拉开,沈伯章始终立於城墙上。 原本他想配合萧万平,全歼酈飞白的铁骑。 但迟迟没收到萧万平传来的命令。 全军戒备,整整一个下午,並未出城作战。 正当他焦急之时,城下突然一飞骑出现。 “来者何人?”戚正阳声若洪钟问道。 那飞骑下了马,双手高举过顶,高声回道。 “吾乃大梁天子帐下,无相门信使,特奉陛下之命,前来传信。” 一听这话,沈伯章眼睛一亮,隨即挥手让兵士开城。 原本的北境军班底,尽数入了军。 程进亲自策马出城,接过信件,朝对方一拱手,两人隨即分別。 上了城,程进恭敬將书信递过。 “军师!” 接过信件,沈伯章摊开一看,满脸激动。 “太平帝要来寧丘城,与我军会合!” “什么,北梁大军要来?”一旁的曾思古,此时也站在沈伯章身侧。 听到这个消息,不由眉头一锁。 “不错,曾祭酒,烦劳你在城中找出一块地,迎接太平帝。” “可是军师,寧丘不大,咱们驻军已经捉襟见肘,他们二十万兵马,恐怕没有地方驻扎了。” 曾思古想也不想便出言回道。 闻言,沈伯章缓缓转过头,盯著曾思古。 “曾祭酒,寧丘虽不大,但人口也不多,空地多得是,怎会容纳不下二十万兵马?” 听到这话,曾思古不由低下了头。 沈伯章自然明白他的心思。 当下摇著羽扇,语重心长道:“老朽知道你们心中什么想法,不过是北梁在燕云欺压咱们多年,你们心中还憋著一口气,是也不是?” 没人回话,但这就是最好的回答。 “你们不想和北梁兵马联手,更不想让他们进城,共处一隅,这些老朽都能理解。” “但你们想想,太平帝为了支援咱们,绕了一大圈,从长河城转西南下,这其中,他们可是耗费不少。” “还有,若非北梁兵马牵制卫国主力军,我等如何能在卫国境內,轻易便占领这么多城郭?” “这一切,你我都清楚,太平帝占了大半功劳。” 他並未说是北梁,而说的是“太平帝”。 一番话,眾人哑口无言。 高长青拱手回道:“军师,其实这些,兄弟们都清楚,只是两相合作,大家都无怨言,现在北梁大军,要与咱们合兵一处,眾人心中难免有芥蒂。” 他们身边,也不知多少兄弟手足,多少同袍至交,在燕云北境,死在北梁兵手上。 这些事,炎国兵卒,实在无法轻易抹去。 沈伯章也没再强行劝说,他只是缓慢摇著羽扇,嘆了口气。 “往事...老朽自然知晓,也没资格替你们原谅北梁,只是...” 顿了顿,沈伯章自然不能透露萧万平的真实身份。 他只能旁敲侧击,继续解释道:“现在北梁与我大炎勠力合作,诸位,有一点你们必须清楚,只有北梁好,我大炎才能更好。” “没了北梁,咱们不知要多牺牲多少兄弟。” “现下,大家完全可以当作,我大炎是在利用北梁,为我炎国开疆拓土,只有保全他们兵马,甚至给予帮助,那才是对我大炎最有利的。” 换了个说法,眾人听完,心中立时接受了大半。 高长青率先拱手回道:“军师所言在理,是我等唐突了。” 曾思古也换上一副脸色,躬身道:“军师,属下这就去清理出空地来。” “有劳诸位!” 他们纷纷下了城墙,去准备迎接北梁到来一应物事。 一旁的戚正阳,唯沈伯章之命是从。 他倒没反对让北梁进驻寧丘,反而担心另一件事。 “军师,这会不会是酈飞白的诡计,故意诈开我们城门,好攻灭我们?” “正阳,你就放心吧,这上头有太平帝的玉璽呢。” 其实还有一点,沈伯章没说。 那就是和萧万平对接的暗语。 沈伯章已经仔细確认过,暗语无误,这才敢放心大胆开城。 北梁大军,连夜行军。 翌日一早,萧万平的人马,缓缓出现在沈伯章视野下。 他一宿没睡,能再度携手萧万平,共同灭卫,这让他激动不已。 “到了,他们到了!” 远远瞥见北梁行军大纛,沈伯章立即挥手,下令开城! 而他,亲自下了城墙,带著一干將领,出城迎接。 北梁军中,號角吹响,宣示著天子驾临。 身份不能暴露,该有的见面礼仪,还是得有。 沈伯章上前几步,拱手躬身。 “大炎军师沈伯章,率一眾將士,恭候太平帝驾临寧丘城。” 他生怕大炎將士心中不舒服,用的是“恭候”,而非“恭迎”! 如此,便显得双方地位平等。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萧万平心中一颤。 “呼” 长出一口气,萧万平平復了下心绪,方才掀开车帘子,在白瀟搀扶下,下了龙輦。 从人群中站出,萧万平出现在炎国一眾將士跟前。 他的目光,自然第一个便落在了沈伯章身上。 见他华发更盛,身形瘦了一圈,足见出征以来经歷的风风雨雨。 第1354章 双方芥蒂 两人目光灼灼,心照不宣。 只是沈伯章极力压制心中激动,但终究眼里泛起一丝晶莹。 他张了张嘴,嘴巴微微颤抖,欲言又止。 最终只是化作简单的一句。 “陛下...我等...恭候多时了。” 背著手,萧万平深吸一口气。 他重重点了点头,满脸欣慰。 庆幸是站在队伍前列,若不然,这副神情让杨牧卿看见了,又得疑神疑鬼。 旋即,萧万平目光,在曾经的这些部下脸上一一扫过。 戚正阳依旧戴著白虎面具,威压十足。 高长青、曾思古、程进、燕七、汪向勇、吕恆... 他们各个立在沈伯章身后,表情严肃。 这些人不知道萧万平身份,如此作態,说明他们仇梁之心尚存。 这让萧万平心中更加欣慰。 大炎將士,终究是血气犹存! 他点了点头,儘量克制自己情绪,让声音变得平淡。 “有劳诸位,请沈先生带路!” “陛下,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萧万平重新上了龙輦。 白瀟和鬼医见到这群故人,自然也是感慨万分。 但两人脸上的偽装,却很好地掩饰了他们的表情。 眾人並未发现异常。 龙輦缓缓而行,与沈伯章的轿子並行。 虽然萧万平是皇帝,但沈伯章代表的,也是炎昭帝。 大炎將士,自然不甘让沈伯章落在后头。 只不过,因为身份差距,沈伯章的轿子,相较於萧万平的龙輦,落后了半个身位。 这个结果,也是双方都能接受的。 炎国兵士在左,北梁兵士在右,一同进了寧丘城。 安顿好后,眾人歇息了一天。 沈伯章知道萧万平等人行军疲惫,这一天,並未来打扰。 直至次日。 萧万平接到沈伯章的邀请,去炎国军营大殿,共商大事。 接到口信后,杨牧卿立刻站出来。 “陛下,您贵为天子,可不能轻易涉险,要去,让属下去就行。” 一旁的欧阳正,也持相同看法。 “陛下,军师所言甚是!” 欧阳正附和:“方才末將见炎国那群將士,一副仇视模样,恨不得把我们吞了,此行必定有危险,陛下切不可贸然前往。” 初正才也道:“欧阳將军所言甚是,寧丘城是炎国地盘,陛下若前去,一来太过危险,二来,也掉了咱们北梁身价,不可。” 见眾人反对,萧万平手一挥。 “哪来这些门道,现下炎梁合作,没有朕,他们也得吃大亏,沈伯章他们不傻。” 萧万平挥手否决了眾人说法。 “陛下!” 杨牧卿再道:“现下不是合作的问题,而是关乎我大梁国威,沈伯章只是个军师,让陛下去他们军营见他,实属不妥。” 见状,初正才立刻站出来,打了个圆场。 “诸位,不必著急,老朽心想,沈伯章只是想共议大事,並未有其他想法,既然大家都反对,老朽倒有个居中之策。” “初老,你说!”萧万平看向他。 “若只是本著商议军机的目的,可让沈伯章来我们这里,若他真心共商,自然会来!” 听到这话,杨牧卿眾人不再反对。 “此法確实妥当。” “陛下,末將附议!”欧阳正拱手附言。 “行行行,那便派人去对方军营,告诉沈伯章,说朕长途跋涉,有些累了,若有要事,来这里相商。” 萧万平本就不在意这些面子虚礼,但又不好拂了眾人的关切,只能妥协。 反正,沈伯章铁定会来,在哪里见面都一样。 ... 沈伯章收到了萧万平的口信后,暗道自己太过激动,以致於把这个细节忽略了。 当下,他毫不犹豫,便带著高长青、曾思古、程进以及汪向勇等人,去了北梁军营。 但並未带上戚正阳。 北梁大军,今日把守军营门口的,是欧阳正亲自负责。 刚进寧丘城,他怕发生意外,所以欧阳正打算这几日,都亲自把守营门。 毕竟曾经身为黄龙卫统领,负责皇帝安全,是他所擅长。 当然,欧阳正也收到了杨牧卿的口信。 今天,沈伯章会带著一干將领,前来拜访“刘苏”! 见他们出现在视野里,欧阳正立即瞳孔一凝,充满戒备。 “弟兄们,看到了吗,他们各个腰间佩戴利刃,待会儿都给我硬著点,他们要去见陛下,一把匕首都不能给我带进去。” “是!” 旁边的兵士大声应承。 及至沈伯章等一行人走近,欧阳正率先站到了前头。 “沈军师,有礼!” 他淡然一拱手,隨即扫了旁边的高长青等人一眼。 “將军有礼!老朽接陛下邀请,前来议事。” 沈伯章摇著羽扇,嘴角带笑。 说完,他一挥手,便想带著手下將领,进入营中。 在他看来,对方绝不会拦阻才是。 可沈伯章错了。 他还是低估了两国之间的血仇。 “慢著!” 欧阳正伸手拦住了他。 沈伯章一愣。 “將军,这是何意?” 见欧阳正不让己方的人进营,沈伯章停下了手中羽扇,诧异问道。 “沈军师莫怪,我家军师说了,进营,须得卸刃!” 一旁的高长青,听到这话,即刻怒火躥上。 “你说什么?卸刃?” “不错,卸刃!”欧阳正斩钉截铁重复了一遍。 紧接著又补充了一句:“任何人见我家陛下,都得卸刃,请诸位莫怪!” 欧阳正一拱手,头略微往上一扬。 “呵呵,简直是放屁!” 汪向勇站了出来。 这里头,就数他脾气最为火爆。 “你也不弄清楚,这是谁的地盘,敢让我们卸刃?” 意识到不妙,沈伯章立即满脸严肃,转过头去,朝汪向勇摇了摇头。 “汪將军,闭嘴!” “哼!” 汪向勇不屑瞪了欧阳正一眼,更是鼻孔朝天。 可沈伯章拦得下手下人,却拦不住欧阳正的嘴。 “笑话!” 欧阳正冷声一笑:“若没我们北梁,这寧丘城你们拿得下?”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双方的怒火。 汪向勇不管不顾,越过了沈伯章的身位。 “你的意思是,我大炎儿郎不如你们了?” “难道不是吗?”欧阳正冷笑反问,同时手中紧紧握著寒铁佩剑。 双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第1355章 朕定斩不饶 或许沈伯章早就料到了这般境地,这才没把戚正阳带上。 他一来,以他杀伤力,倘若真发生衝突,恐怕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汪向勇哪受得了欧阳正那番话,不等沈伯章反应过来,已经抽出腰间佩刀。 “那就来试试!” “试试就试试!”欧阳正哐当一声抽出腰间寒铁佩剑,咄咄逼人。 “住手!” 沈伯章终於大喝一声。 这一声暴喝,也让双方冷静了些许。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沈伯章终於展现出一军统帅的风采。 他先是转头,看著汪向勇等一干將领。 “你们眼里,到底还有没有军令?” 沈伯章的话,这些將领还是听的。 汪向勇率先一拱手:“军师恕罪,是末將衝动了。” “退下!” “是!” 汪向勇不敢抗命,退到沈伯章身后。 隨即,沈伯章看向对面欧阳正。 “这位將军,卸刃可以,但也不必咄咄逼人吧?” 欧阳正似乎丝毫不顾及他的脸面,依旧冷笑一声: “沈军师,好像是你们的人,无礼在先的吧?” 沈伯章摇著羽扇,冷声出言:“当下形势,炎梁两国,应当勠力同心才是,將军这般为难,也怪不得我帐下將领出言不逊?” “哦?沈军师的意思,是本將军的错了?” 沈伯章轻哼一声,没有回话。 欧阳正朝萧万平所在的大帐,一拱手:“本將军说了,要见我们陛下,必须卸刃,谁来都一样,若诸位不愿意,大可回去便是。” “放肆!” 此时,一道凌厉的声音从北梁军营中传出。 杨牧卿的身影,从军营中缓缓走出。 “军师!” 欧阳正抱拳行了一礼。 “陛下所料不差,你们果然起了衝突。” 这句话,似乎在对欧阳正所说。 “军师恕罪,末將只是按照规矩行事罢了,奈何这群人出言不逊在先...” “行了!” 杨牧卿挥手打断了他的话:“陛下召见你,你先退下,这里交给水使。” “是!” 欧阳正也不敢多问,最后瞥了一眼炎国眾將士,大步离开。 杨牧卿缓缓转过头,目光与沈伯章交接在一起。 “沈兄,別来无恙!”他抱拳笑著说道。 “贤弟...” 沈伯章也抱拳回了一礼:“不知现在,可否这样称呼你?” “当然可以!”杨牧卿朗声一笑。 他牢记萧万平的话,此时不能和炎国翻脸。 “那日一別,转眼已经十数载,逝者如斯啊!”沈伯章摇扇感嘆。 “是啊,往日同榻而眠,今日你我却各为其主,造化弄人,不过如此。” 杨牧卿眼里,也不禁闪过一丝萧索。 显然,沈伯章的话,也勾起了他的回忆。 两人不胜唏嘘,相对无言。 旁人也没打扰。 约莫盏茶过后,两人尽皆长出一口气。 “沈兄,既然我等进了寧丘城,往后有的是机会敘旧,陛下还在等著,里边请!” “那他们的兵刃...”沈伯章看了一眼身后高长青等人。 “陛下特旨,炎国將领,都是自家人,准许带兵刃入营!” 听到这话,高长青等人,顿时心里舒坦不少。 “老朽多谢陛下体谅。” 沈伯章长出一口气,双方终究没打起来,这著实庆幸。 恐怕这是萧万平当下最不愿意见到的事了。 “请。” “请!” 杨牧卿沈伯章一左一右,进了军营。 高长青和汪向勇跟在身后,两人窃窃私语。 “没想到这刘苏挺会做人,这道旨意,不管如何,都让咱心里痛快!” “不错,这廝挺上道。”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討论著“刘苏”。 程进和曾思古等人,倒是没有说话。 而走在前头的沈伯章,听到两人的话,心中不由嘆了口气。 那可是咱们真正的主子,自然不会为难我们了。 憋在心中的话,沈伯章也不知几时,才能如实道出。 曾思古安排给北梁的军营,自然没有自家宽敞。 就连议事殿,也只是普通民宅罢了。 萧万平倒也不在意。 见眾人缓步而来,萧万平再度露出一丝微笑。 由衷的笑容。 进了殿中,沈伯章流光溢彩,朗声抱拳说道: “老朽特率部下,来拜访陛下。” “沈先生,请坐!” 萧万平微微一笑,指著右下首那张椅子。 两人心领神会。 但在眾人面前,並不敢有太多的眼神交流。 毕竟杨牧卿还在。 奉上香茗,萧万平假装和沈伯章客套一番,方才正色道。 “而今酈飞白,正被我方铁骑追杀,相信这一两天,便会有结果。”杨牧卿接过话茬,说了一句。 这句话,除了沈伯章以外,大炎眾將都不由诧异。 “你们...真的单独去追酈飞白了?” 先前沈伯章让他们备战,高长青汪向勇等人还以为,北梁还要利用他们,去合击酈飞白。 但现在,对方根本连一句都没提,逕自命人去追杀酈飞白了。 这让眾人颇为意外。 “当然,我北梁做事,向来务实,绝不会弄虚作假,更不会錙銖必较。” 此话一出,汪向勇又不爽了。 “杨牧卿,你什么意思,是说我大炎弄虚作假了?” “这位將军不要误会,在下可没这个意思。” 杨牧卿的確没这个意思。 只是当前情形,稍微一句不恰当的话,就能引起对方误解,点燃双方怒火。 一旁的高长青也出言附和:“你们可別忘了,姜不幻在你们卫境肆虐之时,是谁不远千里跋涉,去解了你们青松之危。” 欧阳正立刻冷笑:“现在呢,本將军倒是想请问,青松不还是落在了姜不幻手上,难道贵国不是在弄虚作假,惺惺作態?” “你...”汪向勇怒目相视。 “行了!” 萧万平一拍案桌,豁然站起。 “都给朕闭嘴!” 龙顏大怒,所有人尽皆低头。 连沈伯章也从椅子上站起,垂首站立。 炎国汪向勇那群將领,不知为何,听了萧万平的呵斥,也是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说一句。 目光如炬,扫视了一眼殿上眾人。 萧万平一字一句道:“朕把话放在这里,从今往后,如果谁还敢製造两国对立,不管他是谁,朕定斩不饶!” 第1356章 当真找到了? 此话一出,眾人尽皆一怔。 他们没想到,萧万平態度如此强硬。 特別是欧阳正,听到这话后,立刻垂首。 见此,沈伯章也赶紧补充了一句。 他看向身后的一群將领。 “既然陛下发话了,那老朽也在此立下军令,谁胆敢再挑起两国衝突,军法处置!” 两位领头的纷纷发话,这才將眾將士嘴巴堵住。 扫视了眾人一眼,萧万平回到座位上。 他端起茶盏,饮了一口,刚要发话,却听见外头军士来报。 “报,启稟陛下...” 报信的侍卫,见到炎国眾將士也在,愣了片刻,止住了话头。 他不知道该不该说。 萧万平大手一挥:“在座的,没有外人,有什么事,直说即可。” 一听这话,炎国的一眾將士,对眼前的“刘苏”,观感大好。 敌意大减! 他们也不管“刘苏”是不是表面功夫,但至少先行表態了。 “陛下...邓將军回来了。” “邓起回来了?”萧万平眉眼一抬。 他下旨让邓起率领铁骑去追杀酈飞白,知道这个时间不短,他们先行到了寧丘城等候消息。 两天时间,也確实该有结果了。 “是,陛下。”那兵士回道。 “在哪?” “在城外等候。” 萧万平立即看向沈伯章。 后者会意,隨即出言:“程进听令。” “末將在。” “即刻去迎接邓將军入城。” “是!” 军令在前,程进也没有多说一句,领了军命径直下去。 过得盏茶工夫,邓起进帐。 “末將拜见陛下。” “平身。”萧万平双手虚抬。 紧接著问道:“如何了?” “陛下...” 和方才那兵士一样,邓起看了一眼右边,见都是陌生面孔。 且一老者手持羽扇,知道那是沈伯章,旁边的人都是炎国將领。 邓起很识趣,也止住了话头。 见此,萧万平深吸一口气。 方才的话,邓起没听到,这番作態,也无法见责。 无奈,他只能再度出言:“朕已经说了,从今往后,大家都是一路人,战场上,没准你们还得互相帮衬,没什么军情不能公开说的。” “末將...明白!” 邓起一拱手,旋即继续道:“回陛下话,末將带著铁骑,追杀酈飞白上百里,三番大战,终究没能將酈飞白杀死,也没能將这支骑兵全歼,请陛下恕罪。” 听到这个情报,沉默了许久的汪向勇,情不自禁轻哼一声。 他刚想出言讥讽,驀然想到方才沈伯章的军令,又硬生生將话咽了回去。 这个情报,也让萧万平有点意外。 在眾人看来,有灵犀角对付狼蔷薇,以北梁铁骑的战斗力,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支骑兵,是他们对手。 也因此,萧万平才敢放心下旨,让邓起独自带人去追击。 而邓起,也不是个会推卸罪责的將领。 这一点,萧万平心中清楚。 “中途有变?”萧万平淡淡反问一句,並没有太多喜怒。 听到这般问话,邓起才如实稟报。 “回陛下话,末將带人追到凤凰城地界,狄峰带人出城支援了。” “狄峰出现了?”杨牧卿眼睛一眯。 眾人恍然。 “正是,虽然狄峰手下,已经没有骑兵,但末將顾忌归將军和周校尉性命,只能停止追击了。” “原来如此!” 萧万平微微頷首。 杨牧卿立即拱手出言:“陛下,邓起顾念同袍之情,此事也怪不得他。” “嗯。”萧万平点了点头,並没打算降罪。 “战损几何?杀敌几何?”他再度问道。 一听这话,炎国眾將士更是诧异。 这种情报,本应是一军机密,萧万平大方在他们面前问。 这让一眾炎国將士,彻底相信萧万平没把他们当外人。 当下,高长青等人不由相视一眼,低下头去。 “回陛下话,我方死伤七千余,战马损失四千来匹,对方死伤应该有三万来人,战马未计。” 听到这份战报,炎国一眾將士,同时倒吸了口气。 虽然卫国对他们骑兵用了狼蔷薇,但酈飞白所率领的骑兵,战斗力他们也见过。 確实称得上勇猛。 这北梁铁骑,居然能以一灭五,这不由又刷新了他们对北梁铁骑的认知。 同时,他们心中暗自庆幸。 当年若非有逍遥王研製的鉤镰枪,再耍了手段让北梁铁骑用上连环马,恐怕北境一役,孰胜孰败,尤未可知啊! 沈伯章抬头看了一眼邓起,他心中却有不同想法。 难怪陛下心心念念要利用北梁铁骑了,他们的铁骑,用来对付卫国,再合適不过。 “知道了,下去歇著吧,让军医好生治伤。”萧万平淡淡说了一句。 “多谢陛下!” 邓起离开大殿。 汪向勇是个心直口快之人,知道对方是为了支援自家大军,才损失的骑兵战马。 当下便率先站了出来,拱手说道:“陛下仁义,我等感佩!” 与此同时,炎国眾將士同时朝萧万平一拱手。 摆了摆手,萧万平並不在意。 “朕说了,唯有两国精诚合作,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最小的伤亡灭卫,这些事,不足掛齿。” “我等谨记!”汪向勇拱手回道。 沈伯章立起身,躬身问道:“陛下,听闻贵军,有两个將领,落在了凤凰城?” “正是!” 旋即,萧万平示意杨牧卿和沈伯章,互相通了最近战报,並一一介绍彼此认识。 虽然还是心中不爽,但这次,双方將领也只是斜著头抱拳,没再爭锋相对。 “陛下是说,贵国军中,有个奸细?”沈伯章扇子骤然停下。 “不错,朕一直在找,为此,归將军和周校尉,才落到了敌军手中。” “敢问陛下,那...找到了吗?”沈伯章再问。 微微一笑,萧万平放下茶盏,长身站起。 “今日请诸位前来,除了议事以外,便是想与诸位,共同揭开这『天地』的真正面目。” 听到这句话,北梁这边的人,尽皆讶异无比。 无声无息,萧万平就找到“天地”了? 特別是初正才等人,他们根本不知道萧万平有了进展。 “陛下,你...当真找到了?”初絮衡率先站了出来。 第1357章 不就是你? 一直坐在一旁的鬼医,不太敢说话。 虽然脸上有偽装,但他没有白瀟那般功力,可以控制喉管发声。 他怕一出言,会被这些曾经朝夕相处的老友认出来。 但听到萧万平的话,鬼医猛然抬起头,怔怔看著他。 杨牧卿站出来解释道:“陛下明面上,让先生將灵犀角送到沈兄这里,实际上,根本就没送出去,灵犀角依旧在军中。” “並且,將灵犀角送出去这事,陛下让我特意去告诉一人。” “陛下神算,这是个一石二鸟之计,既让酈飞白自投罗网,还让那『天地』最终现形。” 听到这句话,欧阳正立刻站了出来。 “陛下,究竟是谁?” 缓缓转过头,萧万平看著欧阳正,嘴角突然朝一旁牵起。 “事到如今,欧阳將军竟然还能如此淡定,著实叫人敬佩啊!” 一听这话,眾人炸开了锅,特別是北梁这边。 他们自然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萧万平在说,欧阳正就是“天地”! 同时,白瀟已经手握寒铁宝剑,凝神戒备。 欧阳正可是个三品高手,他不得不防。 “陛下...你...你这话什么意思?”初絮衡有些不信,还是问了一遍。 缓缓收敛笑容,萧万平背手负立。 “朕的意思,欧阳正,就是『天地』!” “不...不可能,陛下是不是弄错了...怎...怎么会是欧阳將军,他不可能的啊!”初絮衡不停晃著脑袋,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陛下,不是我...真不是我...请陛下明察!” 欧阳正目瞪口呆,几息后方才缓过来,立刻跪倒在地。 鬼医也离了座位,扶著手把缓缓站起。 他很想说点什么,但终究忍下,没有发声。 但初正才替他说出了心中疑问。 “陛下,这...会不会弄错了?” 连初正才也不相信欧阳正是“天地”! 汪向勇等人,很识趣闭上了嘴,静静看著。 而沈伯章,嘴角带笑。 萧万平一见面,还是给他奉献了一场熟悉无比的戏。 抓密谍!! “军师,你来说说!”萧万平看向杨牧卿。 后者缓缓站出来,脸色肃穆。 似乎他也不愿相信是欧阳正。 “是,陛下!” 杨牧卿第一句话便是:“欧阳正,我来问你,方才为何故意挑起双方纷爭?” 欧阳正一愣:“军师,末將没有,末將只是担心陛下安全,不让他们带兵刃进营罢了,以前末將身为黄龙卫统领,也都是这么做的啊也!” “是吗?”杨牧卿沉声冷笑,不再与他爭辩。 隨后,杨牧卿转头看向眾人:“想必大家也清楚,原本咱们是怀疑归將军和周校尉的,但两人此刻被扣押在凤凰城,但灵犀角送出去一事,还是被酈飞白知道了,这说明什么?” 初正才立刻回道:“这说明『天地』不是归无刃和周双变,他还在我们军中,並且成功將这消息传递了出去。” “初老所言不差,就是这个理!”杨牧卿郑重点头。 “可为什么说,是欧阳將军呢?”初絮衡再问。 杨牧卿缓缓看向欧阳正。 “因为这件事,是陛下和我设下的计,灵犀角送出去一事,我只告诉了欧阳正!” 听到这话,欧阳正眼里不禁闪过一丝慌乱,但一闪即逝。 “军师,这...何出此言啊?那日帐中,你不是召集了一眾將领议事,你不是说,刚和他们商量完,要如何將灵犀角完全送到沈伯章手中吗?” “哼。”杨牧卿冷笑一声,笑声有些无奈和悲伤。 “並没有,我和他们说的,只是寻常军务,完全没提及灵犀角一事。” 初正才即刻反应过来。 “也就是说,灵犀角送走一事,除了我们,那些將领就只有欧阳正一人知晓了?” “不错!所以那『天地』就是你,欧阳正!” 杨牧卿抬起手,指著欧阳正,厉声喝道。 “不,军师,不是我,真不是我...” 欧阳正依旧是一副无辜的模样。 “陛下,真的不是我啊,这件事军师也说了,除了我,还有初老他们也知道,怎么就变成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了?” 杨牧卿面若寒霜,冷笑著反问:“你的意思是,初老他们其中一人是密谍?” “军师,末將知道,他们是陛下心腹,忠心耿耿,可末將何尝不是如此?” 欧阳正据理力爭:“末將曾经身为黄龙卫统领,若末將是那『天地』,先帝如何能平安数十载?” “还有...”欧阳正继续补充:“自发兵以来,但凡有战,末將必一骑当先,所杀卫兵无数,更是配合陛下夺了广华城,末將若是那『天地』,如何会做这些事?” “更何况末將执掌两万精锐,手中那些寒铁佩剑,也尽数由我分配,那些可是我大梁之重器,若我是那『天地』这些佩剑,此时怎么可能还能安然无恙?” 欧阳正似乎早就准备好了狡辩的说辞,一股脑说了出来。 杨牧卿盯著他,越来越痛心。 情绪激盪之下,竟然一时无言以对。 萧万平缓缓站起,背著手说道:“你如果不这样做,如何能潜伏到现在?” “我...” 简单一句话,解释了一切。 欧阳正心中念头极速转著,又说了一句。 “陛下是说,末將做这些,只是为了隱藏身份?” “难道不是?” “那这代价未免太大了,在宫中,我还是黄龙卫统领之时,完全可以杀了梁帝,在你们智取广华城时,我也完全可以提醒狄峰,但末將没有,末將是冤枉的,请陛下明察!” 萧万平立即回道:“你不杀梁帝,是因为你们卫国知道,杀了梁帝也没用,这难道不是你们一贯作风。” “不错!” 此时,沈伯章站了出来。 “我大炎先帝身边的贴身太监,也是你们卫谍,潜伏了三四十年,歷经两任帝皇,都能忍住不动手,因为你们知道,杀了这个皇帝,立刻就会有下一个皇帝登基,根本於事无补。反而,你们会彻底暴露,那费了大量精力潜伏到敌国身边,这一切就付之一炬了。” “你们的目的,是从根本上摧毁我们,而不是局限於杀一个敌国皇帝。” 沈伯章的话,如一盆冷水浇在了欧阳正头上。 但他依旧毫不慌张,继续辩解:“陛下,恕末將之言,炎梁合作,一切在陛下您,若我是『天地』,完全可以將陛下杀死,瓦解这一切,但末將没有!” 第1358章 狐狸尾巴 “说得好!” 萧万平指著他,嘴角牵起。 “朕与父皇和炎景帝,的確不同,你杀了我,的確能拯救卫国於水火,但是你...做不到啊!” “末將如何做不到?” 杨牧卿冷笑一声:“这还用说,陛下身边,无论何时,都有一个白老在,你如何能得手?” 初絮衡也补充了一句:“不仅仅是白老,还有我,还有水桶。” 初正才附言:“之后还有无相门暗中守护著陛下,你不是不想杀陛下,而是根本杀不了!” “笑话!” 欧阳正依旧不承认。 这也在萧万平意料之中。 他狡辩,情理之中。 堂堂“天地”,可以说是萧万平遇到过的最棘手的密谍。 欧阳正不管是心理素质,还是行动能力,绝对是独一档。 “那广华城呢?那可是重要城池,还有姜不幻最倚仗的狄峰在,我可是丝毫没有犹豫,便从南门攻入了,没有我,你们拿得下广华城吗?” “这也是你高明的地方,也是朕迟迟找不到你尾巴的原因。” 萧万平看向欧阳正,继续道:“但你终究露了破绽!” “露了破绽?”欧阳正假装不解:“什么破绽?” 萧万平指著他,大声说道:“你怂恿归无刃,去和狄峰对战!!” “我?”欧阳正开始冷笑:“陛下,怂恿归无刃去和狄峰对战的,是周双变,可不是我。” “哼,周双变生性耿直,或许不懂得变通,说的话才会让大家误解,其实...” 顿了顿,萧万平继续道:“在归无刃和周双变赶到东城之前,你和归无刃碰过面,而且说了一句话,这句话,才是导致归无刃去找狄峰比斗的根本原因。” “陛下,什么话?”初絮衡问道。 “他见到归无刃时,轻描淡写说了一句:就算追到狄峰,你也不是他对手!”(详见1332章) 萧万平继续解释道:“正是因为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归无刃的好胜心,才有了后续一系列事件。” “正是!” 杨牧卿站出来补充道:“本来归將军,只是打算去追赶狄峰,没想和他打,听了你这句话后,终於成功被你怂恿了。” “可以说,你做得非常隱蔽,若非朕提前让军师在你们身边,安插了眼线,恐怕到现在,朕还蒙在鼓里。” “呵!”欧阳正开始冷笑,没了之前的无辜。 “就这个细节,你便断定我是『天地』?” “当然不是,你最大的嫌疑,还是从黄龙卫统领,被朕贬到了前线,却丝毫没有怨言,反而有些欣喜,这难道不奇怪?” “末將想上阵杀敌,不想龟缩在皇宫当中,这也有错?” “这没错,实际上,刚开始朕也是这么想的。可偏偏在这件事过后不久,朕便收到密报,说有人已经混进了月华军,而且职级不低,这就有点太过巧合了吧?” 初正才点头,附言道:“若是周双变,只是个校尉,算不上职级高。” “正是!!”萧万平重重点头:“但在广华城之前,朕也没怀疑过你,可自从你怂恿归无刃去和狄峰对打后,朕便將所有目光,盯在你身上了。” 仰头一笑,欧阳正朝前走了几步。 白瀟凝神盯著。 “说来说去,你还是没解释,如果我是『天地』,为何会帮你们拿下广华城?” “因为姜不幻所图甚大!”萧万平双手一摊。 “他必定是想在我们攻抵朔风时,利用你的身份,给我们致命一击。” “什么广华城,什么狄峰,姜不幻统统可以放弃,只要在最后关头,杀败我们,那贏的,终究是你们卫国,是也不是?” 虽然这是萧万平的猜测,但却实实在在说到了关键。 欧阳正终於没再否认。 他知道,自己確实已经暴露了。 目光闪烁,欧阳正脸色变得阴沉,不再说一句话。 而他心中,正迅速寻思著应对之策。 “不对啊!”初絮衡此时再度出言。 “哪里不对了?”萧万平笑著看向他。 “陛下,据您所说,这欧阳正为了潜伏,几乎把自己当成梁人了,为何这次会上鉤?” 他的意思是,欧阳正既然前番都杀了许多卫兵,还帮助夺下了广华城,为何不继续偽装,偏偏在这次露出这么大破绽? 初絮衡的话,也勾起了眾人心中疑问。 就连初正才这次,也没再斥责,而是暗暗点头,暗道这小子心思有所进步。 沈伯章这边的將领,似懂非懂,但也能明白初絮衡的意思。 “原因有二。”萧万平比出两根手指。 “其一,欧阳正以为,咱们的怀疑点,都在归无刃和周双变身上,他可以放心大胆行事。” “其次,酈飞白所率领的这支骑兵,是卫国命脉,戍守帝都朔风城的绝对主力,不容有失。” “因此,他才鋌而走险,传出了情报,也露出了破绽。” 听完,欧阳正仰头大笑。 “好,甚好,假装將怀疑目光,都盯在別人身上,让我放下戒心,刘苏,你当真好难对付!” “若不这样,你怎会大意露出狐狸尾巴?”萧万平笑著反问。 欧阳正没再否认自己的身份。 与此同时,白瀟和金使等人,已经暗中戒备,隨时准备生擒。 “说!” 突然,萧万平表情一变,变得面若冰霜。 “你是如何在严密监视下,將情报传出去的?” 这是萧万平一直想不通的地方。 他必须掌握卫谍的手段,谁能保证,北梁军中,除了欧阳正以外,就没別的奸细了? “哼,你永远也別想知道。” 说完,欧阳正暴起,朝著杨牧卿猛然扑了过去。 同时亮起腰间寒铁佩剑,直刺杨牧卿。 他似乎知道,杀不了萧万平,只能杀杨牧卿。 若能得手,北梁也会遭到重创。 白瀟早有准备,身形动如脱兔,拦在杨牧卿身前,同时也亮出寒铁宝剑。 “军师当心!” “鏗” 双方一交手,欧阳正只觉手上巨力传来,右手几乎握不住佩剑。 他心中大惊,赶紧撤剑后退,一个翻身,身形已经去到了沈伯章跟前。 第1359章 给他个痛快 紧接著,欧阳正手中佩剑不停,直取沈伯章心口。 原来,他真正的目的,是沈伯章。 杀不了萧万平,杀不了杨牧卿,这沈伯章是炎国军师,白瀟必定不会防范。 只要杀了他,炎国群龙无首,也算为卫国缓解危机。 “好心思!” 初正才不由出言赞了一句。 这一切只在眨眼之间,沈伯章刚反应过来,寒铁佩剑已经到了他眼前。 “保护沈老!” 萧万平情急之下,喊出这么一句。 就连方才欧阳正刺杀杨牧卿时,他都没这么喊。 白瀟一声大喝:“金使,保护陛下和军师!” “好!” 三使立刻拍了拍手,早已埋伏一边的无相门徒,蜂拥而入,將萧万平和杨牧卿重重包围。 但他们,却没去管炎国將士。 高长青和汪向勇见沈伯章危险,不管不顾,立刻抽出腰间佩刀,迎战欧阳正。 可他们俩,哪是欧阳正对手? 加上欧阳正手中所持,乃是寒铁佩剑,一交手,高长青和汪向勇的兵刃登时断裂。 两人大惊。 但他们反应很快,一左一右將沈伯章拉到身后。 与此同时,朝欧阳正下盘踢出一脚。 没了兵刃,欧阳正根本不把两人放在眼里,在挡开两人的攻势后,持剑继续去杀沈伯章。 这一阻,白瀟赶到了。 无名剑法,第三境。 银月破晓! 霎时间,欧阳正只觉身边有无数个白瀟,宝剑如寒月,在四面八方朝自己袭来。 他分不清哪些剑招是实的,哪些是虚的? 无奈,欧阳正只能不断挥剑格挡。 “哐哐哐” 原本宽敞的大殿,此时两人的战斗,顿时让殿內变得狭窄无比。 眾人只见白瀟身形如鬼魅般不断闪动,手中寒铁佩剑更是划出一道道凌厉光芒,伴隨著龙吟之声。 见状,炎国这边將士,登时目瞪口呆。 “这姓白的,剑法太恐怖了。”汪向勇忍不住由衷赞了一句。 高长青也附和:“不仅剑法,他的修为,恐怕能追上赵將军了。” 他口中的赵將军,自然是赵十三了。 “厉害,著实厉害!” 汪向勇嘴里说著,脸上洋溢著激动之色。 出於对武力的崇拜,谁看到白瀟这样的高手,都不可能无动於衷。 他和高长青,想上前帮衬,奈何这种级別的战斗,根本不是他们所能插手的。 只能静立一旁观战。 好在这群人和白瀟接触最深的戚正阳不在。 否则以白瀟现在全力施为,不顾身形剑法,会被这些人看出个端倪来。 “哐当” 一声脆响,欧阳正手中寒铁佩剑应声断裂。 虽然同是寒铁打造,但终究不是一个级別的。 加上白瀟修为,比他高出太多。 “倏倏” 白瀟宝剑,挽起一道灿烂剑,如毒蛇一般攀上了欧阳正,停在他的脖子间。 “好,好剑法,好修为!”欧阳正被控制住,眼神反而露出释然。 他直挺挺站著,没再有任何动作。 “打得好!” 另一边,汪向勇忍不住出言高声讚赏。 白瀟面无表情,只是看著眼前的欧阳正。 萧万平缓缓走下台阶,去到他跟前。 “欧阳正,只要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念在你为我大梁也算立下了赫赫功勋的份上,朕可以饶你一死。” “呵呵...” 欧阳正仰头一笑,笑声有些悽然。 “饶我一死?自从我离开朔风,去到渭寧,我这条命,早已没了,无须你饶。” “何必呢?螻蚁尚且偷生,姜不幻此人,不值得你为他卖命。”萧万平继续劝说著。 “呼” 欧阳正双眼逐渐蒙上一层晶莹,他长出一口气。 紧接著道:“陛下...这是我最后一次,唤你陛下...” 这句话让眾人一怔。 似乎他对萧万平,还是有些敬意的。 “我卖命的,是大卫,不是四殿下...只可惜...” 欧阳正热泪流下,摇头自嘲冷笑。 “只可惜我没生在梁国,可惜你我终究是敌人...” 说完,欧阳正一咬牙,身体往前一送。 “老白!” 萧万平高声提醒。 卫谍这种悍不畏死的作风,他们早有准备。 白瀟一个撤剑,欧阳正身躯往前一踉蹌,又到了萧万平跟前五六步。 双眼再度绽放寒芒,欧阳正趁此之际,身形弹射而起,右手变爪,朝萧万平抓去。 他浑然不顾一旁的白瀟。 见此,眾人鬚髮皆张。 白瀟无奈,只能出剑。 “唰” 斩下了欧阳正一条臂膀,顺势將他身体踹飞,让萧万平远离危险。 欧阳正连哼都没哼上一声,手臂被斩断后,他迅速稳住身形,左手欲要抽出旁边无相门徒的利刃。 看样子,他是要彻底把自己往死路上送了。 见状,萧万平闭上眼睛,朝白瀟挥了挥手。 “给他个痛快吧!” 他知道以欧阳正的心性,问是问不出什么的。 先前更有和卫谍多番交手,他们几乎都不畏死,更何况是欧阳正。 “嗯。” 白瀟一点头,寒铁佩剑如蛟龙出水,轰向欧阳正。 这次,欧阳正没再躲开。 他甚至挺起胸膛,迎上了白瀟的宝剑。 “噗嗤” 利刃刺进心口,欧阳正脸上没有任何痛苦表情,反而带著解脱之色。 抽出宝剑,白瀟一双眼睛,冷冷盯著他。 朝前走了两步,欧阳正再也支持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萧万平面前。 “多谢...陛下...” 说完,他侧身栽倒,气绝身亡! 欧阳正,就此陨落! 萧万平也闭上双眼,不忍去看他的尸体。 摆了摆手,他立即下旨,让人將尸体抬了下去,遣军医检查。 有惊无险,大家都鬆了口气。 炎国这边將士反应过来,高长青和汪向勇站了出来。 同时朝白瀟拱手道:“这位白壮士,方才多谢出手,救了我家军师。” “好说!” 白瀟简短回了一句,缓缓走到萧万平身后站著。 他怕说太多,露了馅。 “没想到陛下身后这位不起眼的老伯,竟然是绝世高手,失敬失敬!”高长青也抱拳行了一礼。 白瀟微微頷首,回了一礼。 整了整衣冠,沈伯章也亲自出言:“这位壮士,多谢你了!” 第1360章 隨时候命 白瀟和沈伯章眼神迅速交匯,两人心领神会,点了点头。 旋即,他依旧回到萧万民身后,恍若一尊天神一般守著。 炎国这边的人,看他的眼神,尽皆充满敬畏。 “金使,收拾一下!” 刚揪出了一个大密谍,等同於损失了一员大將,萧万平脸色却丝毫没有起伏。 “遵旨!” 金使恭敬应承,隨即命门徒將大殿血污迅速清理乾净。 盏茶过后,恢復如初。 除了少个人,仿佛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初正才等人,心中感慨万分。 本来想说点什么,但碍於沈伯章等人都在,也只好缄默不言。 反倒是沈伯章,率先站了出来,拱手说道:“陛下心思手段,令人嘆服,老朽敬佩。” 摆了摆手,萧万平回道:“此人狡猾至极,若非最后时刻心急,朕还不一定能找到他。” 杨牧卿张了张嘴,他本想说,少了个欧阳正,往后那两万精锐,何人率领。 但涉及自家军机,他也没说话。 察觉到他的心思,萧万平看向他。 “军师,烦劳你下去,传示眾军,说欧阳正是奸细,已被朕斩杀。” “属下领旨!” 杨牧卿先是朝萧万平行了一礼,而后朝炎国这边的人抱了一拳,隨后离开。 “沈先生。” 萧万平转头看向沈伯章。 “陛下。” 沈伯章立即站起,恭敬应承。 本来这番作態,汪向勇等人看了,心中必定不舒服。 但萧万平的护卫,救了沈伯章,经此一事,他们对“刘苏”和北梁的仇视,已经大大减轻。 沈伯章这般,他们也不敢再有异议。 “咱们还是討论討论,如何攻取凤凰城吧。” “是,陛下有何高见,不妨直言。” 萧万平先是让沈伯章分析了大概情况,等杨牧卿迴转时。 放手让两人去討论,自己在一旁静静听著,从中改进计划。 这对昔日知己,总算再度联手了。 看著他们热烈议论,萧万平心中微微一笑。 这两人,虽比不上臥龙凤雏,但有他们相助,何愁卫国不灭。 一番討论,直至日落。 萧万平命人摆下酒席,招待了炎国眾人。 席间,在萧万平和沈伯章的鼓动下,双方將领从一开始的各自饮酒,到最后酒意上涌,推杯换盏,气氛也算热烈。 就这样,萧万平在一天之內,藉助一系列事件,將双方隔阂,暂时消除。 虽然不可能让他们完全握手言和,萧万平也不想这样做。 但他至少能確定,到了战场上,双方不会给彼此使绊。 酒至三巡,杨牧卿以不胜酒力为由,率先离席。 萧万平知道他始终牵掛著军务,这是去巡防军营了。 当下也没阻止。 一眾將士自从出征以来,难得如此痛饮。 各个面红耳赤,东倒西歪,说话扯著舌头。 萧万平和沈伯章,却保持著清醒。 两人对视一眼。 萧万平率先离席,走到一旁的石桌上,下人送上了醒酒汤。 沈伯章不著痕跡跟了上来。 眾人不以为意,都以为他们只是商量军务,也没靠近。 白瀟紧紧跟著。 沈伯章看了一眼四周,发现並没人。 终於,他用颤抖的声音,出言。 “陛下,白宗主...” “沈老,坐!” 萧万平比著身前的石椅,轻声回道。 听到这个称呼,沈伯章几乎忍不住,加上酒意上涌,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沈老,一路辛苦了!” 萧万平亲自替他倒上一杯醒酒汤。 “最辛苦的,应该是陛下您...” 沈伯章的身躯,一时间竟然有些佝僂。 他扶著石桌子,上前欲要落座。 白瀟心中不忍,刚想上前搀扶,意识到不远处还有眾人在,硬生生忍住了。 沈伯章落了座,拿起醒酒汤饮了一口。 萧万平笑著回道:“我尚且还有一干人服侍著,沈老甲之年,连累你饱受战火之苦,我於心不忍。” “陛下,您说这话,就太见外了,为了这天下,为了陛下心中志向,老朽就算豁出这一身老骨,又有何妨?” 闻言,萧万平深吸一口气,重重点了点头。 他看了旁边一眼,確认没人能注意到他们的谈话之后。 方才朝白瀟示意。 后者拿出行军堪舆,摊开,放在石桌上。 在旁人看来,萧万平和沈伯章,是在议论军情。 但萧万平却压低声音,径直出言。 “沈老,萧万民那边,对你是什么態度?” 让沈伯章掌兵,萧万平生怕萧万民哪天突发奇想,收回兵权。 那他们就被动了。 “陛下,仰仗了您,我攻下的城池不在少数,除了那次迂迴向北,萧万民怒斥了一顿以外,其他对我还算满意。” “这么说,你暂时还能掌兵?” “应该不会有差错,但陛下,他迟早会把兵权夺回去的。” 这一点,沈伯章看得非常清楚。 自己是萧万平旧部,萧万民无非是利用沈伯章的能力,攻城掠地,待大事定下,萧万民必定会夺其兵权。 “不仅如此,以萧万民心性,可能还会杀了你们。”萧万平眼睛一眯,出言提醒。 沈伯章脸色郑重:“这一点,我也料到了。” “但沈老你放心,即使灭了卫国,只要北梁还在,你们就没有危险。” “而我...” 说到这,萧万平顿了顿。 “已经想到了,让你们全身而退的计策。” “陛下有何妙计?”沈伯章抬眼问道。 隨即,萧万平说出了自己大致计划。 听完,沈伯章满脸激动。 “如果这样,我们不仅能够全身而退,还能回到陛下身边,这太好了!” 看得出来,比起功名利禄,沈伯章想要的,不仅仅是天下大定,更是与萧万平为伍的时光。 “届时回到我身边,那可是危险重重,沈老愿意?”萧万平半开玩笑问道。 “陛下说笑了,这个天下,只有您来执掌,百姓才能有好日子过,即使再危险,老朽眼都不会眨一下的。” 他的態度极其真诚,萧万平感动点头。 “这一天,確实不远了,但当务之急,咱们还是先灭了卫国再说。” “陛下打算何时起兵攻取凤凰城,北境军二十五万將士,隨时候命!”沈伯章一拱手。 第1361章 终归还得救 手指敲著案桌,萧万平脸上掠过一丝复杂。 “虽然『天地』已经伏诛,但他却没供出,如何將情报传出去的。想不通这点,我心里总有不安。” 沈伯章隨即回道:“老朽明白,陛下担心他还有同党,不除了他,行军难免危险。” “是啊!” 萧万平长出一口气,看向沈伯章,满脸欣慰。 相比於杨牧卿,终究是沈伯章更懂他的心思。 虽然杨牧卿的能力,確实不在沈伯章之下。 “虽然这个同党,地位肯定比『天地』很多,但有他在军中,依旧难以確保万全。” “那陛下有何打算?”沈伯章端起醒酒汤,抿了一口。 转头看了一眼席上眾人,见他们依旧喝得热烈。 萧万平方才回道:“如今斩杀了欧阳正,北梁这边缺少一个统领两万精锐的將领,归无刃和周双变,都是武艺超群之辈,特別是那归无刃,性子是衝动了点,但也是受欧阳正蛊惑,况且他能马战能步战,绝对是个將才。” “陛下想救出他们?”沈伯章立即明白了萧万平的意思。 “我是想救,但又怕耽误灭卫进程,沈老有何看法?”萧万平在徵询沈伯章的意见。 沈伯章心中清楚得很,两人被困凤凰城,有狄峰和二十万守城兵马坐镇,想救他们,难度可想而知。 即使能够救出,恐怕得费大量时间,兴许还得牺牲上一些人。 沉吟片刻,沈伯章还是坚定回道:“陛下,我觉得,得救!” “为何?”萧万平有些诧异。 他居然想救北梁將领? “陛下,倘若『天地』身份还未暴露,您还可以说是怀疑两人其中之一是奸细,不管不顾,但现在既然『天地』已经伏法,若弃两人於不顾,恐怕北梁將士上下,会有异心。” “还有。”沈伯章继续补充道:“您也说了,归无刃和周双变,都是將才,若能救出,於我方大大有利。” “吁” 再次长出一口气,萧万平点了点头。 “道理我懂,可若要救他们俩,必须智取,无法力敌,而我,確实还没有一丝头绪。” 他原本是不打算救两人的,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天地”这个毒瘤在,让他行军始终小心翼翼,遮遮掩掩。 两害相权取其轻,萧万平决定先將“天地”除了,其余的事,再说。 “陛下,老朽觉得,若真心想救出他们俩,那就先不发兵,一旦兵临凤凰城,狄峰必定全城戒严,要救出归无刃和周双变,那就更难了。” “嗯,沈老此言在理。”萧万平重重点头。 隨即,两人沉默一阵,似乎都在寻思对策。 过得片刻,沈伯章再度出言:“陛下,现在无相门都成了你的忠心下属,若要救两人,可徵询三使的意见。” 说完,他转头看了一眼宴席上的三使。 金使虽然推杯换盏,但杯子里头装的,只是茶水。 今晚,他是滴酒不沾的。 正因此,沈伯章才觉著此人性子沉稳可靠。 始终不说话的白瀟,终於说了一句。 “咱们不是还有个『玄武』吗?可否利用?” “玄武?”萧万平摇了摇头:“他在姜不幻身边,这件事,他帮不上忙。” 沈伯章立即看向白瀟。 “白宗主,看来,需要你出手了。” “我?” “不错,现下双方军中,就数你修为最高,恐怕得劳烦你跑一趟凤凰城了。” 白瀟嘆了口气,据实回道:“沈老,我不是怕,只是我走了,我担心他的安全。” 言罢,他伸出手指,指向萧万平。 先前他一直没参战,就是因为有个“天地”在。 白瀟始终守在萧万平身边,欧阳正才没机会下手。 事实证明,白瀟的决定是对的。 “就算『天地』被找出来,但陛下也说了,他还有同党,我还是不放心。”白瀟补充了一句。 萧万平的看法,和沈伯章一样,他看向白瀟,笑著道:“欧阳正已经被诛杀,就算他还有同党,但有三使保护,还有初絮衡和水桶,没人能伤得了我。” 白瀟再度回道:“那我问你,万一这同党,是个隱藏的高手,三使和絮衡,哪个能敌?” 只有三人在,白瀟说话,也没了那些虚礼。 闻言,萧万平摸著脸颊,无奈一笑。 “沈老,还是你来说吧。” 关乎到自己安全,萧万平知道,无论如何,白瀟都不会轻易听自己的。 谁知,沈伯章来了一句:“陛下,老朽倒觉得白宗主所言在理,是老朽思虑欠全了。” 萧万平张著大眼,盯著沈伯章。 “你们...” “不管如何,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沈伯章笑著解释了一句。 两人都这么说,萧万平也没再坚持。 关键是,他內心深处,也不想让白瀟去涉险。 又停了片刻,萧万平似乎想到了突破口。 “明日我召见三使,再行商议。” 畅饮直至子时,这群將领,难得的狂欢,到了最后,也不分彼此,开始勾肩搭背。 拋开立场不谈,他们都是战场上的英雄。 难免都有相惜之意。 寧丘现下都在掌控之中,绝对安全,萧万平也没阻止,让他们大醉了一回。 ... 翌日一早,萧万平找来了三使,简单询问了一下凤凰城的情况。 他担忧杨牧卿一人应付不了所有军务,將探子和斥候一事,全权交给了三使负责。 “启稟陛下,凤凰城现下尚未戒严,但入城者,都得严查身份,且不能携带兵刃道具等武器。” 听完,萧万平缓缓看向杨牧卿。 “军师,朕意已决,必须救出归无刃和周双变,你可有什么妙计?” 听到这话,杨牧卿立即站了起来,拱手颂贺。 “陛下英明!” 他们都是聪明人,既然“天地”已经被揪出,杨牧卿立刻意识到,必须救出俩人。 至少,在全军將士面前,得证明他们有在努力。 “不过...”杨牧卿话音一转:“想救出归將军和周校尉,难度极大,属下一时並未有应对之策,既然无相门都在,陛下可否让金使遣一两人,进凤凰城打探一番情况,再做计较?” 第1362章 尸体的异常 “好!” 萧万平微微頷首:“军师之言,与朕不谋而合。” 隨后,他看向三使:“金使,找两个机灵点的门徒,混进凤凰城,打探情况。” “属下遵旨!” 金使隨即领命离去。 一旁的初正才,似乎还沉浸在欧阳正的逝去中,始终眉头紧皱,脸上泛著淡淡哀伤。 萧万平本来想徵询他的意见,见他似乎心不在焉,也就没出言。 在商谈了一些细节后,萧万平让杨牧卿和三使离开。 方才出言问道:“初老,有心事?” 听到萧万平的声音,初正才方才回过神来。 “哦,陛下...” 他拱手行了一礼。 一旁的初絮衡也跟著出言。 “爷爷,你怎么了,今日一进殿,便见你有些闷闷不乐?” “唉!” 初正才嘆了口气,方才站出来说道:“陛下,老朽有个请求,恳请陛下恩准。” “初老但说无妨。”萧万平泰抬手回道。 “待一切查清,可否將欧阳正厚葬?” 两人曾並肩作战,进了利阳,朝耿宴下了蛊。 这一过程,欧阳正始终紧守著初正才,甚至整个过程,他都没有动手脚。 那样子,儼然一个北梁忠诚將领! 初正才对他,是有些情谊的。 欧阳正被杀,他心中难受自是情理之中。 “可以!”萧万平几乎想也没想,便应承下来。 “多谢陛下!”初正才拱手答道。 旋即,过得片刻,初正才又道:“陛下,其实老朽到现在,还不相信欧阳正就是『天地』。” “哦?”萧万平饶有兴趣,拿起茶杯饮了一口。 “就因为利阳城与你並肩作战一事?” “正是,那时候,老朽与他混进利阳,欧阳正不仅没有拆穿我,还尽全力相助,他若想动手脚,只需要一个细微表情甚至眼神,就能让耿宴將我擒杀,但他却没这样做,我才能成功下蛊,破了狼蔷薇。” “试问这样一个人,怎会是卫国奸细?老朽实在想不通。” 闻言,萧万平朗声一笑。 他走下台阶,去到初正才面前。 “初老,人与人,所求不同,初老也是密谍,但您去到刘丰身边,所求不过替一家人报仇,顺带能为慕容氏做点事,最好不过。” “但欧阳正不同,他所求甚大,兴许是朕的性命,又或者是让炎梁两国灰飞烟灭,你试想一下,倘若那时候他暴露了,能得到什么?” 初正才寻思半晌,点头回道:“最好的结果,就是灭了北梁铁骑,將我们赶出卫境。” “这不就是了?”萧万平笑著继续道:“赶出卫境,我们还能捲土重来,所费的,不过是时间而已。对於大局,似乎影响不大。” 听到这里,初正才似乎接受了事实。 “老朽明白了,好钢要用在刀刃上,方能显其利。” “是这个理!” 萧万平继续道:“姜不幻和欧阳正想必都知道,一旦你出事了,那他必定就会暴露,这是他们无法接受的后果。” “相对於利阳城和狼蔷薇而言,他们寧愿选择保全欧阳正,获取朕的信任。” “换句话说,这欧阳正在绝大多数时间里,確实把自己当成北梁將领了,这也是为何咱们迟迟找不到他狐狸尾巴的原因。” 一番话,初正才总算想通了。 他长出一口气,摇头无奈笑著:“是老朽想多了,陛下恕罪。” 萧万平微笑頷首。 初絮衡补了一句:“爷爷,您就別想太多了,欧阳正都亲口承认了,还能有假?” 白瀟拍著他的肩膀,笑道:“你爷爷不是不信,是情感上不能接受。” 虽说初正才算得上手段阴狠,但他也是为了家人復仇而来。 换言之,其实他內心情感是丰富的,才有了这么一出感慨。 眾人又谈了半晌,却见鬼医急匆匆进了殿中。 “陛下,军医今早在验尸时,说发现有情况,特让我过去一看,欧阳正的尸体,的確有些疑点。” “疑点?” 萧万平眉目一抬:“尸体还能有什么疑点?” 欧阳正被诛杀,自然得验明正身,这些事交给了军医。 军医又由鬼医统领,他发现了不寻常之处。 “陛下,要不,隨我去看看?”鬼医出言。 寻常皇帝,自然不可能这么商量,但现在没有外人,鬼医又知道萧万平能力,这才提出这个想法。 “行,那便去看看。” 果然,萧万平不假思索,起身离开。 一处破旧的柴房,被收拾出来,成了临时的停尸房。 萧万平驾临,为了他的安全,旁边营房已经全部戒严。 一路上的防卫,都被无相门接管,三使自然跟著。 畅通无阻,去到那间柴房。 萧万平刚一走进,便闻到一股木头腐朽的味道,掺杂著尸体伤口流出的血腥味,让人作呕。 但这些味道,萧万平已经习惯了。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在鼻子前挥了挥,赶走那些异味。 鬼医將他引到木床旁,一把掀开那张白布。 让萧万平诧异的是,欧阳正尸体是趴著的,后背朝天。 “陛下请看。” 鬼医指著欧阳正后腰处。 萧万平蹲下细看,见那里居然有模糊刻著两个字。 天地! “天地?” 初絮衡在一旁,念了出来。 “不错。”鬼医继续道:“这欧阳正后腰,本来是一块偽装极其高明的伤疤,军医没有检查出来,还好我留了个心眼,重新验查了一遍,发觉这伤疤有异,这才发现了这个雕青。” 初絮衡立刻回道:“师叔祖,这有什么奇怪的,他是『天地』,刻著这两个字,情理之中啊!” 萧万平立即回道:“除了前期无相门徒,后腰刻著八卦雕青以外,谁会那么傻,在身上留下这么明显的罪证,万一暴露了,不等同於告诉我们,他就是『天地』吗?” “对,怪就怪在这,以他这个级別的密谍,不可能在身上留下这么明显的罪证。”鬼医还是谨慎的。 初絮衡还是不解。 他继续道:“可他毕竟用伤疤掩盖住了,或许...他没有能证明自己身份的物件,只能用这个雕青,去向同伙发號施令,又或...传递情报?” 第1363章 奇怪的雕青 初絮衡的意思,欧阳正並未把“天地”两个字,主动暴露在外。 也就说明了他並非故意让人看见这雕青。 听完他的话,萧万平微微一笑。 “絮衡,不得不承认,你心思的確成熟不少,不过嘛...” 萧万平看向金使:“你跟他解释。” “遵旨!” 金使恭敬应承,隨后解释道:“密谍碰面,若要证明自己身份,不会用这些扎眼的特徵,最常用且最安全的,还是密语。” 听完金使的解释,初絮衡挠著头。 “那他身上,为何会出现这样的雕青?” “难道是卫国的秘影堂,跟无相门一样,某些级別的密谍,都会有这样的雕青?”初正才也琢磨著。 可金使还是摇了摇头:“据老朽多年和秘影堂打的交道,他们並没这样的习惯和规定。” 萧万平当然也清楚。 先前在大炎,去北境路上,也抓了几个卫谍,还有,纵然是秘影堂副堂主,他们身上都是一乾二净,根本没什么雕青。 为何到了欧阳正这里,反而有? 这一点,鬼医心中也记得很清楚。 所以一发现这个雕青,他才觉得奇怪,第一时间去稟报了萧万平。 萧万平双眼不离那两个字。 “先生的意思是,欧阳正是故意將这两个字,雕在后腰的?” “我拿不准,所以请陛下过来看看。”鬼医眉头微锁。 眼神离开,萧万平站起身。 “先生可看得出来,这雕青是什么时候刻上去的?” 鬼医答道:“具体时间已经分辨不清,但可以確定的是,至少是一个月前。” 雕青,可从肤色的明暗,以及皮肤的癒合程度判断时间长短。 虽然无法精確到什么时候雕上去的,但大概多久之前,鬼医还是能做到的。 “一个月前?” 萧万平眉头一锁:“这么说,时间也不是很长!” “陛下,您的意思是?”初正才忍不住问道。 一旁的金使似有所悟,他也跟著点头:“若是一个月前,那时间的確不是很长。” 紧接著,萧万平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瞳孔骤然一缩,骤然蹲了下去。 他双眼眯成一团,仔细盯著“天地”那两个字。 甚至於,他伸出右手,在半空虚抬,跟著“天地”两个字的比划,走了一遍。 “陛下,您这是作甚?”初絮衡忍不住问道。 萧万平不答,只是皱眉沉思。 鬼医轻轻拽了一下他的手臂,朝他比出噤声手势。 每当这个时候,他知道萧万平最不能被打扰。 端详了足足盏茶工夫,萧万平眉头逐渐鬆开。 隨后,他站起身,看向三使。 “金使,立即派人回帝都,彻查欧阳正的身份履歷,看他是如何一步步走到黄龙卫统领这个位置的,包括他的家人,祖居,全都给朕仔细盘查一遍。” 这个不相关的指令,让眾人一脸莫名。 就连鬼医和初正才,也不明白萧万平的用意。 但金使没有多说,只是躬身领了旨意。 “属下遵旨!” 隨后他朝木使示意,后者离开。 初絮衡经不住好奇,问道:“陛下,这欧阳正的背景,不是已经调查清楚了,为何还要再查?” “那些只是表面上的,朕要的,是库房里看不到的那些。” 萧万平言语有些冰寒。 初正才也站了出来:“陛下,为何突然这样做?” 听到这话,萧万平再度看了一眼那雕青。 突然,他咧嘴一笑。 “朕觉著,这雕青有些意思,想知道是何人雕上去的,待朕灭了卫国后,回到渭寧,也让人在后背,雕上一只龙啊虎的,多威猛!” 说完,他一拍初絮衡的肩膀,仰头大笑,离开了停尸房。 白瀟不假思索,脚步跟上。 只留下满脸莫名困惑的初正才三人。 “陛下这是唱的哪出?”初絮衡自然知道萧万平说的不是真话。 初正才一脸茫然。 “师弟,你最了解陛下,他这是作甚?” 鬼医苦笑,摇了摇头回道:“这次,我也不知道陛下究竟想做什么。” .... 五日后,凤凰城。 自从狄峰退守这座城池之后,顺理成章接管了所有军务城防。 这是姜不幻的意思。 当然,即使没有他的命令,这里的守將,也会听狄峰的。 他在大卫军中的位置,和酈飞白不相上下。 只是两人职责不同。 此时,狄峰召集所有將领议事,包括败退的酈飞白。 他手里正拿著一份密报,看完之后,狄峰將密报紧紧攥在手中,劲力一发,捏了个粉碎。 “好个刘苏,这都能揪出欧阳正!” “欧阳正?” 酈飞白一愣:“北梁平南大將军,原黄龙卫统领欧阳正?” 除了狄峰以外,这些將领,没人知道欧阳正的真实身份。 “不错,欧阳正是咱们秘影堂的人!” “什么?” 酈飞白大感意外,几乎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他...他是咱们的人?” “酈將军,千真万確!”狄峰给了眾人一个准信。 那些原本跟著狄峰的旧部,自然知道欧阳正对他们做了什么。 “將军,这...会不会弄错了?欧阳正,他可是攻进我们凤凰城的第一人,他是我们的人?这怎么可能?” “对啊將军,这绝对不可能,这欧阳正手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我大卫將士的血,他怎么会是卫人?” “就是,这根本不可能。” 一群將领你一言我一语,根本无法相信。 “行了,都闭嘴吧。” 欧阳正被揪出,狄峰显得意兴阑珊,有些颓丧。 “他这么做,是有理由的,也是殿下的意思,『天地』的身份,本將军一直知晓,欧阳正一事,无须再议。” 狄峰自然知道“天地”被揪出,他们將面对什么样的困难。 见他脸色铁青,一眾將领也不敢多言。 过得片刻,酈飞白饮了一口茶水,缓缓出言。 “狄將军,既然欧阳正暴露了,那接下来,殿下有何指示?” “殿下给我回信了,让我们严密监视归无刃和周双变,防止敌人进城营救。” 闻言,酈飞白朗声回道:“凤凰城浑如铁桶,他们如何敢进城来救,这点,倒是无须太过担心。” 第1364章 姜不幻的安排 酈飞白的话,让狄峰眉头一锁。 堂堂卫国骑兵首领,就这点心思? 但他还是没有表露出不满,只是淡淡应了一句。 “酈將军,切不可大意,现下炎梁合兵一处,足有四十五万兵马,况且还有无相门加入战局,他们若想混进城,轻而易举之事。” “既如此,何不关闭城门,全城戒严?”酈飞白顺势问道。 思忖半晌,狄峰方才回道:“现下他们兵马,依旧在寧丘城,若现在就戒严,时间太长,恐引起民变,而且城中百姓一应生活所需,城门若关闭太久,会断了供应,此时,还不能完全戒严。” “那如你所说,万一他们混进来,救走归无刃俩人怎么办?”酈飞白反问。 狄峰眼睛微眯。 “这就是刘苏厉害之处,他故意不发兵,不让我们戒严,应该就是想派人混进凤凰城,打探情况。” “將军,那咱们严查?”一个偏將立即出言。 “严查?”狄峰一声冷笑:“无相门的手段,能让你查出来,还能叫无相门吗?” 他否定了两人的话。 酈飞白禁不住说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狄將军,你到底怎么打算的?” “呵呵...” 狄峰一声阴笑,站了起来。 “酈將军放心,他们即使混进来,顶多也只是几个人罢了,只要咱们看牢两人,是不会出事的,而且...” 狄峰说到这,嘴角的笑容,突然变得神秘。 “而且什么?”酈飞白追问。 “而且,他们探到的,也正是本將军想让他们看到的,我要让刘苏知道,想救走归无刃周双变,谁来都不行!”狄峰补充了一句。 “对,必须死死控制住两人,否则炎梁联起手来,若全力攻打凤凰城,咱们就危险了。”一个圆脸將军出言附和。 “嗐!” 突然,酈飞白拍案而起。 “当初备战时,我早就跟殿下说了,与其分兵驻守各城,不如合兵一处,与北梁这群狗娘养的,决一死战,殿下不听,现在好了,一座座城郭被逐一侵占,现在我大卫,已经有半数落入敌人之手了。” 酈飞白资格老,敢说这样抱怨的话。 一眾將领听了,虽然有些人赞同他的说法,但却没人敢附和。 毕竟议论的,可是姜不幻。 但狄峰却站出来反对:“合兵一处?” “对,难道不比分兵驻守来得强?” “请问酈將军,倾我大卫之力,兵马几何?” “八十万之眾!加上帝都守卫,足有百万。” “那北梁呢?” “大差不差!”酈飞白据实回道。 “既然大差不差,那我卫国合兵百万大军,是去打北梁呢,还是炎国?” 这话一出,酈飞白愣住了。 “这...”他语塞。 “合兵一处,看似兵强马壮,实则等於將卫国拱手让与另外一国,如何行得通?” “倘若只是单独面对炎国,或者北梁,自然是要合兵一处的,但此刻,我们面对的是两国同时攻击,合兵攻击一国,另外一国岂不是可以长驱直入我朔风?” “况且,你合兵一处,专心对付北梁或者炎国,就有信心一定能打贏?” 一番话,说得酈飞白面红耳赤。 他咂了咂嘴,捧起茶盏仰头灌了几口。 狄峰继续道:“殿下算无遗策,我们能想到的,他自然早就想到了,诸位不要怀疑。” 酈飞白也算条汉子,他放下茶渣,径直承认了自己的莽撞。 “是我思虑不周,误解了殿下。” 见此,狄峰微微一笑。 “酈將军,这也不怪你,合兵有合兵的好,但现下情况,只有分兵驻守各城,才能最大限度,拖延炎梁的步伐,给殿下爭取更多的时间,你可明白?” “懂了!” 酈飞白朝狄峰一拱手! “行了!”狄峰朝酈飞白点点头。 “有这疑虑,也是情理之中,怪不得酈將军。” 话里话外,他儼然站在了姜不幻的角度。 但好在酈飞白不是耿鸿,他一心只想守护卫国,並不在意这些。 “对了!” 旋即,狄峰从怀中掏出一道敕令。 “殿下给將军的敕令,请將军查看。” 说完,狄峰將敕令交给酈飞白。 接过一看,酈飞白有些诧异。 “殿下让我回守朔风城?” “不错,此次烦劳酈將军,率领飞骑出帝都,实属情非得已,朔风城不能没有將军镇守。” 狄峰既说清了事实,连带著一记马屁拍了过去。 酈飞白听得甚是舒坦,他摆手一笑。 可下一刻,他神色黯淡。 “狄將军过奖了,只可惜这次中了刘苏奸计,不仅没能灭了炎国大军,反倒损失了三万骑兵,末將愧对殿下,愧对我大卫。” “酈將军不必自责,谁也想不到,刘苏那廝,竟然真的肯拋下凤凰城,去支援炎军,这实在令人费解。” 酈飞白似乎不愿多言,只是再度一抱拳。 “既然殿下有令,那这凤凰城,就交给狄將军了,我这就带著骑兵退守帝都。” 说完,酈飞白朝眾將一抱拳,便要离去。 “酈將军稍待!” 狄峰叫住了他。 “狄將军,还有何事?”酈飞白转头问道。 “殿下还说了,为防止敌军拉锯战,凤凰城的军资粮草,由酈將军和兵部,亲自负责。” 凤凰城北临龙吟江,南临丰白山脉,再往南,便是浩瀚无垠的大海。 这一座城池,恍若一道天然屏障,又如一道雄伟关卡,拦住了敌人前往朔风的路。 要想攻到朔风城,除了横渡龙吟江以外,就只有攻破凤凰城这一条路了。 而炎梁两国水军,都比不上卫国。 横渡龙吟江,风险太大,不到万不得已,萧万平不会做这个选择。 若狄峰派人在江面上拦截,炎梁大军,那可是要吃大亏的。 这一点,双方都知道。 他们也都默认,凤凰城必定会成为廝杀最惨烈的一处城郭。 而凤凰城,北靠江,南靠山,炎梁大军想要攻破这一座城郭。 只有从西边进攻! 东边,自然而然,成了卫军的补给城门。 凤凰城身后,就是帝都朔风,补给是不成问题的。 但姜不幻还是这么安排,这让酈飞白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第1365章 疯狂的答案 “狄將军,敌军不可能绕到东城,这军资粮草,何须本將军亲力亲为啊?” 酈飞白终究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个...在下就不知晓了,只知道殿下是这么吩咐的。” “行!” 酈飞白也不多想,径直拱手。 “既是殿下意思,那末將这就回帝都,让兵部备齐一应器械粮草,给狄將军送来。” “有劳將军!” “告辞!” “一路保重。” 两人离开后,旁边一个副將站了出来。 他名字叫宋石,尤松死了之后,宋石接替了他的位置。 “將军,殿下让酈將军亲自督送粮草器械,这会不会太大材小用了?” “不会!” 狄峰立即否定了他的话。 “殿下是想,让酈飞白在凤凰城和帝都之间奔波,隨时支援。” “可敌人应该没办法绕到东城去攻击城郭才是,酈將军理应守在帝都。” “帝都有凤凰城在,暂时没什么危险,酈飞白在那里,也是閒著没事干,况且,在广华城,刘苏已经像变戏法一般,把两万兵马变到了南城,谁能保证这次,他不会去到东边。” 自从广华城一役,狄峰对刘苏,確实有了忌惮之意。 “话说回来,將军,这破广华城的,还是欧阳正呢,他居然是我们秘影堂的人,著实不可思议。” 狄峰转头,看了宋石一眼, “你想说什么?” “就算欧阳正奉了殿下之命,不能暴露,但在广华城,应该是有机会传信,让我们在南城做足准备的,为何他不这样做?” 下一刻,狄峰微微一笑,扫视了一眼殿上眾人。 隨后,他与宋石面对面错位站著,右手拍上宋石的肩膀。 附耳低言,说了一句话。 “实际上,欧阳正传信了!” 骤然听到这句话,宋石眼睛圆睁。 “他...他传信了?” 虽然一眾將领在,但狄峰的话,他们並未听到。 突然听到宋石这般回话,一时间不明所以。 “嗯!” 狄峰点了点头,继续道:“不仅仅在广华城,欧阳正传信了,在利阳城被攻破之前,他也提前发出警告了。” “可是...如果是这样,那为何两座城池,会相继被攻下?” 狄峰冲他一笑:“这是殿下的选择,你就无须多问了。” 这个答案,把宋石惊得外焦里嫩。 知道对方的行动,故意拱手將两座城池相让? 四殿下,你这玩得太大了吧? 一时间,宋石久久无法再说半个字。 两人的对话,一眾將士只听了一半,虽然云里雾里,但他们丝毫不敢多问。 回到位置上,狄峰用手敲著案桌。 隨即继续道:“这几天,敌军必然会派密谍进城,打探归无刃和周双变的关押之所,尔等务必给本將军,打起十二分精神,但凡有人靠近,不管是谁,都给我杀了!” “是!” 一眾將士齐声领命。 “还有。”狄峰继续道:“派两支兵马,一支扮成船商,在龙吟江上来往,一支扮成猎户,去丰白山脉,密切留意周遭,若有异常,即刻来报!” “领命!” 虽然大军行进,不可能从山中。 但狄峰在广华城吃了亏,万一对方再化整为零,几百人一批,从丰白山脉窜到东城,也有可能。 狄峰这次学乖了,不得不防。 翌日,两个猎户,手里抓著山鸡野兔,进了凤凰城。 没有完全戒严,他们凭著身份文牒,倒是畅通无阻。 在把猎物卖给了酒楼之后,他们並没有出城,而是用换来的钱,去了青楼。 ... 又过得六天,萧万平终於收到了金使的回报。 “启稟陛下,咱们的人,传来消息了。” “哦,快说。” 萧万平此时,正与沈伯章杨牧卿议事,听到稟报,立即中断。 看了沈伯章一眼,金使心中明白萧万平对他的態度。 当先也不犹豫,径直开口。 “凤凰城,始终没有完全戒严,我们的人,探到归將军和周校尉,关押在卫军军营,而卫军军营,倚靠著东城和北城城墙,意味著只有两个出入口,西边和南边。” “背靠两面城墙,出入口只有两个,如此一来,可大大减少守备力量,也能防止意外,这狄峰,是懂得行军的。”沈伯章摇著羽扇,赞了一句。 “没有完全戒严,狄峰还真是心大。”杨牧卿也附和了一句。 “这很正常。”萧万平也开口:“咱们大军未发,如果现在就禁止所有出入,时间一长,必定引起民变,这个结果,狄峰也承受不了。” 眾人尽皆点头。 旋即,萧万平再问:“可探到两人具体关押在哪个方位?” “回陛下话,军营守卫甚是严密,並未探到关押在何处。”金使躬身回道。 这个回答,在萧万平意料之中。 若狄峰如此不谨慎,这种消息还能泄露,姜不幻也不会如此信任他了。 “还有。”金使继续道:“狄峰下了军令,任何兵士,都不能出军营,到城中閒逛,违者斩立决,百姓也不能靠近军营三十步以內。可以说,现在凤凰城被隔成了两处,军与民,涇渭分明。” 听到这些情报,初絮衡忍不住出言:“防守如此严密,我们该如何救出归將军他们?” 手指敲著案桌,萧万平突然露出一副神秘笑容。 “不急,他们两人,一定能救出的。” “陛下,你有对策了?”杨牧卿眉目一抬。 “有!” 这个字一出,眾人尽皆振奋。 “还是老白提醒朕的。”他看向白瀟。 “我?” “不错,那晚饮酒,你跟朕说,何不利用『玄武』?朕初时並没往深处想,但这几日,仔细一想,或许有一计,真的行得通。” 一听到萧万平提起“玄武”,杨牧卿神色一紧。 “陛下!” 他立刻站出来的,打断了他的话。 並且疯狂朝他使眼色。 示意沈伯章还在,这等军事机密,怎能轻易透露出来? 谁知萧万平仰头大笑。 “军师无妨,都在同一阵线,就算朕说出『玄武』一事,沈先生也不会刨根问底,追问他是谁,朕说得对吗?” 说完,他看向沈伯章,眼角带笑。 第1366章 定下对策 沈伯章立即表態。 “贤弟放心,你应该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 闻言,杨牧卿咳嗽了两声,掩饰尷尬。 但终究涉及己方机密,他並不想表露太多。 只是他不知道,“天地”混进北梁军营,还是曹千行透露给萧万平的。 沈伯章继续问道:“陛下,方才所说,利用『玄武』行事,具体为何,可否细说?” “既然咱们无法去到凤凰城救人,那可否让他们主动將归无刃和周双变,送出凤凰城?” 杨牧卿和沈伯章对视一眼,同时心领神会。 “陛下的意思,是想让『玄武』,盗取帅印,偽装一封敕令,让狄峰將两人送出?”杨牧卿率先说道。 点了点头,萧万平回道:“凤凰城战火在即,姜不幻寻思著將两人送回帝都,这很合理吧?” 听完,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这確实能说服狄峰。”沈伯章话锋一转:“可现在的问题是,『玄武』究竟能不能盗取姜不幻印信,还有,就算成功盗取,字跡呢?能否模仿?姜不幻和狄峰对接,会不会有暗语之类的?” “这些若不解决,恐怕此计很难成型。” 杨牧卿讚许点头:“沈兄所言甚是,这些,都是需要考虑的问题。” 涉及“玄武”,杨牧卿的话,只是隨意附和,毫无用处。 他更不会透露,“玄武”究竟有什么本事,能做到几何? 沈伯章自然明白他的心思,见他如此遮掩,只是微微一笑。 他站起身,朝萧万平一拱手:“陛下,老朽突然想起,军中还有要事处理,这就先告辞了,若有需要,请陛下派人来知会一声即可。” 沈伯章自然不会跟杨牧卿计较。 因为他知道的,甚至比杨牧卿还多。 萧万平已经私底下,將所有军机要事,和沈伯章共享了。 “既如此,沈先生请便!”萧万平也不强留。 “陛下,贤弟,老朽告辞。” “沈兄慢行!”杨牧卿回了一礼。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杨牧卿终於忍不住出言:“陛下,虽然两国在同一阵线,但这『玄武』,可是咱们底牌,他日灭卫之后,没准还要用来对付炎国,可不能轻易说出啊!” 他苦口婆心劝著。 “知道了知道了。”萧万平摸著下巴一笑:“是朕疏忽了。” 他也懒得和杨牧卿多扯。 隨后继续道:“盗取印信,模仿字跡,『玄武』都没问题,沈先生所说,唯一的难处便是,提防姜不幻和狄峰之间有暗语!” “是啊,这的確是件麻烦事!”杨牧卿眉头深锁。 两人相对沉默,各自寻思著应对之策。 须臾,杨牧卿开口道:“陛下,要不,咱们故技重施?” “故技重施?” 萧万平眼睛眯起,想起了之前。 “你是说,让絮衡去射下他们来往军鸽?” 杨牧卿摇头无奈笑道:“现下看来,似乎只有这一种法子了。” 若姜不幻和狄峰,真有对接暗语,那只有截取他俩来往信件,再加以研究,才能破解。 “此法恐怕不可行。”萧万平否定了杨牧卿的意见。 “是啊,这个法子,现在实施起来太难了。”杨牧卿其实心里也清楚。 一来,地点不同,上次几乎可以確定军鸽飞过的位置。 且地点离他们军营近,弓箭手行动,不受阻挠。 但这次,若想拦下军鸽,光靠初絮衡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即使他箭法再神乎其技。 必须得靠大量弓箭手。 但如此一来,等於军事行动,狄峰那边必然会探到消息。 自然而然,偷换情报的计划,也就暴露了。 闭目沉思,萧万平极力寻思著对策。 以姜不幻心性,给狄峰传递军令,必然是有暗语的。 “为今之计,只有等姜不幻传令时,让『玄武』將上面內容记下,誊抄一份,传回来给我们。”萧万平说出心中想法。 “看来,也只有这样了。”杨牧卿並未反对。 但金使站了出来:“陛下,『玄武』在姜不幻身边,並未负责传递军令一事,军鸽更不是他所能接触到的,若让他这么做,恐怕有风险。” “你怕他暴露?” “正是!”木使也站了出来:“陛下,此次不仅要让『玄武』盗取姜不幻印鑑,还得让他模仿字跡,这些事已经足够风险,若还让他盗取军令,这恐怕风险太大,万一他暴露了,咱们多年心血也就白费了。” 他们的心思,似乎和姜不幻一模一样。 害怕多年心血付诸东流,害怕密谍暴露,一直让他深度潜伏。 但萧万平,跟姜不幻不一样。 姜不幻是藏著掖著,想到最后关头,给萧万平致命一击。 而萧万平的想法是,能用先用,先別管那么多。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 “玄武”是北梁密谍,而非炎国的。 “朕问你们,『玄武』好不容易混到姜不幻身边,就是为了潜伏下来,咱们需要他时,默不作声?” “陛下...”三使面面相覷额,无法答话。 “朕知道你们的意思,但姜不幻与朕不同,现在咱们,直捣卫国帝都,姜不幻必须让『天地』发挥最大作用,但现下咱们必须救出归无刃俩人,这是当务之急,该出手时,就出手!” 说完,萧万平也不等三使反对,缓缓站起身,下了旨意。 “传朕旨意,让『玄武』伺机窃取姜不幻传递给狄峰的军令,必须原封不动,一笔一划都不能少,照抄下来。” 既然下了旨意,三使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属下遵旨!” 三人同时领旨。 见此,杨牧卿再度说道:“陛下,还有一事。” “军师请说。”萧万平重新坐回了木椅。 “若要让姜不幻传递军令,须得有军情才行,咱们若不闹出点动静,恐怕他不会传信给狄峰。” “这个简单,可让人在丰白山脉,放上一把火,故布疑兵,让狄峰不明所以,他必定会请示姜不幻。” “属下领旨!”杨牧卿拱手应承。 既然確定了对策,他再度神采奕奕,神情振奋。 “速速行事,咱们不能耽搁太久。” 毕竟北边的姜不幻,已经磨刀霍霍,准备朝渭寧进发了。 第1367章 暗语 翌日夜间。 丰白山上,一把大火熊熊燃烧,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夜空。 野兽的嘶鸣,树枝的微爆,加上大火的轰鸣,热闹了山脉周遭。 “砰砰砰” 狄峰正沉睡,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唤醒。 “將军,將军...” 门口传来宋石的声音。 听到声音,狄峰一个翻身,立刻坐了起来。 同时,他手中紧紧攥著一本书。 他先把那本书,藏於床头,確定別人看不见后,这才起身,套了外袍。 “进来!” 宋石推门而进。 “发生什么事了?”狄峰当先出言问道。 “將军,丰白山著火了,大火!” “著火了?” 狄峰一边套上衣裳,一边满脸狐疑反问。 “是的,不知何故,起了大火,此时还未熄灭。” “怎会无缘无故起火?”狄峰嘴里咕噥。 他穿好衣服后,走到案桌旁,拿起热水茶盏,饮了一口。 “末將也觉得蹊蹺,会不会是敌军的诡计,特来稟报將军。” 狄峰听完,也不禁点了点头。 “难道他们真的要从丰白山,绕道东城?” “可就算要绕道,那些树林草木,是他们最好的遮掩,为什么要一把火烧光呢?”宋石反问。 狄峰眉头紧紧皱起,久久难以回答。 “算算时间,刘苏他们也该发兵了,难道...” 想到此,他瞳孔骤然一凝。 “他想声东击西?” “声东击西?”宋石一惊。 “快,加派人手去龙吟江上巡逻,但凡有靠近东岸的船只,即刻拦下,严加盘查,不得放过任何可疑之人。” “领命!”宋石隨即离开。 寢室里,只余狄峰一个人。 他手里紧紧攥著茶盏,眉头微锁,脸色郑重,心中闪过无数猜测。 “刘苏,你到底想做什么?” 足足过了一刻钟,狄峰长出一口气。 他甩了甩脑袋,似乎放弃了。 紧接著,他走到床边,拿起那本书,回到书案旁。 他不停地翻著那本书,手指比对著上面的某个字,隨后在一张白纸上,密密麻麻写下了几行数字。 最后,他检查了一遍,才用了帅印。 將那信件捲起后,狄峰高喊:“来人!” “將军!” 一个亲卫走进房间。 “把这情报,传给殿下!” 事关重大,他还是拿不定主意,只能稟报姜不幻了。 虽然谨慎,但狄峰终究落在了萧万平的算计內。 又过得三天,终於... 萧万平等来了“玄武”的消息。 金使急匆匆进殿,將手中一份密报,呈给了萧万平。 “陛下,果不其然,狄峰和姜不幻通了信,这封密信內容,正是姜不幻给狄峰的指示,『玄武』原样摘抄了下来,请陛下过目!” 说完,金使双手呈上。 接过密信,萧万平並未第一时间打开。 他反而率先问道:“『玄武』,没暴露?” “回陛下话,他行事果决机敏,並未暴露。” “可他一来,不是姜不幻亲卫,其次,也不负责军情传递,他是如何知道姜不幻信件內容的?” 听到这问题,金使呵呵一笑,隨即躬身答道:“陛下,『天地』在咱们军中,有同党,『玄武』自然也可以!” 言下之意,“玄武”在姜不幻军中,也有了帮衬。 闻言,萧万平微微一笑,点头讚赏。 “好,甚好!” 他也不多问。 但萧万平心中也清楚,“玄武”並不是一开始就跟著姜不幻的。 他完全有条件带著自己的人,去到他身边。 同时,找个藉口,把他安插到另一处。 比如,饲养军鸽的后援处! 这些事,萧万平自然不会处处去管。 他全都交给了无相门,以五行使能力,甚至能比他做得更好。 旋即,萧万平拆开了那封密信。 下一刻,他瞳孔骤然一缩。 见密信上密密麻麻写著的,都是数字! “八,十” “九,十一。” “十二,四十。” “十四,二十三。” ... 诸如此类。 两个数字一组,足足有十五组。 “好,好个姜不幻,简直是天才!” 看到这些数字后,萧万平忍不住拍案讚嘆,紧跟著仰头大笑。 眾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行状嚇得一怔。 “陛下,何出此言?” 杨牧卿立即发问。 他这么讚赏对手,眾人还是第一次见。 “你们看!” 萧万平指著那封密信,將它推到案桌前头。 所有人立即凑了上去,看了一眼。 “都是数字?”鬼医嘴里咕噥。 “这...”初絮衡满脸困惑:“这是什么意思,会不会是『玄武』搞错了?” “绝不会!” 金使立即否定了初絮衡的说法。 “以『玄武』心性能力,绝不会搞错,这就是姜不幻传给狄峰的军令。” “可这...” 初絮衡双手一摊:“这都是数字,谁看得懂?” 初正才捋须沉吟,和鬼医对视一眼,尽皆困惑。 就连金使,也是眉头紧皱不展,不明所以。 杨牧卿似乎率先领会到其中深意。 “陛下,难道...这就是他们的暗语?” “不错,这就是他们的暗语!” “暗语?” 金使重新端详起那份密信。 “可属下从未见过这样的暗语。” 微微一笑,萧万平道:“所以朕说,这姜不幻简直是天才,竟然能创造出这样的暗语,著实令人嘆服。” 来自於后世的他,看多了谍战剧,自然知道这是什么。 密码本! 这个时代的人,还没使用过密码本的先例。 姜不幻能创造出来,实属不易。 杨牧卿看向萧万平:“陛下,看您样子,属下斗胆猜测,您识破了这暗语?” 摆摆手,萧万平笑著回道:“不算识破,只是勘破了其中门道,要想知道这上面的意思,必须有暗语本!” 为了让眾人明白,他將“密码本”说成“暗语本”。 “暗语本?”初絮衡更加困惑:“这是什么东西?” “一本书!” “书?” “不错,书!”萧万平眼睛一眯,看向远方。 经他一说,金使似乎反应过来。 “陛下,您的意思是说,这些数字,需要在某一本书上,找出相对应的字?” “然也!” 萧万平拍手讚嘆。 “不愧是无相门首脑,金使所言不差。” 第1368章 传递情报方式 “嘶” 听到金使的话,眾人也相继反应过来。 杨牧卿重重点头:“如此亘古未见的暗语,確实令人惊嘆。” “这姜不幻手段,还真是层出不穷。”白瀟也在一旁冷笑。 鬼医和初正才,则是脸露讶异。 “暗语本?有意思...”初正才捋须頷首。 鬼医接著说道:“照陛下所说,要在某一本书上,找到这些数字对应的內容,可咱们不知道暗语本究竟对应的是哪本书,这就破解不了上面內容,也就无法假传军令给狄峰了。” “说的不错,所以...” 萧万平看向金使:“你再传信『玄武』,让他暗中留意姜不幻案上的书,务必將所有书籍名称,告知我们,尤其是那种有特殊摆放位置的,更加要留心。” 他暗忖,既然姜不幻创造了这种暗语,在他看来,这世界上,应该没人破得了。 那暗语本,他也不会特意藏在隱秘的地方。 三使立刻明白了萧万平的意思。 “遵旨!” 水使即刻下去传信。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杨牧卿忍不住心头浮现一丝担忧。 “陛下,要探明这些书籍名称,必须得进入姜不幻寢室,『玄武』是否会有暴露的风险?” 其实他也只是知道“玄武”的存在,但並不知道“玄武”的真实身份,以及他在姜不幻手下任何职,主何事。 “玄武”的所有事,只有萧万平和五行使知晓。 杨牧卿这么问,情理之中。 “军师放心,请相信『玄武』有这个能力。”金使显得很是自信。 闻言,杨牧卿心中鬆了口气。 “总之...” 隨后,萧万平突然站了起来,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归无刃和周双变,朕向你们保证,不管计划成功与否,都能救出来。” “陛下,这是为何?” 初絮衡彻底懵了。 计划如果失败,还能救出来? 连同初正才鬼医杨牧卿在內的三人,他们可都是智者,也都没明白萧万平话语里的意思。 “別问了,一切依计行事,另外。” 萧万平转头看向杨牧卿:“军师,去告诉沈先生,加紧操练,不用几天,咱们就发兵,进攻凤凰城。” 杨牧卿一愣。 这陛下,当真如此自信? 归无刃和周双变尚未救出,便言发兵? 虽然心中困惑,但他还是激动。 自家主子能有这般自信,对北梁和整个战局,都是莫大利好。 杨牧卿离开后,萧万平突然向金使再度传了一道命令。 “去告诉水使,让他在密信中,加入一件事。” “陛下请吩咐。” “『玄武』一定会得手,让他把如何混进姜不幻房间的整个过程,一五一十如实传回。” 金使不解:“陛下,这是为何?” 在他看来,萧万平向来对密谍之事,只问结果,不问过程。 这次为何突然特意叮嘱。 “先別问,照做便是,朕要验证一些事。” “遵旨!”金使领命下去。 ... 次日,木使奏报。 “启稟陛下,属下已经让人查清了欧阳正的一切,这是他的所有情报,请陛下过目。” “呈上来!” 萧万平眉目一抬,似乎有些迫不及待。 木使將情报传上,萧万平一看,足有十来张纸。 上头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嗤笑一声,萧万平摇了摇头:“你们这是把他祖宗十八代都查了个遍,这么多?” “陛下吩咐,事无巨细,都得查清,无相门不敢怠慢。” “很好,有劳木使,你们先下去吧。” “属下告退。”木使恭敬退出。 拿起情报,萧万平眼睛微眯,开始细看。 盏茶过后,他神色突然变得凝重。 隨后缓缓將那叠情报,置於烛火之上,付之一炬。 “果然,果然如此。” 见状,白瀟看了他一眼。 “你又发现什么了?” 萧万平似乎心情不错,转头笑著看向白瀟。 “你猜?” 嘴角朝一旁咧起,白瀟顺势坐到了他旁边的椅子上。 “难道欧阳正不是『天地』?” “当然...是!” “到底是还是不是?”白瀟朝他翻了个白眼。 “是!” 萧万平不再逗趣,他將身子往后背一靠。 “这一点,没什么可怀疑的,只是我在这份情报里,找到了他同伙的一些蛛丝马跡。” “那他同伙是谁?” “还不知道。”萧万平摇了摇头。 “不知道?”白瀟无奈冷笑:“不知道,你为何心情这么好?” “因为我突然想通了一些事。” “什么事?” “欧阳正是如何將情报,在严密监视下传出去的。” “哦,你想通了?”白瀟也来了兴趣。 这个问题,欧阳正到死都没有说出。 “差不多想通了,因为他的身世背景。” “这跟他的身世背景有何关係?” “当然有。” 萧万平也不藏著掖著,径直说道:“他出生在梁卫交接之地,一处名叫仙台的小镇。” “仙台镇?” 听到这个名字,白瀟眼睛一眯。 仙台镇,在虎跃城和万兽山的交界。 虽然隶属北梁,但因穷乡僻壤,百姓不受教化,这里的人,没有家国情怀,互相通婚者,比比皆是。 也因此,这里的人,多半有卫国血统。 甚至於,名义上是北梁治下,实际上是卫国血统。 欧阳正,便出生於此。 “你也知道仙台镇?” 按道理,一个小镇罢了,还是梁卫交界,与炎国没有半点干係,白瀟理应是不会知道的。 但他郑重点了点头:“仙台镇,在我们江湖中,可是出了名的。” “那你说说,为何出名?”萧万平笑著反问。 “因为这里的人,会驱钱串子。” 钱串子,即现在的穿山甲。 因其全身覆盖的鳞片,像一串串穿起来的铜钱,故而得名钱串子。 “不仅如此。”白瀟继续补充道:“他们善於用钱串子挖土钻墙,去偷盗一些金银以及贵重珠宝,我在江湖中遇到的一些大盗,约莫有三四成,都来自於仙台镇,所以我知道。” “原来如此。”萧万平微笑看著他。 下一刻,白瀟眼睛一张,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欧阳正也会驱钱串子,他就是利用钱串子不声不响將情报传出去的?” 第1369章 得手了? 萧万平点了点头。 “必定如此,钱串子可钻泥地,欧阳正是仙台镇的人,善於驱使,可让钱串子带上情报,钻地而出,如此,便是他如何能將情报无声无息传出军营的原因。”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白瀟摇头冷笑。 不过理智告诉他,这是能做到的。 “这並不难,你也说了,钱串子都能钻墙挖孔,去偷盗富人家的钱財,用於传递情报,没什么不可能的。” “也对!” 萧万平接著说道:“若我所料不差,欧阳正的遗物里,应该有个木盒或者铁盒之类的,用於饲养这钱串子。” “这种罪证,他怎么会带在身边?”白瀟反问。 “罪证?”萧万平摇头否定了他的话:“这虽然是罪证,但你可找不到。” 白瀟反应过来。 “对啊,他隨时可让钱串子钻入地面,如此一来,任何人都找不到证据了。” “就是这个理。” 白瀟眼睛一眯,站了起来。 “我这就让人去搜一搜他的遗物。” 萧万平也没阻止。 过得两炷香,侍卫將欧阳正的遗物,尽数搜颳了过来。 白瀟將这些遗物,尽数摊开,放在萧万平眼前。 下了台阶,萧万平的眼睛,第一时间便锁定了一个木盒。 那黑色木盒,长足有九寸,宽两寸。 白瀟会意,將那木盒拿起,打开。 见里头装著的,是一把短剑。 “这是欧阳正任黄龙卫统领时,佩戴的短剑,上了战场,他改用寒铁佩剑和匕首,这把短剑也鲜少登场。” 在战场上和皇宫里,自然不同。 一寸长一寸强,短剑在沙场上,几乎派不上用场。 反而是匕首,近身肉搏时,更为好用。 而短剑,实用性並不强。 在皇宫中,佩戴短剑多数时间,只是备用,加上短剑精美的外观,和精湛的铸造技艺,也能够震慑宵小。 拿著那木盒,萧万平仔细端详了半晌。 “你不觉得,这木盒有些太厚了?” 白瀟眼睛一张。 “你是说,他將钱串子,藏在了这木盒底下?” “欧阳正被我敕封平南大將军,他的营帐和物件,寻常兵卒是不敢靠近的,更何况,这是他的隨身利器,更没人敢动。藏在这木盒下,不是最適合?” 听完,白瀟立刻接过木盒,手掌按在底部,一发力。 “咔嚓” 木盒底部碎裂,露出一个夹层。 但里头却空空如也。 两人同时凑近,萧万平只觉一股又骚又腥的气味传出,极其难闻。 他忍不住在鼻子前挥了挥手,赶走那异味。 “是了是了。”白瀟眼睛一亮,嘴里说著:“这就是那钱串子住的地方,这味道,应该是它的尿液,还有它本身散发出的气味。” “就是这样。” “可这钱串子呢,怎么不在木盒里?”白瀟再问。 萧万平回道:“欧阳正何其谨慎,他只要一离开房间,必定会让钱串子钻入地底,不让人发现。现在这只钱串子,得知主人已死,想必已经逃之夭夭了。” “呼” 白瀟长出一口气。 “这秘影堂的手段,还真是层出不穷。” “是啊!” 萧万平也跟著感慨。 “现在想想,那个数字暗语,没准还是秘影堂的杰作。” “不管是姜不幻想出来的,还是秘影堂,想要直捣朔风,恐怕危险重重了。”白瀟不禁出言提醒。 “放心吧。”萧万平一拍白瀟肩膀。 “我从未小瞧过姜不幻,也从未看不起秘影堂。” 知己知彼,这是能战胜对方的重要条件。 萧万平寧愿高看敌人,也不愿轻视对手。 那很可怕。 过得片刻,他再度出言:“对了,仙台镇还有个习俗,雕青!” “雕青?欧阳正后腰那个?” “嗯,那里的孩子,及冠后,会在后腰用数字雕上在家中的排行,倒也简单。” “用数字雕上排行?”白瀟摇头一笑:“这还真是简单。” “嗯,长子雕『一』,次子雕『二』,以此类推。”萧万平回道。 白瀟立即意识到问题。 “那欧阳正可有兄弟?” “有个长兄,但十二年前,据说被山贼杀了,尸骨无存,立的也只是衣冠冢。” 白瀟眉头皱起。 “这也不对啊,他后腰雕青是『天地』两个字,也跟数字无关,这也无法解释,他为什么要將这么明显的证据,雕在后腰?” “吁” 萧万平长出一口气,缓缓站起。 他拍了拍手中木屑,看向朔风城方向。 “这件事,很快就有答案了。” 萧万平心中只是猜测,没有確定的事,他不想妄下定论。 白瀟知道这点,也不再追问。 ..... 又过得两日,三使终於来回报。 “启稟陛下,『玄武』那边传来密信,请陛下过目。” 萧万平眉目一抬,接过密信,看了一眼。 上面所写,自然都是姜不幻书案前的书籍名称。 “《严华经》《山水志》《行军八要》...” 萧万平看了一眼密信上的內容,不禁嗤笑。 “这姜不幻,还真是好学。” 放在后世,妥妥的高材生。 “陛下,这上面足有十二本书籍,到底哪本才是暗语本?”初絮衡在一旁,看了一眼案桌上的密信,数了数出言说道。 “不用费劲去猜了,金使,你速速让人去把这些书籍买来,咱们一本本对照,便知结果。” “遵旨!” 隨即,他让木使去办了这件事。 “对了,他是如何得手的?”萧万平紧接著继续问道。 这一点,他似乎非常关心。 金使答道:“姜不幻似乎察觉到了军中进了密谍,这段时间,每天都派將领对各个房间不定时突击搜寻,『玄武』刚好也参与其中。” “嗯?”萧万平狐疑:“搜寻各个將领房间,那他是如何进入姜不幻房间的?” 姜不幻的寢室,自然是不用搜寻的。 “玄武”是怎么进去的? “回陛下话,恰巧,姜不幻那日巡视军营,亲自督促兵卒操练,『玄武』借著巡视的由头,进了他的院子,並且...” “並且什么?”萧万平追问。 “『玄武』不仅抄下了书籍名目,还成功盖上了帅印。” 第1370章 破解暗语 “哦?还盖上帅印了?” “正是!”金使回道:“『玄武』將其盖在了一张白纸上,就等咱们给他的內容,届时他將內容誊抄在那张盖有帅印的纸上,再传书给狄峰。” 听到金使的稟报,萧万平非但没有任何欣喜,反而眉头紧锁。 “书籍名目和帅印,居然同时得手了?” 这听上去,怎么有些儿戏? 金使拱手回道:“其实属下也有些意外,但仔细一想,姜不幻是个自信之人,自信之人,难免自傲,疏於防范在所难免。” “对啊陛下!”初絮衡站出来附言:“而今金使也说了,『玄武』有这个能力,所以他得手,不意外啊!” 萧万平却不理会他们的话,逕自点头说著。 “有意思,当真有意思。” “陛下,什么事有意思?” “姜不幻这个人。”萧万平回了一句。 “你不会喜欢上他了吧?”初絮衡张著大嘴,有些惊讶。 “啪” 一记重拳落到了初絮衡脑袋上。 初正才出言怒斥:“放肆!” 萧万平却是仰头一笑,摆了摆手。 “无妨无妨,这件事,朕知晓了,也有分寸,当务之急,先破解他的暗语本。” “遵旨!” 这十来本书,都不是稀缺之物,寻常书坊就有得卖。 当日下午,木使已经集齐。 眾人再度齐聚议事殿,萧万平拿出那张带有数字的密信,递给杨牧卿。 “军师,先从《严华经》开始,每一组数字,前面那个对应的是页数,后边对应的,是从上往下、从右往左数,对应的那个字。” 古人书写,从右往左排成列。 听完,杨牧卿点点头:“明白!” 隨即,杨牧卿拿起《严华经》,看了一眼第一组数字。 “八,十。” 他翻到第八页,从右往左,从上到下,取了第十个字,写在了另一张纸上。 那是个“层”字。 “九,十一。” 杨牧卿又翻到第九页第十一个字,照样写下。 ... 及至十五组数字全部把对应的字摘抄下来后。 眾人一看,十五个字分別是: “层、水、赏、感、替、图、为、说、了、拉、得、失、求、龙、来” 眾人一看,眉头不禁同时皱起。 “这毫无章法可言啊!”初絮衡立即脱口而出。 “那就不是《严华经》,继续!”萧万平沉声说道。 紧接著,杨牧卿继续拿起下一本书,依样画葫芦。 找到第四个字时,萧万平已经喊停。 前面这些字,若不通畅,基本上可以否定了。 一连找了八本书,摘抄出对应的字,全都是语义不通的。 这让眾人一时间有些推搡。 “陛下,会不会搞错了?”初絮衡问道。 “急什么,不还有四本吗?军师,继续。” “属下遵旨!”杨牧卿拱手应承,隨后抄起茶杯饮了一口水,继续找。 第九本书,《山水志》。 杨牧卿对著数字,找出了第一个字。 “封!” 一看到这个字,萧万平双眼精光一闪。 “继续!” 眾人也屏息以待,死死盯著杨牧卿手上的动作。 生怕他再一落笔,又是一连串毫不相干的字。 若这十二本书都不是暗语本,那可就麻烦了。 杨牧卿对著数字,手指指著书本上,找到了第二个字。 “锁!” “封锁!” 前面两个字,终於有语法了,而且符合军令內容。 眾人不由齐声惊呼。 “对了对了,应该就是这本书了。”鬼医也在一旁激动说道。 “军师,往下找!” 杨牧卿目光跳动著光芒,重重点了点头。 “第三组数字,是十二,四十,那对应的,便是『龙』字。” “接下来,是『吟』...” 最终,十五个字找出,內容是: 封锁龙吟江,严防丰白山脚,固守城郭。 “呼” 眾人齐刷刷长出一口气,缓缓將身子立起。 “是了是了,这就是姜不幻传给狄峰的密令,他们的暗语本,就是《山水志》。” 初正才捋须点头:“没想到姜不幻竟然选了一本与行军毫无相关的书籍,作为暗语本,这廝確实狡猾。” 杨牧卿搁下笔,缓缓站起。 他看著破解出来的內容,重复了一遍。 “封锁龙吟江,严防丰白山脚?陛下,姜不幻如果封江,咱们的营救计划,恐怕会受阻。” “不会!” 萧万平自信一笑:“从江面不成,那就从丰白山绕过去,朕就不信了,偌大的丰白山脉,他们能完全封锁?” “这的確做不到,况且他们得留兵马固守城郭,不可能派出太多人马去防住山脚。”初正才也跟著说道。 “师兄,可咱们还没发兵啊。”鬼医皱眉说了一句。 他的意思是,炎梁未发兵,凤凰城就不会有压力。 狄峰完全有可能派出大量人马,去守住山脚。 如此,江面被封,山脚被锁,想要派一队人马,绕到东边去营救归无刃和周双变,就变得更加困难了。 “那就发兵!” 萧万平鏗鏘有力说了一句。 “发兵?”杨牧卿一愣。 萧万平总是能做出这种突如其来的决定,让他措手不及。 “对,去告诉沈先生,明日破晓便发兵!” “属下领旨!” 停了片刻,萧万平看向一旁的三使,继续道:“在这之前,金使应该知道要做什么。” “属下知道。” 旋即,金使去到了杨牧卿方才所坐的位置,代替了他。 “陛下,要如何写?” 思忖片刻,萧万平回道:“就写:敌人发兵,为保安全,將两人押送帝都。” 这是让“玄武”冒充姜不幻,传给狄峰的军令。 他们明日发兵,等“玄武”收到这密信,姜不幻大概也知道了军情。 时间上,並没有出入。 “是!” 金使立刻俯首,將萧万平所说內容,在《山水志》上逐一找出,再用对应的数字写下,密封! “玄武”收到这密信后,会將上头的数字,如数抄在那张盖有帅印的白纸上,传递给狄峰。 “陛下,好了!”金使將密信呈给萧万平,示意让他检查。 摆了摆手,萧万平示意无须如此。 “还有,再给『玄武』一个指令。” “陛下请说。” 第1371章 白和虎 萧万平扫视了眾人一眼,隨后缓缓开口。 “做完这件事后,让『玄武』即刻撤离!” 此话一出,眾人皆惊。 “陛下,这...让『玄武』撤离?”初絮衡第一个站出来表示惊讶。 “不错,撤离!” 杨牧卿皱眉沉思了几息,也跟著出言。 “陛下,这『玄武』好不容易混入敌人內部,现下看上去,似乎也没有暴露的风险,为何让他撤离?” “军师之言在理。” 这次,初正才也附和了杨牧卿的意见。 “卫国未灭,战火仍旧熊熊,此时让『玄武』撤离,陛下,会不会太可惜了?” “正是!”白瀟也接过话头:“这把利刃,插在敌人心臟,此时若拔出,咱们就被动了。” 听到眾人的劝说,萧万平嘴角牵起,扫视了眾人一眼。 “诸位,无须再劝,朕意已决,立刻让『玄武』撤离!” “陛下...”木使还待再劝。 萧万平凌厉的目光,在他脸上扫过。 木使嚇得一个激灵。 他们三使,鲜少见到萧万平这般。 金使赶紧躬身出言:“我等谨遵陛下旨意,属下这就另擬一封密信,让『玄武』撤离!” “行了,各自遵照朕的旨意行事。” “是,属下告退。” 杨牧卿和三使,同时离开议事殿。 萧万平回到座位落座。 他一手搭在案桌上,最终略微一侧头,目光落在白瀟身上。 “看我作甚?”白瀟一怔。 “既然假传军令,让狄峰將归无刃和周双变送出凤凰城,那就必须有人去半道救下他们。” 白瀟反应过来。 “你想让我去?” “对,此事非你办不成!” 这次,萧万平的语气很坚决,没有之前的相商之意。 他生怕白瀟再度拒绝。 闻言,白瀟闭眼,双手环抱胸前,久久没有回话。 他终究还是担心离开了萧万平身边,谁来保护他安全。 “老白,你听我说。” 萧万平语气一缓:“狄峰既然封江锁山,咱们去营救的人,绝对不能太多,否则就容易暴露,既然人不能多,那武力就必须足,这件事,只有你能胜任了。” 初正才也觉得白瀟太过谨慎,不禁出言帮忙劝道:“老白,还是那句话,有无相门和水桶在,陛下绝不会出事。” 白瀟还是不语。 见状,萧万平摇头无奈一笑。 “你过来,我和你说一句话。” 白瀟一怔,隨即跟隨萧万平的脚步,到了一旁。 紧接著,萧万平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听完,白瀟眼睛大睁。 “此话当真?” “这可是我自己的命,难道还会跟你撒谎不成?” “行,我去!”白瀟爽快答应了。 眾人皆是一愣。 “老白,你答应了?”初絮衡眨著眼睛问道。 “嗯。”白瀟点头:“陛下的安全,就交给你们了,切记上心。” 初絮衡拍著胸膛,笑著回道:“你放心去,有我和水桶在,没人伤得了陛下,若陛下有个损伤,我把脑袋割下来赔罪。” “臭小子,这才是你该说的话。”初正才捋须讚赏。 眾人大笑。 笑容逐渐收敛,白瀟正色道:“说归说,以防万一,明日行军时,最好让三使找个与我身形相仿的人,乔装一番,跟在你身边。”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让三使去办。” “嗯。” “你赶紧回去准备一番,我让『白虎』跟你去。” “白虎?戚正阳?”白瀟大为意外。 “他天生神力,擂鼓瓮金锤也是寒铁所铸,你俩联手,就算万余兵马,也奈何不了你们,而狄峰...” 说到这,萧万平顿了一下。 “咱们一发兵,他必定要留住大部分兵力在凤凰城,押送的人,我猜,顶多就是两三千人。” “不错!” 鬼医点头附和:“押送归无刃和周双变,必定是从东城而出,而东城与战线隔绝,后边便是朔风城,狄峰一定不会多派人手。” “是这个理。” “可是...”白瀟有所顾虑。 “万一让白虎发现了我的身份...” “不会的!”萧万平打断了他的话:“戚正阳生性耿直憨厚,只要你不露出本来面目,他就认不出。” “行!” ... 过得半个时辰。 沈伯章受萧万平之邀,在杨牧卿的陪同下,来到了北梁军营议事殿。 虽然一个口信,就能让沈伯章派出“白虎”相助。 但戚正阳毕竟是北境军的王牌,若沈伯章太容易答应,反而让旁人起疑。 所以戏,还是要唱的。 萧万平只有亲自开口请求,沈伯章应承下来,这才合理。 “沈先生,明日行军一事,军师已经跟你说了吧?” “回陛下话,老朽已经尽数知悉,已经传令整军,明日准时发兵。” “甚好!” 萧万平微微頷首,隨即继续道:“但还有一事,朕想请沈先生帮忙。” “陛下但说无妨。” “朕想向沈先生,借一人。” “借人?” “不错,听说贵军有个白虎战將,威猛无比,不瞒沈先生,我想借他之力,帮朕救出归无刃和周双变。” 话音落下,眾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沈伯章身上。 这件事,沈伯章自然是十分愿意的,只要萧万平需要。 他刚要满口答应,却见萧万平朝自己眨了眨眼,隨后先是几不可见摇了摇头,紧接著又点了点头。 沈伯章先是心中一愣,而后反应过来。 这是萧万平想和他唱戏。 会意后,他做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陛下,这件事,老朽自然是肯相帮的,但大炎將士,您也知道,虽然现下不和贵国將士衝突,但让白虎去救人,恐怕...” “沈兄,你是军师,难道命令不动他?”杨牧卿著急,沈伯章还未说完,便已经打断了他的话。 “贤弟莫急,老朽也不是说完全没戏,只是这件事,得徵求白虎意见,老朽尽全力劝说便是。” 萧万平笑了笑:“行,那这件事就麻烦沈先生了。” “若无其他事,老朽告退。” “请!” 在他离去后,杨牧卿显得有些愤愤不平。 “陛下,我看沈伯章就是推脱,恐怕白虎不会帮我们救人了。” 第1372章 昔日同袍 “朕倒不这么觉得,沈先生是识得大局之人,必定会促成此事的。”萧万平笑著回道。 “陛下,正因为沈伯章识得大局,他知道卫国灭了之后,炎梁必定有一战,他怎么可能帮我们救出归无刃,这不等於给將来的自己树敌吗?” 杨牧卿的分析,是极有道理的。 换做是他,也绝不会这么做。 但他不知道萧万平的真实身份。 北境军,沈伯章,白虎,这些才是萧万平真正心腹部下。 “军师不必杞人忧天,晚些时候,便见分晓。” 那些北梁好就是炎国好的道理,已经重复了无数遍,杨牧卿心中比谁都清楚。 萧万平自然也不想多说,只是简单回了一句。 “唉!” 杨牧卿垂首嘆了口气。 及至天黑,果然,沈伯章带著戚正阳,进了北梁军营。 听到消息,杨牧卿亲自出迎。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沈兄,白虎將军!”他拱手行了个礼。 “贤弟。” “你们这是?”杨牧卿心中抱著期望问道。 “贵国陛下不是要借白虎一用,老朽把他带来了。” 听到这句话,杨牧卿双目圆瞪,怔怔看著杨牧卿,大为意外。 沈伯章虽然说得轻巧,但杨牧卿知道这背后,定然是一番唇枪舌战的。 甚至於,沈伯章不惜冒著將帅离心的风险,將白虎带了出来。 “沈兄高义,在下自愧不如。”杨牧卿抱拳,郑重说了一句。 同时脸上满是激动。 “贤弟言重了,既然贤弟在这,那老朽便將白虎交给你了,明日要发兵,军务在身,我还得回去。” “沈兄放心,在下一定照顾好白虎將军,我这就带他去见陛下。” “有劳,告辞。”沈伯章拱手离开。 看著他离开,杨牧卿的目光,旋即转移到了戚正阳身上。 见他脸戴白虎面具,手上一对擂鼓瓮金锤,站在那里,无声无息中,便透露出一股巨大威压。 这让杨牧卿深深吸了一口气。 “將军,別来无恙!” 这是他们进了寧丘城后,第一次面对面,如此近距离接触。 “杨先生,久违了!” 戚正阳那阳刚的声音响起。 杨牧卿突然想起来,这好像是第一次听到“白虎”战將的声音。 “陛下在等,请!” “请!”戚正阳微微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在军营里穿梭。 途中,杨牧卿忍不住回头看了几眼。 “將军威猛,先前我北梁將士,死在你手上的,可是不少。” 他无意树立敌意,更像是打趣,拉近彼此距离。 沈伯章能让白虎前来,这確实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他的想法,这等恐怖战將,若北梁能收归麾下,此消彼长,对他们来说如虎添翼。 往后炎梁相爭,戚正阳可是绝对的一把尖刀。 谁知,戚正阳听到了这句话,以为杨牧卿是在挑衅。 当下便没好气回道:“我大炎死在你们北梁手上的,更多!” 闻言,杨牧卿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 “將军,误会了,在下绝非这个意思,只是感嘆此一时彼一时,我们居然能和將军联手,这是我北梁將士的福气。” 见他转变態度,且诚恳有加,戚正阳这才作罢。 他本想说,自己不愿意来,但想起沈伯章的吩咐,硬生生闭上了嘴。 要说炎国將士,谁对北梁仇恨值最低,也只有戚正阳了。 当下,戚正阳朝杨牧卿抱了一拳,示意就此揭过。 一路无话,两人来到议事殿。 “哐” 那些无相门徒,成了萧万平的侍卫。 他们还未出言,戚正阳已经將擂鼓瓮金锤,放在一旁。 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巨响。 戚正阳心中知道,这两把翁金锤,放在这里,谁都拿不动。 进军营没有卸刃,但要见“刘苏”,不卸刃是说不过去的。 他谨记沈伯章叮嘱,不能造成双方衝突。 “將军,陛下在里头等著,请!” 杨牧卿一比划,让出一条道,让戚正阳先行进殿。 大步流星,戚正阳昂头挺胸,进了议事殿。 见萧万平端坐上位,手捧茶盏,眉目微抬。 “末將见过陛下。” 他不卑不亢行了一礼。 放下茶盏,萧万平露出一副笑容。 “白虎將军,自从炎国一別,近来可好?” 戚正阳,在萧万平成了“刘苏”后,出使炎国时,还曾並肩作战,一同揪出了卫国密谍周同和李示。 在他心中,对“刘苏”其实並不反感。 “劳陛下掛怀,末將安好!” “请坐!”萧万平比划著名旁边的椅子。 “末將谢过。” 戚正阳也不客气,径直落座。 “此行目的,想必沈先生跟你说过了。” “已经说过。” “行,若能帮朕救回两人,朕必有重谢。” 他没说“赏”这个字,毕竟戚正阳现在,是炎国一方。 萧万平不想惹对方不快。 “陛下客气,末將只是奉命行事罢了,不求这些。”戚正阳还是那么实在。 “好,將军果然是个爽快人。” 萧万平赞了一句。 隨后指著身后站著的白瀟。 “此行,有劳將军和他一道,望你们两人勠力同心,救出朕的將士。” 白瀟朝前迈出两步,朝这位昔日同袍,重重一抱拳。 他眼里露出一丝精光,一闪即逝。 脸上的偽装,掩盖了他激动神情。 戚正阳自然是瞧不出来的。 “陛下,这位便是您身边的『白老』?” “正是!” “末將听说,他修为盖世无双,特別是剑法,出神入化,鲜有人匹敌。” 一听这话,杨牧卿眉头一锁,心中暗道不妙。 萧万平,却是一脸带笑,看著戚正阳。 “將军,你这是何意啊?” “陛下,末將耿直,没什么意思,只是此行两人,该听谁的?” 戚正阳和白瀟,都是武艺超绝之人,轻易不会心服一个人。 但戚正阳不是酷好顏面之人,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事关炎国威严。 萧万平自然是不会在意这些。 但在他心中,白瀟心思,远胜戚正阳多矣。 此行,自然是听白瀟的。 摸著下巴无奈一笑,萧万平转头看向白瀟。 隨后冲他甩了个头。 白瀟会意,站了出来。 “依將军之意呢?” 第1373章 夜战 白虎那双眼,透著绿光。 戚正阳的眼神中,爆发出一股战意。 “依在下之见,你我打一场,谁输了,此行救人,就听对方的。” 杨牧卿心中嘆了口气。 该来的,还是来了。 “打一场?”白瀟嘴角朝一旁牵起。 “点到为止!”戚正阳补充了一句。 他从军以来,除了赵十三以外,没有遇到过任何对手。 这也让他自信心有些膨胀。 他以为白瀟不敢应战,所以补充了这么一句话。 听完,白瀟仰头大笑三声。 “你想怎么打?空手,还是带兵器?” 戚正阳回道:“听说白老腰间佩剑,乃是寒铁所铸宝剑,恰好,在下一双翁金锤,乃我大炎陛下御赐打造,也是寒铁所铸,你我谁都没占便宜,不如就用兵器打上一场?” “可以!”白瀟自信十足,伸出右手:“一切便依照將军之意。” “那外边请!” “请!” 萧万平並未阻止,反而高声下令:“来人,演武场,燃火!” 此行若想顺利救出归无刃和周双变,这两人打上一场,在所难免。 戚正阳率先抬脚,离开了议事殿。 杨牧卿著急,他满脸愁容看著萧万平。 “陛下,这...怎么就要打起来了?” 朗声一笑,萧万平回道:“打一架怎么了,顺道让咱们见识见识白虎战將的厉害,有何不好?” “可是...这会伤了两国和气啊!”杨牧卿连连拍手。 走到一半的白瀟,停下来看著杨牧卿。 “军师放心,我不会伤了他的。” 他有绝对的把握和自信,战胜戚正阳。 对方修的是外家功夫,以自己二品巔峰修为,还胜不了,那可就说不过去了。 “老白。” 谁知萧万平叫住了他,反而出言:“你可別小覷了他,这傢伙,很难对付的。” “陛下放心,我自有分寸。” 言罢,他大步走了出去。 演武场。 一眾兵士举著火把,將周遭照亮。 戚正阳手持擂鼓瓮金锤,白瀟手持寒铁宝剑。 两人面对面站立。 萧万平带著一眾將士,亲自观战。 虽然不是练武之人,但这种旷世之战,他也不想错过。 水桶也跟了来,他蜷缩在萧万平身后,將头埋著,看上去像是惧怕这冬日里的夜。 它似乎对战斗没兴趣。 一眾將士窃窃私语,纷纷猜测胜负。 鬼医则是满脸担忧。 这两人,谁伤了他都不想看到。 但见萧万平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也只好压下情绪。 “来吧,你年少,先出招。” 白瀟用脚踢起宝剑,右手顺手抽出,挽了个剑,依旧瀟洒至极。 “那白老当心了!” 戚正阳也不客气,抡起双锤,双脚踩裂了地上石砖。 整个人,如一头下山的猛虎,出水的蛟龙,朝白瀟轰然袭去。 戚正阳每一步踏出,地面都为之震颤。 见到对方气势,白瀟瞳孔一凝,不敢大意。 他摆开架势,大喊一声:“来得好!” 眨眼过后,戚正阳的双锤,已经到了他的胸前。 白瀟不闪不避,抄起宝剑,硬生生接了这一锤。 “哐” 一道极其刺耳的声音响起,传遍天际。 萧万平甚至觉得耳膜传来剧痛,他不禁伸手去捂。 “陛下当心!”初絮衡连忙守在萧万平身前,以防万一。 而白瀟,在兵刃交接的这一剎那,脸色大变! 他已经使出了浑身劲力,没有小看戚正阳。 可当他的寒铁宝剑,接触到双锤时,还是几乎被砸到脱手。 戚正阳力气之大,远超他的想像。 无奈,他只能身形朝前一跃,卸了这股巨力。 且顺手將即將脱手的宝剑抽回在手。 好小子,怪不得陛下让我当心,你这傢伙气力好像又有长进了。 心中暗暗称讚,白瀟重新审视眼前的戚正阳。 “轰!” 戚正阳手中双锤,大如小山,再度袭来。 暗金色翁金锤,在火光下涌动著暴戾光泽,令人胆颤。 戚正阳根本不需要华丽的招式,一记最简单直接的“泰山压顶”,那神力便如排上倒海一般,笼罩了白瀟周遭,让其无法闪避。 面对这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击,白瀟身形倏然一动。 无名剑法使出! 第一式,翠竹凌霄! 宝剑发出一声清脆龙吟声,让人寒意迸发。 他不硬接,也没退却,身形如同一片微风吹起的竹叶,贴著擂鼓瓮金锤边缘飘起。 隨后,白瀟在空中以一种诡异的姿態,如绕樑巨龙一般顺著锤面滑了过去。 “嗤!” 剑光凝聚,直刺戚正阳手腕。 怒吼一声,戚正阳另一柄大锤如猛虎一般,再次从侧面横扫而来,力量更胜之前,试图砸断白瀟的寒铁宝剑。 见状,白瀟脚尖在翁金锤上轻轻一点,身形借力极速腾空。 灰衣飘飘,他依旧瀟洒得不似在生死搏杀,倒像是在悬崖绝壁上舞剑。 剑法展开,如月光一般倾泻而下。 让人眼繚乱的剑影如疾风骤雨一般攻向戚正阳,精准且迅疾地攻击戚正阳的肘臂、肩胛的非致命之处。 “哐哐哐” 兵器的碰撞声连成一片,眾人看得眼繚乱。 好在戚正阳速度並不快,萧万平尚且能分辨出他的身影。 就这样,两人对攻了近两百招,依旧不分胜负。 “好武艺!” 白瀟忍不住赞了一句。 “你也不赖!”戚正阳战意愈发高昂。 “当心了!” 无奈,白瀟只能使出第三重剑式。 银月破晓! 他全力施为! 眼中精光一闪,寒铁宝剑如蛟龙出海,直取戚正阳心口。 若再一味攻击其非致命处,白瀟暗忖,是胜不了戚正阳的。 就在剑尖触及对方心口衣物的剎那,戚正阳那白虎面具下,突然传出一道轻声冷笑。 翁金锤刚要撤回,本应该力竭,但现在,双锤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倒卷而回! 这是他自创的杀招: 天地返! 霎那间,巨锤封死了白瀟所有退路。 白瀟脸色剧变。 不。 除了赵十三,白瀟绝不允许自己败於他人之手。 危急之际,白瀟弃了攻势,身体如灵蛇一般往后仰倒,贴著地面险之又险让翁金锤擦著鼻尖掠过。 同时,他左手猛然拍向地面,身体借力拔起,寒铁宝剑再度出击! 如一弯锋利银月! “呲啦” 剑光还是没有选择攻击对方的致命之处,而是精准无比,削过了戚正阳因全力攻击而暴露的右腿! 下一刻,白瀟收剑,戚正阳停下了挥舞的翁金锤。 白瀟持剑,静静站在他身前,呼吸微促,额角见汗,灰衣也沾染了尘土,显得有些狼狈。 这是他突破以来,第一次对战让他如此吃力。 戚正阳瞪大双眼,满是不甘与难以置信。 但右腿衣物处,那微不可见的一道裂口,让他放弃了抵抗。 第1374章 总算是来了 “砰砰” 那对曾令千军万马闻风丧胆的擂鼓瓮金锤,沉重砸落在地,发出两声闷响。 大地隨之一颤。 白瀟收剑,嘴角露出一丝浅、 他弹了弹身上尘土,留下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老夫侥倖得胜,承让。” 力量,在绝对的速度和修为面前,终究还是败了。 但白瀟並不是恭维戚正阳。 他確实是侥倖得胜的,胜在廝杀经验,胜在临敌应变。 同时,戚正阳的力量,更让他刮目相看。 若过上个五七年,白瀟心中暗忖,別说自己了,可能就连老赵,都不一定能打败戚正阳。 “白老武艺绝世,在下败得心服口服。” 戚正阳不是输不起之人,他对著白瀟抱拳,承认自己战败。 “好,白老打得好!” “好!” 一旁的北梁將士,反应过来,登时欢呼雀跃。 但他们並不敢说一些贬低戚正阳的话,只是心里默默为白瀟欢呼。 饶是如此,戚正阳还是涨红了脸。 这一战,让他彻底认识到了,真正的修为高手,是什么样的。 萧万平心中暗忖,这对他来说,並不是一件坏事。 旋即,他缓缓从人群中走出,去到戚正阳面前。 “白虎將军,你也不必丧气,朕这护卫,天底下还未遇到过对手。” 他故意这么说,除了隱藏白瀟身份以外,就是想让戚正阳心里好受些。 “陛下,败了就是败了,末將无话可说,此行,我听白老的。” 仰头一笑,白瀟走到戚正阳跟前,搭上他的肩膀。 “白虎將军,其实,你並不算败!” “不算败?”戚正阳不解。 白瀟提高声音:“我这年纪,恐怕年长你三十岁有余,经歷过的恶战,比你多得多,能胜你,完全是经验罢了。再过得三五年,孰胜孰负,那就不知道了。” 这句话,眾人听得真切。 他们虽然为白瀟欢呼,但也见识到了“白虎”的恐怖。 一眾北梁將士自忖,除了白瀟,北梁军中,恐怕没人是接得了这“白虎”一锤。 又听白瀟这么说,心中对戚正阳,更不敢鄙夷。 白瀟的话,让戚正阳心里好受不少。 他一拱手:“白老胸怀,末將感佩。” “好了!” 萧万平心情大好,拉著两人手臂。 “隨朕去议事殿。” 殿中,眾人落座。 萧万平率先说道:“明日便要发兵,老白和白虎將军,今晚便出发,军师已经安排好一切,包括接应你们。” 紧接著,杨牧卿將详细计划,说与两人。 包括时间线,接应地点,营救细节,以及需要留心的重点等,事无巨细。 听完,两人暗暗点头记下。 “记住!” 萧万平再度嘱咐:“你俩联手,想要撤离,没人能拦得住,一切以自身安全为要。” 言下之意,能救出两人固然最好,救不了,那白瀟和戚正阳,就得见机撤离。 “遵旨!”白瀟应承。 隨后,萧万平也不顾及眾人在侧。 他示意白瀟上前,附耳低言。 “一定要把戚正阳安全带回来,其他的,不重要!” 白瀟眼神一肃,看向萧万平。 两人眼神交匯,心照不宣。 最终,他点了点头。 白瀟明白萧万平的意思。 救归无刃和周双变,除了需要他们效命外,更多的,是安抚將士的心。 只要尽力去做了,结果如何,北梁將士都不敢有怨言。 隨后,萧万平命人上了三杯酒。 他举起一盏,对著两人道:“朕在军中,静候二位佳音!” 三人碰杯对饮! 戚正阳居然也表了態:“陛下,末將定配合白老,全力救出二位將军。” “有劳!” 旋即,萧万平下令,让金使对两人加以偽装。 半个时辰过后,两人趁著夜色掩护,从侧门出了军营,直奔丰白山而去。 与此同时,应白瀟要求,金使在无相门徒中,挑了一人与白瀟身形相仿,面容相似者,乔装了一番,跟在萧万平身边。 白瀟一直以来出现在公眾面前的面目,都是偽装的。 因此这门徒,偽装后几乎一模一样,若不出手和说话,旁人也难以分辨。 眾人离去后,殿中只余初正才初絮衡和鬼医三人。 鬼医忍不住心中好奇,出言问道:“陛下,你究竟对老白说了什么,才让他答应的。” 他们苦口婆心劝著,白瀟都不肯弃萧万平而去。 萧万平只耳语了一句,立即让白瀟答应去救人。 这让他们极度不解。 扬嘴一笑,萧万平看了一眼鬼医。 “先生,很简单,老白之所以不肯离开,是因为什么?” “自然是因为军中那『天地』同伙还在,他怕有万一。” “这不就是了。” 萧万平双手一摊,仰头笑著,大步离开了议事殿。 门外的三使和一干无相门徒,紧紧跟著。 “早点歇著,明日发兵!”萧万平朝身后挥了挥手。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初絮衡满脸困惑。 “师叔祖,陛下他...这是说了?” “说了!”鬼医微笑頷首。 初正才也道:“看来陛下,心中已经有底了。” “不错,难怪他信誓旦旦,说一定能救出归无刃和周双变了。” “姜不幻在放长线钓大鱼,殊不知,咱们陛下才是真正的猎者。”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听得初絮衡脑袋发胀。 “爷爷,你们究竟在说什么?”他挠著脑袋问道。 两人对视一眼,打了个哈哈。 “小子。”鬼医拍著初絮衡肩膀:“回去好生养好精神,这几日陛下的安全,可全落在你和水桶身上了。” 说完,师兄弟两人並肩离开,只留下一脸懵的初絮衡。 翌日卯时。 两国大军,齐聚寧丘东城。 战鼓声几乎要撕裂天穹,號角吹响,一齐朝凤凰城进发。 为保后方补给线安全,沈伯章留了三万兵马在寧丘城接应。 两支队伍,一左一右,分成两列,共同行进。 四十二万兵马,数十里的队列,宛若一条巨龙一般,咬向凤凰城。 又过一日,凤凰城中,狄峰接到了情报。 “启稟將军,敌军发兵了!” 大殿內,宋石传来了军情。 狄峰眼角一抬,面无喜怒。 “总算是来了!” 第1375章 缓行军 “还有多远?” 狄峰端著手中茶盏,不慌不忙饮了一口。 “回將军话,尚有一百余里,快的话,两天就能到。” “嗯。”狄峰点了点头:“传我军令,全军戒备,进入战斗状態,明日开始,全城戒严,任何人不得出入。” “是!” 宋石离开后,原凤凰城守將段占山站了出来。 在狄峰还未退守至凤凰城时,他是这里的头。 “狄將军,对方至少四十万兵马,我等只有二十万守军,不知狄將军有何应对?” 凤凰城是卫国帝都前的屏障,能成为这里的守將,本事自然不一般。 再加上他戍守凤凰城多年,多少对这座城池有了情感。 “段將军,东南北三面城门,他们都无法进攻,咱们二十万兵马,守一个西城,还能守不住?”狄峰笑著反问。 “將军不可大意,刘苏诡计多端,手段层出不穷,加上现下炎梁合兵,有杨牧卿和沈伯章这两位谋士辅佐,谁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样的惊人举动?” “惊人举动?”狄峰冷笑一声:“段將军放心,刘苏的惊人举动,我已经领略过了,这次,绝对不会让他再得逞。” 他若有深意说了一句。 段占山听完,只能闭上了嘴。 他心中自然清楚,这里谁说了算。 但他也明白,凤凰城出了事,谁来担责。 段占山只想尽了自己本分。 对各將领分配完守城任务后,狄峰见储怀铭急匆匆进了殿中。 储怀铭,便是他在广华城的祭酒。 “启稟將军,刚刚斥候再度来报,刘苏他们,刚出寧丘城五十里,便安营扎寨,似乎不继续前行了。” “你说什么?他们不走了?”狄峰大感意外。 “正是,炎梁两国人马,確实立了营,且不再行军。” 闻言,狄峰眉头紧皱。 “这刘苏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萧万平的举动,彻底把狄峰搞懵了。 其实萧万平此举,只是想让密信来的时间,显得合理一些。 要知道姜不幻所在,距离寧丘足有两千余里。 若炎梁一发兵,狄峰没两天就收到姜不幻密信,让他將归无刃和周双变押送至朔风。 这根本就做不到。 即使用军鸽,寧丘和青松来回,至少也得八天时间。 但碍於假密信內容,萧万平只能做出发兵事实,才不会引起狄峰怀疑。 如此,便只能从寧丘发兵,但中途停留上几天了。 储怀铭思索半晌,出言道:“殿下,我倒有个猜测。” “你说。”狄峰脑海里一团乱,只能听听別人的意见。 “刘苏此举,是想让我们不攻自乱。”储怀铭自信说道。 “不攻自乱?”狄峰似乎领略到了他的意思。 “不错。” 储怀铭一声冷笑,恍若完全洞穿了萧万平的意图一般。 “他们发兵,想藉此让我们凤凰城全城戒严,但他们却不急著行军,如此,时间一久,城中百姓生活失去保障,必定大乱。” “届时,他们想攻破凤凰城,就容易得多了。” 听完储怀铭的解释,狄峰心中一动,微微頷首。 “如果是这点,倒也不值得担心。” 他们早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 大战一起,他们至少能保证一个月之內,城中百姓不会饿著。 况且他们只有二十万人,后方还是强大的朔风城,粮草根本不成问题。 反而是炎梁大兵,四十万人马,光一天吃喝都是令人难以想像的数字。 他们很难打持久战。 宋石此刻已经回到了殿中。 听完储怀铭的话,他眉头一锁。 “末將倒觉得,拖时间反而不利於他们,刘苏此举,恐怕意不在此。” “在下附议!”段占山同意了宋石的说法。 “若他们故意拖延时间,完全可以到凤凰城外安营,围而不攻,何必刚出寧丘五十里,便停了下来?” 听完两人的话,狄峰再度重重点头。 “此言在理,刘苏必定又有什么诡计。” 他心中隱隱不安。 储怀铭也被两人说服了,不再坚持自己的看法。 “可他们究竟想做什么呢?” 沉默片刻,狄峰瞳孔骤然一缩。 “难道,和营救归无刃和周双变有关?” 段占山立刻反对:“將军多虑了,两人看押如此严密,他们半路停下,和救他们能有什么关係?” 眾人也跟著点头。 “这確实是八竿子也打不著的关係。”储怀铭这次也赞同了段占山的说法。 旋即,宋石出言:“將军,末將觉得,不管如何,咱们以不变应万变,才是上上之策。” “嗯。”狄峰长出一口气,紧接著再道:“宋石。” “末將在!” “他们既然停下,那便改下军令,全军戒备,但依旧不全城戒严,告诉百姓,儘量多地囤积生活所需,隨时可能封锁所有城门。” “明白!” “还有,命斥候严密监视敌军一举一动,待离东城五十里,即刻全城戒严。” 虽说府衙储备足够,但狄峰还是想让百姓自己儘可能多地囤积生活物资,以防万一。 毕竟战火一起,进展如何谁都说不准。 “领命!” ... 接下来时间,萧万平命大军走走停停,一日行不到二十里。 虽说看上去有行军跡象,但硬是拖上了七八天,还未到达凤凰城的警戒线。 邓起在前军,他不知道缘由,见杨牧卿这种行军方式,他不由回到中军。 出言问道:“军师,这都走了七八天了,为何如此?” “邓將军,別问,依照军令行事便可。”杨牧卿回了一句。 邓起看了一眼对面的炎国军队,他们也和己方一样的行军方式。 他心中自然清楚,这是早已商量好的。 “可这样拖时间,对粮草补给来说是个弊端,咱们毕竟是攻城一方,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越发不利。” “邓將军放心,粮餉方面,我和沈兄,早已有了万全安排。” 听到这话,邓起无奈闭上了嘴。 “既如此,谨遵军师之命!” 杨牧卿再道:“你也不必疑惑,告诉將士们,明天就能到达凤凰城西二十里处。” 二十里,意味著凤凰城的警戒线已经突破,正式宣战了。 第1376章 看不懂了 邓起一听,神情大振。 “是,军师!”他重重一拱手,回到了前军。 ... 凤凰城中。 这几日狄峰被不断传来的军情,搞得有些烦躁。 “狗日的刘苏,要打就打,为何搞这一出,磨磨蹭蹭八天了,还没到来。” 他早已下令全军戒严。 可戒严了七八天,卫国兵卒紧绷的神经,也早已鬆了下来。 人不可能长时间保持高度戒备。 一时间,议事殿上,眾人尽皆缄默。 这几天,他们早已討论了所有可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现在再说,无非那些想法,没有意义。 狄峰焦虑之时,储怀铭急匆匆进了大殿。 “启稟將军,殿下...来信了。” “哦?” 狄峰有些意外,敌军发兵一事,他可没告诉姜不幻。 他有自信能够守住凤凰城。 可姜不幻居然主动来信了? 这是为何? 难道真是指挥守城的密信? “拿来!” 储怀铭將密信呈上,狄峰打开一看。 上面都是一组组数字。 他没去看那些数字,仿佛习以为常。 狄峰的目光,率先落在了帅印上。 反覆確认无误后,他目光扫了眾人一眼。 “你们都在这里等著。” 隨后,狄峰起身,回到了自己寢室。 去到床前,他迅速拿起那本《山水志》,走到案桌旁平放。 翻开! 他指著密信上面的数字,逐一比对起来。 最终,他得出了密信內容: 敌人发兵,为保安全,將两人押送帝都。 “嘶” 狄峰心中一惊。 八天前,他刚收到炎梁发兵的情报,姜不幻那边隔著两千里之遥,军鸽来回至少也得八天。 这就说明,姜不幻几乎与他同时知晓军情。 殿下果真神通广大,当下,狄峰心中不由暗赞。 当然,正因为萧万平故意拖慢了行军步伐。 这个时间点,狄峰接到姜不幻的军令,几乎没有丝毫怀疑。 他走出寢室,回到大殿。 眾人静候。 狄峰扫了眾人一眼,缓缓开口。 “殿下已经知道了军情,他担心归无刃和周双变被人救走,下令將他们押送至帝都。” “押到帝都?”宋石先是一愣。 “殿下怎会突然这么决定?” 眾人也跟著讶异不已。 段占山笑著说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这两人对殿下来说,兴许有大用,既然敌军发兵了,將他们送到帝都,最安全不过。” “段將军所言不差,是这个理。”储怀铭似乎也没有怀疑。 “可是...殿下在不久之前,可是刚下过命令,让我们严密看守两人,为何短短时间之內,改变了主意?”宋石不禁质疑。 狄峰挥了挥手:“行了,战局瞬息万变,或许殿下另有安排,既然已经传令,我等照做便是。” 眾人也止住了话,不再討论。 “依將军之意,派何人押送为好?”储怀铭率先出言问道。 狄峰目光第一时间在宋石和段占山脸上扫过。 押送归无刃和周双变,必须得信得过的人。 行军经验,本领高强,缺一不可。 宋石知根知底,没问题。 至於段占山,常年戍守凤凰城,既然姜不幻能委以重任,相信也没什么问题。 两人武艺不相上下。 若要押送,只能在两人其中,选一个了。 “宋石,段將军,这件事,你们谁去?” 段占山眉眼一抬,刚要发话,可似乎意识到什么,立刻闭上了嘴。 宋石却回道:“將军,大敌当前,末將想留下来杀敌。” 狄峰没有否定。 尤松和耿宴內斗尚在眼前。 狄峰领会到了,关键时刻有个绝对信任之人在身边,是多么重要。 在他心中,本也想让宋石留下。 “既如此,恐怕要劳烦段將军走一趟了。” 段占山也不推却,起身拱手回道:“在下领命!” 狄峰点点头,继续问道:“不知段將军,需要多少人马?” 段占山琢磨片刻,出言回道:“狄將军,战事迫在眉睫,凤凰城需要守军,给我两千兵马即可。” “两千人?” 储怀铭立刻出言:“段將军,在下没有其他意思,只是这归无刃本事不小,那周双变也武艺非凡,这两千人,有点危险。” 段占山有些不悦,他背著手仰著头。 “他们有本事,在下也不差,更何况两人都被铁索缠著,手无寸铁,两千人,足矣!” 见说他不动,储怀铭看向狄峰。 抬起手,狄峰阻止了他。 笑道:“段將军,我知道你武艺高强,但这两人事关重大,还是殿下亲自下令押送,不容有失,这样,我给你四千兵马,你立个军令状如何?” “可以!”段占山想也不想便应承下来。 隨后,他拿过纸笔,大手挥下,立了军令状。 狄峰接过看了一眼,满意点头。 “段將军不愧是殿下左膀右臂,如此有气魄,佩服。” 段占山面无表情,只是一拱手:“敢问將军,何时出发?” “凤凰城少不了段將军,自然是早去早回。” “那请將军点齐人马交给在下,我这就出发。” “好!” ... 大军压境,萧万平让两国兵马,到了距离凤凰城二十里开外,安营扎寨。 斥候早就探清了周遭,两国兵马一左一右立住,同时封锁了官道,不让任何人靠近。 两边的第一高手,此时都不在军中。 萧万平自然不会发起进攻。 但他下令,擂鼓吹號,做出一副攻城姿態。 目的,无非就是为了让狄峰將守在丰白山脚的兵士召回守城。 以此给白瀟和戚正阳提供便利。 “砰砰砰” 安营后,没有任何休息,他们发起了“进攻”。 城中的狄峰得知军情,更加疑惑。 “奇了怪了,这刘苏得了失心疯不成,在路上走走停停,一到城外,连一刻钟都不休息,就让人攻城?” 储怀铭虽然是祭酒,也有些心思。 但现在,他也彻底看不懂了。 “这刘苏行事,果然非常人能揣度!” 这句话听上去像是讚美。 狄峰立刻將头转向储怀铭,狠狠瞪了他一眼。 接触到他的眼神,储怀铭心中“咯噔”一下。 “属下失言,將军恕罪!” “哼!” 狄峰冷哼一句,隨后看了一眼南北方向。 “封锁龙吟江和丰白山脉的兵卒,有多少?” 第1377章 铁铸囚车 封锁龙吟江,丰白山脉戒严,这一切事务,狄峰都交给了储怀铭去处理。 大战在即,他自然得关心一下调走兵卒的数量。 “回將军话,封锁龙吟江,较为简单,只出动了一万人马。但丰白山...” 顿了顿,储怀铭补充道:“山脉绵延甚广,恐怕尽出凤凰城兵马也无法完全封锁,属下只派了五万人马,守住各处下山要道。” “五万人马就能完全守住山脚?”狄峰也有些意外。 储怀铭无奈一笑:“百步一队罢了,想完全守住山脚,属下算过了,至少得十万兵马。” 听到这数字,狄峰眉头紧锁。 十万人,自然是无法给到丰白山的。 况且大战在即,他还想往凤凰城回调兵马,更不可能加派人手去守丰白山了。 “百步一队?”狄峰摇了摇头:“这跟没守,没有多大区別。” 一听这话,储怀铭立即反问:“將军的意思是?” “现下当务之急是守城,且斥候並未探到有大量人马往丰白山中去,传我军命,调三万人马回城,余两万人守山。” “两万人?” 不仅仅是储怀铭,连宋石也大惊。 “將军,两万人马更不可能守住丰白山了,万一敌军真的从那里绕道东城,那就危险了。” 冷笑一声,狄峰答道:“两万人马,守在山脚,自然是远远不够的,但若进入山腰,甚至是山峰呢?” 此话一出,储怀铭立刻皱眉沉思。 过得片刻,他拍手赞道:“对,丰白山脉是塔尖型,越到山峰地越窄,所需人手便越少,属下竟然没想到这点,著实该死。” 宋石也跟著点了点头。 旋即,狄峰再度出言:“这两万人马,就当做斥候用,遍布丰白山各处,若发现有兵马异动,即刻匯报就是。” “明白!”储怀铭领命离去。 ... 这一天,萧万平让大军佯攻了三次,每一次都是刚到城下,便倏然返回。 虽然也有少许伤亡,但也缴获了卫军不少弓箭。 也算消耗了些许。 当然,萧万平想要的,不仅仅是给白瀟和戚正阳创造便利。 还想让狄峰精神极度紧绷。 与此同时。 白瀟带著戚正阳,在第五天时,已经利用了卫国守军的漏洞,穿过了丰白山。 他俩早已在距离东城十里处,守株待兔。 可怜狄峰只想著防备敌方大军,却不知这两位绝世高手,已经瞒过了他们原本在山脚的守军。 若狄峰能早点让两万人进入山中,或许还能发现白瀟和戚正阳的踪跡。 虽然离著凤凰城有十里远,但戚正阳的双锤,太过惹眼。 白瀟依然带著他,躲在一处密林中。 “白老,这都八天了,队伍怎地还没来?” 此时的戚正阳,也拿下了面具,坐在白瀟身边。 自从那次夜战后,他对白瀟心服口服,此行更是对他言听计从。 “不急,陛下说了,若十天不到,我们再返回。” 点了点头,戚正阳隨手撕下一块从山中猎到的野兔腿,递给白瀟。 “听说白老是慕容氏白氏家族的人?”戚正阳漫不经心问了一句。 闻言,白瀟心中一紧。 这是金使给他偽造的身份,一直以来,他都是用这身份掩人耳目。 “不错。”白瀟拿起兔腿啃了一口,掩饰神情。 他並没多说什么。 白瀟知道,这种情况下,说得越多,恐怕越会露馅。 “可那日夜战,在下见白老身形,颇为熟悉。” 果然,戚正阳察觉到了什么。 “哦?你见过我?”白瀟故意笑著反问。 “在你和太平帝出使炎国之前,我自然是没见过你的,但你这身法剑法,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故人?哪位?”白瀟做出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 戚正阳没有什么心思,径直答道:“他也姓白,叫白瀟,曾经是我炎国江湖第一大帮白云宗宗主。” “白瀟?”白瀟念著自己的名字,仰头一笑。 见状,戚正阳抹了一把嘴角油腻。 “怎么,白老也知道白宗主?” “老朽还在慕容氏时,的確听过此人大名。” 高手之间都会互相留意,说不知道那才不合理。 隨后,白瀟话音一转:“不过我听说,他后来成了你们昭帝的左膀右臂,为何此次出征,不见白宗主身影?” 將手里骨头丟掉,戚正阳面无表情回道:“白宗主扶持陛下登基后,不喜朝堂,带著帮眾去了西域拓跋氏了。” “哦?白宗主真是高风亮节,与你们陛下共患难,却不共富贵,令人敬佩。”白瀟似在奉承,又似乎在调侃自己。 不过,这还真是他往后的打算。 朝堂他是不喜欢的,待帮助萧万平一统天下,夺回大业后,他便游戏人间。 听说极寒之地往北,还有另外一个世界。 白瀟一直想去看看。 “是啊!”戚正阳眼神悠悠,恍若想起了什么。 “白宗主,是个高人!” 最后,他感嘆了一句。 “这样的高人,有机会老朽定要见上一见。” 突然,戚正阳咧嘴一笑。 “白老,你俩都姓白,又都使剑,不过白宗主修为,可能比你低一些,若见面,必定能成为知己。” 白瀟仰头一笑,拍著戚正阳肩膀道:“若是有机会,还请小兄弟引荐引荐。” “没问题。” 两人聊了半晌,突然听到林子外传来兵士的吆喝声。 “快点,都走快点,这才十几里,怎地脚下就打颤了,没吃饭吗?” 官道上,一支队伍缓缓行来。 两辆铁铸的囚车,在一眾兵士推拉下,出现在白瀟视野。 左边那辆,关著的是归无刃,右边是周双变。 两人浑身上下,都被手指粗细的铁索缠绕。 肩上还扛著一副百来斤的铁枷。 段占山骑著马,一手持鞭,去到囚车前,对著推著囚车前行的兵士,出言怒斥。 “这才多少路,怎地就走不动了?” 那些兵士脸色已经有些苍白,嘴唇乾裂。 冬日里,他们竟然汗流满面。 一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鼓起勇气回道:“將军,这整辆囚车都是铁铸而成,实在太重,我等已经力竭,请將军恕罪。” 第1378章 两大王牌 段占山似乎根本不听他的解释。 他一手拿著鞭子,在空中虚挥了一下。 “累了就换人,休在这里磨蹭,若发生意外,必叫尔等人头落地。” “是!” 那些兵卒应承了一句,心中自然是不满的。 这四千人,可是狄峰原本在广华城的人马,並非凤凰城原来守军。 也就不是段占山原本下属了。 段占山策马,返回前头,丝毫不加停留,示意队伍继续行进。 见状,这些兵卒不由抱怨。 “自己骑马,站著说话不腰疼,有种的你来推啊!” 一个兵卒,似乎是队正,胆子比较大,朝段占山的背影疯狂吐口水。 “行了,少说两句,被他听到了,吃亏的还是咱们。” “怕什么,这里都是自家兄弟,这傢伙能拿我们怎么样?”那队正活动了一下几乎抬不起来的手臂。 车上的周双变,听在耳里,立刻出言。 “你们都是狄峰手下吧?” “是又如何?”那队正不无好气回了一句。 “难怪了...呵呵...”周双变一声冷笑。 那队正被周双变勾起了好奇心。 “难怪什么?” “难怪他这样折腾你们?” 听到周双变的话,归无刃转过头看著他。 见周双变朝自己眨了眨眼睛,摇了摇头示意不要说话。 归无刃识趣,他知道自己衝动,没什么心思,只好乖乖紧闭嘴巴。 “你什么意思?”那队正瞪著周双变问道。 扬嘴笑著,周双变继续道:“我听说,这凤凰城原本是段占山的,但你们来了之后,就到了狄峰手中,段占山明面上不敢吭气,但暗地里肯定不服,只有拿你们出气了。” 听完这番话,那队正怒火逐渐窜起。 他再度看向段占山,眼里满是阴狠。 但一旁的另一个兵卒,似乎更加冷静。 “別听他的,他这是在挑拨离间。” 一听,队正立刻冷静下来。 他转头看向周双变,抄起军棍往他后腰狠狠捅了一下。 “砰” 一声闷响,疼得周双变齜牙咧嘴。 “狗日的,你他娘有种杀了我们...” 归无刃见周双变被打,怒火登时窜起。 他极力挣扎,直震得囚车哐当巨响。 “安静,你给老子安静点。” 那队正生怕段占山听到动静,又怪罪他们。 “怎么,敢打人还不敢声张了,你小子是不是没长那玩意儿,有种冲老子来,打我手下算什么本事?” 周双变疼痛过后,赶紧出言:“归將军,少说两句。” “哼!” 归无刃极度鄙视了那队正一眼。 “你...”那队正还待再打,被兵卒拉住。 “別打了,一会段將军知道了,吃苦的是咱们。” 冷静下来,那队正方才气呼呼远离了囚车。 这一切,白瀟和戚正阳透过树林,都看在眼里。 “白虎將军,那领头的居然是段占山。” “原凤凰城守將。”戚正阳自然也知道。 “不错,是他!” 白瀟心中激动,若能趁此机会连同他一起击杀,那对凤凰城,也是一个打击。 “你从队伍后边包抄,我从前方杀入,杀了那段占山,你別管那些兵卒,杀散他们队形后,奔著囚车去就行。” 白瀟心中很清楚,一旦对方知道,无法安全將归无刃和周双变,安全押送至帝都。 那就只有杀了他们。 这才让戚正阳这么做。 “明白!” “行动!” 白瀟轻呼一声,和戚正阳一左一右离开。 两人迅速行动。 卫军队伍又行得几息,乍然见到林子中,一道灰色身影冲天而起。 他手持长剑,在冬日的映照下,凛冽无比,令人望而生畏。 “敌袭,应战!” 段占山心中一惊,即刻抽出佩刀下了马。 白瀟身形,此刻已经到了他身前。 他一句话都没说,寒铁宝剑已经如毒蛇一般,朝段占山捲去。 感受到杀意,段占山心中一寒。 即刻挺著佩刀应战。 “哐当” 双方兵刃刚一接触,段占山的佩刀,即刻断为数截。 他脸色大变! 白瀟不给他喘息之际,寒铁宝剑再度横扫他脖颈,带著无尽杀意。 段占山,毕竟是一城守將。 他反应不慢,在佩刀断了之后,即刻从腰间掏出短刃,挡下了致命一击。 可那短刃接触到寒铁宝剑,再度断成两截。 段占山一颗心,登时跌落谷底。 他后退几步,身后的兵士一拥而上。 “杀,快杀了他!他只有一个人。”段占山扯著喉咙喊道。 战地空旷,白瀟立时被数百兵卒包围。 他看了一眼后方,戚正阳戴著白虎面具,如神魔一般,悄无声息已经杀到。 “啊啊啊...” 几声惨叫响起,后方队伍的兵卒,在擂鼓瓮金锤下,尽皆化作肉泥与亡魂。 听到喊声,段占山下意识看了后方一眼。 见戚正阳手上的兵刃,和脸上的面具,立刻脱口而出: “擂鼓瓮金锤?白虎!” 白瀟仰头大笑一声,战意陡升。 隨即,他施展无名剑法,继续朝段占山袭来。 “哐哐哐” 见白瀟身形闪动,不到几息便杀了数十兵卒。 段占山更是嚇得魂不附体。 此时,他脑海中突然掠过一道思绪。 “寒铁宝剑?灰衣长衫?你...你是刘苏的贴身护卫?” “不错,正是老朽!” 白瀟高声应了一句,手中动作不停,极速朝他靠近。 段占山脸都绿了。 为了救两个败军之將,“萧万平”竟然同时派出了两边王牌? 这简直不可思议。 段占山慌乱之下,从地上捡起了一把佩刀,好像有它在,他就安全了一般。 白瀟长剑上下飞舞,靠近的兵卒,无一不命丧宝剑之下。 见此,段占山再度往后看了一眼。 景象更加惨烈。 那里残肢断臂,连带著黄白之物,掉落一地。 在暗红色的翁金锤之下,这群卫兵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不到片刻钟,卫兵已经死了將近五百人。 而白瀟和戚正阳,连大气都不带喘一下。 “白老,好,杀得好,把这群狗日的杀光!” 归无刃看著白瀟和戚正阳杀戮,仰头痛快大笑。 可这一喊,让段占山反应过来。 两人的目的,是救归无刃和周双变! 现在他想活命,只能控制住囚车,以归无刃俩人之命要挟。 第1379章 迟来的醒悟 想到此,段占山立刻朝囚车飞奔而去。 “上,快给本將军杀了他。” 他一边后退,还一边鼓动兵卒上前,去拦住白瀟。 此时,方才那个队正站了出来。 “別动,后退,控制囚车!” 他意识到,段占山想自己活命,那队正心中厌恶。 “再这样上去,大家只是白白送死罢了,你们谁是他对手?” 那队正高声喊道。 听到这句话,段占山脸都绿了。 他狠狠瞪了那队正一眼,此时也顾不得与他计较。 使出了这辈子最大力气,段占山朝囚车飞奔而去。 没了兵卒拦阻,白瀟心中一喜。 他双脚在地上一踩,眾人只觉大地一颤。 紧接著,他身形如同离弦的箭,朝前方极速飞去。 眨眼过后,已经来到了段占山身后。 在段占山庆幸自己已经来到囚车旁时,突然觉得背后一股森寒袭来。 他立时警觉,下意识再度挥刀格挡。 可他们的佩刀,没有一把能够挡住白瀟的寒铁宝剑。 又是一道清脆声响传出,佩刀再次断裂。 白瀟没有任何迟疑,施展无名剑法第二重。 墨舞青云! 杀段占山,第二重足够了。 下一刻,段占山只觉得剑招如笔墨一般,铺天盖地泼向自己。 他眼神慌乱,步法更是被嚇得毫无章法。 见他左右腾挪,仅仅只躲过了四五剑...... “噗嗤” 最终,寒铁宝剑精准无比刺入了他的心口。 可怜堂堂凤凰城守將,在白瀟面前,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段占山双目圆瞪,双手不顾寒铁宝剑,死死抓著。 翻卷的皮肉,流出的鲜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都宣示著段占山的生机,正在逐渐消散。 “好,白老,杀得好!” 归无刃在囚车上看见这一切,大声喊著。 “咻” 抽出寒铁宝剑,白瀟身形不停,跃上了囚车。 旁边的兵卒还想上前阻止,尽皆被他轻易杀死。 隨即,白瀟手上动作不停,手上劲力发出,先行砍断了归无刃身上的铁链。 “哐噹噹” 肩上的铁枷,在白瀟全力施为下,也断成两半。 “呲啦” 归无刃衝出囚车,双目恶狠狠看著方才打了周双变一棍的那队正。 隨后,他嘴里丟下一句话:“白老,你去救周校尉。” 白瀟知道他要出气。 以归无刃性子,不杀个上百人,这口气憋在心中定然不好受。 白瀟看了他一眼,似乎也没受什么重伤,也没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他刚要去到另一辆囚车,戚正阳也已经杀到。 “轰” 戚正阳抡起铁锤,已经將铁铸的囚车,砸得稀巴烂。 周双变手脚被捆缚,差点掉落在地。 戚正阳眼疾手快,用翁金锤一扶,稳住了他的身形。 但另一只手,依旧在杀敌! 白瀟见状,再度赶上,宝剑再度挥出,也解了周双变之困! 四人迅速合在一处廝杀! 渐渐地,这群卫兵心知即使只有白瀟和戚正阳两人,他们也不是对手。 更何况现在归无刃和周双变已经脱困。 他们彻底放弃了抵抗之心。 那倖存的队正朝兵卒一挥手。 “撤,快撤!” 眾人如逢大赦,发一声喊,立刻作鸟兽散。 “他娘的,不是打得欢吗?有种別跑!”归无刃还待再追。 虽然没有什么重伤,但显然被关押许久,体力还未恢復。 归无刃的脚步慢了几拍,也没追上。 “归將军,穷寇莫追!” 白瀟朝他身影喊了一句。 听到白瀟的声音,归无刃这才作罢,骂骂咧咧回到三人身边。 看了两人一眼,白瀟出言问道:“你俩没事吧?” “白老,我们没事!”周双变有些激动。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看了一眼天际。 “没想到还能重见天日,多谢白老出手相救。”周双变朝白瀟一拱手。 “多谢!”归无刃也朝白瀟抱了一拳。 白瀟指著身后的戚正阳。 “救你们的,不只有我,还有白虎將军!” 戚正阳手持双锤,锤面上还沾著敌人血肉,杵在那里,自带一股威压。 归无刃和周双变对视一眼,眼中略显复杂。 但隨后,两人终究对戚正阳抱了一拳。 “多谢將军!” 戚正阳頷首致意。 “行了,此地距离凤凰城,仅十来余里,咱们得立即从丰白山返回。” “走!” 归无刃和周双变的兵刃,在被活捉时,落在了广华城,此刻正被杨牧卿命人收管在军中。 他们隨手从地上捡起了一把趁手兵刃,跟在白瀟身后,迅速消失在官道上。 不到半个时辰,四人已经到了丰白山脚。 看了一眼周遭,见山脚处空无一人。 戚正阳心中纳闷。 “白老,怎地卫兵全部撤走了?” 他们下山时,了许多力气才躲过卫兵巡查。 返回时,竟然空空如也? “一定是陛下兵压凤凰城,狄峰把兵士全部调回了。” 周双变却有不同看法。 “白老,按照狄峰谨慎心性,他不可能不在丰白山设防。” 经他一说,白瀟甚觉有理。 “也有可能,他们进到山中了。” “进到山中?”归无刃有些不解。 “嗯,进到山中各处,所需人手不像守在山脚这般多,现下战时,狄峰极有可能这么做。” 三人同时点了点头。 归无刃继续道:“白老,別管这么多了,不管山中是龙潭还是虎穴,咱们总归是要跨过去的。” “说得好,走!” 白瀟不再停留,带著三人大步迈进了丰白山。 他暗忖,此刻狄峰差不多已经收到消息,必定会派人来追。 时不我待,只有踏进山中,才能利用丰白山的掩护,回到西边,和萧万平会合。 ... 凤凰城中,狄峰正被萧万平折腾得焦头烂额。 “又退兵了?”他听著储怀铭给的情报,眉头紧锁。 “正是,一天之內,四次佯攻,这刘苏究竟想做什么?”储怀铭也一头雾水。 殿中沉默,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驀然,狄峰心中一惊。 “他这么做,难道是为了归无刃和周双变?” 一听这话,眾人神色一紧。 “將军,这话何意啊?” “刘苏四次佯攻,让我们减少了守住丰白山的兵马,这难道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第1380章 又来信了? “什么?” 宋石大惊。 “將军的意思是,刘苏派人从丰白山穿过,绕道东城,要去救归无刃两人?” 狄峰眉头越皱越紧,及至最后,他眼里闪过一道寒芒。 隨后,他双拳紧紧攥紧,指甲几乎陷入缝隙。 “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的。”他嘴里喃喃自语。 “可是將军。”宋石反问:“咱们虽然减少了守军,但依旧有两万人在山中,他们大军如何能瞒过我军视线,去救归无刃他们?” “人马多,自然是瞒不过的,但若只有两三个人呢?”狄峰反问。 “两三个人?” 宋石更是摇了摇头:“將军,段占山可是带了四千兵马,就两三个人,他们如何能救出归无刃他们?” “如果...这两三个人当中,有那刘苏亲卫『白老』,再加上白虎战將呢?” “嘶” 一听这话,所有人尽皆倒吸了口气。 炎梁终在寧丘合兵一处,两人联手,完全有可能。 储怀铭意识到事情不妙,也跟著喃喃自语。 “若是这两人联手,恐怕再多四千人,也不是他们对手。” “砰” 狄峰一拍案桌,长身站起。 “快,派兵出东城,派两万人,跟上段將军,快!!” 到了最后,他几乎用喊的。 可是... 已经来不及了。 那侥倖逃生的队正,已经急匆匆返回了军营。 “启稟將军,大事不好,不好了...” 那队正在大殿外,跪在地上,已经等不及狄峰通传,就已经高声稟报。 这队正是狄峰的人,他自然是认得的。 见他迴转,狄峰的心已经凉了半截。 他迅速起身,下了台阶,去到那队正身边,揪住他的衣领。 从地上將他拉了起来。 “是不是归无刃俩人被救走了,是不是?”狄峰怒吼著问道。 那队正被嚇得一怔。 嘴里哆嗦著回道:“將军,你...你知道了?” 一听这话,狄峰身躯不禁后退几步,一阵摇晃。 霎那间,他只觉身体力气被掏空一般。 “怎么会,怎么可能,他们是怎么知道归无刃和周双变要被转移的,怎么知道的?” 他不断自语著。 储怀铭等人,也尽皆脸色凝重。 见此,他站出来问道:“对方几个人?” “两...两个。” “两个人,你们四千人,敌不过?”宋石故意出言相问。 “回將军话,这两人,一人灰衣长袍,一人是炎国的白虎战將,我们四千人,在他们眼中,只是板上鱼肉罢了,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啊,就连段將军他...” 狄峰听到段占山,思绪被拉回。 他再度走到那队正面前。 “段占山怎么了?” “段將军...他被那灰衣老者杀死了。”那队正低下头,鼓起勇气回道。 “嗡” 狄峰只觉脑袋一阵眩晕。 段占山怎么说也是朝廷栋樑,现下他到了凤凰城,等於是他治下。 出了事,姜不幻第一时间,自然是怪到他头上的。 “死了?” 他目眥尽裂。 “是...是的將军,段將军...被杀死了!” 狄峰怒火从脚底窜起,这一刻,他双目通红,右手猛然拔向腰间佩剑。 “那你们为何能活著回来?” “我...我...”那队正没想到狄峰竟然问出这样的问题。 但他见到狄峰眼里的怒火,心中害怕至极,只能竭力解释。 “將军,我等竭尽全力保护囚车,但对方两人,劫了人便走,没对我们斩尽杀绝。” “哼!” 狄峰怒不可遏:“你当本將军是傻子,若真的尽力保护囚车,还能活著回来?” “將军,我...”队正还待再辩,已经被狄峰打断了话语。 “去跟段將军作伴!” 说完,狄峰猛然拔出佩刀。 刀光一闪,那队正人头滚落在地。 “办事不力,该杀!” 殿上眾人,被狄峰的行状嚇得不敢吱声。 唯有储怀铭,他挥了挥手,示意殿前侍卫进来,將尸体带走。 顺道迅速將地上血污清理乾净。 “將军!” 储怀铭此刻,也已经反应过来。 “看来刘苏四次佯攻,目的就是想让我们调回兵马,好让那姓白的和白虎越过丰白山去救人。” 狄峰脸色寒冷至极,没有回话。 他早就想到了这点。 “可是...这件事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宋石提出心中疑惑。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狄峰一拍案桌,目光在眾人身上扫过。 “咱们当中,出了奸细!!” 此话一出,眾人心中不由“咯噔”一声。 他们环环相顾,不敢说半句话,生怕被狄峰盯上。 再一剑砍下自己脑袋。 “奸细?”储怀铭重复了一句,隨即补充道:“將军,还有一个可能!” 现在唯有他这个军中祭酒,敢发表意见了。 “你说!”狄峰看向他。 储怀铭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见此,狄峰一挥手。 “你们都下去,全力备战。” “是!末將告退。” 一眾將士如逢大赦,纷纷离开大殿。 只留下宋石和储怀铭。 “你说吧。”狄峰情绪平復了些许。 储怀铭这才据实出言:“將军,有没有可能,是殿下给的密信出了问题?” “绝不可能!” 狄峰挥手否定了储怀铭的话。 “一来,印鑑没问题,二来,殿下与我通信,用的是暗语,这暗语是殿下独创,敌人不可能破解得了。” “可是...” 储怀铭再度出言:“要说是凤凰城里的人通风报信的,这更不可能。” “为何?”宋石没有多想,脱口而出问道。 狄峰此时也反应了过来。 “早间才让段占山押送两人出城,这才走了多远,就被那姓白的和白虎救走了,寧丘距离此间,一百五十余里,他们还得翻过丰白山,半日之內根本做不到这些。” “將军英明,这就说明他们早在几天前,就已经从寧丘出发,做好了营救准备。” 狄峰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长出一口气。 “难道真是暗语被破解了?可是以殿下谨慎心性,不至于帅印被偷了而不自知啊!” 纳闷之际,又听侍卫来报。 “启稟將军,殿下来信了!” 又来了? 这次是真是假? 第1381章 得归 一听到侍卫稟报,狄峰眼睛陡然大张。 “拿来!” 侍卫恭敬將密信呈上,隨后恭敬离开。 狄峰將密信拆开,看了一眼。 依旧是数字和帅印。 无奈,他再度回到房间,拿起《山水志》再度解读。 “帅印遭盗,暗语本被破解,奸细已经逃离,上一条军令作废,暗语本变更为《志怪集》,阅后即焚。” 这是一本姜不幻书案上没有的书。 看完,狄峰长出一口气。 他將密信放在烛火上点燃。 “还真是殿下身边出了奸细。” 狄峰长出一口气。 不是他这边的问题,那就不会怪罪於他了。 回到大殿,狄峰这才想起,派人进丰白山中追赶。 “他们要返回,必定还是从丰白山,速速派出五万人马围剿。” “將军。”储怀铭立刻出言:“这四人,一旦让他们进入山中,恐怕再多人也拿他们没办法。” 在山中作战,不是旷野,有草木灌丛遮挡,对四人来说大大利好。 更何况丰白山脉如此宽广,五万人马不可能集中一处追赶。 那就得分开,一旦分开,那更奈何不了白瀟四人。 这一点,狄峰心中自然清楚得很。 “不用管,按照本將军意思去做。” 既然中了敌人奸计,总得尽力补救,不管结果如何,他都得让姜不幻看到自己有在尽力施为。 “是!” ... 另一边,白瀟带著三人,进了丰白山。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往西边赶去。 半途自然遇到了不少守山的卫兵。 但都是零零散散,根本不是四人对手。 解决了之后,他们再度出发。 从东到西,二十余里的山路,四人脚下不停,总算在日落之后,有惊无险下了山。 杨牧卿早已替他们制定好了详细计划。 四人下了山,落脚之处刚好距离军营不到两里。 以此防止卫兵再度追击。 看了一眼灯火阑珊的军营,来来回回巡逻的兵卒,归无刃没来由眼眶一热。 “没想到老子有生之年,还能活著回到军中。” 周双变也附言:“是啊,此次多亏白老和白虎將军了。” 归无刃看向两人,躬身一揖。 “在下鲁莽,累得白老和白虎將军赴险,著实心中不安,在此郑重拜谢,我欠你们一条命!” 说得文縐縐的,倒不像归无刃秉性。 为示礼貌,戚正阳取下了面具,朝两人还了一礼。 “现下你我同一条战线,休说如此话。” 这是归无刃和周双变,第一次见到戚正阳的真实面貌。 “没想到堂堂白虎战將,竟然如此年轻,难得,难得!”归无刃眼里闪过讶异。 他更没想到的是,有一天会被炎国將军相救。 “要敘旧,等回营有的是时间,走吧。” 白瀟带著三人,再度朝前走去。 过得片刻,到了军营。 面对他们的,刚好是北梁军营。 见到白瀟和归无刃返转,那兵士擦了擦眼。 未等白瀟上前,他已经激动喊著:“白老回来了,归將军回来了!” “快,去稟报陛下和军师,白老回来了!” “白老回来了,归將军平安无恙!” 一个兵士,飞一般跑进了军营稟报。 见状,四人不由一笑。 去到营寨前,戚正阳出言问道:“敢问这位兄弟,我大炎营寨立於何处?” “白虎將军,贵国营寨,就在对面。” 那北梁兵卒,见白虎救了自家將军,自然恭敬异常。 “行,既如此,在下这就回去復命,三位,告辞。” “白虎將军,一路奔波,不进营饮杯水酒再走?”周双变出於客气,出言问道。 “不错!”白瀟也出言挽留。 “你帮我救了他们,陛下说过了,要重谢於你。” 戚正阳不为所动。 “在下只是奉命行事罢了,不敢居功,走了!” 朝三人一抱拳,戚正阳头也不回,手持翁金锤离开。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归无刃眼睛逐渐眯起。 “此人天生神力,我平生仅见,若他日...” 说到这,他眼里不禁涌起一股浓浓担忧。 “是啊!”周双变也长出一口气。 “若日后此人与我北梁为敌,那咱们大梁可有麻烦了。” 两人的话,白瀟听在脑海里,心中冷笑。 “二位,之后的事,再行商议,赶紧经营吧,你们得去见见陛下。” 两人对视一眼。 归无刃的衝动,给萧万平带来了麻烦,他自然是要去请罪的。 至於周双变,他不指望赏赐,只求无过。 两人跟著白瀟,进了军营。 路上,他们得知了欧阳正就是“天地”,惊得合不上嘴。 与眾人一样,他们都有相同的疑问。 为何欧阳正能奋不顾身杀卫贼,为何能毫不犹豫帮著取广华城。 这些,白瀟都一一解释了一遍,两人才算勉强接受。 去到中军大帐,归无刃有些忐忑。 他站在殿外,徘徊许久,搓手跺足,脸色泛愁。 “归將军,你这是怎么了?”白瀟见他踌躇不前,出言问道。 “这个...”归无刃訕訕一笑:“我给陛下惹了这么大麻烦,陛下不知...要如何治罪?还请白老明示。” “哦...”白瀟故意装出一副茫然不知的模样。 “这个...我就不知晓了,进去便知。” 说完,白瀟头也不回,率先进入了大殿。 归无刃还是踌躇,见此,周双变走到他身边。 “將军,陛下英明神武,你也是为了我大梁才一时衝动,相信陛下不会动用军法的。” 一旦动用军法,那便是人头落地。 周双变以为归无刃怕自己被砍了。 归无刃一拍脑袋:“真要是砍了我,倒也无所谓,我就怕陛下將我赶出军营,往后不能杀敌,那可比死还难受。” 周双变笑了笑:“將军,先进去吧,陛下等著呢,您如此威猛,相信陛下也不捨得將你赶走的。” “呼” 归无刃深吸几口气,终究鼓起勇气,掀起裤脚上了台阶。 他心里也清楚,若“刘苏”要处死自己,也不会千方百计让白瀟和戚正阳去救自己了。 “走!” 他大踏步进了议事殿。 萧万平端坐正中,两边罗列著一眾將士。 见归无刃和周双变回来,眾人尽皆欣慰。 “罪將归无刃,叩见陛下!” 第1382章 威武將军 归无刃去到大殿正中,恭敬跪了下来,以头触地。 “末將周双变,叩见陛下!”周双变也跟著跪在地上。 萧万平闭著眼睛,点了点头。 他没去理会归无刃,反而看向周双变。 “周校尉,难为你了,坐吧。” 萧万平指著一眾將士旁的一张空椅子。 这里头议事的人,至少是偏將级別。 周双变能躋身於此,心中自然激动。 “多谢陛下!” 他恭敬起身,走到那张木椅上坐了下来。 第一次在萧万平面前落座,他显得有些侷促,双手双脚不知如何安放。 同时,他看了萧万平身边的初正才一眼。 两人互相点头行了一礼。 曾经刘丰身边的人,此时都到了萧万平麾下,情感上自然有所共鸣。 归无刃依旧將头埋在地上,见萧万平不理会自己,心中更加惶恐。 殿中没人说话。 萧万平捧起茶盏,品了几口茶。 很明显,他是故意的。 归无刃的性子,若不好好打磨,日后行军,还是把双刃剑。 但在萧万平心中,对他依旧是欣赏的。 “归无刃,你可知罪?” 终於,萧万平冰冷的声音响起。 “末將知罪,请陛下降罪!” “知罪?”萧万平冷笑一声:“知何罪,你倒是说说。” 归无刃头都不敢抬起,寻思片刻后答道:“末將不遵军令,与狄峰单打,以致於被生擒,影响了陛下行军大计,罪该万死。” 他並未说自己是被欧阳正怂恿的,只说自己不奉军令。 以归无刃性格,是不会把自己过错,归咎於別人身上的。 领会到这点,萧万平心中暗暗讚赏。 “罪该万死?”萧万平脸色一寒。 “那便军法处置,诸位,可有异议?” 此话一出,眾人皆惊。 “陛下不可,归將军虽然过错在先,但若斩了他,恐动摇军心啊!”邓起第一个站出来说道。 “陛下!”周双变也跟著站起来:“归將军上马能杀贼,下马能擒敌,斩了他,亲者痛仇者快啊,请陛下开恩。” 两人也算共患难过,周双变也鼓起勇气替归无刃求情。 一旁的杨牧卿鬼医等人,却面无表情,没有开口。 归无刃只是將头深深埋在双臂之间,嘴里说道:: “陛下,若您真要砍了罪將,罪將也绝无半句怨言。只是罪將恳求陛下,再给我一次机会,待灭了卫国,我这颗脑袋,陛下想取,隨时拿去便可。” 他说得恳切。 “好!” 萧万平长声一喝。 “这才是归无刃!” 一听这喊声,归无刃茫然抬头。 “站起来说话。”萧万平继续道。 “多谢陛下!” 归无刃这才恭敬从地上站起。 “其实你心里也清楚,若朕真要杀你,也不会让白老和白虎冒险去救你们,这俩人,可是炎梁军中各自的杀招!” “末將惶恐!” 归无刃真心说了一句。 他的確没想到萧万平能让这两人出手相救。 “行了,朕也不绕弯子了,死罪免了,但从今往后,你降为骑兵统领,三军暂时交由邓起指挥。” 萧万平趁机结束了两人竞爭的局面。 “多谢陛下开恩,末將定当全力杀敌,戴罪立功。” 免了死罪,只是降为骑兵统领,归无刃心中还是庆幸並且感恩的。 点了点头,萧万平看向邓起。 “邓將军!” “陛下!” 邓起即刻站起,出列! “三军虽然是朕执掌,但战场上瞬息万变,指挥作战杀敌,往后就全靠你了。” “末將定不辜负陛下圣恩。”邓起斩钉截铁回道。 挥了挥手,示意邓起退下。 萧万平扫视了眾人一眼。 “还有个问题,欧阳正死了,这两万精锐,该由谁执掌?” 这两万人,各个手持寒铁佩剑,是北梁最锋利的矛头,重要性甚至高过北梁铁骑。 眾人心中清楚这点,那些將士都自忖本事比不过欧阳正,哪敢出言。 见殿上眾人沉默,萧万平端起茶盏,浅笑道:“诸位有何意见,但说无妨。” 杨牧卿站了出来:“陛下,属下觉得,这两万精锐统领,並非一定要本事如何高强,忠诚才是最重要的。” 欧阳正一事,让他们有些后怕。 得亏这“天地”旨在隱藏自己身份,这才让两万人安然无恙,两万把寒铁佩剑,也没有丟失。 若换成其他密谍,恐怕这些人和佩剑,早就消失无踪了。 眾人深以为然,纷纷点头。 初正才此刻发话:“若说忠诚,老朽倒觉得,周校尉倒是忠勇无比。” 听到初正才提到自己,周双变心中一紧,赶紧从位置上站起来,朝初正才拱著手。 “周校尉?”萧万平脸带狐疑,看向周双变。 “不错,他为了救邓將军,不惜搭上自己,军中將士对其无不歌颂,且周校尉在二虎山妖兽一事,还生擒了卫谍,保护了陛下,忠诚可见一斑。” “既忠又勇,加上周校尉一口虎头刀,本事是不差的,他来当这两万精锐统领,最合適不过!”初正才说完自己的见解。 一时间,殿上一些將领,有些点头,有些则沉默不语。 点头的,自然是认可的,不说话的,估计是在质疑周双变的本事。 “多谢初老,只是末將本事卑微,实在不敢担此重责,请陛下另觅高明才是。” 手指敲著案桌,萧万平沉思片刻。 方才答道:“不,朕觉得初老所言不差,周校尉忠勇可嘉,况且被生擒一事,朕理应赏你,此事,就这么决定,可不要辜负朕的厚望。” 听完,周双变眼中含泪。 他立刻走到正中,再度跪了下来。 “多谢陛下,末將纵死难报圣恩。” 在灭了刘丰后,他本可以安然离开。 但周双变选择回到军中,目的就是为了封侯拜相。 而今似乎见到了曙光,他怎能不激动? “行了,別说什么死了,既然你们回来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现在只余两座城郭,只要攻下,那卫国算是灭了,尔等定当勠力同心,儘早让我北梁儿郎,凯旋而归。” “吾等遵旨!”眾人齐声应承。 “传朕旨意,敕封周双变为威武將军,即日起统领北梁两万精锐。” (下一章,『玄武』现真容,猜一猜是谁?) 第1383章 玄武现真容 “末將叩谢圣恩!” 周双变声音,有些颤抖。 从校尉一跃成了將军,连跳了三四级。 这在北梁歷史上,也少有人能做到了。 “军师!”萧万平看向杨牧卿:“將他们兵器归还,顺带命人带周將军去和两万精锐熟悉一番,大战即刻开打,没有太多磨合时间。” “遵旨!” 杨牧卿亲自带著周双变离开。 “诸位,也都下去备战,隨时准备攻城。” “末將遵旨!” 一时间,一眾將领纷纷离开,只余下萧万平自己人马。 “老白,此行如何?” 萧万平换上一副笑容,看著白瀟。 “看样子他们只派了三四千人,这些人马,奈何不了我和白虎。” 萧万平咧嘴一笑:“狄峰如此谨慎,没想到竟然只派出了四千人,呵呵...” 端起茶盏,萧万平饮了一口。 “陛下,他应该是没想到暗语会被您破掉,还有帅印也会被盗,狄峰是相信姜不幻,才会如此大意。”初正才简单分析了一下狄峰疏忽的原因。 “嗯。” 萧万平微微頷首,同意了初正才的看法。 可隨后,他脸上再度露出一抹神秘笑容。 “姜不幻玩的,不可谓不小。” 听到这话后,现场的除了白瀟以外,都是一脸莫名。 “陛下,此话何意啊?”初絮衡出言问道。 “没什么,待到了朔风之后,带你们看一齣好戏。”萧万平摆了摆手。 话音落下,见金使躬著身躯,疾步到了大殿外。 “陛下,属下求见!” 侍卫没有通传,金使已经径直在门口喊道。 “金使?莫非是『玄武』回来了?” 萧万平心中暗忖。 隨后站起身:“进来!” “是,陛下!” 金使进了殿中,看了左右一眼,发现似乎没有外人。 但他还是没有轻易开口。 “有话但说无妨。” 一拱手,金使恭敬说道:“陛下,『玄武』...回来了!” 话语刚落,眾人眉眼立刻抬起。 “朕猜得不错,这个时间,也该回来了。” 旋即,萧万平一抬手:“宣他上殿!” “属下遵命!”金使走出殿外,消失在他们视野里。 他似乎把“玄武”藏得很紧。 “絮衡!” 萧万平转头看向初絮衡,微微一笑:“你不是一直好奇『玄武』究竟是谁,这就让你看看。” 初絮衡眼里放光,脸上略有激动。 他双眼不离殿门口,踮著脚尖张望,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初正才捋须笑道:“陛下,其实不止这臭小子,老朽也想知道,这神通广大的『玄武』,究竟是谁?” 见金使还未返回,萧万平来了兴致。 “可以提醒你们一下,此人,在夺回岁寧时,你们都见过。” “我们见过?”初絮衡挠挠头:“莫非是在敌方?” 初正才翻了个白眼。 “我说你小子,能不能带点脑子,不在敌方,怎能混到姜不幻身边?” “对啊!”初絮衡傻笑著,双眼再度看向大殿外。 鬼医沉吟几息,也跟著凑热闹。 “当时敌方主將只有三人,一人是崔通,一人是伍全忠,另一人是尚永长...” 听到这话,白瀟立刻接过话茬。 “前面两人都死了,只有尚永长,在乱战中逃生了。”白瀟微微一笑,心中会意。 经他一说,鬼医也反应过来。 “对啊。”他眼睛眯著,极力回忆当时情况。 “夺回岁寧后,杨牧卿想派人继续追杀,陛下却说了一句奇怪的话,至今我记忆犹新。” 初絮衡自然全都不记得了,立即问道:“师叔祖,陛下说了什么?” “陛下当时说:凡事总没有那么完美,留一些缺憾,才是完整人生。”(详见1264章) “嘶” 倒吸了口气,初絮衡点点头:“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印象。” 白瀟笑了笑:“陛下这是故意要放尚永长离开!” “不错!”鬼医跟著笑了起来。 初正才也捋须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初絮衡似乎才刚反应过来。 “所以这『玄武』...就是崔通身边的那个偏將,尚永长?” “就是他!” 既然“玄武”得归,萧万平也不再隱瞒。 “尚永长?” 初絮衡露出一副怪异笑容:“当时在战场上,看他那怂样,原来是装出来的,厉害,厉害啊!” 话音落下,见金使带著一人,浑身穿著黑衣,头戴斗篷,进了殿中。 “陛下,『玄武』来了。” 掀开斗篷,尚永长上前两步,跪在地上。 “卑职叩见陛下,愿吾皇万福安康!” “平身!”萧万平微笑抬手。 “谢陛下!” 尚永长站起,眼睛不著痕跡扫了一眼殿中眾人。 目光所过之处,皆露出一丝精光。 这跟他在战场上,完全判若两人。 “金使,你来介绍吧。”萧万平捧起茶盏饮了一口。 “是,陛下!” 隨后,金使缓缓开口:“诸位,站在你们面前的,就是我无相门密谍,玄武。” “他八年前受先帝之命,打入了卫国,原本只是以防万一,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尚永长朝著诸位一一拱手。 “不对啊!”初絮衡开口说道:“我们夺回岁寧时,你假装败退了,以姜不幻心性,你没有死,就算没有怀疑你,也理应不会相信你才对,为何你能做出后面这一系列事件?” “小兄弟问得好。”尚永长点了点头:“那是因为,陛下为我铺了路。” “扑了路?什么意思?”初絮衡再问。 尚永长答:“在我撤退之时,陛下命无相门给了我青松城的兵力部署,还有城中的粮草情况。” “又派了青松城將士,出城假装追杀我和那群败退的卫兵,最后將领被我生擒。” “我用这份兵力部署图,和那个將领,回到姜不幻身边,这才勉强取得了他的信任。” 听完,初絮衡眉头一皱。 “这么说,这个青松城將领,牺牲了?” “小兄弟放心,我不会坑害自己人,姜不幻想要逼问军情,因此留著那將领一命,之后我寻机用龟息丸,做出那將领自裁的假象,將他带出去了。” “原来如此。” 初正才捋须頷首。 “难怪了,青松城这么容易便被姜不幻攻破,原来是陛下故意为之。” 第1384章 万事俱备,著手攻城 眾人明白了事情缘由。 尚永长继续道:“陛下这是用一整座青松城,来换取姜不幻信任我,这才有了后面行事的方便。” 摆了摆手,萧万平问道:“有一点,朕很想知道,你在姜不幻身边,做了这么多事,难道他一点都没怀疑你?” “回陛下话,姜不幻確实起疑了,但属下借著將青松城那將领救出之际,寻机將疑点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姜不幻的注意力,自然没在我这里,行事也就方便了。” 听到这些,眾人不禁朝尚永长投去讚赏目光。 但萧万平却眉头微锁,深思片刻后继续道:“你撤退之时,姜不幻可发现了你的异常?” “陛下,若他发现了我,属下是绝计逃不出来的。” 这句话,让萧万平嘴角牵起,露出一抹冷笑。 “朕知道了。” 他更加確定心中的一些想法。 停得片刻,尚永长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见此,萧万平笑著问道:“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陛下,属下其实一直没有暴露,还可继续为我大梁窃取情报,为何这个时候,让属下撤离?” 萧万平隨口回了一句:“以姜不幻心思,你暴露是迟早的事,不如及早撤离,以防万一。” 金使在一旁附言:“陛下完全是为了你安危著想。” “多谢陛下!”尚永长心中感动。 “好了!”萧万平缓缓站起:“既然已经回来了,那便安心辅佐三使,待灭卫之后,朕自有重赏。” “叩谢陛下圣恩。”尚永长跪在地上磕头拜谢。 “先下去休息吧。” “是,卑职告退。” 金使带著尚永长,离开了大殿。 鬼医捋须:“没想到『玄武』,竟然是崔通身边的偏將,属实没料到。” 初正才也出言:“陛下,若是如此,当初归无刃把守岁寧时,如何会被崔通攻破?” “其实当时尚永长是传了密信的,但谁都知道,崔通必然会攻岁寧,所以这份情报,没有什么价值。” “但没想到的是,伍全忠竟然是卫谍,作战时打开了岁寧大门,放卫军进城,这点尚永长並未探出。” 听完萧万平的话,眾人方才缓缓接受了“玄武”是尚永长的事实。 “行了,归无刃和周双变也已经救了,『玄武』也得归,此事算得上完美解决,接下来,就是全力攻下凤凰城了。” 眾人心神一凛。 初正才出言道:“陛下,这凤凰城,怕是不好攻啊!” “初老有何想法,不妨说说看。”萧万平捧起茶盏,脸带微笑看著他。 思忖几许,初正才捋了一下思路,方才答道:“凤凰城作为朔风前的最后一道屏障,北临龙吟江,南面丰白山,咱们只有西城可以攻,而对方二十万守军,足以牢牢守住这一面城墙。” “確实!”鬼医也是眉头紧锁:“这凤凰城,恐怕是咱们入卫以来,遇到过的,几乎毫无破绽的城池。” “先生。”萧万平不置可否一笑:“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陛下的意思是?” “饶使它再没有破绽,也总有办法拿下。” “陛下有何妙计?”初正才张著眼,一副期待神色看著萧万平。 “呼” 长出一口气,萧万平放下茶盏,眼睛微眯。 “我心中倒有几个计策,只是还需沈老和杨牧卿一起斟酌,毕竟行军方面,他俩比较有经验。” 一听这话,初絮衡立刻出言:“陛下,那我去叫沈老过来?” “嗯,去吧。” 过得片刻,沈伯章和杨牧卿,再度齐聚大殿。 以两人心思,自然知道同时到来,所为何事。 “陛下,可是打算进攻凤凰城了?”沈伯章率先问道。 “不瞒沈先生,姜不幻在我梁境肆虐,这一役,我们必须爭取时间。” 杨牧卿抬头看了一眼萧万平,疯狂朝他示意。 这等於是北梁的痛点,怎能示於人前? 况且大战即將接近尾声,届时炎国以此使绊,该当如何是好? 可萧万平却假装看不到杨牧卿的眼神,继续道:“不知二位,有何对策?” 沈伯章看了一眼杨牧卿:“贤弟,要不,你先说?” 被他一问,杨牧卿反应过来,赶紧拱手:“兄长在上,自然是您先说。” “那老朽就僭越了。” 沈伯章一抱拳,手里摇著羽扇,走到大殿上的沙盘前。 “诸位请看,这凤凰城前,有护城河,也有吊桥,咱们数次佯攻,都没突破这条护城河,倘若真的发起进攻,这护城河咱们是必须要突破的。” 杨牧卿隨即回道:“护城河不难,现下冬季,水位较低,咱们四十万將士,要將护城河填平,轻而易举!” “填平护城河,確实不难,难就难在填平过程,卫军不会眼睁睁看著我们这么做。”沈伯章再道。 在这个世界,北边的城郭,几乎没有护城河。 因为天气极冷,到了冬天,河水结冰,这护城河就形同虚设了。 但凤凰城在南边,即使最寒冷之时,河水也不会结冰。 自然是挖了一条护城河,与龙吟江相通。 “沈兄的意思是,咱们在填河过程,他们会发起攻击?”杨牧卿反问。 “他们自然是不敢出城的,但护城河距离城墙不远,在他们射程范围內,若一边填河,他们箭矢射来,咱们避免不了死伤。” 这便是填河的残酷性,填河兵卒暴露在卫军的箭雨下,伤亡必定极其惨重。 所谓“填河”,更大意义上,是用攻城一方兵卒的尸体和沙土去填满护城河。 杨牧卿自然也有意识到这点,但他似乎並不在乎。 “沈兄,现下只有西城可以进攻,只有填了护城河,咱们才有希望。”杨牧卿劝道。 “这点,我自然知晓,但老朽的意思是,有没有一种办法,能將伤亡减至最低。” 听到这话,杨牧卿沉默了。 他原本就是打算硬填护城河,这一点,他还真没去想。 毕竟仗著有四十万兵马,死伤一些,於大局无碍。 “沈兄,恕我直言,填河,是最快的方式,就算有所伤亡,也在所难免。” 北梁的处境,他自然心急,杨牧卿不想再拖也是情理之中。 “等等!” 突然,萧万平打断了两人的话。 第1385章 议定对策 萧万平突然的打断,让眾人为之侧目。 眾人目光纷纷锁定在他身上。 “陛下,您有何高见?”沈伯章率先问道。 手指叩著案桌,萧万平嘴里轻声出言:“这护城河,你们方才说,是引龙吟江之水,灌溉而成的?” “正是!”两人异口同声答道。 “这么说,龙吟江地势比较高,丰白山地势较低了?” 若护城河的水,是龙吟江灌溉而成,那必定是活水。 若不是,护城河早就淹了。 既然是活水,那便有地势高低,能用龙吟江灌溉,就说明北高南低。 眾人还未明白过来,杨牧卿只是答道:“是!” “那如果我们假装派人填河,但实际上从护城河上游截断江水,是不是可行?” 话语一出,杨牧卿和沈伯章眼睛一亮。 两人寻思片刻后,方才点头:“陛下,此法確实可以一试。” 沈伯章指向沙盘:“护城河不宽,咱们最佳截断江水之处,在这里。” 他指著西北处那道缺口。 杨牧卿也跟著点头:“此处距离城墙最远,箭矢即使射来,威力有限,不会造成什么伤亡。” “况且陛下运筹帷幄,假装派人填河,狄峰必定集中所有箭矢在西城上,届时此处截断的兵卒,安全也能得到保障!” “行!护城河就这么去搞。”萧万平说了一句粗语。 隨后话音一转,继续道:“越过护城河之后呢?如何破城?” 这才是重中之重。 沈伯章似乎早就想好了,此时看向萧万平。 “陛下,听闻贵军中有一条灵蛇,名曰水桶,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且有神力,不知是真是假?” “自然是真的。” 杨牧卿立即反问:“沈兄,你想让水桶去破城?” “贤弟莫急,这种危险之事,老朽自然不会让贵军单独出力。” “那沈兄的意思是?” “贤弟別忘了,我大炎军中,也有一个天生神力的猛將。” “白虎?” “不错,只要让白虎和水桶,靠近城墙,不管对方城门如何坚固,都挡不住这一人一蛇的全力猛攻!” 听完,萧万平暗暗点头。 在广华城,水桶用一条尾巴,就几乎叩开了城门。 这次若加上戚正阳的擂鼓瓮金锤,想要打开凤凰城城门,那自然不在话下。 但此时,初正才跟著出言。 “咱们能想到的,狄峰应该也能料到,他或许有应对之法。” “先不管他有没有应对,就按照沈老意思去办,越过护城河时,全力掩护白虎將军和水桶,靠近城门。” 皱著眉头,杨牧卿思考了片刻。 方才出言:“陛下,恐怕没那么容易。” “为何?” “对方二十万守军,不可能让我们轻易靠近城门的,光那些守城器械,我们就吃不消了。” “那就硬攻,强攻,一次不行,来两次,两次不行,来三次,朕就不信,以白虎和水桶能力,靠近不了城门。” 眾人感受到萧万平的坚决,也不敢再多言。 “遵旨!” “行了,即刻按照朕的旨意去办。”萧万平一挥手。 “老朽告退。” 沈伯章就要离开。 “沈兄且慢。”杨牧卿却又叫住了他。 沈伯章停下了脚步,看向对方。 “贤弟还有何事?” 杨牧卿先是朝萧万平一拱手。 “陛下,有个问题,属下必须得当面提出。” “你说。”萧万平心中隱约猜到了杨牧卿想说什么。 “属下知道陛下和炎国所立下的合作协议,谁先攻占城池,就归谁所有,但现下炎梁已经合军一处,这凤凰城倘若攻下,该属我北梁呢,还是该属炎国?” 这个问题,同样也是北梁一眾將士的问题。 萧万平知道迟早有一天,要面对这道难题。 沈伯章一怔。 他自然清楚不管归谁所有,最终都是萧万平的。 他也根本没在乎这点。 但仔细一想,还真不得不爭取一二。 倘若他丟了凤凰城,萧万民怪罪之下,万一临时换帅,那可就毁了萧万平接下来的大计。 这是他和萧万平万万不想见到的。 心中暗嘆一口气,萧万平面不改色,捧起茶杯问了一句:“依军师之意呢?” 微微笑著,杨牧卿转头看向沈伯章。 “在下想听听沈兄的意见。” 无奈,沈伯章摇著羽扇,只能赔著笑说道:“现下炎梁合军,本应眾志成城,但既然贤弟提出来了,那老朽就斗胆说一句,哪方兵卒先攻入凤凰城,这凤凰城便归谁所有,如何?” “我看甚好!” 鬼医知道萧万平的难处,只想儘快结束这话题。 他立即站出来道:“如此决定,也可让双方將士一往无前,挺好!” “行,那便如此议定。” 沈伯章再度微笑看向杨牧卿:“贤弟,你看这样是否可以?” 杨牧卿答:“既然陛下已经允诺,属下自当奉命,就这么办。” “好!” 萧万平站起:“明日开始,我北梁兵卒,负责正面吸引敌军注意,炎国將士,绕道西北处上游,截断龙吟江江水。” “遵旨!” 眾人领命散去。 隨即,萧万平又唤来三使,让他带著无相门徒,去肃清护城河周遭,不让任何探子靠近。 一切准备就绪。 翌日。 杨牧卿遵照策略,带著四万人马,肩扛沙土,在盾牌兵的掩护下,缓缓朝护城河靠近。 “咚咚咚” 凤凰城西门墙上,战鼓敲响。 狄峰早已收到情报,他带领著一干將士,站在城头上,极目眺望。 “將军,他们想填河?”一旁的储怀铭立即出言。 “我看到了!” 狄峰咬牙切齿。 归无刃和周双变被救走的耻辱,他犹自铭记心间。 现下见到敌军,自是分外眼红。 “传命弓箭手,一旦他们敢踏入百步之內,就给本將军放箭,通通射杀,一个不留!” “是!” 宋石领命,隨后挥了挥手中旗帜。 “唰唰” 等时间,隱藏於城垛后边的弓箭手,足足三排,站了起来。 他们各个弯弓搭箭,对准城下。 两百步...一百五十步...一百步... 北梁將士已经到了护城河边。 “放箭!” 狄峰毫不犹豫下令。 “鏗鏗” 箭矢如雨点般落下,可下一刻,狄峰却脸色大变。 第1386章 截断护城河 当先的盾牌兵,举著盾甲,保护著那些扛著沙袋的兵士。 可那些兵士,行动上却非常自如,完全没有肩扛重物的笨重之感。 狄峰眼睛眯成一团,心中倒吸一口气。 “怎么回事?难道他们沙袋里装的,不是沙土?” 箭矢继续落下,盾牌兵只是举著盾甲,並未朝前行进。 他们距离护城河,还有三十步之遥。 但他们却不著急进攻,反而停了下来。 “將军,他们搞什么鬼?”宋石不禁出言问道。 狄峰只是眯著眼睛,脑海里急速寻思,没有答话。 就这样,城下的盾牌兵,挡著箭矢,依旧一动不动。 可卫军箭矢却如雨点般没停。 又过得几息,狄峰似乎意识到不妥,立即挥手。 “停止放箭!” 卫军收了箭矢。 狄峰一双眼睛,死死盯著前方。 北梁兵卒见箭矢停下,继续护著兵士缓缓前行。 “將军,他们动了,要不要继续放箭?”宋石问道。 “不!” 这次,狄峰挥手阻止:“他们肩上扛的,未必是沙土,等他们真的要填河了,再放箭不迟。” “是!” 城下,北梁领头的將领,见护城河近在咫尺,下令加速行进。 三十步距离,眨眼即到。 待到护城河旁,那將领立刻下令。 “將沙袋全部丟入河中!” 盾牌兵卒之间,各自让出一个空隙,让身后的同袍钻出。 他们立刻將肩上沙袋扔入护城河。 此时,吊桥高高收起,北梁兵卒自然无法过河。 城上的狄峰见状,眼睛眯成一团。 可他依旧没下令放箭。 “將军,他们扔沙袋了,可不能坐视!” “急什么?”狄峰一声冷笑,隨后指著护城河上:“你看这些沙袋,根本没有沉入河底。” 眾人循著他手指方向看去,果见那些沙袋扔到护城河上,没有沉落,反而漂浮在河面上。 “这...这是怎么回事?”宋石目瞪口呆。 “快,让弓箭手射那些沙袋,快!”狄峰来不及解释,立刻下令。 宋石將他命令传出。 “咻咻” 一时间,城上箭矢再度落下,射向河面上的沙袋。 “砰砰砰” 沙袋中箭,立刻发出一阵轻微爆炸声。 可下一刻,北梁兵卒,再度疯狂朝河里丟下沙袋,一副奋不顾身的姿態。 “哼!” 狄峰见状,一声冷笑:“我倒要看看,是你们的沙袋多,还是我的箭多,射,给我继续射那些沙袋,一个不留!” 箭矢如狂风骤雨般,疯狂射向河面。 眨眼间,那些沙袋已经所剩无几。 见此,储怀铭不禁眉头紧皱。 “这沙袋里装的,似乎是皮革之类的,能浮在水面上!” “不错,他们居然想利用皮革渡过护城河,简直可笑。”狄峰有些得意。 他怔怔看著河面上那些被射破的沙袋,嘴角带著笑意。 储怀铭却是吸了口气。 “不对啊!” “有何不对?”狄峰转过头看著他。 “这皮革虽然不沉於水,但沙袋大小的皮革,顶多只能撑住一人过河,刘苏不会这么蠢,这种方式越过护城河的兵卒,数量根本不会多,他们越过河之时,早已被我们射杀,这不是来送死吗?” “不!”宋石否定了他的意见:“咱们护城河並不宽,只有一丈有余,渡河时间並不长,他们是有可能通过这种方式越过护城河的。” “就算护城河不宽,可他们用这些皮革渡河时,几乎是毫无还手之力的,刘苏不可能想出这种蠢办法。” 两人爭执不下,狄峰挥手打断了他们。 “行了,別吵了,见机行事,他们若真想以此渡河,那射杀他们便是!” 时间流逝,城下的北梁兵卒,又钻进了盾牌里,一动不动。 密密麻麻的大军,恍若天际乌云,落在了大地,望之令人生畏。 卫军自然也不可能出城迎战。 就这样,僵持了將近两个时辰,双方都没有进一步动作。 敌人分明近在咫尺,却没人妄动。 如此诡异的画面,在凤凰城西边真真切切上演了。 时间推移,狄峰有些心焦。 他看著城下密密麻麻的兵卒,有些烦躁。 “这刘苏他娘的到底想干什么,攻又不攻,退又不退,如此耗著,难道不担心这群兵卒的体力?” 已经过了晌午,兵卒没有任何退却之意。 突然,储怀铭瞳孔一缩。 “將军,他们不担心体力,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根本不打算进攻!” 经他一说,狄峰恍然大悟。 他骤然转头,仔仔细细扫了一眼城下。 下一刻,他发现护城河的水位,似乎下降了不少! “嗡” 狄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顿觉天旋地转,几乎站立不住。 “他们...他们去北边截断江流了!” 听到这话,两人也登时反应过来。 “好啊,这刘苏根本不想填河,只是想截断龙吟江水,掏空护城河?”宋石高声喊道。 他们总算明白,萧万平此举,不过是为了吸引整支卫军的注意力罢了。 意识到萧万平的计策,狄峰咬牙切齿:“刘苏,你很好,很好!” “这傢伙简直太交换了。”储怀铭一拳砸在城垛上。 “將军,这下该如何是好?”宋石眼睁睁看著水位逐步下降,眼中露出浓浓担忧。 储怀铭隨即出言:“將军,现在只见北梁兵马,不见炎国兵马,他们定然是负责截断江流去了,要不派一支兵马,前去阻止他们?” “怎么阻止?你告诉我怎么派兵马出城?” 狄峰指著几乎见底的护城河,还有城下密密麻麻的北梁大军。 “一出城,不就正好中了这群狗贼的下怀?刘苏那廝,必然料定咱们不敢出城,才会如此明目张胆,列阵城下,现在护城河水几乎见底了,淹不死人,一出城,他们必定会趟河而过,届时派出去的兵马,必將有去无回,白白送死罢了。” 不得不说,狄峰瞬间將形势看得很透彻。 “难道咱们就这样眼睁睁看著护城河见底吗?”宋石非常著急。 如果这样,第一道屏障,就轻而易举被破了。 接下来,凤凰城西城墙,就要直面对方大军的攻击了。 第1387章 张良计过墙梯 思考了片刻,狄峰似乎下了决心。 他一挥手:“快,將那东西,搬到城门后堵住!” 储怀铭一愣:“將军,你是说?那巨石?” “对,快去!” “是!” 储怀铭快步走下城墙。 宋石看著眼前依旧一动不动的大军,眼睛眯成一条缝。 “將军,河水几近乾涸,他们看样子是不打算进攻了。”宋石出言。 狄峰点了点头:“哼,他们哪来的体力攻城?” 果然,话音落下,北梁大军脚下动了。 后军变前军,缓缓开始后撤。 盾牌兵举著盾甲,后退著保护大军,安全撤离。 城墙上的狄峰 ,自然也不敢派人出城追击。 就这样眼睁睁看著敌方来去自如,他心中憋屈不在话下。 回到营寨,眾人聚首,匯报著战况。 “陛下,我军已经截断了江流。”炎军是这件事中最重要的一环。 沈伯章自然第一个站出来稟报。 “好,甚好,有劳沈先生了。”萧万平微微頷首。 杨牧卿也跟著出言:“陛下,果如您所料,我方大军在西城下,狄峰纵使知道炎军在截断江流,也不敢出城去阻挠。” 沈伯章赶紧拱手道:“多亏贵军吸引了敌军注意力,这才得以让敝军成功截流!” 两人这是从相识以来,从敌对到第一次合作。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心中不由再度重拾久违的相惜之意。 “沈兄客气了,贵军行动果决,全赖沈兄统领有方。” “哪里哪里。”两人互相客气。 萧万平只是微笑看著这一切,心中满意。 这是他想要的结果。 “好了,二位都是人中龙凤,不必谦虚,接下来,如何破城才是最重要的。” 沈伯章再度出言:“陛下,恕老朽说一句,虽然已经成功截流,但水流衝击之下,那些沙土恐怕撑不了多久,顶多三天,护城河便会重新浇灌江水。” “也就是说,三天之內必须破城了?”萧万平喃喃问了一句。 初絮衡站出来道:“陛下,这倒也不急,沙土被衝散了,如法炮製再截断就是。” “咳咳” 听到他的话,初正才咳了几声,站出来道:“臭小子,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可一不可再?” “爷爷,什么意思?” “狄峰既然知道了咱们的把戏,这些沙土被衝散后,定然不会让我们得逞的。” “他还敢派出兵士去守那护城河上游不成?” 初絮衡的说法,也不无道理。 但逻辑上犯了错误。 萧万平微微一笑:“絮衡,一旦护城河重新浇灌江水,咱们过不去,狄峰自然是敢派出兵士去守上游的。” “不错!” 沈伯章继续道:“老朽留了数万兵士,在上游把守,防止敌军出城破坏沙土,咱们最好在三天之內,攻下城池。” “三天?” 鬼医眉头紧锁:“这也太难了!” “再难,也得一试!” 萧万平眼睛眯起,隨后缓缓站起。 “明日卯时,炎梁合兵,准时攻城!” “遵旨!” 眾人领命。 萧万平继续道:“至於白虎將军和水桶,如何协调作战,就交予军师和沈先生了。” “属下领旨!” “老朽遵命!” 两人同时应承。 ... 狄峰迴到军营后,立即召集一眾將士议事。 “护城河已经被截流,现下没有江水填充,尔等有何对策,都各自说说。” 人一到齐,狄峰开门见山问道。 还是储怀铭率先站出来表態:“將军,可以预见,待休整过后,敌军明日必定会来攻城,咱们必须得做好充足准备。” “我当然知道,本將军想听的,不是这些。”狄峰有些急躁。 “我要听的,是对策!” 见他有些怒火,一眾將士更是不敢隨便发言。 过得片刻,宋石站出来:“將军,我倒有一计!” “你说!” “没有江水阻挡,咱们是不是可以用火?” “用火?”狄峰眉头一拧,似乎领会了些许。 “你是说,往护城河里浇灌火油,阻挡他们进攻?” “將军英明!”宋石拱手称贺了一句,隨后继续道:“诸位试想,他们这么快便能截断江流,用的必定只是简单沙土,而这些沙土,一旦江水衝击时久,必定是撑不住的,顶多三五天,就得决堤,只要咱们守上这段时间,护城河便能重新浇灌江水。” “妙啊!”储怀铭跟著出言:“届时护城河重新灌水,咱们就可以派人到上游去守著,以防他们故技重施。” “好!”狄峰也跟著重重点头。 “就这么办,將城中火油尽数搜刮,倾倒在护城河里,另外,准备大量熛矢,待他们一到,便放火烧敌。” “是!” “还有,即刻派人出城,把吊桥给本將军拆了,老子誓死和刘苏周旋到底。” 他是一定要守住凤凰城的,守到萧万平他们知难而退。 届时姜不幻或许能攻入渭寧,逼得萧万平撤军。 这是狄峰心中打算。 “將军,拆了吊桥,万一咱们要追击,可就完全没机会了啊!敌军岂不是更加有恃无恐地进攻?”宋石出言提醒。 “追击?”狄峰冷笑一声:“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想著追击?” 储怀铭附和:“不错,对方四十万人马,咱们不可能有机会出城追击,况且,若真的要追击,可让龙吟江上官船连成一片,咱们出北城,由船上岸追击。” “嗯。”狄峰下了决定:“就这么办,把吊桥全部给本將军拆了,一块木板都不要留。” “领命。” 翌日,卯时。 炎梁军营,战鼓响起。 两面大纛在冬日的寒风中噗噗作响,昭示著大战拉开序幕。 萧万平坐镇龙輦,再度亲身上前线。 北梁这边,以邓起为首,炎国则以戚正阳领头。 双方大军,如两头並驾齐驱的猛虎,浩浩荡荡往凤凰城进发。 及至凤凰城下,邓起和戚正阳,一左一右抽出佩刀。 “陛下有旨,率先进入凤凰城者,赏金封侯!杀!” 邓起高喊一声,自己骑著马,朝前衝去。 另一边,戚正阳也不甘落后! “兄弟们,隨我杀敌!” 他挥舞著擂鼓瓮金锤,脚下一匹西域烈马。 双方均带著破天之势,冲向护城河。 第1388章 类人蛇君 狄峰在城墙上看得分明,当即挥手下令。 “隱藏熛矢,待我命令,谁都不准露头。” 他怕敌军提前看见熛矢,停下攻势。 情急之时,聪明反被聪明误,狄峰犯了个大错。 不远处的萧万平见状,瞳孔骤然一缩。 “军师,快,下令停止行军!” 杨牧卿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先是一愣。 但战场上千钧一髮,容不得半点犹豫。 他当即下令鸣金! “鏗鏗鏗” 刺耳的铜鉦声响起,邓起和戚正阳听到,同时抬起手臂,高声喊道: “停!” 有鸣金声在前,浩浩荡荡的两国大军,也不至於收不住脚。 又朝前行了十来步,两支大军稳稳噹噹,停在了原地。 “陛下,您为何突然下令停止行军?” 萧万平指著城墙上:“诸位且看,大军已经到了他们射程范围,为何城墙上一个弓箭兵都没看到?” 听到他的话,眾人方才循著萧万平手指方向看去,果见城墙上除了狄峰之外,甚至连他身边的亲卫都看不到。 “即使对方要防备絮衡的箭,也不可能一个兵士都没有。”萧万平继续解释。 “不错!” 杨牧卿激盪之下,並未发现这个细节。 他的注意力全在行军队伍如何越过护城河上,对距离失去了感知。 “传命,让大军原地等待!”杨牧卿隨即下了个令。 兵士自去传命。 此时,沈伯章也发现了异常,他拨开人群,来到萧万平身边。 “陛下,他们弓箭兵没有现身。” “朕已经知晓。” 他刚要说话之际,杨牧卿眼睛一眯,接过话头。 “陛下,可否借蛇君一用?” “水桶?” “正是,他们不放箭,定然是有恃无恐的,这过了一夜,敌方能做的事很多,属下猜测,这护城河里有猫腻。” “老朽与贤弟想法一致。”沈伯章附议。 若要探清护城河里究竟有什么,派人前去,就算你武艺再高,也必定被敌军万箭穿心。 当然,除了白瀟。 但他不想离萧万平左右。 唯有派刀枪不入的水桶前去了。 领会了两人意思,萧万平隨即看向一旁。 “来!” 他朝水桶一挥衣袖。 水桶隨即吐著信子上前。 “听到我们说的了吗,去探一探那乾枯的护城河里,究竟有什么?” 晃了晃硕大的脑袋,水桶展开身形,循著大军的空隙,朝前穿梭而去。 双方兵马,见到水桶出现,虽然知道他灵性十足,不会杀伤自己人。 但还是心里发毛,纷纷让到一边。 “嘶嘶” 吐著信子,眨著眼睛,水桶晃荡著硕大身躯,穿过人丛,径直去到护城河边。 狄峰见大军停下,心中已经预感到不妙。 此时又见水桶窜出,牙关几乎咬碎。 他暗恨自己还是太大意了,也不知道是“刘苏”还是杨牧卿沈伯章,竟然能从这细枝末节中看出端倪。 看著水桶逐渐靠近护城河边,狄峰脸颊狠狠抽搐几下。 他终於有些破防。 “快,弓箭手,给本將军放箭,烧死这条畜牲!!” 狄峰知道,一旦让水桶到了护城河,里头的火油再也藏不住了。 不如纵火,看能不能將水桶烧死。 他们对北梁了如指掌,知道这水桶也是“刘苏”的一大杀器。 若能將它烧死,也不枉费这一番功夫。 城墙上躲著的弓箭兵,弦上搭著的,都是熛矢。 听到命令后,弯弓搭箭,立刻密密麻麻出现在城垛边。 此时,水桶也已经到了护城河边。 它与人一般,先是看了护城河一眼,见底下流淌著一股黑色黏腻的糊状物质。 隨后吐著信子,眨著绿眼摆过身躯,用尾巴轻轻在护城河底甩了一下,沾上那些黑色物质。 它的身长,刚好可以够到。 不远处的邓起见状,不禁拍手讚嘆。 “蛇君真是聪明,它发现护城河底有东西,想用尾巴沾上一些回来。” “將军,这蛇君...心思智慧堪比我们人啊!”一旁的將领感嘆。 城墙上的狄峰见状,立刻挥手:“放箭!” 但水桶只是回过头看了一眼,隨后又慢悠悠將蛇尾捲起,一副极其不屑的模样。 卫军见了,更是怒火丛生。 被炎梁合军欺负也就算了,这条长虫也如此鄙视他们。 一时间,漫天箭矢带著火光倾泻而下,射向水桶。 不闪不避,水桶似乎有意挑衅,他並没马上回到己方阵营中去。 而是舒展身躯,迎接箭矢的到来。 “噗噗噗” 无数熛矢掉落在地,一些火光溅射到水桶尾巴。 “轰” 水桶尾巴立刻被点燃。 但它依旧一动不动,似乎完全没有感觉。 遑论那些射到它身躯上的箭矢了,那根本就是它挠痒。 “砰” 狄峰握拳,狠狠砸在城垛上。 “该死的畜牲,果真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最后,水桶不忘回头,朝狄峰吐了吐信子,耀武扬威而去。 此情此景,双方大军如何能不知道这护城河底,究竟藏的什么猫腻。 “去稟报陛下,这护城河里,都是火油,请陛下定夺。”邓起派了一个偏將往后方而去。 水桶任由火势在尾巴燃烧,也不扑灭,晃荡著身躯极速返回。 它和那偏將,几乎同时到达萧万平龙輦前。 爬行了一段距离,水桶尾巴的火势,已经灭了。 那偏將到来,跪在地上。 “启稟陛下,我等看得分明,护城河底应该有大量的火油!” “火油?”杨牧卿轻声一呼。 “正是!”那偏將將方才发生的一切,如实告知。 隨后,鬼医上前,检查了一下水桶的尾巴,拍了拍手站起。 “陛下,的確是火油。” 听到这话,杨牧卿鬆了一口气。 若兵士贸然越过护城河去进攻,火势窜起,不知要白白损失几何。 当下暗道自己太过著急了。 微微笑著,萧万平看向城墙上。 “狄峰这廝,还挺有应对。” “陛下!”杨牧卿有些担忧。 狄峰这个应对,確实阻挡了他们前行步伐。 若时间再拖下去,於他们不利。 “这火油只是在护城河底,毕竟有限,烧不死多少人,咱们强渡即可。” 护城河十丈来宽,一丈深,第一波下去的人,必定是要被火烧死的。(前面护城河宽度描写错误,以此为准) 杨牧卿的意思,就是牺牲数千一万人,强行越过护城河。 “不可!”沈伯章站出来反对。 第1389章 水火之道 “沈先生有何意见,不妨直说。”萧万平微笑看向沈伯章。 朝他一拱手,沈伯章出言:“护城河虽然不宽,但明知里头有火油,还让兵卒去送死,不管是北梁的,还是我炎国的,都不可取。” “沈兄,可是我们时间不多了,仅剩两天半了。”杨牧卿有些著急。 “贤弟莫急,老朽有一法,可將火油消弭於无形。” 眾人眼睛一亮。 杨牧卿立即问道:“沈兄有何妙计?” 看了一眼西北上游,沈伯章摇著羽扇出言:“我炎国兵士,尚有五万人马守著截江之处,可让他们適当降低土坝高度,让江水灌进些许。” 听到这,萧万平眉眼一抬。 “善!” 他拍手称讚。 果然,沈伯章从来不会让他失望。 杨牧卿也反应过来。 “沈兄大才,在下自愧不如。” 初正才也点头讚许:“江水流进护城河,底下的火油,很快就会被冲刷殆尽,这水火相剋之道,沈先生玩得明白,佩服!” “诸位过奖了,老朽这就去下令。” 说完,沈伯章不等眾人反应,立即返回到自家军阵中去。 西北处,守著截江沙土的,是燕青。 他得到了沈伯章命令后,將最上面两层土坝移走,江水立即源源不断,缓缓流进护城河。 燕青知道沈伯章的意思,得保证水流能进入护城河,但又不能太深,顶多没足,如此不会影响兵士行进。 过得半个时辰,萧万平所在之处,已经隱约听见了水声。 城上的狄峰,居高临下,更是看得清楚。 他身躯不禁摇晃几下,脸色发白。 还未出言,宋石已经惊呼:“將军,他们...他们居然重新放水入护城河了?” 狄峰不无好气,转过去瞪了他一眼。 “本將军不是瞎子!” 堆放火油之时,他的確未料到这点。 储怀铭也意识到不妙。 “將军,城中火油近乎被搜刮完了,但江水却是取之不竭的,咱们被动了。” 他心中清楚得很,只要再过半个时辰,这些火油被冲没,对方就会立即发动攻城。 狄峰看向西北处,喃喃自语:“护城河入口处被他们掌握,主动权確实落在了对方手上,不过没事,这只是第一道屏障,让他们突破了又有何妨?” 他一声冷笑。 “將军,若他们突破护城河,咱们就要面对四十万大军的猛攻了。” 虽然先前分析,他们二十万兵马,能守住西城。 但事到临头,宋石还有些担心。 “你怕了?”狄峰转过头,一双眼睛如刀一般看著对方。 “末將不怕!”宋石拱手回道:“末將怕的是,无法给殿下爭取太多时间。” 听到这话,狄峰方才神色一缓。 “你们放心,只要咱们守住三天,三天一过,他们就更加无法攻破凤凰城了。” 闻言,宋石和储怀铭尽皆一愣。 “將军,何出此言?” “你们想想,他们这么快就能截断江流,用的,定然只是临时堆砌的沙土,这些沙土,在江水衝击之下,至多撑个三天。” “三天一过,护城河水位再度恢復如初,敌军若还未破城,那这道护城河,就成了拉他们进地狱的那双手,他们敢不退兵?” 经他一解释,两人登时明白了狄峰的意思。 护城河与城墙之间,距离不过数十丈,这片空地,容纳攻城兵卒有限。 顶多不超五万人。 若护城河水位恢復,后边的炎梁大军,就被阻断了,无法支援前方同伴。 加上吊桥早已被拆毁,如此一来,过了护城河的攻城兵卒,便孤立无援了。 他们只能等待著卫军的射杀! 若不退兵,便白白损失这几万人,这是萧万平和沈伯章绝不愿意见到的。 这一点,双方都很清楚。 “將军,可有个问题。”储怀铭拱手道:“既然敌军用的是简易沙土堆砌的堤坝,被冲毁之后,他们完全可以进行第二次截断,这对四十万之眾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你错了!” 狄峰分析道:“凡事可一不可再,既然咱们识破了他们截江的计策,只要护城河水位恢復,他们就过不来了,咱们完全可以派出兵马,前往西北上游处守著,不让他们重新筑堤!” “对,对对对。”储怀铭弄清了先后顺序,不禁拍手大讚。 “將军英明,我大卫有將军,何愁守不住!” 摆了摆手,狄峰笑著回道:“行了,先派一支人马到北城,待水位恢復,立即出城守著上游处,不能让敌军再度筑堤。” “是!” “宋石!”狄峰再度下令。 “末將在!” “准备迎战!” 既然火油把戏被拆穿,唯有碰上一碰了。 “领命!” “还有,巨石准备好了吗?”狄峰还是不放心,再度出言相询。 “已经备好!將军请看。” 宋石指著身后不远处,一块恍若小山的巨石。 “城门处呢?” “也已准备齐全,若他们敢来,定叫这些贼子有来无回。” “嗯。”狄峰这才放心点头。 ... 过得半个时辰,杨牧卿稟报导:“陛下,时机已经成熟,攻城吧。” 眼神一凛,萧万平看向西城墙,隨后大手一挥。 “擂鼓!” “砰砰砰” 沉重的鼓声,猛击兵卒心间,昭示著这场攻防之战,正式拉开序幕。 “杀!” 炎梁合军,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震彻天地。 他们扛著云梯,抬著攻城器械,在盾甲兵的掩护下,冲向那道护城河。 弓箭兵跟在身后。 城墙上,狄峰见护城河底的火油,已经起不了作用,立刻將熛矢换成了利箭。 “放箭!” 一声令下,箭矢如同狂暴的骤雨,朝炎梁兵卒身上招呼。 不管不顾,炎梁兵卒径直跳下了护城河。 水位很低,仅到脚踝。 他们疯一般一跃而下。 同时,卫军箭矢如从空中落下,划出一道悽美弧线,狠狠钉在炎梁兵卒的血肉之躯上。 “噗嗤噗嗤” 鲜血飞溅,不断有人倒地,不断有人死亡。 但炎梁兵卒,似乎对这一切已经麻木。 他们继续朝前衝著,直至整条护城河,都挤满了密密麻麻的兵卒。 第1390章 蛇君,劳您出手 不得不说,即使护城河乾涸了,但也大大减缓了攻城兵卒的节奏。 他们想要到达城下,就必须跳下护城河,再爬出来。 趁此机会,狄峰疯狂下令放箭,炎梁兵卒死伤无数。 但有利也有弊。 炎梁兵卒跳下护城河,有一丈来深,他们紧贴前方岩壁,卫军的箭矢根本射不到他们。 邓起时刻观察著城墙上的动静。 一波又一波的箭矢,几乎不停。 但总有换箭的间隙。 几息过后,他发现破空之声登时减少,立即挥手下令。 “衝上去,快!” 兵卒听到命令,一人当跃板,另一人即刻从护城河底跃了上去。 一个,两个,四个... 霎时间,已经有无数兵士衝过护城河,到达城墙底下。 紧接著,另一边的兵士,將云梯倒下,通过护城河底兵士的传递,送到了对面。 密密麻麻的炎梁兵卒,如马蜂一般蜂拥而出。 城墙上的卫国守將,他们真切感受到了人多力量大。 这些兵卒,悍不畏死,根本无惧他们的箭矢。 “哼!” 狄峰却是不慌:“本將军倒要看看,到底是你们人多,还是我的箭矢多,继续放箭,不要停。” 此时,炎梁一方的弓箭兵,在初絮衡的带领下,也已经到了射程范围。 他们自下往上,箭矢穿云而出。 初絮衡箭无虚发,不断將城墙上的卫军射落。 这期间,他还试图去射杀狄峰,但都被他挡掉,甚至躲开。 而储怀铭和宋石,知道初絮衡的箭法,见弓箭兵到来,立刻躲在城墙后,不敢露头。 弓箭兵的到来,大大缓解了城下兵卒的压力。 他们得以成功將云梯倚靠在城墙上。 开始登城! “滚木,礌石,火油,上!”狄峰见他们靠近,立刻挥手下令。 带著刺的巨大滚木,和有稜有角的巨石,被卫军合力推下城墙。 两者皆带著撕裂大地的气势,沿著城墙轰然坠落。 “啊啊...” 立时,下方的炎梁兵卒,登时发出一阵惨叫。 他们瞬间被砸得骨断筋折,云梯也应声断裂,木屑混著血肉四处飞溅。 但,更多的攻城兵卒,如同无数蚂蚁一般,踩踏著同伴的尸骸,肩上扛著另外新的云梯,再一次涌上来。 他们眼中闪烁著猩红光芒,挥舞著佩刀,拼命向上攀爬。 炎梁兵卒,胜在人多,他们几乎是用尸体,消耗著卫军的礌石滚木和火油等守城器械。 不到一个时辰,城下已经堆满了炎梁兵卒的尸体,血腥味遍布。 沈伯章和杨牧卿,此时也已经来到了前线。 见到这般情景,两人同时倒吸了口气。 攻城到现在,別说有兵卒触及城垛了,就连云梯登到一半的,都几乎没见到,就已经被卫军尽数杀死。 “贤弟,这狄峰守城,还真是有一套。”沈伯章摇著羽扇,眉头微皱。 杨牧卿眼睛眯成一条缝:“凤凰城背靠帝都,这些守城器械自然是储备甚多,待消耗完毕,凤凰城不攻自破。” 言下之意,杨牧卿还是想用两国兵卒尸体,去生生耗掉这些守城器械。 沈伯章侧眼看了杨牧卿一眼,心中嘆了口气。 他暗道这么多年了,杨牧卿性子一点未改。 但当下沈伯章也没有更好的法子,只能轻嘆一声,继续观察著战场情况。 终於,又过一个时辰,在人海战术的狂轰滥炸下,炎梁兵卒,总算有人攀上了城墙。 见状,狄峰挥舞著长矛,当先刺死了一个北梁兵卒。 “给老子杀,別放一个人上来!” 他亲自带著手下护卫,加入了战团,一路砍杀过去。 “把这群贼子杀下去!” 宋石带著手下兵卒,如恶虎一般扑过去,刀光闪动,血肉溅射在庄重而又斑驳的城墙上。 他刚刚砍翻一名敌兵,一个兵卒挺著长矛,从侧面刺入他的肋下。 宋石怒吼一声,一手抓住长矛,另一只手一刀削断了矛杆,隨后再抬起一脚,將那名兵卒踹下了城墙。 “啊...” 摔下去的梁兵,手脚並舞,眼里充满绝望。 紧接著... “砰” 城墙下,登时传来一阵闷响。 那名梁兵,化为一团血雾。 身后不远处的储怀铭,没有武艺,但狄峰对他似乎有些倚赖,此刻派了亲兵去保护他。 储怀铭也没畏惧,只是观察著城墙上的战况,隨时指挥兵士作战。 狄峰一桿长矛,此刻已经染红了鲜血,他双眼猩红,所过之处皆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初絮衡注意到了城墙上,狄峰人影闪动。 他接连著射了三支箭矢,都被狄峰挡下。 见此,他不由攥紧拳头。 “如此激战情况下,还能分心注意到他的箭,这狄峰果然非常人能及。” 无奈,初絮衡只能將目標转移別处。 炎梁合军,已经有数百人登城,那些卫国將领不得已,只能现身加入战团。 初絮衡眼力极好,专门挑那些身著盔甲,武艺不凡的人射杀。 不到半盏茶,卫国將领已经被他射杀了四人。 有初絮衡这神箭手在,给了卫军足够威胁,这给炎梁兵卒,提供了绝佳的登城契机。 一旁的沈伯章也注意到了初絮衡箭法,手中扇子甚至停了下来。 “那位小兄弟,箭法简直令人嘆为观止,著实令老朽惊讶。” 他很少做出如此不可思议的表情。 就连杨牧卿见了,也大为意外。 但能在沈伯章面前,耀武扬威一番,杨牧卿自然是愿意的。 “沈兄,那可是未来的皇舅爷!” “哦?” 沈伯章心中一动,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他自然知道这人不是贺怜玉的什么人,但他也欣喜,希望萧万平能够多子多福。 毕竟日后要成为三州共主,子嗣乃国本。 “沈兄,时机已经成熟!” 突然,杨牧卿的一句高呼,將沈伯章思绪拉回。 两人同时注意到城墙上,己方兵卒已经让他们弓箭兵无处施展。 礌石滚木火油,也减了不少。 “白虎將军!”沈伯章没有任何犹豫,立即高声下令。 “末將在!”戚正阳戴著渗人的白虎面具,站了出来。 “配合蛇君,去砸开城门!” “是!” 杨牧卿看了一眼身后的水桶,朝他一摆手。 “蛇君,劳您出手了!” 第1391章 蛇君与白虎 水桶眨著大眼,吐著猩红信子,立即爬行到戚正阳身边。 一人一蛇对看了一眼,虽然是初次见面,但戚正阳心中却涌起一股似曾相识之感。 恍若这是多年相处的好友,又是心灵相通的至交。 戚正阳不由得一愣,但他很快调整心绪,朝水桶一拱手。 “蛇君,今日你我並肩,將敌人挫骨扬灰!” 水桶似乎也被激起了斗志,不断晃荡著脑袋。 隨后,它不等戚正阳,率先朝护城河冲了过去。 戚正阳仰头大笑一声,不甘落后,也跟在它身后,手持双锤极速窜出。 到了护城河边,炎梁兵卒还在源源不断渡河。 戚正阳当下跳下,脚踩江水,迅速穿过了护城河。 回头看去,见水桶去到护城河边,身形舒展,蛇尾猛然一用力,击打在护城河岸边。 庞大的身躯,竟然腾空跃起。 水桶如弹簧一般,从护城河一边,弹射到另外一边。 见到它这般本领,戚正阳心中更加底气十足。 狄峰在城墙上,正杀得兴起,此时乍然见到戚正阳和水桶出现在视野里。 他眼睛一眯,心中一动,登时明白对方想要干什么。 “快,弓箭手,继续放箭,射杀那『白虎』,还有那条畜牲,別让他们靠近城门。” 声音之大,甚至响彻天际,传到了城下炎梁兵卒耳中。 戚正阳自然也听到了这声命令。 他心中愈发振奋,当下便抡起双锤,挡掉急射而来的箭矢,在箭雨中不断穿梭前行。 水桶更是毫无畏惧,这些箭矢射在它身上,纷纷发出“哐哐”响,恍若挠痒一般。 它摆动著身躯前行,似乎还有意无意,帮戚正阳挡掉了一些暗箭。 一人一蛇,很快到了城门口。 这时,城墙上一块巨大的礌石,突然砸了下来。 戚正阳只觉头顶一暗,抬头看去。 一块六尺来方圆的礌石,正朝自己当头砸来。 “来得好!” 戚正阳大喊一声,不闪不避。 他將全身力道,灌注在双臂上,双腿微曲,摆出架势。 隨后... “轰” 天地之间,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戚正阳双锤,向上一挥,將那块礌石砸得粉碎。 碎石散落一地,连带著他头顶捲起些许烟尘。 脸戴白虎面具,右手高举翁金锤,此时的戚正阳,恍若一尊杀神一般,屹立在城门口。 炎梁兵卒见了,士气大震,更加快了脚下速度,不断朝云梯涌去。 狄峰见到戚正阳恍若神兵天降,心中“咯噔”一紧。 此人不除,我大卫难安! 这是他心中冒出的第一个想法。 水桶见戚正阳本事如此之高,也不再理他,头一甩,朝城门再度进发。 礌石不行,滚木自然无法起到作用。 只能用火油了! “快,用火油攻击他们,快!” 狄峰做出一副著急的模样,依旧大喊。 声音依旧传遍天际。 甚至不远处的沈伯章和杨牧卿,尽皆能听到一二。 “奇了怪了,他喊这么大声作甚?”杨牧卿心中怀疑。 按道理,想要出什么招,狄峰不应该这么喊。 生怕敌方不知道似的。 沈伯章摇著羽扇,眉头微锁:“確实一反常態!” 只是几息过后,两人同时眼睛圆瞪,对视一眼。 “难道?” 察觉到事情不对,他们立即异口同声下令。 “快,传命,让白虎不要进甬道!” “让水桶回来!” 两人一前一后,传了军令。 他们想喊,但城下廝杀声,惨叫声,哀嚎声连成一片,声音根本无法传达到戚正阳和水桶身边。 方才之所以听到狄峰的声音,是因为他本是三品高手,又在城墙上高站。 声音通过劲力传出,清晰响彻在他们耳边。 意识到这点,沈伯章杨牧卿两人,心中更加確定。 不是城门甬道里有陷阱,就是城门里头有致命埋伏。 狄峰正是故意將声音远扬,做出一副著急的模样,引得戚正阳和水桶去进攻城门。 这一人一蛇,哪有那么多心思,听到狄峰的话,心中便断定,他们很怕! 很怕自己靠近城门! 越是如此,戚正阳脚步越快。 他抡著双锤,眼看距离城门仅有数步远。 “哗啦” 头顶上,一桶混合著污秽之物的滚油,当即泼下。 覆盖了戚正阳上下左右周遭。 这种特製火油,一旦沾染皮肤,立刻烧穿气泡,伤口极易引发感染,不治身亡。 这是守城器械中的大杀器,论威力,丝毫不亚於礌石滚木。 闻到热油气息,戚正阳不敢懈怠。 他將斗大的双锤遮於头顶,脚下更是用劲,一股脑窜了出去。 以他本事,完全可以朝一边闪避。 但他决定冒险冲向城门! 他看到了战场上同袍的尸体,心中自知若耽搁一刻,便有可能会多死数百人。 留给自己的时间,並不多! 也就是这一念头,让头顶上的热油,有了可趁之机。 他挥舞双锤,虽然挡掉了大部分热油,但紧接著又是一桶热油浇下。 在戚正阳前头。 而戚正阳,双锤高举头顶,视线被遮挡,並未注意到。 若是这桶热油浇下,他少不得被淋个通透。 千钧一髮之际,水桶身躯猛然腾空而起。 它如流星一般窜了出去,比热油下降的速度还快。 紧接著,它朝前扑去,將戚正阳严严实实压在了身上,任凭那些热油浇在他身上。 似乎也感觉到一丝痛楚,水桶目露凶光,不断吐著猩红的长信。 它仰著头,不断朝城墙上的卫军示威。 一双绿眼已经满是杀意。 那些热油在他身躯上,冒出几缕白烟后,流到地上,终究没能伤到它。 见那些卫军不再泼洒热油,水桶方才鬆开戚正阳。 心中急迫的戚正阳,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站起来后,他迅速躲进了甬道。 水桶也跟著进去。 戚正阳看了水桶一眼,翁金锤交叉,朝他一拱手,以谢救命之恩。 水桶也冲他点了点硕大的脑袋。 一人一蛇,在这一刻,確立了交情。 “蛇君,咱们砸门!” 隔著护城河,攻城木即使能被运送过来,但攻城车也极难过河。 敲响凤凰城西门的重任,便落在了这一人一蛇身上了。 第1392章 被困 水桶晃了晃脑袋,没有任何准备,扬起身躯便朝城门砸去。 “砰” 一声巨响,在甬道里不断来迴响著。 城门只是动了一下,震得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见城门依旧坚固,水桶吐了吐信子,继续猛甩蛇尾,朝城门砸去。 “砰砰砰” 接连著几声巨响发出,甬道的回音,在这一人一蛇耳边縈绕不绝。 他们更是没有听到不远处的兵卒,在冲他们挥手吶喊。 “白虎將军,蛇君,军师让你们撤退,快撤退!” 那传令兵士高高挥舞著右手,不断朝城门靠近。 城墙上的狄峰,一直留意著城门附近的动静。 此时见这兵卒不廝杀,不攀城,登时心中警觉。 他杀掉两个兵卒后,亲自从弓箭兵手里,夺过弓箭。 隨后弯弓搭箭。 “砰”一声,箭矢离弦,朝那传令兵射去。 划动一道淒冷的弧线,利箭不偏不倚,正中那传令兵心口! “噗嗤” 箭矢刺入肌肤,那传令兵借著惯性,又朝前走了几步。 隨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只觉力气极速在消失,浑身即將被黑暗笼罩。 传令兵都是经过特训,躲闪功夫都是上乘。 前面躲过了十数箭,可终究没能躲过狄峰亲自射出的这一箭。 濒死时刻,他抓住身边一个伙伴的脚。 “快...去告诉...蛇君...白虎將军...撤退...” 那被抓住脚的同伴,听到了他的声音,不由俯下身。 “兄弟,你是不是要交代遗言,我听著...” 那兵卒蹲下身来,战场吵闹,他没听见那传令兵的话。 张了张嘴,传令兵用上了所有仅剩的力气。 他死死抓著同伴的衣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將命令传出去! “让...蛇君...白虎...撤退。” 说完最后一个字,他头一歪,气绝身亡。 “兄弟,兄弟...” 同伴摇晃著他的身体,可已经没有任何反应。 看了一眼他腰间的牌子,那兵卒知道他是传令兵。 当即二话不说,站了起来。 他思忖几息,心生一计,朝身边的人大喊。 “军师有命,告诉『白虎』將军和蛇君,让他们撤出甬道,快,把话传过去。” 话音刚落,狄峰又是一支利箭袭来。 可这次,初絮衡注意到了他的动作。 在那支箭矢即將到达那兵卒面门时,初絮衡的箭刚好迎头撞上。 “哐当” 两支箭矢纷纷掉落在地。 那兵卒浑身一个激灵,登时嚇出一身冷汗。 旋即,他没有站在原地,继续朝城门口奔去。 “告诉白虎和蛇君,撤退,快!” 他高声喊著,身边的同伴也都已经听到,一些人纷纷加入他的队列,朝城门口奔去。 如此,狄峰想杀也难了。 “哼!” 他冷哼一声,握拳砸在城墙上,隨后瞳孔一缩,看向不远处的初絮衡。 又是这臭小子,北梁军中,能人异士怎地就这么多? 先是一条畜牲,再来一个神箭手,炎国那边,还有一个戴著面具的怪物。 狄峰一时间,只觉心中惴惴。 但这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没有再犹豫,立刻又加入清剿城上敌军的战团。 “轰隆” 城门口,依旧巨响传来。 一人一蛇,浑然不知身后的兵士,正在极速朝他们奔来。 甬道里不断回绝的巨响,几乎让他们与外界隔绝。 “蛇君,我来!” 见水桶似乎有些疲累,戚正阳高声出言。 水桶看了他一眼,让到一边。 紧接著,戚正阳贯注浑身力量於双臂,气沉丹田,深吸一口气,抡起双锤,携著雷霆之势朝城门砸去。 “轰” “呲啦” 终於,在他的神力加持下,城门被砸垮。 “吱歪” 沉重的响声,城门缓缓朝里头倒去。 一人一蛇心中大喜,戚正阳忙不迭转头朝身后的同伴大喊。 “城门破了,快隨我杀进去。” 可下一刻,他脸色一变。 见城门外的兵士,似乎朝他招手喊著。 “將军,军师有命,快撤,撤出来...” 见状,戚正阳一愣。 都破了城门了,怎地让我撤退? 他並未马上挪动脚步。 再回头一看,诡异的一幕出现在戚正阳眼前。 城门虽然被砸倒,且往后倒去。 可到了半途,它停住了,似乎后边有什么东西將它支撑住了。 见此,他心中一紧。 “蛇君,走,出去!” 戚正阳反应已经不慢,意识到事情不对,立刻带著水桶想要撤离。 可刚到城门口,他们只觉眼前一黑。 “轰隆” 一块小山一般的巨石轰然砸下,引得大地震颤。 那块巨石,不偏不倚,不大不小,刚好封住了城门甬道出口。 一人一蛇,只觉甬道里光线迅速黯淡,只余几条缝隙穿透进来的阳光,勉强能让他们看清周遭。 但,他们被困住了。 困在了城门甬道里。 戚正阳下意识伸手去推动巨石,可那石头之大,非人力所能移动。 即使他如何神力,那巨石也纹丝不动。 隨后,他见脚下流出了黄白之物。 必然是那几个疯狂朝他跑来,想要传令的兵卒,被砸成肉饼了。 “糟了!” 他心中暗道不妙。 但下意识的,戚正阳还是去看了一眼被砸倒的城门。 从被砸出的一个破洞里,朝外看去,一片漆黑,看不清楚城门后边,究竟是什么东西支撑著城门倾斜而又不倒。 一怒之下,戚正阳再度抡起双锤,这次將城门砸得稀巴烂。 这才看清,前头也是一块巨石! 巨石塞进了甬道,最大限度压缩了他们活动的空间。 显而易见,这块巨石早已被安放在这个位置,就等他们前来破城。 “蛇君,咱们上当了!”戚正阳说了一句。 水桶眨了眨绿眼,身躯爬到城门后看了一眼。 见巨石两边,仅有两处不到一尺的缝隙。 戚正阳自然是无法通过,水桶身躯庞大,也一样。 一时间,戚正阳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不到几息过后,缝隙里突然冒出几缕烟雾,戚正阳见状,赶紧捂住鼻子。 城门里头,宋石带著数百兵士,站在外头。 “將军,听说这长虫能够將毒雾吸入腹中,咱们放毒,有用吗?” 第1393章 威胁生命 宋石一脸无奈。 “谁知道这条畜牲也跟著来,不用管这些,按照军命行事即可。” “是!” 甬道中,戚正阳见那烟雾带著些许红黄,心知必然是毒雾。 当下心中暗忖,好个狄峰,知道破城门的,必定是炎梁这边的重要人物,以此设伏。 但他在军中,也听说过水桶会吸毒雾,心中也不慌。 “蛇君,还得劳您再度出手了!”他朝水桶一頷首。 仰著脑袋,水桶露出獠牙,仿佛在笑。 笑敌人的无知。 隨后,他即刻转过头,对著穿过缝隙进来的毒雾,张开大嘴。 下一刻,戚正阳只见那些毒雾,仿佛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般,疯狂朝水桶嘴巴里涌去,不留一点在旁。 “好,果然是灵蛇!”他不禁出言赞道。 外头的宋石等卫军,是看不到甬道里的情况的。 他们只管放毒。 可毒雾越多,水桶似乎越是兴奋。 它疯狂猛吸,及至肚子鼓胀了之后,水桶爬行到缝隙边,看了一眼。 紧接著,它头微微后仰,似乎在蓄力。 下一刻,它肚子里的毒雾,如一道箭一般,朝巨石和甬道墙之间的缝隙,喷涌而出。 外头的兵士根本没有防备。 被毒雾溅射到,立刻倒在地上。 “呃啊...” 惨叫声立刻响起,他们疯狂抓著自己的脸,连同血肉一道抓了下来,鲜血淋漓,令人心悸。 不到几息后,他们身躯颤抖一阵,口吐白沫便没了声息。 毒雾散开,那些躲闪不及的卫军被波及,即刻毒死一片。 “停手,快停手,別放毒了。” 宋石见状,立刻跑远,在远处下令。 水桶还没玩完,两边都有缝隙,这边吐完,又跑到另外一边吐了一遍。 直到將腹中毒雾尽数吐出。 一时间,卫军又是一阵哀嚎惨叫。 “他娘的,这到底是什么怪物,端地如此厉害。”宋石在心中暗骂。 今日无风,这些毒雾在卫军所在之处,久久无法散去。 没人敢再上前。 这也给了戚正阳和水桶,寻思脱身的机会。 见外头已经没了动静,戚正阳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身后的巨石。 砸掉巨石,他们就能脱困。 而身前的巨石,几乎严丝合缝堵住了甬道。 若先砸碎,那身后的援军也无法进甬道支援。 当下唯一的选择,是砸掉身后的巨石。 再考虑城门里的那块。 想到此,戚正阳再度提起双锤,走到巨石旁。 他先是用手摸了一下巨石,感受著这块石头的质地和硬度。 见戚正阳脸上神色一松,似乎有了些许把握。 紧接著,他运力於臂,身上盔甲似乎经不住肌肉膨胀,被压迫得嘎吱作响。 隨后,他猛然抡起双锤,朝那块巨石轰然砸去。 “轰” 传出的巨响,甚至让水桶有些躁动。 它在甬道里四处乱窜,躁动不安。 那块巨石,被砸出一个凹坑,但並未有裂痕。 巨力反弹,戚正阳只觉双手有些发麻,双锤几乎握不住。 听到这声响,外头的宋石,立刻反应过来。 “听说这白虎有神力,一对擂鼓瓮金锤重达四百八十斤,没准这巨石还真能被他砸裂。” 自语了一句,宋石见那些毒雾已经逐渐消散。 立刻重新下令兵卒集结。 “快,按照计划,喷射火油,射入熛矢。” 水桶不惧火,但戚正阳怕。 更何况在这几乎密闭的空间,光那些烟雾,没准还能把水桶一同呛死。 那就赚大发了。 这是狄峰设下的诡计。 不远处的沈伯章和杨牧卿,见到此情此景,登时脸色变得铁青无比。 他们没想到,这么大的巨石,狄峰居然能运上城墙。 更没想到,他会用到这招。 “沈兄,白虎和水桶被困住了!” “老朽看到了。”沈伯章手中羽扇,快速扇著。 杨牧卿甚至能感受到扇子扇动传来的寒风。 “沈兄,你觉得该如何是好?” 杨牧卿看向沈伯章,双眼眯成一条缝。 其实他心中很清楚,现在应该怎么办。 但他似乎很不愿意这样做。 毕竟关係到萧万平最爱的灵宠,他不敢擅自做主。 想將这个难题拋给沈伯章。 “白虎一人可抵得上十万雄兵,老朽相信贵军的蛇君,也有这个能力,这一人一蛇,不能有失!” “让部分兵士放弃登城,去帮忙挪动巨石?”杨牧卿说出心中想法。 “现在,只能如此了!” 看了一眼城墙上,越来越多的炎梁兵卒,已经登城。 若此时下令,让底下的部分兵卒放弃登城,后续支援力量將会锐减。 毕竟城墙下,能站的人,就这么多。 一旦后续攀登城墙的炎梁兵卒减少,卫军压力就会大减。 那已经登城的同袍,就是板上鱼肉,任凭卫军宰割了。 这对炎梁合军来说,绝对是致命打击。 这一战,也就功亏一簣了。 这也是杨牧卿迟迟不愿意做出决定的原因。 “不错!” 沈伯章不再犹豫,立刻下令。 “传令,一队二队,放弃登城,去挪动巨石!” 听言,杨牧卿心中无奈嘆了口气。 也跟著下令:“让三队五队去帮忙。” “是!” 双方传令兵,立刻到战场上传令。 立时,约莫有两三成人马,放弃了登城,转到城门下,试图搬动那块巨石。 果然,后续登城人一少,城墙上的炎梁兵卒,立刻变成了势弱一方,被逐渐击杀。 沈伯章和杨牧卿,眼看著这一切,心中在滴血。 但他们又不能完全放弃登城,若是如此,卫军便能腾出手,去对付城门口,试图搬动巨石救出戚正阳和水桶的兵卒。 这样一来,两头不討好,更是下下策。 两人眉头皱成一团,心中只能期盼著戚正阳和水桶早点脱困。 甬道里。 卫军手持大量竹筒,往里头喷射了火油。 戚正阳见状,心中焦急,手中不敢停,一锤接著一锤,轰击那堵住的巨石。 火油逐渐没及脚踝,传来阵阵刺鼻味。 几息过后,熛矢火摺子,已经从缝隙里被一股脑塞了进来。 缝隙不大,戚正阳只能放弃巨石,回到缝隙处,挡住这些物件。 水桶在另一头,直接用身躯堵住。 第1394章 时间不多了 宋石见里头已经没有火光,心中清楚,这些熛矢火摺子,全都被挡住了。 心中焦急之时,见地上突然流出了火油。 兴许是喷洒进甬道的火油太多,经由地上巨石缝隙,流了出去,到了卫军脚下。 宋石见状大喜。 “快,点燃地上火油。”宋石即刻下令。 听到命令,卫军反应过来,立刻手持火摺子,点燃地上火油。 “轰” 火势窜起,顺著火油,烧进了甬道。 甬道里立刻被照亮。 戚正阳见状,倒也不慌乱。 城门外的巨石,已经被他砸出一个深坑。 刚好够他落脚。 身形一跃,戚正阳到了巨石上。 而水桶,则是浑不在意,徜徉在火海之中,仿佛沐浴一般。 戚正阳心知不能拖太久。 就算身躯不被大火波及,可再拖延下去,甬道里会变得奇热无比,他是受不了的。 况且烟雾逐渐瀰漫,就算不被烧死,也会被呛死。 一念及此,他继续站起,抡起双锤猛砸那巨石。 “將军莫慌,我们来了。” 城门外,传来炎梁兵卒的喊声。 戚正阳心中一振。 可他知道,这么大的巨石,又有卫军在城墙上,这些人想要马上搬动,根本不可能。 归根到底,还是得靠自己。 想到此,他疯狂朝巨石不断砸去。 “砰砰砰” 声响一阵接著一阵,巨石抖动,震落无数碎石。 水桶將身躯横在他身后,试图拦住逐渐窜起的火苗。 可戚正阳发现,他站在巨石坑上,身形难以完全舒展,根本无法使出全力去猛砸巨石。 隨著时间逐渐推移,他胸口只觉闷热无比。 凛冽寒冬,他已经浑身冒汗。 炽热的火势越来越大,戚正阳不由脱下面具,藏在腰间。 以此获取最大呼吸空间。 此时,水桶似乎也意识到他的不舒服。 身躯展开,在地上不断来回爬动。 它在试图用自己身躯,去灭火! 眼见火势逐渐被压了下去,可下一刻... “噗噗噗” 卫军又是几道火油注入,火势立即重新燃起,再度变大。 水桶只能不断来回爬动,用身躯去沾染地上火油,將火势儘量往自己身上引。 甬道里的灵蛇,此刻完全像一条火龙一般在游走。 饶是处境危险,戚正阳见了,心中也是嘖嘖称奇。 可当火势刚要小点时,外头卫军察觉,立刻又用竹筒放入火油。 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戚正阳心中知道,这光靠水桶灭火,不是长久之计。 他只能站在巨石的坑洞上,继续猛砸。 突然... “噼里啪啦” 甬道里传出一阵轻微的爆炸声。 戚正阳停了手,仔细凝听。 他发现这声音是从巨石底下传出的。 紧接著,他心中大喜过望。 嘴里立刻说道:“蛇君护我,我有办法了。” 说完,他不顾地上火势,纵身跃下。 水桶用身躯將他挡住了火势,戚正阳抡起翁金锤,对著巨石底下,狠狠砸去。 “轰” 巨石立刻裂开。 这块石头在火势的烘烤下,受热变脆了! 戚正阳发现了这一点。 “砰砰砰” 接连几锤下去,巨石底部承受不住巨力,终於被砸了个粉碎。 “轰隆” 巨石轰然倒塌,阳光照射进来,戚正阳二话不说,纵身一跃,远离了炽热的火海。 他丝毫没有怀疑,再待上半炷香时间,就要被活活烧死。 “蛇君,快出来!” 戚正阳不忘朝甬道里呼喊。 水桶浑身浴火,身躯舒展,从里头窜了出来。 一眾兵卒见到戚正阳,先是一愣。 绝大部分人,这是第一次见到“白虎”战將的真容。 “將...將军?”一些炎国兵卒试探著问。 若不是他手上那对双锤,他们几乎认不出。 戚正阳来不及解释,从怀里掏出白虎面具,再次戴上。 “是白虎將军,是白虎將军...將军没事,他脱困了...”炎国兵卒激动大喊。 不远处的杨牧卿和沈伯章听到喊声,尽皆振奋。 “快,让他们回来。”沈伯章下令。 戚正阳虽然负了伤,但他心有不甘。 看了城墙上一眼,己方同袍正在被杀戮。 他想继续破城,奈何甬道里火焰不熄,又有巨石拦路。 冷静下来戚正阳只觉双脚剧痛,只好放弃了这个想法。 在盾甲兵的护送下,戚正阳和水桶,再度穿过护城河,返回到沈伯章和杨牧卿身边。 “军师!” “没事吧?”沈伯章关切问道。 浑不在意摇了摇头,戚正阳答道:“些许烧伤罢了,还能再战!” 水桶跟在他身边,此时火势也已经熄灭,他浑身沾染了尘土,显得有些狼狈。 但眼中的凶光,依旧丝毫不减。 沈伯章立即抬手,打断了戚正阳。 “贤弟,此役先机已失,势头也已丧,先收兵吧。” 杨牧卿虽然急切,但他並不衝动,此刻也保持著理智。 见城头上的兵卒,逐渐被剿杀一空。 心知即使再猛攻下去,也只是徒增伤亡罢了。 而城下的炎梁兵卒,见城门並未突破,士气更是跌落了大半。 此刻再度攻城,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那就依沈兄之言,先行撤兵吧。” 沈伯章微微頷首。 隨即两人同时下令鸣金收兵。 听到铜鉦声,双方兵卒立刻如潮水一般退去。 战场上,只余下无数同袍尸体,还有裊裊火焰。 那些木屑,兵器,石头,静静述说著战况的惨烈。 萧万平得到了消息,只是面无表情,坐在龙輦里。 他知道凤凰城不会那么容易攻下,狄峰也不会那么容易就能对付得了。 “既然撤兵了,那便回营休整。”萧万平淡淡说了一句。 他很想关心一下戚正阳的伤势,但碍於人前,忍住了。 只要戚正阳没死,那就是好消息。 至於水桶... 它能出什么事? 杨牧卿心中有愧,本以为萧万平会出言怪罪一二,没想到他如此淡然。 “属下遵旨!” 他一躬身,下令撤军。 回到营寨,萧万平听杨牧卿敘述了攻城经过,不由眉头微锁。 “这狄峰,还是有些手段的,朕小瞧他了。” 捧起茶盏,萧万平饮了一口,嘴里冷笑。 “陛下,这又耗了一天,咱们没有任何斩获,时间不多了。”杨牧卿心中焦急。 第1395章 只能用毒计了 萧万平看了他一眼,没有回话。 隨后目光反而落在了鬼医身上。 “先生,水桶没事吧?” “陛下放心,水桶依旧安然无恙,但...” 鬼医满脸愁容,好在偽装挡住了他的表情,不至於让杨牧卿看到。 “有话但说无妨。”萧万平一抬手。 “白虎將军双脚被烧伤,短时间之內,可能无法作战了。” 一回到军营,沈伯章便请了鬼医去给戚正阳疗伤,他自然知道这事。 听完,萧万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初正才站出来道:“没想到狄峰竟然用巨石双双堵住了城门,他们这是打定主意守城到底了。” “若不然,以他们兵力,是万万不敢出城追击的,乾脆將城门堵死,来得安全。”白瀟跟著出言。 萧万平深吸一口气,突然问道:“损失几何?” 杨牧卿拱手回道:“回陛下话,我方战死者一万三千余,炎军也在一万出头,伤者还未来得及通算。” “用两三万將士的性命,来试探守城力度,这一战,我们吃亏了。”鬼医不禁出言感嘆。 “不,不亏!” 萧万平一挥衣袖:“至少咱们摸清了攻城的方式。” “攻城方式?” “不错,正面强攻现在已经不成了,得用计!用毒计!!” 说萧万平心中没气,那是不可能的。 听他如此说,眾人立即眼睛一亮,看向萧万平。 感受著他话语里的森寒,杨牧卿立刻问道:“敢问陛下,有何妙计?” 嘴角牵起一股狠笑,萧万平回道:“咱们军中有神医,不知道卫军那边,有没有?” “陛下的意思是?”杨牧卿出言问道。 萧万平脸色阴沉,挥了挥手。 他看了一眼大帐里的將领:“尔等先行下去整兵,静待朕命。” “末將领旨!” 邓起带著一干將领,离开了中军大帐。 见状,杨牧卿心中泛起一丝异样。 但他还是忍住没有多问,只是提到了正题。 “陛下,咱们所剩时间確实不多,属下斗胆请问陛下,有何妙计?” 他显得异常著急。 萧万平也不再卖关子,逕自说道:“其实进攻凤凰城,朕早已做了两手准备。既然现在强攻不成,唯一的城门又被堵死,那就只有用上下策了。” “下策?” “不错。”萧万平看向鬼医。 后者站了出来,眉头微锁。 “陛下,当真要用此法?” “只剩两天时间,一些牺牲,是必要的,朕没得选。”萧万平態度很坚决。 鬼医自然不会反对萧万平,只是心中嘆了口气。 “好吧,我这就去准备。” 说完,鬼医离开了大帐。 见此,杨牧卿心中隱约猜到了端倪。 他开口问道:“陛下,您想用毒?” “正是,敌军多次使用毒雾,咱们一次都没用过,这次,就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用毒高手?” “敢问陛下详细?”杨牧卿躬身问道。 萧万平饮了一口茶。 “很简单,朕让先生准备了大量毒源,你即刻让將士们准备大量皮革,先生会教你们,如何使用。” “是!” 杨牧卿神情一振,跟著领命离开。 初正才也跟著嘆了口气。 “陛下,此计一出,恐怕凤凰城的百姓,都要遭殃了。” 这也是萧万平一直心存疑虑之处。 若是强攻,能拿得下凤凰城,他不会选择这条路。 但现在看来,己方损失两三万人,卫军根本未伤到皮毛。 若继续下去,恐怕炎梁合军,要栽在这凤凰城上了。 “初老,有时候下狠手,恰恰是心怀仁慈。相反,瞻前顾后,反而会连累更多人丟掉性命。” 闻言,初正才重重点头,理解了萧万平的意思。 儘快拿下凤凰城,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对敌我双方,都是好事。 再如此消耗下去,兵卒將领,不知要死伤几何。 与其如此,不如下狠手,迅速解决凤凰城。 至於城中百姓,凤凰城靠近卫国帝都,这里的人,多数心都是向著卫国的,谁知道这些人有多少是真正的无辜。 心中自我安慰了一番,萧万平不再犹豫。 “朕想看看,先生亲手製作的毒,狄峰能不能破解得了?” 见此,初正才也不再多言。 但一旁的白瀟却道:“可现在护城河吊桥被拆,投石车可过不去。” 过不去,意味著射程不够,计划就无法实施。 萧万平扬嘴一笑:“老白,放心吧,这个问题,我早已解决了。” ... 狄峰收了兵,回到军营大殿。 他先是抄起茶盏,狠狠仰头灌了一口。 身边的亲卫,上前为其卸甲。 盔甲上的鲜血,已经风乾,此时入手竟有些黏腻。 虽然守住了凤凰城,可他似乎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一旁的宋石,好像察觉不到狄峰的情绪,他激动著出言。 “將军,此役共歼敌军两万余,加上那些重伤的,恐怕对方得损失个三万来人。” 宋石甚至还手舞足蹈。 “你觉得我们胜了?”狄峰目露寒光,看向他。 宋石一怔:“將军,难道...难道不是?” 他战战兢兢回道。 “哼,这些个虾兵蟹將,杀再多又有什么用,白虎战將和那条畜牲,被他们逃脱了,此役就不算胜。”狄峰咬著牙。 “將军!”储怀铭立即出言:“我们也没料到,来冲城门的,竟然会是炎军的杀手鐧。” “正是,还有那条水火不侵,还能吞云吐雾的怪物在,这一人一蛇,咱们確实奈何不了。” 城门口的作战,是宋石在指挥,他赶紧出言辩解。 狄峰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失望情绪。 隨后,他方才露出一抹笑容。 “確实,本將军也没想到,这白虎如此神力,竟能硬生生將巨石砸碎逃生,著实有些匪夷所思。” 说到此,储怀铭和宋石不禁对视一眼,眼里掠过一丝畏惧。 戚正阳这般战力,是他们平生仅见。 但此刻也不宜长他人志气,储怀铭立即接过话。 “將军不必如此,虽然未能取得了白虎性命,但属下认为,他多少都被烧伤,接下来的战役,他怕是无法参与了。” “对,只要这白虎不在,对咱们的威胁,就大大减轻了。” 两人的话,非但没有让狄峰鬆口气,反而,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们这样认为?” 他反口问了一句。 “將军,难道不是吗?”宋石不假思索反问。 “不,刘苏是什么样的人,你们应该知道。”狄峰立刻否定了他的话。 第1396章 有弊必有利 宋石和储怀铭,心中惴惴。 他们发现狄峰今天有些异常,他俩说什么,都被否定了。 这是精神高度紧张的表现。 储怀铭也能理解。 “刘苏必然也知道,护城河不用多久,就会重新灌溉江水,时间不多,他们强攻不成,加上白虎受伤,他必定还有更加狠毒的计策。” 听完,两人方才明白狄峰的担忧。 三人从前线回来,顾不上休息,继续议论著军情。 “將军,那您觉得,这两天之內,刘苏会有什么诡计?”储怀铭问道。 宋石在一旁咕噥:“城门已经被我们堵死,他们又无法从南北两边进攻,末將实在想不出刘苏能有何应对?” 狄峰眼睛一眯,回道:“別忘了,就算所有城门都被堵死,也还能从城墙上破城。” “可今日咱们守住了啊!”宋石面带疑惑说道。 “今日能守住,不代表明天也能守住。” 此话一出,三人尽皆沉默。 他们实在想不出萧万平能出什么招。 放火? 他们在城下,根本没用。 水攻? 现下寒冬,龙吟江水位偏低,且北边有他们人马看守著,也做不到。 狄峰挥去繁杂思绪,长出一口气。 “总之,让还未参战的兵士,日夜巡防,不得有丝毫鬆懈。”狄峰最后说了一句。 连番廝杀,他实在疲累,需要休息。 “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下去吧,让兄弟们好生休整,明日战况必定更加激烈。” “明白!” 两人离开后。 狄峰看了一眼案桌上的书本。 “『天地』被发现,还真的有些束手束脚,殿下啊殿下,这凤凰城一旦被攻破,帝都可就岌岌可危了,你当真想兵行险著,为了刘苏一条命,捨弃凤凰城?” “他真的值得你这么做吗?” 嘴里自言自语说著,狄峰满脸不解。 同时也有茫然。 入夜,狄峰並未睡著。 他在犹豫,是否要派人冒险出城,去截江处突击敌军,好让护城河提前启用。 狄峰再度召来了储怀铭和宋石,告知了自己想法。 “將军,我觉得可以一试,此时敌方大军退怯,留在截江处的人马,必定不多,且入夜时分,他们疲惫,警惕性也大大降低,若能將堤坝捣毁,咱们凤凰城,就更加无忧了。” “不,不行!” 储怀铭立即否定了储怀铭的话。 “刘苏诡计多端,谁知道他有没有在暗处留下人马设伏,况且截江处,据兵士稟报,对方足有五万人马守著,咱们想要去捣毁,至少人马也得相当。” “五万人?” 狄峰眉头微拧。 “不错,倘若派出五万人,遭了对方埋伏,咱们守军力量大减,那就彻底完了。所以...” 说到这,储怀铭补充了一句:“属下始终认为,要派兵士出城可以,但必须得等护城河重新灌满江水才可。” 宋石据理力爭:“苦战一日,他们哪有精力设伏?” “宋將军,你別忘了,他们可是有四十万人马,这四十万人,並未全部参战。” 这一句话,似乎点醒了狄峰。 他不由连连点头:“你说得对,刘苏太狡猾了,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咱们固守城墙,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將军英明!” 萧万平诡计多端的名声远扬,带来的结果就是这样。 即使他什么事都没做,敌人也会以为他在捣鬼。 这便是威慑。 翌日,炎梁大军重新集结。 刨去昨日阵亡的,还有受伤无法行动的,这次炎梁合军,只剩三十三万不到。 再扣掉把守截江处的五万兵马,只剩二十八万人了。 当然,相对应的,卫军这边,守城器械也消耗了不少。 但依旧能够应对! 全军齐出,眾人看得出来,萧万平这次是下了决心,要一举攻破凤凰城了。 战鼓再度敲响,这群兵卒似乎已经麻木。 他们挥舞著佩刀,举著长矛,再度跨过了护城河。 与昨日一样,有些扛著云梯,经由护城河里的兵士传送到对面。 双方自然又是一轮箭矢的较量,互有伤亡。 但这次,不同的是。 炎梁这边,出动了投石车! “將军快看,他们有投石车!”宋石指著城下,大声提醒道。 “看到了!”狄峰一声冷笑。 “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把投石车运过来?” 在建护城河之时,自然考虑到了投石车的投射范围。 若投石车不过护城河,射程是不够的。 但此时吊桥被拆,护城河就算乾涸,巨大的投石车,也不可能凭空飞跃过对岸。 这是炎梁合军必须要克服的。 只见炎梁军中,数千兵士突然出动。 他们將投石车推至距离护城河岸最近的地方。 停了下来! 一些兵士手里搬著一些圆滚滚的物件,看上去像是皮囊。 他们將皮囊放入拋袋中,开始將绳子鬆开,做著准备工作。 城墙上的狄峰等人见状,不禁眉头微皱。 “將军,看样子他们要在护城河对岸使用投石车。” 储怀铭心中掠起不祥之感。 “可不过护城河,不管什么样的投石车,都无法威胁到城墙上,刘苏这究竟想做什么?” “不对!” 狄峰出言惊呼。 “你们看那拋袋里装的,可是石头?” 两人极目眺望,储怀铭倒吸一口气。 “不是石头,好像是皮囊之类的物件。” “既不是石头,也就没有那么重,在护城河对岸,是不是也能拋到城墙上?” 狄峰嘴里问著,其实他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若没试验过射程,萧万平不会这么做。 “应该可以。”宋石后知后觉回了一句。 投石车旁,那些兵士將绳索放下。 二三十个人,一人下令。 “跳!” 这些兵卒,立刻奋力往上一跃,拉住绳索,隨后扯著绳索跳下护城河。 槓桿在巨大作用力下,拋袋在空中迅速划出了一道弧线。 里头装著的皮囊,如炮弹一般,精准飞向城墙上。 若在平地,这些兵士下落的高度没那么高,没准射程还不够。 但他们站在了护城河边,高高跃起,再拉著绳子跳下护城河,形成的拉力,比在平地上,足足多了一倍。 可以说,护城河的高度,被萧万平成功利用了。 第1397章 该你上了 皮囊在空中划过,“砰”一声掉在了城墙上。 巨大的衝击力,让皮囊瞬间爆开。 一眾卫军还不明所以,他们目光盯著那爆开的皮囊。 见里头流出一滩绿色液体,有些粘稠。 几息过后,那些绿色液体开始散发出烟雾。 见状,狄峰脸色大变。 “毒,是毒,快,捂住口鼻,快!” 他喊了一句,当先用手捂住口鼻。 可靠近一点的几个卫军,早已来不及,他们已经吸入了那绿色毒雾。 “呃呃” 下一刻,他们喉咙里发出一阵奇怪的声音,紧接著口吐白沫,脸色瞬间发紫。 “哐当” 这些卫军颤抖了几下,手中兵器便掉落在地,再也无力去握。 隨后“砰”的一声,他们倒在了城墙上,不省人事。 狄峰和宋石等將领,嚇得连连后退,生怕被毒雾侵染到。 可旋即... “轰轰轰” 又是几声轻微的爆炸声,十数个皮囊再度被投石车拋上城墙,炸裂开来。 绿色液体跟著流出,毒雾瞬间瀰漫。 卫军哪顾得上防卫,见到毒雾袭来,纷纷转身远离。 见此法奏效,城下的炎梁兵卒,兴奋得呱呱乱叫。 他们將准备好的皮囊,尽数放入拋袋,一轮轮往凤凰城里拋。 有些拋得远的,已经掉入了城內。 那些候补的卫兵,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被毒雾毒杀了数百人。 这些皮囊的射程,萧万平都是经过精心计算的。 寧可远,不可近! 若近了,掉到城墙地下,自己人没有防备之下,保不齐被毒倒。 因此,这些皮囊全部落在了城墙往后的位置,也就是城內。 狄峰气得跳脚。 他想了一夜,愣是没想到萧万平会用这种法子对付他们。 还利用了护城河的高度,让投石车射程变得更远。 “刘苏,你他娘是狗娘养的,竟然用毒!!!” 他歇斯底里地吼著,浑然忘了他们卫军先前已经对萧万平等人,用过了数次毒。 “刘苏!” 宋石捂著口鼻,但声音很响。 “城中还有这么多百姓,你用如此恶毒之计,难道就不怕遭天谴吗?” 他也只剩无能狂怒了。 城下的兵卒,恍若未闻,继续將皮囊一个个拋射上城。 不远处的杨牧卿见了,神情异常振奋。 “沈兄,成了,此计成了!” 沈伯章只是摇著羽扇,面无表情。 他很想说一句,陛下的计策,还就从来没有不成过的。 但他毕竟不像杨牧卿这般,沈伯章终究心怀善念。 此举,多少会牵连城中无辜。 他心中终究有些不忍。 但既然萧万平做了决定,沈伯章就不会反对。 苍天,若真有天谴,让老朽替陛下担著吧。 他心中默念了一句。 “贤弟,陛下果真妙算,居然能想到利用护城河的高度,让投石车拋力大增。” “当然!”见沈伯章夸讚自家主子,杨牧卿有些得意:“陛下他一向巧计百出,我等无法揣度。” 看了他一眼,沈伯章心中暗笑。 抱歉了贤弟,那是我大炎陛下,非你北梁的。 “贤弟,时机已到,让將士们登城吧。”几息过后,沈伯章出言。 杨牧卿眼睛一眯,点了点头。 隨后手中令旗挥动,一阵急促的战鼓声响起。 身后,周双变带著两万精锐,总算冲了出来。 “兄弟们,隨我攻城!” “杀!” 他们不顾一切,冲向城墙。 沈伯章依样画葫芦,程进也带著三万精锐,从己方阵营杀出,冲向城墙。 两边约定,谁先进城者,凤凰城归谁所有。 杨牧卿自然是不甘落后。 见对方派出了三万人,他去到水桶身边。 “蛇君,请战!” 水桶得了萧万平命令,暂时听杨牧卿指挥。 听到这个没命令,它昂著脑袋,也跟在周双变身边,加入战场。 城墙下,炎梁兵卒听到鼓声,將早已准备好的黄色丝巾,从怀里掏出,戴在口鼻上。 城墙上毕竟还残留毒雾,得以防万一。 云梯一架架靠在墙上,兵卒密密麻麻,如蚂蚁搬家,疯狂朝城墙上涌去。 卫军被毒雾侵扰,乱了阵脚,此时根本形成不了有效防御。 眼睁睁看著炎梁兵卒逐个上了城墙,狄峰目眥尽裂。 “快,御敌,杀敌!快!” 他捂著口鼻,一边著急大喊。 可毒雾还在瀰漫,那些卫兵哪敢靠近。 连带著城门底下的后援,也早就乱成一团。 毒雾隨著寒风呼啸,迅速在城中散开。 那些原本还想上前帮忙守城的百姓,也纷纷被毒倒。 好在那些老幼弱小,將门窗紧闭,躲在家中,不至於遭殃。 周双变和程进,眼看著兵卒已经在城墙上立住脚。 卫军根本没有机会再腾出手,使用守城器械。 两人各自带领著手下,冲向云梯,攀登上墙。 而水桶,看了一眼墙边的云梯,眨了眨眼。 它思忖片刻,也跟著来到云梯旁。 刚要攀登的兵卒,见他到来,不由一愣。 隨后下意识退到一边。 水桶先將脑袋放在云梯一侧,紧接著身躯缠绕在另一侧。 如此不断交换头和身躯的位置,藉助自身骨骼伸缩之力,竟然也快速登上了云梯。 底下的兵卒,看得目瞪口呆! 这还是蛇吗? 比人还聪明! 不到两息工夫,水桶已经攀上了城墙。 狄峰见状,一手捂著口鼻,一手挺著长矛,立刻杀向敌军。 水桶也加入了战斗。 一时间,城墙上陷入血战。 炎梁合军,一心想要下城,正式攻入凤凰城。 而卫军,没中毒的兵士,蜂拥而出,堵住了下城的台阶。 萧万平带著白瀟和三使,到了沈伯章和杨牧卿身边,身后还跟著鬼医初正才和一干无相门徒。 “陛下,您怎么来了?”杨牧卿转身,见到萧万平。 沈伯章立刻出言:“此处危险,还请陛下回到后方。” 眼睛微眯,萧万平將双手拢在袖子里。 “大局已定,没什么危险了。”他嘴角牵起一股狠厉。 站在原地,他观察著城墙上的廝杀。 水桶和周双变,一齐应对这狄峰的疯狂反扑。 好在狄峰腾出一只手,捂著口鼻,威力大减,水桶和周双变,尚能应付,但也战胜不了对方。 见此,萧万平转头看向白瀟:“老白,该你上了。” 第1398章 破石入城 所有人都以为白瀟会拒绝。 因为他要保护萧万平。 但令眾人讶异的是,白瀟没有任何犹豫,只是点了点头,握紧腰间的寒铁宝剑,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再看之时,他已经出现在了护城河对岸。 脚下不停,几个纵落,白瀟已经到了云梯旁。 双脚点了两下,身形腾空,白瀟站上了城垛。 一身灰衣,一脸长须,在风中摆舞。 他没有说半句话,抽出腰间寒铁宝剑,径直攻向狄峰。 身边擦肩而过的卫军,他看都不看一眼。 此行任务,就是杀狄峰! 这些虾兵蟹將,他懒得动手。 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危险,狄峰心中一寒,立刻弃了水桶和周双变,抬起长矛反手格挡。 “哐当” 剑茅相交,擦出无数火。 狄峰的手臂,一阵酸麻传来。 他嘴角微微颤抖,凝视著眼前的白瀟。 “你是...刘苏身边那老僕?” “是我!” 只是淡淡回了两个字,白瀟没再多言,继续抢攻狄峰。 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解决战斗,回到萧万平身边。 狄峰丝毫不敢大意,只能闭气,腾出双手来应对。 “唰唰唰” 白瀟一上来,便使出杀招--银月破晓! 狄峰只觉周遭剑影密布,分不清哪些是实,哪些是虚。 心中大惊之下,他只能极速后退,试图逃离战圈。 高手过招,一招便知胜负。 狄峰自知完全不是白瀟对手,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好在他也是三品巔峰,想要逃脱,还是不难。 身形脱离战圈后,他一个纵跃,跳下了城墙,身体落在一眾卫军头顶。 紧接著,他抬起脚踩上一具尸体,卸了高处落下的力,再借势一滚,和大军会合。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水桶似乎也察觉到了白瀟的意图,在狄峰跳下城之时,它已经摆动身躯,一跃而下。 “轰” 一声闷响,巨大的身躯,瞬间压死了无数卫兵。 獠牙亮出,左一个,右一个,疯狂撕咬。 一时间,卫军哀嚎惨叫连天。 一旁的高长青,一直留意著这边的动静。 见水桶跃下城墙,心中担心慢北梁一步,让凤凰城落在对方手里。 当下不管不顾,杀开卫军,也跟著一跃而下。 身后的汪向勇和程进,见他跳了下去,也跟著纵身落下。 好在水桶已经杀了数十人,加上方才被毒雾毒死的卫军,城墙下,尸体已经堆了一两尺厚。 这几人落下,有了缓衝之力,不至於受伤。 落地后,高长青朝身后的城墙上,那些北梁將领高呼: “诸位请看,我等率先进城!” 说罢,他挺著佩刀,持续杀敌。 白瀟站在城墙上,却根本不管这一切。 他只是凝眉细看,朝下望去,试图寻找狄峰的身影。 下一刻,他瞳孔一缩,发现狄峰手持长矛,已经逐渐逃离战场,钻在茫茫卫军中。 不由分说,他身形展动,立刻纵身跃下。 寒铁宝剑所过之处,血肉纷飞。 但凡有人想试图阻挡白瀟步伐,尽皆被他挑飞。 借著卫军肩膀和脑袋,白瀟几个纵跃,重新追上了狄峰。 “嗡” 剑作龙吟,直取狄峰脑袋。 千钧一髮之际,狄峰往前一弯腰,躲过了致命一击。 身旁的卫军见状,立刻挺著长矛佩刀前来助阵。 白瀟只身陷入重重包围圈。 但他丝毫不慌,手中宝剑上下翻飞,不到几息已经杀了数十人。 可这么一阻,狄峰又已经朝前跑了十几步。 白瀟身形刚要跃起去追赶,无数长枪结成一个网,硬生生將他从空中拦了下来。 无奈,白瀟只能继续杀敌。 可这群卫军为了保护狄峰,似乎悍不畏死,一波又一波冲了过来。 白瀟根本无法腾出手,去对付狄峰。 杀得片刻,白瀟早已看不见狄峰的身影。 黑压压的卫军,如潮水一般压了过来。 这么多人,白瀟想杀也杀不完。 就算他有信心保证自己不会受伤,但累也会被累死。 在他脚下,尸体已经堆了一尺高。 他终於找到间隙,脚踩尸体,身形再度腾空。 朝远处看了一眼,哪还能发现狄峰半点踪跡。 心中嘆了口气,白瀟担心萧万平安全,一路杀了回去。 去到城门后,他见那块山岳般大小的巨石,还堵著城门。 这让联军进城,只能攀登城墙,效率大大受阻。 且戚正阳不在,没人奈何得了这块巨石。 想到此,他不顾旁边的廝杀,跃到了那块巨石旁。 凝集浑身劲力於剑,朝巨石正中一剑刺入。 寒铁的坚硬和锋利,在白瀟修为的加持下,登时没入巨石。 紧接著,白瀟將剑猛然一搅... “轰隆隆” 巨石正中,立刻发出几声雷鸣。 白瀟长剑抽出,巨石出现一道裂痕。 “快,阻止他,別让他破坏巨石,快!” 宋石似乎还不知道狄峰已经逃跑,犹自指挥著战斗。 角落处的储怀铭,在亲兵的护送下,远离战圈。 他看到了狄峰不是白瀟对手,且逃之夭夭。 心中自知无力回天。 当下,头也不回,带著人马钻进了巷子。 只余下宋石,依旧傻傻指挥著战斗。 白瀟只是转过头,看了宋石一眼。 宋石登时浑身一颤,寒意从脚底直窜脑袋。 他甚至连话都说不出一句。 “哼!” 白瀟冷笑一声,將围上来的卫兵彻底杀掉。 紧接著对著巨石,又是几剑捅入,搅动... “轰轰” 终於,巨石在强大的剑气下,登时四分五裂。 “水桶,把这些碎石搬走!” 白瀟长声一喝。 虽然巨石已碎,但还是挡路。 这些碎石,白瀟懒得动,他想去杀宋石。 水桶听到白瀟声音,立刻上前,摆动蛇尾,將拦在城门口的碎石,一扫而空。 至此,城门大开! “杀!” 门口炎梁兵卒,发一声喊,终於衝进了凤凰城。 见状,宋石脸色铁青,身躯摇晃靠在了城墙上。 “完了,被攻破了,完了。” 话音落下,他只觉眼前寒光一闪。 一道灰色身影如箭一般射出,来到他跟前。 宋石下意识抬起兵刃格挡。 “哐当” 可他的佩刀,根本拦不住白瀟的寒铁宝剑。 只一个照面,便被削断。 白瀟顺势抬起一脚,將宋石踹飞。 “咕咚” 宋石身躯朝后倒飞,正巧落在周双变脚下。 第1399章 登高东城,眺望朔风 见地上突然滚落一个人,周双变也是一愣。 隨后二话不说,挺起虎头刀,砍下了宋石脑袋! 白瀟刚刚赶到,见周双变结果了宋石,朝他点了点头。 “白老,余下的虾兵蟹將,就不劳您出手了。” “当心!” 白瀟丟下一句话,身形径直出了城,又是几个纵跃,回到了萧万平身边。 “如何?” 一见面,萧万平便出言问道。 “副將宋石被周双变杀了,狄峰不见踪影!” 听到这句话,杨牧卿摇头嘆了口气:“可惜了,实在可惜!” “不,朕数次强调过,要的是城池,现下大局已定,没什么可惜的。”萧万平看了一眼被攻破的城门,嘴角带笑。 战火烧遍每个角落,没了狄峰和宋石的卫军,早已溃不成军。 他们有的往北城,进入龙吟江逃离。 有的径直出了东城。 当然,有数万人直接投降。 两个时辰后,炎梁兵卒开始打扫战场,准备迎接萧万平和沈伯章的进城。 鬼医却站出来道:“陛下,先让我进城吧,城中百姓,吸入毒雾不多的,或许还能有救。” 他心心念念著使用毒雾造成的后果。 “应该的!”凤凰城既然已经攻下,萧万平自然不会拒绝。 隨后,他朝身后的木使看了一眼。 “派五百人,跟在先生身边,保护他的安全,不得有失。” “属下遵旨!” 木使点齐五百人,亲自保护著鬼医,率先进了凤凰城。 在沈伯章身后的戚正阳,两只脚缠著厚厚的绷带。 被四个兵士抬在木架子上。 他依旧戴著面具,怔怔看著前方,谁都看不出来他心中在想什么。 或许很遗憾,没有参加如此重要的战役吧。 攻城之战持续了將近一天,此时已近日落。 残阳如血,映照这大地上腾腾往上冒的血腥,让这座凤凰城,显得更加如地狱一般。 一个时辰过后,杨牧卿匯报。 “陛下,战场已经清理完,吊桥也被兵士重新装上,凤凰城各处悉数被联军控制,请陛下进城。” “登輦!” 萧万平轻声唤了一句。 三千无相门徒,连同白瀟,护著萧万平龙輦,过了吊桥,进了凤凰城。 身后,沈伯章带著炎国將士,也一同跟上。 这是双方协作的战果,自然双方將士都得进城。 城中,鬼医尚在西城附近,救治那些百姓。 萧万平路过看了一眼,虽然心中有所起伏,但脸上却没有丝毫波澜。 乱世之下,人命如草芥。 他能做的,就是儘快结束这乱世,不让这些悲剧再度上演。 杨牧卿让人迅速清点了城中的战略物资,包括粮餉,守城器械,以及靠在北岸的官船。 卫军在凤凰城的军营,设在了东北一角。 此时也已经被炎梁兵卒占领。 “陛下,凤凰城刚定,请陛下移步军营,以防万一。” 邓起带著兵马,来到萧万平身边说道。 並未做出回应,萧万平反而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周双变,他浑身浴血,眼中战意似乎还未退散。 “周將军!” 周双变一怔,反应过来后立刻上前施礼。 “参见陛下!” “两万精锐,损伤几何?”这是萧万平比较关心的一个问题。 毕竟后头还有个朔风城要打。 “回陛下话,死了一千三百四十人,伤者两千五百六十一人,轻伤重伤还待军医治疗。” 这两万精锐,数字必须精確,周双变倒是牢记。 这个损失,萧万平能够接受。 他微微点头,紧接著又道:“听说宋石是你杀死的?” “陛下,末將不敢居功,是白老先把宋石打得没有还手之力,刚好落在末將脚下,末將趁机杀了他而已。”周双变据实回道。 听到这话,萧万平满意点头。 “不贪功,不倨傲,甚好!” “多谢陛下夸奖!”周双变躬身行了一礼。 隨后,萧万平看向邓起。 “先不进营,去东城上看看!” 邓起一怔,不敢多问,只是躬身领旨,在前头带路。 缓步登上了东城,萧万平一手摸著城墙岩壁,步伐重如泰山。 他想登城,一览卫国河山,他想东眺卫国帝都朔风。 他想提前感受一下,把这乱世踩在脚下的感觉。 上了城,萧万平扶著城垛,搭额往东边看去。 “那里,便是朔风了吗?” 杨牧卿在一旁拱手回道:“回陛下话,东边五百里,便是卫国帝都了。” 双手扶在城垛上,萧万平长出一口气。 在寒冬腊月里,成了气。 “八个月,八个月时间,咱们打到了凤凰城,几近灭卫,你们觉得,是慢还是快?” 其实他只是感慨。 但杨牧卿还是据实回道:“陛下雄才大略,震古烁今,不到一年时间,便可灭一大国,古往今来,谁能做到?” “雄才大略震古烁今?”萧万平回头看了一眼杨牧卿。 隨后突然自嘲一笑:“若真是如此,姜不幻也不会在我北梁肆虐了。” 城门上,寒风吹著他的皇袍,显得有些萧瑟。 一提到此,杨牧卿立即说道:“陛下,为今之计,只有儘快灭了朔风,咱们才能抽出手,回北梁平乱。” 萧万平心中暗忖,他要的,就是让姜不幻攻进渭寧。 这事关一统天下的大计。 但他还是做出一副忧心模样。 “军师说得对,得加快步伐了。” 目光收回,萧万平看著城东无数脚印和车咕嚕印,那是卫军败退留下的痕跡。 他们全都逃往帝都了。 包括那消失不见的狄峰,还有储怀铭! “走,回军营!” 最后看了一眼,一左一右插在城墙上的炎梁大纛,萧万平走下了东城。 凤凰城极大,几乎不输帝都朔风。 军营自然也不小,足够容纳双方兵马。 有主殿的一侧,沈伯章自然主动让给了萧万平。 双方聚首大殿。 沈伯章站出来稟报:“陛下,降兵约莫有七万,敢问陛下有何处置之策?” 这是双方共同的战利品,虽然沈伯章知道萧万平身份,这些降俘给谁都一样。 但碍於表面,他还是得做出一副样子,和北梁共商战果,以免引起杨牧卿怀疑。 “这个简单,炎梁双方,各三万五千降俘。” 第1400章 月黑风高 沈伯章拱手回道:“贤弟之言,正合老朽之意,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可以!只是...”萧万平话音一转:“七万降俘,不是小数目,该如何妥善处置?” “对!”初絮衡也道:“一方三万五,若处理不了,还得管吃管喝,最重要的是,还得费不少兵力看著,如此,便大大拖缓了咱们进攻朔风的步伐了。” 沈伯章站出来拱手说道:“老朽倒有个意见,现下朔风城,兵马已经不多,只余骑兵和黑虎卫,咱们兵马各剩十五万左右,可各派五万人,將这些降俘押回各国,化整为零,分化开来,如此可保万一。” 杨牧卿立即站出来反对:“沈兄之意,是让双方总派出十万兵马,去押送降俘回国?” 见他言行,沈伯章自然知道杨牧卿是反对的。 他立即反问:“不知贤弟有何高见?” “首先,姜不幻诡计多端,谁也不知道他在朔风城,藏了什么力量,贸然调离十万兵马,对咱们来说,绝对不允许。” “其次,大战即將结束,我们根本不需要这些降俘。” “再者,若將这些降俘遣送回各国,加上十万兵马护送,那便是十七万人,这沿路粮餉耗费可不少,足够比肩我们剩下的兵马了。” “虽然卫国十有其七的城池,已经落入炎梁手中,但连续征伐,各城郭之间的粮餉,已经捉襟见肘,根本无法同时支撑这些降俘和大军。” 听完,沈伯章立刻明白了杨牧卿之意。 “依贤弟之意,要杀降?” 杨牧卿眼睛一眯,看了萧万平一眼。 他没敢直接说话,只是拱手: “请陛下定夺!” 沈伯章终究仁慈,抱著羽扇拱手出言:“陛下,老朽已决定派五万人马,將降俘送回炎国,贵国怎么做,老朽自是无权过问了。” 这一句话,说得有些坚决。 萧万平自然清楚他的意思,沈伯章这是在以自己人这个身份进言,不能杀降! “沈兄三思,如此一来,贵国少了五万兵马,那进攻朔风之战,就显得有些不公了。” 一方出十万人,一方出十五万人,自然有些不公平。 但沈伯章,似乎打死也不杀降。 他逕自抱拳:“若贵国愿意等,便等老朽再调来五万兵马,若不愿意,可先行进攻朔风。” “沈兄当真愿意放弃卫国帝都?”杨牧卿有些意外。 要知道,谁攻下朔风,那这座千年古都便归谁所有。 先拋开帝都经济物產不说,朔风的地理位置,进可攻,退可守。 若炎梁双方,谁占据了,这对以后的兼併之战,大大有利。 “老朽害怕天谴,更害怕天下人口诛笔伐,只能放弃朔风了。”沈伯章摇著羽扇,態度异常坚决。 说到这,萧万平终於出言了。 “既然沈先生已经做了决定,那朕也无法勉强,贵国自去分走三万五千降俘,要杀要遣送,悉听尊便。” “既如此,老朽先行告辞了!” 沈伯章朝萧万平一抱拳,两人眼神迅速交匯了一下,一闪即逝。 隨后,他后退著离开大殿。 看著他离开的背影,杨牧卿嘆了口气。 沈兄啊沈兄,你还是那般酸儒之风。 但很快,他调整了情绪:“陛下,姜不幻没对炎国有任何侵犯,他们耗得起时间,咱们可耗不起。” 一旁的邓起也跟著出言:“陛下,末將附议,那沈伯章若將降俘遣送回国,再调动五万兵马来此,至少需要半个月时间,咱们完全可以先行进攻朔风,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万不可错过。” “不错!” 杨牧卿再道:“属下甚至认为,沈伯章是故意拖延时间,好让姜不幻最大限度肆虐我北梁,咱们应该速战速决,班师回援渭寧才是。” 眾人都在等萧万平的旨意。 他却缓缓站起,伸了个懒腰。 “此事倒不著急,待朕歇息一夜,明日再议吧。” 闻言,杨牧卿更加著急了:“陛下,怎能不急...” “行了!”萧万平挥手打断他的话,隨后看了一眼夜色。 “军师,这月黑风高的,不適合谈论这些,都散了吧,明早再议。” 说完,萧万平不等杨牧卿再度出言,转身便离开。 离去之时,他朝初正才使了个眼色。 后者会意点头。 “恭送陛下!” 眾人目送萧万平离开。 杨牧卿满脸无奈,看著萧万平的背影,摇头嘆了口气。 “陛下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武断了。” 他咕噥一句,也跟著迈步离开大殿。 “军师留步!”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初正才跟上了杨牧卿步伐,走在他身后。 “初老!”杨牧卿还是抱拳行了一礼。 “可否借一步说话?”初正才微笑看著他。 杨牧卿一怔,隨后左右环顾了一眼,找到一个无人角落。 “初老,请!” 两人去到角落,初正才出言:“军师可知道,陛下为何今夜不做决定?” “陛下终究心怀仁慈,不忍杀降。”杨牧卿回了一句。 “不!”初正才摇了摇头:“你终究不了解陛下。” “嗯?” 杨牧卿脸带疑惑,看著初正才。 “初老此话何意?” “杀降,那是冒天下之大不讳,陛下现在已经是北梁之主,这个罪名,他不適合去担。” 听到这话,杨牧卿眼睛一亮。 他立刻迎上初正才的话。 “初老我明白了,是我著急了,陛下不是不想杀降,而是不能杀!” “对!” 初正才坚定回了一句。 隨后再次左右看了一眼。 “你没听到陛下走之前,说了四个字?” 杨牧卿仔细回想,眼里满是精光。 “陛下说,月黑风高?” “月黑风高,適合作甚,军师不会不清楚吧?”初正才脸带微笑看著他。 胸膛起伏著,杨牧卿似乎做了某些决定。 “我知道了,多谢初老提点。”杨牧卿朝初正才重重一抱拳。 初正才微微一笑:“虽然陛下已经给了指示,但由谁去做,就由谁承担后果,这一点,军师可想清楚了?” 深吸一口气,杨牧卿眼中掠过一丝淒凉。 “身为臣子,理应为陛下分忧,为我大梁捨生忘死,在下,无怨无悔!” 第1401章 秘会 听到这句话,初正才目不转睛盯著杨牧卿。 紧接著朝他深深一揖。 “军师大义,老朽佩服!” “呼” 再次长出一口气,杨牧卿看了一眼朔风城方向。 “陛下雄才大略,只剩一座朔风了,也用不到我,此事之后,还望初老劝陛下立即发兵朔风,我愿已足!” “军师放心,老朽纵死,也不会让朔风落入炎国之手。” 闻言,杨牧卿点了点头,朝初正才一拱手。 “接下来的事,就拜託初老了,告辞!” “保重!” 两人分开。 初正才看著杨牧卿离去的背影,不断摇头嘆气。 “杨牧卿,你是个赤胆忠诚的好汉,可惜,太可惜了。” 初正才跟著转身离开,兜兜转转,在无相门徒的带领下,去到了萧万平寢室。 “初老,如何?”萧万平並未睡下,只是坐在案边,眉头微锁。 “陛下,老朽已经根据您的吩咐,悉数说与杨牧卿,他知道该怎么做。” “很好!”萧万平面无表情,淡淡回了一句。 见初正才怔怔站著,並没有离去的意思。 萧万平抬起头,看著他。 “初老还有事?” “陛下,老朽有个请求。” “你说。” “可不可以,留杨牧卿一命?” 能让初正才这样的密谍大发慈悲,萧万平一时有些侧目。 他抬起头,没有说半句话,只是面无表情看著初正才。 “初老动了惻隱之心?” “杨牧卿,著实赤胆忠诚,杀之不忍!” 牵起嘴角一笑,萧万平低下头,饮了一口茶。 他將茶盏拿在手上把玩。 “初老,你別忘了朕的身份,他再忠诚,也是对北梁忠诚。” 听到这话,初正才眉头一紧,隨后躬身一抱拳。 “陛下,老朽多言了,您歇著,老朽告退。” 请求未果,初正才只好离去。 白瀟坐了下来,笑著看向萧万平。 “你真的打算杀了杨牧卿?” “你觉得呢?” 萧万平换了一副脸色,笑著与白瀟对视。 隨后,他缓缓站起,看了一眼外头。 “让金使准备一下,我得出去一趟。” “好!” 夜色中,一辆看似普普通通的马车,停靠在了一座茶楼边。 战火过后,凤凰城被占领,茶楼东家正准备收拾家產跑路。 大堂冷清了三四天,一个鬼影都见不到。 没想到此时来了客人。 伙计將萧万平和白瀟,迎进了一间东南角包间。 紧接著,又有两人进了店。 “奇了怪了,今天怎么还有人有这閒情逸致,敢来品茶?” “管他的呢,有钱赚就行,快去招呼。” 掌柜立即让伙计上前。 沈伯章换了一身衣裳,改变了风格,甚至连那把羽扇都没带。 “客官,您几位?” 沈伯章在茶楼里环顾了一眼,见上头白瀟站在栏杆外。 他看了伙计一眼:“一起的。” “行,那您楼上请!” 上了楼,沈伯章和白瀟对视了一下,两人同时頷首。 隨后两人推门而入。 金使和无相门徒,守在了外头。 炉子里的水,滚滚冒著热气,见沈伯章到来,萧万平微笑朝空位一比。 “沈老,坐!” “陛下!” 沈伯章一拱手,也不客气,坐了下去。 萧万平摆弄著炉火下的炭,笑著出言:“许久没有閒情,好生煮茶了。” 说著,他抄起茶壶,亲自替沈伯章和白瀟,各倒了一杯。 最后才是自己。 沈伯章頷首行了一礼,但也没说什么客气的话。 这三人之间,无须那些。 “陛下秘密唤我前来,所为何事?” 放下茶壶,萧万平捧著茶杯,在嘴边吹散热气。 “我知道你和杨牧卿交情匪浅,如果告诉你,我打算借降俘一事,杀了他,沈老觉得可否?” “杀杨牧卿?” 沈伯章手上一抖,茶杯差点掉落。 见状,萧万平微微一笑,又替自己斟满一杯。 “看来沈老,终究心中不忍了!” 沈伯章神情呆滯,足足几息。 他另一只手,也攀上了茶盏,似乎这样才能让他觉得暖和些。 最终,他长出一口气。 “陛下若觉得非杀不可,那老朽自然也不敢有意见。” 萧万平眉头一扬,继续道:“接下来我要做的事,用不到他了,而且,杨牧卿不能在我身边。” “为何?”白瀟接过话问道。 “因为做一些事,意图太过明显,若杨牧卿在,恐怕会暴露我的身份,且他在军中威望甚高,有他在,碍手碍脚。” 听完,沈伯章点了点头:“老朽明白了!” 他眼神有些悽然,似乎接受了杨牧卿即將被杀的事实。 他终是饮了一口茶。 结合萧万平所说,沈伯章大概有了猜测,不禁出言: “接下来,陛下想让北梁大军率先进攻朔风,与卫军廝杀,然后让老朽带著炎军赶到,再捡个便宜?” “什么事都瞒不过沈老。”萧万平微微笑著。 “难怪了,陛下命我坚持要將降俘送回,原来是这么打算。” “沈老要做的,就是將降俘儘快安置好,再补充足够的兵力,接下来,你不仅仅要攻取朔风,还有渭寧!!” “渭寧??” 沈伯章双目大张,茶杯终於没握紧,掉在了桌上。 见此,萧万平嘴角牵起,淡然一笑。 “不错,北梁帝都,渭寧!” 他著重强调了一遍。 白瀟听到这个计划,也非常意外,他看了一眼萧万平。 “你到底怎么打算的?” 萧万平收敛笑容,回道:“咱们一直强调,要迅速结束乱世,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我苦思许久,只有这个办法,是最快的!而且,阻力最小。” 旋即,萧万平说出了具体计划。 听完,沈伯章和白瀟,先是对视一眼,眼里满是惊讶。 最后,同时倒吸了口气。 沈伯章拱手出言:“陛下惊天谋略,著实令人佩服,老朽替天下百姓,给您磕一个了。” 说完,他从位置上站起,便要跪下磕头。 萧万平一伸手,白瀟站起,將沈伯章扶住。 “沈老,不必如此,这个响头先欠著,待大计成再磕也不迟。” 沈伯章有些激动,双手颤抖著扶著案桌,重新坐下。 三人又详谈了片刻,沈伯章注意力回到北梁分到的那三万五千降俘上。 “只是可惜了,那三万五千降俘...” 第1402章 世上难得几人懂 萧万平眼睛一眯,掠过一丝无情。 “太平盛世,都是用枯骨忠魂造就的,想要儘快结束这乱世,就得用重手!” 沈伯章和白瀟,相对无言,只是静静品著茶。 良久,沈伯章继续道:“陛下可曾明令,让杨牧卿去杀降?” “自然不曾。” 沈伯章眼里闪过一丝异样。 萧万平笑著回道:“怎么,沈老也以为,我不敢担这杀降的罪名?” 沈伯章立即拱手回道:“陛下的担当,老朽比谁都清楚,您不是这种人。” 听到这话,萧万平笑著点了点头。 “前面说了,我必须找个由头,把杨牧卿处置了,再者,刘苏现在,不適合公开担这罪名,沈老可明白我的意思?” 思忖片刻,沈伯章右手轻摆。 他下意识想摇扇,却发现手里空空如也。 “老朽略知一二,杀降的罪名,若落到刘苏头上,陛下带领北梁大军,去进攻朔风,必定会遭到对方殊死抵抗,这对迅速结束战斗是不利的。” “然也!” 萧万平赞了一句,继续品茶。 隨后继续道:“但这不是最重要的。” “那你担心什么?”白瀟反问。 “现下姜不幻在北梁境內,若让他知道,杀降一事是我主意,你们想,以他疯狂性子,会做出什么来?” 沈伯章想也不想,便答道:“他没准会疯狂屠戮北梁百姓?” “不错,这是我担心的点,只有让杨牧卿去杀降,我在眾人面前,处置了杨牧卿,给了卫国交代,才能防止这一切发生。” “如此,一举三得,確实是妙计!”听到萧万平的话,沈伯章终於有些释然。 “可陛下若没明令,杨牧卿能意会?” “我已经给了足够提示,而且让初正才去提点他了,不会有差池。”萧万平回道。 听到这里,沈伯章心中是矛盾的。 在他內心,是不愿意杀降的。 但同时他也清楚得很,萧万平的决策,没有任何问题。 现下能保住一半降俘,已经是万幸了。 “对了,此行还有一事!”萧万平放下茶盏,继续道。 “陛下请说。” “关於凤凰城的归属!” 此前,双方有商量,哪一国的將士,率先踏进城门,凤凰城便归谁所有。 这个问题,今日刚进城,双方还未来得及確定。 白瀟跟著出言:“当时我正在寻找狄峰身影,看得清楚,是高长青率先跳下了城墙,进入城內的。” “嗯!” 沈伯章也点头:“老朽方才回营时,他们也稟报了这点,还说双方將士都看到了。” “话虽如此,但凤凰城,我暂时得让它归於北梁!”萧万平话锋一转说道。 “为何?”两人同时出言问道。 “要进攻朔风,士气很重要,凤凰城一役,北梁將士上下,尽皆奋不顾身,浴血奋战,战死的人,也比我大炎多,若事了凤凰城还落到大炎手上,你想想他们接下来会如何?” 听到这里,两人明白了萧万平的用意。 “他们必定士气大跌,进攻朔风必定会受影响。”白瀟立刻接过话头。 “是这样。”萧万平点了点头。 “明白了!”沈伯章自然不会去爭。 一切听凭萧万平的意思行事。 但紧接著,他又道:“可事实终究是高长青先进了城,这点,老朽该如何跟炎国將士交代?” 闻言,萧万平眉头一锁,深吸一口气。 “是啊,也不能让你为难!” 他闭上眼睛,寻思著应对之策。 下一刻,白瀟突然出言:“水桶!” “嗯?”萧万平睁开眼睛,看著他。 “老白,什么意思?” “水桶比高长青更先落地!”(详见1398章) 白瀟突然说了一句。 闻言,萧万平扬嘴一笑。 “有意思,沈老,这下戏能唱得更逼真了。” 沈伯章心中自然明白萧万平的意思。 他是要自己假装去力爭。 “老朽明白,陛下放心。” 隨后,萧万平缓缓站起,披上斗篷,戴上帽檐。 “沈老,一切拜託了!”萧万平朝他微微頷首。 “陛下,老朽拼了老命,也会完成陛下大计。” “別动不动拼命,我会尽全力,让大家都平安无事。” 说完,萧万平最后看了沈伯章一眼,转身离开。 对著他离去的背影,沈伯章眼含热泪,朝他一拱手。 一路走来的艰险,心酸和委屈,沈伯章最能理解萧万平的艰难。 他心中澎湃,拿起已经冷却了的茶水,饮了一口。 冷静过后,沈伯章长出一口气,方才离开房间。 一路上,马车晃荡。 萧万平见白瀟怔怔看著自己,不由笑道:“为何这样看著我,我脸上有?” 白瀟摇头一笑:“有我反倒不看。” 笑容逐渐收敛,萧万平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你是不是觉得,我暗示杨牧卿去杀降,手段有些下作?” “要听实话吗?”白瀟转头看向车窗外。 “別卖乖,说。”萧万平朝他翻了个白眼。 白瀟咧嘴:“你先示意他去杀降,完了还得让他承担罪名,这不能说下作了,简直是卑鄙!” “嗯?”萧万平立刻眉头一抬,看著白瀟。 见他却没有丝毫不喜,知道他还有话。 “你能不能把话说完?” 白瀟打了个哈哈,继续道:“我不认识你,不了解你,换做以前,就凭你这件事,我高低得刺杀你一番。” “但现在嘛...”白瀟点头笑著。 “现在如何?” “知大义不拘小节,你是为了天下,我还有什么话可说?” 白瀟双手一摊,示意他完全赞成萧万平的做法。 可萧万平却继续问道:“你就不怕,我只是为了一己私慾?” “倘若如此,你就不会甘心冒著生命危险,和萧万民换脸了。” 他看得很清楚,萧万平识破了萧万民的诡计,完全可以反手灭了他。 再回到兴阳城,谋权篡位。 至於天下一统,再徐徐图之。 只不过这样,天下若想统一,进程將会无限延长,受苦受难的,终究是无辜百姓,和三国將士。 只有现在这样,才能以最快速度一统天下,结束战乱。 仅仅这点,白瀟就知道萧万平胸怀天下。 即使他偶尔使的手段,有些卑劣,白瀟也会全力以赴支持。 听到白瀟的话,萧万平靠在了车厢上,突然鼻子一酸。 这世上又有几人,能真正懂他? 白瀟便是其中之一。 “老白,谢了!”萧万平闭著眼睛,轻声说了一句。 白瀟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回话。 ... 子时,月黑风也高。 杨牧卿找到了邓起。 “军师,深夜前来,有何要事?”邓起赶紧穿上衣物,迎接了杨牧卿。 “降俘可有异动?”杨牧卿沉声出言,声音有些沙哑。 第1403章 沉江 邓起一愣,实在不知道杨牧卿深夜前来询问降俘,为了何事? 就算要遣送回北梁,也应该是明日才是。 但他不敢隱瞒,毕竟杨牧卿是军师。 “军师,降俘都关押在后营,没有异常。” “嗯,陛下密旨,著我连夜遣送降俘回北梁,你准备一下,带上两万轻骑,两万步兵,降俘尽皆捆缚,现在就走!” “现在?”邓起满脸疑惑,看了一眼夜色。 “军师,现在將近子时...” “少囉嗦,这是陛下的意思,你难道要抗旨不成?” “末將不敢!”邓起拱手。 “还不去做?”杨牧卿背负著双手,站在原地,高仰著头。 “是!” 邓起无奈,连夜召集了两万骑兵,两万步兵,又將那些卫国降俘,双手捆缚,押出了军营。 这些卫兵,你看我我看你,环环相顾,不明所以。 但他们脸上,看向北梁將士的眼神,犹自带著一丝仇恨。 投降,是出於对死亡的畏惧。 但在此过后,这群卫兵似乎又心有不甘。 但现在双手被绑,又手无寸铁,只能任凭对方使唤了。 “你要带我们去哪?”一个胆大的卫兵出言问道。 “废什么话,再说先杀了你!”一个骑兵將领,抽出长矛,对著那卫兵喊道。 眾人立刻鸦雀无声。 但可以看得出来,所有卫兵眼中,不仅有忐忑,还有恐惧。 对未知的恐惧。 见此,杨牧卿生怕半路出现乱子,只得站出来道: “陛下有旨,连夜將你们遣送回我大梁,你们最好安分点,否则...” 说完,他冷笑一声,露出一抹森寒笑容。 听到是遣送,这群人心中不由鬆了口气。 他们也不再出言。 西城是北梁负责把守,梁兵押著降俘,经由此城而出,沿著龙吟江转而向北。 北梁在凤凰城正北,遣送降俘,自然朝这个方向,这些降俘也没有怀疑。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天色微亮。 在马上的杨牧卿,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龙吟江,他深吸一口气,挥手让队伍停下。 “军师,可是要歇息?”骑兵將领去到杨牧卿身边问道。 杨牧卿眼睛一眯,丝毫没有犹豫。 紧接著便出言:“传我军令,將这些降俘,尽数赶下龙吟江!” “什...什么?”那骑兵將领大惊。 降俘双手被缚,赶下龙吟江,等於是將赶上死路。 这是要杀降了? “没听清我的话吗,让將士们將这些降俘,赶下龙吟江,是生是死,看他们运气了!”杨牧卿冰冷的声音响起,没有丝毫感情。 “可是...可是军师刚才不是说,要將他们遣送回我大梁?”那將领满脸惊恐。 “若不这么说,能稳住他们吗?” 闻言,那將领苦声一笑,並未马上应承。 他继续劝道:“军师,这杀降可不是小事...” “废话!”杨牧卿立刻打断他的话。 “卫军在岁寧时,屠戮无辜百姓,这就是小事了?难道你们都忘了?” 一提此事,那將领眼里立刻闪过一丝愤怒。 “末將不敢忘!!”他咬著牙回道。 “既然不敢忘,那就照做!” 接连著深呼吸几次,那骑兵將领终於拱手道: “末將领命!” 隨后,他对著所有骑兵下令。 “眾將士听令,將所有降俘,赶下龙吟江!” 晨光微熹,这一道命令恍若惊天炸雷一般,敲碎了寧静。 整个天地间,仿佛静止了。 十几息过后,这些降俘反应过来。 有人大喊:“他们要杀我们,这群贼子要杀我们,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对,兄弟们,切莫等死,和这群狗贼拼个你死我活。” “杀!” 一时间,三万五千降俘,斗志被彻底点燃。 不拼就是死,拼了还有一线生机,他们心中很清楚这点。 可斗志归斗志,降俘终究手无寸铁,还双手被缚。 为首那几个人,话刚一喊出,便被押解的梁兵,挺起长矛刺了个对穿。 “砰砰” 几具尸体轰然倒下,再度將降俘的士气压了下去。 一时间,卫军降俘再次鸦雀无声。 杨牧卿朝前走去,朝他们高喊。 “敢有反抗者,杀无赦!!” 他满脸戾气,继续道:“你们的一线生机,在龙吟江里,而不是在这里与我大梁勇士拼斗!” “我不直接杀你们,只要你们自己跳下江,是生是死,全凭你们水性了。” 说完,他看著这一群绝望无助的降俘。 他们纷纷转头,看向冬日里的龙吟江,脸上满带犹豫。 但杨牧卿根本不给他们思考的时间,大手一挥。 所有梁兵立刻挥舞著兵器,將他们往江边赶去。 “快走!” “我不会水,我不走,我下去就是死啊...” 有人高喊著,从人群中冲了出来,试图突破梁兵的包围圈。 “噗嗤” 他立刻被骑兵一矛刺死。 “不走者,死!” 步兵又接连砍杀了几个踌躇不前的降俘。 终於,他们动了。 缓慢移动著脚步,卫兵逐渐朝江边靠拢。 他们心中確实动摇了,不跳江,死! 跳下去,没准还能游到对岸,有一线生机。 所有降俘,被赶到了江边! “跳下去!”北梁將领高声下令,带著威胁意味。 那些降俘,满脸苦涩。 几个会水的,一咬牙,“噗通”一声跳了下去。 冰冷的江水,刺得他们生疼。 有一便有二,后边的降俘也跟著一跃而下。 包围圈越缩越小,梁兵又杀了一群不敢跳江的人。 这下子,彻底击溃了他们反抗的意志。 “噗通噗通” 一时间,龙吟江面,犹如下饺子一般,无数降俘尽皆跳入。 后边跳下去的,有部分人,砸到了江面的同伴。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呼救的声音,绝望的惨叫,在江面此起彼伏。 不到半个时辰,地面的降俘,已经尽数跳入江中。 杨牧卿走到了江边,看著无数漂浮著的降俘尸体,也不禁闭上了眼睛。 “太平盛世,哪那么容易?总有人要流血,总有人要牺牲,包括我!” “我很快就下来,给你们赔罪!” 看著无数水性较好的降俘,他们挣脱了绳索,疯狂朝对岸游去。 杨牧卿眼睛一眯:“放箭!” 第1404章 白面花脸 他是不可能让这些降俘上岸的。 “倏倏倏” 步兵箭矢射出,连同这些最有希望逃生的降俘,也一起被射杀在江中。 鲜血染红了江面,仿佛大地悲歌一般,刺眼而又悲壮。 渐渐地,江面趋於平静。 原本还扑腾几下的声音,此刻已经死寂。 尸体铺满了江面,一些人眼睛犹自圆睁,显得可怖之极。 双手被缚,大多数人一入江中,便已经没了生还希望。 何况江水冰冷刺骨,极耗体力。 终於,天地间恢復了寧静。 解决了三万五千降俘,杨牧卿睁开眼睛,看著眼前这一切。 他身躯不禁摇晃几下,扶住了战马。 身旁的骑兵將领,赶紧上前將其扶住。 这些梁兵,纵使在战场上如何狠辣凶残,此时眼里也皆是茫然不忍。 “军师,没事吧?” 摆了摆手,杨牧卿看向凤凰城。 “回城!” ... 北梁军营,议事大殿。 眾將领齐聚。 杨牧卿自缚双手,跪在地上。 主座上,萧万平装出一副满脸寒霜的模样。 “哗啦” 他豁然站起,將案上茶盏尽数摔碎於地。 “你再说一遍!!” “陛下!”杨牧卿面无表情,躬身垂首。 “属下擅作主张,將三万五千降俘,尽数沉江!” “大胆!” 萧万平显得怒不可遏,该做的样子,还是得做的。 他必须让卫军看到,这杀降的主意,不是他出的,以防止姜不幻狗急跳墙,戕害北梁无辜百姓。 “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做的?” “属下知罪,请陛下降罪!” “好,你很好,是条汉子!” 萧万平满脸涨红:“左右听令,杨牧卿假传圣旨,擅自杀降,给朕推出去斩了!” “陛下不可!” 不明就里的邓起率先出列,跪在地上。 此时一眾將士也都知道了杨牧卿假传圣旨的事。 “军师这么做,都是你为了我大梁好,请陛下开恩,饶了军师一命!” “陛下开恩!” 周双变也出列,跪在地上恳求。 “不行!”萧万平大手一挥:“擅自杀降,尚可饶他一命,但假传圣旨,罪在九族,朕只杀他一人,已经宽宏大量了,谁再求情,与杨牧卿同罪!!” “陛下...”邓起异常著急,想也不想,还待出言。 “好了!” 杨牧卿直起了身子,打断邓起的话。 “我做这件事,本就没打算活著,陛下说得对,只杀我一人,已经是皇恩浩荡了,尔等不必再说。” “军师...”周双变双眼通红,关切无比。 杨牧卿再度叩拜:“陛下,属下自知罪恶滔天,甘愿赴死,绝无怨言,只求...” 说到这,他声音经不住哽咽,双眼禽泪。 “只求陛下速速发兵朔风,灭卫之后回援渭寧,我在九泉之下,也感念陛下恩德。” 说完,“咚咚咚”杨牧卿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见他真情流露,萧万平心中也难免感佩。 激盪之下,他还得装出一副愤怒的样子。 “哼,朕如何决策,不劳你这乱臣费心!” 说完,他缓缓站起,下了旨意。 “传朕旨意,杨牧卿假传圣旨,擅自杀降,天怒人怨,即筑高台,处於万箭穿心之刑!” “朕要让天下人看看,违背人道,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既然要唱戏,那只能唱到底了。 为了稳住姜不幻,为了北梁无辜百姓,他不介意唱这么一出既虚偽又卑劣的戏份。 “邓起,带上所有將领,即刻去筑高台,让炎梁將士齐聚校场,观刑!!” “末將...遵旨!” 几乎咬碎了牙缝,邓起才回了这四个字。 一眾將士离去,殿中只余三使和萧万平一干人。 “金使何在?” “属下在!” “杨牧卿也算尽职尽忠,將他带下去,好生梳洗一番,送他上路!” “属下遵旨!” 金使挥手,叫来了门口守著的无相门徒,將杨牧卿拖了下去。 “陛下...发兵朔风,回援渭寧,属下在九泉之下,叩谢皇恩了!!” 杨牧卿最后喊了一句,被无相门徒拖了下去。 “呼” 萧万平长出一口气,回到了自己位置上。 初正才微微一笑,靠近他身边。 “陛下这白面脸,可唱得不错!” 虽然初正才不明白萧万平真正的用意,但他能够感受到,其实萧万平並未真正生气。 “怎么?你们觉得,朕不会杀了杨牧卿?” “陛下,真的要杀了他吗?”初絮衡也是满脸担忧。 “这旨意都下了,怎能收回成命?”萧万平“气鼓鼓”道。 白瀟朗声一笑:“行吧,都到这里了,咱们出去看看好戏。” 片刻后,高台被铸起,足有十来丈高。 旁边围著的,都是炎梁两边的將士。 杨牧卿披头散髮,被一干无相门徒带了出来。 他们將杨牧卿五大绑,送上高台。 此时正值正午,万里无云,冬日正是刺眼之时。 这些將领纷纷搭额看向高台,只见杨牧卿还是平常那身服装,嘴里被塞著布,眼睛也被蒙住。 临死之时,他似乎有些惊慌,浑身不断颤抖,嘴里咿啊想发出声音,却根本没人理他。 高台底下,站著一排弓箭兵,此时身背硬弓,整齐竖立。 金使出列:“陛下有旨,军师杨牧卿假传圣旨,违背人伦,將三万五千降俘尽数沉江,道义沦丧,天怒人怨,特处以万箭之行!!” 他声音在校场上迴荡。 炎国这边的將士,听到这话,方才明白了所有。 “原来是杀降了,这北梁將士,够狠的!”燕青忍不住呵呵笑了一句。 汪向勇也跟著道:“他们向来残暴,能做出这样的事,也不奇怪。” 程进却眯著眼:“我觉得狠的,是太平帝,不管是之前夺嫡,还是灭卫诸番战役,这杨牧卿可是为他立下了赫赫功勋,称为绝对心腹也不为过,太平帝说杀就杀,真是丝毫不留情面!” 一旁的曾思古,却皱著眉头不发一言。 过得几息,方才说道:“你们看得清杨牧卿的容顏吗?” 他迎著刺眼的日光,手搭额头,眼睛眯著细看。 三人一愣,也做了跟他同样的动作。 “这烈日洒下,一团漆黑,哪看得见什么。” 第1405章 这一切就交给你了 程进也道:“看那身形和衣裳,是杨牧卿无疑了。” 心快耿直的汪向勇,並没意会到曾思古的意思。 他只是微笑著看戏。 反正“刘苏”要杀杨牧卿,长远来说,对他们绝对是好事。 这些炎国將士,绝对不会阻止。 但曾思古只是满脸疑虑,隨后看了身后的沈伯章一眼。 见他也是满脸期盼,看著高台下的弓箭手,似乎没有察觉到什么。 曾思古也识趣闭上了嘴,不再开口。 “行刑!” 隨著金使一道令下,高台下,万箭齐发,直射杨牧卿。 “噗噗噗” 登时,他的胸膛上插满了箭矢。 鲜血顺著杨牧卿嘴角流下,他只颤抖了几下,便头一歪,彻底气绝身亡。 萧万平假装惋惜地看了一眼杨牧卿尸体,隨后没有说任何话,转身回到了北梁军营。 只余下窃窃私语的炎梁將士。 “都散了吧。” 初正才代替萧万平,下了命令。 眾人这才缓缓散去。 无相门徒上前,收下了杨牧卿尸体。 炎国这边的將士,迅速跟上了沈伯章步伐。 “军师,这刘苏真的捨得杀杨牧卿?”曾思古终於忍不住心中疑惑,出言问道。 “或许擅自杀降,刘苏还不会杀他,但假传圣旨,形同谋逆,刘苏无论如何都不能饶了杨牧卿。” “也对!”程进点点头:“若不杀了杨牧卿,往后人人都假传圣旨,这岂不是乱了套。” 汪向勇却手舞足蹈:“好啊,杀得好!这杨牧卿一死,往后咱们炎国,可是少了个大敌!” 副帅高长青却道:“长远来看,的確如此,但卫国未灭,杨牧卿是个人才,这一死,对炎梁联军,確实是一个损失。” 曾思古也道:“可我总怎么觉得,刘苏这一次,有点卸磨杀驴的味道。” “卸磨杀驴?”汪向勇反问。 “嗯,杨牧卿在军中,实际行军都由他掌握,刘苏只负责决策,他在军中威望甚高,现在已经攻到了凤凰城,刘苏觉得卫国帝都,没有杨牧卿也能拿下,这才找了个理由,將杨牧卿处理了,正是独揽军权。”曾思古解释道。 沈伯章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不得不说,这个军中祭酒,心思还在眾人之上的。 虽然只是猜到了一丁点,並非全部,但能透过表象看本质,曾思古已经难得。 “別瞎猜了,北梁怎么做,咱们无须关心,当务之急,咱们迅速將降俘遣送回大炎,再增加五万兵士,速速来攻朔风!” “军师,可杨牧卿这一杀降,北梁彻底没了顾忌,他们定会率先进攻朔风的。”高长青不无担心。 “无妨,有时候慢,才是快,快者,可能一无所有!” 沈伯章根据萧万平指示,稍微提点了一下炎国將士。 说完,他呵呵一笑,摇著羽扇,大步朝前走去。 “军师...”汪向勇挠著头,追了上去:“你倒是说清楚啊,什么又快又慢的,俺听不懂。” 可沈伯章只是微笑,不再回答。 ... 夜幕降临,一驾马车从北梁军营侧面,悄然驶上了长街。 在街上摇晃著,径直出了西城。 车上有三人,一人是萧万平,一人是白瀟。 另一人一身黑衣,头戴斗笠,不见其容。 “陛下,出城了!”白瀟掀起帘子看了一眼。 听到这话,那人立刻摘下斗笠,跪倒在车厢內。 “陛下隆恩旷典,属下永世难忘!” 这人自然是杨牧卿了! 不过此时的他,已经被金使偽装一番,看不出原来面貌。 萧万平亲手將他扶起。 “军师,委屈你了!” “不委屈,不委屈...” 从未流过泪的杨牧卿,此刻竟如稚童一般,眼泪倏倏落下。 “坐!” 萧万平將他拉到身边,坐了下来。 等他平復心绪后,方才说道:“你为了朕,为了大梁,甘愿担下如此罪名,朕怎忍心杀你?” 一旁的白瀟听到这句话,眼睛一动,张了张嘴,却立即闭上,终究没有开口。 “多谢陛下!” 杨牧卿死里逃生,看得出来,他心中对萧万平是感激涕零的。 能活著,谁又会选择死亡? 拍著他的膝盖,萧万平露出一抹笑容。 “你做了朕想做但不能做的事,而这件事又是当下必须完成的,所以,你不但无过,反而有功!” 闻言,杨牧卿方才露出舒心一笑。 “今日殿上,见陛下龙顏大怒,属下还以为会错了意,现在看来,初老诚不欺我!” “朕做这些,军师可知道朕的用心?” 点了点头,杨牧卿抿著嘴唇。 “在被无相门拖下去的时候,属下想到了一个原因。” “说说看!”萧万平饶有兴致看著他。 “当下境况,要想快速灭卫,这些降俘只能杀掉,而这件事,陛下是不能去做的!” “为何?”萧万平平淡问道。 “因为姜不幻!” “嗯?” “姜不幻在我北梁境內,倘若让天下人知道,杀降是陛下主意,那姜不幻这廝,屠戮我北梁百姓,就师出有名了!” “反之,若此事是属下假传圣旨所为,陛下再將我处死,这就算给卫国一个交代了。那姜不幻就找不到任何藉口和理由,去为难我大梁无辜了!” 听到这里,萧万平抚掌大笑。 “知我者军师也!” “陛下谬讚!”杨牧卿笑著回了一句,心情大佳。 “不过嘛...”萧万平话锋一转:“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陛下还另有打算?” “嗯。”笑容收敛,萧万平恢復正色:“咱们大梁在枫州城,不是还有十万兵马?” 一听这话,杨牧卿眉间一动,立刻会意。 “陛下是想,让属下去调动这十万兵马,暗地里返回渭寧,对抗姜不幻?” 闻言,萧万平看了一眼白瀟。 指著杨牧卿笑道:“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不错,朕就是这么打算的。” 说完,他让白瀟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兵符和印信,交给了杨牧卿。 “军师,我大梁帝都安危,就交给你了!” 再度跪在地上,杨牧卿深感责任重大。 他磕了个头,双手高举,接过虎符和印信。 “属下纵死,难报陛下万一!” 第1406章 不能忘 知道萧万平操纵自己假死,不单纯只是为了救出自己,更重要的是要委以重任。 杨牧卿心中更加感佩。 他知道自己在“刘苏”心中,竟然如此重要,如何能不感动? “起来!” 萧万平再度將他扶起。 “先前咱们没攻到凤凰城,是担心调走枫州城兵马,会导致卫国帝都周遭兵马北上,现下情况不一样,既然炎梁已经威胁到朔风安全,他们绝对不可能再北调兵马,所以,枫州城人马,可动!” “属下明白!” “但有一件事,你需注意!” “微臣聆听圣训!”杨牧卿显得异常恭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恭敬。 “杨牧卿这个名字,短时间之內,你是不能用了,且往后在人前,你切不可暴露了本来面目。” 杨牧卿摸了摸脸上偽装:“三使偽装手法高超,陛下放心,微臣绝不会露馅!” “那名字...” 萧万平刚想发问。 杨牧卿立刻接过话头:“就叫兰穆吧!” “兰穆?” 萧万平一怔,没想到杨牧卿早已把名字想好了。 “哪两个字?”他再问。 “兰之兰,肃穆之穆!”杨牧卿想也不想,便答了出来。 听到这话,萧万平微微一怔,想问些什么。 但终究没有出口。 只是继续道:“行,回头朕会用这个名字,先下一道圣旨给枫州城兵马统领,至於身份文牒,三使不在渭寧,需要时间,届时朕会派人快马加鞭给你送去。” 从渭寧出发,到枫州城,可比凤凰城到那里,近多了。 时间刚好来得及。 “多谢陛下!” 沉默片刻,萧万平继续道:“对了,还有一事,需要你顺道去办!” “陛下请说。” “此行枫州,你会路过虎跃城,那里有个仙台镇,你知道的...” 一听这话,杨牧卿心中一凛,不由坐直了身子。 “陛下难道对『天地』身份,还有疑义?” 欧阳正,就是出生仙台镇,才有了一身驱使钱串子的本事。 现在萧万平让他去查,杨牧卿立刻联想到『天地』! “欧阳正是卫谍无疑,但是嘛...” 萧万平微微一笑,旋即附耳低言,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这...陛下,这怎么回事?” 白瀟似乎早已知道萧万平所说內容,此时面无表情,没有任何起伏。 “一切皆有可能,你去查探一番,这件事很重要,你可仔细暗访,不著急赴枫州。” 这句话,若换作以前,杨牧卿绝对无法理解。 毕竟什么事,能急过回援帝都渭寧? 但现在,他完全支持萧万平的想法。 “微臣谨记,不查清楚,绝不敢赴枫州。” “好!” 微微頷首,萧万平再度深出一口气。 他眼睛微眯,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官道两旁。 月色漆黑,四下无人。 旋即,他最后嘱咐道:“军师,记住,率兵回都时,悄然行之,若姜不幻对渭寧发动战火,不用等朕命令,朕特赐你便宜行事之权,全权处理!” “多谢陛下信任,微臣定不负皇恩!”杨牧卿再度激动回道。 微微頷首,萧万平最后嘱咐:“记住,往后杨牧卿这个人,不能再出现,朕会派无相门徒,暗中保护你北上。” “多谢陛下,微臣谨记!”杨牧卿恭敬领命。 “行了,此处无人,朕与军师,在此分別!” 杨牧卿没有多言,在车上再度对著萧万平深深一磕头。 “陛下,保重!!” “你也是!” 说完,杨牧卿猛一回头,下了车。 路边已经有一匹骏马等著他。 车夫调转马头,驾著马车,载著萧万平和白瀟,迅速消失在官道上。 看著车驾离去的背影,杨牧卿眼里闪过一丝萧索。 “呼” 他长出一口气,摸了摸脸上偽装,背紧身上行囊,不再犹豫,跨上骏马,朝北而去。 车上,白瀟始终带著一丝微笑。 见此,萧万平冷不防给了他肩膀一拳。 白瀟笑得更加肆意。 笑容感染,萧万平也不自主跟著笑了起来。 在白瀟面前,他完全可以不用偽装得那么累。 “你笑什么?”白瀟终於出言问道。 “那你又在笑什么?” “我这笑,是舒心的笑,我很欣慰你最后收手了。” “嗯?”萧万平眉目一扬:“什么意思?” “我猜,你最开始確实是打算杀了杨牧卿的,只不过不知道为何,你改变了主意?” 怔怔看著他,萧万平將后脑勺靠在了车厢上。 “你说得不差,杀了杨牧卿,才是对计划最有利的,但他確实还有用,就先留著吧。” “只是因为他还有用?”白瀟笑著反问。 萧万平瞪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派他去仙台镇调查,这件事完全可以交给三使去做,何必让杨牧卿去?” “那调动枫州城兵马,回援渭寧呢?这难道不是非杨牧卿莫属?”萧万平反问。 白瀟立即回道:“帝都还有个沈重刀,只要你一道圣旨,让枫州城兵马,自行赴渭寧,交由沈重刀或者怀王刘康统领便是,为何一定需要杨牧卿?” 不再辩解,萧万平摆了摆手:“行行行,你说的都对,老子说不过你。” 白瀟再度仰头一笑,手搭著萧万平肩膀:“你明明就是心怀情义,为何老要装出一副冷酷的样子?这样很帅?” 萧万平狂翻白眼,抬腿踹了他脚踝。 旋即正色回道:“有时候,这刘苏当得久了,我一时也分不清楚,我到底是萧万平,还是刘苏?” 白瀟笑著回道:“这没关係,只要你没忘记,你心中的使命就成。” “是啊,不能忘!”萧万平眼睛微眯,显得有些感慨。 他身后万万千千人,可都是为了他这一使命,在捨生忘死。 自己怎能忘却? 不能忘! 更不能迷失了自己! 旋即,白瀟说出心中疑虑:“但你这样做,手法不太高明,军中还有个『他』,恐怕这一切瞒不过姜不幻。” 笑容停下,萧万平回道:“瞒不瞒得住姜不幻,根本不重要,只要瞒得过天下大部分人,就行了!” 白瀟细思片刻,这才反应过来。 只要天下人知道,“刘苏”已经杀了杨牧卿,给了卫国交代,姜不幻就算知道真相,也无可奈何。 毕竟身在北梁,没有足够理由,他是不敢举起屠刀,屠戮无辜的。 沉默片刻,突然,萧万平眼睛一张。 他看著白瀟,饶有兴致问道:“老白,你说杨牧卿他,为何改姓兰?” “隨口捏造的假名假姓,哪有为什么?” “可那么多姓氏他不挑,偏偏挑了这样一个阴柔的,你不觉得奇怪吗?” 经他一说,白瀟也眉头一锁。 第1407章 「他」现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杨牧卿堂堂六尺男儿,怎会挑了这样一个姓氏?”白瀟咕噥。 萧万平接著道:“而且他说出这假姓名时,几乎毫不犹豫,好像是...像是准备了许久一般。又或者...” 话到此,戛然而止。 白瀟追问:“或者什么?” “又或者看上去,像是这名字,早已在他心中藏了许久一样。” 萧万平摇头苦思,接著道:“说不清那种感觉,反正就是很奇怪。” “你看什么事都奇奇怪怪的,但这次我同意你说的,確实有点怪异。” 寻思片刻无果后,萧万平摆了摆手,挥去烦乱思绪。 “不管了,总之眼前的困境,总算是解决了,接下来,就是发兵朔风了。” 他整了整衣裳,眼睛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凤凰西城墙。 白瀟也不由紧握腰间寒铁宝剑。 “对了。”白瀟再度出言:“既然你决定不杀杨牧卿,为何不事先告知他?” “若事先告知,杨牧卿的反应,就不会这么真实了,別忘了军中还有个『天地』同伙,让他看出来,不是什么好事。况且...” 萧万平微微一笑,露出一股邪意。 “杨牧卿是个聪明人,要將他完全掌控在手,必须恩威並施。” 白瀟点了点头,他明白萧万平的意思。 若事先告知杨牧卿,两人再合唱这齣戏。 那杨牧卿必定不会像现在这般,对萧万平异常感恩。 反而更像是完成萧万平交代的任务而已。 “怪不得沈老和先生说,对於人心的把控,你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摇头笑著,萧万平脸上似乎露出一丝无奈。 “我迫切希望有一天,我不再揣摩人心,那样太累了,太累了...” 他靠著车厢,缓缓闭上了眼睛。 白瀟完全理解萧万平,他也拍了拍萧万平膝盖。 “这一天,很快了...” ... 且说杨牧卿刚策马行进,不到一刻钟,便觉口中乾渴。 这才发现,从杀降后,滴水未进,加上冬季乾燥,他在寒风中行进,嘴唇已经乾裂难忍。 晨曦微亮,街边幸得一座茶肆。 他二话不说,便下了马,朝伙计要了一壶茶。 饮过之后,他只觉浑身通透暖和,舒坦至极。 不由感嘆:“这人世间冷暖,还是令人留恋的!” 过得几许,突然见一精壮汉子,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 “兄台,可否搭个位?” 虽然天未亮,但这茶肆,是凤凰城北边官道上的唯一一座。 赶路的行商菜贩,都会在这里停留。 回头看了一眼,杨牧卿发现確实已经没有空余桌椅,心中也没多想。 “壮士请便!” 那汉子掀起衣袍,坐了下来。 他张了张嘴,朝伙计要了一壶茶。 杨牧卿余光瞥过,心中大震。 看他说话时,嘴巴蠕动甚是僵硬,甚至声音和嘴型很难对上。 杨牧卿立刻知道,这人与自己一般,脸上戴著偽装。 只不过,自己的偽装术,是无相门金使亲为,高明了些。 若非专业密谍,根本看不出。 而这人,显然手法略显拙劣,不开口则已,一开口,立刻便露了破绽。 见他怔怔看著自己,那汉子突然冲杨牧卿咧嘴一笑。 “军师,看出来了?” 一听这话,杨牧卿立刻瞳孔一缩,直起身子。 “別紧张...有很多人在暗中保护你,我不敢对你怎么样,只是想跟你说几句话。” 那汉子抄起茶壶,倒了一杯入茶盏。 隨后举起茶盏,逕自饮了一口。 杨牧卿身子逐渐放鬆,也拿起茶盏,嘴里问道:“你是谁?” “別管我是谁,你只要知道,刘苏將你卖了就行。” 闻言,杨牧卿眼睛一眯,双目如刀盯著对方,似乎要看穿他的心思。 “你想说什么?” “你可知道,刘苏为什么要让你去背负杀降的罪名?” 杨牧卿心中冷笑。 他念头极速闪过,判断著来人的身份和目的。 炎谍? 策反我,为往后炎国与北梁开战,做准备? 卫谍? 难道他就是“天地”在军中的同伙? 对,极有可能是他。 况且他对自己的称呼,还是“军师”两个字。 看上去像是北梁將士! 见杨牧卿迟迟不答,那人呵呵一笑。 “军师,別猜了,我冒险来找你,就是为了给你送一场泼天富贵!” 杨牧卿想走,但他想帮萧万平一探这人底细,还是耐著性子坐了下来。 也没朝暗中保护他的无相门徒示意。 “说说看!” “刘苏想杀降,但他虚偽卑鄙,不敢担这罪名,明里暗里指使你去做,此乃一石二鸟之计!” “一石二鸟?”杨牧卿假装不明白。 “不错,如此一来,他既如愿,还能將你从他身边撵走!” “撵走我?”杨牧卿呵呵一笑:“我对陛下忠心耿耿,对於军务更是勤勤勉勉,不敢懈怠,陛下为何要撵走我?” “正因为军务上下,你大包大揽,刘苏才想趁机將你撵走!” 听到这话,杨牧卿假装眉间一动。 “你是说,刘苏担心我功高盖主?” “正是!”那汉子压低声音,继续道:“刘苏有现在的成就,大半是你的功劳,且军中大小事,悉数你在决策,这就导致了刘苏逐渐脱离对將士的直接把控,他怕了。” “他怕再这样下去,这些將士,只知道有军师你,而不知有太平帝啊!” 这番话,让杨牧卿直想大笑。 若真如此,刘苏大可真杀了自己,何必浪费精力將自己暗中救下。 看来这人脑子不太好使,如此愚蠢的理由,居然用在策反自己身上? 同时,杨牧卿心中也清楚得很,北梁將士,特別是邓起归无刃,现在对“刘苏”,可是肝脑涂地敬重异常。 自己军师这职务,自从“刘苏”跌落山谷回来后,更像是被架空的那一人。 凡事“刘苏”决策,他只负责传达。 顶多军中杂务,是杨牧卿决定罢了。 旋即,他装出一副沉重的模样。 先是深吸一口气,而后又是眯著眼,假装似乎被说服了一样。 “所以呢?” “刘苏此人,奸诈下作,对於你这样的忠臣,尚且过河拆桥,军师难道就甘心任他摆布?” “不甘心又如何?”杨牧卿反问。 “若你投靠我大卫,四殿下说了,灭梁之后,封你为王!” 第1408章 想知道我是谁? “封你为王!” 这四个字,犹如洪钟一般,不断在杨牧卿耳边响彻。 他装出一副为难的模样继续问道:“你是卫人?” 那汉子似乎也无意隱瞒,直接回道:“不错,我是卫人!” “你难道不怕,我喊人,揭穿你的真正面目?”杨牧卿反问。 “你最好別这么做,否则,你们都会死!” 嘴里说著,那汉子將手里那红土烧制的茶盏,放在右手手掌,发力一捏。 “鏗” 一声闷响,那茶盏登时化为齏粉,被他扬撒在地上。 见此,杨牧卿冷笑:“有备而来,甚好!” “我在等你的回覆!” “你说的话,可作数?”杨牧卿做出一副贪婪的模样,假装被他条件吸引。 “自然作数,若你答应,我可让殿下亲书一封信与你,封你梁王,世袭罔替,子辈蒙荫。如此泼天富贵,谁人不想?” 沉思片刻,杨牧卿嘆了口气。 “需要我做什么?” “你先告诉我,刘苏將你送出城,对你如何安排?” 听到这话,杨牧卿心中几乎可以確定。 此人必定就是北梁军中,那“天地”同伙! 若不然今日发生的事,他不会了如指掌! 念头闪过,杨牧卿立即答道:“他让我持虎符与圣旨,去枫州城,调动十万兵马,去守护帝都渭寧!”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知道,要想瞒过这人,必须用真话去骗他。 嘴里说著,他还从怀里,掏出虎符和圣旨,放在案桌上。 杨牧卿並不怕他拿走。 这汉子想要的,是利用自己,拿走这些对他们来说,毫无用处。 萧万平说了,还会给枫州城兵马统领下一道圣旨,会提及让“兰穆”执掌兵马。 即使让他掌握了这两样东西,也无法调动兵马。 更何况,杨牧卿见对方样子,似乎修为甚高。 他想要这两样东西,大可以抢。 与其如此,不如主动交出,先取得对方信任,没准还有转机。 只要到了虎跃城,那就安全了。 杨牧卿在心中將计划盘算一遍。 果然,那汉子將这两样东西,推回到杨牧卿身边。 “这两样东西,你收起来,我拿了没用!” 但这一举动,確实让那汉子戒心大减。 杨牧卿顺势將虎符和圣旨收起。 “看来,你是答应了?” 杨牧卿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冷冷反问了一句:“你们到底要我做什么?” “去枫州城,带著十万兵马,以支援刘苏为由,即刻南下我大卫帝都朔风城。” “然后反戈相向,等陛下到来,给予梁军痛击?” 那汉子藏在斗篷下的双手,不由拍了拍。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不错,这就是最终目的,只要杀了刘苏,我答应你的,立刻兑现!” 杨牧卿却是坐直了身子,看著他,反问了一句:“看来,你们朔风城的兵马,已经不足以应付梁兵了!” “这个你不用管。”那汉子语气有些不喜。 “你只要回答,做不做?” “倘若我说不呢?” “那我就杀了你!现在,立刻!” 杨牧卿丝毫不惧,只是冷笑:“那你又如何確定,我是不是假装先答应,再回头去调动兵马对付你们?” “呵呵...” 那汉子突然直起身子,冷笑著看向杨牧卿。 “看看你的手臂。” 悚然一惊,杨牧卿立刻拉起袖子,看了一眼。 见脉搏处,一条暗黑色的血纹,约莫一寸长,横亘在他手臂上。 他眼里怒火燃起。 “这茶水有毒?” “军师聪明!” 杨牧卿怒然,想要站起。 对方却朝他摆了摆手:“军师请冷静些,这毒,不会马上发作。” 环视了一眼茶肆周遭,杨牧卿目光最终落在茶肆老板和伙计两个人身上。 “他们也是你的人?” “这个...你不用管,你只需要知道,若不照做,一个月之后,便会肠穿肚烂而亡!” 听到这话,杨牧卿总算明白,为何对方见到虎符和敕令,丝毫不动心。 原来早已有恃无恐。 “没想到,著实没想到。”杨牧卿自嘲冷笑:“没想到这街边的茶肆,你们秘影堂也能布局。” 刚死里逃生,心情激盪之下,杨牧卿防备心大减,中了毒手。 他心中忙不迭叫苦。 但杨牧卿依旧坚定。 旋即,他假装妥协,嘆了口气。 那汉子继续低声问道:“你考虑得如何?” “我好像没得选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刘苏都这样对你了,你还为他卖命?” 杨牧卿不再多说其余,终於出言:“我需要你们殿下亲口承诺,事成之后,给我解药,还有封王拜相!” “军师爽快,没问题!”那汉子激动之下,言语也有了起伏。 “还是方才说的那样,我会让殿下亲书一封信给你。” “要盖有帅印和四殿下的私人印鑑!”杨牧卿提出要求。 “可以!” “最后一个要求!”杨牧卿心跳有些加快。 绕了一圈,总算要图穷匕见了。 “你说!” “既然我已经答应降卫,为表诚心,阁下是不是该以真面目相见?” “嗯?” 一听这话,那汉子立刻又心生警觉。 “你想知道我是谁?” “这难道很过分?我连你是谁,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如何能放心与你合作?” “呵呵...”那汉子笑了笑,紧接著道:“军师莫急,待你出兵之日,自然会知道我是谁。” 见状,杨牧卿心中嘆了口气,只好按下衝动。 有些事,太心急反而適得其反。 “既如此,你走吧,待久了,惹人起疑。”杨牧卿也不再勉强。 “一路保重,告辞!” 那汉子也不多说,端起茶盏饮了一口,径直离开。 看著他离开的背影,杨牧卿眼睛眯成一条缝。 这背影,確实有些熟悉。 他可以確定,这人就在北梁军中,但偏偏又想不起来,他是谁!! 握著拳头,杨牧卿不由敲了敲脑袋,尽全力回忆著。 良久,无果! “呼” 他只能长出一口气,扫视了一眼茶肆伙计,最终起身离开。 上了马,行不到两里,眼见官道逐渐寥无人烟。 一道人影从竹林里窜出,落在杨牧卿马前。 那是暗中守护他的无相门徒首领。 显然,他也察觉到了方才那汉子的异常,这才现身相见。 第1409章 凤凰城归属 “军师!” 那壮汉先是拱手行了个礼。 杨牧卿朝他一抬手,制止了他的话。 隨后立即將马牵到一旁拴住。 他朝那壮汉示意了一眼,两人一道进了竹林。 “从现在起,唤我兰先生,不可再唤我军师!” “卑职唐突了,请兰先生恕罪!”那壮汉拱手请罪。 “你叫什么名字?”杨牧卿还不知道来人名姓。 “卑职廖定,是木使首徒!” “有劳你们一路护送了。”杨牧卿拱手称谢。 “兰先生不必客气,这是卑职分內之事。” 旋即,杨牧卿继续问道:“你为何现身?” “兰先生,方才在茶肆,与你同桌那汉子,似乎有些异常。” “哦,没什么,只是遇到了同乡,聊了片刻罢了。” “他是先生同乡?” “正是!”杨牧卿面不改色回道。 “原来如此!”廖定微微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 “行了,没什么事,继续出发。”杨牧卿不愿多说,脸上带著愁容说道。 “连夜赶路,先生不休息片刻。” “不了,时间不多。” 他意味深长说了一句,隨即不等廖定回话,便出了竹林,跨上马匹,径直往北继续奔去。 ... 回到凤凰城后,萧万平睡了一觉。 连日以来的操劳,他必须好生歇息一番,以此保证脑袋时刻清醒。 杨牧卿的“死”,北梁將士犹自惋惜。 特別是邓起和周双变,他们请旨,要將尸体厚葬,但被三使拒绝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金使称陛下自会厚葬杨牧卿,让他们无须担心。 听到这承诺,两人心中方才好受些。 而归无刃,心中虽然惋惜,但他对萧万平感恩戴德,萧万平做什么决定,他自是无条件支持。 加上他心思单纯,也没多想。 约莫辰时,沈伯章带著北境军一眾將士,拜访北梁军营。 萧万平在议事殿,接见了他们。 两人错身而过时,萧万平与沈伯章,不著痕跡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 落座后,沈伯章带著一眾將士先行施了一礼。 “见过陛下!” “诸位免礼,请坐吧。” 眾人落座。 急不可耐的汪向勇,屁股刚碰到椅子,就又立刻站起。 “好叫陛下得知,我等此来,是来商议凤凰城归属的。” “哦?” 萧万平饮了一口热茶,隨后缓缓將茶盏放回案桌。 “朕也正有此意。” 程进跟著站起来,躬身出言:“陛下,据您和军师约定,哪一方人,先入城,则凤凰城归那一方所有,不知可否算数?” “君无戏言,这话自然是作数的。” “那成!”汪向勇朗声一笑:“想必贵国將士也都看到了,前几天进攻凤凰城,是我军副帅高长青率先落的地,那这凤凰城,自然是归我大炎所有了。” “是吗?” 萧万平微微一笑,满脸和气,让人如沐春风。 高长青站了起来。 “陛下,当时您身边这位僕从,也在城墙上,想必也见到了这一幕。” “老白?”萧万平转头看向白瀟。 “回陛下话,若论人,的確是高长青率先踏进了凤凰城!” “论人?”萧万平故作不解:“什么意思?” “陛下,在此之前,是水桶先下的城!”白瀟根据萧万平意思,出言说道。 一听这话,北梁这边的將士,立刻欢欣鼓舞。 本来他们以为,凤凰城即將落入炎国之手,各个垂头丧气,毫无精神。 现在有了转机,他们无比振奋。 归无刃立刻站出来:“既是水桶先落的地,那凤凰城就该归我们北梁所有。” “不错!”邓起也站出来附和:“贵国泱泱大国,昭帝英明神武,沈先生智慧守信,应该不会食言吧?” 他说得比较婉转,先是把对方抬高。 萧万平却不急著出言,只是饮茶,趁机探一探两边將士心理。 此时,沈伯章终於摇著羽扇,站了起来。 “陛下,可先前所说,是哪边將士先入城,强调的是人,水桶先落地不假,可它毕竟只是一条灵蛇...” “对!”高长青自然不会轻易放弃这滔天功勋。 他继续道:“贵国蛇君,可不算是人,根据协议,这凤凰城,还是归我大炎所有。” 归无刃按耐不住了,他朝前走了两步,指著炎国將士。 “你们简直是无赖,蛇君怎么了,难道它没帮著大家杀敌?” 沈伯章站了起来,他也根据萧万平意思,爭取一二。 “归將军此言差矣,蛇君帮著杀敌没错,但规矩是规矩,既然定下,那就得按规矩来!” “正是!” 曾思古也赶紧站出来:“国事之间,就应该按照规矩来,若变来变去,岂不是要乱了套?” 双方剑拔弩张,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周双变也忍不住开口:“行了,贵国应该清楚,若没有我大梁牵制卫国兵马,你们哪有那么容易就打下这么多城池,现在非但不心怀感念,还要钻空子抢夺凤凰城,是何道理?” 沈伯章再道:“非是我等故意抢夺,进攻凤凰城,我大炎將士上下,也是捨生忘死,理应按照规矩办事。” “好了!” 萧万平一挥手,打断了眾人的话。 北梁这边將士,见他发话,立刻恭敬垂首。 “规矩是死的,而你们是活人,活人被规矩定死,活著还有什么意义?” 萧万平先是表明自己的態度。 听到这话,炎国一眾將士,脸色登时一变。 他们知道,向来亲炎的太平帝,此刻也要一爭凤凰城了。 而北梁这边,各个点头讚许。 “陛下所说不差。”初正才也出言帮衬:“水桶虽非人,但它在进攻凤凰城一役上,所杀之敌,没有任何一个將领能比得过,这一点,诸位同意否?” 一听这话,炎国这边登时鸦雀无声。 沈伯章趁势说道:“初老先生这句话,確实不错,但是...” “没有但是!” 萧万平假装挥手打断了他的话:“既然水桶在这一战中,起到的作用,在双方將士之上,那它,就算是我大梁的勇士,它先进城,凤凰城自然得归我大梁所有。” “陛下圣明!”归无刃高声大呼。 第1410章 我很钦佩 炎国这边,没人能找到反驳的话,一时沉默不语。 他们纷纷看向沈伯章,將所有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但他们不知,沈伯章早已奉了萧万平之意,放弃凤凰城。 之所以爭取一二,是不想让人看出什么端倪,加上自己还要带著这一支北境军,完成一些大事。 威望不能失! 这一齣戏,他不想唱也得唱。 “沈先生,你可还有疑义?”萧万平看向沈伯章,主动出言问道。 见时机已到,沈伯章顺势嘆了口气。 “唉!陛下所言不差,蛇君勇猛,丝毫不亚於一员大將,它確实算得上贵国將士!” “军师...” 汪向勇急了,他连忙出声:“这是哪般道理?” “行了!”沈伯章抬起羽扇,阻止了汪向勇。 “於情於理,这凤凰城,的確应该归在北梁名下,休让天下人笑话我等贪婪无信。” 见他已经做了决定,高长青等人,虽然心有不甘,但终究没再多言。 而归无刃等人,心中激动,情绪高昂。 这拼死拼活拿下凤凰城,將士们的血,总算没有白流。 “沈先生高义,朕甚是钦佩。” 萧万平微笑著说了一句。 “不过嘛,这凤凰城虽然归了我北梁,但灭卫期间,贵国兵马可自由出入此城,驻扎安营补给,进攻退守,隨沈先生之便。” “多谢陛下!” 沈伯章施了一礼,隨后也没再说什么,做出一副颓丧的模样,告辞离开了北梁军中。 见他离去,北梁这边將士登时士气高昂。 “陛下威武,这凤凰城没被炎国捡了去。”归无刃朗声大笑。 “对,此城拱卫著朔风,乃兵家重地,我大梁得此城,如虎添翼也!”邓起满脸激动。 果然,得了凤凰城,北梁一眾將士,士气高涨,群情激昂。 这就是萧万平想要的结果。 “行了!”萧万平缓缓站起:“传朕旨意,休整五日,厉兵秣马,进攻朔风。” “遵旨!” ... 沈伯章带著一眾將士离开。 汪向勇依旧喋喋不休:“这群狗日的梁贼,顛倒是非,黑白不分,军师,咱们就这样將凤凰城拱手相让不成?” 一听这话,沈伯章立刻停下脚步,回头怔怔盯著汪向勇。 被他看著,汪向勇低下头,不敢再说一句。 “汪將军,不得无礼!” 副帅高长青站了出来。 旋即说道:“其实我觉得,他们说的不无道理,那条灵蛇英勇无比,还救过白虎將军一命,单这一点,把凤凰城给他们,当作是报恩了。” “说得好!”沈伯章赞了一句:“老朽不想再听到任何不利於双方团结的话。” 眾人噤声。 继续前行。 但却气氛压抑。 回到炎国军营,沈伯章扫视了眾人一眼。 “都別怏著了,咱们应该把目光放长远一点,不要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 一听这话,眾人立刻抬起头来。 “军师,这话什么意思?”跟在后头的燕七立刻问道。 见群情有些异样,沈伯章不得不透露出一些信息。 “给了凤凰城,他们才能去攻朔风,等咱们凑齐足够兵马,北梁和卫国,是不是也打得你死我活了?” “啪” 曾思古一听这话,立即拍手大讚。 “妙啊军师,妙极妙极,放长线钓大鱼,这招太妙了!” 高长青和程进,也反应了过来,纷纷拱手称讚:“军师算无遗策,我等佩服。” 汪向勇看了一眼眾人:“这...什么意思?” 沈伯章笑而不语,只是摇著扇子,进了大殿。 曾思古拉过汪向勇,解释道:“军师故意將凤凰城拱手相让,让北梁尽心去攻打朔风,咱们在后头,渔翁得利,懂了吗?” 听到这话,汪向勇眼睛大亮。 “我明白了,哈...” 他仰头一笑,继续道:“我就说嘛,军师哪会这么容易將凤凰城拱手让给梁贼。” “嗯?”高长青瞪了他一眼:“慎言!” “末將失言,末將失言...” 一眾將领这才哄然笑著,跟著进了殿议事。 ... 青松周遭五座城郭,本来已经被萧万平暗中划给了炎国。 但遭到了姜不幻的洗劫,这些城池已经尽数落入卫国手中。 此时,他们已经发兵,再度朝渭寧进发。 途中,安营扎寨之时,姜不幻在中军大帐,收到了密信。 他召集一眾將士议事。 姜不幻面无表情,先是把那封密信,放在烛火上烧了。 隨后缓缓出言:“刘苏杀了咱们三万五千降俘,你们怎么看?”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恍若这三万五千人的命,对姜不幻来说,只是过眼云烟。 “什么?” 驃骑大將军范卓立刻怒火顿生。 “刘苏敢杀降?” “哼,他有什么事不敢做的?”苟惑也跟著出言。 “殿下,咱们在北梁境內,刘苏居然敢杀降,请殿下传令,屠戮周遭城郭百姓,以报此仇!”范卓双目通红,杀意大显。 “对,既然他敢杀降,咱们就有正当由头这么做,请殿下下令。”苟惑也跟著进言。 微微笑著,姜不幻摆了摆手:“刘苏这廝,狡猾奸诈,怎么可能有破绽让我们利用?” “殿下何意?” “是杨牧卿假传圣旨,去杀的降,刘苏已经在眾目睽睽之下,把杨牧卿杀死了!” “这...”范卓语塞,登时没了话。 “厉害,这招厉害!”苟惑反应过来后,眼睛一眯。 “刘苏自己想杀降,又担心我们对百姓不利,只能让杨牧卿去背这个锅,最后又將他处死,给了降俘一个交代,如此一来,咱们就没理由这么做了。” “先生所说不差,这是刘苏一手计划,杨牧卿並没有死,被刘苏秘密派往枫州城了。” “枫州城?”范卓一惊:“那里可还有十万梁军,他们想做什么?” “自然是想让杨牧卿暗中调派兵马,支援渭寧了。”姜不幻冷笑著说道。 “这刘苏,太他娘的阴险了。”范卓握拳,嘴里怒道。 “不,刘苏玩得这一手,一石三鸟,是绝佳妙计,我心中佩服得紧!”姜不幻转了转发酸的脖子,冷笑著道。 “殿下,还是说说应对吧。”苟惑心急。 第1411章 突来变故 “应对?” 姜不幻嘴角一扬,没有说话。 见此,苟惑眼睛一亮:“难道...殿下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这个...你不用多管。” 说了一句,姜不幻话锋一转再道:“刘苏啊刘苏,你终究是手软了,要是我,必定將杨牧卿彻底杀死,现在好了,反倒被本殿下利用了!” 他把玩著手中茶盏,冷笑著自语。 “殿下,何出此言?”范卓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 苟惑赶紧瞪了他一眼,示意不要多问。 见状,范卓立即闭上嘴巴。 姜不幻根本没去理会两人的反应。 他闭上眼睛,寻思了片刻,隨后再度出言。 “这件事,你们不用管了,本殿下自有主张,但有一件事,还能利用一下。” “什么事?” “凤凰城归属,炎梁一番相爭,最终被刘苏的巧舌如簧,收入囊中了。” 一听这话,苟惑立即拱手出言:“殿下,既然他们相爭,那必定就有嫌隙,咱们確实可以利用。” “说得好!” 姜不幻微微一笑:“炎国兵马,都是炎昭帝原手下,和沈伯章同心一气,若能藉助此事,让沈伯章下台,对我大卫而言,是极其有利的。” 这话,苟惑也听不懂了。 “殿下,可是该如何让沈伯章下台?” “凤凰城没有抢到手,你觉得炎昭帝那廝,不会生气吗?” “对!”苟惑恍然大悟,拍手叫好。 “炎昭帝现在有些急功近利,甚至好大喜功,浑然不像之前的萧万平,若有人煽风点火,没准还真能让沈伯章下台。” 姜不幻嘴角露出一股阴笑。 “那就让传信『麒麟』,让他去煽风点火吧。” “是!” ... 三天后,炎国传旨太监吴全,带著上百赤磷卫,来到了炎国军营。 自从萧万民登基后,传旨太监並未换人。 这吴全,从景帝一朝,干到了昭帝一朝,也算两朝元老了。 吴全的到来,让沈伯章心中有些不安。 这节骨眼,他来传旨,所为何事? 这些將领,心都是向著沈伯章的。 伐卫以来,萧万民只给了沈伯章一道圣旨,强命他南下,不要去管梁境的姜不幻。 现在是第二道! “军师,陛下此时圣旨传来,到底为了何事?”高长青也是面色凝重。 沈伯章不语。 曾思古紧跟著出言:“卑职猜测,是跟凤凰城有关。” “凤凰城?”汪向勇眉眼一抬,心中一紧。 “莫非,陛下对凤凰城归属,有所不满?”程进自语,又像是在问旁人。 “呼” 沈伯章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不满是正常的,先去见一见这吴全吧。” “嗯。” 眾人跟在沈伯章身后。 戚正阳脚伤也几近痊癒,此时也护在沈伯章周遭。 出了营,见吴全仰著头,坐在马上,东瞧西看,有些鼻孔朝天的意味。 见沈伯章到来,他缓缓翻身下马。 “呦,军师这是在忙呢,咱等得好苦啊!” 鸡公嗓加上兰指,一副阴柔气息扑面而来,让一眾將士头皮发麻。 他们强忍噁心,跟上沈伯章脚步。 “吴公公恕罪,老朽正在商议军事,累您久等了,里边请!” “走著!” 吴全扭著腰肢,越过了沈伯章,进了军营。 在他身后,跟著一个著装完全不同的人。 他手按佩刀,目光犀利,身形高大。 路过炎国一眾將士身边,顺带扫视了他们一眼。 眼神满带著自傲! 沈伯章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猜了个大概。 进了大殿,沈伯章不理吴全和那人,径直走到了主位,大方坐下。 前面让你先行,是礼让! 可到了军中,沈伯章有意要告诉吴全,谁才是这里的主子。 “不知吴总管千里来此,为的何事?”沈伯章摇著羽扇,微笑著出言。 吴全尖笑一声,放下茶盏。 隨后指著旁边那高大汉子,说道:“咱先跟军师介绍一下,此人名叫朱沉雄,是陛下左膀右臂。” 朱沉雄隨即站起,对著沈伯章拱手行了一礼。 “见过军师。” 隨后又看向一眾將领。 “诸位將军,辛苦了。” 沈伯章頷首回礼,一眾將领对视了一眼,也都点头致意。 吴全呵呵笑著,继续道:“不瞒军师以及诸位將军,老奴奉陛下之命,特来传旨。” “旨意何在?”沈伯章立即反问。 吴全站起,从怀中掏出圣旨。 “沈伯章接旨!” 沈伯章立即从位置上站起,下了台阶,跪在地上。 虽然心中只认萧万平,但此时还不能挑明,该做的样子还是得做。 “微臣接旨!” 所有人尽皆跪在地上。 “奉天承运,詔曰:统帅沈伯章,於凤凰城一役,损失无数將士鲜血,却无功而返,兵家重地落入北梁之手,此罪难恕,旨到之时,夺去沈伯章统帅兼军师一职,贬为军侯。统帅之位,由朱沉雄暂任,钦此!” 听完,沈伯章並未有太大反应。 但旁边的汪向勇,豁然站起。 “什么?夺去沈老军师一职?” “汪將军,不得放肆!”沈伯章朝他看了一眼。 汪向勇咬著牙,满脸不甘,重新跪倒在地。 “臣领旨谢恩!” 沈伯章不喊不闹,双手高举,接过了圣旨。 “军师...哦不,沈军侯,请起。”吴全笑眯眯將沈伯章扶起。 他本以为沈伯章会力爭一二,给他带来些麻烦。 没想到对方如此顺从,这让吴全心中舒坦。 可一旁的诸位將领,听了圣旨后,却虎视眈眈,看著朱沉雄。 他们各个脸上写著不服。 朱沉雄只是仰著头,不去看他们一眼。 他不相信,这些人敢抗旨? 见状,吴全也知道有阻力,但那是朱沉雄的事。 只要沈伯章顺利接过圣旨,那他任务就完成一半了。 也因此,吴全没有理会。 “沈军侯,既然接了旨意,那就烦请军侯將帅印交出吧?”吴全笑著道。 这是他最后的任务。 微微一笑,沈伯章並未马上回话。 而是在大殿上走了一圈,看了一眾將领一眼。 这帅印,无论如何都不能交出。 否则萧万平接下来的大计,將毁於一旦! 这一点,沈伯章非常清楚。 第1412章 兴阳来人 见他没有反应,吴全只能收敛笑容,装出一副不喜的模样。 “怎么,军侯打算抗旨?” 朱沉雄也跟著说道:“还请军侯將帅印移交,本帅往后还得仰仗军侯一二,休要闹得不愉快。” 话里话外,他已经將自己当成北境军主帅了。 汪向勇终於忍不住了:“你是什么东西,军师和我们,九死一生,才打到这里,你一句话,就想坐这帅位,窃取我们的战果?” “不错!”程进也站出来:“军师带著我们,一路打下了多少城池,凤凰城是北梁率先进的城,依据协议,理当归他们所有,这如何能怪得了军师?” “对,我等不答应!”高长青和燕七,也纷纷站出来表態。 “你们...” 朱沉雄指著一眾將领,刚要发作。 却见到沈伯章身后,始终站著戚正阳。 白虎的威名,他可是如雷贯耳。 朱沉雄自然不敢造次。 无奈,他只能强压怒火,借著圣旨说事:“反了反了,你们竟敢抗旨不尊,不要命了吗?” “哼,命我们自然是要的,但我们更想要个公道!”汪向勇出言。 吴全还是满脸堆笑,横在双方中间。 “好了,都不要吵了,同为大炎臣子,理当为陛下分忧,怎地自家就吵起来了?” 隨后,他转头看向沈伯章。 “沈先生,老奴知道你心中不快,但这是陛下的意思,还请你慎重!” 摇著羽扇,沈伯章微微笑著。 “老臣自然是不敢抗旨的,只是军中事务杂多,待今日老臣梳理清楚,明日一早,再將帅印以及一干军务,移交给朱將军,不知可否?” 听到这话,吴全看了朱沉雄一眼。 这个要求,確实不过分。 且他们千里迢迢快马奔来,也需要休息个两三天。 “既如此,那老奴就斗胆做主,应了沈军侯。” “多谢吴总管,老朽已经安排了歇息之处,请吴总管和朱將军,先行下去休息。” “好。” 吴全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朱沉雄,也跟在他身后。 临走之时,还不忘回头瞪了一眾將领一眼,轻哼一声。 汪向勇亲自走上前,將殿门关闭。 “呸!” 他朝地上吐了一口水:“这哪来的杂种,鼻孔朝天目中无人,一看就是个窝囊废,他有什么本事统领大军?” 沈伯章无奈一笑:“別小看了他,陛下可不会派一个庸碌之人,来执掌北境军!” 曾思古走近:“军师,难道这帅位,真的要拱手相让吗?” 汪向勇立刻接过话:“反正我只听军师的,那什么朱沉雄,老子绝不奉命!” 燕七也跟著附和:“不错,这临时换帅,陛下难道不知道,是军中大忌吗?” 此时,一直未曾表態的戚正阳,也来到沈伯章身边。 他冷不防说了一句:“军师,我可以去杀了他们!” “別衝动,那么多赤磷卫,你怎么杀?” “简单,连他们一起杀了!”戚正阳想也不想便答道。 此话一出,眾人尽皆怔住。 隨后汪向勇仰头大笑,走过去揽著戚正阳肩膀。 “白虎將军,还是你狠啊,我怎么没想到这点,我看可以!” 曾思古也眯著眼睛,跟著说道:“此举確实可行,尽数將他们杀了,当作他们没来过,再派人偽装成卫军,做成他们被敌军杀害的假象,这未尝不可!” “別衝动!”沈伯章阻止了他们:“雁过不留痕,何况杀这么多人?” 高长青也道:“他们已经在一眾兵卒眼下,进了军营,如何杀得?” “不错,杀不得!”沈伯章拍了板。 程进有些著急:“杀不得,难道真要让那什么朱沉雄,坐这帅位?” 摇著羽扇,沈伯章笑著回道:“放心,老朽已有对策!” 夜深。 沈伯章嘴里说的对策,其实是找萧万平商量。 吴全一到,萧万平也收到了消息。 他心中隱约察觉到萧万民的意图。 不等沈伯章秘密约见,萧万平已经决定和他会面。 还是那座茶肆,那座雅间。 两人一见面,沈伯章便道出了圣旨內容。 听完,萧万平眉头微皱。 “萧万民这廝,是越来越急功近利,我倒忽略了这点。” 白瀟旋即出言:“你可不能让沈老丟了统帅一职,这可关乎大计!” 皱眉不语,萧万平只是点了点头。 “老朽倒有个想法,请陛下斟酌。” “沈老但说无妨。” “我先稳住吴全,再传信回兴阳,向萧万民解释让出凤凰城,是为了夺取朔风,让他收回成命,不知这样可否?” 听完,萧万平深出一口气。 他摆了摆手:“萧万民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那陛下有何高见?”沈伯章再问。 沉思片刻,萧万平眼里寒光一闪:“光夺取朔风,估计无法让萧万民收回成命,这样,你告诉萧万民咱们的计划,我想,他禁不住诱惑的。” “咱们的计划?”沈伯章瞳孔骤然一缩,倒吸了口气。 “嗯,直接告诉他,夺取朔风后,还要顺道北上攻取渭寧,当然,不能说这是我的主意...”萧万平笑了笑。 沈伯章自然知道这点,萧万平只是打趣。 “这...会不会太冒险了?”白瀟也狐疑。 “不会,反正这计划,不怕萧万民知道,沈老你顺道给他立个军令状,萧万民一定会让你继续统帅大军的。” 深吸一口气,沈伯章点了点头。 “明白了,我这就去写一份奏呈!” “对,连夜写,最好在北梁发兵朔风之前,解决此事,否则...” 说到此,萧万平站了起来,拉紧身上外袍。 “沈老不方便动手,就让老白去。” 言下之意,若萧万民不收回成命,萧万平少不得再使一些手段,杀了朱沉雄。 “明白!” 感受到萧万平身上的杀意,沈伯章心中一紧。 “沈老,回去后,无论如何不能將帅印交出,拖到萧万民回信。” “这一点,请陛下放心,老朽心中清楚得很。” “嗯,回去吧。” 双方分別,沈伯章回到军中,按照萧万平意思,立刻写了一份奏报,飞传兴阳城。 翌日一早,朱沉雄似乎迫不及待想接过帅印。 天刚亮,便带著一干赤磷卫,守在了沈伯章寢室前。 第1413章 將军请便 “站著!” 朱沉雄想上前,叩开沈伯章的房门,被护卫拦住了。 “让开,我要见沈伯章!”朱沉雄脸色一沉,戾气横生。 “放肆,军师的名讳,岂容你直呼?”一个护卫立即出言呵斥。 “军师?呵呵...”朱沉雄一声冷笑:“难道你们不知道,沈伯章已经被陛下降旨,贬为军侯了了吗?” 这些护卫的確不知道这件事。 他们面面相覷,对视了一眼,眼里儘是茫然。 可隨后,那护卫首领即刻回道:“不管如何,我等都有保护军师之责,也不管你是谁,都不能擅闯军师寢室。” “找死,让开!” 朱沉雄来了气。 “不让!”那护卫首领丝毫不惧,即使朱沉雄带著赤磷卫。 “鏗” 朱沉雄二话不说,便抽出腰间佩刀,气势汹汹。 “本將军再问你一遍,让不让开?” “怎么,你敢在军营动手?”那护卫首领有些不信。 “不让开,形同抗旨,本將军將你们杀了,陛下都不会怪罪。” “那你试试?”护卫首领寸步不让! 朱沉雄怒火衝天,听到这话后,不再犹豫,脚下一动,径直朝看护卫首领砍去。 “鏗鏗” 那护卫首领也抽出佩刀,挡下了这一击。 隨后,身后的赤磷卫也加入战斗。 朱沉雄毕竟是来接掌帅印的,本事是有的,三两下便將这些护卫打倒。 但他出手还是有分寸,並未真正杀人! 护卫尽皆倒地,赤磷卫上前,將刀横在他们脖子上,控制住。 拍了拍手,朱沉雄冷笑一声,非常得意。 “鏗” 他將佩刀入鞘,讥讽一句:“一群虾兵蟹將,妄想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说完,他再也没看这群人一眼,抬脚迈上了台阶。 “沈军侯,別躲了,把帅印交出来吧。” 嘴里说著,朱沉雄伸出双手,去推门。 下一刻,他只觉一道凌厉的劲风扑面而来,携带著无尽杀意! 他心中一寒,眼睛陡张。 下意识抬手去挡。 “砰” 一声闷响,朱沉雄只觉双臂传来剧痛。 胸膛似乎遭受到了一股排山倒海之力,紧接著身形便如断了线的风箏,极速往后飞去。 好在他武艺並不弱,在空中接连翻了几个筋斗,卸了大部分力才让身形落地。 饶是如此,落地后,他依旧身形不稳,快速往后倒退。 直至十来个赤磷卫,在他背后撑住了他的身躯,这才稳住身形! 朱沉雄心中大惊,脸色变得苍白无比。 他双脚站稳,立刻將颤抖的双臂,负在背后,以免让人瞧见。 寢室门口,一人脸戴白虎面具,缓缓走了出来。 自是戚正阳了! 他甚至都没用上双锤,更没使出全力,只是一拳,便將朱沉雄击飞。 嘴角狠狠颤抖几下,朱沉雄咬著牙:“白虎??” 戚正阳压著声音,没有丝毫起伏:“这么早,便找军师作甚?” “哼。” 朱沉雄甩了甩袖子,试图挥去痛楚。 “自然是来移交帅印的。” “军师还在歇憩,你在外头候著!”戚正阳冷声回道。 一听这话,朱沉雄抬头看了一眼天际。 “这都卯时三刻了,沈军侯还在睡著?莫非他平日里就是这么治军的?” “军师如何治军,用不著你多管,若想见他,在这里等著便是,若你再敢造次,休怪我不客气。” 戚正阳虽然语气没有丝毫起伏,但话里话外流露出的狠意,已经让朱沉雄胸口一窒。 他抿著嘴唇,狠狠吸了几口气。 最终只能强忍心中怒火。 没办法,谁叫自己根本不是白虎对手呢? “好,那本將军就在这里等著,我倒要看看沈军侯要躲到什么时候?” 说完,朱沉雄冷哼一声,径直坐到了台阶上。 一臀儿刚下去,房门里便传来了沈伯章伸懒腰的声音。 “门外何人吵闹?” 听到声音,戚正阳立刻返身进房,去到沈伯章身边。 刚坐下去的朱沉雄,摇晃著脑袋,闭著眼睛,站了起来。 沈伯章走出房门。 见朱沉雄在,假装惊讶。 “呦,朱將军,这么早?” “沈军侯,你总算睡醒了。” 沈伯章摇著扇子笑著回道:“昨日军务处理得晚了,睡得迟了,还望將军莫怪!” 他笑著回道。 隨后,他看了一眼地上被赤磷卫控制著的护卫。 “这是干什么?” “军侯,他们无礼,本將军不得不將他们制服。” 闻言,沈伯章脸色立刻变得阴沉。 “朱將军,虽说你奉旨而来,但这些都是老朽亲卫,你这样对他们,著实不给老朽面子啊!” 他笑容收敛,语气森寒。 同时,戚正阳再度朝前走了两步,逼近朱沉雄。 见他威逼过来,朱沉雄脚下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 “放了他们!”戚正阳冷冷说了一句。 踌躇片刻,朱沉雄知道,这支大军,至少到现在,还是沈伯章的人。 他若正面交锋,討不得好! 更何况一个变態的白虎在旁,让他完全没了脾气。 无奈,他只能一挥手。 “放了他们!” 赤磷卫方才收了佩刀,放开那些护卫。 隨后,朱沉雄径直道明了来意。 “沈军侯,你不是说今日要移交帅印?” “帅印?” 见此,朱沉雄眉目大张:“怎么,你还想抗旨不尊?” “朱將军切莫激动,老朽哪敢抗旨,只不过老朽高估了自己能力,本以为一晚便能处理好所剩军务,没想到不够啊,这至少还得三四天时间。” 四天,足够他收到萧万民的回信了。 “你说什么?三四天?”朱沉雄气急而笑。 “你当本將军傻子不成?” “老朽並无此意。” 朱沉雄强压怒火,只能再道:“有什么遗留军务,交给我处理便是,別弯弯绕绕了。” “这可不行,这些军务,一旦处理不好,会出大问题的,到时候是你担责,还是老朽呢?” “你...”朱沉雄胸膛几乎要炸。 “你今日若不交出帅印,本將军立刻上书圣上,说你抗旨不遵!” 听到这话,沈伯章捋须一笑。 隨后他伸出一只手:“那朱將军请便!” 听到这话,朱沉雄直气得浑身颤抖。 第1414章 再度衝突 “你...你当真要抗旨?”朱沉雄不敢相信沈伯章竟然敢这么做。 “抗旨是你说的,老朽並没这个意思,只是军务繁多,需要时间处理,届时帅印自会移交,朱將军为何这般心急?” “好,沈伯章,你很好!” 朱沉雄抬起手指,朝著沈伯章鼻子指了几下。 “我这就去写奏呈!” “请自便!”沈伯章自然是丝毫不惧的。 朱沉雄刚要离开之时,一道尖锐的公鸭嗓传来。 “吵什么!” 吴全在一眾赤磷卫的护送下,来到了院子里。 “吴总管!”沈伯章照例,抱拳行了一礼。 见他到来,朱沉雄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立刻迎了上去。 “吴总管,沈伯章拒不交出帅印!” “哦?” 吴全那尖长的眉毛一扬,看向沈伯章。 “沈军侯,可有此事?” “总管,並无此事,只是军务繁多,老朽得一一处理,耗时需要三五日,还请总管谅解!” “三五日?” 吴全眉头紧皱:“哎呀,这时间著实太长了,老奴还急著赶回帝都復命呢!” “总管,別听他瞎说,沈伯章就是不想交出帅印,故意拖延罢了。”朱沉雄进言。 吴全斜著眼,看著沈伯章。 “那你说说,还有什么军务未完成?” 沈伯章早有准备,不慌不忙拱手说道:“军资器械出出入入,战甲战马新旧更替,军餉粮草,还有行军决策路线,这些若不处理明白,出了事,朱將军可是要担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一听这些,朱沉雄立刻哑口无言。 军餉粮草,军资器械,谁知道沈伯章有没有徇私舞弊。 一旦没处理完,交到自己手中,那往后这罪名便由自己扛下了。 想到此,他深吸一口气,没再多言。 “这確实军务繁杂。”吴全看了两人一眼。 “朱將军,要不,再给沈军侯一些时间?” 吴全虽然不是萧万民贴身总管,但在宫中,也算颇有人脉,朱沉雄轻易不敢得罪。 听他这么说,只好一咬牙。 “那行,就给沈军侯四天时间,四天后,不管如何,都必须移交帅印,否则...” “行了!”吴全打断了朱沉雄的话:“那就四天时间,希望到时沈军侯莫再食言。” “绝不会!”沈伯章自信一笑。 “那朱將军,咱们走吧!” 吴全说著,已经转身离开。 朱沉雄扫视了这群將领一眼,方才跟著离开。 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戚正阳不禁冷哼一声。 “我本觉得,这朱沉雄有些本事,却没想到是草包一个。这等人带领北境军,岂不是把我们往火坑里推?” 方才的衝突,並非沈伯章故意为之。 而是有意让戚正阳试探朱沉雄的本事。 “不错,此人武艺有,但心性不高,让他统帅北境军,確实不妥。” “陛下英明神武,怎会派一个这样的人来?”戚正阳还不知道萧万民的真实身份。 他依旧把萧万民当成心中最敬重的那个人! 沈伯章似乎意会到了什么,微微一笑道:“战局进行到现在,陛下需要的,不是一个有能力的人,而是他绝对信任的人!” “难道军师不是陛下绝对信任之人?”戚正阳好奇问道。 沈伯章心中咯噔一下。 他暗忖自己大意,差点说漏了嘴。 旋即,他朝戚正阳慈祥一笑。 “帝王之心,你我如何揣度得了?” 戚正阳似懂非懂,思考了片刻。 隨即从他嘴里蹦出一句话:“若朱沉雄当这统帅,我会离开北境军!” 以他心性,不想为一个脓包效命,沈伯章也能理解。 “放心,若真的让出这帅位,老朽与你一道离开。” 爷俩两人閒话片刻,一起用了饭。 时间飞逝,四天一晃而过。 本来今天,是萧万平发兵朔风的日子,但沈伯章这边,事情未定,他不能走。 杨牧卿离开,军中大小事务,萧万平交给了初正才打理。 此时,他进到殿中,稟报导:“陛下,卯时快过了,弟兄们都在问,什么时候发兵?” 捧著茶盏,萧万平浅抿一口。 “去告诉將士们,今日黄道吉日,不在卯时,再等等!”萧万平隨口说了一句。 初正才並不知道沈伯章那边发生的事。 但他了解萧万平,他向来不信吉凶之说,这么做,必定有他的道理。 当下也不多问,径直拱手离去。 另一边。 吴全再度带上赤磷卫,顺道收拾好了行囊,连同朱沉雄一道,去了沈伯章寢室。 这次,北境军得知上次护卫被打的消息,知道他们今天还得来。 今天所有將领都在。 他们想看看,这朱沉雄,是不是连他们也敢动手。 见他们到来,汪向勇立刻下了台阶,拦住了他们。 “吴公公,朱將军,请留步,军师还在忙!” “四天期限已到,本將军不管他在做什么,请沈军侯交出帅印!” 见一眾將领不肯让开,吴全生怕事態再度升级,赶紧笑眯眯站了出来。 “你们这是干什么,搞这么大阵仗?都是自己人,都好好说不成吗?” 汪向勇是个直肠子,这场面,显然是经过沈伯章授权,让他直接跟对方对话。 “吴公公,非我等不敬,实不相瞒,今天交出帅印可以,但我等已经决定,如果军师不当统帅,那我们就离开北境军!” 听到这句话,朱沉雄再也沉不住气了。 他立刻站出来:“你以为没有你们,本將军就无法建功立业了吗?今天你们谁要走,本將军绝不会挽留,但帅印,必须交出!” 戚正阳再度朝前几步,冷冷盯著朱沉雄。 接触到他的目光,朱沉雄心中一颤。 他嘴角颤抖了几下,但还是稳住了情绪。 “白虎將军,我知道你厉害,今日你也可以杀了我,但陛下那边,你们这群人恐怕都难逃抗旨之罪,夷灭九族在所难免,你最好三思!” “你在威胁我?”戚正阳也来了怒火。 “本將军只是道出事实,你们要怎样,隨你们!”朱沉雄强装镇定,背著手昂首站立。 吴全也来了气。 “你们当真要给老奴使绊子?” 隨后,他掏出怀中早已擬好的奏呈。 第1415章 都要辞军? “老奴前几日给军师面子,今日你们若再胡闹,休怪老奴不客气。” 他高举著手中那道奏呈。 “今日沈伯章若再不交出帅印,老奴就稟告陛下,说你们抗旨不尊,通通诛灭九族!” 嘴里说著,吴全右手比出一个兰指,跺了跺脚。 戚正阳等人忍住呕吐衝动,冷冷看著他。 朱沉雄见吴全为自己撑腰,心中更是无惧。 当下背负双手眼神得意看著他们。 身后的赤磷卫,虽然不想与北境军为敌,但奉命行事,没有办法。 更何况,赤磷卫校尉汪向武,他们也认识。 是眼前北境军偏將汪向勇的兄弟。 不到万不得已,这群赤磷卫著实不想发生衝突。 “行了!” 寢室里传出沈伯章的声音。 “吱歪”一声,房门打开。 沈伯章从里头走出来,手里捧著一块四方形物件,用黑布包裹著。 “吴总管,朱將军,就別老拿圣旨来压这群兄弟了,他们为大炎出生入死,征战沙场,如此做未免让人寒心。” 一眾將领见沈伯章走出来,让开一条道。 走到吴全和朱沉雄面前,沈伯章高举帅印。 “沈军侯,老奴也知道將士们的辛苦,但圣旨既然已下,你何故一拖再拖?” 沈伯章微微笑著:“帅印不是在此,老朽遵照圣意,今日便將帅印移交。” 一见帅印,朱沉雄立刻双眼发亮,满脸放光。 他怔怔盯著沈伯章的手臂,移都移不开。 这对他来说,不仅仅是帅印,而是无尽的荣华富贵。 吴全倒不以为意,再次堆笑:“好,沈军侯既然奉了旨,那老奴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朱將军,接印吧?” “多谢吴总管!” 朱沉雄朝吴全拱手称谢,隨后缓缓上前。 他伸出有些颤抖的双手,想要接过那帅印。 汪向勇再度上前:“军师,不能给他!” “对,不能给他!”余下的人纷纷附和。 朱沉雄刚伸到半空中的手一顿,停在了那里。 “退下!”沈伯章轻喝了一声。 朱沉雄呵呵笑著:“这就对了,沈军侯还是识时务的,早点把帅印交出来,哪有这些事,你说是吧?” 说完,他猛一伸手,將帅印一把夺了过来。 紧接著打开黑布,拿起帅印检查了一番。 確认无误后,朱沉雄这才舒心一笑。 可隨后,沈伯章突然冒出一句。 “这帅印,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闻言,朱沉雄一怔。 “你什么意思?” “老朽只是想说,恐怕你拿不了多久。” “你嚇我?”朱沉雄指著自己鼻子,冷声一笑:“陛下都下了旨,你还敢夺回去不成?” 沈伯章凝眉不语,只是看著军营出口方向。 他在等! “好了!”吴全尖锐的声音再度响起:“既然移交完毕,老奴总算可以回宫復命了,你们保重。” “恭送吴总管!”朱沉雄毕恭毕敬,將他送出了军营。 他们离去后,高长青终於按捺不住,站出来道:“军师,当真要把帅印给这廝?” 程进也道:“这朱沉雄,听都没听说过,如何统帅我们?” 这边说著,那边汪向勇已经脱了盔甲。 “哼,你们要跟著他,你们跟著,老子是不干了。” “汪將军,你別著急啊,老朽篤定,一会他得乖乖把帅印交回来。” “什么?”汪向勇一怔:“就他那样子,能把帅印交回来?” 曾思古笑道:“想必军师已经有妙计,咱们等著看好戏便是。” 这群人,多数是从燕云就跟著萧万平和沈伯章的,自然同仇敌愾。 片刻后,朱沉雄再度迴转。 身边的赤磷卫已经跟著吴全离开。 他本想命令让一些將士跟著自己,充当亲卫和门面。 但北境兵卒,没有收到沈伯章的命令,竟没人理他。 这让朱沉雄形单影只,显得有些落寞。 回到眾人眼前,朱沉雄故作姿態。 他看了一眼院子的环境,冷声一笑。 “沈军侯住得可不差啊!” “这是原本民宅,老朽住这里,是因为离著大殿近,议事方便。”沈伯章回了一句。 “说得对极了。”朱沉雄呵呵笑著:“既然本將军成了统帅,那烦劳沈军侯搬出去,另择房屋居住吧?” “你说什么?”汪向勇將手搭在耳边故作未闻。 “你想让军师搬走?” “怎么,本帅没这个权力吗?”朱沉雄反问。 “呵,呵呵...哈哈哈...” 汪向勇仰头大笑:“我说,拿著鸡毛,你就能当令箭了,得了帅印,不去整军操练,反倒回来耀武扬威了?” 朱沉雄脸色立刻拉了下来:“本帅如何做,用不著你指指点点。” 隨后,他也不管眾人反应,逕自下令。 “高长青,你身为北境军副將,本帅即刻命你,把这间院子腾出来,给本帅居住。” 朱沉雄一直以为,高长青职位最高,理应会爱惜这份殊荣。 加上此前高长青似乎也没怎么出言反对他。 这才给了朱沉雄底气,去命令高长青做事。 谁知... 高长青缓缓站出来,丟掉佩刀,卸下盔甲。 “这件事,你爱让谁去干,就让谁去,这副將老子不干了,你命令不动我。” “你...你要当逃兵?”朱沉雄大为意外。 “嘴里放乾净点,老子这是辞军,不是当逃兵!” 虽说辞军一事,须经皇帝和兵部批准,並非易事。 更何况是高长青这种职位,可能涉及到军事机密。 但为了让朱沉雄坐稳帅位,高长青觉得,萧万民会批准的。 “好,很好,还有谁要辞军的?” 朱沉雄扫视了一眼一眾將士。 “我...” “还有我...” 程进和燕七纷纷站了出来。 戚正阳和曾思古,一直没表態。 眾人目光,不由落在两人身上。 见此,曾思古不由嗤笑一声:“我和白虎將军,军师在哪,我们便在哪。” “好,说得好!”汪向勇大声笑著。 “行,都要走就是了?”朱沉雄咬著牙:“那全部给本帅脱下战甲,卸下佩刀,交出印鑑!” “本帅倒要看看,北境军没了你们,到底会怎么样?” 话音刚落,院子外头,突然再度传来吴全的声音。 第1416章 进发朔风 “朱將军,別衝动,切莫衝动!” 吴全拉著裤脚小跑著,在赤磷卫的跟隨下,再度出现在眾人视野。 他们发现,赤磷卫多了一波。 其中,校尉汪向武也在。 “吴总管?” 朱沉雄迎了上去。 “您...您怎么又回来了?” 见吴全到来,沈伯章终於展顏。 他带著这群忠心耿耿的素衣將领,也去到吴全跟前。 曾思古见吴全去而復返,心知事情必有转机。 当下心情大好。 “兄长?” 汪向勇见汪向武出现,满心激动,迎了上去。 兄弟见面,难免感慨。 但汪向武硬是压住了情绪,抬起手制止了汪向勇。 “我奉陛下之命,特来传旨。路遇回途的吴公公,自然是由他来宣旨了。有什么事,一会再敘。” “嗯。”汪向勇激动点头。 “吴总管!”沈伯章一拱手,没有多言。 吴全整理了一下衣帽,气喘吁吁。 “什么?” 听到汪向武的话,朱沉雄立刻意识到不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又有旨意? 在这个时候? 吴全平復了一下呼吸,解释道:“老奴刚离开军营,便接到了陛下圣旨,沈伯章朱沉雄接旨。” “微臣接旨!” 眾人再度跪倒在地。 “朕蒙宵小蒙蔽,误解军师,旨到之日,仍由沈伯章统领大军,朱沉雄回京候旨,钦此!” “微臣遵旨!” 沈伯章朗声一喝,接过了圣旨。 一旁的朱沉雄,脸色如吃了苍蝇那般难看。 本以为经由虞笑阳,混到了萧万民身边,得了信任。 此行卫境,能够窃取沈伯章功劳,往后封侯拜相。 没想到这个梦,做了不到一刻钟,便被叫醒。 “朱將军,还愣著作甚,接旨啊?”汪向武不由出言。 “这怎么可能?陛下怎会收回成命?不可能...” “放肆!” 汪向武出言大喝:“竟敢质疑陛下旨意,不想活了吗?” 朱沉雄依旧怔怔跪在那里。 “呵呵,朱將军,你方才的威风哪去了,还不接旨?”汪向勇在一旁出言嘲讽。 “对啊!”高长青也道:“我想,我们应该能够穿上盔甲了吧?” “那是当然。”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重新穿上战甲,带上佩刀,谈笑自若。 “朱將军,赶紧接旨吧。”吴全丧著脸提醒。 朱沉雄满脸颓丧,失望至极。 良久,他方才接受事实。 “微臣...接旨!” 接过旨意,他摇晃著身躯,站了起来。 隨后恶狠狠地看了眾將领一眼,心中极其不甘。 “朱將军,烦劳你,把帅印交出来!” 汪向勇学著方才朱沉雄的模样,贱兮兮笑著伸手。 朱沉雄总算明白,沈伯章故意拖延这么多天,就是使了诡计,要等昭帝收回成命。 “你到底跟陛下说了什么,竟能让陛下收回成命?”朱沉雄心有不甘问道。 “老朽並未说什么,只是一些事我能做到,朱將军做不到而已。”沈伯章模稜两可回了一句。 “哼,好,很好!” 朱沉雄愿望落空,將满腹不满归到了北境军身上。 “帅印你拿回去,本將军在兴阳,恭候你们凯旋归来,一定要凯旋!” 后半句话,朱沉雄已经是咬紧牙关,阴狠无比。 丟下这句话,朱沉雄甩头离开。 “不送!” 汪向勇高声朝著朱沉雄的背影,疯狂摆手。 眾將领鬨笑,笑声刺进了朱沉雄心里。 “且让你们得意,等著吧,好戏还在后头呢!”朱沉雄心中暗道了一句,急匆匆走出了军营。 吴全出言:“恭喜军师,这帅印兜兜转转,总算回到了您手里!” 沈伯章却没有任何喜怒,回了一句:“吴总管,非在下眷恋这帅位,实在是大事未竟,朱將军贸然入局,恐毁了大计,烦劳总管回去稟报陛下,老朽一定不让大炎子民失望!” “好,甚好,军师这句话,老奴一定带到!” “送吴总管!” 一行人將吴全送出了军营,他带著先前那部分赤磷卫,先行离去。 汪向武后到,还有时间,他並不著急离开。 “兄长!” 汪向勇总算有了和他相聚的时间。 两人一抱肩,眼中一热。 在这乱世沙场,还能再度相见,心中自然是感慨的。 “汪校尉,有劳了!”沈伯章朝汪向武点头示意。 “军师,分內之事,言重了!” “你们聊著,老朽还有些事要处理。” “军师请便!” 沈伯章先行离开。 他第一时间去了北梁军营。 萧万平依旧在等。 见他到来,萧万平鬆了口气。 沈伯章一脸轻鬆,面带笑意,已经给了他结果。 单独会见了他,北梁这边的將士,自然以为两人在商议行军计划,根本没多想。 “陛下,果然萧万民收回了成命!” 一见面,沈伯章便激动说著。 “呼” 长出一口气,萧万平点了点头:“以他现在心性,十有八九躲不开同时攻取朔风和渭寧的诱惑。” “陛下妙计,老朽佩服。” 摆摆手,萧万平转而道:“当务之急,沈老先让大炎將士厉兵秣马,加紧操练,待我书信一到,便发兵朔风!” “恭候陛下佳音!” “行了,沈老先行回营吧,北梁將士已经在等,我得发兵了。” “陛下...”沈伯章叫住了萧万平。 “此行朔风,他们除了明面上的五万骑兵,五万守军外,可能暗中还有力量,请陛下千万慎重,切不可大意啊!” 沈伯章满脸担忧。 转过头,萧万平拍了拍沈伯章肩膀。 “沈老放心,我向来不做无把握之事。” 沈伯章依旧眉头紧皱。 这一统天下前的最关键两步,他愈发担忧。 “陛下...保重!” 朝前走了两步,萧万平转过头,朝他一笑。 “沈老也是!” 两人分別后,萧万平隨即下令拔营。 大军离开凤凰城。 虽然最终商定,凤凰城归北梁所有。 但萧万平却只留下了一万兵马守城。 这一万兵马,还包括一些受了伤还未恢復行动力的兵卒。 而城中,依旧有十几万大炎兵卒。 可以说,名义上凤凰城给了北梁,但实际上,大炎想要拿走,只是顺手罢了。 但北梁这边,却没人再有异议。 反倒士气高昂,一路朝朔风进发。 第1417章 降还是战? 卫国帝都,朔风城! 狄峰败退,带著残余兵马退守朔风。 卫帝不悦,他自然知道狄峰的主要职责,是拖延炎梁合军。 並非让他死守凤凰城。 可狄峰守了不到十天,凤凰城便被攻破。 正式攻城,仅两天。 这让卫国朝野上下,对狄峰甚是不满。 但好在姜不幻力保,狄峰勉强才保住了將军之位。 饶是如此,在朝堂上,他的威望,相比於酈飞白来说,已经一落千丈。 朔风城,百姓自然已经知晓大军即將兵临城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原本繁华富饶的帝都,此刻已经变得死气沉沉。 大部分有能力的商人,已经在个把月之前,离开帝都,举家迁离。 朝堂上亦如是,一片愁云惨雾。 龙椅上,坐著一位年过五十,身躯微胖,但眼睛锐利之人。 此时他的两鬢,相较以往已经多了许多华发。 “启奏陛下,北梁已经发兵十五万,直逼朔风!” 阶下的酈飞白,先行出列启奏。 卫帝面无表情,愣了片刻。 旋即,他嘶哑的声音响起,恍若许久没睡好,嗓子有些嘶哑。 “诸位爱卿,说说如何应对?” 礼部尚书立即站出来:“陛下,微臣有一计,请陛下斟酌。” “说。” “北梁者,虎狼之师也,虽只有十五万兵马,但骑兵至少六万,以帝都守军和骑兵,恐不是他们对手,依微臣之见,不如诈降!” “诈降?”卫帝眼睛一眯。 “正是!”礼部尚书继续道:“先诈降,拖延时间,待四殿下攻下渭寧,再与刘苏那廝去谈条件,如此,我卫国尚能有一线生机。” “臣附议!”吏部尚书站出来附言。 “微臣附议!” 一时间,朝堂上的文官,纷纷站出来附和。 见此,酈飞白和狄峰,不禁同时冷笑几声。 但碍於朝堂秩序,並未说什么粗俗不堪的话。 可在心中,已经將这些文官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诈降?亏你们想得出来!”狄峰终是忍不住,不由出言讥讽。 听到这话,一眾文官的目光,立即露在狄峰身上。 “狄將军?”礼部尚书也跟著冷哼一声:“你在凤凰城,都已经灰溜溜败退,且不说丧家之犬,那也算是灰头土脸了,莫非你还想一战?將陛下,將我大卫帝都,拖入深渊不成?” 狄峰怒极。 他自知耍嘴皮子,不是这群文官对手。 他只能阐明道理。 “陛下,诈降绝对不可!” “为何?”卫帝冷冷问道。 “诈降等於將敌国兵马放入帝都,那陛下安危谁来保障?” 吏部尚书立刻回道:“我大卫四殿下,也在他们梁境,我就不信刘苏这廝,敢对我大卫皇族如何?” “呵呵...”狄峰纵声一笑:“你们没和刘苏打过交道,根本不了解他的为人,此人阴险狡诈,卑鄙毒辣,什么出人意料的事都能做得出来,若诈降,末將猜测,他第一时间就是杀死卫国皇族,在名义上灭了卫国,而后再腾出手,回北梁追击四殿下。” “非也!”礼部尚书再度站出来:“四殿下即將攻下渭寧,届时北梁皇族也在殿下掌控之中,微臣不信,刘苏敢对陛下不利!” 这些话,让酈飞白和狄峰,听得不住冷笑。 “我看你们就是怕死!”酈飞白此时掌握著帝都骑兵,说话也有了些底气。 他这一句话犹如一道惊雷,炸响朝堂。 “你们这些文弱书生,平日里侃侃而谈,巧舌如簧,关键时刻就只会投降这一招吗?”酈飞白再问。 卫帝也不插话,只是饮著茶,听著双方的意见。 礼部尚书来了气,他抬起手,指著酈飞白。 “酈將军,莫要血口喷人,老臣说的是诈降,而非投降!” “诈降和投降,都是降,一旦让刘苏进入帝都,那卫国就不復存在了,刘苏那廝,岂是和善之辈,还会等你们用计对付他?简直可笑,可笑至极!” “你...你...”礼部尚书被李飞白一番话,懟得哑口无言。 “不错!”狄峰站出来力挺酈飞白:“诈降也是降,一旦让刘苏大军进入朔风,那我大卫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此时,吏部尚书赶紧出言帮衬礼部尚书。 “依二位將军之意,是要誓死抵抗到底了?” “不错!”狄峰立即回道:“唯有死守帝都,拖到四殿下攻下渭寧,逼得刘苏率军回梁,那我大卫才是真正解除了危机!” “那炎国呢?他们可还有十六七万大军在后!” “炎国?”酈飞白冷笑一声:“没了刘苏,炎国那些將士,什么都不是!” 礼部尚书此时似乎缓过神来,也有了主意。 “二位將军可別忘了,你们都是刘苏手下败將,一个带著骑兵被杀得七零八落,一个手上握著二十万大军,固守凤凰城,且只守著西边一面城墙,尚且被他们两日內攻破,不知二位將军哪来自信,胆敢再与刘苏一战?” 这一番反击,直把两个武將说得面红耳赤。 败在萧万平手上,是他们的痛。 此举如同將他们伤口掰开,再撒上盐。 狄峰已经有了杀意,他怒然上前,指著礼部尚书。 “你说什么,够胆的再说一遍!” 礼部尚书见对方先急了,心中得意。 他仰著头,冷笑一声:“老臣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將军不必动怒!” “你...” 礼部尚书要是再回击两句,狄峰尚且能忍。 但这句话一出,已经將狄峰摆在了无理取闹的位置。 这让狄峰怒火窜起,失去冷静。 他一个箭步上前,揪著礼部尚书的衣领,挥拳便要打。 “放肆!” 终於,卫帝怒然拍著龙案,豁然站起。 酈飞白也赶紧上前,劝住了狄峰。 卫帝一吼,两人这才意识到,这是在朝堂上。 “陛下息怒!” 礼部尚书率先跪倒。 狄峰和酈飞白无奈,也跟著跪倒。 “末將莽撞,请陛下息怒!” “请陛下息怒!” 一时间,群臣尽皆跪倒。 卫帝长出一口气,眉头紧锁。 他缓缓坐了回去,过得几息后方才道:“而今我大卫存亡之秋,文武百官,理当同心,为何如此相爭?” 第1418章 伴君如伴虎 文武群臣,都知道卫帝脾气。 言语虽不尖锐,但他杀起人来,可是丝毫不眨眼。 值此之际,就连狄峰和酈飞白,也不敢喘个大气。 “文官劝降,武將主战,这很正常,不必爭锋相对。”卫帝最后圆了一句。 看得出来,双方的態度,都在他意料之中。 “陛下圣明!”群臣高呼。 “都起来吧!” 卫帝一挥手。 危难之际,他也不想太过苛责。 “谢陛下!” 旋即,卫帝再度出言:“是战是降,其实四皇子早已和朕通过气,之所以再问尔等,是因为朕想看看,危急之时,谁会与我大卫,仍旧站在同一阵线。” 此话一出,礼部尚书和吏部尚书,心中突然一紧。 目光扫视了一眼群臣,卫帝突然一笑。 笑得有些阴森。 他也不说是战是降,这让文武百官心中更加忐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隨后,他逕自补充了一句。 “现在看来,不管是劝降的,还是主战的,都对我大卫忠心耿耿,朕心甚慰啊!” 原本身为臣子,听到这句话,本应该鬆了口气。 可这些官员,现在心中却更加忐忑。 他们最清楚卫帝是什么样的人。 今日突然变得和气了? 大军压境,不想引起朝变的缘故? 一眾文官心里揣摩著。 当然,狄峰和酈飞白,心中却是坦然。 不管姜不幻和卫帝打的什么主意,两人相信,他们拳拳之心,卫帝能感受到。 “北梁大军到哪了?”卫帝紧接著问道。 酈飞白立刻出列:“回陛下话,大军刚出凤凰东城,若无意外,再有六天,也能到达朔风地界了。” “六天!”卫帝眼睛一眯,点了点头。 隨后缓缓站起。 “备战吧!” 最后三个字,为这场朝堂辩论,盖棺定论。 卫帝主战! “陛下!” 礼部尚书再度站了出来:“若要战,也可,只是大军兵临,还请陛下暂时躲避一二。” “躲避一二?”卫帝深吸一口气,眉眼一抬。 “你的意思是说,让朕离开帝都?” “臣附议!”还是吏部尚书站出来,附和礼部尚书的话:“兵凶战危,不得不防,陛下乃我大卫根本,不可冒险。” “笑话!” 卫帝一声怒斥:“你们俩人安的什么心思?朕一离开,大卫將士如何效死,帝都將轻易被攻破?” “陛下!”礼部尚书苦口婆心劝著:“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何况您是天子,老臣跪求陛下,先行离开帝都,待危机化解,再重振天威!” 说完,礼部尚书径直跪倒在地。 吏部尚书也跟著跪倒:“请陛下移驾!” 见此,卫帝一声冷笑。 他再度站起,步下台阶。 去到两人面前。 下一刻,卫帝突然蹲了下来,眼神掠过一丝狠厉。 “你俩前脚劝降,后脚又叫朕离都,是不是想让北梁彻底灭了我大卫?” 声音不高不低,旁边的大臣,都听得见。 可在这两名大员耳里,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猛击他们心间。 “陛...陛下,微臣冤枉,微臣只是担心陛下安危而已,並无此意啊陛下!” “老臣...老臣也是想保住我大卫命脉,绝无其他意思,请陛下明察。” 两人冷汗淋漓,湿透了背。 “是吗?”卫帝呵呵一笑,站了起来:“朕看你俩,倒很像敌国密谍,来搅乱我大卫朝堂的!” “没有...没有的事,陛下,绝对没有,我俩忠心耿耿,效忠我大卫近三十年,陛下您是知道的。”礼部尚书高呼。 “忠心耿耿?”卫帝转了转脖子:“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陛下,老臣冤枉,老臣绝不是什么敌国密谍...” “行了!”卫帝挥手,打断了吏部尚书的话。 “来人!” “唰唰” 殿外的黑虎卫,立刻一拥进殿。 和炎国北梁不同的是,卫国帝都和皇城,只有一支卫队。 名叫黑虎卫! 只不过精锐都在皇城里罢了。 “陛下!”黑虎卫统领高声应承。 “把这两人,拖出去,斩了!” 礼部尚书一听,嚇得目瞪口呆。 这好好的朝议,怎么就把自己给议上绝路了? 一旁的吏部尚书,更是直接晕倒在地,不省人事。 “是!” 黑虎卫一拥上前,將两人架走。 “陛下,老臣冤枉,老臣不是密谍啊陛下...” 还清醒著的礼部尚书,不断挥手高呼。 “陛下,老臣一心为国,日月可鑑,陛下明察,陛下饶命啊...” 卫帝却恍若未闻,径直走回了自己那张龙椅。 两个尚书,说杀就杀! 这让文武百官嚇得直发抖。 连狄峰和酈飞白,此时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落座后,卫帝捧起茶盏,饮了一口。 终是出言:“再敢言降者,不管是诈降,还是真降,下场和他们一样!” 此话一出,眾人终於明白。 卫帝根本没有怀疑两人的忠心,只是因为他们说了投降一事,这才招致杀身之祸。 但他们说的,只是诈降! 诈降也不行! 这便是卫帝摆出的態度。 “陛下英明!” 还是酈飞白,率先站出来打破沉默。 一挥衣袖,卫帝朗声道:“既然贼军即將兵临朔风,传朕旨意,朝野上下,同心准备御敌,自今日起,封锁帝都城门,谁再踏出朔风一步,不管是官还是民,杀无赦!” 感受著卫帝流露出的杀意,百官又是一颤。 “臣等遵旨!” 百官躬身应承。 “退朝!” 卫帝一挥手。 “陛下起驾!”贴身太监跟著高呼。 “恭送陛下!” ... 回到寢殿后,卫帝脸色逐渐凝重。 他坐在书案前,久久没有出言。 確实,姜不幻和他早已通好了气,他也相信这个儿子。 这件事,卫帝身边那贴身太监,也多少知道。 “陛...陛下...” 贴身太监上前斟茶时,双手有些颤抖,以致於茶水溢到了桌面。 他知道卫帝刚杀了两人,此时应在气头上。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看了一眼桌面的茶水,卫帝微微一笑。 “起来吧,你真当朕是杀人魔头不成?” “多谢陛下,多谢...” 那贴身太监服侍卫帝多年,深得他信任。 饶是如此,此时也不禁战战兢兢。 突然,卫帝笑著问道:“你觉得,老四让朕这么做,究竟意欲何为?” 第1419章 这是陛下 服侍皇帝多年,没有出事。 这说明此人也是心眼透亮之辈。 那贴身太监,一边擦拭著案桌上的茶水,一边躬身回道。 “陛下,老奴只管服侍好您,哪敢妄议?” “閒聊罢了,朕恕你无罪,说吧!” 那贴身太监苦声一笑:“陛下,您就別为难老奴了,老奴愚笨,哪懂得这些?” 卫帝转头,怔怔看著他,笑容逐渐收敛。 “你可別糊弄朕,在朕身边多年,別人不清楚,朕心里可明白得很,你的心思,丝毫不亚於那些文武百官。” “陛下谬讚了,老奴惶恐!” 那贴身太监只是一味奉承,根本不敢表態。 “別惶恐不惶恐了,朕让你说,你就说!”卫帝似乎需要人来附和他的决定。 “陛下...要老奴说什么?”那贴身太监赔著笑脸,笑嘻嘻问道。 “朕问你,一切听四皇子的,究竟该,还是不该?” 这句话一出,那贴身太监嘴角略微颤抖几下。 他立刻明白了卫帝心中所虑。 紧急关头,他似乎对姜不幻的信任,开始有些动摇了。 察觉到这点,贴身太监哪敢多说半个字。 这说不好,就是死! 说好了,可能死得更快!! “陛下...” 他立刻跪倒在地,嘴唇发白。 卫帝这是给了他一道送命题。 “陛下,老奴只知陛下圣明,不管做什么决定,都是对的,朝野上下一心,必能共退来敌!” 他这话说得巧妙至极。 明里是说,斩了两个尚书,使得朝野上下一心,决策英明。 暗里却是在说,理应相信姜不幻,这个时候,不能父子互相猜疑。 但卫帝似乎听不出他的话外之音,只是冷声一笑。 “你这老狐狸,哼...” 贴身太监附和一笑,连连躬身。 “起来吧!” 卫帝难得露出一丝祥和。 隨后,他目光看向远方。 “看来,朕得去一趟永寧阁了!” 听到这话,那贴身太监神情一肃。 “陛下,您已经许久没去了!” “是啊,很久没去见她了,是该和她说说话了。” 隨后,卫帝站起,高声下令:“摆架永寧阁!” “遵旨!” 贴身太监传来龙輦,带著黑虎卫,护著卫帝出了寢殿。 永寧阁,阁台高筑,下有庭院。 只不过,院里冷冷清清,不见一人。 庭院外,倒是被黑虎卫重重围著,那阵仗,一只苍蝇都不放进去。 见龙輦到来,所有黑虎卫一齐跪倒行礼。 “拜见陛下!” 卫帝下了龙輦,先是朝里头看了一眼。 驻足片刻后,他长嘆一口气。 “公主可有异样?” “回陛下话,卑职已经许久不见公主出阁了!” 闻言,卫帝暗暗点头。 似乎只要她不出现,卫帝就不会担忧。 迈进庭院,杂草丛生,那摆放在院中的石桌石凳,早已倒在一边。 到处都是尘土。 但凡外人见了,都会以为这是一处废墟,或者冷宫。 可里头却住了一位公主? 卫帝到来,並没有提前通知,黑虎卫来不及净道,只能尽力在面前扫清障碍。 “吱歪” 黑虎卫打开房门,传来一声嘎吱响,灰尘簌簌落下。 卫帝皱眉,抬起手在面前扬了扬,扫去尘土。 隨后跟在黑虎卫身后,抬脚走上了阁楼。 楼上,摆设简单至极。 一张床,一副桌椅,除此之外,並无其他。 对了,床旁边还有一个摇篮。 目光所及,床上被褥凌乱,桌椅灰尘微洒。 但那摇篮,却被此间主人擦得乾净透亮。 摇篮旁边,一个脸色有些苍白,髮髻些许凌乱的女子,双手轻轻摇晃著摇篮。 她目光所及,皆是柔情。 对卫帝的到来,她连眼睛都没抬一下。 虽然形容憔悴,但清秀靚丽面容,依旧可辨。 此人正是曾经卫帝和姜不幻捧在手上的明珠。 姜怡芯! 见她如此,卫帝眉头微锁。 他轻轻一挥手。 “都下去吧。” 黑虎卫统领一摆手,命令手下离去,只余他一人守在卫帝身边。 看了姜怡芯一眼,卫帝沉默不语。 他径直走到案桌旁,想要坐下,却见到上面沾染的灰尘,眉头一锁,只能继续站著。 见姜怡芯丝毫没有想理会自己的意思。 卫帝无奈,只能主动走过去,看了摇篮中的孩子一眼。 那是个女孩,约莫三个月大,长得唇红齿白,柳眉大眼。 按理说,这孩子是卫帝外孙,见到她,卫帝理应欢心才是。 可他却是满脸的厌恶之意! 只因为,这是“刘苏”的女儿! 不错,那日在兴阳,姜不幻使了诡计,萧万平將计就计,和姜怡芯一番春风之后... 怀上了! 姜怡芯原本对这孩子也是极度厌恶。 甚至有过无数念头,想要打掉。 可母性光辉,终究占据了上风。 第一次感受到腹中胎动,姜怡芯立刻心软了。 她意识到,这也是自己的孩子。 她是无辜的。 感受著腹中胎儿逐渐长大,姜怡芯没了扼杀孩子的衝动。 纵然如此,她一开始,也只是打算把孩子生下来,托人送回北梁皇庭,丟给“刘苏”抚养。 可隨著孩子出生,姜怡芯彻底懵了! 这孩子长得,不仅跟刘苏毫不沾边,甚至於... 眉眼鼻子间,简直和她魂牵梦绕的萧万平,几乎一模一样。 这把姜怡芯彻底击溃了! 她从此沦陷在这女儿的柔情下。 日常照顾下,姜怡芯百思不得其解。 为何明明是与“刘苏”同床,且自己清楚得很,只跟这个男子有过亲近。 但生下来的孩子,却和萧万平如此相像? 莫非,只是因为自己对萧万平日思夜想,又爱又恨? 那副又痞又俊朗的模样,深深印在自己脑海。 以至於腹中胎儿,也跟著长歪了? 都说一孕傻三年,姜怡芯在某些方面,的確变得“傻”了。 或者说,在某些方面,她变得盲目了。 “你想干什么?” 感受到卫帝的恨意,姜怡芯立刻拦在摇篮前,双眼绽放寒芒。 如一头母狮子一般,张开獠牙,护著自己的幼狮。 卫帝几乎被她嚇了一跳,退了两步。 连那黑虎卫首领,也赶紧上前。 “公主冷静,这是陛下!” 第1420章 他有女儿了 “哼!” 姜怡芯冷笑一声:“我没瞎,看得出来,这是大卫国人人尊敬的陛下!” 她连“父皇”都没称呼一句。 “公主...”那黑虎卫首领眉头一皱。 “算了!” 卫帝摆了摆手。 旋即,他再度嘆了口气,看著姜怡芯,顺道瞥了摇篮中的孩子一眼。 “怡芯,你还在怪朕?” “您是天子,是帝皇,我怎么敢怪你?”姜怡芯不断冷笑。 “朕要杀这孩子,也是为了你好。”卫帝沉声出言。 “为了我好?”姜怡芯呵呵一笑,样子有些悽然。 “牺牲我的清白,来换取卫国利益,这就是为了我好,抢夺我的孩子,要杀我的孩子,就是为了我好?” 卫帝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我大卫蛰伏二十年,正是关键之时,別说你的清白了,倘若要朕的命,来换取大卫称霸天下,朕也会毫不犹豫,拔剑自刎!” 听到这话,姜怡芯更是抑制不住的冷笑。 “好,说得好,不愧是你们父子,连说话的口气,都一模一样。” 他指的,自然是姜不幻和卫帝了。 “但我想问...”紧接著,姜怡芯话音一转:“你们是真的为了大卫,亦或者只是为了满足你们父子俩的权欲之心?” 此话一出,卫帝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我再问你...”姜怡芯再道:“如果你的命,真的能让卫国一统天下,给你一把剑,你真的敢往脖子上抹吗?” 卫帝语塞。 他双拳攥紧,站在那里,久久无言。 最终,他说了一句:“这番话,换做別人,他家里十族都不够朕杀的!” “呵...”姜怡芯再度冷笑:“我知道,你早就想杀了我和孩子,只是忌惮我传出去的情报,是吗?” 原来,姜怡芯生下女儿之后,卫帝立即命人將孩子带走,欲杀害! 可姜怡芯也有了应对。 她知道以自己性命相要挟,卫帝和姜不幻,都不会服软。 於是乎,她拼著虚弱的身体,潜伏出宫,去了岁寧。 见姜怡芯消失不见,卫帝和姜不幻,立刻察觉到事情不妙。 他们了解姜怡芯的性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父子一商量,只能暂时放弃残杀姜怡芯女儿,派人去追赶。 可姜怡芯生性聪明,又对朔风城了如指掌。 派出去的秘影堂密谍,一路追到了岁寧,这才將姜怡芯带回。 那日,萧万平刚夺回岁寧,进城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背影,正是姜怡芯。(详见1265章) 彼时,姜怡芯本想求助萧万平,让他救自己孩子。 可刚好被秘影堂的人及时带走。 萧万平这才没见到姜怡芯。 回到皇宫后,姜怡芯声称情报被她藏在了某处,若她和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情报会立刻出现在北梁手中。 这才勉强保住了自己和孩子。 但也因此,母女俩被囚禁永寧阁,不得踏出半步。 姜不幻虽然心中猜疑,姜怡芯是誆骗他们。 但他不敢赌! 卫帝也如是。 “怡芯!”听完姜怡芯的话,卫帝语气一缓。 “不仅仅是因为那份情报,更是因为,你是朕最疼爱的女儿啊!” 他做出一副极其痛心的模样。 换做以前,姜怡芯是感动的。 但现在,她见到卫帝这副模样,噁心欲吐! “別,陛下,我不配做您的女儿。” “那你兄长呢,他可是最疼你的!” “別跟我提他!” 突然,姜怡芯怒吼,满眼通红。 隨后,泪珠滚落,身子禁不住的颤抖。 似乎是被气的! “若没有他,没有姜不幻那什么狗屁大卫为先,可以牺牲所有人的疯狂想法,我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嘴里说著,姜怡芯揪著自己心口,指节发白。 仿佛那里被撕碎了一般,痛楚不已。 她双目猩红,泪水根本止不住。 “哇哇” 孩子被她的吼声嚇醒,开始啼哭。 听到哭声,姜怡芯立刻恢復了理智,满脸柔情。 她返回摇篮旁,抱起孩子,恢復笑容。 “娘亲不好,嚇到你了,別怕,有娘亲在,谁都伤不了你!” 抱在手上,摇晃了片刻,孩子重新入睡。 姜怡芯似乎不捨得再將她放入摇篮,一直抱在手上。 “你来找我,为了何事?” 冷静下来的姜怡芯,看著卫帝,冷冷问道。 自从被囚禁永寧阁以来,卫帝只来了一次。 那次,还是因为打听炎昭帝的弱点而来。 卫帝父子,原本想从炎国下手。 姜怡芯在兴阳待了相当长一段时间,问她最为合適。 可姜怡芯愣是不配合,顾左右而言他,父子俩只好放弃。 这次,卫帝又来了。 姜怡芯心中清楚得很,必然是急事! “北梁从凤凰城出发了,再有五六日,就能到达朔风了!” 听到这个消息,姜怡芯眉眼一抬。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襁褓中的女儿。 就算自己恨“刘苏”,恨得要死。 但毕竟是孩子亲生父亲。 这或许是孩子这辈子,即將见到父亲的第一面。 她心里起了波澜。 良久,她嘆了口气。 “然后呢?你想让我给你应对之策?”姜怡芯反问。 “有你兄长在,这齣谋划策之事,还不用劳烦你!” “別卖关子了,快说,孩子要睡觉,我不想太吵。”姜怡芯看向女儿,眼里满是柔情。 “呼” 长出一口气,卫帝背负双手,斜著眼看著身后的黑虎卫统领。 “你先下去。” “陛下...” 那黑虎卫见到了姜怡芯方才癲狂的样子,有些不放心。 “她是朕的女儿,不会伤害朕的,下去!” “是,陛下!”那统领一拱手,走下了阁楼。 终於,卫帝坐到了木椅上。 “朕说了,缺什么,大可跟黑虎卫说,怎么这里如此淒凉?” 姜怡芯不想再与他多扯。 她已经看透,若不是那份机密情报威胁著,卫帝不会服软。 “行了,少假惺惺的,快说。” 无奈,卫帝只能强压怒火,出言道:“你兄长给朕出了个计谋,说可以將刘苏杀掉,只要杀了刘苏,炎梁合军,自行瓦解,我大卫之危,便能解了!” “什么计谋?”姜怡芯立即出言反问。 第1421章 你该信他 卫帝看了姜怡芯一眼,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不说,就赶紧回去,別吵到孩子。”姜怡芯还是那般冷淡。 卫帝强压怒火,无奈那机密被姜怡芯抓在手上。 他確实拿她没办法。 “你兄长给朕制定了一个详细计划...” 隨后,卫帝將计划合盘托出。 姜怡芯被囚禁在永寧阁,不见外人。 卫帝也不担心计划泄露。 最重要的是,向来这个女儿的想法,最合自己心意。 在这些事发生之前,卫帝甚至听姜怡芯的,甚过听姜不幻的。 卫帝有疑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来找姜怡芯。 听完,姜怡芯终於正眼去看卫帝。 “你不怕我將计划泄露出去?” “怡芯,你始终是我女儿,是大卫儿女,你不会的!” 拍了拍怀中孩子,姜怡芯一声冷笑。 “我知道了,你对姜不幻制定的计划存疑,来找我解惑?” 她或许还会认卫帝为父,但姜不幻... 姜怡芯已经铁了心,和他断绝关係,称呼自然是直呼其名了。 卫帝没有否认,只是铁青著脸,手臂按在案桌上。 “你说说,这计划,可有紕漏?” 父女两人,怔怔对视著。 突然,姜怡芯纵声长笑。 “你笑什么?”卫帝声音嘶吼著问道。 姜怡芯犹自嗤笑个不停。 盏茶过后,她方才止住。 “既然你那么器重姜不幻,为何又来问我?” 卫帝闭著眼嘆了口气:“朕总觉得,这计划有些冒险,想听听你的意见。” 姜怡芯突然眉眼一抬,放著精光看著卫帝。 “我的意见是,姜不幻在骗你,他要借刘苏之手,杀了你,好名正言顺继承皇位!” 一听这话,卫帝豁然站起,抬起颤抖的双手,指著姜怡芯。 “你...你胡说,老四绝不会这样做!” “呵...”姜怡芯笑道:“你不就是想听这些吗,我已经告诉你了,你可以走了。” 她知道卫帝的心思。 且她心中对卫帝,犹自怨恨。 並不想给他道出真正的想法。 见此,卫帝也心知肚明,在姜怡芯口中是问不出什么的。 无奈,他心中嘆了口气,站起身看著姜怡芯。 目光最后落在孩子身上。 “你说得对,这孩子毕竟是我外孙,不管你信不信,朕从未想过要杀她!” 闻言,姜怡芯心中一动。 既然卫帝没想杀孩子,那先前夺走孩子,必定就是姜不幻的主意了。 听到这话,姜怡芯的心,再次被狠狠揪了一下。 卫帝从她身边走过,缓缓迈著步伐,欲要下了阁楼。 姜怡芯泪水再度滑落。 她禁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卫帝。 见他背影有些佝僂,步履蹣跚,头上陡多了许多华发。 鬼使神差,姜怡芯再度出言了:“你告诉我,为何迟迟不立姜不幻为太子?” 听到这声音,卫帝停下脚步,猛然转头。 “这是你兄长的意思!” “姜不幻的意思?”姜怡芯有些意外。 “不错,他担心被立为太子后,其他皇子明里暗里都会针对他,你兄长志在天下,不想浪费精力对付自己兄弟。” “可笑!”姜怡芯摇了摇头:“他现在的权力,与太子何异?难道没让他入主东宫,其他皇子就不会对付他了?” “至少名义上不是,这就能减轻许多敌意了。” 这是卫帝父子俩人的想法,姜怡芯从未过问。 现在也懒得刨根问底。 “既如此,那你便听姜不幻的!” “哦?” 卫帝眼睛一亮,重新走回到姜怡芯面前。 “你也觉得你兄长的计策,可行?” 姜怡芯冷声回道:“虽说冒险了些,但他这个人,我是清楚的,既然是他主动要求,暂时不入主东宫,那这件事,就没问题。” 卫帝明白他的意思。 东宫之位,姜不幻唾手可得。 他没必要藉助外人之手来谋逆! “朕明白了!” 他长出一口气,姜怡芯的话,似乎给了他一颗定心丸。 “但是...” 可接下来,姜怡芯话锋一转:“也不排除他,等不及坐上龙椅,要藉助此战...杀了你!” 这句话,又让卫帝的心狠狠一颤。 “你兄长不会这么做的,不会!”卫帝连连摇头。 “你不是说,我是他最疼爱的妹妹?他尚且能毫不犹豫將我出卖,你又未尝不可?”姜怡芯毫不客气回道。 卫帝沉默,双眼紧紧眯成一条缝。 看得出来,他確实动摇了。 旋即,姜怡芯再道:“你若信他,那便留在帝都,若不信,还是趁早离开的好,北梁大军,不是帝都这些人能够阻挡的。” 最后一句话,更让卫帝踌躇。 帝都周遭的精锐主力,全被姜不幻带走了。 现在他又制定了这个计划。 卫帝心中著实没底! “那你觉得,朕是该信,还是不该信!”这是他来此的目的。 姜怡芯还未回话,卫帝又补充了一句。 “拋开个人情感,朕想听你真实想法!” 足足对视了將近十息,姜怡芯方才收回目光。 她长出一口气,拍了拍怀中孩子。 最后,她吐出了四个字:“你该信他!” 听到这句话,卫帝胸膛明显起伏了一下。 他的脸上,总算露出一股笑意。 “还是那句话,若有需要,吩咐黑虎卫即可。” 说完,卫帝转头离开,没再停留。 下了阁楼,黑虎卫统领立刻迎上。 “陛下,你没事吧?” 卫帝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隨后,他低声吩咐:“守住阁楼的,必须是绝对信得过之人,不能让公主踏出一步,若有异常举动,即刻匯报!” “卑职遵旨!” “还有,不能让任何人靠近公主,若她真有所需,你亲自去办。” “是,陛下!” 跟姜怡芯说出了姜不幻的计划,卫帝自然得严防。 ... 北梁大军,已经出发两日。 中途倒也顺利。 这一日,歇息之时,白瀟和鬼医按照惯例,依旧守在萧万平身边。 见萧万平不时回头,看向凤凰城方向,白瀟忍不住出言: “还在担心沈老?” “沈老自然是不担心的,我现在一想,恐怕萧万民早就存了心,要將沈老换掉了。” 第1422章 里头有些猫腻? 一听这话,鬼医和白瀟立刻恍然。 “你是说,萧万民觉得战事接近尾声,怕有意外,想换上自己的人去当统帅?” “嗯,他只不过借著凤凰城之事,罢黜沈老,实际上,他想收权了!” 两人尽皆神色凝重。 鬼医接著道:“是啊,一军主帅和將领,原本都是你的心腹手下,萧万民虽然顶著你的脸,但如何能放心?” “现在沈老还能替他打天下,一旦灭了卫国,完成军令状后,萧万民怕是会下死手了。” 萧万平眉头微锁。 白瀟跟著道:“到时候不仅仅是沈老,可能连白虎和那些將领,都有生命危险!” “是这个理,天下若一统,萧万民绝不允许身边还存在威胁。” “小七?”突然,鬼医惊呼了一句。 “周小七?”白瀟反应过来。 “他可还在兴阳铸兵,沈老和一眾將领,尚且在外征战,届时能逃,可小七就危险了!” 摆摆手,萧万平道:“这个无妨,大差不差之时,我会让沈老传信小七,让他提前撤离。” 难得两人还能记得周小七,尤在兵部铸兵。 “我现在担心的是,一破朔风,萧万民故技重施,夺了沈老帅位,届时咱们大计就完不成了。” 沉默片刻,鬼医突然出言道:“陛下,我倒有个想法。” “你说!” “要想换掉沈老帅位,必须得传旨吧。” “嗯?” 萧万平眉毛一抬,立刻领会。 “先生的意思是,半路截杀传旨之人?” “陛下果真聪明绝顶,一点即透,我就是这个意思。” 白瀟也点头:“此计可行,从兴阳到凤凰,两千余里,途经卫境,中途冒出个残军什么的,再合理不过了。” “吁” 深吸一口气,萧万平微微一笑:“少不得让三使派人假装卫军,去必经之路拦截了。” 这件事,似乎也不难解决。 萧万平隨即叫来金使,让他带著两百人马,穿上抢来的卫军盔甲,扮成卫军,返回义安城周遭。 义安城濒临大炎,又是炎军攻下的第一座城郭。 若萧万民再度派人传旨,必经此处。 简单布置了一番,萧万平再度下令大军出发。 没了杨牧卿,初正才当起了临时军师。 他虽然以往都是行密谍之事,但好在常年伴读慕容修,行军方面倒也有所钻研。 至於真正决策之时,有萧万平在,倒用不著他。 第五日,大军已经逐渐靠近朔风边境。 大军停下,最后一次歇息。 初正才上前稟报行军情况,倒也有条不紊。 “安营扎寨,全凭初老做主就行。”萧万平微微笑著回道。 初正才拱手领旨。 隨后又道:“陛下,咱们一路行来,未遇任何阻拦,这攻击的可是卫国帝都啊,太不寻常了。” 初正才嗅到了一丝异常,立即说出心中所想。 “五万骑兵,五万黑虎卫,除了这些明面上的力量,卫国帝都,一定还隱藏著一股看不见的军力。” 初正才所说,刚好和沈伯章一模一样。 萧万平扬嘴一笑:“这一点,朕早就猜到了,否则卫帝何必还留在朔风?” 初正才和鬼医对视一眼,面带疑惑。 “莫非陛下觉得,卫帝应该逃离帝都?” “大军压境,就算卫帝不想逃,文武百官,也会劝他暂避风头,可现在,咱们的斥候,没有接到任何卫帝离开朔风的情报。” 行军这几天,他特意让三使派人去了朔风周遭,留意卫帝动向。 可却丝毫没有异常。 “好像是这个理。”一旁的白瀟,擦拭著那把寒铁宝剑,嘴里回道。 “陛下所言在理,那可是卫国天子,兵临城下,理应离都才是。”鬼医也出言附和。 “那他为何不离开呢?”萧万平笑著反问。 寻思片刻,初正才回道:“攻下朔风,只要卫帝不死,大卫实际上就不算完全灭国。他不走,一定有原因。” “呼” 长出一口气,萧万平看向朔风城方向。 “他不走,应该就是要引我们去杀他!” “这...” 一听这话,眾人讶异。 “引我们去杀他?他可是天子,怎会冒这种险?” 萧万平嘴角扬起,缓缓回道:“难道你们不觉得,这计策,极度符合姜不幻的行事风格吗?” “对,无所不用其极,是姜不幻的作风!”鬼医连连点头。 “以自己父皇为饵,这姜不幻玩得可真大。”初絮衡在一旁咕噥。 “所以,皇城中,或者是皇宫中,必然有埋伏,等著朕去上鉤!” “陛下,他们针对的是你?”初絮衡有些不解。 “当然!”萧万平轻声一笑:“只要朕一死,卫国危机自解,若不然,卫帝父子,也不会甘愿冒这么大的险!” 经萧万平一说,眾人神色登时变得凝重。 他们深感这朔风城,危机重重,並不像表面上那样风平浪静。 更不像想像中那般,容易吃下来。 “不必如此!”白瀟此时出言:“只要我在陛下身边,谁都奈何不了。” 有他这句话,眾人方才放心些。 “不错,朔风城周遭的精锐主力,都被姜不幻调走了,只要老白在,没人奈何得了陛下!”初正才附和。 微微一笑,萧万平没有表態。 他直起身子,出言问道:“距离朔风,还有多远?” “回陛下话,尚有十余里,便进入朔风地界,再行二十里,就能看见朔风城墙。” “那就先行进入朔风地界,安营扎寨吧。” “遵旨!”初正才领命下去。 大军继续行进。 朔风城周遭,虽有山脉,但並不多。 帝都周边更是一片坦途。 大军进入朔风地界,初正才选了一处旷野,立了营寨。 这次面对的,依旧是西城。 只不过,朔风的城墙,相较於凤凰城,还高了一丈。 “陛下,奇怪了,这可是帝都地界,方圆几里之內,居然见不到一个人?”初正才进了中军大帐,特来稟报异常。 “不奇怪,想必卫帝將所有军民,锁死在帝都了。” “他为何要这样做?”白瀟不解。 思忖片刻,鬼医率先笑著回道:“若帝都的子民都跑光了,那这大卫国都,也就名存实亡了。” 萧万平却摇头:“不,朕总觉得,这里头有些猫腻。” 第1423章 卫国来使 “猫腻?”初絮衡一愣:“有什么猫腻?” “还不知道!”萧万平笑著摇了摇头。 旋即,话音一转再道:“但我总觉著,数天前卫帝便下令封锁帝都,除了安全著想,应该还有別的目的。” “这目的,兴许跟姜不幻的计策有关!” “陛下,可有依据?”初正才皱眉。 “没有!”萧万平打了个哈哈:“也可能是我疑神疑鬼了。” 没有外人,他也不摆架子自称“朕”! “可陛下的每次疑神疑鬼,最终都会应验,咱们不可不防。” 鬼医是最了解萧万平的,不由得立刻补充了一句。 “属下知晓了,老朽这就去布防!” 初正才不待萧万平下旨,已经率先离开。 片刻后,巡逻的兵卒,延展到了营寨外头两里处。 这两里,虽然不远,但若有异动,敌人行进这两里的时间,足够北梁將士做出反应。 兴许是救命稻草! 萧万平也甚是满意。 ... 卫帝接到了狄峰奏报。 “启稟陛下,北梁大军,已经进入朔风地界。” 卫帝不紧不慢点了点头,回了一句:“朕知晓了!” 隨后,他看向身边的那贴身太监。 “传岳不鸣!” “遵旨!” 须臾,一个中年汉子,身著官服,进了卫帝寢殿。 “微臣岳不鸣,叩见陛下,愿陛下万安!” “平身!” “谢陛下!” “叫你来,是有一件事让你去做!” “请陛下吩咐!” “大军压境,想必你也知道了。” “微臣知晓。” “你怕不怕?” “微臣怕的是无法替陛下分忧,更怕我大卫落於贼人之手。” “好,说得好!”卫帝拍案而起。 “既如此,朕要你去北梁军营走一遭,你可敢应?” “陛下,微臣承蒙皇恩,食君之禄多年,此刻正是报效之时,若陛下需要,微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那你便去北梁军营,会一会那刘苏。” “遵旨!” 岳不鸣躬身领命,隨后又问:“敢问陛下,此去为何?” 卫帝朝身边的太监示意了一眼。 后者拿著一张黄布,走到岳不鸣面前。 “此行北梁军营,一应之事,都写在上面了,还望岳大人珍重。” 接过那黄布,岳不鸣神色肃穆。 他没去看一眼,便跪倒在地。 “微臣定不负圣上嘱託!” “去吧,若办成此事,朕有重赏!” “多谢陛下!” 岳不鸣告辞离开。 ... 入夜,疾风起。 坐在中军大帐议事的萧万平,突然接到了奏报。 “陛下,卫国来使了!” “嗯?” 萧万平眉眼一抬,看著阶下的初正才。 “卫国来使?” “正是,他在营寨外,老朽特来稟报陛下,该不该见?” 萧万平著实有些意外:“来的是谁?” “鸿臚寺卿岳不鸣!” “就他一个?” “对,就他一人!” 初絮衡眼睛一抬,隨口说了句:“胆儿挺肥啊,值此之际,敢只身赴敌军军营?” “岳不鸣?”萧万平重复著这姓名,在脑海里搜寻著此人。 良久无果。 “朕倒没听说过这人。” 初正才立即回道:“此人博学,善於诡辩,深得姜不幻和卫帝信任,此次只身来我军中,怕是不怀好意。” 白瀟立刻站出来道:“既如此,不如不见!” “不!” 萧万平抬起手,笑著回道:“既然姜不幻都出招了,来的还只是一个人,咱们不见,岂不是显得窝囊了些。” 隨后,他一挥手:“让他进来,朕倒要看看,这岳不鸣想做什么?” “遵旨!” 初正才离开大营。 须臾,他带著一名年纪约莫四十上下,八字鬍,目光清朗的中年汉子,进到了中军大帐。 “在下岳不鸣,见过大梁陛下!” 他抱拳躬身,行了一礼,並未跪倒。 话语中,虽然是不卑不亢,但似乎带著点傲慢。 见此,初絮衡立刻大喝一声。 “放肆,见我大梁天子,为何不拜?” 岳不鸣不慌不忙,拱手回道:“在下拜天拜地拜君王,唯独不能拜敌人,还请陛下见谅!” “大胆!”初正才也跟著出言怒斥:“外国使臣来朝见,理应行跪拜之礼,这是三国之间俗成约定,你难道不知?” “这点,在下自然知道,但这规矩,是有条件的。” “哦?什么条件?”萧万平捧起茶盏,饶有兴趣看著岳不鸣。 岳不鸣回道:“两国在交好情况下,可行跪拜之礼,此时贵国兵临城下,让在下行跪拜之礼,除非剜掉我的膝盖,否则...做不到!” 说完,岳不鸣背手看天,昂首站立,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你当真不怕?”萧万平咧嘴笑著反问。 “回陛下话,怕,自然是怕的,但在下更怕坠了我大卫之风。” “当然...” 隨后,岳不鸣话锋一变:“若要我行跪拜之礼,也无不可,在下身为鸿臚寺卿,贵国在场所有人,定然是有官职比我低的,只要他们朝我先行礼,在下自然也会行跪拜之礼!” 互为敌人,要嘛就不必行礼! 要行礼,那岳不鸣想要个公平。 “好,说得好!” 萧万平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拍手叫好。 “听闻岳先生精通辩学,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陛下过奖!”岳不鸣頷首致意。 萧万平一挥衣袖,笑著道:“都说我北梁乃蛮人之邦,不通教化,那是他们不懂。” 岳不鸣只是微笑,没有表態。 “来人,赐座!”萧万平挥手下旨。 “是!” 无相门亲卫,在大帐中增加了一把木椅。 “谢陛下赐座!” 岳不鸣丝毫没有客气,只是一抱拳,便坐了下去。 “双方战火將燃,不知岳先生此来,想说什么?”萧万平开门见山问道。 岳不鸣顿了顿,隨后面带微笑回道:“陛下,在下想请问,贵国不是和炎国合军,攻下了凤凰城,为何进攻我大卫帝都,单单只见贵国兵马,而见不到炎国將士?” 此话一出,萧万平立刻明白,这岳不鸣是来使离间计的。 “怎么,岳先生想用离间计?”萧万平直接反问。 和这种人打交道,那些弯弯绕绕,没用! 第1424章 求和谈判 岳不鸣仰头一笑:“陛下,在下只是提醒你罢了,至於您这么想,岂是区区小臣所能控制的?” 这句话,一方面拍著萧万平的马屁,一方面又在他心中丟下一个迷雾弹。 好在自己是萧万平,並不是真正的刘苏,否则还真有可能被这番话说动。 “朕可以告诉你,朕和炎国大军,同心戮力,绝不会互相猜忌,你这招,並不太高明,朕劝你还是趁早收起来为好。” 岳不鸣眉间一动,难以察觉地迅速瞥了一眼萧万平。 “陛下,你不猜忌,但难免炎国会猜忌,您手下军师杀了降,为的就是爭取时间进攻朔风,难道炎国不会有想法?” “会有什么想法?”萧万平微微笑著反问。 “炎梁合军,谁先攻下朔风,那便归谁所有,这可是大卫帝都,是块肥肉,在下不信,陛下和沈伯章,心中没有想法?” “你是说,朕率先发兵朔风,沈先生那边会有所不满?” “难道不会?”岳不鸣反问。 听到这话,萧万平几乎笑了出来。 但他还是忍住了,给予这位孤身赴敌人军营的辩臣,一定的尊重。 “岳先生,朕就这样给你说吧,若想使用离间计,那你可以回去了。若还有其他事,但说无妨,朕听著。” 岳不鸣嘴角微微抽搐,他看了一眼萧万平。 果然,都说刘苏不好对付,这人雄才大略,太有主见了! “也罢,在下此来,的確还有要事,要与陛下相商!” “说!”萧万平嘴里淡淡挤出一个字。 “我大卫愿与贵国谈判!”岳不鸣出言。 “谈判?”萧万平嘴角一扬:“条件呢?” “卫国愿割让万古山以北的城郭,给贵国,请求陛下退兵!” “万古山以北?”萧万平略微侧头。 “不错,连白云城以北,贵国並未攻下的城郭,还有北昌玉龙一带,也尽数纳入贵国版图,在下算过了,这些城郭加起来的占地,比贵国现在占领的还要广!” 这岳不鸣显然是有备而来。 换做他人,难免会对这条件动心。 岳不鸣继续道:“我家陛下,带著最大诚意,来跟贵国求和,还请您深思。” 萧万平却不急著应承,再度问道:“那炎国呢?” “只要您答应退兵,炎国那边,我大卫自有应对。” “包括把他们占领的城郭,重新夺回来,送给我大梁?”萧万平笑著反问。 “不错!” 萧万平笑了,笑得很灿烂。 他环视了眾人一眼:“这条件,著实有些诱人!” 初正才却立刻站了出来:“那姜不幻在我北梁打下的城池呢?” “自然尽数归还!”岳不鸣毫不迟疑便说道。 听完,眾人不自主倒吸一口气。 卫国占领的北梁城池,尽数归还,还额外赠送十数座大小不一的城郭。 这个条件,看得出来,卫帝是想壮士断腕了。 “只要陛下答应退兵,这些地,立刻会交到贵国手中,四殿下也会立刻从北梁撤离!!”岳不鸣补充了一句。 萧万平心中冷笑,暗忖看来卫国只想搞定自己。 只要北梁退兵,那他们必定有办法对付炎国。 可卫帝父子,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这堂堂太平帝,北梁天子,竟然是炎国头號“密谍”! 可萧万平心中清楚得很,现下炎梁两国,即將灭了卫国。 一旦答应,卫国等於挽回了大片江山。 不管如何,他们都是赚的。 “不干!” 旋即,萧万平嘴里蹦出两个字,直接回绝了岳不鸣。 “陛下...” 饶是一向云淡风轻,自信十足。 在听到萧万平这两个字后,岳不鸣也是眉头紧锁,大为意外。 他从木椅上站了起来,怔怔看著萧万平。 “这等条件,陛下还不满意?” 萧万平一挥手,笑容收敛,代替的是无尽寒芒。 “回去告诉卫帝,除非他將朔风主动让出,再让姜不幻从北梁退兵,朕可以考虑,让卫国皇族,悉数南迁,去南蛮姜氏颐养天年,照样享受荣华富贵!” 这句话,岳不鸣自然知道什么意思。 这“刘苏”是铁了心,要卫国全境了! “陛下,您当真不给卫国一条生路?” “朕不是说了,给你们一条生路,去南蛮姜氏,那也是你们卫国皇族的兄弟附属国,有何不可?” 倘若卫帝真的答应,那萧万平自然也能省下许多力气。 至於南蛮姜氏、西域拓跋氏、以及北边的慕容氏,待天下一统后,兵锋过处,自然望风而降了。 届时,那便是真正的大一统! “陛下,您这未免欺人太甚了!”岳不鸣强忍怒气出言说道。 他一脸愤慨,想骂人。 但这是敌军军营,岳不鸣终究是忍住了。 “欺人太甚?”萧万平纵声大笑:“我大梁已经兵临朔风,灭卫近在咫尺,你们君臣打得一手好算盘,十几个城郭,就想把朕打发走,简直痴人说梦!” 岳不鸣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萧万平继续道:“让出朔风,让出卫境,去南蛮,这是朕今天给卫帝的条件,你回去告诉他,若不答应,恐兵锋降临之时,尸骨无存!!” 他也知道,这个条件,卫帝不可能答应,姜不幻也不会答应。 岳不鸣继续爭取:“你別忘了,我四殿下也快攻到你们帝都了,陛下这算是什么谈判条件?” 言下之意,这谈判条件一点也不公平! “呵呵...”萧万平一声冷笑:“实话告诉你,姜不幻攻到哪里,朕一点也不在乎,他只不过困兽罢了,待灭了你们卫国,朕再腾出手收拾他便是了。” 岳不鸣也知道,虽然姜不幻快攻到渭寧,北梁快攻到朔风。 看上去两边势均力敌,但处境根本不同。 姜不幻只是想逼北梁回援,好挽救卫国,而且身后根本没有援军。 而萧万平,旨在灭卫,身后还有十数万炎国兵马。 攻下朔风,灭了卫国,简直是板上钉钉之事。 届时带著大军回到北梁,姜不幻若不撤,那也是必败局面。 岳不鸣想偷换概念,逼得萧万平答应条件。 “好了,朕把话撂这了,回去告诉卫帝,朕给他一天时间,若没回信,我大梁將士,就会攻取朔风!” “送客!” “慢著!”岳不鸣挥手打断了萧万平。 见萧万平软硬不吃,他只能拿出最后的杀手鐧。 (一统天下前的终极斗智,即將拉开序幕) 第1425章 狗屁规矩 “还有什么事?”萧万平冷冷问道。 “陛下,都说虎毒不食子,不知道陛下,护不护子呢?” 岳不鸣笑容重新掛在脸上,甚至带著些许得意。 一听这话,萧万平身躯朝前略微一倾,眉目一张。 “你什么意思?” 岳不鸣敏锐地捕捉到了萧万平的肢体语言,心中更加有恃无恐。 “陛下还未登基之时,去了一趟兴阳,阴差阳错之下,和我大卫公主姜怡芯,有了一夜旖旎,不知陛下可还记得此事?” 一听这话,萧万平心中“咯噔”一紧。 难道? 姜怡芯怀了自己的孩子? 这不应该啊,才一次,仅仅一次就中標了? 这么巧? “记得又如何。”萧万平故作不知问道。 此时,鬼医和白瀟对视一眼,脸色也极其不自然。 “怡芯公主,已经为陛下诞下一女,此时正被我家陛下,囚禁於宫中!” 诞下一女? 瞬间,萧万平只觉脑袋有些眩晕。 但他面无表情,强行让自己保持镇定。 有女儿了? 这可是上辈子和这辈子,萧万平心中一个不大不小的愿望。 足足停了十几息,萧万平方才出言:“你在誆朕?” “陛下,此事千真万確,虽然我家陛下严令保密,但在皇宫,已经不是什么秘辛,相信陛下只要愿意,能打听得到!” 暗暗深吸几口气,萧万平侧过身去,不让岳不鸣看见自己胸膛起伏的样子。 真有了女儿? 姜怡芯生的? 萧万平只觉哭笑不得! 但同时,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若此事为真,那自己恐怕无法忽视了。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又如何?” 其实萧万平已经隱约猜到了岳不鸣的目的,但他还是出言询问。 “陛下...” 岳不鸣朝前一步,眼神变得有些阴狠。 “您若执意进攻朔风,难道不怕您的女儿出事吗?” 岳不鸣篤定,萧万平必定会顾忌。 確实,他猜对了! 萧万平確实是顾忌的,但同时,岳不鸣也已经触碰到了萧万平的逆鳞! 前有萧运那种父子血脉相连的感觉,萧万平自然而然,也代入了女儿。 一时间,萧万平表情变得狠厉无比。 甚至於五官有些扭曲。 一旁的白瀟和鬼医尽皆一惊。 他们从未在萧万平脸上,见过这副表情。 “你的意思是,若朕执意进攻朔风,你们就要拿朕的女儿做文章?” 岳不鸣知道戳到了萧万平痛点,继续穷追猛打。 “不错,倘若贵国不退兵,那在下很抱歉,只能说,陛下的女儿,也得跟著陪葬!” “砰” 萧万平怒然拍著案桌,豁然站起。 这个举动,把眾人嚇了一跳,包括阶下的岳不鸣! “你敢威胁朕?” 岳不鸣见事情似乎有些不对,赶紧解释:“陛下,非在下威胁,只是转述我家陛下的话罢了,请陛下三思!” 饶他如何解释,萧万平根本听不进去。 龙鳞一旦被触,不见点血怎么收场? 他离开座位,缓缓走到岳不鸣身边。 接触到萧万平那森寒无比的目光,岳不鸣只觉后背一寒。 平日里能言善辩的他,登时被压得说不出半句话。 “朕,最討厌別人威胁了!” 萧万平从嘴里冒出这样一句话。 “陛...陛下,您...您想做什么?” 一步步逼近岳不鸣,萧万平冷声一笑:“你觉得,姜不幻布下的局,以至於姜怡芯產下的孩子,朕会怜惜?” 岳不鸣不断往后退,看著眼前如同恶魔一般的萧万平,半句话也说不出。 他慌了,彻底慌了! 岳不鸣已经不记得,这辈子究竟有没有如此慌乱过。 “来人!” 萧万平一挥手,怒火迸发。 “把他拉下去,给朕砍了!” 听到这命令,岳不鸣登时目瞪口呆! 他一时忘了反应,双脚犹如被钉子钉在原地一般,动弹不得。 “是!” 帐外的侍卫,听到萧万平的命令,立刻高喊一声应承。 旋即,十来个侍卫涌进中军大帐,將岳不鸣架起便要离开。 “放手,放开我!” 此时,岳不鸣方才回过神来,他想挣脱侍卫的束缚,奈何无果。 “刘苏!” 他终於抑制不住心中惊恐,直呼其名。 “刘苏,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这是向来规矩,你胆敢破坏?难道不是天下人口诛笔伐吗?” “规矩?”萧万平怒气尤在,冷笑一声:“这些狗屁规矩,在朕这里,没用!” 见状,初正才微微皱眉,赶紧上前拦住萧万平。 並在他耳边低声附言:“陛下,若斩来使,恐惹天下非议,陛下三思。” “不用三思了。” 萧万平大手一挥,朗声回道:“跑到朕的地盘,口口声声威胁於朕,砍了他,朕倒想看看,天下谁人敢非议?” 言罢,他抬起右手指著帐外。 “还等什么,拖出去,给朕砍了!” “是!” 侍卫將岳不鸣拖出帐外。 “刘苏,你不得好死,我大卫將士,必定会替我报仇,你的女儿,一定会生不如死,尸骨无存,永世不得超生...” 听著这些刺耳的话,萧万平嘴角狠狠抽搐几下。 白瀟鬼医等人见了,知道萧万平是真的动怒了。 过得几息,帐外传来一道“咔嚓”声。 下一刻,侍卫拿著一个托盘,上头盖著一颗鲜血淋漓的头颅,走进殿中。 “启稟陛下,已经斩首!” 萧万平脸色铁青,走过去掀开那白布。 见岳不鸣的眼睛犹自怒目圆睁,仿佛在诉说著自己的不甘和愤怒。 “啪” 一把盖下白布,萧万平挥手下令:“絮衡,將这颗首级,射进朔风城中!” “领旨!” 初絮衡隨即提著首级,策马出了营帐。 他单身去到朔风西城,將首级绑在箭头附近。 若是寻常弓,如此负重,定然是射不远的。 可他用的,是龙舌弓! 天下罕见的硬功。 弓弦一向,箭矢立刻飞出,精准无误钉在了城门阁楼的牌匾上。 守城的兵士,见箭矢上带著一颗血淋淋的脑袋。 登时嚇了一跳,大喊一声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待他们稳住心绪,上前查看。 “这...这是岳大人的首级!” “岳大人被他们杀了!” “快,快去稟报陛下,岳大人被敌人斩首了!” 第1426章 时间对上 “岳大人被杀了!” 这道奏报,犹如春雷一般,在整个朔风城炸响! 卫帝饶是喜怒不形於色,此时也藏不住心中怒火。 朝堂上,他將龙案上的奏章扫落在地。 混合著被他摔碎的茶盏,茶水也跟著浸湿了奏章。 “好个刘苏,简直欺人太甚,连使臣都敢杀!”卫帝一声怒吼。 他確实没想到,萧万平敢杀来使。 这是破坏三国之间不成文的规矩。 但卫帝忽略了,三国格局即將重新洗牌,萧万平才不会在意这些。 “陛下息怒!” 百官跪倒在地,诚惶诚恐。 “酈飞白,狄峰,给朕加紧操练,朕倒想看看,这刘苏究竟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敢如此决绝?” “卑职遵旨!” 散了朝,回到寢殿。 卫帝双手放在案上,皱眉沉思。 老四啊老四,你先让朕派人去假装谈判,示敌以弱,可刘苏那廝不按常理出牌啊,岳不鸣都被他杀了,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难道真的要用孩子来威胁? 卫帝心中纳闷著,贴身探监送来了茶水。 捧起茶盏,卫帝饮了一口,却是不知其味。 “你觉得,老四这招,是不是错了?” 突然,卫帝看向那太监问道。 那贴身太监一怔,隨后立即躬身,恭敬回道:“四殿下运筹帷幄,老奴哪有资格妄议,只是老奴觉得,刘苏那廝,简直是疯子,竟敢杀我大卫使臣,难道不怕天下人,一人一口唾沫把他淹死吗?” 涉及到姜不幻,他不敢多说,但涉及“刘苏”,只管骂总不会错。 卫帝眉头微微舒展,此时方才露出了真实想法。 他似乎並不太生气。 岳不鸣的死,对於他的意义,更多的是在打大卫皇族的脸。 而不是他朝臣的性命!! “哼,若刘苏真的会在意这些,那他就不会那么不好对付了。”卫帝双拳攥紧,眼神狠厉。 贴身太监不敢答话,只是一味帮卫帝捶著肩膀。 过得片刻,卫帝又喃喃自语:“这刘苏当真心狠,完全不在意自己孩子性命,当场就把岳不鸣给杀了,手段够狠辣!” 身后的那贴身太监,跟著呵呵一笑。 “老东西,你笑什么?”卫帝侧著头,问了一句。 “陛下,刘苏那廝,固然是手段狠辣,但老奴觉得,他兴许是心虚才这样做。” 朝政和姜不幻,他不敢议论太多。 但其他的事,这贴身太监总能多多少少,给卫帝一点思路。 这也是为何他能深得卫帝信任的原因。 “心虚?” “陛下您想,有时候一个人是不是越想要什么,却越装得不在乎?” 听到这话,卫帝眼睛一眯,深吸了口气。 “你这么一说,好像有点道理。” “所以啊...”贴身太监呵呵一笑:“老奴觉得这刘苏,心里是在意他那女儿的。” 卫帝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故意杀死岳不鸣,就是想告诉朕,他不在乎什么孩子,相反,这才是对他女儿最好的保护?” “陛下圣明,老奴正是这个意思。”贴身太监扯著尖锐的嗓子笑著回道。 经他一说,卫帝登时恍然。 他眼睛微张,嘴角朝一旁扬起。 隨后转过身,怔怔看著那贴身太监。 “老东西,说得好,说得太好了!” 紧接著,卫帝仰头大笑,心情甚佳。 他知道有了掣肘“刘苏”的手段,怎能不激动? “陛下,老奴只是瞎猜,权当给陛下解闷,若知真假,等过两日北梁是否发兵进攻,那就知道了。” 那贴身太监还是精明。 这么说,万一猜错了,也不至於被降罪。 微微頷首,卫帝领会了他的意思。 若“刘苏”真不在意孩子,这两天就会发动攻城。 倘若在意,必定是按兵不动,另觅良策的。 想到此,卫帝立刻下令: “传朕旨意,加派两百黑虎卫,將永寧阁团团围住,一刻也不得放鬆。” 既然那孩子成了“刘苏”的弱点,那卫帝自然得好好守著。 另一边。 在砍了岳不鸣后,萧万平第一时间便让三使去打听,究竟姜怡芯是不是真的诞下一女? 但他心中清楚,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鬼医了解他,知道萧万平越是在意什么,就越不想在这方面受人威胁。 原本以岳不鸣的一言一行,萧万平是绝计不会对他怎么样的。 但他暴怒,將他砍了! 这足以说明萧万平內心深处,是极其在意孩子的。 他將一个人,关在了中军大帐。 没有见任何人! 计划突然遭遇变故,除了想安安静静,定下对策外,萧万平还想平復心绪。 姜怡芯。 这人心里装著萧万平,但他现在是“刘苏”。 且从兴阳一行来看,萧万平从一开始对她的无感,逐渐变得有些厌恶。 这也是为何他能坦然將计就计,夺了她名节的原因。 可现在,却为他诞下一女! 还是萧万平心心念念想要的女儿。 这让他登时处於两难之地。 以卫帝和姜不幻的行事风格,虽然这孩子是他们外孙和外甥女,但他们绝对有可能,利用这孩子的性命来要挟自己。 想到此,萧万平指节攥得发白。 金使回来了。 他进入大帐,无须通传稟报。 “启稟陛下,已经查明了!” 半天时间,在朔风城完全封闭的情况下,查到真相,萧万平还是满意的。 “说吧。” “回陛下话,卫国公主姜怡芯,在三个月前,確实诞下一女!而今似乎被囚禁宫中,无法自由行动。” 听到稟报,萧万平眼睛微眯。 “三个月前?” 他仔细算了一下时间,从兴阳回到渭寧,萧万平賑灾慕容氏,对付刘丰,共了大半年时间。 登基后,又了大半年来到这里。 这时间確实是对上了。 “囚禁宫中?” 萧万平眉头一锁,继续问道:“可知道缘由?” “回陛下话,尚未查明!”金使如实稟报。 “朕知道了,你让人继续去查。” “属下领旨!”金使离开。 其实萧万平心中,也有大致猜测。 姜怡芯从卫国上下宠爱的公主,沦落到如今地步。 必定是因为这孩子。 想到此,他做了个决定。 “老白!” 萧万平唤了白瀟进帐。 “让初老和先生,过来议事!” 第1427章 既要还要 初正才和鬼医,同时进了殿。 他俩知道萧万平主动召见,事情应该不小。 当下不由脸色凝重。 “陛下!”两人同时拱手行礼。 萧万平朝那两张空著的木椅一伸手,示意两人坐下。 隨后,他缓缓出言:“初老,先生,现在几乎可以確定,姜怡芯的確为朕诞下一女,而且被囚禁宫中。” 有了岳不鸣的铺垫,两人也不意外。 对视一眼后,初正才方才拱手出言:“陛下,您是在犹豫,是否要攻城?” 鬼医了解萧万平,知道他对敌人心狠手辣,但对自己人,著实情深义重。 更何况,那是他女儿! 一边,眼看著天下一统大业近在咫尺。 另一边,却要面对自己的亲生骨肉,隨时可能被杀害的局面。 萧万平有所犹豫,也是情理之中。 当下,他不由说道:“陛下,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等都全力支持!” “唉!” 微不可闻地嘆了口气,萧万平目光深邃。 杀岳不鸣,纯粹是泄愤。 敢以自己女儿要挟,那萧万平就先给对方一点顏色瞧瞧。 並且他断定,即使杀了岳不鸣,把卫帝的面子踩在脚下。 只要不攻破朔风,那卫帝就绝不敢动自己女儿。 “那你们觉得,朕是不是应该暂缓攻城?” 初正才较为理智,说了一句:“陛下,有两个应对,但暂缓攻城,绝对不是最佳选择。” “说说看。”萧万平捧起茶盏饮了一口。 “若想孩子平安无事,那就乾脆顺了卫帝的意思,直接退兵!” “倘若陛下心中尚怀天下,那就不管不顾,直接攻入朔风,取卫帝首级!” “若屯兵於朔风跟前,踌躇不前,反而会给孩子带来危险。” 初正才的意思很明確。 要嘛直接退兵,保全孩子。 要嘛杀进朔风,灭了卫帝,替孩子报仇。 就看萧万平怎么选了。 “不!” 鬼医否定了初正才的话。 “师兄,我倒觉得,应该屯兵在朔风周遭,如此可以震慑卫帝,让他不敢对孩子轻易下手。” 话里话外,他心中似乎已经有了决定。 初正才听完,摇了摇头,否定了鬼医的说法。 “师弟之言,看上去是一个折中的计策,实则不然!” “请教师兄!”鬼医拱手。 “屯兵不前,卫帝立刻就会知道,陛下受制於孩子,不敢攻城,如此一来,他更会肆无忌惮,以孩子相威胁。” 说完,他朝萧万平一拱手:“陛下,老朽的意思是,不能让卫帝摸清我们真正所想。一旦让他摸清了,咱们只有退兵,才能保住孩子。” “不错!”萧万平立刻反应过来:“若屯兵城外,卫帝知道我们心思,倘若主动引兵来攻,咱们是迎战还是不迎战?” 迎战,孩子危险。 不应战,难道白白看著北梁將士被卫国屠杀? 学了韜略的初正才,心思毕竟高过鬼医一筹。 听完这番话,鬼医也连连点头。 “师兄之言在理,是我疏忽了。” 拍了拍他肩膀,初正才报以一笑。 紧接著继续道:“陛下,所以老朽觉得,要嘛直接退兵,保全孩子,卫国也没有可趁之机,要嘛直接攻城,没有更好选择了。” 咂咂嘴,萧万平闭上眼睛,陷入天人挣扎。 白瀟在他身后,见他颧骨上下动著,知道他极难抉择。 一向果断的他,遇到这等难题,著实难受。 下一刻,他朗声出言。 “退兵吧!” 白瀟除了不想让萧万平难以抉择外,重要的是他那颗始终侠义的心。 萧万平转过头,怔怔看著白瀟。 “老白,你觉得,我该退兵?” 白瀟双手环抱於胸前:“別忘了你经常说的那句话,连自己的亲人都保护不了,何谈去保护天下百姓?” 初絮衡却似乎不以为然。 “老白这话不差,但这孩子,是姜怡芯的,是姜不幻算计后的结果,並非陛下心甘情愿生下来的。” 白瀟立刻反驳:“絮衡,我就问你,这孩子身上留著的,是不是陛下的血?” “这倒是!” “是就成了,我觉得该退兵!” 鲜少议论军机大事的白瀟,此时態度显得尤其坚决。 或许他想保护的,不仅仅是萧万平,还有萧万平的家人。 初絮衡再道:“可咱们已经攻到朔风了,距离天下太平,就一步之遥,难道就这样放弃不成?” 听到他的话,初正才立刻摇头呵斥。 “絮衡,陛下自有决断,莫要插话!” 摆了摆手,萧万平回道:“初老不必如此,这里都是自己人,各抒己见,儘管直言就是。” 初正才一躬身,似乎在替初絮衡请罪。 他毕竟是后来才加入的,对萧万平,始终保持著天子的敬畏。 “絮衡!”白瀟有些不喜,转头看著初絮衡:“难道你想让陛下捨弃自己孩子性命?” “老白,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有没有什么两全办法,既能救出孩子,又能攻下朔风,灭了卫国!” 话说到最后,初絮衡声音越来越小,显得不自信。 他自然清楚,若有这等办法,萧万平也不会纠结了。 “说得好!” 谁知道,萧万平却大声讚赏,他看了一眼初絮衡,满脸笑意。 “年轻人,就应该有这样的想法!” 初正才和鬼医对视一眼,同时皱眉。 “陛下,不是我等没想到要两全其美,只是朔风城全面封锁,怡芯宫主又被囚禁皇宫,想要救出她和孩子,根本做不到啊!”初正才立刻说道。 他和鬼医一上来,就下意识排除了这个可能,只给萧万平是或者非的选择。 “想必卫帝也这么觉得,既如此,朕就偏偏要剑走偏锋,两全其美!” 萧万平眼睛一眯,下了决定。 孩子,他要。 天下大定,他也不想耽搁。 既然已经定下方向,初正才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能两全其美,自然是最好。 “陛下,那您...可有什么妙计?” 扬嘴一笑,笑容重新出现在萧万平脸上。 “就是还没对策,才找你们商量。” 若有,他早就下令行动了。 “不过嘛...你们方才討论的,已经给了我一些灵光。” 第1428章 往北退兵? “灵光?”初絮衡立刻问道:“什么灵光?” 萧万平笑著回道:“既然朔风城全部封锁,想要进去,除非卫帝下令重开城门。” “可咱们不退兵,他不可能解除戒严的。”初正才立即回道。 “那咱们退兵,不就成了?”萧万平嘴角带著一丝邪笑。 见他样子,鬼医心中总算鬆了口气。 能有这副笑容,他知道萧万平必定有了十足把握。 “陛下,咱们真的要退兵?”初絮衡还没反应过来。 萧万平解释道:“退,自然是要退兵的,只不过是假装退兵!” 这话一出,初正才和鬼医登时恍然大悟。 “陛下,您的意思是,先假装忌惮孩子在卫帝手上,退兵之后,卫帝放鬆戒备,必定会重开朔风城门,届时咱们再派人混进宫城,救出孩子?” “不错,现在看来,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萧万平点头回道。 寻思片刻,鬼医紧跟著出言:“这確实是个好办法,既能麻痹敌人,也能保全我军,还製造出营救孩子的机会,也算一举三得了。” “办法是个好办法,可混进宫城,已经难如登天了,还得找到孩子所在,將她救出皇宫,这一步步都是危险至极,稍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復,恐怕没那么简单。”初正才不由提醒。 萧万平不著痕跡瞥了身后的白瀟一眼。 笑道:“此事確实难,但办法是人想出来的,总会有的。” 听他这么说,眾人只能缄默。 “行了,传朕旨意,即刻退兵,往北退!” 北边,那是回去渭寧的方向。 若想让卫帝相信,那戏只能做足。 “遵旨!” 初正才刚恭敬应承,旋即又问道:“敢问陛下,这假装退兵,是如何退法?是徐徐退之,沿路埋伏,还是...” “不,咱们退兵,卫帝必然会派出眼线暗中盯著,既然唱戏,那就要逼真一些,退兵一事,必须为真,但意图可以是假的,你可明白?” 闻言,初正才一怔,旋即领悟了萧万平的意思。 “老朽明白!” “对了,这件事,除了战场的人,谁都不要告诉。” “遵旨!” 初正才领命下去。 一个时辰后,北梁的营帐,已经陆续拔起。 大军集结,浩浩荡荡往北进发。 没有战鼓,也没有號角,有的只是沉默。 ... 深宫中的卫帝,得知北梁已经往北退去,脸上神情有些复杂。 他立刻召见了狄峰和酈飞白,到他寢殿议事。 “陛下,依卑职所见,这刘苏应该是忌惮女儿在我们手上,退兵了!”酈飞白率先出言。 “哼,跑得倒挺快!”卫帝冷哼一声。 酈飞白笑著继续道:“这刘苏也够果决,知道若继续屯兵城外,咱们若主动出城对战,受制於孩子,他们必定会吃亏,乾脆就退兵了,不给我们对付他们的机会。” 卫帝似乎不置可否,他只是淡淡问道:“往北退兵,那是回渭寧的方向。” 酈飞白立刻附和:“想必他放弃了朔风,要回去守住渭寧了!” “陛下,咱们立刻传信四殿下,让他儘快拿下渭寧,让这群梁贼有家回不得。”狄峰对退兵一事,並未表態,只是觉得应该先行攻下渭寧。 “不!” 卫帝挥手否决了狄峰的意见。 “你俩別忘了,咱们的终极目標,只有一个,那就是杀死刘苏!!” 只要刘苏一死,炎梁之盟,立刻土崩瓦解。 两人对视一眼,尽皆低头不语。 要杀刘苏,谈何容易? 別说他身边尚有两千多个无相门徒,光论白瀟和水桶,卫国就无可奈何了。 “行了,密切监视梁军的动向,有任何异常,即刻回报!” “是,陛下!” “另外...” 卫帝看了两人一眼,旋即说出召见两人最重要的目的。 “命令將士们,隨时备战,他们既然敢逃,那咱们未尝不能出城追击?”卫帝一声冷笑。 “出城追击?” 狄峰退到了帝都,姜不幻的一切计谋,自然就由卫帝执行。 酈飞白和狄峰,自是不知晓的。 “不错,刘苏退去,这恰恰说明了他是在意孩子的,咱们出城迎战,看他如何自处?” 闻言,两人瞬间会意。 “陛下圣明,若刘苏敢全力应战,那咱们就以孩子相威胁,若他不敢迎战,那就眼睁睁看著手下將士被我们屠杀,两瓶毒药,他总要选一瓶,妙啊!”酈飞白似在自语,但实际上每一句话都拍著卫帝的马屁。 一旁的狄峰却是眉头微锁。 “陛下,卑职和刘苏,打过数次交道,此人太狡猾了,不可能想不到这点,依卑职看来,他此举,有可能就是想引诱我们出城,他好一举歼灭帝都守军。” “引诱我们出城?再歼灭我们?”酈飞白轻哼一声,完全不同意狄峰的话。 “狄將军,他这么做,难道不怕孩子被我们杀死吗?” 狄峰立刻回道:“刘苏何许人也,他怎会在意一个孩子的生死?” 狄峰这番话,是有理有据,且相当有说服力的。 换做平时,卫帝必然是採纳的。 但现在,他似乎心中早有了自己的计划。 卫帝当即挥手否定了狄峰。 “好了,朕自有主张,你俩全力备战就是,不必多言!” 见他坚决,狄峰也不敢再多说。 前几天,两位尚书被当场斩杀的画面,可还歷歷在目。 “是,陛下!” “下去吧。” 两日后。 酈飞白再度来报。 “启稟陛下,刘苏带著梁军,一路往北,中途没有任何停留,甚至还急行军。” “急行军?”卫帝眉目一扬:“离朔风多远了?” “百余里了!”酈飞白据实回道。 “百余里!”卫帝眼里绽放著光芒。 “很好!” 在殿中来回踱步片刻,他看了身旁的贴身太监一眼。 “帝都封锁几日了?” “回陛下话,快七天了!” “酈將军,城中百姓,可有微词?” 酈飞白垂首:“这...” “直说,休要吞吞吐吐。”卫帝盯著他的眼睛。 酈飞白拱手回道:“封锁多日,一些寻常百姓,家中没有囤积粮米,城中粮价又一日高过一日,怨言...是有一点的。” 第1429章 游戏正式开始 “有一点?” 卫帝冷笑一声,似乎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恐怕已经民怨沸腾了吧?” 酈飞白訕訕一笑,紧接著回道:“陛下,战时朝廷无法开仓放粮,帝都又封锁得仓促,確实有些坊巷已经在闹了。” 朝廷的粮食,自然是优先留给兵卒。 朔风城突然戒严,这让城中那些百姓,突然断了粮,不闹才奇怪。 卫帝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当下也不恼。 他轻轻挥了手:“还真难为了朕的子民了,开城吧。” 此时的卫帝,又似乎是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 “陛下。”狄峰拱手说道:“这一开城,万一贼人混进城中...” “这刘苏人马都已经在百里开外了,就算有贼人混进来,也是极少数,有何惧哉?” “是,陛下!” “去吧,顺道安抚一下百姓,说敌军已经退兵了。” “遵旨!” ... 疾驰两日,眼看已经到了金鳞城地界。 萧万平突然下令,暂缓行军。 初正才不解,立即问道:“陛下,这才离开朔风百余里,现在缓行军,对方若是派骑兵追上来,咱们是打还是不打?” 在他看来,要走,就得走得彻底,才会让卫帝放鬆警惕。 可萧万平却是微微笑道:“初老放心,朕既想让卫帝开城,还想让他派兵来追杀。” 他终於道出心中计划的第一步。 这个计划,他谁都没说,只有自己知道。 初正才一脸疑惑,怔怔看著萧万平。 “可是陛下,咱们这一退兵,卫帝已经知道咱们忌惮孩子在他手上,他们真的杀来的话,我们就被动了。” “放心,朕自有应对,而且...朕要藉此机会,彻底灭了卫国。” 说完,萧万平並不打算透露太多。 初正才只是皱眉深思,试图揣摩萧万平的用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良久无果! 他只能放弃,这个主子的心思,饶是初正才,也猜不到一二。 “此处距离金鳞城郭多远?” “回陛下话,八十余里!” “行,那便往金鳞城挪动三十里,而后安营扎寨。” 闻言,初正才更加疑惑。 “陛下想攻取金鳞城?” “不,假装攻取即可!咱们第一步,保证卫帝派人出城,只有派兵出城了,朕才有办法,派人进朔风,救出姜怡芯母女。” “那追兵到了...”初正才还是那个问题。 “到了,那就往死里打,不用顾忌!”萧万平冷声一笑。 听到这命令,初正才深吸一口气。 而后重重一抱拳:“遵旨!” 隨后,大军缓缓朝东边移去。 朔风城,卫帝收到了情报。 “陛下,北梁大军,正往东边金陵城移动。” “砰” 卫帝一拍案桌,怒然站起。 “刘苏,他想要金鳞城?”这自然是他的第一反应。 狄峰也察觉到不妙:“陛下,卑职总算明白刘苏的用意了。” “什么用意?” “卑职就说,刘苏哪那么容易服软,他佯装退兵,目的就是想攻下金鳞城,等炎国兵马一到,他们两国从北面和西面同时进攻朔风,届时我大卫帝都,可就真的毫无还手之力了!” 听完狄峰的分析,酈飞白心中一紧。 “陛下,卑职建议,即刻出兵支援金鳞,不能让刘苏那廝得逞!” 卫帝並不著急做决定。 他思忖片刻,旋即笑道:“所以你俩,觉得刘苏那廝不在意孩子生死了?” 若忌惮孩子,萧万平是绝计不敢去攻金鳞城的。 这个逻辑,酈飞白和狄峰自然清楚。 “这...”两人无言。 “既然他不关心女儿生死,那咱们派兵出去支援,梁军一定会下死手,你们有把握战胜?”卫帝再度反问。 两人面面相覷,一时语塞。 停了片刻,狄峰再度说道:“陛下,咱们总不能坐视金鳞城被攻破。” “这是自然,不过嘛,不能派兵去追击梁兵,而是要派兵去守金鳞城!”卫帝似乎早有了主意。 听到这话,狄峰一拍手。 “妙,妙极!” 酈飞白也反应过来,跟著讚嘆:“如此,既能避免中了北梁的诡计,还能保住金鳞城,陛下果然英明!” 抬起手,卫帝制止了两人的话。 “梁军,应该在金鳞城西边吧?” “正是!” “嗯。” 点了点头,卫帝有了主意。 “传朕旨意,著狄峰带领两万铁骑,三万步兵,立刻出帝都驰援金鳞城。” “卑职遵旨!” “记住,绕道东边,最好从东城进入,別和梁贼碰上,一旦发现梁兵有冲你们来的跡象,即刻退兵,回到帝都,不得有误!” “是,陛下!” 狄峰欣然领命。 他也觉得,这是万全之策。 驰援金鳞,现下和梁军距离百余里,见势不妙,可以立即撤兵。 “卑职这就去整军!”狄峰说著,便要离开。 “慢著!” 卫帝叫住了他。 “陛下,还有何吩咐?” 卫帝右眼微微抽搐几下,隨即沉声说道:“把孩子带去,必要时用孩子性命威胁,朕倒要看看,刘苏那廝,究竟是不是真的不在意他女儿生死?” 酈飞白隨即皱眉:“陛下,可是公主那...会把孩子给我们吗?” 瞪了他一眼,卫帝回道:“谁让你真的去跟怡芯要孩子,帝都那么大,隨便找个女婴,你找不到?” 姜怡芯母女,或许能成为卫帝的保命符。 他必须紧紧握在手上,锁在皇宫里。 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让大军带出城。 闻言,酈飞白立刻拱手:“卑职愚钝,卑职这就去搜寻女婴!” “此事必须保密,就交给你去做了,一个时辰后,务必把女婴交给狄峰,让他带去金鳞城。” “卑职领旨!” 酈飞白率先离开大殿。 隨后,卫帝看著狄峰,深吸一口气。 “狄峰,接下来的话,事关大卫生死,你可听好了!” 闻言,狄峰神色登时肃穆。 他整理了一下衣裳,跪倒在地、 “卑职聆听圣训。” “其实这一切,都是老四的计谋,你此行金鳞...” 卫帝说出了具体行事计划。 听完,狄峰不由得抬起头,嘴巴微张,眼睛更是圆瞪。 “原来陛下和殿下,已有如此妙计,卑职领旨!”狄峰心中激动。 “交给你了,即刻下去整军。” “遵旨,卑职告退。” 第1430章 送个礼物 两个时辰后,卫国大军,在狄峰的带领下,自帝都北城而出,径直奔向金鳞城。 又过半日,北梁大军已经到了金鳞城地界。 他们已经安好营寨。 坐镇中军大帐的萧万平,也收到了金使来报。 “稟陛下,尚永长那边收到消息了。” 萧万平放下茶盏,立刻抬起头:“卫军有动静了?” “正是,狄峰带著四五万兵马,出了帝都,往北而来!” 嘴角扬起,萧万平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 “很好!游戏,正式开始。” 游戏开始? 初正才有些不解,但他也没暇多问,只是继续稟报: “陛下,卫军並非直向北,而是朝东北而去。” “东北?” 萧万平眉目一扬,旋即会意。 “卫帝还是谨慎的,这支卫军不想与我们发生衝突,他们只想去支援金鳞城。” 鬼医眼睛一亮:“他们上当了!” “不由得卫帝不上当,若咱们真的攻下金鳞,待炎军一到,西北两边夹击,朔风就彻底完蛋!” “陛下,那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抬起手,萧万平笑著回道:“正常操练即可,另外加派人手,留意卫军动向,以防万一就行。” “是,陛下!” 初正才领命离开。 萧万平立即看向身后的白瀟。 以及始终站在一旁的金使。 “该你俩上场了!” 白瀟和金使对视一眼,彼此頷首致意。 隨后,两人不语,离开了中军大帐,在军中穿行三十四丈,去到了金使军营。 白瀟也没多言,径直坐在了铜镜前的木椅上。 两人似乎早就说好了一般,金使开始动手。 他先是卸下白瀟脸上的偽装,而后又重新將一些麵粉和胶水,还有毛髮,仔仔细细粘贴在白瀟脸上。 “金使,你觉得陛下此法,会不会太过冒险。” 等待偽装之余,白瀟终究没忍住心中担忧。 “冒险是冒险了些,但一举两得,若成了,那將是一劳永逸。”金使嘴里淡淡回著。 “你也同意陛下这么做?”白瀟似乎还不是很赞成。 见此,金使心中清楚。 他家陛下,一定又是了许多心思精力,才说服的他。 “白老说笑了,属下只知奉命行事,哪敢质疑陛下决策?” 白瀟见他回答得慎重,也无意再討论应不应当之事。 “只是...不知道他会出什么阴狠招数,咱们究竟能否应对得了?” “可以的,白老应该相信陛下!”金使不疾不徐回了一句。 轻轻握紧手中寒铁宝剑,白瀟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我应该对他有信心才是!” 过得半个时辰,白瀟睁开眼睛,往铜镜里一看。 见自己儼然变成了一个三十岁上下的汉子。 脸色黝黑,精壮无比,看上去像是沙场將军一般。 而金使,也没了白髮。 满脸风霜,目光坚毅,看上去像是饱经战火的老卒。 两人对视了一眼,尽皆一笑。 “白老,请。” “金使,请!!” 两人出了营帐,不和任何人打招呼,径直往军营侧门走去。 正在操练的邓起归无刃和周双变三人,瞥了一眼。 “这两人又是谁,怎地突然出现在军营里?”周双变嘴里咕噥。 邓起笑著回道:“还能是谁,看他们从金使营帐里走出,定然是陛下给了什么任务,金使替他们乔装的。” “也对,好像是要出军营办什么事。” “嗐,別管他们了,赶紧操练吧,大战隨时要起,咱可不能给陛下丟脸。”归无刃大手一挥说道。 “归將军说的是!”邓起笑了一句:“我等只管操练,其余的,不是我们能操心的。” 三人看著临时校场上的兵士。 “动作麻利点,速度再快点,在战场上,敌人可不会等你们。”归无刃举著偃月刀大声喊著。 及至休息之时,火头军已经生火造饭。 鬼医给军医和火头军立了个规矩。 北梁將士的伙食,要入口,必须经过军医初步检查。 萧万平等人,更是鬼医亲自查验。 也因此,北梁將领,从不担心火头军送来的水和伙食。 用过饭,歇憩一刻钟,邓起下令全军继续操练,自是不提。 如此,过得两日。 狄峰率领的大军,也及时赶到了金鳞城。 路上没有任何埋伏和意外。 这也让狄峰动摇了。 “刘苏”真的不在意孩子? 若是不在意,为何不派大军拦截自己? 心中虽然疑惑,但狄峰还是根据卫帝旨意,严令大军行事。 “来人,去给刘苏送一件礼物!” 北梁军营,尚在距离金鳞城五十里开外。 金鳞城中,一飞骑疾驰而出。 一个时辰后,去到了北梁军营周遭。 他正在官道上疾驰,突然... “咻咻” 道路两旁的树林,射出无数箭矢。 这自然是北梁的探子所为。 那卫卒似乎本事不小,抽出佩刀挥手挡掉了箭矢。 他轻蔑一笑,看了两边的林子一眼。 “探子不少啊,都出来吧!” 卫卒坐在马上,眼睛不断左右瞥著。 几息过后,林中窸窸窣窣,冒出了数十个梁兵。 他们见到这卫兵,竟然丝毫不掩藏行跡,身披卫国盔甲,脚跨戴著卫国马鞍的战马,横立官道间。 那卫兵先是仰头一笑,隨后道:“你们家主子,未免也太胆小了,隔著军营这么远,就派出了探子,怎么,怕我大卫雄狮偷袭你们不成?” 这群北梁探子,嗤笑一声。 为首那人,没有说半句话。 他一挥手:“拿下,生死不论!” “欸,慢著!” 那卫兵在马上抬手阻止了他们。 “要杀我,你们是杀不掉的,我也没想杀你们,纵马前来,乃是给刘苏送一件礼物。” 嘴里说著,他拍了拍怀中那个包裹。 隨后,他解下包裹,拋向那群北梁探子。 “拿回去给你们陛下看看,老子不奉陪了!” 丟下这句话,他转身便往金鳞城方向疾驰而去。 为首的北梁探子,接过包裹,看了一眼,脸上大惑不解。 “头儿,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管了,尔等在此好生守著,我回去稟报陛下!” “是!”眾人齐声领命。 第1431章 保命符 金使和白瀟不在军中,这些探子,暂时由木使负责。 “启稟陛下,木使在外头求见。”帐外的侍卫高声出言。 正在推演军阵的萧万平,听到声音,头也不抬回了一句:“宣!” 他的身边,只剩初絮衡一个贴身护卫,连水桶都不见踪影。 当然,还有初正才鬼医两人。 木使进到殿中,恭敬跪倒:“属下拜见陛下!” “起来吧。” “多谢陛下。”木使起身。 “何事?”萧万平抬起头淡淡问道。 “回陛下话,我方探子截获了一个卫卒,那人说,有件礼要送给陛下。” “送礼给我?” 萧万平离开案桌,走下台阶。 “礼呢?” 木使解下背上包裹,双手恭敬递上。 “陛下,就是这个行囊。属下已经检查过了,里头没有危险之物,只有一条孩童的籍子,和一张纸条,也没毒性。” “籍子?” 萧万平双眼一张,接过包裹打开。 籍子,即后世的尿布。 一打开,一股童子尿骚味迎面而来,萧万平眉头微皱。 隨后,他打开那张纸条,上面赫然写著一行字。 “你女儿在金鳞城,识相的,立刻退兵!” 看到这行字,萧万平眉头皱得更紧。 “你下去吧。” 挥了挥手,萧万平让木使退下。 “属下告退!” 木使隨即离开。 鬼医立即凑上前,看了一眼纸上的內容。 不待萧万平说话,他主动接过那条籍子,放在鼻子前微微一嗅。 “確实是婴儿的尿液。” 初絮衡咂舌:“师叔祖,这你都闻得出来?” 鬼医笑著回道:“这个年纪的孩童,尿液味道很淡,不如壮年男子那般刺鼻咸臭,不信你去尿一泡,自己闻闻?”(不信的书友,也可一试) 初絮衡连连摆手:“不了不了,我自然是相信师叔祖的。” 见萧万平神色凝重,初正才赶紧站出来。 “好了,你俩別闹了。” 鬼医是他师弟,初絮衡是他孙子,他自然有资格训斥。 初絮衡回过神来,赶紧收敛笑容。 鬼医也立即说道:“陛下,虽然这是孩童的尿液无疑,但它却不一定是您女儿的。” “不错,我也是这个意思。”初絮衡附和。 看了两人一眼,萧万平嘴角扬起。 隨后走到案桌边,拿起烛火,將那籍子和纸,一同烧掉。 “你们提醒了我,现在这孩子,可是卫帝的保命符,他不可能轻易將她送出皇城,还交到卫兵手中,是朕疏忽了。” 听到这话,鬼医立刻明白。 这等简单逻辑,他都想得到,何况萧万平。 可为何他第一时间想不到? 无非在意这个孩子罢了。 想到此,他不由心中嘆了口气。 孽缘,孽缘啊! 和恨自己入骨的女人,有了孩子,现在两国还是死敌。 卫帝,萧万平是一定要杀的。 往后就成了姜怡芯的杀父仇人。 这让他俩往后如何面对? 感受到萧万平身上背负的压力,却依旧那副云淡风轻,鬼医莫名心中一酸。 “陛下,你是说,金鳞城中的孩子,不是您的女儿?” “帝都那么大,隨便找个孩童,咱们又没见过孩子,谁能分辨这孩子真假?” 听完,初正才重重点头:“陛下此言在理,卫帝不可能將孩子放出皇宫。” “可卫军也不出城作战,为何多此一举,派人来告知孩子在金鳞城?”初絮衡不解。 冷声一笑,萧万平回道:“那必定是卫帝父子,想要乱我军心罢了,不用理会,咱们按照计划行事即可。” 鬼医还是有些担忧:“陛下,可万一,那真的是你的女儿,该如何是好?” “就算是,也不必在意,在卫帝生命安全没遭到威胁之前,这孩子,是决计不会出事的。” 听到萧万平的话,眾人尽皆点头。 “陛下,那咱们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接下来......” 萧万平把玩著手中茶盏,微微一笑。 “自然是给卫军一些底气,来追击我们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不由一愣。 “卫军敢出城追击我们?陛下,恕老朽直言,这不太可能!” 初正才不知道萧万平的具体计划,立刻出言质疑。 “初老说说,有何不可能?” “他们派兵出帝都,最多只是支援金鳞城,打死他们都不敢主动出城迎战的。” “不错!”鬼医捋须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纵然他们知道陛下多少忌惮孩子的存在,但给他们一百个胆,卫兵也不敢出城迎战。” “未必!” 萧万平扫视了眾人一眼,隨后解释道:“你们以为,卫军出帝都,真的只是协防金鳞城那么简单?” 初絮衡跟著问道:“难道他们还有別的任务?” “当然有!” “陛下,是什么?”初絮衡追问。 笑容逐渐收敛,萧万平看向帐外,脸上掠过一丝寒芒。 “北梁大军已经兵临朔风,我就不信,那人还不动手?” 听到这句话,鬼医和初正才对视一眼,不由同时倒吸了口气。 他们似懂非懂。 但没有多问。 旋即,萧万平下令:“初老,传朕旨意,全军拔营,缓缓撤军!” “遵旨!” ... 金鳞城中的狄峰,第一时间收到了情报。 看完,他將密信递给了身边的储怀铭。 “將军,刘苏真的退兵了?” “不错,看来,他还是在意他女儿的。” “那將军打算如何?”储怀铭没有迟疑,立刻问道。 狄峰狠笑著答道:“出城追击,你觉得怎么样?” 听到这话,储怀铭大惊,立刻进言道:“將军,不可大意,以刘苏心思,不可能猜不到,这孩子是假冒的。” “你的意思是,他是佯装在意女儿生死,才退兵引诱我们去攻?” “极有可能!” 狄峰指著那张密信:“你再看密信內容,刘苏身边那老僕,还有那条畜牲,都已经不在刘苏身边了,这说明什么?” 储怀铭满脸疑惑,有些不解。 “將军,这能说明什么?” “我猜,刘苏从朔风城退兵,就是想让陛下开城,好让那老僕进城,寻机营救他的女儿,现在嘛...” “呵呵...”狄峰看上去非常自信:“这老僕和那畜牲,恐怕已经去到朔风了!” 第1432章 陛下別吃 储怀铭恍然大悟,眼中一喜道:“所以刘苏没有这一人一蛇在身边,心虚了,所以才退兵?” “这是其一,关键是,不管他是真的退兵还是假的退兵,咱们都能断定,刘苏是非常在意这个女儿的,这点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 “就算如此,咱们也不能出城追击,万一刘苏不管不顾,令人反扑,我们就完蛋了!” 这些兵力,是守护帝都的主力,绝对不容有失! 这是储怀铭的想法。 “不,传我將令,所有將士,立刻出城追击!”狄峰毅然决然反对了他的意见。 且一意孤行,下了军令。 这让储怀铭大惑不解。 平日里狄峰,可不是这样的人。 他赶紧出言阻止:“將军不可,万不可出城追击啊!” “好了,实话告诉你,这是陛下的密旨和殿下的计划,他们已经有十足把握,灭了刘苏!” 储怀铭始终皱著眉头,有些不敢相信。 “殿下的意思是,启用他?” “行了,这件事我们管不了许多,依照计划行事便是!” 无奈,储怀铭只能拱手领命:“是!” 在他离去后,狄峰手里另外攥著一张密信。 上头只有四个字: 时机已到! 一个时辰后,卫军打开金鳞城,浩浩荡荡朝北梁大军方向奔袭而去。 ... 北梁退军途中,歇憩之时,木使也拿来一封密信,递给萧万平。 他附耳低言:“陛下,这是军师从仙台镇传来的密信。” 闻言,萧万平眉目一扬,立刻接过。 打开密信,他迅速看了一眼里面內容。 下一刻,他嘴角逐渐扬起,將那密信放在火摺子上烧掉。 “果然如朕所料!” 萧万平心中暗暗讚嘆,杨牧卿动作还真是快。 自己嘱咐,此事必须查清楚,再去枫州城。 现在看来,他到那边,不到五天就已经查清楚了。 萧万平突然心中一紧,眉头一皱。 怎么杨牧卿像是在赶时间一般,如此仓促。 但这想法一闪而过,他並未想太多。 当务之急,是集中精力,应对接下来的大战。 “陛下...还有件事...”木使继续道。 萧万平扫视了周遭一眼:“是不是卫国派出追兵了?” “陛下如何知晓?”木使张著大眼,大为错愕。 微微一笑,萧万平挥手道:“不用多言,依计行事。” “遵旨!” 木使离开。 眼看日头即將西下,火头军给萧万平送来了饭食。 退军途中,自然不能生火造饭,吃的只是乾粮,喝的无非清水。 身边一眾侍卫,按照惯例一一接过粮食和清水。 这些吃食,到他们手中,都已经经过军医初步检查,这些无相门徒,已经习惯。 根本没有戒心。 一拿到手,早已饥渴他的他们,不由分说便往嘴里塞。 鬼医刚接过萧万平那份,从怀中掏出银针,方想试毒。 此时,一个將领衝到护卫外围,举著手高声喊道: “陛下別吃,里头有毒!” 喊话的,是两万精锐统领,威武將军,周双变! 此时他正带著三两亲卫,站在无相门徒的外围。 没有萧万平允许,即使在歇憩间隙,谁也无法靠近。 听到他的话,眾人立刻神色一紧。 鬼医忙不迭拿起银针,在那乾粮和水里面,简单试了一遍。 银针没有异样! 他疑惑地看著不远处的周双变。 “周將军,这...没问题啊?” 周双变著急跺脚,急促出言:“陛下,先生,兄弟们也吃了这些乾粮和水,都是经过军医检验过的,检查时也没异样,但將士们已经倒了一片了,连归將军和程將军,也瘫倒在地了!” 听到这话,萧万平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鬼医悚然一惊,嘴里咕噥道:“难道是?寒潭映骨?” 初絮衡立刻追问:“师叔祖,什么寒潭映骨?” 鬼医来不及多言,他先是感受了一番手上那乾粮的温度。 发现入手处,確实有一丝冰凉。 隨后打开水壶,將里头的水倒出些许。 发现更是有些刺骨寒意。 “果然!” 旋即,他一把打开放在地上的药箱,从里头取出一只瓷瓶。 隨后他將水壶里的水,倒入瓷瓶,摇晃一二。 下一刻,眾人只见那瓷瓶口径处,冒出些许白烟。 “果真是寒潭映骨!” “先生,怎么回事?”萧万平丝毫不慌,只是轻言问道。 “陛下,这乾粮和水,都被下了一种奇毒,名叫寒潭映骨。此毒由千年寒潭之水製成,佐以曼陀罗,毒性沉闷,因此银针试不出。” 听到这里,萧万平终於眉头一锁:“那中毒者,有何后果?” “两个时辰內,四肢僵硬,浑身麻木,无法行动,两个时辰后,若没有解药,五臟六腑將在极度寒冷中,失去生机,逐渐死亡!” 听到这话,眾人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旋即,所有人目光,一齐看向不远处的周双变。 此时,这些刚吃了乾粮和水的无相门徒,脸色更是面无血色。 下一刻... “砰砰” 已经有两人身体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砰砰砰” 紧接著,无数守卫跟著栽倒在地。 不到几息时间,萧万平身边,仅剩二三十个,还未进食的守卫。 “絮衡,保护陛下!”初正才反应过来,立刻大喊。 初絮衡抄起背上龙舌弓,一把站到萧万平跟前,环视周遭。 见护卫纷纷倒下,周双变不管不顾,大踏步上前。 “陛下,此处危险,赶紧隨我离开!” “站住!” 萧万平抬手,制止了周双变。 隨后,他冷声出言:“你怎么没事?” “陛下!”周双变异常著急:“卑职当时正在巡军,晚吃了片刻,这才倖免於难,此处危险,陛下赶紧跟我离开。” “是吗?”萧万平扬嘴一笑,一双眼睛如苍鹰一般死死盯著周双变。 “陛下不信?”周双变嘴里说著,眼角余光却不断瞥向初絮衡手上的龙舌弓。 “只有你没中毒,叫朕如何信你?” 听到这话,周双变跺了跺脚。 “嗐,陛下,这军中定然出了奸细,此处太危险了,还请陛下速速隨我离开,末將得罪了!” 说完,他不由分说,继续朝萧万平大步走去。 “絮衡,射他!” 萧万平高声下令。 第1433章 你太可怕了!! 初絮衡一怔,还没反应过来。 周双变一直表现得忠心耿耿,想要保护萧万平。 可萧万平却突然下令,要射杀他? 但他仅仅只是慢了一息,双手已经开弓。 可周双变此时,距离萧万平仅有五步之遥,且他一直留意著初絮衡的动静。 在萧万平下令时,他身形已经猛然一扑,抽出腰间佩刀朝萧万平砍去。 而他旁边的一个亲卫,迅速挡在了周双变和初絮衡的中间。 “咻” 利箭飞出,原本射的是周双变,可被他那手下,用身躯硬生生挡下。 “砰” 那人胸膛被射了个穿,登时倒地身亡。 周双变看都不看他一眼,手中动作不停,一把虎头刀,高高跃起,砍向萧万平脑袋。 此时,白瀟不在,水桶消失。 身边的无相门徒,大半数都中了毒,余下的护卫,根本不是周双变对手。 且他距离萧万平极近。 身旁的鬼医和初正才,遇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登时嚇得魂不附体。 两人一左一右,使尽浑身解数,想要去推走萧万平。 可刀光已经到了萧万平脑袋上。 周双变心中颤抖著,眼看著刀刃距离萧万平脑门,不到一寸。 他双眼闪烁著激动的猩红。 几乎倾尽了举国之力,连姜不幻尚且奈何不了的人。 在这一刻,就要命丧自己刀下! 从此之后,他便成为卫国的英雄! 心中无数念头闪过,周双变甚至想到了,卫帝和姜不幻,亲自封他为王的场面! 可下一刻,他见到萧万平不闪不避,双眼还透露出一股狐狸般的狡黠。 周双变没来由心一沉! 在虎头刀触及萧万平头皮之前,一道身影如鬼魅般,从这群护卫当中窜出。 “嗡” 寒芒一闪,寒铁宝剑出鞘! 剑光闪过,周双变的右臂,连同虎头刀冲天而起。 “呲啦” 鲜血从他右肩处喷涌而出,溅了萧万平些许。 从无相门护卫中,站出一中年汉子,冷冷盯著周双变。 他一步步朝前走著。 每迈出一步,都似乎带著泰山压顶之感,让人窒息。 周双变强忍剧痛,身形落到地上,愣是没叫出声。 他捂著右肩,脸色惨白,死死盯著那中年汉子。 隨后,周双变目光落到了那把寒铁宝剑上。 他立刻反应过来! “白老???” “是我!” 中年汉子开口,赫然是白瀟!! 他缓缓走到了萧万平跟前,如守护神一般將他护在身后。 “你...你不是离开军中了吗?” 白瀟冷笑:“谁跟你说,我离开军中了?” “你...” 周双变无言以对。 尚且清醒著的侍卫,立刻將周双变和他另一个手下,团团围住。 此时,周双变终於反应过来。 这一切,都是萧万平设下的计谋。 “好,好个刘苏,当真狡猾阴险,我还是低估你了!” 萧万平冷冷瞧了他一眼,暂时没去理会。 见鬼医和初正才两人,错愕无比,愣在当场。 初絮衡也搭拉著龙舌弓,不明所以。 萧万平来不及解释,走到鬼医身边,问道:“先生,这寒潭映骨之毒,你可能解?”(是不是好奇周双变为何不乾脆直接下剧毒,后头有解释,不要著急。) 鬼医看了一眼场中局势,见周双变已经被控制,这才长出一口气。 回过神来,他点了点头:“虽说此毒奇特,但不难解。” “那好,立刻带领军医,速速去解將士们的毒。” “是!” 鬼医来不及多言,即刻离开。 紧接著,萧万平这才转过身,看向脸色发白的周双变。 “你,才是真正的天地,而欧阳正,只是你的同伙,是不是?” 听到这句话,眾人不由目瞪口呆! 连初正才,也是呆立当场。 他完全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周双变冷笑一声,看了一眼白瀟。 他並未正面回答萧万平的话,而是反问:“你故意营造出白老离营的假象,就是为了要引我现身?” “呵呵...你太高看自己了,朕若只是想对付你,何必辛辛苦苦唱这么一齣戏,大可直接让老白擒杀了,你说是不是?” “那你为何大费周章?”周双变心中隱有不安。 “若早些擒了你,你如何向金鳞城中、你的那些同袍传信,他们又如何敢出城追击?” 一听这话,周双变立刻面色狰狞,嘴里如野兽般嘶吼。 “刘苏,你个混蛋!!!” 他不管不顾,再度扑向萧万平。 可白瀟只是略一抬脚,便將他踹在地上。 周双变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彻底失去了冷静。 萧万平冷笑著:“朕除了要揪出你之外,还要朔风城主力守军的命!!!” 事到如今,周双变总算明白。 他家四殿下设下的计谋,原来早就被萧万平看得一清二楚。 他故意假装不察,又故意假装派出白瀟去营救姜怡芯母女。 目的,只是为了引卫兵出城! 然后亲手將他们送入地狱。 带著难以置信的眼神,死死盯著萧万平,周双变浑身颤抖。 “你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此时,反应过来的初絮衡,带著疑惑走到萧万平身边。 “陛下,他...他真是『天地』?” “或者说,『天地』其实是两个人,他和欧阳正,一天一地,不过怎么称呼他们,都已经不重要了。” “可是...他既然能成功下毒,为何不乾脆下剧毒,毒死將士们,为何只是用这种什么『寒潭映骨』,不会立刻致命的毒?”初絮衡確实不解。 “问得好!”萧万平转头看向初絮衡,赞了一句。 隨后,初正才站了出来,解释道:“这是你师叔祖的功劳。” “师叔祖?他也知道这事?”初絮衡还是没明白。 “当然不是!”初正才虽精学韜略,但跟在天机子身边多年,也略懂医理。 他继续解释道:“那是因为,寻常剧毒,毒性都较为活跃,不是用银针一测便出,就是有刺鼻气味,你师叔祖严令军中伙食,入口之前军医都得一一初步检验,周双变没办法,为了不马上暴露,只能出此下策,下了寒潭映骨。” 闻言,初絮衡点了点头,总算明白。 第1434章 真正的「天地」 周双变下毒之初,是不能暴露的,否则他便难以靠近萧万平半步。 这也是为何方才,旁人都中了毒,周双变始终偽装成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 目的,就是为了更近一步,靠近萧万平。 周双变双眼满是绝望,但他似乎还是不甘心。 环视了一眼周遭,鬼医正在替无相门护卫解毒。 在北梁军中待了多日,虽然不知道鬼医的真实来歷。 但周双变对他的医术,也有了一定认知。 他知道,这“寒潭映骨”,奈何不了这个神医。 “呼” 他极度不甘心地长出一口气,右肩上鲜血不断涌出,他也不管。 只是悽然问道:“你是如何看破我的?” 萧万平看著他,面无表情。 “从欧阳正背后那个『天地』的雕青,当时朕便知道,他或许不是真正的『天地』!” “他后背都刻著『天地』两个字了,而且他自己都承认了,你还是不信?”周双变反问道。 “那个雕青...根本不是『天地』两个字!”萧万平一字一句回道。 初絮衡即刻反问:“陛下,我们都看得清清楚楚,那是『天地』两个字啊!” “欧阳正出身仙台镇,村族中有习俗,男子成年后,会在后腰刻上排行,长兄一,次子二,以此类推...” “欧阳正后腰的雕青,其实,只有『二』这个字!” 萧万平的话,蕴含著两重信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足足几息,初正才也才消化完毕。 “二?” “不错,当时朕就觉得这雕青看上去有些奇怪,细看之下,才发现『天地』的『天』字,上面两横,较为粗糙和僵硬,那是欧阳正在家中的排行,他是次子!”(详见1363章) 初正才接过话头:“所以,欧阳正顺势把这『二』字,变成了『天』字,再加了一个『地』?” “就是这样!”萧万平点了点头:“当时我们也在分析,哪有密谍主动把身份鐫刻在后腰的,欧阳正这么做,就是为了掩护真正的『天地』,就是周双变你!” 说完,他抬手指著对方。 “你俩还真是同心一气!”初絮衡出言讥讽。 言者无意,听者却朗声一笑。 萧万平拍了拍初絮衡肩膀,反口问道:“那你知道,为何他俩如此同心吗?” 初絮衡隨即摇头。 场中沉默片刻,白瀟出言了。 他眼睛一亮,不经意间和初正才对视一眼,明白了所有。 “他们是亲兄弟!!”两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说对了!” 白瀟不等萧万平下令,便上前扯下周双变的盔甲,卸下衣裳。 果然,他的后背,有个“一”字! 见此,萧万平掷地有声继续道:“欧阳正,是周双变的弟弟,朕让人查过了,周双变,原名应该是欧阳双,自小便离开了仙台镇,村族中,几乎將这个人遗忘,可欧阳家却没有。” 让人查过,自然是杨牧卿查的。 “欧阳正一直知道自己有个兄长,他自小便赴卫国,甚至加入了秘影堂。两人也不知什么时候相逢,欧阳双开始给欧阳正灌输卫人情怀,加上欧阳家,確实也有卫国血脉,兄弟俩便联手,去了渭寧!” “在欧阳双的调教之下,一人坐上了黄龙卫统领的位置,一人成了东宫卫队长,著实有些本事。” 听到这里,眾人纷纷感嘆。 以两人之心思,本事之高,堂堂正正在北梁混个高官,不在话下。 却甘心成为秘影堂的人。 初正才忍不住出言:“这秘影堂究竟给了你们什么,你俩肯拋下在北梁的荣华富贵,替卫国卖命?” “呵,呵呵...”周双变不断冷笑,隨后在眾人脸上一一瞥过。 “那我问你们,为何你们这群人,对刘苏忠心耿耿?” 此话一出,眾人无言以对。 这其中,或许有情感,或许有抱负,又或许掺杂著卫帝父子的恩情在里头。 但这不重要,萧万平等人,並不在意。 初正才紧接著问道:“老朽不懂,你们一人掌握黄龙卫,一人掌握东宫卫队,完全可以杀了梁帝和刘丰,让卫国陷入大乱,为何不这么做?” “哼!” 周双变冷哼一声,抬眼看向天际。 “无可奉告!” 他似乎並不打算说。 冷冷盯著他,萧万平冷笑一声。 “你不说,就以为朕不知道?” 闻言,周双变换了个身位,试图减缓肩膀上的剧痛。 他看了一眼萧万平,隨后跟著冷笑。 “这一点,若你真能猜出,那我真是佩服。” 萧万平道:“你们兄弟两人,之所以不对父皇和刘丰动手,是因为,你们想利用他们,对付炎国,是也不是?” 此话一出,周双变再也没了之前的从容。 他肉眼可见地浑身一震,怔怔看著萧万平。 “你...你怎么知道?” “北梁先前对炎国发动的战火,想必就是你们兄弟两人,从中作梗,你们卫国,想渔翁得利,是不是?” 周双变死死咬著牙,脸色铁青,难以置信看著萧万平。 “別这样看著朕,这一点,並不难猜,你们不杀父皇和刘丰,是因为,留著他们,比杀了他们更有价值。” “所以你们始终没有动手。” 初絮衡隨即问道:“可他们终究只是侍卫,如何能左右梁帝父子的心思?” “可你別忘了,周双变原本可是刘丰心腹,他的话,可是有一定份量的,若他煽动刘丰去进言父皇,加上父皇还算信任欧阳正,他偶尔是说得上话的。” “两人暗里合谋,加上一些小手段,怎么就不能影响北梁朝局了?” 眾人纷纷点头。 “朕说得对不对?”萧万平面带微笑,看著周双变。 不禁摇了摇头,周双变像看著恶魔一般,盯著萧万平。 “刘苏,没想到你竟能从一个碌碌无为的皇子,成长成一个心思如此之深的帝皇,著实不可思议。” 见他模样,萧万平便知自己猜对了。 “可是陛下!”初絮衡再问:“自从你出使兴阳回来,局势骤变,北梁和炎国已经言和,反手要对付卫国了,那时候,为何周双变和欧阳正不动手杀了梁帝父子?” 第1435章 似乎妥协了 “那是因为,那时候他们已经没能力了!”萧万平隨即回道。 “没能力了?” “不错,周双变阴差阳错中,被覃楼下了蛊,他必须得保证自己先活著,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那是什么?”初絮衡再问。 萧万平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周双变:“事到如今,你还不老实招来?” 周双变盯著萧万平的双眼,两人对视了十几息。 “唉!” 旋即,他嘆了口气。 “原本我兄弟俩,趁著陛下賑灾慕容氏之际,是打算动手,杀掉梁帝和刘丰的。” “那为何又停手了?”初正才比较关心周双变。 毕竟俩人曾共事过,周双变也曾中了他的蛊。 后来还是初正才力保,周双变才能到月华军任职的。 这个时候,初正才不管萧万平怎么想,自己必须与他撇清关係。 “那是因为,刘苏你的成长速度,太过惊人,我们兄弟俩商量之下,觉得杀了梁帝和刘丰,那北梁的帝位,就顺其自然落到了刘苏手上。” “而且,陛下你是全力促成炎梁合作的人,让你当上皇帝,对我卫国来说,简直是致命打击!” 反正萧万平都猜到了姜不幻的布局,这些事,他不可能猜不到。 周双变如是想,乾脆將这些实情道出。 “所以你们俩,只能继续留著梁帝和刘丰?”初絮衡问。 “不错,我们改变了计划,继续留著他们父子俩,和陛下內斗个你死我活,搅乱北梁朝局,这才是我卫国的生机。” “我俩本打算,全力协助刘丰篡位,先杀梁帝,再杀陛下你。” “你们父子三人,就数刘丰最不中用,让他当上北梁皇帝,於我卫国最为有利。” “只是...” 说到这里,周双变自嘲一笑。 “我俩终究是高估了刘丰,那废物,简直是不上墙的烂泥,一点本事也没有。在陛下你的算计之下,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说到这,他再次长嘆一口气,似乎在为那时的政变惋惜。 初正才回了一句:“或许,不是刘丰无用,而是陛下太过强大呢?” 抬起仅有的左手,周双变轻轻一挥。 “是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而今我失手被擒,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负手来回踱步,萧万平沉吟半晌。 隨后继续道:“朕不相信,姜不幻会把宝全部押在你身上,只要你告诉我,他还有什么后手,朕答应你,等战事一毕,放你一条生路!” 既然已经揪出他们兄弟俩,北梁军中,算是彻底肃清了。 周双变杀与不杀,完全无关大局。 听到这句话,周双变眼睛一亮,似乎有了求生的意志。 “当真?” “君无戏言,朕可以当著眾军下旨。” 踌躇片刻,周双变一咬牙,似乎做了决定。 “好,我可以告诉你...” 此话一出,眾人紧绷的神经,登时鬆懈不少。 连白瀟也是如此,他握著寒铁宝剑的手,稍微下垂了些许。 下一刻,周双变眼神一狠,立刻伸手摸向军靴。 从里头掏出一支响箭。 没有硬功,他使出浑身力气,左手握住响箭,狠狠朝空中扔去! 萧万平一直留意著他,见他伸手掏出响箭,立刻示警。 “他想报信,絮衡,射响箭!” 初絮衡反应过来,几乎没有瞄准,下意识的动作射出。 利箭朝著那支响箭疾驰而去。 在半空中,两支箭矢相撞... “哐当”利箭和响箭同时掉落在地。 响箭只是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总算没有升空。 “呼” 萧万平大大鬆了口气,他没想到,断了一只臂膀的周双变,还能用单手发响箭。 当下暗道自己大意。 白瀟皱眉,以防万一,他顺势挥剑,砍断了周双变另一只手臂。 “呃啊...” 两只手臂尽皆被砍断,周双变终於发出一声沉闷的惨叫。 隨后,无相门徒上前,將其彻底控制住。 萧万平有了些怒意,走到周双变身前,蹲了下来。 “你们秘影堂,还真是各个都无惧生死,说实话,朕有些钦佩,但欧阳正已死,你若再被杀,你们欧阳家就要断后了。” 他也不知道周双变是否在意血脉延续一事,但为了逼供,萧万平总得试上一试。 没想到,这句话似乎触碰到了周双变的软肋。 他用两只脚,支撑著身躯不断往后退。 对萧万平,他是打心底的恐惧,只想远离。 “我若说了,你真的肯饶我一命?” “还是那句话,战事毕,放你自由。”萧万平坚定回道。 看了一眼他身后的白瀟和初絮衡。 周双变知道有他俩在,自己根本无法再耍什么招。 或许因为断了双臂,激发了周双变的求生意志,又或许萧万平的那句话,起了作用。 周双变终於妥协了! “那你先告诉我,你从什么时候怀疑我的?” 初絮衡冷笑一声:“都这样了,你还想知道这些?” “我不甘心,我要知道我究竟败在哪里?” 为防他失血而亡,萧万平叫来一个军医,替他先简单包扎。 隨后缓缓说道:“刘丰被灭,既然放了你,为何还回到月华军,这是最大疑点。” 这些事,当时他们分析时,周双变自然是不知情的。 “就这点?” “还有,进攻凤凰城时,你和欧阳正配合著激怒归无刃,让他去找狄峰,在这件事当中,你表现得更为可疑,但最后却是欧阳正率先暴露,原本朕已经打消了对你的怀疑,但是...” 说到这,萧万平顿了顿:“当朕封你为將军,统领两万精锐之时,你只是表现得声音有些颤抖,毫无激动神色,甚至可以说,非常冷静!” “这就不得不让朕起疑了。” “按道理,从一个校尉,直接晋升为將军,还统领两万精锐,不可能如此淡定!” 听到这里,周双变还是有些不服。 “就这两点?” “当然不止,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什么?” 萧万平旋即答道:“朕让老白和白虎將军营救你们,事情太过顺利。” “顺利?”周双变嘴唇有些发乾。 第1436章 前方危险 “不错!”萧万平继续解释道:“当时,老白回来,跟朕说了全部过程,从那时起,朕就开始怀疑你了。” 初絮衡忍不住问道:“陛下,营救过程,有何奇怪?” “丰白山脉,都有狄峰的人,老白两人,竟然能从容穿过,而且回程时,只是遭到几次不痛不痒的阻拦,这怎么看上去,都像是你们卫军故意的。” “故意的?” “狄峰应该知道你们兄弟俩的身份,这么做,自然是配合你了。” 周双变冷笑一声,旋即继续道:“就凭这些无端的猜测,你就断定我也是秘影堂的人?” 萧万平也跟著一笑:“这些事,朕的確没有什么证据,但所有事连在一起,就很明显了。” “在成功教唆归无刃和狄峰单打时,你故意上前营救,假装不敌落入狄峰之手,而后失手被擒,目的自然是营救狄峰出凤凰城。” “你知道朕会怀疑你,所以你把欧阳正推出来,打消了朕对你的怀疑。” “而后,狄峰再配合你,返回北梁军中,为的就是,找到合適机会,杀了朕,这才是你们终极目的,朕说得对不对?” 听到这话,初正才也忍不住侧目。 “陛下,你是说,欧阳正的暴露,是周双变亲手所为?” “不错,周双变为了保全自己,亲手葬送了自己的弟弟。” 听到这里,周双变终於失控了。 “不,不是的!” 他高声大喊,双眼通红,流下一行热泪。 “如果可以,让我去死又何妨,我想自己站出来去保全他,但是殿下不肯,他不肯啊!” 周双变低声呜咽著,涕泪横流。 他顺势让身躯躺在了地上,泥土沾了他一脸。 恍若一只失去至亲的母兽,不断低吼哭泣。 突如其来的情景,让人动容。 周双变的情真意切,没人怀疑他的话。 “唉!” 萧万平在心中轻轻嘆了口气。 他並未去打断周双变,想让他將心中情绪发泄出来。 这悲剧,怪谁? 怪姜不幻吗? 好像也不全是。 他只是为了自己国家罢了。 怪自己侵灭卫国? 那更不是。 他要的,无非天下太平罢了。 要怪,就怪这乱世吧。 良久,周双变调整过来:“殿下...殿下他说,虽然我弟修为比我高,但我的心思,远在他之上,必须得留下我,才有机会刺杀你。” 听到这里,初絮衡忍不住说了句。 “这姜不幻可真不是人,逼著你硬生生將亲弟弟送上绝路。” 初正才接话:“姜不幻確实是这样的人,无所不用其极,没什么好奇怪的。” 多番交手,他们对姜不幻,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 可萧万平却不这么认为。 相反,萧万平突然觉得姜不幻很可怜。 为了保住卫国,他什么下作手段都得用上。 换做自己,是不是也会这样做? “各为其主罢了,不必说这些。” 摆了摆手,萧万平制止了爷孙两人的话。 隨后,他看向周双变:“朕该说的,全都说了,也为你答疑解惑了,你是不是也该说点什么?” “你想知道四殿下接下来的计划?”周双变抬起眼,看著萧万平。 “不错!” 转头看向別处,周双变止了血,嘴唇不像之前那般苍白。 “实话告诉你,四殿下行事,一向高深莫测,就连最亲近的人,都不知道他下一步想要干什么,何况是我?” 闻言,萧万平眉头刚一皱。 白瀟握紧手中寒铁宝剑。 下一刻,周双变话音一转:“但我知道,他並不是想要真正进攻渭寧,他一直想要的,只是你的命!” 这些事,萧万平早就分析透了。 初正才忍不住冷声出言:“说点我们不知道的。” 周双变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我知道的,其实和你们差不了多少,但我可以提醒你们,最好不要攻入朔风,四殿下他...似乎在那里设了致命埋伏,要取陛下你的命!” “就这些?”萧万平对他的警示,丝毫不在意。 “对,我知道的,就这些,至於什么陷阱,我是不清楚的,就算杀了我也没用。” 说完,周双变双眼露出一丝绝望,还有一丝解脱。 白瀟不知道应不应该再逼供,他转头看了萧万平一眼。 从周双变言行,还有姜不幻的行事风格,看上去他並未说谎。 萧万平站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渍。 隨后问道:“朕最后问你,姜怡芯诞下的女孩,真的是朕的骨肉?” “不错,是陛下你的,这点我倒可以肯定。” 心中一颤,萧万平却面无表情。 最终,他挥了挥手:“把他带下去,严加看管!” “是!” 没有中毒的无相门侍卫,上前將周双变押了下去。 清理了身上血污,萧万平刚想问一下將士们的恢復情况。 却听斥候来报。 “启稟陛下,卫军距离这里,已经不足三十里,快的话,半日即到!” “朕知晓了,再探!”萧万平挥手。 “是!”斥候领命下去。 自此,初正才总算明白了萧万平的整个计划。 他洞察到了周双变的身份,假装让白瀟和水桶消失在眾人视野。 周双变察觉时机已到,动手,下毒,並且传信卫军,让他们出城追击北梁,欲要全歼他们。 萧万平將计就计,拿下周双变,反手要灭掉北梁大军。 想到这些,初正才忍不住在心中倒吸了口气。 “陛下,您这个计划,虽然绝,但也太冒险了。” “是啊,为何不事先告知我们?”初絮衡也跟著问道。 嘴角扬起,萧万平带著歉意看了爷孙两人一眼。 他刚要发话,不远处的鬼医也走近。 听到他们的话,鬼医跟著满脸不悦。 “陛下此举,著实太过冒险,確实应该事先跟我们通个气。” 周围没有別人,鬼医说话,也没顾忌太多。 “先生莫怪。”萧万平笑著解释道:“著实是因为我大概猜到了周双变要用毒,不得已之下,才隱瞒了计划。” 要想杀他,又想全歼北梁大军,唯一的办法,就是下毒了。 “既然猜到了,就更应该事先跟我说,万一他下的是剧毒呢?”鬼医话语中,自然是有些不满的。 第1437章 迈向深渊 初正才似乎明白了萧万平的用意。 “陛下,你是不是已经知道,周双变即使用毒,也不会用剧毒。” “不错!”萧万平回道:“正如初老方才所言,剧毒毒性都较为活跃,一测便知,周双变既想提前下毒,又不想暴露,如此才能靠近我,伺机行刺,他只能选类似於这种什么潭什么骨之类的毒药了。” “寒潭映骨!”鬼医一字一句重复了一遍。 “是是是,寒潭映骨。”萧万平跟著一笑。 “当然!”他话音一转:“我这么做的底气,还是因为有先生在。” “我?” “是,先生连那些什么幽冥散之类的奇毒,都能轻易化解,我相信周双变的手段,奈何不了你。” 听到这话,鬼医心中好受了些。 但他还是趁著別人不注意,瞪了萧万平一眼。 “其实陛下这么做,是对的。”突然,初正才插话。 “爷爷,为何?”初絮衡问道。 初正才答道:“一旦陛下將实情透露出,师弟你关心之至,必定会做出防范举动,万一被周双变察觉到异常,这个计划也就落空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对对。”萧万平连连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 在鬼医的责怪面前,他恍若犯了错的晚辈一般。 “而今总算有惊无险,计划顺利。” 到了这地步,鬼医自知多说无益。 他看了一眼后方:“毒也解得差不多了,敌军应该也快到了,陛下还是赶紧布防吧。” 收敛神色,萧万平重重点头。 “初老,让归无刃和邓起来见我。” “是!” 须臾,刚解了毒的邓起和归无刃,前来覲见。 “拜见陛下,我等不察,险遭敌人诡计,请陛下降罪!” 摆摆手,萧万平神色郑重:“不怪你们,当务之急,是灭了卫国这群主力。” “请陛下吩咐!” 萧万平看了一眼左右两边的地形。 见北边有片树林,南边虽有山丘,但却没有树木遮挡。 隨后,他转身看了白瀟一眼。 “老白,而今欧阳正和周双变,都已经被揪出,这两万精锐,该由你统领了!” 白瀟反手將寒铁宝剑入鞘,嘴里蹦出一个字。 “行!” 確实,除了两个奸细,他总算可以放心加入战局。 金使跟著出言:“白老放心,有我们在,陛下不会出事。” “有劳金使!” 见眾人眾志成城,萧万平心中倍感欣慰。 隨后,他和初正才,一起部署行军。 ... “轰隆隆” 狄峰带著两万骑兵,三万主力,丝毫没有停留,直奔北梁大军。 但他还是谨慎,不断派出探子去刺探北梁军情。 斥候几乎每隔半个时辰,便有回报。 “报,启稟將军,北梁军中,好像有异常!” 前面几波斥候的稟报,都是一样,没有任何不同。 但这一次,狄峰终於眉眼一抬。 “有何异常?” “將军,他们撤退途中,突然停了下来!” “停下来了?”狄峰心中激动。 储怀铭立刻道:“停下来歇憩,正常不过,怎么算是异常?” “回储祭酒话,他们已经停了一个来时辰了!” “一个来时辰?” 储怀铭尚不知道姜不幻的具体计划,听到这里不由皱眉。 “若他们真是撤军,不可能停留这么久才是。” 隨后,他立即意识到什么,双目一张。 “將军,这里头一定有诈,咱们不可不防啊!” 可狄峰是知道姜不幻计划的,听到斥候的稟报,反而激动万分。 “是了是了,他確实得手了!” “谁得手了?”储怀铭不禁反问。 狄峰没有回话,只是眼里跳动著猎豹般的光芒。 得了周双变的密信,现下北梁大军,又停留了一个多时辰。 这一切,刚好与事实吻合。 狄峰大手一挥,挥动手中丈八蛇矛。 “快,加速行军,梁贼已经是待宰羔羊,杀了他们,夺回我大卫城郭,替死去的將士们报仇!” “杀!” 他率先骑著马,不再缓行军,极速朝北梁大军方向奔去。 狄峰自是不知,身在局外的储怀铭,反而建议是正確的。 若此时止步退兵,他们尚且还有一线生机。 但是,狄峰认定了姜不幻的计策已经奏效。 他正一步步,亲手带领著这些帝都主力,迈向深渊! 一个半时辰后,卫军距离北梁大军,越来越近。 可越走著,狄峰心里越是诧异。 “此处距离北梁大军,还有多远?”他不禁出言问道。 身边的將领拱手答道:“將军,不到十里了!” “十里?” 狄峰眉头一皱:“不对啊,都这么近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將军,此话何意?”储怀铭不解。 还有十里,没有探子,也属正常。 无奈,狄峰只能將卫帝的密旨,和姜不幻的计划,简单告知。 听完,储怀铭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难怪將军执意要进攻了。” 他终於释然。 “储祭酒,但现在,本將军有些疑虑。” “將军请说。” “按道理,他们军中出了此等大事,理应派出探子,扩大巡视范围才是,可这一路行来,却是出奇安静。” 储怀铭朗声笑道:“將军,兴许是他们大片人被毒倒,人手不够,將探子召回去,帮忙守卫呢?” 狄峰听完,点了点头。 隨后没再犹豫,挥手下令:“继续行军!” 卫军又行了近五里,眼看右边是山林,左边是山丘。 且林中树枝隱隱晃动,狄峰立刻眉头一张。 “停!戒备!” 卫军立刻进入作战姿態,防御四周。 下一刻... “倏倏倏” 密林中,箭雨已经启动。 无数箭矢穿过林中草树缝隙,径直朝卫军袭来。 “有埋伏,列阵!” 狄峰反应不慢,立刻下令。 “刷” 卫军立刻摆出一个四方阵。 他们並未因为只有树林里射出箭矢,而只防守这一面。 而是前后左右,尽皆列阵防御。 这也体现了狄峰的领军经验。 当然,还有他的谨慎! 箭矢射了一阵,射杀了百来个卫兵后,却突然停了下来。 漆黑的密林中,登时恢復寂静,仿佛这一切,从未发生过一般。 见此,狄峰心中疑惑再起。 “將军,这是怎么回事?” 第1438章 猎杀时刻 狄峰眯起眼睛,死死盯著密林里的动静。 隨后,他立刻转头,看向左边的山丘。 足足一刻钟,他没有说任何一句话。 可隨后,他突然笑了。 “本將军知道了,这应该是刘苏他们布下的疑阵。” “疑阵?”储怀铭满脸困惑。 “不错,他们的確中毒了,想必也探到我们的兵马了,因此只能派出有限的兵士,来这密林里,做出一副有埋伏的样子。” 听完,储怀铭也深觉有理,连连点头。 “將军这话在理,否则他们也不会中断放箭,现在看来,北梁军中,没有中毒的將士,只是少数,他们人手不足!” “不错,放箭只是嚇唬我们,想让我们退兵!” 两人一唱一和,互相劝说著。 旋即,狄峰再不犹豫,继续挥手下令。 “听令,收敛阵型,急行军,杀!” “杀!” “砰砰砰” 虽然死了百来个人,但卫军的战鼓,此刻开始响起。 嗡嗡的號角声,显示了他们杀敌的决心。 更有甚者,狄峰为防“刘苏”逃窜,先行带领两万骑兵,直奔北梁军中而去。 “储祭酒,你让军士们快速跟上,本將军先行追击。” 他生怕萧万平跑了。 狄峰原本不是衝动之人,但无奈姜不幻和卫帝,都给了他信心。 加上先前行周双变传的密信,还有密林的箭矢。 当然,这是萧万平故意玩的把戏。 为的,就是让这群卫军,深入腹地,好一举击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狄峰先行带著两万骑兵,浩浩荡荡奔驰著。 眼看著即將越过山林和山丘,他心中更加欣喜。 狄峰几乎可以断定,梁军已经是强弩之末。 他甚至看到了,將刘苏人头掛在长矛上的情景。 可下一刻,狄峰瞳孔骤然一缩。 地平线上,突然黑压压出现一支铁骑。 他们也以奔腾之势,朝狄峰袭来。 为首的,正是归无刃!! 他被狄峰生擒过,此次带著雪恨之心而来。 当然,他绝不敢再衝动! “兄弟们,卫狗就在前头,隨我杀了他们!” 他带著的,是三万重骑。 能陆战能马战,萧万平相信经过前事,归无刃绝不会再乱来。 將重骑交给他,也是不二之选。 “杀!” 狄峰见状,心中凉了半截。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没事?” 周双变和他约定,若有情况,会放响箭示警。 可现实却是,他连放出响箭的机会都没有。 一时间,狄峰脸色大变。 “快,后军变前军,撤退,快!” 但骑兵不是步兵,想要快速变阵,哪有那么容易。 在调头之际,归无刃已经带著重骑,到了他们身边。 黑压压的北梁骑兵,如狂风骤雨一般,不管不顾,轰然衝进了卫国骑兵的队列。 “咔嚓” “呜呜” “鏗鏗” “呃啊...” 一时间,战马骨头断裂的声音,嘶鸣声,兵器的交接声,还有骑兵的惨叫声,立刻交织在一起。 狄峰心知中计,此刻也没了回头路。 立刻下令:“快,回头死战,死战!” 他一马当先,衝进了北梁重骑中。 长矛挥舞,手起矛落,挑翻了四五人。 归无刃见状,也跟著砍翻了三四个卫国骑兵,衝到狄峰面前。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归无刃,你还敢来送死?”狄峰怒然吼道。 “哼,这次死的,一定是你!” 归无刃並未被他言语激到,只是挥著偃月刀,与他周旋,不让他去杀伤己方骑兵。 他深知,只要拖住狄峰,这些卫国骑兵,根本不是北梁骑兵的对手。 狄峰心中著急,暗骂:这蠢货,怎地变得沉著了? 心中迅速寻思著对策,分了心,归无刃的偃月刀当先斩下。 狄峰一惊,抬起手格挡。 毕竟修为高于归无刃,这一刀,虽然惊险,但还是被他化解了。 “归无刃,你们家小公主在我手上,难道你不怕我杀了她?” 狄峰试图出言威胁。 “呵呵...那你也得有命回到金鳞城才行!!” 归无刃继续牵制著狄峰,偃月刀舞得密不透风。 狄峰受制於心境,加上归无刃变聪明了,不跟他硬碰硬。 这让狄峰竟然一时间拿对方没办法。 心中著急,狄峰知道,再这样拖下去,全军必定覆没。 一咬牙,他挡开归无刃一刀,不惜露出后背破绽,策马转身,欲要脱离战斗圈。 这个机会,归无刃哪会放过? 他立刻拍马赶上,偃月刀在空中划过一道渗人弧线。 直取狄峰后脑勺! 而狄峰后背似乎长了眼睛一般,在刀锋即將触及自己之时。 他一个俯身,长矛从他腋下穿出,精准无比格开了狄峰的刀。 借著这股力道,狄峰战马跑得更快。 眨眼间,他便脱离了战圈。 “掣” 见状,归无刃哪能甘心放他走,一个拍马,立即上前追击。 “拦住他,快,拦住他!” 狄峰挥手大喊。 可他发现,己方的两万骑兵,已经陷入了北梁重骑无尽的屠杀当中。 此时根本没有人能够帮他拦住归无刃,和跟在他身边的数十重骑。 但轻骑也有好处。 狄峰就是轻骑。 他一人一马,逃离的速度,远比归无刃快! 眼看著双方逐渐拉开距离,归无刃心中直骂娘! “他奶奶的。” 隨后,他为了减少马匹负重,居然卸下了身上所有盔甲。 “將军不可!” 身后的骑兵不由出言提醒。 “別管老子,今天我一定要杀了狄峰!” 盔甲一脱,马匹速度登时提了上来,紧紧追在狄峰身后。 狄峰却是不管不顾,只管朝前奔去。 只要和他三万步兵会合,就还有一丝希望! 其实,归无刃並不是衝动。 他脱掉盔甲,目的就是想引诱狄峰勒马回杀。 可狄峰转头看了一眼归无刃,见他身边还有数十重骑。 旋即高声一笑:“莽夫今日也有智了?就算你把衣服全脱了,本將军也不会看你一眼的。” 说著,他一夹马腹,战马疾驰,始终与归无刃保持著距离。 “他娘的!”归无刃大骂一句,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继续追击。 就这样,双方疾驰了十来里路。 狄峰脸色一变。 隱约中,他已经听到了前方的廝杀声。 第1439章 卸甲雪恨 不知何时,卫国的三万步兵,已经陷入了北梁大军的重重围杀之下。 见此,狄峰不由停下战马,心中绝望! 虽然他有所预料,但心中还是抱著一丝希望。 他希望只是骑兵遭到埋伏,步兵在身后,应该还没进入包围圈。 可现在看来,北梁军早已预谋好一切。 等他们这支卫军,彻底进入包围圈,骑兵和步兵分开,这才发动了总攻。 “呵...” 他悽然一笑,手举丈八蛇矛,抬头看了一眼天际。 髮髻已经凌乱。 狄峰仰天长啸。 “陛下,殿下,狄峰今日,算是报国了!” 说完,他一拍战马,欲要加入战斗。 下一刻,一道身影从军中猛然窜出。 眨眼便来到他跟前。 灰衣长袍,银髮飘飘,右手持寒铁宝剑,左手提著一个首级! 那是储怀铭的脑袋! “咕嚕” 白瀟將首级扔在地上,没有说任何话,便朝狄峰攻去。 他的任务,除了阻击三万步兵外,狄峰如果逃回的话,还得拦下他。 “白老,別让这廝逃了!” 不远处,归无刃身著素衣,手持偃月刀,高声喊道。 看著眼前的白瀟,气势压顶,狄峰心中绝望,只能挺起长矛迎上。 “哐” 兵刃刚一交接,狄峰便觉双手颤抖,长矛几乎脱手。 他脸色大变。 心知白瀟很强,但没想到,这么强??? 一咬牙,他使出浑身解数,应对著白瀟的攻击。 银月破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白瀟剑影笼罩,狄峰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待到归无刃赶到之时。 “哐当” 狄峰手中的丈八蛇矛,已经被白瀟的寒铁长剑削断。 隨后,白瀟顺势一踢,將狄峰整个人踹到了半空。 “啊啊...” 狄峰忍不住发出一声绝望哀嚎。 他四肢在空中不断挥舞,想要稳定身形,却发现毫无著力点。 眼看即將下落至地面。 归无刃刚好赶到,他顺势朝上,猛然挥出一刀。 “嗡” 刀锋的嗡鸣声,在狄峰耳朵里,恍若放慢了速度一般。 他能够清楚听见。 “噗嗤” 隨后,狄峰只觉后腰处传来一阵冰冷。 紧接著便是剧痛。 “咔嚓” 最后便是骨头被砍断的声音。 “砰” 终於,他的身体落到地上。 可让狄峰奇怪的是,他看到了后半截身躯,距离自己上半身,足有两尺远。 这一刻,他反应过来。 自己被拦腰砍成两段了! 剧痛和黑暗,逐渐淹没了他的意识。 在彻底陷入无边的阴冷前,狄峰再次见到归无刃的偃月刀,朝自己脖子袭来。 他想反抗,却发现无论如何,都已经动不了了。 “咔” 归无刃顺势斩下了狄峰的脑袋! 卫国名將,姜不幻心腹,在这一刻,正式陨落! “呼呼” 归无刃看著滚落一旁的首级,嘴里喘著大气。 他抬头看了白瀟一眼,一拱手:“多谢白老!” 方才白瀟,完全有机会顺势將狄峰斩杀。 但他没这么做,只是將他踹到半空,让归无刃去杀。 白瀟知道,归无刃需要雪恨! 归无刃也知道白瀟故意这么做,当下更是对他感激不尽! “归將军,杀敌吧!” 白瀟一抖宝剑,返身进入战场。 “好!” 狄峰和储怀铭先后被杀,余下的三万步兵,在白瀟归无刃和邓起带领的大军围剿下,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即使他们是卫国精锐! 不到一个时辰,这三万人马,眼看就要被斩尽杀绝。 突然从卫军中,杀出两个人。 他们满脸浴血,夺过两匹战马,跨了上去,杀出一条血路,便往金鳞城方向跑去。 邓起和归无刃见状,便要上前追杀。 却被旁边的白瀟拦下了! “让他们走!” “白老,这是为何?” “別问,陛下的意思!”白瀟简短回道。 “是!” “杀敌,一个活口都不准留!” 白瀟冷冷说了一句。 “明白!” 归无刃如同绞肉机一般,重新扑向卫军。 邓起也跟上。 而白瀟,心知此处用不到自己了。 他缓缓杀出战圈,也夺了一匹马,跟上那两个逃掉的卫军。 “噠噠” 马蹄疯狂踩著地面。 两名卫军策马扬鞭,奋力赶著路。 他们一边朝前跑,一边回头看著来路。 確认没有北梁兵卒追上来后,两人心中方才鬆了口气。 “快,必须回去稟报陛下,快!” 其中一人,一边策马,一边大声喊著。 他似乎在军中有些职位。 “郑校尉,穿过此处,想必就安全了。”另一人也跟著喊道。 可下一刻... “咻” 两支利箭突然从林中射出。 “砰” 一人当即被穿胸而过,登时栽倒在地,气绝身亡。 而被称校尉的那人,肩膀中箭。 力道之大,也將他掀翻马下。 余力不绝,他在地上顺势又滚了几圈方才停下。 一直未在战场现身的初絮衡,此时带著水桶,从林子里窜了出来。 为了让周双变上鉤,萧万平特意给水桶放了个“假”。 让它进山中活动几日筋骨。 而今既然挑明了,它自然是回到军中的。 它没加入战场,是因为它要肃清周遭山林,保证这里不出现卫军探子。 在初絮衡和水桶身后,跟著一人,赫然是金使! “小兄弟,赶紧动手!” “嗯!” 初絮衡点了点头,迅速將那校尉,拖进了山中。 余下的两匹马,一具尸体,水桶张嘴一咬,尸体吞入腹中。 而两匹战马,见到水桶,受了惊嚇,扬著马蹄便要奔逃。 水桶哪会给它们机会。 它身形窜出,横在两匹马前,將它们赶了回来。 它並未去伤害战马。 初絮衡见状,顺势上前,將两匹战马也强行拉入树林拴住! 做好这一切,他看了一眼那受伤的卫兵。 水桶在他身旁,不断吐著信子,亮著獠牙,耀武扬威。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那校尉下意识捂著受伤的肩膀,想要后退,却又不敢。 “別说话,只要你配合,饶你不死!”金使沉声喝道。 他背上有个鼓起的行囊,似乎里头带了不少东西。 紧接著,他看了林子外一眼,眉头微皱。 “怎么还没来?” “金使,应该快了,白老不至於误事。”初絮衡回道。 第1440章 一环扣一环!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林子里窜出。 来的,正是白瀟。 他们三人一蛇,如同约定好了一般,见到彼此,只是点头致意,並未多言。 看了一眼地上的那卫军,白瀟走到他跟前,蹲了下来。 那校尉在战场上,见到狄峰被白瀟轻易打败,记忆尤深。 此时见到白瀟乍然出现,更是嚇得魂不附体。 当下他嘴唇发白,立刻垂首不敢抬头去看一眼。 见此,白瀟心里透亮,当即冷笑一声:“你想必也看到了,强如狄峰,尚且不是我十回合之敌,你又如何?” 那校尉冷汗直流,不断咽著口水,只是不说话。 “我问,你答,但凡有个迟疑,即刻叫你身首异处。” “是,是!”那校尉毕竟不是秘影堂的人,没那么硬骨头。 白瀟心中一喜,但依旧面无表情。 “你叫什么?”他冷冷问道。 “郑...郑彪!” “担任何职?” “朔风军十校校尉!” “朔风军?”白瀟重复了一句:“这么说,你是卫国帝都守军咯?” “是的!”郑彪异常老实,没有任何隱瞒。 “朔风城,还有多少兵马?”白瀟立刻再问。 “还有...” 那郑彪脑袋似乎有些发懵,思考了几息后才答道:“大概还有两万骑兵,三万步军,还有五千黑虎卫!” “为何迟疑不答?你在骗我?” 白瀟见他迟了些许,立刻逼问。 “不,小人不敢,小人哪敢欺瞒您,只是小人脑袋转不过来,这才迟了。” 白瀟冷冷扫了他一眼,发现他不像撒谎,也不再纠结。 “你要跑回帝都报信?” “是。” “你腰牌呢?” “腰...腰牌?”郑彪抬头看著白瀟,一脸茫然。 “拿出来!”白瀟一字一句说著,杀意十足。 “哦哦...” 郑彪立刻从腰间掏出腰牌,双手恭敬高举,递给白瀟。 接过腰牌,白瀟看了一眼,確认无误后。 “你凭这腰牌,就能进入皇宫?” “不...不行。” 这个回答,白瀟也不意外。 就算他是朔风军校尉,要想进入皇宫,稟报军情,单凭一个腰牌,恐怕也是不行的。 若如此轻易便能进宫,那卫帝父子,还有那些皇族,恐怕早已尸骨无存了。 “那还需要什么?”白瀟继续逼问。 听到这些问题,郑彪也早已反应过来。 对方这是要冒充自己的身份,进到皇宫去。 当然,他不知道白瀟真正的目的。 对方是要刺杀卫帝呢,还是想救出“刘苏”的女儿? “你...你们要做什么?”郑彪鼓起勇气问了一句。 “唰” 剑光立刻闪过,一只耳朵应声掉落。 “啊...” 郑彪捂著鲜血淋漓的右脸,趴在地上哀嚎惨叫。 白瀟只是静静看著,不发一言。 良久,等他惨叫声逐渐平息,方才俯身道:“谁让你多言的?” 一旁的初絮衡和金使见了,也不由心中一颤。 这白瀟逼供起来,手段狠辣丝毫不亚於他们陛下啊! “是是是,小人多嘴,小人多嘴,將军饶命!” “说,还需要什么?”白瀟剑指郑彪脑门。 郑彪哪敢再多言,据实回道:“还需要身份鱼符,和流动口令!” “流动口令?”白瀟眉头一锁。 “是,那是我们四殿下立的规矩,每隔半日,口令便一换,再由黑虎卫派人通知各方守军將领,若有需要进皇城者,需手持腰牌、鱼符和流动口令,才能进入!” “嘶” 听到这话,金使忍不住倒吸了口气。 “这姜不幻,够谨慎的。” 他知道流动口令意味著什么。 若不是卫帝信任的將领,是绝计无法知道这口令的。 初絮衡却没察觉到棘手,见白瀟和金使尽皆沉默,不由著急问道: “那这什么流动口令,究竟是什么?” 听到这话,郑彪哭丧著脸。 “小兄弟,我已经离开帝都三四天了,这口令换成什么,小人自然是不知道的。” “这...这该怎么办?”初絮衡立刻转过头,看著白瀟和金使。 深吸一口气,白瀟並未在这方面纠结。 “身份鱼符呢?” “在,在我这。” 郑彪不敢再藏著,隨即从怀中掏出鱼符,递给白瀟。 接过鱼符,白瀟再度抬起一脚,朝郑彪胸口踹下去。 “我若没有逼问,你是不是打算藏下这鱼符?” “然后等我们到达城门,露出破绽,被黑虎卫围杀?”金使补充了一句。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郑彪立刻跪在地上不断磕头。 “小人只是一时恐惧,没想到这事,况且小人也不知道诸位想要进皇宫啊!” “哼,別在老子面前装傻。”白瀟瞪了他一眼。 金使还是苦思对策,隨后接过话问道:“我问你,倘若有紧急军情,想要入宫面圣稟报,设了这流动口令,难道你们就不怕耽误军情吗?” 他的意思是,有这流动口令,稟报紧急军情的侍卫,必须经过朔风军盘查,验明正身后,方能进宫。 如此一来,便会耽搁时间。 听到这话,郑彪眼神有些闪烁,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可见到白瀟那把寒铁宝剑,距离自己后脑门,仅有一寸。 他立刻回道:“不,流程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的?” “像小人这种职级,想要稟报军情,须得率先进朔风军营,稟报偏將,再由偏將稟报副將,副將决定是他亲自进宫稟报,还是让小人进宫。” “倘若让小人进宫,副將就会告知小人流动口令。倘若副將甚至將军亲自进宫稟报,那这流动口令,小人是无法知晓的。” 听到这整个流程,初絮衡不自觉有些懵。 “什么又是偏將又是副將的,你是不是在蒙我们?” “小人不敢,小人决计不敢的。” 金使和白瀟,却是听明白了。 卫国养精蓄锐多年,养的,可不仅仅是兵马,还有这些繁琐的规矩。 白瀟眉头微锁,看向金使,那样子分明在询问对方是否有办法破解。 金使沉吟片刻,心中一动。 隨后,他从行囊里,掏出一个瓷瓶,从里头倒出一颗黑色药丸,塞进郑彪嘴里。 第1441章 九转断肠丹 “唔唔” 郑彪哪能不知道对方想要干什么。 当下他想將药丸吐出来,却被白瀟死死捂住嘴,用了暗劲將药丸送进郑彪肚子中。 “你再反抗,我当场杀了你!” 听到这话,郑彪一个激灵,再也不敢乱动,任凭那药丸顺著喉管,滑入肚子里。 “你们给我吃的什么?”他张著眼睛,满脸惊恐。 未知的,才是最恐惧的。 金使冷笑一声:“也没什么,只是一颗九转断肠丹罢了!” “九转断肠丹?”郑彪双目圆瞪,整个身体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倒在地。 “呦,你也听过这毒药?”初絮衡笑著反问。 郑彪自然是听过的。 九转断肠丹,出自於他们卫国。 是鬼医的杰作。 此毒药效共分九重,每一重都能引发不同的痛楚,层层加码,一层痛过一层。 且每一层都会分別攻击人体的各大臟腑,毒性层层叠加,中毒者会在剧痛中生不如死,最后臟腑被逐渐腐蚀,衰竭而亡。 整个发作过程,持续足足半月。 这九转断肠丹,不仅仅是对中毒者身体上的摧残,更可怕的是意识上的摧毁。 他们一直都知道,下一层毒发作,將会更加痛苦。 这十五天之內,中毒者將会一直活在无尽的痛苦、绝望和恐惧中。 郑彪没有回话,突然一个转身,跪在地上不断磕头。 “你们想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求求你们,把解药给我。” 金使沉声说道:“只要你按照我们说的去做,解药自然会给你。” “好,好,我都照做,绝不敢有违!” 见时机成熟,白瀟朝金使点头。 后者从行囊中拿出一份纸笔。 “你先把皇宫地图画出来!” 郑彪不敢有违,连忙道:“好叫诸位得知,小人只是跟著將军,出入皇宫几次,並不完全了解皇宫的构造。” “无妨,你把你知道的,画出来就行!”白瀟似乎不太在意这点。 “好,我这就画!” 郑彪隨即跪在地上,低头冥思。 片刻后,一张卫国皇宫的大致堪舆,被画了出来。 金使看了一眼白瀟,隨即从行囊中,再次掏出一张堪舆。 那是周双变画的,卫国皇宫的详细地图。 大到建筑,小到每一处守卫点,都清清楚楚標记著。 两相一比对,白瀟和金使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没有问题! 虽然郑彪画的较为粗糙简略,但方位和建筑,和周双变画的一致无二。 他让郑彪画皇宫地形图,要的不是地图本身。 而是想试探郑彪是否真心屈服,顺便也比对一下周双变画出来的地形图。 两者无二,说明两人都算诚心投降。 白瀟接过郑彪画的那张地形图,右手一抖,將其粉碎,留下了周双变那张详细的地形图。 隨后道:“听著,只要带我们进城,打探出流动口令,解药自然就会给你!” “是是是,小人遵命!” 紧接著,金使將行囊卸下,带著白瀟走到林子里另一处,开始偽装。 那里还有两套卫国兵卒的盔甲。 初絮衡和水桶,看著郑彪。 有了九转断肠丹的牵制,他们相信郑彪绝不敢耍什么样。 约莫半个时辰后,金使和白瀟再度出现在郑彪眼前。 他们完全变了模样,身著卫军盔甲,浑身血污,脸上还有被战火舔过的痕跡。 要不是腰间那把寒铁宝剑,郑彪根本认不出他们。 “这两样东西,你拿著,若敢耍招,你知道的。” 白瀟將腰牌和鱼符,扔还给郑彪,出言警告。 “小人绝不敢有二心,绝不敢!” 伸手接过鱼符和腰牌,郑彪连连点头说著。 看了一眼腰间的寒铁宝剑,白瀟將其解下,交给了初絮衡。 “这剑辨识度太高,我是不能带进城了,絮衡,交给你了!” 接过寒铁宝剑,初絮衡將其紧紧握在手上,一脸郑重。 “白老,这把宝剑可不能没有主,等你回来!” “嗯!”白瀟朝他点点头,隨后看了地上的郑彪一眼。 他被削下一只耳朵,鲜血淋漓,看上去更像是从战场上逃生的一样。 “走!” 郑彪蹣跚著爬起,訕訕躬著腰。 “二位,你们要跟我进城?” “废话,都这身打扮了,不跟你进城,还要去加入你们卫军不成?”初絮衡出言讥讽。 “小人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们也需要腰牌,才能进得皇城。” 初絮衡立刻道:“这个简单,你们等我片刻!” 言罢,初絮衡转身出了林子。 离他们不远的战场,卫军几乎已经全军覆没,那么多尸体,初絮衡隨便扯两块腰牌,返回林子里,递给白瀟和金使。 “可否让小人看看?”郑彪出言。 白瀟带著警戒的眼神看著他:“你要作甚?” “壮士不要误会,你若拿的是校尉以上的腰牌,还得配上鱼符才能进城。” 见他说得真诚,白瀟也不怀疑,將腰牌递给他。 接过手,看了一眼后,郑彪长出一口气。 “还好,只是普通兵卒的腰牌,没问题。” “行了,少说废话,走吧!” “是是!” 白瀟回头看了一眼初絮衡:“回去告诉陛下,等我好消息。” “嗯,白老、金使,万事小心!” 初絮衡眉头微皱,朝两人一拱手。 押著郑彪,三人出了林子,除了刚才拦获的两匹卫国战马外,初絮衡还另外准备了一匹。 三人三马,扬鞭疾驰,不朝金鳞城,而是朝帝都朔风,直直奔去。 另一边。 卫国两万骑兵,三万步兵,在北梁悍卒的围剿下,几乎已经全军覆没。 剩下为数不多的降俘,也被押到了军中。 北梁人马本就数倍於对方,加上战力强过对方一筹,还有初正才的部署。 卫国兵马,就算跑掉几人,也被藏於林中的无相门徒杀掉。 不曾放过一人! 临时营寨中,萧万平听著初正才的捷报,露出满意之色。 见金使和白瀟已经离开,初正才不禁感嘆:“陛下此举,不仅揪出了周双变,还灭了卫国部分主力,又顺道让老白和金使,有机会混入皇宫,一举三得,著实厉害!” 第1442章 进朔风 萧万平却不置可否摆了摆手。 “事情才刚开始,能否成功,全赖老白和金使俩人了。” 言罢,他眼里不由浮现一丝担忧,看向朔风方向。 “陛下无须过虑,以白老修为,朔风城中,没人能拦得住他,金使又是无相门首,藏匿之法,也是世所罕见,这俩人一起,很难出事。” “呼” 萧万平深出一口气:“希望吧!” 鬼医接上话:“陛下,接下来如何打算?” 一拍木椅扶手,萧万平长身站起。 “休整半日,返回朔风,这次,要一举拿下卫国帝都!” “是!” 狄峰已死,只剩下一个酈飞白,还有五千黑虎卫,这座大国之都,已经是强弩之末。 “朕倒要看看,这次那卫帝,还敢不敢继续赖在皇宫?” ... 战马疾驰,百余里路,半天即到。 已经是天黑,城门即將闭上。 好在郑彪及时告知了这点,三人紧赶慢赶,总算在最后一刻,赶到了北城。 “军情,紧急军情,別关城门!” 郑彪依据白瀟和金使的吩咐,做出一副万分紧急的模样。 城上守將眯眼一眼,见是卫国军卒,立刻高声喊道: “停!” 城门只剩一道缝隙,停了下来。 那守將察觉到事情不小,立刻下了城墙。 带著数十人,出了北城,守將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郑彪。 目光又落在身后的白瀟和金使身上。 “你们是?” 二话不说,郑彪隨即递上怀中腰牌和鱼符。 “朔风军校尉,郑彪!” 拿过腰牌,那守將简单看了一眼,交给身旁的守军。 “朔风军?不是去守金鳞了吗?”那守將好奇出言。 “嗐,別说那么多了,有紧急军情,快让我进城!” “等等!” “郑校尉,规矩您应该懂,再紧急,也得稍等片刻。” “行行行,你们赶紧核验。”郑彪不耐烦挥了挥手。 终於,那守將目光落在身后的白瀟和金使身上。 “这两位是?” 郑彪浑不在意往后瞥了一眼:“哦,我的手下,冒死在乱战中,將我救出的。” “乱战?”那守將眉头一扬:“你们不是去守金鳞城了?刘苏那廝攻城了?” “唉!他倒没攻城,我们被诱骗出城了,赶紧让我们进城,我要稟报陛下,再晚一步,恐怕狄峰將军性命堪忧,我大卫將士也要面临全军覆没的风险!” 听到这话,那守將神色一凛,心中大惊! 他並没开口索要白瀟和金使的腰牌,郑彪按照金使的吩咐,主动出言: “赶紧的,把腰牌给这位將军看一下。” “是!” 白瀟躬身应承,和金使一同將怀中腰牌掏出,递给那守將。 接过看了一眼,守將看清楚这只是普通兵卒,並没多问,顺手便將腰牌递还回去。 加上郑彪主动为之,他根本没有任何怀疑。 须臾,守城兵卒返回,將腰牌和鱼符递还给郑彪。 “將军,无误!” “赶紧开城!”那守將立刻挥手下令。 “多谢!” 郑彪一拱手,带著白瀟和金使,跨上战马。 城门再度缓缓打开。 三人三骑,径直衝入了朔风城! 原本帝都只有黑虎卫的,但现下战事紧急,加上帝都人口流失了两成,卫帝特意命人清出一条坊巷,供朔风军驻扎。 郑彪没有说话,径直奔向朔风军营房。 一刻钟后,他翻身下马,看了一眼前头十丈处的坊巷。 “那便是朔风军营房了。” 他主动指著前头,朝白瀟和金使说道。 “嗯。” 白瀟点了点头:“记住,你最重要的任务,是拿到流动口令,实在不行,把进宫稟报军情的人,带给我!” 郑彪眉头始终紧皱著,哭丧著脸点了点头。 隨后转身便朝营房走去。 看著他的背影,白瀟忍不住问道:“金使,你觉得,他会耍招吗?” “应该不会!”金使回道:“他若想耍招,不会这般愁眉苦脸。” 白瀟一想,似乎是这个理。 若郑彪有心思,到了营房,不应该是这副模样。 想通这点,他略微放心,隨后道:“金使,依照计划行动。” “嗯,你小心点。” 两人点头示意,隨后分別。 白瀟身著卫军盔甲,在营房不远处立著,路过的人以为是朔风军出来办事的,根本不敢上前招惹。 连巡逻路过的黑虎卫,也没上前盘问。 而金使,逕自钻入了一条小巷,换了一身衣物,略改了容貌,才从另一头钻出。 他的目的,是找出租马车的商行。 等了將近两刻钟,白瀟终於见到郑彪再次从营房里走出。 在他身边,还紧跟著一位身著战甲的彪形大汉。 白瀟心中一凛。 看来郑彪並未探到流动口令,还是要偏將出马,进宫稟报军情。 好在郑彪跟著。 两人急匆匆走著,不到几息,便到了白瀟身边。 他身著军甲,那大汉好奇瞥了一眼。 “你是哪营的,怎地不在营房,在这溜达?” 郑彪赶紧道:“將军,他是我的属下,拼死在乱战中將我救出的。” “既如此,赶紧回营房待著。” 可白瀟依旧屹立不动。 那大汉著急,迈著步伐,便要上马,见到白瀟如此,心中不由“咦”了一声。 “郑彪,他耳朵聋了吗?” “將军,没有...” “那他怎么一动不动?” 白瀟微微笑著,走到那大汉面前,猝不及防出手,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已经送到了那將军心口。 “最好別动,別出声,否则,你死!” 白瀟冰冷的声音,如同阎王的判令,在那壮汉耳边响起。 他立刻反应过来,转过头看了郑彪一眼。 见他满脸无奈,垂首不语,心知被他出卖了。 “你是谁?”那壮汉声音有些颤抖,显得有些慌张。 见他如此,白瀟心中一喜。 有戏! “別废话,跟我走!” 那壮汉一只脚已经踩上了马鐙,此时只好放下来。 白瀟反手將匕首抵在他后心,那壮汉不敢动弹,只能在前头走著。 郑彪跟在身后。 突然,那壮汉一咬牙,一个转身,不管不顾就要去夺白瀟匕首。 他自以为修为在身,动作极快,夺刀定能成功。 可下一刻,他陷入了绝望! 第1443章 进宫前的部署 他的动作,在白瀟眼里,简直就是慢放。 在他刚要伸手之际,白瀟已经抬手,抓住了他的臂膀。 那壮汉脸色登时变得铁青。 “你到底是谁?” 他自忖能如此近距离制伏他的,没有几个。 白瀟原本不打算透露,但转念一想,说出身份,兴许能压住他,减少许多麻烦。 “你可听过太平帝身边,有一老僕?” 一听“老僕”两个字,那壮汉如遭霹雳!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值此之际,这老僕不在刘苏身边保护他,却跑到了朔风城中? 他想做什么? “你...你就是那个老僕?”壮汉的声音变得愈发颤抖。 “不错,是我。” “你想做什么?” “一会儿你便知道,但你若敢继续耍样,我让你血溅当街。” 果然,说出身份,那壮汉一点反抗的心思都没有。 他不再挣扎,任凭著白瀟挟持著自己,连同郑彪一起进入了小巷。 挑了一无人处,白瀟依样画葫芦,將另一颗九转断肠丹,塞入那壮汉嘴里。 且再次用內劲逼他把毒丹咽入肚子里。 下意识摸著自己的喉管,那壮汉脸色苍白。 “你给我吃的什么?” “九转断肠丹!”白瀟冷声回道。 “九转断肠丹?”壮汉眉目大张。 一旁的郑彪哭丧著脸道:“將军,我也中了这个毒!” 听到这话,那大汉似有所悟。 他目光从郑彪脸上,转到白瀟身上。 “你究竟想干什么?” 白瀟隨即回道:“你叫什么名字,在朔风军中身居何职?” 大汉思考一二,並未答话。 见状,郑彪赶紧上前答道:“英雄,他叫黄达,是朔风军偏將,也是酈飞白看重的人。” “酈飞白?他现在统领朔风军了?” “正是,前几天刚接到陛下旨意。”郑彪丝毫没有隱瞒。 但他发现,黄达用阴鶩的眼神,死死盯著自己,那模样,恨不得將郑彪剐了一般。 郑彪丧著脸道:“將军,你也知道这九转断肠丹之毒,难道你想在无尽痛苦中死去?” 听到这话,黄达深吸一口气,垂下头去没有回话。 白瀟趁势继续问道:“我问你,酈飞白为何不亲自进宫稟报军情?” 停了片刻,黄达似乎妥协了。 他嘆了口气回道:“酈將军知道接下来,必定有恶战,正在整军备战,让我进宫稟报。” “很好!”白瀟並不是对答案满意,而是对他的態度。 “我要你做两件事!” “什么事?” “第一,带著你的人马,去北城,偽造一道军令,让他们打开城门。” 此时已经入夜,城门紧锁。 要想出城,必须有人接应。 “这...这你让我如何做得到?”黄达立刻反驳。 “帝都闭城,除非有陛下手諭,不然谁都別想出城。” 白瀟看著他,突然冷笑几声。 “酈飞白呢?” “酈將军他...”黄达登时愣住。 “现在卫国主力,正在被北梁围剿,酈將军身为朔风军统帅,理应有出城支援的权力,你別当我傻子!” 確实,酈飞白有便宜行事之权,这是卫帝赋予他的特权。 被戳破心思,黄达眼神闪烁一二,不敢再辩。 进宫稟报军情,若只是郑彪单独前去,白瀟是打算硬闯的。 而今既然黄达跟来,那不妨利用一二。 “还有一件事呢?”黄达丧著脸问道。 白瀟笑了笑:“你这是答应了?” “我有得选吗?”黄达自嘲一笑。 “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事成之后,解药自然会给你们。” 听到这话,郑彪立刻反问:“解药是在你身上?” 此话一出,白瀟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 “你是不是想,待我进宫之时,就立刻示警黑虎卫,让他们將我拿下,而后从我身上搜出解药?” 闻言,黄达和郑彪迅速对视了一眼,垂下头去。 “我可以告诉你们!”白瀟冷笑著出言:“朔风城中,没人能从我身上拿走东西。” 两人怔怔看著白瀟,似乎有些不信。 白瀟也不想再多说,只能补充了一句:“当然,解药也確实不在我身上,待到出了城,自然会给你们。” 这句话,让郑彪和黄达打的小算盘,彻底粉碎。 “说吧,还有什么事?”黄达无奈,只能继续问道。 “另外一件事,当然是流动口令了!” 既然朔风军让他去稟报军情,流动口令自然掌握在黄达手里。 踌躇片刻,黄达始终不语! 郑彪著急:“將军,你就说吧,你若死了,家里的婆娘和孩子,该如何是好?” 这句话,正中黄达软肋。 “闭嘴!”他立刻呵斥一声。 “哟,还有婆娘孩子呢?”白瀟眼睛一动。 “我不想再跟你废话,你若不说,自己毒发身亡则以,老子事后,还要去剐了你的家人!” “你敢?”黄达一双眼睛,瞪得如铜铃般大小,双目猩红。 “你试试我敢不敢?”白瀟內劲一发,气势將他死死拍在地上。 黄达身躯立刻一矮,长出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郑彪,这人是知道他家人所在的。 纵使自己不说,以郑彪现在怕死心性,也定然会如实道出的。 想到此,他心中绝望无比。 终於,他没再迟疑,嘴里说道:“乾坤揽月,死地后生!” 说完,黄达不忘提醒:“你得抓紧时间,再过半个时辰,流动口令就要换了。” “乾坤揽月,死地后生?”白瀟冷笑。 这卫国皇族,看上去还抱著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心思,简直可笑。 “还有个问题,卫帝还在宫中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你得去问黑虎卫。”黄达放弃了抵抗,没再有任何隱瞒。 点点头,白瀟也没再追问。 隨后看向郑彪:“把你腰牌和鱼符给我!” 黄达职级较高,难免宫中的黑虎卫认识。 白瀟决定用郑彪的。 二话不说,郑彪立刻掏出腰牌和鱼符,再度递给白瀟。 “你俩按我说的去做,休想耍什么样。” 两人无言,算是无声应承。 说完,白瀟即刻转身,出了小巷子。 战马还在街边,他翻身上去,一挥鞭,朝皇宫疾驰而去。 第1444章 入卫宫 已是入夜,朔风城灯火通明,恍若即將到来的战火,与这座城池无关。 但街上的人,已经少了许多。 熙熙攘攘的人群,为这座帝都,披上了一层阴霾。 白瀟纵马疾驰,几乎没有什么人挡道。 帝都街坊和皇宫构造,周双变已经如实画了出来。 白瀟谨记心中。 不到一刻钟,一人一马已经到了皇城外头。 他翻身下马,没有任何犹豫,极速朝皇城城门奔去。 “急报,急报!” 白瀟高声喊著。 “站住!” 黑虎卫自然將他拦下。 为首那將领上下打量了一番白瀟。 见他身著卫军鎧甲,血污遍身,脸上似乎还有被火舌舔过的痕跡。 第一印象,这人是从战场上来的。 “哪来的?” “这位统领,我是狄峰將军手下校尉郑彪,我们的人马在金鳞城周遭,遇到梁兵埋伏,將军特让我赶回皇城稟报,並且求援!” “郑彪?校尉?”那统领不知道是真的怀疑,还是职业习惯。 他在白瀟身边来迴转圈,不断打量著。 隨后那统领才反应过来,事情似乎有些紧急。 “腰牌,鱼符!” 白瀟隨即递上,一副熟练的模样。 统领接过,递给身边黑虎卫。 隨后问道:“为何不见你们將军来稟报?” “嗐。” 白瀟跺了跺脚,著急道:“將军已经在整军,准备连夜出发支援狄將军,手下將领,正在点兵,只好让卑职进宫稟报了。” 这个回答,合乎情理。 虽然以往鲜少见到偏將以下级別的將领,入宫奏报。 但这次那统领似乎也察觉到了事情紧急,也没多想。 “既如此,你应该知道流动口令吧?” “乾坤揽月,死地后生!”白瀟想也不想,便说了出来。 闻言,那统领戒心大减。 紧接著,旁边黑虎卫手持腰牌鱼符回来。 “统领,腰牌和鱼符,都没问题。” 那统领点了点头,一挥手:“开门!” 事关前线战事,他也不敢耽搁。 “多谢!” 白瀟接过鱼符腰牌,一拱手,便要进入皇宫。 “等等!” 下一刻,那黑虎卫统领叫住了他。 白瀟心中一紧,但脸上依旧镇定无比。 他转过身,朝那统领一拱手。 “敢问统领,还有何吩咐?” 那统领快步走到他身前,笑了笑。 “差点忘了一件事。” 白瀟狐疑。 统领一拱手:“得罪了!” 隨后一挥手,让旁边的黑虎卫上前,將白瀟浑身上下搜了个遍。 最后掏出那把腰间藏著的匕首。 “郑校尉,入宫不得携带任何兵刃,这点你应该也知晓。” 白瀟一抱拳:“事情紧急,竟忽略了这点,著实该死!” “请!”那统领一比划。 白瀟重重点头,心中鬆了口气。 短刃被缴了去,总比在宫外就被怀疑的好。 当下,白瀟也不停留,径直往宫里头奔去。 永寧阁! 永寧阁应该在哪? 皇宫之大,还是超乎了白瀟的想像。 虽然地形图深深印在脑海,但来到实地,还是让他有些发懵。 在宫里转了几圈后,他终於找到了对標的建筑。 御园! 永寧阁就在御园往东一百丈处。 白瀟心中一喜,隨即大步迈上。 已经过了外重宫墙,这里巡逻的黑虎卫,越来越多。 在外重宫墙,黑虎卫只是固定站点,並未有巡逻。 白瀟尚且能根据周双变给的情报,儘量避著他们走。 但一进入宫內,黑虎卫立刻多了起来。 他儘量让自己显得仓促而又坦然,收起东张西望,朝卫帝寢殿奔去。 好在卫帝寢殿,和御园是同一个方向,白瀟沿路被拦停了三次。 被盘问后,不至於被黑虎卫怀疑。 见此,白瀟心中甚至闪过一丝念头:看来皇宫外规矩严格,一旦进了宫城,这群黑虎卫似乎有些鬆懈了。 或许是连续二十年的和平,导致如此。 纵然是现在战火绵延,黑虎卫表面上看上去,看守严密,实际的防卫系统,却並不是滴水不漏。 或许,可以顺道將卫帝杀了? 白瀟念头一起,加快脚下步伐,真正朝卫帝寢室奔去。 终於,他看到卫帝寢殿的檐角。 可却依旧在百步之外。 寢殿百步之內,里三重外三重,被黑虎卫团团包围。 甚至於,白瀟隱约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气势,在黑虎卫人群中自然散发。 他眉头一锁,赶紧收敛气息心神。 隨后心中冷笑。 看来这皇宫四处,防守看上去有些鬆懈,但这卫帝寢殿防卫是极其严密的。 卫帝父子的自私心性,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但白瀟还是没放弃刺杀,只要让自己进入到寢殿,他完全有把握,不管谁在,都能成功刺杀卫帝。 他小跑著,假装气喘吁吁的样子,一头扎进了黑虎卫中。 “站著,哪来的?” “急报,前线急报!” 白瀟高喊。 “说来!” “狄將军危险,大军危险,我要见陛下!” “陛下岂是你说见就能见的,有什么事直说,我会代为通传!” 白瀟心想,这卫帝连传令兵都不敢见的? 他依旧不放弃:“狄將军率兵出城追击北梁,中了刘苏奸计,陷入埋伏,我侥倖逃回,必须面见陛下,说明军情!” “就这军情,何须你亲面陛下?”那黑虎卫带著质疑的语气,审视了一把白瀟。 “这位兄弟,事关狄將军和五万同袍生死,还不够紧急?” “行了,別废话,据实说来,我会一字不落如实稟告陛下。” 那黑虎卫打定了主意,不让白瀟进去。 “可狄將军说了,这件事事关陛下计划,必须让我亲自面圣,还请这位兄弟通传一二!” “这...”这黑虎卫听到白瀟的话,不由陷入沉思。 他与左右对视一眼,事关卫帝计划,若有所疏忽,他们十条命也不够赔。 想到此,他终於妥协:“在这等著!” “有劳!” 那黑虎卫迴转,白瀟心中一喜,暗道有戏。 可下一刻,白瀟从人群缝隙中,瞥见寢殿门口,有一人听完稟报后,目光立刻朝他这边扫来。 那眼神,带著雷霆威压,似要焚毁世间一切。 白瀟完全收敛气息內劲之下,胸口竟也感觉到了一丝沉闷。 第1445章 黑虎卫统领 站在白瀟面前的,正是黑虎卫统领。 程震! “你是朔风军校尉?” 程震眼中,不时绽放出些许精光,恍若要把白瀟看透一般。 同时,浑身散发无尽威压。 白瀟假装有些喘不过气,他吃力抬起双手,抱拳“哆嗦”著回道: “是...是小人!” “有什么军情,告诉我即可,陛下刚歇下,待他醒转,本统领自会告知。” 程震语气虽然平淡,但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 感受到他的修为,白瀟登时有些后悔了。 他並非怕,而是萧万平早已预料到卫帝没那么容易,就能刺杀得了的。 临行前,早已嘱咐白瀟。 別想著去刺杀卫帝,只救孩子! 果然,黑虎卫统领程震,估计是个二品高手! 当然,白瀟若想强杀,也能勉强做到。 但,他若暴起强杀,別说能不能杀得了卫帝,救孩子这个最重要的任务,必定是完不成了。 程震就算逊他一筹,也差不了太多。 可宫中还有三千黑虎卫,各个都是精锐。 一旦被程震和这群黑虎卫联合缠上,自己恐怕想走脱都有些困难。 最关键的是,他现在手上没有寒铁宝剑,甚至身上没有任何兵刃。 分析完利弊之后,白瀟立刻放弃刺杀卫帝的想法。 而且看上去,程震根本没打算放自己进殿。 “既如此,统领大人,我將军情稟报,烦劳你速速稟报陛下,再晚一刻,我大卫那五万人马,还有狄將军的性命,可就难保了!” 见白瀟没有坚持进殿,程震戒备心大减。 “说吧!”他语气一缓。 隨后,白瀟便將狄峰和卫军的遭遇,如实说出。 必须是实话。 萧万平早就知道,这是卫帝父子的计谋,也早已嘱咐白瀟。 若遇盘查,如实道出军情即可。 如此,才能消除卫帝疑心,方便自己行动。 听完,程震眉目一扬:“你是说,狄峰出城追击了?” “正是!” “胡说八道!”程震立刻替双目一张,带著怀疑神色看著他。 “统领大人,千真万確啊,狄將军带著我们出城追击,陷入包围了!” 程震冷声笑道:“陛下当场给的旨意,是让狄峰固守金鳞城,怎么可能出城追击?” 满朝文武,知道的都是这个旨意。 连程震也不例外。 卫帝之后给狄峰的密旨,事关姜不幻筹谋,他们自然是不知晓的。 “统领大人,可是我们確確实实是出城追击了。”白瀟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 同时劲力暗蓄。 “本统领看你,就是敌人奸细。” 程震不由分说,挥手下令:“来人,將他拿下,待我进殿启奏,再做定夺!” “是!” 三五黑虎卫,立刻上前,將白瀟控制住。 白瀟心中冷笑,但他没有反抗,任凭这些黑虎卫扣押住自己。 他想脱逃,只是眨眼之间,不费吹灰之力。 但他不想破坏计划。 “好生看守!” 说完,程震不再去看白瀟一眼,返身进入了卫帝寢殿。 时间流逝,眼看圆月逐渐攀上,一刻钟后,程震从寢殿走出。 白瀟目光瞥去,见他脸上带著一丝震惊,又带著一丝肃穆。 来到他面前,程震一挥手:“放了他!” 黑虎卫即刻退到他身后。 “统领大人,陛下可知晓军情了?” “知道了,稍后会有旨意传达朔风军,你回去吧。” “有劳统领!” 说完,白瀟一拱手,转身离开。 不由心中暗嘆,萧万平的高瞻远瞩。 好在自己如实道出军情,卫帝是知晓狄峰要出城追击的。 这才没引起黑虎卫起疑。 远离了卫帝寢殿,白瀟脚步加快,朝永寧阁走去。 夜色漆黑,永寧阁周遭,至少有两百黑虎卫,手持灯笼巡逻。 见到这阵仗,白瀟心中更加肯定,姜怡芯母女,確实是被囚禁在这里的。 两百黑虎卫,白瀟差不多在一盏茶时间之內,可以解决。 但这么做,必定会惊动宫中其他黑虎卫,无谓增添计划难度。 他路过永寧阁时,瞧见旁边不远处,似乎是太庙。 心中一动,白瀟立刻借著夜色掩护,躲过黑虎卫的巡逻,靠近太庙。 太庙自然也是有人把守的。 但人数,可远比永寧阁少了许多。 二话不说,白瀟现身,迅速出手解决了这些护卫,身形朝太庙正殿窜去。 一进入殿中,他隨手抄起供桌上的蜡烛,点燃了殿中的幔帐。 隨后身形从窗户窜出,返回到永寧阁附近,静候时机。 终於,过得两刻钟,周遭传来一道悽厉的喊声。 “走水了,来人啊,太庙走水了!” 似乎是太监的声音,唤醒了沉寂的皇宫。 太庙上空,映照著通红的火光。 一时间,黑虎卫立刻警觉,周围的人立刻朝太庙涌去。 一个太监一边跑著,见到人就喊:“快,太庙走水了,快去救火。” 及至路过永寧阁,他也顺道朝那两百黑虎卫喊了一句。 “还愣著干什么,太庙出事了,快去帮忙啊!” 说完,那太监挥舞著双手,继续朝前奔去。 守在永寧阁的黑虎卫,听完,面面相覷。 他们已经见到了冲天的火光,心中踌躇。 “大人,我们要不要去救火?” 一个黑虎卫当先问道。 旁边的一个汉子,眉头紧锁。 “陛下给我们的旨意,是严守永寧阁,不得擅离!” “可著火的是太庙啊,我们离得最近,万一出了什么大事,陛下是不是会怪罪我们?” “这...”那首领眉头紧锁,犹豫了。 而此时,永寧阁阁楼上,姜怡芯也被动静吸引。 她打开窗户,怀中抱著孩子,朝太庙方向看去。 不远处躲在树上的白瀟,清清楚楚见到了姜怡芯。 这让他心中大定! “大人!”那黑虎卫再度出言:“赶紧做决定吧,兄弟们的性命,可都捏在你手里了。” 看著被映红的半边天,那首领心中挣扎著。 又想到守了这么久的永寧阁,別说人了,连只飞虫都没见出没。 那首领终於鬆口:“留下五十人看守,其余的人,隨我去救火。” “是!” 卫帝杀伐不定的性格,终於促使他们离开永寧阁。 他们接到的,確实是严守此处,不得擅离。 但奈何太庙距离他们最近,这群黑虎卫论支援责任,首当其衝。 更何况,那是太庙,不是別的建筑。 第1446章 把我也带走 旋即,一百五十个黑虎卫,立即离开了永寧阁,朝太庙方向奔去。 窗户旁的姜怡芯,见状眉头一锁。 她立刻察觉到异常,隨即目光在四周不断搜寻。 隨后,她发现一道人影,如鬼魅一般,从永寧阁左侧的梧桐树下飘下。 他脚步不停,迅疾去到永寧阁前,出手如闪电。 “砰砰砰” 守在永寧阁正门的,此时只有十来个,加上夜色漆黑,他们刚反应过来,便被一一放倒。 余下一两个,见状目瞪口呆! 这么快的身法,这么快的出手,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可毕竟是精锐,训练有素。 仅仅迟疑了半息时间,两人便同时高呼。 “有刺...” 刚喊出两个字,白瀟又已经赶到,手起掌落,迅速打晕两人。 虽然他们喊出的声音很大,但相比於来回奔走相告的救火声,根本不值一提。 他们的声音,被淹没在这凌乱的夜里。 白瀟看了地上横七竖八地黑虎卫一眼,二话不说,迅速將这些昏倒或者死亡的黑虎卫,一股脑拖进了永寧阁。 路上救火的人越来越多,若不这么做,很快就会被发现。 做完这一切,他抬头看了一眼窗户旁的姜怡芯,为防她胡乱呼救,先是朝她摇了摇头,比了个噤声手势。 紧接著,白瀟目光搜寻,见一人穿著不同,应是首领。 当下,也不顾姜怡芯在侧,迅速脱下外衣,与那黑虎卫首领,对换了一身衣裳。 连同他腰间的兵器,还有腰牌,一併拿走。 做完这一切,他不顾一切,迅速衝上了阁楼。 “我奉陛下之命,来救孩子!” 一见面,白瀟当即说道。 姜怡芯下意识后退两步,一脸茫然:“你是谁?” “大梁太平帝帐下老僕是也!” 时间紧迫,白瀟根本来不及解释。 更何况,他进宫,一应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都不能带,只能口头表达。 好在姜怡芯在兴阳,和白瀟打过几次照面,声音还认得。 她先是茫然,而后恍然。 “为何要来救孩子?” “公主不知,梁卫交战,卫帝始终以你孩子性命要挟,而今我北梁大军,即將踏破朔风,陛下担心孩子有危险,特让我进宫一趟,带走孩子!” 为防姜怡芯反抗,白瀟迅速说明来意。 “我凭什么相信你?” 姜怡芯紧紧抱著怀中孩子,退到墙角,露出一副戒备神色。 白瀟心中无奈,感嘆一声:这婆娘,心眼多就是麻烦。 “我说这么多,是因为毕竟你是孩子母亲,你觉得我若出手,你能反抗得了?” 言外之意,他若有歹意,完全可以不用解释前面的几句话,可以硬抢。 方才在窗外,她也见到了白瀟的本领,心知肚明,对方所说不差。 她立即语塞,可她还是丝毫不让步。 “你说,我父皇以孩子性命要挟刘苏退军?” “对!”白瀟一边回答,一边看向窗外。 好在太庙火势很大,加上他出手太快,一时之间还没有人发现永寧阁的异常。 可若耽搁下去,路过去救火的黑虎卫,见永寧阁外头没了守卫,迟早是会察觉异常的。 他心中著急,不再多言。 “公主,得罪了!”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动,去到姜怡芯跟前,將孩子从她怀中硬生生夺过。 “哇哇哇” 孩子被嚇得大哭。 姜怡芯心疼,如一头母狮子一般疯狂冲向白瀟。 “哐当” 白瀟身形轻轻一闪,姜怡芯径直扑在了案桌上,打翻了上头的茶壶。 隨后,白瀟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孩子身上。 见到孩子的模样,他眉头一锁,心中大动。 但此时已经由不得他多想,白瀟推开窗户,刚要一跃而下。 身后再度传来姜怡芯的喊声。 “慢著!” 白瀟侧过头,用眼角余光看著姜怡芯。 “你若这样走,我立刻大喊!” 白瀟根本不受威胁,冷笑一声:“你若大喊,这孩子立刻没命!” 谁知姜怡芯也跟著冷笑一声:“刘苏不惜让你出动混进皇宫,就说明他非常关心这孩子,我就不信,你敢杀她?” 白瀟放下刚抬起的脚,转头看著姜怡芯,语气一缓。 “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孩子安全,你身为母亲,理应支持才是。” “你会错意了,我並非想阻止你救出孩子,相反,我会全力掩护你出宫,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快说,时间不多!” “把我也带走!!” 听到这话,白瀟愣了一两息。 “什么?你也想走?” “你把孩子带走了,让我在这深宫怎么活?”姜怡芯反问。 白瀟立即回道:“你还有你的父皇,你的兄长?” “父皇?兄长?呵呵...”姜怡芯悽然一笑:“自从姜不幻將我推给刘苏,我们的关係,早已破灭了,休要提他们。” 环视了一眼周遭,白瀟不由信了几分。 若还是那个被卫帝捧在掌上的怡芯公主,怎会被囚禁在此? 周双变离开多时,他对宫中情况,了解並不多。 因此他也没將姜怡芯的遭遇道出。 见白瀟踌躇,姜怡芯再度上前:“带我走,这皇宫我一刻也不想待了,没有孩子,我也活不了,求求你。” 她带著恳求且真诚的语气,苦苦哀求。 见她形容憔悴,脸色苍白,身形枯瘦,显然是长期被困,神情抑鬱所致。 白瀟不再怀疑她的遭遇。 加上她毕竟是萧万平宠幸过的女人,白瀟总不好置之不理。 “走!” 当下,他没再犹豫,纵身跳下阁楼。 姜怡芯也没有任何停留,转身去台阶处,走了下去。 太庙火势越来越大,白瀟甚至能够感受到火光映照下的炽热。 “跟著我!” 白瀟转头对姜怡芯说了一句。 他此时已经是黑虎卫打扮,只为了能在皇宫中,儘可能减少行动危险。 姜怡芯重重点头,跟在白瀟身后。 可两人刚离开永寧阁不到二十步远,便遇到了前去太庙救火的黑虎卫。 “镇静!” 白瀟没有说话,姜怡芯反倒低声提醒。 “公主?” 那黑虎卫瞥了两人一眼,目光旋即又看了永寧阁一眼。 “您怎么在这?” 第1447章 有刺客,快来人 姜怡芯脸上平静,站出来道:“太庙失火,父皇怕危及我和孩子,特让人护送我们母女离开!” 那黑虎卫听言,又看了旁边的白瀟一眼。 姜怡芯的话,合情合理,他倒是没有太多怀疑。 但那黑虎卫再度开口:“怎么护送公主的,只有一个人?” 姜怡芯不疾不徐,不慌不忙回道:“本来有十几人,但本公主见到太庙著火,这地方事关我大卫皇族,我让他们都去灭火了。” “这皇宫把守森严,又有你们巡逻,本公主寻思著,出不了什么事,一个人护送,够了!” 她解释极其合乎逻辑,加上这群黑虎卫,赶著去帮忙灭火,也没想太多。 白瀟不禁心中暗嘆,这姜怡芯,果然是有些心思的。 为首那人,立即拱手:“公主高义,但火势来得突然,以防万一,卑职还是派一队人马,护送公主回原来寢殿。” 闻言,白瀟心中一紧。 但他没有开口,想看姜怡芯如何应对。 同时掌中暗暗蓄力。 “不必了,救火要紧,赶紧去吧,本宫这就回寢殿。” “这...”那首领犹豫。 “还愣著干什么,太庙有失,你们黑虎卫首当其责,还不赶紧去救火?” “是,公主,请公主殿下即刻回寢殿,以防万一。”那首领出言提醒。 “嗯。”姜怡芯淡淡点头。 隨即,这队黑虎卫即刻奔向太庙方向。 “呼” 白瀟心中长出一口气,能不动手,那是最好,越晚暴露,他们逃出皇宫的机率就越大。 姜怡芯回头看了一眼白瀟,两人对视点头,继续朝宫门口奔去。 可树底下,方才那队黑虎卫並未离去。 “奇怪,公主的寢殿,可不是那个方向?”那黑虎卫首领出言。 他自然知道这段时间姜怡芯的遭遇。 “头儿,这怡芯公主,可是陛下严令看守的,怎么可能只派一个人跟著,看样子,她好像还能自由在宫中行走。” 一语点醒梦中人,那首领一听这话,登时双目大张。 “快,你去永寧阁看一下,其余的人,隨我追上去!” “是!” 一个黑虎卫隨即奔向永寧阁方向,其余十九人,全力奔跑,欲追上白瀟和姜怡芯。 听到脚步声,白瀟眉头一皱:“有人追上来了,快走。” 听到这话,姜怡芯立刻加快脚下步伐,大步朝前迈著,就差跑了起来。 白瀟始终没有越过她的身位,若这么做,立刻就会被他们发现异常。 “公主请留步!” 那黑虎卫队首见两人加快脚步,心中更加生疑。 他旋即一挥手,奔跑著朝两人赶去。 白瀟见状,反而镇定下来。 他心中暗忖,就算要出手,也得快速解决,不能让他们发出太多声音。 可若继续跑下去,这群黑虎卫,必定会喊人。 一念及此,他立刻道:“停下!” 姜怡芯不解,但她还是按照白瀟的吩咐,停下了脚步。 她胸膛极剧起伏,试图稳住自己心绪。 终於,那十九个人,追了上来,將两人团团围住。 那队首去到姜怡芯面前,盯著她。 “公主,你回寢殿,可不是这个方向!” 姜怡芯先是四顾一眼,隨后莞尔一笑:“是吗?这夜色漆黑,加上宫中慌乱,一时迷失了方向。” 这个理由,自然是瞒不过这群黑虎卫的。 “哦?公主自小在宫中长大,这闭著眼睛,恐怕都能找到你的寢殿,为何会迷路?” 隨后,那队首指著他们奔逃的方向,冷笑著出言:“公主看清楚了,这可是出宫的方向!” 姜怡芯不语,心中迅速寻思著应对之策。 紧接著,那队首似乎反应了过来。 目光立即落在白瀟身上:“你是谁?哪队的?” 白瀟隨即掏出怀中腰牌,恭敬地上:“卑职陈浩,三队的。” 他说的名字,自然是守在永寧阁的伍长。 “陈浩?” 那队首接过腰牌,看了一眼。 又带著狐疑的目光,死死盯著白瀟。 “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五千黑虎卫,大人不认识在下,也是情理之中。” 那队首笑了笑:“说得也不差,我不认识你,实属正常,但你应该知道我的名字吧?” 白瀟沉默,他確实不知道这傢伙的名字。 见状,那队首立刻抽出佩刀,指著白瀟:“说,我叫什么?” 话音刚落,方才回去永寧阁的那黑虎卫,已经返回。 他一边跑著,一边摇手吶喊。 “大人,快,拦住他们,永寧阁出事了。” 这句话只说到第三个字,白瀟已经出手了。 他伸手夺过那队首的佩刀,反手朝他脖子劈去。 “呲啦” 一声清脆响声,那队首已经人头落地。 他双目圆睁,脑袋滚落一旁,恐怕他现在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如何莫名其妙就死了。 余下的人,看著地上滚落的脑袋,头脑似乎一时短路了。 愣是没有任何动作。 兴许是皇宫里太平了太久,这一幕,超出他们的认知。 仅仅一息过后,白瀟手起刀落,迅速解决了五六个。 这时,余下的黑虎卫才反应过来,立刻抽出佩刀,高喊:“刺客,有刺客!” 可他们哪是白瀟对手,刚挺著佩刀迎上,便被白瀟全力施展,尽皆杀死。 这一切,只发生在三四息之间。 甚至於,报信的那个黑虎卫,因全力奔跑,惯性使然还未停下。 待他回过神,他的十九个同伴,都已经命丧白瀟刀下。 他嚇得合不拢嘴,哪敢上前送死。 瞳孔大张,那黑虎卫即刻转身,同时嘴里高喊:“刺...刺客,快,来人,有刺客,快...” 他刚要逃离,白瀟顺势握住刀柄,长刀“咻”一声飞出。 如同利箭一般,贯穿了那人胸膛。 力道之大,將那黑虎卫带著向前滑行了十来步,方才停下。 解决了所有人,白瀟立刻道:“走!別停下!” 他再也不顾別人猜疑,越过姜怡芯,当先朝宫门口跑去。 好在姜怡芯对宫中甚是熟悉,加上周双变供出的黑虎卫部署。 显然,皇宫平静多年,这些部署一直没换过。 这才让两人一路躲躲藏藏,以最快速度,到了宫门前。 第1448章 最后一关 宫门处,有上百个黑虎卫守著。 此时骤然见到姜怡芯和白瀟,先是愣了片刻,隨后立即摆成阵型,拦下他们。 “站住,来者何人?” 夜色漆黑,那首领不见两人模样。 姜怡芯还是率先站了出来,能唬他们开门,那是最好,实在不行,就闯! “是我!” 姜怡芯脚下不停,带著白瀟径直朝他们走去。 “公主?您怎么在这?” 这些黑虎卫的反应,和方才那一队,一模一样。 “太庙走水,宫中有变,本宫奉父皇密旨,出宫办事,快开宫门!” 虽然这个理由,极其牵强,但姜怡芯毕竟是公主身份,值得一试。 万一真的奏效了呢? “既如此,可有陛下敕令?” “事情紧急,父皇来不及擬旨。” “哦?” 那黑虎卫首领,脸上露出一副莫名笑容。 “既如此,请公主殿下恕罪,卑职不能开宫门。” “你们想抗旨?” “卑职不敢,只是没有敕令或者旨意,贸然开宫门,那卑职才是真的抗旨。” “你们...” 姜怡芯刚想再说,只觉身后有一股轻力传来。 她身躯已经不自主后退了几步。 “让开!” 白瀟一声轻喝,已经率先出手,佩刀划过,结束了那首领性命。 再拖下去,宫中大批黑虎卫即將赶到,他知道这宫门,已经混不出去了。 只有硬闯! “唰唰唰” 又是几刀挥出,白瀟顺势砍翻了身边站著的七八个黑虎卫。 “跟著我!” 他转头朝姜怡芯看了一眼。 后者郑重点了点头,紧紧跟在白瀟身后。 余下的黑虎卫见状,反应过来后,脸色大变。 “鏗鏗” 他们纷纷抽出佩刀,將白瀟围了起来。 “刺客,有刺客,快去叫人!” 又一首领高声下令。 一人小跑著离开。 余下的人,见到白瀟武艺,竟一时不敢上前。 包括那领头的。 白瀟不管不顾,大步朝宫门走去。 守在前头的那数十个黑虎卫,竟然不自觉后退了几步。 眼看他和姜怡芯离宫门越来越近,那首领一咬牙。 “上!” “杀!” 所有黑虎卫挺著佩刀一拥而上。 “啊!” 姜怡芯忍不住高呼一声,掩面不敢去看。 白瀟身形施展,闪展腾挪,虽然对方人数眾多,他怀中又有孩子,可丝毫不影响他的发挥。 这群黑虎卫在这空旷之地,根本难敌白瀟万一。 刀光起,血肉纷飞,惨叫哀嚎连天。 见白瀟身形如同轻飘飘的落叶,在人群中上下翻飞。 黑虎卫不断发出惨叫,也不断有人倒地。 待到姜怡芯睁开眼睛,透过指缝看去,眼前已经横七竖八倒了一地尸体。 而白瀟,手起刀落,又杀掉最后一人。 隨后立即朝姜怡芯出言提醒:“走!” 姜怡芯呆住了。 他知道白瀟武功很高,但没想到高到这个地步。 上百黑虎卫,在他手下,简直如同三岁稚童一般,毫无还手之力。 难怪! 难怪刘苏捨得派他进宫救孩子,那是对他有十足的信心,才会这样做。 大步走到宫门口,白瀟运力,將宫门缓缓打开。 自始至终,他没有再將孩子交到姜怡芯手上。 白瀟怕姜怡芯跟他走,只是缓兵之计。 目的只是想趁机夺回孩子。 但现在看来,姜怡芯似乎是铁了心要跟他离开皇宫。 出了宫门,白瀟目光立刻四处搜寻。 隨后便见东北方向,有一人朝他使劲挥手。 那人坐在一驾马车上,看上去像是车夫在等待某个贵人一般。 白瀟二话不说,踏步迎了上去。 两人脸上都有偽装,见面后,比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確认完身份,金使目光方才落在姜怡芯身上。 “这位是...怡芯公主?” 身为无相门首领,这些敌国重要人物的画像,他都一一记在脑海中。 “金使,先別说那么多,离城!” 白瀟示意姜怡芯上马车。 姜怡芯没有任何停顿,径直和白瀟登上马车。 金使隨即策马,往北城赶去。 车厢里,白瀟脸色肃穆。 他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脸上血污。 这才有空仔细去端详怀中的孩子。 一路晃荡,这孩子居然没有哭闹,反而睡著了! “是有点像陛下!”白瀟看著姜怡芯,忍不住说了一句。 “他的种,不像他,还能像谁?”姜怡芯发出奇怪笑声,似乎是冷笑,又似乎有些淒楚。 白瀟也不再说什么,只是跟著一笑。 隨后,他掀开车后的帘子,见宫门处,似乎还没有黑虎卫追出。 心中暗忖:应该是大部分人,都去救太庙的火了。 当下,白瀟暗自庆幸,这把火放得绝妙。 马车在皇城疾驰,夜深无人,很快,不到两刻钟便已经到了北城。 白瀟在车里,隱约已经听到了城门处,几声喧闹。 “白老,是郑彪和黄达的声音。” 两人依照约定,要骗开北城城门。 听到这话,白瀟立刻钻出车驾。 隨后將怀中孩子交到金使手中。 “金使,看好这孩子,我来驾车!” “嗯。” 白瀟现在一身黑虎卫打扮,又有腰牌,去到城门处,或许能帮衬郑彪黄达一二。 金使虽然只是普通武者,但手无缚鸡之力的姜怡芯,想在他面前耍样,还是不可能的。 “掣!” 白瀟扬鞭,马车朝北门疾驰而去。 及至靠近,声音听得更清,也看清楚了状况。 黄达正带著数百人马,和北城守军对峙。 他是偏將,统率兵士达上万之眾。 现在只带著数百人,想必都是挑了心腹。 或许还因为,人数太多,会惹人注目。 毕竟朔风军中,很快就会知道他私自带领兵卒出了营房。 “军情告急,本將军奉酈將军之命,特出发金鳞城支援,尔等为何拦阻?” “黄將军恕罪!”守城將领拱手回道:“城门已闭,现下战时,无陛下或者酈將军敕令,都不得开城!” “本將军都说了,酈將军著急整军去了,让我先行,没来得及给我敕令,你听不懂吗?” “黄將军不要著急,卑职已经命人去朔风军中確认,若真有此事,卑职立即开城,请莫要为难!”那守將不卑不亢,拱手回道。 第1449章 走! 白瀟原本给黄达和郑彪的任务,是去偽造一道军令,来此骗开城门。 可现在看来,两人並未成功。 加上约定时间已到,两人只好一商量,约定带上几百心腹,前来尝试骗开城门。 他们是真的不想死! 意识到这点,白瀟心中更有把握。 “等你一来一回,军情都被你们给耽误了,陛下怪罪,你们承担得起吗?”黄达指著那將领,试图拿出卫帝来威胁。 “黄將军!” 听到这话,那守军將领似乎也有些不悦。 他语气明显高了许多:“不是我说,你们出城支援,就带著几百人,是去给梁贼送战功的吗?” “你...”黄达气极,指著他久久无言。 郑彪也赶紧站出来帮衬:“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们如此著急,又仅仅带著数百人马,说要出城支援狄將军,实话告诉你们,本统领怀疑你们,是叛徒,想要去投敌!!” “你他娘才是叛徒!” 黄达看上去脾气不好,听到这话,便要上前理论。 “將军,不要衝动,一会等他们人回来,看陛下如何处置这廝?” 郑彪还想用言语誆骗一二。 果然,见到他这副模样,那守城將领有些懵了。 对方如此篤定,难道真的奉了军令要出城? 这时,白瀟终於出现在眾人面前。 “你们在吵什么?” 他装出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出言问道。 眾人的目光,立刻齐刷刷落在白瀟身上。 郑彪和黄达不著痕跡对视了一眼,不自觉垂首,退了几步。 而那守城將领,原本也是黑虎卫,见对方也是黑虎卫打扮,不由心中“咦”了一声。 “兄弟,敢问你是?” “陈浩,三队的。”白瀟顺势拿起腰牌,在那將领面前一晃。 好在夜色漆黑,他身上的些许血污,並不明显。 “陈浩?” 那將领眉头一皱,看向旁边的一个黑虎卫。 他们的模样,白瀟摸不准这两人究竟认不认识陈浩。 “你来这里作甚?” 那守城將领,是个旅正,职级在陈浩之上,因此说话立刻换了副模样。 “卑职奉陛下密旨,出城办事。” “敕令何在?” “宫中太庙著火,一时情急,陛下並未给卑职敕令。” “什么,太庙著火了?”那將领眼睛一张。 “正是!” 这时,旁边的一个黑虎卫上前,低声说道:“统领,看来方才天边那一抹红,正是宫中方向!” 那將领暗暗点头,没有回话。 只是看著白瀟和黄达眾人。 “你们都要出城,可都没有敕令或手諭?” 闻言,白瀟立刻回道:“统领,卑职难道敢假传圣旨不成?” “我不是这个意思...”那统领呵呵一笑,隨后目光落在那驾马车上。 “车上何人?” “陛下让我护送,卑职哪敢多问?”白瀟回道。 “是吗?” 那將领怀疑神色更甚,隨后一挥手。 “那就別怪本统领不客气了,来人,检查车驾!” 白瀟心知无法骗开城门了,当下与郑彪黄达对视一眼,嘴里蹦出一个字。 “杀!” 话音落下,一模一样的情景再现。 白瀟出刀,当先取了那守城將领的命! “噗嗤” 那將领脑袋冲天而起,脖子上鲜血如注,摇晃几下便栽倒在地。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特別是郑彪和黄达,两人张著大嘴,后背直冒冷汗。 守城的黑虎卫,有了戒心,率先反应过来。 在看了一眼地上首领的尸体后,他们立刻抽出佩刀。 “杀了他!这是刺客,快,他要闯出城!” 一人当先喊了一句,可下一刻,白瀟的佩刀已经到了他的脖子前。 “呲啦” 又是一道血光,那人脑袋再度滚落在地。 白瀟就是要以这种方式震慑他们。 隨后,他看了郑彪和黄达一眼,见他们带著人马,怔怔站在原地不动。 “怎么,不想要解药了?” 郑彪和黄达,同时咽了一口唾沫。 紧接著对视一眼,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两人一点头,朝身后的那群朔风军下令:“兄弟们,事已至此,不出城就是谋逆之罪,快跟我杀敌!” 这群手下,在那守城將领被白瀟斩首之后,已经明白髮生了什么事。 他们被黄达和郑彪骗上贼船了! 眾人面面相覷,犹豫不前。 郑彪和黄达,咬牙加入了战场,在杀掉十几个黑虎卫之后,看了身后的弟兄们一眼。 见他们还是不动,心下著急。 而正在此时,长街的左边,和右边,同时出现一支人马。 左边是朔风军营方向,右边是皇宫方向。 “拦住贼人,快,郑彪和黄达率领部下谋逆,欲要叛逃出城,拦住他们,生死不论!” 左边的兵马还在数十丈外,已经高声喊道。 与此同时,右边赶来的黑虎卫,也高声喊著:“拦住那车驾,他们劫走了公主,陛下有命,救下公主者,赏万金,救不下,所有人夷三族!!” 眼看两边人马,黑压压如同滚滚巨浪压了过来。 白瀟加快手中动作,疯狂朝城门口靠去。 郑彪和黄达,紧紧跟在他身后。 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那群朔风军,郑彪心中一动,再度出言: “听到了吗?酈飞白已经將你们定为叛徒了,闯不出这道城墙,那就是死路一条,你们自己决定!” 听到这话,这些朔风军神色一凛。 “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一拼!” 其中一人开口。 立即有人附和。 “上,跟他们拼了!” “对,上!” “哐哐哐” 立刻,数百人抽出配刃,加入了对抗守城兵卒的队列。 有了他们加入,白瀟、郑彪黄达三人,压力大减。 看了一眼身后,见两支人马距离此处,已经不足五十步。 白瀟立刻喊道:“快,清出一条道!” “好!” 黄达高声应承。 隨后带著人马,配合郑彪,將黑虎卫逼到两旁。 白瀟翻身上了车驾,一扬鞭,马车再度疾驰。 及至城门口,他身形腾空,往甬道里激射而去。 迅速打开城门,金使抱著孩子出了车厢,接过马鞭,驾著马车,当先衝出了城! 白瀟本想就此离去,但看了一眼还在身后的郑彪和黄达等人。 心中一激盪,还是挥手冲他们一喊:“走!” 第1450章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郑彪和黄达,收到指示,看了一眼身后的弟兄,也一挥手。 “快,快出城!” 说完,他们杀开一条血路,也跟在白瀟后头,出了城门。 余下的朔风军,仅有百来人,跟著两人逃出了皇城。 余下的人,被赶到的黑虎卫和朔风军,尽皆屠戮。 眼见对方骑著战马,白瀟心知驾著马车,郑彪和黄达等人,还是徒步奔袭,定然是跑不了多远的。 而且姜怡芯不见了,卫帝必然下了死令,这群黑虎卫势必是要將她抓回去的。 “走,快走!” 白瀟二话不说,跳上马车,疯狂赶著马,朝前奔去。 郑彪和黄达,脚下也不敢有丝毫停留,用尽全力狂奔。 但他们脚力,毕竟不敌骏马。 不一会儿,白瀟已经和郑彪黄达等人,拉开了距离。 眼看著他们即將被追上的敌人砍杀,白瀟心中一动。 “金使,你来驾车!” 金使出了车厢,又看了身后一眼,知道白瀟想干什么。 “白老,老朽不建议你去。” 白瀟想去救他们! 但这个情况,若郑彪黄达他们在后头,卫军追上,定然是一番廝杀。 还能帮白瀟三人挡住追兵。 他们只管驾车逃离就是,这是最理智的做法。 白瀟却回道:“金使见谅,我做不出这种事!” 既然答应了郑彪和黄达,他还是想让他们脱困。 “既如此,白老当心!” 金使脸上掠过一丝敬佩,不再多言,接过马鞭。 白瀟再道:“不管发生什么,莫要回头,陛下的大军,想必也在半途了,儘快赶去与之会合。这群虾兵蟹將,还奈何不了我。” “明白!” 两人说完,白瀟一个纵身,离开了车驾。 隨后双脚一蹬,返回到郑彪黄达队伍中去。 两人看著身后黑压压一片人马,心中登时绝望。 “完了,黄將军,这下彻底完了!” 郑彪一边回头看著,脚下却不停,继续疯狂朝前奔去。 黄达怒瞪了他一眼,知道现在说再多也没用。 驀然,他看到了漆黑的官道前方,一道人影,长发飘飘,迎著夜风如闪电般往他们这边赶。 “是他,他来了,他来了!”黄达声音,从一开始的低呼,到最后的振臂高喊。 他看清了白瀟的脸,也最知道他的本事。 郑彪也看清了白瀟的身形。 他心中极其复杂。 原本朝夕相处的同袍,现在要置自己於死地。 原本不死不休的敌军,现在却不顾自身安危,回头来救自己。 他苦笑一声,再度抽出佩刀,振臂吶喊:“兄弟们,既然跑不掉,那就回头杀个痛快!” 黄达看了他一眼,眼中也难掩讶异之色。 他很少见到郑彪这么有气魄。 “鏗鏗” 余下的百来人,纷纷抽出佩刀,停下脚步,眼神决绝。 这一刻,他们也不管这一切是谁造成的。 他们只想活命! 卫军兵马,疾驰赶到。 白瀟身形,也恰好落在了黄达一行人的前头。 他右手持刀,左手负立背后,一头灰白长发,在风中飘舞。 这形象,在黄达等人眼中,逐渐变得无比高大。 此时,白瀟就是他们的守护神。 “你们先走,我来垫后!” 黄达闻言一怔,他原本以为白瀟能回头与他们並肩作战,已经是难得。 现在看来,纯粹是来救他们的。 郑彪也是同样的想法,他愣住了。 “好汉,你一个人?” “少废话,快走,你们留下,只会成为累赘!”白瀟沉声出言。 郑彪和黄达对视一眼,隨即朝著白瀟重重一抱拳。 “好汉高义,我等佩服,我们在前头等你!” 说完,黄达一挥手,带著郑彪和百来人,迅速离开了官道。 白瀟手持长刀,立在官道正中。 朔风军和黑虎卫,踏著马蹄一道到来。 人数之中,不见其尾。 可白瀟浑然不惧,这些兵马,纵使再多,在他眼中不过虾兵蟹將罢了。 “吁吁” 见一人横立道中,卫军两边的首领,勒住了马首,眼睛一眯。 “一个人,你他娘够勇的?”朔风军这边的首领,冷笑出言。 “別跟他多说,上!!” 时间紧迫,黑虎卫统领不想多言。 见到白瀟一人,立刻挥手下令。 “上!” 朔风军首领也跟著下令。 双方人马,一左一右,如浪潮般朝白瀟袭来。 嘴角朝一旁微微扬起,白瀟嘴里发出一道几不可闻的笑声。 虽然没有寒铁宝剑在手,但此刻他也没了孩子掣肘,白瀟可以纵情施展。 他双腿略微一动,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一头扎进了人群中。 紧接著,那两个將领只见白瀟身形急速挪动,甚至在火光照耀下,仍旧能够看到几道虚影。 下一刻,便是己方人马的惨叫声。 那些残肢断臂,连带著一些脑袋,腾空飞起。 杀完一波,白瀟立刻脱离战圈,回到原地,依旧手持长刀立著。 他身上有血,不过都是敌人的血。 长刀也是,粘稠的血液顺著刀尖,不断滴落在地,浸红了脚下大地。 一个人,如同恶魔一般,拦住了大军的去路。 两个將领看得目瞪口呆,不由同时咽了口唾沫。 “你是谁?” 朔风军首领,强忍心中惊讶,终於正眼去看白瀟。 “太平帝帐下老僕!” 听到这话,两人同时大惊失色。 “你就是刘苏身边的那灰衣老僕?” “正是!” 两个首领眼角狠狠抽搐几下,对望一眼。 这“老僕”之名,儼然已经成了卫军的梦魘。 “我们人多,老子就不信,缠不住他!” 黑虎卫统领一咬牙,隨即朝朔风军將领道:“你负责缠住这傢伙,我带人去追!” “好!” 两人达成共识,朔风军立刻朝白瀟袭来。 而余下的黑虎卫,观察著形势,缓缓从一旁绕道。 白瀟立刻洞穿了他们的心思。 这些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想到此,他身形迅速后退数十丈,不与朔风军硬拼。 而身后数十丈处,刚好是一处窄道。 黑虎卫是无法绕道的。 想要追上金使他们,唯有突破这个窄道。 白瀟后退,卫军自然也冲了上来。 见到这个窄道,两个將领登时怒火窜起,明白了白瀟的用意。 “贼子猖狂,来人,放箭!” 第1451章 还有谁? 先前在空旷之处,他们知道,用箭根本奈何不了这个高手。 但现在,是一处窄道! 是用箭的绝佳时机。 话音落下,箭簇便如同狂风骤雨一般,朝白瀟射去。 可白瀟只是轻轻一纵身,便躲过了这波箭雨。 紧接著,又是另一波。 这次的箭矢,覆盖白瀟前后左右,四面八方。 甚至於,卫军预判了白瀟身形的腾空,特意往半空中也射出了箭。 在火光的映照下,箭簇如同天上繁星,快速朝白瀟射来。 换做普通高手,这些箭矢,足以將他穿成刺蝟。 可在白瀟眼里,这些箭矢的速度,如同孩童玩耍一般,慢如牛蚁。 只见他隨手抓过一把箭矢,再长刀挥动。 紧接著手中那把箭矢朝敌军扔出。 “噗嗤噗嗤” 箭矢去势之快,比他们用弓射过来的还快一些。 一时间,前排的兵士纷纷倒地。 弓箭兵乱作一团,没了阵势。 “稳住,给老子稳住,废物!” 朔风军將领不想在黑虎卫统领面前出丑,立刻挥手怒喊。 黑虎卫统领,根本不在意这些。 一双眼睛只是死死盯著白瀟,见他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不禁出言道:“兄弟,这箭矢根本奈何不了这等高手,再拖下去,就追不上怡芯公主了,硬闯吧!” 看了一眼白瀟,朔风军將领眉头紧皱。 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是事实。 “方才在空旷处,尚且奈何不了此人,现在在窄道,能正面对战的,更少,如何硬闯?” 他还是提出心中顾虑。 “无功而返,你我都难復命!”黑虎卫將领一句话,堵得对方哑口无言。 看向白瀟,那朔风军將领,深吸一口气。 而后嘴里吐出一个字:“上!” “杀!” 无奈,两边人马只能硬闯。 白瀟佇立,他已经拖了將近半个时辰,再拖上半个时辰,也就差不多了。 心中计算著时间,他眼神一凛,继续握紧手中佩刀,静待对方兵卒过来送死。 “哐哐哐” 双方一接触,兵戈立即迸射出火。 可这群人,正如方才那將领所说,在空旷之处,尚且奈何不了白瀟,更何况是在窄道。 他们正面迎战白瀟的,始终只有那么二三十人。 这些人数,简直不够白瀟塞牙缝的。 他隨意挥舞刀刃,如砍瓜切菜一般。 刀口几度捲曲,白瀟便夺过对方兵刃,再度激战。 如此反覆,眼看尸体已经倒了一地,几无落脚之处。 对方两个將领,看著白瀟的施为,后背不断生寒。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朔风军见己方人马,简直像送死一般,不由心疼。 这次,那黑虎卫统领也不再坚持了。 他思忖一阵,突然大手一挥:“退下!” 得了命令的兵卒,如逢大赦,立刻如同潮水一般退去。 隨后,那统领看了一眼朔风军將领。 “用马衝杀!” “用马?”那將领一怔。 “不错,恶战许久,我就不信,他还能有多少体力,用战马冲袭,他定然挡不住的。” “好办法,就这么办!” 两人一拍即合,立即下令:“骑兵,衝杀!” “是!” 虽然回答得很是响亮,但这些骑兵见识到了白瀟的恐怖,心中还是惴惴。 回答的声音,已经没了气势。 但他们还是不敢抗命,拍著马挺著长矛长枪,朝白瀟衝去。 不远处的白瀟,听到了对方的命令,眉头不由一锁。 若连续让几匹烈马衝撞,自己虽然不会受伤,但的確无法保证拦住每一个人。 心中一动,他看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兵刃。 见有一些长枪长矛倒在地上。 他眉目一张,隨后立刻俯身,两只手分別抄起两支长枪。 隨后枪头掉转,对著两边石壁狠狠扎了进去。 “嗡” 枪身抖动,枪桿子离地近七尺。 而两支长枪加起来的长度,刚好略短於窄道的宽度。 白瀟一个纵跃,另外抄起一桿长枪,飞身站在了枪桿上。 居高临下! 战马可以过,但骑兵必须死! 这就是白瀟的用意。 见他摆出如此阵仗,朔风军將领和黑虎卫统领,立刻觉得不妙。 他们眉头一皱,心中著实没有更好的办法。 骑兵逐渐靠近。 本来他们有高度优势,可白瀟双脚站在了枪桿上。 如此一来,高度上,骑兵完全不占优势,甚至处於劣势。 待到骑兵逐渐靠近之时,白瀟长枪挥舞,银光洒下,点点寒芒。 当下的骑兵,身躯被长枪挑到半空,旋即又重重落下。 而他的战马,奔跑之势未绝,从白瀟身下钻了过去。 白瀟也不去管,只是专心挑落骑兵。 长枪所过之处,尽皆化为亡魂。 隨著时间推移,地上的尸体,已经遍布。 迟来的骑兵,战马甚至无法靠近白瀟。 久战近一个时辰,饶是强如白瀟,也有些气喘。 此时尸体堆了半尺高,对方想过来,只有徒步了。 这让白瀟有了喘息之际。 战马去到尸体堆旁,立刻被挡住,眼见这一切,两个首领怒髮衝冠。 “该死,这人怎么如此难缠?” 那黑虎卫统领,心中异常著急。 若无法追回姜怡芯,那他恐怕项上人头不保了。 可自己出手? 他自己几斤几两清楚得很,根本不是白瀟对手。 纵然有万千兵马在后,也不例外! “兄弟,怎么办?” 朔风军將领,一脸愁眉,看著对方问道。 “你问我,我问谁?” 两人骑在马上,眼睁睁看著白瀟,如一尊神魔一般站在枪桿上,蔑视他们,却无计可施。 白瀟的目的,是阻止他们,他们不来战,当然不会主动上前。 但他还是运劲,发出一霹雳怒吼:“还有谁?” 白瀟不想让对方觉得自己力有不逮,他必须在气势上压过对方一筹。 欲擒故纵! 果然,听到这中气十足的喊声,那朔风军將领脸色登时“唰”一下子变白。 “这是什么怪物,打了这么久,怎地就不累?” 一旁的黑虎卫首领,见他如此,更是绝望摇头:“恐怕程统领到来,也无法轻易杀了这廝。” 两人相视良久,尽皆看著彼此脸上的颓丧,只觉阴霾在头上笼罩。 第1452章 收下我们 双方对峙良久,又过了片刻,白瀟见对方始终没有动作。 加上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料想金使和郑彪黄达他们,已经走远。 当下,他也不再停留,准备离开。 但离去之时,他还做了一个动作。 白瀟去到尸体旁,手脚並用,將这些尸身一个个踢向窄道最窄处。 垒高! 以此阻挡敌方战马追击。 纵使他们要移开,也得费一番工夫。 做完这一切,他方才纵身一跃,脚踩著敌军尸体,消失在卫军视野里。 见他离开,朔风军將领和黑虎卫统领,竟同时心中鬆了口气。 白瀟还是高看他们了,这些人,一点追击的欲望都没有。 两人暗忖,即使追上了,白瀟再出手,他们还是无可奈何。 想到此,朔风军將领率先说道:“回去吧!” “如何復命?”那黑虎卫统领黑著脸问道。 “对方修为如此恐怖,还能怎么復命,只能据实回復了。” 一人奉命出来擒拿叛徒郑彪和黄达,一人奉命追姜怡芯。 而今只能无功而返了。 他们最后看了一眼满地尸体,下令让人收拾战场,隨即离开。 ... 白瀟离去后,运起劲力,快速前行,及至追上一匹敌方逃窜的战马,立刻跃上马背,拍马疾驰。 等到天微亮,他终於追上了郑彪和黄达的队伍。 三人会面,郑彪和黄达嘴巴微张,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虽然临行前,说在前头等待白瀟。 可更多的,只是出於希冀。 他们是当真没想到,白瀟能在万千兵马的包围下,安然离开。 “壮士,你...你真的挡住他们了?”郑彪咋舌。 白瀟抬手,比著身后:“你见到有人追上来吗?” 闻言,黄达和郑彪对视一眼、 下一刻,两人噗通半跪在地。 “英雄修为盖世,义薄云天,我等心服口服。” “起来吧。”白瀟淡淡说了一句,隨后伸手抹去脸上血污。 郑彪和黄达,这才看清了白瀟浑身浴血。 “白老,你没事吧?” 黄达换了个亲近的称呼。 要知道这个称呼,只有自己人才会叫唤。 白瀟眉目一扬,有些讶异他居然这么称呼自己。 “歪瓜裂枣罢了,我能有什么事?” 说完,他弹了弹身上衣物,云淡风轻。 隨后,他从腰间掏出一个囊袋,从里头倒出两颗白色药丸。 “你们既然守信,我自然也不会失信,这是九转断肠丹的解药,拿去吧。” 看著解药,黄达和郑彪一怔。 “白老,你不是说,这解药不在你身上?” 白瀟脸色一板:“多嘴,不想要是不是?” “要,要,肯定是要的。” 郑彪和黄达,欣然接过解药,想也不想立刻塞入嘴中吞下。 “行了,你们也算因祸得福,北梁大军不日將攻破朔风,如此一闹,你们或许还不用战死沙场,各自逃命去吧。” 说完,白瀟冲他们摆摆手,便要跨上战马,去追金使车驾。 郑彪和黄达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紧接著,两人跑到战马前头,一把跪下。 “白老,我等既然叛出朔风,恐怕走到哪里,都会遭到通缉,请白老收留我们。” 闻言,白瀟侧过头:“你们想降了我大梁?” “除此之外,我等难以活命!” “谁说的?”白瀟心中带著一丝狐疑:“卫国西境和北境,已经尽数落入炎梁之手,你们到那里,卫军奈何不了你们。” 黄达出言解释:“好叫白老得知,我等既然选择成为兵卒,那便是带著建功立业,光宗耀祖的念头,而今掛上一个叛徒之名,唯有加入北梁,顺应大势,若侥倖立下功劳,兴许能谋取一官半职,方能为自己正名!” 他说得情真意切,白瀟並未察觉不妥。 隨即,他看了旁边的郑彪一眼。 “你也是这么想的?” “正是,求白老成全!”郑彪回答得掷地有声。 白瀟心中,却是不置可否。 若黄达做这决定,白瀟並不意外。 毕竟他虽然妥协了,但更多原因,是因为白瀟威胁了他的家人。 黄达本身,似乎还是有些骨气,並不怕死。 但郑彪,在白瀟看来,他却是个贪生怕死之徒,既然能够逃出卫军,为何还敢选择加入北梁? 这不是刚脱离虎口,又落入狮群吗? 虽然心中猜疑,但白瀟还是面不改色,隨后装出一副略微欣喜的模样。 “若果真要加入我北梁,老朽倒是可以印鑑一二。” “多谢白老!!” 两人连忙磕头拜谢。 “先別急著拜谢,丑话说在前头,你俩到了军中,未必能得到陛下重用,可想清楚了?” “白老,只要能有建功立业的机会,我就愿意!”黄达答道。 郑彪紧跟著也道:“不错,其实我们心里清楚得很,卫国气数已尽,固守朔风,只是送死罢了,而今有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就算到了北梁军中,当一帐前小卒,我等也认了!!” 听到这话,白瀟心中疑惑去了大半。 原来郑彪打的,是这个心思。 眼见卫国不成了,转身要加入北梁,没准以后还真能捞个校尉郎中噹噹。 这才符合郑彪的心性。 可下一刻,白瀟又想起了一事,立即问道:“黄达,你不是还有家人?这么做,就不怕连累他们?” “好叫白老得知,卑职见势头不对,早已將家人悄摸著送出帝都。” 听到这话,白瀟禁不住朗声一笑。 “未雨绸繆,黄將军可谓俊杰也!” 黄达脸上一烫,知道白瀟是在讥讽。 但他並不在意,只是满脸肃穆,垂首回道:“卑职只想给家人安稳富余的生活,其他的,不重要!” 见他如此,白瀟收敛笑容,收起讥笑之意。 “黄將军,是真男人!!”他朝黄达一抱拳。 “白老见笑了!” 旋即,白瀟翻身下马,將两人扶起。 之所以答应收下他们,是因为白瀟心中想著,这两人倘若是真心归顺,那对北梁攻破朔风,大有帮助。 倘若他们带著目的去投降? 相信以萧万平和金使的能力,一眼便能看穿! “你们这群弟兄呢?”白瀟转头问道。 第1453章 离我们不远了 那些跟著逃出来的卫兵,不禁面面相覷,没有表態! 见状,黄达走了过去:“兄弟们,是我连累了你们,但良禽择木而棲,卫国气数已尽,加入北梁,或许还能谋个出身,愿意跟我走的,到右边去。” 见他们还是踌躇没有行动,郑彪也站了出来。 “弟兄们,而今我们已经成了叛徒,根本没有回头路,回去只有死路一条,你们好好想想。” 两人的话,让一些人眼神闪烁不定,始终无法抉择。 见此,白瀟不禁出言道:“想跟我走的,可以,想就此离开的,也不勉强。” 那百来朔风军,听到这话后,开始窃窃私语。 相对於搏一场富贵,战场上的凶险,却离他们更近。 片刻后,开始有人挪动脚步。 “我跟將军去!” “我也去!” 几个人率先发言,站到了右边。 可终究只是少数。 到了最后,白瀟粗略一数,仅有三十来人。 余下约莫一百个人,並不想跟他们去投北梁。 白瀟不想耽搁时间,手一挥:“行了,站到右边的兄弟,跟我走,其余人,原地散去便是。” 他也懒得去管,这些人是回到朔风城,还是自此当个逃兵,逍遥山野之间。 “將军!” 左边那群弟兄,一人站出来,抱拳说道:“非我等不义,实在是家有老小,战场上刀剑无眼,我们还想留一条命回去。” 黄达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既如此,尔等速速回到祖居,將家人接走藏匿起来,想必通缉令很快就会下发,卫国不灭,你们就別现身!” “多谢將军!” 左边那群兵士,脸带感动之色,拱手称谢。 “散了吧。” 白瀟手一挥,让左边那群卫军散去。 毕竟同袍多年,眾人互相道別珍重。 白瀟旋即又道:“我得先赶上怡芯公主,尔等速速往北,若见北梁大军,就说是我引荐入军即可。” “多谢白老!” 郑彪和黄达一拱手。 白瀟不再多言,再度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狂奔一个半时辰,总算赶上了金使车驾。 见两人无恙,白瀟总算鬆了口气。 “金使,没事吧?” 白瀟看了一眼车厢。 金使刚要答话,姜怡芯便从里头掀开帘子,从头到尾打量了白瀟一眼。 见他浑身浴血,姜怡芯忍不住眉头一锁。 “追兵呢?” “被我挡下了!” “你?”姜怡芯带著狐疑的眼神看著白瀟。 “我!”白瀟坚定回道。 “你一个人?” “不然公主还指望谁?”白瀟笑著反问。 “万千兵马,你一个人能拦得下?”姜怡芯再问。 仰头大笑一声,白瀟豪气顿生:“別说万千兵马了,就算朔风城中,所有兵马齐出,也休想拦得住我。” 姜怡芯眼神有些奇怪,最后看了白瀟一眼,反身钻入车驾。 金使欣慰笑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走吧,咱们的大军,想必也离我们不远了。” ... 卫宫中,卫帝寢殿。 “哐当” 一副茶盏被摔得粉碎,卫帝怒髮衝冠,双眼满带杀意。 “堂堂卫国皇宫,竟让一个贼子来去自如,程震,你怎么办事的?” “陛下息怒,卑职知罪,请陛下降罪!”程震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事到如今,他无话可说。 “降罪?”卫帝呵呵一笑:“怡芯被劫走,太庙差点被焚毁,你说吧,朕要如何处罚你?” 程震垂首:“此事却系卑职大意,陛下要杀要剐,卑职绝无怨言!” “哼!”卫帝一声冷笑:“若杀了你,能夺回怡芯,朕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程震不敢回话。 过得片刻,卫帝似乎冷静了些。 他知道这个节骨眼,不能没有程震。 语气一缓,卫帝继续道:“查清楚那人是谁了吗?” “回陛下话,劫走公主者,是刘苏身边那老僕!” “刘苏老僕?”卫帝眉头紧紧皱成一团。 “正是!” “难怪,难怪了...难怪你们奈何不了他,原来是此人!” 程震心中虽然忐忑,但也庆幸。 好在自己留了个心眼,没让白瀟进殿稟报。 否则卫帝此刻,恐怕早已身首异处了。 他也庆幸,白瀟的目標,是劫走姜怡芯,而非卫帝。 程震在心中自问,若白瀟暴起强杀,自己是否真的能拦得下? 要知道,秘影堂收集的情报,得出的结论,白瀟的本事,恐怕不比赵十三低。 就这一句话,已经带著足够威压。 铁青著脸,卫帝沉吟许久,没有说话。 而今姜怡芯和孩子,都被白瀟劫走,手中握著的唯一筹码,也没了。 这让他登时感到不安。 “程震,朕允你戴罪立功,若宫中再有差池,数罪併罚!”卫帝看著眼前跪著的数个黑虎卫將领,心中无奈。 大军压境,此时正是用人之际,他自然清楚,脾气得收敛一些。 若不然,不等大军到来,恐怕宫中早已生变。 “多谢陛下!” 但程震似乎没有太多別的心思,只是满脸感激叩首。 “若我大卫皇宫再有异样,卑职愿自刎谢罪!” “嗯,下去吧。”卫帝挥了挥手。 “卑职告退。”程震和一干黑虎卫离开。 出了殿门,他们早已汗流浹背。 换做平时,犯了这等错,按照卫帝秉性,別说被夷灭三族,当场斩首算是皇恩浩荡了。 但这次,他们谁都没料到,卫帝竟然轻描淡写便揭过此事。 眾人心中庆幸不已。 可在他们离去后,卫帝脸色霎时变得铁青。 他手里紧紧攥著一道还未擬完的圣旨,下一刻,他將案桌上的奏摺,怒然推倒。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这一幕,嚇得旁边的贴身太监,立刻跪倒在地,战战兢兢。 “孩子到了刘苏手里,他进攻帝都,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卫帝喃喃自语一句。 贴身太监抬起头,隨即回道:“陛下,那咱们...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突然,卫帝冷声一笑,看著跪在脚下的贴身太监。 “你怕了?你如果怕,就自行逃去吧,朕不拦阻。” 鬼才会信他的话,那贴身太监赶紧回道:“老奴不怕,陛下在哪,老奴生死相隨,只是老奴担心陛下安全。” 第1454章 终归 “哼,算你有点良心,起来吧。”卫帝拍了拍身上龙袍。 “谢陛下。” 那贴身探监见卫帝笑容,心中方才鬆了口气,从地上站起。 卫帝这副模样,给了他进言的勇气。 “不过嘛,陛下,老奴觉得,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梁贼来势汹汹,陛下不妨考虑,暂避其锋芒,以图日后?” “暂避锋芒?”卫帝转过头,盯著他的眼睛:“你是想让朕,弃皇宫而逃?” 他再度板起脸。 见状,那贴身太监嚇得一个激灵:“不,陛下,老奴不是这个意思,老奴只是心想,现下四殿下已经兵临渭寧,或许,咱们可以北上,与之会合,再图谋天下?” “北上?”卫帝用手指敲击著桌子,闭目沉思。 “是的,陛下,现在怡芯公主和孩子,到了刘苏手里,万一让刘苏那廝发现,这孩子是炎昭帝的,可想而知,刘苏必然暴跳如雷,隨之而来的,便是北梁兵锋更甚,陛下还是早做决断。” 姜怡芯的孩子,跟萧万平长得极其相像。 原来,卫帝明面上不说,但暗地里早已认为,姜怡芯跟“刘苏”亲密之前,已经跟炎昭帝有一腿了。 毕竟她差点成为炎国皇后! 连姜不幻也认为,那是炎昭帝“萧万平”的孩子。 但此事始终秘而不宣,加上这並不是什么光彩事,还有姜怡芯的孩子,鲜少人见过。 这才没人提及孩子的长相。 当然,这也是卫帝囚禁姜怡芯母女的一个原因。 这还没跟炎昭帝成婚,便上了人家的床,说出去,丟脸的始终是他们卫国。 因此,卫帝父子无奈之下,只能对外声称,这是“刘苏”的孩子。 有了兴阳城里,“刘苏”和姜怡芯发生的那档子事,谁都没有怀疑。 他们也曾问过姜怡芯,可她一口咬定,这是“刘苏”的孩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父子俩以为她脸皮薄,也没再逼问。 毕竟是谁的孩子,其实不太重要。 重要的是,如何利用好这个孩子。 北梁大军先到,就声称是“刘苏”的。 若炎国兵马先到,那便说是炎昭帝的。 倘若两国一起到,那就见机行事。 萧万平不知道的是,好在是北梁先到了。 不然卫帝父子,把孩子长相一事捅出,一旦让萧万民知道,那他往后的计划,恐怕得付之一炬了。 “暴跳如雷?”卫帝冷声一笑:“这不刚好?刘苏如此难缠,若能让孩子去扰乱他的心神,对我大卫来说,未必是坏事。” 贴身太监一怔,隨后訕訕笑道:“陛下远见,老奴望尘莫及。” “行了,等北梁大军到了再说吧。” 卫帝浑然已经没了怒意,甚至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那贴身太监彻底看不懂了。 他没迁怒於黑虎卫,能够理解是因为关键时刻,还得用到他们。 但卫帝始终不离卫宫,这让他著实看不明白。 在那贴身太监心中,卫帝也不是个无惧生死之人。 奇怪,著实奇怪! ... 北梁兵马,浩浩荡荡,朝著朔风城移动。 行军途中,萧万平看似云淡风轻,但鬼医和初正才等人,却实实在在看出来了,他一颗心始终是悬著的。 毕竟让白瀟和金使赴险,萧万平说不担心,是假的。 这两人,可是真正的左膀右臂。 遑论白瀟与他的交情了。 他原本想取消这个计划,但周双变和欧阳正,死的死,活捉的活捉。 军中已经没有人能够威胁到萧万平的生命。 况且没有大战,加上无相门徒日夜守护著萧万平,白瀟已经没有任何顾虑。 他主动请缨,和金使赴卫宫! 原因还是白瀟不想让萧万平的孩子遭遇危险。 “陛下,喝点水吧。” 鬼医走到萧万平跟前,递上茶壶。 萧万平双眼目视远方,表情竟有些呆滯。 他机械一般地拨开盖子,仰头猛灌了一口,嘴角动了动。 接过茶壶,鬼医坐到了萧万平身边。 “陛下,还在担心老白!” 眼睛微眯,萧万平长出一口气。 “先生,我突然有些后悔了。” “又不是你做的决定,何谈后悔?” “但若我坚决反对,老白应该会听我的。” 鬼医笑了笑:“这不像你,犹犹豫豫的,既然箭已发出,等待结果便是。” “这都快一天了,怎么还不见迴转?” 只有在鬼医面前,萧万平才会暴露真正想法。 “不必过忧,以老白修为和金使手段,他们想走,谁都拦不住,顶多营救失败罢了。”鬼医出言宽慰。 “这正是我担心的地方,以老白高傲心性,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是一定要救出孩子的。” 虽然临行前,萧万平千叮嚀万嘱咐,见势不妙则撤。 但他太了解白瀟了,事关他的孩子,白瀟不可能放弃。 这也是萧万平担心地方,白瀟的心性,可能连累到他。 “唉!” 说到这里,鬼医也跟著嘆了口气。 “是啊,狄峰率领卫军出城追击,这正是老白可以混进卫宫的唯一机会,他恐怕不会轻易罢休。” 一旁的初絮衡也凑了上来。 除了背上那把龙舌弓以外,他怀里还紧紧抱著那把寒铁宝剑。 自从白瀟交给他后,他就没离过身。 “我相信老白,一定会回来的!”初絮衡神情非常倔强。 两人看了初絮衡一眼,三人同时点头。 话音落下,邓起小跑著来到萧万平身边。 “陛下...白老...白老他...” 邓起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 他抬著手,指著身后。 “老白怎么了?” 萧万平骤然起身,带倒了鬼医手里拿著的水壶,里头的水撒出,將萧万平衣物打湿。 他却浑然不觉。 能让邓起亲自来稟报的,不是大喜,就是大悲了。 萧万平心中发紧。 喘了几口大气,邓起方才缓过气:“白老和金使...回来了!” 一听这话,萧万平心中大喜。 他双眼放光,抓著邓起肩膀:“在哪?” “就在...就在前军!” 萧万平二话不说,翻身上马,扬鞭疾驰,朝前军赶去。 “陛下,你慢点!” 初絮衡也翻身上马,紧紧跟著萧万平。 水桶似乎也听到了消息,跟在两人身后,极速爬动。 第1455章 像朕 疾驰一刻钟,总算去到了前军。 两道熟悉的身影,引映入眼帘。 白瀟正在换衣裳,清理血污,金使站在姜怡芯身旁,有意无意將她拦在了身后。 “参见陛下!” 乍然见到萧万平到来,这群將士一时没反应过来。 此刻齐刷刷跪在地上行礼。 一时间,萧万平的视线,登时清晰无比。 白瀟目光看来,报以一笑。 而此时,一旁的姜怡芯,怀中抱著孩子,怔怔看著眼前的“刘苏”! 她眉目流转,神情复杂。 一方面,这是孩子父亲,另一方面,这又是她曾经怨恨无比的仇人。 到了这里,姜怡芯还没做好准备,该如何面对他。 本以为萧万平会第一时间来看孩子,谁知... 他迈步上前,看也不看姜怡芯和怀中孩子一样,径直走到了白瀟跟前。 两人突然相视一笑。 萧万平伸出双手,拍了拍白瀟肩膀。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怎么,陛下对我没信心?”白瀟笑著反问。 “朕错了,朕错了,確实是不应该担心的。” 白瀟笑著回道:“有啥好担心的?” 初絮衡也下了马,走了过来。 “你不知道,这一天时间,陛下念著你的安危,站也不是,坐也不对,简直如坐针毡。” 萧万平转身,狠狠捶了一下初絮衡肩膀。 “臭小子,不说话也没人当你哑巴。” 三人大笑。 旋即,初絮衡將怀中那把寒铁宝剑,丟给白瀟。 “吶,物归原主。” 白瀟接过,眼里不自觉闪过一丝流光。 这把寒铁宝剑,似乎已经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没有他,白瀟总觉得彆扭。 握剑在手,能让他心安。 “你最好检查一下,免得说我把你宝剑弄坏了。” “弄坏了,用你的龙舌弓来赔!” 闻言,初絮衡赶紧將龙舌弓揣在背后。 “那可不行,当心我给你几箭!” 眾人鬨笑。 金使上前,躬身说道:“陛下,要不,看看孩子?” 听到他的提醒,萧万平这才反应过来,把姜怡芯晾在一旁了。 “都起来吧!” 看了一眼犹自跪在地上的將士,萧万平心情大好。 “谢陛下!” 旋即,萧万平走到姜怡芯面前,与她凝眉对视。 “怡芯公主,別来无恙!” 姜怡芯深吸一口气,柳眉一竖。 “陛下,仅一年时间未见,你已经是九五之尊,小女著实佩服。” 嘴角牵起,萧万平並未正面作答。 反而问道:“怡芯公主为何不在宫中享福,偏要跟著来我大梁军中?” “享福?呵呵...呵呵呵...”姜怡芯悽然笑著,眼角竟有一丝泪。 她身躯摇晃几下:“卫帝父子將我囚禁,我哪来的福可享?” 见她模样,萧万平心中不免感嘆。 姜怡芯先是被兄长出卖,毁了自己名节,更毁了大炎皇后的美梦。 卫帝父子,现下不待见她。 萧万民那边,更是弃之如敝履。 而自己这边,却是她怨恨的人。 仔细一想,三国之大,竟没有她可以倚靠之处。 这姜怡芯,也算是这乱世的牺牲品了。 好在,她有了孩子。 见怀中女婴眨著大眼,吮著手指,姜怡芯难得露出一丝真情笑容。 “跟著来,不怕朕也將你软禁?”萧万平反口问道。 “无所谓!”姜怡芯浑不在意说了一句:“只要能和孩子一起,到哪里软禁,都一样。” 她的目光和柔情,做不了假。 萧万平轻嘆一口气,隨后道:“可以让朕看看孩子吗?” 姜怡芯目光抬起,盯著他看了许久。 这可是孩子父亲,不管他居心为何,总是有权力见一见孩子的。 心下一软,姜怡芯將怀中孩子,轻轻递了过去。 白瀟始终站在一旁看著。 接过孩子,萧万平只是看了一眼,便眉头紧皱。 因为孩子的长相!! 见此,姜怡芯心中惴惴不安,有些忐忑盯著萧万平的反应。 谁知,下一刻萧万平突然仰头大笑。 “这孩子,长得像朕,太像朕了!” 姜怡芯嘴巴微张,心中鬆了口气。 金使也禁不住上前一看,捋须点了点头。 隨后,萧万平將孩子还给了姜怡芯。 “怡芯公主,既然你选择投奔朕,不管过去如何,你好歹是孩子母亲,就隨朕待在军中吧,待大事了,朕自会给你名分。” 紧接著,他嘴角牵起一笑:“也顺道给你出出气。” 接过孩子,姜怡芯深吸一口气。 萧万平看著她,发现她没有浓妆艷抹,反而別有一番风韵。 “看你们这阵仗,打算攻城了?” “孩子既然已经回到朕手中,我大梁铁骑,自然得全力攻取朔风了。”萧万平没有任何隱瞒。 “能否答应我一个条件?”姜怡芯用恳求的眼神,看著萧万平。 “想让朕饶你父皇一命?” “还有我兄长。”姜怡芯用颤抖的声音说著。 她知道,卫宫一破,卫国正式灭亡。 即使卫帝和姜不幻,能一时逃脱,可终究也躲不了多久。 “他们父子这么对你,你还替他求情?”萧万平指向朔风城方向。 姜怡芯捋了捋髮鬢,眼神萧索:“以前,我確实恨不得置他们於死地,但现在,我似乎理解了他们的做法。” “为何?” “因为炎梁大军压境,我似乎明白了,在这乱世,不是你想独善其身,就能有善果的。” “父皇和兄长对我所做的一切,確实是无奈之举。” 闻言,萧万平嘴角扬起一边。 “怡芯公主,还真是心胸宽广,不像以前的你。” “或许,成了人母,便又是一次成长。” 背著手,萧万平思忖片刻,隨后道:“行,朕答应你,不管如何,我大梁铁骑,都会放卫帝和姜不幻一条生路。” 听到这话,姜怡芯大喜过望。 “多谢陛下!” “到中军去吧。”萧万平摆了摆手。 “嗯。” 旋即,自有无相门门徒,护送著姜怡芯和孩子去到中军。 见她离去,金使立刻出言:“陛下,恕属下直言,倘若卫帝负隅顽抗,不应放过他。” 转过头,萧万平微微一笑:“金使,朕答应她,北梁將士不为难卫帝父子,可若是炎军想要他们的命,又与朕何干呢?” 第1456章 择日不如撞日 金使深吸了口气,恍然大悟。 萧万平的意思,炎国大军也即將赶到,让他们去杀卫帝,也不算违背承诺了。 这做法真是...无耻啊! “陛下高明!”金使嘴里却换成恭贺。 萧万平朗声一笑,隨后招呼白瀟。 “老白,隨朕回中军。” “陛下,慢些。”白瀟叫住了萧万平。 “还有何事?”萧万平转头。 白瀟指著不远处的郑彪黄达等一干卫军:“此次入朔风,计划能够成功,全赖这些人帮忙,而今他们成了卫国的叛徒,又受我所感,想加入我北梁。” 萧万平这才发现,军中多了三十几个陌生面孔。 郑彪和黄达对视一眼,赶紧站出来,跪拜在地。 “小人拜见陛下,愿陛下万福金安。”两人声音异常恭敬。 他们其实是忐忑的,不知道“刘苏”会如何对待自己。 目光扫视了一眼,萧万平眼光流转,一闪即逝。 隨后,他嘴角扬起:“既跟白老立了功,那朕自然不会拒之千里,去中军,初老会妥善安排。” 闻言,郑彪黄达大喜,再度拜倒。 “多谢陛下!” 此时的萧万平,也没心思多管他们,只是挥了挥手。 隨后,便与白瀟两人驾马共行,离开前军。 途中,白瀟忍不住出言:“那孩子的长相...” 话刚说到一半,萧万平便抬手打断。 “老白,放心,我自有安排...” “你心中有数就好!” 这孩子的长相,实在太过特殊,白瀟不得不出言提醒。 微微一笑,萧万平看了一眼前方,缓缓回到中军。 鬼医和初正才,已经率先迎接了姜怡芯入军。 “陛下,现下行军,没有车驾,怡芯公主可以骑马,但孩子可不行。”初正才出言。 “简单,刚好朕在车驾里闷久了,把龙輦给她们母女,朕骑马!” “陛下不可,即使您不乘龙輦,也不能给他人乘坐,这会乱了规矩。” “行了初老!”萧万平摆手一笑:“朕可没那么多规矩,让那个她们母女上輦吧。” “这...” 鬼医笑著出言:“师兄,听陛下的。” “遵旨!” 初老隨即领旨离开。 孩子鬼医已经看过,他几乎跟白瀟一模一样的反应。 走到萧万平面前,他压低声音:“陛下,这孩子长相...” “先生,朕自有决断,不会暴露的。” 鬼医微微頷首,这才明白为何萧万平要把龙輦给姜怡芯母女乘坐。 这是为了儘量不让孩子长相被他人看到。 “行了,出发朔风!” 萧万平翻身上马。 这次,他势必要拿下这座卫国帝都。 一路行军,过得两日,大军终在朔风城外十里处,安营扎寨。 没了狄峰,没了两万骑兵和三万步兵,朔风城的守军,显得尤为薄弱。 堂堂卫国帝都,此刻如同汪洋中的小船,隨时可能倾覆。 休整一日,初正才召集眾將,到中军大帐议事。 “陛下,粗略估计,朔风城中,还有五万朔风军,其中应有两万骑兵,加上五千黑虎卫,咱们十三万兵马,若强攻,应该拿得下。” 萧万平点了点头,没有率先表態,反问道:“两万精锐,初老如何安排?” 没了欧阳正和周双变,这两万精锐,还需要有人统领。 这是一把尖刀,可不能没了刀刃。 “陛下,依老朽之意,归將军在剿灭卫军一役,斩了狄峰,可算是戴罪立功个了,这两万精锐,不如交给他统领!” 听到这话,归无刃本来垂著的脑袋,立刻扬起,怔怔看著萧万平,满是渴望。 他太想杀敌了! “归无刃!”萧万平手捧茶盏,隨即出言。 “卑职在!” 归无刃立刻从木椅上站起,去到正中,躬身行礼。 “如此重责,你可敢担下?” 归无刃心中激动,立即半跪在地:“若陛下肯给末將机会,末將一定不让陛下失望!” “好!” 萧万平放下茶盏,也不拐弯抹角。 “这两万精锐,各个手持寒铁佩刀,是我北梁重器,甚至比铁骑还重要,你可不能再像先前一样冒失!” 从被怂恿去单打狄峰,被活捉了去。 萧万平將他救回,又引狄峰出战,让归无刃亲自斩杀报仇。 这一来一回,归无刃心性,已经稳重了不少。 这一点,萧万平自然是看在眼里的。 “若再有失,末將愿自刎於陛下帐前谢罪!” “这可是你说的。”萧万平也不客气。 “末將愿立军令状,不破朔风,甘当军法!” “好,初老,纸笔来。” 初正才命人取过纸笔,归无刃毫不犹豫便写下了军令状。 他犯了错,被贬为骑兵首领,而今又有机会重塑功名,归无刃自然不会放过。 “陛下,敢问何时攻城?”归无刃写完军令状,似乎有些迫不及待。 萧万平神色肃穆,没有正面作答。 他看向初正才:“炎国大军,现下什么情况?” “回陛下话,他们已经遣送完战俘,补充了兵力,依旧带著十五万兵马,从凤凰城出发了。” “陛下,既如此,咱们更应该赶紧攻城,现下我军人数不及炎军,万一这朔风城被炎国夺了去,咱们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归无刃进言。 “既如此,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下令,攻城吧!” 此话一出,中军大帐足足沉默了半盏茶。 这毫无徵兆的旨意,让眾人久久反应不过来。 没有整军,没有誓师,只是来这里商量军情,这就马上要攻城了? “陛下,现在攻城?”归无刃满脸疑惑。 “怎么,大家不是著急吗?那就攻城吧,还等什么。”萧万平微微一笑回道。 “不是,末將的意思是,可早做准备攻城!” “还做什么准备,这个准备,朕已经做了足足一年。” 说到这里,他长身站起:“传朕旨意,即刻攻城!” 初正才隨即站出来:“陛下,可將士们,似乎还没做好攻城准备,是否...” “初老!”萧万平笑著回道:“朕要的,就是出其不意,大家试想,我们都没准备好,敌军更加没准备。” 说完,他朝初正才投去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后者立刻会意。 初正才心中暗忖,想必萧万平又有什么鬼谋吧。 “领旨!” “去吧。” 萧万平轻轻挥了挥手。 初正才隨即带著一眾將士离开。 半个时辰过后,只听战鼓齐鸣,號角声呜咽。 十万北梁大军,浩浩荡荡朝朔风城进发。 见大军离开,鬼医不由眉头一皱。 他看了萧万平一眼,嘆了口气。 “陛下,你的意思,是不是想让北梁將士去消耗卫国守军,最后让大炎拿下朔风?” 闻言,萧万平眉头一扬,嘴角牵起看著鬼医。 “什么都瞒不过先生。” 鬼医心善,眉头始终紧锁著。 见此,萧万平出言:“先生,可是不同意?” 鬼医苦笑著摇了摇头:“在北梁军中待久了,难免有些羈绊,对我来说,这手心手背都是肉,但陛下是炎人,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缓缓收敛笑容,萧万平正色道:“先生是不是觉得朕太过阴险冷血?” 第1457章 理应如此 鬼医不相信,萧万平对这群北梁將士,没有丝毫情谊。 “你若真的是阴险冷血,那我也不可能心甘情愿跟隨辅佐了。”鬼医摇头一笑回道。 见他似乎还有顾虑,萧万平正色解释道:“先生,距离天下大定,让百姓脱离苦海,只差最后一步了,我绝不会出昏招!” “我明白,我明白!”鬼医连连点头。 “当然!”萧万平话音一转:“天下即將一统,炎梁卫皆我子民,我绝不会故意去坑害北梁將士,只是攻城一事,总要有人去做,北梁將士,最为合適,先生可能理解?” 他还是在意鬼医想法的。 鬼医和白瀟,不仅仅是左右手,还是莫逆。 萧万平並不想往后像其他皇帝一样,身边连一个说真话的都没有。 听完萧万平的话,鬼医和白瀟恍然大悟。 既然终究要有人去强攻朔风,拋开萧万平的身份立场不谈,北梁將士,不管是骑兵,还是佩戴寒铁利刃的两万精锐,论战斗力,已经压过炎国一筹。 让北梁將士去攻城,炎国配合,恰恰最能减少三方兵卒的伤亡。 萧万平想以最小的代价,叩开卫国帝都。 鬼医这才明白,这是萧万平的无奈之举。 听到这里,鬼医肃然拱手:“是我想岔了,莫怪,莫怪!” 萧万平报以一笑:“明白就好!” 听著外头马蹄声,鼓声,吶喊声,眾人久久陷入沉默。 白瀟並未加入战役,只是让初絮衡和水桶去帮衬。 他知道,拿下朔风城,已经用不到他了。 久攻必破! “姜怡芯在哪?”突然,萧万平问了一句。 “就在隔壁营帐。” 拍著膝盖起身,萧万平笑道:“我是不是应该去看看女儿了?” “是应该去看看。”鬼医捋须点头。 “行,咱们走一遭吧?” 三人起身,出了中军大帐。 往右走不到十步远,便是姜怡芯的营帐。 门口自然有侍卫把守,见萧万平到来,立刻跪下行礼。 “参见陛下!” “起来吧。” 听到声音,姜怡芯眉目一抬,隨后迅速垂下首去。 她似乎还没適应,该如何面对“刘苏”? “孩子呢?”萧万平隨口一问。 看得出来,他还是挺记掛这个女儿的。 见他如此,姜怡芯中一暖。 “喏,睡著了!”姜怡芯朝那张木床努了努嘴。 她並未抱著。 “朕来此,是特意感谢你,给朕诞下一个女婴。”萧万平突然说出一句莫名的话。 这让姜怡芯心中一愣,一时没领会他的意思。 “別说这些,非我所愿。”姜怡芯捋了捋髮鬢,神色悽然。 微微笑著,萧万平也不在意,走过去看了女婴一眼。 “这孩子,確实越看越像朕,不错,不错。” 萧万平站在床头,似在喃喃自语。 见状,姜怡芯立即道:“你来,只是来道谢的?” 转过身,萧万平坐到木椅上,隨后道:“朕已经下令攻城了。” 听到这话,姜怡芯眉头一锁。 她身躯微不可见颤抖了些许。 “然后呢?” “朕有信心,在三天之內拿下朔风,届时卫国灭亡,你有什么打算?” “呵呵...”姜怡芯笑容淒楚:“国破家亡,还能有什么打算?若届时陛下肯將孩子予我,小女自然会远离朝堂,不会碍了陛下的眼。” 言下之意,待战事毕,她希望要回自己的孩子。 “朕的女儿,自然是待在朕的身边,哪也不许去。”萧万平回答得很决绝。 姜怡芯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这个决定。 当下也不哀求,更不爭取。 “既如此,那小女也只能死皮赖脸,跟在陛下左右了。” “你能这么说,朕很欣慰,孩子若没有亲娘,也挺可怜。”萧万平继续閒扯。 姜怡芯似乎察觉到,他来此,另有目的。 “陛下,別说这些了,你有什么事要问,儘管说吧。”她径直开口。 “也罢!” 萧万平右手放在案桌上,隨后出言:“据周双变所说,卫帝在朔风城中,给朕准备了一份厚礼,你可知道?” “厚礼?” 姜怡芯面容有些复杂,她自然听懂了萧万平的话外之音。 “不错!” “我都被他囚禁了,这些计划,你觉得他会对我说?” “你可是他的掌上明珠,智谋心智,不堪称在姜不幻之下吗?朕相信,有什么事,卫帝多少还会与你商量的。”萧万平嘴角带笑,盯著姜怡芯的眼睛。 笑容苦涩摇了摇头,姜怡芯回道:“没有,他什么都没和我说。” 说完,她径直迎上萧万平的目光。 两人对视几息,萧万平方才作罢。 “那你说说,你父皇现在,可还在朔风城中?” “这点小女也不知,反正我被你那老僕救走之前,已经多日不见他了。” 闻言,萧万平眼睛一眯,若有所思。 过得片刻,姜怡芯再度出言:“怎么,他在与不在,难道还会影响你攻城?” 萧万平没有回话,只是目光一凝,缓缓站起。 “你好生照顾孩子。” 说完,他起身便要离开。 “等等!”姜怡芯也跟著站起,叫住了他:“你答应我的事,可作数?” 她说的,自然是饶了卫帝父子一命这事。 姜怡芯已经察觉到,大卫倾覆,在所难免。 背著双手,萧万平用眼角余光看著她。 “自然作数!” “多谢陛下!”姜怡芯衷心说了一句。 隨后,萧万平再度转过身,怔怔看著姜怡芯。 “怡芯公主,你若有什么困难,大可直接告诉朕,朕定然是会全力帮你的。” 此话一出,姜怡芯眼珠子驀然转动几下。 最后,抬头迎上萧万平的目光。 “没有什么困难。” 萧万平笑著点了点头,最后留下一句话:“好生歇著。” 他带著白瀟和鬼医,离开了她的营帐。 白瀟主动去吩咐守在营帐前的护卫:“好生看守,別让她离开。” “是!” ... 回到中军大帐,三人听著隱隱约约的喊杀声不断传来。 萧万平面色肃穆,將茶盏拿在手中把玩。 他没有出面指挥战斗,只因他知道,城中就剩酈飞白一个大將,根本折腾不出什么浪来。 攻破朔风,只是时间问题。 当然,也没有捷径可走。 “对了!”白瀟打破了沉默:“卫帝身边那个黑虎卫统领,修为甚高,若他参与守城,北梁將士若想破城,恐怕难上加难了。” 第1458章 大礼究竟是什么 “老白,你是说,那个名叫程震的黑虎卫统领?” 金使在和他们议论谍情时,鬼医自然是听过的。 “正是!”白瀟回道。 一听这话,萧万平身子立刻坐直。 “老白,朕只是让你去救孩子,你是不是还去刺杀了卫帝?” 程震时刻都守护在卫帝身边,不会离开半步。 若白瀟没这么做,他很难接触得到程震。 “这不是想顺手帮你除掉这个绊脚石吗?”白瀟摸著脸颊笑著回道。 萧万平朝他翻了个白眼:“以后切莫衝动,刺杀卫帝不成,倘若还把你搭进去,我可要追悔莫及。” “行了,我这不是没事吗?”白瀟朗声一笑。 他对自己还是有认知的,及时收手了。 鬼医旋即问道:“那你可跟他交过手了?” “这倒是没有。”白瀟摇了摇头:“但我看他气势,应该是二品高手。” “二品?”萧万平眉头一锁:“这么说,如果你没出手,炎国那边想要杀他,还真有些困难。” “的確如此。”白瀟也不否定。 炎国將士,最强的属白虎战將戚正阳。 他力气无双,但速度可是比不上二品高手。 倘若近身肉搏,或许能有胜算。 但程震没那么傻,若与戚正阳对上,定然是最大限度,利用上自己的修为优势。 他们俩,白瀟暗忖,谁想杀掉对方,估计都做不到。 “先不管这个,攻破朔风再说。”萧万平一摆手。 鬼医和白瀟,同时点头。 三人分析了眼前局势,隨后萧万平突然问道:“对了,黄达和郑彪,这俩人来投,朕总觉得有些奇怪。” 一说到此,白瀟立刻接话:“我也觉得奇怪,黄达来投,还说得过去,这郑彪,贪生怕死,既然脱离了卫军,为何还敢加入北梁?” “老白所说不差。”萧万平点了点头。 “这样,你把进朔风前,到出朔风,整个过程,事无巨细都说一遍。” 白瀟点头,旋即將事情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听完,萧万平嘴角不禁露出一丝笑容。 “我总算知道卫帝始终不逃的原因了。” “你知道了?”白瀟眼睛微张。 “嗯!” 萧万平点了点头,隨后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 “不仅如此,我还知道,姜不幻给我准备的大礼,究竟是什么!” 听到这话,鬼医和白瀟对视一眼。 两人似有所悟,並未多问。 “那你打算怎么办?” 坐到木椅上,萧万平敲击著案桌。 “將计就计!擒杀卫帝!” ... 过得半日,三人听见鸣金声。 想是初正才下令撤兵了。 不到片刻,他便进了大帐。 “陛下,对方守城器械实在太多,我方损失一万来人,连城门都无法靠近。” 听完,萧万平面无表情,他捧起茶盏饮了一口。 “水桶也不行?” “陛下,水桶是靠近城门了,但这朔风城门,似乎铁铸一般,牢固无比,没有攻城木配合,水桶也打不开!” 一旁的初絮衡不禁出言:“与我们交战多次,卫军对我们似乎有所了解,一些攻城手段,他们都有防备,北梁將士简直寸步难行。” “呼” 萧万平深吸一口气,陷入沉思。 紧接著,初絮衡再道:“陛下,师叔祖,要不,咱们再用投石车投毒?” 故技重施,这是初絮衡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不!”萧万平挥手否决了他的话:“狄峰从凤凰城败退,回到朔风多时,他不可能没做防范,用毒,估计不行了。” “陛下,那可以让师叔祖,炮製另外一种毒,他们不可能都有得解。”初絮衡再道。 “行了,小子你別说了。”初正才出言喝止。 他知道萧万平的用意,若用毒攻,会影响他的计划。 鬼医也接过话:“用毒始终会牵连无辜,非到不得已,还是不要用为好。” 萧万平沉默,不再表態,算是默认了初正才和鬼医的说法。 “暂做休整,明日再攻!” “是,陛下!”初正才领命离去。 第二日,北梁如同发疯的狮子一般,再度去攻取朔风城。 守城的酈飞白见状,心中不禁嘀咕。 这刘苏疯了吗,不要命的让人来攻,这可是与他的行事作风,极度不符合。 要知道,先前攻取的那些卫国城郭,萧万平几乎都是智取,鲜少强攻的。 到了帝都,他反而一根筋了? 这让酈飞白心中纳闷不已。 但怀疑归怀疑,守城还是按部就班。 烽火连天,城外尸山血海,持续了整整两天。 中军大帐內,萧万平听著初正才的奏报。 “陛下,今日有所进展,攻城木到了城门前,但依旧没发挥作用,咱们的兵卒,被守城器械尽数砸死,根本无法动用攻城木。” “看来,他们的守城器械,有些捉襟见肘了。”萧万平凝眉沉思。 “陛下,那还攻吗?” “除去伤亡者,能战的人有多少?” “陛下,只剩六万人了,这其中还包括骑兵和两万精锐。” 闻言,萧万平心一横。 “只要两万精锐在,就不成问题。” 饶是初正才和北梁有大仇,此时的他,见到將士们浴血奋战,埋骨城下,也不禁惻然。 “陛下,是时候了!”他忍不住说了一句。 缓缓站起,萧万平问道:“炎国那边兵马,到哪了?” “已经到了西城二十里,安营扎寨了。” “好!” 萧万平一拍案桌:“传信沈老,明日卯时,他攻西城,记住,让他们全力登城,从里头打开城门,別把心思用在强破城门上。” “明白!” “北梁这边也是,明日不要去破城门了,让將士们全力攀城便是。” “遵旨!” 初正才隨即离开。 萧万平双拳微微攥紧,双眼掠过一道精光。 “明日,就在明日,朕要『卫』这个国號,从此成为歷史。” 翌日卯时,炎梁双方一齐整军,誓师擂鼓,朝朔风城席捲而去。 北梁这边,接连攻了三天的城,略显疲態。 而沈伯章手底下的將士,各个龙精虎猛,养精蓄锐,就等著这一天的到来。 甚至於,他们比北梁,还率先到了西城。 朔风城上,酈飞白听著探子的奏报,眉头紧皱。 “两面夹攻,我大卫帝都危矣!” 第1459章 建筑疑点 他很清楚,守城器械想要应付北梁將士,尚且游刃有余。 但炎国同时夹攻西城,不仅仅是守城兵马,这些器械也已经捉襟见肘。 听到奏报,酈飞白双眼登时充满绝望。 “將军,我们该怎么办?”一旁的副將问道。 “去,你去请求陛下,让黑虎卫参战!” 五千黑虎卫,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是!” 过得片刻,那副將回到城墙上,望著城下如狼似虎的北梁大军,心中凉了半截。 “怎么样?”酈飞白赶紧问道。 “陛下只给了两千黑虎卫,余下的三千人,都留在他身边了。” “两千黑虎卫?”酈飞白眉头依旧紧锁。 两千人,这远低於他的预期。 以酈飞白意思,卫帝至少得派出四千黑虎卫。 留一千人守卫即可。 可卫帝似乎更在意自己的安危。 “程震呢?” 若两千黑虎卫,有程震在,那也未尝不可。 酈飞白心中再度焕发希望。 他希望程震来参战。 可他终究是天真了些。 “回將军,程震自然是守在陛下身边,寸步不离!” 唉! 闻言,酈飞白心中嘆了口气。 这都什么时候了,帝都一旦被攻破,就算有程震和三千黑虎卫在,他又能逃到哪里去? “將军,这两千人,远水救不了近火,根本左右不了大局。” “行了,身为臣子,你我尽力便是。你去跟那些黑虎卫说,去西城协助守军守城,切莫让炎国得逞。” “是!” 酈飞白把守军主力,全都放在了北城。 他也知道,北梁才是攻城主力,他必须全力应对。 西城虽有守军,但实力和守城器械,自然没有北城雄厚。 北梁中军大帐。 萧万平看著卫国那两幅详细的宫城平面图,眉头微微锁著。 没错,是两幅。 一幅是周双变口述画出来的,另一幅,是姜怡芯画的。 外头的战火,他已经不关心。 因为他知道,朔风城,今日必破! 萧万平的重心,已经放在如何去破解和利用、姜不幻给自己设的那个致命杀招! “有什么发现?”白瀟始终不离他身边。 “你们看,姜怡芯画的这幅,在卫帝寢殿这里,多了一排建筑。” 周双变离开卫国多年,皇宫的变化,他自然不知。 因此给的皇宫地形图,少了这排建筑。 “这有什么奇怪的,皇宫时刻都在翻新修建,多了这些房屋,很正常。”白瀟立刻回道。 萧万平点了点头:“话虽如此,但据姜怡芯所说,这些建筑,是在姜不幻出使炎国后,回到卫国时,卫帝下令建的,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嘶” 白瀟倒吸了口气。 “你这么一说,还真的有些不寻常。” 鬼医接过话头:“按理说,姜不幻回到宫中,卫帝就应该知道,卫国隨时可能处於战火之中,怎么可能还有心思去修建这些亭台楼阁?” “况且修建这些楼阁,需耗费钱粮,这对卫国来说,根本不合时宜,卫帝父子也不是贪图享受之人,確实不合常理。” “不错,就是这个理。”萧万平目光始终不离那排建筑。 三人沉默良久,白瀟再度问道:“姜怡芯怎么说?” “她说,彼时情绪低落,一回到皇宫便未出寢殿,这些破事,她更懒得关心,也不清楚,她父皇为何在这时候修建这些楼阁。”萧万平回道。 “那周双变呢?”白瀟再问。 “他就更不知道了。”萧万平摇头一笑。 “有没有可能,他故意隱瞒?” 听到这话,萧万平晃了晃脑袋:“他离开卫宫多年,且看他最近神態,心气已经全无,只想活命,应该不会隱瞒什么。” 白瀟微微頷首,旋即突然又道:“或许,可以问问郑彪和黄达?看他们知道些什么。” 摆了摆手,萧万平回道:“他俩是朔风军,对皇宫更不熟悉,问了不但没结果,反而会打草惊蛇。” 鬼医捋须皱眉,旋即再道:“你究竟有什么想法?” “呼” 萧万平长出一口气,终於说出心中所想。 “卫帝之所以迟迟不离开皇宫,就是因为要实行姜不幻的杀招。我在想,如何將计就计,杀了卫帝,覆灭卫国。” “但那孩子...”白瀟忍不住出言提醒。 “老白!”萧万平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孩子一事,我自有分寸。” 鬼医忍不住嘆了口气,摇头不语。 萧万平还是將注意力,放在皇宫最新修建的那排建筑上。 “你们说,这里头是不是藏著什么机关,等我们攻到卫帝寢殿时,將咱们葬身机关陷阱中?” 白瀟出言:“咱们也別在这瞎猜了,攻进皇宫,一探便知。” 萧万平咂咂嘴,露出一丝莫名。 ... 战场处。 烽烟四起,尸横遍野。 西城处,虽然有两千黑虎卫加入,但毕竟前几天经歷了三番恶战,精力和守城器械,已经不足。 加上戚正阳那如同怪物一般的存在。 加上炎国兵卒眾多,双方僵持不到两个时辰,戚正阳已经带著手下,攀上了城墙。 卫国兵卒,见到这副白虎面具,气势上已经怯了三分。 他们如何不知这白虎战將的威名。 想要上前拦阻,奈何手脚不听使唤,始终颤颤巍巍,反倒被戚正阳抡起擂鼓瓮金锤,结束了百来人性命。 他身后的一干將领,汪向武,高长青等人,纷纷趁此之际,攀上城墙。 两千黑虎卫,此刻成了守城的主力。 他们结成阵势,想要將上城的炎国兵卒,尽数斩杀。 奈何他们低估了戚正阳的实力。 任何里胡哨的阵势,在他面前,如同土鸡瓦狗般瞬间崩塌。 “砰砰砰” 锤风过去,带起片片血雨。 惨叫哀嚎连天,无人能近其身。 高长青等人,负责牵制左右两侧。 而戚正阳,一人双锤,护起了身后长约三丈的城墙。 底下的沈伯章见状,立刻会意,隨即挥动令旗,让城墙下的兵卒,挪动云梯,集中在这三丈城墙正下方。 霎时,炎国兵士,顺著木梯,犹如蚂蚁一般,熟练而又迅速朝城墙上方移动。 有了戚正阳在城墙上拦著,不让卫兵靠近,炎国兵卒登城,没遇到任何阻拦。 第1460章 终於踏足 “兄弟们,隨我杀!” 高长青见己方將士,越来越多,心血澎湃之下,转守为攻,疯狂朝卫国兵卒席捲而去。 而戚正阳,待到身后出现了足够多的兵马,也放弃了掩护,即刻加入战中。 城墙上的缺口,如堤坝被摧毁,而炎国兵卒,则如洪水一般,疯狂涌了进来。 两千黑虎卫,在戚正阳和汪向武的带领下,瞬间被打得节节败退。 其余卫国守军,士气大亏,被杀者更是不计其数。 “不成了,这怪物根本拦不住!” 为首那名黑虎卫统领,见识不妙,已经不敢再上。 他们眼睁睁看著炎国兵卒,杀下城墙,逐渐靠近城门。 “吱歪” 铁铸的城门,终於被他们缓缓打开。 这群黑虎卫眼神迅速交匯。 他们倒不像朔风军那般绝望,只是有些悽然。 “守不住了,统领,撤吧。” 那统领也知道,城门被打开,炎国兵卒涌入,加上白虎战將的实力,就算他们是精锐,也必定粉身碎骨。 “撤!” 那首领不再犹豫,沿著城墙边战边退,朝著皇宫方向退去。 他必须去稟报卫帝,早做抉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城门被打开,宣告著朔风西城,正式告破。 北城处,酈飞白精神有些恍惚。 虽然这面墙,他集中了主力和大半守城器械,依旧没被攻破。 但西城处,始终是他牵掛。 奈何人手不足,对方双面夹攻,已经是摆在明面上的计谋。 他却丝毫找不到应对之策。 硬实力的碾压,让酈飞白仿佛坠入深渊一般,浑身冰冷。 在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姜不幻为何带走了朔风城周遭的主力。 就算他们在,恐怕也只是多守上十天半月罢了。 这群北梁將士,太过凶狠! “报!” 思绪纷飞之际,酈飞白听到一阵急促的奏报声。 这声音仿佛催命符一般,让他的心狠狠一颤。 “怎么了?”酈飞白抓起那侍卫衣领,急火攻心。 “西城...西城被炎国兵士攻破了...”那侍卫战战兢兢说道。 “你说什么?”酈飞白只觉一股血往脑门上涌,登时眼前一黑,几乎栽倒。 虽然早已料到这个结果,但西城被攻破的时间,远远超出他的意料。 在酈飞白看来,至少能拖上个两三天。 但现在,半天时间,便已破城! 他无法接受。 “西城...西城破了!”那侍卫再度稟报。 “砰” 一把將那侍卫拎倒在地,酈飞白望著城下黑压压的北梁兵卒,目眥尽裂。 “將军,该怎么办?西城被破,炎国將士,很快就会杀过来!” 届时腹背受敌,酈飞白心中比谁都清楚,下场如何。 思忖良久,酈飞白一咬牙,大手一挥。 “放弃城墙,收缩阵型,保卫皇宫!” 如今,这是唯一的选择。 他必须给卫帝爭取最多的时间,离开朔风城! ... 另一边,萧万平还在研究著那幅皇宫地形图,听到兵士来报。 “启奏陛下,西城破了。” 听到这军情,萧万平眼也不抬,只是挥了挥手,让兵士下去。 终於,他將目光缓缓从那幅地图上收回。 “西城既然已经攻破,酈飞白定然会放弃北城,回守皇宫,这卫国帝都,至此告破了。” 他弹了弹身上衣袖。 白瀟和鬼医,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尽皆泛著异彩。 他们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陛下呕心沥血,诸多磨难,总算走到了这一步,我替天下百姓,拜谢!” 说完,他对著萧万平拱手,深深一揖。 “先生,不必如此,没有你们,都走不到这一步。” 白瀟心情甚好,朗声一笑站到两人旁边说道:“好了,你俩也不用这么肉麻了,咱们还是准备进城吧!” 三人相视大笑。 过得片刻,无相门徒护送著萧万平一行人,缓缓离开营寨,朝朔风城进发。 一个时辰过后,这座高耸巍峨的城墙,终於出现在萧万平的视野里。 萧万平拉紧身上衣袖,不由驻足观望。 “都说朔风是千年古都,这比渭寧和兴阳,確实多了一份厚重。” “是啊!” 鬼医重回故里,但已经物是人非,心中难免唏嘘。 知他心境,萧万平不由拍了拍他肩膀。 “先生舍小义,成大义,著实令人敬佩。” 鬼医笑著摇了摇头:“相比於陛下,我又算得了什么。” “吁” 长出一口气,萧万平缓缓走上前。 城墙下,尸体堆积如山,空气中瀰漫著阵阵血腥味,还有皮肉烧焦的刺鼻味。 北梁將士,还来不及收拾战场,忠骨英魂尚未得到妥善安置。 这幅惨烈景象,萧万平虽然心中不忍,但他唯一能做的。 就是让这个世界,不再征伐连连。 龙輦根本难以行进,姜怡芯只能抱著孩子,下了车驾。 看著眼前这一幕,姜怡芯“唰”一下子脸色变得苍白。 她忍不住胸中翻腾,几欲作呕。 调整片刻后,她喘著大气,方才跟上萧万平的脚步。 眾人小心翼翼朝前走著,儘量避免踩踏到脚下的尸体。 不管是北梁的,还是卫国的。 此刻在萧万平看来,都是为这天下牺牲的英雄。 “陛下!” 远远地,一人见萧万平到来,立刻迎了上来。 他身后还跟著上百兵马。 “陛下!” 来的竟然是月华军主將邓起。 “你怎么在这?” 萧万平见到他,眉头一锁。 现在,理应是进城攻下皇宫之时,邓起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地方。 “回陛下话,初老知道您必定会进城,担心万一,特派卑职前来接应。” “那也不至於让你亲自前来!”白瀟反问。 闻言,邓起訕訕一笑:“初老安排,卑职也不敢多问。” “行了,进城吧!” 萧万平手一挥,带著眾人走向城门甬道。 最后,他抬头看了一眼,卫国的大纛,已经断落,掉落在城门旁。 取而代之的,是北梁的行军大纛。 深吸一口气,萧万平背著手,大步走进了甬道。 卫国帝都,总算让他踏足了! 回想之前种种,萧万平竟莫名觉得鼻头一酸,眼中一热。 他赶紧仰著头,不让热泪流出。 “邓起!”踏进城门后,萧万平突然呼唤。 “末將在!” “斥候可曾探得卫帝行踪?” 第1461章 刮目相看 程进据实回道:“回陛下话,斥候一直守在东城和南城,城门始终紧闭,不见任何人出入。” “没走?” “陛下,正是,初老已经意料到了,在攻破朔风之前,已经命几个小队,去把守东城和西城了。” “嗯,甚好,你速去和初老会合,这里有老白,不会有事。” “遵旨!”邓起隨即带著一干人离开。 听到两人对话,姜怡芯立即走上前,瞪著萧万平。 “你不是答应过我,要放我父皇一条生路吗?” 停下脚步,萧万平转过身,看著姜怡芯。 他牵起嘴角一笑:“公主,你当真想让朕放你父皇一条生路?” 听到这话,姜怡芯柳眉一竖。 “你什么意思?” 突然,萧万平仰头大笑,朝她摆了摆手。 “没什么,朕只是觉得,你父皇都这样对你了,你还记掛著他的性命,这不像你啊!” 姜怡芯挪开目光,似乎不想和萧万平对视。 “生我养我,恩大於天,不管他如何对我,终究是我父亲。” 萧万平笑容不减,摇头不置可否。 隨后又道:“你放心,朕派人把守东南两城,是不想卫帝落入炎国之手,换句话说,是在保护他!” “当真?”姜怡芯將信將疑看著萧万平。 扬嘴一笑,萧万平缓缓凑近她的脸,在她耳边道:“朕向来不骗人,尤其是女人!” 见他如此行径,姜怡芯忍不住面红耳赤,赶紧后退一步。 “陛下请自重!” “自重?”萧万平纵声大笑:“咱俩都有孩子了,还要朕自重?你这太强人所难了...” “你...无赖!”姜怡芯一跺脚,立刻远离萧万平。 可下一刻,她再度回过头,眼角余光偷偷去瞥眼前的这个“刘苏”。 奇了怪了!! 明明是北梁太平帝刘苏,我怎地在他身上见到了他的影子? 错觉,定是错觉! 定然是自己忧思过度,才產生的幻觉。 此人哪里比得上他万一? “走吧!” 萧万平一挥手,继续朝前走去。 堂堂一国之君,攻破一城,没有骑马,没有乘坐龙輦,只是步行进城。 且没有任何兵马夹道护送。 这番景象,也是罕见。 但萧万平一点也不在意这些排面,他要的,是卫帝的命。 是彻底覆灭卫国! 街道两边的房屋,百姓早已人去房空,有数间房屋已经倒塌,更有一些,处於战火之下。 此时一行人,早已顾不上这些,径直往皇宫奔去。 在距离皇宫百丈处,萧万平总算见到了双方大军,一齐將皇宫团团围住。 卫宫有皇城,只要突破这道防线,卫国便可以彻底宣告覆灭。 见萧万平到来,原本站在一起的初正才和沈伯章,一齐走了过来。 “参见陛下!”初正才率先行礼。 “见过陛下!”沈伯章终於再度见到萧万平,心中激动,跟著抱拳行了一礼。 “怎么样?”萧万平双手虚扶,开门见山问道。 初正才率先回道:“黑虎卫和朔风军,全部退守皇城之上,我和沈军师商量,等著陛下前来,再做打算。” 萧万平环视了一眼,见双方主要將领都在,不由长出一口气。 隨后,他搭额看了一眼皇城上的卫卒。 冷笑道:“都城都被攻破了,这群卫卒,还不死心?” “陛下,看这阵仗,卫帝还在宫中。”初正才出言。 沈伯章摇著羽扇,也跟著说道:“时不我待,老朽认为,强攻即可!” 眯著眼看了一眼皇宫大门,萧万平拍了拍手上灰尘。 “你们觉得,这群卫卒是被逼守皇城,还是真的想替卫帝卖命?” 朔风被破,这群人早已没了心气,这点眾人都清楚。 “自然是被迫的。”沈伯章回道。 萧万平点点头,隨后道:“所以此时,攻心为上。” 说完,他朝身边的初正才下旨:“传朕旨意,派一人上前招降,若肯投降,降者非但不杀,每个卫卒,可再领五十两安家费,若有顽抗者,待皇城一破,定斩不饶。另外,有家人者,男为奴女为娼,世代不脱贱籍!” “遵旨!” 初正才领命,隨后看向旁边一眾將士。 “谁敢前去?” “我去!”归无刃从人群中站了出来,当先说道。 萧万平瞥了他一眼,见他盔甲几乎已经被染成通红,左臂还缠著厚厚的绷带,显然是受了伤。 “鏗” 偃月刀往地上一杵,发出一阵刺耳嗡鸣。 归无刃拍著胸膛请命:“陛下,让我去!” 萧万平目光看向他的手臂:“你可还行?” “些许小伤,挠痒罢了,无碍!” “行,你去!” 归无刃朝萧万平一抱拳,隨后牵过一匹战马,手持偃月刀,朝皇城方向奔去。 “城上的人听著,现下朔风城已破,卫国已经是强弩之末,尔等休要做困兽之举,卫帝早已不见踪影,此刻徒留你们守住皇城,只是利用你们拖延时间罢了。” 归无刃高声朝皇城上喊著。 听到这些话,萧万平忍不住嗤笑:“这归无刃,怎地有自己的词儿了,而且说得还不差!!” 初正才捋须笑道:“咱们的猛將军,也会用脑了。” 听到归无刃的话,果不其然,皇城上人心思异。 原本就被炎梁合军,嚇得心颤绝望,此时被归无刃一番鼓动,已经引起一片人窃窃私语。 见状,酈飞白心中大惊。 他立刻张开手大喊:“別听他的,陛下还在皇宫,与我们共进退,他不会拋下我们的,还有,四殿下已经攻下渭寧,只要守住皇城,待殿下归来,陛下无忧,尔等都是功臣,必受重赏!” 为了让全军听到,酈飞白说得很大声。 皇城下的归无刃自然也听到了。 “哈哈哈!” 他纵声狂笑,指著皇城上,躲在兵士背后的酈飞白,怒骂: “酈飞白,你休要糊弄人。拜將封侯,赏金封官,哪有这些卫卒的份,卫帝早已经弃了皇宫而逃,你若能阻挡我等大军片刻,恐怕重赏的,只有你一人吧?” “你只是利用这些手下的性命,为你的荣华富贵铺路!” 听到这番话,萧万平不自觉拍手大讚:“好,说得好啊!这归无刃啥时候这么巧舌如簧了?” 第1462章 降了,我降了 初正才捋须笑道:“陛下,自从上次他被狄峰生擒,白老和白虎將军將他救回来之后,归將军便深知自己心性不稳,实乃致命。此后一直磨著老朽,教他一些韜略,今日倒派上用场了。” 听到这话,萧万平欣慰大笑。 “上进,好事!” 归无刃的话一出,酈飞白脸色登时大变。 这句话,无异於一把利刃,狠狠插在这些卫卒的心间。 他们討论的声音更加张扬了,似乎不再避讳旁边的將领。 见状,酈飞白心中大慌。 “胡说八道,这廝在放屁,诸位將士,这是离间之计,別听他的。” 归无刃再度大声喊道:“老子可没胡说,你们好好想想,朔风是卫国帝都,都即將被攻破了,为何只有两千黑虎卫现身?其余的三千人呢,是不是护送卫帝,潜逃出宫了。” “还有,我方斥候在东城,確实见到了一支人马逃窜而出,难道那不是卫帝吗?” 这句话,再如一记猛锤,砸断了卫卒心中的希望。 “你放他娘的狗屁!”酈飞白指著城下的归无刃大喊:“陛下就在宫中,何曾出逃?尔等贼子,休想挑拨!” “就在宫中?”归无刃冷声大笑:“如果他还在,不妨让他现身一见?” 他清楚得很,此时此刻,卫帝不可能来到皇城边,归无刃故意这么说。 “你...” 酈飞白气极,但他最终反应过来。 “来人,放箭,快放箭,给老子射死这个满嘴胡言的贼子!” 军令既下,可令酈飞白绝望的是,仅有数十个兵卒动手。 零零散散的箭矢,朝归无刃射去。 却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余下的卫卒,尽皆愣神观望。 挡掉那些箭矢后,归无刃最后说道:“我家陛下说了,此刻愿意缴械投降者,非但不杀,每人还赏五十两,倘若负隅顽抗,破皇城之日,尽皆斩首,家中男为奴女为娼,世代不得脱离贱籍,尔等好好想想,是继续为酈飞白的前程卖命,还是保全自己性命和家人。” “言尽於此,尔等三思!归某去也!” 说完,归无刃不再停留,策马扬鞭,回到己方阵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炎梁这边,欢迎了他的归来。 沈伯章摇著羽扇,带著讚赏之色:“归將军这番言辞,不亚於十万雄兵之威啊,老朽佩服,佩服!” “沈军师过奖了!”归无刃被夸得直憨笑。 萧万平也看著他,点头讚许:“朕平日里怎么没看出来,你竟还有这番口舌之能?” “陛下,实乃初老教导有方,这番劝降说辞,实际上在末將脑海中演练了许久,而今居然真的派上用场了。” 眾人相视一笑。 而酈飞白这边,早已铁青著脸。 萧万平只见他在城头上,因为愤怒失去了理智,身形已经若隱若现。 他在卫卒中穿梭,一会揪著他们的衣领,一会抽出佩刀,砍杀了几人。 可越是这样,这群卫卒反而越不想替他卖命。 见此,萧万平立即看向初絮衡。 “絮衡,准备!” “嗯!” 初絮衡会意,悄摸著取下背上龙舌弓,搭箭上弦。 皇城上。 酈飞白心中大乱。 卫卒的心,已经被归无刃的一番话搅乱。 就算还有一些人手持兵刃,也是碍於平日里酈飞白的威严。 再有,就是他的亲卫队了。 但看他们模样,早已经没了斗志,炎梁合军一攻,皇城必失。 酈飞白抽出佩刀,对著身边的人大喊:“陛下此刻就在宫中,这是敌人在挑拨,尔等休要轻信。” 但是没人回话。 “你们不信?” 还是没人说话,这群卫卒只是垂首,眼神闪躲。 “好,若不信,本將军此刻就让人去陛下寢殿,请来圣旨,你们好生看著,陛下究竟有没有弃我们而去?” 咬著牙,酈飞白一个转身,刚要朝身边的副將下令。 急火攻心之下,他居然忘了北梁阵中,有个神箭手! 他只是身形稍微出现在那副將身边,露出了半片脖子。 初絮衡的利箭,已经破空袭来! “將军小心!”一旁的副將感觉到危险,立刻出言提醒 。 可已经来不及了。 “倏” 箭矢带著迅雷之势,精准无误,扎进了酈飞白的脖子! 那里,正是盔甲的缺漏之处。 霎时,酈飞白只觉脖子剧痛袭来,他下意识伸手去捂。 下一刻,他只觉浑身无力,再也握不住佩刀。 “哐当”一声,佩刀掉落在地。 紧隨著他的身躯,也倒在了地上。 “將军,將军...” 那副將嚇得赶紧抱头蹲下,生怕下一箭射的是自己。 “呃啊呃啊...” 酈飞白双目圆瞪,想张嘴说点什么,却只是发出一阵奇怪的叫声。 他根本说不出半个字! 鲜血灌入喉咙,从他嘴里喷涌而出。 “將军,將军...”那副將不断摇晃著他的身体。 “快,来人,传军医,快!” 亲兵小跑离开,可谁都知道,这种伤势,早已无力回天。 在抽搐了几下后,酈飞白双腿一瞪,彻底没了声息。 堂堂卫国骑兵首领,朔风军主將,就这样死在初絮衡的神箭之下! “死了,將军被射死了!” 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喊了这么一句,军情立刻譁然。 他们你看我,我看你,不知所措。 城下的萧万平,见状毫不犹豫,挥手下令:“进攻!” 归无刃挥著偃月刀,率先冲了出去:“杀!” 沈伯章也跟著下令:“上!” 炎国將士,在戚正阳的带领下,也从右边冲向宫门。 眼见大军冲向宫门,那副將靠在城垛上往下看去。 长街尽头,黑压压一片大军,相继滚滚而来。 有了先前归无刃那番劝降说辞,加上酈飞白被射杀,这群卫卒,早就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提不起半分抵抗意志。 “降者不杀,降者有赏!” 归无刃冲在前头,嘴里依旧说著那句劝降的话。 “降了,我降了!” 突然,城头上有个卫卒,將佩刀扔下城墙,举著手高喊。 立时,一石激起千层浪,他的话如同风一般,迅速传遍一眾卫卒。 “我也降了。” “鏗鏗鏗” 无数佩刀从城墙上被丟下,还有弓箭抢矛。 第1463章 全面接管 归无刃和戚正阳,带著炎梁兵卒,没有遇到任何阻拦,轻易便將宫门轰开。 一进皇宫,地面上已经黑压压跪著一群人。 这些都是投降了的卫卒,至於那些酈飞白的心腹亲卫,不肯投降的,也不会留下来送死。 他们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炎梁合军,以迅雷之势,迅速控制住了宫门。 “恭迎陛下进宫!” 邓起在扫清了一切障碍,並且控制住了降兵之后,奉初正才之命,出来迎接萧万平。 转头看了姜怡芯一眼,见她眉头微锁,若有所思,萧万平也没说什么。 “走吧!” 萧万平径直登上了龙輦。 无相门徒紧紧將龙輦护住,白瀟骑马在侧,北梁皇帝的车驾,就这样缓缓驶入了卫国皇宫! 朔风城,在这一刻,正式易主! 看著萧万平的车驾,不光是北梁將士,还有沈伯章。 他心中激动之情,更是无以復加。 甚至摇著羽扇的手,也轻微颤抖著。 走到今天这一步,他知道所有人都付出了多少血和泪,特別是萧万平。 “呼” 长出一口气,沈伯章招呼一眾將士到了身边。 “白虎將军,你立刻带人巡视皇宫各处,若有异样,即刻来报!” “是,军事!” “长青向武。” “末將在!” “你俩即刻命人守住皇城,不得放走任何一个卫人。” “领命!” “程进燕七。” “在!” “带上十万兵马,守住朔风四处城墙,还是一样,暂时封锁,所有人不得进出。” “明白!” 做好安排,沈伯章这才鬆了口气。 见他如此,一旁的曾思古忍不住走到他身边。 “军师,怎地您看起来,似乎在保护炎昭帝啊?” 听到这话,沈伯章心中一紧。 隨后面不改色回道:“不是在保护他,而是在掌控我们大炎国到手的果实。” 一听这话,曾思古立刻明白。 “明白,明白!!” 隨后,他话音一转,訕訕笑道:“只是...这朔风城虽然是我们先攻破的,但如果没有北梁在北城强攻牵制,我们根本无法做到,这么做,会不会太...不地道?” 为了暂时保住沈伯章的帅位,迅速完成一统大计。 萧万平让沈伯章告诉萧万民,凤凰城虽然归了北梁,但朔风城和渭寧,沈伯章都会拿下! 此时此刻,萧万平既然按照计划行进,沈伯章自然不能捅破。 他心一横,装作一副无情模样。 “规矩就是这样,我相信炎昭帝,不会出尔反尔。” “不会那自然最好,倘若双方起了爭执,我大炎得做好应对才是,毕竟对方那老僕,连白虎將军也难敌!” 转过头看著曾思古,沈伯章摇著羽扇微笑:“相信老朽,不会起衝突的。” 曾思古一愣,他不知道为何沈伯章这么自信? 但既然他这么说了,曾思古也没多问。 只是这朔风城来得太过容易,他心中始终有些惴惴。 太和殿! 这是卫国朝会大殿。 萧万平攻进卫宫,自然第一时间驾临此处。 他不疾不徐,走上了龙椅,端坐下来。 初正才带著一眾將领,分列两旁。 如同朝会一般,眾人叩首: “参见陛下,愿吾皇万福金安!” “愿吾皇万福金安!” 见此,萧万平无奈一笑。 到太和殿,他並非想接受什么恭贺,只是想找个议事的地方。 毕竟卫帝还不见踪影。 “平身!” “谢陛下!” 一眾將领,各个脸上洋溢著激动之色。 “恭喜陛下,灭卫得成,为我大梁开创不世基业。”归无刃率先出言。 他倒不是拍马屁,而是发自肺腑之言。 邓起也不禁附和:“自高祖建国,我大梁始终安於北方,而今能踏足南境鱼米之乡,实乃我大梁之福,百姓之福,称陛下为大梁千古一帝,也不为过!” “咳咳” 这番讚美,萧万平差点噎著。 “打住!” 他抬起手,阻止了眾人的奉承。 再看了旁边坐著的姜怡芯一眼,见她始终眉目不抬,看著怀中孩子,没有任何波动。 那把椅子,平日里是姜不幻所坐。 回过神来,萧万平扫视了眾人一眼。 “这些歌功颂德的话,还是留待大事毕再说。” 一听他这么说,姜怡芯总算抬起头,略带惊讶。 她本以为,“刘苏”是个好大喜功之人。 攻灭了卫国,坐上了太和殿龙椅,再怎么样也得炫耀一番。 却没想到,他根本不在意这些。 想到此,姜怡芯略微侧目,眼里泛起一丝异样。 “当务之急,是找到卫帝!” 萧万平紧接著说道。 闻言,姜怡芯立即站了起来。 “陛下...你...” 萧万平朝他比了个噤声手势。 “公主,还是那句话,此刻炎国兵马,也在宫中,想要救你父皇,朕必须得比他们先行找到卫帝行踪,你可明白?” 姜怡芯用將信將疑的眼神,盯著萧万平。 “你真心想救我父皇?” “当然了!”萧万平面不改色,大手一挥:“朕答应你的事,自然得办到!” 事到如今,周双变说的那个致命陷阱,还不见苗头。 萧万平已经有了计较。 话音落下,见侍卫进殿来报。 “启稟陛下,我等已经搜遍了宫中各处角落,不见卫帝踪跡,也不见任何一个黑虎卫踪影!” “嗯?” 萧万平眉头紧锁。 “不见踪影?” “是的,陛下!” 隨后,萧万平指著卫帝寢殿方向。 “那一排新近建造的屋宇,可曾仔细搜过?” “回陛下话,搜过了,只是普通的殿宇,用於会客及卫帝平日里设宴之用,暂未发现任何异常。” “炎国那边呢?”萧万平丝毫不顾及姜怡芯在身侧,径直问道。 “沈军师让白虎將军巡了一遍,也没发现异常。” 眉头微微皱起,萧万平挥了挥手。 “知道了,退下。” “遵旨!” 那侍卫退了下去。 隨后,萧万平迅速扫视了姜怡芯一眼,最终出言。 “三使!” “属下在!” 金使等三人立刻站出来。 “皇城巍巍,能藏人之处太多,你们带上兵马,再搜上一搜。” “遵旨!” 三人领命离去。 第1464章 卫帝行踪? 三使毕竟深諳密谍之道,寻人之事交给他们,最合適不过。 此时,炎国將士,也踏进了太和殿。 为首的,自然是沈伯章了。 “见过陛下!”沈伯章手持羽扇,行了一礼。 萧万平与之对视一眼,两人眼神交匯,默契而又自然。 “沈军师,请上坐!” 萧万平左边,还有一张紫檀木椅,看上去应该是留给太子的位置。 只是卫帝一直未立东宫,这张紫檀木椅,一直空著。 “失礼了!” 沈伯章也不客气,径直走上前,坐了下来。 他身后始终跟著曾思古,但並未有武將傍身。 他最知道,在萧万平身边,没有危险。 在旁人看来,炎梁两国齐聚太和殿,气氛定然是微妙的。 卫国至此,已经被彻底攻陷,接下来便是商量各方城池归属了。 可在萧万平和沈伯章心中,两人能够在太和殿齐聚,心中却是欣慰无比。 当然,还有白瀟鬼医等人。 “陛下,这朔风城归属?” 萧万平还未发言,归无刃便率先提了出来。 话未说完,萧万平便挥手打断了他。 “急什么,卫帝至今下落不明,姜不幻还在我渭寧肆虐,当务之急,难道不是了却这两件大事吗?” 现在议论朔风城归属,实乃下下策。 萧万平绝不能让炎梁双方將士出现隔阂,否则他接下来的计划,就无法进行了。 听到萧万平这番话,归无刃自然也不敢多说什么。 加上杨牧卿已经被萧万平支走,此时军中由初正才做主,更是没人牵头表態。 沈伯章见状,赶紧站起来拱手道:“陛下,我方白虎將军,已经带人搜查了宫中各个角落,愣是没发现什么异常。” “沈军师,不仅是你们,我们这边,也没发现什么。”初正才跟著说道。 “双方合兵,几乎二十万之眾,三步一人,五步一岗,塞满了整个皇宫,竟然没发现卫帝踪跡,著实奇怪!”沈伯章嘴里咕噥。 “不仅如此,东城和南城兵马,也没有发现兵马出城的跡象。” 沈伯章摇著扇子,皱眉出言:“会不会这卫帝,在咱们从凤凰城出发之前,就已经离开了皇宫?” 曾思古立即附和:“確实有这个可能。” “不会!” 萧万平挥手否定了两人的话。 “陛下,为何?”曾思古立即问道。 “不瞒你们,我让人去救怡芯公主和孩子那时,还看到了程震。” “程震?黑虎卫统领?”沈伯章立即出言。 “不错!”萧万平继续道:“你们应该知道,他在哪,卫帝便在哪,那时候卫帝还未离开皇宫,而在这之前,我方已经派出斥候探子,去守住各处城门了,並不见任何兵马异动。” 听完,眾人沉吟。 “这么说,这卫帝还在宫中了?” “或许隱匿在朔风城里。”萧万平倒吸了口气:“总之,现下城门已经封锁,咱们完全可以慢慢搜索。” “陛下所言甚是。”初正才拱手附和。 但一旁的沈伯章却將一双眼睛,看向姜怡芯。 他出言:“不知道怡芯公主,可否知道卫帝下落?” 姜怡芯冷冷瞪了他一眼,嘴里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见此,沈伯章摇著扇子,无奈一笑。 隨后,萧万平和姜怡芯对视一眼,挥了挥手。 “行了,將士们已经疲乏,先休整一夜,明日再议。” “是,陛下!” “在离开朔风之前,这座卫国帝都,由炎国守卫,至於卫宫嘛,暂时交由我北梁执掌,沈军师可有异议?” 为了防止双方再次发生衝突,萧万平做了这个决定。 一山向来是不容二虎的。 倘若双方共同守卫皇城或者皇宫,难免起衝突。 分隔开来,也算断了这个潜在危机。 “陛下安排,身为妥当,我大炎自然是遵从的。” 沈伯章想也不想,便应承了下来。 萧万平的命令,不管如何,他都不会怀疑。 这次就连曾思古,也没有异议。 毕竟朔风城的防卫,是交给他们炎国的。 皇宫在朔风城中,就算北梁有什么心思,也翻不出什么浪。 突然间,他有点看不懂这个“刘苏”了。 按道理,拿下朔风,谁都会主动去爭取控制权。 可他想也不想,便將防卫权交给了炎国。 虽然朔风城名义上没有划分归属,但拿到了守卫权,不就是谁的了? 以“刘苏”心性能力,不应该看不透这点才是? 当然,曾思古也不会点破。 眾人散去,沈伯章自然带著自己人马,出了皇宫。 初正才命邓起,正式全面接管卫宫的一切。 卫帝寢殿,也被快速收拾,供萧万平入住。 夜里,烛火长明,萧万平並未睡下,他似乎在等什么。 见此,白瀟忍不住出言问道:“你不累?” 伸了个懒腰,萧万平笑道:“累,自然是累的,但还有一件正事要做。” “什么事?” “喏...” 萧万平用嘴,努了努姜怡芯寢殿的方向。 “怡芯公主,她怎么了?” 萧万平转头看著白瀟,招呼他坐下。 “老白,接下来的计划,有些冒险,但如果不这样,杀不了卫帝,所以,每个步骤,你必须牢记!” 见他神色凝重,白瀟也跟著满脸郑重。 “你说!” 隨后,萧万平將计划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听完,白瀟眼睛忍不住一眯,深吸了口气。 “为什么你总是在刀尖上行走?难道就不能稳妥一点?” 摸著脸颊,无奈一笑,萧万平拍著他的肩膀回道:“我也想稳妥一些,奈何实力不允许啊!” 白了他一眼,白瀟摇了摇头。 “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但有程震在,无法保证其他事!” “无妨,尽力而为便是。” 话音刚落,便听见门口脚步声响起。 “站住!”无相门侍卫拦住了那人。 “我有急事,要见陛下!”门口响起女子的声音。 是姜怡芯无疑了。 见此,白瀟忍不住嗤笑一声:“別人什么想法,都能被你一眼看穿,还怎么跟你玩?” “別说了,准备吧。”萧万平坐直身子。 “公主稍待,容我进去稟报!” 侍卫说完,转头来到殿门口:“启奏陛下,怡芯公主在殿外求见!” 第1465章 地窟 萧万平故意沉默片刻,方才回了一句。 “让她进来!” “是!” 须臾,姜怡芯推门而进,见萧万平衣冠齐整坐在案桌旁,白瀟也佇立一旁,她不由眉目一转。 似有些意外。 “陛下,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萧万平不由一笑。 “既觉得朕已入睡,为何还来相见?” 姜怡芯张嘴,欲言又止。 她扯著衣角,垂著头,站在那里不动弹。 见此,萧万平也不追问,继续道:“孩子呢?” “已经睡下!” “如此乱局,你放心將她丟在房里?” 姜怡芯回道:“她是陛下骨肉,皇宫已经被你掌握,谁敢对孩子不利?” “也对!”萧万平扬嘴一笑。 隨后指著身旁的椅子:“坐吧!” 姜怡芯方才挪动脚步,缓缓走到萧万平身旁落座。 白瀟立刻上前,朝姜怡芯一抱拳:“公主,得罪了!” “你要作甚?”见白瀟靠近,姜怡芯下意识站了起来。 “要与陛下对坐,在下必须为陛下安全考虑,您身上一些尖锐的物品,我得取下。” 姜怡芯冷笑一声:“你够小心的!” “职责所在。” 言罢,白瀟上前,刚要动手。 姜怡芯拦住了他:“我自己来!” 说完,他將头上的髮簪取下,交给了白瀟。 接过髮簪,白瀟微微一笑:“还有吗?” 姜怡芯瞪了他一眼,隨后脱下长靴,將里头藏著的一把短刃,顺势扔在了桌上。 她冷冷说道:“我腰间还有一把匕首,方才进门时,已经被侍卫缴了去。” 她是公主,又是“刘苏”宠幸过的女人。 门口侍卫,自然不敢动手动脚。 他们並不敢对姜怡芯动手动脚,因此藏在靴底的这把短刃,並未搜出。 看著案桌上的短刃,萧万平忍不住笑道:“公主要见我,还真是小心翼翼啊,带这么多防身之物?连这把髮簪,也是既坚硬又尖锐。” 捋了捋髮鬢,姜怡芯面不改色回道:“自从孩子被抢夺过后,带著这些,早已成为我的习惯。” 她和卫帝父子之间的事,萧万平已然知晓。 姜怡芯的孩子,曾被姜不幻抢了过去,还差点被杀害。 自此之后,她便全副武装,除了保护自己,更重要的是保护孩子。 这个解释,极其合乎情理,萧万平只是微微頷首,没有追问。 “也是难为你了!” 萧万平没想到,隨口说的这么一句话,竟让姜怡芯破了防。 她鼻子一酸,眼中一热,眼泪簌簌落下。 隨后便是低声抽泣,紧跟著更是放声大哭。 这一刻,她仿佛要將往日里的委屈、不甘、担惊受怕。 还有,最亲之人的背叛与反目。 她想將所有的不满,通通发泄出来。 这把萧万平整得有些手足无措。 此时,他突然反应过来,其实... 姜怡芯很可怜。 “你...你没事吧?” 萧万平抬起手,想拍一拍她的背。 但伸到半空中,又放了下来。 如此反覆两三次,这才鼓起勇气,轻拍著她的肩膀,安抚姜怡芯的情绪。 “咳咳” 见状,白瀟识趣,转过头去。 足足过了盏茶时间,姜怡芯情绪有所恢復。 她掏出丝巾,转过头擦乾眼泪。 待她转身面对萧万平时,已经恢復了平日里那份坚韧。 “我来找你,是有一件事想要告诉你!” “你说,朕听著!”萧万平也正色回道。 “在这之前,我想听你说句实话。” “什么实话?”萧万平反问。 “你一心想找我父皇行踪,究竟是想杀他呢,还是想救他?” 说完,姜怡芯死死盯著萧万平的目光。 以她心思,不可能轻易相信萧万平的话。 但萧万平面不改色,脸不红心不跳,眼睛更是不眨一下。 他坐直身子:“朕说了,朕找他,是防止卫帝落入炎国之手,自然是为了救他。” “当真?”姜怡芯將信將疑。 “千真万確!”萧万平拍著胸膛说道。 一旁的白瀟见状,心中嗤笑: 脸皮够厚! “那好!”姜怡芯深吸一口气,隨后道:“我可以告诉你他的行踪。” 听到这话,萧万平眉目一张,眼里异彩一闪即逝: “你知道他的行踪?” “嗯!”姜怡芯点点头:“他还在宫中!” 闻言,萧万平迅速与白瀟对视一眼,隨后带著询问之色出言: “是不是跟这寢殿周围的建筑有关?” 一听这话,姜怡芯颇为诧异,一双眉目盯著萧万平。 “刘苏,都说你摔下山谷像变了个人,確实变得聪明了,你怎么知道的?” “这些建筑,你说是从你们兄妹两人自兴阳回来,开始建的,这时间不对!” “时间不对?” “若是在太平之世建这些,无可厚非,可那时炎梁已经敲定合作,卫国隨时处於战火之下,卫帝父子如何还能有心情造这些宫殿?” 萧万平微微笑著反问,隨后又道:“反而,建造这些,更像是避难所用!” 似乎被说穿了,姜怡芯的身躯,不自觉微微一颤。 “这你都知道?” “这有什么难的?”萧万平一摊手:“难的是,朕不知道这些建筑的机关陷阱究竟在哪,今日进去的人,並未发现任何异常。” “你甚至知道这些建筑有机关陷阱?”姜怡芯嘴巴大张。 摆摆手,萧万平笑著回道:“行了,这些都不难猜,说吧,卫帝究竟如何躲藏的?” 顿了顿,姜怡芯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深吸一口气,方才开口:“这排建筑下面,建了一座地窟。” “地窟?”萧万平眉目一扬。 “不错,一座足以容纳万人的地窟。” 萧万平並没有很意外,如果卫帝还在宫中,那在地面寻找不到,就是在地下了。 姜怡芯继续道:“为了掩盖修建地窟行跡,姜不幻命人顺道在地面修建了这排建筑,以掩人耳目。” “地窟通向何处?”萧万平立刻问道。 在他看来,既然卫帝始终不离开皇宫,必然是有后手的。 堂堂帝皇,不可能为了一个目的,让自己陷入险境。 “这我就不知道了,回到朔风,我便已经和他们闹翻了。”姜怡芯据实回道。 第1466章 朕哪一点比不上萧万平 听到这番话,白瀟和萧万平对视一眼,似乎察觉到她话语里的破绽。 “公主此来,是想让陛下在炎国之前,找到你父皇,好让他倖免於难?” “是!”姜怡芯斩钉截铁回道。 “可既然有这座地窟,卫帝必然是有修建通道,通往朔风城外,此刻他怕是早已经逃之夭夭了,公主又何必多此一举?”白瀟问道。 “可万一地窟没有通道呢?”姜怡芯反问。 “这不可能!”白瀟摇头笑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更何况堂堂一国之君,卫帝不可能將自己置於险地。” “有什么不可能的。”姜怡芯冷声一笑:“皇宫处於朔风城正中,若想挖出一条通道通往城外,又要保密,动用不了多少工匠,所需耗时,你们自己算算。” 听到这话,白瀟禁不住一抬头,深吸一口气。 仔细一想,短时间之內,建了个地窟,还多了这样一排建筑,在无法全面动用工匠之下,確实所需时间很长。 “你的意思是,卫帝来不及挖掘地道?”萧万平反问。 “完全有这个可能。”姜怡芯坚定回著。 “这只是你的猜测,有何凭据?”萧万平反问。 “有!”姜怡芯道:“在我被白老救出的前一日,还见过这些建筑里,最后走出一些工匠,虽然我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见到父皇似乎很生气。” 他被囚禁的永寧阁,在御园附近。 而御园,距离卫帝寢殿並不远。 若在二楼凭栏望去,勉强可以看见建筑外头的动静。 “生气?”萧万平瞬间明白了姜怡芯所说:“若地窟通道施工完毕,卫帝是不会生气的。” “你果真聪明!”姜怡芯转头看著萧万平:“我也是这么想,应是当时朔风告急,四处风起,兴许是为了保密,父皇无奈,只能暂停通道挖掘。” 听完,萧万平拿起案桌上茶盏,饮了一口。 隨后嘴角牵起一丝浅笑。 “公主这个推测,著实是勉强了些。” “你不信?” 挥手打断她的话,萧万平继续道:“不过朕,既然答应你,要放你父皇一条生路,就有义务跟你去这地窟走一遭。” “你当真愿意?”姜怡芯似乎不敢相信,萧万平这么容易便答应了。 站起身,萧万平朝姜怡芯走近两步,几乎和她面对著面。 隨后,他突然伸出手,托起她的下巴。 “毕竟,咱俩撕过床单了,不是吗?” 此话一出,姜怡芯胸膛立刻起伏。 她脸颊滚烫,立刻扭转身躯,不敢去看萧万平一眼。 “陛下,小女再三强调,那件事非我所愿,我的心在谁那,您也知道。” “哦?在谁那?”萧万平饶有兴致问道。 “你...”姜怡芯转过头,柳眉微蹙,跺了跺脚。 这种事,女孩子家自然是无法轻易开口的。 “炎昭帝萧万平?”萧万平笑著反问。 姜怡芯低下头,抿著嘴,算是默认。 纵声长笑,萧万平再问:“公主,萧万平那廝,卑鄙下流,厚顏无耻,朕有哪一点比不上他?” 他摊著双手问道。 这番话,让姜怡芯心中有了怒意。 “就凭他那份才学,陛下已经万年难及。” 毕竟有求於对方,姜怡芯不敢將话说得太过难听。 “才学?”萧万平哈哈一笑:“他有什么狗屁才学?那都是抄別人的。” 一旁的白瀟,憋笑已经憋得满脸通红。 他赶紧转过身,不让姜怡芯看到。 这番话,姜怡芯自然是不信的,她呵呵一笑:“陛下,您没有炎昭帝那般雄才大略,实属正常,毕竟这世间能比肩他的人,根本不存在!但您也不用如此詆毁他,以您现在地位,也算万人敬仰了。” 听到这话,萧万平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在姜怡芯心中的地位,竟然如此之高。 在换脸之前,和这女人才处了多久? 这么迷恋上了? 好像自己也没对她做什么吧? 萧万平在脑海里回忆著和姜怡芯的点滴。 “行了,不说他了,正事要紧!”萧万平一挥手,揭过这个话题。 隨后起身,看著姜怡芯:“你带路?” “我有一个条件!”姜怡芯出言。 “你说。” “说实话,小女不太相信,你真的愿意放过父皇,所以此行,你可以带护卫,但只能带白老一人!” 听到这,萧万平心中冷笑几声。 白瀟隨即回道:“那可不行,地窟里可是有四五千黑虎卫,还有那程震,万一他们发难,陛下安全如何保证?” 他第一时间反对了姜怡芯的提议。 闻言,姜怡芯微微一笑,看著白瀟。 “怎么,白老武功绝世,还会怕这些黑虎卫不成?” 白瀟抬手:“公主不用相激,我向来行事是知道分寸的。” “那依你之意呢?” “至少再带一千护卫进地窟,否则卫帝是死是活,我等也不管了。”白瀟出言。 白瀟加一千无相门徒,他自信完全可以保证萧万平安全。 思忖片刻,姜怡芯心中明白,白瀟加一千无相门徒,论实力,双方应该不相上下,谁想留住谁,估计都难以做到。 想到此,姜怡芯最终点头:“行!那就加一千护卫。” “走吧!”萧万平一挥手。 “慢著!”姜怡芯再次打断。 “公主事情可不少啊!”萧万平无奈一笑。 姜怡芯看著白瀟手中那根髮簪,还有案桌上那把匕首。 “匕首和门口的短刃,我都可以不要,但你髮簪总得还我,我不想披头散髮去见父皇。” 扬嘴一笑,萧万平回了一句:“行!” 他从白瀟手中接过髮簪,看了一眼姜怡芯。 “转过去,朕想亲手为你戴上。” 听到这话,姜怡芯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著萧万平。 对视良久,她终是转过身。 萧万平拿起髮簪,缓缓將它插在姜怡芯头上。 隨后连连点头称讚:“好看,甚是好看!” 姜怡芯没有回应什么,只是低声说道:“走吧!” 三人同时走出房屋,白瀟迅速点了一千人隨行。 眾人朝御园走去。 没错,是御园! 走到半途,萧万平再度出言:“公主,其实朕有个疑问!” 第1467章 朕必须进 姜怡芯头也不回,隨口反问:“你说!” “你说回到卫国不久,便被囚禁了,为何知道这地窟的机关,是在御园?” 似乎早就料到萧万平会有这个疑问,姜怡芯不假思索。 “在我还没和父兄闹翻之前,曾经在姜不幻屋中,见过一些图纸,他告诉我准备在宫中修建一座地窟,作为临时避难之用,我当时好奇,看了一遍图纸,知道这机关就在御园里。” 回答得天衣无缝,萧万平不禁微微頷首。 “所以,他们没料到你会被朕救走,也没改动机关位置?” 听到此,姜怡芯转过头,看著萧万平。 “我希望他们没有改动位置,若真的改动了,我也无能为力,父皇是生是死,听天由命便是。” 萧万平看著姜怡芯,眼里带著一丝莫名。 “朕最后问你一遍,你真的那么想救你父皇?” 姜怡芯怔怔看著萧万平,最终意味深长说了一句。 “身为人女,我没得选!” 说完,她转过头,不去看萧万平。 与白瀟对视一眼,萧万平无奈笑著,还轻嘆了口气,跟上姜怡芯步伐。 走到凉亭边的那弯池潭,姜怡芯指著它道:“我看到的图纸,机关开口,就设在这池潭底。” 闻言,白瀟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身后。 “那排建筑,距离此处至少四十丈,机关开口设在这里,难怪所有人都找不到。” 萧万平转头问道:“具体方位呢?” 姜怡芯抬起双手,比划了下,隨后指著池潭的东南角: “应该在那面潭壁上,若找到,用力拉动铁索即可!” 听到这话,白瀟不等萧万平发言,径直挥手。 “找几个会水的,下去看看。” 眾人举著火把,四五个人站了出来,將火把交到同伴手中。 他们快速褪下外衣,一头扎进了池潭。 过得片刻,有人浮出水面。 “陛下,找到了!確实有个机关。” 萧万平眼睛一抬:“可拉动了?” “回陛下话,机关沉重无比,我等在水中无法用尽全力,拉不动!” 闻言,萧万平眉头一皱。 在水中,受水的浮力影响,能使出的力道,顶多五成。 看来姜不幻父子,故意將这机关设得沉重无比,以防万一。 “四五个人一起,也拉不动?”白瀟有些不信。 “是的,白老,我等尽全力了!” “再来几个!”白瀟一挥手下令。 萧万平抬手阻止了他:“老白,不用了,一个机关,顶多只能让三四个人同时拉动,再下去十个人也一样!” “那怎么办?” “不是有水桶吗?” 听到这话,白瀟眼睛一亮。 他刚想离开人群,去召唤水桶,可脚刚迈出,立刻又缩了回来。 “你,去叫醒絮衡,让他把水桶带到御园!” 这头灵蛇,也仅仅听这几人的命令而已。 “是,白老!” 一个无相门徒小跑著离开御园。 过得盏茶工夫,见初絮衡睡眼惺忪,外衣尚且未穿戴整齐,哈欠连天来到了御园。 见上千人举著火把,照得通亮,初絮衡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小。 他带著水桶,来到萧万平身边。 “陛下,这么晚了,在这里作甚?” 萧万平神色凝重,没有回话,只是走到水桶身边,指著下面那口池潭。 隨后在它耳边说了几句话。 听完,水桶立刻昂著脑袋,一头衝进了池潭。 “噗通” 一声巨响,溅起的浪,让岸边躲不及的侍卫,湿了身上衣裳。 池潭里那五个护卫,见状也赶紧上了岸。 片刻后,见水流涌动,如蛟龙闹海一般,池潭底下传来一阵“轰隆”巨响。 紧隨其后的,便是脚下大地微微震颤。 “哗啦” 水桶身形衝出水面,回到岸上,朝萧万平点了点硕大的脑袋。 “成了?”姜怡芯用诧异的眼神看著水桶。 最近顛覆她认知的东西和事情,实在太多。 “走!” 萧万平神色一凝,率先走出了御园。 片刻后,来到那排建筑前。 那里早已站满了月华军。 “参见陛下!” 亲自把守的,是归无刃。 他见萧万平到来,行了个礼。 “可曾听到里头有动静?” “有,好像是大地动一般,又好像是地面塌陷,卑职遵照陛下旨意,还未进去查看。” “很好!” 萧万平点了点头,隨后招呼水桶。 “进去看看!” 水桶昂著头,毫不犹豫衝进了最前面那座屋宇。 门被撞开,里头漆黑一片,不见其详。 几息过后,见水桶从里头钻出,朝著萧万平甩了甩脑袋,示意可以进去。 见状,萧万平一挥手:“进去看看!” “陛下!” 白瀟拉住他的手臂,神色凝重。 “要不,你別进去了。” 萧万平拍了拍他的手背。 “老白,你知道的,这个地窟,朕必须进!” 说著,眼角余光朝那房屋瞥了一眼。 “吁” 长出一口气,白瀟知道阻止不了,只能道:“跟在我身边!” “嗯。”萧万平点点头。 旋即,白瀟一挥手,十几个侍卫率先进了屋中。 “陛下,公主,可以进来了!” 他们排查了屋中是否有埋伏。 萧万平迈开脚,上了台阶,姜怡芯跟在身后,白瀟形影不离。 越过门槛,进了房门,在火光照耀下,萧万平这才见到,原本应该是青石砖铺就的地板,此刻竟然露出一个一丈方圆的窟窿。 见此,萧万平眼睛微眯,拿过一只火把,蹲下身去照耀。 见一个青石板下方,似乎有铁索牵著,应该就是连接池潭里的机关。 “这机关设置之巧妙,都快赶上天机子了。”萧万平忍不住赞了一句。 虽然惊讶萧万平为何知道天机子的机关,但姜怡芯此刻只是一脸紧绷著,没有说话。 “丟一些火把下去。”白瀟下令。 十几个侍卫,將手中火把丟进坑中。 眨眼便著了地,照亮了周遭。 “不深,六尺余,周围没有机关陷阱!”初絮衡立刻说道。 毕竟是天机子的徒孙,多少知道一些机关门道。 “陛下,要不,让三使隨行?”白瀟忍不住出言。 “不必了!”萧万平摆了摆手:“无相门一脉,修的是密谍要术,这些奇技淫巧,三使也不通,咱们当心点便是。” 第1468章 被困! 听到萧万平的话,白瀟也不再坚持,他朝身边的侍卫看了一眼,朝他们一甩头。 二三十个人,率先跳进地窟,在排查了一番之后,出言稟报。 “陛下,白老,没有异常,可以下来。” 白瀟隨即扶著萧万平,也进了地窟。 姜怡芯在无相门徒的帮助下,也跳了下去。 一行人循著地窟蜿蜒的方向,缓缓前行。 上百人在前,萧万平白瀟姜怡芯初絮衡三人在中,水桶在侧,余下的人跟在后头。 约莫走了二十来丈,地窟不再是四面泥土,前面出现了一条石板铺就的小道。 看上去,更像是墓穴的甬道。 漆黑冰冷,令人压抑! “当心!”初絮衡忍不住出言提醒。 甬道走到一半,看上去有扇石门。 前头的护卫,先行越过那道门,传来一阵喊声。 “陛下,这里很宽敞!” 回音响彻四周,空灵而又诡异。 “有何异常?”白瀟谨慎,还是出言问了一句。 “白老,这里没有异常。” 四人对视一眼,水桶先行穿过那扇门,进了那处地窟。 萧万平等四人相继跟上。 路过那扇门时,萧万平抬头看了一眼,见那门厚度,足有三尺厚,七尺长,不禁眉头一皱。 他不由停下脚步! 见状,初絮衡立刻推著他,迅速离开了那扇门下。 “陛下,这种地方,还是不要站在石门下方为好!” 这厚重的石门若是砸下,以萧万平凡人之躯,定成为肉泥。 姜怡芯也迅速穿过了石门。 萧万平环视周遭,发现这里是一处圆形地窟,方圆约十丈,足以容纳数百人站立。 墙壁都是石板铺就,很明显,被人刻意装饰过。 借著微弱火光,初絮衡似乎发现每块石板的缝隙之间,似乎有很多小洞。 他眉目大张,喊了一句:“不好,快撤!” 他刚要转身,可下一刻... “轰隆隆” “砰” 身后那扇厚重的石门瞬间落下,將他们锁在了这座地窟內。 而身后的八九百护卫,也被隔绝在了门外。 “陛下,陛下...” 被拦在外头的护卫急了眼,不断拍打著石门。 可哪能动得分毫,甚至於他们的声音,都被隔绝在外头,根本传不进去。 “头儿,这该如何是好?”一人出言。 “快,回去告诉金使和初老,快!”那领头的护卫一摆手。 “是!” 两人小跑著原路返回。 剩下的人,尽皆留在了原地,隨时准备接应。 地窟里。 “小心!” 白瀟见石门落下,立刻站到萧万平身边,抽出寒铁宝剑,一双眼睛如苍鹰一般盯著墙上那些小洞。 他们知道初絮衡的意思,这些小洞,应该有机关。 倘若触发,应该有暗箭射出。 “保护陛下!” 白瀟一声令下,前面进来的那一百护卫,立刻抽出佩刀,將萧万平围住,紧紧护在身后。 见此,姜怡芯反倒朝前走了两步,高声喊道:“父皇,不要动手,我是来救你的!” 可回应的,只有她自己的回应,没有任何其余动静。 萧万平看著她,嘴角一扬。 隨后,他指著不远处另一道石门。 “那是开著的。” “陛下,你不会还想进去吧?”初絮衡转头,张著大嘴怔怔看著他。 “既然前头有路,就应该走下去,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微微笑著,萧万平丝毫不慌,打算迈动脚步。 一旁的姜怡芯见到他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心中竟然泛起一丝异样。 这傢伙,也没那么不堪! “陛下不可!”白瀟拦住了他。 隨后道:“石门既然已经关上,必定是卫帝起了歹意,不能再走下去了。” 双手摊开,萧万平笑著回道:“不走下去,难道你拿这道石门有办法?” 他指著身后的那扇厚重石门说道。 白瀟看了一眼,眼睛一眯。 “诸位让开,我试试!” 萧万平也不勉强,带著人闪到了一旁。 白瀟运力於寒铁宝剑,双手持剑,双脚微曲。 瞳孔骤然一凝,一招凛冽的剑法发出,朝著那石门奔涌而去。 “轰” 一声巨响,引得大地震颤。 剑与石门撞击產生的巨力,登时朝四周扩散,掀翻了守在萧万平前面的十几个侍卫。 火光照耀下,石门纹丝不动,只在门面上留下了一道剑痕。 而白瀟,则是脸色铁青,怔怔站在那里。 “这石门,不全是石头!” 他知道自己修为在那,若只是石头所铸,这一剑,定然能破门而出。 言罢,白瀟立刻去到石门前,仔细观察那剑痕。 “这里头居然全是精铁浇铸!” 他不由惊呼出声。 原本初絮衡想建议让水桶试试。 可见到白瀟这样,又听到这番话,他立刻打消了心思。 白瀟都不行,何况是水桶了。 “老白,没用的,姜不幻知道你和水桶的存在,既造石窟石门,理应对你俩有所防备,这扇石门,除非找到机关,否则破不了!” 听到这话,白瀟指节握得发白,眼里罕见有了怒意。 “从外部无法破门,那就试试从里头。” 他还不甘心。 隨后,寒铁宝剑再度全力朝那扇门刺去。 “咯吱” 一阵刺耳的声音响起,眾人纷纷捂住耳朵。 萧万平见到寒铁宝剑,约莫七成剑刃扎进了石门里。 不得不说,寒铁之利,天下难及。 白瀟心下一喜,借著剑刃全力运劲,试图震碎这道门。 可当他一运力,便觉寒铁宝剑剧烈抖动,一股巨力从剑刃反传到剑柄,反弹到他身上。 眉目一张,白瀟立刻弃了剑柄,原地翻了几个跟斗,方才卸了这股巨力。 “怪哉,怪哉,这里头究竟是什么构造?” 稳住身形后,白瀟嘴里不由连呼奇怪。 “老白,別试了,再试下去,你的宝剑也得毁了!”初絮衡出言提醒。 听到这话,白瀟方才深吸一口气,心不甘情不愿上前,拔出寒铁宝剑。 可当剑尖离开那道石门时,眾人立刻听到了四周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 紧接著... “咻咻” 果然,墙壁四周的小孔,朝眾人射出无数暗箭。 “保护陛下!” 白瀟身形一跃,落在眾人前头,宝剑挥舞,去挡这些箭矢。 第1469章 你杀不死他的 “倏倏倏” 箭矢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水桶也反应过来,落在眾人前头,用硕大的身躯挡住一个区域。 眾人紧紧將萧万平和姜怡芯护在身后。 初絮衡不离萧万平左右。 好在有白瀟和水桶在,百来名护卫,压力骤减。 到了他们面前的箭矢,已经是零星点点,並未伤到他们。 可隨著时间推移,箭矢並未有丝毫减少的跡象,反而越来越密集。 难免有些人被伤到。 “呃啊...” 一声声惨叫响起,乱了护卫的阵脚。 他们有些人中箭倒下,护卫阵型立刻露出一个缺口。 白瀟心中著急:“撑住!” 光线昏暗,纵使他本领再高,也无法完全挡掉所有箭矢,保证身后百来人绝对安全。 “啊啊...” 又是几人倒下,腿部中箭,肩膀中箭,腹部中箭... 倒下的人越来越多,阵型缺口越来越大。 无奈,白瀟只能朝身旁的水桶喊道:“去,保护陛下!” 水桶点头,撤了回去。 如此,白瀟要留意的区域,更广,压力自然也更大。 他使出全力,將宝剑舞得密不透风。 “吭吭吭” 箭矢不断掉落在地,眾人身形也跟著不断调整位置。 一旁的姜怡芯忍不住高喊:“住手,快住手!父皇,我是来救你的。” 可任她喊破了喉咙,也没人答应! 见状,萧万平瞥了她一眼,顺势將她拉到身边。 “你看过机关设计图,难道就不知道怎么破解这机关?” 一语点醒梦中人,听到萧万平的话,姜怡芯立刻转头四顾。 看了周遭一眼,她眉头紧皱,隨后陷入沉思。 迅速回忆著看过的图纸,过得几息,她眉目大张。 “虎头!” “虎头?” “对,快,找到张著嘴的虎头,將它破坏,这些箭就能停下!” 听到她的话,白瀟挥剑之余,立刻四顾。 见东北角,果然雕刻著一个张著嘴的虎头。 他想上前破坏,奈何箭矢不停,生怕一离开,萧万平被射伤。 “絮衡,我掩护你,射那虎头!” “好!” 初絮衡立刻从人群中站出,弯弓搭箭,朝那虎头射出一箭。 可箭矢刚一触碰到,便掉落一旁。 机关依旧没有被毁,暗箭依然不断射出。 “射虎嘴!”姜怡芯出言提醒。 初絮衡点了点头,再度搭箭,朝那张著的虎嘴奔袭而去。 “砰” 箭矢径直钉入那斗大的虎嘴里,箭尾“嗡嗡”不断颤动著。 这次,没有掉落! 下一刻,破空之声逐渐停下,周遭的暗箭,立时无影无踪。 “破了,机关破了!” 初絮衡激动喊道。 死死盯著周遭,白瀟宝剑並未入鞘,他还是死死盯著周遭。 確定没有什么异常后,他方才收剑入鞘。 “陛下...” 可当眾人转头看向萧万平,却发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姜怡芯,左手扣著萧万平的肩膀,右手拿著那根髮簪,对著他的脖子。 而她整个人,躲在了萧万平身后。 “別过来!” 她怒喊一声,双眼通红。 隨后揪著萧万平迅速离开了人群,沿著墙壁走动。 “姜怡芯,你想干什么?”初絮衡著急,朝前走了几步。 隨后再度弯弓搭箭,对著姜怡芯。 “我叫你们別动,再动我立刻杀了他!” 她几乎用嘶吼的声音朝眾人喊著。 而萧万平,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反而有一丝邪笑。 “放下你的龙舌弓,快放下!” 待走到距离眾人约莫十丈处,姜怡芯继续喊道。 她知道,现在初絮衡手中的弓箭,是最大威胁。 咬著牙,初絮衡始终瞄准著,並未放下弓箭。 他知道,这是唯一能救下萧万平的机会。 可白瀟走了出来,他伸手將初絮衡龙舌弓按下,紧接著转身,朝他摇了摇头示意。 “公主,別衝动,你想做什么,大可直说!”白瀟眼里透出寒芒,死死盯著姜怡芯的右手。 “我要做什么?”姜怡芯朗声大笑。 笑声没有丝毫得意,反而有些悽惨。 “如果我说,我要用他的命,来换回我的孩子,你们会给吗?” 听到这话,一眾护卫立刻面面相覷。 救孩子? 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护卫不禁站出来问道:“怡芯公主,你的孩子,不就在你身边吗?何来相救一说?” “少废话!都退后!”姜怡芯似乎不想多说,手上的簪子,死死顶在萧万平脖子上。 没人敢上前! 包括白瀟。 他也没把握能快过姜怡芯的手速。 他不敢冒险。 听到一眾护卫的疑问,萧万平生怕暴露些什么,立刻朝白瀟眨眼示意。 白瀟会意,即刻转移话题。 “所以公主,那扇石门,是你放下的,这个地窟的暗箭机关,也是你故意触发的?” 看了一眼地上的伤兵,姜怡芯眼里居然掠过一丝歉意。 “不错,是我触发的,其实机关不在那虎头,就在我方才踩的那几块砖,只要按照一定顺序踩踏,就能触发或者关掉机关!” 白瀟似乎並不意外,只是一声冷笑。 “你这么做,就是为了要把我和絮衡,还有水桶,从陛下身边引开?” “你不笨,的確如此,有你们在刘苏身边,我根本没有机会下手!” 嘴里说著,姜怡芯已经挪动到了对面那扇打开的石门旁边。 “別过来,我只想救我的孩子!” 姜怡芯摇了摇头,抓著萧万平钻过了那扇石门。 紧接著,他在石门旁边那盏油灯上,向右转了三圈,又向左转了两圈。 “轰隆隆” 石门缓缓落下。 见状,白瀟大喝一声。 “水桶,卡住石门!” 听到喊声,水桶反应过来,身形如流星一般全力窜出。 在石门即將关闭的剎那,那硕大的脑袋,刚好卡住了门。 而白瀟,经由石门缝隙,往后仰倒,如鱼一般也钻了进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姜怡芯挟持著萧万平,连续后退了几步。 “你...你们...” 她不敢相信,白瀟竟然不顾“刘苏”性命,跟著闯了进来。 “公主,放了陛下吧,你杀不死他的!” 白瀟浑然没有紧张之色,只是拍了拍手上灰尘,笑著说道。 第1470章 你到底是谁? “你別过来!” 姜怡芯知道白瀟的修为,此时见他一齐钻了进来,不由失声喊道。 这是另一个地窟,四方形。 长只有两丈,宽有一丈,更像是一间小屋子。 石门的对面,又出现了一条漆黑的通道,不知通向何处。 “水桶,进来!” 萧万平似乎有意將那些护卫挡在外头,又或者不愿水桶长时间承受石门之重,挥了挥手朝它说道。 “嘶嘶” 吐著信子,水桶爬进了这座屋中。 “砰” 石门立即落下,將初絮衡以及那百来个护卫,隔绝在外头那间地窟。 而这间小屋子里,只有萧万平,白瀟和姜怡芯三人。 “別过来,你们这样,不怕我杀了他吗?” 姜怡芯满脸惊恐,带著萧万平退到墙角。 “老白说了,你杀不了我。”萧万平微微笑著,终於出言。 “你什么意思?”姜怡芯尽全力躲在萧万平背后,不让身体任何部位暴露在白瀟目光下。 隨后又道:“莫非你觉得这老僕的速度,能比得上我的手速?” “並非如此,公主不妨看看,你手上的簪子!”萧万平依旧那副笑容。 听到这话,姜怡芯身子一颤。 自从萧万平替她戴上簪子,方才情急之下拿下来,便横在他的脖子上。 加上灯光昏暗,竟没察觉到什么异常。 此时拿过簪子一看,姜怡芯只觉头晕目眩,几欲栽倒... 那居然是一根断簪,断口处平平整整,根本无法杀人! “公主,你的那根簪子,在这里!” 白瀟微笑著,从怀中掏出姜怡芯那根锋利尖锐的髮簪,在手上一晃。 “你...你们...”姜怡芯眉头紧锁,红了眼眶,似乎是情急所致。 转了转脖子,萧万平缓缓转身,面对著姜怡芯。 “公主,这断簪,可是我和白瀟相认的信物,你可不能拿走,请把它还给我吧?” 萧万平始终带著笑容,看著姜怡芯。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见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萧万平只好伸出手,轻轻將她手中那根断簪取了过来,顺手扔给白瀟。 而姜怡芯,所有注意力都在和“刘苏”相遇之后的情景上。 並未注意到萧万平话语中,提到的“白瀟”两个字。 “呵,呵呵...” 姜怡芯身躯一晃,坐倒在地,眼中绝望无比。 “所以,在寢殿中,你故意让这老僕卸下我的短刃和髮簪,最后还亲手为我戴上,就是想换上这根断簪。” “是!”萧万平没有否认:“匕首和短刃都被卸下,你身上能伤人的,唯有这根髮簪了,我自然是要换掉它的。” “但我又不能不给你,一旦如此,此行就不成了,不是吗?”萧万平摊手笑著反问。 听到这里,姜怡芯缓缓抬头,眼里反而闪过一丝清明。 “你一直知道我要刺杀你?” “是!”萧万平毫不隱瞒回道。 紧接著,他一字一句说道:“你,就是姜不幻安排给我的最后杀招,我说得对吧?” 他收起了“朕”这个称呼。 听到这话,三人一蛇,尽皆屏息。 萧万平甚至可以听到姜怡芯那沉重的呼吸声。 “刘苏,你真的很聪明,甚至不亚於他。” 她口中那个“他”,自然是姜怡芯心目中的萧万平了。 “这么周密的计划,你竟然能看穿,实在不可思议。” 白瀟也不著急,缓缓走到两人身边。 他看著姜怡芯道:“难怪了,就算我修为再高,只身入帝都,入卫宫,把你和孩子救走,竟然如此顺利,这一切都是你们父女演的一场戏。” 姜怡芯闭目不答,算是默认。 萧万平继续道:“来到我身边,用孩子拉近你我关係,试图消除我的戒心,你再找个机会,让白瀟和絮衡等人,离开我身侧,然后下手,的確,这个计划,確实非常完美,只可惜,呵呵...” 萧万平摇头失笑。 “可惜什么?” 隨后,萧万平和白瀟对视一眼。 “只可惜啊,姜不幻父子,聪明反被聪明误,你们三人,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你的真实身份?” 听到这里,姜怡芯眉目一扬,身躯陡然绷直。 “难道你不是刘苏?” “当然不是!”萧万平笑著回道。 “那你是谁?”姜怡芯脱口而出问道。 紧接著,他想起了方才萧万平提到的一句话。 这支断簪是他白瀟相认之物!! “白瀟???” 姜怡芯的目光,转移到了脸上戴著偽装的白瀟身上。 “公主,確实是我!” 白瀟也不隱瞒,缓缓卸下脸上那些乔装,恢復本来面目。 “白云宗宗主,居然真的是你?” 虽然姜怡芯此前未和白瀟真正见过面,但秘影堂对这个大炎第一宗宗主,自然是有情报的。 她看过白瀟的画像。 “不对!”姜怡芯晃了晃脑袋,心中突然“咯噔”一下。 她一时反应不过来:“据炎昭帝所说,白宗主自从昭帝登基后,便远赴西域逍遥自在去了,你怎么会出现在刘苏身边?” “远赴西域的,只是我的帮眾,我並未离开,一直都在。” 姜怡芯再问:“既然你一直都在,为何不回到昭帝身边,反而去帮北梁,去帮刘苏这个大炎的仇人?” 见她一直发问,萧万平笑著打断:“好了,这些事,待我告诉你真实身份之后,你自然想得通。” “真实身份?你到底是谁?” 萧万平並未正面回答,只是反问:“前面说道,姜不幻父子聪明反被聪明误,犯了个致命错误,以致於我一眼便看穿你们的意图,你可知道是什么?” 思忖片刻,姜怡芯眉头始终紧皱著。 隨后,她恍然大悟! “你说,你不是刘苏,所以,是我抱去的孩子,让你看出了破绽?” 抚掌大笑,萧万平点头讚许:“怡芯公主果然心思玲瓏,一点即透。” 隨后又道:“不错,我既然不是刘苏,可你抱去的孩子,居然跟刘苏长得那么像,从那一刻起,我便知道,你是有意接近我的。” 白瀟接著解释道:“陛下早就知道那个孩子不是他的,恐怕是你们在朔风周遭,搜遍了万千女婴,找出的一个,跟刘苏勉强长得有些相像的女婴吧?” 第1471章 再认一人! 孩子的长相,確实像刘苏! 这也是为何萧万平不避人前,大方让北梁將士看到孩子长相的原因。 特別是三使,尽皆近距离看过孩子的模样。 但也因为孩子长得像刘苏,更是没人怀疑有什么异常。 当然,白瀟见到孩子第一眼,心中便察觉出异常。 还有鬼医初絮衡,他们看到孩子时,那奇怪的反应,正是孩子的长相所致。 他们四人,自打见到孩子第一眼起,便知道这是个圈套。(详见1455章) 听到俩人的话,姜怡芯表情有些扭曲。 似乎在嘲笑自己,又像是在嘲笑姜不幻父子。 他们辛辛苦苦布下的局,竟然因为对方不是刘苏,被轻易破解。 这简直可笑! “所以朕说,卫帝父子聪明反被聪明误,为了让朕相信这孩子確实是我所出,搞了这么一出,却不知到头来,却是最大破绽,你说有不有趣?” 萧万平用一种玩味的口吻说道。 “那你到底是谁?”姜怡芯第三次询问。 转过身,萧万平摸著自己脸颊,用眼角余光看著她。 “我先问你,在与我之后,可曾和別的男子亲密过?” 一听这话,姜怡芯柳眉倒竖,怒气横生。 “你当我是什么人?” “公主切莫生气,我只是想確定孩子是不是我的?” “我可以肯定告诉你,孩子是你的!”姜怡芯不无好气回道。 闻言,萧万平长出一口气,缓缓出言:“都说你聪明,既如此,到现在难道还没想通?” “想通什么?”姜怡芯被气昏了头,並没多想。 无奈一笑,萧万平继续提醒:“我问你,你从孩子身上,就没发现一些端倪?” 在兴阳那晚,完事后姜怡芯是有见红的。 这个世界也没什么修復技术,姜怡芯和自己那回,是头一遭。 既然姜怡芯前后都只有萧万平一个男人,那这孩子既然是他的,多少应该有他的模样在里头。 终於,听到这话后,姜怡芯浑身剧烈一颤,如遭雷劈! 她瞳孔大张,嘴巴几乎合不上。 缓缓从地上站起后,死死盯著萧万平的双眼。 足足半炷香工夫,姜怡芯就这样看著萧万平的脸。 她似乎停下了思考,时间也仿佛静止。 见她如此,萧万平无奈笑著出言:“你跟丫头舒晴她们的反应,一模一样!” 听到这两人的名字,姜怡芯突然发笑。 笑声有些莫名! “所以,你是他?” “嗯。”萧万平郑重点头:“我是萧万平,不是刘苏!” “那坐在炎国龙椅上那个人,又是谁?”姜怡芯指著兴阳城方向。 “他是我大炎前太子萧万民,也是我那个战死的兄长!” “嗡” 姜怡芯只觉脑袋一阵眩晕,几乎站立不住。 萧万平想伸手去扶,朝前走了两步,手伸到半空,停在那里。 扶著脑袋,姜怡芯闭目一直摇头。 她眉头紧锁:“我已经够惨了,求你別再骗我了,行吗?” “公主,陛下並没骗你!”白瀟忍不住出言。 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姜怡芯这才明白,为何白瀟会在“刘苏”身边? “刘苏在千丈原,跌落山谷一事,你想必也知道。” 姜怡芯怔怔看著萧万平,没有答话。 “其实那时候,萧万民要了我的脸皮,我也刚好跌落山谷,而刘苏重伤不治,我顺势成了刘苏的模样,事情就是这样!” “不,不可能!”姜怡芯还是有些不信。 “这太匪夷所思了,怎么可能?” “你信与不信,事情就是这样。”萧万平摊手无奈一笑。 过得几息,姜怡芯再问:“声音呢,那你的声音,为何会跟刘苏一模一样?” 正因为有“声音”变化这一层,几乎所有人都没怀疑“刘苏”归来时的身份。 “我遇到了天机子,他將我的声音,变得和刘苏一模一样!” “天机子?”姜怡芯表情极度精彩。 “对,天机子!”萧万平坚定回道。 “那个两百年前就死去的人?” “他並没有死,躲在了山谷中逍遥自在。”萧万平简单而又快速回道。 白瀟接著道:“这换脸之术,被萧万民取得,而这本就是天机子所创,陛下幸好遇见了他,这才有了今日一切。” 姜怡芯抬起手,指著萧万平:“那你告诉我,你一直敬重萧万民,他也一直守护著你,为何会反目成仇,取了你的脸皮?” “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他在千丈原,遭遇埋伏,一张脸被烧毁,但侥倖逃生,而后一直在暗中助我成事,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取代我那张脸,夺走我的一切!” 白瀟紧跟著道:“公主,你二入兴阳,那时候的昭帝,已经是萧万民了,难道你没发现异常?” 听到这话,姜怡芯再度蹲了下去,双手扶著膝盖,將头埋入。 確实,她发现了萧万民像是变了个人。 但那时候,她只是以为他登基称帝,手段心性难免会有所变化,並未想太多。 却没想到,他已经不是他了! 姜怡芯的心,犹如被数记重锤狠狠砸了几下。 一时间,所有的疑云瞬间瓦解。 为什么孩子的长相,和萧万平那么像,而不是刘苏! 震惊过后,姜怡芯心中,涌上一股別样滋味。 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就是萧万平。 未想到姜不幻阴差阳错之下,成全了自己。 想到此,她暗自庆幸,甚至有那么一丝窃喜。 但,姜怡芯还是无法完全相信。 她从地上猛然站起,朝萧万平走近两步。 见状,白瀟立刻身形闪到萧万平面前,双手蓄力。 萧万平在身后,朝白瀟摆了摆手,示意此时的姜怡芯,绝不会再伤害他。 旋即,姜怡芯抬起手,轻轻抚摸上萧万平的脸颊。 “你...真的是他?” “是!” 轻抚片刻后,姜怡芯突然放下手,再度出言问道:“好,那你告诉我,我第一次去兴阳,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这些事,萧万平印象还算深刻,自然记得。 他想也不想,便回道:“救助一对母女!” “那你见到我,说的第一句话又是什么?”姜怡芯再问。 毕竟能说出大概事件,不难。 能精准说出两人之间的对话,那就证明萧万平所说不假。 寻思片刻,萧万平似乎有所遗忘,但他还是答道:“具体的,我有些记不清,但大概当时我说的是:『小姐以身入局,真乃女中豪杰。”(详见256章) 她和萧万平相见时的种种,无时无刻都刻在脑海里。 此时听他道出,姜怡芯的泪水,恍若决了堤一般,再也控制不住。 “哇” 她竟然放声哭泣,在萧万平面前,如孩童一般哭泣。 第1472章 那就好办了 哭声在这座狭窄的地窟里迴荡,久久不绝。 下一刻,姜怡芯居然扑到了萧万平怀里,浑身抽泣著。 见此,白瀟想將她拉开。 但知道她身上,已经没有了威胁之物,心中又不忍。 毕竟这个女子,承受的太多了! 萧万平总算上了手! 他举起右手,轻轻拍著姜怡芯后背,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阵阵幽香钻入他鼻孔,让萧万平心神一盪。 下一刻,他连续深呼吸,告诫自己,此时此刻,大事未竟,不可鲁莽。 白瀟在一旁直翻白眼。 有些人,天生就是桃命! 他不谈情,却有四个女人疯狂追著。 这难道就是那该死的魅力? 白瀟不禁摇头苦笑。 “好了,別哭了,你若愿意跟著我,至少往后不会让你受了委屈。” 听到这话,姜怡芯突然从他胸膛里,將头抬起。 “萧万平,你什么意思,要了我的身子,想当甩手掌柜了?” “没有,我没有...我只是...我只是不想对不住你。” “行了!” 姜怡芯挥手打断他的话:“你若想甩掉我,当心我切了你!” 她比出了一个“斩切”的手势。 萧万平禁不住退后两步,一寒,双手捂住。 “噗” 这么多天,姜怡芯终於笑了,笑顏如。 隨后,她抹乾眼泪,柔情似水看著眼前的萧万平。 “跟我说说,你到底经歷了什么?” 笑容跟著收敛,萧万平正色回道:“这些事,等以后我再慢慢跟你说,当务之急,是救出咱们的女儿!” “你知道了?”姜怡芯困惑问道。 “我自然是知道的,你既然已经和卫帝父子闹掰,自然不会再替他们冒险来刺杀我,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扣住孩子来威胁你。” “不错,我一开始便拒绝了父皇的要求,但他抢走我的孩子,让我靠近你身边,找机会刺杀你,以此换回孩子性命。” “那你方才为何不下手?只是挟持我?”萧万平反问。 垂下头去,姜怡芯捋了捋髮鬢。 “我想挟持你,交给他们,不想下手。” “为何?” “我不想孩子长大了,知道是她娘亲手杀了她爹,这对孩子来说,太过残忍!” 这番话,让萧万平心中动容。 看来姜怡芯足够疼爱孩子,也能看出,为母之后,姜怡芯心性的確变了不少。 “难为你了!”萧万平深吸一口气。 旋即,姜怡芯看著他,再度问道:“你呢?为什么明明知道我要对你不利,还敢跟我下地窟?” 言下之意,萧万平完全可以先行拆穿她,不必陪她演戏,冒险进地窟。 “我並不知道你们具体计划,只能將计就计,还有,我也想进地窟,救我的孩子!” 隨后,姜怡芯立刻抓住萧万平手臂。 “你这么聪明,一定有办法救孩子的,对不对?” 她再度双眼禽泪,可怜兮兮看著萧万平。 “我若没办法,就不会冒险陪你下地窟了。” 姜怡芯连连点头,心底希望大增。 同时心中燃起暖意。 他为了救孩子,能舍下帝皇之尊,甘愿赴险。 果真与別的皇帝不同! 萧万平再问:“你先跟我说说,你是不是真的想救你父皇一命,还是只是为了取得我信任,故意说的。” “当然是后者!”提到卫帝,姜怡芯眼里闪过一丝怒意:“这句话,是为了完成计划,他们让我说的。” “这俩父子,百般利用我,还两度想杀我的孩子,我不是活佛也不是菩萨,心地没那么善良!” 姜怡芯说出心中真实想法。 “这么说,关键时刻,我可以让人击杀卫帝?” 闻言,姜怡芯张了张嘴,刚想说些坚定的话。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唉! 她在心中嘆了口气,美眉微蹙,道:“一切,以孩子为重!若他不给自己留一线生机,我这做女儿的,也没办法。” 言下之意,若卫帝真的威胁到孩子性命,可以击杀! “好,有你这句话,那就好办了!”萧万平转头一笑。 隨后朝白瀟示意一眼。 ... 地窟最深处,是一座巨型殿宇。 光石墙,就已经有四十来丈。 由於太大,里头並没什么装饰。 脚下只有夯实的泥土,墙壁用简单石板铺就。 一千黑虎卫,在城北和炎国一战,没能回来。 此刻犹剩四千人,分列殿中各处。 灯火通明,正中间,还是一把龙椅,程震站在侧。 坐著的,自然是卫帝了! 此时,一个黑虎卫上前稟报。 “启稟陛下,前殿机关启动,卑职听到一些动静,应该是公主在行动了!” “好!”卫帝眼睛一眯,右手不由攥拳。 堂堂帝皇,受尽委屈幽居於此,等的,就是这一刻! “所有人,准备!” “是!” 那黑虎卫领命下去。 “哇哇” 此时,传来一阵婴儿啼哭。 卫帝眉头一锁,掏了掏耳朵,有些不耐烦。 “哭哭哭,烦不烦人,程震!” “末將在!” “堵住这孽种的嘴巴!”卫帝沉声说道。 听到这命令,程震犹豫了下。 “陛下,这女婴尚小,若堵住嘴巴,恐会窒息。” “那就將她打晕,或者弄睡著,总之,別让她吵了!” 程震还是站在那,没有行动。 “陛下,这么小的孩子,经不住重手,打晕是不行了,她应该是饿了。” 听到这话,卫帝立刻转头,盯著程震。 “怎么?你好像很疼惜这孩子?” 程震立刻拱手:“陛下,卑职不敢,只是怕万一被怡芯公主发现了,於计划有碍!” 瞪了他一眼,卫帝冷哼一声。 隨后又看了身后的女婴一眼,连连挥手:“离朕远一些,烦人!” “是!” 程震立刻朝那黑虎卫甩头示意。 那黑虎卫立刻抱著女婴,走到了离卫帝最远的角落。 度时如年,对於卫帝来说,毫不夸张。 他一双眼睛,只是死死盯著那扇石门方向。 见此,程震不由出言:“陛下,其实卑职始终一事不明!” “嗯?”卫帝抬起头,看著他。 “你说吧!” 程震拱手抱拳:“现下帝都,炎梁大军齐入,咱们即使成功杀了刘苏,还有沈伯章在,他也必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话外之音,只是杀了刘苏,没用! 炎国一样会取卫帝性命。 第1473章 彻底反目 卫帝之所以迟迟不逃离,为的就是利用自己,引诱萧万平深入地窟,一举击杀! 他这么冒险,只是为了萧万平一人。 这让程震等一干黑虎卫,心中均是不解。 这也是姜不幻的极端决策。 那日卫帝收到姜不幻密信后,也觉得太过冒险,因此去了永寧阁,询问姜怡芯的意思。 最终得到的答覆是,听姜不幻的。 权衡利弊后,卫帝决定冒险留下! 卫帝向来是不会跟这些人透露什么决策的。 但现下等得心焦,无人排解,又大局定下,他难得出言。 “你別忘了,老四已经攻下渭寧了,只要杀了刘苏,整片北梁国土,都將落入我大卫之手!” “陛下,这跟炎国放不放过咱们,有什么关係?” 卫帝冷声一笑:“刘苏一死,朕自有办法,让炎国將士乖乖放了咱们。” 萧万平始终是炎梁合军的核心,这一点程震他们非常清楚。 若说攻取卫境半途杀了他,能瓦解炎梁合军,挽救卫国於水火,眾人都还能理解。 可现在朔风和皇宫都已经沦陷,就算杀了刘苏,看上去似乎也於事无补。 这是程震无法理解的。 但既然卫帝这么说,他自然也不敢再多问。 他们不知道的是,卫帝父子,在杀了萧万平后,打算用姜怡芯的孩子,换取生路一条。 这两父子一直认为,这是炎昭帝的孩子。 毕竟跟萧万平长得实在太像。 倘若炎昭帝不答应,顶多退而求其次,用卫国领土去谈判。 亲情和炎国版图,炎昭帝总会选择一样。 在这之后,卫帝继续北上,立足北梁领土,蛰伏下来继续覬覦天下。 不得不说,姜不幻这番谋划之深远,常人难及。 他充分利用了姜怡芯的孩子,在炎梁两国之间周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且到了这个地步,他从未想过放弃。 甚至於,他並未觉得这是穷途末路,反而是卫国涅槃重生的机会。 可谓集智谋、坚韧於一身了。 “轰隆隆” 一道轻微的响声传入眾人耳朵里,卫帝眉目骤然一抬,隨后立刻从龙椅上站起。 “什么声音?” 程震不慌不忙答道:“陛下,应该是公主来了!” “快,打开石门!” “是,陛下!” 程震走到石门旁边,將雕刻在石壁上的狮头一按。 石门缓缓打开! 映入眾人眼帘的是,姜怡芯奋力拖拽著萧万平,出现在他们视野里。 她髮髻散乱,脸上还有一些血跡,拖拽一个成年男子,此时显得气喘吁吁。 快步走到石门旁,卫帝眼里闪过一丝激动。 “怡芯,你得手了?”他的声音甚至有些颤抖。 “別过来!” 姜怡芯抬手制止了刚要上前的黑虎卫。 “把孩子先还给我!” 听到这话,卫帝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怡芯,既然你已经得手了,孩子嘛,自然会还给你的,但是...” 卫帝看了一眼不远处,趴著的“尸体”! “这人脸面朝下趴著,虽然他穿的,的確是刘苏的常服,但你总得让朕看一看他的样子。” “你什么意思,不相信我?”姜怡芯斜眼瞧著卫帝。 卫帝呵呵一笑,隨后道:“朕不是这个意思,但总要验明正身的吧。” “哼!” 姜怡芯冷哼一声,对这个父亲,算是彻底绝望了。 他的眼中,只有萧万平的生死,见到自己满脸血污,他问都不问一下。 对她,更是如同敌人一样防备著。 想到此,她心中淒楚。 “你不相信我,我还不信你呢,要看他样子可以,先把孩子抱过来!”姜怡芯再道。 听到此,卫帝忍不住仰头大笑。 “怡芯,你糊涂了吗?这里都是黑虎卫,朕只是念你还是公主,没有来硬的,你以为,这些黑虎卫上前,你拦得住吗?” 说完,卫帝立刻挥手下令。 “上,把刘苏尸体带来!” “是!” 一个黑虎卫立刻上前,想要去抢萧万平“尸体”。 “慢著!”姜怡芯再度阻止:“实话告诉你,他只是昏迷了,並没有死!” “你说什么?”卫帝眉目一扬。 “没有死?” “不错,你们想必也听见了,前面地窟,都是北梁精锐,还有那老僕和那条灵蛇,只不过被我困在了前殿,你们若不先把孩子还给我,我立刻將他们放进来!” “到时候,刘苏的命,你们要不到,反而要搭上你的性命。” 听到这话,卫帝更是仰头大笑,笑声无比得意。 “怡芯,有了孩子之后,你真是越来越蠢了!” 他先是说了一句,隨后又道:“你以为,你回去开门的速度,比得过程震吗?” 其实姜怡芯知道这招,根本唬不住卫帝等人。 她故意多此一举,还有原因! “父皇!!” 下一刻,姜怡芯取下头上那根髮簪,白瀟已经还给了她。 髮簪对著自己脖子! “就算女儿求你了,把孩子还给我,行吗?” “你要干什么?”卫帝笑容收敛。 姜怡芯带著哭腔再道:“刘苏已经被我带来,请把孩子还给我,我要见孩子!!” 她几乎疯狂怒吼著。 “朕在確定这人是不是刘苏之前,不会把孩子给你!” 卫帝斩钉截铁回道。 “你就不怕女儿死在你面前?”姜怡芯带著心中最后一丝亲情,恳求出言问道。 听到这话,卫帝眼角微微抽搐。 他嘴巴动了动,眉头微锁。 最后,回应姜怡芯的,只是冰冷的一道命令。 “上!” 卫帝心中嗅到了一丝异常。 他不顾姜怡芯性命,径直挥手下令。 听到这话,姜怡芯彻底死了心! 她身躯一晃,悽然一笑,隨后將髮簪重新插回头上,捋了捋髮髻。 紧接著,她从怀中掏出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白色蜡丸。 朝著十几步外,刚要上前抢夺萧万平的黑虎卫... 一扔! “砰” 登时,他们脚下,冒出阵阵绿色青烟。 那四五个黑虎卫一怔,隨后只觉喉咙被堵住,无法呼吸。 他们下意识吐出舌头,伸手去抓喉咙。 “咿呀咿呀” 不到几息,他们发出一阵怪叫,脸色变得漆黑无比。 旋即一个个倒在地上,七窍流血,死不瞑目! “陛下当心,有毒!” 程震立刻运力,驱散缓缓飘来的毒雾。 好在这里空间够大,这些毒雾扩散缓慢,加上量少,暂时还未波及他人。 “孽障,你到底想干什么?” 见到姜怡芯的行为,卫帝急得跳脚。 丝毫不理会他的愤怒,姜怡芯从怀中,拿出一个囊袋! 冷笑著道:“一颗毒丸,我知道奈何不了你,但这里头,有数十颗,你问问你的程统领,他招架得住吗?” 第1474章 帝皇的屈服 此处地窟虽大,但都是密闭空间。 即使程震修为再高,也无法阻止毒雾瀰漫。 这一点,卫帝心中非常清楚。 “怡芯,你疯了!” 卫帝大怒,鬚髮皆张,指著傲然站立的姜怡芯,嘴里怒吼著。 “我没疯,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你利用孩子性命威胁我,那也是你的孙女啊!”姜怡芯捂著胸口嘶吼著。 紧接著又道:“疯的那个人,应该是你!” 卫帝不管她说了什么,只是双目气得血红,牙关咬紧。 “一旦放出这些毒雾,你和孩子,也得死!” 他试图用孩子性命,来劝说姜怡芯。 “我才不管!”姜怡芯挥手怒吼著:“你不先把孩子还我,那就玉石俱焚!” 见此,卫帝不断深呼吸,平復自己情绪。 隨后他放缓语气:“朕从未想过要伤害孩子,你这又是何必呢?” “是吗?”姜怡芯一声冷笑:“倘若我没有得手,你还会这么想吗?” 卫帝不语。 他强压心中恐惧与怒火,隨后又道:“怡芯,朕做这一切,实非得已,我大卫濒临绝境,你也是我大卫儿女,面对炎梁贼子的狼子野心,难道受这点委屈,你都要跟朕拼命?” “这点委屈?”姜怡芯纵声狂笑。 她想把心中不满之情尽数发泄。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到刘苏身边,万一失手,会是什么下场?” “你有把我当女儿吗?现在跟我说,我是大卫儿女?” “还有,炎梁的狼子野心,不都是被你们父子逼的?” “姜不幻若没有野心在前,率先对北梁发动战火,卫国会有今日这般境地?” “这一切,不过是你们父子为了一己私慾,失败后给自己找的台阶罢了!” 说完,姜怡芯声音有些哽咽。 最后补充了一句:“实话告诉你,从姜不幻利用我的身体,想去破坏炎梁合盟那一刻起,姜怡芯就已经死了!” “现在的我,只是孩子的母亲,我只想要回我的孩子!” 卫帝被她这一番说辞,懟得哑口无言! 他双手负在背后,指节攥得发白,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浑身微微颤抖,虽然灯光昏暗,但一旁的程震等一干黑虎卫,都能看得出,此刻的卫帝,已经怒意滔天。 堂堂一国之尊,何时受过这等质疑,这等詆毁! 虽然愤怒,但卫帝心中还是没有失去理智。 他暗忖,姜怡芯越是不想让他们验明萧万平正身,就越有问题。 想到此,卫帝心下一狠。 “把孩子给朕带过来!” “是!” 角落里的黑虎卫,听到命令,立刻將孩子带到卫帝身边。 一把揪过孩子,卫帝將其高高举起,作势要狠狠摔下。 “你这孽障,我大卫的叛徒,朕倒要看看,你究竟有没有勇气,玉石俱焚!” “哇哇哇” 孩子兴许是感受到了危险,嚇得大哭。 听到这哭声,姜怡芯立刻就能分辨出,这是自己的孩子无疑。 “不要!!” 她下意识抬手大喊。 见她如此,卫帝心中冷笑,心中得意几分。 他似乎有了把握。 “把你手中那些毒丸,扔到一边去!”卫帝出言。 看了一眼手中那些毒丸,姜怡芯虽然心中慌乱,心疼无比,但她还是保持著冷静。 事到如今,这是唯一能够救下她和孩子的救命稻草。 “扔掉毒丸,不可能,但我可以让你们看看他的脸!” 她指著身下昏迷不醒的萧万平说道。 卫帝沉默片刻,与程震对视一眼。 而后道:“来人,过去看看!” “別过来!”姜怡芯再度警告:“我虽然急,但还不傻,黑虎卫来到我身边,我还能有还手之力?”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卫帝怒喊。 “就在那里,別过来,我把他的头抬起,让你们看。” 听到这话,卫帝嘴巴略微抽搐几下。 若再僵持下去,没准这个疯女人真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想到此,他无奈妥协。 他朝程震示意了一眼,后者一挥手,集中了黑虎卫手中所有的火把,站在卫帝跟前。 试图能將火光照得远一点。 “那你把他头抬起来。”卫帝冷冷说道。 目光不离对方,姜怡芯缓缓蹲下,將萧万平的头抬起。 见他双目紧闭,满脸血污,但脸庞轮廓,的確是刘苏的! 卫帝眼睛紧紧眯著,不由低声问一旁的程震。 “看清了吗?” 程震低声答道:“回陛下话,灯光昏暗,加上他满脸血污,看不太清,但的確是刘苏的脸庞轮廓!” 程震身为黑虎卫统领,虽然没有和刘苏打过交道,但他的画像,早已耳熟能详。 不理会他们的窃窃私语,姜怡芯自顾自说道:“我最后说一遍,这刘苏还没死!如果不將孩子还我,那我就先放了他,再跟你们同归於尽,到时不仅你要死,你最疼的四皇子,也得被刘苏碎尸万段!” “你...你...” 终於,卫帝抑制不住怒火,一颗心恍若被重锤狠狠砸了一般,疼痛无比。 他只觉几乎要窒息,眼前一黑,便往后倒退两步。 手中一松,高举的孩子,他再也不管,任其掉落! “啊...” 姜怡芯一声惨叫,刚要扑上前,却见程震眼疾手快,一把將孩子接在怀里。 被嚇得捂住了嘴,姜怡芯立刻朝程震投去感激一瞥。 程震与她眼神交匯,连忙转过头,去探望卫帝。 “陛下,你没事吧?” 右手抓著胸口衣物,卫帝张著嘴,大口呼吸。 他眼神绝望,这一刻,似乎憔悴了许多。 无力抬起双手,终於,他屈服了。 若按照姜怡芯所说,她放了“刘苏”之后,卫帝所有的冒险,都將功亏一簣。 大卫更是必亡无疑! 他不敢赌! 虽然知道事情蹊蹺,但姜不幻是他唯一希望。 刘苏若逃出生天,连姜不幻都会有生命危险。 “去,把孩子给她!” “是,陛下!” 程震不著痕跡似乎鬆了口气,他抱著孩子,刚要走向姜怡芯。 “等等,让他抱过来!” 姜怡芯立即出言阻止,隨后隨意指了一个不起眼的黑虎卫说道。 她心中谨慎,不敢让程震靠近自己十步之內! 只能隨意挑一个修为平平的黑虎卫。 第1475章 彻底失败 程震转头看了卫帝一眼,在询问他的意见。 闭上眼睛,卫帝似乎不愿再多看姜怡芯一眼,他不耐烦挥了挥手,示意听姜怡芯的。 程震隨即將孩子交给那名黑虎卫,后者抱著孩子上前。 在距离姜怡芯三步时,她喊道:“停下,把孩子放在地上!” 黑虎卫转头,也去看程震。 见他点头示意,隨后將孩子放在地上。 “回去!” 姜怡芯厉声出言。 黑虎卫不敢耽搁,转头便离开。 “哇哇” 孩子继续哭著,姜怡芯心疼无比,眉头紧皱。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孩子,脚步开始挪动。 终於,孩子一挣扎,滚到了一边。 姜怡芯再也不管不顾,丟下脚下的萧万平,还有手上的那些毒丸,朝前迈了几步去抱孩子。 就三步的距离,她並未想太多。 可这三步,在高手看来,那是能决定生死的。 见她如此,卫帝立刻低声下令:“上!” 程震双脚尽全力一踩,脚下夯实的泥土,瞬间被他踩出一个深坑。 紧接著,他整个人恍若箭矢一般飞了出去,眨眼便到姜怡芯跟前。 这一切,姜怡芯根本来不及反应。 她只觉眼前人影一黑,程震已经到来。 在程震刚要伸手去抓住姜怡芯手臂时,地上的“萧万平”动了。 他如蛟龙出海一般,双腿猛然攻向程震。 隨后,从他手上发出一道龙吟之声,寒铁宝剑顺势攻向程震手臂。 这个速度,程震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他双目大睁,大惊失色! 好在他毕竟是二品高手,反应也不慢。 剑光到来,他顺势將身子往后一倒,隨手抽出腰间宝刃,挡开了寒铁宝剑致命一击。 地上的“萧万平”,自然是白瀟假扮的。 三使虽然无法做到,將他变成和萧万平长相一模一样。 但地窟里灯光昏暗,加上又是夜里,只要保持一定距离,对方是看不出来的。 这也是为何姜怡芯始终不让他们上前的原因。 程震一后退,白瀟立刻將姜怡芯拉到身后,紧紧护住。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甚至卫帝等人,都还未反应过来。 “你是谁?”程震立住,厉声反问。 听到这句话,卫帝自然明白过来,对方根本不是萧万平。 “太平帝帐下老僕是也!” 白瀟持剑站立,傲然面对一眾黑虎卫。 “是你?”程震眼睛眯成一条线,手中紧握宝刃,暗暗蓄力。 “你本事的確不小,能够接我全力一击,没受伤,兵器也没断,不错!”白瀟点头。 但接下来,他却朗声一笑:“只可惜,老朽不陪你们玩了!” 说完,他用长剑挑起装满毒丸的囊袋,用力一甩。 囊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朝卫帝所在掉落。 “陛下当心!” 程震无奈,只能飞身往回扑。 趁此之际,白瀟立刻朝著姜怡芯道:“走!!” 两人迅速消失在地窟里。 程震根本来不及去拦阻,其余的黑虎卫,也没这个能力。 但卫帝还是不死心,他朝前走了两步。 “快,拦住他们,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此时的他,如何不明白,姜怡芯彻底叛变了。 他投靠了炎梁合军。 卫帝一直认为,这孩子是炎昭帝的。 姜怡芯应该是跟沈伯章道出了事情原委,让刘苏指派著老僕,来救孩子。 只要留住孩子,他就还能有一线生机。 黑虎卫听到命令后,立刻全力追赶。 而程震,在那些毒丸离地不到一寸,总算將它们尽数接住。 卫帝心中鬆了口气,再度道:“程震,快,一定要抢回孩子,快去!” 他歇斯底里喊著。 “遵旨!” 一拱手,程震身形再度一跃,已经去到了追赶的一眾黑虎卫面前。 他一人当先,穷追不捨。 好在白瀟和姜怡芯率先离开,此时已经跟他们拉开一段距离。 加上姜怡芯对机关了如指掌,连开两道石门,终於到了那个圆形地窟。 此时,程震距离他们,不过五尺距离。 见姜怡芯和孩子已经进了那地窟,白瀟心中大大鬆了口气。 若非要护著姜怡芯,程震是决计追不上自己的。 “鏗” 宝剑再度出鞘,白瀟没有再行进,转身挥出一道凌厉无比的剑气。 程震见状,眉目一张,立刻挥刀格挡。 但剑气去势不绝,余下的剑力扫到旁边的四五名黑虎卫。 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立刻被剑气拦腰斩断。 见此,程震心中大惊。 他脸色铁青,双目死死盯著白瀟手中寒铁宝剑,不敢有任何懈怠。 “果然是高手!”程震嘴里蹦出一句话。 白瀟持剑站立,傲然说道:“降了吧,把卫帝交出来,可免一死!” 说完,白瀟身后突然大亮。 “轰轰轰” 无数支火把被点亮,照亮整个圆形地窟。 无数北梁將士,出现在白瀟身后。 居中那人,自然是萧万平无疑。 他身边跟著水桶和初絮衡, 水桶昂著脑袋,目露凶光,恶狠狠盯著程震。 初絮衡的龙舌弓,也对著他。 旁边还有归无刃,三使和邓起等一干將领。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姜怡芯已经站在萧万平旁边。 此时的她,恍若找到了依靠,连日以来的惧怕,在这一刻总算化为泡影。 见这阵仗,程震心中嘆了口气,知道卫帝计划已经彻底失败,走投无路了。 “程统领!” 此时,姜怡芯终於出言:“小女感谢你救了孩子一命,放下兵刃,陛下不会杀你的!” 仰天一笑,程震並未放下兵刃,只是说道:“公主,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卑职不想死后背上孬种罪名!” “这么说,你还想反抗?”归无刃朗声出言。 有个白瀟在,程震自知不是对手。 但他依旧目光坚定,扫视眾人。 “大丈夫居於天地间,有所为有所不为,投降两个字,本统领向来没学会。” 听到这话,白瀟脸上浮现一丝敬佩。 姜怡芯心中不忍,再道:“小女知道你顶天立地,但他,不值得你如此。” 他,自然指的是卫帝! “公主错了,卑职效忠的,是大卫,並非某个人!” “好!”白瀟高声赞道:“忠勇可嘉,老朽佩服,既如此,今日便给你一个机会。” 第1476章 你,果然不是第二十把 一听这话,程震眉目一抬:“什么机会?” 他似乎燃起一丝希望。 既能生,谁又会选择死。 “一次公平决斗的机会!”白瀟回道。 自从突破以来,他鲜少遇到真正势均力敌的对手。 此刻的他,战意四起,江湖中人的那股气质,再次展露无余。 程震隨即说道:“倘若在下侥倖贏了呢?” “你若贏了,我可以请求陛下,放你们一条生路。”白瀟朗声出言。 “你做得了主?” 一直没有发话的萧万平,此刻终於出言:“朕答应你,你若贏了白老,放你们走!” 他自然是不会放过卫帝的,但萧万平对白瀟有信心。 “好!” 程震也战意大起,双手握住刀柄,目光流动。 “退下!”他朝身边的黑虎卫下令。 这些人,知道程震的本事,这一战,他们根本无法插手,甚至会被波及。 一时间,跟上来的数百黑虎卫,纷纷退后数十步。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白瀟也道:“护著陛下!” 水桶当先將萧万平护在硕大的身躯背后,归无刃邓起等人,也带著兵卒护卫,將萧万平团团围住。 两人面对面站立许久。 衣袍无风自鼓,看似平静的表面,实则已经滔天海浪。 白瀟右手握著寒铁宝剑,左手负在背后,笔直挺立,依旧那副瀟洒模样。 而程震,双手持著宝刀,双腿微曲,一双眼睛死死盯著对方。 “我的宝刀,曾斩断过十九柄宝剑!”程震率先放话。 白瀟嘴角缓缓扬起:“很可惜,我的宝剑,不会成为第二十把!” 程震放话,属於江湖中人的心理博弈伎俩。 他不知道白瀟的真实身份,试图用这种方式,干扰对方心境。 但程震错了,这些伎俩在白瀟眼中,如同三岁稚童一般。 见对方丝毫不受干扰,程震心中一沉。 旋即大喝一声:“来吧!” 驀然... “倏” 两条身影交织而过,刀剑交织,发出一道极其刺耳的声音。 顺带著摩擦出灿烂火。 程震的刀,在不大不小的地窟里,扯成一张无形巨网,將白瀟笼罩。 白瀟瞳孔骤然一缩,旋即身形发动,手持宝剑,不进反退,一头扎进了刀网之中。 这一刻,积蓄的力量,骤然爆发。 眾人甚至可以听见宝剑破空后的音爆声,轰隆隆传来。 刀剑过招,在场几乎所有人,都看不清两人的招式。 刀锋剑雨过处,尽皆吹灭了周遭的烛火。 使得地窟陷入一片黑暗。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萧万平眉头一皱,他只能藉助两人兵刃交锋,偶尔摩擦出的火,勉强知道两人还在打斗。 一眾护卫刚要重燃烛火,可几息过后,旋即又灭。 他们只能將火把放低,举在护卫背后,防止被凌厉的剑气波及到。 只有两人知道,战斗的激烈。 程震疯狂劈砍,可每一次接触到白瀟的宝剑,虎口都是巨震。 那寒铁宝剑上反击回来的力道,似乎並不猛,但却韧性十足。 它不仅挡下了自己的刀,还牵制了自己的身形。 程震越战越是心惊,分神之际,他的宝刀竟然被白瀟的剑刃黏上。 一股如圆月般阴柔的怪力传来,让程震无法抵抗。 他的身形,不自主朝前踉蹌两步,但他反应极快,迅速稳住身形,反手便往背后劈出一刀。 恰巧挡开了白瀟致命一击。 “好!” 白瀟忍不住赞了一句。 换做他人,这一剑足够要了他的命。 但程震挡了下来,並且凭藉作战经验,挡开了白瀟一剑。 紧接著,攻守之势立转。 白瀟开始发起进攻。 他向后退了一步。 不是畏惧,而是调整身形。 白瀟的寒铁宝剑在身前织起一片绵绵密密的剑影,如一张巨网,朝程震铺天盖地席捲而去,让人窒息。 见状,程震心中大惊。 不得已,他使出了杀招。 程震低吼一声,如一头濒临绝境的猛兽,奋力朝前扑去! 刀光不再迅捷凌厉,而是炸成一团刺眼夺目、暴烈无比、只攻不守的光芒,骤雨般迎上白瀟的剑网。 他每一刀都倾尽全身之劲力,每一刀都带著玉石俱焚之势! 知道战胜他,几乎不可能。 程震只求击杀对方。 这一招,是他最强的刀法。 无回! 有去无回! 白瀟双目一张,瞳孔陡然一震。 他没想到程震不避反攻,这在他以前,从未遇见过。 果然是高手,他不禁心中暗赞。 同时,他凝神迎敌,全力施展手中宝剑。 可是,下一刻... “呲啦” 白瀟的肩膀,竟率先在程震疯狂的攻击之下,被砍开一道口子。 鲜血飞溅,但白瀟依旧面无表情,眉头连皱都没皱一下。 紧接著,白瀟嘴角扬起。 他知道对方这是殊死一搏,必有力尽之时。 果然,攻势过后,程震刀势明显缓了下来。 白瀟瞳孔骤然一凝,趁著程震一口气將尽,刀法出现微顿剎那... 剑网消失了。 只剩下一点寒芒,从程震漫天珠雨的刀光中,突兀地刺出。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快! 这一剑极快,但也很清晰。 清晰到程震能看见剑尖的剑纹,能看见白瀟那双即使受伤了,却依旧古井无波的眼睛。 但程震躲不开。 此时的他,身体因疯狂发力而显得笨拙。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剑尖那点寒芒,刺穿蒙蒙的雨,刺穿自己的喉咙。 “呲” 程震只觉得自己的咽喉处,传来一阵怪异的响声。 紧接著,他面无表情,甚至有些解脱,缓缓倒下。 鲜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占领程震胸前的衣裳。 “你...果真不...是第二十把...” 说完这句话,程震头一歪,气绝身亡! 归剑入鞘,白瀟一双眼睛有些迷离。 他怔怔看著程震的尸体,而后对他深深鞠了一躬。 北梁將士立刻围了上来,初絮衡去到白瀟身边。 “老白,你没事吧?” 他看著白瀟肩膀上的伤势,关切问道。 “皮外伤,不碍事!” 自有护卫上前,將伤势简单包扎,防止白瀟失血过多。 不远处的那群黑虎卫,见到程震被杀,各个震惊无比。 在他们心中,程震可是如神一般地存在。 而今倒下,他们心中那股希望,彻底被磨灭。 第1477章 杀他是尊重他 確认程震已经陨落,眾人护著萧万平,走上前去。 他们也不著急去围剿那些黑虎卫,任他们逃离。 萧万平很清楚,在这地窟,卫帝是跑不掉的。 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萧万平嘆了口气。 “可惜,著实可惜,如此忠勇之人,只能赴死,太可惜了。” 他连连说著。 姜怡芯眼里掠过一丝不忍,她將孩子交给旁边的护卫,伸手解下身上长衫,亲手將程震尸体盖上。 “白老,为何不留他一命?”她话语中,有些不解。 白瀟盯著地上的程震,眼里敬意不减。 “有些人,战死才是他们最好的归宿,也是对他们最大的尊重!” 这句话,若非江湖中人,听起来是那么可笑。 但只有萧万平能明白白瀟的心境。 拍了拍他肩膀,萧万平知道白瀟和程震,虽然只有两度见面,但已经有了相惜之意。 杀了他,白瀟是有些感慨的。 “老白,走吧!” 白瀟並不是多愁善感之人,虽然心中感慨,但毕竟程震只是个陌生人。 还是个敌人。 很快,他就调整了情绪。 深吸一口气后,白瀟看向地窟尽头。 “诸位,隨我去擒拿卫帝!” “是!” 杀了程震,最大的阻碍已经清除,这些护卫和兵卒,各个士气高昂。 萧万平转过身,看了姜怡芯一眼。 “公主,你还是先回寢殿吧。” “不,我要跟著去。”姜怡芯满脸倔强。 见状,萧万平眉头一皱:“事到如今,你还掛念卫帝生死?” 一捋髮鬢,姜怡芯脸上露出悽然神色。 “他生,我与他断绝关係,他死,我便送他一程!” 听到这话,萧万平心中鬆了口气。 不让自己为难就好! “走吧。” 兵卒和护卫,在姜怡芯的教导下,连著打开了四道石门。 终於,前头出现火光! 数千黑虎卫,尽数拔出佩刀,將卫帝护在身后。 北梁这边,一排弓箭兵当先出列,在初絮衡的带领下,瞄准对方。 萧万平在眾人的簇拥下,进了这座地窟。 火光映照著他的脸,目光搜寻处,他在人缝中,找到了依旧身著龙袍的卫帝。 “姜启盪,降了吧,你已经败了!” 萧万平高声呼唤。 姜启盪,是卫帝名讳。 “降?”卫帝纵声长笑,笑声在地窟里迴荡。 “刘苏,你也太小瞧我大卫儿郎了,朕还有四千黑虎卫,就算战到一兵一卒,朕也绝不会降!” “很好!”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萧万平嘴角牵起一抹冷笑:“希望一会儿,你的骨气,能和你嘴一般硬!” “杀!” 无情地从嘴里吐出一个字,萧万平一挥手。 “放箭!” 归无刃早已迫不及待,一挥手,箭矢骤雨般射向黑虎卫。 “鏗鏗鏗” 地窟里,立刻响起箭矢被拍打掉落的声音。 但隨之而来的,便是肌肤被箭头射入的声响。 紧接著便是惨叫哀嚎... 一时间,黑虎卫不断有人倒下。 但毕竟是卫国最精锐的卫队,他们突破箭雨,杀到了北梁將士跟前。 “杀,给朕杀,谁杀了刘苏,朕愿与他平分江山!” 卫帝疯狂挥著手,红了眼睛。 若在平时,这句话定然是能极大鼓舞士气的。 但现在,没了程震。 这群黑虎卫,更是象徵性完成使命。 对这道震耳发聵的圣旨,他们恍若未闻。 “灭了他们,一个不留!” 归无刃手持偃月刀,率先冲入黑虎卫,杀將起来。 邓起也加入了战斗。 卫帝的旁边,只余十余名亲卫,將他严严实实挡在身后,防止暗箭。 不得不说,这四千黑虎卫战斗力极强,虽然地窟不大,但他们配合甚好,在没有將领的情况下,面对阵容齐整的北梁將士,竟然还隱约站著上风。 更何况,还有归无刃和邓起的参战。 见此,萧万平手一挥。 “水桶,上!” 水桶接到命令,立即加入了战团。 “絮衡,射布阵之人!” “好!” 初絮衡一心想取卫帝性命,此刻听到萧万平的命令,方才反应过来。 要杀卫帝,必须先解决这群黑虎卫。 “倏倏倏” 箭无虚发,几支利箭射出,领头的布阵之人,根本难以躲避。 “砰砰砰” 他们纷纷倒地。 而水桶的加入,它根本无惧刀枪,什么阵法对它来说,都没用。 一番横衝直撞,恍若恶魔降临一般,瞬间杀散了黑虎卫的阵型。 没了阵法,归无刃和邓起,如鱼得水,他们奋力拼杀,所过之处,儘是尸山血海。 眼看著己方人马逐渐倒下,败局已定。 卫帝脸色一狠。 他悄然走到一旁的石壁上,十余名亲卫紧紧护著。 萧万平一直留意著他的动静! 见他举止异常,立刻出言:“絮衡,射卫帝!” “好!” 一动之下,必定有破绽露出。 初絮衡弯弓搭箭,箭矢飞去。 但却被一旁的亲卫用身躯拦了下来。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砰” 那亲卫仰面栽倒。 卫帝身躯登时暴露。 可眨眼过后,又有一个亲卫补上这个窟窿。 初絮衡依旧找不到机会。 “老白!上!” 萧万平心中隱约感到不安,只能让白瀟出手。 “水桶,回来!” 白瀟大喝一句。 他还是谨慎,即使已经全面压制对方,但他还是没有轻易离开萧万平身边。 但萧万平既然已经下令,他必须让水桶保护在旁。 听到命令后,水桶没有任何迟疑,立刻甩脱一眾黑虎卫,去到萧万平身边。 在白瀟看来,这条灵蛇,比人更加可靠。 而此时,密密麻麻铸成人墙的黑虎卫,也已经十去七八,白瀟已经能够看见卫帝身影。 他一个纵跃,落在卫帝身边。 “拦住他!” 卫帝见他到来,心中大惊。 余下的亲卫,纷纷拔刀砍向白瀟。 无奈,白瀟只能挥剑,以最快速度杀了这十几名亲卫。 可就是这么一阻,卫帝已经掰动了墙上机关。 “轰隆隆” 石门落下,將眾人困在了地窟里。 见状,姜怡芯心中一紧。 她立刻重新回到石门旁,试图去挪动那盏油灯。 可任她如何用力,油灯已经纹丝不动。 场中战斗戛然而止。 四千黑虎卫,几乎死绝,尸体叠了一层又一层。 “別过来!” 卫帝拿起先前姜怡芯丟下的毒丸,手指白瀟怒吼。 第1478章 左右夹击,尘埃落定 白瀟见他手里,拿著姜怡芯丟下的毒丸,而石门又被锁上。 此时不知能否开启,不禁停下了脚步。 姜怡芯立即走到萧万平跟前,低声说道:“陛下,石门已经打不开!” “知道了。” 见他不慌不忙,姜怡芯忍不住再问:“先前你让我先行服了解药,才来见的他们,可还有剩余?” 她指的,自然是这些毒丸的解药。 姜怡芯和白瀟来见卫帝时,两人都已经率先服了解药,以防万一。 “有!”萧万平回了一句。 “那就好!”姜怡芯鬆了口气。 但,萧万平话音一转,他摸著脸无奈笑道:“不过嘛,被我忘在寢殿里了。” “你...” 姜怡芯差点气岔。 “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会落在寢殿里?” “这不是出来得急嘛。”萧万平浑不在意一笑。 没有半点慌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姜怡芯急得直跺脚,欲哭无泪,但此刻也不能多说什么,只能关注场中形势。 “哈哈哈!” 卫帝疯狂大笑著,连带著双手有些颤抖。 “朕的好女儿,你怕是不知道,这扇石门,除了生闭之法,还有死闭一说吧?” 他面容扭曲,几近疯狂。 “在建造石窟时,朕早就留了一手,若杀不了刘苏,那便玉石俱焚,现在好了,大家都出不去了。” 所谓生闭之法,就是石门合上,还能再开启。 死闭之道,便是毁了机关,石门永不开启。 这是玩奇门机关的说法。 眾人立即反应过来,卫帝这是要用毒丸,在这密闭空间里,与自己同归於尽了。 想到此,萧万平立刻朝初絮衡示意一眼。 后者见到萧万平眼神,立刻身形往回缩,悄然躲在了护卫背后。 一双手,却早已挽弓搭箭,眼睛死死盯著卫帝的手。 余下十几名黑虎卫,依旧將卫帝围得严严实实,他並没把握一击即中。 “老白,回来!” 萧万平立即高声下令。 白瀟瞥了卫帝一眼,没有犹豫,立刻纵身返回。 见此,卫帝以为萧万平妥协了,心中更是得意。 越要这样,他越想杀了对方! 卫帝心中的仇恨怒火,唯有用萧万平的性命,方能平息。 白瀟回到护卫中,萧万平迅速低声朝他说了一句。 点了点头,白瀟开始沿著左边墙壁,缓缓朝卫帝靠近。 “父皇!” 此时,姜怡芯再度站了出来,怀抱女婴,眼中禽泪。 “收手吧,放下那些毒丸,打开石门,我可以请求陛下放过你。” “你闭嘴!”卫帝嘴边鬍鬚,不断抖动著。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没有你这畜牲,勾结刘苏来陷害朕,朕怎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摇著头,姜怡芯泪水流下。 “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这一切,不过是你们父子咎由自取罢了。” “咎由自取?”卫帝疯狂大笑:“刘苏这贱人,若没有他,现在我大卫,恐怕早和炎国联合,灭了北梁,都是这杂种泼才,才让我大卫覆灭,今日,朕拼上这条命,也要把他杀了!” 急怒之下,卫帝已经忘了一个帝王该有的素养。 “说得好!” 萧万平站了出来,居然拍手称讚。 “姜启盪,你也说了,若没有朕,姜不幻早已经联合炎国,灭了我北梁,那为何朕不能反击?说白了,是你们先行挑事,而今竟然赖朕毁了你们卫国,是何道理?” “不必说了!”卫帝还是坚持自己看法:“成王败寇,朕无话可说,但卫国走到今日,確实赖你刘苏,你想灭我大卫,朕的儿子,也会侵吞你的北梁!” 卫帝始终坚信,只要杀了“刘苏”,姜不幻定然能够横扫北梁,重新树立大卫雄风。 蛇无头不行,梁帝和刘丰都已经死了,只要杀了刘苏,北梁必定大乱。 说完,他伸手缓缓探入囊袋,掏出一把毒丸,刚要朝地上扔去。 白瀟身形作势要扑上去,卫帝似乎早就留意到了他的动静。 “挡住他!” 十余名黑虎卫立刻挪动身形,到了左边。 就在他们移动之时,处於右侧的初絮衡,终於找到了机会。 下一刻,他毫不犹豫放出一箭。 箭矢带著破空之声,恍若长了眼睛朝卫帝右臂席捲而去。 他的龙舌弓,习武之人尚且躲避不了,何况手无缚鸡之力的卫帝。 “砰” 箭矢精准无比,將卫帝的右臂,钉在墙上。 这群黑虎卫还未反应过来,另一支箭矢已经到来。 这次,射的是卫帝的脑门! “咔嚓” 一声脆响,箭头穿破头骨的声音响起。 卫帝的额头上,此时已经插著一支利箭,箭尾尤在摆动。 箭身有一半,已经没入他的脑袋。 卫帝嘴巴和双眼,尽皆大张著。 紧接著,他浑身抽搐几下,黄白之物,夹杂著鲜血,从他鼻孔里流出。 “咳咳” 卫帝咳了两声,嘴巴一张一合。 最后,他极度不甘心,看了刘苏一眼,身体一软,彻底死去! 以防万一,白瀟迅速到了卫帝身边,拿起那个囊袋,將卫帝手中已经即將掉落的毒丸接住。 北梁將士,立刻將剩余的黑虎卫控制住,防止发生变故。 “呼” 一切尘埃落定,萧万平心中也不禁鬆了口气。 姜怡芯抱著孩子,一步,两步... 她缓缓朝卫帝走去,脚步很慢。 到了他身边,仿佛走完了前半生一样漫长。 “噗通” 姜怡芯跪了下去,朝卫帝尸身拜了三拜! 人死怨消,更何况这是他的父皇,曾经將她捧在掌心里的父亲。 “父皇,您走好,希望到了那边,別再你爭我夺了。” 隨后,她站起身,將身上外衣除下,盖在卫帝脸上。 一代帝王,死於卫宫地窟。 萧万平走到她身边,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朕会將他以帝王之礼厚葬,入卫国太庙!” “多谢陛下!”姜怡芯並没有流泪,只是声音略显颤抖。 她看著怀中的孩子,终於露出解脱后的轻鬆神情。 “陛下,咱们还是想想,怎么出去吧?”白瀟走到萧万平身边说道。 “嗯。” 萧万平微微頷首,表情凝重。 这个地窟,虽然宽广无比,但並不透气。 这么多人挤在一起,时间推移,迟早都得窒息而亡。 第1479章 火把给朕 在四周绕了一圈,萧万平看向姜怡芯。 “公主,你可知道此间地窟构造?” 皱著眉头摇了摇头,姜怡芯回道:“这座地窟,我当时在图纸上,並未见到,有可能是临时加建的。” 听到这话,萧万平得出了结论。 正因为临时加了这座大型地窟,兴许这就是工匠无法打通卫宫与外部的原因。 因为工程量实在太大,这才让卫帝大为恼火。 而这座地窟,是要置萧万平於死地的,为了这个目的,卫帝没给自己造上一条逃生的通道。 可结果,萧万平没杀死,自己反倒赔上了性命。 想到此,萧万平心中不断冷笑。 姜启盪,你真的对你那个儿子如此自信,如此言听计从? 能拿自己性命来冒险,为的就是吸引老子进这地窟,然后杀死我? 萧万平心中著实有些无法理解。 但一想到,自己好像也是这样。 有多少次,为了达到目的,自己不惜以身犯险。 想通这一点,萧万平心中释然。 他之所以敢这么做,或许和自己一样,都对计划有著十足自信。 可卫帝父子,却是忽略了最致命的一点。 那就是萧万平的真实身份! 他並不是真正的刘苏! 归无刃带著一眾將领,在墙壁上敲敲打打,愣是没有发现任何突破口。 “陛下,这墙壁他娘的好生厚实,恐怕无法破墙而出。” 萧万平旋即回道:“別敲了,既然他们建了这座地窟,还毁了机关,哪那么容易出得去?” 可白瀟不信邪,眼睛落在那扇石门上。 他走上前去,寒铁宝剑全力挥出,不出意外,石门还是纹丝不动。 紧接著,他故技重施,宝剑刺入石门內部,想用劲力將其粉碎。 但还是一样的结果,巨力反弹,逼得白瀟不得不暂时撤了长剑。 见状,初絮衡眉头紧锁。 他看向一旁的水桶。 “你去试试?” 吐著信子,水桶爬行到那扇石门旁边,绿油油的眼睛充满杀意。 它朝两边的护卫甩了甩头,示意他们远离。 隨后,它抡起蛇尾,浑身骨骼因为运力,而发出轻微爆响。 “轰” 蛇尾带著破天之势,朝石门拍了下去。 “倏倏” 这一击,將地窟顶上的泥土,震得簌簌落下。 连带著整座地窟,都在微微摇晃。 “轰轰” 水桶不顾一切,朝那石门连续拍了四五下。 可依旧没有任何鬆动的跡象。 反倒是头顶上的泥土,越掉越多。 “停下!”白瀟见状,赶紧让它停手。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再这么下去,石门没打开,整座地窟都得坍塌!” 水桶尾巴似乎也传来了阵阵痛楚,此刻不由齜牙咧嘴。 见此,萧万平眉头锁紧。 这水桶向来钢筋铁骨,竟然会痛? 可想而知,这石门坚固得有些诡异。 “陛下,赶紧想想办法。”初絮衡开始有些著急了。 “哇哇” 此时,姜怡芯怀中的孩子,或许因为烦闷,也开始哭泣。 她看了萧万平一眼,又环视了周遭一眾护卫。 旋即走到萧万平跟前,低声且羞涩说了一句:“孩子必然是饿了!” “咳咳” 清了清嗓子,萧万平看了一眼眾人。 这里都是大男人,给孩子餵奶,確实不方便。 金使立刻会意,一挥手。 六个门徒站了出来,他们將身上长衫脱下,袖子互相绑在一起,成了一张临时幔帐。 “公主,请!”金使朝幔帐伸手。 “多谢!” 姜怡芯没了顾虑,微微一笑钻入幔帐中。 几息过后,孩子哭声立刻止住。 萧万平深吸一口气,隨后將全部精力,集中在如何破解地窟机关上。 “火把给朕!” 他突然说了一句。 一个护卫將手中火把递给萧万平。 “其余的,都灭了吧。” 火点得越多,消耗的氧气越快,萧万平自然是知道这点的。 可其余人不知。 “陛下,为何要灭火?”初絮衡问道。 扯了扯衣领,萧万平也没心情解释。 “火把太多,確实烦闷。” 他简单回了一句。 初絮衡也没多想,一挥手。 所有护卫尽皆灭了手中火把。 只余萧万平手中那把。 沿著墙壁,顺势绕了一圈,萧万平眉头紧拧,不放过任何一处异常。 一圈过后,他没有任何发现! 萧万平不禁倒吸一口气。 这姜不幻父子,想要置自己於死地的决心,还真是坚定。 他心中苦笑。 如此毫无破绽的地窟,怕是费了不少精力。 但下一刻,他笑容缓缓收敛,瞳孔一凝。 老子不信,区区一个地窟,会没有办法? 此时,外头地窟的那些將士,与他们隔绝,连声音都传不出去。 他们自然无法知道此时的困境。 或许,等他们反应过来,再採取行动,从外头破坏地窟,他们都已经窒息了。 萧万平心中想著。 他眼睛一眯,再度出言:“再来一根火把!” “是,陛下!” 护卫隨即点燃一根火把,递给萧万平。 双手持著,他的视线,登时好了不少。 再度沿著墙壁走了一圈,萧万平这次,连带著用手背不时去敲打。 “咦?” 突然,他停下脚步,一直跟在身边的初絮衡,差点撞上萧万平。 “陛下,有何发现?”白瀟立即问道。 “拿著!” 他將其中一个火把,交给初絮衡。 隨后用手心去感受正前方那面墙。 “此处墙壁,似乎有些水汽!” 听到这话,白瀟也立刻上前,用手抹了一把。 “確实有一点。” 先前光线昏暗,加上墙壁太广,还有水汽並不多,若不用手反覆感受,极难发现。 初絮衡立即说道:“这地窟深入地下两三丈,有些水汽再正常不过。” “不对!”一旁的金使立刻出言:“若有水汽,若是地下水汽,也应该是地板潮湿,怎么会是墙壁上?” “对,就是这个道理!”萧万平眼里闪过异彩,心中有了猜测。 旋即,他再度拿过初絮衡手中的火把,往上照去。 见墙壁正上方,似乎有一团巴掌大的黑色。 “那是什么?”萧万平眉头一锁。 白瀟不由分说,一个纵跃,到了墙壁上方。 隨后抽出宝剑,將那团黑色颳了一块,回到萧万平身边。 第1480章 柳暗花明 回到萧万平身边后,白瀟挑起剑尖,先行查看了那团不明物体。 借著火光,他看清了。 “原来是墨绿色,不是黑色的。” 白瀟伸手,掐起一块在手上搓了搓。 “是苔蘚!” “苔蘚?”金使一声惊呼。 萧万平没有说话,但也露出了笑容。 “苔蘚就苔蘚,金使,你何必大惊小怪?” 金使隨和一笑:“小兄弟,你也略懂机关之术,难道不知道这苔蘚长在墙壁上方,意味著什么?” “这...” 初絮衡皱眉凝思,片刻后方才恍然大悟。 “你是说,这墙壁在渗水?” “不错,而且这水是从上方渗透下来,小兄弟想想,我们此刻应在哪里?” 初絮衡眼睛大亮,紧跟著道:“整个皇宫,只有御园有一口池潭,咱们在池潭下方!!” “然也!”金使拍手讚嘆。 萧万平也接上话:“分析得不差,池潭向下挖了几尺,蓄了水,跟这地窟更为接近,因此水渗透下来,长了苔蘚!” 白瀟也反应过来:“陛下是想,从池潭出去?” “呼” 萧万平长出一口气:“水渗透之下,这墙壁的土必然鬆软,最好挖掘,而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可是...” 白瀟转头看了一眼刚餵完孩子的姜怡芯。 “破墙之后,池水灌入,我等可以护著陛下逃脱,但孩子...” 看了一眼姜怡芯,见她脸色担忧,怔怔站在那里。 应该也是听到了眾人议论。 她走到萧万平身边,神情坚决。 “陛下,放手施为吧,不用顾虑我们母女,你先出去再说。” 虽然萧万平还未仔细跟他说具体大计。 但以姜怡芯的心思,已经大致猜到了一二。 这个男人,绝不能出事! 这是姜怡芯心中的想法。 心中一暖,萧万平朝她微微頷首:“朕不会让你们母女俩出事的。” 眼中掠过一丝晶莹,姜怡芯笑著重重点头。 “老白,挖吧!”萧万平不再犹豫,转身对白瀟出言。 “鏗” 白瀟一抖寒铁宝剑,踩踏上墙,先在下方一尺处,挖出两个坑洞,让自己站稳脚跟。 紧接著,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將寒铁宝剑刺入那面墙。 果然,入手处,他只觉几无遮挡,宝剑轻易便没入墙土。 隨后,他用尽全力一抖。 鬆散的泥土立刻哗啦啦落下。 这一剑,已经挖出了一个方圆一尺左右的坑洞。 “陛下,有戏!”白瀟心中激动。 “继续!”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嗯。” 白瀟接连挥出几剑,墙上的坑洞越挖越深。 落下的泥土,已经堆积成一座小山。 余下的护卫,利用这些泥土堆积起来的高度,也跟在白瀟身后,朝两边挖掘。 这里的人,足有上千之眾。 若只是挖一道缺口,池水片刻后能將整座地窟灌满。 后边的人,多数不諳水性,恐怕很难逃生。 因此,萧万平示意,儘可能同时挖开一道大缺口,好一次性逃出多人。 “见水了!” 突然,有人喊了一句! “点火!” 既然见水,萧万平也不吝嗇地窟里的氧气。 此刻,能看见物事最为重要。 火把齐燃,照亮了周遭。 萧万平果然將一个护卫身前的墙壁,有些水流涌入,顺著墙流到了地上。 “你那里,停手!其余人,继续。” “是!” 所有人照著萧万平指示,继续向上挖著。 又过得片刻中,见白瀟突然高声一喊:“后撤!” 他身形落下,紧隨其后的,是一道圆柱粗细的水流,灌进了地窟中。 立时,地窟立刻被水打湿,眾人也湿了脚下鞋子。 “成了,陛下,成了!”初絮衡喊道。 萧万平观察著水流,见水位缓缓上涨,知道缺口已经逐渐扩大。 旋即,他去到姜怡芯身边,双手扶著她的肩膀。 “相信我吗?” “当然!”姜怡芯斩钉截铁点头回道。 “好,你抱著孩子,躺在水桶嘴里,让它带你们出去。” 虽然前脚说得坚决,但此刻听到萧万平的话,姜怡芯脸色也一变。 “躺...躺在它嘴里?” 她没有和水桶接触太久,心中自然是有些发毛的。 人类对蛇,天生便有畏惧之感,这太正常了。 “嗯,这条灵蛇,我救过他的命,它也曾数次救我於危难,灵性十足,不用怕!” 听到这话,姜怡芯看了一眼脚下逐渐上涨的水位,一咬牙。 “我信你!” “水桶,过来!”萧万平伸手招呼。 “哗啦” 打著水浪,水桶立刻爬到萧万平身边。 指著姜怡芯母女俩人,萧万平拍了拍它的脑袋。 “这两人,对朕来说,很重要,你可別把她们当成你的晚饭了!” 听到这话,水桶昂起头颅,齜牙咧嘴,似乎在附和萧万平的玩笑话。 “好了,低头!” 水桶垂下硕大的脑袋,缓缓张开大嘴。 那尖锐的獠牙,还有猩红的信子,惹得姜怡芯又是闭上眼睛,不敢去看。 喘了几口大气,她知道形势紧急,自己不进去,萧万平也很难安心出去。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心一横,她抱著孩子,强忍心中恐惧,脚步不停,走到了水桶下顎! “躺下!”萧万平儘量用轻柔的语气说著。 转过身,姜怡芯没有任何停顿,立刻躺了下去。 水桶缓缓將嘴巴合上,似乎也怕伤到俩母女。 此时,水位已经到了眾人腰间。 萧万平下令:“会水的兄弟,带上不会水的,站成一排,手臂缠绕,不要放手!” “是,陛下!”眾人齐声高呼。 旋即,萧万平朝白瀟点头示意。 后者頷首,隨后退了半步,下一刻,他手持宝剑,朝著那道缺口,猛然挥出一剑。 那道缺口立刻崩塌,露出一道长约两丈,高约三尺的堤口! 霎时,水流如洪水猛兽一般,疯狂灌入地窟。 “走!” 白瀟身形回到地窟,立刻夹带著萧万平,用宝剑破开水流,减少了大部分阻力,朝上头疯狂游去。 水桶也跟在旁边,一把便迎著衝下来的水流,躥了出去。 在水中,它身形似乎更加灵活了。 “咕嚕” 水流淹没了萧万平的脸,冰冷的寒意,瞬间涌遍全身。 好在萧万平水性不弱,白瀟带著他,也不吃力。 十几息过后,两人总算游到了池潭里。 可下一刻,萧万平脸色一变。 他只觉身后一股巨力,如看不见的魔爪一般,欲將他重新拉回地窟。 第1481章 真正的像 白瀟见状,赶紧双臂发力,將萧万平紧紧拉住。 “地窟里水还没填满,池潭的水往里灌,会有漩涡,陛下撑住!” 此时,水桶已经率先上了岸。 它张开大嘴,將姜怡芯放了出来。 “多谢!” 姜怡芯抱著孩子,身上除了水桶的些许唾液以外,甚至都没沾到一滴水。 水桶朝她眨了眨眼,隨后立刻爬到池潭边,蛇尾一摆,將萧万平整个人卷上岸。 “好样的!”白瀟大声称讚。 隨后,他双手一拍水面,身形离开池潭,也跟著上了岸。 躺在岸上喘了几口气,萧万平来不及多想,立刻坐了起来,看向池潭中。 不断有人冒出头,爬上岸。 初絮衡,归无刃,邓起相继也游了上来。 可就是不见三使踪影。 片刻过后,池塘上的那个漩涡,消失不见。 整个潭面恢復平静。 见此,萧万平心中一紧。 旋涡消失,意味著地窟已经灌满了水。 “水桶,快,下去救三使!” 萧万平並不知道三人会不会水性,加上年事已高,恐有危险。 水桶不由分说,一头便扎进池潭,顺著那道缺口,重新游回地窟。 与此同时,萧万平朝初絮衡道:“快,去找先生,再带一些人过来帮忙。” “好!” 初絮衡抹了一把脸上水渍,拔腿便往御园外跑。 “还有,带上军医!” 萧万平气喘尤为停止,朝著初絮衡的背影用尽全力喊道。 停了下来,初絮衡转头朝萧万平点了点头,方才离开。 旋即,他仰面躺在了草地上,双眼盯著天边刚刚露出的一抹晨曦。 天,快亮了! 这一切,也快结束了! 卫帝的死,朔风的沦陷,正式宣告著卫国的灭亡。 姜怡芯走到他身边,抱著孩子,坐了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一丝解脱。 无声胜有声。 良久,萧万平猛然坐起,微微一笑。 “我好像还没好好看看女儿!” 嘴角牵起一丝暖意,姜怡芯小心翼翼將孩子递给了萧万平。 接过孩子,萧万平抱在怀中。 衣裳湿透带来的寒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孩子眨著眼睛,清澈无比,看著萧万平。 父女俩就这样对视著,萧万平忍不住朗声一笑。 “这眉眼鼻子,果然像我,像极了。” 隨后他一双眼睛在姜怡芯和孩子身上来回挪动。 “不过这嘴巴,跟你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姜怡芯只是微笑不语,她怔怔看著萧万平怀抱孩子的样子。 曾几何时,她曾无数次幻想过这样的场景。 而今真的在她眼前,姜怡芯恍若梦里一般。 她不自觉坐到了萧万平身边,挽著他的手,靠在他肩膀上。 时间能停下,那该多好。 萧万平却不知道女孩子家这些心思,激动了半晌过后。 他看了一眼站在池潭边,正在救助眾人的归无刃和邓起,低声出言:“怡芯,现下这孩子,还不能让北梁將士看到,你可明白?” 姜怡芯將头抬起,看著萧万平。 她自然知道他的意思。 “我明白!” “我让人先送你回寢殿。” “好!” 姜怡芯也不忸怩,接过孩子缓缓站起。 萧万平朝身后亲卫示意了一眼,后者点头会意。 “公主,我送你回去。” “有劳!” 姜怡芯頷首致谢,隨后和亲卫一道离开。 “呼” 看著她离去的背影,萧万平长出一口气。 他將目光对准池潭。 “哗啦” 水桶不负眾望,终於將三使一併拖出地窟。 可他们似乎已经昏迷。 好在初絮衡及时找来了军医等帮手。 他们立刻对溺水者展开救治。 鬼医忧心忡忡,走到萧万平身边。 “没事吧?” 萧万平微笑回道:“有老白在,我能出什么事?” 白瀟刚拧乾外衣,走到两人中间。 “先生好生偏心,你就不怕我出事?” 朝他翻了个白眼,鬼医握拳一砸白瀟肩膀。 “你能出什么事?” “先生,你这话说的。” 白瀟立即从怀中掏出那些毒丸,摊开在鬼医面前。 旋即继续道:“你制的这些毒丸,好生厉害,別人或许打不过我,但这些毒,在地窟里,我可是挡不住!” “毒丸?”鬼医呵呵一笑。 紧接著,他隨意拿起其中一颗,將其掰开,塞入嘴里嚼了起来。 “先生,你...”白瀟目瞪口呆。 “陛下计划紧急,我只来得及做出一颗,其余的这些,里头藏著的,都是大补丸罢了。” 闻言,白瀟气急而笑。 “好,好得很,你俩连这事都瞒著我。”白瀟朝萧万平和鬼医说道。 两人对视一笑。 萧万平拍著他的肩膀:“这不是想让戏唱得逼真一些嘛。” 鬼医也跟著说道:“陛下不可能真的让你和孩子,真的置於险地。” 萧万平补充了一句:“当然,还有我自己。我也料到了,怡芯会把那些毒丸丟下,卫帝没准会利用,果不其然,他用这些毒丸威胁咱们。”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也因此,萧万平才放心大胆去追击卫帝。 白瀟恍然,旋即道:“那卫帝作势要扔这些毒丸时,你还那么紧张?” 萧万平眼睛微眯,有些萧索。 “那毕竟是姜怡芯的父皇,若不这样,怎么做到杀了卫帝,还能让怡芯心中没有芥蒂?” 若姜怡芯知道这些不是毒丸。 那初絮衡射杀卫帝,就显得有些刻意。 而卫帝,萧万平是必杀的。 姜怡芯也说过,若卫帝不给自己一条生路,那她也没得选。 因此,只有让姜怡芯觉得,卫帝是真正威胁到了她们的生命安全,將其击杀,才不会让姜怡芯有负担。 同时,也不想让她记恨自己。 听到这话,白瀟摇头无奈一笑。 “別人都说你有一百个心眼,我却不这么觉得。” “嗯?”萧万平看向白瀟,不明白他言外之意。 “至少得有一万个吧,这谁玩得过你?”白瀟“讥讽”了一句。 鬼医接过话头:“好了,这里有一眾將士和军医,咱们的人,没什么危险,你俩还是赶紧回去换身衣裳,免得著凉!” 萧万平转头看了一眼鬼医,见他双目满是血丝,应是担心了一夜。 第1482章 后宫著火? “也罢!” 萧万平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望著东边冉冉升起的旭日,心情甚佳。 回到寢殿,沐浴更衣后,鬼医早已命人准备了饭菜。 闹了一宿,萧万平早已飢肠轆轆,大快朵颐后蒙头便睡。 这一觉,直睡到未时。 萧万平方才被门口的动静吵醒。 “既然陛下还在休息,那我晚些时候再来。” “沈军师,请便!” 是沈伯章和护卫的对话。 萧万平立刻翻身坐起,高声喊道:“等等,让沈军师进来!” 沈伯章不会无缘无故前来。 他揉著还有些发懵的脑袋,快速扯过衣裳,简单穿戴。 “是,陛下!” 护卫开了门:“沈军师,陛下要见你。” “多谢。” 沈伯章手持羽扇,拱手称谢,隨后整理了一下衣冠,走进屋中。 “见过陛下!” 护卫还未关上房门,沈伯章行了个礼。 “免了。”萧万平摆了摆手。 他逕自走到案桌前,饮了一口茶水,隨后,白瀟也跟著进了屋中。 反手把门关上,萧万平立刻换上一副笑脸。 “沈老,坐!” 沈伯章略微直起身子,微笑著道:“谢陛下。” 隨后落座。 白瀟也跟著走近,坐了下来。 “陛下,听说你成功击杀卫帝了?” “嗯,总算成功將他击杀了。”萧万平心中情绪犹自有些激盪。 “恭喜陛下,离大计成,迈出了一大步!”沈伯章拱手称贺。 听到这话,萧万平微微一笑,转头看著他。 “沈老前来,不会是专门来说这些的吧?” 看了一眼房门,沈伯章压低声音。 “陛下,萧万民来信了。” “哦,说了什么?”萧万平眉目一扬。 “他知道我们攻下了朔风,务必让我拿下这座卫国帝都,履行承诺。” 闻言,萧万平直起身子,眼睛微眯。 “呵!”他冷笑一声:“我这兄长,够著急的。” “不仅如此,他还催促著我,赶紧推进计划,去拿下渭寧!” “很好!” 萧万平点点头:“他越急,往后就越好对付。” 他心中暗忖,看来萧万民久居帝位,心性已经逐渐迷失,连这些心思手段也都退化不少。 好大喜功,一心想完成宏图霸业? 但现在的你,已经没有这个本事了!萧万平心中冷笑。 “陛下,该如何答覆他?”沈伯章再问。 “当务之急,还是稳住你的帅位最重要,你就跟他说,待稳定朔风后,自有妙计北上,趁势拿下渭寧,一统天下。”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沈伯章点头称是,隨后又道:“陛下,他明確要求,老朽给他个时间。” “时间嘛...”萧万平嘴角扬起,思忖片刻后答道:“就跟他说五天之內,必定出发。” “五天?”沈伯章眉头微锁:“会不会太仓促了?” “也差不多了。”萧万平挥手说道。 “是!” 说完,沈伯章起身拱手:“陛下,那我先出宫了。” “沈老,儘快做好朔风防务,刚拿下这帝都,卫贼余孽,必定还会跳出来,我们离去之时,必须留下足够兵马。” 现下萧万平手中所带的北梁兵马,所剩不多。 离开朔风时,只能让炎国接管。 当然,萧万平已经想好了说辞,北梁將士,绝不会有异议。 “老朽已经调兵了,陛下请放心。” “甚好,沈老慢走。” “陛下保重!” 两人分別后,萧万平长出一口气。 白瀟替他斟了一杯茶水,出言:“卫帝尸体,已经收殮在太庙,真的要按帝王之礼,风光大葬?” “当然了!”萧万平坚定回道:“他生,是咱们的绊脚石,死了之后,可是能帮我们稳定朔风的助力!” “尸体你都要利用?” “物尽其责嘛,不要浪费。”萧万平朗声笑道。 白瀟无奈摇头。 “对了,你伤势如何?” “皮肉伤,不碍事,先生已经看过了。” “嗯。”萧万平放心点头。 鬼医说没事,那必定是没事的。 “怡芯那边可安排妥当?” “守著的,都是亲卫,其余人见不到孩子。”白瀟出言。 “距离天下一统,只差一步,千万不能出岔子。” “放心吧,归无刃他们,见过先前那孩子,都知道跟刘苏长得像,此时並没什么好奇心,不会主动想探究孩子长相的。” “如此甚好!”萧万平点点头。 先前姜怡芯抱来的孩子,原本是想骗过“刘苏”眼睛,现下看来,反倒帮了萧万平的忙。 “对了,先前那孩子呢?” “已经让金使暗中抱走,怡芯公主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只能暂时找一好人家寄养了。” “甚好!” 这件事,萧万平並不打算瞒著金使。 他只认无相令,也不会多管萧万平到底是什么身份。 对他的计划,更是从未多问过一句。 这让萧万平甚是省心。 “怡芯呢?” “在寢殿里。”白瀟一笑:“我没想到,她变得挺温顺,很听你的话,从未出过房门半步。” 萧万平嘴角一扬,一拍胸脯。 “也不看看我是谁?” “得了吧你。”白瀟朝他翻了个白眼:“说正经的,你打算收了她?”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这孩子都有了,我还能怎么办?”萧万平双手一摊。 “她在兴阳,可是和顾小姐、还有絮鸳那丫头结下不小梁子,你將她收入后宫,不怕后宫著火?” 白瀟有些幸灾乐祸看著萧万平。 挠挠头,这女人的事,他也是没招。 “那也没办法,总不能拋下她们母女?”萧万平很是无奈。 “这我管不著,反正我已经提醒你了,往后有你受的。” “唉!” 重重嘆了口气,萧万平不断摇头。 “先去看看她吧,亡国丧父,確实有些淒楚,还有一些话,也必须跟她说明白。” “嗯。” 两人出了寢殿,去到姜怡芯庭院。 “陛下驾到!” 侍卫唱警,姜怡芯眉目一喜,立刻开门出迎。 “恭迎陛下!”她欠身施了一礼。 报以一笑,萧万平隨后道:“孩子呢?” “陛下是来看我的,还是来看孩子的?”姜怡芯一努嘴,看上去心情不错。 “呃...都有,都有。”萧万平訕訕答道。 掩嘴一笑,姜怡芯让开一条道:“进来吧。” 第1483章 你才是最委屈的那个 毕竟是姜怡芯寢殿,白瀟不好踏足。 但姜怡芯知道,白瀟始终是要跟在萧万平身边的,也没多说什么。 但白瀟识趣,他进了寢殿后,背对著两人,对著房门站立著。 “老白,你这是在面壁思过?”见状,萧万平不由笑著出言。 白瀟回了一句:“这是公主寢室,我不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的,这寢室我许久未住,没什么东西不方便见人的,进来吧。” “这...”白瀟犹豫。 萧万平笑道:“堂堂白宗主,什么时候变得扭扭捏捏了,公主让你进来,你进来便是。” “也罢。” 白瀟转过身,走到案桌旁,站在萧万平身后。 姜怡芯替两人沏了一盏茶。 “陛下,我父皇尸体...” 她也没拐弯抹角,直接出言问道。 看得出来,卫帝驾崩,她心中多少还是掛念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朕已经让人收殮在太庙,明日便以帝王之礼,入葬卫国皇陵。” “小女多谢陛下。”姜怡芯欠身施了一礼。 “应该的。”萧万平摆了摆手。 隨后姜怡芯也落座,饮了一口茶水。 两人对视一眼,萧万平笑著出言:“怡芯公主,朕知道你心中还有疑惑,来此除了探视你们母女外,便是专程为你答疑解惑而来。” 柳眉一扬,姜怡芯缓缓放下茶盏,轻启皓齿。 “恐怕陛下此来,是想嘱咐我,不能透露你的身份吧?” 闻言,萧万平一怔。 隨即朗声一笑:“公主聪慧,朕甚是佩服,確实,朕的身份,在眾人面前,还是绝密,公主切莫泄露。” 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笑容,姜怡芯盯著萧万平的眼睛。 “所以,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和萧万民换脸,是无心被害,还是有意为之?” 一听这话,就连白瀟也非常诧异地看著姜怡芯。 “公主,你怎么这么问,正常人,谁会冒著生命危险,把脸皮给出去?”白瀟试探性问道。 还是笑著,姜怡芯回道:“萧万民这人,我不太了解,但能在炎国诸多皇子中脱颖而出当上太子,想必也不是泛泛之辈,可即便如此,我还是觉得,他比不了陛下!” 白瀟打了个哈哈:“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看来陛下在你心目中的位置,超过任何人!” 姜怡芯脸色緋红,垂下头去。 那一抹羞涩,便是最好的答覆。 “咳咳” 萧万平故意咳嗽两声,瞪了白瀟一眼。 “那个...公主,你的確很聪明,朕確实是有意为之。” 这句话,让姜怡芯立刻抬起头,眉头一锁。 “陛下,你究竟为了什么,甘愿冒如此大险?” 眼睛一眯,萧万平深吸一口气。 “为的是天下大定!”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天下大定?”姜怡芯有些意外。 她没想到,自己中意的男人,竟有如此胸怀。 “正是!!”萧万平正色回道:“天下三分,战火不断,受苦的永远是无辜苍生,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白髮人送黑髮人,甚至易子而食,活活饿死者,太多太多,每每想到这些,朕实在无法心安理得去逍遥自在。” 或许这些现象,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已经司空见惯。 但对於后世来的萧万平,触动更深。 若他是刘苏,此刻的姜怡芯,想必会觉得这番话说得甚是虚偽。 但他是萧万平。 听到这番话后,姜怡芯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双目凝重。 “所以,你谋划换了刘苏的脸,打入北梁,先灭卫国?” 萧万平摇了摇头:“其实,朕原本计划,只是想在北梁找个有实权的高官或者皇族换脸,但上苍助朕,彼时刘苏刚好被刘丰迫害,掉下了山谷,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加上刘苏那时伤重,已然不治,天机子便答应了朕,换上他的脸,助朕完成宏愿。” 听到此处,姜怡芯重重点头。 她似乎对萧万平的计划,理解了几分。 “三国之间,两国合盟,去攻击一国,古往今来都是功败垂成,因为他们都有自己的算盘,谁都不愿意真正出力,让另一国渔翁得利。” “公主说得好!”萧万平拍手大讚:“也因此,天下始终是分裂状態,唯有两国真正做到同心协力,才能快速一统天下!” “萧万民登基后,为的自然是大炎,你是大炎八皇子,但却成了北梁皇帝,你们灭卫,自然是齐心协力的。” 姜怡芯明白了这个计划的巧妙之处。 也惊嘆於萧万平的雄才伟略,胆魄胸怀。 似乎察觉到姜怡芯的话里,还有一丝悽然。 萧万平拍了拍她肩膀。 “公主,其实不仅仅是卫国,想要以最小的代价,最快的速度一统天下,朕的北梁,隨后也得跟著灭亡,你可明白?” “你说什么?”姜怡芯嘴巴微张,眼睛圆瞪。 萧万平耐心解释道:“灭了卫国之后,天下只剩炎梁两国,萧万民自然是不会臣服於朕,那想要即刻结束战火,朕只有用计,交出北梁,暂时让萧万民坐拥天下。” “在这之后呢?”姜怡芯听到萧万平的计划后,心中惊涛骇浪,恍若被重锤狠狠击中一般。 “在这之后...”萧万平带著意味深长的笑容一笑:“属於朕的,朕都会一一拿回来!” 话语坚定有力,姜怡芯和白瀟,丝毫不怀疑他的决心。 “你真的原意献出北梁皇帝这身份?” 姜怡芯还是诧异。 原本以为,萧万平方才说的,要还天下苍生一个朗朗乾坤,多少带著点私慾。 可现在,听到萧万平要献祭自己九五之尊的帝位后,她无比震撼。 “当然!”萧万平斩钉截铁回道:“朕被换脸,其实是冒著生命危险,既然连生命都可以不要,这皇帝宝座,又算得了什么?”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此话一出,姜怡芯忍不住身躯一动。 她不自觉伸出手,去握紧萧万平的手臂。 在这一刻,她总算意识到萧万平到底经歷了什么。 为了什么? 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姜怡芯觉得,此时她才算真正认识了眼前这个男人。 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眼眶一热,姜怡芯只觉喉咙被堵住,一时说不出话。 良久,她憋出一句话:“你才是最委屈的那个人!” 第1484章 军师那边出事了 你才是最委屈的! 四个女人当中,反而是姜怡芯最先跟萧万平说出这句话。 虽然贺怜玉温柔体贴,初絮鸳聪慧果断,顾舒晴大家闺秀。 姜怡芯虽然刁蛮了些,但她也能及时了解萧万平的不容易。 这让他心中一暖。 “呼” 深吸了一口气,萧万平摆摆手。 他已经习惯了。 “委屈倒不算什么,只是朕的身份,牵扯到太多人的生命安全,包括你们母女俩,往后行事,公主切记谨言慎行,万不可暴露。” “陛下放心,我不是没分村的人。”姜怡芯点头应承。 沉默片刻,姜怡芯猝不及防问了一句。 “陛下,有句话,我想问你。” “你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倘若天下一统后,萧万民能爱民如子,让天下安定,你还要去杀他吗?” “会!” 萧万平毫不犹豫脱口而出。 “嗯?”姜怡芯皱眉。 难道萧万平真的只是嘴上说说,最终想满足自己称霸天下的野心? 她心中再度困惑。 可萧万平紧接著便答道:“朕要杀他,並非个人恩怨,而是朕与他之间,还有血海深仇,朕必须得报!” “血海深仇?”姜怡芯满脸疑惑。 萧万平似乎不想多说,只是轻描淡写回道:“这些事,往后你们便会知晓。” “我相信你。”姜怡芯点了点头,心中释然。 她只要知道自己的男人,不是冠冕堂皇的偽君子就行了。 “当然!”萧万平补充了一句:“最重要的是,即使朕不杀他,他也不会放过我们一家子,朕的身份,以他心思,迟早会知晓。” “明白了!” 姜怡芯总算知道,为何萧万平行事如此急切的原因。 他必须赶在萧万平看穿自己身份之前,先完成大业,再计较私仇。 “哇” 两人话音刚落,床上孩子哭声闯入。 两人对视一笑,姜怡芯立刻起身,去將孩子抱起。 萧万平也跟著到了孩子身边。 “来,为父抱上一抱。” 姜怡芯將孩子轻手递给了萧万平。 神奇的是,萧万平一接过孩子,她哭声立刻止住。 “呦,你还还能感受到不成?”萧万平忍不住仰头大笑。 那血脉相连的感觉,和抱著萧运时,如出一辙。 姜怡芯也跟著暖心一笑。 张了张嘴,萧万平想轻唤孩子,却发现,还不知道孩子名字。 “对了,孩子叫什么?” 一听这话,姜怡芯神色一黯。 “陛下,孩子出生於乱局,我还来不及心思给她取名!” 一旁的白瀟立刻道:“那不正好,陛下给取一个。” “正是!”姜怡芯也是满心欣慰:“你这当父皇的,取名这个权力,理应留给你。” “嗯,好!” 点点头,萧万平在房中来回踱步。 足足思考了近一炷香时间,萧万平显然对这个孩子名字甚是上心。 这才开口:“要不,就叫萧依吧?” “萧依?”姜怡芯眼睛一亮。 “不错,依靠的依,往后朕是她最大的依靠!” 简单一个字,已经蕴含著萧万平对孩子最大的宠溺。 领会了名字的意思,姜怡芯也忍不住暖心笑了笑。 她伸出手指,逗了逗孩子。 “萧依,小依,你父皇给你赐名了...” 两人合著逗了许久孩子,直到萧依睡著,萧万平方才离开。 翌日一早。 朔风城全城掛白! 在一眾卫人的瞩目下,萧万平替卫帝办了个风光大葬。 为了安抚朔风子民,减少他们的牴触心,萧万平甚至亲自为卫帝诵读祭文。 葬礼持续了將近一天,这才將卫帝入葬皇陵。 果不其然,一眾朔风百姓见炎梁合军进城后,秋毫无犯,甚至多有安抚。 现在又对他们曾经的天子,敬重有加,反抗之心大减。 “这刘苏有些胸怀,两国死敌,四殿下还在北梁境內肆虐,这个节骨眼,他竟然能將先帝厚葬?” “谁说不是呢,我本以为,这刘苏没有挖掘皇陵报復就不错了,没想到竟然亲自送陛下入葬,还亲自诵读祭文,著实有些出人意料。” “或许,这刘苏也敬重陛下是个梟雄。” “双方交战,必有胜负,刘苏能做到人死怨消,的確不容易。” “此人行事大气,心胸不凡,咱们大卫败在此人手中,不冤!” 此时,另一个身著长衫的老汉站了出来。 他挤到两个年轻人身边,硬是插进话。 “依老头子看吶,谁对咱百姓好,咱就听谁的,这刘苏带人进城以来,不仅没有烧杀抢掠,还將先前朝廷徵召入军的粮食,尽数还给了我们,这才是一个皇帝该干的事。” 旁边两个青年,纷纷点头赞同。 朔风城民风,沈伯章自然得派人走访。 他將这一切,如实稟报给了萧万平。 “甚好!” 萧万平寢殿里,一眾心腹齐聚。 听完沈伯章的话后,他甚是满意。 “卫帝的死,果然给我们带来了助力,陛下妙手,令人佩服。”初正才拱手称贺。 “小手段罢了,不值一提。”萧万平浑不在意一摆手。 “当务之急,是商量如何迅速一统天下?” “陛下有何计划?”沈伯章立即问道。 眾人只知道大概,並不知道具体。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萧万平刚要出言,却听见殿外金使来报。 “启奏陛下,属下有急事求见。” 声音有些急促。 萧万平心中一紧。 他看了眾人一眼,隨后朝初絮衡甩了个头。 “让金使进来。” “嗯。” 走到寢殿大门,初絮衡將金使迎了进来。 “金使,陛下有请!” “有劳小哥。” 提著裤腿,金使踏著碎布,匆匆进了寢殿。 “参见陛下!” “金使免礼。”萧万平抬了抬手。 “谢陛下。” 从地上站起,金使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沈伯章身上。 他刚想说些什么,却终是合上了嘴。 沈伯章会意,摇著羽扇微微一笑。 “陛下,老朽想起,朔风城的防务,还有些问题,告退!” “沈军师慢走,絮衡,替朕送送军师。” “是!” 初絮衡带著沈伯章离开。 萧万平看了金使一眼:“有何事,但说无妨!” “陛下,军师那边...出事了!!!” 他口中的军师,指的自然是杨牧卿。 第1485章 碧落黄泉 “什么?”萧万平缓缓站起,看著金使。 “出什么事了?”他心中顿感不安。 “姜不幻於三日前,攻破渭寧,怀王率领一眾皇族出逃,与军师会合,可军师他...” 金使欲言又止。 “他怎么了?”白瀟著急出言。 萧万平眯著眼睛看著,他几乎没见过金使如此吞吞吐吐。 “军师他不知为何,率兵到了朔风后,似乎很著急发动进攻,果然中了姜不幻埋伏,损失惨重,枫州城十万兵马,而今仅剩下一半。” 听到这个情报,萧万平眼角略微抽搐,陷入沉思。 自己给杨牧卿的军令,是让他牵制姜不幻,非必要不主动发起进攻。 可现在他却违背旨意? 萧万平立刻嗅到了一丝不寻常。 “怎么会这样?” 鬼医和初正才也是满心不解。 “军师行事,虽然有些激进,但绝不会衝动,按理说,他不应该这样才是。”初正才率先说道。 “师兄所言不差。”鬼医也点头附和:“陛下给他的旨意,是牵制,而非主攻,他为何如此著急?” “嘶” 此时,萧万平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禁倒吸了口气。 “陛下,怎么了?”白瀟问道。 “朕让军师离开之后,去仙台镇查『天地』身份,还特意叮嘱,此事最为重要,急不得,务必查清再去枫州,可他似乎短短三五天,就给朕答覆了,当时朕就觉得有些蹊蹺,现在想来,是有原因的。”(详见1432章) “那陛下可知,究竟什么原因?”鬼医问道。 在房中来回踱步,思忖片刻后。 萧万平双目一睁:“你们觉不觉得,军师像在赶时间一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赶时间?”初正才重复了一句。 旋即点头:“確实像,他似乎很著急想去夺回渭寧!” 鬼医隨即回道:“可咱们既然已经攻灭卫国,夺回渭寧,攻杀姜不幻只是时间问题,他何必著急呢?” 骤然一个转身,萧万平看向金使。 “去,把周双变带上来!” “遵旨!” 金使离开殿中。 “陛下是怀疑,秘影堂的人,对军师做了什么?” 萧万平点了点头。 须臾,周双变被带了上来。 没了双臂,他的双脚,被铁链紧紧锁缚。 负责看押的兵卒,並没虐待他。 周双变除了受伤消瘦了些,脸色倒显红润。 “罪民叩见陛下!” 一到殿中,他立刻跪了下去,双眼有些无神,看上去確实已经彻底放弃了心中抵抗,一心求活。 走到他跟前,萧万平沉声说道:“抬起头!” 听到这冰冷的声音,周双变心中一紧。 但他不敢有丝毫违背,抬起头迎上萧万平的目光。 “陛下...” “朔风被攻破,卫帝身死,秘影堂公廨,被朕捣毁,你想必也都看到了,卫国,已经亡了!” “罪民都已经知晓。”周双变不知道萧万平想要说什么,只好据实回道。 “很好,那么,朕问你,军师一事,你可知晓?” 萧万平並未说得很清楚,毕竟杨牧卿在外人看来,已经被他杀了。 “军师?”周双变悚然一惊,这才反应过来,萧万平究竟意欲何为。 “陛下说的,可是杨牧卿?” 一听他提起名字,萧万平立刻眉头一扬。 “不是他,还有谁?” 见他有些气怒,周双变咽了一口唾沫。 “陛下,罪民的確想起一件事。” “说!” “陛下假装杀了杨牧卿后,让他北上,罪民瞧出了破绽,在半道拦下了他,还给他...还给他...” “事到如今,你还有顾虑?”萧万平虽然话语平淡,但却藏不住的滔天杀意。 “罪民不敢!” 整理了一下思绪,他鼓起勇气出言:“陛下,罪民给杨牧卿...下了毒!” “下毒?”初正才深吸一口气。 他和鬼医对视一眼,立刻反应过来。 “你给军师下毒?” 白瀟逼近他的身边。 周双变见到他,如同见到死神一般,嚇得脸色发白。 他连连解释道:“陛下,罪民只是奉命行事,请陛下明察。” 萧万平闭上眼睛,转身离开他身边。 “细说。”他冷冷说道。 “是!”周双变解释道:“罪民奉了堂主之命,以毒威胁杨牧卿,让他带著枫州城兵马南下,协助卫帝保护朔风,与炎梁合军对抗,否则一个月之內,就会毒发身亡!” 听到这里,萧万平再度转身看著他。 “你威胁军师,让他带著兵马南下朔风?” “是,罪民是这样跟他说的。” 萧万平总算明白,为何卫帝始终不离开朔风。 原来这也是一层原因。 姜不幻想必告诉卫帝,有十万兵马,会南下支援朔风。 卫帝这才有恃无恐。 他不离开,不仅仅是对姜不幻的极度信任,而是有秘影堂计划的支持。 可姜不幻父子,却没料到杨牧卿对北梁的忠诚。 他寧愿赔上自己性命,也要带著枫州城兵马,去杀姜不幻。 “毒发时间呢?”萧万平厉声再问。 杨牧卿此时必定是还没毒发的,姜不幻需要利用他行事,必须给他时间。 “一...一个月!”周双变答道。 初正才立刻接过话:“陛下,军师离开,已经二十天了!” “这么说,他只有十天时间可活了?”白瀟眉头也是微微一锁。 “难怪了,他火急火燎离开仙台镇,又急急忙忙发动进攻,军师是想在自己毒发之前,替陛下除掉姜不幻啊!”鬼医非常感慨。 萧万平的心狠狠一颤。 他朝周双变,猛然踹出一脚。 “说,你下的什么毒,可有解药?” 周双变倒在地上,立刻又爬起,恭敬跪著: “陛下,杨牧卿中的是碧落黄泉之毒,解药並不在小人身上,只有堂主有解药。”他战战兢兢回道。 “碧落黄泉?”鬼医眼睛一眯。 萧万平立刻转身看著他:“先生知道此毒?” “自然是知晓的,此毒阴险,碧落乃九天之上,黄泉则指九地之下,碧落黄泉,寓意为中毒者將从生之碧落,掉向死之黄泉。” 鬼医继续道:“碧落黄泉,由数种毒药炼製的淡青色粉末,略带杏仁和檀香气味,溶於酒水后,极难辨別出来。” 第1486章 死胡同? “中毒者呢?”初正才脸色凝重,关切问道。 “与寻常之毒不同,此毒一旦进入体內,便依附於骨骼,骨骼造血,中毒者一旦活动身躯,便会源源不断將毒素送到体內各处臟腑,症状会逐日加重,从低烧到关节隱痛,最后臟腑衰竭,筋脉腐蚀,咳血而亡!” 闻言,萧万平再度將周双变踩在脚底下。 “你先前为何不说?” “陛...陛下,先前小人被揪出来,心中恐惧,情绪激盪,一时没有想起这事来,请陛下恕罪。” “那这么久了,为何一直没想起?”萧万平眼里充满杀意。 “我...我...”周双变已经被扣押军中多日。 就算被抓当时,一时没想起,但这么多天,该想的,也应该要想起来。 “朕早就说了,你若诚心投降,可以饶你一命,但你这么做...哼...” 萧万平冷笑一声,眼里杀意闪过。 鬼医接著道:“陛下,不用说,这周双变心中还心存侥倖,想看看军师会不会受他威胁南下,而后再跟我们谈条件。” “这廝贼心不死,该杀!”初正才跟著出言。 “来人!” 萧万平怒极,一挥手下令:“將周双变拉出去,五马分尸!” “不,不要啊陛下,小人是真的一时没想起来啊陛下,陛下明察...” 周双变没有双手,只能疯狂叫喊。 “陛下,我是真心投降的陛下,请陛下开恩...” 萧万平连续深呼吸,他闭目坐下,饮了一杯茶水。 良久,他没有说话。 杨牧卿所做,的確触动了他。 这人,为了北梁,为了他,真的將自己性命豁出去了。 “秘影堂堂主,可有消息?” 和无相门与神影司不同,秘影堂行事,更加机密。 他们將公廨设在了皇城之內,平日里閒杂人,根本无法靠近。 在攻破皇城之时,北梁將士已经发现秘影堂早已人去楼空。 只留下一座空落落的公廨,连半点有用的情报都没有,更何况这碧落黄泉的解药。 “陛下,已经全城搜捕,暂时未有消息。”金使答道。 “朔风城一直戒严,皇城也是前日才攻破,这堂主,八成还在朔风城中。”初正才立即出言。 白瀟却道:“可朔风城百姓,虽然十去其四,但终究还有百万居民,就算那堂主还躲在城中,可若想在十天之內將其揪出,根本无法做到。” 鬼医立刻道:“確切的说,是五天!” “不错!”初正才附言:“从此间到渭寧,就算快马加鞭,日夜行进,也得五天才能赶到,咱们只有五天时间。” 寻思片刻后,萧万平看向鬼医。 “先生,你可能配製出碧落黄泉的解药?” 与其大海捞针,不如让鬼医研製解药来得快些。 “唉!” 鬼医摇了摇头,嘆气道:“陛下不知,这碧落黄泉的解药配方,不用研製,很多名医都知道,但就是药方几乎无法凑齐啊!” “说说看。” 鬼医只能继续道:“解药配方有五样,百年石斛是其一,其二是东海鮫人泪,说穿了是盐结晶,其三是无根水,乃雨水也,这前面三种,不难得到。” “还有两样呢?”白瀟未等他话说完,便已经追问。 “最后两样,一是西域曼陀罗芯,二极地雪蟾酥。第一样,西域拓跋氏那里才有,可西域距离此地,也两千余里,根本来不及,还有这雪蟾酥,也是极荒之地才有,距离此地三千来里,若想凑齐这两样药引,一来一回,至少一个来月,时间根本来不及。” 听到这话,萧万平心中嘆了口气。 “这么说,只能找到秘影堂堂主了?” 一听这话,初正才不由分说,衝出了大殿。 “初老...” “师兄...” 白瀟和鬼医同时互换,可初正才根本没有回头,径直离开。 “初老这是要作甚?”白瀟心中纳闷。 萧万平摸著脸颊一笑,他似乎知道。 “没用的,没用的。”他连连摇头。 片刻后,初正才和送走沈伯章的初絮衡,一同回了殿中。 “陛下,晚去了一步,周双变已经服刑了。” 白瀟和鬼医这才反应过来,他是要去救下周双变。 “初老,周双变离开秘影堂多年,他不可能知道这神秘的堂主任何情报,即使他还活著,也无法提供有用的信息。” 初正才微微頷首,深以为然。 “也对,深入敌军腹地的密谍,往往都不会知道领头者究竟长什么模样。” 这是密谍行事惯例。 “陛下!”金使出言:“既然无法从解药入手,那是否需要属下,即刻派人全城搜查?” 萧万平立刻反问:“朔风城这么大,金使你有把握?” “这...”金使苦笑一声:“属下並无把握。” “这可以把炎梁共二十万兵马,尽数交给你调遣。”萧万平再度说道。 可金使还是那副回答:“陛下,恕属下直言,就算再增加二十万兵马,依旧没有把握。” 听到这话,萧万平神色一黯。 他也知道其中利弊。 这些兵马,根本无法做到人均守著一户。 一处民宅搜完,他们必须到另一处去。 秘影堂堂主何许人也,怎会死死待在一处,等著你来搜捕? “陛下,还有个问题。” 鬼医紧跟著出言。 “先生你说。” “以秘影堂行事作风,就算抓到了他们堂主,恐怕他也不会轻易將解药交出。” “是啊!”萧万平长出一口气:“数次交锋,秘影堂的密谍,多悍不畏死,更何况是他们堂主。” 一时间,眾人沉默不语。 仿佛陷入了死胡同,同时也宣判了杨牧卿的死刑一般。 “让朕想想,让朕想想...” 萧万平闭上眼睛,用右手食指轻轻敲击著脑门。 足足半炷香工夫,眾人没有出言打扰。 但初絮衡终是忍不住,出言说道:“师叔祖,这解药少了这什么蟾酥,什么芯,真的就没办法了吗?” 鬼医翻了个白眼:“你以为配製解药跟煲汤一样,隨便加食材就行?” 初絮衡挠挠头,垂首不语。 “不过嘛...”鬼医话音一转,给了萧万平希望。 第1487章 找机会 “不过什么?”初絮衡立即追问。 萧万平也忍不住睁开眼睛,看著鬼医。 “虽然这解药无法立即配製,但这碧落黄泉,老朽却能迅速制出。” 他看向萧万平,也不確定这有没有帮助。 也因此方才並未马上提及。 “先生能制出碧落黄泉?”萧万平眉目一喜。 “嗯,此毒对老夫来说,並不难。” 闻言,萧万平脸上掠过一丝异彩。 他坐了下来,喃喃自语:“如果这样,那是不是可以这样?” 初絮衡忍不住问道:“陛下,这到底该哪样?” 初正才立刻朝他的脑袋拍了下去,隨后比了个噤声手势。 终於,过得半晌,萧万平再度出言。 “卫国的文武百官呢?” “回陛下话,尽皆软禁在自己府邸,沈军师派人全天候守著。”初正才回道。 “那你们觉得,这秘影堂堂主,有没有可能就躲在这些人府中?” “嘶” 听到这话,眾人不禁皱眉沉吟。 金使立即回道:“这確实有可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这是密谍惯用的灯下黑。” 初正才却有不同看法:“可这秘影堂直接听命卫帝和姜不幻,跟文武百官几乎没有交集,老朽不信,关键时刻,这堂主敢將性命託付於这些並未深交的亡国之臣。” “没有深交,这只是表面,暗地里,要问一问才知道。” “问?陛下,该找谁问?”初絮衡出言。 萧万平微微一笑,初正才接过话:“卫帝身边那个贴身太监!” “不错,就是他!”萧万平一拍案桌。 “事不宜迟,金使,你立即去把他带过来!” “属下领旨!” 金使离去后,鬼医依旧眉头不展。 “陛下,这只是一种可能,万一这堂主没在这些百官家中,咱们会浪费很多时间。” 抬起手,萧万平神色凝重。 “无妨,朕已经有办法,只要这堂主贼心不死,那就必然会现身,且乖乖交出解药!” “贼心不死?”初正才眉眼一瞪。 “陛下的意思是,这堂主消失在宫中,卫帝即使已经死了,他也想搞事?” “只要姜不幻不死,这些跳樑小丑,始终都会蹦躂。”萧万平眼睛眯成一条线。 这一点,他非常清楚。 初絮衡再道:“可万一,这秘影堂堂主不在朔风城,那该如何是好?” 萧万平沉声说道:“在与不在,一会儿问问就知道了。” 片刻后,金使將卫帝那贴身太监,带至身前。 此人在卫帝进地窟之前,扮成小太监想要逃出皇城,被无相门徒抓住。 如此看来,这人是极度怕死的。 萧万平也有把握,从他嘴里问出一些情报。 一进殿,那贴身太监立刻连滚带爬,跪倒在地。 “奴才...奴才参见陛下,愿陛下万福金安!” 萧万平不语,只是在绕著他身边,走了一圈。 给了足够的威压后,方才冷冷道:“朕有些事要问你,希望你如实回答。” “奴才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请陛下示下。” 已经用不著任何威胁,他已经嚇得瑟瑟发抖,哪敢违抗半分。 见他如此,萧万平也开门见山问道。 “秘影堂堂主,你可知晓?” 一听这名字,他先是身躯一颤,迅速抬头偷看了一眼萧万平,又目光垂下。 “奴才...確实见过,不,不不不...奴才没见过!” “到底是见过,还是没见过?”萧万平话语猛然拔高几分。 “陛下,奴才常年侍奉卫帝左右,自然是见过秘影堂堂主的,奴才的意思是,从未见过他的真实面目。” 这个回答,萧万平丝毫不意外。 “那他的声音呢,你可认得?” “回陛下话,认得是认得,但那应该不是堂主的真实声音。” “怎么说?”萧万平隨口再问。 “那堂主说话时,声音时而低沉浑厚,时而高亢尖锐,奴才觉得,那些都不是他的真实声音。” 听到这话,萧万平想到曹千行的声音,也是沙哑低沉,像含著火炭一般。 做这行的,不仅仅是长相,连生意都得偽装,够累的! “这么说,倘若那堂主站在你面前,你也认不得了?” 虽然接触过,但长相和声音,尽皆不识,那太监自然是认不得的。 “是...是这样的。”他战战兢兢回道。 萧万平並不失落,这些回答,他早有心理准备。 接下来,才是他想知道的事。 “这堂主的真实面目,朝中可有人知晓?” “这个...”那太监思忖片刻后答道:“应该没有,他的身份绝密,只有四...只有姜不幻和卫帝知道。” 听到这些,萧万平停下来回走动,蹲到那太监身前。 “你说的这些,朕愿意相信,但接下来的话,你若敢隱瞒,门口那周双变,刚刚被分了尸,就是你的结局!” 一听这话,那太监嚇得魂不附体。 “奴才...奴才绝不敢有半句隱瞒。” “很好!” 萧万平直起身子:“你最近一次见到那堂主,是什么时候?” 沉默片刻后,那太监仔细回忆著,生怕回答错了。 几息过后答道:“回陛下话,是在三天前。” “三天前?”萧万平深深吸了口气。 “也就是说,朕和炎国大军,攻城之时?” “正是,就是那时候,那堂主到了卫帝寢殿,想掩护他离宫,被卫帝拒绝了,奴才记得清楚。”那贴身太监说得信誓旦旦。 听到这话,萧万平微微頷首,心中庆幸总算方向没错。 “朔风城已经戒严许久,遑论三天前攻城之时,这么说,这秘影堂堂主还在城中?”初正才插话。 “必定在的。”那太监似乎著急表现,想替自己挽回一命。 他连著说道:“那时,奴才听他和卫帝对话,大意是卫帝有计划对付陛下您,拒绝了那堂主的请求。旋即又给了那堂主旨意,让他立刻烧毁秘影堂公廨里,所有机密情报,最后遣他出宫。” “卫帝还叮嘱他,炎梁合军若攻破朔风,必定会在帝都停留一段时间,倘若卫帝计划失败,让那堂主动用秘影堂倖存的人,寻机刺杀陛下您!” 第1488章 你竟然怀疑这个? 说完,那贴身太监脸色一喜。 他心中暗道,供出这份情报,应该是暂时保住性命了。 他终於敢抬头去正视萧万平。 “陛下,就是这样的,那堂主贼心不死,请陛下当心吶。”他非常急於表忠心。 萧万平心中极其不屑,暗暗唾骂,但他还是表现出一副满意的模样。 “朕知道了。” 太监露出笑容,跪著朝前走了两步。 “陛下,您还有什么要问的,奴才多年侍奉卫帝左右,多少知道一些別人不知道的事。” 微微一笑,萧万平带著一丝邪意盯著他。 接触到这目光,那太监笑容僵在脸上,登时觉得后背一寒。 “咕嚕” 他咽了一口唾沫,立刻低下头去。 “你倒是挺配合。”萧万平笑著说道。 那太监回道:“不瞒陛下,奴才是个不完整的人,之所以净身入宫,为的只是苟活於乱世罢了,既然卫国已经覆灭,奴才並没有那份勇气,捨身效忠。” “嗯,挺实诚,只要你好生回话,朕不会为难你。” “多谢陛下!”那太监连忙叩首。 思虑几息后,萧万平继续问道:“那行,朕再问你,这秘影堂堂主,平日里和哪些朝臣走得比较近,或者说,和哪些官员交好?” “这个...” 听到萧万平的问话,那太监眉头一锁,陷入沉思。 旋即,他缓缓出言答道:“这堂主向来神秘莫测,且只听卫帝和姜不幻命令,这么多年了,奴才还真未见他和其他官员有过交集。” “你可想清楚了,当真没有?”萧万平继续追问。 “陛下,容奴才想想,容奴才想想...”那太监忙不迭磕头。 坐了下来,萧万平倒上一盏茶,逕自品起香茗来。 越是这个时刻,他越不能急。 喝完那盏茶,只听那太监出言:“陛下,他真的未和百官有什么情谊,不过嘛...平日里行事,卫帝经常让他和刑部配合,若真的要论交集的话,那只有刑部尚书雷凡了!” “刑部尚书雷凡?”萧万平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將其牢记。 “正是,刑部有缉盗捉凶之责,偶有遇到敌国密谍者,都会交给秘影堂,而秘影堂,刑部但凡遇到棘手案件,也会出手帮忙缉凶,双方向来来往密切,故每当秘影堂有需要,卫帝都直接开口,让他调动刑部帮衬。” “这么说,这秘影堂堂主,假若和这雷凡,有些情谊,你也是不知晓的?” 那太监立刻回道:“这个,奴才自然是不知晓的,不仅奴才不知道,卫帝肯定也不知道,秘影堂,若和哪位朝臣有交集,那是在害他。” 萧万平自然知道这点。 秘影堂是卫帝手中利刃,一旦这把利刃之柄偏向別人,那这人是必死无疑的。 “朕知晓了,你先下去吧,若有需要,自会传你。”萧万平挥了挥手,心中已然有了对策。 “多谢陛下,多谢。” 那太监连连道谢,在无相门徒的看押下,离开了寢殿。 看著他的背影,初正才忍不住出言:“陛下,此人的话,有几分可信?” “他的恐惧,不是装出来的,至少八成可信。” 初正才点了点头:“如果是这样,陛下打算从刑部尚书雷凡下手?” 萧万平脸色凝重:“在没有想到绝对能解决的办法之前,只能如此了,至少,咱们目前可以確定,这秘影堂堂主,还在朔风城中。” 眾人確实没有什么主意,他们將希望,全部寄托在萧万平身上。 毕竟萧万平,从没让他们失望过。 “对了,卫国朝中那些奏摺呢?” “都在进奏院!”初正才回道。 “去,把卫国朝中,三品以上官员的奏章,各收集一两份过来,朕要看。” 初絮衡不禁问道:“陛下,这抓捕秘影堂堂主,和看奏章,这八竿子打不著的关係啊!” “休要多言!”初正才喝止了他:“陛下自有主意。” 虽然他也不知道萧万平也做什么,但他立刻离开大殿,去了进奏院。 按照萧万平吩咐,命人整理了一堆奏摺出来,拿到寢殿。 “先生,这碧落黄泉,明天日出之前,能否制出来?” “这碧落黄泉所需毒引,隨便一处繁华一些的城镇,都能找到,何况这朔风城,我这就派人去找,子时之前,应该就能制出。” 微微頷首,萧万平接著补充了一句:“我需要百人之量!” 鬼医先是一诧异,隨后回道:“没问题!” 隨后,萧万平看向初正才:“初老,你出城去告诉沈军师,明早寅时,让卫国文武百官,齐聚太和殿,朕有话要问他们。” “明白!”初正才没有多言。 “还有。” 初正才刚要离去,萧万平叫住了他。 “陛下,还有何吩咐?” “放出消息,说卫帝寢殿,有个暗格,被朕发现了。” 一听这话,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萧万平究竟想做什么。 但初正才没有多问,只是拱手领命。 “遵旨!” “记住,这消息,不能从我们口中传出去,初老应该知道怎么做。” 初正才捋须一笑,似乎明白了萧万平的用意。 “老朽明白。” “去吧。” ... 刚到子时,鬼医便如约製成了碧落黄泉,去到萧万平寢殿。 关键时刻,他也顾不上萧万平是否就寢。 “这一瓶,都是碧落黄泉,可溶於百碗酒水,毒性不减。” 接过那瓷瓶,萧万平露出一抹笑容。 “没有先生,我真不知道如何一步步完成大计!” “別说这些了,我更感兴趣的是,你打算如何引出那秘影堂堂主?” “先生,不瞒你,我做了两手准备。” “两手准备?”鬼医略显惊讶。 短短时间,萧万平便能想出对策,还是两手准备? “嗯。”萧万平点点头:“这秘影堂堂主,心思縝密,必定没那么容易上当,我必须声东击西才行,转移他的注意力,才有机会逼其现身。” 旋即,萧万平缓缓说出具体计划。 听完,白瀟和鬼医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 “你竟然怀疑这个?”白瀟眼睛瞪得圆滚滚,难以置信。 第1489章 官员齐聚 朗声一笑,萧万平回道:“没有什么不可能的,这件事,必须做到不能有任何遗漏,才能將那堂主揪出。” 白瀟继续道:“可万一是另外一种可能,那堂主恐怕不会因为一个雷凡就冒险现身。” “这可不好说。” 萧万平还未答话,鬼医便抢过话头。 “你想想,现下朔风城和皇宫,尽在炎梁兵马掌握中,那堂主想要完成卫帝遗命,单凭那些始终活在阴暗里的密谍,够吗?” 一听这话,白瀟立刻恍然。 “先生的意思是,他想杀陛下,只能藉助这些没被逮捕的高官?” 鬼医笑了笑:“他们具体计划,我自然不知,但这个可能,绝对有!” “说得好!”萧万平轻拍案桌:“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有这个计划。只要那堂主想要完成使命,那他就必定会露头,除非...” “哼!”萧万平冷笑著继续道:“除非他也是贪生怕死之徒,只想逃离帝都,那咱们就没办法了。” “这绝不可能,秘影堂多数密谍悍不畏死,想必就是这堂主的调教,他自己也绝不会贪生怕死。” “然也!”萧万平右手敲击著案桌:“既是这样,那明日就等著看好戏咯。” ... 翌日一早,卫国文武高官,拢共六十三人,齐聚太和殿外。 与以往朝会不同的是,他们並未身著官服。 进宫时,每名官员身边,都至少有四名兵卒看押著。 到了太和殿外,北梁兵卒將他们聚在一起,自己则守在丹墀外围。 把守严密,水泄不通! 卫帝陨落,皇宫帝都沦陷,这群人,跑也跑不掉,死又不敢死。 此时又被萧万平聚集太和殿,不知所为何事,心中自然惶惶。 “朱大人,你说,这刘苏把我们聚到一起,究竟想干什么?”吏部尚书率先出言。 “难不成,要把我们尽数杀了?”礼部尚书脸上带著恐惧神色。 “別胡说八道!” 此时,一个身长六尺,眉毛有些狭长的中年汉子站了出来。 他便是刑部尚书雷凡。 “若想杀我们,刘苏大可派人进我们府邸杀戮,何必多此一举,將我们聚在一起,如此,动静岂非闹得更大?” 一听这话,其余五部尚书立刻围了过来。 “雷尚书,你向来主意多,可知道刘苏究竟想做什么?” 雷凡眯著眼,看了一眼熟悉的太和殿。 “刘苏行事,高深莫测,我哪里猜得到?” “这...” 其余五人纷纷嘆息,皱眉担忧。 “不过嘛...”雷凡微笑著话音一转:“他刚攻下朔风城,治理还得靠我们!” 闻言,五人眼睛一亮。 “雷尚书,你的意思是说,他是来招降的?”礼部尚书眼睛一亮。 似乎不用死,就是最好的结局。 雷凡有些自信回道:“朔风城百姓万万眾,炎梁双方,不是军师就是武將,並未有文官跟隨,想要稳固朔风,只有靠我们这些亡国之臣了。” “希望如此吧。”礼部尚书唉声嘆气。 此时,另一人听到他们对话,立刻站了出来。 那是兵部侍郎。 他一声冷笑:“哼,亏你们还是六部之首,话里话外,都是贪生怕死之辈,怎么,都准备投降刘苏了?” 此话一出,六人脸色尽皆一变。 他们齐齐看向这兵部侍郎。 “放肆,怎么说话的?”兵部尚书出言怒斥。 “崔大人,平日里你是我上级,但现在,卫国已亡,休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那兵部侍郎背负双手,高昂著脑袋。 “你也知道卫国已亡,既如此,还要我等如何效忠?”兵部尚书据理力爭。 兵部侍郎冷声一笑:“可以死明志,可奋起杀敌,亦可振臂高呼,动员百姓將贼子赶出朔风!” “呵,呵呵...” 听到这话,兵部尚书忍不住发出阵阵冷笑。 他指著对方道:“在兵部,老夫就看出你是个书呆子,若非你那姐姐当了妃嬪,老夫早就上奏陛下,將你撵出六部,而今竟然说出这等稚嫩之语?可笑,简直可笑!” “大人,有何可笑?”那兵部侍郎眉头一皱,有些怒意。 “老夫问你,振臂高呼,让百姓去对抗训练有素的炎梁合军,你这不是让他们去送死吗?” “还有,以死明志,那是懦夫行为,你死了,能弥补些什么?” “奋起杀敌?你打得过那老僕,打得过那白虎战將,打得过那条巨蛇?” 一番说辞,直將那兵部侍郎说得面红耳赤,无言以对。 雷凡站了出来:“说得好!想要报效陛下,那就照顾好城中百姓,才是最为重要。” “不错!”吏部尚书附和:“我等並非贪生怕死,只是还得保护百姓。” “就是,就是!”礼部尚书也连连点头。 这话说得,连他们自己都几乎相信了。 眾人议论完毕,只见卫帝先前的那贴身太监,出现在廊廡上。 “诸位大人,陛下让你们进去。” 他手拿拂尘,脸带笑容,似乎有些春风得意。 “呦,看来总管你是投靠刘苏了?”说话的,依旧是那兵部侍郎。 “识时务者为俊杰,诸位大人,不妨跟我一样,效忠太平帝,可续后半生荣华富贵。”那太监扯著嗓子尖笑。 “呸!没长鸟的贱种,简直无耻下流,你会有报应的。” “呵呵...”那贴身太监似乎知道这兵部侍郎的秉性,也不恼火。 “隨你们怎么骂,都进去吧,陛下等著呢!” 说完,他侧身让开一条道,示意眾人进殿。 可这些官员,毕竟心中忐忑,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敢朝前迈上一步。 见状,守在丹墀外的邓起,立刻带著人马,抽出佩刀,將眾官员团团围住。 “都聋了吗?没听见陛下召你们入殿?” 森寒的佩剑,指著一眾官员。 他们脊背发凉。 终於,有人开始挪动脚步。 为首的是那礼部尚书。 “这位將军莫要动怒,我等进殿便是。” 他撩起裤脚,迈上台阶,朝廊廡走去。 余下的官员,也纷纷跟上。 到了那贴身太监跟前,吏部尚书朝他看了一眼,伸手入袖。 第1490章 参见陛下 “诸位大人,请隨我来!”那太监笑呵呵说著。 隨后,他一比划,在前头引道。 那吏部尚书从袖子中,迅速抽出一沓银钱,悄无声息塞到那太监手里。 那太监一怔,脚下停了一息,六部尚书都已经到了他身边。 隨后,他不著痕跡將银钱收入袖中,继续前行。 “大人这是何意?”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六部尚书都听得到。 “烦请总管告知,刘苏找我们何事?” “老奴虽然得赦,但毕竟是卫人,这些个事,陛下怎会告诉我?” “总管神通广大,向来消息灵通,没道理不知道。” 两人迅速低声交谈著。 眼看著即將进太和殿,那太监方才呵呵一笑。 他躬著身子,目光不斜不偏,压低声音。 “我说了,你可別害我。” “自然不会!” “太平帝昨晚在先帝寢殿,找到了一个暗格,里头都是一些密信,老奴不知,召见你们,是否跟这事有关?” “暗格?”吏部尚书眉头一拧,不由停下了脚步。 “別停啊,继续走著!”那太监大惊,赶紧出言催促。 “是是是!” 吏部尚书与另外五人对视一眼,皆是满脸困惑。 眼看即將进殿,那太监不由加快脚步,与六人拉开三四个身位。 “这找到暗格,为何要召见我们?”吏部尚书不由出言。 “別管了,兴许与这事无关。”雷凡还是那副豁达模样。 六人小声议论著,抬脚跨过门槛,进了太和殿。 一进殿中,便见两边站立著无数带甲的无相门护卫。 他们各个利刃出鞘,目露凶光。 杀伐之气,直压得一眾官员几乎难以喘气。 正上方那把龙椅,萧万平端坐。 左边是白瀟,右边是身背龙舌弓的初絮衡。 正后方,水桶盘旋,硕大的脑袋高高扬起。 这番阵仗,看上去像仙魔临凡,让百官更加心中颤颤。 饶是如此,这群官员齐聚殿中,也没人率先跪拜。 他们聚在一起,只是窃窃私语。 站在前头的归无刃,站出来突然一声大喝。 “大胆,见到我朝陛下,还不跪拜?” 听到这震天一吼,一些胆小的官员,已经有些心惊胆颤。 他们看著身边的同伴,见他们纷纷垂首,不敢高语。 但还是没人跪拜! 此时,那兵部侍郎站了出来。 他走到一眾官员前头,怒指萧万平。 “刘苏,你夺我河山,杀我天子,还想让我等行跪拜之礼,简直痴人说梦!” 见此,萧万平不怒反喜。 总算有人要当这齣头鸟了,那就好办了。 浑不在意,伸手弹了弹身上衣物,萧万平眼睛也不抬。 “你哪位啊?” “兵部侍郎,於永!” “兵部侍郎?嘶...好大的官啊!”萧万平冷笑一声。 旁边护卫,也跟著低声嗤笑。 见状,於永脸色涨红,继续出言:“刘苏,你休要在此卖弄,尔等豺狼成性,梟獍为心,竟敢窥窃神器,戕害圣主,此乃天地不容、神鬼共愤之罪!” “尔等以为弒君即可代卫?殊不知日月昭昭,尔狼子野心,夜寐时可闻我陛下环佩之声?川岳巍巍,卫国子民啖尔肉、寢尔皮之志,已播四海!今尔虽暂踞龙椅,岂不见阎罗铁索已悬尔颈?” “我等世受国恩之臣,今虽势孤,然正气长存!吾血今日尽,化作常山碧,他日义旗指处,且看刘苏你这等这窃卫巨盗,能得几日鼾睡! 於永说得激动,最后双手高举,大声嚎呼:“天地正气,自在人心,夺卫逆贼,万世鼎烹!” “趴趴趴” “好!”萧万平不自觉从龙椅上站起。 “好文采!”他拍著双手大声赞道。 不得不说,这番檄文,让北梁一眾將士听得目瞪口呆。 就连一旁的初正才,也不禁眼露精光。 “於永,你把朕骂得狗血淋头,是想死呢,还是想活?”萧万平冷声音一笑。 这些文人墨客的把戏,他看得很清楚。 “哼!”於永一甩袖子,冷笑一声:“既敢骂你,今日於某就不打算活著离开!” “那好,朕成全你!”萧万平一张脸突然变得森寒无比。 隨后,他一挥手:“来人,既然他如此能说会道,那便割了他的舌头!” “是!” 护卫大声应承,隨后出列,大步走到於永面前。 “刘苏,你...你...”於永脸色唰一下子变白。 他似乎有些惧怕了。 萧万平呵呵一笑:“你是不是以为,朕会念你是这个忠臣,而且才华横溢,就会放了你?” “你以为朕是个爱才之人?” 两句话,直说得於永不断后退。 护卫已经到了他的跟前,將他控制住。 萧万平继续道:“方才那篇檄文,你准备很久了吧?念得如此唐突,你也太不小心了。” “你无非就是想在朕面前展露才华罢了,是也不是?” 於永下意识挣扎著,脸色铁青,恨恨看著萧万平,说不出半句话。 “只可惜,朕为人处世,只有一个原则。” 隨后,他双手张开,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动手!” 护卫抽出腰间短刃,一人撑开於永嘴巴,一人將他舌头揪出。 “不要...不要啊,饶命!”於永在死亡面前,彻底慌了。 方才那般趾高气扬,大义凛然,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口齿不清的求饶声。 萧万平心中不断冷笑。 “唰” 护卫刀尖锋利,於永的舌头顺势被割下! 那寸长的肉,被丟在了卫国一眾官员脚下。 他们嚇得嘴唇发白,浑身颤抖,纷纷避让。 “启稟陛下,已经行刑!” “啊...” 於永捧著鲜血淋漓的嘴巴,在地上哀嚎打滚。 萧万平伸手掏了掏耳朵:“这叫声好生刺耳,水桶,赏你了!” 话音刚落,水桶身形骤然腾空,落在了阶下。 隨后张开血盆大口,吐出信子,一口便將那於永吞入腹中。 太和殿中,登时恢復平静。 可一眾卫国朝臣,哪见过这等血腥? 胆小的,已经晕倒在地。 更有十几个已经腿软,无法站立。 萧万平手捧茶盏,盖住了脸,目光一一在这群官员脸上扫过。 突然,他似乎发现了什么,立刻停下喝茶动作,茶盏往下一压,目光死死盯著一个人。 第1491章 降书与酒水 隨后,萧万平眼珠子转了一转,暗暗点头。 將於永吞入腹中,水桶顺带著扫视了这些官员一眼。 那碧绿的巨眼,还有狰狞的面孔,一些朝臣根本不敢睁开眼睛去看。 “参见...陛下!” 终於,礼部尚书承受不住,当先跪倒在地行礼。 余下的官员,恨不得有人带头。 见有人跪拜,他们心理防线立刻崩塌。 “噗通” 所有官员纷纷跪倒在地。 包括其余五部尚书! “拜见陛下!” “参见陛下!” 一眾卫臣高呼。 斜著眼瞧著他们,萧万平这才心满意足,重新坐回龙椅。 吏部尚书似乎急著表忠心。 他出言问道:“不知陛下召见我等,所为何事?” “哦,没什么,將诸位幽居府中多日,朕深有不安,卫国虽然灭亡,但百姓依旧千千万,还是得顾。” “朕叫你们前来,是想让你们从今天开始,各司其职,为百姓谋福。” 一听不是来为难他们的,一眾官员鬆了口气。 “陛下,我等必定鞠躬尽瘁,不敢懈怠。”礼部尚书也赶紧出言附和。 他和吏部尚书,后背犹自冒著冷汗。 抬起的双手,也还在颤抖著。 龙椅上,有一只玉雕的麒麟。 萧万平把玩著,嘴里却笑道:“可你们毕竟是卫臣,朕有些不信吶,诸位认为,该如何是好?” “这...”两个尚书对视一眼,尽皆垂首,不敢答话。 一旁的初正才,见状站了出来。 “陛下,老朽倒有一个办法。” “初老请讲!” “让在场的所有官员,每人写上一封降书,若不效忠,全家诛连便是!” 闻言,萧万平眉目一扬,点了点头。 “这不失为一种牵制。” 紧接著,他袖袍一挥:“来人,给他们纸笔。” “遵旨!” 那贴身太监笑著领旨,隨后挥了挥手。 片刻后,一群內侍官,每人手上都捧著一个托盘,上头有纸笔,走到各个官员面前。 萧万平发话:“诸位大人,降书怎么写,都各自发挥吧,但都得加上一句,若不服从朕的安排,甘愿全家受诛!” 一时间,群臣窃窃私语。 他们不知道萧万平究竟想要做什么。 就算写了这份降书,就能真正做到真心归降? “刘苏”是何等雄才大略? 怎么会做出如此无意义之举? 当然,这只是少数心思较深的官员,心中的想法。 比如六部尚书! 其余的人,根本没想那么多,他们只想活命。 当下,取过纸笔,跪在地上,“唰唰”笔走龙蛇写了起来。 无奈,六人对视了一眼,也跪在地上,开始落笔。 盏茶过后,自有侍卫上前,將所有朝臣的降书一一收集。 萧万平似乎非常满意,他露出笑容。 “诸位愿意继续造福百姓,朕心甚慰,尔等一应俸禄,朕自然也不会少了你们,现在,让我们共饮一杯,为这新天下,也为黎明百姓!” 归无刃拍了拍手。 有四名卫卒,抬著一大缸酒水,来到太和殿中。 “砰” 大缸落地,发出一阵巨响,里头的酒水涌出,洒到了地上,发出阵阵酒香! 紧接著,另一拨护卫抬上来百个瓷碗,从里头各舀出一碗酒水,分別递给一眾官员。 萧万平这边,自有金使替他斟满一碗酒水。 再度从龙椅上站起,萧万平拿著酒碗,高举过胸。 “来,喝了这碗,从此往后,你我便是君臣!” 说罢,他拿起碗,一饮而尽! 可台阶下的一眾官员,各个面露难色,你看我我看你。 他们不傻,自然能猜到这酒水里,可能有问题。 当下,没人敢率先饮入口中。 萧万平倒扣著碗,扫视了一眼眾人。 “还等什么,朕都喝完了,你们呢?” 可还是没人敢喝! “鏗” 见状,萧万平笑容收敛,隨手將手中酒碗扔到阶下,摔成粉碎。 听到这声音,群臣再度脊背一寒,跪了下去。 “看来,你们这降书也只是隨便写写罢了。” 说完,他朝阶下的归无刃使了个眼色。 后者会意点头。 “鏗” 他抄起偃月刀,走到最前头那些官员面前。 將刀横在他们脖子上。 “喝!” 那官员咽了一口唾沫,下意识倒退了两步,手里拿著的酒碗,却是抖得厉害,洒了一地。 “老子问你,喝不喝?” 归无刃逼近两步。 隨后偃月刀高高举起,作势要劈开那官员天灵盖! “喝,我喝,陛下息怒,將军息怒...” 那官员不由分说,举起酒碗,闭上眼睛,一饮而尽。 “哼!” 归无刃收起偃月刀,冷哼一声:“算你识相!” 紧跟著,他一拍手。 原本守在殿中的所有侍卫,一拥上前,刀枪林立。 “本將军倒要看看,谁敢拂了陛下美意?” 见先前那官员,饮下酒水,身体也没出现什么异常。 加上刀剑在前,横竖都是死。 一眾官员心一狠,仰头便灌下碗中酒水。 五部尚书,无奈之下,嘆了口气,也一饮而尽。 只有雷凡,他怔怔端著手中那碗酒水,凝眉沉思。 萧万平注意到,旋即开口:“这位大人是?” 他明知故问。 雷凡反应过来,垂首回道:“微臣刑部尚书雷凡。” “大家都喝了,你为何不饮?莫非也想像於永那般,假装清高?” “微臣不敢,微臣这就喝!” 雷凡嘴里说了一句,隨后在眾人注视下,喝光碗中酒水。 “好,非常好!” 萧万平坐回龙椅。 隨后,他一言不发,面带微笑,看著一眾朝臣。 就这样,持续了近半炷香时间,他愣是没说一句话。 见此,一些官员终於按耐不住。 吏部尚书鼓起勇气问道:“陛下,敢问还有何吩咐,微臣无有不从!” “没什么事了!”萧万平一挥衣袖:“等待你们毒发即可!” 此言一出,阶下眾人譁然色变。 他们纷纷抬起头,看向萧万平,目光充满恐惧与绝望! “毒发?” 吏部尚书不由朝前迈了两步:“陛下,你给我们下了毒?” “不错,朕给你们下的,乃是奇毒,碧落黄泉!” 此话一出,群臣立刻愤慨。 而萧万平,看似漫不经心,实际上眼角余光,却死死盯著一眾朝臣。 第1492章 大家一起中个毒 “陛下,我等既已诚心归顺,为何如此待我们?” 饶是怕死,知道自己中了毒后,吏部尚书还是下意识站出来,带著些许怒意问道。 “诸位放心,这毒发作时间,足有一个月,尔等先看看你们的手臂。” 一听这话,眾人不由擼袖看去。 见两只手臂上,各自有三条淡绿色的线,从手腕延伸往上两寸有余。 “这条血线,一个月后,会走到你们脖颈处,届时五臟衰竭,痛入骨髓,继而毒发身亡,嘖嘖嘖,那模样,想必是很惨的。”萧万平微微笑著,继续捧起茶盏饮了一口。 此时,雷凡站了出来:“陛下,我等既然已经表明態度,效忠於你,为何行此不义之举,难道不怕天下人非议?” 萧万平冷笑著回道:“比起天下人非议,朕更在意的是,诸位是否真心效忠?” “你们都是卫臣,谁敢保证你们不会在背后给朕使绊子?” “你...”雷凡有些气怒,但又不敢说太多。 一拂衣袖,萧万平继续道:“尔等也不必太过忧虑,一个月后,若安分守己,没闹出什么事,朕自然会给你们解药。” 一眾官员你虽然又急又怒,但此刻性命握在萧万平手里,哪还敢说什么激烈话语。 “陛下,微臣必定不负皇恩。” 礼部尚书率先跪在地上,再度表態。 他那颤抖的白鬍鬚,正述说著心中对死亡的无限恐惧。 “微臣定不负皇恩。” 身后的百官,也跟著跪下宣誓。 “好了!”萧万平扶著双膝站起。 “都回去吧,从明日起,照常点卯下卯,这一个月,看诸位大人表现了!” 说完,萧万平袖袍一挥,离开大殿。 “恭送陛下!”群臣不敢有丝毫无礼。 回到寢殿后,萧万平神色有些激动。 “初老,去,把六部尚书写的降书,拿给朕!” “遵旨!” 初正才领命离开。 见此,鬼医不禁出言问道:“陛下可是有发现?” “有,而且发现不小!”萧万平眼里闪著精光。 他坐了下来,抄起茶盏便往嘴里去灌。 白瀟鲜少见到他激动成这样。 “那你快说说,发现什么了?”他忍不住出言问道。 “来不及说了,老白,接下来,就是你的事了。” 双手环抱於胸前,白瀟无奈摇头一笑:“说吧。” 隨后,萧万平说出自己的安排! 听完,白瀟刚想说点什么,旋即想到杨牧卿性命危在旦夕。 只好点头应承。 但隨后,他不忘嘱咐初絮衡:“保护好陛下,在我回来之前,不要离开他身边,还有水桶,让它守在门口。” 虽然军中內奸已除,但这毕竟是在卫宫,保不齐哪里冒出一些余孽,尤未可知。 “老白,你放心去,有我呢!”初絮衡拍著胸膛保证。 “嗯。” 说完,白瀟一个闪身,消失在寢殿中。 ... 入夜,雷凡在书房里,捧著一卷书册,可他愣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烛火摇晃,將他身影映照在门上。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 “进来!” 一个身躯有些佝僂的老者,进了房中。 他是雷府管家。 此时手上正端著一碗热腾腾的鸡汤。 “老爷,夜深了,还不睡?” “我还要处理一些事,你先出去。” “那这碗汤...” “放这吧。”雷凡朝桌上示意。 “是!” 管家將鸡汤放在案桌上,刚要离去。 雷凡却又出言:“门口还有炎兵吗?” “回老爷话,府邸依旧被重重围著!”管家转过身,恭敬答道。 闭上眼睛,雷凡双拳微攥,嘴角牵起一丝狠意。 几息过后,他方才睁开双眼:“知道了,我要处理要事,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准进来。” “是,老爷!”管家隨即离开。 他也跟著吩咐守在门口的侍卫:“守好房门,谁都不准进!” “是!” 看著管家离开的背影,雷凡不自觉撩起袖子,看了一眼手臂上的暗绿色的血条。 他嘴角微动,似乎在犹豫,又似乎在苦想。 “刘苏啊刘苏,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嘴里自言自语著。 紧接著,他眼神逐渐坚定,又像是看透了什么。 “难道,你真的那么聪明?” “既如此,那就为你的聪明,付出代价吧?” 说完,他搁下书册,豁然站起。 雷凡吹灭了烛火,借著天窗透下来的微弱亮光,去到了书架旁。 他熟练摸索到了第三个格子,將上面的书尽数取下。 紧接著,雷凡在墙壁上某个特定位置,敲了五下。 三下重,两下轻! “轰隆” 一整排书架,立刻被分为两半,露出一条暗道。 雷凡小心翼翼看了门口一眼,迅速闪身钻入。 隨后书架恢復原样。 而此时,屋顶有一人,也听到了动静。 自然是白瀟。 不由分说,他立刻跃下屋顶,去到了门前。 守门的四个侍卫,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便已经失去了知觉。 他们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何谈警告。 白瀟轻手打开房门,迅速將四人拉进屋中,堆放在屏风前。 如此,既不会被过往的雷府之人看到,雷凡出来,也不会立刻发现。 他自己,则扫视了一眼周遭,目光落在那书架上。 见有个格子的书,被尽数取下,隨意放在案桌上。 白瀟立刻断定,方才那“轰隆”声,只能是这书架发出的。 想到此,他毫不犹豫纵身一跃,跳上了离书架最近的房梁! 时间推移,白瀟一双眼睛,死死盯著那书架。 终於... 轰隆声再度响起。 白瀟立刻警觉,身形儘量往书架的视野盲区躲。 雷凡从里头走了出来。 他手里还拿著一个绿色瓷瓶。 先是恢復了书架,再將案桌上的书册,放回格子上。 雷凡迅速坐到案桌边,重新点燃了烛火。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绿瓶上,根本没有发现房樑上的白瀟,以及倒在屏风前的护院。 “砰” 一声脆响,雷凡打开绿瓶盖子。 隨后拿过旁边茶盏,往里头倒了一杯水。 紧接著,他刚要將绿瓶里头的东西,倒向那杯水。 白瀟如闪电一般,从他头顶倏然落下。 第1493章 確实是 雷凡刚察觉到头顶一凉,右手立刻握拳,想要反抗。 可不知为何,他並没举起手。 只是坐视白瀟將手中绿瓶夺走。 以白瀟修为,他出手如闪电,雷凡根本反应不过来。 “唰” 白瀟夺过绿瓶,身形落到了雷凡前头,背对著他。 下意识的,雷凡退了几步,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你...你是谁?” 白瀟手中拿著那绿瓶,缓缓转过身,微微笑著看著雷凡。 “是你?” 雷凡自然是知道白瀟的。 太平帝身边的老僕,早上在太和殿刚见过。 “雷尚书!” 白瀟晃动著手中那个绿瓶,笑著说道:“你倒沉得住气啊,我从你回到家中,便躲在了屋顶,一直到现在,你才去拿解药,这可不像一个普通文人该有的心性。” 雷凡嘴角略微抽搐,眼里掠过一丝寒芒。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白瀟冷笑著道:“那咱们来说说,你听得懂的。” 隨后,他指著身后那排书架:“这书架后边,想必另有空间吧?” “什么另有空间?”雷凡假装满脸困惑。 “別跟我装傻,你方才出来,我看得清楚,说吧,那秘影堂堂主,是不是就躲在里头?” “堂主?”雷凡立刻摇头:“壮士误会了,老夫的確在这里头设了一间密室,为的,只是收藏一些古玩字画,防止贼人盗取罢了,並没有藏人?” “是吗?”白瀟自然不会相信,他缓缓走到雷凡面前。 隨后猛然抽出寒铁宝剑,横在雷凡脖子上。 “秘影堂堂主不在里头,那你这解药,又是哪来的?” 雷凡嘴巴微微一动,隨后回道:“不瞒壮士,这密室里头,还藏著一些清毒败火的稀罕药材,老夫今早中了碧落黄泉,心想著,能否用这些药材压一压药性,仅此而已。” 白瀟朗声一笑:“你倒是巧舌如簧,不愧刑部尚书之名。” “壮士,老夫句句属实,不敢隱瞒。” “是与不是,打开密室便知。”白瀟宝剑朝前一送,示意雷凡打开密室。 雷凡还是站著不动,心中挣扎。 白瀟不想浪费时间,长剑一抖。 “你想死?” 感受著剑尖的森寒,雷凡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嘴唇乾裂。 “壮士,我开便是,我开便是...” 他转过身,依旧將那第三个格子的书册取下。 白瀟眼睛紧盯著,发现他动的那个格子无误,心中戒心稍稍一松。 还是敲了五下那墙壁,书架再度被移到两旁,露出那个暗道。 白瀟將手中绿瓶藏於怀中,吹燃火摺子。 “进去!” 雷凡无奈,只能缓缓挪动著脚步,走进暗道。 通道並没七转八绕,只是径直往下,通向密室。 走了约莫三丈远,白瀟便见一间不大不小的密室出现在眼前。 这密室长约四丈,宽三丈。 四周摆著各式各样的架子。 架子上,果然摆著各种奇珍异宝,书画古玩。 借著微弱火光,白瀟迅速扫视了一眼周围。 除了木架子以外,果真没有藏人! 见此,白瀟眉头一锁。 莫非雷凡说的是真的? 可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下一刻,他的目光锁定在墙角处一处木架之上。 那里,堆放著各种不同顏色的瓶子。 其中,最上面的瓶子,跟雷凡方才拿出的,看上去一模一样。 “壮士,老夫没有撒谎吧?这里头哪有什么秘影堂堂主?” “少废话!”白瀟押著他,朝墙角走去。 “这些瓶子里头装的什么?” “老夫方才说了,只是一些珍贵药材,没什么特別的。” 白瀟冷冷盯著他,雷凡却是不敢与之对视。 见此,白瀟心中有数。 他隨手在架子上,扯过一个装著物件的布袋,將那些绿色瓶子,尽数装入。 隨后,他再度看了一眼四周,確认没有藏人之处后,方才挟持著雷凡,走出了密室。 回到书房,白瀟押著他。 “走!” “壮士,你这是要带我去哪?” “休要多言,跟我走便是。” 白瀟自然不会与他多说。 当务之急,是验证绿瓶里头装著的,究竟是不是碧落黄泉的解药。 他自然不会將雷凡,独自留在这里。 至於秘影堂堂主下落,倘若这些真的是解药,倒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雷凡丝毫不敢反抗,被白瀟推著,走出了府邸。 中途自然遇到雷府的护院,他们见到雷凡被宝剑横在脖子上,哪敢上前。 白瀟甚至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出了大门。 门口,都是炎国守军。 乍然见到白瀟挟持著雷凡走出来,先是一愣。 他们刚要抽出佩刀,但为首那人,认清了白瀟模样。 “住手,这是太平帝老僕!” 他上前朝白瀟一拱手:“敢问白老,这...发生了什么事?” 白瀟进雷府,以这些人的本事,是绝计发现不了的。 “这人有问题,我要带他进宫一趟,烦劳你们加派人马,將雷府团团围住,一个人都不要放出来。” “没问题!”那將领一拱手,毫不犹豫应承。 “有劳!” “白老,请!” 带著雷凡,进了皇宫,三使早已在等候。 白瀟將他交给三使,逕自去见了萧万平。 “老白,怎么样?” 见他进门,初絮衡迫不及待问道。 白瀟先是饮了一口茶水,隨后从怀中掏出那个绿瓶。 “先生,你先看看,这是不是碧落黄泉的解药?” 见此,萧万平眉目一扬,目光落在鬼医身上。 接过绿瓶,鬼医拨开木塞子,先是用手轻轻將里头气味拨到鼻子前。 闻了几下,他微微点头。 “师叔祖,到底是不是?”初絮衡追问。 鬼医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道:“絮衡,去我房中,把药箱取来。” “嗯。” 初絮衡立刻拔腿出殿,片刻后带著鬼医药箱返回。 从里头取出一张黄白色的纸,鬼医又顺手將灯台上的火油,倒了一些在纸上。 隨后,他將绿瓶里的药粉,倒了些许到旁边的茶盏里,將它溶在清水中。 最后,他將那些水倒在了那张纸上,覆有火油之处。 萧万平静静看著这一切。 几息过后,他见那些火油逐渐变蓝,最后转变成红色。 “是碧落黄泉的解药!”鬼医长出一口气。 第1494章 生擒逼问 “师叔祖,你確定?”初絮衡还是有些不信,这碧落黄泉的解药,这么快就拿到了? “应该不会差!”鬼医点了点头:“这解药里,有极地血蟾酥,它遇上油脂便会泛蓝,確实无误。” 眾人的目光落在那张黄白纸上,再次確定上头確实泛著微微蓝色。 “陛下,你真是绝了,你怎么知道雷凡身上有解药?”初絮衡睁著大眼追问。 萧万平双手一摊,摇头一笑:“因为秘影堂堂主,比你想像的,离我们更近!” 说完,萧万平心情大好,纵身长笑。 他从椅子上站起:“老白,雷凡在哪?” “就在外头丹墀,三使亲自看押著。” “走,去会一会这刑部尚书!” 眾人跟著萧万平出了殿门。 刚走到一半,萧万平便见三使站在丹墀上,周围上百护卫,將雷凡五花大绑,看守得严严实实。 又走了几步,眼看距离雷凡越来越近,萧万平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 “等等!” 他骤然停下脚步,挥手阻止了眾人步伐。 “陛下,怎么了?”初絮衡问道。 “不对,有些不对!”萧万平凝眉沉思。 “哪里不对了?” “这解药,似乎来得太过顺利了!” “太过顺利,什么意思?”初絮衡一时没想明白。 白瀟和鬼医,立刻反应过来。 “陛下,你是说,这雷凡是故意將解药暴露给我们的?” 萧万平眼里满是寒芒,隨后道:“老白,你將取得解药的整个过程,说与我听,记住,不要遗漏任何一个细节。” 见他神色凝重,白瀟也没有懈怠。 他一边极力回忆著,一边將事情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听完,萧万平深吸一口气。 “我明白了,这些人,还想故技重施,呵呵...” 他冷笑一声,不待他们追问,便招手將金使叫来。 “陛下!”金使到了萧万平面前,行了一礼。 “可曾搜过身了?”萧万平开门见山问道。 “回陛下话,全身上下都搜过了,並没什么异常。” “没有暗器毒针之类的?” “这个...”金使转头看了一眼雷凡:“陛下,暂未发现。” 萧万平似乎对这个回答有些不满意。 他眯著眼睛,双手拢在袖子里。 眼睛盯著被绑缚著,跪在地上,垂著头的雷凡。 须臾,萧万平出言:“去,把他头髮全部剃光,还有,身上衣物全部脱掉。” 此话一出,惊掉了初絮衡的下巴。 “陛下...这是为何?” “先別问,照做便是,反正將他身上能藏匿东西的衣物,尽数解除!” 金使身为无相门五行使,自然知道萧万平担心的是什么。 “遵旨!” 金使领命下去。 隨后根据萧万平吩咐,对著雷凡那头浓密的华发,开始下手。 “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身体髮肤,受之父母,尔等为何如此,为何如此啊?” 雷凡拼命挣扎著,奈何似乎气力不够,始终挣脱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著无相门徒,將他满头华发剃了个乾净。 紧接著,无相门护卫卸了他身上的绳子,顺道將他衣服除了去。 “士可杀,不可辱,刘苏,你乾脆杀了我,杀了我...” 雷凡如一头困兽,不断挣扎著。 奈何被四五个护卫死死控制著。 金使走到萧万平面前,拱手稟报:“陛下,衣服已经除去!” “你再去仔细检查一下他剃下来的头髮,还有那些衣物,看是否有藏东西?” “是!” 金使迴转,命人举著火把,对著那些毛髮衣物再度检查起来。 而雷凡,只能继续咆哮著。 “刘苏,我都答应效忠了,为何如此待我,为何?” 掏了掏耳朵,萧万平高声回了一句:“別吵,一会儿会让你死个明白!” 初正才走到萧万平身边,低声说道:“陛下,你是怀疑,这雷凡受了秘影堂堂主指使,故意暴露解药,而后寻机接近你,好行刺杀之举?” “这不是他们惯用手段吗?”萧万平笑著反问。 犹记得在二虎山中“巨兽”现,周双变故意假装生擒了秘影堂密谍,好让他接近萧万平,再刺杀於他。 “这就是秘影堂堂主的手段?”鬼医捋须凝思,似乎有些不信。 萧万平微微一笑:“看著吧,其实我心中大概有了定论。” 盏茶过后,金使命人捧著那些头髮和衣物,走到萧万平跟前。 “启稟陛下,这些衣物属下已经仔细检查过了,没什么异常。” “没有?” 萧万平还是有些不信。 “难道朕真的猜错了?” 初絮衡紧跟著出言:“陛下,金使是无相门五行使,对这搜身之事,最擅长不过,他说没异常,应该就没什么异常。” 这句话,萧万平是认同的。 不仅他认同,连一旁的初正才和鬼医,也同时点头。 但,萧万平话音一转:“话虽如此,但有些东西,倘若超出金使认知,他自然是无法发现的。” 眾人面面相覷,都知道萧万平能说出这句话,心中便有决断了。 蹲下身,萧万平拿过火把,开始亲自检查起那些衣物。 “刘苏,有种杀了我,休要如此辱人,刘苏...” 虽然是黑夜,但周遭都是人,雷凡被这等“坦诚”相见,自然是又羞又急又怒。 他不断疯狂喊著。 萧万平恍若未闻,只是低头细细查看。 “你们觉得,倘若雷凡双手双脚被缚,身上有毒针暗器,他会藏在什么地方,关键时候才能放出?” 金使立即拱手回道:“陛下,这个属下已经想到,这个地方,除了鞋子之外,属下想不到还有哪些位置。” “而这鞋子,属下已经检查过,连靴底也被切开,並未发现藏有毒针暗器。” 听到这话,萧万平抬头看著金使。 “这么说,你重点放在了鞋子上。” 二虎山刺杀,那个密谍毒针暗器就是装在靴底(详见1243章),以秘影堂手段,这次若真的如萧万平所想,绝不会使用重复伎俩。 “正是,当然,其余地方,属下也仔细检查过,確实没发现。” 微微頷首,萧万平没有多说什么。。 但他也没放弃,继续捣鼓雷凡的那些衣物。 第1495章 破解巧妙机关 “咦?” 突然,萧万平眉头一拧。 “陛下,有何发现?”初絮衡立刻凑上前。 “这一身衣物,是官服啊。” “是官服没错。”金使隨即回道。 “今日上太和殿,雷凡尚且穿的,是便服,为何回到家中,反而穿上官服了?”萧万平意味深长说了一句。 经他一提醒,金使立刻恍然。 “官服相对於便服来说,多了一样东西!” “玉带!!” 萧万平身边的人,几乎都同时开口。 旋即,金使立刻出言:“陛下当心!” 紧接著,他小心翼翼拿起那条玉带,重新检查。 “陛下,这玉带前头的宝石,属下已经检查过,並无针孔之类,而且这宝石也是缝死的,无法活动!” 萧万平似乎已经洞穿了雷凡的把戏。 他淡淡一笑,道:“把玉带给我吧。” “陛下,这...”金使犹豫。 现在他们的猜测,雷凡之所以穿著官服被抓,是因为身上要多带上一条玉带,若是便服,佩戴玉带,太过惹眼,一眼就会被发现。 因此,所有人都知道,这玉带八成有问题。 给萧万平,太过危险。 “放心,朕有分寸!”萧万平自信一笑。 金使无奈,只能小心翼翼將玉带递了过去。 萧万平左手拿著,右手轻轻在整条玉带上轻抚过去。 下一刻,他眉头一扬。 “火把!” 初絮衡举著火把,靠近玉带。 萧万平的目光,死死盯著玉带正中间那块玉石。 隨后,他呵呵一笑,看了雷凡一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金使,你不觉得,这玉和带子之间的缝隙,有些大吗?” 眾人凑上前,近距离看著。 这才发现,果如萧万平所言。 这块玉石镶嵌在腰带上,可却有一个铜板厚度左右的缝隙。 “六部尚书腰带,都是尚衣局监製,歷经多道工序,重重核验,做工不可能如此粗糙。”萧万平解释道。 “这玉石有问题!”初正才脱口而出。 听到这里,金使隨即躬身请罪:“陛下,属下老眼昏花,一时没发现这么大的破绽,请陛下恕罪!” 听到这话,萧万平这才想起,金使平日里读信观书,似乎都拿得很远。 这才反应过来,他应该是老花了! 难怪了。 这也能解释,为何堂堂无相门五行使之首,这种漏洞怎会没发现。 深夜里,光线昏暗,又视力不行,金使的確很难察觉。 “无妨!” 萧万平摆了摆手,隨后目光重新落在那玉带上。 “陛下!”初絮衡出言:“就算这玉石和腰带之间有缝隙,这又能说明什么?” 举起玉带,萧万平继续道:“这玉石所在的腰带背后,比別处略微厚实了些,若朕所料不差,这其中猫腻,就在此处。” “猫腻?到底什么猫腻?”初絮衡自语著,眼光不离腰带。 萧万平笑而不语,但四处环顾了一下。 “水桶呢?” 听到呼唤,始终在眾人背后的水桶,立刻窜了出来。 隨后,萧万平在它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水桶点了点硕大的脑袋,隨后用嘴巴,小心叼著那玉带,走到了丹墀另一侧,距离眾人二十丈处。 “陛下,你是想用水桶触发玉带机关?”初正才立即反应过来。 “不错,朕猜,这玉带里藏著的,不是毒雾,便是毒液了!” “为何不能是毒针?”初絮衡不解。 “首先,这玉带柔软,没有丝毫硬物,毒针想要射出,需有铜管之类的硬物装载,这种伎俩是瞒不过金使三人的。” “其次,有老白在,毒针未必能伤得了朕。” 听完,初絮衡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萧万平朝水桶一挥手,高声说道:“水桶,动手吧。” 听到声音,水桶將玉带扔在地上,摊开。 紧接著用下顎对准那玉石背后的腰带,那处稍微厚实些许的地方,轻轻一压。 “噗” 一声奇怪的闷响发出。 那玉石缝隙,立刻喷发出大量红色烟雾! 这些烟雾,不是缓缓飘出,而是如箭矢一般,成圆柱形迅速朝四周溅射。 速度之快,令人防不胜防! 及至喷向四周三四丈,烟雾方才停下,缓缓瀰漫开来。 水桶立刻张开大嘴,將这些烟雾一股脑吸进了腹中。 眾人见了,不由脊背发寒。 若是方才萧万平靠近雷凡,这等无孔不入的毒雾,在水桶不在身边的情况下,白瀟能否抵挡得住,还是个未知数。 想到此,白瀟不由眼睛一眯,心中倒吸了口气。 他能挡掉暗箭,能挡掉毒针,也能挡掉暗器。 但烟雾齐喷,瞬间便將方圆三丈之內笼罩,他还真是没把握,能让萧万平全身而退。 拍了拍手上灰尘,萧万平心中鬆了口气。 “果然,如朕所料!” 雷凡见腰带机关被破,登时心中绝望。 他无力垂下脑袋,甚至连叫喊都已经停下。 “陛下!”初絮衡嘴巴尤为合上:“你是怎么知道这机关的?” 萧万平笑著解释道:“雷凡做好了准备,他知道双手双脚必定会被绑缚,既然鞋子没问题,那浑身上下,能动的,只有脑袋,腹部,还有鞋子了。” “脑袋被剃了个光,鞋子又没问题,那就只能在腹部上做手脚了。” “这腰带机关,甚是精妙,將它繫紧在腰腹上,只要腹部用力撑大,压力之下就能触动机关,从玉石下的缝隙喷出毒雾。” 听完,眾人总算明白了机关原理。 金使也心有余悸,眼睛眯成一条缝,犹自看著远处那条腰带。 “玉石后边,厚实了些许,想必就是装著毒雾了。” “不错,一旦腹部用力撑大,此处便会受到挤压,毒雾隨之喷出。” 金使嘆了口气:“这等机关陷阱,属下確实没见过。” 眾人驻足片刻,消化完了机关一事后,鬼医出言:“看来,这雷凡果然和秘影堂堂主,有所勾结。” 初正才也捋须附和:“他应该是受那堂主指使,来刺杀陛下的。” 不置可否一笑,萧万平看了两人一眼。 “是与不是,一会儿朕,会慢慢揭开。” 他拉了拉身上衣袖,看著垂头丧气的雷凡一眼。 “走吧,去跟他聊一聊。” 第1496章 奏摺和降书 破解了雷凡腰带的机关,眾人这才放心去到他跟前。 饶是雷凡浑身上下一览无余,白瀟一双眼睛,还是死死盯著他,以防万一。 萧万平朝鬼医示意了一眼。 后者拿出那绿瓶,兑了一杯水,强行灌入雷凡口中。 眾人不语,只是静静等著。 过得片刻,鬼医朝护卫示意。 后者將雷凡袖子挽起,火把靠近。 鬼医上前看了一眼,见那三条暗绿色的血线,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立刻回到萧万平身边。 “陛下,这是碧落黄泉的解药,没错。” 鬼医给了肯定答覆,萧万平自然不会怀疑。 隨后,他立刻招手,让金使上前。 “陛下!” 將绿瓶交到他手中,萧万平低声出言:“即刻派上两名精锐,將这解药,连夜送去给兰穆,不得耽误。” 兰穆,便是杨牧卿的化名。 金使是知道的。 “遵旨!” “还有,传朕旨意,命他不得再贸然发动进攻,朕即刻便北上,夺回渭寧!” “是,陛下!” “去吧。” 金使隨即离去。 终於,萧万平的眼睛,落在了雷凡身上。 “说吧,这碧落黄泉的解药,你哪里拿的?秘影堂堂主,你俩是如何见面的,他又在哪里?” 雷凡缓缓抬起头,死死盯著萧万平的眼睛。 “你是怎么发现我要刺杀你的?” 萧万平笑著答道:“很简单,碧落黄泉一个月后才发作,你为什么这么著急就拿出解药来?” “朕刚杀了一个於永,如此风口浪尖,即使你有解药,更应该小心行事才对,这么急切,不就是为了靠近朕吗?” 雷凡恶狠狠盯著萧万平:“就凭这点?” “当然还有。”萧万平看向白瀟:“老白方才跟朕说了,从房樑上下来,夺取你的解药时,见到你右手下意识握了个拳,而后迅速鬆开。” “朕猜,你应该是感受到了危险,本能想要反抗,但理智又让你放弃了,你这么做,不就是故意被老白生擒吗?” “你知道一旦解药出现,老白一定会將你带到朕的身边,是不是?” 听到这里,雷凡冷笑一声:“简直胡说八道,我哪有那么聪明?” “有,你有!” 萧万平笑容骤然收敛,隨后抬著手,指著雷凡那光禿禿的脑袋。 “因为你表面是刑部尚书,实际上,你,雷凡,就是秘影堂堂主,朕说的对不对?” 此话一出,眾人尽皆大惊! 空气仿佛凝固,时间也恍若静止。 除了鬼医和白瀟等人知道萧万平具体计划之外,几乎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萧万平所说之事。 足足盏茶过后,雷凡眼神从方才的惊怒,变成平淡。 “刘苏,你疯了吗?我只是一个文官,怎么跟秘影堂堂主扯上关係了?我看你是患了失心疯了吧?” “呵...”萧万平冷笑著道:“嘴硬没用,那救不了你!” 初絮衡也有些不信,他低声说道:“陛下,会不会搞错了?” 一旁的归无刃也上前拱手道:“陛下,他这样子,能是秘影堂堂主?” 初正才朝两人看了一眼,制止他们的话:“陛下自有决断。” 雷凡挪动了一下身子,高声说道:“那老臣倒想听听,一向聪明绝顶的太平帝,是如何將我当成秘影堂堂主的?” “那好,朕便当著眾將士的面,揭开你的面具!” 萧万平转身,看了眾人一眼,开始说道:“首先,你已经看穿了,今日朕在太和殿,又是让你们写降书,又是让你们喝毒酒,为的无非就是找出碧落黄泉的解药,顺带揪出秘影堂堂主,所以你將计就计,用解药来靠近朕,这是一点。” “这也是为何朕说你很聪明的原因。” “其次,朕听卫帝的贴身太监提起,每当秘影堂需要帮衬,卫帝都会让你去找刑部帮忙,这,太不合理了。” 雷凡斜著眼反问:“刑部有缉盗捉凶之责,某种意义上和秘影堂事务相通,有什么不合理的?” “就算如此,卫帝也不可能屡次让你去找刑部。” “陛下,为何?”初絮衡追问。 “因为秘影堂是卫帝手上最锋利的一把利器,他不可能允许这把利器,和別人有所交集,特別是朝臣百官。退一步讲,一两次协作也就罢了,但每次都是刑部,卫帝难道就不怕利器旁落,为奸人所用?” “后来,朕想通了,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刑部和秘影堂,若只是一个人在负责,而这个人,倘若是秘影堂堂主的话,那这一切也就说得通了。” 听到这里,眾人眼睛一亮。 “对啊!”初絮衡一拍手:“是这个逻辑没错,秘影堂堂主,倘若和刑部尚书是一个人,那卫帝自然就不会顾虑什么。” 初正才捋须,和鬼医对视一眼,两人均重重点头。 白瀟也似乎明白了萧万平布下这一切的原因。 可雷凡似乎还是不服,他冷哼一声:“就凭这点臆测,你就断定我是秘影堂堂主,未免太儿戏了些?” “没有实质证据,朕自然不会轻易下定论。” 隨后,他朝初正才看了一眼。 后者点头,从怀中掏出早已准备好一份奏摺,还有一份降书。 接过这两样东西,萧万平扔到雷凡面前,冷笑著问: “这份奏摺,是你先前呈奏给卫帝的,这份降书,是你今日在太和殿写下的。” 说完,萧万平蹲下身,盯著雷凡的眼睛。 “朕问你,为何这奏摺上的字跡,和这降书,完全不一样?” 闻言,一旁的木使立刻捡起那两样,看了一眼。 “果然,奏摺和降书,都出自雷凡之手,字跡却是浑然不同。” 鬼医脱口而出:“那是因为,雷凡心虚了!” “不错!”萧万平接过话:“朕事先让人放出风声,说在卫帝寢殿,找到了一个暗格,里头装的,都是卫国近期的机密情报。” “雷凡可以確定,他將秘影堂公廨里的信件,全部付之一炬,不留丝毫,但他却无法確定,朕在那暗格里,究竟有没有找到他写给卫帝的密信?” 初絮衡再问:“陛下,这跟奏摺和降书字跡不一样,又有何关联?” 第1497章 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萧万平缓缓解释道:“身为秘影堂堂主,隨意改变自己书写字跡,恐怕不是什么难事。” “正因为他担心此前书写的密信,被朕发现,所以在降书上,他才用了不同的字跡,可他却没想到,朕挖出了他的奏摺,对比之下,雷凡立刻就露出了马脚。” “心虚的马脚!”萧万平补充了一句。 此话一出,雷凡不自觉垂下头去,闭上双眼,微不可见地嘆了一口气。 初絮衡似懂非懂,似在自语:“所以,雷凡只顾著將字跡和此前密信区分开来,却忘了,字跡必须要和奏摺上一模一样!” “然也!”萧万平讚赏看了初絮衡一眼,话音一转:“但有一点,你说错了,他並非忘了,而是做不到!!” “做不到?”初絮衡有些困惑。 萧万平继续道:“朕猜,写给卫帝的密信,才是雷凡原本的字跡,而写奏摺,只是他隨意改变的字跡,毫无章法,他並非没想到,写降书时要做到和奏章上的字跡一样,而是他自己也忘了,此前写的奏摺,究竟用的什么字跡!!!” “原来如此!”初正才恍然大悟:“以秘影堂堂主的能力,的確不可能疏忽这点,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做不到。” “不错。”萧万平点头回了一句。 “陛下,您怎么知道的?”木使不禁发问。 萧万平回道:“朕从进奏院拿来百官奏摺,发现了雷凡先前的那些奏章,几乎每一份,字跡都不一样,就算是命手下官员代写,也不可能每次都换人吧。” “所以,朕看完雷凡的奏摺,就察觉到这人,必定有问题。” “果然,朕一放出暗格的消息,雷凡立刻露了马脚。” “他写给朕的降书,又是另一种字跡。” 这番话,也解释了眾人的疑惑。 初絮衡冷笑著看了一眼雷凡。 “但你没想到,暗格的消息,是假的吧?” 雷凡不去看初絮衡一眼,他冷眼瞧著萧万平。 “既然你没有秘影堂堂主手书,就凭这些狗屁不通的逻辑,便断定我是秘影堂堂主?” “你还不服?”萧万平收敛笑容。 “自然不服!” 闻言,萧万平眼里闪过一丝寒芒。 “哼,困兽犹斗,你们秘影堂,还真是意志坚韧。” 雷凡撇过头去,不屑闭上眼睛。 萧万平也不在意,笑容重新露出。 “雷凡,你可还记得,今日在太和殿上,你的反应?” “我的反应?”雷凡重新抬起头:“我有什么反应?” “朕杀了於永时,每个人脸上都是惊惧之色,唯独只有你,丝毫不怯,满是愤慨。” “这可不是一个耄耋文官该有的反应!” 雷凡迎上萧万平的目光:“这些细节,你都能注意到?” “那是当然,细节决定成败,朕一向相信这点。”萧万平淡淡一笑答道。 雷凡冷哼一声:“那也只能说明老夫的胆子,比別人大一些罢了,有什么奇怪的。” “那好!” 萧万平脸色一变,猛然拔高声音:“朕最后问你,为何你听到中了碧落黄泉之毒时,朕什么都还没说,你就率先擼起袖子了?” “这难道不是说明,你对碧落黄泉了如指掌,知道中毒时,会有三条暗绿色血线?” “不得不说,你非常狡猾,若非关乎自己性命,你不会乱了方寸,露出此等马脚!” 说完,萧万平袖袍一挥,站起身。 雷凡眼珠子左右转动著,开始喘著大气。 他完全没想到,那时候萧万平就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 自己在朝堂上的一举一动,尽皆落在他眼中。 此时,雷凡已经变得无比坦然,不再有任何掩饰。 “仅从別人口中一些杂乱无章的头绪,还有一些微不足道的细节,就能推断出我是秘影堂堂主,刘苏,四殿下说得对,我还是轻视你了,可惜,可惜了...” 说到最后,雷凡重重嘆了口气。 “可惜什么?”初絮衡朝前一步逼问。 “可惜...我还是自负了些,就差那么几步,我就能將你杀死!” 说到最后,雷凡如野兽般,突然朝萧万平怒吼著。 旁边的侍卫,自然是紧紧將他拉住。 一旁的白瀟,也暗暗凝神戒备。 萧万平再度出言问道:“朕在朝堂上大费周章,你是不是早就看穿了朕的意图?” “不错,杨牧卿身中碧落黄泉之毒,他对你来说,尤其重要,四殿下便和我商量了对策,欲藉此事,置你於死地。你要的,无非是解药罢了。” 此时灭卫大局定下,萧万平也不在乎,这些亲卫是否知道杨牧卿是否还活著。 “呵...”萧万平扬嘴一笑:“但你没想到,朕也知道,这番折腾你必定能看穿,朕只不过陪你演戏,给你一个机会,拿出解药罢了。” 此话一出,萧万平终於击溃了雷凡的心理防线,他露出了狰狞面目。 “你...呃啊...刘苏,你夺我卫国河山,杀我君上,不得好死!” 归无刃和邓起对视一眼,浑然没有理会雷凡的疯狂状。 他们走到萧万平面前,拱手问道:“陛下,他说军师...也中了碧落黄泉之毒?难道军师还活著?” 转过身,萧万平看著惊诧无比的两人。 “这件事,若有疑问,可去问三使!忠於朕的人,朕自然不会真的下手!” 这句话,表面上是跟归无刃和邓起说的。 实际上,更像是萧万平对自己的告诫。 “太好了,太好了...”邓起眼里激动,闪著泪光。 归无刃也是无比振奋,两人相视一笑。 可下一刻... 眾人分神之际,雷凡的身体,突然诡异一抖。 他如泥鰍一般,从一眾侍卫手上挣脱滑落,朝萧万平猛然衝去。 “陛下当心!” 白瀟早有戒备。 不管雷凡是谁,修为如何,此时被绑缚了双手双脚,根本不是白瀟对手。 在他身躯即將到达萧万平跟前时。 白瀟毫不犹豫,刺出一剑。 “噗嗤” 宝剑贯穿雷凡心口,从前胸到后背。 鲜血顺著他的嘴角流下,脸上青筋暴起,雷凡恶狠狠盯著萧万平。 “刘...苏,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第1498章 真正杀招! 头一侧,雷凡气绝! 也算一代梟雄,堂堂秘影堂堂主,就这样死在自己的自作聪明之下。 萧万平看著他的尸身,眼神有些萧索。 这些人,可都算得上忠诚义士,只是阵营不同罢了。 挥了挥手,萧万平淡淡说道:“把他厚葬了吧。” “是,陛下!” 一干侍卫刚要上前去拖拽尸身,他们並未见到,雷凡嘴巴动了两下。 嘴里发出两道“咯吱”声响,几不可闻。 “什么声音?” 可白瀟听到了。 在场的人,只有他听得到! 见他神色凝重,停下了脚步,初絮衡不禁问道:“老白,没什么声音啊?” “不对,有声音!”白瀟转过身,盯著雷凡尸身。 他瞳孔逐渐放大:“好像是从他身上发出来的。” “咕嚕” 紧接著,又是一道奇怪的声音响起。 “他的腹部!” 白瀟清晰地听到了。 隨后,他立刻反应过来。 “快走!远离这尸身...” 二话不说,他拉著萧万平,疯狂朝丹墀外头跑去。 同时,他紧紧张开双手,將萧万平护在身后。 “嗷” 突然,一旁的水桶冲天而起。 它似乎也感觉到了危险,身躯逆著眾人,落到了雷凡尸身周边。 隨后,它二话不说,將雷凡尸身压在身下,迅速盘旋成一个圈,密不透风。 眨眼过后,水桶身下传来一声巨响。 “轰” 萧万平只觉大地甚至微微震动了几下。 水桶硕大的身躯,竟然在巨力作用下,被炸离地三尺高,才又重重落下。 “嘶嘶” 它不断吐著信子,显得非常急躁。 身躯时而舒展,时而蜷缩,似乎在极力挣扎,非常痛楚。 而在它腾空三尺的一瞬间,在它身下,雷凡的身躯,已经轰然炸成无数血肉。 那些血肉化成阵阵绿色血雨,朝四周喷溅。 来不及躲闪的护卫,偶有几人,被这些绿色脓液溅到,登时发出阵阵惨叫哀嚎。 “啊啊啊....” 他们在地上打滚,下意识用手抓著身上被溅之处。 几息过后,倖存下来的护卫,登时目瞪口呆。 只见这些同伴,浑身上下的血肉,冒出阵阵浓烟。 连带著刺鼻气味。 不到一刻钟,血肉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具骨架。 这些人,恍若被大火焚烧而亡一般,令人触目惊心。 鬼医刚想上前救人,走了几步,却发现根本来不及了。 被雷凡的血溅到,只有一个结局,就是死! 根本没有救治的机会! 眾人被眼前这怪异的景象,惊得无以復加。 他们怔怔站在原地,一时不知所措。 “先生,快,去看看水桶!”萧万平率先反应过来,立刻出言。 “嗯。” 鬼医点了点头,走上前去。 每迈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踩到地上雷凡溅出来的毒血。 那些毒血,溅在地上,似乎都钻出了个洞,也在冒著烟。 这丹墀地板,都是青石板铺就,足见这毒性之强。 见鬼医到来,水桶乖巧地往地上一滚,露出腹部。 鬼医上前细细查看,却是不敢上手。 片刻过后,他鬆了口气。 旋即朝身边的护卫下令:“快去,提上十桶清水来。” “是,先生!” 鬼医回到萧万平身边。 “怎么样?”初絮衡忧心忡忡。 “老朽也没想到,这灵蛇,皮糙肉厚到这种程度,这毒血,青石地板都能毒穿,在它身上,却愣是没见到伤口。” “可刚才它非常痛苦!”初絮衡还是有些不放心。 “那是因为被巨力震痛了,我见它腹部有些红肿,只要清理完身上沾上的毒液,再敷上一些消肿的药,问题不大。” 听到这些,萧万平心中方才鬆了口气。 初絮衡见水桶此时逐渐平静,也才放下心来。 旋即,萧万平目光落到那几个被毒血溅到惨死的护卫身上。 他缓缓开口:“木使,做好善后,抚恤从优。” “遵旨!”木使恭敬领命。 初正才回过神来,他眯著眼睛,看著被炸成粉碎雷凡血肉。 感慨出言:“看来,这才是雷凡真正杀招!” “是啊!”萧万平背负双手,长出一口气:“朕终究低估他了,怪朕,怪朕!” 萧万平有些自责。 初絮衡出言:“陛下不必自责,你若不在,水桶也不在,死伤只会更多!” “但朕若不在,他也不会动用这等恐怖杀招。” 莫名其妙死了几个护卫,萧万平心中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非也!”初正才捋须出言:“这雷凡早有准备,就算陛下不来见他,他也会想办法让你来的。” “说得在理,只要陛下还关心军师身上的毒,那就一定会找雷凡,確认那是否真是解药,所以,陛下应该庆幸,庆幸水桶刚好也在,这才將伤亡降到最低。” 眾人虽然一番宽慰,但萧万平恍若未闻。 他的注意力,已经在雷凡的手段上。 “看来,他腰带上的那机关,只是麻痹我们,让我们都以为,他已经没了威胁,好让朕放心大胆靠近他。” “这廝,心思手段还真不一般。”初絮衡咕噥一句。 初正才旋即道:“可他为什么不在陛下最接近他时动手,反而在自己临死之时,陛下即將远离他时,才下的手?” 萧万平声音有些萧索,出言道:“谁会对死人还有防备的?” “他知道有老白在,这种方法也未必能成功,只能先让自己將死未死,彻底让老白放鬆戒备,最后动用杀招,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方才那等阵势,白瀟但凡被雷凡毒血溅到,也会身消道殞。 一旦如此,萧万平自然也躲不过一劫。 想到此,眾人心中都有后怕。 “陛下,这秘影堂手段,还真是毒辣,若让他得逞,恐怕咱们都得死!”初絮衡出言。 初正才也点了点头:“好在他多此一举,以死来卸下咱们的防备之心,若早点动手,就算老白能护著陛下,咱们恐怕都难逃一劫。” “不,不是这样的,雷凡並非是想以死来让我们放鬆警惕。” 说话的是白瀟。 此时,眾人这才注意到,一直没有开口的白瀟。 脸色竟然有些铁青! 第1499章 异族秘术 注意到白瀟的异常,萧万平心中一紧。 “老白,你知道些什么?” “雷凡所使用的,是一种秘术,这种秘术名叫『沸血诛魂』,必须身死,才能发动!雷凡主动赴死,才能启用这秘术,並非是为了减少我们的防备之心。” “沸血诛魂?”萧万平满脸困惑,看向鬼医和初正才。 两人都是天机子弟子,见多识广,理应知道这秘术才对。 可两人却是相视一眼,摇了摇头。 “老朽从未听过这种秘术。”初正才率先出言。 “陛下,我也没听过。”鬼医紧跟著道。 “嘶” 萧万平倒吸了一口气:“连你们俩,都不知道这秘术?” “嗯。”两人同时点头。 见状,萧万平登时来了兴趣。 “老白,你是怎么知道这秘术的?” “我还在宗里时,曾听一云游道人提起过,这『沸血诛魂』,並非我中原大地所有。” “你说什么?” 白瀟这番话,让萧万平大为诧异。 “並非我中原大地所有,那是哪传过来的?” 白瀟非常难得地,脸上露出一丝茫然。 他眼角微微抽搐:“那道友跟我说,极荒之地以北,还有另一个世界,那里住著一群异族,他们有各式各样奇奇怪怪的能力,比我们中原高手强上十倍百倍。” “这『沸血诛魂』的秘术,就是那个世界才有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听到这里,眾人总算明白,为何白瀟能有这副行状。 “原本我以为那道人只是酒喝多了,胡乱吹嘘,並未放在心上,现在看来,这个异族世界,是真实存在的。” 白瀟死死盯著地上还未被清理乾净的毒血,心中更加不安。 不仅仅是他,眾人心头也逐渐沉重。 若中原大地外,还有这样一个诡异的世界,万一对方入侵,抵挡得住吗? “这秘术出现,看来是真的了。”初正才也是面色担忧。 初絮衡反倒没怎么放在心上,他还是专注眼前的境况。 “只是不知,这雷凡为何能习得这『沸血诛魂』?” 白瀟点头回道:“这『沸血诛魂』,据说以心头精血为引,熔合七种致命毒物,逆转气血周天,启用时必须本体赴死,引发气血停转,將毕生修为与生命精华在瞬息间压缩至丹田,最终引爆“血髓毒丹”,使肉身化作剧毒血雨爆裂四溅。” “中者立即皮肉溃烂,毒质更会侵魂蚀魄,立即变成一具枯骨。” 听完,眾人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好厉害的秘术!”鬼医不禁脱口而出说道。 初絮衡毕竟年少,关注的点却在別处。 “老白,哪七种毒物才能练成这秘术?” 沉思片刻,白瀟皱眉回道: “好像是...鹤顶红、断肠草、鳩羽汁、腐骨花、尸霜、冥河水,以及蛊母涎。” 鬼医自然知道这些。 听完,他嘴巴微张。 “难怪了,这七种毒物,都是至阴之毒,难怪毒性如此之强!” 这异族的阴影,瞬间笼罩在眾人心头。 “陛下...”初正才朝前一步,刚想说些鼓励的话。 在他看来,得知这异世的存在,极有可能打击到他的抱负。 谁知萧万平却大手一挥,纵声长笑。 “不管这些了,这极荒之地,不是有万里荒漠,不见半滴水源,朕就不信了,这些异族还能踏足我中原不成?” 嘴里这样说著,其实他心中,更加坚定,必须得再加快步伐,一统中原大地。 否则万一他日,异族真的入侵,中原大地各自为战,那只能任人宰割。 “对,陛下说得极是,若这些异族能踏足这里,早就来了,何必等到今天!”初正才附言。 两人一番话,方才稳住了眾人心思。 拍了拍白瀟肩膀,萧万平微微一笑:“老白,咱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呼” 白瀟长出一口气,调整了下心绪。 “我知道。” “行了,不必为这些虚无縹緲的事担忧,收拾一下,去请沈军师过来议事。” 说完,萧万平径直回到自己寢殿。 已经是子时,烛火摇晃。 暖春的风,让人昏昏欲睡。 可萧万平还是强撑著袭来的睡意,脸色凝重。 终於,沈伯章来了。 “陛下,夤夜召见,不知所为何事?” 萧万平挥了挥手,让一干护卫离开,只留下自己人。 “沈老,坐!” 沈伯章拱手坐下。 “我已经將秘影堂堂主杀了。” “什...什么?”沈伯章大感意外:“陛下找出秘影堂堂主了?” “不错,就是那刑部尚书雷凡。” “刑部尚书?”沈伯章眉头皱成一团。 “没想到啊,这秘影堂堂主,竟然是朝中高官,这卫国皇室的手段,还真是出人意料!”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 沈伯章的这句话,让萧万平脑海里灵光一闪,瞳孔骤然一缩。 他猛然直起身子。 “会不会...他也是这样?” “陛下,你说什么?”沈伯章看著萧万平的样子问道。 可他仍然怔怔发呆,恍若未闻。 “陛下,陛下...”初絮衡叫了几遍。 萧万平这才回过神来。 “哦,没什么,想到一些陈年旧事罢了。” 说完,他斟了一杯茶水,饮了一口。 沈伯章继续问道:“陛下接下来,有何打算?” 放下茶盏,萧万平用手敲击著案桌。 “连夜见沈老,是想告诉你,明日整军,北上渭寧!” “嘶,明日就要走?” 距离他承诺给萧万民的时间,还剩三天。 萧万平看上去有些著急。 “不错,明日便走!” “可陛下不是说了,朔风城一应民生防务,需要时间稳定。” “这一点,我已经帮你解决了。” 萧万平朝初絮衡示意一眼。 后者从屏风后,拿出一囊带的绿色瓷瓶。 那是白瀟从雷凡书房中的密室所得。 “今早,我给朝臣都下了碧落黄泉之毒,这些是解药。” “碧落黄泉?”沈伯章眼睛眯成一条缝。 “沈老听过这毒?” “听过。”沈伯章点头。 “那就好。”萧万平也不用多作解释,径直说道:“这些解药,足以控制这些卫国朝臣,朔风城一个月之內,不至於生乱。” 第1500章 渭寧惊变 “那一个月之后呢?”初絮衡还是担忧。 “一个月之后?”萧万平冷笑著重复了一句。 “卫帝和秘影堂堂主已经死了,一个月之后,姜不幻也自顾不暇了,你觉得这群朝臣,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初絮衡一拍脑袋:“对啊!” 他们对萧万平的话,丝毫没有怀疑。 个把月之后,杀死姜不幻,他绝对有这个能力。 “陛下,有个问题。”初正才站出来说道。 “初老请说。” “陛下假装斩杀杨牧卿,目的是为了將他调离身边,不让他阻碍大计。可现在咱们回到渭寧,他还在,如果带著炎国兵马,他会不会...” “你是担心杨牧卿反对,或者看出什么端倪?”萧万平反问。 “正是!” 深吸一口气,萧万平点头回道:“此时咱们手上的北梁兵马,仅剩五万有余,杨牧卿那,也只有五万人,加起来十万出头,但姜不幻也有十万兵马。” “加上渭寧城墙之利,单凭北梁兵马,是无法夺回渭寧,斩杀姜不幻的。” “这个理由,足够充分,让大炎兵马跟隨,杨牧卿不会有太大牴触。” 话到此,眾人方才明白了萧万平的高瞻远瞩。 先前所做一切,就是为了今日铺路。 可以说,萧万平几乎把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无比。 运筹帷幄,都不足以形容他的心智了。 “陛下之谋,神鬼难料,老夫佩服得五体投地。”初正才衷心赞了一句。 萧万平抬手轻轻摇了摇,浑不在意。 “沈老,大炎十五万兵马,必须全部出动,一统天下,就在此时。” “陛下放心,老朽明白。” “行,沈老回去准备吧。” “老朽告退。” 沈伯章拱手行了一礼,隨后离开。 缓缓站起,萧万平走到窗户旁,轻轻推开,他看向北边。 风轻打著殿外的树枝,惹得沙沙作响。 这一切,就要结束了吗? ... 翌日,两国兵马齐聚北城外。 归无刃和邓起,自然已经知道,他们要回去夺回渭寧。 但两人心思不深,看著旁边的炎国兵马,也没往深处想。 只知道,这些人是去助拳的。 为此,在出发之前,他们还和炎国一眾將士,特意道了谢。 双方数十年来,从未有过这般和气。 萧万平看在眼里,心中甚是感慨。 此行两千余里,二十万大军,若照常行军,至少得四十天才能到达。 为此,萧万平带上双方主要人员,和骑兵先行。 炎国骑兵剩五万,北梁仅剩三万。 共八万骑兵。 如此,时间可以缩短一半。 至於龙輦,他留给了姜怡芯母女,和步军一起赴北。 水使带著一千无相门徒,专门负责保护她们。 “陛下,万事小心。” 姜怡芯带著无尽关切,看著萧万平,眼里含泪。 拍著她的手背,萧万平笑著回道:“朕先回去,拿回渭寧,等你们母女俩来了,总不好让你们跟著大军露宿城外吧?” 他说得甚是轻描淡写。 但姜怡芯知道此行凶险。 “陛下,姜不幻那廝,心思奇多,又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你一定要当心。” 萧万平仰头大笑:“那跟朕比,如何?” 朝他翻了个白眼,姜怡芯嗔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臭美呢?” “行了行了,朕不会有危险的,放心吧,你和小依慢来,朕在渭寧等你们。” “嗯。”姜怡芯重重点了点头。 转身走了两步,萧万平突然又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著姜怡芯。 “公主,此行渭寧,还是那个问题,你兄长之命,朕可取得?” 闻言,姜怡芯嘴角一动。 停了片刻,她柳眉一竖,似乎下了决心。 “我只要你平安活著,其余的,能顾则顾,不能顾,则罢了!” “明白了!” 萧万平点了点头,对这回答,甚是满意。 姜怡芯的敢爱敢恨,確实有点符合萧万平脾性。 若换成贺怜玉和顾舒晴,两人心软,恐怕无论如何都说不出这番话。 “走了!” 朝姜怡芯挥了挥手,萧万平不再多言,翻身上马。 “轰轰” “呜呜” 战鼓齐鸣,號角齐响。 炎梁大军,在灭了朔风,杀了卫帝之后,终於从这座千年古都撤离。 朔风城也终於解除了戒严,百姓欢呼雀跃。 ... 骑兵疾驰而行,不到六天时间,已经行了六百余里。 这一日,眾人歇憩之际,见金使急匆匆来报。 “启稟陛下,帝都回信了!” 眉目一扬,萧万平从草地上站起。 “你说!”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金使不敢卖关子,紧跟著便道:“好消息便是,解药及时送到,军师无碍了!” 听到这话,萧万平心中鬆了口气。 眾人也神情一振。 “坏消息呢?”萧万平隨后问道。 “坏消息是...”金使眉头紧锁,似乎极其心痛。 “坏消息,帝都守军,白龙卫几乎全军覆没了!” “什么?”萧万平大为诧异:“那沈重刀呢?” 他是萧万平的人,自然最为关心。 “也...也死了!” “怎么回事?”萧万平眼里寒光一闪。 “陛下!”金使旋即道:“怀王的脾气,您也知道,渭寧被攻占,他最气不过,逃出城和军师会合,更是无奈之举。” “他屡次让军师带领兵马,去夺回渭寧,可有了第一次的失败,军师倒是冷静下来了,可怀王仍然不死心,一直想攻城,都被军师阻止。” “后来呢?”白瀟追问。 “后来,军师中毒渐深,昏迷不醒,怀王按耐不住,带著逃出帝都的数千白龙卫,想挖掘地道,突袭渭寧。” “可这办法,根本瞒不过姜不幻,他將计就计,尽数將白龙卫杀死,至於怀王...” 萧万平冷声问道:“他怎么样了?” “被姜不幻擒了,生死不知!” “生死不知?”萧万平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 不用说,刘康必定还活著,姜不幻打算用他来要挟自己了。 “正是。”金使继续道:“等军师得了解药,醒转过来,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那军师手上剩余的那些兵马呢?”初正才赶紧问道。 这是他最关心的。 第1501章 会合! 金使隨即回道:“那五万兵马,刘康自然命令不动,军师醒转之后,怕姜不幻出城追击,已经南下驻守彭城了。” 萧万平暗暗点头。 看来杨牧卿毒一解,也恢復了理智。 先前怕不是巴不得姜不幻带兵出城追击他们。 即使只剩五万兵马,杨牧卿也想与他们玉石俱焚。 也因此,他的兵马一直驻扎在渭寧城外五十里处,想引诱姜不幻出城廝杀。 好在姜不幻知道他中了毒,也不急著率人出击。 这才阴差阳错,保住了这五万人马。 想通这节点,萧万平暗暗鬆了口气。 “知道了,传旨杨牧卿,在朕到来之前,不得妄动。” “是!” 他已经传过一道旨意,以防万一,萧万平再度下令。 金使离开。 眾人跟著长出一口气。 初正才忍不住道:“陛下,咱们距离彭城,仅有四百余里了,快马加鞭的话,四天也能赶到了。” 萧万平缓缓站起,看向北方,拉紧身上披风。 “那还等什么,出发!” “出发!” 初正才挥手下令。 大军浩浩荡荡,继续北上。 沿路城郭,都已经被攻下,此行北上,补给及时,几乎没有任何阻碍。 很快,在第五日辰时,八万骑兵和炎梁主要將领,已经到了彭城! 杨牧卿带著枫州城一干將领,出城迎接了萧万平。 “末將兰穆,恭迎陛下!!” 没有萧万平旨意,杨牧卿还不敢在人前透露自己真实身份。 他脸上的偽装,也都还在。 没有下马,萧万平看著跪在地上的杨牧卿。 终究长出一口气。 “起来吧,进城再说!” “末將...遵旨!”杨牧卿起身。 大军入城。 彭城原本就宽阔,加上萧万平南下时,也在此驻扎过。 一应军营都是现成的,倒也不费事。 一到议事殿,萧万平也顾不上歇息,立刻召来了杨牧卿。 在场的都是北梁將领。 他们看著杨牧卿,心中均是激动万分。 “军师,已经到了这个节骨眼,你的身份,在这些人面前,也没必要隱瞒了。” 站於阶下的杨牧卿,身躯一动,扫视了眾人一眼。 而后他朝前两步,衣袖一撩,径直跪在地上。 “陛下,属下违背了圣意,以致损兵折將,还连累了白龙卫覆灭,怀王被生擒,生死未知,属下万死难赎,请陛下降罪!” 看著他,萧万平无奈嘆了口气。 “你中了毒,大可告知於朕,为何一直瞒著?” “属下...属下不想陛下分心,那时候,陛下应该全心灭卫,若因属下性命,而影响大局,属下纵死也难安。” 杨牧卿说得极其真切,没有丝毫推諉的意思。 “所以你著急进攻渭寧,是想在死之前,替朕剷除姜不幻?” 杨牧卿垂下头去。 “属下在死之前,若能替陛下除掉这最后一块绊脚石,虽死无憾。” 说到这里,杨牧卿声音有些哽咽。 “只可惜...”他继续道:“只可惜,我还是低估了姜不幻,没有夺回渭寧,反而折损了大半兵马。” 萧万平心中也颇为动容。 他一抬手:“起来说话吧。” “多谢陛下!” 杨牧卿没有丝毫忸怩,径直站起。 要治罪,他无话可说,心服口服。 若萧万平不降罪,他打算戴罪立功。 杨牧卿觉得自己,还有用。 “皇叔被擒,白龙卫覆灭,不怪你,此时更不是论罪之时,当务之急,是灭了姜不幻,夺回渭寧!” 杨牧卿隨即拱手说道:“陛下,这姜不幻麾下十万兵马,儘是北梁精锐,不亚於咱们的两万精兵,还请陛下务必小心。” “无妨,先行八万骑兵,后边还有十二万兵卒,陆续赶来,加上枫州城五万兵马,朕就不信,卫帝都杀了,这姜不幻还能苟延残喘到什么时候。” 初絮衡冒出一句话:“若他识相,就应该逃,或者投降!” 初正才立刻怒骂:“臭小子,说的什么话,姜不幻若那么孬,军师也不会吃亏了,別影响陛下判断。” 初絮衡訕訕一笑,垂下头去。 “初老不必如此!” 没想到,萧万平却微微一笑:“絮衡说的,其实也不无在理,卫国已灭,卫帝身死,姜不幻,困兽罢了,就算他占据著渭寧,只能给朕添堵罢了,又能有什么用?” “反而,若他识得大局,能割能舍,此时確实应该率兵出逃,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听到这里,眾人暗暗点头,心中也是如此希冀。 “当然!”萧万平话音一转:“姜不幻的想法,是想著利用渭寧之利,灭了朕,而后復国!不过嘛...他没机会了!” “陛下已经有对策了?”杨牧卿忍不住出言问道。 “大致对策,朕心中已经有数,无需担忧。”萧万平袖袍轻轻一拂,极其自信。 不管什么时候,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萧万平这副行状,总能给人十足自信和安全感。 杨牧卿似乎大概领略了萧万平的意思。 当下,他不由再度说道。 “陛下,属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一听这句话,萧万平便知道他要说什么。 该来的阻力,还是来了。 但他假装不知,出言道:“没什么不能说的。” 言罢,他捧起茶盏,遮住了脸上的无奈之色。 “陛下是否要藉助炎国兵马,帮我们夺回渭寧?” “是!”萧万平立即回道。 “陛下,恕属下直言,此举万万不可!” 鬼医初正才和白瀟等人,不禁对视了一眼。 萧万平淡淡反问:“为何不可?” 杨牧卿道:“天下没有永远的伙伴,也没有永远的敌人,都是为了利益牵扯到一起。” “利用炎国兵马,固然可解眼前危机,可夺回渭寧,杀了姜不幻之后呢?” “炎昭帝那廝,虎视眈眈,灭卫一役,我北梁已经元气大伤,而炎国,基本军力都还在,倘若让炎国兵马,帮忙夺回渭寧,可想而知,成功后,他们必定当场倒戈,占据我大梁帝都,趁机窃取天下!” 不得不说,杨牧卿看得非常透彻。 这些想法,大致符合萧万平的计划。 只不过,细节上有所出入。 (看下面作者有话说) 第1502章 两瓶毒药! 杨牧卿的智慧,在最开始,帮了萧万平很多。 但越到计划后期,反而愈发成为阻碍。 这也是为何萧万平不惜大费周章,將他从身边调走的原因。 同时,萧万平还是低估了杨牧卿的执拗。 他本以为,当下形势,他不太会反对炎国加入,没想到他依旧执著。 “军师,那朕问你,没有炎国帮助,仅凭咱们这些兵马,能击败姜不幻,夺回渭寧吗?” 杨牧卿语塞。 他有些颓丧,心中依旧在怪自己。 “若非属下衝动,枫州城十万兵马还在的话,加上陛下心思手段,定然是可以的。” 初正才出言宽慰:“军师,既已成事实,不必再纠结过往了。” 杨牧卿似乎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 “陛下,藉助炎国兵马夺回渭寧,无异於饮鴆止渴,请陛下三思啊!” 萧万平抬起手,不得不用强硬姿態阻止杨牧卿。 “军师不必再劝,朕自有决断。” 杨牧卿还是没放弃,逕自说出心中想法。 “陛下,属下倒有一计,可避免此祸。” 萧万平心中无奈,但还是面无表情出言:“你说!” “北边慕容氏,是我大梁附属国,尚有兵马二十万余,陛下又与他们有恩,可借调慕容氏兵马,助我大梁夺回渭寧!” 这个办法,终究是被杨牧卿想到了。 这的確是最好的办法。 好在萧万平已经备好了说辞。 “慕容氏?”他冷笑一声:“军师此言差矣,你以为慕容氏对北梁,就是真心归顺?” “陛下。”杨牧卿隨即回道:“属下知道您的意思,无非是担心当年慕容月郡主一事,慕容修依旧心怀怨恨,可陛下已经对慕容氏賑过灾,还帮慕容修平了叛乱,此番恩德,理应抹平了他的怨恨才是。” “更何况!”杨牧卿补充道:“北梁倘若最后被炎国夺了去,唇亡齿寒,慕容氏也休想好到哪去,这一点,属下相信慕容修不会看不透。” 萧万平並未反对,反而先是赞同了他的说法。 “军师此言在理!” “但...” 他话音一转:“慕容氏一行,军师没跟在朕身边,不知道慕容氏对北梁的怨恨。” “賑灾平乱,或许慕容修对朕心怀感激,但绝不代表,他对北梁有敬畏之心,这一点,军师不知能否理解?” 听到这话,杨牧卿眉头一皱,陷入沉思,久久不语。 “总之!”萧万平继续道:“慕容修对北梁,並不像表面上那样顺从。” 他不能將初正才真实身份说出,否则更有说服力。 “你让他们率兵南下,其实跟让炎国帮助我们夺回渭寧,性质是一样的,两瓶毒药,一瓶甜蜜,一瓶苦涩的区別罢了。” 甜的,自然指的是慕容氏,苦的便是炎国了。 这个世界,没有董卓入京的典故,否则萧万平高低得说上一说。 可杨牧卿再道:“陛下,既知都是毒药,难道就不能不喝?” 微微一笑,萧万平回道:“虽都是毒药,但两者却有区別。” “敢问陛下,有何区別?” “甜的那瓶,喝下去,会让人以为是琼浆玉液,疏於防范,以致於毒发身亡还不自知。” “而苦的那瓶嘛...”萧万平顿了顿,继续道:“喝下去就知道是毒药,或许还能及时找到解药。” 一听这话,杨牧卿眼睛一亮:“陛下已经有应对之策了?” 萧万平再度语重心长,神色肃穆强调一句:“朕说了,此事自有决断,尔等无须再多言。” 听到此,杨牧卿心知眼前的刘苏,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自己能够左右得了的刘苏了。 无奈心中连连嘆气,放弃了劝说。 “是,陛下!” 停得片刻,萧万平环视了一眼,发现有一个人,应该在,但却不在。 “对了,刘崇呢,难道没在军中?” 刘崇,即怀王刘康的儿子。 萧万平还是皇子时,只身从西境返回渭寧,还曾让无相门挟持刘崇,逼迫刘康带他进宫去见梁帝。 此人给萧万平的印象是,出身富家,却不紈絝,孝顺有加,也有自己的才学和见解。 刘康带著白龙卫去突袭渭寧,失败被擒。 刘崇手无缚鸡之力,自然是没有跟著的,这才倖免於难。 杨牧卿回道:“陛下,刘崇公子自从怀王失败被擒后,离开了军中一段时日,扬言要自己想办法去救王爷,前几日已经回到军中。” “哦?”听到此,萧万平眉目一扬。 “那他人呢?” 既然已经回到军中,为何不来相见? 萧万平好奇的是,刘崇理应会求自己去救刘康才是。 “陛下...”杨牧卿顿了顿,旋即解释道:“世子他...他兴许是觉得营救怀王无望,终日在彭城借酒消愁,现下怕是宿醉不醒了。” 听到这话,眾人点了点头,纷纷露出同情之色。 萧万平也没再多问。 缓缓从位置上站起,萧万平挥手下令:“行了,命叶文九备好粮草,各部整军备战,待兵马一到,即刻发兵渭寧!” 叶文九,即彭城太守。 “遵旨!” 眾人齐声领命。 至於派出探子斥候,去留意渭寧周边动静,这些事,萧万平不用说,杨牧卿和三使自会安排,也无须他操心。 他没留意到的是,杨牧卿离开时,神色颇为复杂。 夜里,用过晚饭。 白瀟鬼医都在。 两人脸上皆有担忧。 萧万平笑著问道:“咱们大志將成,你俩为何愁眉苦脸?” 放下筷子,鬼医立即回道:“我担心以杨牧卿的心思,迟早会看穿你的身份。” 夹了一口菜,在嘴里咀嚼,萧万平点了点头。 “是啊,若不是我声音也和刘苏一模一样,恐怕做的这些事,早就瞒不过这群聪明人了。” 他心中一直庆幸,天机子帮他换脸的同时,也改变了声音。 这才让萧万平行事没有束手束脚。 这个世界,这些人的认知,都是长相或许能够改变,但声音无论如何也变不了。 白瀟跟著出言:“我现在总算知道,你为何对杨牧卿动过杀心了,確实高瞻远瞩。” 无奈笑了笑,萧万平道:“此人虽为谋士,但錚錚铁骨,一心为了朕...或者说,一心为了刘苏,杀之可惜。” “那你可有办法,不让他阻碍大计?”鬼医旋即问道。 第1503章 君臣失和? “用不著什么办法,大局已定,谁都阻止不了。”萧万平淡淡回了一句。 鬼医和白瀟,自然知道这话的意思。 夺回渭寧后,趁势一统天下,就算杨牧卿和北梁將领如何反对,都阻碍不了。 鬼医神色凝重,不禁说道:“我可提醒你一句,大事终究未定,可不能操之过急。” 他担心萧万平临到末了,心急成事,反而露了破绽,最后功败垂成。 “先生放心,这么长时间,我都挺过来了,不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的。” “那就好!”鬼医点点头。 三人沉默片刻,白瀟出言:“对了,日间你在大殿,跟杨牧卿说,已经有应对之策,究竟是什么法子?” 萧万平还未答话,鬼医便已经附和:“姜不幻和以往任何一个敌人,都不尽相同,我也好奇,你究竟有什么妙计对付他?” 看著两人,萧万平扬嘴一笑。 “其实吧,说穿了很简单,但像姜不幻这种自负至极的人,越简单的计策,对他来说反而越是有用。” “別卖关子了,快说吧。”白瀟催促。 “行!” 萧万平刚打算將计划全盘拖出,忽听门口护卫稟报。 “启稟陛下,军师和怀王世子刘崇求见!” 鬼医和白瀟对视一眼,立刻站到了萧万平身后。 毕竟在人前,须得做出一副君臣有別的模样。 “刘崇来了?还真是白日里宿醉,夜里清醒!”白瀟无奈笑道。 凝眉不语,萧万平若有所思,並没马上召见。 几息过后,他轻嘆了一口气。 隨后迅速让侍卫收拾了碗筷,避免让杨牧卿和刘崇看见三人同桌而食一事。 “让他们进来吧。” 白瀟点头,走到门前將房门打开。 “白老!” 杨牧卿和刘崇,同时拱手行了一礼。 “陛下让你们进去。”白瀟让开一条道。 “有劳!” 护卫照例搜身完毕,让两人进到萧万平寢殿。 “参见陛下!”杨牧卿跪下行了一礼。 刘崇甚至趴伏在地,声音哽咽:“臣拜见陛下,愿陛下万福金安!” 坐在龙案边,萧万平拍了拍衣裳。 “刘崇,你是朕的堂兄,无须多礼。” “谢陛下!”刘崇战战兢兢站起,竖立一旁。 “军师,你也起来吧。” 此时的萧万平,见到杨牧卿,心中总会涌上一股无奈。 但他知道,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 这次带著刘崇,理应不是商量炎国兵马一事,这让萧万平心中也稍稍鬆了口气。 “都坐吧!”萧万平指著下首两把木椅。 “谢过陛下。” 杨牧卿倒是不客气,径直落座。 而刘崇,只是站著,没有上前。 他环视了一眼周遭,闻到寢殿里似乎还有饭菜残留香味,立刻开口。 “叨扰陛下用膳,臣罪该万死。” 见此,萧万平心中一笑,倒是个察言观色的傢伙。 “无妨,你俩一起来见朕,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刘崇来,还能有什么事? 萧万平心中自然是清楚无比的。 一听这话,刘崇再度跪倒在地。 “请陛下救救我父王!” 杨牧卿也从木椅上站了起来。 “陛下,怀王刘康,虽然一时衝动,中了姜不幻诡计,但陛下亲征,没有他在帝都,恐怕渭寧早已大乱,可以说劳苦功高,请陛下想办法救救怀王!” 以杨牧卿对萧万平的了解,他对忠於自己之人,都会有所偏袒。 更何况,刘康在萧万平剷除刘丰,顺利登基称帝一事上,更是功不可没。 萧万平必定会满口答应的。 可没料到,萧万平只是冷声一笑。 “世子不是离开过军中,自己想办法去救了吗?” 一听这话,刘崇咬了咬牙,脸颊一烫:“陛下,臣无能,无法救出父王。” 他没有丝毫搪塞。 嘴角牵起一笑,萧万平问道:“所以,你回到军中,等朕到来?” “陛下运筹帷幄,决策千里,心思手段神鬼莫测,必定能救出父王的。” 对前半句话恍若未闻,萧万平只是云淡风轻回道:“救刘康?朕也想,只不过嘛...现下他已经被姜不幻活捉,朕如何救他?” “这...” 杨牧卿和刘崇,倒不是因为这句话惊讶,而是萧万平的態度。 看他样子,似乎根本不在意刘康安危。 “陛下...”刘崇连连磕头:“臣父王年迈,还请陛下念在他维护朝纲,忠君为国的份上,在进攻渭寧之前,想办法救出他!” 一旦发兵进攻渭寧,姜不幻必定会用刘康性命威胁,这一点,他们深知。 萧万平沉声冷哼。 “朕不妨直言,怀王擅自发动进攻,不仅埋葬了所有白龙卫,还破坏了朕的计划,朕没降罪,已经是好的了,而今他身陷囹圄,日后朕夺回渭寧,倘若他命大,朕也不追究此事,倘若已经被姜不幻加害,那只能怪他自己了。” 言下之意,萧万平不打算去救刘康了。 过些时日进攻渭寧,他只能自求多福。 “陛下,这...”刘崇心中绝望至极。 萧万平的態度,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就连杨牧卿,也不禁满脸困惑。 他站出来替刘崇说道:“陛下,那可是怀王啊,助您登上九五之位的人,咱们可不能坐视不管。” “那你说说,渭寧现下封锁戒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还有姜不幻亲自坐镇,怎么救?”萧万平话语中已然有些不喜。 听他这么说,杨牧卿脸色登时阴暗下来。 刘崇也是紧咬牙关,看上去有些愤慨! 杨牧卿道:“陛下,恕属下直言,怀王对於我大梁,有著难以代替的位置,於公於私,陛下都应该去救!” 旋即,他又补充了一句:“不是救得了救不了的问题,而是陛下愿不愿意这么做?” 先前救归无刃,破诸多城郭,萧万平都有办法一一解决。 杨牧卿和刘崇,不相信萧万平救怀王,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唯一的可能就是,怀王监国久了,对萧万平的帝位有威胁。 他想趁势置他於死地。 “放肆!!” 萧万平一拍案桌,怒然站起。 “杨牧卿,拎清你的身份,你在质疑什么?” 见萧万平发怒,杨牧卿登时冷静下来。 他也跪倒在地,磕头请罪:“属下失言,请陛下恕罪!” 声音抬得很高,萧万平怒然反问:“你损失了五万枫州兵,朕还没降罪於你,你倒好,质疑起朕来了?” 第1504章 一切都有些反常 杨牧卿连连叩首:“陛下,属下一时情急,衝撞了陛下,请陛下降罪!” 刘崇嚇得脸色苍白,甚至身躯有些颤抖。 他此刻也已经意识到,从小到大的玩伴,现在已经是一国之君。 以往的交情,在这一刻,似乎起不到半点作用。 “朕最后再说一遍!”萧万平从龙椅上站起,大手一挥。 “攻取渭寧,朕不允许有任何人破坏进程和计划,包括怀王在內。” “若他命大,能撑到朕拿回渭寧的那一天,那自然最好,若不行,休怪朕薄情寡义了。” 听到这话,刘崇心中登时绝望无比。 他跪在地上,闭著眼睛,眼泪留下。 隨后咬著牙磕了个头:“臣...明白!” “没什么事就下去吧,朕还有要事。” “臣告退!” 刘崇从地上站起,恭敬后退了几步,隨后离开寢殿。 紧跟著杨牧卿也道:“既然陛下有事,那属下也告退!” 不耐烦看了他一眼,萧万平只是挥了挥手,让他离开。 杨牧卿抬头看了一眼萧万平,他心中突然觉得。 自己好像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人! 躬身后退,行了五六步,他刚要转身,萧万平再度叫住了他。 “军师!” 听到叫唤,杨牧卿立刻转身,躬身回道:“陛下,还有何吩咐?” “朕突然想问你,以你性子,理应不会为了某个人,而枉顾大梁利益,为何今日如此反常?” 杨牧卿拱手回道:“回陛下话,属下在毒发时,怀王曾拼尽全力,替属下寻找解药,为此奔波劳碌几乎命丧卫贼之手,虽然无果,但属下感佩莫名,而今他被擒,属下自然无法坐视!” 这一番话,刚走出不远的刘崇,自然也听到了。 他摇头嘆了口气,甚是无奈。 鼻孔里轻哼一声,几不可闻,萧万平冷声说道:“朕知道了,下去吧。” “属下告退!” 看著杨牧卿离开的背影,一直没说话的白瀟和鬼医,总算忍不住了。 “你真不打算救怀王?”白瀟率先出言。 “你也觉得,我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 “不是!”这句话,白瀟回答得非常坚定。 萧万平微笑不语。 见此,鬼医心中鬆了口气。 看了一眼寢室门口,鬼医倒没纠结萧万平为何不救怀王。 他相信,萧万平做一件事,必有其权衡。 就算真的不救怀王,那也是有他的苦衷。 鬼医不想让萧万平为难。 “军师今日有些反常。” “是吗?”萧万平垂著眼眸,看著案桌上的行军堪舆。 “按道理,以他秉性,为了大梁,连自己命都不要,更何况他人?”鬼医道出心中想法。 “不错!”白瀟连连点头:“怀王对他的恩情,只是他希望你出手相救的藉口,真正的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 一挥衣袖,萧万平笑著道:“不说这事了,扫兴。” 见此,鬼医追问:“莫非,你另有打算?” 萧万平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笑著出言:“来,先跟你们说说,朕夺回渭寧的具体计划。” 两人对视一眼。 他们鲜少见到萧万平迴避一件事。 看得出来,他確实不愿意提及杨牧卿。 无奈,两人也不再多言,走到案桌旁,盯著堪舆。 “你们看,渭寧南面是彭城,西临焚水城,东边是月华城,咱们想绕道北边,绝计是瞒不过姜不幻眼睛的。” 他开始与两人说著具体计划。 ... 离开萧万平寢殿后,杨牧卿跟上了刘崇的脚步。 见他垂头丧气,脸上也带著愤然之色。 杨牧卿心中不忍,只是上前与其並肩前行,没有说话。 及至回到军营,邓起归无刃两人,均已在营房口候著。 刘崇去找萧万平之前,已经见过两位將军,也曾出言寻求两人帮助。 两人意见一致,让刘崇去找杨牧卿,让杨牧卿带著他,去求萧万平。 加上刘康在朝中德高望重,邓起和归无刃,多少都受过他恩惠。 在他们心中,也希望萧万平出手营救刘康。 “世子,怎么样?” 见刘崇和杨牧卿归来,归无刃迫不及待,走上前问道。 刘崇脸色铁青,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说半句话。 他埋著头,径直走向自己营房。 见此,两人对视一眼,颇为诧异。 饶是平日里莽撞,归无刃见到刘崇的模样,也知道事情无果了。 “兰先生!” 见杨牧卿跟著回来,邓起上前。 “莫非陛下不答应?”他出言问道。 “唉!” 杨牧卿跟刘崇一个样,也是摇了摇头,脸色阴沉。 “先去宽慰宽慰世子吧。” 三人同时来到刘崇营房。 见他再度喝上了酒,一杯接著一杯下肚,归无刃上前,立刻夺下他的杯子。 “世子,別喝了,你这样是救不了王爷的。” “呵呵...”刘崇一声冷笑:“陛下都不打算救了,我左手无权,右手无兵,又不会武,又能奈何?” 见他如此,邓起不禁问道:“奇了怪了,咱们陛下,可不像是別国皇帝那般毫无情义,怀王对陛下有恩,他理应不会坐视才对。” “没错!”归无刃嗓门很大,他拍著自己胸膛道:“连我这罪將,陛下都不惜派出白老和白虎战將来营救,王爷被擒,陛下不可能坐视不管。” 看了两人一眼,刘崇用指节连连扣著桌子,发出一连串的“砰砰”声。 “这是陛下说的,还能有假?” “世子!”杨牧卿紧隨著出言:“切莫激动,陛下这么做,定然是有苦衷的。” “对对对!”归无刃连著点头:“陛下必然是有苦衷的。” “苦衷?”刘崇抬起酒盏,一饮而尽。 他眼中含泪,不断冷笑:“军师,以你心思智慧,绝不会看不出陛下的苦衷,究竟是什么?” 此话一出,一旁的邓起垂下头去。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可归无刃却是一脸茫然:“你知道陛下不救王爷的缘由?” “当然!” 刘崇又是饮了一杯,隨后开口:“陛下无非是怕家父监国时久,威胁到他的帝位,他想藉机置家父於死地罢了。” “世子慎言!”杨牧卿立刻阻止了刘崇。 第1505章 姜不幻要治本? 被杨牧卿一声呵斥,刘崇逐渐涌上的酒意,登时去了不少。 他红著脸,又是一杯下肚,好在是闭上了嘴。 归无刃却朗声出言:“世子,陛下不是这种人,他这么做,必定是有他的考量的。” 他对萧万平,心中是无比敬重的,自然受不得刘崇如此詆毁。 看了归无刃一眼,刘崇只是冷笑,没有回话。 杨牧卿也附言道:“其实陛下说得不无道理,当下確实没有好的办法去救王爷,这么做,只会徒添伤亡罢了。” 刘崇似乎还在气头上,他指著萧万平寢殿方向。 “军师,可你看看圣上,不说救得了救不了,他那態度,根本就不感念家父对他的恩情,我气的是这个。” 他连连扣著案桌。 萧万平的態度,归无刃和邓起自然是没见到的。 一听刘崇这么说,两人面面相覷不知所以。 杨牧卿挥了挥手:“好了好了,你冷静点,我看此事也著急不得,你好生待在营房里,我再想办法去求陛下。” 拎著酒壶,刘崇缓缓站起。 “有劳军师了,我出去透透气。” 说完,他转身便要离开。 “世子,你去哪?”杨牧卿带著关切之色问道。 “军师放心,我有分寸,只在城中转转,不会离开彭城的。” 说完,他逕自离开。 看著他的背影,杨牧卿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邓起忍不住问道:“军师,陛下真的如此决绝吗?” 皱著眉头,杨牧卿只是愁眉苦脸。 “我总觉得,陛下已经不是先前的陛下了。” 听到这话,两人心头恍若被压了一块巨石一般,沉重无比。 旋即,杨牧卿再道:“对了,你俩往后在陛下面前,需谨言慎行,切莫衝撞了他。” 俩人知道这话的含义。 杨牧卿是担心萧万平趁机对他们下手? “多谢军师提醒。”两人同时拱手回道。 “派几个人跟上世子吧,別让他出什么事才好。” “是。” ... 渭寧,皇宫! 自从沦陷后,这里自然被卫军占据。 这段时间,姜不幻也顺理成章,坐上了北梁皇帝的龙椅。 原本皇帝的庭院寢殿,此刻也成了姜不幻居所。 未曾登得帝位,可姜不幻却著实体会了一把当皇帝的感觉。 为此,他也曾心中泛起一丝异样。 但自从得知杨牧卿没被碧落黄泉威胁,带著枫州兵去支援朔风时,他的这份喜悦,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姜不幻知道,一旦如此,朔风迟早沦陷,他父皇姜启盪迟早要死。 果然,二十五天前,他收到了雷凡情报。 卫国覆灭,卫帝身死! 十万卫军,尽皆披麻戴孝! 不仅如此,姜不幻下令,渭寧子民,必须跟著门前掛白,出行也须丧服加身。 他要北梁帝都的所有子民,一齐哀悼卫帝! 將近一个月,都是如此! 而姜不幻自己,除了就寢以外,头上无时无刻都戴著白色孝帕。 倒不是他真的那么孝顺。 只是,姜不幻想以此激发卫卒心中仇恨,燃起他们的斗志。 以对抗炎梁合军。 “殿下,炎梁兵马,已经到了彭城了!”苟惑拱手稟报。 寢殿中,姜不幻端坐主位,眼前一个棋盘,他左手执白,右手执黑,面无表情对弈著。 驃骑大將军范卓,坐在苟惑对面。 三人正在议事。 他是卫军统领,苟惑是军师。 “多少人?”姜不幻眼睛不抬,淡淡问了一句。 “先锋部队,是炎梁骑兵,约莫八九万。” “刘苏和沈伯章呢?” 这是姜不幻最关心的。 “也跟著骑兵率先赶到了彭城。” “骑兵既然已经到了,那余下的兵马,想必半个来月,也能赶到。” “正是!”苟惑自然是算过路程的。 姜不幻所说,与他计算没有什么出入。 “城中粮草所剩几何?” 渭寧全城封锁,粮草终有耗尽之日。 但在全城戒严之前,姜不幻已经让范卓尽最大力量,从四周囤积了粮草。 他那时已经算到,万一“刘苏”攻灭卫国。 己方必定和他们有一场持久战要打。 “回殿下话,军粮还能撑上两个月没有问题!”苟惑高声回道。 “啪” 一道清脆的声音,姜不幻落了一个黑子。 他终於抬起头看著苟惑。 “你是不是觉得,两个月军粮,足够?” 接触到他的森寒目光,苟惑后背一寒。 “属下不敢,只是觉得这两个月,足够我们击杀刘苏,光復我大卫!” 左眼微微扬起,姜不幻反问:“那本殿下问你,倘若炎梁合军,围而不攻呢?” “这...”苟惑语塞。 一旁的范卓也站出来道:“殿下所言甚是,倘若他们围而不攻,不管再多粮草,都不够我们消耗。” 苟惑似乎还坚持自己看法。 “殿下,倘若军粮不够,城中百姓万万眾,这可都是北梁子民,咱们不必怜惜。” 言下之意,从百姓家中徵集粮食。 至於城门戒严,没了粮食,这些百姓如何生存,他们完全可以无视。 略微摇了摇头,姜不幻回道:“这终究治標不治本,想要彻底解决隱患,只有击杀刘苏!” “殿下!”苟惑拱手回道:“可刘苏狡猾奸诈,心思縝密,他不可能不知道咱们的弱点,倘若他只是围而不攻,咱们又无法出城迎战,这该如何应对?” 嘴角牵起一丝冷笑,姜不幻回道:“谁说咱们不能出城迎战的?” “这...”范卓和苟惑,都是一脸茫然。 “殿下,咱们可只有十万兵马,对方有二十万人,加上骑兵在手,出城迎战,必败无疑啊!” 姜不幻垂眸落子,看那棋局,白方虽然占据主动,但却被黑方釜底抽薪,尽数围杀! 他拍了拍手,缓缓站起。 “你们可別忘了,咱们手中,还有一把利器。” “利器?”范卓不解。 苟惑率先反应过来:“怀王刘康?” “就是他!”姜不幻很是自信。 “殿下,恕属下直言,关乎到北梁存亡,刘苏可不一定顾得上刘康生死!” 姜不幻阴沉一笑:“他顾不顾刘康生死,本殿下一点也不在意,关键是,有一个人,一定是在意的。” 第1506章 杀人而食 “殿下,是谁?”范卓脱口而出问道。 武人总是心思简单,苟惑则凝眉沉思。 话音落下,却见一人,虎背熊腰,迈著大步走进寢殿。 这人每前进一步,似乎都带著泰山压顶之势,令人难以喘息。 他目不斜视,见了苟惑和范卓,更是没看一眼,直接走到姜不幻身边。 两人却是丝毫不以为忤。 来人正是姜不幻亲卫统领,名叫杜成。 他在姜不幻身边的地位,跟白瀟在萧万平身边一样。 “殿下!” 去到姜不幻身旁,他躬身行了一礼。 “如何了?” “来消息了!” 杜成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双手极其恭敬,递到姜不幻身前。 他对苟惑范卓两人的態度,和对姜不幻天差地別。 在杜成眼中,只有姜不幻一人,值得他弯腰。 接过密信,姜不幻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眼。 他嘴角从一开始的毫无动静,到最后逐渐露出一丝笑意。 最后,他將密信放於烛火之上,缓缓烧掉。 “父皇佑我,大计將成,值得庆贺。” 说完,他缓缓將头上孝帕摘下:“杜成,备酒,本殿下与诸位同饮。” “是!” 杜成离开。 范卓和苟惑却是大惑不解。 但姜不幻没有主动提及密信一事,两人也不敢多嘴询问。 只是接著刚才的话题:“殿下,您方才说的,有一个人,一定在意怀王生死,这人是谁?” 苟惑寻思半晌,双眼骤然一亮脱口而出答道:“殿下,您说的,莫非是...刘崇?” “对极了,就是他!”姜不幻看上去心情甚好。 “刘崇?刘康的儿子?”范卓似乎也反应过来,连连点头。 而苟惑,率先回过神来,姜不幻想要作甚,嘴里连连说著:“妙啊,妙极了!” “先生这是何意?”范卓忙问:“这刘崇在北梁军中,没有任何权力,就算他在乎老爹生死,也起不了半点作用。” “谁说起不了作用的?”苟惑笑著反问。 “那先生倒是说说。” 苟惑捋须出言:“这刘崇,出身皇族,却勤奋克己,並未沦落成紈絝子弟,足以说明,他是有些本事的。” “倘若我们以刘康性命威胁,让他在北梁军中,搅上一搅,没准咱们真能抓住机会,出城击杀刘苏!” “然也!”姜不幻笑著回了一句。 他从椅子上站起,走到台阶下,看了两人一眼。 “不瞒二位,方才的密信,就是刘崇写给本殿下的。” 两人都是左膀右臂,姜不幻知根知底,並没打算瞒他们。 “刘崇写的?”范卓眼睛微张。 “不错。”姜不幻负手站立,看向南边。 他缓缓在殿中踱步:“天地都被刘苏那廝杀了,当个瞎子的感觉,可不好!咱们总要找个人当內应,这刘崇,就是最好的人选。” 姜不幻似乎极其热衷於从內部瓦解敌人。 “上战者,伐谋,其次伐交,隨后伐兵,下下策才是廝杀,殿下足智多谋,属下佩服。”苟惑抱拳拍了个马屁。 姜不幻语气依旧毫无波澜。 他缓缓走著,到了案桌旁,坐了下来。 “时不我待,咱们要做的,就是给刘苏和北梁军中,添上一把火。” “只有主动出击,卫国才有光復的希望!” 他喃喃自语,又像是在跟两人诉说。 三人沉默了一阵,姜不幻紧接著又道:“对了,刘崇还说,杨牧卿没死!” “什么?”范卓听到这话,先是震惊无比,而后怒气腾地窜起。 “杨牧卿没死?” 见他如此,姜不幻微微笑著。 “你急什么,这一点,我早猜到了,刘苏那廝,只是做个样子给天下看,好让我们没有理由,去为难北梁百姓罢了。” “可他...可他杀了我们卫国三万兄弟,是可忍孰不可忍!”范卓气得满脸通红。 苟惑也是愤愤不平,他咬著牙,脸上青筋暴起。 “刘苏这廝,真是狡猾奸诈,杀降,必定是他授意,让杨牧卿背锅,而后再偷梁换柱,將杨牧卿先行送回枫州,带著兵马来牵制我们,又让我们没有理由在北梁胡乱杀戮,好,好个刘苏,手段著实高明!” “行了,你们也不必这样,这些个小手段,成不了气候,隨刘苏折腾便是。” “殿下,那可是三万弟兄的性命,您可要为他们做主啊!”范卓气不过,怒然出言。 “会的,自然会的。”姜不幻嘴角露出一抹狠笑,连连点头。 “这帝都不是有万万百姓,万一计划不成,导致刘苏围城,咱们就將杨牧卿身份戳穿,昭告天下,届时,天下子民,也不会怪咱们,以人为食了!” 姜不幻心中,早就想好了这个退路。 他不及时戳穿杨牧卿身份,等待的,就是今天。 他说得稀鬆平常,可话语里,却让人背生寒意。 “以...以人为食?”范卓咽了一口唾沫。 他想到的,只是杀了他们,没想到要吃人。 “怎么,难道不行?”姜不幻双手一摊,依旧是那副笑容。 “刘苏敢围城断我们粮,那这渭寧数百万眾,我想,足够我们大军吃上个一年半载的,你们说,是不是?” “呕” 听到这话,苟惑只觉头皮发麻,胃里翻腾,几乎吐了出来。 饶是范卓身为武將,杀人如麻,此时也是嘴里泛著苦水。 “哈哈哈!” 见到两人模样,姜不幻忍不住仰头大笑。 这温文尔雅的皇子,此刻恍若恶魔一般。 ... 炎梁营房,隔著一条街。 刘崇拉上了杨牧卿,要去找沈伯章。 既然萧万平不救刘康,那他只有找沈伯章求助。 虽然杨牧卿有谋略智慧,但萧万平在,他根本无法调动人手。 沈伯章与他智谋不相上下,手下又有一批悍將猛士,特別是白虎战將。 找他帮忙,是刘崇现在能想出的唯一办法。 走到炎国营房前,刘崇停下了脚步。 他看著守卫森严的炎兵,心中忐忑。 “军师,你觉得这沈伯章,愿意出手相助吗?” “他们现在,可是在我北梁地盘,多少会给咱们面子。”杨牧卿出言鼓励。 对於刘崇来找沈伯章的想法,他没有反对,反而觉得刘崇心思值得讚赏。 第1507章 另找出路 “希望如此吧。”刘崇嘆了口气。 带著他,杨牧卿走上前。 他还是没有露出本来面目。 但兰穆之名,炎国將士上下,已经知晓。 “兰先生!” 守在营房前的炎国兵卒,见到杨牧卿,拱手行了个礼。 “在下特来拜访沈军师,烦劳兄弟通传则个。”杨牧卿径直说道。 “请先生稍待,小人这就去通报。” 毕竟在北梁地界,这些炎兵也知道兰穆能出现在萧万平身边,身份地位必然不一样。 他们不敢怠慢,立刻进去稟报。 须臾,沈伯章竟然亲自出迎。 这让一眾炎兵,有些意外。 “兰先生!” 沈伯章自然是知道杨牧卿身份的,见到他,先是拱手行了一礼。 “沈军师,有礼了!”杨牧卿一抱拳。 身后的刘崇,也跟著行了一礼。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位是?”沈伯章看向刘崇。 “他是怀王世子,刘崇!” 闻言,沈伯章整了下衣冠,躬身见礼。 “原来是刘世子,失敬失敬。” “晚辈拜见沈军师。”刘崇回了个礼。 “二位,里边请!” 沈伯章让开一条道,引著两人到了议事殿。 为表尊重,戚正阳和高长青,还有汪向武曾思古等一干將领,也被唤来和两人见礼。 眾人互相介绍完毕,沈伯章命人奉上香茗。 浅尝一口后,杨牧卿率先说道:“我大梁的阳春雪,是在下最喜欢的茶,不知沈军师及诸位將领,可否饮得习惯?” 这番话,表面上是在论茶,实际上,则挑明对方所在,是大梁腹地。 沈伯章和曾思古自然会意,他只是微微一笑。 但身后的一干武將,却没这番心思。 “兰先生,我等粗人,什么阳春雪阳冬雪的,入口都是茶,没什么区別。”汪向武率先回了一句。 这句话,著实是有些不礼貌的。 但令人意料的是,沈伯章並未阻止。 他原本刚捧起茶盏,想饮上一口。 听到杨牧卿这句话,却又將茶盏放回案桌,算是回答了。 “不知兰先生和世子前来,所为何事?” 杨牧卿和刘崇对视一眼,后者站了出来。 他朝沈伯章一抱拳。 “晚辈恳请沈军师,出手相助!” “嗯?” 一听这话,饶是沈伯章,也是云里雾里,同时,心中隱有不安。 他右手摇著羽扇,嘴里道:“世子有何难处,不妨直言?” “沈军师神机妙算,心思手段通天,家父被姜不幻所擒,唯有您老能够相救,恳请伸出援手,此番恩情,永不敢忘!” 羽扇骤然停下,沈伯章眉头微锁。 “世子说笑了,论心思手段,老朽比不上太平帝万一,怎么就找上老朽了?” “不错!”一旁的高长青也跟著出言:“太平帝本事,我们都看在眼里,佩服得紧,更何况怀王刘康,对太平帝有恩情,遭了难,世子不找太平帝,反而来求助我们,这是为何?” 一提到此事,刘崇神色登时黯淡。 他垂下头,重重嘆了口气。 “不瞒诸位,陛下他...他不肯出手相救。” “不肯相助?”汪向武声音很大,响彻大殿。 “这怎么可能,你家陛下又不是没有能力,为何不肯相助啊?” 一番问话,惹得刘崇面红耳赤,低头无法回答。 见他有些憋屈,沈伯章看了一眼杨牧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好了,太平帝这么做,自有他的权衡,我等无须再问。” 汪向武这才闭上了嘴。 继续摇著羽扇,沈伯章再道:“兰先生,即使太平帝不出手,但您...能力可丝毫不比老朽逊色,为何来找老朽?” 一听这话,杨牧卿身躯轻微一震。 他眼里精光闪过。 听沈伯章这话,对方已经知道了自己真实身份。 看来,“刘苏”还真没把沈伯章当外人! 杨牧卿脸上有些不满。 刘崇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他看了杨牧卿一眼,目光再度回到沈伯章脸上。 “沈军师说笑了!”杨牧卿神情恢復淡然:“在下只是军中谋士,无权无势,如何帮得了世子?” 高长青紧跟著出言:“这是在你们北梁地界,你们都没办法,遑论我们了。” “沈军师!”刘崇有些急了:“您若不出手,我父王就真的危险了,请沈军师仗义相助!” 沈伯章颇有些为难,他羽扇停了下来,眉头紧皱。 “这事嘛...確实不好办,怀王被锁渭寧,对方可是姜不幻,说实话,老朽能理解太平帝,为何不相救的原因。” 曾思古附和:“此时此刻,遑论渭寧城已经全面戒严,就算能混进去,不管是谁,估计都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听到这些话,刘崇愈发著急。 他可不管这些。 “噗通” 刘崇一把跪了下去:“沈军师,晚辈求您了!” 见状,沈伯章立刻从椅子上站起,去到台阶下。 “世子,这是作甚,万万不可,快快请起,快起来。” 沈伯章有些惶恐,將刘崇从地上拉了起来。 “沈军师答应了?”刘崇一喜。 苦笑一声,沈伯章无奈直摇头。 “唉!” 他嘆了口气,不知该如何开口。 见此,刘崇更加著急。 “沈军师为何嘆气,行与不行,给个准信便是。” 捋了捋花白鬍鬚,沈伯章终是出言:“世子,老朽就这么跟你说吧,贵国陛下既然决定不救王爷,那老朽也不能救!” “为何?”刘衝心焦,没有多想便问道。 “很简单,太平帝是主,我等是客,主人既然决定不救,那我们这群当客人的,哪有喧宾夺主之理,这让贵国陛下如何想?” “就因为这个?” 刘崇的语气,已经变得有些急怒。 羽扇一摊,沈伯章反问:“这个原因,难道不重要?未经太平帝允许,便擅自去救贵国王爷,救不出来,我等白白损伤大將,即使救出来了,你让太平帝脸面往哪搁?” “所以...”沈伯章总结道:“这件事,並非老朽不愿意出手相助,实在是不行,还请世子见谅。” 听到这,刘崇心中绝望。 他也不再相求,立刻换了一副脸色。 “沈伯章,你可別忘了,现在贵国兵马吃穿住行,一应用度,可都是我北梁供给。” 第1508章 衝突不小 一石激起千层浪。 刘崇这句话一出,殿中所有炎国將领,原本还算祥和的神情,此时立刻变得怒意满腔。 “刘崇,你说什么呢?” 汪向武即刻站了出来,怒指对方:“你可別忘了,我们为什么来到这里?” “不错!”高长青也跟著出言:“若非你家陛下相邀,我们早就回炎国去了。” 曾思古也怒了,他回道:“我们来这里,那是帮你们北梁,夺回你们的帝都,你说这句话,未免太让人心寒了。” “好了,別再说了。”沈伯章见群情激奋,为免事態扩大,连忙挥扇阻止。 “军师,这小子太他娘不知天高地厚了。”汪向武还是怒意满腔。 一旁的杨牧卿,也赶紧站出来。 “世子慎言!” “慎言什么?”刘崇一挥手,还是那般急怒:“先生你最清楚,这群人来此,安的是什么心?” 他指著炎国一干將领,冷笑道:“帮我大梁夺回渭寧?你们有这般好心?” “世子,你这话何意啊?”沈伯章此时脸色也逐渐阴沉。 刘崇继续道:“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著助拳的幌子,待夺回渭寧后,你们炎兵,立刻就会倒戈相向,屠戮我北梁君臣,届时...呵呵,整个天下,不都是你们炎国囊中之物了?” “荒唐!” 沈伯章罕见地发怒了。 “小人之心,著实是小人之心,世子这般言语,不知被贵国陛下听了,该作何感想?” “我才不管他怎么想!”刘崇继续疯狂冷笑:“我父王为了帮陛下监国,夙夜忧劳,落了一身病,刘苏那廝,我父王如何帮他登基的,他心中最清楚,而今他南征归来,竟然忌惮我父王威胁到他的帝位,对他生死不闻不问。” “我就是要说出来,让天下人看清那刘苏的嘴脸!” 说到这里,身后的杨牧卿站了出来。 对著刘崇脸上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力道不小,刘崇捂著自己红肿的脸颊,目瞪口呆。 “先生,你...你打我?” “冷静点!”杨牧卿沉声吼道。 “这里是炎国营房,不是我们北梁!” 此情此景,让一眾炎国將领,心中痛快不已。 “刘崇。”汪向武呵呵一笑,继续道:“你们家的丑事,还是关起门来,自己討论就好,也没必要拿出来说嘛。” “就是,我等对这些事,著实是不感兴趣的。”高长青也跟著一笑。 刘崇恶狠狠盯著一眾將领。 “你...你们...” 他用颤抖的手指,指著炎国一眾將领。 “滚!” 突然,他大手一挥:“全都滚出我北梁,我大梁不需要你们帮衬!!” “闭嘴!” 杨牧卿意识到事態严重,他没想到打了个巴掌,刘崇还是不依不饶。 当下,他赶紧上前,將他往外拉。 “沈军师,今日叨扰了,世子他心急口不择言,千万莫与他一般见识,我这就带他离开。” “不!” 毕竟是一方统帅,沈伯章脾气再好,也受不得这般挑衅。 “世子,你当真想让我们离开?” “对!” 刘崇被杨牧卿拉著,依旧蹦著身躯高声喊道:“尔等狼子野心,休要以为我不知道,赶紧滚出我北梁,夺回渭寧,我们自有办法,用不著你们在这里惺惺作態!” “他娘的!” 听到刘崇的话,汪向武一拍脑袋。 “军师,咱们这就走,免得让人看了笑话。” “別人都下逐客令了,军师,咱们也用不著热脸去贴冷屁股。”曾思古接著出言。 “对!”高长青等人都愤愤不平:“咱们好意受邀相帮,没想到世子却是这样的想法,咱们若不走,岂不是应了他那些话?” “诸位,別衝动,千万別衝动!” 杨牧卿赶紧站出来,拦在刘崇和一眾炎国將领身边。 既然拉不走刘崇,那就只能劝和了。 “世子他一时心焦,在下替他道歉了,请诸位原谅则个。” “先生!” 沈伯章缓缓出言,眼神有些失望:“不必了,老朽这群弟兄说得对,我等若不离开,岂非坐实了我等狼子野心的说法?” 旋即,他挥了挥手:“曾祭酒,高副帅,立刻整军,我等这就回大炎。” “是!” 两人拱手领命,应得非常大声。 “陛下驾到!!” 炎国將领刚要散去,却听见殿外一声唱警。 萧万平在一乾亲卫的护送下,身影出现在眾人眼前。 他是北梁皇帝,来到炎国营房,门口兵卒自然是不敢让他等待的。 这才长驱直入,沈伯章等人没有率先接到稟报。 “参见陛下!” 杨牧卿拉著怒目相向的刘崇,跪到了地上。 萧万平知道刘崇和杨牧卿来到炎国营房,已经预感不妙,只能亲自带著人前来。 果然,见到双方眼神,似乎闹得不小。 “哼!” 萧万平袖袍一挥,冷哼一声,並未让两人起身。 “见过陛下!” 见萧万平到来,沈伯章带著一干將领行了一礼。 “沈军师,诸位免礼!”萧万平对著他们,却露出一副笑容。 “多谢陛下!” 环视了眾人一眼,萧万平缓缓说道:“朕在门口听到,沈军师似乎下令班师了?” “这...”沈伯章苦声一笑,看了一眼刘崇。 他难以出口。 可汪向武却不管这些,他径直站出来道:“陛下,非是我等不遵守约定,实在是这刘崇定要撵走我们,我等自然不能继续赖在这了。” “哦?怎么回事?” 萧万平转头看向杨牧卿,脸色变得阴沉。 刘崇接触到萧万平的目光,登时心中矮了半截。 在人后,他甚至敢直呼“刘苏”,可真正萧万平出现在他眼前。 一股难以被忽视的威压,让刘崇气势登时被压了下去。 “世子,你来说!” 见杨牧卿不开口,萧万平看向刘崇。 “陛下...我...我...” “陛下,还是我来说吧。”曾思古站了出来。 “行,你说。”萧万平回道。 旋即,曾思古將事情经过,包括刘崇方才说的话,详细陈述一遍。 听完,萧万平脸色逐渐变得铁青,阴云密布。 他盯著刘崇问道:“他说的,可都是真的?” 第1509章 掌嘴 刘崇脚下不自觉颤抖,他颤颤巍巍不敢回话,只是不断咽著唾沫。 “兰先生,你来说,曾祭酒所说,是不是真的?” 咬著牙,杨牧卿满脸愁眉。 最终他重重一点头:“是真的!” “放肆!!” 突然,萧万平大吼一声,震耳欲聋。 “朕看你是活腻了,胆敢在此间闹事,若真的將炎国將士赶走,信不信朕將你五马分尸?” 刘崇嚇得立刻將脸埋在地上,不敢抬起。 “陛下!”杨牧卿赶紧求情:“请念在世子救父心切,饶了他的罪吧。” “饶了他?”萧万平冷声一笑:“朕能饶他,炎国弟兄,能原谅他吗?” 听上去是在质问刘崇,实则是在徵求炎国这边的意见。 见沈伯章等人,没有回话。 萧万平眼睛一眯,深吸一口气。 “就算你是皇伯父世子,就算你救父心切,可今日闹出此等事,朕也无法轻饶。” “来人,掌嘴!” 萧万平袖袍一挥,转过身去。 “是!” 无相门护卫立刻站出来,去到刘崇身边。 两人將其控制,一人抬起手掌,对著刘崇脸上扇了下去。 “趴趴” 一时间,清脆的声音,在殿中响彻连连。 不到盏茶工夫,刘崇双脸已经肿得不成人样,嘴角流出了血,连带著牙齿也被扇掉了一颗。 而萧万平,依然背对著他,没有丝毫让人停手的意思。 又过得片刻,刘崇已经涕泪横流,意识逐渐模糊,也没了叫喊声。 萧万平方才对著炎国一干將领出言:“诸位,请看在刘崇心急救父,还算是孝顺的份上,不与他计较,朕向诸位保证,这种事,绝不会再犯!” 堂堂一国之君,都放下身段如此说话,炎国这边自然也不敢再计较。 沈伯章立刻回道:“陛下言重了,方才老朽下令班师,实乃气话罢了,炎梁双方,友谊长存不离不弃,请陛下饶了世子吧。” 刘崇现在的惨状,已经足够让高长青等將领消气。 此时又见萧万平如此姿態,反而觉得过意不去。 “对对对。”汪向武站了出来:“世子心急,我等不会计较,不会计较...” 他訕訕一笑。 “请陛下让人住手吧。”高长青也跟著说道。 “诸位宽宏大量,朕甚是感佩。”萧万平朝他们点头一笑。 隨后抬起右手,让护卫停手。 放开刘崇后,他直接倒在了地上,已经昏迷不醒。 “抬回去。” 萧万平只是手一挥,轻描淡写下令。 “是,陛下!” 自有护卫將刘崇抬出殿中。 隨后,萧万平再度转身,对著炎国將领道:“发生此等事,实乃朕御下不严,诸位,失礼了。” 萧万平一再放低姿態,让这些將领甚至有些惶恐。 “陛下言重了,言重了。”汪向武连连躬身回道。 沈伯章也接著道:“其实嘛,世子有些可怜,还请陛下回去切莫为难他。” “沈军师仁义,朕甚是钦佩,诸位自便,朕先回去了。” “恭送陛下!” 炎国诸位將领拱手恭敬说道。 萧万平旋即离开。 回到营房后,萧万平第一时间去了刘崇寢室。 军医正在治他的伤,杨牧卿自然也陪同著。 “怎么样,死没死?”萧万平不无好气问了一句。 他瞪了刘崇一眼,见他已经清醒过来,故意说出这番话。 而躺在床上的刘崇,听到萧万平这句话,一颗心更是被巨石猛砸了一下一般。 被子底下的双拳,已经逐渐攥紧。 “回陛下话,世子虽然伤得不轻,但也危及不到性命,只需敷上一些活血化瘀的药,再静养上几日即可。” 刘崇的伤,甚至站在萧万平身边的鬼医,都没让他出手,只让军医治疗。 这一点,刘崇心中也有不满。 “知道了,下去吧。” “卑职告退!” 军医背著药箱离开了刘崇寢室。 “哼!” 萧万平似乎还在气头上,他不著痕跡,用眼角余光瞥了床上的刘崇一眼。 隨后走到案桌旁坐了下来。 “军师,你糊涂了!”他声音非常阴沉。 杨牧卿掀起裤摆,顺势跪在地上。 “陛下恕罪,今日之事,確实是属下思虑不周。” “思虑不周?”萧万平转头盯著杨牧卿:“朕看你是被碧落黄泉毒傻了,刘崇拉著你去找沈伯章,你应该知道这么做的后果,为何不阻止?” “属下...”杨牧卿有些吞吞吐吐:“属下觉得世子可怜,便应了他,没想到世子闹出此等事来。” 萧万平依旧面色如霜。 他眼睛一眯继续道:“现下形势,你也知道,咱们少不了炎国帮衬,若他们撤兵,咱们大梁就完了。” 他连连扣著案桌,发出一连串“砰砰”声。 “属下知罪,请陛下恕罪!”杨牧卿趴在地上。 “呼” 长出一口气,萧万平从木椅上站起。 “看住世子,別让他再闹出什么么蛾子,否则朕数罪併罚!” “属下遵旨!” 萧万平转身离开,杨牧卿怔怔盯著他的背影,下意识摇了摇头,紧接著又是嘆了口气。 在萧万平离去后不久,归无刃和邓起,也来到了刘崇寢室。 杨牧卿並未离开,刘崇也適时醒转。 看过刘崇那触目惊心的脸颊后,归无刃忍不住出言。 “陛下这也太狠心了,世子可是他堂兄,怀王儿子,怎地为了炎国那群將领,將世子打成这样?” 邓起也是眉头紧锁,摇头不语。 杨牧卿凝眉沉思,坐在床边。 他看了刘崇一眼,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痛,很痛!” 闻言,邓起连忙道:“要不,让军医再来看看?” 刘崇满脸激愤,他双眼含泪,右手握拳捶著自己心口。 “砰砰” “我不是脸上痛,是这里痛,是心痛!!” 嘴里说著,他眼泪顺势流下。 “唉” 杨牧卿嘆了口气:“你差点毁了陛下大计,他只是掌你的嘴,已经算是宽宏大量了,你就別怪他了。” 刘崇茫然摇了摇头:“我心痛的,並非是他惩治我,而是如归將军所说,陛下已经不分你我了。” “不分你我?”邓起转头看了眾人一眼:“世子此话何意啊?” 第1510章 逐渐被拆穿 杨牧卿眉头皱成一团,他心中所想的,似乎也被刘崇洞察了。 果然,刘崇接下来所说,印证了他的猜测。 “你们好好想想,自从南征以来,我大梁看似势如破竹,也占领了一些城池,但仔细分析,这些城郭,还不如炎国占领的一半。” “但是...” 刘崇话音一转,加重了语气。 “我大梁死伤的,却比炎国多了数倍不止,这一点,你们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当局者迷,邓起和归无刃,似乎一直没意识到这点。 直到今天刘崇提出。 但杨牧卿,他早就发现了。 听完刘崇的一番话,他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色。 “世子慎言,战场上局势瞬息万变,谁都控制不了。” 饶是他心中也是如是想,可他还是出言维护萧万平。 “瞬息万变?谁都控制不了?” 刘崇重复了一下他的话,紧接著冷笑一声:“不,以陛下的能力,绝对能控制得了战局发展。” “而且...”他进一步道:“难道你们没发现,炎国的这些將领,很听陛下的话吗?” 杨牧卿豁然站起,瞳孔骤然一凝。 “你想说什么?”他几乎用嘶吼的方式问道。 “我想说的是,咱们这陛下,胳膊肘老是往外拐,不考虑我大梁利益,反而一直给炎国送去大礼,这一点,极其不合理。” “要知道,他可是我大梁皇帝啊!”刘崇最后补充了一句。 “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杨牧卿眯著眼睛反问。 “不错!”邓起也疑惑:“世子和怀王守在渭寧,並未赶赴战场,这些细节你是怎么知晓的?” “军师,邓將军,你们別忘了,每次战役,军中祭酒都会將战报呈送帝都,供史官记载以示后人,父王监国,这些战报都会经过他的手,出於让我学习的目的,每份战报,父王都会让我详细揣摩。” “所以你从这些战报中,看出了端倪?”杨牧卿心思有些不定,问了一句不痛不痒多余的话。 “嗯!”刘崇点了点头,眼眸深邃。 “兴许你们在战场上,当局者迷,但我在帝都,却是看得一清二楚,咱们的陛下...” 说到此,他深吸一口气,看了门口一眼。 脸上的伤,还让他心有余悸。 “这里只有我们几人,但说无妨!”杨牧卿声音压得有些低沉。 “咱们陛下,给我的感觉,就是在卖国!!” “不可能!” 刘崇这句话一出,归无刃立刻挥手怒吼。 “他可是我大梁君主,谁都会卖国,唯独他不会!” 刘崇眼睛看向归无刃,语重心长道:“归將军,我知道陛下大费周章救过你,你对他感恩戴德,但事实摆在眼前,陛下他...” 说到此处,他顿了一下。 最终又接上话:“陛下他,像是在利用我大梁將士,在替炎国打天下!” “胡说八道!” 归无刃连著后退两步:“这简直是胡扯,绝对不可能!” 邓起听到刘崇的这番话,也是摇头皱眉:“这太匪夷所思了,陛下不会这样做的。” 唯独杨牧卿,眉头紧皱,眼珠子不断转动著,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你们不相信?那我问你,灭卫一役,我方战死者,几何?” 这些数字,邓起和归无刃,自然都刻在心中。 “加上青松城河枫州兵,將近四十万眾了。”归无刃回了一句。 这才意识到杨牧卿也在,枫州五万兵,是他带进地狱的。 归无刃不由得訕訕一笑。 “那炎国呢?”刘崇反问。 “七七八八的,可能不到十万人吧。”邓起隨口回了一句。 刘崇立刻接著道:“正如我方才所提,咱们死伤是炎国数倍,可攻占的城池呢?不到炎国半数,难道你们不觉得蹊蹺?” 此话一出,三人沉默了。 归无刃和邓起相视一眼,不由垂下头去。 不得不说,刘崇所分析的,是铁一般的事实。 此时,杨牧卿发话了。 他在房中走了几步。 “其实世子所言,我早就注意到了,咱们陛下...你俩不觉得,其实他的心,一直向著炎国吗?” 见两人疑惑,杨牧卿解释道:“从城池归属,降俘处理,再到朔风城的守卫权,全都是炎国占了大便宜,陛下何等英明,若不是心向著炎国,怎会犯这种错误?” “可凤凰城归属,陛下也是极力爭取的。”归无刃脱口而出说道。 “凤凰城?”刘崇一声冷笑:“那只是一座不痛不痒的城池罢了,卫国帝都朔风城,那才是最重要的。” “但现在...”刘崇话音一转:“你们想想,朔风城在谁手中?” 攻下朔风,虽然没有议定归属权。 但他们急著返回北梁,夺回渭寧,调走了所有梁兵。 朔风城,此时已经是炎国占据。 这一点,他们很清楚。 但因为渭寧沦陷,北梁將领返回,他们原本也没多想。 此时经刘崇一分析,邓起和归无刃,登时觉得蹊蹺。 杨牧卿嘆了口气:“只可惜,攻下朔风时,我不在,否则必然不会轻易让炎国得逞了去。” 听到这话,刘崇眼睛一亮。 “军师,你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我。” “提醒你什么?” “为何陛下让你背锅,隱去你的身份?还让你返回枫州,带领兵马去牵制姜不幻?” “嘶” 听到刘崇的话,杨牧卿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是想说,陛下是故意將我从他身边调离,好让炎国行事?” “难道不是?”刘崇越说越起劲:“军师对我大梁的忠心,日月可鑑,在军中威望又甚高,你在陛下身边,对他行事,绝对是阻碍,所以他借著杀降一事,將你调离他身边。” “好了,別说了!”杨牧卿似乎非常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他不耐烦挥了挥手。 “陛下,他可是我大梁君主,不可能做出这些背弃大梁的事来。” “对!”归无刃神色坚定道:“我还是相信陛下。” 刘崇深吸一口气,嘴角露出一丝得意,一闪即逝。 紧接著,他又说了一句:“可如果...他不是曾经的刘苏呢?” 第1511章 发现端倪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轰在三人脑门上。 “嗡” 杨牧卿、邓起和归无刃,三人同时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世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杨牧卿咬著牙,逐字反问。 “我当然知道!” 刘崇从床上站起,摸了一下依旧肿痛的脸颊。 “你们在局中,自然看不清楚,可我在局外,可是观得一清二楚。” “你们好好想想,刘苏自从跌落山谷,回来后,是不是像变了个人?” 这件事,没有异议,大家都这么认为。 “这又如何?”归无刃无法相信,继续替萧万平辩解:“人经歷过生死,性情大变,这很正常。” “性情大变,可以理解,但他突然变得厉害了,而且手段心思通天,你们好好想想,一个人,短短时间之內,怎么可能彻底改变自己的能力?”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三人再度语塞。 的確,性格可以大变,但能力並非一朝一夕养成的。 肉眼可见的,杨牧卿的脸色,已经逐渐变得苍白,毫无血色。 见此,刘崇心中暗喜。 继续道:“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刘苏声称后脑勺砸到了巨石,失去了部分记忆,你们不觉得可疑吗?” “这...这有何可疑?”邓起不解。 “对!”杨牧卿也道:“当时御医检查过,陛下后脑勺,確实有被巨石砸中的痕跡,这没什么可疑的。” 刘崇再道:“我说的不是他的伤,而是损失部分记忆这件事。” “什么意思?”归无刃再问。 “一个人,后脑勺受过重创,要嘛死,要嘛变傻子,若失去记忆,那也是全部失去,怎会仅仅失去部分?你们见过这等病状吗?” 归无刃想也不想便回道:“这確实没有。” “这不就是了!”刘崇趁热打铁:“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此人想掩盖自己真实身份,他对刘苏和北梁的一切,並不熟悉,只能用部分失忆来搪塞过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砰” 突然,听到这里,杨牧卿握拳,重重砸在案桌上。 这一举动,嚇了其余三人一跳。 “別说了!” 他脸色有些难看,五官甚至有些扭曲。 “军师,你也知道,我说的是事实...” “你有证据证明陛下不是刘苏吗?”杨牧卿反问。 这次,刘崇语塞了。 他顿了顿,回道:“现在还没有,不过很快,我就能找到。” “既然没有,那这番话,我劝你別到处乱讲,否则引来杀身之祸,我也保不了你。” 刘崇垂首不语。 “好了!” 杨牧卿站起身,冷冷说道:“你好生养伤,別再到处乱跑了。” “对。”邓起也道:“陛下让你待在营房,可不能再出去了。” 听到这些话,刘崇似乎坐不住了。 “军师,这一点,你可要帮我。” “嗯?”杨牧卿不解:“你想出去?” “我答应你,不会再去炎国营房,但父王危在旦夕,让我老老实实待在这里,我实在做不到。” “还有!”他继续道:“我也想出去找一些蛛丝马跡,证明我所说的,並非虚言!” 言下之意,刘崇要开始寻找,证明萧万平身份的证据了。 足足思考了半刻钟,杨牧卿方才开口:“要出营,须告知我。” “多谢军师!”刘崇心中大喜。 “行了,走吧!” 杨牧卿挥了挥手,带著归无刃和邓起离开了他的寢室。 去到门外,杨牧卿停下脚步,等著两人出来。 “军师...” 邓起这才发现,自己手心都是汗。 他见杨牧卿停下,也跟著驻足。 眼中露出一抹寒光,杨牧卿回头看了一眼屋中。 “今日所说,切不可对人言,切记,切记!” “嗯。” 归无刃和邓起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三人神色凝重,各有所思,朝不同方向离去。 转眼,五日即过。 距离剩下的步兵到来,约莫十天时间。 姜不幻依旧紧守不出,萧万平这边,也没发动进攻。 朝阳殿。 姜不幻听著斥候传来的情报,面无表情。 “殿下!”范卓站出来道:“卑职一直有个疑问。” “你说!” “既然对方只有五万骑兵,固守彭城,刘苏也在,为何咱们不发兵攻城?” “发兵?”姜不幻手中將手中情报放下,目光扫向范卓。 “咱们只有十万人马,你有把握,在对方大部队到来之前,杀了刘苏?”姜不幻沉声问道。 范卓低头不语。 “殿下所言甚是!”苟惑出言:“守城才是主动,谁失了城池之利,谁就被动,范將军,这点你应该懂。” “我是懂,但迟则生变,卑职怕刘苏那廝,又有什么诡计。” 嘴角牵起一笑,姜不幻道:“你放心,想出城杀敌,会给你机会的。” 话音落下,杜成走进殿中。 还是先前那副模样,他目不斜视,径直穿过范卓和苟惑面前,去到姜不幻身边。 隨手递上一份情报。 接过那张密信,姜不幻从头到尾仔细看了几遍。 他的目光,从毫无波澜,逐渐变得有些兴奋。 “看来,刘苏非常倚赖炎国兵马,竟然放下身段,主动去道歉,呵呵,有趣,有趣...” “殿下,彭城又发生什么事了?”范卓出言问道。 “刘崇做得不错,也没亏了本殿下给他的那番分析。” 原来刘崇跟杨牧卿三人所说,都是姜不幻授意。 两人闻言,也不禁一喜。 苟惑立刻问道:“那殿下的计划...?” “快了快了,就差一样...” “差什么?”范卓问。 “证据!” “证据?什么证据?” 姜不幻不再回话,而是眼睛一眯,手指敲著案桌。 紧接著,他喃喃自语:“白的说成黑的,总要有些证据...” 隨后,他瞳孔一缩。 “不对,不对不对...” 姜不幻突然看向皇宫外,他沉吟片刻后,立即下令: “杜成,你立刻在宫中,找出几样刘苏写的字画。” “是!” 杜成没有任何多余言语,领命离开。 “范卓,去,马上出宫,找到醉仙楼,听这里的百姓说,上头掛著一幅字画,是刘苏御赐的,把它给本殿下带回来。” 第1512章 这三人,有问题 “是,殿下!” 范卓隨即领命离开。 姜不幻眼睛不时闪过几道异彩。 苟惑不禁嘖嘖称奇。 在他印象里,几乎没看过姜不幻如此激动。 他向来是个古井无波的人。 但现在,姜不幻表现得,跟以往判若两人。 “殿下,您...是否发现了什么?” 姜不幻缓缓出言:“还记得前些时候,咱们去了醉仙楼一趟吗?” 他们知道,这是顾家经营的酒楼。 而顾家,跟他们可以说是死对头了。 他本想抓住顾风,可没想到萧万平早將他们安排出城了。 “记得!” “本殿下看了一眼那刘苏御赐的字,写著『大展宏图』四个字。” “这又如何?” “你觉得这四个字写得怎么样?” “乱七八糟,毫无章法,简直丑不可言!”苟惑想也不想便脱口答道。 姜不幻脸上激动未减。 “可本殿下在进奏院,看了一些奏章,其中就包括很久之前,刘苏写给他父皇的,內容是控诉刘丰暗中打压他。” 苟惑立刻反应过来。 他眼睛一亮,嘴巴大张。 “殿下,这內容不重要,难道是...字跡?” 脸上缓缓露出一丝笑容,姜不幻眼里光芒大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错,字跡!” “嘶” 苟惑倒吸了一口凉气,先是看了姜不幻一眼,隨后又看向宫外。 “殿下,莫非您...误打误撞?” 抬手打断了苟惑,姜不幻沉下心来,再次变得波澜不惊。 “一切,等杜成和范卓回来再说。” 过得午后,范卓先回到朝阳殿。 他怀里捧著三五份奏摺,还有几幅字帖,走到姜不幻身边放下。 “殿下,这些都是刘苏写的字帖和奏章。” “什么时候的?”姜不幻立刻问道。 “都是一年半以前的了。” “一年半以前?”姜不幻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不是他跌落山谷之前的吗?” “对,全都是在此之前的。” “那他死里逃生之后呢,难道就找不到一份他的字跡?”姜不幻反问。 “殿下!”范卓拱手回道:“您说得对,卑职几乎翻遍了整座皇宫,还有他的府宅,愣是没找到一幅他最近写的字。” “这就非常有意思了,有趣...太有趣了。”姜不幻自言自语。 苟惑朝前一步:“莫非,咱们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范卓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切换。 “殿下,苟先生,你们在说什么?” 苟惑反问:“范將军,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何刘苏死里逃生之后,没有留下任何笔跡?” “这点,我也想到了,也逼问了一些朝臣,他们说,刘苏后脑被砸中,不仅损失了部分记忆,连书写能力都丧失了大部分,所以自从他回到渭寧,就没有手书了。” “哼!”姜不幻一声冷笑:“偽装得够高明的。” “可醉仙楼上,可是有他亲笔所书,范將军可还记得?”苟惑继续问。 听到这话,范卓一拍脑门。 “对啊,这又是为何?” 苟惑的话,把他给绕晕了。 “当然是因为,现在的刘苏,或许真的不是以前的刘苏,他不能暴露字跡,被人抓住把柄,这才找了个丧失书写能力的理由,避免让人怀疑。” 一听这话,范卓先是一愣,而后大笑了几声。 “范將军,何故发笑?” “苟先生,你这话,未免太过匪夷所思了。”范卓似乎是不信的。 “不,先生所说不差。” 姜不幻打断了范卓的话,隨后从案桌上,抽出一本册子。 他隨意丟到阶下,落在范卓脚下。 “看看,这是我这几个月,对刘苏的分析,授意刘崇去分化他们的,也是这些推理。” 捡起那本册子,范卓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 他嘴巴逐渐张开,瞳孔也跟著放大。 “殿下,你...你真是神了,居然能猜到这层?” “不,我只是在分析刘苏的同时,寻机找到对付他的方法,这些推理分析,不过是我胡乱捏造的,不过现在看来,真应了那句话,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若是他知道萧万平几乎在同一时间,被萧万民换了脸,掉落山崖。 恐怕姜不幻早就知道事情真相了。 但可惜的是,他不知道。 话音落下,却见杜成从殿外匆匆走进。 他肩上还扛著一个牌匾。 萧万平写下“大展宏图”后,顾驍將这四个字裱装成匾额。 “砰” 杜成將牌匾扔在地上,姜不幻立刻起身,下了台阶。 他甚至不用去对比刘苏以前的字跡。 姜不幻一眼便认出了,这不是真正的刘苏所写。 “果然难看!”范卓一脸嫌弃。 “跟这些字画奏摺上的字,毫不相关。”杜成难得拉著脸说了一句。 “呼” 姜不幻长出一口气,背手站立,双眼死死盯著那幅牌匾。 “果然,果然...” 盯著那四个大字,苟惑却是眉头一锁。 “殿下,这字虽然跟刘苏先前所书不一样,可它看上去,也不像是正常人书写的。” 歪过头,姜不幻盯著苟惑。 “先生想说什么?” “这四个字,像是初学者所写,而刘苏若真丧失了书写能力,写出这样的字,其实...也不足为奇。” “行了!” 姜不幻眼睛一眯,挥了挥手:“这些,咱们管不著,只要有人相信,那对我们来说,就是好事。” 三人自然知道姜不幻指的是谁。 “杜成,把这牌匾拆下来,將里头的字好生叠起,连同刘苏以前的奏摺,送去给刘崇!” “是!” ... 这几日,炎梁合军,除了操练以外,萧万平也偶有召集將领议事。 可白瀟等人却发现了异常。 就连平日里最为积极的杨牧卿,在议事时,都鲜少发言,甚至心不在焉。 更不用说邓起和归无刃了。 有时萧万平给他们的任务,俩人甚至都听不到。 一双眼睛只是盯著杨牧卿。 在他们离去后,初正才忍不住道:“陛下,这三人有问题!” “有问题?有什么问题?”萧万平微微笑道。 “看他们样子,完全没了以往对陛下的恭敬,完全是在敷衍了事。” “对,我也这么认为。”鬼医紧跟著出言。 第1513章 出营房一敘 萧万平却是浑不在意扬嘴一笑。 “兴许是因为朕打了刘崇,这三人,可都受过刘康恩情,在替他抱不平吧,不用理会!” 听到这话,初正才立刻睁著大眼:“陛下,这可不能不理会,君臣不齐心,此战危险啊!” 捧起茶盏饮了一口,萧万平缓缓回道:“初老不必担心,朕了解军师,虽然心中不满,过几天就好了,他,绝对是忠於朕的。” 白瀟和初絮衡,只是站在他身边,没有出言。 “对了,大军呢,到哪了?” 初絮衡訕訕一笑,狡黠著脸问道:“陛下是著急大军呢,还是想念怡芯公主了?” 朝他翻了个白眼,萧万平不无好气回道:“我想女儿了,行不?” “行行行。”初絮衡识趣捂著嘴巴偷笑。 初正才正色回道:“陛下,已经到了利阳城,再有个七八日,也该到了。” “嗯。”萧万平微微頷首。 旋即,他长身站起,突然问道:“刘崇呢?” “不一直都在营房,军师看著。” “去看看。” 带著眾人,萧万平径直去到了刘崇寢室。 见周围把守似乎有些鬆懈,初正才忍不住道:“陛下,这怎么连个守卫都没有。” “对啊,陛下可是严令,让军师看著世子,不让他乱跑的。” 萧万平面若寒霜,没有说话。 背著手走进刘崇寢室,见杨牧卿也在。 萧万平嘴角一扬:“哦,军师也在?” “参见陛下!” 杨牧卿连忙带著刘崇,跪倒在地。 “起来吧。” 萧万平逕自落座。 杨牧卿和刘崇站起,站在一旁。 “回陛下话,世子受了伤,我特意来看看他。”杨牧卿回了萧万平的话。 看了刘崇一眼,虽然脸上还有些肿胀,但已经不像前几日那般触目惊心。 萧万平嘆了口气:“世子,非朕为难你,实在是事关重大,希望你能明白。” “臣,明白!”刘崇回了一句,態度显得很是恭敬。 “这几日,世子没有出去吧?”萧万平倒了杯茶,看似隨意问道。 “没...没有!”刘崇低头回著,眼神有些闪烁。 萧万平却没去看他的脸:“你要出去走走,也不是不行,只是別再去炎国那边惹事了。” “多谢陛下!”刘崇態度有些不咸不淡。 “行了!”萧万平站起身:“朕就来看看你,伤势无碍的话,朕走了。” “恭送陛下!”刘崇躬身回道。 走了几步,萧万平侧过头,眼角余光盯著杨牧卿。 “军师,大战在即,你不应该在这里。” 杨牧卿连连拱手回道:“属下知罪,属下这就去校场!” 萧万平看上去有些不喜,负手离开了寢室。 杨牧卿跟在他身后。 转过头,萧万平突然看著他。 “军师,这几日,刘崇真的没离开过营房吗?” 他声音有些高,连里头的刘崇都听得到。 听到这话,杨牧卿抬起头,迅速看了萧万平一眼,又低下头去。 似乎不敢与之对视。 “陛下,属下是命人看著的,世子应该是没离开过的。” “应该?”萧万平冷声一笑:“你办事,愈发糊涂了。” “属下知罪,属下知罪!” “朕看你,確实被毒傻了,若无法胜任军师一职,大可直说!!” 说完,萧万平袖袍一挥,逕自大步离开。 只留下原地颤颤巍巍的杨牧卿。 寢室里的刘崇,听到了这番对话后,一步步从里头走了出来。 他看著杨牧卿落寞的背影,杨牧卿也转过头,和他对视一眼。 “唉!” 两人同时嘆了口气。 杨牧卿声音有些无力:“世子好生歇著,我得去校场了。” “军师...” 刘崇朝前走了一步,叫住了杨牧卿。 “世子,还有何事?” 张了张嘴,刘崇看了远处一眼,確认萧万平已经离开后,方才走到杨牧卿身边。 他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著对方的耳朵。 “晚上略备薄酒,请军师和归將军、邓將军一敘。” 听到这话,杨牧卿眼睛微张。 “世子,军中营房,不得饮酒。” 除了刘崇身份特殊以外,他们在营房里,是严禁饮酒的。 “军中不行,那就到城中去,陛下可没限制你们晚间的行动。” “这...”杨牧卿神色犹豫。 刘崇已经后退一步,躬身回道:“我在彩云居恭候军师和两位將军,你们不来,我不走!” 说完,他也不等杨牧卿回復,径直回到自己寢室。 看著缓缓关上的房门,杨牧卿左眼微微抽搐几下,隨即离去。 ... 夜幕拉开。 彩云居不大,在彭城里,是一间不起眼的酒楼。 他跟军中营房的位置,刚好是对角,距离最远。 马车晃荡著停下,从里头走出三人。 他们尽皆身著便装,下了车后,左右环顾了一眼,確认没什么异常后,才付了车钱,迈步走进酒楼。 一踏进大殿,杨牧卿四处环顾,目光落在二楼转角,刘崇身上。 他见三人到来,登时大喜。 隨后,伙计笑脸迎了上来。 他什么话都没问,只是笑著道:“三位,二楼请!” 刘崇扫视看了大堂一眼,率先返身走入雅间。 伙计將三人引到二楼,打开房门,让杨牧卿进去,自己识趣折回,顺手带上了房门。 一进雅间,见桌上酒菜早已备齐。 刘崇站立一边。 见三人进来,他立刻拱手:“多谢军师,多谢二位將军。” 他们能来,刘崇自然是先道谢。 走到案桌旁,归无刃见一桌山珍海味,又端起酒壶闻了一口。 “世子倒是破费了,这等美酒佳肴,我自入军以来,可是没再尝过了。” 说完,他抓起一根鸡腿便往嘴里塞。 刘崇仰头一笑:“那今日,便吃喝个痛快,请。” 杨牧卿和邓起,也相继坐下。 刘崇替三人甄了一杯酒。 “这是彭城的柳叶红,这几日,我彻底迷恋上了,三位尝尝。” 归无刃没有拒绝,端起酒盏便往嘴里灌了一口。 “唔,好酒,確实是好酒!” 杨牧卿和邓起,却没有动作。 两人对视一眼,杨牧卿出言:“世子想必也知道,我们三人,可不能出来太久,有什么事,不妨直言。” 第1514章 证据!! “军师,现下非战时,出来吃个饭,难道陛下还会怪罪不成?” “出来吃饭,陛下是不会说什么,但我们三个人一起,那事情可不小,而且,我们並非正大光明出来的。”邓起解释道。 一个军师,两个主將,同时出来饮酒,这让萧万平知道了,不砍了他们才怪。 “那总得先吃饱。” 刘崇不由分说,便往三人碗里夹菜。 归无刃嘴巴已经不停,连连点头道:“世子说得没错,先吃饭,花不了多长时间。” 无奈,杨牧卿和邓起,只能跟著吃饭饮酒。 酒过三巡,刘崇缓缓出言。 “我听家父提起过,他老人家与军师,似乎是旧识?” “不错!”杨牧卿放下筷子,缓缓道:“我能跟在陛下左右,其实,还是王爷引荐的,可以说,没有王爷,也没有今日的我。” “嗯。”刘崇点了点头,並没有多说什么。 “那邓將军你呢?” 邓起放下酒盏,眼睛微眯,似乎在回忆往事。 “世子想必也知道,王爷不理朝政,更不会跟將领和官员有所交集。” 刘崇伸手打断了他:“那是在先帝登基之后。” 盯著他的目光,邓起垂下头:“確实,在下入月华军之时,也是王爷在高巍面前提点了一下,才有今日的我。” 刘崇继续点著头。 隨后看向吃喝不断的归无刃。 “至于归將军,我想大家都知晓。三年前犯了军纪,在月华军中饮酒闹事,差点被军法处置,是父王在先帝面前求情,这才免了一死。” “世子!”归无刃嘴巴鼓胀:“这件事,我一直记著呢,不会忘!” 这也是三人在救怀王这件事上,始终站在同一阵线。 放下筷子,刘崇拉了拉身上衣裳。 “既然三位,都和父王有旧,那在下,就斗胆出言了。” “世子,你说吧。”杨牧卿大概猜到了他要说什么。 目光一一在眾人脸上掠过,刘崇深吸一口气,而后道: “不瞒三位,我已经投靠了姜不幻!!” “鏗” 此话一出,归无刃刚拿到半空的酒杯,从他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 邓起筷子也停在了半空。 杨牧卿,则双眼怔怔看著刘崇! 画面仿佛被定格,时间在这一刻,也仿佛静止。 足足过了盏茶工夫,刘崇这才仰头一笑。 “三位,不必如此。” 归无刃回过神来,豁然站起:“世子,你说什么,你说你...投靠了姜不幻???” “正是!”刘崇斩钉截铁回道。 邓起也缓缓站起身,不可思议盯著刘崇。 “世子,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刘崇並没有马上回答,只是微微笑著,端起酒盏饮了一口。 他虽然脸上带笑,但眼神里,却更多的是无奈和悽然。 杨牧卿並没马上说什么,神情也显淡然。 他只是双手扶著膝盖,嘆了一句。 “世子,是姜不幻用王爷性命威胁你?” “不错!” 这句话一出,刘崇眼泪“唰”立刻掉落。 “我没得选,我没得选,我不想父王出事,我没得选你们明白吗?”他连连说著。 杨牧卿抬起手:“世子切莫激动。” 隨后看了归无刃和邓起一眼,摆了摆手:“你俩也坐下。” 眾人心绪平復了些许,杨牧卿方才再道:“你为何要告诉我们?” “因为...”刘崇眼里闪过一丝狠色:“因为你们要的证据,四殿下已经找到了!” “证据?”归无刃没反应过来。 邓起却是眼睛一眯:“你说的,是前些时候咱们谈的证据?” “不错,现在这个刘苏,早已不是之前的刘苏了!” 杨牧卿不疾不徐:“世子,敢问证据是何物?” 刘崇从怀中掏出一份奏摺,还有那张被叠得整整齐齐、从牌匾上被拆下来的纸。 “三位请看,这奏章,是刘苏在赶赴青松城之前,也就是跌落山谷前写的。” 他將其摊开,三人看了一眼。 隨后,刘崇站起,將那张纸摊开。 “这是刘苏回到渭寧登基后,御赐给醉仙楼的字,大展宏图四个字。” 三人目光在奏摺和那张纸上来回切换。 饶是归无刃,也知道他的意思。 “字跡完全不一样!”他深吸一口气。 “正是。”刘崇缓缓將那张纸收起:“这就是我说的证据,现在这个刘苏,是假冒的!” “这...这怎么可能?”归无刃不断摇头,满脸震惊。 刘崇继续道:“在下先前跟你们分析的,想必你们还记得,正因为现在这个人,不是真正的刘苏,才能解释这一切。” 杨牧卿此刻也动摇了。 “可他的长相,就算能偽装,但声音呢,他是怎么做到和刘苏一模一样的?” 刘崇据实回道:“这一点,我確实不知晓!” “不过你们可以好好想想!”他话音一转:“刘苏自从山谷逃生回来,身边就莫名多了一些人,还有,出使兴阳,他连顾家都带回来了,还有一个莫名的孕妇,这不奇怪吗?” 听到这话,杨牧卿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 归无刃神色凝重,不断点头:“好像有道理!” 刘崇继续道:“这还不足以证明,现在的刘苏,必定是个炎人!他利用我大梁兵马,灭了卫国,中间却是让炎国得了巨利,他就是想让炎国窃取天下!” 听到这话,三人身躯尽皆一震。 “这...这的確有些匪夷所思!”邓起也摇著头,嘴巴微张,瞳孔放大。 “我猜,现在的刘苏,必定是炎昭帝萧万平派出的人,他偽装成刘苏,完成这一系列惊天地泣鬼神的操作。” 杨牧卿紧握双拳,久久没有说话。 见此,归无刃著急道:“军师,你倒是说个话啊,这种玄乎的事,究竟是真是假?” 看了一眼奏章和那张纸,杨牧卿最终闭目道:“证据在前,由不得我们不信了。” “军师,你也相信陛下是假的?”邓起张嘴反问。 “其实...”杨牧卿回道:“灭卫途中,我早已察觉陛下的心,向著炎国,只不过那时候,我以为陛下想稳住炎军,才会退让,却没想到,他根本不是我大梁的刘苏!!” 第1515章 三层计划 “这太可怕了,太可怕了,简直太玄乎了,怎么好好的一个人,突然变成別人了?”归无刃连连摇著头,目光依旧透露著惶恐与震惊。 刘崇看向他,语气加重了几分。 “归將军,我知道他救过你一命,但那是姜不幻故意放走你的,好让周双变获取信任回到北梁军中,那个人只不过顺势而为罢了,你无须对他感恩。” 他的话里,对萧万平的称呼,已经变成了那个人。 归无刃沉默不语,显得异常痛苦。 杨牧卿却道:“虽然这话糙了些,但確实如此。” 邓起则没有表態。 没有萧万平,其实也没有他今天的地位。 刘崇似乎明白他心中所想。 立刻出言:“邓將军,我知道那个人提拔了你,但他做这一切,只不过利用你的能力罢了,归根结底,还是在为炎国办事,你千万不要被他骗了。” “呼” 长出一口气,邓起不语,只是端起酒盏,猛地往嘴里灌。 紧接著,杨牧卿带著狐疑的语气,再度问道:“你为何要跟我们说这些?” “不错!”归无刃接过话:“你为何敢如实跟我们交代,你投靠了姜不幻?” 刘崇並未马上回话,只是微微一笑,替三人斟了一杯酒。 “在下知道,三位都是赤胆忠肝之人,但忠的,並非某个人,而是我大梁!” “而今我大梁有危难,相信三位必定会挺身而出!” 听到这些话,杨牧卿立刻反问:“你究竟想做什么?”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刘崇深吸一口气,眼睛微眯,而后缓缓出言。 “拨乱反正,解我大梁之危!” “拨乱反正?你想杀陛下?”杨牧卿眼角略微抽动。 “军师,这等祸害我北梁之人,难道不能杀?” 杨牧卿沉吟不语。 “世子说得轻巧,他身边有白老初絮衡,还有一干无相门徒,对了,还有蛇君,怎么杀?”归无刃出言反问。 见此,刘崇心中一喜,循序渐进继续道:“在下敢问诸位,有多少兵马,能够无条件服从你们的命令?” 邓起和归无刃,一起看向杨牧卿。 后者似乎也有些疲惫,他闭上眼睛,沉吟了几息。 “枫州城剩下的五万兵马,自然是奉皇命的,加上我先前衝动,葬送了他们五万同袍,他们心中对我有怨气,不会听我的。” “那我大梁现下的三万骑兵呢?”刘崇再问。 其余北梁步兵在路上,刘崇就没过问了。 “这些人嘛...”杨牧卿停了片刻,隨后道:“倒是跟两位將军征战沙场多时,但真能无条件服从,恐怕只有一万人。” “一万骑兵...”刘崇微微皱眉。 旋即点了点头:“也够了!” “世子,你究竟打算怎么做?”邓起不禁问道。 刘冲缓缓站起,朝三位先是拱手行了个礼。 “三位,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在下也不隱瞒了,我和姜不幻的计划,有三层!” “哪三层?”归无刃紧接著问道。 一旁的杨牧卿,用眼角余光盯著刘崇,神色复杂。 他也没插话。 “第一层。”刘崇比出一个手指:“那便是找到始终忠於大梁的將士,从那个人的势力中,脱离出来!” 他说得极其婉转。 杨牧卿总结道:“说白了,就是分化!” 刘崇也没辩驳,只是微微一笑:“军师这么说,那就这么是了。” “第二层呢?” “第二层...” 刘崇刚要说,便被杨牧卿打断。 “让我来说吧。” 杨牧卿似乎看开了,接过他的话。 “第二层便是,千方百计离间炎梁合军,最好是让沈伯章带著自己兵马离开,让陛下孤立无援,是不是?” “趴趴” 刘冲拍手讚嘆:“军师果然神机妙算,说得一点也不差。” 摇头一笑,杨牧卿旋即回道:“那日你拉著我去炎国营房,为的根本不是救你父王,而是挑拨两国关係?” “正是!”刘崇深吸一口气:“我差一点就成功了,只可惜,那个人及时出现,破坏了我的计划。” 说到此,他咬著牙,心中还带著怨气。 “你也没想到,陛下竟然能放下身段,跟沈伯章和炎国一眾將士致歉?” “我確实没想到,他能屈能伸。”刘崇冷笑著。 “不过嘛...”他话音一转:“这也並非完全没有益处?” “计划都被破坏了,还能有什么益处?”归无刃反问。 他和邓起,似乎也都接受了事实,语气不咸不淡。 “那个人能这么做,那就说明,他非常倚赖炎国兵马,倘若能让沈伯章带人离开,那这事就成了。” 邓起却道:“说得容易,炎梁合军还算齐心,要让沈伯章带人离开,那可不容易。” 归无刃接著问道:“世子,你可有办法?” 挥了挥手,刘崇回道:“具体计划,咱们稍后再议,先说说最后一层计划。” “你说!” “这最后嘛,等三位带领一万心腹,离开那个人,炎国兵马也撤离回国,他身边就只有两万骑兵了。” “这两万骑兵,若没有归將军和邓將军的统领,威力必將大打折扣,不足为惧。” “而剩下的两三万步兵,至少还有十天才能到达,就算他身边有再多能人,此时也抵挡不住姜不幻的十万精锐。” 听到这里,归无刃和邓起,不由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果然步步为营,心思縝密,厉害!”邓起由衷赞道。 杨牧卿沉声反问:“这是姜不幻制定的计划吧?” “没错!”刘崇据实回道。 “所以...”杨牧卿紧跟著出言:“世子从渭寧撤离彭城途中,离开过一段时间,是返回渭寧了?” “確实如此!”刘崇没有反驳:“我不能眼睁睁看著父王遭难,本来我想乔装进城,看看有没有机会营救,却没想到,一眼便被卫国精锐识破。” “我被带到了姜不幻身前,起初,他只是用父王威胁我,我並未同意,其实我心里想著,若能和父王共死,也算无憾。” “但后来,姜不幻將他分析的这一切,告知於我,在下也算刘氏皇族,有责任为我大梁锄奸!!” 第1516章 和盘托出 听到刘崇的一番话,杨牧卿冷冷回道:“这就是你投靠姜不幻的原因?” “军师。”刘崇走到他面前,神色郑重继续道:“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我並不是投靠姜不幻,而是利用他,拯救我大梁罢了!” “姜不幻是你能利用的?”归无刃不禁反问。 邓起在一旁附和:“听世子这么一说,姜不幻那廝,先是威逼不成,而后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用大梁安危来打动世子了。” 听到这些话,刘崇有些不喜。 他看了两人一眼,“就算我被他说服了,但难道我说的没道理吗?你我难道不应该为大梁效死?” 怔怔看著他,杨牧卿没有任何表情。 良久,他方才嘆了口气。 “世子,难道你不觉得,姜不幻在利用你,光復他的卫国吗?” 这句话,姜不幻早就料到了杨牧卿会说。 他早就给刘崇准备好了说辞。 “军师,这不是利用,而是各取所需。咱们帮他除掉眼中钉,他帮我们重振北梁雄风,何乐而不为?” 闻言,杨牧卿再度表示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既然各取所需,那就说说你们谈的条件吧。” 重重吸了一口气,刘崇知道,到了最关键时候了。 这些条件,决定他父子的生死,决定北梁的命运。 甚至决定著天下大局。 “好,还请三位恭听!” 朝三人一拱手,刘崇坐回了木椅。 停得片刻,他方才缓缓出言:“其实,我们和姜不幻的目標,是一致的,都是除掉那个假刘苏。” “只要我与他里应外合,做成此事,那他就还我大梁帝都,並且...” 说到此处,他停顿了几息。 见三人只是怔怔看著他,没有插话。 刘崇这才继续道:“並且让我父王登上帝位!” 听到这句话,三人不由直起身子,眼睛同时微眯看著刘崇。 那眼神,带著意味深长之色。 “让怀王当大梁皇帝?”归无刃终是忍不住反问。 三人同时持有怀疑神色,见状,刘崇不禁解释。 “军师,二位將军,北梁成年皇子,只有刘丰刘苏,刘丰已死,真正的刘苏,恐怕也早已不在了,现下我大梁危急存亡之秋,若让其他不諳政事的皇子登基,我大梁还是摆脱不了危险。” “非我父王贪恋权势帝位,实在是...北梁已经没得选了!” 听完,杨牧卿三人,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虽然怀疑神色稍减,但依旧没有表態。 无奈,刘崇只能站起身,继续道:“三位,如果你们能在皇族中,找到一个比我父王更適合当北梁皇帝的,那我们父子,在完成这一切之后,绝对全心全意辅佐,不会有二心!” “唉!” 终於,杨牧卿嘆了口气。 “世子倒不必著急解释,怀王志向,我等都看在眼里,他对帝位,確实没什么兴趣。” 北梁朝臣都知道,要是怀王刘康覬覦九五,那他有大把机会。 说他现在早已称帝,也不为过。 听到杨牧卿的话,归无刃和邓起,也同时点了点头。 “確实如此!” “我等相信怀王,他没有私心。” 两人纷纷附和。 这番话,让刘崇对著三人深深一揖。 “多谢三位,在下向三位保证,只要事成,王侯將相之位,任三人挑选!” 闻言,三人不由眼睛一亮。 他们在战场上拼死拼活,为的是什么? 除了保卫大梁,更多的,无非求个半生富贵,庇护后辈罢了。 刘崇这番话,对三人著实是有诱惑力的。 他们对视一眼,杨牧卿隨后道:“姜不幻如此帮我北梁,说说他的条件吧。” 刘崇隨即道:“在下先请问军师,经此一役,三国之间,谁最强?” “自然是炎国了!” “不错,我大梁和卫国,元气大伤,若想抗衡炎国,必须联手!” 归无刃眼睛大张:“世子的意思是,我北梁以后要联合卫国,共抗炎国?” “正是!”刘崇斩钉截铁回道:“唯有如此,才能让我大梁不灭!” “可我们杀了卫帝,几乎和他们是不死不休了,卫国怎么可能和我们联合?”邓起反问。 刘崇再道:“邓將军,你错了。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想让卫国继续生存,那姜不幻就只能和我们北梁联合,共抗炎国。” “当然,我们也是。两国唇齿相依,再图后日发展。” “嘶” 杨牧卿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这等筹谋,不像是刘崇能想得出来的。 “这些,都是姜不幻跟你说的。” 刘崇顿了几息,饮了一口酒水,又吃了一口菜。 方才回道:“不瞒军师,这的確是姜不幻的谋划,在下觉得,深以为然,诸位难道觉得不是?” 三人不语,只是脸色肃穆至极。 过得片刻,归无刃率先回道:“这姜不幻心思,果然深沉。” “不仅心思,手段也是高超至极,仅剩十万精锐,愣是在死路中,为卫国劈开一条生存的康庄大道,佩服,佩服!”杨牧卿连连赞道。 邓起再问:“世子,可北梁均已经落入炎梁之手,他根本没有立足之地了,如何復国?” 刘崇砸了咂嘴,缓缓回道:“作为帮助我们北梁锄奸的条件,待我父王登基,稳固了朝局后,姜不幻要求,將我们占领的城郭,利阳以南,尽数返还与卫国,並且要帮助卫国,將炎贼赶出卫国腹地。” “利阳以南,尽数返还给卫国?” 这个条件,让三人再度皱起眉头。 这些城郭,北梁不知流了多少將士的血,才打下来的。 而今要拱手奉还,三人自然是极其不愿的。 “世子!”归无刃立刻出言:“这等条件,著实有些不公平,这些城郭,我们可是花了大力气才打下的,就这样轻易还给卫国?” 刘崇解释道:“归將军,姜不幻也知道这点,他也没要求尽数返还,万古山和万兽山连接以北,以利阳城为首的大小四座城郭,作为补偿,他愿意给我们。” “还有,包括被炎国占领的北昌城,倘若我们帮卫国赶走炎贼,这座城郭,也是我们的。” 第1517章 达成协定 归无刃摇头,无奈笑著。 “咱们占领的大小城郭,二十来座,如今只剩四五座了。” 言语中满是无尽惋惜。 见此,刘崇再度说道:“这没什么可惜的,你们好好想想,倘若被那假刘苏彻底窃取了北梁,这些城郭,恐怕早晚都会落入炎国之手。” “而今和姜不幻合作,咱们北梁,还有重振之日,城池失去不可怕,可怕的是,大梁彻底倒下,那我大樑上下,將永无翻身之日。” “孰重孰轻,在下相信三位拎得清!” 终於,听完刘崇所说。 归无刃拍案而起:“军师,邓將军,我觉得世子所说有理,我决定相信他!” 邓起没有发话,只是看著杨牧卿。 “我...我听军师的!”三人之中,数他较没主见。 此话一出,刘崇和归无刃立刻看向杨牧卿。 见他眼神中,依旧带著些许骇然。 沉稳机智如他,也被今天刘崇的这番话给震住了。 “军师?”刘崇眼巴巴看著杨牧卿,等著他表態。 沉吟良久,杨牧卿没有答应,但也没有回绝。 只是再问:“你说,姜不幻的计划,除了策反我们,还要调离炎国兵马?” 闻言,刘崇立刻反驳:“军师,这怎么能叫策反,这是在拯救我大梁啊!” 摆摆手,杨牧卿浑不在意:“都一样,我们若带著心腹兵马离开,对不明真相的人来说,就是被策反!” “军师,你完全不必担心这点,等他日拨乱反正,除掉奸贼,父王自会昭告天下,还你们清白!” “好!”杨牧卿点点头:“就算如此,可第二步该怎么走,倘若那假刘苏真是炎国的人,那沈伯章不可能轻易带著兵马离开!” “对对对!”归无刃连连点头:“你可有什么办法?” 顿了顿,刘崇回道:“这一点,的確是件麻烦事,但姜不幻说了,只要你们答应,他自然有办法让炎国退兵!” “他有办法?”邓起有些不信。 “他是这么说的。”刘崇回了一句。 杨牧卿隨即道:“姜不幻是个稳重之人,若非有绝对把握,不会轻易说出这番话,除非...他是故意骗你,另有所谋!” “不会的!”刘崇摇了摇头,语气非常坚定。 “说白了,我们和他同一条船,我想不出他有什么理由骗我。” 话里话外,已经把杨牧卿三人,拉到同一阵线了。 又是一阵沉默,眼看时间已经过了一个时辰,邓起不由出言催促。 “军师,得赶紧做决定了,时间不多。” 此时,刘崇一颗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杨牧卿的態度,几乎决定了他的生死。 若他选择相信刘崇的话,那刘崇父子,极有可能一步登天。 若他依旧选择忠於萧万平,那杨牧卿必定是要將这一切告之萧万平的。 那刘崇父子下场只有一个,就是死! “也罢!” 杨牧卿一拍案桌,缓缓站起。 “既然在步兵到来之前,姜不幻有办法调走炎国兵马,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拭目以待?”刘崇心中一紧:“军师,这是何意?” “倘若姜不幻真的做到了,那就说明他没有撒谎骗你,届时,我愿意带上心腹人马,和姜不幻合作。” 刘崇闻言大喜,他几乎跳了起来:“好,军师,太好了,我大梁重振有望了!” “先別高兴太早!”杨牧卿抬手打断了刘崇。 继而又道:“倘若姜不幻做不到,那即使我们带上人马,去渭寧投靠他,终究凶多吉少,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不错!”邓起点头:“我们总不能將弟兄们带入火坑。” 归无刃也连著点头。 “那就等姜不幻那边的行动了。” 刘崇自知杨牧卿不会轻易答应,姜不幻在密信里,也是这么说。 “那这期间...”刘崇心中惴惴问道。 “这期间,我等行事照旧,绝不能让陛下瞧出任何破绽。” 听到这句话,刘崇总算鬆了口气。 杨牧卿给他留了很大的余地,至少成功希望,还是很大的。 “多谢军师信任,在下绝不会辜负你们。”刘崇朝三人抱了个拳。 “军师,可还有一种可能。”邓起出言。 “你说。” “倘若姜不幻做不到让炎国退兵呢?”邓起问。 “呼” “对啊!”归无刃饮了一口酒:“既然已经证实陛下是假的,如果姜不幻做不到,难道咱们还要为他效命不成?” 思忖片刻,杨牧卿回了一句:“倘若姜不幻做不到,那他必定另有所图,说不准,他也想將我大梁拖入火坑,届时,咱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番话,又让刘崇陷入挣扎与担忧。 见此,杨牧卿总算勉强露出一丝笑容。 “不过世子你放心,不管结果如何,我等都不会出卖你,就算我们不去渭寧,也会提前掩护你离开彭城,绝不会伤了你性命!” 闻言,刘崇眉头立刻舒展。 他对著杨牧卿三人,躬身一拜。 “拜谢军师,不管结果为何,在下此生,感念军师大恩!” “好了!” 杨牧卿摆了摆手:“我等也该走了,再待下去,陛下必然生疑。” 说完,他转身便要离开。 “军师稍待!” 刘崇叫住了他。 隨后在案桌上的三个空杯子,倒满酒,端给三人。 “请三位共饮此杯,为我大梁!” 三人对视一眼,邓起和归无刃並没有上前。 但杨牧卿却朝前迈出一步,接过酒杯。 邓起和归无刃,也相继接过。 “鏗” 四个人碰杯,一饮而尽。 刘崇微微一笑,接过酒杯,放回案桌上。 “军师,二位將军,一切小心!” “告辞!” 四人分別。 刘崇倚著栏杆,目送三人离开。 他双手扶拦,眼里掠过一道复杂神色。 最终,他居然嘆了口气,摇了摇头,回到雅间。 ... 马车摇晃,杨牧卿始终闭著眼睛。 邓起率先出言:“军师,最后那杯酒,为何要喝?” 睁开眼睛,杨牧卿看著他,笑著回道: “为何不喝?” “万一世子在酒里动手脚...” 归无刃一惊,立刻打断他的话:“你的意思是,世子在酒里下毒,好控制我们?” 第1518章 出问题了 邓起反问:“这难道没有可能?” 摇了摇头,杨牧卿回道:“不会的,別忘了大梁军中,还有个神医在,姜不幻现下是有求於我们,绝不会使用如此卑劣伎俩。” 他相信以姜不幻的心思,不会如此愚蠢。 “再加上,说实话,我们三人,並非贪生怕死之辈,姜不幻这么做,一旦被我们发现,我等是不会妥协的,只会適得其反,他不会想不到这点。” 也因此,方才杨牧卿才大胆饮了最后那杯酒。 “说得有理!”归无刃重重点头,同时心中也鬆了口气。 “还是军师想得周全。” 过得片刻,三人神色逐渐凝重。 邓起问道:“军师,你觉得世子所说,是真是假?” 杨牧卿反问道:“你说的是哪方面?” 邓起语塞,坐直了身子。 归无刃接过话:“所有方面!” 杨牧卿眼中露出一丝萧索,看向营房方向。 “你们动摇了?”他反问。 邓起和归无刃对视一眼,尽皆低下头去。 算是默认。 杨牧卿长出一口气,继续道:“不管如何,別忘了咱们身份就是。” 掀开车帘子,看了一眼彭城万家灯火。 杨牧卿深吸一口气:“且看姜不幻高招吧。” 回到营房,三人本想从侧边进去。 没想到萧万平亲卫,已经在等了。 “军师,二位將军,你们回来了?” 见到这三四个无相门徒,三人对视一眼,脸色沉重。 “尔等在此,所为何事?”杨牧卿问道。 “没什么事,只是陛下知道你们出营房了,想找军师找不到,这才命卑职在此等候。” “哦,陛下找我?”杨牧卿心中“咯噔”一紧。 “正是!” “可知何事?”杨牧卿反问。 “卑职自然是不知晓的。” 点点头,杨牧卿看了邓起和归无刃一眼,隨后一挥手。 “走吧” “军师稍待!”那护卫叫住了杨牧卿。 “还有何事?”杨牧卿转身。 那护卫拱手回道:“陛下说了,倘若军师和二位將军一起,那就顺道都过去一趟。” 三人心中忐忑,环环相视后,隨即出言: “陛下这么晚了,还没睡?”归无刃隨意扯了一句。 “一直未睡,在等三位呢。” “那便走吧,別让陛下久等了。”归无刃终究是个急性子。 “三位,请!” 在护卫带领下,三人来到萧万平寢殿。 杨牧卿发现,木使竟然亲自守在门口。 两人互相见了个礼。 杨牧卿问道:“木使,为何今日是你亲自把守?” “这是金使的安排,我也不知。” 杨牧卿无话。 隨后,木使亲自搜了三人身,卸下兵刃和甲冑后,放了三人进殿。 殿中,萧万平坐在案桌旁,逕自饮茶,白瀟、鬼医和初絮衡站在他身后。 “参见陛下!” 三人恭敬跪在地上,行了一礼。 放下茶盏,萧万平看著他们,嘴角露出一丝莫名笑意。 “平身吧。” “谢陛下!”三人起身,恭敬树立。 “不知陛下夤夜宣召我等,所为何事?”杨牧卿出言问道。 “倏倏” 萧万平没有回话,只是皱著眉头,嗅了几下。 “呦,三位好兴致啊,这是出去饮酒了?” 知道这件事瞒不过萧万平,杨牧卿大方回道:“陛下,近来有些烦闷,加上夜里军中无事,这才约上两位將军出去小酌,请陛下恕罪。” “无妨!”萧万平大手一挥:“行军多时,每日都在刀尖口舔血,適当放鬆也是应该的。” “多谢陛下!”三人鬆了一口气。 “不过嘛...”萧万平话音一转:“朕听金使说,刘崇也在今晚出了营房,不知道三位可否遇见啊?” 此话一出,三人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们应该早就知道,自己的行踪,是决计瞒不过萧万平的。 “陛下,我等並未遇到过世子。”杨牧卿强装冷静回道。 他抬头看了一眼萧万平,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继而又道:“不知陛下,为何有此一问?” “哦,没事。”萧万平袖袍一扫案桌:“只是世子最近心神不定,朕担心他出事,隨口一问罢了。” 三人对视一眼,旋即又看向萧万平,均是一副困惑模样。 没了惧怕,只是困惑! 他们著实搞不懂,萧万平究竟想做什么。 “陛下,若没有其他要事,我等先行告辞,请陛下早些休息。”杨牧卿躬身说道。 “行,都回去歇著吧,明日操练,可不能耽误了。” “遵旨!” 三人再度看了萧万平一眼,见他双眼古井无波,没有任何含义。 这才愣著神,转身离开萧万平寢殿。 在他们离去后,两名无相门护卫,押著刘崇,从屏风后边走出。 挥了挥手,护卫將刘崇放开。 “陛...陛下,您也看到了,我並未欺君,今晚,我只是独自一人,出去喝闷酒,並未和军师他们一道。” 萧万平神色变得阴寒。 他冷冷回道:“世子,朕不是告诉过你,不得离开营房,为何擅自出营?” “实在是憋得慌,只能借酒浇愁了。”刘崇回了一句。 站起身,萧万平走到他身前,用左手拍著他的右肩。 “朕希望你,好自为之,若让朕发现你胆敢和军中將领私底下来往,那休怪朕不念怀王之情!” 话语如刀,目光如炬。 刘崇后背生寒,根本不敢去看萧万平一眼。 “是是,在下明白,谨遵陛下旨意。” “回去吧。” 萧万平鬆开手,背对著刘崇。 “臣告退!” 刘冲捏了一把汗,离开了萧万平寢殿。 鬼医立刻站出来道:“陛下,他们为何联合起来骗你?” 手指扣著案桌,萧万平微微一笑:“看来,朕的军师,的確出问题了。” “这该如何是好?”初絮衡忧心忡忡。 眯著眼睛,思忖片刻,萧万平驀然转身。 “絮衡,你再去把杨牧卿三人叫来!” “这...还要召他们?”初絮衡有些不解。 “对,快去!” “嗯,好!”初絮衡也不多问,逕自离开。 鬼医坐下来,看著萧万平:“你打算怎么做?” “先生,一会儿你就知晓了。” 过得一刻钟,杨牧卿,归无刃,邓起,三人再度齐聚。 第1519章 圣旨到 被再度叫回,三人云里雾里。 杨牧卿还是那副恭敬模样,躬身问道:“陛下,唤回我等,敢问可有要事?” “有!”萧万平盯著三人,莫名露出一丝笑意。 三人面面相覷,呆立在那。 “刘崇走了,朕打算让金使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杨牧卿眼睛微抬,归无刃一脸茫然,邓起则面无表情。 “陛下,要带我们去哪里?” “南郊皇陵!” 北梁歷代帝王的皇陵,葬於渭寧南边百里处。 距离彭城也不远,仅有一百五十里。 “皇陵?”归无刃更是大惑不解。 “陛下,何故带我们去皇陵?” “去了就知道了。” 三人自然是不敢抗命的。 当下,金使简单將三人乔装一番,骑上快马,连夜直奔皇陵而去。 及至晨曦,四人再度返回。 他们一进营房,哪也没去,径直钻入了萧万平寢殿。 ... 另一边,姜不幻收到刘崇的密信,难得脸上露出一丝欣喜。 “看来,杨牧卿三人已经有意投靠了。” “殿下,何以见得?”苟惑不知道情报,开口问道。 “他们三人,和刘崇一敘,並未老实告知刘苏。” 一听这话,范卓摩拳擦掌:“好事,恭喜殿下,大计將成!” “范卓,立刻整兵,隨时准备南下,刘苏步兵,最快七天后就能抵达彭城,我们必须在这期间,一举杀掉刘苏!” “是!” 范卓领命离开。 姜不幻脸色恢復淡然,嘴角带著浅浅的笑意。 苟惑不禁出言问道:“殿下,可还有一事。” “你说!” “炎国还没退兵!” “你觉得,本殿下没做安排?” “殿下运筹帷幄,自然是有的,只不过属下疑惑罢了!” 微微一笑,姜不幻回道:“麒麟蛰伏多年,也接到过几道圣旨,偽造一个昭帝的玉璽印鑑,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 闻言,苟惑神情一振。 “殿下,你要动用麒麟了?” “没办法,刘崇那廝,没有成功分化炎国,让沈伯章离开,我只能动用麒麟了。” “更何况!”姜不幻补充了一句:“我大卫都快没了,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可沈伯章那廝会信吗?” 缓缓展开桌上棋盘,姜不幻眼眸低垂。 “你觉得他有工夫去分辨印鑑真假吗?或者说,他敢吗?” 苟惑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但旋即,他话音再度一转:“可兴阳距离彭城,也有两千里之遥,就算麒麟快马加鞭,也得五六日才能赶到,届时我们再发兵,已经来不及了。” “现在出发,自然是来不及的。” 姜不幻微微笑著,开始落子。 苟惑见状,不敢再出言多问。 过得片刻,姜不幻方才回道:“几日前,麒麟已经从兴阳出发了,我早已算好了时间,这一两天,他必定能到彭城的。” 听到这话,苟惑躬身一拜。 “殿下果真智计无双,属下佩服得五体投地。” “啪” 落了一子,姜不幻似乎非常满意。 “一子盘活全局,確实妙得很!” 这一子,自然是刘崇了。 ... 这几日,刘崇倒没继续到炎国营房找茬闹事。 他知道,不能让“刘苏”真正將自己软禁。 否则失去了行动自由,大事必败。 炎国这边將士,倒也乐得清净。 除了操练兵马,整军备战外,也没多余之事。 用过午饭,沈伯章正打算研究一下阵法,忽听外头来报。 “启稟军师,兴阳来人了!” 来的是军中祭酒曾思古。 放下图纸,沈伯章眉目一扬。 他知道让曾思古亲自来报的,绝非小事。 “谁来了?” “兵部尚书柳承坤!”曾思古据实回道。 “柳承坤来了?”沈伯章眼睛一眯,手中扇子加快。 “是,正在营房前。” 旋即,沈伯章眼里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神色。 “没想到啊,居然是他!” “军师,你说什么?”曾思古反问。 “没什么,走,去看看。” 带著曾思古,沈伯章立刻出了营房。 到了营房外头,见柳承坤带著四个侍卫,旁边五匹快马,尽皆显露疲態。 显然是一路奔袭而来。 分开眾人,沈伯章出现在眾人眼前。 “不知哪阵风,把柳尚书吹到这里来了?” 带著笑意,沈伯章上前抱拳施礼。 听到声音,柳承坤立即转身,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 “军师有礼!” “尚书大人,切莫客气,里边请!” 毕竟对方是兵部尚书,总不能在营房外头敘话。 领著他去到了议事殿,沈伯章命人奉上香茗。 “陛下近来可好?”他先行问道。 “劳军师掛怀,陛下龙体康健,我大炎蒸蒸日上。” “好,甚好!” 沈伯章摇扇大笑。 饮了几口茶,两人又閒扯了半晌。 沈伯章终於出言问道:“不知尚书大人来到此地,所为何事啊?” 放下茶盏,柳承坤收敛笑容,脸色凝重。 “不瞒军师,本官来到彭城,是宣旨来了。” “宣旨?”沈伯章也赶紧放下茶盏,整理了一下衣裳。 “不错,沈伯章听旨!” 沈伯章赶紧带著眾人跪倒在地。 “臣接旨!” 柳承坤从怀中取出圣旨,摊开。 “皇帝詔曰: 军师沈伯章,韜略绝伦,今率王师討逆於渭寧,攻城拔寨,战功彪炳,朕心甚慰。 然社稷突遭危难,西域拓跋氏豺狼之徒,狼子野心,竟陈兵西陲,窥伺玉门,烽燧夜举。 贼锋所指,非止边关,实欲撼我神都根本。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今西陲烽急,重於东北一隅之得失。渭寧孤城,若釜底游鱼,暂寄其项上头颅。 朕命卿即日罢征渭寧,整飭三军,星夜回师,拱卫京师。 以北境军虎狼之师,卫我宗庙,安我黎庶。 詔到之日,即刻奉行,不得迁延。 朕在兴阳,倚门而望,待卿班师,再敘功勋。 山河安危,繫於卿身,勉之,慎之! 钦此。” 听完,沈伯章嘴巴微张,满脸难以相信。 “尚书大人,陛下要我班师?” 柳承坤没有回话,只是笑著回道:“军师,你怎么不接旨啊?” 无奈,沈伯章只能按捺住心中疑惑,咬牙回道:“臣...接旨!!” 第1520章 麒麟现 “这就对了嘛,本官还以为军师想抗旨呢。” 柳承坤呵呵一笑,將圣旨捲起,交到沈伯章手中。 从地上站起,沈伯章看了他一眼。 隨即问道:“敢问尚书大人,平日里传旨,都是吴全吴总管前来,为何这次,却是尚书大人亲自前来?” 柳承坤笑著答道:“军师不知,朝廷自发兵东征以来,朝廷粮餉消耗甚大,而今拓跋氏突然屯兵西陲,陛下怕又有一场恶战。” “他担心粮草准备不足,特意让本官赴北境筹集粮草麵食,既然顺路,那陛下就让本官带著旨意来了。” 听完,沈伯章还是没有释疑。 “这个...既然是筹集粮草,那必定是事关紧急,陛下大可让吴全来传旨,尚书大人专心筹集便是,为何...” 说完,沈伯章微微笑著,手中羽扇不断摇动。 “唉!”柳承坤嘆了口气:“什么都瞒不过军师你。” “尚书大人请明言便是。”沈伯章回道。 “不瞒你说,上次吴全带著朱沉雄来传旨,和军师以及一眾將士闹了不愉快,这次传旨让你们班师,陛下担心又出什么乱子,这才让本官亲自前来。” “毕竟嘛...”柳承坤话音一转,补充道:“班师回朝,是头等大事,耽误不得。” 听完,沈伯章也没多说什么。 “原来如此,倒是有劳尚书大人了。” “好说!”柳承坤抱了个拳。 此时,沈伯章身后的曾思古站了出来。 “柳尚书,这西域拓跋氏,向来偏安一隅,为何突然发兵?” 无奈摇了摇头,柳承坤回道:“在北境军东征后一个月,西域拓跋氏,曾上书陛下,请求减免岁贡十年,这拓跋氏无灾无难的,陛下自然是不允的。” “他就是看著大军不在我大炎境內,想趁人之危罢了。” 曾思古再问:“后来呢?” “陛下驳回他们的请求,兴许拓跋氏就恼羞成怒了,又上书陛下,这次直接请求自立,从此脱离我大炎掌控,陛下龙顏大怒,回书把拓跋氏怒骂一顿。” “后来,到了岁贡时间,拓跋氏果然不像往年,准时进贡。” “碍於现下大军东征,陛下也没再对拓跋氏做什么,没想到...” 说到这,柳承坤摇头冷笑:“没想到拓跋氏狼子野心,直接屯兵西陲了,陛下意识到事情严重性,这才连忙下旨,让军师班师回朝。” 听完,沈伯章眉头微微一皱,没有多说。 反倒是曾思古,继续问道:“陛下当真愿意放弃渭寧?” “放弃渭寧?”柳承坤一脸茫然:“这是什么话,攻下渭寧,也是那梁国的,与我大炎何干?” 显然,他並不知道沈伯章呈给萧万民具体计划。 “好了,不必多言!”沈伯章阻止了曾思古的话。 隨后道:“既然圣旨已下,我等立刻班师!” “好,本官与大军同行。”柳承坤说了一句。 “那便请尚书大人在偏房歇息,老朽这就整军出发。” “行。” 点点头,柳承坤带著四个侍卫离开。 见他离去,曾思古眉头紧锁。 “军师,这圣旨来得著实奇怪了些。” “你也觉得奇怪?” 沈伯章摇著扇子,微微一笑,返回到座位。 “虽然柳尚书说得有理有据,但陛下不太可能,在这个节点召我们回去,这可是吞下大梁的绝好机会,值得冒险的。” 缓缓从怀中掏出那道圣旨,沈伯章道:“把先前陛下的圣旨拿来。” “嗯。” 曾思古立刻明白他要做什么。 他转身离开。 片刻后返回,手中带著一道上次萧万民给沈伯章的圣旨。 將两道圣旨摊开,放在案桌上,沈伯章道:“曾祭酒,你来看看,玉璽印鑑有没有问题?” 曾思古上前,凑近仔细查看了片刻。 旋即,眉头紧锁:“这...属下著实看不出异常。” 沈伯章隨即道:“玉璽的图案纹理,极其复杂,几乎难以被復刻,你看不出异常?” 摇了摇头,曾思古回道:“属下確实看不出,军师你看看。” 他將两道圣旨,推回到沈伯章眼前。 端详片刻,沈伯章眉头逐渐舒展。 “军师,您看出来了?” 沈伯章没有正面应答,却自顾自沉吟:“虽然玉璽图案纹理复杂,但一个人,若是肯花费数年甚至十数年研究,想做到以假乱真,你觉得有没有可能?” 听到这话,曾思古深吸一口气。 “世间奇人异士眾多,不乏此类工匠,若花这么长时间,无数次试验,那是极有可能的。” “这就是了,时间也刚好吻合。” 曾思古眉目一张,不由朝房门前看了几眼,隨后走到沈伯章面前,压低声音。 “军师,如果这道圣旨是假的,那柳尚书...” “嘘” 沈伯章比了个噤声手势。 “记住,这道圣旨,是真的,对谁都不要提起半分。” 听到这话,曾思古若有所思,沉吟半晌后,似懂非懂。 “属下明白。” 话音刚落,戚正阳带著高长青等一干將领,来到沈伯章寢室。 “军师,这无缘无故的,为何突然要班师啊?” 汪向武人未到,声音先到。 “是啊军师。”高长青接过话:“咱们大事功成就在眼前,陛下为何在这时间点,让我们回朝?” 沈伯章摇著羽扇,语气甚是“无奈”。 “拓跋氏屯兵西陲,陛下命我等返回大炎,拱卫帝都,保住根本才是最重要的。” “拓跋氏?”程进大为意外:“他们一边陲小国,怎敢冒犯天威?” 沈伯章看向曾思古。 后者会意,將柳承坤的话,转述了一遍。 听完,眾人倒是没再怀疑,只是愤怒不已。 汪向武怒道:“好个拓跋氏,天堂有路不走,闯进地狱来了,白虎將军,回去捶他娘的。” 他拍著戚正阳的肩膀说道。 戚正阳戴著面具,倒没有太大情绪波动。 只是出言:“军师,那北梁那边?” 轻嘆了一口气,沈伯章沉吟:“走得这么急,总得去跟太平帝打声招呼,你们先去整军,我去北梁营房一趟!” “是!”眾將领得知班师原因后,也没多想,逕自离开。 第1521章 沉默了 带著一干侍卫,沈伯章刚出营房,却发现柳承坤早已出现在营房门口。 “呦,军师,你这是要去哪?” 沈伯章一怔,没想到对方会在这里。 “柳尚书,您不在房里歇著,怎会在这儿?” “这不是著急吗,隨时准备出发,在房里本官坐不住。”柳承坤微微一笑。 沈伯章知道,柳承坤必然是料到了,他要去找萧万平。 特意在此拦截。 “虽然只有两万骑兵,但整军也需半个时辰,此处还是梁地,以防万一,还请柳尚书回房歇著。” “梁地怎么了?刘苏那廝,还不是眼巴巴求著咱们帮他夺回渭寧,总不至於来刺杀本官吧?”柳承坤仰头大笑。 “尚书大人说笑了,在下只是以防万一罢了。”沈伯章摇著羽扇,赔著笑脸。 柳承坤揭过话题,隨即问道:“对了,那八万步兵还在半途,军师可得传令,让他们即刻调转,返回兴阳才是。” “尚书大人放心,老朽已经传了军令,让八万步兵,即刻西行,不会耽误。” “甚好!” 柳承坤似乎非常满意。 两人沉默片刻,沈伯章脸上始终带著一丝尬笑。 见此,柳承坤再问:“军师,你还没告诉我,你这是要去哪?” “唉!” 沈伯章也不打算隱瞒,只是嘆了口气。 “柳尚书,我们突然班师,终究得去告知太平帝一声。” “不错!”曾思古站了出来:“毕竟双方还是盟国,我等弃他们而去,算是背信,若还不辞而別,恐怕会给我大炎树敌,须得去告知一声。” 本以为柳承坤会反对,没想到他背著手,仰头一笑。 “说得好,確实该去。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本官身为炎国兵部尚书,来到此地,也理应去拜见太平帝,以免失了我炎国礼仪。” “大人要一道?”沈伯章眉头一皱。 他何尝不知道柳承坤什么想法。 无非就是怕节外生枝,要盯著自己罢了。 “怎么,本官不能去?”柳承坤歪著头反问。 思忖片刻,沈伯章终究回道:“能,当然能!” “那便请军师带路吧。” 无奈,沈伯章只能引著柳承坤,还有炎国一干將领,朝北梁营房走去。 ... 行军堪舆摆在萧万平面前,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堪舆上一处位置。 那位置,在渭寧以南八十里,彭城以北一百三十里,一处山坳中。 山坳名叫寻龙谷,被他圈了红。 周遭还有许多条勾勒出的黑线。 初正才看著那堪舆,不禁问道:“陛下,此处何故標红?” “这是一处山坳,適合杀人!” 初正才並未意识到萧万平的真正意思。 他出言问道:“陛下是担心,等咱们北上时,姜不幻在此处埋伏?” 转头看了初正才一眼,萧万平微微一笑,没有回话。 “报!!” 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侍卫的稟报。 萧万平立刻將行军堪舆捲起,交给初正才保管。 “何事?” “启稟陛下,沈伯章在营房外求见。” “沈军师?” “让他进来!”萧万平眼中喜色一闪而过。 “遵旨!” 侍卫下去,萧万平看著初正才,这才嘱咐: “这堪舆,好生看管,別让任何人看到。” 初正才神色一凛,郑重点头。 须臾,沈伯章带著柳承坤,以及一干炎国將领,进了大殿。 “老朽见过陛下。” “见过陛下!” 一干人纷纷行礼。 萧万平迅速用目光扫视了一眼。 见阶下,站著一个极其陌生而又熟悉的面孔。 他立即收回目光,指著一旁椅子。 “沈军师不必客气,坐。” “多谢陛下!” 沈伯章先是道谢,但他並没有马上就坐,而是指著身边的柳承坤。 “陛下,这是我炎国兵部尚书,柳承坤。” 假装刚看到他,萧万平抬起眉眼,扫视著柳承坤。 “哦?兵部尚书,柳大人?” 眼里掠过一丝异彩。 “嘶” 隨后,他用茶盏掩盖自己的神情。 紧接著萧万平做出一副回忆的模样,云淡风轻道:“朕出使兴阳时,似乎也和大人见过几面。” “陛下好记性,在下確实和您见过。” “柳尚书,你也坐吧。”萧万平抬手指著沈伯章对面的木椅。 毕竟是当朝尚书,算是位极人臣了,萧万平该做的样子,还是得做。 “多谢!” 柳承坤也不客气,逕自落座,沈伯章见他坐下后,自己也跟著坐在他对面。 “不知尚书大人,为何前来彭城啊?” 沈伯章刚要答话,柳承坤却抢过话头。 “不瞒陛下,下官是宣旨来的。” “宣旨?” 萧万平做出一副诧异的模样:“怎么,昭帝有旨意给沈军师?” “不错,我家陛下,让军师即刻班师!” 一听这话,萧万平立刻放下茶盏,豁然站起。 他嘴角微微抽搐,做出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班师??你们要班师?” “正是!”柳承坤嘴角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回道。 初正才不明所以,也是一头雾水。 一旁的初絮衡,却是满脸紧张。 他忍不住站出来问道:“沈军师,不是说好的,要助我北梁夺回渭寧,何故背信弃义?” 萧万平的脸上,已经有了怒容。 见此,沈伯章赶紧站起。 “陛下,是这样的...” 他刚要解释,柳承坤也跟著站起。 他打断沈伯章的话:“还是我来说吧,西域拓跋氏屯兵西陲,陛下命北境军回防兴阳,就是这样。” “你说什么?”萧万平眉头紧锁,歪著头看著柳承坤。 “拓跋氏屯兵西陲?” “不错。”柳承坤身形站得笔直。 “朕怎么没听说。” “陛下说笑了,您远在千里之外,怎会知道这些事?”柳承坤笑著反问。 隨即,萧万平指著身后的白瀟。 “不瞒你说,朕这个老僕,在西域有许多友人,时常互通书信往来,也没听过拓跋氏发兵一事。” 闻言,柳承坤目光看了白瀟一眼。 “陛下,拓跋氏发兵,乃朝廷机密,寻常百姓自然是不会知晓的,您僕人那些友人,不知道实属正常。” 萧万平脸色登时变得阴沉。 他满脸无奈,沉默了。 第1522章 早该想到的 见到萧万平的样子,柳承坤心中暗喜。 “柳尚书,就不能等夺回渭寧,再行班师,余下的兵马,再有七八日也能到了,朕向大炎保证,半个月之內,必定夺回渭寧。” 他姿態放得极低。 沈伯章刚要发话,却再次被柳承坤打断。 “不,陛下,半个月时间,我等无法保证兴阳能发生什么,必须即刻班师!” 他说得极其坚定。 萧万平下了台阶,看著一眾炎国將领。 “朕可以把占领的卫国城郭,半数献上!” 话语中,几乎是恳求的態度。 柳承坤自然是毫不所动。 他依旧道:“陛下,恕我大炎无能为力,或许班师后,等拓跋氏退兵了,我家圣上还能发兵相助,请陛下静候佳音便是。” 若是这样,炎国兵马从彭城回到兴阳,平乱之后,再从兴阳回到渭寧,这不得半年之久。 这个时间,对萧万平来说,根本毫无意义。 萧万平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既然对方还坚持班师,那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陛下,他们要走,让他们走便是。”初絮衡气不过,站出来说道。 白瀟也道:“不错,我大梁精锐尚在,少了谁,一样能夺回渭寧。” 背著手,萧万平深吸一口气。 他扫了柳承坤一眼,隨后目光落在沈伯章身上。 “什么时候走?” “即刻班师!” “这么急?” “事態紧急,容不得我等耽搁。”柳承坤回道。 “既如此,容朕设宴,也算答谢贵国一直以来的协助。”萧万平缓缓说道。 “陛下客气了!”柳承坤回道:“实在是片刻也耽搁不得,这宴席,下官看就免了吧。” 萧万平何尝不知道他的想法。 无非是怕自己在宴席上动手脚罢了。 “唉!” 最终,他嘆了口气,神情非常失落。 “既如此,那朕也不强留,诸位一路保重!” “多谢陛下谅解!” 沈伯章终於说了一句话。 整个过程,他也只说了这么一句。 “絮衡,代朕送一送炎国诸位弟兄。” “遵旨!” “陛下,我等告辞!” “告辞!” 高长青和汪向武等將领,纷纷拱手出言。 而戚正阳,他几乎是炎国最后一个离开的。 他故意放慢脚步,看著萧万平,隨后目光落在白瀟身上。 足足几息,他朝两人重重一抱拳。 “陛下,白老,我先走了。” “白虎將军,一路珍重,他日必有重聚之时。”萧万平笑著说道。 戚正阳戴著面具,虽然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萧万平分明看到他身躯一动。 见状,萧万平心中狐疑。 这戚正阳平日里少言寡语,只知抡起双锤杀敌,莫非他看出什么了? 还是,只是单纯和老白惺惺相惜? “告辞!” 最后,戚正阳一抱拳,离开了大殿。 出了殿门,离开北梁营房,汪向武在一旁咕噥。 “这吃个散伙饭,也没什么吧,刚好我肚子饿了。” 高长青也道:“並肩作战多时,而今分別,確实应该给太平帝这个面子。” 曾思古附和:“走得这么突然,希望太平帝切莫往心里去才好。” 听到三人话语,柳承坤立刻停住脚步,转头瞪了三人一眼。 “诸位將军,这些话什么意思?” 汪向武心直口快:“柳尚书,我只是觉得,这样做,有些不给太平帝面子,就像之前分析的,万一多个北梁之敌,对我大炎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本官问你,是我兴阳安危重要,还是那太平帝的面子重要?” “可是现在还在整军,大有时间吃个饭再走。”高长青进言。 柳承坤冷笑一声,隨即回道:“你们难道没看到,太平帝那副模样吗?他根本不想让我们走,万一他在饭菜上动手脚,我们就完蛋了。” “这...不至於吧?”曾思古喃喃说了一句。 柳承坤继续道:“你们別忘了,离开北梁后,以后是敌是友,还说不准,太平帝手段狠辣,没什么事做不出来的。” “末將倒觉得,太平帝不是忘恩负义之人。”程进出言。 “好了好了!” 沈伯章挥扇打断眾人的话。 “柳尚书所言不差,我等还是以帝都安危为重,既然都说开了,那便儘快班师吧。” “军师识大局,本官敬佩。”柳承坤朝他一拱手。 “走吧。” 沈伯章挥了挥扇子,走到了眾人前头。 ... 在他们离去后,萧万平立刻换了一副神情。 从之前的无奈,无助,到现在脸上掛著一丝坏笑。 “好,好傢伙,麒麟,你藏得够深的。” “麒麟?”白瀟眼睛一张,失声问道:“怎么回事?你怎么突然提起他?” 萧万平的具体计划,並未对这些人细说。 他们自然没有联想到卫国在炎国的头號密谍。 “这柳承坤,就是麒麟!” 房里没有外人,萧万平径直说道。 “他是麒麟?”鬼医睁著一双眼睛,嘴巴大张,有些不敢相信。 萧万平的这些心腹,只有他了解炎国朝中官员。 白瀟虽然也是炎人,但却身在江湖,对朝堂知之不多。 “不错,他就是!”萧万平坚定回道。 鬼医摇著头:“没想到,我以为炎国最有骨气的一个官员,竟然会是卫国头號密谍?” “先生,绝对没错。每次朝堂议事,这柳承坤都表现得异常愤慨,旁人看来,他是个无惧生死,一心只想效忠父皇和大炎,可现在细细想来...” 说到这,萧万平停了几息。 “他的那些主张举措,无一不是將炎国推向战火。” 说完,萧万平摇头无奈一笑。 他捧起茶盏,停在半空。 “確实隱藏得够深,连我也骗过了。” 確实,先前萧万平试图找出麒麟,但根本没怀疑到柳承坤身上。 毕竟他是兵部尚书,所言所行,看上去都是为了炎国。 “那《神兵图鑑》...?” 突然,白瀟失声惊呼。 “老白,你也想到了?”鬼医看向他。 隨后,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默契笑了起来。 “不错,先生改过的那本《神兵图鑑》,父皇交给了魏洪,又经他之手,辗转到了卫国手上,我们早该想到的。” 第1523章 现在就走 “《神兵图鑑》,要经过兵部,却莫名其妙到了姜不幻手中,原来是柳承坤搞的鬼!”鬼医恍然。 “起初我以为,身为兵部尚书,必定是不会做出这等傻事,让人直接怀疑到他头上,这柳承坤,却跟咱们玩了灯下黑这套,著实是有些手段的。”萧万平点头附和。 “若不然,他也没能力成为卫国在炎国的密谍头子。”白瀟紧隨著说了一句。 初絮衡站了出来:“陛下,他只不过来这里传了一道旨意,你怎么就断定他是麒麟了?” 看了他一眼,萧万平露出一丝诡笑。 “其实,从离开朔风那一刻开始,对付姜不幻的计划,就已经开始了。” 闻言,眾人脸色一紧。 同时带著激动之色。 “陛下,我早已憋不住了,快说说,你打算如何对付姜不幻那廝?” 手指有节奏地敲著案桌,萧万平朗声一笑。 “也罢,確实该跟你们说说,也好早做准备。” 旋即,他將自己的具体计划,和盘托出。 听完,白瀟、初絮衡爷俩,还有鬼医,尽皆目瞪口呆。 足足盏茶过后,初正才方才长嘆一句:“若论运筹帷幄,恐怕我师父天机子在世,也敌不过陛下的。” 闻言,萧万平忍不住摆手笑道:“初老过奖了,我只不过利用人性和人心罢了。” 初絮衡似乎还沉浸在这场计划中,久久说不出话。 白瀟却反问:“你这也太冒险了。” “对付姜不幻,不冒险是不行的。” “你就不怕身份暴露?”鬼医面色担忧。 笑容收敛,萧万平神色逐渐变得萧索。 “刘苏的使命,已经快完成了,暴露与否,其实无关大局了。” 白瀟立刻问道:“可独孤怎么办?万一让萧万民那廝,听到一点风声,那独孤可就危险了。” “还有小七呢,他也在兵部。”鬼医附言。 这俩人,初絮衡爷俩都不认识,自然插不上话,只是静静听著。 原本萧万平的计划,在一统天下后,让独孤幽当內应,取回自己的身份。 可现在,计划赶不上变化。 这么一闹,他的身份隨时可能暴露。 好在姜不幻始终以为,萧万平是萧万民派来的。 也因此,他並没有去跟萧万民透露什么。 在他看来,这样做毫无意义。 “先生,密信独孤,让他带著小七撤离吧。” “让他们撤离,对你往后拿回身份,可是极为不利的,你可想清楚了。” 鬼医不禁出言提醒。 “不撤离,他们极有可能会被萧万民杀死,这对我来说,无法接受。” 听到这话,白瀟欣慰点头。 萧万平还是那个萧万平,对自己人,他不会为了一己私利而枉顾对方生死。 本心如初,让人敬畏! 这也是白瀟始终愿意放下宗主身段,甘愿在萧万平身边,当一个护卫的原因。 “明白了,我这就去写。”鬼医也是感动点头。 ... 朝阳殿。 姜不幻收到刘崇的密信,看完之后,將之焚毁。 “殿下,怎么样了?”苟惑立刻出言问道。 “麒麟成功了,炎国撤兵了。”姜不幻淡淡回了一句。 “好,太好了。”范卓一拍手掌。 “殿下,而今,我们只等刘崇好消息了,只要他功成,刘苏必死。” 可越到这个时候,姜不幻心中反而愈发不安。 “我怎么觉得,这一切太过顺利了呢。”姜不幻眉头紧锁。 “顺利?”范卓一怔,他訕訕笑道:“末將怎么觉得,咱们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有今天的局面。” “是吗?”姜不幻怔怔看著他。 他是真心在询问。 “是啊,麒麟蛰伏这么多年,若派上用场还不顺利,那他也配不上麒麟这个称號了。” 听完,姜不幻深吸一口气。 “或许是我多疑了吧。刘苏那廝,在得知炎国即將班师后,確实满是失望和无奈。” 这些事,柳承坤自然有在密信中提及。 苟惑拱手说道:“殿下,若有顾虑,那麒麟不是隨军吗?可让他隨时匯报炎国兵马撤退进展,若有异常,咱们及时终止计划便是。” “嗯,说得有理!” 旋即,姜不幻唤来杜成。 “告诉麒麟,让他每日传信,不管如何,不可断了。” “是,殿下!”杜成领命下去。 过得片刻,苟惑不禁出言:“殿下,属下著实没想到,这麒麟,竟然会是炎国兵部尚书,这秘影堂手段,当真高超。” “不错!”说到这,范卓也有些骄傲:“先有魏洪当景帝贴身太监,又有这兵部尚书,在北梁,还有欧阳正和周双变,秘影堂的密谍,可都是打入了敌国內部,著实厉害。” “哼!”姜不幻一声冷笑:“再厉害有何用,不都被刘苏那廝一一揪出来了?” “是啊!”苟惑长嘆一声:“秘影堂副堂主和堂主,尽皆命丧刘苏之手,还有天地,此人手上沾满了我卫人鲜血,不杀之不足以平愤。” “快了,快了...”姜不幻喃喃自语,指节已经不自觉攥紧。 卫帝的死,朔风的覆灭,大卫国数十万大军的命。 他全都要“刘苏”来还。 ... 炎国班师后,彭城里的营房,立刻显得空荡荡的。 当天晚上,刘崇迫不及待,立刻去了杨牧卿营房。 杨牧卿会意,立刻找来了归无刃和邓起两人。 三人对坐,神色肃穆。 刘崇双眼,在火烛的映照下,跳动著渗人光芒。 “军师,二位將军,炎国已经撤军,姜不幻没有骗我们。” 神色凝重,杨牧卿看了刘崇一眼。 “他居然真的做到了。” “三位,不知前日夜里所言,可否算数?”刘崇眼巴巴看著三人。 期待著他们的答覆。 三人相顾一眼,同时点头。 “既然姜不幻做到了,那我等自然也相信他。” 而后,杨牧卿缓缓站起,朝归无刃和邓起道: “既然做了决定,为免夜长梦多,咱们现在就走。” “好!”归无刃加重了应承的语气。 邓起也道:“我早已让手下做好准备,隨时可以出城。” “太好了!”刘崇神色非常激动 ,双眼流露异彩。 “军师,能走的,总共有多少兵马?”他再问道。 第1524章 叛逃 杨牧卿看向邓起。 兵马,是他清点的。 “共一万一千人。”邓起回道。 沉吟片刻,刘崇点头回道:“一万一千人?也够了,事不宜迟,咱们立刻出城。” “好!” 四人约定,在营房北边集合。 夜色笼罩下,这一万一千人马,被邓起唤醒。 “陛下有旨,我等有紧急任务,速速行军!” 这些都是骑兵,平日里便训练有素,听到军令后,不到半刻钟,便已集合完毕。 “任务机密,行军途中不得左右环顾,不得窃窃私语,不得大声喧譁,违者,军法处置!” “唰唰” 一万一千骑兵,兵甲发出整齐的碰撞声,代替了回答。 “上马,出营!” 邓起一挥手,归无刃在侧。 杨牧卿居中。 三人带著这些骑兵,出了营房。 一个是军师,一个是月华军主將,另一个,原本是骑兵统领加副將。 这三人带著兵马,守卫的兵丁,自然不敢有任何阻拦。 他们非常顺利出了营房,带上刘崇,迅速到了北城。 这个时间点,城门自然是关著的。 守城將领,是枫州城主將丰蛟。 此人一身武艺,不在邓起之下。 北城直面渭寧,萧万平特意命丰蛟亲自把守。 杨牧卿带著枫州城十万兵马,想夺回渭寧,失败后,若非丰蛟太过驍勇,损失的,估计远不止五万兵马。 见一队兵马披著夜色到来,丰蛟脸色一紧。 他一挥手:“戒备!” “鏗” 守城兵卒立刻抽出佩刀,摆开阵势。 他也抽出兵刃,指著远处疾驰而来的兵马,高呼:“来者何人?” 杨牧卿策马,带著归无刃和邓起,去到丰蛟面前。 “是我们!” 借著火光看清楚来人,丰蛟连忙下令,收起佩刀。 他自己也还刀入鞘。 “原来是兰先生和二位將军,失礼了!” “丰统领!”归无刃和邓起在马上见了一礼。 “这么晚了,诸位这是要去哪?” 杨牧卿回道:“我等奉陛下密旨,出城办事,速速打开城门,莫要耽误了。” “陛下密旨?”丰蛟眉头一皱:“末將並未收到啊?” “既是密旨,你自然是不知晓的。”杨牧卿沉声回道。 丰蛟微微一笑:“不是,末將的意思是,並未收到陛下放行的命令。” 守在此处,若非萧万平敕令,兵马是不能出城的。 听到这话,杨牧卿脸色登时拉了下来。 “我说丰统领,你看看旁边这两位,一个是月华军统领,一个是两万精锐统帅,你在怀疑什么?” “末將不敢,只是...” “行了!”杨牧卿不耐烦一挥手:“你若有怀疑,大可去营房面见陛下请示。” 闻言,丰蛟心中鬆了口气。 “既如此,请兰先生及二位將军稍待,末將这就命人去见陛下。” “嗯。” 杨牧卿闭著眼睛点了点头。 身后偽装成骑兵的刘崇,心中不明所以。 他不知道为何杨牧卿要这么说。 这不是自找麻烦? “先生,陛下近来身体有些抱恙,此刻想必已经睡下了,再打扰他,恐怕不好。” 一旁的邓起適时说道。 一听这话,丰蛟立刻叫住了刚要去营房的那个兵卒。 “等等!” 那人停下脚步,转头立住。 “邓將军,你说...陛下龙体抱恙?” “可不是吗?昨日因为军情,我去找了陛下一趟,恰逢陛下在午歇,我差点被他当场砍了。” 丰蛟对萧万平,几乎没怎么接触过。 他是不了解萧万平的。 但他知道,伴君如伴虎,听到邓起的话,他不由踌躇。 “行了,丰统领。”归无刃终於出言:“你还怀疑我们三人要造反不成?先让我们出城,出了事也不会怪罪於你,你怕什么。” “军情紧急,耽误不得,还请统领开城。” 杨牧卿也道:“兴许是陛下身体不適,这才忘了告知统领放行一事,这件事也確实紧急,请统领速速开城,误了事,我等都得没命!” 思忖片刻,丰蛟告诉自己。 这三人,可都是“刘苏”左膀右臂,总不能一起反了吧? 一想到此,丰蛟一咬牙,挥手下令。 “开城!!” “多谢。” 杨牧卿一拱手,率先骑著战马,出了北城。 其余人缓缓跟上。 看著走了一半的队伍,丰蛟心中始终不安。 他再度唤来亲卫:“你去营房,看看有没有异常?” “是,统领!” 目送著这支队伍,迅速离开了北城,丰蛟心中始终不安。 最后一骑,过了甬道。 丰蛟刚要下令关城,却听见远处一人,骑著快马,在长街上奔驰。 他一边策马,一边喊道:“快,拦住他们,这些人要叛逃,丰统领,快拦下他们!” 来的,正是初絮衡。 听到喊话,丰蛟双目大张,脸色登时变得铁青无比。 “鏗” 他再次抽出佩刀:“弟兄们,上马,隨本统领去拦下叛军!” “是!” 北城虽然有战马,但毕竟只是备用,只有数十匹。 这些枫州兵,更不是骑兵,但碍於军令,他们纷纷跨上战马,跟在丰蛟身后,去拦截这一万一千人。 初絮衡自然也跟著。 “小兄弟,这怎么回事?怎么兰先生和两位將军,都叛变了?” 路上,丰蛟一边策马扬鞭,一边高声喊道。 “你问我,我问谁去?” 初絮衡一脸怒容,一手抓著韁绳,一手握著龙舌弓。 而离他们三十丈处,身后的骑兵大声喊道。 “兰先生,邓將军,他们追上来了。” 听到喊声,邓起径直回道:“只有数十骑,不用理会。” “他们身后还有兵马。”骑兵继续喊著。 “少废话,提速!” 归无刃扬鞭拍马,全力往前赶去。 初絮衡知道己方人马不多,要是跟身后的步兵拉开距离,那就真的无法收场了。 一念及此,他弯弓搭箭,射出三箭。 箭去如流星,射落三个骑兵。 他们滚落在地。 失了主子的战马,依旧没有停下,继续朝前狂奔。 又追了片刻,初絮衡见与身后的兵马逐渐拉开距离,不由挥手。 “停,別追了!” 丰蛟勒停战马。 他知道初絮衡是“刘苏”身边心腹,自然不敢抗命。 第1525章 奔袭回渭寧 “小兄弟,我可不能看著他们逃了,万一陛下降罪...”丰蛟似乎非常敬畏天威。 “他们人多,你再追下去,打得过吗?” 丰蛟语塞。 见此,初絮衡出言道:“你告诉我,他们是如何骗开城门的?” “兰先生说,奉陛下密旨出城办事,卑职见他们都是陛下左膀右臂,也没怀疑...谁料到...唉!” 丰蛟垂头丧气回了一句。 “既如此,那是他们假传圣旨了,与你无干。” 闻言,丰蛟立刻抬头,看向初絮衡,恍若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小兄弟,你可要在陛下面前,替在下美言几句啊!” “嗯,走吧。” 初絮衡勒转马头,径直返回。 那三个被射落的骑兵,初絮衡並未命中他们要害,此刻已经被生擒。 扫了他们一眼,初絮衡出言道:“陛下等著呢,速速带他们去。” “是!” 丰蛟命人押著三个骑兵,跟上初絮衡的脚步,进了北梁营房。 大殿中,萧万平身上披风盖肩,里头身著內里。 他侧身而坐,右手握拳搭在案桌上,脸色阴沉至极。 “陛下,絮衡回来了。” 初正才进来稟报。 “让他进来吧。”萧万平闭上眼睛,语气有些无力。 须臾,初絮衡带著丰蛟,还有押著的三个骑兵,进到了大殿。 “陛下,没来得及追上。” 扫视了一眼殿上一眾將领,萧万平深吸一口气。 他沉声问道:“兰先生、邓起和归无刃,带著心腹骑兵叛逃,这件事,你们可知?” “陛下,我等不知!” 一眾將领赶紧起身,跪在地上,战战兢兢。 “真不知,还是假装不知?”萧万平声音依旧冰冷。 一个偏將颤颤巍巍回道:“陛下,我等是知道他们深夜整军,但兰先生是陛下心腹,归將军和邓將军,又是陛下左膀右臂,我等自然不敢多问。” 听到这话,萧万平点了点头。 隨即,目光看向阶下那三个骑兵。 “兰穆是如何唆使你们叛逃的?” 这三个骑兵,面对萧万平的威严,自然不敢隱瞒。 “陛下,邓將军只是跟我们说...他说...”那骑兵不敢回话。 “说!”萧万平眼里寒光一闪。 “邓將军说,陛下要让我们去送死,要带我们去另寻富贵。” “放他娘的狗屁!!” 萧万平拍案而起:“这群逆贼,必然是见炎国兵马撤离,见势不妙,朝北而去投靠姜不幻,这些墙头草,朕必將他们碎尸万段!!” 他將茶盏摔碎於地,怒火中烧。 “陛下息怒!” 所有人一起跪倒在地,有些人身躯已经不自觉颤抖。 萧万平大手一挥,继续道:“把他们带下去,可別让他们死了,朕要他们睁著眼睛看清楚,这群逆贼是何下场?” “遵旨!” 金使一挥手,命无相门徒將三人押了下去。 “初老。” 萧万平沉声呼唤。 “属下在!” 初正才站了出来。 “立刻整军,守住彭城,静待其余兵马到来!” “遵旨!” ... 一万一千骑兵,没有粮餉,也没有任何阻碍,连夜奔袭。 翌日午时,已经到了渭寧城下。 知道今日有“贵客”到,范卓亲自在南门值守。 见远处尘土飞扬,马蹄声渐近。 范卓眼里闪过激动神色。 但他还是没有丝毫鬆懈,下令让兵卒戒备。 及至这些骑兵出现在他视野,刘崇卸下头盔,从人群中,策马而出,去到城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城上,见是范卓,不由激动挥手。 “范將军,在下功成得归,还请范將军开城,放我们进去。” 刘崇高呼。 范卓手扶在城墙上,看向城楼下。 密密麻麻的骑兵,正如刘崇所说,差不多有一万兵马。 “世子做得好!” 范卓先是朝刘冲竖起大拇指。 隨后又问道:“杨牧卿和两位將军呢?” “都在阵中!” “请他们上前一敘。” 听到这话,刘崇也不敢反驳,返回骑兵阵营,將杨牧卿三人,带到城下。 城门依旧紧闭。 “杨军师,二位將军,別来无恙啊!” 其实他与三人,根本未曾见过面。 但根据画像,也能分辨一二。 “范將军,久闻大名,如雷贯耳。”杨牧卿拱手抱拳。 归无刃心急,见他依旧没有开城相迎的意思,立刻高呼。 “范將军,我等诚心来投,你这是何意啊?” 他指著紧闭的城门问道。 范卓高声回道:“三位不必多想,在下只是奉命行事,还请三位让骑兵后退两里,在下立刻出城相迎!” “后退两里?你这是不相信我们?”归无刃强忍怒意高呼。 “毕竟在昨天,你我都还是不死不休的敌人,还请將军谅解一二。”范卓也没说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哼!” 归无刃冷笑一声,刚要回话。 却被刘崇压下。 “归將军,他说的,也不无道理,此情此景,换做我们,也得防备一二。” “归將军,既然来了,那就依他们之意吧。”杨牧卿发话。 归无刃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回头让那些跟著的骑兵,后退两里。 搭额看著逐渐后退的骑兵,范卓朗声大笑。 “四位稍等,我这就出城迎接!” 范卓表现得极其诚恳。 “吱歪” 城门缓缓打开,范卓带著数十卫士,出了城门,来到四人面前。 他先是看了刘崇一眼,隨后目光落在杨牧卿三人脸上。 “这位,想必就是杨军师了?” “正是在下。”杨牧卿微微頷首回道。 “军师赫赫威名,在下神仰已久,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啊!” “好说!”杨牧卿不咸不淡回了一句。 旋即,刘崇出来介绍:“这位是归將军,这位是邓將军。” 范卓看著两人一笑:“二位將军英勇无比,殿下得你们相助,必定能帮助梁卫,重振荣光。” 归无刃和邓起,也朝他抱了一拳,没有回话。 刘崇笑著道:“范將军,进城敘话吧。” “对对对!”范卓连连拍著脑袋:“看我高兴的,怠慢了诸位,殿下已经摆下酒席,静候四位到来,请!” “慢著!”杨牧卿叫住了他。 第1526章 进宫会面姜不幻 范卓停下脚步,笑容稍减。 “军师还有何事?” “那一万骑兵,范將军打算如何安排?”这是杨牧卿最关心的问题。 “军师见谅,他们现在还不能进城,殿下已经安排好营帐,让他们在城外先行驻扎!” 归无刃不乐意了。 “这是什么道理,我等诚心来投,却不让弟兄们进城,四殿下分明是不信任我们。” 范卓赔著笑脸:“归將军,还是那句话,你我昨日还是死敌,请理解我们的难处,但你放心,这些骑兵兄弟,一应吃喝用度,殿下绝不会亏待了。” 刘崇也赶紧站出来道:“归將军,先进城吧,殿下不会为难弟兄们的。” “哼!” 归无刃仰头冷哼一声。 杨牧卿无奈一笑:“我愿意相信殿下,走吧。” 听他这么说,归无刃这才罢休。 四人跟在范卓后边,身边始终有数十个侍卫隨行。 去到城门口,杨牧卿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那烫金的两个大字。 渭寧!! 他不由停下脚步,驻足观望。 “军师,怎么了?”刘崇轻声发问。 看著那两个字,杨牧卿长出一口气。 “没想到,我竟然是以这种方式,重回北梁帝都,著实没想到。” 他话语中满是无限感慨。 范卓只在一旁静候,並没出言催促。 反倒是刘崇,怕节外生枝,不由出言:“军师,进城吧。” 虽然姜不幻手上只有十万精锐,但偌大的北梁帝都,却隨处可见卫国兵马来回巡逻。 並且给人以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足以见得,姜不幻对兵法韜略,也是颇有见解。 看著熟悉的街道,往来的民生,杨牧卿心中又是唏嘘不已。 片刻后,眾人来到宫墙处。 范卓一抱拳:“诸位,得罪了!” 他一挥手,守著宫门的卫卒立刻上前,对四人搜身。 卸了甲冑和兵刃后,那些卫卒还不罢休。 他们上了手,在四人脸上一阵摸索。 “干什么干什么,这是做什么?”归无刃有些不耐烦,打开那些卫卒的手。 “归將军!!” 此时,范卓脸上不再有笑容。 取而代之的,是狠厉中带著一丝不屑。 进了城,將他们与骑兵分开,他像换了个人一样。 “本將军劝你,还是不要乱动的好!” “范卓,你这是什么意思?”归无刃见他模样,怒火立刻窜起。 “你们军中,可是有无相门撑腰,本將军总得看看你们脸上有没有偽装,万一是刘苏身边那个老僕假扮,这事情可不小。” 卫国上下,对白瀟简直敬若神明! 他们怕的,就是白瀟混进来。 其余人? 无所谓! “呵呵,原来你们是怕白老啊。”归无刃冷声一笑。 “休要多说。”范卓脸色一变,一挥手:“请归將军莫要反抗。” 旋即他沉声下令:“上!” “我看谁敢过来?” 归无刃心中气怒,摆开架势便要干架。 “归將军!” 杨牧卿背手负立,喝止了他。 “军师...” “行了,既然来了,一切听从安排就是,休得多言。” 一听这话,范卓呵呵一笑:“还是军师明事理。” 隨后,三人的脸,被这群卫卒又是揉捏,又是检查,足足半盏茶时间。 刘崇赶紧站出来:“范將军,在下从未见过有什么易容术,能完全变成另一个人的模样,况且他们声音也在这里,不可能偽装,还请范將军適可而止。” “是吗?”范卓冷声一笑,隨后走到刘崇身边,拍著他的肩膀。 “你可別忘了,你们家那个假刘苏怎么来的?” “这...”刘崇语塞。 此时,卫卒上前稟报:“將军,没问题!” 听到这话,范卓方才一挥手,让卫卒退下,让开一条道。 “诸位,失礼了,请!” 瞪了那群卫卒一眼,归无刃方才跟在范卓身后,进了皇宫。 御花园里,姜不幻身著白衣,身后站著杜成和一干侍卫。 还有原本宫中侍女。 酒席早已摆著,见眾人到来,他立刻站起,脸上掛著一副祥和笑容。 “殿下,人都到了!” 范卓將四人带到姜不幻身前,並一一介绍。 除了杨牧卿以外,归无刃和邓起,都是第一次见到姜不幻。 两人都没想到,眼前这个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竟能执掌大卫命脉。 “诸位!”听范卓介绍完,姜不幻略一抬手。 “本殿下翘首以盼,总算把你们盼来了,请坐!” 毕竟面对的是现在的卫国头子,杨牧卿一抱拳,算是行过礼了。 三人和刘崇,纷纷入座。 侍女上前,为四人斟酒。 姜不幻率先开言:“诸位有护国之志,迷途知返,本殿下深感敬佩,先敬诸位一杯。” 言罢,他一饮而尽。 刘崇赶紧端起酒杯,跟著喝光。 但杨牧卿三人,却对视了一眼,没有饮酒。 见此,身后的杜成忍不住眉头一皱,带著怒意:“殿下敬你们酒,尔等为何不饮?” “誒!” 姜不幻心知肚明,抬手阻止了杜成。 “不得无礼!” 隨后,他挥手让旁边的侍女,將三人杯中的酒倒掉。 换成与姜不幻同一壶里的酒。 “这下,诸位放心了吧?” 杨牧卿回道:“在下能否看一看酒壶?” “隨便。”姜不幻手一抬笑著回道。 得到允许,杨牧卿接过酒壶,打开瓶盖端详了片刻,发现確实不是阴阳壶。 这才端起酒杯,回敬姜不幻。 “殿下,失礼了。” 归无刃和邓起,也跟著杨牧卿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诸位,我们已经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本殿下不至於用什么毒药来牵制你们。” “更何况,本殿下对三位,甚是了解,你们都是无惧生死之人,在酒中下毒,你们是不会屈服的。” “届时诸位怒极反叛,我岂不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听到这话,刘崇赶紧笑脸出言:“是是是,殿下胸怀格局,我等望尘莫及。” “殿下莫怪,实在是进城时,范將军百般防著我们,我等自然也得防著一二。”杨牧卿回道。 “哦?” 姜不幻看向范卓,眼里带著笑意。 范卓却低下头,不敢与他目光接触。 停得片刻,姜不幻朗声一笑:“不错,那些举措,都是本殿下的意思,诸位见谅!” 第1527章 確实误打误撞 三人不语! 见状,姜不幻立刻话音一转:“不过嘛,世子已经跟本殿下说了,诸位是诚心来投,本殿下也愿意相信,所以,这些举措,以后不会再有,请诸位莫往心里去。” 刘崇一直当著和事佬。 他举起酒杯:“来,为梁卫两国,从此携手,举杯!” 三人虽然没说什么,但还是举起酒杯,和姜不幻刘崇同饮。 隨后,姜不幻指著石桌上的山珍海味。 “来,诸位切莫客气,这些菜,都是本殿下让御厨,照著北梁的饮食习惯烹製而成,专程为四位做的。” 说完,他扫视了四人一眼,见他们还是没动筷,知道他们依旧担心下毒一事。 这才微微一笑,举起筷子,每道菜夹了些许放进碗中,放入嘴中咀嚼。 “请吧!” 行军將近一天,紧赶慢赶,三人確实滴水未进。 早已飢肠轆轆。 归无刃不管其他,开始风捲残云。 邓起和杨牧卿,也开始动起筷子。 眾人推杯换盏,加上刘崇从中周旋,尷尬僵硬的气氛,也逐渐被打破。 “四殿下!”杨牧卿难得主动出言。 “说实话,您的这一番离间计,使得是出神入化,在下甚是佩服。” “离间计?”姜不幻摆手大笑:“军师说笑了,这哪是离间计,本殿下只不过是帮助世子,帮助北梁,拨乱反正罢了,恰好,我们大卫,和你们是同一目標,仅此而已,怎能算得上是离间计?” “还,说得好!” 归无刃酒意上涌,一拍案桌。 “我等確实没想到,一心效忠的太平帝,竟然会是假的刘苏,还想著坑我北梁,这等逆贼,必然要將其挫骨扬灰,还请殿下帮衬。” “早闻归將军是个痛快之人,这么说就对了。” 姜不幻举起酒杯,与归无刃碰了一下。 见状,杨牧卿隨即道:“其实我心中有个疑问。” “军师请说,本殿下乐意为你解答。”姜不幻始终是那副微笑。 “你说,那假刘苏,是炎昭帝萧万平派来的,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哦,为何?”姜不幻不慌不忙,反问道。 “他都已经当上皇帝了,这炎昭帝该是给了他什么天大好处,才会让他放弃北梁帝位,一心为炎国办事?” 一听这话,归无刃和邓起,尽皆一怔,而后纷纷点头。 確实,一个人拼死拼活,所求无非荣华富贵罢了。 那假刘苏,若真是炎昭帝派去的密谍,那他已经荣登九五了,何必再为萧万民办事? 这是一个很容易被忽视的逻辑。 在刘崇游说时,他们並未想到这点。 杨牧卿仔细琢磨后,发现了此处不合常理。 “问得好!” 姜不幻並未马上作答,只是先给自己斟满了一杯酒,饮了一口放下。 这才答道:“本殿下自然不知道萧万平那廝,究竟用了什么手段,才让那个假刘苏甘愿放弃帝位,为其卖命,那这並不难猜。” “兴许是给他下了慢性毒药,又兴许將他家人攥著手中,又或许,那假刘苏是萧万平的生死之交,甘愿为其卖命,总之...不是威逼,就是情义所在了。” 这个回答,其实无法完全说服杨牧卿。 这些可能,他早已经想到。 但听完姜不幻的解释,杨牧卿微微頷首。 “或许吧!”他嘆了口气。 刘崇赶紧插话:“军师,殿下,咱们还是赶紧来说说计划吧。” “不急!” 杨牧卿抬手阻止:“我这人喜欢先兵后礼,还是先说说条件吧。” “条件?”姜不幻笑容一窒:“世子不都已经跟你们说了?” “我想听殿下,亲口再表述一遍,並且与我等擬定互相帮扶的协议。” 听到这话,一旁的杜成忍不住道:“你事可真多。” “放肆,不得无礼!”姜不幻冷声呵斥。 杨牧卿越这样,就说明对这件事越重视。 这也让姜不幻愈发安心。 “没问题,取纸笔来!”他笑著挥手。 须臾,侍卫將纸笔取过来。 摊开纸,姜不幻將刘崇先前所说的条件,一一写在那张纸上。 “军师,二位將军,你们看看,可跟世子所言有出入?” 接过那张纸,杨牧卿细细看了一眼內容,发现跟刘崇所说,没有区別。 除了一些细的条款之外。 “本殿下既然诚心和各位协作,那必定不会弄虚作假,若诸位还是不信,这份协议,本殿下可让人用印。” “那便请殿下用印吧。”杨牧卿也不客气说了一句。 点点头,姜不幻旋即挥手,让杜成去取了印鑑,盖在案桌平铺的那张纸上。 “这下,诸位可以放心了吧?” 吹乾上面笔墨,杨牧卿將其收入怀中。 “行,既然殿下如此诚心,我等也应该敞开心扉,敢问殿下,打算如何討贼?” 提起正事,姜不幻笑容收敛,恢復正色。 “炎国兵马已经撤离...” “等等!” 听到这话,邓起居然挥手打断了姜不幻的话。 “邓將军,有何疑问?” “四殿下,末將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你说。” “依据殿下分析,这假刘苏是个炎人,那沈伯章理应是知晓的,那他们的任务,也应该是一样的,为何沈伯章会信了那道圣旨,班师返回?” 这也是个漏洞。 杨牧卿看向邓起,讚赏点了点头。 “很简单,因为沈伯章对萧万平,那是言听计从,敬若神明,萧万平有旨意,他不会怀疑什么。” “可那假刘苏,难道也不怀疑吗?原本他们想取渭寧,可沈伯章一班师,这计划就搁置了,莫非他不会传信询问炎昭帝?” “传信?”姜不幻呵呵一笑:“邓將军,你应该看看彭城到兴阳的距离,两千余里,就算传信,来得及吗?” 柳承坤百般催促班师,邓起自然是不知晓的。 “所以...”杨牧卿接过话头:“那麒麟,就是炎国兵部尚书柳承坤。” 闻言,姜不幻神情一窒,脑海里迅速思考著。 事到如今,似乎没有什么不可对人言了。 “不错,柳承坤便是我大卫埋伏在炎国的头號密谍。”他大方承认。 第1528章 为你释疑 姜不幻继续道:“只要柳承坤在圣旨中,说得急切一些,他又催促,沈伯章和那假刘苏,根本没时间去研究圣旨真假,他们也不会抗旨,因为给他们旨意的,是沈伯章心中神一样的存在,萧万平!” “好,殿下心思,不输陛...不输那个假刘苏了。”归无刃脱口而出。 “呵呵...”姜不幻仰头冷笑几声:“你以为,现在坐在北梁帝位上的那个假刘苏,这一切计谋,都是他设计的吗?” “他,只不过是个傀儡罢了!”姜不幻突然伸手一张,极其不服。 杨牧卿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意思。 “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炎昭帝萧万平的主意,那个假刘苏,只不过奉命行事罢了?” “当然!”姜不幻嘴角不由微微抽动。 他今天这一切,都是拜萧万平所赐。 不管是炎昭帝“萧万平”,还是刘苏“萧万平”! 总之,他误打误撞之下,倒是全部猜对了。 “不瞒诸位。”姜不幻继续道:“本殿下想不出天下有哪个人,能让我一败涂地,有且只有一人,那就是萧万平!!” “也是!”邓起点头赞同:“那假刘苏,只是个傀儡,怎么可能想得出这一连串的绝妙计策。” 三人似乎都接受了这个说法。 “请殿下继续说!”杨牧卿抬手出言。 姜不幻继续刚才未完话题。 “炎国已经退兵,尔等又弃暗投明,现下刘苏身边,只剩五万枫州兵,还有不到两万骑兵,咱们若想完成大计,唯有火中取栗,冒险一博!” “如何一博?”杨牧卿问道。 眼睛微眯,姜不幻长出一口气,看向南边。 “自然是尽出兵马,將那假刘苏杀死在彭城!” “尽出兵马?”杨牧卿眉头一扬:“殿下的意思是,放弃渭寧,尽出卫国兵马?” “当然。”姜不幻毫不犹豫回道:“我们只有十万兵马,对方可还有七万人,不尽出兵马,如何灭得了那个逆贼?” 听到这话,邓起忍不住反问:“四殿下,尽出卫国兵马,就等於將到手的渭寧,再度拱手让出,您真的愿意?” “拱手让出?”姜不幻摇头一笑,反问道:“让给谁?” 渭寧西边,已经都被卫国打下。 北边慕容氏,龟缩一隅,並未出兵。 东边枫州城五万兵马,已经到了南边和萧万平会合。 仔细一想,確实没有什么兵马,能够去占据渭寧了。 邓起语塞。 一旁的范卓不由接过话:“四殿下早已算好,就算尽出兵马,放弃渭寧守卫,杀了那假刘苏后,也没人会趁机攻取渭寧。” “就算有!”姜不幻话音一转:“那渭寧让给他又何妨,只要那假刘苏一死,届时你我两国联手昭告天下,炎昭帝的阴谋登时便会瓦解,到时候,取回渭寧,也只是水到渠成之事,诸位不必担心。” 听到这些话,杨牧卿不禁点了点头。 “那杀了逆贼之后,敢问殿下,贵国有何打算?” “自然是顺势南下,收復我大卫失地,顺道夺回朔风。而你们...” 姜不幻眼睛扫视了四人一眼:“儘快辅佐怀王父子,稳固朝局,与我大卫一道,共抗炎贼!” 归无刃立刻问道:“这么说,殿下南下以后,不打算再回渭寧了?” “当然,若渭寧没被人占据的话,自然交还给你们,本殿下绝不会食言。” 他说得信誓旦旦,让人很难生疑。 杨牧卿也不想去分辨他话语里真假,事已至此,怀疑这些,毫无益处。 但邓起却出言:“希望殿下所言非虚。” “诸位放心,你们也看到了,我大卫现在,所剩兵马不多,除了回到朔风城自保以外,根本难以顾及其他,遑论占据渭寧了。” 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听到这话,眾人总算释疑。 “可是...”杨牧卿话音一转:“现在那贼子手上,还有五万枫州兵,加上两万骑兵,也还有七万兵马,我等撑死不过十二万,真能攻下彭城,杀了那假刘苏吗?” 这是杨牧卿最擅长的领域,不可能意识不到。 “能!” 姜不幻坚定回道。 “军师,你也跟我交过手,知道那枫州兵,是什么水平?” 听到这话,杨牧卿神色一黯。 “確实,枫州城久疏战阵,加上老弱伤兵占了不少,根本无法和殿下的精锐相比。” 姜不幻比出一个手掌:“然也,本殿下杀枫州兵五万,损失兵马仅几千,足见这枫州兵不足为惧。” “可还有两万骑兵,归將军是最了解这北梁铁骑的战斗力,这的確棘手。”邓起再道。 “不,一点也不棘手。” 姜不幻似乎胸有成竹:“北梁铁骑,之所以所向披靡,难道不是二位的功劳?” 他抬手指著邓起和归无刃。 这句话,的確让人舒坦。 既给了大家信心,又间接称讚了两人。 “正是!”范卓附和:“没有二位將军和军师带领,这北梁铁骑的威力,大打折扣,根本不值一提。” “还有。”姜不幻再道:“我们攻城,他们守城,这些骑兵,顶多只能当守城兵士用,没有发挥余地,所以,诸位不必担心。” 这些,其实杨牧卿早就分析了透彻。 只不过,他想看看姜不幻是否真的有那个能力罢了。 “殿下这番分析,透彻至极,令人醍醐灌顶,在下再无疑虑。” “甚好,举杯!” 姜不幻抬起手再度与眾人碰杯。 而后,眾人撇了正事,谈了半天风花雪月,散去之时,已经是入夜。 散去之时,杨牧卿三人,尽皆带著酒意。 “你怎么样?”杨牧卿红著脸,吐著粗气,问归无刃。 “军师,我还行,头虽然有点晕,但还清醒。” “你呢?”杨牧卿再问邓起。 “我克制著,没有醉!” “很好!” 杨牧卿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在前头带路的卫兵,眼角微微眯起。 三人所棲息的庭院,早已安排好。 分別后,各自散去。 ... 姜不幻回到寢室,饮了一杯醒酒茶,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 杜成在身后,递上毛巾,让他擦了一把脸。 “殿下,为何將计划告诉他们?” 第1529章 小试牛刀 去了酒意,姜不幻回道:“为何不告诉他们?” 范卓再道:“可万一,他们是假意投靠,计划不就全部泄露给刘苏了?” 扬嘴一笑,姜不幻闭著眼睛揉了揉双鬢。 “本殿下之所以告诉他们,就是想试探试探,他们是不是真心投靠?” “怎么说?”范卓不解。 一旁的苟惑出言:“很简单,看这几天彭城动静,若刘苏逃了,那就说明消息泄露了,杨牧卿这三人,就可以杀了。” “若不后撤,那就暂时说明这三人没有问题。” 听完,范卓连连点头。 “原来是这样!” “错。” 没想到,姜不幻否定了苟惑的说法。 “並非这样。” “殿下,难道你还有其他用心?” 姜不幻看向苟惑:“就算刘苏知道了我们计划,他大可沿途布防將计就计,完全没必要离开彭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反之,倘若他自知不敌,就算没收到情报,也会自己撤离彭城,我相信以他或者炎昭帝的智慧,在炎国撤军,三位军中主將叛离后,不会不知道我们接下来的举动。” “所以...”最后姜不幻总结道:“不管他离不离开彭城,都看不出这些情报是否泄露。” 这番话,把范卓说迷糊了。 “那殿下,您究竟是打算怎么试探他们?” “观其言,察其色!”姜不幻回了六个字。 “察言观色?在酒席间?” “嗯。”姜不幻点头。 “那殿下可有结论?” 一说到此,姜不幻眉头微皱。 “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 “这...怎么说?”范卓继续追问。 他对杨牧卿三人,还是感兴趣的。 “首先,杨牧卿在意行军计划,的確让我怀疑,但后来,他心思確实放在了协议上,还让本殿下盖印,这就说明,他確实是在意合作结果的。” “这也间接说明了,他是诚心来投。” 苟惑立即接过话:“可万一这是他们偽装出来的呢?” “说得好!”姜不幻眼睛一眯:“这的確有可能是他们在唱戏,但不要紧,这只是小试牛刀,最终的试探,还在后头呢。” “殿下,您还有什么试探?”范卓不禁问道。 “嗯?”姜不幻目光射向范卓。 见此,范卓立刻低头抱拳:“属下失言,请殿下恕罪。” 姜不幻瞪了他一眼,隨后缓缓道:“命人暗中监视,別让他们发现,还有,城外那一万一千骑兵,切莫怠慢,更不可仇视,当成自己同袍看待。” “明白!” “去吧。” 范卓离去后,苟惑继续稟报:“殿下,战马已经备好,隨时可以发兵了!” “哦,这么快?”姜不幻倒有些意外。 “北梁盛產马匹,咱们又在帝都,这十万匹战马,准备一个月,已经算久的了。” “很好!”姜不幻只是淡淡回了一句。 “那殿下,何时发兵,征討刘苏?” “不急,再等等。” “再等下去,万一刘苏撤离彭城,和后边的步兵会合,该如何是好?”苟惑问道。 “苟先生。”姜不幻站了起来,拍著他的肩膀。 “你要知道,刘苏最大的倚赖,是什么?” 寻思半晌后,苟惑脱口而出:“炎国兵马!!” “不错,既然沈伯章已经撤离,现在的刘苏,已经是没了牙的老虎,不管他逃到哪里,不过困兽罢了。” “对啊!”苟惑一拍手:“还是殿下对局势明了。” “更何况,北梁剩下的步兵,仅有两万,又能有什么用?” “还有,还有还有...”苟惑连连道:“他要逃,只能往南边逃,那可是我们卫国地界,终究要被我们围杀的。” “是这个理,所以,不急...等麒麟消息。” 姜不幻给麒麟的任务,每日一封密信,匯报炎国撤军进展。 听到这话,苟惑恍然。 现在姜不幻唯一忌惮的,只是炎国兵马了。 ... 翌日一早,刘崇求见。 姜不幻自然毫不犹豫见了他。 “清早叨扰殿下,在下著实该死。” 一见面,刘崇便连连请罪。 姜不幻捧著茶盏,似乎还残留一丝酒意。 “世子这么早来,所为何事啊?” 刘崇躬身,满脸堆笑:“不知这件事,在下办得,可符合殿下心意?” “很好,本殿下甚是满意,没想到世子能力,著实是不差的。北梁將来由你坐镇,定能雄霸一方。” “殿下过奖了,在下不求有功,只求无错。”刘崇心中暗喜。 看了他一眼,似乎欲言又止。 身边的杜成忍不住出言:“说吧,这么早找殿下,究竟为了什么?” “那在下就直言了。” 刘崇先一抱拳,隨后道:“先前殿下答应在下,只要成功劝说杨牧卿三人来投,就可以让在下见父王一眼,不知殿下可否记得?” 闻言,姜不幻眉眼一张,將茶盏放回案桌。 “嘶,对,本殿下確实好像说过,你看,事情一多,给忘了,实在抱歉。” “殿下言重了,那现在...可否让在下去探望父王?” “当然!”姜不幻不假思索便回道:“本殿下向来说话算数。” 隨后,他唤过杜成:“让几个人,带著世子去见怀王。” “是。” “多谢殿下!”刘崇大喜道谢。 挥了挥手,姜不幻示意他可以离开。 ... 刘康对姜不幻来说,非常好用。 他並未被关在城外的天牢,更没在大理寺或者刑部牢狱。 而是被囚禁在皇宫一座冷宫处。 日夜有卫卒严加看守。 不管是门口,还是窗户下,甚至屋顶,都有重重守卫。 刘崇对皇宫,自然是轻车熟路的,他来的途中,便知道刘康定是被关在一处冷宫中了。 不由揪心。 又走了片刻,刘崇驀然见到卫卒陡然增多,心中瞭然。 “世子,王爷就在里头,您可以进去,但只有一刻钟时间,请世子见谅。” “记住了,有劳!” 刘崇朝侍卫一拱手,隨后那侍卫朝那些守卫亮出腰牌,说了几句话后。 那些守卫立即让开一条道,让刘崇进去。 看著满庭院的杂草,偶尔还能听到虫鸣鼠叫,刘崇心下一酸。 他心中嘆了口气,抬起裤脚,迈步走上台阶,推开房门。 第1530章 是你想当还是我想当? 刘康倒没多惨,只是手脚绑缚著铁链,在这间房中,他还能自由活动。 但这房里,只有一张床,没有其他任何东西。 甚至房里,也有两个四个侍卫,时刻盯著他。 房门被打开,一束光照了进来,躺在床上的刘康,动也不动,连眼睛都没睁开。 “你们先下去。” 领头的那侍卫,朝房中四人下了命令。 “是!” 四人离去。 那侍卫道:“世子,您请便!” 隨后,他也离开,带上了房门。 刘康自然是醒著的,听到世子两个字,他立刻翻身坐起。 刘崇迅速朝前两步。 父子俩人,目光对视良久。 见刘康消瘦不少,刘崇早已双目含泪。 刘康神色淡然许多,但也有激动,同时带点疑惑。 “父王...” 轻呼一声,刘崇踉蹌著走到刘康面前,一把跪了下去。 “孩儿不孝,让您受苦了!” 刘康起身,带著铁链的咣当声,將刘崇扶起。 “孩子,你怎么来了?” 刘崇没有直接回答,他站起身,检查著刘康的身体。 “父王,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刘康隨口回道,隨后抓著刘崇肩膀,再度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孩儿...”刘崇不知如何作答。 见此,刘康更加狐疑。 他侧著脸,目光看向门外,又回到刘崇身上。 “臭小子,渭寧还没收復,这里都是卫国的人,你为什么会出现,说?” 话语中,已经带著些许斥责之意。 刘崇不敢隱瞒,垂首据实回道:“父亲,我和姜不幻...合作了!” 听到这话,刘康身躯忍不住晃了几下,双眼圆睁。 “你说什么,你跟那姜不幻合作了?”他抬手指著窗外。 “父王,您听我解释...” “啪” 刘康二话不说,给了刘崇一个耳光。 “逆子,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父王息怒...” 刘崇跪了下去:“实在是那个假刘苏,要侵吞我们大梁,孩儿不得已而为之啊。” “假刘苏?” 刘康心中大惊,脸色倏然一变。 “怎么回事?”他旋即问道。 刘崇跪在地上,將姜不幻的分析,再度说了一遍。 听完,刘康沉默了。 他转过头,在房中来回踱步。 负在背后的双拳,攥得很紧。 虽然看不到他的眼神,但刘崇此刻能感受到,他的震惊。 十几息过后,刘康方才转过身,双眼死死盯著刘崇。 “这些,是你的分析,还是姜不幻那廝告诉你的?” “回父王话,是...是姜不幻!” “姜不幻?” 刘康一听这话,立即冷笑一声。 “好你个刘崇,被他利用了还不知道?他这么做,无非分化陛下身边的势力罢了,这一点,你难道看不出来?” “儿臣一开始也这么想,但四殿下所说,確实是有道理的,而且,他有证据!” “证据?什么证据?”刘康再问。 紧接著,刘崇又將笔跡一事说了出去。 听完,刘康更加怒火中烧。 他走到刘崇身边,一脚將他踹倒在地。 “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疯了,醉仙楼那幅字,本王也看过,那跟儿童所书没什么差別,陛下丧失了书写能力,他写出这样的字,有什么奇怪的?” “父王!” 刘崇重新跪好,继续道:“那自南征以来的一切呢?这又如何解释,还有,陛下突然像变了一个人,这难道不值得起疑吗?” “別说了!” 刘康一甩手臂,拉扯得锁链鏗鏗响。 “总之,陛下还是那个陛下,是我大梁天子,本王绝不信他是假的。” 见状,刘崇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停得片刻,他自己从地上站起,擦乾眼泪,眼神坚决。 “父王,孩儿从小到大,从未忤逆过你,但这一次,请恕孩儿不孝。” “你想做什么?”刘康眼里射出一道寒光。 “剷除逆贼,扶您登基!!” 一听这话,刘康斜著脑袋,指著自己鼻子:“让我当大梁皇帝?” “不错,唯有这样,才能扶大厦之將倾,重振我大梁雄威!” “呵呵,呵呵呵...” 听到这些,刘康突然仰头大笑:“小子,是你想当皇帝,还是想让我当皇帝?” “父王,何出此言啊?”刘崇被刘康问得满脸困惑。 刘康步步逼近:“你是我看著长大的,脚底下几根毛,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不敢直视刘康的眼睛,刘崇咽了一口唾沫。 “父王,总而言之,孩儿不会让大梁陷入危难的。” 刘康双手一摊,展示著自己的手炼脚链。 示意自己无可奈何。 “你长大了,我管不住你了,跟我说说,现在什么情况?” “父王,炎国已经退兵,杨牧卿归无刃和邓起,也都相信孩儿,他们带著一万骑兵,也到了姜不幻这边。” “你说什么?” 听到这些,刘康驀然转身,怔怔看著刘崇。 “杨牧卿也叛变了?” “他们都是大梁忠臣,算不上叛变,只想锄奸罢了。” “少跟我掰扯这些...”刘康一挥手。 旋即,他喃喃自语。 “他怎么会叛变?没道理啊...” “父王,您说什么?”刘崇鼓起勇气问道。 隨后,刘康沉声回道:“没什么。” 紧接著,他意味深长看著刘崇:“我问你,你还是不是我儿子?” 刘崇一怔:“父王,这话何意?” “如果还是我儿子,那就別做那些美梦,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你绝不是陛下对手。” “父王。”刘崇一咬牙:“开弓没有回头箭,孩儿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有,你有!”刘康抓著刘崇肩膀,压低声音:“去重新说服杨牧卿三人,让他们里应外合,杀了姜不幻!这才是正道。” 不断摇著头,刘崇后退了两步。 “不,父王,孩儿做不到,孩儿相信姜不幻分析的。” “逆子!”刘康再度怒火躥升。 “你知不知道,你已经在死亡边缘了,跟陛下和姜不幻玩,你有什么资格?” 刘崇心下一狠,回道:“那就请父王拭目以待。” “你...你...”刘康指著刘崇,气急语塞。 第1531章 不为所动 “孩儿只能在此待上一刻钟,请父王保重身体,静待佳音!” 说完,刘崇朝刘康深深一拜,便要离去。 “慢著!”刘康叫住了他。 “父王!” 刘崇回身恭敬站立。 “我问你,你和姜不幻合作,是他用我性命逼你的,还是你自愿的?” 顿了顿,刘崇深吸一口气。 “起初的確是用您性命相逼,但后来,是我自愿的。” “好,很好!”刘康满脸气怒,点了点头:“我送你一句话,好自为之!” 刘崇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拱手道:“请父王保重身体,孩儿若再来,那便是请您登基之时。” 说完,他逕自离开了房中。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刘康身躯几乎栽倒。 他走到床边,坐了下来,一脸绝望。 “没想到啊,本王的儿子,也有如此野心,呵,呵呵...” 话语中,有著无尽感慨。 “鏗” 门重新被锁上,那四个侍卫再度走进房中站立。 ... 炎国和杨牧卿的离去,让彭城披上了一层阴影。 特別是北梁营房,今天眾人心境,恍若被雾霾笼罩。 萧万平甚至都懒得去议事殿。 有事,都在他寢殿议论。 归无刃和邓起,相继离开,丰蛟暂时成了军中將领。 初正才等一干人齐聚,匯报著军情进展。 萧万平以手抵额,一副惆悵模样。 “陛下,怡芯公主和两万步兵,即將抵达岁寧,再有六天,也能抵达彭城了。” “两万步兵?”萧万平冷笑一声:“没了杨牧卿三人,徒增这两万人马,又有何用?” “陛下,这两万人马,有过半是精锐,战斗力非一般兵卒可比,陛下切莫自怨自艾。”初正才试图劝慰。 萧万平浑然未闻,他一甩手,睁开眼睛。 “你们觉得,炎国兵马一离开,杨牧卿三人叛变,姜不幻会不会顺势南下,灭了朕?” 眾人相顾一眼,初正才回道:“会!” “渭寧到彭城,要多久?” “急行军不带粮草,三天即可抵达。” “两万人马,六天才能到,姜不幻却三天就能到彭城了,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萧万平长出一口气,眼神有些萧索。 “陛下的意思?” 萧万平还未回话,丰蛟在一旁,不由拱手出言:“陛下勿忧,枫州兵五万兵马,誓死保卫陛下周全。” 萧万平不置可否回道:“枫州兵虽然有五万,但多老弱,是守不住彭城的。” 鬼医隨即站了出来:“陛下,莫非想撤离?” 缓缓站起,萧万平深吸一口气。 “为今之计,唯有放弃彭城,南下速速和两万步兵会合,再图日后了。” “嗯。”初正才点头附和:“加上两万步兵,守住岁寧,应该问题不大。” 一旁的初絮衡道:“可这样一来,等於放弃了渭寧,刘崇那廝,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文章?” “你怕他篡位?”鬼医反问。 “师叔祖,这极有可能,刘崇之所以离间军师三人,恐怕姜不幻给他的条件,不会差。” 鬼医捋须点头:“確实,这次这么好的机会,没拿下渭寧,恐怕日后要想拿回来,就难了!” 脸上带著疲惫之色,萧万平看向北边。 “咱们不是还有个慕容氏吗?” “慕容氏?”鬼医和丰蛟齐声反问。 “不错,朕於慕容氏有大恩,此时危难之际,不得不动用他们了。” 嘴里说著,萧万平眼角余光,瞥了旁边的初正才一眼。 初正才还不方便暴露身份,只是沉默不语。 萧万平挥手下令:“丰蛟。” “末將在!” “即刻放弃彭城,整军南下,以岁寧城池之利,图谋日后。” “遵旨!” 丰蛟离去。 看著他的背影,萧万平朝初絮衡挥手。 后者示意,立刻上前关上房门。 “吱歪” 房门一关,萧万平登时目光大盛,嘴角带著一丝浅笑。 此时的他,恍若变了个人。 “初老,你即刻回慕容氏一趟。” 一听这命令,初正才愣了神。 “陛...陛下,方才不是说说而已,真的要动用慕容氏?” “当然不是。”萧万平嘴角扬起:“朕需要慕容修,再帮朕办一件事。” “陛下请吩咐。” 萧万平对著初正才耳语了几句。 旋即又嘱咐:“上次夺嫡,慕容修已经冒险帮过朕一次了,加上那两万把寒铁佩刀,朕对他的人情,他也算还完了,这一次,你不出面,恐怕很难了。” “明白!” “记住,是在半个月后!”萧万平再次强调。 “老朽谨记。” 初正才拱手领命。 他意识到了萧万平究竟想做什么。 终於,在离开之前,他忍不住问道:“陛下,您就真的这么自信,能灭了姜不幻?” 萧万平背著手,微微一笑。 “在朕这里,他不出招还好,一出招,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受他感染,眾人也心中激动。 天下,真的要一统了吗? ... 当日夜里,在朝阳殿的姜不幻,收到情报。 “启稟殿下,刘苏撤离彭城了。” 姜不幻眼睛也不抬,只是看著眼前的棋盘。 隨后淡淡回了一句:“知道了,下去吧。” “是!” 侍卫离去后,苟惑立刻出言:“殿下,要不要追?” “急什么,再等一等。” “殿下,再等下去,恐怕刘苏要回到岁寧了。” “回到岁寧又如何,不过是多了两万步兵而已,本殿下一样能把他灭了。”姜不幻非常自信。 “可是殿下,咱们为何要等?”范卓禁不住再问。 姜不幻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轻描淡写回道:“今日麒麟传来密信,炎国兵马,西行不过百里之遥。” 一听这话,苟惑立刻恍然大悟。 “殿下是在等炎国兵马儘量远去?” “不错!”姜不幻微微一笑,落了一子:“百里之遥,若咱们南下,他们完全有时间包抄过来,再等等,他们也急著赶回兴阳,再过两日,若没异常,那就发兵。” “明白了。” 范卓点点头。 翌日,姜不幻再次收到麒麟密信。 炎国兵马远去一百七十里。 姜不幻还是不为所动,只是让范卓整兵备马,隨时准备发兵。 第1532章 西北方 又过一日,姜不幻再度收到麒麟密信。 炎国兵马,往西北方向继续行进六十里,原因不明! 看完密信,姜不幻眉头微皱。 “西北方向,若是回兴阳,应该是往西南方向才是,为何是西北?” 苟惑也看了密信,不禁出言质疑。 姜不幻沉吟不语,闭目沉思。 一旁的范卓也道:“莫非他们还有其他打算?” “堪舆来!” 驀然,姜不幻眼睛一睁说道。 杜成立刻取过北梁堪舆,平铺在案上。 姜不幻目光锁定在一处。 而后以手指之。 “他们的行军路线,西北方向,是青松城!!” “难道,他们想趁我大卫无暇西顾时,拿下青松?”苟惑眉头紧锁。 “极有可能!”姜不幻点头回道。 “你们想想,以沈伯章能力,不难猜到,我大卫和北梁往后定然会联手,此时,多占城池,对於他们炎国来说,才是上上之策。” “可麒麟给他的圣旨,是马不停蹄,赶回兴阳啊,沈伯章如何敢抗旨?”苟惑狐疑。 “是啊!”姜不幻深吸一口气:“这一点,著实有些说不通。” 范卓大声回道:“殿下不必多疑,青松城被我们打下之后,现在早已是无主之地,沈伯章不费吹灰之力便能拿下,只不过顺道之事罢了,不会耽搁行军,这也不算抗旨了。” “话虽如此,可我总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 原本运筹帷幄,一切都在算计中,此时出了一些差池,姜不幻心中总是彆扭。 “殿下,凡事总没有那么完美,只要他们没有回撤,那咱们就可以发兵!”范卓再道。 “先生,你的看法呢?”姜不幻看向苟惑。 思忖片刻,苟惑回道:“属下的意思,跟范將军一样,只要保证沈伯章没有耍花招,回援刘苏,咱们就能发兵!” “殿下,夜长梦多,再晚了,保不准刘苏那廝,会有什么诡计,发兵吧。”范卓再度进言。 苟惑附议:“殿下,咱们行军途中,就算再快,也要三四天才能到达岁寧,这几天,我们还能收到麒麟密信,若有异常,咱们及时赶回渭寧就是。” “砰” 姜不幻一拍案桌,缓缓站起。 “传令,全军尽出,全力南下,追击刘苏!” “是,殿下!”范卓听到命令后大喜。 “还有...” 姜不幻继续道:“造一辆囚车,带上刘康。” “明白!” 两个时辰后,战鼓齐鸣,卫国大纛飘扬。 十万兵马,尽皆骑著战马,在南城集合。 杨牧卿、归无刃和邓起三人,自然也身披战甲,在南城候命。 见到姜不幻,三人在马上行了一礼。 “见过殿下!” “三位,此战关係我卫梁两国命脉,还望你我勠力同心,剷除逆贼。” “殿下放心,我等必定全力以赴。”杨牧卿抱拳回道。 “嗯。” 姜不幻点点头:“北梁骑兵,威猛无双,为提我方士气,还望杨军师和二位將军,带著兵马先行。” “是!” 杨牧卿毫不犹豫应承。 姜不幻自然不会让杨牧卿的人,走在中间,或是在后头。 走在中间,一旦临时倒戈,那卫国兵马,首尾不能相顾。 若是在后,倘若战火起,若三人有问题,那也是將他们夹在中间。 所以,让杨牧卿等人走在前头,是最明智之举。 三人心中明白这个道理,也没多说什么,逕自拍马而去。 看著前头不远处的北梁骑兵,苟惑骑著马,在姜不幻身边缓缓而行。 “殿下,你不是说,还要试探他们吗?” “等著看吧,究竟是真心来投,还是假意诈降,这几日便见分晓。”姜不幻嘴角扬起。 后军处,刘康在囚车里,破口大骂。 “姜不幻,你个没长鸟的贱种,你以为这样就能杀了陛下,做梦去吧。” “你这么聪明,难道看不出来,这一切只是我家陛下设下的计谋,他在前头等著你上鉤呢,哈哈哈...” 掏了掏耳朵,姜不幻眉头微锁。 他看著身后不远处的刘崇。 “世子,你这父亲,当真是倔啊。” “殿下息怒,家父他...他就是这个性子,前几日我去看他,也被他臭骂了一顿。” “有趣!”姜不幻不断点头。 “不过嘛,本殿下不想再听到他的声音,你自己回去,堵住他的嘴,若堵不住,本殿下让人割了他的舌头。” “殿下,別,我这就去。” 刘崇一个勒马,以最快速度去到刘康身边。 “逆子,你来作甚?”刘康鬚髮皆张。 “父亲,您別再喊了,再喊殿下就要割了你的舌头了。” “割就割,老子怕他不成?”刘康怒吼著。 “唉!” 刘崇无奈,抽出佩刀,从身上割下一块衣物,塞进刘康嘴里。 “父王,休怪孩儿,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大梁!” “唔唔...”刘康奋力挣扎著,双目几欲喷出火来。 也不知是著急,还是愤怒。 没了他的吼叫,姜不幻登时清静不少。 他一挥手:“传我军令,全军急行军,往南进发。” “是!” 传令兵朝前军跑去,传达姜不幻命令。 一时间,整支大军策马奔腾,夹著滔天之势,往南疯狂奔袭而去。 他们身上,每人都带著三天的乾粮和水。 在姜不幻看来,三天时间,足以抵达彭城。 届时再行补给,隨后南下继续去取岁寧,攻杀萧万平。 马不停蹄,行军第一日,几乎没做停留。 次日午时,邓起策马回到中军,主动稟报。 “殿下,前面便是寻龙谷,两边高山,通道仅有五丈宽,最適合设伏,末將建议,先派探子探清周遭,若无异常,大军再行通过。” 听到这话,姜不幻心中甚是满意。 这也是他的一个试探。 这三人,最熟悉此间地形,若到了寻龙谷,没有主动稟报这番情况,那必然是有异心的。 “很好。”姜不幻点了点头:“范卓,派人肃清两边山峰,若有状况,及时回报!” “是,殿下!”范卓领命离去。 隨后,姜不幻挥手下令:“全军稍作休整,前后军戒备!” “是!”眾人齐声领命。 邓起也隨即回到前军。 第1533章 擒得两斥候 姜不幻下了马,杜成在地上铺了垫子,让他就坐。 看向寻龙谷方向,眼睛微眯。 杜成恭敬递上乾粮和饮水。 “殿下,连夜奔波,吃一点吧。” 接过粮食和饮水,姜不幻机械一般放入嘴中。 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饮食上。 突然,他转头看了一眼渭寧方向。 “什么时辰了?” “殿下,已过午时!”杜成回了一句。 “午时了...麒麟也该来信了,怎么,没收到吗?”姜不幻转头看向杜成。 “殿下,今日確实还未收到麒麟来信。”杜成回道。 “嘶” 倒吸一口气,姜不幻放下乾粮。 “怎么回事?”他眉眼大张。 杜成解释道:“殿下,咱们离开渭寧,军鸽还未熟悉路线,密信耽搁些许,实属正常。” 这个解释,虽然合情合理,但姜不幻还是心中不安。 苟惑在一旁附议:“殿下无需担忧,此时炎国兵马,已经距离我们数百里之遥,即使现在返回,我等也有充足时间返回渭寧。” 姜不幻还是不语。 下一个动作,他从怀中取出昨天收到的密信。 仔细端详。 姜不幻发现上面的字跡,对接暗號,全都无误。 这才略微放下心来。 见此,苟惑道:“殿下,这密信不会有问题吧?” “没问题。” 苟惑突然眉头一锁,旋即又一张。 “殿下,你说有没有可能,麒麟是被迫发出这些密信的?” “绝无可能!”姜不幻挥手否决:“麒麟无惧生死,不会被威胁的,这密信,要嘛是真的,要嘛,咱们收不到。” 言下之意,柳成坤即使暴露了,也不会屈服,去偽造密信內容。 而沈伯章他们,根本不知道密信中暗號为何,偽造不了,更学不了麒麟笔跡。 所以,密信一旦收到,核实无误后,姜不幻百分百相信上面內容。 若柳成坤被擒,他寧愿死,也不会偽造密信內容。 点点头,苟惑这才放下心来。 三人沉默片刻,杜成出言:“殿下,其实属下心中一直有些疑问。” “你说。” 对这个亲卫,姜不幻向来是亲和的。 “既然麒麟有能力偽造玉璽,为何不乾脆直接让沈伯章原地倒戈,杀了刘苏?” 他想法比较直接。 闻言,姜不幻微微一笑。 他还没回话,苟惑便道:“凡事得合常理才行,沈伯章之所以没怀疑圣旨真假,那是因为,召他回兴阳,还算合理,倘若如你所说,他必定会起疑,结果是什么?” “定然是麒麟暴露,我等功亏一簣,甚至命悬一线也不无可能。” 姜不幻讚赏点头:“是这个理!” “还有。”苟惑补充了一句:“杨牧卿三人,带著一万一千骑兵,也不能原地反叛,击杀刘苏。一来,他们打不过,二来,这样做等於让他们去送死,这三人绝不会答应。” “所以,凡事过犹不及,水满则溢,適可而止才是最重要的。” 苟惑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杜成听了,连连点头。 “要杀刘苏,没那么容易的,欲速则不达。” 姜不幻喃喃说著。 话音刚落,见探子回报。 “启稟殿下,前方確实有异常。” “嗯?有异常?” 姜不幻眉目一扬:“这北梁大军都撤回岁寧了,还能有什么异常?” “回殿下话,前方两侧山中,飞鸟绝跡,泥地有被兵马踩踏过的痕跡,疑似有兵马埋伏。” “兵马?哪来的兵马?”苟惑忍不住反问。 “卑职不知,我等搜寻了方圆十里,却没发现任何人马。” 姜不幻皱眉沉吟。 “没发现任何人马,却有兵马踩踏过的痕跡?” 眾人有些迷糊。 苟惑进言:“殿下,会不会这山中,有一些隱藏的地点,我们不知道?” 听到这话,姜不幻立刻下令:“去,把杨牧卿三人叫来。” “是!” 须臾,杨牧卿和归无刃邓起,来到中军。 “殿下,唤我等何事?”归无刃问道。 姜不幻淡淡回道:“探子回报,说山中有异常,你们对这地势,想必比较熟悉,派人去搜上一搜,若发现有敌方斥候探子,务必生擒。” “是,殿下!” 三人领命离开。 姜不幻嘴角,突然牵起一股莫名笑意。 又等了近一个时辰,终於,杨牧卿三人再度迴转。 他们带著自己的十来个骑兵,同时押著两个人。 那两个人浑身被绑缚,身上穿著的,分明是北梁枫州兵马的鎧甲。 “殿下,確实发现了两个探子,被我等生擒了。”归无刃拱手稟报导。 见状,姜不幻脸上浮现一丝微笑。 他暗暗点了点头,心中一松。 那两个探子,抬头看了杨牧卿三人一眼,在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呸,三个叛贼,陛下定將你们碎尸万段。” 归无刃冷笑一声,抬起兵刃指著他:“兄弟,念在你我曾是同袍的份上,这句话,本將军不与你计较,你好生回答殿下的话。” “要杀就杀,没什么可说的。”那两个斥候,头一撇,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姜不幻自然不会理会他的话,沉声问道:“本殿下只问一遍,山中埋伏在哪?” “都说了,无可奉告,要杀就杀,休得废话。”那斥候毫无畏惧。 闭上眼睛,姜不幻也没多言,逕自开口。 “既如此,成全你们。” 隨后,他看向杨牧卿三人。 “军师,二位將军,这两人也曾经算是你们的生死弟兄,你们看著办吧。” “是,殿下!”三人拱手领命。 隨后对视一眼,邓起和归无刃抽出佩刀,各自横在一个斥候脖颈上。 “兄弟,別说我们是逆贼,我们这么做,全是为了大梁,你们可知道,现在效忠的,是什么人?”邓起说道。 “哼,二位將军,以往我等对你们敬重有加,是因为你们二位体恤下属,杀敌时总是冲在最前头,但现在,你们居然叛逃,呵呵...” “兄弟,休跟他们多言,这等逆贼,必定会遭天谴,陛下会將他们碎尸万段的。” 两人根本听不进邓起的解释。 闻言,姜不幻有些不耐烦。 “好了,二位將军,你们的话,他们是听不进去的,该如何处置,儘快做决定吧。” 第1534章 再度试探 邓起和归无刃,先是深吸一口气,而后看了杨牧卿一眼。 他们三人何尝不知,这是姜不幻对他们的试探。 他根本就没有完全信任这些投诚的兵马。 心照不宣,杨牧卿缓缓出言:“你们若不说,那就只有死!” “死就死,至少我死得心安,总比有些人当叛徒来得好。” “不错,就算我俩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我就瞪著眼睛,看你们三人,何时下地狱!!” 两人一唱一和,似乎也激怒了归无刃的火气。 “兄弟,那对不住了!” “唰” 归无刃偃月刀落,一颗人头已经滚落在地,脖子上喷出来的鲜血,沾满了他的脸。 杜成眼疾手快,一挥衣袖,替姜不幻挡掉这些鲜血。 “你,说不说?”归无刃看向另外一人。 “狗贼!”那人目眥尽裂,嘴里嘶吼著:“陛下一定將你们五马分尸,刨你们祖坟,让你们永世被我梁人唾弃。” “唉!” 归无刃轻轻嘆了口气。 又是手起刀落,结束了另外一个斥候。 “何必呢?好好说,还能留下一条命!” 几息间,两人殞命。 而杨牧卿和邓起脸上,也满是无奈。 弹了弹身上衣裳,姜不幻站了出来。 “把尸体带下去吧。” “是!” 几个兵卒站了出来,將尸体拖了下去。 隨后,姜不幻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杀得好!”他朗声大笑。 “诸位下得了手,著实出乎本殿下意外。” 杨牧卿拱手回道:“殿下,实不相瞒,他们都是不知情的兵卒,我等也不愿意下死手,只是留著他们,走漏了我等行军计划,那就得不偿失了。” “嗯,军师思虑周全,本殿下佩服。” “殿下过奖了。” 旋即,姜不幻再问:“那依诸位高见,这寻龙谷,是否真有埋伏?” 邓起站出来答道:“殿下,那逆贼诡计多端,没准还真有埋伏,咱们不可不防。” 他由衷而发。 姜不幻不置可否,他看向杨牧卿。 “早听闻军师不仅神机妙算,而且有卓致远见,军师觉得呢?” 思忖几息,杨牧卿负手答道:“依在下之见,这只是那贼子的障眼法罢了。” “哦,怎么说?” “他派了一些斥候在此,又假装有兵马埋伏的痕跡,无非是想拖延我们行军步伐,好让身后的兵马及时与他们会合。” “嗯,有理!” 姜不幻不表態,只是称讚。 而后,他又道:“那依你之意,不用理会,径直通过寻龙谷了?” “殿下既然有派探子进山,我这边的骑兵,也进山搜寻过,只擒了两个斥候,均未发现兵马踪跡,在下想不出,有什么理由不穿过寻龙谷。” “好!”姜不幻重重点头:“都说军师行军偏激,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他顾左右而言他。 杨牧卿心中不解他是什么意思,也没再多言。 归无刃心急,直接问道:“那殿下,我们究竟要不要过谷?” 他们是前军,自然得知道命令。 来回踱了几步,姜不幻微微仰头,看向两侧山峰。 “请三位回到前军,静候本殿下命令便是。” “是!” 三人没有丝毫踌躇,一拱手离开了中军。 见他们离去,苟惑立刻站到姜不幻身边。 “殿下,可看出他们有什么异常?” 姜不幻摇了摇头:“他们的反应,合情合理。” 一旁的范卓站出来道:“亏了咱们两名弟兄。” 杜成眯著眼道:“以两人之死,换来大军安危,值得。” 苟惑也点点头:“若是他们二话不说,便杀了两人,那確实值得怀疑,但他们终究有不忍之心,这的確是合乎常理的。” “还有,殿下问他们是否进谷时,他们的意见,也符合各自性格,杨牧卿偏激,邓起稳重,各有不同看法,归无刃心急,但没表態。” “嗯。”姜不幻也点头表示赞同:“他们三人,確实没有丝毫破绽,若是偽装出来的,杨牧卿和邓起,尚且说得过去,但归无刃,不是唱戏的料,这些个考验,他不可能丝毫不漏破绽。” 杜成却突然反问:“有没有可能,他们已经知道,这两个斥候,是我军兵卒所扮?” “不可能!”姜不幻否定了他的说法:“枫州兵,邓起和归无刃根本没什么接触,杨牧卿也是匆忙之间暂时掌管,十万人马,根本不可能全部认得。” 这便是姜不幻对他们的再度试探。 “殿下,看来的確是我们多疑了。”范卓补充了一句。 “別轻易下结论。”姜不幻却话锋一转:“和刘苏交手,你若不跳出当下,著眼全局,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 他眼角略微抽搐几下,眼神满是寒光。 “总之,你们要记住,咱们的对手,有可能是刘苏,还有可能,是炎昭帝萧万平!” 眾人沉默不语,对这句话,都是一知半解。 隨后,范卓问道:“殿下,那这寻龙谷,到底是过,还是不过?” “呼” 深深吸了一口气,姜不幻回道:“杨牧卿说得对,这很有可能是刘苏的缓兵之计,既然探了,没有兵马埋伏,那便让前军出发吧。” “是!” 范卓刚要挥手,让人去传令。 “慢著!”姜不幻叫住了他。 “殿下,还有何事?” “行军策略稍作调整,你去让归无刃和邓起,带著他们一万一千骑兵,先行穿过寻龙谷,我们在此等候,还有...” 最后,他著重强调了一句。 “把杨牧卿带回来,带到我们身边!!” 一听这话,范卓恍然,知道姜不幻还是防著他们。 当下一拱手:“是!” “你亲自去传命!” 姜不幻隨后又交代了几句。 “末將这就去。” 范卓拍马,迅速赶到前军。 见他到来,杨牧卿三人起身相迎。 “范將军,你怎么来了?” 范卓也不多言,径直开口:“诸位,在下奉殿下之命,来传命前军先行穿过寻龙谷。” “先行穿过?”归无刃满脸困惑:“这是何意啊?” “归將军切勿多想,只是以防万一罢了。”范卓懒得解释。 “以防万一?哼...”归无刃冷笑一声:“殿下此举,还是不信任我们吧?” 第1535章 哪里出了问题 “没有的事!” 关键时候,范卓也不敢再挑衅三人,只是帮著解释:“殿下暗忖,这寻龙谷若真有埋伏,也必定是衝著他去的,分开行军,对双方都有益处,还请归將军莫要无端猜忌。” “说得挺好!”归无刃不屑转头。 “行了。”杨牧卿挥手打断两人:“既然殿下有命,我等自当奉命行事。” 范卓再道:“尔等穿过寻龙谷后,在谷外等候,殿下还有安排。” “明白!”杨牧卿抱了一拳,刚要上马。 “军师稍待!”范卓叫住了他。 脚跨到一半,杨牧卿又下了马鐙。 “范將军,还有何事?” 范卓露出一张笑脸:“是这样的,殿下这一路行军,心中总有不安,归根结底,是身边没有个谋士。” “苟惑苟先生呢?他可是个智者。”杨牧卿突然意识到范卓想要做什么,突然心中一紧。 “他?”范卓摇头一笑:“他哪比得上军师万一啊?” “范將军过奖了,有话不妨直言。” 顿了顿,范卓回道:“殿下先请军师,在中军与他同行!” 果然,果然如此! 杨牧卿眼睛一眯。 归无刃和邓起,听到这话,双目大张。 “范將军,这...这万万不可啊!”这次是邓起率先出言。 “有何不可?”范卓微笑看著他。 “我和归將军,都是没有主意之人,这前军没有军师指挥,怕会出现乱子。” 两人也意识到了,姜不幻要把杨牧卿控制在身边,以防万一。 “这哪会出现什么乱子?有何疑难,派人来中军询问即可。” 归无刃怒了! 他刚要站出来发飆,立刻被杨牧卿拦了下来。 他生怕归无刃闹出个什么事来。 “誒,好了!”杨牧卿拦下两人。 隨后,他转身,目光与两人接触。 “这些细节,不必计较,大事为重!!” “军师...”归无刃眉头紧皱,似乎非常著急。 “不必再说,一切听殿下指挥,休要耽搁了,记住!” 最后,杨牧卿朝两人重重一点头。 旋即翻身上马。 “范將军,走吧。” “走!” 范卓也骑上马,跟在杨牧卿身后,两人疾驰而去。 看著地上扬起的尘土,还有杨牧卿离去的背影。 归无刃和邓起,驻足良久,两人双拳紧握。 脸上皆是愤慨。 “兄弟们,出发!” 片刻后,归无刃也翻身上马,大声下令。 回到中军,杨牧卿会见了姜不幻。 “见过殿下!” “军师免礼。”姜不幻依旧脸上带笑,云淡风轻。 “本殿下始终觉得,身边缺个顶级谋士,心有不安,相信军师也能想到,先前对你们一番试探,实非得已,还请军师见谅。” 杨牧卿躬身回道:“人之常情,殿下不必如此。” “不瞒军师,本殿下已经信了你们,所以,从此之后...” 他指著地板上那块地毯。 “本殿下身边,会有军师的一席之地。” 杨牧卿满脸感激,深深一揖。 “多谢殿下抬爱,在下定不辜负殿下厚望!” “甚好!” 姜不幻微微一笑,拍著身边的毯子。 “来,坐,让我们静候佳音!” “是,殿下!” 杨牧卿撩起裤摆,隨身坐下。 约莫过得半个时辰,一个北梁骑兵来报。 “启稟殿下,归將军和邓將军,已经顺利通过寻龙谷,奉殿下之命,在南谷外静候大军。” “哦,过谷了?”姜不幻眉目一扬。 “是的殿下!” 从地上站起,姜不幻拍了拍身上灰尘,看了身边的杨牧卿一眼。 “很好。” 他微微一笑,隨后唤来范卓。 “找个人,跟他去看看。” 姜不幻始终谨慎。 “是,殿下!” 范卓挥手招呼过一个亲卫,跟上那北梁骑兵,扬鞭而去。 去到寻龙谷南侧,那亲卫见北梁一眾骑兵,横列一排,威风凛凛並无异样。 他上前和归无刃邓起问了几句,確定没有异常后立刻返回。 途中,他自然也有留意谷中动静。 回到中军后,那人也不避杨牧卿,逕自去到姜不幻身边稟报。 “启稟殿下,无异常!” 姜不幻点点头,再问:“谷中呢?” “回殿下话,並无不妥之处。” “下去吧。”姜不幻挥了挥手。 那人退下,杨牧卿隨即站了出来。 “殿下,您这是谨慎为之,还是不信任我等呢?” “军师说笑了,本殿下怎会不信任你们?只是方才来稟报的骑兵,万一是敌人假扮,那可就遭了。”姜不幻微笑回道。 一旁的苟惑立刻附言:“正是,殿下这是为双方兵士安全著想,请军师莫要臆测。” 杨牧卿也不爭辩,只是笑著点了点头。 “殿下,我等在寻龙谷已经浪费了许多时间,在下还是那个建议,若想击杀那假刘苏,宜快不宜慢!” “行,那便听军师的,行军,过寻龙谷!” 姜不幻总算是下了决定。 当然,过谷时,他让范卓派了人马,占据两边高山。 在確保万无一失的情况下,姜不幻方才下令行军。 前军是北梁骑兵,他们已经先行,姜不幻所在中军,此时要进谷,自然是走在最前头。 兵马缓缓而动。 寻龙谷不宽,仅够七八匹战马並肩而行。 姜不幻居中,范卓和杜成守在他左右两侧。 苟惑、杨牧卿和刘崇,三人骑著战马在后。 终於,姜不幻的战马,踩著马蹄踏进了谷中。 寻龙谷两边崖壁,尽皆长满绿树红花,正值春夏,倒是灿烂夺目,沁人心脾。 偶尔还能听到虫鸣鸟叫,鹰击长空。 谷道狭长,一阵风吹过,姜不幻不自觉拉紧身上披风。 他没来由心中一寒,眉头一锁。 抬头看了一眼双侧山峰,確认没有异常后,他方才微微鬆了口气。 可隨著进谷愈深,这种不安之感,愈发强烈。 “停!” 终於,姜不幻忍不住了,他挥手喊停了行进。 “殿下。” 范卓转头问道:“怎么了?” “有些不对。” “嗯?” 范卓和苟惑相视一眼,满脸困惑。 “有何不对?” 皱著眉头摇了摇头,姜不幻回道:“说不上来,总之,本殿下觉得哪里出了问题。” 他双眼不离两边崖壁。 第1536章 士为知己者死 “殿下!” 刘崇出言:“这山峰两侧,都是我们的人马,不会出问题的。” 姜不幻不安之感愈发强烈。 “麒麟是不是还没传信?” 眾人对视一眼,杜成回道:“的確不见麒麟军鸽。” 突然,姜不幻的目光,锁定在崖壁半山腰。 “你们看,那是什么?”他手指那处。 眾人循著他手指方向看去。 见原本应该长满红花绿叶的地方,却似乎被人为剷平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网! 两边都是。 见到这网,姜不幻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他转过头,目光死死盯著杨牧卿。 见他满脸得逞的微笑,一副视死如归模样。 姜不幻的心,沉到了谷底。 “將这廝拿下!” 闻言,刘崇满脸困惑。 “殿下,这...这是为何啊?”刘崇还没反应过来。 “哼,蠢材一个。”姜不幻瞪了他一眼,再度下令。 “范卓,没听到本殿下命令吗,將杨牧卿拿下。” “是!” 范卓一挥手,立刻有两个人,將刀横在杨牧卿脖子上。 “撤,快,迅速撤出寻龙谷!” 姜不幻完全没了以往的冷静,挥著手,状若疯狂下令。 “哈哈哈...” 此时,杨牧卿坐在马上,仰头大笑。 “姜不幻,晚了,全都晚了!” 见此,姜不幻嘴角狠狠抽搐几下。 他登时明白,这一切,都是“刘苏”的阴谋。 下一刻... “咻” 一支利箭,自南谷外射来,直取姜不幻。 “殿下当心!” 杜成一声大喝,抽出佩刀,欲要拦下那支利箭。 可利箭在空中竟然向右转了个弯,躲过了杜成的刀,自下而上,直取姜不幻心口。 “噗嗤” 登时,箭头射入肌肉的声音响起。 姜不幻闷哼一声,身躯微微摇晃,几乎从马上栽倒。 “殿下,殿下...” 立时,所有人围了上去。 “保护殿下!” 范卓大声下令。 一时间,所有兵卒將姜不幻围了个水泄不通。 苟惑著急,下了马,去查看姜不幻伤势。 好在方才箭矢改变了方向,加上有卫兵挡住前头。 姜不幻只露出一个左肩。 可就是这唯一暴露的地方,这支箭矢,精准无误命中。 “我没事!” 姜不幻一咬牙,抽出佩刀,砍断了箭杆。 强忍剧痛,他继续下令:“快撤,快后撤!” 话音落下,又是几支利箭应声而至。 “砰砰砰” 响声过处,便有卫兵倒下。 杜成在前,凝神应对,倒是挡掉了箭矢。 可当他佩刀接触到箭矢之时,虎口却微微一震。 好大的力道! 他心中震惊无比。 守在姜不幻前头的卫兵,倒下几个,便有几人迅速补上空缺。 依旧將姜不幻守得严严实实。 “可惜,可惜了...” 见姜不幻没被射死,杨牧卿连连摇头嘆息。 紧接著,他朝南谷外,高声喊道:“絮衡兄弟,看来你的箭法,还得练啊!” 听到这话,姜不幻早已满脸铁青,目眥尽裂。 “狗贼,你干的好事!” 此时,范卓杜成也反应过来,这是杨牧卿和“刘苏”设下的计谋。 目的就是引诱他们出渭寧,南下追杀“刘苏”。 话音落下,眾人只觉大地开始震颤。 他们根本来不及撤退,南谷外,一支骑兵已经缓缓出现。 这些人,自然是归无刃和邓起带领的一万一千骑兵了。 只不过,归无刃和邓起中间,多了一人。 初絮衡!!! 听到方才杨牧卿的喊话,初絮衡心中无比著急。 “军师,你没事吧?” 杨牧卿在人群中朝他高喊:“不用管我,快,按照陛下行军计划行事,切莫跑了姜不幻。” “杀卫贼,除卫贼,还我陛下天威!!” 他歇斯底里朝自己人喊著,话语里满是兴奋和激动。 浑然没有畏惧之色。 “军师...” 邓起和归无刃听了,热血上涌,眼眶一热,几乎要流出男儿泪。 但杨牧卿身边,范卓听了,怒不可遏。 “鏗” 他抽出佩刀,怒目相向。 “老子先杀了你这个狗贼!” 他挥刀便要砍下。 杨牧卿闭上眼,静静等著死亡来临。 同时,他嘴角还带著一丝满意笑容。 “慢著!” 刀到了杨牧卿头上,被姜不幻喝止了。 “殿下,这人不杀,还留到什么时候?” “他死了,我们就真的没命了!”姜不幻还是冷静,还是理智。 他见对方样子,是在乎极了杨牧卿的性命。 留著杨牧卿,或许还能给自己留条活路。 “唉!” 范卓怒极,砍向一旁的碎石。 刀痕没入地底三寸深。 “列阵,迎敌!” 无奈,范卓只能下令。 对方骑兵既然出现,他们是无法撤退了,否则就是將背部交给敌人。 但初絮衡、邓起和归无刃三人,带著身后骑兵,他们背上也有弓箭。 就是上著弦,並未放箭。 原因,自然是忌惮杨牧卿在他们手上了。 “军师...”初絮横还是犹豫,手里那张龙舌弓,已经攥得指节发白。 “絮衡,你不杀了他们,是想让渭寧重新落入敌手吗?” “陛下的使命,难道你忘了吗?” “就差这最后一步,这最后一步,快放箭,快杀了他们!!” 杨牧卿扯著嗓子高喊。 “啪” 范卓狠狠朝杨牧卿扇了个耳光。 “你们若敢放箭,老子就杀了他!”范卓指著杨牧卿喊道。 “放箭啊!” 杨牧卿心中著急。 他看著眼前佩刀,心下一狠。 “啊...” 他抓起佩刀,往自己脖子一抹。 “不要啊...” 归无刃和邓起纷纷大喊。 好在范卓早有准备,用刀背打掉了那把佩刀。 这才没让杨牧卿得逞。 “控制住他!” 姜不幻没想到,一个文士而已,性格居然如此刚烈。 几个兵卒立刻將杨牧卿控制住。 “刘苏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值得你这般效忠?” “哼,你这等人,是无法理解的。”杨牧卿轻蔑一笑。 隨后,他继续高喊:“絮衡,归无刃,邓起,你们听著,若再不进攻,我便咬舌自尽。” 三人还是不忍。 这个场面,是萧万平和他们都没料到的。 见他们始终不放箭,杨牧卿二话不说,立刻张嘴,便要咬断自己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