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化登仙,从炼药童子开始》 第1章 青山道门,炼药童子 云唐国,姑苏州,青山宗外门坊市。 一间不起眼的静室半掩著木门,门缝中隱隱透出沁人心脾的药香。 室內,吕玄手持玉杵,在一方青石药臼中仔细研磨。 臼中药石光可鑑人,在幽暗的环境里泛著微弱灵光,映照出一张清逸出尘的面容。 “这每日磨石炼药的日子,究竟何时才是个头?” 他声音细如蚊吶,喃喃自语著,手上动作却未曾停歇。 药杵与石臼相碰,发出清越之音,在狭小的静室內来回激盪。 身后的石桌上,整齐摆放著十四罐研磨好的粉末,罐口处用符纸密封。 这些是为宗门丹堂精心炮製的药石原料,专供门內炼丹师使用。 医道典籍上记载,药石材料研磨成粉后,其中灵力最易消散,需辅以符籙封存,方能確保药性不失。 “丹砂、雄黄、白矾、朴青、钟乳……再加上金鳞果、朝阳草。没想到师父留下的这篇药方,竟与道家服饵之术暗自契合。” 吕玄凝视著案几上排列整齐的药材,指尖轻轻摩挲著一块尚未研磨的朴青石。 待手中石材研磨完毕,再与灵草汁液混合成膏,最后搓成药丸,这个月的宗门任务就算完成得差不多了。 一个时辰后,吕玄装起药丸,拍打干净身上沾染的药粉,长舒一口浊气。 吐出的气息在空中凝成一道白练,久久不散。 “四年来,日復一日研磨药材,炮製药散,在別人看来,只是不断重复的无用功,但对我而言……” 他凝神內视,只见识海之中,十二册玉简散发著朦朧光华。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相较之下,其中一卷明显更为凝实灵动,上面刻著一个古拙的“丹”字。 此刻“丹”字玉简隨著心念缓缓展开,灵光流转,透出难以言明的玄妙道韵。 【羽化飞升·丹卷】 【仙卷之主:吕玄】 【赐职:炼药童子】 【熟练:99/100】 【天赋:神农后裔】 【效用:洞悉草木之性,採药辨材,尽得其中妙处。炮製丹饵,勤必有功。】 “那些枯燥乏味的劳作,全都累积成为丹卷上的熟练度。如今,总算是要將这“炼药童子”修至圆满了。” 吕玄收敛心思,目露回忆之色。 “羽化飞升卷”的来歷,还要追溯到拜师那日。 当时他初次引气入体,突然间灵台清明,前世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就在宿慧觉醒的剎那,识海中竟凭空浮现出一团月白色光晕。 正是十二册“羽化飞升卷”。 吕玄本生在云唐国一个书香世家,十岁那年,家中突遭横祸,幸经路过的师父出手相救,这才踏上修仙之路。 那段前世记忆,则来自一个名为“苍蓝星”的凡俗世界。 他在医科大学寒窗苦读八载,从本科一路读到博士,专攻中医药学。 谁知刚进中医院工作不久,他就遭遇医闹,枉死刀下。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吕玄轻嘆一声。 前尘往事纷乱芜杂,真假难辨,自是不愿再去回想。 但这番经歷,却也让他明白一个道理。 人生一世,不能只求“道”,不修“术”。 若无修为本领傍身,纵使有千般道理,到头来也不过是梦幻空。 在弱肉强食的修仙界,更是如此。 因此这四年来,他白日里研习炼药,夜晚则苦修不輟,几乎將所有空閒时间都用来打坐炼气。 饶是如此,他的修为也才达到炼气四层巔峰,堪堪摸到五层的门槛。 “我这木火土三系灵根,终究是资质欠佳。” 吕玄望著掌心那缕碧绿色精芒,自嘲地摇了摇头。 修士身怀的灵根属性,决定了其根骨资质。 三属性灵根被称作“杂灵根”,虽比偽灵根、废灵根强些,但与天灵根、真灵根比起来,却是差得远了。 一块下品灵石中的灵气,吕玄最多只能吸纳六成,余下的四成则白白逸散於天地间。 那些天灵根的天之骄子,灵根只有一种属性,不仅能十成十地吸收灵气,修炼起来,更是直到结丹后期都不会遭遇瓶颈。 吕玄眼神一凝,掌心灵力骤然收拢。 既然资质不如別人,那就只能以勤补拙,再另寻机缘了。 更何况“羽化飞升卷”尚且只解封了“丹卷”,其余十一册有何种神妙功效,也还未可知。 吕玄將静室內外收拾得一尘不染,药杵擦拭得鋥亮,这才推开木门,来到店铺前面。 他手指泛起青芒,对准门上机关轻轻一点。 灵光渗入,机关內部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厚重门板缓缓向两侧滑开。 这间“青叶馆”,是青山宗丹堂下设的一处產业。 自从师父坐化之后,青叶馆就成了吕玄的棲身之所。 此处位於坊市边缘,修士与凡人混居。 铺子平日里既要为宗门丹房供应灵药膏粉,也做些凡俗间的药材买卖。 说是店铺,实则不过方寸之地。 入门处一张八尺来长的紫檀柜檯,表面已被摩擦得油光发亮。 柜檯后方,整面墙上都是密密麻麻的药柜抽屉。 抽屉上標籤泛黄,墨跡犹存,写著各种药材的名字。 吕玄抱著几罐药粉还未放下,却见天际划过一道璀璨遁光。 遁光转瞬即逝,消失在云层之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灵痕。 “结丹期的修士才能化光飞行,不知是哪位宗门长老……” 吕玄眼中不禁流露出嚮往之色。 结丹期修士在修仙界被尊称为“真人”,不仅在宗门內有资格担任长老要职,更可在世俗间持有一方供奉。 他听师父讲过,云唐王朝开国之时,百废待兴。 青山宗曾有一位“普化真人”在国都镐京城驻守百年,斩妖除魔无数。 当时云唐太祖亲自下詔,以帝师之位相待。 普化真人地位之尊崇,更在国君之上,可受万民朝拜,享一国香火。 吕玄极目远眺,心中畅想起来:“我辈修士,要么独觅长生大道,羽化登仙。要么庇佑一方,功德无量。如此,方才算得上不枉此生。” 想到此处,他不由心驰神往。 何时自己也能如那些结丹真人一般,凭虚御风,遨游天地? “可惜师父坐化的时候,只留下来一本残缺的《长春功》,里面的口诀只记载到炼气五层。” 吕玄两世为人,閒散惯了,本不愿受人约束。 但为求更高深的修炼法门,也只得拜入青山宗门下。 依照门规,寻常炼气期修士皆为外门弟子,每月需完成宗门任务,方能领取十块下品灵石的薪俸。 幸而师父生前与丹堂有些香火情分,吕玄才谋得这份炼药差事,倒也算专业对口。 不过青叶馆只能做些药材的预处理,想要开炉炼丹,须得去坊市丹塔租用丹房,一日便要五块下品灵石。 以他现在的身家,根本负担不起。 吕玄放下药罐,摸著腰间乾瘪的储物袋,暗暗叫苦。 “药铺租金每个月五块下品灵石,採购药草石材又要五块,再加上修炼的消耗……” “穷啊!” 第2章 善功外门,清苦自在 坊市中,类似青叶馆这般交由外门弟子经营的店铺,不在少数。 每月租金、材料等开销,不多不少正好要耗去十块下品灵石,与外门弟子领取的月俸分毫不差。 如此一来,若想要有些灵石盈余,供给日常修炼,要么指望生意兴隆,要么就得另寻生財之道。 吕玄想起去年隔壁铁匠铺的师兄,就是因此选择入赘了叶家。 “修仙世家子弟,既有长辈指点,又有充足的修炼资材,的確是比独自打理店铺强上太多。” 当时那位师兄还曾邀他同去,吕玄想都没想,直接以年纪还小为由婉拒了。 他寧可独自守著这间青叶馆,也不愿寄人篱下。 况且不住在药铺,他也没有別的居所。 寻常外门弟子和散修混居在坊市之外,没有了执法队的巡逻,杀人夺宝之事屡见不鲜。 经营青叶馆虽然清苦些,但胜在自在安生。 “与其自怨自艾,不如多炼些药来得实在。” 打定主意后,吕玄动作麻利,將几个小罐中的药粉倒进陶钵中,又取来清晨採集的灵果汁液缓缓注入。 早日將“炼药童子”的技艺提升到圆满,就能早点知道接下来的变化了。 他正在搅拌药膏,忽而耳廓微动,远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最近宗门的任务愈发繁重,都快要挤不出来时间修炼了。” “没办法,不做宗门任务就没有月俸灵石。没有灵石,何谈精进修为?” “唉,咱们这些外门小修,日子实在难熬。” “谁叫你我只懂得廝杀,没有技艺在身,做不了別的活计呢?” 抬眼望去,两名身著青色道袍的年轻修士缓步而来,低声抱怨著。 吕玄眼尖,瞧见二人衣摆处沾染著新鲜泥土,显然是刚从山中归来。 其中一名方脸修士见到吕玄,抱拳笑道:“吕师弟,这个月的善功任务可还顺利?” 吕玄连忙拱手还礼:“见过师兄。托二位的福,已经完成了七八成。” 他声音温润,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谦和笑容。 “还是师弟这炼药的差事安稳,哪像我们,还要去跟妖兽搏命。”方脸修士嘆道,抖了抖衣袖上的兽毛,“说来也怪,近来山中妖兽不知怎的,稍一靠近就发狂似的扑来,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走了走了,去善功堂交差。”二人挥挥手,匆匆告辞。 吕玄独自站在柜檯前,熟练地將剩下的所有药膏都混制完成。 “今天处理了不少份额的灵药,熟练度竟然一点都没涨……” 吕玄內视识海,看著“炼药童子”只差一点就能晋级的熟练度,不由得露出无奈神色。 这个月的宗门材料都已处理完毕,若要继续提升熟练度,就得额外自掏腰包去採购药材了。 吕玄盘算著,明日一早就去寻那些採药人问问行情。 这临门一脚的熟练度,就像有只小虫在心头爬来爬去,让人坐立难安。 翌日清晨。 吕玄將炼成的药粉、药膏一一分拣,择其中成色上佳者收入储物袋,隨后便动身出门。 云唐国独尊道门,青山宗位列道门五宗之一,底蕴深厚。 单是宗门坊市,就占地数十里,屋舍连绵,街巷纵横,儼然是一座城池模样。 坊市背靠青山而建,分为內、外二市。 青叶馆所在的外市,多是凡人聚居之地,烟火气重。 而內市则要繁华许多,每次来到此处,吕玄都不免发出感嘆。 “真的是修士遍地走,炼气不如……” 內市呈十字形布局,两条主街交匯,將坊市一分为四。 寸土寸金的十字街口,四家店铺门庭若市,其中一座飞檐斗拱的楼阁,正是吕玄此行地目的地。 善功堂。 善功堂专司外门弟子差遣、交接以及月例灵石发放。 执法堂、经书堂、丹堂、膳堂等,也在此处设有常驻执事,坐镇统筹。 青山宗號称十万外门弟子,每日往来人潮如织,经常將堂內挤得水泄不通,穿行其间都要侧身避让。 今日也不例外。 善功堂外,时不时能够见到一些炼气后期的修士,背负长剑,周身煞气凛然,一看就是常年在外猎杀妖兽的厉害角色。 吕玄在门口扫了一眼,隨后收敛目光。 修士五感敏锐,最忌讳他人暗中窥探。 他只是炼气初期,不擅斗法杀伐,自当谨言慎行。 善功堂已来过多次,吕玄轻车熟路地走入一处迴廊,转了几圈,就在人群中寻到一位身著宽鬆道袍的微胖修士。 此人名叫周清,是一位筑基期的內门弟子,在善功堂驻守多年,年纪已是不小。 周清性情直爽宽厚,与吕玄的师父同一届进入青山宗,彼此间颇有些交情。 “蠢材!入门一年多了,连最基础的药粉都制不好!” “落阳遇水则药性尽失,全废了!” “老夫训斥他们两个,你笑什么?这丹砂颗粒如此粗糲,如何入得了丹炉!” “你们真是老夫见过最差的一批外门弟子!” 周老道正对著三名年轻修士厉声呵斥,三人垂首而立,被骂得面红耳赤。 吕玄见前面还有十余名外门弟子在排队交药,便静候一旁。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终於轮到他上前。 “吕玄来了?”周清背对著门口,却在吕玄踏入房门时便已察觉。 “弟子见过周师叔。”吕玄恭敬执礼。 他在储物袋上轻轻一抹,一道翠绿光芒闪过,桌面上整整齐齐排列开十几个青瓷药罐。 “本月的药品都在此处,请师叔过目。” 周清“嗯”了一声,隨手揭开几个药罐查验。 老道眼中闪过一丝讶色:“这两年,你的炼药功夫长进不小,都已有你师父十成火候了。若是人人都如你这般用心,老夫也能省去不少麻烦。” 提及师父,吕玄神色一黯:“弟子愚钝,仍需勤加练习。” 他炼药功底扎实,年纪轻轻就能独当一面。 虽无人明说,但落在有心人眼里,不免生出几分欣赏之意。 周老道语气温和了几分:“你这修为倒是进境不慢,已经快到炼气五层了吧?切记要好生修炼,爭取早日筑基。”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追忆之色:“你师父那老东西走得早,若是在修行上遇到什么疑难,儘管来问老夫。” 周清隨手拋来一个灰布小袋:“十一块下品灵石,自己清点清楚。” 吕玄心中一动,拱手道:“师叔,月俸灵石照例给就是了,不必如此照顾弟子。” “自作聪明的小混帐!老夫在宗门待了近百年,还用得著你来教我规矩?” 周老道故意把脸一板:“你炼製的药丸品质上乘,材料损耗又少,算是超额完成任务,多给一块灵石是应当的。否则传出去,倒显得老夫苛待后辈了。” 听著这番看似训斥,实则关照的话语,吕玄心头微暖。 “多谢师叔厚赐。”他接过灵石郑重道谢。 “行了。最近坊市多了不少生面孔,看长相不像是云唐人。”周清挥挥手,额外提点了一句,“没有什么重要事情,还是早些回去吧。” 吕玄正欲告退,忽听门外传来一道酥媚入骨的声音: “这不是吕玄么?正巧要去寻你呢。” 隨著话音,一双精致的麂皮小靴迈过门槛。 第3章 世道艰难,赤火丹心 来人裹著一件墨绿色锦缎罗裙,肤若凝脂,目如点漆,手中还端著一支黄玉菸斗,宛若画中走出的仙子。 吕玄心头一跳,恭敬拱手道:“见过寧主事。” 此女名叫寧云惜,是外门坊市的主事之一,手中统管数十家店铺,青叶馆也在其管辖之內。 主事之上,便是总领坊市全局的三大长老。 故而寧云惜在外门弟子心目中,也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周老道见她进来,冷哼一声,转身背对而立。 “看来周师叔与寧主事之间,颇有些齟齬。”吕玄察言观色,心中已然明了。 寧云惜像是没看到周老道的表情一般,笑吟吟地寻了张椅子坐下。 她玉指轻叩菸斗,一双美目直勾勾地盯著吕玄: “两桩事情。其一,青叶馆预缴的灵石所剩不多了,若想继续经营,年底前需要续上租金……” 吕玄眉头微皱,道:“寧主事,家师先前缴纳的灵石,按理说够用到明年才是。” “你瞧瞧,又著急。”寧云惜白了吕玄一眼,“我说话的时候,不要插嘴,明白么?” “是,寧主事。”吕玄心中嘆气,脸上神色如常。 一旁的周老道听不下去,突然抢声道:“磨磨唧唧作甚,老夫来说!自打这个月起,坊市店铺租金从每月五块下品灵石,涨到十块了!” 吕玄闻言有些难以置信,药铺租金竟然直接翻了一倍。 这也太黑了! 寧云惜掩嘴轻笑:“周师兄,都这把年纪了,脾气怎地还是如此火爆?” 吕玄斟酌片刻,这才开口说道:“寧主事,青叶馆本就利润微薄,租金之事,能否通融一二?” “你求我也是无用。”寧云惜轻嘬菸斗,朱唇微翘,吐出一缕青烟,“此乃长老諭令,妾身不过是个中间传话的。” 吕玄心头一沉,看来日后的租金定然是要涨上去了。 门中结丹真人的决定,岂是他这等外门弟子能够左右的。 炼气期修士莫说是面见长老陈情,便是递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想到此处,他不禁面露难色。 药铺採购灵材就要五块灵石,再加上十块灵石的租金,即便不吃不喝,將修炼用的灵石尽数省下,也远远不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更何况断了修炼资粮,无异於自毁前程。 寧云惜磕了磕菸斗,忽地话锋一转: “这第二桩事情……近日我青山宗与元突国丹鼎宗交流,得了新的炼丹之法。宗门体恤尔等小修不易,特准一条:只要上交与修为相当的妖兽精魂,便可免去一年租金。” “妖兽精魂?”吕玄垂下脑袋,一下就明白过来。 说什么体恤下属,分明是要逼著他们这些外门弟子去送死。 吕玄心如明镜,面上却不动声色道:“寧主事,此事还请容弟子再考虑几日。” 离开善功堂后,吕玄来到內市北侧,採买了足够一个月所用的石材药草。 看著储物袋中仅剩的六块下品灵石,他不由得眉头紧锁。 “又去了五块下品灵石,若不能儘快凑齐明年租金……” 不到万不得已,他实在不愿去走猎杀妖兽,夺取精魂这条路。 即便是最弱的一阶妖兽,也堪比炼气后期修士。 而他修炼的功法灵力温和,不擅长斗法,肉身又远不如那些体修强悍。 若真遇上妖兽,恐怕连一爪子都接不住。 回到青叶馆,吕玄隨手挑了几株容易处理的灵草灵果,挤压出汁液,再与预先磨製好的药粉混合在一起。 ““神农后裔”的天赋,当真神奇。”他回想起今日在善功堂的情形,“隨著熟练度提升,我的炼药手法確实也精进了不少,难怪能入周师叔的法眼。” 搅动玉杵,吕玄神色间渐渐透出一丝凝重。 此番药材处理之后,“炼药童子”应该就能修至圆满。 若晋升的职位仍不能解决灵石短缺的问题,那他的处境就真的有些艰难了。 “实在不行,也只能捨弃这间青叶馆另谋出路了。”吕玄暗自咬牙。 不过在青山宗外门,没有背景的修士哪有什么好出路可言? 正当他心事重重之际,手中最后一株灵草恰好炮製完成。 剎那间,识海中的“羽化丹卷”骤然一颤,一道玄妙信息如醍醐灌顶般涌入心神。 【炼药四载,炮製千次,勤耕不輟,得授丹心】 【赐职:黄庭丹侍】 【熟练:0/1000】 【天赋:赤火丹心】 【效用:丹篆千年术,黄庭两卷经。操控凡火炼製下品丹药,时至必成。】 【另授1000枚羽化道种】 “果然如此!” 吕玄强自按捺心头狂喜,凝神参悟著“时至必成”四个字的真意。 这似乎意味著,但凡他开炉炼製下品丹药,就必定能够成功! 此等蕴含因果之力的天赋,简直堪称逆天。 即便是浸淫此术数十载的丹道大师,每次炼丹也难有十足把握。 一炉十颗丹药粗胚,能有七颗凝成丹丸就算不错。 若是遇到灵材杂质过多,或是药性过於猛烈,轻则一炉丹药尽毁,重则丹炉炸裂,伤及自身。 丹道成就,自古以来就有“一石”之说。 其中天赋独占八斗,勤勉占一斗,修为境界又占一斗。 就算是最基础的磨石炼药功夫,也有许多修士难以掌握。 处理灵材时稍有不慎,火候手法差之毫厘,成品的药性便有天壤之別。 至於真正的炼丹术,更是艰深晦涩。 但有了“赤火丹心”天赋的加持,吕玄却能无视炼丹过程中的诸多阻碍,直接確保成丹。 恍惚间,他眼前仿佛看到了一条铺满灵石的康庄大道。 吕玄重重地拍了拍腰间储物袋,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待药铺打烊后,就去丹塔租间炼丹房试上一试。 成与不成,总要亲手炼製过一次丹药才知道。 正思量间,他突然想起仙职晋升的时候,获得的那一千枚“羽化道种”。 识海空间的最上方,千枚道种悬掛天穹。 仔细看去,这些道种似是一颗颗晶核,两头尖细,中间圆润,通体晶莹剔透,纯净如同钻石。 “这“羽化道种”是做什么的?” 一念至此,识海驀地浮现出一缕道韵。 【仙卷之主:吕玄】 【寿元:14/80】 【境界:炼气初期(炼气四层)】 【功法:长春功·四层(398/400)】 【神通:无】 【天赋:神农后裔,赤火丹心】 【羽化道种:1000】 云唐国的寻常凡人,若是无病无灾,寿元大抵不过一甲子之数。 修士引气入体后,寿元会略有增长。 吕玄修炼的《长春功》乃是木系基础功法,能够滋养生机,故而寿元比起同阶修士又要多出一些。 但这类养生功法讲究的是生生不息,厚积薄发。 与人廝杀时,相比火、金两系功法就要逊色不少。 “所谓道种,自然就是凝结道果、衍生大道的根基。” 一阵福至心灵,吕玄无师自通地参透了“羽化道种”的玄机。 第4章 羽化道种,一朝顿悟 此物能推演功法,助长修为! 吕玄毫不犹豫地催动道种,將《长春功》的修为一路推升至第六层。 心念所至,识海中浮现出一幕幕修行景象。 【第一年,运转大周天五百零二次,凝视灵树枝条抽芽得以顿悟,长春功突破至五层,略有小成。】 【第二年,运转大周天五百一十七次,观想草木枯荣之道,冲开瓶颈,长春功已臻六层。】 【寿元:14/78】 【境界:炼气中期(炼气六层)】 【功法:长春功·六层(0/600)】 【羽化道种:498】 两息时间后,吕玄长舒一口气,眼中精气外溢,碧绿精芒一闪而过。 “原来羽化道种並非凭空提升修为,而是在识海中演化了修行感悟的过程。” 吕玄暗自点头,即便在现实中苦修,要將《长春功》突破至第六层,少说也要两年有余的光景。 出人意料之外的是,他的寿元大限竟然提前了两年。 显然,这等一朝顿悟,立地破境的逆天手段並非毫无代价。 “羽化道种”助长修为所的时间,还和仙卷之主的根骨资质息息相关。 “透支未来寿元,换取眼下的修为精进?这样看来,日后若有机会,还是要找些改善资质的灵丹妙药。” 达到炼气六层,吕玄明显感觉自身神识感应范围又强了不少。 到了炼气中期,修士的感官和体质已经超出凡人范畴。 他甚至觉得,自己思维运转的速度都更加敏捷了一些。 “剩下的“羽化道种”就先留著好了。此物最优的用途,应该是用来突破那些难以修炼的功法神通,用在长春功上,不免有些浪费。” 有了“羽化飞升卷”这件奇宝相助,日后修行之路必定能轻鬆几分。 但单凭“羽化道种”强行突破瓶颈,终非长久之计。 修仙之道,伟力归於自身。 平日里的吐纳修行,也是一刻都懈怠不得。 吕玄略作思忖,便在心里定下来几重目標。 短期之內,当以赚取灵石为主,然后租下丹房,精研丹道技艺,成为炼丹师。 中期所求,则是勤勉修炼,突破到筑基期。 长远来说,他想要走出青山宗、云唐国,去外面的世界游歷。而后长生不老,羽化登仙。 这般志向若是说出去,肯定会被人笑话。 十四岁的炼气期弟子就想要飞升成仙,未免太过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 但吕玄觉得,人不轻狂枉少年。 此时日上三竿,坊市上人流渐密,其中不乏已经引气入体的修士。 炼气期修士虽已踏上仙途,却未能彻底脱去凡胎,一日三餐仍需进食五穀,昼夜交替也要安寢歇息,与寻常凡人的作息並无二致。 唯有突破至筑基期,方能真正辟穀食气,以打坐调息替代睡眠。 正思量间,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来人三十多岁,身材矮粗,圆脸富態,正是坊市中“无忧酒庄”的王掌柜。 王掌柜手持一副大红色对联纸,笑容满面地拱手道:“小仙师,劳烦帮忙写副对子可好?” 听闻此言,吕玄已然知晓对方来意。 他顺手接过红梅纸,道:“又到每年九月初九,青山宗招收外门弟子的时候了。” “可不是嘛!”王掌柜搓搓手,“犬子今年刚满十岁,正赶上测试灵根的年纪。我想请小仙师写一副对联,也好提前沾沾仙气。” 吕玄頷首应允,他出身诗礼人家,自幼临摹名家法帖,一手行楷写得飘逸洒脱。 坊市间不少店铺的匾额对联,都是出自他手。 略一沉吟,吕玄提笔蘸墨,手腕轻转,十四个大字跃然纸上。 “葫中世界青天近,洞里烟霞白日閒。” 王掌柜眯著眼睛轻声诵读,突然抚掌叫绝:“青天白日,洞里烟霞,当真有几分仙家气象!” 吕玄微微一笑,正要谦逊两句,忽觉眉心轻颤。 识海內,“羽化丹卷”旁边又有一卷玉简光华大放。 其上笔画勾勒间,显出一个铁鉤银画的大字。 书! 书卷显现,道韵天成,吕玄的眼睛里,仿佛有一颗石子投落平湖,泛起涟漪。 【羽化飞升·书卷】 【赐职:抄书人】 【熟练:20/100】 【天赋:书道灵童】 【效用:读书一目千行,过目成诵。书法堪比名家,挥毫之间,矫若惊龙。】 “竟然又解封了一册仙卷!” 吕玄心性较同龄人来说,已经算得上沉稳,但此刻也不禁瞪大双眼,脸上难掩震惊之色。 说到底,他此世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少年郎。 “小仙师,你这是……”王掌柜见他神色有异,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脑门,“瞧我这个脑子!” 说著,他从怀中取出一块下品灵石,双手恭敬地放在柜檯上。 王掌柜满脸堆笑,道:“承蒙小仙师赐字,我家犬子定能沾上仙气,顺利拜入青山宗!事成之后,老王再提一壶『醉仙酿』来道谢。” 吕玄帮人题匾作对,无论字数多少,向来收取一块下品灵石,已是坊市间人尽皆知的规矩。 这价钱其实不算一个小数目。 修士眼中,金钱珠宝如同粪土,只有丹药、灵石才是硬通货。 像王掌柜这等凡人富商,若非机缘巧合,根本无处换取灵石。 不过无忧酒庄生意兴隆,每月进帐不下百两白银,这一块下品灵石对王掌柜而言,倒也不算伤筋动骨。 更何况吕玄方才写的对联,墨跡间隱隱有灵气流转。 炼气期修士虽说法力低微,但笔下文字终究沾染了几分仙家气韵。 若是凡人日日观摩,可以起到安神养气、祛病消灾的功效。 这也是吕玄过往几年里,偶尔能靠著写字赚取灵石的缘由。 在青山宗一眾外门修士中,他的书法造诣堪称一流。 而在坊间卖字的人里,他又是唯一身负仙道修为的。 “如此……多谢王掌柜了。”吕玄眼珠一转,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摆手道:“醉仙酿就免了,师父叮嘱过成年之前不得饮酒。” 他將灵石收入储物袋中,微笑著拱了拱手。 算上这块,如今已攒下七块下品灵石。 题字赚钱,確实比炼药轻鬆许多,但坊市中像王掌柜这般爽快的人实在不多。 一年下来,能接到十几单这样的生意就算不错。 若是真能凭藉卖字赚取灵石,用来修炼,距离筑基期又能更近一步。 送走王掌柜,吕玄在柜檯后缓缓踱步。 一日之內,竟然接连获得“黄庭丹侍”和“抄书人”两大传承。 这让他对识海中十二册“羽化飞升卷”感到愈发好奇。 “似乎每当我参悟了新的技艺,此宝就会有所感应。只是……” “我主修的明明是《长春功》,应属道门功法,为何反倒没有在仙卷中显现?” 吕玄若有所思,目光不自觉地飘落在一旁的文房四宝上。 眼下时候尚早,在前往丹塔之前,不妨先试试新获得的“书道灵童”天赋。 第5章 书墨法帖,赚钱生意 吕玄找出一本《百草经注》,在桌面上铺开笔墨纸砚。 他屏气凝神,“哗啦啦”地翻动书页,数百页的內容仅用了十息时间就全部翻阅完成。 合上书册的剎那,一段段药草性状的描述化为文字,从脑海中止不住地涌了出来。 “青芝草,味酸性平。主明目,补肝木之气,安精魂。久食轻身,不老延年……” “琥珀朱果,味甘性平。主安五臟,消淤血,通穴窍。烧之服饵,有换血练髓之功……” “这么短的时间里,只是用眼睛一扫,整本书就全记下来了。” 吕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这就是“读书一目千行,过目成诵”的能力。 他迫不及待地提起毛笔,將方才所及內容一字不差地誊写在白纸上。 短短一个时辰的时间,案几上便堆起厚厚一叠写满《百草经注》內容的纸张。 观其字跡,比先前写给王掌柜的对联更多出几分大家风范。 坊市间很快传开一道奇景,青叶馆那位年轻的吕掌柜伏案疾书,门前人流如织,却丝毫影响不了他的专注。 不多时,青叶馆外便围起一圈看热闹的凡人,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少年的书法当真了得!” “这一手行楷,怕是那些书法大师都比不上他吧。” “小吕掌柜是修仙者,不一样的。” 青叶馆平日生意清淡,这一上午人来人往,大都是衝著观看吕玄写字而来。 【奋笔疾书,天道酬勤】 【赐职:抄书人】 【熟练:21/100】 “誊写完整本的《百草经注》,熟练度就只涨了一点?” 吕玄搁下毛笔,即便他是修士,此刻也觉得手腕有些发酸。 他活动著关节,一抬眼,药铺前竟有聚集起数十人来。 吕玄略有些不好意思,衝著人群抱拳拱手道: “各位道友、乡亲,可有中意的?每张法帖一块下品灵石。” 一听要钱,围观人群顿时鬨笑著散去。 吕玄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他在这坊市住得久了,与街坊邻里都熟络得很。 若不是像王掌柜那般,想要沾沾仙气,寻常人谁会一块灵石买张字帖? 人群散尽,却见一名锦衣公子还留在原地。 吕玄神识一扫,这人竟还是个炼气二层的修士。 他正了正衣襟道:“吕玄见过道友。道友看著面生,不知有何指教?” 年轻公子含笑回礼:“在下李道东,在都城做些字画买卖。今日见道友书法造诣不凡,倒是有桩赚钱的生意想与道友商议。” “赚钱生意?”吕玄眼前一亮,又道:“不过那些凡俗金银,对我辈修士似乎没什么用处。” 李道东闻言笑道:“在下说的,自然是赚灵石的生意!观吕道友的笔力,比都城的书法名家还要强上三分。有些王公贵族不能修行,却最是附庸风雅。在下想与道友合作,购得內含法力的书帖,转手卖给他们。” 吕玄听得有些意动,抄写诗词既能赚取灵石,又不会暴露“羽化飞升卷”的秘密。 明面上抄书赚钱,暗地里钻研炼丹之道,倒是个稳妥的法子。 “不过这只是在下的一个想法。”李道东略显尷尬地道,“此次出门仓促,身上带的灵石不多……” 吕玄深諳事在人为的道理,生意上门,岂能让它白白溜走? 他灵机一动,道:“不如这样。李道友先带一副对联回去,再寻些人脉宣传一番,做足噱头,办个品鑑会、拍卖会……” “妙啊!”李道东也来了精神,“我再找几个熟识的权贵,爭相叫价,把价格抬上去!” 二人相视一笑,眼中都闪烁著灵石的光芒,颇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说干就干,吕玄沉吟片刻,提笔写道: “养炁忘言守,降心为不为。动静知宗祖,无事更寻谁。” 二十字落下,识海中的“羽化飞升·书卷”忽地一颤。 【修行之道,在乎养气,日久功深,自显神通】 【赐职:抄书人】 【熟练:41/100】 吕玄心头一震,不过寥寥数语,“抄书人”的熟练度竟然暴涨了二十点。 他忽地联想起,先前给王掌柜题写对联,描绘仙家气象,这才得以解封书卷。 “莫非抄录蕴含修行真意的诗句,就能获得额外的熟练?” 前后一番印证,吕玄渐渐摸清了“羽化飞升卷”的成长规律。 依旧是以一块灵石的价格售出书帖,至於分成之事,留到下次再商议不迟。 李道东收起书帖,拱手拜別,二人约定了下次见面的时日。 宣扬造势,品鑑拍卖,这一来一回约莫需要十天。 这点时间,吕玄还是等得起的。 有了这手书道本事,总算又多了一条谋生之路。 好不容易挨到傍晚,吕玄早早地收了铺面。 若非顾忌引人猜疑,他真恨不得午时就闭门谢客。 丹塔坐落於內坊西北角,相距不算太远,吕玄赶在天色彻底暗下来前便已抵达。 沿途两侧,各色摊贩一字排开。 灵米灵肉,功法神通,法器符籙等,凡是能想到的,都在这坊市之中有人售卖。 这些摊主大多面色沧桑,衣著五八门,修为不过炼气三四层,显然是些无门无派的低阶散修。 吕玄看到眼前景象,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些。 前几年师父常带他在这条街上閒逛,师徒二人囊中羞涩得很,比那些散修也好不到哪去,所以一向是只看不买。 正回忆著,几名穿著青山宗外门服饰的身影快步掠过,个个神色凝重,袖口黑红一片,也不知是自己的血,还是刚猎杀的妖兽之血。 “妖兽精魂,现如今变成紧俏之物了啊。”吕玄心头一紧,想起宗门新颁布的律令。 他心事重重地迈步进入丹塔,看守是个鬚髮灰白的老者,盘坐在云床上,口中念念有词。 老者手中捧著一本残破不堪的经书,书页泛黄卷边。 凑近了,一股餿臭气味扑面而来,熏得吕玄在心里暗暗嘀咕。 修仙者本不必如凡人一般沐浴更衣,只需掐诀念咒,施展祛尘术、净体术,便可涤盪周身污秽。 这两门法术,刚刚引气入体的小修也能信手拈来,与凝水术、隔音术等法术一样,都是出门必备的基本手段。 眼前的守门人却浑不在意自身形象,任由身上浊气縈绕。 “……服炼九鼎,化跡隱沦。含精养神,通德三元。津液腠理,筋骨致坚。眾邪辟除,正气常存。累积长久,变形而仙。” 老者摇头晃脑地低声念诵,浑然没有察觉到有人到来。 第6章 四大世家,天骄子弟 守门老者丝毫没有掩饰修为,周身散发著筑基后期的灵压。 吕玄目光微凝,不敢以貌取人,双手奉上五块下品灵石,躬身行礼道:“师叔,弟子想租用一间丹房。” 话音未落,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七八个年轻修士簇拥著一位长得英俊瀟洒,风度翩翩的紫衣少年,从门外走了进来。 紫衣少年身边,还有一位白面文士紧紧跟隨,隱约將他保护在身侧。 “听闻这次內门大比,楚清易师叔位列第四,当真是一代天骄!” “那是自然,楚家可是传承千年的修仙世家。” “等到楚师兄成为炼丹师,入了內门,可別忘了提携一下我们这些同门。” 眾人諂媚之声不绝於耳,那英俊少年面带温润笑容,腰间玉佩隨著步伐叮噹作响。 吕玄余光扫过,认出来人身份。 紫衣少年正是赫赫有名的楚家子弟,楚云鹤。 听闻此人是天灵根,十五岁便已达炼气后期,周身灵力凝实,应该已经触摸到筑基瓶颈。 楚云鹤等人由远及近,守门老者被喧譁声扰了清静,眉头一皱,隨手向吕玄拋来一道玉牌。 “丹塔禁制只认腰牌不认人,弄丟了,后果自负。”老者声音沙哑,带著几分不耐烦。 玉牌入手温润,通体碧绿,正面鐫刻著“丙十七”三个古朴篆字。 吕玄道谢,刚要离开,身后便传来楚云鹤清朗的声音:“吕师弟,许久未见。” 吕玄转身,脸上浮现恰到好处的笑意:“楚师兄別来无恙。” 楚云鹤轻摇摺扇,道:“师弟今日也来租用丹房?这五块下品灵石的费用可不便宜。” 他目光在吕玄腰间储物袋上停留一瞬,脸上露出笑意:“师弟既要独立经营青叶馆,又要兼顾修行,著实不易。不如考虑加入我楚家,每月供奉也不会少於十块下品灵石。” 吕玄神色不变,拱手道:“师兄厚爱,在下受宠若惊。只是如今修为低微,怕是难入楚家法眼。待他日有所精进,再谈此事不迟。” 吕玄临行前已运转敛息术,周身灵力波动稳稳压制在炼气四层境界。 短短数日间连破两层小台阶,直达炼气六层的修炼速度,实在太过扎眼。 除非施展秘术,否则寻常人不会发觉他的真实境界。 而修仙界中,隨意用秘术探查他人修为,如同俗世间的搜身,属於犯忌讳的事,同阶修士间一般不会使用。 吕玄面容清秀,眉宇间透著几分书卷气,言辞诚恳。 这般温润如玉的模样,任谁见了都会心生信任之感。 楚云鹤上下打量他一番,点头道:“你炼气初期的修为,確实低了些。不过吕师弟勤勉好学,日后若能突破至炼气后期,或是成为炼丹师,想要投靠修仙世家时,可要记得为兄今日的邀请。” 话语看似隨意,字里行间却透著不容拒绝的意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吕玄心下瞭然,这些世家子弟向来心高气傲,自己方才的推拒已然触动了对方的傲气。 云唐国修仙界,除却道门五宗,便属萧、叶、石、楚四大家最为势大。 四族底蕴深厚,族中炼气、筑基修士数以万计,不仅依靠血脉传承,更不时招揽外姓修士入赘联姻,以壮大家族根基。 修仙世家的架构与宗门相仿,金丹长老执掌族务,元婴老祖则为镇族底蕴,平日不问俗事。 楚云鹤身为嫡系血脉,虽仅有炼气修为,却能调动寻常修士难以想像的资源人脉,背后必有金丹真人暗中扶持。 而且世家子弟同样可以加入宗门,之前几人谈及的那位“楚清易”,就是楚家一名筑基期的天才弟子。 而楚家,不过是四大家族中排名最末的一家。 吕玄心念电转,加入楚家违背本心,断然拒绝又容易惹来祸端。 他略一思量,展顏笑道:“楚师兄盛情相邀,在下岂敢推辞。楚家炼丹之术冠绝云唐,他日若真要投效世家,定当首选楚家。” 楚云鹤满意地点点头:“那就不耽误吕师弟炼丹了,请自便吧。” 吕玄抱拳一礼,循著腰牌刻印的指引走上楼梯。 “楚师兄,方才那位师弟是什么来歷?竟能得到师兄青眼相待。”见吕玄背影消失,一名圆脸少女轻声问道。 楚云鹤收起摺扇,语气漫不经心:“青叶馆的小掌柜罢了,不是什么厉害人物。他炼药手法尚可,年岁又轻,现在招揽的代价还小,值得拉拢。族中几位兄长羽翼已丰,我也该早作打算。” 扇骨间灵光流转,映照出楚云鹤有些心不在焉的面容。 吕玄却是没有听到这些人的对话,逕自拾级而上。 他持著腰牌,穿过如水幕般的禁制,眼前景象骤然开阔。 丹塔內部別有洞天,远比外观所见恢宏。 丙字层方圆百丈,中央设有一座白玉方台,台后坐著一位值守弟子。 四周药香瀰漫,那名弟子身后陈列著数十个药柜,药材琳琅满目,吕玄一眼就认出七八种常见灵草。 走近一看,那人腰间悬著“黄”字玉佩,吕玄拱手道:“黄师兄,在下初次租用丹房,来得仓促,不知能否在此购置材料?” 值守弟子闻言失笑:“在下其实姓邓,这『黄』字是执事弟子的等级。丹堂內有天、地、玄、黄四级执事,炼气期弟子都是黄级。” 吕玄连忙致歉,邓执事不以为意:“师弟方才问及材料,丹塔规矩特殊。可先借用药材炼丹,成丹后以相应价值的丹药抵扣即可。” 此法正合吕玄心意。 他囊中仅剩两块灵石,此番规矩可谓雪中送炭。 “不知在下能借用哪些材料?” 邓执事指向右侧药柜:“师弟是未入阶的炼丹师,只能借用这些,还有这边这些……” 一盏茶功夫过去,吕玄在石室內盘膝而坐。 面前摆著一尊两尺高的黝黑丹炉,四周堆放著几罐研磨好的药粉,还有数瓶经过萃取的灵草汁液。 邓执事给的储物戒里,足足有几百斤的炼丹材料,足够他使用了。 他伸手轻抚丹炉表面,触感冰凉粗糙。 “丹炉是凡铁打造的,连件法器都算不上,对成丹品质肯定会有影响。” 吕玄眼中露出无奈神色,以他当前的身份,的確只能用上这个品级的器具。 “就先从最简单的养气丹开始吧。” 养气丹作为最常见的下品丹药之一,药性温和,適合修习五行功法的弟子服用,能够精进炼气期修为。 选中此丹,正是因为其炼製材料便宜,而且成丹之后能够自用。 “五种主材,三种辅料,还要注意火候把控,投料顺序……看来这炼丹之道,远比炼药复杂得多。” 吕玄闭目凝神,將炼製步骤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以防万一。 接下来,就是验证“赤火丹心”天赋的时候了。 第7章 丹道入门,念头通达 炼丹之道,讲究点气成火、炉炼百草、聚胚凝丹三大要诀。 “灵气聚集,点燃炉火。” 吕玄手掐离火术,指尖倏地腾起一簇火苗,隨后对准丹炉底部隔空虚按。 丹炉燃起火焰,炉身渐渐泛起暗红色光泽,石室內热浪翻涌。 吕玄一声轻喝,炉盖顺势开启。 “黄精粉,赤参液,三元茯苓粉,灵牙米粉,青芝草……辅以晨露水,熊蜂蜜,丹砂粉。” 他挥手一引,药粉和灵液化作一道流光飞入丹炉。 鐺! 只听一声清越脆响,炉盖隨即合上,整尊丹炉顿时被一层淡淡的清光笼罩。 大约过了十个呼吸,丹炉內壁上的刻纹亮起,一股蓬勃热量在炉內震盪开来。 青芝草率先承受不住高温,“啵”地一声破碎开来,药力精华萃取而出,残渣瞬间化为飞灰。 其余主材紧隨其后,各种药液、药粉纷纷聚成一团。 药力融合之际,泛起阵阵灵气涟漪,炉內药液翻滚间,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 吕玄十指翻飞,道道法诀打入丹炉,火势隨心意忽强忽弱,將药液融合程度控制在最佳状態。 炼丹过程中,最关键的便是火候的掌控,稍有不慎,便会导致药液失控,甚至引发炸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隨著时间推移,鼎中药液渐趋凝实。 丹砂粉末覆於表面,化作赤色护膜。 一团水银般的丹胚在炉心流转不定,在神识牵引下缓缓成形。 吕玄神识发出细微波动,小心翼翼地引导丹药凝结。 鼎內的粗胚逐渐稳定下来,丹药雏形初步显现,一团枣红色的丹胚在火焰中心翻滚,表面坑坑洼洼的,像极了一颗泥丸。 一炷香后,丹胚凝缩至拳头大小,赤红光华內敛,在炉火中滴溜溜转动。 吕玄心神微松,闭目默诵口诀,丹胚骤然一分为十,每粒大约有龙眼大小,色泽由枣红转为赤金。 接下来,只要控制火焰,静候丹成就可以了。 片刻之后,吕玄感知到鼎內变化,嘴角微扬。 “丹成!” 一声清鸣,鼎盖应声而开。 十道赤金流光鱼贯而出,精准落入早就准备好的小瓶之中。 “养气丹,下品丹药。” 这十枚丹药若在坊市出售,能值五块下品灵石。 也就是说,这短短半个时辰炼出的丹药,就足以抵得上外门弟子半月所得。 吕玄凝视著生平炼製的第一炉丹药,心头泛起感触,难怪那些高阶炼丹师个个富可敌国。 青山宗內几位丹道宗师,不仅有结丹修士护卫左右,更被赐予洞天福地作为炼丹之所。 达到如此境界,早已超出寻常炼丹师范畴。 修仙六艺,丹、符、器、阵、御、植,本无高下之分。 不过丹道能居首位,自有其特殊之处。 炼丹之道与其他五艺相比,对修士的境界、神识要求最低。 即便是元婴大修,若无悟性,也未必能炼出一手好丹。 青山宗丹堂就有一位姓陈的丹道宗师,仅有筑基初期的修为。 但他炼製的“剑心丹”,在整个宗门、乃至云唐国內都是赫赫有名。 吕玄沉浸在炼丹之中,接连开炉数次,直到一阵眩晕袭来,才惊觉已过五个时辰,窗外早已天光大亮。 炼气初期修士体质本就比凡人强不了多少,加之炼丹消耗法力神识,此刻他两腿发软,扶著墙壁才勉强站起身来。 虽然辛苦些,但看著眼前的十一个小瓷瓶,吕玄还是忍不住露出喜色。 炼丹过程中,他有几次故意错乱投药顺序,或是放鬆神识控制。 每到关键时刻,便有一道赤色精火凭空出现,硬生生將丹药炼製成功。 吕玄不禁大喜,这道赤色精火,想来就是“赤火丹心”中“时至必成”的效果。 他突发奇想,故意少放一味主材“黄精粉”便开炉炼丹。 丹成之际,炉中竟凝出一种通体灰白的无名丹药。 此丹虽不入品,却隱隱透著几分固本培元的药性。 吕玄略一犹豫,仰头吞服一颗,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暖流,顿时减轻了几分飢饿。 几番尝试下来,他已然摸清“赤火丹心”天赋玄妙。 “炼製下品丹药,只要严格遵循配方,无论手法是否正確,都能完美成丹。”吕玄想著,脚步虚浮地走出丹房。 此时正逢邓姓执事轮值交接,见他面色苍白,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不由得露出惊讶之色。 “师弟倒是勤勉。”邓执事清点完储物戒中的材料,“按照原料消耗的数量,还需缴纳三十枚养气丹作为抵扣。” 交割完毕,吕玄缓步离去,心里盘算著收支。 丹房租金五块下品灵石,折合十枚养气丹,原料抵扣又是三十枚。 昨夜共炼得一百一十枚丹药,净利七十枚,也就是三十五块下品灵石。 吕玄了解过,寻常刚入门的炼丹师,成丹率大概在五成左右。 同样的时辰,最多可成丹五十五枚,扣除成本,仅剩十五枚的利润。 即便如此,在六个时辰內能有这些的进帐,收益已属可观。 “下次得自己带些吃食。” 吕玄饿得头昏眼,暗自记下教训。 一念至此,腹中传出一串“咕咕”鸣响。 吕玄循著香气来到街边麵馆,要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麵,雪白浓汤上浮著红艷辣油,翠绿蒜苗点缀其间,令人食指大动。 他风捲残云地將麵条吞入腹中,连汤汁都喝得一滴不剩,这才摸著肚子回到住处。 以他如今的修为,尚不能餐霞饮露,辟穀丹药又价格不菲,平日多以灵米灵肉果腹。 五穀杂质需要额外运功炼化,但比起口腹之慾带来的满足,这点代价实在微不足道。 偶尔饿极了,吃些俗世美食解馋,反倒让心境更为舒畅。 在他看来,保持念头通达更为紧要。 一夜未眠,吕玄不仅毫无困意,反而因为收穫颇丰精神振奋。 眼下首要之事,便是缴清青叶馆的租金,而后继续炼製丹药赚取灵石,精进修为。 等到积蓄充足,再去购置一座属於自己的丹炉,放在后铺静室,便能省去每次五块灵石的租借费用。 日头升起,坊市渐渐热闹起来。 吕玄半躺在藤椅上,眯眼看著街道上来往行人,心神却已沉入识海之中。 这次炼製了一百多枚丹药,不知道“黄庭丹侍”的熟练度能够增长多少? 第8章 摄气炼形,脱胎换骨 吕玄把心神放在“羽化丹卷”之上。 【丹道初窥,养气炼形】 【赐职:黄庭丹侍】 【熟练:5/1000】 “成功炼製一百一十枚下品丹药,只涨了五点熟练度。” 吕玄对此结果並没有太过意外,当时“炼药童子”也是足足耗费四载才修至圆满。 他素来不急不躁,深諳循序渐进的道理。 往后时日,炼丹与修炼需得相辅相成。 丹道修行固然重要,但若为赚取灵石荒废根本,反倒落了下乘。 早日筑基,方是正途。 正在思量,远处原来急促呼唤。 “吕玄,吕玄!” 来人声如洪钟,只见一个皮肤黝黑,身高八尺,铁塔一般的少年疾奔而来。 “罗思远。” 吕玄起身招呼一声,这人是他在坊市里比较熟识的同龄弟子。 罗思远年仅十五岁,已是炼气四层的修为。 其父亲精於符道,母亲擅长阵法,在青山宗外门颇有名气。 家里经营的“百巧阁”,更是生意兴隆,远非青叶馆可比。 罗思远走到跟前,一身虬结肌肉將罩在外面的青色道袍撑得绷紧,显得颇为滑稽。 吕玄看著他的样子,倒吸一口凉气:“一个月没见,又长高了不少,你莫非每天都拿灵参灵果当饭吃?” 罗思远摸著后脑勺憨笑:“我爹也说我来著,我这种体格,哪像修仙之人,倒似个江湖武夫。” 吕玄眼珠一转:“反正你也有些功夫在身,不如將错就错,换身短打装扮,腰间佩刀。等与人交手,別人以为你是体修时,再出其不意祭出一把火符……” “这样也行?”罗思远眼睛瞪得滚圆。 吕玄含笑点头:“没错,这就叫反差。” 武道与仙道,在修行初期確有相通之处。 炼气初期的修士若与武道宗师交手,胜负在五五之数。 一旦被武者欺近身前,即便是炼气中期的修士也难保周全。 罗思远天生筋骨强健,本就是走体修路子的好材料。 吕玄至今记得初遇时的情形。 那年师父刚坐化,他初次到坊市外面行走,在暗巷遭三名劫修围堵,不慎被石灰迷了双眼。 千钧一髮之际,正是罗思远如猛虎般衝出,三拳两脚便打跑了贼人。 在狭窄巷弄间,武者的近身优势展露无遗。 后来二人熟识,罗思远曾邀吕玄同修武艺,被他婉言相拒。 武道修行讲究“三分练七分养”,需得日日打熬筋骨,耗费时辰无数。 他志在长生大道,又要经营青叶馆,实在是分身乏术。 “听说了吗?坊间传闻,明天有一位元突国的结丹后期真人要来坊市。” 罗思远跑得气喘吁吁,不住地擦去额头汗珠,后背都被汗水洇湿了。 “慢慢说,结丹真人就算来到此处,又和咱们这些外门弟子有什么关係。” 吕玄摇摇头,抬手一道净体术丟了过去。 罗思远抹了把脸,压低声音:“和我確实没什么关係,但你不是一直想做炼丹师吗?这位真人来自丹鼎宗,还是位丹道宗师!” “丹鼎宗?”吕玄心中一动,先前在善功堂听寧主事提起过此宗。 后来稍作了解,丹鼎宗在元突国立派万年,与青山宗在云唐国的地位相仿,都是传承无数代的大宗门。 此宗的炼丹术尤其厉害,擅长利用各种妖兽材料、精魂。 “別卖关子了,这位真人所为何来?”吕玄站在柜檯后面,才勉强与罗思远平视。 “收徒!”罗思远神秘兮兮地左右张望,声音又沉下几分,“坊市为这位真人此行最后一站,宗主特许他在外门里隨意挑选传人,若被看中,就可以跟隨真人到元突国去修行!” “丹鼎宗真人,为何要来青山宗收徒?” 吕玄不解地皱起眉头。 结丹后期真人的亲传弟子,意味著至少能修炼到筑基后期,能否结丹还要靠个人机缘。 “这位真人收徒,有什么要求吗?” 吕玄虽然疑惑,但也心头火热,若有此等师尊指点,修行必定能事半功倍。 罗思远咧嘴一笑:“说来奇怪,別的条件一概没有,唯独要求肉身必须达到『金肌玉络』之境。” “金肌玉络?”吕玄眉头紧锁,“炼丹师收徒,要求肉身境界做什么?” “管他呢!反正我是没希望了,我娘不许我离家太远。”罗思远脸上现出一丝鬱闷,隨后大大咧咧地一摆手,“反正你这店铺生意也冷清得很,不如明天一起去凑个热闹?” 吕玄失笑:“知道了。明日辰时,你来青叶馆寻我。” 暮色渐沉时,他闭了药铺,回到静室锁好房门,又在门口摆上一颗灰濛濛的宝珠。 这“灵障珠”是师父的遗物,虽说只是一件下品法器,但隔绝炼气期修士的神识探查还是绰绰有余。 一天之內达成“金肌玉络”的要求,换做他人可能束手无策,但吕玄恰好知晓一门速成之法。 青山宗有一门“摄气炼形”的法术,能以灵气淬炼肉身,省去数十年打熬筋骨的苦功。 只是此法耗费甚巨,动輒需要数十块灵石的灵气支撑,炼气期弟子根本负担不起。 寻常人若想要达到“金肌玉络”的肉身境界,都会转而去修习武道。 吕玄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个青瓷小瓶,每瓶都装著十枚养气丹。 昨晚炼製的丹药,此刻派上了大用场。 养气丹蕴含精纯灵气,本就是用作提升炼气期修为的灵药,正合炼形之用。 “机会难得,值得费些丹药去搏一搏。” 吕玄拈起两枚丹药含在舌下,盘膝闭目。 “气引百川,息归丹田。吐浊纳清,周天自转。” “筋柔骨正,血活髓盈。形隨气走,意守神凝。” 吕玄刚开始默念口诀,周身便如遭到万蚁噬咬,毛孔中不断渗出粘稠的黑色浆液,散发出刺鼻腥臭。 与此同时,身体內发出令人牙酸的“喀嚓喀嚓”声响,好像骨头在不断拉伸生长。 吕玄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顺著脸颊滚落。 “先是將肉体凡胎的污秽排出,紧接著又消耗灵气强行炼形锻骨……这法术当真霸道,不知道是哪位高人创下的。” 他紧咬牙关,又吞下三枚养气丹,药力化开,经脉如同被人撕裂,五臟六腑都要翻转过来。 吕玄疼得死去活来,十指紧抠,连道袍被自己抓破了都没有发现。 但他仍不断补充丹药,坚持运转法术。 如此反覆十二个周天,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 就在他几近力竭时,体內突然一声闷响,豁然贯通,灵气澎湃如决堤之水,瞬间涤盪四肢百骸。 吕玄想也不想,先施展了两道清洁术,將身上污秽全部除去,然后才清点了一下消耗。 “足足用去了三十枚养气丹!十五块下品灵石没了!” 他齜牙咧嘴,肉疼不止,但当他起身活动筋骨时,顿时眼前一亮。 原本单薄的少年身躯此刻肌肉线条分明,举手投足间力贯指尖。 吕玄感受著体內充盈的血气,內视己身,不由得面露喜色。 只见体內筋肉泛著淡淡金芒,经络间白玉光华流转。 这就是肉身脱胎换骨,达到小成之境,金肌玉络! 第9章 见微知著,当头棒喝 翌日。 “吕玄,吕玄,该动身了!” 辰时一到,后室禁制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罗思远洪亮的嗓门穿透门板。 吕玄收起灵障珠,將值钱的丹药、灵石纳入怀中,这才不慌不忙解开房门禁制。 二人並肩而行,谈及修仙六艺,罗思远顿时苦起脸来。 “我爹逼著我学符籙,我娘却又想让我学阵法,这俩人爭执不下,索性让我兼修两艺,苦了我了。” 吕玄心里觉得好笑,拍拍罗思远的后背:“多修习几门技艺又没坏处,你把练武的心思匀出来些,不就有时间修习符阵之道了。” 罗思远晃著脑袋,唉声嘆气:“爹娘总说武者没有出息,但我偏偏就生性好武。我听说有些大能兼顾法体双修,一身本领通天彻地,厉害极了。” 吕玄点头,法体双修固然了得,却不是他们这种外门弟子能够修炼的法门。 同时修炼两种功法,先不论需要消耗多少灵石资源,就单是耗费的光阴,便足以让炼气期修士耗尽寿元,终生难以筑基。 那些法体双修的大能,多是修为大成,再难提升之后才转修炼体功法。 钻研六艺,法体双修,归根结底都是为了提升境界,增长寿元,乃至飞升成仙。 长生,才是修仙之人的毕生追求。 选择归隱山林,或者开枝散叶的修士,多是寿元將尽时自知大道无望,方才放下求道之心,回归凡尘娶妻生子,享受数十年的天伦之乐。 偶有后代身具灵根,资质不俗,经年累月发展下来,也就成了修仙世家。 真正的苦修之士即便有了道侣,也鲜少孕育子嗣。 修仙界弱肉强食,血脉羈绊反而是处软肋。 临近內市,行人渐密,两条主道交匯处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十字街心中央,矗立起一方十丈高台,通体白玉砌成,泛著淡淡灵光。 “结丹真人的排场,的確不凡。”吕玄轻声感慨。 “那可不。” 罗思远啃著不知从何处掏出来的鸡腿,满嘴油光,含糊不清地接话:“听说就是云唐国主见了这位,都要执大礼相迎。” 吕玄摆手谢绝了好友分享美食的好意,面露无奈之色。 当今天下宗门之中,元婴老祖避世潜修,结丹真人便是一方巨擘。 而这位丹鼎宗的来客既是结丹后期境界,又是丹道宗师,双重身份叠加之下,已然是修仙界明面上的顶峰。 前行数十步,愈发拥挤,吕玄朝两旁看去,几张熟悉面孔映入视线,正在人群中探头探脑。 “昨日丹塔里,楚云鹤身边那几个跟班也来了……看来楚家画的大饼,还是不如结丹亲传更吸引人啊。” 静候半个多时辰,天际突然传来“轰隆隆”雷鸣般的破空声。 一艘长约五丈的赤红飞舟撕裂云层,自高天之上缓缓降下。 “来了!” “飞行法宝,是丹鼎宗的元火辟雷神梭!” “柔云真人果然名不虚传,连这等品阶的灵舟都能买得起!” 周围修士议论纷纷,吕玄这才知晓,原来这位丹道宗师竟是名女修。 修仙界中,高阶女修本就稀少。 稍有姿色的,早在炼气、筑基二境就被大能收为侍妾。 唯有天资卓绝之人,才有机会突破桎梏,结成金丹。 神梭稳稳悬停,三道流光落上高台。 遁光散去,现出一位身姿曼妙,面戴轻纱的红衣女子,左右各立著一名白衣老者,气息深沉如渊。 “都是结丹真人!”有人惊呼一声。 这时,三道青色剑光从远处激射而至,人未至声先闻: “柔云道友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剑光按落,台上出现三名青袍道人,形貌各异。 听著周围扬起喧譁之声,吕玄心下瞭然,这三人应该就是坐镇坊市的青山宗长老。 “秦长老言重,妾身还未曾前去拜会三位道友,失礼了。” 清泉般的声音自高台上传开,眾人顿觉神清气爽。 “道友不必客套,就按太上长老吩咐,直接开始便是。”秦长老神色不变。 “如此,有劳三位长老相助。”柔云真人微微欠身,面纱被风吹起一角,露出几近完美的下頜弧线。 秦长老上前一步,声如洪钟: “在场的青山宗外门弟子及散修听好!” “柔云真人此行乃是为了挑选传人,入选者可赴元突国丹鼎宗修行,以结两宗之好。” “稍后我等將施法笼罩全场,筛选体魄达標者。而后,愿者登台,绝不强求。” 听见台下弟子纷纷拱手称是,柔云真人忽地在旁补充道: “入我门下,必须先经问心镜探查,吐露真言。若是有隱衷的,此刻便可退去。” 吕玄原本正凝神期盼,听到“问心镜”“吐露真言”几个字,心尖猛然缩紧。 他兼具两世记忆,又身怀“羽化飞升卷”,这等隱秘最惧怕问心、吐真一类法术。 倘若被人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与其等到通过筛选再退出,不如趁早抽身。 他眉头微皱,脚步不著痕跡地向后退去。 就在这时,人群一阵涌动,吕玄与罗思远眨眼间就被衝散。 他当即传音道:“罗兄,我突然想起铺子禁制没有设好,先行一步。” 未等回应,人潮已经將他推到外围。 返程途中,吕玄越想越是心惊。 自从上次在坊市外遭遇劫修,他便绝了自己出门的心思,在青叶馆深居简出。 坊市里有执法堂修士维持秩序,久而久之,渐渐少了几分忧患意识。 今日之事,却犹如当头棒喝,让他警醒起来。 就算不去拜柔云真人为师,日后进入青山宗內门,也难保不会有结丹真人有类似手段。 略一查探,他的秘密就会暴露出来。 “得修炼一门增强神识的功法,起码让同阶修士不能侵入识海。” 吕玄心知肚明,自己千防万防,也只能抵御同阶修士。 若遇到宗门长老境界的人强行搜魂,依旧是无济於事。 好在正派修士极少动用搜魂术,此法伤及神魂,有违天和。 趁著大多数人都去一睹柔云真人芳容,吕玄找了家杂货铺,將四十枚养气丹出手。 一共入帐二十块下品灵石,分作两个布袋装好,收入囊中。 出了杂货铺,行至一处摊位,忽听摊主高声吆喝: “这位小友莫慌走!我观你骨骼惊奇,必是修仙奇才,在下这有几本上乘功法……” 这番说辞莫名耳熟,倒是冲淡了吕玄心中忧虑。 他心情大好之下,驻足细看,那摊主见他有意,愈发卖力推销起几本金玉装帧的典籍。 吕玄充耳不闻,余光扫到角落里一本积满灰尘的旧书册,如遭雷殛。 那本书的封面上歪歪扭扭,写著五个小字: 《羽化飞升经》! 第10章 仙家经文,紫府炼神 “羽化飞升经,和识海里那件宝贝有什么关联?” 吕玄喉头滚动,有些口乾舌燥。 他强自压下心中震动,目光迅速从旧册上移开,状如隨意地扫视著其他货物。 摊主捋著山羊鬍子,站在一旁口若悬河地介绍各类功法、法器,生怕错过这单生意。 吕玄绷紧麵皮,竭力表现出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忽然,脚边一枚写著《紫府元灵炼神心法》的玉简吸引了他的注意。 紫府,眉心入內三寸,又称为上丹田、泥丸宫,乃是神魂寄居的穴窍。 此物既是以“炼神”为名,想必是一门修炼神识的功法。 摊主见吕玄拿起玉简,眼睛一亮,立刻热情洋溢。 “哎哟,小友好眼力!这本秘笈,是我这小摊的镇店之宝!相传是数万年前飞升上界的『紫府仙尊』所创,是专修神识的上乘功法。” “数万年前飞升修士的功法,怎会出现在你这小摊上,道友可不要誆骗在下。这功法当真能锻炼神魂,增强神识吗?”吕玄眉头微皱。 “千真万確!”摊主凑近压低声音,“紫府仙尊天纵奇才,创法十层,寻常修士连第一层都难以入门。但每修成一层,神识都会比同阶修士强上许多,据说修至第三层,炼气修士的神识也能媲美结丹真人!这份玉简里面,记录了修炼到第三层的口诀,不过……” 老者犹豫了一下,又道:“生意归生意,老朽得说句实话。此心法有部分內容,是用古代『呼神篆』记载的,这门文字早已失传,只有大气运者能在冥冥中领悟真意。小友若是怕练不成,可以换一门功法。” “媲美结丹真人的神识?” 这句话,一下子吸引住了吕玄的注意力。 若是摊主所言非虚,只要修至紫府炼神法第三层,就不再惧怕有宗门长老发现自己的秘密了。 吕玄摆出一副犹豫的样子:“那这功法……要价多少?” 摊主眼珠一转:“我观小友天资不凡,就当是我苍松子提携后辈,结个善缘了!这本紫府炼神功法,骨折价,只要五十块下品灵石!” 吕玄面无表情:“五块灵石。” 苍松子气得鬍子都翘了起来:“老朽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划价的。不行不行,四十块灵石,不能再少了!” 吕玄转身就走,留下一句不咸不淡的话:“练不成的功法,买来有何用?这种功法想要卖掉,不是看你要价多少,而是看我愿意出多少。” 苍松子一咬牙,追上去拉住吕玄的袖子:“小友且慢走,你有多少灵石?” 吕玄掏出个布袋,里面整整齐齐码著十块灵石:“我全部家当都在此了。” 苍松子唉声嘆气:“也罢,十块就十块,亏本卖了!” “慢著,十块?”吕玄扬起清秀小脸,露出困惑的表情,“方才我不是说只出五块灵石吗?” 苍松子这下可是有些急了,眼前的少年岁数不大,划价的本事却是如此老练。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苍松子麵皮发红,脑袋摇成拨浪鼓,“五块灵石,老朽寧愿不做这笔生意。” “嗯……” 吕玄低头沉吟,苍松子趁热打铁,又在一旁劝说起来。 过了许久,吕玄才终於下定决心似的,抬起头来:“十块下品灵石,但是要再搭送两件赠品。” “成交。”苍松子咬牙切齿,从角落抓起两样东西塞过来,“一本秘笈,一块法器残片,都给你了!” 吕玄將三样东西收进储物袋,心跳加速。 果然如他所料,那本《羽化飞升经》积满灰尘,在苍松子和过往顾客眼中,根本就是无人问津的废品。 他冷哼一声,佯装不满道:“老板,你莫不是拿两样破烂糊弄我?这破书有什么用?” “小友见识还是有些浅薄了,连《羽化飞升经》都没有听过?” 苍松子甩了甩袖子,一脸不屑:“这可是上古时期,仙人降世传下的经文,可惜比《紫府元灵炼神心法》更难修炼,从古至今都没有人修成过。我这里有十几份拓本,本来也是做个添头送你,你若不想要,还给我便是。” “至於这块残片,是绝品法器『金蛇烈阳刃』的刀尖,虽然没有原物的破邪功效,但胜在锋利。” “赚大了!” 吕玄装作悻悻然离开摊位,內心却是兴奋不已。 单是炼神功法已经值回十块灵石,更別说还得到一块法器残片和一本可能与识海异宝有关的秘笈。 这是第二件与“羽化飞升”有关的事物。 当世公认的修炼体系,共分为八大境界: 炼气,筑基,结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 所谓“飞升”,可能只是是修士们遥不可及的幻想。 吕玄曾遍览云唐国修仙典籍,莫说羽化飞升这等仙家手段,便是化神期以上的大能,数千年来都未曾现世。 那些传说中的存在,仿佛彻底从人间蒸发。不知是寿元耗尽坐化兵解,还是隱居在某个不为人知的秘境。 不过有个念想,总比毫无线索要强上一些。 不知不觉间,吕玄已回到药铺附近,没想到这个时候,竟有三人守在门前。 一名小廝正在禁制外面探头探脑地打量,后方站著个白面无须的中年文士,一袭皂袍,气度不凡。 吕玄心头一紧,中年文士分明是楚云鹤身边的隨从,怎么会找上门来,莫非是招揽不成,另有所图? 这时,另一名小廝发现吕玄身影,立即凑到文士耳边低语。 中年人转身望来,脸上堆起笑容:“吕掌柜可算回来了,让黎某好等。” “在下黎寿,是替楚家跑腿办事的下人。”中年文士拱手,“掌柜若是不嫌弃,唤声黎叔便是。” 吕玄左手食指、拇指相扣,执了个单手礼,另一只手却背在身后,悄然捏住新得的法器残片。 “黎道友,不知来此有何贵干?” 黎寿笑容不减:“今日过来,是想和吕掌柜商议青叶馆的事情。如今店铺租金翻倍,经营越发艰难,再开下去也只会亏本。楚家有意接收店铺,后续吕掌柜不仅不用缴纳租金,而且还可以继续住在铺子里,乃是双贏的好事。” 世家之人,一贯无利不起早。 对方明明知道每月十块下品灵石的租金,继续经营下去只会亏本,为何还要来央求转让店铺? 既已知道黎寿来意,吕玄默默收起法器残片,转而客气道:“黎叔,借一步说话。” 转到僻静处,黎寿见四下无人,压低声音:“我家少爷想要扩充名下產业,这才派黎某出来,和各家店铺商量一二。吕掌柜放心,只要签了这份契约,该有的好处,一定不会少。” 说著,黎寿递上契纸,又打开一个小袋子,灵气逼人,里面竟是三十块下品灵石。 见吕玄还在皱眉,黎寿又道:“楚老爷也是十分欣赏道友,之前还曾夸过道友书法精妙,若是愿意投靠楚家,修炼资材自不会缺,何苦屈居在青叶馆呢?” 吕玄恍然领悟,原来楚云鹤在丹塔刻意结交,是因他父亲欣赏自己书法。 楚家枝繁叶茂,嫡系子弟中,楚云鹤虽占著名分,却非独得恩宠。 听闻他的几位兄长早已筑基,又有胞妹天赋异稟,颇得老祖欢心。 楚云鹤这般殷勤招揽,不过是想藉机在父亲面前多挣几分脸面罢了。 “楚家丹药……药铺生意……” 吕玄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通其中关键,楚家本就是以炼丹术起家,这些年来势力愈发扩大。 早有小道消息,除去正经的丹药生意外,楚家还在暗地里走私“疯魔减寿丹”等消耗生机,催生战力的禁药。 黎寿奉命前来探访,很有可能就是要找一家明面店铺作为掩护。 至於坊间药铺眾多,偏偏选中青叶馆,无非看吕玄年岁小,修为低,又没有靠山,最好拿捏。 第11章 巧拒邀请,推演心法 如何应对眼前局面,还需慎重考虑一番。 按照吕玄的推测,青叶馆不过是对方的第一选择,遭到拒绝,他们也自会另寻他处。 黎寿此人气息绵长,指节粗大,而且丝毫没有掩饰身上修为,炼气六层的灵力波动清晰可辨。 对方分明是个內外兼修的武道高手。 他手持契约与灵石,脸上堆著和善的笑容,目光却如鹰隼般紧盯著吕玄,静候回应。 云唐国四大修仙世家,即便是其门下走狗,也不是吕玄这等外门弟子能轻易得罪的。 黎寿递来的契约上白纸黑字,写明要將青叶馆的经营权转交给楚云鹤。 同时,吕玄还需加入楚家成为门客。 至於继续居住,担任掌柜等承诺,则完全是黎寿口头应允,隨时可能翻脸不认帐。 所谓“门客”,说穿了就是家奴。 一旦签下这份契约,等同於卖身为奴。 寧为乞丐,不为人奴。这等道理,连街边三岁小儿都明白,他又岂会不懂。 吕玄推回那袋灵石,反手从腰间取出个小布袋,与契约一併递到黎寿手中。 “青叶馆是家师留下的遗產,老人家仙逝未满一年,按照礼数,弟子应当守著这份產业。” 他语气诚恳,眼圈微红:“黎叔一片好意,在下心领了。可否宽限些时日,容我过了师父忌辰再做打算。” 黎寿眼底掠过一丝惊讶,略一迟疑,还是收下了吕玄奉上的十块下品灵石。 “成了,钱可通神,古人诚不欺我。只是我辛辛苦苦炼丹赚来的灵石,一天之內就全都挥霍光了。” 吕玄心痛不已。 果如先前所想,楚家需要的不过是个明面上的铺子。 药铺,丹铺,还是杂货铺並无区別。 选中青叶馆,纯属是黎寿自作主张。 暂时推脱了转让要求,就等於贏得喘息的机会,在这段时间里,黎寿自会另寻他处。 只要有人愿意转租,青叶馆就能保住,自己也无需沦为他人奴僕。 吕玄心底有些不平之意,世家大族子弟动动嘴唇,隨便派出一个僕人,就能压得外门小修喘不过气来。 他也想学著別人豪言壮语,扬著脖子说“莫欺少年穷”。 但这是修仙界,境界低微,势单力薄,没办法与人硬碰硬。 即便能胜过黎寿,楚家还有千百个这样的门客,更有炼气后期,乃至筑基期的供奉,又要如何应对? 做人能屈能伸,守住底线,便已足够。 黎寿掂了掂布袋,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吕掌柜年纪不大,就如此通晓人情世故,难能可贵,难怪楚老爷会对你青眼有加。” 他將灵石收入袖中,走出几步,又回头道:“吕道友,咱们后会有期。” “总算是过了这关。” 望著黎寿离去的背影,吕玄长舒一口气,无心开店营业。 以往每日兢兢业业地按时开铺,就是想要维持表面的稳定,防止有人关注到自己。 现在既然已经被楚家这个庞然大物盯上,开不开店也无所谓了。 原本他计划著慢慢炼丹,积累灵石,通过丹堂认证成为炼丹师。 等到师父忌日一过,便以炼丹师的身份加入青山宗內门。 经此一事,吕玄意识到在成为內门弟子之前,还要儘快提升实力。 以目前自己这点微末道行,日后再遇到危机,只怕难以自保。 吕玄反手锁上静室,布下隔绝禁制。 点燃静心檀香后,他率先翻开《紫府元灵炼神心法》,潜心参悟。 一个时辰过去,吕玄眉头紧锁。 紫府仙尊所创功法確实玄奥非常,光是入门第一层的要诀就晦涩难懂,研习许久也未完全理解,特別是呼神篆文记录的部分横亘在中间,增加了许多难度。 相比之下,《羽化飞升经》里面的內容更是云山雾罩。 即便他有过目不忘的能力,在心中反覆研读十余遍,依旧不得其法。 “苍松子倒是没有说谎,这两门功法修炼难度极高,尤其是羽化飞升经,完全不知所云。” 不过他既然捨得费灵石购买,自然另有倚仗。 吕玄轻轻翻动著书页,识海中泛起涟漪。 【仙卷之主:吕玄】 【寿元:14/78】 【境界:炼气中期(炼气六层)】 【功法:长春功·六层(2/600),紫府元灵炼神心法·一层(0/100)】 【神通:无】 【天赋:神农后裔,赤火丹心,书道灵童】 【羽化道种:498】 吕玄心中暗忖,当初消耗道种提升长春功,確实有些操之过急,本该用来参悟那些艰深晦涩的功法才是。 沉吟良久,他最终决定先投入十枚道种参悟紫府炼神法。 之所以没有一次性將功法推至第二层,是因为“羽化道种”提升功法境界是以透支未来寿元为代价。 若是实际修炼此法需要百年光阴,等一层圆满之际,自己也会隨之油尽灯枯。 十枚晶莹剔透的道种凌空落下,宛如流星。 剎那间,识海浮现出推演景象: 【第一年,参悟心法要义,紫府灵光隱现,渐生氤氳紫气。】 【第二年,运转心法,忽感神魂离体,似有所获,却难再进一步。】 【寿元:14/76】 【功法:紫府元灵炼神心法·一层(10/100)】 【羽化道种:488】 “如此说来,若我自行参悟,耗费二十年才能初窥门径。” 吕玄当即催动九十枚道种,一时间星落如雨。 寿元虽然宝贵,但守护识海与神魂更为紧要。 须臾之间,他头顶泥丸宫处內蕴神光透出: 【寿元:14/58】 【功法:紫府元灵炼神心法·二层(0/200)】 【羽化道种:398】 “消耗未来寿数,並不会影响我当前的身体状態。”吕玄点点头。 此刻內视神魂,表面似有若无地覆著一层透明纱衣。 虽然肉眼看不到,吕玄却能清晰感知到神魂与外界多了一层隔阂。 “等到修至三层,即便是结丹期修士对我施展搜魂术,也难以窥见虚实。” “且不论各层之间有没有瓶颈,一般炼气修士还真不会上几十年时间,去修炼这样一门只能增强神识的功法。” 而他有“羽化道种”,又知晓自身寿数,自然有这个底气。 吕玄心中大定,稍一催动神识,又有惊喜。 一般炼气期修士神识並不灵动,离体最多数丈距离。 而吕玄全力施展之下,竟能覆盖方圆一里。 神识之强,已经堪比筑基初期修士。 坊市街道上,行人往来,商贩吆喝,尽在感知之中。 他心念微动,神识从一名炼气中期修士身上扫过,顿时识破了对方的偽装。 “明明是炼气十层。”吕玄嘴角微扬,“紫府炼神法已修至第二层,神识增幅果真夸张!” 这门功法修至小成,足让他的神识在同阶修士中称雄。 至少能先人一步察觉远处动静,不至於陷入被动。 两本功法中,紫府炼神法相对简单,修炼第一层也要耗去二十年寿元。 羽化飞升经源自仙家传承,修炼难度可想而知,吕玄暂时不敢用道种强行提升此经境界。 眼下自身尚有四十四年的寿元,若是即刻催动“羽化道种”,足以將紫府炼神法再提升一层。 “要不要推至第三层境界?” 他低头沉吟起来。 第12章 去国离乡,纸短情长 吕玄沉思良久,最终没有再度使用道种。 世事难料,万一遇到什么凶险,损伤了寿元,那岂不是要瞬间坐化? 多留些寿元,也是多一分保障。 不过在进入青山宗內门之前,还是要將紫府炼神法修至三层才行。 思索间,他灵光一闪。 可以先去丹塔炼製一些延寿丹药,这样既能提升“黄庭丹侍”的熟练度,又能增加寿元,一举两得。 修仙界中,延寿丹药种类繁多,诸如长寿丹、延命散、不老丸、龟龄膏等,都能增长寿元,延缓大限。 这类丹药与天材地宝不同,初次服用能够延年益寿,日后再吃,便毫无效用。 若非如此,世间早就遍地都是长生不死之人,哪还有人愿意勤修苦练? 夕阳西沉,吕玄踏出丹塔,眉宇间却带著几分愁色。 今日炼丹依旧顺遂,那守门的读书老者似是已经认得他。 见吕玄囊中羞涩,没有难为於他,竟温言细语地鼓励了几句,还破例放行,叮嘱事后以丹药抵帐即可。 五个时辰的闭关苦炼,一百枚养气丹顺利出炉。 扣除材料费用与丹房租金,净得六十枚丹药。 奇怪的是,吕玄未在储物戒中找到延寿类灵药的丹方。 今日值守仍是那位邓执事,交谈间得知,丹塔日正缺一味炼製延寿丹药的主材“鹿元露”,而且已经断货很长时间了。 近来山中妖兽异动频繁,大批低阶妖兽莫名聚集。 產出鹿元露的白蛇岭,恰在妖兽群落中心。 许多青山弟子前往,都遭到妖兽围攻,身负重伤,无功而返。 邓执事也是连称奇怪,言及此番妖兽聚集,实在有些蹊蹺。往日里,都是深山有大妖进阶,才会引发类似骚动。 但是白蛇岭那条堪比元婴期的化形妖蛇,早在百年前,就被青山宗一位隱世祖师一剑斩首。 当时剑光绕山十二日,凡是有些道行的妖兽尽数伏诛。 妖兽体魄强健,寿元绵长,但修行起来十分缓慢。 短短百年光景,山中理应不会孕育出新的厉害妖物才是。 临別之际,邓执事倒是告诉吕玄一个好消息。 两日后,善功堂將组织外门弟子集体进山剿妖,荡平妖群之后,另有灵石赏赐。 吕玄略作思量,决定再作观望。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毕竟等大队人马集结,进山剿妖,平息骚乱再到採药,前前后后少说也要半月工夫。 这期间,在其他商铺或许能找到代替鹿元露的材料。 一夜酣睡,直到卯时初刻,天边才泛起鱼肚白,吕玄便被门外动静惊醒。 推门一看,竟是罗思远双亲登门。 罗父身形瘦削,相貌平平,一身粗布道袍,眼中透著掩饰不住的疲惫与焦虑。 罗母生得清秀,肤若凝脂,此刻却紧蹙蛾眉,温婉中带著忧色。 “吕贤侄,昨日你可曾与思远同去內市街口?”罗母声音轻柔,语调焦急,“后来可曾再见过他?” 吕玄心头一紧,连忙应道:“我们当时被人群衝散了,伯母的意思是,罗思远一直没有回家吗?” 他將昨日情形细细道来,中间隱去了自己购买功法之事。 “思远这孩子向来守时。”罗父长嘆一声,“他出门以后至今未归,实在反常。” 吕玄眉头紧锁,脑海中闪过种种可能。 坊市间遇害的可能性极低,有执法堂日夜巡逻,以罗思远一身武道,加上炼气四层的修为,寻常修士绝难悄无声息將他带走。 第13章 因果暗结,分宝仙崖 拱手告別,吕玄摸著储物袋,心中既是感动,又有些无奈。 罗思远父母临走之前,当真按照信中所言,对他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虽说此前他也去过百巧阁,与二位伯父伯母相识,但彼此关係並未亲切至此。 修仙者大多性情淡漠,外门修士更是日常为生计奔波,少有这般热络。 当被问及近况,吕玄略作思量,便將自己准备隨队前往白蛇岭,除灭妖群的事情说了一番。 谁知罗父罗母对视一眼,竟取出一叠符籙,一块阵盘,外加一袋灵石。 並以外出凶险,要替罗思远照顾好朋友为由,让吕玄带上防身。 吕玄连忙推辞,奈何盛情难却,最终还是躬身到地,收下这份厚礼。 那叠符籙厚有一寸,约莫五十多张,基本是火炎符、风刃符、神行符等低阶基础符籙。 不过这些符籙若是在坊市购买,少说也要十块下品灵石。 罗母赠与的阵盘更是了不得,乃是一方能够顛倒气机,隱匿身形的幻阵。 只需注入少许法力,便能藏身其中,扰乱神识感应,实乃保命的上佳法器。 至於袋中的灵石,竟足有五十块。 即便百巧阁生意兴隆,这些也抵得上一两个月的收入。 吕玄双手捧著袋子,暗自记下这份人情。 此间因果迟早要还,不然心有亏欠,日后突破瓶颈的时候可能会有心魔干扰。 心魔大多是在破境,或是情绪激盪时显现,往往都源自心中执念,过往遗憾。 故而修仙者讲究念头通达,胸中不存鬱结,否则极易滋生心魔。 一旦被心魔控制,修士便会沦为只知遵循本能的疯魔。 更有传闻,衝击元婴期时会有域外天魔降临,蛊惑心神,意图夺舍。 云唐国曾有位元婴散修,被天魔附体后沦为悬丝傀儡,掀起长达十年的腥风血雨,震动整个修仙界。 后来还是出动了十余位同阶大能,才將其堵截击杀。 因此各派弟子入门时,师长都会再三告诫,身在道途,要谨防心魔。 吕玄两世为人,道心坚定,自然不会给心魔可乘之机。 手握灵石与丹药,他的底气也足了几分。 原本那些养气丹,顶多换件下品法器。 如今却是不同,也许碰碰运气,能购得一件上品法器。 至於绝品法器,根本不在考虑范围之內。 这等宝物通常在內门修士或结丹真人亲传弟子手中,坊市难得一见。 绝品法器,一般只在拍卖会上出现,价格动輒几百灵石,根本不是寻常炼气修士买得起的。 炼气、筑基修士多用法器,唯有结成金丹之后,才有足够法力催动法宝。 而绝品法器足以用到筑基后期,因此多些灵石购置件不错的法器,也能用上许多年头。 此去购置法器,难保会在外露白。 吕玄从青叶馆出发之后故意绕路几圈,隨后寻了处僻静角落,乔装改变外形。 外面披上师父留下的黑色宽肩大氅,脚下垫高,身子一下就从瘦弱变得雄壮起来。 再扣上一顶兜帽,头戴斗笠,稍改面容,吕玄眨眼间就从十四岁的少年郎变成了中年模样。 准备妥当后,他才从容走向內市。 街道上行人装束各异,有裹著头巾,赤裸上身的虬髯大汉,也有异域装扮的窈窕女子,轻纱遮体,玉足点著樱红丹蔻,纤腰若隱若现。 见此情形,吕玄心中稍安,自己这身打扮反倒显得十分平常。 “周前辈提及,坊市间多了许多生面孔,这些人应该就是从元突国远道而来的游歷修士。” 吕玄未曾去过其他国家,但也有些模糊概念。 云唐东临无边大海,西接黑石荒漠,荒漠的另一端就是元突国。 之间因为横亘著浩瀚沙海,反倒避免了刀兵之祸。 两国民风、习俗迥异,甚至连修行功法也大不相同。 比如云唐炼丹师多以灵草入药,元突则更擅长用妖兽材料炼丹。 此番青山宗与丹鼎宗交流,主要便是切磋炼丹之术。 不少元突国修士擦身而过,身上法器多是体积庞大的巨剑、斩斧,更有甚者,手持两柄兽头槌,交叉架在肩头,威风凛凛。 “元突国修士不喜欢把法器收进储物袋里?”吕玄摸了摸下巴。 坊市店铺绝大多数都是青山宗產业,唯有一处例外,就是吕玄此刻的目的地,十字街口那家“分宝崖”。 租用店铺,每月需要缴纳十块下品灵石,但买下整间商铺的费用,则高达数万灵石。 也只有分宝崖这种財大气粗,横跨各国的连锁商盟,才有如此財力。 分宝崖名字奇特,源於千万里之外的一处山崖。 相传上古仙人在此赐宝,故名“分宝仙崖”。 各地分店沿用这个名字,为了避讳,去掉了“仙”字。 分宝崖包罗万象,但凡与修行相关之物,从丹药法器,到灵草异兽,应有尽有。 甚至还有貌美俊秀的男女炉鼎,供人挑选。 不过这就与吕玄没有多大关係了。 踏入分宝崖门槛,迎面就是两盏妖兽油脂点燃的长明灯,散发著清雅香气。 一层大厅开阔,两侧整齐站立著数十名白衣侍者,有男有女,个个相貌端正,气质不俗。 吕玄暗自讚嘆,分宝崖店內景象气派非凡,不愧是排行前列的大商號。 离他最近的一名白衣侍女,款步迎了过来,盈盈一礼:“欢迎贵客光临分宝崖,不知需要些什么?婢女可为客人一一介绍。” 吕玄故意压低嗓音,粗声粗气道:“本座要寻几件趁手宝贝,最好是上品法器。那些不入流的货色,就不必拿出来了!” 说话间,他刻意释放出堪比筑基期的神识波动。 既然是乔装成他人样貌,不如索性强势一些。 在商铺中,展露出来的实力越强,就越能受到礼遇。 白衣侍女也是炼气期修士,自然能分辨出这股神识压迫。 她又听闻吕玄要买上品法器,笑容顿时明媚了几分:“前辈,请隨婢女移步静室详谈。” 白衣侍女引著吕玄穿过长廊,登上二楼,围绕著中央楼梯,还分布著十几间安静的雅室。 步入其中一间静室,吕玄顿觉神清气爽。 室內陈设精美,装潢大气,尤其是对面墙上悬掛的古画,仅是凝视片刻,体內灵力竟隱隱活跃起来,有种修为即將提升的感觉。 “分宝崖的底蕴,果然深不可测。” 正在惊嘆时,一位眉目如画,风姿绰约的女修步履婀娜,走入房中。 “妾身二级分宝师田萱儿,见过道友。” 第14章 坐而论宝,养气无暇 “田道友,请了。” 吕玄抱拳一拱,举手投足间透著一股江湖豪气。 “去沏壶上好的灵茶来,我与这位道友坐下详谈。” 田萱儿吩咐完侍女,转而对吕玄温婉一笑:“还未请教道友尊姓大名,可是青山宗哪位真人的高徒?” “喝茶详谈就不必了,在下另有要事。” 吕玄毫不迟疑,瓮声说出早就准备好的身份:“在下穆长生,一介散修。这次前来,只为购置些上好的法器。” 田萱儿笑意不减:“也好,穆道友快人快语,那妾身便直入正题。” 她在分宝崖任职已久,见惯各色修士,对吕玄的拒绝並未在意。 只要不生事端,所有来客都是一视同仁。 田萱儿皓腕轻扬,储物手鐲灵光一闪,眨眼间,九件形態各异的法器铺满桌面。 她朱唇微启,笑靨如:“这些法器分为攻伐、防身、控制、飞行四类,容妾身为穆道友详细介绍……” 此女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却又自带三分矜持,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田萱儿这番介绍,確实无愧於分宝崖的名头。” 吕玄心中暗想,她还仅是二级分宝师,传闻每间分宝崖,都有一位九级分宝师坐镇顶层,那才是真正的高人。 此刻,田萱儿正从法器品阶,炼製材料,威能效用,乃至铸造手法逐一详解,仿佛对每件法器极为熟络,令人不由生出信任之感。 吕玄边听边在盘算,眼下他確实缺少一件像样的宝贝。 师父留下的遗物“赤桃剑”只是下品法器,此刻还插在他老人家的墓碑前。 若是实在没有更好的选择,倒也能取来应急。 而意外获得罗父罗母赠予的符籙、阵盘,他才总算是有了些自保之力。 炼气期修士施法缓慢,就算学会了某种厉害神通,也要几息时间准备。 真正对敌时,场面瞬息万变,根本来不及掐诀念咒。 低阶修士相斗,多数是靠武道身法,火弹术、冰箭术这些小手段,或是预先准备好的符籙。 “明面上我还是炼气初期的修为,跟隨大队修士前往,不必太过卖力。相较之下,还是確保自身安危比较重要。” 吕玄拿定主意,田萱儿也恰好介绍完第一件法器。 他手指一伸,径直指向桌上的两件防御法器:“劳烦道友,直接介绍这两件宝贝就好。” 田萱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隨即柔声解说道:“那好。这第一件上品法器,坤元玄钢盾,以玄铁为基,融入地脉灵乳反覆淬炼。看似朴实,实则能挡筑基修士全力一击,尤擅抵御土系法术。” “这第二件法器,可有些来歷。” 田萱儿神秘一笑,拈起一块巴掌大的青色木片。 “此物名为青乙神符甲,乃是首席炼器师『无邪子』前辈早年炼製的,以千年神木为主材,融合炼器、符籙两种技艺,催动之后,便能形成全身甲冑,同样可挡筑基修士一击。” “至於价格……”田萱儿眉眼弯成月牙,“坤元盾一百块下品灵石,神符甲则要一百五十。” 吕玄心知这两件的確都是上佳的防御法器,但功效类似,后者却要贵出一半。 “八十灵石,这面盾牌我要了。”他直截了当拋出价格。 “穆道友说笑了,分宝崖向来明码標价,物有所值。”田萱儿微微摇头,“就算妾身自作主张,为道友破例降价一回,坤元盾至少也要九十灵石。” 吕玄大手一挥,桌上多出一个布袋和一个瓷瓶,塞子拔开,顿时丹香四溢。 田萱儿神识扫过,依旧摇头:“五十块灵石,外加三十枚养气丹,还是不足以换……” 她忽然神色一凝,收敛笑意,迟疑地拿起瓷瓶仔细嗅了嗅。 “穆道友。”田萱儿玉指扣住瓶身,身子微微前倾,“妾身冒昧问一句,这丹药可是出自道友之手?” 吕玄心下瞭然,自己凭藉“羽化丹卷”的两门天赋,无论是炼药、炼丹,品质都非比寻常。 先前在善功堂,周清肯多给一块灵石作为补偿,便是明证。 他咧嘴一笑:“不错,这些养气丹正是穆某亲手炼製的。” 田萱儿重新展露笑顏:“既如此,妾身愿与穆道友结个善缘。盾牌可以换给道友,日后若是有同等品质的任意丹药想要出售,都优先供给妾身,如何?” “田道友,原来是看中了在下的炼丹手艺啊!” 吕玄哈哈一笑:“不过不巧,青山宗与丹鼎宗交流丹道,正在广纳天下贤士,近日已向穆某递出招募之意。若是入了宗门,炼丹事宜繁重,可就不方便与贵店往来了。” 田萱儿听出弦外之音,贝齿轻咬下唇,犹豫片刻,取出一块青色玉佩。 “穆道友,这是我分宝崖的贵宾玉牌。” 田萱儿將玉佩推来:“凭藉此物,妾身二级分宝师权限內的物件,都可打个九折。这份诚意,应该足够换道友一个承诺了吧?” 吕玄眉梢微动,有些意外。 此女为求长期合作,竟肯让利至此。 带上贵宾玉佩,价值一百灵石的商品便能省下十块来,抵得上外门弟子一个月的薪俸。 “承蒙田道友的好意,穆某就却之不恭了!” 吕玄朗声一笑,收下玉佩和盾牌法器,在白衣侍女的带领下大步离去。 等到脚步声消失,田萱儿关上房门,静坐片刻,突然对著空气开口说道: “您的意思,这瓶养气丹居然都是『无暇』品质的丹药?” “不错!凭老夫多年经验,虽然养气丹只是下品丹药,但这品质必然是无暇级別。” 空旷的室內,驀然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 田萱儿露出骇然神色:“本盟的炼丹大师,恐怕都没有十足把握炼製无暇灵丹,此人修为不高,怎么可能……” 苍老声音大笑起来:“炼丹品质,对境界要求不高,全凭天赋。老夫听说过能炼製无暇丹药的炼气弟子,也见过只能炼出最劣质丹药的元婴老怪。” “小萱儿,下次见到此人,若他还能稳定提供无暇品质的丹药,就些力气验证一下他的炼丹手法。” 田萱儿恭敬道:“是,尘老。是否要派出人手暗中跟踪此人?” “不必了,不能一直保持这个水准,要他也无用。更何况,我分宝崖又不是魔道宗门。”苍老声音低笑两声,“等有机会,给他些好处,尝试招揽一二便是。” “谨遵老祖之令。” 田萱儿站起身来,朝著虚空躬身一拜。 第15章 一笔通玄,千字封神 离开分宝崖,天色尚早。 吕玄顶著“穆长生”的装扮,大摇大摆地在坊市閒逛。 街道两侧,不少店铺都將摊位摆在了外面,伙计们卖力地吆喝著招揽客人,不少行人驻足观看,热闹非凡。 这等景象,与外市的冷清形成鲜明对比。 一处售卖功法典籍的摊位前,吕玄的目光被一本《丹道初解》吸引,停下脚步翻阅起来。 “丹分三品,又划四等。这是什么意思?” 首页之上,赫然写著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让他一时摸不著头脑。 那摊主是个小眼睛青年,约莫二十出头,听到吕玄自语,立刻迎上来热情解释:“这位道友,你有所不知,丹药分上、中、下三品。但同品阶的丹药,也有优劣之分,故而又划为四等:浊秽、清明、灵韵、无暇!不过市面上常见的,也就是前三种,无暇灵丹那可是百里无一的……” 看著吕玄放下书本移开脚步,摊主抻著脖子提高声调:“道友莫走!感兴趣的话,不妨买一本带走,只要一块下品灵石!” 吕玄却没再回头,一边走著,一边若有所思。 他炼製出来的丹药,应该已臻“无暇”之境。 方才那摊主提到无暇灵丹的稀有程度,他才猛然惊觉。偶尔显露还好,若是频繁展现此等炼丹造诣,难免惹人注目。 “下次去丹塔,租金和材料还是用灵石结帐为妙,不能再用养气丹抵扣了。” 不光是在丹塔需要谨慎行事,就连坊市中的买卖,也不能再用丹药交易了。 “穆长生”这个身份,日后可能还需要经常出现,经常供应无暇级別丹药,早晚要惹祸上身。 可是眼下自己一穷二白,不用丹药兑换,又该去哪里赚取灵石? “穷啊!” 吕玄心底暗自吶喊,每次稍微攒下些灵石,转眼就又费一空。 半日时间转瞬即逝,吕玄回到青叶馆,如常开门营业。 整个下午,除了招呼几位购买普通药材的客人,他都在誊抄药草经注,指望能增加些“抄书人”的熟练度。 可惜这类寻常典籍,对天赋的助益微乎其微,一下午时间也才涨了一点。 直到某个灵光乍现的瞬间,他想起几句道诗,於是凝神提笔,挥毫写下: “捉得金晶固命基,日魂东畔月华西。於中炼就长生药,服了还同天地齐……” 笔走龙蛇间,最后两行诗句跃然纸上:“……庞眉斗竖恶精神,万里腾空一踊身。背上匣中三尺剑,为天且示不平人。” 足足一盏茶的工夫,他才搁下毛笔。 就在笔尖离纸的剎那,识海中“羽化书卷”猛然震动,一股沛然莫御的浩荡气机出现,自天穹之上倾泻而下。 【青书黄卷,白纸墨痕,一笔通玄,千字封神】 【羽化飞升·书卷】 【赐职:笔墨书生】 【熟练:1/1000】 【天赋:笔下有神】 【效用:抄书悟真意,落笔如有神。笔下墨宝,注以法力,可使其化形成真,五息而散。】 【另赐1000枚羽化道种】 道韵流转间,书道天赋骤然突破。 从仅能写字赚钱的“抄书人”,一跃成为可以化虚为实的“笔墨书生”。 更令人惊喜的是,“羽化道种”又新增千枚,悬在识海上空晶光四溢。 “看来只有在职位晋升的时候,才会授予道种,只是还不清楚道种数目到底因何而定。” 吕玄摇摇头,现在道种对於他而言,並非急需之物。 距离明日进山猎妖,已不足半日。 如何提升修为,增加保命手段,才是当下应该考虑的事情。 “道种再多,但寿元不足,也是无用。” “留下道种,用来推演紫府炼神法,肯定更为划算,不过要外出歷练,就暂时顾不得这些了。” 思忖再三,吕玄还是决定將《长春功》推演至七层。 【第一年,运转大周天五百二十九次,夜观星象参悟乙木生生不息之理,略有小成。】 【第二年,运转大周天五百五十三次,长春功六层渐至圆满,然逢经脉滯涩,未得突破。】 【第三年,运转大周天一百三十八次,於穀雨时节引东方青气入体,悟破关窍,长春功晋升七层。】 【寿元:14/55】 【境界:炼气中期(炼气七层)】 【功法:长春功·七层(0/700),紫府元灵炼神心法·二层(0/200)】 【神通:无】 【天赋:神农后裔,赤火丹心,书道灵童,笔下有神】 【羽化道种:801】 突破炼气七层,耗去两年半的寿元。 吕玄握了握拳头,感受著新增的力量。 炼气期每进一步,除去法力、神识外,体质也会有所提升。 出发在即,修为只能暂且止步於此了,还需留下部分道种以备演化紫府炼神法三层。 “以我现在的境界,加上种种手段,应该可以和一阶妖兽抗衡。” 正思索间,一阵“叮噹”打铁声传入耳中。 吕玄眼前一亮。 虽然没有灵石,不能购置法器,但世俗兵刃用银钱便能买来。 凡器在法力灌注之下更易损毁,品质必然比不上法器,不过应付几场战斗绰绰有余,也能击杀一些防御较弱的敌人。 隔壁铁匠铺与青叶馆类似,不止售卖法器,也经营凡俗兵刃。 自从前任那位师兄入赘叶家后,铺主换成了个终日酒气缠身的颓废汉子。 此人寡言少语,每日打铁喝酒,几乎足不出户。 吕玄与这铁匠鲜有交谈,此刻见他正在铺中打铁,便走上前去拱了拱手: “道友有礼了,在下青叶馆吕玄,想购置几样俗世兵器,不知道是什么价格?” “短兵二两银子,长兵三两。”铁匠醉眼惺忪,分別指了指两侧的刀剑和长枪大戟。 “价钱公道,我取十把朴刀。” 经过摄气炼形术淬体,吕玄已臻金肌玉络之境,加上炼气中期的灵气滋养,如今已有千斤之力。 他单手抽来一把长刀,雪亮刀锋在身侧挽出几道银光,又轻弹刀背,发出“錚”的一声脆响。 確认过兵刃品质,吕玄满意地递上二十两纹银。 他身上灵石不多,但普通人用的银钱倒是充裕得很。 一部分是师父留下的遗產,一部分来自青叶馆的日常经营。 以世俗眼光来看,还算家底殷实。 铁匠头也不抬,自顾自地捶打剑胚,隨手一挥,便將银两收起。 “至少是炼气后期的修为。” 吕玄拱手致意,將十柄朴刀收入储物袋。 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只希望此行能够顺利剿灭妖兽,採得鹿元露。 第16章 乘舟而行,血染山野 翌日。 辰时,吕玄来到善功堂外,已有百余人在此等候。 四面八方,仍有不少修士不断赶来。 若非坊市禁止飞行,此时空中怕是早已精光纵横,法器来回穿梭。 炼气修士虽能御器飞行,但是灵舟、飞梭一类的飞行法器向来昂贵,卖出同阶法器的三四倍价格都不足为奇。 青山宗主修剑道,门下剑修寧愿耗费心力御剑而行,也极少乘坐飞舟。 人群最前方,正有两名老者闭目而立,即便静止不动,周身也隱隱透出一股锋锐剑意。 “这次竟然是古师叔,徐师叔二位前辈带队,看来此行必能成功。” “道友见谅,在下眼拙不认识二位,可否为在下介绍介绍。” 听到身旁有人在小声议论,吕玄悄然放出神识,凝神细听。 “这两位,可是咱们青山宗內门宿老,已是筑基后期修为多年,实力强横,足以斩杀同阶修士。” “既有二位前辈坐镇,那些低阶妖兽岂不如砍瓜切菜般容易,何须我等炼气弟子出手?” “道友有所不知。古、徐二位师叔此来只为压阵,真正与妖兽廝杀的还得是我们。” “唉,想到要与妖兽搏杀,在下心中不免忐忑。” “富贵险中求,此番歷练若能有所感悟,说不定你我也能筑基有望。” 吕玄收回神识,袖中手掌却不自觉地攥紧了那叠符籙。 根据先前了解到的情报,近日在山脉外围游荡的兽群,清一色都是相当於炼气后期境界的一阶妖兽。 就算是三五名炼气初期修士联手,也足以应付一头。 虽说有两位筑基后期的师叔坐镇,按理说万无一失,但吕玄心头那缕不安却始终挥之不去。 他眯眼望向远处山嵐,总觉得这批妖兽出现的时机和实力,未免太过恰到好处了。 不过眼下,他並非为猎妖而来,寻找鹿元露才是第一要务。 就在这时,数名身著善功堂服饰的弟子排眾而出,开始向在场修士分发起一个个储物袋。 两位一直闭目养神的老者,也“唰”的一下睁开眼睛,眸中精光乍现,如同剑刃出鞘。 “老夫古之仪,身边这位是徐长空,徐老。我二人乃青山宗內门执事,想必在场诸位有不少人认得我们。” 身形略显魁梧的老者负手而立,神色傲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袖袍一抖,指著正在忙碌的善功堂弟子道:“这些是宗门特意准备的物资。进山前,还请务必换上法衣。” 吕玄接过三样事物,掌心一沉。 一张写著“天鸣山”三个小字的羊皮地图;一柄长剑,剑格处刻著“青山”二字;另有一件深青色袍服,入手清凉。 “中品长剑,下品法衣,对付一阶兽群就肯每人发放两件法器,宗门还真是捨得下本。” 这般战前动员,的確是能够激发士气,让弟子心甘情愿去拼命。 吕玄冷眼旁观,已有不少弟子喜滋滋地祭起新得法器。 一时间,场中剑光繚绕,气息释放出来,却是有不少炼气后期修士。 单是方圆十丈內,就有三名炼气九层,两名炼气十层的高手。 吕玄来之前未作乔装,修为也刻意压制在炼气四层。 环顾当场,与他同在炼气初期的,唯有两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女。 看她们紧攥著新得法器的模样,显然也是初出茅庐的新人。 古之仪显然对此等场面早已司空见惯,不慌不忙地一拍腰间储物袋。 数百道流光激射而出,化作灵石,在半空闪烁著一片五顏六色的精芒。 “提交五只妖兽精魂,赏一块中品灵石!”古之仪声若洪钟,“此赏赐,上不封顶!” “中品灵石!”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之声。 那些炼气后期的弟子也都振奋精神,眼神变得炽热起来。 吕玄原本对斩妖兴趣不大,此刻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青山宗不惜血本地收集妖兽精魂,难道丹鼎宗的炼丹术的確要高明许多?” 一块中品灵石可抵百块下品灵石,几乎相当於寻常外门弟子一年的薪俸。 若是斩杀十头妖兽,往后一两年都可以安心修炼了。 这时,善功堂弟子已开始引导眾修士列队。 行至坊市外的空地,只见古之仪身前静静悬浮著一只三尺来长的褐色小舟,通体泛著古朴的木纹光泽。 古之仪催动法力,指尖一点,褐色小舟迎风见涨,眨眼间,便化作数十丈长的庞然大物。 一百多人乘坐其中,也完全不觉得拥挤。 古、徐二老合力催动,飞舟方才缓缓升空。 “好强的灵韵波动,应该是绝品法器。”吕玄暗自咋舌。 这样一艘飞舟的价值,少说也要有六七百灵石。 筑基后期宿老的家底,还真是不容小覷。 褐色飞舟划开云层,越过坊市外围的广袤平原,一直飞行了一个时辰的光景,终於来到一处幽深的山坳上空。 下方林木间,隱约有妖气瀰漫,正是天鸣山的外围地带。 飞舟降落时,三只怪模怪样的巨蛙正匍匐在泥潭边,磨盘大小的身躯一鼓一缩,长舌捲动著浑浊的泥浆。 徐姓老者冷哼一声,袖中寒芒闪过,三只妖兽来不及发出惨叫,便被齐刷刷斩成两截,妖血喷溅而出。 古之仪简单交代了几句,一些相熟的弟子便三三两两地结成小队,迫不及待地冲向山林深处。 吕玄站在原地未动,目光平静地扫视著四周。 他只为採集鹿元露而来,没有必要与大部队一同进山。 至於猎杀妖兽之事,能避则避。 令他略感意外的是,场中竟还有二三十人同样按兵不动,大多是散修出身。 其中一部分人正四处打量寻找合適的同伴,另有几人则独自站在角落,神色间透著几分谨慎。 吕玄寻了处不起眼的地方,刚要展开地图確认方位,忽听不远处传来惨叫。 紧接著,一头通体银灰的巨狼跳至巨石之上,狼吻间鲜血淋漓,正叼著半截残躯。 那妖狼体型硕大,背脊处生著铁灰色的硬毛,在阳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 “一阶妖兽,铁背银狼!” 吕玄心头一凛,看那具尸体的装束,分明是方才率先入山的弟子之一。 想来是被妖兽偷袭,连护身法器都来不及祭出,就命丧狼口。 附近三名弟子反应极快,几乎同时出手,火弹、风刃、石柱依次炸开。 妖狼顿时皮开肉绽,呜咽一声,夹著尾巴仓皇逃窜。 这个突如其来的遭遇,反而激起了更多人的斗志。 眼见区区一阶妖兽不过如此,连最基础的火弹术、风刃术都能將其重创,不少弟子眼中燃起了跃跃欲试的光芒。 很快,又有一波人三五成群地涌入了山林深处。 此刻留在原地的,大多只剩下些修为浅薄的弟子。 吕玄注意到,不远处正聚集著十余人,似乎组成了临时队伍,正在激烈地討论著什么。 先前那两名炼气初期的少女也在其中,却不知怎的,突然气冲冲地离开了人群。 其中一位面容英气,眉眼凌厉的少女,看到吕玄孤身一人,便拉著同伴快步走来,抱拳行礼道: “这位道友请了,在下韩小鱼,这是我的师姐孙芸。见道友独自一人,不知是否愿意与我二人同行?” 第17章 林中偶遇,天雷之威 吕玄眉头微蹙,正欲拒绝,却听那韩小鱼又道: “实不相瞒,我二人此行只为去白蛇岭採集几味灵药,对猎妖之事並无兴趣。若道友顺路,不妨结伴而行,到了地头再分开不迟。” “在下此次前来,只为增长见闻,並不打算深入山林,恐怕要让二位仙子失望了。” 吕玄展顏一笑,依然是拒绝了邀请。 他新得了“笔下有神”的天赋,昨夜伏案半宿,提前做了不少准备。 若是墨痕化真的奇景被別人看到,就容易暴露自己身怀异宝的秘密。 还是独来独往,最为稳妥。 韩小鱼闻言撇了撇嘴,鼻间发出一声轻哼,俏脸上明显带著几分不悦。 她正欲再说什么,却被身旁人轻轻拽了拽衣袖。 “道友见谅。”孙芸歉然一笑,“我这师妹性子直,还望道友莫要往心里去。” 说罢,二女不再寻人结伴,径直往山林深处走去,不多时身影便消失在葱鬱树影之中。 吕玄摇头失笑,这种女子喜怒浮於表面,倒比那些心思九转十八弯的人好相处一些。 场中弟子已不足十人,两位筑基后期的老者终於有了动作。 二人架起剑光,冲天而起,眨眼间消失在数十丈之外。 吕玄知道时机已到,便手持青山剑,步入山林之中。 天鸣山脉毗邻青山宗,在云唐国也算小有名气,有不少低阶修士来此歷练。 或是猎杀妖兽换取资源,或是採集灵药,更有甚者抱著撞仙缘的心思,希望能寻得前人遗宝。 但即便是外围地界,依然有不少凶险,好在宗门在地图上標记详尽,几处大凶之地都用硃砂圈了出来。 吕玄回想著地图所示路线,谨慎地绕开一处泛著七色雾气的沼泽。 “幻梦魔芋挥发出的粉,即便是筑基修士吸入,也要沉沦在幻象之中。” 这一路走过,连个妖兽的踪影都未瞧见,只有一头不长眼的野猪衝撞过来,被他一剑斩了。 吕玄站在一处分岔路口,低头沉吟。 两条路都能通往白蛇岭,只不过一边是平坦大道,需要绕山而行,六个时辰才能抵达;另一边则是羊肠小径,从密林中穿行,只需两个时辰。 思索片刻,他在腿上拍了一张神行符,身子一闪,没入了幽深小径中。 与其在大路上浪费时间,不如抄近道速去速回。 没想到天不遂人愿,刚行至半途,前方突然传来阵阵灵力波动,伴隨著法器碰撞的鏗鏘之声。 吕玄心头一紧,立即催动敛息术,借著灌木掩护悄悄上前。 凑近一看,竟是两拨身著青山宗法衣的修士正在林中空地廝杀。 场中剑光飞舞,火光爆裂,更有符籙化作的锁链“哗啦啦”作响,打得不可开交。 观其修为,都是炼气中期水准。 此时局势已然明朗,六名修士结成阵势,將对面四人逼得节节败退。 六人后方,正有一名面如冠玉的俊逸青年负手而立,嘴角噙著淡淡笑意。 “几位师弟,何必做困兽之斗,只要交出妖兽精魂,为兄可以放你们安然离去。” 青年声音温润,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说话间,一道火弹术朝他袭来,这人不躲不闪,身侧悬浮的一面银色小盾自动迎上,將火焰抵挡在外。 “上品法器,银光盾。”吕玄心中一动。 被围困的四人中,一个满脸是血的壮汉愤然质问:“姓楚的,这些精魂是我们捨命得来的,你公然劫掠同门,就不怕执法堂追查吗?” “楚家?能隨手拿出上品法器,又有这么多隨从,的確有可能是四大世家子弟。” 吕玄心中暗呼晦气。 前方战团正好堵死了去路,无论双方僵持还是速战速决,自己这个旁观者都难以矇混过关。 眼下看来,只能原路折返,改走那条绕远的大路了。 那楚姓青年突然脸色一沉,厉声喝道:“什么人藏头露尾的,滚出来!” 战团中立即分出两名修士,警惕地望向树丛方向。 吕玄屏息凝神,以他筑基期的神识修为,自然不担心会被这些炼气期修士察觉。 果然,不远处的灌木丛一阵晃动,走出两道熟悉的身影,正是先前邀他同行的韩小鱼与孙芸。 二女应是先一步到达此处,躲在暗中观战,此刻面色微白,显然没料到会被人发现。 “原来是两位师妹,在下楚雄。”俊逸青年一扫脸上阴霾,拱手执礼道。 孙芸强自镇定,福了一礼:“楚师兄,小女子二人只是路过,无意打扰,还请师兄行个方便……” 话未说完,楚雄面露温和笑容:“可以。不过二位身上似乎也有妖兽精魂,交出来,本公子可以给你们留些体面。” 韩小鱼听闻此言,挺直腰背上前一步,字字如针:“楚雄,你若是姑苏楚氏旁支,就让开道路,莫要自误。” 孙芸在她开口时便要阻拦,却已迟了。 “楚氏,旁支?”这话仿佛戳中楚雄痛处,他面色一沉,“二位师妹何出此言,不如先放下法器休息片刻。阿五,阿六!” 两名楚家跟班应声扑出,炼气中期修为施展出来,將二女压製得步步后退。 不出十个呼吸,孙芸便被风刃划伤大腿,鲜血淋漓。 楚家二人狞笑著逼近,目光在二女身上来回扫视。 “楚雄,不要欺人太甚!”见师姐受伤,韩小鱼眼眶发红,声音带著哽咽。 这般柔弱模样,反倒助长了他人气焰,两名隨从越发猖狂,操控风刃专挑衣衫下手。 转眼间,布料纷飞,大片雪白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吕玄眉头紧皱,韩小鱼此女实力不济,面对强敌还要逞口舌之快,不知道怎么活到现在的。 修仙之路道阻且长,还是离这种人越远越好。 他正欲抽身离去,余光却瞥见韩小鱼翻手取出一枚紫黑弹丸,即便相隔数丈,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毁灭气息。 “天雷子!”楚雄浑身一震,失声惊呼道,“快停……” 话音未落,那枚弹丸已破空而出。 吕玄听到“天雷子”三字,脸色猛地一变,顾不上隱藏身形,转身就逃。 “韩小鱼怎么会有这种大杀器?” 只来得及闪过一个念头,紫黑弹丸表面就开始出现裂痕,逃跑已然来不及了。 场中修士纷纷停手,各自祭出防御法器。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林间腾起大股烟尘。 吕玄离天雷子较远,仍是不敢怠慢,一手祭起坤元盾,另一手甩出五张土符,在面前树立起一道石林。 饶是如此,爆炸余波仍將他掀飞十丈远,好在肉身已臻金肌玉络层次,倒是没有受伤。 天雷子,乃是一位炼器师无意中截取雷电凝练所成,筑基期修士正面硬抗,也要灰飞烟灭。 此物一出,在场眾人必然死伤惨重。 吕玄眼神冷冽,今日之事恐怕难以善终了。 第18章 金钟符籙,五色烟霞 烟尘渐散,场中一片惨烈景象。 数人合抱的古木连根拔起,方圆十丈內一片焦土。 原本对峙的十三名修士,此刻仅剩三人活著,余者都在天雷子之威下化为齏粉。 楚雄面色苍白,头顶悬著金色符籙,一座五丈高的金色巨钟將他护在其中。 他虽然没有受伤,却也被震得气血翻涌,身子摇晃了几下摔倒在地。 法力不支之下,符籙飘落,金钟也隨之消散。 不出意外,另外活著的两人果然是韩小鱼与孙芸。 她们修为低微,却仍敢在外行走,说话做事也不像寻常小修那般谨小慎微,透出一丝反常的气息。 只见二女委顿在地,面前漂浮著一张五色符籙,四只玉臂正勉力撑起一道五色烟霞。 “符宝,太乙五烟罗!你们是叶家的人!”楚雄大声喝道。 吕玄眉头一皱,自己无意间似乎捲入了一道无形漩涡中。 此时行踪已然暴露,趁著还未显露真容,抽身事外还来得及。 “这位道友。” 楚雄高声呼喊道:“观战多时,你见识到叶家人的心狠手辣了吧?若是道友助我擒下她们,在下必有厚报!” 另一边韩小鱼急声道:“前辈,我与师姐一介弱质女流,还请前辈行侠义之举,仗力相助!” “道友莫要犹豫了!”楚雄大笑起来,“我观道友神识之强,在炼气弟子中首屈一指,几近筑基。在下楚雄,愿意送上两枚筑基丹请道友出手!” “筑基丹?” 吕玄心头微动,袖中滑出几张写满字跡的宣纸,隨后刻意压低喉咙,偽装成老者嗓音: “此话当真?可不要欺骗老夫。” 听闻是个苍老声音,楚雄笑容更盛:“当真。道友年岁已高,若在瓶颈停滯多年,应该知道筑基丹的珍贵,这等机缘切勿错过。” 吕玄脚步缓缓移动,故作踌躇语气:“筑基丹虽好,但掺和世家子弟的恩怨,老夫担心……” 此言一出,韩小鱼与孙芸顿时容失色。 眼下场中唯有吕玄尚有余力,他倒向任何一方,另一方就会陷入险境。 韩小鱼咬著嘴唇,楚楚可怜地央求道:“前辈,你怎忍心见我与师姐两个弱女子受辱?” “你们两个女娃,还有什么宝贝孝敬,不妨拿出来,让老夫掂量掂量到底要帮谁。”吕玄故意扬声道。 楚雄闻言,脸上闪过一抹杀机,被暗处的吕玄尽收眼底。 见韩小鱼摇了摇头,吕玄不再多言,甩出数张宣纸,手中阵盘轻转,身形当即遁入阴影。 片刻时间,二女身后的密林中,忽然钻出三头吊睛白额猛虎。 韩小鱼本就精神紧绷,虚弱之际见三条阴影扑来,来不及分辨是否是妖兽,下意识地手腕一甩,又是一枚天雷子掷出。 爆炸声轰然响起,五色烟霞终於告破,两名少女如遭雷击,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兔起鶻落,不等她们反应过来,就是两记掌刀砍中脖颈。 二女受此一击,当即眼睛翻白昏死过去。 楚雄见此情形浑身一松,畅快大笑:“道友果然明智!还请道友替我护法,等我恢復法力,立即奉上筑基丹。” “楚小友的意思是……现在还不能给老夫报酬吗?” 一个飘忽不定的声音突然在楚雄左侧响起,令他面色微变,手指扣在腰间。 “道友莫慌,楚家的承诺,老夫还是信得过的。” 声音又忽地转到楚雄右侧。 诡异的是,那道黑影明明就站在正前方,面容模糊,缓步走来。 楚雄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那就好,本公子一诺千金,决不食言。” 苍老声音再度响起:“不过,老夫怎么觉得你这楚家子弟的身份,有些做不得数,莫非小友不是真的嫡系血脉?” 楚雄浑身一震,眼中杀意暴涨:“胡言乱语,本公子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吕玄在暗处嘿然一笑。 方才韩小鱼质疑楚雄身份时,此人就显得有些反常。 结合之前接触楚云鹤与黎寿的经歷,吕玄早已知晓楚家这代弟子都是“云”字辈。 眼前这人自称“楚雄”,如果不是故意隱瞒了姓名,那他的楚家后人身份,就有些值得推敲了。 经过言语稍加试探,楚雄果然中计,一时间乱了分寸。 “等的就是你心神失守的这一刻!” 黑衣身影猛然前扑,楚雄眼中厉色一闪,金钟符籙再度祭出,將黑影罩个正著。 “入了我这金钟符宝,等著被炼化吧……”他嘴角刚扬起弧度,背后却驀地传来破空之声。 吕玄如猎豹般闪现,二十余张符籙一把洒出,漫天火弹顷刻降落。 楚雄仓促回身,法力尚未运转周全,便被熊熊烈焰吞噬。 吕玄却没有就此停手,反而合身扑入火海,青山剑直直刺出。 只听“鐺”的一声,剑锋被一面银盾格挡,二人身形俱震,两件法器同时脱手。 吕玄运转炼气七层的法力,尽数灌入一块两寸长的残刃之中。 拧眉错步,手臂轻轻一递。 嗤! 利刃入肉的响动传来,楚雄难以置信地捂住脖颈,指缝间鲜血喷射而出,身躯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吕玄屈指一弹,残刃化作一道流光,射入楚雄眉心。 这位楚家子弟瞪大双眼,带著不甘之色,悽然倒地。 “金蛇烈阳刃不愧曾经是绝品法器,虽然破碎之后失了灵性,但锋锐不减。” 吕玄满意頷首,对面的黑衣身影也隨之消散。 昨日书道晋升之后,他彻夜挥毫,做了许多准备。 “笔下有神”的天赋能將注入法力的文字具现成真,无论是林中猛虎,还是黑衣人,都是墨痕化真的效果。 吕玄挥手收走楚雄的储物袋,拾起地上法器,隨后一道离火术將尸身焚为灰烬。 “合该你命绝於此。” 若非楚雄以筑基丹相诱,吕玄本欲抽身离去。 但此人屡露杀机,即便真心相助,事后也难逃其毒手。 至於韩小鱼与孙芸,吕玄神识扫过,確认二女仍未甦醒。 他对韩小鱼这等表面楚楚可怜,实则心高气傲的世家女子没有半分好感。 但对方並未得见自己真容,杀人灭口倒也不必。 不如取些战利品,权当解决楚雄的报酬。 吕玄將二女储物袋中的物件倾倒而出,除去贴身衣物,其余灵石、符籙与几件法器,在確认无禁制后,悉数收入囊中。 “方才动静不小,此地不宜久留,还是等到了安全地方再清点收穫。” 冷静下来,吕玄忽然觉得手脚冰凉,指尖不自觉地颤抖。 初次外出歷练,就亲手结束了一条性命,终究还是有些不太適应。 第19章 清点收穫,天降横財 楚雄既已身死,无论他是否为楚家嫡系血脉,事后都必然会有人追查。 为避嫌疑,吕玄特意回到岔路另一侧,绕行大路前进。 沿途之中,偶然见到打斗痕跡,但看样子已经过去多时。 “或许是来得太晚,大队人马已经深入天鸣山了。” 吕玄两腿之上各贴了一张神行符,身形如电,化作一道残影疾驰而去。 估摸著已经快要追上前方同门,他才放缓了脚步。 “所谓兽群,数量似乎也不是很多。” 念头未落,天际忽然传来若有若无的嗡鸣声,由远及近。 吕玄心头警兆大作,立即激活阵盘,一圈方圆一丈左右的波纹將他笼罩其中。 他再度运转敛息术,抬头望去。 万里晴空转瞬漆黑如墨,一大片乌云遮天蔽日,飘到头顶。 仔细一看,那“乌云”竟是数以万计的黑色妖禽。 妖禽尖喙利爪泛著寒光,猩红眼珠不断转动,发现活物便俯衝下来。 吕玄屏住呼吸,眼看著不远处,一条已有一阶妖兽气息的巨蟒被鸟群抓起。 顷刻间,巨蟒在空中被撕碎分食,污血溅落,將地面腐蚀得“滋滋”作响。 论修为,这些妖禽还不到一阶,但数量惊人,又不畏剧毒。 如此规模的鸟群,便是筑基修士也要退避三舍。 “还是小看了天鸣山兽潮的规模。” 吕玄凛然,等到乌云散去,脚下步伐再次加快了几分。 距白蛇岭不足十里,周遭景致逐渐变化。 原本的低矮灌木全数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棵棵参天巨树,树枝上,还有无数藤蔓垂落在地。 山崖之下,还有一条蜿蜒流淌的溪流。 “按照地图標记,此地也有可能出现鹿元露。” 鹿元露,其实是“鹿元”的伴生之物。 鹿元开放时节不定,开后,鹿元蕊间会凝结出一滴如同露水般的精髓,取走之后,朵就会瞬间枯萎。 吕玄沿著山涧寻了片刻,眼前一亮,前方一株古松树下,赫然生著一丛莹白如玉的灵。 蕊上凝结著颗颗露珠,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灵光,正是他要寻的鹿元露。 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用法力摄起露珠,落入早已备好的羊脂玉瓶中。 露珠采完,玉瓶却连一半都没装满,吕玄不禁有些鬱闷起来。 按照他事先推算,炼製那四种延寿丹药需要的鹿元露,至少要装满十个玉瓶才够用。 就在此时,远处树丛晃动,一个有些眼熟的圆脸少女拨开枝叶走出,二人四目相对,俱是一怔。 不过那少女只是匆匆抱拳一礼,便头也不回地疾步离去。 待其身影消失,吕玄才缓缓鬆开背后紧攥的符籙。 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才刚刚偏西。 只盼著先前入山的同门,还未將鹿元露採擷殆尽。 若实在不够,也只能回到坊市再破费一番了。 吕玄行至一处向阳山坡,四下视野开阔,气候乾燥,正好適合休整。 神识扫过,发现山腰处有个被棕熊占据的洞穴。 他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潜入洞中,未等那母熊反应过来,便將其一拳打晕在地。 洞窟深处,两只幼熊缩在角落瑟瑟发抖,乌溜溜的眼睛惊恐地望著这个不速之客。 待察觉母熊尚有气息,这才稍稍安心,却仍紧贴著母亲不敢动弹。 母熊带崽择穴而居,必是冬暖夏凉,且周边定无凶猛妖物盘踞。 选择此地暂歇,正是看中野兽的生存智慧。 吕玄掌心一翻,现出两枚灰白色的丹丸。这是他之前炼製的残次品,虽不入品级,却仍蕴含几分固本培元的药力。 他屈指轻弹,丹丸骨碌碌滚到幼熊跟前。 两只小傢伙先是警惕地后退半步,嗅到丹药散发的淡淡药香,眼睛一亮。粉红舌头一卷,便將丹丸捲入嘴中,“咕嘟”一声咽下肚去。 不多时,药力化开,两只幼熊眼中警惕之色渐消,透著一丝好奇。 吕玄见状莞尔一笑,隨即將缴获的战利品倾倒在地,仔细清点起来。 由於天雷子过於霸道,爆炸中心十位修士连同其储物袋俱已灰飞烟灭,只是可惜了里面的物件。 三位世家子弟因为有宝物护身,未遭波及,储物袋也完好无损,被吕玄搜集起来,各种宝物零零散散地摊在眼前。 最引人注目的,莫过於两张与眾不同的符籙。 一张通体金黄,表面流转著金属般的光泽。 另一张则呈现五彩斑斕之色,隱隱有灵光游走其间。 “符宝!” 他呼吸急促,强压下心头悸动。 所谓符宝,是结丹期以上的修士耗费莫大法力,抽取法宝威能炼製而成。 符宝威力大小和原法宝有关,但哪怕最差的符宝,也远胜寻常法器。 符宝虽然逆天,却要以损伤法宝本体为代价,每次炼製,都要將法宝重新温养数年才能恢復。 而且隨著使用,其中封存的威能会逐渐消散,最终化为灰烬。 吕玄神识一扫,便知晓了两件符宝的名字。 一者名为“金光钟”,而另一个则是云唐国修仙界赫赫有名的“太乙五烟罗”。 “竟真是叶家的传世之宝。” 吕玄不禁想到韩小鱼的言谈举止,若此女是叶家后人,那就说得通了。 太乙五烟罗乃是当年叶家古祖,一位元婴后期大修士的本命法宝。 五色烟霞展开飘渺如纱,能抵御数名同阶修士围攻。 叶家古祖坐化后,此宝真品也隨之消失无踪,其后人炼製了不少仿製品,又製作了太乙五烟罗符宝,赐予族中子弟防身。 吕玄把玩著两张符宝,露出几分无奈神色。 他原本就有一面上品法器坤元盾,又得了那面银色小盾。 再加上金光钟、太乙五烟罗,如今身上的防御手段著实有些夸张。 就算是筑基期修士想要破开层层防御,恐怕也要费上一番手脚。 除却符宝外,三人储物袋中另有十余件中品攻击法器整齐排列。 “这些法器得想办法脱手卖掉。” 吕玄將诸多宝物收起,待到清点灵石时,顿时目瞪口呆。 粗略一数,竟有三千余块下品灵石,更有二十块灵气氤氳的中品灵石混杂其中。 “发財了!” 吕玄感觉自己的手都在颤抖。 辛辛苦苦完成善功任务,每月十块下品灵石。 耗费半日功夫炼製丹药,所得也不过几十。 意外捲入一场廝杀,就得来堪比数十年的灵石薪俸。 这还仅是三名炼气期世家子弟隨身之物。 而萧、叶、石、楚四大修仙世家,这样的低阶弟子数不胜数。 吕玄低头不语,心中震撼不已,渐渐地,又泛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欣喜。 这笔横財最大的用处,是能购置一座隨身携带的法器丹炉。 从此之后,想何时开炉就何时开炉,既省去租借丹房的开销,更不必担心暴露丹道天赋。 “符宝,法器,灵石,丹药……” 楚家不愧是以炼丹术闻名的修仙世家,即便是楚雄这等身份存疑的旁支子弟,身上也携带著四五种功效各异的灵丹妙药。 吕玄目光微闪,很快將这些丹药种类辨认出来。 “清心丹,稳定心神。龙髓丹,恢復法力。回春丹,治疗伤势。神煞丹,激发潜能。还真是五八门,至於最后这个……” 吕玄目光落在掌心两枚湛蓝丹药上。 丹体晶莹如玉,异香扑鼻,其中蕴含远超养气丹的灵力。 正是能够略微提升筑基概率,在坊市间有价无市的筑基丹。 “楚道友,还真是一位厚道之人。” 第20章 大河剑意,奔流入海 几个时辰过去,暮色渐沉。 白蛇岭中不时传来阵阵兽吼禽鸣,声音在山谷间迴荡,格外瘮人。 吕玄停下脚步,现已灌满了六个玉瓶的鹿元露,虽还远未达到预期,但望著前方愈发幽暗的山林,他打消了继续深入的念头。 这一路走过来,惨烈的战斗痕跡越来越多。 往往走不出百步,就能见到几具青山宗弟子的尸身横陈在地,周围散落著妖兽残骸。 最触目惊心的一处,满地都是漆黑如墨的鸟羽,还有几具被啄食得面目全非的尸体。 估计是这批弟子运气不好,遭遇了那群妖禽。 青山宗总共派来不到两百人,遇到数以万计的鸟群,除非能及时结成战阵,否则连逃命都难。 吕玄特意在身上涂抹了一些妖兽血液,又划破几处袖袍,弄得一身狼狈。 不然一身乾乾净净地返程,显得太过与眾不同。 回去之后,用鹿元露炼製延寿丹药,突破紫府炼神法三层,认证炼丹师身份,拜入青山宗內门。 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 內门弟子有固定的灵石配给,不必每月疲於应付善功任务。 凭著一手炼丹术,若能寻到一处灵气充沛的洞府闭关苦修,十年之內就有望將炼气期修至圆满。 炼气期共分十三层境界,只有到了十三层圆满之境,才有资格尝试筑基。 寻常三灵根资质的修士,若无丹药辅助或特殊机缘,往往需要耗费三四十年光景才能修炼到炼气圆满。 修士年纪越大,体內先天元气流失越多,筑基成功的希望越是渺茫。 所以能在修仙之路上走得远的人,基本都是早早就完成筑基。 返程途中,忽见前方灌木丛簌簌作响。 定睛一看,竟是那头在天鸣山外围行凶的铁背银狼。此刻这头孽畜已经没了早前的威风,身上伤痕累累,只有眼睛里还冒著骇人的绿光。 吕玄毫不犹豫地甩出三张风刃符,逼得妖狼被迫腾空跃起。 他藉此机会,身形猛然突进,手中坤元盾自下而上狠狠一抡。 “咔嚓”一声脆响,妖狼下頜应声粉碎,伤上加伤,没挣扎几下就被一剑穿过了头颅。 炼气期弟子肉身孱弱,面对妖兽近身搏杀容易落入下风。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吕玄凭著一身符籙和防御法器,加上些许炼体功夫,弥补了这份弱点。 就算不敌,也还可以祭出符宝护身。 不过方才交手时,他刻意未用新得的法器,就是怕被人撞见。 谨慎起见,还是用宗门发放的资材最为稳妥。 吕玄处理完狼尸,手中长剑突然泛起微光,自行將一缕银色精魂吸入剑格处的“青山”二字中。 “原来宗门这柄中品法器,还有收取妖兽精魂的用处。” 吕玄暗中点头,有此收穫,回到宗门也好交差了。 夜色深沉,他本想儘快离开,不料途经一处山洞时,竟从里面飞出三只獠牙狰狞的妖蝠。 三只妖兽在后面追击了大半个时辰,直到吕玄手中符籙几乎耗尽,才勉强將其甩脱。 结果刚喘口气,又有一只人面鴞从树上俯衝下来。 一番苦战之后,吕玄勉强击退了这头夜行妖兽,体內法力却也所剩无几。 他连忙吞入一颗补充法力的丹药,再次感谢楚雄的“慷慨相赠”。 “我的运气还真是有点差……” 接连遇袭,吕玄变得愈发谨慎,索性取出阵盘激活,又將周身灵力波动压制到最低,贴著山崖阴影处缓步前行。 此法果然奏效,除了一条受惊的草蛇仓皇逃窜外,再未惊动其他妖兽。 山风拂过林梢,响起令人心神安寧的沙沙声。 不出意外的话,再这样走上一个多时辰,就能回到来时的山坳处了。 而就在天鸣山深处,一道圆形山谷横亘在两座险峰之间。谷中古木盘错交织,远远望去,形似一个被放大了千万倍的鸟巢。 突然间,鸟巢里爆发出两道刺目剑光,直衝云霄。 与此同时,一声穿金裂石的尖啸响彻天地,震得方圆几里的山石簌簌滚落。 一头通体漆黑,状若鸦鹊的庞然大物排云而起,双翼展开足有二十余丈。 天际处,乌云般盘旋的鸟群突然调转方向,纷纷朝著巨禽匯聚而去。 吕玄脸色阴晴不定地变幻了数次,最终仍是贴著山崖阴影前行。 他心中雪亮,以自己这点速度,不可能跑得过天上妖禽,只能期盼那两人能够抵挡一阵。 两道剑光一前一后,后方那道稍慢之人转瞬间就被追上。 妖禽巨喙一张,修士的护体灵光如纸糊般碎裂,整个人被囫圇吞入。 前方那道剑光不偏不倚,竟朝著吕玄所在方位飞遁而来。 不过几个呼吸工夫,他已能清晰看到古之仪脸上的惊惶表情。 这位筑基后期的修士面色惨白,丝毫没有半分在坊市时的从容气度。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时刻,青山宗方向又有一道浩荡如河的剑光奔腾而来。 剑光在半空中驀地分出一枝小剑,精准斩在黑鸦王翅根处,打得这凶禽身形一晃。 古之仪趁机祭出飞舟,连喷三口本命精血,不要命似的拼命催动法器。 飞舟顿时化作一道褐色流光,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这一逃,彻底激怒了黑鸦王,猩红双目凶光暴涨,周身散发出恐怖灵压。 吕玄瞬间確认了这头凶禽的品阶。 六阶妖兽! 一阶妖兽相当於炼气后期,六阶便是与结丹中期对等。 难怪两名筑基后期修士毫无还手之力,连徐长空这等宿老都命丧黄泉。 隔著一个大境界,几乎没有越阶挑战的可能。 炼气期凭藉武道造诣或其他小手段,还能勉强和筑基修士周旋,但筑基面对结丹,却是十死无生。 吕玄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他原计划是赶回集结地搭乘飞舟回程,哪曾想古、徐二老惹出一头六阶妖兽,古之仪还祭出法器独自逃生了。 眼下这局面,只能寄希望於青山宗来援之人真有通天之能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头顶突然一暗。 黑鸦王率领漫天妖禽凌空而至,眸子隨意扫过山崖,吕玄顿时如坠冰窟。 他精心布置的隱匿手段,在堪比结丹的妖禽眼中形同虚设。 “被发现了,难道真要命丧於此?” 绝望之际,远方那道浩荡剑光突然暴涨,瞬间分化出十余道凌厉小剑破空而来。 黑鸦王厉鸣一声,顾不得地上螻蚁,振翅迎向剑光。 一方是受伤后凶性大发的六阶妖禽,一方是目睹同门惨死的剑修真人,两边都已动了真怒,出手便是杀招。 那大河剑光当空一卷,一裹,顿时漫天血羽纷飞。 数以千计的妖禽尸体如雨坠落,原本遮天蔽日的鸟群被这一剑斩灭出一个明显缺口。 二者动手的瞬间,吕玄猛地將神行符一拍,拔腿就跑。 至於能不能逃出去,就要看运气了。 才跑出去一里地,忽觉身后剑意暴涨。 在他的感知之中,那道浩荡剑光化作滚滚怒涛,演化出一种“大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入海不復还”的气势! 只一击,便在黑鸦王腹部撕开十丈长的恐怖伤口。 妖禽半边身躯当场灰飞烟灭,残余鸟群更是被绞杀殆尽。 黑鸦王无力地扑扇几下翅膀,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鸣,便气息全无地轰然坠地。 六阶妖兽,竟被一剑斩杀。 吕玄心头顿时一松,人类修士取胜意味著他已摆脱了死劫。 不过黑鸦王临死前的一击,也撕裂了剑光主人的护体灵光,半空中那道孤冷身影晃了晃,一头栽倒下来。 吕玄脚步一顿,面露犹豫之色。 无论如何,那位剑仙確实救了自己。 他咬了咬牙,转身朝著坠落之处疾奔而去。 第21章 了结恩情,拂衣而去 大战落幕,吕玄却仍不敢有丝毫鬆懈。 他全力催动神识,细细扫过周身百丈范围,连一片落叶的飘动都不放过。 所幸一路行来,未见一丝活物踪跡。 夜已深,惨白月光洒在林间,却听不到半点虫鸣鸟叫。 “妖兽应该都被嚇跑了。” 吕玄回忆著那大河决堤般的惊天一剑,仔细揣摩。 能一剑斩杀六阶妖兽,出手之人至少是结丹中期,甚至大有可能是结丹后期修士。 人族与妖兽修行之路迥异,妖兽修炼缓慢,却天生寿元绵长,同阶妖兽的寿元往往是人族修士的好几倍。 这漫长岁月里,它们既能不断精纯妖力,又可打磨妖体,將天生肉身淬炼得堪比法宝。 故而,高阶妖兽无一不是法体双修的难缠存在。 反观人族修士,若无符籙、阵法等手段辅助,单凭功法神通与妖兽硬碰硬八成要吃亏。 正因如此,才渐渐形成人族重外物,妖兽炼自身的格局。 在仓促遭遇之间,只用掌中长剑便乾脆利落地斩杀六阶黑鸦王,这位结丹真人应是同阶无敌的存在。 吕玄屏住呼吸,快步向前,奔跑间也没忘了在脸上覆了层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月光如水,洒落在草地上,远处一名白衣女子侧臥在地,青丝如瀑散落。 她的侧顏在月华映照下,显得出尘绝艷,只是此刻双眸紧闭,脸色苍白如纸,肩头沾染著大片血跡。 神识一扫,这位结丹女修体內法力几近枯竭,仅存的一丝灵力更是紊乱不堪,隱隱有走火入魔之兆。 吕玄顾不得多想,当即取出一枚龙髓丹,塞进女子口中。 此丹入口之后即会化为精纯灵气,迅速弥补法力。 几息之后,女子的气息渐渐平稳下来,只是唇瓣发白,显然是精血亏损过多所致。 吕玄这才注意到,她肩头的法衣之下赫然有一道狰狞伤口,皮肉翻卷,隱约可见森森白骨。 “黑鸦王濒死一击,果然恐怖。” 吕玄很快在附近寻了一处背风的山洞,踏入洞中,地上散落著几件已生出锈跡的炼器器具。 他顺手捡起一本压在底下的册子,隨意翻了两下,应是某种炼器方法的介绍。 靠近洞口的山壁上,还掛著几张有些破烂的渔网,竟然也是法器。 “看来曾有修士在此隱居,但境界不是很高。” 修仙者到了筑基期便可辟穀,此人既有渔网,要么尚未筑基,要么就是个醉心渔趣的怪人。 指尖轻触地面,吕玄感受到一丝隱约的灵力波动。 想来是前人埋设了驱虫避蛇的阵法,难怪多年过去,洞內仍保持著难得的洁净。 当下无暇多想,他扯下一张还算完好的渔网將白衣女子裹住,小心地拖入洞中安置。 吕玄望著女子的绝美面庞,低头沉吟。 紫府炼神法只有二层,救醒此女,羽化飞升卷就有一丝暴露的风险。 “算了,救人救到底。” 这份因果若不偿还,日后修行恐生心魔。 况且白衣女子重伤垂危,即便醒来,也未必有心情探查別人的秘密。 吕玄取出一枚回春丹送了进去。 此丹通体碧绿晶莹,散发著淡淡药香,乃是治疗外伤的上品灵丹。 只要不是断肢残躯之伤,服下后一日之內便可痊癒,是外出歷练时必备的保命之物。 回春丹服下不久,白衣女子便杏眼圆睁,猛地坐起身来。 剎那间,一股凌厉杀意席捲整个山洞,一条汹涌的大河虚影在其眼中酝酿著。 但紧接著,她闷哼一声,未成形的剑意颓然溃散,整个人重重地倒了下去。 月光从外面照入山洞,不知何时,吕玄已经悄悄退至洞口,半边身子隱在阴影之中。 “你是青山宗弟子?”白衣女子声音冷若寒霜。 “在下一介散修,適才见真人斩杀妖禽的一幕,特来查看。” 吕玄改变嗓音,模仿起黎寿那略带沙哑的中年文士腔调。 白衣女子目光垂落,瞥见身上的渔网法器,语气稍缓:“你用何物止住了我的伤势?” 吕玄如实回答道:“一枚龙髓丹,一枚回春丹。” “走近些,报上真名。你既救了本座,想要什么赏赐?” 女子声音又变得冰冷刺骨,字字如寒剑出鞘,令人耳膜隱痛。 话音落下,山洞中一时变得安静。 “这位结丹真人,怎么性子如此乖戾,方才稍显缓和,现在又像要一剑刺过来似的。” 吕玄腹誹不已。 白衣女子击杀黑鸦王,无意间替他解了必死之劫。 此番救助对方,算是恩情相抵,因果已了,没必要再纠缠下去。 眼前女子看似年轻,实则也是个修炼日久的结丹老怪。 这等人物,每句话都可能是在试探,说得越多,错得越多。 到达结丹期,寿元长达五六百岁,完全脱离了肉体凡胎的桎梏。甚至可以说,已经和炼气期不是一个物种了。 那些坊间流传的话本里,动不动就有高阶女修对低阶男修倾心的桥段,简直荒谬至极。 吕玄心中已有决断,恭声道:“前辈大义除妖,晚辈不敢挟恩图报。若无吩咐,晚辈这就先告退了。” 说话间,他脚步缓缓向后退去,半个身子都已在洞外,儼然一副真的要抽身离去的架势。 “且慢。”白衣女子突然开口,“你从我储物袋里找到传音玉佩,替我向宗门传讯,事成之后自可离去。” 她周身一震,一道紧贴身体的寒光模糊显现出来,转瞬又消散不见。 白衣女子唇角溢出一丝血跡,脸色再度苍白了几分。 “果真留有后手。” 吕玄心中一惊,自己若有不轨之意,恐怕刚刚靠近,就会被这道无形剑意绞杀。 而且就算此刻,此女也不见得没有其他护身手段了。 吕玄语调愈发恭敬:“前辈吩咐,晚辈岂敢不从?” 说著,他脚下猛地一点,头也不回地向外跑去。 “胆敢戏耍本座。”白衣女子轻叱道,“你可知本座是谁?” 吕玄哑然失笑,声音远远地传入洞中:“问得好,那前辈知道我是谁吗?” 白衣女子闻言一怔。 片刻后,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浑身气机陡然爆发出来,拋出一只灵兽圈。 金光落地,化作一只毛茸茸的豹形小兽。 白衣女子掐了个诀,一道湛蓝色光幕將浑身上下笼罩起来。 做完这一切,她再也支撑不住,就此昏死过去。 几息时间之后,洞口悄然探出一个浑身黑衣,面容模糊的身影,朝洞內望了望,又忽地消散不见。 一里远的山路上,吕玄摸了摸下巴,“笔下有神”天赋能使墨痕化真,用来侦查再合適不过。 “最后一张神行符了,去看一眼之后立即回程。” 他大步流星地朝前奔去,黑鸦王的半截身子就落在这个方向。 第22章 宝山难搬,打道回府 六阶妖禽的尸身,是炼丹师、炼器师眼中的珍宝。 妖兽身体中蕴含的血肉宝药,虽然妖气浓重,难以直接炼化,但若以丹炉淬炼,去芜存菁,便能提炼出纯净的先天精气。 不少有助於突破瓶颈的珍稀丹方,里面都以妖兽精血作为必备之材。 黑鸦王浑身是宝,最吸引人瞩目的当属泛著金铁光泽的鸟喙与漆黑翎羽。 鸟喙坚硬如同精金,是炼製飞剑的绝佳主材,而那一身翎羽更是蕴含风属性灵力,製成法衣后能够提升御空飞行的遁速。 但最为珍贵的,还要数妖兽体內的妖丹。 妖兽从五阶开始,就会在腹腔中凝出此物,乃是一身妖力精华所在。 危急时刻,妖兽还可以將全身妖气集中於妖丹之上,爆裂开来,威力足以重创同阶修士。 吕玄原本还奇怪,为何这黑鸦王临死前没有自爆妖丹。 待他仔细探查残尸,才发现那道横贯腹部的巨大剑伤,早已將妖丹所在的部分绞得粉碎,连半点残余都没留下。 吕玄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能將六阶妖兽的妖丹瞬间摧毁,那白衣女子的剑道修为,应该已臻至结丹期的巔峰境界。 此等人物,即便在青山宗的一眾结丹真人中也是顶尖存在。 吕玄掂了掂手中葫芦,里面装满了取自黑鸦王心尖的精血。 心脉中的血液色泽鲜红透亮,內里还缠绕著几缕金丝似的纹路。 而妖兽周身其他部分的血液,乌黑腥臭,隱隱带有腐蚀性。 本著物尽其用的原则,他还是取出几个瓷瓶,將部分毒血小心封存起来,日后或可用作炼製毒丹,毒障等物。 至於其他部位的材料,却让人有些无从下手。 一炷香时间后,吕玄围著小山般的尸体转了几圈,赌气般地抬脚就踢。 “咚!” 一声闷响,鞋底传来的反震之力让他脚掌发麻,黑鸦王的尸身比城墙还要坚硬。 爪、喙两处,用青山剑砍上去,只是崩起几蓬火星。 看似最软的羽毛,不管是剑刺火烧,还是拼尽力气想要拔下来,全都以失败告终。 吕玄这才意识到,自己大大低估了六阶妖兽的肉身强度。 他不死心地俯身搜索,只捡到半片断裂的翎羽,断口处光滑如镜,依稀残留著一丝剑意。 黑鸦王的一双利爪上,还套著已然裂开的两枚铜环,也被他收走了。 “看著像是人造之物,这孽畜可能就是依仗此物破了白衣女子的护体灵光。” 吕玄又尝试催动法力,想將整具尸身收入储物袋中结果那半截身子纹丝不动。 面对一座宝山却不能搬走,这种感觉著实令人难受。 “罢了,人不能太贪心。” 既然再无收穫,吕玄便决定即刻离开天鸣山。 返程路上出奇地平静,连只低阶妖兽都未遇见。 他不禁想起邓执事曾经说过,百年前那条化形妖蛇伏诛后,很久没有成气候的大妖出现了。 这头黑鸦王,不知是在当年侥倖逃过清剿,还是短短百年內就修炼到了六阶。 宗门號称要盪灭妖群,却派两名筑基后期修士进入深山,引出一头六阶妖禽,怎么看也不是无意为之。 不过这些高层谋划,与他没有半分关係。 这趟天鸣山之行,吕玄已是赚得盆满钵满。 他此刻正盘算著,到底应该如何返回坊市。 宗门发放的青山剑並非飞行法器,他身上又没有飞梭、飞舟之类的代步之物。 若徒步返回,怕是要耗费数日时间。 山中还有不少倖存的外门弟子与散修,想必都面临著同样的困境。 炼气期修士施展凌风术,也不过能短暂滑翔,速度不比奔马快多少,更別说支撑千里跋涉了。 来到当初降落的山坳,只见十余名修士正在焦躁地来回踱步,议论纷纷。 原来已有不少人先一步撤出了天鸣山。 一名马脸青年见吕玄到来,急忙迎上前拱手道: “见过道友,在下马涛。不知不知道友可有飞行法器?在下愿出十块灵石,只求捎带一程。” 见他摇头,那青年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失望之色。 吕玄心中一动,便向马涛打听起现状。 原来数个时辰前,就有已经受伤,或是不愿继续深入的弟子陆续退出,在此等候飞舟接应。 古之仪催动飞舟独自逃命的场景,也被这些人看到,心凉了半截。 “来此猎妖的多是条件拮据的外门弟子和散修,哪有什么飞行法器。” 马涛苦笑道:“先前有人祭出飞天毯想逃,反被眾人围住要求同乘。爭执之下,那法器主人遭了毒手。” 吕玄心中一凛。 经此一事,就算有人身怀飞行法器,也不敢暴露出来。 交谈片刻,吕玄便拱手告辞。 他可不打算在这险地乾等,天鸣山中既有六阶妖禽,难保不会再有其他凶物。 出了山脉,便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沿途总有凡人城镇可以歇脚。 “回去之后,还要置办一件飞行法器。” 吕玄暗自记下此事,趁著月色疾行而去。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他终於翻过最后一道山樑。 站在高处远眺,约莫百里外就有座村落。 村里人见他身著法衣,背负长剑,立刻拜地高呼“仙师”,毕恭毕敬地设宴款待,席间还有村民跪求收几名孩童为徒,一同修仙。 吕玄只是一笑,隨后留下些银钱,牵走三匹黄驃快马。 回到青叶馆,吕玄第一时间开启禁制,钻进静室倒头就睡。 这两日不眠不休地奔波,加上心神时刻紧绷,他即便是法体双修,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整整十个时辰之后,吕玄精神焕发地推门而出,匆匆往內市赶去。 如今腰包鼓了,自然要把需要用到的法器都购办齐全。 行至丹塔附近,忽有两道身影拦在路前。 为首的是个形容枯槁的汉子,有些虚弱地抱拳道:“这位道友,在下愿出高价收购鹿元露,还望行个方便。” 吕玄眉头一皱,自己採集到鹿元露的事情,此人怎会得知? 目光扫过汉子身侧那名面容姣好的宫装少妇,忽觉有些眼熟。 联想到山中偶遇的圆脸少女,心中顿时瞭然。 吕玄面不改色,拱手还礼:“道友这是何意,在下哪有鹿元露这种东西!实不相瞒,在下此来正是为求购炼丹材料。若道友知晓何处有鹿元露出售,不妨指点一二。” 第23章 黄石丹炉,天宝老斋 枯槁汉子没想到吕玄会反问回来,一时语塞。 身后宫装少妇见状,连忙上前两步,一阵幽香隨风飘来。 “道友明鑑。”少妇幽幽轻嘆,“妾身实在是急需炼製一味丹药,偏生前些日子天鸣山妖乱,断了货源,这才唐突拦路。” 吕玄面色不改,顺著话头道:“妖乱確实害人不浅,连丹塔供货都受了影响。” 枯槁汉子还想再言,却被少妇一个眼神制止。 她从腰间摘下一枚鎏金令牌,道:“道友若有意出售鹿元露,持此物到芳草阁,妾身必以市价上浮三成收购。” 吕玄目光在令牌上停留片刻,却没有伸手接过,似笑非笑地看著对方。 令牌之內,有一道微弱的神识印记,寻常炼气修士可能察觉不到,但又怎能瞒得住他? 宫装少妇也不再作纠缠,只是微涩一笑,盈盈福身,隨后拉著枯槁汉子消失在人群中。 吕玄眼中寒芒一闪,低头沉吟起来。 前日採摘鹿元露时,被那圆脸少女意外撞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圆脸少女在丹塔与楚云鹤同行,又与这两人有所勾连,其中关联不得不防。 鹿元露关係到后续一系列计划,自己都还不够用,绝对不会拱手让人。 內市之中,除去分宝崖这等大商铺外,还散落著不少经营法器生意的老字號。 吕玄先后踏入“匠心阁”、“千机楼”、“天宝斋”等店铺,一进去就是半个时辰起步,上不封顶。 起初店家还笑脸相迎,尽心地介绍材质功效,但他拿起法器细细端详,將价格、性能问了个通透,却始终不见掏钱。 这种举动,自然吃到了不少白眼。 吕玄只看不买,做足了一副討人厌的样子,心中却在暗笑。 若不是感应到那虬髯大汉一直尾隨在后,他也不必在各家店铺故作姿態,平白惹人嫌恶。 那人虽收敛了气息,但在吕玄筑基期的神识下,行踪暴露无遗。 “鹿元露除了炼製延寿丹药,还能有什么用途?” 他一边思忖,一边故意绕路,待到傍晚时分,坊市人潮渐密,吕玄突然加快脚步,借著人群掩护几个转折,便將尾巴甩得乾乾净净。 隨后他寻了处暗巷,摇身变成“穆长生”的模样,这才大摇大摆地走向分宝崖。 一亮出贵宾腰牌,立刻有侍女恭敬地將吕玄引至二楼雅室。 田萱儿见来人是“穆长生”,眸中闪过喜色,以为他又是来出售丹药的。 听闻他是要购置丹炉,田萱儿秀眉微挑,美目之中闪过一丝讶色。 丹炉、丹鼎这类法器,价格仅次於飞行法器,往往是普通法器的两倍价钱。 “穆道友这是要自行开炉炼丹了?”田萱儿亲手斟了杯灵茶推来,笑吟吟道:“不知需要什么品阶的丹炉?” 吕玄今日倒是不急,慢条斯理地啜饮了一口灵茶。 茶汤入喉,顿觉一股清灵之气直透泥丸宫,令人为之一振。 “好茶。”吕玄仰颈饮尽灵茶,“穆某毕竟是散修,居无定所,所以才想买件趁手的丹炉,以便离开坊市后炼丹使用。” 田萱儿娇声笑道:“那穆道友可要记得常回来看看,妾身与道友甚是投缘呢。” 吕玄粗著嗓子哈哈大笑道:“穆某不过是去访个故人,迟早要回来。日后若有丹药,少不了要在道友这里卖掉的。” 听闻此言,田萱儿这才面露喜色。 她玉指轻点,四尊拳头大小的袖珍丹炉浮现在案几之上,分別呈青、赤、黑、黄四色,造型各异。 三盏灵茶下肚,田萱儿才结束了热情似火的讲解。 “丹炉法器果然价格不菲,中品都要一百灵石以上。” 沉吟片刻,他竟指向那尊最简陋的下品丹炉。 田萱儿有些不解地劝说道:“道友可知,丹炉品级会直接影响成丹,何不选尊好些的?” 吕玄轻笑一声,打趣道:“说笑了,田道友还不清楚穆某这点身家么?上次购置那面盾牌,都要与道友討价还价。买下丹炉,穆某已是倾囊而出了。” 田萱儿收起吕玄递过来的布袋,捂嘴嗤嗤一笑,顿时浑身纱衣轻颤,雪山起伏。 吕玄大袖一挥,將那尊模样粗糙,如同黄泥堆砌成的丹炉摄入手中。 因为“赤火丹心”的天赋,再粗劣的丹炉都影响不了成丹率。 这座“黄石炉”既省了灵石,又不惹眼,在他手中照样能炼出无暇级別的丹药来,正合心意。 出了分宝崖,吕玄转身又进了先前看过的“天宝斋”。 这条街上,就数这家號称“千年传承”的小店法器品质尚可。 其他店铺要么种类单一,只有些寻常的攻击防御法器,要么就是品质太差,买来纯属浪费灵石。 法器品质高低,七分看材质,三分看炼器师的手艺。 同样是下品法器“碧水剑”,天宝斋所售之物就比匠心阁强上不少,价格也贵上一块灵石。 天宝斋店面不大,四壁皆是百年紫竹打造,竹节处天然形成的灵纹在泛著淡淡紫芒。 两侧檀木架上,除了各式法器外,还整齐摆放著些功法玉简。 店主是个身著墨绿长衫的中年修士,此刻正对一位面容木訥的青年卖力推介: “道友好眼力!这中品法器『雪藕金丝』取五百年金线莲藕为主材,辅以雪铁液炼製而成。柔韧非凡却又暗藏锋芒,非常適合女子使用。若是赠与道侣,定能討得欢心。” 那青年却只是呆立原地,一言不发。 店主眉头微蹙,又道:“若是灵石不足,本店也支持以物易物。” 木訥青年踌躇半晌,终於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块形状奇特的物件,囁嚅道: “掌柜的,这是在下炼製的法器,只差最后几步就能完成。不知可否暂押於此,等我……” 话未说完,中年店主已是勃然变色。 他今日先是被吕玄磨了一个时辰,此刻又遇上类似的顾客,饶是多年养气的功夫也按捺不住了。 “道友这是消遣老夫呢!老夫炼器数十载,还从未见过这般炼製法器的!这些破烂连半成品都算不上,也敢拿来抵押?” 店主一巴掌拍在柜檯上,震得几件法器叮噹作响。 他越说越气,鬍子都翘了起来:“要买就付灵石,不买就请便!莫要耽误老夫做生意!” 出乎意料的是,那木訥青年竟突然抬头,梗著脖子爭辩道: “掌……掌柜的此言差矣!在下是用古籍记载的手法炼製的『飞云楼船』,只不过还没有融合炼化而已,怎么会是破烂?” 吕玄听到“飞云楼船”四个字,心中一动。 第24章 佳人难求,望女成凤 吕玄看著两人爭论,正想插话。 青年却冷哼一声,气呼呼地將零件收入储物袋,夺门而出。 片刻之后,吕玄衝出天宝斋大门,循著青年离去的方向追去。 终於在一条僻静小巷的转角处,看到了那人的背影。 “道友请留步。” 木訥青年回头一看,有个身形魁梧的黑衣蒙面人步步逼近,警惕地退后几步。 “你……你是何人,有什么事?”青年有些紧张地问道。 吕玄抱拳笑道:“道友莫惊,在下穆长生,特来请教道友。你那些奇怪部件,真能组合起来变成一艘楼船法器?” 说著,他翻手取出一个紫檀锦盒,盒盖轻启,露出里面几缕金灿灿的丝线。 “雪藕金丝!”青年眼睛一亮,不自觉地凑近了些。 吕玄含笑点头:“不错。若道友的楼船真能完工,在下愿以此物相赠,权当交换。” 木訥青年不好意思地挠头道:“在下確是想要雪藕金丝,但那楼船也是我万难割捨之物,道友还是换个条件吧。” 吕玄像是早有准备,当即说道:“不瞒道友,穆某想要正缺一件飞行法器。若道友能帮我在一个月內炼製一件,这雪藕金丝现在就可以归道友所有。” 木訥青年一听,顿时双目放光,连腰杆都挺直了几分:“何须一个月,我承了道友好意,只要半月,不,十天!只要材料齐全,十日之內,欧冶平定当为道友炼製一件上好的飞行法器!” 吕玄见他这般模样,心中有些惊讶,欧冶平谈起炼器,与先前的木訥判若两人。 不过越是如此,反倒越让人放心。 一些醉心於六艺的修士,的確就和欧冶平一样,有种执拗且专注的气质。 吕玄神色未变,欧冶平却已急不可耐,生怕他反悔似的,连声邀请他前往住处详谈。 二人出了坊市,往南行了三里,来到一片低矮楼群。 这里是便青山宗外门弟子与散修混居之地,密密麻麻的屋舍,如同蜂巢般挤在一起。 推门而入,屋內各种炼器材料、半成品法器堆得满地都是,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墙上还贴著几张兽皮图纸。 吕玄注意到,头顶上方还有一座小型聚灵阵图。 在这灵气稀薄,修士数量极多的外围地带,能有灵气修炼也是实属不易。 “在下炼器……” 欧冶平刚要开口,就被吕玄抬手制止。 等在二者周围施了个隔音术后,吕玄这才点头示意他继续。 “道友好生谨慎,在下佩服。”欧冶平见状肃然起敬,从床底木箱里取出一叠图纸,“我这『分形合炼』之术,与寻常炼器法大不相同。先將法器拆解为许多基础部件,每个单独炼製,最后融合在一起,以灵纹勾连。比起整体锤炼之法,威能足可提升三成。” 图纸展开,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各种繁复符文。 欧冶平竟能將一艘楼船拆解成上百份,每个部件都標註著精確的灵纹走向。 如此炼器思路,確实別出心裁。 “雪藕金丝只了七十灵石,用此物换一件品质上乘的飞行法器,稳赚不亏,只是多等十天而已。” 吕玄也不多言,直接將装著雪藕金丝的锦盒递了过去。 欧冶平大喜,双手颤抖地接过锦盒:“这雪藕金丝,正是在下想要炼製的一件绝品法器,『琥珀金綾』的关键部件!” “成型法器还能再度合炼?” 吕玄瞳孔微缩,若此法可行,眼前这木訥青年恐怕是位真正的炼器天才。 欧冶平耳根泛红,羞赧不已地搓著手:“这只是在下的一个设想。在下倾慕一位佳人已久,就想炼製一件世间独有的绝品法器作为聘礼……” 吕玄会意一笑,没再追问,约定好取货时间,便与欧冶平挥手辞別。 他故意在外绕行数里,確认无人跟踪才换回本来面目。 不料刚近坊市入口,忽地感应到三道熟悉气息,竟是在丹塔门口拦下自己的两人,外加一名圆脸少女。 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隱入街角阴影,同时激活阵盘,气息顿时与周遭融为一体。 “你们跟踪我在先,是时候还施彼身了。” 吕玄尾隨上去,想要藉机探听清楚,对方为何要求购鹿元露。 三人浑然不觉,在坊市中七拐八绕,最终走入一家名为“芳草阁”的店铺中。 这店铺位置偏僻,门面陈旧,一副快要经营不下去的样子。 宫装少妇拋出一道灵光,在周身布下隔音禁制,但吕玄只是心念一动,神识便渗透进去。 枯槁汉子愁容满面,不住地在屋內踱步:“期限將至,若再寻不到鹿元露,如何向楚公子交代?” 宫装少妇柔声劝道:“韩师兄,咱们不如和楚公子商议,再宽限些时日?” 韩师兄摇头道:“这东西是炼製『鹿寿松鹤膏』的主药,专为楚家老爷寿辰准备的!那楚云鹤什么性子,聂师妹还不清楚吗,误了他的事,你我还有命在?” 此话一出,屋內陷入死寂。 圆脸少女低头道:“娘,都是小倩没用,一滴鹿元露都没採到。” “此事不能怪你。”韩师兄长嘆一声,“没有遇上妖禽作乱,还可以择日再进山採摘。如今青山宗封锁全境,没人能进得去,必须想想別的办法了。” 他话锋一转,问道:“小倩,你当真確定那小子有鹿元露?” “有!”小倩点头道,“我亲眼见他蹲在丛边上,只不过我修为太低,当时没敢多看就走了。” 韩师兄眼中凶光一闪:“既如此,必须儘快行动,不能让他有时间用掉!” 聂姓少妇皱眉道:“咱们拦路询问,那小子咬死不卖,连我的令牌都不肯接,怕是已经起了疑心。” “我跟踪他,也被甩开了。不过我已查明他的身份,外市青叶馆的掌柜吕玄,一个区区炼气初期修士,翻不出什么浪来。” 小倩不安地绞著衣角:“娘,韩师伯……我们要去上门打劫吗?” 聂姓少妇勉强一笑:“你安心跟著楚公子,侍奉好他便是,不用操心旁的。” “没错,这事我与你娘来做。等拿到报酬,师伯就打点关係,送你入內门。” 韩姓男子枯槁的脸上,露出一丝慈爱笑容,隨后又情意绵绵地与少妇对视一眼。 吕玄收回神识,面上不由浮现一丝古怪神色。 屋內这三人关係,竟是孤儿寡母与一位师伯。 韩师兄与聂师妹眉目传情的模样,分明是存著结为道侣的心思。 他们对小倩的殷切期盼,有些类似凡间父母望女成凤的执念。 吕玄摸摸鼻子,在这二人看来,他仿佛才是那个不愿成人之美的恶人。 只是鹿元露关係到未来道途,任谁来了,也別想让他拱手相让。 第25章 黑蚀毒丸,腐肉销骨 回到青叶馆,已是子夜时分。 月凉如水,远处高塔传来夜梟“咕咕”怪叫,在寂静的坊市上空迴荡。 吕玄步履如风,连一刻也没有耽误,径直走向后院静室,取出刚入手的黄石炉,低头沉思起来。 片刻之后,他执笔蘸墨,龙飞凤舞地写下六味材料的名字。 “黑鸦王乌血,阴月砂,乌首草,天南霜,断肠红,奇茸菊。” 丹火腾起的瞬间,静室內温度反而骤降了一些。 几味阴寒药材与一团血液交融,发出诡异的“嗤嗤”声,隨时可能崩解开来。 寻常炼丹师见到此景,怕是要直接弃炉而逃。 吕玄却面不改色,安稳盘坐在地,耐心调控著火候。 一盏茶的时间后,炉盖开启,十二颗乌黑丹丸鱼贯飞出,依次落入单独的小盒中。 这是他独创的一种毒烟丸,虽然是用几种毒丹方子拼凑而成的配方,但在“赤火丹心”天赋加持下,依旧炼製成功了。 为了试验药性,吕玄特意寻了处通风空地。 十把凡铁朴刀,与一柄楚雄储物袋里的小伞,一同堆在地上。 小伞也是件防御型的中品法器,无论用青山剑刺中,还是离火术烧灼,都无法在上面留下一丝痕跡。 吕玄倒退几步,用神识操控著药丸落到小伞表面,只听“嘭”地一声闷响,大蓬灰黑烟雾升腾起来。 三息过后,吕玄面色苍白地看著坑坑洼洼的地面,坑洼之中,还有一滩黑色的铁水。 那件法器小伞灵光尽失,伞面千疮百孔,竟也没能抵挡住毒烟。 “黑鸦王的乌血,腐蚀威力恐怖如斯,乾脆就叫『黑蚀丸』好了。” 他暗自庆幸自己离得够远,否则沾上一丝就要吃个大亏。 迅速布置一番之后,吕玄刚运转完一个长春功大周天,外面禁制就传来细碎的碎裂声。 “来得够快。” 他依旧盘坐在云床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咔噠”一声,最后一道禁制应声而破,静室木门被人推开。 两道蒙面黑影出现在门口,十分谨慎地驻足不前,並未踏入房门一步。 月光透过窗欞,来人手中法器反射出明晃晃的寒光。 见吕玄安坐如山,蒙面人怪笑一声:“小友倒是沉得住气!” 虽然刻意变了声调,但吕玄一下就凭藉神识波动认出来人身份。 正是芳草阁的韩、聂二人。 “深更半夜,本店已经打烊了。道友有什么事情,不妨明日晨间再来。到时候,在下一定好生招待二位。” 吕玄拂袖起身,语气平淡如常。 韩师兄摇摇头:“可惜,有人大价钱买你店里一件东西。如今以二对一,小友何不束手就擒,这样也免得伤了和气。” “二位想要何物,不妨直说,未必没有商量余地。”吕玄负手在后,掌心握住一面袖珍的土黄色小盾。 “少废话!乖乖把储物袋交出来,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韩师兄长刀一横,语气中带上几分凶狠。 “储物袋便是修士身家性命,二位真要绝了我的后路不成?” 吕玄声音发颤,脚下不著痕跡地缓缓后退,离门口越来越远。 “小友,交出东西,咱家可以保证留你一条性命。”聂师妹温和劝说道。 吕玄装出悲愤不已的模样:“留条性命,好大的口气,二位就不怕惊动执法堂吗?” 韩师兄微微一笑,语气有些得意:“执法堂下次巡逻到此,至少还要一个时辰,足够料理你了。” 吕玄听到这话,突然轻笑一声,冷声吐出一个字。 “爆!” 话音未落,门外骤然传来数声闷响。 预先布置在外面的黑蚀丸同时炸裂,二人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浓稠如墨的烟尘吞没。 “这烟有古怪!” “师妹小心!” 惊慌之下,二人顾不得偽装,但很快声音就变得悽厉起来。 黑蚀丸的毒性连中品法器都能破开,何况是两个毫无防备的炼气修士,那二人破禁时太过顺利,全然没料到会遭此埋伏。 吕玄口中念念有词,单手一扬。 一座金色巨钟轰然落下,將惨叫连连的二人连同毒烟一齐罩在当中。 “你们自己找上门来,还替我打探好了执法队的巡逻时间,那就別怪我心狠了。” 吕玄神色如常,心里鬆了口气。 知道被人惦记上之后,他就在外面的禁制故意留了破绽。 不然两个炼气修士就能破开店铺防御,青叶馆早就被人洗劫无数次了。 千日防贼,不如请君入瓮。 不过须臾工夫,钟內便再无声息。 神识感应之下,二人肉身消失无踪,骨头都被毒烟腐蚀成灰败之色。 吕玄小心翼翼地摄起两个储物袋,將其中物品凌空倒出,隨后伸手一点,將残骸与储物袋一併焚为灰烬。 几个清洁法术过后,门外毒尘便消散乾净了。 “这二人都是炼气后期了,怎么和我当初一样穷。” 储物袋中,除了一株两百年份的黄精还算值钱,其余不过是些寻常灵草。 吕玄收起其余之物,面前只剩一块刻著“楚”字的玄铁令牌。 就在此时,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圆脸少女小倩掀开一层半透明的轻纱,俏脸上满是骇然。 “娘!韩师伯!”她杏眸圆睁,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滚落。 吕玄心中一惊,以他的神识都没有察觉到有人潜入,小倩身上披著的轻纱,定然是件能够阻绝神识的宝贝。 还没等他开口,小倩不由分说地催动法力,一道赤芒激射而来,竟是一件飞针法器。 吕玄祭起盾牌,“叮”的一声格挡开来。 他纵身上前,趁著飞针尚未迴转的空隙,坤元盾裹著风声重重拍下。 小倩闷哼一声,倒飞出去几丈,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再醒来时,她已被结实捆成了一个粽子,周身要穴还插著几根银针,法力被封得死死的。 “为什么要这么做……”小倩声音嘶哑,双眸充满恨意,大颗泪珠不住地滚落。 吕玄把玩著轻纱,面无表情:“这话,阁下似乎应该问问自己才对。” 没费多少力气,小倩便抽噎著道出了原委。 原来她们一家是云唐国豫州城人士。父亲是个散修,仅仅炼气四层修为,便靠著写得一手精彩话本得了大人物赏识,在豫州城里也算得上小富之家。 结果不知怎地,父亲外出取材时遭遇猫妖,身上的三十块灵石被抢去,辛苦修炼的龟甲功也被尽数吸走,当场毙命。 小倩自幼丧父,全靠母亲做些杂活维持生计。 韩姓男子是她亡父的故交,经营有一间芳草阁,收留她们母女后,很快就与聂姓少妇日久生情。 祖父寿辰在即,楚云鹤想要炼製丹药作为贺礼,而主材鹿元露难得,他便在黑市许以重金求购。 芳草阁接下活计之后,楚家少爷更是画下大饼,不仅愿意支付一千枚灵石,还可以考虑將小倩纳为侍妾。 这份条件对散修而言,无异於一步登天的机缘。 先前商议过后,小倩本不放心两位长辈夜袭,便披上“避神纱”尾隨而来。 原本她还抱著一丝侥倖,直到看见那枚“楚”字令牌,才確认自己的娘亲和韩师伯已经遇害。 吕玄听罢,指尖轻敲椅背。 修仙世家嫡系子弟,即便是纳一房侍妾,也都要精挑细选。 小倩资质平平,长相也不算绝色,楚云鹤明显就是想拿她当作炉鼎。 而且想要鹿元露,差遣几个心腹直接进山採集,要比悬赏收购稳妥得多。 莫非楚云鹤提前知道天鸣山將有变故? 第26章 抹除后患,长寿延命 这个念头一起,顿时豁然开朗。 宗门世家中的关键人物,应该对天鸣山中某物早有谋划。 但筑基后期修士徐长空身死,古之仪重伤,却又表明青山宗对黑鸦王蛰伏在山中並不知情。 其中隱秘,就不是吕玄一个炼气期弟子能够知晓的了。 “我娘只是想要鹿元露,从没想过害你性命!” “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他们是我最后的亲人了!” 小倩撕心裂肺的哭喊响起,声声泣血,將吕玄的思绪拉回到眼前。 他看著少女的模样,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深夜擅闯他人居所,手持利刃,还说不会伤人性命。 只有三岁幼童才会相信这种鬼话。 吕玄想到一年前遇险的场景,若没有罗思远,他现在已是黄土一抔了。 小倩的两位长辈先前拦路、跟踪也就罢了,敢上门行劫修之事,便是死有余辜。 “嗖”地一声,一道红光闪过,飞针法器从小倩的眉心穿过。 静室之中,哭声戛然而止。 天鸣山之行开了杀戒之后,吕玄道心愈发冷硬。 既已知晓他杀人毁尸,万万留不得此女活在世上。 青山宗门规之一,外门及散修弟子在坊市间私斗杀人,处以废去修为,逐出宗门的惩罚。 过不了多久就能进入內门修行了,这个风险他冒不起。 吕玄收起指尖火焰,打扫乾净周遭痕跡,倚著门框沉思起来。 “我有鹿元露的事,不知道这三人有没有走漏风声。” 楚云鹤竟愿出千枚灵石高价,甚至不惜画饼承诺纳妾,心中对此物肯定是志在必得。 若被这位楚家大少得知鹿元露在自己手中,以世家子弟的做派,怕是会不择手段来夺取。 当务之急,是儘快通过炼丹师考核,正式拜入青山宗內门。 一旦成为內门炼丹师,再適当展露几分天赋,自会有人替自己挡下一些麻烦。 吕玄当即前往青叶馆的仓库,取出十余种药材,整齐地码放在案几上。 他毫不犹豫地伸手衝著黄石炉一点,炉底火苗骤然变大,竟是瞬间將整座丹炉包裹进去,整间静室也一下变得有些炎热难当。 隨著一声轻叱,炉盖自行打开,整座泥炉投射出朦朧的土黄色光晕。 三瓶鹿元露凌空飞起,隨著炉火吞吐,滴溜溜转了几圈,在法诀的催动下渐渐凝成一团金色灵液。 这一步,其实还是炼药的过程,也算得上是吕玄的老本行了。 利用法诀將鹿元露中的精华淬炼而出,才好进入下一步的炼丹步骤。 依次加入其他材料后,吕玄逕自闭目养神起来。 四个时辰之后。 吕玄望著手里两个黄玉小瓶,露出了满意地笑容。 延寿类丹药在坊市间流传不广,果然是有其原因的。 不光是炼丹必备材料之一,鹿元露的採集颇为困难,就连那些只需加入少许分量的辅料,竟也有些棘手。 若非吕玄本就是炼药童子出身,可能还要手忙脚乱一番。 灵材处理完毕,按照配方加入丹炉,剩下的便是维持炉火不熄,全靠“赤火丹心”来保证成丹即可。 因为鹿元露採集分量並未达到预期,吕玄便只炼製了“长寿丹”和“延命散”这两种下品丹药。 这样一来,便剩下一瓶鹿元露尚未启封。 吕玄捏著玉瓶低头沉吟,如今鹿元露有价无市,楚云鹤又急需此物,正是待价而沽的好时机。 他忽然想起,田萱儿曾经提及,分宝崖每月都会举办一场拍卖会。 算算日子,距离下次拍卖会开启,只有三五日光景了。 “余下的鹿元露,就交给分宝崖寄卖好了,也让楚云鹤有个念想。省得他在情急之下,真的查出什么线索来。” 后续事宜已定,吕玄盘膝而坐,接连服下长寿丹与延命散。 灵丹入腹,顿时化作两股暖流。 隨著药力不断流转,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蓬勃生机正在体內盎然增长。 粗略估算,他的大限延后了二十年左右。 再次吞下一枚长寿丹,寿元却没有任何变化,吕玄只好將两瓶丹药收入储物袋。 看来果真如传闻所言,同种延寿丹药只在首次服用时有效。 【仙卷之主:吕玄】 【寿元:14/75】 吕玄眼中笑意一闪而过,此时寿元充足,正是衝击《紫府元灵炼神心法》第三层的时机。 一念至此,悬於识海上方的道种剧烈震颤起来。 霎时间,无数记忆碎片如走马观般浮现。 【第一年,灵光隱现,然未能突破桎梏,仅得细微增长。】 【第二年,神识翻涌,犹如潮汐涨落,然未能凝实,仍困於当前之境。】 …… 【第三十九年,闭关苦修,锤炼元灵。忽一日,紫府大开,神识之力如江河奔涌。】 【第四十年,紫府元灵稳固,神识圆融无漏,周遭事物,纤毫毕现,三层境界终成。】 【寿元:14/35】 【境界:炼气中期(炼气七层)】 【功法:长春功·七层(1/700),紫府元灵炼神心法·三层(0/300)】 【神通:无】 【天赋:神农后裔,赤火丹心,书道灵童,笔下有神】 【羽化道种:601】 紫府炼神法第三层甫一突破,吕玄顿觉识海翻涌,神识暴涨。 若回到天鸣山一战当晚,再施展隱匿气息之术,恐怕连黑鸦王也难以察觉到他的存在。 他先前神识扫过某物,只能分辨出约莫七成模样。 此时闭目感应之下,一草一木的生长纹路,蛇鼠虫蚁的爬行动作,竟都如內视己身般清晰可辨。 吕玄心念微动,储物袋中的物件便尽入眼底。 他又用灵障珠布下隔绝禁制,將储物袋置入其中,结果內里物品依旧一览无余。 “莫不是说,同阶修士储物袋里的东西,我也能看得一清二楚了?” 按照常理,储物法器蕴含芥子空间,神识侵入之后会被阻拦下来。 若是强行探查,便有遭遇空间之力反噬,损伤神魂的风险。 故而即便是高阶修士,也不会冒险窥视他人的储物袋。 炼就紫府炼神法第三层之后,吕玄神魂稳固,已经到了无惧芥子空间吞噬的地步。 这个意外收穫,倒是比预想的还要实用几分。 “这就是堪比结丹期的神识?” “不对劲,我的神识覆盖范围怎么没见涨?” 神识全力外放之下,吕玄当即察觉到了蹊蹺。 虽然神识稳固程度大增,但强度未变,探查范围也仍局限在一里之內,依旧还是筑基初期的水平,与真正的结丹真人相差甚远。 “苍松子这个奸商,为了卖掉这本秘笈夸大了紫府炼神法的功效。” 吕玄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很快便释然了。 此刻他神魂凝练如玉,除非遇到元婴老怪亲自出手,否则宗门中的执事、长老休想窥破识海里的秘密。 万事俱备,距离进入青山宗內门的日子不远了。 第27章 炼丹两日,有客上门 青山宗坊市数百里之外。 庭院深处,正有一名锦衣公子面色阴沉,对著手下的中年文士发火。 楚云鹤將茶杯重重摔在案几上,茶水四溅。 “你是说,那三人同时不见了踪影?”楚云鹤眼中厉色一闪,声音冰寒无比。 中年文士连忙躬身,语气有些惶恐:“回稟公子,属下也是刚刚接到消息。芳草阁人去楼空,看样子是仓促离开的。派去盯梢的人没能跟上,只知道他们往坊市北边去了。” 楚云鹤拂袖冷哼一声,面色不虞。 “老爷子的寿辰在即,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添乱。” “黎寿,多派些人手,继续追查那三人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除了在地下黑市悬赏鹿元露,其他的药铺、会馆、商盟也都务必上门询问,用灵石砸也要砸出此物来!” 中年文士连声应诺,倒退著退出庭院,直到转过迴廊才敢直起腰来。 楚云鹤负手立於窗前,低声自语道:“鹿寿松鹤膏若炼不成,也得想法子找別的东西替代才是。不然,怕是要被那丫头彻底压过一头。” 与楚云鹤那边的气氛不同,楚家另一处別院中,此时瀰漫著风雨欲来的压抑。 “整整三日了,云雄的下落还没半点消息?” 一名阴鷙中年男子坐在厅堂正中,指节发白,翠玉扳指在他掌心化作齏粉。 堂下跪伏的数十名家僕浑身战慄,额头紧贴地面,竟无一人敢抬头答话。 这其中甚至有几名筑基期的修士,却也哆哆嗦嗦,像是被嚇破胆子的鵪鶉。 就在满堂死寂之际,一名身著淡青色罗裙的女子款步而入。 此女容貌娇美,恍若少女,眉宇间却透著一股诱人的成熟风韵。 她轻移莲步来到男子身侧,柔声道:“天鸣山自三日前便封了山门,青山宗那几位长老死活不肯放人进山搜查。夫君且宽心,云雄未必就遭了不测,许是困在某处秘境尚未脱身。” 说著,一双纤纤玉手按在中年男子的臂膀之上,这一简单动作,却让男子浑身的阴鷙气息消散掉大半。 “都退下。” 阴鷙男子大袖一挥,堂下眾人如蒙大赦,慌忙退散。 待最后一道身影消失在门外,他才长嘆一声。 “云雄这孩子,因是私生子,连本家辈分字都用不得,只能以楚雄之名列入旁支。这些年来累积不少委屈,心性也跟著偏激了些,但愿他此番能平安无事。” 女子眸底异色一闪而逝,温言劝慰道:“临行前,夫君不是將那张金光钟符宝赐予云雄了么?有此物护身,定能逢凶化吉。” “不错,符宝之中,被我封印了金光钟十分之一的威能,对付一般的筑基修士都是绰绰有余,只要不刻意前往险地,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阴鷙男子神色稍霽,沉吟道:“月底便是老爷子寿辰了,贺礼之事,还需你劳心一番。” “夫君放心。”女子会意頷首,“妾身已遣人去往分宝崖。听闻此次拍卖会上,会有几件稀世奇珍现世。” 分宝崖雅室內。 吕玄化身成穆长生的模样,正对著一名美貌女修笑而不语。 “穆道友,当真只有最后一瓶鹿元露了吗?”田萱儿美目中异彩连连。 吕玄咧嘴一笑:“你我並非初次相见,田道友何必再三试探?这瓶鹿元露是早年故交所赠。穆某寿元尚足,一直未曾动用此物炼丹。” 说著袖袍一抖,取出个莹白玉瓶。 “近来听闻此物紧俏,穆某的情况,道友也知晓。”他搓了搓手指,“实在是囊中羞涩,这才想著借贵宝地拍卖,换些灵石销。” 田萱儿接过玉瓶,稍作查验便纳入怀中,抿嘴一笑:“穆道友倒是消息灵通。天鸣山妖兽祸乱已久,如今青山宗更是在方圆数百里布下了锁灵大阵,进出困难,可苦了那些寿元將尽的道友了。” 她轻拢云鬢,又道:“四日后的午时三刻,拍卖会准时开始,还望穆道友赏光前来。此次本店准备了不少奇珍异宝,必定不会让道友失望的。若是鹿元露顺利拍出,正好当场交割灵石。” 回到青叶馆之后,吕玄当即掛起了闭门谢客的木牌。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將店铺库存的灵草取出大半,昼夜不停地开炉炼製各种丹药。 这些药草石材,都是费一块块灵石购置的。 吕玄不日便要离开坊市,虽然储物袋中不缺这几块下品灵石,但他过惯了穷苦日子,没有浪费资源的习惯。 两日后,静室木门被人推开,吕玄满面倦容地走了出来。 抬眼望去,却见青叶馆门前立著三道身影,两大一小,似是刚刚站定脚步的样子。 “小仙师!” “吕道友!” 门口站著的,正是自都城镐京归来的李道东,以及王掌柜与其幼子。 李道东满面红光,未等吕玄问询,便急忙拱手道:“吕道友,在下带著好消息回来了!” 隨后,他迫不及待地將此番回京的际遇一一道来,语速越说越快,连珠炮似的,让旁人根本插不上话。 十日前,李道东刚一回到镐京城,便依照二人想出来的法子实施起来。 先是重金相邀,延请数位京中书法名家品鑑法帖,借其口舌大肆宣扬。 等到造足声势,便在镐京城最负盛名的会馆摆下拍卖会。 一时间,城中附庸风雅的文人墨客,王侯贵胄都被吸引前来。 拍卖会当天,李道东特意安排一名炼气初期的亲信当眾观摩法帖。 那人装模作样地在法帖前驻足片刻,忽然脸色一变,周身灵力翻涌,竟在眾目睽睽之下突破瓶颈,引得满座譁然。 经此造势,原本还略显平凡的法帖顿时身价百倍,最终竟以三十块下品灵石的天价成交,被一名云唐国的閒散王爷买走。 这般价格,已经抵得上一件品质尚可的下品法器了。 李道东眉飞色舞地详述著后续谋划,吕玄静坐品茶,始终未发一言。 这贩卖书帖的路子,原本是他缺少灵石之时急中生智想出来的。 谁想得到,经过天鸣山之行,他的身家翻了数百倍。 吕玄已经摇身一变,不再是当初那个连店铺租金都付不起的炼药童子了。 不过灵石自然是多多益善,最终议定四六分帐,吕玄占六成,李道东得四成。 李道东特意提醒道:“此物贵在稀罕,若一股脑儿放出太多,反倒不值钱了。咱们还是要细水长流,隔三差五放出一批才好。” 付清十八块灵石后,李道东抱拳拱手,称自己还要在坊市盘桓一段时间,过几天再来叨扰。 吕玄沉吟片刻,决定这几日间直接写下百幅对联,尽数交由李道东带回镐京贩卖。 至於售出之后分帐的灵石,日后遣人送来便是。 王掌柜在旁静静等了许久,这时方才拉著身边小男孩走上前来,手中还捧著一个青瓷酒罈。 坛身泥封犹在,却已有缕缕果清香透出。 “小仙师,王某带著犬子上门道谢来了!” 第28章 十二玉册,仙卷之谜(求追读) 吕玄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王掌柜,在下素来不沾酒水,恐怕要辜负您的美意了。” 王掌柜捋了捋白鬍鬚,抬手在酒罈泥封上重重拍了两下,发出“嘭嘭”的闷响,震得坛中液体微微晃动。 “小仙师上次便说过,我怎会不知。此乃使用百余种鲜鲜果调製而成的『百果露』,別看用酒罈装著,里面半点酒性都没有的。” 吕玄推辞不过,只得接过酒罈。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揭开泥封时,非但没有预料中的发酵气息,反倒飘出一缕沁人心脾的清香。 吕玄变戏法似的凭空拿出三个茶碗,动作行云流水,將琥珀色的液体缓缓注入碗中。 浅尝一口,顿觉唇齿生香。 吕玄更是感应到,一道精纯的木属性灵气顺著喉间滑入丹田,令周身毛孔都为之一畅。 “好一个百果露!” 听到吕玄的讚嘆,王掌柜脸上显出得色。 吕玄默默將灵气炼化,若有所思地问道:“掌柜的,这饮品中莫非掺入了什么灵果?” “小仙师好眼力!这灵果还是我家犬子带回来的。”王掌柜颇有些自豪地扬起头来,转身將躲在身后的男童拉到跟前。 那孩童约莫七八岁年纪,生得虎头虎脑,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透著好奇。 男童虽穿著粗布衣裳,但腰间却繫著一条绣有青色小剑纹样的腰带,正是青山宗门弟子的標誌。 “这是犬子,乳名唤作小虎。”王掌柜轻抚孩童发顶,眼中满是慈爱,“前几日青山宗开山收徒,小虎被测出灵根。如今入了外门,我寻思著得起个大名,但一直没想好,今日正想请小仙师帮忙出出主意。” 吕玄神识灵敏,只是看了一眼,便察觉小虎体內丹田气海已然疏通,隨时都可以修炼灵根对应的功法,成为炼气期的修士。 而且小虎既然能仅凭本能,就从山中识別出来一些蕴含灵气的野果,想必也是身怀木灵根。 草木之道,生生不息。 修士之心,唯愿长生。 “就叫王长生吧。” 王掌柜闻言一怔,隨即面露喜色,口中喃喃重复著:“长生……王长生……好名字啊!” 看著身边已和自己肩头齐高的王小虎,王掌柜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恭声道:“谢小仙师赐名!” 说著就要跪下磕头。 吕玄袖袍轻拂,一股柔和的灵力將王掌柜托住:“在下这里不讲凡俗之礼,王掌柜无需如此。” 他又转头对王长生道:“既已踏入道途,按照宗门规矩称呼师兄便是了。” 王长生举起小手,学著修士的模样郑重其事地作了个揖:“见过吕师兄。” 吕玄还了一礼,右手在腰间储物袋上轻轻一拍。 青光闪过,一个通体碧绿的玉瓶便出现在他掌心。瓶身晶莹剔透,隱约可见其中一颗龙眼大小的丹药。 “此乃回春丹,可治癒外伤,就当是见面礼了。” 王长生眼睛亮了起来,急忙用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捧在胸前:“多谢师兄,多谢师兄!” 吕玄微微頷首,说起王长生拜入青山宗的过程,王掌柜喜形於色。 “多亏小仙师赐下对联,我家沾了仙气,那日青山宗的仙师上门接走长生,竟一下就测出四属缺土的灵根来。” 话音未落,王长生原本兴奋的小脸瞬间黯淡下来。 “四灵根虽非上佳资质,但只要勤修不輟,修炼到炼气后期並非难事。” 吕玄语气平和,却想起了当年师父收留自己的场景,转而问道:“门中没有资深弟子愿意收你为徒吗?” 王长生垂著头低声道:“刚开始,就有一个金属性单灵根的,被一位骑著金色大鸟的前辈当场带走了。后来双灵根的也陆续被人接走,我们留在最后,是跟著外门的执事师兄回来的。” 吕玄听了並不意外,灵根资质向来是决定修士成就高低的关键。 天灵根修士除非中途陨落,修炼至结丹后期几乎是水到渠成之事,往往被各大宗门视若珍宝,倾力培养。 双属性的真灵根修士,筑基也非难事,在中小门派中已算得上是中坚力量。 至於像自己这样三属性的杂灵根,修炼到炼气后期倒是简单,想要衝击筑基就需要几分机缘了。 青山宗乃是道门大宗,看重能够结丹的天灵根与真灵根弟子,倒也在情理之中。 结丹期修士寿元可达五六百年,坐镇於明面上执掌宗门事务,堪称中流砥柱。 “资质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勤勉修炼。” 吕玄见王掌柜父子情绪有些低落,出言劝慰两句,隨即说了一个师父曾和自己讲过的故事。 据说青山宗现任某位长老,当年不过是个炼气期的四属性偽灵根修士,却意外被一位结丹真人看中收为记名弟子。 更令人称奇的是,这位弟子竟在不到百年间就成功结丹,一时在修仙界传为美谈。 正因有此先例,后来青山宗的结丹真人们收徒时,也不再拘泥於灵根资质。 如此一来,即便是灵根不佳,只要能展现出过人之处,同样有机会拜入真人座下。 吕玄因为即將进入內门,心情舒畅,便与王掌柜多寒暄了几句。 在王掌柜再三恳求下,他略一沉吟,破例应允让王长生暂时跟在身边一天,视其表现指点些修炼上的问题。 不过王长生方才开启气海穴,尚未修炼功法,吕玄便让他先做些炼药的活计。 王长生不算天资聪颖,光是记诵药材特性就要费不少时间,但或许因家中经营酒庄,从小耳濡目染处理原料之故,吕玄意外发现他在炼药一道上颇有天赋。 即便没有灵力在身,竟也能帮著做些简单的药材分拣、研磨,手法比一般初学修士还要嫻熟几分。 望著眼前这个满头大汗的小童,正吃力地抱著药罐,却仍一丝不苟地研习著药材特性,吕玄心头突然泛起一丝异样的触动。 他自己何尝不是资质平平。 若无意外,此生也就止步於青叶馆,如师父那般鬱鬱而终。 运气好些的话,或许能侥倖筑基,但多半也就停留在筑基初期,难有寸进。 “多亏了羽化飞升卷,我才有与天灵根爭锋的希望。” 这些日子潜心参悟下来,他发现十二册玉简竟隱隱分为两大部分。 一边的六册,只有一卷记载丹道的玉简凝成实质。 另一边六册,则是一卷阐述书道的玉简朦朧发光。 这个发现让他心头微震,无端多了许多猜想。 当世流传有“修仙六艺”与“六大道途”之说。 六艺即是丹、符、器、阵、御、植。 六道则为道、魔、佛、妖、书、剑。 二者相加,恰好也是十二之数,与“羽化飞升卷”两相呼应。 若真如此,想要完全解封这部仙卷,恐怕就不能只专注于丹、书两道,必须涉猎更广泛才行。 吕玄双目微眯,手指轻轻敲击著石桌,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第29章 后顾无忧,炼丹黄龙(求追读) 身在青山宗,难以修习其他道途的功法传承。 但修仙六艺倒是可以先尝试涉猎一二。 况且只要某项仙职得以晋升,还能得到数量不菲的羽化道种。 修仙六艺之中,若论对实力提升最为立竿见影的,当属符籙之道。 制符只需一支笔,一叠纸,剩下全靠个人手艺。 一张上好的符籙,往往能在危急关头扭转战局。 而要说最为玄奥精深,对日后修行助益最大的,则非阵法之道莫属。 一个精妙的阵法,既能护道守身,又可辅助修炼,实乃修士安身立命之本。 而恰好,吕玄就认识两位懂得制符、阵法的熟人。 一日光阴转瞬而过,天边晚霞將青叶馆的屋檐染成橘红色,王掌柜如约来接王长生回家。 吕玄忽然放下手中的毛笔,沉吟片刻后开口道:“王长生,你可愿意隨我学习炼药之术?” 这话一出,王掌柜手中的菸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顾不得捡,急忙上前两步,声音都有些发颤:“小仙师这是要收犬子为徒?太好了!长生快来……” 吕玄仅展露出炼气初期的修为,然而於凡人眼中,已然算是修仙路上的前辈高人了。 有仙师想收王长生为徒,王掌柜自是千肯万肯。 却见吕玄轻轻摇头:“在下修为浅薄,怎敢妄称收徒?只是这一日里看到,王长生在炼药一道上颇有天分,故此一问。” 他环顾四周,看著那些熟悉的药柜,目光飘渺不定:“在下志在內门修行,不日就要离开。这青叶馆是家师所留,若长生愿意,日后可代为照看。” 吕玄端起茶杯,又道:“王掌柜的百果露,木属灵气颇为丰沛,对修为也有帮助。灵药与灵饮一起售卖,倒是个不错的营生。” 王掌柜毕竟是生意场上的老手,眼珠一转,立刻接上话题:“长生在青叶馆一边炼药经营铺子,一边卖些灵饮?好主意,好主意,我看日后必定生意兴隆啊!” 王长生虽年纪尚小,也明白这是难得的机缘,当即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吕玄坦然受了这一礼,隨即从袖中取出三本泛黄的古籍。 “《百草经注》、《本草图经》、《炼药济生方》这三本书,於我已然无用,你拿去好好研习吧。” 翌日清晨,青叶馆照常开张。 站在柜檯后的,竟是一个踮著脚才能勉强够到柜面的小童。 令人意外的是,王长生丝毫不显怯场,接待客人时口齿伶俐,进退有度,颇有乃父之风。 吕玄乐得清閒,索性就在一旁取出文房四宝。 笔走龙蛇间,墨跡在宣纸上蜿蜒游走,隱约有丝丝灵气在字里行间流转。 將这数十副对联交给李道东之后,又与其约定日后灵石便送到青叶馆即可,由王长生代收。 安排好后续生意的事情,转天一早,吕玄与王长生打了招呼,便一袭青衫来到丹塔门前。 成为炼丹师,就在今日。 守门老者依旧是一副邋遢模样,吕玄整了整衣冠,躬身行礼:“见过师叔,在下吕玄,特来参加炼丹师考核。” 老者斜倚在藤椅上不断翻动书页,头也不抬,只是伸出枯瘦的手掌,五指微微张开。 吕玄会意一笑,取出五块下品灵石放在老者掌心。 老者嘴唇微动,含混不清地道:“炼丹考核,甲字丹房。” 接住一块青铜令牌,吕玄道了声谢,便依照令牌上的指示,来到了一处与其他丹房截然不同的楼层。 推开门扉,眼前豁然开朗。 甲字丹房就只有一个宽敞的圆形大厅,穹顶镶嵌著灵石,整座空间之中灵气盎然,儼然是一处洞天福地的模样。 大厅中央,呈环形排列著上百尊形態各异的丹炉,最中间的高台上,却有一尊通体赤红的三足丹炉,尤为醒目。 一名身著灰袍的执事弟子迎至门口,客气地將吕玄引到一座青灰色丹炉近前。 这丹炉上雕刻著精细的云纹,虽不及中央那尊显得珍贵,但也是一件上品法器。 “一件绝品法器,剩下近百件丹炉,都是上品法器。青山宗丹堂,果然有些实力。” 吕玄心中暗暗点头,丹炉法器本就昂贵。上品法器丹炉,大约要两百灵石,而绝品丹炉,恐怕要四五百灵石才能拿下。 光是大厅中的丹炉法器,就价值两万多下品灵石。 环视四周,数十尊丹炉前都已站了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群身著统一墨色长袍的修士,个个气质不凡,胸前佩戴著刻有“楚”字的玉牌。 还有一个锦衣公子独自坐在远处。 执事弟子见吕玄脚步停下,微笑解释道:“楚家这次来了十六人参与考核,真不愧是炼丹世家。” 说罢,执事弟子递过来一份丹方:“师兄请过目,认证考核即將开始。” 吕玄微笑道了声谢,收回了目光,心中却思索起来。 “楚云鹤已经是炼气十一层的修为了,竟也来参加考核?” 神识感应中,那锦衣公子周身灵力浑厚,明显已经进入炼气后期。 距离炼气十三层圆满之境,恐怕也只相差几年的闭关苦修。 这样修仙世家的子弟,完全可以等到筑基之后再进入內门。境界高了,能分得的好处可比现在要多得多。 这时在甲字丹房的大厅之中,许多身穿丹堂服饰的执事鱼贯走入,靠墙站立,唯有一名白衣年轻人走上大厅最深处的高台,微微拱手。 “在下林丘,青山宗丹堂弟子,四品炼丹师,负责主持本次考核。” 白衣年轻人负手而立,简短一句自我介绍之后,便神色冷傲地为在场眾人讲解起考核规则,足足说了一盏茶的时间才停下。 林丘一拍腰间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无数道七彩流光从中射出,眨眼间就有一道流光落到吕玄面前。 “这是你们用以炼製考核丹药『黄龙丹』的材料,每人二十份。” “我再重复一遍规则,只要在一个时辰之內,能够成功炼製出十枚以上的黄龙丹,且品质高於浊秽级,就算合格,听明白了吗?” 稀稀拉拉的应和声音响起,林丘淡然点头,竟直接在原地闭目打坐起来。 吕玄掐诀引火,捏著一块紫色矿石,开始利用充沛灵力处理材料。 炼製十枚浊秽级別以上的黄龙丹,不难做到,关键在於如何掩饰自己“赤火丹心”的天赋。 如果被人发现炼製出的丹药都是无暇级別,可能就有秘密暴露的风险了。 第30章 静气藏拙,承人美意 大厅上首处,林丘丝毫没有掩饰筑基后期修为,体內丹田处,还隱约有一道拇指大小的虚影。 “这就是传说中的『假丹境』?” 修仙一途,前几个大境界的突破都伴隨著灵力的质变。 炼气期修士体內灵力如烟似雾,飘忽不定。 筑基之时,需將灵力不断凝练压缩,最终化作涓涓灵液。 想要结丹,就要將液態灵力再度凝练,使其完全固化。在此过程中,金丹轮廓会先一步形成,內里仍是灵液流转。 这便是“假丹期”。 吕玄目光微闪,落在林丘身上。 此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模样,就已踏入假丹之境,这等天赋,放在任何门派都堪称翘楚。 或许知道这位考官的厉害,大厅內鸦雀无声,眾人全都埋头处理著手中灵草。 就连那些心气极高的楚家子弟,此刻也收敛了傲气,规规矩矩地做著准备工作。 吕玄一边盯著面前的材料,控火炼化,一边却是分出心神,在大厅中仔细打量起来。 这便是神识强大的好处了,在场之人除了林丘之外,没有人能察觉到他的探查。 观察下来,大厅中还真有不少手法老练的炼丹高手。 有人指尖泛起苍白色冷火,材料中最难处理的“龙鳞藤”在这火焰面前,一触即溃,外壳瞬间剥落下来。 还有人打出的法诀气势惊人,內含一缕雷霆之力,似乎本身就是雷属性灵根,操控起雷电来得心应手。 楚家修士的手法都较为相似,但以楚云鹤最为嫻熟,一板一眼,没有多余动作,神態自若地一步步进行著。 不过吕玄知道,炼製黄龙丹的难点本就不在於处理材料,而是在於各种灵材融合后,凝成粗胚的瞬间。 稍一走神,粗胚便会崩成碎末,前功尽弃。 果不其然,才刚过了半个时辰,就有数人因此失败,被请了出去。 吕玄心中鬆弛无比,外表却装出一副吃力的样子。 他甚至在炼製第一炉丹药的时候,故意少放了一种材料,使之形成一团灰白色的丹胚。 旁边的一名女弟子见状,面带微笑地看了他一眼,善意传音道:“师弟莫要紧张,下一炉可切勿再出这样的大错了。” 吕玄点头谢过对方好意,摸了摸鼻子,露出莫名神色。 旁人不知,但这是他近日研究出来的一种办法,可以完美掩饰自己的炼丹天赋。 丹药品质如何,其实主要是看內里的药性。 將一份无暇级的丹胚,和一份完全失败的丹胚融合在一起,就可以降低成丹品质。 这种可以瞒天过海的手法,被他称为“混丹之法”。 临近结束,又有不少弟子失败,唉声嘆气地离开了大厅。 大厅之中传来一声龙吟,竟是楚云鹤率先成丹。 锦衣公子双手捧著一只白玉小瓶,微笑道:“弟子楚云鹤,炼成黄龙丹十四枚,请师叔过目。” 此话一出,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关注。 林丘把手一招,丹药便从楚云鹤手中脱出,“嗖”地一声飞到高台之上。 楚云鹤脸色微僵,眼中流露出一丝忌惮之色。 林丘捏起丹药嗅了嗅,点头道:“药性成色,皆是上品,算是过关了。执事弟子,带著此人领取赏赐去吧。” 此时,吕玄却仍旧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似乎在竭力完成收尾阶段。 “我只要卡在结束时间前成丹就好了,出风头这种事情,还是交给那些世家弟子去做吧。” 考核中的表现,並不会影响炼丹师品级。 青山宗內新晋的炼丹师,都是从最低的一品开始做起,只有完成宗门下发的炼丹任务,才能增加品级。 品级越高,地位越高,获得的资源也就越充裕。 就像修仙界中,九成九都是炼气期修士一样,大多数的炼丹师,一辈子都会停留在一品。 有惊无险地通过考核之后,吕玄便隨著执事弟子的脚步,前往另一层领取宗门发放的身份信物。 “恭喜吕道友,成为一品炼丹师。” 好巧不巧,接待吕玄的正是那名与他相熟的邓执事。 此人看到吕玄,先是有些意外,而后笑著拱手道:“吕道友此去內门,日后可要多多提携在下啊。” 邓执事虽然笑容满面,但眼角纹路间却藏著几分忐忑。 青山宗丹堂这些执事,多是资质有限的外围弟子,基本都已经过多次考核,仍旧无法成为炼丹师。 虽说黄级执事也可通过提升修为,晋升到玄级,但在身份地位上,始终比不上那些有了品级的炼丹师。 吕玄连忙还礼,声音温和:“邓师兄言重了。当日初次来此租借丹房,多亏师兄耐心指点,在下不胜感激。” 邓执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笑容更加真切了几分。 在坊市丹塔驻守多年,他见过太多修士一朝得势,便翻脸不认人的例子。此刻吕玄依旧谦和有礼,令他不禁暗自点头。 两人寒暄之际,邓执事已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一应物品,动作麻利地將一块青玉令牌,一本轻薄书册,一枚传音符籙推到面前,细细讲解起来。 “身份令牌之中,已经录入了道友的气息,日后出內门时需隨身佩戴。” “书册之中乃是丹堂堂规,道友在决心进入內门之前,最好先抽空细读,免得触犯了某些忌讳。” “这枚传音符籙,则是宗门专为炼丹师准备的。许多大师专精丹道,不擅战斗,遇到危险捏碎此符,周围的宗门强者便会儘快赶到。” 邓执事一边说著,一边四下张望了几眼,见无人注意此处,便从袖子里取出一物,塞到吕玄手中。 展开一看,竟是只表面纹路褪色的旧锦囊。 “师兄这是?”吕玄眉头微皱,正要细问,却见邓执事悄悄做了个噤声手势。 邓执事嘴唇微动,一道细若蚊吶的传音飘入吕玄耳中。 “此物是三十年前,在下於一处古修士洞府寻得,记载的似是一个上古丹方。可惜在下资质不足,连成为炼丹师的资格都没有。” “如今在下也想通了,与其让明珠蒙尘,不如赠予有缘人。吕道友天资聪颖,或能参透其中玄机。” 吕玄心下瞭然,邓执事蹉跎数十载,想必是看透了自身局限,想以此物相赠结个善缘。 “那就多谢师兄了。” 吕玄將丹堂之物与锦囊一同收起,郑重地拱手一礼。 邓执事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高声招呼起其他前来办事的修士。 等他再度转过身来的时候,吕玄已经不见了踪影,檯面上放著一个碧绿小瓶。 “精进炼气期修为的丹药?吕道友……” 邓执事打开瓶子,脸上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第31章 生死有常,一心向道 吕玄刚踏出丹塔大门,迎面便撞见一队人马。 为首的,正是他最不愿见到的楚云鹤。 此人身后站著十余名楚家门客,个个面带喜色,显然都已通过丹道考核。 “数日不见,没想到吕师弟也成了炼丹师。” 楚云鹤一袭墨色锦袍,手持一柄鎏金摺扇,面带笑意。 吕玄心头一凛,面上却不露分毫,隨意谦让了两句。 “师兄谬讚了。在下最后才勉强炼成十枚丹药,只能算侥倖过关而已。” “倒是要恭喜师兄,麾下又增加了这么多炼丹师。” 楚云鹤嘴角微扬,摇著扇子笑道:“这便是我楚家的底蕴了。上次师弟自谦说境界低微,婉拒了为兄的邀请,没想到几日不见,竟已成了炼丹师。如何?入我楚家,保你屋舍连绵,灵石堆积如山,更有绝色佳人日夜相伴。” 街市上原本熙攘的人群不知何时已悄然避开,空出一片空地。 十余名楚家门客呈扇形站在后方,个个面带玩味之色,目光在吕玄身上来回扫视。 吕玄却是不慌不忙,双手抱拳一揖,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在风中微微飘动,衬得身形愈发单薄。 “师兄厚爱,但在下向道之心已决,此生唯求大道长生,其他种种,不过是过眼云烟。”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配上一副固执的神情,活像个认死理的迂腐书生。 “炼气初期也敢想大道长生……”一名站在后排的楚家门客忍不住嗤笑出声。 可还没等他说完,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一道金光闪过,那门客脸上顿时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定睛看去,竟是楚云鹤手中摺扇脱手飞出,又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回主人手中。 “主家说话,何时轮到你插嘴了?自己去领一百个嘴巴。” 楚云鹤声音温和,眼中却闪过阴冷之意。 那门客慌忙捂著脸跪地叩首,连滚带爬地退到一旁,接连不断的掌嘴声隨即响起。 立威之后,楚云鹤脸上又掛上了那副和煦的笑容:“既然师弟一心向道,为兄也就不强人所难了,走。” 吕玄目送楚云鹤一行人远去,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这楚云鹤两次邀我做门客,都被我婉拒了。俗话说事不过三,看来最好少与此人碰面才是。” 但他心中清楚,楚家是姑苏州的世家大族,楚云鹤又是青山宗弟子,再次遇到此人,估计也只是时间问题。 时间尚早,吕玄便找了个茶楼雅间,喝著灵茶,查看起邓执事送给他的锦囊。 锦囊拆开,里面是一张叠得方正的兽皮,入手滑溜,显然是被原主人摩挲过无数次。 若不是邓执事自认无法成为炼丹师,心灰意冷,估计还不捨得將此物送与他人。 兽皮上面密密麻麻地写了无数蝇头小篆,都是一些药草的名字。 但令人意外的是,几百个名字看下来,吕玄竟然一个都不认得。 “苦若折罗,婆夷旃檀,这都是什么奇怪的称呼。” 吕玄皱起眉头,心中想得明白,眼下的情况不外乎两种可能。 要么是他接触到的灵草品级太低,这兽皮上记载的都是高阶丹药,用到的自然也是他不认识的珍稀灵草。 或者就是这份丹方得自古修洞府,年代久远,上面记载的灵药名称与当世叫法不同。 將兽皮翻过来一看,背面赫然写著一个古朴的“太”字。 但在字跡旁边,兽皮边缘参差不齐,有明显的撕裂痕跡,应是被人生生撕成了两半。 “原来是半份丹方。” 吕玄顿时兴致缺缺,隨手將其收入储物袋中,信步走在坊市的青石路上。 他从十岁起便在青叶馆生活,说起来在这坊市也待了不短时日。 但坊市占地极广,规模之大,与凡俗界的城池相比也不遑多让,故而他从未真正將此地逛遍。 行至坊市西角,吕玄脚步忽地一顿。 原本苍松子摆摊的位置,此刻却坐著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修士。 青年生得眉清目秀,细看之下与苍松子倒有五六分相似。 “见过道友。”吕玄上前拱手,客气问道:“原先在此的那位苍松子道友呢?” “家祖前日寿元已尽,羽化登真了。”青年站起身来,露出臂上缠著的白布。 吕玄忽然觉得自己喉头有些发紧,愣了片刻,只吐出两个字来:“节哀。” 若只是听闻陌生人寿元耗尽而亡,心中未必会有多少感触。 但吕玄亲眼目睹师父坐化,今日又得知奸商苍松子也已过世,一种对长生的渴望在心中愈演愈烈。 炼气修士寿元不过百年,转瞬即逝。 时辰一到,终究难逃生死轮迴。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生於心,显於身。 故此才有无数修行者苦修不輟,只为了能够儘量延后自己的大限。 他的向道之心,就在知晓他人死去的一个个瞬间,逐渐坚定起来。 时近晌午,吕玄在坊市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间门面不起眼的小店前。 抬头望去,匾额上龙飞凤舞地题著“百巧阁”三字,正是罗思远父母经营的铺子。 推开门,迎面便是一整面墙掛著的上好符纸,再往里走,各式材质和形状的符笔,阵法必备的阵珠、阵盘、阵旗应有尽有。 两侧博古架上,几套完整的布阵法器尤为醒目。 店內灵墨清香若有若无,混合檀木特有的气息,让人顿觉心神安寧。 “伯父伯母。”吕玄朝柜檯后的一对中年夫妇拱手行礼。 罗母放下手中正在擦拭的阵珠,笑吟吟地迎上前来:“吕玄,今个怎么得空来我们这小店了?” “伯母,我今天来,是想请教一下符籙、阵法这两门技艺的。” 吕玄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情,为了验证心中想法,解锁“羽化飞升卷”的其他部分,他决定先从符籙、阵法两道入手。 念及罗思远父母是这两道的行家,便厚著脸皮寻上了百巧阁。 吕玄婉言谢绝了罗母住下学习的提议,在询问罗父罗母的建议后,选购了一册《灵符图谱》与《五行阵法初解》。 这两本书一厚一薄,都是已经无数修士验证过的实用典籍,最適合入门者研习。 罗父执意要赠他一支符笔,吕玄推辞再三未果,只得又掏出二十块灵石,买了店里最上等的一份灵墨,还被二位长辈数落浪费灵石,弄得他哭笑不得。 “吕贤侄,以你的修为,建议不要在阵法上耗费太多精力。” 罗父指了指那本阵法书,正色道:“阵法一道博大精深,参悟十年,也只能悟个皮毛。你现在只有炼气初期,还是要以衝击筑基期为主。” 说到符籙之道,罗父语气轻鬆了些:“制符就简单许多,只要掌握基本要诀,勤加练习,炼气期就能绘製些实用的符籙。” 吕玄躬身道谢,並且深以为然。 上次天鸣山之行,罗父交给他的火炎符、神行符就帮上了大忙。 “伯父伯母,使不得,不能再送东西了。” 吕玄望著眼前这对热情过度的夫妇,恍然间似乎看到了十岁前,自己父母的影子。 若不是他语气坚决,罗母就要塞给他一套“小五行法阵”。 而罗父还在一旁翻箱倒柜,似乎还要寻找什么赠品。 吕玄不敢再留,赶紧一溜烟地跑了出去,出门之时,还在门口货架上放了一袋灵石。 第32章 蔽光宝珠,青虬法印 午时已过,吕玄照旧换上了“穆长生”的装束,朝著分宝崖而去。 一路上,人流比往日都要稠密了几分。 不少明显是从附近地域赶来的修士,驾驭著法器从天而降,从坊市入口缓步走来。 而且往日里难得一见的筑基期修士,此时也悄然多了起来。 分宝崖门前,服饰统一的侍者站成两列,每有客人踏入,便立即躬身相迎,低眉顺目地將人引向后堂。 这些侍者眼力极佳,仅凭来客的衣著打扮,便能大致判断出修为深浅,继而安排相应的接待规格。 分宝崖每月一度的拍卖大会,算得上是低阶修士的寻宝良机。 不过要想参加此会,需要提前缴纳三块灵石作为入场费用。 这个数目说多不多,但也没有几个炼气期的修士能拿得出来,也只有炼气圆满,或是筑基修士才能付得起。 此举无形之中,便將那些囊中羞涩的修士挡在门外。 如此一来,既避免了閒杂人等挤占位置,又能確保参与竞拍者都有一定的购买力,可谓一举两得。 吕玄交了灵石,顿时便有一名身著素白罗裙的侍女欠身一福,將他引入了一条向下延伸的幽暗甬道。 甬道尽头,立著一扇两丈高的巨大石门,门前正有两名身材壮硕,面容冷峻的光头修士。 两人竟都是筑基期的修为。 吕玄走到跟前,大汉脸上却突然绽开笑容,热情模样与方才判若两人。 “此乃蔽光珠,可以隔绝神识探查,道友请收好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左侧大汉声似洪钟,双手奉上一枚乌黑髮亮的宝珠。 吕玄眼角微微抽动,神色略显古怪地望著眼前这位热情过头的大汉。 对方刻意堆起的笑容,让眼角都挤出了几道皱纹,配上鋥亮的光头显得格外滑稽。 “能让筑基修士放下身段,对炼气期的客人如此殷勤,分宝崖的薪俸一定给的不低。” 吕玄接过宝珠,入手冰凉,隨著一丝法力注入,宝珠驀地化作一团灰色雾气,將他全身笼罩在当中。 来此之前,他已经將避神纱披在了衣衫中层,却没想到分宝崖周到至极,已经为客人准备了蔽光珠,消除身份暴露,被杀人夺宝的后顾之忧。 这让他心生佩服,对分宝崖的手段又高看几分。 踏入石门的瞬间,眼前景象骤然变幻。待视线恢復,已置身於一座足有二十多丈高,百丈宽的恢宏大殿之中。 或许是为了防止有人在中途捣乱,大殿四壁光滑如镜,竟寻不到半扇门窗。 也不知拍卖会结束时,应该如何离开此地。 大殿中央整齐排列著上千张太师椅,即便是三个人坐在上面,都不会显得拥挤。 在大殿的最后方,十个石室凌空悬浮,从下方看不清楚里面的布置。 吕玄用神识探出,却被石室外壁毫不客气地弹了回来,显然是设下了某种高明禁制。 他隨意择了一处空位坐下,四周陆续有人影出现,大多都隱藏在灰雾之中,难辨身材长相。 但也有几位特立独行之辈,毫不掩饰,大剌剌地將真面目展现出来。 座位对面的白玉高台上,此刻正被一层朦朧光幕遮住,看不清楚里面情形。 吕玄索性闭目调息,在太师椅上静心养气,体內灵力沿著经脉缓缓流转。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大殿內已是座无虚席。 就在此时,一声清越的笑声突然响起。 “哈哈哈,诸位久等了!” 青色光幕一阵水波荡漾,一位身形清瘦的红脸老者已负手立於台上。 “火老。” “这次又是火前辈主持,看来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面对眾人的问候,老者只是微微頷首,神色间透著几分倨傲。 吕玄下意识探出神识,想要查探对方修为,却发现蔽光珠的灰雾竟將神识牢牢锁在一尺之內,不由有些吃惊,心中暗暗多了份警醒。 原来在修仙界中,还有专门限制神识的宝物。 若是与人斗法时被此类法器束缚,自己引以为傲的神识优势便会荡然无存。 一声鸟鸣响起,火老袖中飞出一只赤色灵雀,绕著高台盘旋一周后落在老者肩头。 与此同时,整个大殿穹顶降下一道模糊光影,將整个会场逐渐包裹起来。 “束灵法阵!” 光影合拢剎那,大殿中的灵气竟如潮水般退去,连最基础的离火术也释放不出了。 吕玄浑身一僵,看到身边人没有什么异常举动,这才放下警惕。 “诸位道友,欢迎蒞临分宝崖拍卖会。” 火老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老夫火岩,一介散修,不过承蒙道友抬爱,也得了个『云唐第一炼器师』的虚名。” 火岩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今日丑话说在前头,无论身家几何,修为高低,既入此门皆是分宝崖贵客。” “但若有人胆敢扰乱秩序,甚至出手抢夺,那就別怪老夫不讲情面了!” 这番杀气腾腾的警告,非但没有嚇退眾人,反而引来一阵善意的鬨笑。 几个常客甚至打趣道:“火老放心,咱们都懂规矩,快开始吧!” 火岩见状,收起严肃面容,笑著点头道:“好!老夫可以说,今日的宝贝,保管让诸位大开眼界!” 话音刚落,老者身前地面裂开一条缝隙,一道白玉案几缓缓升起。 案几上覆盖著一道鲜艷红绸,隱约可见其下轮廓。 “这第一件宝贝,连老夫看了都有些眼馋。若不是身在台上,老夫非要参与竞拍不可。” 说罢,他猛地掀开红绸,露出一方巴掌大小的碧绿玉印,印钮是一条盘踞的虬龙,龙鳞片片分明。 “绝品法器,青虬印!乃是老夫一位好友炼製的。不得不承认,此人的炼器造诣,还在老夫之上!” 火岩掐诀一点,印钮上的虬龙腾空而起,隨著手势下压,一股令人窒息的灵压骤然降临,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为之一沉。 “如何,老夫方才只用了炼气中期的法力。此印在绝品法器之中,也堪称奇珍!起拍价,八百下品灵石!” 这个价格一出,大殿內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要知道,一般绝品法器不过两三百灵石。 “好厉害的法器,方才那一下绝对能灭杀炼气后期修士。甚至,筑基修士能不能硬抗还要另说。不过起拍价就是八百灵石,也太贵了。” 吕玄內心思忖,他身上保命的宝贝不少,却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恐怖的攻伐之物。 “青虬印……的確是好宝贝,可以弥补我不擅攻伐的缺陷。不过开场爭夺此宝,未免有些太过招摇,还是再等等看,后面也许还有威力不俗的法器。” 打定主意,场间价格已经突破了一千大关,而且还在越叫越高。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清冷声音响起,竟是从悬浮在空中的石室中传出来的。 “两千。” 第33章 叶楚世家,意气之爭 清冷女子首次开口,就比前一个叫价高出整整九百灵石。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回头仰望声音来源。 吕玄心中暗嘆一声:“好大的手笔。” 这分明是石室中的贵客不愿多费口舌,选择直接用价格碾压全场。 而这一举动也是效果显著,普通筑基期修士全部身家,也未必有两千灵石。 火岩眼中精光一闪,显然对这个价格十分满意。 他环视全场,见无人再加价,便笑眯眯地举起手中的小木槌。 “两千灵石,成交!” “嗵”的一声脆响,木槌敲在案几上。 火岩朝包厢方向拱了拱手:“恭喜这位道友拍得宝物,拍卖结束后,请到后堂缴清灵石。” “是她?” 吕玄听到清冷声音的剎那,神色一凝。 这嗓音与当日天鸣山中,施展大河一剑的白衣女修颇有几分相似。 只是堂堂结丹真人,怎么会来参加低阶修士的拍卖会? 隔著蔽光珠,又有石室禁制的阻挡,吕玄无法確认此人身份。 转念一想,即便真是那位剑修前辈亲临,此刻自己身披避神纱,又以穆长生的样貌示人,倒也不必担心被认出来。 拍卖会持续了將近一个时辰,吕玄第一次参与这等盛会,看得格外仔细。 正如火岩老者所言,陆续呈现上来的二十多件拍品,件件都是外面那些小店难得一见的珍品。 除了开场的绝品法器“青虬印”之外,其余的法器、符籙、灵草、丹药,价格从数十到数百灵石不等,引得在场修士爭相竞价,场面好不热闹。 “看来还是穷人比较多啊。” 吕玄心底轻笑,看著几名炼气修士,正为起拍价二十灵石的丹药爭得面红耳赤。 至今为止,都还未出现令他心动的宝物,故而一直未曾参与叫价。 吕玄此来主要是为见识世面,外加亲眼查看鹿元露的行情。 但是坐在位子上始终一言不发,显得有些奇怪,反倒容易惹人注目。 “下个拍品,我也跟著凑凑热闹。” 拍卖过半,除了一枚能速成魔道神通的“鬼罗种”流拍之外,剩下的都很快被人买走了。 毕竟云唐国独尊道门,修习魔功者终究是少数。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下一件拍品,说来也巧,是拍卖会前夕才送到分宝崖的。据老夫所知,我手里的就是云唐国最后一瓶了!” 听到火岩老者的介绍,吕玄心中一动。 台下已有人按捺不住,问道:“火老就別卖关子了,究竟是什么宝贝?” “所有延寿丹药的必备主材,鹿元露!” 一个白玉小瓶静静立在案上,瓶身剔透,隱约可见其中灵液流转。 “起拍价二十灵石,是按照往年货源充足时候定的。不过嘛,如今天鸣山封山,此物货源短期內都不会恢復,诸位想要的,自行斟酌价格吧!” 火岩不愧是经验丰富的拍卖师,短短几句话,就將鹿元露的价值讲得一清二楚。 不过鹿元露虽然珍贵,但也只有炼製丹药这一个用途,场中反响並不热烈。 片刻后,才有零星叫价声响起,將价格推到了八十灵石。 他刚想举牌示意,隨意喊一个价格,就听到一个年轻男子懒洋洋的声音:“一百灵石。” 吕玄眉头微皱:“楚云鹤也来了?” 这样看来,他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 若芳草阁那三人泄露消息,楚云鹤没有必要来参加拍卖会。 “一百五。”有个並未掩饰真容的赤发老者站起身来。 “这位道友。”楚云鹤轻笑一声,赫然散开了蔽光珠的灰雾,“此物对本公子颇为重要,还请道友卖个面子。” “楚……楚家的公子?”赤发老者喉咙动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悻悻然地坐了下去。 赤发老者明显是寿元將尽,想要拍下鹿元露炼製丹药,但也不得不咽下这口气。 楚家本就是姑苏州本地豪强,在这地界上与楚家子弟起了衝突,殊为不智。 “能卖出五百灵石,也算意外之喜了。”吕玄心道。 就在全场都以为不会有人加价之时,一个清脆女声突然响起。 “楚家之人?既然如此,这东西本姑娘也要爭上一爭。” 吕玄心头微动,想道:“这么巧,今天这场拍卖会还真是熟人云集。” 只见侧后方两名女子並排坐在一起,此时说话的少女声音极好辨认,正是在天鸣山中见过一次的韩小鱼。 她身旁坐著的那名女子,应该就是孙芸了。 这二女当日在天鸣山被他打晕,身上的灵石法器,甚至家传之宝太乙五烟罗都被夺走,醒来之后,想必是將这笔帐记在了楚家身上。 “一千灵石!”韩小鱼声音中明显压抑著怒意。 吕玄险些失笑,这两家若是斗起气来,倒是有好戏看了。 楚云鹤回首望去,语气已不復先前从容:“看来阁下也是四大世家之人。若是寻常物件,让与佳人倒也无妨。但此物我志在必得,比拼財力,本公子奉陪到底。” 大殿中的气氛顿时为之一变。 到了这时,竞价已非单纯爭夺拍品,更是关乎家族顏面,容不得退让。 旁边座位上传来一阵自言自语:“嘿嘿,这下子可有好戏看了,不知道是哪家要与楚家过不去?” 吕玄心中好奇,凑近悄声问道:“这位道友,在下初来乍到,对这些世家之事不甚了解,不知可否指点一二?” 那人语气兴奋,也压低声音道:“道友算是问对人了!在下人送外號『包打听』,这云唐修仙界的大小事,还没有我不知道的……” 果然人如其名,不过三五句话的工夫,包打听就將四大世家渊源娓娓道来。 “萧、叶、石三家乃是传承不知几千年的老牌世家,向来被称作『上三家』。那楚家近两百年才靠著炼丹之术发跡,躋身四大世家之列,却始终被那三家视作暴发户。” “楚家行事向来雷厉风行,招揽门客、经营买卖都讲究快准狠。这股作风使得楚家迅速崛起,但也在有意无意间得罪了不少老牌势力。” “尤其是叶家。几十年前一处遗蹟之爭,叶、楚两家结下了不大不小的仇怨。这些年两家明爭暗斗,上层还勉强保持著平静,底下早已是势同水火了。” 正说话间,鹿元露的价格已经飆升到三千灵石,连主持拍卖的火岩老者都捋须含笑,不再重复报价,一副坐看好戏的模样。 包打听嘖嘖称奇:“寄拍鹿元露的那人,运气当真不错,能赶上这种斗气叫价,最后估计要赚个盆满钵满。” 吕玄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却听到楚云鹤的声音里,已经带有一些气急败坏之意。 “本公子倒要看看,你有多少灵石可以挥霍!黎寿,给我继续叫价!” 第34章 上古遗宝,真人出手 鹿寿松鹤膏虽然寓意吉祥,但若是其中一味主材都要费数千灵石,即便是楚家子弟也要掂量一二。 最终,还是韩小鱼以三千八百灵石的高价,力压楚云鹤,將鹿元露成功拍下。 吕玄暗自好笑,他身上的三千多块灵石,本就是全都来自於楚雄和韩小鱼,今次这番竞价之后,身家竟又翻了一倍。 “修仙世家的后辈子弟,一个两个都是厚德之人,真要感谢你们慷慨解囊。” 拍卖会渐归平静,按照惯例,首尾两件拍品最为珍贵,故而眾人都留著余力,等待最后的压台宝物。 吕玄趁机出手,以低价购得一张对炼气期修为有益的丹方。 终於,等到只剩一件拍品的时候,火岩老者抚掌笑了起来。 “这件宝物,乃是老夫亲手鑑定的一整套绝品法器。说起名字,各位道友肯定都不陌生,正是赫赫有名的『冷月十一光』!底价,两千灵石!” 火岩打开面前一方三尺玉盒,盒子里整齐排列著十一柄形状奇特的法器。 这些器物形似飞剑,却比寻常飞剑更为狭长纤薄,通体泛著幽幽寒芒。 “这是法宝才有的宝光?” “冷月十一光,竟在这场拍卖会上出现了!” “不好,这次出门灵石带的不够,怕是要错过这场机缘了。” 吕玄听见四周议论纷纷,再次请教道:“包道友,这套法器究竟有何特別之处?” “噢哟,道友竟然不知道此物来歷?”包打听说的兴起,竟撤去了蔽光珠的防护,露出一张微显圆润的脸庞,两撇鬍鬚隨著说话一翘一翘。 “这可是万年前,本界最后一位飞升到上界的化神期大能,灵威仰前辈,在未成道的时候亲手炼製的!” 吕玄一怔,又问道:“既然是万年前的古修士,后人是怎么確认此宝来歷的?” 包打听神秘兮兮地道:“那还不是因为,三百多年前,云唐国边境地龙翻身,震出了灵前辈的一处行宫遗址!” “道门五宗、四大世家,还有周围两个大国的数十个宗门,年年都派人探索。偏生那洞府禁制厉害得很,只有每隔十年的八月十五月圆之夜,禁制才会稍减。” 他用手比划著名,说得眉飞色舞:“这套『冷月十一光』就是今年刚刚挖掘出来的宝贝,旁边还附有灵前辈的炼器手札,这才確认了来歷。” 吕玄若有所思地点头,先有紫府仙尊,后有灵威仰,看来飞升之事,並非无稽之谈。 此时场中已沸腾起来,只是这两千灵石的起拍价,著实令人望而却步。 几名年轻修士试探著叫了几次价,等价格抬至四千灵石时,场下便无人再敢应声。 反倒是上方石室中,陆续传出几道沉稳的声音。 “四千五百灵石。” “五千。” “千年紫猴果,价值六千灵石。” “八千。” 这种挥金如土的架势,让场中低阶修士猜到了石室中人的身份。 “是金丹真人!” “竟有这么多位前辈到场?” 一旁的包打听捻著鬍鬚道:“看来诸位真人是专程为这套法器而来。” 吕玄疑惑问道:“包兄,听说结丹期修士可以淬炼本命法宝,为何还要爭夺区区法器?” “道友说得不错,不过这『冷月十一光』蕴含的木属性之道,据说对元婴期以下的木灵根修士大有裨益。真人自行参悟之后,又能赐予门下弟子,可谓一举两得。” 这时,疑似白衣女剑修的声音再度响起:“一万灵石。” 吕玄听得咋舌,不愧是后来飞升上界的大能,光是炼製的一套法器,都有这样玄妙的功效。 而且结丹真人出手之阔绰,也令他大开眼界。 吕玄身上虽然有三千多下品灵石,但修行之路处处需要用钱,还是要省著点。 单是购置灵草,炼製提升修为的丹药,便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先前拍下的丹方名为“草元丹”,正好適合主修木系功法的修士服用。 青叶馆中库存的灵草已所剩无几,待拍卖会结束,少不得还要去找田萱儿採买一批。 隨著冷月十一光以两万灵石的天价成交,这场拍卖会也落下帷幕。能亲眼目睹金丹真人比拼財力,在场低阶修士都觉得大开眼界。 吕玄向包打听拱手作別,特意等人群散去大半,才持著號牌隨侍者来到静室。 付清丹方所需灵石后,他又收到了鹿元露的收益。分宝崖抽取一成佣金,最终到手三千四百多的下品灵石。 “恭喜穆道友,这一大笔灵石入帐,往后可不要再和妾身哭穷了。” 田萱儿似嗔似喜,这笔交易达成,她也能从中分得不少好处。 吕玄爽朗一笑,道:“田道友说得是,穆某確实还要再与贵店做笔买卖。” 说著,他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去,里面列出了炼丹所需的一百多种灵药名称。 片刻过后,已是日头西斜,吕玄走出分宝崖后,没有耽搁时间,匆匆寻到了寧云惜的住处。 寧云惜依旧是一副慵懒模样,坐在一张白玉云床上,似乎是刚刚运转完功法。 吕玄这才发现,此女竟是筑基后期修为,虽未至假丹境界,但也站在了筑基期的顶峰。 难怪她能担任坊市主事之位,仅在三大长老之下。 听闻吕玄要离开坊市前往內门,寧云惜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说了句“知道了”。 但当吕玄取出一只铁背银狼的精魂,抵作一年租金,她还是幽幽嘆道:“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弟子,为何都嚮往进入內门,要我说啊,还不如这坊市清净自在。” 吕玄恭敬行礼道:“人各有志,晚辈未曾外出歷练过,总要去见识一番。或许他日才能理解寧主事所言真意,到时候再回来向您道谢。” 寧云惜嗤笑一声:“年纪不大,道理还懂得不少。对了,前些日子楚家那个姓黎的,还来打听青叶馆的事,我只说你是周老道的师侄,他便作罢了。这世道,怪人可真多。” 吕玄心头一紧。原来那黎寿当日虽被搪塞过去,却仍未死心,竟又找到主事这里打探。 而寧云惜这番话,无形中替他化解了一场麻烦。 周老道身为筑基期丹堂执事,岂是黎寿一个家奴敢招惹的? 此刻吕玄才恍然大悟,难怪青叶馆能安然无恙,原来是借了周老道的势。他暗自记下这份人情,又向寧云惜深施一礼,这才告辞离去。 踏出门去,吕玄心中无名火起,越烧越旺。 没想到当日好声好气,还送上一袋灵石,黎寿这廝还暗中在打青叶馆的主意。 倒不是他对这店铺有多留恋,只是这种被暗中惦记的滋味,实在令人不快。 再加上楚云鹤三番两次想要收他做奴僕,更让吕玄对这对主僕厌恶至极。 回程途中,吕玄顺路去了间杂货铺,买了些祭奠用的纸钱、香烛和清酒。 再过两日,便是师父的忌辰了。 第35章 姑苏梁溪,方氏后人 羽化登仙,从炼药童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35章 姑苏梁溪,方氏后人 青山宗以剑道为根基,兼修百家之法。 早在千年前云唐建国之时,青山宗便已是姑苏州境內赫赫有名的道门大派。 开派祖师青玄道人修为通天,抬手之间便可鞭山移石,划江成陆。 当年立派之时一剑斩落,竟將巍巍青山劈开一道豁口,留下高逾万丈的陡峭绝壁。 崖壁之下,便是宗门坊市依山势而建,从內门进入坊市,只需越过山头缓缓按落剑光,便可降落在坊市正门。 但若想从坊市直接进入內门,除却金丹真人能驾遁光直上云霄外,炼气、筑基修士即便持有飞行法器,也难敌九天罡风。 稍有不慎,便会法力耗尽坠落山崖,尸骨无存。 吕玄缓步而行,自青叶馆出来,到青山崖壁尚有数里路程。 这一路上,风景倒是不错。正值九月,沿途金桂盛开,高低错落的树丛间,成簇成团的金黄色小压满枝头。 幽香阵阵,隨风飘散。 循著往日留下的记號,吕玄转入一条隱蔽小径,直到临近崖壁的某处才停下脚步。 眼前峭壁光滑如镜,泛著一种草木特有的青翠之色,浑然不似山岩。 吕玄並指成剑,轻轻一划,从树上截下一段生得繁茂的枝条,轻轻放在了一处墓碑跟前。 整座墓其实就是一个小土包,墓碑是用最普通的桃木板製成,看上去是仓促寻来的,未经雕琢。 倒是上面鐫刻的字跡,笔力遒劲,锋芒毕露,颇有大家气象。 碑文上书:清静无为九十载,丹成鹤驾返瑶台。 青山道宗先升恩师方海禪之墓! 吕玄並没有下跪叩拜,而在碑前盘膝而坐,取出百果露自斟一杯,又將一坛陈酿倾洒於地。 他心中並无多少悲戚之意,毕竟师父只是炼气中期修为,寿终正寢,本是天道循环。 九成的炼气修士,都要经歷这样的自然终老,只有十之一二才能突破到筑基境界。 不过当年他被师父从火海中救出性命,再加上后来三年的传道授业解惑,这份恩情,吕玄始终记得。 “师父你念叨一辈子的炼丹师,弟子已经通过了考核。你一直想进的青山宗內门,弟子也很快就能进去了。” 吕玄神识一动,忽然察觉山下正有人沿著小径疾驰而来,那人脚步极快,转眼已至近前。 “弟子拜见周师叔。” 来人正是周清,似乎是许久没有步行,宽鬆的道袍下身形略显蹣跚。 周清眉头紧锁,手中提著一个酒罈,见到是吕玄,这才稍展眉头。 “唔,老夫也来看看你师父这个老鬼。” 他喘了口气,问道:“老夫听说了,你已通过炼丹师考核,准备离开坊市进入內门了?” 吕玄拱手答道:“侥倖通过,还是多亏这几年给丹堂炼药,打下了好底子。” 周清露出一丝宽慰笑容,追忆道:“你这小子,年纪不大,说话倒是圆滑得很。老夫像你这般大时,才刚刚离开村子,我小妹一直追著马车哭喊『四哥哥』,那个场景,老夫至今都还记得。哦对了,你师父当时与我同坐在一辆马车上,还因为抢位置跟我打了一架。” 吕玄静立一旁,没有插话。 “后来我临近筑基的时候,回去过一次。”周清的声音低沉下来,“那天,正赶上小妹出嫁。看见父母白髮苍苍的模样,我没有现身相见,只留下一瓶改善体质的丹药,从此之后,再也没有回去过。” 说著,周清举起酒罈仰头痛饮,又將剩余的酒液尽数倾洒在墓前。 “踏上修行路,不管是进阶到筑基,还是终生困在炼气期,都再难回头了!” 周清转过头来,目光灼灼:“求道之路,必须心无旁騖,不能有俗世杂念。” 山风骤起,捲起满地桂瓣。 周清抬手拋来一枚薄如蝉翼的玉简:“你修炼的是长春功吧?玉简里有一门木属神通,正合你用。修行之路切忌贪功冒进,日后外出游歷,保命方为上策。” 吕玄心头一热,看来周师叔与师父的交情,远比想像中深厚。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即便是师徒之间,也鲜少有人会像周老道这般推心置腹。 “是,弟子谨记师叔教诲。” 吕玄恭敬地一揖到地,鏗鏘有力地回应道。 周清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页泛黄纸张:“我这里还有一物,要转交与你。” 吕玄接过书页,展开一看,上面清晰地写著一行地址。 姑苏州梁溪城方府。 “你师父当年自知即將坐化,告诉我一处俗世地点,那里有他昔年游歷之时留下的香火。老夫事务缠身,一直未得空前往,你且代你师父走上一遭。” 吕玄看著周清,有些诧异:“师父他老人家,竟然留有后人?” “哼!”周清冷哼一声,“那老鬼贪恋酒色,全无修仙之人的样子。不仅娶妻,还纳了几房妾室,生养了一窝小崽子!难怪他修为难有寸进。” 周老道摆摆手,又道:“罢了罢了,往事不提,你自己去看一眼便知。” 吕玄面露难色:“师叔,你说的这『看一眼』,具体是要弟子做什么事情?若是师父后人处境艰难,可要我出手相助?” 周清听闻此言,神色一肃。 “吕玄,你修道之后,想必还未曾在世俗间独自歷练过,有几条规矩,须得牢记在心。” 吕玄躬身施礼:“还请师叔教诲。” “第一,修仙者不可插手王朝兴替。” “第二,修仙者不可大肆杀戮凡人。” “第三,修仙者不可侵占凡人財產。” “违反者,云唐国道门五宗会联名发出通缉令,任何修仙者都可以直接出手灭杀此人。” 周清回过身去,边走边说:“至於你师父的后人,只要不逾越规矩,隨你自己怎么处理吧。” 吕玄望著周老道离开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这位师叔大手一挥,便將这个麻烦事丟给了他,不过看在对方赠与神通的份上,这一趟还是非去不可了。 况且欧冶平那边,飞行法器也尚未炼成,不如就在这几天外出歷练一番好了。 “只写了是梁溪城方府,却不知道具体在何处。难道我要去每家姓方的府邸上敲门,询问是否和师父他老人家相识不成。” 吕玄看著纸上模稜两可的地址,有些头痛起来。 第36章 初获神通,乙木青藤 羽化登仙,从炼药童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36章 初获神通,乙木青藤 梁溪城,位於姑苏州东边,与青山宗坊市足有两千里的距离。 这次出行,吕玄不想再在马背上顛簸数日,便在坊市中寻到专营货运的一处商铺,名为“德丰馆”。 商议一番之后,吕玄交付数块灵石,便隨著店家登上一艘青色飞舟,破空而去。 “德丰馆的飞舟品级,果然还是比古之仪那件绝品法器差得远了。” 此舟长约十丈,通体由铁木打造,舟身刻著简易的飞行法阵,飞行起来也就比骏马快上些许,但胜在安稳舒適。 飞舟之上,除去两名轮值的炼气修士外,其余凡人工役都在舱內休息。 吕玄独自一人站在船舷处,俯瞰下方山川河流,乐得清静自在。 德丰馆这种专司货运的商铺,在修仙界中实属少见。 寻常世俗商號,根本没有財力僱佣修士,而像分宝崖这样的大商行,自有高阶修士往来各地,运送各种法器丹药。 唯有德丰馆这般规模適中的,才会专门豢养几名炼气期修士,以飞舟运送贵重货物。 临行前,吕玄特意询问过行程。 此去梁溪城,即使一路顺遂,也需要三个时辰才能抵达。 在此期间,吕玄索性盘膝而坐,取出周清所赠玉简,將神识缓缓浸入其中,玉简內悬浮著无数碧绿符文,如萤火般明灭不定。 “乙木青藤,木属低阶神通之一,的確很適合我这种修炼长春功的修士。” 按照记载,施展这门神通时,可以从手心或者地面长出青藤,用来缠住敌人的手脚或者法器。 藤蔓上带著轻微的毒素,能让对手动作变慢,法力运转不顺畅。 如果缠得够久,还能吸收对方体內灵力,补充自身消耗。 与修炼功法不同,神通不需要长年累月运转周天,只要记住其中要义,就能瞬间施展出来。 吕玄把那些绿色小字牢牢记在心中,法力运转之下,掌心青光一闪,一根翠绿的藤蔓生长出来,隨著心意左右摇摆。 “这一招,可以用来限制敌人动作,或是攀爬一些险要地形。” 吕玄心中颇为满意,乙木青藤虽不擅攻伐,但作为他掌握的第一门神通,还算比较实用。 修士诸多手段中,神通之所以能凌驾在法术之上,正在於其具有成长潜能。 吕玄运转法力时,能清晰感知到体內木属灵力与乙木青藤息息相关。 日后境界提升,这青藤的力道,坚韧,毒性,都会隨之增强。 掌心藤蔓虽细,却暗含生机,若將来能寻得木系灵物辅助修炼,说不定还能让这神通生出新的变化。 隨即他心念微动,一抹熟悉的道韵在识海中扩散开。 【仙卷之主:吕玄】 【寿元:14/35】 【境界:炼气中期(炼气七层)】 【功法:长春功·七层(3/700),紫府元灵炼神心法·三层(0/300)】 【神通:乙木青藤】 【天赋:神农后裔,赤火丹心,书道灵童,笔下有神】 【羽化道种:601】 吕玄盘算著自身手段,即便將离火术、青山剑、乙木青藤全都算上,攻击方式也还是太过单一。 “必须得儘快提升符道造诣。”他暗自思忖,“若能一个照面,同时施展出法术、神通、符籙、法器,才算勉强有些对敌之力。” 前两日吕玄尝试製符,本以为凭藉一手好字,入门符籙之道应该不难。 谁知真正落笔时,才发现符道与书法大不相同。 他照著《灵符图谱》描摹,却始终画不出其中神韵。 两日时间里,白白耗费了上百张符纸,只画出来一张毫无用处的清水符。 “我这资质,还真是一言难尽。” 吕玄摇了摇头,却並没有因此灰心丧气。 修仙六艺浩如烟海,即便是高阶修士也不可能尽数掌握。 他儘可能地涉猎六门技艺的初衷,只是为了解封更多的“羽化飞升卷”,倒也不必急於一时。 还有二十一年的寿元,筑基之事也要抓紧时间了。 一个多时辰过去,吕玄在原地运转了两个大周天。 刚收功起身,就见一名身著黄衫,相貌平平的青年走上前来,拱手行礼。 “在下黄鹏,见过道友。” 黄衫青年应该是刚换班下来,操控飞舟消耗了不少法力,脸色略显苍白。 吕玄还礼道:“青山宗吕玄,见过黄道友。道友……可是梁溪人士?” “正是。道友此去梁溪城有何要事吗?” “实不相瞒,在下要去城中寻人,不知黄道友可曾听说过方府?” “方府?”黄鹏皱著眉头思索片刻,“听起来像是俗世中的大户人家,没有印象。道友也清楚,修仙者很少关注这些,不如道友进城之后再找人打听。” 二人又寒暄几句,黄鹏便回舱休息去了。 飞舟继续前行,远处梁溪城的轮廓已清晰可见。 城池外围二十里內,散布著数十个大小不一的寨子,寨墙用草垛混著黄泥垒成,怕是连满载马车都抵挡不住,只能勉强拦住些流民。 寨子中住著不少凡人,从高空俯瞰,如同蚂蚁般渺小。 隨著沉闷的嗡鸣声,飞舟缓缓降落在城外的石台上。 舟底喷出的气流捲起漫天尘土,一道青玉阶梯自行伸展至地面。 不少凡人孩童指著飞舟,兴奋地议论起来。城墙上值守的士兵强装镇定,眼中的艷羡却掩饰不住。 吕玄深吸一口气,混杂著烟火气的市井味道扑面而来。 青叶馆所在的外市虽然是仙凡混居,但多是商贾之流。而这里,幼童在街巷追逐嬉戏,挑夫扛著重物汗流浹背,处处透著鲜活生气。 吕玄缓步走下飞舟,打算先去一趟城中心的酒楼。这种地方向来消息灵通,店小二也多是热心肠,最適合打探消息。 这座“同庆酒家”坐落在梁溪城最繁华的街道上,四周都是名声响亮的茶楼古玩铺子,往来行人衣著光鲜,满面红光。 此时已经过了中午的饭点,但一楼大堂仍有不少食客推杯换盏。 吕玄径直上了二楼,寻了个靠窗的安静位子,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吩咐小二隨意安排几道招牌菜餚。 见他出手大方,那二十多岁的跑堂青年格外殷勤,丝毫不敢因客人看起来年轻而怠慢,一口一个“公子”叫得热络。 吕玄见这小二手脚麻利,眼神活泛,正是打听消息的好人选。 等到小二再次过来添茶,他招手道:“小二哥,过来一下。” 说著,吕玄又从袖中摸出几枚铜钱放在桌上。 小二眼睛一亮,立即堆著笑脸凑上前来。 第37章 血手人屠,虚与委蛇 羽化登仙,从炼药童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37章 血手人屠,虚与委蛇 “公子爷,您有什么吩咐?” 店小二耳朵灵光,听见吕玄招呼,立即將手中抹布往肩上一搭,弓著腰,脸上堆满殷勤的笑容,三步並作两步小跑过来。。 吕玄手指轻轻敲著桌面,没有急著询问方家之事,慢条斯理地问道:“给我讲讲,这梁溪城中可有什么出名的人物事跡?” 在他的思量中,既然师父留下的血脉能撑起一座府邸,称为“方府”,想必家境殷实。 若是方府还在,多半是本地有头有脸的人家。 店小二一拍大腿,眉飞色舞:“哎哟,公子您可算是问对人了!小的祖上十八辈都是梁溪人,这城里的大事小情,就没有我不知道的……” 小二滔滔不绝,从百年前的文人雅士开始,说到青楼名妓,又扯到当世的豪侠名將。 吕玄神色平静,时不时抿一口茶,偶尔恰到好处地插问一句,不著痕跡地引导著话题走向。 约莫半个时辰后,吕玄抬起眼睛。 他从店小二絮絮叨叨的话语中,终於捕捉到了想要的信息。 二十多年前,有个姓方的药材商人白手起家。此人出身寒微,却擅辨识灵药,更懂得低买高卖的门道。 短短数年间,他便从街头小贩摇身一变,成了梁溪城最大的药材商,名下產业遍布城中,不出数年便积累下万贯家財。 发跡之后,方姓商人娶了几房娇妻美妾,府邸修得富丽堂皇,奴僕成群。 可奇怪的是,自那以后,他便时常亲自外出採药,一去便是数月不归。 后来此人竟在一次外出后彻底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只留下偌大的家业和一群年轻貌美的夫人。 方府无主,自然引来各方覬覦。 城中几大势力蠢蠢欲动,甚至有人暗中买通官府,想要以“无主之財”为由,將方家產业吞併。 就在情势危急之际,方府中一个平日里毫不起眼的养马奴才方冷,却突然展露锋芒。 此人原本只是个瘦弱少年,在府中地位低微,连寻常僕役都能隨意使唤他。可谁也没想到,他竟暗中偷学武道,更不知从何处习得一身诡异功法,刀枪不入。 那一夜,数股本地豪强潜入方府,意图强占產业,却被方冷以雷霆手段尽数斩杀。 经此一役,方冷保住了方家基业,更在后面几年里武功突飞猛进,江湖人称“血手人屠”,寻常武者根本看不出他的深浅。於是他便翻身做主人,娶了府中大小姐为妻。 但蹊蹺的是,那位大小姐诞下子嗣后不久便香消玉殞。此后方冷接连娶了六房夫人,无一例外都在生產后暴毙身亡。 就在今年,方府原本的宅院被推倒,扩建成了一座十倍於往日面积的庄园,还在原址上筑起九层高楼,名曰“摩天楼”。 “二十多年前出现的药材商人,后来突然消失,有可能就是师父方海禪。” 吕玄目光投向窗外,若有所思。 若店小二所言非虚,当今执掌方府的方冷,二十年前只是方家的一个下人。 这位血手人屠后来的种种所为,让吕玄心中隱约浮现一个猜测,具体如何,还要亲自登门查探方能確认。 “若我猜测不准,方府没有什么蹊蹺之处,那便如师父交代的,看上一眼罢了。” 吕玄饮尽杯中残茶,又打赏了一块碎银,便朝著店小二指的方向走去。 转过几条街巷,就看到一座宅院,里面矗立著一座通体漆黑的楼阁,上书“摩天楼”三个大字。 远远望去,活似一头蛰伏的凶兽。 宅院门前,四名虎背熊腰的壮汉分立两侧,警惕地扫视著过往行人。 吕玄目不斜视从门口走过,没有直接上门。 等暮色降临,他换上方海禪留下的黑色大氅,运转敛息术,又催动起隱匿阵盘,周身气息顿时消弭於无形。 来到一处僻静的围墙外,吕玄脚尖轻点,身形如燕般掠过高墙。 他看向不远处的九层高楼,黑布面罩之下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那位方冷正在摩天楼顶层打坐,令人意外的是,此人竟有炼气三层的修为,儼然就是一名修士。 “此人修的是土系功法。” 吕玄悄无声息地潜入摩天楼顶层,只见一名龟形鹤背的高大男子正在蒲团上打坐。 直到他开口说话,对方都未察觉有人近身。 “这位道友,请了。” 吕玄声音虽轻,在夜晚安静的环境中却如平地惊雷,惊得那人浑身一颤。 高大男子反应极快,二话不说,直接暴起发难。 只见他身形如电,眨眼间掠过十步距离,一只充血的大手带著凌厉风声朝吕玄天灵盖拍来,掌风呜呜作响。 吕玄不慌不忙地单手一扬,一面土黄色小盾凭空浮现。 “咚”地一声闷响,坤元盾纹丝不动,那男子却被反震之力逼得倒退好几步,露出了一张神情狠厉的中年男子面容。 “修仙者!” 男子脸色数变,最终强自镇定下来,遥遥抱拳道:“方冷失礼了,见过道友。” “无妨,老夫路过此地,竟发现凡人庄园中有一位同道,特意前来看看。” 吕玄刻意压低嗓音,缓步从阴影中走出,站在了月光下。 方冷看到黑羽大氅的时候,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显然是认出了什么。 “这么快就认出了这件大氅,看来方府的確是师父留下来的。” 吕玄心中已有定计,於是大马金刀地往旁边石凳上一坐,坤元盾悬在身旁。 方冷见状,反而脸上堆起笑容。 他从腰间解下一个青玉酒壶,又取出酒樽殷勤地斟满一杯:“道友突然造访,在下招待不周,先饮一杯如何?就当是方某人为先前贸然出手,向道友赔个不是。” 吕玄伸手接过酒樽,就在这电光火石间,方冷眼中凶光乍现,袖中似要有所动作。 “道友,如果我是你,此刻就不会轻举妄动。” 酒液泼洒在青石上,腾起一阵白烟,石块表面被腐蚀得坑坑洼洼。 吕玄两指夹著一张泛著青光的符籙,似笑非笑地望著方冷。 第38章 三阳克阴,神识压制 羽化登仙,从炼药童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38章 三阳克阴,神识压制 方冷的面色瞬间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顺著额头滚落。 精心准备的剧毒被对方轻易识破,这个打击著实不小。 吕玄手中捏著的,正是他唯一成功制出的“清水符”,仅能凭空生出净水供人饮用,丝毫攻击力都没有。 但方冷见识过坤元盾之后,先入为主地认为这张符籙也是什么稀有之物,顿时心生畏惧。 再一看吕玄的双眼,眼底有种莫名的深邃之意,细看之下精神都有些恍惚起来。 方冷不禁脸色骇然,这才反应过来,眼前之人的修为远在自己之上。 吕玄炼气七层的法力,还是要比方冷强了一倍有余。单凭法力压制,就足以让这名方家家主动弹不得。 而方冷引以为傲的近身武技,在吕玄层出不穷的防御法器面前,更是毫无用武之地。 方冷脸色阴晴不定地变了数次,最终长嘆一声,抱拳行礼道:“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前辈。” 他腰杆微弯,姿態放得极低,哪还有半点“血手人屠”的威风。 “前辈此来,想必不是偶然路过吧?”方冷声音恢復平静,“若有用得著在下的地方,晚辈定当竭尽全力。” 吕玄心中有些惊讶,没想到方冷变脸如此之快,身为俗世间的知名豪杰,如此拿得起放得下。 “方道友既然认出了这件大氅,不如说说看,你是如何鳩占鹊巢,霸占方府家业的?” 他语气变冷:“奉劝道友实话实说,否则……” 与此同时,一股堪比筑基修士的强大神识轰然压下。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承受跨越一个大境界的神识威压,方冷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浑身战慄如同筛糠,连声道:“前辈!前辈明鑑!晚辈绝无加害方师家人之意,恰恰相反,还是晚辈保住了方府一家老小!” “哦?你且细细道来。” 吕玄收敛威压,仅留下部分神识包围在方冷周围,凭藉对方的念头波动,来判断其口中所言是否为真。 方冷浑身一松,如蒙大赦地道:“在下绝对不敢有所欺瞒。” 方冷接下来的讲述,却让吕玄颇感意外。 当年创立方府的药材商人,確是其师方海禪无疑。 方海禪在府中偶然发现,一名偷学武艺的马夫少年身具五灵根,便赐名方冷,传下一部土系功法《固元诀》。 只是方冷修仙资质平平,没有资源辅助,修为进展缓慢。 后来方海禪突然失踪,方府面临灭顶之灾。方冷仅有炼气二层修为,却凭藉《固元诀》的防御之能,出其不意击杀数名来犯头目,保住了方府基业。 此后方冷依旧努力习武,功夫突飞猛进,在江湖上闯出“血手人屠”的名號。 “后来晴儿……也就是大小姐垂青於在下,可谁知婚后不久,晴儿因难產而亡……之后几位夫人也都是这般结局……” “你的意思,你非但未曾侵吞方家家业,反倒这些年来一直护持方家血脉,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吕玄目光如电,直刺方冷心底,再次用上了神识压迫。 方冷额头冷汗涔涔,却挺起上身,沉声道:“晚辈所言,句句属实!若不是我掌控局面,这方府不知会有几人称雄,几人称霸,多少方家血脉遭人毒手。” 吕玄低头沉吟,方冷神魂波动平稳,確实不像在说谎。 如此一来,方府几位夫人的离奇死亡,就显得格外蹊蹺了。 “你的夫人们相继离世,但子嗣都还健在?”吕玄问道。 方冷道:“確是如此。前任夫人过世后,我总觉得蹊蹺,先后请了几位风水先生查看,都看不出端倪。后来有位异国来的心慧大师,说我府邸呈『三阳克阴』之势,对家中女子不利,建议我改建高楼。” 吕玄心中冷笑,若真是宅邸风水问题,当年师父在此娶妻纳妾时,怎会安然无恙? 方冷怕是被那所谓的高僧给矇骗了。 吕玄追问道:“改建之后,那位心慧大师可曾再来过?” “没有来过……只是晚辈新纳小妾的临盆时间將近,我已邀了心慧大师明日来做场法事。”方冷略一迟疑,“前辈的意思是,这位高僧有问题?” 吕玄淡淡地道:“反应还不算太慢,你也是修仙者,怎会相信这种骗人的鬼话。” “其实晚辈也不是没有怀疑过此人,不过既然子嗣留下来了,那些小妾是死是活,其实並不重要。只要能安稳在这方府安度一生,方某就別无所求了。” 吕玄眉毛一挑,刚想说些什么。 又见方冷低垂著头,声音沉闷:“虽蒙方师点化,踏入仙途,但在下始终自认为是个俗世中人。在下自知资质低劣,即便苦修也难以长生不老,倒不如在这红尘中逍遥快活。” “固元诀催动起来动静不大,我对外只说是练了门横练功夫,从来没人怀疑过。享乐是活几十年,苦修也是活几十年,何必去修仙界受那鸟罪?” 吕玄闻言,先是摇了摇头,隨后又点了点头。 修仙之路本就艰难,方冷虽有些淡漠无情,所言之事倒也说不上对错,只是个人的选择罢了。 种种念头一闪而过,吕玄隨即將之拋诸脑后:“那高僧明日定在何处做法事?” 方冷麵露喜色:“前辈是要出手相助?说来惭愧,在下方才还想对前辈出手,实在是罪该万死。” 吕玄不置可否,方冷乾笑一声,探身指向院中一处雕樑画栋的建筑:“明日,就在前院的宴客厅招待心慧大师。” 话音未落,一阵夜风拂过。 方冷再回头时,眼前已空无一人,唯有月光透过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驳影子。 他浑身一颤,额角又渗出冷汗来。 离开庄园之后,吕玄坐在一处屋檐上,眉头紧锁。 方冷描绘的事情经过透著一丝古怪,那邪僧专害妇人性命,却不伤幼儿,这般行径实在是闻所未闻。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这位心慧大师必定包藏祸心。 云唐国境內,有道门五宗与四大世家共同组建的“监天司”,专司监察修士行止。 监天司执事的首要任务,便是严禁修士干预王朝更叠,严格筛查歷代帝王,確保登基者皆为无灵根的凡人,以防仙凡两界混为一体。 除此之外,还要严防邪修祸乱人间。 若是放任不管,一些修士为了祭炼法宝,修炼功法,便有可能在俗世间肆意杀戮。 修仙者之所以会维护凡间王朝,是因为各大宗门、世家都需要补充新鲜血液。 凡人之中,也有身具灵根之人。杀戮凡人,就是在杀戮潜在的宗门弟子。 故而其他国家的修士途经云唐,无不深藏身份,装作普通人匆匆离去,生怕触怒监天司招来追杀。 而这心慧大师,究竟是有何依仗,竟敢在梁溪城作乱? 第39章 监天法地,上清高徒 羽化登仙,从炼药童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39章 监天法地,上清高徒 吕玄沉吟良久,终是决定不亲自插手这件事。 那心慧大师来歷不明,修为深浅未知,身上更不知藏著什么厉害手段。 贸然出手,无异於將自己置於险境。 他抬眼望向远处,梁溪城监天司的楼阁在暮色中若隱若现。那里驻守著道门五宗与四大世家派出的执法修士,专司处置这等祸乱凡尘的邪修。 “此事还是交由监天司处置为妙。” 想到这里,吕玄便在城中寻了间僻静的客栈住下,向店家要来笔墨纸砚,在房间里伏案疾书。 烛光摇曳间,只见桌面上已铺满了写满字跡的宣纸。 有的纸上单写一个“雀”字,有的写著“虎”字,更有甚者详细描绘了人物的衣著相貌。 这正是吕玄“笔下有神”天赋所需之物,只需注入法力,纸上描绘的事物便能化为实体,五息时间之后才会消失。 这些由宣纸化出的实体,吕玄將其命名为“墨傀”,皆受神识操控。寻常炼气修士若同时显化多物,神识必然不堪重负。 但吕玄修炼《紫府元灵炼神心法》已达第三层,神识强度堪比筑基修士,就算同时操控十只墨傀也是游刃有余。 经过多次尝试,他早已摸清这门天赋的局限。 若是显化动物墨傀,例如虎豹熊羆,的確具有真实猛兽的实力。但若显化修士形体,例如吕玄自身,却徒有其表,没有炼气期的境界修为,也不能施展法术。 所以,这门天赋只能具现出生灵的肉身。 “若论肉身强横,排在第一位的必然是妖兽……” 吕玄心中思忖,突然眼前一亮,提笔在宣纸上写下“黑鸦王”三个大字。 “不过黑鸦王的名字是我隨意起的,能不能化成墨傀还是另说。” 他屏息凝神,体內法力如潮水般涌入笔端。只见纸上墨跡突然泛起幽光,一根漆黑如墨的翎羽凭空浮现,在烛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羽毛边缘锋利如刀,將桌角无声无息地削去一块。 “真能显化六阶妖兽!” 吕玄心头狂喜,若能將黑鸦王这等凶物显化出来,哪怕只有短短五息,也足以成为保命底牌。 他至今没有忘记,当时想要收走黑鸦王半截尸身,却奈何不了那精铁一般的身躯。 然而没等他高兴多久,一股前所未有的虚弱感骤然袭来。 体內法力如决堤之水疯狂外泄,眨眼间便消耗殆尽。那根刚刚成形的漆黑翎羽,没能完全显化就化作青烟。 吕玄双腿一软,险些栽倒。他强撑著扶住桌沿,赶紧一拍储物袋,取出两粒龙髓丹吞下,滚滚热流入腹,枯竭的经脉这才稍稍得以缓解。 他长舒一口气,缓缓坐回椅上。 原来想要显化这等大妖,所需法力实在太过骇人。方才那一瞬,虽只显化出一根翎羽,就已耗尽全部法力。 然而吕玄非但不觉得沮丧,反倒心头火热。 看来只要心中对某物认知足够清晰,便能將其具现成为墨傀。 如今无法完整显化六阶大妖,但假以时日,必能重现其凶威。甚至更为强大的存在,只要法力足够,同样可以使其凭空显现出来。 这门天赋的潜能,要在境界更高时才能得以展现。 翌日清晨,吕玄来到梁溪城监天司驻地。 刚出示青山宗內门弟子的令牌,一名身著墨色道袍的青年修士便快步迎上前来。 “原来是青山宗的吕道友。”青年拱手一礼,袖口绣著的上清派云纹若隱若现,“在下上清派茅一嵐,不知道友此来所为何事?” “上清派弟子。” 吕玄心中一凛,这上清派也是云唐道门五宗之一,尤其擅长符籙之道,號称能以一张符纸演化五行。 眼前这位上清派弟子看著不过二十出头,竟已是筑基初期修为。 吕玄郑重还礼,隨即將方府蹊蹺之事娓娓道来。 他特意提到有某个邪修专害妇人,却留下方冷子嗣的怪异行径,以及今日心慧大师將在方府做法事的消息。 茅一嵐未等他说出推断,冷笑一声道:“吕道友能及时来报,实属明智。这方府遭遇的和尚,必是异国邪修无疑,所图非小,恐非一两人能应付。” 吕玄心中一动:“茅道友已猜到此人来歷?” 茅一嵐面色阴沉,寒声道:“听闻佛门有一阴毒功法,专挑临盆妇人下手。此功虽难修炼,但小成后便能以一敌多,衍化的神通更是棘手。吕道友你修为尚浅,不要插手此事,交由监天司处置就是了。” 说罢,他袖中飞出一只纸鹤,眨眼间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茅一嵐言辞客气,但眉宇间那股与生俱来的傲气却遮掩不住。 这也难怪,能进入监天司的修士,无不是五宗四家年轻一辈的翘楚。 这些天之骄子在此轮值三年,本就是为了让他们见识同辈英才,磨一磨胸中骄矜之气,变得谦逊些许。 只是所谓“谦逊”,也只存在於这些天才弟子之间。面对吕玄这等炼气期修士,那股与生俱来的傲气便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那就有劳茅道友了。”吕玄不以为意地拱手一笑,神色轻鬆。 走出监天司大门,吕玄鬆了口气,仿佛卸下了一副重担。 昨夜確认方冷所言非虚后,他便萌生了抽身而退的念头。 那祸乱方府的邪修隱藏多年,境界高低,有何神通,都还是未知之数,贸然出手无异於直面危险。 將此事报与监天司,既保全了方家血脉,又不用捲入未知的衝突之中。 关於师父留下的方家之事,他自觉已尽了本分。 吕玄在德丰馆寻到黄鹏,得知下次返回青山宗坊市的飞舟將在凌晨启程,便预付了定金灵石,约定一同回程。 越是临近出发,他心头越有种莫名的不安。 “莫非梁溪城要出什么变故?” 吕玄暗自摇头,在丑时准时登上了飞舟。只要离开此地,这些纷扰便与他无关了。 飞舟启动后不久,多数乘客都已入睡。吕玄运转了几个长春功大周天,那股不安之感却始终縈绕不去,索性起身来到甲板,独自欣赏起夜景。 郊外的黑夜如同一块厚重的幕布,衬得天上明月格外皎洁,繁星点点,璀璨夺目。 没过多久,眼前景色从平原转换成为一片山地,飞舟在一道十余丈宽的狭小山谷间穿行,两侧山峰高耸入云。 突然,吕玄神识一动,敏锐地捕捉到不远处竟有两道修士的气息。 其中一人隱匿身形,躲藏在树林之中,但从那独特的神魂波动判断,正是上清派的茅一嵐。 另一人周身灵力如虹,脚踏金钵,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第40章 玉枢宝镜,摄魂夺魄(求追读) 羽化登仙,从炼药童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40章 玉枢宝镜,摄魂夺魄(求追读) “茅一嵐怎会在此埋伏?另一人莫非就是心慧和尚?” 吕玄眉头一皱,目光死死盯著那道驾驭金钵的身影。 御器而行,乃是筑基期才有的能力。 “筑基修士!还好我將此事告知了监天司。” 吕玄心念起伏,庆幸自己先一步离开了梁溪城,若在方府宴客厅直面心慧大师,恐怕下场凶多吉少。 “现出真身来!” 远处传来一声长啸,一面青铜古镜滴溜溜一转,眨眼间化作数丈大小,镜面射出一道清光,將金钵连同上面的人影一同笼罩其中。 此时,飞舟上黄鹏等人也被惊动,纷纷探出神识观望。 “阿弥陀佛,老衲不过是一个恰巧路过此处的云游僧人,小施主,为何要对老衲出手呢?”一个阴惻惻的声音响起。 定睛望去,只见镜光中显出一个身材高大的胖和尚。 和尚脸盘浑圆,皮肤竟比女子还要白嫩细腻,身上披著一件绣金袈裟,手持一串乌黑念珠,眼神闪烁不定。 茅一嵐剑眉星目,不怒自威。此时拦在路中,一袭墨色道袍隨风飘扬,也不说话,只是犹自催动著铜镜法器。 “上品法器『玉枢宝镜』!此人是上清派弟子!”飞舟上,中年人认出了这件赫赫有名的宝贝。 吕玄心中暗惊,早上才將方府之事告知对方,没想到茅一嵐动作如此之快,竟已查明心慧大师身份,並在这处前往梁溪城的必经之路设伏。 只是不知这上清派弟子用了什么手段,竟能准確锁定心慧大师的行踪。 就在此时,飞舟已渐渐逼近二人所在之处。 黄鹏脸色发白,声音颤抖:“糟了!咱们这飞舟飞不高,两边山势又陡,根本绕不过去。下面那人修为都在筑基以上,若是动起手来恐怕……” 另一名中年修士沉声道:“眼下没有別的办法了,你我合力催动飞舟,全速衝过去!” 吕玄走上前来:“在下也来帮忙。” 黄鹏面露喜色:“那就多谢吕道友了,我们出手!” 吕玄心中暗嘆,此刻三人同舟共济,若被捲入筑基修士的爭斗,后果不堪设想。 为今之计,唯有全力催动飞舟,儘快穿过这片险地。 思及此处,他掌心青光闪动,將法力源源不断注入飞舟阵法之中。 三人同时催动法力,飞舟速度骤然提升。 下方战局瞬息万变,茅一嵐那面明镜射出的神光威能惊人,不过几个呼吸间,就將大和尚的护体灵光消融殆尽。 那和尚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化作飞灰消散,只剩一件袈裟飘飘荡荡落向地面。 眼下胜负已分,黄鹏顿时放缓法力运转,长舒一口气:“还好,躲过一劫。” “不对劲。”吕玄在飞舟之上看得清楚,一个修为不俗的筑基修士,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被灭杀。 神识感应之中,另一道诡异生机陡然出现,吕玄神色凝重,沉声喝道:“黄道友,全力催动飞舟,速速离开此地!” 黄鹏闻言心头一紧,不敢怠慢,急忙与同伴催动法力,飞舟发出刺耳的嗡鸣,速度再增三分。 就在此时,那件落地的袈裟突然无风自动,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 一道血影从衣物中冲天而起,朝著茅一嵐扑去。 茅一嵐似乎早有防备,镜光一转,又將血影定住。 眾人这才看清,血影竟是个千娇百媚的女子面容,但脖颈以下皆是一片血色,宛如厉鬼。 茅一嵐冷笑一声:“区区障眼法就想偷袭?未免太小瞧我上清派了!” 他手中不停,三道金色符籙瞬间贴在血影身上。 话音未落,六道一模一样的血影突然从四面八方扑来。 茅一嵐被包围在当中,已然来不及躲避。他不慌不忙一拍储物袋,六张黄纸符籙化作锁链,“哐啷啷”將六道血影锁住。 但那血影凶厉异常,只被困住了一瞬,就撕开层层符链,鬼爪直取茅一嵐咽喉。 茅一嵐大惊失色! 千钧一髮之际,他反手往自己胸口拍下一道紫金符籙,口中念念有词,六丁六甲神將的虚影在周身一闪而过。 茅一嵐清俊的面容闪过一丝狠色,厉喝道:“给我爆!” 玉枢宝镜轰然炸裂,刺目的精光席捲方圆百丈。气浪翻滚间,尘土漫天,整个山谷顿时陷入死寂。 “不好,我们被波及到了!” 飞舟被爆炸余波击中,法阵顿时损毁了大半,船身剧烈抖动,倾斜著坠落下去。 吕玄三人见势不妙,当即纵身跃下飞舟,稳稳地落在距离战场数十步外的空地上。 那些惊醒的凡人工役就没这么幸运了,十几人跑出船舱,仓皇跳下甲板,却只有三人安然落地。 其余的不是摔断胳膊就是折了腿脚,至於反应慢一点的,仍被困在舱中那些人,结局可想而知。 “王师兄,这次飞舟坠毁,货物和工役折损不少,咱们回去肯定要遭到重罚了。” 黄鹏脸色铁青,喃喃自语道。 从茅一嵐自爆宝镜,到飞舟坠毁,不过瞬息之间。 等到吕玄稳住身形,方圆数十丈內全都是扬起的烟尘,看不清远处。 烟尘中,隱约可见七道血色身影正缓缓聚拢。那鬼魅般的血影,竟在法器自爆中完好无损。 茅一嵐捏著剑诀,身边悬浮著一柄桃木长剑,正警惕地环视著四周。 吕玄盯著某处地方,突然高声提醒道:“小心身后!” 这可提醒还是慢了一步,一只鲜血淋漓的鬼手已从茅一嵐背后透胸而出,五指间攥著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臟。 鬼手主人赤裸著上身,光头上青筋暴起,血管呈现诡异的青黑色。 这大和尚的气息从筑基跌落到了炼气期,显然在方才的爆炸中受了重创。 听到吕玄示警,光头邪僧回头狞笑一声,將那颗心臟塞入口中。 茅一嵐身躯无力地倒下,眼睛里犹自带著难以置信的神色,一缕缕灰白色轻烟从他七窍中逸出,被光头邪僧吸入肚中。 吕玄心头剧震,二话不说转身就逃。 吞下茅一嵐的残魂之后,邪僧身上气势提升了一大截。 先前交手,茅一嵐確实重创了此人,使其修为大损。 此刻这邪僧虽气势汹汹,但也不过炼气后期的水准。麻烦的是,他身旁的七道美艷血影,每一道身上都有和本尊一致的气息,赫然就是七名炼气后期存在。 吕玄脚下生风,盘算著对策。若能逃回梁溪城寻到监天司其他修士,或许还有转机。 只是他心中疑惑,茅一嵐明明发出过传音纸鹤,为何迟迟不见援兵到来? 容不得多想,身后就传来一声悽厉惨叫。 第41章 独面大敌,周旋试探(求追读) 羽化登仙,从炼药童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41章 独面大敌,周旋试探(求追读) 邪僧化作一道血光,瞬间就扑到了德丰馆的王师兄身上,猛地一吸。 中年男子浑身一震,缕缕白烟从七窍中飘散出来,被邪僧一口吞下,转眼间就成了一具死尸。 邪僧吸乾净王师兄的神魂,舔了舔嘴唇,三两个闪身之后,已拦在了黄鹏身前。 吕玄见状一咬牙,停住了脚步,此时不出手也不行了。 这邪僧速度奇快,修炼的功法又能以战养战,每吞噬一个神魂,实力就会恢復一分。 “跑得掉吗?” 邪僧伸出鬼手,就在要抓住黄鹏的瞬间,只见一条手腕粗细,长满棘刺的青藤捲住僧人脚踝,顿时让他身形一顿。 黄鹏看到邪僧面目狰狞,近在咫尺,扭曲的五官在月光下更显可怖。他大叫一声,扭头朝著相反方向跑去。 “黄道友,你我联手……” 话还没说完,一道血色魅影从光头僧人体內分离出去,合身一扑,就將黄鹏整个人定在原地,痛快地將神魂吸走了。 吕玄神色凝重,本想说与黄鹏二人合力之下,未必不能击退敌人。 但此时其他人都已丧命,只剩他孤身一人,索性稳定住心神,准备迎战邪僧。 光头僧人一步步向前逼近,喉咙里蹦出令人不寒而慄的笑声。 “小施主,你与那几人倒是不同,竟敢直面老衲。” 光头僧人不知是用了什么秘术,身形凭空长高了三分,原本富態的面容也变得阴冷无比,眉宇间透著一股诡异的媚態,七道血影游走在身侧,发出阵阵呜咽。 “如果在下没猜错的话,大师先前受了重伤,在下若是全力施为,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事到如今,吕玄反而泰然自若,脸上丝毫不见慌张。 “阿弥陀佛。老衲心慧这一路走来见的人有许多,但施主聪颖伶俐,远胜旁人,合该渡化到我佛座下。” 僧人手上沾著茅一嵐的心头血,揉了揉眉心。 鲜血蹭上去,就好像在眉心点了一颗硃砂,显得整个人更加阴柔。 吕玄听到此言心中警铃大作,坤元盾和青山剑已经握在手中。 光头僧人手指一点,两道血影顿时发出银铃般的娇笑,一左一右朝著吕玄飞扑过来。 吕玄法力催动,坤元盾暴涨数倍,却不料血影身形一晃,从盾牌两侧绕了过来。 “好快的速度!” 吕玄身形暴退,可还是慢了血影几分,只得將青山剑向前一刺。 剑格上的“青山”二字陡然亮起,传出一股无形吸力,那两道血影面色狂变,想要挣脱,却被硬生生地拖进了长剑之中。 吕玄挽了个剑,冷眼望著心慧和尚。 虽然早知此剑有降服精魂的能力,但亲眼见到两道血影如此轻易就被收服,他的心中不免惊讶。 宗门下发的制式法器,竟对邪修炼製的血影也有奇效。 第一回合交手,心慧和尚便吃了一惊,万万没想到,自己耗费多年心血炼製的七道血影,一个照面就被收走了两只。 原本他拼著两败俱伤,偷袭解决了筑基期的茅一嵐,根本没把另外几个炼气期小辈放在眼里。 哪想眼前一柄平平无奇的中品法器,就恰好有克制精魂的功能。 “小施主,说起来你我之间似乎本无仇怨。方才那飞舟损毁,也是小道士自爆法器所致。” 心慧和尚收敛了脸上狰狞神色,双手合十念了声佛。 吕玄不动声色:“大师这么说,我那两名同伴岂不是白死了。” 心慧和尚嘴角微扬:“老衲修为一般,但看人极准,施主似乎並非那种肯为同伴拼命的人。修仙之路凶险万分,殞命只能怪他们福缘浅薄。若再死斗下去,只能落个两败俱伤。不如老衲替施主料理了后患,你我各走各路如何?” 说著,他抬起一根手指,一道血影以迅雷般的速度朝后疾驰,那些侥倖未死的凡人还没来得及逃远,便被血影透体而过。 隨后,血影又在船舱中穿梭数息,这才返回心慧身侧。 “施主请看,这下子就再无目击之人,施主大可安心了。” 吕玄瞳孔微缩,飞舟残骸中最后几缕生机,此刻也已断绝。 他先前结识的修仙者,虽然都心高气傲看不起凡人,但也没有如心慧和尚这样,將他人性命视如草芥。 “邪道修士,当真残忍。” 吕玄故作沉吟之態,缓步向前走去,口中说道:“佛门修士当真是舌绽莲,能言善辩,在下虽为道门弟子,也不得不承认大师说的有理。” 光头僧人面色稍霽,身形依旧紧绷著,跟著吕玄的步伐缓缓移动,始终保持著五丈左右的距离。 显然是担心吕玄故技重施,再用青山剑收走血影。 “既然如此,小施主不妨两道奼女放出来,你我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心慧和尚微笑著道。 “那是自然。”吕玄轻弹剑刃,青山剑发出一声龙吟,两道血色流光自剑格中激射而出,眨眼间便没入心慧和尚体內。 吕玄望著光头僧人重新披上袈裟,转眼间又恢復了那副宝相庄严的模样,淡然一笑,隨后说出一句看似完全不相关的话来。 “听说梁溪城方府主人新纳的小妾腹中有喜,临盆就在这两日,请了一位高僧前去做法事,大师可否认识此人?” 光头僧人面色微不可察地一僵,隨即应道:“阿弥陀佛,老衲初来此地,实是不知施主所说之事。” 吕玄点了点头,便要离去。 就在他转身欲走的时候,心慧和尚眼中凶光一闪,袖里金钵猛然掷出,瞬间涨到两丈大小,兜头盖脸將吕玄扣在当中。 “小施主,老衲又改变主意了,请你在金钵里听我讲一讲佛法!” 听到金钵內部传来“叮叮噹噹”的兵刃交击声,心慧和尚哈哈大笑:“莫要白费力气了!我这金钵乃是绝品法器,就凭你这点微末道行,休想破开!” 不料钵中竟传来吕玄从容不迫的声音:“心慧大师,你故意示弱,就是为了祭出此宝?若有绝品法器,先前对付那上清派弟子时为何不用?看来,大师就是个惯於偷袭之人。” 心慧和尚怒极反笑:“老衲从天罗国一路行来,击杀的同阶修士都有三人,只要能活下来,偷袭又如何。” 吕玄的声音遥遥传出:“在下还有一事不明,大师在梁溪城以方家夫人修炼邪功,如此张扬行事,难道就不怕监天司追杀?” 心慧和尚狞笑一声:“小施主的问题未免有些太多了!不如等老衲將你炼化,这些问题你自己去阴曹地府问个明白吧。” 第42章 诛邪灭跡,了断尘缘(求追读) 羽化登仙,从炼药童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42章 诛邪灭跡,了断尘缘(求追读) 只见他周身血光暴涨,金钵之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 吕玄轻笑一声,抖落出一张金钟符籙。 咚! 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巨响震彻山谷,心慧和尚的金钵被硬生生顶飞出去,在空中翻滚数圈才被收回手中。 心慧和尚不死心地衝上前去,挥拳砸向金钟,足能开碑裂石的攻击落在钟壁上,却没有撼动巨钟分毫。 “好一个符宝金钟。” 心慧和尚忽地诡秘一笑,身上袈裟蜕皮似的滑落在地,人身消失无踪,只剩一缕血光没入地面。 吕玄想也不想仰头吞入几颗丹药,双指一捻,一大股五色烟霞將其周身笼罩起来。 三息时间过后,身后的地面突然无声无息地隆起一道土包。 一只青黑色的鬼手破土而出,一下就抓破了吕玄的后心,將一颗尚在跳动的心臟掏了出来。 心慧和尚的身形钻出地面,得意一笑,隨后毫不犹豫地將心臟吞入腹中。 “滋味如何?” 心慧和尚脸色剧变,在场竟还有一人存在! 就在此时,金钟內突然传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爆!” 三息时间,对一个身披避神纱,拥有筑基期神识的修士而言,足以筹谋诸多后手。 金光钟显露真形的时候,心慧的金钵就被镇压住了威能,逼得他不得不弃用法器,转而近身相搏。 这就是符宝之威。 先前在飞舟之上,吕玄已將心慧利用袈裟金蝉脱壳,而后从土地中钻出来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当心慧再次遁入地底时,吕玄迅速披上避神纱,同时取出一张宣纸。 纸上墨跡流转,转眼化作一个与他一般无二的墨傀,而后自行剖开胸膛,露出一颗栩栩如生的心臟。 吕玄將一枚乌黑丹丸嵌入其中,静候猎物上鉤。 金光钟內空间约有五丈见方,吕玄真身紧贴钟壁,藏於化身背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黑蚀丸的腐蚀效果太过恐怖,为了稳妥起见,他又祭出太乙五烟罗护住周身。 两件符宝同时施展,法力消耗就像流水一般。若非口中含著十颗龙髓丹隨时补充,只怕撑不过片刻便要力竭。 心慧和尚不知其中玄机,一把抓住墨傀的心臟,顷刻咽下,却也將那枚黑蚀丸吞入了腹中。 隨著吕玄引动附在丹药上的神识,黑蚀丸轰然爆开,也就定下了心慧和尚的死期。 以黑鸦王乌血炼成的毒丹,就算是全盛的筑基期修士都要退避三舍。 很快,心慧脸上显露出极为痛苦的表情,毒烟由內而外侵蚀五臟六腑、筋骨血肉,最后又从七窍之中冒出。 光头僧人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竟会栽在一个炼气小辈手中。 “唔……”心慧喉头滚动,却再难吐出一个字,身躯轰然倒地,隨即如陶器般寸寸龟裂。 大股毒烟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吕玄当即撤去金光钟,连忙躲到毒烟范围之外。 其实黑蚀丸想要暗算修士並非易事,但凡稍有戒备,在丹丸爆裂时闪身逃开,都不至於落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但心慧修炼邪功成癖,酷爱生吞人心,黑蚀丸在体內炸开,眨眼间流遍全身,哪怕是元婴老祖来了也救不下他。 隨著心慧毙命,七道奼女血影浮现出来,茫然四顾,继而似有所悟,隔空朝著吕玄盈盈一拜,化作点点萤光消散於天地之间。 夜风拂过,吕玄站在原地,默然地看著一地尸体。 知晓心慧和尚身怀邪功后,吕玄本想一走了之,谁知茅一嵐抢先一步在半路设伏。 双方激战的余波殃及飞舟,迫使他不得不捲入战斗。 当下吕玄心中最大的疑惑,便是茅一嵐为何独自前来,明明在监天司的时候,他已寄出纸鹤通知了某人。 伸手一招,四个储物袋便飞入掌中。 吕玄从茅一嵐的储物袋中寻得一枚传音玉简,神识探入后,面露恍然,却又浮现几分古怪神色。 原来监天司內部,各派弟子明爭暗斗,也非铁板一块。 茅一嵐求援后,唯有与上清派素有嫌隙的弟子得空。为独吞功劳,他寧肯孤身犯险,也不愿与对方联手。 “贪念一起,就离死不远了。” 吕玄隨手弹出火蛇將地上尸体处理乾净,又去飞舟查看了一番,里面果然是一个活人都没有了。 他只好寻了隱蔽处调息打坐,待法力恢復充盈后,这才仔细检视起几人的遗物。 心慧和尚除了隨身携带数百块灵石外,还有一卷名为《万母胎藏赤露咒》的玉简。 神识探入,果然记载著一门依靠临盆夫人修炼的邪功。 传说中,胎儿的先天阳气最足,而胎儿从母体脱离之后的剎那,母体由阳转阴,阴气最盛。 《万母胎藏赤露咒》便在此时汲取母体的神魂,用以炼就神通。 而那些妇人的神魂经过祭炼,还能化为一种名为“赤露奼女”的血魂,无形无质,专噬生人三魂七魄。 想要克制这门邪功,必须身怀纯阳之宝,或是能束缚精魂的法器。 抑或是有些书道大儒,身具浩然之气,便不惧奼女吸食神魂。 那方家大小姐不知怎地被心慧和尚盯上,成了第一个受害者。方府剩余六位夫人,也都依次遭了毒手。 吕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掌心法力涌动,將玉简碾为齏粉。 心慧储物袋中的最后一物,则让吕玄皱起眉头。 一枚指节大小的种子,形似人心,表面布满青色经络,里面还有碧绿液体流动。 沉吟片刻,吕玄將其小心收在一只玉盒中,留作以后查明来歷。 相比之下,茅一嵐的家底就要丰厚许多。 上清派一直以符道闻名,这位年轻天才弟子身上,也带著將近百张的各式符籙。 不过最让人惊喜的是,里面还有一些飞行符。 有了此符,便可如鸟儿一般在天上飞行,速度不快,但也胜过俗世骏马,回到坊市的时间就可以大大缩短了。 此行虽收穫不多,却解开了师父留下的因果,阴差阳错间还除去心慧这个祸患。 如今尘缘已了,是时候返回宗门,专心准备筑基之事了。 第43章 分形合炼,玄羽飞舟(求追读) 羽化登仙,从炼药童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43章 分形合炼,玄羽飞舟(求追读) 两日之后。 吕玄风尘僕僕返回青山宗地界,第一时间就直奔坊市南边,穿过蜂巢般密集的屋舍,来到一间低矮的石屋前。 “穆道友,你来得正好!” 欧冶平顶著一头蓬乱长发迎接出来,双眼血丝密布,身上衣服脏兮兮的。 走进房屋,一如上次来时的模样。 里面堆满各式材料,地上散落著大大小小数百种炼器之物。 吕玄心中暗道:“看这架势,应该是有两三天没有睡觉了。” “道友请看!”欧冶平从桌上捧起一艘一尺长的小舟。 小舟通体由最普通的青檀木製成,却因经由匠人巧手打磨,木质纹理间泛著奇异光泽。 舟身狭长如柳叶,没有什么过多的华丽装饰,只是每一道弧线都浑然天成,船底避风符纹深浅如一,连转折处的笔锋都分毫不差。 吕玄点点头,看得出小舟用料稀鬆平常,但这份化腐朽为神奇的手艺,已足见炼器师的深厚功底。 他双手接过木舟,细细端详起来。 光凭外观来看,这小舟虽比不上柔云真人那只法宝级別的神梭,但比古之仪的绝品法器飞舟都要精致许多,堪称飞行法器之中的珍品。 “穆兄你且听我细说……” 提起炼器之道,欧冶平顿时一改往日木訥模样,打开了话匣子,眉飞色舞地讲述了炼製飞舟的经过。 为了报答吕玄赠予雪藕金丝的恩情,欧冶平在这件飞行法器上倾注了全部心血。 光是三百多个部件的分形炼製,就耗费了整整六个白天。最终合炼之时,欧冶平更是连续枯坐了二十个时辰,这才將小舟的品阶一举推至绝品法器。 吕玄略感意外,重新打量起眼前青年。 先前他还心存疑虑,担心欧冶平是否有足够的炼器水准,现在看来,此人的確是个不世出的奇才。 想到这里,吕玄笑道:“连日劳心费力,辛苦道友了。不知这件法器可有名號?” 欧冶平挠了挠头髮,赧然道:“在下一向不善取名。此物是仿照俗世艨艟形状炼製,最为轻灵迅捷,比寻常飞舟法器都要快上几分,速度堪比羽族妖兽,不如穆道友自己取个名字吧。” 听到“羽族妖兽”四个字,吕玄心中一动,取出半片断裂的漆黑翎羽。 “这……这是……”欧冶平双眼圆睁,面色涨得通红,一把夺过那半片羽毛,“高阶妖兽的羽毛!” 吕玄摇了摇头,庆幸自己在进屋之时就隨手布下隔音禁制,否则欧冶平的这声惊呼,非要引来半条街的修士围观不可。 “穆道友,穆兄!你这是哪里弄到的高阶妖兽材料?可还有其他部分?” 欧冶平捧著翎羽的双手不住颤抖,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妖兽天生地养,又懂得修炼之道,身上材料向来是炼器师梦寐以求的至宝。 即便吕玄这种对炼器一窍不通的人,也知晓黑鸦王翎羽与鸟喙的珍贵。 若非当日奈何不得六阶妖兽的尸身,他定要將那黑鸦王拔成一只禿毛鸡。 “这是在下前日侥倖捡到的,没有其他部分了。” 吕玄轻描淡写地搪塞过去,又问道:“我看这黑羽坚不可摧,特地带来请教道友,看看是否能够將之炼化进飞行法器中。” “能,当然能!”欧冶平捧著半截翎羽,斩钉截铁地道,“看这质地,至少也是五阶以上妖禽的羽毛,再给我一天时间,我必能把它完美融入飞舟之中!” 听到欧冶平一眼分辨出黑鸦王品阶,吕玄心中更加放心。原本就只是抱著试试看的心態,但以欧冶平的性子,既然答应下来,就绝不会敷衍了事。 六阶妖兽的皮毛骨肉,本已是炼製法宝的绝佳材料,想到將其融入飞舟可能带来的变化,吕玄也不禁期待起来。 欧冶平捧著黑羽陷入沉思,突然身子一晃,两眼翻白向前栽去。 吕玄眼疾手快將其扶住,神识稍一探查,鬆了口气。 经过连日不眠不休地炼器,欧冶平体力早已透支,方才一时激动,一下便支撑不住。 好在吕玄身上各种丹药齐全,他捏起一颗碧绿丹丸,送入欧冶平口中。 “惭愧,还要吕道友耗费丹药救我。”服下回春丹后,欧冶平很快转醒,木訥脸上掛著几分窘色。 吕玄轻笑道:“无妨,还要仰仗道友为我炼製法器,一枚丹药不算什么。” 在二人的交易中,吕玄毫无疑问占了便宜。 雪藕金丝只是中品法器,若单论价值,这艘飞舟肯定要远远超过。 不过在欧冶平心中,能取悦心上人的,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故而也是心甘情愿帮吕玄炼器法器。 因只需等待一日,吕玄索性在屋內清出三尺见方的空地,盘膝而坐,运转长春功调息。 屋內,欧冶平十指翻飞,一道道法诀打入黑鸦王翎羽。 漆黑羽毛在分形合炼之术下,渐渐化作万千细丝,如墨线般融入飞舟木质纹理之中。 修炼时日过得飞快,等到吕玄再次睁眼时,只见欧冶平正对著飞舟出神。 走近细看,舟身木质纹理间隱现墨色流光。黑羽所化细丝与木纹浑然一体,船尾处生出一簇羽状纹路。 伸手轻触,指尖传来一股凛风掠过般的酥麻之感。 “仿造艨艟形状,又加入了羽族妖兽的材料,不如就叫『玄羽冲』好了。” 吕玄接过法器,略一沉吟,就將飞舟的名字定了下来。 “穆道友快去试一试,我有预感,这艘飞舟已经快要超出法器的范畴了!” 欧冶平瘫坐在地,面色苍白中透出一缕兴奋的潮红,显然是这一天一夜的时间里,心神法力都已消耗殆尽。 吕玄迫不及待寻了处僻静地方,掐诀催动。 玄羽冲迎风见长,化作一丈多长,五尺宽的小舟。体积不大,但乘坐三四个人也不会拥挤。 他跳上去心念一动,飞舟便如离弦之箭激射而出,猝不及防间,脚底都有些踉蹌。 “好快的速度!” 但见眼前景物如流水般向后飞退,耳畔风声呼啸。飞舟破空而起,扶摇直上,瞬息间就掠出一里左右的距离。 吕玄念头变换,飞舟便如臂使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墨色残影,急转方向,將迎面而来的气流尽数剖开,竟无半点滯涩之感。 片刻功夫,他便已驾驭飞舟纵横数圈,只觉畅快淋漓,仿佛与这玄羽衝心意相通。 玄羽冲短途衝刺,已经超过了筑基后期修士御剑的速度,唯一的缺点就是耗费法力过多,不宜长时间全速飞行。 待收住遁光,仍觉胸中气血翻涌,忍不住在心底暗自欢喜。 再回到石屋的时候,吕玄语气里透著难以抑制的喜悦。 “多谢欧冶道友,炼此重宝!” 第44章 乘风揽鹤,直上云霄 羽化登仙,从炼药童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44章 乘风揽鹤,直上云霄 姑苏州位於云唐国南部,气候温暖湿润,自古就是富庶繁华之地。 境內多是平原,只在南方有一道山脉自姑苏州起,横亘四州之地,绵延上万里,名为大青山。 这茫茫大青山,便是道门五宗之一的青山宗所在之地。 此时,在姑苏州一座名为“丹阳”的小城中,吕玄一身黑色长袍,背负著一柄长剑,走在街上,像是个混跡江湖的年轻武者。 丹阳城承平日久,建筑风格千百年来没有太多变化。城中白墙黛瓦,错落有致,小河纵横交错,水乡古韵犹存。 另有身披麻衣,头戴斗笠的老者撑著尖头渔船,不疾不徐地划向前方。 此地百姓多以打渔为生,其次就是行商坐贾之流。城外宽阔水面上商船往来不绝,运送著布匹、香料、茶叶等物。 而在丹阳城以西三千里,跨越无边荒漠,便是元突国地界,两国之间因商贸往来频繁,已有百余年未曾兵戈相向。 丹鼎宗便在元突国的东南边境,与青山宗世代交好,每隔十年,两宗便会互派弟子交流道法。 而今又是一个十年,故此青山宗坊市中才会有许多元突国的生面孔。 坊市建在青山绝壁之下,若要前往宗门正门,需得绕行一大圈,横穿半个姑苏州。 吕玄也想直接飞过绝壁,直接进入宗门,奈何他修为尚浅,法力稀薄,即便驾驭著飞舟也难以衝破天上的凛冽罡风,稍有不慎,便是舟毁人亡的下场。 別无选择,吕玄只得老老实实赶路,一路跋涉途经五座城池,耗费十日时光,才终於抵达丹阳城。 此城毗邻青山宗山门,城中修士渐多,偶尔还能见到身著青色道袍,胸口纹著小剑的弟子在街市间穿行。 越是靠近宗门,吕玄心中便越是期待。 內门究竟是何等光景? 据说內门弟子不仅每月能领到丰厚的灵石丹药,还能聆听金丹长老讲道,甚至有机会进入宗门秘境歷练。 他在城中稍作休整,寻了间酒楼饱餐一顿,又买了些灵茶点心备著。 待得日头西斜,吕玄才慢悠悠地踱出城门,在郊外寻了处僻静无人的空地。 虽说被凡人瞧见也没什么关係,只是他生性不喜张扬。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从丹阳城方向疾驰而来。 当先一名少年浓眉虎目,脸上带著笑容,远远便朝吕玄抱拳道:“见过道友!看道友行色匆匆,可是要去青山宗参加升仙大会的?” “升仙大会?” 吕玄闻言一怔,隨即恍然。 青山宗每年这个时节都会大开山门,广收弟子。 像王掌柜之子王长生这等坊市子弟,自然能乘坐飞舟直入內门测试灵根。 而云唐国各地散修,则需自行前往山门参加选拔。 青山宗通过升仙大会纳新,却也不是什么人都收。那些来歷不明,心术不正之辈,在选拔过程中就会被剔除。 “大哥,你这不是多此一问吗?这荒郊野外的,除了去参加升仙大会的,还能有哪个炼气修士会往这个方向来。” 旁边扎著双马尾的少女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抱怨道。 吕玄不动声色地抱拳道:“在下確实是要前往青山宗。” 那青年闻言大喜:“那真是巧了!在下陈阳,这是舍妹陈倩。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吕玄略一沉吟,这一路走来都是以本来面貌示人的,於是报上真名道:“在下吕玄。” “原来是吕道友!既然同路,不如结伴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陈阳热情地提议道。 吕玄这时候却盯著陈阳的肩头,若有所思地问道:“陈道友此前是否与其他人同行过?” 陈阳瞪大眼睛,面露诧异之色:“是啊,吕道友怎会知道?我们兄妹確实曾与一位挚友同行,本来说好一同前往青山宗,结果他临时有事离去了。” 吕玄闻言脸色微变,二话不说转头就走:“在下突然想起还有要事,先行一步,二位也儘快离开比较好。” 话音未落,他已跑出一段距离,直到陈氏兄妹看不到的地方,这才祭出飞舟。 玄羽冲载著吕玄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转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陈倩气得跺脚,埋怨道:“大哥你看!我就说吧,肯定是你这热络性子又把人嚇跑了!” 与此同时,吕玄御使玄羽冲低空飞遁,低头沉吟著。 那青年陈阳左边肩膀上,飘散著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味,让人本能地感到不安,他才因此果断离开。 “是薜萝籽粉的味道,绝不会错。” 吕玄思索片刻,终於想了起来。 薜萝籽粉在百草经注中有记载,此物常被炼丹师用来稳固丹胚形態。 但经注末尾还特意標註了一行小字。 “此物气味独特,对某些嗅觉灵敏的灵兽而言,犹如黑夜中的明灯,即便相隔数十里也能清晰捕捉到。原来如此……” 吕玄心头一凛,转眼就明白过来。 这薜萝籽粉分明就是被人故意撒在陈阳身上,用作追踪標记。 看来那对兄妹遇人不淑,被人暗中跟踪了。 他与二人不熟,先前察觉到不对劲只是略作提醒。 修仙界尔虞我诈之事到处都是,这种暗中標记、伺机下手的把戏並不罕见。 行出五六里地,飞至一处幽深山谷时,吕玄突然眉头一皱。 他用神识扫过下方,顿时发现了三股隱晦的气息潜伏在密林深处。 没想到有人胆大包天,竟敢在青山宗山门附近对参加升仙大会的修士下手。 下方三人都是炼气后期修为,若是突然发难,確实能瞬间斩杀炼气中期的修士。 “快看,前面来了个肥羊,还乘著飞行法器呢。” “大哥估计快要从后面包抄过来了,老三老四准备收网。” “是,二哥!” 吕玄神识远超同阶,將三人的传音对话听了个清楚。 凝神感应之下,果真在前方数十丈潜藏著一张细丝结成的大网。 若是寻常修士飞过,非要一头扎在上面不可。 就在玄羽冲即將触及大网的剎那,吕玄心念一动,飞舟猛然变向,冲天而起。 同时他十指连弹,数道离火术化作赤红火蛇呼啸而出,精准地击在那张巨网之上。 这网子只是用坚韧材料製成的俗世之物,並非法器,遇到能够融金化铁的离火术,登时焦黑断裂。 “不好,这人发现了!” “他娘的,被人摆了一道。” 望著那道黑影转瞬消失在云端,三名劫修气得破口骂娘。 吕玄避开埋伏,催动玄羽冲升至云层之上,再没遇到阻拦。 一路上罡风凛冽,几座浮空仙山在云霞中若隱若现,更有白鹤隨舟而行,鸣声清冽。 待到飞舟缓缓降下,眼前赫然矗立著一块十丈高的青灰色巨石。 上面刻著“青山宗”三个苍劲大字,剑意凛然。 第45章 太玄宝殿,掌门亲临 羽化登仙,从炼药童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45章 太玄宝殿,掌门亲临 青山宗內,数千座奇峰直插云霄,亭台金顶、玉柱楼阁依山而建,不时有身著青色道袍的弟子御剑穿梭於群峰之间。 好一派仙家气象。 从上方看去,群山环绕之中,却有一座数百丈高的巍峨大殿坐落在一片平原上。 这片平原出现得十分突兀,就像是有大神通者將原地的山峰挪移开来,人为夷平的一样。 大殿內,正有三十余名年轻弟子神色恭谨,静静垂手站立。 上首处,一位紫金道袍老者捋著三尺长髯,正在缓缓讲说著什么。 这老者面容清癯,眉毛奇长无比,甚至从眉骨两侧垂落,一直耷拉到腮边。 一眾弟子中,有个约莫十三四岁年纪,比其他人都要小上两岁的青衣少年。 正是初入內门的吕玄。 回想起刚才初至山门时候的情景,放眼望去,除了一块写著“青山宗”的巨石之外,儘是幽深林壑,山间云雾繚绕,全然看不到修仙宗门的气象。 吕玄心中疑惑,復行数百步,身上的內门弟子腰牌突然一震,眼前景象天翻地覆,一道几近透明的气罩缓缓打开。 原来青山宗在方圆千里之內,布下了“九转迷天大阵”,若无特定信物指引,即便是高阶修士到了附近也难以进入。 俗世中偶有传说,上山砍柴的樵夫误入仙家地界,迷路数日之后才得以脱困,就是进到了护山大阵之中。 修仙者最忌凡俗叨扰,若让世人知道宗门位置,恐怕每日都要有无数求仙问道之人蜂拥而至。 布下幻阵让来者知难而退,方才可保清净。 踏入山门不久,一名身穿月白道袍的中年女修便迎了过来。 此女面容慈和,眼角带著几道浅浅的皱纹,见到吕玄,似是认识他一般,微笑道:“吕师侄来得正好,隨我来吧。” 吕玄心中微动,这女修他从未见过,却能一眼认出自己,应当就是腰牌中预先录入了自己的信息。 女修轻甩拂尘,一道清风托著二人朝主峰飞去。沿途云雾繚绕,隱约可见几座悬浮的楼阁在云海中若隱若现。 不多时,一座气势恢宏的殿宇出现在眼前,匾额上写著“太玄殿”三个古朴大字。 太玄殿便是青山宗正殿,若有要事,便会召集弟子在此集合。 此刻站在台上的威严老者,便是青山宗当代掌门郁迟子。 初见之时,吕玄有些疑惑。 堂堂一派掌门,竟然只是筑基中期修为,如何能够震慑下面的弟子? 不过听著郁迟子娓娓道来,他才恍然大悟。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原来在青山宗,除了像吕玄这样,因六艺拔群出萃被特许进入,其余內门弟子都是筑基期。 剩下的,也有些炼气期的外门弟子。 而这所谓的掌门,既要统管內外门弟子,又要调配宗门资源,还要处理对外事务,终日琐事缠身,哪还有时间潜心修炼? 说到底,是个没多少人愿意承担的苦差事。 想到这里,吕玄不禁对台上老者產生了一丝怜悯。 身为掌门,却没有什么自己的时间修炼,还要经常和他们这些低阶弟子打交道,估计这位郁迟子也是焦头烂额。 半个时辰之后,郁迟子才將青山宗內部构成,门规等內容讲解完毕。 吕玄暗中点头,对宗门的上下格局有了初步的了解。 青山宗號称十万外门弟子,並非夸大其词,反倒是说少了。 单是在坊市和云唐国各州府来往奔波,执行善功任务的就有九万多人。 更不必说宗门內部,那些洒扫庭院,照看药园的外门弟子,整日里忙得脚不沾地。 內门弟子只有三千多人,还包含了炼丹师、炼器师、御兽师等等。 这就意味著,能够突破筑基瓶颈的修士,不过寥寥三千之数。 而宗门真正的底蕴,却是那些高居云端的结丹期真人。 这些长老们才是决定宗门大事,运筹帷幄的顶梁支柱。 长老们平日里深居简出,在各自的洞府中参悟大道。除非是亲传弟子求见,否则就算是掌门想要见上一面,也得提前递上拜帖。 至於更上面的元婴老祖,就连郁迟子也从未见过。 几位老祖或是闭了生死关,或是外出周游列国去了,已有百余年未在门人面前现身。 郁迟子掌门手下的三千筑基修士,才是青山宗的中坚力量,执法堂、经书堂、丹堂、膳堂等,都是这些內门弟子在操持忙碌的。 吕玄这才明白,在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眼中,唯有筑基成功的弟子,才称得上是真正的青山宗门人。 讲解完毕,郁迟子大袖一摆,数十道清光落入在场新晋弟子手中。 吕玄接住一看,是个绣著青色小剑的储物袋,摸上去质地柔软,如同丝绸,比他腰间那个简陋的储物袋不知精致多少倍。 打开一看,里面整齐叠放著一件崭新的青色道袍,旁边则是一支短剑。 这短剑长约一尺半,形状细长,上面没有剑柄、剑格,显得尤其特別。 “此剑名为『太玄』,乃我內门弟子才有资格配置的飞剑。与一般的兵器不同,只要催动法力,便可以御使著太玄剑飞行。” 郁迟子说著,当场演示起来。 老者单手掐诀,只见一道白光自他指尖涌出,瞬间包裹住飞剑。 太玄剑发出清越剑鸣,悬浮在郁迟子身侧,隨著他心念一动,整个人便凌空而起,衣袂飘飘地悬浮在大殿半空。 吕玄看得心头一热。 他虽已有玄羽冲这件飞行法器,但是一般情况下,也不愿意轻易显露出来。 毕竟一个炼气中期的低阶弟子,身上有这种珍品法器,还是有些太引人瞩目。 怀璧其罪,財不露白的道理,吕玄深諳於心。 有了太玄剑,正好就可以当做日常使用的飞行法器,而且御剑飞行,出入青冥,也是他多年前就嚮往过的场面。 正欲尝试,却听台上掌门又道:“凡是筑基期以上的弟子,都可御器飞行,至於还没有到筑基的弟子,则还需加倍努力。” 郁迟子目光温和,朝著吕玄点了点头。 吕玄暗运法力,发现丹田內气態灵力太过稀薄,没办法像郁迟子那般直接包裹在飞剑上。 稍一催动,灵力便逸散在空气中了。 看来想要御剑飞行,必须得等到筑基之后,灵力在丹田內化为液態真元才行。 吕玄环顾四周,殿中三十余名新晋弟子中,竟只有他一人尚在炼气期。 其余同门周身灵力凝实,赫然都是筑基初期修为。 依靠修仙六艺破格加入內门的,终究是凤毛麟角。 郁迟子遣散眾人,却示意吕玄单独留下。 “不知道这位掌门要和我说些什么?” 第46章 丹堂供职,筑基机缘 羽化登仙,从炼药童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46章 丹堂供职,筑基机缘 郁迟子递来一个眼神,吕玄心领神会,便等眾人散去,独自留在原地。 “你且近前来。”郁迟子招了招手,“叫什么名字?” 吕玄上前三步,恭敬行礼:“弟子吕玄,见过掌门师伯。” 郁迟子沉吟片刻,抬头问道:“依照门规,以炼丹师身份进入內门,算是破例。进来之后必须进入丹堂效力,这一点,你可清楚?” “弟子明白。” 来到之前吕玄就已有耳闻,像他这种凭藉技艺入门的炼气期弟子,需要为宗门效力十年。 也就是说,除非中途突破至筑基期,吕玄需要在丹堂任职十年时间。 宗门给予特殊优待,自然也要有所回报。 “嗯,那就好,也省去我再与你解释了。” 郁迟子微微頷首,和蔼说道:“青山宗內部各堂,都是由现任堂主下发任务,再由下面弟子完成。如今丹堂仅剩下三个空缺。” “这第一处,是丹堂主炉童子之位。需要每日值守在丹房中,为本门弟子炼製各类月俸灵丹。此职位最是繁忙,不过能熟悉各类丹方,对提升炼丹造诣大有裨益。而且,月俸也是最高的,有五十块下品灵石。” “第二处,是丹堂堂主闞清雪身边副手,平日为其炼丹准备各类材料,兼职炼药。工作繁琐了些,却有机会得到堂主亲自指点,表现优异,被收为记名弟子也是有可能的,月俸二十灵石。” “第三处,则是为本门炼气圆满的修士,炼製筑基丹!你想必也清楚,若非天灵根,筑基难度不低,必须要辅以筑基丹方有一丝希望。此职最为清閒,只需炼製一种丹药,每年交付一百枚即可,月俸十块灵石。” “无论选择哪处,都要接受考校,若是连续三年没能通过,便要被遣送出內门。师侄,好生斟酌一下吧。” 说完之后,郁迟子笑眯眯地捋著鬍鬚,也不催促,静静等待吕玄作出决定。 吕玄眉头微皱,低头权衡起来。 丹房主炉之职,每日都能炼製大量丹药,似乎对於提升“黄庭丹侍”熟练度最为有利。 不过丹房內人多眼杂,一想到要在眾目睽睽之下炼丹,他就有些头大。 虽说可以用“混丹之法”遮掩自己的天赋,但久而久之,难免会被有心人察觉。 故此,这第一个去处风险太大,吕玄便在心底否掉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为丹堂堂主闞清雪打下手,吕玄更是想都没想直接忽略。 他本身就是閒散性子,不喜受人拘束,绝对不会自討苦吃,特地去服侍一位陌生前辈的。 思及此处,吕玄问道:“掌门师伯,请问这炼製筑基丹的任务,是否必须要在丹房完成?” 郁迟子闻言一怔,长眉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那倒是不必,师侄若自有丹炉,在洞府內炼製即可。没有的话,宗门丹房也可供你使用。若是寻常弟子还要缴纳租金,炼丹师则不必,也算是一项福利。” 吕玄点头,又问道:“弟子初入丹道,还未曾炼製过筑基丹,不知內门可有丹方?” 郁迟子道:“宗门自会为你备好丹方,且每年还会下发对应的炼丹材料。届时,你到丹堂领取便是。” 吕玄暗自点头,不仅丹房免费,连材料都由宗门准备出来,青山宗对炼丹师还真是关爱有加。 不过他转念一想,便明悟了其中关窍。 服用丹药提升修为,没有所谓根基不稳的隱患。 那些资源充足,有家世背景的弟子,都是从炼气期开始就在大量服用精进修为的丹药,力求儘快筑基。 故而培养出大量技艺卓绝的炼丹师,让门中弟子藉助丹药提升境界,对宗门发展极有好处。 “炼製筑基丹的这份差事,实在是太適合我了。” 吕玄盘算,每年只需要缴纳一百枚筑基丹即可完成任务,而且材料都是门派提供,不用自己搜集,每个月还有十块灵石的月俸。 以上种种优渥条件,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那就是筑基丹成丹率低到令人髮指,以至於宗门只能將此要求一降再降,直至当下。 果然,郁迟子似是看穿他心思,捋须轻笑道:“师侄可是觉得这差事轻鬆?不瞒你说,老夫担任掌门期间,在你前面已有五位一品炼丹师接过此任。结果无一例外,都是连续三年未通过考核,灰溜溜地离开了內门。所以,师侄还需谨慎考虑才是。” 吕玄目光一凝。按照门规,连续三年不达標者將被逐出內门,但其中的隱藏標准,便是三年累计炼製出一百枚筑基丹即可。 “我能想到的,其他人肯定也能想到。所以前面的五名弟子,三年合计成丹数都没有一百枚,否则的话,完全可以放弃前两年的考核,累积到第三年完成任务。” “三年总共三百份材料,看来只能炼製出远少於一百枚的丹药。如果数量差的不多,这些弟子也许还会自掏腰包补齐差额。” 可见普通炼丹师炼製筑基丹,实际成丹率怕是连三成都不到。 吕玄斟酌片刻,抬首问道:“掌门师伯,弟子斗胆一问,既然筑基丹如此难炼,为何还要让低阶炼丹师担此重任,这不是平白浪费灵材么?” 郁迟子摇摇头:“此事说来话长。” 长眉老者抬手一拂,二人面前出现一幅灵光画卷,显现出青山宗歷代炼丹师的名录。 吕玄注意到,自己的名字也在画卷末尾,而新晋高阶炼丹师的名字寥寥无几。 “这不算门中机密,告诉你也无妨。” 隨后,郁迟子缓缓道出其中缘由。 原来青山宗以剑道立派,丹药一脉本就势弱。如今门中炼丹师青黄不接,高阶存在屈指可数。 宗门寧愿多费些资源,也要培养后进弟子成为中阶、乃至高阶炼丹师。 当初在坊市丹塔考核时,那位四品炼丹师林丘年纪轻轻,又有不俗的丹道造诣,在门中应该备受尊崇,难怪一脸冷傲神色。 筑基丹,乃是炼製难度最高的下品丹药之一,用以磨炼弟子是最好不过的了。 吕玄心头一动,在“赤火丹心”天赋加持之下,自己炼製下品丹药,时至必成,筑基丹也是如此。 “前几位表现不佳,我若是年年达標太过显眼,那就每三年完成一次考核好了。” 想到此处,吕玄嘴角抖了抖。 眨眼间,他在心里算出了这门差事的收益。 “每三年,宗门发放三百份材料,上交一百枚丹药即可过关。剩下两百枚筑基丹,全都是我的私有之物。” 这份天大的机缘摆在眼前,吕玄几乎都要压抑不住內心的激动! 第47章 山谷尽头,地火翻浪 羽化登仙,从炼药童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47章 山谷尽头,地火翻浪 修仙界中,灵根资质一向是决定修士前途的关键。 四属性偽灵根、五属性废灵根,几乎是公认的没有筑基的可能性。 而吕玄身具三属性杂灵根,在天下万千修士中算是中游之姿。 修炼到炼气十三层並非难事,但想要突破筑基瓶颈,仍有不小的失败风险。 所谓筑基,其实就是將体內灵气不断压缩,直至成为液態的过程。筑基丹不仅能补充灵力,还可以短暂提升修士操控灵力的数量,从而增加筑基机率。 “我领下任务之后,就有源源不断的筑基丹入帐。一枚不行就吃十枚,十枚不够就吃二十枚,这样算来,我筑基的可能性已经近乎十成。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儘快將修为提升至炼气圆满之境。” 他强压下心头激盪,双手郑重抱拳:“弟子已经考虑清楚,愿意承担炼製筑基丹的职责。” 郁迟子脸上闪过一丝讶色,隨即又恢復如常。 “既然师侄心意已决,那便去丹堂找到闞堂主领取材料。这些年筑基丹都是闞堂主亲自炼製的,著实辛苦,知道有人来接替此任,她想必也能鬆一口气了。去吧!” 说罢,郁迟子便不再理会吕玄,催动法诀,逕自御剑飞出了大殿。 “这位郁大掌门来去匆匆,还没告诉我丹堂在何处呢。而且我不能御器飞行,如何过去还是个问题。” 吕玄正暗自腹誹之际,走出大殿,却看到那名中年女修仍在外面等候。 见他出来,女子展顏一笑:“吕师侄,掌门特意嘱咐我再送你一程。” “弟子还没来得及请教前辈尊號。”吕玄恭敬拱手。 “贫道是善功堂执事,你称呼我叶师叔就好了。”中年女子把手一招,就又带著吕玄御器飞起。 叶师叔的法器是一柄五尺来长的白玉拂尘,通体莹白,此时被她抱在怀里,散发出柔和灵光。 吕玄只觉脚下一轻,整个人已被灵光包裹。 这就是筑基修士的御器之能,不仅能自身凌空飞渡,还可以带著其他人。不过二人同御一件法器,速度必然会降低不少。 “姓叶,不知道和四大世家的叶家有无关係。” 吕玄心中一动,不由想起韩小鱼与孙芸。这二女也是叶家后人,但修为尚浅,所以没能进入內门修行。 遗失太乙五烟罗符宝这桩案子,一时半会也追查不到他的身上了。 进入青山宗內修行,倒是暂时避开了许多麻烦事。 叶师叔的拂尘飞得不快不慢,正好让吕玄能將沿途景致尽收眼底。 今日初入內门,他並无要紧事情在身,也乐得欣赏青山宗內的壮美景色。 经过一处飞瀑时,水汽氤氳,映出一道七色彩虹。几只仙鹤从瀑布旁掠过,发出清越的鸣叫声。 “那是灵兽堂豢养的灵鹤,每只都有相当於炼气后期的修为。”叶师叔见吕玄看得出神,出言解释道。 再往前飞,一方方药田错落有致地铺展开来,宛如棋盘。无数灵植整齐地扎根在田地里,药香隨风飘散。 几名外门弟子正在忙碌,看见拂尘飞过,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躬身施礼。 “农堂负责门內的灵药种植,与丹堂的关係最为亲近。” 每到一处地方,叶师叔便不厌其烦地一一为吕玄讲解,听得他一阵心神摇曳。 “青山宗不愧是道门大宗。”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拂尘缓缓降下,落在一处幽静的山谷之中。 这山谷平平无奇,四周古木参天,若不是有人带路极易错过。 谷內山洞上方,“丹堂”两个苍劲古朴的大字深深刻入石壁,字跡已有些年头,边缘处爬满了青苔。 进入洞中,迎面就是一尊粗糙的石制丹炉雕像。 与宗门其他殿堂不同,丹堂外景简朴至极,没有雕樑画栋、玉石铺地也就罢了,甚至连个像样的门楼都没有。 吕玄望著眼前堪称简陋的布置,嘖嘖称奇,不由揣测起来。 “能將丹堂布置得不显山不露水,闞堂主应该是个清冷性子。” 叶师叔像是看出他心中所想,温声道:“闞师妹面冷心热,但最是惜才,师侄不必忧心。” 吕玄点头称是,又听叶师叔说道:“隨我来。” 深入洞中,眼前豁然开朗,整个山腹被完全掏空,形成一座穹顶高悬的地下城闕。 通道中,不少身著灰袍的外门弟子怀抱灵药,步履匆匆,遇到二人走近也没有抬头打招呼。 吕玄神识一扫,发现这些弟子都是炼气期修为,想来是专门负责丹堂杂役的外门弟子。 与坊市中的外门弟子相比,这些丹堂杂役虽然事务繁杂,但胜在安稳,至少不用担心在外执行任务时遭遇不测。 叶师叔领著吕玄不紧不慢地走入山洞最深处,来到一处普普通通的石壁前。 她縴手一点,石壁上泛起波纹般的涟漪。禁制解除后,一条通往地下的狭长通道显现出来。 叶师叔示意吕玄跟紧自己,甬道两侧的墙上,密密麻麻地排列著数之不尽的石龕。 石龕之中,摆放著造型各异的炼丹法器,有的是三足两耳的圆鼎,有的是四四方方的铜炉。 这一条长廊之中,恐怕要有上万件法器。 “这些都是歷代炼丹师留下的,宗门將他们生前的丹炉摆放在地下甬道中,也算是一种纪念。”叶师叔声音幽幽。 炼丹师更喜地底环境,吕玄並不感到意外。 下品丹药虽然无需特殊火源,但若要炼製上品灵丹,往往需要引动地脉真火相助。 越是靠近地底深处,地火之力便越是精纯。 走到通道尽头,一排石室依著山壁而建,周围温度陡然间上升许多。 空气中热浪滚滚,吕玄即使体质上乘,此刻也感觉酷热难耐,肌肤有些刺痛感,发梢隱隱传来焦糊之气。 叶师叔轻拍手腕玉鐲,灵光一闪,一枚拳头大小的宝珠腾空浮在头顶。 吕玄顿时觉得一股清凉之意从天而降,暑意尽消,舒服得嘆了口气。 叶师叔停住脚步,嘴唇翕动,不知在与何人暗中传音。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石室深处传来嗡鸣之声,叶师叔这才推开其中一座石门。 吕玄赶忙跟上,一股混合著数百种药香的热风扑面而来。 走进石室,內部陈设简单,只有一尊四足圆鼎立在中央,下方挖空,正有熊熊地火从中涌出。 鼎前静坐著一位身著水蓝色宫装的女子,身形清瘦,满头青丝如瀑,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起,露出后颈白玉般的肌肤。 仅从背影看去,此女浑然天成的风姿便已显露无疑。 第48章 凤鸣金鼎,洞府难求 羽化登仙,从炼药童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48章 凤鸣金鼎,洞府难求 水蓝宫装女子十指如兰,轻巧变幻手势,带著一股出尘之气。 这位丹堂之主的专注模样,倒是与传闻中的清冷孤傲颇为相符。 叶师叔也不著急,抱定拂尘,在一旁饶有兴致地观看起来。 吕玄虽然心中惦记著修炼与筑基之事,但不急於一时,便也仔细观摩起来。 他的神识强大,足以穿透丹炉感应到內部场景。 这一看之下,当即有些震撼。 只见炉中药材在闞清雪的操控下,化作精纯药力彼此交融,像是千万条顏色不一的丝絛绞在一处。 这一举动將药性激发到了极致,却又不会过犹不及。 “原来丹胚凝结之时,还要这样调节地火温度。” 吕玄暗自记下,他炼丹时全凭“赤火丹心”天赋確保成丹,但也只能作用於下品丹药。 万一日后炼製中品,乃至上品丹药,单靠天赋恐怕远远不够。 眼前这位丹堂之主展现出精妙绝伦的炼丹手法,正是难得的学习机会。 不过可惜的是,以他当前修为,也只能看出些皮毛,至於闞清雪到底用了什么法诀控制火焰,就只能日后再时间研究了。 叶师叔传音道:“丹道一途,讲究循序渐进,你此时看看便是了,其中玄奥不是一时半刻能理解的。” 吕玄默默点头,又过了半个时辰,宫装女子一声轻叱,鼎中骤然传出一声清越凤鸣,声如金玉相击。 鼎盖錚然打开,九颗龙眼大小的丹药从鼎中跃出,像是九轮冉冉升起的骄阳。 丹鼎之下,地火骤然收敛,但石屋中的温度却不降反升,连空气都有些扭曲,那股炙烤之意让人感觉身处烈焰之中。 宫装女子葱指轻点,九枚赤红丹丸鱼贯进入瓶中。隨著丹药入瓶,灼热气息消散,只剩下浓烈药香犹在鼻尖。 “恭喜师妹。即便我不通丹道,也看得出这炉『赤凰丹』的不凡之处。” 叶师叔走上前去。 那宫装女子缓缓回首,露出一张画中仕女般的清雅面容。 即便是在美女如云的修仙界中,也算得上是绝色。 只是此刻她的脸上带著浓重疲惫之色,也不知道为了炼製这一炉赤凰丹,已经对著丹鼎枯坐了多久。 “炼丹十日,总算是没有白费工夫。”闞清雪微微一笑。 她目光流转,落在吕玄身上:“这就是新晋的炼丹师?年纪有些小了,不过先前观摩时候颇为认真,倒还像个样子。” 听闻此言,吕玄才如梦初醒,连忙躬身道:“弟子吕玄,见过堂主。” “日后唤我闞师叔便是了,称呼堂主,像是俗世里那些江湖帮派似的。” 或许是赤凰丹炼製得颇为顺利,闞清雪心情极好,破天荒地开了个玩笑。 她拈起一枚丹药送入口中,脸上的倦色顿时缓和了许多。 “掌门师兄想必已经告知你了,丹堂现有三处空缺,不知你想作何选择?” “弟子愿意接下炼製筑基丹的职务。”吕玄答道。 “嗯?”闞清雪黛眉微蹙,脸上笑意顿敛,“炼製筑基丹有多艰难,你可清楚?就算由我亲自出手,成丹也不过十之六七,你当真考虑清楚了?” 吕玄没有犹豫,当即回答:“是,弟子已经想好了。” 闞清雪盯著他看了几眼,突然广袖一拂,一枚古朴的青铜指环凌空飞来。 “既然如此,这枚储物戒中有丹方和两百份材料,下去吧。” 闞清雪语气冰寒,说罢竟不再多言,转身便重新开炉炼丹,连叶师叔都没有理会。 吕玄接过指环,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这位闞师叔性情当真古怪,前一刻还和顏悦色,转眼就冷若冰霜。想来是认定他难以胜任,三年后还得劳她亲自出手。 “闞师妹就是这个性子。”出了丹堂,叶师叔低声道,“不过若你真能完成此任,她定会对你刮目相看。” “是。”吕玄神色平静,丝毫看不出受到冷落之后的失望。 “接下来,我带你去寻一处合適的洞府。”叶师叔说著,手中拂尘一展,护著吕玄朝善功堂方向飞去。 二人驾著法器,很快便在一座孤峰前停下。 叶师叔轻挥拂尘,缓缓降落。只见孤峰脚下,一片气势恢宏的建筑群错落有致地分布著。 正中央是一座高有百丈的巍峨大殿。殿门上方悬掛著一块青玉匾额,上书“善功堂”三个鎏金大字。 主殿两侧,整齐排列著数十座稍小的殿堂,呈眾星拱月之势。 站在大殿前方的广场上,吕玄不由得发出讚嘆之声,仅是一座善功堂,就要去难以计数的白玉雕砌而成。 进入大殿,叶师叔轻车熟路地找到一位正在整理竹简的白髮老者:“宋师侄,这位是新入內门的丹堂弟子吕玄,需要一间洞府,你来安排。” 叶师叔吩咐了一句,便飘然走进大殿深处,一副甩手掌柜的架势。 那老者抬起头来瞟了一眼吕玄,欲言又止,在竹简堆里翻找许久,这才拎出一卷递来:“师弟循著竹简上的地址,自行前往便是了。” 吕玄接过一看,失笑问道:“宋师兄,在下虽是第一次来到內门,却也分得清洞府和竹楼之间的差別。这份竹简上的地址『紫竹院七一六號』,分明就是外门弟子居住的地方,似乎与叶师叔交代的不一样吧?” 宋姓老者脸色一僵,正不知如何作答,一个温润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此事由我来解释。” 转身望去,只见一位身著青色道袍的年轻男子缓步而来。这人面如冠玉,气度不凡,腰间玉佩隨著步伐轻轻晃动。 “赵师叔,您来了。”宋姓老者如见救星,脸上露出笑容。 “筑基修士,估计也是善功堂的执事。”吕玄神识一扫,看出青年修为,不敢怠慢地拱手:“见过赵师叔。” 赵师叔微微頷首:“洞府一事由我负责,目前內门现成的洞府仅剩下一座,且地处偏远山峰之上,步行难以到达。你还是炼气期,没办法御器飞行,总不能每次进出都让人接送。” 吕玄听出对方话中有话,心里泛起不好的感觉,神色如常道:“那师叔的意思是……” “为方便起见,我已將最后一座洞府分给其他新晋弟子了。” 赵师叔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吕师侄,你没有意见吧?” 第49章 黄巾力士,奉令筑庐 羽化登仙,从炼药童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49章 黄巾力士,奉令筑庐 听到赵师叔的问话,吕玄心中慍怒不已。 內门弟子之所以修为精进神速,全都依赖独门独户的洞府福地。 青山宗內有上千座灵峰,山下有地脉暗河蜿蜒而过,在这样的山峰上面开凿洞府,再布置下聚灵法阵,便能使得洞府中的灵气是外界的数倍。 而且洞府要比外门弟子住处宽敞很多,修士可以在里面豢养灵兽,培育灵虫,开闢药园种植灵药。 总之在洞口布下禁制,便可隨心所欲地闭关修行,不受外界干扰。 吕玄一心想拜入內门,大半原因就是为了洞府,结果眼看就要得偿所愿,却被人横插一脚夺了机缘,叫他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他知道其中必有隱情,但眼下不宜深究,执意追问不仅是问不出个所以然,反而可能触怒对方。 “赵师叔,那弟子要在何处住下?其实住在哪里倒是小事,不过丹堂的闞师叔给在下派了任务,若是环境太过嘈杂,恐怕会影响成丹率,最好能寻个清净些的所在。” 吕玄抚著手指上的青铜指环,不疾不徐地说道。 “这个你不必担心。”赵师叔似是早有准备,“我原本打算安排你去外门弟子居所,既然你想找个安静地方,山门东侧有片竹林,环境清幽,少有人至。你可自行择地搭建住所。待新的洞府开闢完成,再为你另行安排。” “是,弟子遵命。”吕玄淡淡回应。 赵师叔听到吕玄语气平静,眼中浮现出笑意,旋即又道:“师侄可莫要因为这件事鬱结在心,这样好了……” 他轻拍储物袋,三样物件凌空浮现。 “一件下品法器,一瓶聚气丹,或是十块下品灵石,你任选其一,算是补偿。” 赵师叔负手而立,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吕玄盯著这三样物件,心中生出一股无名怒火。 这三样东西加在一起,也就值三十块灵石,如何能与一座洞府的价值相提並论。 “好一个阳谋。”吕玄轻轻咬牙。 若不拿补偿,显得自己心胸狭隘,对宗门的安排怀恨在心。 若拿了补偿,就等於接受了这件不公之事,日后也没有理由再找麻烦。 更可恨的是,对方假惺惺地说等有了新的洞府再做安排,但修士闭关动輒数十年,等到下次开闢洞府不知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 吕玄低垂著眼帘,原以为入了內门便能专心修道,不想这仙家圣地,也逃不过人情世故的纠缠。 即便此刻去找叶师叔主持公道,强行要回洞府,也势必会与赵师叔结下樑子。 “实力不济,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这就是修仙界。” 他做了决定,抬起头来恭敬道:“师叔言重了,弟子怎敢对宗门的安排不满。弟子目前正在炼精化气,聚气丹正是所需之物。” 赵师叔听闻此言,满意地“嗯”了一声,袖袍一卷便將剩余两物收回。 “真是无耻到了极点。”吕玄心中暗骂,脸上还掛著谦和笑意,做出一副对丹药爱不释手的样子。 “宋师侄,你將內门规矩与吕师侄说清楚。”赵师叔说罢,长袖一挥,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宋姓老者连忙称是,从袖中取出一枚三角形状的青铜符印,上面画著一个滑稽的小人图案。 他將符印递给吕玄,解释道:“这里面封存著一具黄巾力士傀儡,师弟认主之后便可自由驱使。无论是开山伐木,搭建屋舍,还是挑水浇田,埋锅造饭,黄巾力士都能代劳。” 说著,他又取出一卷泛黄的皮质地图,指著其中一处標记道:“赵师叔安排的『青竹海』便在此处,距离丹堂不算太远。” 吕玄仔细听著宋姓老者的讲说,收好符印和地图,语气中带著几分真诚:“多谢宋师兄指点。” “內门规矩虽多,但师弟既是丹堂弟子,又领了炼丹任务,平日只需安心修炼,想来也不会触犯什么禁忌。” 宋姓老者说著,脸上露出几分艷羡之色。老者年纪不小,却仍是炼气中期,这辈子都没有什么进阶筑基的希望了。 走出善功堂,吕玄望著远处云雾繚绕的青竹海方向。 “赵师叔……” 在坊市时,由於有执法堂弟子巡逻,一些仗势欺人之辈不敢太过张扬。没想到入了內门,反倒遇上了一桩不公之事。 吕玄心中气闷,等到日后修为精进,定要找那善功堂赵执事好好“理论”一番。 按照地图標记的方向,步行了將近一个时辰,吕玄便到了青竹海附近。 视野之中,完全没有人类居住过的痕跡,儘是一片青翠欲滴的竹林。有山风吹过的时候,叶片发出“沙沙”响声,令人心中平静寧和。 “正合我意。”吕玄乐得清静,他身上怀有许多不便示人的秘密,周围修士越少就越是稳妥。 吕玄凝神催动三角符印,一道清光落地,化作一具魁梧力士。 力士头缠黄巾,面如重枣,双目炯炯有神,通体肌肉虬结如铜浇铁铸。 吕玄早听闻过炼傀术的玄妙。 此术乃是炼器术的一道分支,能製造各类机关傀儡,或助战,或侍奉,妙用无穷。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砍些竹子来,在此处搭建住所。” 吕玄神识一动,黄巾力士抱拳瓮声瓮气地说了声“喏”,隨后便领命离去,挥起一柄长刀便开始砍伐,手臂粗细的毛竹应声而断。 不一会儿,地上就已堆起一座竹山。 力士动作不停,又按照主人心意开始搭建竹舍。 有了这黄巾力士的帮助,日后无论开垦药田,还是修筑丹室都会省力不少。 吕玄看著渐渐成形的房屋轮廓,微微一笑,然后换上穆长生的衣装,取出玄羽冲轻轻一拋,飞到了高空之上。 他已经决定,日后在门中以本来样貌出现时,就儘量不使用飞舟,避免太过张扬。 反正內门地域广阔,修士们各自潜修,彼此少有往来。偶尔出现个陌生面孔也不足为奇,反正有护山大阵在,也不会有奸细混入。 吕玄遨游天际,俯瞰著远方的接天云海,胸中鬱结之气消散不少。 黄巾力士搭建住所还需要一段时间,趁此机会正好熟悉一下周边环境。 穿过青竹海,景象骤然一变,一个巨大的莲状天坑突兀地出现在群山之间,坑中密密麻麻插著无数长剑。 这便是传说中的“莲剑冢”了。 第50章 揣摩剑意,沧海怒潮 羽化登仙,从炼药童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50章 揣摩剑意,沧海怒潮 吕玄降下高度,驻足观看。 只见剑冢中央,七柄山岳般的巨剑插在泥土之中,剑身上已有了不少锈蚀痕跡,似是许多年都没有人触碰过了。 冢中剑气纵横,稍一靠近,就有一道无形之刃感应到有人到来,颯然朝著飞舟冲了过来。 顿时,仿佛有一道黑色浪潮滚滚压来,叫人生不起半分抵挡的心思。 吕玄神识感应到这一幕,脸色大变,毫不犹豫地全力催动法力,飞舟调转方向直直朝著天上飞去。 “好险就被击中了。” 擦了擦冷汗,吕玄不由有些后怕,自己的反应再慢上一步,就会落个舟毁人亡的下场。 剑冢內的每一道剑气,都有著媲美结丹真人隨手一击的威力。 虽说还不及白衣女剑修的大河之剑,但也不算相差悬殊。 若说大河之剑是翻涌咆哮的决堤之水,那么刚才那道剑气里面蕴含的,就是无尽汪洋的滔天巨浪。 也只有“海啸”二字,才能形容那股黑色浪潮带来的绝望之感。 “自然生发的一道剑气都有如此威势,若我学会了这一剑,岂不是也有了与白衣女剑修相等的手段?” 吕玄闭上眼睛,仔细回忆起片刻之前见到的一幕。 恍惚间,万里瀚海倒悬天际,遮住了天上烈日,眼前顿时暗了下来。 抬头看去,那道黑色浪潮再次出现。 宛如天倾! 吕玄反覆揣摩著惊天剑气的精髓,心神沉浸其中,仿佛置身在重重怒海狂涛之中。 “大河剑意,里面蕴含著『奔流到海不復回』的决然,似长河入海一往无前,有去无还。而这道沧海剑意,却有种『四海翻腾云水怒』的意味,讲究的是大势所趋,不可阻挡。” 吕玄喃喃道:“前者是孤勇之士,捨生忘死。后者是天地之威,不可逆转。我要学的,就是这顺应大势的一剑。” 说著,他忽然並指成剑,凌空一划。虽然未能引动天地灵气,但这一式中已隱约带著几分沧海剑意的感悟。 “时来天地皆同力……剑如海啸席捲,颶风过境,非是人力能够阻挡。” 吕玄就这么坐在飞舟之上,全身心沉浸在剑道感悟之中。 他反覆竖起剑指,在虚空中缓缓划动,动作笨拙,似是刚刚能够挥动肢体的婴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起初,指尖划过处只有微风浮动,但隨著一次次的尝试,他的身体周围逐渐凝聚起一股浓郁的灵气。 不知过了多久,再次划动手指时,指尖突然传来一丝沉重的凝滯之感。 吕玄福至心灵,剑指猛地一沉。 “哧啦”一声,一道三寸多长的无形剑气破空激盪。 “成了!” 吕玄睁开眼睛,面露喜色。 自己挥出的剑气虽还不及沧海一剑的万分之一,但已然有了一抹相似的韵味。 剑气出现的剎那,仿佛不是自己在挥剑,而是借用了某种天地之力。 与此同时,识海之中“羽化书卷”的旁边又有一卷玉简震动,散发出一道凛然之意。 【羽化飞升·剑卷】 【赐职:剑宗外门】 【熟练:20/100】 【天赋:无名剑道】 【效用:剑心通明,领悟剑道无师自通。可于丹田內温养一缕剑气,日积月累,渐成沧海怒潮之势,一朝迸发,挟天地之威,沛然莫御。】 ““羽化飞升卷”又有新的玉册解封了!” 吕玄略感惊喜,没想到方才观想剑气时的顿悟,竟有此意外收穫。 “羽化剑卷”解锁,正好印证了他先前的猜测。 十二册“羽化飞升卷”,应该就是修仙六艺加六大道途。 如今书、剑两途已然解封,剩余的道、魔、佛、妖却仍然没有头绪。 不过他並不急躁,六大道途就是六种的修行分支,强求不得。 就算是歷史上那些惊才绝艷之辈,一生也最多研习两三门道途。 与其好高騖远,不如先从修仙六艺入手更为稳妥。 自从上次誊写诗句经文解锁“羽化书卷”之后,六艺其他几门已经许久没有进展了。 这段时间吕玄辗转於天鸣山灭妖、炼丹考核、梁溪方府等事,忙得脚不沾地。 以至於得自罗思远父母那里的符、阵两道传承,都还没来得及仔细参悟。 上一次尝试绘製符籙受挫之后,吕玄知道自己在符道上天赋一般,便暂时將其搁置,转而专心修炼长春功。 毕竟功法才是提升修为的根本,早日將长春功修炼到十三层,才能尝试筑基。 “剑之一道,专攻杀伐,锋芒毕露,果然与其他几卷的温和绵长截然不同。这授与的仙职叫『剑宗外门』,难道是与我当前炼气期的境界有关?” 吕玄摸了摸下巴,根据“羽化剑卷”上面透露出的信息,这“无名剑道”的天赋实则是將体內部分灵力炼化成一道剑气。 若不刻意温养,威力便如方才指尖发出的差不多,但是经过时间积累,剑气就会变得有沧海怒潮之势。 “无名剑道这个名字实在太过儿戏,剑气大成之时势如海啸,不如就叫沧海剑气好了。” 这道沧海剑气,也算得上是一种厉害的杀手鐧了。 吕玄找到一片无人的山崖试验片刻,即使未加温养,剑气勃发之下也能断金碎石,斩杀同阶修士肉身不在话下。 沧海剑气的威力,会隨著修炼者境界以及温养时间而缓慢提升。 若是能一直隱忍不发,经年累月地积蓄剑势,终有一日能和剑冢中的滚滚黑潮一样势不可挡。 “媲美结丹真人神通,甚至有希望超越……” 吕玄隱隱有种预感,沧海剑气或许能在生死关头救自己一命。他暗自下定决心,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轻易动用这道底牌。 “还真是多亏赵执事夺了洞府名额,我这才因祸得福,领悟一门厉害神通。” 收穫新能力后,他並未得意忘形,而是继续操控飞舟向前飞去,越过莲剑冢后,眼前出现一片被阵法笼罩的山岭。 繁茂的林木之间,传来几声清越的鹤唳,隱约可见许多灵禽异兽的身影,应是灵兽堂的所在之地。 景色看久了也觉乏味,吕玄乾脆分出一缕神识操控飞舟返程,自己则盘膝而坐,將心神沉入识海。 【仙卷之主:吕玄】 【寿元:14/35】 【境界:炼气中期(炼气七层)】 【功法:长春功·七层(12/700),紫府元灵炼神心法·三层(0/300)】 【神通:乙木青藤,沧海剑气】 【天赋:神农后裔,赤火丹心,书道灵童,笔下有神,无名剑道】 【羽化道种:601】 吕玄睁开眼睛望了望天色,算算时辰,黄巾力士应该也快把竹屋建好了。 第51章 大道爭锋,十大真传 羽化登仙,从炼药童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51章 大道爭锋,十大真传 青竹海方圆十余里,因为灵气稀薄,平日里鲜少有弟子踏足,更不要说在此结庐而居。 对於修士来说,灵气乃是修道破境的根本。 寻常內门弟子即便已是筑基修为,身上积蓄也不超过几百块灵石。 这点灵石既要用来购置丹药法器,又要应付日常修炼,自然要精打细算,恨不得一块掰成两块来用。 然而吕玄却不用为此操心。 他腰间的储物袋中,静静躺著七千多块下品灵石,还有二十块中品灵石。 有了这等身家作为支撑,吕玄大可以直接汲取灵石中的精纯灵气用以修炼。 修仙界中,一般默认使用下品灵石作为进行交易。 原因无他,下品灵石的矿藏最为丰富。寻常一条灵石矿脉中,九成以上都是下品灵石。 地乳暗河流经之地,还有无数矿脉正在缓缓孕育之中。 故而天下修士多如过江之鯽,下品灵石也从未显露出开採枯竭的跡象。 但更上一层的灵石,数量相对就比较稀少了。 某些低阶矿脉之中,只有核心区域才会產出少量灵气更为凝练的灵石。 若是用来修炼,效果远胜下品灵石十倍,往往被各大门派视为珍贵资材,极少在市面上流通。 至於上品灵石,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稀罕物,金丹真人也不见得能够寻到,多是作为宗门护山大阵的阵眼,或是突破大境界瓶颈时的助力。 十日光阴转瞬即逝,吕玄初入內门的新鲜感渐渐褪去,一心沉浸在修炼之中。 那日黄巾力士按照吩咐,动作麻利地建起了一座精巧的三层竹楼。楼前围起来一方小院,院中栽著几株灵茶,四周被茂密的青色竹林环绕,清风拂过时,竹叶沙沙作响。 偶尔有几只灵雀落在田间,发出清脆的鸣叫,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声响。 吕玄对此十分满意。 他盘膝坐在二楼静室的竹榻上,双手虚托著一块碧绿如玉的中品灵石。 灵石表面清光流转,肉眼可见的浓郁灵气如涓涓细流般被抽取出来,顺著掌心劳宫穴匯入经脉。 不过,还是有部分灵气在吸收过程中逸散开来,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空气中。 “没办法,杂灵根浪费掉的灵气將近四成,若是都能吸收,修炼速度能快上一倍。” 他摇了摇头,继续专心运转长春功,自己的灵根资质不佳,好在有充足的灵石支撑。 不知不觉,一个大周天运转完毕,手中灵石的光芒似乎也黯淡了分毫。 二十块中品灵石里面,有十二块都泛著青翠欲滴的碧绿色泽,正是最適合修炼长春功的木属性灵石。 灵石亦有五行之分。 寻常修士修炼五行功法时,必须汲取对应属性的灵气方能事半功倍。譬如长春功是木系功法,修行者只能使用木、水两属灵石,遵循五行生剋的规律。 当然,世间也不乏一些特殊功法,不受五行属性所限。 吕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脑海中浮现出《长春功》秘籍最后一页记载的內容。 “这门『旃檀功德』的神通,必须等到炼气后期才能施展。” 尚存於世的功法都附带有几门衍生神通,有的是开创功法之人领悟出来的,也有些是后世修士改良而成。 只不过《长春功》作为低阶功法,虽然流传甚广,但修炼者多是炼气期修士,能够筑基的都是凤毛麟角。 寿元堪忧的情况下,也就没什么人会费心血去推演神通。 而青山宗的顶级功法《太乙天华宗旨》,据说內含七七四十九种神通宝术,这些神通还能相互配合,演化出一门惊天动地的大神通。 这门镇派绝学,只有內门中的佼佼者,也就是“真传”才有资格修习。 那些真传弟子,也是在筑基之后才转修这门功法。 半途改换功法不算什么稀罕事,毕竟基础的五行功法只能修炼到炼气圆满。 想要更进一步,就必须再去修炼更为高深的功法。 这其中筑基期的功法尤为关键。 “筑基”二字,便是“筑起大道根基”的意思。 如果根基不稳,日后修行就如空中楼阁,有跌落境界的风险。 吕玄早已打定主意,进阶炼气后期之后,就要开始物色合適的高阶功法,至少也要能修炼到结丹初期。 “若我能学《太乙天华宗旨》就好了。” 青山宗立派以来,无论內门弟子数量多少,唯有十人可得真传之位。 宗门不设擂台比斗,也没有哨的排名大比,一切皆以修为与善功论高低。 每十年,善功堂便会清点弟子贡献。 斩妖除魔、探索秘境、炼製丹药、传授道法……凡有功於宗门者,皆可积攒善功。 最后再由宗门长老会出手,考校弟子修为进境,以此定下十大真传的名单。 若有不服者,可以自行上门挑战,在攀天峰生死台一决高下。 这便是青山宗的规矩,也是剑修之道。 大道爭锋,不进则退! 当代的十大真传,清一色都是筑基后期乃至假丹境界的强者。 正是这种竞爭机制,让门中弟子个个都憋著一股劲。即便是刚筑基的弟子,也都以衝击真传之位为目標,日夜苦修不輟。 吕玄收回心绪,习惯性地取过一个小玉瓶,倒出两枚丹药。 他每运转一个大周天,就辅以养气丹、草元丹等灵药,配合中品灵石使用。 这种不计成本的修炼方式,使得长春功的修炼速度一日千里,十天闭关几乎抵得上以往半年的苦功。 “我也算是体会到,世家子弟修行精进有多容易了……” 吕玄把玩著手中浑圆微凉的丹丸,心中思忖著,即便是四大世家,恐怕也没有条件只服用无暇级別的丹药。 丹药的浊秽、清明、灵韵、无暇四个品级,差別有如云泥。 浊秽级別的丹药之中,只有不足四成药力,余下都是未经炼化的杂质。服用后功效有限,还会摄入毒素,严重者损耗体內生机。所以除非走投无路,没人愿意碰这等劣丹。 市面上流通的大多是清明级別的丹药,內含的药力也只有五成以上。 所谓“是药三分毒”,就是指长期服用丹药,必须耗费时间炼化杂质,否则积少成多,终成隱患。 吕玄亲手炼製的无暇级別丹药,內里不含任何杂质。一颗抵得上別人两颗不说,还省去了炼化杂质的功夫。 “吃药吃药,若论出身,更不公道。” 吕玄把养气丹丟进嘴里,闭目凝神,开始运转新一轮的大周天。 第52章 三载闭关,修为大进 羽化登仙,从炼药童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52章 三载闭关,修为大进 修仙无岁月,一次普普通通的闭关,可能就对应著俗世中普通人生老病死,王朝兴衰更替,甚至沧海桑田的变迁。 青山宗內僻静一隅。 经过夜雨的洗礼,竹叶上还掛著晶莹的水珠。 吕玄推开竹门,一步踏出竹楼,青衫隨风轻扬。 恰逢雨过天晴,晨光斜照在积水上,映出一道清晰的身影。 低头望去,水中倒映出来的青年剑眉星目,面如冠玉,连他自己都感觉有些陌生。 三年时间过去,吕玄的气质已与初入青山宗时大不相同。眉宇间的稚气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稳从容的气度。 不仅容貌气质有所改变,他的修为更是突飞猛进,领悟了《长春功》中的衍生神通,寿元也因踏入炼气后期而提升了十载。 【仙卷之主:吕玄】 【寿元:17/45】 【境界:炼气后期(炼气十层)】 【功法:长春功·十层(0/1000),紫府元灵炼神心法·三层(0/300)】 【神通:乙木青藤,沧海剑气,旃檀功德】 【天赋:神农后裔,赤火丹心,书道灵童,笔下有神,无名剑道】 【羽化道种:601】 “三年之期已到,再不去丹堂上缴筑基丹,就要被宗门除名了。” 吕玄微微一笑,大步流星地朝著丹堂的方向走去。 闭关的这段时间里,吕玄仅仅外出过两次,每次都是为了前往丹堂领取筑基丹材料。 第一年年末,吕玄面对闞清雪的询问,厚著脸皮谎称操作不慎,把材料浪费乾净了。惹得那位素来清冷的堂主沉下脸来,二话不说便甩袖离去,“嘭”的一声关上了丹房石门。 到了第二年,闞清雪乾脆避而不见,只派了个普通执事接待。 想来是眼不见为净,免得见到他又想起那些被糟蹋的珍贵材料。 那三百份材料在吕玄手中,自然是一点都没有浪费,全都变成了蓝灿灿的筑基丹。 只不过其中两百五十枚,被他刻意用混丹之法练成了勉强合格的程度,专为应付丹堂差事,以及日后售卖之用。 剩下的五十枚,才是他利用“赤火丹心”天赋炼製出来的无暇级灵丹。 虽说在云唐国修仙界,筑基丹算不上什么稀世珍品,道门五宗、四大世家也从不缺少此丹。 但眾所周知,筑基丹必须高阶炼丹师出手,方能保证成丹率。故而散修之间流通的数量极为有限,使其成为下品丹药中价格最为昂贵的存在。 吕玄还在坊市时便曾旁敲侧击打探过,市面上一枚筑基丹要一百块下品灵石,还经常有价无市。 这显然是各大势力刻意控制了流通数量,藉此吸引散修投效。 云唐国八成的修炼资源都牢牢掌握在五宗四家手中。剩下两成,则由上百个小门派和无数散修爭得头破血流。 这些底层修士穷得叮噹响,有时候为了一块灵石都要拼上性命。 “剩下的筑基丹若全部出手,至少能得两万灵石。这个数目,买下当年那件上古遗宝『冷月十一光』都够了。” 不过,吕玄自然不会將筑基丹尽数出手。 一来是还要留作衝击筑基时服用,二来是一次性放出这么多筑基丹,势必会引起各大势力的追查,届时自己的秘密恐怕就难以保全了。 如何將这些丹药神不知鬼不觉地出手,还需从长计议。 按照丹堂规矩,未完成任务的炼丹师不得擅自离宗。 因此这三年来,吕玄一直老老实实待在宗门內,连山门都未曾踏出半步。 听说在云唐与元突两国交界的地方,存在一处隱秘的地下黑市,专门用来交易那些见不得光的宝物。 他打算等过些日子抽空去探探路,反正青山宗所在的姑苏州与元突国境相距不远,乘著飞舟两三日就能到达。 踏入丹堂山洞,迎面走来一位面容熟悉的中年修士。吕玄当即上前拦住对方,拱手笑道:“郑师兄,在下来交付筑基丹了。” 来人姓郑名天化,是个炼气圆满境界,卡在瓶颈多年都未能筑基的內门弟子。与吕玄相似,他也是因炼丹天赋被破格录入的。 “吕师弟,你说什么?郑天化惊得手中竹简散落一地,“你今年完成了一百枚筑基丹的任务?” 这一嗓子喊得响亮,洞中不少弟子都抬头望来。 被许多人目光盯著,吕玄感觉如芒在背,连忙俯身帮忙捡起竹简,拉著郑天化走到角落。 “师兄,你这一句,怕是要让整个丹堂的人都听到了。”吕玄无可奈何地將竹简交还过去,摇了摇头。 郑天化却不以为意地摆手:“师弟多虑了。咱们青山宗向来推崇真才实学,可没有那种嫉贤妒能的风气,有本事就要大大方方显露出来。” 他压低声音,眼中闪著精光:“吕师弟,你真的完成了?” 吕玄皱著眉头道:“还能誆骗师兄不成?不过师兄应该清楚,这项任务也是可以钻空子的。实际上,这些丹药是在下费整整三年,才勉强炼製成功的,品质还未必过关。” “少谦虚了,就算是三年时间,能炼出一百枚筑基丹已经是了不得!走,我这就带你去见执事验丹。” 郑天化顾不得自己的事情,拽起吕玄的袖子,风风火火地往洞內走去。沿途弟子见状,纷纷一脸惊奇地侧目让路,不知发生了什么。 穿过几道迴廊,很快便寻到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 “陈老,这位吕玄师弟是来缴纳筑基丹的。” 老者面容慈祥,听闻吕玄是来交付筑基丹任务,顿时眉开眼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好,好好!丹堂已经很多年没出过你这般年轻的炼丹好手了。上一个能炼製筑基丹的……好像叫林什么?唉,老朽这记性,实在想不起来了。” 老者接过丹药仔细查验,满意地点点头。 他从怀中取出一本泛著灵光的玉册,手指在书页上缓慢游移,很快找到了吕玄的名字。 只见那名字后面赫然画著两个醒目的红叉,老者取出硃笔,在第三个格子里勾上一笔。 “郑师侄,若无其他事情,你先回去吧。吕玄留下,老朽还有些话要问你。” 郑天化躬身称是,等到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老者神色一肃。 看到老者表情,吕玄心中莫名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这位丹堂执事,有什么事情要与自己单独讲说。 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年轻人之后,老者捋著雪白的长须,浑浊双眼突然精光四射。 “吕玄,老朽问你,你可还有多余的筑基丹?” 第53章 天鸣山下,地底宫殿 羽化登仙,从炼药童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53章 天鸣山下,地底宫殿 “陈师叔明鑑,弟子这一百枚丹药都是勉强凑出来的,哪还有多余的筑基丹?” 面对老者的询问,吕玄面不改色,丝毫没有犹豫地答道。 陈姓老者眯起浑浊双眼,仔细盯著吕玄看了半晌,见他始终神色坦然,毫无破绽,这才轻嘆一声。 “罢了罢了,老朽也就是隨口一问,若师侄近期还有多余的筑基丹,老朽愿意以一百五十灵石一枚的价格收购。” “一百五十灵石?这都超过在下一年的薪俸了!” 吕玄佯装惊讶,心中却在飞速思考。 这位丹堂执事已是筑基修为,如此急切地求购筑基丹,肯定不是为了自己服用。 “陈师叔,我记得筑基丹正常价格,最多也只要一百灵石,怎么师叔……” 吕玄稍一引导,那老者就將原委道了出来。 “师侄有所不知。”陈姓老者捋了捋白的长须,压低声音道:“近来宗门內衝击筑基的弟子尤其多,老朽有个不成器的侄孙,卡在炼气十三层多年,资质平平,怕是没个十枚八枚筑基丹难以成功。” 吕玄眉头一挑,修仙之人最忌贪功冒进,道心不稳,循序渐进才是正道。 他拱手请教道:“若是寿元充足,为何要赶在此时衝击筑基?” “呵呵。”陈姓老者突然笑了起来,“吕师侄应该很久都没有去善功堂走动了吧?” “惭愧,弟子这三年为了精进炼丹术,一直都在青竹海闭关苦修,確实有些时日没去过了。” 自从推演紫府炼神法折损寿元后,吕玄仅剩下二十年左右的阳寿。这个时间用来衝击筑基期绰绰有余,却也容不得半点浪费。 努力將长春功的层次提升上去,也就好早一日衝击筑基,等成功筑基之后,就能至少能增长一百年寿元。 所以他这话倒也不算全假,虽然三年闭关的大部分时间都在修炼长春功,但炼丹之事也未曾落下。 陈姓老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瞭然:“那就是了,难怪师侄不知道。你闭关这段时日,宗门內可是出了件了不得的大事!” 陈姓老者常年驻守丹堂地底,平日里少有与人交谈的机会。今日难得遇到个愿意倾听的后辈,话匣子一开就收不住了。 吕玄见状,恰到好处地露出好奇之色,时不时插上一两句,很快就將事情原委打听得一清二楚。 说起来,这桩“大事”的起因,吕玄还是亲眼见证之人。 数年前,在毗邻坊市的天鸣山脉深处,几名採药弟子偶然碰见一处灵气盎然之地。 几人好奇之下进去探索,却发现了一条通往未知之地的通道,里面喷薄而出的灵气惊人,甚至在山岩上结满了中品灵石。 青山宗得知之后,以为是又有新的地下矿脉即將出世,便派出一眾外门弟子与凡人矿工前往探查。 结果这百余人的队伍进入天鸣山后,就此一去不回,再也没有消息了。 宗门察觉事有蹊蹺,马上遣了两名筑基后期的內门弟子前往探查。 这二人便是徐长空、古之仪。 两名宿老都是主修剑道,专攻杀伐之道的老江湖,经验丰富,循著线索找到一处幽暗山谷,却在其中意外发现了一座巨大的鸟巢。 看样子,还是新筑成不久的,最先发现此地的採药弟子並没有遇到此物。 二人打算一探究竟的时候,巢穴中传出一声刺耳啼鸣,一只六阶妖兽“玄血鸦”突然出现。 两位宿老仓促应战,瞬间一死一伤。眼看就要酿成大祸之际,恰逢一位外出游歷归来的结丹长老路过此地。 只用了一剑,那只凶焰滔天的妖禽就被斩去了一半身子。 事后宗门高层经过月余的商议准备,终於再次联手探查。 这一次,在那鸟巢正下方发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地洞。 眾人驾起遁光一路向下,足足飞了数千里之遥,才终於抵达地底。展现在眾人眼前的,是一座恢宏至极的巨型地宫。 整座宫殿通体由某种黑色晶石打造,如同巍峨山岳,气势磅礴。地宫外围笼罩著一层变幻莫测的阵法,竟似有生命般自行运转演化。 几位长老联手试探,不仅未能撼动分毫,反倒有一位结丹真人不慎触髮禁制,被大阵反噬重伤。 青山宗原本打算暗中集结力量,徐徐图之,却不料有人泄漏了风声,一时间整个云唐国修仙界都为之震动。 若只是寻常修士洞府,除非是上古飞升大能“灵威仰”那等存在遗留的,一般不会引起这般轩然大波。 但像天鸣山地宫这种保存完好的大型遗蹟,却是当世罕见。 毕竟经过了无数岁月的发掘,现存的秘境、遗蹟大多已被探索完毕,就算里面还有一些资源,也远不如一座刚刚出世的地宫让人垂涎。 地宫现世的消息一经传出,云唐国另外四宗、四世家纷纷派出人手前来查看。 但天鸣山自古便是青山宗势力范围,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各派来的又都是结丹期修士,青山宗诸位长老不得不日夜戒备,在地宫上方布下重重禁制。 几方势力明爭暗斗,天鸣山中时不时就会爆发对决,彼此间互有胜负。 所幸眾人都还保持著最后一丝理智,未曾有修士陨落。结丹真人在各大势力中都属中流砥柱,实在是折损不起。 这样剑拔弩张的局势持续了一年有余,最终惊动了青山宗一位闭关多年的元婴老祖。 这位太上长老破关而出后,局势很快平息。不久便传出九大势力將联手探索天鸣山地宫的消息。 听完陈师叔的讲述,吕玄不禁皱眉沉思。 “宗门难道独自吃不下这地宫?” 云唐各大势力表面上和和气气,实则一直存在竞爭。就连道门五宗內部,也会为了爭夺资源分配而常有摩擦。 他想起梁溪城方府之事,上清派茅一嵐就是因为忌惮別宗弟子,才选择独自埋伏妖僧心慧,最终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 “单凭外界大阵的威能来看,这座地宫非同小可,故而宗门选择与其他几家合作,也属合理,以往也曾有过类似先例。”陈姓老者摇了摇头,“不过,即便是九大势力联手,破开大阵也没有那么顺利。” 吕玄心中一动,看来各家合作之下,最终还是打开了天鸣山地宫。 第54章 临行准备,符道突破 羽化登仙,从炼药童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54章 临行准备,符道突破 陈执事將后续事情娓娓道来,一说就是半个时辰过去了。 “……各家勾心斗角,都想著坐享其成,谁都不肯多出一份力,光是破开大阵一角,就拖了半年有余。” “最后还是咱们青山宗果断出手,动用了一件镇宗之宝才勉强打开个缺口。” “话说这镇宗之宝……” 吕玄见老者又要跑题,连忙提醒:“师叔,您还没说为何门中弟子要急著筑基。” “哦对!”老者一拍脑门,“这大阵玄妙异常,能感应修士灵力波动,修为越高,反噬之力也就越强!超过筑基的人进入,必会遭到禁制轰杀。楚家一位假丹长老不信邪,结果当场陨落,还连累数人受伤,大阵缺口也隨之关闭了。” 听到这里,吕玄才明白过来。 地宫禁制遇强则强,筑基期还勉强能够扛下反噬,而凝结出金丹虚影的假丹修士就难以通过了。 如此一来,各派的筑基修士便成了日后探索天鸣山地宫的主力。 “新的遗蹟之中,肯定有天材地宝无数,谁不想啖头口汤?尚未筑基的修士便想著趁此机会赌一把,若能筑基成功,也可进入地宫探索一二。” 吕玄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陈师叔嘆道:“须知这等遗蹟虽然內含不少机缘,但凶险莫测,老朽寿元將尽,本想进去搏一搏机缘,可我那侄儿非要自告奋勇,说是筑基后与我同往,也好多个照应。” “所以师叔才急著收购筑基丹。” 吕玄微微頷首,再次向陈执事表示自己也没有多余丹药,隨即藉故告辞。 走出丹堂山洞,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 眼下各大势力正为再探天鸣山地宫做准备,许多炼气十三层修士都急需筑基丹,库存不足之下,价格水涨船高。 似乎正是前往黑市,將那四百枚筑基丹出手的最佳时机。 几个时辰之后,吕玄回到青竹海居所,並未急著动身。 他缓步登上三层竹楼,凭栏远眺,望著远处的山峦出神。 “门中对黑石荒漠的记载,大多语焉不详,还不如询问一些消息灵通的同门知道得多。” 此次出行非同寻常,若要前往边境寻找地下黑市,势必要途径两国交界处的黑石荒漠。 吕玄行事向来谨慎,自然不会贸然闯入陌生地域。 离开丹堂后,他便径直前往善功堂打探消息。 与外门坊市的情况类似,內门之中,善功堂也是青山宗最为热闹的所在,每日都有无数弟子进出往来。 他在人群中穿梭,不时与有过一面之缘的同门寒暄,又与驻守善功堂的执事攀谈。经过一番旁敲侧击的打听,总算对黑石荒漠有了几分了解。 黑石荒漠绵延数千里,终年风沙肆虐。对於修士而言,恶劣环境的威胁倒在其次,主要是还有不少凶兽精怪潜伏在地下,被其中的毒物咬伤,炼气期修士也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以吕玄现在的实力,单独面对一级妖兽已不成问题。但若像遇到天鸣山中那种成群结队的黑鸦,还是会有危险。 返身回到內室,吕玄將储物袋中的所有东西都抖落出来,低头沉吟起来。 “我身上的好东西倒是不少,但能见得了光的却没几样。” 当前吕玄最大的依仗,还是从两大世家后人身上夺来的金光钟、太乙五烟罗两件符宝。 另外,上清派的符籙也有一些,倒是可以在紧要关头使用。 其余的二十多件中品法器威能一般,甚至还不如刚入內门时发放的上品飞剑。 不过太玄剑虽然是上品法器,若是遇到群敌环伺,还是难以应对。 黑石荒漠凶险难测,此行必须做好万全准备才行。 “法器、丹药、符籙眼下都已备齐,不过上清派符籙来歷特殊,若是贸然使用,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不到生死关头,还是不动用为妙。” 想到这里,吕玄转身来到案台前,取出符纸、灵墨等工具。 “之前將《灵符图谱》记载的各种符籙都尝试了个遍,也就製成了一张清水符。现在想来,多半是因为当时法力控制得不够精细。” 吕玄回忆著之前的失利经验,心中划过一丝明悟。 境界提升,哪怕只是迈过几层炼气期的小台阶,也都不止是法力的简单累加。 《长春功》虽然只是修仙界最基础的五行功法之一,连外门弟子都能修习,但此刻运转起来,却让他真切体会到了炼气后期带来的种种玄妙变化。 除去体质被天地灵气强化了不少,思维运转也明快了许多。 三年前初涉制符之术,虽已將《灵符图谱》中的符籙样式印在脑海里,但並未能真正理解。 而今稍加思索,他便明悟了各种符籙笔画的关窍所在。 手指隔空虚点,案上的清心香顿时燃起,散发出令人舒適的香气。 他將符纸铺开,凝神静气,体內长春功缓缓运转,一股清凉的法力顺著经脉流入指尖。 吕玄脑中神识格外清明,他有种预感,今日在符籙之道上必然能有所斩获。 笔尖饱蘸灵墨,手腕轻转间,符笔“唰唰唰”挥动不停,数十道纹路由简至繁逐渐连结成一道墨籙。 曾经失败无数次的火炎符,此刻一气呵成。 “成了!” 吕玄难掩喜色,望著符纸上一闪而过的赤红灵光,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灵力波动。 “难怪当初罗伯父叮嘱我,符道入门需要先练习运笔。” 吕玄意犹未尽地再次伏案疾书起来,只见符纸一张张减少,大部分都化为了火炎符,不过也有少数在刚刚落笔之际,便化成了一蓬青灰。 一连成功了几十次之后,吕玄稍一顿笔,不禁露出一丝微笑。 掌握了正確的运笔法门后,绘製低阶符籙並非难事,方才总共消耗了一百张符纸,便有八十多张火炎符的收穫。 许多技艺的修习,其实就像用手指捅破一层窗户纸。 一旦成功一次,便明白了其中诀窍,再度成功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吕玄信心倍增,原本还怀疑自己制符天赋不足,难以入道,现在看来只不过是时候未到。 “岂不闻天道酬勤,只要我付出努力,就会有所回报!” 就在这时,仿佛是印证心中所想一般,识海內的“羽化飞升卷”再一次散发出光芒。 吕玄心中一动,期待已久的“羽化符卷”终於解封了! 第55章 墨池门生,玄金火符 羽化登仙,从炼药童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55章 墨池门生,玄金火符 【羽化飞升·符卷】 【赐职:墨池门生】 【熟练:20/100】 【天赋:通幽血墨】 【效用:可取妖兽心头精血化为灵墨,书就符籙。此法所成之符,暗藏玄妙神通。】 “妖兽心头精血?” 吕玄目光微闪,伸手在腰侧一抹,一只黄玉葫芦出现在手中。 他小心揭开葫芦封印,一股夹杂著些许暴戾之意的腥甜味道瀰漫而出。 里面盛放的,正是当年斩杀黑鸦王时取得的心头精血。 只见葫芦中的液体色泽鲜红透亮,不像普通妖兽血液那般浑浊,反倒像是一块剔透的赤色宝玉。 血液之中还缠绕著几丝金色纹路,似有灵性般缓缓流转,时而凝聚,时而散开,宛如活物。 三年过去,黑鸦王的精血依然保留著澎湃的活性。 “不愧是六阶妖兽。”吕玄低语道。 当年能够取得这份珍稀材料,全赖白衣女剑修將黑鸦王斩杀,却没有伤及心脉。 他取出一方墨砚,隨著一滴金红相间的精血滴落,原本通体漆黑的砚台猛然变得通红。 剎那间,血液如沸水般翻涌,金丝纹路暴涨,竟在半空中凝成一只虚幻的鸦影。 吕玄面色凝重,调动法力掐诀一点,一道碧绿清光镇压而下。 鸦影挣扎片刻,终究抵不过符法“通幽血墨”的压制,缓缓溃散,重新融入血中。砚中精血就此化作一汪暗红灵墨,表面泛著一层似有似无的金色光晕。 原本暴戾的凶禽妖力,竟然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先前在百巧阁购置的灵墨,小小一瓶就费了二十块灵石。绘製符文时,没有丝毫滯涩之感,笔锋所过之处,墨跡均匀渗透,与符纸完美融合。 这等品质的灵墨,在坊市间已属相当上乘。 符纸、灵墨作为制符的核心材料,其品质差异会直接影响符籙的威力和效果。 吕玄对於符道的了解,仅仅局限於《灵符图谱》,上面甚至对灵墨都没有任何的介绍,但他也听罗伯父讲过一些其中门道。 制符所用的多数灵墨,多以世俗间的丹砂为基,掺入桃胶增加粘性,再辅以少量低阶灵草汁液调和。 只有融入妖兽精血或是骨粉等灵材,才算得上品质不凡。某些厉害符师所用的灵墨,甚至要取用高阶妖兽骨髓,配合数十种珍稀灵药熬製而成。 纯粹以妖兽心头精血作为材料制符,则是闻所未闻。 不过“羽化飞升卷”並非凡物,总能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 吕玄排除杂念,符笔一转,蘸满暗红血墨。 笔尖刚触及符纸,便听得“嗤“的一声轻响,表面竟泛起缕缕青烟,墨跡中的几缕金丝如活物般在纸面上游走。 无视眼前异状,吕玄心中波澜不惊,手上稳如磐石。 最后一道符文完成之际,整张符籙无风自动,离桌三寸悬浮起来。 原本该是朱红色的火炎符,此刻却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符纸边缘腾起赤金色的火线。 吕玄沉吟片刻,还是决定亲自试一下这张特製符籙的威力。 威力如何,还是要提前做到心中有数,否则临阵对敌时反倒可能害了自己。 走入竹林深处,他尝试著注入一丝法力,符籙登时烧成一团三色异火。 火焰外层漆黑,中间赤红如血,最里面闪烁著耀眼的金色神光。 与此同时,一股庞大灵压扩散开来,那团异火不疾不徐地向前飞去,速度与寻常火炎符並无二致。 吕玄正有些失望,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 异火“嗤”的一声爆裂开来,一道火环瞬间膨胀,方圆十步內的青竹顷刻间变作飞灰。焰心处的金芒更加恐怖,將地面烧得宛如琉璃。 空气中瀰漫著焦灼的气息,远处的竹叶都因高温而捲曲发黄。 吕玄望著面前焦土,咋舌不已,还好周围都是人跡罕至的青竹海。这些灵竹生机顽强,不消半月时间应该就能恢復如初。 “火焰呈黑、红、金三色,就叫玄金火符好了。” 对於玄金火符的巨大威力,他在吃惊之余也暗自揣摩起来。 火炎符、离火术可以將凡铁融化,已经算得上十分恐怖的杀伤力,未曾炼体的修士肉身绝对抵抗不住这股高温,而玄金火符的威能还要更胜一筹。 “暗藏玄妙神通,原来是这个意思。” 吕玄再次製作了两张玄金火符,便將血墨收了起来,日后习得其他符籙的时候,再用“通幽血墨”绘製,想必会有更大的惊喜。 两日之后。 云唐国西南边境上空,正有一艘通体泛著墨色流光的飞舟在云层中穿行著,上面站著一名身材頎长,容貌遮盖在黑色面罩之下的男子。 正是前往寻找边境黑市的吕玄。 此番出行之前,他可谓是做足了准备。 符道突破之后,吕玄又在静室內闭关调息一日,將精气神都恢復到巔峰状態,这才不紧不慢地踏出山门。 为了避人耳目,他特意绕路返回丹阳城,在城中七拐八绕,接连更换了两套不同风格的装扮之后,穿上了“穆长生”那套黑羽大氅,这才寻了个僻静地方祭出玄羽冲,朝著边境方向飞去。 云唐国九大势力中,青山宗与楚家同处姑苏州境內,经营之下,使得州內修仙氛围最为浓厚,时不时就有修士御器飞过,儼然都是已经筑基的修士。 更有些热情的同道,临近之后还会传音问候两句。 初次遭遇时,吕玄心头一紧,不过好在他的神识远超同阶,当即也以媲美筑基的神识波动回应过去。 双方错身而过,那位素不相识的修士还友善地点头致意。 “道门五宗一向注重功德修行,所以云唐国修仙界的风气才会如此之好。” 吕玄暗暗点头,他曾在典籍中读到过,其他国度並非都是道门一家独大,往往是几大派系林立。 在那种环境之下,杀人夺宝之事比云唐国多得多。 不过元突国虽然不如云唐国太平,比起其他魔宗肆虐的国度,倒也算得上安稳。 就拿丹鼎宗来说,以炼丹服饵精进修为,也属道门正宗,所以当年柔云真人来访之时,青山宗不曾失了礼数。 如此想著,不知不觉已飞行了一日有余,脚下景色渐渐变得荒凉萧瑟起来。 原本连绵成群的山岭被甩在身后,前方已是一片荒芜戈壁,灵气变得稀薄了许多。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贪婪攫取整片空间的灵气一般。 就在这时,吕玄左侧余光扫到一物,原来是天际线上突然浮现出一个芝麻大小的黑点。 “是落单的妖禽吗?”他祭起太玄剑稍加戒备。 然而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黑点就以惊人的速度膨胀开来,在天幕上拖出了一条绵延数里的细线。 等到看清楚黑线之中隱藏著何物,吕玄不由得浑身一震! 第56章 大漠三灾,吞灵凶威(求追读) 羽化登仙,从炼药童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56章 大漠三灾,吞灵凶威(求追读) 几个呼吸的时间,远方黑线扩散成遮天蔽日之势。 “吞灵蝗!” 吕玄瞳孔猛烈收缩,倒吸一口凉气。 先前感觉荒漠中灵气稀薄得有些反常,原来是这凶物在作祟。 天空中的所谓黑线,其实就是一群数量无法估量的黑色蝗虫。 隔著老远,已经可以看到蝗虫狰狞的模样。虫群中每一只都有成人手掌大小,口器开合发出“咔嚓”声,与翅膀震动声混在一起,魔音入耳,令人头皮发麻。 吕玄早已凭藉神识探知,漫天蝗虫实力尚不入阶。 但他深知,蝗群的可怕之处並不在於单一个体的境界高低,而在於其数量和特殊习性。 吞灵蝗皮糙肉厚,悍不畏死,最喜吸食灵气,甚至还能夺取法器上面的灵力。 如果是相当数量的虫群匯集到一处,前赴后继地衝击,就算是高阶修士也要头疼不已。 这就是传说中,黑石荒漠里三种人力难以抵挡的存在,三灾之一的“蝗灾”。 发现虫群之时,吕玄已经调转飞舟,向著远离蝗群的方向逃去。 好在他一路上並未著急赶路,一直在以不疾不徐的速度行进,法力消耗不大。 此刻全力催动下,玄羽冲舟身有一缕墨色精光闪现,隨后猛地提速了数倍,顿时与蝗群拉开许多距离。 片刻后,吕玄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他清晰地感觉到体內的法力正在飞速流逝。 隨著他不留余力地释放著灵力波动,那些蝗虫像是闻到血腥味似的,也跟著加快速度,死死咬在后面紧追不捨。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操控玄羽冲的確飞得快,可法力消耗也实在恐怖。上次对付妖僧心慧的时候,已经把龙髓丹消耗得七七八八。现在身上能够恢復法力的丹药,最多还能支撑二十里路程。” 饶是吕玄一向冷静,此刻也有些面色苍白。 吞灵蝗喜好灵力,所以才会一直追著飞舟不放。 而不使用飞舟,不消多时就会被虫群追上。 吕玄发现,自己竟是在遇到蝗灾时就陷入了死局。 虽说这蝗虫更加青睞吸取灵力,但若有上好的血食摆在面前,想必也不介意享用一番。 这么一会功夫,体內的法力就已经消耗了一小半,他毫不犹豫地將剩余丹药吞下,同时思忖如何摆脱当前困境。 “面对这种敌人,寻常防御手段已经没有意义了,若我法力浑厚,同时撑起金光钟和太乙五烟罗,或许能活下来,但也不过是个不能还手,任由宰割的乌龟壳。” “至於凭我一人消灭虫群,更是痴心妄想。青山剑、太玄剑未尝不利,但面对如此数量的蝗虫却是杯水车薪。” “吞灵蝗,吞灵……” 吕玄脑中灵光一闪,既然吞灵蝗是因为感知飞舟灵力,才对自己穷追不捨。那若是製造出更大的灵力波动,是否就能將它们引到別处去? 想到此处,他猛地一拍储物袋,十张上清派的符籙浮在面前。 “这种只能辅助修炼,聚集灵气的『繁光符』,本来用处不大,现在正是用到它们的时候。” 十张繁光符化作流光飞到低空,围成一圈,隨著神识引动,符籙上的灵纹猛地亮起。 拳头大小的灵气泉眼骤然出现,四周的天地灵气如百川归海,不断被吸入泉眼。 泉眼下方,一道道灵气如瀑布般垂落下来。 灵气出现波动,遮天蔽日的蝗群立即有所感应,变得躁动起来。 绵延数里的庞大虫云中,分出来数十条粗壮的黑色洪流,径直涌向灵气泉眼。 每到洪流都是由上千只吞灵蝗匯聚而成,虫躯互相挤压碰撞,发出阵阵“咯吱咯吱”的声响。 吕玄心头一喜,看来自己的推测没有问题。 凶虫无人驱使,仅凭本能行动,只要另有灵气浓郁的地方吸引虫群注意,飞舟就能摆脱追击。 但紧接著,下方发生的一幕让他浑身一震,心弦再次紧绷了起来。 那些扑向灵泉的蝗虫,数量实在太多,以至於灵气瀑布周围都被黑压压一片的虫群盖住,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 不到三息时间,繁光符聚集起来的灵气便被蚕食殆尽,蝗群意犹未尽地在原地盘旋数圈,眼中闪烁著贪婪的红光。 方才吸到灵气的,只是蝗群中的一小部分,剩下的吞灵蝗因为饥渴而变得更加凶狂,速度竟又快了三分。 这样下去,不到十息就要被追上了。 生死一刻,吕玄顾不得想太多。 他手腕一翻,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几样事物。 “去!” 指尖轻点,三角符印应声颤动,一道黄色精光闪过,黄巾力士轰然落地,肩膀上扛著两个鼓鼓囊囊的麻袋,里面有莹润光泽隱约可见。 黄巾力士得令之后,迈开沉重步子朝另一侧狂奔而去,在荒漠上拉出一道滚滚烟尘。 吕玄面前,还悬浮著一张暗红色符籙,另有八颗紫黑色的丹丸。 “成败在此一举了。” 几息时间过去,最前方的一只吞灵蝗距离已不足三尺,锋利前足伸出来,险些都要触到飞舟尾部。 吕玄两指夹住金蛇烈阳刃残片,猛然甩出,只听“叮”的一声,那为首的凶虫竟用头顶硬生生挡下了这一击。 这片能够破开修士肉身的残刃,只在吞灵蝗甲壳上留下了一道浅淡的白痕。 吕玄面色一沉,隨后毫不犹豫地將黑蚀丸拋向虫群,瞬间引爆。 大蓬黑烟如同墨汁般在天空中炸开,扩散到方圆数十丈。 虫群猝不及防,最前排的数千只吞灵蝗直接冲入毒烟之中,甫一接触,立刻吃了大亏。 黑蚀丸炼製之时,混合了六阶妖兽乌血和五种阴毒灵草,腐蚀之力就连中品法器都抵挡不住。 吞灵蝗光滑的甲壳表面迅速开始溃烂,原本坚如精铁的翅膀,也在剧毒侵蚀下变成破烂的网状。 虫群中,顿时响起一片悽厉嘶鸣。 失去飞行能力的蝗虫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在空中胡乱翻滚,不可避免地撞上同伴,虫群阵型大乱,开始本能地四散逃窜。 趁著混乱,一张暗红色符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虫群中央。 “玄金之火,敕!” 第57章 柔然古国,御道圣地(求追读) 羽化登仙,从炼药童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57章 柔然古国,御道圣地(求追读) 隨著吕玄一声轻喝,符籙骤然亮起刺目的黑红色光芒。 一道火环以惊人的速度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空气扭曲,虫群辟易。 这道火环与寻常的烈火不同,外层漆黑如墨,中层赤红似血,最內层则是刺目的金芒,正是吕玄特製的玄金火符! 本来吞灵蝗的感知极为敏锐,早在火符近身的时候,就会察觉到危险。 但它们的注意力都被黑蚀丸的毒烟吸引住,不觉间迷了灵性,对悄然逼近的玄金火符毫无所觉。 对於玄金火符的威力,吕玄並不意外,此刻突然爆开,强烈风压使得毒烟不住翻涌。 一时间火借风势,风助火威,在虫群中掀起来一串震耳欲聋的爆鸣。 轰! 黑蚀剧毒遇著三色火焰,诡异地化成了千万朵幽绿色火苗。 那火苗不过米粒大小,却像有生命一般在虫群中跳跃飞溅。 但凡沾上蝗虫甲壳,便如附骨之疽般钻入缝隙,任凭吞灵蝗如何振翅翻滚,甚至不惜自断肢节,幽幽毒火反而越烧越旺,將虫躯映得如同鬼火灯笼一般。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焦臭与某种奇异甜腥混杂的气味,闻之作呕。 天空中响起一片“噼里啪啦”的声音,连绵不绝,无数吞灵蝗如雨点般簌簌落下,残躯砸在地上,仍在犹自抽搐挣扎。 吕玄周身法力流转,撑起碧绿色护体精光,將热浪隔绝在外,唯有一身黑氅被吹得猎猎作响。 望著火海中上万只吞灵蝗灰飞烟灭,他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黑压压的虫群依旧如潮水般涌来,无穷无尽,似乎完全不知畏惧,前赴后继地扑入火海。 “能不能彻底摆脱虫群,就要看接下来这一招了。” 吕玄朝著黄巾力士的方向看去,遥遥一指,那尊傀儡身上贴著的符文倏忽一闪,原本扛在肩头的两个袋子炸裂开来。 袋子中装著的,赫然是数以千计的下品灵石! 这等数量的灵石同时爆碎,浓郁到极致的灵气喷涌而出,在半空中聚拢起一片灵雾氤氳的云团。 云团之中,灵气稠密得几乎要凝成水滴。 见此情形,虫群阵型大乱。 这些凶虫方才在火海中折损惨重,如今嗅到如此精纯的灵气,登时陷入了癲狂之中。 虫群调转方向,放弃了对飞舟的追逐,转而扑向远处灵云。 吕玄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玄羽冲顿时清光大盛,两侧幻化出片片黑色翎羽。 隨著一声破空爆鸣,飞舟速度陡然提升到极致,周围景物瞬间变成模糊一片。 几个呼吸间,终於將吞灵蝗群甩在了身后。 “一只黄巾力士傀儡,八枚黑蚀丸,一张玄金火符,外加两千灵石……” 吕玄心头一阵抽痛,为了活命,全部身家一下子去了小半。 不过能够倖存已属不易,若非是玄羽冲的速度不俗,换作一般的筑基期修士,恐怕都难以从蝗灾之中逃生。 此次外出,本意是为了变卖些筑基丹和法器,结果还没有寻到黑市所在位置,就莫名损失了不少。 吕玄不由得面色有些难看起来。 正思量间,他神识微动,意外地发现了几道炼气期修士的气息。 那几人停住脚步,隨后一闪而没,就这么从感知中消失不见了。 吕玄心中一动,当即跳下飞舟,步行朝著几人消失的地方走去。 靠近一看,前方荒漠中突兀地立著一片石林。 九十九块青灰色巨石围成一圈,石林中央立著一块通体漆黑的石碑,下方还有一行快要看不清楚的小字。 “以灵饲蝗,自取灭亡。” 吕玄將小字轻声念了出来,若有所思地望著石碑。 看上面字跡磨损的情形,石碑刻字应该已经歷经千年岁月,刻字之人若不是元婴期修士,应该早已化作黄土。 “这碑文的內容,似乎与吞灵蝗有关。” 吕玄眉头皱起,热风卷著沙粒拍打在身上,却驱散不掉心头泛起的寒意。 这分明是在说,当年有人刻意以灵气餵养吞灵蝗,最终酿成大祸。 修仙六艺中的“御”之一道,他虽未涉猎,却也略知一二。 其中的御虫之术最为艰难,需要同时兼顾灵虫的数量与品阶。 数量少了不成气候,品阶低了难堪大用。 但即便二者兼顾,同时操控数以千计的灵虫,消耗神识也是常人难以承受的。 不过一旦在御虫之术上略有小成,斗法时猛地拋出大片虫群,以一敌十都不成问题。 转到背面,石碑上的刻文再次印证了吕玄心中猜测。 黑石荒漠三灾之一的“蝗灾”,极有可能就是人为酿成的大祸。 不知多久之前,黑石荒漠原本还是一片沃土,有个名为“柔然”的古国立足於此。 柔然境內的“御灵宗”更是以独门御虫术闻名天下,堪称一方修仙圣地。 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御灵宗精心培养的圣虫突然失控,数以百万计的凶虫席捲全国,不仅啃食灵草、灵石,连修士的护体灵光也成了虫群的口粮。 柔然古国顷刻间沦为死地,御灵宗修士死伤无数,一座屹立万年的宗门就此覆灭。 “如此说来,云唐崛起应是在柔然灭国之后。” 吕玄暗暗心惊,如今黑石荒漠中的吞灵蝗,应该只是当年那批圣虫的后代,或是与其他灵虫杂交所生,血脉稀薄,不及碑文所述的百分之一。 若是真遇到了御灵宗圣虫,就算他有再多手段也难逃一死。 御使灵宠,最怕的就是遭到反噬。 当年培育出来的圣虫,即便是有主僕契约限制,也依然超出了掌控,不知是触碰了何种禁忌。这当中的秘密,已经隨著柔然古国和御灵宗一起消失在歷史之中了。 吕玄暗自警醒,日后解封“羽化御卷”的时候,一定要慎之又慎。 就在这时,整片石林毫无徵兆地颤动起来,地面微微震动,细碎砂砾流向两侧,中间打开了一道可供一人通行的裂缝。 一股甜腻的脂粉味道从裂缝中飘出,香气浓烈,令吕玄不禁暗自皱眉。 “嗒、嗒、嗒……” 清脆的木屐声由远及近,一个身姿丰满的曼妙身影出现在缝隙阴影中。 人未到,声先至,女子说话语调轻柔酥软,尾音微微上扬。 “这位道友,也是来黑石荒市做客的么?” 第58章 黑石荒市,包罗万象 羽化登仙,从炼药童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58章 黑石荒市,包罗万象 听到“黑石荒市”,吕玄便知道自己来对了地方。 这传闻游走於正邪之间的地下黑市,竟就隱藏在柔然古国石林的下方,有心者稍加留意就能找到。 “哎哟,客人远道而来,怎么弄得如此狼狈?” 一声酥媚入骨的轻呼传来,阴影中款款走出一位身著絳紫罗裙的妇人,虽已年过四旬,却仍风韵犹存。 她用一把绢宫扇掩著下巴,目光在吕玄破损的衣袍上打了个转。 妇人扭著水蛇腰,隨意地斜倚在一块黑石旁,全身气机绷紧,儼然是一言不合就要出手的模样。 吕玄不动声色地后退两步,负手在背,掌心握著一面土黄色小盾。 “在下只是听朋友介绍,来此见识见识。道友手持上品法器拦住去路,莫非这就是黑石荒市的待客之道?” 他没有直接回答妇人的问话,反而语气平淡地岔开话题,瞥了一眼她手中之物。 妇人闻言將绢宫扇放下,吃吃笑道:“哪里的话,只不过听说最近那些蝗虫有些活跃,担心客人安危而已。既然道友是明白人,那就隨妾身入市吧。” 说著,妇人侧身让出路来,石缝中隱约可见下方灯火通明的奇景。 二人拾级而下,石阶两侧的萤光石將妇人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浓烈脂粉香气隨著动作飘散,甜腻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怪味,熏得吕玄暗自屏息。 “这妇人为何要用如此浓重的胭脂水粉?” 吕玄心生疑惑,但也只是暗自加了些戒备,並未言明。 “道友看著面生,不是我们边境修士吧?不知该如何称呼?”妇人侧过身子,笑吟吟地问道。 “在下穆长生,云唐北境一介散修。” 这套说辞早已使用过多次,吕玄声音平静,举止自然得无可挑剔。 妇人神色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吕玄会如此乾脆地报出名號。 “原来是穆道友。咱们这黑石荒市由上至下,分天、地、人三区。天字区都是些拍卖会、交换会,地字区则是一些小店买卖,人字区嘛……”妇人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吕玄顺著她指的方向望去,最下层区域笼罩在一片粉红色雾气里,隱约有窈窕身形在中穿梭。 “……总之,黑石荒市虽在地下,却比地上那些名门正派的坊市还要讲究规矩。提醒一下客人,若是与旁人有什么恩怨,可不要贸然动手。上次有个结丹修士逾越规矩,最后是身受重伤,爬著出去的。” 吕玄心中一动,这不起眼的黑市竟连结丹真人都不惧怕,看来背后应该站著元婴期老怪。 “多谢道友提点。”他拱手一礼,便独自走入了地字区域。 黑石荒市布局规整,地字区只有一条青石铺就的主街,贯通南北,街道两旁都是形状大小完全一致的石屋,门楣上掛著招牌,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做什么生意的。 吕玄隨意逛了逛,发现不少在青山宗坊市难得一见的稀罕物。 比如一家叫做“金鼎轩”的酒家,里面售卖珍贵灵兽做成的美味,熊掌鹿茸,龙肝凤髓,各种奢侈菜餚应有尽有。 另一家“欢喜院”门前则有两列俊美男女分列左右,男子皆是一袭黑袍,女子穿著白色罗裙,隱约露出一道形状怪异的刺青,像是主人给奴隶打上的印记。 “炉鼎?” 吕玄神识一扫,这些男女年纪不过十七八岁,都有炼气初期修为。 欢喜院內有个胖大和尚,面容和气,像个俗世中的富家翁。 这和尚见吕玄目光扫来,立即堆起笑容迎上前来。 “阿弥陀佛,施主可是要选购炉鼎?”和尚双手合十,“这批货色都是从天罗国精心挑选来的,只修了一门双修功法《欢喜禪经》,乃是上好的人材。” 吕玄扫了眼和尚手腕上的血色念珠,漠然道:“不必了。” 说罢便快步离去。 上次遇到祸乱方府的心慧和尚,就自称来自天罗国。今日又遇到了一间贩卖炉鼎的精舍,也不知道天罗国修仙界,到底是何等光景。 就在这时,吕玄神识一动。方才错身而过时,那和尚的神识悄然探了过来,在自己身上留了个神识印记。 这印记极为隱秘,若非他神识远超同阶,几乎难以察觉。 “这贼禿不怀好意。” 吕玄心中警铃大作,对方的修为深不可测,可能已经到了筑基中期。 之前为了摆脱吞灵蝗,早已將保命之物用的不剩多少,如今身上能够威胁到筑基修士的宝物所剩无几。 所幸黑市规矩森严,那和尚纵然心怀歹意,在此地也不敢轻举妄动。 “过往搜刮来的法器还有不少,再卖掉筑基丹,应该能在黑市里买到些好东西。” 吕玄信步走入一家法器铺子,掌柜的是个留著山羊鬍的中年修士,见有客上门,立即热情介绍起来。 “道友请看,这是本店新到的……” 吕玄摆摆手,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二十多件东西,飞剑、玉盘、铜锤、木尺,形制各异,都是中品法器。 掌柜见状微微一笑,会意地布下了一道隔音结界。 半个时辰后,吕玄走出店铺,储物袋中的灵石多出两千余块。 “黑市收购货物一律压价三成,好在处理得乾净,没有后顾之忧。” 只不过铺子里售卖的法器,华而不实,没有他看得上眼的。 往前走了段路,一间掛著“宝丹阁”牌子的杂货铺出现在眼前,铺面不大,一名乾瘦老者正在握著玉杵打盹。 吕玄轻咳一声,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老者听到“筑基丹”三字时,浑浊双眼骤然亮了起来。 “老朽朱石公,道友快请坐!”老者放下药杵,从柜檯后方取出一套精致茶具。 “这是老朽珍藏的云雾茶,有寧心静气的功效,道友尝尝。”朱石公搓搓手,“不知道友手中有多少筑基丹,成色如何?” 杯中茶汤淡金,闻上去就知道不是凡品,不过吕玄没有品尝灵茶的意思,开门见山道:“在下是诚心做买卖,就不必绕弯子了,朱掌柜直接开个价吧。” 见朱石公面色微沉,吕玄又补了一句:“今日云唐国各大势力都急需筑基丹,此时若有一批丹药流入市场,那这利润……” 他心中早有计较,不担心朱石公不动心。 老者在黑市立足多年,自然懂得把握商机,不会放弃这次发財机会。 果不其然,朱石公只是稍作沉吟,隨后便道:“一百二十灵石一枚,老朽愿以这个价格,收购道友手中所有筑基丹!” 第59章 紫青奇刃,辟穀丹方 羽化登仙,从炼药童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59章 紫青奇刃,辟穀丹方 “成交。” 吕玄乾脆利落地应下,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这个价格,比起丹堂陈师叔开出的价码確实低了不少,但在黑石荒市出手绝不会泄露身份。 还从未听说,有哪个卖家在此地被追查到根脚,这也是黑石荒市能越办越红火的根本缘由。 只是当他报出丹药的具体数目时,朱石公顿时面露难色。 “一百五十枚丹药,那就是一万八千灵石……实不相瞒,老朽这小店凑不齐这么多灵石。”老者犹豫片刻,像是下定决心般道:“道友能否接受以物易物?” 吕玄不置可否,笑道:“以物易物,那也要看掌柜的能拿出什么像样的东西了。” “老朽敢打包票,绝对是市面上罕见的宝贝!” 朱石公在胸口一拍,两道流光化成造型精美的赤玉匣子。 “啪”的一声轻响,第一个匣盖打开,里面是三颗紫黑色的弹丸。隔著禁制,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威能。 “天雷子!竟是此物,眼下我正好缺少震慑强敌的手段,这三枚天雷子倒是雪中送炭。”吕玄心中暗喜。 不过表面上,他只是淡淡扫了一眼,语气平静:“朱掌柜,天雷子虽好,但终究只是消耗之物,最多值六千灵石。” 朱石公抚掌笑道:“道友果然慧眼如炬!不过另外这件法器,一定能让道友满意。” 老者小心翼翼地揭开第二个玉匣,只见匣底垫著一层雪白的妖兽皮毛,上面静静躺著一柄紫青色的奇型兵刃。 这兵刃长约七寸,狭窄修长,只有单面开了刃。前端弯如新月,背面整齐排列著九柄袖珍青翠小剑。 “此物名为『紫英青蚨刃』!乃是老朽祖上一位假丹修士留下来的,在绝品法器当中,也是首屈一指的奇珍!” “对敌时,既可手持紫英主刃近战,又能同时操控这九柄青蚨飞剑远攻。九剑如臂使指,令人防不胜防。若非老朽不喜爭斗,实在捨不得將此宝拿出来交换。” 吕玄心中一动,“青蚨”乃是古时候对桂蝉的別称,传说其母子分离后必会重聚,这柄奇型法刃的名字倒是取得贴切。 凝神细看,只见那九柄小剑上刻著细若髮丝的符文,与主刃气息相连,確实是一套完整的法器。 这已是他第二次得见完整的绝品法器。 紫英青蚨刃固然比不上灵威仰亲手炼製的冷月十一光,却也是成套法器,价值非同小可。 吕玄在修仙界多年,对各类法器的行情瞭然於心。 普通的绝品法器,价格两百至三百灵石,若是出自炼器大师之手,还能翻个两三倍。 至於一些堪称奇珍的绝品法器,最高则能卖到两千多灵石。 吕玄对这套法器颇为满意,若是使用得当的话,紫英青蚨刃足够用到筑基后期。 他沉吟良久,终於开口:“的確是好宝贝,加上这三枚天雷子,勉强能抵得上八千灵石。” 朱石公干笑两声,眼珠滴溜溜转著,想要从面罩缝隙中看出些端倪。 可惜那顶斗笠將吕玄的面容遮得严严实实,连一丝表情都窥探不到。 吕玄端坐不动,却清晰感知到一股神识正在试探自己的修为。他修炼紫府炼神法,对此浑然不惧,当即释放出堪比筑基初期的神识波动。 朱石公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咬牙道:“老朽给道友交个底!这批筑基丹老朽是诚心要收,但现成的灵石只有六千,天雷子加紫青刃作价八千。剩下四千的差额,不知道友可对灵药、丹方感兴趣?店中还有些珍藏,道友尽可挑选。” 吕玄微微点头,这类黑市小店灵石储备不足倒也正常,朱石公应该所言非虚。 一炷香的时间后,吕玄心满意足地走出杂货铺。 此番交易收穫不少,不仅换得了十瓶能够补充法力的龙髓丹,还捎带几百株炼丹用得上的灵草。 他自己就是炼丹师,除非必要的情形下,灵草比现成丹药更有价值一些。 不过最珍贵的当属一张“辟穀丹”的丹方。 筑基修士才能餐风饮露,自行辟穀。炼气期还需要吃些东西,无论是否时间炼化体內杂质,都免不了影响修行。 炼气期若想提前斩断五穀浊气,辟穀丹便是关键。 正所谓“食气者神明而寿”,修士辟穀之后,倚靠天地灵气修行,自此肉身澄澈,寿元悠长,彻底与凡俗划开界限。 “若是我自己炼製的无暇级辟穀丹,想必效果能更胜一筹。” 他心中盘算著,距离衝击筑基瓶颈,应该还有两三年的时间,现在就要开始著手准备了。 又在地字区域转了几圈,补充了些上好的符纸,吕玄寻了个无人角落,脱下大氅,又將避神纱披在身上,换回了自己的本来样貌。 轻纱泛起灵光,隔绝欢喜院和尚留下的神识標记。吕玄准备等到出了黑市再將其炼化,免得打草惊蛇。 他沿著来时原路返回,谁知刚踏出石林范围,就看见前方一块巨石上,正坐著个身著杏黄僧袍的圆脸和尚。 见他出来,和尚微笑站起身来,一股筑基期的灵压散发而出。 吕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右手滑入袖中,捏住金光钟符宝,心中不断思索著该如何应对。 筑基修士,远不是他现在能够战胜的。 实际上,修仙界中极少有跨境对敌的先例,除非是那种千年难遇的绝世天骄,否则大境界之间的差距,难以外物弥补。 即便吕玄新得了三枚天雷子,最多也就是让对方生出些微忌惮。 “阿弥陀佛,施主可让贫僧好等。”圆脸和尚脚踩在砂石上,竟没有半点动静,“不知为何,施主身上总有种熟悉的感觉。” 吕玄强自镇定道:“在下一介散修,极少到此,大师怕是认错人了。” 和尚摇摇头:“出家人不打誑语,即便施主换了一身行头,贫僧也绝对不会错认。不知施主,是否认识一个名叫心慧的出家人?” 吕玄面罩下神色微变,左手悄悄捏碎了一块玉符。 他淡淡道:“什么心慧,在下从未听闻,倒是大师的法號还未来得及请教。” 和尚念了声佛:“贫僧心素,心慧便是我那不成器的师弟。说来惭愧,三年前心慧师弟的命牌突然裂开,老衲循著痕跡追查,却在青山宗护山大阵外断了线索。” 僧袍之中,自行飞出一枚形似心臟的种子,通体遍布青色筋络,正在兀自跳动不停。 “不巧今日遇见施主,这东西便颤动起来,想必施主就是杀死心慧师弟的凶手了。” 心素和尚收敛了笑意,双眼血红一片:“我佛慈悲,定是要贫僧在此了却这段因果。” 第60章 婆罗真煞,一剑东来 羽化登仙,从炼药童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60章 婆罗真煞,一剑东来 迄今为止,吕玄遇到的两名佛门修士,皆是来自天罗国,且都有筑基期修为。 不知为何,两名和尚千里迢迢潜入云唐国境內,行事诡秘,处处透著蹊蹺。 三年前在梁溪城外遇到的心慧和尚,蛰伏在姑苏州多年,寄身方府暗中修炼邪功。 而今遇到的心素和尚,在黑石荒市经营一家贩卖炉鼎的店铺,店中男女,均是从天罗国运来的奴隶。 这让他不禁怀疑,世上的佛门修士是否都如这二人一般不堪。 眼下情势危急,容不得吕玄多想。 心素和尚面带狞笑,步步逼近,周身煞气在法力驱使之下翻滚涌动,有如实质。隱约可见千百张鬼脸在煞气中若隱若现,表情似喜似悲,诡异无比。 “施主还是乖乖交出心慧师弟的遗物,然后束手就擒为妙,不然被贫僧这『大欢喜婆罗真煞』抓上一把,可就只能魂飞魄散了。” 圆脸和尚的蒲扇大手一张,五道惨白色精光从指尖冒出来,直奔吕玄面门,一股腥臭味道扑面而来,闻之欲呕。 “煞气神通!” 五道煞光威势惊人,尚未临身,吕玄便不禁有些胸口发闷。 他急忙调动法力,在周身撑起一层淡青色护体神光,同时身形暴退开来。 想要修成这般威力的煞光,必须得杀生无数,再將生灵死后的一丝煞气收集起来,经过十年以上的炼化,方能形成神通。 心素和尚一出手,吕玄便明白彼此修为差距太大,绝无可能以斗法胜之。 上一次击杀心慧和尚,全因对方身受重伤,又强行催动两伤秘术,导致境界跌落到炼气期。 如今面对全盛状態的心素,想要全身而退都是十分艰难。 吕玄猛地一拍储物袋,腿上多出两张神行符,又有一面土黄色小盾驀地挡在面前。 只听“哧啦”一声,煞光狠狠抓在坤元盾上,留下五道深约半寸的痕跡。 防身之物受损,吕玄却不意外,坤元盾虽是上品法器,但以炼气后期修为催动,难以完全发挥威能,挡住大欢喜婆罗真煞一击已属不易。 若以筑基法力御使盾牌,断然不会这样容易损坏。 吕玄手腕一抖,十余张写有字跡的宣纸凌空飞散,落地化为一个个通体漆黑,面容模糊的人形。 正是“笔下有神”天赋显化出来的墨傀。 这些墨傀甫一现身,便如鬼魅般四散而开,脚下一点,从四面八方朝著心素和尚袭杀过去。 心素和尚见状不闪不避,只是微微一笑,隨即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隆起,袈裟都被撑得绷紧。 “咄!” 一声暴喝,宛如旱天炸雷,心素和尚周身涌起无形声浪,所过之处砂地崩裂,碎石冲天而起。 十余只墨傀尚未近身,就被这股恐怖气劲扫中,“砰砰”几声接连爆裂开来。 “佛门神通,金刚狮子吼!”吕玄隔著坤元盾,仍被这一声巨吼震得双耳嗡嗡直响,脸色苍白一片。 片刻耽搁,五道惨白煞光缠了上来,三下两下,就將伤痕累累的坤元盾抓得四分五裂。 心素和尚哈哈大笑,肥硕身躯一晃便要欺身而上。 忽地,身后石林剧烈震颤,三名炼气修士从地下通道走了出来,看到有人正在斗法,均是脸色一变,拔腿就跑。 心素和尚头也不回,反手一挥,煞光骤然转向,从三人头顶泥丸宫贯穿而过。 三名路人修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挺挺倒了下去。 那五道煞光吸收了新鲜生机,变得更加凝实明亮了几分。 “如此狠辣!” 吕玄看得心头一凛,趁此间隙,猛地扬手洒出一把火炎符,顿时赤芒四射,在二人中间展开一道火墙。 心素不慌不忙地一挥袖袍,滔天烈焰竟如幕布似的一分为二。 圆脸和尚从火海中缓步走出,脸上掛著淡淡笑容,再一伸手,煞光在空中划出弧线,眨眼追至吕玄身后。 突然,上百根粗如人腰的沉香木破土而出,与此同时,一条墨绿色的藤蔓从地底窜出,悄无声息地缠上了心素和尚的双腿。 旃檀功德、乙木青藤这两门神通,再次將心素的脚步阻挡了片刻。 吕玄修道七载,虽得“羽化飞升卷”相助,但也並非一蹴而就,修为境界基本都是通过苦修提升上去的。 遇到与人斗法,《长春功》的局限便显露无遗,修至炼气后期的衍生的神通“旃檀功德”,也仅支撑了不到两息,便化成了漫天碎屑。 “我的攻伐手段还是不够多!” 吕玄心底闪过一个念头,这次若能倖存下来,必定要找一门合適功法替代长春功。 他心里想著,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九道青光破空而出,青蚨小剑眨眼间袭至心素周身要害。 “雕虫小技。”心素轻轻抬脚一跺,乙木青藤断成数截。 和尚眼中血光一闪,九道妖嬈血影自僧袍下飘然浮现,纷纷张口吐出一道赤练,將青蚨小剑死死钉住。 任凭吕玄如何催动,飞剑都像陷入泥沼般动弹不得。 “万母胎藏赤露咒!”吕玄自然认得这门神通。 此术变幻莫测,最是阴毒。看这样子,心素和尚至少已经祸害了九名女子,已將万母胎藏赤露咒修到小成境界。 那九道血影实为奼女,每道都能替主人挡劫一次。 即便动用酝酿多年的沧海剑气或是天雷子,也不过消耗对方一道替身而已。 悽厉破空声音传来,五道煞光已逼至身前,生死关头,吕玄灵台却异常清明。 玄羽冲速度虽快,但取出激发再跳將上去,至少也要两息时间,根本来不及。当下唯有用符宝顶上一阵,再寻找生机逃脱。 就在这时,天边突然传来一声响彻灵霄的清越剑鸣。 一道月白色剑光自远处遥遥升起,初见时还在十里开外,下个瞬间竟已横跨长空,如银河倾泻,直斩而下!一声轻响,剑光掠过。 心素和尚脸上的笑容尚未褪去,脖颈处已然浮现出一道细如髮丝的血线。他嘴唇蠕动,似乎还想念动咒诀,项上头颅却缓缓滑落,尸身摇晃几下,就此栽倒在地。 “哪里来的禿驴,胆敢在云唐边境撒野?” 第61章 太乙分光,姜氏双娇 羽化登仙,从炼药童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61章 太乙分光,姜氏双娇 月白剑光斩杀目標之后,凌空一绕,如游龙归海,倏忽间收了回去。 心素和尚头颅掉落在地,尸身一阵颤抖,竟就在原地消失不见了。 隨后一道奼女血影破碎,心素和尚的真身从十丈之外跌出,脚步踉蹌,颈间血痕触目惊心。 “分身替死之术?” 清冷女声自云端传来,又是一剑斩落。 心素和尚见势不妙,连忙朝著头顶一拍,將奼女收回身体之中。 紧接著杏黄袈裟爆碎开来,借著尘土扬起的掩护,八条血影同时显现,朝著不同方向疯狂逃窜。 每道血影的气息,都与心素本体一般无二。 “气贯夹脊,神游玉房,叱剑破煞,太乙分光。” 月白剑光分出八道白虹贯空而过,血影分身尚未逃出十丈距离,便被剑虹透胸而过,一个接一个地爆成血雾。 奼女分身全灭,心素和尚真身被迫再度出现,脸上掛著骇然神情:“剑生宝光,怎会是结丹修士!” 炼气与筑基之间的差距,尚可靠著符籙、法器稍作弥补,饶是如此,吕玄面对心素和尚基本上毫无反攻之力,只能一味招架。 而筑基与结丹之间,却是真正的云泥之別。 凝结金丹后,修士体內法力充沛,达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此时即可驭使法宝。 就算是最普通的法宝,催动起来也要胜过世间顶级的法器。 心素和尚修行多年,哪肯坐以待毙。 他一把扯断佛珠,九颗骷髏鬼首登时护在身前,满是肥肉的一张脸猛地枯败下去,身子化为血色长虹夺路而逃。 吕玄认得,这是修行界赫赫有名的血遁术,以消耗自身精血为代价,获得远超当前境界的遁速。 云端传来一声娇声轻叱,月白剑光又是一闪,將血虹斩为两段。 血遁术被破,心素和尚表情凝固,满脸都是惊恐不甘之色,身子如破布口袋般坠落在地。仔细一看,眉心正有鲜血洇出,原来是被剑光穿透了泥丸宫。 “身在远空,御剑取下敌人首级,这是道门正宗剑修才有的手段。” 吕玄回想方才那八道煌煌剑光,加上十六字运剑口诀,心中顿时有了猜测。 那剑光分化之术,必是青山宗《太乙天华宗旨》之中的“太乙分光剑”神通。 思忖间,一道身影从天而降,护体神光散去,现出一位赤衣少女,雪白双足凌空踏虚,一柄暖玉剑悬在身侧。 吕玄这才看清来人修为,赤衣少女並非是结丹真人,而是筑基巔峰,已经凝出金丹虚影的假丹期修士。 她身畔的绝品飞剑散发宝光,应该是在炼製之时,特意加入了法宝级別的材料。 这种掺杂特殊材料炼製出的法器,品质不凡,但消耗法力也是极为恐怖,一般筑基修士根本无法催动。 同阶斗法,能在三招之內击杀对手,实属一代天骄,赤衣少女定然就是这一代的十大真传之一。 吕玄不敢怠慢,整肃衣衫行了一礼:“青山宗丹堂弟子吕玄,拜见前辈。多谢前辈出手相救,不知前辈能否告知在下名讳。” 赤衣少女点头轻笑:“不必称呼前辈,我乃剑堂姜慕云,按著境界喊我姜师叔便是了。你一个炼丹师,来这黑石荒漠做什么,又是如何招惹到天罗国的禿驴?” 先前听到心素和尚提及“心慧”二字,吕玄知道今次无法善了,於是捏碎了一枚传音玉符。这是通过炼丹师考核后宗门特赐的保命之物,专为不善斗法的內门炼丹师、炼器师准备。 遇到危险捏碎玉符,方圆百里內,持有青山宗令牌之人都会收到求救传音。 吕玄正欲开口,却发现姜慕云与另一人的长相有六分相似。 “姜慕云和天鸣山那位是什么关係?” 比起清冷如霜的白衣女剑修,眼前这位明显活泼许多。 接下来,吕玄將自己前来黑石荒市购置法器,以及如何遭遇心素和尚之事告知,当中隱去了兜售筑基丹一节。 姜慕云听罢略一沉吟:“我身兼云唐国监天司之职,近年来正在调查此间事情。这里不宜久留,你隨我回宗门面见长老再细细分说。” 她广袖一拂,將心素和尚的储物袋收入囊中,隨即掐诀一点,白玉飞剑放出月白光华,將吕玄一併裹挟其中。 一路上,姜慕云默然不语,只顾催动剑光飞行,吕玄自是乐得如此,便也屏息凝神,眼观鼻、鼻观心,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 剑光穿云破雾,回到山门附近,二人身上皆有宗门信物,护山大阵感应之下,自行裂开一道缝隙。 剑堂坐落於一座孤峰之巔,通体莹白如玉,寸草不生,远远望去,宛如一柄尚未开锋的巨剑直插云霄。 走入大门,两侧弟子纷纷向姜慕云低头行礼,其中不乏筑基期的修士。 不少人的目光扫过吕玄时,却带著几分审视之意。 吕玄初次踏足剑堂,只觉此处与丹堂、善功堂氛围不同,遇见的修士,十之八九都有一股寧折不弯的精气神,不由暗自点头。 “剑堂修士,果真气度非凡。” 跟著步入后殿,抬头望去,只见穹顶之上悬掛著九九八十一口古剑,样式各异,剑意森然。 “姐姐!”姜慕云轻唤一声,朝著殿內一道白衣身影奔去。 白衣女子转过身来,眉头微蹙:“此乃剑堂重地,你应当称我为师叔。” 吕玄心头一震,白衣女子赫然便是三年前剑斩黑鸦王,后被他所救的那位结丹真人。 当时她身负重伤,气息奄奄,此刻却已恢復了施展大河一剑时的风姿。 “原来这二人是姊妹关係。”吕玄心中暗道。 姜氏二女,长姐是结丹期的剑堂长老,幼妹也已臻假丹期,资质都是一等一的厉害。 “弟子姜慕云,拜见师叔。” 赤衣少女背对吕玄,朝著姐姐扁了扁嘴,这才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將事情经过娓娓道来。 “如此说来,吕玄曾在三年前斩杀了心素的师弟?” 姜师叔白衣似雪,抬眼望去,只觉眼前之人有些眼熟,但这名內门弟子她的確从未见过。 吕玄不慌不忙地拱手道:“是。心慧先与他人斗法,重伤跌落至炼气境,弟子才得以將其灭杀。” 他將心头波澜压下,神情自然,多亏了当年救下此女时戴著面具,连声音都刻意改变。 否则以当日的言行,非要受到这位剑堂长老的重点关照不可。 第62章 济生种子,奉令出巡 羽化登仙,从炼药童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62章 济生种子,奉令出巡 “能以炼气之身逆斩筑基,气运、心性、勇气缺一不可,在炼气期弟子当中已属上佳。”白衣女子微微頷首,明明嘴上说著讚赏,眸子里却依旧没有半点情绪。 吕玄抱拳:“长老谬讚,弟子不过是侥倖而已。” 白衣女子若有所思地低著头,话锋一转:“心慧身上的『济生种』可在你手中?” “济生种?”吕玄一怔,隨即反应过来,说的应是当日斩杀心慧和尚之后,从他储物袋中搜出的那枚心臟模样的青色种子。 “悬壶济世,拯救苍生,也不知道天罗国邪僧凭什么管此物叫做济生种?” 吕玄解开储物袋取出种子,与姜慕云那枚並置一处。 两枚济生种一经触碰便震颤不已,表面青色经络蠕动起来,像是活物,不加以阻拦的话,眼看就要合二为一。 “不好!”姜慕云惊叫一声,指尖溢出一缕月白剑气。 还未等她出手,白衣女子广袖中飞出一道雪亮光华。 “唰”地一声,剑光斩落,两枚济生种裂成十余瓣,掉落在地,如同被斩断的蚯蚓般兀自扭动,看得吕玄毛骨悚然。 三年来,他竟一直將这种邪性之物隨身带著,好在此物於储物袋一直处於休眠之中,没有出现异变。 “也不知道这济生种究竟是何物,竟能惊动宗门长老出面。” 吕玄心中疑惑,再加上姜慕云方才提及监天司也在追查此事,看来一向平静的云唐修仙界,也已是暗流涌动。 姜慕云语气有些忧虑:“这才找出来五颗济生种,天罗国的贼禿不知还有……” 话未说完,就被白衣女子打断:“此事我自有计较,慕云,你先回镐京监天司回稟此事。” 说罢,白衣女子使了个眼色,姜慕云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抱拳领命,御剑消失在天边。 场间只剩下吕玄站在原地,大殿中一片安静,白衣女子以手撑頷,似在沉思。 吕玄养气功夫极佳,面上不露半点异色,只是微微垂首,恭敬而立,一副静候前辈吩咐的模样。 不过,他的心里却在思忖出关之后,接连听到的两桩大事。 天鸣山地底深处发现古代地宫,天罗国佛修持有济生种有所图谋。 “这两件看似毫不相干的事情同时发生,难道是天鸣山地宫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天罗国那边?” 这个念头刚起,就被吕玄自己否掉。 天罗国佛修潜伏进入云唐,並非一朝一夕之事。 早在方冷迎娶方家大小姐,接管家族產业之时,心慧和尚便已藏身暗处,利用身怀六甲的女子修炼《万母胎藏赤露咒》。 白衣女子抬起眼睛,忽地开口:“当下有件要紧事情,需要你去云唐北境甘凉州走一趟。” 吕玄心头一跳,暗呼不妙。他本打算闭关静修,全力衝击筑基期,不欲掺和其他乱七八糟的任务。 况且此事必定与济生种有关,先前两名持有此物之人皆是筑基修士,他一介炼气小修独自前往,一个不小心恐有性命之忧。 果不其然,白衣女子朱唇微启:“宗门得到消息,甘凉州葫游村中出现邪修踪跡,疑似与济生种有关。你与剑堂弟子辛白荆一同前往调查清楚。若遇济生种即刻销毁,涉事之人以邪修同道处置。” 吕玄心中一万个不愿意,面上却不露分毫,恭敬道:“师祖明鑑,弟子尚未筑基,万一因此耽误了大事……” 白衣女子摇头回应:“葫游村乃是俗世凡人聚居之地,若由高阶修士前往,反倒打草惊蛇。况且此事干係重大,知情者越少越好。你与辛白荆都是知情人,修为也不高,正好適合。” 吕玄知道推託不掉,略一沉吟,又道:“弟子以炼丹入道,不擅攻伐。若是遇到强敌身死事小,未能传回消息事大,还请师祖传下盪邪之宝。” 听到吕玄如此直接地索要宝物,白衣女子反而嘴角微动,似是要笑,又强压了下去。 她玉指轻弹,一道流光划过,吕玄只觉掌心一凉,多出来一枚温润玉佩。 “这枚鸿运玉佩,乃是我筑基时候用的法器,攻守一体。如今已用不上,就赐予你防身。” 玉佩通体碧绿,內里似有云霞流转,触手生温,一看就不是凡品。 不过吕玄仍旧暗中腹誹,就算坤元盾已毁,但身上还有银光盾、金光钟、太乙五烟罗三件防御宝贝,根本不缺这一件玉佩。 只是面对这位剑堂长老,他哪敢多言,只得恭敬接过玉佩:“多谢师祖赐宝。” 指尖触及玉佩的剎那,忽觉一道凌厉神识掠过,从百会穴到涌泉穴,將他里里外外搜了个遍,尤其在头顶泥丸宫停留的时间最长。 显然就是这位剑堂长老分出神识,在他全身探查了一番。 “谨慎一些,果然没错。” 吕玄暗自庆幸,好在当年修习《紫府元灵炼神心法》,將识海锤炼得固若金汤,不然“羽化飞升卷”的秘密可能已然暴露。 白衣女子未察觉异样,似是倦了,慵懒地摆摆手:“丹堂那边,自有人去知会闞清雪。若你能助宗门完成此事,回来之后还有赏赐,明日就动身前去罢。” 吕玄告退后,化作一道青影返回居所,闭关调息起来。 此次黑石荒市之行,他不仅得了紫英青蚨刃、天雷子,还换到一张辟穀丹方,算是收穫不小,对於乙木青藤、旃檀功德两门神通,也运用得更为灵巧。 习得神通之际他就隱隱觉得,每门神通似乎都有晋升的方法。 “神通还是需要在实战中磨礪。”吕玄默默回忆著战斗细节,不禁感慨。 三载苦修,不及一场生死相搏的体悟。 乙木青藤生发出的藤蔓,较之三年前有了颇为明显的变化,就算没有神识操控,藤蔓也像通晓主人心意一般,能够自行困敌。 忽然间,吕玄想起初入宗门时,曾见某处山崖藤蔓丛生,当下掐诀运起轻身术,朝著记忆中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久后,他停住脚步,只见崖壁上爬满了手臂粗细的古藤。 藤节处生著倒刺,相互纠缠,如同一条条巨蟒盘踞在山壁之上,最粗的几根竟有水桶般粗细。 这处地界正处在青山宗护山大阵的东方,乙木精气充盈,才能得以生出这么多的藤条。 乙木属阴,天性柔韧曲折,却又细腻灵动,藤蔓得了乙木精气滋养,早已变得有了些许灵性。 吕玄神识扫过,发现那些古藤中央生出细如髮丝的碧绿灵液,不由心中暗喜。 “果然不是凡物,正合用来炼就神通!” 第63章 炼就乙木,神通蜕形 羽化登仙,从炼药童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63章 炼就乙木,神通蜕形 吕玄曾在青山宗藏经堂內,找到过不少前辈留下的斗法手札,修炼杂谈。 细细翻阅之下,即便是他斗法经验较少,也从书中领悟到一些道理。 修士斗法,流派各不相同。 青山宗乃是道门大宗,以剑道立派,门中修士的斗法路数大致分为两派。 剑堂弟子多走器修一道,讲究人剑合一,日日以精元法力祭炼飞剑,年深日久,便能与宝剑產生共鸣。剑光如臂指使,诛邪灭魔,无所不能。 另一派则是法修之道,练成了层出不穷的神通法门,对敌之时不假外物,全凭自身法力,运使神通隨机应变。 藏经堂就有记载,曾有一位冰灵根的前辈,凭藉七十二路神通法门,独斗三位同阶剑修而不落下风。 吕玄读到这里时,便被其中精妙绝伦的神通变化感到惊奇。 修仙界发展至今,种种道途已有定数。 道、魔、佛、妖、书、剑六家之中,当属道家神通最为厉害。 吕玄主修《长春功》,疏於攻伐,只因木系功法讲究绵延不绝,春风吹又生,在斗法之时不占便宜。 恰因如此,如旃檀功德、乙木青藤等木系神通,都具有超出许多低阶神通的成长性。 “上次看《岳巍草堂笔记》,里面说乙木青藤可以摄取同种精气,壮大自身,到了小成阶段发生蜕变,甚至能够转变为另一门神通。” 吕玄鼓动法力,地面突然隆起,一截长满棘刺的藤条破土而出。 消耗法力,虚空造物,这便是仙家手段。 乙木青藤嗅到山崖上的同类气息,愈发活跃,无需主人催促,自顾自地缠绕上去。 谁料那些藤条吸收日精月华,大地灵力,竟也不是蒙昧蠢物,感知到威胁突然暴起,与乙木青藤纠缠在一起,彼此角力,似乎是想將其绞杀。 吕玄手指掐诀,凝聚出一团鸡卵大小的淡绿色精光,隨著他隔空一点,精光顿时没入乙木青藤之中。 嗡! 乙木青藤猛然一颤,泛起青翠如碧的光泽,像是吃下一颗大补药,变得力大无穷,立即摆脱了束缚。 吕玄按照笔记里面写明的方法,一步步地祭炼神通。 乙木青藤得到吩咐,尖端分化出数十根细若髮丝的青色光丝,如同活物般刺入古藤,如饥似渴地汲取其中的乙木精气。 “木系神通的精髓,就在於枯荣轮转,生生不息。” 吕玄掐诀控制,约束乙木青藤只能摄走古藤一半精气。 崖壁上的千年古藤都是难得的灵物,若是竭泽而渔,不仅有违天道,更会坏了这片灵地的根基。 饶是如此,每次碧光一闪,藤条便会枯萎下去许多。 不过这只是草木假死求生的本能,过些时日,看似枯死的藤条又会吸收土壤中的灵力,恢復如初。 两个时辰过去,整整吸收了上千条藤蔓,吕玄的法力也快要见底,乙木青藤终於发生了变化。 只见藤身表面纹路寸寸崩裂,紧接著如同蜕皮的蛇一般,缓缓褪下一层枯槁外壳。 隨著老皮褪下,那些尖锐棘刺也纷纷脱落,藤条的顏色也由墨绿变为碧绿,隨之变得越发晶莹剔透,犹如碧玉雕琢。 乙木青藤之上流淌著青色灵雾,散发出浓郁的木属性灵气。 吕玄微微一笑,再次渡入一团精气,藤蔓吸收后猛地一缩,藤身迅速收拢,青光暴涨。 “神通蜕变,就在此刻!” 下一瞬,整条藤蔓骤然崩解,化作无数细小的青色光点,在半空中盘旋凝聚。 第64章 火云道门,村中旧事 羽化登仙,从炼药童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64章 火云道门,村中旧事 云唐国北境下了一连几日的鹅毛大雪,今日才终於停歇,路上积雪已有两尺有余。 甘凉州一条官道上,两道人影借著月光正在赶路。 吕玄外面穿著一件皮毛大衣,內衬深青色劲装,衣料厚实,儼然是一副行走俗世的武林人士打扮。 旁边那位肤色黝黑的中年人,倒是轻衣简装,正是与他一同前去葫游村的辛白荆。 炼气期修士肉身尚未完全脱离俗世桎梏,面对极寒天气,还是会感受到些许不適。 筑基之后,肉身会被天地灵气改造,寒暑不侵,百病不生,才算真正进入了仙道领域。 那日接了姜长老法諭,吕玄便动身赶往甘凉州。 他並未乘坐玄羽冲,只按寻常炼气修士脚程赶路,过了许久这才抵达事先约定的匯合之处。 辛白荆早就到了当地,在离葫游村数十里外的小镇候著,足足等了十余日,吕玄才姍姍来迟。 这位剑堂內门弟子是个不爱言语的闷葫芦,二人同行半日,算上商议入村要务,总共说了不超过二十句话。 “吕师侄,你先前遇到的天罗国僧人,可有提到济生种是做什么的?” 辛白荆问了一句,顺手打开一个黑皮葫芦,一股呛鼻的酒味窜出来,他仰头灌了几口,伸手递给吕玄。 吕玄摆手谢绝了饮酒的邀请,沉吟道:“不瞒师叔,当年邪僧的济生种就藏在储物袋里,交手之时並未提起锅过此物。” 辛白荆沉默地点点头,並未再说什么。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宗门下达的任务颇为蹊蹺,事发紧急,却又语焉不详。 为了顺利混入村子,二人特意乔装改扮,扮作江湖豪侠,连身份来歷都准备得妥妥噹噹。 辛白荆未入道途之前,在俗世里就是一位剑客,这次重拾身份,表情神態异常鬆弛,丝毫没有破绽。 吕玄假扮成辛白荆的徒弟,年纪倒也合適,他本身心性不凡,遇事极少慌乱,平日就经常化身成“穆长生”的模样做事,偽装起来也是驾轻就熟。 为了避免御器飞行泄露修士身份,二人索性徒步而行,从小镇出发,一路向葫游村行去。 等到天光微亮,翻过一座不算高的山头,远处平原上赫然出现一座规模不小的村落,四周群山环绕,地势颇为奇特。 连日大雪覆盖了屋顶、草垛和土路,放眼望去,只剩下白茫茫一片。 村中上百户人家的烟囱里,裊裊青烟缓缓升起。几个早起的村民挑著水桶,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行至村口,正有一位鬚髮白的老者弯腰扫雪。吕玄刚想上前搭话,询问村中状况,忽见另一条道上走来几道身影,当先一步凑了过去。 “三名炼气后期修士。” 吕玄神识探出,心头微凛,这几人竟也是修仙者。 他不动声色地瞥向辛白荆,后者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示意静观其变。 那几人见吕玄走近,並未阻拦。为首青年一袭锦袍,嘴角噙著笑意,忽地传音道:“这位道友有礼了,在下火云洞宣昊,奉师门之命前来办事。” 吕玄心头一震,他分明已经將修为收敛得滴水不漏,就算是筑基期修士前来,也看不出自己身负修为。 “对方身上可能有什么玄妙禁制,或是特殊法器,这才知晓了我的身份。” 火云洞与青山宗、上清派一样,也是云唐国道门五宗之一。 门中弟子主修离火神通,斗法凌厉狠辣,並且因为精擅御火之术,炼器一道在修仙界赫赫有名。 “火云洞远在东部,无边大海之滨,能有弟子出现在甘凉州已属罕见,一下子三个人都来到葫游村,基本上可以確认对方和我的目標一致,应该是友非敌。” 思及此处,吕玄微微頷首,权作回礼。他打定主意先静观其变,且看这火云洞弟子要说些什么。 宣昊朝那扫雪老者拱手一礼:“老丈有礼了。在下与两位同伴赶路时遇上大雪封山,一时走不出去。不知可否在贵村暂住几日?银钱方面自不会亏待。” 老者擦了擦眉毛上的冰晶,嘆气道:“奇怪,最近这外来之人还真多。唉,村东头还有些空著的房子,你们愿意住下也行。” 吕玄適时上前,疑惑道:“老丈,晚辈方才从山上望下来,见村子人丁兴旺,怎会有这许多空置房屋?” 他这话问得自然,老者手上扫帚忽地一顿,脸上闪过一丝伤感。 “可能是得罪了神仙吧!”扫地老者重重地嘆了口气。 吕玄闻言心头微动,又听老者继续说道:“早年间村里但凡有个大事小情,去祠堂求祖先保佑,多半都能应验。不是那种白日做梦的事情,一般都会得到回应。” 老者说著,手中扫帚在地上划出几道痕跡:“可也有怪事,村里总丟些东西。不是谁家晾的腊肉不见了,就是养的鸡鸭少了几只。”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看来贵村祖上积德不浅。”宣昊笑著点点头。 老者垂下脑袋:“直到有一天,来了个和尚……” 吕玄听到“和尚”二字,顿时打起精神。 “那和尚转了一圈,说村子里有妖气,接著就从祠堂的泥像后面揪出一只黄皮子,一把扭断了脖子,隨后哈哈大笑,转眼就不见了人影。” “结果从那以后,祠堂再许愿就不灵了,我们这才反应过来,那不是什么黄皮子,是保著咱们村的仙家啊!” “祠堂日渐荒废,大伙儿在別处新修了一个,可得罪仙家之后,村里就像遭了瘟似的,好多妇人生產完就死了,今天这家发丧,明天那家出殯。” “没过多久,就开始有人受不了,举家搬迁投奔別处去了,村里也就空出来一些房间……” 吕玄听罢已经確信,路过的和尚必是天罗国邪僧,此刻就潜伏在村中,修炼那门歹毒的《万母胎藏赤露咒》。 那只倒霉的黄皮子,应该是开了灵智的一阶妖兽,偶尔食些村中家禽。 作为报答,它还会满足村民一些简单愿望,不曾害人,结果平白遭了毒手。 隨老者入村后,吕玄等人被安置在同一处院落,住进不同厢房內。 吕玄奉上银钱谢过老者,待其离去后,几人立即紧闭院门,各自掐诀布下禁制,用神识交流起来。 “想不到竟有青山宗的筑基前辈在此坐镇,晚辈这颗悬著的心总算能放下了。”宣昊笑道,“本来晚辈也是被师门强安排来的,有些忐忑。” 辛白荆並未寒暄,而是直接道:“閒话休提。方才我以神识探查,发现村中旧祠堂地底暗藏通道,那邪僧多半藏身其中。今夜子时,我等一同前往查探。” 第65章 迷离之岛,婆娑净土 羽化登仙,从炼药童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65章 迷离之岛,婆娑净土 “全凭前辈吩咐。” 火云洞三名弟子倒是识趣,见辛白荆不愿多说,便断了神识交流,各自在房中打坐修炼。 吕玄心中一嘆,这位剑堂师叔不仅少言寡语,还是个急脾气,刚到此地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查明真相。 有著先前两次与天罗国邪僧交手的经验,吕玄总觉得有些不安。 倒不是他不信任辛白荆的修为,只是临行前姜长老可没有提起过,会有其他门派的人介入。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无论如何都要去走一遭。 夜半子时,月黑风高,正是潜入祠堂的好时候。 吕玄隨辛白荆与火云洞三人会合,借著浓重夜色的遮掩,悄无声息地摸进了葫游村祠堂。 祠堂內蛛网密布,香案倾倒,显然荒废已久。 想是自黄皮子仙家遭劫后,此地接连发生诡事,村民便將其视为不祥之地,再不敢踏足半步。 五人分头查探,不多时便在神龕后方寻得一处暗门,推开后,露出了一条幽深向下的石阶。 石阶湿滑阴冷,壁上青苔斑驳,渗出冰冷水珠,滴落时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眾人心照不宣,各自祭出法器。 吕玄默默走在最后,身侧悬著太玄剑。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不宜展露太多底牌,就先用宗门所赐上品法器抵挡一二。 暗道深处,阴寒之气愈发浓重,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腐朽与血腥混杂的异味。 等到行至暗道尽头,眼前出现一座大厅,四周石壁上布满了诡异脉络,粗如儿臂,暗红髮青。 细看之下,这些脉络竟似血管一般,时而收缩,时而舒张,如同活物般不住地蠕动,里面还有液体汩汩流动。 眾人惊疑不定,火云洞一名女弟子停住脚步,忍不住乾呕一声。 就在这时,前方阴影中忽然传来一句佛號,声音低沉浑厚,带著几分悲天悯人之意。 “阿弥陀佛,诸位施主深夜不休息,闯入此地,可是想与老衲参禪论道么?” 隨著木鱼轻响,一道枯瘦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此人身披破旧袈裟,面容清癯如古佛,双目中透著大慈悲之意。 先前遇到的心慧、心素,都是邪气外露,一看就知道不是正道之人。 面前这位枯槁和尚,任谁见了都要赞一声得道高僧。 但正因如此,吕玄反而心中警铃大作,他悄然催动神识探查,竟如泥牛入海,完全看不出老僧的修为深浅。 “筑基中期佛修,小心了!”辛白荆传音示警道。 “老衲心磐,不知诸位道友从何处仙山而来?”老僧和善笑道,双手合十,一股筑基期灵压骤然散开。 三名火云洞弟子反应极快,当即结成一个三角战阵,掌心赤焰流转,一道半透明火墙凭空浮现,將袭来的灵压尽数挡下。 “三才一气薪火阵,原来是火云洞的高徒。”心磐微微一笑,道了声“弥陀佛”向前走来。 每踏出一步,墙壁上的脉络便隨之颤动,仿佛与他同为一体。 “休要装神弄鬼。”辛白荆冷喝一声,三尺青锋錚然出鞘,“你们天罗国的僧人,不远万里来到云唐潜伏下来,究竟意欲何为?” 心磐浑不在意,寻了块乾净石台盘膝而坐,周身不见半点杀气:“青山宗道友也来了,倒是与老衲有缘。” “不过道友说老衲是天罗国的僧人,却是不对,老衲明明是大梁国『婆娑净土宗』的修士。” “大梁国?” “婆娑净土宗?” 辛白荆眉头微蹙,火云洞三人更是面面相覷,手中法诀都不由鬆了几分。 吕玄站在眾人身后,也是微微一愣。 进入內门后,他在藏经堂遍览风物誌,了解到云唐周边诸国,从未听说过什么“大梁”,更遑论“婆娑净土宗”。 云唐的西南方向是元突国,群山连绵,境內修仙门派林立,各派所修道途五八门,不过与云唐道门五宗的关係还算和睦。 往正北去是玄蒙国。此国地处苦寒之地,终年风雪交加,民风彪悍。当地修士多以炼体为主,肉身强横,在同阶修士中堪称翘楚。 东北方向的神风国,则是妖魔两道修士的聚集之地。这些修士行事乖张,与云唐修士素有嫌隙,时常发生摩擦。 而极西之地的天罗国,疆域辽阔,国中大多都是佛门宗派,香火鼎盛。 原本吕玄等人以为,出现在云唐各地的邪僧必是天罗国某个佛门大宗的修士,不料心磐却矢口否认。 “看来诸位施主对如今天下大势尚不明了。你们所在的这片大陆,实则不过是一座稍大些的岛屿罢了。”心磐温和笑道。 “岛屿?”在场眾人脸色齐齐一变。 吕玄心头狂跳,暗叫一声不妙。这老僧將这些事情和盘托出,分明是存了杀人灭口的心思。 扫视四周,地下洞窟空间狭窄,身法施展不开。那些遍布石壁的血管,明显都是受到心磐控制的邪物。 就算他们一方人多,动起手来也未必能够占据上风。 “若能將心磐引出洞窟是最好……” 思及此处,他脚步挪动,不著痕跡地向后撤去。 没想到,火云洞那名女弟子先他一步,身形暴退,朝来路飞遁而去。 “施主请留步。”心磐抬起一根手指,石壁上一道碗口粗的血肉闪电般弹出,瞬间便將那名女弟子胸口洞穿。 这一下变故来得太快,在场之人都来不及出手相救。 “师妹!”宣昊目眥欲裂,语气中又是震惊,又是心痛。三才之位缺了一角,一气薪火阵登时告破。 辛白荆面色阴沉如水,还未开始动手,己方便已折损一人。 “修行者最忌心浮气躁,各位施主还是耐心些,先听老衲把话说完。” 心磐和尚捻著念珠,嘴角扯起笑容:“云唐、元突、神风、玄蒙、天罗五国之中,天罗国已尽归我婆娑净土宗掌控。” “不可能!”辛白荆剑眉倒竖,否认道:“天罗国金刚寺传承已久,门中还有元婴老祖坐镇,怎么可能被尔等占了去?” 老僧摇摇头:“金刚寺本就是我宗外传一脉,万年前奉命来到『迷离岛』传法,如今功德圆满返投净土,只是认祖归宗罢了。” “原来五国所在之地,是海外一座岛屿!”吕玄心头剧震。 他曾在典籍中读到,云唐等国幅员万里,即便是金丹真人架起遁光飞行,横穿一国也要耗时数月到一年时间不等。 如此广袤之地,竟然只是座岛屿? 第66章 佛门辩术,舌灿莲花 羽化登仙,从炼药童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66章 佛门辩术,舌灿莲花 “你们眼中大陆,不过是迷失之地的一座孤岛罢了。真正的修仙界,远比你们想像得要辽阔许多。” 心磐老僧淡然一笑,“咕咚”咽下一口津液。 吕玄眼角余光扫去,却见方才试图逃走的火云洞弟子,此刻只剩下一张完整的人皮,软塌塌地铺在青砖上,像一件被丟弃的衣裳。 其中血肉精华,竟是被墙壁吸收乾净了。 宣昊身后那名火云洞弟子双目赤红,厉声道:“你们佛门修士不是整日把慈悲为怀掛在嘴边吗?为何修炼这等邪功,还要染指他国修仙界?” 心磐老僧摇头道:“施主这是著相了。我婆娑净土宗自有道理,何须向他人解释。况且我等所行之事,乃是牺牲小我,生就一界生灵的大喜乐,大解脱。些许杀生,亦是慈悲。” “放屁……”火云洞弟子刚要怒骂,一声轻响,左臂突然齐肩而断,断口处光滑如镜,没有半点鲜血流出,直到断臂落地,他才后知后觉地发出惨叫。 吕玄瞳孔骤缩,他甚至没看清心磐是如何出手的。 “老衲最不喜聒噪无礼之人。”心磐双手合十,目光幽幽,缓缓扫过眾人,最后停在吕玄身上。 吕玄心头一震,毫不犹豫祭出银光盾护在身旁。这件上品法器能够自动护住,对付墙壁上神出鬼没的血肉偷袭,正好合用。 虽然不知道心磐为何盯著自己看个不停,但他已然暗中运转法力,做好了战斗准备。 火云洞两名弟子的下场就在眼前,今日不解决掉心磐和尚,谁都別想离开。 见到吕玄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磐脸上浮现出一丝莫名笑意,缓缓移开了视线。 “诸位施主,对我宗教义误解颇深。我婆娑净土修士,只要是对天地、对眾生有益的事情,都会去做,不在意世间风评。在老衲看来,天罗国原本的佛门宗派,一味讲究慈悲为怀,才是虚偽至极的表现。” 辛白荆闻言勃然变色,怒斥道:“一派胡言!你这邪僧,躲藏在凡人村落,以生灵练就功法。什么婆娑净土宗,你们的所作所为,与魔道何异?” “何为魔,何为佛?这世间定义魔佛的人便一定是对的么?” 心磐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来,又道:“好教各位知晓,在天元大陆,我宗也算得上一流门派,你们迷离岛五国加在一处也不是对手。一旦战事爆发,便是天倾碾地之势,无可阻挡。不如趁此机会皈依我佛,日后定能觅得长生仙法。” 迷离岛,天元大陆,大梁国,婆娑净土宗。一个个从未听说过的名字出现,如同重锤砸在眾人心头。 吕玄心念电转,按照心磐老僧所说,云唐所在的迷离岛之外,应是无尽海域。 即便婆娑净土宗底蕴深厚,想要跨越茫茫汪洋派遣大批修士来到此地,也绝非易事。 他想到先前在云唐国境內遇到的几名邪僧,修为各有高低,但都是筑基期修为,且个个藏头露尾,不敢明目张胆行动。 若真如心磐所言,婆娑净土宗实力强横,又何必行事如此鬼祟,直接派出元婴、金丹等高阶修士碾压过来就是了。 “看来这些佛门贼禿在迷离岛的势力,还没成气候。” 吕玄心底明悟,不由鬆了口气。当下形势,迷离岛剩余的云唐、元突、神风、玄蒙四国若能联手应对,未必没有获胜机会。 不然覆巢之下无有完卵,他可不想刚在修行之路上步入正途,就被修炼邪门功法的贼禿渡化。 “吕师侄,宣道友,稍后由我出手牵制,你二人寻找机会,速速突围,务必要將此间事情稟报上去!” 辛白荆传音响起,语气凝重至极。 吕玄不动声色地点头,与宣昊交换了一个眼神,二人心思通透,自然也明白中间利害。 原本以为此行不过是剿灭天罗国邪修,没想到竟牵扯出一桩惊天秘辛。 天罗国作为迷离岛国土最大,修士最多的一国,虽然只与元突接壤,但唇亡齿寒,若是婆娑净土宗以天罗国为跳板,进犯元突,其余三国不可能袖手旁观。 这种道理,哪怕是在场几名低阶修士都想得明白。 不过涉及国战,乃至其他大陆宗门的入侵,就不是他们能够左右的了。 当务之急,便是將消息带回宗门。 “奉劝各位施主,放下屠刀,免得性命不保。”心磐捏了个佛印,一颗青黑色心臟在掌中显现,“嗵嗵”跳个不停。 吕玄当即认出,此物赫然就是济生种的模样,只不过比之前见过的那两颗大上数倍。 “这些婆娑净土的和尚人手一颗济生种,莫非此物就是他们行动的关键?” 吕玄心中暗忖,身子不著痕跡地退至最后。 “疾!” 辛白荆突然一声清喝,剑诀一引,飞剑化光直取心磐项上人头。 见到同门动手,吕玄心领神会,几乎在同一瞬间转身疾奔。 石壁上射出的血肉尽数被银光盾挡下,未能靠近分毫。 再看旁边宣昊,不知从何处变出一盏黄铜小灯托在手上。 灯芯火光明灭,但凡有血肉靠近,便会自行喷出一道青色火焰,將之烧成灰烬。 “好厉害的铜灯法器。” 吕玄不由有些羡慕,虽说身上灵石不少,但坊间能买到的多是寻常法器,很难买到称心如意的宝贝。 而且即便是紫英青蚨刃这种绝品兵刃,功用也是一目了然,没有更多变化。 塔、灯、镜等奇门法器,玄妙无穷,对敌时让人猜不透底细,容易被打个措手不及。 “之后得再寻些厉害法器才行……” 吕玄想著,已经回到了来时的石阶上。 神识感应之中,辛白荆正在祠堂下方艰难抵挡,周身剑气纵横,四柄飞剑化作流光,不断斩断来犯的血肉。 剑修本就擅长以飞剑远距对敌,身处逼仄环境下束手束脚,吃亏不小。 再加上心磐的修为还要高出一个小境界,交手没有多久,辛白荆就已险象环生。 “也不知道辛师叔能坚持多久。” 吕玄有些佩服,明知不敌却仍死战不退,这位剑堂內门应是存了捨身断后的决心。 只不过现在回去加入战团,反而会遂了邪僧心意,还容易碍手碍脚。 吕玄来不及想太多,连续几个闪身,便从地道中冲了出来,身后宣昊手持铜灯,將追击而至的血肉尽数焚毁。 二人身形如电,跳上村舍屋顶,兔起鶻落间便到了村口。 此时正值深夜,村中一片寂静,吕玄脚步不停,朝宣昊遥遥拱手:“宣道友,我们就此別过。” 不料,宣昊身形一转,欺身近前,轻笑道:“吕道友莫急,在下还有要事相商。” 第67章 问道小会,鬆散盟约 羽化登仙,从炼药童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67章 问道小会,鬆散盟约 宣昊离到近处,压低声音道:“道友可曾听闻天鸣山地宫之事?听闻是贵宗最先发现的,不知可有什么內幕消息?” 吕玄对此一问並不意外,地宫禁制被九大势力联手攻破过一次后,各派修士回归宗门,必然也会谈及此事。 凡是筑基期,或是炼气后期的弟子,无不摩拳擦掌,想要进入地宫获取机缘。 “宣道友高看在下了。” 吕玄如实答道:“在下这点微末道行,连进入地宫的资格都没有,所知不过是从宗门执事那里听来的只言片语。目前在下只听闻地宫禁制厉害得很,没有什么旁的消息。” 二人沿著雪路向前飞奔,地上只留下极浅淡的足印。 宣昊笑容一敛,捏指掐诀,竟是在周围施了个隔音术。 “宣某不才,倒是有些小道消息。道门五宗与四大世家,为了进入地宫的名额有些分歧,一时爭执不下,短期內恐怕难以再组织弟子进入。下次打开禁制,可能都要等到三五年之后。”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吕道友难道不觉得,这对於咱们炼气后期的修士来说,反倒是个好机会吗?” “宣道友消息灵通,在下佩服。” 吕玄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是一动。 他本来对天鸣山地宫之事並未抱多大期望,毕竟炼气十层的境界,距离筑基还有些时日。 但若真如宣昊所说,下次地宫开启还要数年光景,说不定有机会能去探索一二。 此时二人离开葫游村已有几里远,忽听身后传来一声震天巨响! 轰! 半边夜空染成赤红,一道火柱自祠堂方向冲天而起,狂暴气浪席捲四方,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目之所及,碎裂砖石、木屑如暴雨般四散飞溅,將祠堂方圆几十丈范围彻底吞噬。 吕玄瞳孔一缩,猛地回头,只见那火光映照下,祠堂早已化作一片火海,浓烟滚滚。 看这架势,应该是引燃了类似天雷子一样的东西。 “情况紧急,宣某不喜绕弯子,便实话与吕道友讲了。” 宣昊一咬牙,语气急促:“天鸣山地宫重开尚需时日,筑基前辈们自不会与我等炼气修士同行。为此,宣某暗中联络了些有望筑基的炼气弟子,组建『问道小会』,取的是问心明性,筑成道基之意。。” 他眼中露出诚恳邀请之意,又道:“里面是道门五宗、四大家族的弟子,出身清白,平日里互通有无,交流修炼心得。约定好等到地宫重开之日,彼此互为照应。” 听到此言,吕玄也是有些意外,想不到宣昊竟已在为后续进入地宫试炼做准备。 天鸣山地宫这种从未开拓过的古代遗蹟,里面必然危险重重,有人结伴同行,確实要比孤身犯险稳妥一些。 但吕玄深知人心难测,修仙界中尔虞我诈並不少见。 这种小团体看似便利,实际上难免会有爭端。 “敢问宣道友,加入问道小会可有什么规矩约束?”吕玄问道。 宣昊摇头失笑:“吕道友多虑了,哪有什么规矩。我们从属於不同宗门世家,遵从门规家法即可。问道小会不过有个鬆散盟约,后续行动全凭自愿。” 看到吕玄露出沉吟之色,宣昊又补充道:“愿意与哪位同修交好,私下往来便是。若是不愿,待到地宫开启再互相帮衬就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这么一说,吕玄顿时明白过来,宣昊作为组织者,只需牵线搭桥,便能收穫许多人脉。 问道小会成员无需立下心魔大誓,也不用定期集会,只是在宗门之外多了一层似有似无的身份。 地宫开启,深入探索之时,会中成员亮明身份,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帮助。 “既然宣道友邀请,那在下就厚顏入会了。”吕玄拱手客气道,“希望道友不要嫌弃在下修为浅薄。” “哪里的话。吕道友只需拿好这份信物,安心修行,也许少则一年,多则五年,我们就有再见的机会。” 说著,宣昊屈指一弹,一道流光飞到吕玄手中,是个四四方方的小铜牌,上面用符文写了个“问”字。 “一年?宣道友未免太看得起在下了。” 吕玄目光有些闪烁,一年多的时间虽然短暂,但用辟穀丹搭配精进修为的丹药,未必没有修炼到炼气十三层的机会。 “事在人为。”宣昊露出高深莫测的神情,身形一闪,便钻入了路边的针叶林中,远远地传来一句话:“此地不宜久留,后会有期!” 吕玄神识一扫,確认铜牌上没有什么禁制,这才將其收入了储物袋中。 回首望去,葫游村仍旧陷在一片火海之中。 “看这灵力波动,不像是青山宗的心法,反倒带有一丝邪气,难道是心磐落入下风,被迫自爆了地下的埋伏?” 想到这里,他脸上不由露出几分古怪之色。 辛白荆竟能在敌方主场斗法,以筑基初期对阵筑基中期而不落下风,显然远非表面上那些飞剑手段那么简单。 “自己这位辛师叔,恐怕身上也藏著不少秘密。” 吕玄暗自思忖,回想起先前辛白荆出手的时候,其周身法力浑厚,剑诀施展圆融如意,根基之深厚远超寻常筑基修士。 不过转念一想,吕玄便也释然。 修仙界能筑基成功的,哪个不是百里挑一的人物,天资、气运、心性缺一不可。 辛白荆能修炼到筑基期,有些压箱底的手段也是理所当然。 更何况道门正宗讲究厚积薄发,前期修炼虽说相对缓慢,但根基扎实。越是到高深境界,越能显出不凡之处。 反观那些邪门功法,虽然初期进展神速,但往往根基虚浮,后期容易境界不稳,甚至走火入魔。 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真正的修士,都是將伟力归於己身。 像《万母胎藏赤露咒》这等邪功,依靠炼化他人精魂来练就神通,一时取巧,后患无穷。不仅因果纠缠,业力深重,更会招致心魔反噬,最终难逃天谴。 好在“羽化飞升卷”纯粹是靠著修仙六艺、六大道途磨炼修为的,只要一步一个脚印,解封更多玉册,便能获得各种不可思议的天赋。 吕玄感觉总有一天,自己的天赋累加之下,可能不比那些天灵根弟子修行速度慢上多少。 第68章 长老初聚,得赠宝旗 羽化登仙,从炼药童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68章 长老初聚,得赠宝旗 青山宗,议事殿。 吕玄步入大殿,只见上首处有两排巨大的玉雕座椅错落摆放。 不过殿內却有一大半玉椅空置著,仅有五名神情各异,气息深沉的修士端坐在上。 除了他认识的白衣女子之外,其余四人都是生面孔。但从他们平起平坐的架势来看,这几人也都是青山宗的长老。 前几日从甘凉州返回,吕玄一刻也没有耽误,立即將葫游村所见所闻告知了姜长老。 白衣女子听罢,当即施展千里传音之术。只可惜门中其他结丹真人有些云游在外,其余都在闭生死关,短时间內能召集来的,也就眼前这几位了。 殿內青烟繚绕,吕玄刚进大殿,就有五道强弱不一的神识在身上扫过。 这也是他第一次面见如此多的结丹真人,那种被高阶修士审视的感觉,使得后背微微发紧。好在修有紫府炼神法,倒也没有担心。 他神色坦然地躬身施礼:“丹堂弟子吕玄,拜见长老。” 居中而坐的老者身穿土黄色长袍,明显身份要更高一些,此时抚须微笑道:“羡羽师妹,你最了解前后经过,就劳烦师妹来说说吧。” “是,大长老。”白衣女子頷首致意,“近日云唐各地频现天罗国佛修踪跡,我派出六路弟子查探。目前只有甘凉州这路的吕玄回来復命,其他的都杳无音讯。” 吕玄垂首站立,心中暗忖:“原来此女名叫姜羡羽。” “甘凉州葫游村,本是一个凡人村落,此去却带回一个令人有些震惊的消息。” 姜羡羽左右环视,一字一顿道:“天罗国,已经完全沦陷,尽归瀚海彼岸,大梁国的『婆娑净土宗』掌控。” 此话一出,殿內空气骤然凝滯。 饶是结丹修士养气功夫上佳,此刻也不禁神色大变。 沉寂良久,还是一位满头银髮的年老妇人率先开口:“天罗国乃是我们岛上五国之首,一百多年前,老身初入结丹时外出游歷,还曾与金刚寺的一名佛修切磋论道。怎地转眼间,偌大一个天罗就已易主?” 老妇人不住地摇头,发间银釵叮噹作响。 姜羡羽道:“银釵师姐,根据情报,那金刚寺本就是婆娑净土宗的分支一脉。” “什么!”银釵夫人似是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再多言,低头陷入沉思。 大长老沉声道:“若是如此,还真有些麻烦。天罗国佛门林立,大小寺院不下百座,一旦被婆娑净土宗整合起来,可是一股不小的势力。” 几位长老面色愈发阴沉,连带著殿內氛围也跟著肃杀起来。 旁边一直眯著眼睛,身材肥胖的中年人反对道:“大长老,依我看事情未必有多严重。如果对方真的已经掌控整个天罗修仙界,何必派人来我云唐鬼鬼祟祟行事,直接大军压境岂不痛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嗯,阳泉师弟说的也有道理。”大长老捋著鬍鬚点点头,“元突与天罗接壤,丹鼎宗那边竟没有半点风声,也是有些蹊蹺。” 正说著,大长老神色微变,朝著虚空伸手一点,一道悽厉破空声从护宗大阵之外传来。 只见一抹金色流光来势极快,眨眼间便穿透层层禁制,在眾人头顶盘旋一圈,发出清越剑鸣。 大长老把手一招,金光顿时散去凌厉剑气,乖乖落入掌中。 光华收敛,露出一口两尺来长的金色小剑,剑身细如柳叶,上面密密麻麻刻著蝇头小字。 吕玄看得真切,心中浮现出一门神通的名字。 “飞剑传书。” 往日只在宗门典籍中见过记载,今日还是头一次亲眼目睹。 施展飞剑传书,需要分出一缕神识与法力,附著在特製的飞剑法宝上,瞬息可达千里之外,比起普通的传音符籙不知快了多少。 而且飞剑自带破阵斩敌的功效,寻常修士无法將其拦下,用来传达重要讯息十分周全。 不过此门神通施放起来极耗法力,也只有结丹期以上者才能驾驭。 金色小剑轻轻颤动,大长老闭目凝神,分出神识渗入其中。 时间一息一息过去,黄衣老者面色逐渐凝重,眉头越皱越紧。 “师兄,可是出了什么变故?”阳泉长老挪动小山一样的身躯,忍不住问道。 大长老睁开眼睛,屈指一弹,一团精光没入飞剑之中,金色小剑龙吟一声,隨即化为流光飞走。 “丹鼎宗传来消息,元突国境內也有不少地方发现了佛门修士的渗透痕跡。对方不惧暴露踪跡,看来是离全面行动之日不远了。” 大长老继续道:“飞剑中还提到,天罗王室已经宣布皈依婆娑净土宗,正在集结大军,准备挥师东进,要將其余四国也化为人间佛国。” 银釵夫人忧心忡忡道:“这是要挑起国战!事不宜迟,还请师兄使用青山印,召集全部长老回来商议。” 大长老默然点头,目光转向吕玄:“你先下去吧,此间事情,切勿向其他弟子透露。” 吕玄躬身称是,正欲离开,却见姜羡羽站起身来,縴手轻扬,一面五色小旗飘然飞至。 “此番你立下功劳,当日许下的赏赐本座自然不会食言。”白衣女子声音依旧清冷。 “五行旗!” 吕玄双手接过,认出这件法器,算是在青山宗中颇具名气的宝贝,是一种大规模炼製出来的上品法器。 五行旗最妙之处在於,能够依照五行相生之理转化灵力,变化无穷。 比如修炼《长春功》的修士,输入灵力之后,旗面便会按照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的顺序,依次演化出四种灵力,循环往復,生生不息。 此旗虽非杀伐利器,但胜在巧变多端。无论遇到修炼何种功法的敌人,至少不会因属性相剋而落入下风。 五行旗在善功堂中明码標价,需要二十“善功点”方可兑换。 所谓善功点,其实便是完成宗门任务之后的贡献度。 “多谢长老赐宝,弟子定当妥善使用。”吕玄恭敬行礼,缓步退出大殿。 殿外天朗气清,吕玄脸上却露出一丝忧色。 天罗国形势紧急,远超他的想像。 上百个佛门宗派联手,再加上俗世王朝大军,想必在元突、天罗边境將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多忧无益,不如提升自身修为。” 回到青竹海居所,吕玄当即布下禁制,数件法器护在身侧。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再次闭关修行,不到炼气十三层圆满之境,绝不出关。 第69章 炼精化气,福至心灵 羽化登仙,从炼药童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69章 炼精化气,福至心灵 炼气之道,重在吸收天地之精,炼精化气,再藉助功法扩宽经脉丹田,直至十三层圆满之境,方可尝试將法力凝成液滴。 修仙界中,顶尖宗门世家往往都有特殊的炼气功法,例如青山宗《太乙天华宗旨》,就能让弟子在炼气期就积蓄数倍於常人的法力。 等到衝击筑基之时,自然就更加容易一些。 吕玄心知,自己修炼的《长春功》不过是最为普通的五行基础功法,难以在灵力积蓄上面与那些天骄比肩。 好在他另有机缘,可以通过服用远超旁人想像数量的筑基丹,来达到相同的效果。 筑基丹作为下品丹药,却是炼气十三层修士突破瓶颈的关键之物。 此丹能略微改善修士体质,增强经脉韧性,使其承受住筑基期法力暴涨时的强烈衝击。 吕玄翻看门中笔记杂谈时候,还见有人提到,筑基丹服用之后可在丹田生成漩涡,帮助修士完成凝气成滴的过程。 此间转化,使得法力精纯更胜炼气时候的十倍。 对於天资异稟者,如天灵根弟子,一颗筑基丹即可成功筑基。 而资质较差之人,需要反覆服食才有成功希望。 其中关键,在於筑基丹能够短暂提升对天地灵气的感应,相当於临时在衝击瓶颈之时改善根骨天赋。 “门中典籍所述,青山宗共有外门弟子十万有余,內门弟子就只有三千左右。而且筑基修士的寿元相当於炼气期的两倍,这样算来,筑基成功的概率实在是低得惊人。” 吕玄闭目思忖:“这还只是从炼气突破到筑基,修行路上得第一个大台阶。岂不是说,往后的结丹、元婴修士,儘是那些天灵根、异灵根的绝世天骄?” 不过他转念一想,凡事並无绝对。 古往今来,也不乏四灵根修士凭藉大毅力成就元婴的传说。单说青山宗內部,就有两名长老是从三灵根修炼至今的。 “一命二运三堪舆,除去与生俱来的灵根资质,后天机缘同样能逆天改命。” 能从亿万炼气修士中杀出,成就筑基,乃至更高境界的,哪一个身上没有些隱秘机缘,或是压箱底的宝贝。 吕玄虽然身怀“羽化飞升卷”,但心中从未生出过丝毫的骄傲自矜之意。 “两世为人,反倒让我更加小心谨慎。” 竹楼中传来一声轻叱,五行旗、银光盾、太玄剑呈三才之势置於屋子角落,发出七彩光华,绚丽夺目。 吕玄在三件法器上各自留下一缕神识,只要有图谋不轨之人靠近,便会触髮禁制,为他留得反应时机。 “有些太过张扬了。” 吕玄眉头一皱,手指掐诀,將法器散发的精光压至几近目不可见,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他估摸著,以自己三灵根的修炼速度,每日按部就班炼精化气,至少还要十年功夫才能达到炼气十三层境界。 但每日服下辟穀丹,加上精进修为的黄龙丹、养气丹,再辅以中品灵石,便能將修至圆满的时间大大缩短。 吕玄不禁有些感慨,难怪修仙界中有“財侣法地”四大要诀之说,而且“財”毫无爭议地稳居第一。 只要有足够的资源堆砌,哪怕是杂灵根、偽灵根的修士也能迅速破境,还不用担心如修习邪道功法一般根基不稳。 毕竟服下的丹药,也只是加快了摄取天地灵力的过程,还是要通过功法运转进入丹田经脉,再转化为法力。 这一点,也是早在入门之初,吕玄在藏经堂中仔细翻阅典籍知晓的道理。 想到这里,他朝著腰间轻拍,一座黄泥丹炉飞至半空。 “上次在黑石荒市购得的辟穀丹方,今日正合炼製出来一些。” 时至今日,吕玄的炼丹造诣早已超出一品炼丹师的水准,但始终没有去丹堂考核晋升的打算。 前些时日与丹堂陈师叔閒谈时,他曾有意无意间探听到不同品级炼丹师的薪俸內情。 比如那位年仅三十,就已是四品炼丹师的林丘,平日可以隨意取用药园中的珍稀灵草。 而且这种品级的炼丹师,无需年年上交定额丹药,只在宗门需要之时,按照长老吩咐炼製某些特殊丹药即可。 林丘手下还有十余位一品炼丹师供他差遣,地位比丹堂执事还要高出许多。 陈姓执事说起此事,脸上露出了既羡慕,又有些不服气的神情。 吕玄不禁摇头,提升炼丹师品级,带来的都是些虚名浮利。 对於一心求道长生,提升境界的人来说,反倒是一种拖累。 他素来认同“木秀於林,风必摧之”的道理,与其身居高位惹人注目,不如韜光养晦,继续做个不起眼的一品炼丹师。 毕竟许多修仙界的天才弟子,都折损在了尚未结成金丹的时期。 “没有兑现的潜力不算潜力,没有成长起来的天才不算天才。” 心底闪过这么一句话,他便又闭上眼睛,再度运转起大周天。 不知过了多久。 吕玄依旧盘膝坐在原地,保持著五心朝天的姿势,似是有太长时间没有动弹,肩膀上落满了灰尘。 “嗤。” 一声轻响,双手握紧的灵石变为灰白之色,突然化为无数粉末扑簌簌落下。 吕玄缓缓睁开眼睛,双眸神莹內敛,乌黑澄澈,没有寻常修道之人眼中的精光。 但若有筑基期修士与之对视,就能察觉到其中的温润神采。 “经过苦修,我之所悟已臻炼气十二层,濒临『返璞归真』的圆满境界。” 吕玄长舒一口浊气,此次闭关又耗去一年零两个月的光景,沉浸在修炼当中,连每年去丹堂领取筑基丹材料的事情都拋在脑后。 不知不觉间,他进入了某种心无杂念的福流状態之中,炼精化气较之从前都要快上一倍,光是地上失去光泽的灵石,就已堆成一座小山。 所谓心窍打开,福至心灵,便是如此体验。 说来也怪,先前几次闭关都没能进入这种状態,吕玄咂摸著滋味,想到了一个可能。 “难道是辟穀之后,肉身无暇,精神也隨之变得道心通明了?” 他摸了摸下巴,终於明白为何辟穀丹药在坊市间价格居高不下。 心念一动,识海中的“羽化飞升卷”散出一股玄妙道韵,將他苦修的成果展示出来。 第70章 一步之差,避灾躲劫 羽化登仙,从炼药童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70章 一步之差,避灾躲劫 【仙卷之主:吕玄】 【寿元:19/55】 【境界:炼气后期(炼气十二层)】 【功法:长春功·十二层(0/1200),紫府元灵炼神心法·三层(0/300)】 “大限再度推迟了十年,长春功绵远流长,生生不息的功效,这才逐渐显露出来。” 吕玄面露喜色,从炼气四层一直修炼到炼气十二层,再加上服用两种延寿丹药,他的寿元已经增长了六十年。 较之凡人一个甲子的短暂生命,已然翻了一倍。 “靠著丹药和中品灵石,我之进境比天灵根修士还要快上几分。不过天灵根的玄妙之处,在於修炼至结丹后期毫无瓶颈,这又是我无法企及的了。” 虽已修至炼气十二层境界,但吕玄心中依旧没有欣喜之意。 原本计划等到炼气十三层,长春功彻底圆满之后再停下修炼,结果还是不得不提前结束。 方才他在修炼当中忽地心绪不寧,似乎再在原地停留下去,就要有灭顶之灾降临。 修行九载,还是第一次有这种强烈的不祥预感,念头一起,顿时就与难得的福流对冲,双双消散不见。 “传说中上古修士有推衍阴阳,卜算运势的神通,如今大多已经失传,不然定要去寻一门来修习。” 吕玄百思不得其解,身处在青山宗大阵之內,自己又是內门炼丹师,怎会有死兆临身? 即便是天罗国佛修倾巢而出,也未必能在顷刻间攻破道门五宗经营多年的山门。 吕玄略微紓解烦闷,却始终没能回到先前的状態之中,也就没了继续闭关的心思。 “自打羽化丹卷解封以来,我炼製养气丹、黄龙丹、筑基丹、辟穀丹,全赖赤火丹心的天赋。然而炼丹虽多,熟练增加却极为缓慢,按这进度,就算耗费五年功夫全部投入其中,也无法將其进阶。” 他眉头紧蹙,心神沉入泥丸宫中。 【勤於炼术,已臻化境】 【赐职:黄庭丹侍】 【熟练:587/1000】 “好个已臻化境,距离黄庭丹侍功成圆满,还有小半,也敢称为已臻化境。” 吕玄失笑摇头,旋即想起过去在青叶馆的四载岁月。 那时储物袋里连块下品灵石都存不下来,更无神通法器傍身,却仍能心无旁騖地埋头苦修,只为搏一个成为炼丹师,进入內门的机会。 故此他才能静下心来,日復一日研磨石材,淬炼药草,上千个晨昏交替转瞬即逝。 而今身处內门青竹海,修行之路顺遂得令人恍惚,反倒生出些怪异的不安来。 吕玄一咬舌尖,猛然警醒。 “我的境界虽然稳固,但修为提升太快,导致心境滯后。此次感到坐立不安,已是冥冥中生出的告诫。” 若想摆脱困境,唯有外出行走,打磨道心。 “罢了,修行本如逆水行舟,又岂能处处顺遂我心。” 吕玄心中明悟,隨即收起几件法器,动身离开居所,准备到善功堂寻个合適的歷练任务。 越过几座山峰,见到两名弟子低空御剑掠过,其中一人肤色黝黑,脸上鬍子拉碴,却是一名熟人。 “辛师叔,竟然是他!” 吕玄认出来人身份,神识一扫,又有发现。 他因修炼《紫府元灵炼神心法》,神识堪比筑基初期修士,先前能够感知辛白荆的修为,只不过是刚刚突破筑基的程度。 如今再瞧,已然看不透这位剑堂內门弟子的境界。 这其中却有两种可能,或许是辛白荆突破至筑基中期,抑或是此人也修炼了某种增强神识的秘法。 无论如何,都是修为有所精进的表现。 “看来葫游村一战,辛师叔当真是独自战胜了心磐老僧。” 吕玄低头思索,婆娑净土宗佛修身负的绝学,多是一些邪门神通,初见者极容易被打个措手不及。 一著不慎,便要身死道消。 吕玄仔细推敲祠堂地底战况,不由得一阵凛然。 同境修士之间,初期与后期的差距虽不比跨越大境界那样夸张,但也万难以弱胜强。 就以炼气期来说,吕玄如今已是十二层修为,法力浑厚远超往日。 若他与初期、中期修士交手,单凭比拼法力便可占尽上风。 辛白荆能以筑基初期修为,越阶战胜筑基中期的心磐和尚,並在全身而退后再度精进,这份战力著实厉害。 “传闻醉心於剑道,假以时日便可『一剑破万法』,不过能做到的屈指可数,辛白荆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吕玄心头一阵火热,修仙界六大道途之中,剑修从来都以攻伐无双著称。 而“羽化剑卷”赋予的“无名剑道”,更是令他剑心通明,参悟剑道可以无师自通。 若能寻到合適功法,练习起来便会十分迅速。 其实坊市间的剑谱多如牛毛,《清风细雨剑》《纯元剑诀》这类基础功法在宗门藏经堂也可兑换。 不过他却犹自记得某本典籍中,前辈修士留下的忠告。 “剑之一道,修行如择侣。初习剑诀如同挑选道侣,不能强求。” 即便是《太乙天华宗旨》这等堂皇正大的道门正宗功法,若与修士心性不合,施展起来也无法做到“一剑破万法”。 倒不如那些品阶稍逊,却与自身剑意生出共鸣的功法来得凌厉。 曾有位剑堂弟子,终生只修一门《清风细雨剑》,却因完美契合“润物无声”的剑意,竟能以筑基初期修为,硬撼十名同阶修士而不败。 吕玄暗下决心,等到进阶筑基之后,便去遍寻云唐各处,定要找到一门適合自己修炼的剑诀。 不知不觉间,已然来到善功堂之外,天上忽有一道阴影掠过。 抬头望去,只见一艘百丈巨舟破开云层,缓缓穿过护山大阵,正要降落。 偌大的金色旗帜迎风猎猎,上面绣著一个“楚”字。 舟头立著个锦衣中年人,面容阴鷙,负手远眺。鹰视狼顾之態,让人莫名觉得眼熟。 吕玄低头细想,突然心头一震。 这人的眉眼轮廓,竟与当年天鸣山遇到的楚雄有七分相似! “楚家飞舟来到宗门做什么,这中年人难道是楚雄的某位父辈?” 吕玄脚步一转,闪身进到善功堂一座偏殿之中,脑海中飞快回溯那场廝杀。 当日击杀楚雄之后,他用离火术將尸首烧了个乾乾净净。 除去金光钟符宝留作己用,银色小盾也是市面上常见法器,剩下的基本都已通过黑市变卖成为灵石。 除非有人夺去他的储物袋,或是元婴老祖强行搜魂,否则没人能得知楚雄下落。 吕玄心中大定,不再思虑此事。 他找到一名善功执事,隨手在玉璧上选了个护送车队的差事,便离开了青山宗。 与此同时,飞舟上的阴鷙中年人面朝虚空,恭敬一拜:“恳请叔祖再施神通,推算那人下落。” 第71章 滴血传音,落魄世家 羽化登仙,从炼药童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71章 滴血传音,落魄世家 静默良久,一道旁人听不见的传音在耳畔响起:“气息不在青山宗。” “什么,怎会如此!”中年人双目赤红。 传音之人淡淡道:“楚山坤,凡事都有轻重缓急。你那私生子不过是个炼气期的小修,莫要因小失大,误了老祖交代的事情。” “叔祖教训的是。”楚山坤连忙低头,眼中杀意如沸,却没敢再说什么。 不过这一幕,却和已经离开宗门,前去完成善功任务的吕玄没有什么关係了。 善功任务中,既有需要浴血廝杀、与强敌斗法的凶险任务,也有跑腿送货、暗中护卫之类的轻鬆活计。 其中记录需要保护之人,有的是宗门中境界低微,但在六艺上面有所建树,有的乾脆就是俗世凡人。 不过既然能出现在善功玉璧上,多半是祖上与某些修士有些渊源,或是机缘巧合下结下了善缘。 吕玄选中的便是一个护送某个大户人家,前往古宅避祸的差事,奖励只有五个善功点。 好在他也不是为了积攒善功才接下任务,外出闯荡,寻找突破机缘才是正事。 “虽说修仙者与凡人接触,有几条铁律不可触犯,但暗中保护的確不算违禁。” 监天司素有监察云唐修士之职,但司中执事本就来自五宗四世家。只要不是大肆屠戮凡人,或是明目张胆干涉王朝更替,监天司便会睁一眼闭一眼,不做计较。 许多高阶修士当年也是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说不定就是年轻时欠下的人情,如今要藉机偿还。 修行之路漫长,尘缘未了,还是多少有些滋生心魔的风险。及时了解因果,能够使得念头通达,有助於修行。 吕玄认同此事,心中却也有不同见解。 他觉得所谓因果循环,更多的是心境层面的体现,並非真实存在於世。 有些生性淡漠,薄情寡义之人,即便有诸般因果缠身,也不会影响修行进境。 若真有天道轮迴,报应不爽,那些剋扣賑灾钱款的官员,以活人练功的邪修,早就该原地暴毙,又怎会一直好好地活在世间。 吕玄站在玄羽衝上,朔风呼啸,吹得一身青衣猎猎作响。 他眯起眼睛,脑海中梳理著此次任务的来龙去脉。 善功堂玉璧高约五丈,上面灵光流转,写满了各式任务。 宗门任务按照难易程度,分为天、地、人三级。 人级最容易,多是些俗世琐事或是炼气期修士就能应付的差事。 地级稍难,往往涉及筑基修士间的爭斗。 至於天级任务,至少也要假丹期修士才有资格考虑接下,能否成功还要另说。 门中弟子只需將身份腰牌贴近玉璧,合適的任务便会自动浮现出来。 不会出现那种有人不知死活,以炼气期修为接下天级任务的荒谬情况。 与外门坊市相反,青山宗內门的善功任务並非强制。 愿意多为宗门做贡献者,可得善功点,衝击十大真传弟子之位。 不愿过多劳心劳力,也可独自在洞府中修行,一样可以破境进阶。 “此次任务在玉璧上,也只是人级一百六十三號,可见並非紧要之事,应该也没有什么危险,正合我外出见识一下俗世家族的兴衰,顺便磨炼心性。” 说来也巧,他选中任务之后才知道,这次看似稀鬆平常的护送差事,竟是青山宗大长老连山真人亲自安排下来的。 “宗门结丹期第一人,原来也和俗世中人有所牵连。镐京城杨家……”吕玄面露思索之色。 杨家祖上本是姑苏州的寻常商贾,靠著丝绸茶叶起家。某一代出了个福缘深厚的女子,成为云唐国主最宠爱的贵妃。 自此,杨家便如鱼跃龙门。最鼎盛时,在镐京寸土寸金之地置办下七进七出、占地三十余亩的豪奢宅院,一时风光无限。 百余年过去,杨家早已衰败。近年因不慎捲入党爭,家主不得不主动辞官,连镐京城的大宅都准备变卖,举家搬迁回姑苏祖地。 只是杨家想要急流勇退,却有人不愿放过他们。这些时日来,族中子弟接连遭遇不测。 杨家家主无奈之下,找出了祖上留下的信物,滴血激活,连山真人那边才收到了消息。 一百多年,对於凡人而言已是数代人的更叠,但对修士而言,可能只是一次略微长久的闭关。 “想必连山真人接到传讯的时候,也要费些功夫才能想起这段因果。” 吕玄双目微闭,一缕神识探入玉简。 玉简中灵光闪烁,浮现出九名杨家嫡系成员的清晰影像,眉宇间的细微特徵纤毫毕现。 此次善功任务,只需护住杨家嫡系九人平安抵达祖宅即可。至於那些旁支子弟、家眷僕役,都不在保护之列。 需要对付的也就是些其他官员豢养的杀手,或是江湖上舞刀弄枪的凡俗武夫,在修仙者的手段面前不足一提。 吕玄当初用摄气炼形之术,已將肉身淬炼至金肌玉络之境,又经多年炼精化气,肉身受到灵气滋养,变得坚逾精钢,世间凡铁伤他不得。 对於炼气后期的修士而言,肉身强度已非关键,再不会像炼气初期那样,稍有不慎就会被普通兵刃所伤,落得个阴沟翻船的下场。 不过吕玄心中仍惦记著法体双修的玄妙之处。 他曾在一些古籍中读到,玄蒙国有修士以秘法配合珍稀灵药淬炼体魄,竟能將肉身锤炼至堪比妖兽的地步,甚至能以拳脚硬撼法器,威能惊人。 他暗自思忖,日后若有机会,定要去玄蒙国游歷一番,看看能否寻得法体双修的机缘。 一路无话,吕玄驾驭飞舟,不多时便进入镐京地界。 这座云唐国都號称“天下第一城”,他幼时曾对其充满好奇,但如今见识过青山宗那些悬於奇峰之巔,云雾繚绕的仙家殿宇,再看这俗世城池,心中毫无波澜。 离著镐京还有五十里左右,吕玄便收起飞舟,改做步行。 杨家大宅位於镐京城西北角,若在往日,府邸门前必定是僕从如云,护卫森严,数十名家丁、武师、门房分列两侧。 可如今望去,朱漆大门前却冷冷清清。 门口只留两名头髮白的年迈护院,拄著铁木长棍,神色惶然地来回踱步,不时紧张地张望四周。 百年豪门大家,一朝陨落竟至於此。 第72章 杨家近况,密室商议 羽化登仙,从炼药童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72章 杨家近况,密室商议 杨家近日已遣散了大批下人,精锐力量都集中在內院护卫嫡系血脉,外院自然显得人手单薄。 吕玄並无人前显圣的心思,身形如燕,轻鬆掠过高大院墙,几个起落便避开巡逻护卫,循著信物指引,悄无声息地来到一处隱蔽厢房前。 厢房四周,赫然正有几十名孔武有力的汉子把守,其中不乏太阳穴高高鼓起、目光如电的武道宗师。 若有宵小之辈以为杨家势弱,想来趁火打劫,估计要吃个大亏不可。 但这种层次的防护,对於炼气后期的修士而言,就如同一层可以隨意戳破的窗户纸。 吕玄身形一晃,眨眼间就进到房间之中,出现在一个身穿紫衣,满面愁容的老者面前。 老者端坐在太师椅上,看到面前有人突然现身,先是一惊,张口就要大喊,隨后神情微动,像是看出了来人身份,硬生生將到嘴边的惊呼咽了回去。 “老朽杨伯禄,不知这位先生不请自来,闯入杨府內宅,作何指教?” 紫衣老者脸上慌张一闪即逝,转瞬间便恢復了镇定,只有藏在袖中的双手仍在微微颤抖。 吕玄暗中点头,此人混跡朝堂多年,城府极深。知道即便此刻再呼救也来不及了,不如先用言语稳住来人,再做他想。 “吕某怎会是不请自来,难道不是杨公用信物將我唤到此地?” 他掌心一翻,取出半张泛黄薄纸,边缘参差不齐,似是被人用蛮力撕开。 上面绘製的纹路已然有些褪色,乍看上去与废纸没有不同,但通晓符籙之道的人一眼就能认出,这是一分为二的传音符。 杨伯禄看到符纸,眼前一亮,从怀中掏出一张锦帕,揭开后里面却是半张稍小黄纸,两相对齐,断口处严丝合缝。 “天不亡我杨家!” 老者脸上愁容一扫而空,显出几分红光。他顾不得知会门外护卫,径直转向身后粉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连叩七下。 机括轻响,墙面上忽得出现一方凹槽。 杨伯禄自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白玉嵌入其中,“咔噠”一声脆响,整面墙壁缓缓移开,露出其后灯火通明的密室。 “先生请进。”老者侧身作揖,隨后率先走了进去。 吕玄略一迟疑,右手在袖中暗施剑诀,一道寒光倏地没入屋中阴影处,却是他將太玄剑布置在外,以防不测。 做完这个动作,他才跟著踏入密室。 密室里面空间不算宽敞,陈设简朴,只有一套案几座椅,靠墙处立著一个书架,上面零星摆放著些书卷竹简。 吕玄方才迈步进来,就见紫衣老者嘴唇微颤,欲言又止,最后疾行两步,双手交叠举至齐眉。 “杨家现任家主杨伯禄,拜见青山宗上仙!” 老者一拜到地,脸上敬畏、激动之色交杂,声音里却掩饰不住喜悦之情。 吕玄面色不变,袖袍轻拂,一股无形之力將老者稳稳托起。 “杨家主不必多礼。” 吕玄举止不俗,声音温润,老者直起身子,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好教仙师知晓,这半张传音符乃是先祖所遗,歷来由家主贴身珍藏。祖训有言,非到灭族之祸不得轻动。老朽此番滴血催符,实是杨家已到生死存亡之际。” 吕玄接过合二为一的传音符,心中思忖:“符籙从中撕成两半,自然不可能再用来传音,不过时隔多年,竟仍能遥相感应。可见连山真人当年的符道造诣,已经到了神乎其神的境界。” 杨伯禄见吕玄低头不语,不敢打扰,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哪还有半点朝廷重臣的威仪。 杨家此时已经到了危急存亡的关头,眼看族中子弟接连遇害,却连仇家是谁都未能查明。 激活祖传信物原是绝望之举,连他自己都不信这飘渺仙缘能够应验。没想到准备出发的前夕,竟真等来了青山宗的仙师。 老者想著近期的连日煎熬,眼眶不觉有些发热。 炼气修士在修仙界中虽是底层,但对俗世凡人来说,却已是货真价实的仙人。 毕竟炼气期就已经能够施展法术神通,呼风唤雨,驱雷策电,引动天地灵气,与民间话本里的神仙没有区別。 “吕某此行仓促,宗门只交代了大概。还请杨家主將眼下情势详细道来,也好思量对策。” 吕玄收回思绪,隨意找地方坐了下来。 见杨伯禄脸上愁云又起,吕玄微笑劝慰道:“杨家主不必忧虑,吕某既然接了宗门任务,自当尽力而为。” 杨伯禄声音低沉:“吕仙师明鑑,老朽这把年纪,早就有了退隱之心。一个月前,云唐国主开恩,准许杨某告老还乡,可为官数十年,那些仇家可不想让我们安全回乡。” 老者说著,从袖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卷明黄色绢布,双手微微发颤地將其展开。 绢布上绣著一只张牙舞爪的真龙,在烛光下泛著淡淡金光。 “此乃国主手諭,只要进了姑苏老家,那些人便不敢明目张胆地动手了。” 杨伯禄声音略微沙哑,带著几分篤定。 吕玄伸手一点,绢布顿时在空中展开。 只见上面写有“如朕亲临”四个大字,下方盖著云唐国璽印。在俗世之人的思维中,国主御赐之物確实能震慑宵小。 吕玄追问道:“所以杨家主的意思,吕某只需护送你们九人,平安抵达姑苏祖宅即可?” “正是如此。”杨伯禄舒了口气,脸上皱纹舒展开来,“除了老朽,还有我那三个不成器的儿子,以及孙辈五人,一共就这九人需要仙师费心照顾。其余家眷,交给家中门客护持便是。” 吕玄眉头微蹙,心中暗自盘算。以他炼气后期的修为,要斩杀来犯之敌不过举手之劳。 但护送这些毫无自保之力的凡人,尤其还要照看稚龄孩童,却是颇为棘手。 他对镐京周边地形並不熟悉,若敌人在险要处引发山崩,即便自己能全身而退,也难保杨家族人周全。 別说炼气修士,哪怕突破筑基,也无法逆转山崩、海啸、沙暴等自然之怒,只能借著法术御器,远远避开。 “这一路行程几何?途经哪些险要之地?可有详细地图?” 吕玄一连拋出数个问题,想看看这位杨家家主是否已將前路探知清楚。 第73章 约法三章,临行变故 羽化登仙,从炼药童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73章 约法三章,临行变故 杨伯禄闻言,连忙从架子上抽出一卷羊皮地图,在桌上铺展开来。 “稟仙师,老朽购置三艘楼船准备沿河南下,如此便可免去留宿客栈,约莫七日可达姑苏。途中只有黑风峡一处,荒僻险峻,恐有贼人设伏。” 吕玄点头,杨伯禄的確是在宦海沉浮多年的老辣之辈,深諳保身之道。 连走水路避开陆路险阻的细节都考虑到了,所缺的就是一位能镇住场面的人物。 想到这里,他抬头笑道:“杨家主谋划周详,想必也有不少高手隨行保护?” 老者面露难色:“是有一些,其中最厉害的三人,都是重金聘请的江湖人士,关键时刻未必肯有家丁门客靠得住。若遇危险,可能还要劳烦仙师出手。” 吕玄目光紧盯老者双眼,平静回应:“此事吕某既然已经应承下来,就不会食言,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言语中暗含不善之意,令密室中的温度都跟著降低了些许。 杨伯禄浑身剧震,没有因吕玄话中警告之意而胆怯,反倒面露喜色,不住躬身作揖:“仙师大恩,杨家没齿难忘!但有所需,老朽定当倾力而为!” “好,我会与你同乘一船,具体身份由你负责安排。所有嫡系族人必须听从指挥,聚在一处,不得擅自行动。” 吕玄顿了顿,目光微冷:“遇到极端危险,我会优先保全杨家主你的性命,其他人各安天命。” 杨伯禄笑容僵在脸上,神色阴晴不定地变了数次。 良久,他才重重地嘆了口气:“老朽明白,就依仙师所言。” 吕玄点了点头,神识却忽然感应到密室之外有个妇人慌慌张张地靠近,於是对老者说道:“既已决定,不妨出去说话,看样子有什么麻烦事找上门来了。” “老爷,老爷,不好了。” 妇人年纪不算太大,身段窈窕玲瓏,既有少女般的灵动娇俏,又透著成熟女子特有的嫵媚风韵,当真是人间少有的绝色。 此时她正双手提著裙裾,脚步凌乱地跑来,头上珠釵碰撞发出脆响。 杨伯禄走出密室,打开房门劈头盖脸地数落道:“梅娘,你也是年过三旬的人了,身为当家主母,遇事怎能如此慌张!让旁人看去,还以为我杨家真的出了什么不得了的祸事呢!” 说罢,老者回身歉意一笑:“这是老朽续弦的夫人,还比较年轻,不太稳重,让您见笑了。” 那妇人走进屋子,也看到了吕玄的身影,不由得有些吃惊,捂著嘴道:“老爷,这位是……” 吕玄此时的形象,就是內门弟子的模样打扮,身著青色道袍,神態安然,自有一股出尘脱俗的姿態。 “哦,这是老夫新近结识的吕仙……吕先生,也是负责保护咱们家人的,本领卓绝出眾。你记得吩咐底下那些混小子们,碰著先生可要客气一些。” 说著,杨伯禄紧张地看了一眼吕玄,刚才一不小心,差点一句“吕仙师”就脱口而出了。 吕玄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他对杨姓老者的表现並不意外。 除去外门坊市那种仙凡混杂的地方,俗世中少有修仙者现身。 这也是各大宗门共同立下的铁律,若非奉令,修士不可隨意在凡人面前显现神通。 正因如此,若让杨家眾人知晓有修仙者在暗中护佑,反倒可能令他们在大惊大喜之下放鬆警惕,出现意想不到的闪失。 说起来,倘若杨家先祖没有与连山真人结下仙缘,今日即便杨家被夷灭三族,也绝不会有人过问半句。 毕竟世俗王朝的兴衰更替,在修仙者眼中如同过眼云烟,转瞬即逝。 吕玄面色淡然,朝著妇人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梅娘眼中闪过惊奇之色。这些年来,但凡见过她的男子,无不是或明或暗地流露出痴迷表情。 眼前这年轻人看著阅歷不广,没想到却如此沉稳,倒是令她有些意外。 梅娘到底是名门闺秀出身,听到吕玄身份,当即微微福身,隨后语气焦急说道:“老爷,琼丫头今晨浑身发冷,晕了过去。请来的大夫都束手无策,说不是寻常伤寒之症,这可如何是好啊!” 杨伯禄眉头拧成川字,没有料到在举家迁徙的紧要关头,竟出了这等变故。 老者犹豫了一下,忽向吕玄深深一揖:“吕先生有所不知,琼丫头名叫杨英琼,乃是老朽长房嫡孙女,年方十岁,也在……名单之列。若因她耽误行程,恐要耽误大事。老朽斗胆,恳请先生施以援手。” 梅娘更加吃惊,她侍奉杨伯禄多年,深知自家老爷在朝为官数十载,向来眼高於顶。 即便这年轻人真是医者,以他这般年纪,又能有几分真才实学? 她上下打量了吕玄一番,忍不住开口道:“老爷……” “休要多言!”杨伯禄摇了摇头,根本不给梅娘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他朝年轻夫人使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目光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梅娘这才心领神会,知晓面前青年的身份非比寻常,自家老爷不愿过多解释,她一个妇道人家也不好在外人面前直接询问。 吕玄心中暗自盘算,眼下自是越早启程越好。 如今杨英琼突发恶疾,以杨伯禄重视血脉的性子,断不可能將其拋下。 即便老者不开口相求,吕玄也会暗中设法救治,毕竟此行护送任务便是要带上所有嫡系成员。 “烦请家主在前带路。” 吕玄点头应下,杨伯禄脸上顿时绽开喜色,连忙侧身引路,穿过几道迴廊。 走过一道月洞拱门,眼前出现一间精巧闺房。 门前两名身著劲装的护卫见家主亲临,立即躬身退至两侧。 屋內烛火轻摇,纱帐半垂,隱约可见一名身著灰布长衫的郎中坐在床畔,正在凝神號脉,三指搭在床榻女子腕上,眉头紧锁,似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有人进屋,郎中抬眼一瞥,见是杨伯禄,连忙起身拱手,低声道:“杨公,小姐脉象沉涩,但检查下来哪里都没有问题,按照症状看来,什么病都没有,但就是醒不过来,这……” 吕玄听著郎中介绍,脚步靠近房门。 就在他半只脚踏入门槛的瞬间,周身灵力当即泛起波澜,一股寒意顺著经脉直窜上来。 第74章 寒意逼人,变异灵根 羽化登仙,从炼药童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74章 寒意逼人,变异灵根 这股寒意冰冷刺骨,却並非俗世所指的天气寒冷,而是由天地灵气直接反馈给了神识。 灵气变化,也只有修仙者才能感觉得到,故而房中其他人没有受到影响。 天地灵气无处不在,却因环境不同而各有偏重。 丹堂地下火属灵气极为充沛,炼就神通蜕形的山崖,则是木属灵气更为盎然。 吕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並未贸然入內,而是悄然催动神识扫过屋內眾人。 “按照常理,民居周围多是土地草木,应该以木、土两种灵气居多,这股精纯冰寒之气从何而来?” 屋內摆设雅致,薰香裊裊,看似寻常,但就在他的神识扫过床榻时,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的波动。 一道纯净的冰寒之力,正蛰伏於杨英琼体內,尚未完全觉醒。 “竟是冰灵根!” 吕玄心中一动,当即认了出来。 这就是修仙界中,万里无一的异灵根。 不同於常见的五行灵根,异灵根乃是五行变异而生,种类多样,比较有名的就是雷、风、冰等几种灵根。 异灵根由於也是单属性灵根,炼化天地灵气相对容易,修炼速度奇快。 只不过天灵根修士在结丹后期,衝击元婴之前都不会遇到瓶颈,而异灵根修炼速度虽快,却仍需突破重重关隘。 “异灵根所需灵气特殊,这小姑娘身怀冰灵根,姑苏州又是温暖宜人的气候,平日里极难吸收对应灵气,临近觉醒,就开始消耗本身生机了。” 寻常五行灵气遍布天地,而异灵根修士若无特殊功法引导,往往难觅所需灵气。 不少身怀异灵根的天才,最终因无人指点而泯然眾人,徒呼奈何。 冰灵根由水灵根异变而来,天生与冰寒之力相合。 修行者需在万丈玄冰之下,或是千年寒潭之中,方能汲取到精纯的冰属灵气。 修炼有成者,吐息凝霜成雪,挥手间冰封江河,厉害异常。 不过冰灵根若在觉醒之时无人引导,体內滋生的寒意便会在经脉中横衝直撞。 日积月累之下,不仅会阻塞要穴,更会侵蚀五臟六腑,將人体阳气转化为冰灵气。 身怀冰灵根的普通人,轻则气虚体弱,重则生机断绝。 杨英琼便是如此,十岁恰好是灵根开始觉醒的年纪,寒气已经影响到她的生机。 “难怪大夫看不出此女身上的毛病。” 吕玄心中暗忖,若是门中那些筑基期的长老见到,可能会起了惜才的心思收她为徒。 但他不过炼气修为,不愿过多沾染因果。今日只需替这女童稳住病情,日后是福是祸,便看她自身造化。 吕玄收敛神识,缓步踏入房中,目光在杨英琼惨白小脸上停留片刻,淡然道:“在下或许有办法,能让杨小姐的病暂时缓解。” “快让出道来,让吕先生查看一下琼丫头的情况。”杨伯禄急忙招呼道。 屋內围在近前的几人闻言,立即让出一条道路。 吕玄点头称谢,目光扫过眾人,其中一位面如黄蜡的中年人忧色最重,想必就是杨英琼之父,杨家家主的长子。 黄脸中年人虽然不明吕玄来歷,但见父亲如此郑重,也不敢多言。 倒是其身后一位锦衣青年忍不住质疑:“祖父,这位先生看著面生,不似医者打扮。京中名医我们都请遍了,此人真能治好琼妹吗?” 不等杨伯禄解释,吕玄右手屈指一弹,一枚碧绿的丹丸便化作一道流光,精准没入女童口中。 他只求儘快解决眼前麻烦,早些带著杨家人启程上路,懒得多费唇舌解释自己身份。 出手之际,吕玄特意没有使出修仙者手段,杨家人不管如何理解,都只会认为他是某位厉害的江湖人士,不会往其他方面联想。 屋內眾人有不少身怀武艺,听闻过弹指杀人的功夫,却没见过用此招將药丸餵给病人的。 青年公子拧著眉头,还想说些什么。 却见丹药入腹才不过五息时间,杨英琼就“嚶嚀”一声醒了过来。 吕玄给她服下的正是回春丹,虽说此丹大多用来治疗伤势,但其根本在於滋养本源,补充生机,正好对症。 而且回春丹中正平和,不含霸道灵力,凡人吃下去也不会因无法消化爆体而亡。 一枚回春丹入腹,顿时化作暖流游走四肢百骸,女童脸上渐渐恢復血色,眉头也舒展开来。 吕玄冷眼旁观,心知回春丹无法根治其症,只能保她七日內不会再度晕倒过去。 但在旁人眼中,这无疑是神乎其神的医技。 青年公子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他方才还还质疑吕玄医术,见自家妹妹转醒不由面露喜色,连忙红著脸拱了拱手。 黄脸中年人更是激动得双手微颤,连忙上前扶住女儿,连声道:“琼儿,你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不適?” 杨英琼睫毛轻颤,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有冰冷寒意一闪而过。 在场十余人中,也只有吕玄捕捉到了这一丝异常。 杨英琼轻抚胸口,低声道:“爹爹,我……我好像没那么冷了。” 一旁的老郎中瞠目结舌,手中脉枕一松,掉在地上。 行医多年,他还从未见过如此立竿见影的药效,忍不住凑近细看杨小琼的气色,搭上脉去,又惊又疑地喃喃道:“一枚药丸,竟就有如此神效?” 吕玄微微点头:“杨小姐暂时无碍,但病根未除,在此地也无法解决,还需儘快启程。” 杨伯禄立刻会意,转身吩咐道:“传令下去,一应细软不必多带,半个时辰后就出发!” 杨府顿时人声鼎沸,护卫往来奔走,將紧要物件搬上马车,女眷匆匆带起贴身衣物,整个府邸乱中有序地忙碌著。 不到半个时辰,十余辆马车已在府门外列队。 最前一辆马车宽敞华丽,杨伯禄正欲邀请吕玄同乘,却见他摆了摆手。 “不必了,在镐京城內,我隨其他门客同行即可。” 一国都城戒备森严,再猖狂的恶徒也不敢在城內贸然动手。 真正的危险恐怕要在船行半途,周围皆是水域无处可逃的时候才会显现。 第75章 玄龙江上,隱现凶蛇 羽化登仙,从炼药童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75章 玄龙江上,隱现凶蛇 吕玄目光在眾人身上一扫而过。 除了杨英琼外,还有几个稚气未脱的孩童,最大的约莫十四五岁,腰间別著把鎏金短剑,最小的才四五岁模样,正攥著身旁丫鬟的衣角,怯生生地打量著四周。 杨府嫡亲子弟上了马车,排成一字长蛇,浩浩荡荡向码头行去。 沿途街巷屋檐下隱约闪过几道鬼祟身影,但在看清杨家护卫明晃晃的兵刃后,就此作罢,隱入阴影。 几名门客却是冷哼一声,暗中跟了上去。 一路有惊无险,码头上两艘双层楼船停在岸边,船工见到家主仪仗,立即放下檀木踏板,躬身退到两侧。 上船之后,很快便沿著河流驶出了镐京地界,远山如黛,两岸树木青翠,河中时有游鱼甩尾,发出“扑通”一声。 这般景致,倒是使得杨家人冲淡了几分离愁。 吕玄却没有这些多余的心绪,方一上船,他便独自寻了间僻静的舱房,盘膝坐在蒲团上。 “距离姑苏州还有七日左右路程,这段时间正合修习长春功。” 他隔空点指几下,一道避客禁制封住木门。 这种简单禁制触发之时,不会对凡人造成伤害,但会有一股轻微反震之力。 隨著呼吸渐缓,体內灵力开始沿著经脉缓缓流转。 他这番清閒模样,与甲板上那些紧握兵刃、时刻戒备的护卫形成鲜明对比。 船首处,三名形象各异的门客正凭栏而立,各自低语。 身负巨剑的魁梧大汉双手抱肩,声音压得极低:“二位都是明白人,杨家主既然肯出三倍酬金,这一路上肯定不算太平。咱们三人就是船上武道修为最高的,还是要提前透个底,不然真遇上凶险,怕是连彼此的手段都摸不清。” 一旁的白衣秀士轻摇摺扇,眉头微蹙:“不对吧?” 他瞥了一眼远处舱房,淡淡道:“樊兄何必拐弯抹角,你我皆是兵器谱前十的人物,知根知底得很。我看樊兄真正想问的,应是躲在房中不出来那位吧?” 一直沉默的长髯老者冷哼一声:“原来二位也注意到了,那小子细皮嫩肉,脚步虚浮,周身破绽百出!方才老夫有意试探,他竟毫无反应,要么是个不通武道的废物,要么就是狂妄至极。” 白衣秀士摇头轻笑:“二位,咱们拿人钱財,替人消灾,只需护好杨家亲眷便是。至於爭强斗狠之事,还是少做为妙。” 那二人晓得其中利害,略一沉吟,便也点头赞同。 船舱內,吕玄分出一缕神识,细若游丝分布在楼船各处,將三人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他微微一笑,並未放在心上。 路上遇到一般的危险,还得靠这些江湖武夫出手。 杨伯禄此番確实下了血本,光是府中精锐护卫和资深门客就调集了二百余人,还额外聘请了十几位身世清白,在江湖上颇负盛名的豪侠助阵。 亏得杨家世代为官,但在云唐国民间却素有清誉,不至於引得武林人士反感,將其视作朝廷鹰犬之流。 杨家临行前还將不便携带的物件,以賑济之命分发给穷苦百姓,又赚得几分美名。 这些琐碎消息,都是吕玄神游物外时偶然听来的。 一连三日,楼船都在河道上缓缓前行。 杨府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夫人小姐们,不由显出了几分憔悴。杨伯禄也是眉心紧蹙,呼吸不稳,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吕玄却独居一室,怡然自得,每日服用辟穀丹,手握灵石运转功法,始终保持著神完气足的状態。 算算行程,离姑苏州还有四日水路,若是一切顺遂,这趟善功任务竟比预想的还要轻鬆。 这几日他沉下心来,重新参悟“羽化飞升卷”已经解封的几册玉简,发觉其中进境最快的当属“羽化丹卷”。 其余的书、符两道天赋,平日施展机会不多,至今仍停留在初得仙职时的境界。 “笔墨书生”和“墨池门生”想要更进一步,起码要等到筑基之后,方能腾出更多时日潜心钻研。 倒是已经温养四年有余的沧海剑气日渐凌厉,顺带將“无名剑道”的熟练度提升了不少。 照这进度,再过个一年半载,便可突破至下一重境界。 对於仙职进阶,他也是期待许久,不知会出现怎样的玄妙变化。 就在闭目调息,运转周天之时,吕玄眉心微动,神识感应到河底深处传来异样波动。 一道修长黑影正在幽暗水底急速穿行,摆动激起江流汹涌。 那怪物长约两丈,躯干粗壮,身上鳞片为纯黑之色,行进的方向赫然是杨家人所在的楼船。 “好大一条水蛇。”吕玄暗惊。 镐京城至姑苏州,船只顺流而下,主要是沿著玄龙江航行。 玄龙江蜿蜒三万里,乃是云唐境內首屈一指的水系。 江面宽阔处,两岸距离足有九千丈,波涛汹涌,水深之处幽暗如渊,就连修士神识都无法探知。 江中暗流湍急,除了水生异兽,或是精通避水真诀的高阶修士,几乎无人能潜至江底一探究竟。 此刻出现在船底的黑蛇,哪怕在玄龙江也属罕见。 眼下杨家楼船正在离岸不远的浅水区航行,按理说不该引来如此巨大的深水凶物。 须知鱼虾蛇鱔之类,在水中力气要比岸上大了许多,两丈长的蟒蛇若在岸上,也就和猛虎熊羆战力相仿。可一旦入水,其力足以翻江倒浪,炼气期修士也无法降服。 全因蛇乃小龙,善借水势,鳞甲又滑溜异常,最是难缠。 不过制服虽难,斩杀却另当別论,只需飞剑一斩,任是多么厉害的凶兽也要乖乖伏诛。 吕玄单手捏个剑诀,太玄剑化作一道青色流光,从门缝悄然钻出。剑光贴著船舷没入水中,竟连近在咫尺的护卫都未曾察觉。 太玄剑乃是青山宗內门弟子的常用飞剑,取材天外陨铁、地底精金,又经门中炼器大师打造,在上品法器中也算顶尖。 单论锋锐程度,几乎不逊於吕玄的绝品法器紫英青蚨刃。 这就是宗门炼器师与散修之间的差別,几乎八成的厉害炼器师、炼丹师,都在有名的宗门世家之中。 倒不是说,这些精于丹器符阵的大师均是趋炎附势之徒。 只不过修仙之路漫漫,背靠大树好乘凉,道门五宗这等传承万年以上的大派,对真正有本事的修士向来是敞开山门,礼遇有加。 第76章 神秘水域,无形磨盘 羽化登仙,从炼药童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76章 神秘水域,无形磨盘 吕玄当年通过一品炼丹师考核,宗门就直接赠予一枚传音玉符,並在黑石荒市之行时真切地救过他的性命。 而这东西在青山宗中,每位初入內门的炼丹师、炼器师人手一个,足见宗门对於人才的重视。 “动用上品飞剑对付普通水族,有些大材小用之嫌。” 吕玄心底念头一起,太玄剑顿时青芒暴涨,森然剑气在水中激盪开来。 即便深陷湍流,太玄剑气依然快若闪电,所过之处水草断裂,山石崩碎。 只见一道青色匹练在水中倏忽闪过,那条两丈长的凶猛水蛇昂起头颅,尚未来得及反应,便被拦腰斩断。 蛇躯断裂处喷涌出大股血液,瞬间將方圆数丈的河水染得猩红。 飞剑沾染蛇血,猛地一沉,原本清冽的剑光蒙上一层阴翳,仿佛被什么污秽之物侵蚀了一般,迅速黯淡下来。 “嗯?” 吕玄当即警觉,连忙唤回飞剑。 待太玄剑落入掌心时,他能清晰感受到剑身传来的微弱震颤。 “怎会如此,太玄剑沾染蛇血,损失了部分灵性!” 普通野兽虫蛇的血液,顶多腥臭难闻,却不会侵蚀修士所用法器。 在吕玄的经歷中,死后污血能够损害上品法器灵性的,唯有天鸣山那只六阶玄血鸦才有此能力。 便是邪道修士的功法,採擷生灵怨念,融合九幽秽气炼就,专克道门正宗飞剑,也要费十数年的时间,呕心沥血,並非一日之功。 除此之外,还有某些夺天地造化的奇物,也能使得宝物受损。 联想到此,吕玄觉得周围有些不太安全。 “难不成有精通御兽的高人,將这河底水族收服,炼作灵宠,不然怎么一条未入阶的水蛇,怎会污我飞剑灵性?” 吕玄眉头紧锁,运转神识將感知范围扩大至方圆一里。 却见玄龙江底暗流湍急,怪石嶙峋,水草丛生。 无数鱼虾在石缝间穿梭游弋,更有数条体型硕大的黑影潜伏在幽暗处,似是某种凶猛水族。 浅处河床上散落著不少森森白骨,有兽骨亦有人骨,在昏暗的水底显得格外阴森。 再往深处探去,一片漆黑,以他的神识已经无法触及水底。 吕玄不动声色,持续监视著周围状况,果然还是发现了异状。 楼船又行了一盏茶工夫,水底竟又浮现数条形貌相同的巨蛇。 这一次他没有贸然出手,太玄剑若再受污损,灵性丧失过半,便会御使起来艰涩沉重,非得回到宗门请人重新祭炼一番不可。 更让他心生警惕的是,这些巨蛇出现得颇为蹊蹺,没准就与某些厉害修士,或者江底妖兽有关。 虽说云唐治下,妖魔匿踪,监天司绝不允许成了气候的精怪妖兽在人间肆虐。 不过凡事总有意外,自打知晓婆娑净土宗已在云唐暗中经营数十载,吕玄便对这处號称“监天法地”的修仙界衙门没有多少信任。 吕玄沉吟片刻,从储物袋中拿出两个小瓷瓶,里面各盛著一粒养气丹。 他指尖轻弹,瓷瓶划出两道弧线没入江中,江水流速极快,眨眼间就將小瓶衝到了远处。 水下异蛇灵智未开,见到有什么白晃晃的东西掉落下来,凑近观瞧,感应到瓶中丹药散发的灵气,张开蛇吻一口吞下。 就这片刻耽搁,杨家船队已驶出一段距离,两条长虫摆动著身躯,缓缓游回深水区。 吕玄在丹药表面种下一缕神识印记,待船行稍远,他寻了个机会,无声无息地从船尾滑入水中,保持著约莫一里的距离,远远缀在两条异蛇后面。 修士进入炼气期之后,但凡还有法力,便可支撑起护体灵光,能够隔绝水火风沙。 只是周遭环境越是险恶,法力消耗便愈发剧烈。 吕玄体表覆著一层淡淡的碧绿精芒,隨著下潜深度增加,四周水压不断增强。此刻法力流逝的速度,已是初入水时的两倍有余。 他心念微动,將护体灵光又凝实三分,继续向深处潜去。 神识感应中,那两条水蛇正游向一处幽暗水域。 吕玄穿梭在鱼群间,发觉无论体型大小的游鱼,都在距离那片水域十余丈外惊慌转向。 “里面盘踞了什么可怕之物?” 吕玄不敢大意,水下行动终归不比陆上灵便,一身神通法术都要打个折扣。 尤其是火炎符、离火术、旃檀功德这几样手段,在玄龙江底都被死死克制,难以施展出来。 他当即放慢身形,等待两条异蛇游入那团水域之中。 就在此时,眉心突然传来一阵尖锐刺痛,依附在丹药上的两道神识,正在被极为沉重的力道不断碾压,遥遥反馈给了自身。 吕玄眼前一黑,神识受损带来的痛楚,远比肉体创伤强烈十倍。 凡是世间生灵,皆有神识,眉心向內三寸之地,即泥丸宫,又称紫府、上丹田,是神识居隱之窍。 未经修炼之人,神识如同笼中之鸟,不得外放,只能囿於泥丸宫中。 踏入炼气境成为修士,方能破开樊笼,有了从神识层面认知世界的能力。 隨著修为精进,神识探知范围渐渐可达百丈、千丈,甚至笼罩一国疆域。 斗法之时,若是神识差距过大,甚至不需动用法器符籙,就能直接分出胜负。 传闻结丹真人一个眼神,便能叫炼气修士识海崩裂,七窍涌血而亡,这便是修真界常说的“目击之术”。 神识精妙之处,纵使歷代大能穷尽心血,也难以窥其全貌。正因如此,修仙界能锤炼神识的功法少之又少,且大多艰深晦涩,无法入门。 《紫府元灵炼神心法》虽为飞升修士紫府仙尊所创,却因修炼条件苛刻,最终沦落为街边摊贩用来骗钱的功法。 吕玄推测,自己或许因为觉醒宿慧,识海经过轮迴洗炼,已与常人迥异。 或者乾脆就是因为“羽化飞升卷”坐镇识海,才使得他有资格修炼紫府炼神法。 否则修仙界天资卓绝之人何其之多,其他人又怎么会不修炼此法。 四年多来,吕玄素来以神识强横作为一张底牌,没想到今日竟在俗世江河之下吃了暗亏。 两条水蛇游入的幽暗水域,仿佛暗藏著一方无形磨盘,正被碾磨消蚀他附著在瓷瓶上的神识。 吕玄尝试收回神识,却发现根本动弹不得,不由心中一惊。 第77章 玄冥重水,金泉洞天 羽化登仙,从炼药童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77章 玄冥重水,金泉洞天 神识若是遭遇损伤,原主人也会受到反噬。 轻则识海泛起波澜,心神不稳,重则识海破裂,变成没有理智的疯子。 危机关头,吕玄反而越发沉静。 他双目微闔,心中默念法诀:“氤氳紫气,护佑神魂!” 霎时间,识海深处紫气升腾,顿时將疼痛感觉消解大半。 再度尝试之下,陷在神秘水域中的神识也能自由活动了,这才鬆了口气。 他运转神识正想收回,却意外地面露喜色。 “玄冥重水,竟是此物!” 门內典籍有过记载,玄冥重水是为极深海渊孕育出来,色如墨染,一滴便有千钧之重,只有大法力者能够將之採集,炼化成为神通。 玄冥重水天然形成的一圈水域,也被称作玄冥水狱,无物能够从中逃脱。 “玄冥重水自然生发,只会在极深的海里,怎么会出现在玄龙江水下?” 吕玄神色不定,看那水域顏色,应是只蕴含著极其微少的玄冥重水。 否则,就算他炼就紫府炼神法第三重,也无法顺利摆脱压制。 “若真是玄冥水狱,两只水蛇早就被碾成肉泥了。” 吕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权衡再三,却还是停留在原地,闭目利用神识隨著两条水蛇进入內里。 只见水浪翻涌,水草层层分开,里面显露出一道曲折小径,似是有人在水下动工修建而成。 循著小径走了没多远,前方黑压压一大片,万头攒动,竟是无数条水蛇形成的圆球。 细看之下,吕玄不禁讚嘆一声。 这些水蛇蜿蜒游走,不断穿梭在稀薄的玄冥重水中。 长此以往便能淬炼身躯,使之达到不可思议的程度,甚至能够在体內诞生一丝玄冥之气。 “原来害得太玄剑失去灵性的罪魁祸首,並非是邪道阴损功法,而是水蛇体內的玄冥之气。” 吕玄暗中点头,看到周围没有危险,便悄悄靠近了过去。 两条水蛇回到族群之中,更显精神抖擞,与同伴相互缠绕嬉戏,但始终不曾离开原地。 吕玄很快察觉异样,明明方圆数十丈都有稀薄的玄冥重水存在,但那团水蛇看似隨意游动,实则始终环绕著一块区域不曾离开。 凝神细看,只见蛇群游动之间,偶尔从缝隙中露出一个被遮掩的阴影,里面没有江水流动,隱隱是一座有些破败之意的建筑。 “水下洞府?” 吕玄心头微凛,第一反应就是想要抽身离开。 玄龙江底水流湍急,想要开闢洞府,单是避水法阵就足以难倒一眾修士。 起码他接触过的筑基期修士,肯定是没有这个本领。 “若是误入了哪位前辈大能的潜修之地,又不知对方脾性如何,恐怕是祸非福。” 吕玄正欲抽身退走,目光却忽然被水府正门上悬掛的牌匾吸引。 牌匾通体青黑,上书“金泉洞天”,已然倾斜掉落,只有一角还掛在远处,爬满青苔,一副年久失修,许久没有人居住的样子。 “看这样子,水府荒废已经至少几百年了。” 吕玄心中一松,神识仔细扫过,却见水府大门半开,禁制虽然仍在运转,但灵力流转晦涩,后继无力。 “此地主人应该已经离去多时。机缘难得,既然是无主之物,倒不妨进去一探。” 吕玄思量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避水符贴在身上。 当年从茅一嵐那里获得的符籙,大多都是辅助性质,平时没什么用处,关键时候却有神效。 饶是玄冥重水已被稀释过,他仍不敢直接进入其中,有了避水符加持,才算比较稳妥。 符籙灵光一闪,周身三尺內的江水自动分开,吕玄大著胆子走到玄冥重水边缘,伸出手指向內一探。 隔水范围猛然缩小,好在离体还有半寸左右的距离停了下来,不至於被重水直接压垮。 吕玄轻舒一口气,顺著水流飘向洞府附近,眼睛一直盯著蛇群的动向。 幸而那些守护水蛇虽然警惕,却只是本能地巡游,並无修士操控的跡象。 “阵法布下多年依然运转如常,但长久无人维持,应该有薄弱之处才对。” 吕玄小心避开蛇群,沿著水府外围游走,果然就在后方角门发现了禁制最弱的所在。 他略加沉吟,手中多出一柄五色小旗。 稍加催动,旗子上便依次闪过绿、赤、黄、白、黑的光晕,灵力喷涌,触及禁制节点,激起无声波澜。 几经尝试之下,原本就摇摇欲坠的阵法终於出现了一丝鬆动。 吕玄抓住时机,身形暴起,如游鱼般滑入其中。 甫一踏入水府范围,周围压力骤减。 “离著杨伯禄提到的黑风峡还有段距离,一会儿还能再赶上去。水府机缘难得,还是先在此探索一番好了。” 吕玄估摸著杨府大船尚未走远,心下稍安。 从他进入玄龙江底,到破开禁制,一共也就过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 环视四周,水府內部乾燥清爽,与外界滚滚流动的江水分隔开来。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腐朽气息,的確是已经荒败了许多年。 “阵法枢纽还在运转,只不过四周的阵旗所处地方,灵气几近耗尽,所以才让我得了空子。” 吕玄在洞府內部快速绕了一圈,看到自己进来的那处节点,阵旗之下的灵石已经是灰白之色,儼然是一点灵气都不剩了,这才明白过来。 这套笼罩金泉洞天的庞大阵法,设计得极为精巧,足有九九八十一道阵旗分布在各处。 即便有些地方的阵旗失灵,但灵气周流不止,还能勉强维持整座水府的禁制生效。 但没有灵石支撑的地方,就会成为整座大阵的弱点。 “看这样子,法阵失效可能就在这十几年內。” 吕玄掐指一算,暗呼自己运气不错。 玄龙江灵气匱乏,在云唐国內也不算修炼圣地,除了能够淬炼水系神通,平日几乎没有修士前来。 再加上法阵生效之时,禁制掩盖气息,旁人也难以察觉水府存在。 吕玄迈步进入內院,只见前方有一处宽阔厅堂,里面家什齐全,十几张玉桌玉凳整齐排列,应是主人接待宾客的地方。 由於避尘法阵还在运转,桌面上一尘不染,就好像洞府主人刚刚外出,隨时还会回来似的。 再往里走,就是藏经、藏宝二室,吕玄想到里面可能留存的宝物,不由有些精神振奋。 第78章 炼化核心,胎息御水(求追读,端午快 羽化登仙,从炼药童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78章 炼化核心,胎息御水(求追读,端午快乐!) 金泉洞天隱藏在玄龙江下,虽未建在最深的江心水眼,但能在如此湍急暗流中开闢洞府,主人修为至少也是结丹境界。 这等高人遗泽,隨便留下点宝物都能让炼气修士受用不尽。 然而吕玄运转法力,推开藏宝室石门,眼前景象却令他眉头一皱。 室內玉架倾倒,十几株灵草丟在地上,早已灵气尽失。 原本摆放法器的石台上,只剩几个精致雕琢的暖玉宝盒,里面空空如也。 “好生凌乱,看来水府主人临走之时很是匆忙。” 吕玄走到房间深处,不禁摇了摇头。 石壁上的机关暗格零散敞开,里面垫底的绸缎斜斜掛在边缘。 偌大一个藏宝室,竟然连一件法器都没有留下。 藏经室內同样一片狼藉,书架摔在角落,玉简散落一地。 地面上约有几百本书籍,吕玄隨手拿起一本,却发现都是《江河誌异》《汁光纪水行经注》等读物,並非修炼功法。 “水府主人仓促撤离的时候,应是將真正的宝物全数带走了。” 吕玄轻抚墙壁上的阵纹,心中没有一丝失落情绪。 那些被带走的典籍和宝贝固然珍贵,但这座以整块坚硬山石为基地,经过原主人施展神通炼製的水府,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我入门之时没能分配到洞府,今日却因缘际会,得了一座连结丹真人都要眼红的金泉洞天。” 吕玄轻笑一声,转身回到水府枢纽所在的正厅。 中央石台上,悬浮著一颗浑圆如满月的水晶球,约莫人头大小,通体泛著淡蓝色的朦朧光晕,看不清楚內里有什么东西。 球內似有活水流转,道道水纹游走,时聚时散,与洞府外面的水蛇有几分相似之处。 正是掌控整座洞府的阵法核心。 吕玄虽未正式研习阵法之道,但毕竟看过《五星阵法初解》,基本常识还是了解一二。 他谨慎地分出一缕神识,缓缓探向水晶球。 球內水纹自发流转,亲昵无比,神识接触上去,便有一股清凉之意涌来,顿觉神清气爽。 《长春功》是木属功法,按照五行生剋之理,水能生木,故而他觉得在水府中很是自在。 “阵法核心对我没有排斥,说明此地已经是无主之物,这洞府主人果然已经身死道消了么……” 既无阻碍,吕玄凝神施法,將自身灵力渡入水晶球中。 隨著灵力渗透,球內水纹逐渐与心神相合,整座洞府的布局也如画卷般在识海中展开。 何处是避水阵眼,何处是聚灵法阵,尽皆瞭然於胸。 待他將核心炼化完成,水晶球忽然清光大作。 球体变得晶莹剔透,深处浮现出一本被水光包裹的玉册,封皮上八个古字清晰可见,保存完好如新。 “《玄冥胎息御水真法》,这是……玄冥重水的操控之法?” 吕玄瞳孔微缩,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水府主人慌忙离去,却將最重要的传承,遗留在了整座洞府的核心之中。 倘若能够修炼此法,外间水域中那缕稀薄的玄冥重水,便可炼化为己用。 这个层次的天地灵物,即便只有一丝,也足以在炼气期横行无忌。 吕玄小心翼翼地触碰玉册,一道冰凉气息顺著手臂直衝紫府,识海水波流转,无数信息传入其中,正是操控玄冥重水的无上法诀。 “炼成真法第一层,可御天下凡水,身在水中如鱼得水,速度奇快无比。” “炼成真法第二层,可凭肉身遨游玄冥重水,不受其重压影响。” “炼成真法第三层,可炼化玄冥重水,融入阵法、宝物之中,玄妙无穷。” “炼成真法第四层,可將玄冥重水炼製成为玄冥壬水神雷……” 吕玄以过目不忘的本领迅速扫过玉册里面的內容,当即便理解了《玄冥胎息御水真法》的妙用。 顾名思义,这门控水之术也属五行水系功法,须得身具水灵根的修士才能修习。 吕玄的杂灵根乃是木、火、土三种属性,按常理与此法无缘。 好在能消耗“羽化道种”推演进阶,这点限制只是小事。 吕玄並未急著参悟功法,而是翻手取出灵石,替换起洞府角门处灵气耗尽的节点。 灵石归位,阵旗骤然亮起,吕玄沟通水府核心,忽地面露难色。 阵法枢纽的反馈明示,水府正门之外还有一处节点耗尽了灵气。 “水府正门有成千上万水蛇徘徊,除非我修成玄冥真法第三层,能够御使重水融入阵法,才有与蛇群的一战之力。” 吕玄犹豫片刻,决定暂时搁置下来,毕竟身上还担负著护送杨家的善功任务,不宜离开船队太久。 等到杨家眾人平安抵达姑苏州,再回头来驱赶水蛇,彻底修復洞府阵法也不迟。 眼下水府正门处虽有一处破绽,但想要突破那群异蛇的封锁,即便筑基修士也难以做到。 短短数日之內,倒不怕被人再度闯入金泉洞天。 打定主意后,吕玄沿著来时的角门悄然退出,准备无声无息潜回水面上。 怎料金泉洞天核心被人炼化,外面蛇群有所感应,登时炸开了锅似的翻涌游走。 数十条黑鳞异蛇正在角门附近,发现人类踪跡,顿时不管不顾地直扑而来。 看到迎面几百条身长两丈,力大无穷的黑影扑来,吕玄暗叫一声不好。 玄龙江水蛇长年累月利用重水锤炼肉身,乃至体內滋生出一丝玄冥之气,炼气修士若能料敌先机,远远地用法宝神通招呼上去,还有一线获胜的可能。 不过现在四面八方黑影攒动,到处都是异种水蛇包围过来,吕玄不禁感觉有些棘手。 想要逃,水下速度比不上这些天生水族。 想要斗,也不见得能够全身而退。 吕玄眼中厉色一闪,水下虽然也能施展神通,但他一身本领大多都是木系,威力大打折扣。 为今之计,只有施展那道温养多年的沧海剑气,灭杀了这群水蛇。 他心中杀机大作,並指如剑,滚滚黑潮酝酿,就要斩出。 就在剑气即將破体而出的剎那,异变突生。 第79章 收服龙泉,遨游长江(求追读,端午快 羽化登仙,从炼药童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79章 收服龙泉,遨游长江(求追读,端午快乐!) 沧海剑气,乃是吕玄在莲剑冢观摩剑意,模仿滚滚黑潮之势创出的神通。 如今身处玄龙江下,正是壬水精华充沛之地,若是一剑斩出,威力还要比在陆地上强横许多。 所谓壬水,便是五行水属的“阳”之一面,象徵江河奔流,海潮翻滚,乃是一等一的澎湃激盪。 “可惜了沧海剑气温养多年,竟是浪费在了一群尚未入阶的野兽身上。” 吕玄暗自惋惜,却见那些来势汹汹的异种水蛇,竟在距离他三丈处齐齐停下,竖瞳中並无凶光,反而流露出一种近乎諂媚的神態。 “这是……”他手中剑气一滯,决定先暂缓剑势,静观其变。 蛇群低下狰狞头颅,蛇信轻吐,围著吕玄不住盘旋,丝毫没有想要攻击的跡象。 吕玄透过心神联繫,清晰感知到这些水蛇身上带著与水府核心同源的气息。 “原来如此。” 他恍然大悟。这些水蛇常年棲息在玄冥重水稀释的水域中,早已被水府阵法潜移默化地驯化。 如今有人炼化了阵法核心,它们自然將其认作新主。 吕玄心念一动,为首一条体型超过寻常同族的巨蛇立即温顺地游上前来,身子轻轻蹭过手掌,冰冷鳞片传来阵阵清凉触感。 其余水蛇自发排成阵列,如同护卫般环绕四周。 吕玄心中暗喜,散去指尖剑气。 这些凶物方才还气势汹汹,转眼却变得如此驯服。 他尝试用神识传递心中所想,群蛇立刻如得军令,迅速分散到洞府各处要害位置驻守。 “收穫了一批镇守异兽,这倒是意外之喜。” 吕玄把手一招,异蛇首领立即乖顺地游到脚下。 蛇身微微下沉,鳞片间泛起其他异蛇身上都没有的幽蓝水光,起伏不定,已经有了丝丝灵韵。 竟是在主动请他上座。 他轻笑一声,翻身跨上蛇背,鳞片冰凉,却出奇稳固,脊背两侧的肌肉隨著水流微微耸动,如同驾驭一匹水中烈马。 吕玄也是首次在水下骑乘,蛇躯起伏间,有一种意想不到的畅快感,心中不由一阵快慰。 “你既是玄龙江底水蛇首领,驻守金泉洞天,乾脆就叫『龙泉』好了。希望跟在我身边,有朝一日能由蛇化龙。去!” 异蛇“龙泉”得令,蛇尾猛然一摆,猛然窜出,水流擦过身侧,发出细微的呼啸声。 龙泉游动时自带一层蒙蒙水气,將湍流尽数隔开。 玄龙江深处水流湍急无比,又有无数崎嶇怪石,使得江底暗流涌动,漩涡丛生,稍有不慎就会被捲走。 也只有自打降生就在水底游弋的玄龙江水族,才能尽数避开危险。 吕玄若有所思,身下这条水蛇应该就快要进入一阶妖兽的层次,等到那时,还真就不是自己能够对付的了。 普通蛇虫野兽与妖兽之间的区別,就在於能否利用天地灵气修炼,开启神智,掌握天赋神通。 妖兽一旦入阶,就有了能与炼气后期媲美的实力,好在他已提前一步驯服蛇群。 江底景色飞速倒退,吕玄这才发现,龙泉在水中穿行的速度之快,甚至能和筑基修士御器飞行的速度媲美。 不过须臾功夫,前方水色渐渐清亮,已然快要接近水面。 龙泉转过头来,露出极其人性化的眼神,传递出即將跃出水面的意思。 吕玄摸了摸它的头顶,心中高兴,却突然眉头一皱,暂时阻止了龙泉的动作。 神识感应中,杨家船队就在前方不远处,但此刻停在原地一动不动,似是遇到了麻烦。 吕玄示意龙泉慢慢靠近,潜至船底,借著滚滚江水遮掩,悄然观察场中情况。 只见杨家两艘大船被二十只舢板快舟围住,每艘船上都站著十余名凶神恶煞的水匪,手中持著鑌铁製成的弓弩,寒光凛凛。 杨家护卫结成战阵,竖起门板大小的木盾,但明显中气不足,人人面色有些惊慌。 先前一起聊天的三大高手,就只剩下两人,那名姓樊的男子已经不见了踪影,甲板上只留半截断口光滑的巨剑。 剩下的两人面色铁青,眼中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对面舢板上的为首之人,竟是个有炼气一层修为的独眼男子,正在冷笑把玩著手里一块形状奇特的金属片。 吕玄神色古怪,瞬间认出了此物来歷。 这与他初入天鸣山时的依仗,金蛇烈阳刃残片一样,都是法器碎裂后的刃尖。 法器残缺之后灵性尽失,只余本身的锋锐特质。 不过饶是如此,法器残片依旧能在俗世江湖中碾压一眾神兵利器。 吕玄心念电转,当即就將场中情形推测得八九不离十。 独眼男子率领手下围住杨家船队,樊姓大汉忍不住出手,却被独眼男子用法器残片秒杀,尸体丟到江中餵鱼。 “老子再说一遍,放下武器,然后把两艘大船交出来,我们乌云帮会把你们平安送到岸上。再不识趣,別怪老子把你们全都杀了。”独眼男子说道。 他的话音落下,却无人敢於应答,只有水浪拍打船身的波涛声。 一名紫衣老者躲在眾人保护之中,面色铁青。 “吕先生的房门,还是敲不开吗?”杨伯禄压低声音,朝著身边亲信悄悄问道。 “稟家主,门上有股怪力,一敲就会反震回来,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人。”身边人回答道。 杨伯禄长长嘆息,把牙一咬,朗声道:“这位好汉,老朽乃是云唐当朝官员,接了国主手諭,退隱归乡,可否通融一二。船上有我杨家祖產,若今日交出去,老朽有何顏面去见列祖列宗?” 一支黑箭“咚”地一声射在木盾上,嚇得船上女眷浑身一颤。 独眼男子竖起手指:“五息之內,我要看到你们所有人放下武器,不然刚才那个傻大个就是你们的下场。” 吕玄听清楚事情原委,心中有数。 唯一感到奇怪的就是,乡野之地,哪来这么一个混跡於水匪帮派中的炼气修士。 这里面的蹊蹺,也只有擒下此人之后才能问清楚了。 虽说独眼男子的本领有些嚇人,但杨府养了这么多年的死士,食人俸禄,替人消灾,早就將生死置之度外,不可能真的被对方一嚇唬就放下武器投降。 “想死了,那就成全你们!” 眼看杨家大船上面无人响应,独眼男子脸上横肉一抖,狞笑著抬起右手。 一场血腥大战已然不可避免。 第80章 俘获匪首,疯魔减寿(求追读,端午快 羽化登仙,从炼药童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80章 俘获匪首,疯魔减寿(求追读,端午快乐!) 杨家两艘楼船上,护卫门客与江湖豪侠的人数与水匪不相上下。 杨伯禄归乡心切,在酬劳上毫不吝嗇,给出的价码足以让人拼命。 重赏之下,自然不乏勇夫。 独眼男子虽以雷霆手段斩杀樊姓高手,暂时震慑眾人,却未能摧垮杨府一方的斗志。 甲板上,白衣秀士手中摺扇合拢,眼中寒光乍现。长髯老者浑身驀地变大了一圈,已然运起横练功夫。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江面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吱嘎”声,犹如木板年久失修即將折断,听得人头皮发麻。 独眼男子还未反应过来,脚下舢板猛然剧震。 只见上百根碗口粗的沉香木凭空出现,带著摧枯拉朽之势贯穿而过。 二十来只舢板顿时四分五裂,木屑混著血水飞溅,匪徒落水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水下三丈,吕玄收诀敛气,指尖碧绿精光渐渐消散。 “水匪群龙无首,杨家这边的胜算就大了很多。” 他操控著黑鳞大蛇在水下巡游,神识散开,不多时便锁定了独眼男子的踪跡。 这位匪首倒也了得,虽被神通所伤,断了一只臂膀,仍能在湍急江水中奋力游动。 独眼男子游到一半,忽觉背后水流异动,回首望去,一条黑鳞大蛇朝他扑来,不由嚇得肝胆俱裂。 还没来得及挣扎,他就被蛇尾重重拍在后脑,当场昏死过去。 吕玄一把拎起匪首衣领,足尖在礁石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破水而出。 “砰”的一声,独眼男子如破麻袋般被扔在甲板上。 此时杨家护卫已在打扫战场,江面上漂浮著不少舢板碎片。 那些落水的水匪,有的被急流捲走,有的刚冒头就被黑鳞大蛇一尾扫中,顿时骨断筋折,鲜血染红大片江水,又被湍流迅速衝散。 其余人尚在云里雾里,杨伯禄又怎会不知,老者颤巍巍地正要上前道谢,却被吕玄一个眼神止住。 他现在对独眼男子的身份更为感兴趣。 “俗世中隱藏的低阶修士,似乎有些太多了些?” 当年师父方海禪游歷人间,留下了梁溪城方府传承,还培养出一个號称“血手人屠”的方冷。 这几人无一例外,全部都是炼气四层以下的初期修为。 “看来炼气初期修士只要刻意隱匿,不做出干扰王朝更叠,屠杀凡人的事来,监天司也很难发现。” 不过这也颇为符合吕玄对监天司执事的印象。 五宗四世家的天骄弟子们一向眼高於顶,根本懒得理会这些螻蚁的小动作。 吕玄收敛心神,伸手在独眼男子怀中摸索片刻,取出一个白瓷小瓶和一枚青铜令牌。 小瓶入手微凉,揭开瓶塞,里面只有一枚赤红如血,龙眼大小的丹丸。 丹丸表面布满细密纹路,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辛辣气味,闻之令人鼻腔发痒。 吕玄心下疑惑,按理说上乘丹药讲究去芜存菁,炼製时还要打熬时间,將灵草中的杂质儘量剔除乾净,只留精纯药力。 杂质越少,丹药品级越高,服用之后也就无需耗费法力化解丹毒。 故而丹药大多追求出品中正平和,儘量减少药渣存在。 但眼前这枚赤红丹药却反其道而行,保留了大量药渣,还加入额外的微毒材料,使得药性催发更为猛烈。 指尖轻触表面,甚至能感受到一丝灼热。 “色如硃砂,味似烈火,这不是楚家秘制的『疯魔减寿丹』么?” 吕玄目光一凝,突然想起坊间传言。 楚家作为云唐四大修仙世家之一,以炼丹术起家,別出心裁地研製出许多新鲜丹方。 这种疯魔减寿丹专以炼丹残渣中的毒性物质,佐以数种激发潜能的猛药炼製而成。 服用后可令人短时间內力量、速度暴涨,代价却是折损寿元,消耗人体生机,药力消失之后服用者便会陷入一段时间的虚弱状態,无异於饮鴆止渴。 对於炼气后期修士而言,这点功效已经用处不大。 但在江湖武夫,或是炼气初期的低阶修士眼中,却是绝境之中用来搏命的最后手段。 吕玄望著丹药,心中暗自思量:“莫不是楚家私下扶持了这些水匪,拦路劫持路过船只?” 不过楚家虽然是后起之秀,家底不比另外三族,但好歹也是修仙者世家,做出劫掠凡人財物之事可能性不大。 吕玄提著独眼男子,找了间无人舱室掷在地上,动用法力將其从昏迷中唤起。 独眼男子悠悠转醒,睁开眼睛就见一张清秀脸庞俯视著自己,顿时心中一惊。 吕玄盯著瘫软在地的独眼男子,淡淡道:“阁下好歹也是个炼气修士,却在此做这等剪径勾当,倒是让吕某有些好奇。”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神识如同山岳般镇压而下。 独眼男子猛地一颤,浑身剧烈抽搐起来,只觉脑海中似有千万根钢针在搅动,识海像是要裂开一般。 一股濒死感觉自脑后升起,水匪头子顿时惨嚎起来。 “前辈……前辈饶命……” 此人模样凶恶,脊樑却不算很硬。吕玄没费多少力气,三言两语便將事情问了个清楚。 独眼男子自称黎福,原本是江边渔家子弟。当年因其幼弟被混混欺凌,一怒之下持刀杀人,从此亡命天涯。 某日躲避追捕时,在江畔一处隱秘洞穴中发现了一具修士遗骸,身旁还放著本水系功法。 黎福凭著几分聪慧,硬是照著功法摸索著入了门。后来索性落草为寇,在江上做起了无本买卖,所得钱財大半都暗中接济家中兄弟。 他那兄弟倒也爭气,后来机缘巧合下进了楚家,在一位嫡系公子手下做门客,也学了些修士手段,一步步爬升上去,现在已经是那位公子身边亲信。 “此人竟是黎寿的亲生哥哥。” 黎氏兄弟一个在暗,刀口舔血,一个在明,混跡世家。 兄弟二人配合之下,几十年来逐渐混得风生水起,日子也越过越好。 “原来你就是黎福,说起来,我与你弟弟还有些渊源。” 吕玄收敛神识,黎福顿觉身上一轻,独眼中不由露出惊疑之色。 “前辈认识舍弟?”黎福受伤手臂绵软垂下,但依旧强忍疼痛,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错,昔日在青山宗外门坊市,我还要称他一声『黎叔』。” 吕玄面露追忆之色,轻声笑道。 第81章 重返水府,意在玄冥(求追读,端午快 羽化登仙,从炼药童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81章 重返水府,意在玄冥(求追读,端午快乐!) 吕玄脑中浮现出中年文士模样,不由得想起寧云惜所说之事。 若非寧主事从中周旋,只怕青叶馆早已落入黎寿之手,自己也要被迫成为楚家附庸。 他凭藉炼丹师身份进入內门之后,日夜苦修不輟,本来都已將此事拋在脑后。 没想到今次执行善功任务,却又意外遇到了黎寿的兄长。 黎福听到吕玄口称“黎叔”,独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道:“原来都是自家人!黎某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前辈护持的船队,还望前辈见谅。” 独眼男子表面恭敬,心中却暗自盘算:“当下暂且服软,等到回去养好伤,再让阿寿好好查查这小子的跟脚。楚家在云唐势力庞大,我只需稍微借势,还收拾不了一个炼气小修?” 吕玄神识敏锐,虽未动用搜魂之术,但从黎福眼中转瞬即逝的神色波动,便已猜到此人心中想法。 黎福脸上堆起笑容,刚想接著套些近乎,忽见一道寒光乍现,眉心一凉,下意识抬手去摸,指头上多出一点温热血珠。 “哪来的血……” 黎福独眼闪过疑惑,念头刚起,眼前便是一黑,隨后一头栽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吕玄默然收回太玄剑,运起法力涤盪剑身,不沾半点血渍。 他掐诀施个离火术將独眼男子焚尽,江风拂过,灰烬洒落江中,乾乾净净不留一丝痕跡。 解决了这批水匪,杨家船队继续沿江而下。 此后两日,又接连遇到两伙埋伏人马。好在吕玄分出神识在外巡游,总能预先一步发现敌踪。 有了提前示警,杨家护卫细致防备之下,几次交锋只折损了不到十人便將来犯者击退。 行至黑风峡时,两岸峭壁如刀削斧劈,江面陡然收窄。 正如杨伯禄临行前担心,果然有百余名匪徒在此等候多时。 两岸拉起数道铁索大网,摆明了要截住杨家船队。 吕玄坐在房中,心念微动,太玄剑化作一道湛湛清光破空而去。 剑光所至,摧枯拉朽,铁索便如稻草一般被斩成无数截。 设伏之人还没明白髮生了什么,杨家船队就已扬帆加速,一鼓作气衝出包围。 一路波折不断,但总归有惊无险。 就这样又过了四日,直到日落时分,一座白墙黑瓦的大宅院出现在江畔。 院前码头上,早有数十名家丁举著火把等候多时。 吕玄婉言谢绝杨伯禄的盛情挽留,一刻未停,离开了杨家祖宅。 临走之时,杨英琼再度受到冰灵根寒气侵袭,嘴唇发青,儼然是心脉受了损伤。 “罢了,既然被我见到,也算有缘。” 吕玄留下十枚回春丹,放在杨英琼衣袖之中。 这等份额的丹药足够此女支撑两月有余,中间能否遇到高人解救,就全凭她的个人造化了。 吕玄心中记掛著修炼《玄冥胎息御水真法》,若能摄起那一缕玄冥重水,日后对敌时便又多了一记杀手鐧。 玄龙江水域辽阔,若不是提前炼化了水域核心,与金泉洞天之间存著微妙感应,想在这茫茫江水中寻找一处洞府入口,还真有几分困难。 吕玄施展轻身术沿著江岸疾行,先向南行进百余里,又折返向西北方向,如此反覆数次,这才寻了处僻静江湾,披上黑羽大氅,取出玄羽冲乘了上去。 “身处云唐俗世,还是稍微低调点好了。” 吕玄並未急於催动法力,信手一挥,岸边一株青翠欲滴的毛竹应声而断,隨后运起法力,竹节上的枝叶便纷纷脱落,化作一根丈许长的青篙。 他刻意变幻身形,转眼间,俊朗青年就变成了个皮肤黝黑、满脸风霜的中年人。 这般改头换面的手段,配合身上穿著,任谁也不会將这个撑船汉子与青山宗內门修士联繫起来。 小舟悠悠荡在江心,吕玄手持竹篙,动作嫻熟地拨动著水面。 遇到过往商船时,他便学著寻常艄公的样子,不紧不慢地撑著船,偶尔还会与擦肩而过的船工点头致意。 待到江面空旷无人时,只需手中竹篙轻轻一点,小舟便破浪前行,在平静的江面上犁出一道雪白的浪痕。 这几日未曾打坐修炼,吕玄却察觉到体內法力竟在自行增长。 这种反常现象让他颇感诧异。 踏入道途九年以来,因为灵根资质平庸,吕玄素来勤修不輟。 每日除了必要的休憩外,他几乎將所有时间都用在运转《长春功》上,炼精化气早已成为本能。 一朝閒散下来,反倒觉得浑身不自在。 不过修士吐纳之间本就在汲取天地灵气,即便不刻意运功,体內法力也会如江河般自行流转,周而復始。 此番在玄龙江上撑船而行,心境反倒格外空明。 由姑苏州返程乃是逆流而上,暗合修行路上“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的真意。 不知不觉间,修为精进竟比往日枯坐调息还要快上三分。 “应该就是这里了。” 吕玄贴上避水符,周身泛起淡淡灵光,分开湍急水流向前游去。 前方幽暗水域中,隱约可见金泉洞天的入口轮廓。 甫一靠近,数十条黑鳞大蛇从四面八方游来,在身周一丈外盘旋游动,如同护卫列队相迎。 一头首领模样的异蛇挤出身来,轻轻蹭过吕玄手臂,三角脑袋討好似的低垂著。 吕玄轻笑,伸手抚过龙泉冰凉的鳞片。 与这些灵智初开的水族相处,倒比应付人心算计要轻鬆得多。它们心思单纯,认主后便忠心不二,没有人类修士间的尔虞我诈。 进入禁制阵法中,吕玄便挥手让蛇群散去,找了间乾净石室,手腕一抖,在角落铜炉点燃静心香,自己则在蒲团上盘膝坐下。 他静心凝神,调息了半个时辰,將心中杂念尽数散去,这才沟通识海中的羽化道种,开始推演《玄冥胎息御水真法》。 【第一年,观潮听涛,初窥水行真意,可御浅溪清流。】 【第二年,领悟胎息真意,肉身遨游天下江河,如鱼得水。】 …… 【第十年,吐纳间隱有潮汐之声,掌心凝结玄冥水符,方觉三层境界已成。】 【仙卷之主:吕玄】 【寿元:19/45】 【境界:炼气后期(炼气十二层)】 【功法:长春功·十二层(98/1200),紫府元灵炼神心法·三层(0/300),玄冥胎息御水真法·三层(0/300)】 【羽化道种:301】 吕玄睁开眼睛,一跃而起,迫不及待地来到水府正门。 炼化玄冥重水,就在此时! 第82章 收摄真水,剑指筑基(求追读,端午快 羽化登仙,从炼药童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82章 收摄真水,剑指筑基(求追读,端午快乐!) 天地开闢无数岁月,在世间各处孕育出了诸多玄妙灵物。 修士们经过不断探索,將其中最神异的十六种分为“九火七水”,乃是九种天地奇火与七种先天真水的统称。 不过这些记载大多源自上古流传的典籍,如今修仙界中,真正亲眼见过这些奇物的修士寥寥无几。 寻常修士,终其一生也未必能得见其中一种灵物。 玄冥重水作为七大真水之一,其珍贵程度可想而知。 此水生於深海,仅仅一滴便重逾千钧。 依照常理,玄冥重水会在极渊最深处匯聚,形成一汪玄冥水狱,哪怕是筑基修士贸然潜入其中,也会被直接碾成一张肉饼。 也唯有金泉洞天原主人那种大神通者,才能以无上法力截取下来一部分化为己用。 吕玄能在玄龙江底偶遇稀薄重水,又恰得相配功法,实在是难得的机缘。 “咄!” 吕玄一声轻喝,十指化爪,从指尖激射出一道道碧绿光丝,兜住深邃江水猛然一拉,便將其中玄冥重水提取出来。 这便是《玄冥胎息御水真法》中用来分割重水的手段,不然以吕玄这点微末道行,只用蛮力收取,不知要到何年何月才能炼化完毕。 一滴重水摄入掌中,顿觉身子一沉,一股沛然莫御的大力传来,吕玄急忙运转功法,丹田中升起一缕温润法力,不断与之周旋,消解水滴中蕴含的怪力。 “好重!这还是我练成玄冥真法第三层,不然一般的炼气修士早就承受不住了。” 两股气息纠缠撕扯,法力逐渐消耗,饶是身在江水之中,他也觉得身上毛孔张开,汗流浹背。 如此僵持数个时辰,那滴重水终於微微一颤,墨色光华稍许收敛。 吕玄心知机不可失,当即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血雾触及重水,顿时化作血色纹路,在其表面蔓延开来。 “收!” 吕玄手印变幻,重水挣扎片刻,终是抵挡不住玄冥真法的催动,倏地一下没入丹田。 “总算成了。” 吕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闭目凝神,心思沉入体內。 只见那滴玄冥重水正悬浮在气海深处,先前那股恐怖大力消失无踪,变得温顺异常,隨著呼吸吐纳微微旋转。 返身回到水府静室,吕玄脸色微白,连忙捏起一颗丹药吞入腹中。 今次炼化一滴玄冥重水,就险些耗费乾净体內全部法力。 金泉洞天周围,还有不下百滴重水在暗处沉浮,每一滴都需要费如此大的力气才能炼化。 吕玄將水府牌匾扶正,袖袍一挥,拂去上面青苔,望著这座意外所得的洞天福地,心中盘算起来。 “以我现在的修为,就算耗费百日苦功,將周边水域里蕴藏的玄冥重水全部炼化,丹田气海也承受不住。” 他素有自知之明,再加上此刻还有善功任务亟待回宗交差,不宜在此地停留太久。 离开之前,他又仔细检查了各处阵法,並在水府正门处放置好灵石,將护府禁制彻底修復完成。 “角门、正门两处节点,重新运转起来就需要两千块下品灵石。” 吕玄有些肉疼,又暗自庆幸,多亏那位前辈临行仓促,没有將各处阵旗下方的灵石带走。 只需稍加修补,便能让这座守护大阵重新运转。 若是让他自掏腰包激发九九八十一面阵旗,怕是倾家荡產也负担不起。 隨著最后一块灵石归位,整座水府轻轻一震,自核心晶球处盪起一圈无形波纹。 顷刻间,偌大一座金泉洞天宛若水中倒影,摇晃了几下便渐渐淡去,隨即完全隱没在水底。 即便有修士行经此地,肉眼所见、神识探查过去,看到的也只是寻常江底礁石。 吕玄满意地点点头,转身望向守候在侧的异蛇龙泉,心念一动。 “好生看守洞府,待我处理完宗门事务再回来。” 龙泉点点头,灵性十足。 吕玄见状微微一笑,不再耽搁,运起玄冥御水真法,身形融入湍流之中,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先前入门之时,內门空余洞府只剩一座,却被善功堂赵师叔强插一脚,分配给了另一名新晋筑基同门。 同为筑基修士,赵师叔与之互相照拂本是人之常情,但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分明是存心刁难。 好在吕玄心性沉稳,並未胸生鬱结,加之有“赤火丹心”天赋傍身,即便居住在灵气稀薄的青竹海,修行进度也未落下。 青竹海周围空无一人,他每日施展“羽化飞升卷”中的天赋不必避讳他人,修行炼丹更加隨心所欲,根基打得颇为扎实。 此次他闭关中断,静极思动,外出执行善功任务途中意外掌握了一座无人水府。 金泉洞天无论是灵气浓度还是规模格局,都远胜青山宗內门弟子的標配洞府。 吕玄立於飞舟上,远眺天边逐渐清晰的宗门群山,心中已有计较。 金泉洞天深藏在玄龙江底,远离旁人耳目,正是绝佳的修炼闭关之所。 比起宗门內部的修行环境,此处更为清幽,正合他意。 水府中的聚灵法阵纹路复杂,明显出自高阶修士之手,灵气较之青山宗內还要浓郁。 日后明面上仍以青竹海的竹舍为居所,日常炼丹、修行无需出门。 但若要炼製珍稀丹药,或是参悟隱秘功法神通,便可藉故外出,潜入金泉洞天安心修炼。 前日他就已臻炼气十二层,但因心烦意乱无法突破,经玄龙江一行念头通达,修为再度精进不少,几乎就要戳破十三层的窗户纸。 距离炼气圆满,衝击筑基境界,已是指日可待。 吕玄自忖不比天灵根修士,只用一枚筑基丹便能突破。 若是连续服用十余、甚至几十枚筑基丹,灵力波动过大引发异象,难免惹来诸多关注。 “等完成了今年炼製筑基丹的任务,便再回水府突破境界。” 思及此处,吕玄收敛心神,操控玄羽冲降落在山门外十里的密林中,熟练地收起黑羽大氅,改换一身內门弟子的青色道袍。 山道间薄雾未散,几名身著灰袍的外门弟子正在修剪道旁的灵植。见吕玄经过,纷纷停下手中活计,恭敬行礼。 “吕师兄。” “见过师兄。” 吕玄微微頷首回礼,忽然心念一动。 掐指算来,距离今年的升仙大会仅剩一个月的时间了。 第83章 善功如剑,赤玉峰主(求追读,端午快 羽化登仙,从炼药童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83章 善功如剑,赤玉峰主(求追读,端午快乐!) 青山宗收徒標准之严格,在整个云唐国都是赫赫有名。 即便是外门弟子,也要经过层层筛选,確保身世清白,並非敌对势力派来的臥底。 有执法堂一眾精通判別神魂波动的宿老,以及坐镇升仙大会的结丹长老,任凭来人偽装得再好也难逃法眼。 每年升仙大会总要持续整整两个月,在此期间都有拜入青山宗的机会。 云唐国疆域辽阔,而青山宗又是唯一以剑道立派的道门大宗。 有些求道人仰慕剑修,便从边远地区动身前来,耗在路上的时间就有大半年。 若將期限定得太短,有失仙家气度。 虽说通过升仙大会考核,也不过是做个外门弟子,每月还要完成各种繁琐的善功任务。 饶是如此,也挡不住天下人对道门五宗的嚮往。 毕竟外门弟子过得辛苦,但是散修更苦十倍。 那些无门无派的散修,每日过著朝不保夕的生活,为了一块灵石就肯拼命。 若论杀性,散修可能要比大宗弟子强上许多。 而且没有师门庇护,没有功法传承,没有破境丹药,能以散修身份成就筑基的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反观內门弟子,每月都有固定的灵石薪俸,藏经堂中手札古籍隨意借阅,若愿意付出善功点,还能换取宗门收藏的各种功法。 两相比较之下,许多人明知投靠宗门约束极多,却还是挤破头也想加入。 吕玄踏入善功堂时正值午后,人流稀少,只有零星几个弟子正在查阅任务玉璧。 值守弟子撑著下巴,百无聊赖地翻看著一册搜奇话本,眼帘微垂,几乎都要睡了过去。 “护送杨家安全抵达姑苏州,评定甲等,可得五个善功点。” 负责善功任务的执事头也不抬,持笔在玉册上一勾。笔尖硃砂泛起灵光,在空中凝成一道符纹,隨即化作精芒没入身份玉牌。 吕玄拱手道谢,神识沉入玉牌。 灰濛濛一片的空间中,只有十道温润灵光浮沉流转。 细看之下,每道灵光都形似一口小巧飞剑,剑身上隱约浮现不同的標记。 五道呈青玉色,是最新录入的护送任务所得。 另外五道泛著淡金,乃是上次完成筑基丹炼製任务的奖励。 “入门四年,总共才积攒了十个善功点。” 吕玄正在盘算善功点的价值,忽听身后传来清朗笑声。 回头看去,只见一位身著月白长袍的年轻男子负手走来,面容俊逸,目似寒星,周身气息未作掩饰,赫然是筑基后期修为。 “见过沈瑜师兄。”执事弟子连忙起身行礼。 沈瑜微微頷首,目光一转,落在吕玄身上:“这位师侄,不知你所持善功点有多少,可否交易给我?” “善功点还可以交易?”吕玄一怔,他入门以来一心苦修,对此一无所知。 “当然。”沈瑜语气温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看得出师侄是潜心修行之人,竟不知善功点在內门比灵石还要抢手。” 他顿了顿,耐心解释道:“善功点可兑换宗门內一切资源,丹药、功法、法器,乃至请动长老出手一次的机会。总之只要善功点足够,没有换不到的东西。” 吕玄心中一动,想起姜羡羽长老赠予他的五行旗。 这面上品法器放在宗门善功堂直接兑换,需要整整二十个善功点。 按照坊市行情,一件品质上乘的上品法器,约莫值两百块下品灵石。 如此折算下来,一个善功点可以抵得上十块灵石。 不过吕玄在外门坊市生活多年,经营青叶馆时就明白以物易物的门道。 修仙界兑换物品,从来不是简单的等价交换。 比如在俗世之中,一块灵石隨时都可换来金银无数。可若是想用黄白之物求购灵石,便是苦等数月,也未必能遇上肯交易的修士。 善功点与灵石的兑换亦是如此。 沈瑜耐心极好,当著吕玄和一眾弟子的面,將其中关窍娓娓道来,声音不疾不徐,却把宗门设立善功制度的深意剖析得透彻。 吕玄这才知晓,原来宗门为了激励弟子多做善功任务,故意將善功点的兑换价值抬高。 用善功点兑换灵石容易,想用灵石购买善功点却是难上加难。 沈瑜修为不俗,却没有半点筑基修士的倨傲之態,语气和蔼,让人如沐春风:“师侄若暂时用不上这些善功,不如与我做个交易。” 话音未落,他袖袍轻抖,腰间储物袋灵光闪动。 “按一个善功点兑十三块灵石算,如何?” 数百块下品灵石如流水般倾泻而出,在青石地面上堆成一座小山。 吕玄目光在那堆灵石上打了个转,没有立即表態,低头沉吟起来。 沈瑜见他如此,也不作催促,就这么静静站在原地等待。 “这个价格確实公道,但我又不缺灵石……” 储物袋中此时还有一千多下品灵石,数块中品灵石,支撑修炼到筑基期都已足够。 想到这里,吕玄拱手一礼,面露歉意道:“沈师叔见谅,弟子已临炼气圆满之境,不日便要衝击筑基,想把善功点留作兑换筑基丹使用。” 见沈瑜神色不变,吕玄又诚恳补充道:“师叔若是不急,弟子日后积攒下善功点,定当优先考虑师叔所需。”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眼下情势,又暗示了日后合作的可能。 沈瑜只是神识一扫,便看出吕玄境界的確已经到了突破的关口,知他所言非虚,便微微頷首:“师侄思虑周全,確是要以筑基为重。他日若想交易,可来『赤玉峰』寻我。” 吕玄又恭敬地施了一礼:“多谢师叔体谅。” 目送沈瑜的身影渐行渐远,他暗自鬆了口气。 “筑基丹对於別的炼气修士来说珍贵无比,需要费不少时间財力寻觅,但我却不需为此发愁。” 想到储物袋中还有五十枚无暇级別的筑基丹,吕玄嘴角忍不住扯动两下,很快又压了下去。 此次得到沈瑜讲解,得知善功点诸多妙用,他不由有些意动。 若能换取结丹真人指点修为的机会,费再多善功点也值得。 第84章 意外遭遇,阴火如疽(求追读) 羽化登仙,从炼药童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84章 意外遭遇,阴火如疽(求追读) 吕玄所修《长春功》仅是五行基础功法,其中口诀只能修炼到炼气十三层。 至於《玄冥胎息御水真法》能够统摄玄冥重水,《紫府元灵炼神心法》能够温养神识,却都是辅助功法,不能作为主修之法提升自身修为。 后续筑基、结丹,乃至更高境界,都需要另寻一门高阶功法才是。 修仙之路道阻且长,须得细细打算。 若是在各个境界草率选择一门粗浅功法,待到日后境界突破时再改换门庭,耗时费力不说,还会存在功法衝突的风险。 正因如此,世家、宗门中的天骄弟子,在炼气期就开始寻觅適合自己的高阶功法。 一步一个脚印地修炼下去,根基自然比那些半途改换功法的修士稳固得多。 不过此等机缘终究可遇不可求,大多数修士即便出身宗门,在炼气期也只能修习基础功法。 待到筑基有成,才有机会接触更高深的传承。 青山宗的情况便是明证。 十大真传弟子固然身为天骄,却也要等筑基之后,积攒足够善功点,才有资格衝击真传身份,继而参悟镇宗宝典。 饶是他们天资卓绝,也得从炼气篇重新修起,將一身法力转化为《太乙天华宗旨》的路数,否则难以发挥这门功法的真正威能。 青山宗三千內门弟子,能够成为真传的不过十人,吕玄虽然身负“羽化飞升卷”,却也不敢小覷门中英才。 能否成为真传弟子,还要看日后个人际遇。 吕玄性格沉稳,心知修道一途最忌心浮气躁。 此时若直接將《太乙天华宗旨》作为目標,非炼不可,未免有些好高騖远。 “我得找一门潜力不俗的功法,至少能支撑修炼至金丹期,免得日后又要大费周章,重修炼气、筑基两境。” 他心中有数,想要入手上乘剑诀,无非就是两种可能。其一是在宗门內用善功点兑换,其二就是去拍卖会碰碰运气。 不过前者所需善功点动輒上百,后者则有价无市,遇到了合適功法,也不一定爭得过那些世家子弟。 从善功堂出来天色还早,吕玄径直前往丹堂,一口气领取了两年份额的筑基丹材料。 “三年之期又至,看来在筑基之前说不得还要再完成一次炼丹任务才行。” 吕玄想起闞清雪的冰冷模样,不禁有些嘀咕。 他可不想在临近筑基的时候,被这位冰山似的丹堂堂主追在身后索要丹药。 刚转过丹堂外的青石照壁,好巧不巧,迎面却见两道倩影从外面走入,身姿翩然。 其中一人身著水蓝色广袖长裙,正是丹堂之主闞清雪。 另一人红衣如血,赤著双足,却是曾在黑石荒市御剑十里,两招灭杀心素和尚的姜慕云。 “糟了,怎会如此巧合,正好遇到此女。” 吕玄心头一跳,暗道不妙。 地下甬道狭窄幽长,现在退避已然来不及,反倒显得心虚。 他只得站在原地,静候两位筑基期前辈到来。 二女莲步轻移,片刻间已至近前,谈话声清晰可闻,丝毫没有避讳旁人的意思。 姜慕云柔声劝慰:“……师姐何必忧心,升仙大会开启在即,说不定今年就能寻到合適人选。” “谈何容易。我布下善功任务十余年,至今都没有线索。” 闞清雪黛眉轻蹙,摇了摇头,“我从那位前辈处得到传承,立下心魔誓言,定要替她找到传人。只是冰魄神光极阴极寒,非得是身负冰灵根,未曾修习过其他功法的处子才有机会入门……” 说话间,二女已走到面前。 吕玄不敢怠慢,拱手行礼:“见过两位师叔。” 姜慕云轻笑回应:“吕师侄不必多礼,一年多未见,你的修为又精进许多,都快要触摸到筑基门槛了。” 闞清雪却极为冷淡地“嗯”了一声,目不斜视盯著吕玄。 “丹堂规矩,以炼丹师身份破格进入內门者,未曾完成当年任务不得离开宗门。你先前接了羡羽长老命令,前往甘凉州调查也就罢了,但连炼丹材料也不来领取,近日又再次私自离宗,是否太过不將本堂主放在眼里了!” 此话一出,通道內温度骤然灼热起来。 闞清雪脚下湛蓝阴火猛然窜起,火舌几乎要舔到吕玄道袍下摆。 一股筑基后期的威压倾轧过来,空气中瀰漫起刺鼻的硫磺气息。 “好古怪的气息,闞清雪修的竟是罕见的丁火功法。” 丁火又称阴火,此类功法不比丙火旺盛热烈,走的是灵动阴柔的路子。 一旦临身,便会钻入经脉穴窍,宛如附骨之疽般难以甩掉。 此刻丹堂之主有意立威,吕玄若是只修《长春功》,草木之道被火焰克制,这一下非要吃个小亏不可。 “幸好我已修成玄冥御水真法,不然还真不好抵挡。” 吕玄心念微动,丹田內墨色水珠滴溜溜一转,化作潺潺溪流。 一股清凉湿润的气息顺著经络传至全身,顿时將炙烤感觉消弭於无形。 “我若不佯装颓势,这女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吕玄暗中操控玄冥重水游走全身,在额头上逼出细密汗珠脚步踉蹌著连退几步,后背撞在石壁上,似是经受不住闞清雪身上气势。 “师叔明鑑。实在是前次甘凉州之行似有所得,闭关不知寒暑更替,出关后又逢连山师祖传下法旨,这才耽搁了炼丹差事。今日刚刚回到山门,便立刻来领取材料,绝无半点懈怠意思。” 听到这番说辞,闞清雪慍色微霽,原本在地面上翻腾的森然蓝火忽地收敛不见。 “连山师伯……大长老的法旨?”姜慕云適时插话道:“吕师侄,可不要隨意编造理由欺骗我等。” 她这一问岔开话题,恰好给了闞清雪一个台阶下,场中气氛顿时缓和几分。 吕玄心中感激,忙不叠地將护送杨家之事细细道来,连途中遭遇黎福的经过也一五一十地稟明。 姜慕云轻笑道:“连山师伯结丹多年,向来深居简出,想不到与俗世杨家还有因果牵连。” 她侧首看向闞清雪,柔声低语:“师姐,既然吕师侄所言非虚,不如就此饶过他好了。如今他已至炼气圆满,若日后筑基成功,丹堂也能多一位得力之人。” 闞清雪不置可否,只是投来一道清冷目光。 第85章 定灵宝丹,道基將成(求追读) 羽化登仙,从炼药童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85章 定灵宝丹,道基將成(求追读) “罢了,对本座不敬之过可以免去。” 闞清雪沉默片刻,终是轻轻一嘆。 “过关了。”吕玄心头一松。 正想拱手道別,却听丹堂之主话锋一转:“不过炼製筑基丹关乎宗门根基,不容懈怠。念在你是初犯,只要在年底之前上缴双倍份额丹药,便可免去责罚。” 吕玄心中一凛,迅速盘算起来。 隨著天鸣山地宫消息传开,如今筑基丹价格水涨船高,抬到了一百六十块灵石一枚的夸张地步。 哪怕是姜慕云、闞清雪二位师叔的全部灵石加在一处,也未必能买得起一百枚筑基丹。 “不到三个月时间,额外炼製一百枚丹药,对於我来说不算难事。不过这样一来,赤火丹心的天赋必定暴露无疑。” 吕玄低头不语,心中已有决断。 此事万万不可答应下来,否则后患无穷。 “闞师叔。”吕玄抱拳躬身,声音不卑不亢,“筑基丹炼製难度非同小可,弟子炼丹技艺不精,实在难以胜任。” 他抬起头来,露出诚恳面容:“弟子不愿以虚言欺瞒,甘愿领罚。” 三番两次与闞清雪接触下来,吕玄早已將她的性子摸清了七八分。 这位丹堂之主性格孤冷直率,不喜旁人说谎矇骗於她。与其遮遮掩掩,还不如坦诚相告。 吕玄心中清楚,按照宗门规矩,筑基丹本就可以三年一缴。 自己不过是未及时领取材料,算不得什么大错,针对此事的责罚也不会太重。 “你倒是诚实,即便本座亲自开炉炼丹,要炼製百枚筑基丹也需耗去不少时间。” 闞清雪眉头舒展,恢復了往日的淡然,衣袖轻拂间,一只青玉小瓶飘至吕玄面前。 “领罚就不必了,有这心思,不如回去闭关修炼,早日成为筑基修士,才好回报宗门培育之恩。” “此乃『定灵丹』,可助炼气修士短时间內凝聚灵力,只对杂灵根资质以下的弟子有效,你且拿去,或许能增加半成筑基把握。” 丹堂之主语气依旧清冷,却在其中多了几分提点意思。 吕玄接过丹药,心中一动。 定灵丹可与筑基丹同时服用,相辅相成。 筑基丹扩宽经脉,帮助沟通天地灵气,定灵丹辅助灵气凝聚成液。 寻常修士得到其中之一,筑基希望便能提升十之二三。 但他身怀数十枚筑基丹,有了定灵丹的帮助,便是將九成九的成功概率直接提升至十成。 “多谢师叔赐丹,弟子必当勤修不輟,爭取早日破境成功。” 吕玄深施一礼,脑海中已浮现出灵力化液、道基初成的玄妙景象。 这道阻隔无数炼气修士的难关,如今已然门户大开。 “去吧。”闞清雪素手轻挥,转身欲走。 “师叔请留步!” 眼见二女已走出数步,吕玄略一迟疑,最终还是选择叫住她们。 这一声来得突兀,闞清雪身形微顿,回眸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还有何事?” “护送杨家嫡系途中,有一女童突发怪病,弟子探查后发现……” 吕玄將杨英琼周身阴寒,生机渐弱,引动冰属性灵气的事情娓娓道来,刻意隱去关於冰灵根的猜测,只是详述了女童身上的古怪症状。 但在场两人都是筑基后期,乃至假丹境界的高手,见多识广,单听描述便已猜到实情,不由对视一眼。 “师姐!杨家丫头莫非是……” 姜慕云俏脸露出喜色,以手掩唇,忍不住惊嘆一声。 闞清雪一向冷若冰霜,但此刻脸颊上也浮现出一抹红晕:“绝不会错,这就是冰属性异灵根觉醒的跡象。” 吕玄先前听得二女交谈,闞清雪苦苦寻觅多年,想要找到一名冰灵根女童收为弟子。 他本不欲捲入这件事情,毕竟“冰魄神光”听起来就是一门了不得的功法,贸然插手反而会让人怀疑他心术不正。 然而闞清雪临別时,或许出於提携丹堂后辈的目的,抑或是欣赏吕玄以诚相告,竟赠予他一枚定灵丹。 投我以桃,报之以李的道理,吕玄自然明白,於是便將杨英琼的事情讲了出来。 这样既能让闞清雪了却心魔誓言,又能救杨家丫头一命,免得她被冰灵根吞噬生机而亡,实乃两全其美。 “事不宜迟。吕玄你即刻带路,速速前往杨家一趟。那丫头肉体凡胎,难以抵挡冰灵根寒气侵蚀,耽搁久些就来不及了。” 听到冰灵根的消息,闞清雪难得显现出几分急切。 话音未落,一阵幽香传来,姜慕云红衣翩躚,插到二人之间,笑吟吟道:“闞师姐收徒这等盛事,师妹岂能错过?” 三人走出丹堂山洞,姜慕云縴手一翻,掌心现出一枚精巧的袖珍小舟。 她口中念念有词,小舟迎风见长,转瞬间化作一艘三丈余长的白玉飞梭。 舟身通体莹白,一枚硕大的避风珠正兀自散发清光。 “师姐请了。”姜慕云眨眨眼,“我这艘青鸞梭品级虽不如师姐的飞行法器,但胜在速度够快。” 闞清雪来不及推辞,率先踏上飞梭。 吕玄只觉一股柔力托在脚下,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落在舟中。 不等他站稳,姜慕云掐诀一点,飞梭便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杨家祖宅方向破空而去。 青山宗本就地处姑苏州境內,距离杨家祖宅不过小半日时间。 姜慕云乃是筑基绝顶修为,已经凝出金丹虚影,法力浑厚无匹,青鸞梭在她操控下快若闪电,朝目的地疾驰而去。 短短四个时辰,飞梭便按著吕玄记忆指引,降临到了杨家祖宅上空,惊得院中护卫僕役纷纷跪伏在地。 杨伯禄正在书房处理族务,忽觉天色一暗。 推开房门,却见吕玄跟在两位天仙般的女修身后,顿时又惊又喜,连忙整衣相迎。 “吕仙师去而復返……” 不等他说完,吕玄便朝他递了个眼色,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老者微微一怔,隨即会意过来,连忙噤声。 闞清雪眸光如电,早在半空中便牢牢锁定后院厢房。 只见一名女童蜷臥榻上,安然熟睡,枕边还放著一瓶碧绿丹丸。 闞清雪微微点头,眼中不由闪过一丝讚许之色。 “果然是天生冰灵之体,修炼冰魄神光的绝佳仙苗。” 知晓未来弟子无碍,闞清雪便放下心来,转而说道:“杨英琼身怀异种灵根,若不入道修行,必被体內寒气反噬而亡。本座乃是青山宗丹堂首座,欲破例收其为亲传弟子……” 杨伯禄浑身一颤,手中算盘“啪”地一声落地,算珠崩得满地乱滚。 第86章 冰火神通,上善玉碑(求追读) 羽化登仙,从炼药童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86章 冰火神通,上善玉碑(求追读) 青鸞梭从杨家祖宅返回时,上面多出了一道娇小身影。 飞梭穿云破雾,掠过山峦,四人神色各异,皆是沉默不语。 两名筑基期女修立於舟头,神色淡然。吕玄负手站在舟尾,目光沉静。 只有杨英琼坐在飞梭当中,怯生生地攥著衣角,小脸煞白,不时偷瞄两位前辈的背影。 她当时只听懂了“治病”二字,便被家中长辈匆匆送上了青鸞梭。 十岁稚童自幼生於深闺,连杨府大门都极少迈出,哪曾见过这等飞天手段。 青鸞梭外罡风如刀,即便有避风珠撑起清光,隔开凛冽寒意,却依旧挡不住阵阵呼啸之声。 姜慕云为了照顾杨英琼,刻意减缓了飞梭速度,女童仍觉双脚发软,不敢向外看去。 不过比起脚下千丈虚空,女童似乎更加畏惧眼前的蓝衣女修。 闞清雪一袭水蓝长裙飘飞,恍若神妃仙子,只是周身寒意繚绕,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气势。 莫说是初次了解到修仙者的小丫头,就算是吕玄也识趣地离得远远的,不敢轻易打扰这位丹堂之主。 先前在杨家祖宅,闞清雪话音方落,杨伯禄便已老泪纵横,隨后“扑通”一声跪倒。 紧接著,整座杨府两百余人也都齐刷刷伏身在地,不住叩首。 修仙者一向都是深居简出,等閒难得一见。 这次天降仙缘,在凡人眼中不啻於天大的福分。若能沾得些许仙气,便是几世修来的造化。 再者杨英琼他日修道有成,少不得对杨府关照一二。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修士虽然不得插手俗世王朝更替,但照拂本家血脉乃是人之常情,监天司对此並不干涉。 杨家官场失势,却又多了位前途无量的道门弟子,可谓福缘深厚。 一时间,杨府上下人人振奋,个个面露激动之色。 青鸞梭遨游云海,数个时辰过去,宗门地界已在远处依稀可见。 闞清雪转过身来,淡淡道:“你入门后,无需唤我为师尊。昔日我在外游歷时,得了一位前辈的好处,立誓要为其寻个传人。日后我代师授艺,將冰魄神光教授与你,叫我一声师姐便是。” 杨英琼声如蚊吶,喊了声“师姐”。 吕玄在后面听得清楚,不由觉得好笑:“怎么出门一趟,杨家丫头的辈分比我还要大了?” 隨后听著闞清雪讲述往事,他这才知晓前因后果。 原来她早年探索遗蹟之时,意外触动禁制,被困於一座密室之中。 室內有座铜鼎,封印著一位自称“冰火婆婆”的老嫗。 这位前辈虽说身陷囹圄,但仍有一分余力能够打开禁制,並以此为条件,要求闞清雪为其寻找传人。 为表诚意,冰火婆婆先传了一门蚀蓝阴火神通给她,又將绝学“冰魄神光”的口诀倾囊相授。 当时闞清雪初入筑基期,正缺一门厉害神通,便答应下来,立下心魔大誓。 但冰魄神光修炼条件苛刻,传人必须得是先天冰属性异灵根,且是尚未破身的女子。 故此闞清雪寻了多年,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適人选。 如今誓言已了,闞清雪身上多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縹緲气息,似乎修为瓶颈也隨之突破,隱约快要凝聚金丹虚影。 吕玄听完却有些疑惑:“这位前辈应该已经將蚀蓝阴火、冰魄神光两大神通修炼有成,至少也是结丹期修为,竟都不能破鼎而出,当年將她封印的不知是何等厉害角色?” 进入护山大阵,闞清雪把手一招,將吕玄腰间玉牌拿在掌心,朝著里面打入一道精光。 “此次吕师侄助我寻到传人,功劳不小。这任务在善功堂悬置多年,奖励是五十个善功点,你可自行前去领赏。” 说著,她將玉牌拋回,带著杨英琼逕自离去。 吕玄接住腰牌,心道:“寻常弟子完成宗门任务,能有十点善功已是难得,丹堂首座果然出手阔绰。” 他向姜慕云恭敬一礼,转身便往善功堂掠去,领了五十善功点的报酬。 “宗门提供兑换的功法,所需善功点未免有些太多了。除去日常修炼,大约要十年才能兑换一本高阶剑诀。” 吕玄望著执事递来的功法玉简,粗略一扫,里面记载了不下百种剑道典籍。 其中口诀完整,能够按部就班修炼到结丹后期的功法,最少也要八百善功点。 他摇了摇头,转过迴廊来到主殿广场之上,却见数十名身著內门道袍的年轻弟子,三三两两聚作一团,正对著一座玉碑议论纷纷。 玉碑高约五丈,通体晶莹碧绿,碑面光滑如镜,上面用蝇头小篆密密麻麻写满了文字。 上面竟罗列著一个个弟子的姓名,每个名字后面都缀著一串善功数目,按照数量多寡由上至下依次排列。 吕玄心念一动,想要分辨上面內容,不料神识刚刚靠近玉碑,就被一道无形之力毫不客气地弹开。 “玉碑上竟然设下禁制,不许神识探查。” 他只得分开聚拢在最前方的人群,走到近处凝神注视,目光在密密麻麻的碑文间游走,终於在两千八百多位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视线上移,又看到了几个熟人。闞清雪排在第七十九,姜慕云则高居第五。 吕玄神识散开,周遭弟子的低语尽收耳中。 原来这碧绿玉碑名为“上善榜”,早在青山宗立派之初,由祖师青玄道人亲手建立。 凡是內门弟子,无论是否已经筑基,都会自行在上面显化出来。 就在这时,榜尾附近一个名字突然变得灰暗,隨后缓缓消散。 旁边弟子眼尖,沉声道:“末位修士,估计是炼气期。看来又是一个身死道消的,就不知道是阳寿尽了,还是在外歷练遇到了强敌。” 吕玄在旁听得清楚,心中瞭然。 上善榜收录了全部內门弟子,宛如另类修士命灯。 只有凝结金丹,逐出內门,意外陨落这三种情况,才会被从榜上除名。 吕玄內心暗忖:“榜上应该也有不少人与我一样,因精通修仙六艺破格录入內门。若不能进阶筑基,早晚会寿元耗尽而死。” 思及此处,他不动声色地退出人群。 不知百年之后,榜上又有几人能够踏入结丹期,躋身宗门长老之位。 又有几人因为修为再难精进一步,而化为一抔黄土。 第87章 枯荣生灭,衝击筑基(求追读) 羽化登仙,从炼药童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87章 枯荣生灭,衝击筑基(求追读) 青竹海绵延数十里,翠色如涛,层层叠叠望不到尽头。 山风拂过,万千竹枝隨风摇曳,发出沙沙声响,宛如碧海生波,连绵不绝。 吕玄走到居所附近,心中似有所感,不由转头望去。 只见远方一处看似寻常的密林,竹节挺拔,青翠欲滴,与周围景致浑然一体。 但他知道,这里正是初次炼製玄金火符时,用来试验威力的地方。 当年三色真火扩散开来,將方圆三丈內的竹林焚为白地,连地面都被烧灼得龟裂焦黑。 如今岁月流转,草木自生,焦土早已被新生翠竹覆盖。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这便是草木竹子的生存之道,也是长春功这门基础功法的精髓所在。” 如此想著,吕玄在原地驻足良久,目光灼灼,眼中忽地闪过一丝明悟之色,像是抓住了什么玄机,连忙转身疾步走入静室。 他袖袍一挥,数道碧绿灵光接连打入四周墙壁,一口气布下了隔音、聚灵、防御三道禁制。 做完这些,他才在蒲团上盘膝而坐,从储物袋中取出十来个羊脂玉瓶,整齐排列在身前。 这里面便是辟穀、聚气、养神等,专门为闭关衝击炼气圆满之境准备的丹药。 炼气、筑基乃至后面数个境界的修炼体系,乃是古代先贤所创,自无数岁月前,人族降生之时便已存在。 传承至今,炼气期已经细分为十三层境界。 初入道途时,吕玄也曾疑惑不解,为何在炼气前、中、后期之外,还要另设一道圆满之境。 直到他拜入青山宗外门,得授《长春功》全本口诀,方才豁然开朗。 原来这炼气第十三层境界,实际上是衝击筑基期的过渡阶段。 修炼基础功法时,修士需要通过打坐调息,运转周天,服食灵丹等手段,呼吸吐纳,將游离於天地间的灵气纳入体內,最后化作精纯法力沉入丹田。 每层炼气境界都似一个蓄水的容器,有其固定的容量极限。 每当法力充盈,达到当前境界的顶峰时,便会水满自溢,自然而然地突破桎梏,迈入下一层境界。 此番过程循序渐进,就如竹节生长,一段一段提升上去。 唯独到了炼气十三层,不再设限,修士可藉此机会积攒海量灵气。 这就类似俗世修筑堤坝蓄水,若贪心追求灵力积累,灵气超出丹田承受极限,便会如江河决堤,一泻千里,多年苦修毁於一旦。 灵根资质不同,修炼功法不同,所能容纳的灵气上限也是天差地別,单靠自身修炼往往难以为继,这才需要依靠筑基丹补充灵气。 吕玄拋开杂念,定心寧神,双手各握一块中品灵石,开始运转《长春功》大周天。 精纯灵气化作涓涓细流,自掌心劳宫穴渗入,顺著手少阴心经流入心脉,游走全身,最终沉入丹田气海。 日升月落,星移物换。 转眼间三个月时间过去,吕玄始终枯坐原地,纹丝不动。 到了后来,他的呼吸心跳日渐微弱,趋於停滯。静室中尘埃满地,一片沉寂,似乎已经没有活物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肉身即將油尽灯枯的剎那,一道夺目碧霞在眉心亮起,伴隨生生不息的玄妙韵味,从头顶泥丸宫激射而出。 顷刻间,吕玄的浑身透出浓郁生机,正如久旱逢甘雨的竹林。 “由死向生,枯荣之道。” 吕玄轻叱一声,丹田处浮现出一道微弱漩涡,只是漩涡力量不足,难以引动天地灵气进入体內。 他不慌不忙地衝著地上玉瓶一指,一枚湛蓝浑圆的丹药缓缓飞出,异香扑鼻。 吕玄吞下丹药,双目紧闭,感受著体內变化。 筑基丹入腹之后,化作一股温润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原本狭窄如丝的经络被被药力冲刷,渐渐变得宽阔起来,韧性大增。 与此同时,丹田內的灵气漩涡急速旋转,每转一圈就壮大一分,灵气被其吞入,隱隱有凝实化液的跡象。 不过吕玄却知道,想要真正將灵气炼化成为液滴,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如他所料,过了不到半个时辰,漩涡忽地一滯,吸纳速度大不如前,已经聚集起的灵气也开始向外逸散。 吕玄睁开眼睛,碧绿精芒一闪而逝。 “以我的资质,一枚筑基丹果然不够。” 心中有数,他便没有急著服用第二枚丹药,而是继续运转功法,直到將体內残存药力彻底炼化,这才缓缓收功。 虽然身怀数十枚筑基丹,但他一向没有浪费的习惯。 经过三个月的闭关苦修,吕玄已將修为推至炼气十三层圆满之境,距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 先前观摩竹林生灭,草木枯荣,悟得一丝生息循环的玄妙道理,本想藉此契机一举衝击筑基期,却还是小看了两个大境界之间的瓶颈。 即便是资质优於他的真灵根修士,也有不少因为欠缺修行资粮,或是气运不佳,终生止步於炼气圆满境界。 “难怪单单筑基这一关,就要卡住九成以上的修仙者。”吕玄心底感慨。 不过方才筑基功亏一簣,他却並无半点失落情绪。 此次尝试突破瓶颈,本就是心血来潮,临时起意。服下一枚筑基丹,只是为了试探药力深浅,做到心中有数,为日后真正衝击筑基做准备。 青竹海灵气稀薄,並非修炼功法神通,推进境界的上佳场所。若不是吕玄身怀丹药、灵石无数,恐怕现在还困在炼气中期不得寸进。 寻常宗门弟子若想迈入筑基期,便不得不费重金租借道场,藉助地底流经的灵脉攫取充裕灵气。 退而求其次,也要寻个设有聚灵阵法,能够闭关的炼丹房、炼器室。不然积攒不起足够灵气,也就难以將其凝聚成液。 吕玄略一沉吟,心中已有计较。 按照原定计划,本应前往玄龙江金泉洞天闭关筑基。但眼下宗门任务尚未完成,贸然出行依旧不妥。 想到闞清雪的冰冷模样,吕玄暗自摇头。 上回能够逃脱责罚,乃是摸清了闞清雪的性子,並且藉助大长老连山真人的名头,已是十分取巧。 这次若被丹堂之主逮到,发现自己再度擅离职守,可就难以交代了。 第88章 向道之心,不弯如竹(求追读) 羽化登仙,从炼药童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88章 向道之心,不弯如竹(求追读) 吕玄盘膝静坐,心知修行之事讲究循序渐进,最忌心浮气躁。 丹堂分派的筑基丹任务乃是每年定例,还是先行炼製完成,再动身前往金泉洞天也不迟。 心中计较已定,吕玄轻拍腰间储物袋,一座模样粗糙,如同黄泥堆砌的丹炉置於身前。 这些年丹道之术经过反覆实践,早已烂熟於心,因有“赤火丹心”天赋,就算闭上眼睛也能凝胚成丹。 若是吕玄愿意將此间实力尽数展现,连续开炉炼成无暇级丹药,以宗门一贯的评定標准,至少也能混得一个四品炼丹师的称號。 不过位阶越高,所需承担的职责越重,如今他道心坚定,更不愿意被宗门事务所累。 世间虚名浮利,不过是道途上的过眼云烟,只有不断进阶,觅道长生才是此生所求。 吕玄收起思绪,隨意伸手一指,十余种药草便顺著心意落入黄石炉中。 炉火吞吐不定,灵材自行淬炼,化作一团氤氳丹气。 趁著丹胚凝练的空隙,吕玄心神沉入识海,推敲起《长春功》衍生出来的神通。 “木系神通虽不比金火两系凌厉霸道,但胜在潜力无穷。既然乙木青藤能够吞噬同类精华,炼形蜕变为乙木青蛇,那么旃檀功德是否也能遵循此道,更进一步?” 旃檀功德,乃是借天地木灵之气,凭空凝出沉香巨木,用来阻挡、围困敌人效果显著。 想要使其进阶,就必须寻到与原有神通相近的木属灵气。 时至今日,吕玄已对修仙界最为常见的五行神通,有了比较深入的了解。 五行分属金木水火土,又各自依照十天干分化阴阳。 譬如五行阳水的象徵,便是瀚海汪洋,汹涌澎湃,又称壬水。五行阴水的象徵,则是小涧清溪,绵柔不绝,又称癸水。 而《长春功》演化而生的旃檀功德,是最为纯正的甲木神通,內蕴一缕纯阳之气,生机沛然。 “门中典籍里说『甲木参天,植立千古』,门中栽有参天灵木的地方,应该都归属农堂管辖。” 吕玄暗自思忖,虽说农堂与丹堂一向交好,但以自己的身份上门索求,藉助他人辛苦培育的灵木修炼神通,恐怕难度不小。 他目光飘远,望著窗外竹林怔怔出神。 “我这小楼周围都是些普通的青竹,虽说长得茂盛,但並非雄壮坚木,想要提炼纯阳甲木精华,不知是否可行。” 沉吟少顷,他分出一缕神识照看丹炉,余下心神悄然散开,琢磨起翠绿竹海来。 吕玄控制神识攀上竹节,不急不躁,在万千青竹间细细搜寻。 只见青竹摇曳,隱约有淡淡生机流转,却始终未能寻得那一缕甲木之气。 静室之中,吕玄缓缓睁开双眼,眉头微蹙。 “果然难以凭藉凡竹炼就神通。” 略作思量,吕玄又选中一株最为挺拔的青竹,將其中木气缓缓聚拢。 起初,竹叶只是微微颤动,但隨著他调整气息,与竹海呼吸渐渐同步,竹节深处竟泛起一点萤火般的微光。 此时正值子夜,这缕灵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 吕玄心头一震,连忙將灵光小心翼翼地牵引至身前。 凝神细看,但见一道墨绿灵芒在掌心流转,细若游丝,疏而不散,散发著令人心旷神怡的阳和之气,生机盎然。 “甲木精华!” 吕玄脸上露出惊喜神色,原本只是抱著姑且一试的想法,却没想到真能有所斩获。 细想之下,竹笋破土而出时柔嫩易折,长成后虽看似脆弱,实则內藏坚韧,寧折不弯,恰与甲木刚直不阿的真意暗合。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想到身处绵延无尽的竹海中,吕玄心头微热。 单株青竹所含甲木精华固然稀薄,但若能將整片竹海尽数提炼,积少成多之下,神通炼形便不再是难事,无非是费些时间。 此刻他正枯坐丹炉之前,左右无事,索性十指翻飞掐动法诀,神识如渔网般铺展开来,將方圆一里內的甲木精华逐一收集。 三日之后。 吕玄推门而出,神采奕奕,身上还带著丹药出炉时候的药香。 他为掩人耳目,依旧採取混丹之法,將丹药品质控制在勉强合用的程度。 这期间他始终分心二用,一边照看丹火,一边持续提炼甲木精华。 如今神识覆盖范围內的青竹已被提炼完毕,再远处的就需要移步前往。 与当日炼形乙木青藤时候一样,吕玄刻意在每株竹子中都保留了部分精华,即便如此,那些被提炼过的青竹也显得萎靡不振,竹叶泛黄,不復往日苍翠。 吕玄踏遍居所方圆数里,足足收集了数十万株青竹的甲木精华,自觉分量足够,便席地而坐,施展出旃檀功德,將所得精华渡入沉香木中。 祭炼了两日两夜,原本土褐色的沉香木渐渐泛起青翠光泽,表面浮现出一圈圈竹节纹路。 远远望去,宛如数百根巨竹合抱而成。 吕玄催动法力释放灵压,那些那些青竹木在压迫之下不断摇晃抖动,始终屹立不倒。晃动间,还將部分法力原封不动地弹了回去。 “好神通!对阵同阶修士,不仅能削弱对方神通威力,还能还施彼身,令人防不胜防。” 不过吕玄心中清楚,旃檀功德神通炼形的效果远未达到预期,只能算是差强人意。 上次乙木青藤蜕变成灵性十足的小蛇,而眼前木竹虽然坚韧粗壮,却是死气沉沉,不见半点蜕形跡象。 “日后还需寻一处灵木匯聚的地方,重新祭炼一次才是。” 他收起神通,前往丹堂缴了筑基丹。执事弟子查验过后,向身份腰牌中打入五个善功点。 玉牌空间中,正有十道淡金小剑、五十五道青玉小剑浮沉不定。吕玄查验无误,略一拱手,转身便往山门外走去。 他离去约莫半日,青竹海附近忽地飘来一朵云彩。 这云朵与天上其他白云不同,色分五彩,霞光流转,煞是好看。 祥云行至竹林上空时,突然停下,云端传来一道飘渺仙音: “咦,这片竹林怎地枯黄了许多?” 第89章 身化青烟,左道修士(求追读) 羽化登仙,从炼药童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89章 身化青烟,左道修士(求追读) 五彩祥云之上,两道身影若隱若现。 身著碧绿道袍的年轻男子眉头紧皱:“十日前我路过此处,这片竹林还是一片苍翠。” 旁边穿著淡青色罗裙的女修掩口轻笑:“或许有哪位同门在此修习过木系功法,抽取了青竹的本源之力。” 男子不悦道:“青竹海种植的都是些普通竹子,又有多少精气可用,简直胡闹。” 女修在旁温言劝道:“不过我看这些青竹虽显颓势,却仍保留一线生机,倒也不算过分。听闻左师兄当年以灵植入道,一手小云雨术出神入化,不如略施神通,助此竹林重换生机?” 男子沉吟片刻,笑道:“也罢,就依师妹所言。” 话音刚落,天空阴沉下来,一股股紫青色灵气匯聚到云彩之上,隨后雷声滚滚,下起两色灵雨来。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后,云消雨歇。 再看下方竹林,不仅完全恢復精神,甚至比原先高大了一倍有余,竹节间灵光流转,一派蓬勃气象。 就连吕玄命令黄巾力士搭建的竹楼,都显出隱约的紫青之色。 不过他此刻身在宗门之外,却不知住处发生的事情。 玄龙江深处暗流汹涌,江水翻滚,捲起无数致命漩涡,最小的也有磨盘大小,水流相互撕扯碰撞,冲刷出一道道泥丘沟渠。 就算是炼气期修士不慎落入其中,也很难凭藉自身力量脱困而出,法力耗尽之后,护体灵光消失,稍有不慎便会被暗流撕成碎片。 可此时却有一道青色身影如游鱼般穿梭其间,任凭激流如何衝击都岿然不动,衣袂翻飞,带著几分飘逸仙气。 正是吕玄。 他修习《玄冥胎息御水真法》之后,已经领悟胎息真意,可以凭藉肉身遨游天下江河,即便不再运使法力,也能在水底肆意畅游。 循著水底小径回到金泉洞天,吕玄先在洞府之中走了一圈,仔细检查各处阵旗下方灵石,確认笼罩水府的大阵依旧还在生效,紧接著找了间静室,盘坐在暖玉云床上。 “终於是要开始进阶筑基期了。” 吕玄心情无悲无喜,袖袍轻振,一连串器物依次排列在身前。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他目光在那些物件上扫过,略作沉吟,隨后十指连弹,数道符籙凌空飞起,落在静室四壁、穹顶、地面,恰好封住六合方位。 此乃“封灵符”,得自上清派弟子茅一嵐,可以封锁四方灵气,使其在方寸之地內循环往復,难以外泄。 封灵符只有寥寥几张,故而往日修炼吕玄都没捨得拿来使用。 不过事涉筑基,正是此符发挥作用的时候。 金泉洞天內本就有原主人布置的聚灵阵法,阵眼就在这间静室。 阵法运转起来,室內灵气浓郁,几乎到了伸手掬起一把,就要在掌心化成灵液的地步。 吕玄在静室內缓步绕行,只觉周身毛孔张开,贪婪吞吐著精纯灵气。 “罗伯母送给我的隱匿阵盘,也有部分顛倒气机的作用,许久没有使用过了。虽说如今水府阵法已被我修復,但以防万一,还是再做一手准备好了。” 想到这里,他將阵盘轻轻一转,一道无形的灵力屏障在周身展开,將周身气息掩去大半。 一切准备妥当,吕玄轻呼一口浊气,隔空点指,在房间四角点燃静心香。 “筑成道基,就在今日。” 吕玄捏起一枚筑基丹送入口中,双目微闭,开始衝击瓶颈。 就在他闭关突破之际,距离金泉洞天万里之遥的玄龙江上游,正有三道流光划破天际。 当先一人衣衫襤褸,形如乞丐,御使著一柄龙头拐杖,后面两人一左一右紧追不捨。 “牢山门这些鼠辈当真滑溜,前后几次將这青菸鬼堵住,都被他使出化形神通逃了。师兄,不如由我盯住他,你先回宗门稟报。若请来诸位师长出手,抓住这人岂不是易如反掌!” 后方两人中,一个身穿杏黄色道袍,童子模样的修士咬牙切齿道。 另一人是个光头丑汉,满脸横肉,闻言皱眉摇了摇头:“不妥。夺得宝物本是你我功劳,此事茅师叔已经得知。如今宝物被青菸鬼偷去,若不能斩杀此獠,就算回到宗门也要受到责罚。” 二人说话间,前方乞丐模样的修士身形不停,扭头怪笑道:“都说上清派的法器符籙有多厉害,今日却连我这样一个旁门左道都奈何不了,看来道门五宗也不过如此。” 黄衣童子被同伴回绝了提议,正在暗自气闷,闻言顿时怒火中烧。 他稚嫩面容涨得通红,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头顶悬浮的青铜古镜上。 “疾!” 童子清喝一声,古镜滴溜溜一转,镜面泛起层层涟漪,一道碗口粗细的清光激射而出。 乞丐修士看似邋遢粗鄙,实则颇为机敏,眼见童子催动秘法,当即脸色一变,身子登时化作一道青烟,堪堪避过了那道清光。 清光掠过之处,江面顿时炸起数丈高的水柱,上百条江中水族被炸得皮开肉绽,翻著肚皮露出水面。 光头丑汉沉声喝道:“师弟住手!莫要中了这妖人的激將法。再往前面就是姑苏州,此地乃是青山宗地界,同为道门五宗,我等在其境內动手多有不便。你我速速施展雷霆手段,务必在此將青菸鬼拿下!” 黄衣童子眉头紧锁,张了张口,却没多说什么,沉默地点了点头。 二人同时掐诀施法,顷刻间漫天符籙从天而降,如同雪片纷飞,雷火风砂交杂在一处,將前方去路尽数封锁。 青菸鬼面色骤变,再顾不得出言讥讽。 他猛地一拍腰间皮囊,吞下一枚丹药,周身腾起猩红血雾,遁速陡然提升三成,並再度施展身化青烟的神通,在各式符籙间左衝右突,险之又险地避开攻击。 虽说未被击中,但每次闪躲,都会使得他身形一滯,如此追逐了几个时辰,青菸鬼明显迟缓下来。 后面黄衣童子冷笑一声,口中念念有词,玉枢宝镜猛然一震,镜光倾泻而下,正好將乞丐模样的修士罩在当中。 青菸鬼惨叫一声,翻身栽落,“扑通”一声沉入湍急江水深处。 第90章 封天锁地,凝气成液 羽化登仙,从炼药童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90章 封天锁地,凝气成液 青菸鬼负伤落水,上清派二人並未因此放鬆下来。 黄衣童子毫不犹豫,朝著胸口拍下一道避水符籙,隨后纵身跃入湍急江水。 光头丑汉略一迟疑,便紧隨同门师弟身后,御器跟了上去。 然而就在他迟疑的瞬间,变故突生。 黄衣童子刚刚入水,就见乞丐怪人嘴角勾起阴笑,五指一张,几道漆黑如墨的细线钻出指尖,朝著自己头顶古镜激射而来。 镜面与黑线接触的剎那,童子只觉心神一沉,隨后便失去了与法器之间的联繫。 玉枢宝镜竟被黑线污损了灵性,必须重新祭炼才能使用。 “不好!”童子受到法器反震,身体微僵,当即心知不妙。 青菸鬼另一手也射出黑线,如活物般钻入童子脸上七窍,直衝泥丸宫而去。 黄衣童子双目圆睁,还未来得及挣扎,整个识海便被搅得天翻地覆,神魂俱灭而死。 这一切不过发生电光石火之间,光头丑汉刚潜入水中,便见同门师弟已命丧黄泉。 丑汉目眥欲裂,传音怒喝:“区区牢山门左道小宗,竟敢杀害上清派弟子,你们这是自寻死路!” 青菸鬼不知使了什么法术,身子灵活地在水下穿行,头也不回地冷笑:“隨意,牢山门本就是散修聚集之地,你们爱灭不灭。我只需潜心闭关两个甲子,说不定就能结成金丹。” 他语气一转,嘲笑道:“老乞丐我看人最准,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傢伙,哪有什么同门情谊?不过是想夺回宝物回去邀功罢了!” 光头丑汉被戳中痛处,脸上横肉剧烈抽搐,眼中杀机暴涨。 他双掌猛然一搓,上百道流光自指缝间迸射而出,如暴雨梨般朝青菸鬼笼罩而去。 青菸鬼身形飘忽,在流光间隙中穿梭闪避。 他正全神贯注应对这波攻势,却未察觉前方水域顏色渐深,水纹也显出几分异样。 等到察觉不对时,已然来不及了,周遭水流突然变得粘稠无比,一股莫名巨力当头压下。 青菸鬼心知不妙,动作慢了半拍,一道流光结结实实击中胸口,顿时口喷鲜血,身形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道无形屏障上。 看似是江底暗礁模样的虚空泛起层层涟漪,隨著撞击显露出一角建筑轮廓。 青菸鬼捂著胸口,飘退数丈,阴鷙的目光在水府与光头丑汉之间来回扫视。 光头丑汉微怔一下,隨即眼中凶光就被惊喜取代。 “机缘!” “水下洞府!” 二人不约而同地停手罢战,隔著一段距离各自盘算起来。 修仙界歷经无尽岁月,许多上古遗蹟都在后续被陆陆续续地发掘出来。 那些禁制衰败的洞府,几乎在现世的一两年內就被搜刮一空。 唯有像灵威仰那等化神期飞升修士,留下的洞府禁制太过厉害,至今都还未被完全探索。 可惜这种逆天机缘早就掌握在各大势力手中,作为歷练弟子的试炼场所。 只剩下些隱藏起来的古修洞府尚未被人开发,这也是普通修士能够遇到的最大机缘。 玄龙江仅是云唐境內诸多河流之一,往日少有修士前来,眼前这座洞府极可能是首次现世。 “一起破除禁制,好处各凭本事。” 青菸鬼与光头丑汉传音商议,决定联手合作,似是忘却了方才还在生死相搏。 就在这时,水府大门轰然洞开,一道温润传音同时落入二人耳中:“两位道友既然来到此地,便是有缘,何不入內一敘?” 金泉洞天门户敞开,氤氳灵气扑面而来,两人对视一眼,俱是有些惊疑不定。 思忖片刻,还是光头丑汉率先抱拳传音:“在下上清派蒋岐山,误闯洞府打扰到此地主人,向道友赔个不是,就不必进去叨扰了。” 青菸鬼也是老辣之辈,眼睛一转,嘿嘿笑道:“怎么,你一个堂堂道门五宗的內门弟子,还害怕水府主人对你不利吗?” 蒋岐山眼中寒光一闪,没有说话,朝著水府內遥遥拱手:“此人是牢山门青菸鬼,袭杀在下师弟,血仇不共戴天。还请道友给上清派三分薄面,莫要让此人进入洞府。” 这话说得客气,却透著一股骄傲之气。 “水府清净之地,不宜打打杀杀,还是穆某亲自来请二位吧。” 吕玄坐在水府静室中,脸色微沉,心中思忖:“我才刚刚进阶筑基,尚未修炼对应境界的功法。外面二人也都是筑基初期修为,须得利用水府阵法谨慎面对,不能大意。” 不久之前,他服下一枚筑基丹,便开始调息运功,將丹药中蕴含的浓郁灵力炼化。 一如上次服食筑基丹时的经歷,药力很快便在丹田激起灵气漩涡,整座静室中的灵气缓缓转移,丹田处仿佛有一团烈火般越烧越旺。 吕玄起初有些惊讶,丹田中的反应似乎要比上一次激烈许多。 但他马上反应过来,金泉洞天中的灵气,较之青竹海居所浓郁了何止十倍,光是一枚筑基丹,就让他隱隱摸到了凝气化液的边缘。 有了先前经验,吕玄不等丹田异状消失,便再度向口中送入一枚湛蓝丹药。 第二枚筑基丹入腹,周身灵气疯狂旋转,近乎形成肉眼可见的数道旋风钻进全身穴窍,演化成一道道热流游走在经脉间,暖洋洋的十分舒服。 但没过多久,穴窍便有些支撑不住如此数量的灵气,有些胀痛之感。 此时內视己身,体內不少经脉已经出现些许的撕裂。 吕玄由於三灵根的资质限制,平日里修炼时,吸收的灵气有四成都白白逸散,筑基丹中蕴含的磅礴灵力,也无法完全炼化利用。 但此刻聚灵、封灵二阵启动,静室內灵气如潮,即便一时无法吸纳,也不会消散,反而在阵法的禁錮下不断回流,反覆冲刷著他的丹田。 灵气在受损经脉中奔涌,像是有小刀子正在体內刮肉,这种痛楚,绝非常人能够忍耐。 吕玄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点点汗珠。 亲身体验之后他才知道,为何有些资质强过自己的真灵根修士,也倒在了衝击筑基的关头之上。 第91章 羽化道卷,周流復始 羽化登仙,从炼药童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91章 羽化道卷,周流復始 吕玄虽然疼得死去活来,却依旧咬牙盘坐,不敢动弹。 终於在一炷香的时间后,丹田內的灵气匯聚成团,变得浓厚粘稠起来,在气团中心凝结出了第一滴灵液。 吕玄暗舒一口气,稍作调息,仔细体悟身体变化,想要探明连续服用筑基丹会造成何种影响。 但等他发觉只需服用回春丹,便可修復经脉损伤,便放下心来,继续重复起服丹凝气的过程。 有了成功经验,接下来的过程便水到渠成。 每当灵气略微消散,他便再服下一枚筑基丹,强挨痛楚,一点一滴地积累灵液。 时间流逝,吕玄一连吞下十二枚筑基丹,越到后期,压缩灵气越是困难,剧痛如潮水般袭来,几乎都要维持不住丹田內的漩涡。 吕玄意识模糊,知晓冲关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便毫不犹豫地吞下闞清雪赠予的灵药。 定灵丹不愧是辅助筑基的灵丹妙药,一经服下,灵气迅速归拢,没过多久,丹田便化为一片灵液之海。 此刻体內灵气充裕,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 几年前吕玄施展摄气炼形术,曾排出体內杂质,成就金肌玉络之体。 而今日筑基灵气灌体,竟让他的肉身更进一步。 只听体內一阵筋骨齐鸣,吕玄感觉全身血肉凝练,坚如磐石,就算是俗世武学最上乘的横练功夫,也远远达不到这个地步。 这便是仙道手段。 恍惚间,吕玄闭目內视己身,忽见心臟下方有两处隱秘穴窍突然打开。 那穴窍之中,淤积著层层晦暗烟尘,神识稍一触碰,便如明镜蒙尘,运转不畅。 凝神辨別一番,这才发现,原来烟尘之中竟爬满了难以察觉的小虫,密密麻麻,令人毛骨悚然。 吕玄心中吃惊,下意识运起法力,伸手一抓,竟生生將那团污浊烟尘从穴窍中抓了出来,掌心冒出一道火光,顷刻间將其炼化得灰飞烟灭。 “原来如此。” 他恍然大悟,世间常言病入膏肓,指的正是这两处穴窍被浊秽侵蚀,时候久了便无药可医。 就连初入道途的修士,懂得炼精化气,也难察体內污浊,故而寿元比起俗世凡人只多几十年。 只有迈入筑基期,方能真正洞开膏肓二窍,明悟人之一生缘何如此短暂。 膏肓二窍晦气尽除,吕玄只觉灵台澄明,神清气爽,周身毛孔升起一股莫名味道,非非木,不染尘俗,宛如先天清气。 这一刻,他仿佛褪尽凡胎,真正踏入了仙道门槛。 剎那间,寿元一下暴涨百年有余,体內蓬勃生机涌现。 吕玄不禁睁开双眼,碧绿精芒一闪而逝。神识铺开,方圆三里內的物事生灵,尽数映照心间。 寻常筑基初期修士,神识笼罩范围不过一里之地。他修炼紫府炼神法后,神识倍增,比起筑基后期都不遑多让。 吕玄坐在原地,双手虚抱丹田,忽然心中一动,默诵两句道偈: “须得我命皆由我,方能火里种金莲。” 筑基之境,至此功成。 从今往后,不食五穀,餐霞饮露,真正超脱红尘樊笼,踏上问道长生之路。 就在吕玄成功筑基的瞬间,识海深处又有一卷写著“道”字的玉册大放光华,比起之前解封的任何一卷都要璀璨夺目。 修道九年都未有过动静的“羽化道卷”,由虚凝实,彻底显现出来,在识海中掀起滔天巨浪。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羽化飞升·道卷】 【赐职:三元道胎】 【熟练:1/100】 【天赋:周流復始】 【效用:一道传三法,法力如百川匯流,周而復始。每个大境界可將当前功法重修三次,直至法力积攒至原有三倍。】 “这羽化道卷不愧是目前为止,对修为境界要求最高的一册。同为六大道途,剑卷早在我领悟沧海剑气的时候便已解封,道卷则是踏入筑基才肯展露面目。” 凝视著识海中的玉册,吕玄难掩心中激动。 “三元道胎”带来的天赋,足能弥补他目前最大的短板。 炼气、筑基修士初涉仙道不久,丹田气海法力低微,若能將功法反覆修炼,法力远超同阶,斗法之时便占了极大便宜。 “这天赋虽好,不过修炼过程依旧漫长,初次参悟时,瓶颈也无法避免。第二、第三次修炼时,倒是能凭藉经验略快一些,但三遍下来,耗费的时光必然不短,” 吕玄思忖片刻,便弄清楚了所谓“周流復始”的真正含义。 修士一旦突破境界,便无法再从低境界的功法中获益。 比如青山宗某位天骄弟子,修习《太乙天华宗旨》到了筑基后期,再回去参悟初期、中期的口诀,也只是浪费时间。 吕玄也是如此,《长春功》於他而言,已经对当前修为进境没有任何帮助。 不过有了“周流復始”,日后就可以反覆研习筑基功法,用以提升法力。 他心念电转,已经想到两种修炼方式: 其一,可以按部就班修炼至筑基后期,然后再回头重修。此法优势在於,若是筑基后期碰上突破机缘,便可直接藉此良机进阶到结丹期。 毕竟结丹修士又称真人,比起筑基期不知要强横多少倍,是所有低阶弟子梦寐以求的境界。 其二,在筑基初期,便將每个小境界反覆沉淀三次。这样一来,初期便有了三倍於同阶的法力,明面上却不引人注意。 不过无论选择何种方式,待到筑基后期时,吕玄的法力都会远超同阶修士。 所谓法力,就是修士採擷天地灵气,经功法淬炼后所化的本源之力。 法力是施展法术神通,操控法宝的根本,若是耗尽,纵有通天手段也施展不出来。 虽说体內法力也会自行增长,但费时极长,寻常筑基初期修士的法力消耗一空,需要静待十日才能恢復。 服用类似龙髓丹之类的丹药,也可补充法力。不过此类丹药稀少,每逢拍卖会上出现,必会引来眾人爭相竞价。 故此同阶斗法,多一成法力便是多一分胜算。 若是每个境界都能积累三份法力,无疑是件好事。 吕玄想明白“周流復始”的功效,心中欢喜,感受著身体和识海发生的变化。 【仙卷之主:吕玄】 【寿元:19/165】 【境界:筑基初期】 【功法:长春功·圆满,紫府元灵炼神心法·三层(0/300),玄冥胎息御水真法·三层(0/300)】 “接下来倒是不急著返回宗门,不如先去坊市採买一番,好將水府偌大空间利用起来。” 正想著,金泉洞天外侧大阵猛地一震。 上架感言 羽化登仙,从炼药童子开始 作者:佚名 上架感言 收到站短,今天中午12:00准备上架了,所以昨天直接更新了4章,算是把今天的免费章节提前放出来了。 上架可能会有几分钟的延迟,之后会直接上传5章內容。 感谢各位书友能看到这里,你们的每一次月票、追读、打赏、推荐、留言,都是我更新的动力。 简而言之,求个首订!求个自动订阅! 由於作者是兼职码字,工作还是那种【甲方:这个不行那个不行,要不还是用第一版吧】的性质。 所以时间略微显得有些紧凑,就连上架感言都是临时摸鱼敲出来的(划掉)。 感谢人美心善回復快的责编折羽,从內投邮件里把我捞起来,感谢! 下面跳过卖惨环节,因为我也看书,其实没有很多人爱看作者卖惨。 ----------------- 加更规则的话,隨意一点。 月票每100张加更1章,从6月1號开始算起(只计算书友手动投的部分)。 打赏(如果有)舵主加更1章,盟主加更5章。 ----------------- 以下是推书环节,排名不分先后: 鹤守月满池《苟在初圣魔门当人材》 观虚《阵问长生》 错哪儿了《坐看仙倾》 愤怒的乌贼《我的模擬长生路》 小黑帽《从梁祝开始燃烧世界》 梦中听雨声《清河仙族》 本书首发.com,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更从心《三塔游戏》 东海镇守《蜀山镇世地仙》 火锅真人《我在封神修炼蜀山法》 白特慢啊《宇宙级魔神》 吃红薯不《无极!》 第93章 借刀杀人,坐收渔利(求首订) 羽化登仙,从炼药童子开始 作者:佚名 第93章 借刀杀人,坐收渔利(求首订) 第93章 借刀杀人,坐收渔利(求首订) 金泉洞天深藏在水底千尺之处,四周暗流汹涌,漩涡密布,形成天然屏障,极难被人察觉。 加之有护佑整座水府的幻形阵法,顛倒气机,蒙蔽神识探查,即便是筑基后期的修士路过,也绝对看不出破绽来。 “难不成是哪位结丹真人寻上门来?” 吕玄略皱眉头,旋即否定了心中猜测。 若真是结丹修士出手,护府大阵早被破除乾净。 他抬手一招,將洞府枢纽摄入掌中。 晶球可以操控整座洞府的禁制,此刻吕玄催动法力,便將水府门外景象看得一清二楚0 只见两名修士浮在不远处,一人形如乞丐,面色萎靡。另一人光头魁梧,满脸横肉。 二人气势汹汹,却都只是筑基初期的修为。 见此情形,吕玄这才稍微放鬆下来。 水府的障眼法虽能欺骗感官,却並未使得整座洞天凭空消失。 若有人误打误撞触及阵法边缘,仍会感觉到异样。 这也就是青菸鬼和蒋岐山能够发觉此处的原因。 二人眼中精光四射,毫不掩饰对水府的垂涎之意。但因忌惮其中可能存在的厉害禁制,这才迟迟不肯进入。 “金泉洞天作为日后安身立命的根基,绝对不容他人染指。” 吕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便是这二人留不得。 放走他们,必然就会走漏风声,之后別说水府,就连自己的性命也难以保全。 眼下吕玄刚刚筑基,尚未修习功法神通,动起手来以一敌二胜算渺茫。 想要一举降服两人,唯有使用请君入瓮之策。 於是他挥手撤去外围禁制,收束玄冥重水,又传音给龙泉族群,令其暂时潜伏。 转眼间,洞府门户处已是一片安寧景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吕玄披上黑羽大,换作穆长生的装扮。 水府门口,青菸鬼与蒋岐山刚刚达成一致,想要携手进入水府寻找机缘,不料金泉洞天竟是有主之物,联盟不攻自破,二人再度对峙起来。 青菸鬼伤势沉重,不好脱身,想要藉助金泉洞天躲避周旋,乐得在府中多待几日。 蒋岐山则是拿人心切,心底惦记著夺回失窃的宝物,回到上清派邀功,並不想停留太久。 吕玄知道二人心存齟,便有了主意。 他身形一晃,就此隱在阵法之中,隨手拋出一张写有字跡的宣纸。 纸张落地,化为身披黑羽大,头戴斗笠的墨傀。 墨傀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將外面二人嚇了一跳。 以他们筑基期的神识,竟完全看不出面前黑衣人的修为深浅。 “二位道友请了,老夫在里面准备了上好灵茶,何不进来品尝一二?” 声音自水府深处幽幽传来。 青菸鬼嘿嘿一笑,二话不说便闪身进入门中。他一身旁门神通,大多落在“青烟”二字上,身在水下不仅无法变换身形,更有许多別的手段施展不出。 进到乾燥的水府之中,青菸鬼当时就有了几分底气,斜睨著仍在门外的蒋岐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蒋岐山却是神色变幻,迟疑数息后,抱拳沉声道:“在下身负宗门任务,急於返程,下次有机会再来拜会水府主人。” 话音未落,墨傀时限已到,募地消失不见。 蒋岐山瞳孔微缩,眼中莫名升起警惕神色,一拍胸口,祭出玉枢宝镜,隨后转身便要离去。 吕玄身在暗处,心知再作迟疑,此人就要离开阵法范围,到时候就再也留不住他了。 “道友三番两次拒绝老夫,莫非是心中有鬼?” 吕玄声音低沉,外围避水大阵隨心而动,整座水府“轰隆隆”剧烈震颤起来。 玄龙江底的暗流翻涌如沸,裹挟著暗色水流將方圆百丈尽数封锁。 昔日炼化一滴玄冥重水,便费去不少苦功,此刻金泉洞天水域顏色深邃,不知还蕴含了多少重逾千钧的先天真水。 这一调动,沉重水幕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蒋岐山不由脸色剧变,就要抽身离去,却发现已经动弹不得。 先前在江面追逐青菸鬼时,他已用去全身大半法力,此刻维持护体灵光,又要对抗阵法,难免力有不逮。 “阁下不要自误!” 蒋岐山艰难运转法力,厉声高呼,却从中透出一丝惊惶。 洞府內,青菸鬼见此情形面露喜色,只把两手一张,射出十道细若髮丝,漆黑如墨的丝线,直扑光头丑汉的要害。 蒋岐山正准备闭目等死,忽觉周身压力骤减,未待欣喜,鼻尖就嗅到一股腥臊刺鼻的恶臭气味。 有黄衣童子身陨在前,他怎会不知青菸鬼这手旁门神通的厉害,当即不敢怠慢,从怀中掏出一张黑白相间的两色符纸。 “上清派的阴阳浑源符!” 吕玄暗自心惊。 道门五宗,彼此略知根脚。 阴阳浑源符乃是上清派立宗之时,祖师留下的炼魔法宝,一直传承至今。 多年来,被上清派炼器师依照法宝形质炼就了不少仿製品。 蒋岐山手中的自然不可能是法宝,应是上清派结丹真人抽取法宝威能,分化炼製的神符,与普通符宝类似,威力不俗。 只见他双指夹住符籙,手腕一抖,黑白二气滚滚冒出,將十道黑线裹在当中。 吕玄没有身临其境,光是通过禁制观察场中战况,都察觉到一股莫大灵压。 单论宝物威力而言,这张阴阳符籙已经超出了他见过的所有法器、符宝,就连姜慕云那柄玉制飞剑都要差上一筹。 阴阳二气玄妙无比,无视江流影响,任凭青菸鬼如何掐诀催动,黑线都如同陷入泥沼,动弹不得。 趁此良机,蒋岐山又祭起玉枢宝镜,镜中霹雳一闪,青菸鬼惨叫一声,胸膛上多出一道狰狞伤口,竟是直接被镜光洞穿了心臟。 吕玄神识敏锐,发现青菸鬼张口之际,有一道几近透明的细线从他口中射出,在浑浊水流的遮掩下,直奔蒋岐山而去。 这细线竟似有灵性一般,在黑白二气间寻得一丝缝隙,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没入蒋岐山丹田中。 修士斗法,胜负总在须臾之间。不出半息时间,二人便双双遭受重创,再无半点反抗能力。 吕玄心中一动:“必须盘问清楚,他们为何要在附近纠缠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