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练成仙》 第1章 测灵 大晋云州,棲霞山脚下。 时值深秋,寒风已带上了凛冽的意味,捲起枯黄的落叶,打著旋儿扑向一座略显破败的院落。院门上悬掛著一块饱经风霜的木匾,上面用拙劣的刀法刻著“林氏铁匠铺”五个大字。 “鐺!鐺!鐺!” 沉闷而富有节奏的打铁声从铺子里传出,伴隨著呼啸的风箱声,成了这僻静小镇边缘最恆定的乐章。 铺子內,炉火正旺,灼热的气流扭曲了空气,將深秋的寒意彻底驱散。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髮亮的中年壮汉,正是铺子的主人林老黑,他赤著上身,块块肌肉如同铜浇铁铸,汗水沿著脊沟流淌,滴落在脚下被煤灰浸透的土地上,发出“嗤”的轻响。 他手中握著一把沉重的铁锤,每一次抡起砸下,都带著千钧之力,精准地落在砧台上那块烧得透红的铁胚上。火星四溅,映亮了他专注而粗糙的面庞。 在火炉旁,一个穿著打满补丁的灰布短褂少年,正奋力地拉著风箱。他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身形略显单薄,但手臂动作却异常稳定,一推一拉间,炉中的火焰隨之升腾起伏,维持著稳定的高温。少年面容普通,属於丟入人海便再难寻见的那种,唯有一双眼睛,沉静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偶尔看向跃动的火焰时,眼底深处会掠过一丝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复杂情绪。 他叫刘平安,一个他为自己取的名字,寓意简单而纯粹。来到这个类似古华夏,却存在著飞天遁地修仙者的世界,已经三年了。 三年前,他意识甦醒,便成了这具身体的主人,一个父母双亡、昏倒路边的孤儿。是心地不算坏但脾气火爆的林老黑收留了他,给了他一口饭吃,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代价是没日没夜的学徒劳作。 从最初的彷徨、难以置信,到后来的被迫接受、努力生存,刘平安用了整整一年时间才勉强適应了这个没有现代文明便利,甚至缺乏基本人身保障的世界。他前世只是个普通人,最大的优点或许是隨遇而安和一份对“安稳”的执著渴望。既然回不去了,那就在这个世界努力活下去,活得儘可能久一些,平安一些。 打铁很苦,尤其是学徒。拉风箱、搬煤块、清理炉渣、打磨粗胚……所有最脏最累的活都是他的。手掌磨破了一层又一层,结出厚厚的老茧。但他从无怨言,反而做得一丝不苟。因为他深知,在这个世界,有一门手艺是何等重要,这可能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更何况,这家铁匠铺背靠的,是这片地界真正的统治者——修仙家族林家。 林老黑偶尔会喝多了酒,带著几分炫耀地提起,他这手打铁技艺,祖上也是出过炼器学徒的,跟林家的仙师们沾点边。这铺子,名义上也算为林家下属的產业处理些凡俗铁器订单,偶尔甚至能接触到一些林家仙师们炼器时淘汰下来的、蕴含微薄灵气的边角料。虽然那些“宝贝”轮不到林老黑处理,但能远远看上一眼,也足以让这个凡人铁匠吹嘘半天了。 “平安,加把劲!火头软了,这钁头芯子要硬,火候不到打出来容易卷刃,坏了招牌!”林老黑头也不回,声如洪钟,盖过了风箱的呼啸。 “是,师父。”刘平安应了一声,声音平稳,不见喘息。他深吸一口气,腰腹发力,手臂节奏陡然加快,风箱被他拉得呼呼作响,炉膛內的火焰猛地窜起尺高,顏色由红转黄,温度骤升。 看著师父锤下那块逐渐成形、透出暗红色光泽的铁胚,刘平安目光专注,心里却在默默计算著火候、锻打的次数以及可能需要的淬火时机。三年磨练,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连风箱都拉不稳的孱弱少年。这副身体在重体力劳作下变得结实,更重要的是,他对“打铁”这门技艺,有了远超同龄学徒的理解。这不是天赋,而是生存压力下的专注,以及一个成年灵魂的耐心和观察力。 “仙凡殊途……”拉风箱的间隙,刘平安的目光偶尔会投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他曾亲眼见过,有流光从棲霞山深处飞掠而至,落在小镇中心的林家別院。那是一位真正的林家仙师,脚踏飞剑,衣袂飘飘,宛如仙人临世。那一刻带来的震撼,至今难忘。 那是超越凡俗的力量,是长生的可能。说不嚮往是假的。但他更清楚自己的处境。一个无依无靠的打铁学徒,仙门高高在上,灵根万中无一,仙缘岂是那么容易得到的?能够在这个相对安稳的小镇,学一门手艺,將来或许能接手师父的铺子,娶个朴实娘子,平平安安度过一生,或许已是这具身体所能企及的最好结局。 就在刘平安思绪飘远之际,小镇街道上忽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譁,隱约夹杂著敬畏的议论声。 林老黑的动作顿了一下,侧耳倾听片刻,脸上露出恍然之色,转头对刘平安道:“停了停了!是山上的仙师大人下来检测灵根了!快,收拾一下,跟我去祠堂那边看看热闹!” “检测灵根?”刘平安心中一动。他知道这事,林家每年都会派仙师到辖下的各个凡人聚集点,为年满六岁至十二岁的孩童检测是否身具灵根。这是林家补充新鲜血液、也是凡人一步登天的唯一途径。 “师父,我都十六了……”刘平安提醒道。规矩是检测適龄孩童,他早已超龄。 林老黑抹了把汗,一边抓起搭在椅子上的粗布外套穿上,一边浑不在意地道:“嗨,去看看又不少块肉!万一仙师大人心情好,破例给你也测一下呢?你小子脑子活络,手脚也勤快,比那些鼻涕娃强多了!说不定就有那个仙缘呢?走走走!” 看著师父眼中那丝不切实际的期盼,刘平安心下苦笑。他自知希望渺茫,但內心深处,那一丝对超凡、对长生的渴望,还是被勾了起来。穿越这种事都能发生,再发生点奇蹟,似乎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哎,这就来。”刘平安应道,迅速清理了炉渣,整理了一下满是汗渍和煤灰的衣衫,跟著林老黑走出了铁匠铺。 小镇中心的祠堂前,已经围了不少人。男女老少,个个脸上都带著紧张、期盼、甚至是惶恐的复杂神情。被大人牵著的孩童们,则多是懵懂和好奇。 人群中央,站著三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人。为首者是一名留著山羊鬍、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穿著青灰色的绸缎长袍,眼神平淡,带著一种自然而然的高高在上。他身后跟著两名穿著黑色劲装的青年,眼神锐利,腰间佩刀,气息精悍,显然是护卫之流。 小镇的里正,一位乾瘦的老头,正毕恭毕敬地站在山羊鬍男子身旁,点头哈腰地说著什么。 “肃静!”山羊鬍男子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传入每个人耳中。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他不再多言,手腕一翻,掌心出现一面巴掌大小、样式古朴的青铜镜。镜边缘刻著玄奥的花纹,镜面却並非光可鑑人,反而像是蒙著一层氤氳的雾气。 “规矩照旧,適龄孩童,依次上前,將手按在镜面上。”山羊鬍男子语气毫无波澜,仿佛在完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公事。 检测开始了。一个个孩童在父母的催促下,紧张地上前,伸出颤抖的小手,按在冰凉的铜镜上。 “无灵根,下一个。” “无灵根。” “无灵根……” …… 山羊鬍男子的声音冷漠地宣判著结果。隨著一个个“无灵根”响起,人群中的希望之火迅速熄灭,被浓浓的失望取代。偶尔有孩童因为紧张或失望而哭泣,立刻就被大人捂嘴拉了下去。 刘平安站在人群外围,静静地看著。他能感受到那种希望破灭的压抑。仙缘,果然不是那么容易获得的。万人之中,也难有一人身具灵根。 很快,镇上所有適龄的十几个孩童都检测完毕,无一例外,全是“无灵根”。 山羊鬍男子面无表情地將铜镜收回袖中,对里正微微頷首:“此间事了,去下一处。” 里正连忙躬身:“恭送仙师大人!” 围观的人群也开始窃窃私语地散去,大多摇头嘆息。 林老黑也嘆了口气,拍了拍刘平安的肩膀:“唉,走吧平安,看来咱们镇子是没这个福分嘍。回去打铁,那才是咱的命。” 刘平安看著那三名林家之人转身欲走的背影,心臟却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吶喊:机会!这是唯一的机会!错过了,可能一辈子就只能困在这铁匠铺里,与凡铁为伍,百年之后化作一抔黄土! 穿越者的灵魂,对既定命运的不甘,以及对那縹緲长生的渴望,在这一刻压过了惯有的谨慎和平静。 “仙师大人请留步!” 一声略显青涩却带著决然的喊声,在渐渐散去的人群中响起,显得有些突兀。 所有人都诧异地回头望去。只见那个铁匠铺的小学徒,竟然分开人群,快步走到了那三位林家之人面前数丈远的地方,然后深深鞠了一躬。 山羊鬍男子停下脚步,转过身,淡漠的目光落在刘平安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身后的两名护卫手已按在了刀柄上,眼神警惕。 里正嚇了一跳,连忙呵斥:“刘平安!你干什么?惊扰了仙师,你担待得起吗?快回来!” 林老黑也急了,在后面直跺脚:“平安!你小子犯什么浑!快回来!” 刘平安对身后的呼喊充耳不闻,他抬起头,目光迎向山羊鬍男子,儘管心臟狂跳,但语气儘可能保持稳定:“仙师大人恕罪,小子刘平安,今年十六,是镇上林氏铁匠铺的学徒。小子……小子一心向道,恳请仙师大人开恩,赐予一次检测机会!无论结果如何,小子永感大恩!” 他再次躬身,姿態放得极低。 山羊鬍男子看著刘平安,没有立刻说话,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场间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数息之后,山羊鬍男子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十六?超龄了。林家规矩,检测灵根,只限六至十二岁孩童。你,不符合规矩。” 这话如同冷水浇头,刘平安的心瞬间凉了半截。里正和林老黑也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但刘平安没有放弃,他深吸一口气,继续爭取道:“仙师大人明鑑!小子深知规矩不可废,但……但小子在铁匠铺学徒三年,熟知金铁特性,能辨材、能控火!常听师父言,林家以炼器之术立足仙道,小子……小子或可效犬马之劳,只求仙师给一次机会!” 他这番话,点明了自己唯一的“优势”——打铁的基础,而这恰好与林家的立身之本“炼器”沾了点边。这是他所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打动对方的地方。 山羊鬍男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他重新打量了刘平安一番。四灵根、五灵根这类偽灵根,在修仙界是公认的废资质,修行速度慢得令人髮指,终其一生能练到练气中期就算侥倖,基本是筑基无望。对於林家这样的筑基家族来说,这种弟子收回去,也只是浪费资源。 但是,如果此子在炼器基础上確实有点天赋,那又另当別论。家族低阶法器的炼製,需要大量的人手来处理粗胚、完成一些重复性的工作。一个有些基础、肯吃苦的偽灵根弟子,倒是可以当做不错的杂役来培养,性价比远比那些眼高於顶、却手笨脚拙的真灵根弟子要高。反正,给一份最低等的功法,打发到炼器坊做苦力,家族几乎没什么成本。 想到这里,山羊鬍男子的神色略微缓和了一丝,他淡淡问道:“你当真熟知金铁之性?能控火几何?” 刘平安见对方语气鬆动,心中升起希望,连忙恭敬回答:“回仙师,小子能独立锻造农具、菜刀,熟知不同炭火温度,能凭眼力判断锻材火候,师父常夸小子手稳。” 林老黑在后面听得直冒汗,他啥时候这么夸过?这小子为了仙缘,也学会扯虎皮了!但他此刻不敢插嘴。 山羊鬍男子不置可否,再次取出了那面测灵铜镜。对他来说,这只是举手之劳。若此子真有灵根,哪怕是最差的,带回去当个杂役也无妨。若是没有,直接打发便是。 “手放上来吧。”他语气依旧平淡。 “多谢仙师!多谢仙师!”刘平安强压住激动得快要颤抖的身体,上前一步,將自己因常年打铁而布满茧子和细小伤疤的手掌,稳稳地按在了那冰凉的铜镜镜面上。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面古朴的铜镜上。 刘平安屏住呼吸,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如同擂鼓。 一息,两息,三息…… 就在刘平安几乎要绝望地以为毫无反应时,测灵铜镜的表面,那层氤氳的雾气忽然波动起来,继而亮起了微弱却清晰的光芒! 那是四种极其淡薄、仿佛隨时会熄灭的光点:土黄、水蓝、木绿、火红。它们交织在一起,勉强照亮了镜面,也照亮了刘平安瞬间充满狂喜的眼眸! “四灵根……偽灵根,资质下下。”山羊鬍男子看了一眼,平静地宣布了结果,语气中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就料到。“灵根强度微弱,修行之路,艰难无比。” 四灵根!偽灵根!下下资质!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根针,刺在刘平安的心上,让刚刚升起的狂喜冷却了大半。他前世看过不少小说,自然知道这意味著什么——最差的修仙资质,几乎是仙路断绝的代名词。 但是,有灵根!总比没有强!万里长征,至少有了一个最糟糕的起点! 山羊鬍男子看著刘平安脸上瞬间变幻的神色,从狂喜到失落,再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定,倒是让他高看了一眼。此子心性,倒不像普通少年那般浮躁。 “你既身具灵根,按林家规矩,可引入门墙。”山羊鬍男子收起铜镜,淡淡道,“不过,你资质低劣,年岁又长,入门之后,只能从最低等的外围门客做起,分配至最辛苦的杂役岗位,月例微薄,修行资源更是需要你自己拼命去挣。仙路艰难,远非你想像。你,可还愿意?” 愿意!怎么可能不愿意! 从地狱到天堂,不过如此!哪怕是最低等的门客,最辛苦的杂役,那也是踏上了仙路!拥有了追逐长生的资格!相比於在这小镇打铁,庸碌一生,这已是天大的机遇! 刘平安没有任何犹豫,再次深深鞠躬,声音因极致的激动而带著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坚定: “弟子刘平安,愿意!多谢仙师成全!弟子必当勤勉恳恳,绝不负仙师引路之恩!” 山羊鬍男子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对里正道:“此子我带回林家,你等无需再管。” 说完,便转身迈步。一名护卫对还有些发愣的刘平安低喝道:“跟上!” 刘平安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转身对早已目瞪口呆的林老黑和里正,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师父,里正爷爷,平安拜別!多年养育照拂之恩,平安铭记在心!” 林老黑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圈有些发红:“好小子……真有你的……去了好好干,別给咱们镇子丟人!” 刘平安重重点头,不再留恋,转身快步跟上了那三名林家之人渐行渐远的背影。 寒风依旧,吹动他单薄的衣衫,却吹不散他心中燃起的那团火。 凡尘的铁匠学徒生涯,至此结束。 前路是仙是凡?是通天大道还是万丈深渊? 刘平安不知道。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轨跡已彻底改变。万古长青的梦想,似乎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幻影。 他的修仙之路,从这最卑微的起点,开始了。 第2章 外院 青叶舟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离开了生活十五载的小镇,將熟悉的景色迅速拋在身后。 刘平安紧紧抓住舟舷,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强烈的失重感和扑面而来的罡风,让他这个初次体验飞行的人心跳加速,胃里一阵翻涌。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 脚下山河飞速倒退,田野、河流、村庄都变成了微缩的模型。呼啸的风声在耳边咆哮,但诡异的是,舟身周围似乎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將最凌厉的罡风隔绝在外,只有些许气流涌入,吹得他髮丝飞扬,衣衫猎猎作响。 “这就是修仙者的手段……”刘平安心中震撼,目光扫过舟首负手而立、衣袍在风中纹丝不动的山羊鬍仙师,又瞥了一眼两侧面无表情、稳如磐石的黑衣护卫,对修仙者的力量有了更直观的认知。与这种飞天遁地之能相比,凡间的武艺、权势,简直如同儿戏。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激盪的心绪,开始默默观察青叶舟的构造、飞行的轨跡,甚至试图感受那层无形屏障的能量波动。这是他的习惯,在任何新环境中,先观察,再適应。 飞行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只见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映入眼帘,群峰耸峙,云雾繚绕,其中主峰尤其巍峨,半山腰以上皆被灵雾笼罩,看不真切。山间隱约可见亭台楼阁的飞檐翘角,偶有各色流光在山峰之间穿梭往来。 浓郁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让刘平安精神一振,仿佛全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適感流遍四肢百骸。这与小镇上稀薄驳杂的灵气相比,简直天壤之別。 “这就是林家所在的灵脉之地吗?”刘平安心中暗忖。 青叶舟並未飞向那最高的主峰,而是朝著外围一座较低的山峰落去。山峰上开闢出大片的平台和建筑,规模堪比一座小型城镇,但布局井然有序。平台上停放著不少类似的飞行法器,人来人往,多是穿著灰色或青色短褂的修士,气息强弱不一,但普遍不算很强。 青叶舟平稳地降落在平台一角。山羊鬍仙师率先走下,对迎上来的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修士淡淡道:“赵管事,新来的外围门客,四灵根,有些打铁底子。按规矩安排吧。” 那赵管事修为似乎只有练气三四层的样子,对著山羊鬍仙师毕恭毕敬:“是,三长老。晚辈明白。” 被称为三长老的山羊鬍修士不再多言,甚至没再看刘平安一眼,身形一动,便化作一道青光,射向远处那座最高的主峰。两名黑衣护卫也紧隨其后离去。 现场只剩下刘平安和那位赵管事。 赵管事转过身,脸上的恭敬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淡漠表情。他上下打量了刘平安几眼,目光在他那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服上停留片刻,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视。 “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原来做什么的?”赵管事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从怀中掏出一本厚厚的名册和一支玉笔。 “回管事,小子刘平安,今年十六,原是山下青牛镇林氏铁匠铺的学徒。”刘平安恭敬回答,姿態放得很低。他深知,在这等地方,自己这等资质和出身,是最底层的存在,得罪不起任何一个小管事。 “刘平安……铁匠铺学徒……”赵管事一边在名册上记录,一边嘀咕,“四灵根,十六岁……嗯,记录好了。跟我来,先去领取身份令牌和入门物件,再给你分配活计和住处。” “是,有劳管事了。”刘平安亦步亦趋地跟在赵管事身后。 一路上,赵管事简单介绍了一下林家外院的情况。林家分为內院和外院。內院是家族核心子弟和修为高深的客卿、长老居住修炼之所,位於灵气最浓郁的主峰及其周边几座山峰。而外院,则像是一个巨大的后勤保障基地和低级弟子培养所,遍布在这座“迎仙峰”上。 外院弟子成分复杂,有像刘平安这样从凡人中选拔出来的外围门客,有林家旁系血脉中资质不佳者,也有少量从外界招收的散修后代。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难以突破练气中期,只能在各个作坊、灵田、矿洞中从事繁杂的劳务,为內院和林家创造价值。 “在外院,一切凭贡献点说话。”赵管事指著一处人来人往、类似办事大厅的建筑说道,“完成指派的任务,或者上交材料、成品,都能获得贡献点。贡献点可以兑换功法、丹药、法器,甚至是听筑基仙师讲道的机会。当然,像你这种新人,第一个月是义务期,只有最基本的例份,別想著偷奸耍滑。” 刘平安默默记下。贡献点制度,听起来很合理,也极为现实。 走进那处名为“杂务殿”的大厅,赵管事带著刘平安在一个窗口前排队。周围都是和外院弟子,穿著灰色的制式短褂,神情大多麻木或疲惫。感受到刘平安这个陌生面孔和寒酸的穿著,投来的目光多是漠然或淡淡的鄙夷。 轮到他们,赵管事对窗口后的执事弟子道:“新来的外围门客,刘平安,登记造册,领入门物件。” 那执事弟子效率很高,询问了姓名、年龄、灵根属性后,拿出一块暗沉沉的木製令牌,背面刻著“林”字,正面则用法力蚀刻出“外院丁戌柒佰叄”以及“刘平安”的字样。 “这是你的身份令牌,滴血认主,切勿丟失,补办需十个贡献点。”执事弟子冷漠地说道,隨后又推过来一个灰色的小布袋,“入门物件:灰云衫两套,《引气诀》练气前期功法玉简一枚,《外院规条》一份,下品灵石一块,辟穀丹三粒。” 东西少得可怜。那灰云衫只是最普通的布料,略有防尘效果,连最低等的法器都算不上。灵石只有一块,还是下品的。辟穀丹是最低级的,仅能管饱十天。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刘平安依言咬破指尖,挤出一滴鲜血滴在令牌上。血液迅速渗入,他立刻感觉到与令牌有了一丝微弱的联繫。 “住处呢?”赵管事问。 执事弟子查看了一下手中的册子,道:“丁字区域,柒佰叄號院,丙字房。这是钥匙。”他递过来一把锈跡斑斑的铁钥匙。 赵管事点点头,对刘平安道:“走吧,带你去住处,然后去你干活的地方。” 所谓的丁字区域,位於迎仙峰的边缘地带,灵气明显比刚才的平台稀薄不少。院落拥挤,道路狭窄,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霉味和汗味。 柒佰叄號院是一个不大的四合院,里面至少住了十几户人。丙字房是西厢房最角落的一间,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浑浊的空气扑面而来。房间只有丈许见方,除了一张硬板床、一张破旧木桌和一个木凳,別无他物。窗户很小,糊的窗纸已经发黄破损。 “以后你就住这里。同院的人自己认识,莫要惹是生非。”赵管事站在门口,似乎不愿多待,“收拾一下,换上衣衫,我带你去炼器坊报到。你既有打铁底子,便先去那边做个杂役学徒。” “炼器坊?”刘平安心中微动。这倒是个相对熟悉的环境。 “嗯,外院炼器坊,主要负责处理低阶矿石,打造法器粗胚,修復一些破损的低阶法器。活计辛苦,但若能学到点东西,也算你的造化。”赵管事语气依旧平淡,“不过別抱太大希望,真正的炼器传承,在內院。外坊的管事,也不过是个练气中期的老弟子罢了。” 片刻后,刘平安换上了那身灰色的灰云衫,虽然宽大不合身,但总算有了点“修仙者”的样子,儘管是最底层的那种。他將那块下品灵石和辟穀丹小心收好,身份令牌贴身存放,这才跟著赵管事离开这处简陋的居所。 外院炼器坊位於半山腰一处巨大的平台上,离得老远就能听到叮叮噹噹的打铁声和风箱的呼啸,空气中瀰漫著焦煤和金属的味道,恍惚间让刘平安仿佛回到了青牛镇的铁匠铺。但规模却不可同日而语,放眼望去,数十个炉子同时生火,上百名穿著灰色或深蓝色短褂的修士在忙碌,气氛热火朝天。 赵管事將刘平安交给一个满脸横肉、围著油腻皮裙的壮汉:“王监工,新来的杂役,刘平安,有点凡间打铁底子,你看著安排。” 王监工修为在练气三层左右,气息彪悍,他斜睨了刘平安一眼,瓮声瓮气地道:“四灵根的废物?也好,总算不是完全的生手。你,去丙字区,三號炉,跟著老孙头,先学辨认和处理最低阶的『黑铁矿』,今天之內,要把那边堆的矿石初步淬炼一遍,完不成任务,扣例份!” 他指著一处角落里的炉子,那边堆著小山般的黑色矿石,一个头髮花白、佝僂著背的老者,正有气无力地敲打著一块烧红的矿石。 “是,监工。”刘平安低头应道,没有任何异议。 赵管事见安排妥当,便自行离去。 刘平安走向丙字区三號炉,对著那佝僂老者行了一礼:“孙老,小子刘平安,新来的杂役,监工让我来跟您学习。” 老孙头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和煤灰的脸,眼神浑浊,他看了看刘平安,又看了看那堆矿石,嘆了口气,声音沙哑:“又来一个……唉,罢了。看著,黑铁矿,杂质多,硬度尚可,是炼製低阶法器最常用的基础灵材。先用锤子敲掉明显的外壳杂质,然后入炉煅烧,火候控制在中火偏上,烧到通体暗红,取出后用这把黑铁锤反覆锻打,看到泛起的火星顏色变淡,杂质就算去掉七七八八了……” 老孙头演示了一遍,动作缓慢,但透著一股熟练。这工序,比凡铁锻造要精细一些,但对刘平安来说並不难。 “试试看。”老孙头把锤子递给刘平安,自己坐到一边的石头上,眯起了眼睛,似乎疲惫不堪。 刘平安拿起那把沉手的黑铁锤,入手微沉,比林老黑用的普通铁锤似乎要坚韧一些。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將一块黑铁矿夹起,放入炉火中。 拉动风箱,控制火候,观察矿石顏色变化……这一切对他而言驾轻就熟。当矿石烧到暗红,他迅速將其夹出,放在铁砧上,抡起了锤子。 “鐺!” 第一锤落下,声音清脆,力度均匀。刘平安很快进入了状態,一锤接著一锤,富有节奏,动作流畅,丝毫不像新手。他专注地剔除著矿石中的杂质,火星在他锤下有规律地溅射。 一旁假寐的老孙头微微睁开了眼睛,看著刘平安熟练沉稳的动作,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隨即又闭上,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刘平安心无旁騖,全身心投入到这重复的劳作中。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成功完成第一次对灵材的锻打,感受到那微弱的、不同於凡铁的反震力时,一个冰冷、机械、毫无感情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处理一阶下品灵材『黑铁矿』,符合条件,修仙百艺熟练度系统激活……】 【当前可激活技艺:炼器。是否激活?】 刘平安的动作猛地一僵,锤子停在半空,心臟狂跳,几乎要跃出胸腔! 金手指?! 第3章 坊间琐碎 那冰冷机械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刘平安的脑海中炸响,让他挥锤的动作瞬间僵滯,心臟狂跳,血液似乎都衝上了头顶。 金手指! 作为穿越者,他对这个概念並不陌生。无数小说中的主角凭藉各种金手指纵横异界,这是他深藏心底、甚至不敢过多奢望的隱秘期盼!没想到,它竟然真的存在,而且在自己成功处理第一块灵材后激活了! 强烈的惊喜和激动几乎要淹没他的理智,但他立刻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不能失態!这里是林家炼器坊,周围都是人,王监工可能就在不远处盯著,老孙头虽然看似瞌睡,谁又知道是不是在暗中观察?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装作只是手臂酸麻稍作停顿的样子,深吸一口气,继续挥动铁锤,完成对这块黑铁矿的锻打。但他的心神,已经完全集中到了脑海中的那个声音上。 【当前可激活技艺:炼器。是否激活?】 “激活!”刘平安在心中毫不犹豫地默念。 【指令確认。技艺『炼器』已激活。】 【炼器(未入门):熟练度 1/100 (备註:提升至『一阶下品』需满足:1. 熟练度达到100;2. 掌握至少一种一阶下品法器完整炼製法门或相应理论知识。)】 一个简洁的、类似属性面板的界面,浮现在刘平安的意识中。没有花里胡哨的光效,只有一行清晰的字跡,点明了当前的状態和晋升条件。 “熟练度系统……果然如此!”刘平安心中明悟,同时涌起巨大的狂喜和一丝瞭然。 狂喜在於,这个系统完美契合了他当前的处境和需求!只要练习就能提升熟练度,没有瓶颈!这意味著在“技艺”层面上,他拥有了无限的可能!这对於四灵根资质、修行缓慢的他来说,无疑是黑暗中最耀眼的光明!拥有一技之长,尤其是在以炼器起家的林家,绝对是安身立命、获取资源的最佳途径! 而瞭然则在於系统的限制。晋升需要相应的“知识”。这合情合理。空有熟练度,没有对应的法门和理论,就像是空有力气却不知招式,终究是徒劳。这也解释了为何林家对炼器知识控制严格,因为知识本身就是最宝贵的资源之一。 “无瓶颈的熟练度增长,加上需要自行谋求的知识……这系统,是给了我一把打开宝库的钥匙,但宝库的大门,还需要我自己去找到並推开!”刘平安瞬间把握住了核心。 他压下激动,更加专注地投入到锻打黑铁矿的工作中。这一次,心態截然不同。之前的劳作是为了完成任务,避免惩罚,带著些许麻木。而现在,每一次挥锤,每一次观察火候,每一次剔除杂质,都充满了目的性和期待。 “鐺!”“熟练度+1” “鐺!”“熟练度+1” …… 脑海中,那冰冷的提示音虽未再响起,但意识里的面板上,炼器熟练度的数值,在他每完成一块黑铁矿的初步淬炼后,都会稳定地增加1点。 这种肉眼可见的进步,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充实感和动力。枯燥的重复性劳动,此刻在刘平安眼中,变成了通往更高技艺层次的阶梯。他甚至开始有意识地调整落锤的力度、角度,总结如何更省力、更高效地去除杂质。虽然系统只认“成功处理”的结果,但优化过程本身,也能提高效率。 时间在叮叮噹噹的敲打声中流逝。旁边堆砌的初步淬炼好的黑铁矿石渐渐增多。 老孙头不知何时已经完全睁开了眼睛,默默看著刘平安。他发现这个新来的小子,起初还有些生涩停顿,但很快就进入了状態,而且越来越熟练,动作越来越沉稳、精准,效率明显比一般新来的杂役高出一大截。更难得的是那份专注和沉静,不像其他年轻人那样毛躁。 “倒是个沉得住气的苗子,可惜了,四灵根……”老孙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惋惜,隨即又恢復了古井无波,继续他的“瞌睡”。在这外院炼器坊,见多了有天赋却因资质所限最终泯然眾人甚至黯然离场的例子,他早已麻木。 傍晚时分,收工的钟声响起,悠扬传遍整个炼器坊。 刘平安刚好將最后一块黑铁矿淬炼完毕。他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虽然身体疲惫,但精神却异常振奋。一下午的高强度劳作,他的【炼器】熟练度已经从最初的1点提升到了【炼器(未入门):熟练度 37/100】。 “进度不错!”刘平安暗自估算,照这个速度,再有两三天,就能將熟练度提升到100,达到“未入门”的顶峰。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如何获取“一阶下品”的炼器知识。这无疑是眼前最大的难关。 王监工迈著步子过来检查,看到刘平安面前那堆码放整齐的淬炼矿石,略微有些惊讶,用脚踢了踢,检查了一下纯度,满意地点点头:“嗯,杂质去除得还算乾净,没偷懒。今天任务完成,可以回去了。明天辰时,准时上工,迟到扣例份!” “是,监工。”刘平安恭敬应道。 拖著疲惫却充满希望的身体,刘平安跟著下工的人流,返回丁字区域的住处。 同院的十几个住户也陆续回来,多是外院的低级杂役或灵农,个个面带疲惫,没什么交流的欲望。刘平安的入住没有引起任何波澜,在这种地方,人员流动是常事。 他用房间角落里那个破旧木盆打了点水,简单擦拭了身体,换上一身乾净的灰云衫。然后,他珍而重之地拿出那枚记录著《引气诀》的玉简和那块下品灵石。 按照赵管事之前隨口提点的方法,他將玉简贴在额头,集中精神。一股微弱的信息流涌入脑海,正是一篇名为《引气诀》的练气期基础功法,只有如何感应灵气、引气入体、运转周天,修炼到练气三层的法门。 功法简单直白,甚至可以说是粗陋。但这却是无数凡人可望而不可及的仙缘起点。 刘平安盘膝坐在硬板床上,双手握住那块下品灵石,尝试按照《引气诀》的法门感应天地灵气。或许是因为身处灵脉之地,虽然是最外围,灵气也比凡间浓郁太多,他很快便感应到了空气中瀰漫的、各种属性的灵气光点,只是它们对於四灵根的他来说,既亲近又疏离,难以捕捉。 他尝试引导这些灵气入体,过程缓慢得令人髮指,十个灵气光点,能成功引入一个就算不错。而且引入体內后,在经脉中运行更是滯涩,如同龟爬。 修炼了约莫一个时辰,直到精神疲惫不堪,那块下品灵石的光芒似乎黯淡了微不可察的一丝,而他体內的灵气,只增加了头髮丝那么细的一缕,距离练气一层,还差著十万八千里。 “四灵根……果然名不虚传。”刘平安苦笑著停下修炼,深刻体会到了资质带来的绝望差距。按照这个速度,就算有灵石辅助,没有年许功夫,恐怕都难以突破练气一层。而没有修为支撑,很多炼器手法根本无法施展。 他將剩下的两颗辟穀丹和那块灵石小心收好。辟穀丹能省则省,灵石更是珍贵,不能隨意浪费。 肚子传来飢饿感,他这才想起,自己还未吃晚饭。外院有统一的膳堂,但需要花费贡献点。新入门第一个月是义务期,没有贡献点收入,只有最基本的例份(那点灵石和辟穀丹),吃饭问题需要自己解决。要么花钱(灵石)或贡献点去膳堂,要么就靠辟穀丹顶过去。 刘平安选择去膳堂看看,了解一下情况,顺便看看能否用那点微薄的积蓄换点吃的。 外院膳堂规模不小,但饭菜也分三六九等。最便宜的是一碗几乎看不见油星的清汤寡水和两个粗糲的杂粮馒头,需要一个贡献点或等价物(比如十分之一块下品灵石)。好一点的灵米饭和带点灵气的菜蔬,价格则要翻上几倍。 刘平安看著自己仅有的那块下品灵石,最终还是没捨得花。他默默离开膳堂,回到冰冷的房间,取出一粒辟穀丹服下。丹药入腹,一股暖流散开,飢饿感顿时消失。 “贡献点……灵石……”刘平安躺在硬板床上,望著斑驳的天花板,心中盘算。必须儘快获得稳定的收入来源。完成炼器坊的杂役任务,据说一个月也只有几个贡献点的保底收入,勉强够吃最差的伙食。想要获得更多,必须展现出价值,或者去接取更危险、报酬更高的任务。 “当务之急,是儘快將炼器熟练度提升到未入门顶峰,然后想办法获取一阶下品的炼器知识。”刘平安理清了思路,“在炼器坊,机会最多。老孙头……或许是个突破口。” 他看得出,老孙头虽然看似麻木,但经验老到,绝非普通杂役。若能从他那里学到些东西,哪怕只是最基础的理论,也可能满足系统“知识”的要求。 打定主意后,刘平安不再多想,收敛心神,强迫自己入睡。明天,又是需要全力拼搏的一天。仙路漫漫,这才只是最艰难的开端,但他心中那点因系统而燃起的火苗,已驱散了部分前路的阴霾。 第4章 勤能补拙 接下来的日子,刘平安的生活进入了一种单调而规律的节奏。 每日辰时,准时到达炼器坊丙字区三號炉,开始与黑铁矿为伍。他如同最精密的器械,稳定而高效地完成著王监工分配的淬炼任务。拉动风箱,控制火候,锻打剔除杂质……每一个动作都经过反覆优化,力求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提升效率。 【炼器(未入门):熟练度 58/100】 【炼器(未入门):熟练度 79/100】 【炼器(未入门):熟练度 96/100】 脑海中的熟练度面板,如同最忠实的伙伴,记录著他一点一滴的进步。每一次数值的提升,都给他带来实实在在的满足感,驱散著因四灵根资质带来的阴霾。他不再觉得这重复的劳动枯燥,反而甘之如飴。因为他知道,每多挥一锤,他就离目標更近一步。 老孙头大部分时间依旧是一副昏昏欲睡、漠不关心的样子,但刘平安敏锐地察觉到,当自己处理一些品相特別差、杂质异常顽固的黑铁矿时,老孙头偶尔会看似无意地嘟囔两句。 “那块『铁核』偏了,敲左边三分……火太急,外麵糊了里面还没红透……下锤要震,不是蛮力砸……” 这些只言片语,往往切中要害,让刘平安茅塞顿开。他每次都恭敬地记下,並认真实践,果然事半功倍。他心中感激,明白这是老孙头独特的指点方式,或许是因为看他踏实肯学,或许是漫长岁月中难得的一点善意的流露。刘平安也不多问,只是將这份指点之恩记在心里,干活更加卖力,有时还会帮老孙头完成一部分份额。 除了处理黑铁矿,刘平安也开始留意炼器坊的其他区域。丙字区是最低等的杂役区,主要负责原材料粗加工。更里面的乙字区和甲字区,则是真正炼製法器的地方,有阵法守护,寻常杂役不得靠近。他只能远远看到那些区域的弟子穿著深蓝色的服饰,气息明显强上一截,操控火焰、刻画阵纹的手法也玄奥得多,引得他心生嚮往。 “那就是真正的炼器师吗……”刘平安暗忖,知道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这一日,刘平安照常早早来到工位,却发现老孙头罕见地没有打瞌睡,而是看著一堆新运来的矿石发愁。这批黑铁矿品相极差,不仅外壳坚硬,內部杂质更是盘根错节,远非平日那些可比。 “孙老,这批矿石……”刘平安问道。 老孙头嘆了口气,皱纹更深了:“是矿洞那边新开的贫矿层,杂质多,难处理得很。王扒皮说了,处理这批矿石,报酬加倍,但要是纯度不达標,还得扣贡献点。唉,这苦差事……” 刘平安看向那堆乌漆嘛黑、表面坑洼不平的矿石,心中却是一动。难度大,意味著挑战,但也意味著更多的练习机会,或许熟练度增长会更快?而且报酬加倍,对他这个一穷二白的新人来说,极具诱惑。 “孙老,我年轻,力气足,让我多干点。”刘平安主动请缨。 老孙头瞥了他一眼,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小子,別逞能。这矿石费时费力,稍有不慎就前功尽弃,白白浪费灵力。” “小子晓得,会小心应对。”刘平安態度坚决。 老孙头不再多说,挥挥手:“隨你吧,完不成任务,可別怪老头子我没提醒你。” 刘平安不再犹豫,拿起一块品相最差的矿石,仔细观察。入手沉重,表面有类似金属结晶的斑点,敲击声音沉闷。他深吸一口气,將其放入炉中,更加小心地控制著火候。 这一次,他明显感觉到了不同。矿石极其耐烧,普通火候难以渗透內部。他不得不持续加大火力,这对他的体力和灵力都是考验。好不容易烧到一定程度,取出锻打时,反震之力远超寻常,震得他手臂发麻。而且杂质异常顽固,往往需要反覆烧炼、多次锻打才能剔除乾净。 “鐺!鐺!鐺!”沉重的敲击声在丙字区显得格外突出。汗水很快浸透了刘平安的灰云衫,手臂酸痛,灵力也在快速消耗。但他眼神明亮,全神贯注。 处理这种高难度矿石,虽然缓慢,但每一次成功的锻打,脑海中熟练度增加的提示都让他精神一振。而且,在这种极限压力下,他对自己力量的运用、对火候的微妙掌控,都有了新的体会。 【炼器(未入门):熟练度 97/100】 【炼器(未入门):熟练度 98/100】 …… 当夕阳再次西斜,收工钟声即將响起时,刘平安终於將手中最后一块难啃的矿石淬炼完毕。他累得几乎虚脱,但內心却充满激动。 【炼器(未入门):熟练度 100/100】(已达上限,需获取『一阶下品』炼器知识方可晋升) 满了!未入门级別的熟练度,终於达到了顶峰! 一种奇妙的饱和感充斥著他的身心,仿佛对黑铁矿的处理已经达到了当前知识水平下的极致。他再看那些矿石,几乎一眼就能判断出大致的杂质分布和最佳处理方式。 然而,一道无形的屏障也清晰地横亘在前方。没有相应的知识,熟练度便无法再提升。 这时,王监工晃悠过来检查。他先看了看老孙头那边中规中矩的成果,嗯了一声。当看到刘平安面前那堆虽然数量不如昨日(因难度大),但每一块都淬炼得异常纯净,甚至隱隱泛著一层精铁幽光的矿石时,他蹲下身,拿起一块仔细敲打观察,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惊讶。 “咦?这批『顽石』你能处理到这个程度?”王监工看向刘平安的目光少了几分轻视,多了些审视,“纯度很高,几乎赶上乙字区学徒的水平了。小子,手底下確实有点硬功夫,不全是吹的。” 刘平安喘著气,谦逊道:“监工过奖了,是孙老指点得好,小子只是肯下力气。” 王监工不置可否,拿出帐簿记录了一下:“任务完成,纯度超標,按约定,贡献点加倍。给你记四个点。”他扔给刘平安一枚刻著“肆”字的木筹,“自己去杂务殿兑了。” 四个贡献点!这相当於普通杂役大半个月的收入了!刘平安强忍激动,接过木筹:“多谢监工!” 老孙头在一旁眯著眼,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下工后,刘平安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忍著疲惫,先去了杂务殿。他用那枚木筹,兑换了两份最便宜的伙食(花了两个贡献点),又用剩下的两个贡献点,加上自己身上最后那点凡间带来的铜钱(灵石他万万捨不得动),兑换了一壶最劣质、但据说能稍微缓解疲劳的“草还酒”。 回到丁字区域那个小院,他没有回自己冰冷的房间,而是走到了老孙头那间同样简陋的屋前。 “孙老,歇了吗?”刘平安轻声问道。 屋里沉默了片刻,传来老孙头沙哑的声音:“门没閂。” 刘平安推门进去,屋內陈设比他的还要简单,一股淡淡的药味和老人味混合在一起。老孙头正坐在木板床上,就著一点咸菜啃著乾粮。 刘平安將还冒著热气的伙食和那壶酒放在桌上,恭敬道:“孙老,今天多谢您指点,这点心意,不成敬意。” 老孙头动作一顿,抬起眼皮,看了看桌上的酒菜,又看了看刘平安,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小子,倒是会来事。不过,老头子我指点你,不是图你这点东西。” “小子明白。”刘平安態度诚恳,“孙老的指点,小子铭记於心。这只是晚辈的一点心意,感谢您这段日子的照拂。” 老孙头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嘆了口气,脸上的皱纹舒展开一些,指了指旁边的破凳子:“坐吧。” 刘平安依言坐下。 老孙头拿起那壶酒,拔开塞子,闻了闻,嗤笑一声:“劣质货色,也就勉强入口。”但他还是仰头灌了一口,哈出一口酒气,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小子,你心思活络,肯吃苦,是块材料。”老孙头咂咂嘴,语气不再像平时那样麻木,“但在这外院,尤其是炼器坊,光有这些,不够。” 刘平安心中一动,知道老孙头可能要说什么,立刻凝神静听。 “你这四灵根的资质,修行慢如龟爬,没有修为支撑,很多精妙的炼器手法根本施展不了。坊里那些有点天赋的,哪个不是想著法子巴结管事,攒贡献点兑换修炼资源,指望有朝一日能突破练气中期,被调入內院,学习真正的炼器传承?”老孙头又灌了一口酒,眼神有些飘忽,“像你这样,埋头打铁的,不是没有,但最后……呵呵,大多跟我一样,耗干了心血,蹉跎一生。” 刘平安沉默。他知道老孙头说的是事实,是无数底层修士的缩影。 “你想学真正的炼器?”老孙头忽然问道。 刘平安重重点头:“想!小子知道自己资质差,但绝不会放弃任何机会!” 老孙头看著他眼中坚定的光芒,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机会……有,但渺茫。外院炼器坊,偶尔会有內院的师兄来讲课,或者发布一些简单的炼製任务,若能完成得好,被看中了,或许有机会被提点为记名弟子,哪怕只是掛个名,也能接触到一些粗浅的炼製法门。” 刘平安眼睛一亮!这无疑是一条路径! “不过,竞爭激烈得很。那些有关係、有背景的,或者修为稍高点的,早就挤破头了。你一个刚来的四灵根杂役……”老孙头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小子明白,但我会努力爭取。”刘平安没有气馁。有目標,总比盲目努力强。 老孙头不再多说,只是默默喝酒。刘平安陪坐了一会,见老人已有倦意,便起身告辞。 回到自己冰冷的房间,刘平安心中思绪翻腾。熟练度已满,获取“一阶下品”炼器知识成了最紧迫的任务。老孙头指出的路径虽然艰难,但总算有了方向。 “內院师兄讲课……炼製任务……”刘平安握紧了拳头,“必须抓住一切机会!” 他盘膝坐下,再次尝试修炼《引气诀》。灵气入体的速度依旧缓慢得令人绝望。但他没有像之前那样轻易放弃,而是更加耐心,一遍又一遍地引导著那微弱的灵气在乾涸的经脉中艰难运行。 资质差,就更需要勤奋。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他拥有系统,在技艺上可以快速提升,但修为是根本,若修为跟不上,再高的技艺也是空中楼阁。 “勤能补拙,水滴石穿。”刘平安在心中默念,压下焦躁,沉浸在枯燥的修炼中。漆黑的房间里,只有他微不可察的呼吸声,和窗外隱约传来的、其他修士同样不甘命运的嘆息。 第5章 贡献点 熟练度达到上限的兴奋感,在冰冷的现实面前,迅速沉淀为一种更为具体的焦虑。 刘平安清晰地认识到,横亘在他面前的,已不再是单纯的努力问题,而是一道名为“知识”的壁垒。这道壁垒,在林家外院,需要用贡献点去叩击,或者,需要难以企及的机缘。 四个贡献点,听起来是笔“巨款”,但当他再次走进杂务殿,仰望那面悬掛著的、罗列著可兑换物品的玉璧时,才深刻体会到其微不足道。 《基础炼器详解(一阶下品篇)》—— 需贡献点:三百点。 《庚金诀(练气期通用炼体术)》—— 需贡献点:一百五十点。 听筑基仙师讲道一次(每月初五)—— 需贡献点:五十点。 下品法器“青锋剑”炼製任务(材料自备,成功率不足一成者慎接)—— 完成奖励:八十点,失败扣除二十点。 最便宜的纳气丹(辅助练气初期修炼)—— 五贡献点一枚。 三百点!仅仅是一阶下品炼器的基础知识!刘平安看著自己身份令牌里仅剩的两个贡献点(兑换酒菜花掉两个),嘴角泛起一丝苦涩。按照他现在每天完成基础任务获得一至两点,偶尔碰上难活加倍也就三四点的速度,不吃不喝也要攒上大半年!而这期间,修炼所需的资源更是毫无著落。 “必须想办法赚取更多的贡献点,或者,寻找贡献点之外的途径。”刘平安离开杂务殿,心情沉重。老孙头提到的內院师兄讲课或任务,听起来像是捷径,但门槛无疑极高,绝非他现在一个练气都未入的杂役能够奢望。 回到炼器坊,刘平安的工作依旧。虽然【炼器】熟练度卡在100/100无法提升,但他处理黑铁矿的效率和质量已经稳定在了一个极高的水准,甚至超过了部分资深的杂役。王监工对他的態度也悄然发生了变化,从最初的漠视,到偶尔会指派一些要求稍高的活计给他,虽然报酬依旧微薄,但至少是一种认可的跡象。 刘平安也尝试过,在完成本职工作后,向王监工或者乙字区的弟子打听,是否有机会接触更进一步的炼製工作,哪怕是打下手。但得到的回应多是冷淡的拒绝或毫不掩饰的嘲讽。 “一个四灵根的杂役,连灵力都没有,还想碰炼製?老老实实打你的铁吧!” “炼製法器是需要灵力操控火焰和阵纹的,你小子就別做梦了。” 现实一次次提醒著他自身的局限。修为,是施展技艺的基础。没有修为,他就像是一个拥有神兵利刃却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 这日下工后,刘平安没有立刻回去修炼。他揣著仅剩的两个贡献点,在外院弟子自发形成的、一片相对自由的摆摊区域徘徊。这里被称为“散摊”,多是外院弟子將自己外出歷练所得、或是炼製失败的物品、甚至是一些来路不明的东西拿出来交易,鱼龙混杂,但也偶尔能淘到些便宜货或者听到些小道消息。 摊位上摆著各种千奇百怪的东西:残缺的符籙、光泽黯淡的矿石、不知名的兽骨、甚至还有泛黄的旧书。叫卖声、討价还价声不绝於耳。刘平安囊中羞涩,只是仔细地看著,听著。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刚从黑风山脉摘的『凝露草』,炼製辟穀丹的主药,只要三个贡献点一株!” “祖传的炼器心得残篇,虽不完整,但或许蕴含至理,五个贡献点拿走!” “收购黑铁矿精粹,纯度七成以上,一贡献点三斤!” 刘平安在一个卖旧书和玉简的摊位前停下脚步。摊主是个尖嘴猴腮的练气二层修士,眼睛滴溜溜乱转。摊位上堆著不少沾满灰尘的线装书和顏色暗淡的玉简。 “道友,看看有什么需要的?都是好东西!”摊主热情招呼。 刘平安蹲下身,小心地翻看。大多是一些大陆货色的低级功法残篇、游记杂谈,或者乾脆就是空白无效的玉简。他的目光扫过一堆最不起眼的、几乎被当作垫脚石的破烂玉简时,心臟忽然漏跳了一拍。 其中一枚顏色灰白、边缘甚至有缺角的玉简上,用极其细微的字跡刻著几个小字:《低阶灵材处理心得(杂录)》。 他强作镇定,拿起那枚玉简,入手冰凉,神念尝试探入,受到一股微弱的阻碍,显然设有简陋的禁制,但似乎並非完全无法查看。 “老板,这枚玉简怎么卖?”刘平安状似隨意地问道。 摊主瞥了一眼,撇撇嘴:“哦,那个啊,不知道哪个傢伙放在我这代卖的,说是祖上有点手艺,记录的破烂玩意儿。你看这品相,估计也剩不下啥了。你要诚心要,一个贡献点拿走。” 一个贡献点!刘平安心跳加速。这价格对他来说依然不菲,但比起杂务殿那三百点的天价,简直是九牛一毛!虽然名为“灵材处理心得”而非“炼器法门”,但万一其中包含了一些系统认可的、一阶下品相关的知识呢?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可能打破目前的僵局! 赌一把!刘平安心中瞬间做出了决定。知识壁垒必须突破,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值得用这一个贡献点去冒险。 他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討价还价道:“一个贡献点太贵了,这玉简破成这样,谁知道里面还有没有內容。半个贡献点,我拿回去看看,就当买个好奇。” 摊主眼珠一转,似乎也觉得这破烂难卖,摆摆手:“行行行,看你小子顺眼,半个贡献点,不能再少了!” 半个贡献点!刘平安不再犹豫,生怕对方反悔,立刻掏出身份令牌,完成了交易。握著那枚温润(或许是心理作用)的残破玉简,他如同握著一件稀世珍宝,匆匆离开了散摊。 回到丁字区域那间冰冷的屋子,刘平安迫不及待地布下最简单的警戒(只是在门后放了根木棍),然后盘膝坐在床上,將玉简贴在额头,集中全部精神,衝击那层薄弱的禁制。 一次,两次……他的神识如同细针,不断刺探。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在他精神疲惫,几乎要放弃时,“啵”的一声轻响,仿佛某种隔膜被捅破,一股杂乱但確实存在的信息流,涌入了他的脑海! 信息確实残缺不全,断断续续,像是某个老炼器学徒的笔记。大部分內容確实只是各种低阶灵材(包括黑铁矿)的性状、產地、粗处理技巧,很多他甚至已经从老孙头那里或自己的实践中掌握了。 但就在信息的末尾,一段关於如何利用特定手法,在锻打黑铁矿时,通过控制落锤频率和灵力(微弱)渗透,尝试初步激发矿石內部一丝微薄“金气”,以提升其作为法器粗胚品质的记述,让刘平安浑身一震! 这段记述並不完整,缺少关键细节,更像是一种理论猜想或个人尝试的记录。而且明確提到需要微弱的灵力配合。对现在的刘平安来说,几乎无法实践。 然而,就在他接收到这段信息的瞬间,那沉寂了数日的、冰冷机械的提示音,再次於脑海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获取『一阶下品』相关炼器知识片段(残缺),条件部分满足。】 【炼器(未入门)熟练度上限已解除,当前熟练度可突破100点,並开始向『一阶下品』迈进。】 【备註:获取完整、体系化的『一阶下品』炼器知识,將显著提升熟练度增长效率及技艺上限。】 提示音落下,刘平安意识中的面板发生了变化: 【炼器(未入门):熟练度 100/100 (可提升)】 (下一阶段:一阶下品,晋升需完整知识) 虽然未能直接晋升到一阶下品,但“可提升”三个字,如同黑暗中射出的一道微光,瞬间照亮了刘平安的心房! 有效!这条思路是有效的!即使只是残缺的知识片段,也能打破系统的部分限制! 这意味著,他不必非要等到攒够三百贡献点去兑换那本《基础炼器详解》。他可以通过各种渠道,收集这些零散的、可能被他人视为垃圾的知识片段,积少成多,或许就能拼凑出通往一阶下品炼器师的道路! 半个贡献点,花得值! 狂喜之后,刘平安迅速冷静下来。这条路依然艰难。残缺的知识片段可遇不可求,且效率低下。但至少,希望不再是渺茫的。他可以將大部分精力依旧放在赚取贡献点上,同时留意散摊或者其他可能获取知识的地方。 他將那枚已然无用的玉简小心收好,虽然里面大部分信息对他已无价值,但这是一个重要的开端和提醒。 隨后,他再次尝试运转《引气诀》。灵力增长的缓慢依旧令人沮丧,但他此刻的心境已有所不同。他知道,只要持之以恆,无论是修为还是技艺,他都在朝著正確的方向,一寸一寸地艰难前行。 “散摊……”刘平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心中有了新的目標,“以后要常去逛逛。” 微光虽弱,却足以指引方向。仙路漫漫,唯稳唯勤,方得始终。 第6章 金气初探 熟练度限制的解除,如同给刘平安这架原本已到极限的机器重新注入了动力。虽然获取的只是残缺的知识片段,甚至无法直接实践那所谓的“激发金气”之法,但“可提升”这三个字本身,就代表著希望和进步的空间。 再次面对堆积如山的黑铁矿时,刘平安的心態已然不同。他不再將其视为简单的重复劳动,而是当作验证和深化那残缺心得的试验场。儘管没有灵力配合,无法真正尝试激发“金气”,但他开始有意识地模仿玉简中描述的那种特定落锤频率和发力技巧。 “震击而非蛮砸……”刘平安回想著那模糊的描述,调整著挥锤的力道。不再是单纯的垂直重击,而是尝试在锤头接触矿石的瞬间,手腕微不可察地一抖,让力量以一种更富有穿透性和轻微震盪的方式传递进去。 起初,这种改变很彆扭,甚至影响了效率,锻打的声音也变得有些异样,引来了旁边几个杂役疑惑的目光。王监工路过时,也皱了皱眉,但看到刘平安处理好的矿石纯度依旧无可挑剔,便也没多说什么,只当是这小子又在瞎琢磨。 刘平安不为所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次,两次……十次……一百次…… 他仔细体会著每一次落锤时反馈回来的细微差別。渐渐地,他捕捉到了一种奇妙的感觉。当使用那种特定的震盪发力时,虽然极其消耗体力,但矿石內部某些特別顽固的杂质,似乎更容易被震松、剥离。锻打出的矿石表面,那层幽光仿佛更润泽了一丝,虽然微乎其微,几乎难以察觉。 【炼器(未入门):熟练度 101/100】 【炼器(未入门):熟练度 102/100】 脑海中,熟练度数值再次开始缓慢而坚定地爬升!虽然增长速度远不如最初,可能处理五六块矿石才能增加1点,但这確凿无疑地证明,他的方向是对的!即使没有完整知识,即使无法完美復现,仅仅是朝著正確的方向思考和尝试,也能推动熟练度的进步! 这个发现让刘平安欣喜若狂。这意味著,系统认可的“熟练度”提升,並非完全僵化的熟能生巧,更包含了对技艺的理解、思考和创新!这无疑大大拓宽了他提升的路径。 “看来,以后不能只是埋头苦干,更要多多思考,尝试理解每一步背后的原理。”刘平安暗自总结。他將那枚残破玉简中的信息反覆咀嚼,虽然大部分依旧云里雾里,但结合自身的实践,竟也隱隱有了一丝模糊的感悟。 日子一天天过去,刘平安白天在炼器坊挥汗如雨,晚上回到住处,除了雷打不动地修炼那进展缓慢的《引气诀》,便是反覆揣摩那点残缺心得,並在脑海中模擬各种发力技巧和可能的应用场景。他甚至用捡来的木炭,在墙壁上画下各种受力示意图,虽然粗糙,却帮助他更好地理解。 这份异於常人的专注和“瞎琢磨”,落在其他杂役眼中,便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傻气。 “瞧那小子,整天对著矿石发呆,锤子都挥不利索了,怕是魔怔了。” “四灵根的废物,再折腾又能怎样?还能变成三灵根不成?” “听说他上次在散摊买了块破烂玉简,估计是上当受骗,亏了贡献点,心里不痛快吧。” 类似的閒言碎语,偶尔会飘进刘平安的耳朵。他只是充耳不闻,依旧我行我素。经歷过信息爆炸时代,他深知“认知”的重要性。这些人的嘲笑,源於他们的无知和短视,他没必要,也没时间与之爭辩。將有限的精力投入到提升自我上,才是王道。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刘平安因为处理矿石纯度高、效率稳定,渐渐在丙字区有了一点小名气,连带著王监工派给他的任务也稍多了些,获得的贡献点虽然依旧微薄,但总算能让他偶尔去膳堂吃上一顿带点油星的饭菜,而不用完全依赖辟穀丹。这点微不足道的“优越”,却引来了一些人的不快。 这日下工,刘平安拖著疲惫的身体刚走出炼器坊没多远,就被三个穿著灰云衫的杂役拦住了去路。为首一人,身材高壮,脸上带著几分痞气,名叫赵虎,是丙字区有名的刺头,据说和某个乙字区的弟子有点远房亲戚关係,平日里在杂役中横行霸道。 “喂,新来的,叫刘平安是吧?”赵虎抱著胳膊,斜眼看著刘平安,语气不善。 刘平安停下脚步,心中警惕,面色平静:“是我,赵师兄有事?” “听说你小子最近挺能干啊?王扒皮没少给你好活儿?”赵虎走上前,几乎要贴到刘平安脸上,一股汗臭和劣质菸草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哥几个最近手头紧,借两个贡献点花花?” 另外两个杂役也围了上来,形成合围之势,脸上带著不怀好意的笑容。 刘平安心中一沉。这是遇到敲诈了。在外院这种底层修士聚集的地方,弱肉强食是常態。他修为全无,又是新来的,看起来最好欺负。 若是刚来时,他或许会选择隱忍,破財消灾。但此刻,他看著赵虎那囂张的嘴脸,又想到自己辛苦赚取、计划用来兑换知识或修炼资源的贡献点,一股火气悄然升起。忍气吞声,只会让对方觉得你好欺负,下次变本加厉。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快速扫过周围。天色已晚,路人稀少。硬拼肯定吃亏,对方三人,而且赵虎似乎有练气一层的微末修为。 “赵师兄说笑了,”刘平安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身体微微后退半步,看似示弱,右手却悄然握住了別在腰后、用来防身的一根磨尖了的铁钎(炼器坊的边角料所制),“小弟那点贡献点,连吃饭都紧巴巴的,哪有余钱借给各位师兄?” 赵虎脸色一沉:“少他妈废话!识相点拿出来,免得皮肉受苦!”说著,伸手就朝刘平安的衣领抓来。 就在他手指即將触及的剎那,刘平安眼中寒光一闪,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手猛地扬起一把刚刚刻意从路边抓的尘土,直撒向赵虎的面门! “啊!我的眼睛!”赵虎猝不及防,被扬了个正著,顿时捂著眼睛惨叫后退。 与此同时,刘平安身体如同猎豹般向侧面窜出,不是逃跑,而是径直衝向旁边那个看起来最瘦弱的杂役!他深知,面对围殴,必须瞬间打开突破口! 那瘦弱杂役没想到刘平安不退反进,还如此凶狠,愣了一下。就这一愣神的功夫,刘平安已经贴近,右手的铁钎带著一股狠劲,直接抵在了他的咽喉上,冰冷尖锐的触感让那杂役浑身僵直,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別动!”刘平安低吼,声音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冷厉,“再动一下,我捅进去!” 场面瞬间僵住。赵虎还在揉眼睛痛呼,另一个杂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住,不知所措。被制住的瘦弱杂役更是脸色惨白,一动不敢动。 刘平安心臟狂跳,但眼神凶狠地扫过赵虎和另一个杂役:“滚!不然我先废了他!” 他赌的就是这些人欺软怕硬,不敢真的拼命。 赵虎勉强睁开红肿流泪的眼睛,看到同伴被制,刘平安那副拼命的架势,心里也有些发怵。他本意只是敲诈点小钱,没想到踢到了铁板。为了几个贡献点,把事情闹大,甚至见血,不值得。 “好!好小子!你狠!”赵虎色厉內荏地指著刘平安,“你给我等著!这事没完!我们走!” 说罢,扶著还在哎呦叫唤的眼睛,带著另一个不知所措的杂役,狼狈地快步离开,连句狠话都说得没什么底气。 刘平安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缓缓鬆开抵在杂役咽喉的铁钎,但依旧警惕地盯著他。 那瘦弱杂役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掉了,连头都不敢回。 刘平安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刚才那一刻,完全是凭藉一股狠劲和出其不意。若是赵虎反应过来,或者另外两人不顾同伴死活一起上,他今天就危险了。 “实力……还是要有实力……”刘平安擦掉额头的冷汗,紧紧握住手中的铁钎。没有修为,在这修仙界,连最底层的杂役都敢隨意欺凌。 这次虽然暂时嚇退了对方,但梁子算是结下了。赵虎那种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將铁钎重新藏好,快步离开这是非之地。回到丁字区域那个小小的房间,关上门,背靠著冰冷的木门,他才感到一阵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定。 仙路坎坷,处处危机。技艺要提升,修为更不能落下,而必要的狠辣和果决,也同样不可或缺。 他看了一眼意识中那缓慢增长的熟练度,又感受了一下体內那丝微弱的灵气。 路,还很长。但他必须更快地走下去。 第7章 祸福相依 夜色深沉,丁字区域的小院重归寂静,但刘平安的心却久久无法平静。与赵虎等人的衝突虽短暂,却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他因系统而滋生的一丝不切实际的乐观。修仙界,终究是实力为尊的世界,没有修为,再高的技艺天赋也如同小儿持金过市,招灾引祸。 “赵虎绝不会善罢甘休……”刘平安靠在门板上,仔细復盘著刚才的每一个细节。自己出其不意,暂时嚇住了他们,但等赵虎缓过劲来,必定会报復。明的或许不敢在坊內动手,但暗地里下绊子、找麻烦,防不胜防。 “必须儘快提升自保之力。”刘平安目光坚定。当务之急,是突破练气一层!只有诞生灵力,才算真正踏入门槛,哪怕只是最微末的一点灵力,也能催动最低级的符籙或者施展些粗浅术法,面对威胁时,不至於毫无还手之力。 他將身上仅剩的一颗辟穀丹服下,又摸了摸贴身藏好的那块下品灵石。原本打算攒著兑换知识的灵石,此刻看来,必须用在刀刃上了。修为,是活下去的基础! 盘膝坐定,刘平安双手握住那块下品灵石,摒弃一切杂念,全力运转《引气诀》。这一次,他不再吝嗇,主动引导灵石中精纯的灵气入体。相比空气中稀薄而斑驳的灵气,灵石中的灵气温顺而集中,虽然对於四灵根的他来说,引入效率依旧低下,但比起单纯吸收天地灵气,速度已然快上数倍。 一丝丝暖流从灵石中抽出,匯入乾涸的经脉,如同甘霖滴入龟裂的土地,缓慢而坚定地滋养著。灵力增长的感知,比之前清晰了那么一丝。 一夜无话,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刘平安从入定中醒来,手中的下品灵石光泽明显黯淡了一小圈,而他丹田內的那缕灵气,终於壮大到了髮丝粗细,缓缓自行运转,虽然依旧微弱,但代表著一种质变——他成功引气入体,稳固了气感,距离真正的练气一层,只剩水磨工夫! “呼……”长出一口浊气,刘平安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虽然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但意义重大。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五感似乎敏锐了一丝,精力也旺盛了不少。 他將所剩不多的灵石小心收好,知道接下来更需要精打细算。 来到炼器坊,气氛明显有些异样。不少杂役看他的眼神都带著古怪,有好奇,有同情,也有幸灾乐祸。赵虎和他那两个跟班没有出现。 “听说了吗?昨晚赵虎那傢伙,眼睛差点被刘平安那小子用沙子扬瞎了!” “真的假的?刘平安那么猛?他连灵力都没有吧?” “谁知道呢,反正赵虎今天没来,说是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告假了。” “嘖嘖,这下有意思了,赵虎可是个睚眥必报的主……” 窃窃私语声隱约传来。刘平安面色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听到,径直走向丙字区三號炉。老孙头已经在了,依旧是那副瞌睡的样子,但刘平安敏锐地注意到,今天老孙头看他的眼神,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不像其他人那般纯粹看热闹。 “来了?”老孙头沙哑地开口。 “孙老。”刘平安恭敬行礼,然后如同往常一样,开始准备工作。 然而,今天的工作却无法如常进行。王监工派下来的任务,不再是相对简单的黑铁矿淬炼,而是一批需要初步塑形的“赤铜矿”粗胚。这种矿石熔点更高,韧性更强,对锻打技巧和力量要求也更高。而且,分配给他的矿石,品相明显比別人的要差,杂质更多,形状也更不规则。 刘平安心中一沉。来了,赵虎的报復,或者说是他背后之人的手段。通过分配更困难、收益却未必更高的任务,来打压他,消耗他的时间和精力。 他没有抱怨,也没有去找王监工理论——那只会自取其辱。在绝对的实力和背景面前,道理是苍白的。他默默地拿起一块品相最差的赤铜矿,仔细观察,然后生火,煅烧。 赤铜矿的处理果然艰难。煅烧需要更高的火候,耗费更多的体力和燃料。锻打时,反震之力更强,对发力技巧是更大的考验。刘平安沉住气,將这次困难任务,也当作一次提升熟练度和磨练技巧的机会。他更加专注,尝试將之前领悟的震盪发力技巧应用到赤铜矿上。 【炼器(未入门):熟练度 108/100】 【炼器(未入门):熟练度 109/100】 熟练度依旧在缓慢而坚定地提升。而且,在处理这种更难的材料时,他对於发力技巧的体会似乎更深了。 就在刘平安全力锻打一块特別坚硬的赤铜矿时,一个穿著深蓝色管事服饰、面容严肃的中年人,在王监工的陪同下,来到了丙字区巡视。这中年人气息浑厚,远胜王监工,至少是练气中期的修士。 “孙管事,您看,这就是丙字区,主要负责原料处理。”王监工在一旁陪著笑,语气恭敬。 孙管事目光扫过忙碌的杂役们,最后落在了刘平安身上。確切地说,是落在了刘平安锻打的那块赤铜矿粗胚上。 刘平安此刻正全神贯注,运用著那独特的震盪技巧。锤起锤落,声音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不像其他杂役那样只是蛮力的砰砰声。他锻打出的粗胚,形状规整,虽然只是最初级的塑形,但线条流畅,隱隱透著一股协调感。 孙管事停下脚步,看了一会,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走上前,拿起刘平安刚刚完成的一件粗胚,入手微沉,手指在胚体表面轻轻摩挲,感受著那均匀的质感和几乎被完全剔除的杂质。 “这赤铜胚,是你打的?”孙管事开口,声音平稳,却自带一股威严。 刘平安连忙停下动作,恭敬行礼:“回管事,是小子打的。” 孙管事又看向刘平安正在处理的那块品相极差的矿石,以及他旁边堆放著的、已经处理好的几块粗胚,无一不是杂质剔除乾净,塑形精准。他眉头微挑,看向刘平安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 “你叫什么名字?来了多久?” “小子刘平安,入门刚满一月。” “以前接触过炼器?” “只在凡间铁匠铺做过三年学徒。” 孙管事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將粗胚放下,对王监工淡淡道:“这批赤铜胚,纯度不错,塑形也尚可。以后这类要求稍高的粗胚处理,可以多交给他一些。” 王监工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立刻堆笑应道:“是,是,孙管事慧眼如炬,这小子確实手底下有点功夫。” 孙管事不再多言,继续向前巡视。王监工狠狠瞪了刘平安一眼,眼神复杂,既有不满,也有一丝忌惮,但没再说什么,快步跟上了孙管事。 等两人走远,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但这次,內容却变了。 “孙管事居然夸他了?” “我没听错吧?孙管事可是內院出来的,眼光高得很!” “这下赵虎怕是踢到铁板了,孙管事发了话,王扒皮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刁难了吧?” 刘平安心中也是波澜微起。他没想到,自己只是尽力做好分內事,磨练技艺,竟然意外引起了这位看似地位不低的孙管事的注意。这无疑是意外之喜,或许能暂时缓解来自赵虎和王监工的压力。 老孙头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低声道:“小子,运气不错。孙青管事是外院炼器坊少数几个还算公正的老人,本身也是一阶中品炼器师。被他看上眼,是你的造化。不过,福祸相依,以后盯著你的人会更多,好自为之。” 刘平安心中一凛,郑重道:“多谢孙老提醒,小子明白。” 他看向孙管事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手中沉重的铁锤。危机並未解除,只是暂时被一股更大的力量压制。而这份“青眼”,是机遇,也是更大的考验。想要真正把握住,终究还是要靠自己的实力。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抡起了锤子。这一次,目光更加坚定。 祸福相依,仙路莫测。唯有手中之锤与心中之道,才是立身之本。 第8章 窥见真法 孙管事一句看似隨意的吩咐,效果立竿见影。接下来的几天,王监工虽然依旧没什么好脸色,但分配给刘平安的任务恢復了正常,甚至因为他处理粗胚的质量確实过硬,一些要求稍高的活计也会优先派给他。赵虎告假几天后回来了,眼睛还带著些红肿,看到刘平安时眼神怨毒,却暂时没敢再找麻烦,只是远远地阴惻惻盯著。 刘平安乐得清静,更加专注於自身的提升。白天在炼器坊,他依旧將大部分精力放在锤炼技艺上,【炼器(未入门)】的熟练度稳步向著未知的领域推进。晚上回到住处,则全力运转《引气诀》,炼化那块日益缩小的下品灵石,丹田內的那缕灵气以肉眼几乎不可察的速度缓慢壮大。 平静的日子过了约莫七八天,这日清晨,刘平安刚来到丙字区,便看到王监工站在三號炉前,脸色有些复杂。 “刘平安,过来。”王监工招招手。 “监工,有何吩咐?”刘平安上前。 王监工清了清嗓子,语气不像往日那般粗鲁,带著点公事公办的味道:“孙管事吩咐了,今日甲字区那边,有內院的师兄要炼製一批制式的『青锋剑』,需要几个手脚麻利、懂得看火候的杂役去帮忙处理辅料,顺便观摩学习。孙管事点了你的名,收拾一下,跟我去甲字区。” 甲字区!內院师兄炼製法器!观摩学习! 这几个词如同惊雷,在刘平安心中炸响。他等待的机会,竟然以这种方式,如此突然地降临了!他强压住激动,恭敬应道:“是!多谢监工,多谢孙管事!” 王监工摆摆手,嘀咕道:“也不知道你小子走了什么运,让孙管事另眼相看……走吧,去了甲字区机灵点,別乱看乱摸,坏了规矩,我也保不住你。” “小子明白。” 跟著王监工,刘平安第一次踏入了炼器坊的核心区域——甲字区。这里的氛围与丙字区截然不同,少了些烟火燥气,多了份肃穆井然。一座座独立的炼器室分布其中,门上铭刻著简单的阵法符文,隱约能感觉到灵气的波动。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金属熔炼和奇异香料混合的味道。 王监工將刘平安带到一间较大的炼器室门口,对里面一位穿著深蓝色服饰、面容冷峻的青年弟子恭敬道:“李师兄,人带来了,就是丙字区的刘平安。” 那李师兄看起来二十多岁,练气中期的修为,目光锐利如刀,淡淡地扫了刘平安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让刘平安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嗯,进去吧。你的任务是看管三號地火口,负责『寒铁砂』和『云纹铜』的预热和投料时机,听我號令,不得有误。閒暇时可在一旁观摩,但不得出声,不得靠近炼器台一丈之內。”李师兄语气冷漠,言简意賅。 “是,李师兄。”刘平安低头应道,小心翼翼走进炼器室。 炼器室內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中央是一座刻画著复杂阵纹的炼器台,台上连接著三个大小不一的地火口,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四周墙壁上掛著各种奇形怪状的工具。除了李师兄,还有另外两名穿著蓝色服饰的弟子在忙碌地准备著各种材料。 刘平安被指派到角落的一个较小地火口旁,那里放著两盆材料:一盆是闪烁著冰冷蓝光的细砂(寒铁砂),另一盆是带有天然云状纹路的赤铜块(云纹铜)。他的任务很简单,就是根据地火阵法的调控,在李师兄下令时,將特定分量的材料投入中央那个最大的地火口中。 这工作看似简单,实则需要对火候有精確的判断。预热不足,材料投入会影响主炉温度;预热过度,材料特性又会受损。刘平安打起十二分精神,紧紧盯著地火口火焰顏色的变化,同时眼角余光时刻留意著李师兄的动作。 李师兄没有再多看刘平安一眼,他神情专注,先是检查了一遍炼器台和材料,然后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打出一道灵力激活了中央的炼器阵法。 “嗡——” 一声低鸣,中央地火口猛地喷吐出炽白的火焰,室內温度骤然升高。李师兄手法嫻熟地將主料“百炼精铁”投入火焰中,同时不断打出各种法诀,操控著火焰的温度和形態,开始熔炼精铁,剔除杂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刘平安屏息凝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观看真正的炼器过程!李师兄的每一个动作,法诀的变换,对火焰的精准控制,都蕴含著某种他无法理解的玄奥韵律。与他平日里单调的锻打完全不同,这才是真正的、融入灵力与神识的炼器之术! 他看得如痴如醉,努力记忆著每一个细节,虽然大部分都看不懂,但这种直观的衝击,让他对“炼器”二字有了全新的、更为宏大的认识。 “寒铁砂,三两,投!”李师兄一声低喝。 刘平安一个激灵,早已预热好的寒铁砂在他精准的操控下,化作一道蓝光,准確投入中央地火口。寒铁砂遇高温融化,渗入熔融的精铁液中,发出滋滋声响,精铁液的顏色似乎变得更加深邃。 李师兄微微頷首,似乎对刘平安的时机把握还算满意,继续专注於炼器。 接下来的过程,刘平安完全成了李师兄的延伸手臂,每一次投料都精准无比。而他的主要精力,都沉浸在对李师兄炼器手法的观摩中。他看到李师兄如何刻画简单的锋锐阵纹,如何掌控不同材料融合的时机,如何引导灵力塑形…… 时间一点点过去,刘平安的意识中,那原本缓慢增长的熟练度,此刻竟然开始跳跃式提升! 【炼器(未入门):熟练度 115/100】 【炼器(未入门):熟练度 120/100】 【炼器(未入门):熟练度 125/100】 这种提升,並非来自於他自身的练习,而是源於“观摩”!系统將这种高层次的观摩,也视为一种有效的“学习”和“经验获取”!虽然无法直接获得知识,但却极大地拓宽了他的眼界,提升了认知,从而反馈到了熟练度上! 数个时辰后,隨著李师兄最后一道淬火法诀打出,一股白汽升腾,一柄闪烁著青色寒光、剑身隱有云纹的三尺长剑,静静地悬浮在炼器台上,散发出淡淡的灵气波动。 下品法器,青锋剑,炼製成功! 李师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眼神满意。他收起长剑,对另外两名弟子吩咐了几句,然后看向依旧站在原地,仿佛还在回味什么的刘平安。 “你,叫刘平安是吧?”李师兄开口,语气依旧平淡,但少了几分最初的冰冷,“火候看得不错,投料也及时。看来孙师叔没看错人。这是你的报酬。” 说著,他弹指射出一枚木筹,落在刘平安手中。上面刻著“拾”字。 十个贡献点!一次观摩任务的报酬,竟然堪比他辛苦劳作数日! 刘平安强忍激动,躬身道:“多谢李师兄!” 李师兄摆摆手:“好了,今日到此为止,回去吧。以后甲字区若有適合的杂役任务,会再叫你。” 离开甲字区,走在回丙字区的路上,刘平安的心依旧澎湃。这一次观摩,收穫远超预期!不仅熟练度大幅提升,更重要的是,他亲眼见识了真正的炼器过程,心中对前路有了更清晰的图景。那十个贡献点,更是雪中送炭。 “看来,展现价值,获得赏识,才是获取资源和知识的快车道。”刘平安心中明悟。但他也清楚,这一切的基础,还是自身过硬的能力和谨慎的作风。李师兄的认可,孙管事的青睞,都源於他处理材料时展现出的扎实功底。 回到丙字区,迎接他的是各种复杂的目光。刘平安坦然受之,默默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投入到黑铁矿的淬炼中。只是,他的眼神更加深邃,动作之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韵味。 【炼器(未入门):熟练度 126/100】 熟练度依旧在缓慢增长,仿佛之前的观摩,还在持续发酵。 仙路之上,一步一景。今日窥得炼器真法一角,来日方长,当徐徐图之。 第9章 灵气初鸣 甲字区的观摩经歷,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刘平安的心湖中盪开层层涟漪,久久不息。李师兄那嫻熟的法诀、精准的火候控制、以及灵力与材料交融的玄妙过程,不断在他脑海中回放。 这种高层次的“见闻”,带来的好处是实实在在的。【炼器(未入门)】的熟练度在观摩结束后的一两天里,依旧保持著比平时更快的增长速度,一直提升到【135/100】才逐渐放缓至原来的龟速。更重要的是,刘平安感觉自己对“炼器”的理解,无形中上了一个台阶。再看那些黑铁矿、赤铜矿时,他不再仅仅视其为需要剔除杂质的死物,而开始思考它们在不同火候、不同力道下可能產生的微妙变化,以及那虚无縹緲的“金气”究竟是何物。 然而,理解归理解,实践却有著无法逾越的鸿沟——灵力。 没有灵力,一切都是空中楼阁。他无法像李师兄那样用法诀精细控制火焰,无法刻画阵纹,甚至无法真正尝试激发那玉简中提及的“金气”。修为,是施展技艺的基石,这个认知从未如此刻骨铭心。 夜晚,冰冷的房间內。刘平安盘膝而坐,双手中间,那块下品灵石已经变得近乎透明,內部的灵气即將消耗殆尽。他全力运转《引气诀》,如同一个即將渴死的人,拼命汲取著最后几滴甘泉。 丹田內,那缕髮丝粗细的灵气,在这些时日不计成本的消耗下,已经壮大了一圈,如同一条细微的暖流,缓缓自行运转。今夜,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突破的契机,就在眼前! 他摒弃所有杂念,心神完全沉入体內,引导著灵石中最后一股精纯灵气,匯入经脉,然后如同匯入溪流的小支流,推动著那缕主灵气,向著某个无形的壁垒发起衝击。 一次,两次……经脉传来隱隱的胀痛感,但他咬牙坚持。终於,在某个瞬间,仿佛听到“噗”的一声轻响,那层无形的隔膜被衝破!丹田內的灵气猛地加速运转,体积虽然未曾暴增,但变得更加凝实、灵动,一种力量感油然而生! 练气一层! 刘平安猛地睁开双眼,黑暗中,他的目光似乎明亮了一丝。他成功突破了!正式踏入了练气期的门槛! 虽然只是修仙之路最微不足道的一步,但对於四灵根资质的他来说,意义非凡。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轻盈了些许,五感更加敏锐,甚至能隱约“內视”到丹田內那缕微弱却真实不虚的灵力。 他尝试著调动这缕微弱的灵力,匯聚於指尖。只见指尖泛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淡白色毫光,持续了不到一息便消散了,但他却兴奋不已。这是属於他自身的力量!超越凡俗的力量起点! “终於……有了第一缕灵力!”刘平安握紧拳头,感受著体內那微弱却真实的力量感。这块下品灵石,消耗得值! 突破的喜悦过后,是更深的紧迫感。练气一层,依旧是底层中的底层,仅仅意味著他有了修炼的资格,距离拥有自保之力还差得远。而且,灵石已经耗尽,接下来的修炼,又將回到依靠吸收稀薄天地灵气的龟速状態。 “必须儘快找到获取灵石或丹药的途径。”刘平安暗忖。那十个贡献点,或许可以去兑换一枚最便宜的纳气丹试试效果。 第二天,刘平安精神焕发地来到炼器坊。突破练气一层,虽然未能立刻带来实力上的质变,但精气神的提升是显而易见的。他处理矿石时,感觉手臂更加沉稳,对力量的把控似乎也精妙了一丝。 他甚至尝试著,在锻打的间隙,极其微弱地调动那一丝灵力,附著在锤头之上。这並不是什么法术,只是最简单的灵力外放,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当他再次运用那震盪发力技巧时,附著了一丝灵力的锤头,与矿石接触的瞬间,反馈回来的感觉竟然有了一丝不同!仿佛灵力如同最细微的触手,让他能更清晰地感知到矿石內部的结构和杂质分布! 虽然无法直接提升锻打效果,但这种感知上的细微提升,让他对材料的理解更加深入。这或许就是灵力在炼器中最基础的运用——增强感知。 【炼器(未入门):熟练度 136/100】 熟练度再次提升了一点。刘平安心中欣喜,看来任何微小的进步,无论是修为突破还是对技艺的新理解,都能反馈到系统之上。 然而,平静的日子並未持续多久。赵虎虽然暂时不敢明著挑衅,但暗地里的小动作却开始了。 这日,刘平安领到的是一批需要精细淬炼的“软银砂”。这种材料质地柔软,但杂质极其细微,需要小心控制火候,慢工出细活。当他像往常一样开始工作时,却发现自己分配到的燃料——一种低阶的“燃石”,品质极差,不仅不耐烧,火候还极不稳定,时大时小,严重影响了他对软银砂的淬炼效果。 连续几块软银砂都因为火候问题导致纯度不达標,被负责验收的弟子退了回来,要求返工。这不仅浪费了时间,还可能影响最终的任务评价和贡献点。 刘平安眉头紧锁,检查了一下燃石,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和其他杂役说笑、眼神不时瞟向这边的赵虎,心中瞭然。这是阳谋,利用规则內的手段给他使绊子。他无法证明燃石是赵虎做了手脚,即使证明了,这种小事恐怕也无人会深究。 “必须想办法破局……”刘平安没有衝动地去理论,而是冷静下来。他仔细观察著那不稳定的火苗,大脑飞速运转,回忆著老孙头偶尔提点的控火技巧,以及观摩李师兄炼器时对火焰的精准掌控。 他没有更好的燃石可以更换,只能从自身著手。他尝试著更加精细地调节风箱,在火苗变弱的瞬间加大风力,在火苗窜高时立刻减小,同时,他再次尝试调动那微弱的灵力,不是附著锤头,而是尝试去“感受”火焰。 这无疑极其困难,对神识和灵力控制要求极高。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灵力快速消耗,额头见汗。但在某个瞬间,当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对火焰的感知中时,那缕微弱的灵力似乎真的与跳跃的火苗產生了一丝极其隱晦的联繫! 他能“感觉”到火苗內部能量的流动和变化!虽然模糊,但足以让他提前预判火候的起伏! 就是现在!他猛地拉动风箱,同时调整锻打节奏! “呼!”火苗稳定下来,保持著最適合淬炼软银砂的温度。 刘平安抓住机会,迅速將一块软银砂投入,运用精妙的力道,开始淬炼。这一次,杂质剔除得乾净利落,软银砂呈现出纯净的银白色。 成功了!虽然只是暂时的,而且对灵力消耗极大,无法持久,但这证明了他的思路是可行的!通过增强感知和精准调控,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弥补外部条件的不足! 他如法炮製,虽然过程艰辛,但总算將这批刁难人的任务磕磕绊绊地完成了大半,纯度基本达標。 就在他准备处理最后几份软银砂时,王监工陪著孙管事再次巡视过来。孙管事的目光扫过刘平安工位上那些淬炼好的软银砂,又看了看他面前那品质明显低劣的燃石,以及刘平安略显苍白但眼神专注的面容,脚步微微一顿。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刘平安一眼,又瞥了一眼不远处有些心虚的赵虎,然后对王监工淡淡地说了一句:“杂役的用度,也要把好关,莫要因小失大,影响了坊內的效率。” 王监工额头瞬间见汗,连声应道:“是,是,孙管事教训的是,属下一定严加核查!” 孙管事不再多言,负手离去。 刘平安心中瞭然,孙管事恐怕早已洞悉一切。这句看似不经意的话,既是对王监工的敲打,也是对他的一种无形维护。 赵虎的脸色变得难看至极,看向刘平安的目光,怨毒之中,更多了一丝忌惮。 刘平安面色平静,继续专注於手中的工作。他知道,这次的危机看似度过,但梁子结得更深了。孙管事的维护是好事,但也让他更加显眼。未来的路,註定不会平坦。 他握紧了拳头,感受著体內那缕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灵力。 唯有更快地提升实力,才能在这暗流涌动的外院,真正站稳脚跟。 第10章 初窥门径 孙管事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在外院炼器坊这片小池塘里,却激起了不小的涟漪。王监工接下来的几天里,对杂役们的用度核查明显严格了许多,连带著分配给刘平安的燃料也恢復了正常品质,甚至偶尔还会过问一句他的修炼情况,虽然依旧算不上热情,但至少表面功夫做足了。 赵虎更是彻底偃旗息鼓,见到刘平安都绕著走,只是那眼神深处的怨毒,却並未消散,反而像是被压制的火山,酝酿著更深的恶意。刘平安心知肚明,暂时的平静只是假象,但他乐得利用这段时间,巩固修为,提升技艺。 那十个贡献点,如同烫手的山芋,揣在怀里,时刻提醒著刘平安需要做出抉择。是兑换能直接提升修为的纳气丹,还是用来购买那本遥遥无期的《基础炼器详解》的一小部分?或者,像老孙头暗示的那样,去听一次筑基仙师的讲道,开阔眼界? 权衡再三,刘平安再次走进了杂务殿。他没有去看那价值五十贡献点的讲道名额,也没有兑换纳气丹,而是在那面巨大的玉璧前驻足良久,最终指向了一行小字: “《炼器基础要点杂录》(抄本),內含常见一阶下品灵材特性及粗处理技巧简述,附部分失败案例剖析。需贡献点:十五点。” 这是他能找到的、最便宜且似乎与“一阶下品炼器知识”沾边的物品。价格是他全部贡献点的1.5倍,但他还是决定赌一把。修为可以靠水磨工夫慢慢熬,但知识壁垒不突破,熟练度就无法质变,长远来看,损失更大。而且,他隱约觉得,系统认可的“知识”,未必需要是体系完整的秘籍,这种杂录中的有效信息,或许也能被识別。 忍著肉痛,支付了十五个贡献点(其中五个是之前辛苦攒下),刘平安换回了一枚顏色比宗门制式玉简更暗淡的复製玉简。回到丁字区那个冰冷的房间,他迫不及待地將心神沉入其中。 玉简內的信息果然如描述般杂乱,像是多个低阶炼器学徒笔记的大杂烩。里面有各种一阶下品灵材(黑铁矿、赤铜、软银、寒铁等)的性状描述、常见的杂质种类、以及一些粗浅的处理心得。更多的是记载了各种炼製失败的经歷:火候过了、材料配比错了、淬火时机不当等等,並附有笔者猜测的原因。 对於有师承或者有完整传承的弟子来说,这东西可能一文不值。但对於几乎全靠自己摸索的刘平安而言,这里面零散的知识点,尤其是那些失败案例的剖析,仿佛一盏盏微弱的路灯,照亮了他前进道路上的一些坑洼。 他如饥似渴地吸收著这些信息,与自己之前的实践相互印证。原来黑铁矿中那种特別顽固的杂质叫“石核”,需要先用文火软化;原来赤铜矿锻打时听到的异响,可能是內部有“气泡”,需要反覆锻打排除;原来软银砂的火候控制区间如此狭窄…… 这些知识片段,虽然不成体系,却极大地填补了他的认知空白。 当他將整枚玉简的信息囫圇吞枣地瀏览一遍后,脑海中,那期待已久的提示音终於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获取並理解部分『一阶下品』炼器相关知识片段,包含灵材特性辨识、基础处理技巧及常见问题分析。知识储备达到最低閾值。】 【条件满足,炼器技艺开始晋升!】 【炼器(未入门)】→【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1/1000)】 成了! 刘平安心中涌起难以抑制的激动。虽然只是“初窥门径”,熟练度上限变成了1000,晋升之路更加漫长,但这意味著他成功突破了一个重要的关卡!从“未入门”到“一阶下品”,是质的飞跃! 他立刻感受到不同。再看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蒙上了一层新的色彩。空气中瀰漫的金属味道,他能隱约分辨出不同矿石的气息;火炉中跳跃的火焰,他能更清晰地感知其温度梯度;甚至手中那把普通的黑铁锤,他也能感觉到其材质的不均匀之处。 这是一种认知层面的提升!仿佛以前是雾里看花,如今雾气散去了些许,虽然依旧看不清全貌,但至少能辨认出花的轮廓。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实践。第二天来到炼器坊,再次处理黑铁矿时,感觉截然不同。以前是凭著经验和手感去剔除杂质,现在,他能更“理解”杂质存在的形式、分布规律,以及用何种力度、何种角度去处理最高效。他甚至能隱约感觉到,在特定火候和锻打下,矿石內部似乎真的有极其微弱的、锐利的气息(金气?)被引动,虽然转瞬即逝,无法捕捉,但这证实了那残破玉简中的记载並非空穴来风。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2/1000)】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3/1000)】 熟练度的增长,似乎比未入门时更快了一丝,而且每一次提升,带来的感悟也更多。 老孙头依旧是那副昏昏欲睡的样子,但某次刘平安在处理一块品相特殊的赤铜矿时,下意识地运用了从杂录中学到的一种针对性技巧,老孙头耷拉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嗯?有点意思……” 刘平安心中一动,知道自己的进步,恐怕没能完全瞒过这位看似麻木实则眼毒的老人。他更加谦逊,偶尔会借著请教一些杂录上看得不甚明白的失败案例,旁敲侧击地向老孙头求教。 老孙头大多时候依旧惜字如金,但偶尔心情好,或者被刘平安问到了关键处,也会含糊地提点一两句,往往一针见血,让刘平安茅塞顿开。这些指点,结合杂录中的知识和自身的实践,如同拼图般,慢慢完善著他对一阶下品炼器的认知。 贡献点再次归零,修为进展缓慢,外有赵虎虎视眈眈,但刘平安的內心却前所未有地充实和平静。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走在一条正確的道路上,虽然缓慢,但每一步都脚踏实地。 仙路崎嶇,资源、机缘、危险並存。而对现在的刘平安而言,最大的机缘,便是脑海中的系统,和手中这把日益沉重的铁锤。 他知道,当【炼器】熟练度突破到下一个阶段时,或许就是他真正摆脱杂役身份,触摸到炼器师门槛的时刻。 而这一切,都需要时间,和更多的“知识”。 第11章 符种初萌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15/1000)】 技艺成功晋升带来的认知提升是持续性的。刘平安如同一个刚刚学会认字的孩子,贪婪地重新“阅读”著早已熟悉的炼器坊。以前视而不见的细节,如今都成了可供琢磨的线索。墙壁上岁月留下的灼烧痕跡,可能是一次失败的淬火;地上散落的某些矿渣,透露著特定杂质的特性;甚至其他杂役锻打时发出的声音,他也能听出几分火候和力道的深浅。 这种全新的视角,让他处理材料时更加得心应手。虽然修为依旧停留在练气一层,灵力的微弱限制了他无法进行真正的炼製,但在粗加工这个领域,他的效率和质量已经隱隱超越了丙字区大部分资深杂役。王监工派给他的活计,也渐渐从单纯的粗胚处理,增加了一些需要更精细把控的辅助材料预处理,报酬也相应提高了一些。虽然依旧微薄,但总算让刘平安的贡献点帐户不再是零。 然而,刘平安並未满足。他深知,仅靠炼器坊的杂役工作,赚取贡献点的速度太慢,远远跟不上他提升技艺和修为的需求。那本《基础炼器详解》需要三百贡献点,而更进一步的修炼资源更是无底洞。他必须开闢更多的財路。 这一日下工后,刘平安再次来到了外院的“散摊”。与上次漫无目的的閒逛不同,这次他目標明確——寻找可能获取其他修仙百艺入门知识的途径。炼器是立身之本,但若能掌握一门如制符、阵法甚至灵植之类的辅助技艺,哪怕只是最粗浅的,或许也能多一条赚取资源的门路。尤其是制符,入门门槛相对较低,对灵力要求也不高,或许適合现在的他。 散摊依旧热闹,叫卖声此起彼伏。刘平安在一个售卖各种杂书、玉简的摊位前停下,仔细翻找。大部分依旧是些无用之物,但他还是耐心地寻找著。 终於,在一堆覆盖著厚厚灰尘的旧书底下,他翻出了一本页面泛黄、封面残缺的线装书,封面上用模糊的墨跡写著《符籙初解(残)》。他小心地拿起,翻开几页,里面確实记载著几种最低阶符籙(如清洁符、微风符)的粗糙画法,以及最基础的符纸、符墨辨识知识,但关键的法力灌注要点和符文韵律却缺失严重,更像是一本凡间道士的臆想之作。 “老板,这本书怎么卖?”刘平安问道。 摊主是个精瘦的汉子,瞥了一眼,懒洋洋道:“凡俗的破烂玩意儿,一个贡献点,要不要?” 一个贡献点,对现在的刘平安来说也不是小数目。他犹豫了一下,但想到系统或许能从中识別出些许有用的“知识片段”,便还是咬牙买了下来。同时,他又花了半个贡献点,买了一沓最低级的空白符纸和一小罐劣质符墨。这几乎是他目前全部的积蓄。 回到住处,刘平安迫不及待地研读那本《符籙初解(残)》。果然,內容粗陋不堪,很多描述似是而非。他尝试著按照书上的图示,用买来的符笔蘸取符墨,在一张空白符纸上绘製最简单的“清洁符”。 笔尖落下,灵力微不可察地尝试跟隨。然而,由於缺乏正確的法诀引导和对符文结构的理解,灵力运行滯涩无比,刚画了寥寥数笔,符纸就“噗”的一声自燃,化作了灰烬。 失败。 刘平安並不气馁,他本就没指望一次成功。他仔细体会著刚才灵力运行的阻滯感,再次尝试。 第二次,符纸扭曲,灵墨散乱。 第三次,笔画断裂,毫无灵光。 …… 连续失败了十几次,浪费了数张符纸,连一丝成功的跡象都没有。那本《符籙初解》提供的信息,確实太残缺了,根本无法支撑起一门技艺的入门。 就在刘平安几乎要放弃,认为这一个半贡献点打了水漂时,他脑海中灵光一现。“既然这本书没用,那系统能否直接通过『练习』来激活制符技艺?就像最初激活炼器一样?” 他不再拘泥於书上的错误方法,而是纯粹地將这次经歷当作一次“绘製符籙”的行为。他集中精神,调动微弱的灵力,再次在符纸上画下那个歪歪扭扭的清洁符符文。 当最后一笔落下,符纸依旧毫无反应,但脑海中,那冰冷的提示音却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尝试绘製基础符籙,符合条件,修仙百艺『制符』技艺激活!】 【当前技艺:制符(未入门):熟练度 1/100)】 (晋升一阶下品需满足:1. 熟练度达到100;2. 掌握至少一种一阶下品符籙完整绘製法门。) 成功了!果然可以! 刘平安心中狂喜!虽然制符同样显示“未入门”,但激活本身就意味著希望!这意味著,系统对“百艺”的判定,是基於“行为”而非“结果”!只要他持续进行制符相关的练习,就能提升熟练度!至於知识,可以像炼器一样,后期再想办法获取! 这个发现意义重大!这意味著,他或许可以尝试激活更多的修仙百艺,哪怕只是提升到未入门顶峰,也能带来某些方面的隱性加成了?比如种植、驯兽、甚至阵法基础? 不过,他很快压下了这个诱人的想法。贪多嚼不烂。目前资源有限,必须集中精力。制符可以作为一条潜在的辅修路线,但主力仍需放在炼器和修为提升上。 接下来的日子,刘平安的生活更加忙碌。白天在炼器坊锤炼【炼器】熟练度,晚上则抽出时间,不顾失败,不停地绘製那残缺的清洁符,提升【制符】熟练度。虽然制符进展缓慢,且毫无实用性,但看著那缓慢增长的熟练度,他便觉得那一个半贡献点花得值。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刘平安在炼器坊的突出表现,以及他偶尔前往散摊的行为,终究还是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这日,刘平安刚完成一批难度较高的辅助材料处理,正准备休息片刻,王监工阴沉著脸走了过来,身后还跟著两个面无表情的执法弟子。 “刘平安!”王监工声音冰冷,“有人举报你偷盗坊內炼器材料,私自带出!执法堂的师兄在此,你最好老实交代!” 刘平安心中猛地一沉!偷盗材料?这是足以將他逐出林家,甚至废去修为的重罪!他瞬间明白,这是赵虎的报復来了!而且,对方选择了最阴毒、最难自证清白的方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有幸灾乐祸,有冷漠旁观,也有少数如老孙头般,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风波,再起。 第12章 自证清白 “偷盗材料”四个字如同冰水浇头,让刘平安瞬间从技艺提升的喜悦中惊醒,浑身汗毛倒竖。他猛地抬头,看向面色阴沉的王监工,以及他身后那两名眼神锐利、气息明显强於普通弟子的执法堂弟子。 周围的嘈杂声瞬间消失,所有杂役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目光复杂地聚焦过来。有幸灾乐祸的,如赵虎之流,嘴角已经掛上了毫不掩饰的冷笑;有漠不关心的,事不关己高高掛起;也有少数如老孙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王监工,此话从何说起?”刘平安强压下心中的惊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儘量平稳,“小子自入门以来,恪守规条,从未私拿过坊內一针一线,此事定有误会,还请监工明察!” “误会?”王监工冷哼一声,似乎早有准备,从怀中掏出一块用布包裹的、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金属碎屑,“这是执法堂的师兄从你丁字区住处搜出来的!『赤火铜』的碎屑!此物乃炼製一阶中品法器的辅料,丙字区根本不会经手!你作何解释?!” 赤火铜?刘平安心中一震。这確实不是丙字区该出现的东西。但他立刻想起,前几日甲字区的李师兄炼製那批青锋剑时,曾用到少许赤火铜作为增锋辅料,当时是他负责预热和投料,难免会有极其细微的碎屑迸溅沾染在衣物上。难道…… 是了!定是那时被赵虎等人看到,暗中收集了这点微不足道的碎屑,然后栽赃陷害!手段如此拙劣,但却极其毒辣!因为这东西確实与他有关联,很难说清来源! “王监工,”刘平安心思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此物小子確曾见过。前几日奉命去甲字区协助李师兄炼製青锋剑,曾处理过赤火铜。这碎屑极可能是当时不慎沾染在衣物上,带回住处脱落。若凭此断定小子偷盗,未免武断。小子愿与举报者对质,亦可请李师兄作证当日情况!” 他这番话条理清晰,点明了碎屑的可能来源,並提出了对质和请证人,显得有理有据,不似作偽。 王监工眉头一皱,似乎没料到刘平安如此镇定。他身后的一个执法弟子开口了,声音冰冷:“是否偷盗,自有公断。但你住处出现不该有之物,嫌疑难消。按规矩,需搜身检查,並封闭工位,待事情查明。” 搜身!封闭工位!这意味著无论结果如何,他的名声都会受损,而且会耽误赚取贡献点。 就在这时,一个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意味的声音响起:“何事喧譁?” 眾人回头,只见孙管事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面色平静地看著这边。 王监工连忙上前,將事情低声稟报了一遍。 孙管事听完,目光落在刘平安身上,又瞥了一眼王监工手中的赤火铜碎屑,最后看向那两名执法弟子,淡淡道:“一点碎屑,说明不了什么。甲字区的任务记录可查,当日確有派刘平安协助。沾染碎屑,情理之中。” 那名执法弟子似乎对孙管事颇为忌惮,语气缓和了些:“孙管事,规矩如此,有人举报,我等需按章办事。” “规矩自然要守。”孙管事点了点头,话锋却是一转,“不过,栽赃诬陷,亦是重罪。王监工,举报者何人?可敢当面对质?” 王监工脸色微变,目光下意识地瞟向人群中的赵虎。赵虎脸色一白,眼神躲闪。 孙管事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他看向刘平安,忽然问道:“刘平安,你既接触过赤火铜,可知其特性?与普通赤铜有何区別?” 刘平安心中一动,知道这是孙管事在给他自证的机会!他深吸一口气,將脑海中那本《炼器基础要点杂录》中关於赤火铜的描述,以及自己当日处理的细微体会结合起来,清晰答道: “回管事,赤火铜性烈,蕴含一丝火煞之气,熔点高於普通赤铜,锻打时需先用阴火祛除火煞,再以阳火熔炼,否则易使法器胚体脆裂。其碎屑断面呈暗红色,有细微蜂窝状气孔,与普通赤铜光泽均匀有所不同。小子当日处理时,曾感觉其入手温热,与寻常金属冰凉之感迥异。” 这番话一出,不仅王监工和执法弟子愣住了,连周围的杂役们也面面相覷。这些细节,绝非一个普通杂役能够知晓!这需要对材料有相当深入的了解! 孙管事眼中闪过一丝讚赏,但脸上依旧平淡。他拿起那块碎屑,仔细看了看,又递给执法弟子:“二位师兄请看,此碎屑色泽、质感,確与刘平安描述相符。若他真是窃贼,岂会不知赤火铜特性,又岂会蠢到將如此明显的证物藏在住处?依我看,此事更像是有人利用任务之便,行栽赃之举。” 两名执法弟子仔细查验碎屑,又低声交换了几句意见。他们本就不愿轻易得罪孙管事,如今见刘平安对材料如此熟悉,言之有物,孙管事又明显回护,栽赃的嫌疑確实更大。 最终,为首的执法弟子对孙管事拱了拱手:“孙管事明鑑。此事確有蹊蹺,我等会仔细核查举报来源。刘平安,此事暂且记下,在未查明之前,你好自为之。”说罢,意味深长地看了王监工和脸色发白的赵虎一眼,便带著人离开了。 一场风波,看似暂时平息。 王监工脸色难看,狠狠瞪了刘平安一眼,也没再多说,挥手驱散眾人:“都看什么看!干活去!” 人群散去,刘平安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走到孙管事面前,深深一礼:“多谢孙管事主持公道!” 孙管事看著他,目光深邃:“不必谢我。你能自证清白,靠的是你自己对材料的了解。看来那十五个贡献点,没白花。”他显然知道刘平安兑换了那本杂录。 刘平安心中一凛,再次躬身:“小子不敢懈怠。” 孙管事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木秀於林,风必摧之。有些事,过犹不及。好好做事,外院不会埋没真正有能耐的人。”说完,便转身离去。 刘平安站在原地,回味著孙管事最后那句话。“木秀於林,风必摧之”是告诫他要懂得藏拙,避免招人嫉恨。“外院不会埋没真正有能耐的人”则似乎是一种隱晦的承诺或期许。 他明白,今日能过关,固然有孙管事回护的成分,但更关键的是,他展现出了超出普通杂役的价值——对材料深入的理解。这价值,才是他在这个残酷环境中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看向赵虎之前站立的方向,那里已经空无一人。经此一事,赵虎短期內恐怕不敢再明目张胆地针对他,但暗地里的嫉恨只会更深。 “实力……还是实力不够。”刘平安握紧了拳头。若他有练气中期的修为,或者真正的一阶炼器师身份,赵虎之流安敢如此? 他回到自己的工位,默默拿起铁锤。这一次,他的眼神更加沉静,也更加坚定。 眼前的挫折,不过是仙路之上的些许尘埃。唯有不断提升,方能扫清阻碍,得见真章。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16/1000)】 熟练度悄然提升了一点,仿佛在印证著他的决心。 第13章 微末財路 诬陷风波虽暂时平息,却在刘平安心中敲响了更急促的警钟。孙管事的回护並非无条件的,根本在於他展现出了值得回护的价值。这份价值,需要实实在在的能力来支撑。 他更加深刻地意识到,仅靠炼器坊杂役这份工作,不仅赚取贡献点的速度缓慢,而且极易被人拿捏。必须儘快开闢一条相对独立、能稳定获取资源的途径。而刚刚激活的【制符】技艺,无疑是一个重要的突破口。 夜晚,冰冷的房间內,刘平安再次铺开劣质符纸,提起那支几乎禿了的符笔。与之前盲目尝试不同,这次他心態更加沉稳。既然系统认可“绘製”这个行为本身就能提升熟练度,那么他要做的,就是不计成败地“练习”。 他不再去纠结那本《符籙初解(残)》上错误百出的法门,而是將全部心神集中在两个点上:一是符文的形状,力求画得標准流畅;二是灵力的均匀输送,儘管微弱,但求稳定。 一笔,两笔……灵力如同细弱的溪流,艰难地跟隨笔尖在符纸上蜿蜒。失败,失败,依旧是失败。符纸不断化为灰烬或扭曲作废。 但刘平安毫不气馁。他仔细感受著每一次失败时灵力阻滯或爆裂的点,调整著落笔的轻重缓急。他甚至开始尝试模仿当日观摩李师兄炼器时感受到的那种对能量的精细控制感,將神识集中在那缕微弱的灵力上,试图让它更“听话”。 【制符(未入门):熟练度 5/100】 【制符(未入门):熟练度 8/100】 …… 熟练度缓慢而坚定地提升著。虽然依旧没有一张成功的符籙,但刘平安能感觉到,自己对笔尖的控制,对灵力输出的稳定性,都在以一种微妙的方式进步。画出的符文,虽然依旧缺乏灵韵,但线条却越来越流畅、准確。 时间在一次次失败中流逝。当买来的那一沓低级符纸消耗殆尽最后一沓时,刘平安已经失败了上百次。他看著空空如也的符纸袋,和只剩下瓶底的符墨,嘆了口气。又是一个半贡献点打了水漂,却连一张成品都没见到。 然而,就在他准备收拾东西,结束今晚的练习时,目光落在最后一张画废的、符文相对最完整的清洁符上。这张符籙依旧黯淡无光,显然没有成功,但符文结构却意外地没有明显错误。 鬼使神差地,他再次提起符笔,蘸取最后一点符墨,凝聚起丹田內所剩无几的灵力,以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沿著那失败的符文轨跡,小心翼翼地重新描摹了一遍。这一次,他完全放空了对於“成功”的执念,只是纯粹地追求“精准”和“稳定”。 笔尖划过,灵力如丝般跟隨。当最后一笔落下,笔尖离开符纸的瞬间—— 嗡!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颤鸣响起!那张原本黯淡的符纸上,那些硃砂纹路骤然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淡白色灵光,虽然一闪即逝,但符纸本身却仿佛被注入了某种活力,不再像废符那样死气沉沉! 成功了?!清洁符?! 刘平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张符籙,入手微温,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虽然这波动弱得可怜,可能清洁效果连一张湿抹布都不如,但这確確实实是一张蕴含了灵力的符籙!是成品! 【叮!成功绘製一阶下品符籙『清洁符』(劣质),制符熟练度大幅提升!】 【制符(未入门):熟练度 35/100)】 冰冷的提示音证实了他的成功!虽然只是最劣质的清洁符,但意义重大!这证明了他的道路是正確的!通过纯粹的练习提升熟练度,即使没有完整法门,也能硬生生“磨”出成果! 狂喜之后,是极度的疲惫。精神和灵力的双重消耗,让他几乎虚脱。但他看著手中那张轻飘飘的符籙,眼中充满了希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第二天,刘平安揣著这张劣质清洁符,再次来到了散摊。他没有摆摊,而是找到了一个专门收售符籙的摊位。摊主是个精明的中年修士,修为在练气三层左右。 “老板,收符籙吗?”刘平安將那张清洁符递了过去。 摊主接过符籙,隨意瞥了一眼,手指在符籙上捻了捻,撇撇嘴:“劣质清洁符,灵力微弱,效果恐怕有限。一个贡献点,最多给你两个。” 两个贡献点!刘平安心中一动。这几乎回本了!虽然他耗费了巨大的精力,但重要的是,这条路走通了! “好,两个就两个。”刘平安没有犹豫,他现在急需贡献点购买新的符纸符墨。 交易完成,握著两枚刻著“壹”字的木筹,刘平安心中有了底气。虽然制符成功率低得令人髮指(上百次成功一次),消耗巨大,但至少看到了一丝將技艺转化为资源的曙光。而且,隨著熟练度提升,成功率肯定会增加。 他立刻用这两个贡献点,加上之前攒下的一点,再次购买了符纸和符墨。这一次,他买的数量更多了一些。 接下来的日子,刘平安的生活节奏更加紧凑。白天在炼器坊全力提升【炼器】熟练度,晚上则拖著疲惫的身躯,投入到枯燥的制符练习中。【制符】的熟练度稳步提升,虽然成功率依旧很低,但每隔几天,总能成功绘製出一两张劣质清洁符,勉强维持著符材的消耗,甚至能略有盈余。 这点微薄的收入,对於修炼来说依旧是杯水车薪,但却给了刘平安一种至关重要的东西——希望和独立性。他不再完全依赖炼器坊那点微薄的薪水,有了一条哪怕再细小,也由自己掌控的財路。 更重要的是,在持续不断的制符练习中,他发现自己对灵力的控制能力,竟然有了一丝微弱的提升。绘製符籙要求灵力输出极其稳定和精细,这种锻炼,反过来惠及了他的修炼和对炼器时灵力运用的感悟。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25/1000)】 【制符(未入门):熟练度 52/100)】 两条技艺路线,如同两条细小的溪流,虽然微弱,却並行不悖地向前流淌,默默滋养著他这株资质孱弱的幼苗。 仙路维艰,道阻且长。但此时的刘平安,手握铁锤与符笔,眼中已不再是最初的茫然与绝望,而是如同暗夜中跋涉的旅人,终於看到了远方一丝极其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灯火。 那灯火,名为可能。 第14章 暗夜杀机 成功绘製出劣质清洁符,並勉强维持住制符材料的消耗,让刘平安在枯燥的修炼和劳作中,找到了一丝难得的正向循环。虽然每次成功都伴隨著数十次乃至上百次的失败,精神力和灵力的消耗巨大,但看著【制符】熟练度稳步提升,以及偶尔能换回几个贡献点的成品,他觉得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持续进行制符这种精细操作,对他掌控那缕微弱的灵力大有裨益。以前运转《引气诀》时,灵力如同难以驯服的野马,如今却温顺了不少,虽然总量增长依旧缓慢如龟爬,但控制起来更加得心应手。他甚至尝试著將这种控制力,运用到炼器时对火候的感知和锤头力量的微调上,竟也有一丝效果。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38/1000)】 【制符(未入门):熟练度 78/100)】 两条技艺路径,相辅相成,齐头並进。 这一晚,刘平安再次铺开符纸。经过无数次的失败,他绘製清洁符的笔跡已经异常流畅,几乎形成了肌肉记忆。他摒弃杂念,心神完全沉浸在笔尖与灵力的微妙共鸣中。这一次,当他落下最后一笔时,感觉格外顺畅,灵力输出均匀而稳定。 笔尖提起的瞬间,符纸上光芒一闪,虽不耀眼,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亮和持久!符籙表面泛著一层均匀的淡白色光晕,灵气波动也明显强了一截! 成功了!而且,不是劣质品,是堪堪达到標准的清洁符! 【叮!成功绘製一阶下品符籙『清洁符』(標准),制符熟练度提升!】 【制符(未入门):熟练度 85/100)】 刘平安拿起这张符籙,心中喜悦。標准的清洁符,价值应该能翻倍!这意味著,他制符的成功率和对灵力的控制,都上了一个台阶。 然而,福兮祸所伏。就在他刚刚完成这张清洁符,精神略有鬆懈之际,窗外极远处,似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类似瓦片摩擦的异响。 若是以前,以他练气一层的微末修为和未经强化的五感,绝难察觉。但此刻,他因全神贯注制符而高度集中的神识尚未完全散去,对周围能量波动异常敏感,这声微不可察的异响,如同平静湖面投入的一颗小石子,瞬间引起了他的警觉! 有人!而且是在这深夜,潜伏在附近! 刘平安心中警铃大作!他立刻吹熄了桌上那盏昏暗的油灯,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他屏住呼吸,身体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滑到窗边,借著墙壁的掩护,將眼睛凑到窗纸的一个微小破损处,向外窥视。 月光黯淡,丁字区域的院落笼罩在朦朧的夜色中。一片寂静,似乎刚才那声异响只是错觉。 但刘平安不敢大意。赵虎的怨毒眼神,王监工隱隱的不满,以及在这资源匱乏的外院,一个没有背景、却似乎有点“特殊”的四灵根杂役,本身就容易招来祸端。是赵贼心不死,雇了人来报復?还是其他眼红他偶尔能去甲字区、甚至被孙管事过问的人? 他耐心地等待著,如同潜伏的猎手。时间一点点过去,外面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就在刘平安几乎要以为是自己过度紧张时,一道极其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对面屋顶悄然滑落,贴著墙角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向他这间屋子摸来!速度不快,但动作矫捷,显然不是普通凡人,至少有练气一二层的修为! 目標明確,就是他! 刘平安的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冷汗浸湿了后背。对方果然来了!而且选择在深夜动手,显然是打著杀人越货,或者至少是狠狠教训他一顿,让他无法再在炼器坊待下去的主意! 硬拼?绝无胜算!对方修为高於他,而且有备而来。 呼救?丁字区域鱼龙混杂,人心冷漠,谁会为了一个四灵根杂役得罪潜在的狠角色?执法堂远水难救近火。 电光火石间,刘平安脑中闪过无数念头。他目光迅速扫过简陋的房间,最后落在了桌上那几张画好的符籙上——一张標准清洁符,两张画废的半成品,还有那罐所剩无几的符墨。 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瞬间在他心中成形!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动作轻柔而迅速地將那张標准清洁符捏在手中,另外两张废符也揣入怀里。然后,他拿起那罐符墨,轻轻拔开塞子,將里面粘稠的黑色液体,小心地倾倒在自己刚刚打坐的蒲团前方地面,形成一小滩不起眼的污跡。 做完这一切,他如同灵猫般躥到房门后,紧贴著冰冷的墙壁,握紧了那根磨尖的铁钎,將呼吸压到最低,整个人仿佛融入了阴影之中。 “吱呀——” 一声轻微到极致的门轴转动声响起。对方显然用了某种技巧,试图悄无声息地打开门閂。 来了! 房门被推开一条缝隙,一道黑影如同泥鰍般滑了进来。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刘平安能看到对方一身夜行衣,脸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双冰冷残忍的眼睛。 黑衣人进屋后,目光迅速扫过空无一人的床铺,然后落在了地上那滩新鲜的、还在微微反光的符墨污跡上,眼神微微一凝。他似乎迟疑了一瞬,判断屋內之人是否刚离开。 就在这迟疑的剎那! 隱藏在门后的刘平安,如同蓄势已久的毒蛇,猛地发动!他没有攻击黑衣人要害,因为那可能引来致命反击。而是將全身力气和那缕微弱的灵力,尽数灌注到右臂,手中铁钎如同闪电般,直刺黑衣人因关注符墨而微微暴露的右脚脚踝! “噗嗤!” 铁钎精准地刺穿了皮肉,甚至碰到了骨头!剧烈的疼痛让黑衣人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与此同时,刘平安左手早已准备好的那张標准清洁符,被他用尽全力,並非激发其清洁效果,而是粗暴地將其蕴含的微弱灵力直接引爆,拍向了黑衣人的面门! “嘭!” 一声轻微的爆鸣,清洁符化作一团混乱的灵气和白色粉末,虽然毫无杀伤力,却瞬间遮蔽了黑衣人的视线! “唔!”黑衣人猝不及防,被粉末迷了眼睛,脚踝更是剧痛钻心,身形一个踉蹌。 刘平安要的就是这个机会!他一击得手,毫不恋战,甚至不去看结果,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从黑衣人因疼痛和视线受阻而露出的空挡中,猛地撞开房门,冲入了漆黑的夜色中! “救火啊!有贼人潜入!杀人啦!” 刘平安用尽平生力气,一边朝著记忆中执法堂巡逻路线可能经过的方向狂奔,一边扯开嗓子发出悽厉的呼喊!他知道,单凭自己绝难逃脱,必须將事情闹大,引来巡逻弟子! 身后的房间內,传来黑衣人愤怒的低吼和杂物碰撞的声音。脚踝受伤和视线受阻,严重影响了对方的追击速度。 刘平安不顾一切地狂奔,冰冷的夜风颳在脸上,心臟如同擂鼓。他不敢回头,將吃奶的力气都用了出来,只求能儘快遇到巡逻弟子。 今夜,註定无眠。而这突如其来的杀机,也彻底撕碎了外院看似平静的表象,將底层修士间赤裸裸的残酷,暴露无遗。 第15章 执法问询 刘平安悽厉的呼救声划破了外院丁字区域的寂静夜晚。几乎是同时,他身后那间小屋方向传来一声压抑的怒喝和器物碎裂的声响,但预期的追击並未立刻到来——那黑衣杀手脚踝受创,又被符墨粉末所扰,行动明显受阻。 刘平安根本不敢回头,將体內那缕微弱的灵力尽数灌注双腿,沿著记忆中小路发足狂奔。冰冷的夜风灌入口鼻,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但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往有光、有人声的地方跑! 幸运的是,今夜似乎註定不该他命绝。就在他衝出巷道,即將力竭之际,前方出现了两点快速移动的灯笼光芒,以及一声沉喝:“何事喧譁?!何人夜啼!” 是执法堂的巡逻弟子! 刘平安如同溺水之人抓到浮木,踉蹌著扑到那两名穿著执法堂服饰的弟子面前,气喘吁吁,脸色煞白地指著来路:“仙……仙师!有……有贼人!要杀我!在我房里!” 两名执法弟子修为均在练气中期,闻言脸色顿变。其中一人迅速扶住几近虚脱的刘平安,另一人则眼神锐利地望向刘平安所指方向,神识瞬间扫过,低喝道:“確有灵力波动和血腥气!你在此等候,我去查看!”说罢,身形一晃,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向那间小屋。 留下的那名弟子一边警惕四周,一边快速询问刘平安:“你是何人?可知袭击者身份?” “弟子……弟子刘平安,是炼器坊丙字区杂役……”刘平安喘息稍定,强忍著恐惧,將事情经过简略说了一遍,省略了自己如何察觉以及用符墨设陷的细节,只说是起夜时偶然发现有人潜入,惊慌之下呼喊逃出。 很快,前去查看的那名执法弟子返回,面色凝重,手中提著一个沾血的布条和一小撮黑色粉末(符墨残留)。“人跑了,很警觉,没留下太多痕跡。屋內有打斗跡象,地上有血跡和这个。”他看向刘平安,“你隨我们回执法堂细说!” 这一夜,对刘平安而言,漫长而煎熬。在肃穆的执法堂偏殿,他接受了数轮详细的问询。他將自己描绘成一个无辜受害、运气好才侥倖逃脱的杂役,坚称不知袭击者身份和动机。关於为何能伤到对方,他只推说情急之下用防身的铁钎胡乱刺中,至於符籙,则说是平日练习制符的失败品,慌乱中扔出阻敌。 执法堂的执事显然不是易於之辈,反覆盘问细节,甚至查验了刘平安的修为(確为练气一层)和伤势(仅有奔跑时的擦伤)。他们也暗中调查了刘平安的背景和近期人际关係。 赵虎自然成了首要怀疑对象。但当执法弟子连夜找到赵虎时,这傢伙却有不在场证明——他当晚与几个狐朋狗友在住处饮酒,多人作证,且身上並无新伤。虽然嫌疑很大,但缺乏直接证据。 调查陷入了僵局。袭击者手段老练,现场清理得很乾净,没留下指向性明確的证据。一个四灵根练气一层的杂役被袭,在外院算不得惊天动地的大事,执法堂也不可能无限期投入精力。 最终,在天色將明未明之时,一位负责此案的执事对刘平安说道:“刘平安,此事我执法堂已记录在案,会继续追查。然目前证据不足,难以锁定真凶。你近日可曾与人结怨?” 刘平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將之前与赵虎的衝突,以及被诬陷偷盗材料的事情说了出来,但强调没有证据指向此次袭击是赵虎所为。 执事记录完毕,沉吟片刻道:“既如此,你近期需多加小心。念你受惊,特许你三日假期休养。炼器坊那边,执法堂会知会一声。至於你的住处……”他看了看记录,“已不安全,可暂迁至丙字区域靠內的『守静房』暂住,那里靠近巡逻路线,相对安全些。” “守静房”是分配给那些需要短暂闭关或受伤弟子暂住的房间,条件比刘平安原来的杂役房好上不少,而且安全性更高。这算是执法堂给予的一点补偿和庇护。 “多谢执事!多谢各位仙师!”刘平安连忙躬身道谢。这个结果,比他预想的要好。至少,短时间內,那幕后黑手应该不敢在执法堂刚调查过的风头上再次动手。 离开执法堂时,天色已蒙蒙亮。刘平安在一位执法弟子的陪同下,回到那一片狼藉的住处,简单收拾了所剩无几的行李——主要是那几件灰云衫、身份令牌、几乎耗尽的符墨符纸,以及那本《符籙初解(残)》和炼器杂录玉简。当他捡起那根沾血的铁钎时,手指微微颤抖,昨夜那生死一线的惊险再次涌上心头。 搬到“守静房”后,刘平安关上门,背靠著冰冷的门板,才感觉一阵虚脱般的后怕席捲全身。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可能悄无声息地死在那间陋室里。 “实力!还是实力太弱!”恐惧过后,是更加炽烈的变强渴望。如果他有练气中期甚至后期的修为,岂会被人如此轻易摸到门前?如果他有更强的护身手段,又何需如此狼狈逃窜? 三天的假期,他不敢有丝毫放鬆。他没有出门,大部分时间都留在相对安全的守静房內。一方面运转《引气诀》,努力平復心境,巩固练气一层的修为;另一方面,则反覆復盘昨夜遇袭的每一个细节,思考如何能做得更好,如何提升自保之力。 【制符】需要安静的环境和材料,暂时无法练习。他將主要精力放在了回味【炼器】的种种感悟上,同时开始思考,如何將灵力的运用,与最基础的防身手段结合起来。比如,能否將微弱的灵力附著在铁钎上,增加穿刺力?或者,有没有可能製作一些一次性的、类似符籙的简易陷阱? 三日后,刘平安回到了炼器坊。他一出现,便引来了各种目光的注视。有同情,有好奇,也有忌惮,甚至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显然,夜袭事件已经传开。 王监工看到他,脸色有些不自然,只是简单交代了工作,没再多说什么。老孙头依旧在打瞌睡,但在刘平安经过他身边时,眼皮微抬,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光,沙哑地低语了一句:“小子,命挺硬。” 刘平安默默行礼,没有多言。他知道,经过此事,他在某些人眼中,恐怕不再是那个可以隨意拿捏的新人杂役了。但这並非他想要的名声,他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力量。 他更加沉默,也更加专注。每一次挥锤,都仿佛带著一股狠劲。他將对危机的警惕,对实力的渴望,都融入了枯燥的劳作之中。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45/1000)】 熟练度在稳步提升,但他心中的紧迫感,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强烈。 仙路之上,步步杀机。昨夜是警告,也是鞭策。他必须更快,更强。 而变强的资源,终究还是要靠自己的双手,在这危机四伏的外院,一点一点地去挣,去搏。 第16章 管事考核 夜袭风波虽暂告一段落,但其带来的阴影却如同无形的枷锁,时刻提醒著刘平安所处的环境是何等险恶。执法堂的介入和暂时的庇护,並不能根除隱患,反而可能让暗处的敌人更加谨慎,也更加危险。 刘平安深知,唯一的生路,在於儘快提升实力。他变得更加沉默,也更加专注。白日里在炼器坊,他几乎將所有时间都投入到材料的处理中。每一次挥锤,都不仅是完成任务的劳作,更是一次对力量的掌控、对材料特性的领悟、对那丝微薄灵力的运用尝试。 晋升到【一阶下品:初窥门径】后,他处理灵材的效率和质量已然超越了丙字区绝大多数杂役。一些原本需要反覆锻打才能剔除的顽固杂质,他现在往往能凭藉更精准的力道和角度,以及那丝灵力带来的微妙感知,更快地找到关窍,一击奏效。他处理好的粗胚,纯度极高,形態规整,甚至隱隱带著一丝寻常杂役难以企及的“灵性”,这並非真正的灵性,而是处理得恰到好处所呈现出的最佳状態。 王监工虽然依旧板著脸,但派活时,偶尔也会將一些乙字区流下来的、要求稍高的辅助材料预处理工作交给刘平安。这既是认可,也是一种变相的加压。刘平安来者不拒,將每一次挑战都视为提升熟练度的机会。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68/1000)】 熟练度稳步提升,带来的不仅是技艺的精进,更有对自身力量信心的增长。虽然修为依旧停留在练气一层,灵力增长缓慢得令人心焦,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对这缕灵力的掌控,在炼器和制符的双重磨礪下,正变得愈发精细入微。 夜晚回到守静房,他依旧坚持制符练习。成功绘製出標准清洁符后,他並未急於尝试更复杂的符籙,而是继续夯实基础,反覆绘製清洁符,追求更高的成功率和更稳定的品质。贡献点依旧紧张,他不得不精打细算,將绘製出的標准清洁符卖掉,换来的贡献点大部分用於购买新的符材,小部分则咬牙兑换了一枚最便宜的“纳气丹”,尝试辅助修炼。 丹药的效果是显著的。当那枚散发著淡淡药香的纳气丹入腹,化作一股温和却远胜平日苦修的精纯灵气匯入经脉时,刘平安几乎要呻吟出声。他全力运转《引气诀》,引导这股灵气匯入丹田,那缕髮丝般的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了一丝! 虽然一枚纳气丹的效果很快过去,修为的提升依旧缓慢,但这短暂的体验,让他深刻感受到了资源的重要性。“財侣法地”,財字当头,绝非虚言。没有资源,四灵根资质想要提升,难如登天。 这日,刘平安刚完成一批难度较高的“风铜矿”淬炼,正准备休息片刻,孙管事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丙字区。他径直走向刘平安的工位,目光扫过旁边堆放的处理好的风铜矿粗胚。 这些风铜矿杂质分布极不均匀,且质地酥脆,火候掌控稍有差池便会碎裂,是丙字区公认的难活。但刘平安处理好的这些,不仅杂质剔除得乾净,而且形状保持完好,表面光滑,显然是火候和力道都拿捏到了极致。 孙管事拿起一块,指尖划过胚体表面,微微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忽然开口问道:“刘平安,你可知这风铜矿,若火候过了三分,会如何?” 刘平安心中一动,知道这是考较来了。他不敢怠慢,略一思索,结合那本杂录上的记载和自己的体会,恭敬答道:“回管事,风铜性躁,过火则內部晶纹易碎,轻则胚体强度大减,重则直接碎裂,沦为废料。” “若火候不足,又当如何?”孙管事再问。 “火候不足,则其內『风絮』杂质难以化尽,炼入法器后,会影响灵力传导,尤其不利於风属性法器的炼製。”刘平安对答如流。 孙管事不置可否,又指向旁边一块顏色略深的矿石:“这块『黑曜铁』呢?与你常处理的黑铁矿,区別何在?” 刘平安仔细观察了一下,答道:“黑曜铁质地更密,硬度极高,但韧性不足,直接锻打易裂。需先以文火长时间焙烧,待其內部结构稍软,再行锻打,方能事半功倍。其杂质多呈网状分布,需顺纹敲击,不可逆势而为。与黑铁矿的颗粒状杂质处理方式迥异。” 孙管事听完,沉默了片刻,看著刘平安,淡淡道:“看来那本杂录,你倒是没有白看。不光看了,还能用上。不错。” 这句“不错”,语气平淡,却让刘平安心中一定。他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並没有白费,至少入了这位管事的眼。 “你如今修为几何?”孙管事忽然话锋一转。 “弟子愚钝,刚入练气一层不久。”刘平安如实回答。 “练气一层……”孙管事微微蹙眉,四灵根的修行之难,他自然清楚。“修为是根本,不可荒废。但你这手处理材料的功夫,也算难得。好好干,外院不会一直埋没人才。” 说完,他拍了拍刘平安的肩膀,转身离去。 这看似寻常的举动和话语,却在周围的杂役中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孙管事何等身份?竟然会主动与一个四灵根杂役交谈,还出言勉励?这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赵虎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幕,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眼神中的嫉恨几乎难以掩饰,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孙管事的关注,像是一道无形的护身符,让他不敢再轻易动手。 刘平安站在原地,心中波澜微起。孙管事的认可,是机遇,也是压力。这意味著,他必须展现出与之匹配的价值。而这份价值,目前来看,就落在他这手日益纯熟的炼器基础技艺上。 “不会一直埋没人才……”刘平安咀嚼著这句话,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这是暗示吗?暗示如果他能在炼器上展现出足够的潜力,或许有机会摆脱杂役的身份,获得更好的资源和传承? 这条路,无疑比单纯依靠制符要宽阔得多,但也艰难得多。对修为、对知识、对天赋的要求都更高。 但,这终归是一条看得见希望的路。 他握紧了手中的铁锤,感受著其沉甸甸的分量。 那就,沿著这条路,继续走下去吧。用这手中的锤,在这荆棘遍布的仙路上,砸出一线生机! 第17章 符器相济 孙管事那句“外院不会一直埋没人才”的话语,如同在刘平安平静的心湖中投下了一颗石子,涟漪虽渐平息,却在湖底留下了深刻的印记。他深知,这份“不埋没”的前提,是自己必须持续展现出值得被“看见”的价值。而价值,在当前阶段,最直接的体现便是他在炼器基础技艺上的精湛程度,以及……或许,还有那刚刚入门、尚不为人所知的制符之能。 接下来的日子,刘平安的生活节奏愈发紧凑,几乎到了严苛的地步。白日里,他在炼器坊更加专注,不仅追求处理材料的效率与纯度,更开始有意识地观察和记忆不同材料在火焰下的细微变化,尝试理解其更深层次的特性。他甚至利用工歇的片刻,用废弃的边角料,尝试练习一些从杂录上看来的、最简单的材料融合技巧,儘管十有八九失败,却也为【炼器】熟练度的增长提供了新的养分。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89/1000)】 夜晚,守静房的灯火常常亮至深夜。制符的练习从未间断。在成功绘製出標准清洁符后,他並未急於挑战更复杂的符籙,而是继续夯实基础,反覆绘製清洁符,追求极致的稳定性和成功率。同时,一个大胆的念头开始在他心中萌芽——能否將制符与炼器结合起来? 这个想法並非空穴来风。无论是处理灵材时对灵力渗透的感知,还是绘製符籙时对灵力精细控制的要求,两者在某种程度上都涉及对能量和物质的操控。那本《炼器基础要点杂录》的末尾,也曾含糊提及,上古有些炼器流派,会尝试將简易符文铭刻於法器粗胚之上,以赋予其特殊效果,只是此法对神识和灵力控制要求极高,且传承大多断绝。 刘平安自知修为低微,神识弱小,远未达到能够铭刻符文的地步。但他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符器相济,而非融合。即,不追求將符文直接刻在法器上,而是尝试製作一些一次性的、兼具符籙便利和器物实感的简易物品。 他首先想到的,是改进自己那根救过命的铁钎。能否在铁钎上刻画一个极其简易的、甚至不成体系的导灵凹槽,然后在对敌时,將一张攻击性符籙(虽然他目前还不会)或者哪怕只是一张注入灵力的废符,临时嵌入或贴附其上,以期在刺中目標时,能引导符籙灵力更集中地爆发? 这个想法很粗糙,甚至有些异想天开。但他决定尝试。他没有合適的工具在铁钎上刻槽,便利用炼器坊的边角料,找来一些质地较软的低阶金属条,用磨尖的钉子小心翼翼地进行尝试。这过程极其枯燥,失败率百分百,不是刻坏了金属条,就是刻出的凹槽完全无法引导灵力。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91/1000)】 虽然失败,但这种跨领域的尝试,似乎也被系统认可为对炼器技艺的一种探索和锻炼,熟练度竟也微微提升。 同时,他制符的成功率在稳步提升。绘製十次清洁符,已能成功两到三次,且品质愈发稳定。这让他终於有了一点微薄的、可持续的“额外收入”。他不再將所有成品都卖掉,而是开始有意识地囤积一些標准清洁符,以备不时之需,或是作为未来尝试其他符籙的“学费”。 这一日,刘平安再次来到散摊,准备出售最近积攒的几张清洁符,並看看能否淘到点关於基础攻击符籙(如最低阶的火球符)的只言片语。他轻车熟路地来到那个收售符籙的摊位。 摊主依旧是那个精明的中年修士。他接过刘平安递来的五张清洁符,仔细检查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咦?小子,进步不小啊。这几张符,灵力饱满,笔触稳定,都快赶上坊市里那些制符学徒的水平了。还是老价钱,两个贡献点一张,如何?” 价格比之前略有提升,显然是对他符籙品质的认可。 “可。”刘平安点点头,这个价格还算公道。 就在交易即將完成时,一个略显轻佻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哟,王老哥,这是收到好货了?让我瞧瞧。” 刘平安转头,只见一个穿著绸缎长衫、摇著摺扇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修为约在练气四层左右,眼神中带著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气。他身后还跟著两个跟班,气息也不弱。 那被称为“王老哥”的摊主脸色微变,连忙堆起笑容:“原来是胡公子,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就是几张普通的清洁符,入不得您的法眼。” 那胡公子却不管不顾,直接从那摊主手中拿过一张清洁符,隨意瞥了一眼,目光便落在了刘平安身上,带著审视的意味:“这符是你画的?练气二层?有点意思。哪个家族的?还是哪个师兄门下的?” 刘平安心中一凛,知道麻烦来了。这人看似隨意,实则气息凌人,恐怕背景不简单。他不想惹事,低头恭敬道:“回前辈,小子只是外院一普通杂役,胡乱画著玩的,不敢称师承。” “杂役?”胡公子眉毛一挑,似乎有些意外,隨即嗤笑一声,“一个杂役,能画出这种成色的清洁符?倒是稀奇。看来在制符上有点歪才。这样吧,这些符本公子都要了,顺便,你以后画的符,都送到城西『百符轩』来,报我胡明月的名字,价格不会亏待你。” 这话听起来像是招揽,语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刘平安心中暗叫不好,这是要被强行“招安”了!一旦答应,恐怕不仅符籙要低价出售,连人身自由都会受到限制。 “胡公子厚爱,小子感激不尽。”刘平安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惶恐而谦卑,“只是小子技艺粗浅,符籙成功率极低,时有时无,实在不敢耽误公子大事。而且小子身为林家杂役,还需以坊內差事为主,怕是无暇他顾……” 胡明月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摺扇“啪”地一合:“怎么?本公子看得起你,是你的造化!一个四灵根的杂役,还敢推三阻四?林家杂役又如何?我胡家还怕了他林家不成?”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摊主王老哥在一旁急得直搓手,却不敢插话。周围的目光也聚集过来,有看热闹的,有幸灾乐祸的。 刘平安心念电转,硬抗肯定吃亏。他忽然心一横,脸上露出更加惶恐的神色,甚至带著一丝哭腔:“公子息怒!公子息怒!非是小子不识抬举,实在是……实在是小子这制符的手艺,是……是孙青管事偶尔指点了一两句,小子才勉强摸到点门道,万万不敢在外招摇,怕坏了孙管事的名声啊!” 他故意抬出了孙管事的名头。孙青是外院炼器坊的管事,本身是一阶中品炼器师,在林家外院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胡家或许不惧林家外围,但未必愿意为了一个杂役,轻易得罪一位有可能晋升內院的炼器师。 果然,听到“孙青管事”四个字,胡明月囂张的气焰为之一窒,眼神闪烁了几下,显然有所顾忌。他盯著刘平安,似乎想判断这话的真假。 刘平安低著头,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心里却紧张到了极点。这是他急中生智扯的虎皮,能否唬住对方,就在此一举。 半晌,胡明月冷哼一声:“哼!孙管事会指点你一个杂役制符?滑天下之大稽!罢了,本公子今日还有事,懒得与你计较。我们走!” 说罢,他狠狠瞪了刘平安一眼,带著两个跟班,悻悻离去。 直到胡明月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刘平安才暗暗鬆了口气,后背已然被冷汗浸湿。摊主王老哥也抹了把汗,心有余悸地道:“小子,你可真敢说!不过,这胡明月是坊市一霸,他姐夫是內院一位执事的弟子,你以后来散摊,可得小心点了。” 刘平安苦笑一下,接过卖符所得的十个贡献点,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看来,这制符的手艺,在带来微薄收入的同时,也开始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没有足够的实力,连安心赚取一点资源都如此艰难。 他看了一眼胡明月离去的方向,眼神变得凝重。必须更快地提升实力,无论是修为,还是护身的手段。否则,下一次的麻烦,可能就不会如此轻易化解了。 仙路之险,不仅在於修炼的艰难,更在於人心叵测,弱肉强食。 第18章 粗胚生辉 散摊风波虽以刘平安急中生智、抬出孙管事的名头暂时化解,但胡明月离去时那阴冷的眼神,如同毒蛇的信子,让刘平安深知此事绝难善了。他明白,自己这点微末的制符手艺,在缺乏足够实力庇护的情况下,已成了惹祸的根苗。短期內,散摊是不能再轻易去了,至少不能再去那个固定的符籙摊位。 “实力,还是实力不够!”刘平安將换来的十个贡献点紧紧攥在手中,心中对力量的渴望前所未有的强烈。他必须將更多精力投入到能带来根本性改变的炼器主业,以及最基础的修为提升上。 回到炼器坊,刘平安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將所有外界的纷扰都摒弃在外,全身心沉浸在锤锻与火焰的世界里。他將从制符中磨练出的那份对灵力精细入微的控制力,更多地尝试运用到材料处理上。每一次落锤,不仅追求力量的爆发,更注重力量的渗透与震盪;每一次控火,不仅观察火焰的顏色,更用心神去感受火焰中能量的流动与变化。 这种近乎“入微”的专注,使得他处理材料的效率和质量再上一个台阶。一些连资深杂役都觉得棘手的、杂质分布刁钻的矿石,到了他手中,往往能通过独特的发力技巧和对火候的精准把握,化腐朽为神奇,处理得又快又好。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105/1000)】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112/1000)】 熟练度稳步提升,带来的变化是潜移默化而又实实在在的。他处理出的粗胚,不仅杂质剔除得乾净,胚体本身的质地仿佛也得到了一丝微弱的淬炼,隱隱透出一种內敛的光泽,远非普通杂役处理的粗胚可比。 这一日,刘平安被分配到了一批罕见的“寒铁矿”。此矿性极阴寒,需用特殊的地火阵法辅以高温方能熔炼软化,处理不当极易脆裂,是丙字区公认最难的几种活计之一。连老孙头看到这批矿石,都罕见地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句:“王扒皮净会挑硬骨头啃……” 刘平安却並未退缩,反而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越是难处理的材料,越能磨练技艺,也越容易展现出差距。他仔细观察著寒铁矿那幽蓝色的表面和內部冰晶般的纹路,回忆著杂录上关於寒铁特性的零星记载,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於將矿石投入猛火,而是先以文火缓缓炙烤,耐心等待矿石表层的寒气被驱散,內部结构逐渐適应温度变化。这个过程极其耗费时间和精力,需要时刻保持专注,微调火候。不少杂役看他这般“磨蹭”,都露出了不屑或幸灾乐祸的神情。 刘平安不为所动,心神完全沉浸在手中的矿石上。当感觉到火候恰到好处时,他猛地將矿石夹出,手中铁锤以一种独特的频率和角度落下,不是蛮砸,而是带著一种高频的震盪之力,如同春蚕食叶,细密而精准地敲击在矿石的特定纹路上。 “叮……叮……叮……” 清脆而有节奏的敲击声在嘈杂的工坊中显得格外独特。他落锤极快,却又举重若轻,每一次敲击都仿佛能震散一小片顽固的寒铁杂质,却又不会伤及胚体根本。他甚至还尝试著將那一缕微弱的灵力,极其小心地附著在锤头,不是为了增加力道,而是为了增强感知,更好地把握矿石內部结构的变化。 汗水浸湿了他的灰云衫,手臂因高频震盪而酸麻,但他眼神明亮,动作没有丝毫变形。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当最后一块寒铁矿在他锤下绽放出幽蓝色的纯净光泽,形状完美如初时,周围几个一直暗中观察的杂役,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处理同样分量的寒铁矿,往往需要大半天,且成品率不高,胚体或多或少都有损伤。而刘平安不仅速度快了近一倍,最关键的是,他处理好的所有寒铁粗胚,竟都完好无损,表面光滑如镜,隱隱散发著一股精纯的寒气!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处理乾净”了,这简直像是在进行一种初级的“精炼”!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125/1000)】 熟练度一次性提升了十数点!可见这次高难度的挑战,带给他的收穫是何等巨大。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这手处理寒铁的法子,谁教你的?” 刘平安一惊,回头一看,只见孙管事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正目光灼灼地看著他面前那堆熠熠生辉的寒铁粗胚,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眼中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和……欣赏? 周围的杂役顿时屏住了呼吸,连老孙头都停下了假寐,微微睁开了眼睛。 刘平安心念电转,知道这是关键时刻,绝不能说是系统之功,也不能完全归功於那本杂录。他恭敬行礼,斟酌著词语答道:“回管事,无人教导。是弟子平日处理材料时,偶有所得,觉得寒铁性寒而脆,若火候过急或力道过猛,易生暗裂。故而尝试以文火慢焙,再辅以震劲剥离杂质,似乎效果尚可。都是弟子胡乱琢磨的笨办法。” “胡乱琢磨?笨办法?”孙管事重复了一遍,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若这都算笨办法,那丙字区九成以上的人,都可以回家种地了。” 他走上前,拿起一块寒铁粗胚,指尖划过那冰冷的表面,感受著其中精纯的寒气,点了点头:“灵力內蕴,杂质尽去,胚体无损。这已不是简单的粗加工,已触及『粗胚精炼』的门槛了。寻常一阶下品炼器学徒,也未必能做得比你更好。”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粗胚精炼!那可是正式炼器学徒才能接触的领域!刘平安一个四灵根杂役,竟然摸到了门槛? 孙管事放下粗胚,目光重新落在刘平安身上,这一次,带著前所未有的认真:“刘平安,你於材料处理一道,確有天赋。更难得的是肯用心,能琢磨。四灵根资质是差了些,但修仙百艺,並非全看灵根。我且问你,你可愿在完成本职之余,多花些时间,帮坊里处理一些类似的难活?当然,贡献点会按甲字区学徒的標准结算。” 按甲字区学徒的標准结算贡献点!这几乎是杂役收入的数倍!更重要的是,这意味著孙管事正式认可了他的价值,並开始给予实质性的扶持! 机遇!这绝对是天大的机遇! 刘平安强压住心中的激动,深深一躬:“弟子愿意!多谢孙管事栽培!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管事期望!” “嗯。”孙管事满意地点点头,“好好干。修为也別落下,有什么不解之处,可来问我。”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刘平安一眼,转身离去。 孙管事一走,丙字区顿时炸开了锅。羡慕、嫉妒、难以置信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刘平安身上。赵虎的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指甲几乎掐进了掌心。 刘平安站在原地,感受著四面八方复杂的视线,心中却是一片清明。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在外院炼器坊的处境,將截然不同。孙管事的青睞,是一把双刃剑,既带来了资源和机会,也將他推到了风口浪尖。 但,这险,值得冒! 他握紧了拳头,感受著体內那缕因激动而微微沸腾的灵力。 仙路爭锋,一步先,步步先。这粗胚生辉的一小步,或许,將是他仙途转折的一大步! 第19章 新规暗妒 孙管事的青睞,如同在刘平安沉寂的杂役生涯中投入一颗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外院炼器坊。按甲字区学徒標准结算贡献点的待遇,以及那句“可来问我”的许可,意味著刘平安的地位发生了微妙而实质性的变化。 变化首先体现在任务分配上。王监工再次见到刘平安时,那张惯常阴沉的脸硬是挤出了几分生硬的笑意,派活时语气也客气了不少,分配给刘平安的不再是简单的黑铁、赤铜,而多是类似寒铁矿、风铜矿这类需要精细处理的“硬骨头”。这些活计辛苦,耗时耗力,但贡献点报酬也確实丰厚,完成一单,抵得上往日辛劳数日。 刘平安来者不拒,他知道这是孙管事给他的考验,也是机会。他更加沉心静气,將每一次处理难活都视为锤炼技艺、提升熟练度的绝佳机会。在处理一种名为“流银砂”的柔软而易散的灵材时,他甚至结合了制符中对灵力精细控制的心得,尝试用极微弱的灵力包裹锤头,进行一种类似“柔劲锻打”的技法,成功保住了流银砂的灵性,纯度远超標准。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145/1000)】 收穫贡献点的速度显著提升,刘平安终於摆脱了之前捉襟见肘的窘境。他第一时间兑换了几枚纳气丹,並咬牙花费二十贡献点,兑换了一本《基础五行术法详解(练气篇)》的复製玉简。里面只记载了最基础的“御物术”、“轻身术”、“庚金指”等寥寥几种术法,且只是原理概述和粗浅运功路线,並无高深诀窍,但对现在的他来说,却是弥补实战短板的关键。 夜晚的守静房,除了制符和修炼,又多了练习术法的项目。御物术让他能更轻鬆地操控锤具和材料;轻身术虽不能真正飞行,却让身法灵活不少;而攻击性的庚金指,更是他重点练习的对象。將体內那缕微薄灵力压缩於指尖激射而出,威力虽小,却也是他目前唯一的主动攻击手段。 然而,福兮祸所伏。刘平安的“得宠”,不可避免地引来了更强烈的嫉恨。赵虎等人看他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以往他们还能在任务分配、资源剋扣上做点手脚,如今孙管事明確关照,王监工也不敢再明显偏袒,让他们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憋闷感。 这日,刘平安接到一个新任务:处理一批掺杂了“蚀心草”汁液的“毒铁矿”。这种矿石带有微毒,处理时需格外小心,吸入粉尘或沾染汁液都可能导致灵力运转滯涩,是份苦差事。刘平安领了特製的面罩和手套,正准备开工,却发现分配给他的那一份矿石,顏色似乎比別人的要深一些,而且散发出一股更刺鼻的酸腐气味。 他心中起疑,用工具拨开表面,发现內部浸染的蚀心草汁液浓度明显过高,几乎將矿石都染成了墨绿色。这绝非正常情况,如此高浓度的毒液,不仅处理起来危险倍增,而且很容易破坏矿石本身的材质,导致任务失败。 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为之?刘平安目光扫过工坊,只见赵虎和其两个跟班正凑在一起低声说笑,眼神不时瞟向他这边,带著毫不掩饰的恶意。 刘平安眼神一冷。看来,明的打压不行,就来阴的了吗?想让他任务失败,扣除贡献点,甚至在孙管事面前留下无能印象? 他沉默片刻,没有声张。现在去找王监工理论,没有证据,反而显得自己事多。他深吸一口气,戴好面罩和手套,决定迎难而上。 他更加小心地生火,控制火候比平时更低,避免毒液过快蒸发產生更多毒雾。锻打时,他全力运转御物术的精髓,並非直接御物,而是用灵力极其精妙地包裹锤头,减少与毒矿的直接接触和反震,同时將轻身术融入步法,儘可能避开升腾的毒雾。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力和灵力的过程。他必须一心多用:控制火候,精准锻打,运转灵力护体,还要躲避毒雾。汗水很快浸透衣衫,肺部因吸入微量毒雾而感到些许不適,灵力也在飞速消耗。 但他咬牙坚持著,將这次危机视为一次极限挑战。他对灵力的控制,在这种高压下被逼迫到了极致。不知不觉中,他对御物术和轻身术的运用,竟有了一丝突破性的理解,变得更加细腻入微。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162/1000)】 当最后一块顏色深绿的毒铁矿在他锤下褪去毒性,露出內部精纯的铁矿本质时,刘平安几乎虚脱。他成功完成了任务,而且纯度远超標准!虽然过程艰辛,灵力消耗巨大,但熟练度的提升和对术法的领悟,让他觉得一切值得。 他默默地將处理好的矿石上交,没有去看赵虎等人难看的脸色。有些较量,无需言语,结果自会说明一切。 经此一事,刘平安更加警惕。他深知,赵虎等人绝不会善罢甘休,暗地里的手段只会更加阴险。孙管事的庇护並非万能,打铁还需自身硬。 他將赚取的大部分贡献点,都投入到了提升实力上。纳气丹辅助修炼,修为虽慢,却也在一点点向练气二层迈进;术法练习日夜不輟;制符也未完全放下,只是更加隱秘,绘製的清洁符不再出售,而是积攒下来,以备不时之需,或是尝试绘製那本《基础五行术法详解》中记载的、最低阶的“锐目符”(能短暂提升视力)。 外院的生活,表面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刘平安如同逆水行舟,在机遇与危机並存的激流中,小心翼翼地驾驭著自己的小舟,向著那渺茫的长生彼岸,艰难前行。他明白,真正的风雨,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20章 初露锋芒 成功处理高浓度毒铁矿的经歷,虽然凶险,却也让刘平安在丙字区彻底立住了脚跟。那份在毒雾中精准操控、毫髮无伤完成任务的沉稳与技艺,让原本还心存轻视或观望的杂役们,彻底收起了小覷之心。连王监工在派发那些难活、险活时,语气也多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客气,少了些刻意为难。 孙管事偶尔巡视时,目光在刘平安身上停留的时间明显变长,虽未再多言,但那微微頷首的动作,已是一种无言的认可。刘平安获得的贡献点稳步增加,他终於不用再为最基础的修炼资源发愁,偶尔还能奢侈地兑换一枚“清心丹”来辅助平復心境,提高制符和修炼时的专注度。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189/1000)】 【制符(未入门):熟练度 91/100)】 修为也在丹药和苦修的双重作用下,缓慢而坚定地向练气二层迈进。庚金指的练习也初见成效,虽还不能离体伤敌,但已能在指尖凝聚出寸许长的淡金毫芒,穿透力可观。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然而,刘平安心中的警惕並未减少分毫。他深知,站得越高,摔得越狠。赵虎等人表面的偃旗息鼓,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寧静。而孙管事的赏识,在带来资源的同时,也必然伴隨著更高的期望和更隱秘的嫉妒。 这日,刘平安刚完成一批“风铜矿”的精炼,正准备交接任务,王监工却亲自走了过来,脸上带著一种复杂难明的神色。 “刘平安,孙管事吩咐,让你去他办事房一趟。”王监工的语气有些乾涩。 孙管事亲自召见?刘平安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恭敬应道:“是,监工,我这就去。” 孙管事的办事房位於炼器坊甲字区边缘,是一座独立的青石小屋,门外有简单的禁制波动。刘平安通报后,禁制打开,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而入。 房內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个书架,墙上掛著几幅描绘炼器场景的古画。孙管事正坐在桌前,手中把玩著一块暗红色的矿石残片,见刘平安进来,抬了抬眼皮。 “弟子刘平安,拜见孙管事。”刘平安躬身行礼。 “嗯,免礼。”孙管事放下矿石,目光平静地看向刘平安,“最近任务完成得不错,尤其是那批毒铁矿,处理得比预想中要好。” “多谢管事夸讚,弟子分內之事。”刘平安谨慎应答。 孙管事不置可否,话锋一转:“今日叫你来,是有一项任务交予你。此任务有些特殊,並非坊內日常活计,而是內院一位师兄私下委託,炼製一批『烈阳箭』的箭簇粗胚。” 內院师兄的私活?刘平安心中凛然。这意味著任务不在常规贡献点体系內,报酬可能更高,但也更敏感,风险更大。 “烈阳箭乃一阶中品法器,其箭簇需以『烈阳石』为主材,辅以『熔火晶』粉末融合淬炼,对火候掌控和材料融合要求极高。”孙管事缓缓道,“按理说,此等粗胚炼製,至少需一阶下品炼器师出手。但那位师兄要得急,数量又大,正式炼器师无暇顾及。我观你处理材料基础扎实,尤擅控火,或可一试。” 刘平安心跳微微加速。一阶中品法器的粗胚!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杂役乃至普通学徒的范畴!孙管事將此任务交给他,是莫大的信任,也是极其严峻的考验。成功,则可能一飞冲天,真正进入孙管事乃至內院师兄的视线;失败,则可能前功尽弃,甚至得罪不能得罪的人。 “弟子……修为低微,恐难当此重任。”刘平安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如实说出自己的顾虑。烈阳石和熔火晶都是性烈暴躁的材料,融合时极易失败甚至爆炸,没有灵力护体和精细操控,危险係数很高。 孙管事似乎早有所料,淡淡道:“风险自知。然机遇亦与之並存。此次任务,若你能完成,所得报酬,坊內不抽成,尽归你所有。此外……”他顿了顿,从抽屉中取出一枚淡红色的玉简,放在桌上,“此乃《烈阳石与熔火晶粗胚融合要点》,是我早年的一些心得,你可拿去参详三日。三日后,给我答覆。接,还是不接,全在於你。” 看著那枚散发著微光的玉简,刘平安呼吸一窒。这是真正的炼器知识!虽然只是针对特定材料的粗胚融合,但价值远超他之前兑换的那本杂录!孙管事此举,已是倾力栽培之意。 接?风险巨大,自身实力不足,失败可能性极高。 不接?错失良机,恐怕再难得到如此直接的指点,也会让孙管事失望。 短短数息间,刘平安脑中念头飞转。最终,对知识的渴望,对突破当前困境的迫切,压过了对风险的畏惧。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岂能畏首畏尾?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躬身双手接过那枚玉简:“承蒙管事厚爱,弟子愿竭尽全力,一试!” 孙管事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点了点头:“好!玉简內有详细要求与报酬。切记,量力而行,若事不可为,及时放弃,保全自身为上。去吧。” “是!弟子告退!”刘平安紧握玉简,退出了办事房。 回到守静房,刘平安迫不及待地將心神沉入玉简。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烈阳石与熔火晶的特性分析、最佳配比、融合时火焰温度曲线、灵力引导技巧(虽然他暂无灵力引导)、以及失败案例警示等等。內容详实精闢,远非那本杂录可比。 【叮!检测到宿主获取特定『一阶中品法器粗胚』炼製相关知识,炼器熟练度获得额外领悟加成!】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205/1000)】 熟练度瞬间提升了一截!刘平安心中狂喜,更加专注地研读起来。他知道,这三天將是他进入林家以来,最关键的时期。 然而,他並未察觉,在他离开孙管事办事房后不久,一道隱在暗处的身影,也悄然离去,將消息传递给了某个心怀嫉恨之人。 “烈阳箭粗胚?孙老鬼竟然把这种任务交给一个杂役?真是疯了!”赵虎听到消息,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好!好得很!刘平安,这次是你自己找死!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死在这烈阳石上!” 暗流,隨著这项特殊任务的降临,开始加速涌动。而刘平安的第一次独立挑战,也即將拉开序幕。 第21章 烈阳试炼 手握那枚记载著《烈阳石与熔火晶粗胚融合要点》的玉简,刘平安如同捧著一块滚烫的烙铁,既感炙手可热,又深知其中蕴含的机遇与凶险。接下来的三日,他几乎不眠不休,將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玉简內容的研读与推演之中。 玉简中的知识远比他想像的更为精深复杂。烈阳石性烈如火,熔火晶更是狂暴异常,两者融合,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剧烈爆炸,威力足以重创练气初期的修士。更关键的是,融合过程需要精准的灵力引导,以调和两种材料的狂暴能量,这正是刘平安目前最大的短板——他修为太低,灵力微弱,且缺乏精细操控的法门。 “灵力引导……”刘平安眉头紧锁。玉简中提及的几种基础引导法诀,至少需要练气三层以上的灵力才能勉强施展,对他而言遥不可及。他必须另闢蹊径。 他將目光投向了系统,以及自己目前唯一掌握的、与灵力控制相关的技艺——制符。制符要求灵力输出稳定均匀,或许可以借鑑其原理?他反覆揣摩玉简中描述的能量调和过程,一个大胆的想法逐渐成形:既然无法像正式炼器师那样用灵力法诀强行调和,能否尝试模仿製符时“绘製”符文的感觉,用极其微弱但稳定的灵力流,如同画笔般,在材料融合的瞬间进行“引导”和“安抚”? 这无疑是一种异想天开的尝试,成功率微乎其微。但刘平安没有退路。他將意识沉入脑海,反覆模擬著融合过程,想像著自己如何操控那缕微弱灵力,在狂暴的能量流中寻找平衡点。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218/1000)】 系统的熟练度在领悟知识的过程中缓慢提升,这给了他一丝信心。 三日期限转瞬即至。第四日清晨,刘平安怀著忐忑又决然的心情,再次来到孙管事的办事房。孙管事没有多言,直接递给他一个储物袋,里面是十份炼製烈阳箭簇粗胚的材料,以及使用丙字区地火室半日的权限。 “地火室已安排妥当,內有基础防护阵法。量力而行,安全第一。”孙管事最后叮嘱了一句,眼神深邃。 “弟子明白。”刘平安重重点头,接过储物袋,转身走向那间他从未踏入过的、专供弟子尝试炼製的地火室。 地火室不大,中央是一座刻画著繁复阵纹的炼器台,连接著地火口,四周有淡淡的灵光屏障,算是简易的防护。室內温度明显高於外界。刘平安深吸一口气,平復心绪,將状態调整至最佳。 他取出一份材料:一块拳头大小、散发著灼热气息的暗红色烈阳石,和一撮闪烁著刺目红光的熔火晶粉末。 按照玉简所述,他先以文火缓缓灼烧烈阳石,待其表面软化,呈现出半熔融状態时,便是投入熔火晶粉末的最佳时机。这一步的关键在於火候的精准判断,过早则粉末无法融合,过晚则烈阳石能量流失。 刘平安全神贯注,神识紧紧锁定烈阳石的变化。当感觉到那股灼热能量达到某个临界点时,他毫不犹豫,用特製的玉勺舀起熔火晶粉末,均匀撒向烈阳石表面! “嗤——!” 粉末接触的瞬间,刺目的红光亮起,一股狂暴的能量波动骤然爆发!炼器台周围的防护灵光都剧烈波动起来! 就是现在!刘平安瞳孔收缩,早已调动的那缕微弱灵力,如同制符时勾勒笔触般,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团狂暴的红光!他不敢强行压制,只是试图引导那暴走的能量流,使其趋於平缓。 然而,他低估了两种材料融合时產生的能量衝击!他那缕灵力如同投入沸水中的雪花,瞬间就被冲得七零八落!融合区域的红光急剧闪烁,发出不稳定的嗡鸣! “不好!要炸!”刘平安心头警铃大作,想也不想,猛地向后飞退,同时將轻身术催发到极致! “轰!!” 一声闷响,红光炸裂,灼热的气浪夹杂著碎石粉末席捲整个地火室!儘管有防护阵法削弱,刘平安仍被气浪掀了个跟头,重重撞在墙壁上,喉头一甜,险些吐血。炼器台上,只剩下一片焦黑和零星的火星。 第一次尝试,失败!而且险些受伤。 刘平安咳嗽著爬起身,脸色苍白。方才那一刻,他真切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若非他见机得快,又有防护阵法,后果不堪设想。 “灵力太弱,控制力也不够……”他抹去嘴角的血丝,眼中却没有气馁,反而更加冷静。失败是预料之中,关键是能从失败中学到什么。 他仔细回想爆炸前那一刻的能量变化,对比玉简中的描述,渐渐明悟:自己的灵力介入时机或许没错,但方式太柔和,在如此狂暴的能量面前,需要更果断、更集中的干预,哪怕只是瞬间。 调息片刻,待体內翻腾的气血平復后,刘平安开始了第二次尝试。这一次,他更加谨慎,在投入熔火晶粉末的瞬间,將全身灵力高度压缩,不再是分散引导,而是凝聚成一根无形的“针”,狠狠刺向能量衝突最剧烈的核心点! “噗!” 一声轻微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声音响起。那团狂暴的红光猛地一滯,剧烈闪烁了几下,竟然没有立刻爆炸!虽然最终还是因为后续灵力不济而失败了,材料化为废渣,但比第一次多支撑了一息! 有效!刘平安眼睛一亮!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进步,却证明了他的思路有可行性!关键在於灵力的瞬间爆发与精准打击! 他毫不吝嗇地吞下一枚纳气丹,快速恢復灵力,然后开始了第三次、第四次尝试…… 每一次尝试都惊心动魄,失败是常態,爆炸声在地火室內不时响起。刘平安的衣服被灼烧出破洞,脸上沾满黑灰,体內灵力一次次耗尽,又一次次靠丹药补充。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他对两种材料融合时的能量变化越来越熟悉,对那缕微弱灵力的运用也越来越大胆、精妙!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245/1000)】 当进行到第七次尝试时,刘平安已经能勉强將融合过程维持到三息时间!虽然最终还是功亏一簣,但废渣中已经能看到些许初步融合的跡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十份材料已耗去九份,地火室使用权也即將到期。刘平安浑身被汗水浸透,灵力近乎枯竭,精神更是疲惫到了极点。但他看著最后一份材料,眼中却燃烧著不屈的火焰。 “最后一次……”他深吸一口气,將状態调整到巔峰,脑海中飞速闪过前九次失败的所有细节。 点火,预热,投料!动作一气呵成! 熔火晶粉末撒下的瞬间,刘平安眼中精光爆射!体內最后一丝灵力被榨取出来,高度压缩,不再是针,而是化作一道极其细微却坚韧无比的“丝线”,並非强行衝击,而是以一种玄妙的频率,轻轻“缠绕”在那团即將爆发的能量核心上! “嗡……” 红光稳定了下来!狂暴的能量仿佛被这道细微的灵力丝线牵引著,开始缓慢而有序地交融!烈阳石与熔火晶的界限逐渐模糊,一团暗红色、散发著灼热气息的液態金属粗胚,缓缓在炼器台上成型! 成功了! 刘平安强忍著脱力和眩晕,小心翼翼控制著最后一点火温,进行简单的塑形冷却。当一枚形状粗糙、却散发著浓鬱火属性波动的暗红色箭簇粗胚最终凝固时,他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喘息,脸上却露出了如释重负而又无比激动的笑容。 虽然这枚粗胚品质低劣,表面坑洼,远未达到玉简要求的標准,但確確实实,他成功了!以练气一层修为,独立完成了一阶中品法器粗胚的炼製!哪怕只是最低限度的成功! 【叮!成功炼製一阶中品法器『烈阳箭』粗胚(劣质),炼器熟练度大幅提升!对灵力掌控有所明悟!】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278/1000)】 脑海中响起的提示音,如同最美妙的仙乐。这一次险死还生的试炼,带给他的,不仅仅是熟练度的飞跃,更是一种在绝境中寻求生路、將微弱力量运用到极致的宝贵体验! 休息良久,刘平安才挣扎著起身,將那枚堪称丑陋却意义非凡的箭簇粗胚,以及其他九份失败残留的痕跡小心收起。推开地火室的门,外界的光线刺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仙路艰难,唯险中求存。这烈阳试炼,只是开始。 第22章 粗胚呈递 拖著疲惫不堪的身躯,刘平安回到了守静房。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强撑著精神,將最后那份勉强成功的烈阳箭簇粗胚取出,仔细端详。箭簇呈暗红色,表面粗糙不平,甚至有几处细微的气孔,蕴含的火属性灵力也驳杂不稳,距离玉简中要求的“形態规整、灵力內蕴”的標准相去甚远。但无论如何,它是一件成品,一件由他亲手炼製出的、超越了他当前修为和技艺层级的成品。 他小心翼翼地將这枚粗胚与其他九份失败的残渣分开存放。成败如何,已非他能掌控,接下来,便是將结果呈递给孙管事。 调息打坐,运转《引气诀》数个周天,又服下一枚纳气丹,刘平安才感觉虚脱的身体恢復了些许力气。他换上一身乾净的灰云衫,將那枚粗胚用布包好,再次来到孙管事的办事房外。 通报后进入,孙管事依旧坐在桌前,似乎在处理文书。见刘平安进来,他放下笔,目光平静地望来。 “弟子刘平安,前来復命。”刘平安躬身行礼,將布包呈上,“十份材料,弟子……侥倖成功一份,然品质低劣,有负管事期望。” 孙管事接过布包,打开,目光落在那枚粗糙的箭簇上,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没有立刻评价,而是拿起箭簇,指尖泛起一丝微弱的灵光,轻轻拂过其表面,感受著內部的灵力波动。 片刻后,他放下箭簇,看向刘平安,脸上看不出喜怒:“十成一,品质……確实不堪入目。说说过程。” 刘平安心中一紧,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他没有隱瞒,將十次尝试的过程,尤其是如何利用微弱灵力进行干预、以及最终那次险之又险的成功,原原本本地敘述了一遍,只是隱去了系统熟练度提升的细节,將成功归因於反覆失败后的感悟和侥倖。 孙管事静静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当听到刘平安描述用灵力“丝线”牵引能量时,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以你练气一层的微末灵力,竟敢如此行险,试图引导烈阳石与熔火晶的融合能量?”孙管事的声音带著一丝探究,“此法虽粗糙凶险,近乎蛮干,但……思路倒是有些別致。你能活下来,已是侥倖。” 刘平安低头:“弟子愚钝,別无他法,只能行险一搏。” 孙管事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你可知,为何这粗胚品质如此低劣?” 刘平安略一思索,结合玉简知识和自身体会,答道:“回管事,弟子以为,一是弟子修为不足,灵力微弱,无法真正调和能量,只能勉强维持不爆;二是对火候掌控尚欠火候,材料融合不均;三是塑形冷却时手法生疏,未能锁住灵力。” “嗯,还算有自知之明。”孙管事点了点头,“不过,能在如此条件下,十次尝试便有一次成功,已属不易。这份粗胚,虽不堪大用,但其中蕴含的火力尚存,回炉重炼,或可作它用。” 他话锋一转:“此次任务,按约定,报酬归你。这份粗胚,我代你交予內院师兄,成与不成,皆与你无关。这是你的酬劳。”说著,他拋给刘平安一个小布袋。 刘平安接过,神识一扫,心中一震!袋中赫然是二十块下品灵石!这远远超出了他预想!要知道,他辛苦劳作数月,也未必能攒下这么多灵石! “这……管事,报酬是否过於丰厚?”刘平安有些迟疑。 孙管事摆摆手:“风险与收益並存。你既敢接此任务,並侥倖成功,这便是你应得的。记住,此事勿要对外声张。” “是!弟子明白!多谢管事!”刘平安强压激动,郑重收好灵石。这笔巨款,对他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 “去吧。好生修炼,莫要懈怠。修为才是根本。”孙管事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刘平安再次躬身行礼,退出了办事房。直到走出很远,他才感觉心跳渐渐平復。二十块下品灵石!这足以支撑他很长一段时间的修炼和制符消耗!更重要的是,孙管事的態度,似乎对他这次“蛮干”的成功,有了一丝更深层次的认可。 然而,刘平安並未被喜悦冲昏头脑。他深知,这笔横財和孙管事的些许认可,也必然伴隨著新的风险。消息恐怕难以完全保密。 果然,没过几天,刘平安便隱隱感觉到,炼器坊內投向他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羡慕有之,嫉妒更甚,甚至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探究和……贪婪。尤其是赵虎那伙人,看他的眼神,几乎像是在看一块肥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这一日下工,刘平安准备去杂务殿用灵石兑换一些纳气丹和制符材料。他刻意绕开了人多眼杂的主路,选择了一条较为偏僻的小径。然而,刚走到一处竹林拐角,前后便被人堵住了去路。 前方,是脸色阴沉的赵虎和他两个跟班。后方,也出现了两个陌生的面孔,修为都在练气二层左右,眼神不善。 “刘师弟,这是急著去哪发財啊?”赵虎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语气中的恶意毫不掩饰,“听说孙管事赏了你不少好东西?师兄们最近手头紧,借点灵石花花如何?” 刘平安心中一沉,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选择了这个僻静之处。他如今虽有二十块灵石,但修为依旧只有练气一层,面对四个修为不低於自己、甚至更高的对手,硬拼绝无胜算。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寻找脱身之策。直接交出灵石或许能暂时保命,但从此必將沦为任人宰割的羔羊。呼救?此地偏僻,恐怕无人能及时赶到。 就在他心思电转之际,赵虎已经不耐烦地逼近一步,狞笑道:“怎么?捨不得?看来是要师兄们亲自来取了!” 话音未落,他身后一名跟班已迫不及待地伸手抓向刘平安的衣领! 危机,一触即发! 第23章 灵石开路 那跟班的手爪带著风声,眼看就要抓住刘平安的衣领。电光火石间,刘平安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身体猛地一侧,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並非格挡,而是精准地扣向对方手腕的“內关穴”!这是他前世学过的粗浅擒拿技巧,配合练气一层后增强的反应和力量,竟然后发先至! “嗯?”那跟班显然没料到刘平安敢反抗,更没料到他的动作如此刁钻迅捷,手腕一麻,力道顿失,前冲的势头也被带得一滯。 趁此间隙,刘平安左脚为轴,右脚猛地向后一扫,带起一片尘土,直扑身后逼近的两人面门!同时身体借势向后急退,拉开与赵虎的距离。 “找死!”赵虎见刘平安竟敢反抗,勃然大怒,练气二层的灵力爆发,一拳带著淡淡的黄光,直捣刘平安胸口!这一拳势大力沉,若是击中,以刘平安的修为,不死也重伤! 刘平安瞳孔收缩,深知不可硬接!他毫不犹豫,將早已暗中扣在左手的一张“標准清洁符”猛地激发,並非用於清洁,而是將其蕴含的微弱灵力瞬间引爆! “噗!” 一团混乱的灵光和白色粉末在两人之间炸开!虽然毫无杀伤力,却成功遮蔽了赵虎的视线,让他势在必得的一拳稍稍偏斜。 “砰!”拳风擦著刘平安的肩头而过,將他震得气血翻涌,踉蹌后退数步,肩头火辣辣地疼。但他也藉此机会,彻底脱离了包围圈,背靠著一丛茂密的竹子。 “符籙?你还有这东西!”赵虎挥手驱散粉末,脸上惊怒交加,他没想到刘平安如此难缠,手段层出不穷。 另外四人也被刘平安这一连串的应对弄得有些手忙脚乱,一时间竟没有立刻合围上来。 刘平安强忍著肩头的疼痛和体內翻腾的气血,目光冰冷地扫过五人,心中飞速盘算。硬拼绝无胜算,刚才的应对已是极限。拖延?等待巡逻弟子?希望渺茫。呼救?恐怕会激怒对方,速下杀手。 唯一的生路,或许只有……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故意露出一丝慌乱和妥协的神色,急促地说道:“赵师兄!诸位师兄!何必动手!不就是要灵石吗?我给!我给就是了!” 说著,他飞快地从怀中(实则是从储物袋中)掏出那个装著灵石的小布袋,紧紧攥在手里,却没有立刻递出,而是看著赵虎,语气带著恳求:“赵师兄,灵石我可以全部给你们!只求师兄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我保证,今日之事,绝不敢对外提起半个字!” 赵虎闻言,眼中贪婪之色大盛,但隨即又闪过一丝狐疑。他盯著刘平安,冷笑道:“哼,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把袋子扔过来!” 刘平安却没有照做,反而將袋子握得更紧,身体微微颤抖,声音带著哭腔:“师兄!我若现在交出,师兄们拿到灵石,还会放过我吗?求师兄发个誓,拿到灵石后,绝不再为难於我,我立刻双手奉上!否则……否则我就算毁了这灵石,也不会让你们得逞!”他作势要將袋子往旁边的石头上砸。 这一下,赵虎和他同伙都急了。二十块下品灵石,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笔巨款!若真被毁了,岂不是白忙一场? “住手!”赵虎厉声喝道,眼神变幻不定。他確实存了拿到灵石后狠狠教训甚至灭口的心思,但刘平安这般姿態,反而让他有些投鼠忌器。万一这小子真来个鱼死网破…… 他看了看身边四个同伙,又看了看一脸“绝望”的刘平安,心中权衡。为了一点不確定的风险,放弃唾手可得的二十块灵石,显然不划算。至於事后……这小子不过是个四灵根杂役,有的是机会慢慢收拾! 想到这里,赵虎脸上挤出一丝虚偽的笑容:“好!刘师弟既然识相,师兄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我赵虎对心魔起誓,只要你交出灵石,今日绝不再为难於你!如何?” 修仙者重誓言,尤其心魔誓,对低阶修士有一定约束力。刘平安要的就是这个! 他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颤巍巍地將布袋扔了过去:“多谢师兄!多谢师兄!” 赵虎一把接住布袋,神识一扫,確认是二十块下品灵石,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他掂了掂袋子,狞笑著看向刘平安:“算你识相!我们走!” 说罢,带著四个意犹未尽、眼神依旧不善的同伙,迅速消失在竹林深处。 直到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刘平安紧绷的神经才骤然鬆弛下来,背靠著竹子,大口喘息,冷汗早已浸透內衫。刚才那一刻,他是在刀尖上跳舞!赌的就是赵虎对灵石的贪婪压倒灭口的衝动! 二十块灵石,固然心痛,但能换得暂时安全,值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笔帐,他记下了! 他迅速检查了一下自身,肩头淤青,气血有些紊乱,但並无大碍。他不敢久留,立刻沿著另一条小路,快速返回了守静房。 关上门,刘平安瘫坐在床上,心中並无太多失去灵石的沮丧,反而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冷静。经此一事,他更加深刻地认识到这个世界的残酷。没有实力,拥有財富便是原罪。 “赵虎……今日之辱,他日必报!”刘平安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但他很快压下这股戾气,当务之急,是儘快提升实力。 灵石没了,可以再赚。但修为和技艺,才是立身之本。他还有孙管事那里可能存在的潜在机会,还有稳步提升的炼器与制符技艺。 他盘膝坐好,开始运转《引气诀》,平復心境,治疗伤势。失去的,他要靠自己的双手,加倍挣回来!而今日的屈辱,將成为他前行路上,最深刻的鞭策。 仙路崎嶇,弱肉强食。今日他忍辱负重,以灵石换得喘息之机;来日,他必要凭手中之锤与心中之道,让所有覬覦者,付出代价! 第24章 蛰伏蓄力 竹林遇劫,二十块下品灵石被夺,对刘平安而言,是一次沉重的打击,也是一次深刻的教训。他並未沉溺於愤怒或沮丧,而是將这份屈辱与危机感,转化为更强大的动力。实力,唯有实力,才是应对一切不公与威胁的根本。 他彻底调整了策略。首先,是更加低调。他不再轻易前往散摊,制符所需的材料,改为通过完成炼器坊任务获得的贡献点,在杂务殿少量多次地兑换,避免引人注目。绘製出的清洁符,也不再出售,而是全部积攒下来,以备不时之需,或是作为练习更复杂符籙的“学费”。 其次,是更加专注。他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两件事上:一是利用炼器坊的资源,疯狂提升【炼器】熟练度;二是不惜一切代价,衝击练气二层! 白日里,他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埋头苦干的杂役。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他处理材料时,眼神更加专注,动作更加凝练。他开始不满足於简单地完成任务,而是主动挑战更高难度的活计,甚至向王监工申请处理一些別人不愿碰的、属性衝突或难以处理的“废料”。这些活计贡献点不高,甚至可能因失败而扣点,但对磨练技艺、提升熟练度大有裨益。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305/1000)】 夜晚,守静房內,他几乎將所有时间都用於修炼。没有灵石丹药辅助,修炼速度慢得令人绝望。但他有足够的耐心。他將从制符和炼器中磨练出的那份对灵力精细入微的控制力,运用到《引气诀》的运转上,力求將每一丝引入体內的灵气都炼化到极致,减少无谓的损耗。水滴石穿,哪怕进度再慢,也绝不鬆懈。 同时,他並未放弃对“符器相济”的探索。失去灵石后,他更加注重利用手头有限的资源。他將之前尝试刻画导灵凹槽失败的金属条重新熔炼,製成几枚小巧的金属片。然后,他尝试用符笔,在这些金属片上,绘製最简易的“聚灵”符文(源自那本《符籙初解(残)》上的残缺图案)。 这无疑比在符纸上制符困难百倍。金属片不吸墨,灵力难以附著,符文结构也残缺不全。失败了一次又一次,金属片报废了一块又一块。但他乐此不疲,將这视为对制符技艺和灵力控制的极限挑战。 【制符(未入门):熟练度 99/100)】 就在某次几乎耗尽心神、即將放弃的时刻,当他將最后一笔残缺的符文勾勒在一块薄铁片上时,那铁片上的符文竟微微亮了一下,虽然瞬间即逝,但铁片周围的灵气,似乎真的凝聚了极其微弱的一丝! 【叮!成功绘製简易『聚灵』符文於载体(铁片),对符籙与载体结合有所领悟,制符熟练度提升!】 【制符(未入门):熟练度 100/100)】(晋升一阶下品需满足:1. 熟练度达到100;2. 掌握至少一种一阶下品符籙完整绘製法门。) 成功了!虽然只是最简陋的“符器”,效果微乎其微,但意义重大!这证明了他的思路是可行的!符籙的力量,未必只能存在於符纸之上! 也就在这一刻,【制符】熟练度终於达到了未入门的顶峰!只差完整的绘製法门,便能晋升一阶下品! 这个突破,让刘平安精神大振。他隱约感觉到,制符与炼器,这两条看似不同的道路,在某个深处,或许有著共通之处。对灵力的精细操控,对能量结构的理解,是它们共同的基础。 然而,完整的符籙绘製法门,谈何容易。他手中只有一本残缺的《符籙初解》,想要获得真正的传承,需要贡献点,需要机缘。 就在刘平安潜心蛰伏、积蓄力量之际,炼器坊內,关於他的风声似乎渐渐平息。赵虎等人得了灵石,又见刘平安愈发低调,整日埋头干活,仿佛认命了一般,便也暂时放鬆了盯梢。孙管事那里也再无特殊任务下达,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从前。 但刘平安知道,平静之下,暗流依旧。他如同冬眠的毒蛇,收敛爪牙,积蓄毒液,只待惊蛰之日,必以雷霆之势,清算旧帐,一飞冲天! 这一日,他刚完成一批难度极高的“癸水玉”的初步净化(此玉性寒,需以特定火候驱散阴气而不伤玉质),正准备交还任务,却见王监工陪著一位面生的、穿著內院弟子服饰的青年走了过来。那青年神色倨傲,目光扫过丙字区,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孙师叔要的那批『金丝楠木』剑鞘粗胚,准备得如何了?”青年语气冷淡地问道。 王监工连忙赔笑:“李师兄放心,已经安排下去了,都是最好的料子,由几个老手在处理,保证误不了事。” 那李师兄“嗯”了一声,目光隨意扫过,恰好落在刘平安刚刚处理好的那几块癸水玉上。只见那玉石通体剔透,寒气內蕴,杂质祛除得乾乾净净,品相极佳。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指著癸水玉问道:“这是谁处理的?” 王监工一愣,看向刘平安,答道:“回师兄,是杂役刘平安处理的。” 李师兄的目光落在刘平安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眉头微皱:“杂役?练气一层?能有这手艺?倒是稀奇。”他顿了顿,对王监工道:“这批癸水玉品相不错,我正好缺几块炼製『寒玉瓶』的辅料,这些我要了,按市价结算贡献点给他。” 说罢,他也不等王监工回答,直接衣袖一卷,將刘平安辛苦处理好的五块癸水玉收入囊中,隨手拋给王监工一块木筹,看也不看刘平安一眼,转身便走。 王监工接过木筹,上面刻著“拾”字。他脸色有些尷尬,將木筹递给刘平安:“咳,刘平安,这是李师兄赏你的,收著吧。” 刘平安默默接过木筹,十点贡献点,远低於那五块癸水玉的实际价值,更別提他的辛苦。但他脸上没有任何不满,只是平静地行礼:“谢师兄赏,谢监工。” 看著刘平安平静无波的脸,王监工心中莫名一寒。这小子,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而那位李师兄的出现和强取豪夺,也让刘平安再次清醒地认识到,在外院,没有实力和背景,连自己辛苦劳动的成果,都可能被人轻易夺走。 变强的渴望,如同野火,在他心中愈燃愈烈。 第25章 灵光乍现 內院李师兄的强取豪夺,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刘平安心中因“符器初探”成功而生出的些许暖意,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现实的冷酷。没有实力,连自己辛苦劳作的成果都保不住,更遑论尊严与未来。 然而,这份屈辱並未让他消沉,反而如同淬火的冷水,將他求道的意志锻造得更加坚韧。他愈发沉默,也愈发专注。白日里,他依旧是那个任劳任怨、技艺精湛的杂役,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对材料的处理中,將每一次挥锤都视为对技艺的锤炼,对灵力的掌控。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342/1000)】 熟练度在稳步提升,他对各种基础灵材的特性理解日益深刻,处理手法也愈发精妙纯熟。他甚至开始尝试在脑海中模擬更复杂的炼製过程,推演不同材料融合时可能產生的能量变化。这种“纸上谈兵”虽无实物產出,却极大地锻炼了他的推演能力和对炼器原理的理解。 夜晚,守静房內,他的生活更加规律而枯燥。大部分时间用於运转《引气诀》,以水磨工夫,一丝丝壮大丹田內那缕可怜的灵气。没有丹药辅助,进度缓慢得令人绝望,但他心志坚定,不急不躁,只求根基稳固。 剩余的时间,则全部投入到对制符的钻研上。【制符(未入门):熟练度 100/100】的状態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只差临门一脚——掌握一种完整的一阶下品符籙绘製法门。他手中那本《符籙初解(残)》记载的几种符籙都残缺不全,关键的法力灌注要点和符文韵律缺失,让他始终无法真正入门。 他尝试过无数次,对照著残缺的图案,结合自己绘製清洁符的经验去推演、去试错,但无一例外,全部失败。那层看似薄弱的窗户纸,却坚韧无比。 这一夜,刘平安再次铺开符纸,准备尝试绘製那残篇中记载的、看似最简单的“锐目符”。他屏息凝神,笔尖蘸满符墨,灵力缓缓灌注。然而,当笔尖落下,勾勒那残缺的符文时,灵力运行再次滯涩,符纸上的线条扭曲黯淡,毫无灵光。 又一次失败。 刘平安放下符笔,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没有气馁,而是陷入了沉思。问题究竟出在哪里?是符文结构不对?还是灵力运行的方式有误?亦或是两者皆有? 他回想起自己成功绘製清洁符的过程。清洁符的符文相对简单,更重要的是,他在无数次失败中,逐渐把握到了一种“韵律”,一种將灵力均匀、稳定地“流淌”进符文线条的感觉。而锐目符的符文更复杂,对灵力的韵律要求必然更高。 “韵律……”刘平安喃喃自语,目光无意间扫过墙角那几块他尝试刻画了简易聚灵符文的铁片。这些铁片上的符文虽然简陋,但当他成功的那一刻,似乎也捕捉到了一种微弱的能量波动韵律。 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在他脑海中闪现:既然无法从残缺的符文中反推出完整的韵律,能否……自己尝试去“创造”一种韵律?或者说,去“模擬”一种已知的能量波动? 他想到了炼器!处理不同材料时,火焰的跳动、锤击的震盪、材料熔融时能量的流动……这些不都蕴含著独特的韵律吗?尤其是处理烈阳石时,那种狂暴能量被勉强引导的瞬间,那种惊心动魄的平衡感,不正是一种极致的韵律体现? 这个想法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道闪电!制符与炼器,看似殊途,或许同归?都是对能量和物质的操控,其核心,或许就在於对“韵律”的把握! 他立刻行动起来。他没有再去尝试绘製锐目符,而是重新铺开一张清洁符的符纸。清洁符他已经熟练掌握,但其灵力的运行韵律,他或许並未真正理解透彻。 这一次,他不再追求成功,而是將全部心神沉浸在绘製过程中。他放慢了速度,笔尖缓缓移动,神识高度集中,细细体会著灵力从指尖流出,通过符笔,注入硃砂,在符纸上蜿蜒流淌的每一个细微感觉。他尝试著去捕捉那种让灵力与符文完美结合的“节奏”。 起初,毫无头绪。但当他联想到处理“流银砂”时,那种用柔劲引导的微妙触感;联想到处理“寒铁矿”时,文火慢焙的耐心;尤其是联想到炼製烈阳箭粗胚最后关头,用灵力丝线牵引狂暴能量的那种惊险平衡……种种炼器时的体悟,与制符的笔触渐渐重合! 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涌上心头!他笔下的清洁符符文,线条似乎变得更加流畅自然,灵力的注入不再是机械的输送,而是带著一种独特的、如同呼吸般的节奏! 当最后一笔落下—— 嗡! 符纸上光芒一闪而逝,一张清洁符瞬间完成!但与以往不同,这张清洁符完成的瞬间,刘平安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於整个绘製过程的“韵律”有了前所未有的把握! 【叮!宿主通过实践与感悟,初步掌握『清洁符』完整绘製韵律与灵力灌注法门!条件满足!】 【制符(未入门)】→【制符(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1/1000)】 成功了!制符技艺,终於突破桎梏,正式晋升一阶下品! 不仅如此,系统提示音刚落,刘平安便感觉脑海中关於清洁符的绘製方法瞬间变得清晰无比,每一个细节,每一种变化,都瞭然於胸!他甚至有种感觉,现在绘製清洁符,成功率將远超从前! 更重要的是,这种通过联繫炼器感悟而突破的方式,让他对“韵律”有了初步的理解。这不仅仅是制符的突破,更是对他整个修仙百艺认知的一次升华! 他强压住心中的激动,立刻趁热打铁,再次铺开符纸,尝试绘製那困扰他许久的“锐目符”。虽然符文依旧残缺,但他不再拘泥於原样,而是尝试將自己领悟到的那种“韵律感”融入笔端,根据符文残留的结构,去推演、去补全那缺失的韵律! 笔尖落下,灵力隨之流淌。这一次,虽然依旧生涩,虽然多次失败,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笔下的符文,开始有了“生命”的跡象!不再是一滩死墨,而是隱隱有了灵光流转的趋势! 直到天际泛白,刘平安才疲惫地停下笔。虽然最终未能成功绘製出锐目符,但他毫不在意。因为他知道,最大的关卡已经突破!剩下的,只是水磨工夫的练习和更多知识的积累。 推开窗户,清晨的微光洒入。刘平安深吸一口带著凉意的空气,眼中闪烁著明亮的光芒。制符的突破,不仅为他开闢了一条新的財路和辅助手段,更重要的是,它验证了一条独特的、属於他自己的悟道之路——百艺相通,万物有韵。 这条路上,他刚刚起步,但前方,已见微光。 第26章 暗夜窥伺 制符技艺成功晋升一阶下品,对刘平安而言,意义非凡。这不仅意味著他多了一项安身立命的本钱,更验证了他“百艺相通,感悟韵律”的修行思路是可行的。这对他未来无论是炼器还是其他技艺的修行,都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晋升之后,最直观的变化是绘製清洁符的成功率与效率。以前十次能成功两三次已属不易,如今,他心念所至,笔走龙蛇,十次中竟能成功七八次!而且绘製速度更快,符籙品质也更加稳定,张张都达到了“標准”级別,甚至偶尔能出现品质更佳的精品。这得益於系统对“初窥门径”阶段的加持,让他对清洁符的绘製法门有了更深的理解和掌控。 財富,隨之而来。刘平安变得更加谨慎。他没有再轻易去散摊,而是通过炼器坊中一位相对老实、口风较紧的杂役,以略低於市价但包揽销售的方式,將积攒的清洁符分批出手。虽然利润薄了些,但胜在安全隱蔽。源源不断的贡献点开始流入他的口袋,虽然单次数额不大,但积少成多,终於让他摆脱了之前捉襟见肘的窘境。 他第一时间兑换了更多的纳气丹和空白符纸、符墨,实现了修炼资源和制符材料的“自给自足”。他甚至奢侈地兑换了一本《基础符墨调配详解》的残卷,开始尝试自己调配最基础的符墨,虽然失败率很高,但【制符】熟练度却在缓慢提升,且对符籙的理解也更加深入。 【制符(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15/1000)】 修为方面,在丹药的持续辅助下,进展虽然依旧缓慢,但丹田內的那缕灵气,终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丝丝地壮大、凝实。他感觉,突破练气二层的瓶颈,似乎不再遥不可及。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刘平安的“低调”和“高產”,终究还是引起了一些有心人的注意。他出售的清洁符数量稳定,品质上乘,虽然换了中间人,但稍微留意,不难查到源头。更何况,赵虎等人一直在暗中窥伺。 这一夜,月黑风高。刘平安刚刚结束制符,正准备打坐修炼,忽然,他心头莫名一紧!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爬上脊背! 不是错觉! 他瞬间屏住呼吸,吹熄油灯,身体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滑到窗边,將气息收敛到极致,透过窗纸的微小缝隙向外望去。 守静房外,竹林摇曳,黑影幢幢。起初,並无异样。但刘平安耐心极佳,神识高度集中,细细感知。终於,在竹林深处,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以及……两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模糊人影! 那两人潜伏在暗处,目光似乎正聚焦在他这间守静房!他们很有耐心,一动不动,若非刘平安神识因长期制符和修炼而比同阶敏锐一丝,绝难发现。 是赵虎的人?还是……因为清洁符而来的其他覬覦者? 刘平安心中凛然。对方选择深夜潜伏窥伺,绝非善意!看来,自己出售符籙的行为,还是暴露了。財帛动人心,更何况是一个无根无底的四灵根杂役掌握的“生財之道”。 他没有轻举妄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敌暗我明,修为低微,贸然行动等於送死。他默默退回房间中央,盘膝坐下,看似入定,实则全身感官提升到极致,耳朵捕捉著窗外最细微的声响,心中飞速盘算。 硬拼是下下之策。呼救?守静房区域本就僻静,深夜更少人跡,远水难救近火。看来,对方是在踩点,摸清自己的作息规律,或许在等待最佳动手时机。 “不能坐以待毙……”刘平安眼中寒光一闪。他必须想办法化解这场危机,至少,要让对方有所忌惮,不敢轻易动手。 他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了那沓绘製好的清洁符上,一个计划渐渐成形。 接下来的几天,刘平安一切如常。白天在炼器坊辛苦劳作,晚上回到守静房“正常”作息。但他暗中更加警惕,每次离开和返回,都会刻意绕路,观察是否有跟踪。他確认,那窥视的目光並非每晚都有,但隔三差五就会出现,如同附骨之疽。 这一晚,確认那两道身影又出现在竹林深处后,刘平安开始了他的行动。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制符或修炼,而是在夜深人静之时,悄悄起身,在房门和窗户內侧,用特製的、掺入了少量灵墨的粘液,贴上了数张清洁符。 这些符籙並非激发状態,而是被他以特殊手法处理过,一旦有人从外部强行破门或开窗,便会因震动而瞬间激发!虽然清洁符毫无攻击力,但突然爆发的灵光和小范围的气流扰动,在寂静的深夜,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警报!足以惊醒附近的人,也让潜入者投鼠忌器。 这只是一个最简单的预警装置。接著,他又將最后几张清洁符,小心翼翼地布置在房间几个关键的落脚点和视线死角。一旦有人潜入,触碰到这些极其轻微的“绊线”,同样会引发符籙反应。 做完这一切,刘平安才稍稍安心,但他依旧和衣而臥,將那根磨尖的铁钎藏在手边,隨时准备应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万籟俱寂。那窥视的目光似乎也消失了。 然而,就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撬动门閂的声音,传入刘平安耳中! 来了! 刘平安心臟猛地一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他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住房门。 “咔噠……”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门閂似乎被某种工具拨开了一条缝隙。 就在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的剎那—— “噗!噗!噗!” 贴在门后的数张清洁符被瞬间激发!数团柔和却醒目的白色灵光骤然亮起,將门口区域照得一片通明!同时產生的气流扰动,发出了清晰的“嗡”鸣声! “不好!有埋伏!” 门外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紧接著是仓促后退的脚步声和竹叶被踩踏的沙沙声!那两道黑影显然没料到会有这一出,惊慌失措地迅速遁入竹林深处,消失不见。 房间內,刘平安缓缓坐起身,抹去额角的冷汗,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警告,已经发出。下一次,就不会只是清洁符了。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危机,远未解除。 第27章 精进 清洁符预警惊退了窥伺者,守静房暂时恢復了平静。但刘平安心中清楚,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间歇。对方既然盯上了他,绝不会轻易罢手。提升实力,是应对一切危机的根本。 他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两件事上:衝击练气二层,以及精进位符技艺。 修为的提升是重中之重。有了稳定出售清洁符带来的贡献点,刘平安终於可以持续兑换纳气丹辅助修炼。他不再吝嗇,严格按照《引气诀》的法门,每日服用丹药,打坐炼气。 丹药之力化开,如同暖流匯入乾涸的河床,滋养著那缕微弱的灵气。过程依旧缓慢,四灵根的资质如同四面漏风的破屋,吸纳的灵气十不存一。但架不住日夜不輟的水磨工夫和丹药的持续供给。丹田內的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丝丝地壮大、凝实。 【制符】的晋升,带来的不仅是成功率的提升,更有对灵力精细入微的掌控力反馈。这种掌控力,反过来惠及了修炼。他运转《引气诀》时,对灵气的引导更加得心应手,炼化效率似乎也隱隱提升了一丝。 这一夜,月华如水。刘平安刚刚完成一批清洁符的绘製,成功率达到八成,【制符】熟练度提升至【28/1000】。他吞下一枚纳气丹,盘膝而坐,心神沉入体內,引导著药力化开的精纯灵气,匯入经脉,周天运转。 九个周天之后,丹药之力耗尽,但刘平安並未停止。他福至心灵,將全部心神沉入对丹田內那团已颇为壮大的灵气的感知中。灵气氤氳,如同雾团,缓缓旋转。他尝试著,以在制符中领悟到的那种“韵律感”,去引导、去压缩这团灵气! 这不是《引气诀》记载的法门,而是他基於自身感悟的大胆尝试!他想像著自己不是在运转功法,而是在“绘製”一道无形的、凝聚自身的“符”! 心神高度集中,灵力在意识的精细调控下,旋转的速度渐渐加快,中心处產生了一丝微弱的吸力,开始自发地压缩、凝练! 不知过了多久,当东方天际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时,刘平安丹田內那团灵气猛地一震,体积骤然缩小了一圈,但顏色却更加深邃,凝实如液滴,旋转间自带一股沛然之力! 练气二层! 突破了! 刘平安猛地睁开双眼,精光一闪而逝。他感受著体內明显壮大了数倍、且更加凝练精纯的灵力,一股强大的自信油然而生!虽然依旧是修仙界最底层的存在,但相比练气一层,已是天壤之別!灵力总量提升,意味著他能绘製更多符籙,施展术法的威力更强,持续战斗能力也大大增加! 更重要的是,突破时那种以“韵律”引导灵力压缩的奇妙体验,让他对修炼有了全新的理解。或许,功法的运转,並不仅仅是机械的周天循环,更是一种独特的能量韵律?这个发现,对他未来突破更高境界,或许有著难以估量的好处。 稳固修为后,刘平安开始测试突破后的变化。他首先尝试的是庚金指。指尖灵力凝聚,一道寸许长的淡金色毫芒激射而出,“噗”的一声,在对面的墙壁上留下了一个浅坑!威力比之前强了何止一倍!虽然依旧无法离体远攻,但近身突袭,足以威胁到练气初期的修士。 接著是制符。灵力大增后,绘製清洁符更加轻鬆写意,成功率稳定在九成以上,而且绘製速度更快。他甚至开始尝试那残缺的“锐目符”。虽然依旧无法成功,但笔下符文已隱隱有灵光流转之势,不再像以前那样死气沉沉。他相信,只要获得完整的法门,掌握此符並非难事。 【制符(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45/1000)】 熟练度提升速度也快了不少。 修为的突破,带来了全方位的提升。刘平安处理炼器坊的活计更加轻鬆,对火候的掌控、锤击力道的把握,也因灵力增强而更加精准。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398/1000)】 这一日,刘平安刚完成一批要求极高的“金丝楠木”剑鞘粗胚的拋光(这种灵木需以灵力细细打磨,方能显露光华),正准备交还任务,王监工陪著一位面生的老者走了过来。这老者穿著朴素的灰袍,气息晦涩,目光扫过工坊,最终落在刘平安刚刚打磨好的那几件剑鞘粗胚上。 “嗯?这批金丝楠木的胚子,是谁打磨的?”老者开口,声音平和,却自带一股威严。 王监工连忙躬身答道:“回稟墨长老,是杂役刘平安处理的。” 墨长老?刘平安心中一动,外院长老?他不敢怠慢,上前恭敬行礼:“弟子刘平安,见过墨长老。” 墨长老微微頷首,拿起一件剑鞘粗胚,指尖拂过光滑如镜、木纹金丝隱现的表面,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灵力打磨?手法倒是细腻均匀,將金丝楠木的灵性激发得恰到好处。你一个练气二层的杂役,如何做到的?” 刘平安心中凛然,这墨长老眼光毒辣,一眼就看穿了他动用灵力细微打磨的手法。他不敢隱瞒,如实答道:“回长老,弟子愚钝,只是觉得此木灵性內蕴,若以灵力徐徐浸润打磨,或可更好激发其材质光华,故而行险一试。” “行险一试?”墨长老不置可否,又仔细看了看其他几件胚子,点了点头,“虽有些取巧,耗时也更长,但效果確实比寻常打磨胜出一筹。看来你在材料处理上,倒是有些巧思和耐心。” 他放下胚子,看向刘平安,目光深邃:“老夫近日需炼製一批『蕴灵笔』,对『温玉』的胚料处理要求极高,需灵力浸润,激发其蕴灵特性。寻常杂役灵力不济,正式弟子又不愿耗时於此。你可愿一试?若能成,贡献点翻倍。” 又是一件特殊的私活!而且来自一位长老!刘平安心臟猛跳,这是机遇,更是考验!处理“温玉”显然比金丝楠木更难,对灵力控制和耐心是极大的挑战。 但他没有任何犹豫,躬身应道:“弟子愿尽力一试,定不负长老所託!” “好。”墨长老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拋给刘平安一枚玉简和一块令牌,“这是温玉的处理要求和样品。给你三日时间,完成后持此令牌来『藏墨阁』寻我。”说完,便转身离去,王监工连忙恭送。 刘平安手握玉简和令牌,感受著其中沉甸甸的分量。他知道,平静的日子,恐怕又要结束了。新的挑战,已然来临。而这一次,面对的是一位深不可测的长老。 第28章 温玉 墨长老的突然出现和委託,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让刘平安刚刚因突破而稍显鬆弛的心弦再次绷紧。长老亲自委託,任务难度远超之前孙管事交代的烈阳箭簇粗胚,报酬丰厚,但风险与压力也更大。 回到守静房,刘平安立刻將心神沉入墨长老赐予的玉简。玉简中详细描述了“温玉”的特性:此玉性温和,能蕴养灵力,是製作符笔、阵盘等辅助法器的上佳材料。但处理起来极为麻烦,需以自身灵力,如春蚕吐丝般,极其缓慢、均匀地浸润玉料,激发其內蕴的灵性,整个过程耗时极长,且对灵力控制的要求苛刻到变態。稍有急躁或灵力不纯,便会损伤玉质,甚至导致灵性溃散。 玉简中还附带了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温玉样品,触手温润,隱隱有灵气波动。 刘平安深吸一口气,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这任务,简直是为难人。他一个练气二层的四灵根修士,灵力本就稀薄驳杂,要完成如此精细的灵力浸润,谈何容易? 但退缩是不可能的。这不仅关係到丰厚的贡献点,更关係到能否在一位实权长老面前留下好印象。机遇与风险並存。 他没有立刻开始,而是先盘膝打坐,將自身状態调整到最佳。然后,他拿起那块小样品,没有动用灵力,只是用手指细细摩挲,感受其纹理、温度,尝试用神识去“倾听”玉石內部那微弱的灵气波动。 “韵律……万物皆有韵律……”刘平安回想起制符突破时的感悟。处理这温玉,是否也需要找到其独特的“韵律”?一种能与自身灵力產生共鸣的频率? 他闭上双眼,將那一缕微弱的神识凝聚到极致,如同最细的丝线,小心翼翼地探入温玉內部。起初,一片混沌,只有温和的触感。但他不急不躁,耐心感受。渐渐地,他仿佛“听”到了一种极其缓慢、如同心跳般微弱的灵气脉动。这就是温玉自身的韵律! 接下来,就是尝试让自己的灵力,跟上这种韵律。他调动丹田內那缕凝实的灵力,分出一丝比头髮丝还细的涓流,以制符时那种追求均匀稳定的控制力,缓缓注入温玉。 滋—— 灵力与玉石接触的瞬间,刘平安感觉自己的心神仿佛与这块小小的玉石连接在了一起。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灵力,如同淡蓝色的细流,在玉石內部缓慢流淌、渗透。他必须全神贯注,让灵力的流速、强度,完全契合玉石內部那天然的脉动。快了,会衝散灵性;慢了,则浸润不足。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仅仅浸润这指甲盖大小的样品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刘平安就感觉额头见汗,神识消耗巨大,那丝灵力也难以为继。他连忙停止,调息恢復。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405/1000)】 虽然只是初步尝试,甚至算不上正式处理材料,但系统熟练度竟然提升了一点!这说明他的方向是对的!这种极致精细的灵力操控,本身就是对炼器技艺的一种极高层次的锤炼! 接下来的三天,刘平安几乎不眠不休。他反覆进行著这种枯燥到极致的练习:感受韵律,控制灵力,浸润样品,耗尽心神,打坐恢復……周而復始。他对自身灵力的控制力,在这种极限压榨下,以惊人的速度提升著。以前许多模糊不清的运力技巧,此刻变得清晰无比。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435/1000)】 第三天傍晚,当刘平安再次將一丝灵力注入样品时,整块温玉突然散发出一种柔和而纯净的白色光晕,內部的灵气波动变得活跃而稳定,仿佛被注入了生命! 样品处理,成功! 虽然只是最小单位的成功,却让刘平安信心大增。他对“以韵律炼器”有了更深的理解。这不仅仅是技巧,更是一种与材料沟通、共鸣的境界。 他不敢耽搁,立刻开始处理墨长老给的那块拳头大小的正式温玉料。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虽然更加耗时耗力,但过程却有条不紊。他心如止水,灵力如丝,完全沉浸在那种与温玉共鸣的奇妙状態中。 当东方既白,第三天的黎明来临时,刘平安终於完成了最后一丝灵力的浸润。他手中的温玉,通体散发著温润纯净的光泽,內部的灵气如活水般缓缓流动,蕴灵成功!品质甚至超出了玉简中的要求! 【叮!成功处理一阶中品灵材『温玉』(品质上佳),对灵力精细操控及材料特性理解大幅提升!炼器熟练度大幅提升!】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478/1000)】 巨大的疲惫感袭来,但刘平安眼中却充满了喜悦和成就感。他小心翼翼地將处理好的温玉包好,拿起那枚令牌,向著墨长老所在的“藏墨阁”走去。 藏墨阁位於外院深处,环境清幽,门口有弟子值守。验过令牌后,刘平安被引入一间静室。墨长老早已在此等候,正焚香品茗。 “弟子刘平安,奉命前来復命。”刘平安恭敬地將处理好的温玉呈上。 墨长老接过温玉,只是看了一眼,眼中便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他指尖泛起灵光,在玉料上轻轻拂过,感受著其中均匀而活跃的灵性,脸上的惊讶之色更浓。 “练气二层,四灵根……”墨长老放下温玉,目光锐利地看向刘平安,仿佛要將他看透,“你是如何做到的?如此均匀深厚的灵力浸润,即便练气中期的弟子,也未必能做得比你更好。” 刘平安心中凛然,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他不敢隱瞒自己取巧的方法,躬身道:“回长老,弟子愚钝,不敢强行灌注。只是尝试感知此玉內在气机,引导自身灵力与之共鸣,徐徐图之,侥倖成功。”他將自己感悟“韵律”的过程,模糊地描述了一下。 “感知气机?引导共鸣?”墨长老重复了一遍,眼中精光闪烁,半晌,才缓缓道,“有意思……看来你在灵力操控上,確有几分常人不及的天赋。难怪孙青对你另眼相看。”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此次任务,你完成得很好,远超预期。这是你的报酬。”他拋给刘平安一个小袋。 刘平安接过,神识一扫,里面竟然是五十块下品灵石!远超预期! “多谢长老厚赐!”刘平安强压激动,躬身道谢。 “嗯。”墨长老摆了摆手,似乎隨意地问道,“你如今在炼器坊,可还顺心?” 刘平安心中一动,谨慎答道:“承蒙孙管事照拂,弟子在坊內获益良多。” 墨长老不置可否,饮了口茶,淡淡道:“炼器坊虽好,却终究杂务繁多。你若在灵力精细操控上真有天赋,或许……制符或阵法之道,更適合你。藏墨阁偶尔也有些基础符阵典籍,你若感兴趣,可凭此令牌,每月来此阅览一个时辰。” 说罢,他挥了挥手,示意刘平安可以退下了。 刘平安心中巨震!墨长老这话,似有关照,更有深意!他是在暗示自己离开炼器坊,转向符阵之道?还是单纯的惜才之举?那每月一个时辰阅览藏墨阁典籍的机会,更是天大的诱惑! “弟子……谨记长老教诲!多谢长老!”刘平安压下纷乱的思绪,再次深深一礼,退出了静室。 手握装著灵石的袋子和那枚可阅览典籍的令牌,刘平安走在回去的路上,心潮起伏。墨长老的赏识,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但门后是机遇还是陷阱?炼器坊的孙管事又该如何看待? 仙路漫漫,一步一抉择。今日之因,会结出来日何种果? 第29章 两难 墨长老的赏识与那枚可阅览藏墨阁典籍的令牌,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刘平安原本相对平静的生活,激起了巨大的涟漪。五十块下品灵石的丰厚报酬,足以让他很长一段时间无需为修炼资源发愁;而每月一个时辰阅览藏墨阁典籍的机会,更是无价之宝,意味著他有可能接触到更系统、更高深的符阵知识,这正是他目前最迫切需要的! 然而,福兮祸所伏。墨长老那句看似隨意的“炼器坊虽好,却终究杂务繁多”,以及“符阵之道,或许更適合你”的提点,其中蕴含的深意,让刘平安不得不深思。这究竟是单纯的建议,还是某种暗示?若是暗示,是让他脱离炼器坊,转投墨长老门下?还是仅仅提供一条额外的进修途径? 刘平安深知,孙管事对他虽有栽培之意,但更多是看中他在材料处理上的实用价值。而墨长老地位更高,出手阔绰,提供的资源也更契合他目前对知识的渴求。但贸然改换门庭,势必会得罪孙管事,甚至可能引来炼器坊的排挤。他在外院根基浅薄,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让他万劫不復。 “实力……还是实力不够!”刘平安握紧了手中的令牌。若有足够实力,何须在意这些派系倾轧?完全可以凭藉自身能力获取资源。但现在,他必须如履薄冰,谨慎权衡。 接下来的几天,刘平安刻意保持了低调。他依旧按时去炼器坊上工,兢兢业业地完成任务,对孙管事恭敬如常,仿佛墨长老之事从未发生。但他能感觉到,坊內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变化。王监工看他的眼神更加复杂,带著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疏远。一些原本对他还算友善的杂役,也变得客气而保持距离。显然,墨长老召见他的消息,已经悄然传开。 孙管事那边,却异常平静,没有召见,也没有任何表示。这种沉默,反而让刘平安更加不安。 这一晚,刘平安利用墨长老赐予的令牌,第一次踏入了藏墨阁的外围阅览室。一个时辰的时间短暂而宝贵,他如饥似渴地翻阅著那些基础的符籙、阵法典籍。虽然只是最粗浅的理论和几种常见一阶下品符籙(如火球符、轻身符)的残缺介绍,但对他而言,已是久旱甘霖!他拼命记忆、理解,与自身制符的实践相互印证,许多之前的困惑茅塞顿开。 【制符(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65/1000)】 熟练度提升速度明显加快!系统性的知识,远非那本残破的《符籙初解》可比! 然而,当他心满意足地离开藏墨阁,踏著月色返回守静房的路上,危机再次降临。 行至那片熟悉的竹林外,四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堵住了前后去路。为首之人,正是脸色阴鷙的赵虎!他身边三人,气息都比之前更强,其中一人赫然达到了练气三层! “刘师弟,真是贵人事忙啊,连墨长老的藏墨阁都能隨意进出了?”赵虎阴阳怪气地开口,眼中闪烁著毫不掩饰的嫉妒和杀意,“看来是攀上高枝,不把我们这些师兄放在眼里了?” 刘平安心中一沉,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墨长老的赏识,非但没形成庇护,反而激化了矛盾,让赵虎等人狗急跳墙,选择在今晚动手!而且对方阵容更强,显然志在必得! “赵师兄说笑了,弟子只是侥倖完成墨长老交代的任务,得赐一次阅览机会,不敢怠慢。”刘平安一边冷静应答,一边迅速观察环境,寻找脱身之策。硬拼绝无胜算,呼救恐怕来不及。 “少废话!”赵虎狞笑一声,“把你从墨老那得来的赏赐,还有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统统交出来!否则,今晚就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话音未落,那名练气三层的弟子已然出手!他速度极快,一掌拍出,带著凌厉的劲风,直取刘平安面门!这一掌若是拍实,刘平安不死也残! 生死关头,刘平安瞳孔收缩,体內练气二层的灵力疯狂运转!他不敢硬接,脚下轻身术催动到极致,向侧后方急退!同时,早已扣在手中的三张清洁符瞬间激发,不是扔向对手,而是猛地拍向自己身前的地面! “噗!噗!噗!” 三团耀眼的白色灵光骤然爆发,混合著符墨粉末,形成一片短暂的强光与烟尘区域,严重干扰了对方的视线和神识锁定! “雕虫小技!”那练气三层弟子冷哼一声,掌风一扫,吹散烟尘,但刘平安已藉机拉开数丈距离! “拦住他!”赵虎厉声喝道,另外两人一左一右包抄而来! 刘平安眼神冰冷,心知不能再留手。他一边疾退,一边双手连弹,数道微弱却凝练的庚金指力射向包抄两人的下盘要害!虽无法造成重创,却足以让他们身形一滯! 趁此间隙,刘平安猛地从怀中掏出一物,並非灵石,而是他这些时日精心准备、以那简陋“符器”思路製作的最后手段——三枚用薄铁片粗糙刻画了“锐目符”残缺符文、並以自身微薄灵力日夜温养,却始终未能成功的半成品铁符籙!他也不知道这东西有没有用,此刻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他將全身灵力疯狂灌入其中一枚铁符籙,朝著冲在最前的练气三层弟子狠狠掷去! “什么东西?”那弟子见一物飞来,感应到微弱的灵力波动,不屑地隨手一拍! “嗡——!” 铁符籙在与对方手掌接触的瞬间,並未爆炸,而是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符文中蕴含的杂乱灵力与那弟子的护体灵力剧烈衝突,爆开一团混乱的能量乱流和刺目的光芒!虽然威力极小,却让那弟子措手不及,神识一阵刺痛,动作猛地一僵! 就是现在!刘平安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將轻身术催到极致,头也不回地向著执法堂巡逻路线可能经过的主道方向亡命狂奔!同时將剩余两张清洁符向后拋出,再次製造干扰! “追!別让他跑了!”赵虎气急败坏的吼声从身后传来。 刘平安將速度提升到极限,肺部火辣辣地疼,体內灵力飞速消耗。他不敢回头,只知道拼命地跑!身后的破空声和叫骂声越来越近! 眼看就要被追上,前方路口,突然出现了两点熟悉的灯笼光芒! 是执法堂巡逻弟子! “救命!有贼人劫杀!”刘平安用尽最后力气,嘶声喊道! 那两名巡逻弟子闻声看来,恰好看到刘平安狼狈衝来,以及身后紧追不捨、面目狰狞的赵虎四人! “住手!”巡逻弟子厉声大喝,迅速迎上。 赵虎四人见状,脸色剧变,毫不犹豫,立刻转身,仓皇遁入竹林深处,消失不见。 刘平安衝到巡逻弟子面前,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大口喘息,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今晚,真是险到了极致! “怎么回事?”巡逻弟子扶起刘平安,沉声问道。 刘平安压下翻腾的气血,將事情经过简要说明,自然略去了铁符籙的细节,只说是用普通符籙阻敌。 巡逻弟子记录在案,脸色凝重:“又是赵虎?此事我等会稟报上去。你且回去,近日小心些。” 刘平安道谢后,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守静房。关上门,他靠在门板上,冷汗这才涔涔而下。墨长老的赏识,如同一把双刃剑,在带来机遇的同时,也引来了更疯狂的杀机。 他看了一眼手中那枚冰冷的令牌,眼神变得无比坚定。藏墨阁,他必须去!但接下来的路,必须更加小心谨慎。在拥有足够自保之力前,任何的风光,都可能成为催命符。 变强!必须更快地变强! 第30章 坊市风波 竹林夜袭的惊魂未定,让刘平安深刻意识到,墨长老的赏识带来的不仅是机遇,更是烫手的山芋。他必须更加低调,同时也要更快地提升实力。藏墨阁的阅览机会弥足珍贵,但他暂时不敢频繁使用,以免树大招风。他將更多精力投入到炼器坊的本职工作和自身的修炼、制符中。 修为突破至练气二层后,他处理材料更加得心应手,【炼器】熟练度稳步提升至【512/1000】。制符方面,得益於藏墨阁典籍的启发和自身苦练,他已能稳定绘製“清洁符”和“锐目符”,甚至开始尝试绘製最低阶的攻击符籙“火球符”。虽然成功率不高,但对灵力的掌控和符文的领悟却日益精深。 【制符(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89/1000)】 这一日,恰逢外院坊市每月一次的小型集会。坊市比平日的散摊规模更大,不仅有外院弟子摆摊,偶尔还会有內院弟子甚至执事前来交易,物品也更丰富。刘平安思忖再三,决定冒险一去。他需要出售积攒的符籙换取灵石,更希望能淘到一些关於基础阵法或更高级符籙的残篇。 他改换了装束,用一件带兜帽的旧袍子遮住大半面容,混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各个摊位。他先是將自己绘製的二十张“清洁符”和五张“锐目符”分批卖给几个不同的摊位,价格適中,避免引起注意。收穫的三十块下品灵石让他心下稍安。 隨后,他开始在各个售卖典籍、玉简的摊位前流连。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个摊位上堆满了各种残破玉简和旧书,摊主是个昏昏欲睡的老者。刘平安目光扫过,忽然被一枚顏色暗淡、边缘有裂痕的玉简吸引,上面模糊刻著“基础符阵详解(残)”几个字。 他心中一动,蹲下身拿起玉简,尝试將神识探入。一股杂乱的信息涌入,確实是关於几种最低阶符阵(如预警、聚灵)的粗浅原理和残缺布置法门,虽然不成体系,但对他而言,却是接触阵法知识的宝贵入门砖。 “老板,这枚玉简怎么卖?”刘平安压低声音问道。 老者抬了抬眼皮,懒洋洋道:“十个贡献点,或者等价灵石。” 价格不菲,但尚在承受范围。刘平安正要答应,旁边忽然插进来一个尖细的声音:“这枚玉简我要了!” 刘平安转头,只见一个穿著绸缎、面色倨傲的年轻修士走了过来,修为在练气四层左右,身后跟著两个跟班。他看也不看刘平安,直接对摊主道:“老头,这玉简我出十五个贡献点!” 摊主眼睛一亮,显然谁出价高就卖给谁。 刘平安眉头微皱,心中不悦,但不想节外生枝,便淡淡道:“这位师兄,凡事讲究先来后到。” 那年轻修士这才斜睨了刘平安一眼,见他穿著普通,修为低下,嗤笑一声:“先来后到?坊市规矩,价高者得!穷鬼就別在这碍事!”言语间充满轻蔑。 刘平安心中一沉,知道遇到了仗势欺人之辈。若在平时,他或许就忍了。但今日,这枚玉简对他颇为重要,且对方態度恶劣,让他心头火起。他如今练气二层,制符技艺小成,虽仍卑微,却也不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意,平静地对摊主道:“老板,我出二十贡献点。” 摊主更是喜笑顏开。 那年轻修士脸色一沉,没想到刘平安敢跟他竞价,怒道:“二十五!” “三十。”刘平安毫不示弱。他刚卖了符籙,手头有灵石,换算成贡献点也出得起。 “你!”年轻修士显然没料到刘平安如此硬气,脸上掛不住,厉声道:“好!很好!我倒要看看,你一个练气二层的穷酸,哪来这么多贡献点!別是偷来的吧!”他这话已是蛮不讲理,意图污衊。 周围渐渐有人围拢过来看热闹。 刘平安心中冷笑,知道不能弱了气势,否则后患无穷。他不再理会那修士,直接对摊主道:“老板,可否验看贡献点?”说著,亮出了自己的身份令牌。 摊主查验后,確认刘平安令牌內有足够贡献点(由灵石兑换),便对那年轻修士道:“这位客官,对不住了,这位小哥先出价,且……” “且什么且!”年轻修士恼羞成怒,竟一把向刘平安手中的玉简抓来,想要强夺! 刘平安早有防备,脚下轻身术一动,侧身避开,同时冷声道:“师兄这是要强抢不成?坊市之內,还有没有规矩!” “规矩?老子就是规矩!”那修士一击不中,更觉丟脸,竟催动灵力,一掌向刘平安拍来!掌风凌厉,显然动了真火! 围观人群发出一阵惊呼,没想到竟要动手! 刘平安眼神一寒,对方欺人太甚!他不再退让,体內灵力运转,右手食指中指併拢,庚金指力瞬间凝聚,一道凝练的淡金色毫芒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向对方掌心劳宫穴! “嗤!” 庚金指力虽弱,却极其凝聚,且攻其要害。那修士万没想到刘平安敢还手,更没想到他的指法如此刁钻迅捷,掌心一麻,灵力运转顿时一滯,拍出的掌力消散大半! “你竟敢还手!”那修士又惊又怒,稳住身形,正要再次扑上。 “住手!” 一声冷喝传来,一股强大的灵压瞬间笼罩全场!只见一位身穿执法堂服饰的中年修士快步走来,面色冷峻,修为赫然是练气后期! “坊市之內,严禁私斗!尔等视门规为何物?”执法修士目光如电,扫过刘平安和那年轻修士。 那年轻修士见到执法修士,气焰顿时矮了三分,连忙收手,指著刘平安道:“师兄明鑑!是这小子先挑衅於我!” 刘平安不卑不亢,行礼道:“弟子不敢。弟子与此位师兄竞价购买玉简,价高者得,弟子已出价三十贡献点。这位师兄竞拍不过,便欲强抢,並率先动手,弟子被迫自卫,还请师兄明察。”他將事情经过清晰道来,並亮出了身份令牌和足够的贡献点。 周围也有旁观的弟子出声作证,证实是那年轻修士理亏在先。 执法修士查验过后,冷冷地看向那年轻修士:“扰乱坊市秩序,意图强抢,率先动手!按律,扣除本月例份,禁足三日!你可有异议?” 那年轻修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在执法修士的威压下,不敢反驳,只得恨恨地瞪了刘平安一眼,灰溜溜地带著跟班走了。 执法修士又看向刘平安:“你虽属自卫,但亦有爭执。下不为例。”说罢,转身离去。 风波平息,刘平安顺利以三十贡献点买下了那枚残破玉简。经此一事,他虽未暴露制符师的身份,但以练气二层修为,硬接练气四层一击而不败,还逼得对方受罚,此事迅速在低阶弟子中传开。“炼器坊那个叫刘平安的四灵根杂役,似乎有点本事”的消息不脛而走。 刘平安並未在意这些虚名,他更看重到手的玉简和此次立威的效果。至少,短期內,一些宵小之辈再想轻易招惹他,也得掂量掂量了。 回到守静房,他研读新得的符阵残篇,虽粗浅,却开拓了眼界。 【制符(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95/1000)】 仙路之上,低调隱忍是生存之道,但该亮剑时,也需有亮剑的勇气和实力。今日坊市风波,便是他小心翼翼亮出的第一剑。 第31章 灵田 坊市风波虽以刘平安的“小胜”告终,但也让他意识到,仅靠制符和炼器这两门技艺,在缺乏足够修为支撑的情况下,自保之力依然有限。那枚意外购得的《基础符阵详解(残)》玉简,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阵法。 阵法之道,博大精深,哪怕只是最粗浅的预警、聚灵等基础阵法,也涉及灵力流转、符文组合、天地之势的运用,远比单一的符籙或炼器复杂玄奥。刘平安如饥似渴地研读著玉简中残缺不全的信息,虽大多云里雾里,却也窥见了一片全新的天地。他意识到,符、阵、器三者之间,似乎存在著某种內在的联繫。符籙是能量的瞬间爆发与固化,阵法是能量的持续引导与匯聚,而法器则是能量的载体与增幅器。 “若能以符籙为引,布设简易阵法,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心中萌生。这並非异想天开,那玉简残篇中,就模糊提及一种“符阵”的概念,即用多张符籙按照特定方位布置,形成临时性的简易阵法效果。 这个想法让刘平安兴奋不已。他如今制符技艺已稳定在一阶下品,绘製清洁符、锐目符成功率极高,若能將其用於布阵,哪怕只是最简陋的预警或微弱的聚灵效果,对他的修炼和安全都將大有裨益。 他开始尝试。首先是最简单的“预警符阵”。他根据玉简残篇的只言片语,结合自身对灵力流动的感悟,在守静房周围选了几个不起眼的角落,埋下了数张以特殊手法处理过、灵力波动极其隱晦的清洁符。这些符籙並非激发状態,而是被他设置成一旦有超过特定强度的灵力波动或物体经过附近,便会相互感应,產生微弱的灵光示警。 布置过程磕磕绊绊,失败多次,耗费了不少符籙。但当他最终成功激活这个简陋的符阵,感受到那微弱的、覆盖房舍周围的灵力气场时,心中充满了成就感。这虽然远非真正的阵法,警戒范围小,效果弱,极易被高手识破,但对他而言,却是从零到一的突破!意味著他对能量的理解和运用,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制符(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105/1000)】 (备註:对符籙应用有了新的理解,熟练度提升。) 就在刘平安沉浸於符阵结合的探索时,炼器坊的平静被一则消息打破。外院掌管灵田的执事发布任务,急需一批特製的“鬆土犁头”和“蕴灵锄刃”,用於开垦一片新发现的、土质坚硬且蕴含微弱杂气的灵田。这种农具要求兼具坚固、锋利,並能轻微疏导地气,属於最低阶的“灵具”范畴,炼製起来比普通粗胚麻烦,贡献点却不高,因此炼器坊的正式弟子和资深学徒都不愿接手。 孙管事將目光投向了丙字区。最终,这个吃力不討好的任务,落在了近期表现“扎眼”的刘平安和另外两名老资歷杂役头上。 王监工传达任务时,语气带著几分幸灾乐祸:“刘平安,孙管事看重你,这任务就由你主要负责!限期十天,完不成,扣三个月例份!” 另外两名被点名的杂役也面露苦色,显然知道这任务的难处。 刘平安接过任务玉简,神识扫过要求,心中却是一动。鬆土犁头需掺入“裂石铁”增加硬度,蕴灵锄刃则需融入“导灵铜”疏导地气。这两种低阶灵材的融合,虽然粗浅,却正涉及了材料特性搭配与基础灵力疏导的原理,与他正在琢磨的符阵之道,隱隱有异曲同工之妙!而且,任务地点是灵田区,那里灵气环境相对纯净,或许……对他尝试布置“聚灵符阵”有帮助? 风险与机遇並存。这任务看似麻烦,但若能完成得好,或许能在孙管事乃至灵田执事面前留下印象,而且提供了一个离开炼器坊、接触新环境的机会。 “弟子领命。”刘平安平静应下,没有流露任何情绪。 接下来的日子,他白天研究两种灵材的融合技巧,反覆试验火候与配比;晚上则继续绘製符籙,並构思如何將简易聚灵符阵与灵田环境结合。他对灵力的精细操控能力在此刻发挥了作用,虽然失败多次,但进展却比寻常杂役快上许多。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538/1000)】 十日期限將至,刘平安成功炼製出了符合要求的犁头和锄刃,虽然品质只是堪堪达標,但已属不易。他带著成品,与另外两名杂役一起,在外院一名执事的带领下,前往那片新灵田。 灵田位於外院边缘,靠近山林,土质果然坚硬,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令人不適的杂气,但整体灵气浓度却比杂役区浓郁不少。 交接农具时,刘平安状似无意地观察著这片灵田的地势和灵气流动,心中默默推演著聚灵符阵的布置方位。他发现田边有几处废弃的残破引水渠基,正好可以巧妙利用,作为符籙的掩体。 任务完成,执事对农具质量还算满意,给予了应得的贡献点。在返回之前,刘平安藉口方便,悄悄绕到田边,以极快的速度,在几处选好的位置,埋下了数张精心绘製的、注入了更多灵力的清洁符(他尚无真正的聚灵符,只能以此模擬,试图匯聚微薄灵气,驱散杂气)。动作隱蔽,悄无声息。 他不知道自己这简陋的“偽聚灵阵”能起多大作用,或许毫无效果,但这是一种尝试,一种將理论付诸实践的探索。 返回炼器坊的路上,刘平安回头望了一眼那片新垦的灵田。或许,这片看似贫瘠的土地,会成为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折点?仙路机缘,往往就藏在这些不起眼的角落。 第32章 灵田异变 从新灵田归来后,刘平安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往日的轨跡。炼器、制符、修炼,三点一线,枯燥而充实。他並未將那片灵田和那简陋的“偽聚灵阵”太放在心上,毕竟那只是他一次不成熟的尝试,更多是出於对符阵之道的好奇心。 然而,十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当刘平安正在炼器坊內处理一批“沉水木”时,一位不速之客的到来,打破了丙字区的平静。 来者是一位身著青色灵植夫服饰的老者,面色红润,气息悠长,修为赫然是练气后期,甚至可能更高。他直接找到了王监工,语气带著一丝急切:“王监工,前些时日,为『乙七號』新灵田打造农具的杂役,是哪几位?” 王监工见是灵田区的执事,不敢怠慢,连忙道:“回稟柳执事,是刘平安、赵四、李老栓三人。可是农具出了什么问题?”他心中咯噔一下,生怕是刘平安惹了祸。 柳执事却摇了摇头,脸上带著一丝困惑和惊奇:“农具无碍。只是……那『乙七號』灵田,近日有些异常。田中的『浊气』消散速度远超预期,而且灵谷长势也莫名旺盛了几分。老夫排查许久,未发现外力干预,只想起当时交接农具时,似乎感应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寻常的灵气波动,故来询问。” 王监工闻言一愣,灵田异常?这跟杂役有什么关係?他连忙將刘平安等三人叫来。 赵四和李老栓都是老实巴交的老杂役,闻言一脸茫然,连连摆手表示不知情。 柳执事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神色平静的刘平安身上。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年轻的杂役,眼神沉静,气息虽弱,却颇为凝实,与另外两人截然不同。 “你叫刘平安?”柳执事问道,“当日交接后,你可曾在灵田附近逗留?或感应到有何异常?” 刘平安心中剧震!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隨手布下的、几乎不抱希望的简陋符阵,竟然真的產生了效果?还被这位修为高深的执事察觉到了蛛丝马跡! 承认?风险太大。私自在外院灵田布置东西,哪怕只是几张清洁符,也是违规之举。更何况,他无法解释自己为何懂得这些。 否认?对方既然找上门来,必有依据,一味否认恐引人生疑。 电光火石间,刘平安心念急转,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不確定:“回柳执事,弟子当日交接完毕后,確曾在田边稍作歇息。异常……弟子修为低微,並未察觉。只是……只是觉得那日田边空气似乎比往常清爽一丝,还以为是山林之风带来的错觉。”他半真半假地说道,將感应推到“错觉”上。 柳执事目光如炬,紧紧盯著刘平安,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沉默片刻,他忽然问道:“你修炼的是何种功法?可曾修习过与蕴灵、净化相关的术法?” 刘平安恭敬答道:“弟子修炼的是基础《引气诀》,並未修习过其他术法。”这是大实话。 柳执事眉头微蹙,显然刘平安的回答无法解释灵田的异状。但他能感觉到,这杂役並未说谎,至少关於功法术法这部分没有。难道真是巧合?或是那灵田自身產生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变化? “罢了。”柳执事挥挥手,对王监工道,“此事或许是个巧合,你等不必外传。刘平安,你隨我来一趟。” 刘平安心中忐忑,但面上不露分毫,恭敬应道:“是。” 在眾人各异的目光注视下,刘平安跟著柳执事离开了炼器坊,再次前往那片乙七號灵田。 来到田边,柳执事指著灵田道:“你再仔细感受一下,与当日可有不同?” 刘平安依言屏息凝神,仔细感知。果然,田中的灵气比十几天前明显纯净、活跃了一丝,虽然变化微弱,但对他这种对灵气变化敏感的人来说,足以察觉。他埋符的那几处,灵气似乎尤其浓郁一点。 “似乎……灵气確实更清灵了些。”刘平安如实说道。 柳执事点了点头,沉吟道:“此事颇为蹊蹺。老夫观察多日,此变化对你等低阶弟子修炼或许助益不大,但对灵谷生长却有不小好处。若你能找出原因,或有所发现,可隨时来灵田区寻我。若真有益於灵田,宗门不会吝嗇赏赐。” 说完,柳执事便转身离去,似乎只是来確认一下,並未深究。 刘平安独自站在田边,心中波澜起伏。柳执事的话,看似没有结果,却给他传递了几个重要信息:一,他布下的符阵確实有效,儘管效果微弱;二,宗门对能改善灵田的方法很重视;三,柳执事给了他一个“隨时匯报”的许可,这相当於一个潜在的机遇! 风险与机遇再次並存。承认符阵是自己所为?太冒险,底牌尽露,福祸难料。装作不知?或许能平安无事,但也错失了一个可能接触更高层面、获取资源的机会。 思忖良久,刘平安决定暂时按兵不动,继续观察。他需要更多时间提升实力,也需要更深入地了解柳执事的为人和外院的规矩。眼下,维持现状,默默提升自己,才是王道。 他看了一眼那几处埋符的位置,心中有了计较。或许,可以尝试绘製效果更好、更隱蔽的“聚灵符”或“祛秽符”?但这需要更高级的符籙知识,而获取知识的途径…… 他想到了墨长老的令牌和藏墨阁。 一条模糊的道路,似乎在前方若隱若现。仙途机缘,果真妙不可言。 第33章 灵田蕴机 柳执事的垂询如同一石入水,虽未掀起滔天巨浪,却在刘平安心中留下了久久不散的涟漪。他確认了两件事:其一,自己那简陋的“偽聚灵阵”確实有效,儘管效果微弱;其二,宗门上层对能改善灵田的方法极为重视。这无疑是一个潜在的巨大机遇,但与之相伴的风险也如同悬顶之剑。 “绝不能承认那符阵与我有关。”刘平安第一时间做出了决断。一个练气二层的四灵根杂役,懂得布设哪怕最简陋的阵法,都太过惊世骇俗,必然引来无法掌控的窥探。怀璧其罪,在拥有足够自保之力前,必须藏拙。 但机遇就在眼前,放弃亦非他所愿。他决定採取一种更迂迴、更谨慎的策略——引导而非创造。 他再次仔细復盘了当日布阵的过程。那几处埋符的位置,是他根据对地势和灵气流动的粗浅理解选择的,並非精妙的阵法方位。清洁符本身並无聚灵、净化之效,之所以能產生微弱效果,刘平安推测,可能是因为他绘製清洁符时,对灵力均匀稳定的掌控,使得符籙本身蕴含的灵力场异常稳定,如同几个微小的“定子”,无意间影响了局部灵气的紊乱状態,使其趋於平缓,间接达到了类似“梳理地气”的效果。 “若真如此,”刘平安眼中精光一闪,“那我无需布设真正的聚灵阵或净化阵,只需继续在这些关键节点,埋下更稳定、更持久的『灵力定子』,或许就能缓慢而持续地改善灵田环境!” 这个思路,將“布阵”的行为,巧妙转化为“放置蕴含稳定灵力的物品”,解释起来就合理得多——可以推脱为偶然发现某些材料或方式对灵田有益。毕竟,修仙界无奇不有,低阶弟子偶然发现某种偏方,並非不可能。 接下来的行动分为两步: 第一步,提升“灵力定子”的效能。 他不再使用清洁符,而是开始尝试绘製真正的一阶下品“聚灵符”。得益於藏墨阁的典籍和日益精进的制符技艺,经过数次失败后,他终於成功绘製出了第一张效果微弱的聚灵符。此符能小范围匯聚灵气,效果远胜清洁符,作为“定子”更为合適。同时,他也在《基础符阵详解(残)》中,找到了一种名为“磐石符”的残缺介绍,此符旨在赋予物品短暂的稳固特性。他尝试將聚灵符与磐石符的某些稳定符文结构相结合,绘製在更耐储存的小块灵木片上,製成效果更持久、灵力更稳定的“灵木符牌”。 【制符(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128/1000)】 这个过程极其艰难,失败率极高,耗费了大量材料,但【制符】熟练度提升显著,他对符文的组合与灵力的稳定输出有了更深的理解。 第二步,谨慎行动,不留痕跡。 他选择在每月例行前往灵田区送还或领取一些无关紧要的杂役物品时,趁机行动。每次只更换一两个位置的符牌,动作迅速隱蔽,绝不久留。新的灵木符牌被深埋地下,外表做旧,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如此过了近一个月,乙七號灵田的变化愈发明显。原本需要数月才能自然消散的“浊气”几乎消失殆尽,灵谷的长势更是远超旁边同期开垦的灵田,谷穗饱满,灵气盎然。这一异常终於引起了更广泛的注意,甚至连一位分管灵植的筑基期执事都亲自前来查看。 柳执事再次找到了刘平安,这次他的態度更加郑重:“刘平安,乙七號灵田的变化,想必你也听说了。宗门高度重视。你上次提及感觉空气清爽,之后可还发现任何不寻常之处?比如,是否在田边见过什么特殊的石头、草木,或者感觉某些地方灵气格外浓郁?” 刘平安心中早有准备,脸上露出努力回忆的神情,迟疑道:“柳执事,弟子愚钝,並未特別注意。只是……只是有次在田东头那棵老槐树下歇脚时,觉得那里气息特別让人心安,修炼时似乎也顺畅一丝。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指出的位置,正是他埋设效果最强的符牌之处,但將其归因於“老槐树”这种自然之物。 柳执事目光一凝,立刻派人仔细检查那棵老槐树及周围土地,果然挖掘一番后,並未发现任何人工痕跡(符牌埋得更深且做了偽装),但测量发现该处灵气確实异常纯净稳定。 “莫非是地脉偶然变动,在此形成了微弱的『灵眼』?”柳执事暗自揣测,这种自然现象虽罕见,但並非没有先例。他將此推测上报,宗门派人勘查后,虽未完全定论,但倾向於认为是某种未知的自然机缘改善了灵田。 於是,乙七號灵田的异变被归因於“疑似地脉灵眼效应”,柳执事因管理有功受到嘉奖。而刘平安,作为“最早模糊感觉到异常”的杂役,也意外地获得了一笔五十块下品灵石的赏赐,理由是“细心观察,有功於宗门”。 这个结果,正是刘平安最希望看到的。他成功引导了事態的发展,將功劳归於“自然”,自己则隱於幕后,安全地获得了实利。五十块灵石,对他而言是一笔巨款,大大缓解了资源压力。 经此一事,刘平安对“势”的运用有了更深体会。有时,无需锋芒毕露,借力打力,顺势而为,方能以弱胜强,於无声处听惊雷。 他將这笔灵石谨慎使用,大部分用於购买丹药加速修炼,小部分继续投入制符和那本《基础符阵详解(残)》的研究中。他的修为在资源堆积下稳步提升,向著练气三层迈进;制符技艺也更加纯熟,开始涉足更复杂的符籙。 仙路之上,他依旧是一名不起眼的杂役,但脚下的路,已在悄然间拓宽。 第34章 水到渠成 乙七號灵田的风波,以一种对刘平安最为有利的方式悄然平息。他不仅安全地获得了五十块灵石的丰厚赏赐,更重要的是,他验证了自己“引导而非创造”策略的可行性,並成功地將自身隱藏於“自然机缘”之后。这份谨慎与谋略,让他在危机四伏的外院,更多了一份安身立命的底气。 有了充足的灵石支撑,刘平安的修炼终於步入了快车道。他不再吝嗇丹药,每日服用纳气丹辅助修炼,同时將更多从制符和炼器中磨练出的灵力掌控技巧,运用到《引气诀》的运转中,炼化效率显著提升。丹田內的那缕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壮大、凝实,如同溪流匯入湖泊,容量与质量与日俱增。 这一日,夜深人静,刘平安盘膝坐在守静房內,进行著例行的周天运转。当第九个周天即將完成时,他福至心灵,感到丹田传来一阵饱胀之感,那团已颇为浑厚的灵气自行加速旋转,中心產生一股强大的吸力,开始疯狂吞噬周围天地灵气及体內残存的药力。 “就是此刻!” 刘平安心念一动,不惊不慌,引导著这股磅礴的能量,向著那层无形的壁垒发起了最后的衝击。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衝击显得水到渠成。只听体內一声轻微的轰鸣,仿佛某种枷锁被打破,丹田瞬间扩张了一圈,灵气总量暴涨,变得愈发凝练精纯,流转速度也快了一倍有余! 练气三层! 突破的过程波澜不惊,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顺畅。刘平安缓缓睁开双眼,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嘴角泛起一丝欣慰的笑容。三年多了,从一介凡人到练气三层,其中艰辛,唯有自知。虽然依旧是低阶修士,但每突破一层,自保之力便增强一分,离长生仙路也更近一步。 修为的提升是全方位的。他测试了一下,庚金指的威力已能洞穿寸厚木板,轻身术施展起来更加飘逸,持续时间和灵活性大增。最重要的是,灵力总量的提升,让他绘製符籙、处理材料时更加游刃有余。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587/1000)】 【制符(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165/1000)】 两大技艺的熟练度也在稳步增长。尤其是制符,隨著成功绘製出“聚灵符”,他对符文的理解更深,开始尝试绘製更具实用性的“护身符”和“轻身符”。虽然成功率不高,但每一次尝试都是宝贵的经验。 这日,又逢坊市集会。刘平安修为提升,底气稍足,再次改换装束,前往坊市,打算出售积攒的符籙,並看看能否淘到关於“护身符”的更多信息。 坊市依旧热闹。他轻车熟路地將一批“清洁符”和“锐目符”出手,换得了二十块灵石。隨后,他便在售卖典籍的摊位间流连。在一个专卖杂项玉简的摊位上,他驻足良久,翻阅著几枚关於基础符籙心得的残简,希望能找到关於“护身符”的只言片语。 正当他凝神查看一枚玉简时,身旁传来一个温和而略带惊讶的声音:“这位道友,可是对符籙之道感兴趣?” 刘平安心中微凛,转头看去。只见一位身著朴素青袍、面容清秀、眼神明亮的年轻修士正站在旁边,修为与他相仿,也是练气三层。此人气质温润,不似赵虎之流咄咄逼人,但刘平安並未放鬆警惕,只是客气地点点头:“隨便看看,道友有何指教?” 那青袍修士微微一笑,指了指刘平安手中那枚关於“护身符”感想的残简,道:“指教不敢当。只是见道友似乎对『护身符』颇有兴趣,恰巧在下对此符也略有研习,见道友气息沉凝,似是同行,故冒昧搭话。”他言语得体,让人生不出恶感。 刘平安心中一动,此人眼光毒辣,竟能看出自己修炼符道的气息?他不动声色道:“道友过奖了,在下初学乍练,只是好奇罢了。” 青袍修士也不深究,笑道:“相逢即是有缘。这枚残简內容粗浅,价值不大。若道友不弃,前方茶棚简陋,可否赏脸喝杯清茶,交流一下制符心得?”他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安静的茶摊。 刘平安略一沉吟。此人来歷不明,贸然深交恐有风险。但对方態度友善,且同为符道爱好者,交流之下或有所得。自己闭门造车,终究进展缓慢。 权衡片刻,刘平安决定谨慎接触。他拱手道:“道友盛情,却之不恭。请。” “请!” 二人来到茶摊坐下,青袍修士点了两杯最普通的灵茶。互通姓名后,刘平安得知对方名叫“韩林”,是一名散修,常年在外院坊市做些小本生意,兼修符籙。 韩林谈吐不俗,对几种基础符籙的绘製难点、灵力掌控技巧颇有独到见解,许多观点让刘平安有茅塞顿开之感。刘平安虽经验不如对方丰富,但基础扎实,尤其对灵力均匀稳定的掌控,让韩林也嘖嘖称奇。两人相谈甚欢,交流氛围融洽。 然而,谈话间,刘平安敏锐地察觉到,韩林看似隨意的目光,偶尔会掠过他腰间悬掛的、那个用来装符籙的普通布袋,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探究。 “刘道友基础扎实,假以时日,必有所成。”韩林饮尽杯中茶,笑道,“今日与道友交流,获益良多。日后若有何处需要帮忙,或是想出手些符籙,可来坊市东头『百巧阁』寻我。价格定然公道。” 刘平安心中瞭然,原来对方最终目的在此。既是试探,也是招揽。他不动声色,拱手道:“韩道友客气了,日后若有需求,定当叨扰。” 两人又寒暄几句,便各自散去。 离开坊市,刘平安面色平静,心中却思绪翻涌。这韩林,看似温和,实则心思縝密。他找上自己,绝不仅仅是交流符道那么简单。是看出了自己制符的潜力?还是另有所图? “百巧阁……”刘平安默念这个名字。这是一个潜在的渠道,也可能是一个新的漩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仙路之上,机遇总与风险相伴。这意外的坊市偶遇,是福是祸,犹未可知。但无论如何,提升自身实力,永远是应对未知的最佳策略。 第35章 百巧阁主 与韩林的坊市偶遇,让刘平安心中多了一份警惕,也多了一个选择。他没有立刻去“百巧阁”,而是继续按部就班地提升自己。修为巩固在练气三层后,他绘製符籙更加得心应手,聚灵符的成功率稳步提升,甚至开始尝试绘製难度更高的“护身符”。虽然失败居多,但每一次尝试都加深了他对符文结构和灵力护持原理的理解。 【制符(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198/1000)】 炼器方面,他依旧在炼器坊兢兢业业,凭藉著对材料处理日益精深的造诣,【炼器】熟练度也缓慢而坚定地向著【612/1000】迈进。孙管事对他似乎恢復了往常的態度,不冷不热,但分配的任务难度有所增加,显然也是一种变相的认可和考验。 一个月后,刘平安觉得时机成熟,决定去探一探“百巧阁”的虚实。他精心准备了十张品质上乘的“聚灵符”和五张“锐目符”,用普通的布袋装好,再次改换装束,来到了坊市东头。 “百巧阁”门面不大,装修古朴,里面陈列著各式各样的低阶法器、符籙、丹药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材料,客人不多,但看起来都是熟客。掌柜正是韩林,他见到刘平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隨即热情地迎了上来。 “刘道友,你来了!快请进!”韩林笑容和煦,將他引入內间一间静室。 落座奉茶后,刘平安直接说明来意,將符籙取出。韩林仔细查验每一张符籙,手指拂过符纸,感受著其中稳定而充沛的灵力,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讚赏:“好!灵力均匀,笔触流畅,虽是基础符籙,但品质已接近一阶下品中的上等!刘道友果然天赋过人!” 他给出的价格也颇为公道,聚灵符三块下品灵石一张,锐目符两块下品灵石一张,比散摊零售价略低,但省去了刘平安摆摊的风险和时间。刘平安点头同意。 交易完成,韩林並未立刻送客,而是沉吟片刻,道:“刘道友,恕韩某直言。以你的制符天赋,留在外院做杂役,实在是明珠蒙尘。我百巧阁虽小,却也认识几位內院的符师,若道友有意,韩某或可代为引荐……” 刘平安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韩掌柜好意,在下心领。只是在下修为低微,资质駑钝,能在外院安稳度日,已属侥倖,不敢奢求其他。” 韩林深深看了刘平安一眼,似乎看穿了他低调藏拙的心思,也不强求,笑道:“道友过谦了。既然如此,韩某也不便多言。日后道友若有符籙出手,或需要什么制符材料、典籍,尽可来此,价格定让道友满意。”说著,他递过一枚刻有“百”字的木牌,“这是本店的贵宾凭证,持此牌可享些许折扣。” 刘平安接过木牌,道谢后便起身告辞。韩林亲自將他送到门口,態度始终热情周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离开百巧阁,刘平安心中稍定。韩林此人,目的明確,是看中了他的制符潜力,想要长期合作,甚至投资。目前来看,还算守规矩,是个可以谨慎接触的交易对象。有了这个相对稳定的销货渠道,他赚取灵石的速度会快上不少。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平静的轨道。修炼、制符、炼器,三点一线,充实而忙碌。刘平安甚至开始用赚取的灵石,尝试购买一些更高级的空白符纸和符墨,绘製品质更好的符籙,熟练度提升更快。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就在刘平安以为可以安稳发展一段时间时,一场突如其来的巨变,席捲了整个林家外院,乃至整个云州修仙界! 这一日,刘平安正在炼器坊处理一批新到的“风铜矿”,突然,一阵沉重而急促的钟声,从棲霞山主峰方向传来! “鐺!鐺!鐺!” 钟声连绵不绝,一声急过一声,充满了肃杀与警示的意味! “警世钟!九响!是最高警戒!”王监工脸色瞬间煞白,失声惊呼。 整个炼器坊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惊恐地望向主峰方向。警世钟九响,意味著宗门遇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机! 紧接著,一道恢宏浩大、蕴含著无尽威严的声音,响彻整个林家上空,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弟子耳中: “所有林家弟子听令!血煞宗联合黑风山妖族,大举来犯!云州边境已破,敌军不日將兵临棲霞山下!外院弟子,即刻起,停止一切日常任务,由各坊管事统辖,编入战备序列,加固阵法,炼製战备物资!內院弟子,速至『战堂』集合!此乃宗门存亡之秋,凡我林家子弟,当誓死守护山门,与宗门共存亡!” 声音如同惊雷,在每个人心中炸响! 血煞宗!黑风山妖族!联军来犯!兵临城下! 消息如同瘟疫般迅速传开,整个外院瞬间陷入一片混乱和恐慌之中。血煞宗是与林家敌对的魔道宗门,实力强悍,黑风山妖族更是凶残无比。两家联手,林家危矣! 刘平安呆立当场,手中的铁锤“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怎么也想不到,平静的修炼生活,会以这种方式被彻底打破! 宗门大战!这可是真正的仙门战爭,动輒尸横遍野,金丹陨落!他一个练气三层的小杂役,在这种级別的战爭中,与螻蚁何异? 孙管事的身影出现在丙字区入口,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声音嘶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所有炼器坊弟子听令!即刻起,全力赶工,炼製『制式青锋剑』、『破甲箭簇』、『低级阵盘』!王监工,清点库房材料!所有人,取消轮休,日夜赶工!违令者,宗规处置!” 战爭的阴云,瞬间笼罩了所有人。刘平安的安稳日子,到头了。他必须在这突如其来的乱世中,儘快找到活下去的方法。 第36章 战云压城 警世钟的余音仿佛还在耳边迴荡,整个林家外院已彻底陷入一种压抑的沸腾之中。恐慌、茫然、决绝,种种情绪交织在每一个低阶弟子的脸上。战爭的阴影,如同实质的铅云,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炼器坊的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而肃杀。所有日常任务被取消,取而代之的是源源不断的、带著硝烟味的战备订单。“制式青锋剑”、“破甲箭簇”、“低级阵盘”……这些往日里只有甲字区才会大批量炼製的低阶制式法器粗胚,如今如同潮水般涌向丙字区、乙字区。孙管事亲自坐镇,王监工跑前跑后,声嘶力竭地催促著,整个工坊灯火通明,日夜不休,空气中瀰漫著焦灼的气息。 刘平安被分配到的任务,是处理一种名为“黑曜铁”的矿石,这是炼製“破甲箭簇”的核心材料。此铁硬度极高,杂质顽固,处理起来极其耗费时间和灵力。以往,这种活计是苦差,贡献点不高。但现在,这是战时任务,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他沉默地挥舞著铁锤,叮叮噹噹的声音在嘈杂的工坊里並不起眼。但他的內心,却远不如表面平静。 “宗门大战……血煞宗,黑风山妖族……”这些名字对他而言,遥远而恐怖。他只是一个想求长生的底层修士,为何要捲入这等廝杀?林家若败,覆巢之下无完卵;林家若胜,他这等杂役,也不过是炮灰而已。 必须想办法自保! 首先,是藏拙。在这种战时体制下,表现得越出色,越容易被派往更危险的前线或承担更繁重的任务。他刻意控制著处理黑曜铁的速度和纯度,保持在丙字区杂役的中上水平,既不太慢引人责罚,也不太快惹人注目。每一次落锤,都显得中规中矩,绝不显露对材料特性的精深理解和远超同阶的灵力控制力。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618/1000)】熟练度的增长几乎停滯,但他毫不在意。活下去,比提升技艺更重要。 其次,是储备。他利用轮休(虽然被大幅压缩)的短暂间隙,疯狂绘製符籙。不再是聚灵符、锐目符这些辅助性符籙,而是具有实战价值的“火球符”和“护身符”。得益於之前的积累和韩林提供的稳定材料来源,他成功绘製火球符的概率稳步提升到了三成,护身符也有一成左右。他將这些符籙小心藏好,作为保命的底牌。同时,他用积攒的灵石,通过韩林的渠道,悄悄兑换了几瓶效果更好的“回气丹”和疗伤丹药,以备不时之需。 【制符(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235/1000)】 最后,是观察。他密切关注著坊內的动向和流传的各种消息。他听说內院弟子已被编成战团,开始演练合击阵法;听说护山大阵“棲霞云光阵”已全面开启,每日消耗海量灵石;还听说前线已有小规模接触,互有死伤,气氛一天比一天紧张。 这一日,王监工带来一个新的命令:需抽调部分“手艺过硬、灵力尚可”的杂役,前往靠近山门阵眼的“戊字区”,协助铭刻和维护大型防御阵法的部分基础阵纹。 消息一出,丙字区一片骚动。戊字区靠近前线,危险性远高於后方工坊!谁都不愿去。 王监工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了几个平日表现抢眼的杂役身上,包括……刘平安。 刘平安心中凛然,知道自己平日的“中上”表现,还是引起了注意。他立刻低下头,同时暗中运转功法,让自身灵力波动显得比实际更加紊乱和微弱一些,脸上也適时地露出疲惫和力不从心的神色。 果然,王监工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皱了皱眉,似乎察觉到他“灵力不济”,最终跳过了他,点了另外两个平日喜欢出风头、修为也確实稍高一点的杂役的名。 那两名杂役脸色瞬间惨白,却不敢违抗命令,只能哭丧著脸出列。 刘平安心中暗暗鬆了口气。险之又险地避过一劫。在这种时候,藏拙才是保身之道。 然而,战爭的齿轮一旦开始转动,无人能够真正置身事外。数日后,一个更坏的消息传来:那两名被抽调到戊字区的杂役,在一次敌方斥候的突袭中,不幸遇难,尸骨无存。 消息传回丙字区,一片死寂。恐慌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每个人的心头。死亡,原来如此之近。 刘平安握紧了手中的铁锤,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看了一眼意识中缓慢增长的熟练度,又看了一眼窗外被阵法灵光映照得有些诡异的天空。 乱世已至,仙路更艰。他必须更加小心,更加隱忍,如同暗夜中的苔蘚,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顽强地汲取每一分养分,等待破晓的时机。 第37章 符器初显 戊字区杂役的噩耗,如同凛冬的寒风,彻底吹散了外院弟子心中最后一丝侥倖。战爭的残酷,不再是传闻,而是血淋淋的现实。炼器坊內的气氛更加压抑,锤声依旧,却少了生气,多了几分麻木与绝望。每个人都清楚,一旦护山大阵被破,他们这些低阶弟子,便是首当其衝的炮灰。 刘平安的心也沉到了谷底。但他並未被恐惧吞噬,反而激起了更强的求生欲。他深知,在这种环境下,怨天尤人毫无意义,唯有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提升自保能力,才是唯一出路。 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策略:藏拙保身,暗蓄实力。 在炼器坊,他依旧是那个表现“中规中矩”的杂役,完成著分配的黑曜铁处理任务,速度不快不慢,纯度不高不低,绝不出挑。他將更多的精力,投注在无人关注的细节上。比如,在打磨箭簇粗胚时,他会尝试將一丝极其微弱的庚金指力融入其中,並非为了提升威力(那会暴露),而是让箭尖更隱蔽地带上一点破甲特性;在熔炼材料时,他会更精细地控制火候,剔除那些连王监工都未必能察觉的、最细微的杂质,提升材料的潜在韧性。这些微小的改进,无法体现在任务评价上,却实实在在地提升著他对炼器本质的理解。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635/1000)】熟练度增长缓慢,但根基愈发扎实。 夜晚的守静房,则成了他提升实力的主战场。宗门大战,各种低阶丹药、符籙价格飞涨,尤其是疗伤、恢復灵力的丹药,更是有价无市。刘平安绘製符籙的优势,在此时凸显出来。 他不再绘製性价比低的清洁符,而是全力攻坚“火球符”与“护身符”。这两种一阶下品符籙,是低阶修士搏命的关键。成功率低,材料昂贵,但他不惜成本。韩林的“百巧阁”在战时依旧营业,虽然材料价格涨了五成,但收购符籙的价格也水涨船高。一张合格的火球符,竟能卖到十块下品灵石!护身符更是高达十五块! 巨大的利益驱动下,刘平安几乎將全部身家投入进去,疯狂制符。失败率居高不下,灵石如流水般消耗,但每当成功绘製出一张灵光湛湛的符籙,他便觉得多了一分活下去的底气。 【制符(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278/1000)】 高强度的绘製,极大地压榨著他的精神和灵力,却也让他对这两种符籙的领悟飞速提升。成功率的缓慢爬升,便是明证。 更重要的是,他开始尝试將符籙与器物结合的想法付诸实践。战爭的威胁,让他迫切需要一种更隱蔽、更迅捷的防身手段。他找来一些炼製箭簇剩下的边角料,打磨成薄如柳叶、寸许长的金属片。然后,他耗尽心神,尝试在这微小的金属片上,绘製“护身符”的简化符文! 这比在符纸上制符难了何止十倍!金属不吸墨,灵力难以附著,符文结构又必须极度精简。失败了一次又一次,废掉的金属片堆了一小堆。直到某天深夜,当他將神魂与灵力凝聚到极致,笔尖带著一种玄妙的韵律落下时,那枚金属片上的微缩符文骤然亮起一丝微光,虽然瞬间黯淡,但一股微弱的守护之力已縈绕其上! 成功了!虽然效果仅能抵挡练气初期修士的隨手一击,且是一次性消耗品,但胜在隱蔽,可藏於袖中、指间,关键时刻或可出其不意! 他將这简陋的“符器”命名为“柳叶符”。虽然粗糙,却代表著他將制符与炼器结合的思路,迈出了实质性的一步! 就在刘平安沉浸於提升自身实力时,外界的局势进一步恶化。前线传来的消息越来越糟,血煞宗与妖族的联军攻势如潮,林家外围据点接连失守,棲霞山已成孤岛。宗门贡献点的价值开始暴跌,灵石和实物成为了硬通货。坊市愈发混乱,劫掠、斗殴时有发生,执法堂已无力全面管控。 这一日,刘平安从百巧阁补充完制符材料返回,途经一片相对僻静的竹林时,再次被人拦住了去路。这次,不是赵虎,而是三个面生的练气中期修士,眼神凶狠,带著明显的杀意。 “小子,识相点,把身上的灵石和符籙交出来!”为首一人狞笑道,显然已蹲守多时。 刘平安心中一沉,知道无法善了。他面上露出惊恐之色,一边后退,一边將手缩入袖中,扣住了三枚“柳叶符”和一张火球符。 “各位师兄,我……我只是个杂役,身上没什么值钱东西……”他颤声说著,拖延时间。 “少废话!”另一人已不耐烦,直接祭出一把飞刀,化作寒光射来! 就在飞刀及体的瞬间,刘平安眼中寒光一闪,袖中一枚柳叶符无声激发!一面淡金色的光幕瞬间出现在他身前! “鐺!”飞刀撞在光幕上,发出一声脆响,光幕剧烈波动,堪堪挡住这一击,隨即破碎。 “符籙?不对!是什么东西?”三人一愣。 趁此间隙,刘平安將手中火球符猛地激发,砸向地面! “轰!”火球炸开,虽未伤人,却扬起大片尘土和火光,暂时遮蔽了视线! 刘平安毫不犹豫,转身將轻身术催到极致,向炼器坊方向狂奔!同时將剩余两枚柳叶符扣在手中,隨时准备激发。 “追!”那三人又惊又怒,没想到一个练气三层的杂役竟有如此手段,立刻追来。 刘平安头也不回,亡命奔逃。他听到身后破空声接近,猛地將一枚柳叶符向后甩出! “噗!”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和惊怒的叫声,似乎有人中了招,追击之势一缓。 刘平安藉此机会,拼命衝出了竹林,看到了炼器坊的轮廓和巡逻弟子的身影。他立刻大喊:“执法师兄!有劫修!” 那三人见势不妙,狠狠瞪了刘平安一眼,迅速遁入竹林深处,消失不见。 刘平安衝到巡逻弟子面前,气喘吁吁,脸色苍白,將遭遇劫修的事快速说了一遍,隱去了柳叶符的细节,只说是用普通符籙侥倖脱身。 巡逻弟子记录在案,脸色凝重地告诫他近日不要单独外出。 回到守静房,刘平安关上门,背靠房门,剧烈喘息,冷汗这才涔涔而下。袖中的柳叶符已耗尽,但终究保住了性命。 “乱世……真的来了。”他看著窗外昏暗的天空,心中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更深的紧迫感。柳叶符的威力还是太弱,必须更快地提升实力! 战爭的阴影下,微小的光芒艰难闪烁。活下去,成了唯一的目標。 第38章 藏经阁机缘 竹林遇袭,虽侥倖逃脱,却给刘平安敲响了最后的警钟。外院的秩序正在崩塌,劫修已敢在靠近炼器坊的区域公然动手,这意味著宗门的控制力在急剧衰退。战爭的压力,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令人窒息。 炼器坊內的气氛也愈发诡异。孙管事脸色铁青,行色匆匆,每日都有大量破损的法器从前方送回来紧急修復,空气中瀰漫著血腥与焦糊的气味。王监工的呵斥声少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有传言说,內院弟子伤亡惨重,甚至有一位筑基期的执事在前线陨落!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刘平安更加沉默,他將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两件事上:疯狂制符与尝试突破练气四层。 他知道,练气三层与四层之间是一道坎,突破后灵力总量和神识都会有显著增长,自保能力將大大增强。他不再吝嗇资源,將大部分通过出售符籙赚取的灵石,都换成了效果更好的“凝气丹”,辅助衝击瓶颈。同时,他绘製符籙的成功率在高压下竟然又提升了一丝,尤其是“护身符”,成功率达到两成,这让他储备的底牌厚实了不少。 【制符(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315/1000)】 然而,练气四层的瓶颈比他想像中坚固得多。四灵根的资质如同四面漏风的墙壁,凝气丹的药力大部分散逸,衝击了数次,那层壁垒依旧巍然不动。资源在快速消耗,瓶颈却迟迟无法突破,一股焦躁感开始在他心中滋生。 就在他感到前路迷茫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在底层弟子中悄然传开:由於战事吃紧,內院人手严重不足,为激励外院弟子,宗门临时决定,开放“外院藏经阁”第一层!所有外院弟子,无论身份,皆可凭贡献点兑换阅览权限! 消息如同惊雷,在外院这片死水中炸开!外院藏经阁,虽然远不如內院的传承宝库,但也收藏了大量基础功法、术法、以及修仙百艺的入门典籍!这对於缺乏传承的外院弟子而言,无疑是天大的机遇! 但隨即传来的兑换条件,又让绝大多数人望而却步:阅览一个时辰,需一百贡献点!这对於平日靠做任务赚取微薄贡献点的杂役而言,简直是天文数字。 刘平安的心臟却猛地一跳!贡献点?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贡献点!通过韩林的渠道出售符籙,他赚取的大量灵石,可以轻易兑换成贡献点!这突如其来的政策,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机会!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前往杂务殿,將身上大半灵石兑换成了巨额贡献点,然后直奔那座平日戒备森严、如今却人头攒动的青石阁楼——外院藏经阁。 藏经阁第一层面积广阔,书架林立,玉简繁多,但气氛肃穆。弟子们大多聚集在功法、术法区域,爭相查阅能直接提升战力的典籍。刘平安目標明確,他径直走向了角落处標註著“杂艺”的区域。 这里人烟稀少。他如饥似渴地翻阅起来。《基础符籙大全(卷一)》、《阵法入门图解》、《灵植初窥》……许多他梦寐以求的基础知识,此刻就摆在眼前!他强压下激动,快速瀏览目录,寻找对自己最有用的內容。 最终,他选择了三枚玉简:《基础符籙大全(卷一)》(包含十余种一阶下品符籙的完整绘製法门)、《低阶符阵组合初解》、《敛息术详解》。 支付了三百贡献点,获得三个时辰的阅览时间后,刘平安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迫不及待地將心神沉入玉简之中。 浩瀚的知识涌入脑海!《基础符籙大全》系统性地讲解了制符原理、符文结构、灵力灌注技巧,並详细记载了“火球符”、“护身符”、“轻身符”、“锐目符”、“祛秽符”等常用符籙的完整绘製方法!许多他之前靠摸索和残缺玉简无法理解的关窍,此刻豁然开朗! 《低阶符阵组合初解》则为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详细阐述了如何用多张同种或不同种符籙,按照特定方位布置,形成简易的“符阵”,达到预警、困敌、聚灵等效果。这远比他自己瞎琢磨要系统、高效得多! 而《敛息术详解》记载的则是一种实用的辅助法术,修炼后可收敛自身气息,降低被神识探查到的概率,正是乱世中保命的绝佳手段! 三个时辰转瞬即逝。当刘平安被守阁弟子提醒时间已到时,他虽意犹未尽,却已收穫满满!他凭藉强大的记忆力和理解力,硬生生记下了《基础符籙大全》中五种符籙的完整法门、符阵初解的核心原理以及敛息术的修炼口诀! 离开藏经阁,刘平安感觉自己的修仙之路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强大的清泉。之前许多模糊不清的地方,此刻变得清晰无比。 【叮!宿主系统学习一阶下品符籙知识,条件满足!】 【制符(一阶下品:初窥门径)】→【制符(一阶下品:登堂入室 1/5000)】 制符技艺,竟直接跨越了“初窥门径”阶段,晋升至“登堂入室”!这意味著他对符籙的理解发生了质变,绘製成功率、品质和速度都將大幅提升! 不仅如此,他还掌握了敛息术的修炼法门。虽然还未开始修炼,但前路已明。 战爭的阴云依旧密布,但刘平安的心中却燃起了新的希望。这藏经阁的机缘,如同黑暗中的灯塔,为他指明了方向。现在,他需要时间,將这些知识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实力! 第39章 维护队 藏经阁三个时辰的收穫,对刘平安而言,不啻於一场脱胎换骨。系统性的知识如同钥匙,打开了他前进道路上许多紧锁的门扉。制符技艺晋升至“登堂入室”,带来的变化是立竿见影的。 回到守静房,他立刻开始实践。绘製最熟悉的“火球符”,笔尖落下,灵力流转,不再是之前的摸索与尝试,而是带著一种清晰的“瞭然於心”。符文的结构、灵力的节点、韵律的把握,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符纸之上,灵光一闪,一张灵力饱满、符文清晰的“標准”火球符瞬间完成!成功率,十成! 他又尝试绘製之前成功率极低的“护身符”。这一次,虽然依旧有几分生涩,但只失败了两次,第三张便成功激发,形成了一层稳定的淡金色光晕!成功率从两成直接跃升至三成,並且品质稳定! 【制符(一阶下品:登堂入室 15/5000)】 这种飞跃式的提升,让刘平安欣喜若狂。他估算了一下,以现在的成功率,他绘製符籙赚取灵石的速度將提升数倍!更重要的是,他对《低阶符阵组合初解》中记载的几种简易符阵,也有了实践的底气。 他首先尝试的是“预警符阵”。根据典籍记载,选取三张“锐目符”,按照特定的三角方位布置,注入灵力激活后,可形成一个覆盖方圆十丈的微弱感应区域,一旦有超过设定强度的灵力或生命体闯入,符阵便会向主持者发出警示。 他小心翼翼地在守静房周围布下此阵。当阵法激活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一个无形的灵力气场將小屋笼罩,心神与阵法產生了一丝微弱的联繫。成功了!虽然范围小,效果弱,但这是他亲手布置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阵法!安全感油然而生。 紧接著,他开始修炼《敛息术》。此术原理並不复杂,关键在於將自身灵力波动极度內敛,模擬周围环境的气息。他本就对灵力控制极为擅长,修炼起来事半功倍。不过数日,便已入门,施展之下,周身气息顿时变得晦涩不明,若不仔细探查,极易被忽略。这无疑又是一张保命底牌。 实力的快速提升,让刘平安焦虑的心情稍微平復。但他很清楚,这点进步在即將到来的大战面前,依旧微不足道。他必须更快! 他將所有时间投入到疯狂的制符中。白天在炼器坊继续“藏拙”,完成最低限度的任务;晚上则通宵达旦地绘製符籙,尤其是“火球符”和“护身符”。成功率的提升,使得材料消耗速度大增,赚取的灵石又如流水般投入进去,形成了一种高速循环。他的制符熟练度飞速增长。 【制符(一阶下品:登堂入室 89/5000)】 然而,战爭的脚步並未因他的努力而放缓。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棲霞山外围的最后一道屏障“落云谷”失守,血煞宗与妖族的联军已兵临棲霞山脚下,將整座仙山围得水泄不通!护山大阵“棲霞云光阵”承受的压力与日俱增,光芒时而明灭,整个外院的灵气都变得紊乱起来。 恐慌达到了顶点。炼器坊接到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在五日內,赶製出足够装备三个战团的“制式青锋剑”和“破甲箭簇”!孙管事双眼赤红,亲自督工,整个工坊如同一个巨大的熔炉,气氛紧张到极点。 刘平安意识到,最后的时刻快要到了。他不再保留,暗中將新绘製的符籙分批通过韩林出手,换取了大量灵石,然后全部兑换成贡献点,再次进入了藏经阁。 这一次,他的目標更加明確。他没有再瀏览广泛的杂艺,而是直接寻找与“战斗”、“生存”相关的典籍。他找到了一门名为《缠丝步》的低阶身法,讲究在小范围內腾挪闪避,正適合工坊、巷道等复杂环境;还找到了一门《基础丹药辨识与炼製(外伤篇)》,记录了几种最低级疗伤药和解毒剂的配方。 他將最后一点时间,用在记忆一门残缺的《庚金剑气诀》上。这只是庚金指的进阶雏形,记载不全,但若能练成,指力威力將大增。他强记下运功路线和要点,准备日后尝试。 当他走出藏经阁时,怀揣著新获得的知识,心中却无比沉重。山雨欲来风满楼,棲霞山已成孤岛。 回到炼器坊,他发现气氛异常。王监工不在,孙管事站在工坊中央,面前站著数十名神色惶恐的杂役和低级学徒。孙管事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定格在刘平安身上,声音沙哑而冰冷: “刘平安,赵四,李老栓……你们十人,即刻收拾行装,编入『器阵维护队』,半个时辰后,前往戊字区阵眼报导!” 刘平安的心,猛地一沉。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第40章 生死一线 孙管事的命令如同冰冷的判决,瞬间击碎了刘平安心中最后一丝侥倖。戊字区阵眼!那是护山大阵“棲霞云光阵”的关键节点之一,也是敌方重点攻击的目標!被派往那里,几乎等同於半只脚踏入了鬼门关。 被点名的十人,个个面如死灰,有人甚至双腿发软,几乎瘫倒在地。刘平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面色苍白地低下头,与其他九人一起,麻木地应了声:“是。” 没有时间犹豫,更没有反抗的余地。在战时,违抗命令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刘平安迅速返回守静房,將所有的家当——积攒的符籙(尤其是火球符和护身符)、丹药、那几枚简陋的“柳叶符”、以及所有灵石——贴身藏好。他深吸一口气,运转起刚刚入门的《敛息术》,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最低,这才走向集合点。 半个时辰后,一支由五十名外院弟子组成的“器阵维护队”集结完毕,带队的是內院一位练气后期的执事,面色冷峻,一言不发。队伍在压抑的沉默中,向著棲霞山外围的戊字区进发。 越靠近前线,气氛越发肃杀。空气中瀰漫著硝烟和淡淡的血腥味,远处隱约传来法术轰鸣和喊杀声。原本秀美的山林变得满目疮痍,焦土遍地,残破的法器碎片隨处可见。巡逻的弟子神色紧张,看到他们这支队伍,眼神中带著一丝同情和漠然。 戊字区位於一处山坳之中,这里矗立著数座高达十丈的青铜阵碑,碑身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此刻正散发著强烈的灵力波动,与主峰方向的阵法核心遥相呼应。阵碑周围,已经聚集了数百名修士,大部分是內院弟子,正在紧张地忙碌著,或是修復受损的阵基,或是向阵碑灌注灵力。空气中瀰漫著疲惫和绝望的气息。 刘平安等人被分配到最外围的阵碑下,任务是协助铭刻师修復阵碑基座上因攻击而磨损的符文。这工作极其枯燥且危险,需要高度集中精神,用特製的灵液和刻刀,一点点地修补符文线条,不能有丝毫差错。而且,他们所处的位置,完全暴露在外,仅有一层薄薄的阵法灵光庇护。 “快!动作快!敌人的下一波攻击隨时会来!”负责这片区域的內院师兄厉声催促著,声音嘶哑。 刘平安不敢怠慢,立刻投入工作。他凭藉著炼器锻炼出的稳定手法和对符文结构的理解,修补起来倒是比旁人熟练一些。但他大部分心神,都用在警惕四周上。《敛息术》全力运转,眼角的余光时刻扫视著天空和远处的山林。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652/1000)】熟练度在修復符文的过程中缓慢增长,但他已无暇顾及。 第一天在紧张和疲惫中度过。夜晚,阵眼区域依旧灯火通明,无人敢眠。远处不时亮起刺目的法术光芒,伴隨著巨大的轰鸣,那是双方高阶修士在交手。每一次震动,都让阵碑下的低阶弟子们心惊肉跳。 第二天午后,灾难终於降临。 毫无徵兆地,天空骤然暗了下来!一片浓郁的血色乌云从敌方阵营方向急速蔓延而来,云中传来令人牙酸的鬼哭狼嚎之声! “敌袭!血煞宗的『万魂噬灵阵』!所有弟子,全力灌注灵力,稳固阵法!”內院师兄的吼声带著惊恐。 话音刚落,无数道血色鬼影如同暴雨般从乌云中倾泻而下,疯狂撞击著棲霞云光阵!整个戊字区剧烈震动,阵法灵光疯狂闪烁,明灭不定! “啊!”惨叫声瞬间响起!一些修为较低的弟子,被阵法反震之力震伤,口吐鲜血倒地。更有几道特別强悍的血影,竟然穿透了灵光薄弱处,扑入人群! 混乱瞬间爆发!弟子们惊慌失措,有的拼命向阵碑灌注灵力,有的祭出法器符籙抵挡血影,还有的像无头苍蝇般乱窜。 刘平安头皮发麻,想也不想,立刻激发了一张护身符,淡金色的光幕將他笼罩。同时,他脚下《缠丝步》施展到极致,如同泥鰍般在混乱的人群中穿梭,儘可能靠近阵碑核心区域,那里的防护最强。 “噗!”一道血影撞在他的护身光幕上,光幕剧烈波动,瞬间黯淡大半!刘平安心中骇然,这血影的威力远超想像!他毫不犹豫,又是一张护身符拍在身上! 就在这时,他眼角瞥见一道血影扑向旁边一名嚇呆了的杂役。那杂役他认识,是丙字区的老人,平日颇为憨厚。电光火石间,刘平安一咬牙,指尖一枚“柳叶符”激射而出,精准地打在那道血影侧面! “嗤!”柳叶符爆开微弱的金光,虽未击散血影,却让其方向一偏,给了那杂役喘息之机。那杂役反应过来,连滚爬爬地躲开。 刘平安来不及多想,因为更多的血影已经扑来!他一边依靠护身符和缠丝步周旋,一边將手扣在火球符上,却不敢轻易激发——火球符动静太大,很可能引来更多攻击。 场面极度混乱,不断有弟子被血影吞噬,化作乾尸。內院弟子们组成战阵奋力抵抗,但依旧节节败退。阵碑的灵光越来越暗淡。 “顶住!为了宗门!”那位內院师兄浑身是血,状若疯魔,仍在嘶吼。 刘平安的心沉到了谷底。照这个趋势,阵法被破只是时间问题。一旦阵法被破,他们这些练气期弟子,在那些恐怖的血影面前,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他不甘心!他还有长生之愿未酬! 就在他几乎绝望之际,棲霞山主峰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清越的钟鸣!一道恢宏纯净的青色光柱冲天而起,瞬间驱散了部分血云! “是宗主出手了!”有人惊喜大叫。 紧接著,数道强大的气息从主峰掠出,加入战团,局势稍稍稳定。 但戊字区的危机並未完全解除。阵法受损严重,需要立刻修復。那位內院师兄目光扫过倖存者,最后落在了因为表现相对“镇定”且修补符文手法尚可的刘平安身上。 “你!还有你们几个!过来!跟我去修復三號阵碑的核心符文!快!” 刘平安看著那灵光几乎熄灭、裂纹遍布的三號阵碑,又看了看师兄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知道已无退路。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刻刀。前方,是九死一生;后退,是万丈深渊。 第41章 符阵救场 內院师兄的命令,將刘平安推向了更深的险境。三號阵碑是戊字区的核心阵眼之一,此刻灵光黯淡,碑体上裂纹蔓延,几处关键符文已模糊不清。修復此处,意味著要暴露在敌方攻击的最前沿,隨时可能被血影吞噬。 “快!没时间了!”內院师兄双目赤红,一把將刘平安和另外两名面色惨白的弟子拉到阵碑下。周围血影呼啸,护阵灵光摇摇欲坠。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刘平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迅速扫过破损的符文。这些符文远比他在炼器坊接触的复杂深奥,但基本的灵力流转原理和结构稳定性是相通的。他辨认出几处关键的连接点和能量节点已经受损。 “师兄!我需要『星辰砂』和『流银液』!快!”刘平安语速极快,声音却异常稳定。这两种是修復高阶阵基的常用灵材,他曾在藏经阁的杂记中见过。 內院师兄一愣,没想到这个外院杂役竟能准確说出材料名称,但现在顾不了许多,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材料扔给他。 刘平安接过材料,双手稳如磐石。他催动微弱的庚金指力,混合星辰砂,如同绣花般,精准地点在几处断裂的符文节点上,暂时稳固能量通道。同时,用刻刀蘸取流银液,以最快的速度勾勒补充模糊的符文线条。他的动作迅捷而精准,对灵力控制的精细度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远超普通练气三层弟子!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668/1000)】熟练度在生死压力下飞速增长! “嗡……”隨著关键节点被暂时修復,三號阵碑发出一声微弱的嗡鸣,黯淡的灵光稳定了一丝。但这还远远不够!更多的血影正疯狂扑来! “这样太慢!阵法撑不住!”內院师兄嘶吼著,拼命抵挡血影。 刘平安额头冷汗涔涔,大脑飞速运转。常规修復来不及了!他猛地想起《低阶符阵组合初解》中记载的一种应急之法——“符阵代偿”!即以特定符籙,临时替代受损的阵法节点,强行续接灵路! 这是极其冒险的举动,对符籙品质、布设精度要求极高,且对布阵者神识消耗巨大! 但此刻,別无选择! “师兄!为我爭取十息时间!”刘平安大吼一声,不顾一切地从怀中掏出三张品质最好的“护身符”和两张“聚灵符”!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符籙! 他根据对阵法结构的理解,闪电般判断出五个关键的灵力溢散点。脚下《缠丝步》运用到极致,在间不容髮之际,躲过两道血影的扑击,同时將五张符籙精准地拍在选定的位置! “燃!” 他低喝一声,全力催动神识,同时激发五张符籙! “嗡——!” 五张符籙同时亮起!护身符的金光与聚灵符的牵引力交织,形成了一个简陋却有效的临时灵力气场,硬生生堵住了阵法的漏洞,与阵碑本身的灵光连接在一起! 三號阵碑猛地一震,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了三成!虽然依旧岌岌可危,但终於稳住了崩溃的趋势! “成了!”內院师兄又惊又喜,难以置信地看了刘平安一眼。 然而,刘平安却因神识瞬间透支,脸色一白,喷出一小口鲜血,踉蹌后退。但他眼中却闪过一丝明亮的光芒!在刚才那极限的十息里,他对阵法、符籙、灵力流转的理解,仿佛打破了一层隔膜,达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叮!宿主於绝境中成功布设“简易符阵”,对符籙与阵法融合有所顿悟!制符熟练度大幅提升!】 【制符(一阶下品:登堂入室 215/5000)】 【叮!宿主高强度运用神识与灵力修復阵法,炼器熟练度大幅提升!】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698/1000)】 就在这时,主峰方向的青色光柱大盛,一道威严的声音响彻战场:“犯我林家者,杀无赦!” 显然是林家高阶修士全力出手,开始反击。血云剧烈翻腾,攻势受挫。 “撤退!快撤退!”血煞宗方向传来尖利的啸声,残余的血影如潮水般退去。 戊字区的危机,暂时解除了。 战场上,一片狼藉,伤亡惨重。倖存者们瘫倒在地,心有余悸。 內院师兄走到刘平安面前,神色复杂地看著他,沉声道:“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坊的?” “外院炼器坊,杂役刘平安。”刘平安擦去嘴角血跡,恭敬回答。 “刘平安……我记住你了。今日若非你急智,三號阵眼危矣。此事我会稟报上去。”师兄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许多,“你先回去休息吧。” “谢师兄。”刘平安心中並无多少喜悦,只有劫后余生的疲惫。他知道,自己这次的表现太过显眼,福祸难料。 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临时分配的营房,刘平安立刻盘膝打坐,检查自身。神识透支,经脉也有些损伤,但根基无碍。他吞下丹药,开始运功疗伤。 回想刚才生死一线的经歷,他心中凛然。战爭的残酷远超想像。但危机中也蕴含著机遇,无论是符阵的运用,还是对炼器、制符的顿悟,都让他受益匪浅。 “实力……还是不够!”他握紧了拳头。必须儘快突破练气四层!否则,下次未必还有这样的运气。 戊字区的经歷,如同一把重锤,敲碎了他最后一丝幻想,也淬炼了他的道心。仙路漫漫,唯有手握力量,方能於乱世中爭得一线生机。 第42章 名声初显 戊字区阵眼一战,惨烈收场。林家虽然守住了阵线,但伤亡不小,尤其是外院弟子,损失惨重。刘平安因在关键时刻以“符阵代偿”之法稳住三號阵眼,事跡虽未大肆宣扬,但在戊字区的倖存者和小范围內院弟子中,却悄然传开。 “炼器坊那个叫刘平安的四灵根杂役,临危不乱,符阵双修,是个人才。”类似的评价,开始在某些层面流传。 数日后,伤势稍愈的刘平安被召至戊字区临时执事殿。当日那位內院师兄,名为陈啸,如今暂代戊字区部分管理职责。他见到刘平安,態度比之前温和许多。 “刘师弟,伤势如何?”陈啸问道。 “有劳陈师兄掛念,已无大碍。”刘平安恭敬回答。 陈啸点点头,取出一枚木牌和一个小袋,推到他面前:“此次戊字区守卫战,你表现出色,临机决断,有功於宗门。这是五百贡献点,是宗门对你的赏赐。这枚令牌,可让你每月额外进入外院藏经阁两个时辰。望你勤加修炼,早日为宗门出力。” 五百贡献点!每月额外两个时辰藏经阁权限! 刘平安心中一震,这赏赐远超预期!可见宗门对戊字区阵眼守卫战的重视,也说明他当时的举动,確实起到了不小作用。 “弟子谢宗门赏赐!定当努力!”刘平安强压激动,郑重接过。这笔资源,对他而言至关重要。 “嗯,”陈啸沉吟片刻,又道,“如今战事吃紧,宗门正值用人之际。你既通符阵,可有兴趣调入『阵辅堂』?那里正缺人手,待遇也比炼器坊优厚许多。” 来了!刘平安心念电转。调入阵辅堂,意味著脱离杂役身份,成为正式的技术弟子,接触更高深的阵法知识,资源待遇更好。但同样,也意味著更靠近前线,风险更大,且会彻底暴露在更多人视线下,再难藏拙。 利弊权衡,只在瞬间。刘平安脸上露出感激又惶恐的神色,躬身道:“陈师兄厚爱,弟子感激不尽!只是……弟子修为低微,符阵之术仅是皮毛,当日乃是情急之下侥倖成功,实不敢担当如此重任。且炼器坊孙管事对弟子有知遇之恩,如今坊內任务繁重,弟子想先回坊效力,待修为精进,再为宗门效死力!” 他选择了拒绝。理由冠冕堂皇:修为不足、技术不精、念旧感恩。核心只有一点:远离漩涡中心,继续蛰伏。 陈啸看了他片刻,眼神深邃,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但並未强求,只是淡淡道:“人各有志,不强求。既然如此,你便先回炼器坊吧。日后若改变主意,可来寻我。” “谢师兄体谅!”刘平安再次行礼,退出了执事殿。 手握丰厚的赏赐,刘平安並未感到轻鬆,反而更加警惕。名声是一把双刃剑,尤其是在这战时。他拒绝了阵辅堂的招揽,看似安全,却也可能会引起某些人的不满或猜忌。 回到炼器坊,气氛明显不同。王监工见了他,脸上挤出的笑容带著几分不自然,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孙管事召见了他一次,只是简单询问了伤势,勉励了几句,並未多言,但眼神中的审视意味更浓。而坊內其他弟子看他的目光,也充满了复杂、羡慕、乃至嫉妒。 刘平安对此心知肚明,依旧保持低调。他谢绝了一切探访和恭维,將所有精力投入到两件事上:消化收穫,衝击瓶颈。 他首先使用了藏经阁的额外权限。这次,他目標明確,兑换了一门名为《龟息术》的残卷,此术是《敛息术》的进阶,能更深层次地收敛气息,甚至模擬龟息状態,规避神识探查。同时,他找到了一门《基础炼神诀》的前三层口诀,这是锻炼神识的粗浅法门,正適合他目前神识透支后恢復和提升。 隨后,他將大部分赏赐的贡献点和之前积攒的灵石,全部兑换成了“凝气丹”和一种对突破瓶颈有微弱辅助作用的“破障丹”。他准备闭关,全力衝击练气四层! 守静房內,阵法开启。刘平安吞下丹药,盘膝而坐。《引气诀》全力运转,丹田內已接近饱和的灵气在药力催动下,如同沸腾的江河,疯狂衝击著那层坚固的壁垒。 有了戊字区生死一线的感悟,加上丹药辅助,这一次衝击异常顺利。原本坚不可摧的瓶颈,在汹涌的灵力浪潮反覆冲刷下,开始鬆动。 “咔嚓……” 仿佛蛋壳破碎的细微声响自体內传来,丹田瞬间扩张,灵力总量暴涨,精纯度更上一层楼!周身灵气疯狂涌入,洗刷著经脉。 练气四层,水到渠成! 突破后的刘平安,感觉天地都清晰了许多,神识范围扩大了一倍,对灵力的掌控也更加得心应手。他估算了一下,如今再绘製一阶下品符籙,成功率至少能再提升一成!施展庚金指,威力也不可同日而语。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723/1000)】 【制符(一阶下品:登堂入室 285/5000)】 修为突破,连带两大技艺的瓶颈也有所鬆动,熟练度增长加快。 然而,就在刘平安刚刚稳固修为,准备尝试绘製更复杂符籙时,一个坏消息传来:炼器坊的物资供应,开始出现短缺了。棲霞山被围日久,外部资源输入几乎断绝,库存的灵材、灵石消耗巨大。坊內分配到的任务量未减,但配给的材料和灵石却大幅缩水。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王监工唉声嘆气。许多弟子开始人心浮动。 刘平安也感到了压力。制符材料价格飞涨,且时有断货。这样下去,他提升技艺的速度將大大减缓。 就在他为此发愁时,韩林却主动找上门来。这次,他神色凝重,开门见山: “刘道友,大战在即,百巧阁也快撑不住了。不过,韩某收到一条隱秘消息,或许……是一条生路,也是一场机缘。” 第43章 密道传闻 韩林的到来,让刘平安心中一凛。值此宗门危难之际,这位精明的商人突然造访,所言“生路”与“机缘”,恐怕非同小可。 他不动声色地將韩林引入屋內,开启了预警符阵,这才低声道:“韩掌柜,何事如此紧要?” 韩林压低了声音,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刘道友,你我相交虽浅,但韩某观你非池中之物,绝非甘愿与此山同殉之辈。眼下局势,想必你比我更清楚。棲霞山外围屏障尽失,资源断绝,护山大阵全靠积蓄硬撑,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刘平安沉默,这是眾所周知的事实,也是压在每个低阶弟子心头的巨石。 韩林继续道:“据韩某多方打探,宗门高层,或许早已在暗中准备后路。” 刘平安瞳孔微缩:“韩掌柜的意思是……” “一条隱秘的撤离通道!”韩林语出惊人,“据说位於后山禁地边缘,由歷代宗主秘传,唯有核心弟子和部分有价值的內门精英,方有资格知晓並使用。为的,就是在宗门倾覆之时,保留一丝復兴的火种。” 刘平安心跳加速,但脸上依旧平静:“如此机密,韩掌柜从何得知?即便真有,又与我等外院弟子何干?” “机缘巧合,韩某自有消息来源,信不信由你。”韩林意味深长地看了刘平安一眼,“至於为何与你有关……因为这条通道,並非坦途。据说需要穿越一处上古残留的残缺禁制,那禁制诡异,对修为高者压制极大,反而对练气中低阶修士影响稍小。但其中需破解一些机关阵法,需要精通此道之人!” 刘平安瞬间明白了韩林的意图:“你是说,需要阵法师?或者……符师?” “不错!”韩林眼中精光一闪,“刘道友在戊字区临危布阵之事,虽未张扬,但有心人皆知。你之符阵技艺,或许正是那逃生路上所需的关键!韩某不才,也勉强算是练气中期,且经营多年,略有积蓄人脉。若你我联手,或可爭那一线生机!” 房间內陷入死寂。刘平安脑中飞速权衡。韩林的消息,有几分真?几分假?是陷阱还是机遇?若是真,这確实是绝境中唯一的希望。但若是假,或是宗门高层的诱饵,旨在清除不安定分子,那便是自寻死路。 风险巨大,但回报同样诱人——活下去的机会! “韩掌柜为何选我?”刘平安问出关键问题。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三个原因。”韩林伸出三根手指,“一,你符阵天赋卓绝,是稀缺人才。二,你修为不高,正好符合条件,且心性沉稳,懂得藏拙,是可合作之人。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我收到风声,宗门资源將优先供给內院战堂,外院……或许会被放弃,作为断后的弃子!” 弃子!这两个字如同冰锥,刺入刘平安心底。虽然他早有猜测,但从韩林口中证实,依旧感到一阵寒意。外院弟子,在高层眼中,果然只是可以牺牲的筹码吗? 见刘平安神色变幻,韩林加码道:“刘道友,时间不多了!据我估计,最多半月,护山大阵必破!我们必须早作准备!我需要你的符阵之术开路,你需要我的信息和资源。合则两利,分则……共赴黄泉!” 刘平安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闪过穿越以来的种种:凡间铁匠铺的艰辛,检测出灵根时的狂喜,外院杂役的隱忍,炼器制符的枯燥,戊字区阵眼的生死一线……长生之路,才刚刚起步,难道就要在此断绝? 不!他绝不甘心!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韩掌柜,需要我做什么?” 韩林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好!刘道友果然明智!首先,此事绝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其次,你需要儘快提升符阵造诣,尤其是破解禁制、预警探查类的符籙阵法,我会尽力为你提供所需材料和残缺典籍。最后,隨时做好准备,听我信號,时机一到,立刻动身!” “可以。”刘平安点头,“但我需要『敛气符』和『金刚符』的完整炼製法门,以及关於那处上古禁制的所有已知信息。” “没问题!三日后,此地交易!”韩林爽快答应,隨即匆匆离去,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刘平安独自留在房內,心潮澎湃。韩林的消息,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绝望的阴云,也照亮了前路的凶险。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自己的性命。 他没有犹豫的资格。留在山上,十死无生。搏一把,九死一生! “后山禁地……上古禁制……”刘平安喃喃自语,眼中燃起熊熊火焰。恐惧依旧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 从这一刻起,他的目標不再是苟延残喘,而是突围求生! 他立刻行动起来。首先,將身上所有资源重新规划,优先保障制符材料的供给。其次,开始疯狂绘製已掌握的“护身符”、“锐目符”,並尝试根据韩林提供的残缺信息,推演“敛气符”和“金刚符”的可能结构。最后,他再次进入藏经阁,用掉额外权限,疯狂查阅一切与上古禁制、机关陷阱相关的只言片语。 【制符(一阶下品:登堂入室 320/5000)】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745/1000)】 压力之下,他的潜能被激发到极致。每一次制符,每一次推演,都像是在与死神赛跑。 三日后,韩林如约而至,带来了“敛气符”和“金刚符”的残缺法门,以及一张简陋的后山地图,上面標註了疑似通道入口的区域和已知的几处危险禁制描述。 交易完成,韩林低声道:“据最新消息,护山大阵的灵力波动已极不稳定,恐怕……就在这几日了。做好准备!” 刘平安握紧手中的玉简和地图,重重点头。 山雨欲来风满楼。最后的倒计时,开始了。 第44章 山雨欲来 韩林带来的消息,如同最后的丧钟,敲响在刘平安心头。护山大阵隨时可能崩溃,留给他准备的时间,只剩下最后几天,甚至几个时辰。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迫近。整个棲霞山外院,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绝望气息。巡逻的弟子行色匆匆,面色惶然;炼器坊內,锤声稀疏,人心涣散,连王监工都无心督促,时常望著主峰方向发呆;空气中灵气的波动越来越紊乱,护山光幕的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隨时会熄灭。 山雨欲来,黑云压城。 在这极致的压力下,刘平安反而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状態。恐惧被压下,只剩下最纯粹的求生本能和高效的行动。 他首先彻底检查了自身状態。修为稳固在练气四层初期,神识因修炼《基础炼神诀》和连日高强度制符而有所增长,对灵力的掌控更加精细。这是逃亡的基础。 资源方面,他清点了所有家当:下品灵石一百二十块(大部分是戊字区赏赐和近期售符所得),一品“凝气丹”五瓶,“回气丹”三瓶,“疗伤散”两包。攻击符籙:一品下阶“火球符”十五张(成功率提升后疯狂绘製所得)。防御符籙:一品下阶“护身符”二十张,“金刚符”三张(根据韩林提供的残缺法门,耗费大量材料才成功三张)。辅助符籙:一品下阶“锐目符”十张,“敛气符”五张(新掌握,效果优於敛息术)。特殊物品:简陋“柳叶符”七枚。这是他全部的家底,是搏命的资本。 接著,他根据韩林提供的简陋地图和禁制描述,结合藏经阁查阅的零星资料,开始疯狂推演可能遇到的危险及应对方案。上古禁制千变万化,但万变不离其宗,无非是幻、困、杀、迷几种。他重点练习“锐目符”与自身灵眼术的结合使用,以期堪破幻象;反覆揣摩“金刚符”的激发时机,以求关键时刻保命;將“敛气符”的效果与《龟息术》叠加演练,务求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 【制符(一阶下品:登堂入室 410/5000)】熟练度在极限压力下飞速增长!对几种保命符籙的理解达到新的高度。 最重要的,是他对“符阵”的临阵磨枪。他將“预警符阵”进一步精简优化,试图缩短布设时间,扩大感应范围。甚至大胆尝试將“锐目符”与“预警符阵”结合,布设微型的“洞察灵光阵”,虽然效果微弱,但或许能提前发现隱形陷阱。失败是常態,但他乐此不疲,每一次尝试都是宝贵的经验。 【叮!宿主於高压下频繁布设、改良简易符阵,对符阵结合领悟加深,制符熟练度提升!】 【制符(一阶下品:登堂入室 455/5000)】 期间,韩林又秘密接触了他一次,带来了更確切的消息:通道入口確在后山“沉剑谷”深处,那里灵力紊乱,確有上古禁制残留的波动。韩林还透露,覬覦这条生路的,绝不止他们两人,届时必有一番惨烈爭夺。他交给刘平安一枚特製的“感应符”,约定阵法破裂、时机到来时,以此符为號,在沉剑谷外匯合。 “记住,刘道友!”韩林神色凝重,“届时场面必然极度混乱。莫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在通道入口匯合!若事不可为……各自保重!”他的话冷酷而现实。 刘平安重重点头,將感应符贴身藏好。乱世之中,联盟脆弱,最终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最后的时刻终於到来。 这一日,天空阴沉如墨。巳时刚过,棲霞山主峰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山体剧烈摇晃,护山大阵的光幕发出刺耳的碎裂声,道道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轰——!” 又是一声巨响,光幕彻底崩碎!漫天灵光如雨般洒落,隨即被无边无际的血色与妖气吞噬! “阵法破了!快跑啊!” “血煞宗杀进来了!” “妖族!是妖族!” 悽厉的呼喊、绝望的惨叫、法术的轰鸣、妖兽的咆哮……瞬间响彻整个棲霞山!外院瞬间陷入一片末日般的混乱! 刘平安在阵法破裂的瞬间,便已激发“敛气符”,运转《龟息术》,如同鬼魅般衝出守静房,向著后山沉剑谷的方向疾驰而去!《缠丝步》被催发到极致,在混乱的人流和倒塌的建筑间灵活穿梭。 他目光锐利,心如寒冰。沿途所见,皆是地狱般的景象:昔日同门在血光中倒下,狰狞的魔修与妖兽肆意屠杀,灵田屋舍燃起熊熊大火…… 他强忍不適,毫不理会,將所有精力用於躲避和赶路。偶尔有零星的攻击袭来,或被“护身符”挡下,或被他一记刁钻的“庚金指”逼退,绝不恋战。 怀中的感应符,开始微微发烫。韩林已经动了。 沉剑谷就在前方!谷口雾气繚绕,隱隱传来灵力紊乱的波动和隱约的廝杀声!显然,已经有人先到了! 生死突围,就在此刻! 刘平安深吸一口气,將一张“金刚符”扣在左手,一张“火球符”扣在右手,眼神坚定,义无反顾地冲入了那片象徵著未知与希望的迷雾之中。 第45章 沉剑谷血战 冲入沉剑谷的瞬间,一股混杂著血腥、腐朽和紊乱灵气的怪味扑面而来。谷內光线昏暗,雾气瀰漫,视线大受影响。耳边传来兵刃交击声、法术爆鸣声、临死前的惨嚎声,显然谷口已然沦为血腥的战场。 刘平安將《龟息术》和“敛气符”的效果催至极限,身形如一道模糊的青烟,紧贴著谷壁阴影疾行。他不敢放出神识探查,那无异於黑夜中的明灯,只能凭藉“锐目符”增强的视力,竭力观察。 前方不远处,数团人影正在混战。一方是三名身著林家內院服饰的弟子,修为俱在练气中期,结成剑阵,苦苦支撑;另一方则是五名血煞宗修士和两只浑身繚绕黑气的狼妖,攻势凶猛。地上已躺倒数具尸体,有林家弟子,也有敌人。 刘平安心念电转,毫不犹豫地绕开战团。他现在自身难保,绝非逞能之时。韩林约定的匯合点,在谷內更深处的“断龙石”附近。 越往谷內深入,雾气越浓,灵气也越发紊乱,隱隱传来空间扭曲之感。这是上古禁制残留的影响!刘平安更加小心,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同时將一部分注意力集中在怀中的感应符上。符籙的灼热感在增强,说明韩林就在前方不远。 突然,侧前方雾气翻滚,一道血色刀芒毫无徵兆地劈来!速度极快! 刘平安汗毛倒竖,一直扣在手中的“金刚符”瞬间激发! “鐺!” 一声脆响!淡金色的光幕剧烈震盪,堪堪挡住这偷袭一击!刘平安被巨力震得气血翻涌,连退数步。 雾气中,一名练气五层的血煞宗修士显出身形,脸上带著残忍的狞笑:“嘿,还有个漏网的小杂鱼!乖乖献上精血!” 话音未落,他再次挥刀扑上,刀势狠辣,封死了刘平安的退路。 生死关头,刘平安眼中厉色一闪,不退反进!《缠丝步》施展到极致,身形诡异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刀锋,同时左手早已准备的“火球符”猛地甩出,直射对方面门! “雕虫小技!”那血煞宗修士不屑冷哼,刀光一卷,便要劈散火球。 然而,就在火球即將与刀光碰撞的瞬间,刘平安右手隱蔽地一弹,一枚薄如柳叶的“符器”后发先至,精准地打在火球侧面! “爆!” 刘平安心中低喝,以神识强行引动“柳叶符”內极不稳定的灵力! “轰!!!” 火球与柳叶符同时炸开!威力远超普通火球符!炽热的火焰夹杂著金属碎片四散飞溅! 那血煞宗修士根本没料到这手,仓促间被爆炸波及,护体灵光剧烈波动,身形一滯,脸上闪过一丝惊愕。 就是现在!刘平安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体內练气四层的灵力全力爆发,庚金指力凝聚到极致,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金色细线,直刺对方因爆炸而露出的咽喉破绽! “噗嗤!” 血光迸现!那修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捂著喉咙倒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刘平安喘著粗气,脸色苍白。瞬间爆发,几乎耗去他三成灵力。他不敢停留,迅速上前取下对方的储物袋,看也不看便塞入怀中,同时再次激发一张“敛气符”,身形融入雾气,继续向谷內潜行。 刚才的动静恐怕已引起注意,必须儘快与韩林匯合! 又前行百余丈,怀中的感应符骤然变得滚烫!前方雾气中,隱约可见一块巨大如龙首的断石,正是“断龙石”!石下,一道模糊的人影正在焦急张望,正是韩林!他身边还躺著两具黑衣人的尸体,显然也经歷了战斗。 “刘道友!”韩林见到刘平安,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隨即凝重道:“快!禁制入口就在石后,但需要特殊法诀才能短暂开启!我挡住追兵,你快去!” 说罢,他指向断龙石底部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 刘平安毫不迟疑,衝到石前,按照韩林之前透露的法诀,將灵力注入凹陷。 “嗡……” 石壁泛起涟漪,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暗光门缓缓出现! 就在这时,破空声大作!三道强横的气息急速逼近!一名练气六层,两名练气五层!看服饰,竟是林家执法堂的弟子!但他们眼神凶狠,身上带著浓烈的血煞之气,显然是混入其中的奸细! “叛徒!还想逃?留下命来!”为首那名练气六层的“执法弟子”狞笑著,一剑斩向正在维持光门的韩林! 韩林脸色剧变,祭出一面盾牌法器抵挡,却被一剑劈飞,口喷鲜血。 “刘道友!快进!”韩林嘶吼。 刘平安看著岌岌可危的光门和陷入绝境的韩林,又瞥了一眼急速杀来的三名强敌,心沉到了谷底。进,或许九死一生;留,十死无生! 电光火石间,他做出了决断。他猛地將怀中剩余的所有“火球符”、“柳叶符”一股脑砸向追兵,同时全力催动“金刚符”! “轰轰轰!” 符籙爆炸暂时阻了追兵一瞬。刘平安一把抓住重伤的韩林,用尽全身力气,拖著他冲入了那摇摇欲坠的光门之中! “噗!” 刚入光门,一股巨大的空间撕扯力传来,刘平安只觉得眼前一黑,喉头一甜,彻底失去了知觉。 第46章 荒原求生 无尽的黑暗,狂暴的撕扯感,仿佛灵魂都要被碾碎。 刘平安在极致的痛苦中恢復了片刻意识,只感觉自己和韩林如同狂风中的落叶,在一条极不稳定的空间通道內翻滚、碰撞。护身的金刚符光幕早已破碎,全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经脉剧痛,灵气紊乱。他死死抓住韩林的胳膊,这是黑暗中唯一的实物依託。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恆。 “噗通!” 重物落水的声音响起,刺骨的冰冷瞬间將刘平安淹没。巨大的衝击力让他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意识几乎涣散。求生的本能让他疯狂挣扎,冰冷腥咸的河水灌入口鼻。 是水!我们出来了! 他强忍剧痛,拼命浮出水面,另一只手仍死死拽著已昏迷的韩林。四周一片漆黑,隱约可见两岸模糊的轮廓,耳边是哗哗的水流声。他们似乎落入了一条湍急的河中。 “不能停在这里!”刘平安心中警铃大作。通道入口的追兵隨时可能跟来,或者此地本身就有未知危险。 他咬破舌尖,藉助剧痛保持清醒,运转起残存的微薄灵力,施展《缠丝步》中类似“水上漂”的粗浅法门,勉强稳住身形,拖著韩林,奋力向最近的河岸游去。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爬上岸边泥地,刘平安瘫倒在地,大口喘息,浑身湿透,冰冷刺骨。他第一时间检查自身伤势:內腑受创,多处骨折,经脉受损,灵力几乎枯竭,情况糟糕透顶。他又探了探韩林的鼻息,微弱但尚存,伤势同样沉重,昏迷不醒。 “必须先离开水边!”刘平安挣扎著爬起,环顾四周。天色微明,他们似乎身处一片荒芜的河滩,远处是连绵的、笼罩在薄雾中的黑色山峦,空气中灵气稀薄驳杂,远不如棲霞山。完全陌生的环境。 他强撑著,將韩林拖到岸边一块巨岩后的隱蔽处。然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是仔细清除两人留下的水渍和拖痕,並用碎石简单布置了一个微型的“预警符阵”。做完这一切,他才瘫坐下来,吞下仅剩的几颗疗伤丹药,运转《引气诀》,艰难地汲取著空气中稀薄的灵气,修復伤势。 数个时辰后,天色大亮。刘平安的伤势暂时稳住,但远未恢復。韩林依旧昏迷。他清点了一下物资:自己的储物袋还在,韩林的也在。打开一看,两人加起来,下品灵石不足百块,丹药所剩无几,符籙几乎耗尽。唯一的好消息是,那枚记录后山地图和禁制信息的玉简还在。 “必须儘快弄清这是哪里,並找到安全的地方疗伤。”刘平安心中沉重。两个重伤之人,在这陌生荒原,生存堪忧。 他小心翼翼放出微弱的神识探查四周。方圆数里內,荒无人烟,只有一些弱小的野兽气息。暂时安全。 又过了半日,韩林悠悠转醒。他看清周围环境和刘平安后,眼中闪过一丝庆幸,隨即被剧痛取代。 “咳咳……刘、刘道友……多谢救命之恩!”韩林虚弱地说道,试图拱手,却牵动伤口,疼得齜牙咧嘴。 “韩掌柜不必多礼,同舟共济罢了。”刘平安递过一点清水和丹药,“先疗伤要紧。韩掌柜可知这是何处?” 韩林服下丹药,调息片刻,苦笑道:“那通道是隨机传送,具体落点我也不知。看这灵气和地貌,恐怕已远离云州,甚至可能……已不在林家势力范围。我们得靠自己了。” 不在林家势力范围!刘平安心中一沉。这意味著他们失去了宗门的庇护,也意味著……真正的自由,但也是真正的危险。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藏身石后,轮流警戒,艰难疗伤。刘平安的《青木炼体诀》在此时显露出优势,对伤势恢復有微弱助益。韩林则凭藉多年行商的经验,辨认出几种附近生长的低级止血草,勉强处理外伤。 七日后,两人伤势恢復小半,已能勉强行动。决定离开河岸,向远处山峦方向探索,寻找更安全的落脚点和食物水源。 一路上,荒凉贫瘠。灵气稀薄,妖兽罕见,连像样的灵草都难寻。这似乎是一片被遗忘的荒芜之地。 这一日,他们翻过一座矮山,眼前景象让两人同时停步。 山下,是一片不大的绿洲,隱约可见几缕炊烟。绿洲旁,立著一块残破的石碑,上面刻著三个模糊的古字: “黑山域”。 绿洲中,似乎有一个小小的村落。 刘平安与韩林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与一丝希望。有人的地方,就有信息,也有危险。 “小心为上。”韩林低声道。 刘平安点点头,再次施展敛气术,將修为压制在练气三层左右。两人小心翼翼地,向著那未知的村落走去。 棲霞山的硝烟已成过去,黑山域的求生,刚刚开始。 第47章 灵石危机 山下的绿洲比远看更为贫瘠。稀疏的树木,几块零星的田地,中央散落著几十间低矮的土石房屋,构成了这个名为“石苔村”的小村落。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柴火和牲畜粪便的气味,灵气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刘平安与韩林收敛气息,如同寻常过客般走进村子。他们的出现引起了些许注意,几个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村民停下手中的活计,警惕地打量著他们,眼神中带著麻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这些村民身上几乎没有灵力波动,大多是未曾修炼的凡人,偶有一两个体內有微薄气感,也不过是练气一二层的模样,且根基虚浮。 “两位仙师……从何处来?”一位鬚髮皆白、拄著拐杖的老者,在几个年轻人的簇拥下,颤巍巍地迎了上来,语气恭敬中带著忐忑。他是村里的族长。 韩林上前一步,脸上挤出一丝和善的笑容,抱拳道:“老丈有礼。我二人是行商的伙计,途中遭遇妖兽,与商队失散,侥倖逃得性命,流落至此。不知此乃何地?距最近的仙城坊市还有多远?” 老族长闻言,神色稍缓,嘆了口气道:“原来是遭难的客人。此地是黑山域边缘,石苔村。仙城?”他苦笑摇头,“最近的『青狼城』,据此也有万里之遥,途中妖魔横行,险地无数,便是仙师们,等閒也不敢独自远行啊。” 黑山域!万里之遥! 刘平安与韩林心中俱是一沉。他们虽猜到已远离云州,却没想到被传送到了如此偏远险恶之地。黑山域,他们在宗门杂记中似乎见过只言片语的记载,乃是出了名的混乱之地,资源贫瘠,势力错综复杂,妖魔横行。 “多谢老丈告知。”韩林稳住心神,继续套话,“不知村中可有暂歇之地?我二人伤势未愈,愿付些银钱灵石,换些食水,稍作休整。”他刻意点出“灵石”,观察对方反应。 老族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亮光,但很快隱去,嘆道:“村中贫瘠,只怕怠慢了仙师。若仙师不嫌弃,村东头有间废弃的猎人小屋,可暂避风雨。至於食水……唉,今年收成不好,村里也艰难。” 话虽如此,他还是吩咐村民取来一些粗粮饼子和清水。刘平安注意到,村民们在听到“灵石”时,大多一脸茫然,唯有老族长和其身边一个精壮青年眼神有所波动。 两人道谢后,跟著那精壮青年来到村东头的木屋。木屋破旧,但尚可遮风挡雨。安顿下来后,韩林取出几块下品灵石递给那青年:“小哥,一点心意,还请收下,打听一下,附近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忌讳,或者……获取灵石的门路?” 那青年看到灵石,呼吸顿时急促起来,一把抓过,警惕地四下张望,这才压低声音道:“两位仙师是明白人。这黑山域,灵石可是硬通货!咱们石苔村偏安一隅,勉强餬口。往西三百里,是『黑风寨』的地盘,那伙强人时常来收『供奉』,若交不出灵石或值钱货,便是灭顶之灾。往东千里,据说有个『散修集市』,但路上不太平,没点本事去不得。” 他顿了顿,看著韩林和刘平安,眼神闪烁:“两位仙师若想赚取灵石,要么去猎杀低阶妖兽,採集些贫瘠灵草,要么……就得有门手艺。听说寨子里和集市上,符师、药师最吃香,但也最危险。”说完,他便匆匆离去。 屋內,刘平安与韩林面面相覷,脸色凝重。 情况比预想的更糟。此地不仅偏远,而且处於一个名为“黑风寨”的势力阴影下,弱肉强食的法则赤裸而残酷。他们身上的灵石不足百块,坐吃山空,支撑不了多久。伤势未愈,在此地灵气稀薄的环境下,恢復速度极慢。 “当务之急,是疗伤和获取灵石。”韩林沉声道,“猎杀妖兽风险太大,採集灵草效率低下。刘道友,你的制符之术,或许是我们目前唯一的希望。” 刘平安默默点头。这是他最大的依仗,却也意味著要暴露能力,引人注目。在这法外之地,怀璧其罪的风险更大。 “先疗伤。恢復几分实力,再作打算。”刘平安冷静道。他取出丹药分给韩林,两人盘膝坐下,开始运功疗伤。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深居简出,全力疗伤。石苔村的村民似乎习惯了他们的存在,除了每日送来些粗劣饭食(韩林用少许金银支付),並无过多打扰。刘平安的《青木炼体诀》在疗伤上显出优势,配合丹药,伤势恢復较快。韩林则恢復较慢。 十日后,刘平安伤势好了七成,修为稳定在练气四层。韩林也恢復了五成实力,约在练气五层左右。 资源危机迫在眉睫。他们剩下的灵石,已不足五十块。 这一夜,韩林找到刘平安,神色严肃:“刘道友,不能再等了。我打听到,半月后,黑风寨的人会来收『供奉』。我们必须在此前离开,或者拥有让他们忌惮的资本。我提议,我们去一趟那『散修集市』,用你制的符籙,换些灵石和必需品,再打探消息。” 刘平安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闭门造车是死路,必须接触外界。他清点了一下材料,还能绘製大约十张符籙。 “好。但我需要一些时间制符,而且,需易容前往。” “正当如此!”韩林同意道,“我负责打探具体路线和集市规矩。” 目標既定,两人立刻行动。刘平安闭门制符,韩林则用剩余的金银向村民换取了一些本地衣物和简陋的易容材料。 五日后,刘平安成功绘製出八张“护身符”和五张“火球符”,品质均达到一阶下品中的优良水准。韩林也摸清了大致路线和集市的些许规矩:那集市鱼龙混杂,由几个小势力共同管理,严禁斗法,但离开集市后生死自负。 清晨,天色未亮,两个面容普通、衣著朴素的“低阶散修”悄然离开了石苔村,向著东方,那片充满未知与危险的荒原行去。 黑山域的生存之战,正式拉开序幕。 第48章 荒原集市 离开石苔村,向东而行。脚下的土地贫瘠而荒凉,稀疏的枯草在风中摇曳,远处是连绵起伏的黑色山峦,天空总是灰濛濛的,灵气稀薄得令人窒息。沿途偶尔能看到一些低阶妖兽的骸骨和战斗的痕跡,提醒著这片土地的残酷。 刘平安与韩林都施展了敛气术,將修为压制在练气三层左右,小心翼翼地前行。韩林经验老到,辨识方向,避开了一些已知的危险区域。刘平安则时刻警惕,锐目符的效果加持在双眼,观察著四周的风吹草动。 一连走了七日,风餐露宿,所幸並未遇到太大的危险,只遭遇了几波不开眼的低阶妖兽,被两人轻易解决。 第八日午后,翻过一座光禿禿的山樑,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精神一振。 山脚下,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中,赫然出现了一个简陋的营地。数十顶大小不一的帐篷杂乱分布,外围用粗陋的木柵栏勉强围起,入口处有两个练气中期的修士懒散地把守著。营地內人影绰绰,喧闹声隱隱传来,空气中混杂著各种驳杂的灵气和一股淡淡的腥臊味。 “就是这里了,『野狗集』。”韩林低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黑山域边缘最大的散修聚集点之一,三教九流,鱼龙混杂。记住,进去后低调,交易完立刻离开,绝不多留。” 刘平安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將气息收敛得更紧。两人缴纳了每人一块下品灵石的“入集费”,走进了这片混乱之地。 集市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拥挤和喧囂。道路泥泞,两侧摆满了地摊,售卖的东西五花八门:各种品相不佳的妖兽材料、年份浅薄的灵草、残缺不全的功法玉简、锈跡斑斑的低阶法器,甚至还有一些来歷不明的杂物。叫卖声、討价还价声、爭吵声不绝於耳。修士们大多面色不善,眼神警惕,身上带著血腥和煞气。 刘平安敏锐地感觉到,有几道不怀好意的神识在他们身上扫过,似乎在掂量他们的分量。他不动声色,体內灵力暗自运转,隨时准备激发符籙。 韩林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他带著刘平安,熟门熟路地穿过人群,来到集市中心一处相对宽敞的空地。这里有几个固定的摊位,由一些气息较强的修士占据,售卖的东西也稍微像样一些。 “这里规矩稍好,但价格压得低。”韩林低语,“我们分头行动,你去那边看看有没有收购符籙的摊位,我去打听消息。半个时辰后,在入口处匯合。” 刘平安会意,走向一个掛著“百宝阁”幌子的帐篷。帐篷里光线昏暗,一个留著山羊鬍、眼神精明的练气后期老者坐在柜檯后。 “掌柜,收符籙吗?”刘平安压低声音问道。 老者抬了抬眼皮,淡淡道:“什么符?拿出来看看。” 刘平安取出一张“护身符”和一张“火球符”放在柜檯上。 老者拿起符籙,指尖泛起微光,仔细查验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灵力均匀,笔触流畅,品质不错,是一阶下品中的上等货。护身符五块灵石,火球符六块。有多少?” 价格比预想的略低,但尚在可接受范围。刘平安沉吟一下,道:“各五张。” “可以。”老者爽快点头,取出五十五块下品灵石推了过来。 交易完成,刘平安收起灵石,没有多言,立刻转身离开。他感觉到老者在背后若有所思的目光。 隨后,他又去了另外两个摊位,分別售出了剩余的三张护身符和四张火球符,价格相差不大。总共收穫八十三块下品灵石。虽然不多,但暂时缓解了燃眉之急。 他没有购买任何东西,只是暗中观察。他发现,集市上符籙確实稀缺,尤其是品质稳定的攻击和防御符籙,很受欢迎。但材料价格高昂,且种类不全。 半个时辰后,刘平安在入口处与韩林匯合。韩林脸色不太好看,低声道:“情况不妙。黑风寨的人最近活动频繁,似乎在找什么人。而且,据说通往青狼城的主要商路被一伙流窜的妖匪截断了,短期內离开黑山域恐怕很难。” 刘平安心中一沉。这意味著他们被困在这里了。 “先回石苔村从长计议。”韩林果断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两人不敢停留,迅速离开了野狗集。回程的路上,两人更加小心。果然,在距离石苔村还有百余里的一处山谷,他们被三名练气中期的散修拦住了去路。 “两位道友,收穫不错啊?见面分一半如何?”为首一名刀疤脸修士狞笑著,目光在刘平安和韩林的储物袋上扫来扫去。 韩林脸色一沉,正要说话。刘平安却抢先一步,脸上露出惶恐之色,拱手道:“几位道友误会了,我二人只是去集市卖了点妖兽材料,换了些疗伤丹药,实在没什么油水。”他一边说,一边暗中將一张“金刚符”扣在手中。 “少废话!储物袋交出来!”另一名修士不耐烦地祭出一把飞剑。 就在剑光亮起的瞬间,刘平安动了!他猛地將金刚符拍在自己身上,淡金光幕亮起,同时脚下《缠丝步》施展到极致,不退反进,左手一扬,三张“火球符”呈品字形射向刀疤脸! “找死!”刀疤脸又惊又怒,挥刀格挡。 “轰轰轰!”火球炸开,火光和烟尘暂时遮蔽了视线。 “走!”刘平安低喝一声,与早有准备的韩林一起,全力施展轻身术,向山谷一侧的密林疾驰而去! “追!”刀疤脸三人气急败坏,紧追不捨。 刘平安边跑边向后甩出两张“锐目符”,符光爆开,虽无杀伤力,却再次干扰了追兵的视线。 借著密林复杂地形的掩护,两人终於摆脱了追兵,但也都受了些轻伤,灵力消耗巨大。 回到石苔村猎人小屋时,已是深夜。两人瘫坐在地,相视苦笑。 “这黑山域……果然寸步难行。”韩林喘著气说道。 刘平安默默点头,擦去嘴角的血跡。这一次集市之行,让他真切感受到了此地的生存法则:弱肉强食,危机四伏。赚取灵石不易,保住灵石更难。 但至少,他们有了初步的资本,也对环境有了更深的了解。下一步,该如何在这片残酷的土地上站稳脚跟? 他看著手中剩余的几块灵石,目光渐渐坚定。制符,是他目前唯一的优势,必须儘快提升! 第49章 符师之名 集市归来的惊险经歷,让刘平安和韩林更加清醒地认识到黑山域的残酷。坐吃山空是死路,但贸然外出风险太大。他们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据点,並找到一条可持续的財路。 石苔村,这个贫瘠而封闭的小村落,成了他们目前唯一的选择。 两人经过一番密谈,决定改变策略,不再完全隱藏。他们向老族长透露了部分“散修”身份,並表示愿意以符籙和少量丹药,换取在村中长期居住和受到庇护的资格。当然,他们隱瞒了真实修为和制符能力的具体水平。 老族长起初將信將疑,但当韩林拿出几张刘平安绘製的“护身符”和几粒普通的疗伤散后,老人的態度立刻变了。在这片混乱之地,能稳定提供符籙和丹药的修士,对一个小村落而言,是难得的“资源”。 一番討价还价后,双方达成协议:刘、韩二人可长居猎人小屋,村中提供基本食宿和安全警戒;作为回报,他们每月需向村中提供五张“护身符”和十份“止血散”(由韩林用普通药材配製),並在村落遭遇妖兽或匪患时出手相助。 协议达成,两人总算有了一个暂时的安身之所。他们加固了小屋,布置了更完善的预警符阵,开始了在黑山域的“蛰伏”生涯。 刘平安將主要精力投入到制符中。有了相对稳定的环境,他制符的效率和质量稳步提升。他不再局限於“护身符”和“火球符”,开始尝试绘製“轻身符”、“锐目符”等辅助符籙,甚至根据《基础符籙大全》的记载,尝试绘製难度更高的一阶中品符籙“金光符”(更强的防御符)。虽然成功率不高,但每一次尝试都是宝贵的经验积累。 【制符(一阶下品:登堂入室 520/5000)】熟练度稳步增长,对符文的理解越发深刻。 韩林则负责材料的採购和成品的销售。他不再轻易前往危险的“野狗集”,而是通过老族长的关係,与附近几个小村落以及偶尔路过的小商队进行交易,用符籙和丹药换取制符材料、生活物资和少量灵石。交易量不大,但胜在安全隱蔽。 渐渐地,“石苔村住著一位能制符的仙师”的消息,在附近的小范围內悄然传开。虽然符籙品阶不高,但胜在稳定,价格也相对公道。一些低阶散修和小村落开始主动前来交易,换取保命之物。刘平安刻意控制著流出数量,保持低调,並让韩林对外宣称符师性格孤僻,不愿见客,所有交易由韩林代理。 这种谨慎的策略起到了效果。他们积累了一小笔灵石和材料,伤势也彻底痊癒,修为甚至因环境的磨礪和资源的补充而略有精进。刘平安感觉,自己离练气五层似乎不远了。 然而,平静的日子总是短暂的。黑山域的天空,永远笼罩著不安的阴云。 这一日,韩林从与外村交易归来,脸色凝重地找到刘平安。 “刘道友,情况有变。黑风寨的人,提前来了。” 刘平安心中一紧:“怎么回事?” “我在『灰岩村』交易时听说,黑风寨的三当家『毒狼』带著一队人马,正在各个村落强行徵收『特別供奉』,说是要筹备什么大事。已经有两个村子交不出足够灵石,被洗劫一空,死伤惨重。估计……再过三五日,就要到我们石苔村了。” “特別供奉?数额多少?”刘平安沉声问道。 “据说是往常的三倍!要两百下品灵石,或者等值的灵材、符籙!”韩林声音苦涩。这对於石苔村这样的穷村子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刘平安眉头紧锁。他们虽然有些积蓄,但远远不够。而且,一旦露富,后果不堪设想。 “村里什么反应?” “老族长急得团团转,村民更是人心惶惶。交不出,就是灭顶之灾;交出去,村子也元气大伤,难以生存。”韩林嘆了口气,“老族长……可能会来求我们。” 果然,傍晚时分,老族长带著几个村中骨干,提著一篮子简陋的礼物,满脸愁容地来到了小屋。 “韩仙师,刘仙师……”老族长欲言又止,老泪纵横,“黑风寨的煞星就要来了,村子实在拿不出那么多供奉啊!求两位仙师慈悲,救救村子吧!老朽……老朽愿意將族中传承的一块古玉献给仙师,虽不值钱,却是祖上留下的唯一物件了……”说著,他颤抖著取出一块色泽暗淡、毫无灵气波动的椭圆形玉佩。 韩林看向刘平安。决定权在他手上。出手相助,意味著要直面黑风寨的威胁,风险巨大;袖手旁观,石苔村覆灭,他们也將失去立足之地,甚至可能被黑风寨顺藤摸瓜找上门。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刘平安沉默片刻,目光落在老族长手中那块古朴的玉佩上。玉佩样式普通,但他敏锐的神识却隱约感觉到,玉佩內部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奇异波动,不似灵气,更像是一种古老的封禁。 他心中一动,伸手接过玉佩,淡淡道:“老丈不必如此。我等既居於此,村中有难,自不会袖手旁观。供奉之事,我等会设法周旋。” 老族长闻言,喜极而泣,连连叩首。 送走村民后,韩林皱眉道:“刘道友,你真要插手?那『毒狼』是练气后期修士,心狠手辣,我们恐怕……” 刘平安摩挲著手中的古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未必需要硬拼。或许……可以借『符师』之名,和他们谈一笔『交易』。” 他看向韩林,將自己的计划低声说出。 韩林听完,眼神变幻,最终点了点头:“风险虽大,但值得一试!就依道友之计!” 黑风寨的阴影已然逼近,退无可退。是蛰伏被碾碎,还是借势而起?一场新的博弈,即將开始。 第50章 毒狼临村 黑风寨的阴影如同实质的乌云,笼罩了整个石苔村。村民们惶惶不可终日,田地荒废,连孩童的哭闹声都消失了。老族长每日都到小屋外徘徊,欲言又止,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期盼。 刘平安与韩林则闭门不出,全力准备。刘平安將状態调整到最佳,日夜不停地绘製符籙,尤其是“护身符”和“火球符”,並將所有材料耗尽,成功绘製出三张品质极高的“金光符”(一阶中品防御符),作为压箱底的底牌。韩林则负责整理物资,规划退路,並反覆推演与黑风寨交涉的细节。 第四日清晨,村口传来一阵急促的铜锣声和惊恐的呼喊。 “来了!黑风寨的人来了!” 刘平安与韩林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易容后的普通衣物,缓步向村口走去。老族长和一群瑟瑟发抖的村民早已聚集在那里。 村口尘土飞扬,十余骑疾驰而至。为首者是一名身材瘦削、面色阴鷙的中年男子,身著黑色劲装,腰间佩著一把弯鉤,眼神如毒蛇般扫视著眾人,气息赫然是练气七层!正是黑风寨三当家“毒狼”。他身后跟著的嘍囉,个个煞气腾腾,修为多在练气四、五层。 “石苔村的老傢伙,供奉准备好了吗?”毒狼声音沙哑,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族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三……三当家饶命!村子实在贫瘠,凑不齐那么多供奉啊!求三当家宽限些时日……” “宽限?”毒狼嗤笑一声,眼中寒光一闪,“老子没空跟你们耗!交不出供奉,就拿命来抵!给我搜!” 嘍囉们狞笑著就要驱马冲入村中。 “且慢!”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韩林上前一步,拱手道:“这位当家请了。鄙人韩林,乃一介行商。这位是我的同伴,刘符师。”他指了指身旁神色淡然的刘平安。 “符师?”毒狼目光一凝,落在刘平安身上,神识扫过,发现对方气息內敛,似乎只有练气三层左右,但气度沉稳,不似普通散修。他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和贪婪。“哦?石苔村这穷乡僻壤,还有符师?” “机缘巧合,暂居於此。”刘平安淡淡开口,声音平稳,“听闻当家需要供奉。灵石灵材,村中確实匱乏。不过,在下不才,略通制符之术。或许,可以用符籙抵偿部分供奉?” 毒狼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符籙?什么符?拿出来看看。若是些破烂货色,可糊弄不了老子。” 刘平安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三张符籙:一张“护身符”,一张“火球符”,一张“金光符”。他並未激发,只是將符籙平摊在掌心,任由对方探查。 毒狼神识扫过,脸色微变。前两张符籙灵力饱满,符文清晰,品质上乘,远超市面上流通的普通货色。而第三张金色符籙,更是散发著一阶中品法器才有的灵力波动! “金光符?!”毒狼眼中贪婪之色大盛,“你竟能绘製一阶中品符籙?” “侥倖成功一二。”刘平安语气依旧平淡,“这三张符,权当样品。若当家有兴趣,我们可以做一笔交易。村中供奉,由我二人承担部分,以符籙相抵。此外,当家若需要符籙,也可提供材料,由我代为炼製,只收取少量加工费用。如何?” 毒狼眯起眼睛,心中飞快盘算。一个能稳定提供高品质符籙,甚至可能绘製一阶中品符籙的符师,价值巨大!远比洗劫一个穷村子划算得多。强行掳走?风险不小,符师若寧死不从,或是背后有靠山,得不偿失。合作,似乎更有利可图。 “有点意思。”毒狼阴冷一笑,“你说你承担供奉,怎么个承担法?” “本次供奉,村中实在无力,我二人愿出十张『护身符』,五张『火球符』,抵作一百五十块灵石。剩余五十块,请当家宽限一月,村中定当凑齐。”韩林接口道,这是他们商量好的底线。 毒狼沉吟片刻。一百五十灵石价值的符籙,品质极高,实际价值可能更高,他並不亏。而且,若能长期获得符籙供应,对黑风寨的实力提升大有裨益。 “好!就依你们!”毒狼大手一挥,“符籙拿来!另外,这是一份材料清单,一个月內,给我炼製二十张『火球符』,十张『护身符』。加工费,按市价七成算!若有金光符,价格另议!” 他扔给韩林一枚玉简和一个小型储物袋,里面是炼製符籙的材料。 韩林清点后,將准备好的符籙交给毒狼。毒狼查验无误,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再次扫过刘平安,带著一丝警告:“刘符师,希望你不要让老子失望。在这黑山域,守信的人才能活得长久。我们走!” 说罢,他带著嘍囉,捲起符籙,扬长而去,竟真的没有再为难石苔村。 直到马蹄声远去,村民们才如梦初醒,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纷纷向刘平安和韩林叩拜。 老族长老泪纵横,紧紧握住韩林的手:“多谢仙师!多谢仙师救了我们全村啊!” 韩林扶起老族长,低声道:“老丈不必多礼,此事尚未了结。一月之期,还需早作准备。” 回到小屋,关上门,韩林才长舒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好险!这毒狼果然名不虚传,心思縝密,贪而不蠢。” 刘平安也是心有余悸。刚才毒狼的神识探查,让他感觉如同被毒蛇盯上,若非敛气术和心境沉稳,恐怕早已露馅。 “合作只是权宜之计。”刘平安沉声道,“与虎谋皮,终非长久之道。我们必须儘快提升实力,找到离开之法。” 他拿起毒狼留下的材料清单和储物袋。材料数量充足,品质尚可,但加工费被压得很低。不过,这反而给了刘平安大量练习的机会。 “正好藉此机会,提升制符熟练度,並积攒一些高品质符籙傍身。”刘平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危机暂时解除,但更大的隱患已经埋下。黑风寨如同一把悬顶之剑,督促著他们必须更快地变强。 第51章 古玉异变 毒狼的威胁暂时解除,石苔村恢復了往日的平静,但刘平安与韩林心中的弦却绷得更紧。与黑风寨的合作,无异於与虎谋皮,一个月后若交不出符籙,或是稍有差池,便是灭顶之灾。 压力,再次转化为最直接的动力。 刘平安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完成毒狼的订单上。这不仅仅是为了履约保命,更是他提升制符技艺、积累资源的绝佳机会。黑风寨提供的材料数量充足,远超订单所需,显然毒狼也打著让他“练手”並多占便宜的主意。 刘平安乐得如此。他不再吝嗇材料,將每一次绘製都视为一次宝贵的练习。他反覆揣摩《基础符籙大全》中的精要,结合自身感悟,不断优化灵力的输出节奏、符文的勾勒笔触。失败率依旧存在,但每一次失败都让他对符籙的理解更深一层。 【制符(一阶下品:登堂入室 780/5000)】 熟练度飞速提升。他绘製“火球符”和“护身符”的成功率,稳定在了七成左右,且品质上乘。他甚至开始尝试在符籙中融入一丝《青木炼体诀》带来的生机之力,或是《庚金剑气诀》的锋锐之意,虽然效果微乎其微,却是一种大胆的创新尝试,让他对符籙的本质有了更深的体悟。 十日后,订单所需的三十张符籙便已全部完成,品质远超毒狼的要求。刘平安並未停手,继续利用剩余材料练习。他將成功的高品质符籙小心收好,作为自己的储备,只將符合要求的“標准品”交给韩林,用於交付。 【制符(一阶下品:登堂入室 950/5000)】 在制符间隙,刘平安的注意力,再次被老族长赠送的那块古朴玉佩吸引。当日毒狼临村,他隱约感觉此玉不凡,事后仔细研究,却始终一无所获。玉佩材质非金非玉,触手温凉,表面毫无灵气波动,內部那丝微弱的奇异波动也时隱时现,难以捉摸。 他尝试过滴血、灌注灵力、甚至用微弱的神识衝击,玉佩都毫无反应。仿佛那日的感应只是错觉。 “莫非需要特殊的方法?”刘平安不死心。他回想起藏经阁中关於古物鑑定的零星记载,有些传承之物,需要特定的法诀或血脉才能开启。 一日深夜,刘平安完成制符后,心神略有疲惫,他下意识地把玩著玉佩,运转《基础炼神诀》恢復神识。当他的神识因修炼而变得异常凝聚和敏感时,再次扫过玉佩——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颤鸣响起!手中的玉佩,竟微微发热,表面浮现出极其淡薄、几乎难以察觉的青色光晕!內部那丝奇异的波动骤然清晰,仿佛沉睡的巨兽睁开了一丝眼缝! 刘平安心中巨震,猛地睁开双眼,全力维持著《基础炼神诀》的运转,將凝聚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玉佩。 这一次,神识没有受到阻碍,反而被吸入了一个极其微小、却无比复杂的青色光点之中! 轰! 大量的信息碎片涌入他的脑海!信息残缺不全,混乱不堪,却蕴含著某种古老而浩瀚的意境。他勉强捕捉到几个模糊的词语:“长生……青帝……蕴灵……化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紧接著,是一段极其艰涩、残缺不全的运气法门,似乎与木系灵气有关,但运行路线古怪异常,与他所知任何功法都截然不同。法门之后,还附带著几种闻所未闻的、需要特殊木系灵材配合的“蕴灵符”的残缺炼製图谱! 信息流戛然而止。玉佩的光芒迅速黯淡,恢復原状,那丝波动也再次隱没。刘平安却呆立当场,额头布满细汗,脑中嗡嗡作响。 “这……这是……”他心臟狂跳。虽然信息残缺,但他可以肯定,这玉佩中蕴含的,绝对是一门极其古老且强大的木系功法传承,以及与之配套的特殊符籙炼製法! “青帝”?“长生”?难道与那本传说中的《青帝长生经》有关? 巨大的惊喜之后,是深深的无奈。功法残缺太厉害,根本无法修炼。那些“蕴灵符”的炼製要求也极其苛刻,需要的灵材闻所未闻。 “空有宝山而不得入……”刘平安苦笑。但这至少证明了他的直觉没错,这玉佩绝非凡物。或许日后机缘到了,能补全传承? 他將玉佩贴身藏好,心中又多了一份期待和目標。 一个月期限將至,刘平安的制符技艺在高压下突飞猛进,成功绘製出了超过六十张一阶下品符籙,熟练度暴涨。 【叮!宿主大量绘製一阶下品符籙,领悟加深,成功绘製出优质品,制符熟练度达到临界点!】 【制符(一阶下品:登堂入室 1000/5000)】→【制符(一阶下品:炉火纯青 0/10000)】 制符技艺,成功晋升至“炉火纯青”境界!这意味著他对一阶下品符籙的掌握已臻化境,绘製成功率、品质、速度都將达到当前阶段的极限!甚至对绘製更高阶的符籙,也有了初步的底蕴! 与此同时,他丹田內的灵力也日益充盈,在丹药和制符反哺的修炼下,达到了练气四层的巔峰,距离突破五层,只差临门一脚。 韩林这边,也通过交易,凑齐了拖欠黑风寨的五十灵石,並打探到一些消息:黑风寨似乎在筹备一次大行动,急需各类战备物资,这或许是他们暂时安全的原因。 一月期满,毒狼並未亲自前来,只派了一名心腹嘍囉前来收取符籙和灵石。验货后,那嘍囉满意离去,並未多生事端。 危机暂时度过,但刘平安知道,他们与黑风寨的纠葛,才刚刚开始。必须利用这段宝贵的时间,更快地提升实力! 他看向远方黑色的山峦,目光坚定。练气五层,必须儘快突破!而那块神秘玉佩蕴含的传承,或许是他未来最大的依仗。 第52章 青木初窥 黑风寨的订单压力解除,刘平安並未有丝毫鬆懈。他深知,暂时的安寧是用技艺和资源换来的,自身实力才是立足黑山域的根本。练气四层巔峰的修为,已不足以应对日益复杂的局面。 他取出所有积攒的“凝气丹”和仅剩的两枚“破障丹”,决定闭关衝击练气五层。 守静房內,阵法全开。刘平安盘膝而坐,五心向天,將状態调整至最佳。《引气诀》缓缓运转,丹田內接近饱和的灵力如同平静的湖面,蓄势待发。 他深吸一口气,將一枚凝气丹吞入腹中。丹药化开,精纯的药力如同溪流匯入丹田,平静的灵力湖面开始泛起波澜。他引导著这股力量,向那层坚固的壁垒发起衝击。 一次,两次……壁垒纹丝不动。 刘平安不急不躁,再次吞服丹药,运转周天。他將在戊字区阵眼、荒原奔逃、以及制符炼神中磨练出的坚韧意志,全部投入到这次突破中。灵力在经脉中奔腾,每一次衝击都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 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五枚凝气丹的药力即將耗尽时,那层壁垒终於出现了一丝鬆动! 就是现在!刘平安眼中精光一闪,毫不犹豫地將那枚珍贵的“破障丹”吞下! “轰!” 破障丹的药力如同狂暴的洪流,瞬间冲入经脉!剧痛传来,刘平安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但他咬牙坚持,全力引导这股狂暴力量,狠狠撞向那已出现裂纹的瓶颈! “咔嚓!” 仿佛冰面破碎的清脆声响自体內传出!壁垒应声而破!丹田瞬间扩张,灵力总量暴涨,奔腾的灵力如同决堤江河,在更宽阔的经脉中汹涌流淌,变得更加凝练精纯! 练气五层! 强大的力量感充斥全身,神识范围再次扩大,对灵力的掌控也迈上新的台阶。刘平安长舒一口气,压下心中喜悦,立刻运转功法,稳固境界。 【修为:练气五层(初阶)】 突破之后,刘平安感觉自身与天地灵气的感应敏锐了一丝,尤其是对草木之中蕴含的微弱木系灵气,似乎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亲和力。 “是错觉吗?还是……”他心中一动,想起了那块神秘玉佩中蕴含的残缺信息——“青帝”、“长生”、“木系”…… 他再次取出玉佩,尝试在练气五层的修为下,运转《基础炼神诀》探入其中。 嗡…… 玉佩再次泛起微不可察的青光,那丝奇异的波动重现。这一次,涌入脑海的信息碎片似乎清晰了少许。他勉强捕捉到几个连贯的词语:“……纳甲木之精,蕴长生之气,养百骸,滋万灵……” 紧接著,是一段更加清晰、却依旧残缺的运气路线图。这路线图与他所知的《引气诀》截然不同,更加繁复玄奥,似乎专注於引导和炼化天地间的乙木灵气,行功路线涉及许多生僻的细小经脉。 刘平安尝试著按照这残缺路线,引导一丝微弱的木系灵气入体。 灵气入体的瞬间,他浑身一震!一种前所未有的舒泰感传遍四肢百骸!那丝微弱的木系灵气,並未像往常一样被迅速同化入五行灵力,而是如同温润的春雨,悄然渗入他的经脉、骨骼、甚至臟腑之中,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滋养之感!虽然效果微乎其微,但那种本质上的舒適,远超《引气诀》带来的感觉! 更让他震惊的是,他敏锐地察觉到,自身那驳杂的四灵根中,代表木系的绿色光点,似乎……明亮了极其微弱的一丝?吸收炼化木系灵气的速度,仿佛快了那么一丁点! “这……这功法竟能滋养灵根?!”刘平安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滋养灵根,这可是修仙界闻所未闻的逆天之事!灵根天成,后天难改,这是修仙界的铁律! 虽然效果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但这一发现,足以顛覆他的认知! 他强压激动,继续体悟。那信息碎片中还提到“蕴灵符”,似乎是一种能匯聚和提纯草木精气的特殊符籙,与这功法配套使用,可加速修炼,但炼製之法残缺更甚。 “可惜,太过残缺……”刘平安冷静下来。这功法路线残缺不全,贸然修炼,凶险极大。且需要特定的“蕴灵符”辅助,否则进展恐怕慢得令人髮指。 但毫无疑问,这玉佩中蕴含的,是一门远超《引气诀》的、潜力无限的绝世功法!甚至可能与那传说中的《青帝长生经》有关!其最大的优势,似乎不仅仅是斗法,更在於滋养自身、延绵寿元,甚至可能……滋养灵植?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萌生:能否根据这残缺的路线和意境,结合《引气诀》的基础,推演出一门適合自己目前修炼的、更高效的木系辅修功法?不求其逆天功效,只求能更快地吸收炼化木系灵气,强化与木灵气的亲和,为日后转修打下基础,或许还能对伤势恢復、灵力滋养有些许好处? 说干就干。刘平安將玉佩信息与《引气诀》反覆对照、推演。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但他乐此不疲。数日后,他勉强整合出一段简陋的、只有十几处穴窍的运气法门,命名为《青木养气诀》。此法门效率未必比《引气诀》高多少,但更侧重於炼化木系灵气,对自身滋养效果更佳,且似乎与他的体质异常契合。 他开始尝试辅修《青木养气诀》,果然,修炼时身心舒泰,恢復力有所增强,吸收木系灵气的效率也略有提升。 【修为:练气五层(初阶稳固)】 与此同时,他的制符技艺也未落下。晋升“炉火纯青”境界后,他绘製一阶下品符籙的成功率高达九成,品质稳定在上佳,甚至开始尝试绘製真正的一阶中品攻击符籙“雷击符”,虽然成功率极低,但每一次尝试都收穫巨大。 【制符(一阶下品:炉火纯青 350/10000)】 实力提升,让刘平安心中稍安。但他知道,这点进步在黑风寨面前依旧不够看。他必须更快地成长。 这一日,韩林带回一个消息:野狗集附近,发现了一处小型“墨铁矿”脉,几个小势力正在爭夺开採权,黑风寨也插手其中。 “墨铁矿是炼製低阶法器的常用材料,价值不菲。”韩林分析道,“若我们能分一杯羹,或许能解决长期的资源问题。” 刘平安闻言,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机遇与风险再次並存。 第53章 提供服务 墨铁矿脉的消息,如同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头,在刘平安心中激起涟漪。稳定的灵石来源,是他提升修为、钻研符道、乃至未来尝试炼製“蕴灵符”的关键。然而,介入矿脉爭夺,意味著要与黑风寨以及其他散修势力正面碰撞,风险巨大。 “消息可靠吗?矿脉规模如何?目前有哪些势力插手?”刘平安冷静地问道,需要更详细的情报。 韩林显然做足了功课:“消息可靠,是灰岩村的人发现的,位於野狗集西北八十里的『黑风峡』边缘。矿脉不大,估计是条贫矿,但足够几个小势力吃上几年。目前主要是『野狼帮』、『血刀会』两个本地散修团伙在爭,黑风寨的人前天也到了,看样子想强占。” “野狼帮和血刀会实力如何?” “都是乌合之眾,各有两三个练气中期当家,帮眾几十人,修为参差不齐。黑风寨只来了一个小头目,练气六层,带了七八个嘍囉,但代表的是黑风寨,野狼帮和血刀会不敢硬来,现在三方正在对峙。” 刘平安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富贵险中求。这趟浑水,可以蹚,但不能明著来。” “刘道友的意思是?”韩林眼神一亮。 “我们不去爭开採权,那太扎眼。”刘平安分析道,“我们可以提供『服务』。矿脉开採,需要工具吧?需要修復法器吧?甚至,需要防御符籙应对可能的衝突吧?” 韩林立刻明白了:“妙啊!我们以符师和匠人的身份介入,不参与爭夺,只为开採者提供符籙和工具修復,赚取灵石和材料!这样既不得罪任何一方,又能分一杯羹!” “正是如此。”刘平安点头,“而且,我们可以藉此机会,验证一下新推演功法的效果。” 计划既定,两人立刻准备。刘平安连夜绘製了二十张“护身符”、十五张“火球符”和五张新掌握的“轻身符”。韩林则准备了大量修復法器用的基础材料和工具。 三日后,两人易容后,再次来到野狗集。此时的集市比以往更加喧囂,到处都在谈论墨铁矿脉的事情。他们直接找到了正在集市上招募人手、採购物资的“野狼帮”副帮主,一个脸上带疤的练气五层壮汉。 “修復法器?售卖符籙?”疤脸副帮主打量著眼前这两个气息普通的“散修”,有些怀疑,“老子凭什么信你们?符籙这玩意儿,可不是路边货。” 韩林不卑不亢,取出一张“火球符”递上:“道友一试便知。价格公道,童叟无欺。若合作愉快,日后贵帮开採矿脉,工具修復、符籙供应,我们可优先优惠。” 疤脸副帮主將信將疑地激发符籙,只见一团凝练的火球呼啸而出,將不远处一块磨盘大的石头炸得粉碎!威力远超寻常火球符! “好符!”疤脸副帮主眼中闪过惊喜,態度立刻热情起来,“两位道友怎么称呼?在下野狼帮副帮主王猛!这符籙怎么卖?” 一番討价还价后,双方达成协议:刘、韩二人隨野狼帮前往矿脉附近驻扎,提供符籙售卖和法器修復服务,野狼帮提供基本安全保障,交易用灵石或等值的墨铁矿抵偿。 次日,两人便隨野狼帮的队伍,来到了黑风峡边缘。矿脉位於一处狭窄的山谷內,谷口已被三方势力的人马分別占据,气氛紧张。野狼帮在谷口东侧扎下营地。 刘平安和韩林在营地角落搭起一个小帐篷,掛出“符器维修”的简陋招牌,生意很快开张。矿脉开採初期,工具损耗严重,低阶修士爭斗也时有发生,符籙和维修需求很大。刘平安负责绘製符籙和精细维修,韩林负责接待和交易。 忙碌之余,刘平安时刻运转著《青木养气诀》,感受著峡谷中比石苔村浓郁些许的木系灵气(来自谷底稀疏的植被)。他发现,在这种相对“恶劣”的环境下修炼此诀,虽然进度缓慢,但对自身经脉的滋养效果却格外明显,连续制符带来的精神疲惫恢復得更快,甚至对周围草木的生长状態,都有了一丝微弱的感应。 一日,一个野狼帮的小头目在爭斗中法器受损严重,核心符文几乎磨灭,寻常匠人已无法修復。他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態找到刘平安。 刘平安检查后,发现修復难度极大,需要对材料特性有极深理解。他屏息凝神,运转《青木养气诀》,將一丝蕴含生机的木系灵力缓缓注入指尖,配合炼器技巧,小心翼翼地温养、勾勒那残破的符文。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那丝微弱的木系灵力,竟仿佛能激发材料本身的活性,使得符文修復的过程变得异常顺畅,修復后的法器,威力甚至比受损前还隱隱强了一分! 那小头目拿到修復如新的法器,又惊又喜,付了双倍报酬,对刘平安的態度变得无比恭敬。 此事渐渐传开,刘平安“手艺精湛”的名声在小范围內传开,连血刀会甚至黑风寨的小嘍囉,都偷偷摸摸来找他修復法器或购买符籙。刘平安来者不拒,但价格更高,且要求用墨铁矿支付。 一个月下来,他们不仅赚取了上百灵石,更积累了数量可观的墨铁矿,足够刘平安尝试炼製一些简单的法器粗胚,提升【炼器】熟练度。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810/1000)】 【制符(一阶下品:炉火纯青 580/10000)】 然而,平静的日子再次被打破。黑风寨似乎失去了耐心,增派了人手,意图强行独占矿脉。衝突升级在即。 这一夜,韩林匆匆找到刘平安,脸色凝重:“刘道友,情况不妙。黑风寨来了一个练气七层的执事,明天可能要动手清场。我们继续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刘平安看著帐篷角落里堆积的墨铁矿和灵石,心中明了。第一阶段的目標已经达成,是时候抽身而退了。 “收拾东西,天亮前离开。”他果断道。 乱局將起,猎人需及时脱身。这一次墨铁矿之行,不仅收穫了资源,更验证了《青木养气诀》的辅助妙用,尤其是对炼器、疗伤方面的潜在价值,让他对未来的道途,更加清晰。 第54章 坊市立足 黑风峡的局势一触即发,刘平安与韩林趁著夜色,悄然离开了野狼帮的营地,没有惊动任何人。他们如同滴入沙漠的水珠,迅速消失在茫茫荒原之中。 数日后,两人安全返回石苔村。这次墨铁矿之行,收穫颇丰。不仅赚取了近两百块下品灵石,更重要的是,积累了足够炼製数件低阶法器粗胚的墨铁矿石,以及通过实践验证了《青木养气诀》在辅助炼器、恢復精力方面的独特效果。 然而,石苔村终究太过偏僻闭塞,信息不畅,资源匱乏,长期滯留不利於发展。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两人决定將据点转移到相对繁华、消息灵通的“野狗集”。那里虽然鱼龙混杂,风险更高,但机遇也更多。 他们用部分灵石,在野狗集边缘相对安静的区域,租下了一间带地窖的独立石屋。石屋简陋,但胜在僻静,便於布置预警阵法。韩林凭藉其交际手腕,很快与集市上几个信誉尚可的材料商建立了联繫,稳定了制符材料的来源。刘平安则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窝在石屋地窖內,潜心於三件事:制符、炼器、修炼《青木养气诀》。 制符方面,隨著技艺达到“炉火纯青”之境,绘製一阶下品符籙对他而言已如呼吸般自然。他开始將更多精力投入到一阶中品符籙的研习上,尤其是“金光符”和“雷击符”。这两种符籙炼製难度陡增,对灵力掌控和神识要求极高,失败率惊人,材料消耗巨大。但每一次失败,都让他对中品符籙的符文结构和灵力运转有了更深的理解。 【制符(一阶下品:炉火纯青 850/10000)】 炼器方面,有了充足的墨铁矿,刘平安开始尝试炼製最低阶的法器——“精铁剑”粗胚。这並非真正的法器炼製,只是將材料提纯、塑形、刻画最基础的锋锐符文。过程枯燥,却极大地锻炼了他对火候的控制、材料的特性把握以及基础符文的铭刻能力。地窖內叮叮噹噹的锻打声,成了他每日的必修课。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920/1000)】 修炼是根本。练气五层的修为,在黑山域依旧属於底层。他每日服用凝气丹,以《引气诀》为主,《青木养气诀》为辅,稳步提升灵力。隨著对《青木养气诀》理解的加深,他发现了此诀更多神妙。运转此功时,不仅身心舒泰,恢復力增强,连带著对地窖中那些作为燃料的普通木柴,都產生了一丝微弱的感应。他甚至尝试將一丝青木灵气注入一块快要枯死的柴火中,那柴火竟隱隱恢復了一丝生机! 这个发现让他心惊不已。“滋养万灵”?这功法的特性,似乎远不止於滋养自身!若將来能补全传承,或许真有点化草木、培育灵植的逆天之能? 这一日,韩林从集市归来,带回一个意外的消息和一株奄奄一息的植物。 “刘道友,你看此物。”韩林將一株叶片枯黄、根须萎缩的暗紫色小草放在桌上,“这是『幽影草』,一阶下品灵草,是炼製几种低阶解毒丹的辅料。这株不知为何濒死,被那灵植夫当垃圾处理,我花了一块灵石买来,想著你常研究草木之气,或许有用。” 刘平安心中一动,接过幽影草。指尖接触的瞬间,《青木养气诀》自发运转,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小草体內微弱的木系灵机正在飞速流逝,如同风中之烛。 他沉吟片刻,將小草移植到一个破瓦罐中,置於地窖角落。隨后,他每日修炼《青木养气诀》时,都会分出一丝微不可察的、蕴含生机的青木灵气,缓缓渡入草株根部。 起初几天,幽影草毫无变化。韩林几乎以为这灵石打了水漂。但刘平安没有放弃,他感觉那丝生机似乎被草株吸收了一丝。 第七日,当刘平安再次渡入灵气后,奇蹟发生了!那株幽影草最底部一片枯黄的叶子,边缘竟然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绿意!虽然转瞬即逝,但刘平安敏锐的神识捕捉到了! “有效!”他心中狂喜。这证明《青木养气诀》的灵气,確实对灵植有滋养作用!虽然效果微弱得可怜,但这意味著一条全新的道路——培育灵植! 若能培育灵植,就意味著可持续的灵石来源和炼丹材料!这对於资源匱乏的散修而言,意义非凡! 他更加专注於《青木养气诀》的修炼和对幽影草的滋养实验。虽然进展缓慢,却让他看到了未来的无限可能。 然而,平静的修炼生活再次被打破。半个月后,韩林面色凝重地带回一个坏消息:黑风寨彻底掌控了墨铁矿脉,野狼帮和血刀会或被吞併,或已覆灭。而黑风寨的三当家“毒狼”,不日將亲自来野狗集“巡视”,並点名要见见那位“手艺不错的刘符师”。 麻烦,终究还是找上门了。 刘平安放下手中的符笔,眼神平静。该来的,总会来。是福是祸,终究要看自己的实力和手段。 第55章 毒狼巡视 毒狼即將亲临野狗集的消息,如同一阵寒风,吹散了石屋內的平静。这位练气七层、心狠手辣的黑风寨三当家,绝非之前那个小头目可比。他的“点名召见”,绝非善意,更像是一种审视和威慑。 “来者不善。”韩林眉头紧锁,“毒狼此人,贪婪成性,且疑心极重。他亲自前来,恐怕不只是为了符籙那么简单。很可能已经对我们起了疑心,或者想彻底將我们掌控在手中。” 刘平安默然点头。他早已料到会有这一天。与黑风寨的合作,本就是走钢丝。如今对方势大,己方弱小,如何应对,关乎生死。 “避而不见是下策,只会激怒他。”刘平安冷静分析,“必须见,而且要让他觉得我们有价值,但又不至於价值大到必须立刻掌控或除掉。” “如何把握这个度?”韩林问道。 “示之以能,藏之以拙。”刘平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让他看到我们的用处,但也要让他觉得我们还在可控范围內。另外,我们需要一件能稍微增加一点分量的『筹码』。”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窖角落那堆墨铁矿上。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他的炼器熟练度已接近一阶下品的顶峰,对墨铁的特性了如指掌。 “我要尝试炼製一件东西。”刘平安沉声道。 接下来的几天,刘平安闭门不出,將全部精力投入到炼器中。他不再满足於粗胚,而是要以墨铁为主材,尝试炼製一件真正的、附带简易符文的“法器”——哪怕只是最低阶的符器。 他选择的器型是“短剑”。形制简单,易於刻画符文。他反覆锻打提纯墨铁,剔除杂质,塑形成一柄尺许长的无柄剑胚。最关键的一步,是在剑身刻画符文。他选择的是最基础的“锋锐”符文和“坚固”符文。这需要將神识凝聚於刻刀,將灵力均匀注入,在剑胚上留下蕴含灵力的纹路。 失败了一次又一次。不是符文结构崩溃,就是灵力注入不均导致剑胚开裂。材料飞速消耗,刘平安却心无旁騖,完全沉浸在那种人与器、灵与物交融的状態中。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980/1000)】 就在毒狼到来的前一天深夜,地窖內。 刘平安手持刻刀,额头见汗,神识高度集中。剑胚悬浮於面前,散发著暗沉的光泽。他屏住呼吸,手腕稳如磐石,刀尖落下,勾勒出“锋锐”符文的最后一笔! 嗡! 剑身轻颤,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沿著符文轨跡一闪而逝!成功了! 他不敢停歇,立刻开始刻画“坚固”符文。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顺利许多。当最后一笔完成,整柄短剑发出一声低沉的轻鸣,剑身隱约泛起一层极淡的金属光泽,灵气內蕴! 【叮!宿主成功炼製一阶下品法器『墨铁符剑』(劣质),炼器熟练度大幅提升!】 【炼器(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1000/1000)】→【炼器(一阶下品:登堂入室 1/5000)】 炼器技艺,成功晋升“登堂入室”! 虽然这柄“墨铁符剑”品质低劣,威力恐怕还不如一张好的“火球符”,且是次性消耗品(激发符文后剑身可能崩毁),但意义重大!这代表刘平安正式踏入了炼器师的门槛! 他抚摸著微热的剑身,心中涌起一股成就感。这柄符剑,將是他面对毒狼时,一个小小的底气。 次日中午,野狗集入口处一阵骚动。毒狼带著十余名气息彪悍的嘍囉,骑著妖兽,耀武扬威地进入集市。所过之处,人人避让,噤若寒蝉。 毒狼径直来到刘平安和韩林租住的石屋前。韩林早已在门外等候,躬身行礼:“恭迎三当家!” 毒狼翻身下兽,阴鷙的目光扫过韩林,落在紧闭的屋门上:“刘符师呢?架子不小啊。” 话音刚落,屋门吱呀一声打开。刘平安缓步走出,面色平静,拱手道:“三当家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他气息內敛,依旧维持在练气三层左右,但眼神沉稳,不卑不亢。 毒狼上下打量著他,神识毫不客气地扫过,似乎想將他看透。刘平安运转《龟息术》和《青木养气诀》,將自身气息收敛得如同顽石,生机內蕴,不露锋芒。 “听说刘符师最近手艺又精进了?”毒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连血刀会那帮杂碎的破铜烂铁都能修好?” “三当家过奖,混口饭吃罢了。”刘平安淡淡道,从怀中取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整齐摆放著十张灵力饱满的“火球符”和五张“金光符”:“这是本月为寨中准备的符籙,请三当家过目。” 毒狼拿起一张金光符,感受著其中稳定的中品灵力波动,眼中贪婪之色更浓,但隨即闪过一丝疑虑。他能感觉到,这刘平安似乎比上次见面时,更加深沉难测了。 “就这些?”毒狼语气转冷,“我黑风寨待你不薄,刘符师莫非还藏了什么好东西?” 刘平安心中凛然,知道对方在试探。他面色不变,从腰间解下那柄新炼製的“墨铁符剑”,双手奉上:“不敢隱瞒三当家。近日偶有所得,尝试炼製了此物,虽粗陋不堪,却也耗费心神,权当一点心意,请三当家笑纳。” 毒狼接过短剑,入手微沉,神识扫过,立刻察觉到剑身內蕴的微弱灵力和那两道简易符文。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符器?你还会炼器?” “略懂皮毛,失败多次,侥倖成此一件,威力有限,让三当家见笑了。”刘平安语气谦逊。 毒狼把玩著短剑,心中念头飞转。一个能稳定提供中品防御符籙,还初步涉足炼器的符师,价值確实不小。强行掳走,未必肯真心效力,反而可能鸡飞蛋打。眼下寨中正需此类人才…… 他脸色稍缓,將符剑收起,哈哈一笑:“刘符师果然是个妙人!有心了!既然如此,日后寨中符籙和低阶法器的供应,就多多仰仗刘符师了!价格嘛,好商量!” “定当尽力。”刘平安拱手。 毒狼又“勉励”了几句,便带著符籙和符剑,心满意足地离去。他並未过多纠缠,显然刘平安展示出的“价值”和“可控性”,暂时满足了他的预期。 望著毒狼远去的背影,刘平安和韩林都鬆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这一关,总算有惊无险地度过了。但两人都清楚,与毒狼、与黑风寨的博弈,才刚刚开始。必须儘快拥有让对方真正忌惮的实力! 第56章 《百草杂记》 毒狼的“巡视”有惊无险地度过,刘平安与韩林在野狗集的处境暂时稳定下来。黑风寨的“订单”虽然价格被压得极低,但至少提供了一个相对稳定的灵石来源和材料渠道,更重要的是,这层“合作关係”形成了一种微妙的保护伞,让其他小势力不敢轻易招惹。 压力稍减,刘平安立刻將全部精力投入到提升实力上。他深知,这种“稳定”是脆弱的,唯有自身强大,才是真正的保障。他的目標明確:儘快提升修为至练气六层,並將制符、炼器两项技艺提升到一阶中品水平! 修炼是根本。练气五层的修为,在黑山域依旧属於底层。他每日服用凝气丹,以《引气诀》为主,《青木养气诀》为辅,双管齐下。隨著对《青木养气诀》理解的加深,他惊喜地发现,此诀在滋养经脉、恢復灵力方面效果显著,尤其在长时间制符或炼器后运转此功,疲惫感消散得更快,甚至能隱隱修復一些细微的经脉损伤。这让他修炼的持久力大大增强。 【修为:练气五层(中阶)】 制符方面,他主攻一阶中品符籙。“金光符”的成功率已提升至三成,“雷击符”也勉强达到一成。每一次成功,都伴隨著巨大的材料消耗,但熟练度也在飞速增长。他不再满足於单纯绘製,开始尝试將《青木养气诀》的那一丝生机之力融入符墨,虽然效果微乎其微,却让符籙的灵力更加內敛稳定。 【制符(一阶下品:炉火纯青 1200/10000)】 炼器是他的新重点。晋升“登堂入室”后,他对材料的理解和掌控力大增。他不再局限於墨铁,开始尝试用黑风寨提供的少量低阶灵材(如“赤铜”、“寒铁”)练习。目標依旧是炼製符器,但器型更加复杂,尝试刻画的符文也从单一的“锋锐”、“坚固”,向“轻灵”、“破甲”等组合符文发展。失败是家常便饭,地窖里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废品,但每一次失败都让他离成功更近一步。 【炼器(一阶下品:登堂入室 350/5000)】 然而,最大的惊喜,来自於那株奄奄一息的“幽影草”。 在刘平安持续用《青木养气诀》灵气滋养下,这株原本枯黄的灵草,竟然奇蹟般地活了过来!虽然生长极其缓慢,但叶片已转为暗绿色,根须也重新焕发生机,甚至隱隱散发出一丝微弱的灵气波动! 这一发现让刘平安激动不已!《青木养气诀》对灵植的滋养效果,是真实存在的!这意味著,他或许真的可以走灵植夫这条路!若能培育灵植,不仅能为炼丹提供材料,成熟的灵草本身也是硬通货! 他立刻让韩林打听关於灵植培育的典籍和信息。可惜,在黑山域这种地方,灵植传承极其稀缺,相关的玉简价格高昂且內容粗浅。最终,他们只换来一本残破的《百草杂记》,里面记载了一些常见低阶灵草的习性和粗浅的培育心得,並无高深法门。 刘平安如获至宝,结合《青木养气诀》的感悟,开始小心翼翼地照料幽影草。他根据杂记记载,调配了最基础的营养土,严格控制水分,並每日定时渡入一丝青木灵气。他甚至异想天开地尝试绘製那玉佩传承中残缺的“蕴灵符”,虽然屡屡失败,符纸浪费了不少,但对符文结构的理解却加深了。 【制符(一阶下品:炉火纯青 1450/10000)】 幽影草在他的精心照料下,长势良好。虽然距离成熟遥遥无期,但这株小小的灵草,成了刘平安在枯燥修炼和技艺磨练中的一抹亮色,也让他对未来的道途,多了一份期待。 这一日,韩林从集市归来,带回一个消息和一个请求。 “刘道友,『野狐』的人托关係找到我,想请你定製一批符籙。”韩林低声道。野狐是野狗集另一个小帮派,与黑风寨素有摩擦。 “定製符籙?什么符?给什么价?”刘平安眉头微皱。接私活风险不小。 “主要是『破甲符』和『匿气符』,各要十张。价格比黑风寨高三成,但要求绝对保密。”韩林顿了顿,“我觉得可以接。一来可以多赚灵石,二来……多条门路,未必是坏事。黑风寨一家独大,对我们並非好事。” 刘平安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韩林说得有理。在黑山域这种地方,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与野狐帮建立隱秘联繫,或许能成为一张暗牌。 “可以接,但材料他们自备,交货时间和地点由我们定。”刘平安谨慎道。 “明白。”韩林会意。 新的订单意味著新的挑战和机遇。“破甲符”和“匿气符”都是一阶中品符籙,炼製难度更高,正好可以藉此磨礪技艺。 夜幕降临,地窖中,炉火跳动,符笔沙沙。刘平安沉浸在制符与炼器的世界里,修为在一点点积累,技艺在一滴滴沉淀。窗外,黑山域的夜空星辰稀疏,危机四伏,但石屋之內,希望的火种,正在顽强地燃烧。 第57章 强制徵召? 接下“野狐帮”的私密订单后,刘平安的生活节奏更加紧凑。他必须在不影响黑风寨“常规供应”的前提下,秘密完成这批要求更高的符籙。这对他而言,既是压力,也是动力。 地窖之內,灯火常明。刘平安將时间精细分配:白日里,他处理黑风寨的订单,绘製“火球符”、“护身符”等一阶下品符籙,这些对他已是信手拈来,效率极高,品质稳定。夜晚,则全力攻克“破甲符”与“匿气符”。 “破甲符”重在穿透力,符文结构尖锐繁复,对灵力凝聚度和爆发力要求极高。刘平安反覆推演,结合《庚金剑气诀》的锋锐之意,尝试將一丝庚金之气融入符墨。起初,灵力衝突导致符纸屡屡自毁。但他不急不躁,不断调整灵力的比例和输出节奏,失败数十次后,终於成功绘製出第一张蕴含微弱破甲之力的符籙!虽然威力远未达標,但方向正確! 【制符(一阶下品:炉火纯青 1800/10000)】 “匿气符”则侧重於隱匿,符文需勾勒出扭曲光线、收敛气息的灵纹,对神识的精细操控是巨大考验。刘平安將《龟息术》的感悟融入其中,笔走轻灵,力求每一笔都恰到好处,不泄分毫气息。这个过程极大地锻炼了他的神识控制力,连带《基础炼神诀》的修炼都顺畅了几分。 半月后,当最后一张“匿气符”在他笔下灵光內蕴,成功封灵时,刘平安长舒一口气。二十张中品符籙,如期完成!成功率虽低,但品质均属上乘。 【制符(一阶下品:炉火纯青 2200/10000)】 韩林秘密交货后,带回了一笔丰厚的灵石报酬和野狐帮的善意。这笔“外快”大大缓解了他们的资源压力。 炼器方面,刘平安也有了突破。经过无数次失败,他终於成功將“锋锐”与“轻灵”两道基础符文稳定地组合铭刻在一柄赤铜短剑上,炼製出了一件品质尚可的一阶下品符器——“赤羽剑”。此剑激发后,不仅锋利度大增,挥舞时也更显轻捷,虽仍是消耗品,但威力已接近一些劣质的制式法器。 【炼器(一阶下品:登堂入室 800/5000)】 更让他欣喜的是,在持续运转《青木养气诀》滋养下,那株“幽影草”长势良好,叶片肥厚,暗紫色的纹路愈发清晰,散发的灵气也浓郁了一丝。他甚至尝试將一丝极其微弱的青木灵气渡入几颗普通的野菜种子中,这些种子竟比寻常种子发芽更快,长势更旺! 这一发现让他心跳加速。《青木养气诀》对植物的滋养效果,远超预期!若將来能获得真正的灵植传承,辅以此功法,或许真能在培育灵药上走出一条捷径!这对他追求长生之道,无疑是巨大的助益! 然而,平静的修炼生活並未持续太久。黑山域的暗流,远比表面看起来汹涌。 这一日,韩林匆匆从集市归来,脸色凝重地关上地窖门,布下隔音结界。 “刘道友,情况不妙。”韩林压低声音,“我收到风声,黑风寨似乎正在秘密调查我们。” 刘平安心中一凛:“具体何事?” “毒狼那边对我们的『供货』速度和质量很满意,但似乎也因此引起了寨中某些人的猜忌。”韩林解释道,“有人怀疑,一个普通的散修符师,为何能有如此稳定的產出和逐渐提升的品质?他们可能怀疑我们背后有势力支持,或者……身上有秘密。” 刘平安沉默。木秀於林,风必摧之。他们的谨慎,终究还是引起了贪婪者的注意。 “另外,”韩林继续道,“野狐帮那边透漏,黑风寨近期与一伙外来修士接触频繁,似乎在谋划一件大事,需要大量战备物资。我担心,他们可能会对我们採取更直接的控制手段,比如……强行徵召入寨!” 强行徵召!这意味著失去自由,成为黑风寨的附庸,生死不由己!这是刘平安绝无法接受的。 “我们必须早作打算。”刘平安沉声道,“修为突破刻不容缓。另外,我们需要准备一条紧急撤离的路线,以及……一些关键时刻能扭转局面的手段。” 他目光扫过地窖角落那堆炼器废料和符籙材料,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能否將制符与炼器更进一步结合?比如,炼製一种能瞬间激发、威力巨大的……一次性符器?或者,绘製一种能短暂困敌、製造混乱的简易符阵? 风险巨大,但值得尝试! “韩掌柜,麻烦你儘量多收集一些关於黑风寨动向的消息,以及……购买一些威力较大的攻击性符籙材料,比如『爆炎符』所需的『火鳞粉』。”刘平安吩咐道。 “明白!”韩林重重点头。 危机感再次迫近。刘平安深吸一口气,眼中燃起斗志。黑山域就像一座熔炉,要么被炼成灰烬,要么被锻造成精钢!他必须更快地变强,才能在这乱世中,爭得那一线生机! 第58章 荒原袭杀 黑风寨的阴影如同实质的乌云,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刘平安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在对方採取行动前,拥有足以自保或脱身的能力。 他立刻调整了策略,將所有精力集中在两件事上:不惜代价衝击练气六层,以及研发保命底牌。 修炼室內,丹药的消耗速度倍增。刘平安將赚取的大部分灵石都换成了“凝气丹”和效果更好的“聚灵散”。他日夜不停地运转《引气诀》和《青木养气诀》,丹田內的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积累、压缩,向著练气五层的巔峰稳步推进。每一次周天运转,经脉都传来胀痛感,但他咬牙坚持,將压力转化为动力。 【修为:练气五层(高阶)】 制符与炼器的方向也彻底转向实战。他暂停了对中品符籙的精细钻研,转而疯狂绘製最实用、激发最快的“火球符”和“护身符”,作为常规消耗品储备。同时,他开始尝试將“爆炎符”的符文结构进行简化,与炼器结合,试图在廉价的金属片上铭刻出一次性的“爆裂符器”。想法大胆,过程凶险,爆炸声时常在地窖內闷响,碎片四溅。但刘平安不为所动,一次次调整材料配比和符文强度。 【炼器(一阶下品:登堂入室 1200/5000)】 韩林则全力在外活动,利用各种渠道打探消息,並秘密採购一些保命物资,如一次性的“烟雾符”、“地陷符”,甚至咬牙买下了一张价格不菲的“土遁符”(劣质品,遁逃距离极短)。 紧张的气氛持续了半个月。期间,毒狼派人来取过一次符籙,態度如常,但隨行嘍囉的眼神却多了几分审视。韩林也从野狐帮那边得到確认,黑风寨確实在暗中调查他们的底细。 这一日,韩林带回一个紧急消息:“刘道友,毒狼三日后会再来,据说带了寨中的『刑堂执事』一同前来,名为『查验符籙品质』,实为探底!我们必须在那之前做好准备!” 最后通牒! 刘平安眼中寒光一闪。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韩掌柜,我需外出一次,寻找一处灵气相对浓郁之地,做最后衝刺。”刘平安沉声道。石屋地处集市边缘,灵气稀薄驳杂,並非突破的理想场所。 “太危险了!城外荒原妖兽横行,黑风寨的眼线也可能……”韩林担忧道。 “险中求存!留在屋內,才是坐以待毙。”刘平安决心已定,“我快去快回,你留守此地,依计行事,若三日內我未归……”他顿了顿,“你便自行离去。” 韩林沉默片刻,重重点头:“保重!” 是夜,月黑风高。刘平安换上夜行衣,將状態调整至最佳,身藏大量符籙和那柄“赤羽符剑”,如同鬼魅般潜出野狗集,向著记忆中一处位於黑风峡支脉、灵气稍显浓郁的废弃矿洞方向疾驰而去。 《缠丝步》与《轻身符》並用,他的速度极快,在崎嶇的山地中如履平地。一个时辰后,他已深入荒原数十里,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风声呜咽。 就在他即將抵达目的地时,心中警兆骤生!怀中的预警符阵子符微微发烫! 有埋伏! 几乎在同一时间,侧后方黑暗中,三点寒星无声无息地破空袭来,直取他后心、脖颈、丹田!速度快得惊人! 刘平安想也不想,一直扣在手中的“金刚符”瞬间激发!同时身体猛地向前扑倒,向侧面翻滚! “噗!噗!噗!” 淡金色的光幕剧烈震盪,两根淬毒的短弩被挡下,但第三根却穿透了灵光薄弱处,擦著他的肋部飞过,带起一溜血花!火辣辣的疼痛传来,弩尖显然餵了剧毒! “反应不慢嘛!”阴冷的笑声从黑暗中传来,四道身影缓缓走出,呈扇形將他包围。为首一人,正是黑风寨的那个练气六层小头目!其余三人,两个练气五层,一个练气四层巔峰! “果然忍不住动手了!”刘平安心沉谷底。对方显然早有预谋,在此设伏! “刘符师,乖乖跟我们回寨吧,三当家想请你做客。”小头目狞笑著,手中弯刀泛著幽光。 刘平安一言不发,眼神冰冷。他迅速运转《青木养气诀》,一丝生机之力涌向伤口,压製毒素,同时神识扫过四周,寻找突围缺口。 “动手!抓活的!”小头目厉喝一声,四人同时扑上!刀光、剑影、法术,交织成网,向他罩来! 生死一线间!刘平安眼中厉色一闪,不退反进,左手一扬,三张“火球符”呈品字形射向冲在最前的两个练气五层!同时右手“赤羽符剑”出鞘,庚金指力灌注,化作一道赤色流光,直刺那名练气四层嘍囉! “轰!轰!轰!” 火球炸开,火光暂时阻挡了视线。赤羽剑精准地穿透了那名嘍囉的护体灵光,將其重创倒地! 但小头目的刀光已至头顶!凌厉的杀气刺骨生寒! 刘平安咬牙,將最后一张“金刚符”拍在身上,同时全力运转《缠丝步》,险之又险地避开要害! “鐺!” 刀光劈在光幕上,光幕应声破碎!巨力传来,刘平安喉头一甜,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块山岩上! “拿下他!”小头目得势不饶人,再次扑上! 刘平安眼中闪过决绝,猛地將怀中剩余的所有“爆裂符器”残次品,一股脑砸向地面! “爆!” 轰隆隆——! 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响起,土石飞溅,烟尘瀰漫!巨大的衝击波將追兵逼退数步! 趁此机会,刘平安强忍伤势,將轻身术催到极致,头也不回地向著荒原深处亡命遁逃!鲜血从肋下不断渗出,毒素开始蔓延,视线模糊…… 他必须撑下去!找到那个矿洞!否则,一切皆休! 第59章 暂时摆脱 剧烈的爆炸声在身后迴荡,烟尘瀰漫,暂时阻挡了追兵的视线。刘平安强忍著肋下火辣辣的剧痛和毒素蔓延带来的眩晕感,將《缠丝步》与轻身符的效果催发到极致,如同一道青烟,向著记忆中的废弃矿洞方向亡命飞遁。 鲜血不断从伤口渗出,染红了衣襟。那弩箭上的毒素极为阴狠,不仅侵蚀血肉,更在不断麻痹经脉,阻碍灵力运转。若非《青木养气诀》的生机之力对毒素有微弱的克制和修復效果,他恐怕早已倒下。 “不能停!停下就是死!”刘平安咬紧牙关,舌尖已被咬破,腥甜的血腥味和疼痛刺激著他保持清醒。神识散开,警惕著四周可能存在的其他危险,同时拼命压榨著丹田內已近枯竭的灵力。 身后的破空声和叫骂声再次逼近!黑风寨的追兵显然没有被爆炸完全阻挡,尤其是那名练气六层的小头目,速度极快,已然追近! “小子!你跑不了!”阴冷的声音如同跗骨之蛆,一道凌厉的刀气隔空劈来! 刘平安头也不回,反手將最后一张“护身符”拍在身上! “噗!” 淡金光幕剧烈闪烁,勉强挡下刀气,但也瞬间黯淡,彻底破碎。巨大的衝击力让他一个踉蹌,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伤势更重了!灵力也即將耗尽! 绝望之际,前方山坳处,一个黑黝黝的洞口隱约可见——正是那处废弃矿洞! “进去!”刘平安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毫不犹豫地冲入洞中! 矿洞內阴暗潮湿,岔路眾多,空气中瀰漫著霉味和淡淡的妖兽腥气。他顾不得许多,凭藉记忆和神识感应,选择了一条向下倾斜、灵气似乎稍浓的岔路,拼命深入。 追兵紧隨其后冲入矿洞。 “分头追!他受了重伤,跑不远!”小头目的声音在洞內迴荡,带著恼怒。 脚步声在错综复杂的矿洞中分散开来。 刘平安跌跌撞撞,不知跑了多远,直到听不到身后的声音,才敢停下来,靠在一处潮湿的岩壁后,大口喘息。肋下的伤口已一片乌黑,毒素蔓延了半身,视线模糊,灵力几乎乾涸。他感觉自己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不行……不能死在这里……” 他颤抖著取出仅剩的一枚“解毒散”服下,又吞下最后几颗回气丹。药力化开,稍稍缓解了毒素的蔓延,补充了一丝微弱的灵力。 但这点药力,杯水车薪。必须儘快逼出毒素,恢復灵力! 他盘膝坐下,摒弃所有杂念,全力运转《引气诀》和《青木养气诀》。矿洞深处稀薄却相对精纯的土、金灵气缓缓涌入体內,而《青木养气诀》则艰难地催动著那一丝生机之力,如同最细微的溪流,洗涤著被毒素侵蚀的经脉,修復著受损的臟腑。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的过程。毒素与灵力在体內激烈衝突,经脉如同被刀割。他的脸色时而乌青,时而惨白,汗如雨下,身体不住颤抖。 但在这极致的痛苦和生死压力下,他丹田內那早已达到巔峰的灵力,竟开始自行加速旋转,疯狂吞噬著周围稀薄的灵气和丹药残存的药力!那层坚固的练气五层壁垒,在內外交困的衝击下,剧烈震动起来! “咔嚓……”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自体內传出!壁垒之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紧接著,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 “轰!” 仿佛堤坝决口,积蓄已久的灵力洪流奔涌而出,瞬间衝垮了瓶颈!丹田扩张,经脉拓宽,更精纯、更庞大的灵力充斥全身! 练气六层!在绝境中,突破了! 突破的瞬间,磅礴的灵力自动运转,如同汹涌的潮水,將体內的毒素狠狠冲刷、逼退!乌黑的伤口流出腥臭的毒血,脸色迅速恢復红润,神识也变得清明无比! 强大的力量感回归!虽然伤势未愈,灵力也因突破而消耗大半,但比起刚才的油尽灯枯,已是天壤之別! 【修为:练气六层(初阶)】 刘平安猛地睁开双眼,精光四射!他不敢耽搁,立刻收敛气息,《龟息术》运转到极致,將自身生机波动降至最低,如同一块冰冷的岩石。 片刻后,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妈的!跑哪去了?这鬼地方岔路太多了!” “这边有血跡!追!” “小心点,別惊动了洞里的东西……” 追兵的声音在不远处的岔路口响起,犹豫片刻,选择了另一条路,渐渐远去。 刘平安屏住呼吸,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才缓缓鬆了口气。险死还生! 他迅速处理了伤口,换上一件乾净衣物,清除掉附近血跡。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向著矿洞更深处探索,寻找一个绝对安全的藏身之处。 半个时辰后,他在一处废弃的矿工休息室角落,发现了一个极其隱蔽的、被碎石半掩的狭窄裂缝。裂缝后,是一个仅容一人蜷缩的小小天然石穴,入口隱蔽,气息隔绝。 “就是这里了。”刘平安钻入石穴,用碎石重新封好入口,只留一丝缝隙透气。 黑暗中,他盘膝而坐,吞下丹药,开始全力疗伤和巩固修为。外面世界的一切纷扰,暂时与他无关。他需要时间,恢復实力,然后……思考下一步该如何走。 黑风寨的追杀,让他彻底认清了此地的残酷。野狗集,不能再回去了。 第60章 道路规划 狭窄、黑暗、潮湿的石穴,成了刘平安临时的避难所。与世隔绝的寂静中,只有他悠长的呼吸声和丹药在体內化开的微弱灵气流动声。 突破至练气六层带来的灵力暴涨,如同甘霖,滋润著他近乎乾涸的经脉和受创的躯体。《青木养气诀》的生机之力在突破后似乎也壮大了一丝,对伤势的修復效果显著提升。肋下的伤口开始收口,乌黑的毒素被逐步逼出、炼化,受损的臟腑在灵力的温养下缓慢癒合。 他不敢有丝毫鬆懈,將全部心神沉入体內,引导著灵力一遍遍运转周天,巩固著刚刚突破的境界,同时修復著暗伤。丹药所剩无几,他必须精打细算,依靠功法和此地稀薄的灵气缓慢恢復。 【修为:练气六层(初阶稳固)】 三日后,伤势好了七成,修为也彻底稳固在练气六层。刘平安缓缓睁开眼,黑暗中,他的目光锐利如星。劫后余生的庆幸已然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理智和对未来的深思。 野狗集是绝对不能回去了。黑风寨的追杀令恐怕已经下达,回去无异於自投罗网。韩林那边……希望他能依计行事,安全脱身。经此一劫,刘平安更加深刻地认识到,在这黑山域,没有实力,所谓的合作关係脆弱不堪。一切,终究要靠自己。 “必须离开黑山域边缘,前往更繁华、秩序相对好一些的地方。”刘平安心中定计。韩林曾提过的“青狼城”,是最近的选择,但路途万里,险阻重重,以他现在的实力,独自穿越无异於九死一生。 “需要地图,需要更详细的路线信息,需要更强的实力,尤其是保命手段。”他清点著自身的筹码。 修为:练气六层,在这边缘之地算是不错,但远不足以横行。 技艺:制符(一阶下品炉火纯青)、炼器(一阶下品登堂入室)。这是立身之本,但缺乏高阶传承,进步会越来越慢。 功法:《引气诀》已到瓶颈,《青木养气诀》潜力巨大但残缺不全。 资源:几乎耗尽。灵石、丹药、符籙材料所剩无几。 “当务之急,是获取资源,提升保命能力,然后寻找离开的机会。”刘平安思路清晰。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依靠在一个固定点慢慢积累。必须主动出击,但方式要变。 他想到了“散修集市”、“地下交易会”这类流动性强、易於隱藏身份的地方。或许,他可以做一个游走在各大聚集点之间的“行商符师”?凭藉制符手艺,换取所需资源,同时打探消息。这样目標小,流动性强,不易被盯上。 “需要易容术,需要改变身份,需要一批用於交易的高品质符籙。”刘平安开始规划下一步行动。 首先,是彻底恢復伤势,並利用这段时间,將制符和炼器技艺再推进一步。尤其是“金光符”和“雷击符”,必须熟练掌握。若能炼製出几张一阶中品的“爆炎符”或“土遁符”作为底牌,安全性將大增。 其次,要设法搞到黑山域的详细地图和通往青狼城的安全路线信息。这需要接触更高层面的信息渠道,或许可以在一些大型的地下交易会或拍卖会上寻找机会。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解决功法问题。《引气诀》效率太低,《青木养气诀》前途未卜。必须寻找一门更高级的主修功法!这需要机缘,也需要大量的灵石。 思路既定,刘平安心静下来。他再次闭上双眼,吞下最后一颗丹药,全力运转功法。矿洞深处稀薄的土、金灵气,丝丝缕缕匯入体內,被炼化为精纯的灵力。《青木养气诀》则持续滋养著肉身,修復著最后的暗伤。 黑暗中,时间流逝。当刘平安再次睁开眼时,伤势已尽数痊癒,修为也彻底稳固,甚至因祸得福,灵力比初入六层时更加凝练了一分。 他小心地移开穴口的碎石,神识如蛛网般悄然蔓延出去。矿洞內一片死寂,追兵早已离去。 是时候离开这个暂时的避难所了。前路漫漫,危机四伏,但他眼神坚定,毫无畏惧。仙路爭锋,步步杀机,亦步步机缘。既然选择了长生道,便只能一往无前。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將气息收敛至练气四层左右,如同一个最普通的低阶散修,悄无声息地没入了矿洞深处的黑暗之中,向著未知的前路,迈出了脚步。 第61章 易容潜行 废弃矿洞的阴冷与死寂被远远拋在身后。当刘平安从一处隱蔽的裂缝中钻出,重新沐浴在昏暗的天光下时,他深吸了一口带著荒原尘土气息的冰冷空气,心中涌起一种再世为人的恍惚感。肋下的伤口已然癒合,只留下一道浅淡的疤痕,体內灵力充盈流转,练气六层的修为让他对这片残酷的土地,多了几分直面危机的底气。 然而,他深知这分底气依旧脆弱。黑风寨的追杀令绝非儿戏,野狗集乃至其周边区域,恐怕已布满了眼线。当务之急,是彻底改头换面,融入这茫茫荒原的散修洪流之中,再图后计。 他並未急於远离,而是凭藉远超从前的神识和《龟息术》,在矿洞外围小心翼翼地潜伏了整整一日,如同最耐心的猎手,观察著周围的动静。確认並无埋伏,也无修士频繁经过的痕跡后,他才选定一个方向,展开身法,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嶙峋的山石与枯黄的灌木丛中。 他的目標,並非任何已知的聚集点,而是记忆中位於野狗集西北方向约三百里外的一处小型废墟。那里曾是某个早已湮灭在歷史中的小门派遗址,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灵气匱乏,妖兽罕至,是低阶散修偶尔歇脚或处理见不得光事务的灰色地带,被称为“残垣坡”。那里龙蛇混杂,监管鬆懈,正是改换身份、打探消息的理想起点。 三百里路程,对於练气六层的修士而言,若全力赶路,一日可达。但刘平安极其谨慎,他昼伏夜出,专挑偏僻难行之路,时刻运转《龟息术》与《敛气术》,將自身气息压制在练气四层左右,毫不起眼。途中遭遇了几波低阶妖兽,皆被他以雷霆手段迅速击杀,未留痕跡。他也远远避开了两拨行色匆匆、煞气腾腾的修士队伍,从服饰判断,似乎是黑风寨的巡逻队,这让他更加確信撤离的决定是正確的。 三日后,黄昏时分,一片巨大的废墟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残垣断壁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荒凉而压抑。尚未靠近,便能感受到一种破败与混乱交织的气息。零星的遁光在废墟边缘起落,更有一些身影如同鬼魅般在断墙间穿梭。 刘平安在远处一座土丘后停下,仔细观察。他取出一套早已准备好的、沾满污渍和磨损的灰色斗篷换上,又用特製的药泥略微改变了面部轮廓,使肤色显得黝黑粗糙,眼神也变得浑浊了几分。最后,他將那柄品质最好的“赤羽符剑”藏在斗篷下最顺手的位置,身上只悬掛一个看起来瘪瘪的、最低阶的储物袋。此刻的他,看上去就像一个在荒原挣扎求生、略有实力却又谨慎小心的普通散修。 夜幕降临,残垣坡亮起了零星的火光,大多集中在几处相对完整的宫殿废墟內。那里形成了自发的、简陋的“夜市”。刘平安压低斗篷帽檐,如同幽灵般融入黑暗,向著最大的那处火光聚集地摸去。 靠近废墟中心,嘈杂的人声、劣质灵酒的刺鼻气味、以及各种驳杂的灵力波动扑面而来。一片相对开阔的广场上,数十个摊位零散分布,售卖的东西五花八门,从沾著血污的妖兽材料、到锈跡斑斑的残缺法器、再到各种来路不明的丹药、玉简,应有尽有。买家卖家大多遮遮掩掩,交易过程简短而警惕,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紧张与贪婪混合的氛围。 刘平安没有急於交易,而是如同一个游魂,在摊位间缓慢穿行,竖起耳朵,捕捉著流言蜚语。 “……听说了吗?黑风寨前阵子在野狗集外折了几个好手,据说是个硬茬子,毒狼亲自带队都没拿下……” “嘘!小声点!不想活了?黑风寨正在气头上,到处抓人呢!” “妈的,这日子没法过了,黑风寨现在收『平安钱』收得越来越狠……” “嘿,老哥,要不要来点『忘忧散』?刚到的货,包你快活似神仙……” “听说『鬼市』三日后在『枯骨林』开,这次有好东西出手,去不去碰碰运气?” “枯骨林?那鬼地方……不过听说这次有『破障丹』的消息,再危险也得去试试……” 零碎的信息匯入刘平安耳中。黑风寨仍在追查,但似乎並未掌握他的確切行踪;“鬼市”、“枯骨林”、“破障丹”这几个词引起了他的注意。鬼市是黑山域一种半公开的地下交易会,地点隱秘,参与者鱼龙混杂,是获取非常规资源和信息的渠道。而“破障丹”正是辅助突破练气后期瓶颈的珍贵丹药,对他日后修炼至关重要。 他心中微动,但不动声色。继续閒逛片刻后,他在一个售卖各种低级符纸、符墨的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个乾瘦的老头,眼神闪烁。 “道友,这『火纹砂』怎么卖?”刘平安拿起一罐品质最次的符墨材料,沙哑著嗓子问道。 “五块下品灵石。”老头瞥了他一眼,懒洋洋道。 “太贵了,三块。”刘平安討价还价,目光却扫过摊位上其他物品。 “四块,爱要不要。”老头不耐烦地摆手。 刘平安做出犹豫状,最终付了四块灵石。交易完成,他並未离开,而是压低声音道:“老哥,打听个事,听说附近有手艺好的符师吗?想定製几张符籙防身。” 老头闻言,警惕地打量了他几眼,见刘平安气息微弱,不像找茬的,才低声道:“符师?哼,有本事的谁待在这鬼地方?倒是有几个半吊子,价格黑得很。你要真想弄好货,不如等三日后『鬼市』开了去碰碰运气,听说这次有个生面孔会出手一批品质不错的低阶符籙,价格还算公道。” “鬼市?在枯骨林?”刘平安故作迟疑,“那地方可不太平。” “富贵险中求嘛。”老头嗤笑一声,不再多言。 刘平安道了声谢,转身融入人群。信息对上了,鬼市確有此事,而且可能有符籙来源。这对他而言,是个机会,既可以出售身上积攒的部分符籙换取急需的灵石和丹药,也能打探消息,甚至看看能否买到黑山域的详细地图。 但他没有衝动。枯骨林是出了名的险地,鬼市更是危机四伏。他需要更充分的准备。 离开夜市,他在废墟边缘找了一处相对隱蔽的半塌石屋,布下预警符阵,作为临时落脚点。隨后,他取出符笔和材料,开始绘製符籙。这次,他主要绘製“火球符”和“护身符”,但刻意控制品质,使其保持在一阶下品中的“优良”水准,既不至於太扎眼,又能卖出不错的价格。同时,他也绘製了几张“匿气符”和一张压箱底的“金光符”,以备不时之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绘製过程中,他尝试將新领悟的《青木养气诀》的些许生机之意融入符墨,发现竟能让符籙的灵力更加內敛稳定,激发时损耗更小。这让他对这门残缺功法的潜力更加期待。 两日时间在紧张的筹备中过去。刘平安身上多了二十张“优良”品质的符籙,状態也调整到最佳。出发前,他再次易容,確保万无一失。 第三日深夜,月黑风高。刘平安如同暗夜中的蝙蝠,悄无声息地离开残垣坡,向著西北方向那片被称为“枯骨林”的、由无数苍白枯死怪树组成的阴森林地潜行而去。鬼市之行,福祸难料,但他必须去闯一闯。资源、信息、乃至可能的机缘,都隱藏在这片法外之地的阴影之下。 l 第62章 意外之获 枯骨林,位於黑山域西北边缘,因遍布一种通体苍白、形如骸骨的枯死怪树而得名。此地灵气紊乱,阴气森森,常年瀰漫著淡淡的腐臭与死寂之气,是低阶妖兽与鬼物偏爱的巢穴,寻常修士绝不愿轻易踏足。 月隱星稀,夜风呜咽,吹过嶙峋的苍白枯枝,发出如同鬼哭般的尖啸。刘平安一身灰黑斗篷,气息收敛至练气四层,如同融入夜色的一道阴影,在怪诞的林木间急速穿行。他神识高度集中,《锐目符》的效果加持双眼,警惕地规避著林中偶尔游荡的阴魂与潜伏的腐骨妖狼。 根据残垣坡打探到的模糊信息,鬼市入口位於枯骨林深处一处天然形成的巨大地裂之下。越靠近目的地,空气中那股混乱、隱秘而又带著一丝躁动的气息便越发明显。偶尔能看到其他方向有遁光悄然落下,或是有黑影如同他一般潜行而至,彼此默契地保持距离,互不打扰。 一炷香后,前方出现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地裂,如同大地的一道狰狞伤疤。阴冷的风从裂谷中倒灌而出,带著潮湿的泥土和某种奇异香料混合的气味。裂谷边缘,隱约可见两个身穿黑袍、面带鬼脸面具的修士把守,气息晦涩,至少是练气后期。他们身前,摆放著一个闪烁著幽光的罗盘状法器。 刘平安放缓脚步,学著前面几个修士的样子,缴纳了五块下品灵石的“入场费”,並接过对方递来的一个粗糙的黑色木符,上面刻著一个“癸”字。 “凭符入市,禁制爭斗,违者共诛。”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 刘平安点头,將木符握在手中,纵身跃入地裂。下落约十丈后,眼前豁然开朗。裂谷之下,竟是一处巨大的天然溶洞,洞顶镶嵌著些许发出惨绿色幽光的萤石,勉强照亮下方景象。 所谓的“鬼市”,便设於此地。规模比残垣坡的夜市大了数倍,人影幢幢,却异常安静。没有人高声叫卖,交易多在神识传音或极低的耳语中进行。摊位沿著洞壁自然形成的平台错落分布,售卖之物五花八门,品相明显高於残垣坡,甚至能看到一些一阶中品的法器、丹药和灵草,当然价格也高昂得多。空气中瀰漫著各种灵材、丹药的异香,也混杂著血腥、煞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阴谋味道。 刘平安心中凛然,不敢有丝毫大意。他压低斗篷,如同游鱼般在人群中穿梭,目光快速扫过各个摊位,同时侧耳倾听那些微不可闻的交谈碎片。 “……刚出炉的『血煞丹』,效果霸道,五十灵石一瓶……” “百年份的『阴凝草』,炼製鬼道法器的主材,一口价三百灵石……” “残缺筑基心得玉简,虽只余三层,亦是无价之宝,换一柄一阶上品飞剑……” “黑风寨內部流出的『矿区分布图』,有兴趣的私聊……” 信息繁杂,真假难辨。刘平安注意到,此地修士修为普遍较高,练气中期比比皆是,甚至能感受到几股练气后期的强横气息。黑风寨的名头在这里似乎並不那么令人畏惧,反而其內部流出的东西成了抢手货。 他此行的主要目的明確:出售符籙换取灵石,购买疗伤和修炼丹药,打探地图消息,若有合適的功法或特殊物品也可留意。 他找到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取出一块黑布铺地,將十张“火球符”和五张“护身符”摆出,並未標註价格,只是静坐等待。他刻意控制符籙灵光,使其保持在“优良”水准,既显价值,又不至於太过惹眼。 很快,便有顾客上门。一个浑身笼罩在斗篷中、声音嘶哑的修士蹲下身,神识扫过符籙。 “符怎么卖?”对方传音道。 “火球符八块,护身符十块。”刘平安报出一个略高於市场但合理的价格。 “品质还行。都要了。”那修士很是爽快,丟过一小袋灵石。刘平安清点无误,一百三十块下品灵石入手,交易完成,双方並无多余交流。 首战告捷,刘平安心中稍定。他收起摊位,开始在市场中搜寻所需。他先在一个较大的丹药摊前,花费六十灵石购买了两瓶效果更好的“回元丹”和一瓶解毒丹药“清瘴散”。隨后,他又在一个专卖杂项玉简的摊位上,找到了他最需要的东西——一份相对详细的《黑山域堪舆图》。 “这份地图怎么卖?”刘平安拿起一枚顏色暗淡的玉简。 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瞥了他一眼:“一百灵石,不二价。標註了主要势力范围、危险区域和几条相对安全的商路,包括通往『青狼城』的大致方向。” 价格不菲,但物有所值。刘平安略一沉吟,便付了灵石。神识粗略扫过玉简,內容確实比他所知的详尽许多,心中不由一喜。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目光无意中扫过摊位角落一堆沾满泥土、似乎是刚出土不久的“破烂”上。那里堆著几件残破的法器碎片、一些无法辨认的矿石,以及几枚色泽暗淡、毫无灵气波动的古旧玉简。 突然,他怀中那枚一直贴身收藏的神秘玉佩,竟微微发热了一下! 刘平安心中猛地一跳!这玉佩唯有在感应到同源气息或特殊禁制时才会有反应!他强行压下激动,不动声色地蹲下身,在那堆破烂里翻捡起来,最终拿起一枚顏色灰白、边缘残缺、毫不起眼的椭圆形玉简。 “老板,这枚残简怎么卖?”他故作隨意地问道。 摊主看了一眼,撇撇嘴:“哦,那个啊,跟这几件一起从某个古修废墟里挖出来的,屁用没有,神识都探不进去。你要诚心要,十块灵石拿走。” 刘平安心中狂喜,面上却露出嫌弃的表情:“十块?就这破烂?五块,当买个好奇。” “行行行,拿走拿走。”摊主不耐烦地摆手。 刘平安付了五块灵石,將残简收入怀中,玉佩的温热感隨之消失。他强忍著立刻探查的衝动,迅速离开了摊位。 又在鬼市中徘徊片刻,用剩余灵石购买了一些制符材料后,刘平安不敢久留,循著原路悄然离开裂谷。 返回残垣坡临时落脚点的路上,他心潮澎湃。此次鬼市之行,收穫远超预期!不仅顺利出售了符籙,购得了急需的丹药和珍贵地图,更重要的是,那枚疑似与玉佩相关的残简! 回到石屋,布下预警阵法后,他迫不及待地取出那枚残简和玉佩。尝试將神识探入残简,果然被一层极其顽固的禁制阻挡。他想了想,尝试运转《青木养气诀》,將一丝蕴含生机的青木灵气缓缓渡入残简。 嗡…… 残简微微一颤,表面的禁制竟在青木灵气的浸润下,如同冰雪般缓缓消融!虽然速度极慢,但確实有效! “果然同源!”刘平安大喜过望!这证明他的猜测正確,《青木养气诀》和这玉佩、残简,很可能出自同一传承! 他按捺住激动,耐心催动灵力。足足耗费了半个时辰,耗去近三成灵力,才將残简的禁制化解开来。顿时,一股浩瀚却残缺的信息涌入脑海! 信息依旧破碎,但比玉佩中的更加清晰!主要是一门名为《乙木凝心诀》的辅助功法残篇!此诀並非主修功法,而是专注於温养神识、凝练灵力纯度、以及……滋养草木灵植!其中更是夹杂著几种利用自身灵力温养、催熟低阶灵植的粗浅法门,虽然效率低下,却远比刘平安自己摸索的《青木养气诀》要系统得多! 除此之外,还有一小段关於“长生灵根”的模糊描述和一种名为“甲木培元术”的残缺秘法开端,似乎涉及灵根滋养,但內容戛然而止。 “《乙木凝心诀》……滋养灵植……甲木培元术……”刘平安喃喃自语,眼中精光爆射。这残简的价值,无可估量!它不仅补全了部分传承,更重要的是,为他指明了一条清晰的道路——以木系功法为核心,辅以灵植培育,反哺自身! 虽然依旧残缺,但方向已明!只要按此修炼,不仅能加速修行、提升灵力品质,更能真正开始培育灵植,实现可持续的资源获取!这对他而言,不亚於一场脱胎换骨的机缘! 小心翼翼地將残简內容铭记於心后,刘平安长身而起,目光灼灼地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前路依旧艰险,但希望之光,已愈发清晰。下一步,便是寻找一处相对安全的隱秘之地,潜心修炼《乙木凝心诀》,並尝试培育灵植,积累资本,为前往青狼城做准备! 第63章 潜修蛰伏 鬼市之行,收穫巨大,尤其是那枚《乙木凝心诀》残简,为刘平安指明了一条清晰而充满潜力的道路。他深知,在危机四伏的黑山域,任何一点实力的提升都至关重要,而这份意外获得的传承,正是他夯实根基、厚积薄发的关键。 他没有急於离开残垣坡这片混乱之地。相反,这里鱼龙混杂、监管鬆懈的环境,反而为他提供了绝佳的掩护。他花费了十块下品灵石,从一名落魄散修手中,“租”下了废墟深处一间半塌但结构尚算完整的地下石室。石室入口隱蔽,曾被用作储藏间,內里阴暗潮湿,但胜在僻静,且有简单的石壁隔绝神识探查。 安顿下来后,刘平安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加固防御。他利用购得的材料,在石室入口及內部精心布置了三重符阵:最外层是改良后的“预警符阵”,覆盖范围更广,感应更灵敏;中层是“迷雾幻阵”的简化版,能製造小范围的视觉和神识干扰;最內层则是以三张“金光符”为核心构筑的“小金刚阵”,作为最后的防御屏障。虽然简陋,但足以应对练气中期修士的突袭,並为他爭取到宝贵的反应时间。 布置妥当,他才真正开始闭关潜修。此次修炼的重心,彻底转向了《乙木凝心诀》。 他盘膝坐在石室中央,屏息凝神,先將《乙木凝心诀》的残篇口诀在心中反覆默诵、推演,直至烂熟於心。与之前自行摸索的《青木养气诀》相比,这门功法虽依旧残缺,却体系初具,行功路线更加玄奥复杂,涉及许多生僻细小的经脉,对灵力的控制要求达到了近乎苛刻的地步。 第一次尝试运转,便感受到了巨大的困难。灵力在那些细微经脉中穿行,如同溪流涌入乾涸龟裂的河床,滯涩、刺痛,稍有不慎便难以为继,甚至可能导致经脉受损。刘平安不得不將速度放到最慢,心神高度集中,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引导著每一丝灵力的流转。 过程痛苦而缓慢,但效果却立竿见影。仅仅运转了一个小周天,他便感觉神识清明了一丝,丹田內的灵力似乎也被洗涤过一般,少了几分驳杂,多了一分精纯。更奇妙的是,周身毛孔仿佛张开,与周围环境中稀薄的木系灵气產生了一种微弱的共鸣,吸收效率隱隱提升。 “果然玄妙!”刘平安心中振奋。这还只是残篇,便有如此效果,若得全本,该是何等光景? 他不再犹豫,將每日大部分时间都投入到《乙木凝心诀》的修炼中。辅以“回元丹”,进度虽慢,却一步一个脚印,扎实无比。隨著对功法理解的加深,行功愈发顺畅,那种滋养神识、纯化灵力的效果也越来越明显。 【修为:练气六层(中阶)】 在修炼之余,他开始了最重要的尝试——灵植培育。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株状態良好的“幽影草”从简易瓦罐中取出,移栽到一个用清洁符仔细净化过的石盆中,盆底铺上鬼市购得的、最基础的“灵壤”(实则只是蕴含微弱灵气的泥土混合物)。隨后,他按照《乙木凝心诀》中附带的粗浅法门,每日在修炼之后,將一缕精纯温和、蕴含生机的乙木灵气,缓缓渡入幽影草的根须。 起初几日,幽影草並无明显变化。刘平安不急不躁,耐心坚持。他敏锐的神识能察觉到,那丝乙木灵气並非被排斥,而是被灵草缓慢吸收著。 直到第七日傍晚,当他再次渡入灵气后,幽影草最顶端的一片嫩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了一丝,叶脉中的紫色纹路也鲜亮了一分!虽然变化微乎其微,却让刘平安欣喜若狂! 成功了!《乙木凝心诀》配合特定的法门,真的能促进灵植生长! 这一发现,意义非凡。这意味著,他有可能打破资源匱乏的瓶颈!只要拥有种子或幼苗,再给他足够的时间,就能培育出成熟的灵草!无论是用於炼丹,还是直接出售,都是一条可持续的財路! 信心大增的刘平安,开始扩大试验。他让韩林(通过残垣坡的隱秘渠道取得了联繫,韩林已安全脱身,在另一处聚集点活动)设法搜集更多种类的低阶灵草种子或幼苗。不久后,他得到了几颗“凝血草”种子和一株半死不活的“寧神花”幼苗。 凝血草是炼製低阶疗伤药的主材,寧神花则能安神静心,对修炼有微弱辅助作用,都是散修市场中较为常见的低阶灵植。 培育过程依旧艰辛。凝血草种子发芽率极低,寧神花幼苗更是奄奄一息。刘平安毫不气馁,將《乙木凝心诀》的修炼与灵植培育紧密结合。每日修炼產生的乙木灵气,除了滋养自身,便悉数用於温养这三株灵植。他仔细观察每一株植物的状態,调整渡入灵气的量和频率,如同最耐心的园丁。 功夫不负有心人。半月后,一颗凝血草种子成功发芽,破土而出,生出两片娇嫩的淡红色子叶。那株寧神花也停止了枯萎,叶片恢復了一丝水润光泽。幽影草的长势最好,已抽出第三对新叶,散发的微弱灵气足以让整个石室都清新几分。 看著石盆中这点点生机,刘平安心中充满了成就感。这不仅仅是灵草,更是希望,是通往长生之路的基石。 当然,他並未放鬆警惕。制符和炼器的练习从未间断,作为明面上的谋生手段和防身依仗。通过韩林这个中间人,他定期出售少量“优质”符籙,换取必要的灵石和材料,维持著低调的“符师”形象。 【制符(一阶下品:炉火纯青 1850/10000)】 【炼器(一阶下品:登堂入室 450/5000)】 时光在修炼、育草、制符中悄然流逝。残垣坡的混乱与刘平安石室內的静謐形成了鲜明对比。外界,黑风寨的搜捕似乎渐渐鬆懈,或许认为他早已葬身荒原。而刘平安,则在这片废墟之下,如同蛰伏的春蚕,默默积蓄著力量,等待著化蝶而出的那一天。 第64章 坊市契机 时光荏苒,转眼间,刘平安在残垣坡的地下石室已潜修近两月。这两个月,他如同沉入水底的顽石,不问外事,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修炼、育草与技艺磨礪之中,修为与各项能力在稳步而扎实地提升。 石室之內,景象已与初时大不相同。原本阴暗潮湿的环境,因三株灵植的生机滋养,变得清新了许多。角落里的三个石盆,成为了这片小小天地中最宝贵的財富。 那株“幽影草”长势最为喜人。在持续不断的乙木灵气滋养下,它已从最初的奄奄一息变得生机勃勃。主茎粗壮,生出七对暗紫色的肥厚叶片,叶脉清晰,隱隱有流光闪烁,散发的灵气波动已稳定达到一阶下品灵草的成熟標准,甚至略有超出。这意味著,它已可以作为炼丹材料或直接出售,价值不菲。 那株“寧神花”也彻底摆脱了枯萎之象。叶片舒展,呈现出健康的灰绿色,中心处甚至结出了一个米粒大小、散发著微弱清凉气息的白色花苞。虽然距离完全成熟还需时日,但已显露出其特有的安神静气之效,让刘平安在修炼疲惫时,能更快地寧定心神。 最让刘平安欣慰的是那株“凝血草”。从一颗不起眼的种子破土而出,如今已长出三寸高的嫩苗,三片椭圆形的红叶娇艷欲滴,散发著淡淡的草木清香与微弱的气血波动。这意味著他成功实现了从种子到灵植的培育,验证了《乙木凝心诀》在灵植培育上的巨大潜力! 每日照料这些灵植,感受著它们勃勃的生机,成了刘平安修炼之余最放鬆的时刻。他对乙木灵气的掌控越发精妙,已能根据每株灵植的不同状態,精准调节渡入灵气的量与属性。他甚至开始尝试將《乙木凝心诀》中那残缺的“甲木培元术”的开篇法门,用於温养灵植根系,虽进展缓慢,却似乎能略微提升灵植对灵气的吸收效率。 【对《乙木凝心诀》及灵植培育的领悟加深,灵力控制精度提升。】 修炼方面,《乙木凝心诀》的主修从未懈怠。每日勤修不輟,辅以丹药,他丹田內的灵力愈发精纯凝练,总量稳步增长,已逼近练气六层的中阶顶峰。突破至练气七层(后期)的壁垒虽依旧坚固,但他能感觉到,凭藉《乙木凝心诀》对灵力纯化的特效,以及日益强大的神识,突破只是时间问题。 【修为:练气六层(高阶)】 制符与炼器亦未落下。通过韩林渠道出售符籙换取资源的同时,他不断提升技艺。一阶下品符籙的绘製已臻化境,成功率高达九成五,品质稳定在“优质”以上。他甚至能分心二用,同时操控两支符笔绘製不同的基础符籙,效率大增。炼器方面,对墨铁、赤铜等基础材料的特性掌握更深,已能稳定炼製出附带“锋锐”、“坚固”或“轻灵”符文的制式符器粗胚,虽然仍是一次性用品,但威力已接近普通的下品法器。 【制符(一阶下品:炉火纯青 2200/10000)】 【炼器(一阶下品:登堂入室 800/5000)】 这一日,韩林通过秘密渠道传来消息,並带来了一批新的制符材料和几枚玉简。 “刘道友,近来可好?”韩林的气息比之前凝练了几分,显然也未放下修炼,“这是新到的『风纹纸』和『雷犀血墨』,品质不错,应该能提升『雷击符』的成功率。另外,这几枚玉简,是你要的关於附近地域宗门情况和一些常见功法特性的杂记。” “有劳韩掌柜。”刘平安接过物资,神识扫过玉简,內容確实是他所需,能帮助他更好地了解黑山域乃至周边区域的势力分布和修行常识。 “还有一事,”韩林压低声音,“『百巧阁』的东家,前几日私下找我,想托我问询一下,刘道友是否接定製符籙的活计?报酬从优。” “百巧阁?”刘平安记得这家店铺,在野狗集规模不小,口碑尚可,主营法器维修和材料售卖,据说东家是位练气八层的散修,与黑风寨有些若即若离的关係。“他们需要什么符?为何不自己绘製或从其他渠道购买?” “据说是急需一批『破甲符』和『匿气符』,各要三十张,品质要求很高,需达到一阶中品中的上乘水准。他们自家的符师水平有限,成功率太低,而从外界大宗进货,路途遥远且风险大,时间上来不及。似乎是……与近期黑风寨和另一股势力『地炎门』在矿脉归属上的摩擦升级有关。”韩林解释道,“他们开价很高,一张符籙愿出二十五块下品灵石,材料他们提供双份。” 刘平安心中一动。一张二十五块下品灵石,六十张就是一千五百块!这对他而言是一笔巨款,足以购买大量修炼丹药,甚至为日后前往青狼城积攒路费。而且,对方提供双份材料,意味著他有充足的练习和容错空间,这正是提升中品符籙熟练度的绝佳机会! 风险同样存在。大量绘製中品符籙,必然耗费大量时间和心神,可能影响修炼。且与百巧阁这种地头蛇打交道,需格外小心,一旦暴露身份或被对方摸清底细,后患无穷。 权衡片刻,刘平安做出了决定。 “可以接。”他沉声道,“但有几个条件:一,交易通过你进行,我不直接与百巧阁接触;二,交货时间需宽限至一月;三,报酬需先付三成作为定金,且用中品灵石或等值的『凝元丹』支付。” 中品灵石蕴含灵气更精纯,利於修炼;凝元丹则是比凝气丹效果更好的练气期丹药,两者都更保值且难追踪。 韩林略一思索,点头道:“合理,我会去谈。百巧阁既然有求於人,应该会答应。” 数日后,韩林带回好消息,百巧阁同意了所有条件,並送来了装满材料的储物袋和十枚晶莹剔透的中品灵石(相当於一千下品灵石)作为定金。 手握沉甸甸的灵石和材料,刘平安感受到了压力,也充满了动力。他调整了修炼计划,將每日大部分时间投入到中品符籙的绘製中。 绘製“破甲符”与“匿气符”远比下品符籙困难。符文结构复杂数倍,对灵力输出的稳定性、神识的凝聚度、以及符墨与符纸的契合度要求极高。失败率惊人,最初几天,浪费的材料足以让人肉痛。 但刘平安心志坚定,毫不气馁。他將每一次失败都视为宝贵的经验,仔细復盘,调整笔触、灵力和神识的配合。《乙木凝心诀》修炼出的精纯灵力和强大神识在此刻发挥了重要作用,让他能更持久地保持专注,更精细地操控每一分力量。 十天后,成功率开始缓慢提升。半个月后,他已能稳定在四成左右。一个月期满时,他成功交出了各五十张“破甲符”和“匿气符”,品质均达到上乘,远超百巧阁要求,甚至还略有盈余材料,被他自行留下。 韩林交付符籙后,带回了一个鼓鼓的储物袋,里面是剩余的十五枚中品灵石和百巧阁东家附赠的一小瓶“养神丹”(滋养神识的丹药),以示谢意与合作诚意。 这笔丰厚的收入,让刘平安瞬间阔绰起来。他立刻让韩林採购了大量“凝元丹”、“聚灵散”等修炼丹药,以及更多品种的低阶灵草种子和幼苗,甚至咬牙买下了一本残缺的《基础灵植培育手札》,进一步丰富自己的灵植知识。 资源充沛,刘平安的修炼速度再次提升。在大量丹药和《乙木凝心诀》的双重作用下,他的修为稳步向练气六层巔峰迈进,神识也在“养神丹”的滋养下变得更加凝练。 石室內的灵植规模也扩大了。新开闢了两个石盆,种下了“凝血草”和“月光苔”的种子,在乙木灵气的滋养下,已成功发芽,长势良好。 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发展。刘平安如同一个耐心的农夫,在废墟之下默默耕耘,积蓄著力量。他知道,当灵植成熟,技艺纯熟,修为突破之时,便是他离开这片混乱之地,前往更广阔天地的时刻。 第65章 厚积薄发 充足的资源如同甘霖,让刘平安的潜修进入了高速轨道。百巧阁的丰厚报酬,不仅解了他的燃眉之急,更让他拥有了持续高速修炼和扩大灵植培育的资本。他如同一块乾涸的海绵,贪婪地吸收著一切养分,修为、技艺、乃至对《乙木凝心诀》的领悟,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精进。 石室之內,药香与草木清香交织。刘平安每日的修行安排得井井有条,分秒必爭。 清晨,是《乙木凝心诀》修炼的黄金时间。他盘膝而坐,五心向天,引导著精纯的乙木灵气在体內流转周天。隨著对功法理解的加深,行功路线愈发流畅,灵力在那些细微经脉中穿行,不再有滯涩之感,反而如同春雨润物,滋养著经脉、臟腑乃至神魂。丹田內的灵力愈发凝练精纯,总量稳步增长,向著练气六层的巔峰稳步迈进。他甚至开始尝试按照残简中那模糊的“甲木培元术”开篇,將一丝极其精纯的甲木本源之气(由乙木灵气提炼而成)缓缓渡入自身木灵根所在区域,虽然效果微乎其微,几乎难以察觉,但这无疑是一种极其大胆且前瞻性的尝试,为未来可能的灵根蜕变埋下了一丝渺茫的希望。 【修为:练气六层(巔峰)】 上午,是照料灵植的时间。石室角落的五个石盆,如今已是生机盎然。最早培育的“幽影草”已然完全成熟,七对暗紫叶片肥厚油亮,灵气充盈,达到了最佳採收状態。“寧神花”的花苞已然绽放,散发出清幽淡雅的香气,让整个石室都显得寧静祥和,其安神效果对刘平安修炼后的心神恢復大有裨益。三株“凝血草”长势迅猛,已有半尺高,叶片鲜红欲滴,气血波动明显。新培育的“月光苔”也在石盆阴暗处蔓延开一片银灰色的绒毯,散发著微弱的月华之力,虽无大用,却能轻微匯聚夜间灵气。 刘平安如同最精心的园丁,每日以《乙木凝心诀》催生的精纯乙木灵气,结合《基础灵植培育手札》中的粗浅法门,为每株灵草“量身定製”滋养方案。他惊喜地发现,持续运转《乙木凝心诀》后,自身对草木的亲和力似乎也在潜移默化地提升,能更敏锐地感知到灵植的需求状態。这种与草木共生的感觉,让他心境愈发平和,对“长生”之道有了更深的体悟。 午后,是制符与炼器的技艺磨礪时间。有了充足的优质材料支撑,他不再吝嗇练习。一阶中品符籙成为主攻方向,“破甲符”、“匿气符”的成功率已稳定在五成以上,品质上乘。他甚至开始尝试绘製难度更高的一阶中品“爆炎符”和“流沙符”,虽然失败率居高不下,但每一次尝试都让他的符道造诣精进一分。炼器方面,他已能熟练炼製出附带两种基础符文的“赤羽剑”符器,並开始尝试用“寒铁”等稍高级材料炼製更耐用的低阶法器粗胚,为日后炼製真正的一阶下品法器打下基础。 【制符(一阶下品:炉火纯青 2800/10000)】 【炼器(一阶下品:登堂入室 1200/5000)】 傍晚,则是处理杂务与情报分析的时间。通过韩林这个可靠的中间人,他定期出售少量“幽影草”叶片和“寧神花”花瓣(成熟灵草的一部分,不影响母株生长),换取灵石维持开销,並持续购入新的灵草种子和修炼资源。同时,韩林也会带来外界的最新消息。 这一日,韩林来访,神色间带著一丝兴奋。 “刘道友,有个重要的消息!”韩林压低声音,“『天工坊』放出风声,下月初五,將在『黑沼城』举办一场小型拍卖会!” “天工坊?黑沼城?”刘平安心中一动。天工坊是黑山域为数不多的、信誉较好的连锁商號之一,背景深厚,据说与域外大宗有联繫。黑沼城则是黑山域內部一座相对中立、由几个大商会共同管理的修士城池,秩序比野狗集好上不少。 “不错!”韩林点头,“据说这次拍卖会,是为了筹集资金开闢一条新商路,拿出了不少好东西!其中就有道友你一直留意的——一阶上品的木系主修功法!” 刘平安眼中精光一闪!主修功法!这是他目前最大的短板!《引气诀》效率太低,《乙木凝心诀》虽神妙但终究是辅助残篇。若能获得一门完整的一阶上品木系主修功法,他的修炼速度將得到质的飞跃!而且木系功法与他体质和《乙木凝心诀》最为契合! “消息可靠吗?具体是何功法?”刘平安强压激动问道。 “消息来自天工坊內部,应该可靠。功法名为《长春功》,据说源自某个以木系道法闻名的小型宗门,虽只是练气篇,但中正平和,灵力绵长,附带几种实用的木系术法,对突破练气后期瓶颈亦有助益。”韩林详细说道,“此外,拍卖品中还有『破障丹』、一阶上品防御法器、以及数种罕见的一阶灵草种子!” 破障丹!灵草种子!这些都是刘平安急需之物! “拍卖会门槛不低吧?”刘平安冷静下来,问道。如此规格的拍卖会,绝非寻常散修能够参与。 “確实。”韩林点头,“需缴纳一百块下品灵石作为保证金才能获得入场资格,且拍卖过程以灵石竞价,概不赊欠。” 一百块灵石只是门票!刘平安迅速盘算了一下自己的家底。出售符籙和灵草,加上百巧阁的报酬,他目前能动用的灵石约有两千三百块左右,其中还有十块中品灵石。这笔財富对於练气中期散修而言已是巨款,但在拍卖会上,面对那些有背景的修士或小型势力,恐怕並不占优。 “竞爭必然激烈。”刘平安沉吟道,“我们必须做好充分准备。除了灵石,我们还有什么可以增加筹码的?” 韩林想了想,道:“道友的制符手艺便是一大优势。天工坊除了拍卖,也会收购一些稀缺物资。若我们能拿出足够数量、品质上乘的一阶中品符籙,或许能提前与他们交易,换取部分灵石,甚至直接以物易物。” 刘平安眼中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与其在拍卖会上与人群雄逐鹿,不如提前將部分资源变现,或者换取更急需的物品。 “好!韩掌柜,麻烦你重点打听两件事:第一,天工坊对『破甲符』、『匿气符』这类实用中品符籙的收购价格和需求数量;第二,除了《长春功》,是否还有其他木系功法或与灵植培育相关的典籍拍卖。”刘平安果断吩咐道,“另外,將我们手上成熟的『幽影草』和部分『寧神花』全部出手,回笼资金。接下来这一个月,我会全力绘製中品符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明白!我这就去办!”韩林精神一振,立刻起身离去。 送走韩林,刘平安深吸一口气,眼中充满了斗志。拍卖会,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机遇!若能拍得《长春功》,他的道途將翻开新的一页!但机遇也伴隨著巨大的风险,巨额財富的流动必然引来窥伺。 “必须万无一失!”他握紧拳头。接下来的一个月,將是关键的衝刺阶段。提升制符成功率,积累更多灵石和筹码,同时,修为也不能落下,若能在此前触及练气七层的瓶颈,届时底气也更足。 他转身回到石室中央,再次拿起符笔。灯光下,他的眼神专注而坚定。黑沼城拍卖会,將是他离开这片混乱边缘之地,迈向更广阔舞台的重要一步! 第66章 初入黑沼 拍卖会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刘平安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机遇与风险並存,他深知此行关乎道途,必须全力以赴,做好万全准备。 接下来的一个月,刘平安进入了近乎疯狂的闭关状態。石室之內,灯火长明,符纸与灵材的消耗速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他將所有精力都倾注在两件事上:全力绘製一阶中品符籙与衝击练气六层巔峰圆满。 绘製符籙是积累资本的最直接手段。有了百巧阁订单的经验和充足的材料支撑,刘平安將目標锁定在成功率和实用性最高的“破甲符”与“匿气符”上。他不再满足於五成的成功率,而是通过无数次重复练习,不断优化灵力的瞬间爆发、符文的连贯勾勒以及符墨与符纸的完美契合。失败依旧常见,但他心志坚定,將每一次失败都视为进步的阶梯。对《乙木凝心诀》的深入修炼,使得他灵力愈发精纯绵长,神识凝练,绘製符籙时持久力大增,对细节的掌控也达到了新的高度。 【制符(一阶下品:炉火纯青 3500/10000)】 一个月后,当刘平安清点成果时,面前已整齐码放了超过一百二十张灵光湛湛的“破甲符”与“匿气符”,品质均达到一阶中品中的上乘,成功率稳定在六成以上!这是一笔足以让任何练气期散修眼红的財富! 与此同时,在大量“凝元丹”和日夜不輟的苦修下,他的修为也水到渠成地达到了练气六层的巔峰圆满之境。丹田內的灵力已充盈到极致,精纯凝练,隱隱触摸到了那层通往练气后期的坚固壁垒。虽然突破非一日之功,但此刻的状態已是他当前境界下的最巔峰,神识范围扩大至方圆十五丈,灵力总量与精纯度远超同阶。 【修为:练气六层(圆满)】 韩林这边也带来了好消息。他通过多方打探与接触,与天工坊设在残垣坡的一个外围管事搭上了线。在验看了刘平安提供的符籙样品后,天工坊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最终达成协议:以每张三十块下品灵石的价格,收购六十张“破甲符”与四十张“匿气符”,共计三千块下品灵石!同时,韩林也將成熟採收的“幽影草”(作价四百灵石)和部分“寧神花”(作价两百灵石)顺利出手。 如此一来,刘平安能动用的资金达到了惊人的五千六百块下品灵石(含十块中品灵石)!这笔巨款,让他对即將到来的拍卖会充满了信心。 动身之前,刘平安做了最后的准备。他换上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色法袍,再次精心易容,使得面容看起来更加平凡苍老。將大部分灵石和珍贵物品收入得自百巧阁东家、品质更好的储物袋中,贴身藏好。只在外层储物袋中放置了少量灵石、常用符籙和那柄“赤羽符剑”作为掩饰。各种保命符籙、丹药检查无误,分门別类放置在最顺手的位置。 一切准备就绪。半月后,刘平安与韩林二人,混入一支前往黑沼城的小型商队,离开了盘桓数月的残垣坡。 黑沼城位於黑山域中部偏南,坐落在一片广袤的黑色沼泽边缘。城池由巨大的黑曜石砌成,城墙高耸,阵法灵光隱现,远非野狗集、残垣坡这等混乱之地可比。城门口有身穿统一制式皮甲、气息精悍的修士守卫,查验身份,收取入城费,秩序井然。 缴纳了每人十块灵石的入城费后,刘平安二人踏入城中。城內街道宽阔,以青石板铺就,两侧店铺林立,招牌醒目,售卖之物琳琅满目,品相明显高出一个档次。来往修士络绎不绝,练气中期隨处可见,甚至能感受到不少练气后期的强横气息。空气中灵气浓度也远胜外界,虽依旧混杂,却让刘平安精神一振。 “不愧是黑山域有数的修士城池。”韩林低声感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曾几何时,也是梦想在此等地方安稳经营。 刘平安默默点头,心中警惕更甚。这里龙鱼混杂,势力盘根错节,必须更加小心。他们按照事先计划,在城西一处相对僻静的客栈“悦来居”租下了一个带独立小院的客房,安顿下来。 隨后几日,二人分头行动。韩林负责打探拍卖会的具体细节、可能出现的竞爭对手背景以及黑沼城內的势力分布。刘平安则易容后,低调地逛了逛几家较大的商铺,尤其是天工坊的分號,感受物价,併购买了一些关於功法鑑別、灵植进阶培育的杂书玉简,增加见识。 从天工坊透露的拍卖清单来看,此次拍品確实丰富。《长春功》作为压轴拍品之一,起拍价就高达八百灵石,预计成交价很可能突破两千。此外,一阶上品的防御法器“玄龟盾”、能辅助突破练气后期瓶颈的“破障丹”以及数种罕见的一阶灵草种子,都引起了刘平安的极大兴趣。竞爭之激烈,可以预见。 “我们的资金,看似不少,但若想竞拍《长春功》並拿下其他所需之物,恐怕仍力有未逮。”客栈房间內,韩林分析道,“尤其要小心那些宗门子弟或家族修士,他们財力雄厚。” 刘平安沉吟片刻,道:“功法志在必得,但也不必盲目竞价。若价格超出预期,我们需有备用方案。那些灵草种子,或许竞爭会小一些,值得关注。另外,拍卖会前,天工坊会有一场『自由交易会』,允许修士自行摆摊,我们或可出售部分符籙,再回笼一些资金。” “此法甚好。”韩林赞同,“我这就去打听交易会的具体规则和位置。” 拍卖会前夜,刘平安静坐调息,將自身状態调整至最佳。他抚摸著怀中装满灵石的储物袋,眼神平静而坚定。明日,便是见真章之时。无论结果如何,这都將是他修行路上的一个重要节点。 翌日清晨,天工坊拍卖场外人头攒动。刘平安与韩林缴纳了保证金,领取了代表身份的黑色木牌(编號:癸亥七三),隨著人流,步入了这座装饰典雅、阵法森严的圆形拍卖大厅。一场没有硝烟的財富与机缘的爭夺,即將开始。 第67章 拍卖风云 天工坊拍卖场內,穹顶高悬,镶嵌著散发柔和白光的萤石,將大厅照得亮如白昼。下方呈扇形分布著数百张铺有软垫的座椅,此刻已坐满了七八成修士。人声嘈杂,气息驳杂,练气中期修士占了多数,亦有数十道练气后期的强横气息隱现,甚至二楼包厢中,隱隱传来令人生畏的灵压,显然有筑基期高人坐镇。 刘平安与韩林寻了处靠后且靠近通道的位置坐下,低调地收敛气息。刘平安目光扫过全场,將几个气息深沉、衣著华贵的修士暗暗记下,这些人很可能是《长春功》的主要竞爭者。 “鐺——” 一声清脆的钟鸣响起,全场迅速安静下来。一位身著锦袍、面容和善、修为已达练气九层的老者缓步走上中央的拍卖台,拱手笑道:“老夫天工坊执事钱不多,欢迎诸位道友蒞临本次拍卖会。规矩想必大家都已知晓,价高者得,灵石交割,场內禁制爭斗。现在,拍卖开始!” 开场几件物品,多是一阶中品的法器、丹药和一些较为稀有的灵材,竞价虽也激烈,但都在合理范围內。刘平安並未出手,冷静观察著竞价者的风格和財力。 “下一件拍品,一阶上品防御法器『玄龟盾』,以百年玄龟甲为主材,辅以沉银炼製,激发后可形成一面凝实灵盾,防御力惊人,足以抵挡练气后期修士全力一击片刻!起拍价五百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十块!” 钱执事话音落下,竞价声立刻此起彼伏。 “五百五!” “五百八!” “六百!” 最终,这面玄龟盾被一位身材魁梧、煞气腾腾的壮汉以七百二十块灵石的高价拍走。 刘平安心中微凛,一阶上品法器价格果然不菲。他暗自庆幸自己主攻符籙,成本相对较低。 隨后,数种罕见的一阶灵草种子开始拍卖。当一包名为“赤精参”的种子出现时,刘平安眼神微动。赤精参是炼製多种练气期精进丹药的辅药,虽只是一阶,但培育不易,年份要求高。 “赤精参种子十粒,起拍价一百灵石!” 竞价者不多,大多是些灵植夫或小家族代表。刘平安看准时机,在价格抬到一百五十灵石时,第一次举牌:“一百六十。” 又有两人加价至一百八十。刘平安不再犹豫:“两百。”这个价格已略高於市价,但考虑到其培育潜力和稀缺性,值得投资。最终,无人再跟,他成功拍下。 “恭喜癸亥七三號道友!”钱执事笑著落锤。 开门红让刘平安心中稍定。紧接著,一瓶三粒装的“破障丹”被端了上来,会场气氛顿时火热起来。能辅助突破练气后期瓶颈的丹药,永远是抢手货。 “破障丹,底价八百灵石!” 竞价瞬间白热化,价格一路飆升,很快突破一千五百灵石大关。刘平安虽也心动,但深知此丹对他而言並非必需,《乙木凝心诀》的纯化效果和自身积累才是突破关键,便果断放弃。最终,丹药被二楼包厢中的一位神秘修士以两千一百灵石的天价拍走。 隨著一件件拍品成交,会场气氛愈发高涨。当钱执事请出倒数第二件拍品时,刘平安的呼吸不由得一滯。 “接下来,是本场拍卖会的重要拍品之一——木系练气期功法《长春功》!”钱执事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此功法的价值,想必无需老夫多言。中正平和,灵力绵长,附带三种实用木系术法,对突破练气后期瓶颈亦有助益!起拍价,八百灵石!” 话音刚落,竞价声便如潮水般涌来! “八百五!” “九百!” “一千!” 价格迅速突破一千五百灵石,竞价者依旧有七八位之多,其中包括一位身穿青袍的宗门弟子,一位气息阴鷙的老者,以及几位衣著华贵的家族修士。 刘平安没有急於出手,他冷静地观察著,直到价格攀升至一千八百灵石,竞价者只剩下青袍弟子和阴鷙老者时,他才第一次举牌,声音平静:“两千。”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过来。一次性加价两百灵石,显示出了志在必得的决心。 青袍弟子眉头一皱,看了刘平安一眼,加价道:“两千一。” 阴鷙老者冷哼一声:“两千二!” “两千三。”刘平安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稳。 青袍弟子似乎有些犹豫,最终摇了摇头,放弃了。那阴鷙老者眼中寒光一闪,死死盯著刘平安,咬牙道:“两千四百五!”这似乎已是他的极限。 刘平安面不改色,直接报出早已想好的价格:“两千六百。” 这个价格,已远超一般一阶上品功法的市价,但也体现了《长春功》的稀有性和刘平安的决心。 阴鷙老者脸色铁青,狠狠瞪了刘平安一眼,不再出声。 钱执事连问三声,无人再加价。 “恭喜癸亥七三號道友,拍得《长春功》!”锤音落定。 刘平安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表面却依旧平静。韩林在一旁,手心已满是汗水。 最终压轴的一件一阶极品飞行法器竞爭更加激烈,拍出了三千五百灵石的天价,与刘平安无关。 交割过程很顺利。刘平安支付了二千六百灵石(动用了一部分中品灵石)和赤精参种子的两百灵石,拿到了记载《长春功》全文的玉简和那包种子。他强忍立刻探查的衝动,將玉简贴身收好。 离开拍卖场时,刘平安能清晰地感觉到数道不怀好意的神识在他身上扫过,其中包括那位阴鷙老者和几个陌生的练气后期修士。財帛动人心,更何况是一门上乘功法。 “我们被盯上了。”韩林低声道,神色凝重。 “意料之中。”刘平安眼神冰冷,“按计划行事。” 他们没有直接回客栈,而是在城內人多处绕了几圈,利用《匿气符》和人群掩护,试图摆脱跟踪。然而,那阴鷙老者和另外两拨人如同附骨之疽,始终若即若离地吊在后面。 “甩不掉,对方有擅长追踪的高手。”韩林脸色难看。 刘平安眼中寒光一闪,知道不能回客栈了,否则就是瓮中捉鱉。他心念电转,迅速改变计划。 “去『万法楼』!”他低喝一声,拉著韩林拐入一条小巷,隨即施展轻身术,向著城內以阵法禁制强大、禁止私斗闻名的“万法楼”商铺疾驰而去。那里是天工坊的核心產业之一,有筑基修士坐镇,无人敢造次。 身后追踪者见状,速度也骤然加快,显然不想让他们进入安全区。 眼看万法楼的招牌就在前方百丈,三道身影已呈品字形包抄上来,杀气凛然!为首的正是那阴鷙老者,练气八层修为! “小子,留下功法,饶你不死!”阴鷙老者狞笑,一掌拍出,腥风扑面! 生死一线! 第68章 逃出生天 阴鷙老者掌风凌厉,腥臭扑鼻,显然修炼了某种毒功,意图一举重创刘平安,夺取功法!另外两名练气七层的帮手也一左一右夹击而来,一人祭出一柄鬼头刀,刀光惨绿,另一人则双手掐诀,凝聚出数道冰锥,封死了刘平安的退路。 三人配合默契,杀机凛然,显然干惯了杀人越货的勾当! 电光火石间,刘平安瞳孔骤缩,全身肌肉紧绷,生死危机刺激下,神识运转到极致!他早已料到有此一劫,心中预案瞬间闪过! 不能退!后退必死!唯有向前,冲入万法楼禁制范围,才有一线生机! “韩掌柜,向左!”刘平安暴喝一声,同时脚下《缠丝步》催发到极致,身形如鬼魅般向右侧猛地一折,並非直线前冲,而是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阴鴴老者掌风的核心,但凌厉的掌风边缘依旧扫中了他的左肩! “噗!”左肩衣衫碎裂,一股阴寒毒气瞬间侵入,整条手臂顿时麻木!刘平安闷哼一声,借力向前翻滚,同时右手早已扣住的三张“金光符”瞬间激发! “嗡!嗡!嗡!” 三道凝实的淡金色光幕瞬间叠加出现在他身后,堪堪挡住了鬼头刀与冰锥的大部分攻击! “轰轰轰!”光幕剧烈震盪,裂纹遍布,但终究挡下了这致命合击! “咦?好精纯的防御符籙!”阴鷙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手下不停,身形如电,再次扑上,乾枯的手爪直取刘平安后心!“看你能挡几下!” 另外两人也重整旗鼓,再次杀来。 刘平安借著符籙阻挡的瞬间,已冲至距离万法楼仅五十丈处!但这五十丈,却如同天堑!对方绝不会让他轻易踏入! 他眼中厉色一闪,知道不能再留手了!心念一动,一直扣在左手袖中的那叠特殊符籙——一次性符器“爆裂铁符”(以炼器废料粗炼,铭刻不稳定爆裂符文)——如天女散花般向后撒出!足足十张! “爆!”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烟尘、金属碎片瞬间將后方区域笼罩!这並非为了杀伤,而是製造极致的混乱和视线遮蔽! “小心!” “是爆裂符!退!” 阴鷙老者三人没料到刘平安有如此多一次性攻击手段,仓促间被爆炸气浪和碎片逼得手忙脚乱,攻势一滯。 就是现在!刘平安咬破舌尖,剧痛刺激下,將《轻身术》催发到极限,如同离弦之箭射向万法楼大门!同时,他神识全力运转,早已准备好的最后手段——简易符阵“流沙陷地”——瞬间启动! 他之前绕行时,悄无声息地在身后地面特定方位埋下了五张“流沙符”!此刻同时激发! 阴鷙老者刚衝出烟雾,脚下地面突然变得泥泞不堪,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身形顿时一滯!另外两人也陷入其中,速度大减! “符阵?!他娘的!”阴鷙老者又惊又怒,浑身灵力爆发,震开流沙,但速度已慢了一线! 而刘平安,已借著这爭分夺秒的空隙,衝到了万法楼那散发著柔和灵光的大门禁制前!他甚至能感受到门內传来的阵法威压! “拦住他!”阴鷙老者目眥欲裂,隔空一掌拍出,一道凝实的黑色掌印呼啸而至! 刘平安头也不回,將最后一张“金刚符”拍在身上,同时全力向前一扑! “砰!” 黑色掌印结结实实打在金色光幕上,光幕应声破碎!刘平安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但借著这股力道,身形加速,终於踉蹌著撞入了万法楼的灵光禁制之內! “噗通!”他摔倒在地,又连吐几口淤血,左肩乌黑,气息萎靡,但终究是进来了! 万法楼內的修士被门口的动静惊动,纷纷看来。两名身穿天工坊服饰、气息深厚的护卫瞬间出现在门口,目光冰冷地看向门外追来的阴鷙老者三人。 “万法楼禁地,严禁私斗!违者,杀无赦!”一名护卫冷声喝道,练气九层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 阴鷙老者三人硬生生停在禁制之外,脸色难看至极。他们再囂张,也不敢在天工坊的地盘动手。 “小子,算你走运!我看你能在里面躲多久!”阴鷙老者怨毒地瞪了刘平安一眼,撂下狠话,带著两个手下悻悻退走,却並未远离,显然打算守株待兔。 刘平安艰难地爬起身,擦去嘴角血跡,对著两位护卫拱手道:“多谢二位道友。”心中后怕不已。刚才真是险到了极致,若非果断使用符器和符阵製造混乱,若非万法楼近在咫尺,此刻他已是一具尸体。 “道友不必多礼,本楼规矩如此。”护卫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其中一人递过一枚疗伤丹药,“此丹可暂缓伤势,道友可在此调息,但需支付十块灵石场地费。” 刘平安接过丹药服下,又支付了灵石,这才寻了处角落盘膝坐下,运转《乙木凝心诀》和《引气诀》疗伤。乙木灵气的生机之力对驱散毒素、修復伤势有奇效,加上丹药之力,伤势迅速稳定下来。 韩林此时也气喘吁吁地赶到,他方才依言向左突围,吸引了部分注意力,此刻见刘平安无恙,才鬆了口气,守在一旁护法。 半个时辰后,刘平安伤势好了大半,左肩乌黑褪去,恢復知觉。他睁开眼,眼神冰冷。这次的袭杀,让他彻底认清了黑沼城的险恶。 “不能久留。”刘平安对韩林低声道,“他们肯定在外面守著。我们必须想办法立刻离开黑沼城。” “怎么走?城门恐怕也有眼线。”韩林忧心忡忡。 刘平安目光扫过万法楼內琳琅满目的商品,最终落在了一个柜檯——那里售卖著各种功效的灵符,其中就有……“小传送符”(隨机短距离传送,极不稳定,但可脱离险境)! 虽然价格昂贵,且传送地点隨机,风险极大,但此刻,这是唯一能摆脱追踪的办法! “赌一把!”刘平安站起身,走向那个柜檯。生存,有时候就需要豁出去的勇气。 第69章 传送惊魂 万法楼內,刘平安强压下伤势和心痛,花费了足足八百块下品灵石,购买了两张品相最次、仅能传送五十里左右、且落点完全隨机的“劣质小传送符”。这几乎是他剩余灵石的一半,但为了活命,別无选择。 “此符激发需三息,期间不可移动,不可受强力干扰,否则有空间错乱之险。落点无法控制,慎用。”售卖符籙的掌柜面无表情地提醒道。 刘平安点头记下,与韩林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绝。他们回到角落,假装调息,实则暗中调整状態,准备突围。 半个时辰后,两人状態恢復至七八成。刘平安深吸一口气,对韩林低声道:“韩掌柜,稍后我数三声,同时激发符籙。无论传至何处,第一时间收敛气息,隱匿行踪!” “明白!”韩林重重点头,握紧了手中同样价值不菲的传送符。 此刻,万法楼外,阴鷙老者及其同伙並未离去,而是分散在附近街巷,目光阴冷地注视著出口。他们不信刘平安能永远躲在里面。 楼內,刘平安神识高度集中,默数三声。 “三、二、一!走!” 两人几乎同时將灵力注入手中那枚布满玄奥银纹的符籙! 嗡——! 符籙瞬间亮起刺目的银光,將二人身形包裹!一股强大的空间撕扯力传来,周围景象开始扭曲模糊! “不好!是传送符!他们要跑!”楼外,阴鷙老者神识敏锐地捕捉到空间波动,脸色剧变,身形暴起,一道乌光直射万法楼大门!但为时已晚! 就在乌光即將触及禁制的剎那,银光猛地一闪,刘平安与韩林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该死!”阴鷙老者一掌拍在万法楼禁制上,激起一阵涟漪,却被牢牢挡在外面,气得暴跳如雷。 …… 与此同时,距离黑沼城近百里外的一片陌生山林上空。 两团银光凭空闪现,隨即如同流星般坠落! “砰!砰!” 刘平安和韩林重重砸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中,巨大的衝击力让他们气血翻腾,眼冒金星。劣质传送符的体验极差,空间撕扯感远超想像,五臟六腑都像移了位。 “咳咳……”刘平安挣扎著爬起,第一时间运转《龟息术》和《敛气术》,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同时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视四周。 入眼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原始山林,古木参天,藤蔓缠绕,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草木气息和淡淡的腐叶味道。灵气浓度似乎比黑沼城还要稀薄一些,但充满了野性。远处传来不知名妖兽的低沉嘶吼。 “韩掌柜,没事吧?”刘平安压低声音问道。 “还……还好。”韩林脸色苍白,显然也受了些震盪,连忙爬起来,同样收敛气息,“这是哪里?” “不清楚,但肯定已远离黑沼城。”刘平安取出那份昂贵的《黑山域堪舆图》,神识沉入,快速比对周围地形。片刻后,他眉头紧锁,“地图上没有这片区域的详细標註,只有大致轮廓……我们可能被传到了黑山域西南部的『迷雾森林』边缘地带。” “迷雾森林?”韩林倒吸一口凉气,“据说这里妖兽横行,毒瘴瀰漫,是黑山域有名的险地之一!而且……似乎接近『地炎门』的势力范围了。” 地炎门,正是与黑风寨爭夺矿脉的敌对势力。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刘平安心沉了下去。情况比预想的更糟。此地不仅危险,而且可能靠近敌对势力范围,一旦被发现身份,后果不堪设想。 “此地不宜久留,先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再从长计议。”刘平安当机立断。必须儘快恢復实力,在这陌生险地,虚弱等於死亡。 两人不敢驾驭遁光,以免引来强大妖兽或修士注意,只能凭藉身法,在密林中小心翼翼穿行。刘平安將神识扩散到极限,警惕著周围的一切动静。 这片森林果然凶险。没走多远,他们就遭遇了几波攻击。一群体型硕大、獠牙锋利的“血牙鼠”从地下钻出,被刘平安用庚金指轻鬆点杀;几条偽装成藤蔓的“铁线蛇”发动偷袭,毒性猛烈,幸亏韩林反应快,用火球符將其烧成焦炭;最危险的一次,是一头潜伏在树冠中的一阶中期妖兽“影豹”,速度极快,突袭之下险些抓伤韩林,刘平安被迫动用了一张“破甲符”,才將其惊走。 这些战斗虽未造成重伤,却极大地消耗了他们的灵力和符籙,也让二人更加谨慎。 一个时辰后,他们在一处陡峭的山崖下,发现了一个被藤蔓遮掩的狭窄山洞。洞口仅容一人通过,內部却颇为乾燥宽敞,且有微风流动,说明另有出口,是个理想的临时藏身之所。 刘平安在洞口布置下预警符阵和简易的迷幻阵,两人这才鬆了口气,瘫坐在地。 检查自身,伤势在顛簸中又有加重,灵力也消耗近半。韩林的状况更差一些,他修为较低,连续激战让他脸色苍白。 “先疗伤。”刘平安取出丹药分给韩林,自己则吞下数粒回元丹,盘膝运功。《乙木凝心诀》再次展现出其强大之处,精纯的乙木灵气对修復內腑暗伤、驱除残余毒素效果显著。 三个周天后,刘平安伤势稳定,灵力恢復了七成。他睁开眼,看向仍在调息的韩林,又看了看阴暗的山洞,心中忧虑重重。 目前处境极其不利:身处未知险地,强敌环伺(黑风寨、地炎门),资源消耗巨大(灵石仅剩千余,符籙丹药所剩不多),且对周边环境一无所知。 但危机中,也蕴含著一丝机遇。此地远离黑沼城的是非,黑风寨的追兵短时间內难以寻来。茂密的森林意味著丰富的木系灵气和可能存在的灵草资源,这对修炼《乙木凝心诀》和培育灵植或许有利。更重要的是,无人打扰,可以安心修炼新得的《长春功》。 “当务之急,是活下去,然后摸清周边情况,寻找稳定的资源来源,並设法修復传送阵或者找到安全的离开途径。”刘平安迅速理清思路。长生之路,从来不会一帆风顺,唯有披荆斩棘,方能前行。 他取出那枚记载《长春功》的玉简,神识沉入。是时候,更换主修功法了。在这片未知的森林里,实力每增强一分,生存的希望便大一分。 第70章 林间猎杀 阴暗的山洞內,时间仿佛凝滯。刘平安与韩林如同两只受伤的野兽,蛰伏其中,舔舐伤口,积蓄力量。洞外,迷雾森林的昼夜交替,妖兽的嘶吼与虫鸣交织,构成了一幅原始而危险的画卷。 三日时间,在紧张的疗伤与戒备中悄然流逝。 刘平安的伤势在《乙木凝心诀》和丹药的双重作用下,已基本痊癒。更让他欣喜的是,经过反覆研读和推演,他已將《长春功》的练气篇口诀烂熟於心,並初步掌握了行功路线。 这日清晨,当第一缕微光透过藤蔓缝隙照入洞內时,刘平安调整至最佳状態,深吸一口气,正式开始了《长春功》的第一次周天运转。 与《引气诀》的粗暴直接不同,《长春功》的行功路线更加绵长细腻,灵力流转如春水潺潺,润物无声。初始时,因经脉尚未適应新的路线,灵力运行颇有些滯涩,甚至带来些许胀痛。但刘平安心志坚定,不急不躁,以强大的神识精细操控著每一丝灵力,缓缓开拓、温养著那些生僻的细小经脉。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 隨著功法运转,他渐渐体会到《长春功》的玄妙。吸入体內的灵气,仿佛经过了一层无形的过滤,去芜存菁,变得更加精纯温和,融入丹田时,与原本《乙木凝心诀》淬炼过的灵力水乳交融,非但没有排斥,反而使得整体灵力愈发凝练,带上了一丝勃勃生机。更奇妙的是,功法运转时,周身毛孔舒张,与周围山林中的木系灵气產生了一种奇特的共鸣,吸收效率竟比《引气诀》高出近三成! 【修为:练气六层(圆满稳固,《长春功》入门)】 “不愧是上乘功法!”刘平安心中讚嘆。仅仅是初步入门,便有如此效果,若能修炼至深处,其裨益难以估量。他更加坚定了以此功为主修的决心。 韩林的伤势也好了大半,修为恢復至练气五层。见刘平安功法初成,他由衷道贺:“恭喜刘道友!有此功法相助,大道可期!” 刘平安微微点头,神色却依旧凝重:“功法虽好,但眼下困境未解。我们灵石、符籙消耗巨大,必须儘快找到补充资源的途径。” 他走到洞口,透过藤蔓缝隙观察外界。迷雾森林资源丰富,但也危机四伏。猎杀妖兽、採集灵草是最直接的获取资源方式,但风险极高。 “韩掌柜,你伤势未愈,且在洞中留守,布好预警阵法。我外出探查一番,猎些低阶妖兽,顺便看看能否找到些有用的灵草。”刘平安沉吟片刻后说道。他修为较高,且有《长春功》和诸多手段护身,独自行动更为灵活。 韩林自知实力不济,点头应下:“刘道友务必小心!若有危险,立刻退回!” 刘平安换上那件沾满污跡的灰色斗篷,將气息收敛至练气四层,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底层猎妖者,悄无声息地滑出山洞,没入浓密的林海之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森林內部光线昏暗,湿气很重,脚下是厚厚的腐殖层,行走艰难。刘平安將神识扩散至周身十丈范围,如同无形的触手,感知著一切风吹草动。《锐目符》的效果加持双眼,让他能在昏暗中清晰视物。 他行动极其谨慎,避开那些气息强大的区域,专挑边缘地带活动。很快,他便有了收穫。一丛生长在古树根部的“止血藤”,年份虽浅,但正是炼製低阶疗伤药的材料。他小心採集,不伤根系。 前行数里,一阵腥风袭来。一头体型壮硕、獠牙外露的“铁背山猪”从灌木中衝出,这是一阶初期妖兽,皮糙肉厚,衝击力惊人。 刘平安不闪不避,眼中寒光一闪,《长春功》运转,灵力灌注右臂,一记朴实无华的“庚金指”点出!指尖金芒凝聚,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山猪额心! “噗嗤!” 金芒透骨而入!山猪冲势戛然而止,哀嚎一声,轰然倒地,额心一个血洞汩汩冒血。 “《长春功》灵力精纯,催动庚金指,威力竟也提升了一分。”刘平安暗自点头,迅速上前,熟练地剥皮、取走獠牙和蕴含微弱妖力的心臟。这些材料虽不值钱,但积少成多。 隨后,他又遭遇了几波妖兽,皆是一阶初、中期,被他以符籙配合法术迅速解决,收穫了一些兽材和几株低阶灵草。过程中,他刻意练习《长春功》附带的几种基础木系术法——“缠绕术”(催生藤蔓束缚敌人)和“生机术”(微弱治疗伤势),虽威力有限,但运用起来颇为顺手,尤其在这林木茂盛之地,有环境加成。 正当他准备返回时,神识忽然捕捉到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微弱的灵力波动和打斗声! 他心中一凛,立刻收敛气息,藉助树木掩护,悄然靠近。 只见林间一片空地上,三名衣衫襤褸、修为在练气四、五层左右的散修,正围攻一头通体赤红、头生独角的“火犀兽”!这是一阶后期妖兽,实力强悍,皮甲坚硬,口中喷吐火焰,逼得三人狼狈不堪,其中一人已受伤不轻。 “大哥!这畜生太厉害,撤吧!”一个瘦小修士焦急喊道。 “不行!好不容易找到这落单的火犀,它的独角价值上百灵石!拼了!”为首一名疤脸大汉怒吼,祭出一面盾牌勉强挡住火焰,手中大刀狠狠劈砍,却只能在犀甲上留下浅痕。 刘平安隱匿在树后,冷静观察。这三名散修配合生疏,实力不济,落败是迟早的事。火犀兽价值不菲,尤其是那根独角,是炼製火系法器的好材料。 “或许……可以做个渔翁?”一个念头闪过。但他隨即压下这个想法。杀人夺宝,有违本心,且容易结下因果。更重要的是,他初来乍到,不宜节外生枝。 就在他犹豫之际,战局突变!火犀兽猛地低头衝锋,独角赤红髮亮,速度暴涨,瞬间撞飞了疤脸大汉的盾牌,將其顶飞出去,吐血重伤! “大哥!” “跟它拼了!” 另外两人红了眼,疯狂攻击,却只是徒劳。 刘平安嘆了口气。见死不救,非他所愿。他不再隱藏,身形一闪,出现在战场边缘,同时三张“破甲符”激射而出,成品字形打在火犀兽相对脆弱的脖颈处! “轰轰轰!” 破甲符爆开,犀甲破裂,鲜血淋漓!火犀兽吃痛,发出震天怒吼,转向刘平安。 “缠!”刘平安低喝,手掐法诀,《长春功》灵力涌动,地面瞬间窜出数根粗壮藤蔓,死死缠住火犀兽的后腿! 火犀兽挣扎咆哮,一时难以脱身。 “还不动手!”刘平安对那两名愣住的散修喝道。 两人如梦初醒,连忙祭出最强手段,攻向火犀兽受伤的脖颈。 片刻后,火犀兽轰然倒地。 三名散修瘫坐在地,惊魂未定。疤脸大汉挣扎著爬起来,对刘平安拱手道:“多谢道友救命之恩!在下赵虎,这两位是我兄弟。若非道友出手,我等今日必死无疑!” 刘平安淡淡点头:“举手之劳。此地不宜久留,速速处理妖兽,离开为妙。” 赵虎三人连忙处理火犀兽材料,最后將最珍贵的独角和一个装满材料的储物袋递给刘平安:“道友,大恩不言谢,这些战利品理当归你。” 刘平安看了一眼,只取走了独角和部分价值较高的材料,將剩余推了回去:“我只需这些,其余你们留著疗伤吧。” 赵虎三人感激涕零,再三拜谢后,匆匆离去。 刘平安看著手中的火犀独角,目光平静。此次出手,虽未得全利,但结了个善缘,更重要的是,验证了《长春功》在实战中的辅助效果。在这片森林,实力和谨慎,才是生存的根本。 他不再停留,迅速消失在林中,返回山洞。第一次林间猎杀,收穫尚可,但也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迷雾森林的险恶。接下来的日子,他將以此地为新的起点,一边修炼《长春功》,一边谨慎探索,积累资源,等待离开的时机。 第71章 灵植新篇 回到隱蔽山洞,刘平安將今日猎获的妖兽材料与灵草仔细清点分类。 火犀独角价值最高,约莫能换取一百五十块下品灵石。 其余兽材与几株低阶灵草,加起来也能值个七八十灵石。 收穫尚可,但远不足以支撑长期修炼。 他分出一部分疗伤药材给韩林,助其儘快恢復。 自己则服下丹药,开始运转《长春功》,恢復消耗的灵力,並巩固新功法。 《长春功》確实玄妙,灵力运转周天,如春水润泽经脉,恢復速度比《引气诀》快上近两成。 精纯平和的灵力在丹田內缓缓积蓄,修为隱隱又精进了一丝。 韩林伤势好转后,主动承担起警戒与处理杂务的职责。 他利用刘平安带回的普通兽肉熏制肉乾,储备粮食。 又將山洞內部稍作整理,使其更適宜居住。 刘平安则专注於两件事:修炼《长春功》与培育灵植。 修为是根本,丝毫不能鬆懈。 每日大部分时间,他都用於打坐练气,吞服丹药,引导灵力衝击练气六层圆满的瓶颈。 《长春功》作为主修功法后,吸收炼化灵气的效率显著提升。 丹田內的灵力愈发凝实精纯,总量稳步增长。 他感觉,突破至练气七层的契机,或许不远了。 另一方面,灵植培育成了他新的希望所在。 石盆中的几株灵草,在每日乙木灵气的滋养下,长势良好。 幽影草已完全成熟,叶片肥厚,灵气充盈。 寧神花花苞绽放,清香怡人,有静心凝神之效。 凝血草苗壮成长,已有一指高。 新得的赤精参种子,也已成功发芽,长出两片嫩叶。 最让他惊喜的是,那株月光苔竟蔓延了小半石盆,夜晚能匯聚微薄月华,使石室內灵气浓度略有提升。 这证实了《乙木凝心诀》与灵植培育结合的可行性。 他开始尝试將《长春功》的平和灵力,与《乙木凝心诀》的生机之力结合,用於滋养灵植。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效果似乎更佳,灵草生长速度隱隱加快了一丝。 这让他看到了可持续获取资源的曙光。 若能批量培育出成熟灵草,无论是自用还是出售,都將极大缓解资源压力。 十日后,刘平安决定再次外出。 此次目標明確:深入探索周边环境,寻找更安全的长期落脚点,並尝试猎杀价值更高的妖兽。 他让韩林留守山洞,加固防御。 自己则全副武装,深入迷雾森林。 有了上次经验,他行动更加小心。 神识始终保持外放,警惕著潜在危险。 他避开了一些气息强大的妖兽领地,专挑相对安全的路线行进。 一路上,又採集到几株不错的灵草,並成功猎杀了一头一阶中期的“风影豹”。 豹皮、利爪和妖核,价值不菲。 正当他准备返回时,神识忽然察觉到前方山谷有异常灵力波动。 他悄然靠近,隱匿身形。 只见谷中有一小片难得的林间空地,灵气竟比周围浓郁数倍! 空地中央,有一口不起眼的泉眼,正汩汩冒出乳白色的泉水,散发出精纯的水木灵气。 “灵泉?!”刘平安心中一震。 虽然泉眼很小,灵气浓度也远不如大宗门的灵脉,但在这贫瘠的森林中,已是难得的宝地! 更让他惊喜的是,泉眼周围,生长著数株外界罕见的灵草! 一株“三叶青芝”,已有五十年份! 几簇“玉髓花”,正是炼製“玉髓丹”的主药! 还有几株他不认识的灵草,但灵气波动显示绝非凡品。 然而,福兮祸所伏。 一头体型庞大、通体覆盖著土黄色鳞甲的巨熊,正趴在泉眼旁酣睡。 其散发出的妖气,赫然达到了一阶巔峰,相当於练气大圆满的修士! “石甲暴熊!”刘平安瞳孔收缩。 此兽防御极强,力大无穷,极难对付。 硬拼绝非明智之举。 他仔细观察地形,发现泉眼位於山谷凹陷处,三面环山,易守难攻。 唯有他进来的这个谷口是通道。 第72章 丹道初探 收穫三叶青芝与玉髓花的喜悦渐渐平復后,刘平安开始冷静思考如何最大化利用这些灵草。 直接出售固然能快速换取灵石,但无疑是暴殄天物。 若能炼製成丹药,其价值將数倍乃至十数倍增长,对自身修炼的助益更是无法估量。 然而,炼丹一道,博大精深,绝非易事。 他手中並无丹方,更无炼丹传承,甚至连最基础的炼丹炉都没有。 冒然尝试,成功率微乎其微,且极易糟蹋了珍贵灵材。 “必须寻求外力,或者……自行摸索基础。”刘平安沉吟。 他將目光投向了那几簇玉髓花。 玉髓花虽是炼製“玉髓丹”的主药,但本身也蕴含精纯灵气,可直接服用,有微弱的滋养经脉、纯化灵力之效,只是效果远不如成丹。 风险也小得多。 他决定,先服用一瓣玉髓花,体验其药性,为將来可能的学习炼丹打下基础。 同时,那株五十年份的三叶青芝,则需妥善保存,留待日后有机会再行处理。 小心摘下一片玉髓花的花瓣,其色如白玉,触手温润,散发出淡淡清香。 刘平安將其含入口中,花瓣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甘甜的津液流入腹中。 隨即,一股精纯平和的药力散开,缓缓滋养著经脉,丹田內的灵力似乎也活跃了一丝。 效果確实有,但十分微弱,远不如吞服一枚“凝元丹”。 “看来,灵草不入丹,效力十不存一,古人诚不我欺。”刘平安暗嘆。 更坚定了学习炼丹的念头。 只是眼下条件简陋,身处险地,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当务之急,仍是提升实力,並设法了解周边环境,寻找稳定的资源渠道。 频繁外出狩猎,风险太高,非长久之计。 若能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小型修士聚集点,进行交易和信息交换,无疑是最佳选择。 他將想法与韩林商议。 韩林思索后道:“据那日赵虎三人所言,这迷雾森林边缘,似乎有几个散修自发形成的小型交换点,只是位置隱秘,且流动性大,不易寻找。” “我们需要一张更详细的本地『地图』,不仅仅是地形,还包括势力分布和资源点。”刘平安道。 数日后,刘平安再次外出。 此次目標並非狩猎,而是探寻可能的散修踪跡或小型聚集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沿著森林边缘小心潜行,神识全力外放,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跡。 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第三日傍晚,他於一处隱蔽的山坳口,发现了几处残留的篝火痕跡,以及一些低阶符籙使用后的微弱灵力残留。 痕跡很新,不超过两日。 他精神一振,循著微弱的痕跡追踪。 一个时辰后,前方传来隱约的人声。 他立刻收敛气息,悄然靠近。 只见一片林间空地上,稀稀拉拉聚集了二三十名修士。 修为多在练气中期,衣著各异,神色警惕,彼此间保持著安全距离。 空地中央,有人隨意铺著块布,摆著些妖兽材料、低阶灵草、符籙等物,进行著无声或以极低声音进行的交易。 这正是他要找的小型散修交换点! 规模很小,远不能与野狗集相比,但气氛更为紧张,人人自危。 刘平安观察片刻,確认没有练气后期修士存在,这才稍稍放鬆,迈步走了进去。 他的出现,引起了几道警惕的目光扫视。 见其气息不过练气四层(偽装),且孤身一人,那些目光便大多收了回去。 刘平安不动声色,在空地边缘找了处空位,也铺开一块兽皮,摆上几件品相不错的妖兽材料(取自风影豹和火犀兽),以及五张品质上乘的“火球符”。 他並未拿出珍贵灵草,以免惹祸上身。 他摆出的材料品质不错,尤其是那几张符籙,灵力饱满,立刻吸引了注意。 很快,一名面色蜡黄的中年修士凑了过来,拿起一张火球符仔细查看。 “道友,这符怎么换?”他传音问道。 “换等价的疗伤丹药、精进修为的丹药,或者……消息。”刘平安同样传音回道。 中年修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沉吟一下,取出一个玉瓶:“一瓶『回春散』,换两张符,如何?” 回春散是常见的低阶疗伤药,价值约十灵石一瓶。 刘平安的符籙品质上乘,市价约十五灵石一张。 “道友说笑了。”刘平安摇头,“此符品质如何,你应清楚。一瓶回春散,最多换一张。” 中年修士討价还价一番,见刘平安不肯鬆口,最终用两瓶回春散换走了三张火球符,还算公道。 交易完成,中年修士並未立刻离开,而是低声道:“道友面生的紧,是新来的?” 刘平安心中一动,点头道:“不错,误入此地,想打听些消息。” “嘿,这鬼地方,进来容易出去难。”中年修士嘆道,“道友想打听什么?价格嘛,好说。” “说说这附近的势力,还有……哪里能弄到丹方或者学习炼丹的门路?”刘平安直接问道。 中年修士看了他一眼,似乎觉得他好高騖远,但还是说道:“势力?这迷雾森林外围,最大的就是『地炎门』的矿哨和『黑风寨』的巡逻队,偶尔还有『青狼城』的狩猎队路过,都惹不起。” “我们这些散修,也就只能在夹缝里捞点食吃。” “至于丹方和炼丹?”他嗤笑一声,“那可不是我们散修玩得起的。地炎门或许有,但绝不外传。青狼城里的『百草阁』也许有基础丹方出售,但价格惊人,而且没人指点,给你丹方也是浪费灵草。” 刘平安眉头微皱,情况果然不乐观。 “不过……”中年修士话锋一转,“你若真对炼丹有兴趣,或许可以去『流萤谷』碰碰运气。” “流萤谷?” “嗯,是森林深处的一处险地,据说曾有古修洞府遗蹟,偶尔会流出些残缺的传承玉简,其中就有关於炼丹的只言片语。但那里妖兽横行,毒瘴瀰漫,危险至极,每年都有不少想碰运气的傢伙死在里面。” 流萤谷……古修洞府……残缺传承…… 刘平安记下了这个名字。 虽然危险,但总算有了一条线索。 他又用剩余材料换了些丹药和一份简陋的周边地形草图。 这份草图比他的堪舆图详细不少,標註了几个已知的危险区域、资源点以及这个临时交换点的大致位置。 收穫不小。 日落时分,交换点的人群开始陆续散去,行色匆匆,消失在密林之中。 刘平安也收起摊位,悄然离开。 返回山洞的途中,他心思电转。 流萤谷风险太大,目前实力不足,不宜前往。 当务之急,仍是积累资源,提升修为至练气后期。 有了练气七层的实力,在这片区域才能有更多自保之力,探索险地也更有底气。 而提升修为,除了苦修,资源至关重要。 看来,短期內,还是需要依靠制符和狩猎来积累资本。 同时,那株三叶青芝,或许可以寻找机会,与地炎门或青狼城的势力进行交易,换取急需的功法后续或筑基丹等物。 但这需要慎之又慎,必须確保自身安全。 回到山洞,將换取到的丹药交给韩林一部分,自己则开始日常修炼。 《长春功》运转,灵力如溪流潺潺,滋润著经脉丹田。 感受著体內日益精纯深厚的灵力,刘平安心中渐渐有了规划。 先稳扎稳打,突破练气七层。 然后,设法与地炎门或青狼城的人搭上线,用三叶青芝换取更大利益。 至於炼丹之事,可徐徐图之,待日后安定下来再行钻研。 仙路漫漫,唯有步步为营,方能走得长远。 这迷雾森林,既是他暂时的避难所,也將成为他积蓄力量、等待风云的潜龙之渊。 第73章 意外来客 时光荏苒,转眼间,刘平安与韩林在迷雾森林的山洞中已潜修近三月。 洞內石盆中的灵草,在刘平安日復一日以《乙木凝心诀》的精心滋养下,长势喜人。 幽影草叶片肥厚,暗紫流光,灵气充盈欲滴。 寧神花已完全绽放,三朵碗口大小的洁白花朵散发出清幽香气,让整个石室都笼罩在一片寧静祥和的氛围中。 凝血草长到了半尺高,叶片赤红如血,气血波动明显。 赤精参幼苗也抽出了第四片嫩叶,生机勃勃。 那簇月光苔更是蔓延了大半个石盆,夜晚时分,点点月华匯聚,使得石室內灵气浓度提升了一丝。 这些灵草,虽还未到最佳採收年份,但已是刘平安重要的资產和未来的希望。 每日照料灵植,感受草木生机,运转《长春功》吸纳灵气,刘平安的心境愈发平和沉静。 这种近乎隱居的修炼生活,虽然清苦,却让他避开了外界的纷扰,能够专注於自身修为的提升。 大量的“凝元丹”和“聚灵散”被消耗,转化为精纯的灵力,积蓄在丹田之中。 《长春功》作为主修功法,效果显著。 灵力愈发精纯绵长,运转周天时如春水润泽,经脉被拓宽温养,韧性大增。 丹田內的灵力总量,已达到了练气六层的极限,如同满溢的湖泊,波澜涌动。 那层通往练气后期的无形壁垒,已清晰可感,坚如磐石。 刘平安尝试衝击了数次,皆无功而返,壁垒纹丝不动。 他知道,这是积累尚未圆满,火候未到。 突破练气后期是一道坎,需要水到渠成,急不得。 他也不焦躁,每日按部就班地修炼,打磨灵力,凝练神识。 制符与炼器的练习也未曾落下。 一阶中品符籙的成功率稳步提升至六成半,“破甲符”与“匿气符”已能稳定產出。 他甚至开始尝试绘製更复杂的“流沙符”与“冰锥符”,虽然失败率很高,但经验在积累。 炼器方面,对墨铁、赤铜的特性掌握更深,已能炼製出附带两种符文的“赤羽剑”符器,威力接近下品法器。 【制符(一阶下品:炉火纯青 4200/10000)】 【炼器(一阶下品:登堂入室 1500/5000)】 这一日,刘平安如常运转《长春功》,引导灵力衝击瓶颈。 忽然,他福至心灵,没有强行衝击,而是將心神沉入那株生机最旺盛的“寧神花”中。 藉助《乙木凝心诀》的玄妙,他的神识仿佛与寧神花產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他“感受”到寧神花吸纳月华、吞吐灵气的自然韵律,那种不急不躁、生生不息的意境。 受此触动,他体內奔腾的灵力渐渐放缓,变得如溪流般平和绵长,一遍遍洗刷著那层壁垒,润物细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水滴石穿,那坚不可摧的壁垒,竟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鬆动感! 虽然距离突破尚远,但这无疑是一个积极的信號! 刘平安心中喜悦,知道自己的方向是对的。 《长春功》配合《乙木凝心诀》,再加上与灵植共鸣的独特修炼方式,或许能走出一条与眾不同的道路。 他缓缓收功,眼中精光內敛,气息更加深沉。 就在他准备起身活动一下筋骨时,洞外预警阵法传来极其轻微的波动! 不是妖兽触碰,而是……修士的气息!而且正在靠近! 刘平安瞬间警觉,对一旁打坐的韩林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两人迅速收敛气息,隱匿到洞內阴影处,透过藤蔓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一名衣衫襤褸、浑身血跡斑斑的修士,正踉踉蹌蹌地朝山洞方向跑来。 其修为约在练气五层,脸色苍白,气息紊乱,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他一边跑,一边惊恐地回头张望,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 “救命……有没有人……救救我……”他声音虚弱,带著绝望。 刘平安眉头紧锁。 此人来歷不明,重伤逃窜至此,很可能带来麻烦。 救,还是不见? 他神识悄然散开,仔细探查周围,並未发现其他修士或强大妖兽的气息。 看来是单独逃至此地。 那修士跑到山洞附近,似乎力竭,一头栽倒在地,昏迷过去。 韩林看向刘平安,以目光询问。 刘平安沉吟片刻。 见此人身受重伤,且孤身一人,威胁不大。 若见死不救,於心难安,且或许能从此人口中得知外界最新情况。 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他示意韩林戒备,自己则悄然出洞,迅速將那昏迷修士拖入洞內。 检查其伤势,主要是內腑受创,失血过多,並无中毒跡象。 刘平安取出一颗疗伤丹药,塞入其口中,又以自身精纯的乙木灵气助其化开药力。 半个时辰后,那修士悠悠转醒。 见到刘平安和韩林,他先是一惊,隨即感受到体內好转的伤势,明白是被救了,连忙挣扎著起身道谢:“多谢二位道友救命之恩!在下赵明,感激不尽!” “不必多礼。”刘平安摆摆手,淡淡道,“赵道友为何重伤至此?” 赵明脸上露出心有余悸之色,嘆道:“不瞒二位,我是『青狼城』狩猎队的一名外围成员。此次隨队进入森林深处猎杀一头一阶巔峰的『金睛猿』,不料遭遇了地炎门的伏击!队伍被打散,我拼死才逃了出来……” 青狼城?地炎门伏击? 刘平安心中一动,这倒是重要消息。 青狼城是黑山域有数的大城之一,秩序相对较好。 地炎门与黑风寨是死对头,双方摩擦不断。 “地炎门为何伏击你们?”刘平安追问。 “据说是因为我们发现了一处小型灵石矿脉的线索……地炎门想独吞……”赵明咬牙切齿,“他们出动了一名练气大圆满的执事,我们队长当场战死……” 灵石矿脉? 刘平安和韩林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这可是能引起宗门大战的珍贵资源! “那你接下来有何打算?”刘平安不动声色地问。 赵明苦笑:“我伤势未愈,独自返回青狼城路途遥远,危机四伏。不知……能否在道友这里暂歇几日?待伤势稍好,我便离开,定有厚报!” 刘平安沉吟起来。 收留此人,有风险,但也可能带来与青狼城联繫的契机。 需小心应对。 第74章 暂留访客 刘平安目光沉静地打量著眼前这位自称赵明的修士。 他伤势不似作偽,气息萎靡,眼神中带著劫后余生的惊恐与恳求。 “青狼城狩猎队……地炎门伏击……灵石矿脉……”这些信息在他脑中快速闪过。 风险与机遇並存。 收留此人,意味著可能暴露这处隱蔽据点,引来地炎门的追兵或是其他麻烦。 但另一方面,此人来自青狼城,或许能提供更多关於外界的情报,甚至是一条与青狼城建立联繫的途径。 刘平安沉吟片刻,心中已有决断。 他面色平静,开口道:“赵道友伤势未愈,独自离去確实凶险。” “你我同为散修,落难相助也是应有之义。” “道友可在此暂歇几日,待伤势好转再行离去不迟。” 赵明闻言,顿时大喜过望,连连拱手:“多谢道友!多谢道友!救命之恩,赵某没齿难忘!” 刘平安摆摆手,示意韩林帮忙安置。 韩林会意,上前扶起赵明,在山洞角落清理出一块地方,铺上乾草兽皮。 刘平安又取出一颗普通的疗伤丹药递过去:“道友且先疗伤,其他事稍后再议。” 赵明感激涕零,接过丹药服下,盘膝运功。 刘平安则与韩林退到一旁,暗中传音交流。 “刘道友,此人来歷不明,所言未必全真,需多加提防。”韩林谨慎提醒。 “嗯。”刘平安点头,“我自有分寸。你多留意其举动,若有异常,立刻示警。” “明白。” 接下来的两日,赵明安心在洞內疗伤。 刘平安並未放鬆警惕,暗中观察其一举一动。 此人表现倒也规矩,大部分时间都在打坐疗伤,偶尔与韩林交谈几句,也多是对救命之恩的感激和对自身遭遇的唏嘘。 从其零星的言语中,刘平安逐渐拼凑出更多信息。 赵明確实是青狼城一支小型狩猎队的成员,常年在迷雾森林外围活动,猎杀妖兽,採集资源。 此次发现疑似灵石矿脉线索,本是天大机缘,却不料招来地炎门覬覦,险些全军覆没。 他对地炎门恨之入骨,言语间多有愤懣。 他也提及青狼城內的一些情况。 青狼城由几个中型家族和商会共同管理,秩序比黑风寨、地炎门控制的区域好上不少,城內禁止私斗,有执法队巡逻。 城內设有坊市,店铺林立,资源丰富,甚至有通往域外的商队。 但物价高昂,生存不易,低阶散修大多需依附各方势力,或组队外出冒险。 这些信息,与刘平安之前了解的大致吻合,增添了几分可信度。 第三日,赵明伤势好了大半,气色红润许多。 他主动找到刘平安,再次郑重道谢:“刘道友,韩道友,多谢二位这些日的收留与照料。赵某伤势已无大碍,不便再多打扰。” 刘平安微微頷首:“赵道友客气了。不知接下来有何打算?” 赵明嘆道:“自然是设法返回青狼城。只是如今地炎门的人在森林外围活动频繁,我一个人怕是难以安全穿过。” 他犹豫了一下,看向刘平安,试探著问道:“观二位道友气息沉凝,身手不凡,不知……是否有意隨我一同前往青狼城?城內虽竞爭激烈,但总比在这荒林之中提心弔胆要强。赵某虽不才,在城中也有几分人脉,可为二位引荐一二。” 刘平安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青狼城確是去处。只是我等散修,身无长物,贸然入城,恐难立足。” 赵明连忙道:“道友过谦了!以二位之能,何愁生计?城內符师、丹师、炼器师皆稀缺,待遇优厚。即便暂时不愿依附势力,也可在坊市摆摊,或接取任务,总好过在此冒险。”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不瞒二位,此次虽遭大难,但那矿脉线索,赵某也大致记下。若二位愿助我返回青狼城,並將此线索上报,所得赏赐,我等可平分!届时,在城中购置一处洞府,安心修炼,岂不美哉?” 矿脉线索?赏赐? 刘平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这赵明,果然还藏著些东西。 这提议,確实诱人。 青狼城的安定环境,丰富的资源,无疑对他未来的修炼大有裨益。 若能获得一笔丰厚赏赐,更是解了燃眉之急。 但风险同样巨大。 这线索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地炎门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且,与此人同行,也需防范其是否有其他心思。 刘平安没有立刻答应,沉吟道:“此事关係重大,容我二人商议一番。” 赵明识趣地点头:“应当的,应当的。道友慢慢考虑。” 待赵明走开,刘平安与韩林走到山洞深处。 “韩掌柜,你怎么看?”刘平安传音问道。 韩林思索片刻,回道:“青狼城確是更好的选择,机会更多。但这赵明,仍需警惕。矿脉之事,牵扯太大,恐非我等散修能轻易沾染。地炎门绝不会坐视。” 刘平安点头:“不错。但这也是一个机会。或许……我们不必直接参与矿脉之事,只需藉此机会进入青狼城即可。” 他顿了顿,继续道:“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我距离练气七层只差临门一脚。若能突破,前往青狼城也更安全。” “道友所言极是。”韩林赞同,“那便让那赵明多等几日。待道友突破,再行决定不迟。” 计议已定,刘平安对赵明道:“赵道友,实不相瞒,刘某近日修炼正值关键,需闭关数日衝击瓶颈。待功成之后,再与道友详谈前往青狼城之事,如何?” 赵明闻言,非但不恼,反而露出喜色:“道友要突破了?恭喜恭喜!这是大事,自然以修行为重。赵某便再多叨扰几日,预祝道友马到成功!” 他心中暗喜,刘平安实力越强,同行返回青狼城的把握越大,或许还能在矿脉之事上多分一杯羹。 於是,赵明安心留下,每日除了疗伤,便与韩林閒聊,或多方打探森林外的消息,態度颇为配合。 刘平安则不再耽搁,將状態调整至最佳,准备衝击练气七层。 他取出仅剩的三枚“凝元丹”和一枚珍贵的“破障丹”,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 突破,就在今日! 第75章 壁垒突破 山洞內,气氛沉凝。 刘平安盘膝坐於石室中央,五心向天,双目微闔。 韩林与赵明远远退至角落,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衝击练气后期瓶颈,乃是修行路上的一道重要关卡,容不得半点打扰。 刘平安心神沉入体內,丹田之中,灵力早已充盈至极限,如满月之湖,波澜涌动。 那层通往练气七层的无形壁垒,坚如磐石,横亘在前。 他並未急於衝击。 而是缓缓运转《长春功》,引导灵力如春水般在经脉中徐徐流转。 一遍,又一遍。 灵力愈发精纯凝练,心神也愈发空明澄澈。 他回想起这三个月的潜修。 日夜不輟的苦修。 《长春功》的玄妙。 与灵植共鸣的感悟。 一次次狩猎的磨礪。 生死边缘的挣扎。 所有的积累,所有的感悟,在此刻匯聚。 水满自溢,厚积薄发。 时机已至! 刘平安猛然睁开双眼,精光一闪而逝。 他毫不犹豫地將一枚“凝元丹”吞入腹中。 丹药化开,精纯药力如同洪流,涌入经脉。 原本平静的灵力之湖,瞬间沸腾! “就是现在!” 刘平安心念一动,全力催动《长春功》,引导著澎湃的灵力,化作一股无可阻挡的洪流,狠狠撞向那层坚固的壁垒! 轰——! 脑海中仿佛响起一声惊雷! 壁垒剧烈震动,泛起道道涟漪,却並未破碎。 反震之力传来,刘平安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他眼神依旧坚定,毫无动摇。 第二枚“凝元丹”服下! 更狂暴的灵力涌入! “再冲!” 灵力洪流再次咆哮著衝击而去! 壁垒震盪得更加厉害,裂纹隱现,却依旧顽强挺立。 刘平安脸色苍白,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退缩。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他取出那枚最为珍贵的“破障丹”,一口吞下! 破障丹入口即化,一股奇异的热流瞬间席捲全身。 这股热流並非直接提供灵力,而是仿佛拥有某种穿透之力,悄然融入灵力之中,使其更具锋芒与韧性。 “给我破!” 刘平安心中发出一声低吼,將全部心神、全部意志,融入这最后一击! 轰隆隆——! 仿佛天崩地裂般的巨响自体內传来! 那层坚不可摧的壁垒,在蕴含破障之力的灵力洪流持续衝击下,终於不堪重负,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最终轰然破碎! 壁垒破碎的瞬间,丹田骤然扩张! 如同决堤的江河,奔腾的灵力找到了宣泄口,涌入更广阔的天地! 经脉被拓宽,灵力总量暴涨,精纯度更是提升了一个层次!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充斥全身! 神识范围瞬间扩大至方圆二十丈,感知更加清晰敏锐! 对天地灵气的感应也强了数倍不止! 练气七层,成了! 刘平安长舒一口气,浊气如箭,喷出一丈多远。 他不敢怠慢,立刻收敛心神,稳固境界。 引导著庞大而略显躁动的灵力,缓缓运转周天,使其彻底驯服,沉淀於扩张后的丹田之中。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刘平安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神光內敛,气息沉凝如山,与之前判若两人。 “恭喜刘道友(道友)突破练气后期!大道可期!”韩林与赵明见状,连忙上前道贺,语气中带著由衷的欣喜与敬畏。 练气七层,已是练气后期,在这片区域,算得上一方好手,地位截然不同。 “侥倖成功。”刘平安微微一笑,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心中亦充满喜悦。 突破之后,不仅实力大增,寿元也会有所增长,更重要的是,前往青狼城的底气更足了。 他仔细体会著练气七层的变化。 灵力总量增加了近五成,且更加精纯凝练。 施展法术、催动符籙,威力都將提升。 《长春功》运转起来更加顺畅,吸收炼化灵气的效率更高。 连带《乙木凝心诀》也似乎有所精进,对草木生机的感应更加清晰。 他目光扫过石盆中的灵植,能清晰地“看到”它们体內灵气的流动与生长韵律。 这种与自然更加贴近的感觉,玄妙非凡。 “刘道友如今神功大成,前往青狼城之事,想必更有把握了。”赵明適时开口,语气更加恭敬。 刘平安点头:“不错。待我稳固几日境界,便可动身。” “太好了!”赵明喜形於色,“有刘道友同行,此行定当无忧!” 接下来的三日,刘平安足不出户,专心巩固练气七层的境界。 同时,他也开始绘製更多的“破甲符”与“匿气符”,以备不时之需。 突破之后,绘製这些一阶中品符籙更加得心应手,成功率隱隱又提升了一丝。 韩林则忙著处理这些日子积攒的妖兽材料,儘量轻装简行。 赵明也彻底恢復,主动帮忙,显得十分积极。 第四日清晨,一切准备就绪。 刘平安將洞內有价值的物品,尤其是几盆灵植,小心收入一个较大的储物袋中。 那些石盆则就地掩埋。 此处据点,或许不会再回来了。 “走吧。”刘平安看了一眼生活了数月的山洞,率先走了出去。 韩林与赵明紧隨其后。 三人施展轻身术,在茂密的林间穿行。 突破练气七层后,刘平安神识更强,感知范围更广,总能提前避开一些强大妖兽的气息。 偶尔遇到不开眼的一阶中期妖兽,也被他隨手解决,几乎造不成任何阻碍。 赵明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对刘平安的评价又高了几分,態度愈发恭敬。 按照赵明指引的方向,三人朝著迷雾森林外围,青狼城所在的位置行进。 路途遥远,且需小心避开地炎门可能活动的区域。 但有了明確的目標和更强的实力,刘平安心中充满期待。 青狼城,会是新的起点吗? 第76章 路途波折 三人离开隱蔽山洞,踏入茫茫林海。 晨雾尚未散尽,林间湿气很重,脚下腐叶鬆软,行走不易。 刘平安一马当先,神识如网,悄然铺开至方圆二十丈,仔细探查著前方每一寸土地、每一缕气息。 练气七层的神识强度,足以让他提前感知到大部分潜在的危险。 韩林紧隨其后,手握一张“锐目符”,警惕地扫视著左右。 赵明则跟在最后,不时回头张望,神色间仍带著一丝惊魂未定。 他的伤势虽已无大碍,但修为毕竟只有练气五层,在这危机四伏的森林中,安全感最低。 “刘道友,按此方向,再前行约莫两百里,便可抵达森林边缘的『黑风隘口』。”赵明压低声音,指著前方说道,“穿过隘口,便算是出了这迷雾森林的核心区域,距离青狼城就不远了。不过……”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忧色:“那黑风隘口地势险要,是通往青狼城的要道之一,平日里有地炎门和黑风寨的人轮流把守,收取过路费。如今地炎门刚伏击了我们,恐怕会对青狼城方向来的人格外盘查。” 刘平安闻言,眉头微蹙。 这倒是个麻烦。 他不想节外生枝,尤其是与地炎门这样的地头蛇正面衝突。 “可有其他路径?”刘平安问道。 赵明苦笑摇头:“有倒是有,但要么需要横穿几处已知的二阶妖兽领地,凶险无比;要么就得绕行千里,耗时太久。黑风隘口是相对最安全、也是最近的路了。” 刘平安沉吟片刻,道:“既如此,便走隘口。见机行事便是。” 以他如今练气七层的修为,只要不遇到筑基修士,小心周旋,脱身应该不难。 实在不行,还有小传送符作为最后底牌。 计议已定,三人继续赶路。 一路上,刘平安將神识催发到极致,避开了好几处气息强横的妖兽巢穴。 也远远察觉到几拨修士活动的痕跡,但都提前绕开,並未照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中午时分,三人在一处溪流边稍作休息,补充饮水。 刘平安取出乾粮分食,目光却始终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突然,他神色一凝,抬手示意韩林和赵明噤声。 “有动静。”刘平安传音道,目光锐利地望向左侧密林深处。 韩林和赵明立刻紧张起来,各自握紧了法器。 片刻后,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由远及近。 只见五六个衣衫染血、神色仓皇的修士,正狼狈不堪地从林中衝出,向著溪流跑来。 为首一人是个虬髯大汉,修为在练气六层,但气息紊乱,胸前一道伤口深可见骨。 其余几人修为更低,个个带伤,显然刚经歷了一场恶战。 他们看到溪边的刘平安三人,先是一惊,隨即发现刘平安修为最高,那虬髯大汉连忙拱手,声音沙哑道:“前方道友,可否施捨些清水丹药?我等遭了妖兽袭击,损失惨重!” 刘平安神识扫过,確认这几人伤势不似作偽,且修为普遍不高,威胁不大。 他微微点头,示意韩林取些清水和普通伤药递过去。 “多谢道友!多谢!”虬髯大汉连连道谢,几人迫不及待地饮水敷药。 交谈中得知,他们是一支小型狩猎队,在猎杀一头一阶后期“铁背妖熊”时,不慎引来了熊群,险些全军覆没。 “这鬼林子,越来越不太平了。”虬髯大汉包扎好伤口,嘆道,“听说不仅是妖兽,地炎门和黑风寨的人最近也活动频繁,好像在找什么东西,火气大得很,我们这些小散修,日子难熬啊。” 刘平安心中一动,与韩林交换了一个眼神。 地炎门果然还在大肆搜素。 他不动声色地套了几句话,得知地炎门的人主要在森林西北方向活动,似乎与那所谓的“矿脉”有关。 休息片刻后,那支狩猎队再次道谢,匆匆离去,方向与刘平安他们相反。 “看来地炎门还没放弃。”韩林低声道。 “无妨,我们加快速度,儘快通过黑风隘口便是。”刘平安起身,继续赶路。 接下来的路程,三人更加小心。 傍晚时分,终於接近了黑风隘口。 远远望去,两座陡峭的山峰如同门户般对峙,中间形成一道狭窄的通道。 隘口处,隱约可见一座简陋的石堡,堡上插著一面黑色大旗,旗上绣著一团燃烧的火焰图案——正是地炎门的標誌! 石堡前,有十余名身穿赤红皮甲的地炎门修士把守,修为多在练气中期,为首一名小头目,赫然是练气八层! 他们设下路障,对过往的行人商队进行盘查,气氛紧张。 “果然是他们的人。”赵明脸色发白,低声道,“刘道友,怎么办?” 刘平安目光扫过,发现被盘查的队伍排起了长龙,进度缓慢。 地炎门修士態度恶劣,稍有可疑便厉声喝问,甚至动手搜身,引得怨声载道,却无人敢反抗。 “正常过去。”刘平安平静道,“收敛气息,见机行事。” 他运转《龟息术》,將自身修为压制在练气六层左右,与韩林、赵明混入排队的人群中。 队伍缓慢前行,终於轮到了他们。 “站住!干什么的?从哪里来?到哪里去?”那名练气八层的小头目斜眼看著刘平安三人,语气倨傲。 赵明连忙上前,赔著笑脸道:“这位师兄,我等是青狼城的散修,前些日子进山採药,如今正要回城。” “青狼城的?”小头目眼神一厉,上下打量著赵明,又看向刘平安和韩林,“採药?我看不像吧?最近可有见到什么可疑之人?或者……听到什么风声?” 他话语中带著明显的试探意味,目光如刀,似乎想从三人脸上看出破绽。 赵明心头一紧,强自镇定道:“师兄说笑了,我等修为低微,只顾著埋头採药,躲避妖兽,哪敢打听什么风声。” 小头目冷哼一声,显然不信:“搜身!” 旁边两名修士立刻上前,就要动手。 刘平安眉头微皱。 若被搜身,储物袋中的物品难免暴露,尤其是那株三叶青芝和大量符籙,恐生事端。 他心念电转,上前一步,挡在韩林和赵明身前,同时对那小头目拱手,暗中递过去一个小布袋,里面装著约五十块下品灵石。 “这位道友,行个方便。我等確实只是普通採药人,急著回城交货。”刘平安语气不卑不亢,但递出灵石的动作却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懂事”。 那小头目接过布袋,神识一扫,脸上倨傲之色稍缓。 五十灵石,对练气期修士来说,不算小数目。 他掂了掂布袋,又打量了刘平安几眼,见其气息沉稳(压制后仍有练气六层),不似寻常散修,语气缓和了些:“嗯,看你们还算识相。过去吧!记住,管好自己的嘴巴,不该看的別看,不该听的別听!” “多谢道友。”刘平安微微頷首,带著韩林二人,快步通过路障,走进了隘口通道。 直到走出隘口,远离了地炎门修士的视线,三人才鬆了口气。 “好险!”赵明抹了把冷汗,“多亏刘道友机敏。” 刘平安神色平静,心中却无多少喜悦。 地炎门如此大张旗鼓地盘查,说明对那矿脉线索极为重视,恐怕不会轻易罢休。 青狼城,也未必就是绝对的安全港。 穿过黑风隘口,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茂密的原始森林逐渐被低矮的丘陵和灌木丛取代,远处地平线上,隱约可见一座巨大城池的轮廓,在夕阳余暉下泛著青灰色的光泽。 那就是青狼城。 望山跑死马。 虽然已能望见城池轮廓,但实际距离尚有百余里。 天色已晚,夜间赶路风险更大。 刘平安决定在附近寻找一处隱蔽地点过夜,明日再进城。 他找到一处背风的山坳,布下预警阵法,三人轮流守夜。 夜色渐深,四周一片寂静。 刘平安盘膝而坐,望著远处青狼城模糊的灯火,心中思绪起伏。 新的环境,新的挑战。 这青狼城,是机遇,还是另一个漩涡? 他摸了摸怀中的储物袋,那里有他全部的积蓄和希望。 无论如何,仙路漫漫,唯有前行。 第77章 坊市安身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三人早早起身,简单收拾后,便朝著青狼城方向疾行。 越靠近城池,道路越发清晰,沿途也开始出现其他修士的身影。 有驾驭法器匆匆飞过的宗门弟子。 有驱赶著驮兽、满载货物的商队。 更多的则是与刘平安他们一样,风尘僕僕的散修。 空气中瀰漫的灵气也渐渐浓郁起来,带著一丝烟火人间的气息。 一个时辰后,雄伟的青狼城终於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城墙高达十丈,由巨大的青黑色岩石垒砌而成,表面刻满了繁复的阵纹,灵光隱现,散发出一股厚重肃杀之气。 城门口车水马龙,人流如织。 数十名身穿统一青色皮甲、气息精悍的修士守卫两侧,目光锐利地扫视著进出人群,维持秩序。 所有入城者均需排队登记,並缴纳一块下品灵石的入城费。 秩序井然,远非黑风寨、野狗集等混乱之地可比。 “这便是青狼城了。”赵明看著熟悉的城池,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城內禁止私斗,有执法队巡逻,相对安全许多。” 刘平安微微点头,心中却不敢有丝毫放鬆。 城池越大,水越深。 看似有序的表象下,必然隱藏著更复杂的规则与暗流。 三人排队缴纳灵石,登记了姓名(刘平安用了化名“柳安”,韩林用了“韩立”,赵明则用了本名),领取了临时身份木牌后,顺利进入城內。 踏入城门的一刻,喧囂声浪扑面而来。 宽阔的青石街道纵横交错,两旁店铺林立,旌旗招展。 售卖丹药、法器、符籙、灵材的店铺应有尽有,甚至还有酒楼、茶肆、客栈,繁华程度远超刘平安之前见过的任何地方。 空气中灵气充沛,虽依旧混杂,但比城外浓郁了数倍不止。 街道上修士摩肩接踵,练气中期隨处可见,后期修士也不在少数,甚至偶尔能感受到几股令人心悸的筑基期威压一闪而过。 “青狼城由城主府及四大家族共同管理,城內分为外城与內城。”赵明一边引路,一边低声介绍,“外城鱼龙混杂,多是散修和中小势力聚集之地,我们目前就在外城。內城则是城主府、四大家族以及一些大宗门驻地所在,灵气更浓,守卫也更森严,寻常修士难以进入。” “当务之急,是先找个落脚之处。”刘平安说道。初来乍到,必须有个安全的据点。 “柳道友所言极是。”赵明连忙道,“我知道外城西区有片『流云巷』,那里有不少专门出租给散修的小院,价格相对实惠,环境也还算清静。” 在赵明的带领下,三人在错综复杂的街巷中穿行,最终来到一片相对僻静的居住区。 这里的房屋明显密集了许多,多是些带小院的低矮石屋,虽显简陋,但还算整齐。 赵明似乎对此地颇为熟悉,很快找到一处掛有“招租”木牌的小院。 院主是个练气五层的乾瘦老者,看起来颇为精明。 经过一番討价还价,最终以每月三十块下品灵石的价格,租下了这座带三间石屋、一个小院並有简易防护阵法的小院,租期三个月。 缴纳了九十块灵石后,老者留下控制阵法的玉牌,便离开了。 小院不大,但胜在独立僻静,阵法虽简陋,聊胜於无。 刘平安仔细检查了一遍院落,又在原有阵法基础上,悄悄加了几道自己绘製的预警符籙,这才稍感安心。 安顿下来后,赵明便迫不及待地提出要返回狩猎队驻地匯报情况,並打探矿脉线索赏赐之事。 “柳道友,韩道友,此番多亏二位相助,赵某才能活著回来。大恩不言谢,待我回队稟明情况,定有厚报!最迟明日,我便来寻二位商议后续之事。”赵明拱手道,態度诚恳。 “赵道友客气了,我等静候佳音。”刘平安平静回礼。 送走赵明,院內只剩下刘平安与韩林二人。 “韩掌柜,你觉得此人可信几分?”刘平安布下一个隔音结界,问道。 韩林沉吟道:“观其言行,倒不似作偽。矿脉线索若为真,赏赐应当不菲。只是……此事牵扯地炎门,恐有后患。我等初来乍到,还需谨慎,不宜过早捲入势力纷爭。” 刘平安点头:“正合我意。赏赐若能到手自然好,若事不可为,也不必强求。当前首要,是站稳脚跟,摸清城中情况。”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需闭关几日,彻底稳固练气七层境界,並尝试绘製一些更高级的符籙。韩掌柜,烦请你外出打探消息,重点是坊市行情、各类资源价格,尤其是符籙、丹药以及……丹炉和基础丹方的信息。” “明白。”韩林应下,“我这就去坊市转转。” 韩林离开后,刘平安选了最里面一间石屋作为静室。 他开启阵法,盘膝坐下,取出那枚记载《长春功》的玉简。 练气七层后,已可修炼此功法的后续內容以及附带的几种木系术法。 他沉下心神,仔细参悟。 《长春功》练气后期部分,行功路线更加复杂,对灵力掌控要求极高,但灵力运转愈发绵长磅礴,温养经脉、壮大神识的效果也更显著。 附带的三种术法分別为:“缠绕术”进阶——“荆棘牢笼”,可瞬间催生大量带刺荆棘困敌;“生机术”进阶——“回春术”,治疗效果大增;“木甲术”,凝聚木灵之气形成护甲,防御不俗。 这些都是实用的战斗辅助法术,正合他目前所需。 接下来的三天,刘平安足不出户,潜心修炼。 稳固境界,熟悉新法术,同时尝试绘製一阶上品符籙“金光盾符”。 突破练气七层后,神识大涨,灵力更加精纯雄厚,绘製上品符籙的成功率果然提升了不少。 虽然依旧失败居多,但偶尔也能成功一两张。 这已是巨大的进步。 韩林则每日外出,傍晚方归,带回各种消息。 青狼城物价高昂,尤其是丹药和法器。 一阶中品丹药动輒数十灵石,上品丹药更是上百。 符籙价格相对稳定,一张优质的一阶中品攻击符籙约二十灵石,防御符籙三十灵石,上品符籙价格翻倍还多。 丹炉价格惊人,最普通的一阶下品丹炉也要近千灵石,且往往有价无市。 基础丹方更是被各大势力垄断,市面上极少流通,偶有出现,价格也极其昂贵。 情况不容乐观。 第四日傍晚,赵明终於回来了。 他脸色有些不太自然,身后还跟著一名身穿青色劲装、神色冷峻的中年修士。 此人修为赫然是练气九层巔峰,目光锐利如鹰,气息沉凝。 “柳道友,韩道友,这位是我们狩猎队的副队长,陈玄队长。”赵明介绍道,语气带著一丝紧张。 陈玄目光扫过刘平安,在他身上停顿片刻,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语气平淡:“听闻是二位救了赵明,陈某代狩猎队谢过。” “陈队长客气了,举手之劳。”刘平安不卑不亢地回礼。 “赵明已將矿脉线索之事上报。”陈玄直接切入正题,“此事关係重大,城主府已派人接手调查。按照规矩,提供有效线索者,可得五百灵石赏赐。” 他取出一个灵石袋,放在桌上:“这是五百灵石,二位清点一下。” 刘平安神识一扫,数目无误。 “另外,”陈玄话锋一转,目光直视刘平安,“我观柳道友修为不俗,不知可有兴趣加入我们『青狼狩猎队』?队內待遇优厚,完成任务更有额外分成。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以道友之能,必受重用。” 果然来了。 招揽。 刘平安心中明了。 这五百灵石,是赏赐,也是试探。 若接受招揽,自然好处不少,但有任务束缚,需受管辖。 若拒绝,便是表明了独立散修的態度,或许会失去一些便利,但也更自由。 他略一沉吟,婉拒道:“多谢陈队长美意。只是柳某閒散惯了,且初到宝地,尚需时间熟悉,暂无加入任何势力的打算。” 陈玄闻言,脸上並无意外之色,只是淡淡道:“无妨,人各有志。若道友日后改变主意,隨时可来寻我。这是狩猎队的信物,持此物在城內几家商铺购物可享些许优惠。” 他留下一枚刻有狼头的小木牌,便乾脆利落地转身离去。 赵明有些尷尬地笑了笑,也告辞离开。 院內恢復安静。 “五百灵石,不算多,但也不无小补。”韩林拿起灵石袋。 刘平安目光平静。 这五百灵石,是启动资金。 也是他在这青狼城,迈出的第一步。 接下来的路,要靠自己走了。 第78章 符籙立足 送走陈玄与赵明,小院重归寧静。 刘平安拿起那袋五百灵石,入手沉甸甸。 这笔意外之財,加上他原有的积蓄,手头灵石再次突破一千五百块,总算有了些底气。 “韩掌柜,这三百灵石你且收下,作为日常用度与打探消息之资。”刘平安分出部分灵石递给韩林。 “多谢道友。”韩林接过,小心收好。 “接下来,我们需儘快在坊市立足。”刘平安目光沉静,“坐吃山空终非长久之计,必须开闢稳定的財源。” “道友打算从何入手?”韩林问道。 “符籙。”刘平安毫不犹豫道,“此乃我目前最擅长之术,成本可控,利润尚可,且不易引人过度覬覦。先以售卖符籙站稳脚跟,再图其他。” “正该如此。”韩林赞同,“我观外城西区的『散修坊市』规模最大,人流最旺,適合摆摊。只是摊位需向坊市管理缴纳灵石租赁,且鱼龙混杂,竞爭激烈。” “无妨,明日便去租个摊位。”刘平安决意已定。 当晚,刘平安再次闭关,全力绘製符籙。 他如今制符技艺嫻熟,灵力充沛,一夜之间,便成功绘製出二十张“火球符”、十五张“护身符”以及五张难度更高的“金光盾符”。 这些符籙品质皆达上乘,灵光湛湛。 尤其是“金光盾符”,乃一阶上品防御符,价值不菲。 翌日清晨,二人早早来到西区散修坊市。 此地人声鼎沸,摊位林立,叫卖声、討价还价声不绝於耳。 空气中混杂著各种灵材、丹药、妖兽材料的气味,烟火气十足。 找到坊市管理处,缴纳了十块灵石,租下一个位置尚可的固定摊位,租期一月。 韩林负责招呼顾客,刘平安则坐镇后方,暗中观察。 摊位开张,掛出“优质符籙”的简陋招牌。 起初並未引起太多注意。 毕竟坊市中售卖符籙的摊位不在少数。 韩林也不急,耐心等待。 半个时辰后,一名练气六层的壮汉在摊前驻足,拿起一张“火球符”仔细端详。 “道友,这符怎么卖?”壮汉问道,声音洪亮。 “火球符,二十五灵石。护身符,三十灵石。金光盾符,六十灵石。”韩林报出价格,比市价略高一线,但强调品质。 “哦?品质如何?”壮汉挑眉,注入一丝灵力探查。 符籙顿时灵光流转,符文清晰稳定,灵力波动纯正饱满。 “咦?確实不错!”壮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比老周家那批货强多了!来五张火球符,三张护身符!” “承惠,二百七十五灵石。”韩林利索打包。 壮汉爽快付帐,临走前还道:“品质好,下次还来!” 开门红! 有了第一个顾客,渐渐开始有人注意到这个新摊位。 韩林待人接物老练,刘平安的符籙品质过硬,价格虽稍高,但物有所值。 口碑慢慢传开。 到了下午,摊位前竟排起了小队。 尤其是那“金光盾符”,作为保命之物,极受欢迎,五张很快售罄。 刘平安不得不中途又赶製了几张。 日落时分,所有符籙销售一空。 收入近两千灵石!扣除成本,净利超过一千! “柳道友,你这制符手艺,真是绝了!”韩林清点著灵石,满脸喜色,“照此下去,立足无忧矣!” 刘平安却无多少喜色,反而叮嘱道:“今日生意虽好,却也扎眼。需知木秀於林风必摧之。明日开始,每日限量售卖,且多以中品符籙为主,上品符籙偶尔放出几张即可。价格可適当下调些许,薄利多销,但品质绝不能降。” “道友思虑周全!”韩林肃然点头。 接下来数日,摊位生意稳步上升。 “柳氏符摊”的名声渐渐在低阶散修中小范围传开。 都知道西区坊市有个新摊位,符籙品质极佳,价格公道,掌柜的也好说话。 刘平安每日绘製符籙,修炼不輟。 《长春功》运转愈发圆融,修为稳步提升。 几种木系术法也熟练不少,“荆棘牢笼”已能瞬间困住练气中期修士片刻,“木甲术”的防御也堪比一件低阶法器。 韩林则忙於经营摊位,打探消息,採购材料。 他为人活络,渐渐与周边几个摊位掌柜混熟,消息灵通了许多。 这日收摊后,韩林带回一个消息。 “柳道友,听说『百炼阁』三日后要举办一场小型拍卖会,据说有几样不错的一阶上品法器,还有一株罕见的『百年血灵芝』出售。” “百年血灵芝?”刘平安心中一动。 此物是炼製多种练气期精进丹药的主药,更是《长春功》中提及的一种辅助冲关的灵物,对他衝击练气后期瓶颈大有裨益。 “消息可靠吗?起拍价大概多少?” “应该可靠。百炼阁是外城有名的炼器铺,信誉尚可。起拍价恐怕不会低於八百灵石,最终成交价怕是更高。”韩林估算道。 刘平安沉吟。 百年血灵芝確实是他所需。 但价格不菲,且竞拍必然激烈。 目前资金虽够,但若拍下,所剩无几,影响后续计划。 “届时去看看,量力而行。”刘平安决定。 三日后,百炼阁拍卖场。 会场不大,但布置精致,到场修士近百人,修为普遍在练气中后期,甚至有几道筑基期的隱晦气息。 刘平安与韩林低调坐在后排。 拍卖开始,几件一阶上品法器竞爭激烈,价格节节攀升。 刘平安並未出手,他的目標是血灵芝。 终於,压轴物品上场。 一株通体赤红、形如伞盖、散发著浓鬱气血之力的灵芝被捧上展台。 “百年血灵芝,药性温和醇厚,乃炼製『血元丹』、『破障丹』等上品丹药之主药,亦可直接服用,增益气血,辅助冲关!起拍价八百灵石,每次加价不少於五十!”拍卖师高声宣布。 “八百五!” “九百!” “一千!” 价格迅速突破一千五百灵石。 竞爭主要集中在几个大家族的子弟和一名气息阴冷的黑袍修士之间。 刘平安耐心等待。 当价格达到一千八百灵石时,竞价速度慢了下来。 “一千九百!”黑袍修士咬牙道。 “两千!”一个华服青年懒洋洋地举牌。 黑袍修士沉默片刻,放弃了。 “两千一百!”刘平安第一次开口。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那华服青年皱了皱眉,打量了刘平安几眼,见其气息不过练气七层(刘平安未刻意压制),衣著普通,冷笑道:“两千三百!” “两千五百。”刘平安语气平静。 华服青年脸色一沉:“两千七百!朋友,给个面子,我乃张家张凌!” 张家,外城四大家族之一。 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刘平安恍若未闻,淡淡道:“两千九百。” 张凌勃然大怒,但瞥了一眼台上的拍卖师,终究没敢在百炼阁的地盘放肆,狠狠瞪了刘平安一眼,坐下不再出声。 “两千九百灵石,第一次!” “两千九百灵石,第二次!” “两千九百灵石,第三次!成交!恭喜这位道友!” 拍卖师落锤。 刘平安上前,支付灵石,將盛放在玉盒中的血灵芝小心收起。 感受著玉盒中传来的磅礴气血,他心中一定。 有此物相助,衝击练气八层,把握大增! 离开百炼阁时,他能感觉到数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背上,其中便有那张凌。 韩林低声道:“道友,那张凌怕是记恨上了。” “无妨。”刘平安神色不变,“城內禁止私斗,他不敢明著来。日后小心些便是。” 回到小院,刘平安立刻闭关。 他並未直接服用血灵芝,而是准备以其为主药,配合其他辅药,尝试炼製“血元丹”。 直接服用,药力浪费太大。 炼丹,势在必行。 但他手中並无丹方,亦无丹炉。 “看来,需想办法弄到丹方和丹炉了。”刘平安目光闪动。 或许,该去內城看看了。 第79章 內城之行 拍下百年血灵芝后,刘平安並未急於尝试炼丹。 他深知炼丹一道,绝非易事,没有丹方、丹炉和名师指点,贸然动手,无异於暴殄天物。 当务之急,是获取基础丹方和合適的丹炉。 青狼城外城虽大,但高阶资源匱乏,尤其是丹道传承,几乎被內城势力垄断。 “看来,必须进內城一趟了。”刘平安对韩林道。 “內城?”韩林眉头微皱,“內城守卫森严,非四大家族或宗门弟子,寻常修士难以进入,需有引荐或缴纳高额灵石办理『暂住令』,且有时限。” “无妨,先去看看情况。”刘平安决意已定。 內城是青狼城的核心,资源匯聚之地,想要获得更高层次的机缘,必须踏入其中。 三日后,二人来到內城入口。 与外城的喧囂不同,內城入口是一座高达三丈的巨型拱门,由白玉砌成,灵光闪耀,两侧各有四名气息浑厚、身穿银色灵甲的守卫肃立,修为赫然都是练气后期! 拱门上方,悬掛一面巨大铜镜,镜面如水波流转,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威压,显然是一件品阶不低的监察法器。 所有入城者,均需接受严格盘查。 刘平安与韩林缴纳了每人一百灵石的“临时入城费”,领取了一枚仅限当日有效的白色玉牌,才得以通过拱门。 踏入內城的一刻,浓郁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比外城精纯数倍不止! 街道宽阔整洁,以青玉铺地,两旁楼阁亭台,雕樑画栋,气派非凡。 行人稀少了许多,但个个气息沉凝,衣著光鲜,非富即贵。 练气后期修士隨处可见,筑基期高人也时有现身。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与药香,静謐中透著一股无形的威严。 “果然是天壤之別。”韩林低声感嘆。 刘平安目光扫过,心中凛然。 內城的水,比外城深了何止十倍。 他收敛气息,將修为维持在练气七层,与韩林沿著主街缓步而行。 街道两旁,店铺规模宏大,招牌醒目。 “万宝楼”、“丹鼎阁”、“灵兽斋”、“功法殿”……皆是青狼城最顶级的商铺。 进出者多为宗门子弟或家族修士,出手阔绰。 刘平安的目標明確,直奔最大的丹药铺——“百草阁”。 百草阁是一座五层高的朱红楼阁,飞檐翘角,门前两尊石狮栩栩如生,散发灵压。 踏入阁內,药香扑鼻,地面铺著柔软的灵毯,柜檯以紫檀木打造,陈列著各式玉瓶、玉盒,灵光闪烁。 一名身著淡绿衣裙、容貌清秀的侍女迎了上来,修为竟有练气六层。 “二位道友需要些什么?本阁丹药齐全,品质保证。”侍女声音悦耳,態度不卑不亢。 “请问贵阁可有丹方出售?”刘平安直接问道。 侍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打量了刘平安一眼,依旧微笑道:“道友说笑了。丹方乃各派不传之秘,本阁概不出售。不过,若道友需要定製丹药,本阁有炼丹师可代为炼製,只需提供材料並支付相应费用即可。” 果然如此。 刘平安並不意外,继续问道:“那不知贵阁可否代为引荐炼丹师,或者……招收学徒?” 侍女笑容不变:“本阁炼丹师皆由內门培养,不对外招收学徒。道友若对丹道有兴趣,或许可去『散修联盟』开设的『讲道堂』听听基础课程,或能有所得。” 散修联盟?讲道堂? 刘平安记下这个名字。 “多谢告知。”他拱拱手,在侍女略带审视的目光中,与韩林离开了百草阁。 隨后,他们又逛了几家大型商铺,情况大同小异。 丹方、炼丹术,皆是核心传承,严格控制,绝不外泄。 丹炉价格更是高得离谱,最普通的一阶下品丹炉,也要一千五百灵石以上,且需预定。 “看来,想从正规渠道获得丹道传承,难如登天。”韩林嘆道。 刘平安神色平静,並未气馁。 他早有心理准备。 若丹道如此易得,炼丹师也不会如此稀少了。 “去散修联盟看看。”刘平安道。 根据路牌指引,二人来到內城西区一处相对朴素的建筑前。 “散修联盟”的牌匾略显陈旧,进出的修士也多衣著普通,修为参差不齐。 此地氛围与外城坊市有些相似,但秩序井然许多。 联盟大厅內设有任务栏、交易区、休息区等。 刘平安找到“讲道堂”的公示牌。 上面罗列著近期开设的课程: 《基础符籙详解》、《低阶阵法入门》、《灵草辨识》、《炼器粗解》…… 授课者多为联盟內有些名气的练气后期散修。 费用不菲,一堂课需五十到一百灵石不等。 刘平安仔细查看,终於找到了目標: 《丹道基础浅谈》,授课者: 吴清风(一阶中品炼丹师)。 时间: 三日后申时。 费用: 八十灵石。 “吴清风……一阶中品炼丹师……”刘平安沉吟。 虽只是基础浅谈,但由正式炼丹师讲授,或许能窥得门径。 “便去听听此课。”刘平安决定。 缴纳了一百六十灵石,为两人报了名。 离开散修联盟,天色已晚。 二人走出內城,返回外城小院。 “八十灵石听一堂基础课,真是昂贵。”韩林感慨。 “知识无价。”刘平安平静道,“若能有所得,便是值得。” 三日后,申时。 散修联盟,讲道堂。 一间可容纳百余人的静室內,座无虚席。 前来听讲的修士,大多对丹道抱有好奇或嚮往,但限於天赋资源,难以入门。 刘平安与韩林坐在后排角落。 片刻后,一名身著灰色道袍、面容清癯、留著三缕长须的老者缓步走上讲台。 他气息平和,修为在练气八层,眼神温润,自带一股药香。 正是讲师吴清风。 “诸位道友,贫道吴清风,今日与诸位浅谈丹道。”吴清风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人耳中。 他並未直接讲解高深理论,而是从最基础的“药性五行”、“君臣佐使”、“火候掌控”讲起,语言通俗,却蕴含至理。 台下眾人听得如痴如醉。 刘平安更是全神贯注,结合自身对《乙木凝心诀》的感悟和对灵草药性的理解,听得频频点头。 许多以往模糊之处,豁然开朗。 “……故而,炼丹之道,首重『静』字。心静,则神凝;神凝,则火稳;火稳,则丹成机率大增。”吴清风娓娓道来。 一个时辰后,课程结束。 眾人起身施礼,陆续散去。 刘平安却未离开,他走上前,对收拾东西的吴清风躬身一礼:“吴大师讲道,深入浅出,晚辈受益匪浅。” 吴清风抬眼看了看他,淡淡道:“道友客气了,些许浅见,能对道友有所助益便好。” “晚辈冒昧,有一事请教。”刘平安斟酌道,“若散修欲自学炼丹,当从何处入手最为稳妥?” 吴清风看了刘平安一眼,见他態度诚恳,略一沉吟,道:“散修炼丹,难!难!难!首要便是丹方与丹炉。丹方可尝试在联盟任务栏发布求购信息,或去『鬼市』碰碰运气,但真假难辨,风险自担。丹炉更是昂贵。” 他顿了顿,又道:“若道友真有此心,或可先从最基础的『辟穀丹』、『止血散』练起。此二种虽不入流,却最能磨练控火基本功与药性感知。待熟练后,再尝试一阶下品丹药不迟。” “多谢大师指点!”刘平安真心实意地道谢。这番话,价值远超那八十灵石。 吴清风摆摆手,飘然离去。 离开讲道堂,刘平安心中已有计较。 先设法弄到辟穀丹和止血散的配方与材料,练习控火与药性感知。 同时,继续打探丹炉和更高阶丹方的消息。 鬼市……或许是个值得冒险的地方。 回到小院,刘平安立刻让韩林去散修联盟任务栏发布了求购“辟穀丹”、“止血散”完整配方(含详细步骤)的消息,並愿意用符籙或灵石交换。 隨后,他再次沉浸於制符与修炼之中。 青狼城內城,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虽然前路依旧艰难,但方向已渐渐清晰。 第80章 鬼市秘闻 发布求购丹方的任务后,刘平安並未乾等。 他深知散修联盟任务栏鱼龙混杂,未必能很快得到回应。 他將重心放回制符与修炼上,同时让韩林多方打探,寻找其他获取丹方和丹炉的途径。 “柳氏符摊”的生意已步入正轨,口碑渐起。 每日限量售卖的符籙总能很快售罄,带来稳定的收入。 刘平安严格控制著符籙的品质与数量,既维持了生计,又不至於太过惹眼。 他如今绘製一阶中品符籙的成功率已稳定在七成以上,偶尔尝试绘製一阶上品符籙,虽失败居多,但经验在不断积累。 【制符(一阶下品:炉火纯青 5500/10000)】 修为方面,《长春功》日夜不輟运转,辅以丹药,进展稳步。 练气七层的境界早已彻底稳固,正向中期迈进。 丹田內灵力愈发雄浑精纯,神识范围也扩展至二十五丈。 那株百年血灵芝被妥善保存在玉盒中,布下禁制,留待日后衝击瓶颈时使用。 五日后,韩林带回消息。 “柳道友,散修联盟那边有人接了任务,愿意出售『辟穀丹』和『止血散』的配方,但要价不低,且要求面谈。” “哦?对方什么来歷?”刘平安问道。 “是个练气六层的女修,自称姓林,看起来颇为谨慎。她要求在西区『听雨茶楼』雅间交易,且只允许一人前往。”韩林道。 “可以。”刘平安点头,“你留在坊市,我去会会她。” 午后,听雨茶楼。 刘平安按时来到约定的雅间。 一名头戴斗笠、面罩轻纱的女修已等候在內。 她气息內敛,目光警惕地打量著刘平安。 “阁下便是求购丹方之人?”女修声音清冷。 “正是。道友如何称呼?”刘平安平静坐下。 “姓林。”女修简短道,“配方在此,道友可先验看前半部分。” 她推过两枚顏色暗淡的玉简。 刘平安神识扫入。 玉简中確实记载了“辟穀丹”和“止血散”的完整材料清单、药性讲解以及前半部分的炼製步骤,內容详实,不像作假。 “价格?”刘平安问道。 “两种配方,共计三百灵石。不二价。”林姓女修道。 刘平安沉吟片刻。 这个价格对於两种最低阶的丹方而言,偏高。 但对方显然抓住了散修求购无门的心理。 “可以。但需验看后半部分关键步骤无误后,方可支付。”刘平安道。 “爽快。”女修將另外两枚玉简递过。 刘平安仔细查验,確认无误后,取出三百灵石放在桌上。 女修清点后收起,起身欲走。 “林道友留步。”刘平安忽然开口,“冒昧问一句,道友可知,城中何处可购得品质尚可的一阶丹炉?” 女修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想自学炼丹?” “略有兴趣。”刘平安淡淡道。 女修沉默片刻,低声道:“奉劝道友一句,丹道艰难,非散修可轻易涉足。耗费巨大,成功渺茫。” “多谢提醒。但求一试。”刘平安態度不变。 女修嘆了口气:“罢了。你若真有心,或可去『鬼市』碰碰运气。那里偶尔会有来路不明的丹炉和残缺丹方流出,价格相对低廉,但真假难辨,风险自担。” “鬼市?在何处?”刘平安追问。 “鬼市无常,地点不定,需有引荐人或特殊信物方可进入。下次开市,在三日后子时,城西『废弃矿坑』入口。这是信物,十灵石。”女修取出一枚漆黑的骨牌,放在桌上。 刘平安支付灵石,收起骨牌。 女修不再多言,迅速离去。 “鬼市……”刘平安摩挲著冰凉的骨牌,目光闪动。 风险与机遇並存之地。 三日后,子时。 城西废弃矿坑。 此地荒凉偏僻,阴风阵阵,早已废弃多年。 刘平安易容成一个面色蜡黄的中年散修,手持骨牌,悄然到来。 矿坑入口处,已有数十道黑影聚集,人人隱匿气息,沉默无声,气氛诡异。 一名戴著鬼脸面具的修士守在入口,查验信物后,挥手放行。 进入矿坑深处,眼前豁然开朗。 一处巨大的地下溶洞中,灯火稀疏,人影绰绰。 没有叫卖声,所有交易都在无声或极低的传音中进行。 摊位上的物品也千奇百怪:沾血的残破法器、气息阴冷的骨器、不知名的兽卵、各种残缺玉简、甚至还有一些封印著的瓶瓶罐罐,散发著不祥的气息。 此地龙蛇混杂,危机四伏。 刘平安收敛气息,神识高度警惕,缓缓穿行其中。 他很快发现了几处售卖丹炉的摊位。 大多残破不堪,灵光黯淡,或是来路不正,带著血腥气。 价格虽比正规店铺低不少,但风险极大。 他仔细甄別,最终在一个角落的摊位前停下。 摊主是个气息阴沉的驼背老者,练气七层修为。 摊上摆著三尊丹炉。 一尊锈跡斑斑,缺了一足;一尊黑气繚绕,煞气逼人;最后一尊则灰扑扑的,毫不起眼,炉身有几道细微裂纹,但整体还算完整,隱隱有一丝微弱的火灵之气残留。 “这尊怎么卖?”刘平安指向那尊灰扑扑的丹炉。 “五百灵石。不还价。”驼背老者声音沙哑。 “此炉有何来歷?”刘平安问道。 “不知。从一处古修洞府所得。能用,但需以自身灵力温养修復。”老者言简意賅。 刘平安神识仔细探查。 丹炉材质似乎是某种低阶火铜,內部刻有简单的聚火阵和控温符文,但已有部分磨损。 確如老者所言,需温养修復,但基础尚在,正適合练手。 “我要了。”刘平安取出灵石。 老者收起灵石,將丹炉推过,不再多看一言。 刘平安收起丹炉,继续在鬼市中寻觅。 他又花费两百灵石,购得了一枚记载著几种一阶下品常见丹药(如“回气丹”、“解毒散”)的残缺炼製心得玉简,虽非正式丹方,但有不少经验之谈,颇为实用。 子时末,鬼市人群开始悄然散去。 刘平安也隨著人流离开,迅速返回小院。 此次鬼市之行,收穫颇丰。 虽然丹炉残旧,玉简残缺,但总算迈出了第一步。 接下来,便是尝试炼製最基础的“辟穀丹”和“止血散”。 炼丹之道,漫长而艰辛。 但他有信心,一步步走下去。 第81章 辟穀功成 回到小院静室,刘平安布下重重禁制,隔绝內外。 他取出那尊从鬼市购得的灰扑扑丹炉,置於面前。 丹炉高约尺半,三足两耳,炉身刻有模糊的云纹,几道细微裂纹如同蛛网,但整体结构尚算完整。 他运转《长春功》,將一缕精纯的木系灵力缓缓渡入丹炉。 灵力触及炉壁,那残留的微弱火灵之气似乎被引动,炉身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温热。 “果然还能用。”刘平安心中微定。 他並未急於动手炼丹。 而是先取出那两枚记载“辟穀丹”和“止血散”配方的玉简,反覆研读,直至烂熟於心。 辟穀丹,最为基础,仅需三种普通药材:“黄精”、“茯苓”、“糯米”,辅以清水,以文火熬炼,凝聚成丹,服之可抵数日饥渴。 止血散则稍复杂些,需“三七”、“白芨”、“地榆”等五六味药材,研磨成粉,调和敷用。 步骤看似简单,但对火候掌控、药性融合的要求极高。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刘平安又拿出那枚残缺的炼丹心得玉简,仔细揣摩其中关於控火技巧、药性搭配、凝丹时机的经验之谈。 结合吴清风大师所授的“静”字要诀,他心中渐渐有了几分把握。 三日后,一切准备就绪。 韩林已从坊市採购回足够的药材,品质普通,正適合练手。 静室內,刘平安盘膝而坐,调整呼吸,將心神沉静下来。 他先尝试炼製更简单的“止血散”。 按照配方比例,將几种药材小心称量,放入药臼中,以玉杵缓缓研磨。 这一步需力道均匀,將药材研磨成极细的粉末,方能利於药性融合。 刘平安神识高度集中,手腕稳定,玉杵翻飞,粉末渐渐细腻如尘。 隨后,將药粉倒入一玉碗中,加入適量清水,以灵力缓缓搅拌,调和成糊状。 整个过程需灵力温和,避免药性衝突。 刘平安小心翼翼,如同呵护婴儿。 调和完毕,接下来便是最关键的“熬炼”阶段,虽非正式炼丹的“凝丹”,却也是控火的初步考验。 他取出一张最低阶的“火球符”,激发后,控制在丹炉底部,形成一团稳定的文火。 將药糊倒入丹炉,盖上炉盖。 神识透过炉壁,密切关注著药糊的变化。 温度需保持恆定,不能过高,否则药性焦糊;也不能过低,否则难以凝聚。 时间一点点过去。 刘平安额头渗出细汗,神识消耗巨大。 他全力运转《长春功》,保持灵台清明,精细调控著火焰。 半个时辰后,炉中药糊渐渐收干,散发出淡淡的药香。 成了! 刘平安撤去火焰,打开炉盖。 只见炉底铺著一层淡褐色的药粉,色泽均匀,药香纯正。 他取出一小撮,敷在事先划破的手臂浅口上。 药粉触肤清凉,伤口血流立止,並有微微的麻痒感,是药力在生效。 “成功了!”刘平安心中一喜。 虽然只是最低阶的止血散,但意义非凡! 这是他第一次成功完成药性处理的全过程! 【获得新技艺:炼丹(未入门):熟练度 5/100)】 脑海中传来提示,让刘平安精神大振。 有了这次成功经验,他对炼製“辟穀丹”更有信心了。 休息片刻,恢復神识后,刘平安开始尝试炼製辟穀丹。 步骤更为复杂。 需先將黄精、茯苓切片,与糯米一同放入丹炉,加水至没过药材。 同样以文火慢熬,但此次需將药材熬炼至融化,精华尽数融入水中,再收火凝丹。 对火候的掌控要求更高。 刘平安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大意。 神识紧紧锁定炉內药材的变化。 黄精、茯苓渐渐软化,药性析出,清水变得浑浊粘稠。 糯米也开始膨胀融化,提供凝合的基底。 药香渐渐浓郁。 关键时刻到来! 当所有药材精华充分融合,炉中药液变得浓稠如蜜时,需瞬间加大火力,促使水分急速蒸发,凝聚成丹! 刘平安眼神一凝,猛然加大“火球符”的输出! 火焰骤然升腾! 炉內药液剧烈翻滚,水汽蒸腾! “凝!”刘平安低喝,神识全力压迫! 噗嗤——! 一声轻响,炉內光芒一闪,隨即传来一股焦糊味。 火力过猛,凝丹失败,药液焦糊了。 刘平安嘆了口气,清理丹炉,毫不气馁。 总结经验,调整火候。 第二次尝试。 火力控制稍好,但凝丹时机把握不准,药液未能完全凝聚,形成了几颗不成形的药渣。 第三次。 第四次。 …… 连续失败了七次! 药材消耗大半,神识也疲惫不堪。 刘平安吞下一颗回元丹,闭目调息。 他反覆回想失败的过程,对照炼丹心得,寻找问题所在。 “是了,凝丹瞬间,不仅需加大火力,更需以灵力震盪药液,助其均匀凝聚,而非单纯压迫。”他若有所悟。 休息一个时辰后,第八次尝试开始。 前面步骤驾轻就熟。 药材融化,药液浓稠。 关键时刻! 刘平安眼神锐利,猛然加大火力! 同时,分出一缕精纯的《长春功》灵力,如同丝线般探入炉內,轻柔地震盪著药液! 药液在火焰与灵力的双重作用下,急速旋转收缩! 嗡——! 丹炉轻颤,一股清新的药香瀰漫开来! 成了! 刘平安撤去火焰,迫不及待地打开炉盖。 只见炉底静静躺著五颗龙眼大小、色泽淡黄、圆润光滑的丹丸! 正是辟穀丹! 虽然品相普通,但確確实实是成丹了! 【炼丹(未入门):熟练度 15/100)】 熟练度提升! 刘平安拿起一颗辟穀丹,仔细端详,心中充满成就感。 虽然只是最基础的丹药,但这是他丹道之路的真正起点! 有了这次成功经验,后续炼製回气丹、解毒散等一阶下品丹药,便有了基础。 他將成功的五颗辟穀丹小心收起,又將炼製止血散和辟穀丹的过程仔细復盘,记录下心得体会。 丹道之难,远超制符。 但对资源的利用效率,也非制符可比。 若能成为一名合格的炼丹师,未来的修行之路將顺畅许多。 接下来的日子,刘平安一边继续制符维持生计,一边疯狂练习炼製辟穀丹和止血散。 成功率从最初的一成不到,渐渐提升到三成、四成。 炼製出的丹药品质也稳步提高。 虽然依旧亏损,但经验在飞速积累。 【炼丹(未入门):熟练度 65/100)】 这一日,刘平安成功炼製出一炉品相上佳的辟穀丹,丹成七颗,药香扑鼻。 他满意地点点头,收丹起身。 是时候,尝试炼製真正的一阶下品丹药了。 目標,回气丹! 第82章 散修联盟 成功炼製出辟穀丹,让刘平安对丹道有了更深的体会。 他並未急於尝试更高阶的丹药。 而是继续埋头苦练,將辟穀丹与止血散的炼製过程反覆打磨。 每一次开炉,都是一次对灵力掌控、火候把握、药性理解的考验。 失败是常態。 药材化作焦炭或废渣的情况屡见不鲜。 但刘平安心志坚定,毫不气馁。 他將每一次失败都视为宝贵的经验,仔细復盘,调整细节。 《长春功》修炼出的精纯灵力与平和心境,在此时发挥了重要作用。 让他能更持久地维持神识专注,更精细地调控火焰与药液的变化。 十日后,辟穀丹的成功率已稳定在五成左右,止血散更是达到六成。 炼製出的丹药品质也显著提升,色泽圆润,药力充沛。 【炼丹(未入门):熟练度 85/100)】 熟练度即將突破“未入门”阶段! 刘平安感觉,是时候尝试炼製真正的一阶下品丹药——“回气丹”了。 回气丹,练气期最常用的恢復灵力丹药,市场需求巨大。 炼製难度远高於辟穀丹。 需用到“回灵草”、“聚气花”、“百年黄精”等五种药材,对火候转换、药性融合的要求更高。 尤其是“凝丹”一步,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 刘平安取出那枚残缺的炼丹心得玉简,再次仔细研读其中关於回气丹炼製的只言片语。 结合自身经验,推演整个流程。 隨后,他让韩林採购了十份回气丹的材料。 静室內,气息凝重。 刘平安调整至最佳状態,將心神沉静如水。 引火,温炉。 按顺序投入处理好的药材。 神识密切关注著炉內每一丝变化。 回灵草率先融化,散发出清凉气息。 聚气花隨之化开,药性温和。 百年黄精药力浑厚,需文火慢熬。 各种药性开始融合,相互激发,又相互制约。 刘平安全神贯注,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控火符的输出忽强忽弱,精准调控著炉温。 药液渐渐变得粘稠,顏色转为淡青。 关键时刻到来! 刘平安眼神一凝,猛然加大火力! 同时,一缕精纯的乙木灵气探入炉內,引导药液旋转凝聚! 嗡——! 丹炉轻颤,药香骤然浓郁! 但紧接著,炉內传来一声轻微的“噗”响。 药香中夹杂了一丝焦糊味。 凝丹失败,药液未能完全凝聚,部分焦化。 第一次尝试,失败。 刘平安面无表情,清理丹炉,復盘过程。 “火力转换时机稍早,聚气花葯性未完全激发。”他找到问题所在。 休息片刻,第二次开炉。 更加小心谨慎。 然而,在最后凝丹关头,灵力震盪稍过,导致药液分离。 再次失败。 第三次。 第四次。 …… 连续失败了六次! 药材已消耗大半。 刘平安脸色微微发白,神识消耗巨大。 但他眼神依旧平静,吞下回元丹,闭目调息。 脑海中不断回放失败瞬间的景象,寻找那微妙的平衡点。 “药性融合需如水到渠成,不可强求。凝丹瞬间,灵力震盪需如春风拂柳,轻柔而持续。”他若有所悟。 一个时辰后,第七次开炉。 前面步骤已驾轻就熟。 药材依次融化,药性完美交融。 淡青色药液在炉中缓缓旋转,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药香。 刘平安心如止水,神识如丝,感受著药液每一分变化。 时机到了! 他眼神一厉,火力骤增! 乙木灵气如绵绵春雨,渗入药液,引导其向內收缩! 炉內光芒闪烁,药液急速旋转,中心一点灵光乍现! 凝! 没有异响,没有焦糊。 只有愈发浓郁的药香瀰漫开来。 成了! 刘平安撤去火焰,缓缓打开炉盖。 五颗龙眼大小、通体淡青、圆润无瑕的丹丸静静躺在炉底! 丹成五颗,中品品质! 回气丹,炼製成功! 【叮!宿主成功炼製一阶下品丹药『回气丹』(中品),条件满足!】 【炼丹(未入门):熟练度 100/100)】→【炼丹(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1/1000)】 炼丹技艺,正式晋升“初窥门径”! 一股明悟涌上心头,对药性、火候的把握瞬间清晰了许多! 刘平安长舒一口气,抹去额角汗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虽然成丹率只有两成(十份材料成两炉),但这无疑是巨大的突破! 这意味著,他真正踏入了炼丹师的门槛! 虽然只是一阶下品,但已非寻常散修可比! 他小心地將五颗回气丹装入玉瓶。 感受著丹药中蕴含的精纯药力,心中充满成就感。 自此,他不仅能够制符,更能炼丹,自给自足的能力大大增强! 接下来的日子,刘平安一边继续制符售卖,维持开销,一边疯狂练习回气丹的炼製。 晋升“初窥门径”后,成功率稳步提升,从两成逐渐提高到三成,偶尔能一炉成丹六颗。 炼製出的回气丹,品质也基本稳定在中品,偶尔出现上品。 他將部分成品交给韩林,混在符籙中少量出售,价格比市面略低,很快便受到低阶散修的欢迎,供不应求。 收入大增! 更重要的是,炼丹带来的反哺,让他对灵力的掌控更加精妙,《长春功》运转也越发圆融。 修为在不知不觉中,朝著练气七层中期稳步迈进。 然而,平静的日子並未持续太久。 这一日,韩林从坊市归来,脸色凝重。 “柳道友,情况有些不对。”韩林低声道,“近日坊市中似乎多了一些生面孔,常在咱们摊位附近转悠,打听符籙和丹药的来源。还有人暗中向我打听你的来歷。” 刘平安眉头微皱:“可知是些什么人?” “不清楚,但感觉不像善茬。其中一人,腰间佩著张家的令牌。”韩林沉声道。 “张家?张凌?”刘平安眼中寒光一闪。 看来,拍卖会的恩怨,对方並未忘记。 “此外,”韩林继续道,“我还听到风声,地炎门的人似乎也在暗中查探什么,可能与之前矿脉线索有关。咱们需早作防备。” 刘平安沉默片刻,缓缓道:“树欲静而风不止。既然避不开,那便只能面对了。” 他沉吟道:“从明日起,摊位减少丹药出售量,符籙也以中品为主,低调行事。你外出时多加小心,儘量与其他摊主同行。” “明白。”韩林点头。 刘平安目光望向內城方向。 看来,这外城也不是久留之地。 必须儘快提升实力,並寻找更安全的立足之处。 或许,该去內城的“散修联盟”看看,是否有更高级的炼丹传承或任务机会。 风雨欲来,唯有自身强大,方能岿然不动。 第83章 暗流涌动 韩林带回的消息,让刘平安心生警惕。 张家的窥伺,地炎门的暗中查探,都预示著平静的日子即將结束。 他深知,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没有实力,便如同待宰的羔羊。 必须加快步伐。 次日,刘平安让韩林减少了摊位丹药的供应量,符籙也以中品为主,低调行事。 他自己则再次进入內城,直奔散修联盟。 联盟大厅依旧人来人往。 刘平安径直走向任务栏。 巨大的玉璧上,密密麻麻滚动著各种任务信息。 有猎杀特定妖兽、採集稀有灵草、护送商队等常规任务。 也有求购特殊材料、破解禁制、探寻遗蹟等高风险任务。 报酬从数十灵石到数千灵石不等。 刘平安目光扫过,寻找著適合自己的机会。 他需要既能赚取灵石,又能提升实力或获取资源的任务。 很快,几个任务引起了他的注意。 “长期收购一阶中品『回气丹』、『解毒散』,品质需达中品以上,每颗按市价九成收购。——百草阁发布。” “求购一阶上品『金光盾符』、『流沙符』,数量不限,价格面议。——四海商行发布。” “招募临时护卫,护送商队前往『黑岩城』,需练气后期修为,精通斗法,报酬五百灵石。——赵氏商行发布。” “探索『迷雾森林』深处『幽暗沼泽』,採集『三阴菇』,需组队,队员需练气七层以上,报酬按收穫分配。——散修小队『黑风』发布。” 刘平安沉吟片刻。 炼丹和制符的任务,虽然稳定,但耗时耗力,且大量出货容易暴露。 护送任务风险较高,且远离青狼城,非当前首选。 探索任务倒是符合他提升实力和获取资源的需求,但“幽暗沼泽”凶名在外,二阶妖兽出没,危险极大。 他继续往下看。 忽然,一个不起眼的任务吸引了他的目光。 “求购『百年份』以上『寧神花』一株,或提供確切生长地点信息,验证属实,酬金一千灵石。——匿名发布。” 寧神花? 刘平安心中一动。 他石盆中那株寧神花,虽未到百年,但在《乙木凝心诀》的滋养下,长势极好,药性纯净,或许能接近百年药效。 而且,他深知寧神花的习性,或许能在迷雾森林中找到野生的。 更重要的是,这个任务是匿名发布,相对隱蔽。 他记下了任务编號。 隨后,他又看到一个感兴趣的任务。 “联盟內部任务:协助吴清风大师整理丹房、处理药材,为期十日,需对药材特性有一定了解,耐心细致,报酬两百灵石,另有大师指点机会。——讲道堂发布。” 吴清风大师? 刘平安眼神一亮。 这可是近距离接触一位正式炼丹师,学习丹道经验的绝佳机会! 报酬虽不高,但“大师指点”的价值无可估量! 他毫不犹豫地接下了这个任务。 在联盟执事处登记后,领取了一枚任务令牌。 次日清晨,刘平安按时来到讲道堂后院。 一名药童引他进入一间宽敞的丹房。 药香扑鼻,四周摆满了药柜、玉架,上面陈列著各种药材。 吴清风大师正坐在一张玉案前,手持一枚玉简,眉头微蹙。 “晚辈柳安,奉命前来协助大师。”刘平安恭敬行礼。 吴清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是你。我记得你,对丹道颇有兴趣。” “大师好记性。”刘平安道。 “嗯。”吴清风放下玉简,指了指旁边一堆药材,“这些是近日收购的药材,种类繁杂,品质参差不齐。你的任务,是將它们分门別类,剔除杂质,按品质分级。可能胜任?” “晚辈尽力而为。”刘平安拱手。 他走到药材堆前,神识扫过。 果然种类繁多,有常见的黄精、茯苓,也有稀有的赤芍、雪莲,甚至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药材。 他深吸一口气,静心凝神,开始工作。 先凭肉眼和神识观察药材外形、色泽、气味。 再以《乙木凝心诀》感应其蕴含的木灵之气强弱、纯净度。 手法轻柔,动作麻利。 剔除枯叶、虫蛀部分,將完好药材按种类、年份、品质仔细分类。 整个过程一丝不苟,井然有序。 吴清风起初並未在意,但见刘平安动作嫻熟,分类精准,眼中渐渐露出一丝讶异。 “你似乎对药材药性颇为敏锐?”吴清风忍不住问道。 “回大师,晚辈平日喜欢研读一些药草典籍,略有涉猎。”刘平安谦逊道。 吴清风点点头,不再多言,继续研究他的玉简。 接下来的日子,刘平安每日准时到丹房报导。 他不仅完成了分拣药材的任务,还主动帮忙打扫丹房、清理丹炉残渣,勤快踏实。 閒暇时,他便静静观摩吴清风处理药材、讲解药性,偶尔提出一些恰到好处的疑问。 吴清风见他悟性不错,態度诚恳,也乐於指点一二。 从药材的炮製手法,到火候的微妙掌控,甚至一些炼丹失败案例的分析,让刘平安受益匪浅。 【炼丹(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35/1000)】 十日期满,任务结束。 刘平安將整理好的药材清单恭敬呈上。 吴清风扫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做得不错。这是你的报酬。” 他递过一个灵石袋,又取出一枚淡绿色玉简:“这枚玉简里,记载了一些常见一阶下品丹药的炼製心得和注意事项,算是额外奖励,望你好生参悟。” 刘平安大喜,双手接过:“多谢大师厚赐!” 离开讲道堂,刘平安心潮澎湃。 这十日的收穫,远非两百灵石可比。 吴大师的指点,那枚心得玉简,都是无价之宝! 回到外城小院,他立刻沉浸在那枚玉简中。 玉简內容比之前那枚残缺心得详实百倍,对各种常见丹药的炼製难点、技巧都有深入浅出的讲解。 尤其是对“回气丹”的优化方案,让他茅塞顿开。 “原来如此!聚气花投入前,需以灵力震盪,激发其活性;凝丹时,乙木灵气需如抽丝剥茧,缓缓引导……”刘平安如获至宝。 他当即开炉,按照新法炼製回气丹。 果然,成丹率提升至四成!且品质更加稳定! 【炼丹(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50/1000)】 实力提升,丹道精进。 刘平安对完成那个“寧神花”任务更有信心了。 他决定,近日便再入迷雾森林,一边歷练,一边寻找寧神花。 同时,也要提防张家和地炎门的暗手。 风雨欲来,唯有迎难而上。 第84章 寧神花踪 得到吴清风大师的指点与新玉简后,刘平安的炼丹术有了长足进步。 回气丹的成丹率稳定在四成,品质也更上一层楼。 但他並未满足於此。 那个匿名求购百年寧神花的任务,报酬丰厚,且相对隱蔽,让他颇为心动。 更重要的是,寧神花本身对他修炼《乙木凝心诀》和《长春功》也有裨益。 若能找到野生的,或可移栽培育,价值更大。 三日后,刘平安將状態调整至最佳,准备再入迷雾森林。 “韩掌柜,我欲入林一趟,寻找一株灵草,短则十日,长则半月即回。你留守院中,小心行事,非必要勿外出。”刘平安叮嘱道。 “道友放心,我自会谨慎。”韩林肃然应下。 刘平安易容成一名普通猎妖散修的模样,將修为压制在练气六层,悄然离开青狼城。 再次踏入迷雾森林,熟悉而又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目標明確,直奔记忆中寧神花可能生长的区域——森林深处阴湿的山谷、溪流岸边。 寧神花性喜阴凉湿润,多生於灵气充沛的背阴处。 刘平安將神识扩散至极限,二十五丈范围內,草木纹理、虫蚁爬行、灵气流动,尽在感知之中。 《乙木凝心诀》悄然运转,与周围草木產生一丝微弱的共鸣,让他对灵植的气息格外敏感。 第一天,並无收穫。 只採集到几株普通止血草和年份浅薄的黄精。 第二天,在一处瀑布下的水潭边,他发现了几株十年份的寧神花,但远未达到百年要求。 他小心採集,留待日后培育。 第三天,深入百里,环境愈发幽深。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地面苔蘚厚积,空气中瀰漫著腐烂枝叶和湿土的气息。 偶尔能感受到强大妖兽的隱晦气息,刘平安都提前绕行。 午后,他沿著一条地下暗河渗出形成的溪流溯源而上。 溪水冰冷刺骨,两岸石壁湿滑,生长著喜阴的蕨类植物。 忽然,刘平安脚步一顿,神识捕捉到前方拐角处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清灵之气。 与寧神花的气息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幽远纯净。 他心中一凛,收敛气息,悄然靠近。 绕过一块巨大岩石,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一处不大的山谷凹陷,三面环山,溪流在此匯聚成一个小水潭。 潭水清澈见底,潭边土壤肥沃,生长著茂密的植被。 而在水潭正中央,一块凸出水面的青石上,竟然生长著一株奇特的灵植! 植株高约尺许,通体碧绿如玉,叶片狭长,叶脉呈银白色,顶端结著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色花蕾,花瓣晶莹剔透,散发出令人心神寧静的清幽香气。 正是寧神花! 而且观其形態、灵气波动,年份绝对超过百年! “百年寧神花!”刘平安心中狂喜。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然而,他並未被惊喜冲昏头脑。 如此灵草,附近必有守护妖兽或危险。 他神识仔细扫过水潭四周。 水潭幽深,神识探入数丈便受阻,似乎有隔绝神识的天然力场。 潭边泥土湿润,留有大型生物的爪印。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腥甜气息。 “有古怪。”刘平安眼神凝重,悄然退后几步,隱匿在一块巨石后,耐心观察。 半个时辰后,水面突然泛起涟漪。 哗啦! 一条水桶粗细、通体覆盖著暗蓝色鳞片的巨蟒从潭中缓缓探出头来。 蟒头呈三角形,双眼猩红,额心有一道银色竖纹,散发出相当於练气八层巔峰的妖气! “寒银蟒!”刘平安心中一沉。 此蟒性喜阴寒,常伴生於高年份的阴属性灵植旁,毒性猛烈,速度极快,极难对付。 而且,此蟒似乎正处於蜕皮前夕,气息有些不稳,更加暴躁易怒。 寒银蟒警惕地扫视四周,猩红的蛇信吞吐,感知著空气中的异样。 它显然察觉到了刘平安的存在,但似乎顾忌蜕皮在即,並未立刻发动攻击。 刘平安心念电转。 硬拼,胜算不大,且容易两败俱伤。 放弃,又不甘心。 必须智取。 他仔细观察环境,目光落在水潭上方垂下的几根粗壮藤蔓上。 一个计划渐渐成形。 他悄然取出几张“爆炎符”和“流沙符”,又准备好“金光盾符”和“匿气符”。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从侧面绕到水潭上游,取出一包特製的“诱妖散”,撒入溪流中。 此散对水系妖兽有极强的吸引力。 药粉顺流而下,很快瀰漫到水潭。 寒银蟒嗅到气味,顿时变得焦躁不安,在潭中游弋,猩红的目光不断扫视上游方向。 就是现在! 刘平安悄无声息地潜回原处,看准时机,將一张“爆炎符”猛地射向寒银蟒身后的石壁! 轰! 爆炸声在山谷中迴荡! 石屑纷飞! 寒银蟒受惊,猛地回头! 趁此机会,刘平安將“流沙符”拍在寒银蟒与寧神花之间的岸边! 地面瞬间软化,形成一片流沙区域! 同时,他身形如电,施展《缠丝步》,冲向水潭,目標直指青石上的寧神花! 寒银蟒反应过来,发出嘶哑的咆哮,庞大的身躯扭动,想要拦截,却被流沙暂时阻碍! 刘平安速度极快,眨眼已衝到潭边,伸手抓向寧神花! 就在他指尖即將触碰到花茎的剎那! 异变陡生! 潭水猛然炸开!另一条体型稍小,但气息也有练气七层的寒银蟒从水下窜出,血盆大口直咬刘平安后心! 竟然有两条! 刘平安头皮发麻,想也不想,將“金光盾符”拍在身上! 嗡!金色光幕亮起! 同时,他腰身一拧,硬生生改变方向,向侧面扑去! 咔嚓!寒银蟒的毒牙擦著光幕划过,发出刺耳声响,光幕剧烈波动! 刘平安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一击,但左臂被蟒尾扫中,剧痛传来,骨头仿佛要碎裂! 他强忍疼痛,就势一滚,同时將手中扣著的几张“爆炎符”全部砸向那条小些的寒银蟒! 轰轰轰! 火光冲天,水花四溅! 小寒银蟒被炸得鳞片翻飞,发出痛苦嘶鸣,攻势一滯。 而那条大的寒银蟒已挣脱流沙,狂怒衝来! 刘平安不敢恋战,目光一扫,发现那株寧神花因刚才的爆炸,花瓣被震落一片! 他毫不犹豫,伸手凌空一抓,以灵力摄起那片晶莹的花瓣,收入玉盒,同时脚下发力,向山谷外亡命狂奔! “吼!” 两条寒银蟒暴怒追击,腥风扑面! 刘平安將“轻身符”拍在身上,速度暴涨,同时不断向后扔出“流沙符”、“荆棘符”阻碍追兵。 仗著对地形的熟悉和符籙的干扰,他终於险之又险地衝出了山谷,將暴怒的寒银蟒甩在了身后。 直到逃出数十里,確认安全后,刘平安才停下脚步,靠在一棵大树后,大口喘息。 左臂传来钻心疼痛,已然骨裂。 他连忙服下疗伤丹药,运转功法化解药力。 取出玉盒,看著里面那片完好无损、灵气盎然的寧神花瓣,心中百感交集。 虽然未能得到整株灵花,但这片花瓣药效精华凝聚,价值不菲,足以证明他找到了百年寧神花,应该可以完成任务。 此次冒险,虽然凶险,但也验证了自身实力和应变能力。 练气七层修为,配合符籙术法,已能在练气后期妖兽面前周旋脱身。 调息片刻,伤势稍缓,刘平安不敢久留,立刻动身返回。 必须儘快赶回青狼城,交付任务,以免节外生枝。 第85章 花落谁家 带著那片来之不易的百年寧神花瓣,刘平安一路谨慎潜行,终於在五日后,安然返回青狼城外城的小院。 韩林见他平安归来,且左臂带伤,连忙上前关切询问。 “无碍,皮肉之伤,已无大碍。”刘平安摆摆手,服下丹药后,伤势已好了七七八八。 他取出盛放花瓣的玉盒,递给韩林观看。 “这便是那百年寧神花的花瓣?灵气果然充沛!”韩林惊嘆道,“道友此行凶险了。” “侥倖得手。”刘平安神色平静,“事不宜迟,我即刻去联盟交付任务,以免夜长梦多。” 他易容换装,再次进入內城散修联盟。 来到任务交接处,出示任务令牌和那枚寧神花瓣。 执事弟子仔细查验花瓣,又请来一位资深鑑定师。 鑑定师是一位白髮老嫗,修为深不可测。 她拿起花瓣,指尖泛起灵光,仔细感应片刻,缓缓点头:“花瓣完整,灵气充盈,確係百年以上寧神花所出,药性保存完好。任务完成有效。” 刘平安心中一定。 “根据任务要求,提供確切生长地点信息,酬金一千灵石。你可愿告知地点?”老嫗问道。 刘平安略一沉吟。 寒潭双蟒守护,地点凶险,告知也无妨,还能多拿一笔灵石。 “可以。那寧神花生长於迷雾森林深处『寒鳞潭』中央青石上,有两条练气后期寒银蟒守护。”刘平安將地点和情况说明。 老嫗记录在案,取出一袋灵石:“这是一千灵石,你清点一下。另外,发布任务的僱主或许会另行联繫你核实细节,这是僱主留下的传讯符,你且收好。” 刘平安接过灵石和一枚淡金色的传讯符,神识扫过,数目无误。 “多谢。”他拱手离去。 怀揣一千灵石巨款,刘平安並未逗留,迅速离开內城,返回外城小院。 “任务已交付,这是一千灵石。”刘平安將灵石袋放在桌上。 韩林大喜:“太好了!有了这笔灵石,我们便可宽裕一段时日了。” 刘平安却眉头微蹙:“任务虽完成,但此事未必了结。那僱主留下传讯符,恐会生变。近日需更加小心。” 他有一种预感,这寧神花任务,或许並非表面那么简单。 果然,三日后深夜,小院外预警阵法传来轻微波动。 一枚传讯符穿过阵法,悬浮在静室门前。 刘平安猛然睁眼,神识扫过,正是那枚僱主留下的传讯符。 他沉吟片刻,激发传讯符。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传入脑海:“可是完成寧神花任务的柳道友?僱主有请,明日午时,內城『听风小筑』天字三號房一敘,有要事相商,酬劳另计。” 声音经过处理,听不出男女老少。 刘平安目光闪动。 该来的,终究来了。 是福是祸,终须面对。 他回復一字:“可。” 次日午时,刘平安准时来到內城一处清雅的茶舍“听风小筑”。 在侍者引导下,他走进天字三號房。 房间內布置典雅,薰香裊裊。 一名身穿宽大黑袍、头戴斗笠、面覆黑纱的身影背对房门,临窗而立。 气息晦涩难明,至少是练气九层修为! “阁下便是发布任务之人?”刘平安拱手,不动声色地问道。 黑袍人缓缓转身,斗笠下两道锐利如鹰的目光落在刘平安身上,上下打量。 “柳安?化名吧。”黑袍人声音沙哑,直接点破。 刘平安心中凛然,面上却不变:“散修在外,用个化名,不足为奇。阁下邀柳某前来,所为何事?” “明人不说暗话。”黑袍人淡淡道,“那寒鳞潭的寧神花,对我至关重要。你既能从双蟒口中夺得花瓣,想必实力不俗。我想僱佣你,助我取得整株灵花。” 刘平安瞳孔微缩。 果然是为了整株寧神花! “阁下说笑了。”刘平安摇头,“那两条寒银蟒,一条练气八层巔峰,一条练气七层,凶悍异常。柳某侥倖夺得一片花瓣已是万幸,岂敢再覬覦整株灵花?” “不必妄自菲薄。”黑袍人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我既找你,自有道理。事成之后,予你三千灵石,外加一瓶『凝元丹』。” 三千灵石!凝元丹! 刘平安心头一震。 这报酬,足以让任何练气后期修士心动!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报酬越高,风险越大! 此人修为高深,目的明確,绝非易与之辈。 “抱歉。”刘平安再次拒绝,“柳某修为低微,恐难当此重任。阁下还是另请高明吧。” 说完,他转身欲走。 “且慢。”黑袍人声音转冷,“柳道友何必拒人千里之外?莫非……是看不上这点报酬?” 一股无形的灵压瀰漫开来,房间空气仿佛凝固。 刘平安脚步一顿,体內灵力运转,抵挡著这股压力,沉声道:“阁下这是何意?莫非还想强留不成?此地可是內城!” “內城又如何?”黑袍人轻笑一声,灵压一收即放,“我只是提醒道友,有些机缘,错过了,便再也没有了。况且……” 他话锋一转,意味深长道:“道友与那张家的恩怨,莫非就忘了?若得我相助,或可化解一二。” 刘平安心中巨震! 此人竟连他与张家的过节都知晓! 他到底是什么人? 地炎门?或是其他势力? “阁下究竟是谁?”刘平安声音冰冷。 “我是谁並不重要。”黑袍人悠然道,“重要的是,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也有合作的基础。我给你三日时间考虑。三日后,此时此地,给我答覆。” 说完,他袖袍一挥,一枚玉简飞向刘平安。 “这里面是合作的具体计划和你的那份报酬。若应下,便依计行事。若不应……呵呵,道友好自为之。” 话音未落,黑袍人身影渐渐模糊,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 竟是某种高明的遁术! 刘平安握著那枚温热的玉简,脸色阴沉如水。 麻烦,终究还是找上门了。 而且,来者不善! 他收起玉简,迅速离开听风小筑,返回外城小院。 布下重重禁制后,他取出玉简,神识沉入。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寒光闪烁。 玉简中详细记载了如何引诱、牵制寒银蟒,以及採摘寧神花的步骤。 计划周密,显然谋划已久。 报酬也確实丰厚。 但其中凶险,不言而喻。 更让他心惊的是,玉简末尾,隱约提及了张家近日的动向,似乎正在暗中调查他的真实身份和落脚点。 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答应,则需冒险与练气后期妖兽搏杀,且与这神秘黑袍人合作,吉凶难料。 不答应,则可能同时得罪这神秘势力和张家,处境更加艰难。 进退两难! 刘平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必须儘快做出决断。 而在此之前,需做好万全准备。 实力,才是应对一切危机的根本! 他取出那株百年血灵芝,眼中闪过决然。 是时候,衝击练气八层了! 第86章 抉择 黑袍人的威胁与利诱,如同悬顶之剑,让刘平安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前有张家窥伺,后有神秘势力逼迫,自身实力不足,便是原罪。 他深知,此刻任何犹豫与退缩,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唯有提升实力,方能掌握一丝主动权! 他不再迟疑,取出那株珍藏已久的百年血灵芝。 玉盒开启,赤红如血的灵芝散发出磅礴的气血之力与精纯灵气,瞬间充斥整个静室。 此物药性温和醇厚,是衝击练气后期瓶颈的绝佳辅助灵物。 刘平安调整呼吸,將状態调整至巔峰。 他先运转《长春功》九个周天,將丹田灵力蓄满,精纯无比。 隨后,他小心切下一小片血灵芝,含入口中。 灵芝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滋养经脉,壮大气血。 磅礴却不狂暴的药力缓缓散开,与自身灵力水乳交融。 刘平安引导著这股强大的力量,向那层坚固的练气八层壁垒发起了衝击! 轰! 灵力洪流撞在壁垒之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壁垒剧烈震动,却依旧稳固。 刘平安不焦不躁,持续运转功法,炼化药力,一遍又一遍地衝击。 血灵芝的药力源源不断,温和而持久。 他的经脉在药力冲刷下,隱隱作痛,却也在不断拓宽、强化。 神识高度集中,感受著壁垒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三片血灵芝的药力即將耗尽时。 那坚不可摧的壁垒之上,终於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咔嚓”声! 裂痕出现了! 刘平安眼中精光爆射,毫不犹豫地將剩余的大半血灵芝全部吞下! 轰隆隆——! 更加磅礴的药力如同决堤江河,涌入经脉! 他低喝一声,將全部心神、意志、灵力,凝聚成一股无坚不摧的洪流,狠狠撞向那出现裂痕的壁垒! 给我破! 咔嚓!咔嚓!咔嚓——! 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瞬间遍布整个壁垒! 最终,在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中,壁垒轰然破碎! 更加广阔浩瀚的丹田空间呈现出来! 奔腾的灵力找到了宣泄口,疯狂涌入,总量暴涨,精纯度再上一个台阶! 周身经脉被进一步拓宽,灵力运转速度更快! 神识范围骤然扩展至三十丈,感知更加清晰敏锐! 练气八层,成了! 刘平安长啸一声,声震屋瓦,周身灵气澎湃,衣袍无风自动! 强大的力量感充斥全身,远非练气七层可比! 他不敢怠慢,立刻收敛心神,稳固境界。 引导著庞大而躁动的灵力,缓缓运转周天,使其彻底沉淀、驯服。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当刘平安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神光湛然,气息沉凝如渊,修为彻底稳固在练气八层初期! 【修为:练气八层(初阶)】 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刘平安心中豪情顿生。 如今的他,即便面对练气九层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若是再遇上那寒银蟒,绝不会像上次那般狼狈! 实力提升,应对危机的底气便足了几分。 他取出那枚黑袍人留下的玉简,再次仔细研读。 如今再看这计划,心態已截然不同。 计划的核心,是利用一种特製的“诱妖香”將两条寒银蟒引出寒潭,再由一人正面牵制,另一人趁机潜入潭底採摘寧神花。 诱妖香由黑袍人提供。 牵制任务由黑袍人亲自负责。 刘平安只需负责採摘。 看似分工明確,风险可控。 但刘平安心中疑虑未消。 那黑袍人修为至少练气九层,为何不独自行动,或寻找更强帮手,而非要找他这个练气七层(当时)的散修? 是看中了他的某种特质?还是另有图谋? 潭底是否还有其他危险? 得手之后,对方是否会遵守承诺?甚至……杀人灭口? 种种可能,不得不防。 但对方提及张家之事,显然已摸清他的底细,若断然拒绝,恐遭报復。 答应,则需行险一搏。 刘平安沉吟良久,眼中闪过决断。 机遇与风险並存。 既然避不开,那便迎难而上! 但必须做好万全准备,留有后手! 他决定,答应黑袍人的合作。 但在此之前,需儘可能提升实力,並准备足够的保命手段。 他取出所有灵石,共计两千余块。 让韩林立刻去坊市,不惜代价,採购一批保命符籙和一次性攻击法器。 重点是一阶上品“金刚符”、“土遁符”,以及威力巨大的“雷击符”、“爆炎珠”。 同时,他开炉炼丹,將剩余材料全部炼製成“回气丹”和“疗伤丹”,以备不时之需。 晋升练气八层后,他炼製回气丹的成功率已接近五成,且品质稳定在中品以上。 三日期限將至。 刘平安已准备就绪。 身上多了五张“金刚符”、三张“土遁符”、两张“雷击符”以及三枚威力接近筑基初期一击的“爆炎珠”。 丹药充足。 状態调整至最佳。 “韩掌柜,我此行凶险难料,短则数日,长则半月。若逾期未归,你便立刻离开青狼城,另觅他处安身。”刘平安郑重叮嘱道。 “道友务必小心!我在此静候佳音!”韩林神色凝重道。 午时將至。 刘平安深吸一口气,易容换装,再次前往內城“听风小筑”。 推开天字三號房门。 黑袍人早已等候在內,依旧那副装扮。 “看来,柳道友是做出决断了?”黑袍人声音沙哑,听不出喜怒。 “承蒙阁下看重,柳某愿尽力一试。”刘平安平静道。 “很好。”黑袍人似乎並不意外,拋过一个玉瓶和一枚香丸,“这是定金,一瓶『凝元丹』。这枚『诱妖香』,入潭前点燃,可引开妖蟒半个时辰。事成之后,三千灵石奉上。” 刘平安接过玉瓶和香丸,神识扫过,凝元丹货真价实,诱妖香气息奇异,確非凡品。 “何时动身?” “明日清晨,城西百里外『落风坡』匯合。”黑袍人说完,身形再次化作青烟消散。 刘平安收起物品,离开茶舍。 他並未直接回返,而是在內城绕了几圈,確认无人跟踪后,才悄然出城。 回到小院,他仔细检查那枚诱妖香,確认无毒无害后,才稍稍放心。 明日,便是见真章之时。 寒潭夺宝,吉凶未卜。 但他眼中,唯有坚定。 第87章 寒潭夺宝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刘平安辞別韩林,悄然离开青狼城,向西疾行。 百里路程,对於练气八层的修士而言,並不算远。 一个时辰后,他抵达约定的“落风坡”。 此地是一片荒芜的丘陵地带,怪石嶙峋,风声呜咽。 黑袍人早已等候在一处巨石之巔,迎风而立,气息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若非刘平安神识敏锐,几乎难以察觉。 “准时。”黑袍人沙哑开口,並未多言,直接拋给刘平安一张兽皮地图,“这是路线图,跟上。” 说罢,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淡淡的黑影,向迷雾森林深处掠去,速度极快。 刘平安不敢怠慢,施展《缠丝步》,紧隨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在密林中穿梭,皆沉默不语。 黑袍人对路径极为熟悉,总能巧妙地避开强大妖兽的领地,行进效率极高。 刘平安暗中观察,发现此人不仅修为高深,身法也诡异莫测,绝非寻常散修。 他心中警惕更甚。 半日后,两人再次来到那片熟悉的幽深山谷外。 寒鳞潭的水汽与寒意扑面而来。 “按计划行事。”黑袍人停下脚步,取出一枚龙眼大小、色泽漆黑的香丸,递给刘平安,“你持此香,潜入潭边,待我引开妖蟒后,立刻点燃,潜入潭底採摘寧神花。香燃尽前,必须返回!” “明白。”刘平安接过香丸,入手冰凉,隱隱有异香透出。 “我去也!”黑袍人低喝一声,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掠向山谷入口。 刘平安收敛气息,藉助林木掩护,悄然潜至寒潭附近,隱匿在一块巨石后。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只见黑袍人立於谷口,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自其身上爆发出来! 吼——! 潭水剧烈翻滚,两条寒银蟒被惊动,猛地窜出水面,猩红的蛇瞳死死锁定黑袍人,发出愤怒的嘶吼! “孽畜!受死!”黑袍人厉喝一声,袖袍一挥,数道乌光激射而出,竟是三枚布满尖刺的黑色圆球! 圆球迎风便涨,化作车轮大小,呼啸著砸向寒银蟒! 寒银蟒怒吼,喷出冰寒吐息,与圆球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 气浪翻滚,冰屑四溅! 黑袍人且战且退,將两条妖蟒渐渐引向山谷深处,远离寒潭。 机会! 刘平安眼神一凝,毫不犹豫,身形如电,冲向寒潭! 他来到潭边青石旁,迅速点燃那枚黑色香丸! 香丸遇火即燃,散发出一股极其浓郁、带著腥甜的异香,迅速瀰漫开来。 说来也怪,这异香似乎对妖兽有极强的吸引力。 原本被黑袍人激怒、紧追不捨的两条寒银蟒,闻到香气后,动作明显一滯,猩红的蛇瞳中闪过一丝挣扎,竟有回返潭边的趋势! “哼!”远处传来黑袍人的冷哼,他手中法诀一变,那三枚黑色圆球陡然爆开,化作漫天黑色毒针,如暴雨般射向寒银蟒! 寒银蟒吃痛,再次被激怒,放弃回返,疯狂扑向黑袍人。 刘平安不敢耽搁,深吸一口气,將一张“避水符”拍在身上,纵身跃入冰冷的潭水中! 潭水刺骨,能见度极低。 避水符形成的气泡將水流隔开,但神识依旧受到极大压制,只能探查周围数丈范围。 刘平安运转灵力抵御寒气,全力下潜。 潭水极深,压力越来越大。 根据玉简记载,寧神花生长在潭底一处灵眼之上。 他小心翼翼,避开水中一些散发微弱灵光的水草和潜伏的怪鱼。 下潜约十丈后,脚下终於触到柔软的淤泥。 潭底光线昏暗,唯有中央一处地方,散发著微弱的白光。 正是那灵眼所在! 刘平安心中一喜,迅速游去。 靠近后,果然看到那株百年寧神花静静生长在一块洁白的灵玉之上,通体碧绿,花蕾含苞待放,散发出纯净的灵气。 他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玉铲和玉盒,准备採摘。 就在他伸手触碰花茎的剎那! 异变陡生! 潭底淤泥猛然炸开!一道细长的黑影如闪电般射出,直刺刘平安后心! 竟是一条潜伏在淤泥中的“黑水玄蛇”!体型虽小,但毒性猛烈,速度奇快无比! 刘平安汗毛倒竖!想也不想,反手一张“金光盾符”拍出! 砰! 金光亮起,挡住毒蛇偷袭! 但那黑水玄蛇一击不中,立刻扭身,张口喷出一股漆黑如墨的毒液,腐蚀性极强! 嗤嗤——! 金光盾被毒液侵蚀,灵光急速黯淡! 刘平安心中骇然,这潭底竟还隱藏著如此毒物! 黑袍人的玉简中可未提及! 是疏忽?还是故意隱瞒? 容不得他细想,黑水玄蛇再次扑来! 刘平安眼中寒光一闪,不再留手! 庚金指力凝聚指尖,化作一道凝练金芒,精准点向蛇头七寸! 噗! 金芒透体而过! 黑水玄蛇身躯一僵,跌落淤泥,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刘平安鬆了口气,不敢再耽搁,迅速挥动玉铲,小心翼翼地將整株寧神花连同根部灵玉一起挖出,放入玉盒封好。 任务完成! 他立刻转身,向上疾游。 必须赶在香燃尽前离开! 然而,当他即將浮出水面时,却听到山谷深处传来一声悽厉的蟒啸和黑袍人的怒喝! 紧接著,是更加激烈的打斗声和法术轰鸣! 似乎战况有变! 刘平安心中一沉,悄然潜至潭边,透过水幕向外望去。 只见山谷深处,黑袍人衣衫破损,气息紊乱,正被两条狂暴的寒银蟒死死缠住! 那三枚黑色圆球已碎裂一地,显然未能重创妖蟒。 而更让刘平安心惊的是,在战圈外围,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三名身穿赤红劲装、面带煞气的修士! 为首一人,修为赫然是练气九层巔峰,另外两人也是练气八层! 地炎门的人! 他们竟潜伏在此! “哈哈哈!黑煞,没想到吧?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地炎门为首修士狞笑道,“这寧神花和你的命,我们地炎门收下了!” 黑袍人“黑煞”怒极反笑:“好!好一个地炎门!竟敢算计到老子头上!今日就算死,也要拉你们垫背!” 说罢,他周身黑气暴涨,似乎要施展某种秘法! 地炎门三人脸色微变,立刻祭出法器,合力围攻! 场面瞬间混乱到极点! 刘平安潜伏在潭中,心念电转。 情况急转直下! 地炎门突然出现,黑袍人陷入绝境。 自己此刻出去,必然成为眾矢之的! 但若不走,香燃尽后,寒银蟒回返,更是死路一条! 必须立刻做出决断! 第88章 火中取栗 潭水冰冷刺骨。 刘平安潜伏在水面之下,透过涟漪,紧张地观察著山谷內的激战。 黑袍人“黑煞”在地炎门三名高手与两条寒银蟒的夹击下,已然岌岌可危。 他周身黑气翻滚,施展出一种诡异的遁术,身形飘忽不定,勉强周旋。 但地炎门修士配合默契,法器凌厉,不断压缩著他的活动空间。 寒银蟒更是狂暴无比,冰寒吐息与巨尾横扫,將山谷搅得天翻地覆。 “黑煞!交出寧神花,留你全尸!”地炎门为首修士厉声喝道,手中一柄赤红飞剑化作流光,不断斩向黑煞。 “做梦!”黑煞嘶哑怒吼,袖中甩出数枚黑色符籙,爆开成浓密毒雾,暂时阻隔了视线。 但他气息已明显衰弱,左肩处一道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淋漓。 刘平安心念电转。 此刻局势,对他极为不利。 地炎门显然早有预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无论黑煞是死是活,地炎门都不会放过知道內情的自己。 更何况,寧神花还在自己手中! 一旦暴露,必遭围攻! 为今之计,只有趁乱脱身! 他目光扫过战场,寻找最佳逃离路线。 山谷入口已被地炎门修士隱隱封住。 唯有山谷侧后方,有一处地势稍缓的峭壁,或许可以攀爬而上。 但必须穿过小半个混乱的战场! 风险极大! 就在他犹豫之际,战局再变! 黑煞似乎被逼入绝境,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一面黑色小幡上! 小幡迎风便涨,化作丈许大小,幡面鬼哭狼嚎,涌出大量黑气,凝聚成数道狰狞鬼影,扑向地炎门修士! “鬼煞幡!你果然是黑风寨的余孽!”地炎门为首修士又惊又怒,连忙祭出一面火焰盾牌抵挡。 鬼影与火焰碰撞,发出嗤嗤声响,互相消融。 黑煞趁机身形暴退,向山谷入口方向衝去,竟是想逃! “拦住他!”地炎门修士大喝,全力催动法器拦截。 两条寒银蟒也被鬼气激怒,疯狂追击。 场面更加混乱! 机会! 刘平安眼中精光一闪! 就是现在! 他毫不犹豫,將一张“轻身符”和一张“匿气符”同时拍在身上! 身形如鬼魅般从潭中窜出,落地无声,化作一道淡影,紧贴著山壁,向侧后方峭壁疾驰! 他將气息收敛到极致,速度却快如闪电! “嗯?还有人!”地炎门一名练气八层修士神识敏锐,立刻察觉到了刘平安的动静! “是那採药的小子!別让他跑了!”另一人也厉声喝道。 但此刻,他们正被黑煞的鬼影和寒银蟒缠住,一时无法分身! 唯有那名练气九层巔峰的首领,眼中寒光一闪,隔空一掌拍向刘平安! 一道凝练的赤红掌印,带著灼热气息,呼啸而来! 刘平安头皮发麻,想也不想,反手一张“金光盾符”激发! 砰! 掌印轰在金光盾上,发出巨响! 金光盾剧烈波动,裂痕遍布,但终究挡下了这一击! 刘平安借力向前一窜,速度更快! “咦?有点本事!”地炎门首领微微讶异,但被黑煞临死反扑缠住,无法再出手。 刘平安趁机已衝到峭壁之下! 他手脚並用,《缠丝步》运用到极致,如同灵猿般向上攀爬! 峭壁陡峭,布满湿滑苔蘚。 但他身形灵活,几个起落便已爬上十余丈! “可恶!”地炎门修士怒骂,却无可奈何。 眼看刘平安就要消失在峭壁顶端。 突然,异变再生! 原本冲向谷口的黑煞,不知用了何种秘法,身形陡然一折,竟如一道黑烟,反向朝刘平安所在的峭壁扑来! 速度之快,远超之前! 他竟是要拉刘平安垫背,或者……抢夺寧神花! “小子!把东西留下!”黑煞面目狰狞,隔空一抓,一只黑色鬼爪凭空出现,抓向刘平安背心! 前有陡壁,后有追兵! 下有地炎门,上有黑煞! 生死一线! 刘平安瞳孔骤缩,心中警兆狂鸣! 他猛地一咬牙,不再保留! 腰间一枚“爆炎珠”瞬间激发,向后甩出! 同时,脚下用力一蹬,向上猛躥! 轰——!!! 爆炎珠在身后炸开!火光冲天,气浪翻滚! 黑煞没料到刘平安有如此厉害的一次性法器,鬼爪被炸得粉碎,身形也是一滯! 刘平安藉此机会,又向上攀爬了数丈! 但黑煞修为高深,虽被阻了一下,依旧迅速追近! “看你往哪逃!”黑煞狞笑,又是一道鬼爪抓来! 刘平安眼中厉色一闪,不再犹豫,將最后两枚“爆炎珠”同时向后掷出! 轰轰——!!! 两声更加剧烈的爆炸几乎同时响起! 整个峭壁都在震动,碎石纷飞! 黑煞惨叫一声,被爆炸核心笼罩,护体黑气瞬间溃散,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跌落下去! 刘平安也被气浪掀飞,重重撞在岩壁上,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但他强忍剧痛,藉助爆炸的反衝力,终於翻上了峭壁顶端! 不敢有丝毫停留,他立刻施展轻身术,头也不回地向密林深处亡命遁逃! 身后,传来地炎门修士的怒吼和寒银蟒的嘶鸣,以及黑煞坠地后的微弱呻吟。 刘平安不顾一切地狂奔,將速度提升到极致。 直到彻底听不到身后的动静,又逃出数十里,才敢停下脚步,靠在一棵大树后,大口喘息。 他检查自身,內腑受震,经脉有些损伤,但並无大碍。 怀中玉盒完好无损,寧神花安然无恙。 回想刚才的惊险,刘平安心有余悸。 地炎门的出现,黑煞的反扑,都远超预料。 若非当机立断,动用爆炎珠,恐怕凶多吉少。 如今,黑煞生死不明,地炎门想必也不会善罢甘休。 此地不宜久留! 他吞下疗伤丹药,稍作调息,便立刻动身,绕了一个大圈,向青狼城方向返回。 必须儘快回城,將寧神花出手,然后隱匿起来! 这一次,真是火中取栗,险死还生! 第89章 销赃 带著劫后余生的心悸与怀中的烫手山芋,刘平安不敢有丝毫耽搁。 他强压伤势,將《龟息术》与《敛气术》催发到极致,气息收敛至近乎虚无,如同林间一道不起眼的影子,在密林中急速穿行。 他並未选择最近的路线返回青狼城。 而是绕了一个大圈,专挑人跡罕至、妖兽稀少的偏僻路径,迂迴前进。 一路上,他神识高度警惕,时刻提防著可能出现的追兵。 无论是地炎门的人,还是可能侥倖未死的黑煞,亦或是那两条暴怒的寒银蟒,任何一方出现,对他而言都是灭顶之灾。 所幸,一路有惊无险。 两日后,黄昏时分,青狼城那巍峨的轮廓终於出现在地平线上。 望著那熟悉的城池,刘平安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鬆。 但他並未立刻入城。 而是在城外一处隱蔽的山坳中停下,仔细检查自身。 换上一套乾净的普通衣物,处理掉身上可能残留的打斗痕跡与血腥气。 再次易容,改变容貌气质,显得更加平凡憔悴。 將盛放寧神花的玉盒用数层隔绝气息的符纸包裹,藏於贴身內袋。 確认万无一失后,他才混在入城的人流中,低调地进入外城。 並未直接回小院,而是在坊市中绕了几圈,確认无人跟踪后,才悄然返回。 “道友!你终於回来了!”韩林见到刘平安安然归来,大喜过望,但看到他脸色苍白,气息略显虚浮,又担忧道,“你受伤了?” “无碍,些许震盪,调息几日便好。”刘平安摆摆手,布下隔音结界,沉声道,“此行变故极大,地炎门插手,那黑袍人『黑煞』生死不明,我们可能已暴露。” 韩林闻言,脸色骤变:“地炎门?!这可如何是好?” “当务之急,是儘快將这株寧神花出手,换取灵石,然后立刻离开青狼城!”刘平安决然道。 此物留在手中,便是祸根。 地炎门绝不会善罢甘休。 一旦被他们查到线索,后果不堪设想。 “可……如此珍贵的灵草,仓促之间,如何出手?寻常店铺恐怕不敢收,也压价极狠。”韩林焦急道。 “不去店铺。”刘平安眼中寒光一闪,“去『鬼市』!” 唯有鬼市那种地方,不问来歷,现钱交易,最適合销赃。 虽然价格会被压得很低,但胜在安全快捷。 “鬼市?风险太大了!”韩林担忧道。 “顾不了那么多了。”刘平安斩钉截铁道,“今夜子时,我便去鬼市。你立刻收拾细软,准备隨时撤离。若我明日清晨未归,你便自行离去,切勿犹豫!” “这……”韩林还想再劝,但见刘平安神色坚决,只得重重点头,“道友千万小心!” 是夜,子时。 刘平安再次易容,化作一个面色阴鷙的乾瘦老者,手持骨牌,悄然来到城西废弃矿坑。 鬼市依旧阴森诡秘,人影绰绰,交易无声。 他直接走向那几个最大的、专门收售来路不明贵重物品的摊位。 摊主皆气息晦涩,目光锐利。 刘平安来到一个掛著“百无禁忌”幌子的摊位前,摊主是个戴著青铜面具的魁梧汉子。 “收药吗?”刘平安压低声音,沙哑道。 “看货。”面具汉子言简意賅。 刘平安小心取出被符纸包裹的玉盒,揭开一角,露出那株碧绿如玉、花蕾含苞的寧神花。 精纯的灵气与寧静药香瞬间瀰漫开来。 面具汉子瞳孔微缩,神识仔细扫过,沉吟片刻,伸出三根手指:“三千年份的寧神花,药性完好。三千灵石,不二价。” 三千灵石! 比任务报酬还低!简直是抢劫! 但刘平安心知肚明,在鬼市,就是这个价。 他面无表情,摇头道:“五千。此花来歷,你清楚。” 面具汉子冷笑一声:“四千。再多,你找別家。这烫手东西,除了我,没人敢接。” 刘平安沉默片刻,知道对方所言非虚。 地炎门和黑风寨(黑煞可能所属)的麻烦,对方恐怕已看出几分。 “四千五。再加三张一阶上品『金光盾符』。”刘平安还价道。 面具汉子看了他一眼,略一思索,点头:“成交。” 双方迅速交割。 刘平安收起四千五百灵石和三张品质不错的金光盾符,头也不回地离开鬼市。 那株惹祸的寧神花,从此与他无关。 怀揣巨款,刘平安心中並无喜悦,只有紧迫。 他並未直接回小院,而是在城內绕了许久,確认绝对安全后,才悄然返回。 “如何?”韩林急切问道。 “出手了。四千五百灵石。”刘平安將灵石袋放在桌上,“立刻准备,天亮之前,我们必须离开青狼城!” “这么急?”韩林一惊。 “地炎门势力庞大,黑煞生死不明,继续留在此地,迟早被揪出来。”刘平安冷静分析,“我们必须趁对方还未反应过来,远走高飞!” “去何处?” “往东!”刘平安早有打算,“穿过『黑风山脉』,去『流云坊市』!那里是三不管地带,鱼龙混杂,更適合我们隱匿。” 流云坊市是黑山域东部边境的一个大型散修聚集地,秩序混乱,但机会也多。 “好!我这就收拾!”韩林不再犹豫。 两人立刻行动,將小院內有价值的物品全部收起,尤其是刘平安的符籙、丹药、灵植等。 无法带走的杂物,尽数销毁。 抹去一切居住痕跡。 天色微明时,两人已改头换面,混在出城的人流中,悄然离开了青狼城。 回首望去,晨曦中的青狼城依旧巍峨。 此次离去,不知何日方能归来。 刘平安心中並无留恋,只有对前路的决然。 仙路漫漫,危机四伏。 唯有不断前行,方能搏得一线生机。 第90章 远遁千里 晨曦微露,薄雾瀰漫。 刘平安与韩林混在稀疏的出城人流中,低调地离开了青狼城。 两人皆已易容改扮,气息收敛,如同两名最普通的低阶散修,毫不起眼。 回首望去,青狼城巨大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隱若现,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 此次离去,前途未卜,祸福难料。 但刘平安心中並无多少惆悵,只有一种脱离樊笼、奔向未知的决然。 “韩掌柜,按计划,我们向东,穿越黑风山脉,前往流云坊市。”刘平安低声道,目光坚定。 “明白。黑风山脉妖兽横行,路途艰险,需万分小心。”韩林点头,神色凝重。 黑风山脉是横亘在黑山域东部的一条巨大山脉,绵延数千里,深处有二阶甚至三阶妖兽盘踞,凶险异常。 寻常修士绝不敢轻易深入。 但山脉外围,仍有几条相对安全的古老商道,可供练气期修士通行,只是需缴纳不菲的过路费,且需结伴而行。 刘平安二人自然无力支付过路费,更不敢与陌生商队同行,以免暴露行踪。 他们只能选择一条更为偏僻、危险的小径,绕开主要关卡,冒险穿越。 离开青狼城百里后,两人便偏离主道,钻入茂密的原始丛林,向著黑风山脉深处进发。 林深苔滑,瘴气瀰漫。 妖兽嘶吼声不时从远处传来,令人心悸。 刘平安將神识扩散至极限,时刻警惕著周围的动静。 《长春功》悄然运转,与周围草木隱隱共鸣,让他对危险的感知更加敏锐。 韩林则紧隨其后,手握法器,负责断后。 第一日,有惊无险。 只遭遇了几波一阶初、中期的妖兽,被刘平安隨手解决。 夜间,两人寻了一处天然石洞歇息,布下预警阵法,轮流守夜。 第二日,深入山脉百里,环境愈发险恶。 毒虫肆虐,沼泽暗布。 两人不得不放缓速度,小心翼翼。 午后,在一片毒瘴瀰漫的峡谷中,他们遭遇了一群“腐骨豺”。 这种妖兽虽只是一阶中期,但性情凶残,成群活动,极为难缠。 足足二十余头腐骨豺將两人团团围住,涎水滴落,腐蚀地面滋滋作响。 “小心!它们的唾液有剧毒!”韩林脸色发白,祭出一面盾牌法器。 刘平安眼神冰冷,毫不迟疑,双手连弹,十数张“火球符”激射而出! 轰轰轰——! 火球炸开,烈焰翻腾,瞬间將冲在最前的几头腐骨豺炸得血肉模糊! 同时,他脚下《缠丝步》施展,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庚金指力点出,精准洞穿一头头豺狼的咽喉! 韩林也催动盾牌,抵挡攻击,同时释放“风刃术”辅助。 半炷香后,战斗结束。 地上躺满了腐骨豺的尸体,腥臭扑鼻。 刘平安气息微喘,灵力消耗不小。 韩林更是脸色苍白,盾牌上沾满毒液,灵光黯淡。 “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味会引来更多妖兽。”刘平安迅速打扫战场,取走几枚有价值的妖核和材料,立刻离开。 第三日,第四日……一路艰险不断。 遭遇了擅长幻术的“迷心狐”、能钻地偷袭的“铁线蛇”、甚至一头堪比练气八层的一阶后期“暴熊”! 每一次战斗,都险象环生。 刘平安凭藉练气八层的修为、精湛的符籙术法以及强大的神识,屡次化险为夷。 韩林也从旁策应,分担压力。 两人的配合愈发默契。 但资源消耗也极大。 符籙、丹药都在快速减少。 第五日,两人终於穿越了最危险的核心区域,抵达黑风山脉东麓。 前方地势逐渐平缓,林木稀疏,已能看到人烟活动的痕跡。 “快到了!”韩林指著远处隱约可见的一条土路,面露喜色。 刘平安也鬆了口气,但依旧不敢大意。 越是接近目的地,越需谨慎。 半日后,两人走出山林,踏上了一条通往东方的官道。 道上行人渐多,大多是些低阶散修和凡人商队。 又行了一日,一座巨大的坊市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与其说是坊市,不如说是一座由无数简陋棚屋、帐篷和简易石屋杂乱堆积而成的巨大聚集地。 占地极广,人声鼎沸,烟尘瀰漫。 各种气息混杂,灵气稀薄而狂暴。 坊市外围,连像样的城墙都没有,只有一些木柵栏和零星的巡逻修士。 牌坊上,龙飞凤舞地刻著四个大字:流云坊市! “终於到了!”韩林长舒一口气,脸上难掩疲惫与兴奋。 刘平安目光扫过坊市,眉头微蹙。 此地远不如青狼城秩序井然,混乱、粗獷、弱肉强食的气息扑面而来。 但正如传言所说,这里鱼龙混杂,管制鬆懈,更適合隱藏。 “走吧,先找个地方落脚。”刘平安平静道。 两人缴纳了每人五块灵石的“入市费”,走进流云坊市。 坊市內街道狭窄泥泞,两侧摊位杂乱无章,叫卖声、爭吵声、打斗声不绝於耳。 修士衣著各异,神色彪悍,身上大多带著血腥煞气。 练气中期修士是主流,后期也不少,甚至能感受到几股筑基期的强横气息一闪而过。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奇怪的味道:劣质丹药的异香、妖兽材料的腥臊、血腥气、汗臭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不適。 “此地果然『自由』。”韩林低声道,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的储物袋。 刘平安面无表情,神识悄然扫过,警惕著可能存在的危险。 他们沿著主街走了一段,找到一片相对安静的居住区。 这里的房屋更加破旧,多是些低矮的土石屋,但价格便宜。 最终,他们以每月二十灵石的价格,租下了一个带小院的简陋石屋。 石屋只有两间房,阵法简陋,但胜在独立僻静。 安顿下来后,刘平安布下自己带来的预警阵法和隔音结界,这才稍稍放鬆。 “韩掌柜,你先休息,恢復灵力。我出去打探一下情况。”刘平安吩咐道。 “道友小心。”韩林点头。 刘平安易容后,再次走上街道。 他先在坊市內转了一圈,熟悉环境。 流云坊市分为东、西、南、北四区。 东区是最大的交易市场,店铺摊位林立,鱼龙混杂。 西区是居住区,环境稍好,价格也高。 南区是斗法场、赌坊等混乱场所。 北区则是坊市管理驻地和一些势力据点。 他重点在东区逛了逛,了解物价和资源情况。 此地资源价格普遍比青狼城高一到两成,但品质参差不齐,假货泛滥。 各种来歷不明的功法、丹药、法器隨处可见,但真假难辨,风险极大。 他也打听到,流云坊市由几个本土小势力和散修联盟共同管理,秩序鬆散,拳头大就是道理。 只要不闹出太大动静,管理方基本不管。 转了一圈后,刘平安心中有了底。 此地虽乱,但机会也多。 更適合他这种身怀秘密、需要低调发育的散修。 返回小院后,他將情况告知韩林。 “接下来,我们需儘快站稳脚跟。”刘平安沉声道,“老本行不能丟。明日开始,你继续摆摊,出售符籙和低阶丹药,但需更加小心,每次出货量减半,价格隨行就市。” “明白。”韩林应下。 “我需闭关几日,彻底恢復伤势,並尝试炼製『回气丹』。若能成功,我们便多了一条財路。”刘平安道。 “道友放心,外面交给我。”韩林郑重道。 是夜,刘平安盘膝坐在简陋的静室內,吞服丹药,运转《长春功》。 精纯平和的灵力流转周身,修復著连日奔波和战斗带来的暗伤。 感受著体內逐渐充盈的力量,他目光沉静。 流云坊市,將是新的起点。 第91章 流云立足 流云坊市的混乱与粗獷,远超刘平安的预料。 此地没有青狼城那般森严的秩序,弱肉强食的法则体现得淋漓尽致。 街角时常可见斗法残留的痕跡,甚至当街杀人越货也偶有发生,只要不波及太大,坊市管理方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初来乍到,必须万分小心。 安顿下来的次日,韩林便按照计划,在东区集市寻了个偏僻角落,支起一个简陋摊位,开始售卖符籙和少量低阶丹药。 刘平安绘製的符籙品质上乘,在青狼城已小有名气,在这流云坊市,同样很快吸引了一些识货的散修。 但韩林谨记刘平安的叮嘱,每次只放出少量货品,价格適中,態度低调,绝不张扬。 即便如此,仍有一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在摊位附近逡巡。 幸而韩林为人老练,察言观色,遇到麻烦便主动让利,或藉助集市巡逻队(虽然形同虚设)的威慑,暂时稳住了局面。 收入虽不如青狼城稳定,但勉强维持开销尚可。 刘平安则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在简陋的静室中闭关。 他首先花费数日时间,吞服丹药,运转《长春功》,將穿越黑风山脉时积累的暗伤和疲惫彻底消除。 修为稳固在练气八层初期,神识愈发凝练。 伤势尽復后,他立刻开始尝试炼製“回气丹”。 在青狼城时,他已成功炼製出回气丹,成丹率约四成。 如今修为提升,对《长春功》和《乙木凝心诀》的领悟更深,控火能力、药性感知均有精进。 再次开炉,果然顺畅许多。 失败率显著下降,成丹率稳步提升至五成,偶尔能达到六成。 炼製出的回气丹,品质也更加稳定,多为中品,偶尔出现上品。 【炼丹(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120/1000)】 熟练度稳步增长。 成功炼製出几炉回气丹后,刘平安並未急於让韩林出售。 此地龙蛇混杂,大量出货容易惹人眼红。 他决定细水长流,只將少量丹药混在符籙中售卖,且品质控制在中等,避免引人注目。 平日修炼所需丹药,则儘量自给自足,节省开支。 如此过了半月,两人渐渐在流云坊市站稳了脚跟。 虽不富裕,但胜在安全低调。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一日,韩林收摊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柳道友,今日集市上来了几个生面孔,似乎是『黑虎帮』的人,在打听最近市面上品质不错的符籙和丹药来源。”韩林低声道,“我感觉是衝著我们来的。” “黑虎帮?”刘平安眉头微皱。 流云坊市帮派林立,黑虎帮是东区一带势力较大的地头蛇之一,帮主有练气九层修为,帮眾数十,欺行霸市,风评极差。 “看来是咱们的货品品质太好,引起了注意。”刘平安沉吟道,“明日开始,减少出货量,品质也混杂些普通货色进去。暂时避其锋芒。” “明白。”韩林点头。 然而,麻烦並未因此消失。 三日后,韩林摊位前来了一名身材魁梧、面带刀疤的壮汉,修为练气七层,身后跟著两名嘍囉。 正是黑虎帮的人。 “老头,你这符籙和丹药,哪儿来的?”刀疤汉拿起一张火球符,斜眼看著韩林,语气不善。 韩林心中凛然,面上堆笑:“这位道友,小老儿只是替人看摊,货主另有其人,具体来歷,我也不知啊。” “不知?”刀疤汉冷笑一声,將符籙扔回摊位,“告诉你那货主,我们黑虎帮看上他的货了。以后所有的符籙丹药,必须优先供应给我们黑虎帮,价格按市价七成。否则,这摊位,就別想开了!” 说罢,他狠狠瞪了韩林一眼,带著嘍罗扬长而去。 韩林脸色难看,匆匆收摊返回。 “果然来了。”刘平安听完韩林敘述,眼神冰冷。 强买强卖,甚至想垄断货源,这是要断他们的財路! “道友,怎么办?黑虎帮势大,我们惹不起啊。”韩林忧心忡忡。 “硬碰硬自然不行。”刘平安冷静道,“但也不能任人宰割。” 他思索片刻,道:“明日摊位照常开,但符籙丹药全部换成最普通的货色,品质参差不齐,价格压低。他们若再来,便说货源已断,正在寻找新渠道。” “只能如此了。”韩林嘆道。 接下来的几日,韩林摊位的货品品质骤降,与普通摊位无异。 黑虎帮的人又来巡视两次,见无利可图,骂骂咧咧地走了,似乎暂时失去了兴趣。 但刘平安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必须找到更隱蔽的销货渠道,或者,提升实力,让对方投鼠忌器。 他让韩林暗中打听,得知流云坊市除了明面上的集市,还有一个更隱蔽、更危险的“地下暗市”。 暗市由几个神秘势力把控,交易物品来路不明,但价格更高,且相对保密。 只是进入暗市需有引荐人,且风险极大。 “或许可以去暗市碰碰运气。”刘平安心中暗忖。 然而,还未等他行动,另一件意外之事发生了。 这日,刘平安易容后,在坊市购买制符材料时,偶然听到几个散修在酒馆閒聊。 “听说了吗?前几天『黑沼泽』那边出大事了!” “什么事?莫非又有宝贝出世?” “比宝贝还嚇人!地炎门的一支搜索队,在沼泽深处全军覆没了!据说死状极惨,像是被什么厉害妖兽或者仇家给灭了!” “地炎门?他们不是在找什么矿脉吗?怎么跑黑沼泽去了?” “谁知道呢!反正地炎门高层震怒,派了不少高手过去调查,现在那边戒严了!” “嘖嘖,地炎门也吃瘪了,真是罕见……” 刘平安心中巨震! 黑沼泽?地炎门搜索队全军覆没? 难道是……黑煞乾的? 他还没死?而且报復了地炎门? 若真如此,地炎门的注意力很可能被暂时引开,对他而言是好事。 但黑煞此人睚眥必报,心思歹毒,若他知道自己没死,恐怕也不会放过自己。 局势愈发复杂了。 必须儘快提升实力! 他回到小院,开始更加疯狂的修炼和制符炼丹。 修为是根本,技艺是护身符。 只有自身强大,才能在这乱世中活下去。 数日后,刘平安的修为提升到练气八层中期。 制符方面,一阶上品“金光盾符”的成功率提升到两成。 炼丹方面,回气丹的成丹率稳定在五成半。 【修为:练气八层(中阶)】 【制符(一阶下品:炉火纯青 6000/10000)】 【炼丹(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200/1000)】 这一日,韩林带回一个消息。 “柳道友,我打听到了,三日后,北区『鬼哭林』有一场地下交易会,据说有不少好东西流出,或许有我们需要的。” “鬼哭林?”刘平安目光一闪,“可知如何进入?” “需有引荐人,且需缴纳一百灵石保证金。我通过一个相熟的老摊主,弄到了一枚信物。”韩林取出一枚漆黑的骨牌。 “好!三日后,我们去看看。”刘平安接过骨牌,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或许,这是一个机会。 第92章 丹炉机缘 三日后,子夜。 月黑风高,流云坊市北区外的“鬼哭林”更显阴森。 林中怪木嶙峋,夜梟啼鸣,如鬼哭狼嚎,故得此名。 刘平安与韩林易容成两名面色蜡黄的散修,手持漆黑骨牌,悄然潜入林中。 按照指引,七拐八绕后,来到一处隱蔽的山坳。 山坳入口,两名戴著恶鬼面具、气息阴冷的修士把守,修为赫然是练气八层。 验过骨牌,缴纳一百灵石保证金后,两人被放入山坳。 谷內景象与外界截然不同。 数十盏惨绿色的鬼火灯笼悬浮半空,映照下方。 近百名修士分散各处,人人黑袍罩体,面具遮面,气息晦涩,沉默无声。 没有叫卖,所有交易皆通过神识传音或手势完成。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驳杂的灵力波动和淡淡的血腥气。 此地,正是流云坊市的地下暗市! 比青狼城的鬼市规模更大,也更显诡异。 刘平安神识扫过,心中凛然。 在场修士,修为最低也是练气中期,后期占了大半,甚至隱约能感受到几股筑基期的恐怖灵压。 此地水,比明面上的坊市深了何止十倍! 他收敛气息,將修为维持在练气七层左右,与韩林低调地穿梭在人群中。 暗市摊位上的物品,果然非同一般。 有灵气逼人却煞气缠绕的残缺古宝。 有封印在玉盒中、生机盎然的罕见灵草。 有记载著诡异功法的漆黑骨片。 甚至还有一些被禁制束缚、目光呆滯的炉鼎修士! 种种景象,光怪陆离,令人心悸。 刘平安目標明確:寻找丹炉、丹方,或者能快速提升实力的资源。 他仔细扫过一个个摊位。 大部分物品要么来路不正,隱患极大;要么价格高得离谱。 半个时辰后,他在一个角落的摊位前停下。 摊主是个身材佝僂、气息若有若无的老者,面前只隨意摆著几件物品:一尊布满铜锈的三足小鼎、半截焦黑的木尺、一枚裂纹遍布的龟甲。 东西其貌不扬,却隱隱透著一股沧桑古意。 刘平安的目光,落在那尊三足小鼎上。 鼎身斑驳,灵光黯淡,甚至有一道细微的裂痕。 但以他修炼《乙木凝心诀》后对草木生机和器物灵性的敏锐感知,隱约察觉到这小鼎內部,似乎蕴藏著一丝极其微弱的、纯净的火灵之气。 这绝非普通法器! 他不动声色,传音问道:“道友,此鼎何价?” 佝僂老者抬了抬眼皮,浑浊的目光扫了刘平安一眼,沙哑道:“三千灵石,不二价。” 三千灵石!堪比一件不错的一阶上品法器了! 韩林在一旁暗暗咂舌。 刘平安却心中一动。 对方开价如此之高,莫非也看出了此鼎不凡? 他沉吟片刻,道:“此鼎破损严重,灵性已失,三千灵石,未免太高了。一千灵石,如何?” 老者嗤笑一声:“不识货便罢。此鼎乃老夫从一处古修洞府所得,虽残,却內蕴一丝『地肺火精』,对炼丹师而言,乃是可遇不可求的宝物!三千灵石,已是贱卖!” 地肺火精! 刘平安心中巨震! 那可是地火精华,对稳定丹火、提升成丹率有奇效! 难怪他感觉此鼎不凡! 若真如此,三千灵石,確实不贵!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摇头道:“道友说笑了,若真有地肺火精,此鼎岂会流落至此?两千灵石,若愿意,我便赌一把。” 老者沉默片刻,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打量了刘平安几眼,缓缓道:“小友好眼力。也罢,此鼎与你有缘,两千五百灵石,附赠这半截『量天尺』残片。” 他指了指那半截焦黑木尺。 刘平安神识扫过木尺,毫无灵气波动,如同凡木。 但他心念电转,点头道:“成交!” 他取出灵石交付。 老者收起灵石,將小鼎和木尺推过,便闭目养神,不再理会。 刘平安强压激动,將两物收起,与韩林迅速离开摊位。 又逛了片刻,用五百灵石购得一张残缺的一阶中品“风行符”炼製法门后,两人便悄然离开了暗市。 返回小院,布下重重禁制。 刘平安迫不及待地取出那尊三足小鼎。 鼎高不过半尺,三足圆腹,造型古朴,通体青黑,布满铜锈,鼎腹处有一道细如髮丝的裂纹。 他运转《长春功》,將一丝精纯灵力缓缓渡入鼎中。 嗡——! 小鼎微微一颤,表面铜锈竟有脱落的跡象,露出一丝温润光泽。 鼎內那丝微弱的火灵之气受到激发,活跃起来,散发出淡淡的温热。 “果然內蕴灵性!”刘平安大喜。 他尝试以神识沟通,却发现鼎內禁制破损严重,灵识难以深入。 “看来需以自身灵力长期温养,方能逐渐修復。”他並不气馁。 能在地肺火精的丹炉,价值无可估量! 温养虽耗时,但一旦成功,对他丹道助力巨大! 他又拿起那半截焦黑木尺。 尺身不知何种木质,触手温凉,毫无灵气。 他反覆探查,甚至尝试注入灵力,都毫无反应。 “莫非真是赠品?”刘平安微微皱眉。 他下意识运转《乙木凝心诀》,一缕蕴含生机的乙木灵气渡入尺中。 异变突生! 焦黑的尺身突然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翠绿光芒! 虽然瞬间即逝,但刘平安敏锐地捕捉到了! “有古怪!”他心中一动,持续渡入乙木灵气。 尺身再无反应,但那瞬间的生机波动,绝非错觉。 “此物恐怕也不简单,需日后慢慢探究。”刘平安將木尺小心收好。 此次暗市之行,收穫远超预期! 得了疑似蕴含地肺火精的丹炉,还有一截神秘木尺。 虽然耗费了三千灵石,几乎掏空家底,但绝对物超所值! “有了此鼎,我炼丹术必能更上一层楼!”刘平安信心大增。 他当即开炉,以新得的丹炉尝试炼製回气丹。 果然,鼎內那丝地肺火精虽微弱,却让炉火更加稳定柔和,对药性融合大有裨益。 一炉下来,成丹率竟提升半成,达到六成!且丹药品质更加均匀! 【炼丹(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250/1000)】 刘平安抚摸著温热的丹炉,眼中充满期待。 丹炉在手,丹道可期! 接下来,需儘快赚取灵石,购买更多材料练习,並寻找更高阶的丹方。 流云坊市虽乱,却也是机缘之地。 第93章 黑虎上门 新得的丹炉,虽残破,却內蕴一丝地肺火精,对刘平安炼丹术的提升,立竿见影。 炉火更加稳定精纯,控温更加得心应手。 炼製回气丹的成功率稳步提升至六成,且出丹品质多为中品,偶尔出现上品。 【炼丹(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300/1000)】 熟练度增长加快。 刘平安心中欣喜,却並未得意忘形。 他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 这尊丹炉,绝不可轻易示人。 平日炼丹,他依旧使用那尊从鬼市购得的普通丹炉,只在炼製重要丹药或练习关键步骤时,才动用新炉。 炼製出的回气丹,也仅让韩林拿出少量,混在符籙中售卖,且品质控制在中等偏下,避免引人注目。 即便如此,因符籙品质稳定,回头客渐多,摊位生意还算过得去,勉强维持日常修炼开销。 但坐吃山空终非长久之计。 尤其是购买丹炉后,灵石储备已见底。 必须开闢新的財源。 这一日,韩林从坊市归来,面带忧色。 “柳道友,情况不妙。黑虎帮的人又来了,这次態度更加蛮横,限我们三日內,必须提供一批上等符籙和丹药,否则就要砸摊子。”韩林沉声道。 刘平安眉头紧锁。 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黑虎帮如跗骨之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他们具体要多少?”刘平安冷静问道。 “符籙要五十张一阶中品『火球符』、三十张『护身符』,丹药要二十瓶『回气丹』。品质必须上乘,价格却压到市价六成。”韩林苦笑,“这分明是强抢!” 刘平安眼中寒光一闪。 五十张中品火球符,三十张护身符,二十瓶回气丹。 若按市价,至少值两千灵石。 黑虎帮只出六成,便是一千二百灵石,还要品质上乘。 这已不是强买强卖,而是明目张胆的勒索! 若答应,便是示弱,日后必被变本加厉地压榨。 若不答应,三日后,摊位不保,甚至人身安全都受威胁。 “你怎么看?”刘平安看向韩林。 “黑虎帮势大,帮主黑虎是练气九层高手,帮眾数十,我们惹不起。”韩林嘆息,“或许……只能暂时虚与委蛇,交出部分货物,再图后计?” 刘平安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妥协一次,便有第二次。我们的底线,不能破。” 他目光锐利:“况且,你真以为交出货物,他们就会罢休?只怕会认为我们好欺,索求更多!” “那……如何是好?”韩林焦急道。 “流云坊市,虽是法外之地,却也有规矩。”刘平安冷声道,“谁的拳头大,谁就是规矩。黑虎帮之所以囂张,不过是仗著黑虎练气九层的修为。若我们展现出足够的力量,让他们觉得啃不下,自然不敢过分相逼。” “可我们……”韩林欲言又止。练气八层对练气九层,胜算渺茫。 “明面上自然不行。”刘平安嘴角勾起一丝冷意,“但有些事,未必需要明著来。” 他沉吟道:“你明日去回復黑虎帮,就说货源紧张,三日內只能凑齐符籙,丹药需再等五日。先拖一拖。” “然后呢?” “然后……”刘平安眼中精光一闪,“我去会会那位黑虎帮主。” 韩林大惊:“道友不可!太危险了!” “放心,我自有分寸。”刘平安摆摆手,“不是去硬拼,是去『讲道理』。” 他心中已有计较。 流云坊市混乱,但並非没有秩序。 各大势力盘踞,相互制衡。 黑虎帮虽强,也並非没有对手。 若能借力打力,或可化解此次危机。 次日,韩林依言回復了黑虎帮的信使,对方骂骂咧咧地走了,撂下狠话,五日后若见不到丹药,便要好看。 当夜,子时。 刘平安易容成一个面色蜡黄、气息阴冷的中年修士,悄然离开小院,来到流云坊市南区。 南区是著名的混乱之地,赌坊、斗兽场、暗娼馆林立,也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他走进一家名为“醉生楼”的酒馆。 馆內乌烟瘴气,三教九流匯聚。 刘平安要了壶劣酒,坐在角落,默默倾听。 很快,他便从酒客的吹嘘和咒骂中,捕捉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黑虎帮与另一个叫“青狼会”的帮派,因为爭夺一条贫瘠矿脉的开採权,最近摩擦不断,双方手下已发生过几次械斗,互有死伤。 青狼会会长也是练气九层修为,实力与黑虎在伯仲之间。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刘平安心中冷笑。 他丟下几块灵石,起身离开醉生楼,又去了几家赌坊和茶馆,进一步確认了消息。 青狼会与黑虎帮积怨已深,此次矿脉之爭,更是火上浇油。 回到小院,刘平安將打听到的消息告知韩林。 “道友是想……借青狼会之力?”韩林恍然。 “不错。”刘平安点头,“黑虎帮若此时与我们衝突,消耗力量,必让青狼会有机可乘。黑虎不是蠢人,应该懂得权衡利弊。” “可我们如何让黑虎知道这一点?直接去说,恐怕適得其反。”韩林担忧道。 “自然不能明说。”刘平安成竹在胸,“只需让他『偶然』得知,我们与青狼会有些『关係』即可。” 第二日,刘平安让韩林故意在集市上,与一名公认是青狼会外围成员的摊主攀谈许久,並完成了一笔小额交易,態度颇为“熟络”。 同时,他匿名在黑市发布了一个收购某种稀有矿石的任务,而这种矿石,恰好是青狼会控制的那条矿脉的特產。 消息很快通过眼线,传到了黑虎耳中。 当日晚,黑虎帮总部。 一名尖嘴猴腮的帮眾正向坐在虎皮大椅上的黑虎匯报。 “帮主,查清楚了,那姓韩的老头,今天和青狼会的瘸子李有接触,还买了点东西。另外,黑市上有人高价收购『青铁矿』,好像是衝著青狼会去的。” 黑虎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练气九层的灵压让堂下帮眾大气不敢喘。 他眯著眼,手指敲著扶手,冷笑道:“哦?跟青狼会搭上线了?还想收青铁矿?哼,倒是小看了这两个外来户。” “帮主,那五日后……”尖嘴猴腮小心问道。 黑虎沉吟片刻,挥挥手:“暂时不要动他们。盯著点,看看他们到底搞什么鬼。现在跟青狼会正较劲,没必要节外生枝。等矿脉的事解决了,再收拾他们不迟。” “是!”帮眾鬆了口气,连忙退下。 黑虎眼中寒光闪烁。 “两个练气中期的小杂鱼,也敢跟老子玩心眼?哼,暂且让你们多活几天!” 小院內,刘平安很快通过韩林在集市上感受到的变化,知道计策起效了。 黑虎帮的人没再来骚扰,但暗中的窥探並未停止。 “暂时稳住了。”刘平安对韩林道,“但此法不可久恃。一旦黑虎与青狼会的衝突平息,或者他发现我们虚张声势,报復会更猛烈。” “我们必须儘快提升实力,或者……找到更稳妥的靠山。”刘平安目光深邃。 流云坊市的水,太深了。 单打独斗,终究艰难。 或许,该考虑加入某个鬆散的组织,或者……展现出足够的价值,让人不敢轻易招惹。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尊残破的丹炉。 丹道,或许是他破局的关键。 第94章 丹术精进 黑虎帮的暂时退让,並未让刘平安放鬆警惕。 他深知,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一旦黑虎与青狼会的衝突明朗化,或者对方识破虚实,报復將更加猛烈。 实力,是唯一的依仗。 他更加疯狂地投入到修炼与技艺磨礪中。 每日除了必要的吐纳练气,巩固练气八层中期的修为外,几乎所有时间都耗在了制符与炼丹上。 尤其是炼丹。 新得的残破丹炉,虽需温养,但那一丝地肺火精对控火的助益实在巨大。 刘平安不惜成本,將大部分收入换成回气丹的炼製材料,一炉接一炉地练习。 失败是常態,药材化作飞灰的场景屡见不鲜。 但他心志坚定,毫不气馁。 每一次失败,都仔细復盘,调整火候、药性配比、灵力输出。 《长春功》带来的精纯灵力与平和心境,让他能更持久地保持专注。 吴清风大师赠与的炼丹心得玉简,被他反覆研读,结合实践,领悟渐深。 十日后,回气丹的成丹率,终於突破六成,达到六成半! 出丹品质也更加稳定,中品为主,上品出现频率增加。 【炼丹(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400/1000)】 熟练度稳步提升。 更让他惊喜的是,隨著对丹炉的持续温养,那丝地肺火精似乎壮大了一丝,与他的灵力联繫更加紧密。 控火愈发精妙。 他甚至开始尝试炼製难度更高的一阶下品丹药“凝元丹”。 凝元丹是练气中期修士精进修为的常用丹药,炼製难度比回气丹高出一截,对药性融合、凝丹时机要求极高。 初始失败率惊人,十炉难成一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刘平安咬牙坚持,不断调整。 又是半月苦功。 凝元丹的成丹率,艰难提升到两成。 虽然极低,但意味著他已成功跨入一阶下品炼丹师的门槛! 【炼丹(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500/1000)】 这一日,刘平安成功炼製出一炉三颗中品凝元丹。 看著丹炉底部圆润晶莹的丹丸,他长长舒了口气。 有了凝元丹,自身修炼速度將大大加快! 更重要的是,此丹利润远高於回气丹,將极大缓解灵石压力。 他並未急於出售凝元丹。 此丹敏感,大量流出必引猜疑。 他依旧只让韩林出售少量回气丹和符籙,维持表面生计。 暗地里,他服用自炼的凝元丹修炼,修为稳步向练气八层后期迈进。 制符方面也未落下。 一阶上品“金光盾符”的成功率提升至三成。 【制符(一阶下品:炉火纯青 7000/10000)】 这一日,韩林从坊市带回一个消息。 “柳道友,北区『百草堂』掛出告示,重金聘请炼丹师,待遇优厚,据说东家是一位筑基期散修,背景深厚。” “聘请炼丹师?”刘平安心中一动。 若能依附一家有实力的店铺,提供丹药,换取庇护和资源,倒是一条出路。 远比独自摆摊安全稳妥。 “可知具体条件?”刘平安问道。 “告示上说,需能稳定炼製一阶中品丹药,成丹率需达四成以上。通过考核后,可成为客卿丹师,享受供奉,提供材料,丹药按市价八成收购,且受店铺庇护。”韩林详细道。 一阶中品丹药?成丹率四成? 刘平安眉头微皱。 他目前仅能炼製一阶下品丹药,距离中品还有不小差距。 而且,受聘於人,虽得庇护,却也失了自由,难免受制。 “暂且观望。”刘平安按下心思,“眼下提升实力才是根本。” 又过数日,韩林再次带回消息,神色有些古怪。 “柳道友,坊间有传闻,说南区『黑市』最近流出一种品质极高的『回气丹』,药效比普通回气丹强近三成,价格却只高两成,很受欢迎,据说来自一位神秘丹师之手。” “哦?”刘平安目光一闪。 品质高三成?价格只高两成? 这倒是奇事。 莫非有炼丹大师流落至此? “可知是哪家流出的?”刘平安问道。 “不清楚,来源很隱秘,每次出货量不大,但很快被抢购一空。”韩林摇头,“有人猜测,可能是哪位高人缺钱,临时出手。” 刘平安若有所思。 此事或许是个机会。 若能找到这位丹师,或可交流一二,甚至合作。 他让韩林多加留意此事。 然而,没过几天,麻烦再次找上门。 这次不是黑虎帮,而是坊市管理方。 一名身穿坊市执法队服饰、修为练气八层的壮汉,带著两名手下,来到韩林摊位前。 “老头,听说你这里的符籙和丹药不错?”壮汉斜眼看著韩林,语气倨傲。 韩林心中咯噔一下,连忙赔笑:“执法大人说笑了,小本生意,餬口而已。” 壮汉拿起一张火球符,注入灵力,符籙顿时灵光流转,品质確实上乘。 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冷哼道:“品质是不错。不过,在流云坊市摆摊,需缴纳『管理费』和『安全费』,每月一百灵石,你可知晓?” 韩林脸色一变。 流云坊市管理鬆散,所谓的“管理费”根本是巧立名目,通常只有那些生意好的大摊位才会被勒索。 显然,他们是盯上这里的货了。 “大人,小老儿初来乍到,不知有此规矩,且生意清淡,实在拿不出这么多灵石啊。”韩林苦著脸道。 “拿不出?”壮汉冷笑,“拿不出就滚蛋!或者……用你这些符籙丹药抵帐也行!” 说罢,他伸手就要去抓摊位上的货物。 “住手!” 一声冷喝响起。 刘平安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摊位旁,面色平静地看著壮汉。 他虽將修为压制在练气七层,但目光锐利,气息沉凝,让那壮汉动作一滯。 “你是何人?”壮汉眯起眼,打量著刘平安。 “此摊乃我所有。”刘平安淡淡道,“阁下所言费用,恕难从命。流云坊市的规矩,我略知一二,似乎没有强收管理费这一条。” “哼!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壮汉恼羞成怒,“我说有,就有!你敢违抗执法队?” “执法队?”刘平安嘴角勾起一丝讥讽,“阁下真是执法队的人?为何我从未在执法堂见过阁下?莫非是冒充的?” 壮汉脸色一变,他確实是假冒的,本想敲诈一笔,没想到遇到个硬茬子。 “你……你胡说八道!”壮汉色厉內荏。 “是不是胡说,去执法堂对峙便知。”刘平安踏前一步,练气八层的灵压若有若无地散发出来,“或者,阁下想在此地『执法』试试?” 壮汉感受到刘平安身上那股隱晦却令人心悸的气息,心中一寒。 他不过是练气八层初期,欺软怕硬,见刘平安似乎不好惹,顿时萌生退意。 “哼!算你狠!我们走!”壮汉撂下句狠话,带著手下灰溜溜地走了。 周围看热闹的修士发出一阵嘘声。 韩林鬆了口气,低声道:“多谢道友解围。” 刘平安摇摇头:“树欲静而风不止。我们越是低调,越有人觉得好欺。看来,得適当展露些肌肉了。” 他目光扫过摊位,心中有了计较。 次日,韩林摊位上,悄然多出了几种品质明显高出一截的符籙和回气丹。 虽然数量不多,但灵光湛湛,引人注目。 很快,便吸引了一些识货的修士,价格虽高,仍被迅速买走。 “柳氏符摊”有精品的消息,渐渐在小范围內传开。 刘平安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不惹事,不怕事。 展现出足够的价值与实力,才能让人忌惮。 果然,之后几日,再无人敢来轻易挑衅。 连黑虎帮的眼线,似乎也收敛了许多。 流云坊市,尊重实力。 刘平安深諳此道。 第95章 上品丹药 適当展露锋芒后,小摊的麻烦果然少了许多。 流云坊市虽乱,但基本的生存法则依旧通行:实力为尊,价值至上。 展现出足够的价值与不好惹的姿態,宵小之辈自然会掂量几分。 刘平安得以將更多精力投入到修炼与丹道之中。 凝元丹的炼製,依旧是重中之重。 此丹关係到他自身修为精进,也是未来重要的財源。 他日夜苦练,不惜耗费材料。 失败,总结,再失败,再总结…… 《长春功》的平和心境与《乙木凝心诀》对药性的敏锐感知,让他在一次次失败中捕捉到关键。 地肺火精丹炉的辅助,更是功不可没。 半月后,凝元丹的成丹率,艰难提升至三成。 虽然依旧很低,但已能稳定產出。 炼製出的凝元丹,品质多为下品,偶尔出现中品。 【炼丹(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600/1000)】 熟练度增长虽慢,但每一步都扎实无比。 刘平安开始服用自炼的凝元丹辅助修炼。 药力化开,精纯的灵力涌入丹田,修为提升效果远超单纯打坐。 配合《长春功》的运转,修炼速度加快近倍! 丹田內灵力日益充盈,向著练气八层后期稳步迈进。 【修为:练气八层(中阶稳固)】 这一日,刘平安心有所感,开炉炼丹。 状態奇佳,手法行云流水。 控火精准,药性融合完美。 凝丹时机恰到好处。 炉盖开启,五颗圆润饱满、丹晕隱现的凝元丹静静躺在炉底。 四颗中品,一颗……上品! 首次炼製出上品凝元丹! 【炼丹(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650/1000)】 刘平安心中喜悦,小心收起丹药。 有了上品凝元丹,衝击练气九层,把握更大! 然而,喜悦之余,危机感並未减少。 黑虎帮的威胁如芒在背,坊市管理方的覬覦也未消散。 必须儘快积累足够资源,提升实力,或寻得更稳妥的立足之地。 韩林带回的关於“高品质回气丹”的传闻,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种丹药,效果强三成,价格只高两成,性价比极高,在低阶散修中极受欢迎。 若能找到来源,或可合作,甚至……学习。 他让韩林多方打探,终於得到一些模糊线索。 据说,这种丹药最初出现在南区“黑市”一个不起眼的小摊位,摊主是个蒙面女修,修为不高,但丹药品质极佳,每次只出售少量,售完即走,神出鬼没。 “蒙面女修……”刘平安沉吟。 莫非是位隱居的炼丹师? 或许可以接触一下。 三日后,恰逢黑市开市之夜。 刘平安易容后,再次来到南区那处混乱的地下市场。 此次目標明確,寻找那位神秘女修。 黑市依旧人声嘈杂,鱼龙混杂。 刘平安神识扫过一个个摊位,仔细搜寻。 半个时辰后,他在一个角落的摊位前停下。 摊主一身灰衣,头戴斗笠,面罩黑纱,身形纤细,確是女修无疑,修为约在练气六层。 摊位上,只摆著几个玉瓶,瓶身简陋,却隱隱有药香透出。 正是那种高品质回气丹! 刘平安不动声色,拿起一个玉瓶,拔开瓶塞。 一股精纯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沁人心脾。 瓶內五颗回气丹,颗颗圆润,丹晕流转,品质赫然都达到了上品!而且药力充沛,远超普通上品回气丹! 果然名不虚传! “道友,此丹如何售卖?”刘平安压低声音问道。 “五十灵石一瓶。”女修声音清冷,透过面纱传来。 五十灵石?比普通上品回气丹市价高出二十灵石,但药效强三成,確实划算。 “我要两瓶。”刘平安取出灵石。 女修收下灵石,递过玉瓶,交易完成,並无多言。 刘平安並未离开,沉吟片刻,传音道:“道友丹药品质极高,不知可否长期合作?价格可再议。” 女修斗笠微动,似乎看了他一眼,冷淡回道:“不合作。货少,卖完即止。” 说完,便闭目养神,不再理会。 刘平安碰了个软钉子,却不气馁。 如此品质的丹药,炼製者必有过人之处,有些傲气也属正常。 他不再多言,收起丹药,转身离开。 回到小院,他取出一颗丹药,仔细研究。 以他如今的炼丹造诣,仔细辨別下,很快发现了些许端倪。 此丹药材配比与寻常回气丹大同小异,但炼製手法极其精妙,对火候掌控、药性激发达到了极致,更难得的是,丹药中蕴含著一丝极其微弱的特殊灵气,似乎对丹药有某种“提纯”效果。 “这绝非普通一阶丹师所能炼製!”刘平安心中断定,“此人背后,必有传承!” 若能得其指点,哪怕只言片语,也受益匪浅。 但对方戒备心极强,直接接触恐难奏效。 需另寻他法。 接下来的日子,刘平安又去了几次黑市,每次都购买少量丹药,偶尔会旁敲侧击地问上一两句。 女修始终冷淡,惜字如金。 但刘平安敏锐地察觉到,对方似乎……很缺灵石。 每次出售丹药都颇为急切,且对灵石品质要求不高。 或许,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这一日,刘平安再次来到女修摊位前。 此次,他並未购买丹药,而是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去。 “道友,此乃在下偶然所得的一份炼丹心得,虽粗浅,或对道友有些许参考。聊表心意,不成敬意。”刘平安诚恳道。 玉简中,是他整理的部分关於回气丹火候掌控的体会,虽非核心,却也颇有见地。 女修一怔,斗笠下的目光似乎锐利了几分,审视著刘平安。 片刻后,她伸手接过玉简,神识扫过。 隨即,她身体微微一震,抬头深深看了刘平安一眼。 “道友……也是丹师?”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疏离。 “略通皮毛,不敢称师。”刘平安谦逊道。 女修沉默片刻,將玉简收起,低声道:“多谢。此情,我记下了。” 说完,她竟破天荒地取出一个玉瓶,推给刘平安:“此乃『清心丹』,可静心凝神,对修炼有益,送与道友。” 刘平安心中一动,接过玉瓶。 瓶內是三颗淡蓝色丹药,药香清雅,品质上乘,正是一阶中品丹药清心丹! 此女果然能炼製中品丹药! “多谢道友馈赠!”刘平安拱手。 女修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但这一次,刘平安能感觉到,那层隔阂,似乎薄了一分。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回到小院,刘平安服下一颗清心丹。 丹药入腹,一股清凉气流直衝识海,杂念顿消,心神前所未有的清明。 修炼《长春功》时,效率竟提升半成! “好丹药!”刘平安讚嘆。 若能与此女建立联繫,或许真能得到一些中品丹方甚至炼製心得。 丹道之路,漫长崎嶇,有同行者交流,远胜闭门造车。 他决定,继续以诚相待,徐徐图之。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数日后,韩林匆匆归来,脸色凝重。 “柳道友,大事不好!黑市上流出消息,说那蒙面女修得罪了『毒狼帮』,对方正在四处搜捕她!据说……是因为她不肯为毒狼帮炼丹!” 毒狼帮? 刘平安眉头紧锁。 又是帮派! 流云坊市的帮派,真是阴魂不散! 而且,毒狼帮是比黑虎帮更凶残的势力,帮主“毒狼”是练气九层巔峰修士,心狠手辣,睚眥必报。 那女修,危险了! 第96章 毒狼窥伺 毒狼帮的凶名,在流云坊市可谓如雷贯耳。 帮主“毒狼”修为高深,手段狠辣,且睚眥必报。 其麾下帮眾多为亡命之徒,行事肆无忌惮。 那蒙面女修被毒狼帮盯上,原因竟是“不肯为其炼丹”。 这理由看似荒唐,却透露出两个信息:其一,毒狼帮急需炼丹师;其二,那女修的炼丹术,恐怕相当不凡,以至於让毒狼帮不惜用强。 “可知那女修现在何处?毒狼帮可有动作?”刘平安沉声问道。 “消息刚传开,据说毒狼帮的人已在黑市附近布下眼线,就等那女修下次出现。”韩林忧心忡忡,“柳道友,此事水深,我们不宜捲入啊。” 刘平安沉默不语。 他自然知道捲入此事的风险。 毒狼帮绝非黑虎帮可比,一旦被盯上,后患无穷。 但…… 那女修赠丹之情,虽浅,却是一份善缘。 更重要的是,她身上可能拥有的中品丹道传承,对刘平安吸引力巨大。 见死不救,於心难安,亦断了一条可能的丹道捷径。 “静观其变。”刘平安最终道,“下次黑市,我再去看看。若有机会,或可暗中示警。” 韩林张了张嘴,想再劝,但见刘平安神色坚定,只得嘆息一声:“道友务必小心!” 三日后,黑市再开。 刘平安易容后,提前来到南区,並未直接进入市场,而是在外围一处茶楼雅间坐下,神识悄然笼罩入口附近。 果然,他察觉到几道隱晦而充满煞气的气息,潜伏在暗处,目光不断扫视著进入黑市的人群。 皆是练气后期修为,腰间隱约露出毒狼帮的標识。 他们在守株待兔。 刘平安耐心等待。 子时將至,一道熟悉的灰色身影出现在街角,头戴斗笠,面罩黑纱,正是那女修。 她似乎並未察觉危险,径直走向黑市入口。 就在她即將踏入市场的瞬间,刘平安神识微动,一道凝练的传音悄然送入其耳中:“道友留步!入口有伏,毒狼帮的人盯上你了。” 女修脚步猛地一顿,斗笠微不可察地转向茶楼方向,虽隔著面纱,刘平安仍能感到一道锐利的目光扫来。 她没有任何过激反应,只是略一停顿,便若无其事地转身,走向旁边一条阴暗的小巷,似乎改变了主意。 动作自然,毫无破绽。 “想跑?晚了!” 一声狞笑响起,埋伏在暗处的三名毒狼帮修士瞬间现身,呈品字形堵住了小巷出口! 为首一名独眼汉子,练气八层巔峰修为,狞笑道:“小娘皮,我们帮主有请,乖乖跟我们走一趟吧!” 女修沉默不语,周身灵力隱晦波动,显然准备动手。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独眼汉子手一挥,“拿下!” 三名修士同时扑上! 女修袖中滑出一柄短剑,剑光清冷如月,迎向敌人。 剑法灵动诡异,竟一时挡住了三人围攻。 但修为差距明显,她很快落入下风,险象环生。 茶楼內,刘平安眼神一冷。 他本不想直接插手,但对方如此肆无忌惮,当街行凶,可见毒狼帮之囂张。 若让此女落入毒狼帮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不能再等了! 他悄然取出三张“匿气符”和一张“土遁符”扣在手中。 看准时机,在女修被独眼汉子一掌震退,踉蹌靠墙的瞬间! 刘平安动了! 他如同鬼魅般从茶楼窗口掠出,同时將三张“匿气符”激发,化作三道微光射向战场! 噗噗噗! 符光精准地打在女修和两名毒狼帮嘍囉身上! 三人气息瞬间变得模糊不清,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什么人?!”独眼汉子又惊又怒,神识扫视,却难以锁定目標! 趁此混乱,刘平安已衝到女修身边,低喝一声:“走!” 同时將“土遁符”拍在她身上! 土黄色灵光涌现,包裹住女修! “想跑?留下!”独眼汉子反应极快,隔空一拳轰来!拳风凌厉! 刘平安早有准备,反手一张“金光盾符”激发! 轰! 拳劲轰在光盾上,金光剧烈闪烁,刘平安闷哼一声,借力向后飞退,同时拉著女修,两人身影没入地下,消失不见! “土遁符?该死!”独眼汉子暴跳如雷,神识疯狂扫视地面,却一无所获。 土遁符虽只能短距离遁行,且动静不小,但足以摆脱锁定。 数百丈外,一处废弃宅院的角落,地面灵光一闪,刘平安与那女修现出身形。 “多谢道友相救!”女修立刻拱手,声音虽依旧清冷,却带著一丝后怕与感激。 “此地不宜久留,毒狼帮的人很快会搜过来。”刘平安快速道,“跟我来!” 他带著女修,在错综复杂的小巷中急速穿行,凭藉强大的神识,避开巡逻队和可能的眼线,七拐八绕,最终悄然返回城西的小院。 开启阵法,隔绝內外。 两人这才鬆了口气。 “在下柳安,见过道友。”刘平安撤去易容,露出本来面目,拱手道。 女修犹豫了一下,也摘下了斗笠和面纱。 露出一张清秀绝伦却带著几分苍白与疲惫的脸庞,看起来二十出头,眉眼间有股倔强之色。 “小女子苏婉,多谢柳道友救命之恩!”她郑重一礼。 “苏道友不必多礼,路见不平而已。”刘平安摆摆手,“只是,毒狼帮势大,苏道友日后有何打算?” 苏婉闻言,脸上闪过一丝黯然与决绝:“毒狼帮覬覦我的炼丹术,我寧死也不会为他们效力!此处已不能留,我需儘快离开流云坊市。” “离开?”刘平安皱眉,“坊市之外,恐怕更不安全。毒狼帮眼线遍布,道友孤身一人,如何逃脱?” 苏婉咬牙道:“总有办法!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刘平安看著她倔强而单薄的身影,心中一动。 此女性情刚烈,丹术不凡,或可结个善缘。 他沉吟片刻,道:“苏道友,若信得过柳某,或可在此暂避几日。待风头稍过,再图离去之法。” 苏婉猛地抬头,眼中充满警惕与审视:“柳道友为何助我?你……也是为丹方而来?” 刘平安坦然道:“不瞒道友,柳某確实对丹道颇有兴趣。但强取豪夺之事,柳某不屑为之。今日相助,一是敬重道友风骨,二也是想结个善缘。若道友愿意,日后或可交流丹道心得。若道友不愿,柳某也绝不强求,並可助道友安全离开。” 苏婉紧紧盯著刘平安的眼睛,似乎想从中看出真假。 良久,她紧绷的身体微微放鬆,低声道:“柳道友坦荡,是小女子多虑了。只是……我身无长物,唯有几分粗浅丹术,恐难报答道友大恩。” “道友言重了。”刘平安微微一笑,“同是散修,相互扶持本是应当。你先在此安心住下,韩掌柜会安排。其他事,从长计议。” 这时,韩林闻声出来,见到苏婉,微微一愣。 刘平安简单说明情况。 韩林虽觉冒险,但见刘平安心意已决,也不多言,连忙为苏婉安排住处。 安顿好苏婉后,刘平安与韩林回到静室。 “柳道友,收留此女,风险太大!毒狼帮绝不会善罢甘休!”韩林焦急道。 “我明白。”刘平安目光深邃,“但风险与机遇並存。此女丹术不凡,若能得其相助,我等在流云坊市立足將容易得多。况且,毒狼帮虽强,也非铁板一块,未必没有转圜余地。” 他顿了顿,冷声道:“若毒狼帮真要不死不休……我刘平安,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练气八层中期修为,加上诸多底牌,真要拼死一搏,练气九层也未必不能周旋! 韩林见刘平安决心已定,不再多言,只是忧色更重。 次日,刘平安去看望苏婉。 经过一夜调息,苏婉气色好了许多。 她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刘平安,诚恳道:“柳道友,大恩无以为报。这是我苏家祖传的一阶中品『凝元丹』丹方,以及一些炼製心得,虽非绝密,也算我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刘平安心中一震! 一阶中品丹方!还是修炼所需的凝元丹! 此礼不可谓不重!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推辞,双手接过:“多谢苏道友!此物对柳某確实至关重要,我便厚顏收下了。日后道友若有差遣,柳某定当尽力!” 苏婉见刘平安態度诚恳,並无贪婪之色,心中稍安,露出一丝浅笑:“道友喜欢便好。” 收起丹方,刘平安心中豪情顿生。 有了中品丹方,丹道可期! 毒狼帮的威胁,似乎也不那么可怕了。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第97章 丹方入手 苏婉赠予的凝元丹丹方,对刘平安而言,不啻於久旱甘霖。 一阶中品丹方,价值远非下品可比,尤其还是精进修为的凝元丹,更是有价无市。 此份恩情,不可谓不重。 刘平安郑重收下玉简,並未立刻研读。 他深知,眼下危机未解,绝非静心钻研丹道之时。 毒狼帮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隨时可能落下。 “苏道友,毒狼帮正在大肆搜捕,你且在此安心住下,切勿外出。院內阵法我已加固,等閒难以窥探。”刘平安沉声叮嘱。 “有劳柳道友费心。”苏婉点头,眼中忧色未褪,“只是……连累道友了。” “同舟共济,何言连累。”刘平安摆摆手,“当务之急,是弄清毒狼帮的动向,早作防备。” 他让韩林暂停摆摊,减少外出,密切关注坊市风声。 自己则再次易容,悄然外出打探消息。 流云坊市表面依旧喧囂混乱,但暗地里,一股紧张的气氛正在蔓延。 毒狼帮的帮眾明显活跃了许多,在各处要道设卡盘查,尤其是对女修,格外严厉。 南区黑市附近,更是布下了天罗地网。 显然,那日让苏婉逃脱,让毒狼帮大为光火。 “听说了吗?毒狼帮副帮主『独眼狼』前几日栽了个大跟头,在黑市让人耍了,到嘴的鸭子飞了!” “嘿,活该!让他们平日囂张!不过,听说那女炼丹师来头不小,身边有高人相助,用了土遁符跑的。” “土遁符?那可是稀罕货!看来对方不简单啊。毒狼帮这次踢到铁板了?” “铁板?在流云坊市,毒狼帮就是铁板!我看那高人也不敢露头了。毒狼放话了,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嘖嘖,这下有热闹看了……” 各种流言蜚语在茶楼酒肆间传播。 刘平安听得眉头紧锁。 情况比预想的更糟。 毒狼帮反应激烈,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土遁符的出现,虽暂时迷惑了对方,但也將事情闹得更大了。 必须儘快想办法。 他回到小院,將情况告知苏婉与韩林。 “毒狼帮如此大动干戈,恐怕不会轻易放弃。”韩林面色凝重,“这小院虽隱蔽,但绝非久留之地。时间一长,难免被查出蛛丝马跡。” 苏婉咬牙道:“我不能连累二位!我……我今晚就离开!” “不可!”刘平安断然否决,“此刻外面遍布眼线,你孤身一人,无异於自投罗网。” “那……该如何是好?”苏婉六神无主。 刘平安沉吟片刻,眼中闪过决断:“为今之计,唯有两条路。一,设法送你离开流云坊市,远走高飞。二,……借力打力,让毒狼帮投鼠忌器。” “离开?”苏婉苦笑,“谈何容易。坊市各处出口必有严密盘查。借力?又能借谁的力?” “流云坊市,並非毒狼帮一家独大。”刘平安目光深邃,“能与毒狼帮抗衡的势力,还有几家。比如……『青狼会』。” “青狼会?”韩林一愣,“他们与黑虎帮有隙,与毒狼帮似乎也无交情,但会为了我们得罪毒狼帮?” “直接求助自然不行。”刘平安冷静分析,“但若我们能展现出足够的『价值』,或许能换来一线生机。” 他看向苏婉:“苏道友,冒昧问一句,你的炼丹术,究竟到了何种境界?可能稳定炼製一阶中品丹药?” 苏婉略一迟疑,坦然道:“不瞒道友,我苏家祖上曾出过炼丹师,留有传承。我如今可勉强炼製几种一阶中品丹药,成丹率约三成。最擅长的是『回春丹』与『解毒丹』。” 三成成丹率!还是两种中品丹药! 刘平安心中一震。 此女丹道天赋,果然不凡! 难怪毒狼帮如此覬覦! “好!”刘平安眼中精光一闪,“有此技艺,便有谈判的筹码!青狼会与毒狼帮素有摩擦,若他们得知会中能多一位潜力无限的炼丹师,想必会很感兴趣。” “道友是想……让我加入青狼会?”苏婉蹙眉。 “並非真正加入,而是寻求临时庇护。”刘平安解释道,“我们可以与青狼会谈条件,你定期为他们炼製丹药,他们则提供庇护,並帮你摆脱毒狼帮的纠缠。待风头过去,是去是留,再作打算。” 苏婉沉默不语,显然对帮派势力心存芥蒂。 “此法虽非万全,但眼下或许是最可行的选择。”韩林劝道,“总好过被毒狼帮掳去,生死不由己。” 苏婉思索良久,终是轻嘆一声:“也罢,就依道友之言。只是……如何与青狼会搭上线?又如何取信於他们?” “此事需从长计议,急不得。”刘平安道,“我先设法接触青狼会的外围人员,探探口风。在此期间,苏道友你需儘快恢復状態,必要时,需展露些真本事。” “我明白。”苏婉点头。 计议已定,三人稍安。 刘平安让韩林设法打听青狼会中哪位头目较为通情达理,或有何需求。 自己则开始闭关,一方面巩固修为,另一方面,则迫不及待地研读那枚凝元丹丹方。 玉简內容详实,不仅记载了完整的药材配比、处理手法、火候掌控,更有苏家先祖留下的诸多心得体会,尤其对凝丹时机的把握,讲解得深入浅出。 比刘平安自己摸索,不知高明了多少倍! “原来如此!聚灵草需以文火慢煨,方能激发全部药性;凝元花投入时机需在药液將沸未沸之际;凝丹时,乙木灵气需如抽丝剥茧,引导药液向內旋转凝聚……” 刘平安如饥似渴地吸收著知识,许多以往模糊之处豁然开朗。 【炼丹(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700/1000)】 光是研读丹方,就让他受益匪浅! 他有信心,若能得此丹方之助,加以练习,炼製一阶中品丹药,並非遥不可及! 五日后,韩林带回消息。 “打听到了,青狼会三当家『狂狼』周猛,为人虽暴躁,却极重义气,且其麾下与毒狼帮衝突最烈。据说他一位结义兄弟前番中了毒狼帮的暗算,需一种特殊的『清瘴丹』解毒,但此丹炼製不易,会中丹师束手无策。” “清瘴丹?”刘平安看向苏婉。 苏婉沉吟道:“清瘴丹確是一阶中品丹药,能解百毒,尤擅化解阴煞之毒。炼製难度不低,需『清心三叶花』为主药。我……可以一试,但成丹率不敢保证。” “有机会就好!”刘平安精神一振,“这或许是个突破口!” 他立刻让韩林继续打听周猛此人的详细情报和行踪,並设法搞到一份清瘴丹的药材。 若能炼出此丹,便有与周猛谈判的资本! 然而,就在他们紧锣密鼓准备之际,危机悄然逼近。 这夜,月黑风高。 小院外,预警阵法传来极其轻微的波动! 不是妖兽,也不是寻常路人,而是一道隱晦的神识扫过!带著探查之意! 刘平安猛然睁眼,神识如潮水般反卷而出! “什么人!” 一声低喝,他身影已出现在院中。 韩林与苏婉也被惊动,迅速聚拢。 院外寂静无声,那道神识已如潮水般退去,消失无踪。 “被发现了?”韩林脸色发白。 刘平安面色凝重,神识仔细扫过四周,再无异常。 “对方很谨慎,只是试探。”他沉声道,“但此地已不安全!我们必须立刻转移!” 毒狼帮的爪牙,终究还是摸过来了! 第98章 金蝉脱壳 夜半惊魂,那道突如其来的窥探神识,虽一闪即逝,却让院中三人心头蒙上浓重阴影。 “被发现了?”韩林声音发紧,脸色苍白。 苏婉亦是花容失色,下意识握紧了袖中短剑。 刘平安面沉如水,神识如网,反覆扫过院外每个角落,確认再无异常后,才缓缓摇头。 “不像是强攻前的侦查,倒像是偶然间的探查,对方很谨慎,一击即退。” 他目光锐利如鹰,扫视著简陋的院墙和布置的预警阵法。 “但既已被盯上,此地绝不可再留!毒狼帮的人隨时可能捲土重来!” 他当机立断:“立刻收拾东西,半炷香后,我们必须离开!” “去何处?”韩林急问。 “城北,『废弃矿坑』区!”刘平安语速极快,“那里地形复杂,废弃矿洞无数,便於藏身,且鱼龙混杂,是流云坊市最混乱的法外之地,即便毒狼帮,也不敢轻易大肆搜捕!” “好!”韩林与苏婉再无异议,立刻转身回屋,以最快速度收拾紧要物品。 刘平安则迅速抹去院中残留的气息与痕跡,並故意布下几个简陋的误导禁制,做出仓促逃离的假象。 半炷香后,三人已收拾停当。 刘平安將重要物资收入储物袋,韩林与苏婉也仅带隨身细软。 “走!” 刘平安低喝一声,率先推开院门,三人如同鬼魅般融入沉沉夜色。 他並未选择最近的路径,而是专挑阴暗小巷,七拐八绕,同时不断撒出特製的“匿跡粉”,干扰可能的追踪。 《龟息术》与《敛气术》运转到极致,三人气息近乎完全消失。 一炷香后,三人有惊无险地抵达城北区域。 此地与南区的繁华截然不同,入眼儘是断壁残垣,废弃的矿洞如同巨兽张开的黑口,散发著荒凉与危险的气息。 空气中瀰漫著劣质灵酒、血腥与霉烂混合的怪味。 零星的火光在矿洞深处闪烁,隱约传来粗野的喧譁与打斗声。 此地是流云坊市最底层的散修、逃犯、亡命徒的聚集地。 “跟我来。”刘平安神识高度集中,避开几处有明显灵力波动的矿洞,最终选择了一个位置偏僻、入口隱蔽且已被遗弃许久的矿洞。 洞口被坍塌的碎石半掩,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进入洞內,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通道曲折向下,深不见底。 刘平安取出月光石,微弱的光芒照亮前方。 洞壁布满凿痕,地面散落著锈蚀的矿镐和骸骨。 深入百余丈后,出现一个稍大的洞窟,角落里堆著些乾草,似乎曾有人在此短暂停留。 “暂时安全了。”刘平安停下脚步,布下预警阵法和隔音结界。 韩林与苏婉这才鬆了口气,靠坐在冰冷的岩壁上,脸上犹带惊悸。 “好险……”韩林喘息道,“若非道友警觉,后果不堪设想。” 苏婉亦是心有余悸:“多谢柳道友再次相救。” “此地不宜久留,毒狼帮的人发现我们逃离,定会全城搜捕。”刘平安神色並未放鬆,“矿坑区虽乱,但以毒狼帮的势力,仔细搜查之下,我们藏不了多久。” “那该如何是好?”韩林忧心忡忡。 刘平安目光闪动,看向苏婉:“计划必须提前了。我们必须儘快接触青狼会的周猛!” “可现在……”苏婉面露难色。身处险境,如何与外联繫? “我有办法。”刘平安沉声道,“韩掌柜,你可知这矿坑区,是否有通往青狼会地盘的『暗道』或『灰色渠道』?” 韩林思索片刻,道:“有!矿坑区有个叫『老鼬』的散修,练气六层修为,常年混跡於此,专做牵线搭桥、传递消息的买卖,据说与各大帮派都有些不清不楚的联繫。找到他,或许能联繫上周猛。” “老鼬……”刘平安记下这个名字,“可知他常在何处活动?” “北区最大的地下赌坊『销金窟』附近,应该能找到他。”韩林道。 “好!我去找他!”刘平安决然道。 “太危险了!”苏婉急道,“毒狼帮正在搜捕,你此刻露面……” “无妨。”刘平安冷静分析,“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毒狼帮料想我们仓皇逃窜,必然隱匿行踪,绝不会想到我敢主动去鱼龙混杂之地。且我易容术尚可,小心些,应无大碍。” 他看向苏婉:“苏道友,清瘴丹的炼製,你有几分把握?我们需要一份『投名状』。” 苏婉深吸一口气,郑重道:“若有充足材料,七成把握!但清心三叶花颇为罕见……” “材料我来想办法。”刘平安取出纸笔,快速写下一份清单,主要是清瘴丹所需药材和一些制符材料,“韩掌柜,你留守此地,照顾苏道友。我去去就回。” “道友千万小心!”韩林与苏婉齐声道。 刘平安点点头,再次易容成一个面色蜡黄、眼神浑浊的低阶散修模样,气息压制在练气五层,悄然离开矿洞。 凭藉强大神识和《缠丝步》,他如同阴影般在废弃矿区间穿梭,避开几波巡逻的散修和疑似帮派成员。 一炷香后,前方出现一片灯火通明之地。 喧闹声、喝骂声、骰子碰撞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酒气和汗臭。 一座由数个巨大矿洞打通改建而成的简陋地下赌坊出现在眼前,门口歪歪扭扭掛著“销金窟”的牌匾。 赌坊外人头攒动,三教九流匯聚。 刘平安神识扫过,很快锁定了一个蹲在赌坊外墙角、缩著脖子、眼神闪烁的乾瘦老者。 修为练气六层,气息油滑,与韩林描述的“老鼬”一般无二。 他不动声色地靠了过去。 “道友,打听个事。”刘平安沙哑开口,同时指尖弹过一小块下品灵石。 老鼬眼皮一翻,闪电般收起灵石,咧嘴露出黄牙:“好说好说,道友想问什么?买消息?找门路?还是……避风头?”他目光狡黠地在刘平安身上扫过。 “想给青狼会的周猛周爷递个话。”刘平安压低声音。 老鼬瞳孔微缩,打量了刘平安几眼,嘿嘿一笑:“周爷?那可是大人物。递话?什么话?代价可不小。” “一笔大买卖,关於周爷那位受伤的兄弟。”刘平安意味深长道。 老鼬脸色微变,收起嬉皮笑脸,低声道:“道友,话可不能乱说。周爷的兄弟,中的可是『黑寡妇』的奇毒,坊间丹师都束手无策。” “巧了,我认识一位丹师,或可一试。”刘平静静道,“但需面见周爷详谈。” 老鼬眯起眼,沉吟片刻:“空口无凭,周爷岂是轻易能见的?得有凭证。” 刘平安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自己炼製的上品回气丹:“此丹,可作凭证。告诉周爷,若能提供『清心三叶花』,三日內,奉上『清瘴丹』。” 丹药灵气充沛,丹晕隱现,確是上品。 老鼬接过丹药,仔细看了看,又嗅了嗅,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成!这话,老朽替你递了!”他收起丹药,“不过,周爷见不见你,何时见你,我可不敢保证。明日此时,还在此地等信儿。” “有劳。”刘平安拱手,又递过几块灵石,“此事机密,望道友守口。” “放心,干我们这行,信誉第一!”老鼬拍著胸脯保证,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人群中。 刘平安不再停留,迅速绕路返回藏身矿洞。 “如何?”韩林与苏婉急切迎上。 “话已递到,明日等信。”刘平安简要说了一遍,“成败,在此一举了。” 是夜,三人在阴冷的矿洞中默默调息,等待命运的裁决。 次日,同一时间。 刘平安再次易容来到“销金窟”外。 老鼬早已等候在墙角,见他到来,使了个眼色,走向旁边一条阴暗岔道。 刘平安会意,悄然跟上。 七拐八绕后,在一处废弃矿洞深处,老鼬停下脚步,低声道:“周爷答应见你。但只准你一人去。地点是北区『狼穴』酒馆后院,子时三刻,过时不候。” 说著,递过一枚刻著狼头的木牌。 “狼穴酒馆……”刘平安接过木牌,心中一凛。 那是青狼会的一处重要据点,守卫森严。 此行,福祸难料。 第99章 丹惊四座 子时三刻,北区“狼穴”酒馆。 夜色深沉,酒馆门前悬掛的两盏血红灯笼在风中摇曳,映照出牌匾上狰狞的狼头图案。 门口站著两名气息彪悍、目露精光的守卫,修为皆是练气七层。 刘平安易容成一名面色冷峻的黑衣中年,手持狼头木牌,坦然走向酒馆。 “站住!何事?”一名守卫上前拦住,目光审视。 刘平安亮出木牌,沉声道:“应周爷之约而来。” 守卫验过木牌,又仔细打量了他几眼,侧身让开:“后院有人接引,请。” 刘平安微微頷首,迈步踏入酒馆。 馆內喧囂震耳,酒气熏天。 形形色色的修士聚眾畅饮,呼喝声、赌斗声、娇笑声混杂一片,空气中瀰漫著狂放与危险的气息。 刘平安目不斜视,穿过喧闹的大堂,径直走向通往后院的侧门。 门后是一条幽静的迴廊,两名灰衣汉子早已等候在此,一言不发,引著他向深处走去。 迴廊尽头是一处独立的院落,青石铺地,古木参天,与前面的喧囂判若两地。 院中石亭內,一名身材魁梧、豹头环眼、满脸虬髯的壮汉正自斟自饮。 其人身穿无袖皮褂,露出肌肉虬结的臂膀,气息狂野暴烈,赫然是练气九层巔峰修为! 正是青狼会三当家,“狂狼”周猛! 周猛身后,还站著一名面色阴鷙、手持羽扇的文士,修为练气八层,应是其心腹谋士。 刘平安踏入院中,周猛锐利如鹰的目光瞬间扫来,带著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你就是那个能解『黑寡妇』之毒的人?”周猛声音洪亮,带著质疑。 “在下柳安,见过周爷。”刘平安不卑不亢,拱手一礼,“解毒不敢当,但在下认识一位丹师,或可炼製『清瘴丹』,解贵友之危。” “清瘴丹?”周猛眼中精光一闪,放下酒杯,“坊间丹师皆言此丹难炼,所需『清心三叶花』更是罕见。你如何证明你所言非虚?” 刘平安早有准备,取出一枚玉简和一个小玉瓶,双手奉上:“此乃清瘴丹的部分丹方精要,及那位丹师炼製的上品『回气丹』一枚,请周爷过目。” 周猛对那文士使了个眼色。 文士上前接过玉简和玉瓶,先查看玉瓶中的回气丹,又神识沉入玉简。 片刻后,文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对周猛微微点头:“周爷,丹药品质极佳,確是上品。丹方精要虽不全,但所述关窍,非浸淫丹道者不能言,应是不假。” 周猛脸色稍缓,但依旧警惕:“丹师何在?为何不亲自来见?” 刘平安平静道:“周爷明鑑,那位丹师因故不便露面,且正被对头追捕。此番冒险联繫周爷,一是为解贵友之危,二也是想借贵会之力,暂避风头。” “对头?何人?”周猛眯起眼。 “毒狼帮。”刘平安吐出三个字。 周猛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声震庭院:“好!好!毒狼帮的对头,就是我周猛的朋友!”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刘平安面前,蒲扇般的大手一拍刘平安肩膀(刘平安运功抵御,身形纹丝不动),赞道:“有胆色!竟敢跟毒狼帮叫板!就冲这一点,老子信你三分!” 刘平安心中微松,面上不动声色:“周爷谬讚。不知清瘴丹之事……” 周猛大手一挥:“药材老子有!清心三叶花虽稀罕,老子费了些力气也弄到了一株!只要你那丹师真能炼出清瘴丹,救了我兄弟,毒狼帮的麻烦,老子替你扛了!以后在流云坊市,有我周猛一口吃的,就饿不著你们!” “周爷豪爽!”刘平安拱手,“既如此,请周爷备齐药材,並安排一处安静丹房。三日內,必奉上清瘴丹!” “好!痛快!”周猛对文士吩咐道,“军师,带柳道友去『静心苑』,所需药材一併送去!没有老子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 “是,周爷。”文士躬身领命,对刘平安做了个请的手势,“柳道友,请隨我来。” 刘平安隨文士离开院落,来到酒馆后方一处更为幽静的小院,院內设有简易聚灵阵,並有专门的丹房,设施齐全。 文士命人送来一个玉盒,里面正是保存完好的清心三叶花及其他辅药。 “柳道友,此处绝对安全,敬请放心炼丹。若有任何需要,可摇动此铃,自有人伺候。”文士递过一个铜铃,便告辞离去。 刘平安关闭院门,布下自身禁制,立刻通过秘法联繫韩林。 半个时辰后,韩林带著同样易容的苏婉,悄然抵达静心苑。 “苏道友,看你的了。”刘平安將药材递给苏婉。 苏婉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步入丹房。 刘平安与韩林在外护法。 丹房內,很快传来地火升腾与药液翻滚之声。 苏婉炼丹,显然也有一尊不错的丹炉,且手法嫻熟,远超刘平安。 刘平安神识悄然关注,默默学习。 三个时辰后,丹房內药香陡然浓郁,隨即一声清鸣! 成了! 丹房门开,苏婉脸色苍白却带著喜色走出,手中玉瓶內,三颗龙眼大小、通体碧绿、丹晕流转的丹药散发出清新药香。 清瘴丹,成丹三颗,皆为中品! “幸不辱命!”苏婉將玉瓶递给刘平安。 刘平安大喜:“苏道友丹术高超!柳某佩服!” 他取出一颗清瘴丹,將其余两颗交给苏婉收起以备不时之需,隨即摇动铜铃。 片刻后,文士到来。 刘平安將丹药递上:“请军师验丹。” 文士接过玉瓶,仔细查验,眼中惊嘆之色更浓:“丹成中品,药力充沛!柳道友,贵友丹术,堪称大师!周爷定当欣喜!” 他匆匆持丹离去。 不久,院外传来周猛爽朗的大笑与急促的脚步声。 “哈哈哈!好!好丹!柳兄弟,你可是帮了老子大忙了!” 周猛大步踏入院中,满脸喜色,重重拍著刘平安肩膀:“我刚给兄弟服下丹药,毒煞已开始消退!最多一日,便可痊癒!此恩,我周猛记下了!” 刘平安谦逊道:“周爷言重了,分內之事。” 周猛大手一挥:“从今往后,你们就是我青狼会的朋友!毒狼帮若敢再找你们麻烦,就是跟我周猛过不去!这静心苑,你们暂且住下!需要什么,儘管开口!” “多谢周爷!”刘平安与苏婉、韩林齐齐拱手。 心中一块大石,终於落地。 借青狼会之势,暂时稳住了脚跟! 然而,刘平安心中清楚,这庇护並非无偿。 展现的价值越大,地位才越稳固。 他目光扫过丹房,心中已有计较。 丹道,將是他在这流云坊市,真正的立身之本! 第100章 暗流再起 周猛的承诺,如同在风浪中拋下的一只铁锚,让刘平安三人暂时在流云坊市稳住了阵脚。 静心苑虽小,但环境清幽,有阵法守护,更有青狼会的名头震慑,等閒无人敢来打扰。 毒狼帮的威胁,似乎暂时远去了。 但刘平安心中雪亮,这份安寧,建立在“价值”二字之上。 若不能持续展现价值,庇护便如空中楼阁。 丹道,是眼下最合適的途径。 安顿下来后,刘平安与苏婉、韩林密谈。 “周猛此人,重义气,但也重实利。我等需借其势,却不可全赖其力。当务之急,是儘快提升自身实力与价值。”刘平安沉声道。 “柳道友所言极是。”苏婉点头,“我愿將所知丹方与心得,与道友共享,共同精进丹道。” 经过此番患难与共,她对刘平安的信任大增。 “如此甚好!”刘平安大喜,“柳某亦有些许制符心得,愿与道友交流。我等联手,或可在这流云坊市闯出一番天地。” 韩林亦道:“我可负责对外联络与材料採购,打探消息。” 三人分工明確,决心在这混乱之地携手立足。 接下来的日子,静心苑成了丹道与符道的研习之所。 刘平安与苏婉各自取出玉简,交流心得。 苏婉家学渊源,对药性理解、火候掌控有其独到之处,尤其擅长炼製解毒、疗伤类丹药。 刘平安则基础扎实,神识强大,对灵力微操和《乙木凝心诀》的运用別具一格,且制符术已登堂入室。 两人相互印证,取长补短,皆感获益匪浅。 刘平安对一阶中品丹药的认知飞速提升。 苏婉亦从刘平安的制符手法中受到启发,对灵力掌控更加精细。 【炼丹(一阶下品:初窥门径 800/1000)】 【制符(一阶下品:炉火纯青 7500/10000)】 熟练度稳步增长。 有了相对安全的环境和充足的交流,刘平安开始尝试炼製其他一阶中品丹药。 他选择从相对简单的“回春丹”入手。 此丹是疗伤丹药,市场需求大,炼製难度略低於凝元丹。 苏婉从旁指点,分享经验。 失败依旧难免,但进步神速。 半月后,回春丹的成丹率提升至两成。 虽然很低,但意味著他已成功迈入一阶中品炼丹师的门槛! 【炼丹(一阶中品:初学乍练 1/5000)】 新的熟练度体系开启,前路漫长,却充满希望。 与此同时,刘平安的制符术也未落下。 一阶上品“金光盾符”的成功率提升至四成。 他开始尝试绘製更复杂的“流沙符”与“冰锥符”。 修为方面,服用自炼的凝元丹,加上安寧环境,《长春功》进境颇快,已逼近练气八层后期。 【修为:练气八层(中阶巔峰)】 苏婉的炼丹术亦有精进,在刘平安的乙木灵气辅助下,清瘴丹的成丹率隱隱有提升跡象。 韩林则负责与周猛派来的管事接洽,用部分丹药符籙换取灵石和材料,维持开销,並打探外界消息。 一切看似步入正轨。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一日,韩林从外归来,面色凝重。 “柳道友,苏道友,情况有变。”韩林低声道,“毒狼帮並未放弃搜寻,反而加紧了活动。而且……坊间有传闻,说静心苑住进了一位炼丹大师,能炼製中品清瘴丹,引起了不小轰动。” 刘平安与苏婉对视一眼,眉头微皱。 “消息如何走漏的?”刘平安问道。 “恐怕是周爷那边有意无意透露的。”韩林分析道,“清瘴丹成功解毒,周爷那位兄弟已痊癒,此事瞒不住。周爷或许是想藉此扬名,震慑对手,但也將我们推到了风口浪尖。” “福兮祸所伏。”苏婉轻嘆。 名声在外,是机遇,也是麻烦。 果然,数日后,周猛亲自来访,身后还跟著一位面色红润、气息雄厚的老者。 “柳兄弟,苏大师,来来来,给你们引荐一位贵客!”周猛嗓门洪亮,“这位是『百草堂』的供奉丹师,冯远山冯大师!冯大师听闻苏大师丹术高超,特来拜访!” 冯远山?百草堂? 刘平安心中一动。 百草堂是流云坊市最大的丹药商铺之一,背景深厚,据说有筑基修士坐镇。 其供奉丹师,地位尊崇。 冯远山目光扫过刘平安,最终落在苏婉身上,眼中带著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傲然:“这位便是炼製清瘴丹的苏大师?果然年轻有为。不知师承何处?” 苏婉微微蹙眉,欠身道:“冯大师谬讚,小女子技艺粗浅,不敢称师,並无师承。” “哦?无师自通?”冯远山眼中讶色一闪,隨即笑道,“苏大师过谦了。能炼製中品清瘴丹,岂是等閒?老夫近日炼製一炉『血精丹』,於凝丹一步始终差些火候,不知可否与苏大师探討一二?” 血精丹?一阶上品丹药! 此老看似请教,实为考较,甚至……试探底细。 苏婉面色微变。 血精丹已超出她的能力范围。 刘平安见状,踏前一步,拱手道:“冯大师丹术高深,我等晚辈岂敢妄加评议。苏道友近日炼丹损耗心神,需静养些时日,探討之事,恐要改日了。” 冯远山看了刘平安一眼,淡淡道:“这位是?” “在下柳安,苏道友的友人。”刘平安不卑不亢。 冯远山目光在刘平安身上停留片刻,似笑非笑:“原来如此。那便不打扰苏大师静养了。周爷,冯某告辞。” 说罢,拂袖而去。 周猛哈哈一笑,打圆场道:“冯大师就这脾气,二位莫怪。不过,苏大师名声已传开,日后怕是少不了此类应酬,也是好事!” 送走周猛,院內气氛有些沉闷。 “来者不善。”韩林低声道。 “百草堂……是看中了苏道友的潜力,还是……另有所图?”刘平安沉吟。 苏婉忧心道:“我技艺浅薄,恐难应付此类局面。” “无妨。”刘平安目光坚定,“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当务之急,是儘快提升实力。只要我等展现出足够价值,纵是百草堂,也要掂量几分。” 他看向苏婉:“苏道友,从今日起,你专心钻研丹道,尝试炼製更高级的丹药。材料之事,我来想办法。” “好!”苏婉重重点头。 压力,亦是动力。 流云坊市的漩涡,已將他们捲入其中。 唯有不断变强,方能破浪前行。 第101章 丹符双绝 冯远山的到访,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刘平安三人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百草堂的窥伺,意味著他们已正式进入流云坊市某些势力的视野。 福祸相依,避无可避。 唯有提升实力,方能掌握主动。 静心苑內,修炼与研习的氛围更加紧张。 刘平安与苏婉几乎將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丹道与符道的精进之中。 有了相对安稳的环境和彼此的交流印证,进步速度远超以往。 刘平安主攻一阶中品丹药“回春丹”与“凝元丹”。 回春丹是疗伤圣药,市场需求巨大。 凝元丹则关乎自身修为精进。 他凭藉《长春功》的精纯灵力与《乙木凝心诀》对药性的敏锐感知,在地肺火精丹炉的辅助下,反覆练习。 失败,总结,调整,再失败,再总结…… 枯燥的重复中,经验飞速积累。 回春丹的成丹率,从两成艰难提升至三成。 凝元丹的成丹率,也稳定在两成左右。 【炼丹(一阶中品:初学乍练 50/5000)】 虽然依旧很低,但已能稳定產出中品丹药。 炼製出的丹药,品质多为下品或中品,偶尔出现上品,药效显著。 苏婉则在巩固一阶中品丹药的同时,开始尝试炼製难度更高的一阶上品“血精丹”。 此丹以妖兽精血为主药,炼製过程狂暴,对控火要求极高。 她虽有家传心得,但经验尚浅,失败率居高不下。 刘平安虽不擅此丹,但其对火候的精细掌控与乙木灵气的调和之力,常能提出独到见解,让苏婉受益匪浅。 两人相互切磋,共同进步。 苏婉对刘平安在丹道上的悟性与进步速度,也暗自心惊。 制符方面,刘平安也未鬆懈。 一阶上品“金光盾符”的成功率提升至五成。 “流沙符”与“冰锥符”的成功率也达到三成。 【制符(一阶下品:炉火纯青 8000/10000)】 熟练度逼近万点大关,隱隱触摸到一阶上品制符术的门槛。 韩林则负责將部分成品丹药与符籙,通过周猛提供的渠道,谨慎出售,换取灵石与材料。 因品质上乘,渐渐在青狼会內部及周边小范围有了口碑。 “柳氏丹符”的名声,悄然传开。 这一日,周猛再次来访,面带喜色。 “柳兄弟,苏大师!你们炼製的回春丹和金光盾符,可是帮了我会大忙了!前日与黑虎帮衝突,兄弟们受伤不少,你们的丹药效果奇佳!还有那符籙,可是挡下了对方好几次偷袭!”周猛朗声笑道,隨手拋过一个鼓鼓的灵石袋,“这是上次货款的尾款,多出的算是赏钱!” 刘平安接过灵石袋,神识一扫,竟有五百灵石,远超货款。 “周爷客气了,分內之事。”刘平安拱手道。 “哈哈,应该的!”周猛大手一挥,“不过,如今会中对丹药符籙需求大增,光靠你们这点產量,恐怕不够。而且,会中几位长老也对你们的『凝元丹』很感兴趣,你看……” 刘平安心中明了,这是要加大“订单”了。 產量提升,意味著更多收益,也意味著更多曝光与风险。 他略一沉吟,道:“周爷,產量提升需更多时间与材料。而且,如今风声渐起,若大量出货,恐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周猛眼中精光一闪,嘿嘿笑道:“柳兄弟是担心毒狼帮和百草堂?放心!有我周猛在,流云坊市没人敢动你们!至於材料,要多少,儘管开口!” 话虽如此,刘平安却听出了一丝试探。 周猛虽重义气,但毕竟是一方头目,利益权衡必不可少。 若自己二人价值足够,他自然全力维护。 若价值有限,或惹来大麻烦,態度或许会变。 第102章 百草窥伺 百草堂冯远山暗中搜集清瘴丹药材的消息,如同一盆冷水,浇在刘平安三人心头。 对方此举,绝非善意交流,而是赤裸裸的覬覦与挑衅。 意图破解丹方,要么是想掌握这门技艺,要么是想找出苏婉炼丹的独到之处,甚至可能……是想找出丹方中的破绽,加以针对。 “冯远山乃百草堂供奉,丹道造诣深厚,若他全力推演,清瘴丹的丹方未必能长久保密。”苏婉面露忧色,“此法乃我苏家不传之秘,若被外人得去……” “苏道友不必过虑。”刘平安冷静分析,“丹方易得,火候难求。即便被他推演出药材配比,若无独特的炼製手法与灵力掌控,也难炼出同等品质的丹药。当务之急,是儘快提升实力,让他即便知道丹方,也不敢轻易动我们。” 话虽如此,压力却实实在在。 百草堂势力庞大,远非毒狼帮可比。 若被其盯上,麻烦无穷。 “从今日起,清瘴丹暂停炼製,凝元丹也减少出货。”刘平安决断道,“我们主攻回春丹和几种常用符籙,保持一定產出即可,避免过度刺激对方。” “那我们的收入……”韩林迟疑。 “开源节流。”刘平安道,“我会尝试绘製更高级的符籙,若能成功,利润更高,且不易被模仿。” 他看向那枚记载爆炎符残缺炼製法的玉简。 一阶上品攻击符籙,若能掌握,价值將远超中品符籙。 “苏道友,你专心巩固丹术,尝试炼製其他一阶中品丹药,如『解毒丹』、『辟穀丹』等,拓宽门路,避免將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好!”苏婉重重点头。 计议已定,三人立刻行动。 刘平安將大部分精力投入到爆炎符的研究中。 玉简记载的內容確实残缺,缺失了三处关键符文,导致符籙结构不稳定,灵力运转滯涩。 他反覆推演,结合自身制符经验与《基础符籙大全》中的相关知识,尝试补全。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 每一次推演,都需要强大的神识支撑和对灵力迴路的深刻理解。 失败,崩溃,反噬……屡见不鲜。 但刘平安心志坚韧,毫不气馁。 《基础炼神诀》配合养魂木,让他的神识更加凝练,推演能力大增。 《长春功》的平和灵力,则让他在失败后能更快恢復。 十日后,在耗费了数十张特製符纸和大量符墨后,刘平安终於成功补全了一处关键符文! 虽然只是三处之一,却让爆炎符的结构稳定了大半! 他趁热打铁,继续推演。 又过五日,第二处符文补全成功! 符籙结构已基本完整,虽最后一处核心符文依旧缺失,导致威力大减,但已能勉强激发! 【制符(一阶下品:炉火纯青 9000/10000)】 熟练度飞速增长! 刘平安心中振奋,开始尝试绘製这残缺版的爆炎符。 即便威力不足,其复杂程度也远超金光盾符,对神识和灵力掌控要求极高。 失败率惊人。 但他乐此不疲。 每一次绘製,都是对符道的深刻锤炼。 苏婉这边,进展亦是不小。 在刘平安的乙木灵气辅助下,她成功炼製出了一阶中品“解毒丹”,成丹率稳定在两成。 虽然不高,但意味著她已掌握了第二种中品丹药。 辟穀丹的炼製也更加纯熟,品质提升。 丹道根基愈发扎实。 韩林则负责將部分成品谨慎出售,並密切关注坊市动向。 他带回消息,百草堂似乎加强了对各种疗伤、解毒类药材的收购,冯远山闭关的次数也明显增多。 显然,对方並未放弃。 “看来,冯远山是铁了心要破解清瘴丹了。”韩林忧心忡忡。 “无妨,让他去研究。”刘平安淡然道,“我们按自己的节奏走。” 他如今心神大半沉浸在爆炎符的推演中,有种触摸到某种瓶颈的感觉。 制符术,似乎即將迎来突破! 这一日,刘平安状態奇佳。 他静心凝神,將自身调整至最佳。 铺开一张珍贵的“火蜥皮”符纸,取出血红色“炎狼血”符墨。 笔走龙蛇,神识高度集中,引导精纯灵力注入笔尖。 符文一道道亮起,流畅而稳定。 当绘製到最后一处他自行推演补全的符文时,笔尖微微一顿,灵力输出出现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就是这里! 刘平安福至心灵,没有强行按照推演路线绘製,而是顺应灵力的自然流转,笔锋陡然一转,划出一道玄奥的弧线! 嗡——! 符纸上的所有符文瞬间亮起,血光大盛,一股狂暴的炽热气息瀰漫开来! 虽然迅速內敛,但符籙已成! 一张残缺版,却蕴含著他自身理解的“爆炎符”,炼製成功! 【叮!宿主於高压下潜心推演、绘製复杂符籙,成功补全部分残缺符文,制符术突破瓶颈!】 【制符(一阶下品:炉火纯青 10000/10000)】→【制符(一阶上品:初窥门径 1/10000)】 制符术,正式晋升一阶上品! 大量关於复杂符文构建、灵力精细操控、符籙威力增幅的感悟涌入脑海! 刘平安长舒一口气,眼中精光四射。 突破之后,他再看那爆炎符残缺处,竟有种豁然开朗之感,对最后一道核心符文的补全,有了新的思路! 而且,他感觉如今再绘製金光盾符、流沙符等一阶上品符籙,成功率必將大增! “终於……成了!” 刘平安抚摸著这张威力虽减、却蕴含自身心血的爆炎符,心中充满成就感。 有了上品制符术,再加上稳步提升的炼丹术,在这流云坊市,总算有了更足的底气! “韩掌柜!”刘平安唤来韩林,“从明日起,少量放出一阶上品『金光盾符』,价格……比市价低半成。” 他要开始逐步展现更多的价值,让覬覦者,有所忌惮! “是!”韩林精神一振,他虽不懂制符,但也知上品符籙的意义。 然而,就在刘平安制符突破的第三日,一个意外的访客,打破了静心苑的平静。 来者並非周猛或其心腹,而是一名身穿百草堂服饰、面容和善的中年管事。 “柳道友,苏大师,在下百草堂执事王明,奉冯大师之命,特来拜会。”王明笑容可掬,递上一份烫金请柬,“三日后,我百草堂將举办一场『丹师交流会』,冯大师特邀二位蒞临,共论丹道。” 请柬上,冯远山的名字赫然在列。 刘平安与苏婉对视一眼,心中凛然。 百草堂,终於要正式出手了吗? 这交流会,是机遇,还是……鸿门宴? 第103章 丹会暗斗 百草堂的请柬,烫金描红,措辞客气,却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 送走王明管事,静心苑內气氛凝重。 “鸿门宴。”韩林断言,眉头紧锁,“冯远山此举,定是衝著苏道友的丹术而来。交流会?怕是考较与试探居多。” 苏婉面色微白,她性情清冷,不喜交际,更不愿捲入势力纷爭。 “不去,便是示弱,且会得罪百草堂。”刘平安冷静分析,“去,则需应对冯远山的刁难,甚至可能暴露底细。两难。” 他沉吟片刻,看向苏婉:“苏道友,你意下如何?” 苏婉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倔强:“去!既然避不开,便坦然面对。我苏家丹术,虽非绝顶,却也非任人拿捏!” “好!”刘平安赞道,“既如此,我陪你同去。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他目光锐利:“正好,也藉此机会,让百草堂看看我们的分量!” 三日后,傍晚。 百草堂位於流云坊市东区的总店,张灯结彩,宾客云集。 今日的丹师交流会,虽非正式大典,却也吸引了不少坊市中有头有脸的丹师、药师以及相关势力的代表。 刘平安与苏婉易容后,持请柬而至。 苏婉依旧是一袭素雅灰衣,面罩轻纱,气息清冷。 刘平安则化作一名面容普通、眼神沉稳的青衣隨从,低调地跟在身后。 踏入百草堂大殿,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殿內宽敞明亮,装饰典雅,已有数十名修士在座,修为多在练气后期,气息驳杂,目光交匯间,隱有审视与较量。 上首主位,冯远山一身锦袍,面带矜持微笑,与几位气息深厚的老者谈笑风生,儼然东道主姿態。 见刘平安二人到来,冯远山眼中精光一闪,起身相迎:“苏大师大驾光临,蓬蓽生辉!快请上座!” 他直接將刘平安忽略,目光只落在苏婉身上。 苏婉微微欠身:“冯大师客气,晚辈不敢当大师之称。” 態度不卑不亢。 冯远山哈哈一笑,引二人至左侧靠前的位置坐下,与几位年长丹师相邻。 那几位丹师目光扫过苏婉,带著好奇与审视,显然也听说了清瘴丹之事。 交流会开始,先是几位老牌丹师分享了些炼丹心得,多是些泛泛之谈,无甚新意。 隨后,便进入了所谓的“切磋”环节。 冯远山率先发难,取出一株形態奇异、灵气盎然的紫色灵芝,朗声道:“诸位,此乃老夫近日所得的一株『三百年紫纹芝』,药性猛烈,蕴含一丝雷火之气。不知哪位道友,可有妙法,能將其药性完美激发,炼入丹药之中?” 眾人闻言,纷纷凝神观察那紫纹芝,窃窃私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此物药性狂暴,处理不当极易炸炉,是炼製某些烈性丹药的难题。 一位白髮老嫗沉吟道:“或可以『寒玉髓』为辅,以寒制热,缓缓化之。” 另一名红脸汉子摇头:“寒玉髓性太烈,恐伤主药灵性。不如用『温灵水』浸泡七日,再行炼製。” 冯远山微笑不语,目光却瞥向苏婉:“苏大师年轻有为,想必有高见?” 压力给到苏婉。 苏婉凝视紫纹芝片刻,缓声道:“雷火之气,暴烈难驯,强压非是上策。晚辈以为,或可以『引』代『压』。寻一株『雷击木』碎屑为引,辅以『凝元花』调和,文火慢煨,引导雷火之气与药性相融,或可事半功倍。” 此言一出,满座皆静。 几位老丹师面露思索,隨即眼中露出讶异之色。 “以引代压?妙啊!”那红脸汉子拍案叫绝,“雷击木蕴含天雷余韵,正可引导雷火之气!凝元花性平和,可做缓衝!苏大师思路清奇,老夫佩服!” 冯远山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异,隨即笑道:“苏大师果然名不虚传!此法甚妙!” 他表面称讚,心中却更加忌惮。此女对药性理解,远超其年龄。 第一关,苏婉轻鬆渡过。 接下来,又有几人拋出难题,或考较辨药,或探討丹方改良。 苏婉凭藉扎实功底与家学渊源,应对得体,虽不张扬,却每每切中要害,令人刮目相看。 刘平安在一旁静观,心中暗赞。苏婉丹道天赋,確实不凡。 冯远山见难不住苏婉,话锋一转,笑道:“今日儘是谈丹论药,未免单调。听闻苏大师这位隨从,於符籙一道也颇有造诣?不如也展示一二,让我等开开眼界?” 他终於將矛头指向了刘平安。 显然,调查过他们的底细。 眾人目光顿时聚焦在一直沉默的刘平安身上。 一个隨从,符籙造诣?能有多高?冯远山此举,颇有羞辱之意。 苏婉脸色微变,正要开口。 刘平安却踏前一步,拱手平静道:“冯大师有命,晚辈自当从命。只是符籙之道,杀伐之气重,在此雅地施展,恐有不便。” “无妨!”冯远山大手一挥,“殿后有试法台,坚固异常,正好让诸位道友品鑑一下柳小友的符术!” 他存心要让刘平安出丑,或者逼出其实力底细。 眾人移步后院试法台。 冯远山取出一面黑黝黝的盾牌法器,置於台上:“此乃一阶上品『玄铁盾』,柳小友可尽情施展,若能破此盾防御,老夫便赠你百块灵石!” 玄铁盾防御力惊人,寻常练气后期修士都难以轻易破开。 他料定刘平安不过练气八层,符籙再强也有限。 刘平安神色不变,走上试法台。 他並未取出攻击符籙,而是拿出了一张自己绘製的、品质最高的“金光盾符”。 “冯大师,晚辈修为浅薄,攻击符籙威力有限,恐污法眼。不如展示一下防御符籙,请大师品评其坚固程度如何?” 冯远山一愣,隨即嗤笑:“防御符籙?如何展示?” 刘平安不答,激发手中金光盾符! 嗡! 一道凝实无比、金光流转的光幕瞬间出现,將他护在其中。 光幕厚实,灵光內蕴,远超普通金光盾符! “请冯大师出手一试此符防御。”刘平安淡然道。 冯远山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这小子竟敢让他出手试符? 但眾目睽睽之下,他不好发作,冷哼一声,屈指一弹! 一道凝练的火线射向光幕! 砰! 火线撞上光幕,发出闷响,光幕剧烈波动,却稳稳挡住! “咦?”冯远山轻咦一声,他虽未用全力,但这一击也堪比练气八层修士的普通法术了。 这符籙防御力,確实不俗。 他面上掛不住,又加了三成力,一道更粗的火柱轰出! 轰! 光幕狂闪,裂纹隱现,但依旧未破! 台下眾人发出低呼。 这符籙的防御,已接近一阶上品法器的水准了! 冯远山脸色难看,正要再出手。 刘平安却主动散去了光幕,拱手道:“冯大师修为高深,晚辈佩服。此符能挡大师两击,已是侥倖。” 他给冯远山留了台阶。 冯远山冷哼一声,不好再纠缠,甩出一个灵石袋:“符不错,赏你的!” 心中却惊疑不定,此子符术,竟也如此精湛?这二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经此一事,眾人再看刘平安二人的目光,已带上一丝凝重。 交流会草草收场。 返回静心苑途中,苏婉低声道:“多谢柳道友解围。” 刘平安摇头:“冯远山不会善罢甘休。今日之后,我们算是正式站到台前了。” 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但至少,他们展现了不容小覷的价值。 第104章 声名鹊起 百草堂丹师交流会上的表现,虽未大放异彩,却也让“苏大师”与她那神秘的“柳姓隨从”之名,在流云坊市的小圈子里悄然传开。 能炼製中品清瘴丹,对药性理解独到,符籙防御惊人。 这些信息,足以引起各方势力的注意。 静心苑外,窥探的目光明显增多。 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不怀好意。 刘平安与苏婉深居简出,更加低调。 但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数日后,周猛再次来访,脸上带著几分兴奋与凝重。 “柳兄弟,苏大师!你们这次可算出名了!”周猛嗓门依旧洪亮,“连我们会长都听说了二位的大名,对你们炼製的丹药和符籙讚不绝口!会中几位长老,也想向你们定製一批丹药!” 青狼会会长?那可是筑基期修士! 刘平安心中微凛,面上不动声色:“周爷过奖了。不知会长和长老们需要何种丹药?” “会长需要三瓶『凝元丹』,品质需中品以上。大长老想要五张一阶上品『金光盾符』。二长老则需一种特殊的『解毒丹』,能解『黑寡妇』之毒。”周猛递过一份清单,“材料会中提供,报酬翻倍!不过……时间紧迫,需在十日內完成。” 刘平安接过清单,与苏婉对视一眼。 凝元丹与金光盾符,他们尚可勉力完成。 但能解“黑寡妇”之毒的特殊解毒丹?此毒阴狠刁钻,绝非普通解毒丹可解。 苏婉沉吟片刻,道:“周爷,黑寡妇之毒诡异,需对症下药。晚辈需先查看中毒者情况,分析毒性,方能尝试炼製解毒丹。” “这个自然!”周猛点头,“中毒的是二长老一位子侄,人就在会中。苏大师隨时可去诊治。” “好,明日我便隨周爷前去。”苏婉应下。 送走周猛,苏婉面露难色:“柳道友,黑寡妇之毒,我虽在家传典籍中见过记载,但解毒丹方早已失传,只有些许线索。十日內研製出解药,难度极大。” “尽力即可。”刘平安安慰道,“即便不成,青狼会也应能理解。当务之急,是先完成凝元丹和符籙的订单。” 他如今制符术晋升一阶上品,绘製金光盾符的成功率已稳定在六成,五张符籙,数日可成。 苏婉炼製中品凝元丹,成丹率约三成,三瓶丹药(三十颗)所需材料不少,但十日內完成,也非不可能。 “解毒丹之事,我与你一同参详。”刘平安道,“或许结合你我之长,能有所得。” “多谢道友。”苏婉感激道。 次日,苏婉在周猛心腹护送下,前往青狼会总坛诊治中毒者。 刘平安与韩林留守静心苑。 刘平安开炉炼製凝元丹。 晋升一阶中品炼丹师后,他炼製此丹愈发得心应手。 地肺火精丹炉温养日久,那一丝火精壮大少许,控火更加精妙。 三日后,一炉凝元丹出炉,成丹五颗,三颗中品,两颗上品! 【炼丹(一阶中品:初学乍练 100/5000)】 成丹率与品质均有提升! 刘平安心中喜悦,继续炼製。 同时,他也开始绘製金光盾符。 晋升上品后,绘製此符如臂使指,成功率高达七成,且品质更佳。 五张符籙,两日便已完成。 苏婉那边,诊断后带回消息。 中毒已深,毒性复杂,寻常解毒丹无效。 她与刘平安根据典籍记载和中毒症状,反覆推演,尝试组合数种解毒灵草,模擬药性。 刘平安甚至动用《乙木凝心诀》感知药性衝突与融合,提出几种大胆设想。 七日后,苏婉终於擬定了一个初步丹方,但成丹率不敢保证。 她开始尝试炼製。 刘平安则已完成所有凝元丹与符籙,交付周猛。 周猛大喜,支付了丰厚报酬。 第十日,苏婉的解毒丹终於炼成,虽只是下品,但给中毒者服下后,毒性明显抑制,伤势好转。 二长老大为满意,额外赏赐了不少灵石。 青狼会这笔大单,圆满完成。 刘平安二人展现出的能力与价值,让青狼会高层更加重视。 静心苑的守卫悄然加强了几分。 然而,树大招风。 这一夜,月黑风高。 子时刚过,静心苑外预警阵法传来极其细微的波动! 不是寻常探查,而是带著杀气的灵力侵入! “敌袭!”刘平安猛然睁眼,神识瞬间铺开! 院墙外,三道黑影如鬼魅般翻墙而入,落地无声,气息阴冷凌厉,皆是练气八层修为! 为首一人,脸上带著一道狰狞刀疤,眼神凶戾,手中握著一柄淬毒短刃。 另外两人,一持鉤镰,一握符籙,配合默契,直扑主屋! 目標明確,行动迅捷,显然是职业杀手! “找死!”刘平安眼中寒光爆射,身影如电射出静室! 同时,他袖中三张“流沙符”激射而出,精准打在杀手脚下! 地面瞬间软化泥泞! 三名杀手猝不及防,身形一滯! “破!”刀疤脸厉喝,短刃挥出,一道乌光斩碎流沙禁錮! 但这一滯,已足够刘平安反应! 他双手连弹,五张“冰锥符”化作寒光,呼啸射向三人! 同时,一张“金光盾符”拍在身上,光幕亮起! “雕虫小技!”持鉤镰的杀手冷笑,鉤镰挥舞,幻化出数道虚影,將冰锥尽数绞碎! 那持符杀手则祭出一面黑色小盾,挡住剩余冰锥! 三人实力强悍,配合更是默契! 刀疤脸身形一晃,已逼近刘平安,短刃直刺咽喉,快如闪电! 刘平安《缠丝步》施展,身形如柳絮般飘退,同时一张“爆炎符”甩出! 轰! 火光炸开,气浪翻滚! 刀疤脸被逼退数步,衣衫焦黑,却毫髮无伤,眼中凶光更盛:“有点本事!但今晚,你必死!” 三人再次合围而上,攻势如潮! 刘平安以一敌三,凭藉精妙步法、层出不穷的符籙和金光盾防御,勉强周旋,但险象环生! 对方实战经验丰富,招招致命! 另一边,苏婉与韩林也被惊动。 苏婉持剑衝出,却被持鉤镰的杀手拦住,剑光闪烁,斗在一起。 韩林修为较低,只能凭藉法器勉强自保。 情况危急! 刘平安心知久战必失,必须速战速决! 他眼中厉色一闪,故意卖个破绽,硬接了刀疤脸一掌,喷血倒飞,撞向持符杀手! “死!”持符杀手狞笑,一道“金针符”激射而出,直取刘平安眉心! 就在金针及体的瞬间! 刘平安猛然抬头,眼中精光暴涨,一直扣在手中的那张残缺版“爆炎符”骤然激发! 目標,不是持符杀手,而是他身旁的持鉤镰杀手! 轰隆——!!! 远比普通爆炎符狂暴数倍的火光猛然炸开!炽热的气浪夹杂著凌厉的符力碎片,瞬间將持鉤镰杀手吞没! 那杀手根本没料到刘平安还有如此强大的后手,护体灵光瞬间破碎,惨叫一声,重伤倒地! “老二!”刀疤脸目眥欲裂! 持符杀手也是一愣! 就是现在! 刘平安强忍伤势,庚金指力凝聚,化作一道金线,直刺持符杀手咽喉! 同时,苏婉剑光暴涨,逼退刀疤脸,直取持符杀手后心! 前后夹击! 持符杀手心神俱震,仓促间只来得及侧身! 噗嗤! 庚金指力洞穿其肩胛!苏婉的剑锋也在其背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持符杀手惨嚎倒地,失去战力。 转眼间,三去其二! 刀疤脸又惊又怒,知道任务失败,毫不犹豫,转身就逃! “哪里走!”刘平安岂能放虎归山,一张“流沙符”再次阻其去路,同时与苏婉联手攻上! 刀疤脸困兽犹斗,但已失战意,很快被刘平安一记重创的庚金指击中丹田,废去修为,生擒活捉。 战斗结束。 院中一片狼藉,血腥瀰漫。 刘平安压下翻腾气血,脸色苍白。 苏婉与韩林也受了些轻伤,心有余悸。 “是毒狼帮的人?”韩林看著地上昏迷的刀疤脸,颤声问道。 刘平安检查著杀手的物品,目光冰冷:“不像。武器、功法路数,更像是……专业的杀手组织。看来,有人不想我们活著。” 他看向黑暗中某个方向,眼中寒芒闪烁。 百草堂?还是其他势力? 这流云坊市的水,越来越浑了。 第105章 迷雾重重 夜色深沉,静心苑內瀰漫著浓重的血腥气。 三名杀手,一死两重伤被擒。 战斗虽短暂,却凶险异常。 刘平安强压伤势,迅速处理现场。 他先將那持鉤镰杀手的尸体以“火球符”焚化,骨灰深埋。 又將重伤昏迷的刀疤脸和持符杀手拖入静室,封禁修为,捆绑结实。 苏婉与韩林则忙著清理院中血跡和战斗痕跡,加固阵法。 “韩掌柜,你速去青狼会据点,寻周爷心腹,告知遇袭之事,请他们暗中加强周边警戒,但暂勿声张。”刘平安沉声吩咐。 “明白!”韩林知道事关重大,立刻领命而去。 “苏道友,你伤势如何?”刘平安看向脸色苍白的苏婉。 “无碍,只是灵力消耗过大,些许皮外伤。”苏婉摇头,取出一颗回春丹服下,“柳道友,你……” “我还撑得住。”刘平安吞下几颗丹药,盘膝调息片刻,稳住伤势。 眼下,必须儘快从俘虏口中撬出情报。 是谁派他们来的?目的为何? 半个时辰后,韩林带回消息,周猛已得知情况,勃然大怒,已派心腹带人暗中封锁了静心苑周边街区,並严查今夜出入坊市的陌生修士。 “周爷说,让二位放心,此事他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在流云坊市动他青狼会的人,就是打他的脸!”韩林转述道。 刘平安微微点头。 周猛的態度很重要,至少表明青狼会目前仍是靠山。 但幕后黑手,必须自己揪出。 他走入静室,刀疤脸与持符杀手已幽幽转醒。 见刘平安进来,二人眼中闪过怨毒与恐惧。 “说吧,谁派你们来的?”刘平安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刀疤脸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狞笑道:“小子,有种就杀了我们!休想从爷爷口中套出半个字!” 持符杀手则眼神闪烁,沉默不语。 刘平安並不意外。 职业杀手,悍不畏死者有之,但贪生怕死者亦不少。 他走到持符杀手面前,蹲下身,目光平静地看著他:“你修为不易,练气八层,甘为他人鹰犬,值得吗?” 持符杀手身体微颤,咬牙道:“要杀便杀,废话少说!” 刘平安不再多言,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缕精纯的乙木灵气凝聚,散发出盎然生机。 然而,这生机之中,却隱含著一丝《庚金剑气诀》的锋锐之意。 他轻轻將指尖点向持符杀手胸口一处要穴。 “你……你想干什么?”持符杀手惊恐道。 “没什么,只是让你尝尝,万蚁噬心、经脉寸断的滋味。”刘平安语气平淡,指尖乙木灵气已透体而入! “啊——!” 持符杀手猛地发出悽厉惨叫,浑身剧烈抽搐,额头青筋暴起,仿佛有无数虫蚁在体內啃噬撕咬,痛不欲生! 乙木灵气本主生机,但被刘平安以特殊手法逆转,模擬出类似“裂经散”的剧痛效果,却又不会立刻致命。 这种痛苦,远非寻常酷刑可比。 刀疤脸见状,脸色也变了变,但仍强自镇定。 刘平安不为所动,持续输出灵力。 持符杀手的惨叫越来越弱,眼神开始涣散,口吐白沫。 “我说……我说……是……是『影煞楼』……是冯大师……冯远山……出的价……要……要活捉那女丹师……灭口……”持符杀手终於崩溃,断断续续道。 影煞楼?冯远山? 刘平安眼中寒光爆射! 果然是他!百草堂的冯远山! 为了丹方,竟不惜僱佣杀手,行此卑劣之事! “证据呢?冯远山如何与你们联繫?”刘平安逼问。 “是……是王管事……中间人……定金……通过鬼市……『老鼬』……交接……”持符杀手气息奄奄。 老鼬?那个牵线搭桥的散修? 刘平安心中一凛。 此事竟牵扯如此之深! 他撤回灵力,持符杀手瘫软在地,昏死过去。 刘平安目光转向刀疤脸。 刀疤脸脸色惨白,但仍咬牙道:“哼!就算你知道是冯远山又如何?百草堂势大,你敢动他吗?” 刘平安冷笑一声:“动不动他,是我的事。但你,是肯定看不到了。” 说罢,他並指如剑,庚金指力吞吐,瞬间洞穿刀疤眉心! 刀疤脸瞪大双眼,毙命当场。 对於想杀自己的人,刘平安从不手软。 他依法炮製,处理掉两具尸体。 走出静室,天色已微亮。 苏婉与韩林迎上,目光询问。 “问出来了,是冯远山僱佣『影煞楼』的杀手,目標是你,苏道友。”刘平安沉声道。 苏婉娇躯一颤,脸色更白:“果然是他……为了丹方……” 韩林怒道:“好个冯远山!道貌岸然!竟行此齷齪之事!我们这就去找周爷,揭穿他的真面目!” “不可。”刘平安摇头,“我们没有確凿证据。杀手已死,死无对证。老鼬是中间人,但此人滑不留手,绝不会承认。贸然指证,只会打草惊蛇,甚至被反咬一口。” “那……难道就这么算了?”韩林不甘。 “自然不会。”刘平安眼中寒光闪烁,“冯远山既然出手,就不会只有一次。此次失败,他定会怀疑我们已有所察觉,短期內或许会收敛,但绝不会罢休。” 他沉吟道:“当务之急,是加强防备,並设法找到冯远山的把柄。另外,需让周猛知道此事,但不必点明是冯远山,只需暗示有强大势力覬覦,让他有所警惕即可。” “柳道友思虑周全。”苏婉点头,“只是经此一事,百草堂已成死敌,日后在流云坊市,恐怕举步维艰。” “未必。”刘平安目光深邃,“危机危机,危中有机。冯远山暗中下手,说明他也有所顾忌,不敢明著与青狼会撕破脸。我们正好借青狼会之势,与之周旋。” 他看向苏婉:“苏道友,从今日起,你炼丹时,我可在一旁以乙木灵气辅助,或许能提升成丹率与品质。我们需儘快炼製出更多高品质丹药,尤其是能对筑基修士有益的丹药,增强在青狼会中的分量。” “好!”苏婉重重点头。经歷生死,她与刘平安已是真正的盟友。 “韩掌柜,坊市中的消息打探不能停,尤其关注百草堂和冯远山的动向,以及……那个『老鼬』。”刘平安吩咐道。 “明白!”韩林应下。 旭日东升,驱散夜色。 静心苑经歷了一场血腥洗礼,看似恢復平静,但暗流愈发汹涌。 刘平安站在院中,望向百草堂方向,目光冰冷。 冯远山……影煞楼…… 这个仇,他记下了。 仙路漫漫,恩怨纠缠。 唯有实力,才是解决一切的根本。 他摸了摸怀中那枚记载爆炎符残缺炼製法的玉简。 最后一处核心符文的推演,已有些许眉目。 待他符术再进一步,或许,该让冯远山尝尝,什么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第106章 暗室密谋 静心苑的夜袭风波,在周猛的强势介入下,表面上被压了下去。 青狼会加强了对周边的控制,暗中的窥探少了许多。 但刘平安三人心中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冯远山一击不成,绝不会善罢甘休。 压力,转化为更强大的动力。 静心苑內,修炼与研习的氛围近乎凝滯。 刘平安与苏婉几乎將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丹道与符道的精进中。 有了生死与共的经歷,两人之间的信任与默契更深。 交流心得时,更加坦诚深入。 刘平安將《乙木凝心诀》的玄妙,有限度地分享给苏婉。 此诀对草木药性的感知与调和,对炼丹师而言,无异於神技。 苏婉初试之下,惊为天人,对药性的把握顿时精进不少。 作为回报,她也將苏家几种独门控火手法与凝丹技巧倾囊相授。 刘平安结合自身强大的神识与灵力掌控,触类旁通,丹道造诣突飞猛进。 回春丹的成丹率,稳步提升至四成! 凝元丹的成丹率,也达到三成半! 炼製出的丹药,品质更加稳定,中品居多,上品出现频率增加。 【炼丹(一阶中品:初学乍练 300/5000)】 更让刘平安惊喜的是,在地肺火精丹炉的持续温养下,那一丝火精壮大了一丝,控火更加得心应手。 他甚至开始尝试炼製一阶上品丹药“血精丹”。 此丹炼製过程狂暴,对控火要求极高,失败率惊人。 但在苏婉的经验分享与自身不懈努力下,十日后,竟侥倖成功了一炉! 虽只成丹两颗,品质下品,却標誌著他的丹道正式迈入一阶上品门槛! 【炼丹(一阶中品:初学乍练 500/5000)】 丹术精进,反哺修为。 服用自炼的上品凝元丹,配合《长春功》的修炼,刘平安的修为稳步向练气八层后期逼近。 【修为:练气八层(中阶巔峰)】 制符方面,刘平安主攻爆炎符残缺符文的推演。 有了上品制符术的底蕴,推演速度加快。 结合从苏婉处学到的控火精要,他对火系符文的领悟更深。 半月后,第三处,也是最后一处核心残缺符文,竟被他成功补全了大半! 虽然仍有瑕疵,导致符籙威力不稳定,但已能勉强绘製出完整的“爆炎符”! 激发试验,火光爆裂,威力远超普通火球符,接近练气九层修士的全力一击! 【制符(一阶上品:初窥门径 500/10000)】 熟练度增长喜人。 苏婉的进步同样巨大。 在刘平安乙木灵气辅助下,她炼製清瘴丹的成丹率提升至四成,且成功炼製出一炉中品! 对血精丹的掌握也更加熟练。 两人联手炼製的丹药,品质数量均有保障。 韩林负责销售的渠道也更加稳妥,通过周猛的心腹,部分丹药符籙甚至流入了青狼会高层,备受好评。 “柳氏丹符”的名声,在特定圈子里越发响亮。 带来的收益也水涨船高,修炼资源更加充裕。 然而,刘平安並未被眼前的顺利冲昏头脑。 他始终记得冯远山和影煞楼的威胁。 这一日,韩林带回一个重要消息。 “柳道友,打听到了,『老鼬』最近在城北『鬼市』出现过,似乎接了一笔大单,行踪诡秘。” 老鼬!冯远山与影煞楼的中间人! 刘平安眼中精光一闪。 “可知他下次何时去鬼市?” “三日后,子时,老地方。”韩林低声道。 “好!”刘平安决然道,“三日后,我去会会他!” “太危险了!”苏婉急道,“老鼬是地头蛇,与影煞楼关係密切,你若露面……” “无妨。”刘平安冷静分析,“老鼬是中间人,求財而已,未必知道全部內情。我易容前去,设法套话,或可找到冯远山的把柄。即便不成,也可试探其態度。” 他看向韩林:“韩掌柜,你设法弄一份鬼市的详细地图和老鼬的画像。” “明白!” 三日后,子时。 刘平安易容成一名面色阴鷙、气息冰冷的黑衣散修,修为压制在练气七层,再次踏入城北鬼市。 此地依旧混乱阴森。 他凭藉韩林提供的信息,很快在一个人跡罕至的角落,找到了正在与一名斗篷人低声交易的老鼬。 老鼬乾瘦如柴,眼神闪烁,交易完毕,斗篷人迅速离去。 刘平安悄然跟上老鼬。 在一个拐角处,他身形一闪,挡在老鼬面前。 老鼬嚇了一跳,警惕后退:“道友何事?” 刘平安沙哑开口:“打听个人,『影煞楼』的『刀疤』,最近可有生意?” 老鼬瞳孔微缩,乾笑:“道友说笑了,什么影煞楼,老汉不知。” 刘平安弹过一小袋灵石:“明人不说暗话,我找刀疤有笔买卖,听说你路子广,帮忙牵个线。” 老鼬接过灵石,掂量一下,眼中贪婪一闪,低声道:“刀疤?哼,那廝栽了,连累两个兄弟,现在影煞楼內部正查呢!道友还是找別人吧!” “栽了?”刘平安故作惊讶,“在流云坊市,还有人能动影煞楼的人?” “嘿,踢到铁板了唄!”老鼬压低声音,“听说目標扎手,反杀了我们的人!僱主那边很不满,正在施压呢!” “哦?哪个僱主这么大面子?”刘平安顺势问道。 老鼬警觉地看了他一眼:“这就不便透露了。道友若真想做生意,老汉可以介绍其他好手。” 刘平安心知问不出更多,又拋过一袋灵石:“既如此,便算了。这点心意,还请守口如瓶。” 老鼬眉开眼笑:“道友放心,老汉最重信誉!” 刘平安转身离去,眼中寒光闪烁。 老鼬虽未明说,但“僱主施压”四字,已印证了他的猜测。 冯远山,果然贼心不死! 而且,影煞楼损失人手,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 必须早作准备! 他回到静心苑,將情况告知苏婉二人。 “看来,冯远山和影煞楼都不会罢休。”苏婉忧心忡忡。 “兵来將挡。”刘平安目光冰冷,“不过,我们不能总被动挨打。” 他沉吟片刻,道:“韩掌柜,你明日去找周爷的心腹,透露一个消息,就说……我们最近炼製丹药,似乎被人盯上,怀疑有內鬼泄露了丹药交接的路线和时间。” “柳道友是想?”韩林疑惑。 “打草惊蛇,引蛇出洞。”刘平安冷笑,“冯远山若真与影煞楼还有勾结,得知此消息,定会有所行动。我们设下陷阱,等他来钻!” “此计虽险,但或可一试!”苏婉眼中闪过决然。 “好!我这就去办!”韩林领命。 计议已定,静心苑內,杀机暗藏。 刘平安抚摸著那枚已补全大半的爆炎符,眼中寒芒如刀。 冯远山,你若再敢伸手,就別怪我剁了你的爪子! 第107章 將计就计 刘平安的“打草惊蛇”之计,很快通过韩林,隱晦地传递给了周猛的心腹。 消息內容含糊,只提及近日丹药交接似有异常,疑有外人窥探,为稳妥起见,下次交货將变更时间与路线,並加强护卫。 此消息真真假假,虚实难辨。 若冯远山或影煞楼在青狼会內部有眼线,得知此讯,定会有所动作。 静心苑內,三人严阵以待。 刘平安与苏婉日夜不休,加紧炼製丹药、绘製符籙,尤其是攻击与防御类符籙,以备不时之需。 刘平安更是將主要精力投入到爆炎符的最后推演上。 第三处核心符文的补全,已至关键。 他反覆揣摩玉简中残缺的符文轨跡,结合自身对火系灵力的理解与从苏婉处学到的控火精要,神识高度集中,在识海中无数次模擬勾勒。 失败,溃散,重来…… 每一次失败,都让他对符文结构的理解更深一分。 五日后,深夜。 静室中,刘平安猛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爆射! “原来如此!火行暴烈,聚散无常,强求圆满反落了下乘!当以神御火,意动则符成!” 福至心灵! 他抓起符笔,蘸满炎狼血符墨,笔走龙蛇! 神识如丝,引导精纯灵力灌注笔尖! 前两道符文流畅亮起! 至第三处关键节点,他笔锋不再拘泥於推演路线,而是顺应灵力的自然勃发,如火山喷涌,骤然划出一道炽烈狂放的弧线! 嗡——! 符纸之上,所有符文瞬间贯通,赤红光芒大盛,一股令人心悸的狂暴炽热气息瀰漫开来,隨即內敛,符籙表面隱现道道玄奥火纹! 完整版的一阶上品“爆炎符”,成! 【叮!宿主成功补全残缺符文,领悟火系符籙真意,制符术突破!】 【制符(一阶上品:初窥门径 1000/10000)】 大量关於火系符籙精要的感悟涌入脑海! 刘平安长舒一口气,难掩喜色。 有此符在手,战力大增! 他当即连续绘製,直至神识耗尽,成符三张,成功率约三成。 虽低,但已足够! 就在他准备调息恢復之际,院外预警阵法传来极其隱晦的波动! 不是强攻,而是某种高明的窥探之术! “来了!”刘平安眼神一凛,悄然传音苏婉与韩林。 二人立刻警觉,各就各位。 刘平安將一张新炼的爆炎符扣在手中,神识如潮水般悄然蔓延出去。 月色下,三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贴在院墙阴影处,气息收敛至极点,若非刘平安神识强大且早有准备,几乎难以察觉。 修为皆是练气八层巔峰!比上次的杀手更强! 其中一人,手持一面铜镜法器,正对著院內照射,显然是一件窥探之宝。 “阵法师?”刘平安心中一沉。 对方此次准备更加充分,竟带了擅长阵法的高手! 看来,內鬼消息已然奏效,对方信以为真,欲要抢先下手! “如何?可能无声潜入?”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是为首者。 持镜者沉吟道:“院內阵法颇为精妙,有预警、隔音、迷幻三重,强攻必被察觉。需一炷香时间,我可悄然破开一角。” “速破!务必生擒那女丹师,其余格杀!”为首者冷声道。 “是!” 持镜者开始掐诀,铜镜射出一道微弱白光,落在院墙阵法光幕上,光幕泛起涟漪,竟在缓缓消融! 好高明的破阵手段! 刘平安心念电转。 对方有备而来,若让其潜入,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主动出击,打乱其部署! 他眼中寒光一闪,对苏婉二人传音道:“我正面佯攻,苏道友左翼牵制,韩掌柜右翼策应,务必留下那阵法师!” 说罢,他不再隱藏,猛然推开静室门,大步走出庭院,朗声喝道:“何方宵小,敢夜闯私宅!” 这一声喝,运足灵力,声震四野! 三名杀手大惊失色! 他们自认行动隱秘,竟被发现了? “被发现了!强攻!”为首者当机立断,厉喝一声,三人同时暴起,扑向院內! “启阵!”刘平安低喝,早已准备多时的“小金刚阵”瞬间激发,三层金光叠加重重,將院落护住! 同时,他双手连弹,十数张“流沙符”、“荆棘符”激射而出,布满院前空地! “雕虫小技!”为首杀手冷笑,祭出一柄黑色飞剑,剑光暴涨,化作一道乌虹,狠狠斩在金光阵上! 轰! 金光剧烈震盪,裂纹隱现! 另外两名杀手也各施手段,一人挥刀狂劈,一人释放出数道凌厉风刃,配合攻阵! 小金刚阵摇摇欲坠! 苏婉与韩林也已就位,苏婉剑光如练,韩林法器飞舞,奋力抵挡。 但对方实力强悍,配合默契,很快占据上风。 “全力出手,速战速决!”为首杀手厉喝,攻势更猛。 就在此时,刘平安看准时机,猛然將手中扣著的那张新炼的“爆炎符”激发,射向正在全力破阵的持镜阵法师! 符籙化作一道赤红流光,速度快得惊人! “小心!”为首杀手察觉不对,惊呼提醒! 但那持镜者正全力催动铜镜破阵,猝不及防!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赤红火光冲天而起,狂暴的火焰与衝击波瞬间將持镜者吞没! 他身上的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惨叫都未发出,便被炸得血肉横飞,那面铜镜也碎裂开来! 一击毙命! “什么?!”剩余两名杀手骇然失色! 这是什么符籙?威力如此恐怖?! “撤!”为首杀手当机立断,知道任务失败,再战下去凶多吉少,转身就逃! 另一名杀手也仓皇跟上。 “想走?留下命来!”刘平安岂能放虎归山,身形如电追上,同时数张“流沙符”、“冰锥符”封堵去路! 苏婉与韩林也全力纠缠。 那为首杀手修为高深,拼著硬接刘平安一记庚金指力,吐血遁走。 另一名杀手却被苏婉剑光拦住,稍一耽搁,被刘平安与韩林合围,很快重伤被擒。 战斗结束。 院中一片狼藉,小金刚阵已破,地面焦黑,血腥瀰漫。 刘平安脸色苍白,刚才一击,几乎耗尽他大半灵力和神识。 但战果辉煌! 击毙一人,生擒一人,惊走一人! 更重要的是,验证了完整版爆炎符的恐怖威力! “柳道友,你没事吧?”苏婉关切道。 “无碍。”刘平安摆手,走到那名重伤被擒的杀手面前。 此人腹部被剑气洞穿,修为已废,奄奄一息。 “说,谁派你们来的?冯远山有何计划?”刘平安冷声逼问。 那杀手惨笑:“嘿……嘿……你们……逃不掉的……影煞楼……不会放过……” 话未说完,头一歪,气绝身亡。 竟已服毒自尽! 刘平安眉头紧锁。 影煞楼……果然是他们! 此次虽重创对方,但也彻底结下死仇。 必须儘快提升实力,应对更猛烈的报復! 他迅速处理现场,抹去痕跡。 “此地已不安全,我们必须立刻转移!”刘平安决然道。 经此一战,静心苑彻底暴露。 好在,此次留下了活口(虽自尽),缴获了战利品(那面破碎的铜镜),或许能从中找到线索。 更重要的是,他成功绘製出了完整版爆炎符,实力大增! 危机四伏,亦步步杀机。 仙路爭锋,唯有勇猛精进! 第108章 脱壳而出 夜袭的硝烟尚未散尽,静心苑已不宜久留。 影煞楼接连受挫,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的报復只会更加猛烈。 必须立刻转移! 刘平安当机立断,与苏婉、韩林迅速收拾紧要物品,销毁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痕跡。 那面破碎的窥阵铜镜,刘平安小心收起,或许日后能从中研究出一些阵法门道。 处理完杀手尸体,抹去战斗痕跡,已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去何处?”韩林面色凝重。 “城西,『废弃矿坑区』深处。”刘平安早有计较,“那里环境复杂,洞穴无数,是流云坊市最混乱的法外之地,便於藏身,也便於我们暗中行事。” 矿坑区鱼龙混杂,监管鬆懈,正是潜伏的绝佳地点。 三人不再耽搁,借著夜色掩护,悄然离开静心苑,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消失在错综复杂的街巷中。 半个时辰后,他们已潜入城西那片荒凉破败、如同巨兽伤疤般的矿坑区。 空气中瀰漫著硫磺、尘土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废弃的矿洞如同蜂窝般密集,深不见底。 刘平安神识全开,避开几处有灵力波动的洞穴,最终选择了一个入口隱蔽、內部岔道眾多且早已废弃多年的矿洞深处作为新的落脚点。 布下预警阵法和隔音结界,三人这才鬆了口气。 “暂时安全了。”刘平安盘膝坐下,吞服丹药恢復灵力。 连续激战与高度紧张,让他心神消耗巨大。 苏婉与韩林也各自调息。 天色渐亮,矿坑区迎来了新一天的混乱与喧囂,但都与他们无关。 “柳道友,接下来有何打算?”苏婉调息完毕,忧心问道。 “影煞楼与冯远山勾结,已成死敌。青狼会虽可借力,但非长久之计。”刘平安目光深邃,“为今之计,唯有儘快提升实力,並设法找到反击的机会。” 他看向苏婉:“苏道友,你的丹术是我们最大的依仗。若能炼製出对筑基修士有益的丹药,或稀缺的高阶丹药,我们的分量將大大增加,届时,即便是百草堂,也要掂量三分。” 苏婉苦笑:“谈何容易。一阶上品丹药炼製极难,成功率低下。至於筑基期丹药,丹方难寻,材料珍贵,非我等散修可以奢望。” “事在人为。”刘平安沉声道,“丹方与材料,或可从那『地下暗市』中想办法。当务之急,是先將修为提升到练气后期圆满,届时,面对练气九层也有一战之力!” 他如今练气八层中期,距离九层虽还有距离,但並非遥不可及。 “韩掌柜,打探消息的重任,还需你多费心。重点关注暗市的开市时间、可能出现的丹方或珍稀材料,以及……冯远山和影煞楼的动向。”刘平安吩咐道。 “明白!”韩林重重点头。 计议已定,三人在这阴暗潮湿的矿洞中,开始了新一轮的潜伏与积累。 刘平安將大部分时间投入到修炼与制符中。 服用自炼的凝元丹,修为稳步提升。 制符方面,主攻爆炎符,熟练度缓慢增长,成功率提升至四成。 【制符(一阶上品:初窥门径 1500/10000)】 苏婉则专心炼丹,尝试攻克其他一阶上品丹药,如“血精丹”、“风行丹”等,虽失败居多,但经验不断积累。 韩林每日易容后,混跡於矿坑区的酒馆、赌坊等消息灵通之地,小心打探。 五日后,韩林带回一个消息。 “柳道友,打听到了,两日后子时,『鬼市』有一场小型拍卖会,据说有几张罕见的一阶丹方流出,其中可能包括『筑基丹』的残缺丹方!” 筑基丹! 刘平安与苏婉同时动容! 此丹乃练气期修士衝击筑基瓶颈的必备丹药,价值连城!即便只是残缺丹方,也足以引起轰动! “消息可靠吗?”刘平安沉声问。 “是从『老鼬』的一个手下那里酒后套出来的,应该不假。”韩林低声道,“但拍卖会门槛很高,需有引荐人且缴纳五百灵石保证金。” 老鼬?又是他! 刘平安眼中寒光一闪。 此人是关键人物,或许能从他身上找到突破口。 “拍卖会必须去。”刘平安决然道,“即便拍不到丹方,也要摸清情况。而且,这是一个接触老鼬的机会!” “太危险了!”苏婉急道,“鬼市是影煞楼的地盘,老鼬更是他们的眼线,你若露面……” “无妨。”刘平安冷静分析,“越是危险的地方,有时越安全。影煞楼刚吃了亏,定然想不到我们敢主动去他们的地盘。我易容前往,小心行事,或可浑水摸鱼。” 他看向韩林:“韩掌柜,能否弄到拍卖会的信物?” “我试试看!老鼬贪財,或可买通。”韩林咬牙道。 两日后,傍晚。 韩林果然带回一枚漆黑的骨牌信物,花了八百灵石,代价不菲。 “老鼬很谨慎,只卖信物,不保证安全。”韩林道。 “足够了。”刘平安接过骨牌。 子时將至,他再次易容,化作一名面色蜡黄、眼神浑浊的老者,气息压制在练气六层,悄然前往城北鬼市。 此次鬼市,气氛明显比以往森严。 入口处把守的修士增至四人,皆气息凌厉,目光如鹰隼般扫视每一个进入者。 验过信物,缴纳灵石,刘平安低头走入那阴森的地下溶洞。 拍卖场设在一处较大的洞窟中,中央搭起一座木台,四周散落著数十张石椅,已坐了大半修士,人人黑袍罩体,面具遮面,寂静无声。 刘平安寻了处角落坐下,神识悄然扫过。 在场修士修为普遍不低,练气后期占多数,甚至有几道气息晦涩深沉,疑似筑基老怪! 他心中凛然,更加小心收敛气息。 片刻后,一名乾瘦老者走上木台,正是老鼬! 他环视全场,沙哑开口:“感谢诸位道友赏光。今日拍卖,共有九件物品,价高者得,灵石交割,离场概不负责!” 拍卖开始。 前几件多是些来歷不明的法器、材料,竞爭激烈,但刘平安並未出手。 他的目標,是丹方。 第七件拍品,是一张残破的兽皮。 “一阶上品『毒龙丹』丹方,残缺三成,起拍价八百灵石!”老鼬高声道。 毒龙丹?一种威力巨大的毒丹,可用於阴人,价值不菲。 顿时有数人竞价,最终以一千五百灵石成交。 刘平安不动声色。 第八件拍品,是一枚玉简。 “一阶上品『饲灵丸』完整丹方,可培育灵兽,起拍价一千二百灵石!” 饲灵丸?此丹倒是实用,但並非急需。 刘平安依旧观望。 终於,最后一件压轴拍品呈上。 一个古朴的木盒,打开后,里面是一张色泽暗黄、边缘焦糊的残页。 “此物,据传是『筑基丹』丹方的残页,內容不全,但蕴含一丝丹韵,起拍价三千灵石!”老鼬声音提高。 全场瞬间寂静,隨即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筑基丹!即便只是残页,也足以让人疯狂! “三千五!” “四千!” “五千!” 价格瞬间飆升! 刘平安心臟狂跳,但强行压下衝动。 此物是真是假尚难断定,即便为真,残缺丹方价值大减,且如此高价,绝非他能承受。 最终,残页被一名黑袍修士以八千灵石的天价拍走。 拍卖会结束,人群开始散去。 刘平安並未离开,目光锁定正在收拾物品的老鼬。 他悄然靠近,传音道:“鼬老,可否借一步说话?有笔生意想谈。” 老鼬动作一顿,浑浊的眼睛扫了刘平安一眼,闪过一丝警惕:“道友有何指教?” “关於……影煞楼的生意。”刘平安压低声音。 老鼬脸色微变,四下看了看,低声道:“道友慎言!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他收起东西,引著刘平安走向溶洞深处一条偏僻岔道。 七拐八绕后,在一处石室前停下。 “进去说。”老鼬推开石门。 刘平安神识扫过,石室並无埋伏,便迈步而入。 就在他踏入石室的瞬间! 异变陡生! 脚下地面突然亮起道道灵纹,一股强大的束缚之力瞬间笼罩全身! 阵法! 中计了! 第109章 符镇老鼬 踏入石室的瞬间,脚下灵纹骤亮,一股强大的束缚之力如蛛网般缠身! 刘平安心中警兆狂鸣! 中计了! 老鼬这老狐狸,果然设下了陷阱! 他反应极快,在阵法彻底激发前,体內《长春功》灵力疯狂运转,《龟息术》与《敛气术》催发到极致,身形猛地向侧后方暴退! 同时,一张早已扣在手中的“金刚符”瞬间激发! 嗡——! 淡金色光幕亮起,与脚下升起的土黄色灵光狠狠撞在一起! 轰! 气浪翻滚,石室震动! 金刚光幕剧烈波动,裂痕遍布,但终究挡住了阵法第一波束缚之力! 刘平安借力倒飞,撞在石壁上,喉头一甜,气血翻涌。 他强忍不適,目光冰冷地看向门口。 老鼬已退至门外,脸上再无之前的和善,取而代之的是阴冷的狞笑。 “嘿嘿,小子,果然是你!竟敢自投罗网!”老鼬声音沙哑,“影煞楼的悬赏花红,老夫就笑纳了!” 话音未落,石室两侧暗门滑开,衝出四名黑衣修士,修为皆在练气八层,手持利刃,杀气腾腾! 竟有埋伏! “杀!”为首一名刀疤汉子厉喝,四人合围而上! 刀光剑影,瞬间笼罩刘平安! 危急关头,刘平安眼中厉色一闪,不再保留! 练气八层后期的灵力全面爆发! 他身形如鬼魅般晃动,《缠丝步》施展到极致,险之又险地避开数道致命攻击! 同时,双手连弹,早已准备好的符籙如雨点般射出! “流沙符!” “冰锥符!” “荆棘符!” 低级符籙虽威力有限,但胜在数量眾多,瞬间製造出大片流沙泥潭、尖锐冰刺与带刺藤蔓,阻碍了四名杀手的合围之势! “雕虫小技!”刀疤汉子怒喝,一刀劈碎冰锥,身形不停,再次扑上! 另外三人也各施手段,破开阻碍。 刘平安且战且退,被逼至墙角。 眼看退路已绝! 老鼬在门外阴笑:“束手就擒吧!免得皮肉之苦!” 刘平安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束手就擒?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四人合围,距离极近! 正是爆炎符发挥最大威力的时刻! 他猛然吸气,一直扣在左手掌心那张温热的、完整版的“爆炎符”骤然激发! 目標,不是任何人,而是四人中间的地面! “爆!” 刘平安低吼一声,符籙化作赤红流光,没入地面! “不好!快退!”刀疤汉子察觉到那符籙中蕴含的恐怖灵力,脸色剧变,厉声疾呼! 但,为时已晚! 轰隆隆——!!!! 石室內,仿佛有一颗小型太阳炸开! 炽烈无比的火光冲天而起!狂暴的衝击波夹杂著碎裂的石块,向四周疯狂席捲! 整个石室剧烈震动,顶部簌簌落下碎石! “啊——!” 悽厉的惨叫瞬间被爆炸声淹没! 离得最近的两名杀手,护体灵光如同纸糊,瞬间被火焰吞没,炸得四分五裂! 刀疤汉子和另一名杀手虽反应稍快,拼命后退,也被衝击波狠狠掀飞,撞在墙壁上,骨断筋折,鲜血狂喷,重伤倒地! 门外的老鼬被气浪掀了个跟头,灰头土脸,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化作一片火海废墟的石室,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这是什么符籙?!威力竟如此恐怖?! 烟尘稍散。 刘平安的身影从角落中缓缓站起。 他衣衫破损,嘴角溢血,显然也受了些震盪之伤。 但在关键时刻激发金刚符护住周身,並藉助墙角牴消了部分衝击,伤势並不太重。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地上两具焦黑的残尸和两名奄奄一息的杀手,最终落在门外嚇傻的老鼬身上。 一步,一步,踏出废墟。 脚步声在死寂的通道中迴荡,如同催命符。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老鼬惊恐后退,声音颤抖。 “要你命的人。”刘平安声音沙哑,充满杀意。 他不再废话,身形暴起,庚金指力凝聚,直取老鼬咽喉! “救我!”老鼬魂飞魄散,尖叫著向后逃窜,同时甩出数张低阶符籙试图阻挡。 但刘平安杀意已决,身形如电,指尖金芒吞吐,轻易洞穿符籙光幕! 噗嗤! 血光迸现! 老鼬捂著喷血的喉咙,瞪大双眼,缓缓倒地,气绝身亡。 至死,他都不明白,为何一个看似普通的练气散修,会有如此恐怖的符籙和实力。 刘平安看也不看老鼬的尸体,迅速搜刮战利品。 从老鼬身上找到一个储物袋,又从两名重伤杀手身上搜出些零碎。 来不及细看,他立刻处理现场,用火球符焚毁尸体,抹去痕跡。 此地不宜久留! 巨大的爆炸声肯定已惊动鬼市守卫,必须立刻离开! 他服下疗伤丹药,强提灵力,施展轻身术,向通道外疾驰。 刚衝出岔道,就听到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声。 “在那边!” “快!別让人跑了!” 数道强横的气息迅速逼近! 刘平安脸色一变,毫不犹豫,將最后一张“土遁符”拍在身上! 黄光一闪,身形沉入地下,消失不见。 数息后,几名鬼市守卫赶到现场,只看到一片狼藉的废墟和焦黑的痕跡,凶手早已不知所踪。 “查!给我搜!竟敢在鬼市杀人!”守卫头领暴跳如雷。 而此时,刘平安已藉助土遁符,远遁至数里之外的一处偏僻小巷。 他钻出地面,脸色苍白,气息紊乱。 连续激战、动用爆炎符、施展土遁,消耗巨大。 他不敢停留,再次易容,混入夜色中,绕了数个大圈,確认无人跟踪后,才悄然返回城西矿洞。 “柳道友!你受伤了?”苏婉与韩林见刘平安归来,浑身血跡,气息虚弱,大惊失色。 “无碍,皮外伤。”刘平安摆摆手,吞下丹药调息。 他將鬼市遇伏、反杀老鼬之事简要说了一遍。 苏婉二人听得心惊肉跳。 “老鼬一死,影煞楼必不会善罢甘休!”韩林忧心忡忡。 “杀便杀了。”刘平安目光冰冷,“老鼬是冯远山与影煞楼的纽带,杀了他,等於断其一臂。至少短期內,他们难以再轻易联繫。” 他取出老鼬的储物袋,神识探入。 里面有不少杂物、灵石,以及几枚玉简。 一枚玉简中,记载著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记录,其中赫然有冯远山委託影煞楼刺杀苏婉的条目!时间、金额、要求,一清二楚! “证据!”刘平安眼中精光爆射! 有了此物,便有了扳倒冯远山的铁证! “太好了!”苏婉与韩林也振奋不已。 “不过,此物需谨慎使用。”刘平安冷静道,“直接公开,必遭冯远山和影煞楼疯狂报復。需寻一合適时机,借力打力。” 他收起玉简,沉声道:“当务之急,是儘快恢復伤势,提升实力。经此一事,我们与冯远山、影煞楼已是不死不休。唯有更强,才能活下去!” 矿洞中,杀机凛冽。 仙路艰险,步步杀机。 唯有一往无前,方能杀出一条生路! 第110章 筑基丹方 老鼬的储物袋,如同一个潘多拉魔盒,带来了扳倒冯远山的铁证,也带来了更深的危机。 刘平安深知,此物一旦暴露,必將掀起滔天巨浪。 必须谨慎使用。 他將记录著冯远山罪证的玉简小心收好,留待关键之时。 储物袋中其余物品,多为灵石、材料和一些低阶功法,价值一般。 但其中一枚色泽古旧、毫不起眼的黑色玉简,却引起了刘平安的注意。 此简被老鼬藏在夹层中,显然极为重视。 刘平安神识沉入,片刻后,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 玉简中记载的,並非功法或秘术,而是一张残缺的丹方! 丹方开头赫然是三个大字:筑基丹! 內容残缺近半,药材配比、炼製步骤多有缺失,但核心的“凝液固元”部分竟相对完整,並附有大量晦涩的註解和心得! 这竟是一张筑基丹的残缺丹方!而且绝非市面上那些大路货,註解精深,隱隱指向某种独特的炼製法门! “筑基丹……”刘平安心臟狂跳。 练气期修士梦寐以求的破境神丹! 即便残缺,其价值也无法估量! 老鼬从何处得来此物?莫非与那拍卖会上的残页有关? 他强压激动,將玉简递给苏婉。 苏婉神识扫过,娇躯剧震,失声道:“筑基丹方!竟是此物!而且这註解……似乎源自某个古老的炼丹传承!” 她身为丹师,更清楚此物的珍贵! “可惜残缺太甚,主药『筑基灵果』、『千年玉髓』等皆无记载,凝丹之法也缺失关键。”苏婉惋惜道。 “无妨。”刘平安目光灼灼,“有此残方,已是天大的机缘!日后或可凭此,与其他丹师交换,或从古蹟中寻觅补全之法!” 他小心收起玉简,此物將是他未来衝击筑基的重要依仗! 收穫巨大,但危机也更甚。 老鼬之死,绝难隱瞒。 影煞楼与冯远山,很快会查到他头上。 必须儘快提升实力! 接下来的日子,三人深居矿洞,几乎与世隔绝。 刘平安全力疗伤,並藉助新得的筑基丹残方感悟丹道,炼製凝元丹时,对药性融合、灵力掌控有了新的理解,成丹率隱隱提升。 【炼丹(一阶中品:初学乍练 600/5000)】 修为方面,大量服用上品凝元丹,加上生死搏杀带来的感悟,进展迅猛,已逼近练气八层后期。 【修为:练气八层(后阶)】 制符术也未放下,爆炎符的成功率稳定在四成,成为他最强的杀手鐧。 苏婉丹术更加精进,成功炼製出一炉中品血精丹。 韩林则负责警戒与外出採购,行事更加小心。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七日后,韩林外出归来,面色凝重无比。 “柳道友,大事不好!坊间传闻,鬼市管事『老鼬』及其数名手下离奇死亡,现场有激烈斗法痕跡,疑似被强敌所杀。影煞楼已放出风声,悬赏五千灵石,追查凶手!百草堂冯远山也宣称,老鼬乃其故交,誓要找出真凶报仇!” 风暴,终究还是来了! 而且,来势汹汹! 影煞楼五千灵石悬赏!冯远山公然表態! 这已不是暗中追杀,而是公开通缉! 可以想见,此刻流云坊市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搜寻他们的踪跡! “可有关於凶手的线索?”刘平安沉声问。 “传闻不一。”韩林道,“有说是一名符籙高手,动用了一种威力巨大的爆炸符籙。有说是一名剑修,剑法凌厉。还有说……是数人联手。影煞楼似乎也无法確定凶手身份,但肯定与我们有关联,正在全力排查近期与老鼬有过接触的修士。” 刘平安心中稍定。 看来,现场处理得还算乾净,对方並未锁定具体目標。 但矿洞区也非久留之地,大规模排查下,暴露是迟早的事。 “我们必须儘快离开流云坊市!”苏婉决然道。 “离开?去何处?”韩林苦笑,“如今各大出口定然守卫森严,冯远山和影煞楼必定布下天罗地网。” “不能从常规途径离开。”刘平安目光闪动,“或许……有一条路。” “道友是指?”苏婉二人看向他。 “黑风山脉!”刘平安吐出四个字。 韩林倒吸一口凉气:“横穿黑风山脉?那可是绝地!深处有二阶妖兽盘踞,险死还生!” “唯有绝地,方有一线生机。”刘平安冷静分析,“冯远山和影煞楼势力再大,也不敢轻易深入黑风山脉深处。我们反其道而行,或可出其不意。” “而且……”他顿了顿,“我记得周猛曾提及,青狼会似乎掌握著一条穿越黑风山脉的隱秘商道,虽也凶险,但比盲目乱闯安全得多。” “周猛?他会告诉我们吗?”苏婉迟疑。 “未必需要他告诉。”刘平安眼中精光一闪,“我们可以『买』!” “买?” “不错。”刘平安道,“韩掌柜,你设法联繫周猛的心腹,透露一个消息,就说我们愿以一张『一阶上品丹方』或等价宝物,换取安全离开流云坊市的途径,並承诺日后必有厚报。” “上品丹方?!”韩林震惊,“这代价是否太大?” “丹方虽贵,不及性命。”刘平安决然道,“况且,我们並非没有筹码。那张筑基丹残方,便是我们的底气!当然,交易时只需拿出一张普通的上品丹方即可。” 他看向苏婉:“苏道友,你整理一份『血精丹』或『风行丹』的丹方,务必確保关键处有所保留。” “明白!”苏婉重重点头。生死关头,丹方已不足惜。 “此事宜早不宜迟!”刘平安沉声道,“韩掌柜,你立刻去办!务必小心!” “是!”韩林领命,匆匆离去。 矿洞中,气氛压抑。 刘平安与苏婉相对无言,皆感受到巨大的压力。 此次若不能顺利脱身,恐怕真要葬身於此了。 “柳道友,连累你了。”苏婉低声道。 “苏道友何出此言。”刘平安摇头,“若非你赠我丹方,我丹道难有今日进境。你我既已结盟,自当同进同退。” 他目光坚定:“况且,冯远山与影煞楼欺人太甚,此仇,必报!” 苏婉看著刘平安坚毅的侧脸,心中莫名一安。 或许,真能绝处逢生。 数个时辰后,韩林带回消息。 “周爷答应了!”韩林语气带著一丝兴奋,“但他要求面谈,地点定在城南『醉仙楼』雅间,明日午时。” “面谈?”刘平安眉头微皱。 此刻会面,风险极大。 但周猛既然提出,恐怕也有其考量。 “回復他,明日午时,醉仙楼见。”刘平安决断道。 是福是祸,终须面对。 第111章 黑山秘经 次日午时,城南“醉仙楼”。 此楼並非寻常酒楼,而是青狼会名下產业,专供会中高层议事宴饮,守卫森严。 刘平安易容成一名面色蜡黄、气息沉稳的中年文士,苏婉则依旧轻纱遮面,二人准时踏入酒楼。 早有伙计等候,引二人至三楼一间僻静雅间。 周猛已在內等候,身旁只带了一名心腹文士,正是上次见过的“军师”。 “柳兄弟,苏大师,二位可是稀客啊!”周猛起身相迎,声若洪钟,目光却锐利如刀,扫过二人。 “周爷。”刘平安拱手一礼,不卑不亢。 苏婉微微欠身。 分宾主落座,周猛屏退左右,布下隔音结界。 “柳兄弟,你托人带的话,老子收到了。”周猛开门见山,目光灼灼,“上品丹方换生路?好大的手笔!不过……如今这风声,可是紧得很吶。” 他意味深长地看著二人:“老鼬死了,影煞楼和百草堂都在发疯找人。柳兄弟,这事儿,该不会和你们有关吧?” 刘平安面色不变,平静道:“周爷明鑑。我二人与冯远山有些过节,此事想必周爷早已知晓。老鼬之死,內情如何,我等不便妄加揣测。但眼下,確有人慾置我二人於死地,不得不寻条活路。” 他避重就轻,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周猛嘿嘿一笑,也不深究,敲著桌子道:“流云坊市就这么大,想神不知鬼不觉地送走两个被影煞楼和百草堂盯上的人,可不容易。那隱秘商道,更是我会机密……” “周爷的难处,我等明白。”刘平安取出一枚玉简,推到周猛面前,“此乃一阶上品『血精丹』完整丹方,权当定金。若周爷肯施以援手,安全抵达目的地后,另有厚报。” 周猛眼中精光一闪,示意军师查验。 军师拿起玉简,神识沉入,片刻后,对周猛微微点头:“丹方无误,且颇为精妙,价值不菲。” 周猛脸色稍缓,沉吟道:“丹方虽好,但也要有命享用才行。护送你们,风险太大。” 刘平安心知对方要加码,沉声道:“周爷,明人不说暗话。我二人虽处境艰难,却也非任人拿捏之辈。冯远山与影煞楼虽势大,但青狼会也未必怕了他们。此事若成,不仅可得丹方,更能交好一位未来的炼丹大师,更能打击对手气焰,一举三得。”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况且,冯远山暗中勾结影煞楼,行此卑劣之事,周爷莫非就甘心看他囂张?” 周猛目光一闪,哈哈一笑:“柳兄弟是明白人!不错,冯远山那老匹夫,老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这次他踢到铁板,活该!” 他收起玉简,正色道:“好!这笔买卖,老子接了!三日后,子时,城西『乱石坡』匯合,我会派人送你们从『黑风小道』离开。但丑话说在前头,黑风山脉凶险异常,我只能送你们到山脉边缘,之后是生是死,各安天命!” “黑风小道?”刘平安心中一动,此名陌生。 “乃是我会耗费巨大代价开闢的一条隱秘路径,可绕过几处险地,直通黑风山脉外围。但山中妖兽横行,变故频发,能否穿过,看你们造化。”周猛沉声道。 “足够了!多谢周爷!”刘平安拱手,心中稍定。 有路径指引,总比盲目乱闯强。 “记住,三日后,子时,过时不候!”周猛起身,递过一枚黑色狼头令牌,“此乃信物,届时出示即可。” “定当准时!”刘平安接过令牌。 离开醉仙楼,返回矿洞。 “周猛可信吗?”苏婉忧心道。 “利益攸关,暂可信之。”刘平安分析道,“他既收下丹方,又与我们无深仇大恨,没必要设局陷害。况且,借我们之手打击冯远山,对他有利。” “只是,黑风山脉……”韩林面露惧色。 “险中求存。”刘平安目光坚定,“准备吧,三日后出发。” 接下来的三日,三人全力准备。 刘平安將大部分灵石换成丹药、符籙材料,疯狂炼製。 爆炎符成功绘製出五张,金光盾符、流沙符等备用符籙也准备充足。 苏婉则炼製了大量回春丹、凝元丹备用。 韩林採购了足够的乾粮、清水和辟穀丹。 一切准备就绪。 第三日,子时。 月黑风高,城西乱石坡。 此地荒凉偏僻,怪石嶙峋。 刘平安三人准时抵达。 片刻后,黑暗中走出两名身穿青狼会服饰的汉子,修为皆是练气七层。 “令牌。”为首一名刀疤汉子冷声道。 刘平安出示狼头令牌。 刀疤汉子验过,点头:“跟我们走。” 二人一言不发,转身向山脉深处行去。 刘平安三人紧隨其后。 一路无话,在崎嶇山岭中穿行。 两名嚮导对路径极为熟悉,总能避开妖兽巢穴和危险地带。 途中遭遇几波低阶妖兽,皆被迅速解决。 三日后,一行人已深入黑风山脉百里。 前方出现一道幽深峡谷,雾气瀰漫。 “从此谷穿行,约莫五日,可抵达山脉外围『黑水河』。渡过黑水河,便算出了流云坊市地界。”刀疤汉子停下脚步,指著峡谷道,“我等任务完成,就此別过。祝三位好运。” 说罢,二人拱手一礼,转身迅速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刘平安望著眼前深不见底的峡谷,神识扫过,雾气阻隔,难辨凶吉。 “走吧。”他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入峡谷。 苏婉与韩林紧隨其后。 谷內光线昏暗,湿气极重,脚下是厚厚的腐叶,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腥气。 刘平安神识全开,警惕前行。 所幸,周猛提供的路径確实相对安全,並未遇到强大妖兽。 两日后,已深入峡谷腹地。 前方传来隆隆水声,一条宽阔湍急的黑色大河横亘眼前,河水漆黑如墨,散发阴寒气息。 正是黑水河! 对岸,山势渐缓,已可见出口。 “过了此河,便安全了!”韩林喜道。 刘平安却眉头微皱。 河水湍急,阴气森森,绝非善地。 他取出一张“御风符”,准备尝试渡河。 就在此时! 异变陡生! “嘶——!” 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从河对岸密林中响起! 一道巨大的黑影冲天而起,双翼展开,遮天蔽日,散发出恐怖妖气! “二阶妖兽『黑水玄雕』!”苏婉花容失色! 那妖雕目光锐利,瞬间锁定河边的刘平安三人,厉啸一声,俯衝而下!利爪如鉤,直取刘平安天灵盖! 速度快得惊人! “小心!”刘平安骇然,想也不想,一张爆炎符激射而出! 轰! 火光炸开,气浪翻滚! 黑水玄雕被阻了一阻,发出愤怒嘶鸣,双翅一扇,无数黑色冰锥如雨点般射下! “金光盾!”刘平安厉喝,与苏婉、韩林同时激发防御符籙! 砰砰砰! 冰锥密集轰击在光幕上,灵光剧烈闪烁! “不行!挡不住!”韩林惨叫,金光盾破碎,肩头被冰锥洞穿! 苏婉的护盾也岌岌可危! 刘平安一咬牙,將最后两张爆炎符同时射出! 轰轰! 两声巨响,勉强逼退妖雕! “跳河!”刘平安当机立断,抓住受伤的韩林,纵身跃入漆黑冰冷的河水中! 苏婉紧隨其后! 三人瞬间被湍急的河水吞没! 黑水玄雕在河面上空盘旋厉啸,却似乎忌惮河水,不敢下水,最终悻悻离去。 河水中,刺骨阴寒袭来,更有暗流漩涡拉扯! 刘平安拼命催动灵力,护住周身,抓住韩林,奋力向对岸游去。 苏婉也勉力支撑。 不知过了多久,三人终於狼狈爬上岸边,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 韩林伤势加重,昏迷不醒。 刘平安与苏婉也灵力耗尽,疲惫不堪。 回首望去,黑水河奔腾不息,对岸山脉笼罩在迷雾中。 流云坊市,终於被甩在身后。 但前方,依旧是未知的险途。 “先找个地方疗伤。”刘平安搀起韩林,与苏婉相互扶持,向山林深处走去。 黑风山脉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第112章 意外收穫 黑水河畔,冷风如刀。 刘平安三人劫后余生,狼狈不堪。 韩林重伤昏迷,气息微弱。 刘平安与苏婉也灵力耗尽,浑身湿透,在刺骨寒风中瑟瑟发抖。 必须立刻寻找庇护所,疗伤恢復! 刘平安强提精神,神识扫视四周。 黑水河对岸的山林,比流云坊市那边更加原始荒凉,古木参天,藤蔓缠绕,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妖气与腐朽气息。 “那边有个山洞!”苏婉眼尖,指向不远处山崖下一个被藤蔓半掩的洞口。 刘平安点头,搀扶起韩林,与苏婉小心翼翼靠近。 洞口狭窄,仅容一人通过,內部却颇为乾燥宽敞,似有兽类棲息过的痕跡,但已废弃许久。 “暂在此处落脚。”刘平安布下预警阵法和简易隱匿结界。 三人进入洞中,刘平安立刻取出疗伤丹药,餵韩林服下,並以自身精纯的乙木灵气助其化开药力,稳住伤势。 苏婉也服下丹药,盘膝调息。 刘平安则警惕地守在洞口,一边恢復灵力,一边戒备。 数个时辰后,天色微亮。 韩林伤势稳定,悠悠转醒,虽仍虚弱,但已无性命之忧。 苏婉灵力恢復大半。 刘平安状態最佳,已恢復七成战力。 “多谢道友……又救我一命。”韩林挣扎起身,虚弱道谢。 “韩掌柜不必客气,同舟共济而已。”刘平安摆摆手,神色凝重,“眼下虽暂脱险境,但此地仍属黑风山脉深处,危机四伏,需儘快恢復实力,寻路离开。” 他取出乾粮分食,三人稍作休整。 “那黑水玄雕应是此河霸主,盘踞对岸,我们侥倖渡河,它未必会追来。但山中其他妖兽,不可不防。”苏婉忧心道。 “不错。”刘平安点头,“当务之急,是確定方位,找到出路。韩掌柜,你伤势未愈,且在此洞留守疗伤,我与苏道友外出探查一番。” “好,二位小心。”韩林自知状態不佳,留下反是拖累。 刘平安与苏婉略作易容,收敛气息,悄然出洞。 山林茂密,不见天日。 二人小心翼翼,凭藉神识避开了几处妖兽巢穴。 半日后,在一处悬崖下,发现了一条被杂草掩盖的古老小径,蜿蜒通向山脉深处。 “此路似有人工开凿痕跡,或是一条废弃的商道。”刘平安观察道。 “或许可沿此路前行,或能找到人烟。”苏婉建议。 二人记下路径,返回山洞。 接下来数日,三人便在洞中隱居疗伤。 刘平安与苏婉轮流外出探查,狩猎低阶妖兽果腹,並採集一些疗伤草药。 韩林伤势渐愈。 期间,遭遇了几波一阶妖兽袭击,皆被刘平安以符籙轻鬆解决。 有惊无险。 第五日,韩林伤势大好。 刘平安修为彻底恢復,隱隱触摸到练气八层巔峰的瓶颈。 【修为:练气八层(后阶巔峰)】 苏婉炼丹术亦有精进,成功炼製出一炉上品回春丹。 这日,刘平安外出探查时,在一处偏僻山谷中,偶然发现了一株罕见的“赤阳草”,此草性烈,是炼製几种烈性丹药的辅药,颇为珍贵。 他小心採集,正准备返回时,神识忽然捕捉到山谷深处传来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 循跡而去,在一处坍塌的石缝下,竟发现了一具早已风化多年的骸骨。 骸骨身旁,散落著一个腐朽的储物袋和一枚黯淡的玉简。 “修士遗骸?”刘平安心中一动,小心拾起玉简。 神识沉入,玉简中记载的並非功法,而是一份残缺的游记心得,似乎是一名散修探索黑风山脉的记载,內容支离破碎,但其中一段信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黑风峡西三百里,有『地火窟』,隱於毒瘴之后,內有地脉灵焰,惜有『火蟾』守护,凶险异常……余偶得『冰魄砂』三粒,或可克制……” 地火窟?地脉灵焰?火蟾? 刘平安心中巨震! 地脉灵焰,乃是天地孕育的灵火,对炼丹、炼器有莫大助益,可极大提升成丹(器)率与品质!是无数丹师器师梦寐以求的宝物! 虽不知那“火蟾”是何等妖兽,但既有灵焰,必有风险。 “冰魄砂”……他似乎在哪个玉简中见过记载,是一种极寒材料,专克火系。 他压下激动,收起玉简和骸骨旁的几块残留矿石(或许是冰魄砂残渣),返回山洞。 “地火窟?”苏婉听闻,亦是动容,“若真有地脉灵焰,对我等丹师而言,確是逆天机缘!但能守护灵焰的妖兽,绝非等閒,至少是二阶,甚至更高!” “机缘险中求。”刘平安目光闪烁,“且不说灵焰,便是那地火窟本身,也是一处绝佳的炼丹、炼器之地,地火稳定,远胜寻常炭火符火。若能占据,对我等长远发展,大有裨益。” “道友意欲一探?”韩林担忧道。 “需从长计议。”刘平安冷静道,“眼下我等实力不足,贸然前往无异送死。需从长计议。至少,需先找到足够的『冰魄砂』或类似寒性宝物,並提升修为至练气九层,方有一线可能。” 他將此事暂放心中,作为长远目標。 当务之急,仍是离开黑风山脉,找到安稳之地,提升实力。 三日后,三人伤势尽復,准备充分,决定沿那废弃小径前行。 一路小心翼翼,昼伏夜出。 七日后,前方山势渐缓,林木稀疏,已能看到远处平原的轮廓。 “快出山了!”韩林喜道。 刘平安却眉头微皱,神识中,察觉到前方隱约有灵力波动和喧譁声。 “前方有人,小心。” 三人收敛气息,悄然靠近。 穿过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宽阔的土路出现在眼前,路上车马往来,行人络绎不绝,路旁甚至有一处简陋的茶棚酒肆! 路的尽头,是一座巍峨城池的轮廓,虽不及青狼城宏伟,却也颇具规模。 城墙上,飘扬著一面绣著金色稻穗的大旗。 “这是……『金穗城』?”韩林辨认旗帜,惊讶道,“我们竟到了金穗城地界!此城乃『金穗门』管辖,是黑山域东部有数的大城,以出產灵谷闻名,秩序比流云坊市好上许多!” 金穗城?金穗门? 刘平安心中一动。 终於离开流云坊市那个是非之地了! 此城秩序较好,或许是个不错的落脚点。 “先入城打探消息。”刘平安决定。 三人混入人流,向城门走去。 城门口有修士守卫盘查,但態度平和,只需缴纳少量入城费即可。 踏入城中,街道整洁,商铺林立,灵气充沛,行人神色从容,与流云坊市的混乱截然不同。 三人都鬆了口气。 总算暂时安全了。 然而,刘平安心中清楚,冯远山与影煞楼的威胁並未消失。 只是,换了个战场罢了。 仙路漫漫,新的征程,才刚刚开始。 第113章 金穗安身 踏入金穗城,一股迥异於流云坊市的秩序与安寧气息扑面而来。 青石铺就的街道宽阔整洁,两旁店铺规整,招牌鲜明。 行人衣著体面,神色从容,少见流云坊市那种彪悍与警惕。 空气中灵气充沛而温和,远胜流云坊市的驳杂。 城门口守卫虽修为不弱,但盘查有序,並无刁难。 缴纳了每人十块灵石的入城费,领取了临时身份木牌后,三人顺利入城。 “不愧是金穗门管辖的大城,果然气象不凡。”韩林感嘆道,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 苏婉也轻轻舒了口气,连日逃亡的疲惫似乎消散了几分。 刘平安神识悄然扫过,心中凛然。 此城看似平和,但暗处阵法灵光隱现,巡逻队气息精悍,显然管理严格,绝非可以肆意妄为之地。 不过,这种秩序,对需要安稳修炼的他们而言,正是求之不得。 “先寻一处落脚之地。”刘平安低声道。 三人沿主街而行,留意出租告示。 金穗城物价明显高於流云坊市,但环境与安全係数更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最终,他们在城西一处相对僻静的巷弄,以每月八十灵石的价格,租下了一座带小院、有简易防护阵法的二层小楼。 安顿下来后,刘平安布下自身预警禁制。 “韩掌柜,烦你外出打探消息,重点了解金穗城的势力分布、坊市行情、尤其是丹药符籙的价格与需求。”刘平安吩咐道。 “明白!”韩林领命而去。 刘平安与苏婉则开始整理物品,清点收穫。 经过连番激战与逃亡,灵石消耗巨大,但缴获也不少,尤其是老鼬的储物袋,补充了不少。 如今三人身家,约还有两千余灵石,丹药符籙材料若干,支撑一段时间修炼尚可,但坐吃山空绝非长久之计。 “必须儘快找到稳定的收入来源。”刘平安沉吟道,“此地秩序井然,明目张胆出售大量丹药符籙恐引人注目。或许……需寻一稳妥渠道。” 苏婉点头:“金穗城以灵谷闻名,丹药生意想必竞爭激烈。我等初来乍到,需谨慎行事。” 傍晚,韩林归来,带回消息。 “金穗城由『金穗门』主导,此门擅长灵植与炼丹,城內最大的丹药商铺『百草阁』便是其產业。此外还有『万宝楼』、『灵符斋』等大商铺。城內严禁私斗,治安良好,但物价高昂。” “丹药方面,一阶中下品丹药市场饱和,利润微薄。一阶上品丹药需求较大,但炼製不易,价格昂贵。符籙情况类似。” “若要出售丹药符籙,可去城东『散修坊市』摆摊,但需缴纳管理费,且需登记备案。或者……可尝试向大商铺供货,价格虽被压低,但胜在稳定隱蔽。” 刘平安听完,若有所思。 摆摊过於招摇,且他们身份敏感,不宜频繁露面。 向大商铺供货,或许是条路子,但需接触对方管事,难免暴露根脚。 “或许……可换个思路。”刘平安目光一闪,“苏道友,你炼丹术精湛,或许可尝试加入『百草阁』或类似丹阁,成为客卿丹师。既有稳定收入,又能借其资源提升丹术,还能获得庇护。” 苏婉闻言,微微蹙眉:“此法虽好,但大宗门丹阁规矩森严,考核严格,且需签订契约,失去自由。我……不喜束缚。” 刘平安理解她的顾虑,散修大多不喜受制於人。 “既如此,我们便自立门户。”刘平安决然道,“不过,需更加小心。我们先炼製一批品质上乘但並非独一无二的丹药符籙,通过韩掌柜分批次、小量出售给不同的商铺,避免引起注意。待站稳脚跟,再图发展。” “正该如此。”苏婉赞同。 计议已定,接下来数日,三人深居简出。 刘平安与苏婉闭关炼製丹药符籙。 金穗城灵气充沛,材料品质上乘,炼製起来事半功倍。 苏婉成功炼製出数炉上品回春丹和凝元丹,成丹率稳步提升。 刘平安的制符术也精益求精,金光盾符成功率高达七成,並开始尝试绘製更复杂的一阶上品“风行符”。 【制符(一阶上品:初窥门径 2000/10000)】 修为方面,大量服用上品凝元丹,进步神速,已触摸到练气九层的瓶颈! 【修为:练气八层(圆满)】 韩林则负责销售,谨慎选择了几家信誉不错的中小商铺,分批出售丹药符籙,收入稳定。 日子渐渐步入正轨。 然而,刘平安並未满足於此。 金穗城虽好,但终究是他人之地。 他心中始终惦记著黑风山脉中那个“地火窟”的线索。 地脉灵焰,对他丹道、符道乃至修为,都有难以估量的助益! 但以他如今实力,前往探寻无异送死。 必须儘快提升到练气九层,甚至……筑基! 这一日,韩林带回一个消息。 “柳道友,苏道友,打听到一个机会。城北『妙丹轩』正在招募客卿丹师,不限出身,只需通过考核,待遇从优,且约束较松,可居家炼製,按时交货即可。” “妙丹轩?”苏婉心中一动,“我听说过此店,虽不及百草阁势大,但口碑不错,以炼製几种独门丹药闻名。” “或许是个机会。”刘平安沉吟道,“苏道友可去一试。即便不成,也能了解此地丹师水平。若能成,便多一条稳妥財路。” 苏婉思索片刻,点头道:“好,我便去试试。” 三日后,苏婉易容后,前往城北妙丹轩。 刘平安与韩林在住处等候。 傍晚时分,苏婉归来,面带喜色。 “成功了!”她难掩激动,“妙丹轩的考核是现场炼製一炉『清心丹』,我成丹六颗,四颗中品,两颗上品,通过了考核!东家很满意,当场签了契约,每月需上交三十颗中品以上清心丹,材料由他们提供,每颗按市价八成收购,足额交货后,另有赏赐。” “恭喜苏道友!”刘平安与韩林齐声道贺。 清心丹是一阶上品丹药,炼製难度不低。 苏婉能稳定產出中品以上,足见其丹术精湛。 有此稳定收入,三人压力大减。 “不过……”苏婉微微蹙眉,“考核时,百草阁的一位管事恰好在场,似乎对我的炼丹手法很感兴趣,询问了几句师承。” 刘平安目光一凝:“百草阁?他们可有为难?” “那倒没有,只是看似隨意的问询。”苏婉摇头,“但我感觉,他们似乎对非本阁的出色丹师,颇为关注。” 刘平安心中瞭然。 大宗门对人才的吸纳与控制,是常態。 只要不暴露身份,暂时应无大碍。 “无妨,你安心炼丹即可。平日深居简出,谨慎行事。”刘平安叮嘱道。 有了妙丹轩的渠道,收入稳定,刘平安也將更多精力投入到自身修炼与制符中。 他感觉,突破练气九层的契机,越来越近了。 这一日,他心有所感,取出那枚记载“筑基丹”残方的玉简,再次参悟。 虽残缺不全,但其中蕴含的丹道至理,对他衝击瓶颈大有裨益。 【修为:练气八层(圆满巔峰)】 瓶颈已薄如蝉翼! 是时候,衝击练气九层了! 第114章 破境 静室之內,灵气氤氳。 刘平安盘膝而坐,五心向天,心神沉入体內。 丹田之中,灵力早已充盈到极致,如同满月之湖,波澜不兴,却蕴含著磅礴的力量。 那层通往练气九层的无形壁垒,坚如磐石,横亘在前。 经过连番激战、生死逃亡,以及在金穗城这月余的安稳潜修,他的根基已打磨得无比扎实。 修为、神识、灵力掌控,皆达至练气八层的巔峰圆满。 《长春功》运转周天,精纯平和的灵力如春水潺潺,一遍遍洗刷著经脉,温养著丹田。 《乙木凝心诀》悄然运转,与周围草木生机隱隱共鸣,让他心神空明,对自身状態的把握达到纤毫毕现的程度。 他並未急於衝击。 而是取出一枚自己炼製的上品“凝元丹”,含入口中。 丹药化开,精纯药力如洪流般涌入经脉,匯入丹田。 原本平静的灵力之湖,瞬间沸腾! “就是此刻!” 刘平安心念一动,引导著澎湃的灵力,化作一股无可阻挡的洪流,狠狠撞向那层坚固的壁垒! 轰——! 脑海中仿佛响起一声惊雷! 壁垒剧烈震动,泛起道道涟漪,却並未破碎。 反震之力传来,经脉隱隱作痛。 刘平安面色不变,眼神坚定。 他再次取出一枚凝元丹服下。 更狂暴的药力涌入! “再冲!” 灵力洪流第二次咆哮著衝击而去! 咔嚓……咔嚓…… 壁垒之上,传来细微的碎裂声!裂痕隱现! “还不够!” 刘平安低喝一声,將第三枚凝元丹吞下!同时,运转《基础炼神诀》,神识高度凝聚,化作无形尖锥,配合灵力,狠狠刺向壁垒裂缝! 轰隆隆——! 仿佛堤坝决口,壁垒在內外夹击下,轰然破碎! 更加广阔浩瀚的丹田空间呈现出来! 奔腾的灵力找到了宣泄口,疯狂涌入,总量暴涨!精纯度再上一个台阶! 周身经脉被进一步拓宽,灵力运转速度更快,如大江奔流,酣畅淋漓! 神识范围骤然扩展至四十丈,感知更加清晰敏锐!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充斥全身! 练气九层,成了! 【修为:练气九层(初阶)】 刘平安长舒一口气,浊气如箭,喷出三尺远。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气息沉凝如渊,与之前判若两人。 练气后期圆满! 至此,练气期修行,已臻至大圆满之境,下一步,便是衝击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筑基期! 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刘平安心中豪情涌动。 如今的他,神识、灵力、肉身强度,皆远超普通练气九层修士。 凭藉诸多手段,即便面对筑基初期修士,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在这金穗城中,总算有了几分自保的底气。 他並未急於出关,而是继续运转功法,巩固境界。 三日后,境界彻底稳固。 【修为:练气九层(初阶稳固)】 出关后,苏婉与韩林感知到他身上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息,皆是惊喜交加。 “恭喜柳道友(道友)神功大成!”二人齐声道贺。 “侥倖突破。”刘平安微微一笑,“如今我等在这金穗城,总算能稍稍安心了。” 修为突破,带来的是全方位的提升。 制符方面,神识大涨,对符文的勾勒、灵力的掌控更加精细入微。 绘製一阶上品符籙,成功率大幅提升。 金光盾符、流沙符成功率稳定在八成以上! 爆炎符的成功率也提升至五成! 【制符(一阶上品:初窥门径 3000/10000)】 炼丹方面,虽未直接提升,但灵力更加精纯雄厚,控火更加得心应手,炼製凝元丹、回春丹等一阶中品丹药,成丹率与品质亦有提升。 【炼丹(一阶中品:初学乍练 800/5000)】 更重要的是,修为达到练气九层,已可开始尝试修炼那门得自百草堂管事、残缺的《庚金剑气诀》后续功法,以及参悟更复杂的阵法、禁制。 实力大增,计划也需调整。 “如今我修为小成,制符术亦有所精进,或可尝试绘製更高级的符籙,开闢新的財源。”刘平安沉吟道。 “柳道友有何打算?”苏婉问道。 “一阶极品符籙,炼製极难,材料昂贵,暂且不急。”刘平安分析道,“我可主攻几种实用的一阶上品符籙,如『敛息符』、『遁地符』等,此类符籙保命效果佳,需求量大,价格不菲,且炼製者相对较少。” “此法甚好!”韩林赞同,“敛息符、遁地符在散修中极受欢迎,尤其是探索险地、躲避仇家时,乃必备之物。只是炼製难度颇高。” “无妨,可慢慢尝试。”刘平安信心十足。 接下来,他让韩林採购了相关材料,开始钻研“敛息符”的绘製。 此符涉及对自身气息的极致收敛与模擬,对神识要求极高。 初时失败频频,但刘平安耐心十足,不断推演改进。 半月后,第一张“敛息符”成功绘製而出! 激发之下,周身气息瞬间收敛至近乎虚无,如同顽石,效果显著! 【制符(一阶上品:初窥门径 3500/10000)】 成功之后,便是熟练度的提升。 刘平安每日抽出固定时间制符,成功率稳步提高。 苏婉的丹术也未放下。 在妙丹轩的稳定供货中,她不断磨礪技艺,清心丹的成丹率与品质稳步提升,深受东家赏识,报酬也水涨船高。 她甚至开始尝试炼製妙丹轩的几种独门丹药,虽成功率不高,但经验宝贵。 韩林则负责一切外联与採购,与几家商铺建立了稳定的合作关係,消息灵通。 三人在金穗城的生活,渐渐步入正轨。 收入稳定,资源充足,修炼环境安寧。 刘平安的修为在大量丹药和《长春功》的作用下,稳步向练气九层中期迈进。 制符术、炼丹术持续精进。 期间,他也开始参悟那枚筑基丹残方,虽无法炼製,但其中蕴含的丹道至理,让他对药性融合、灵力变化有了更深理解,反哺丹术。 偶尔,他也会易容后,去城中的功法阁、杂货铺逛逛,购买一些游记杂闻、阵法基础、灵草图谱等玉简,增加见闻,拓宽知识面。 金穗城秩序井然,少有纷爭,让他有充足的时间沉淀积累。 这种安稳潜修的日子,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 转眼间,半年时间匆匆而过。 刘平安的修为已达练气九层中期,几种一阶上品符籙的绘製已颇为纯熟,甚至开始尝试简化版的“连环符阵”。 苏婉丹术更加精湛,已能稳定炼製三种一阶上品丹药。 韩林也凭藉圆滑手腕,建立了自己的消息网络。 三人在金穗城彻底站稳了脚跟,小有名气,但依旧保持低调。 这一日,韩林带回一个消息。 “柳道友,苏道友,听说三月后,城中『万宝楼』將举办一场大型拍卖会,届时会有不少好东西流出,据说……可能有一阶极品『筑基丹』出售!” 筑基丹! 刘平安与苏婉同时动容! 虽然他们已有残方,但成品筑基丹,依旧是衝击筑基瓶颈的至宝! “消息可靠吗?”刘平安沉声问。 “十有八九。万宝楼背景深厚,每次拍卖会都有重宝。只是……筑基丹价格必然是天价。”韩林道。 刘平安目光闪动。 筑基丹,他志在必得。 但財力是关键。 “看来,这三月,需加紧积累灵石了。”他看向苏婉,“苏道友,或许……我们可以合作炼製一批精品丹药,在拍卖会前,赚一笔快钱。” 安定,是为了更好的积累。 机缘面前,亦需主动爭取。 第115章 合作炼丹 万宝楼拍卖会与筑基丹的消息,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让刘平安三人的心再次活络起来。 筑基丹,关乎道途,不容有失。 但以其珍贵程度,价格必然是天价,以他们目前的財力,远远不够。 必须儘快筹集灵石! “合作炼丹?”苏婉看向刘平安,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不错。”刘平安目光灼灼,“苏道友丹术精湛,我於符籙一道略有心得,更兼《乙木凝心诀》对药性感知敏锐。若你我联手,或可尝试炼製一些难度较高、利润丰厚的一阶上品丹药。” 他早有此意。 苏婉家学渊源,基础扎实,但对火候的精细掌控和药性融合时的灵力微调,尚有提升空间。 而刘平安神识强大,《乙木凝心诀》对草木生机感应敏锐,在调和药性、稳定丹炉方面有独到优势,且制符练就的精准操控力,亦可借鑑於炼丹。 二人互补,或能產生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道友所言极是。”苏婉略一思索,便明其意,欣然应允,“我也觉平日炼丹,於凝丹收官之际,常感灵力不济,火候拿捏稍有偏差。若有道友乙木灵气相助,或可弥补此憾。” 计议已定,二人立刻行动。 目標选定为一阶上品丹药中炼製难度较高、但利润颇丰的“血精丹”与“风行丹”。 血精丹壮大气血,辅助炼体,颇受体修青睞。 风行丹提升身法速度,乃保命、追敌利器,市场需求巨大。 两种丹药对控火和药性融合要求极高,成丹率低下,故价格昂贵。 静室之內,地肺火精丹炉温养已久,炉火纯青。 首次尝试炼製血精丹。 苏婉主控,处理药材,掌炉控火,手法嫻熟,如行云流水。 刘平安静坐一旁,神识密切关注炉內药液变化,適时渡入一缕精纯平和的乙木灵气,如春风化雨,悄然调和著狂暴的药性,稳定著炉火。 苏婉顿感压力大减,对药性的把握更加精准,火候操控如臂使指。 凝丹关键时刻,刘平安更是全力运转《乙木凝心诀》,乙木灵气如丝如缕,渗入药液,引导其向內凝聚,生生不息。 嗡——! 丹炉轻鸣,药香扑鼻! 炉盖开启,五颗龙眼大小、赤红如血、丹晕流转的丹丸静静躺在炉底! 成丹五颗,三颗中品,两颗上品! 成功率五成!品质上乘! “成功了!”苏婉俏脸因激动而泛红,美眸异彩连连,“而且成丹率和品质远超我独自炼製!柳道友的乙木灵气,果然神妙!” 刘平安也露出笑容。 合作炼丹,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他的乙木灵气並非直接参与炼丹,而是作为一种“润滑剂”和“稳定剂”,弥补苏婉灵力续航和细微操控的不足,让她的丹术得以完美发挥。 【炼丹(一阶中品:初学乍练 1000/5000)】 熟练度大涨! 接下来几日,二人配合愈发默契。 血精丹成丹率稳定在五成,风行丹也达到四成半! 炼製出的丹药,品质普遍在中品以上,上品出现频率大增。 效率与品质远超苏婉独自炼製! 韩林负责销售,將这批精品丹药通过不同渠道,小心出售,很快被抢购一空,获利丰厚! 半月时间,便筹集了三千灵石! 加上原有积蓄,三人身家突破五千大关! 但这对於竞拍筑基丹,仍是杯水车薪。 “还需更多!”刘平安目光坚定。 他將目光投向制符。 如今制符术大进,或可尝试绘製更复杂、价值更高的一阶上品符籙。 他选择了“敛息符”的进阶版本——“隱身符”,以及一种偏门的控制类符籙“缠绕符”。 隱身符炼製极难,需对光线、气息、神识波动有极致的隱匿效果,对符文构建和灵力注入要求苛刻。 缠绕符则需模擬草木缠绕束缚之能,涉及木系符文变化。 刘平安闭关钻研,凭藉强大神识和《乙木凝心诀》对草木生机的理解,进展虽慢,却稳步推进。 一月后,隱身符绘製成功!虽持续时间较短,且移动会大幅削弱效果,但关键时刻足以保命! 缠绕符也成功掌握! 【制符(一阶上品:初窥门径 4500/10000)】 两种新符籙问世,再次带来不菲收入。 期间,刘平安的修为也稳步提升,向练气九层后期迈进。 【修为:练气九层(中阶)】 三月之期,转瞬即逝。 万宝楼拍卖会的日子终於到来。 此次拍卖会规模盛大,吸引了不少金穗城及周边修士。 刘平安三人易容后,早早来到万宝楼。 楼高五层,气势恢宏,门口车水马龙,守卫森严。 缴纳一百灵石保证金,领取號牌,三人进入拍卖大厅。 大厅內座无虚席,人头攒动,气息驳杂,练气后期修士比比皆是,甚至能感受到数道筑基期的隱晦威压。 刘平安三人寻了处角落坐下,低调观察。 拍卖会开始,一件件珍稀物品呈上,引起阵阵竞价热潮。 法器、材料、功法、丹药……琳琅满目,价格节节攀升。 刘平安稳坐钓鱼台,並未轻易出手,他的目標明確——筑基丹! 终於,压轴物品登场! 拍卖师声音高亢:“下一件拍品,一阶极品丹药——筑基丹!此丹出自百草阁大师之手,品质上乘,乃衝击筑基境之不二选择!起拍价——五千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一百!” 全场瞬间沸腾! “五千五!” “六千!” “七千!” 价格一路飆升,很快突破一万大关! 竞爭主要集中在几个包厢中的大势力代表和少数財力雄厚的散修之间。 刘平安面色平静,直到价格攀升至一万三千灵石,竞价速度放缓时,才第一次举牌。 “一万三千五百。” 他的加入,並未引起太多注意,毕竟在场竞价者眾多。 “一万四!”一个阴沉的声音从二楼包厢传出。 “一万四千五!”刘平安再次加价。 “一万五!”包厢內声音带著一丝怒意。 刘平安沉默片刻,再次举牌:“一万五千五百。” 这是他能动用的极限资金了,加上预留的日常开销,堪堪一万六。 “一万六!”包厢內声音冰冷,志在必得。 刘平安暗嘆一声,放弃了。 最终,这枚筑基丹以一万六千灵石的天价,被包厢內那人拍走。 拍卖会结束,人群渐渐散去。 刘平安三人默默离开万宝楼。 “可惜……”韩林嘆息。 “无妨。”刘平安神色平静,“本就预料到此丹价格惊人,能参与竞价,已算见识。此次筹集灵石,也让我等看清了自身財力与顶尖资源的差距。” 他目光深远:“筑基丹虽好,但並非唯一途径。即便没有丹药,凭藉功法与积累,亦有机会衝击筑基。况且,我们手中还有残方,未来未必不能自己炼製!” 苏婉点头:“道友所言极是。经此一事,更觉自身渺小,需更加努力提升实力。” 返回住处,刘平安並未气馁。 拍卖会的经歷,反而激起了他的斗志。 筑基丹虽未得,但此行见识了更广阔的天地,明確了目標。 接下来,便是更长时间的沉淀与积累。 丹符合璧,稳步提升修为,参悟筑基之秘。 金穗城的安定生活,將是他们衝击更高境界的坚实基石。 仙路漫漫,稳扎稳打,方能行稳致远。 第116章 筑基之秘 万宝楼拍卖会的经歷,虽未竞得筑基丹,却如同一记警钟,敲醒了刘平安。 让他更清晰地认识到自身与真正高阶资源之间的巨大鸿沟。 也让他明白,在这修仙界,財力亦是实力的一部分。 筑基丹虽好,但依赖外物终非长久之计。 唯有自身根基扎实,方是正道。 返回小院后,刘平安並未沉溺於失落,反而更加沉静。 他將主要精力投入到对筑基期瓶颈的参悟,以及对自身各项技艺的深化打磨上。 修为方面,他不再急於求成,而是放缓脚步,以《长春功》为主,辅以凝元丹,稳扎稳打,夯实练气九层中期的根基。 每日打坐练气,引导灵力反覆洗刷经脉,温养丹田,使灵力愈发精纯凝练,如汞似浆。 对《长春功》的领悟也更深一层,隱隱触摸到功法中蕴含的那丝“生生不息、绵长悠远”的意境。 【修为:练气九层(中阶稳固)】 制符术,他不再追求绘製更多新符,而是专注於现有几种一阶上品符籙的优化与精进。 尤其是“金光盾符”、“爆炎符”和“隱身符”。 他反覆揣摩符文结构,尝试微调灵力注入的节奏与强度,甚至结合《乙木凝心诀》对生机的感悟,试图赋予符籙更持久的灵性或更隱晦的波动。 效果初显,绘製出的符籙品质更加稳定,灵光內蕴,威力隱隱提升一丝。 【制符(一阶上品:初窥门径 5000/10000)】 炼丹术,在与苏婉的合作中持续精进。 二人配合愈发默契,乙木灵气与苏婉丹术的结合,產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血精丹与风行丹的成丹率稳步提升至六成,上品丹出现频率增加。 刘平安甚至开始尝试独立炼製这两种丹药,虽成丹率仅有三成,但已迈出关键一步。 【炼丹(一阶中品:初学乍练 1500/5000)】 这一日,刘平安心有所感,取出那枚记载“筑基丹”残方的玉简,再次沉浸心神。 此次,他不再执著于丹方本身的残缺,而是著重参悟其中关於“凝液固元”、“筑基塑脉”的玄妙描述,以及那些晦涩的註解。 结合自身练气圆满的修为,以及《长春功》中关於突破瓶颈的只言片语,他渐渐对筑基的过程有了一丝模糊的认知。 筑基,乃是练气期修士將体內气態灵力,压缩凝聚为液態真元的过程,是生命层次的初步跃迁。 此过程凶险异常,需强大的神识引导,精纯的灵力支撑,以及对自身经脉、丹田的极致掌控。 稍有差池,轻则筑基失败,修为大损,重则经脉尽碎,身死道消。 筑基丹的作用,便是提供一股精纯温和的强大药力,护住经脉,辅助灵力液化,提高成功率。 “若无筑基丹,是否可行?”刘平安陷入沉思。 古籍有载,上古修士,不乏有大毅力、大智慧者,凭藉自身积累,硬生生衝破瓶颈,完成筑基,此类修士根基往往更为扎实。 但所需积累之雄厚,对功法、心性要求之高,远超常人想像。 “我之《长春功》,中正平和,根基扎实;《乙木凝心诀》滋养经脉,生机绵长;神识经《基础炼神诀》锤炼,远超同阶;更有制符、炼丹磨练心性,对灵力掌控精细入微……或许,有一线可能?”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萌生。 不依赖筑基丹,凭藉自身积累,衝击筑基! 此路艰难,九死一生,但若成功,好处无穷! 他將此想法深藏心底,作为长远目標。 眼下,仍需按部就班,积累实力。 除了修为技艺,刘平安也开始涉猎其他杂学。 他从坊市购得几本基础阵法、禁制典籍,閒暇时研读。 阵法之道,博大精深,涉及天地灵气运转、符文勾连、能量场域,与制符术有异曲同工之妙。 刘平安凭藉强大的神识和制符基础,入门极快。 已能布置几种简易的预警、迷幻、聚灵阵法,虽威力有限,但用於防护洞府、辅助修炼,效果不错。 【阵法(未入门:10/100)】 禁制则更为精妙,侧重於对灵力、空间的封锁与操控。 他尝试在绘製符籙时,融入简单的封禁符文,使符籙激发后,灵力流失更慢,威力更集中。 虽只是皮毛,却让他对符道的理解更深。 这一日,他忽发奇想。 “符籙,乃是瞬间激发,释放威能。阵法,乃是持续运转,勾连天地。若能將二者结合,以符籙布阵,瞬间成阵,或可发挥奇效?” 此念一生,便难以遏制。 他开始尝试將“流沙符”、“荆棘符”的符文进行拆解组合,按照简易阵图排列,绘製在特製的阵盘之上。 失败,爆炸,反噬…… 歷经数十次失败后,竟真让他成功製作出一个简易的“流沙荆棘阵”盘! 激发后,可瞬间在小范围內形成流沙陷阱与荆棘缠绕,虽持续时间短,范围小,但胜在出其不意! 【制符(一阶上品:初窥门径 5500/10000)】 【阵法(未入门:50/100)】 符阵结合,初现端倪! 刘平安大受鼓舞,沉浸其中,不断推演更复杂的组合。 苏婉与韩林见刘平安醉心於修炼与杂学,並未打扰。 苏婉丹术日益精进,已能尝试炼製几种妙丹轩的独门丹药,收入稳定。 韩林则將小院打理得井井有条,並建立起更广泛的消息网络。 三人各司其职,安稳修炼,积蓄实力。 金穗城的生活,平淡而充实。 转眼间,又是一年过去。 刘平安的修为已达练气九层后期,距离圆满不远。 制符术、炼丹术稳步提升。 对筑基的感悟更深,对符阵的结合也有了更多心得。 这一日,韩林带回一个消息。 “柳道友,苏道友,听说城东『百草阁』近期欲举办一场『丹师交流会』,广邀城中丹师,切磋技艺,据说还有筑基期长老现身讲法。” “哦?百草阁的交流会?”苏婉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刘平安心中一动。 百草阁乃金穗门產业,底蕴深厚,其丹师交流会,必有其独到之处。 或可藉此机会,开阔眼界,验证自身所学。 “或许,可以去看看。”刘平安沉吟道。 安定,並非闭门造车。 適时外出交流,博採眾长,亦是修行。 第117章 丹道交流 百草阁丹师交流会的消息,在金穗城丹师圈子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作为金穗门麾下最大的丹药势力,百草阁举办的交流会,规格极高,不仅有机会与同辈切磋,更有筑基长老讲法,对丹师而言,诱惑巨大。 苏婉颇为意动,她丹术卡在瓶颈已久,渴望交流与指点。 刘平安亦有考量。 百草阁与流云坊市的百草堂虽同名,却分属不同势力,应无瓜葛。 此行或可开阔眼界,甚至能藉机了解筑基丹的更多信息。 “可去一观。”刘平安对苏婉道,“但需易容前往,谨慎行事。” 苏婉点头,她深知身份敏感。 三日后,百草阁丹师交流会如期举行。 地点设在城东百草阁总店后方的“丹霞苑”。 苑內亭台楼阁,药香瀰漫,已有数百名丹师匯聚,修为从练气中期到筑基期不等,气息驳杂。 刘平安与苏婉易容成一对相貌普通的中年丹修夫妇,修为压制在练气七层,混在人群中,毫不显眼。 交流会分设“丹道切磋”、“疑难解答”、“长老讲法”等环节。 丹道切磋环节,眾丹师可上台展示炼丹技艺,或提出丹道难题,相互探討。 苏婉本不欲出风头,但见几位丹师展示的控火手法、凝丹技巧颇有独到之处,不禁见猎心喜,按捺不住,上台炼製了一炉拿手的“风行丹”。 她手法嫻熟,对药性理解深刻,更融入了些许与刘平安合作时感悟的调和之道,成丹七颗,五颗中品,两颗上品,引得满堂喝彩。 连主持切磋的一位百草阁筑基初期执事,也微微頷首,多看了她几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此女丹术根基扎实,手法新颖,似有传承,不知师承何处?”有丹师低声议论。 苏婉谦逊几句,下台归来。 刘平安暗中传音赞道:“苏道友丹术又有精进。” 苏婉微微摇头:“不过是熟能生巧,比之真正的丹道大师,还差得远。” 她虽低调,但此番出手,已让“妙丹轩客卿苏师傅”的名声,在小范围內传开。 疑难解答环节,一位白髮老丹师提出一个关於“冰心丹”药性衝突的难题,困扰许久。 眾丹师各抒己见,但均未能切中要害。 苏婉凝神细听,结合家传典籍与自身实践,沉吟片刻后,起身道:“晚辈以为,冰心草与烈焰花葯性相衝,强融非是上策。或可以『寒玉髓』为引,先化冰心草之寒,再以文火徐徐引入烈焰花之阳,使阴阳相济,或可化解衝突。” 此言一出,满场寂静。 那白髮老丹师思索片刻,猛地一拍大腿:“妙啊!以寒引寒,以阳济阳!老夫怎就没想到!多谢小友指点!” 眾人看向苏婉的目光,顿时不同。 此女对药性理解,竟如此深刻! 刘平安亦暗暗点头,苏婉在丹道上的天赋,確实不凡。 环节最后,是百草阁一位筑基中期的长老讲法。 长老道號“青木”,主修木系功法,于丹道一途浸淫百年,见解精深。 他讲解的並非高深丹方,而是最基础的“药性五行生剋”与“火候文武转换”之道,却由浅入深,直指本源,让在场丹师受益匪浅。 刘平安虽非主修丹道,但《乙木凝心诀》对草木药性感应敏锐,听得如痴如醉,对灵植培育、药力调和有了新的领悟。 【炼丹(一阶中品:初学乍练 2000/5000)】 讲法完毕,青木长老目光扫过全场,在苏婉身上微微停顿,含笑点头,隨即飘然离去。 交流会结束,眾人陆续散去。 刘平安与苏婉正欲离开,一名百草阁执事却迎了上来。 “二位请留步。”执事客气道,“青木长老有请苏师傅內堂一敘。” 二人心中一凛,对视一眼。 筑基长老相邀,是福是祸? “长老相邀,晚辈荣幸之至。”苏婉稳住心神,欠身道。 刘平安亦拱手:“晚辈陪同內子前往。” 执事点头,引二人穿过迴廊,来到一处清雅静室。 青木长老端坐蒲团上,气息温和,目光深邃。 “小友不必多礼。”青木长老微笑示意二人坐下,“方才见小友解答冰心丹难题,思路清奇,基础扎实,不知师承哪位高人?” 苏婉恭敬道:“回长老,晚辈家传些许粗浅丹术,並无师承。” “哦?家传?”青木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打量苏婉几眼,嘆道,“能凭家传丹术有此造诣,小友天赋异稟。我观你炼丹手法,似暗合乙木生生之意,可是修炼了木系功法?” 苏婉心中微震,筑基修士眼力果然毒辣,点头道:“长老明鑑,晚辈確修炼木系功法。” “善。”青木长老頷首,“木主生机,于丹道大有裨益。小友可愿入我百草阁?阁內丹藏丰富,更有名师指点,於你丹道前程,大有好处。” 竟是直接招揽! 苏婉与刘平安皆是一怔。 “多谢长老厚爱。”苏婉略一沉吟,婉拒道,“只是晚辈散漫惯了,恐难適应阁中规矩,且已在妙丹轩任职,不敢背信。” 青木长老闻言,也不强求,笑道:“人各有志。既如此,老夫也不勉强。日后若在丹道上有何疑难,可来百草阁寻我探討。这枚令牌赠你,持此令可自由出入阁中藏书楼一层。” 说罢,递过一枚青色木牌。 苏婉大喜,连忙接过:“多谢长老!” 这可是意外之喜!百草阁藏书楼,必有大量丹道典籍! “这位小友是?”青木长老目光转向刘平安。 “这是晚辈道侣,於符籙一道略有涉猎。”苏婉介绍道。 刘平安拱手:“晚辈柳安,见过长老。” 青木长老目光在刘平安身上停留一瞬,似有深意,点头道:“符丹不分家,皆是大道。二位郎才女貌,珠联璧合,甚好。” 又閒聊几句,二人告辞离去。 返回住处,苏婉犹自兴奋。 “没想到青木长老如此平易近人!竟允我查阅百草阁藏书!” 刘平安却眉头微蹙:“青木长老態度友善,但百草阁招揽之意明显。我等身份特殊,不宜与大宗门牵扯过深。藏书楼虽好,但需谨慎使用,莫要暴露根脚。” 苏婉冷静下来,点头道:“道友所言极是。是我孟浪了。” 刘平安沉吟道:“不过,此番交流会,收穫颇丰。不仅开阔了眼界,与青木长老结下善缘,更让『苏师傅』之名小范围传开,日后行事或可方便些许。只是,名声在外,也需更加低调,以免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他隱隱感觉,金穗城这潭水,看似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 百草阁的招揽,是赏识,还是另有深意? 无论如何,提升自身实力,才是根本。 经此一会,苏婉丹道信心大增,闭关消化所得。 刘平安也收穫良多,对丹道、修行有了新感悟,修为隱隱向练气九层后期圆满迈进。 【修为:练气九层(后阶)】 安定修炼的日子,依旧继续。 但一丝微妙的波澜,已悄然泛起。 第118章 藏书悟道 百草阁丹师交流会,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刘平安与苏婉的修行路上,漾开层层涟漪。 苏婉得青木长老青睞,获赠令牌,可自由出入百草阁藏书楼一层。 此等机缘,对散修丹师而言,堪称逆天。 藏书楼內,收藏著百草阁数百年来积累的海量丹道典籍、药草图鑑、炼丹心得,虽只是一层,多为基础与一阶內容,但对苏婉而言,已是无价之宝。 她並未急於求成,而是每隔数日,易容后持令牌前往,挑选一两枚玉简,借回静室,细细研读。 每每有所得,便与刘平安交流印证。 刘平安虽非主修丹道,但《乙木凝心诀》对草木药性感知敏锐,制符术对灵力操控要求极高,触类旁通之下,亦收穫匪浅。 他对药性五行生剋、君臣佐使的理解更加深刻,甚至开始尝试將一些丹道中的“君臣佐使”、“阴阳调和”理念,融入制符术中。 例如,绘製“爆炎符”时,不再一味追求火系灵力的狂暴,而是尝试加入一丝极微弱的乙木灵气作为“佐使”,调和火气,使符籙激发时,爆发更可控,威力更凝聚。 初时屡屡失败,符纸自焚。 但凭藉强大神识与精准操控,经过无数次尝试,竟真让他成功了一次! 新绘製的“爆炎符”,火光明亮却不刺眼,爆炸威力更集中,范围控制更精准,且灵力波动更隱晦! 【制符(一阶上品:初窥门径 6000/10000)】 符籙品质,隱隱触摸到了一阶极品的门槛! 刘平安大喜过望! 丹符相济,果然別有洞天! 受此启发,他亦开始尝试將制符中的“符文叠加”、“灵力共振”等技巧,反馈给苏婉,助其优化炼丹时的控火手法与药液融合步骤。 苏婉尝试后,发现对火候的细微变化感知更敏锐,凝丹时灵力输出更稳定,成丹率与品质竟有了一丝提升! 二人相互印证,彼此促进,进境一日千里。 苏婉的丹术,在大量典籍与实战结合下,飞速精进,已能稳定炼製五种一阶上品丹药,甚至开始涉猎几种偏门丹药的炼製。 【炼丹(一阶中品:初学乍练 2500/5000)】 刘平安的修为,在水到渠成的积累下,终於达到练气九层圆满! 灵力充盈如海,神识凝练如丝,对自身掌控达到巔峰。 【修为:练气九层(圆满)】 下一步,便是衝击筑基期! 但他並未急於求成。 筑基非同小可,需將状態调整至最佳,更有诸多准备。 他再次取出那枚筑基丹残方玉简,结合从百草阁典籍中看到的只言片语,以及自身感悟,仔细推演筑基的关隘。 “筑基之要,在於『凝液』与『塑脉』。” “凝液,需將气態灵力压缩至极致,化为液態真元,此过程需强大神识引导,精纯灵力支撑,更需一往无前的决心与韧性。” “塑脉,乃液態真元冲刷、拓宽、稳固经脉的过程,使经脉能承受更强大的真元运转,此过程凶险异常,对肉身强度、经脉韧性要求极高。” “若有筑基丹,其药力可护住经脉,提供额外灵力源泉,降低风险。若无……则需自身根基无比扎实,且需辅以其他护脉灵物。” 刘平安审视自身。 《长春功》中正平和,根基扎实;《乙木凝心诀》滋养经脉,生机绵长;《基础炼神诀》锤炼神识,强度足够;制符炼丹对灵力掌控精细入微;肉身经庚金剑气、乙木灵气淬炼,远超同阶。 积累方面,似乎已足够雄厚。 但……护脉灵物不可或缺。 他让韩林暗中打听,得知金穗城坊市中,確有几种护脉灵物出售,如“护脉丹”、“温玉髓”等,但价格昂贵,且效果远不如筑基丹。 “或许……可尝试自行炼製护脉丹药?”刘平安心中一动。 他查阅百草阁典籍,找到几种一阶上品的护脉丹方,如“固脉丹”、“养元丹”等,炼製难度极高,主药罕见。 但並非没有希望。 他將此想法告知苏婉。 苏婉研究丹方后,沉吟道:“固脉丹主药『铁骨花』、『血玉参』皆是一阶极品灵草,罕见难寻。养元丹稍易,主药『百年黄精』、『玉髓芝』或可设法购得。我可尝试炼製养元丹,但成丹率不敢保证。” “无妨,尽力即可。”刘平安道,“材料之事,我来想办法。” 他让韩林留意相关灵草消息,同时开始大量绘製符籙,积累灵石,以备不时之需。 修为达到圆满后,刘平安將更多精力投入到对筑基期功法的推演上。 《长春功》只有练气篇,筑基之后,需更换更高阶功法。 此事急不得,需机缘。 眼下,他主攻“庚金剑气诀”的后续残缺部分。 此诀虽只是练气期剑诀,但其中蕴含的凝练、锋锐之意,对压缩灵力、淬炼神识颇有裨益,或可辅助筑基。 同时,他继续深化“符阵”结合的研究。 成功製作出“连环火球阵”盘,可瞬间激发三枚火球符,形成覆盖打击。 虽威力提升有限,但思路已通。 【阵法(未入门:80/100)】 这一日,韩林带回一个消息。 “柳道友,打听到了,三月后,城北『地下拍卖会』將有一批从黑风山脉深处流出的珍稀材料拍卖,其中可能有『百年黄精』和『玉髓芝』!” “地下拍卖会?”刘平安目光一闪。 此等拍卖会,虽风险较大,但时常有外界罕见的宝物出现。 “消息可靠吗?” “是从『老鼬』……的一个旧识那里听来的,应该不假。”韩林低声道。老鼬虽死,但其人脉网络並未完全消失。 “好!密切关注此事。”刘平安决然道。 养元丹材料,志在必得! 平静的修炼日子,因筑基的临近,再起波澜。 刘平安心静如水,按部就班地准备著。 制符、炼丹、研读典籍、推演功法、积累资源…… 每一步,都脚踏实地。 他深知,筑基是道坎,跨过去,海阔天空;跨不过,身死道消。 唯有准备万全,方能博那一线生机。 金穗城的天空,依旧湛蓝。 小院之內,暗流涌动,只为那石破天惊的一跃。 第119章 地下拍卖 静室之內,灵气氤氳,如雾如纱。 刘平安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內敛,周身气息圆融无暇,赫然已至练气九层圆满之境。 丹田之內,灵力充盈如海,波澜不兴,却蕴含著沛然莫御的力量。 神识凝练如丝,可清晰感知周身四十丈內纤毫之变。 《长春功》运转之下,灵力精纯平和,生机勃勃。 【修为:练气九层(圆满)】 水到渠成,再无寸进。 下一步,便是衝击那无数练气修士梦寐以求的筑基之境! 然而,刘平安心中並无多少喜悦,反而愈发沉静。 筑基之难,远超练气期的积累。乃是逆天改命,褪去凡胎的第一步,凶险异常。古往今来,不知多少惊才绝艷之辈,倒在此关隘之前,道消身殞。 他深知自身仅是三灵根资质,算不得绝佳,若无外物相助,仅凭自身积累衝击筑基,成功率微乎其微。 “筑基丹……”刘平安喃喃自语,目光深邃。 此丹乃是筑基的关键依仗,能护持经脉,提供磅礴药力,极大提高成功率。然其珍贵程度,从上次万宝楼拍卖会便可窥见一斑,绝非寻常散修可以奢望。 “看来,需早作谋划了。”他长身而起,走出静室。 院中,苏婉正在照料几株新移栽的灵草,韩林则在一旁整理著近日收购来的材料。 见刘平安出关,气息愈发深不可测,二人皆是一喜。 “恭喜柳道友(道友)功行圆满!”二人齐声道贺。 “侥倖而已。”刘平安摆摆手,神色凝重,“修为虽至圆满,但筑基关隘在前,如履薄冰。筑基丹之事,需儘快提上日程。” 韩林闻言,立刻道:“道友放心,我一直留意著。三日后,城西『鬼市』有一场地下拍卖会,据说压轴之物中,便有炼製『养元丹』的主药『百年黄精』和『玉髓芝』出现!” “养元丹?”苏婉眼眸一亮,“此丹虽不及筑基丹,却是上好的护脉丹药,能滋养经脉,提升肉身对筑基衝击的耐受之力,若能在筑基前服用几颗,当能增加几分把握。”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不错。”刘平安点头,“即便无法立刻获得筑基丹,先备齐护脉丹药,夯实根基,亦是必要之举。此次拍卖会,不容有失。” “只是……”韩林面露难色,“此次拍卖会规格较高,参与需有引荐人,且保证金需五百灵石。那『百年黄精』与『玉髓芝』皆是珍稀之物,竞价必然激烈,所需灵石恐非小数目。” “无妨。”刘平安决然道,“灵石之事,我来想办法。韩掌柜,你负责打探清楚拍卖会具体信息,並设法弄到入场资格。苏道友,这几日还需辛苦你,多炼製几炉『凝元丹』和『回春丹』,品质务求上乘,我先绘製一批符籙,儘快凑足资金。” “好!”二人齐声应下。 计议已定,三人立刻分头行动。 刘平安重返静室,取出符纸符墨,凝心静神,开始绘製符籙。 修为达到练气圆满,神识与灵力操控更上一层楼。 绘製起熟稔的“金光盾符”、“流沙符”,成功率已稳定在八成五以上,且品质极高,灵光內蕴。 对於难度更大的“爆炎符”,成功率也提升至五成半,威力隱隱触及一阶极品门槛。 【制符(一阶上品:初窥门径 6500/10000)】 他心无旁騖,笔走龙蛇,一张张灵光盎然的符籙在笔下诞生。 苏婉则开炉炼丹,她丹术日益精湛,加之有刘平安提供的精纯乙木灵气辅助,炼製“凝元丹”和“回春丹”得心应手,成丹率与品质俱佳。 韩林外出奔走,凭藉往日人脉与灵石开道,很快弄到了拍卖会的入场令牌,並带回了更详细的信息。 三日后,子时將近。 刘平安易容成一名面色蜡黄、眼神浑浊的散修,气息压制在练气七层,与同样易容后的韩林,悄然前往城西鬼市。 所谓的鬼市,並非真正鬼物聚集之地,而是一处位於废弃矿坑深处的黑市,鱼龙混杂,交易之物来路不明,但时常有外界罕见的宝物出现。 入口处有修士把守,验过令牌,缴纳灵石后,二人踏入其中。 坑道曲折向下,两旁石壁上镶嵌著惨绿色的萤石,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阴冷潮湿的气息与各种驳杂的灵力波动。 沿途可见一些修士席地而坐,面前摆著摊位,却无人吆喝,交易皆靠传音或手势,气氛诡异而压抑。 拍卖场设在一处较大的洞窟中,中央一座石台,四周环绕著数十张石椅,已坐了大半修士,人人隱匿气息,面目模糊。 刘平安与韩林寻了处角落坐下,默默等待。 片刻后,一名戴著鬼脸面具的修士走上石台,沙哑开口:“时辰到,拍卖开始。老规矩,价高者得,钱货两清,概不赊欠。” 前几件拍品,多是些来歷不明的法器、矿石、妖兽材料,竞爭不算激烈。 刘平安耐心等待。 终於,第七件拍品呈上,是两个玉盒。 “百年黄精一株,玉髓芝一朵,皆是炼製护脉丹药的上佳材料。分开拍卖,黄精起拍价三百灵石,玉髓芝起拍价二百灵石!” 刘平安精神一振。 “三百五!” “四百!” 竞价声此起彼伏,很快將价格推高。 “五百!”刘平安第一次开口,声音沙哑。 “五百五!”一个阴冷的声音从侧面响起。 刘平安目光扫去,是一名笼罩在黑袍中的修士,气息晦涩。 “六百!” “六百五!”黑袍修士紧咬不放。 价格持续攀升,很快突破八百灵石大关,其他竞拍者陆续退出,只剩下刘平安与那黑袍修士。 “九百!”刘平安再次加价,这已接近这两味药材的市价极限。 黑袍修士沉默片刻,冷哼一声:“九百五!” 刘平安眉头微皱,此人似乎志在必得。他沉吟一瞬,沉声道:“一千!” 全场一静。千年黄精虽好,但千块灵石的价格已有些虚高。 黑袍修士猛地转头,鬼脸面具下的目光锐利如刀,狠狠盯了刘平安一眼,最终没有再出声。 “千年黄精,一千灵石,成交!” 接著拍卖玉髓芝,或许是被刘平安的气势所慑,或许是其目標本就是黄精,黑袍修士並未全力竞爭,刘平安以六百灵石顺利拍下。 交割完毕,將药材收入储物袋,刘平安心中稍定。 然而,他敏锐地感觉到,那黑袍修士的神识,若有若无地在自己身上扫过,带著一丝不善。 “被盯上了……”刘平安心念电转,却不动声色。 拍卖会继续进行,压轴物品是一件残缺的古宝,引起激烈爭夺,但刘平安已无心观看。 拍卖会一结束,他立刻给韩林使了个眼色,二人混入人流,迅速离开鬼市。 出了矿坑,夜风凛冽。 刘平安神识悄然散开,果然发现两道隱晦的气息吊在身后。 正是那黑袍修士及其同伙! “果然来了。”刘平安眼中寒光一闪,对韩林传音道,“分开走,老地方匯合。” 韩林会意,身形一拐,钻入旁边小巷。 刘平安则加快脚步,专挑阴暗僻静处而行。 身后两道气息紧追不捨,速度极快。 行至一处废弃宅院附近,刘平安猛地停下脚步,转身冷喝:“跟了这么久,现身吧!” 阴影中,两道身影缓缓走出,正是那黑袍修士与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修为皆是练气八层。 “小子,识相的,把黄精和玉髓芝交出来,饶你不死!”黑袍修士声音沙哑,带著杀意。 “鬼市规矩,钱货两清。二位这是要坏规矩?”刘平安平静道。 “规矩?”壮汉狞笑,“在这里,拳头就是规矩!区区练气七层,也敢跟我们抢东西?找死!” 话音未落,壮汉已祭出一柄鬼头刀,化作一道乌光,劈向刘平安!黑袍修士则袖袍一抖,数道黑芒激射而出,直取刘平安周身大穴! 出手狠辣,竟是打算一击必杀! 刘平安早有准备,身形如鬼魅般一晃,《缠丝步》施展到极致,险险避开刀光与黑芒。 同时,他双手连弹,早已扣在手中的三张“流沙符”激射而出,打在二人脚下! 地面瞬间软化泥泞! “雕虫小技!”黑袍修士冷哼,身形一扭,竟如泥鰍般脱出流沙范围,同时一道乌黑锁链如毒蛇般缠向刘平安! 那壮汉则怒吼一声,灵力爆发,震开流沙,再次扑上! 二人配合默契,攻势凌厉! 刘平安眼神冰冷,不再保留,练气九层圆满的修为轰然爆发!强大的灵压瞬间笼罩全场! “什么?!练气九层?!”黑袍修士与壮汉脸色剧变,眼中露出骇然之色! 他们万万没想到,对方竟隱藏了修为! “爆炎符,去!” 刘平安低喝一声,一张赤红符籙后发先至,迎向二人! 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夜空中响起,火光冲天! 第120章 衝击筑基(上) “轰隆——!!” 爆裂的火光在废弃宅院中猛然炸开,炽热的气浪夹杂著碎石泥土向四周席捲。 那黑袍修士与魁梧壮汉首当其衝,被爆炸的威力狠狠掀飞。 黑袍修士反应极快,身上黑光一闪,一层护体灵光勉强挡住衝击,但仍被震得气血翻腾,连连后退。 壮汉则没那么幸运,护体灵光被炸得粉碎,胸膛焦黑一片,口喷鲜血,倒飞数丈,重重砸在断墙上,生死不知。 “练气九层!还有上品符籙!” 黑袍修士惊骇欲绝,眼中闪过浓浓的恐惧与悔恨。 他本以为是头肥羊,却踢到了铁板! “逃!” 他毫不迟疑,身形化作一道黑烟,向远处飞遁,连同伴也顾不上了。 刘平安岂能放虎归山? 他眼神冰冷,脚下《缠丝步》施展到极致,如鬼魅般追了上去。 同时,手中扣著的另一张“冰锥符”激发,数道寒冰锥呼啸而出,封死了黑袍修士的退路。 黑袍修士怒吼,回身祭出一面黑色小盾,勉强挡住冰锥,但速度骤减。 “金光盾,凝!” 刘平安低喝,一张金光盾符激发,护在身前,硬扛对方一道阴毒的黑芒攻击,身形已欺近。 “庚金指!” 指尖金芒爆闪,一道凝练至极的庚金剑气,撕裂空气,直刺黑袍修士后心。 黑袍修士亡魂大冒,拼命催动护体灵光,同时甩出一张黑色符籙,化作一面鬼头盾牌。 “嗤——!” 庚金剑气刺在鬼头盾牌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盾牌灵光狂闪,裂纹遍布,但终究挡住了这一击。 刘平安面色不变,身形一晃,已至黑袍修士侧面,一掌拍出,掌心乙木灵气化作数道坚韧藤蔓,瞬间缠向对方双脚。 “缠!” 黑袍修士躲避不及,被藤蔓缠住,身形一滯。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刘平安眼中寒光一闪,一张“爆炎符”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另一只手中,瞬间激发,狠狠按向对方胸口。 “不——!” 黑袍修士发出绝望的嘶吼。 轰——! 第二张爆炎符在近距离轰然炸开! 黑袍修士的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整个人被炸得血肉模糊,焦黑一片,当场毙命。 战斗结束。 从交手到灭杀,不过短短数息。 刘平安气息微喘,迅速打扫战场,收走二人储物袋,弹指弹出火球,焚尸灭跡。 此地不宜久留,他立刻远遁,在城中绕了几个圈子,確认无人跟踪后,才悄然返回小院。 韩林已先一步返回,见他安然无恙,鬆了口气。 “解决了?”韩林问道。 “嗯,两个不开眼的傢伙,已处理乾净。”刘平安淡淡点头,將两个储物袋放在桌上。 检查之下,收穫尚可,有灵石近千,几件普通法器,一些符籙丹药,以及一枚刻有“影”字的黑色令牌。 “影煞楼?”韩林拿起令牌,脸色一变,“是影煞楼的杀手!他们竟追到这里来了?” “未必是专门追杀。”刘平安摇头,“可能只是碰巧在鬼市认出我们,或见財起意。不过,影煞楼的势力,竟已渗透到金穗城,倒是有些麻烦。” “看来以后需更加小心了。”苏婉忧心忡忡。 “无妨,兵来將挡。”刘平安神色平静,“眼下首要之事,是准备筑基。此事过后,影煞楼短时间內未必能锁定我们。抓紧时间,提升实力才是根本。” 他將百年黄精与玉髓芝交给苏婉。 “苏道友,养元丹的炼製,就拜託你了。” “柳道友放心,我必竭尽全力。”苏婉郑重接过药材。 接下来的日子,三人深居简出。 苏婉闭关炼製养元丹,此丹品阶已达一阶上品巔峰,炼製难度极高,即便有刘平安乙木灵气辅助,也需万分谨慎。 刘平安则继续绘製符籙,同时开始为筑基做最后的准备。 他反覆研读那枚筑基丹残方玉简,推演筑基过程,体悟其中关於灵力压缩、经脉淬炼的玄妙。 结合《长春功》的心法,以及自身对灵力的理解,不断在识海中模擬演练。 【炼丹(一阶中品:初学乍练 3000/5000)】(通过辅助苏婉炼丹,感悟丹道,熟练度提升) 十日后,苏婉丹成。 静室中丹香四溢,三颗龙眼大小、通体莹白、丹晕流转的养元丹静静躺在玉盒中,皆为中品偏上! “幸不辱命。”苏婉脸色略显苍白,但眼中带著喜悦。 “多谢道友!”刘平安郑重道谢,此丹对他至关重要。 他並未立刻闭关衝击筑基。 而是继续调整状態,將精气神调整到最巔峰。 同时,开始大量服用凝元丹,进一步精纯灵力,拓展经脉。 一月后。 静室內,阵法全开,灵气氤氳。 刘平安盘膝而坐,五心向天,双目微闔,气息悠长深远,已达物我两忘之境。 苏婉与韩林守候在外,神色紧张。 是日,天高云淡,风和日丽。 刘平安心念微动,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再无半点杂念。 “是时候了。” 他深吸一口气,取出一颗养元丹,含入口中。 丹药化开,一股温和醇厚、生机勃勃的药力瞬间瀰漫全身,如同暖流浸润四肢百骸,最终匯聚於经脉之中,形成一层坚韧而柔和的保护膜。 经脉传来轻微的麻痒舒適感,韧性大增。 “开始!” 刘平安沉心静气,运转《长春功》,丹田內早已充盈到极致的灵力,在功法引导下,开始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庞大的灵力漩涡。 漩涡越转越快,中心处压力陡增! 灵力在庞大的压力下,开始剧烈震盪、压缩! 这是化液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最凶险的一步! 灵力暴动,如同脱韁野马,在经脉中横衝直撞! 即便有养元丹药力护持,经脉依旧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刘平安面不改色,神识全力运转,如精密的天工,引导、安抚、控制著狂暴的灵力,使其顺著功法路线,向丹田中心匯聚、挤压。 一滴、两滴、三滴…… 晶莹剔透、蕴含著磅礴能量的液滴,开始在丹田漩涡的中心诞生。 每诞生一滴液態真元,都需要消耗海量的气態灵力,以及刘平安巨大的心神。 灵力飞速消耗,神识如潮水般退去。 刘平安早有准备,取出一枚上品凝元丹吞下,精纯药力化作灵力洪流,补充消耗。 同时,《基础炼神诀》运转,稳固心神。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丹田內的液態真元,缓慢而坚定地增加。 从最初的几滴,到一小滩,再到浅浅的一层。 刘平安的脸色渐渐苍白,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浑身衣衫被汗水浸透。 灵力化液,是对灵力精纯度、神识强度、经脉韧性的全方位考验。 若非他根基扎实,修炼《长春功》灵力精纯,《乙木凝心诀》滋养经脉,《基础炼神诀》锤炼神识,又有养元丹护脉,此刻早已支撑不住。 即便如此,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仿佛背负山岳,逆水行舟。 但他心志坚定如铁,咬紧牙关,任凭灵力冲刷,神识引导,毫不鬆懈。 不知过了多久。 丹田內,液態真元已积累到一定程度,开始自发旋转,形成一个更小、更凝实的漩涡。 气態灵力仍在不断涌入,被压缩、液化。 化液进程,已过大半!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或许是持续的高压超出了经脉承受极限,或许是灵力转化速度出现了细微偏差。 一处较为细小的经脉,在灵力的狂暴冲刷下,那层养元丹形成的保护膜,竟出现了丝丝裂痕! 剧痛传来! 刘平安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化液进程,瞬间出现了滯涩! 第121章 衝击筑基(下) 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如同有无数细针在体內穿梭。 养元丹的药膜,在狂暴灵力的持续冲刷下,终於出现了破绽! 儘管只是一处细微裂纹,但千里之堤溃於蚁穴。 化液的进程,瞬间迟滯。 丹田內旋转的液態真元漩涡微微一滯,新生的液滴凝聚速度骤然减缓。 狂暴的灵力在受阻经脉处淤积,衝击著脆弱的保护膜,裂纹在蔓延! 刘平安心神剧震,却强行稳住。 他知道,此刻绝不能慌! “收!” 他低吼一声,神识疯狂涌动,不顾一切地压制暴走的灵力,引导其绕开那处受创经脉,改道而行。 同时,《乙木凝心诀》催发到极致,体內乙木灵气如同最柔和的溪流,涌向经脉受损处,滋养修復。 养元丹的药力也被调动,试图弥合裂缝。 然而,化液过程一旦开始,便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强行改道,不仅消耗巨大,更使得灵力运行路线变得艰涩,效率大降。 丹田內,液態真元的积累速度越来越慢,甚至隱隱有不稳溃散的跡象。 “还不够!” 刘平安双目赤红,毫不犹豫地再次吞下一颗上品凝元丹,磅礴的药力化开,补充著飞速消耗的灵力。 他咬破舌尖,剧痛刺激下,神识更加凝聚,强行稳住即將溃散的液態真元漩涡。 “凝!” 他心中怒吼,《长春功》运转到前所未有的速度,试图一鼓作气,完成最后的液化。 然而,资质所限,底蕴终究差了一线。 三灵根的灵力转化效率,在如此高压下,显得力不从心。 新补充的灵力涌入,却难以迅速转化为液態真元,反而加剧了丹田的负担。 那处经脉的裂纹,在乙木灵气与养元丹药力的双重滋养下,勉强止住了扩散,但已脆弱不堪,无法承受再次衝击。 化液进程,陷入了僵局。 进,则经脉可能彻底崩裂,前功尽弃,甚至修为大损。 退,则液化失败,灵力反噬,同样凶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刘平安的额头青筋暴起,汗如雨下,浑身衣衫湿透,身躯微微颤抖。 神识与灵力双重透支,已至极限。 苏婉与韩林守在静室之外,感受到室內传来的剧烈而紊乱的灵力波动,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柳道友……”苏婉玉手紧握,指甲陷入掌心。 韩林更是面色发白,来回踱步。 室內,刘平安的意识已有些模糊,全凭一股不屈的意志在支撑。 他“看到”丹田內,那浅浅的一层液態真元,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难道……就要止步於此了吗……” 不甘、绝望、愤怒……种种情绪交织。 但下一刻,一股更深的明悟涌上心头。 “不……不对……” “筑基,是生命的跃迁,是水到渠成,而非强求……” “我积累已足,心志亦坚,所欠缺者,乃是一股『破而后立』的契机,或是一份『水到渠成』的外力引导……” “强行衝击,只会毁掉根基……” 生死关头,刘平安的道心反而前所未有的空明。 他猛然醒悟,此次筑基,准备看似充分,实则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他高估了自身灵根资质在筑基关隘前的限制,也低估了筑基丹这类“外力”对突破那层无形壁垒的重要性。 养元丹只能护脉,却无法提供那股“破障”的磅礴药力,无法弥补他资质上的那丝“不足”。 “今日……不可为!” 一念及此,刘平安眼中闪过决绝。 他不再试图强行推进液化,而是果断逆转功法! “散!” 一声低喝,在他识海中迴荡。 原本强行压缩、几近液化的庞大灵力,在神识的引导下,如同退潮般,缓缓散开,回归气態。 这个过程,同样凶险万分。 一个不慎,便是灵力失控,爆体而亡。 刘平安小心翼翼,如同驾驭著狂暴的野马,一点点安抚,引导。 散功的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缕液態真元重新化为气態,回归丹田气海时,刘平安浑身一松,仿佛虚脱般,瘫软在地。 口中腥甜,连喷数口淤血,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筑基,失败了。 但万幸的是,在养元丹的保护和乙木灵气的滋养下,经脉虽有损伤,却未伤及根本,丹田也完好无损。 只是灵力损耗巨大,神魂疲惫,修为从练气九层圆满,跌落至练气九层后期。 静室门被猛地推开。 苏婉与韩林冲了进来,见到刘平安的模样,皆是大惊。 “柳道友!” “无妨……还死不了。”刘平安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沙哑,“扶我起来。” 苏婉连忙取出疗伤丹药餵他服下,又渡入精纯的乙木灵气,助他梳理紊乱的气息。 韩林则手忙脚乱地清理血污。 调息半晌,刘平安的脸色才恢復一丝红润,但气息依旧虚弱。 “失败了?”苏婉轻声问道,眼中满是担忧。 “嗯。”刘平安点点头,並无太多沮丧,反而目光沉静,“积累不够,强求不得。所幸根基未损,养元丹功不可没。” 他將筑基过程中的感悟与凶险简要说了一遍。 苏婉与韩林听得心惊肉跳,也暗自庆幸。 “道友能果断放弃,保全自身,已是万幸。”苏婉嘆道,“筑基之难,远超想像。若无筑基丹相助,恐怕……”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刘平安默然。 此次尝试,虽以失败告终,却也让他真正看清了自身与筑基境之间的鸿沟。 那不仅仅是灵力量变的积累,更是生命层次质变的门槛。 单凭自身苦修与普通护脉丹药,想要跨过,难如登天。 “筑基丹……”他低声重复这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看来,是绕不过去了。” “可筑基丹珍稀无比,即便在黑市拍卖会上,也未必能遇到,且价格……”韩林面露难色。 “並非只有成品筑基丹一途。”刘平安缓缓道,目光看向苏婉,“我们手中,有筑基丹的残缺丹方。” 苏婉一怔,隨即明白过来:“道友是想……自行炼製?” “不错。”刘平安点头,“虽有风险,但总比坐等虚无縹緲的拍卖会机会要大。况且,若能自行炼製,意味著我们掌握了获取筑基丹的途径,意义重大。” “可丹方残缺,主药难寻,更別说那玄奥的凝丹之法……”苏婉蹙眉。 “事在人为。”刘平安挣扎著坐直身体,眼中重新燃起光芒,“此次筑基失败,也让我明白,欲速则不达。接下来,我们需从长计议。” “第一,搜集筑基丹完整丹方,或至少补齐关键部分。百草阁藏书楼,或可一探。” “第二,不惜代价,收集筑基丹主药及辅药信息。黑风山脉秘境,或许是个方向。” “第三,提升炼丹术。苏道友,你需儘快晋升一阶上品丹师,甚至尝试衝击二阶。而我,需在制符、阵法上更进一步,积累资源,也为日后炼丹提供辅助。” “第四,我需儘快恢復伤势,並重新夯实根基。此次虽败,却也让我对灵力掌控、经脉强度有了更深体会,未必全是坏事。” 他条理清晰,瞬间理清思路。 失败並未击垮他,反而让他目標更加明確。 苏婉与韩林闻言,精神一振。 “道友所言极是!”韩林道,“我立刻去打听筑基丹方和药材的消息!” “丹药之事,交给我。”苏婉郑重道,“我会儘快提升丹术,钻研筑基丹方。” 刘平安看著两位同伴,心中暖流涌动。 仙路艰难,有志同道合者並肩,方能走得更远。 “有劳二位。”他郑重拱手,“此番失败,是我急於求成。接下来,我们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筑基丹,我们一定能炼出来!” 休养数日,在丹药与乙木灵气滋养下,刘平安伤势渐愈,修为也稳固在练气九层后期。 他不再急於衝击瓶颈,而是將更多精力放在夯实基础、提升技艺上。 制符术稳步精进,对“符阵”结合有了新想法。 炼丹术在辅助苏婉时,感悟渐深。 修为也在缓慢恢復中。 这一日,韩林带回一个重磅消息。 “柳道友,苏道友!有线索了!”韩林神色激动,“我从一老修士口中得知,三十年前,黑风山脉深处的『黑风秘境』开启时,曾有人从中带出过『玉髓花』和『地炎果』的线索!而这两样,正是筑基丹的主药!” “黑风秘境?”刘平安与苏婉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光芒。 “据说那秘境三十年一开,下次开启,就在一年之后!”韩林压低声音,“而且,秘境中似乎还存有上古丹道传承,或许……就有完整的筑基丹方!” 机缘,似乎就在眼前。 但秘境之中,危机四伏。 “一年时间……”刘平安目光深邃,“足够了。这一年,我们要做好万全准备!” 第122章 秘境之谋 “黑风秘境……” 刘平安咀嚼著这个名字,目光闪烁。 三十年一开,蕴藏上古灵药,甚至可能存有丹道传承…… 这无疑是天大的机缘,也是致命的险地。 秘境开启,必有无数修士涌入,为爭夺机缘,腥风血雨在所难免。 以他们三人之力,想要从中分一杯羹,乃至夺得筑基丹主药,绝非易事。 “消息可靠吗?”苏婉谨慎问道。 “那老修士曾参与过上次秘境开启,侥倖生还,对其中凶险知之甚详。我以重金换取消息,应不假。”韩林沉声道,“据他所述,秘境入口位於黑风山脉深处一处绝地,有天然禁制阻隔,三十年衰弱一次,每次开启仅持续一月。其內妖兽横行,上古禁制密布,更有无数珍稀灵药,尤其以『玉髓花』、『地炎果』、『冰魄莲』三种最为罕见,皆是炼製筑基丹的主药。” “三种主药……”刘平安若有所思,“若有其一,再辅以其他药材,或可尝试炼製简化版筑基丹。但若有完整丹方传承……” 他摇摇头,压下心中渴望:“当务之急,是確认消息,並著手准备。一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韩掌柜,劳你继续打探,务必弄清秘境入口確切位置、开启时间、进入条件,以及可能进入的势力。”刘平安吩咐道。 “明白!” “苏道友,这一年,需全力提升丹术,爭取达到一阶上品巔峰,至少要有炼製几种关键辅助丹药的把握。同时,儘可能收集、尝试炼製一切有助於秘境生存、疗伤、恢復的丹药。” “好!”苏婉郑重点头。 “至於我……”刘平安眼中精光一闪,“符籙、阵法、修为,皆需再进一步。另外,还需准备几样保命之物。” 秘境之行,凶险莫测,实力、准备、运气,缺一不可。 三人分头行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韩林再次动用人脉,甚至冒险接触了几位曾在黑市透露过秘境消息的老资格散修,耗费不菲,终於拼凑出相对可靠的信息。 黑风秘境,確有其事,位於黑风山脉腹地“绝龙渊”附近,下次开启约在十一个月后。 进入无特殊限制,练气期修士皆可,但禁制会排斥筑基及以上修为者进入。然秘境內部,危机四伏,一阶后期乃至巔峰妖兽隨处可见,更有诡异禁制、毒瘴迷阵,练气期修士进入,十不存一。 每次开启,金穗城、流云坊市乃至周边数城的宗门、家族、散修联盟,皆会派遣精英弟子进入,爭夺机缘。 “金穗门、百草阁、地炎门、黑风寨……甚至更远的『青阳宗』都可能派人来。”韩林带回的消息令人心惊,“届时,必是龙爭虎斗。” 刘平安神色凝重,却无退缩之意。 “既如此,更需早作准备。我们势单力薄,或可寻一方势力合作,借力而行。” “合作?与谁?”苏婉问道。 刘平安沉吟片刻,缓缓吐出两个字:“青狼会。” “周猛?”韩林一怔,“此人虽重义气,但毕竟是帮派中人,利益为先。与虎谋皮,恐有不妥。” “正是因其重利,才好合作。”刘平安分析道,“青狼会扎根流云坊市,对黑风山脉熟悉,必有秘境情报,甚至可能掌握某些隱秘路径。与之合作,可省去我们许多麻烦。且周猛为人尚算磊落,比之百草阁、地炎门之流,更易打交道。我们以炼丹、制符之术为筹码,换取庇护与信息,各取所需。” 苏婉与韩林思索片刻,点头同意。 “此事宜早不宜迟,我亲往流云坊市一趟,面见周猛。”刘平安决断。 “流云坊市?太危险了!冯远山与影煞楼……”韩林急道。 “无妨。时隔近一年,风声已过。我易容前往,小心行事即可。况且,流云坊市是青狼会地盘,周猛若能合作,自有办法护我周全。”刘平安冷静道。 数日后,刘平安易容成一名相貌普通的中年散修,悄然离开金穗城,重返流云坊市。 流云坊市依旧喧囂混乱,但物是人非。 刘平安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通过隱秘渠道,联繫上周猛的心腹。 当夜,醉仙楼雅间。 “哈哈!柳兄弟,別来无恙啊!”周猛见到刘平安,大笑著迎上,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知道你小子命大,没那么容易栽!” “托周爷的福,侥倖脱身。”刘平安拱手笑道。 “坐坐坐!”周猛屏退左右,亲自斟酒,“听说你们在金穗城混得不错?苏大师的丹药可是小有名气了!” “勉强餬口而已。”刘平安谦逊道,“此番前来,是有桩生意,想与周爷合作。” “哦?说来听听。”周猛眼中精光一闪。 “黑风秘境,周爷可有兴趣?”刘平安开门见山。 周猛手中酒杯一顿,深深看了刘平安一眼:“柳兄弟消息灵通啊。不错,我青狼会確实在筹备秘境之行。怎么,柳兄弟也想分一杯羹?” “机缘在前,自当奋力一搏。”刘平安坦然道,“我三人实力有限,想借周爷之势,入秘境一探。作为回报,秘境中所获灵药,可分与周爷三成。此外,苏道友可为贵会炼製所需丹药,我亦可提供一批符籙,以作资助。” “三成?”周猛沉吟,“柳兄弟,秘境凶险,我青狼会兄弟也是拿命去拼。三成……少了点。况且,丹药符籙,我青狼会也不缺。” “那周爷的意思是?” “五成!”周猛伸出五根手指,“而且,你们需全力助我青狼会採集几种特定灵药。作为交换,我可保你们在秘境中安全,並提供秘境地图和部分隱秘情报。另外,出秘境后,所得之物,我青狼会可按市价优先收购。” 刘平安沉默片刻,缓缓道:“四成。特定灵药,我们可优先採集。但收购价,需按市价上浮一成。周爷,苏道友的丹术,我的符籙,值这个价。况且,秘境之中,多一个可靠的盟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 周猛眯著眼,打量著刘平安,半晌,忽然哈哈大笑:“好!柳兄弟爽快!四成就四成!就按你说的办!不过,丑话说在前头,秘境之中,生死有命,若遇险境,我青狼会优先自保。” “理应如此。”刘平安点头。 “既如此,合作愉快!”周猛举杯。 “合作愉快。”刘平安一饮而尽。 协议达成,周猛取出一枚玉简:“这是秘境部分区域的地图,以及我们掌握的一些情报,包括几种危险妖兽和禁制的分布。你且收好,切勿外传。” 刘平安接过,神识一扫,內容详实,价值不菲。 “另外,”周猛压低声音,“据可靠消息,此次秘境开启,地炎门、百草阁、甚至青阳宗都会派人。地炎门与我青狼会素来不睦,百草阁亦非善类,需格外小心。尤其是百草阁,似乎对秘境中的某处上古丹房遗蹟志在必得,你们若遇上百草阁之人,儘量避开。” 刘平安心中一凛,点头记下。 “十一个月后,绝龙渊外匯合。届时,我会派人接应你们。”周猛最后道。 离开醉仙楼,刘平安悄然返回金穗城。 將协议內容告知苏婉二人,二人皆无异议。 有了青狼会这条线,秘境之行便多了几分把握。 接下来的一年,三人进入疯狂的备战状態。 刘平安几乎將所有时间投入到制符、研阵、修炼之中。 他大量绘製“金光盾符”、“爆炎符”、“流沙符”、“冰锥符”,更尝试绘製更复杂的“连环火球阵符”、“地刺符”,甚至开始研究二阶下品符籙的残篇。 【制符(一阶上品:初窥门径 8000/10000)】 阵法方面,结合秘境特点,专攻预警、困敌、隱匿类阵法,成功製作出数套便携阵盘。 【阵法(未入门:200/100)】 修为在大量丹药和苦修下,重回练气九层圆满,且根基更加扎实。 【修为:练气九层(圆满稳固)】 苏婉丹术突飞猛进,成功晋升一阶上品丹师!炼製“回春丹”、“凝元丹”成功率大增,更掌握了数种疗伤、解毒、恢復灵力的稀有丹药。 【炼丹(一阶上品:初学乍练 1/10000)】 韩林则负责採购各种物资,从法器、护甲到解毒丹药、辟穀丸、照明萤石,事无巨细,准备周全。 期间,刘平安数次秘密返回流云坊市,与周猛交换情报,提供丹药符籙,关係愈发紧密。 时光荏苒,十一个月转瞬即逝。 绝龙渊之约,近在眼前。 这一日,刘平安结束修炼,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內蕴,气息沉凝如渊。 “是时候了。” 他看向整装待发的苏婉与韩林。 三人目光交匯,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决然。 秘境之行,生死未卜。 但筑基之路,在此一举。 “出发!” 第123章 秘境开启 十一个月光阴,在日夜苦修与紧张筹备中,倏忽而过。 流云坊市西去三百里,黑风山脉深处,绝龙渊。 此地乃是一道深不见底、常年被灰色瘴气笼罩的巨型地缝,崖壁陡峭如削,怪石嶙峋,方圆百里罕有活物,凶名远播。 今日,绝龙渊外一处相对平缓的谷地,却聚集了数百名修士,人头攒动,气息驳杂。 正是三十年一度的黑风秘境开启之日! 谷地中,人影绰绰,大致分为几个阵营。 东侧,一群身著赤红劲装、气息彪悍的修士聚集,为首一人面容阴鷙,气息炽烈,赫然是练气大圆满修为,正是地炎门此行带队的內门弟子“火烈”。 西侧,则是数十名衣著统一、神情倨傲的青衣修士,胸前绣著丹鼎图案,为首老者气息渊深,已是筑基初期修为,正是百草阁此次坐镇的“青木长老”!其身旁簇拥著数名年轻丹师,个个眼神锐利,气息不凡。 南侧,人数最多,服饰混杂,多为散修或小家族、小帮派之人,三五成群,各自为政,气氛警惕而紧张。其中,青狼会的人马也混跡其中,周猛身背大刀,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身后跟著十余名心腹好手,修为皆在练气后期。 北侧,则是一小群身著青色道袍、气度沉凝的修士,人数最少,仅七八人,但个个气息內敛,目光如电,为首一名青年,面如冠玉,气宇轩昂,修为赫然也是练气大圆满,正是来自更远地域的青阳宗內门弟子“风无痕”。 四大势力,隱隱对峙,其余散修则如螻蚁般散落在边缘,大气不敢喘。 刘平安、苏婉、韩林三人,混在散修人群中,皆已易容改扮,气息收敛,毫不起眼。 刘平安化作一名面色黝黑、气息沉稳的普通散修,苏婉则扮作一名姿色平平、气质清冷的女修,韩林则是一副老成持重的管家模样。 三人修为皆压制在练气七层左右,混在人群中,毫不显眼。 “地炎门、百草阁、青阳宗……果然都来了。”刘平安神识悄然扫过,心中凛然。 那火烈、青木长老、风无痕,给他的感觉皆深不可测,远非寻常练气修士可比。尤其是青木长老,筑基期的威压,即便刻意收敛,也令人心悸。 “周猛在那边。”韩林低声道,朝青狼会方向使了个眼色。 刘平安微微点头,並未上前相认。约定是进入秘境后再会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秘境开启,还有半个时辰。”苏婉轻声道,美眸中闪过一丝紧张。 刘平安握了握她的手,低声道:“放心,按计划行事。进入后,立刻激发『同心符』,儘快匯合。” “同心符”是刘平安特意炼製的特殊符籙,在一定范围內可互相感应位置,是此行匯合的关键。 苏婉与韩林皆重重点头。 时间在压抑的气氛中一点点流逝。 忽然,绝龙渊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 嗡——! 声音初始微弱,旋即越来越大,如万兽齐吼,震得人气血翻腾。 谷地上空,灰色瘴气剧烈翻涌,向两侧缓缓分开,露出一道巨大的、扭曲的、如同水波般荡漾的裂缝! 裂缝中,五色流光溢转,散发出古老、苍茫、危险的气息。 秘境入口,开启了! “禁制已弱,冲!” 不知谁喊了一声,散修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无数身影化作流光,爭先恐后地冲向那空间裂缝! 地炎门、百草阁、青阳宗等大势力则要沉稳得多,等散修冲了大半,方才不紧不慢地动身,化作一道道更为迅疾的流光,没入裂缝。 “走!” 周猛低喝一声,青狼会眾人也纵身而起。 刘平安三人对视一眼,混在人群中,激发护身灵光,冲向裂缝。 穿过裂缝的剎那,天旋地转,强烈的空间撕扯感传来。 刘平安早有准备,运起灵力护住全身,同时神识高度集中,感应著同心符的波动。 数息后,脚下一实,已踏入一片全新的天地。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天空是诡异的暗红色,不见日月,唯有几颗血色星辰悬掛,散发著妖异的光芒。 大地荒芜,怪石嶙峋,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腐朽气息与淡淡的血腥味。 远处,隱约可见起伏的山脉轮廓,以及一些残破不堪的古建筑遗蹟。 灵气浓度倒是比外界高出不少,但驳杂狂暴,夹杂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凶戾之气。 “这就是黑风秘境?”韩林脸色发白,他修为最低,感应也最敏锐,此地给他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小心!此地禁制与妖兽非同小可!”苏婉提醒道,她已感应到数道隱晦而强大的气息在远处蛰伏。 刘平安迅速感应同心符,苏婉与韩林的位置在东南方向不远,三人立刻靠拢。 “先离开入口!”刘平安低喝。 入口处空间波动剧烈,此刻已有不少修士传送进来,场面混乱,极易发生衝突。 三人不敢停留,选定一个方向,施展身法,迅速远离入口区域。 沿途,他们看到几处散修混战的痕跡,血跡斑斑,显然刚进来就有人遭了毒手。 秘境之中,弱肉强食,毫无规则可言。 奔出数十里,寻了一处隱蔽的石林,三人停下暂歇。 “此地不宜久留,需儘快与周猛匯合。”刘平安取出周猛给的地图玉简,神识沉入。 地图標註了秘境的大致区域,以及几处已知的危险地带和可能存在灵药的地点。 他们此刻所在,应是秘境外围的“荒石原”。 “按约定,周猛他们会在『枯骨岭』的『断魂崖』与我们匯合。”刘平安指著地图上一处標记,“此地距此约三百里,中间需穿过『毒瘴沼泽』和『幽影森林』,路途凶险。” “事不宜迟,出发吧。”苏婉道。 三人略作调息,便向枯骨岭方向进发。 半日后,前方出现一片笼罩在淡紫色雾气中的广袤沼泽,腥臭扑鼻,正是“毒瘴沼泽”。 沼泽中泥泞不堪,毒虫遍布,更有隱藏的妖兽潜伏。 刘平安取出三张“避瘴符”分给二人,又激发“金光盾符”护体,小心翼翼踏入沼泽。 “小心脚下!”韩林突然低呼。 数条通体碧绿、长满脓包、形如巨蟒的“腐沼毒蚺”从泥浆中窜出,张开腥臭大口咬来! “冰锥符!” 刘平安早有准备,数道寒冰锥激射而出,精准洞穿毒蚺头颅。 苏婉也挥剑斩出几道青色剑光,將另一侧扑来的毒蚺绞杀。 这些毒蚺不过一阶中后期,威胁不大,但胜在数量眾多,且毒液腐蚀性极强。 三人且战且行,速度大减。 突然,前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悽厉的惨嚎。 “过去看看,小心些。”刘平安示意。 三人悄然靠近,只见一处泥潭边,三名散修正与一群浑身长满骨刺、形如鱷鱼的“铁骨鱷”激战。 散修修为皆在练气七、八层,但铁骨鱷皮糙肉厚,悍不畏死,数量又多,三人已岌岌可危,其中一人大腿被咬中,血流如注。 “救不救?”韩林传音问道。 刘平安目光扫过,那三人服饰普通,不似大势力之人。他略一沉吟,弹出几张“流沙符”,落在铁骨鱷群脚下。 泥潭瞬间化作流沙,数头铁骨鱷陷入其中,挣扎怒吼。 “爆炎符!” 赤红火光炸开,將几头铁骨鱷炸得血肉模糊。 三名散修压力大减,趁机斩杀数头铁骨鱷,剩余的鱷群见状不妙,嘶吼著退入沼泽深处。 “多谢道友援手!”为首一名疤脸大汉喘息著拱手,看向刘平安三人的目光带著感激与警惕。 “举手之劳。”刘平安淡淡道,不欲多言,准备离开。 “道友且慢!”疤脸大汉连忙道,“在下赵虎,这两位是我兄弟。我等愿以此物答谢救命之恩!” 说著,他取出一株通体赤红、形如灵芝的灵草,散发出精纯的火灵之气。 “赤焰芝?”苏婉眼神一动,此乃炼製数种火系丹药的主药,颇为珍贵。 “此物对我们用处不大,便赠与道友,聊表谢意。”赵虎诚恳道。 刘平安看了他一眼,接过赤焰芝,略一探查,確是真品。 “既如此,便谢过了。此地凶险,三位好自为之。”刘平安收起灵草,不再逗留,带著苏婉二人迅速离去。 赵虎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眼神闪烁,对身旁两人低语几句,三人也匆匆消失在沼泽另一侧。 “此人倒还知恩图报。”韩林道。 “防人之心不可无。”刘平安摇头,“秘境之中,人心叵测。加快速度,儘快穿过沼泽。” 三人不再停留,全力赶路。 两日后,终於穿过毒瘴沼泽,前方出现一片阴森茂密、光线暗淡的森林,正是“幽影森林”。 刚踏入森林边缘,一股阴冷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林中古木参天,藤蔓缠绕,不见天日,空气中飘荡著淡淡的腐叶与某种腥甜混合的怪味。 “小心,此地有古怪。”刘平安神识敏锐,察觉到林中潜伏著数道冰冷而诡异的气息。 他话音刚落,前方树冠中,猛地扑出数道黑影,速度快如闪电,直袭三人面门! 第124章 枯岭匯合 黑影扑来,快如鬼魅! 刘平安反应极快,脚下《缠丝步》施展,身形一晃,已向后滑出丈许,同时一张“金光盾符”激发,护在身前。 苏婉与韩林也各施手段,祭出法器、激发符籙。 嗤嗤嗤——! 数道乌光击中金光盾,发出刺耳摩擦声,竟是一根根漆黑如墨、泛著幽绿光泽的骨刺! 骨刺力道奇大,竟將金光盾撞得灵光摇曳。 “是『影骨妖蝠』!小心毒刺!”韩林脸色一变,认出来袭之物。 话音刚落,四周树影晃动,吱吱声大作,数十只翼展丈许、通体漆黑、眼冒红光的巨型妖蝠,从四面八方扑来! 这些妖蝠皆是一阶中后期妖兽,獠牙锋利,骨刺带毒,更兼速度奇快,擅长隱匿突袭。 “结阵!背靠背!”刘平安低喝,三人立刻背靠背站定,成掎角之势。 “冰锥符!” “金光盾!” “流沙符!” 符籙连珠般打出,冰锥攒射,流沙蔓延,將冲在最前的妖蝠击落、困住。 苏婉剑光如练,韩林挥动一柄短斧,將漏网之鱼击杀。 刘平安则主攻,一张“爆炎符”轰出,將左侧妖蝠最密集处炸得血肉横飞。 然而妖蝠数量太多,悍不畏死,攻势如潮。 “这样下去不行!”刘平安目光一扫,锁定林深处一株格外粗壮的枯木,那里妖蝠的嘶鸣声最为尖利,似有头领在指挥。 “韩掌柜,用『荆棘符』护住两侧!苏道友,用『回春丹』维持法力!我衝过去宰了那头领!” 刘平安厉喝一声,身形暴起,庚金指力迸发,在身前开道,直扑枯木! “吱——!” 一声尖锐嘶鸣,枯木上,一头体型更大、气息足有一阶巔峰的银纹妖蝠王振翅扑出,口喷墨绿毒雾,双爪如鉤,抓向刘平安! “孽畜!受死!” 刘平安不退反进,指尖金光大盛,庚金剑气凝练到极致,化作一道三尺金芒,狠狠斩向妖蝠王! 同时左手一扬,一张“冰锥符”封其退路! 妖蝠王利爪与金芒碰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但刘平安庚金剑气锋锐无匹,更兼练气圆满的浑厚灵力,竟硬生生劈开了妖蝠王的护体黑光,在其胸腹间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妖蝠王惨嘶,毒雾更浓。 刘平安屏息凝神,金刚符光幕挡住大部分毒雾,身形晃动,避开骨刺攒射,欺近身前,又是一道庚金指力,直刺妖蝠王头颅! 噗嗤! 妖蝠王头颅洞穿,墨绿血液四溅,抽搐著坠落。 头领一死,其余妖蝠顿时大乱,攻势骤减。 “杀!”刘平安低吼,返身衝杀。 苏婉与韩林精神大振,符籙法器齐出,趁势斩杀残余妖蝠。 一炷香后,战斗结束。 地上横七竖八躺著数十只妖蝠尸体,腥臭扑鼻。 三人皆有些喘息,灵力消耗不小。 “快走!血腥味会引来更多妖兽!”刘平安迅速收起妖蝠王的妖核和几根完整的骨刺,这是不错的炼器材料。 苏婉与韩林也快速打扫战场,取走有价值的部分。 三人不敢停留,服下回气丹,加速向森林深处潜行。 “这幽影森林,比想像的更凶险。”韩林心有余悸。 “这才只是外围。”刘平安神色凝重,“抓紧赶路,儘快与周猛匯合。” 有了方才的教训,三人更加小心,神识全开,避开几处妖兽巢穴和明显不正常的雾气区域。 途中,又遭遇了几波毒虫、妖藤袭击,有惊无险。 一日后,森林渐疏,前方出现一片荒芜的山岭,怪石嶙峋,寸草不生,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死气。 地图所示,正是“枯骨岭”! 岭上散落著大量惨白的兽骨、人骨,在暗红天光下,显得阴森可怖。 “枯骨岭……据说此地曾有上古战场,陨落修士无数,阴魂不散,有殭尸鬼物出没,需小心。”韩林低声道。 刘平安点头,取出“破邪符”和“驱鬼符”分给二人,又激发一张“清心符”,保持灵台清明。 三人收敛气息,踏上山岭。 山风呜咽,如鬼哭狼嚎。 行至半山腰,前方出现一片乱葬岗,坟冢累累,鬼火飘荡。 “小心!”刘平安神识一动,厉声示警。 话音未落,地面炸开,数只骨爪破土而出,抓向三人脚踝! 是殭尸! 刘平安早有防备,身形急退,同时数道庚金指力点出,將骨爪击碎。 苏婉与韩林也各施手段,击退身下骨爪。 “吼——!” 低沉的嘶吼响起,泥土翻飞,七八具衣衫襤褸、皮包骨头、眼冒绿光的殭尸从坟中爬出,摇摇晃晃扑来。 “一阶后期铁甲尸!不可力敌,快走!”韩林惊呼。 殭尸力大无穷,刀枪不入,寻常法术难伤。 “用火攻!”刘平安喝道,数张“爆炎符”甩出,在殭尸群中炸开,火光冲天。 殭尸畏火,被炸得东倒西歪,但未致命。 趁此间隙,三人急速向岭顶“断魂崖”方向衝去。 身后殭尸紧追不捨,又有新的殭尸从地底爬出。 “前有堵截!”苏婉剑光一指,前方山道上,赫然又出现十余具殭尸,拦住了去路。 后有追兵,前有拦路! “衝过去!”刘平安眼神一冷,取出两张“连环火球符”激发! 轰轰轰——! 十数颗火球连珠炮般轰向前方殭尸,炸出一条通路。 “走!” 三人身法全开,从火海中衝过,身上护体灵光剧烈闪烁。 刚衝出殭尸包围,前方又传来破空声! 嗖嗖嗖——! 数道惨绿色磷火箭激射而来,阴气森森! 是“阴火鬼”! “金光盾!” “荆棘符!” 三人各施手段,勉强挡住。 “断魂崖就在前面!加速!”刘平安看到前方一处突出的断崖,正是地图標记的匯合点。 就在这时,断魂崖方向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呼喝声! “是周猛他们!”韩林听出了声音。 三人对视一眼,加速衝去。 断崖上,周猛正带著七八名青狼会修士,与一群黑衣修士激战! 黑衣修士人数约十余人,修为皆不弱,为首一人,赫然是练气九层巔峰,气息阴冷,手持一柄鬼头刀,刀法诡异,將周猛死死缠住。 青狼会修士已有数人负伤,形势岌岌可危。 “是黑风寨的人!”周猛见刘平安三人赶到,精神一振,大喝道,“柳兄弟,助我!” “杀!” 刘平安毫不犹豫,挥手间,数张“流沙符”、“荆棘符”射入战团,打乱黑风寨阵型。 苏婉剑光如虹,韩林短斧翻飞,加入战团。 刘平安则直扑那持鬼头刀的黑衣头目! “练气九层?又来一个送死的!”黑衣头目狞笑,鬼头刀化作漫天刀影,卷向刘平安。 刘平安不闪不避,庚金指力凝成剑芒,迎上刀影! 叮叮噹噹——! 金铁交鸣声密集如雨! 刘平安指力锋锐,竟不落下风! “嗯?”黑衣头目一惊,刀法一变,更加诡譎,刀身涌出黑气,隱隱有鬼哭之音。 “鬼道功法?”刘平安冷哼一声,一张“破邪符”拍出,金光一闪,驱散黑气。 同时,他身形如鬼魅般欺近,一指洞穿对方护体灵光,点向其咽喉! 黑衣头目大骇,急退,但胸前已被指风划开一道血口。 “点子扎手!撤!” 见势不妙,黑衣头目厉喝一声,甩出一颗黑色圆珠。 圆珠炸开,浓烟瀰漫,遮蔽视线。 待烟雾散去,黑风寨眾人已逃之夭夭。 “柳兄弟,苏大师,韩掌柜,多谢援手!”周猛鬆了口气,上前抱拳,他肩头有一道刀伤,深可见骨。 “周爷客气,分內之事。”刘平安拱手还礼,目光扫过战场,青狼会死了两人,伤了三个,损失不小。 “黑风寨这些杂碎,竟敢伏击老子!”周猛咬牙切齿,“定是衝著秘境地图来的!” “地图?”刘平安心中一动。 “不错。”周猛点头,取出一枚古朴玉简,“这是我青狼会祖传的一份秘境残图,记载了几处可能藏有重宝的地点。黑风寨不知从何得知,一直覬覦。此次进入秘境,他们便盯上了我们。” “此地不宜久留,黑风寨可能去而復返。”刘平安沉声道。 “柳兄弟说得对,我们先离开这里。”周猛点头,迅速收拾战场,带上伤员。 一行人迅速离开断魂崖,向枯骨岭深处潜去。 路上,周猛將秘境残图复製了一份给刘平安。 “柳兄弟,此次多亏你们。按图所示,前方百里外的『毒龙潭』,可能有『玉髓花』生长。我们目標一致,不如联手探一探?”周猛提议。 刘平安与苏婉对视一眼,点头:“正有此意。” 联手探宝,风险共担,收益共享。 毒龙潭,凶名在外。 但为了筑基丹主药,值得一搏。 第125章 毒潭夺花 枯骨岭深处,山势愈发险恶,死气浓郁,阴风阵阵,偶尔可见腐朽的尸骸与残破的法器碎片,诉说著此地的凶险。 一行十二人,在刘平安和周猛的带领下,小心翼翼地向“毒龙潭”进发。 青狼会这边,除了周猛,还有两名练气八层、三名练气七层的修士,皆带伤在身,实力受损。 刘平安、苏婉、韩林三人则状態尚可,成为队伍中的主要战力。 “毒龙潭位於枯骨岭与黑水沼泽交界处,潭水漆黑如墨,剧毒无比,且有『黑水毒蛟』盘踞,等閒难近。”周猛指著地图,神色凝重,“玉髓花喜阴寒,好毒瘴,常生於剧毒之地,毒龙潭畔可能性最大。但那黑水毒蛟,实力已达二阶初期,堪比筑基初期,极难对付。” 二阶妖兽! 眾人闻言,心头皆是一凛。 即便是堪比筑基初期的二阶初期妖兽,也非他们这群练气修士所能匹敌的。 “周爷,可有良策?”刘平安问道。 “硬拼绝无胜算。”周猛摇头,“需智取。据典籍记载,毒蛟每日午时阳气最盛时,会出潭捕食,约莫半个时辰。此乃最佳时机。但需有人引开毒蛟,另一人趁机採花。” “谁去引开毒蛟?”一名青狼会修士忍不住问道,脸色发白。这可是玩命的差事。 周猛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刘平安身上:“柳兄弟,你实力最强,符籙犀利,且身法不俗,引开毒蛟的重任,非你莫属。我率人接应,掩护你。苏大师负责採花,她身法轻盈,对灵药感应敏锐。韩掌柜在外围警戒,防备其他人或妖兽。” 这安排,將最危险的任务交给了刘平安。 苏婉担忧地看向刘平安。 刘平安神色平静,略一沉吟,点头道:“可。但需周爷以心魔起誓,採得玉髓花,无论几株,我与苏道友取六成,余下归青狼会。且引开毒蛟时,必须全力接应,不得有异心。” “好!我周猛以心魔起誓,若有违此约,修为尽废,身死道消!”周猛毫不犹豫,发下重誓。 誓言成,无形约束立。 “既如此,便依计行事。”刘平安不再多言。 眾人加快速度,两日后,抵达毒龙潭附近。 远远望去,只见一片被黑雾笼罩的沼泽,中央有一方幽深的黑潭,潭水死寂,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潭畔生长著一些色泽诡异的草木,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甜腥的毒瘴。 “服下避毒丹。”苏婉取出几瓶丹药分给眾人。 眾人服下丹药,又在身上拍了避瘴符,这才小心靠近。 藏身於一片乱石后,观察潭中动静。 午时將近,潭水表面开始泛起细微的涟漪。 “准备。”刘平安低声道,手中扣紧几张符籙,气息收敛到极致。 周猛也挥手示意,青狼会修士各自散开,占据有利位置,布下简易困阵。 “哗啦——!” 午时正刻,一声沉闷的水响,一道粗长的黑影猛地从潭中窜出! 那是一条长达数丈、通体覆盖漆黑鳞甲、头生独角、眼如铜铃的巨蟒,正是黑水毒蛟!其气息恐怖,妖气衝天,甫一出现,周围空气都似乎粘稠了几分。 毒蛟在潭边盘踞片刻,猩红的信子吞吐,似在感应猎物,隨后,它猛地一窜,化作一道黑光,射向远处山林,显然是去捕食了。 “就是现在!”周猛低喝。 刘平安身形如电,瞬间衝出,直奔毒龙潭!苏婉紧隨其后,身法灵动。 周猛则带人迅速跟上,在潭边布下数道警戒和困敌的简易阵法。 刘平安衝到潭边,一股刺鼻腥风扑面而来。他强忍不適,神识扫过潭畔,很快锁定了几株生长在黑色淤泥中、通体晶莹如玉、散发出淡淡寒气的三叶奇花。 “玉髓花!有五株!”苏婉美眸一亮。 其中三株年份较浅,约莫百年左右,另有两株,灵气逼人,叶片上隱有玉色纹路,怕是有三百年以上! “速采!”刘平安低喝,同时警惕地关注著毒蛟离去的方向。 苏婉取出一双玉制手套戴上,又用特製玉剪,小心翼翼地將五株玉髓花连根挖出,装入早已准备好的玉盒,贴上封灵符。 动作嫻熟,一气呵成。 “到手了!撤!”苏婉收起玉盒,传音道。 刘平安点头,正欲撤离。 “吼——!!” 远处山林中,陡然传来一声震天怒吼!正是那毒蛟的咆哮声! 紧接著,一道狼狈的身影从林中衝出,朝毒龙潭方向亡命狂奔,身后,黑水毒蛟紧追不捨,猩红的蛇瞳中燃烧著愤怒的火焰! 是地炎门的人!而且不止一个! 刘平安瞳孔一缩! 只见三名身著赤红劲装的地炎门修士,正被毒蛟疯狂追杀,为首一人正是练气九层的“火烈”!他们浑身焦黑,气息紊乱,显然是被毒蛟发现,触怒了这头凶物。 “该死!是地炎门!他们竟也打毒龙潭的主意!”周猛脸色大变。 毒蛟被地炎门引动,提前返回!而且暴怒状態下的毒蛟,更加可怕! “快走!”刘平安当机立断,拉起苏婉,向预定退路疾驰。 周猛等人也顾不得阵法,转身就逃。 然而,那毒蛟速度奇快,几个呼吸间已逼近潭边,腥风扑面! “分开逃!”刘平安厉喝,甩出数张“流沙符”、“荆棘符”阻路,同时將一张“神行符”拍在苏婉身上。 苏婉会意,身化流光,向另一侧密林射去。 韩林也激发神行符,紧隨其后。 刘平安则故意放慢速度,吸引毒蛟注意,同时向周猛方向靠拢。 “柳兄,这边!”周猛咬牙,祭出一面火红盾牌,挡在身前。 毒蛟怒极,猩红蛇瞳锁定刘平安和周猛,巨口一张,一道墨绿色毒液如箭射来! “小心!”周猛惊呼,盾牌灵光大放。 刘平安早已扣在手中的“金光盾符”激发,同时身形急闪。 嗤——! 毒液击中盾牌,发出腐蚀声响,盾牌灵光急剧黯淡。 周猛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刘平安趁机又是一张“爆炎符”砸向毒蛟头颅! 轰! 火光炸开,毒蛟吃痛,摇头摆尾,巨尾横扫,將潭边巨石击得粉碎! “走!”刘平安一把拉住周猛,向后飞退。 毒蛟紧追不捨,所过之处,毒雾瀰漫,草木枯萎。 “用这个!”周猛咬牙甩出一颗赤红珠子,“霹雳子!炸它!” 刘平安接过,看准时机,在毒蛟张口喷毒的瞬间,將霹雳子射入其口中,同时一张“冰锥符”封其后路。 轰隆——!! 一声闷响从毒蛟腹中传来,毒蛟发出悽厉嘶鸣,庞大的身躯剧烈翻滚,毒液四溅。 趁此机会,刘平安与周猛全力爆发,冲入一片茂密藤蔓之中,借地形掩护,七拐八绕,终於摆脱了毒蛟的追击。 两人狼狈不堪,灵力消耗巨大,身上沾染了毒雾,皮肤传来刺痛感。 “快服解毒丹!”刘平安取出苏婉炼製的上品解毒丹,分给周猛一颗。 服下丹药,运功逼毒,好半晌才缓过气来。 “地炎门这帮杂碎!差点害死我们!”周猛怒骂。 刘平安也是心有余悸。若非反应快,又有霹雳子这等大杀器,今日恐怕凶多吉少。 “此地不宜久留,毒蛟隨时可能追来。先与苏道友他们匯合。”刘平安沉声道。 两人辨认方向,向约定好的匯合点潜行。 半日后,在一处隱蔽的山洞中,与苏婉、韩林成功匯合。 “柳道友!周爷!”苏婉与韩林见到二人平安,鬆了口气。 “玉髓花可安全?”刘平安问道。 “在此。”苏婉取出玉盒,打开,五株玉髓花完好无损,灵气盎然。 “好!”周猛大喜,“此次多亏了柳兄和苏大师!按约定,你们取三株,我等取两株。” 他將两株年份较浅的玉髓花小心收起,又將另一株三百年份的递给刘平安:“此番柳兄居功至伟,这株年份最久的,也归你们。” 刘平安推辞不过,收下。如此一来,他们得了四株玉髓花,其中一株三百年份,收穫远超预期。 “地炎门的人呢?”韩林问道。 “不清楚,可能被毒蛟杀了,也可能逃了。”周猛摇头,“经此一役,毒龙潭附近不能再待了。接下来,我们去『地火窟』附近,那里可能有『地炎果』。不过地火窟是地炎门的地盘,需更加小心。” 刘平安点头,目光落在那株三百年份的玉髓花上,心中稍定。 有了此物,筑基丹的主药,便凑齐了第一种。 然而,地炎门、黑风寨、百草阁、青阳宗……秘境之中,强敌环伺。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第126章 地窟寻炎 毒龙潭一役,虽险死还生,但收穫颇丰,四株玉髓花入手,筑基丹主药已得其一。 休整一夜,待灵力恢復,眾人便朝下一个目標“地火窟”进发。 地火窟位於秘境东南,靠近地火蔓延之处,常年高温,岩浆暗涌,是“地炎果”最有可能的生长之地。 “地炎果生於地火匯聚、火灵力充裕之地,性烈,乃炼製数种火系丹药的主药,亦是筑基丹重要辅药之一。地炎门修炼火系功法,对此物必是势在必得,定有重兵把守。”路上,周猛再次摊开地图,神色凝重。 “地炎果虽非筑基丹主药,但亦不可或缺。即便有地炎门守著,也要去碰碰运气。”刘平安沉声道。 “不错,地火窟范围不小,地炎门未必能全部封锁。我们小心潜入,或有可乘之机。”苏婉赞同。 “地炎果周围必有火系妖兽守护,最常见的是『赤炎蟒』、『火蝎』、『炎鼠』等,尤其要小心一种名为『熔岩火蟾』的二阶初期妖兽,其毒液炽热,可腐蚀灵力,极难对付。”韩林补充道,他打探消息最为详尽。 眾人心头一凛,二阶妖兽,又是麻烦。 “见机行事,若事不可为,立刻退走。”刘平安做出决断。 数日后,一行人靠近地火窟区域。 空气中瀰漫著硫磺气息,温度明显升高,远处山峦赤红,寸草不生,时有地火喷发,浓烟滚滚。 “不能再靠近了,前面肯定有地炎门巡逻队。”周猛示意眾人隱蔽在一处焦黑的岩石后。 刘平安神识悄然散开,前方数里內,果然发现数道炽热灵力波动,正以某种规律移动,显然是巡逻队伍。 “正面硬闯不行,得找其他入口。”周猛沉吟道,“地图上標註,地火窟有主窟和数个分支洞窟,或许有隱蔽通道可入。” “我有一法。”苏婉忽然开口,取出一枚淡蓝色丹药,“此乃『寒霜丹』,服下可暂时隔绝火毒,降低体温,收敛气息,配合『敛息符』,或许可瞒过巡逻队,从侧方山隙潜入。” “如此甚好!”周猛点头。 眾人服下寒霜丹,激发敛息符,体温骤降,气息收敛,如同岩石。 在周猛的带领下,他们绕开主路,攀上一处陡峭山壁,果然发现一道被熔岩凝固物半掩的裂缝,仅容一人通过。 “就是这里,小心!”周猛当先钻入。 裂缝曲折向下,越行越深,温度越来越高,四周岩壁呈现暗红色,灼热气息扑面而来,若非有寒霜丹护体,寻常修士早已被烤乾。 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出现在眼前。 洞窟广阔,高逾百丈,下方是汩汩涌动的暗红色岩浆湖,热浪蒸腾,將整个洞窟映照得一片通红。洞壁上,怪石嶙峋,布满大小不一的孔洞,通往未知深处。 “此地便是地火窟深处了,地炎果多半生长在岩浆湖附近,或某些熔岩裂缝中。”周猛低声道。 “分散寻找,小心地炎门和妖兽,以传音符联络。”刘平安吩咐。 眾人点头,分成三组,刘平安与苏婉一组,周猛带两名手下,韩林与另一人一组,分头搜索。 刘平安与苏婉沿著岩浆湖边缘小心探查,神识扫过每一处岩石缝隙、熔岩洞穴。 此地火灵力浓郁狂暴,对神识有很强的干扰,探查范围大减。 “这里!”苏婉忽然传音,指向一处离岩浆湖不远的石缝。 石缝深处,隱隱有红光透出,散发出浓郁的火灵力。 二人悄然靠近,只见石缝內壁上,生长著三颗拳头大小、通体赤红、表面有岩浆纹路的果实,正是“地炎果”!看年份,至少有百年以上! “果然有!”苏婉眼中一喜。 刘平安却眉头微皱,神识扫过石缝深处,察觉到一丝隱晦而暴虐的气息。 “有东西守著。”他传音道。 话音未落,石缝深处,两点猩红骤然亮起! “呱——!” 一声低沉嘶哑的蛙鸣响起,带著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一道赤红身影猛地窜出,速度快如闪电,直扑苏婉! 竟是一只通体赤红、布满火斑、足有磨盘大小、眼如铜铃的巨蛙——熔岩火蟾! 其气息赫然是二阶初期!相当於筑基初期修士! “小心!”刘平安厉喝,一把將苏婉扯到身后,同时一张“冰锥符”激发,数道冰锥激射而出! 火蟾张口一喷,一股赤红毒液后发先至,与冰锥撞在一起! 嗤嗤嗤——! 冰锥瞬间被毒液腐蚀、蒸发,毒液去势不减,射向刘平安! “金光盾!” 刘平安毫不犹豫激发金光盾符,同时拉著苏婉急退! 毒液落在金光盾上,发出剧烈腐蚀声,光盾瞬间黯淡,摇摇欲坠! “好厉害的毒!”刘平安心头一凛,这火蟾毒液竟能腐蚀灵力! “退!”他当机立断,此地狭窄,不利於施展。 二人身形暴退,火蟾紧追不捨,跳出石缝,落在洞窟地面,鼓胀的腮帮子发出咕咕怪响,死死盯著刘平安,显然將他当成了最大威胁。 “苏道友,你去摘果,我来引开它!”刘平安传音,同时数张“流沙符”、“荆棘符”甩出,干扰火蟾。 苏婉点头,身法展开,如灵燕般掠向石缝。 “呱!”火蟾大怒,捨弃刘平安,扭头扑向苏婉! “你的对手是我!”刘平安岂能让它得逞,一张“爆炎符”精准地砸在火蟾面前! 轰! 火光炸裂,气浪翻滚,火蟾被阻了一下。 “冰锥符!流沙符!荆棘符!” 刘平安符籙连发,不求伤敌,只求困敌,为苏婉爭取时间。 火蟾被困,暴怒异常,张口喷出一道粗大的赤红火柱,横扫而来! 火柱所过之处,岩石熔化,空气扭曲! “金光盾!土墙符!” 刘平安全力防御,同时身形急闪,险险避过。 苏婉已趁此机会,衝到石缝前,玉手一挥,一道青色剑气斩断地炎果的根茎,三颗果实落入玉盒,被她瞬间收起。 “到手了!走!”苏婉娇叱。 “想走?把地炎果留下!” 一声厉喝从侧面传来,数道赤红身影急速掠来,正是地炎门的人!为首者,赫然是那日在毒龙潭见过的火烈!他身后跟著四名练气后期修士,气息凶悍。 “地炎门!”刘平安脸色一沉,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是你们!”火烈也认出了刘平安二人,眼中杀机爆闪,“毒龙潭坏我好事,今日又抢我地炎果!新仇旧恨,一併算了!布阵!” 四名地炎门弟子迅速散开,手掐法诀,炽热灵力涌动,瞬间结成一个简易的火行困阵,將刘平安、苏婉与那熔岩火蟾一併笼罩在內! “糟糕!”刘平安心道不好,这地炎门竟想驱狼吞虎,借火蟾之力消耗他们,再坐收渔利! “呱!”火蟾被阵法惊动,又见地炎果被夺,凶性大发,不分敌我,一口毒液喷向距离最近的刘平安,同时巨舌如鞭,抽向一名地炎门弟子! 场面瞬间混乱! 刘平安与苏婉背靠背,全力抵挡火蟾攻击和地炎门弟子的偷袭。 地炎门弟子则一边躲避火蟾,一边伺机攻击刘平安二人。 “先杀火蟾!再收拾他们!”火烈眼中厉色一闪,指挥道。 地炎门弟子立刻改变策略,各种火系法术、法器攻向火蟾。 火蟾皮糙肉厚,毒液和火焰攻击惊人,与地炎门弟子战成一团。 刘平安压力稍减,但火蟾无差別攻击,仍让他们险象环生。 “不能久战!突围!”刘平安当机立断,数张“爆炎符”砸向火蟾和地炎门弟子,製造混乱,同时拉著苏婉,冲向阵法边缘。 “想跑?做梦!”火烈狞笑,一柄赤红飞剑斩来,封住去路。 刘平安眼中寒光一闪,一张从未用过的“连环火球符阵”激发! 轰轰轰——! 十数颗火球连珠炮般轰向火烈,威力惊人! 火烈脸色一变,急忙召回飞剑格挡。 趁此间隙,刘平安庚金指力爆发,点在困阵节点上! 咔嚓! 阵法光幕剧烈摇晃,出现一丝裂缝! “走!”刘平安与苏婉身形如电,从裂缝中衝出! “追!”火烈大怒,带人急追。 刘平安头也不回,甩出两张“流沙符”阻路,同时激发“神行符”,与苏婉朝洞窟深处亡命狂奔。 身后,火蟾的怒吼与地炎门弟子的呼喝声越来越远。 二人慌不择路,冲入一条岔道,七拐八绕,不知跑了多久,终於將追兵甩掉。 停下脚步,气喘吁吁,方才一番激战,灵力消耗巨大。 “地炎果到手了。”苏婉取出玉盒,三颗赤红果实完好无损。 “嗯。”刘平安点头,取出回气丹服下,目光扫过四周。 此地已是地火窟极深处,温度更高,岩壁赤红如烙铁,前方隱约传来流水声。 “有水声?”苏婉诧异,这等高温之地,竟有流水? 二人对视一眼,小心向前探去。 转过一个弯,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一个不大的岩浆池边,竟有一眼清泉汩汩涌出,泉水清澈冰寒,与周围炙热环境格格不入。泉水匯成一条小溪,流入岩浆池,蒸腾起白色雾气。 泉眼旁,生长著一株奇特的植物,三尺来高,通体赤红如玉,枝叶如火,顶端结著一颗鸽卵大小、晶莹剔透、內部似有火焰流淌的红色果实。 “这是……”苏婉美眸圆睁,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朱果?!而且是……百年火候的『地心朱果』!” “地心朱果?”刘平安也是一惊。 此物他有所耳闻,乃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火系灵果,生於地火与灵泉交匯之处,蕴含精纯的火灵本源,是炼製多种高阶丹药的绝佳主药,更是火系修士梦寐以求的突破宝物!其价值,远在地炎果之上! 没想到,在这绝险之地,竟有如此机缘! “守护妖兽呢?”刘平安强压激动,神识仔细扫过四周。 果然,在岩浆池深处,感受到一股比熔岩火蟾更加隱晦、更加恐怖的炽热气息,正在缓缓甦醒…… 第127章 兄弟鬩墙 “朱果!是朱果!” 惊喜的呼声,並非来自刘平安与苏婉,而是来自他们身后! 刘平安心头一凛,霍然转身。 只见数道人影,正从另一条岔道中衝出,为首者,竟是周猛! 他身后跟著两名青狼会修士,但另外三名手下不见踪影,周猛身上也带著轻伤,显然经歷了战斗。 此刻,周猛双目死死盯著那株“地心朱果”,眼中爆发出难以掩饰的贪婪与狂热! “地心朱果!哈哈哈!天助我也!有此物相助,我突破筑基瓶颈,指日可待!”周猛狂笑,声音在洞窟中迴荡。 刘平安与苏婉脸色沉了下来。 “周爷,你这是何意?”刘平安上前一步,挡在苏婉身前,平静问道。 “何意?”周猛收敛笑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贪婪取代,“柳兄弟,苏大师,对不住了。这地心朱果,我周猛要定了!” “我们可是有约在先,所得灵药,你我只取一部分,其余共享。”刘平安沉声道。 “共享?哈哈!”周猛嗤笑,“约定?柳兄弟,你太天真了!修仙界,弱肉强食,实力为尊!这地心朱果,价值连城,足以让我筑基有望!凭什么与你分享?” 他眼中凶光一闪:“念在往日情分,留下地炎果,你们可以离开。否则,休怪我周猛不讲道义!” 两名青狼会修士一左一右逼上,神色不善。 “周猛!你背信弃义!”韩林的声音从刘平安身后传来,他与另一名青狼会修士也赶到了,看到此景,又惊又怒。 “韩掌柜,识时务者为俊杰。”周猛冷冷道,“地心朱果,有缘者得之。今日,这机缘归我了!” 刘平安目光扫过周猛三人,又瞥了一眼岩浆池深处那股越来越近的恐怖气息,心中冷笑。 “周猛,你以为,凭你们三人,就能吃定我们?” “哼!你们与地炎门、火蟾一番激战,早已是强弩之末!我劝你莫要自误!”周猛眼中杀机涌动,显然早已打定主意。 “是吗?”刘平安忽然笑了,目光越过周猛,看向他身后,“那再加上它呢?” 周猛一愣,还未反应过来。 “吼——!!!” 岩浆池中,陡然传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平静的岩浆剧烈翻滚,一头庞然大物猛地从中跃出! 这是一头体长近三丈、浑身覆盖暗红色鳞甲、头生独角、眼如铜铃的巨兽!其形似蜥蜴,却背生双翼,腹下四爪锋利如鉤,周身燃烧著熊熊烈焰,散发出远超熔岩火蟾的恐怖妖气!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二阶中期妖兽——地火蛟蜥! “地火蛟蜥!”周猛骇然失色,他万万没想到,此地竟有如此凶物! 显然,这地心朱果,正是此兽守护的灵物! 蛟蜥一出,赤红的竖瞳瞬间锁定了距离朱果最近、气息最强的周猛!在它眼中,此人威胁最大! “吼!” 蛟蜥张口,一道炽热无比的熔岩火柱,携著毁灭般的气息,轰然喷向周猛! “不好!”周猛肝胆俱裂,祭出那面火红盾牌,全力激发! 轰——!!! 火柱狠狠撞在盾牌上,爆发出刺目光芒! 盾牌灵光狂闪,瞬间黯淡,周猛惨叫一声,被巨大的衝击力震飞,口喷鲜血,重重撞在岩壁上! “周爷!”两名青狼会修士大惊失色。 “走!”刘平安当机立断,对苏婉和韩林低喝一声,同时將手中早已扣著的数张符籙,一股脑砸向蛟蜥和岩浆池! “冰锥符!” “流沙符!” “爆炎符!” 符籙激发,冰锥、流沙、火光交织,虽然对蛟蜥威胁不大,但成功扰乱了它的视线和感知。 蛟蜥怒吼,注意力被短暂吸引。 “就是现在!”刘平安身形如电,直扑地心朱果! “你休想!”周猛目眥欲裂,强忍伤势,催动飞剑斩向刘平安! 刘平安早有防备,反手一张“金光盾符”激发,挡住飞剑,同时身形不停,已至朱果前,一把將其摘下,收入早已准备好的玉盒! “找死!”蛟蜥见朱果被夺,狂怒咆哮,双翼一振,捲起炽热狂风,巨大的爪子狠狠拍向刘平安! “柳道友小心!”苏婉娇叱,数道青色剑气斩向蛟蜥,韩林也甩出法器阻挡。 “退!”刘平安厉喝,將玉盒塞入苏婉手中,自己则激发“神行符”,向反方向急退! 蛟蜥一爪拍空,將地面砸出一个大坑,碎石纷飞。 它更加暴怒,捨弃周猛,庞大的身躯扭动,朝刘平安追来! “分开逃!”刘平安对苏婉二人传音,同时將一张“爆炎符”砸向周猛所在方向! 轰!爆炸將周猛和两名手下再次掀飞,也吸引了蛟蜥一丝注意。 “走!”苏婉与韩林会意,立刻向另一条岔道飞遁。 刘平安则引著蛟蜥,冲向洞窟深处。 “吼吼吼——!” 蛟蜥紧追不捨,口中火柱不断喷吐,將洞壁烧得通红融化。 刘平安將《缠丝步》施展到极致,在狭窄的洞窟中左突右闪,险象环生。 “流沙符!” “冰锥符!” 符籙不断甩出,延缓蛟蜥速度。 但二阶中期妖兽,实力堪比筑基中期修士,绝非他能正面抗衡。 若非洞窟狭窄,限制了蛟蜥庞大的身躯,他早已被追上撕碎。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刘平安心中焦急,灵力消耗飞快。 前方出现数条岔道。 他目光一闪,冲向最窄的一条。 蛟蜥怒吼,试图挤入,但身躯过於庞大,被卡在洞口,一时进退不得。 “爆炎符!连环火球符!” 刘平安趁机將剩余符籙全部砸向蛟蜥头部!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在蛟蜥头部炸开,鳞片翻飞,鲜血淋漓。 蛟蜥吃痛,发出悽厉咆哮,疯狂挣扎,岩石簌簌落下。 刘平安头也不回,冲入岔道深处,七拐八绕,將蛟蜥的怒吼远远甩在身后。 直到再也听不到动静,他才停下脚步,靠在一块灼热的岩石上,大口喘息。 浑身衣物多处焦黑,灵力几乎耗尽,神识疲惫欲裂。 但他手中,紧握著那枚盛放地心朱果的玉盒。 “值了!”刘平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调息片刻,吞下回气丹,他辨认方向,朝苏婉他们逃离的岔道摸索而去。 一个时辰后,在一处隱蔽的岩缝中,与苏婉、韩林成功匯合。 “柳道友!” “平安!” 见刘平安平安归来,苏婉与韩林大喜。 “我没事。”刘平安摆摆手,取出玉盒打开,赤红晶莹的地心朱果静静躺在其中,散发出诱人的香气与磅礴的火灵之力。 “地心朱果!”韩林惊喜万分。 “周猛他们呢?”苏婉问道。 “不死也脱层皮。”刘平安冷笑,“地火蛟蜥不会放过他们。即便侥倖逃脱,地炎果和朱果皆失,也够他受的。” “没想到,周猛竟是如此小人!”韩林愤愤不平。 “利益面前,情义薄如纸。”刘平安神色平静,並无太多愤怒,只是对人性有了更深的认识,“经此一事,也好。秘境之中,终究只能靠自己。” 苏婉点头,美眸中闪过一丝后怕与坚定。 “此地不宜久留。地火蛟蜥隨时可能追来,周猛也可能没死。我们立刻离开地火窟!”刘平安收起朱果,决然道。 “接下来去哪?”韩林问。 刘平安取出周猛给的地图玉简,神识扫过,目光落在一处標记上。 “去『冰风谷』!那里可能有第三种主药——『冰魄莲』!” 三人稍作调息,立刻动身,小心避开原路,从另一条出口离开了地火窟。 身后,隱约传来地火蛟蜥愤怒的咆哮,以及地炎门修士的怒喝。 地火窟的混乱,才刚刚开始。 而他们,已悄然远去,奔赴下一处险地。 秘境之爭,愈演愈烈。 背叛、廝杀、夺宝,每时每刻都在上演。 唯有实力与智慧,方能杀出一条生路。 第128章 冰谷夺莲 离开地火窟,三人不敢停留,辨明方向,直奔地图上標记的“冰风谷”。 地心朱果到手,筑基丹主药“玉髓花”、“地炎果”亦已齐备,只差最后一味“冰魄莲”! 若能集齐三药,再设法弄到完整的筑基丹方,炼製筑基丹便有了希望。 冰风谷位於秘境西北,与地火窟的酷热截然相反,乃是一处终年冰雪覆盖、寒风凛冽的绝地。 路途遥远,需横穿大半个秘境。 沿途,三人小心潜行,避开妖兽巢穴与其他修士的踪跡。 秘境已开启近二十日,爭斗愈发激烈,空气中时常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偶尔可见斗法留下的痕跡与来不及处理的尸体。 “秘境之中,杀戮是常態。”刘平安神色平静,內心却更加警惕。 三日后,前方出现连绵的雪山,寒风如刀,捲起漫天雪沫。 冰风谷,到了。 谷口被厚重的冰川封堵,唯有一条狭窄的冰缝可入。 “好冷!”韩林打了个寒颤,连忙激发一张“火盾符”贴在身上,又服下一颗“暖阳丹”。 苏婉也取出特製的“御寒丹”分给眾人。 刘平安运转《长春功》,精纯的乙木灵气流转全身,驱散寒意,目光则落在那冰缝深处。 冰缝幽深,寒风呼啸,神识探入,如入泥潭,被凛冽的寒意所阻。 “地图標记,冰魄莲生於谷內深处的『寒冰潭』中。但此谷有『冰晶兽』与『雪魄妖』出没,皆是难缠的一阶巔峰妖兽,更有天然冰魄寒煞,可冻伤神魂,需格外小心。”韩林提醒道。 “冰魄莲性极寒,需以玉器採摘,且需在一炷香內装入特製的寒玉盒,否则药力流失。”苏婉补充,她已做好充分准备。 “进去后,务必跟紧,不要掉队。”刘平安沉声道,率先踏入冰缝。 冰缝內,温度骤降,呵气成冰,两侧冰壁光滑如镜,倒映著三人的身影,更显诡异。 寒风呼啸,夹杂著细碎的冰晶,打在护体灵光上,发出沙沙声响。 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冰雪山谷呈现眼前。 谷內银装素裹,冰雕玉砌,美不胜收,却透著刺骨的死寂。 狂风在谷中盘旋,发出悽厉的呜咽。 “那就是寒冰潭?”苏婉指向山谷中央一处冰蓝色、平滑如镜的潭水。 潭水不过数丈方圆,水色幽蓝,深不见底,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意,连空气似乎都要冻结。 潭边,生长著数株通体晶莹、形如莲花的植物,花瓣层层叠叠,呈冰蓝色,散发著淡淡的寒雾与精纯的冰灵之气。 正是冰魄莲!细数之下,竟有五株!其中一株,莲心处隱有九道冰纹,竟是罕见的“九纹冰魄莲”,年份至少在五百年以上! “是冰魄莲!还有九纹的!”韩林激动道。 “小心,守护妖兽必定在附近。”刘平安神识高度集中,扫视四周。 潭水平静无波,四周也未见妖兽踪跡。 “不对劲……”苏婉蹙眉,“如此灵物,怎会无妖兽守护?” “或是守护妖兽潜伏在潭底,或是被其他修士引开了。”刘平安沉吟道,“无论如何,先採了再说。韩掌柜,你在此警戒,我与苏道友去採莲。” “好!”韩林点头,手握法器,警惕地扫视四周。 刘平安与苏婉小心靠近寒冰潭。 越是靠近,寒意越重,护体灵光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用这个。”苏婉取出两枚“烈阳石”,分给刘平安一枚。 烈阳石散发出温暖光芒,驱散部分寒意。 二人来到潭边,取出玉剪和寒玉盒。 “我采那株九纹的,你采旁边两株。”刘平安传音。 苏婉点头。 刘平安深吸一口气,玉剪探向那株九纹冰魄莲的根茎。 就在玉剪即將触及根茎的剎那! “咔啦——!” 一声冰裂脆响,自潭底传来! 紧接著,整个寒冰潭的冰面,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出蛛网般的裂痕! “不好!退!”刘平安脸色大变,厉喝一声,身形暴退! 苏婉也反应极快,向后飞掠。 轰——!!! 潭水猛然炸开!无数冰块与冰寒刺骨的潭水冲天而起!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潭底窜出,带起漫天冰雨! 那是一头体长两丈、通体覆盖著冰蓝色鳞片、头生独角、眼如蓝宝石的巨蟒——冰晶蟒!其气息赫然达到了二阶初期巔峰!距离中期仅一步之遥! “吼——!” 冰晶蟒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冰蓝色的蛇瞳死死锁定刘平安,显然是察觉到他要动那株九纹冰魄莲。 “二阶巔峰!”韩林骇然。 “快走!”刘平安毫不犹豫,数张“爆炎符”砸向冰晶蟒,同时拉著苏婉,向谷口方向急退。 冰晶蟒巨尾一甩,將爆炎火球拍散,张口喷出一道粗大的冰蓝色吐息,所过之处,空气冻结,地面结出厚厚冰霜! “金光盾!火墙符!” 刘平安与苏婉全力防御,灵光狂闪,堪堪挡住吐息,但寒气入体,动作顿时僵硬几分。 “分开逃!”刘平安咬牙,再次施展《缠丝步》,向一侧冰壁掠去,试图引开冰晶蟒。 苏婉会意,向另一侧飞遁。 冰晶蟒似乎认准了刘平安,捨弃苏婉,庞大的身躯在冰面上急速滑行,速度奇快,追向刘平安。 刘平安心中叫苦,这冰晶蟒在冰面上速度远超他,眼看就要被追上。 前方是陡峭的冰壁,无路可走。 “拼了!” 刘平安眼中厉色一闪,猛地转身,不再逃跑,双手连弹,將身上仅剩的攻击符籙——三张“爆炎符”、两张“冰锥符”、一张“连环火球符”,一股脑全部砸向冰晶蟒头颅! 同时,庚金指力催发到极致,化作一道凝练金芒,直刺冰晶蟒七寸! 轰轰轰——! 符籙接连炸开,火光与冰屑齐飞,冰晶蟒怒吼,鳞片翻飞,但並未受到致命伤。 它巨尾横扫,將刘平安抽飞! 刘平安如断线风箏般撞在冰壁上,口喷鲜血,肋骨不知断了几根。 冰晶蟒张开大口,就要將他吞下。 “孽畜!看箭!” 一声娇叱响起,苏婉去而復返,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通体碧绿、铭刻著玄奥符文的长弓,弓弦上,搭著一支赤红如火的箭矢! “破甲火羽箭!去!” 咻——! 赤红箭矢离弦,化作一道流光,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精准地射入冰晶蟒因怒吼而张开的大口,直贯咽喉! “吼——!!!” 冰晶蟒发出悽厉到极点的惨叫,庞大的身躯疯狂翻滚,赤红火焰从它口鼻中喷出,显然那箭矢在它体內造成了巨大伤害。 “苏道友……”刘平安强忍剧痛,挣扎起身。 “走!”苏婉脸色苍白,显然催动那长弓消耗巨大,她衝过来扶起刘平安,向谷口亡命狂奔。 冰晶蟒重伤,一时无力追赶,在寒冰潭边疯狂挣扎,將潭边冰魄莲扫倒大片。 二人衝出冰缝,与焦急等待的韩林匯合。 “快走!那冰晶蟒隨时可能追来!”苏婉急促道。 三人不敢停留,服下疗伤丹药,向山下飞遁。 直到远离冰风谷数十里,寻了一处隱蔽雪洞藏身,才停下喘息。 “苏道友,你那箭……”刘平安看向苏婉手中的碧绿长弓,此弓灵光內蕴,绝非寻常法器。 “此乃我苏家祖传的一件一次性的符宝——『碧羽弓』,配合特製的『破甲火羽箭』,可伤筑基修士。我本欲留作保命底牌,今日情况危急,不得不用了。”苏婉收起长弓,神色黯然。符宝已毁,此等保命之物,用一次少一次。 “多谢。”刘平安郑重道谢,若非苏婉及时出手,他今日必死无疑。 “道友何必客气,你我同舟共济。”苏婉摇头,取出寒玉盒,打开,里面静静躺著两株冰魄莲,虽非九纹,但也年份不浅,“可惜,只来得及採到两株,那株九纹的……” “无妨,两株也够了。”刘平安打断她,也取出自己的玉盒,里面赫然是那株九纹冰魄莲!只是莲瓣略有破损,灵气稍散,但主体完好! “你……”苏婉与韩林又惊又喜。 “趁冰晶蟒翻滚时,我用御物术隔空摄来的,险之又险。”刘平安苦笑,当时情况危急,他也只是赌一把。 “太好了!三株冰魄莲!筑基丹主药,齐了!”韩林激动不已。 刘平安与苏婉对视一眼,眼中也难掩喜色。 歷经千辛万苦,数度生死,终於將三味主药集齐! “不过,此地不宜久留。冰晶蟒未死,可能引来其他修士。我们需儘快离开,找个安全地方休整,並设法获取完整的筑基丹方。”刘平安冷静道。 “地图上標记,秘境中心区域有一处上古遗蹟『丹霞宫』,据说曾是上古丹道宗门的一处別府,里面可能有丹方传承。”韩林道。 “丹霞宫……”刘平安目光一闪,“好!就去那里!不过,秘境中心,必是各方势力匯聚,龙爭虎斗之地,需做好万全准备。” “先疗伤,恢復实力。”苏婉取出疗伤丹药。 三人藏身雪洞,开始调息。 刘平安伤势不轻,肋骨断裂,內腑震盪,好在丹药充足,乙木灵气恢復力强,估计数日可愈。 苏婉消耗甚大,也在缓慢恢復。 韩林负责警戒。 冰风谷的寒风,依旧凛冽。 但三人心中,已燃起希望之火。 筑基丹,从未如此之近。 第129章 丹宫现世 雪洞之中,时光悄然流逝。 丹药之力与乙木灵气交织,缓缓修復著刘平安体內的创伤。 断裂的肋骨在灵力牵引下重新接合,內腑的震盪也在《长春功》平和温润的灵力滋养下逐渐平息。 三日过后,刘平安的伤势好了七八成,已能发挥出六七成实力。 苏婉灵力也已恢復大半,只是“碧羽弓”符宝损毁,让她少了一张关键底牌。 韩林则利用这段时间,將周围地形探查了一遍,並带回了关於“丹霞宫”的最新消息。 “秘境中心区域,丹霞宫遗蹟已於两日前现世!霞光冲天,异象持续了整整一天,如今秘境中几乎所有势力都被吸引过去了!地炎门、百草阁、青阳宗、黑风寨,还有眾多散修,都已匯聚丹霞宫外!”韩林语气急促,带著一丝兴奋与紧张。 “丹霞宫……终於出世了。”刘平安目光深邃,这意味著最后的爭夺即將开始,也意味著最大的危险与机遇並存。 “我们现在过去?”苏婉问道。 “不急。”刘平安摇头,“丹霞宫出世,必有禁制守护,非轻易可入。此刻赶去,也不过是在宫外等待,徒增风险。我们伤势未愈,状態不佳,去了也是送死。不如在此多休养两日,待伤势痊癒,再去不迟。” “可若去晚了,机缘被他人所得……”韩林担忧。 “机缘有缘者得之,强求不得。”刘平安平静道,“况且,丹霞宫內若有丹方传承,也绝非轻易可得。那些大势力互相牵制,正好给我们浑水摸鱼的机会。当务之急,是恢復最佳状態。” 苏婉与韩林闻言,也冷静下来。 的確,以他们现在的状態,即便去了丹霞宫,也难有作为,反而容易成为眾矢之的。 三人遂安心留在雪洞,继续调息恢復。 又过两日,刘平安伤势尽復,修为也重回巔峰,甚至因连番生死搏杀,对灵力掌控、战斗感悟更深,实力隱隱有所精进。 【修为:练气九层(圆满稳固)】 苏婉状態也调整至最佳。 韩林则准备了大量符籙、丹药等补给。 “出发!” 三人离开雪洞,辨明方向,朝秘境中心区域疾行。 沿途,遇到不少行色匆匆的修士,皆是朝丹霞宫方向而去,彼此戒备,少有交流。 秘境之中,杀戮与爭斗越发频繁,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 三人小心避开衝突,加快速度。 一日后,终於抵达丹霞宫所在区域。 远远望去,只见一片被七彩霞光笼罩的山峦,山峰之间,隱约可见宫殿楼阁的轮廓,琼楼玉宇,飞檐斗拱,虽大多残破,却依旧散发著古老、恢弘的气息。 霞光之外,已聚集了数百名修士,涇渭分明。 地炎门、百草阁、青阳宗、黑风寨四大势力各据一方,人数最多,气势最盛。 其余散修、小势力则散落在边缘,目光热切而又忌惮地望著霞光中的宫殿。 刘平安三人混在散修人群中,收敛气息,观察形势。 丹霞宫被一层七彩光幕笼罩,光幕流转,散发著强大的禁制波动,显然尚未到开启之时。 四大势力似乎在等待什么,並未强攻。 “看,那是地炎门的火烈,他身边多了几人,气息更强了。”韩林低声道。 刘平安望去,果然见火烈身旁站著一名赤发老者,气息沉凝,竟有筑基初期修为!应是地炎门此次秘境之行的真正主事者。 百草阁那边,青木长老负手而立,身旁数名丹师气息不凡。 青阳宗一方,那风无痕身边也多了一名气息凌厉、背负长剑的筑基初期修士。 黑风寨则是一名独眼壮汉带队,气息凶悍,身旁跟著那日与周猛交手过的黑衣头目。 四大势力,皆有筑基修士坐镇! “看来,丹霞宫禁制,需筑基修士联手方能打开。”苏婉轻声道。 “静观其变。”刘平安沉住气。 又过了半日,霞光忽然剧烈波动起来。 “时辰到了!”青木长老朗声道,“诸位,隨老夫一起出手,破开禁制!” “动手!” 地炎门赤发老者、青阳宗背剑修士、黑风寨独眼壮汉,同时应声。 四位筑基修士,各占一方,同时出手! 赤发老者祭出一面赤红大旗,旗面火焰翻腾,化作一条火龙,扑向光幕。 青木长老袖袍一挥,无数青色藤蔓凭空生出,缠绕向光幕。 青阳宗背剑修士並指如剑,一道凌厉剑气破空斩出。 黑风寨独眼壮汉则一拳轰出,拳风化作狰狞鬼头,噬咬光幕。 轰!轰!轰!轰! 四道强大攻击落在七彩光幕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光幕剧烈震盪,七彩流光急速流转,仿佛不堪重负。 “再加把劲!”赤发老者怒吼,灵力狂涌。 其余三人也全力输出。 咔嚓——! 终於,在四位筑基修士合力攻击下,七彩光幕发出一声脆响,裂开一道数丈宽的缝隙! “禁制已开!冲啊!” 不知谁喊了一声,早已按捺不住的散修们,顿时如同决堤洪水,疯狂涌向缝隙! “地炎门弟子,隨我进!” “百草阁,进!” “青阳宗,进!” “黑风寨,走!” 四大势力也各率弟子,冲入缝隙。 场面瞬间混乱! “我们也进!”刘平安低喝,三人混在人群中,冲向缝隙。 缝隙內,霞光刺目,空间扭曲。 穿过缝隙的剎那,刘平安只觉一阵天旋地转,隨即脚踏实地。 眼前景象已然大变。 身处一座巨大的广场之上,地面铺就著洁白的玉石,广场尽头,是一座巍峨的宫殿,上书三个古朴大字——丹霞宫! 宫殿大门紧闭,门前有两尊巨大的丹炉雕像,炉口有七彩霞光吞吐。 此刻,广场上已有数百修士,四大势力占据最前方,其余修士则散落四周,目光皆火热地盯著宫殿大门。 “大门有禁制,需以丹火或特殊法诀开启。”百草阁一名丹师上前探查后,沉声道。 “那还等什么?一起出手,轰开它!”地炎门赤发老者不耐道。 “不可鲁莽!”青木长老摇头,“此门禁制与宫殿一体,强行轰击,恐引发不测,甚至毁了內部传承。需懂丹道、明火性者,以温和丹火或特定法诀,徐徐图之。” “那你说如何?”黑风寨独眼壮汉瓮声瓮气道。 “我百草阁擅长丹道,可尝试破解。但需诸位护法,以防有人干扰。”青木长老目光扫过全场,尤其在散修人群中停留片刻。 “可。”地炎门赤发老者点头,“谁敢捣乱,杀无赦!” 青阳宗背剑修士也微微頷首。 黑风寨独眼壮汉冷哼一声,算是同意。 四大势力达成协议,各自派出弟子,將宫殿大门前区域隱隱围住,不让散修靠近。 百草阁则走出三名年长丹师,开始研究大门禁制,尝试破解。 散修们被排斥在外,敢怒不敢言。 刘平安三人也混在散修中,冷眼旁观。 “看来,想分一杯羹,没那么容易。”韩林低声道。 “等。”刘平安目光冷静,“禁制破解,必有机可乘。届时,趁乱而入。” 时间一点点过去。 百草阁三位丹师额头见汗,显然破解禁制並不容易。 忽然,其中一名丹师惊喜道:“找到了!需以『三昧真火』或『地肺火精』级別的灵火,注入左侧丹炉雕像炉口,同时以乙木灵气滋养右侧丹炉,阴阳相济,方可开启!” 三昧真火?地肺火精? 眾人闻言,皆是皱眉。 这两种灵火,皆是可遇不可求之物,在场修士,谁有? “我有『地肺火精』一缕!”地炎门赤发老者忽然开口,掌心腾起一缕微弱却精纯的赤红火苗。 “我百草阁可提供乙木灵气。”青木长老也道。 “既如此,事不宜迟,速速开启!”黑风寨独眼壮汉催促。 赤发老者与青木长老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赤发老者將地肺火精注入左侧丹炉,青木长老则渡入精纯乙木灵气於右侧丹炉。 嗡——! 两尊丹炉雕像同时亮起,赤红与青绿光芒交织,匯聚於宫殿大门。 大门发出沉闷的轰鸣,缓缓向內打开一条缝隙! 丹霞宫,开启了! “冲!” 四大势力修士瞬间动了,如同离弦之箭,射向大门! 散修们也疯狂了,不顾一切地向前涌去! “走!”刘平安低喝,三人混在人群中,冲向大门。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冲入大门的剎那! 异变陡生! 大门內,猛地涌出一股狂暴的吸力!同时,一道七彩霞光扫过!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冲在最前的数十名修士,被霞光扫中,瞬间化作飞灰!连筑基修士都骇然暴退! “是残存的杀阵!退!”青木长老大惊失色。 人群大乱,互相践踏,死伤无数。 刘平安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传来,身不由己地被扯向大门! “柳道友!” “平安!” 苏婉与韩林的惊呼声在耳边响起。 他想抓住二人,却被混乱的人流衝散。 眼前七彩霞光刺目,吸力狂暴。 “不——!” 刘平安心中怒吼,拼命催动灵力,激发身上所有防御符籙。 金光盾、土墙符、荆棘符……层层叠叠的灵光在霞光中如同纸糊般破碎。 最后时刻,他只来得及將装有筑基丹主药的储物袋紧紧护在怀中,同时运转《龟息术》,封闭自身生机。 下一刻,天旋地转,无边黑暗吞噬了他。 第130章 丹道真解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冰冷,死寂,仿佛沉入了永恆的海底。 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痛。 撕心裂肺的痛,从身体每一寸传来,经脉仿佛寸寸断裂,丹田枯竭,神魂摇曳。 “我……死了吗……” 恍惚间,刘平安仿佛看到了自己短暂而又波澜起伏的一生。 青狼城外,流云坊市,金穗城…… 韩林,苏婉,周猛,冯远山,影煞楼,地炎门…… 一张张面孔,一幕幕场景,如同走马灯般闪过。 最终,定格在那道毁灭的七彩霞光,与苏婉、韩林最后那惊恐、绝望的目光。 “不……我不能死……” “筑基丹主药已齐……丹霞宫就在眼前……大道可期……” 一股强烈的不甘,如同黑暗中的火星,骤然迸发! “给我醒来!!” 无声的吶喊,在灵魂深处炸响! 《长春功》自发运转,丹田深处,那仅存的一丝精纯的乙木灵气,如同最顽强的种子,开始艰难地萌发,滋润著近乎乾涸的经脉。 《基础炼神诀》也微弱地跳动,固守著即將溃散的灵台。 “呃……” 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从乾裂的喉咙中挤出。 眼皮重若千钧,刘平安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睁开一线。 入眼,是朦朧的、柔和的白光。 没有七彩霞光,没有杀阵,没有喧囂。 他躺在一片冰冷、光滑的地面上,似乎是某种玉石。 尝试移动身体,剧痛袭来,让他闷哼一声,几乎再次昏厥。 內视己身,情况糟糕透顶。 经脉遍布裂痕,多处断裂,灵力近乎枯竭,丹田黯淡无光,如同一个布满裂痕的破水缸。 更严重的是,神魂受创,昏昏沉沉,神识无法离体。 “还活著……已经是万幸了……”刘平安心中苦笑,挣扎著取出几颗疗伤丹药和回气丹,艰难吞下。 丹药化开,温和的药力缓缓流淌,修补著残破的躯体。 他这才有暇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不大的石室,四壁光滑,铭刻著古朴玄奥的符文,散发出淡淡的灵光,正是这灵光照亮了石室。 石室没有门,似乎完全封闭。 中央,只有一张简单的玉质蒲团,蒲团前,摆放著一个三尺来高的古朴丹炉,丹炉造型奇特,三足两耳,炉身刻有日月星辰、花鸟虫鱼,隱隱有流光转动,灵性盎然,远比他那个地肺火精丹炉更加不凡。 丹炉旁,还放著一枚色泽温润的白色玉简。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这里……是丹霞宫內?”刘平安心中猜测。 看情形,他未被那杀阵抹杀,反而被传送到了这间密闭石室。 是福是祸? 他艰难地挪动身体,靠著墙壁坐起,目光落在那枚玉简上。 休息了约莫一个时辰,恢復了一丝力气,刘平安艰难地爬到玉简旁,將其拾起。 入手温润,隱隱有暖流传来,滋养著他受损的神魂。 “这玉简……” 他神识受创,无法外放,只能勉强凝聚一丝,小心翼翼地探入玉简。 嗡——! 一股庞大、温和、充满无尽丹道玄奥的信息,如同洪流般涌入他的识海! “啊!” 刘平安头痛欲裂,几欲晕厥,但他咬牙坚持,贪婪地吸收著这海量知识。 玉简中並无功法秘术,只有浩如烟海的丹道传承! 从最基础的药材辨识、药性讲解,到复杂的丹方推演、控火技巧、凝丹法门,再到高深的神识炼丹、虚空凝丹、丹成异象……包罗万象,博大精深! 其中,更是包含了数十种早已失传的珍稀丹方,从一阶到三阶,甚至还有几种四阶丹药的残缺记载! 而最让刘平安心神狂震的,是其中一篇完整的、详细的、甚至带有歷代丹师心得的——筑基丹丹方! 不止是丹方,更有从选材、炮製、控火、凝丹、收丹的完整流程,以及可能出现的种种问题与解决方法! “筑基丹!完整的丹方!还有……炼製心得!” 刘平安激动得浑身颤抖,连身上的剧痛都似乎减轻了几分。 这简直是天大的机缘! 有了此物,筑基丹的炼製,成功率將大大提升! 他继续“翻阅”,在传承的最后,发现了一段简短的留影。 光影浮现,一位身穿古朴道袍、面容清癯、仙风道骨的老者虚影,出现在他识海之中。 老者目光温和,仿佛能穿透万古,看向刘平安。 “后来者,能入此『传承静室』,必是身具木灵根,且于丹道一途略有天赋,更兼心性坚韧,能於绝境中保留一丝生机,引动老夫预留的接引禁制。” “老夫『丹霞子』,乃上古『丹鼎宗』外门执事。此地乃老夫生前一处別府,留有部分丹道传承,以待有缘。” “传承玉简,內含老夫毕生丹道心得,尤以筑基丹炼製之法最为详实。室外丹炉,名『日月烘炉』,乃老夫隨身之物,虽已残破,灵性大失,却也非寻常丹炉可比,內蕴一丝日月精华,可助炼丹。” “得我传承,需谨记:丹道,亦是大道。炼丹即炼心,用药如用兵。不可急功近利,不可仗丹欺人,当以济世救人为先,以精进大道为本。” “若有机缘,可持此玉简,前往中州『丹鼎宗』遗址,或可再得造化。切记,切记……” 光影渐渐淡去,最终消失。 刘平安心潮澎湃,久久不能平静。 丹霞子!上古丹鼎宗!完整的筑基丹传承!还有这尊“日月烘炉”! 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奇遇! “多谢前辈传承之恩!晚辈刘平安,定当谨记教诲,不负丹道!”刘平安对著虚空,郑重一拜。 这一拜,牵动伤势,又咳出几口淤血。 但他眼中,却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希望之光。 有了这传承,筑基有望!大道可期! 当下,他强压激动,开始仔细研读筑基丹的炼製部分。 结合自身已有的炼丹经验,以及苏婉的交流心得,他如饥似渴地吸收著其中的精髓。 许多以往模糊不清、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地方,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地炎果需以地火余温烘烤三日,去其暴烈,留其精纯;玉髓花需在子时月华下,以乙木灵气滋养露水浸泡;冰魄莲则需在极寒与极热交匯的瞬间採摘,並以寒玉髓封存……凝丹时,需以神识引导,五行相生,阴阳相济……” 刘平安沉浸其中,忘却了时间,忘却了伤痛。 不知过了多久,他將筑基丹的炼製要点牢记於心,並初步领悟了几分传承中的控火、凝丹精要。 【炼丹(一阶上品:初学乍练 5000/10000)】→【炼丹(一阶上品:略有小成 1/50000)】 巨大的传承信息,直接让他的炼丹术跨过门槛,步入新的境界! 虽然距离炼製筑基丹所需的水平还差得远,但已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必须儘快恢復伤势,离开此地,与苏婉、韩林匯合,然后寻找安全之所,开炉炼丹!” 刘平安收回心神,开始专心疗伤。 传承静室灵气充沛,又有丹药辅助,加之《长春功》与《乙木凝心诀》的恢復力,伤势恢復速度加快。 三日后,经脉初步接续,灵力恢復了一成。 他尝试运转功法,吸收静室內的灵气。 这一运转,惊喜地发现,静室四壁的符文,竟能凝聚、提纯灵气,使其更容易被吸收,且蕴含一丝微弱的日月精华,对修復肉身、滋养神魂有奇效! “好地方!正好在此疗伤,並初步掌握传承!” 刘平安定下心,不再急於离开。 他开始一边疗伤,一边参悟玉简中的基础丹道知识,尤其是控火篇与凝丹篇。 同时,尝试以微弱的神识,沟通那尊“日月烘炉”。 丹炉虽有破损,灵性沉寂,但毕竟是上古丹师之物,材质非凡,隱隱与他体內的乙木灵气產生一丝共鸣。 “待我修为恢復,定要好好祭炼此炉!” 时间,在静室中悄然流逝。 刘平安的伤势,一天天好转。 对丹道传承的理解,一天天加深。 修为也在缓慢恢復。 然而,静室之外,丹霞宫中,乃至整个秘境,早已风云变幻,杀戮四起。 苏婉与韩林,是生是死? 筑基丹的炼製,能否顺利? 一切,皆是未知。 第131章 旧友重逢 传承静室之中,不知岁月。 刘平安盘膝坐於玉质蒲团之上,双目微闔,周身灵力流转,气息悠长平稳。 《长春功》运转周天,將静室內浓郁而精纯的灵气,连同那一丝微弱的日月精华,源源不断地吸入体內,滋养著曾濒临破碎的经脉与枯竭的丹田。 在丹药、精纯灵气以及《乙木凝心诀》的强大恢復力作用下,他体內的伤势已好了七七八八,断裂的经脉重新接续,甚至比以往更加坚韧宽阔。 乾涸的丹田也重新充盈起精纯平和的乙木灵力,总量虽未恢復到巔峰,但质量似乎更胜从前,带著一丝温润的生机。 【修为:练气九层(后期)】 伤势未愈,修为跌落,但根基似乎更加扎实。 最可喜的是,受损的神魂,在日月精华与《基础炼神诀》的日夜温养下,已然恢復大半,神识范围虽未完全恢復,但更加凝练敏锐。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再无半分虚弱。 “半月有余,伤势总算稳住了。”刘平安长身而起,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內传来轻微的爆鸣声。 这半月,他不仅疗伤,更是將丹霞子传承中的基础部分,尤其是控火、凝丹、药性讲解,反覆研读,结合自身经验,融会贯通,自觉丹道造诣,已不可同日而语。 虽然还无法炼製筑基丹这等复杂丹药,但炼製一阶上品丹药,已有九成以上把握,甚至触摸到了二阶丹药的门槛。 【炼丹(一阶上品:略有小成 1000/50000)】 “是时候离开了。”刘平安目光落在那尊“日月烘炉”上。 此炉灵性沉寂,但材质非凡,乃上古之物,远非他之前的地肺火精丹炉可比。 他尝试以乙木灵气沟通,隱隱感到炉內一丝微弱的回应,但想要催动,非筑基期神识与真元不可。 “先收起来,日后再说。” 他小心翼翼地將日月烘炉收入储物袋,此物沉重异常,几乎占去小半空间。 又將传承玉简贴身藏好,这枚玉简关係重大,绝不可示人。 最后,他看向静室四壁的符文。 “出口……”刘平安回忆丹霞子留影所言,此地乃“接引禁制”將他带来,应有出路。 他神识扫过四壁符文,仔细推演。 传承中有关於此地禁制的只言片语,他结合自身对阵法的粗浅理解,终於在墙角一处不起眼的符文节点,发现了些许异常。 “这里!” 刘平安並指如剑,一缕精纯的乙木灵气点在那处节点上。 嗡——! 墙壁上的符文次第亮起,灵光流转,最终在墙壁上形成一道光门。 “果然是出口!” 刘平安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光门。 眼前一花,已身处一条昏暗的甬道之中。 身后光门缓缓消散,墙壁恢復如初,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里是……丹霞宫內部?”刘平安打量四周,甬道以青石铺就,两侧墙壁斑驳,刻有模糊的壁画,似乎是讲述上古炼丹的场景。 空气阴冷,瀰漫著淡淡的腐朽与药香混合的气息。 他收敛气息,將修为压制在练气七层,神识悄然散开,探查前方。 甬道蜿蜒,前方隱约传来打斗声与灵力波动。 “有人!” 刘平安心念一动,更加小心,贴著墙壁,潜行靠近。 拐过一个弯,前方是一处较为宽敞的偏殿。 殿內一片狼藉,散落著残破的丹炉、玉瓶,以及几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三名黑衣修士,正在围攻两名女修。 黑衣修士修为皆在练气八层,功法阴狠,配合默契。 那两名女修,修为稍弱,皆是练气七层,其中一人身著青衣,剑法灵动,正是苏婉!只是她此刻气息紊乱,衣衫染血,显然受伤不轻。 另一名女修则穿著百草阁服饰,修为更低,已是强弩之末,全靠苏婉护持。 “苏道友,交出那株『三叶还魂草』,饶你不死!”为首的黑衣修士狞笑,攻势更急。 “做梦!此草乃我救命之物,岂能给你!”苏婉咬牙,剑光如幕,死死护住同伴与怀中一个玉盒。 “不识抬举!杀了她们!”黑衣修士厉喝。 “苏道友,我来助你!” 一声清喝响起,刘平安身影如电,从甬道中衝出,人未至,数张“流沙符”、“荆棘符”已激射而出,落在三名黑衣修士脚下! 地面软化,藤蔓疯长,瞬间打乱了三人阵脚。 “什么人?!”黑衣修士大惊。 刘平安不答,身形已至,庚金指力凝聚,化作三道金芒,分袭三人要害! “练气九层?!不对,是后期……小心!”为首修士感受到刘平安的灵压,脸色一变,急忙祭出一面黑色小盾。 噗噗! 两声轻响,另外两名修士猝不及防,被庚金指力洞穿肩胛,惨叫著后退。 为首修士的小盾也被指力震得灵光黯淡。 “柳道友?!”苏婉惊喜交加,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我,没事了。”刘平安朝她微微点头,目光冰冷地看向三名黑衣修士,“滚,或者死。” “好!好得很!小子,我黑风寨记住你了!”为首修士又惊又怒,但见刘平安实力不俗,己方又伤了两人,不敢再战,撂下狠话,扶起同伴,狼狈退走。 “黑风寨……”刘平安目光一寒,又是他们。 “柳道友!你还活著!太好了!”苏婉眼眶微红,不顾伤势,冲了过来。 “苏道友,你受伤了。”刘平安扶住她,渡入一股精纯的乙木灵气,助其稳定伤势。 “我没事,皮外伤。”苏婉摇头,急声道,“韩掌柜他……为了引开地炎门的人,与我失散了,生死未卜!” 刘平安心中一沉:“此地凶险,我们先离开这里,再寻韩掌柜。你伤势如何?” “还撑得住。”苏婉服下一颗疗伤丹,脸色稍缓,看向身旁那位百草阁女修,“这位是百草阁的云溪师妹,方才多亏她相助,我才得以脱险。” “多谢云溪道友。”刘平安拱手。 “柳道友客气,苏姐姐也救过我。”云溪气息虚弱,但眼神清澈,感激道,“此地不宜久留,黑风寨的人可能去而復返,地炎门、百草阁、青阳宗的人也都在宫中搜寻,我们快走。” “跟我来。”刘平安略一沉吟,选了条与黑风寨退走方向相反的岔道。 三人迅速离开偏殿,在复杂的宫闕迴廊中穿行。 刘平安神识全开,避开几处有强烈灵力波动和禁制的地方。 途中,又遇到几波零星的修士,或是在爭斗,或是在搜寻,皆被他们小心避开。 “丹霞宫太大,禁制重重,真正的核心区域,如丹房、藏经阁,都被几大势力封锁了,我们进不去。”云溪低声道,“我在外围寻到这株三叶还魂草,本想交给师门,却遭黑风寨追杀,幸遇苏姐姐。” “三叶还魂草,乃是炼製『还魂丹』的主药,可修復神魂之伤,確实珍贵。”苏婉点头,她正是为此与黑风寨衝突。 “先离开此地,找个安全地方疗伤,再作打算。”刘平安道。 半个时辰后,三人寻到一处偏僻的、似乎曾是杂役居所的破败小院,布下简易预警阵法,暂时歇脚。 “柳道友,当日丹霞宫大门杀阵爆发,我以为你……”苏婉心有余悸。 “侥倖被传送到一处安全之地,养了半月伤。”刘平安简略说了下传承静室之事,略去了日月烘炉和完整传承,只说自己得到了一些丹药和疗伤机会。 “原来如此,真是吉人天相。”苏婉鬆了口气。 “这半月,宫中情况如何?”刘平安问道。 “乱,非常乱。”云溪苦笑,“大门杀阵,灭杀了上百修士,四大势力也损失不小。之后,宫中禁制频发,又有各种傀儡、妖兽、鬼物出没,死伤无数。如今,四大势力在核心区域爭夺几处重要的丹房和藏经点,散修和小势力则在外围捡漏,廝杀不断。韩掌柜……一直没消息。” 刘平安沉默,韩林修为不高,在这等混乱中,凶多吉少。 “我们必须儘快离开丹霞宫,寻找韩掌柜,然后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炼製筑基丹。”刘平安决然道。 “炼製筑基丹?”苏婉与云溪皆是一惊。 “主药已齐,我……也得了一张还算完整的丹方。”刘平安含糊道,“此事需万分保密。苏道友,你的丹术,是能否成功的关键。” 苏婉重重点头,眼中燃起希望:“我必竭尽全力!” “我知道一条隱秘的出路,是师门长辈曾提及的,或许可避开外面那些势力。”云溪忽然道。 “哦?还请云溪道友指点。”刘平安拱手。 “宫中西侧,有一处废弃的『地火井』,井底有暗河,可通宫外。只是那地火井附近,似乎有异常,寻常修士不敢靠近。”云溪道。 “就去那里!”刘平安当机立断。 休整片刻,待苏婉与云溪伤势稍稳,三人立刻动身,在云溪的指引下,向西侧潜行。 沿途又避过几波修士,终於来到一处偏僻的庭院。 庭院中央,果然有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井口隱有热浪升腾,空气中瀰漫著硫磺味。 “就是这里,井壁有铁索可下,至百丈深处,有暗河入口。”云溪指著井口道。 “我先下,你们隨后。”刘平安神识探入井中,確认无埋伏,率先抓住井边锈蚀的铁索,向下滑去。 苏婉与云溪紧隨其后。 井內黑暗,热浪蒸腾。 下落约百丈,果然听到隱约的水流声。 井壁一侧,出现一个幽深的洞口,暗河从中涌出,流入下方无尽黑暗。 “就是这里,顺暗河而下,约莫十里,可出宫外。”云溪道。 “走!” 三人纵身跃入冰冷的暗河,顺流而下。 水流湍急,寒气刺骨。 不知漂了多久,前方出现一丝亮光。 “出口!” 三人精神一振,加速向前。 哗啦——! 衝出水帘,眼前豁然开朗,竟是秘境中一处偏僻的山谷。 “出来了!”云溪喜道。 刘平安也鬆了口气,总算离开了那龙潭虎穴般的丹霞宫。 然而,他刚踏上岸边,神识便捕捉到不远处,数道强横的气息,正急速向山谷掠来! 其中一道,炽热暴烈,正是地炎门那位赤发筑基老者! “不好!是地炎门!他们发现我们了!”刘平安脸色骤变。 第132章 秘境生还 “地炎门!” 刘平安心头一沉,没想到刚从丹霞宫脱身,便又撞上强敌。 而且,来的正是那位筑基初期的赤发老者!气息炽烈,毫不掩饰,正以极快的速度逼近山谷。 苏婉与云溪也察觉到了,脸色煞白。 “分开走!老地方匯合!”刘平安当机立断,对苏婉传音,同时將一枚“同心符”塞入她手中。 “你……”苏婉急道。 “快走!他们的目標是我和地心朱果!”刘平安厉喝,一把將她推向山谷另一侧密林,同时將一枚玉简塞给云溪,“云溪道友,此乃丹霞宫部分外围地图,可助你与师门匯合,速走!” “柳道友保重!”云溪知道留下是累赘,感激一礼,也转身向另一个方向遁去。 刘平安则毫不犹豫,激发一张“神行符”,转身朝与二女相反的方向,亡命狂奔! “哼!小子,哪里跑!” 赤发老者的怒喝声远远传来,显然神识已锁定了他。 一道赤红流光破空而来,速度远超神行符,正是那赤发老者御剑追来! 筑基修士,已可初步御器飞行,速度远非练气修士可比。 “留下地心朱果,饶你不死!”赤发老者声音如雷,带著筑基期的威压,震得刘平安气血翻腾。 刘平安一言不发,將《缠丝步》催发到极致,身形在山林间如鬼魅般穿梭,专挑复杂地形,试图拖延。 同时,他反手甩出数张“流沙符”、“荆棘符”,打在身后必经之路上。 “雕虫小技!”赤发老者冷笑,袖袍一挥,一道赤红火焰扫过,將流沙、荆棘尽数焚毁。 距离在迅速拉近。 “小子,你逃不掉的!”赤发老者並指一点,一道凝练的火线激射而来,温度高得可怕,所过之处,草木瞬间焦枯。 刘平安头皮发麻,想也不想,將最后一张“金光盾符”激发,同时身形急闪。 轰! 火线击中金光盾,爆开一团火焰,金光盾剧烈闪烁,轰然破碎! 余波扫中刘平安后背,衣衫瞬间焦黑,皮开肉绽,传来火辣辣的剧痛。 “噗!”刘平安喷出一口鲜血,借著衝击力向前翻滚,速度更快。 “咦?防御符籙不错,可惜,修为太低!”赤发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旋即杀机更盛,再次並指,三道火线成品字形射来,封死了刘平安所有退路。 避无可避! 刘平安眼中厉色一闪,猛然转身,不再逃跑,双手一扬,最后两张“爆炎符”和一张“连环火球符”同时激发,射向赤发老者! 同时,他丹田內所剩不多的灵力疯狂涌入双腿,《缠丝步》施展到极致,向旁边一道陡峭的山涧扑去! “找死!”赤发老者怒喝,没想到刘平安敢反击,一面赤红盾牌瞬间挡在身前。 轰轰轰——! 符籙接连炸开,火光冲天,將赤发老者身形暂时淹没。 刘平安已如流星般,坠入深不见底的山涧。 “吼!小辈,老夫要將你挫骨扬灰!” 赤发老者震散火焰,脸色铁青,身上衣袍略有焦黑,但並无大碍。他衝到山涧边,只见云雾繚绕,深不见底,神识探下,也因涧底瘴气受阻,难以探查。 “算你走运!”赤发老者咬牙切齿,但下方是秘境中有名的“绝魂涧”,据说有天然迷阵和毒瘴,筑基修士下去也未必能全身而退,何况一个重伤的练气修士。 “地心朱果……可惜了。”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继续搜寻其他漏网之鱼。 山涧之中,刘平安急速下坠。 耳旁风声呼啸,涧壁怪石嶙峋。 他强忍剧痛,看准时机,將一张“流沙符”拍在涧壁一处凸出的岩石上。 岩石表面瞬间软化,他借力一蹬,减缓下坠之势,同时手脚並用,扣住岩缝藤蔓,艰难稳住身形。 后背伤口火辣辣地疼,骨头也断了几根,灵力几乎耗尽。 “暂时……安全了。”他鬆了口气,靠在冰冷的岩石上,取出疗伤丹药服下。 绝魂涧,凶名在外,正好为他提供掩护。 他必须儘快恢復伤势,离开此地。 涧底昏暗潮湿,毒瘴瀰漫,神识严重受限。 刘平安不敢大意,寻了一处隱蔽的石缝藏身,布下简易预警,开始全力疗伤。 《长春功》与《乙木凝心诀》再次展现出强大的恢復力,配合丹药,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三日后,外伤结痂,內伤好了大半,断骨在灵力滋养下也开始癒合。 修为恢復到练气九层中期。 【修为:练气九层(中阶)】 他不敢久留,开始沿著涧底探索出路。 涧底地形复杂,岔道眾多,更有毒虫妖兽潜伏。 刘平安小心潜行,避开了几处危险气息。 一日后,前方出现微弱亮光和水流声。 循声而去,竟是一条地下暗河,河水冰冷刺骨,流向未知。 “顺著暗河,或许能离开秘境。”刘平安略一思索,纵身跃入河中。 河水湍急,冰冷刺骨,但比面对地炎门筑基修士安全得多。 不知漂了多久,前方出现光亮,水声也变得轰鸣。 衝出水帘,竟是一条巨大的瀑布! 刘平安被瀑布裹挟著,坠入下方深潭。 从潭中爬出,环顾四周,青山绿水,灵气浓度大减,已不在秘境之中。 “出来了!”刘平安心中一喜,辨明方向,此处应是黑风山脉外围。 他不敢停留,服下易容丹,改变容貌气息,向金穗城方向疾行。 一路上,遇到不少从秘境中出来的修士,大多行色匆匆,面带疲惫或喜色,显然收穫与损失各异。 刘平安低调混跡其中,小心打探消息。 得知秘境已於数日前关闭,四大势力及眾多散修陆续退出,死伤惨重,但也不乏得到机缘者。 地炎门、百草阁、青阳宗、黑风寨,似乎都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但彼此间摩擦不断。 散修中,也流传著关於“地心朱果”、“九纹冰魄莲”等重宝的传闻,引起不少覬覦。 刘平安听得心惊,更加小心。 半月后,风尘僕僕的刘平安,终於回到了金穗城。 缴纳入城费,踏入熟悉的街道,他才真正鬆了口气。 秘境之行,歷时近两月,几经生死,险死还生,终于归来。 他没有立刻返回租住的小院,而是先在一家普通客栈落脚,易容后,悄然打探苏婉和韩林的消息。 数日后,终於在一处散修集市,看到了同样易容后、正在暗中打探消息的苏婉。 二人相见,恍如隔世。 “柳道友!”苏婉美眸含泪,激动不已。 “苏道友,你没事就好。”刘平安也鬆了口气,“韩掌柜呢?” 苏婉神色一黯,摇头道:“我回来数日,多方打听,都没有韩掌柜的消息。他可能……凶多吉少。” 刘平安沉默,心中沉重。韩林虽修为不高,但为人机警,处事圆滑,一路上帮衬良多,如今生死未卜,让他倍感痛惜。 “吉人自有天相,或许他只是被困在秘境某处,或已自行离开。”刘平安安慰道,也安慰自己。 “但愿如此。”苏婉嘆息。 “先回住处,从长计议。”刘平安道。 二人悄然返回城西小院。 院中一切如旧,只是积了些灰尘。 开启阵法,检查无误,二人才真正放鬆下来。 “云溪道友已与百草阁匯合,安全无虞。临別前,她给了我一个地址,说若有难处,可去寻她。”苏婉道。 “嗯,此女心性不错,可交。”刘平安点头。 二人清点此行收穫。 筑基丹三味主药:玉髓花四株(含一株三百年份)、地炎果三颗、冰魄莲三株(含一株九纹),以及意外所得的地心朱果一枚。 其他珍稀辅药、妖兽材料、矿石若干。 更重要的是,刘平安得到了丹霞子的完整丹道传承,以及那尊“日月烘炉”。 “如今主药已齐,传承在手,只待开炉炼丹。”刘平安目光灼灼。 “何时开始?”苏婉问道。 “不急。”刘平安摇头,“我伤势未愈,你亦需调养。且炼製筑基丹,非同小可,需万全准备。丹炉、地火、静室、护法,缺一不可。更重要的是,需一个绝对安全、无人打扰之地。” “金穗城中,怕是不行。”苏婉蹙眉。 “自然不行。”刘平安目光深远,“我们需离开金穗城,寻一处隱秘洞府,闭关炼丹。” “去何处?” “黑风山脉深处。”刘平安缓缓道,“那里人跡罕至,妖兽横行,正是隱蔽之所。况且,地火窟附近,或许有合適的地火可用。” 苏婉点头,目光坚定:“何时动身?” “半月后。”刘平安道,“这半月,你我全力恢復,並採购炼丹所需一切物资。之后,我们便进山,寻地开炉,炼製筑基丹!” 筑基之路,歷经波折,终於走到了最后一步。 成,则海阔天空。 败,则前功尽弃。 但无论如何,此丹必炼! 第133章 筹备炼丹 半月光阴,在紧张有序的筹备中,倏忽而过。 小院静室,丹香与符墨气息交织。 刘平安与苏婉,几乎足不出户,全力恢復状態,並准备著炼丹所需的一切。 刘平安的伤势,在丹药与乙木灵气的持续滋养下,终於彻底痊癒,修为也重回练气九层圆满,且因秘境中的生死磨礪,根基更加扎实,灵力愈发精纯凝练。 【修为:练气九层(圆满稳固)】 更让他欣喜的是,神魂在日月精华的滋养下,不仅完全恢復,甚至更上一层楼,神识范围突破至五十丈,凝练程度远超以往,对炼丹、制符、操控法器等,皆有极大助益。 他花了数日时间,將丹霞子传承中关於筑基丹炼製的前期准备、药材处理、火候控制等要点,反覆揣摩,並与苏婉交流印证。 苏婉丹术本就不凡,得到刘平安转述的部分传承精要(他隱去了传承来源,只说是从丹霞宫所得残缺心得),更是茅塞顿开,对丹道的理解突飞猛进。 【炼丹(一阶上品:略有小成 3000/50000)】 她开始尝试处理那几味主药。 玉髓花需在月华下,以乙木灵气滋养的灵露浸泡七日,去除杂质,激发药性。 地炎果需以文火烘烤三日,去其燥烈,留其精华。 冰魄莲则需在极寒与地火余温交匯的特定环境下,以寒玉髓液小心洗炼,锁住其冰魄灵力。 每一步,都需万分小心,稍有差池,便可能损毁珍贵的药材。 苏婉全神贯注,手法细腻,在刘平安乙木灵气的辅助下,处理过程颇为顺利。 刘平安则负责採购其他辅助材料。 他易容后,分散在城中多家店铺,分批购买了数十种炼製筑基丹所需的辅药,年份、品质皆挑选上乘。 又购置了数种稳定地火、调和药性的特殊矿石粉末,以及大量上品灵石,以备炼丹时补充灵力、维持阵法之用。 符籙方面,他绘製了大量“金光盾符”、“聚灵符”、“清心符”、“辟火符”,以备不时之需。 阵法材料也採购了一批,准备用来布置炼丹时的防护与聚灵阵法。 最重要的,是寻找合適的炼丹之地。 金穗城內虽有地火室出租,但人多眼杂,筑基丹出世必引异象,绝不可行。 黑风山脉深处,人跡罕至,是理想选择,但需寻一处既有稳定地火,又相对安全隱蔽的所在。 刘平安想起了地火窟附近的那处“地心朱果”所在的隱秘灵泉。 那里地处偏僻,有地火与灵泉交匯,温度、灵气皆宜,且他曾留意到附近有天然岩洞,稍加改造,便是绝佳的炼丹洞府。 “就去那里。”刘平安做出决定。 半月之期將至,所有物资准备妥当,药材处理也接近尾声。 苏婉將处理好的主药与辅药,分门別类,装入特製的玉盒,贴上封灵符。 刘平安则清点著储物袋中的物品:丹炉(日月烘炉暂时无法使用,仍需用地肺火精丹炉)、药材、符籙、阵法材料、灵石、丹药、乾粮、清水……一应俱全。 “明日出发。”刘平安对苏婉道。 苏婉点头,美眸中闪过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坚定。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二人易容成一对相貌普通的中年散修,悄然离开小院,出了金穗城,直奔黑风山脉。 他们没有选择飞行,以免惹人注目,而是凭藉身法,在山林间疾行。 一路小心,避开妖兽与修士踪跡。 数日后,深入黑风山脉数百里,已进入人跡罕至的深处。 妖兽渐多,毒瘴瀰漫,环境愈发险恶。 但刘平安神识强大,总能提前预警,避开危险。 又行了三日,终於接近地火窟区域。 空气中硫磺味渐浓,温度升高。 二人按照记忆,找到那处隱蔽的山壁裂缝,潜入其中。 穿过曲折的通道,再次来到那处拥有灵泉与岩浆池的洞窟。 洞窟依旧,岩浆汩汩,灵泉潺潺,只是那株地心朱果已被刘平安取走,徒留根茎。 “此处果然隱蔽。”苏婉打量四周,洞窟位於山腹深处,仅有一条狭窄裂缝可入,易守难攻。 “还需改造一番。”刘平安道。 他先是在裂缝入口处,布下数重预警、迷幻、防御阵法,確保外人难以发现和闯入。 又在洞窟內,选择了一处离灵泉不远、地面平整、靠近岩浆热力但又不受直接炙烤的位置,作为丹室。 清理碎石,平整地面,布下“小金刚阵”作为基础防护。 接著,他以灵石和特定材料,布置了一座简易的“聚灵阵”,匯聚洞窟內本就浓郁的灵气,更从灵泉中引导出一丝水灵之气,以调和地火的燥烈。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是引动地火。 他来到岩浆池边,观察地火涌动的规律,在池边一处岩石裂隙处,布置了一个小型的“引火阵”和“控火阵”。 以灵石为基,符文勾连,小心翼翼地將一缕相对稳定的地火之力,引导至丹室中央,在那里,他早已安置好了那尊地肺火精丹炉。 丹炉坐落在引火阵上,炉底与地火连通,可隨时调控火候大小。 做完这一切,已是三日之后。 洞窟已被改造得有模有样,入口隱蔽,內部丹室、护阵、聚灵、控火一应俱全,虽简陋,却足够实用。 “可以了。”刘平安鬆了口气,连续布阵,神识消耗不小。 苏婉也准备好了休息之所,在丹室旁开闢了一间静室。 二人调息半日,將状態调整至最佳。 “苏道友,炼丹之事,以你为主,我负责控火、调和灵气,並应对意外。”刘平安郑重道。 炼製筑基丹,主炉丹师至关重要。苏婉丹术精湛,又得了传承精要,是最佳人选。 “我明白。”苏婉点头,美眸中光华流转,“柳道友,此次炼丹,关乎你我道途,我必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我相信你。”刘平安微笑。 接下来,二人並未立刻开炉。 而是又花了数日时间,反覆推演炼丹的每一个步骤,模擬可能出现的状况及应对之法。 从投药顺序、火候变化、药性融合,到凝丹时机、收丹法诀,皆烂熟於心。 同时,苏婉开始以一些普通药材,在丹炉上进行適应性练习,熟悉地火特性与丹炉性能。 刘平安则继续绘製符籙,並开始尝试以微弱神识沟通“日月烘炉”,虽然进展缓慢,但能感觉到此炉的不凡,即便灵性沉寂,其材质本身对炼丹也有隱性加成。 十日后,一切准备就绪。 二人状態皆达至巔峰。 丹室之中,地肺火精丹炉静立,炉底地火幽幽,散发出稳定的热力。 苏婉静坐炉前,神情肃穆,眼眸清澈如水。 刘平安立於一侧,神识笼罩丹室,灵力暗涌。 辅助药材分列玉盘之上,主药玉盒置於案前,灵气盎然。 洞窟之外,阵法全开,隔绝內外。 “开始吧。”刘平安沉声道。 苏婉深吸一口气,玉手轻抬,打出一道法诀。 炉盖开启。 炼丹,正式开始。 第134章 开炉炼丹 丹室之內,落针可闻。 唯有地火舔舐炉底的细微噼啪声,与灵泉潺潺的水流声,交织出奇特的韵律。 苏婉盘坐于丹炉前,双目微闔,气息悠长深远,心神已与丹炉相连。 刘平安静立一侧,屏息凝神,神识如丝,密切关注著炉內每一分变化,同时將自身精纯的乙木灵气缓缓渡出,瀰漫丹室,调和著地火的燥烈与药性的衝突。 “第一味,玉髓花露。” 苏婉朱唇轻启,玉手一招,盛放著经过月华灵露浸泡七日、晶莹剔透的玉髓花液滴的玉瓶飞起,瓶口倾斜,三滴散发著淡淡月华与清凉气息的玉液,精准滴入丹炉之中。 嗤——! 玉液入炉,与地火接触,发出轻微声响,旋即化作一团氤氳白气,在炉內盘旋不散。 苏婉指诀变幻,控火阵微调,地火温度稍降,转为文火,温柔地包裹著那团玉髓精华,缓缓炼化,去除最后一丝杂质。 “第二味,地炎果浆。” 装有烘烤后捣成浆状的地炎果的玉碗飞起,赤红如岩浆的浆液注入丹炉。 炽热与清凉相遇,炉內气息顿时变得不稳定,白气与红雾交织翻滚。 苏婉额头见汗,神识高度集中,控火诀连连打出,地火忽强忽弱,引导著两股药力缓缓靠近、试探、交融。 刘平安適时加大乙木灵气的输出,柔和的生机之力渗入药液,如同最优秀的调和剂,抚平著暴躁的火灵之力,促进著阴阳相济。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日。 炉內,白气与红雾终於初步融合,化作一团淡粉色的灵液,缓缓旋转,散发出奇异的香气。 “第三味,冰魄莲霜。” 寒玉盒开启,苏婉以特製的玉勺,舀起一勺细如粉尘、冰蓝晶莹的冰魄莲霜,小心撒入炉中。 霜粉落入淡粉色灵液,瞬间,极寒与温热激烈对撞! 炉內灵液剧烈沸腾,顏色变幻不定,气息狂暴,仿佛隨时可能炸炉! “稳!” 苏婉娇叱一声,双手掐诀如飞,控火阵光芒大放,地火之力被精细分割,一部分升温压制寒气,一部分降温中和热力。 刘平安也全力运转《乙木凝心诀》,乙木灵气如同最坚韧的丝线,强行束缚、引导著狂暴的药力,使其不致溃散。 同时,他迅速將数种调和性的辅药粉末,按照特定顺序,投入炉中。 每一种辅药的加入,都引起炉內药力的微妙变化。 苏婉与刘平安心神相通,配合无间,一个主控火与主药融合,一个主调和与稳定全局。 汗水,早已浸湿二人的衣衫。 神识与灵力,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 但二人目光坚定,心无旁騖。 又是两日过去。 炉內,狂暴的药力终於渐渐平息,化作一团拳头大小、色泽混沌、却隱隱散发出七彩光晕的粘稠灵液。 灵液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变得更加凝实,光晕也更加清晰。 “药力已融,杂质尽去,接下来,是凝丹!” 苏婉声音带著一丝疲惫,但眼神亮得惊人。 她取出一枚上品灵石握在手中,补充消耗,同时打出一道道复杂玄奥的凝丹法诀,印入丹炉。 炉內灵液旋转速度陡然加快,並在法诀作用下,开始向內急剧收缩! 凝丹,是对丹师神识、灵力、控火、乃至道心理解的终极考验。 需在极短时间內,將庞大的药力精华,压缩凝聚成固態丹丸,並锁住全部灵性,不能有丝毫差错。 苏婉全神贯注,神识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引导著灵液凝聚。 刘平安也不再输出乙木灵气,而是將全部神识用来辅助苏婉,感知灵液內部最细微的变化,並及时提醒。 嗡嗡嗡——! 丹炉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炉身微微震颤。 炉內,那团灵液已收缩至鸽卵大小,顏色逐渐分明,赤、白、蓝三色光华流转,隱隱有丹香透出。 “最后一步,固丹成象!” 苏婉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融入法诀之中! 精血蕴含本命元气,可增强丹药品相与成功率,但也会损伤自身元气。 为了筑基丹,她不惜代价! 嗡——!!! 丹炉剧震!炉盖缝隙中,猛然迸射出璀璨的七彩霞光! 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异丹香,瀰漫整个丹室,沁人心脾,令人精神一振。 洞窟之外,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风起云涌! 以洞窟为中心,方圆十里的天地灵气,开始疯狂匯聚,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 漩涡中心,隱隱有霞光透出,道音轻鸣! “丹成异象!” 刘平安心中一震。 根据丹霞子传承记载,炼製某些高阶丹药成功时,会引动天地灵气,形成异象。筑基丹虽只是一阶极品,但其夺天地造化,助人筑基,亦有小范围异象。 此异象虽不算浩大,但在这黑风山脉深处,也足以引起某些强大存在或路过修士的注意! “必须儘快收丹,离开此地!”刘平安急道。 丹室內,炉盖轰然开启! 三道流光,如同有灵性般,自炉中激射而出,想要破空遁走! 正是成丹的筑基丹,已生出一丝灵性,不甘被束。 “哪里走!” 苏婉早有准备,玉手一挥,三道早已准备好的玉光飞出,精准地罩向三颗丹药,將其摄入特製的玉瓶之中,迅速贴上封灵符。 异象隨之缓缓消散。 苏婉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显然损耗巨大,但看著手中玉瓶,眼中充满欣喜。 刘平安也鬆了口气,顾不得疲惫,迅速收起丹炉,抹去炼丹痕跡。 “走!” 他搀扶起虚弱的苏婉,收起所有物品,激发洞口的隱匿阵法,二人迅速离开洞窟,向山脉更深处遁去。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半个时辰。 数道强横的神识扫过这片区域。 一头气息恐怖的飞行妖兽在天空盘旋良久,最终离去。 更远处,也有修士被异象吸引,前来探查,但只看到一片普通的山壁,並无发现,悻悻而去。 百里外,一处隱秘的山洞中。 刘平安布下阵法,二人藏身其中。 “苏道友,你怎么样?”刘平安关切问道,渡入一股精纯的乙木灵气。 “无碍,只是消耗过度,伤了点元气,调养些时日便好。”苏婉摇头,取出玉瓶,递给刘平安,眼中带著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期待,“幸不辱命,筑基丹,成了!” 刘平安接过玉瓶,打开封灵符。 三颗龙眼大小、圆润饱满、丹晕流转的丹药静静躺在瓶中。 一颗通体赤红,隱有火焰纹路,丹晕最强,是为上品。 一颗白蓝相间,光华內蕴,是为中品。 最后一颗色泽稍暗,丹晕微弱,是为下品。 一炉三丹,上中下各一!成丹率百分之百!而且出了一颗上品! 这成功率与品质,远超寻常丹师!可见丹霞子传承与二人配合之神妙。 “上品筑基丹!”刘平安心中狂喜。 有此丹相助,他筑基的成功率,將提升到八成以上!而且根基將无比扎实! “苏道友,大恩不言谢!”刘平安郑重收起玉瓶,朝苏婉深深一礼。 “柳道友何必客气,若无你之助,我也难成此丹。”苏婉虚弱一笑,“接下来,你便准备筑基吧。我来为你护法。” 刘平安点头,目光坚定。 筑基丹已成,状態也已调整至巔峰。 是时候,衝击那梦寐以求的筑基之境了! 第135章 筑基冲关 幽深的山洞,寂静无声。 阵法光幕隔绝內外,將一切窥探与危险挡在外面。 刘平安盘膝坐於洞中央,五心向天,双目微闔,气息深沉如渊。 苏婉则坐於洞口附近,一边调息恢復损耗的元气,一边警惕地关注著洞外动静,为刘平安护法。 此次筑基,非同小可。 秘境爭夺,九死一生;丹成异象,已露行跡。 此地虽偏僻,但绝非万全。 必须速战速决,儘快完成筑基,离开黑风山脉。 刘平安静心凝神,將状態调整至最圆满。 丹田之內,练气九层圆满的灵力,如同满盈的湖泊,波澜不惊,却蕴含著磅礴的能量。 神识凝练,可清晰感知自身每一处细微变化。 “是时候了。”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再无半分犹豫。 取出玉瓶,倒出那颗赤红如焰、丹晕流转的上品筑基丹。 丹药入手温热,散发出精纯而温和的磅礴药力,更有一种奇异道韵,令人心旷神怡。 “苏道友,有劳了。”刘平安看向苏婉。 “道友只管冲关,外面交给我。”苏婉重重点头,美眸中充满信任与鼓励。 刘平安不再多言,將筑基丹纳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却无比雄浑的药力洪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匯入经脉,最终如同百川归海,冲向丹田! 轰——! 仿佛平静的湖泊投入了巨石! 丹田內平静的灵力,瞬间被这股外来药力引动,沸腾起来! 筑基丹的药力,精纯温和,却又沛然莫御。 它並未粗暴地衝击,而是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引导著刘平安自身的灵力,开始向中心缓缓旋转、压缩。 同时,更有一股奇异的药力散入全身经脉,形成一层坚韧而柔和的保护膜,滋养著经脉,提升其韧性,为即將到来的灵力液化、塑脉过程做好准备。 “开始了!” 刘平安心神沉入体內,全力运转《长春功》。 精纯平和的乙木灵力,在筑基丹药力的引导下,变得更加驯服,更加凝练。 丹田中心,一个微小的灵力漩涡开始成形,缓缓转动。 隨著功法运转,漩涡越转越快,吸力越来越大,將丹田內所有的气態灵力,疯狂地向中心拉扯、挤压! 灵力化液,正式开始! 庞大的压力,从丹田中心传来。 即便有筑基丹药力护持,经脉也传来阵阵胀痛。 刘平安面不改色,神识高度集中,如同最冷静的舵手,引导著灵力洪流,顺著《长春功》的路线,一遍遍冲刷经脉,匯入丹田漩涡。 一滴、两滴、三滴…… 晶莹剔透、蕴含著更加精纯能量的液態真元,开始在漩涡中心诞生。 每一滴液態真元的诞生,都需要消耗海量的气態灵力。 刘平安早有准备,丹田灵力储备雄厚,更兼筑基丹药力源源不断补充,化液过程稳步推进。 时间,在无声中流逝。 一日,两日…… 丹田內的液態真元,从最初的几滴,逐渐匯聚成一小滩,再到浅浅一层。 气態灵力在飞速消耗,筑基丹药力也在持续输出。 刘平安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化液过程,是对灵力总量、精纯度、以及修士意志力的巨大考验。 若非他根基扎实,灵力精纯,又有上品筑基丹相助,此刻早已力竭。 “坚持住!” 他心中默念,道心如铁,毫不鬆懈。 《长春功》运转到极致,灵力如同奔腾的大江,咆哮著冲入丹田漩涡。 《基础炼神诀》也全力运转,稳固心神,抵御著化液过程中產生的种种幻象与心神衝击。 苏婉守在一旁,紧张地关注著刘平安的状態,见他气息虽有些紊乱,但並无崩溃跡象,心中稍安,但依旧不敢放鬆。 第三日。 丹田內,气態灵力已所剩无几,液態真元积累到一定程度,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真元湖泊。 化液,已接近尾声! “就是现在,塑脉!” 刘平安心中低喝,引导著新生的液態真元,开始冲刷、拓宽、稳固全身经脉! 这才是筑基过程中,最凶险的一步! 液態真元远比气態灵力狂暴、凝练,对经脉的衝击力强了十倍不止! 即便有筑基丹和乙木灵气双重滋养,经脉依旧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啊——!” 刘平安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身体微微颤抖。 但他咬紧牙关,死死守住灵台清明,以绝强的意志,引导著真元,按照《长春功》的路线,一遍又一遍地冲刷。 每一次冲刷,都如同刀刮斧凿,痛苦难当。 但每一次冲刷之后,经脉便会被拓宽一丝,变得更加坚韧,更能容纳真元的奔腾。 这是一个破而后立的过程。 苏婉看得心惊肉跳,却不敢出声打扰,只能默默祈祷。 刘平安的意识,在剧痛中渐渐模糊。 但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筑基!必须成功! 道途漫漫,岂能止步於此! “给我开!” 他灵魂深处发出无声的吶喊,《长春功》与《基础炼神诀》同时催发到前所未有的境地! 轰隆隆——! 体內仿佛有雷霆炸响! 液態真元终於衝破了最后一处细小经脉的滯涩,完成了对所有主脉的第一次大周天循环! 循环一成,真元自生! 丹田內的真元湖泊,猛然扩大一圈,变得更加凝实、深邃! 周身经脉,如同被重新锻造过的精铁管道,宽阔、坚韧、充满弹性! 更有一股勃勃生机,从真元中散发,滋养著肉身,修復著塑脉带来的损伤。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充斥全身! 灵力化为真元,质与量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神识暴涨,瞬间突破百丈,並且更加凝练,可离体操控法器! 生命层次,跃迁! 筑基,成了! 【叮!宿主歷经磨难,道心坚定,於绝境中炼成筑基丹,並成功筑基,生命层次跃迁!】 【修为:筑基初期(初阶)】 大量关於真元运用、神识妙用、筑基期修炼关窍的感悟涌入脑海。 刘平安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內敛,气息沉凝如海,与之前判若两人。 “恭喜柳道友,筑基功成!”苏婉喜极而泣,悬著的心终於放下。 “苏道友,多谢护法。”刘平安起身,郑重一礼。他能感受到自身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实力暴涨,寿元大增。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苏婉抹去眼角泪花,笑道,“感觉如何?” “很好。”刘平安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奔腾如江河的真元,神识扫过,百里之內纤毫毕现。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与自由。 筑基,才是真正踏上了修仙大道。 “不过,此地不宜久留。筑基时的灵气波动,虽被阵法遮掩大半,但仍可能引来窥探。我们需立刻离开。”刘平安冷静道。 “嗯!”苏婉点头。 二人迅速收拾物品,抹去洞內痕跡。 刘平安撤去阵法,感受著外界天地。 阳光明媚,山林依旧。 但在他眼中,世界已然不同。 “走吧,先回金穗城,再做打算。”刘平安道。 筑基之后,金穗城已非久留之地。 但有些事,还需了结。 有些帐,也该算了。 第136章 筑基感悟 黑风山脉,古木参天,妖兽隱现。 两道身影,在林间如履平地,迅捷无声。 正是刚刚筑基成功的刘平安,与伤势已愈的苏婉。 筑基之后,刘平安並未急於御器飞行,而是选择徒步,一边熟悉暴涨的力量,一边消化筑基带来的感悟。 真元在宽阔坚韧的经脉中奔腾流淌,如同大江大河,远比练气期的灵力更加凝练、雄浑,且带著《长春功》特有的勃勃生机。 神识外放,可覆盖方圆百二十丈,纤毫毕现,对天地灵气的感知也更加敏锐清晰。 肉身经过真元初步洗炼,强度大增,五感通透,寿元激增至三百年。 “这便是筑基……”刘平安心中感慨。 练气与筑基,看似只差一阶,实则有云泥之別。 筑基,乃是褪去凡胎的第一步,真元可离体伤敌,御器飞行,施展低阶法术,寿元大增,已非凡俗。 更重要的是,筑基之后,方能修炼更高阶的功法,接触更广阔的天地。 “柳道友,感觉如何?”苏婉见刘平安气息愈发沉凝,目光深邃,不由问道。 “前所未有的好。”刘平安微笑,看向苏婉,“苏道友,此次炼丹、护法,辛苦你了。待安定下来,我也助你筑基。” 苏婉闻言,心中一暖,摇头道:“我根基尚浅,还需积累。倒是柳道友你,筑基已成,接下来有何打算?” “先回金穗城,处理一些琐事,了结因果。”刘平安目光望向金穗城方向,闪过一丝冷意,“之后,我们便离开此地。金穗城已不適合我们长期停留。” “嗯,听道友安排。”苏婉点头。她如今与刘平安已是生死与共的盟友,自然追隨。 二人不再多言,加快速度。 筑基之后,刘平安身法更快,带著苏婉,数日后便已接近金穗城。 他没有直接入城,而是在城外一处僻静山谷停下。 “苏道友,你且在此等候,我入城处理些事情,很快便回。”刘平安道。 “小心。”苏婉叮嘱。 刘平安点头,易容成一名普通的中年修士,气息收敛,与寻常练气后期无异,这才迈步走向城门。 缴纳灵石,入城。 金穗城依旧繁华,人来人往。 但刘平安以筑基期的神识扫过,却能察觉到暗处不少窥探的目光,以及几股隱晦的筑基气息。 “看来,秘境之行后,城中也不太安寧。”他心中瞭然,不动声色,向城西小院走去。 小院依旧,阵法完好。 他悄然入內,检查一番,並无外人闯入痕跡。 迅速收拾了院內剩余的一些个人物品,尤其是他绘製的部分符籙心得、炼製的丹药样品,以及一些不便携带的材料。 之后,他前往“妙丹轩”。 苏婉已辞去客卿之职,但有些交接事宜,需他代为处理。 妙丹轩掌柜见是“苏大师的道友”,態度客气,结算了剩余报酬,並委婉打探苏婉去向。 刘平安只推说苏婉偶有所悟,闭关潜修去了,归期不定。 掌柜虽有些失望,但也不好强求。 离开妙丹轩,刘平安又去了几家曾经交易过的商铺,將身上用不到的低阶材料、法器出手,换取了一笔不菲的灵石。 如今他已是筑基修士,练气期的东西,大多已用不上。 最后,他来到百草阁。 並非为了交易,而是想见一见青木长老。 当日丹师交流会,青木长老赠苏婉令牌,允其查阅藏书,算是一份人情。且此老为人还算正派,刘平安想试探一下,能否从其口中得知一些关于丹鼎宗或中州的消息。 通报之后,很快有执事引他入內堂。 “小友是为苏小友而来?”青木长老见到易容后的刘平安,似乎並不意外,微笑著示意他坐下。 “前辈明鑑。”刘平安拱手,“苏道友偶得机缘,已离开金穗城游歷,临行前托晚辈向前辈致谢,並归还令牌。”说著,取出那枚青色木牌。 青木长老接过令牌,打量了刘平安几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小友气息沉凝,隱而不发,似乎……与往日不同了。” 刘平安心中一凛,筑基修士果然眼力非凡。他不动声色道:“前辈谬讚,晚辈偶有寸进罢了。” “呵呵,好一个偶有寸进。”青木长老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也不深究,將令牌收起,“苏小友丹道天赋不凡,他日必成大器。小友能与之同行,也是福缘。不知小友此来,还有何事?” “確有一事,想请教前辈。”刘平安正色道,“晚辈对上古丹道颇为嚮往,曾听闻『丹鼎宗』之名,不知前辈可知其详?” “丹鼎宗?”青木长老目光一凝,深深看了刘平安一眼,“小友从何处听得此名?” “偶然从一些古籍残页中看到,心生好奇。”刘平安含糊道。 青木长老沉吟片刻,缓缓道:“丹鼎宗,乃是上古时期雄踞中州的丹道巨擘,以丹道称尊,据说鼎盛时期,门中元婴、化神修士辈出,丹道通神。可惜,上古大战,道统崩殂,山门破碎,早已淹没於歷史长河。其遗址,位於中州『天丹山脉』深处,但被重重禁制与空间乱流封锁,等閒难入。小友若对丹道感兴趣,不妨多研习当世典籍,上古之事,虚无縹緲,不必过於执著。” “多谢前辈指点。”刘平安拱手,看来青木长老所知也有限,但至少確认了丹鼎宗遗址的大致方位。 “小友似乎志不在金穗?”青木长老忽然问道。 “晚辈確有远游之意。”刘平安坦然道。 “嗯,年轻人是该多出去走走。”青木长老点头,取出一枚玉简,“此乃老夫绘製的一份黑山域及周边区域的地图,比市面所售详尽些,或许对小友有用。另外,中州路途遥远,危机四伏,小友若欲前往,需做好万全准备。那里,才是真正的修仙界。” 刘平安接过玉简,郑重道谢:“前辈厚赐,晚辈铭记。” 离开百草阁,刘平安心中已有了计划。 下一站,便是离开黑山域,前往更广阔的中州! 丹鼎宗遗址,或许藏有更完整的传承,值得一探。 不过,在离开之前,还有一事需了。 冯远山与影煞楼! 当初在流云坊市,百般逼迫,僱佣杀手,此仇不可不报! 之前实力不足,只能隱忍。 如今筑基功成,是时候討回些利息了。 他並未立刻前往流云坊市。 冯远山是百草堂供奉,本身修为不弱,且身处坊市,人多眼杂,强攻不明智。 需谋定而后动。 “先与苏婉匯合,离开金穗,再图后计。” 刘平安打定主意,悄然出城,返回山谷。 “如何?”苏婉迎上。 “一切顺利。”刘平安將情况简要说了一遍,取出青木长老所赠地图玉简,“我们下一步,离开黑山域,前往中州。不过,在离开前,我想去流云坊市一趟。” 苏婉瞬间明白他的意思,美眸中闪过一丝寒光:“冯远山?” “不错。”刘平安点头,“有仇不报非君子。况且,影煞楼如跗骨之蛆,不给他们点教训,日后恐永无寧日。我如今筑基,只要小心些,即便杀不了冯远山,也要让他付出代价,並摸清影煞楼的底细。” “我与你同去。”苏婉决然道。 “不,你留在城外接应。”刘平安摇头,“此事人越少越好。我独自行动,进退自如。你且在此安心调养,巩固修为,並研究筑基丹方,待我归来,我们便出发。” 见刘平安神色坚决,苏婉不再坚持,只是担忧道:“务必小心,冯远山狡诈,影煞楼更是杀手组织,诡计多端。” “放心,我自有分寸。”刘平安握住她的手,感受到一丝冰凉,渡入一股温润的真元,“等我回来。” “嗯。”苏婉脸颊微红,轻轻点头。 是夜,月黑风高。 刘平安易容改扮,收敛气息,如同鬼魅般,离开山谷,向流云坊市方向潜行而去。 筑基之后,首次主动出击。 目標:冯远山,影煞楼! 第137章 仇人相见 夜色如墨,流云坊市在黑暗中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灯火零星,更显混乱与危险。 相较於秩序井然的金穗城,此地依旧充斥著散修特有的彪悍与不羈气息。 一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然越过坊市低矮的城墙,没有触动任何警戒阵法。 筑基之后,刘平安对灵力的掌控、对身法的运用,已达全新境界。《缠丝步》在他脚下,已臻化境,落地无声,踏雪无痕。 他易容成一名面容冷峻、气息阴鷙的黑衣散修,修为压制在练气九层,毫不显眼。 目標明確——城东,百草堂。 冯远山作为百草堂供奉丹师,多半居於堂內,或在其附近的独立院落。 刘平安並未直接强闯。 百草堂能在流云坊市立足,必有倚仗,或许有筑基修士坐镇,甚至可能与某些势力有瓜葛。 他先是在坊市中绕了几圈,確认无人跟踪,然后来到百草堂斜对面一家通宵营业的破旧茶楼,要了壶劣茶,坐在二楼临窗的角落,神识悄然笼罩百草堂及其周边。 筑基期的神识,远超练气,且更加凝练隱晦,不易被同阶察觉。 百草堂是一座三层楼阁,前店后坊,后面连著一片院落。 此时已是子夜,店铺早已打烊,只有后院几处房间还亮著灯火,隱隱有药香和微弱的灵力波动传出。 刘平安耐心观察。 片刻后,一名身著百草堂服饰的杂役弟子,提著灯笼,从侧门匆匆走出,向坊市另一头走去。 刘平安目光一闪,悄然起身,如同鬼魅般跟上。 跟踪一名练气三层的杂役,不费吹灰之力。 那杂役並未走远,拐进一条阴暗小巷,敲开了一扇不起眼的木门。 开门的是个獐头鼠目的汉子,二人低语几句,杂役递过一个储物袋,汉子掂量一下,塞给杂役几块灵石,便关了门。 “销赃?还是传递消息?”刘平安心念一动,等杂役离开后,身形一闪,已至木门前。 神识扫过,屋內仅有那汉子一人,修为练气五层。 他屈指一弹,一缕凝练的真元透过门缝,无声无息地击打在汉子昏睡穴上。 汉子哼都未哼一声,软倒在地。 刘平安推门而入,迅速搜索。 屋內杂乱,堆放著不少来路不明的药材、低阶法器和杂物。在床底一个暗格里,找到几本帐簿和一些往来信笺。 翻阅之下,竟是百草堂与“影煞楼”部分见不得光的交易记录,以及一些黑市药材的进货渠道。其中,赫然有冯远山委託影煞楼“处理”某些竞爭对手或“不听话”的丹师的记录,时间、目標、金额,一清二楚。 “果然蛇鼠一窝。”刘平安冷笑,將这些证据收起。 又在汉子身上搜出一枚黑色令牌,正面刻著一个“影”字,背面是数字“七十三”。 “影煞楼的外围成员?”刘平安若有所思,看来这汉子是影煞楼在此的一个联络点。 他没有杀这汉子,抹去自己来过的痕跡,悄然离开。 回到茶楼,继续观察百草堂。 又过了一个时辰,后院一间灯火通明的房间,窗户打开,一名身著锦袍、面容阴鷙的老者走到窗前,负手望月,正是冯远山! 他气息沉凝,修为赫然是练气九层巔峰,距离筑基似乎只差一线。 “老匹夫,倒是逍遥。”刘平安眼中寒光一闪。 冯远山在窗前站了片刻,便关上窗户,灯火熄灭,似是休息了。 刘平安没有立刻动手。 他在等,等一个最合適的时机。 同时,神识仔细扫过后院每一处角落,感知阵法与禁制波动。 百草堂后院布有数重阵法,有预警、迷幻、防御,甚至有一处隱晦的杀阵气息,颇为不俗。 但这些阵法,在筑基期的神识与阵法造诣(得益于丹霞子传承中对禁制的部分讲解)面前,並非无懈可击。 他悄然离开茶楼,绕到百草堂后方。 这里是一片相对僻静的巷子,围墙高耸。 刘平安神识锁定一处阵法节点相对薄弱、且靠近冯远山居所的位置。 取出几面阵旗和灵石,他以真元为引,迅速在墙外布下一个小型的“掩息阵”和“破禁阵”。 掩息阵可短暂掩盖此地灵力波动,破禁阵则能悄无声息地腐蚀、同化阵法节点。 筑基期的真元,布阵效率与威力远超练气期。 片刻后,围墙上的阵法灵光微微一暗,出现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短暂缺口。 刘平安身形一闪,已入院內,缺口迅速弥合。 他如同壁虎般贴在阴影中,神识收敛到极致,仅维持身周数丈的感知。 冯远山的居所在后院东侧,是一栋独立的小楼。 楼外有简单的预警阵法,但对刘平安形同虚设。 他轻易绕过,来到楼后。 窗户紧闭,內有禁制。 刘平安取出那枚从影煞楼汉子处得来的令牌,尝试渡入一丝真元。 令牌微微一亮,与窗户上的禁制產生一丝微弱的共鸣。 “果然,冯远山与影煞楼勾结至深,连居所禁制都留有后门。”刘平安心中冷笑,趁机以真元侵入禁制节点,悄无声息地打开一道缝隙,闪身而入。 屋內陈设雅致,药香瀰漫。 刘平安神识一扫,冯远山正在二楼臥室打坐调息,气息平稳,並未察觉楼下有人潜入。 他没有立刻上楼。 而是在一楼仔细搜查。 在书房的书架暗格中,找到几枚玉简,其中一枚,记载著冯远山与影煞楼多年来更多的交易细节,甚至包括几次针对百草堂內部“不听话”丹师的暗杀记录。还有一枚玉简,则是一门颇为阴毒的“抽魂炼药”邪法残篇,似乎冯远山正在研究。 “该死的老贼!”刘平安眼中杀机更盛。 他將这些玉简收起,这都是冯远山的罪证。 又在一处密室中,发现了一些珍稀药材和灵石,毫不客气地笑纳。 最后,他来到楼梯口,深吸一口气,將气息收敛到近乎虚无,如同真正的幽灵,拾级而上。 二楼臥室,房门虚掩。 冯远山盘坐於蒲团上,周身灵力流转,正在衝击筑基瓶颈的最后关头!他面前摆著几瓶丹药,其中一瓶,赫然是筑基丹!虽然只是下品,但对他而言已是至宝。 “难怪龟缩在此,原来是想筑基。”刘平安心中瞭然,难怪百草堂近来低调不少。 此刻,正是冯远山心神最集中,也最脆弱的时候。 刘平安没有立刻动手,他在等,等冯远山衝击瓶颈最关键、最无法分心的那一刻。 时间一点点过去。 冯远山额头见汗,周身灵力波动越来越剧烈,面前筑基丹的药瓶已被打开,他似乎在犹豫是否立刻服用。 就是现在! 刘平安眼中寒光爆射,不再隱藏,筑基初期的灵压轰然爆发,瞬间笼罩整个臥室! 同时,他並指如剑,一道凝练无比、蕴含著《庚金剑气诀》锋锐真意的庚金真元,撕裂空气,直刺冯远山后心要害! 快!准!狠! “什么人?!” 冯远山骇然惊醒,亡魂大冒,筑基期的灵压让他心神俱震,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他想也不想,疯狂催动护体灵光,同时向侧方翻滚,並甩出数张符籙试图阻挡。 嗤啦——! 护体灵光在筑基真元面前如同纸糊,瞬间破碎! 庚金真元擦著冯远山肩胛而过,带起一蓬血雨,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 “啊——!” 冯远山惨叫,撞在墙壁上,脸色惨白如纸,又惊又怒地看向门口。 “是你?!柳安?!”他认出了刘平安易容后的轮廓,更感受到了那股熟悉又陌生的强大气息,“你……你筑基了?!” “冯远山,別来无恙。”刘平安缓缓走进臥室,目光冰冷如刀,“当日你僱佣影煞楼,欲置我於死地时,可曾想过今日?” “误会!都是误会!”冯远山强忍剧痛,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柳小友……不,柳道友!老夫愿奉上全部身家,赔礼道歉!只求道友饶我一命!” “饶你?”刘平安嗤笑,目光扫过他面前的筑基丹,“等你筑基成功,再来找我报仇吗?” “不!老夫发誓,绝不报復!老夫可以立下心魔大誓!”冯远山急道,眼中却闪过一丝怨毒与狡黠,暗中捏碎了一枚藏在袖中的黑色玉佩。 刘平安神识何等敏锐,瞬间察觉到他袖中微弱的灵力波动,以及一股隱晦的传讯波动向远处扩散。 “还想报信?” 刘平安眼中杀机暴涨,不再废话,身形一闪,已至冯远山面前,一掌拍向其天灵盖! 掌风凌厉,真元吞吐! “不——!影煞楼不会放过你的!”冯远山绝望嘶吼,拼死祭出一面龟甲小盾挡在头顶。 轰! 掌盾相交,龟甲盾灵光狂闪,咔嚓一声,裂成数块! 冯远山被掌力余波震得口喷鲜血,萎顿在地,气息奄奄。 刘平安正要补上一指,了结其性命。 忽然,他神识一动,感应到数道阴冷凌厉的气息,正从坊市不同方向,急速向百草堂逼近! 速度极快,皆是练气九层以上,其中一道,更是隱晦深沉,带著浓烈的血腥杀气,赫然是筑基期! 影煞楼的援兵,到了! 而且,有筑基杀手! “来得真快!”刘平安脸色微变。 他毫不犹豫,一指洞穿冯远山眉心,结果其性命,迅速搜走其储物袋和那瓶下品筑基丹,同时弹出一颗火球,將其尸体化为灰烬。 来不及细看收穫,他身形如电,从窗口窜出,向与援兵相反的方向,亡命遁去。 刚离开百草堂不足百丈。 一道阴冷如毒蛇般的神识,已牢牢锁定了他! “杀了人,还想走?” 沙哑的声音,如同从九幽传来,在夜空中迴荡。 第138章 血战突围 “杀了人,还想走?” 沙哑的声音如同跗骨之蛆,阴冷的神识如影隨形,死死锁定刘平安。 筑基杀手! 影煞楼的反应速度,快得惊人! 刘平安心念电转,不再隱藏,筑基初期的灵力全面爆发,《缠丝步》催发到极致,身化流光,向坊市外围疯狂遁逃。 “哼!初入筑基,也敢在我『幽影』面前放肆?” 身后传来一声冷哼,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划破夜空,速度快得不可思议,迅速拉近距离。 其气息阴冷暴戾,赫然是筑基中期修为!远超刘平安这个筑基初期新手! “不能被他缠上!”刘平安心中一凛,甩手向后射出数张“流沙符”、“荆棘符”,不求伤敌,只求阻敌。 “雕虫小技!” 黑影“幽影”袖袍一挥,阴风扫过,符籙所化流沙、荆棘瞬间冻结、枯萎,消散於无形。 同时,他屈指一弹,数道细如牛毛、漆黑如墨的“无影针”,无声无息地射向刘平安后心、丹田等要害! 针上淬有剧毒,专破护体真元! 刘平安神识全开,险之又险地感应到毒针轨跡,身形急闪,同时回身一掌拍出,雄浑的庚金真元化作一道金色掌印,將毒针震偏。 噗噗! 仍有两只毒针擦著肋下而过,划破衣衫,留下两道乌黑的血痕,传来火辣辣的麻痹感。 “有毒!” 刘平安脸色一变,立刻运转《长春功》,精纯的乙木真元涌向伤口,驱除毒力,同时吞下一颗苏婉炼製的上品解毒丹。 乙木真元生机勃勃,对毒物有一定克制,加上丹药之力,总算暂时压制住毒性。 “反应不慢,可惜,晚了。”幽影如附骨之疽,再次逼近,手中多了一柄漆黑如墨、毫无反光的短刃,刃身隱有血槽,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煞气。 他一刀斩出,漆黑刀芒如同月牙,撕裂夜空,带著刺骨的寒意与死亡气息,斩向刘平安脖颈。 速度快,角度刁,狠辣无比! 刘平安避无可避,低吼一声,双掌齐出,庚金真元疯狂涌动,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实的金色光盾。 轰! 刀芒斩在光盾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与巨响。 光盾剧烈震动,裂纹遍布,刘平安闷哼一声,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倒飞十数丈,气血翻腾。 筑基中期,真元雄浑程度,远超初期。 “死!” 幽影得势不饶人,身形一晃,已至刘平安身前,短刃化作无数黑色残影,笼罩刘平安周身要害。 每一道残影,都蕴含著致命的杀机。 刘平安將《缠丝步》施展到极限,在刀光中腾挪闪避,险象环生,身上又添数道伤口。 若非他神识强大,对危机感应敏锐,又有《长春功》真元护体,早已被斩成数段。 “不能这样下去!” 刘平安咬牙,知道必须出奇招,否则今日危矣。 他看准一个间隙,猛然將丹田內近半真元,疯狂灌入右手食指。 指尖金光暴涨,一股前所未有的锋锐之气冲天而起! “庚金剑气,斩!” 一道凝练到极致、长达三尺、几乎化为实质的金色剑气,脱指而出,带著斩断一切的决绝,迎向幽影斩来的短刃! 这一击,蕴含了他对《庚金剑气诀》的全部感悟,更融入了筑基后真元的质变,威力远超练气期。 “嗯?”幽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不敢怠慢,短刃黑光大盛,同样全力斩出。 鏘——!!!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周围房屋簌簌发抖。 金色剑气与黑色刀芒狠狠碰撞,互相湮灭,爆发出的气浪將二人同时掀飞。 刘平安口喷鲜血,右臂酸麻,指尖崩裂,但总算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幽影也倒退数步,短刃上出现一个细微的缺口,眼中杀机更盛。 “小子,有点门道。但今日,你必死无疑!” 他正要再次扑上。 刘平安却趁机,將早已扣在手中的一张“爆炎符”激发,砸向幽影,同时身形急退,向坊市外围一片建筑密集的贫民区衝去。 “想逃?做梦!” 幽影挥刀斩爆火球,紧追不捨。 刘平安一头扎进错综复杂、巷道狭窄的贫民区。 这里房屋低矮杂乱,道路曲折,污水横流,是流云坊市最底层的散修和凡人混居之地。 他一进入,立刻收敛气息,如同游鱼般在巷道中穿梭,藉助复杂地形,试图摆脱锁定。 幽影神识受阻,速度稍缓,但筑基期的强大感知,仍让他牢牢锁定刘平安的大致方位。 “你以为躲进老鼠洞,就能逃掉?”幽影冷笑,御空而起,居高临下,神识扫视下方。 刘平安心中一沉,知道这样下去迟早被追上。 他目光扫过,看到前方一条臭水沟,沟旁堆积著大量生活垃圾。 心念一动,他猛地窜入垃圾堆中,同时运转《龟息术》,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死物。 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沾染了妖兽粪便的破烂衣衫,套在外面,掩盖自身气味。 幽影的神识扫过垃圾堆,微微一顿,似乎有些疑惑,但並未发现异常,又转向他处搜索。 刘平安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甚至將心跳都压到最低。 时间一点点过去。 幽影在附近盘旋了数圈,又招来几名影煞楼的练气杀手,在贫民区大肆搜索,闹得鸡飞狗跳。 但刘平安藏身之处极其隱蔽,又有龟息术和垃圾掩盖,竟一时未被发现。 半个时辰后,幽影似乎失去了耐心,怒骂几句,带著手下向其他方向搜索而去。 直到再也感应不到筑基修士的气息,刘平安又等了半个时辰,才小心翼翼地从垃圾堆中钻出,迅速换掉脏衣,服下疗伤和解毒丹药。 他受伤不轻,真元消耗巨大,毒性也未完全清除。 “必须立刻离开流云坊市,与苏婉匯合,远走高飞。” 他不敢再走大路,而是沿著阴暗的墙角,向坊市外潜行。 一路有惊无险,终於离开坊市范围,进入荒野。 他不敢停留,强提真元,向与苏婉约定的山谷方向飞遁。 然而,伤势与毒性影响,速度大减。 飞遁出不过百里,身后,那股阴冷的神识,再次遥遥锁定了他! “小子,果然狡猾!但你以为,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幽影冰冷的声音传来,他已察觉到刘平安离开坊市,再次追来。 刘平安脸色难看,这影煞楼的追踪之术,果然了得。 “只能拼了!” 他猛地停下身形,转身面向追来的方向,双手快速掐诀。 既然逃不掉,那就战! 他將剩余的真元,毫无保留地注入双手。 左手乙木灵气匯聚,生机盎然,右手庚金真元凝聚,锋锐无匹。 他要尝试,將《长春功》的生机,与《庚金剑气诀》的锋锐,初步结合! 这是他在筑基时,感悟到的一丝可能。 “木助金势,金伐木生……斩!” 刘平安低吼,双手猛然一合! 一道奇异的、半金半青的剑气,自他掌心迸发而出! 剑气不过尺许,却蕴含著截然相反的两种气息,彼此纠缠、共鸣,威力竟远超单纯的庚金剑气! “这是……?”追至近前的幽影,感受到那剑气中诡异而强大的波动,脸色微变。 剑气已至眼前! 幽影厉喝,短刃全力斩出。 轰隆——!!! 比之前更加剧烈的爆炸响起。 金青剑气炸开,庚金之锐撕裂护体真元,乙木生机却又诡异渗透,扰乱其体內灵力运转。 幽影闷哼一声,竟被这一剑震退数丈,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中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刘平安也因真元耗尽,喷出一大口鲜血,踉蹌后退,面色如金纸。 但这一剑,终究挡住了幽影,並让其受了一丝轻伤。 “小子,你……”幽影又惊又怒,正要再上。 刘平安却趁他气血震盪、灵力迟滯的瞬间,甩出最后一张“神行符”拍在身上,同时將一颗“血遁丹”吞入口中。 此丹乃苏婉所炼,可激发潜能,短时间大幅提升速度,但副作用巨大。 丹药化开,刘平安只觉得浑身血液沸腾,速度陡然暴增数倍,化作一道血光,向天际狂飆而去。 “血遁术?你逃不掉!”幽影怒极,也激发秘法,化作一道黑光急追。 两道流光,一前一后,划过夜空,瞬息百里。 然而,血遁丹效果惊人,刘平安不惜损耗精血,速度竟隱隱比幽影还快上一线,距离逐渐拉开。 追出千里,幽影终於失去刘平安踪跡,望著茫茫夜色,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 千里之外,一处荒山。 血光坠落,刘平安从半空中摔下,滚落在地,已成一个血人。 他强撑著最后一口气,寻了一处兽穴,布下隱匿阵法,便眼前一黑,彻底昏迷过去。 第139章 远行中州 黑暗,冰冷,剧痛。 意识如同沉在冰冷的深渊,载浮载沉。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的暖意,自丹田深处缓缓升起,那是《长春功》自发运转產生的乙木真元,带著顽强的生机,如同涓涓细流,开始滋润千疮百孔的躯体。 刘平安艰难地睁开一丝眼缝,入目是粗糙的岩石洞顶。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狭小的兽穴中,身上盖著自己的外袍,身下铺著乾燥的草叶。 浑身如同散架一般,经脉刺痛,丹田空虚,臟腑移位,尤其是强行催动“木金合击”和施展“血遁”的后遗症,更是让他精血亏损,元气大伤。 “还活著……”他心中苦笑,挣扎著想要坐起,却牵动伤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內视己身,情况糟糕透顶。 但万幸的是,根基未损,《长春功》与《乙木凝心诀》强大的恢復力正在缓慢起效,更有一股精纯的药力在体內化开,修復著伤势,应是昏迷前吞服的疗伤丹药在起作用。 他强忍剧痛,从储物袋中取出苏婉炼製的上品疗伤丹和补元丹,艰难服下,然后盘膝坐好,开始全力运功疗伤。 《长春功》平和温润,最擅滋养,《乙木凝心诀》则可引导草木生机加速恢復。 丹药之力与功法结合,伤势开始一点点好转。 断裂的经脉在真元与药力的滋养下重新接续,破损的臟腑缓慢修復,亏损的精血也在缓缓滋生。 这是一个极其缓慢的过程。 刘平安心如止水,不急不躁,將全部心神沉入疗伤之中。 时间,在寂静的兽穴中悄然流逝。 三日后,外伤结痂,內伤稳定。 十日后,经脉初步通畅,可缓慢运转周天。 一月后,伤势好了大半,修为也恢復至筑基初期,只是真元依旧虚浮,需长时间温养。 【修为:筑基初期(初阶不稳)】 这一月,他不仅疗伤,更反覆体悟著与幽影一战,尤其是最后那“木金合击”的感悟。 《长春功》主生,乙木灵气生机勃勃,滋养万物。 《庚金剑气诀》主杀,庚金真元锋锐无匹,斩断一切。 二者看似相剋,但在筑基之时,灵力化液,生命跃迁,让他对“生”与“杀”有了更深的理解。 生,並非一味的温和滋养;杀,也非纯粹的毁灭破坏。 木主生发,亦可为刃;金主肃杀,亦能护道。 “木金合击”,並非简单的力量叠加,而是找到了生与杀之间那一点奇妙的平衡与转化。 以乙木生机,催发庚金锐气,使其威力暴涨;又以庚金锋锐,开闢道路,反哺乙木生长。 “原来如此……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阴阳相济,生死轮转……” 刘平安心中明悟渐生,对自身功法、对大道,都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叮!宿主於生死搏杀中领悟功法真意,明悟阴阳相济之道,道心提升!】 【《庚金剑气诀》熟练度大幅提升,领悟“乙木庚金剑气”雏形。】 【《长春功》感悟加深,根基更加扎实。】 虽然修为未涨,但刘平安能感觉到,自身对真元的掌控、对功法的理解,已不可同日而语。那招“乙木庚金剑气”虽只是雏形,威力却已远超单纯的庚金剑气,且消耗更小,更具成长性。 伤势渐愈,感悟渐深,刘平安开始思考下一步。 冯远山已死,仇算报了一半。但影煞楼经此一事,必不会善罢甘休,定会加大追查力度。 流云坊市乃至黑山域,都已不宜久留。 苏婉还在约定地点等待,必须儘快与她匯合,离开这是非之地。 目標,中州! 他撤去洞口的隱匿阵法,小心探查外界。 此地已远离流云坊市数千里,荒山野岭,人跡罕至。 辨认方向后,刘平安收敛气息,向与苏婉约定的山谷潜行。 数日后,山谷在望。 刘平安神识扫过,山谷中阵法完好,苏婉的气息平静,似乎正在修炼。 他放下心来,打出约定好的暗號。 片刻,阵法开启一道缝隙,苏婉的身影出现在谷口。 “柳道友!”见到刘平安,苏婉美眸一亮,快步迎上,但见他气息虚浮,脸色苍白,顿时脸色一变,“你受伤了?!” “无碍,已好得差不多了。”刘平安摆手,进入山谷。 苏婉连忙扶他坐下,又取出丹药灵茶。 刘平安將夜探百草堂、击杀冯远山、被影煞楼筑基杀手追杀、血战突围之事,简要说了一遍。 苏婉听得心惊肉跳,后怕不已。 “没想到影煞楼竟有筑基杀手,还如此难缠。柳道友,你此番太冒险了。”苏婉忧心忡忡。 “仇不得不报。况且,此次也算摸清了影煞楼的一些底细,那筑基杀手名『幽影』,擅长追踪暗杀,功法阴毒,需小心提防。”刘平安沉声道。 “冯远山伏诛,影煞楼又折了面子,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立刻离开黑山域。”苏婉道。 “正有此意。”刘平安点头,取出青木长老所赠的地图玉简,“目標,中州。但路途遥远,危机四伏,需做好万全准备。” 二人仔细研究地图。 从黑山域前往中州,需横跨数个大域,穿越茫茫的“十万大山”边缘,渡过“无定河”,才能抵达中州外围。 沿途不仅有无数妖兽、险地,更有各种修仙势力、散修、劫匪,危险程度远超黑山域。 “以我们如今的实力,穿越十万大山边缘,风险极大。”苏婉蹙眉。 “无妨,我们可先前往黑山域边缘的『天风城』,那里是前往中州的一个重要中转站,有大型飞舟往来,可搭乘飞舟,穿越部分险地,节省时间,也相对安全。”刘平安指著地图上一处標记。 “搭乘飞舟?费用恐怕不菲。”苏婉道。 “无妨,此次收穫颇丰。”刘平安取出从冯远山和百草堂密室中得到的储物袋。 清点之下,收穫惊人。 冯远山身为百草堂供奉,身家丰厚,有灵石数万,珍稀药材、丹药、材料无数,更有几件不错的一阶上品法器。 百草堂密室中也有一些积蓄。 加上刘平安原有的,二人如今身家,已超十万灵石!足够支付飞舟费用,並维持很长时间的修炼。 “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前往天风城。”刘平安决断。 二人收拾行装,苏婉收起阵法。 临行前,刘平安回首望了一眼金穗城方向,又看了看流云坊市方向。 黑山域,有他崛起的足跡,也有血仇与危机。 但前方,是更广阔的天地。 “走吧。” 他御起一柄得自冯远山的青色飞剑(一阶上品),苏婉也祭出一件飞行法器。 两道流光,冲天而起,向天风城方向疾驰而去。 筑基之后,已可御器飞行,日行数千里不在话下。 半月后,天风城遥遥在望。 那是一座比金穗城更加宏伟、气息更加古老的巨城,城墙高耸,符文隱现,空中时有各色流光飞遁,气息驳杂而强大。 “终於到了。”刘平安与苏婉按下遁光,落在城门外。 缴纳灵石,领取临时身份令牌,踏入城中。 街道宽阔,人流如织,店铺林立,空气中瀰漫著各种强大的气息,筑基修士隨处可见,甚至偶尔能感受到金丹期的隱晦威压。 这里,才是真正修仙界的冰山一角。 “先寻住处,再打听飞舟消息。”刘平安对苏婉道。 二人融入人流,开始在这座陌生的巨城中,寻找新的起点。 中州之行,自此开启。 第140章 飞舟之谋 天风城,作为黑山域通往中州的重要门户,规模远超金穗、流云,气象恢弘。 街道以青罡石铺就,宽阔可並行十辆马车,两侧楼阁林立,雕樑画栋,招牌幌子五光十色,售卖著来自各地、甚至中州的奇珍异宝、功法丹药、法器符籙。 空气中灵气浓度也更高,驳杂中带著一种蛮荒古老的气息。 行人如织,服饰各异,气息强弱悬殊,练气期修士比比皆是,筑基修士也屡见不鲜,甚至偶尔有金丹期的前辈高人,驾驭著遁光或异兽,从城市上空掠过,引得下方修士纷纷侧目,敬畏有加。 刘平安与苏婉收敛气息,混在人群中,如同两滴水融入大海,毫不显眼。 “先寻一处落脚之地。”刘平安对苏婉传音。 二人沿著主街而行,留意著出租洞府、客栈的告示。 天风城物价高昂,远非金穗城可比。 一间带简易防护阵法的普通客栈上房,每日便需十块灵石。 长期租赁的洞府,更是价格不菲。 最终,他们在城西一处相对僻静的巷弄,以每月三百灵石的价格,租下了一座带小院、有基础防护和聚灵阵法的二层小楼,租期暂定三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安顿下来后,刘平安布下自身的预警禁制,苏婉则开始整理物品,清洁居所。 “接下来,需打听前往中州的飞舟消息,並採购一些必需品。”刘平安道。 “飞舟之事,或可去城中的『万通商行』或『天机阁』打听,这两家势力庞大,消息灵通,且经营跨域飞舟业务。”苏婉建议道,她在路上已做了些功课。 “好,先休息半日,调整状態,明日便去。” 次日,二人易容后,前往城中心的“万通商行”。 商行占地极广,楼高五层,气派非凡,进出修士络绎不绝。 出示临时身份令牌,缴纳十块灵石的諮询费后,二人被引至三楼一间静室。 接待他们的是一名面容和善、修为在练气八层的中年管事。 “二位道友是想打听前往中州的飞舟?”管事开门见山。 “正是,不知贵商行近期可有飞舟前往中州?费用、行程如何?”刘平安问道。 “巧了,本月十五,恰有一趟『穿云號』飞舟,前往中州东部的『青元城』。此舟乃我万通商行与『神工宗』合作打造的大型飞舟,安全可靠,可载客三百,配有金丹期客卿坐镇,等閒宵小不敢招惹。”管事如数家珍。 “费用呢?” “普通客舱,每位五千灵石,提供基本食宿与防护。中等客舱,八千灵石,有独立静室,聚灵效果更佳。上等客舱,一万五千灵石,静室宽敞,配有小聚灵阵与基础炼丹、炼器设施,且有专属僕役伺候。另有一等贵宾舱,需三万灵石,且需有一定身份或修为。”管事报出价格。 刘平安与苏婉对视一眼,这价格果然不菲。普通客舱都要五千,足够一个练气后期修士数年用度。 “行程多久?途中停靠何处?”苏婉问道。 “从出发至青元城,约需半年。途中会停靠三处大城,补充给养,乘客亦可下船交易或休整,但每次停靠不超过三日。沿途会穿越『十万大山』外围、『无定河』等险地,但有飞舟禁制与客卿坐镇,安全无虞。”管事答道。 半年……时间不短,但考虑到路途遥远艰险,搭乘飞舟已是最安全快捷的方式。 “我们需要两间中等客舱。”刘平安略一思索,做出决定。上等客舱过於招摇,普通客舱又太过嘈杂,不利於修炼恢復,中等客舱正合適。 “可以,两间中等客舱,共计一万六千灵石。需预付三成定金,余款登船前付清。这是船票凭证,请收好。”管事取出一枚玉牌,注入信息后递给刘平安。 刘平安爽快地付了四千八百灵石定金,收起玉牌。 “另外,还需採购一些物资,这是清单。”刘平安递过一张写满材料的清单,主要是炼製几种二阶下品丹药、绘製二阶符籙所需的材料,以及一些疗伤、解毒、恢復类的成品丹药,还有几件適合筑基期使用的法器、阵盘。 管事接过清单,扫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清单上的物品价值不菲,且有些材料颇为偏门,看来这两位客人不简单。 “道友所需之物,本行大多有备,但有几样材料颇为罕见,需从其他分號调取,或去『天机阁』、『奇物斋』看看。成品丹药与法器,本行可备齐。”管事恭敬道。 “有劳儘快准备,灵石不是问题。”刘平安道。 “是,请二位稍候。”管事匆匆离去。 半个时辰后,管事返回,带来数个储物袋。 “道友所需之物,除『地心火铜』、『百年阴槐木』、『三眼蟾蜍毒囊』三样缺货外,其余皆已备齐。共计两万八千灵石。这是清单与价格,请过目。” 刘平安神识扫过,確认无误,付清灵石,將物品收起。 “地心火铜”是炼製火系法器的上好材料,也可用於强化丹炉;“百年阴槐木”是製作某些特殊符籙的载体;“三眼蟾蜍毒囊”则是炼製几种特殊解毒丹或毒丹的材料。这三样虽稀有,但並非急需,日后可慢慢寻找。 离开万通商行,二人又去了“天机阁”和几家大型店铺,补充了一些符纸、符墨、炼丹辅料,以及几枚记载中州风土人情、势力分布、险地秘闻的玉简。 一番採购,又花去近万灵石。 回到住处,二人清点物品,收穫颇丰。 足够支撑他们抵达中州,並维持一段时间的修炼与消耗。 “还有十日,飞舟才出发。这十日,我们需安心休养,巩固修为,尤其是我,需儘快稳定筑基初期的境界,並尝试炼製几种二阶丹药、绘製二阶符籙,以备不时之需。”刘平安对苏婉道。 “嗯,我也需巩固丹术,並尝试炼製『还元丹』,此丹对恢復真元、疗治內伤有奇效,路上或许用得著。”苏婉点头。 接下来十日,二人深居简出。 刘平安在静室中闭关,全力运转《长春功》,温养真元,巩固筑基初期的境界。 同时,他开始研习丹霞子传承中关於二阶丹药的部分。 筑基之后,神识大涨,真元质变,已可尝试炼製二阶丹药。 他选择从相对简单的二阶下品“凝真丹”入手,此丹可精进筑基初期修士的修为。 开炉,控火,投药,凝丹…… 虽有传承精要,但初次尝试二阶丹药,依旧失败频频。 但在无数次失败中,他对真元控火、神识融药、丹诀变幻的把握,越来越熟练。 终於在第六日,成功炼製出一炉“凝真丹”,成丹三颗,虽只是下品,却標誌著他正式迈入二阶丹师的门槛! 【炼丹(二阶下品:初学乍练 1/10000)】 符籙方面,他也开始尝试绘製二阶下品的“金刚符”和“火蛇符”。 筑基期的真元,绘製一阶符箍信手拈来,但绘製二阶符籙,对神识强度和真元掌控要求更高。 同样经歷多次失败,在飞舟出发前一日,终於成功绘製出两张“金刚符”。 【制符(二阶下品:初学乍练 1/10000)】 苏婉的丹术也有精进,成功炼製出“还元丹”,品质尚可。 十日之期,转瞬即逝。 二人状態调整至最佳,修为稳固,技艺小成,物资充足。 是日,天风城西,巨大的“穿云號”飞舟停泊在专用港口。 舟长百丈,高数十丈,通体以某种银色金属与灵木打造,流线优美,符文密布,灵光隱现,散发出强大的灵力波动。 舟上三层,客舱林立,已有不少修士登船。 刘平安与苏婉验过船票,在僕役引导下,登上飞舟,找到位於第二层的中等客舱。 客舱不大,但设施齐全,有独立静室、起居室,布有简易聚灵阵,倒也清静。 “半年航程,希望一路平安。”苏婉望著窗外渐渐变小的天风城,轻声道。 “会的。”刘平安目光沉静,望向东方。 那里,是中州的方向。 新的征程,即將开始。 穿云號微微一震,缓缓升空,调整方向,化作一道银色流光,驶向茫茫云海。 第141章 穿云风波 穿云號飞舟,穿行於云海之上,速度极快,却又异常平稳。 舟身外的防护光幕隔绝了罡风与寒气,舟內温暖如春。 刘平安与苏婉的中等客舱,位於飞舟第二层中段,位置尚可,既不过於靠近喧闹的公共区域,又便於观察外界。 安顿下来后,二人並未急於外出,而是在舱內静修,熟悉环境。 飞舟之上,修士数百,鱼龙混杂,既有像他们一样前往中州寻找机缘的散修,也有行商的商队,甚至有某些宗门家族的子弟,气息强弱不一,彼此间保持著谨慎的距离。 舟上有专门的膳食堂、交易区、修炼室,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拍卖场,供乘客消遣与交易。 刘平安与苏婉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在舱內修炼、研习丹道符法,偶尔会去交易区逛逛,用身上用不上的低阶材料,换取一些中州的特產或情报。 航程平淡,转眼月余。 这日,飞舟行至“十万大山”边缘上空。 下方是连绵不绝、瘴气瀰漫的原始山林,时而传来震天兽吼,妖气衝天。 即便是边缘地带,也危机四伏,常有飞行妖兽袭击。 穿云號提升了防护光幕的强度,速度也放缓了些。 刘平安正在舱內推演一种二阶阵法的变化,忽然,飞舟猛地一震! “呜——!”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敌袭!是『铁羽雷鹰』群!所有乘客退回舱內,不得外出!” 执事的声音通过传音法阵响彻全船。 刘平安与苏婉立刻来到窗边。 只见飞舟前方的云层中,陡然衝出数十只翼展数丈、通体覆盖著铁灰色羽毛、鹰喙与利爪闪烁著雷光的巨鹰! 铁羽雷鹰,二阶初期群居妖兽,擅长驾驭风雷,速度快,攻击凌厉,是飞行修士的噩梦。 “结阵!雷火弩准备!” 飞舟甲板上,数名身著万通商行服饰的筑基期护卫现身,迅速结成一个防御阵法,同时舟身两侧的甲板翻开,露出数架闪烁著符文光芒的巨型弩车。 “放!” 咻咻咻——! 一道道缠绕著雷火之力的巨型弩箭,呼啸著射向鹰群。 同时,飞舟的防护光幕也光芒大盛。 “呱——!” 鹰群厉啸,张口喷出一道道青色风刃与蓝色雷球,轰击在光幕与弩箭上。 爆炸声连绵不绝,灵光四溅。 有数只雷鹰被弩箭射穿,哀鸣著坠落。 但更多的雷鹰悍不畏死,疯狂攻击,更有几只格外强壮的雷鹰头领,达到了二阶中期,喷出的雷球威力巨大,將光幕打得剧烈摇晃。 “所有客卿,出手!”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起,一道金丹期的威压瀰漫开来。 紧接著,数道身影从飞舟顶层掠出,其中一道赤发老者,正是地炎门那位赤发筑基,还有几名陌生的筑基修士,齐齐出手,攻向那几只二阶中期的雷鹰头领。 法宝、法术的光芒照亮了天际。 战斗异常激烈。 飞舟在攻击中微微摇晃。 刘平安与苏婉在舱內,默默观战,並未出手。这等规模的战斗,他们插手反而可能添乱,相信飞舟的护卫与客卿能够应付。 果然,在金丹客卿的震慑与眾多筑基修士的围攻下,那几只雷鹰头领很快被重伤击退。 头领一退,剩余的雷鹰也失去战意,在又损失了十几只后,尖啸著退入云层深处。 战斗结束。 飞舟光幕黯淡了些许,但並无大碍。 甲板上的护卫开始清理战场,回收弩箭,救治伤员。 “一场风波,看来这十万大山,果然名不虚传。”苏婉轻声道。 “这才只是边缘。”刘平安目光深远,“中州之地,怕是更加波澜壮阔。” 经此一役,飞舟上的气氛凝重了不少,乘客们更加谨慎,少有外出。 航程继续。 两月后,飞舟渡过宽阔湍急、暗流汹涌的“无定河”。 河中亦有水妖作祟,但穿云號飞得高,又有禁制,有惊无险。 又三月,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绵延不绝、灵气盎然的山脉轮廓,山脉之间,隱约可见巨城的影子。 “前方,便是中州地界!第一站,青元城!” 执事的声音带著一丝如释重负。 乘客们纷纷来到窗边,眺望远方,神色各异,有激动,有嚮往,也有忐忑。 刘平安与苏婉並肩而立,望著那片陌生的土地。 中州,终於到了。 半年的航程,见识了天风城的繁华,经歷了十万大山的险恶,渡过了无定河的波涛,如今,终於抵达目的地。 飞舟缓缓降低高度,向山脉之间那座巨大的城池落去。 青元城,城墙高耸,以青黑色巨石砌成,布满岁月痕跡与战斗留下的创痕,散发出古老而厚重的气息。 城池规模,比天风城还要大上数倍,街道纵横,楼阁如林,空中遁光如织,气息之强,远超黑山域任何一城。 “好浓郁的灵气,好强的威压……”苏婉感受著城中隱隱传来的数道强大气息,低声道。 “中州大城,臥虎藏龙,需更加小心。”刘平安沉声道。 飞舟在城西一处巨大的港口降落。 乘客们依次下船。 刘平安与苏婉缴纳了剩余的船资,领取了登船凭证(以备回程或证明之用),踏上了青元城的土地。 脚踏实地,感受著中州截然不同的灵气与氛围,二人都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先寻住处,打探消息。”刘平安定了定神。 青元城物价,比天风城又高出一截。 二人花费五百灵石,在城东一处相对安静的区域,租下了一座带小院、阵法尚可的二层小楼,租期一月。 安顿下来后,刘平安布下禁制,苏婉整理物品。 “接下来,我们需儘快了解青元城乃至中州的情况,尤其是关於『天丹山脉』和『丹鼎宗遗址』的消息。”刘平安对苏婉道。 “嗯,我去城中几家大型商铺和酒楼打探,那里消息灵通。柳道友,你可先去『天机阁』或类似的情报组织,购买详细情报。”苏婉道。 “好,分头行动,小心为上。” 二人易容后,分头出门。 刘平安前往城中心的天机阁分號。 中州的天机阁,更加气派,进出的修士气息也更加强大。 缴纳灵石,进入情报大厅。 接待他的是一名面容普通、眼神却异常精明的中年修士,修为筑基中期。 “道友想打听什么消息?”中年修士问道。 “关於『天丹山脉』和『丹鼎宗遗址』的详细情报,越详尽越好,包括地理位置、禁制情况、近期动向、相关势力等。”刘平安沉声道。 中年修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打量了刘平安几眼:“天丹山脉,乃中州有名的险地,深处空间不稳,禁制重重,更有强大妖兽盘踞。丹鼎宗遗址,更是虚无縹緲,虽有传闻,但真正进入者寥寥,且多是有去无回。道友打听这个,莫非……” “只是好奇,想增长见闻。”刘平安不动声色。 “既如此,本阁確有相关情报,分为『基础』、『详实』、『绝密』三档,价格不一。”中年修士取出一枚玉简,“基础情报,一千灵石,包含山脉大致地图、已知危险区域、常见妖兽、以及关于丹鼎宗遗址的公开传闻。详实情报,五千灵石,增加部分禁制分布、妖兽巢穴、近百年探索记录、以及几家对遗址有兴趣的势力信息。绝密情报,两万灵石,包含可能存在的遗址入口线索、几处疑似传承之地、以及……一张残缺的遗址外围地图。” 刘平安心中一动,略一思索:“我要详实情报,併购买那份残缺地图的副本。” “可以,详实情报五千灵石,地图副本八千灵石,共计一万三千灵石。”中年修士报出价格。 刘平安爽快付帐。 接过两枚玉简,神识沉入。 详实情报內容果然丰富,让他对天丹山脉的危险有了更清晰的认识,也知道了包括“百草门”、“神火宗”、“天剑阁”在內的几个中州势力,对丹鼎宗遗址有所图谋。 而那份残缺地图,更是意外之喜。虽然只標註了遗址最外围的一小片区域,且模糊不清,但至少有了个方向。 “另外,我想打听一下,『影煞楼』在中州,可有据点?实力如何?”刘平安收起玉简,看似隨意地问道。 中年修士目光一闪,沉吟道:“影煞楼是横跨数域的杀手组织,在中州自然有据点,但行踪诡秘,具体位置不详。其內高手如云,据说有金丹,甚至元婴期的杀手坐镇。道友与此组织有过节?” “只是听闻其名,有些好奇。”刘平安摇头,心中却是一沉。影煞楼势力竟如此庞大,看来日后需更加小心。 离开天机阁,返回住处。 苏婉也已归来,带回不少消息。 “青元城由『青元宗』管辖,此宗乃中州东部有数的元婴大宗,实力雄厚。城中严禁私斗,治安尚可,但暗流汹涌。关於天丹山脉,城中修士多有谈论,据说近期有异动,灵气波动异常,可能有什么宝物出世或秘境开启,吸引了不少修士前往。”苏婉道。 “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刘平安將天机阁所得情报与苏婉分享。 “遗址外围地图?太好了!虽不完整,但总比盲目乱闯强。”苏婉喜道。 “不过,天丹山脉危险,更有几大势力覬覦,我们需做好万全准备,至少,需將修为提升到筑基初期巔峰,並备足丹药符籙。”刘平安冷静分析。 “嗯,正好藉此城灵气浓郁,闭关一段时日。”苏婉赞同。 计议已定,二人决定在青元城暂住一段时间,提升实力,打探消息,待时机成熟,再前往天丹山脉。 中州之行,第一站,便是沉淀与积累。 第142章 遗址波澜 青元城的繁华喧囂,与刘平安二人暂时无关。 租下的小院,布下多重禁制,成了他们在这陌生中州的第一处避风港。 甫抵中州,实力为尊。 筑基初期的修为,在此地虽不算底层,但也绝谈不上安全,尤其是在覬覦“丹鼎宗遗址”的各方势力眼中,与螻蚁无异。 “首要之事,提升实力。”刘平安对苏婉道。 二人达成共识,接下来的日子,便是深居简出,潜心修炼。 青元城灵气充沛,远超黑山域,在此修炼事半功倍。 刘平安主攻《长春功》,以精纯的乙木真元,一遍遍洗刷经脉,温养丹田,巩固筑基初期的境界,並向中期稳步迈进。 同时,他开始尝试修炼丹霞子传承中记载的一种筑基期辅助功法——“青木长生诀”残篇。 此诀乃木系功法,主养生延寿,滋养神魂,与《长春功》一脉相承,可增强乙木真元的生机与恢復力,对炼丹、疗伤皆有奇效。 虽只是残篇,但也让他的真元更加凝练绵长,恢復速度大增。 【修为:筑基初期(初阶稳固)】 炼丹术,是他重点提升的方向。 有了丹霞子完整的二阶丹道传承,他在青元城大量採购了各种二阶灵草,开始系统地学习炼製二阶丹药。 从最常见的“凝真丹”、“还元丹”,到难度稍高的“养魂丹”、“破障丹”,他一遍遍尝试,失败,总结,再尝试。 在消耗了大量材料后,他的二阶炼丹术稳步提升,已能稳定炼製几种二阶下品丹药,成丹率保持在四成左右,偶尔能出中品。 【炼丹(二阶下品:初学乍练 1000/10000)】 苏婉则在刘平安的分享下,也开始涉足二阶丹道,进步神速。她本就有天赋,又得了传承精要,很快也能炼製几种二阶下品丹药,尤其在疗伤、解毒类丹药上,造诣颇深。 制符术也未放下。 刘平安开始尝试绘製更复杂的二阶下品符籙,如“金刚盾符”、“流火箭符”、“隱匿符”等。 筑基期的真元与神识,让他绘製起来更加得心应手,成功率稳步提高。 【制符(二阶下品:初学乍练 500/10000)】 阵法方面,结合丹霞子传承中的禁制知识,他对阵道的理解也日渐加深,已能布置几种简单的二阶困阵、幻阵。 修炼之余,二人也会易容后,轮流外出,打探消息,採购物资。 青元城规模宏大,商铺林立,各种修炼资源琳琅满目,只要灵石足够,几乎能买到大部分筑基期所需之物。 刘平安將身上用不上的材料、低阶法器陆续出手,换取灵石,又购入大量丹药、符籙、阵法材料,以及几件品质不错的二阶下品防御法器和一柄二阶中品的“青锋剑”。 苏婉也购置了一尊不错的二阶下品丹炉和几件护身法器。 一月时间,在苦修与准备中,倏忽而过。 这日,刘平安结束一轮周天运转,感觉修为已至筑基初期巔峰,距离中期只差一线。 体內真元充盈,神识饱满,状態正佳。 “是时候尝试炼製『凝真丹』的上品了。”他心中暗道。若能炼製出上品凝真丹,对他突破中期將有极大助益。 就在他准备开炉时,院外预警阵法传来波动。 刘平安神识一扫,是苏婉回来了,但气息有些急促。 他挥手打开院门禁制。 苏婉闪身而入,神色凝重,迅速关上院门,又布下隔音结界。 “柳道友,有要事!”苏婉低声道。 “何事?”刘平安心中一凛。 “我刚在『万宝楼』听到消息,天丹山脉深处,三日前有七彩霞光冲天而起,持续了整整一日,与古籍中记载的『丹霞冲天』异象极为相似!据说,可能是丹鼎宗某处重要遗蹟禁制衰弱,即將现世!”苏婉语速飞快。 “丹霞冲天?”刘平安目光一凝,丹霞子传承中似乎提过,丹鼎宗某些重要丹房或传承之地,在禁制鬆动时,会有霞光异象。 “消息已经传开,青元城中不少势力都在蠢蠢欲动。百草门、神火宗、天剑阁,甚至青元宗,都派出了探子前往天丹山脉。不少散修也闻风而动,打算去碰碰运气。”苏婉继续道。 刘平安走到窗边,望向天丹山脉方向,目光深邃。 机会,似乎来了。 但危机,也隨之倍增。 各大势力介入,散修蜂拥,天丹山脉必將成为龙潭虎穴。 “我们的地图,只是外围残缺。若真有核心遗蹟现世,必在深处,危险难以预估。”刘平安沉吟。 “可若是去晚了,机缘被他人所得……”苏婉不甘。 “机缘有缘者得之,强求不得。”刘平安摇头,“但此等异象,確实不容错过。我们需谋定而后动。” 他取出从天机阁购得的情报玉简和残缺地图,再次仔细研读,结合苏婉带回的消息。 “异象位置,在天丹山脉『落日峡谷』一带,已属山脉较深处。按地图所示,从外围进入落日峡谷,需经过『毒龙岭』、『鬼哭涧』、『焚心荒原』三处险地,皆有强大妖兽或天然绝地。各大势力与散修,必经此路。” “我们的优势,在於这份残缺地图,標註了几条相对隱秘、可避开部分危险的小径。但依旧凶险。”刘平安分析道。 “去还是不去?”苏婉看向刘平安。 “去!”刘平安决然道,“但需做好万全准备,並改变策略。我们不与大队人马同行,凭藉地图,走隱秘小径,先到落日峡谷外围观察。若有可乘之机,则进;若事不可为,则退。一切以安全为重。” “好!”苏婉重重点头。 “事不宜迟,我们需在三日之內,做好最后准备,然后出发。”刘平安道。 接下来的三日,二人进入最后的备战状態。 刘平安开炉炼丹,將身上所有能炼製凝真丹的材料耗尽,成功炼製出五炉丹药,其中一炉出了两颗上品!其余皆为中品。 他又绘製了大量二阶下品符籙,特別是“金刚盾符”、“流火箭符”和“神行符”。 苏婉则炼製了大量疗伤、解毒、恢復的丹药,並將那株“地心朱果”配合其他辅药,尝试炼製一种可短暂提升火系法术威力的“爆炎丹”,虽只成丹两颗,但威力不容小覷。 三日后,二人状態调整至最佳,物资准备充足。 退掉租住的院子,抹去居住痕跡。 易容成一对相貌普通、气息在练气九层左右的散修兄妹,悄然离开青元城,向天丹山脉方向进发。 出城百里,人烟渐稀。 前方,是连绵起伏、云雾繚绕、散发著苍茫与危险气息的庞大山脉。 天丹山脉,到了。 山脉入口处,已能看到不少修士的身影,或独自前行,或三五成群,皆朝著落日峡谷方向而去。 气氛紧张而兴奋。 刘平安与苏婉对视一眼,没有跟隨大流,而是按照地图所示,拐入一条偏僻的山道,消失在山林之中。 真正的冒险,才刚刚开始。 第143章 落日峡谷 天丹山脉,不愧为中州有名的险地。 甫一踏入,便感灵气驳杂狂暴,夹杂著浓郁的木灵之气与淡淡的、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压。 古木参天,藤蔓如龙,毒瘴瀰漫,妖兽嘶鸣声时远时近。 刘平安与苏婉沿著地图標註的隱秘小径,小心潜行。 小径早已被岁月与草木掩盖,崎嶇难行,但比起外界传言的那几条主要通道,確实避开了几处已知的强大妖兽巢穴和天然绝地。 二人將气息收敛到极致,神识高度警戒,只维持身周数丈范围的探查。 《缠丝步》在筑基真元的催动下,更是灵动飘忽,踏叶无声。 即便如此,也並非一帆风顺。 前行不过三十里,便遭遇了一群“腐骨毒蜂”的袭击。 这些毒蜂仅有一阶中期,但数量成千上万,悍不畏死,尾针带有剧毒,可腐蚀护体真元。 刘平安不欲纠缠,与苏婉联手,以“流火箭符”开路,以“金刚盾符”护体,且战且退,迅速脱离蜂群范围。苏婉的解毒丹及时发挥作用,化解了少量入体的蜂毒。 又行五十里,踏入一片寂静的枯木林。 林中死寂,无虫鸣鸟叫,唯有腐朽的气息。 “小心,是『蚀魂木』林,此木散发无形蚀魂之气,可悄无声息地侵蚀修士神魂。”苏婉认出此地,提醒道。 刘平安点头,与苏婉同时服下“清心丹”,激发“清心符”,並运转《基础炼神诀》固守灵台。 二人加快速度,穿越枯木林。 林中果然有古怪,即便有防护,也感到神识迟滯,头晕目眩,仿佛有无数低语在耳边縈绕。 有惊无险地穿过枯木林,前方出现一道深不见底、阴风怒號的山涧,正是“鬼哭涧”。 涧宽百丈,只有数条锈跡斑斑的铁索相连,下方云雾翻腾,隱约可见嶙峋怪石与湍急水流,更有悽厉的风声如同鬼哭,扰人心神。 “地图標註,需从铁索过涧,但涧中有『阴风鬼鷲』棲息,擅长音波与神魂攻击,需速过。”刘平安道。 “我先过,你断后。”苏婉道,她身法轻盈,且修炼木系功法,对阴邪之气有一定抗性。 苏婉深吸一口气,身化青影,踏上铁索,如履平地,迅速向对岸掠去。 果然,行至一半,涧中云雾翻涌,数只通体灰黑、眼冒绿光、形如禿鷲的妖禽尖啸著扑出,正是阴风鬼鷲,皆是一阶巔峰,为首一只更是达到二阶初期! 鬼鷲未至,刺耳的尖啸已率先袭来,直衝神魂! 苏婉早有准备,激发一张“清心符”,同时玉手一挥,数道青色藤蔓如鞭抽出,缠向鬼鷲。 刘平安也隨即踏上铁索,庚金真元凝聚指尖,数道金色剑气后发先至,斩向那只二阶鬼鷲。 鬼鷲灵活闪避,喷出灰黑色阴风,腐蚀剑气与藤蔓。 二人边战边行,在狭窄的铁索上,与鬼鷲周旋。 苏婉的藤蔓束缚,刘平安的剑气锋锐,配合默契,很快重伤两只一阶鬼鷲。 那二阶鬼鷲见状厉啸,召唤更多同伴。 “不能恋战,走!” 刘平安低喝,一张“爆炎符”砸向鬼鷲群,同时拉著苏婉,全力施展《缠丝步》,化作两道残影,冲向对岸。 鬼鷲被爆炸阻了一阻,二人已成功抵达对岸,头也不回地冲入密林。 鬼鷲在涧边盘旋嘶鸣,並未追来,似乎有所顾忌。 “好险。”苏婉喘息道,方才一战,神魂受到些微震盪。 “休息片刻。”刘平安取出养魂丹,二人服下调息。 半日后,继续前行。 接下来两日,又经歷了“毒龙岭”的毒瘴沼泽(以避瘴丹和解毒符渡过),以及“焚心荒原”边缘的炽热地火(以冰系符籙和寒属性丹药抵御)。 沿途也遇到几波同样走小径的散修,彼此戒备,互不打扰。 有惊无险,终於接近落日峡谷区域。 空气中,已能隱约感受到一丝异常的灵力波动,以及淡淡的丹香。 “前方就是落日峡谷外围了,异象霞光,便是从峡谷深处传出。”刘平安停下脚步,藏身於一株巨树之后,遥望前方。 那是一片被两座陡峭山峰夹峙的巨大峡谷,谷口宽阔,怪石嶙峋,谷內雾气氤氳,看不清深处,但隱隱有七彩霞光在雾气中流转,美轮美奐,却又透著诡异。 谷口附近,已聚集了数百名修士,大致分成几个阵营。 东侧,一群身著青色丹袍、气息平和的修士,为首一人是位面容清癯、长须飘洒的老者,修为深不可测,至少是筑基后期,身旁簇拥著数名筑基期丹师,正是“百草门”。 西侧,则是赤衣红髮、气息暴烈的“神火宗”修士,为首一名赤发壮汉,气息狂野,也是筑基后期,身后弟子皆眼神倨傲。 南侧,白衣负剑、气息凌厉的“天剑阁”弟子,为首是一名冷峻青年,背负一柄古朴长剑,剑气隱而不发,修为同样是筑基后期。 北侧,人数最多,服饰杂乱,多是散修和小势力,三五成群,目光热切而警惕地望著谷內霞光。 更远处,还有一些独行客或小团队,隱匿在暗处,包括刘平安二人。 四大势力,隱隱对峙,各自占据一方,似乎都在等待什么。 “霞光虽现,但峡谷入口有强大禁制,尚未完全消散,无法进入。”苏婉低声道。 刘平安神识悄然扫过,果然,谷口处有一层肉眼难见、却灵力磅礴的七彩光幕,时隱时现,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波动,正是丹鼎宗遗留的防护禁制。 此刻,禁制正在缓慢衰弱,但速度很慢。 “他们在等禁制彻底消失,或找到薄弱点。”刘平安道。 “我们怎么办?等吗?”苏婉问。 “不,等禁制一开,四大势力与散修必定一拥而入,场面混乱,我们人单力薄,难有作为。”刘平安摇头,取出那份残缺地图,仔细比对。 地图虽然残缺,但也標註了落日峡谷外围的几处地形,其中有一处標记为“古藤崖”的地方,似乎有一条隱秘的裂缝,可绕开正面入口,进入峡谷侧翼。 “去这里。”刘平安指著地图上古藤崖的位置,“从此处潜入,或许能避开正面衝突,先一步进入峡谷深处。” “可是,这地图残缺,路径不明,且古藤崖附近,似乎有强大妖兽標记。”苏婉蹙眉。 “总比正面硬闯,与数百修士爭夺一线生机要强。”刘平安决然道,“小心行事,见机而作。” 二人不再犹豫,绕开谷口人群,向地图標示的古藤崖方向潜行。 古藤崖位於落日峡谷西侧,是一面长满千年古藤的陡峭崖壁。 崖高数百丈,藤蔓粗如儿臂,交错纵横,遮天蔽日。 按照地图所示,崖壁中段,有一条被藤蔓掩盖的天然裂缝,可通峡谷。 二人来到崖下,仰望崖壁。 神识扫过,崖壁上果然盘踞著数道强大的气息,其中一道,阴冷暴戾,赫然达到了二阶中期! 是“铁线妖蟒”!一种力大无穷、鳞甲坚硬、口喷毒雾的难缠妖兽。 “不止一条,至少有三条成年妖蟒,还有不少幼蟒。”苏婉脸色微白。 “不能力敌,只能智取。”刘平安沉吟,观察著藤蔓分布与妖蟒的活动规律。 妖蟒似乎以崖壁上一种名为“血线果”的灵果为食,此刻正有两条妖蟒在藤蔓间游走,搜寻果实。 “用『诱妖香』和『迷神散』。”刘平安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个玉瓶。 诱妖香可散发出让妖兽难以抗拒的香气,迷神散则可让妖兽短暂失神、昏睡。 他將诱妖香涂抹在几颗下品灵石上,用真元包裹,弹向远离裂缝的崖壁另一端。 同时,將迷神散化作无形粉末,悄无声息地撒在妖蟒常活动的藤蔓区域。 很快,诱妖香的香气散开。 那两条游走的妖蟒首先被吸引,嘶嘶吐信,向香气来源处游去。 盘踞在裂缝附近的那条二阶中期妖蟒,似乎也察觉到了,昂起头颅,犹豫片刻,终究抵不过诱惑,也缓缓游开。 “就是现在!” 刘平安与苏婉身化流光,沿著藤蔓,急速向上攀爬,目標直指那条被藤蔓半掩的裂缝。 第144章 丹宫初现 藤蔓湿滑,沾满露水与苔蘚。 刘平安与苏婉將身法施展到极致,如同两只灵活的猿猴,在粗大的藤蔓间借力纵跃,迅速向崖壁中段的裂缝靠近。 下方,诱妖香的香气正浓,三条铁线妖蟒已被引至远处,暂时无虞。 但二人不敢有丝毫大意,速度不减反增。 数息后,已至裂缝前。 裂缝宽仅三尺,高约丈许,被浓密的暗绿色藤蔓完全遮蔽,若非有地图指引,绝难发现。 刘平安拨开藤蔓,一股阴冷潮湿、夹杂著淡淡腐朽与奇异药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裂缝向內延伸,深不见底,光线昏暗。 “小心,我先行。”刘平安低声道,激发一张“金光盾符”护体,同时將神识探入裂缝,確认无埋伏后,率先侧身而入。 苏婉紧隨其后。 裂缝內狭窄曲折,仅容一人通过,岩壁湿滑,长满青苔。 行了约莫百丈,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天然的石窟。 石窟不大,中央有一眼汩汩冒出的清泉,泉水清冽,散发著微弱的灵气。 泉水匯成一条小溪,流向石窟深处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地图所示,穿过前方洞口,应可进入落日峡谷侧翼。”刘平安对照地图道。 二人略作调息,服下回气丹,便向那洞口行去。 洞口后是一条向下的斜坡甬道,坡度很陡,且异常湿滑。 二人小心下行。 越往下,温度越低,空气中那股奇异的药香却越来越浓,甚至隱隱听到了微弱的水流轰鸣声。 “下面有地下暗河。”苏婉判断。 果然,下行数百丈后,甬道尽头,出现一条奔腾的地下暗河,河水湍急冰冷,不知流向何方。 暗河对岸,隱约可见另一个洞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需渡河。”刘平安观察暗河,水流虽急,但宽不过十丈,对筑基修士而言,並非难事。 他取出一条绳索法器,灌注真元,绳索如灵蛇般激射而出,牢牢钉在对岸岩壁。 “我先过。” 刘平安抓住绳索,身形一盪,如同灵燕般掠过河面,稳稳落在对岸。 苏婉紧隨其后。 二人收起绳索,进入对岸洞口。 洞口后,是一条向上攀升的狭窄通道。 又行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亮光,並有隱隱约约的喧譁声传来。 “快到出口了,小心。”刘平安示意苏婉收敛气息。 二人悄然靠近出口。 出口位於一面陡峭岩壁的中部,被茂密的灌木丛遮挡。 拨开灌木,向外望去。 眼前景象,让二人呼吸一滯。 他们身处落日峡谷的侧翼山壁之上,下方,是宽阔深邃、云雾繚绕的巨大峡谷。 峡谷中央,七彩霞光最为浓郁之处,一座巍峨古朴、通体由白玉与青金铸就的宫殿,在云雾霞光中若隱若现! 宫殿规模宏大,飞檐斗拱,雕樑画栋,虽已残破不堪,多处坍塌,但依旧散发著古老、威严、令人心悸的气息。 宫殿正门上方,一块残破的匾额依稀可辨——丹霞宫! 与黑风山脉秘境中的丹霞宫遗蹟,同名!而且,更加宏伟,更加完整!似乎,这里才是真正的丹霞宫主体! “丹霞宫……原来真正的丹霞宫,在中州天丹山脉!”苏婉美眸圆睁,难以置信。 刘平安也是心中巨震。 黑风山脉秘境中的丹霞宫,竟只是此地的一处別府或投影?此地,才是丹霞子真正的道场所在? 难怪有如此惊人的“丹霞冲天”异象! 此刻,丹霞宫外围的七彩禁制光幕,比谷口更加凝实,但也同样在缓慢衰弱。 宫殿前的巨大广场上,已聚集了数百名修士,正是从谷口涌入的百草门、神火宗、天剑阁弟子以及眾多散修。 四大势力涇渭分明,各自占据一方,警惕地对峙,目光却都死死盯著宫殿大门。 大门紧闭,门上有更加复杂玄奥的禁制符文流转。 “禁制未开,都在等。”刘平安低声道。 他们所处的位置,在宫殿侧后方山壁上,位置隱蔽,居高临下,可俯瞰整个广场,又不易被发现。 “我们来得正是时候,禁制未开,无人进入。”苏婉道。 “未必。”刘平安目光锐利,扫视宫殿周围。 他发现,在宫殿侧面,靠近山壁的一处坍塌偏殿附近,有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试图以某种法器,破解一处相对薄弱的禁制节点。 是散修!而且,其中一人,竟是那日在流云坊市鬼市与他爭夺黄精、后被他一拳轰杀的黑袍修士的同伙!虽然易了容,但气息与功法路数,刘平安记得。 “影煞楼的人?”刘平安心中一凛。 看来,影煞楼也对丹霞宫感兴趣,且行动更加隱秘。 “他们在试图从侧面潜入。”苏婉也发现了。 “不止他们。”刘平安神识扫过,又发现了几处类似的小动作,有散修,也有疑似某些小势力的人,都在暗中尝试破解禁制薄弱处。 显然,正面强攻或等待禁制全开,变数太多,不如暗中潜入,抢占先机。 “我们要不要也……”苏婉看向刘平安。 刘平安摇头:“不急,先让他们探路。丹霞宫禁制重重,即便有薄弱处,也绝非轻易可破。况且,暗中覬覦者不少,枪打出头鸟。” 他取出几面阵旗,在洞口附近布下一个简易的隱匿与预警阵法,与苏婉藏身其中,静观其变。 时间一点点过去。 广场上,四大势力的领头者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开始联手攻击宫殿正门的禁制。 三位筑基后期修士,加上数十名筑基初中期弟子,合力攻击,声势浩大,禁制光幕剧烈波动。 但宫殿禁制异常坚固,即便在衰弱期,也非短时间內可破。 侧面,影煞楼那几人的动作,似乎有了进展。 他们使用的是一套组合破禁法器,配合某种秘术,竟真的在一处偏殿的禁制上,打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微小缺口! “成了!”其中一人低呼。 几人立刻鱼贯而入,身影消失在缺口中。 缺口很快开始缓缓弥合。 “走!” 几乎在影煞楼几人进入的瞬间,又有数道身影从不同方向暴起,冲向那处即將闭合的缺口! 是其他窥伺者! “拦住他们!” 广场上,四大势力也发现了这边的动静,立刻有弟子厉喝著衝来。 场面瞬间混乱! “就是现在!”刘平安眼中精光一闪,对苏婉低喝一声,二人身形如电,从藏身处掠出,直扑那处即將闭合的缺口! 他们的位置本就靠近,速度又快,竟后来居上,抢在几名散修之前,冲至缺口前! “滚开!” 一名满脸横肉的练气大圆满散修,见刘平安二人修为不过练气九层(偽装),狞笑著挥刀斩来。 刘平安看也不看,反手一掌拍出,筑基真元汹涌,直接將那散修连人带刀拍飞十数丈,吐血倒地。 其余散修骇然,不敢再拦。 刘平安与苏婉毫不犹豫,闪身钻入即將闭合的缺口。 眼前一花,已进入丹霞宫內部。 身后,缺口彻底闭合,將外面的喧譁与杀戮暂时隔绝。 二人脚踏实地,身处一条昏暗的走廊之中。 走廊以青石铺就,两侧墙壁刻有模糊的壁画,似乎是讲述炼丹场景,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药香与淡淡的霉味。 “进来了。”苏婉鬆了口气,但神色依旧警惕。 刘平安神识扫过,走廊前方似乎通往一座大殿,左右也有岔道。 “小心,影煞楼的人先进来,可能就在附近。此地禁制依旧存在,需步步为营。”刘平安沉声道。 “先探查哪边?”苏婉问。 刘平安略一思索,指向左侧岔道:“去这边,避开影煞楼的方向,先寻找可能存在的丹药、典籍,或……传承之地。” 二人收敛气息,小心翼翼地向左侧岔道行去。 丹霞宫內部,危机与机缘並存。 真正的探索,刚刚开始。 第145章 禁制杀机 左侧岔道,幽深寂静,唯有二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迴响。 墙壁上的长明灯早已熄灭,只余下镶嵌在顶部的夜明珠散发著惨澹的微光,勉强照亮前路。 空气中瀰漫的陈腐药香中,开始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以及……淡淡的血腥气。 “前面有人斗法,或者触动了禁制。”刘平安神识前探,捕捉到微弱的灵力波动。 二人更加小心,收敛气息,如同鬼魅般靠近。 转过一个弯,前方是一间半坍塌的丹房。 丹房门户洞开,门口躺著两具尸体,鲜血尚未凝固,显然是刚死不久。 尸体衣著普通,是散修打扮,皆是被利刃割喉,一击毙命,手法乾净利落。 “是影煞楼的手法。”刘平安目光一凝,认出这乾脆狠辣的杀人方式。 “他们来过这里。”苏婉低声道。 二人没有立刻进入丹房,而是先在门外仔细观察。 丹房內一片狼藉,中央一座丹炉倾倒在地,炉盖滚落一旁,炉內还有焦黑的药渣。四周的药架东倒西歪,玉瓶瓷罐碎裂一地,丹药早已风化或被人取走。 地上还有打斗的痕跡和几滩新鲜的血跡,但不见影煞楼杀手的尸体。 “看来是这二人与影煞楼的人同时发现此处,发生衝突,被灭口。影煞楼的人已离开,但未必走远。”刘平安分析道。 他走进丹房,神识仔细扫过每一处角落。 丹炉只是普通货色,並无价值。 药架上空空如也。 但在墙角一处不起眼的裂缝中,刘平安发现了一个被尘土半掩的玉盒。 玉盒巴掌大小,材质普通,但盒上贴著一张暗淡的封灵符。 “有东西。”他小心地以真元包裹,摄起玉盒,抹去灰尘,揭开符籙。 盒內,並非想像中的丹药或典籍,而是三枚指甲盖大小、通体赤红、形如火焰的奇异晶石。 晶石入手温热,散发著精纯而温和的火灵之气。 “这是……『地火精晶』?”苏婉凑近一看,惊讶道。 地火精晶,乃是地火深处凝聚的火系精华,蕴含精纯火灵力,是炼製高阶火系丹药、法宝,或辅助火系修士修炼的珍稀材料。眼前这三枚,品质上乘,价值不菲。 “看来是当时炼丹的丹师遗留,或是藏在隱秘处,未被影煞楼发现。”刘平安將晶石收起,虽非丹药传承,但也是不错的收穫。 “此地已被搜刮过,不宜久留,去別处看看。”苏婉道。 二人离开丹房,继续沿走廊深入。 途中,又经过几间类似的丹房、静室,大多已被前人光顾,一片狼藉,偶有残留的低阶材料或废弃法器,价值不大。 显然,丹霞宫虽大,但歷经岁月,又被多次探索(或许是从其他入口),外围区域已无太多油水。 “去深处,核心区域。”刘平安判断。 走廊尽头,出现一座拱门,门上禁制灵光流转,比外面的更加复杂。 门后,隱约有更加浓郁的灵气与药香传来。 “此门禁制尚存,需破开。”苏婉上前观察。 刘平安也以神识探查禁制结构。 此禁制虽复杂,但似乎因年代久远,力量流逝,且有一处节点,隱有裂痕。 “联手攻击此处。”刘平安指出节点。 二人各自催动真元,刘平安以庚金剑气,苏婉以乙木灵力,同时轰击在那处裂痕节点上。 轰! 禁制光幕剧烈摇晃,裂痕扩大。 “再来!” 数次攻击后,禁制轰然破碎,拱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个更加广阔的大殿。 殿內立柱高耸,雕刻著种种灵草异兽图案,中央有一座巨大的丹炉雕像,虽非实物,却栩栩如生。 大殿四周,有数道门户,分別通往不同方向。 其中一道门户,隱隱有宝光透出,药香也最为浓郁。 “去那里!”刘平安与苏婉对视一眼,向那道门户行去。 门户同样有禁制,但似乎已被人从內部破坏,门户虚掩。 二人小心推开。 门后,是一间保存相对完好的丹室。 丹室中央,矗立著一尊半人高的暗红色丹炉,炉身刻有朱雀纹路,虽布满灰尘,却灵光內蕴,显然不凡。 丹炉旁,有一张石案,案上摆放著几个玉瓶、玉盒,以及一枚黯淡的玉简。 石案前的地面上,盘坐著一具早已风化的骸骨,骸骨呈打坐姿势,手指指向石案上的玉简。 “此地……似乎未被外人侵入?”苏婉惊喜。 刘平安却眉头微皱,神识仔细扫过丹室每一寸。 骸骨、丹炉、石案、玉瓶……看似平静,但他总感觉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机,隱藏在这浓郁的药香之下。 “小心,可能有诈。”他示意苏婉止步,自己则打出一道庚金剑气,射向石案上的一个玉瓶。 剑气及体,玉瓶纹丝不动。 似乎並无异常。 但刘平安心中的警兆未消。 他想了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得自冯远山的低阶法器,以真元操控,缓缓飞向石案,试图摄取那枚玉简。 就在法器即將触碰到玉简的剎那! 异变陡生! 骸骨空洞的眼眶中,陡然亮起两点幽绿火光! 同时,整个丹室的地面、墙壁,瞬间亮起无数道纵横交错的银色丝线,组成一个复杂而致命的杀阵! 银丝如刀,切割空气,发出厉啸,向闯入者绞杀而来! “退!” 刘平安厉喝,早已准备的金光盾符瞬间激发,护在身前,同时拉著苏婉向后急退。 苏婉也反应极快,数道青藤自袖中射出,缠绕在身后门框,借力飞退。 嗤嗤嗤——! 银丝切割在金光盾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盾光剧烈闪烁,顷刻间布满裂痕。 好在二人退得及时,在金光盾破碎前,已退出丹室范围。 银丝杀阵似乎只针对丹室內部,並未追出。 丹室內,银光纵横,杀气凛然,持续了数息,才缓缓消散。 那具骸骨眼中的幽火也隨之熄灭,恢復死寂。 “好险!”苏婉心有余悸,若非刘平安谨慎,触发杀阵,二人贸然进入,恐怕凶多吉少。 “是守护禁制,与那骸骨相连。触动玉简,便会激发。”刘平安目光冰冷,看向那具骸骨,“看来,这位前辈,並不想自己的传承被轻易取走。” “那丹炉和玉瓶……” “恐怕也是陷阱,或內有玄机。”刘平安摇头,这丹霞宫处处危机,难怪影煞楼那些人没有在此过多纠缠。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杀阵虽停,但可能再次触发,或引来他人。”刘平安果断放弃。 虽心有不甘,但安全第一。 二人正要离开。 忽然,身后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声。 “在那边!” “別让他们跑了!” 是百草门的人!听声音,有七八人,正朝这边而来。 “被发现了?”苏婉脸色一变。 “未必是发现我们,可能是追踪影煞楼的人,或探索至此。”刘平安沉声道,“先躲起来。” 他目光扫过,丹室对面,还有一道门户,虚掩著。 来不及多想,二人闪身而入,轻轻合上门户,收敛气息。 几乎同时,百草门弟子冲入了大殿。 “刚才的灵力波动,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是杀阵!有人触动了禁制!” “搜!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脚步声在殿內响起,並向各个门户探查。 刘平安与苏婉藏身的这间屋子,似乎是一间杂物间,堆放著些腐朽的木架和破烂的器皿。 “这里有个门,打开看看!”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 刘平安与苏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真元暗运,准备隨时出手。 就在这时,大殿另一侧,突然传来一声悽厉的惨叫和剧烈的爆炸声! “是王师兄!那边有埋伏!” “快!过去支援!” 门外的百草门弟子惊呼,纷纷向爆炸方向衝去。 杂物间外,脚步声迅速远去。 刘平安与苏婉鬆了口气。 “看来是影煞楼或其他人与百草门遭遇了。”苏婉低声道。 “正好,趁乱离开,去其他地方。”刘平安道。 二人悄然离开杂物间,见大殿內已无百草门弟子,迅速向另一条未曾探索的走廊潜去。 丹霞宫內部,各方势力交织,危机四伏。 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 第146章 螳螂捕蝉 大殿另一侧的爆炸与惨叫,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打破了丹霞宫深处短暂的死寂。 刘平安与苏婉无心他顾,迅速离开大殿,向另一条未知的走廊潜行。 这条走廊更加破败,两侧墙壁坍塌多处,露出后面黑黢黢的洞穴或房间,阴风阵阵,令人心悸。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显然不久前这里也发生过爭斗。 “小心,此地似乎更危险。”苏婉提醒,她已取出那柄碧绿短剑,灵力暗运。 刘平安点头,神识全力展开,扫过前方每一处阴影。 行至一处岔道口,左侧传来微弱的灵力波动和压抑的喘息声。 二人对视一眼,悄然靠近。 拐过弯,眼前是一个不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一名身著百草门服饰的青年修士,背靠墙壁,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大片衣襟,气息奄奄。 他手中紧握著一枚散发著微光的玉简,眼神充满不甘与绝望。 在他身前不远处,站著三名黑衣修士,正是影煞楼的杀手!为首者,赫然是那名曾在流云坊市与刘平安有过一面之缘、练气九层的黑衣头目。另外两人,修为也在练气八层。 “把玉简交出来,饶你不死。”黑衣头目声音沙哑,眼中带著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休……休想!此乃我百草门先辈遗物……”百草门青年咬牙,试图催动灵力,但伤势太重,只喷出一口鲜血。 “找死!”黑衣头目眼神一冷,正要动手。 “谁?!”他猛地转头,看向岔道口方向,厉声喝道。 另外两名黑衣杀手也瞬间转身,杀气腾腾。 刘平安与苏婉缓步走出,不再隱藏。 既然撞见了,便没有退路。何况,影煞楼是死敌,百草门也算不上朋友,但敌人的敌人,或许可加以利用。 “练气九层?还有一个练气八层的女修?”黑衣头目目光扫过易容后的刘平安与苏婉,见二人修为“平平”,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两位,此地之事与尔等无关,速速退去,可免一死。” “影煞楼行事,果然霸道。”刘平安淡淡道,目光却落在那百草门青年手中的玉简上。能让影煞楼如此重视,此玉简恐怕不简单。 “既然知道影煞楼,还不快滚!”一名黑衣杀手喝道。 “滚?”刘平安笑了,笑容冰冷,“该滚的,是你们。”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 筑基期的速度全力爆发,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人已至黑衣头目面前,一拳轰出! 没有花哨,只有纯粹的速度与力量,以及筑基真元带来的恐怖威压! “什么?!”黑衣头目骇然失色,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只有练气九层的修士,速度竟如此恐怖,威压更是让他心悸! 仓促间,他只能挥拳硬挡。 咔嚓! 双拳碰撞,骨裂声清晰可闻。 黑衣头目惨叫一声,整条右臂不自然地扭曲,身体如同破布袋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鲜血狂喷,气息瞬间萎靡。 另外两名黑衣杀手大惊失色,这才意识到踢到了铁板。 “逃!” 二人毫不犹豫,转身就向石室另一端的出口逃去。 “留下吧。”苏婉早已蓄势待发,玉手一挥,数道青色藤蔓如同灵蛇般射出,瞬间缠住二人脚踝。 同时,刘平安並指如剑,两道庚金剑气后发先至,精准地洞穿二人后心。 两名黑衣杀手扑倒在地,毙命当场。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眨眼之间。 那重伤的百草门青年,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眼中充满震惊与希冀。 刘平安走到黑衣头目身前,此人已奄奄一息,眼中充满恐惧与怨毒。 “你……你到底是谁……” 刘平安没有回答,一掌拍在其天灵,结束其性命,迅速搜走其储物袋。 “多……多谢二位前辈……救命之恩……”百草门青年挣扎著想要行礼。 刘平安走到他面前,目光平静地看著他手中的玉简。 青年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將玉简握得更紧,但隨即又颓然鬆开。以他现在的状態,根本没有资格谈条件。 “前辈……此玉简,记载的是一种早已失传的二阶上品丹方『凝金丹』的残缺炼製法,对我百草门至关重要……晚辈愿將玉简奉上,只求前辈……將此消息,带给我师门……”青年断断续续道,眼中充满恳求。 凝金丹?二阶上品?辅助筑基中期衝击后期的珍贵丹药! 刘平安心中一动,但面色不变。 “可以,玉简给我,告知你师门何人,在何处。”他沉声道。 青年如释重负,將玉简递给刘平安,又费力地说出一个名字和地点,是百草门在青元城的一位筑基后期执事。 刘平安记下,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確认是凝金丹丹方残篇无疑,虽残缺,但价值不菲。 “此丹……可助前辈……”青年话未说完,头一歪,气绝身亡。 他伤势太重,本就油尽灯枯。 刘平安默然,取走其储物袋,弹出一颗火球,將其与影煞楼杀手的尸体一併焚化,抹去痕跡。 “凝金丹……”苏婉走过来,美眸中异彩连连,“若我们能补全丹方,成功炼製,对道友修为大有裨益。” “嗯,此物来得正是时候。”刘平安收起玉简,又將几个储物袋检查一番。 影煞楼杀手身家不菲,有灵石、符籙、丹药、以及几件不错的阴毒法器。 百草门青年储物袋中,则有不少灵草和百草门特有的丹药、玉简。 收穫颇丰。 “此地不宜久留,刚才动静不小,可能引来他人。”刘平安道。 二人迅速离开石室,继续深入。 有了凝金丹丹方的收穫,二人精神一振,更加小心地搜寻。 沿途,又发现了几处丹房、藏书阁的遗蹟,但大多空空如也,或被严重破坏。 看来,丹霞宫核心区域,早已被前人光顾过多次,真正的重宝,恐怕在更深处,或者早已被取走。 “去主殿方向看看。”刘平安对照著脑海中的大致地图(从天机阁情报和丹霞子传承中拼凑),指向宫殿中心。 越靠近中心,禁制越发密集强大,空气中瀰漫的威压也越重。 路上,他们又遇到了几波修士,有散修,也有小势力的人,大多行色匆匆,彼此戒备,偶有衝突,皆被二人避开。 终於,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广场。 广场尽头,是一座更加巍峨、保存相对完好的主殿。 殿门紧闭,门上禁制光芒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广场上,已聚集了数十名修士,涇渭分明。 百草门、神火宗、天剑阁的人赫然在列,各自占据一方,似乎在对峙。 影煞楼的人不见踪影,可能隱藏在暗处。 散修和小势力则散落在边缘,目光热切地望著主殿。 主殿大门上方的匾额,龙飞凤舞三个大字——丹心殿! “看来,这里才是丹霞宫真正的核心,传承所在。”苏婉低声道。 “禁制未开,都在等。”刘平安目光扫过全场,发现了几道隱晦而强大的气息,其中一道,冰冷如毒蛇,正是那影煞楼筑基杀手“幽影”!他果然也进来了,隱匿在散修人群中。 还有几道气息,也达到了筑基中期,甚至后期,应是几大宗门的领头者。 此地,已成是非漩涡。 “我们静观其变,不要靠近。”刘平安拉著苏婉,退到广场边缘一处残破的廊柱后,隱匿身形。 就在此时,主殿大门上的禁制,忽然剧烈波动起来,七彩霞光大盛! “禁制要开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全场瞬间沸腾! 第147章 混战爭夺 “嗡——!!!” 丹心殿大门上的七彩禁制,如同沸水般剧烈翻腾,霞光冲天,將整个广场映照得一片迷离。 古老的符文在光幕上急速流转、明灭,仿佛在经歷最后的挣扎。 一股更加精纯、更加磅礴的丹香与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殿门缝隙中汹涌而出,令人精神一振。 “禁制在衰弱!准备!” “衝进去!传承是我的!” 广场上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修士,无论是宗门弟子还是散修,眼中都爆发出贪婪与狂热的光芒,纷纷亮出法器,鼓动灵力,蓄势待发。 百草门、神火宗、天剑阁的领头者,也顾不上对峙,各自率领门下弟子,结成阵势,缓缓向殿门逼近。 散修们则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从四面八方涌向殿门,互相推搡,叫骂,衝突一触即发。 刘平安与苏婉藏身廊柱后,冷眼旁观。 “真正的爭夺,现在才开始。”刘平安低声道,“殿门一开,必是混战。我们目標明確,寻找丹方、典籍、或高年份的成品丹药,不要与人缠斗,尤其是避开那几大宗门和影煞楼的人。” “嗯!”苏婉点头,玉手紧握短剑。 轰隆隆——! 终於,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丹心殿大门上的七彩禁制,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轰然破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沉重的殿门,向內缓缓打开一条缝隙! “冲啊——!!!” 不知谁发出一声嘶吼,早已按捺不住的人群,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涌向殿门! “百草门弟子,结丹元阵,进!” “神火宗,火灵开路!” “天剑阁,剑阵护体!” 三大宗门也各施手段,化作三道洪流,冲向殿门。 殿门狭窄,瞬间被挤得水泄不通。 为了抢先进入,修士之间立刻爆发了衝突。 刀光剑影,法术轰鸣,惨叫连连,鲜血瞬间染红了殿前台阶。 “就是现在!” 刘平安眼中精光一闪,与苏婉同时施展身法,如同两道鬼魅,並未冲向拥挤的正门,而是贴著广场边缘,绕向大殿侧面。 丹心殿规模宏大,除了正门,侧面或许有偏门或窗户。 果然,在殿侧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他们发现了一扇半掩的窗户,窗户上的禁制似乎因年久失修,早已失效。 “进!” 二人毫不犹豫,翻身而入。 殿內景象,与外界截然不同。 入眼是一个极其广阔的大殿,高逾十丈,数十根蟠龙金柱支撑穹顶,地面铺著光可鑑人的白玉砖。 大殿尽头,是一座高台,高台上摆放著一尊三足两耳、通体赤金、高达丈许的巨型丹炉,炉身九龙盘绕,虽无火焰,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灵压与灼热气息,显然品阶极高。 丹炉前方,有一张宽大的玉案,案上摆放著数个玉盒、玉瓶,以及几枚顏色各异的玉简。 玉案后,同样盘坐著一具身著古老道袍、栩栩如生的遗蜕,似乎是一位坐化的丹道高人。 此刻,已有数十名修士冲入了大殿,正疯狂冲向高台,眼中只有那尊丹炉和玉案上的宝物。 “拦住他们!” “宝物是我们的!” 混战从殿外蔓延至殿內。 百草门、神火宗、天剑阁的弟子立刻战作一团,散修们也各自为战,或浑水摸鱼,或杀人夺宝。 场面混乱至极。 刘平安与苏婉从窗户进入,位置在大殿侧后方,距离高台尚远,且暂时无人注意。 “不要靠近高台!”刘平安拉住想要衝过去的苏婉,“那里是漩涡中心,谁靠近谁死!”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大殿四周。 大殿两侧,还有数间偏殿门户,以及一些摆放著书架、药柜的区域,虽然大多已空,但或许有遗漏。 “去那边!”他指向左侧一间门户虚掩、看起来像是藏书阁的偏殿。 二人身形晃动,避开几处战团,冲向偏殿。 刚至偏殿门口,一道凌厉的剑光骤然从斜刺里斩来! 是一名天剑阁的练气九层弟子,见刘平安二人修为“不高”,又向偏殿衝来,以为有便宜可占,便出手偷袭。 “找死!” 刘平安眼神一冷,不闪不避,迎著剑光,一掌拍出。 掌风凝实,后发先至,狠狠拍在对方胸口。 那天剑阁弟子如遭雷击,胸口塌陷,口中鲜血夹杂著內臟碎片狂喷,倒飞出去,撞塌了一个木架,生死不知。 隨手解决拦路者,二人闪入偏殿。 偏殿內,果然是一间藏书阁。 只是此刻,书架大多倾倒,玉简、典籍散落一地,许多已被损毁,或被之前闯入者收走。 空气中瀰漫著纸张腐朽的气味。 “快!找找有没有有用的!”刘平安神识扫过,同时双手快速在散落的玉简、兽皮书中翻找。 苏婉也在另一侧搜寻。 大部分玉简已灵力散尽,化为凡物,或记载著无关紧要的游记、杂闻。 “这里!”苏婉忽然低呼,从一堆兽皮残页下,抽出一枚色泽暗淡、但入手温润的青色玉简。 刘平安接过,神识沉入,眼中顿时一亮。 玉简中记载的並非丹方,而是一篇名为“乙木青华录”的木系炼丹辅助功法残篇!此功可精纯木系灵力,增强对草木药性的感知,提升炼丹时的成丹率与丹药品质,尤其对木灵根丹师效果显著。 虽只是残篇,但正適合苏婉!而且,似乎能与《乙木凝心诀》互补。 “苏道友,此物与你大有裨益。”刘平安將玉简递给苏婉。 苏婉接过一看,也是惊喜不已。 “继续找!” 二人加快速度。 刘平安又从一处墙角,找到了一枚记载著几种罕见二阶灵草培育方法的玉简,也算小有收穫。 偏殿不大,很快搜索完毕。 正要离开,刘平安目光扫过殿角一处倾倒的书架背后,隱约看到一点微光。 他拨开碎木,发现那里竟有一个隱蔽的暗格,暗格中,静静躺著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漆黑、毫不起眼的铁牌。 铁牌入手沉重冰凉,正面刻著一个古朴的“丹”字,背面则是繁复的云纹。 “这是……令牌?信物?”刘平安心中疑惑,但感觉此物不凡,收了起来。 “走,去其他地方看看。” 二人离开偏殿,大殿內的混战已进入白热化。 高台附近,尸横遍地,鲜血染红了白玉地面。 三大宗门弟子死伤惨重,散修更是所剩无几。 那尊巨大的九龙丹炉和玉案上的宝物,依旧无人能靠近,被几名筑基期的领头者死死护住,彼此牵制。 “幽影”的身影也出现在高台附近,如同鬼魅,不时出手偷袭,已有一名神火宗的筑基中期修士被他重创。 “不能再待了,此地已成修罗场,隨时可能波及我们。”刘平安当机立断。 他们此行的主要目標——丹方、典籍,已有收穫(凝金丹残方、乙木青华录),不宜再贪。 “从原路返回,离开丹心殿。”苏婉也道。 二人正准备悄然退向侧窗。 忽然,高台上异变再生! 那尊巨大的九龙丹炉,毫无徵兆地,猛地一震! 炉盖轰然开启! 一股难以言喻的、沁人心脾、仿佛蕴含了大道真意的奇异丹香,猛然爆发,瞬间瀰漫整个大殿! 同时,三道璀璨的流光,自炉中激射而出,向三个不同方向飞遁! 速度之快,如同闪电! “是丹药!高阶丹药成灵,自行飞遁!” “拦住它们!” 所有人都疯了,不顾一切地扑向那三道流光。 刘平安也瞳孔一缩。 其中一道赤红如火的流光,竟好巧不巧,朝著他们所在的侧窗方向飞来! 速度快得惊人,眨眼已至眼前! “抓住它!” 刘平安不及多想,下意识地真元化掌,一把抓向那道赤红流光! 流光入手,竟是一颗龙眼大小、通体赤红、表面有九道火焰纹路、丹晕浓郁的奇异丹药! 丹药入手滚烫,蕴含的磅礴药力几乎要挣脱他的掌控。 “九转……赤阳丹?!”刘平安脑海中闪过丹霞子传承中关於此丹的记载,乃是三阶丹药,可助金丹期修士精进修为,对筑基期而言,药力过猛,但若以特殊手法化开,亦有逆天改命之效! “放下丹药!” “小子,找死!” 数道厉喝与攻击,瞬间向他袭来! 是距离最近的几名散修和一名神火宗的弟子,眼中充满贪婪与杀机。 “走!” 刘平安將丹药瞬间收入玉盒封好,塞入怀中,同时一把拉住苏婉,撞破侧窗,向外飞遁! “追!別让他跑了!” 身后,呼喝声、破空声大作。 至少七八道身影,紧追不捨。 其中,赫然有一道阴冷如毒蛇的气息——是幽影!他也被丹药吸引,捨弃了高台爭夺,追了上来! 第148章 千里追杀 “放下丹药!” “小子,留下宝物!” 厉喝与破空声,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捨。 刘平安拉著苏婉,撞破丹心殿侧窗,没有丝毫停留,將《缠丝步》催发到极致,身化两道流光,向著来时的、相对熟悉的路径亡命飞遁。 怀中那枚“九转赤阳丹”,如同烫手山芋,散发著诱人却又致命的热度。 此丹价值,远超他之前所得一切!足以让任何筑基,甚至金丹修士眼红髮狂! 必须立刻离开丹霞宫,离开落日峡谷,远遁千里! “分开走!老地方匯合!”刘平安对苏婉急声道,將一枚“同心符”塞给她。 “你……”苏婉急道,但见身后追兵已近,知道一起走目標更大。 “走!”刘平安厉喝,猛地將她推向另一条岔道,自己则方向不变,加速前冲。 苏婉银牙一咬,身法展开,消失在昏暗的走廊中。 刘平安独自一人,压力骤减,但身后追兵,尤其是那道阴冷如毒蛇的气息——幽影,已牢牢锁定了他。 “小子,这次看你往哪跑!”幽影沙哑的声音,如同在耳边响起,带著冰冷的杀意。 他速度极快,迅速拉近距离。 另外几名散修和神火宗弟子,修为稍逊,渐渐被拉开。 刘平安头也不回,反手甩出数张“流沙符”、“荆棘符”,不求伤敌,只求阻路。 “雕虫小技!” 幽影冷哼,身形诡异扭动,如同没有骨头,竟从符籙的缝隙中穿过,速度不减反增。 同时,他屈指连弹,数道漆黑无光的“无影针”,无声无息射向刘平安后心、双腿。 刘平安神识敏锐,险险避开,但一枚毒针擦著小腿而过,带起一道血痕,麻痹感瞬间传来。 “好厉害的毒!” 他立刻运转《长春功》,乙木真元涌向伤口,同时吞下解毒丹。 但幽影的毒,非同小可,即便是上品解毒丹,也只能暂时压制。 “不能被他缠上!” 刘平安咬牙,再次吞下一颗“血遁丹”! 丹药化开,精血燃烧,速度陡然暴增,再次拉开一丝距离。 “又是血遁?我看你能撑几次!”幽影眼中厉色一闪,也施展某种秘法,速度暴涨,死死咬住。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在丹霞宫错综复杂的走廊、殿宇间疯狂追逐。 沿途遇到几波零散修士,见是筑基修士追杀,皆骇然避让。 刘平安凭藉对来路的记忆,专挑狭窄、复杂的地形,试图摆脱。 但幽影如同附骨之疽,追踪之术高超,总能找到他的踪跡。 很快,二人一追一逃,衝出了丹心殿区域,向著外围遁去。 “小子,留下丹药,我可饶你不死,甚至可引荐你入影煞楼!”幽影的声音再次传来,带著一丝诱惑。 刘平安充耳不闻,影煞楼?不死不休的仇敌罢了。 前方出现岔道,一条是来时的路,通往古藤崖裂缝;另一条,地图標註为“万药廊”,似乎通往另一处出口。 略一思索,刘平安冲向“万药廊”。 古藤崖路径已知,但出口单一,容易被堵。万药廊未知,或许有变数。 廊道宽阔,两侧原本应是种植灵药的药圃,如今早已荒废,只有残垣断壁和枯萎的根茎。 廊道尽头,隱约有亮光,似乎真是出口。 “你逃不掉了!” 幽影厉喝,似乎看出了刘平安的意图,猛地加速,同时祭出一面黑色小幡。 小幡迎风便长,化作丈许大小,幡面黑气翻滚,无数狰狞鬼脸浮现,发出悽厉嚎叫,化作一道道黑气锁链,缠向刘平安。 “鬼道法器!” 刘平安心头一凛,不敢怠慢,回身一掌拍出,雄浑的庚金真元化作金色掌印,轰向黑气锁链。 同时,他指尖金光凝聚,一道融合了乙木生机的“乙木庚金剑气”激射而出,直取幽影面门。 剑气威力,远超普通庚金剑气。 幽影脸色微变,挥动黑幡,一道浓郁的黑气墙挡在身前。 轰!轰! 掌印与剑气先后轰在黑气墙上,爆发出巨响,黑气墙剧烈波动,竟被剑气撕开一道口子。 幽影闷哼一声,倒退半步,眼中露出惊色:“不过月余,你的实力竟精进如斯?!” 他心中杀意更盛,此子绝不能留! 趁此间隙,刘平安已冲至廊道尽头。 果然是一处出口,外面是陡峭的山壁,下方云雾繚绕,深不见底。 但出口处,並无禁制阻挡。 “跳!” 刘平安毫不犹豫,纵身跃出,同时祭出那柄二阶中品“青锋剑”,御剑而起,化作一道青色剑光,向峡谷下方疾坠。 “御剑飞行?倒是小看你了!”幽影紧隨而出,也御起一柄漆黑短刃,化作黑光紧追。 二人一青一黑,在陡峭的峡谷山壁间,急速向下飞遁。 罡风如刀,吹得衣衫猎猎作响。 刘平安伤势未愈,又连番催动血遁,真元消耗巨大,御剑飞行颇为吃力。 幽影状態稍好,渐渐拉近距离。 “小子,受死!” 幽影看准时机,猛地掷出手中黑幡。 黑幡化作一片巨大的黑云,当头向刘平安罩下,无数鬼哭狼嚎之音直衝神魂,更有道道黑气如触手般缠来。 刘平安只觉神魂震盪,眼前发黑,御剑轨跡顿时紊乱。 “金光盾!” “清心符!” 他勉强激发防御,同时咬破舌尖,剧痛刺激下,稳住心神,操控青锋剑险险避开几道黑气触手。 但黑云范围太大,眼看就要被罩入其中。 一旦被罩住,鬼气侵体,神魂受创,必死无疑。 危急关头,刘平安眼中闪过决绝。 他猛地一拍储物袋,取出那枚刚刚到手的“九转赤阳丹”,以真元包裹,作势欲向黑云掷去。 “你敢!”幽影大惊失色,他虽想夺丹,但更怕丹药被毁或落入未知之地。 他心神一分,黑云攻势稍缓。 就是现在! 刘平安並未真的掷出丹药,而是將其瞬间收回,同时將丹田內剩余的真元,毫无保留地注入青锋剑。 “青锋,疾!” 青锋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速度陡然再增三分,化作一道近乎虚无的青线,险之又险地从黑云边缘擦过,向峡谷更深处狂飆。 “小辈,安敢欺我!”幽影反应过来,暴怒如狂,收起黑幡,全力催动短刃,急追而下。 但刚才那一瞬的耽搁,加上刘平安不惜代价的爆发,距离再次拉开。 峡谷越来越深,雾气浓郁,神识受阻。 刘平安不管不顾,只朝著一个方向猛衝。 不知飞了多久,下方传来轰隆水声。 是一条宽阔湍急的地下暗河,从山腹中涌出,匯入下方无尽黑暗。 刘平安精神一振,看准暗河与岩壁交接处一个幽深的洞穴,毫不犹豫地御剑钻入。 洞穴內黑暗潮湿,岔道极多。 他收起青锋剑,落地后立刻施展《龟息术》,收敛一切气息,如同石头般靠在洞壁,同时服下疗伤和回气丹药。 片刻后,幽影的黑光掠过洞口,略微一顿,似乎有些犹豫,但终究没有进入,继续向下追去。 直到再也感受不到幽影的气息,刘平安又等了半个时辰,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浑身如同散架,真元枯竭,伤势加重,毒性在体內蠢蠢欲动。 但他怀中,那枚滚烫的“九转赤阳丹”,依旧安稳。 “总算……暂时摆脱了。” 他挣扎著起身,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著与苏婉约定的匯合点,蹣跚而行。 当务之急,是疗伤,恢復,然后与苏婉匯合,远走高飞。 九转赤阳丹在手,危机与机缘並存。 但首先,得活著离开这天丹山脉。 第149章 赤阳丹谋 黑暗的洞穴,阴冷潮湿,唯有地下暗河奔腾的水声,永恆地迴响。 刘平安拖著疲惫重伤的身躯,在错综复杂的岔道中,凭著记忆与“同心符”的微弱感应,艰难前行。 丹药之力在体內缓缓化开,修復著破损的经脉,压制著蠢蠢欲动的毒性。 《长春功》自发运转,汲取著洞穴中稀薄的水木灵气,滋润著乾涸的丹田。 每一步,都牵动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但他心志如铁,毫不鬆懈。 足足走了两日,前方终於出现一丝天光,以及隱隱的草木气息。 出口到了。 拨开垂落的藤蔓,刺目的阳光让他微微眯眼。 外面是一片陌生的山林,並非古藤崖附近,但根据太阳方位与地形判断,应仍在落日峡谷外围,只是更加偏僻。 同心符的感应,就在不远处的一座矮山之后。 刘平安强提精神,向矮山方向潜行。 一个时辰后,矮山背面,一处被瀑布掩盖的水帘洞中,他见到了早已在此焦急等候的苏婉。 “柳道友!” 见到刘平安浑身染血、气息萎靡的模样,苏婉眼圈一红,急忙上前搀扶,同时取出疗伤丹药。 “我没事……皮外伤。”刘平安勉强一笑,任由苏婉扶他坐下,餵服丹药,並渡入精纯的乙木灵气助他疗伤。 丹药入腹,灵气滋养,刘平安的脸色才好了些。 “追兵呢?那影煞楼的杀手……”苏婉担忧地问。 “暂时甩掉了,但未必安全,此地不宜久留。”刘平安简略说了下被幽影追杀、跳崖遁入暗河、侥倖逃脱的经过。 苏婉听得心惊肉跳,后怕不已。 “那丹药……” 刘平安取出那个盛放著“九转赤阳丹”的玉盒,打开一丝缝隙。 顿时,一股精纯炽热、蕴含大道气息的丹香瀰漫开来,令人精神一振,连洞內的水汽都仿佛蒸发了几分。 “九转赤阳丹!”苏婉美眸圆睁,她虽未见过,但从这丹香与异象,也能猜到此丹不凡。 “是三阶丹药,对金丹修士亦有大用。”刘平安合上玉盒,贴上封灵符,小心收起,“此物是祸根,也是机缘。绝不能泄露半分。” “我明白。”苏婉郑重点头。 “我们先在此疗伤,恢復实力,然后立刻离开天丹山脉,远遁他处。”刘平安决断。 “好!” 水帘洞隱蔽,又有瀑布水声掩盖,暂时安全。 二人布下隱匿与预警阵法,开始闭关疗伤。 刘平安伤势最重,外伤內伤,加上毒性未清,真元枯竭。 他先全力运转《长春功》与《乙木凝心诀》,配合苏婉炼製的上品疗伤丹,修復肉身损伤。 乙木真元生机勃勃,对疗伤有奇效,加上丹药之力,外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癒合,断骨续接。 內腑的震盪,也在温和的药力下缓缓平復。 最麻烦的是幽影的毒。此毒阴损,专蚀真元与经脉,寻常解毒丹难以根除。 刘平安尝试以乙木真元包裹、炼化,效果缓慢。 他想起丹霞子传承中,有一种以木系真元配合几种特定灵草,炼製“乙木化毒丹”的法门,可解百毒,尤其克制阴邪之毒。 “苏道友,我需要『青灵草』、『三叶莲』、『百年茯苓』……”他报出几种药材。 苏婉立刻从储物袋中寻找,凑齐了大部分,唯缺一味主药“三叶莲”。 “我这里有。”刘平安想起在秘境中所得,正好有一株。 苏婉立刻开炉炼丹。 她丹术本就不凡,又得了“乙木青华录”残篇,对木系丹药炼製更有心得。 半日后,一炉“乙木化毒丹”成功出炉,成丹三颗,品质中上。 刘平安服下一颗,运功炼化。 丹药化开,一股清凉中带著生机的药力,循著经脉游走,所过之处,那阴损的毒素如同冰雪消融,被乙木真元同化、排出。 又一日,余毒尽去。 伤势渐愈,刘平安开始全力恢復真元。 此地灵气虽不及青元城,但也算浓郁。 他取出灵石,布下小型聚灵阵,手握灵石,运转《长春功》,疯狂汲取灵气。 丹田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著灵气,转化为精纯的乙木真元。 三日之后,伤势好了七七八八,真元也恢復了五六成。 【修为:筑基初期(中阶)】 虽未完全恢復,但境界似乎因连番生死搏杀,反而更加稳固,隱隱向中期迈进。 苏婉伤势较轻,早已恢復,期间还炼製了几炉疗伤、回气的丹药备用。 “我们该离开了。”刘平安结束调息,对苏婉道。 “去何处?”苏婉问。 刘平安取出青木长老所赠的地图玉简,神识沉入。 “天丹山脉已不宜久留,影煞楼、几大宗门,甚至那些散修,都可能还在搜寻我们,尤其是那枚赤阳丹。”他分析道,“我们需找一个足够偏僻、安全,且灵气尚可的地方,闭关一段时间,彻底消化此行所得,並提升实力。”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移动,掠过一个个熟悉的或不熟悉的地名。 最终,停在一处標记上。 “去这里,『云雾沼泽』。”刘平安道。 “云雾沼泽?”苏婉看著地图標註,那是一片位於中州东南、与十万大山接壤的广袤沼泽地带,常年被浓雾笼罩,地形复杂,妖兽毒虫横行,更有天然迷阵,是出了名的险地,但也是许多被追杀的修士、或寻求清净的苦修者选择的藏身之所。 “此地环境险恶,人跡罕至,正是躲藏的好地方。且沼泽中多有水木属性的妖兽与灵草,对我修炼《长春功》和你研习丹道,或有助益。”刘平安解释道。 “好,便去云雾沼泽。”苏婉点头,她对刘平安的判断向来信服。 二人迅速收拾,抹去洞內居住痕跡,撤去阵法。 易容后,悄然离开水帘洞,辨明方向,向东南方潜行。 他们没有选择飞行,以免暴露。 而是凭藉身法,在山林间穿梭,专挑人烟稀少、妖兽出没的路径。 沿途小心避开几波搜寻的修士,有惊无险。 半月后,已远离天丹山脉数千里。 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一片无边无际、被灰白色浓雾笼罩的荒原,空气中瀰漫著潮湿、腐烂与淡淡甜腥的混合气息。 云雾沼泽,到了。 站在沼泽边缘,便能感受到其中蕴藏的诡异与危险。 浓雾阻隔神识,脚下是鬆软的淤泥,毒虫嘶鸣,隱约可见沼泽深处有巨大的黑影游动。 “跟紧我,小心毒瘴和妖兽。”刘平安取出避瘴丹分给苏婉,又激发了几张“金光盾符”护体。 二人服下丹药,踏入了这片吞噬了无数生命的险地。 浓雾瞬间將身影吞没。 他们在沼泽边缘寻了三日,终於找到一处相对乾燥、位於一片枯死芦苇丛中的小岛。 岛不大,仅有百余丈方圆,中央有一眼浑浊的水潭,四周芦苇茂密,可作遮掩。 刘平安在岛上布下数重阵法,包括隱匿、预警、防御、以及一个小型的聚灵阵(以灵石驱动)。 苏婉则清理出一处乾净地方,搭建简易的棚屋。 “此地虽荒僻,但短期藏身,应无问题。”刘平安打量著小岛,还算满意。 “接下来,我们便在此闭关。”苏婉道。 “嗯,首要之事,是彻底恢復伤势,提升修为。然后,参悟此行所得。”刘平安取出那枚“九转赤阳丹”玉简,目光灼灼,“此丹,或可助我突破筑基中期,甚至后期。但需设法化开其狂暴药力,以免爆体而亡。” “还有那『凝金丹』残方,和『乙木青华录』,都需时间研习。”苏婉补充。 “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刘平安望向沼泽深处瀰漫的雾气,目光坚定。 先蛰伏,再崛起。 第150章 沼泽潜修 云雾沼泽,死寂与生机诡异交织。 枯死的芦苇丛中,小岛如同汪洋中的孤舟,被重重阵法笼罩,隱匿於浓雾与毒瘴之下。 时间,在这片被遗忘的角落,悄然流逝。 棚屋內,刘平安盘膝而坐,五心向天。 身前,摆放著那枚盛放“九转赤阳丹”的玉盒,以及数种辅助药材。 他並未直接服用赤阳丹。 三阶丹药,药力磅礴狂暴,远超筑基修士承受极限,贸然服用,无异於自寻死路。 他的计划,是以丹霞子传承中记载的一种秘法,结合几种阴性、寒性的辅药,炼製一炉“冰心玉液”,以此液为引,化开一丝赤阳丹药力,徐徐吸收,既安全,又能最大化利用药力。 此法需对药性、火候、灵力掌控达到极高境界,且需木、火双灵根或特殊功法配合。 刘平安有乙木真元,有地火(日月烘炉虽无法完全催动,但以其材质,对控火亦有加成),更有完整的丹道传承,或可一试。 但在此之前,需將自身状態调整至巔峰,並將炼丹术再提升一个台阶。 他先服用了苏婉炼製的“凝真丹”,配合灵石与聚灵阵,全力运转《长春功》。 丹田內,乙木真元如同春水,缓缓增长,变得更加精纯凝练。 《青木长生诀》残篇的修炼也未放下,此诀可增强真元恢復力与生机,对炼丹时的持久力大有裨益。 一月后,修为彻底恢復至筑基初期巔峰,距离中期只差临门一脚。 【修为:筑基初期(巔峰)】 炼丹术方面,他主攻二阶中品丹药的炼製。 沼泽之中,虽险恶,却也生长著一些特殊的水、木、毒属性灵草。 苏婉凭藉“乙木青华录”对草木的敏锐感知,外出採集了不少,其中便有炼製几种二阶丹药所需的主药。 刘平安开炉炼丹,以“日月烘炉”为鼎(虽无法完全催动,但以其材质,炼丹成功率与品质均有加成),苏婉从旁辅助。 炼製二阶中品“养魂丹”、“培元丹”、“化毒丹”。 失败,总结,再炼。 在消耗了大量材料后,他的二阶炼丹术终於突破瓶颈,成功炼製出第一炉二阶中品“养魂丹”,成丹两颗,品质下品。 【炼丹(二阶下品:初学乍练 3000/10000)】→【炼丹(二阶中品:初学乍练 1/50000)】 虽只是初入中品,但意义重大,標誌著他已能尝试炼製更复杂的丹药,对药力融合、控火精度的把握更上层楼。 苏婉的进步同样巨大,“乙木青华录”与家传丹术结合,让她炼製疗伤、解毒类丹药的造诣突飞猛进,已能稳定炼製几种二阶中品丹药。 制符、阵法也未落下,稳步提升。 三月后,刘平安感觉状態圆满,对“冰心玉液”的炼製也已推演纯熟。 是日,晴(沼泽中难见天日,但雾气稍淡)。 刘平安静坐于丹炉前,苏婉在一旁护法。 “开始。” 他屏息凝神,调整地火(以火系灵石配合简易法阵模擬),开启炉盖。 按照秘法步骤,先將几种阴性寒性辅药依次投入,以文火缓缓炼化,去除杂质,提取精华。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日。 炉內药液化为淡蓝色,散发出冰冷气息。 关键一步到来。 刘平安深吸一口气,取出一把特製的玉刀,小心翼翼地从“九转赤阳丹”上,刮下比髮丝还细的一缕赤红色丹粉。 丹粉落入淡蓝色药液的瞬间,冰火相激,炉內发出“嗤啦”异响,药液剧烈翻滚,顏色变幻。 刘平安全神贯注,神识高度集中,双手法诀如穿花蝴蝶,精准调控著火候与灵力输出,引导著赤阳丹药力与冰寒药液缓缓融合。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而危险的过程,稍有不慎,便是炸炉,甚至反噬。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 苏婉也紧张地看著,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 炉內翻滚渐渐平息,药液化为一种奇特的、半透明、內部仿佛有赤金流光的玉液,散发出清凉与温热並存的气息。 “成了!” 刘平安眼中喜色一闪,迅速打出收丹诀,將“冰心玉液”装入早已准备好的寒玉瓶中,封好。 玉液不多,仅有三滴,但每一滴,都蕴含著被稀释、调和后的赤阳丹药力,温和而精纯。 “苏道友,为我护法,我即刻服用。”刘平安对苏婉道。 “嗯!”苏婉重重点头,退出棚屋,守在外面。 刘平安盘膝坐好,取出一滴“冰心玉液”,含入口中。 玉液入口,化作一股奇异的暖流,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温和的药力,却蕴含著难以想像的磅礴灵力与大道碎片,开始冲刷他的经脉,滋养他的肉身,融入他的真元。 《长春功》自发高速运转,引导著药力匯入丹田。 丹田內的乙木真元,如同被投入了滚油的薪柴,瞬间沸腾、膨胀、凝练! 筑基中期的瓶颈,在这股精纯药力的衝击下,如同纸糊般破碎! 轰! 体內仿佛有枷锁断裂,真元总量与质量再次跃升! 神识暴涨,覆盖范围扩至一百五十丈! 生命气息更加旺盛,寿元再增。 【修为:筑基中期(初阶)】 水到渠成,毫无滯涩。 一滴玉液的药力,尚未完全吸收,仍在持续改善著他的体质,精进著他的修为。 刘平安心中畅快,却不敢怠慢,继续运功,巩固境界,消化药力。 三日后,境界彻底稳固在筑基中期。 他感觉自身实力,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真元更加雄浑凝练,对灵力的掌控也更加精细。 “不愧是三阶丹药,即便只是化开一丝,也有如此神效。”刘平安心中感慨。 他没有立刻服用第二滴玉液。 是药三分毒,需等身体完全適应,並继续夯实根基后,再行服用。 接下来,他將目光投向了那枚“凝金丹”残方。 此丹是突破筑基后期的关键,若能补全炼製,对他和苏婉都至关重要。 他与苏婉一起,研读残方,结合丹霞子传承中的知识,尝试推演补全缺失的部分。 这是一个浩大工程,非一日之功。 但二人皆醉心丹道,乐此不疲。 在推演丹方的同时,刘平安也开始尝试炼製几种新掌握的二阶中品丹药,並继续修炼《青木长生诀》,提升真元品质。 苏婉则在炼製丹药之余,开始尝试以“乙木青华录”为基础,改良几种家传丹方,效果显著。 平静而充实的修炼生活,在云雾沼泽中持续。 偶尔,二人也会外出,在沼泽外围採集灵草,猎杀低阶妖兽,磨练实战,並搜集一些外界消息(通过击杀的修士储物袋,或偶尔遇到的其他潜修者)。 得知天丹山脉的纷爭已渐渐平息,丹霞宫被几大宗门联手封锁,探索仍在继续,但收穫似乎不如预期。“九转赤阳丹”失踪的消息,也只在高层小范围流传,影煞楼和几大宗门仍在暗中追查,但范围已扩大至整个中州东部。 “看来,我们暂时安全了。”苏婉道。 “还不够。”刘平安目光深远,“需儘快提升到筑基后期,甚至金丹,才能真正拥有自保之力。凝金丹,是关键。” 半年后。 经过无数次推演、模擬,甚至以普通药材进行试验,刘平安与苏婉终於將“凝金丹”的丹方,补全了七七八八,虽仍有几处关键存疑,但已具备尝试炼製的条件。 而刘平安的修为,在又服用了一滴“冰心玉液”后,已悄然提升至筑基中期巔峰,距离后期,只差一枚凝金丹! 苏婉的修为也稳步提升至筑基初期圆满。 炼丹术,二人皆已达到二阶中品巔峰,触摸到上品门槛。 是时候,离开这片沼泽,寻找一处地火稳定、安全隱蔽之地,开炉炼製凝金丹了。 “下一站,去『地火炎谷』,那里是散修炼丹师聚集之地,有稳定地火出租,且龙蛇混杂,便於隱藏。”刘平安指著地图上一处標记。 “嗯,我们也该出去走走了。”苏婉点头,眼中充满期待。 收拾行装,抹去痕跡。 二人离开生活了近一年的云雾沼泽小岛,再次踏上征程。 前方,是地火炎谷,是凝金丹,是更广阔的天地。 第151章 地火炎谷 地火炎谷,位於中州东部与南部交界,是一片因火山频发而形成的特殊地域。 此地地火资源丰富,品质稳定,吸引了大量炼丹师、炼器师聚集,久而久之,形成了以租用地火室、交易火系材料、承接炼丹炼器委託为主的繁华坊市。 谷中建筑多以耐火的赤红岩石砌成,风格粗獷,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硫磺味与各种丹药、法器的驳杂气息。 修士往来如织,气息强弱悬殊,但大多身上都带著火系灵力或丹火、器火的特有波动。 刘平安与苏婉易容后,踏入炎谷。 相较於青元城的恢弘秩序,此地更显混乱与自由,但也潜藏著更多风险。 二人没有急於寻找地火室,而是先在谷中逛了半日,熟悉环境,打探消息。 地火室分公有和私有。 公有的地火室由炎谷几大势力联合管理,租金相对便宜,但环境嘈杂,保密性差,且地火品质普通。 私有的地火室,则是一些势力或个人开闢,租金昂贵,但地火品质更高,环境清静,且有阵法防护,保密性佳。 “我们需要一间私有的、地火稳定、且有足够防护的上等丹室。”刘平安对苏婉道。 炼製凝金丹,非同小可,绝不能受人打扰。 “我知道一处,『火云洞』,是一位金丹散修前辈开闢的洞府,內有数间上等丹室出租,阵法完备,地火乃引动地肺深处之火,品质极佳,但租金不菲,且需有人引荐。”苏婉道,她在来之前已做了功课。 “引荐人……”刘平安沉吟,他们在此地並无熟人。 “或许,可以用这个。”苏婉取出一枚赤红色的令牌,令牌正面刻著一个“丹”字,背面是火焰纹路。 “这是……神火宗的客卿令牌?”刘平安认出,此物似乎是从某个被他们反杀的影煞楼杀手,或百草门弟子储物袋中所得,一直未曾在意。 “虽非我们之物,但暂时借用一下,应可过关。此地龙蛇混杂,身份查验不会太严。”苏婉道。 “也只能如此了。”刘平安点头。 二人来到“火云洞”所在。 那是一座位於炎谷深处、被阵法笼罩的赤红山峰,山腹中开凿出诸多洞府。 出示令牌,缴纳了每人一百灵石的“引荐费”后,看守洞府的修士(一名筑基初期老者)態度客气了许多,引他们入內。 山腹內通道四通八达,温度明显升高,空气中火灵气浓郁。 老者带他们看了几间空閒的上等丹室。 丹室面积不小,中央有地火口,连接著稳定的地肺之火,四周布有聚灵、隔音、防御、甚至简单的防窥探阵法,丹炉、玉案、蒲团等一应俱全,確实条件优越。 “甲字三號丹室,地火最为稳定温和,適合炼製需精细控火的丹药,租金每日三百灵石,最少租用一月。”老者介绍。 每日三百,一月便是九千灵石!价格惊人。 但为了凝金丹,值得。 “就这间,租两月。”刘平安爽快支付了一万八千灵石。 老者递过一枚控制丹室阵法的玉牌,並告知注意事项,便退下了。 开启阵法,丹室与外界隔绝。 “好浓郁的火灵气,此地炼丹,事半功倍。”苏婉感受著地火口传来的精纯热力,欣喜道。 “事不宜迟,我们先调息一日,將状態调整至最佳,明日开炉。”刘平安道。 二人各自盘坐,运转功法,適应此地的火灵环境。 刘平安主修木系,在此地略有不適,但《长春功》中正平和,加之筑基中期修为,很快便调整过来。 苏婉修炼木系,更需小心。 一日后,状態圆满。 刘平安取出“日月烘炉”,此炉虽灵性沉寂,无法完全催动,但其材质非凡,对炼丹有隱性加成,且炉身自带调和火力之效,正適合炼製凝金丹这等需平衡多种药力的丹药。 苏婉则將早已处理好的各种主药、辅药,分门別类,摆放整齐。 凝金丹所需药材,共三十六种,主药三种,辅药三十三种,其中不乏珍稀之物。有些是他们从秘境、丹霞宫所得,有些是在青元城、天风城採购,还有些是在云雾沼泽採集或从其他修士储物袋中获得,凑齐不易。 “开始吧。”刘平安沉声道,盘坐于丹炉前。 苏婉立於一侧,准备隨时辅助。 开炉,引火。 刘平安以真元沟通地火口,一缕精纯、稳定、呈淡金色的地肺之火,缓缓升腾,包裹住丹炉底部。 预热丹炉。 待炉温达到要求,刘平安神情肃穆,打出一道法诀,炉盖开启。 “第一味,三百年份『玉髓芝』粉末。” 苏婉玉手轻抬,盛放著淡白色粉末的玉碟飞起,粉末均匀撒入炉中。 嗤——! 粉末遇热,化作氤氳白气,在炉內盘旋。 刘平安控火诀变幻,地火转为文火,温柔炼化。 “第二味,五百年份『地心火莲』花瓣。” 赤红如血的花瓣投入,炽热与清凉相遇,炉內气息微变。 刘平安神识高度集中,精细调控,引导药力初步融合。 “第三味,八百年份『寒玉髓』液滴。” 冰蓝色的液滴滴入,瞬间激发冰火衝突。 刘平安早有准备,双手法诀连弹,地火忽强忽弱,分化阴阳,同时乙木真元悄然渡出,渗入药液,调和衝突。 苏婉也適时投入几种调和性辅药。 炼丹,有条不紊地进行。 每一步,都需全神贯注,不能有丝毫差错。 刘平安的额头,渐渐渗出汗水。 苏婉也神色紧张,密切关注。 三日过去,主药与关键辅药已初步融合,化作一团拳头大小、色泽混沌、却隱现金光的粘稠药液。 接下来,是投入剩余辅药,进一步调和、提纯、去除杂质。 这个过程更加漫长,需反覆调整火候,小心翼翼。 又五日过去。 炉內药液已缩小至鸽卵大小,通体金黄,晶莹剔透,散发出诱人的丹香与磅礴的灵力波动。 “药力已融,杂质尽去,准备凝丹!” 刘平安低喝,声音带著一丝疲惫,但眼神亮得惊人。 他取出一枚上品灵石握在手中,补充消耗,同时双手掐诀,打出一道道复杂玄奥的凝丹法诀,印入丹炉。 炉內金色药液开始急速旋转、收缩! 凝丹,最关键也最危险的时刻到来! 刘平安与苏婉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第152章 丹成凝金 嗡——!!! 丹炉发出低沉而剧烈的嗡鸣,炉身微微震颤,赤金色的光芒自炉盖缝隙中迸射而出,將整个丹室映照得一片辉煌。 炉內,那团金色药液,在凝丹法诀的催动下,正以惊人的速度向內坍缩、凝聚! 磅礴的药力被强行压缩,灵性內蕴,隱隱有道音轻鸣。 刘平安双目紧闭,额头青筋隱现,汗如雨下,神识与真元皆催发到极致,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引导著药力凝聚,不容有失。 苏婉守在一旁,屏息凝神,手中扣著数张“清心符”和“聚灵符”,隨时准备支援。 凝丹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炉內金光越来越盛,丹香越来越浓,甚至引动了丹室內的灵气,形成一个小小的灵气漩涡。 就在刘平安感觉神识即將耗尽,真元后继乏力之际。 炉內,那团金色药液猛地一缩,化作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金光灿灿、表面隱有九道云纹的丹丸! 丹成! “开!” 刘平安厉喝,强提最后一丝真元,打出收丹诀。 炉盖轰然开启! 一道璀璨的金光,如同小太阳般,自炉中激射而出,想要破空遁走! 丹药有灵,不甘被束! “哪里走!” 刘平安早有准备,早已扣在手中的一个特製玉瓶,瓶口发出一股吸力,精准地將那道金光摄入瓶中,迅速贴上数道封灵符。 金光在瓶中左衝右突,但终究被符籙镇住,渐渐平息。 丹室內的异象也隨之缓缓消散。 刘平安身体一软,几乎虚脱,脸色苍白如纸,但眼中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喜悦。 “成了!凝金丹,成了!”苏婉也激动不已,上前扶住刘平安,將回气丹餵入他口中。 刘平安盘膝调息,半晌才缓过气来。 他取出玉瓶,打开一丝缝隙。 顿时,一股比“九转赤阳丹”稍逊,但同样精纯磅礴、带著锐利金灵之气的丹香瀰漫开来,令人精神一振,体內真元都隱隱有些躁动。 瓶中,一颗金灿灿、丹晕流转、九纹隱现的丹药静静悬浮。 正是凝金丹!而且,看其丹纹与灵光,品质竟达到了上品! “上品凝金丹!”苏婉美眸异彩连连。 刘平安也难掩激动,有此丹相助,他突破筑基后期,几乎板上钉钉!而且根基將无比扎实。 “苏道友,此番炼丹,你居功至伟。此丹虽只一颗,但日后我必为你再寻机缘,炼製属於你的凝金丹。”刘平安郑重道。 “柳道友何出此言,若无你之丹术与传承,我也难窥此丹门径。你先服用突破,我为你护法。”苏婉摇头笑道。 刘平安不再多言,收起丹炉,清理现场。 “此地虽安全,但凝金丹出世,恐有微弱异象泄露,需儘快服用,离开。”刘平安沉吟道。 “嗯,你即刻闭关,我守在外面。”苏婉点头。 刘平安服下几颗恢復神识与真元的丹药,在丹室內布下一个小型的聚灵阵和预警阵。 盘膝坐於阵中,手握灵石,开始调息,將状態恢復至巔峰。 三日后,精气神皆达圆满。 他取出那枚上品凝金丹,毫不犹豫,纳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精纯、锐利、却又中正平和的磅礴药力洪流,瞬间冲入四肢百骸,最终匯入丹田。 不同於赤阳丹的炽热狂暴,凝金丹的药力更加凝练、锋锐,带著一股破开一切阻碍、向上攀升的意境。 丹田內,筑基中期的乙木真元,在这股金系药力的引动下,开始剧烈沸腾、压缩、蜕变! 凝金丹,主“凝”与“金”。 凝,是凝练真元,压缩灵力,使其更加精纯,为衝击金丹做准备。 金,是取其锋锐破障之意,助修士斩破瓶颈,开拓前路。 刘平安运转《长春功》,引导著药力,一遍遍冲刷、拓宽经脉,滋养丹田。 真元在药力作用下,总量並未大增,但质量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变得更加凝实、精纯,隱隱带上一丝庚金的锋锐。 筑基后期的瓶颈,在这股凝练锋锐的药力面前,开始鬆动。 “破!” 刘平安心中低吼,集中全部神识与药力,化作一股无坚不摧的洪流,狠狠撞向那层无形的壁垒! 轰——! 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壁垒剧烈震动,裂纹遍布。 “再破!” 药力不减,真元奔腾,第二次衝击接踵而至! 咔嚓——! 壁垒彻底破碎! 更加广阔浩瀚的丹田空间呈现,真元奔涌而入,总量暴涨,质量再升! 神识瞬间突破两百丈,更加凝练敏锐。 生命气息更加悠长浑厚。 【修为:筑基后期(初阶)】 水到渠成,毫无滯涩。 上品凝金丹的药力,尚未完全吸收,仍在持续改善著他的体质,稳固著境界。 刘平安心无旁騖,继续运功,消化药力,巩固修为。 七日后,境界彻底稳固在筑基后期。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气息沉凝如渊,与之前又有了质的飞跃。 筑基后期!至此,筑基期的修行,已至后期,下一步,便是衝击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金丹大道! 感受著体內奔腾如江河、凝练如汞浆的雄浑真元,以及暴涨的神识,刘平安心中豪情涌动。 如今的他,凭藉诸多手段,即便面对筑基圆满,也有一战之力。若是再遇幽影,即便不敌,也足以自保。 “恭喜柳道友,修为大进!”苏婉一直在外守候,感应到刘平安出关,进来道贺,眼中带著欣喜。 “多谢苏道友护法。”刘平安微笑,“此番突破,凝金丹功不可没。你的修为也已至筑基初期圆满,接下来,我们需为你筹划筑基中期之事了。” “我不急,根基尚需打磨。”苏婉摇头,但眼中也有一丝期待。 “嗯,先离开此地。凝金丹成,我们在此已逗留两月,是时候走了。”刘平安起身,收拾物品,抹去痕跡。 二人离开丹室,交还玉牌,出了火云洞。 地火炎谷依旧喧囂。 走在街道上,刘平安能明显感觉到,自身实力提升后,看待周围修士的眼光已有所不同。许多原本觉得强大的气息,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接下来去何处?”苏婉问。 刘平安取出地图,目光扫过。 筑基后期,已算一方高手,但在这中州,仍不够看。需继续提升实力,並为凝结金丹做准备。 金丹,乃是修仙路上真正的分水岭。凝结金丹,需经歷“碎丹成液”、“凝液固元”、“金丹初成”三步,每一步都凶险异常,且需海量资源和机缘。 “先去『天机阁』购买关於凝结金丹所需资源、以及『天丹山脉』后续情报的消息。然后,我们或许该考虑,寻找一处稳定的洞府,长期潜修,为凝结金丹做准备。”刘平安规划道。 “长期潜修?不去寻找丹鼎宗遗址的更深层秘密了吗?”苏婉问。 “自然要去。”刘平安目光深邃,“但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贸然深入,仍是危险。需得凝结金丹,方有更多把握。况且,丹鼎宗遗址牵扯甚大,几大宗门虎视眈眈,我们需从长计议。” 苏婉点头,深以为然。 二人离开地火炎谷,御剑而起,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修为突破,前路愈发清晰。 但仙道茫茫,挑战与机遇,皆在前方。 第153章 玄元问道 两道剑光,划过天际,向著东南方向的“玄元城”而去。 刘平安御使著“青锋剑”,苏婉则驾驭一柄得自神火宗弟子的赤红飞剑,二人並肩而行,速度不疾不徐。 突破至筑基后期,真元更为雄浑,御剑飞行也愈发轻鬆。 但刘平安並未因修为的突飞猛进而有丝毫懈怠。 他知道,筑基后期看似距离金丹只一步之遥,但这“一步”,实则是天堑鸿沟,古往今来,不知多少惊才绝艷之辈被困於此,直至寿元耗尽,抱憾而终。 他需要时间,需要资源,更需要机缘,来沉淀暴涨的修为,夯实道基,为那虚无縹緲的金丹境,做最充分的准备。 “玄元城,乃中州东南有数的修仙大城,由『玄元宗』管辖,此宗以阵法、符籙闻名,城中坊市繁华,各种修炼资源、奇闻异事流通极快,更有『天机阁』、『万宝楼』等大商行分號,是获取情报、筹备资源的好地方。”苏婉对照著地图,介绍道。 “嗯,此地正適合我们暂时落脚,打探消息,並设法获取凝结金丹所需的『五行灵物』与『定神丹』方。”刘平安点头。 凝结金丹,需“碎丹成液”、“凝液固元”、“金丹初成”三步。 “碎丹”並非真的碎丹,而是將丹田內液態真元再次压缩、凝聚,形成固態金丹雏形,此过程需庞大灵力支撑,更需“五行灵物”平衡体內五行,稳固丹田。 “定神丹”,则是稳固神魂、抵御心魔的丹药,在凝结金丹、经歷心魔劫时至关重要。 这两样,皆是凝结金丹不可或缺之物,价值连城,且多为各大宗门垄断,散修难得一见。 “五行灵物……金、木、水、火、土,至少需各寻一件品质上乘的对应灵物。我主修木系,乙木真元精纯,木行灵物或可用那『乙木青华录』中提及的『万年青木芯』替代,但其他四行……”刘平安沉吟。 “或许可在玄元城的拍卖会、或地下黑市中碰碰运气。”苏婉道。 “也只能如此了。”刘平安目光投向远方,玄元城的轮廓已隱约可见。 与青元城的古老厚重、地火炎谷的粗獷炽热不同,玄元城更显精致与秩序。 城墙以青白二色巨石砌成,铭刻著繁复的阵法符文,灵光隱现。城中楼阁高耸,布局规整,街道宽阔整洁,空中不时有流光飞掠,却皆循著特定的路线,井然有序。 玄元宗以阵法闻名,对城池的管理也可见一斑。 缴纳灵石入城,二人寻了一处位於城西、环境清幽、带有小型防护聚灵阵法的客栈院落租下,暂定三月。 安顿好后,二人並未立刻外出。 刘平安闭关静室,开始系统地巩固筑基后期的修为。 他不再追求修为的快速增长,而是將重点放在“精纯”与“掌控”上。 每日,他以《长春功》为主,辅以《青木长生诀》残篇,运转周天,一遍遍洗刷真元,祛除因快速突破可能留下的细微杂质,使乙木真元愈发精纯凝练,生机內蕴。 同时,他开始修炼丹霞子传承中记载的几种筑基期可用的法术,如“乙木灵盾”、“长春指”、“木遁术”等,增强对敌手段与保命能力。 更重要的是,他开始尝试更深层次地融合“乙木”与“庚金”两种真意。 “乙木庚金剑气”虽只是雏形,但威力已不容小覷。他需不断揣摩,完善其运转法门,使其成为真正的杀手鐧。 这个过程,缓慢而艰难,需要大量的时间与悟性。 苏婉则继续钻研丹道,以“乙木青华录”为基础,结合丹霞子传承,尝试改良、创新几种適合筑基期服用的丹药,並开始为刘平安搜集、推演“定神丹”的丹方。 定神丹乃三阶下品丹药,炼製难度极高,所需材料也极为珍稀。苏婉如今丹术已达二阶中品巔峰,触摸上品门槛,但炼製三阶丹药,仍需积累与机缘。 修炼之余,二人轮流易容外出,在玄元城中打探消息,熟悉环境。 他们先去了“天机阁”,耗费数千灵石,购买了关於凝结金丹的详细情报,包括五行灵物的种类、获取途径、近期可能出现的拍卖信息,以及定神丹丹方的可能线索。 情报显示,五行灵物中,金属性的“庚金之精”、火属性的“地心火莲”(更高年份)、土属性的“戊土之精”、水属性的“天一真水”较为常见(相对而言),但也价值不菲,且多出现在大型拍卖会或宗门秘库中。 木属性的“万年青木芯”最为罕见,通常只有某些古老森林或木灵绝地方有產出。 至於定神丹丹方,更是被各大宗门严格把控,市面上几乎不见流传,唯有某些古修洞府或遗蹟中,或有残篇留存。 “看来,想要凑齐凝结金丹之物,绝非易事。”苏婉嘆道。 “不急,我们时间还有。先设法提升自身实力与財力,再徐徐图之。”刘平安心態平稳。 除了搜集情报,二人也开始在玄元城的坊市中,出售身上用不上的材料、法器,换取灵石,並採购一些修炼所需物资。 刘平安绘製的一些二阶中品符籙,因品质上乘,颇受低阶修士欢迎,成了稳定的收入来源。 苏婉炼製的几种独家疗伤、解毒丹药,也在一些小圈子內打开了销路,收入不菲。 日子,在平静的修炼与缓慢的资源积累中,一天天过去。 转眼,两月有余。 刘平安的修为彻底稳固在筑基后期初阶,对“乙木庚金剑气”的掌控也更进一步,已可初步用於实战。 苏婉丹术又有精进,已能尝试炼製几种二阶上品丹药,虽成功率不高,但已是巨大进步。 这一日,刘平安正在静室中推演一门简易的“五行聚灵阵”,试图以阵法模擬五行相生,辅助感悟五行平衡,为日后凝结金丹做准备。 院外预警阵法传来波动,是苏婉回来了,气息带著一丝急促。 “柳道友,有消息了!”苏婉推门而入,美眸中带著一丝兴奋。 “何事?”刘平安停下推演。 “我刚在『万宝楼』听到,三个月后,城中將举办一场十年一度的大型拍卖会,由玄元宗、天机阁、万宝楼等数家势力联合举办,据说压轴之物中,便有一件『庚金之精』,而且品质颇高!”苏婉快速说道。 “庚金之精?”刘平安目光一凝,金属性灵物,这正是他所需五行灵物之一。 “不错!此外,拍卖清单上,似乎还有一株『五千年地心火莲』,以及一瓶『天一真水』的线索!虽非直接拍卖,但持有者似乎有意交换某种罕见木属性灵物或丹方。”苏婉继续道。 “五千年地心火莲……天一真水……”刘平安心中盘算,火属性与水属性的灵物也有了著落。 “还有,”苏婉压低声音,“我从一个掮客口中得知,黑市中似乎有人在暗中兜售一份残破的『定神丹』古方,要价极高,且需以物易物,指定要几种罕见的解毒灵草或丹方。” 残破的定神丹古方! 刘平安与苏婉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光芒。 五行灵物已见其三线索,定神丹方也有了眉目。 这玄元城,果然来对了。 “看来,这拍卖会,我们必须参加。而且,需在会前,筹集足够的灵石,並设法弄到那掮客所需的解毒之物,换取丹方线索。”刘平安决然道。 “距离拍卖会还有三月,时间紧迫。我们需加快出售物品,並看看能否接到一些炼丹、制符的委託,赚取灵石。至於那解毒之物……”苏婉沉吟。 “解毒之物,或可从我之前得到的那几枚『三眼蟾蜍毒囊』和『腐骨毒蜂皇浆』中想办法,再配合你的丹术,炼製几种独家解毒丹,应能满足要求。”刘平安道。 “好!我立刻著手准备!”苏婉干劲十足。 平静的潜修生活,因这场拍卖会的消息,泛起了波澜。 凝结金丹的机缘,似乎正在前方招手。 但前提是,需有足够的实力与財力,去抓住它。 第154章 筹谋拍卖 玄元城,西街,“百草回春堂”。 这是一家不起眼的小型丹药铺,店主是位练气后期的老丹师,平日里售卖些低阶丹药,生意清淡。 然而,最近月余,此店的生意却悄然红火起来。 只因店铺推出了一种名为“清瘴祛毒散”的新型解毒丹,对沼泽毒瘴、妖兽毒液、甚至一些偏门阴毒,皆有奇效,且价格適中,效果远超同类丹药,很快在底层散修和小型冒险队中打响了名气。 此丹,正是苏婉以“三眼蟾蜍毒囊”、“腐骨毒蜂皇浆”为主药,辅以数种沼泽特有灵草,结合“乙木青华录”的调和之法,改良炼製而成。 她並未以真面目示人,而是易容后,以“柳叶”丹师的身份,將此丹独家供货给“百草回春堂”,抽取七成利润。 老店主乐得合不拢嘴,对这位神秘的“柳叶”丹师恭敬有加。 “清瘴祛毒散”的畅销,为刘平安二人带来了稳定的灵石收入,每日进帐不下数百,两月下来,已积攒了近三万灵石。 但这对於竞拍“庚金之精”等宝物,仍是杯水车薪。 刘平安则接了几单绘製二阶中上品符籙的委託。 他绘製的“金刚盾符”、“流火箭符”、“神行符”,品质上乘,灵力充沛,在筑基期修士中颇受好评,尤其是一些经常外出探险的散修,更是愿意高价求购。 凭藉精湛的制符技艺,他也赚取了近两万灵石。 二人合计,已有五万灵石左右。 然而,根据天机阁的情报,那“庚金之精”的起拍价,预计就在五万灵石左右,成交价很可能突破十万。更別提还有“地心火莲”、“天一真水”线索,以及可能的其他开销。 “还需更多。”刘平安沉吟。 “或许,可以出售一些我们用不上的东西。”苏婉提议。 二人清点储物袋。 此次,他们决定將几件用不上的、品质不错但属性不合的法器,以及一些非核心的、年份较高的辅药,分批出售。 为了避免引人注目,他们分头行动,在城中不同的商铺,甚至通过黑市渠道,小心出货。 又筹集了近两万灵石。 至此,可动用资金已达七万。 “还差一些,但勉强可参与竞价了。至於那掮客所需的解毒之物……”刘平安看向苏婉。 “我已用剩余的『三眼蟾蜍毒囊』和几种珍稀辅药,配合『乙木青华录』中的秘法,炼製了一小瓶『万灵祛毒膏』,此膏对多种奇毒、蛊毒、尸毒有缓解之效,虽非根治,但价值不菲,应能满足那掮客的要求。”苏婉取出一只小巧的玉瓶。 “好,此事交由你出面,务必小心,確认丹方真偽。”刘平安叮嘱。 “明白。” 三日后,苏婉易容后,通过中间人,与那掮客在一处茶楼暗室会面。 掮客是个精瘦的中年男子,修为练气圆满,眼神闪烁,一看便是久混黑市之人。 验过“万灵祛毒膏”后,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料到对方能拿出如此品质的解毒之物。 “道友爽快,此物確实符合要求。”掮客收起玉瓶,取出一枚残破的兽皮卷,展开一角,露出部分古老文字和残缺的丹方图案,隱隱有“定神”、“寧魂”等字样,以及几味主药的模糊名称,確实与传闻中的定神丹有几分相似。 “此乃我从一古墓中偶然所得,仅有三分之一內容,且关键处缺失。道友可拓印一份,但需立下心魔誓言,不得外传,且需再付三千灵石作为辛苦费。”掮客道。 苏婉仔细查验,確认兽皮年代久远,文字古朴,不似作偽。虽残缺严重,但结合丹霞子传承,或可推演出部分有效信息,价值不菲。 “可。”她立下誓言,付了灵石,拓印了一份。 交易完成,双方各自离去。 苏婉回到住处,將拓印的兽皮卷交给刘平安。 二人研究半晌,结合传承,確认此残方確有定神丹的部分內容,尤其是关於“寧神花”、“养魂木”等几味主药的炮製与初步融合之法,对他们推演完整丹方大有裨益。 “值了。”刘平安满意地收起拓印。 资金与丹方线索初步解决,二人心情稍松,继续为拍卖会做最后准备。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清瘴祛毒散”的畅销,以及刘平安高品质符籙的流出,终究还是引起了一些有心人的注意。 这日,刘平安刚从一家符籙店交接完一批“金刚盾符”,收取灵石后,正欲离开。 店外街道上,三名修士拦住了他的去路。 为首一人,身著玄元宗外门弟子服饰,修为筑基中期,面容倨傲,身后两人则是练气圆满,眼神不善。 “阁下就是最近售卖符籙的『刘符师』?”玄元宗弟子上下打量著易容成中年文士的刘平安,语气带著审视。 “正是在下,不知几位道友有何指教?”刘平安拱手,不卑不亢。 “指教不敢当。”玄元宗弟子皮笑肉不笑,“我乃玄元宗外门执事赵昆。最近城中流通一批品质上乘的符籙,据说出自阁下之手。我玄元宗以符阵立宗,对符道英才向来求贤若渴。不知刘符师可有兴趣,加入我玄元宗,做个客卿符师?待遇从优。” 原来是招揽,或者……试探。 刘平安心中瞭然,平静道:“多谢赵执事厚爱,在下閒散惯了,暂无加入宗门之念。” “哦?”赵昆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刘符师可要想清楚,玄元宗在这玄元城,还是有些分量的。阁下售卖符籙,按规矩,需向我宗缴纳一成的『符税』,並登记符师身份。此前不知者不罪,如今既已知晓,这税款……” 原来是敲竹槓,兼打探根底。 刘平安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竟有此事?在下初来乍到,確实不知。只是近日开销颇大,手头拮据,这税款……” “税款之事,好说。”赵昆打断他,目光扫过刘平安腰间的储物袋,“听说刘符师近日出售了一批年份不错的『血线草』和『地灵果』,不知从何处得来?我宗正需此二物,若刘符师肯割爱,税款之事,或可减免。” 血线草、地灵果,正是他们之前出售的辅药中的两种,虽不算顶级,但年份较高,確实惹眼。 “不过是早年游歷所得,侥倖留存,已尽数售出,让赵执事失望了。”刘平安摇头。 赵昆脸色沉了下来:“刘符师,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你这符籙手法,与你出售的药材,都不像是寻常散修能有。莫要自误。”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两名练气修士,已隱隱呈合围之势,气息锁定刘平安。 街上的行人见是玄元宗弟子,纷纷避让,不敢靠近。 刘平安目光微冷,看来今日难以善了。 这赵昆,分明是见他“独身”、修为“不高”(压制在筑基初期),又似有油水,便想强压盘剥,甚至套问来歷。 “赵执事这是何意?莫非玄元城不禁私斗的规矩,只是摆设?”刘平安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寒意。 “规矩?”赵昆嗤笑,“规矩是给守规矩的人定的。刘符师若肯配合,自然是守规矩。若不肯……”他眼中寒光一闪。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 一个温和的声音忽然响起。 “赵师兄,何事在此爭执?” 一名身著玄元宗內门弟子服饰、面容俊朗、气息已达筑基后期的青年,缓步走来,身后还跟著两名气息沉稳的护卫。 “周师弟?”赵昆见到来人,脸色微变,收敛了几分倨傲,拱手道,“不过是在与此位符师商议税款与招揽之事,並无爭执。” “哦?”周姓青年目光扫过刘平安,又看了看赵昆三人,微微一笑,“税款之事,自有执事堂按规章办理,何须赵师兄亲自拦街?这位道友既无意加入宗门,也不必强求。玄元城乃自由交易之地,只要守我宗门规矩,皆是我等客人。” 他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昆脸色一阵青白,悻悻道:“周师弟所言极是,是我孟浪了。告辞!”说罢,狠狠瞪了刘平安一眼,带著手下匆匆离去。 “多谢周道友解围。”刘平安拱手致谢,心中却警惕,这周姓青年出现的时机,未免太巧。 “道友客气,在下玄元宗內门弟子周子墨。赵师兄行事鲁莽,让道友见笑了。”周子墨笑容和煦,目光在刘平安身上停留一瞬,“观道友符籙,手法精妙,根基扎实,不似寻常散修,不知师承何处?” 果然,还是探问根底。 “家师乃山野散人,早已仙逝,不足掛齿。”刘平安含糊道。 “原来如此。”周子墨也不深究,话锋一转,“三月后宗门拍卖会,想必道友也有兴趣。届时若有看中之物,或可合作。我玄元宗弟子,在拍卖会上,还是有些便利的。” 拋出合作诱饵,继续试探。 “届时再看,多谢周道友好意。”刘平安不置可否。 “既如此,不打扰道友了,告辞。”周子墨深深看了刘平安一眼,含笑离去。 望著周子墨离去的背影,刘平安眉头微蹙。 拍卖会在即,风波已起。 玄元宗……看来也非清净之地。 第155章 拍卖盛会 玄元城,中央广场,万宝楼。 十年一度的联合拍卖会,在此盛大举行。 楼高七层,今日只开放下三层,即便如此,也容纳了上千名修士,座无虚席。一楼大厅为散座,二楼为雅座,三楼则是包厢,专为贵宾与各大势力准备。 刘平安与苏婉易容后,以“刘氏兄妹”的散修身份,花费三千灵石,在二楼购得一处偏僻的雅座。 居高临下,可俯瞰整个拍卖大厅,又不易被过多关注。 时辰將至,大厅內人声鼎沸,气息驳杂,强弱不一,但最低也是练气后期,筑基修士比比皆是,甚至能感受到数道金丹期的隱晦威压,令人心悸。 “好大的场面。”苏婉低声感嘆。 “今日,怕是要出血了。”刘平安目光沉静,扫过大厅,看到了一些熟悉的身影。 百草门、神火宗、天剑阁的人,赫然在列,各自占据了三楼的包厢。玄元宗的人自然也在,那周子墨正陪在一名气息渊深的老者身旁,位於三楼中央的包厢。 影煞楼的人未见踪影,但以他们的作风,必定隱匿在人群中。 “咚——!” 一声清越的钟鸣,响彻全场。 喧譁声渐渐平息。 一名身著锦袍、面容富態、修为已达筑基圆满的老者,缓步登上中央的拍卖台。 “老夫万宝楼掌柜钱四海,见过诸位道友。感谢诸位蒞临本次联合拍卖会。规矩照旧,价高者得,灵石交割,离场概不负责。现在,拍卖开始!” 没有过多废话,第一件拍品呈上。 是一柄二阶上品的火系飞剑,引起不少火系修士爭夺,最终以八千灵石成交。 开场便是不错的宝物,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接下来,各种丹药、法器、材料、功法、奇物,层出不穷,竞价声此起彼伏。 刘平安与苏婉稳坐钓鱼台,並未轻易出手,他们的目標明確。 拍卖会持续了整整一日。 终於,在傍晚时分,拍卖师的声音提高。 “下一件拍品,五行灵物之一——『庚金之精』!此物乃地脉深处庚金之气凝聚千年而成,精纯无比,是炼製金属性法宝、飞剑,或辅助金系修士突破的绝佳材料!起拍价,五万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一千!” 全场一静,旋即爆发出更大的声浪。 终於来了! 刘平安精神一振,望向拍卖台。 一名侍女捧上一个玉盘,盘中盛放著一块拳头大小、通体银白、锋芒內蕴、隱隱有金属錚鸣声传出的晶石,正是庚金之精! “五万五!” “六万!” “六万五!” 价格瞬间飆升。 竞价者主要集中在三楼包厢和少数財力雄厚的散修之间。 “八万!”三楼,天剑阁包厢传出一个冰冷的声音。 “八万五!”神火宗包厢跟进。 “九万!”百草门似乎也对这金属性灵物感兴趣。 “十万!”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二楼角落响起,是一名黑袍罩体的独行客。 价格突破十万大关,竞价速度稍缓。 “十一万。”天剑阁再次加价,势在必得。 “十一万五。”神火宗似乎有些犹豫。 “十二万。”百草门放弃了。 “十三万。”黑袍独行客咬牙道。 “十五万。”天剑阁包厢,那冰冷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不耐烦。 十五万!远超此物常规价值! 黑袍独行客沉默,放弃了。 拍卖师环视全场:“十五万,还有没有加价?庚金之精,可遇不可求……” “十六万。”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二楼雅座响起。 正是刘平安。 他並未一次性加太多,以免过度引人注目,但態度明確。 唰! 无数道目光,瞬间匯聚到他所在的雅座。 天剑阁包厢內,也似乎传来一道冰冷的神识扫过。 “十六万五千。”天剑阁再次加价。 “十七万。”刘平安面不改色。 “十八万!”天剑阁声音带著寒意。 “十九万。”刘平安再次跟上。 全场譁然。 这已不是简单的竞价,而是较劲了。 “二十万!”天剑阁包厢內,那冰冷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 刘平安眉头微皱,二十万,已接近他的心理底线。他身上灵石虽有七万,加上一些可快速变现的丹药、符籙、材料,极限大概在二十五万左右。但若全砸在此物上,后续的“地心火莲”线索和“天一真水”就无望了。 然而,庚金之精对他凝结金丹至关重要,不容有失。 正当他准备再次加价时。 “二十一万。”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三楼中央包厢响起,正是玄元宗周子墨! 他竟也插手了! 天剑阁包厢沉默片刻,冷哼一声,不再出声。显然不愿为一块庚金之精,与地头蛇玄元宗撕破脸。 压力,瞬间给到了刘平安。 “二十二万。”刘平安沉声道。 “二十三万。”周子墨微笑加价,似乎游刃有余。 “二十四万。”刘平安报出最后底价。 “二十五万。”周子墨再次跟上,依旧温和。 刘平安沉默。 二十五万,已超出他极限,且看周子墨架势,似乎志在必得,財力也远胜於他。 继续硬拼,毫无意义,且会暴露自身財力,引来更多麻烦。 “二十五万,一次!” “二十五万,两次!” 拍卖师高声唱价。 刘平安心中轻嘆,看来此物与他无缘了。不过,周子墨拍下此物,或许…… “二十五万,三……” “且慢!” 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陡然从拍卖大厅入口处传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著破烂灰袍、头髮稀疏、面容枯槁、拄著拐杖的老者,颤巍巍地走了进来。 其气息晦涩,难以判断修为,但那股沧桑与死寂之意,令人侧目。 “这位道友,拍卖正在进行,还请勿要打扰。”拍卖师钱四海眉头微皱,但感受到老者身上的诡异气息,语气还算客气。 “咳咳……老朽並非打扰。”灰袍老者咳嗽几声,浑浊的目光扫过拍卖台上的庚金之精,又瞥了一眼三楼周子墨的包厢,最后落在刘平安身上,咧嘴一笑,露出稀疏的黄牙,“老朽对此物,也感兴趣。三十万灵石。” 三十万?! 全场再次譁然。 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老怪物,一开口就加价五万! 周子墨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刘平安也心中一震,这老者……为何特意看了自己一眼? “三十万,可还有加价?”钱四海朗声道,目光扫过周子墨和刘平安。 周子墨沉默,二十五万已是溢价,三十万更是不值。况且,这老者来歷不明,气息诡异,不宜结仇。 刘平安自然不再出声。 “三十万,成交!恭喜这位道友!”钱四海一锤定音。 灰袍老者颤巍巍地走到台前,取出一个储物袋交割,收起庚金之精,又看了一眼刘平安,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转身,蹣跚著离开了拍卖场,留下一头雾水的眾人。 插曲过后,拍卖继续。 接下来是“五千年地心火莲”的线索拍卖,並非实物,而是一枚记载著確切发现地点和部分守护妖兽信息的玉简。 起拍价三万。 刘平安参与了竞价,最终以八万灵石拍下。这个价格尚可接受,毕竟只是线索,还需自行冒险获取。 之后是“天一真水”线索,同样以玉简形式,刘平安以七万五千灵石拍得。 两样线索到手,花费十五万五千,加上预留的日常开销和可能出现的意外,资金已所剩无几。 但主要目標(庚金之精)意外丟失,只得了两样线索,让刘平安心中微沉。 “那灰袍老者,似乎认识你?”苏婉传音问道,她也注意到了老者的异常。 “不认识,但感觉……有些熟悉,又说不上来。”刘平安眉头紧锁,努力回忆,却无头绪。 拍卖会接近尾声,压轴之物是几件三阶的法宝雏形和功法,竞价激烈,但已与刘平安无关。 最终,拍卖会结束。 人群开始散去。 刘平安与苏婉也起身,准备离开。 刚出万宝楼,一名玄元宗弟子便迎了上来,恭敬道:“刘符师,周师叔有请,在后院一敘。” 周子墨? 刘平安与苏婉对视一眼。 是福是祸? 第156章 灰袍赠宝 万宝楼后院,清静雅致,与楼前的喧囂判若两个世界。 一间布置简洁的静室中,刘平安与苏婉见到了周子墨。 他依旧是那副温和儒雅的模样,正独自品茶,见二人进来,含笑示意。 “刘道友,苏姑娘,请坐。”周子墨亲自斟茶,“冒昧相邀,还望勿怪。” “周道友客气了,不知唤我二人前来,有何指教?”刘平安拱手坐下,苏婉也落座,静观其变。 “指教不敢当。”周子墨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二人,微笑道,“方才拍卖会上,见刘道友对那庚金之精势在必得,可惜被那神秘老者横插一手,功败垂成,实在可惜。” “机缘天定,强求不得。”刘平安平静道。 “道友豁达。”周子墨赞了一句,话锋一转,“实不相瞒,那庚金之精,对我玄元宗一位长辈也颇为重要,本想拍下,未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我观道友似乎急需此物,或许,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交易?”刘平安目光一闪。 “不错。”周子墨点头,“我玄元宗內,另有一块稍小些的『庚金之精』,品质与那块相仿。若道友愿意,我可作主,以此物,与道友交换一样东西。” “何物?” “道友炼製那『清瘴祛毒散』的完整丹方,以及……道友身上那株『五千年地心火莲』线索玉简的副本。”周子墨缓缓道。 原来如此! 他不仅看中了苏婉的独门解毒丹方,还对地心火莲线索感兴趣!玄元宗以阵法符籙闻名,对火系灵物也有需求? 刘平安心中冷笑,这周子墨倒是打得好算盘。以一块宗门內可能用不上的、稍小的庚金之精,换取独门丹方和珍贵线索,稳赚不赔。 “周道友说笑了。”刘平安摇头,“丹方乃我道侣心血,非卖品。至於地心火莲线索,既已拍下,自有用处,不便外传。” 被直接拒绝,周子墨脸上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道友何必拒人千里之外。我玄元宗在这玄元城,还是有些能量的。今日拍卖会上,道友可是出了不小的风头,难免引人注目。若能有我玄元宗庇护,行事会方便许多。”话语中,已带上一丝威胁与利诱。 “多谢周道友好意,我二人閒散惯了,不喜束缚。”刘平安起身,拱手道,“若无他事,我等便告辞了。” “且慢。”周子墨声音微冷,“刘道友,识时务者为俊杰。那灰袍老者来歷不明,拍下庚金之精,未必是福。而我玄元宗的诚意,道友不妨再考虑考虑。三日后,我会再派人去道友住处询问。” 这是下了最后通牒。 刘平安不再多言,与苏婉转身离开。 走出万宝楼,天色已暗。 “这周子墨,果然不怀好意。”苏婉低声道。 “意料之中。”刘平安神色平静,“先回住处,从长计议。” 二人向城西客栈走去。 行至一处僻静巷口,前方,一道佝僂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灰袍,枯槁,拄著拐杖。 正是拍卖会上那横刀夺爱的灰袍老者! 他竟然没走,还等在这里! 刘平安与苏婉瞬间警惕,真元暗运。 “咳咳……两位小友,莫要紧张。”灰袍老者转过身,浑浊的目光落在刘平安身上,咧嘴一笑,露出黄牙,“老朽此来,是给这位小友送样东西。” 说著,他颤巍巍地从怀中掏出那个装有庚金之精的玉盒,隨手拋向刘平安。 刘平安下意识接过,入手沉甸,玉盒冰凉,正是拍卖会上那个!他神识一扫,庚金之精完好无损地躺在里面。 “前辈,这是何意?”刘平安心中惊疑不定。三十万灵石拍下的宝物,就这么隨手送人? “物归原主罢了。”灰袍老者摆摆手,浑浊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追忆,“此物本就该是你的。老朽不过借花献佛,顺便……看看故人之后。” 故人之后? 刘平安心中剧震,难道这老者认识自己的父母?或是与苏家有关? “前辈认识家父家母?”他忍不住问道。 “认识?算是吧……”灰袍老者眼神飘忽,似在回忆,又似在囈语,“很多年前的事了……他们都死了,死得好,死得乾净……” 他的语气忽而变得诡异,带著一丝癲狂与怨毒,但很快又平静下来,看向刘平安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 “你很像他,尤其是这眼神……倔,又藏著狠。”老者喃喃道,“可惜,你太弱了。拿著这东西,离开玄元城,离开中州,越远越好。周家的小子,还有影煞楼那些阴沟里的老鼠,都盯上你了。” 周家?是指周子墨?影煞楼果然还在追查! “前辈究竟是谁?为何帮我?”刘平安沉声问道。 “我是谁?呵呵……一个早就该死,却还苟延残喘的老鬼罢了。”灰袍老者自嘲一笑,身形开始变得模糊,如同风中残烛,“帮你?算是还他一个人情吧。记住,別再回来了。中州这潭水,比你想像的深得多,也脏得多……” 话音未落,老者的身影已彻底消散在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刘平安手中的玉盒,证明刚才的一切並非幻觉。 “柳道友……”苏婉担忧地看著他。 刘平安紧握玉盒,心中波澜起伏。 这灰袍老者,似乎与他的身世有关,而且知道很多秘密。他口中的“他”,是指自己的父亲吗?他们是如何死的?周家、影煞楼,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一个个谜团涌上心头。 但老者最后的警告,清晰无比。 离开中州。 “我们走,立刻出城!”刘平安当机立断。 无论这老者是敌是友,他送还庚金之精,並出言警告,都意味著巨大的危机正在逼近。周子墨三日后便会发难,影煞楼也可能闻风而动。 此地已不可留。 二人不再返回客栈,直接向城门方向潜行。 然而,刚接近城门,便发现城门口守卫比平日多了数倍,且盘查严厉,更有玄元宗弟子坐镇。 “出城需验明身份,並说明去向!”守卫头目冷声道。 显然是周子墨动了手脚,就算不是直接封城,也加大了出城难度。 “走不了城门了。”刘平安目光一冷。 “去东城,那边临近『坠星湖』,湖面广阔,或有空隙。”苏婉道。 二人转身向东。 行至半路,前方巷道中,缓缓走出三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为首者,正是那日在街上拦路的玄元宗外门执事赵昆!他身后,跟著两名筑基初期的同门。 “刘符师,这么晚了,想去哪啊?”赵昆皮笑肉不笑,眼中闪著贪婪与狠厉,“周师兄吩咐了,要请刘符师回去『好好谈谈』。识相的,就乖乖跟我们走,免得动起手来,伤了你身边这位娇滴滴的姑娘。” 显然,周子墨已等不及三日,直接派人来截了! “就凭你们?”刘平安眼神冰冷,筑基后期的灵压不再掩饰,轰然爆发! 强大的威压,瞬间笼罩赵昆三人。 赵昆脸色骤变,骇然失色:“筑基后期?!你……你隱藏了修为!” 他身后的两名筑基初期,更是被压得喘不过气,连连后退。 “滚,或者死。”刘平安一字一顿,庚金真元在指尖吞吐。 赵昆又惊又怒,他本以为对方只是筑基初期,手到擒来,没想到踢到了铁板!筑基后期,即便在玄元宗內门,也算高手了。 “你……你敢在玄元城动手?周师兄不会放过你的!”赵昆色厉內荏。 “那就让他来。”刘平安身形一动,已至赵昆面前,一掌拍出。 掌风凌厉,真元凝实。 赵昆仓促间祭出一面盾牌法器。 轰! 盾牌灵光狂闪,赵昆惨叫著倒飞出去,口喷鲜血。 另外两人见状,肝胆俱裂,转身就逃。 刘平安並未追击,拉起苏婉,身化流光,向城东疾驰。 必须儘快出城! 然而,刚掠出数条街道。 前方屋顶上,一道阴冷如毒蛇的气息,骤然锁定了他。 “小辈,我们又见面了。” 沙哑的声音响起,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飘落,拦在路中。 黑袍罩体,气息幽深冰冷,正是影煞楼筑基杀手——幽影! 他竟然也到了玄元城! 第157章 血战远遁 “幽影!” 刘平安瞳孔骤缩,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前有玄元宗逼迫,后有影煞楼杀手堵截! 而且,此刻的幽影,气息比上次相遇时,更加凝实晦涩,似乎修为也有精进,恐怕已至筑基中期巔峰,甚至触摸到后期门槛。 “小辈,你倒是能躲。天丹山脉让你逃了,竟又跑到这玄元城来。”幽影声音沙哑,如同毒蛇吐信,黑袍下的目光死死锁定刘平安,杀意毫不掩饰,“这次,看你还往哪里逃!” “就凭你?”刘平安將苏婉护在身后,筑基后期的灵压全力释放,与幽影的阴冷气息悍然对撞。 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 “筑基后期?!”幽影黑袍下的身躯微微一震,语气中带著难以置信,“这才多久……你竟又突破了?!” 他心中震惊无比,此子的成长速度,实在骇人听闻!今日若不除,他日必成心腹大患! “今日,必斩你!” 幽影厉喝,不再废话,身形一晃,化作三道真假难辨的黑影,从不同方向扑向刘平安,同时袖中无影针如同牛毛细雨,激射而出,封死所有退路。 一出手,便是全力,毫不留情。 “苏道友,退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刘平安低喝,双手掐诀,一面凝实的“乙木灵盾”瞬间在身前凝聚,同时庚金真元灌注双腿,《缠丝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如鬼魅般在三道黑影间穿梭,避开大部分毒针。 嗤嗤嗤——! 少数毒针击中灵盾,发出腐蚀声响,但被筑基后期的雄浑真元稳稳挡住。 “金光盾符!” “流沙符!” 刘平安符籙连发,干扰幽影,同时並指如剑,一道融合了乙木生机的“乙木庚金剑气”撕裂夜幕,直取幽影本体。 剑气凝练锋锐,速度奇快,远超以往。 幽影不敢怠慢,祭出那面黑色小幡,黑气翻滚,化作一面鬼头盾牌。 轰! 剑气斩在鬼头盾上,爆发出刺目光芒,鬼头盾剧烈震盪,黑气逸散,竟被斩开一道裂缝! 幽影闷哼一声,倒退两步,眼中惊色更浓。此子不仅修为大进,这剑气威力,也远超从前! “不能让他施展!” 幽影厉啸,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黑幡上。 黑幡迎风暴涨,化作数丈大小,无数狰狞鬼脸浮现,发出悽厉嚎叫,化作一道道黑色锁链,铺天盖地向刘平安缠来,更有一股侵蚀神魂的鬼哭之音直衝识海。 刘平安只觉头昏脑涨,眼前幻象丛生。 “清心符!定神诀!” 他强守灵台,同时將“乙木庚金剑气”催发到极致,在身前舞出一片金色剑幕,斩断袭来的黑气锁链。 但锁链太多,源源不绝。 “苏道友,用火!” 苏婉会意,立刻取出几张“爆炎符”激发,轰向黑幡。 同时,她玉手一挥,那瓶“万灵祛毒膏”甩出,在空中爆开,化作一片淡绿色雾气,瀰漫开来。 毒膏雾气对鬼气似有克制,黑气锁链触之,发出嗤嗤声响,略微迟滯。 趁此机会,刘平安眼中厉色一闪,不再保留,丹田內雄浑的乙木真元疯狂涌动,双手虚抱,一股奇异的、半青半金的真元漩涡在掌心凝聚。 “乙木为基,庚金为锋,合!” 他低吼一声,將这段时间对“乙木庚金剑气”的更深层感悟,尽数融入这一击。 一道尺许长、通体流转著青金二色光华、仿佛有草木虚影与剑芒交织的奇异剑气,脱手而出! 剑气一出,周围空气都仿佛被割裂,发出尖锐厉啸,其威势,远超之前任何一击! “这是什么剑术?!”幽影骇然,他从这道剑气中感受到了强烈的威胁,甚至……一丝大道真意! 他疯狂催动黑幡,所有鬼气锁链回收,在身前层层叠叠,组成一面厚重的鬼气巨盾。 同时身形急退,想要避开锋芒。 然而,那道青金剑气,如同有灵性般,瞬间锁定他,速度暴涨! 嗤——! 如同热刀切牛油,青金剑气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层层鬼气锁链,狠狠刺在鬼气巨盾之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隨著悽厉的鬼嚎。 鬼气巨盾轰然炸裂,黑幡灵光瞬间黯淡,哀鸣一声,倒飞而回,幡面上出现一道清晰的裂痕。 幽影如遭重击,噗地喷出一大口黑血,气息瞬间萎靡,眼中充满了恐惧与怨毒。 “小辈!此仇不共戴天!” 他撂下狠话,毫不犹豫地燃烧精血,化作一道血光,向远处亡命遁去,速度奇快,转眼消失。 刘平安也闷哼一声,脸色苍白,方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他大半真元与神识,此刻也虚弱不堪。 但他强提精神,不敢停留。 “走!” 拉起苏婉,向城东飞遁。 身后,玄元城方向,已传来警钟长鸣与数道强大的气息急速靠近,显然是方才的战斗惊动了城中高手。 二人不顾一切,衝到城东坠星湖畔。 湖面广阔,夜色下波光粼粼,对岸便是连绵山岭。 “下水!” 刘平安与苏婉对视一眼,同时激发“避水符”,纵身跃入冰冷的湖水中,向对岸潜游。 他们刚入水不久,数道流光便落在湖畔,正是周子墨与几名玄元宗筑基修士,其中一人气息渊深,赫然是金丹期! “搜!他们跑不远!”周子墨脸色阴沉,下令道。 湖面上,立刻有修士驾起法器,开始搜索。 水下,刘平安与苏婉全力潜游,不敢露头。 幸好坠星湖广阔深邃,又值夜晚,搜索不易。 一个时辰后,二人从对岸一处隱蔽的芦苇盪中爬出,浑身湿透,疲惫不堪,但总算暂时脱离了玄元城范围。 回首望去,玄元城灯火通明,警讯未消。 “此地不宜久留,立刻离开,远离中州。”刘平安服下回气丹,沉声道。 灰袍老者的警告,周子墨的逼迫,幽影的追杀,玄元宗的搜查……中州东部,已无他们立锥之地。 “去何处?”苏婉喘息道。 刘平安取出地图,目光扫过,最终指向南方。 “去『南荒』!” 南荒,与中州以“十万大山”为界,地域广袤,资源丰富,但环境更加恶劣,蛮族、妖兽、毒瘴、古修遗蹟並存,秩序混乱,势力错综复杂,正是藏身与歷练的好去处。 更重要的是,南荒据说有连接其他地域的古老传送阵,或许能找到离开此界的方法。 “好!”苏婉重重点头。 二人不再犹豫,辨明方向,身化流光,向著南方莽莽群山,疾驰而去。 夜色中,两道身影迅速消失在地平线。 身后,是中州的繁华与危机。 前方,是南荒的未知与机遇。 仙路漫漫,道阻且长。 唯有不断前行,方能於绝境中,觅得一线生机。 第158章 蛮族之遇 十日之后。 莽莽群山,瘴气瀰漫,古木参天,妖兽嘶吼不绝於耳。 这里已是“十万大山”的南部边缘,再往前,便是与中州风貌迥异的“南荒”地界。 刘平安与苏婉,衣衫略显襤褸,气息內敛,穿行在危机四伏的山林之间。 穿越十万大山外围,即便他们已是筑基后期与中期修为,也绝不容易。 途中遭遇了数波强大妖兽袭击,有毒沼巨蜥、铁翼妖蝠群、甚至一头堪比筑基后期、擅长神魂攻击的“惑心魔蛛”。 激战连连,二人皆负了伤,丹药、符籙消耗巨大,但也在生死搏杀中,將修为与实战能力进一步磨礪夯实。 刘平安的“乙木庚金剑气”运用越发纯熟,对《长春功》与《青木长生诀》的融合也有了新感悟。 苏婉的丹术在实战中检验,炼製的几种疗伤、解毒丹药效果显著,数次救急。 “前方应该就是南荒了。”刘平安登上一处高坡,极目远眺。 远处,山势渐缓,出现大片大片的雨林、沼泽、以及零星的、风格粗獷的石砌建筑。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水汽、草木清香,以及一丝淡淡的、迥异於中州的蛮荒气息。 “据说南荒百族林立,除了人族,还有蛮族、巫族、妖族混居,势力盘根错节,语言风俗也与中州大不相同,我们需小心行事。”苏婉提醒道。 “嗯,先找一处人族聚集地,打探消息,了解此地情况。”刘平安点头。 二人下了高坡,向雨林边缘一处升起裊裊炊烟的村落走去。 村落不大,约莫数十户人家,房屋以粗大的原木和石块搭建,覆以宽大的芭蕉叶,风格原始。村口立著几根雕刻著怪异图腾的木桩,有手持石矛、身材高大、皮肤黝黑、仅在腰间围著兽皮的壮汉在巡逻。 是蛮族村落。 刘平安与苏婉收敛气息,將修为压制在练气后期,缓步靠近。 “站住!外来者!” 巡逻的蛮族壮汉发现他们,立刻警惕地举起石矛,口中呼喝著一种语调古怪、音节鏗鏘的语言。 刘平安与苏婉对视一眼,他们不通蛮语。 刘平安尝试以中州通用语,配合手势,表明並无恶意,只是路过,想討些水食,並打听消息。 蛮族壮汉似乎听不太懂,但见二人气息不强(压制后),又只有两人,神色稍缓,其中一人跑回村中稟报。 片刻后,一名身材更加魁梧、脸上涂著彩色油彩、脖颈掛著兽牙项炼的老者,在数名壮汉簇拥下走了出来。 老者目光锐利,在刘平安与苏婉身上扫过,尤其是在刘平安腰间的储物袋和苏婉背著的药篓上停留片刻,然后用一种略显生硬、但能听懂的中州语问道:“中州来的修士?” “正是,晚辈二人游歷至此,误入宝地,並无冒犯之意,只想稍作休整,打听些消息。”刘平安拱手,態度客气。 老者打量他们片刻,点了点头:“既是中州修士,远来是客。我乃此村长老『岩山』。进村说话吧,不过,需守我族规矩。” “多谢岩山长老,自当遵从。”刘平安道。 在岩山长老带领下,二人进入村落。 村中蛮人好奇地打量著他们,尤其是苏婉,其清丽脱俗的容顏与中州服饰,引来不少目光。孩童们躲在大人身后,怯生生地偷看。 蛮族村落生活简朴,多以狩猎、採集为生,也有少量简陋的农田。空气中瀰漫著烤肉与药草的混合气味。 岩山长老將他们引至自己宽敞的木屋,分宾主落座,有蛮族妇女送上陶碗盛放的浑浊果酒和烤得焦香的兽肉。 “南荒与中州,已隔多年少有往来。二位小友为何深入此地?”岩山长老直接问道。 “实不相瞒,在中州惹了些麻烦,不得不远避至此。”刘平安半真半假道。 岩山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似乎对此並不意外:“南荒之地,本就是逃亡者、冒险者的乐园。不过,此地凶险,不亚於十万大山。不仅有强大妖兽、毒虫瘴气,更有诸多部族、寨子,彼此征伐、吞併,弱肉强食。二位小友修为不弱,但在此地,仍需小心。” “多谢长老提点。不知附近可有人族城镇,或较大的修士聚集地?”苏婉问道。 “往东三百里,有一处『黑水集』,是附近最大的交易之地,由『黑水寨』控制,那里各族修士皆有,消息灵通,也可用灵石或货物交易所需。”岩山长老道,“不过,黑水寨寨主『乌魁』,乃是筑基后期修士,为人霸道,其手下也多凶悍之辈,需多加小心。” “黑水集……多谢长老告知。”刘平安记下。 “长老,我等对南荒的修炼资源、风土人情一概不知,可否请教一二?”苏婉谦逊问道。 岩山长老抚须,缓缓道:“南荒修炼资源,与中州迥异。此地盛產各种奇异毒草、妖兽材料、矿石,尤其是一些阴、毒、巫蛊类的材料,外界罕见。修炼功法也五花八门,除了正统道法,更有蛮族炼体、巫族咒术、妖族血脉传承等。灵气浓度,整体不及中州,但某些特殊地域,如古战场、灵脉节点、禁地深处,灵气也极为浓郁,只是凶险异常。” “至於风土人情,南荒以部族、寨子为单位,强者为尊。大的势力,有『天狼部』、『五毒教』、『万妖谷』等,皆有金丹修士坐镇,甚至传闻有元婴老怪隱修。小势力则多如牛毛,朝不保夕。在这里,拳头大就是道理,交易也多以物易物,或直接用妖兽材料、矿石结算,灵石反不如中州流通。” 刘平安与苏婉认真听著,对南荒有了初步印象。 此地果然混乱,但机遇与风险並存。 “二位小友若想在此立足,或可考虑加入某个寨子,或成为游商,往来各寨交易。不过,独行最为危险。”岩山长老最后提醒。 “我等明白了,多谢长老指点。”刘平安再次道谢,取出几瓶中州常见的疗伤丹药和几张低阶符籙,作为谢礼。 岩山长老也未推辞,欣然收下,这些中州之物,在南荒也算稀罕。 当晚,二人就在岩山长老安排下,在村中空屋歇息。 深夜,木屋中。 刘平安布下隔音结界,与苏婉商议。 “黑水集,我们需去一趟,了解更详细的信息,並换取一些南荒特有的物资,尤其是关於五行灵物和定神丹材料的线索。”刘平安道。 “嗯,不过那岩山长老也说了,黑水寨主乌魁並非善类,我们需小心。”苏婉点头。 “先去看看。实在不行,再寻他处。”刘平安决断,“另外,我们需儘快掌握南荒通用语,至少能简单交流。” 次日,二人向岩山长老辞行,並请教了一些简单的蛮语和南荒注意事项。 岩山长老又赠送了他们一份简易的周边地图,標註了前往黑水集的路径,以及几处危险区域。 离开蛮族村落,二人辨明方向,朝东而行。 雨林茂密,藤蔓缠绕,毒虫遍布。 二人小心前行,避开了几处地图標註的毒瘴区和妖兽巢穴。 途中,遇到几波也在赶路的修士,有蛮族猎人,有中州散修模样的,也有服饰怪异、气息阴冷的巫修,彼此皆保持距离,互不打扰。 三日后,前方出现一条宽阔浑浊、水流湍急的大河,河对岸,隱约可见一片连绵的木屋、石楼,以及升腾的炊烟与人声。 黑水集,到了。 渡口处,停泊著几条简陋的木筏,有黑水寨的修士把守,需缴纳一块灵石或等价货物,方可渡河。 刘平安缴纳了两块灵石,与苏婉登上木筏。 对岸,喧囂扑面而来,一个与中州坊市截然不同的、粗獷、混乱、生机勃勃的南荒集市,展现在眼前。 第159章 黑水集至 黑水集,依黑水河而建,规模不大,却异常热闹。 街道狭窄而杂乱,两旁是高低错落的木屋、石楼,甚至还有兽皮帐篷。摊贩就地摆摊,售卖著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奇形怪状的妖兽骨骼、色彩斑斕的毒草毒虫、粗糙的法器矿石、甚至还有活著的、被禁錮的低阶妖兽幼崽。 空气中混杂著汗味、血腥味、药草味、烤肉的焦香,以及各种难以名状的古怪气息。 行人服饰各异,蛮族、巫修、中州打扮的散修,甚至还有少数妖气隱隱的半妖,彼此擦肩而过,眼神警惕而冷漠,爭吵、叫卖、討价还价声不绝於耳。 秩序?在这里似乎是个稀罕物。偶尔有爭执升级,当街斗法也是常事,只要不波及太大,黑水寨的守卫往往视而不见,除非涉及寨子本身的利益。 刘平安与苏婉行走在人群中,感受著这与中州迥异的野蛮活力。 他们先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乾净的客栈住下,客栈老板是个精明的中州散修,见多识广,收费不菲,但胜在消息灵通。 安顿下来后,二人分头行动。 苏婉前往集市中的药材、丹药区域,了解南荒特有的灵草、毒物行情,並尝试出售一些中州丹药,换取灵石或本地特產。 刘平安则去了法器、材料交易区,打听五行灵物和定神丹相关材料的消息,並顺便出手几件用不上的法器和符籙。 半日后,二人在客栈房间匯合,交流所得。 “南荒果然盛產毒物,许多在中州罕见的毒草、毒虫,这里价格相对便宜。但炼丹所需的平和灵草,反而昂贵。我出售了几瓶『清瘴祛毒散』和『凝真丹』,很受欢迎,换了不少灵石和几样南荒特有的辅药。”苏婉有些兴奋,她的丹药在此地似乎颇有市场。 “五行灵物的消息不多,只打听到『黑水寨』的库房里,似乎存有一块『癸水之精』,但那是寨主乌魁的珍藏,非卖品。定神丹的主药『寧神花』,据说在『五毒教』掌控的『千瘴谷』深处有生长,但那里毒瘴密布,更有五毒教弟子看守,极难获取。”刘平安道。 “五毒教……”苏婉蹙眉,这是南荒有数的大势力之一,擅长用毒驱虫,不好惹。 “此事需从长计议。另外,我听到一个消息,”刘平安压低声音,“黑水寨似乎与东边三百里外的『赤血寨』摩擦不断,近期可能爆发衝突。黑水寨正在暗中招揽好手,许以重利。” “你想参与?”苏婉问。 “看看情况。若只是小规模衝突,或可藉此了解本地势力,並赚取些资源。但需谨慎,莫要捲入过深。”刘平安道。 二人计议已定,接下来数日,便在黑水集低调活动,熟悉环境,学习简单的南荒通用语,並继续打探消息。 苏婉的丹药渐渐打开了销路,甚至有其他寨子的修士慕名而来求购。 刘平安的符籙也颇受欢迎,尤其是一些保命、逃遁的符籙,在此地很是紧俏。 二人手中灵石渐渐充裕,也收购了一些南荒特有的药材、矿石,以备不时之需。 这日,刘平安正在客栈一楼用餐,听著周围修士高谈阔论,收集信息。 一个身材瘦小、眼神灵活的练气修士凑了过来,低声道:“这位道友,可是中州来的刘符师?” 刘平安抬眼,认得此人是集市上一个掮客,人称“侯三”,消息灵通。 “正是,侯道友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侯三搓著手,陪笑道,“听闻刘符师符籙了得,敝寨主『乌魁』大人,对道友很是赏识,想请道友过府一敘,有要事相商。” 黑水寨主乌魁?终於找上门来了。 刘平安心中瞭然,面上不动声色:“乌寨主相邀,自当从命。不知何时?” “就现在,道友若方便,隨我来。”侯三道。 刘平安对苏婉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留在客栈,自己则起身,跟隨侯三前往寨子中心。 黑水寨位於集市北侧,依山而建,以粗大的原木和黑色石块垒成寨墙,守卫森严。 进入寨中,来到一座最大的石楼前。 楼內大厅,装饰粗獷,兽皮铺地,燃著篝火。 主位上,坐著一名身材魁梧如铁塔、面容凶悍、披散著赤发、赤裸上身露出道道疤痕的巨汉,气息狂野暴烈,赫然是筑基后期修士,正是寨主乌魁。 其下首,还坐著数人,修为皆在筑基期,应是寨中头目。 “寨主,刘符师带到。”侯三躬身稟报。 乌魁目光如电,扫向刘平安,筑基后期的灵压毫不掩饰地笼罩过来。 刘平安神色平静,略一拱手:“散修刘安,见过乌寨主。” 不卑不亢,面对灵压,身形纹丝不动。 乌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收起灵压,哈哈一笑:“好!刘符师果然名不虚传,请坐。” 刘平安在客位坐下。 “刘符师从中州而来,不知对南荒感觉如何?”乌魁问道。 “別有一番风貌,强者为尊,很合在下胃口。”刘平安道。 “爽快!”乌魁拍案,“既如此,本寨主也不绕弯子。东边赤血寨的杂碎,屡次犯我地盘,抢我货物,杀我兄弟。本寨主决定,三日后,带人平了赤血寨!听闻刘符师符籙了得,想请道友助阵。事成之后,赤血寨的库藏,道友可取一成!另外,本寨主还可答应道友一个不过分的要求。” 一成库藏!外加一个要求! 这乌魁倒是大方,或者说,对赤血寨的库藏颇为自信。 “不知赤血寨实力如何?寨主有几分把握?”刘平安问道。 “赤血寨主『血屠』,也是筑基后期,手下有三个筑基初中期的头目,整体实力与我黑水寨在伯仲之间。以往互有胜负。但此次,本寨主有秘密手段,定叫那血屠有来无回!”乌魁眼中凶光闪烁,“刘符师只需在旁以符籙辅助,牵制对方一二即可,无需正面硬拼。” 秘密手段?刘平安心中警惕,这乌魁恐怕也没说实话。 “不知寨主所谓的『不过分的要求』,可否包括寨中那块『癸水之精』?”刘平安试探道。 乌魁脸色一沉,眯起眼睛:“刘符师倒是消息灵通。癸水之精乃本寨重宝,非立下大功不可赐予。若道友在此战中能立下头功,重创或击杀血屠,本寨主或可考虑。” 这是画饼了。立头功,谈何容易。 “既如此,容在下考虑一日,明日给寨主答覆。”刘平安拱手。 “可以,本寨主静候佳音。”乌魁点头。 离开寨子,返回客栈。 刘平安將情况告知苏婉。 “乌魁不可信,其所谓的秘密手段,恐怕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之物。此战凶险,我们没必要为其卖命。”苏婉担忧道。 “我知道。”刘平安沉吟,“但『癸水之精』是五行灵物之一,对我们至关重要。而且,若能藉此战观察黑水寨与赤血寨的实力,对我们日后在南荒行事也有利。” “你想参与?” “见机行事。”刘平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若事有可为,或可浑水摸鱼。若事不可为,立刻远遁。总之,不能成为乌魁的炮灰。” “那你打算如何回復乌魁?” “答应他,但要些预付的好处,並爭取相对自由的位置。”刘平安道。 次日,刘平安回復乌魁,答应助阵,但要求预付一批绘製符籙的材料和五千灵石,並在战斗中拥有一定的自主权,不必完全听令。 乌魁略微不悦,但考虑到刘平安的符籙確实有用,还是答应了,只是將预付灵石减为三千。 双方达成协议。 刘平安拿到了材料,立刻开始绘製大量符籙,特別是“金刚盾符”、“流火箭符”、“神行符”和“爆炎符”。 苏婉也加紧炼製疗伤、解毒丹药。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第四日清晨,黑水寨前广场,聚集了百余名修士,修为最低也是练气后期,筑基期包括乌魁在內有六人,其中两人是寨中头目,两人是招募的客卿,加上刘平安。 乌魁身披重甲,手持一柄门板大小的鬼头巨斧,杀气腾腾。 “出发!踏平赤血寨!” “杀!” 在乌魁的带领下,百余人如同洪流,衝出寨门,向著东边赤血寨方向疾行而去。 刘平安混在队伍中,目光平静,心中却已提高十二分警惕。 这场突如其来的寨斗,是危机,或许,也是他在南荒立足的第一个契机。 第160章 黄雀在后 赤血寨,位於一片血色土壤的山谷之中,建筑多以暗红色石块垒成,远远望去,如同大地上一块凝固的血痂。 寨墙高大,箭塔林立,守卫森严。 黑水寨百余人,在距离赤血寨三里外的一处山坡上停下,列开阵势。 乌魁策马(一头形似犀牛的独角妖兽)立於阵前,巨斧遥指赤血寨,声如雷鸣:“血屠!滚出来受死!” 声音裹挟著真元,滚滚传开。 片刻,赤血寨寨门洞开,一队人马汹涌而出,人数亦不下百人,为首者,是一名身披血红大氅、面容阴鷙、手持一柄锯齿长剑的中年修士,正是赤血寨主血屠,同样是筑基后期修为。 其身后,跟著四名筑基期头目,气息彪悍。 “乌魁!你这黑炭头,今日竟敢送上门来,正好拿你人头,祭我战旗!”血屠阴冷一笑,长剑指向乌魁。 双方人马,隔著数百丈对峙,杀气瀰漫,草木低伏。 “少废话!杀!” 乌魁怒吼一声,一马当先,挥舞鬼头巨斧,化作一道黑色旋风,直扑血屠。座下独角妖兽四蹄踏地,地面震动。 “怕你不成!” 血屠狞笑,血红大氅一振,身形如鬼魅般迎上,锯齿长剑带起一片血色剑光。 两位筑基后期寨主,瞬间战作一团,斧影剑光纵横,气浪翻滚,飞沙走石,寻常修士根本无法靠近。 “杀啊!” “灭了黑水寨(赤血寨)!” 双方头目与修士,也齐声吶喊,如同两股洪流,狠狠撞在一起! 刀光剑影,法术轰鸣,惨叫与怒吼瞬间响彻山谷。 刘平安並未冲在最前,他游走在战场边缘,手中符籙不时激发。 “流沙符!”数名冲得最快的赤血寨修士脚下地面软化,陷入泥泞。 “荆棘符!”藤蔓疯长,缠绕敌手。 “金光盾!”为附近陷入险境的黑水寨修士挡下致命一击。 他並未全力施为,只是以符籙辅助,观察著战局,同时神识扫视全场,留意著乌魁所谓的“秘密手段”。 乌魁与血屠的战斗最为激烈,两人修为相当,功法皆走刚猛凶戾一路,一时间难分高下。 其余筑基期的战斗也陷入胶著。 黑水寨这边,除了乌魁,只有两名筑基中期头目和两名筑基初期的客卿。赤血寨则有四名筑基期,其中两人是中期,两人是初期,在人数上略占优势。 但黑水寨修士似乎更加悍勇,加上刘平安符籙的辅助,一时倒也斗得旗鼓相当。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双方死伤渐增,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就在战局陷入僵持之际。 异变陡生! 与乌魁激战正酣的血屠,忽然身形一滯,脸上涌起一股不正常的潮红,气息也出现了一丝紊乱。 “就是现在!” 乌魁眼中凶光暴涨,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鸡蛋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有血色纹路的圆珠,狠狠掷向血屠! “腐心毒雷!你竟然用毒!”血屠骇然失色,想要闪避,但气息紊乱,动作慢了半拍。 轰——!!! 黑色圆珠在血屠身前数丈处轰然炸开,化作一团浓稠如墨、腥臭扑鼻的毒雾,瞬间將血屠笼罩! “啊——!” 毒雾中,传来血屠悽厉的惨叫,以及护体灵光被急速腐蚀的嗤嗤声。 “寨主!” 赤血寨修士大惊。 “哈哈哈!血屠,中了老子的『腐心蛊毒』,滋味如何?”乌魁狂笑,他竟暗中在战前,以某种隱秘手段,给血屠下了毒!此刻以毒雷引动,內外夹攻! “卑鄙!”赤血寨一名筑基中期头目目眥欲裂,逼退对手,想要衝过去救援。 “拦住他!”乌魁厉喝。 黑水寨修士士气大振,攻势更猛。 刘平安瞳孔微缩,这就是乌魁的“秘密手段”?果然阴毒。这“腐心蛊毒”恐怕是南荒特有的巫蛊之术,防不胜防。 血屠在毒雾中挣扎,气息飞速萎靡。 眼看大局將定。 突然! “嗤——!” 一声轻微到极致的破空声,自战场侧翼的密林中响起! 一道乌光,快如闪电,毫无徵兆地射向正志得意满、防备稍松的乌魁后心! 时机拿捏得妙到巔毫!正是乌魁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且注意力全在血屠身上之时! “寨主小心!” 一名黑水寨头目惊呼。 乌魁也感到背后恶风袭来,骇然变色,仓促间扭身,鬼头巨斧向后格挡。 但乌光太快太刁钻! 噗嗤! 乌光穿透斧影间隙,狠狠扎入乌魁左肩窝!並非致命处,但乌光入体即化,一股阴寒歹毒、专门侵蚀真元与神魂的诡异力量,瞬间爆发! “呃啊——!” 乌魁惨哼一声,左肩瞬间乌黑,整条左臂无力垂下,气息骤降,脸上浮现痛苦与惊怒之色。 “谁?!给老子滚出来!” 他怒吼,目光扫向乌光来处。 密林中,缓缓走出三道身影。 为首一人,身著灰色麻衣,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气息阴冷晦涩,赫然也是筑基后期!其身后两人,亦是筑基初期。 “是『影煞楼』的人!”有见识广的修士惊呼。 刘平安心中一震,影煞楼!他们竟也插手南荒寨斗?还是说,本就是受僱於赤血寨,或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乌寨主,別来无恙。”斗笠人声音沙哑,如同铁片摩擦,“这『蚀魂针』的滋味,如何?” “影煞楼的杂碎!你们竟敢暗算老子!”乌魁又惊又怒,他万万没想到,影煞楼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一出手就重创了他。 “拿人钱財,与人消灾。血屠寨主出了大价钱,买你的命。”斗笠人淡淡道,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在刘平安身上微微一顿,似乎有些意外,但並未停留。 “血屠!你好狠!”乌魁看向毒雾方向,此刻毒雾渐散,露出血屠狼狈不堪、气息奄奄但依旧站立的身影,他脸上带著怨毒与得意的狞笑。 “乌魁……没想到吧……咳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血屠咳著血,嘶声道。 局势瞬间逆转! 乌魁中毒受伤,实力大损。影煞楼三名筑基杀手加入,其中还有一名筑基后期。而赤血寨虽然血屠重伤,但高端战力反而占优。 黑水寨修士顿时慌了神。 “刘符师!快助我!”乌魁急声向刘平安求救,此刻他也顾不上什么架子了。 刘平安心中冷笑,现在想起他了? 他目光扫过战场,乌魁重伤,血屠濒死,影煞楼虎视眈眈,两寨修士死伤惨重……此刻,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机! 但他不会帮乌魁。 “乌寨主,对不住了,在下实力低微,恐难相助。保重!” 刘平安朗声说道,同时身形急退,数张“神行符”拍在身上,化作一道流光,並非冲向战场,而是向著赤血寨侧后方,那片血色土壤山谷深处掠去! 方才激战,他神识一直留意著赤血寨方向,隱约感应到寨子深处,有几道隱晦但精纯的灵力波动,似是库房重地。 既然两败俱伤,影煞楼的目標是乌魁,那他何不趁乱,去取自己所需之物? “小子!你竟敢临阵脱逃!”乌魁气得吐血。 影煞楼斗笠人看了一眼刘平安离去的方向,冷哼一声:“螻蚁而已,先解决乌魁!” 他身形一晃,已与两名手下,齐齐扑向乌魁。 乌魁怒吼,拼死抵抗。 血屠也强提一口气,指挥赤血寨修士围攻。 黑水寨群龙无首,陷入绝境。 刘平安对身后的廝杀充耳不闻,將速度提到极致,绕过几处零星抵抗,很快衝入赤血寨內部。 寨中一片混乱,老弱妇孺惊慌逃窜,少数留守修士见他来势汹汹,也不敢阻拦。 按照神识感应,他很快找到一处被阵法守护的石楼。 “破!” 他並指如剑,“乙木庚金剑气”激射而出,狠狠斩在阵法节点上。 轰!阵法剧烈摇晃,出现裂痕。 又是数剑,阵法轰然破碎。 刘平安冲入石楼。 楼內果然是一个库房,堆积著不少灵石、材料、法器,但大多普通。 他神识一扫,锁定角落一个被重重禁制保护的铁箱。 一剑破开禁制,打开铁箱。 里面赫然放著几样东西:一堆中品灵石,约莫上万;几瓶丹药;几块不错的矿石;以及一个贴著封灵符的寒玉盒。 打开玉盒,里面是一株通体赤红、形如珊瑚、散发著精纯火灵之气的灵草——五千年份的“地心火莲”!品相完好! “得来全不费工夫!”刘平安心中一喜,这正是他所需的火属性灵物!没想到赤血寨竟有此物,看来是准备用来交易或自用的。 他將地心火莲、灵石、以及几样有价值的矿石、丹药迅速收起。 正要离开,目光瞥见铁箱底部,似乎还压著一枚不起眼的黑色铁片。 拿起一看,铁片非金非木,入手沉重,正面刻著一个模糊的兽形图案,背面则是一些扭曲的、难以辨识的纹路,似字非字,透著一股古老蛮荒的气息。 “这是……”刘平安感觉此物不凡,但一时看不出用途,也一併收起。 不再耽搁,他衝出石楼,向寨子另一侧出口遁去。 身后,黑水寨与赤血寨的廝杀声,已渐渐微弱。 第161章 火莲练体 赤血寨的混乱与廝杀,被远远甩在身后。 刘平安身化流光,不敢有丝毫停留,將《缠丝步》与“神行符”催发到极致,向著南方雨林深处亡命飞遁。 一口气遁出三百余里,直到確认无人追踪,他才在一处偏僻的山涧瀑布后,寻了个天然洞穴,布下隱匿阵法,暂时藏身。 洞內昏暗,水声轰鸣。 刘平安盘膝坐下,平復略微急促的气息,这才有暇检查此次的收穫。 首先是那株“五千年地心火莲”,赤红晶莹,灵气盎然,是炼製火系丹药、辅助火灵根修士突破、乃至淬炼肉身的绝佳灵物。对他而言,此物正是补齐五行灵物中“火”属性的关键之一。 其次是那上万中品灵石,以及几块不错的炼器矿石和丹药,算是意外之財。 最后,是那枚奇特的黑色铁片。 他將铁片取出,仔细端详。 入手沉重冰凉,质地非金非木,坚固异常。正面那模糊的兽形图案,似龙非龙,似蟒非蟒,透著一股蛮荒凶厉之气。背面的扭曲纹路,更显古老神秘,神识探入,如入泥潭,毫无反应,不似寻常玉简或传承之物。 “此物……似乎与南荒的巫蛊、图腾有关?”刘平安沉吟,暂时看不出用途,但感觉不凡,便小心收起,留待日后探究。 “此番虽然冒险,但收穫颇丰,不仅得了地心火莲,也暂时摆脱了黑水寨与影煞楼的直接威胁。”他心中思忖,“乌魁即便不死,也必重伤,黑水寨经此一役,实力大损,短期內无力寻我麻烦。影煞楼的目標是乌魁,如今任务完成(或未完成),注意力应不在此。倒是那血屠,若侥倖未死,或许会记恨我趁火打劫,需稍加提防。” 总的来说,危机暂时解除,且得了实惠。 “当务之急,是儘快提升实力。筑基后期修为,在南荒仍不算顶尖。需设法炼化地心火莲,进一步夯实根基,並为凝结金丹做更充分准备。” 他取出地心火莲,感受著其中精纯磅礴的火灵之力。 直接服用,以他木系功法为主的身体,恐难承受其暴烈,需以温和之法徐徐炼化。 丹霞子传承中,有一种“乙木融火诀”,乃是以乙木灵气为引,调和、引导火系灵物之力,缓缓滋养肉身经脉,淬炼真元,尤其適合木火双修或木系修士炼化火属性宝物。 “便以此法,炼化此莲。” 他调整状態,將自身调整至最佳。 然后,他摘下一片地心火莲的花瓣,含入口中,並未吞下,而是以真元包裹,置於舌下。 同时运转“乙木融火诀”,精纯的乙木真元自丹田涌出,化作丝丝缕缕的清凉生机,缓缓包裹、渗透那片火莲花瓣。 炽热与清凉相遇,並未激烈衝突,而是在法诀的引导下,缓缓交融。 花瓣中精纯的火灵之力,被乙木真元丝丝抽取、调和,化作一股温润中带著灼热的奇异能量,顺著经脉,流入四肢百骸,最终匯入丹田。 这股能量,不断淬炼著他的经脉,使其更加坚韧宽阔;滋养著他的肉身,排除细微杂质;更有一丝火灵之意,融入乙木真元之中,使其隱隱带上一丝阳和之气,生机更显蓬勃。 《长春功》本就走中正平和、生生不息的路子,此刻得此火灵调和,阴阳相济,运转起来竟更加顺畅圆融,对灵气的吸收转化效率也隱隱提升。 一片花瓣,足足炼化了三日,才彻底吸收。 刘平安感觉浑身暖洋洋,说不出的舒畅,修为虽未明显增长,但根基更加扎实,真元更加凝练精纯,对火系灵气的亲和力也增强了一丝。 “效果显著!” 他心中一喜,继续炼化第二片、第三片…… 每一片花瓣的炼化,都让他的肉身与真元得到细微而持续的强化。 当炼化到第五片花瓣时,他体內真元已充盈到某个临界点,《长春功》自发高速运转,丹田微微震颤。 筑基后期初阶的瓶颈,竟在此刻鬆动! 他立刻收敛心神,全力引导那融合了火灵之力的乙木真元,向瓶颈发起衝击。 轰! 水到渠成,毫无滯涩。 瓶颈应声而破,真元总量与质量再上一个台阶,神识也增长至两百三十丈。 【修为:筑基后期(中阶)】 修为顺利突破至筑基后期中阶! 而且,因是炼化灵物、夯实根基后的自然突破,境界稳固无比,真元精纯凝练,远超普通突破。 刘平安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隱有青红二色流转,气息愈发沉凝深邃。 “这地心火莲,果然神效。不仅助我突破,更改善了真元属性,增强了肉身。”他感受著体內变化,颇为满意。 剩下四片花瓣和莲心,他並未继续炼化。过犹不及,需等境界彻底稳固,並寻得合適丹方或方法,再行利用。 收起地心火莲,他撤去阵法,走出洞穴。 外界阳光明媚,瀑布轰鸣。 他舒展筋骨,体內真元奔腾,充满力量。 “是时候继续深入南荒了。黑水集一带已不宜久留,需寻一处更偏远、更安全之地,长期潜修,並设法获取剩下几种五行灵物和定神丹材料。” 取出岩山长老所赠的简易地图,结合自己这些日子打探的消息,他目光落在地图南部,一片標记为“迷雾雨林”的广袤区域。 迷雾雨林,位於南荒更深处,常年被浓雾笼罩,地形复杂,妖兽毒虫横行,更有许多古老遗蹟和未知险地,是南荒有名的凶地,也是机遇之地。许多被追杀的修士、寻求突破的苦修者、以及探寻古宝的冒险者,都会选择进入其中。 那里,足够偏僻,也足够混乱,適合藏身与歷练。 “就去迷雾雨林。” 辨明方向,他身化流光,再次启程。 数日后,已远离黑水集千里之外,进入南荒腹地。 沿途人烟愈发稀少,妖兽愈发强大,环境也越发恶劣。毒瘴沼泽、食人妖藤、诡异虫群,层出不穷。 刘平安小心应对,以强大神识避开大部分危险,实在避不开的,便以雷霆手段迅速解决,绝不纠缠。 他的实战经验,在南荒这险恶环境中,飞速增长。“乙木庚金剑气”运用得越发纯熟,往往能出其不意,一击毙敌。 偶尔,也能遇到其他深入雨林的修士,彼此戒备,互不打扰。 这一日,他正穿越一片布满巨大蕨类植物的古老林地。 忽然,前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以及妖兽的愤怒咆哮。 神识扫去,只见约莫五里外,三名修士正与一头体长三丈、通体覆盖青色鳞甲、头生独角、气息达到二阶后期(相当於筑基后期)的“青木妖犀”激战。 那三名修士,两男一女,修为皆在筑基初期,身著统一的青色劲装,胸口绣著一株小树標记,似乎是某个宗门或家族的弟子。 他们配合默契,剑法、法术也颇为了得,但面对皮糙肉厚、力大无穷的青木妖犀,明显处於下风,险象环生。 “是『青木宗』的弟子?”刘平安认出那標记,似乎是一个位於南荒与中州交界处、以木系功法闻名的小型宗门。 他本不欲多管閒事,正欲绕行。 忽然,那三名弟子中,为首的一名青年男子,在闪避妖犀衝撞时,怀中不慎掉出一物,滚落草丛。 那是一截尺许长、通体翠绿、隱隱有生机流转的……木头? 不,不是普通木头。 刘平安神识敏锐地捕捉到,那截木头散发出极其精纯、磅礴的木灵之气,甚至引动了他体內的乙木真元微微共鸣。 “这是……『乙木之精』?!”刘平安心中一震。 五行灵物之木属性,“乙木之精”!正是他苦苦寻觅之物!没想到竟在此地,以这种方式见到! 第162章 出手相救 乙木之精! 刘平安心中瞬间翻腾。 此物乃五行灵物中,木属性的顶尖灵材,蕴含极其精纯的先天乙木之气,对修炼木系功法的修士而言,是淬炼真元、突破瓶颈、甚至提升灵根资质的无上宝物!其珍稀程度,远在庚金之精、地心火莲之上。 没想到,竟在这南荒深处,几个筑基初期修士身上见到。 此刻,那截乙木之精滚落草丛,翠光莹莹,立刻吸引了那青木妖犀的注意。 妖犀本就木属性,对此等木系至宝感应敏锐,顿时捨弃了那三名修士,血红巨目死死盯住乙木之精,发出兴奋的咆哮,四蹄踏地,就要衝过去。 “不好!快拦住它!” 掉出乙木之精的青年男子脸色煞白,惊呼一声,不顾一切地挥剑斩向妖犀,试图阻止。 另外一男一女两名弟子也咬牙跟上,各种法术、符籙不要钱般砸出。 但青木妖犀皮糙肉厚,又是二阶后期,根本不理会这些挠痒痒般的攻击,巨尾一甩,將攻来的飞剑拍飞,独角亮起青光,狠狠撞向那截乙木之精所在。 眼看至宝就要被妖犀所得,甚至可能被其吞食。 刘平安不再犹豫。 “孽畜,休得猖狂!” 他低喝一声,身形如电,从藏身处激射而出,人未至,一道凝练的青金剑气已撕裂空气,后发先至,狠狠斩在妖犀撞向乙木之精的独角侧面。 鏘——! 金铁交鸣的巨响,伴隨著妖犀吃痛的怒吼。 青金剑气锋锐无匹,竟在妖犀那坚硬的独角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剑痕,青色血液渗出。 妖犀冲势被阻,庞大的身躯踉蹌了一下,赤红巨目瞬间锁定突然出现的刘平安,充满暴怒。 “道友小心!”那青年男子见有人相助,又惊又喜,连忙提醒。 刘平安却不理会妖犀的怒吼,身形一闪,已至乙木之精旁,伸手摄起,入手温润清凉,精纯的木灵之气瞬间涌入体內,让他精神一振。 果然是好东西! “吼——!!” 至宝被夺,妖犀彻底狂暴,捨弃那三名弟子,四蹄翻飞,如同小山般向刘平安衝撞而来,独角青光更盛,隱隱有风雷之声。 “来得好!” 刘平安正想试试突破后的实力,他將乙木之精收入怀中,不退反进,双掌一合,丹田內雄浑的乙木真元与一丝火灵之意交融,化作一股奇特的青红色真元洪流。 “乙木灵火掌!” 他低喝一声,双掌平推,一道凝实的、內部隱有青红二色流转的巨掌虚影,轰然拍出,迎向衝来的妖犀。 这是他炼化地心火莲后,结合自身功法,初步摸索出的新招式,兼具木之生机与火之爆烈。 轰隆——!!! 掌影与妖犀狠狠撞在一起。 巨响震天,气浪翻滚,周围古木剧烈摇晃,落叶纷飞。 妖犀冲势戛然而止,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咆哮,庞大身躯竟被这一掌拍得倒退数步,独角上的青光瞬间黯淡,口鼻溢血,显然內腑受了重创。 而刘平安,身形只是微微一晃,便稳住,气息平稳。 筑基后期中阶,配合新领悟的招式,实力远超这头仅凭本能和蛮力的二阶后期妖犀。 “好强!” “这位前辈……” 三名青木宗弟子看得目瞪口呆,眼中满是震撼与敬畏。他们三人苦战不下,还险象环生的妖犀,竟被这位突然出现的修士,一掌重创! 刘平安不给妖犀喘息之机,身形再动,指尖庚金真元凝聚,又是一道“乙木庚金剑气”射出,直取妖犀眉心要害。 重伤下的妖犀,躲避不及。 嗤——! 剑气贯脑而入。 妖犀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战斗结束。 刘平安吐出一口浊气,上前挖出妖犀的妖核,又將犀角和几处有用的材料收起。这妖犀材料,也算不错。 直到这时,那三名青木宗弟子才回过神来,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青木宗弟子木风(林海、叶青),多谢前辈救命之恩!”为首青年木风,恭敬道,他正是掉落乙木之精那人。 “举手之劳,不必多礼。”刘平安摆摆手,目光平静地看向木风,“方才那截灵木,对在下有些用处,不知……” 木风脸色一变,与身旁师弟林海、师妹叶青交换了一个眼神,皆看到彼此眼中的挣扎与不舍。 那乙木之精,是他们师门长辈赐予,用来寻找宗门在南荒失联的一位师叔的信物兼报酬,极为重要。但眼前这位前辈实力深不可测,又救了他们性命,强取他们也无可奈何。 木风一咬牙,躬身道:“前辈救命大恩,无以为报。那截『青灵木芯』……既是前辈所需,便赠与前辈,以谢救命之恩!” 他说的委婉,但意思明確,愿意奉上。 “青灵木芯?”刘平安心中一动,看来青木宗並不知此物乃更罕见的“乙木之精”,只当做一种上佳的炼器或信物材料。 “此物对你们似乎也很重要。”刘平安道,他並非强取豪夺之辈,既然对方识趣,他也不介意结个善缘。 “实不相瞒,此物乃师门所赐,是用来寻找在南荒『迷雾雨林』中失联的云溪师叔的信物。师叔当年为寻一种灵草,深入雨林,至今未归。我等奉师命前来探查,以此木芯为凭。”木风老实道。 “云溪?”刘平安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 “不错,云溪师叔乃我宗丹道天才,最擅草木药理。此番深入雨林,是为寻找一种名为『七叶还魂草』的珍稀灵药,救治宗门一位长老。”叶青补充道,她容貌清秀,气质温婉,此刻眼中带著担忧。 七叶还魂草?刘平安心中又是一动,此草乃炼製几种高阶疗伤、甚至修復神魂丹药的主药,確实罕见。 “你等可知云溪师叔最后出现的大致位置?”刘平安问道。 木风取出一枚地图玉简,神识激发,显现出一片区域,正是迷雾雨林东北部,標记了一个红点。“据最后传回的消息,师叔最后在此处『毒龙潭』附近失去联络,距今已有三年。” 毒龙潭……刘平安记下位置。 “既如此,此物我便收下了。”刘平安取出那截乙木之精,在手中掂了掂,“不过,我不会白拿你们的东西。我可助你们前往毒龙潭附近探查一番,若寻到线索,或有他物补偿。若寻不到,此行也算偿还此物之情。如何?” 木风三人闻言大喜。 这位前辈实力强大,若有他相助,进入毒龙潭区域的危险性將大大降低,找到师叔线索的希望也大增。 “多谢前辈!如此甚好!我等愿听从前辈安排!”木风三人齐声道。 “嗯,你们先调息恢復,处理伤势。半个时辰后出发。”刘平安点头。 木风三人连忙服下丹药,打坐调息。 刘平安也走到一旁,看似闭目养神,实则暗中炼化一丝乙木之精的灵气,感受著其中精纯无比的先天乙木之气,心中舒畅。 此行不仅得了乙木之精,还可能与青木宗结下善缘,更有了进入迷雾雨林深处的明確目標(毒龙潭),可谓一举数得。 至於那“云溪”师叔……刘平安忽然想起,当初在丹霞宫,苏婉结识的那位百草阁女修,似乎就叫云溪?是同名,还是同一人? 若是同一人……事情似乎更有趣了。 半个时辰后,四人整顿完毕。 “走吧,去毒龙潭。” 刘平安当先引路,木风三人紧隨其后,一行人向著迷雾雨林更深处,进发。 第163章 深入雨林 迷雾雨林,名不虚传。 越是深入,雾气愈发浓重,如同乳白色的纱帐,將阳光过滤成惨澹的光斑,勉强照亮湿滑泥泞的地面。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如巨蟒缠绕,奇花异草隨处可见,却大多蕴含剧毒或迷惑心神的香气。毒虫蛇蚁潜伏暗处,发出窸窣声响,更有不知名妖兽的嘶吼,时远时近,令人毛骨悚然。 刘平安在前,神识全力展开,覆盖方圆两百余丈,避开几处隱晦的危险气息和天然毒瘴。 木风、林海、叶青三人紧跟其后,神情紧张,手中紧握法器,警惕地观察四周。他们修为较低,在此等险地,若无刘平安引领,寸步难行。 “前辈,前方是『鬼面蛛』的领地,这种蜘蛛善於偽装偷袭,蛛丝剧毒,需小心。”木风指著地图上的一处標记提醒。 刘平安点头,放缓速度,神识更加仔细地扫过前方雾气瀰漫的林地。 果然,在几株掛满藤蔓的古木间,发现了几张几乎与雾气融为一体的、极其细微的透明蛛网,网上还掛著一些小型妖兽的乾瘪尸骸。 蛛网后方的树干阴影中,潜伏著数只脸盆大小、背部有狰狞鬼脸花纹的蜘蛛,气息在一阶后期到二阶初期不等。 “绕过去。”刘平安低声道,带著三人从侧方悄然迂迴。 有惊无险地避开鬼面蛛领地,又前行了数十里。 “小心脚下!”叶青忽然低呼。 只见前方地面,覆盖著一层暗绿色的、黏糊糊的苔蘚,隱隱有气泡冒出,散发出甜腥的腐烂气味。 “是『腐骨沼苔』,沾染后会腐蚀皮肉骨骼,筑基修士也难以抵挡。”林海脸色发白。 刘平安取出一张“冰锥符”激发,数道冰锥射入苔蘚,顿时激起一片墨绿色的毒雾,嗤嗤作响。 “从树上走。” 四人各自施展身法,在古木粗大的枝干间纵跃前行。 如此这般,走走停停,避开了数处险地,也顺手斩杀了几头不长眼撞上来的低阶妖兽。 三日之后,四人终於接近地图上標记的“毒龙潭”区域。 空气中瀰漫的毒瘴越发浓郁,雾气也变成了淡淡的灰绿色,吸入体內,令人头晕目眩,灵力运转迟滯。 木风三人早已服下避毒丹,並激发了护体灵光,但仍感不適。 刘平安有乙木真元护体,对毒物抗性较强,但也感到一丝压力。 “前方就是毒龙潭了,大家小心,此地毒物横行,更有强大妖兽盘踞。”刘平安提醒,同时將神识向前方探去。 穿过一片枯死的、掛满灰绿色絮状物的怪树林,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片巨大的、水色呈墨绿色的深潭。 潭水死寂,不起波澜,水面漂浮著一些动物的骸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潭边寸草不生,只有嶙峋的黑色怪石。 此地,便是毒龙潭。 “地图標记,云溪师叔最后传讯的位置,就在潭边那处最大的黑石附近。”木风指向潭边一块形如臥牛的巨石。 刘平安神识扫过黑石周围,並无异常,也未发现打斗或居住痕跡。 “过去看看。” 四人小心靠近黑石。 巨石背面,隱约有被利器刻画过的痕跡,但已被风雨侵蚀模糊,勉强可辨是几个字:“潭下有……洞……勿入……” “潭下有洞?勿入?”林海念出,疑惑道,“师叔的意思是,潭下有洞穴,但告诫后人不要进入?” “或许是师叔发现了什么,但里面太过危险,所以留下警告。”叶青分析。 刘平安目光投向那墨绿色的深潭,神识试图探入,却被一股阴寒、污秽的力量阻挡,难以深入。 “这潭水有古怪,神识无法探查。”他沉声道。 “那怎么办?师叔会不会在潭下的洞穴里?”木风焦急。 就在四人商议之际。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陡然从潭水深处传来! 整个毒龙潭剧烈震盪,墨绿色的潭水如同沸腾般翻滚,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从潭底升起! 哗啦——! 水花四溅,一头庞然大物破水而出! 这是一头体长超过五丈、通体覆盖著墨绿色鳞片、头生独角、腹下四爪、形似蛟龙却更加狰狞的妖兽——毒沼蛟!其气息狂暴凶戾,赫然达到了三阶初期,堪比金丹初期修士! “三阶妖兽!是毒沼蛟!”木风三人骇然失色,双腿发软。 刘平安也心头一沉,没想到这毒龙潭中,竟藏著如此凶物!难怪云溪师叔留下“勿入”的警告。 毒沼蛟灯笼般的巨眼,死死盯著潭边四个渺小的人类,猩红的信子吞吐,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毒威。 “逃!” 刘平安毫不犹豫,厉喝一声,同时甩出数张“爆炎符”砸向毒沼蛟,拉起距离最近的叶青,向后急退。 木风和林海也反应过来,亡命飞遁。 然而,毒沼蛟速度更快,巨尾一扫,捲起漫天毒水,如同暴雨般射向四人。 毒水腐蚀性极强,护体灵光触之即冒烟。 “金光盾!” 刘平安连连激发符籙,同时以乙木真元护住自身与叶青,在毒雨中穿梭,险象环生。 木风和林海就没那么幸运了,被几滴毒水溅到,护体灵光瞬间破裂,身上出现溃烂伤口,惨叫连连,速度大减。 毒沼蛟张开血盆大口,一道墨绿色的毒液柱,如同匹练般射向落在最后的林海! 眼看林海就要被毒液吞噬。 刘平安一咬牙,返身冲回,一道凝练到极致的“乙木庚金剑气”斩出,迎向毒液柱。 嗤——! 剑气与毒液相撞,爆发出刺鼻白烟,毒液被略微阻了一阻。 刘平安趁机一把抓住林海,向后拋飞,同时自己借力急退。 但毒沼蛟已然被激怒,捨弃其他人,巨口一张,一股恐怖的吸力传来,笼罩向刘平安! 刘平安只觉身形一滯,竟被那吸力拉扯,向蛟口滑去! “前辈!”木风、叶青惊呼。 危急关头,刘平安眼中厉色一闪,不再保留,將丹田內剩余的真元,疯狂灌入双手。 “乙木灵火,爆!” 他双掌猛然向前一推,一个青红二色交织、內部能量极不稳定的真元气团,脱手而出,射入毒沼蛟口中,然后轰然炸开! 轰隆——!!! 剧烈的爆炸在毒沼蛟口中发生,即便以它三阶妖兽的强悍肉身,也被炸得嘶吼连连,口中溢血,吸力骤减。 刘平安趁机挣脱,身化流光,与木风三人匯合,头也不回地向来路亡命飞遁。 毒沼蛟在潭边疯狂翻滚,搅得潭水滔天,但似乎有所顾忌,並未追出毒龙潭范围。 四人一路狂奔,直到彻底听不到蛟吼,才停下脚步,个个气喘吁吁,狼狈不堪。 木风和林海伤势不轻,毒液入体,脸色发青。 刘平安也消耗巨大,脸色苍白。 叶青连忙取出解毒丹药给二人服下,又为刘平安递上回气丹。 “多谢前辈再次救命之恩!”木风忍著痛,向刘平安深深一礼,林海也挣扎著道谢。 “无妨,此地不宜久留,需儘快离开。”刘平安服下丹药,调息片刻。 “那师叔她……”叶青望向毒龙潭方向,美眸含泪。 “以毒沼蛟之威,云溪师叔若在潭下,恐怕……”木风声音低沉,未尽之言,眾人都明白。 一位筑基期丹师,面对三阶妖兽,生还机率微乎其微。 刘平安沉默,他回想起丹霞宫中那位百草阁的云溪,若真是同一人,倒真是可惜了。 “先离开再说。”他起身,辨明方向。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动身时,刘平安忽然心中一动,神识扫过侧方一处被爆炸余波掀开的、满是枯枝落叶的地面。 那里,似乎露出了一角……人工雕琢的痕跡? “等等。” 他走上前,拂开枯叶。 下方,赫然是一块布满青苔、但依旧可辨的古老石板,石板上,刻著一个模糊的、与那黑色铁片背面有些相似的扭曲符號。 “这是……古修遗蹟的入口?”木风惊疑。 刘平安目光一凝,尝试以真元注入那符號。 符號微微一亮,石板发出沉闷的轰鸣,向一侧缓缓滑开,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黑黝黝的洞口,一股陈旧、阴冷,却夹杂著淡淡药香的气息,从中瀰漫而出。 洞口上方,歪歪斜斜刻著两个几乎磨灭的古字: 药王。 第164章 药王洞府 “药王洞府?” 木风三人凑上前,看著那古朴斑驳的石板与洞口,眼中露出惊疑与渴望。 古修遗蹟,在南荒並不少见,但能被冠以“药王”之名的,显然非同一般,很可能是一位精擅丹道的前辈所留。 刘平安神识探入洞口,通道向下延伸,深不见底,但並无禁制或危险气息,只有那股淡淡的、混合了尘土与药香的陈旧味道。 “前辈,我们……”木风看向刘平安,显然以他马首是瞻。 刘平安沉吟。 毒沼蛟守在潭边,原路返迴风险极大。这突然出现的古修洞府,或许是条出路,也或许是另一处险地。 但“药王”二字,对他而言,有著难以抗拒的吸引力。丹霞子传承已让他受益匪浅,若此地真是一位古修药王所留,或许有更珍贵的丹方、传承,甚至……定神丹的线索? “进去看看,小心行事。”刘平安决断。 他当先踏入洞口,木风三人紧隨其后。 洞口狭窄,仅容一人通过,石阶湿滑,布满青苔。走了约莫百级,前方豁然开朗,是一间不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尊半人高的丹炉,炉身布满铜绿,早已灵性尽失。四周石壁嵌有夜明珠,发出微弱光芒,照亮室內。 石室一侧,有几个倾倒的木架,上面散落著一些腐朽的玉盒、瓷瓶,大多已空空如也。另一侧,则是一张石案,案上摆放著几枚玉简,以及一个巴掌大小、通体莹白的玉匣。 “是玉简!可能有传承!”林海激动道,上前就想查看。 “小心!”刘平安喝止,神识扫过石案与玉简,確认无禁制后,才示意他去取。 林海小心翼翼拿起一枚玉简,神识沉入,片刻后,脸上露出失望:“是这位『药王』前辈的生平自述,以及一些基础的炼丹心得,並无高阶丹方。” 木风和叶青也各取一枚查看,皆是类似內容。 刘平安走到石案前,拿起那莹白玉匣。玉匣触手温润,竟有微弱的灵力波动,上面贴著一张暗淡的封灵符。 他小心揭开符籙,打开玉匣。 匣內,並非丹药,而是三枚顏色各异的崭新玉简,以及一张摺叠的、非金非皮的暗黄色帛书。 取出第一枚玉简,神识沉入。 《百草淬元丹方》——二阶上品,可淬炼真元,提升筑基修士修为,对筑基后期效果尤佳。丹方完整,炼製步骤详尽。 第二枚玉简,《五毒化生散》——三阶下品毒丹配方,以五种南荒奇毒为主药,炼製而成的霸道毒散,可腐蚀法宝、毒杀金丹。附带部分毒药理。 第三枚玉简,《定神丹方(残)》——三阶下品丹药,可定心安神,抵御心魔,辅助凝结金丹。此方残缺约三分之一,缺少最关键的主药“养魂木”的处理与替代之法,以及部分凝丹秘术,但仍价值连城! 刘平安心中狂喜! 定神丹方!虽为残篇,但结合他从掮客处所得残方,以及丹霞子传承,或有补全可能!这趟险,冒得值了! 他强压激动,看向那张暗黄色帛书。 帛书质地奇特,水火不侵,上面以古篆写著一段话: “余『药叟』,一生痴迷丹道,游歷南荒,收集丹方无数。奈何金丹无望,寿元將尽,特將毕生所得部分精华,留於此处,以待有缘。” “此洞府另有出口,在石室后方暗门,可通『碧磷沼』。然碧磷沼中,有『碧磷鬼王』盘踞,乃余当年以丹术降服之鬼物,镇守出口。欲得余真正核心传承与毕生珍藏,需携此帛书,前往『万毒谷』深处『丹心殿』,以丹道造诣,通过三重考验,方可获得。” “后来者,若丹道有成,心怀赤诚,可循此图前往。若实力不济,或心术不正,得此三枚丹方,亦足慰平生。慎之,慎之。” 帛书末尾,附有一副简陋的地图,指向“万毒谷”深处。 “万毒谷……丹心殿……核心传承……”刘平安目光深邃。这“药叟”似乎来头不小,所图甚大。其真正传承,恐怕涉及更高层次的丹道,甚至可能与凝结元婴有关。 但“万毒谷”乃是南荒有名的绝地之一,毒物遍地,凶名更在迷雾雨林之上,其中“丹心殿”更是虚无縹緲,危险难测。 眼下,还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他將三枚玉简和帛书收起,看向木风三人。 “前辈,可有发现?”木风问道。 刘平安略一沉吟,取出那枚《百草淬元丹方》玉简,复製了一份,递给木风:“此丹方对你们修行有益,可做参考。另外两枚,於我更为重要,便不分享了。至於这张帛书,事关此地主人真正传承,非丹道高深者不可轻触,我便收著了。” 木风三人闻言,並无不满。方才若非刘平安,他们早已死在毒沼蛟口下,能得一份二阶上品丹方,已是意外之喜。 “多谢前辈赐方!”三人躬身道谢。 “此地不宜久留,先找出口离开。”刘平安道。 按照帛书提示,他们在石室后方墙壁上,找到一处隱蔽的机括,开启后,露出一条向上的狭窄通道。 通道內空气流通,隱隱有风,应是通往外界。 四人鱼贯而入。 通道曲折向上,行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亮光。 出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拨开藤蔓,外面是一片笼罩在淡绿色雾气中的、泥泞恶臭的沼泽,正是“碧磷沼”。 沼中毒瘴顏色诡异,隱隱有碧绿磷火飘荡,死寂中透著危险。 “小心,这碧磷沼毒瘴厉害,更有『碧磷鬼王』镇守。”刘平安提醒,同时服下避毒丹,激发护体灵光。 木风三人也如法炮製。 四人小心踏入沼泽,按照帛书提示,出口就在沼泽对岸。 没走多远,前方雾气中,忽然亮起两点幽绿色的鬼火,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一个高大、虚幻、身披残破甲冑、手持生锈断剑、眼眶中燃烧著碧绿鬼火的骷髏身影,缓缓从泥沼中升起,拦住去路。 正是碧磷鬼王!气息阴冷诡异,赫然达到了筑基后期巔峰,甚至有一丝金丹之意。 “闯入者……死……” 沙哑、空洞的声音,自鬼王口中传出,带著浓重的死气与怨念。 “前辈,怎么办?”木风声音发颤。 刘平安目光落在鬼王身上,忽然心中一动,取出那张“药叟”留下的帛书,注入一丝真元。 帛书微微一亮,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温和的丹香。 那碧磷鬼王见到帛书,眼眶中的鬼火剧烈跳动了一下,似乎陷入了某种混乱与挣扎,空洞的眼眶“看”向刘平安,又“看”向帛书。 片刻后,它缓缓抬起生锈的断剑,指向沼泽一侧,然后身形缓缓下沉,重新没入泥沼之中,消失不见。 “它……让我们过去?”叶青诧异。 “应是帛书之效,此鬼王受药叟控制,见帛书如见旧主。”刘平安猜测。 四人不敢耽搁,立刻向鬼王所指方向快速行去。 一路上,再无阻碍。 半个时辰后,成功穿越碧磷沼,登上对岸坚实的土地。 回首望去,碧磷沼雾气翻腾,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终於出来了……”木风三人长舒一口气,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刘平安也稍感放鬆,此番虽然凶险,但收穫巨大,不仅得了乙木之精,更获得了定神丹残方,以及关於“药叟”核心传承的线索。 “前辈,接下来您有何打算?”木风问道。 “我需寻一处安全之地,闭关消化所得。你们呢?”刘平安反问。 “我等伤势未愈,且需將云溪师叔之事(大概率陨落)回报师门。准备先返回宗门附近,再做打算。”木风道。 “既如此,我们便在此分別吧。此去向东,应可走出迷雾雨林。”刘平安指著方向。 “前辈大恩,没齿难忘。日后若有差遣,青木宗弟子木风(林海、叶青),万死不辞!”三人郑重行礼。 “保重。”刘平安拱手。 三人再次道谢,转身向东而去。 目送三人身影消失在雨林中,刘平安转身,望向南方。 万毒谷,丹心殿,药叟核心传承…… 或许,是时候去探一探了。 但不是现在。 他需要先闭关,提升实力,补全定神丹方,並炼製出定神丹,为凝结金丹,做最后的准备。 身形一动,他向著雨林更深处,一处地图上標记的、相对僻静的山谷掠去。 第165章 不速之客 雨林深处,一处人跡罕至的山谷。 谷中有清泉流淌,古木参天,灵气浓度尚可,更难得的是,此地地势隱蔽,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裂缝可入,易守难攻。 刘平安在谷中寻了一处乾燥的天然岩洞,布下数重阵法,將此地作为暂时的潜修之所。 首先,他取出那截“乙木之精”。 此物才是他此行最大的意外收穫,其蕴含的先天乙木之气,对修炼《长春功》与《青木长生诀》的他,有难以估量的好处。 他並未急於炼化吸收,而是將其置於聚灵阵中,以其自然散发的精纯乙木灵气,滋养洞府,並辅助自身修炼。 每日,他於乙木之精旁打坐,运转功法,吸收天地灵气与乙木精华,修为在不知不觉中,缓慢而坚定地精进。 【修为:筑基后期(中阶稳固)】 同时,他开始系统研读、推演那三枚新得的丹方,尤其是《定神丹方(残)》。 结合从掮客处所得的残篇,以及丹霞子传承中关於三阶丹药的诸多精要,他开始尝试补全这张至关重要的丹方。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 定神丹,主药“寧神花”、“养魂木”、“安魂草”,辅药十七种,炼製步骤繁复,对神识、控火、药性融合要求极高。 残方缺失的,主要是“养魂木”的预处理与替代之法,以及最后“凝丹固魂”的秘术。 刘平安反覆模擬,以普通药材进行试验,不断调整,失败了无数次。 但他心志坚韧,又有丹霞子传承打底,对丹道的理解日渐加深。 【炼丹(二阶中品:初学乍练 5000/50000)】 推演高阶丹方,对丹道感悟提升巨大,炼丹术稳步向中品巔峰迈进。 三个月后。 洞府內,药香瀰漫。 刘平安面前摆放著数十枚玉简,上面密密麻麻记录著推演的过程与数据。 他双目布满血丝,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终於……找到了一条可行的路径!” 他成功推演出一种以“百年阴槐木心”为主,辅以“月华露”、“清心草”等数种药材,通过特殊手法炮製,模擬“养魂木”部分药性的替代方案。虽效果可能比真正的养魂木稍逊,但已能满足炼製要求。 至於“凝丹固魂”的秘术,他结合自身对“乙木庚金剑气”中“生”与“杀”平衡的感悟,以及丹霞子传承中一种名为“乙木锁灵”的收丹手法,也琢磨出了一套可行的雏形。 补全后的定神丹方,虽仍算不得完美,但已具备七成以上把握,炼製出合格(至少下品)的定神丹! “成了!” 他长舒一口气,心中大定。 有了丹方,接下来便是收集药材,开炉炼丹。 定神丹的药材,无一不是珍稀之物。“寧神花”在五毒教的“千瘴谷”,“养魂木”的替代品“百年阴槐木心”或许可在一些古老阴地或大型鬼市寻得,其他辅药也需费心收集。 “还需从长计议,先提升自身实力与財力。”刘平安冷静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他继续潜修。 修为在乙木之精的滋养下,稳步向筑基后期高阶迈进。 他並未急於衝击瓶颈,而是不断打磨真元,拓宽经脉,锤炼神识。 《青木长生诀》残篇的修炼也渐入佳境,体內生机更加磅礴,恢復力惊人。 偶尔,他也会离开山谷,在附近雨林中採集一些灵草,猎杀些妖兽,磨练实战,並顺便熟悉南荒环境。 这一日,他正在洞府中绘製一批二阶上品“金刚盾符”。 忽然,谷外预警阵法传来剧烈的波动! 有人触动了阵法!而且,不止一人! 刘平安心中一凛,立刻收起符笔,神识悄然探出。 只见谷口裂缝处,三名修士,正以法器轰击著他布下的隱匿与防御阵法。 为首一人,是个身形矮胖、满脸横肉、修为在筑基中期的光头大汉,手持一对西瓜大小的铜锤,挥舞间劲风呼啸。 其身后两人,一高一矮,修为皆是筑基初期,一个使刀,一个用叉,面目狰狞。 看其服饰杂乱,气息驳杂,眼神凶狠,不似宗门修士,倒像是南荒常见的劫修匪类。 “大哥,这阵法还挺硬!”矮个修士一叉刺在光幕上,激起阵阵涟漪。 “废话!没点家底,谁会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布阵?里面肯定有肥羊!”光头大汉狞笑,铜锤砸得更猛,“加把劲,破了这乌龟壳,里面的东西都是咱们的!” “嘿嘿,听说最近有个中州来的符师,在这一带活动,卖符赚了不少,会不会就是他?”高个修士猜测。 “管他是谁!抢了再说!”光头大汉眼中贪婪更盛。 刘平安目光冰冷。 果然是南荒,弱肉强食,毫无道理可言。自己已儘量低调,还是被这些鬣狗嗅到了气味。 第166章 万毒之谋 半年光阴,在潜修与戒备中,悄然流逝。 山谷依旧,洞府依旧,只是谷外预警阵法已被刘平安加固、增补了数重,更加隱秘难破。 洞內,乙木之精散发著温润的翠光,將整个石室映照得生机盎然。 刘平安盘坐於聚灵阵中,双目微闔,气息悠长深远。 《长春功》与《青木长生诀》同时运转,精纯的乙木真元,如同春日涨潮的溪流,在宽阔坚韧的经脉中奔腾流转,周而復始,每循环一周,便凝练一分,浑厚一分。 乙木之精散发的先天乙木之气,被功法丝丝抽取,融入真元,滋养肉身,壮大神魂。 他並未刻意衝击瓶颈,只是日復一日地打磨、积累,让修为在不知不觉中,水到渠成地增长。 某一日,丹田微微一震,真元之海仿佛扩张了一圈,变得更加深邃浩瀚。 一股比之前更加强大的气息,自他体內缓缓升腾。 【修为:筑基后期(高阶)】 筑基后期高阶! 至此,筑基期的修炼,已至后期顶峰,下一步,便是真正触摸到金丹门槛,为凝结金丹做最后衝刺。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內蕴,气息沉凝如岳。 感受著体內愈发雄浑、几近液汞的真元,以及暴涨至两百五十丈的神识范围,刘平安心中平静,並无太多激动。 一切,皆在预料之中,水到渠成。 是时候,离开此地,前往万毒谷了。 他收起乙木之精(此物灵气消耗近半,但仍是至宝),清理洞府,抹去所有居住痕跡。 定神丹方的推演,已臻至他目前能力的极限,药材清单也已明確。 主药:寧神花(千瘴谷)、百年阴槐木心(替代养魂木,需寻阴地或鬼市)、安魂草(相对常见,但年份需足)。 辅药十七种,他已通过这半年的外出採集、交易,凑齐了大半,唯缺几样较为偏门、或需特定环境生长的。 “先去万毒谷外围,打探『千瘴谷』和阴槐木心的消息,並设法收集剩余辅药。同时,寻找一处相对安全的临时洞府。”刘平安规划。 万毒谷位於南荒西南,是一片比迷雾雨林更加广阔、凶名更盛的绝地。其中毒虫瘴气、诡异妖兽、凶悍蛮族、邪修魔头层出不穷,据说深处还有上古战场遗蹟和天然绝地,便是金丹修士,也不敢轻易深入。 但边缘地带,仍有不少修士活动,或採集毒物,或猎杀特定妖兽,或探寻古修遗蹟,形成了一个个畸形而混乱的聚集点。 刘平安取出“药叟”留下的帛书地图,又结合自己购买的其他南荒地图书,確认了万毒谷的方向。 是日,天光微亮。 刘平安撤去谷外阵法,最后看了一眼这处生活了近一年的山谷,转身,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向著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修为提升,御剑速度更快。 数日后,已可遥遥望见远方天际,笼罩在一片终年不散的、五彩斑斕的诡异雾气之下,那里,便是万毒谷。 越是靠近,空气中瀰漫的毒瘴气息便越发浓郁,灵气也显得狂暴驳杂,令人不適。 沿途所见的修士,气息也越发彪悍古怪,多有修炼毒功、驱虫御兽、或蛮族炼体者,彼此间戒备更甚。 刘平安將气息收敛,容貌也再次易容,显得平平无奇,混在前往万毒谷的修士人流中。 又行一日,前方出现一座建在巨大黑色岩石上的简陋小镇。 镇子以粗大的原木和黑色石块垒成,几乎没有规划,房屋低矮杂乱,街道泥泞,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药草和腐败的混合气味。 这便是万毒谷外围有名的聚集地之一——“腐骨镇”。 据说此镇最初是由一群猎杀“腐骨蜥”的散修建立,久而久之,成了进入万毒谷前哨站,龙蛇混杂,没有任何规则,只有赤裸裸的实力。 刘平安缴纳了一块灵石的“入镇费”(实为保护费),踏入镇中。 街道两旁,多是摆摊的修士,售卖著各种毒草、毒虫、妖兽材料、以及一些来歷不明的法器、矿石,甚至还有奴隶(大多是战俘或欠债的修士)买卖。 叫卖声、爭吵声、斗殴声不绝於耳,不时有修士当街被杀,尸体很快被拖走,无人过问。 刘平安面无表情,穿过混乱的街道,寻了一处看起来还算坚固的石楼客栈住下。价格昂贵,但据说客栈老板有些背景,相对安全。 安顿下来后,他没有急於外出,而是在房中布下禁制,然后神识悄然散开,收集信息。 镇中修士谈论最多的,自然是万毒谷中的各种险地、妖兽、以及近期出现的“古修洞府”、“珍稀毒草”等消息。 “听说了吗?『千瘴谷』那边,前几日有五毒教的弟子和『天狼部』的人起了衝突,打得很凶,好像是为了爭夺一株快成熟的『七叶还魂草』!” “七叶还魂草?那可是好东西!不过千瘴谷是五毒教的地盘,天狼部也敢插手?” “天狼部这次来了个筑基后期的狼卫队长,实力不弱。五毒教那边好像是个內门执事带队,双方正在对峙呢。” “嘿嘿,打起来才好,说不定咱们能浑水摸鱼……” 千瘴谷!七叶还魂草!五毒教与天狼部衝突! 刘平安心中一动,这正是探听“寧神花”消息,甚至可能渔利的好机会。 “寧神花”就生长在千瘴谷深处,被五毒教掌控。如今五毒教与天狼部衝突,或许守卫会鬆懈?或者,可以趁机接触某一方,交易? 他继续探听。 “还有,『黑风洞』那边,前阵子有阴气爆发,据说衝出了一批『阴槐木』,品质不错,引了不少修炼鬼道、或需要阴属性材料的修士前去爭夺,现在那边也乱得很。” 阴槐木!正是他所需“百年阴槐木心”的来源!黑风洞,似乎是一处古战场形成的阴煞之地。 “另外,『毒龙潭』方向,据说有修士看到『毒沼蛟』离潭而出,不知去向,现在潭边禁制可能减弱,不少胆大的想去潭底探宝呢……” 毒龙潭?刘平安想起迷雾雨林中那头三阶毒沼蛟,难道此地也有?还是同名? 各种消息纷至沓来,万毒谷外围,似乎正值多事之秋。 刘平安整理著信息,心中渐渐有了计划。 先前往“黑风洞”附近,设法获取“阴槐木心”。此物相对容易,且黑风洞混乱,適合浑水摸鱼。 之后,再前往“千瘴谷”外围,观察五毒教与天狼部衝突,寻找获取“寧神花”的机会。 最后,再寻一处安全僻静之地,开炉炼製“定神丹”。 计议已定,他不再犹豫,次日便退了房间,离开腐骨镇,向著“黑风洞”方向而去。 万毒谷之行,正式拉开序幕。 第167章 鬼修之爭 黑风洞,位於万毒谷东北边缘,乃是一处因古战场形成的阴煞绝地。 远远望去,只见一片被灰黑色雾气笼罩的荒凉山丘,怪石嶙峋,寸草不生,唯有阴风呼啸,如同鬼哭,故得名“黑风”。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阴气、死气,以及淡淡的血腥与怨念,寻常修士在此久待,必会气血衰败,神魂受扰。 然而,此地却是一些鬼道修士、炼体士(借阴煞炼体)、或需阴属性材料修士的乐园。 刘平安收敛气息,將《长春功》的生机內蕴,缓缓靠近。 沿途,已能看到不少修士的身影,或独行,或结伴,皆向著黑风洞方向匯聚,彼此间目光警惕,少有交流。 行至山丘脚下,一个巨大的、不断有灰黑阴风涌出的洞口,出现在眼前,正是黑风洞主入口。 洞口附近,已有数十名修士聚集,修为多在筑基期,练气期极少,且都依附於强者。 他们並未立刻进入,而是三五成群,似乎在等待或观望。 刘平安混在人群中,神识悄然扫过。 修士大致分为几拨。 一拨人数最多,约有二十余人,服饰统一,胸口绣著狰狞鬼头,气息阴冷,为首是一名黑袍老者,修为筑基后期,周身鬼气森森,显然是鬼道修士,似乎是某个鬼修宗门或家族的弟子。 另一拨,是七八名身材高大、肌肉虬结、身披兽皮、气息暴烈的蛮族炼体士,为首一名独眼壮汉,气息也达筑基后期,正冷冷盯著那伙鬼修。 还有几拨散修,各自为政,其中不乏气息强悍之辈。 “阴煞之气还未到最弱之时,需再等半个时辰。”鬼修老者沙哑开口。 “哼,等就等。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洞中那株『三百年阴槐木』,是我『天鬼门』先发现的,谁敢染指,便是与我天鬼门为敌!”独眼蛮汉瓮声瓮气道,他来自“天狼部”,与鬼修似乎不对付。 “笑话!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你天狼部也敢在此大放厥词?”鬼修老者嗤笑。 “老鬼,你想现在就做过一场?”独眼蛮汉眼中凶光一闪。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其余散修纷纷后退,不愿捲入两方大势力的爭斗。 刘平安也悄然退至一旁,冷眼旁观。 三百年阴槐木!正是他所需之物!年份足够,品质上佳,以此木心替代养魂木,炼製定神丹效果更佳。 没想到刚一抵达,就撞见此等宝物现世。难怪引动这么多人。 不过,天鬼门与天狼部,都不是好惹的。天鬼门是南荒有名的鬼修宗门,据说有金丹老祖坐镇。天狼部更是南荒大族,实力雄厚。 想要虎口夺食,需万分谨慎,见机行事。 “二位,何必伤了和气。”一个温和的声音忽然响起。 只见一名身著白袍、面容俊朗、手持摺扇、作书生打扮的青年修士,缓步走出,其修为赫然也是筑基后期,气息中正平和,与周围阴煞环境格格不入。 “此地阴煞匯聚,宝物出土,见者有份。不如我等约定,入洞之后,各凭本事爭夺,不得在洞內廝杀,以免引发阴煞暴动,同归於尽。出洞之后,恩怨再了,如何?”白袍书生微笑道。 “你是何人?也配在此说和?”独眼蛮汉冷哼。 “在下『玉扇书生』柳如风,一介散修,恰逢其会罢了。”白袍书生拱手,笑容不变。 “柳如风?可是那位曾在『腐骨镇』连败三名同阶的散修?”有修士低呼。 “正是区区。”柳如风点头。 独眼蛮汉与鬼修老者对视一眼,眼中皆有忌惮。这柳如风名气不小,实力不俗,且是散修,无牵无掛,真惹急了,也是个麻烦。 “可。”鬼修老者率先点头,“洞內不得廝杀,出洞各凭本事。” “哼,便宜你们了。”独眼蛮汉也勉强同意。 其余散修自然无异议。 协议达成,气氛稍缓。 半个时辰后,洞口涌出的阴风果然减弱许多。 “进!” 鬼修老者低喝一声,带著门下弟子,率先化作道道黑气,投入洞中。 天狼部蛮汉也率人跟上。 柳如风与其他散修,也各施手段,鱼贯而入。 刘平安混在散修中,悄然入洞。 洞內昏暗,阴风刺骨,神识受到压制,仅能覆盖身周数十丈。 通道曲折向下,两侧石壁湿滑,刻著一些模糊的壁画与古老文字,似乎记录著上古战场的惨烈。 沿途,能看到一些散落的枯骨、锈蚀的兵器,以及零星的、生长在阴煞之地的低阶阴属性灵草,已被先进入者顺手取走。 眾人速度不慢,很快深入洞窟数里。 前方出现岔道。 “阴槐木的气息在左边!”鬼修老者感应敏锐,指向左侧通道。 眾人立刻转向。 又行了片刻,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 洞窟中央,有一眼不断翻涌著灰黑色阴煞之气的泉眼,泉眼旁,生长著一株高约三丈、通体乌黑、枝叶稀疏、却散发著精纯阴灵之气的古木,正是“三百年阴槐木”! 此刻,阴槐木上,凝结著三颗拳头大小、乌光流转的“阴槐果”,更是难得的滋养神魂、辅助鬼道修炼的宝物。 “阴槐木!阴槐果!” 眾人眼中皆露出贪婪之色。 “动手!” 鬼修老者与独眼蛮汉几乎同时厉喝,扑向阴槐木。 双方弟子也瞬间战在一处,爭夺阴槐果。 柳如风与其他散修,也各施手段,冲向阴槐木,试图分一杯羹。 场面瞬间混乱。 刘平安並未立刻上前,他目光扫过洞窟。 阴槐木只有一株,果实只有三颗,爭夺者却有数十,其中更有两名筑基后期和一名实力不明的柳如风,正面抢夺,希望渺茫,且会暴露实力,成为眾矢之的。 他身形一晃,贴著洞壁阴影,悄然向阴槐木后方绕去。 那里,靠近阴煞泉眼,阴气最重,常人避之不及,却是浑水摸鱼的好地方。 果然,大部分人都集中在阴槐木正面爭夺,后方只有寥寥数人,修为也多在筑基初期。 刘平安看准时机,在两名散修为爭夺一颗被击飞的阴槐果而互相缠斗时,身形如鬼魅般掠过,一张“流沙符”无声激发在阴槐木根系附近地面。 地面软化,阴槐木庞大根系所在的一小块泥土,微微鬆动。 他指尖庚金真元凝聚,化作数道细丝,悄无声息地钻入鬆动泥土,缠绕住阴槐木主根下一截顏色最深、阴气最浓、约莫手臂粗细的根茎——正是品质最佳的“木心”所在! “起!” 他真元一吐,那截根茎应声而断,被真元丝线瞬间扯出,收入储物袋。 动作快如闪电,加之洞內昏暗,爭斗激烈,竟无人察觉。 得手之后,刘平安毫不留恋,身形急退,向洞外遁去。 然而,就在他即將衝出洞窟的剎那。 “小子,留下木心!” 一声阴冷的厉喝响起,一道漆黑鬼爪,撕裂空气,抓向他后心! 正是那天鬼门的黑袍老者!他竟一直分神留意著全场,刘平安的小动作,终究没能完全瞒过他! 第168章 鬼爪追魂 鬼爪未至,阴风已到! 刺骨的寒意与侵蚀神魂的死气,瞬间笼罩刘平安后背。 天鬼门黑袍老者,筑基后期鬼修,含怒一击,威力不容小覷。 刘平安早有防备,在鬼爪临身的剎那,身形诡异一扭,《缠丝步》施展到极致,如同水中的游鱼,险之又险地避开爪风最盛之处。 同时,他回手一掌拍出,雄浑的乙木真元中融入一丝火灵之意,化作青红掌印,与鬼爪硬撼一记。 轰! 气劲爆开,阴气与生机对撞,发出嗤嗤异响。 刘平安借力向前飞遁,速度更快。 “嗯?木系修士,竟有如此精纯真元,还能抵御老夫的『玄阴鬼爪』?”黑袍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旋即杀机更盛,“留下木心,饶你不死!” 他身形化作一道黑烟,紧追不捨,速度奇快,同时袖中飞出数面黑色小幡,迎风便长,化作道道鬼影,发出悽厉嚎叫,从四面八方扑向刘平安,干扰心神,封锁去路。 洞內其他修士,见天鬼门老者突然追击一名陌生修士,虽不明所以,但也乐得减少竞爭对手,无人阻拦,反而加紧爭夺阴槐木主杆与剩余阴槐果。 刘平安头也不回,神识全开,在狭窄曲折的洞道中左突右闪,避开鬼影纠缠,同时甩出数张“爆炎符”阻路。 轰轰轰——! 火光在阴森洞道中炸开,暂时阻隔了鬼影。 但黑袍老者修为高深,御鬼之术精湛,鬼影散而復聚,紧咬不放。 “小辈,你逃不掉!”老者厉啸,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融入身前一面主幡。 主幡黑光大盛,幡面上一张狰狞鬼脸浮现,张口喷出一道凝练的黑色光柱,速度暴增,直射刘平安后心。 光柱所过之处,阴气冻结,石壁腐蚀。 刘平安感受到致命威胁,不再保留,丹田內雄浑真元涌入双腿,速度再增三分,同时反手一道“乙木庚金剑气”斩出。 剑气与黑色光柱碰撞,双双湮灭,但爆炸余波仍震得刘平安气血翻腾。 “此老鬼难缠,不能久战!” 他看准前方一处岔道,毫不犹豫钻入,同时將一张“隱匿符”拍在身上,气息瞬间收敛大半。 黑袍老者追至岔道口,神识扫过,竟一时失去了刘平安踪跡,又惊又怒。 “可恶的小辈!”他驱动鬼影分头搜索,自己则守在岔道口,脸色阴沉。 刘平安在隱匿符帮助下,在复杂如迷宫般的洞道中七拐八绕,又接连激发数张“神行符”,终於將老者暂时甩开。 一口气衝出黑风洞,他毫不停留,身化流光,向著与“千瘴谷”相反的方向(误导)狂飆数十里,然后才折向,绕了个大圈,確认无人跟踪后,才朝著千瘴谷方向小心潜行。 三日后,千瘴谷外围。 此地已是五彩毒瘴瀰漫,视线严重受阻,神识探查也大受影响。 空气中飘荡著甜腥、腐臭、辛辣等种种怪异气味,混合成令人作呕的毒瘴。地面泥泞,生长著各种色泽艷丽、却蕴含剧毒的奇花异草,毒虫蛇蚁遍地爬行。 刘平安服下苏婉特製的“万灵祛毒丹”,又激发了避瘴符,这才感觉好了些。 按照打听来的消息,他向著五毒教与天狼部衝突的区域靠近。 行了约莫百里,前方毒瘴中,隱约传来灵力波动与呼喝声。 刘平安收敛气息,悄然靠近,藏身於一株巨大的、长满毒瘤的怪树之后,向前望去。 只见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沼泽地,两拨人马正在对峙。 一方,约十余人,身著五彩斑斕、绣著毒虫图案的服饰,男女皆有,气息阴柔诡譎,周身隱隱有各色毒雾繚绕,正是五毒教弟子。为首是一名面容枯瘦、眼神锐利如鹰、手持一根碧绿蛇杖的老者,修为筑基后期,应是內门执事。 另一方,人数稍多,近二十人,皆身材高大,兽皮裹身,裸露的皮肤上绘有血色狼头图腾,气息暴烈凶悍,正是天狼部修士。为首者,是一名独臂、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气息狂野如凶狼的壮汉,修为同样筑基后期,乃是一名狼卫队长。 在两拨人马中间,沼泽中央一处小丘上,生长著一株通体碧绿、生有七片晶莹叶片的灵草,散发著淡淡的清灵之气,与周围毒瘴环境格格不入,正是“七叶还魂草”!看其光泽,已然接近成熟。 “狼烈,这七叶还魂草本就是我五毒教先发现,並守护至今,你天狼部横插一手,是何道理?”五毒教枯瘦老者,蛇杖顿地,声音尖利。 “哼,毒鳩老鬼,少来这套!天材地宝,见者有份!这千瘴谷虽是你五毒教地盘,但也不是你一家之物!此草对我部大有用处,今日必须带走!”天狼部独臂壮汉狼烈,声如闷雷。 “休想!此草乃我教炼製『五毒续命丹』主药,岂容你等蛮子染指!”毒鳩厉声道。 “那就手底下见真章!”狼烈狞笑,独臂一挥,一柄门板大小的血色巨斧出现在手中,煞气冲天。 “怕你不成!”毒鳩蛇杖一指,身后五毒教弟子纷纷祭出各种毒虫、法器,毒雾翻涌。 双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刘平安在远处观望,心中快速盘算。 五毒教与天狼部势均力敌,一旦开战,必是两败俱伤。而这,正是他浑水摸鱼,探查“寧神花”消息,甚至谋取“七叶还魂草”的绝佳机会。 寧神花生长在千瘴谷更深处,被五毒教严密看守。若能在双方混战中,擒下一名五毒教重要弟子,逼问出寧神花的具体位置和守卫情况,或可省去无数麻烦。 甚至,若有机会,那株“七叶还魂草”也价值不菲,无论自用还是交易,都是重宝。 “等他们打起来。”刘平安耐心潜伏,如同最老练的猎人。 果然,对峙並未持续太久。 狼烈率先发难,巨斧带著开山裂石之威,斩向毒鳩。 毒鳩蛇杖一点,一条碧绿毒蟒虚影自杖头窜出,迎向巨斧。 轰!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毒雾与血光交织,气浪翻滚。 “杀!” “灭了五毒教的杂碎!” 双方弟子也齐声吶喊,混战在一起。 毒虫飞舞,毒雾瀰漫,斧光刀影,血肉横飞。 场面瞬间混乱到极点。 刘平安目光锁定战场边缘,一名正指挥著数只毒蝎攻击天狼部修士的五毒教筑基中期弟子。 此人修为不高不低,应是头目,知道的信息应该不少,且位置相对孤立。 就是他了! 刘平安身形一动,如同融入毒瘴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向那名五毒教弟子靠近。 第169章 趁乱擒敌 毒瘴瀰漫,廝杀震天。 刘平安如同鬼魅,在混乱的战场边缘游走,《缠丝步》在筑基后期修为催动下,已臻化境,加之毒瘴对神识的干扰,竟无人察觉他的靠近。 那名五毒教筑基中期弟子,正全神贯注地操控著几只磨盘大小、通体赤红、尾鉤闪烁幽光的“赤尾毒蝎”,围攻一名天狼部蛮汉。 他脸上带著残忍的笑意,似乎胜券在握。 就在一只毒蝎尾鉤即將刺中蛮汉后心的剎那。 一道微不可查的青金色剑气,如同毒蛇吐信,自侧后方毒瘴中无声刺出,精准地点在那弟子操控毒蝎的神识连接节点上。 嗤——! 神识受创,弟子闷哼一声,与毒蝎的联繫瞬间中断,几只毒蝎动作一滯。 蛮汉趁机一斧劈碎一只毒蝎,怒吼著扑向那弟子。 “不好!”五毒教弟子大惊,想要后退。 但刘平安已至他身后,一记手刀,蕴含乙木真元的暗劲,悄无声息地切在他后颈。 弟子眼前一黑,软软倒下。 刘平安一把將其提起,身形急退,如同拎著麻袋,瞬间没入旁边更加浓郁的毒瘴之中,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兔起鶻落,不过眨眼之间。混战中的双方,竟无人注意到一名同门(教眾)的消失。 刘平安提著昏迷的弟子,在毒瘴中快速穿行,直到远离战场十余里,寻了一处隱蔽的岩缝,布下隱匿阵法,才將其放下。 一盆冰冷的毒沼水泼在脸上。 “呃……”五毒教弟子悠悠转醒,茫然四顾,隨即看到面前陌生的刘平安,脸色大变,想要挣扎,却发现浑身酸软,灵力被封。 “你是谁?!敢动我五毒教弟子,不想活了?!”他色厉內荏地喝道。 “闭嘴。”刘平安声音冰冷,筑基后期的灵压毫不掩饰地笼罩过去,同时一缕庚金真元化作细针,刺入其体內,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啊——!”弟子惨叫,但声音被阵法隔绝。 “我问,你答。有一句假话,或迟疑,我便废你修为,將你扔进毒沼餵虫。”刘平安目光森寒。 “你……你想问什么?”弟子感受到刘平安身上毫不掩饰的杀意,以及那令他心悸的灵压,知道遇到了狠角色,恐惧压过了愤怒。 “『寧神花』,在千瘴谷何处?守卫情况如何?”刘平安直截了当。 “寧神花?”弟子一愣,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你问这个做什么?此花是我教重宝,守卫森严,外人绝难靠近。” “回答我的问题。”刘平安指尖真元再次吞吐。 “我说!我说!”弟子疼得冷汗直流,连忙道,“寧神花生长在千瘴谷深处的『静心潭』畔,那里是谷中少数几处毒瘴稀薄、灵气相对平和的地方。由我教两位筑基后期的內门执事轮流看守,更有『七彩毒瘴阵』守护,寻常修士靠近必死!” 两位筑基后期执事,加上阵法……果然戒备森严。 “静心潭在何处?地图。” 弟子无奈,从怀中取出一枚简陋的兽皮地图,指著一个標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刘平安记下位置,又问:“近日可有寧神花成熟?” “有……有一株三百年份的,约莫再过半月,便可採摘。教中已准备炼製一批『定神丹』,此花是主药之一。”弟子老实交代。 定神丹!五毒教竟也有定神丹方,且正在筹备炼製!看来此丹在南荒高阶修士中,也属紧俏之物。 “你教中,可有『百年阴槐木心』或类似替代『养魂木』的灵物?”刘平安继续问。 “阴槐木心?”弟子摇头,“此物阴寒,与我教功法不甚相合,库中应无。替代养魂木的……似乎有一种『幽魂菇』,產自黑风洞深处,有安魂定神之效,但產量极少,且採摘不易,教中存货也不多。” 幽魂菇?又是一个线索。 刘平安心中快速记下。 “最后一个问题,你可知晓『药叟』此人,或其传承『丹心殿』在万毒谷中的具体位置?”他看似隨意地问道。 “药叟?丹心殿?”弟子一脸茫然,显然从未听闻。 看来“药叟”之事,即便在五毒教中,也属隱秘。 问完所需,刘平安看著这弟子,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此人已知他打听寧神花等事,留之必成后患。 “前……前辈,我知道的都说了,饶我一命!我发誓绝不泄露半个字!”弟子感受到杀意,惊恐求饶。 刘平安面无表情,一指洞穿其眉心,了结性命,隨后弹指焚尸,清理痕跡。 做完这一切,他撤去阵法,离开岩缝。 半月后,寧神花成熟……两位筑基后期执事看守,七彩毒瘴阵……硬闯绝无可能。 需设法混入,或等其採摘时,再寻机会。 或许,可以从那“幽魂菇”入手?若能以幽魂菇为筹码,与五毒教交易,或可见到寧神花,甚至有机会…… 他正思忖间,忽然,远处战场方向,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伴隨著毒鳩与狼烈愤怒的咆哮,以及……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隱隱传来! “金丹修士?!”刘平安脸色一变。 五毒教与天狼部的衝突,竟引来了金丹期存在?! 他毫不犹豫,身化流光,向远离战场的方向疾遁。 然而,刚遁出不足十里。 前方毒瘴忽然剧烈翻涌,一道五彩斑斕的遁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他所在的方向****而来! 遁光中,隱约可见一道窈窕身影,气息紊乱,似乎受了伤,但速度依旧快得惊人。 在其身后,一道血色狼形遁光紧追不捨,煞气滔天,正是那天狼部狼卫队长狼烈!只是此刻他模样狼狈,独臂染血,眼中充满暴怒。 “小贱人!把还魂草交出来!” 狼烈厉吼,隔空一斧劈出,血色斧芒撕裂毒瘴,斩向前方五彩遁光。 前方五彩遁光猛地一折,险险避开斧芒,但遁光也剧烈摇晃,似乎力有不逮。 而刘平安,好巧不巧,正处在五彩遁光折向的路线上! “滚开!” 五彩遁光中,传出一声清脆却带著急促的娇叱,一道彩色匹练从中射出,卷向挡路的刘平安,试图將其扫开。 刘平安眉头一皱,身形急闪,同时一道乙木庚金剑气斩出,將彩色匹练绞碎。 但这一耽搁,后方狼烈已然追近,血色巨斧再次扬起。 “小子,你也是同党?死!” 狼烈杀红了眼,见刘平安阻拦(实则是自卫),竟不分青红皂白,一斧劈来,筑基后期的狂暴真元,裹挟著凶煞之气,將刘平安也笼罩在內。 第170章 携美遁逃 斧芒未至,凶煞之气已如潮水般扑面而来,令人窒息。 狼烈含怒一击,威势惊人,即便刘平安已是筑基后期高阶,也不敢小覷。 “该死!” 刘平安心中暗骂,这狼烈简直是个疯子,见人就砍。 他来不及多想,身形急退,《缠丝步》催发到极致,同时双手虚抱,丹田內雄浑真元与一丝火灵之意疯狂涌动,在身前布下一面凝实的“乙木灵火盾”。 轰——!!! 血色斧芒狠狠斩在青红盾影之上。 巨响震耳,气浪狂飆,周围毒瘴被瞬间清空一片。 灵火盾剧烈震颤,光芒急闪,最终轰然破碎。 刘平安闷哼一声,身形倒飞十数丈,脸色微白,气血翻腾,但总算挡下了这一击。 “咦?有点本事!”狼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这一斧虽非全力,但等閒筑基后期也难以轻易接下。没想到这突然冒出来的小子,竟能硬抗而不重伤。 “狼烈!你找死!” 就在狼烈准备再补一斧时,那五彩遁光中,陡然传出一声清冷的怒叱。 只见遁光散去,露出一名身著五彩霞衣、容顏绝丽、气质清冷如仙,但此刻嘴角带血、脸色苍白的年轻女修。 她玉手一扬,一枚通体莹白、形如弯月的奇异玉佩脱手飞出,迎风便长,化作一轮皎洁明月,洒下清冷光辉,瞬间將狼烈笼罩。 月光所及,狼烈周身沸腾的血煞之气竟为之一滯,动作也迟缓了三分,脸上露出惊怒之色。 “月华佩!你是『月华仙子』的弟子?!”狼烈失声。 “知道就好!”五彩霞衣女修冷喝,趁机召回那株“七叶还魂草”(显然在刚才混乱中已被她得手),同时身形再动,向著刘平安所在方向急掠,口中疾呼:“道友,助我脱身,必有厚报!” 显然,她看出刘平安实力不俗,且与狼烈並非一伙,想拉拢援手。 刘平安目光一闪,瞬间权衡利弊。 这女修身份似乎不凡,有“月华仙子”背景,且能短暂困住暴怒的狼烈。与她联手,或许能摆脱眼前危局。反之,若她被狼烈擒杀,狼烈下一个目標必然是自己。 “走!” 他当机立断,不再迟疑,数张“神行符”拍在身上,同时向女修传音:“跟我来!” 说罢,转身向著毒瘴更深处,一处地图標註的相对复杂、岔道眾多的“千蛛林”方向狂飆。 “哪里走!”狼烈挣脱月光束缚,怒吼著紧追,但速度受月光影响,慢了一线。 五彩霞衣女修也全力催动遁光,紧隨刘平安。 三道身影,一前两后,在五彩毒瘴中急速穿行。 “小子,你敢助这妖女,便是与我天狼部为敌!天上地下,必诛你!”狼烈在后面厉声威胁。 刘平安充耳不闻,只將速度提到极致。 女修则不断以那“月华佩”打出道道清冷月光,干扰狼烈追击,为刘平安爭取时间。 很快,前方出现一片奇异的林地。 林中没有高大树木,只有无数粗大如蟒、色泽暗紫、相互交缠的藤蔓,藤蔓上布满了大大小小、色彩斑斕的蜘蛛网,正是“千蛛林”。 此地毒蛛无数,更兼藤蔓迷宫,极易迷失,是天然的险地。 “进林!” 刘平安毫不犹豫,一头扎入藤蔓迷宫之中。 女修也咬牙跟上。 狼烈追至林外,看著那错综复杂、毒瘴瀰漫、蛛网密布的藤蔓林,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眼看“七叶还魂草”即將得而復失,怒火再次上涌。 “以为躲进这里就能逃掉?做梦!” 他取出一枚血色號角,用力吹响。 呜——! 低沉苍凉的號角声,穿透毒瘴,远远传开。 片刻后,远处传来数声狼嚎回应,显然是在召唤附近的天狼部修士。 “搜!把这片林子给我翻过来!”狼烈厉声下令,当先冲入林中。 藤蔓林中,光线昏暗,毒瘴更浓,神识受阻。 刘平安与女修在藤蔓缝隙间快速穿梭,身后狼烈的怒吼与天狼部修士的狼嚎声,越来越近。 “这样逃不是办法,他们人多,且熟悉地形。”女修喘息道,她伤势似乎不轻。 刘平安神识扫过四周,发现左前方藤蔓深处,隱约有一个被层层蛛网覆盖的洞口。 “去那里!” 他当先冲向洞口,指尖庚金剑气连闪,斩开层层蛛网,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洞內漆黑,深不见底。 “进去!” 女修略一迟疑,也钻了进去。 刘平安紧隨其后,入洞后,迅速以剑气削下洞口附近的几根粗大藤蔓,將洞口堵住大半,又贴上几张“隱匿符”和“预警符”。 做完这些,二人才稍稍喘息,打量洞內。 洞穴不大,似乎是某种妖兽的废弃巢穴,空气中瀰漫著霉味和淡淡的腥气,但並无活物。 “多谢道友援手,小女子『玉玲瓏』,乃月华宫弟子。敢问道友尊姓大名?”女修服下一颗丹药,脸色稍缓,向刘平安盈盈一礼,声音清脆悦耳。 “散修,刘安。”刘平安拱手,目光平静地打量对方。 月华宫,乃是南荒有数的大势力之一,据说宫主“月华仙子”乃是元婴期大能,功法奇特,实力深不可测。此女既是月华宫弟子,又身怀“月华佩”,身份恐怕不低。 “原来是刘道友。”玉玲瓏美眸流转,也在观察刘平安,见他气息沉凝,方才硬接狼烈一击而不败,实力非凡,且面对自己容貌似乎也无太大波动,心中多了几分重视。 “道友为何与天狼部起了衝突?”刘平安看似隨意地问道。 玉玲瓏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天狼部狼子野心,覬覦我月华宫一处秘境,屡次挑衅。此番我奉师命,来千瘴谷取这『七叶还魂草』,救治一位受伤的师叔,未料被狼烈暗中跟踪,突施偷袭,这才……” 她简略说了经过,与刘平安之前所见基本吻合。 “方才那金丹威压……”刘平安想起之前感应到的恐怖气息。 “应是天狼部的『狼王』或五毒教的某位长老被惊动了。”玉玲瓏脸色凝重,“我们必须儘快离开此地,返回月华宫势力范围。否则,一旦被金丹修士锁定,插翅难飞。” “外面有天狼部修士封锁,如何离开?”刘平安问。 玉玲瓏取出那枚“月华佩”,注入灵力,玉佩再次散发出柔和清辉,在她掌心化作一幅微缩的、不断变化的光图。 “这是『月华引路图』,可感应月华之力,指引方向,避开大部分天然迷阵和毒瘴。只是……我受伤不轻,灵力难以为继,需道友助我催动此图,並护我周全。”玉玲瓏看向刘平安,眼中带著恳求。 “我助你脱困,有何好处?”刘平安直接问道。他可不想平白捲入大宗门恩怨。 玉玲瓏似乎早有所料,毫不犹豫道:“此番若能脱险,我可做主,赠道友三滴『月华灵液』,此液有洗涤真元、明心见性、辅助突破瓶颈之效。另外,我可引荐道友入月华宫,成为客卿长老,享长老供奉,並可查阅宫中部分典籍,包括……关於凝结金丹的心得与资源信息。” 月华灵液!凝结金丹的心得与资源信息! 这两样,对刘平安而言,都极具诱惑力。尤其是后者,正是他目前最迫切需要的。 “成交。”刘平安点头。 “好!事不宜迟,我们这就走!”玉玲瓏將“月华引路图”激发,一道清辉指向洞穴深处,“此洞似乎另有出口,走这边!” 二人不再耽搁,顺著月华引路图指引,向洞穴深处潜行。 洞道曲折向下,潮湿阴冷。 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隱约传来水声和微弱光亮。 “是地下暗河!”玉玲瓏喜道。 果然,转过一个弯,一条宽阔湍急的地下暗河出现在眼前,河水冰冷刺骨,不知流向何方。 “顺流而下,或许可脱离千蛛林范围。”刘平安判断。 二人不再犹豫,激发避水符,纵身跃入暗河,顺著湍急的水流,向著未知的下游,疾驰而去。 身后,狼烈的怒吼与天狼部修士的搜索声,渐渐被水声吞没。 第171章 月华之邀 地下暗河,水流湍急,冰冷刺骨。 黑暗中,唯有玉玲瓏手中“月华引路图”散发的清辉,勉强照亮丈许方圆,映照著两人略显苍白的面容。 刘平安全力催动真元,抵御寒气与水下暗流,同时警惕地留意著四周。神识在水中受限严重,但依稀能感应到河底有巨大黑影游弋,气息凶悍,至少是二阶妖兽,好在似乎对二人並无兴趣。 玉玲瓏伤势不轻,又持续催动月华佩,脸色愈发苍白,全靠刘平安以真元护持,才能勉强跟上。 不知漂流了多久,前方隱隱有光线透入水中,水流也变得平缓。 “快到出口了。”刘平安传音。 玉玲瓏精神一振,勉力点头。 二人加快速度,向著光亮处游去。 哗啦——! 水花四溅,二人衝出水帘,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位於山腹中的巨大溶洞,穹顶有天然裂隙,天光如柱般倾泻而下,照亮洞中景象。洞內钟乳石林立,中央有一湾清澈见底的寒潭,暗河便是匯入此潭。 空气清新,灵气也浓郁不少,更重要的是,此地已无千瘴谷那令人窒息的毒瘴气息。 “总算出来了……”玉玲瓏鬆了口气,身形一晃,几乎软倒,被刘平安扶住。 “先疗伤。”刘平安將她扶至潭边一块乾燥的岩石上坐下。 玉玲瓏取出疗伤丹药服下,开始闭目调息。 刘平安也服下回气丹,一边调息恢復,一边打量这处溶洞。此地隱蔽,又无妖兽气息,暂时安全。 半个时辰后,玉玲瓏脸色稍有好转,睁开美眸。 “多谢刘道友再次相助,此地已属月华宫势力范围边缘,再往西三百里,便有我宫一处外围据点『揽月镇』。”她取出地图確认。 “既已脱险,刘道友可否隨我前往揽月镇?月华灵液与引荐之事,需回稟师门长辈,方可兑现。”玉玲瓏看向刘平安,眼中带著真诚。 刘平安略一沉吟,点头:“可。” 他需要月华灵液,更需要凝结金丹的相关信息。月华宫乃南荒大势力,或许有关於“定神丹”更完整的丹方,或获取“养魂木”、“寧神花”的渠道。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玉玲瓏起身,虽仍显虚弱,但已能自行赶路。 二人离开溶洞,辨明方向,向西而行。 沿途所见,地貌与植被与千瘴谷截然不同,多了几分清灵秀美,空气中灵气也更加平和。偶尔能见到一些修士踪跡,大多行色匆匆,气息也多以水、月、木属性为主,应是月华宫势力范围內的修士。 三百里对筑基修士而言,不算遥远。 一日后,前方出现一座依山傍水、建筑风格雅致、多以白玉和青竹搭建的小镇,镇中楼阁错落有致,街道整洁,修士往来,秩序井然,与腐骨镇、黑水集等地的混乱截然不同。 镇口牌楼上,龙飞凤舞三个大字——揽月镇。 “到了。”玉玲瓏脸上露出一丝轻鬆笑意。 二人步入镇中,玉玲瓏轻车熟路,引著刘平安来到镇中心一座最为雅致的三层楼阁前,匾额上书“月华別院”。 守门弟子见到玉玲瓏,皆恭敬行礼:“玲瓏师叔!” “嗯,我需见值守长老。”玉玲瓏点头,带著刘平安径直入內。 別院內部,布置清幽,灵气充沛。很快,二人被引至后院一处静室。 静室中,一名身著月白道袍、面容慈和、气息渊深如海的老嫗,正在品茶。其修为,赫然是金丹初期! “玲瓏拜见云鹤师叔!”玉玲瓏上前,恭敬行礼。 “晚辈刘安,见过前辈。”刘平安也拱手。 老嫗云鹤长老目光扫过二人,在刘平安身上略作停留,微微点头:“不必多礼。玲瓏,你受伤不轻,又携这位小友前来,所为何事?” 玉玲瓏將千瘴谷遭遇天狼部袭击、爭夺七叶还魂草、被刘平安所救、並助其脱险之事,简略稟报,並提及了承诺的报酬。 “哦?能从狼烈手中救下你,並安然脱身,刘小友倒是实力不凡。”云鹤长老看向刘平安,眼中闪过一丝讚许,“既是玲瓏恩人,又助我月华宫弟子,自当重谢。月华灵液,老身可做主,赐你五滴。至於引荐为客卿长老之事,需稟明宫主,但以你之功,应无问题。” “多谢前辈。”刘平安拱手,心中微动,五滴月华灵液,比玉玲瓏承诺的还多。 “另外,听玲瓏所言,你对凝结金丹似有需求?”云鹤长老问道。 “正是,晚辈卡在筑基后期已久,正为凝结金丹之事筹备。”刘平安坦然道。 “凝结金丹,非同小可。资源、功法、机缘、心性,缺一不可。”云鹤长老缓缓道,“我月华宫虽以月华之力闻名,但对凝结金丹也有独到心得。宫內藏经阁三层,有歷代先贤凝结金丹的心得玉简,客卿长老有权查阅。此外,宫內定期会有金丹长老开坛讲法,亦可旁听。” “至於资源……不知小友所需为何?或许我月华宫可提供一二,以酬谢救助玲瓏之恩。”云鹤长老目光温和,但带著审视。 刘平安心中快速权衡,月华宫乃正道大宗,信誉尚可,且自己对其有恩,或可透露部分需求。 “实不相瞒,晚辈正在筹备炼製『定神丹』,尚缺主药『寧神花』与替代『养魂木』的灵物。另外,对五行灵物中的『癸水之精』与『戊土之精』也有需求。”他选择性地说道。 “定神丹?”云鹤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此丹炼製不易,丹方也多为各大宗门秘传。小友竟有此丹方?” “偶然所得残方,勉强补全,欲尝试炼製。”刘平安含糊道。 云鹤长老深深看了他一眼,未再追问,沉吟道:“寧神花在五毒教手中,我月华宫与五毒教素无交情,难以获取。替代养魂木的灵物……我宫中库房,似乎存有一小截『安魂木』,乃养魂木的近亲,效果稍逊,但或可一用,只是此物珍贵,需立下相应功劳方可兑换。” 安魂木!虽不如养魂木,但比阴槐木心更好!刘平安心中暗喜。 “至於癸水之精与戊土之精,五行灵物虽珍稀,但我月华宫库藏中或有存货,同样需功劳兑换。”云鹤长老继续道。 “不知需何等功劳?”刘平安问。 “我月华宫正值多事之秋。天狼部狼子野心,近来频频挑衅。宫內有一件要事,需一位实力不俗、且非本宫嫡系的筑基修士去办,或许正適合小友。若成,不仅可兑换安魂木与五行灵物,还可额外获得一次进入『月华秘境』修炼的机会,对凝结金丹大有裨益。”云鹤长老缓缓道。 “何事?”刘平安心中警惕,能让月华宫都觉得棘手,需要外援的任务,恐怕不简单。 “探索一处位於『万毒谷』深处的古修遗蹟,名为『丹心殿』。”云鹤长老沉声道。 丹心殿?! 刘平安心头剧震,又是丹心殿!药叟传承所在! “此殿传闻乃上古丹道大能『药叟』所留,內有丹道传承与珍宝,但也危机四伏。我宫一位精通丹道的客卿长老,於三年前深入探寻,至今未归,只传回零星信息,提及殿中可能有助益凝结金丹,甚至凝结元婴的宝物与传承。” “宫內本欲再派人手,但天狼部虎视眈眈,精锐难以轻动。且那丹心殿似乎有特殊禁制,对修炼月华功法者排斥更强。故而,想请小友这等实力强大、又非我宫嫡系、且对丹道有兴趣的修士,代为一行,探查情况,並设法营救或带回那位客卿长老的遗物与信息。” 云鹤长老目光灼灼地看著刘平安。 “药叟……丹心殿……”刘平安脑海中飞速转动。这任务,危险与机遇並存。危险自不必说,丹心殿乃药叟核心传承之地,必有重重考验与杀机。机遇则是,若能进入,或许能直接得到药叟传承,甚至找到定神丹完整丹方与五行灵物。 而且,月华宫的任务,也给了他一个光明正大进入丹心殿的理由与支持。 “不知那位客卿长老名讳?可有何信物或特徵?”刘平安问道。 “那位长老道號『青木』,乃是一位木系丹师,最擅草木药理。这是他隨身玉佩的图样。”云鹤长老取出一枚玉简,神识激发,显现出一枚青色树叶状玉佩的影像。 青木?木系丹师?擅长草木药理? 刘平安心中忽然闪过一个身影——青木宗那位失联的云溪师叔?会是她吗?还是巧合? “此任务,我接了。”刘平安不再犹豫,决然道。 “好!”云鹤长老露出笑意,“小友爽快。此去凶险,我月华宫也不会让小友白白冒险。这五滴月华灵液,以及这枚『月华护身符』(可抵挡金丹初期修士全力一击一次),先赠予小友。另外,关于丹心殿的已知情报,以及那位青木长老最后传讯的位置,也会一併交予小友。小友可先在別院休整数日,准备妥当,再行出发。” “多谢前辈。”刘平安接过灵液与符籙。 “玲瓏,你带刘小友去客房休息,並协助他了解任务详情。”云鹤长老吩咐。 “是,师叔。”玉玲瓏应下。 离开静室,玉玲瓏將刘平安引至別院一处清幽的客房。 “刘道友,此次任务凶险,务必小心。若有任何需要,可隨时寻我。”玉玲瓏真诚道。 “多谢。”刘平安点头。 关上房门,布下禁制。 刘平安取出那五滴月华灵液,晶莹剔透,散发出清冷柔和的月华之力。 “先提升实力,再图丹心殿。” 他將一滴灵液含入口中,运转功法,开始炼化。 第172章 灵液练体 月华別院,客房。 静室之中,刘平安盘膝而坐,五心向天。 一滴“月华灵液”在舌尖化开,化作一股清凉、柔和、却又带著丝丝缕缕奇异穿透力的月华之力,顺著经脉缓缓流淌,散入四肢百骸,最终匯入丹田。 这股力量,与《长春功》的乙木生机、《青木长生诀》的绵长滋养,乃至地心火莲的阳和暖意,都截然不同。 它清冷、澄澈,仿佛能洗涤真元中的杂质,抚平心神的躁动,让灵台一片空明。 刘平安只觉神识变得更加敏锐凝练,对自身真元的掌控,对天地灵气的感应,都清晰了一丝。体內因快速突破、连番战斗可能留下的细微暗伤与滯涩,也在月华之力的滋养下,悄然平復、弥合。 更重要的是,这月华之力中,似乎蕴含著一丝“明心见性”的道韵,让他对自身功法、对“乙木庚金剑气”的感悟,都隱隱有所加深。 “不愧是月华宫秘宝,果然神效。” 他心中暗赞,全力运转功法,引导、炼化这股精纯力量。 一日后,第一滴灵液彻底吸收。 刘平安感觉神清气爽,修为虽未明显增长,但根基更加稳固,真元愈发精纯,神识也隱隱壮大。 【修为:筑基后期(高阶稳固)】 他没有停顿,立刻服下第二滴、第三滴…… 每一滴灵液的炼化,都让他的状態更上一层楼。 当炼化完第四滴时,他体內真元已充盈到某个极限,对“乙木庚金剑气”的感悟也水到渠成,自然而然地,剑气运转更加圆融,威力再增三分。 【《庚金剑气诀》感悟加深,“乙木庚金剑气”威力提升,熟练度大增。】 第五滴灵液,他並未立刻服用,而是留作备用。此等宝物,关键时刻或有大用。 炼化灵液的同时,他也仔细研读了云鹤长老给的关於“丹心殿”的情报玉简。 玉简中信息,大多与“药叟”帛书所载相符,確认丹心殿位於万毒谷深处,一处名为“毒龙渊”的险地附近。殿外有天然毒瘴与古禁制守护,非精通丹道或持有信物者,难以进入。 月华宫那位“青木”长老,凭藉其高超的丹道造诣,三年前成功进入外围,並传回部分內部地图(残缺)和警示信息,提及殿內分“丹房”、“经阁”、“药园”、“心炼殿”等区域,各有考验,且多有傀儡、毒物、阵法守护。他在探索“经阁”时遭遇强敌,被困,最后传讯中断。 情报中,附有青木长老最后传讯的大致位置,以及一副极其简略的殿內结构图。 “看来,这丹心殿果然不简单。青木长老能进入外围並传回信息,丹道造诣恐怕不低,竟也被困……”刘平安沉吟。 他又取出“药叟”帛书,对比地图。 帛书上的地图更为简略,只標註了丹心殿的大致方位和外围路径,但对殿內情况只字未提,显然“药叟”认为,唯有通过其设定的丹道考验,才有资格知晓核心传承所在。 “或许,可以凭藉月华宫给的残缺地图,先找到青木长老,获取更多信息,再图核心传承。”刘平安心中有了计较。 休整数日,將状態调整至最佳,並准备了大量符籙、丹药。 这期间,玉玲瓏也来过几次,带来了一些南荒特有的、可能用上的解毒、避瘴丹药,並再次表达了感谢。 临行前,刘平安去了一趟揽月镇的坊市,用身上部分灵石和材料,换取了几样应对毒物、鬼物的特殊法器与符籙,以及一份更详细的万毒谷外围地图。 万事俱备。 这日清晨,刘平安向云鹤长老与玉玲瓏辞行。 “小友,此行凶险,务必以自身安全为重。若事不可为,及时退回。月华宫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云鹤长老叮嘱。 “刘道友,保重。”玉玲瓏美眸中带著关切。 “前辈,玉道友,放心,刘某自有分寸。”刘平安拱手,转身御剑而起,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向著万毒谷深处,疾驰而去。 月华別院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天际。 刘平安收回目光,望向远方那五彩斑斕、毒瘴冲天的区域,眼神坚定。 丹心殿,药叟传承,凝结金丹的机缘……我来了。 他先將修为压制在筑基中期,容貌也再次易容,显得普通。 万毒谷深处,比外围更加危险混乱,低调行事方能长久。 半日后,再次踏入万毒谷范围。 毒瘴浓郁,妖兽横行。 有了之前的经验,刘平安更加小心,神识全开,避开几处地图標註的险地和大股修士聚集区域。 按照月华宫给的情报,丹心殿位於“毒龙渊”附近。 毒龙渊,是万毒谷中有名的绝地,据说有上古毒蛟陨落於此,形成深渊,毒气终年不散,更有强大毒物盘踞,等閒修士不敢靠近。 刘平安朝著毒龙渊方向,谨慎前行。 沿途,遇到了几波同样深入万毒谷的修士,有採集毒草的,有猎杀特定妖兽的,也有行踪诡秘、目的不明的。 彼此戒备,互不打扰。 三日后,已深入万毒谷千里。 空气中毒瘴顏色已变成深紫色,腐蚀性更强,即便有避瘴丹和护体灵光,也感到皮肤隱隱刺痛。 地面泥泖中,不时有色彩斑斕的毒虫钻出,天空也有诡异的毒禽飞过。 刘平安不得不將更多真元用於护体,速度也慢了下来。 “前方就是『腐毒林』,穿过这片林子,再行百里,便是毒龙渊外围。”他对照地图。 腐毒林,树木通体漆黑,枝叶流淌著粘稠的毒液,地面堆积著厚厚的腐烂树叶,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恶臭。林中毒虫密集,更有一种名为“腐毒瘴气”的天然毒雾,可无声无息侵蚀修士真元。 刘平安服下苏婉炼製的“万灵祛毒丹”最高品,又激发数张“金光盾符”护体,这才小心踏入林中。 林中光线昏暗,毒雾瀰漫,神识严重受阻。 他只能凭藉目力和对危险的直觉,缓慢前行。 嘶嘶——! 脚边腐叶中,猛地窜出数条手臂粗细、通体碧绿、头生肉冠的“腐血毒蟒”,张口喷出腥臭毒液。 刘平安早有防备,身形急闪,同时数道庚金剑气射出,將毒蟒斩成数段。 然而,血腥味瞬间引来了更多毒虫。 四周腐叶翻涌,无数毒蝎、毒蛛、蜈蚣涌出,如同潮水。 刘平安眉头一皱,不欲纠缠,身法展开,在林木间纵跃,同时將“乙木庚金剑气”催发,在身前形成一片剑幕,绞杀拦路毒虫。 剑气所过,毒虫纷纷毙命,但更多毒虫前仆后继。 “不能久留!” 他加快速度,向著林子另一端衝去。 眼看就要衝出腐毒林。 忽然,前方毒雾中,隱隱传来打斗声与呼喝声,似乎有修士在激烈交手。 刘平安神识扫去,只见林外一片空地上,四名修士,正在围攻一名身著青衣、身形窈窕、但此刻已多处染血、气息萎靡的女修。 那四名修士,衣著杂乱,但招式狠辣,配合默契,显然是经验丰富的劫修。为首一人,修为筑基中期,其余三人皆是筑基初期。 而被围攻的女修……刘平安目光一凝。 其腰间悬掛的,赫然是一枚青色树叶状玉佩!与月华宫情报中,“青木”长老的信物,一模一样! “青木长老?她还活著?!”刘平安心中一震。 看情形,她似乎刚从某处险地逃出,便遭遇了劫修伏击,已岌岌可危。 那四名劫修也看到了从林中衝出的刘平安,见其修为“不过”筑基中期,且孤身一人,其中那名筑基中期的头目眼中凶光一闪,厉喝道: “小子,滚远点!別多管閒事!” 第173章 路见不平 “小子,滚远点!別多管閒事!” 劫修头目的厉喝,在瀰漫著毒雾的空地上迴荡,杀意凛然。 刘平安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被围攻的青衣女修,又看向那四名凶神恶煞的劫修。 女修身上那枚青色树叶玉佩,在暗淡的光线下依然显眼,与月华宫情报中的描述完全吻合。而且,看其容貌身形,以及方才闪避时显露的几分熟悉身法……刘平安心中已有了七八分確定。 “道友……救我……”青衣女修也看到了刘平安,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虚弱地呼救,声音嘶哑,却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是她!虽然容貌因伤势和疲惫而显得憔悴,但那眉眼轮廓,与记忆中丹霞宫那位百草阁的“云溪”师妹,至少有六七分相似!只是气质更显成熟沉稳,且带著歷经风霜的沧桑。 “哼!找死!” 见刘平安非但不走,反而驻足观望,那劫修头目眼中厉色一闪,对旁边一名筑基初期的手下喝道:“老三,去宰了那小子,別让他碍事!” “是,大哥!” 那被称为“老三”的瘦高劫修狞笑一声,转身扑向刘平安,手中一柄鬼头刀带起凌厉刀芒,狠狠劈下。 在他看来,一个落单的筑基中期散修,手到擒来。 “小子,怪你命不好,看到了不该看的!” 鬼头刀瞬息已至头顶。 刘平安神色平静,不闪不避,只是並指如剑,隨意向上一划。 一道凝练无比的青金色剑气脱手而出,后发先至,精准地斩在鬼头刀的刀身薄弱处。 鏘——! 金铁交鸣的脆响。 鬼头刀应声而断! 剑气去势不减,在瘦高劫修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洞穿其护体灵光,自眉心贯入,后脑透出。 瘦高劫修身形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扑倒在地,毙命当场。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 静。 短暂的寂静。 无论是那三名仍在围攻青衣女修的劫修,还是女修本人,都愣住了。 一个筑基中期修士,竟然如此轻描淡写地,一指秒杀了一名筑基初期的同伙?! 劫修头目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知道自己看走眼了,踢到了铁板。 “点子扎手!一起上,先解决他!”他厉喝一声,捨弃了已重伤的女修,与另外两名手下,齐齐扑向刘平安。 三人配合默契,刀、剑、鉤,三件法器化作三道寒光,封死了刘平安所有退路。 刘平安眼神一冷,不再留手。 筑基后期高阶的灵压轰然爆发,如同山岳般压向三人。 同时,他身形一晃,原地留下道道残影,《缠丝步》施展到极致,在三道攻击的缝隙间从容穿过。 “乙木灵火掌!” 他双掌齐出,两道凝实的、內部隱有青红流转的掌印,狠狠拍在左右两名筑基初期劫修胸口。 轰轰! 两人如遭雷击,胸口塌陷,口中鲜血夹杂著內臟碎片狂喷,倒飞出去,撞断数棵枯树,落地时已没了气息。 劫修头目骇然失色,亡魂大冒,哪里还敢再战,转身就向腐毒林中亡命飞遁。 “留下吧。” 刘平安指尖金光一闪,一道更加凝练的“乙木庚金剑气”破空而出,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残影。 嗤——! 剑气自劫修头目后心贯入,前胸透出。 劫修头目身形一滯,低头看著胸口血洞,眼中充满不甘与恐惧,缓缓倒地。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数息。 四名筑基劫修,尽数伏诛。 刘平安面不改色,上前迅速搜走几人储物袋,弹出火球焚尸,动作熟练。 做完这些,他才转身,看向那倚靠在一块巨石旁、气息奄奄、正以复杂目光看著他的青衣女修。 “多……多谢道友救命之恩……”女修挣扎著想要起身行礼,却牵动伤口,痛得闷哼一声。 “不必多礼。”刘平安上前,取出一颗苏婉炼製的上品疗伤丹,递给她,“先疗伤。” 女修接过丹药,仔细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毫不犹豫地服下,盘膝调息。 刘平安也取出丹药服下,恢復方才消耗,同时在一旁护法。 丹药效果显著,加上女修自身似乎也懂医术,半日后,伤势已初步稳定,气息也平稳许多。 她缓缓睁开双眼,看向刘平安的目光更加复杂,有感激,有疑惑,也有一丝莫名的激动。 “道友大恩,青木没齿难忘。敢问道友尊姓大名?可是受月华宫所託而来?”她声音依旧沙哑,但已能连贯说话。 “散修刘安,確实受月华宫云鹤长老之託,前来探查丹心殿,並寻找青木长老踪跡。”刘平安点头,目光落在她腰间的玉佩上,“道友可是月华宫客卿,青木长老?” “正是老身。”青木长老点头,隨即又摇头苦笑,“什么长老,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若非道友及时赶到,今日怕是已遭毒手。” “长老何以至此?月华宫情报,长老被困丹心殿经阁,何以脱身,又在此遭遇伏击?”刘平安问出心中疑惑。 青木长老(云溪)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与追忆,缓缓道:“三年前,我深入丹心殿,凭藉丹道造诣,侥倖通过外围考验,进入经阁区域。未料经阁深处,暗藏一处上古传送阵,我被意外传送至万毒谷另一处绝地『蚀魂渊』,被困两年有余,几经生死,方才寻到一丝缝隙逃出。本想返回月华宫报信,未料刚出险地,便灵力枯竭,又遭这伙劫修覬覦,若非道友……” 蚀魂渊……刘平安记下这个名字。 “原来如此,长老能脱困,已是万幸。”刘平安道,“不知长老在丹心殿中,可有收穫?关於殿內情况……” 青木长老神色一正:“丹心殿乃上古丹道大能『药叟』所留,殿內分丹房、经阁、药园、心炼殿四区,各有禁制考验。丹房多已空置,偶有废弃丹炉与残方。经阁藏有部分丹道典籍与心得,我所获有限。药园禁制最强,我未能进入。心炼殿最为神秘,据传是药叟传承核心,需通过特定丹道考验方可入內。” “我於经阁中,曾见一块残碑,记载药叟生平,提及他晚年为求突破,炼製一种逆天丹药,所需主药之一,便是『养魂木』!而且,碑文暗示,药叟可能將一截养魂木,封存於心炼殿某处,作为传承考验的一部分!” 养魂木!药叟传承中竟有养魂木! 刘平安心中剧震。若能得到此物,定神丹主药便齐全了! “长老可知如何进入心炼殿?又有何考验?”刘平安追问。 “心炼殿入口,在经阁深处,需以特定丹火,炼製出一种名为『五行淬元丹』的二阶极品丹药,丹成引动殿门禁制,方可开启。此丹炼製极难,需精通五行药性融合,且对丹火控制要求极高。我当年尝试数次,皆以失败告终,反遭禁制反噬受伤,后来才误触传送阵。”青木长老苦笑。 五行淬元丹?二阶极品?刘平安眉头微皱,此丹他曾在丹霞子传承中见过提及,確实难度极高,是检验丹师对五行平衡掌控的试金石。 “另外,”青木长老神色凝重,“丹心殿內,除了各种禁制,还有药叟当年炼製的护殿傀儡『五行丹卫』,实力堪比筑基后期,甚至圆满,且属性相生,极难对付。更有一种诡异的『丹毒煞气』,瀰漫殿中,可侵蚀真元与神魂,需时刻以解毒丹药或特殊功法抵御。” 五行丹卫,丹毒煞气……果然危机重重。 “多谢长老告知。”刘平安拱手。 “刘道友客气,你救我性命,又受宫中所託,自当坦诚相告。”青木长老顿了顿,看著刘平安,眼中疑惑更甚,“恕老身冒昧,观道友方才出手,剑气凌厉,功法似乎……与老身一位故人,颇有几分相似。且道友所赠丹药,炼製手法也……不知道友可识得一位名叫『苏婉』的丹师?” 终於问及此了。 刘平安心中暗嘆,看来青木长老(云溪)也认出了苏婉的炼丹手法。他与苏婉同行日久,剑气中难免带上一丝《长春功》的生机与苏婉乙木灵气的影响,加之丹药为证,被认出来也正常。 “不瞒长老,”刘平安略一沉吟,决定透露部分实情,“晚辈与苏婉道友,確为旧识。曾於中州黑风山脉秘境中,有过数面之缘,並蒙其指点丹道。此番丹药,也是她早年所赠。” 他没有直接点破对方就是“云溪”,毕竟对方如今是月华宫客卿“青木”,或许有难言之隱。 青木长老(云溪)闻言,眼中光芒大盛,激动之色难以掩饰,挣扎著想要站起:“苏师姐……她可安好?如今在何处?” 果然是云溪!她竟称呼苏婉为“师姐”?看来她们在百草阁时关係匪浅。 “苏道友一切安好,如今……应在某处安全之地潜修。”刘平安含糊道,並未透露苏婉可能与他在一处。 “那就好……那就好……”青木长老(云溪)鬆了口气,眼眶微红,显然对苏婉极为牵掛。她看向刘平安的目光,更多了几分亲切与信任。 “刘道友,你既与苏师姐相识,又救我一命,更是月华宫所託之人,老身必竭尽全力,助你探索丹心殿,获取养魂木与传承!”她决然道。 “有劳长老。”刘平安拱手。 有了青木长老(云溪)这位曾经进入过丹心殿、熟悉部分情况、且丹道造诣不低的帮手,此行把握大增。 “长老伤势未愈,我们先寻一处安全之地,让你彻底恢復,再从长计议。”刘平安道。 “好,前方三十里,有一处我早年发现的隱秘山洞,可暂避。”青木长老点头。 二人不再耽搁,相互搀扶,向著那处隱秘山洞行去。 毒雾瀰漫,前路凶险。 但有了明確的目標与可靠的同伴,刘平安心中,对丹心殿之行,充满了期待。 第174章 传承秘闻 三十里外,一处被藤蔓遮掩的狭窄岩缝。 拨开藤蔓,內里別有洞天,是一个数丈方圆的乾燥石洞,洞顶有裂隙通风,角落有一眼清泉,灵气也较外界稍浓,確是一处不错的藏身之所。 刘平安在洞口布下隱匿与预警阵法,这才与青木长老(云溪)进入洞中。 “此地是我早年游歷时偶然发现,还算隱蔽。”青木长老(云溪)盘膝坐下,取出丹药继续疗伤,並开始处理身上的外伤。 刘平安也服下丹药调息,同时警戒四周。 半日后,青木长老(云溪)伤势稳定许多,气色好转,只是元气大伤,还需静养。 “刘道友……”她看向刘平安,欲言又止。 “长老不必见外,唤我刘安即可。”刘平安道,“此地安全,长老有话但说无妨。” 青木长老(云溪)沉默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良久,才轻嘆一声:“刘安,你既与苏师姐相识,又救我一命,更受月华宫所託,探寻丹心殿。於公於私,我都该坦诚相告。我本名……云溪,原是中州百草阁弟子,苏婉乃我师姐。” 虽然早有猜测,但听她亲口承认,刘平安仍是心中一动。 “云溪前辈。”刘平安改了称呼。 “不必多礼,我这条命都是你救的。”云溪苦笑摇头,“当年百草阁变故,我与师姐失散,重伤垂死,侥倖被一位游歷南荒的月华宫长老所救,带回南荒。为报救命之恩,也为寻一处安身之所,我便加入月华宫,成为客卿长老,道號『青木』,专司炼丹与灵药培育。” “月华宫待我不薄,提供资源,助我恢復伤势,提升丹道。我便將百草阁部分不涉及核心的丹道传承,与宫中交换,也算偿还恩情。此番探索丹心殿,一则是为宫中寻找机缘,二则……也是我私心,听闻药叟传承中有上古丹方与心得,或可补全我百草阁残缺传承,甚至找到救治师姐的方法……” “救治苏道友?她怎么了?”刘平安心中一紧。 云溪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与自责:“当年师姐为护我突围,强行催动禁术,伤了本源,更被那叛徒的『腐心蚀骨毒』所侵,虽得高人相救,但毒入骨髓,多年来修为不得寸进,每逢阴雨,必受噬心之痛……我查遍古籍,唯有一种上古奇丹『九转化毒丹』,或可根治,但此丹丹方早已失传,主药更是难寻。传闻药叟丹道通天,或有所载……” 刘平安恍然,原来苏婉身中奇毒,难怪修为停滯。他心中对那百草阁叛徒,更添几分杀意。 “前辈放心,苏道友如今安全,且丹道精进,或已有缓解之法。”刘平安宽慰道,並將自己与苏婉在黑风秘境相遇、联手对敌、以及后来苏婉可能返回云梦泽寻找疗伤机缘之事,简略告知(隱去了自己得丹霞子传承与地心火莲等细节)。 得知苏婉安好,且丹道未輟,云溪眼中含泪,又是欣慰,又是愧疚。 “师姐她……总是这般坚强。刘安,多谢你告知,也多谢你曾相助师姐。”云溪真诚道谢。 “苏道友也助我良多。”刘平安道,“前辈,关于丹心殿,你之前进入时,除了五行淬元丹的考验,可还有其他发现?尤其是关於养魂木,或药叟可能留下的其他传承线索?” 云溪收敛情绪,正色道:“我虽未能进入心炼殿,但在经阁中,確实发现了一些线索。除了那块提及养魂木的残碑,我还在一卷残缺玉简中,看到一段记载,提及药叟晚年,曾游歷诸天,搜集五行灵物,欲炼『五行金丹』,以突破化神之境。其丹心殿核心传承,很可能便与这『五行金丹』有关。” 五行灵物!五行金丹! 刘平安心头再震。他修炼《五行混元诀》,正需集齐五行灵物,淬炼真元,为凝结金丹打下最坚实的基础。而这“五行金丹”,听名字便知非同小可,或许就是药叟留下的、以五行灵物为基础凝结金丹的秘法! “那玉简中,可提及五行灵物具体为何?五行金丹又有何玄妙?”刘平安追问。 云溪摇头:“玉简残缺严重,只提及药叟曾於『地心深处』得『地心火莲』(火)、於『万载寒潭』得『玄阴真水』(水)、於『先天金脉』得『太白精金』(金)、於『建木残根』得『乙木之精』(木)、於『后土神山』得『戊土之精』(土)。至於五行金丹,只说是『夺天地造化,逆反先天,可成无上道基』,具体如何,並未记载。” 地心火莲!乙木之精!戊土之精!这正是他已有的或已知线索的五行灵物!玄阴真水(癸水之精?),太白精金(庚金之精?)……似乎也与五行灵物对应! 这绝非巧合!药叟的传承,与丹霞子,与《五行混元诀》,恐怕有极深的渊源!甚至,药叟可能就是上古修炼《五行混元诀》的大能之一!他的丹心殿,很可能藏有完整的《五行混元诀》后续功法,以及凝结“五行金丹”的秘法! 想到这里,刘平安心跳不禁加快。丹心殿,他必须去!而且必须得到核心传承! “另外,”云溪继续道,“我在经阁一处暗格,还发现了一枚古朴的青铜钥匙,似乎与心炼殿有关,但我尝试多次,未能找到对应锁孔。或许,需进入心炼殿核心区域,方能使用。”她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造型古朴、布满奇异纹路的青铜钥匙,递给刘平安。 刘平安接过钥匙,入手微沉,非金非木,神识探入,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但能感觉到其內蕴藏著一股古老晦涩的波动。 “此物或许关键,前辈收好。”刘平安將钥匙递迴。 “不,此钥匙或许与传承有缘,你实力远胜於我,又身负重任,由你保管更为妥当。”云溪坚持道。 刘平安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此外,经阁中还有一些关于丹毒煞气和五行丹卫的记载。丹毒煞气,乃药叟炼丹时逸散的丹毒,混合殿中特殊地气形成,无色无味,可侵蚀真元神魂,需以纯阳或清心类丹药、功法、法器抵御。我当年准备不足,吃了大亏。五行丹卫,据载是药叟以五行灵物残渣混合傀儡秘术炼製,分属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剋,需以相剋属性击破其核心,或寻其阵法节点,方易对付。” 云溪將自己所知,事无巨细,一一告知。 刘平安凝神记下,这些都是宝贵的经验。 “多谢前辈倾囊相告。”刘平安郑重道谢。 “你救我性命,又为师姐故人,何必言谢。”云溪摆摆手,服下一颗丹药,继续调息,“刘安,我伤势颇重,恐需在此静养半月。丹心殿之行,凶险万分,你可先行前往探路,我恢復后,再去与你会合。这是月华宫给我的传讯符,百里內可感应彼此位置。” 她取出一枚月牙形玉符,递给刘平安。 刘平安接过玉符,沉吟道:“前辈安心养伤。丹心殿凶险,我亦需做些准备。待前辈伤势稳定,我们再同去不迟。这几日,我先在附近探查,熟悉环境,並收集一些克製毒物、煞气的材料。” “也好,你务必小心,万毒谷深处,危机四伏,不仅有天然险地,更有邪修魔头潜藏。”云溪叮嘱。 “晚辈明白。” 接下来数日,刘平安以山洞为中心,在方圆百里內谨慎活动,採集了几种克製毒瘴、煞气的灵草,並猎杀了几头擅长喷吐毒煞的妖兽,取其毒囊、妖丹,准备炼製一些特殊丹药和解毒之物。 同时,他也將自身状態调整到最佳,並將“乙木庚金剑气”与“缠丝步”反覆演练,愈发纯熟。 十日后,云溪伤势基本稳定,虽未痊癒,但已无大碍,可发挥出七八成实力。 “刘安,我们可以出发了。”云溪结束调息,眼中重新焕发神采。 刘平安点头,撤去洞外阵法。 二人离开山洞,辨明方向,向著毒龙渊,向著那神秘而危险的丹心殿,再次进发。 第175章 煞气初现 毒龙渊,万毒谷深处最凶险的绝地之一。 站在渊边向下望去,只见一片深不见底、翻涌著墨绿、暗紫、惨白等多色毒雾的诡异深渊。毒雾粘稠如浆,缓缓流转,隱隱有低沉的嘶吼与风雷之声自渊底传来,令人心悸。 空气中瀰漫的毒瘴,浓度已是外界的十倍不止,即便是筑基修士,若不施加防护,不消一炷香,便会毒发身亡。神识探入毒雾,如同陷入泥沼,难以深入。 “此处便是毒龙渊。丹心殿,就在此渊下方三千丈,一处天然形成的、被毒雾和古禁制半掩的巨大平台上。”云溪指著下方,脸色凝重。 “这毒雾……非同小可。”刘平安皱眉,即便他炼化了地心火莲,对火毒有一定抗性,又有乙木真元护体,面对如此浓度的混合毒瘴,也感到皮肤隱隱刺痛,灵力运转滯涩。苏婉给的“万灵祛毒丹”已服下,避瘴符也激发,但效果有限。 “此乃万毒谷积年毒瘴本源所在,混合了地底毒脉、上古毒蛟残躯散发的毒气,以及药叟炼丹逸散的丹毒,经年累月形成。寻常解毒手段,效果大打折扣。”云溪道,她早有准备,取出一套特製的、泛著银白光华的纱衣穿上,又递给刘平安一个玉瓶,“这是我以月华宫秘法炼製的『月华辟毒丹』,配合『月华纱衣』,可暂时抵御此处毒瘴。但最多只能支撑两个时辰。我们必须在这段时间內,找到丹心殿入口,並进入其中相对安全的区域。” 刘平安接过丹药服下,顿感一股清凉之意流遍全身,对毒瘴的不適感大减。他又取出几张高阶“金光盾符”贴在身上,增强防护。 “下渊!” 二人不再犹豫,各自御起法器,收敛气息,小心翼翼地向深渊下方飞去。 毒雾浓稠,阻力极大,下坠速度很慢。 四周能见度不足十丈,神识更是被压制到身周数丈范围。 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和毒雾翻涌的声响,以及……那越来越清晰的、仿佛来自九幽的低沉嘶吼。 “小心,是毒蛟!”云溪忽然传音警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话音未落,前方毒雾猛地剧烈翻滚,一道粗大如柱、墨绿色的腥风,携带著令人作呕的恶臭,狠狠向二人扫来! 腥风未至,强烈的腐蚀性与神魂衝击已到。 刘平安早有防备,身形急闪,同时一道“乙木庚金剑气”斩出,劈开腥风。 腥风之后,一颗房屋大小、布满漆黑鳞片、双目赤红如灯笼的狰狞蛟头,猛地从毒雾中探出,张口便是一道水桶粗细的墨绿毒液柱,轰然喷至! “是成年毒蛟!堪比金丹初期!”云溪脸色大变,手中月华佩光芒大放,化作一道清冷光幕挡在身前。 毒液柱轰在光幕上,爆发出嗤嗤巨响,光幕剧烈颤抖,竟被腐蚀出道道裂痕。 刘平安也感到巨大压力,这毒蛟实力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妖兽。他不敢怠慢,丹田內真元狂涌,双掌齐出,“乙木灵火掌”全力爆发,青红掌印迎向毒蛟头颅。 轰——! 掌印与蛟头相撞,爆发出震天巨响。 毒蛟吃痛,发出一声愤怒嘶吼,头颅上鳞片炸裂,但只是微微后仰,隨即更加狂暴地衝来,巨尾如同山岳般横扫。 刘平安与云溪急忙闪避,险象环生。 “不能硬拼!此蛟在此地占尽地利,毒雾无穷无尽!”云溪急道。 刘平安也知不可久战,这毒蛟皮糙肉厚,又有毒雾补充,耗下去必死无疑。 “前辈,用月华佩干扰它视线,我们向下冲!”刘平安传音。 云溪点头,再次催动月华佩,皎洁月光穿透毒雾,照射在毒蛟双眼之上。 毒蛟似乎对月光颇为忌惮,动作一滯,发出烦躁的嘶吼。 “走!” 二人趁机將速度提到极致,不管不顾,向著深渊更下方疯狂下坠。 毒蛟怒吼著追来,但似乎对下方某个区域有所顾忌,追了百丈后,便不甘地嘶吼几声,缓缓退入上方毒雾中,消失不见。 “看来,它不敢过於深入。”云溪鬆了口气,脸色发白,接连催动月华佩,消耗巨大。 刘平安也气息微喘,方才一番交手,虽短暂,但凶险异常。 二人继续下潜。 又下潜了约千丈,周围毒雾的顏色,开始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单纯的墨绿、暗紫,而是多了一种诡异的、如同烟霞般的五彩之色,如同晚霞,却又带著令人心悸的死寂。 “是丹毒煞气!”云溪声音凝重,“小心,此气无形无质,可渗透护体灵光,直接侵蚀真元与神魂。必须时刻运转功法,或服用清心定神丹药抵御。” 刘平安也感到一股阴冷、污秽、带著奇异甜香的气息,开始无视金光盾符和月华纱衣的防护,丝丝缕缕地渗入体內。 体內真元一接触到这五彩煞气,竟有凝滯、被污染之感,脑海中也开始浮现种种杂念、幻象。 他连忙全力运转《长春功》与《青木长生诀》,乙木真元生机勃勃,对污染有一定净化作用,但依旧感到吃力。 “服下这个。”云溪递过一枚淡金色的丹药,“清心定魂丹”,配合“月华辟毒丹”,可暂时抵御。” 刘平安服下,顿感灵台一清,真元也顺畅许多。 “这丹毒煞气,越往下越浓。我们必须儘快找到丹心殿入口。”云溪道。 二人打起精神,抵抗著煞气侵蚀,继续下潜。 又下了数百丈,前方毒雾与煞气交织的深处,隱约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平整的阴影。 “到了!” 二人精神一振,加快速度。 穿过最后一片浓稠的五彩煞气,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方圆数里、被无形力量撑开的、毒雾煞气相对稀薄的巨大平台,出现在深渊峭壁之上。 平台地面,铺就著某种青黑色的巨石,布满岁月痕跡。平台中央,矗立著一座巍峨古朴、通体以不知名青灰色石材建造的宫殿。 宫殿高约十丈,飞檐斗拱,雕樑画栋,虽已残破不堪,多处坍塌,但依旧散发著古老、威严、以及浓郁的丹道气息。 宫殿正门上方,一块残破的匾额,依稀可辨三个古篆大字: 丹心殿! 终於到了! 然而,此刻丹心殿前,却並非空无一人。 平台边缘,靠近宫殿大门处,赫然站著两拨人马,正在对峙。 一拨,是三名身著五彩毒袍、气息阴冷的修士,正是五毒教的人!为首一人,赫然是之前在千瘴谷与天狼部衝突的枯瘦老者——毒鳩!他气息略显不稳,似乎有伤在身,但眼神依旧锐利。 另一拨,则是两名身著黑袍、气息幽深晦涩、周身鬼气森森的修士,看其功法路数,竟是天鬼门的人!为首一名黑袍老者,面容乾瘦,眼眶深陷,手持一根白骨幡,气息赫然达到了筑基圆满,比毒鳩更胜一筹! 两拨人,似乎也刚刚抵达不久,正在为谁先进入丹心殿而爭执。 刘平安与云溪的出现,立刻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唰! 数道阴冷、锐利、充满敌意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二人身上。 第176章 禁制开启 “月华宫的人?还有……一个生面孔?” 毒鳩阴冷的目光扫过云溪与刘平安,尤其在云溪身上那月华宫標誌性的纱衣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隨即被贪婪掩盖。 “青木长老,別来无恙啊。怎么,月华宫也对这丹心殿感兴趣?”毒鳩皮笑肉不笑。 “毒鳩执事,天鬼门的道友,此地乃无主遗蹟,机缘有缘者得之,何谈兴趣不兴趣?”云溪不卑不亢,暗中传音给刘平安:“五毒教与天鬼门素来不合,此刻对峙,我们或可坐收渔利,但需小心他们联手先清场。” “哼,说得好听。”天鬼门那筑基圆满的黑袍老者,声音沙哑如同骨头摩擦,目光在刘平安身上一扫,似乎没看出什么特別,便转向毒鳩,“毒鳩老鬼,这月华宫的小娘们来得正好,不如我们联手,先拿下他们,再各凭本事进殿,如何?” 毒鳩眼中光芒一闪,显然有些意动。他与天鬼门虽不对付,但此刻在丹心殿前,月华宫的出现,確实是个变数。若能先除掉,少个竞爭对手。 刘平安神色平静,体內真元缓缓流转,指尖庚金真元暗藏。对方虽有四人(毒鳩一方三人,天鬼门两人),但毒鳩有伤,天鬼门老者虽是筑基圆满,但鬼道修士在煞气瀰漫之地,未必能完全发挥。己方有云溪和自己,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气氛瞬间紧张,剑拔弩张。 就在此时。 “嗡——!!!” 丹心殿紧闭的大门,忽然毫无徵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门上那些斑驳古老、原本黯淡无光的符文,此刻如同被注入了生命,次第亮起,散发出五彩斑斕、却又令人心悸的光芒。 同时,一股更加浓郁、精纯,却又混杂著狂暴丹毒煞气的奇异气息,自门缝中汹涌而出,瞬间瀰漫整个平台。 殿前对峙的眾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纷纷看向殿门。 “禁制在自行开启?”毒鳩惊疑。 “是丹心殿的自我防御机制,还是有其他人触动了什么?”天鬼门老者也目光闪烁。 云溪则迅速传音给刘平安:“小心,这禁制开启异常,可能殿內已有变数,或是有其他我们未知的考验。” 刘平安点头,神识高度集中,留意著殿门变化,也警惕著身旁两拨人。 只见殿门上的符文越来越亮,最终匯聚成一道粗大的五彩光柱,轰然冲入上方毒雾煞气之中,搅动风云。 片刻后,光柱缓缓收回,殿门上的符文也渐渐黯淡下去。 但殿门,並未立刻开启。 反而在门中央,缓缓浮现出五个顏色各异的凹槽,分別呈赤、金、青、蓝、黄五色,对应火、金、木、水、土五行。 每个凹槽上方,还有一行模糊的古篆小字: “火炼真金”、“金伐青木”、“木生碧水”、“水润黄土”、“土孕离火”。 “这是……五行相生相剋之道?”毒鳩皱眉。 “需以对应属性的灵物或真元,注入凹槽,且需遵循相生或相剋顺序,方能开启殿门?”天鬼门老者眼中幽光闪烁。 云溪也若有所思:“看来,这第一道考验,便是测试来者对五行之道的理解,以及是否有相应的五行灵物或功法。药叟以丹道闻名,丹道最重五行平衡,有此考验,也在情理之中。” 刘平安心中却是一动。 五行灵物……他恰好有“地心火莲”(火)、“乙木之精”(木)、“庚金之精”(金),虽缺水土,但或许可以自身真元模擬,或从其他方面想办法。而五行相生相剋的顺序,更是他修炼《五行混元诀》的基础。 “诸位,看来这殿门,需我等合力方能打开。”毒鳩看向天鬼门老者和云溪,“我五毒教功法偏木、毒,可主木、辅水。天鬼门道友鬼道阴寒,可主水、辅金。月华宫功法清冷,可主水、金。至於这位小友……” 他目光落在刘平安身上,带著审视与一丝不屑,显然没看出刘平安的根底。 “在下略通火、金二行。”刘平安淡淡道。 “火、金?”毒鳩眼中讶色一闪,火克金,此人竟说同通两行,且是相剋之行?多半是虚张声势。不过眼下需人凑数,也懒得深究。 “既如此,我们便按五行相生之序: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我五毒教主木,这位小友主火,天鬼门道友主水,月华宫道友主金,至於土行……我等皆不擅,或许可以土属性灵石或法器替代,注入土行凹槽,维持循环。”毒鳩提议。 “可。”天鬼门老者点头。 云溪看向刘平安,见他也微微頷首,便也同意。 “那就开始吧。丑话说在前头,开启殿门后,进入殿中,各凭本事,生死勿论!”毒鳩阴声道。 “自然。”天鬼门老者冷笑。 刘平安与云溪也默认。 四人(毒鳩代表五毒教,其两名手下退后)各自上前,来到对应凹槽前。 毒鳩取出一截墨绿色的、散发著腥甜气息的“腐骨木”,注入木行凹槽。凹槽亮起青光。 刘平安上前,略一沉吟,並未直接取出地心火莲,而是將丹田內炼化地心火莲后產生的一丝精纯火灵真元,配合《庚金剑气诀》中关於“火炼真金”的感悟,凝成一缕赤中带金的真元,注入火行凹槽。凹槽亮起赤金光芒。 天鬼门老者则取出一颗散发著阴寒气息的“玄阴珠”,注入水行凹槽,亮起幽蓝光芒。 云溪则以月华真元,模擬金行锐气,注入金行凹槽,亮起淡金光芒。 最后,毒鳩將数块土属性上品灵石,放入土行凹槽。凹槽亮起黄光。 五行光芒依次亮起,按照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的顺序,开始缓缓流转,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嗡——! 殿门再次震动,发出低沉的轰鸣。 五彩光芒在殿门上交织流转,越来越快。 轰隆——! 沉重的殿门,终於向內缓缓打开一条缝隙,露出后面幽深的黑暗,以及更加浓郁的丹香与煞气。 “开了!” 眾人眼中皆露出喜色。 然而,就在殿门开启的剎那。 异变再生! 殿內,陡然射出数道顏色各异、快如闪电的光芒,分別袭向站在凹槽前的四人! “小心!” 眾人脸色大变,急忙闪避或防御。 刘平安在光芒射出的瞬间,便已心生警兆,《缠丝步》施展,身形急退,同时一道“乙木庚金剑气”斩向袭向自己的那道赤色光芒。 嗤——! 剑气与赤芒相撞,双双湮灭,但刘平安也感到手臂一震,那赤芒中蕴含的火毒之力,竟透过剑气传来,让他经脉微感灼痛。 毒鳩、天鬼门老者、云溪也各施手段,挡下攻击,但皆有些狼狈。 “是殿內的自动防卫禁制!”云溪急道。 “衝进去!留在外面更危险!”毒鳩厉喝,当先化作一道绿光,冲向殿门缝隙。 天鬼门老者也紧隨其后。 “走!”刘平安对云溪传音,二人也身化流光,冲向殿门。 四人几乎是同时冲入殿內。 身后,殿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再次轰然闭合,將平台与深渊的毒雾煞气,隔绝在外。 殿內,一片昏暗。 只有墙壁上镶嵌的一些夜明珠,散发著惨澹的光芒,勉强照亮前方。 空气中,丹香、药味、陈腐气、以及那无处不在的、更加精纯危险的“丹毒煞气”,混合在一起,令人头晕目眩。 前方,是一条宽阔的通道,延伸向黑暗深处。 通道两侧,隱约可见一些房间的门户,但大多紧闭。 而先进来的毒鳩与天鬼门老者,已不见了踪影,显然已深入。 “跟紧我,小心禁制和傀儡。”云溪提醒,她来过一次,相对熟悉。 刘平安点头,神识高度集中,与云溪並肩,向著通道深处,缓缓前行。 丹心殿的探索,正式开始了。 第177章 通道险遇 丹心殿內,寂静得可怕。 唯有二人轻微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中迴响,更添几分压抑。 通道以青灰色巨石砌成,墙壁上刻满了模糊的壁画与古老文字,多是描绘炼丹场景与奇异草药,但大多被岁月侵蚀,难以辨认。 空气中瀰漫的“丹毒煞气”,比殿外更加浓郁精纯,丝丝缕缕,如同活物,不断试图渗透护体灵光,侵蚀真元与神魂。 刘平安与云溪不得不时刻运转功法,消耗真元抵御。云溪的月华纱衣散发淡淡银辉,对煞气有一定阻隔作用。刘平安则以乙木真元护体,辅以《青木长生诀》的生机,也能勉强支撑,但消耗不小。 “这煞气,越往里走,似乎越重。”刘平安沉声道,他感觉皮肤传来轻微的麻痹与刺痛。 “不错,丹心殿核心区域,曾是药叟常年炼丹之所,丹毒沉积最重。我们必须儘快通过外围通道,进入相对安全的区域,比如『丹房』或『经阁』,那里或许有药叟布置的净化阵法。”云溪点头,脸色也不太好。 二人加快脚步。 通道並非笔直,而是蜿蜒曲折,岔道眾多。 按照云溪上次的经验,需先通过这片“外殿迴廊”,才能抵达內殿区域。 行至一处岔道口,前方传来“咔嚓、咔嚓”的轻微机械摩擦声。 “小心,是『五行丹卫』!”云溪神色一紧,低声道。 话音刚落,前方通道拐角处,缓缓走出五尊高大魁梧、通体闪烁著不同光泽的金属傀儡。 傀儡高约一丈,外形似人,但细节粗糙,关节处有符文流转。它们分列五方,顏色各异:赤红如焰、金黄璀璨、碧绿如翡、幽蓝似水、土黄厚重,正是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 每尊傀儡的气息,都达到了筑基后期,且五行气息相连,隱隱结成阵势,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五行丹卫……果然出现了。”云溪深吸一口气,“刘安,此傀儡需以相剋属性击破核心,或寻其阵法节点。我们分头对付,我主水、金,你主火、木,土行暂且牵制。” “好!”刘平安目光锁定那尊赤红如焰的“火行丹卫”和碧绿如翡的“木行丹卫”。 五行丹卫似乎也感应到闯入者,眼中亮起各色光芒,齐齐踏前一步,地面微震。 “动手!” 云溪娇叱一声,月华佩光芒大放,化作两道清冷月华,分別射向“水行丹卫”和“金行丹卫”。月华之力属阴,对水、金有一定克制。 刘平安也动了,身化残影,直扑“火行丹卫”,同时一道凝练的“乙木庚金剑气”斩向“木行丹卫”。以金克木,以木生火?不,他要以更强的火,压制火卫! “吼!” 火行丹卫张口喷出一道赤红火柱,温度极高,將通道映照得一片通红。 刘平安不闪不避,体內炼化地心火莲所得的那丝精纯火灵真元涌动,同样一掌拍出,青红掌印中火意升腾,竟將火柱从中劈开,狠狠印在火卫胸口。 轰! 火卫胸口符文爆闪,后退数步,但並未受损,反而被激发了凶性,双臂燃起熊熊烈焰,合身扑来。 另一边,木行丹卫被庚金剑气斩中,身上碧光一黯,但立刻有绿色藤蔓自地面钻出,缠向刘平安双腿,同时张口喷出绿色毒雾。 刘平安身形急闪,避开藤蔓,但毒雾瀰漫,沾染护体灵光,发出嗤嗤声响。这木行丹卫的毒,似乎也蕴含丹毒煞气,更加难缠。 “不能纠缠,需速战速决!” 刘平安眼中厉色一闪,丹田內雄浑真元狂涌,双手法诀变幻。 “乙木为薪,庚金为刃,火炼真金,斩!” 他低喝一声,將“乙木庚金剑气”与炼化地心火莲的火灵真意初步结合,指尖迸发出一道前所未有的、赤金中带著青绿纹路的奇异剑气! 剑气一出,通道內温度骤升,锋锐中带著爆烈,更有一丝生生不息的木灵之意流转。 “去!” 赤金青绿剑气,如同闪电,瞬间洞穿火行丹卫胸口核心符文,余势不减,又狠狠斩在正喷吐毒雾的木行丹卫脖颈。 咔嚓!咔嚓! 两声脆响。 火行丹卫胸口符文彻底熄灭,眼中赤光黯淡,僵立不动。 木行丹卫头颅滚落,碧光消散,身躯轰然倒地。 解决两卫,刘平安毫不停歇,转身看向云溪那边。 云溪正与“水行”、“金行”二卫缠斗,月华之力清冷,对水、金確有克制,但二卫配合默契,阵法相连,一时难以拿下。土行丹卫则在旁缓缓移动,不断以厚重土灵之力干扰,並试图修復受损的“木行”、“火行”二卫(已无法修復)。 “前辈,我来助你!” 刘平安身形一闪,已至土行丹卫身后,蕴含火灵真意的一掌,狠狠拍在其背心。 土行丹卫以防御著称,但刘平安这一掌蕴含火灵,火生土?不,他要以火燥土,破其厚重! 轰! 掌力透体,土行丹卫身躯剧震,体表土黄光芒乱闪,动作顿时迟缓。 云溪看准机会,月华佩光芒暴涨,化作两轮弯月,同时斩在水行、金行二卫关节连接处。 咔嚓!咔嚓! 二卫关节受损,动作一滯。 刘平安趁机再次凝聚赤金青绿剑气,配合云溪的月华之力,將水、金二卫核心相继击破。 最后,二人合力,轻易解决了行动迟缓的土行丹卫。 战斗结束。 五尊五行丹卫,化为五堆废铁,散落通道。 二人皆有些喘息,真元消耗不小,尤其是刘平安,方才那融合三种真意的一剑,消耗颇大。 “刘安,你方才那一剑……”云溪美眸中异彩连连,她没想到刘平安对五行之道的理解与运用,竟到了如此地步,那一剑的威力,已隱隱超出筑基后期的范畴。 “侥倖有所感悟。”刘平安谦虚一句,迅速服下回气丹,同时警惕地看向通道深处。 解决了丹卫,但通道依旧漫长,前方煞气更浓。 “走,此地不宜久留,战斗动静可能引来其他东西。”云溪也服下丹药。 二人迅速收集了五行丹卫核心处几块尚未完全损毁的、蕴含精纯五行之力的“五行结晶”,算是小有收穫,然后继续前行。 穿过这片区域,前方出现三条岔道。 “左边通往『丹房区』,中间通往『经阁区』,右边通往『药园区』和更深处的『心炼殿』。”云溪指著方向,“上次我走的是中间,经阁区虽有收穫,但也被困。此次……” “先去丹房区。”刘平安决断,“丹房或许有药叟遗留的丹药、丹炉,或关於五行淬元丹的线索。而且,丹房通常有净化丹毒的阵法,可暂时休整。” “好。”云溪同意。 二人转向左边岔道。 这条通道更加狭窄,两侧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残破的丹室门户,有些门户大开,里面空空如也,有些则紧闭,门上禁制尚存。 行至通道中段,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奇异的、如同风箱抽动般的“嗬嗬”声,以及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小心!”刘平安拉住云溪,神识向前探去。 只见前方通道拐角处,瀰漫著浓郁的五彩雾气,雾气翻滚,隱约可见其中有一个巨大的、不断蠕动的、由各种顏色毒煞凝聚而成的诡异身影。 那身影没有固定形態,时而如人,时而如兽,周身不断滴落著五彩的、腐蚀性极强的毒液,將地面腐蚀出嗤嗤白烟。 “是……『丹毒煞灵』!”云溪脸色煞白,声音带著惊惧,“丹毒煞气浓郁到极点,经年累月,產生了一丝灵性,化成的怪物!此物无形无质,可幻化万千,最善侵蚀神魂,污染真元,极难对付!” 话音未落,那五彩煞灵似乎感应到生人气息,猛地“看”向二人所在方向,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 霎时间,通道內五彩煞气暴动,如同潮水般向二人涌来! 第178章 丹房惊变 五彩煞气,如同粘稠的毒潮,瞬间充斥整个通道,视线彻底被遮蔽,神识也如同陷入泥沼,寸步难行。 那“丹毒煞灵”无声尖啸產生的神魂衝击,更是直透灵台,刘平安与云溪只觉头痛欲裂,眼前幻象丛生,仿佛有无数狰狞鬼脸、毒虫恶兽扑来,心神摇曳,真元运转都为之滯涩。 “清心定魂!护住灵台!”云溪厉喝,月华佩清辉大放,勉强在身周撑开一片丈许的清明区域,但五彩煞气不断侵蚀,清辉范围迅速缩小。 刘平安也全力运转《基础炼神诀》与《青木长生诀》,乙木生机滋养神魂,抵御幻象,同时將炼化地心火莲所得的那丝精纯火灵真元催发到极致,在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赤金色光焰。 火能克毒,亦能焚邪! 赤金光焰与五彩煞气相触,发出“嗤嗤”声响,相互湮灭,但煞气无穷无尽,光焰消耗极快。 “这煞灵无形无质,寻常攻击难以奏效,需以至阳至刚、或清心净神之力克制!”云溪急声道,她不断打出月华之力,化作道道清冷月刃,斩入煞气,但如同泥牛入海,效果甚微。 那煞灵的本体,在五彩煞气中若隱若现,不断变换形態,时而化作巨蟒噬咬,时而化作鬼爪掏心,攻击诡异莫测,更不断喷吐毒煞,腐蚀二人的护体灵光。 刘平安尝试以“乙木庚金剑气”斩击,剑气没入煞气,虽能斩开一片,但煞气瞬间弥合,对那核心的煞灵本体,似乎伤害有限。 “不能这样耗下去!”刘平安心念电转,这煞灵依託此地浓郁丹毒煞气而生,几乎不死不灭,耗下去必被其侵蚀真元神魂,沦为其一部分。 他目光扫过通道两侧紧闭的丹房门户,忽然心中一动。 丹房!药叟炼丹之地,必有克制丹毒之法!或许,可以借丹房禁制或残留丹火之力! “前辈,向我靠拢!我们去那边丹房!”刘平安对云溪传音,同时身形急动,向著左侧一扇门楣上刻有火焰纹路、禁制相对完整的丹房门户衝去。 云溪会意,月华佩清辉护体,紧跟而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煞灵似乎察觉二人意图,发出更加尖锐的无声嘶鸣,五彩煞气凝聚成数条粗大触手,狠狠抽向二人后背。 刘平安头也不回,反手数掌拍出,赤金掌印与煞气触手相撞,爆开团团毒雾,他借力前冲,已至丹房门前。 门上禁制符文流转,散发著灼热气息。 刘平安毫不犹豫,將体內所剩不多的火灵真元,疯狂注入门上那火焰纹路之中。 火焰纹路骤然亮起,散发出炽热红光,门上禁制微微鬆动。 “开!” 刘平安低喝,双掌按在门上,全力一推。 轰——! 丹房石门,竟真的被他推开一道缝隙!一股灼热、夹杂著浓郁丹香与焦糊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进!” 二人毫不犹豫,闪身挤入丹房,隨即合力,將石门重重关上。 石门关闭的剎那,门外传来煞灵愤怒的撞击声与嘶鸣,但石门禁制已然恢復,將五彩煞气与煞灵暂时挡在外面。 丹房內,一片昏暗,唯有中央一座半人高的暗红色丹炉,炉底似有余烬未熄,散发著暗红微光与微弱热力,照亮周围。 丹房不大,四壁是石制书架,上面零星摆放著一些玉简、兽皮卷,大多已腐朽。墙角堆著一些废弃的药渣和破损的玉瓶。 空气中瀰漫的丹毒煞气,比外面淡了许多,但依旧存在。 “暂时安全了……”云溪靠在门边,喘息道,脸色苍白,方才抵御煞灵,消耗巨大。 刘平安也鬆了口气,但不敢放鬆,神识扫过丹房。 丹炉造型古朴,三足两耳,炉身刻有朱雀纹路,虽布满灰尘,但灵性未失,显然品阶不低。炉底那点余烬,竟是一缕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地肺心火”火种,歷经岁月而不灭。 “这丹炉……似乎是药叟常用之物,这缕地肺心火,更是炼丹的极品火种。”云溪也注意到了,眼中露出惊喜。 刘平安走近丹炉,感受著那缕微弱却精纯的火力,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前辈,你说……我们能否藉助这丹炉和地肺心火,炼製出克制外面煞灵的东西?比如……以火炼毒,或者炼製更强的辟毒丹药?” 云溪闻言,眼睛一亮:“或许可行!地肺心火至阳至纯,可焚化万毒。若能以此火为基,配合一些清心净神的药材,炼製出『纯阳辟毒丹』或『烈阳焚煞散』,或许能重创甚至驱散那煞灵!” “药材……”刘平安立刻查看自己储物袋,他常年收集药材,以备炼丹之需,身上倒是有一些清心、辟毒、火属性的灵草,虽非顶尖,但或可一用。 云溪也从自己储物袋中取出几种月华宫特有的、蕴含月华之力的辅药。 二人將药材凑在一起,快速商议。 “地心火莲花瓣一片(主药,至阳火灵),月华草三株(辅药,清心定魂),赤阳果两颗(辅药,增强火性),清心兰一株(辅药,抵御心魔),再加上我的乙木真元调和药性,你的月华之力稳定丹炉……”刘平安迅速擬定了一个简单的方案。 炼製“烈阳焚煞散”,这是一种类似药散的简易之物,无需成丹,对火候和成丹要求较低,但需至阳火力和清心之力结合。 “就这么办!”云溪也觉可行。 事不宜迟,二人立刻分工。 刘平安主控火,他以自身火灵真元为引,沟通丹炉底部那缕地肺心火火种,小心將其引出,点燃丹炉。 地肺心火虽微弱,但品质极高,一经引出,丹炉內温度骤升,暗红火光將丹房映照得一片通明。 云溪则负责处理药材,她丹道造诣不凡,手法嫻熟,很快將几种药材按比例研磨、调配好。 “投药!” 云溪將药粉投入丹炉。 刘平安全力操控地肺心火,以文火缓缓煅烧,同时將自身乙木真元丝丝渡入,调和药性,避免药力过於爆烈。 云溪也在一旁,不断打出月华之力,融入药散之中,增加其清心净神之效。 丹炉內,药粉在火焰中翻滚,渐渐融化、交融,顏色由杂乱变为赤金,散发出一种灼热中带著清凉的奇异药香。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 刘平安额头见汗,操控地心火种极为耗费心神与真元。云溪也面色发白,月华之力消耗不小。 终於,炉中药液(散)彻底融合,化为一团拳头大小、赤金中带著银色光点的粘稠药膏,药香扑鼻。 “成了!” 刘平安低喝,打出收丹(散)诀,將药膏引出,迅速装入一个特製的玉盒之中。 “烈阳焚煞散”,炼製成功!虽只是粗炼的药膏,但蕴含地肺心火、地心火莲、月华之力等多种阳和、清心之力,对丹毒煞气应有奇效。 二人服下丹药,略作调息。 “外面煞灵还在。”刘平安神识感应门外,那煞灵似乎並未离去,仍在徘徊。 “以此散开路,我们衝出去,直衝经阁或药园方向!”云溪决然道。 刘平安点头,取出玉盒,打开盒盖。 顿时,一股炽热、清洌的气息瀰漫开来,丹房內的煞气都被驱散了几分。 “走!” 刘平安一掌拍在石门禁制节点,石门再次开启。 门外,五彩煞气翻涌,那煞灵似乎等待已久,立刻扑上。 “去!” 刘平安將玉盒中药膏,以真元催动,化作一片赤金色的药雾,迎向扑来的煞灵。 嗤嗤嗤——! 药雾与五彩煞气相触,如同沸水泼雪,煞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发出悽厉的、仿佛无数人哀嚎的嘶鸣。 那煞灵凝聚的本体,也被赤金药雾笼罩,发出痛苦的扭曲,五彩光芒急速黯淡。 “有效!” 二人精神大振,趁机衝出丹房,將剩余药雾全部洒出,逼退煞灵,然后头也不回,向著通道深处狂奔。 身后,煞灵的尖啸与五彩煞气的翻腾渐渐远去。 然而,他们没跑出多远。 前方通道尽头,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以及狂暴的灵力波动! 是打斗声!而且,规模不小! “是毒鳩和天鬼门的人!他们似乎遇到了麻烦,或者……发现了什么!”云溪惊道。 刘平安目光一凝,与云溪对视一眼,悄然靠近。 通道尽头,是一个更加广阔的大厅。 大厅中央,毒鳩与天鬼门老者,正在联手,与一尊高达三丈、通体金光璀璨、气息赫然达到筑基圆满、手持巨剑的“金行丹卫”激战! 而在大厅后方,有一扇紧闭的、布满复杂符文的青铜大门,门楣上,刻著两个古篆大字: 经阁! 但此刻,青铜大门上,禁制光芒剧烈闪烁,似乎正在被某种力量从內部衝击,门缝中,隱隱有各色宝光透出,更有一缕缕精纯的、令人心旷神怡的丹香飘散。 “经阁……里面似乎有异宝现世!”毒鳩一边与金卫缠斗,一边贪婪地看向青铜大门。 “加把劲,干掉这金卫,里面的东西就是我们的了!”天鬼门老者也眼中幽光大盛。 刘平安与云溪藏身通道阴影中,看著这一幕,心念急转。 是趁机绕开,前往药园或心炼殿?还是……也插上一手? 第179章 经阁现宝 大厅內,战斗激烈。 那尊“金行丹卫”身高力猛,手中巨剑势大力沉,每一次劈砍都带起凛冽的金戈之气,將地面斩出道道深痕。其防御更是惊人,毒鳩的毒功与天鬼门老者的鬼道秘术,落在其金铁之躯上,往往只能留下浅浅痕跡,难以造成致命伤害。 但毒鳩与天鬼门老者皆是筑基后期中的佼佼者,经验老辣,配合也由最初的生疏转为默契。 毒鳩身形飘忽,不断释放出墨绿色的毒雾、毒针、毒虫,腐蚀、迟滯金卫的行动,並寻找其关节符文弱点。他的毒功诡异刁钻,金卫虽不惧物理攻击,但对这种侵蚀性的毒素,似乎也有些忌惮,体表金光不时闪烁,抵御毒素。 天鬼门老者则御使著那杆白骨幡,幡面黑气翻滚,不断飞出狰狞鬼影,扑向金卫,虽被金卫巨剑斩散,却也消耗著金卫的能量,並发出扰人心神的鬼哭狼嚎之声。他本人则手持一柄漆黑骨剑,剑法阴狠毒辣,专攻金卫双目、脖颈等相对薄弱处。 二人一远攻一近战,一毒一鬼,將金卫牢牢缠住。 “这金卫核心,在其胸腹之间,那团最亮的金色符文处!”毒鳩久攻不下,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厉声喝道。 天鬼门老者会意,白骨幡猛地一摇,幡面飞出数道更加凝实的黑色鬼影,扑向金卫,將其双臂暂时缠住。 “好机会!”毒鳩眼中厉色一闪,身形如鬼魅般欺近,枯瘦的手掌瞬间变得漆黑如墨,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狠狠拍向金卫胸腹那团金色符文。 “五毒穿心掌!” 砰! 沉闷的响声。 金卫胸腹处的金光剧烈闪烁,发出“咔嚓”脆响,竟真的被毒鳩一掌拍裂了数道符文! 金卫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动作骤然一滯,巨剑挥动也慢了半拍。 “就是现在!幽冥鬼爪!”天鬼门老者岂会放过机会,骨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黑光,直刺金卫胸腹裂纹。 同时,他本人身形一晃,出现在金卫身后,乾瘦的手爪变得乌黑髮亮,带著森森鬼气,狠狠抓向金卫后心。 眼看金卫就要被重创甚至击溃。 通道阴影中,刘平安与云溪屏息凝神,静观其变。 “那青铜大门,便是经阁入口。门上禁制正在减弱,似乎有宝物將要出世。”云溪传音,眼中也有火热,但更多是警惕,“毒鳩与天鬼门老鬼斗得两败俱伤最好,我们可伺机而动。” 刘平安点头,目光却更多落在那被毒鳩一掌拍裂的金卫符文处,以及毒鳩那漆黑的、此刻正冒著丝丝黑气的手掌。 “毒鳩的毒掌,似乎能腐蚀金卫的符文核心……但他自己也中毒不轻。”刘平安敏锐地察觉到,毒鳩在拍出那一掌后,手掌的黑色迅速向手臂蔓延,气息也紊乱了一瞬。显然,这“五毒穿心掌”威力虽大,但对自身也有反噬。 就在天鬼门老者的骨剑与鬼爪即將击中金卫的剎那。 异变突生! 那被拍裂符文、看似受创的金卫,眼中金光骤然暴涨,发出一声完全不似机械的、充满愤怒的咆哮! 其胸腹处裂纹,竟在瞬间弥合大半!同时,其体內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一股狂暴、锋锐、无坚不摧的庚金之气,轰然爆发! “不好!它燃烧了核心能量!”天鬼门老者脸色大变,急欲后退。 但已经晚了。 金卫手中巨剑,以远超之前的速度,携带著恐怖的庚金之气,化作一道金色闪电,横扫而来! 首当其衝的,便是近在咫尺的毒鳩。 毒鳩骇然失色,仓促间只来得及祭出一面墨绿色骨盾挡在身前。 咔嚓! 骨盾在庚金巨剑下,如同纸糊,瞬间碎裂。 巨剑余势不减,狠狠斩在毒鳩仓促架起的双臂上。 “啊——!” 毒鳩发出一声悽厉惨叫,双臂骨骼尽碎,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在大厅石壁上,口喷鲜血,气息瞬间萎靡。 紧接著,巨剑横扫之势不减,斩向天鬼门老者。 天鬼门老者见势不妙,早已將白骨幡挡在身前,同时身形急退。 轰! 白骨幡被斩得黑气四溢,幡面出现一道深深裂痕,灵光黯淡。天鬼门老者也被巨力震得气血翻腾,连退数步,脸色阴沉。 然而,金卫在爆发出这惊天一击后,胸腹处的金光也迅速黯淡下去,裂纹扩大,最终“咔嚓”一声,彻底碎裂。其高大的身躯晃动几下,眼中金光熄灭,轰然倒地,化为一堆废铁。 竟是同归於尽般的打法! 毒鳩重伤,失去战力。 天鬼门老者法宝受损,气息不稳。 而金卫,彻底报废。 大厅內,一时陷入诡异的寂静,只有毒鳩痛苦的呻吟和天鬼门老者粗重的喘息。 通道阴影中,刘平安与云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机会! “动手!”刘平安低喝,与云溪几乎同时从阴影中衝出,目標直指那扇青铜大门! “什么人?!”天鬼门老者最先反应过来,又惊又怒,他万万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竟然在后!而且,还是月华宫那女人和一个不起眼的小子! 他想也不想,受损的白骨幡一挥,数道鬼影扑向刘平安与云溪,同时身形急退,也扑向青铜大门。此刻宝物即將出世,他也顾不得毒鳩了。 刘平安对扑来的鬼影看也不看,指尖庚金剑气迸发,数道剑气精准斩灭鬼影,速度丝毫不减,后发先至,竟比天鬼门老者更先一步衝到青铜大门前。 此刻,青铜大门上的禁制光芒已黯淡到极致,门缝中透出的宝光与丹香更加浓郁,甚至能听到门內隱约传来的、仿佛玉简碰撞、丹药滚动的清脆声响。 “滚开!”天鬼门老者目眥欲裂,骨剑脱手,化作一道漆黑流光,直刺刘平安后心,同时一只鬼气森森的利爪,抓向刘平安脖颈。 刘平安头也不回,反手一掌拍出,赤金掌印带著地心火莲的灼热气息,迎向骨剑。 同时,他另一只手,已按在了青铜大门之上,將体內真元,尤其是那丝火灵真元,疯狂注入门上符文。 他记得,在丹房时,是以火灵真元激发了丹炉禁制。这经阁大门,或许也需特定属性真元开启,而火,往往是破除禁制的常见力量。 嗡——! 青铜大门震颤,门上符文如同被点燃,次第亮起赤红光芒。 “小辈敢尔!”天鬼门老者惊怒交加,鬼爪已至刘平安脖颈。 就在此时,云溪的月华佩清辉洒落,化作一道光幕,挡在刘平安身后。 嗤——! 鬼爪抓在月华光幕上,光幕剧烈颤抖,但终究挡下了这一击。 而刘平安这边,青铜大门上的赤红光芒已流转一周。 轰隆隆——! 沉重的青铜大门,缓缓向內打开一条缝隙! 更加浓郁的丹香、药气、以及珠光宝气,扑面而来! “进去!” 刘平安低喝,与云溪闪身挤入大门缝隙。 “休想!”天鬼门老者怒吼,也想跟著冲入。 但刘平安在进入的剎那,反手一记“乙木灵火掌”拍在门內一处凸起的机括上。 轰! 青铜大门猛地一震,以更快的速度,轰然关闭! 天鬼门老者只差一步,被狠狠关在门外,鼻子差点撞上门板。 “混帐!”门外传来天鬼门老者气急败坏的怒吼和疯狂的攻击声,但青铜大门厚重无比,禁制虽弱,依旧坚固,一时难以破开。 门內。 刘平安与云溪背靠紧闭的大门,喘息未定,警惕地打量著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间无比宽阔的大殿,高约十丈,长宽近百丈,比之外面大厅更加宏伟。 大殿四周,是一排排高大的玉石书架,密密麻麻,上面摆放著无数玉简、帛书、兽皮卷,灵光闪闪,显然都是记载丹方、心得、典籍的珍贵之物。 大殿中央,则是一个巨大的、由整块温玉雕成的丹台,丹台上,散落著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玉瓶、玉盒,瓶口、盒盖敞开,里面隱隱有各色宝光与浓郁丹香透出,显然装著品相极佳的丹药。 更令人心动的是,丹台旁边,还隨意堆放著几件灵光氤氳的法器、矿石、以及一些被封存在透明晶石中的奇异灵草。 这里,便是丹心殿的经阁!药叟珍藏丹道传承与部分珍宝之地! 然而,刘平安与云溪还未来得及欣喜。 大殿深处,那片最密集的书架阴影中,忽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以及……几道冰冷、漠然、毫无生气的目光,锁定了他们。 第180章 传送异变 冰冷、漠然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针,刺在背上。 刘平安与云溪瞬间转身,体內真元催动,法器在手,警惕地看向大殿深处。 只见那片最密集的书架阴影中,缓缓走出四尊与外面“五行丹卫”类似,但体型稍小、气息却更加內敛凝实的金属傀儡。 它们分列四方,顏色依旧是赤、金、青、蓝,对应火、金、木、水,唯独少了土行。但气息,赫然都达到了筑基后期巔峰,且隱隱结成一个四象阵势,封锁了通往大殿深处的去路。 “是经阁的守护傀儡……”云溪低声道,脸色凝重,“上次我来时,只有两尊,且未完全激活。这次……似乎因为禁制衰弱,它们都被惊动了。” 四尊筑基后期巔峰傀儡,结成阵法,绝非易与。 刘平安目光扫过傀儡,又快速扫过丹台上那些散发著诱人宝光的丹药与材料,心中快速权衡。 硬闯四象阵,风险太大。但经阁中的丹方典籍,尤其是关於“五行淬元丹”和“养魂木”的线索,他势在必得。 “前辈,你可知这四象阵的弱点,或这些傀儡的行动规律?”刘平安传音问道。 云溪回忆道:“此阵以四象为基,主困杀。四尊傀儡,金主杀伐,火主焚炼,水主柔缠,木主生机(实为毒木),相生相济,极难攻破。但阵法运转,需消耗傀儡核心能量,且每次攻击后,会有短暂的能量回馈间隙。若能抓住间隙,以相剋属性,同时攻击其核心,或可破阵。” “相剋……金克木,火克金,水克火,木克水……”刘平安心中盘算,他与云溪,他擅火、金,云溪擅水、金,正好克制木、金两行,但对上火、水两行,反被克制。 “我以月华之力,模擬水行,牵制火卫。你以金、火,主攻金、木二卫。水卫由我月华之力与你的乙木真元共同牵制。先破其阵眼!”云溪迅速做出战术安排。 “好!” 计议已定,二人不再犹豫。 刘平安率先发难,身化流光,直扑那尊通体金黄、手持双刃的“金行守卫”,同时一道凝练的“乙木庚金剑气”斩向旁边那尊碧绿、手持藤鞭的“木行守卫”。 “吼!” 四尊守卫同时被激活,眼中光芒大盛。 金行守卫双刃交叉,斩出十字金芒,迎向刘平安。 木行守卫藤鞭如蛇,缠向剑气,同时张口喷出绿色毒雾。 火行守卫张口喷出一道赤红火柱,水行守卫则挥手凝出数道冰蓝水箭,齐齐射向云溪,试图阻止她干扰。 “月华天幕!” 云溪娇叱,月华佩清辉暴涨,化作一片朦朧光幕,將火柱、水箭尽数挡下,光幕剧烈波动,但终究撑住。 她玉手连点,道道清冷月华,如同箭矢,射向火行守卫,將其火柱略微压制。同时,月华之力中蕴含的水灵之气,也隱隱牵制著水行守卫。 刘平安那边,已与金、木二卫交上手。 金行守卫双刃凌厉,招式大开大合,力量惊人,且带有破甲锋锐之气。木行守卫则诡异刁钻,藤鞭神出鬼没,毒雾瀰漫,干扰心神。 刘平安全力施展《缠丝步》,在刀光鞭影中穿梭,同时將“乙木庚金剑气”催发到极致,剑气纵横,与双刃、藤鞭不断碰撞,爆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与气劲炸裂声。 他看准金行守卫一次力劈后的短暂回气间隙,身形诡异一扭,避开木行守卫的毒藤,指尖赤金青绿三色剑气再次凝聚,狠狠刺向金行守卫胸腹核心。 金行守卫似乎也察觉到危险,双刃回防,但刘平安这一剑,速度更快,角度更刁。 嗤——! 三色剑气,精准命中其核心符文边缘,爆开一团刺目金光。 金行守卫身形剧震,动作一滯,核心符文出现裂痕。 “就是现在!” 刘平安毫不留情,又是一道蕴含火灵真意的掌印,拍在其裂纹处。 轰! 金行守卫核心彻底碎裂,眼中金光熄灭,轰然倒地。 解决一卫,压力大减。 刘平安转身,扑向木行守卫。 木行守卫见金卫被毁,似乎有些慌乱,藤鞭乱舞,毒雾更浓。 但刘平安炼化地心火莲,对火毒抗性大增,乙木真元也对木毒有一定净化,此刻又无金卫牵制,他如虎入羊群,数道凌厉剑气,便將木行守卫逼得连连后退。 云溪那边,也趁机以月华之力,配合刘平安的乙木剑气,將水行守卫暂时困住。 二人合力,很快將木行守卫核心击破。 四象阵,破去两象,阵法威力大减。 剩下火、水二卫,虽仍在挣扎,但已难成气候。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火、水二卫也被相继击溃,化为废铁。 战斗结束,二人皆消耗不小,但总算有惊无险。 “快,收集丹药典籍,我们时间不多,外面天鬼门老鬼隨时可能破门!”云溪急声道。 刘平安点头,二人分头行动。 云溪直奔那些玉瓶玉盒,检查丹药。刘平安则冲向那些高大的玉石书架,神识快速扫过上面的玉简、帛书。 “上品凝真丹三瓶!中品养魂丹一瓶!还有……这是『五行淬元丹』?!”云溪惊喜的声音传来。 刘平安心中一喜,五行淬元丹,正是进入心炼殿的考验所需!他快步走过去,只见云溪手中拿著一个淡金色的玉瓶,里面有三颗龙眼大小、分呈五色、丹晕流转的奇异丹药,正是五行淬元丹!而且品质似乎达到了上品! “好!此物至关重要!”刘平安收起玉瓶,又看向其他丹药,皆是不俗,尤其那瓶“养魂丹”,对神魂大有裨益,正是他目前所需。 他迅速將丹台上看得上眼的丹药、材料收起,又回到书架前。 神识如电,快速查阅。 《药叟丹道隨笔》、《五行丹论残篇》、《上古丹方辑录》……一本本珍贵的典籍被確认,但大多並非他急需。 忽然,他的目光被书架最顶层,一个被灰尘覆盖的紫檀木盒吸引。 木盒古朴,无锁,但表面有淡淡的禁制波动。 刘平安跃起,取下木盒,抹去灰尘,打开。 盒內,並非玉简,而是一卷色泽暗黄、非帛非皮的古老捲轴。 展开捲轴,上面以古篆写著: “《五行混元金丹秘录》——总纲篇(残)” “余游歷诸天,得《五行混元诀》之遗泽,感其博大精深,然法诀残缺,金丹无望。遂穷毕生之力,融合丹道,创此《五行混元金丹秘录》,以五行灵物为基,丹火为引,淬炼真元,凝结无上『五行混元金丹』。惜乎天不假年,未能尽全功,仅留总纲与部分设想,以待有缘……” 后面,是密密麻麻的、关於以五行灵物为根基,凝结金丹的设想、步骤、难点,以及……一张极其复杂的、名为“五行金丹凝练大阵”的阵图!但许多关键处,皆有“此处存疑”、“需推演”、“需特定灵物调和”等標註,显然並不完整。 五行混元金丹!果然是《五行混元诀》的后续凝结金丹之法!虽然只是总纲残篇,且是药叟的推演设想,但其思路与刘平安的修炼不谋而合,价值无法估量! 更让刘平安心跳加速的是,在捲轴末尾,提及了“养魂木”的另一作用——在凝结五行金丹时,以此木为引,可稳固神魂,调和五行衝突,降低心魔风险,乃是关键辅材之一!並標註,药叟曾將一截“千年养魂木”,封存於“心炼殿”核心的“五行丹鼎”之中,作为传承考验的终极奖励之一! 养魂木!果然在心炼殿!而且很可能是千年份的! 刘平安强压心中激动,迅速收起捲轴。 “刘安,快来看这个!”另一边,云溪忽然喊道。 刘平安过去,只见云溪正站在大殿最深处,那里地面,有一个直径丈许、刻满复杂空间符文的圆形石台。 “这是……古传送阵?”刘平安惊讶。 “似乎是的,而且,这阵法似乎处於半激活状態,一直在缓缓吸收此地灵气。”云溪指著石台上几处镶嵌灵石、微微发光的凹槽,“上次我来时,此阵黯淡无光,看来是近期禁制衰弱,才被重新激活。” 刘平安仔细观察阵法符文,与丹霞宫秘境中那座传送阵颇有相似之处,但更加古老复杂。 “此阵通往何处?”他问。 “不知,但看符文指向,似乎是单向传送,且目的地……空间坐標极其遥远晦涩,不似此界常用。”云溪蹙眉。 就在二人研究传送阵时。 轰——! 身后青铜大门,传来一声更加剧烈的撞击声,门上禁制光芒狂闪,显然外面的天鬼门老者,正在疯狂攻击,大门隨时可能被破。 “没时间了,我们必须立刻离开!”云溪急道。 是原路返回,面对暴怒的天鬼门老者(可能还有恢復一些的毒鳩),还是……冒险踏入这未知的古传送阵? 刘平安目光扫过手中关於“养魂木”的捲轴,又看向那微微发光的传送阵,一咬牙。 “进传送阵!” 与其出去硬拼,不如赌一把!这传送阵既然在经阁深处,或许通往丹心殿更重要的区域,甚至……直通“心炼殿”! “好!”云溪也知別无选择,二人迅速踏上石台。 刘平安取出几块上品灵石,嵌入阵法凹槽。 灵石嵌入的剎那,石台上所有符文骤然亮起,爆发出璀璨的五彩光芒,將二人身影吞没。 一股强大的空间撕扯力传来。 就在二人身影即將消失的瞬间。 轰隆——! 青铜大门,终於被天鬼门老者轰开! 他冲入经阁,正好看到传送阵上光芒敛去,刘平安与云溪身影消失的一幕。 “不——!!!” 天鬼门老者发出不甘的怒吼,然而,传送阵在传送完二人后,光芒迅速黯淡,符文也开始崩裂,显然是一次性的,或能量已耗尽。 他晚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著宝物与仇人,消失在眼前。 五彩光芒彻底消散。 刘平安与云溪,只觉天旋地转,仿佛被扔进了狂暴的空间乱流,耳边是刺耳的尖啸与轰鸣。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一瞬,或许很久。 砰!砰! 二人重重摔落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头晕目眩,五臟六腑仿佛移位。 强忍不適,刘平安迅速起身,警惕地打量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间更加古老、更加残破的石室。石室中央,同样有一座丹炉,但比外面丹房的更加巨大、更加古朴,炉身刻满了日月星辰、山川河流、以及各种奇异生灵的图案,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压。 丹炉旁,散落著一些玉简和碎裂的玉瓶。 而在石室正前方,一扇紧闭的、通体以五种顏色金属浇铸而成的巨大门扉,静静矗立。 门上,龙飞凤舞两个古篆大字,散发出浩瀚的丹道意蕴: 心炼。 第181章 丹道考验 “心炼殿……” 刘平安与云溪望著那扇紧闭的五色巨门,呼吸都微微凝滯。 歷经艰险,穿过毒龙渊,闯过外殿迴廊,激斗丹卫煞灵,智取经阁,最后通过那未知的古传送阵,终於抵达了此行的最终目的地——药叟传承的核心,心炼殿! 门扉以五种顏色的不知名金属浇铸而成,赤、金、青、蓝、黄,五行流转,光华內蕴,虽歷经岁月,依旧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灵压与大道意蕴。门上除了“心炼”二字,再无其他纹饰,却给人一种返璞归真、道法自然之感。 “终於到了……”云溪喃喃,眼中难掩激动与疲惫。 刘平安也心潮起伏,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心炼殿近在眼前,但真正的考验,恐怕才刚刚开始。药叟设下重重关卡,將核心传承置於此,绝不会让人轻易得手。 他上前几步,靠近五色巨门。 门扉冰冷,触之如同金石,神识探去,如同泥牛入海,无法深入分毫。 “此门,似乎需特定条件,方能开启。”云溪也走上前观察。 刘平安取出在经阁得到的《五行混元金丹秘录》残卷,又拿出那枚古朴的青铜钥匙,尝试以真元激发,或靠近门扉,皆无反应。 “莫非……仍需炼製那『五行淬元丹』?”云溪猜测。 就在二人思索之际。 嗡——! 五色巨门,忽然自行震动起来,门上五行之色光芒流转,最终在门中央,凝聚出一行行清晰的金色古篆文字: “丹道之极,在於心炼。” “欲得吾之真传,需炼『五行淬元丹』一炉,丹成上品,引动此门丹韵共鸣,方可入內。” “丹方、主药、辅药、丹炉、地火,皆已备於殿前『试炼台』。限时十二个时辰,成则入,败则亡。” “后来者,慎之,勉之。” 文字显现片刻,便缓缓消散。 同时,巨门两侧的石壁,无声地向后滑开,露出一个不大的石室,正是文字所述的“试炼台”。 试炼台呈圆形,中央摆放著一尊半人高的三足丹炉,炉身呈暗金色,刻有云纹,虽不如心炼殿巨门那般震撼,但也灵光內蕴,显然品质不凡。丹炉底部,与地面一个阵法相连,隱隱有地火之力涌动。 丹炉旁,有一个玉石案台,案台上整齐摆放著五个玉盒,分別盛放著五种主药:赤红色的“地心火莲子”、金灿灿的“庚金之精碎块”、青翠欲滴的“乙木之精切片”、幽蓝色的“玄阴真水一滴”、土黄色的“戊土之精粉末”。正是五行灵物!虽分量不多,但品质上乘,足够炼製一炉五行淬元丹。 旁边还有数十个玉碟,盛放著炼製所需的种种辅药,年份、品质皆属上乘。 更有一枚玉简,置於案台正中,显然是五行淬元丹的完整丹方。 一切,都准备得妥妥噹噹,只等来人开炉炼丹。 然而,那“限时十二个时辰,成则入,败则亡”的字样,却如同悬顶之剑,散发著冰冷的杀机。 “果然是五行淬元丹……”刘平安目光扫过那些主药,心中微定。五行灵物他已得其三(火莲、乙木、庚金),对它们的药性已有一定了解。玄阴真水与戊土之精虽未接触,但丹方在手,以他如今的丹道造诣与对五行平衡的理解,或可一试。 只是,上品……难度极高。五行淬元丹本就是二阶极品丹药,炼製极难,成丹已属不易,要达到上品,更是难上加难。且限时十二个时辰,对神识、真元、控火皆是巨大考验。 “刘安,你有几成把握?”云溪看向刘平安,美眸中充满信任,但也带著担忧。她知道刘平安丹道不凡,但炼製此丹,她自己也毫无把握。 “五成。”刘平安沉吟道。他並非妄言,有丹霞子传承打底,有炼化五行灵物的经验,有对五行之道的理解,更有地心火莲的火灵真元相助,加上此地准备周全的药材丹炉,五成把握,已是保守估计。 “五成……够了!”云溪决然道,“我为你护法,並协助处理药材,稳定地火。你专心炼丹。” “有劳前辈。”刘平安不再犹豫,时间紧迫。 他先拿起那枚记载丹方的玉简,神识沉入,將炼製五行淬元丹的每一个步骤、火候变化、药性融合要点、凝丹收丹诀窍,快速记忆、推演。 丹方確实精妙,將五行相生相剋之理融入炼丹之中,每一步都需精准把控五行平衡,稍有不慎,便是药性衝突,炸炉毁丹。 一炷香后,刘平安將丹方瞭然於胸。 “开始。” 他走到丹炉前,盘膝坐下,调整呼吸,將状態调整至最佳。 云溪也在一旁肃立,隨时准备。 刘平安双手按在丹炉上,真元涌入,沟通地火阵法。 轰! 炉底阵法亮起,一股精纯、稳定、温度极高的地肺之火,升腾而起,包裹住丹炉底部。此地地火,品质竟比外面丹房的还要好。 预热丹炉。 待炉温达到要求,刘平安神情肃穆,打出法诀,炉盖开启。 “第一味,戊土之精粉末,固本培元,调和诸药。” 云溪玉手轻抬,盛放著土黄色粉末的玉碟飞起,粉末均匀撒入炉中。 刘平安控火诀变幻,地火转为温和,缓缓炼化土行精华,使其化作一股厚重平和的基础药力,沉淀於炉底,为后续药力融合打下根基。 “第二味,庚金之精碎块,锋锐破障,开闢药路。” 金光灿灿的碎块投入,与戊土之力相遇,土生金,金气在土行基础上滋生,变得更加凝练锋锐。 刘平安神识高度集中,引导著金行药力,缓缓融入土行基础之中。 “第三味,玄阴真水一滴,至柔化刚,调和金火。” 幽蓝色的水滴落入,与锋锐金气相触,金生水,水行滋长,开始调和、平復金气的躁烈,並为接下来的火行加入做准备。 “第四味,地心火莲子,至阳焚炼,激发药性。” 赤红如血的火莲子投入,水火相激,炉內气息瞬间变得狂暴!水克火,但火亦能蒸水,平衡瞬间被打破! 刘平安额头见汗,双手法诀如飞,地火忽强忽弱,精细调控,同时將自身炼化的那丝火灵真元悄然渡出,引导著火莲子中的精纯火灵,与玄阴真水缓缓交融,化对抗为相济。 “第五味,乙木之精切片,生机流转,串联五行。” 最后,青翠的乙木之精切片投入。木生火,火势更旺;水又生木,木行得到滋养。五行之力,在这一刻,初步形成了一个微小而脆弱的循环。 刘平安不敢有丝毫鬆懈,这仅仅是主药的初步融合,接下来,还有数十种辅药需依次加入,进一步调和、平衡、激发五行药力,並去除杂质。 时间,一点点过去。 刘平安全神贯注,神识与真元消耗巨大,汗水早已浸透衣衫。云溪在一旁,不断递上处理好的辅药,並以月华之力稳定丹炉周围的灵气波动,减轻刘平安的压力。 三个时辰后,所有药材投入完毕。 炉內,一团拳头大小、色泽混沌、却隱隱有五色光华流转、散发出磅礴灵力波动的粘稠药液,正在缓缓旋转。 药力已融,杂质尽去。 接下来,是最关键,也最危险的——凝丹! 第182章 丹成上品 丹炉內,五行药液旋转不休,赤、金、青、蓝、黄五色光华明灭不定,时而交融,时而衝突,散发出狂暴不定的灵力波动,將丹炉震得嗡嗡作响。 凝丹,乃是炼丹过程中最精微、最危险的一步。需以绝强的控火技巧与神识掌控,將液態药力中的精华压缩、凝聚、塑形,最终结成丹丸。稍有差池,轻则药力散逸,丹药品质大降;重则药力暴走,炸炉毁丹,甚至反噬炼丹者。 五行淬元丹,更是如此。五行相生相剋,凝丹时需维持完美的五行平衡,一丝一毫的偏差,都可能导致平衡崩溃,前功尽弃。 刘平安盘坐炉前,双目紧闭,额角青筋跳动,汗水早已將衣衫湿透,又在高温下蒸乾,留下白色盐渍。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丹炉內五行药力的感知与掌控中。 神识如丝,细细梳理著每一缕药力,感受著其细微的变化。 地火在法诀引导下,时而如春风拂面,温和细腻,梳理药力;时而如夏日骄阳,炽烈凶猛,驱除最后的杂质;时而又如秋日凉风,徐徐吹拂,调和阴阳。 云溪紧张地守在一旁,大气不敢出,月华佩散发淡淡清辉,笼罩著刘平安,助他稳定心神,抵御丹炉散发的灼热与狂暴灵力。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缓缓流淌。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炉內混沌的药液,开始缓缓收缩,五色光华也逐渐內敛,向著中心一点凝聚。 隱约间,似乎有五颗龙眼大小、顏色各异的丹丸虚影,在药液中沉浮、碰撞,又缓缓靠拢。 “五行分丹,相生相合……丹成之兆!”云溪眼中闪过喜色。 然而,就在丹药即將彻底凝聚成形的关键时刻。 异变陡生! 刘平安脑海中,忽然一阵剧烈刺痛,眼前幻象丛生! 他仿佛看到苏婉师姐浑身浴血,在魔修围攻下苦苦支撑,声声呼唤著他的名字…… 又仿佛看到师尊丹霞子临终前失望的眼神,质问他为何迟迟不能凝结金丹,光大丹霞一脉…… 还看到自己炼丹失败,五行失衡,丹炉炸开,將云溪与自己炸得粉身碎骨…… 种种负面情绪、恐惧、愧疚、自责、绝望,如同潮水般涌来,衝击著他的心神。 是心魔!炼製高阶丹药,尤其是五行淬元丹这种涉及五行平衡、对心境要求极高的丹药,极易引动心魔反噬! “清心定魂,坚守本心!”云溪也察觉到刘平安气息骤然紊乱,脸色苍白,汗出如浆,急忙厉喝,同时將更多月华之力注入其体內。 但心魔由內而生,外力相助效果有限。 刘平安只觉神魂摇曳,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对丹炉內药力的掌控,瞬间出现了一丝滯涩。 就是这一丝滯涩! 炉內,原本趋於平衡的五行药力,骤然失控! 赤红的火行药力猛然爆发,压制了幽蓝的水行;水行不甘,反衝金色的金行;金行受创,转而斩伐青翠的木行;木行受损,生机衰退,无法滋养火行,反而被火行焚烧…… 五行相剋链被瞬间点燃,相互攻伐,狂暴的药力在丹炉內横衝直撞! “不好!五行逆冲,要炸炉了!”云溪花容失色。 一旦炸炉,不仅丹药尽毁,刘平安心神受创,修为大损,甚至可能危及生命!而且,考验失败,心炼殿的“败则亡”禁制,恐怕会立刻发动! 危急关头,刘平安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神魂瞬间清醒一丝。 不!绝不能失败!苏婉师姐还在等他!师尊的遗愿还未完成!丹霞一脉的传承,五行金丹的大道,就在眼前! “五行相剋,亦能相生!逆反之道,就在其中!” 电光石火间,他脑海中灵光一闪,仿佛抓住了什么。 《五行混元诀》总纲有云:五行轮转,生克不息,阴极阳生,阳极阴生,循环往復,是为混元。 丹霞子留下的炼丹心得中也曾提及:物极必反,药力衝突至极,若能引导得当,反可激发更深层次的药力融合,成就更高品阶! 是了!此刻五行药力狂暴衝突,看似失控,实则是將五行相剋的特性激发到了极致!若能以大毅力、大智慧,在极致的衝突中,找到那一点“由克转生”的平衡点,强行扭转,便能让五行药力在极致的对抗中,產生更深层次的交融,从而……丹成极品,甚至引发质变! “置之死地而后生!” 刘平安眼中闪过决绝之色,不再试图强行压制暴乱的五行药力,反而將所剩不多的神识与真元,孤注一掷地,全部注入丹炉! 不是压制,而是引导!引导火行去“焚烧”木行,但不是毁灭,而是激发木行深处最精纯的生机!引导水行去“浇灭”火行,但不是熄灭,而是淬炼火行的暴烈,使之更纯粹!引导金行去“斩伐”木行,但不是斩断,而是修剪枝椏,使其主干更强!引导土行去“掩埋”水行,但不是淹没,而是承载、孕育! 五行相剋之力,在他的神识引导下,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疯狂碰撞、绞杀、淬炼著彼此。 炉內,五色光华狂暴到极点,丹炉剧烈震动,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裂痕! “刘安!”云溪惊骇欲绝,以为刘平安走火入魔,就要不顾一切出手打断。 “別动!” 刘平安嘶哑的声音响起,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就在丹炉即將爆裂,五行药力即將彻底湮灭的最后一瞬。 奇蹟发生了! 极致的衝突与毁灭中,一点微弱的、却无比精纯和谐的、五彩斑斕的光芒,在药力漩涡的中心,悄然亮起! 那一点五彩光芒,如同混沌初开的第一缕光,带著无尽的生机与造化。 紧接著,仿佛被这一点光芒吸引,狂暴的五色药力,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向其涌去,融入其中。 毁灭的力量,在这一点五彩光芒的调和下,转化为创造的源泉! 五彩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 嗡——! 丹炉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不再震动,表面裂痕竟在五彩光芒照耀下,缓缓弥合。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天地初开、五行始成的玄奥道韵,伴隨著沁人心脾的丹香,自丹炉中瀰漫开来,瞬间充斥整个试炼台,甚至透过石门,隱隱传向心炼巨门。 炉內,五颗龙眼大小、色泽晶莹、丹晕流转、表面隱有五彩云纹环绕的丹丸,滴溜溜旋转著,散发著令人心醉的宝光。 五行淬元丹,成! 而且,看其色泽、丹晕、道韵,赫然是—— 上品!不,甚至隱隱触摸到了极品的门槛! “成功了……竟然真的成功了!还在五行逆冲中,因祸得福,丹成上品,引动了五行道韵!”云溪美眸圆睁,难以置信地看著丹炉,又看向刘平安,眼中充满了震撼与钦佩。 刘平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如同虚脱般,几乎瘫倒在地,但眼中却闪烁著明亮至极的光芒。方才那一刻,他在生死边缘,对五行生剋、丹道平衡的领悟,又深了一层。 他强撑著,打出收丹诀,將五颗散发著诱人丹香的五行淬元丹,小心收入一个品质最佳的玉瓶之中。 就在丹药离炉,落入玉瓶的剎那。 轰——! 试炼台中央,那尊暗金色丹炉,猛地爆发出璀璨的五彩光芒,光芒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无视石室阻隔,直接投射在后方那扇紧闭的五色巨门之上。 五色巨门,瞬间被点亮! 赤、金、青、蓝、黄,五色光华在门上流转,最终在“心炼”二字上匯聚。 “心炼”二字,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浩瀚、古朴、直指大道的丹韵。 整个心炼殿,似乎都在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共鸣。 那是丹韵的共鸣!是药叟留下的传承,认可了这炉引动五行道韵的上品五行淬元丹! 轰隆隆——! 沉重的五色巨门,在五彩光柱的照耀下,在丹韵的共鸣中,缓缓地、庄严地,向內打开。 门后,並非想像中的殿堂,而是一片朦朧的五彩光雾,神识无法探入,看不清其中景象。 但一股更加古老、更加精纯、更加浩瀚的丹道气息,伴隨著浓郁的药香,自门內瀰漫而出。 “心炼之门……开了。”云溪喃喃,声音带著激动与一丝敬畏。 刘平安服下数颗恢復丹药,勉强恢復一些真元,挣扎著起身,看向那五彩光雾瀰漫的门户,眼中燃起灼热的光芒。 养魂木,五行金丹后续传承,药叟的核心秘藏……就在门后! “我们进去。”刘平安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与云溪对视一眼,二人深吸一口气,並肩迈步,踏入了五彩光雾之中,身影瞬间被吞没。 身后,五色巨门缓缓闭合,將一切隔绝。 第183章 药叟残魂 五彩光雾流转,如同踏入了另一个时空。 穿过光雾的剎那,刘平安与云溪只觉浑身一轻,方才炼丹的疲惫、神魂的损耗,竟在浓郁的、蕴含著精纯五行灵气与勃勃生机的气息中,缓解了许多。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巨大的、圆形的殿堂,穹顶高远,镶嵌著无数颗如同星辰般、自行发光的奇异晶石,洒下柔和清辉。地面光滑如镜,倒映著穹顶星辰,行走其上,如踏星河。 殿堂中心,並非想像中的丹炉或宝座,而是一片被淡淡五彩霞光笼罩的、约莫十丈方圆的“灵药圃”。 药圃之中,並非种植著寻常灵草,而是悬浮著数十团大小不一、顏色各异的奇异光团。光团內部,隱约可见各种形態的灵药、矿石、甚至液態、气態的珍稀材料,皆散发著精纯磅礴的灵性与道韵。 而在药圃正中央,一株高约三尺、通体漆黑如墨、却隱隱流转著温润玉光的奇异小树,静静生长。小树无叶,唯有九根枝椏,枝头各凝结著一颗鸽卵大小、晶莹剔透、內部仿佛有魂光流转的淡金色果实。 “养魂木!千年养魂木!还有……养魂果!”云溪失声惊呼,美眸中充满难以置信的激动。 刘平安也心跳加速。那株漆黑小树散发出的精纯魂力波动,令他识海中的《基础炼神诀》都自行微微运转,舒畅无比。正是他苦苦寻觅的、可替代“养魂木”炼製定神丹,甚至效果更佳的“千年养魂木”!而那九颗“养魂果”,更是滋养神魂、修復魂伤的圣品,价值无法估量。 然而,他们的目光很快被养魂木后方的东西吸引。 在那里,悬浮著一尊仅有巴掌大小、通体由五种顏色奇异金属熔炼而成、造型古朴、浑然天成的三足小鼎。 小鼎静静悬浮,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散发,却给人一种它就是这片天地的中心,蕴含著无穷奥秘的感觉。鼎身上,天然生成了无数繁复玄奥的纹路,仿佛阐述著五行生剋、阴阳造化的大道至理。 而在小鼎下方,摆放著一个色泽灰白、非金非玉的蒲团。蒲团上,端坐著一道极其虚幻、近乎透明、仿佛隨时会消散的……身影。 那是一位身著朴素葛衣、面容清癯、长须垂胸的老者虚影。他双目微闔,似在沉睡,又似在悟道,周身没有任何气息,却与那尊小鼎、这片药圃、乃至整个心炼殿,隱隱融为一体。 “药叟……”刘平安与云溪心中,同时浮现出这个名字。 眼前这位,恐怕就是留下丹心殿传承的上古丹道大能——药叟的一缕残魂,或者说是最后的印记。 二人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异动,静静观察。 片刻,那虚幻的老者,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清澈、深邃,仿佛蕴藏著无尽星空与岁月长河,却又带著一丝看透世事的沧桑与疲惫。 目光扫过刘平安与云溪,尤其在刘平安身上略作停留,最后落在刘平安腰间那盛放著五行淬元丹的玉瓶上。 “五行淬元丹……上品,引动五行道韵……”老者的声音,直接在二人识海中响起,平和、苍老,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不错。能炼出此丹,且能寻至此地,可见你二人丹道根基、心性毅力、乃至机缘,皆属上乘。” “晚辈刘安(云溪),拜见药叟前辈!”二人连忙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药叟残魂微微抬手,目光依旧落在刘平安身上,“你身上,有《五行混元诀》的气息,虽然微弱,且似是而非,但根基不错。更难得的是,你对五行生剋、丹道平衡的领悟,已触摸到一丝『由克转生,逆反造化』的门槛。方才殿外炼丹,引动五行逆冲,却能於绝境中悟得一丝造化真意,反成上品灵丹,此等心性与悟性,已有资格继承吾之核心传承。” 刘平安心中剧震,药叟竟能一眼看出他修炼《五行混元诀》!而且,似乎对此功法颇为熟悉,甚至推崇。 “前辈慧眼如炬,晚辈侥倖得传《五行混元诀》残篇,一直摸索前行,对凝结金丹之法,更是茫然。今日得入前辈传承之地,实乃天幸,恳请前辈指点迷津。”刘平安恭敬道。 药叟残魂沉默片刻,似在追忆,缓缓道:“《五行混元诀》,乃上古大道法门,直指五行本源,若能炼至大成,凝结『五行混元金丹』,前途不可限量。然此法诀早已残缺,凝结金丹之法更是失传。老夫当年游歷诸天,偶得残篇,结合毕生丹道感悟,耗费千年心血,推演出这《五行混元金丹秘录》,欲补全金丹之法,奈何天不假年,寿元耗尽,未能功成,只留此总纲与部分设想。” 说著,他虚幻的手指,轻轻一点。 悬浮在养魂木后的那尊五色小鼎,微微一颤,鼎口飞出一道五彩流光,落在刘平安手中,化作一枚非金非玉、温润厚重的五彩令牌。 “此乃『五行令』,亦是开启此鼎核心传承的钥匙。鼎中,封存著老夫毕生对《五行混元金丹秘录》的推演心得,以及凝结『五行混元金丹』所需的完整步骤、阵法、禁忌。更有老夫收集的,关於『五行灵物』的更多线索与获取之法。” “你既已初步领悟五行生剋逆转之妙,又炼出上品五行淬元丹,证明有继承此传承的潜力。但能否真正领悟,凝结出真正的『五行混元金丹』,还需看你自身造化与机缘。” 刘平安紧握五行令,心潮澎湃,郑重道:“多谢前辈厚赐,晚辈必当竭力参悟,不负前辈所託。” 药叟残魂点头,又看向云溪:“你丹道根基扎实,心性坚韧,月华之力清冷纯净,对调和药性、稳定心神颇有助益。你可取那『养魂木』一枝,与三颗『养魂果』。此木、果可助你完善丹道,救治你心中所念之人。另外,药圃之中,你可选取三样对你有用之灵物。” “多谢前辈!”云溪大喜过望,再次躬身。 “去吧,以五行令沟通此鼎,便可获取传承信息。切记,传承深奥,非一日之功,需循序渐进,切不可急功近利。此地灵气与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可助你们参悟。待你们准备妥当,或欲离开时,只需激发五行令,便可传送至殿外安全之处。” 药叟残魂说完,虚幻的身影更加黯淡,仿佛隨时会消散。 “前辈……”刘平安心中忽有所感,“不知前辈可有未了心愿,晚辈或可代劳。” 药叟残魂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最终化作一声轻嘆:“心愿……罢了,皆是过往云烟。若他日,你能凭此传承,凝结真正的五行混元金丹,甚至走得更远,便算是全了老夫一番心血。去吧……” 话音落下,残魂彻底消散,化作点点星光,融入了那尊五色小鼎之中。 大殿內,一片寂静。 刘平安与云溪静立良久,对著药叟残魂消散之处,再次郑重一礼。 “前辈,走好。” 礼毕,二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有振奋。 “刘安,你先接受传承,我为你护法,並收取养魂木与灵物。”云溪道。 “有劳前辈。”刘平安点头,盘膝坐於那灰白蒲团之上,手捧五行令,神识沉入其中,沟通前方的五色小鼎。 嗡——! 五行令与五色小鼎同时亮起五彩光芒,將刘平安笼罩。 海量的信息,如同决堤的江河,涌入他的识海。 《五行混元金丹秘录》的完整推演过程、凝结五行金丹的详细步骤、所需“五行金丹凝练大阵”的完整阵图与布置方法、各种可能遇到的风险与应对、五行灵物的更深层次运用与替代方案、甚至……药叟当年推演时的一些失败经验与警示…… 信息庞大而精微,远超经阁中那残卷的千百倍。 刘平安如饥似渴地吸收、理解、推演,结合自身修炼《五行混元诀》的经验,以及方才炼丹时对五行生剋逆转的感悟,许多之前困惑之处,豁然开朗。 原来,凝结五行混元金丹,需以自身为丹炉,以五行灵物为药,以五行金丹凝练大阵为引,引动天地五行之力,在丹田內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炼丹”!將自己,炼成一枚蕴含五行本源大道的不朽金丹! 危险,自不必说,稍有不慎,便是丹毁人亡,形神俱灭。 但一旦成功,根基之雄厚,潜力之巨大,將远超寻常金丹修士,甚至为日后凝结元婴,打下无比坚实的基础。 传承中,还提及了几种可辅助凝结五行金丹的珍稀宝物,其中之一,便是“千年养魂木”与“养魂果”,可稳固神魂,抵御心魔,调和五行衝突时產生的神魂震盪。 另外,传承中还附带了一份相对完整的、关於五行灵物可能出產地点的星图与记载,其中一些,赫然指向了中州、南荒之外,更加遥远广阔的天地。 时间,在这奇异的心炼殿核心区域,似乎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刘平安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五色光华一闪而逝,气息更加沉凝,对五行之道的理解,已然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虽然距离真正凝结五行金丹,尚有漫长距离,但前路已然清晰。 他看向一旁,云溪已收取了一截养魂木枝和三颗养魂果,並小心翼翼地从药圃中选取了三团光团,其中一团,赫然是一小瓶“天一真水”!另一团,则是一块“戊土之精”!最后一样,是一种名为“七彩月华藤”的罕见灵藤,对她修炼月华功法大有裨益。 “如何?”云溪见刘平安醒来,关切问道。 “收穫巨大,前路已明。”刘平安简略道,眼中充满信心,“前辈,我们该离开了。还需寻找剩下两种五行灵物,並筹备凝结金丹之事。” “嗯,此地虽好,但非久留之地。我们先回月华宫,再从长计议。”云溪点头。 刘平安取出五行令,按照传承中的方法,注入真元。 五彩光芒再次亮起,將二人笼罩。 下一刻,光芒散去,二人身影,已出现在毒龙渊外围,一处相对安全的隱蔽山坳之中。 回首望去,毒龙渊深处毒雾翻腾,丹心殿已再次隱没于禁制与煞气之中,仿佛从未开启。 但刘平安知道,此行收穫,將彻底改变他的道途。 养魂木在手,定神丹主药已齐。五行金丹传承在握,前路清晰。更有月华宫可能的支持与苏婉师姐的消息…… 凝结金丹,已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走,回揽月镇!” 第184章 重返月华 揽月镇,月华別院。 云鹤长老静室。 刘平安与云溪(青木长老)並肩而立,將丹心殿之行的大致经过(隱去药叟核心传承与五行令等核心机密),以及成功寻回“青木长老”並取得“养魂木”、“天一真水”、“戊土之精”等收穫,一一稟报。 当然,关於天鬼门、五毒教的衝突,以及经阁所得丹药典籍,也並未隱瞒,只是將大部分功劳归於云溪的指引与二人合作。 云鹤长老听得频频点头,眼中难掩欣喜。 “好!好!好!”她连道三声好,抚掌而笑,“青木师妹安然归来,已是天大喜事。更寻得养魂木、天一真水、戊土之精等重宝,还挫了天鬼门与五毒教的锐气,大涨我月华宫声威!刘小友,此番你居功至伟!” “前辈过誉,此乃晚辈分內之事,更有青木长老提点相助。”刘平安拱手谦逊。 “你不必过谦。承诺的报酬,我月华宫绝不食言。”云鹤长老正色道,“五滴月华灵液,早已备下。引荐为客卿长老之事,宫主已有批覆,允你为『外门客卿长老』,享长老供奉,可查阅藏经阁三层以下典籍,可旁听金丹长老讲法,並可凭贡献兑换宫中资源。” 她取出一枚月白色的身份令牌、一个储物袋,以及一卷玉简,递给刘平安。 “令牌乃客卿长老信物。储物袋中是五滴月华灵液,以及这个月的供奉(灵石、丹药若干)。玉简中,是客卿长老的权责与宫中可兑换资源清单,包括你所需的『安魂木』、『癸水之精』、以及其他五行灵物、炼器材料、功法典籍的信息与所需贡献点。” 刘平安接过,神识扫过,心中一定。月华宫果然底蕴深厚,清单上资源琳琅满目,虽兑换所需贡献不菲,但至少有了明確目標和途径。 “另外,”云鹤长老继续道,“你与玲瓏在千瘴谷共经生死,又救回青木师妹,立下大功。宫主特批,允你二人,三月后,可进入『月华秘境』修炼一月。秘境中月华之力精纯,时间流速为外界三倍,且有心境歷练之效,对凝结金丹大有裨益。” 月华秘境!时间流速三倍!这对急需时间消化传承、筹备结丹的刘平安而言,简直是雪中送炭。 “多谢宫主,多谢长老!”刘平安郑重道谢。 “这是你应得的。”云鹤长老微笑,又看向云溪,“青木师妹,你此番受惊了,先好生休养。关於你之前提及的,以贡献兑换『安魂木』之事,我会儘快为你办理。” “有劳师姐。”云溪点头。 离开静室,刘平安与云溪在別院中暂住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刘平安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在客房中闭关。 首先,他服下剩余的一滴月华灵液,配合在丹心殿所得感悟,进一步精纯真元,稳固筑基后期高阶的修为,並向大圆满稳步迈进。 【修为:筑基后期(大圆满)】 距离真正的筑基圆满,只差一丝。 其次,他开始系统研读、消化《五行混元金丹秘录》的核心传承。 传承浩瀚,他目前主攻凝结金丹的前期准备部分。 凝结五行混元金丹,需满足几个条件: 1. 修为:筑基大圆满,真元、神识、肉身皆达当前境界极致。 2. 五行灵物:金、木、水、火、土五行灵物各一份,品质越高越好,最好能达到“精”级(如庚金之精、乙木之精等)。他已有地心火莲(火)、乙木之精(木)、庚金之精(金),缺癸水之精(水)、戊土之精(土)。清单上,月华宫有“癸水之精”库存,需贡献点兑换。“戊土之精”已从丹心殿药圃获得。 3. 五行金丹凝练大阵:需收集大量五行属性材料,亲手布置。传承中有详细阵图与材料清单,许多材料较为偏门珍贵,需费心收集。 4. 辅助丹药:定神丹(主药养魂木已得,需炼製)、五行淬元丹(已有上品丹药)、补天丹(快速补充结丹时海量灵力消耗,主药难寻)。 5. 心境:需经歷心境磨礪,明悟自身之道,坚定道心。月华秘境或许可助一臂之力。 刘平安將所需物资一一列出,对照月华宫资源清单,开始规划。 “癸水之精”,需贡献点十万。他刚成为客卿,贡献为零。但完成丹心殿任务,救回青木长老,应有大笔贡献入帐。云鹤长老已承诺儘快结算。 “戊土之精”已有。 五行金丹凝练大阵所需材料,林林总总数十种,大多可在月华宫以贡献点或灵石兑换部分,但仍有几样核心材料,如“空冥石”、“五行玉髓”、“星辰砂”等,极为罕见,月华宫库存也缺,需另寻机缘。 “补天丹”主药“补天芝”,更是传说中的灵物,月华宫也无,只在某些上古遗蹟或绝地中有过传闻。 “看来,需先炼製『定神丹』,確保凝结金丹时心神无碍。然后,全力赚取贡献,兑换『癸水之精』和部分阵法材料。同时,打探『空冥石』、『五行玉髓』、『补天芝』等物的消息。”刘平安心中盘算。 他將“定神丹”的炼製提上日程。 养魂木枝、寧神花(在云溪帮助下,已从月华宫库房以贡献预支了一株)、安魂草以及其他辅药,皆已齐备。 他租用了月华別院的一间上等丹室,开炉炼丹。 有炼製五行淬元丹的经验,有丹霞子完整传承,更有药叟《五行混元金丹秘录》中关於神魂丹药的精深阐述,刘平安对炼製“定神丹”信心十足。 十日后,丹成。 一炉三颗,两颗上品,一颗中品。 定神丹,成! 刘平安自己留用两颗上品,將那颗中品赠予云溪,答谢其多次相助。 云溪推辞不过,感激收下。她得到养魂木枝与养魂果,又兑换了“安魂木”,已开始著手研究救治苏婉之法,进展顺利。 定神丹炼成,了却一桩大事。 接下来,便是赚取贡献。 月华宫客卿长老获取贡献的途径不少:完成宫中发布的任务、上交珍贵材料或功法、为宫中炼製丹药法器、教授弟子等等。 刘平安选择了炼丹。 他炼製“定神丹”成功的消息,不知如何传了出去,加上他本身符籙了得,很快便有宫中修士慕名而来,求购丹药与符籙。 刘平安来者不拒,但定价不菲,且要求以贡献点或指定材料支付。 他炼製的“凝真丹”、“养魂丹”(改良版)、“金刚盾符”、“流火箭符”等,品质上乘,很快打响了名气,贡献点稳步增长。 偶尔,他也会接取一些宫中发布的、前往南荒某些险地採集特定灵草或猎杀妖兽的任务,既能磨礪实战,又能顺带寻找自己所需的材料。 期间,玉玲瓏也常来寻他,交流修炼心得,告知一些宫中动態与外界消息。 从她口中,刘平安得知,天狼部与五毒教在千瘴谷的衝突最终不了了之,双方似乎达成了某种秘密协议。天鬼门在丹心殿外吃了亏,似乎並未声张,但暗中是否有动作,不得而知。影煞楼依旧神秘,但近期在南荒活动似乎有所减少。 时间,在充实而忙碌的修炼、炼丹、赚取贡献中,飞快流逝。 两月后。 刘平安的贡献点,终於积累到了十万,成功从宫中兑换到了那块“癸水之精”。 五行灵物,至此凑齐其四:地心火莲(火)、乙木之精(木)、庚金之精(金)、癸水之精(水)。戊土之精(土)已有。 五行金丹凝练大阵所需材料,也通过贡献与灵石,兑换了大半,唯缺“空冥石”、“五行玉髓”和“星辰砂”三样核心之物。 补天芝,依旧杳无音信。 这一日,刘平安正在丹室中尝试炼製一种新的一阶上品“匿形符”,以求在日后探险中多一份保障。 客房门被敲响。 门外,是玉玲瓏,她脸上带著一丝兴奋。 “刘长老,有消息了!” “哦?什么消息?”刘平安开门。 “关於『空冥石』的!”玉玲瓏走进来,压低声音,“我刚从一位从『坠星海』回来的师兄那里得知,三个月后,『天星城』將举办一场百年一度的『星墟拍卖会』,据说压轴之物中,便有一块『空冥石』!而且,拍卖会上,很可能也会有『五行玉髓』和『星辰砂』出现!” 天星城?星墟拍卖会? 刘平安目光一凝。天星城,乃是南荒最大的修士城池之一,位於南荒西南,毗邻无尽海,由“天星阁”掌控,商业极其发达,各种奇珍异宝流通极快。星墟拍卖会,更是闻名南荒,届时各方势力、散修大能匯聚,宝物层出不穷。 “消息可靠?”刘平安问。 “那位师兄亲眼看到了部分拍卖清单的副本,应当不假。”玉玲瓏肯定道。 “天星城……星墟拍卖会……”刘平安沉吟。这倒是个获取稀缺材料的好机会。但拍卖会上,价格必然会被抬到天价,他需准备足够的灵石或等价宝物。 看来,在进入月华秘境前,需先去这天星城走一遭了。 第185章 天星古城 天星城,矗立於南荒西南海岸,背倚连绵的“星坠山脉”,面朝浩瀚无垠的“坠星海”。 城墙高耸,以银灰色的“星辰石”垒砌,在阳光下折射出点点星辉,夜晚更会自行吸收星光,散发出朦朧光晕,宛如地上星河,故而得名“天星”。 此城规模,远超刘平安此前见过的任何城池。街道宽阔,足以並行十辆马车,两侧楼阁鳞次櫛比,风格各异,既有南荒的粗獷,也有中州的精致,甚至能看到一些海外异域的风情。空中流光如织,修士往来如过江之鯽,气息强弱悬殊,但普遍高於南荒其他地域,筑基修士隨处可见,金丹气息也屡有感应。 空气中瀰漫著海风的咸湿、灵草的清香、法器的金铁之气,以及一种属於大城的繁华与喧囂。 刘平安与玉玲瓏(代表月华宫,也顺路採购物资)缴纳了不菲的入城费,踏入这座巨城。 按照玉玲瓏那位师兄提供的线索,二人直奔城中心的天星阁。 天星阁乃是天星城最大的商行兼拍卖行,由掌控天星城的“天星宗”开设,楼高九层,气势恢宏。 缴纳灵石,取得参加“星墟拍卖会”的资格凭证(一枚星光令牌)后,二人又在城中寻了处客栈住下。 拍卖会三日后举行,期间,二人便在城中打探消息,並逛逛坊市。 天星城坊市规模之大,物资之丰富,令刘平安也嘆为观止。许多在南荒难得一见的材料、丹药、法器,在这里虽也价格高昂,但至少能见到。他甚至用身上部分用不上的材料和丹药,换取了一些炼製“五行金丹凝练大阵”所需的普通辅料。 打探之下,关於“空冥石”、“五行玉髓”、“星辰砂”的消息也多了起来。这三样皆是布置高阶阵法、炼製空间或特殊法器的珍稀材料,每次星墟拍卖会几乎都有出现,但竞爭异常激烈,最终成交价往往是个天文数字。 “看来,需准备足够的灵石,或拿出足够分量的宝物交换。”刘平安暗忖。他身上灵石虽有数十万(多年积累与月华宫供奉),但面对这等宝物,恐怕不够看。丹药、符籙虽可出售,但杯水车薪。 或许……可以出售一些用不上的东西,比如得自丹心殿经阁的某些非核心典籍、或一两颗用不上的丹药(如五行淬元丹,但他捨不得)。 就在他思量之际,在城中最大的“万宝楼”閒逛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那是一个身著月白道袍、气质温婉、正在柜檯前仔细挑选几种水属性灵草的女修背影。 虽然换了装束,气质也更加沉静,但那侧脸轮廓与眉眼间的熟悉感,让刘平安瞬间怔住。 “苏……道友?”他忍不住低声唤道。 女修闻声转身,露出一张清丽绝伦、带著几分书卷气的容顏,正是苏婉! 只是此时的苏婉,气息更加凝实,修为赫然已至筑基中期,且周身隱隱有精纯的药香与淡淡的水灵之气流转,显然丹道与修为皆有精进。 “柳……刘道友?”苏婉看到刘平安,先是一愣,隨即美眸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快步上前,“真的是你!” “苏道友,別来无恙。”刘平安也难掩心中激动,拱手笑道。他乡遇故知,尤其是在这遥远的南荒,更觉亲切。 “我一切都好。刘道友,你……你怎么会在此?还有,你的修为……”苏婉打量著刘平安,感受到他那深不可测的气息,眼中惊讶更甚。 “此事说来话长。苏道友,我们寻一处安静地方详谈。”刘平安道。 “好。”苏婉点头。 三人(包括玉玲瓏)离开万宝楼,在附近寻了一处清静的茶楼雅间。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布下隔音结界,刘平安將分別后的经歷,择要简述,包括前往中州、遭遇影煞楼、进入丹霞宫、得丹霞子传承、远遁南荒、探索丹心殿、加入月华宫等,隱去了药叟核心传承与五行金丹的具体细节,但提及了获得养魂木与定神丹方,並已炼製成功。 苏婉听得心潮起伏,时而紧张,时而欣慰,尤其是听到刘平安为凝结金丹歷尽艰险,心中更是感慨。 “刘道友际遇非凡,道心坚定,苏婉佩服。”她由衷道,隨即也讲述了自己的经歷。 当年与刘平安分別后,她返回云梦泽,一边暗中调查百草阁变故真相,一边寻找疗伤与突破机缘。后在一次探索古修洞府时,侥倖得到一部上古水属性丹道传承,不仅伤势得以缓解,丹道与修为也突飞猛进。近来听闻天星城星墟拍卖会可能有她所需的一种罕见水属性灵药“九叶冰莲”,便前来碰碰运气。 “云溪师妹她……真的在月华宫?还安好?”当听到云溪(青木)的消息时,苏婉更是激动得眼圈泛红。 “云溪前辈一切安好,且已获得养魂木,正在研究救治你的丹方。”刘平安道。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苏婉以手掩面,喜极而泣,多年担忧,一朝得解。 玉玲瓏在一旁安静听著,对刘平安与苏婉的过往也有了更多了解,心中对刘平安更添几分敬佩。 “苏道友所需『九叶冰莲』,我或可帮忙留意。此番拍卖会,我亦需竞拍几样材料,或许我们可以联手。”刘平安提议。 “求之不得。”苏婉擦去泪水,展顏一笑,如冰雪初融。 接下来的两日,三人结伴,在天星城继续打探消息,並筹备拍卖资金。 苏婉出售了几瓶自己炼製的独门丹药,换取了不少灵石。刘平安也咬牙,將一颗五行淬元丹(中品)和几卷从丹心殿经阁所得、不涉及核心的丹道心得副本,委託天星阁在拍卖会前的小型交易会上出售,换取灵石。 五行淬元丹乃是二阶极品,又出自丹心殿,一出现便引起不小轰动,最终拍出了十五万灵石的高价!那几卷丹道心得,也卖出了数万灵石。刘平安手中可动用资金,瞬间充裕。 苏婉的丹药也颇受欢迎,筹集了数万灵石。 三日后,星墟拍卖会,在天星阁最顶层的“星穹殿”举行。 大殿恢宏,可容纳上千人。刘平安三人凭藉星光令牌,在二楼获得了一处中等包厢,可俯瞰全场,又相对私密。 时辰到,一名身著星袍、修为金丹初期的老者登台,宣布拍卖开始。 开场便是一件三阶下品的飞行法宝,引起激烈竞价,最终以三十万灵石成交,气氛瞬间热烈。 隨后,各种丹药、法器、材料、功法、奇物,层出不穷,竞价声此起彼伏。 刘平安与苏婉稳坐钓鱼台,等待目標出现。 数个时辰后。 “下一件拍品,阵法奇材——『空冥石』一块!此石蕴含空间之力,是布置高阶传送阵、洞天法宝、乃至某些上古奇阵的核心材料,极为罕见!起拍价,八万灵石!每次加价不少於五千!” 拍卖师话音落下,侍女捧上一个玉盘,盘中盛放著一块拳头大小、通体银灰、內部仿佛有星光流转、散发著微弱空间波动的奇异石头。 正是空冥石! 刘平安精神一振。 “九万!” “十万!” “十二万!” 价格瞬间飆升。 “十五万。”刘平安第一次出价。 “十六万!”隔壁包厢传来一个阴柔的声音。 “十七万。”刘平安加价。 “十八万!”阴柔声音紧追不捨。 “二十万。”刘平安直接加了两万。 场中安静了一瞬。二十万,已超出此石通常价值不少。 “二十一万!”阴柔声音似乎有些犹豫,但依旧跟上。 “二十五万。”刘平安再次大幅加价,势在必得。 这次,隔壁包厢沉默良久,最终放弃。 “二十五万,成交!” 空冥石到手!刘平安鬆了口气,虽然价格昂贵,但值得。 接下来,又出现了“五行玉髓”和“星辰砂”,竞爭同样激烈。刘平安凭藉雄厚资金(加上苏婉部分支援),最终以十八万拍下“五行玉髓”,以十二万拍下“星辰砂”。 至此,五行金丹凝练大阵所需核心材料,全部凑齐!花费五十五万灵石,几乎掏空了他与苏婉的大部分流动资金,但二人皆觉值得。 苏婉所需的“九叶冰莲”也在后面出现,刘平安助她以八万灵石拍下。 拍卖会接近尾声,压轴之物登场,是一件残缺的古宝和三枚据说可助金丹修士突破小境界的“破障丹”,竞价达到百万级別,令人咂舌,但已与刘平安无关。 拍卖会结束,三人交割灵石,收取宝物,离开天星阁。 “总算不虚此行。”刘平安抚摸著装有“空冥石”的储物袋,心中大定。 “多亏刘道友相助。”苏婉也心满意足。 三人正准备返回客栈。 刚出天星阁不远,转过一个街角。 前方,数道气息阴冷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为首一人,身著黑袍,面容隱匿在兜帽阴影中,只露出一双闪烁著幽绿鬼火的眼眸,气息晦涩深沉,赫然是筑基圆满修为。其身后,跟著四名筑基中后期、同样鬼气森森的修士。 “天鬼门?”刘平安目光一凝,认出了对方功法路数。 “小子,在丹心殿外,就是你抢了本该属於我天鬼门的东西吧?”为首黑袍人声音沙哑,如同夜梟,“把你在拍卖会上得到的东西,还有身上的储物袋,全部交出来,或许可以留你全尸。” 显然,对方不仅为丹心殿旧怨,更盯上了他们在拍卖会上的收穫,想来个黑吃黑。 “就凭你们?”刘平安眼神冰冷,体內真元缓缓流转。 苏婉与玉玲瓏也瞬间戒备,法器在手。 “嘿嘿,就知道你不肯就范。不过,你以为,我们天鬼门在此,就这点准备?”黑袍人阴惻惻一笑,拍了拍手。 四周阴影中,又缓缓走出七八名修士,穿著各异,但眼神凶狠,气息驳杂,显然是僱佣的散修或本地黑道,修为皆在筑基期,其中两人也是筑基后期。 十余名筑基修士,將三人团团围住! “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吗?”黑袍人好整以暇。 第186章 绝境悟剑 天星城虽禁制斗法,但那通常指大规模法术对轰与毁坏建筑。在这相对偏僻的街角,又是夜晚,对方显然打算速战速决,杀人夺宝后远遁。 十余名筑基修士,其中更有两名筑基圆满(黑袍人与一名散修头目),数名筑基后期,实力远超刘平安三人。 压力如山! 黑袍人鬼爪一扬,一团惨绿色、散发著刺鼻腥臭的“幽冥鬼火”率先射出,直扑刘平安。此火歹毒无比,专伤神魂,沾染即如附骨之疽。 “小心鬼火!”苏婉娇叱,玉手一挥,一道清冽的、带著淡淡药香的“玄水屏障”挡在三人身前,与鬼火相触,发出“嗤嗤”声响,水汽蒸腾,勉强抵住。 玉玲瓏也祭出月华佩,清辉洒落,形成第二道光幕,同时数道月华剑芒射向左侧扑来的两名散修。 战斗瞬间爆发! 刘平安面对黑袍人与另一名筑基圆满散修头目的夹击,压力最大。 散修头目使一柄开山巨斧,势大力沉,每一斧都带著开山裂石之威,封锁刘平安闪躲空间。黑袍人则身形飘忽,如同鬼魅,惨绿鬼爪神出鬼没,专攻要害,配合鬼火与不时发出的扰魂鬼啸,阴狠毒辣。 刘平安將《缠丝步》催发到极致,在斧光爪影中穿梭,同时“乙木庚金剑气”纵横,与巨斧、鬼爪不断碰撞,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与气劲炸裂声。 但他以一敌二,对方修为皆不弱於他,经验老辣,配合默契,很快便落入下风,只能勉强支撑,险象环生。 另一边,苏婉与玉玲瓏对战七八名筑基修士,也陷入苦战。苏婉丹道虽精,但实战稍弱,依靠水属性功法的绵长与几样保命法器支撑。玉玲瓏月华之力清冷凌厉,剑法不俗,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也掛了彩,月白长裙染上血跡。 “刘安,交出宝物,给你个痛快!”黑袍人狞笑,鬼爪幻化出三道残影,分袭刘平安上中下三路,封死其退路。散修头目的巨斧则带著呼啸罡风,拦腰斩来! 危急关头,刘平安眼中厉色一闪,不再保留。 “乙木灵火掌!” 左掌赤金青三色光芒大盛,一掌拍散两道鬼爪残影,与第三道鬼爪硬撼一记,借力后退,同时避开巨斧锋芒。 但黑袍人如影隨形,一口幽绿“鬼煞阴风”喷出,带著刺骨寒意与污秽神魂之力,席捲而来。散修头目巨斧一横,改为横扫,封堵刘平安横向闪避空间。 前有阴风,侧有巨斧,后退之路已被另一名筑基后期散修的飞剑封死! 避无可避! 刘平安深吸一口气,眼中五色光华流转,体內《五行混元诀》疯狂运转,地心火莲、乙木之精、庚金之精、癸水之精、戊土之精的力量,在这一刻被强行引动、调和、压缩於指尖。 他没有学过什么高深剑诀,但对剑气的运用,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早已融入本能。 五行之力,相生相剋,流转不息,何尝不是一种更高层面的“势”与“意”? 金之锋锐,可斩万物! 木之生机,连绵不绝! 水之柔韧,无孔不入! 火之暴烈,焚尽八荒! 土之厚重,承载一切! 五种截然不同的意境,五种强大的力量,在他意念的强行糅合下,於指尖疯狂碰撞、交织、融合! 不是简单的五行剑气叠加,而是试图寻找那一丝將五行之力统合为一、化生克为造化、无坚不摧又生生不息的……剑意! “斩!” 刘平安並指如剑,迎著黑袍人的鬼煞阴风,迎著散修头目的巨斧罡风,迎著四面八方的攻击,向前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烂的光华。 只有一道极淡、极细、仿佛由无数细微五色光点组成的、如梦似幻的剑气丝线,从他指尖悄然飞出。 这道剑气丝线,细弱髮丝,却仿佛蕴含著开天闢地般的沉重与锋利,所过之处,空间都似乎泛起细微涟漪。 嗤——! 轻响。 黑袍人那歹毒污秽、可伤神魂的“鬼煞阴风”,如同热刀切牛油,被无声无息地从中剖开,湮灭於无形。 嗤——! 又一声轻响。 散修头目那势大力沉、足以开碑裂石的巨斧罡风,如同脆弱的琉璃,被轻易斩断、崩碎。 剑气丝线去势不减,仿佛无视了距离,在黑袍人与散修头目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从他们胸口一掠而过。 两人身形骤然僵住,脸上的狞笑与凶狠凝固。 下一刻,他们体表没有任何伤口,但眼神迅速黯淡下去,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飞速消散,直挺挺向后倒去。 神魂俱灭! 那道看似不起眼的五色剑气丝线,竟直接斩灭了他们的生机与神魂! 全场死寂。 剩下的天鬼门弟子与僱佣散修,全都骇然停手,如同见了鬼一般看著刘平安,又看看地上气息全无的两名筑基圆满头领,脸上写满了恐惧。 苏婉与玉玲瓏也呆住了,美眸圆睁,难以置信地看著刘平安,又看向那道缓缓消散在空气中的五色剑气痕跡。 那是什么剑法?不,那不是剑法,那是一种……意境!一种她们从未见过、却感觉无比恐怖的意境! 刘平安也愣住了,看著自己的指尖,又看看倒地的两人,心中同样震撼。 刚才那一剑,並非他刻意施展的某种剑诀,而是在生死绝境下,对《五行混元诀》的感悟,对五行生剋、混元一体的理解,瞬间升华,与自身剑道本能结合,所迸发出的灵光一闪。 那一剑,抽空了他近三成真元,更消耗了大量心神,此刻只觉得一阵虚脱,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五行……混元……剑意雏形……”他喃喃自语,眼中光芒越来越亮。 虽然只是雏形,还很微弱,消耗巨大,且极不稳定,但威力,远超他想像!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將五行之力,真正融入自身攻击体系的一个方向! “撤!快撤!” 不知谁喊了一声,剩下的天鬼门弟子与散修如梦初醒,亡魂大冒,再无半点战意,纷纷化作鸟兽散,逃入黑暗小巷,瞬间消失不见。 刘平安没有追,他也无力再追。刚才那一剑,消耗太大,且对心神衝击不小。 “刘安,你没事吧?”苏婉与玉玲瓏连忙上前扶住他,关切问道。 “无妨,消耗大了些。”刘平安摆摆手,迅速服下几颗恢復丹药,强打精神,“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三人迅速收拾战场(主要是黑袍人与散修头目的储物袋),抹去痕跡,快速离开。 回到客栈,布下层层禁制,刘平安才彻底鬆了口气,盘膝调息。 苏婉与玉玲瓏守在一旁,惊魂未定,但看向刘平安的目光,已带上了深深的敬畏与好奇。 方才那一剑,太过惊艷,也太过神秘。 调息片刻,刘平安脸色恢復红润,睁开眼。 “方才那一剑……”苏婉忍不住开口。 “是我修炼功法偶有所得,临时爆发,消耗极大,且不可控,短时间內无法再用。”刘平安简略解释,並非隱瞒,而是他自己也尚未完全明悟。 苏婉与玉玲瓏瞭然,不再多问,但心中对刘平安的评价,又上了一个台阶。 清点战利品。两名筑基圆满,数名筑基中后期修士的身家,颇为丰厚,灵石加起来有二十多万,各类丹药、材料、法器、符籙若干,虽无特別顶尖之物,但也算一笔横財,弥补了拍卖会的部分消耗。 更重要的是,从黑袍人储物袋中,找到了一枚天鬼门长老令牌,以及一份密信。密信內容,竟是天鬼门与五毒教、影煞楼部分人员,似乎在暗中调查、追踪从丹心殿出来、且身怀重宝之人,疑似在寻找什么特定目標或物品。 “果然贼心不死。”刘平安眼神冰冷。看来,丹心殿之事,並未结束。对方很可能通过某种方式,锁定了部分从丹心殿出来的人,自己和云溪(青木)或许已被盯上。 “我们必须儘快离开天星城,返回月华宫势力范围。”刘平安沉声道。 “嗯,拍卖会结束,我们本就该返回。只是没想到天鬼门如此大胆,竟敢在天星城附近动手。”玉玲瓏点头。 “事不宜迟,我们连夜出城,绕行一段,再乘坐传送阵返回。”苏婉也道。 三人计议已定,稍作休整,便悄然离开客栈,趁著夜色,向城外潜行。 然而,他们刚出城门不远,进入一片荒僻山林。 前方道路上,一道瘦削的身影,负手而立,拦住了去路。 那人转过身,露出一张苍白阴鷙的脸,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周身气息晦涩如渊,赫然是—— 金丹修士! “杀了本座的人,拿了本座的东西,就想这么一走了之?”阴冷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在山林中迴荡。 第187章 金丹之威 金丹威压,如山如岳,笼罩而下。 空气仿佛凝固,山林寂静,连虫鸣鸟叫都消失了。 那是一名面容阴鷙、身著暗金纹路黑袍的老者,眼眶深陷,目光如鹰隼,盯著刘平安三人,如同盯著三只待宰的羔羊。他並未刻意散发气势,但那属於金丹真人的、生命层次的天然压制,已让苏婉和玉玲瓏脸色发白,呼吸困难,体內真元运转都变得滯涩。 刘平安也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但他神魂坚韧,又炼化了养魂木的部分药力,对威压的抵抗远超同阶,勉强还能站稳,目光死死锁定对方。 “交出丹心殿所得,以及拍卖会上所得之物,自废修为,可留全尸。”阴鷙老者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裁决意味。 “天鬼门的金丹长老?”刘平安沉声问道,体內《五行混元诀》悄然运转,抵御威压,同时疯狂思索脱身之策。 面对筑基修士,哪怕数量再多,他尚有周旋甚至反杀之力。但面对金丹……那是截然不同的层次!筑基与金丹,看似只差一阶,实则有如天堑。真元质量、神识强度、对天地灵气的调动,皆不可同日而语。方才那惊才绝艷的五行剑意雏形,消耗巨大且不稳定,面对筑基圆满尚可出其不意,面对真正的金丹,恐怕连破防都难。 “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阴鷙老者显然不打算废话,在他看来,眼前三人不过是螻蚁。他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掌,五指虚握。 霎时间,天地灵气仿佛被无形之手操控,疯狂匯聚而来,在老者掌心凝聚成一只方圆数丈、鬼气森森、白骨嶙峋的巨大鬼爪!鬼爪凝如实质,指甲乌黑锋利,散发著冻彻神魂的阴寒与腐蚀之力。 “幽冥鬼爪!” 鬼爪成形,带著悽厉的鬼啸,当头抓下!爪未至,那股阴寒死寂的气息已让刘平安三人如坠冰窟,血液都似要冻结。 “联手!” 刘平安厉喝,再无保留,双手齐出。左手乙木灵火掌,赤金青三色光芒爆闪,迎向鬼爪。右手並指,强行催动所剩不多的真元与心神,试图再次凝聚那丝五行剑意雏形,一道比之前更加黯淡、更加不稳定的五色剑气丝线,颤巍巍地斩向鬼爪。 苏婉也娇叱一声,祭出一面蓝色小盾,瞬间涨大,挡在三人头顶,同时喷出一口精血在盾上,小盾蓝光大盛,寒气四溢,正是她的保命法器“玄水灵盾”。玉玲瓏月华佩光芒大放,清冷月华凝聚成一道光柱,射向鬼爪,同时数道月华剑芒紧隨其后。 然而,在真正的金丹之威面前,筑基期的抵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砰!咔嚓! 先是苏婉的玄水灵盾,仅仅支撑了一息,便在鬼爪下布满裂痕,哀鸣一声,灵光黯淡,倒飞而回。苏婉如遭重击,脸色一白,嘴角溢血。 紧接著,玉玲瓏的月华剑芒撞在鬼爪上,如同冰雪消融,瞬间溃散。月华光柱也仅仅让鬼爪下落之势微缓。 刘平安的乙木灵火掌,拍在鬼爪上,爆发出一团刺目光芒,但鬼爪只是微微一颤,去势不减。那道五行剑气丝线,倒是斩入了鬼爪数寸,但隨即被鬼爪上浓郁的幽冥鬼气侵蚀、消磨,最终溃散。 差距太大了! 鬼爪击溃所有防御,余势不减,狠狠拍下! “噗——!” 刘平安、苏婉、玉玲瓏三人,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正面撞中,齐齐口喷鲜血,向后倒飞出去,撞断了数棵大树,才重重摔落在地。 仅仅一击,三人皆已受创不轻。刘平安有炼体功法在身,筋骨强健,又有五行真元护体,伤势稍轻,但也臟腑震盪,气血翻腾,经脉刺痛。苏婉和玉玲瓏则伤势更重,气息萎靡,几乎失去再战之力。 “螻蚁之力,也敢与皓月爭辉。”阴鷙老者缓步上前,目光落在刘平安身上,带著一丝讶异,“方才那一剑,倒有几分门道,可惜,你修为太弱。交出你修炼的功法,老夫或许可以考虑给你一个痛快。” 刘平安挣扎著站起,抹去嘴角血跡,眼神冰冷。交出功法?痴心妄想!但他也知道,硬拼绝无胜算,逃?在金丹修士面前,尤其对方似乎擅长鬼道遁术,逃走的希望也微乎其微。 难道今日真要陨落於此?不!绝不行! 他脑中念头飞转,目光扫过手指上那枚毫不起眼的灰色指环——得自丹霞宫秘境的、功能不明的“纳元戒”?不,此物虽然神秘,但此刻无法催动。 储物袋?里面虽有月华灵液、五行淬元丹等物,但对方显然不会给他服用恢復的机会。 月华宫客卿长老令牌?或许能有些威慑,但对方是天鬼门金丹,未必会因一个客卿身份而罢手,尤其是在这荒郊野外。 等等……月华宫令牌……他忽然想起,云鹤长老在他临行前,曾暗中交给他一枚巴掌大小、形如弯月的白玉符籙,说是宫主所赐,內含一道月华宫主亲自封存的金丹中期巔峰全力一击,並留有月华宫独有气息,可在关键时刻激发,用於防身,或威慑强敌。 “月华宫主……金丹中期巔峰一击……”刘平安心中念头急转。眼前这阴鷙老者,气息虽强,但似乎只是金丹初期,最多金丹二层。月华宫主的全力一击,足以威胁甚至重创他!而且,月华宫主乃是金丹中期巔峰,威名赫赫,其气息一旦爆发,足以表明身份,或许能让对方投鼠忌器! 就在阴鷙老者不耐烦,准备再次出手擒下刘平安搜魂时。 刘平安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手中已悄然扣住了那枚月形玉符。 “想要功法?可以!”刘平安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但前辈需以心魔起誓,得到功法后,放我等三人安全离开!” 阴鷙老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与贪婪,冷笑道:“与老夫谈条件?你有资格吗?”说著,鬼爪再次抬起。 “那你就什么都得不到!”刘平安厉喝,同时毫不犹豫,將全身残存真元,疯狂灌入手中月形玉符! “不好!”阴鷙老者虽不认为刘平安能翻出什么浪花,但本能地感到一丝危险,鬼爪加速拍下! 然而,已经晚了。 嗡——! 月形玉符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皎洁月光!一股浩瀚、威严、清冷如九天明月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瞬间衝散了阴鷙老者的金丹威压! 玉符脱手飞出,悬於刘平安头顶,化作一轮小小的、却散发出无边威压的明月虚影。 明月之中,隱约可见一道身著宫装、风华绝代、看不清面容的女子虚影,缓缓抬起一根手指,对著拍落的鬼爪,轻轻一点。 这一点,看似缓慢,实则快到了极致。 指尖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了涟漪。 啵——! 一声轻响。 那威势骇人的幽冥鬼爪,如同泡沫般,无声无息地破碎、湮灭。 指尖余势不减,点向脸色狂变的阴鷙老者。 阴鷙老者亡魂大冒,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那是远比他强大的力量! “月华宫主!你是月华宫的人!”他惊骇尖叫,再无半点之前的从容,疯狂暴退,同时身上腾起浓郁的黑气,化作一面面狰狞的鬼面盾牌挡在身前,又祭出一面白骨小幡,迎风招展,喷出滚滚鬼雾,护住周身。 然而,在那一指面前,这一切都显得如此脆弱。 鬼面盾牌接连破碎,鬼雾如冰雪消融,白骨小幡哀鸣一声,灵光黯淡,倒飞而回。 噗嗤! 指尖月光,终究是隔著重重防御,点在了阴鷙老者匆忙架起的、布满黑色鳞片的鬼臂之上。 “啊——!” 阴鷙老者发出一声悽厉惨叫,整条鬼臂瞬间炸裂成漫天黑血碎骨,月光侵入体內,疯狂破坏著他的经脉与鬼道根基。 他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塌了半边山崖,才勉强止住身形,披头散髮,狼狈不堪,气息萎靡了大半,左臂齐肩而断,伤口处月光与鬼气交织,嗤嗤作响,让他痛苦不堪。 “月华宫……此事没完!”阴鷙老者怨毒无比地瞪了刘平安一眼,尤其是他头顶那轮正在缓缓消散的明月虚影,再也不敢停留,化作一道黑烟,头也不回地遁入山林深处,瞬息消失不见。 他怕了!怕月华宫主亲临,更怕那枚玉符还有第二击。 直到黑烟彻底消失,刘平安才猛地鬆懈下来,哇地又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摇摇欲坠。强行激发金丹符籙,对他本就受创的身体负担更重。 头顶的明月虚影终於完全消散,那枚玉符也耗尽灵力,化为齏粉,隨风飘散。 苏婉和玉玲瓏挣扎著爬起,扶住刘平安,眼中犹有余悸,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快走!他可能去而復返,或招来同党!”刘平安强撑著,取出一颗疗伤丹药服下,又分给二女。 三人不敢有丝毫耽搁,甚至顾不上处理伤势,各自激发遁光,也顾不上方向,认准远离天星城、大致朝向月华宫势力范围的方向,拼尽全力,亡命飞遁。 一口气飞出数百里,直到確认那阴鷙老者没有追来,三人才寻了一处隱蔽山洞,布下隱匿阵法,再也支撑不住,盘膝调息疗伤。 这一次,可谓死里逃生。若非月华宫主赐下的保命玉符,三人必死无疑。 “天鬼门……这笔帐,我记下了。”刘平安眼中寒光闪烁。他如今实力不足,但凝结五行金丹之后,必將让天鬼门付出代价! 当务之急,是儘快疗伤,然后返回月华宫,藉助“月华秘境”,凝结金丹! 只有结成金丹,才能真正拥有在这南荒立足、面对天鬼门这等势力追杀的底气! 山洞中,三人默默调息,只有丹药化开的灵气波动,微微荡漾。 第188章 假丹之憾 月华宫,揽月镇別院。 静室之中,阵法重重。 刘平安盘膝而坐,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气息已平稳许多。苏婉与玉玲瓏也在一旁打坐,伤势已无大碍。 自天星城外死里逃生,三人不敢停留,一路隱匿行踪,绕行数千里,耗费月余,才终於有惊无险地返回月华宫势力范围,抵达揽月镇。 此番遭遇,让刘平安更加深刻地认识到实力的重要性。筑基修为,在真正的金丹修士面前,依旧脆弱。即便有种种手段,也仅是勉强保命。 凝结金丹,已迫在眉睫。 他將拍卖所得“空冥石”、“五行玉髓”、“星辰砂”,以及早已准备好的其余布阵材料取出,按照《五行混元金丹秘录》传承中的记载,开始著手炼製“五行金丹凝练大阵”的阵基与阵旗。 这是一个极其繁琐、精密的过程,需以自身真元混合五行灵力,在这些特殊材料上鐫刻无数微型阵法符文,彼此勾连,形成一体。稍有差错,便会前功尽弃。 刘平安耗费了整整半个月,不眠不休,耗尽了所有相关材料,甚至动用了一些替代品,才勉强將大阵所需的阵基、阵旗初步炼製完成。但成品的品质,远不如传承记载中描述的那般完美,不少符文刻画得不够圆融,材料之间的契合也略显生硬。 “材料不足,技艺也有限,此阵威力,恐怕只有理想状態的七成。”刘平安看著面前散发著微弱五行光华、但光芒流转间偶有滯涩的阵盘与阵旗,眉头紧锁。这是他目前能做到的极限了。 辅助丹药方面: ? 定神丹:已成,上品,两颗,足够。 ? 五行淬元丹:上品,尚余四颗,在凝丹关键时刻使用,可调和五行,补充精纯灵力。 ? 补天丹:主药“补天芝”依旧杳无音信,无法炼製。此丹可快速补充结丹时海量灵力消耗,极为重要。缺失此丹,意味著一旦结丹过程中灵力不济,將前功尽弃,甚至反噬自身。他只能用大量高阶灵石、月华灵液(已用掉一滴,剩余四滴)和普通恢復丹药作为替代,效果天差地別。 五行灵物方面: ? 地心火莲子(火):得自丹心殿,品质上佳。 ? 乙木之精切片(木):得自丹心殿,品质上佳。 ? 庚金之精碎块(金):得自丹心殿,品质上佳。 ? 癸水之精(水):得自天星城拍卖,品质中等。 ? 戊土之精粉末(土):得自丹心殿药圃,但分量偏少,且是粉末状,非完整灵物,品质有损。 “水火金木四行灵物尚可,但戊土之精分量不足,品质有瑕,恐难与其他四行完美平衡。癸水之精品质也稍逊一筹。”刘平安暗自评估。五行灵物品质不均,是凝结五行金丹的大忌,极易导致五行失衡,凝丹失败。 然而,他没有时间,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天鬼门金丹长老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苏婉的神魂之伤也需儘快解决,他必须儘快结丹,提升实力。 “只能尽力调和,在凝丹过程中,以自身对五行之道的理解,强行弥补灵物品阶的不足了。”刘平安下定决心。 又花费数日,他將自身状態调整到最佳,真元充盈,神魂稳固。 这一日,云鹤长老与云溪(青木长老)联袂而来。 “刘小友,月华秘境明日开启,为期一月,外界时间。你与玲瓏可持此令牌进入。”云鹤长老递过两枚月华流转的玉符,“秘境核心有『月华灵池』,灵气浓郁,且有静心凝神之效,乃是闭关结丹的上佳之地。宫主特允,你可使用灵池中心位置,玲瓏在外围护法。” “多谢宫主,多谢长老!”刘平安郑重接过。 “刘安,”云溪看著刘平安,美眸中带著关切与一丝复杂,“结丹乃修士第一道生死大关,万不可急躁。五行金丹更是凶险万分,你……定要量力而行,安全第一。苏婉那丫头,还等你回去。” “前辈放心,晚辈省得。”刘平安点头。 “玲瓏,你在外护法,务必警惕,不得让任何人打扰刘长老结丹。”云鹤长老对玉玲瓏吩咐。 “弟子遵命!”玉玲瓏肃然。 翌日,月华宫深处,一座被重重禁制笼罩的峡谷入口。 峡谷內雾气氤氳,月光似乎在这里格外浓郁,凝结成淡淡的月华流苏。 刘平安与玉玲瓏手持玉符,穿过禁制光幕,踏入峡谷。 眼前景象一变,仿佛进入了一片独立的小天地。天空是永恆的月夜,一轮皎洁明月高悬,洒下清辉。大地之上,草木丰茂,泛著淡淡月华。空气中流淌的,是精纯无比的月华灵机,吸一口便觉神清气爽。 更奇特的是,此地时间流速,明显慢於外界。呼吸之间,便能感受到一种奇异的迟滯感。 二人沿著小径前行,来到峡谷深处。那里有一方不过十丈方圆的灵池,池水清澈,却泛著浓郁如实质的月华之光,池边生长著数株奇异的月白色灵草。 “这便是月华灵池。”玉玲瓏指著灵池中心一块凸起的、光滑如玉的圆石,“刘长老,你便在灵池中心石台上闭关。我在外围为你护法,绝不会让任何事物打扰你。” “有劳玲瓏道友。”刘平安拱手,深吸一口气,踏入灵池。 池水微凉,月华灵气丝丝缕缕渗入体內,舒畅无比。他盘膝坐於中心石台,顿时感觉心神前所未有的寧静,杂念尽去,对五行之道的感悟似乎都清晰了几分。 “好地方!”刘平安暗赞。此地灵气充裕,时间流速三倍,更有静心凝神之效,確是结丹宝地。 他不再犹豫,先將五行金丹凝练大阵的阵盘置於身前,阵旗按五行方位插於灵池四周。隨著真元激发,阵盘与阵旗亮起五色光芒,缓缓运转,引动灵池中浓郁的月华灵气,转化为精纯的五行灵气,形成一个直径数丈的五色灵气漩涡,將刘平安笼罩其中。 接著,他取出五行灵物,置於阵法对应的五行节点。 地心火莲(火)悬浮於南方,赤光灼灼。 乙木之精(木)置於东方,青光盎然。 庚金之精(金)置於西方,金光锐利。 癸水之精(水)置於北方,蓝光幽幽。 戊土之精粉末(土)置於中央下方,黄光略显黯淡。 五行灵物归位,阵法光芒大盛,五色灵气漩涡旋转加速,开始缓缓抽取灵物中的五行本源之力,融入大阵,再反哺向中心石台上的刘平安。 刘平安服下一颗定神丹,丹药化开,清凉之意直透识海,神魂稳固,杂念不生。 他运转《五行混元诀》,开始缓缓吸纳、炼化经由大阵转化、调和过的精纯五行灵气,衝击筑基大圆满的最后瓶颈。 秘境无日月,外界三日,秘境中已过九日。 刘平安气息不断攀升,终於在某一个时刻,体內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响,仿佛某种枷锁被打破。周身灵力汹涌澎湃,神识感知倍增,对天地灵气的感应也更加清晰。 筑基大圆满,成! 但他没有丝毫停歇,结丹,正式开始! “五行轮转,金丹始凝!” 刘平安低喝,手掐法诀,全力催动大阵。 嗡——! 五色灵气漩涡骤然加速,五行灵物光芒大放,磅礴的五行本源之力被强行抽取,顺著阵法轨跡,疯狂涌入刘平安体內。 丹田之中,早已液化的、混合了五行属性的磅礴真元,在功法的催动下,在五行本源之力的注入下,开始剧烈旋转、压缩!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的过程,仿佛全身经脉、丹田都要被撕裂、压碎。五行之力在体內衝撞,若非有五行淬元丹提前调和、定神丹稳固神魂、以及大阵引导,恐怕瞬间就会失控。 刘平安紧守灵台,按照传承秘法,引导五行之力,在丹田中心,形成一个微小的、高速旋转的五色气旋。 气旋不断吸收五行真元与本源之力,缓缓凝聚、压缩…… 外界,玉玲瓏盘坐灵池外围,紧张地注视著阵法中的刘平安,能感受到那越来越恐怖的能量波动。灵池中的月华灵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被大阵疯狂抽取。 时间一天天过去。 阵法运转越发剧烈,五行灵物的光芒逐渐黯淡。地心火莲、乙木之精、庚金之精率先耗尽灵性,化作飞灰。癸水之精也光华暗淡。唯有戊土之精粉末,因品质、分量不足,早已消耗殆尽,导致土行之力后继乏力。 阵法开始出现不稳,五色灵气漩涡不再均衡,土行区域明显黯淡。 丹田內,那五色气旋已凝聚成鸽卵大小,光华璀璨,散发出恐怖的能量波动,隱隱有凝固成实质金丹的跡象。 但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因戊土之精提前耗尽,土行之力薄弱,五行平衡被打破!气旋开始剧烈震动,內部五行之力相互衝突,有溃散、反噬的跡象! “不好!”刘平安心中警铃大作,知道最担心的情况出现了!五行失衡! 他急忙吞服下一颗五行淬元丹,丹药化开,精纯柔和的药力涌入,试图调和、稳定暴乱的五行之力。 同时,他疯狂运转《五行混元诀》,试图以自身对五行生剋的理解,引导其他四行之力,反哺、补全土行。 然而,五行淬元丹虽能调和,但无法凭空生出戊土之精的本源。他自身的五行感悟,在筑基期真元的支撑下,也难以弥补本源层次的缺失。 气旋震动越来越剧烈,金丹雏形开始变得虚幻不稳,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裂痕。 “灵力不济!”刘平安又感觉到丹田传来空虚感。凝结金丹所需灵力远超预计,补天丹的缺失,此刻凸显致命缺陷。他虽拼命吸收月华灵液、炼化高阶灵石,但杯水车薪。 內忧(五行失衡)外患(灵力不济)同时爆发! 眼看金丹雏形即將溃散,前功尽弃,甚至可能修为大损,道基崩毁! 危急关头,刘平安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与决绝。 “不能成丹,便成假丹!留得青山在!” 他不再追求完美的五行平衡与金丹稳固,而是强行以自身神魂与残余的土行真元为引,燃烧部分精血,施展传承中记载的一门禁忌秘术——“五行锁丹术”! 此法可在凝丹失败时,强行將溃散的金丹雏形与部分五行本源、灵力、神魂印记,强行锁在一起,形成一个似是而非、潜力大损、且几乎断绝未来道途的——“假丹”! 此法凶险,对神魂、道基损伤极大,且一旦成就假丹,未来几乎无望再凝结真正的金丹,更別说元婴了。乃是万不得已的保命之法。 但此刻,刘平安別无选择! “锁!” 他喷出一口精血,融入即將溃散的金丹雏形,同时神魂之力疯狂涌出,混合著残留的五行之力,化作无数道五色锁链,將那不稳定、布满裂痕的金丹雏形,强行捆缚、压缩、固定! 轰——! 丹田內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五色光华骤然內敛,那鸽卵大小的气旋,最终没有彻底凝固成光华璀璨、圆融如意的金丹,而是形成了一个光芒黯淡、表面布满细微裂痕、气息混杂不稳、仅有真正金丹三分之一大小、且与自身联繫有些滯涩的—— 假丹。 假丹一成,刘平安气息骤然暴涨,瞬间突破了筑基期的桎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神识覆盖范围暴增数倍,对天地灵气的感应也强了数倍。 但,这暴涨的气息,却透著一种虚浮、不稳,远不如真正金丹修士那般凝实、浩瀚、与天地交融。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五色光华一闪而逝,但很快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疲惫、不甘,与一丝后怕。 “假丹……终究,还是失败了。” 刘平安感受著丹田內那颗光芒黯淡、布满裂痕、与自身真元流转间隱隱有滯涩感的“假丹”,嘴角露出一丝苦涩。 耗费无数心血,歷尽艰险,最终,却只结成了一颗潜力有限、道途几乎断绝的假丹。 第189章 出关惊变 月华灵池,光华黯淡了许多。 五色大阵早已停止运转,阵盘阵旗灵光散尽,散落一地。五行灵物耗尽,化为飞灰。灵池水位下降大半,月华灵气稀薄。 刘平安盘坐於中心石台,衣衫破碎,血跡斑斑,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虽远超筑基,却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虚浮与混乱。 他內视丹田,那颗布满细微裂痕、仅有鸽卵大小、光华黯淡的“假丹”,正以一种缓慢、滯涩的速度,缓缓旋转,汲取著稀薄的灵气,转化为一种驳杂、不够精纯的金丹法力。 这法力,量上远超筑基真元,质上也有所提升,带著一丝金丹期的特性,但与传承记载中、他自己想像中的那种精纯凝练、圆融如意、蕴含五行生灭造化的“五行混元金丹法力”,天差地別。 “假丹……终究是取巧之物。”刘平安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失落与苦涩。 他能感觉到,这假丹潜力有限,能调动的天地灵气范围远逊真正金丹,法力恢復速度也慢,斗法持久力大打折扣。更致命的是,假丹与神魂、肉身的联繫不够紧密圆融,导致对法力的精细操控、法术的威力、乃至日后修炼提升,都受到极大限制。 按照传承所述,凝结假丹者,若无逆天机缘重炼金丹,终身將止步於金丹初期,且实力在同阶中垫底,几乎断绝了更进一步的可能。 耗费无数心血,歷经生死,最终却只迈出了半步,卡在了这尷尬的“假丹”之境。 不甘吗?当然。 后悔吗?或许有一点,若当初能寻齐补天芝、寻到更高品质的戊土之精,再耐心打磨阵法,结果是否会不同?但世事没有如果,当时的情况,天鬼门威胁、苏婉伤势、自身对实力的迫切渴望,都让他不得不冒险一试。 “至少……还活著,实力也提升了一大截。”刘平安强行压下心中的负面情绪,开始冷静评估自身现状。 假丹初期修为,实力远超筑基大圆满,但弱於真正的金丹初期修士。大概介於“半步金丹”与“弱金丹”之间。 优势:神识暴涨,覆盖范围可达五百丈,接近金丹中期水准。肉身在五行灵力冲刷与凝丹过程中,也得到了些许强化。对五行之道的理解,因这次凝丹尝试(儘管失败),反而更加深刻,尤其是对五行平衡与衝突的体会。 劣势:法力虚浮驳杂,操控不易。假丹不稳,斗法时需分心稳固,无法全力施为。潜力受限,未来道途暗淡。 特殊手段:那丝不稳定的“五行剑意雏形”,或许可以假丹法力催动,威力应有所提升,但消耗必然更大,且更难控制。定神丹尚余一颗,五行淬元丹尚余三颗,但用处不大了。月华灵液剩三滴。 “当务之急,是稳固假丹境界,熟悉这新的力量,並寻找可能弥补、甚至重炼金丹的机缘。”刘平安思忖。传承中似乎提过,假丹並非完全无解,某些逆天灵物、上古秘法,或有重炼金丹的一线希望,但那希望渺茫如星。 他服下疗伤与稳固修为的丹药,开始调息,適应假丹境界。 秘境中又过了数日(外界不到两日)。 刘平安伤势基本恢復,气息也稍稍凝实了一些,但那种虚浮感依旧存在。他换上新的衣衫,收起废弃的阵盘阵旗,走出灵池。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刘长老,你……出关了?”守在外围的玉玲瓏感应到动静,立刻起身,但当她的神识扫过刘平安时,美眸中却闪过一丝惊疑与不解。 刘平安的气息確实强大浩瀚了许多,远超筑基,甚至给她带来了隱隱的压力,但这股气息……似乎有些不对劲,不够凝实圆融,而且……隱隱透著一种不稳定的感觉?不像是成功凝结金丹的样子,但也绝非筑基。 “玲瓏道友,有劳护法。”刘平安拱手,神色平静,並未多做解释。 玉玲瓏也很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眼中担忧更甚。她能感觉到,刘平安似乎並未如预期般成功结丹,而且状態似乎不太好。 “我们出去吧,秘境时间將尽。”刘平安道。 二人离开月华秘境,返回揽月镇別院。 云鹤长老与云溪(青木长老)早已等候。 见到刘平安的剎那,二人眼中皆闪过一丝精光,隨即化为疑惑与凝重。 “刘小友,你这气息……”云鹤长老修为高深,见识广博,一眼便看出刘平安並非真正金丹,那种虚浮不稳、与天地隱隱的隔阂感,分明是……“假丹?” “假丹?”云溪闻言,脸色微变,看向刘平安的目光充满复杂。她深知刘平安志向高远,所求乃是五行混元金丹,如今却只结成假丹,其中失落与打击,可想而知。 “让前辈见笑了,晚辈准备不足,强求五行金丹,最终功亏一簣,只侥倖结成假丹。”刘平安坦然承认,语气平静,但那份平静下隱藏的波澜,云鹤与云溪皆能感受到。 “唉……”云鹤长老轻嘆一声,既有惋惜,也有一丝释然。以刘平安的积累与心性,若真结成五行金丹,那才真是惊世骇俗,假丹虽遗憾,但或许才是更符合常理的结果。“假丹亦是金丹,寿元大增,实力远超筑基。小友切莫灰心,修真之路漫长,假丹未必没有转圜之机。” “多谢长老宽慰。”刘平安拱手。 “刘安,”云溪上前,握住刘平安的手,美眸中充满关切与坚定,“假丹又如何?师姐的伤,还等你我一起去治。未来的路,还长著呢。” 感受到掌心的温暖与支持,刘平安心中微暖,点了点头。 “苏婉丫头已在宫中丹房闭关,以养魂木为主药,尝试炼製救治自身的丹药,进展顺利,你不必担心。”云溪又道。 得知苏婉安好,刘平安心中又安定一分。 就在此时,一名月华宫弟子匆匆而来,神色紧张,对云鹤长老稟报:“长老,宫主急召!有要事相商!” “何事如此匆忙?”云鹤长老皱眉。 “是天鬼门!”弟子低声道,“天鬼门联合五毒教,正式向我月华宫发出通牒,声称我宫弟子在『丹心殿』中,杀害其门中长老,夺其重宝,要求我宫交出凶手刘安,並赔偿损失,否则……便要兵戎相见!” 静室中,气氛瞬间凝重。 云鹤长老与云溪脸色一沉。玉玲瓏也握紧了拳头。 刘平安眼中寒光一闪。天鬼门果然贼心不死,而且拉上了五毒教!想来是那断臂的金丹长老逃回后,添油加醋,联合了同样在丹心殿吃了亏的五毒教,一起发难。所谓的“重宝”,恐怕是指丹心殿传承,或者他们猜测自己身上有宝物。 “宫主何意?”云鹤长老沉声问道。 “宫主尚未表態,但召各位长老及客卿长老前往『明月殿』议事。”弟子答道。 “知道了,我们即刻前往。”云鹤长老摆手让弟子退下,看向刘平安,目光复杂,“刘小友,此事因你而起,但既入我月华宫,便是我宫中客卿。我月华宫虽不惹事,但也不怕事。你且隨我一同前往,看宫主如何定夺。” 刘平安心中念头飞转。天鬼门与五毒教联手施压,月华宫会为了他一个假丹客卿,与两大势力开战吗?可能性不大。最大的可能,是交出他,或让他自行解决。 但他不能走。苏婉在此疗伤,云溪在此,月华宫也对他有恩。况且,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天鬼门既已发难,必然布下天罗地网。 “晚辈愿往,一切听凭宫主与长老安排。”刘平安沉声道。正好,他也想试试,这新成的假丹,究竟有几分斤两。天鬼门、五毒教……新仇旧恨,也该算算了。 片刻后,明月殿。 殿中气氛肃穆,月华宫主高坐主位,面容笼罩在朦朧月辉中,看不清表情,但威仪天成。下方两侧,坐著十余名月华宫金丹长老,云鹤、云溪(青木)也在其中。客卿长老席位也有数人,刘平安与玉玲瓏立于云鹤身后。 “天鬼门与五毒教的通牒,诸位都已知晓。”月华宫主清冷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喜怒,“刘安客卿,你有何话说?” 刘平安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將丹心殿外天鬼门与五毒教弟子率先袭击、杀人夺宝,以及后来天星城外天鬼门金丹长老截杀之事,简略陈述,並出示了得自黑袍人的天鬼门长老令牌与密信为证。 “晚辈被迫反击,实属无奈。至於所谓『重宝』,不过是在丹心殿中所得些许丹药典籍,已大部分上交宫中。天鬼门、五毒教覬覦传承,杀人夺宝不成,反诬我宫,其心可诛。”刘平安朗声道。 殿中眾长老闻言,低声议论。天鬼门与五毒教的行事风格,他们自然清楚。 “即便如此,你杀其长老弟子,也是事实。如今两派联手施压,我宫虽不惧,但一旦开战,生灵涂炭,非我所愿。”一名面容古板的老嫗沉声道,她是执法长老。 “那依严长老之见,该当如何?”月华宫主问道。 “或可让刘客卿交出部分在丹心殿所得,作为补偿,並出面与两派交涉,澄清误会,避免兵祸。”严长老道。 “交出所得?那岂不是承认我月华宫怕了他们?日后我宫弟子在外行走,岂不任人欺凌?”另一名脾气火爆的长老反对。 “那难道真要为了一个客卿,与两派开战?”有长老质疑。 殿中爭论渐起。 刘平安冷眼旁观,心中明了。月华宫內部,意见也不统一。 “够了。”月华宫主清冷的声音压下议论,“刘安既是我宫客卿,又对宫中有功,我月华宫自当庇护。然两派来势汹汹,亦不可轻视。” 她目光落在刘平安身上:“刘客卿,你既已凝结假丹,也算半步金丹。按照南荒规矩,同阶之爭,生死由命。天鬼门与五毒教,可以此为由发难,我宫亦可据此回绝。” “本宫给你两个选择。”月华宫主缓缓道,“其一,留在宫中,本宫可保你周全,但需你交出部分丹心殿核心所得,並立誓永不外传,且日后需为宫中完成三件同等难度的任务。” “其二,”月华宫主顿了顿,声音微凝,“南荒西南,临近坠星海处,有一处三不管的混乱之地,名为『血战原』。那里各方势力混杂,廝杀不断,但亦有无数机缘。天鬼门、五毒教的手,暂时伸不到那里。你可前往血战原,若能闯出名堂,或寻得机缘,真正凝结金丹,乃至更进一步,届时,天鬼门与五毒教,亦不敢再轻易动你。我月华宫,也会是你永远的后盾。” “如何选择,在於你。” 殿中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刘平安身上。 留下,安全,但需付出代价,且受制於人,在宫主羽翼下,假丹恐难有突破之机。 前往血战原,危险重重,生死自负,但自由,且有一线搏取真正机缘、弥补假丹缺陷的希望。 刘平安几乎没有犹豫。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月华宫主朦朧的面容,声音坚定: “晚辈,选第二条路。” 第190章 离宫远行 月华宫外,千里之处。 刘平安与苏婉、云溪、玉玲瓏作別。 “此去血战原,凶险万分,务必小心。”苏婉美眸含忧,將一个储物袋塞入刘平安手中,“里面是我新炼製的几种疗伤、解毒丹药,还有那株『九叶冰莲』,或能助你压制体內因假丹不稳可能產生的阴火。保重自己,等我治好伤,便去寻你。” “苏师姐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也保重,早日康復。”刘平安接过储物袋,郑重道。他能感受到苏婉话语中的情意与担忧,心中温暖。 “刘安,”云溪上前,將一个玉盒递给他,“这里面是那截『养魂木』的余料,以及我整理的一些关於神魂与五行调和的丹道心得,或许对你稳固假丹、寻找重炼金丹的机缘有所帮助。血战原虽乱,却也偶有上古遗蹟或奇异秘境现世,留心打探。” “多谢前辈。”刘平安收下,云溪的丹道心得,价值不菲。 “刘长老,”玉玲瓏咬著嘴唇,眼中满是不舍与钦佩,“保重。玲瓏在宫中,等你……和师姐的好消息。” “玲瓏道友,后会有期。”刘平安拱手。 没有再多的言语,刘平安转身,御起一柄新购置的、品阶达到二阶上品的青色飞剑(原青锋剑在凝丹时受损),化作一道青虹,向著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他没有回头。前路艰险,但他心志已决。 血战原,位於南荒西南边缘,与浩瀚的“坠星海”接壤,是一片因上古大战而形成、被混乱灵气、煞气、血气笼罩的广袤荒原。此地没有固定的统治者,宗门势力难以深入,是散修、逃亡者、冒险家、佣兵、以及各种穷凶极恶之徒的乐园。杀戮、掠夺、背叛,在这里是家常便饭,唯一的法则便是弱肉强食。 但也正因如此,血战原中遗留了无数上古战场遗蹟、破碎的秘境空间、甚至是一些被大能打碎的小世界碎片,其中往往藏有惊人的传承与宝物。更有许多外界罕见的灵草、矿石、妖兽,在此地繁衍。 这里是地狱,也是冒险家的天堂。 刘平安的目標,是血战原外围相对“安全”的几处聚集地之一——“铁血堡”。那里是少数几个有秩序(儘管是扭曲的秩序)的据点,由几位金丹期的散修大佬共同掌控,是进入血战原探险的前哨站,也是消息与物资的集散地。 一路向西南,地貌逐渐变得荒凉,灵气也变得狂暴驳杂。数日后,已进入血战原外围区域。 空气中开始瀰漫淡淡的血腥味与煞气,天空也时常呈现一种不祥的暗红色。地面坑洼不平,隨处可见战斗的痕跡与零星白骨。 刘平安收敛气息,將修为压制在筑基后期,小心前行。 这日,他正飞越一片被赤红色怪石覆盖的山丘。 忽然,下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与妖兽的咆哮。 神识扫去,只见山坳中,三名修士(两男一女,修为在筑基中期到后期不等)正与一头体长两丈、通体赤红、背生骨刺、形如蜥蜴的妖兽激战。那妖兽气息狂暴,赫然达到了二阶后期,且皮糙肉厚,口中喷吐著灼热的火焰,將三人逼得险象环生。 三名修士似乎是一个小队,配合还算默契,但实力明显不济,已有一人受伤。 刘平安本不欲多管閒事,血战原的生存法则之一便是少管閒事。 然而,就在他准备绕行时,那三名修士中的女子,似乎被妖兽一爪拍中,惨叫著倒飞出去,正好落在刘平安前方不远处的山石上,口中吐血,气息萎靡,手中紧握的一柄蓝色飞剑也脱手飞出,滚落在地,剑身上镶嵌著一颗水蓝色的宝石,隱隱散发著不俗的灵力波动。 那女子挣扎著看向刘平安,眼中露出哀求之色:“道友……救……” 话音未落,那赤红妖兽已捨弃另外两人,猩红的眸子盯上了落单且受伤的女子,四蹄踏地,轰然衝来,巨口张开,炽热的火焰喷吐而出,要將女子吞噬。 刘平安眉头微皱。见死不救,非他本心。况且,这女子似乎並无恶意,只是寻常探险修士。 “孽畜!” 他低喝一声,身形一闪,已至女子身前,隨手一道凝练的庚金剑气斩出,將喷来的火焰从中劈开,同时一掌拍出,一道蕴含著假丹法力的赤金掌印,后发先至,印在衝来的妖兽头颅之上。 砰——! 闷响声中,那二阶后期的赤红妖兽,头颅如同西瓜般爆裂开来,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一击毙命! 另外两名正拼命赶来救援的男修,顿时呆立当场,难以置信地看著刘平安,又看看地上妖兽的尸体。这头让他们三人苦战不下、险象环生的妖兽,竟被这突然出现的修士,隨手一掌就拍死了? “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受伤的女子挣扎著起身,与另外两人一起,向刘平安恭敬行礼,眼中充满敬畏。能隨手击杀二阶后期妖兽,此人修为至少是筑基后期巔峰,甚至可能是假丹高人! “不必多礼,顺手而已。”刘平安摆摆手,目光扫过三人。两男一女,年纪都不大,修为最高的是那名使刀的黑脸大汉,筑基后期,但气息虚浮,显然是靠丹药堆上来的。另一名瘦高青年是筑基中期。女子也是筑基中期,受伤不轻。 “晚辈黑山(瘦猴、水芸),见过前辈。不知前辈高姓大名,救命之恩,没齿难忘。”黑脸大汉恭敬道,自报家门。 “散修,刘安。”刘平安淡淡道,“你们为何在此与这『赤炎蜥』搏杀?此地已是血战原外围,颇为凶险。” “回前辈,我等是『铁血堡』的猎妖小队,接取任务,前来猎杀这赤炎蜥,取其妖核与背刺材料。未料此兽实力超乎预计,若非前辈出手,我等恐怕……”黑山苦笑道。 铁血堡的?倒是巧了。 “前辈也是要前往铁血堡吗?若是不弃,可与我等同行,我等对附近路径还算熟悉。”那名叫水芸的女子,服下丹药,脸色稍好,捡回飞剑,开口道,眼中带著期待。若有这位深不可测的前辈同行,安全无疑大增。 刘平安略一沉吟,点了点头:“可。” 正好需要人带路,並了解铁血堡的情况。 见刘平安答应,三人大喜,连忙处理了妖兽材料,將最珍贵的妖核与几根完好的背刺献给刘平安作为谢礼。刘平安只收了妖核,背刺让他们自己留著。 四人结伴,向铁血堡方向行去。 路上,通过交谈,刘平安对铁血堡有了初步了解。 铁血堡由三位金丹散修共同掌控,號称“铁血三尊”,皆是金丹初期修为,手段狠辣,在血战原外围闯下赫赫凶名。堡內禁止大规模廝杀斗法(小规模衝突不管),设有坊市、客栈、任务殿等,算是血战原外围少有的“安全区”,但消费极高,且处处是坑。 堡中修士鱼龙混杂,散修、逃犯、佣兵、邪修、甚至中州、南荒各大势力的探子,应有尽有。消息灵通,但真假难辨。想要在此立足,要么实力强横,要么有靠山,要么……足够狠,足够狡猾。 行了大半日,已接近铁血堡范围。 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平坦的荒原,远处隱约可见一座以黑红色巨石垒成的、如同狰狞巨兽匍匐在地的庞大城堡轮廓,那便是铁血堡。 然而,就在四人即將踏上通往城堡的大路时。 侧方一片乱石堆后,忽然窜出五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为首一人,是个独眼、脸上有刀疤、扛著一柄门板大小鬼头刀的壮汉,修为赫然达到了筑基圆满,气息凶悍。其身后四人,也皆是筑基中后期,眼神不善,盯著刘平安四人,如同盯著肥羊。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財!”独眼壮汉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目光尤其在刘平安身上扫过,带著一丝贪婪与审视。 劫道的。 黑山三人脸色一变,下意识地靠拢,握紧了法器。在血战原,遇到劫道再正常不过,只是没想到在距离铁血堡这么近的地方,还有如此明目张胆的。 刘平安神色平静,目光扫过五人,最后落在独眼壮汉身上,淡淡道:“让开。” “嘿嘿,小子,口气不小。”独眼壮汉冷笑,鬼头刀往地上一杵,“看你们刚从赤炎蜥那边过来,收穫不小吧?把身上的储物袋都交出来,爷爷心情好,或许能饶你们一命。否则……”他眼中凶光一闪。 另外四名劫修也狞笑著围了上来,气息锁定。 黑山三人额头见汗,紧张地看向刘平安。 刘平安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何必呢。”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已出现在独眼壮汉面前,速度之快,如同鬼魅。 独眼壮汉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仓促间挥刀斩出。 然而,刀才挥到一半。 一只手掌,已轻飘飘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独眼壮汉脸上的狞笑凝固,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惊恐,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骨头,软软倒地,气息全无。 一掌,毙杀筑基圆满!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四名劫修,脸上的狞笑僵住,眼中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取代。 第191章 破碎战场 独眼壮汉倒地身亡的声响並不大,却如同重锤,狠狠敲在剩下四名劫修的心头。 他们甚至没看清刘平安是如何出手的! 筑基圆满的队长,竟然被瞬间秒杀!这黑衣青年,到底是何等修为?假丹?还是……隱藏了实力的金丹老怪?!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四人的脊椎。他们握紧法器的手微微颤抖,冷汗瞬间湿透衣背。 “前……前辈饶命!”一名机灵点的劫修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前辈,求前辈饶我等一命!我等愿奉上全部身家,为前辈做牛做马!” 另外三人也反应过来,纷纷丟下法器,跪地求饶,涕泪横流。 黑山、瘦猴、水芸三人也目瞪口呆地看著刘平安的背影,心中的震撼无以復加。他们知道这位“刘前辈”实力很强,但没想到强到如此地步!筑基圆满,在他面前竟如土鸡瓦狗! 刘平安目光平静地扫过跪地求饶的四人,又瞥了一眼地上独眼壮汉的尸体,以及远处隱约可见的铁血堡轮廓。 在血战原,仁慈是奢侈品,多余的仁慈只会招来更多的覬覦与麻烦。但若滥杀,也易结仇,且不符合他本心。 “储物袋,留下。然后,滚。”刘平安声音淡漠,不带一丝烟火气。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是是!多谢前辈不杀之恩!”四人大喜过望,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摘下自己的储物袋,恭恭敬敬地放在地上,又迅速將独眼壮汉的储物袋也取下奉上,然后头也不回,连滚带爬地向著荒原深处逃去,转眼消失不见。 刘平安摄起五个储物袋,神识一扫,里面多是些下品灵石、普通丹药、低阶符籙,以及一些妖兽材料,价值一般。独眼壮汉的储物袋稍好,有近万中品灵石和一些不错的矿石。他隨手將一些用不上的、价值不高的东西连同几个空的储物袋,丟给黑山三人。 “拿著,算是带路的报酬。” “这……多谢前辈厚赐!”黑山三人又惊又喜,连忙道谢。这些对他们而言,已是一笔不小的財富。 “走吧,进堡。”刘平安当先向铁血堡走去。 经此一事,黑山三人对刘平安的態度愈发恭敬,甚至带上了几分畏惧。水芸偷偷打量刘平安的侧脸,美眸中异彩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铁血堡城门,高达十丈,以不知名的黑色金属铸成,布满斑驳的暗红色血跡与各种兵刃劈砍的痕跡,散发出浓烈的血腥与煞气。城门上方,悬掛著一颗巨大的、不知何种妖兽的狰狞头骨,空洞的眼眶俯瞰著进出的人群。 城门处有修士守卫,皆是筑基期,气息彪悍,眼神凶狠,检查著进出者的身份令牌(铁血堡发放的临时或永久令牌)並收取入城费。没有令牌的,需缴纳更高费用办理临时令牌。 刘平安缴纳了五十块中品灵石,办理了一枚黑色的、刻有“铁血”二字和编號的临时令牌,有效期三个月。黑山三人也出示了自己的令牌。 进入堡內,喧囂与混乱扑面而来。 街道宽阔,但骯脏杂乱,两侧建筑多以粗獷的黑石垒成,高低错落。商铺、酒馆、妓院、赌坊、斗法场、奴隶市场……各种营生五花八门,且大多明目张胆。修士往来,大多行色匆匆,或三五成群,眼神警惕,身上或多或少带著血腥与煞气。爭吵、斗殴甚至当街杀人夺宝,也时有发生,只要不波及太大,守卫通常视而不见。 空气中混杂著汗臭、血腥、劣质酒气、脂粉味以及各种难以形容的怪异气息。 这里,是赤裸裸的丛林法则之地。 “前辈,您是第一次来铁血堡吧?不如先去『血狼客栈』落脚,那里环境相对好些,且有阵法防护,是几位假丹前辈常驻之地,等閒宵小不敢招惹。”黑山建议道。 “带路。” 血狼客栈位於堡內相对中心的位置,是一座五层石楼,门口蹲著两尊栩栩如生的、散发著淡淡煞气的石狼雕像。进入客栈,大堂宽敞,修士不少,但气氛相对安静,无人敢大声喧譁。 掌柜是个独臂老者,修为假丹,气息沉凝,独眼开合间精光四射。见到刘平安,尤其是感应到他身上那若有若无、却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刘平安已稍稍释放一丝假丹气息),独臂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態度客气了许多。 “这位道友面生,是第一次来铁血堡?需要何种房间?” “一间上房,清净些的,至少一月。”刘平安道。 “上房每日五十中品灵石,一月一千五。需先付。”独臂老者报出价格,堪称天价。 刘平安面不改色,付了灵石,拿到一枚房间玉牌和一枚传讯符。 “道友若有需要打听消息、买卖物品、或接取任务,可去堡中心的『血战殿』,那里是铁血三尊开设的,消息最灵通,任务也最多。另外,堡內西街的『黑市』偶尔也有好东西流出,但真假自辨,风险自负。”独臂老者收了灵石,態度更佳,多提点了一句。 “多谢。”刘平安点头,在店小二的引领下,上了三楼一间颇为宽敞、带有简易防护阵法的房间。 安顿下来后,刘平安先是检查了房间阵法,又布下自己的几重禁制,这才开始清点收穫,並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首要之事,是打探消息。关於重炼金丹的机缘、关於五行灵物的线索、关於“补天芝”的下落、以及天鬼门、五毒教在此地是否有眼线等等。 其次,是赚取灵石。在铁血堡,没有灵石寸步难行。他身上的灵石,在支付了房费、以及预留修炼所需后,已所剩不多。需设法获取资源。 再次,是儘快適应假丹期的力量,並尝试稳固假丹,至少要能发挥出假丹修士应有的实力。 休整半日后,刘平安离开客栈,前往堡中心的“血战殿”。 血战殿是一座巨大的圆形石殿,分內外数层。外层是自由交易区和信息发布墙,墙上贴满了各种顏色的兽皮或玉简,上面记载著求购、出售、悬赏、任务等信息,修士往来如织,討价还价声、爭吵声不绝於耳。 內层则是“血战三尊”直属的任务发布与交接处,以及高阶物品拍卖场,需验明资產或实力方可进入。 刘平安在外层信息墙前驻足,神识扫过海量信息。 “求购三阶『地龙筋』三条,价格面议。” “出售上古残图一份,疑似指向某处秘境,价高者得。” “悬赏『毒狼』徐煞人头,赏金五万中品灵石,提供確切线索者赏五千。” “招募道友探索『黑风峡谷』,需筑基后期以上,擅长阵法或御兽者优先,所得按贡献分配。” …… 信息杂乱,真假难辨。刘平安重点留意关於“遗蹟”、“秘境”、“上古”、“金丹”、“五行”、“补天”等字眼的信息。 看了半晌,大多不靠谱。倒是有一条引起了他的注意。 “血战原深处,『破碎战场』外围禁制近期有减弱跡象,疑似有新的空间裂缝出现,或有上古遗宝现世。『血刃』、『毒狼』、『黑寡妇』等数支知名猎杀队已前往探查。高价收购关於『破碎战场』內部最新地图与情报。” 破碎战场? 刘平安心中一动。他来之前,从月华宫和云溪那里了解过血战原的一些著名险地。这“破碎战场”便是其中之一,据说是上古一场惊天大战的遗留之地,空间结构极不稳定,遍布空间裂缝、紊乱灵气、以及残留的杀阵、煞魂,危险至极,但其中也掩埋了无数上古修士的遗骸与宝物,甚至有传闻其中存在破碎的小世界碎片。 若能进入其中,或许能找到重炼金丹所需的特殊环境或天材地宝。 只是,那里太过危险,金丹修士进入都有陨落之虞,他一个假丹…… “这位道友,也对『破碎战场』感兴趣?” 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刘平安转头,只见一名身材干瘦、面容普通、穿著灰色短褂、修为在筑基后期的中年男子,正笑呵呵地看著他,眼神精明。 “隨便看看。”刘平安淡淡道。 “嘿嘿,道友不必戒备。在下包打听,专门靠贩卖血战原各类消息为生。我看道友面生,气息不凡,定是初来乍到的高人。若是对『破碎战场』有兴趣,在下这里倒有一些最新的、可靠的情报,价格公道。”自称包打听的男子压低声音道。 “哦?什么价格?什么情报?”刘平安不置可否。 “关於破碎战场外围最新出现的三处相对稳定的空间裂缝位置,以及其內已探明的部分区域地图、已知危险、还有最近几支队伍探索的大致情况。打包价,五千中品灵石。若单独购买,一处裂缝信息两千。”包打听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中品灵石,对於一个消息来说,堪称天价。但若信息属实,对想要进入破碎战场的人而言,或许能避免许多致命危险,价值不菲。 “我怎么知道你的消息是真是假?”刘平安问。 “嘿嘿,干我们这行的,信誉最重要。我包打听在铁血堡混了三十年,靠的就是消息准確。道友可以先去打听打听我的名號。这样,我可以先告诉道友一条免费的消息——最近一支从『乙字三號』裂缝回来的小队,似乎在里面发现了一处疑似上古丹房的废墟,里面可能有残存的丹药或丹方。不过,他们也损失惨重,只有两人活著回来,且对具体位置讳莫如深。”包打听说著,观察著刘平安的神色。 上古丹房?刘平安心中微动。药叟传承虽好,但多为基础理论与金丹凝练法,具体的丹方,尤其是上古失传的丹方,对他同样有巨大吸引力。或许,其中就有关於“补天芝”替代品,或其他辅助结丹的奇丹记载。 “消息来源可靠?”刘平安追问。 “绝对可靠,那活著回来的两人中,有一个是我表弟的结拜兄弟的相好……咳咳,总之,消息保真。不过,那丹房似乎有强大禁制守护,且周围煞魂密集,极难接近。”包打听信誓旦旦。 刘平安沉吟片刻。五千灵石他出得起,但需確认对方不是骗子。 “我可以买。但需立下心魔誓言,確保消息真实,且若消息有误,十倍赔偿。”刘平安道。 包打听脸色微变,乾笑两声:“道友好谨慎。心魔誓言……也不是不可以,但价格需加到六千。” “五千五。这是底线。”刘平安不容置疑。 包打听眼珠转了转,一咬牙:“成交!不过,需先付一半定金,消息交付后再付尾款,並立誓。” “可。” 二人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布下隔音结界。刘平安支付了两千七百五十灵石。包打听倒也乾脆,立下心魔誓言,然后將一枚记载著详细信息的玉简交给刘平安。 刘平安神识沉入,快速瀏览。玉简中记载了三处空间裂缝的具体方位、特徵、稳定程度评估,以及裂缝內部已探明区域的大致地图(標註了已知的危险区域、煞魂聚集地、可能存在的遗蹟位置等),还有近期几支知名队伍的活动轨跡与大致收穫。信息颇为详尽,看起来不像胡编乱造。 尤其是关於“乙字三號”裂缝附近那处“上古丹房”的记载,与包打听所言基本吻合,还附有一张简陋的方位图。 “这是尾款。”刘平安確认无误,支付了剩余灵石。 “合作愉快!道友若还需其他消息,隨时可来此处寻我。”包打听收了灵石,眉开眼笑,递过一枚粗糙的传讯符,“另外,免费附赠道友一个消息。天鬼门和五毒教的人,最近在铁血堡活动频繁,似乎在打听一个从月华宫方向来的、可能凝结了假丹的年轻修士。道友……多加小心。” 说完,包打听拱拱手,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刘平安眼中寒光一闪。果然,天鬼门和五毒教的手,已经伸到这里了。 他收起玉简,没有立刻离开,又在信息墙前逗留片刻,接取了一个猎杀特定妖兽、收集材料的普通任务,作为掩饰和赚取零用,然后才返回血狼客栈。 房间內,他再次仔细研究“破碎战场”的情报。 “乙字三號裂缝……上古丹房……或许,值得一去。”刘平安目光深邃。危险与机遇並存,这或许是他打破假丹僵局的第一个契机。 不过,在前往之前,需做好万全准备,並进一步熟悉假丹期的力量。 他取出得自劫修和独眼壮汉的那些普通材料、符籙,开始尝试以假丹法力绘製、炼製。这是一个熟悉、掌控新力量的过程。 数日后,刘平安基本適应了假丹期的法力特性,虽然依旧有些虚浮滯涩,但已能较为顺畅地施展筑基期的各种法术、剑诀,威力也大有提升。那丝“五行剑意雏形”暂时不敢轻易尝试。 这一日,他正在房间內尝试炼製一种二阶上品的“匿形符”(以假丹法力绘製,效果更佳)。 客栈外,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与喧囂,隱约夹杂著喝骂与斗法声。 刘平安眉头微皱,神识悄然探出。 只见客栈门口街道上,两拨人马正在对峙。一拨约有七八人,为首是个满脸横肉、气息凶悍的光头壮汉,修为赫然是假丹!其身后几人,也多是筑基后期。另一拨,只有三人,正是黑山、瘦猴、水芸!此刻三人被围在中间,脸色惨白,黑山嘴角带血,显然吃了亏。 “黑山,上次的任务,你们吞了那株『血线草』,真当老子不知道?今天要么把草交出来,再赔五千灵石,要么……就把命留下!”光头壮汉狞笑著,假丹气息毫不掩饰地压向黑山三人。 周围远远围著一些看热闹的修士,指指点点,无人上前。 “胡老大,那血线草本就是我们小队先发现、並击杀了守护妖兽所得,何来吞没之说?你莫要血口喷人!”黑山咬牙道,眼中充满愤怒与无奈。对方实力远胜他们,更有假丹坐镇,今日恐怕难以善了。 “哼,我说是就是!不给?那就死!”光头胡老大眼中凶光一闪,猛地踏前一步,一拳轰出,拳风呼啸,直取黑山面门!这一拳若中,黑山不死也残! 水芸和瘦猴惊呼,想要救援,却被胡老大的手下气息锁定,难以动弹。 眼看黑山就要毙於拳下。 嗖——! 一道淡金色的流光,自客栈三楼某窗口激射而出,后发先至,精准地击在胡老大那势大力沉的拳锋之上。 砰! 闷响声中,胡老大前冲之势戛然而止,拳头上传来剧痛,整个人踉蹌著倒退数步,惊疑不定地看向流光来处。 只见客栈三楼一扇窗户打开,一名黑袍青年,面无表情,正缓缓收回手指。 “我的客人,你也敢动?” 第192章 血战小队 淡金色的法力流光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街道上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著客栈三楼窗口那个黑袍青年,又看看踉蹌后退、脸色惊疑不定的胡老大。 刚才那道指风,看似隨意,却精准地击退了假丹期的胡老大,而且……似乎並未用全力? 黑山、瘦猴、水芸三人死里逃生,大口喘著气,难以置信地看著窗口的刘平安,眼中充满了感激与劫后余生的庆幸。 “阁下是谁?为何插手我『血狼帮』之事?”胡老大稳住身形,揉了揉疼痛的拳头,脸色阴沉地看向刘平安,眼神深处带著一丝忌惮。对方能如此轻易击退他,修为恐怕不弱於他,甚至可能更强。 “血狼帮?”刘平安语气平淡,“没听说过。这三人是我雇的嚮导,动他们,就是动我。”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胡老大脸色更加难看。在铁血堡,他血狼帮也算是一股不弱的势力,帮主更是假丹巔峰修为,寻常假丹修士也要给几分面子。眼前这人面生得很,口气却如此之大。 “阁下好大的口气!为了三个螻蚁,要与我血狼帮为敌?”胡老大色厉內荏地喝道,同时暗暗向手下使眼色,示意他们去搬救兵。 “为敌?”刘平安微微摇头,身影一晃,已从窗口消失,下一刻,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街道上,站在黑山三人身前,与胡老大等人相对。“你,还不够资格。” 如此迅疾诡异的身法,让围观眾人瞳孔一缩。胡老大更是心中一沉,此人不仅法力深厚,身法也如此了得,恐怕是个硬茬子。 “朋友,在下血狼帮副帮主胡彪,今日之事或许有些误会。”胡老大语气软了下来,试图交涉,“但这三人確实拿了我血狼帮的东西,只要他们交出来,並赔礼道歉,此事就此作罢,如何?” “他们说了,东西是他们的。”刘平安不为所动。 “你!”胡彪眼中凶光闪烁,但看了看刘平安那深不可测(在他眼中)的样子,又看了看周围越聚越多的看客,知道今日若退让,血狼帮的名声就毁了。可若动手,他並无把握。 就在这时,一个阴惻惻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呵呵,胡副帮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被人欺上门,还讲道理?” 人群分开,一名身著血色长袍、面色苍白、眼神阴鷙的中年男子,在一群气息彪悍的修士簇拥下,缓步走来。此人气息比胡彪更强,已达假丹中期,正是血狼帮帮主——“血狼”厉天! “帮主!”胡彪见到来人,精神一振,连忙上前,低声將事情快速说了一遍。 厉天听完,阴冷的目光落在刘平安身上,上下打量,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假丹初期?气息虚浮不稳,看来是刚结成假丹不久吧?难怪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他看穿了刘平安的虚实!假丹初期,且气息虚浮,这在厉天看来,不过是仗著几分诡异身法和新晋假丹的威势,嚇唬人而已。真正的实力,恐怕还不及老牌假丹初期修士。 “小子,我给你一个机会。”厉天伸出三根手指,“第一,跪下磕头认错,自断一臂,交出身上储物袋,然后滚出铁血堡。第二,我亲自出手,拧下你的脑袋,掛在城门口。第三……”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戏謔,“加入我血狼帮,做我的一条狗,替我卖命三年,今日之事,我可以不计较,那三个废物,也饶他们一命。” “哈哈哈!”血狼帮的帮眾跟著鬨笑起来,看向刘平安的目光充满轻蔑。 黑山三人脸色惨白,心沉到了谷底。血狼厉天亲自出马,这位刘前辈,恐怕…… 围观眾人也窃窃私语,大多不看好刘平安。一个新晋的、气息虚浮的假丹初期,对上老牌假丹中期、凶名在外的厉天,结果可想而知。 刘平安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 “我选第四条。” “嗯?”厉天一愣。 “送你上路。” 话音未落,刘平安动了。 这一次,他不再掩饰速度,《缠丝步》在假丹法力的催动下,速度远超筑基期,身形几乎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瞬间跨越数丈距离,出现在厉天面前! “找死!”厉天又惊又怒,他没想到对方竟敢主动出手,而且速度如此之快!仓促间,他並指如刀,血光繚绕,一记凌厉的“血煞掌刀”劈向刘平安脖颈,狠辣迅疾。 然而,刘平安似乎早已预料,身形微侧,以毫釐之差避开掌刀,同时右手並指,没有动用那不稳定、消耗巨大的五行剑意雏形,而是將精纯(虽有些虚浮)的假丹法力,高度压缩凝聚於指尖,指尖泛起淡淡的暗金色光泽,那是融合了庚金之精特性的法力。 一指点出,朴实无华,却快如闪电,直刺厉天胸口膻中要穴! 厉天瞳孔骤缩,他能感受到这一指中蕴含的凌厉穿透之力,绝非普通假丹初期修士能有!仓促间已来不及变招,只能疯狂催动护体血煞罡气,同时左掌拍出,试图以攻代守。 但,晚了。 嗤——! 一声轻响,仿佛利刃刺破败革。 厉天体表那层厚实的血煞罡气,如同纸糊一般,被暗金指劲轻易洞穿。 指劲余势不衰,点在厉天胸口。 砰! 厉天浑身剧震,如遭重锤,护体罡气彻底溃散,胸口传来骨骼碎裂的闷响,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撞塌了街边一堵石墙,才被碎石掩埋。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著那坍塌的墙壁,又看看缓缓收指、神色淡漠的刘平安。 一指! 仅仅一指,就重创了假丹中期、凶名赫赫的血狼厉天?! 胡彪脸上的狞笑僵住,隨即化为无边的恐惧。血狼帮的帮眾也全都傻了眼,噤若寒蝉。 黑山、瘦猴、水芸三人更是目瞪口呆,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碎石炸开,厉天狼狈地爬起身,胸口一个血洞,鲜血汩汩流出,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了大半,眼中充满了惊骇与怨毒。他知道,若非对方留手,刚才那一指,足以洞穿他的心臟! “你……你……”厉天指著刘平安,声音颤抖,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滚。”刘平安吐出一个字。 厉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在刘平安那冰冷目光的注视下,他不敢再多说一个字,怨毒地瞪了刘平安一眼,在胡彪等人的搀扶下,仓皇离去,连句狠话都不敢放。 血狼帮的人来得快,去得更快,转眼间走了个乾净。 街道上再次恢復寂静,但所有看向刘平安的目光,都带上了深深的敬畏与忌惮。 刘平安没有理会眾人的目光,转身看向黑山三人:“没事吧?” “没……没事!多谢前辈再次救命之恩!”黑山连忙躬身,声音激动。瘦猴和水芸也连声道谢,眼中满是崇敬。 “前辈,您……您真厉害!”水芸美眸亮晶晶的。 刘平安摆了摆手:“小事。你们以后小心些,血狼帮可能不会善罢甘休。” “是,我等明白。”黑山连忙道,“前辈,您为了我们得罪了血狼帮,恐怕他们不会善罢甘休,那厉天据说与『铁血三尊』中的某位有些交情……” “无妨。”刘平安淡淡道。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在血战原,实力才是硬道理。今日他展露实力,固然会引来血狼帮的仇视,但也足以震慑不少宵小。而且,他很快就要去破碎战场,血狼帮的手,未必伸得到那里。 “刘道友,好俊的身手,好犀利的指法。”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刘平安转头,只见一名身著青色儒衫、面容清癯、手持一柄白玉摺扇的中年文士,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正含笑看著他。此人气息內敛,但刘平安能感觉到,此人也是一位假丹修士,且气息沉凝,远非厉天之流可比,甚至给他一种淡淡的压力。 “阁下是?”刘平安问道。 “在下『白扇书生』柳文彦,添为『血战小队』副队长之一。”儒衫文士拱手道,態度颇为客气。 血战小队? 刘平安心中一动。他在血战殿听说过这个名號,是铁血堡內最顶尖的几支探险、猎杀、寻宝队伍之一,据说队长是一位金丹初期的散修,队伍中假丹修士不下十人,实力雄厚,专门接取高难度任务,探索血战原深处的险地,在铁血堡名声极大。 “原来是柳道友,失敬。”刘平安还礼。 “刘道友初来铁血堡,便展露如此实力,令人钦佩。不知刘道友可有兴趣,加入我血战小队?”柳文彦开门见山,直接邀请,“我小队近日正打算深入『破碎战场』外围一处新发现的遗蹟,正缺刘道友这般实力强横的好手。所得收益,按贡献分配,绝对公允。” 破碎战场?刘平安目光一闪,这倒是个机会。他虽有包打听给的情报,但孤身一人探索破碎战场,风险太高。若能加入一个实力强劲的队伍,互相照应,安全性会大增,而且也能更快熟悉破碎战场的情况。 “不知柳道友所说的遗蹟,是何处?”刘平安问道。 “乙字三號裂缝附近,一处疑似上古修士洞府的废墟。”柳文彦摺扇轻摇,微笑道。 乙字三號裂缝?上古修士洞府?刘平安心中一动,这与包打听所说的“上古丹房”位置似乎接近,难道是同一处?还是巧合? “队伍何时出发?有何要求?”刘平安不动声色地问。 “三日后,堡外十里黑风谷集合。要求嘛,至少假丹修为,或是有特殊技艺的筑基后期,且需通过队长的测试。”柳文彦道,“刘道友实力足够,但按规矩,还需与队长见一面。不知刘道友可愿隨在下去见见队长?” “可以。”刘平安略一沉吟,点头答应。他也想看看这血战小队的实力如何。 “刘道友爽快,请隨我来。”柳文彦做了个请的手势。 刘平安对黑山三人道:“你们先回住处,这几日小心些。” “是,前辈!”黑山三人恭敬应道。 刘平安便隨著柳文彦,穿过几条街道,来到堡內一处相对僻静、但守卫森严的院落。院门口有两名筑基后期修士守卫,见到柳文彦,恭敬行礼。 进入院內,来到一座宽敞的厅堂。厅堂中已有数人,或坐或立,气息皆是不弱,最差的也是筑基后期,更有三人是假丹修为。 主位上,坐著一名身材魁梧、面容粗獷、满脸虬髯的大汉。此人气息最为雄浑,坐在那里,便如一座山岳,给刘平安带来的压力,远超柳文彦,甚至比之前的厉天强上数筹! 金丹初期!此人便是血战小队的队长,“狂刀”雷烈! 雷烈目光如电,扫向刘平安,声如洪钟:“柳老弟,这就是你说的,一指击败厉天的小子?” “正是,刘安,刘道友。”柳文彦介绍道。 厅中眾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刘平安身上,有好奇,有审视,也有几分质疑。毕竟,刘平安的气息在假丹修士中,確实显得有些虚浮不稳。 “小子,听说你指法不错,来,接我一拳试试!”雷烈忽然咧嘴一笑,也不等刘平安回答,蒲扇般的大手抬起,隔空一拳轰来! 没有动用任何法术,仅仅是纯粹的力量与雄浑的法力凝结,化作一道凝实无比的暗黄色拳罡,破空而至,声势骇人! 第193章 血途启程 拳罡未至,罡风已扑面,带著一股沉重如山、狂暴如雷的磅礴威压,將刘平安周身空气都挤压得发出爆鸣。 雷烈这一拳,看似隨意,却已动用了部分金丹法力,旨在试探刘平安的真实实力,也带著一丝下马威的意味。毕竟,一个新晋的、气息虚浮的假丹,一指击败厉天,虽令人惊讶,但也可能只是厉天轻敌或此人擅长偷袭。要加入血战小队,深入破碎战场,实力才是硬道理。 厅中其他队员,包括柳文彦,也都凝神观看,想看看这位“一指退敌”的刘安,究竟有多少斤两。 面对这足以重伤普通假丹中期的一拳,刘平安眼中精光一闪,並未闪避,也未动用那消耗巨大的五行剑意雏形。 他知道,面对雷烈这等老牌金丹,任何取巧都无意义,必须展现出足够扎实的实力,才能贏得尊重。 体內假丹疯狂运转,虚浮的法力在经脉中奔腾,虽不如真正金丹法力凝练,但量上已远超筑基。他低喝一声,右掌紧握成拳,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轰出! 拳出之际,他將对五行之道的理解,尤其是“土”的厚重与“金”的锋锐,融入拳意之中,更將体內炼化戊土之精、庚金之精所得的一丝本源特性,强行催发。 拳风所过,空气发出尖锐的厉啸,拳锋之上,隱约泛起一层淡淡的暗金色光泽,带著一股沉稳中透著锋锐的奇异气势。 硬碰硬! “咦?”雷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没想到刘平安竟然选择硬接,而且拳意中隱隱蕴含的某种意境,让他也感到一丝新奇。 砰——!!! 双拳隔空对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 狂暴的气浪以双拳交匯点为中心,轰然炸开,席捲整个厅堂,桌椅陈设瞬间被震成齏粉。若非厅堂有阵法守护,恐怕整座房子都要被掀飞。 柳文彦等人也急忙运功抵御,眼中皆露出震撼之色。 蹬、蹬、蹬! 刘平安身形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脸色瞬间涌起一抹潮红,体內气血翻腾,喉头一甜,但被他强行压下。右拳之上,皮肤崩裂,渗出鲜血,整条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雷烈那如山岳般的身躯,却是纹丝未动,只是眼中讶色更浓。 “好小子!有点意思!”雷烈收拳,哈哈大笑,声震屋瓦,“假丹初期,法力虚浮,但拳意扎实,竟能接下老子三成力道的一拳而不倒,不错!柳老弟,此人我认可了!” 三成力道?刘平安心中凛然。这雷烈的实力,果然深不可测。他刚才已用了近八成的假丹法力,配合融入的五行拳意,才勉强接下对方三成力道的一拳,而且已然受创。真正的金丹与假丹之间的差距,確实巨大。 “刘道友,好本事!”柳文彦上前,笑著拍了拍刘平安的肩膀,递过一颗疗伤丹药。 其他队员看向刘平安的目光,也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认可。能正面接下队长三成力道一拳的假丹初期,整个铁血堡也找不出几个。看来,那厉天败得不冤。 “多谢雷队长手下留情。”刘平安服下丹药,拱手道。对方若用五成力道,他恐怕就要重伤了。 “不必客气,以后就是自家兄弟了!”雷烈豪爽地一挥手,“三日后的黑风谷集合,別迟到了。这次的目標,是乙字三號裂缝附近的一处上古洞府遗蹟,据可靠消息,里面可能有古修士遗留的功法、法宝,甚至炼丹炼器传承。但那里煞魂密集,空间也不稳定,危险不小。你小子拳脚功夫不错,到时候多出点力!” “是,队长。”刘平安应下。 “行了,都散了,各自准备去吧!”雷烈挥挥手。 眾人行礼告退。 柳文彦陪著刘平安走出院落,递给他一枚血色令牌,正面刻著“血战”二字,背面是一个编號“十三”。 “这是我血战小队的身份令牌,持此令牌,在铁血堡內购买物资、接取任务,都有一定优惠。三日后辰时,黑风谷见。这是集合地点的地图。”柳文彦又递过一枚玉简。 “有劳柳副队。”刘平安收下令牌和玉简。 离开血战小队驻地,刘平安没有立刻回客栈,而是去了血战殿,用新得的身份令牌,购买了一些探索遗蹟可能用到的物资:破禁符、定神香(针对煞魂)、遁地符、高阶解毒丹、以及几样专门克制阴魂鬼物的法器和符籙。又去了一趟西街黑市,用身上部分用不上的材料,换取了几张品相不错的、可抵御空间波动的“虚空符”。 回到血狼客栈,他先是疗伤,然后开始研究柳文彦给的地图,以及包打听关於乙字三號裂缝和上古丹房的情报,相互印证。 “位置基本吻合,看来血战小队的目標,与包打听所说的上古丹房,很可能是同一处。或者说,那上古洞府遗蹟中,包含了一处丹房。”刘平安心中盘算。 上古丹房……若能从中得到一些失传的丹方,尤其是关於“补天丹”或其替代品的线索,那就太好了。不过,血战小队人多眼杂,想要独占好处,恐怕不易。需见机行事。 接下来两日,刘平安一边稳固伤势,適应假丹期的力量,一边继续绘製、炼製一些符籙备用。他没有再尝试那五行剑意雏形,那消耗太大,且不稳定,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动用。 期间,黑山三人来找过他一次,送了些自己酿製的灵酒以示感谢,並告知血狼帮近日低调了许多,似乎不敢再找麻烦。刘平安叮嘱他们自己小心,並留了些灵石和符籙给他们防身。 三日时间,转眼即过。 第四日清晨,刘平安退了房间,离开铁血堡,按照地图所示,向著东北方向的黑风谷飞去。 黑风谷距离铁血堡约百里,是一处常年刮著黑色怪风、能侵蚀修士护体灵光的险地,寻常修士不愿靠近,故而成为了一些队伍私下集合的场所。 刘平安抵达时,谷口已聚集了十余人。 雷烈和柳文彦都在。雷烈依旧是那副粗豪模样,扛著一柄门板大小的赤色巨刀,气息狂放。柳文彦则是一身青衣,摺扇轻摇,显得从容不迫。 除了他们二人,还有十名队员。其中假丹修士有四位,包括刘平安在內。另外六人,皆是筑基后期,但气息凝实,眼神锐利,显然都是久经廝杀的好手。 刘平安目光扫过眾人,將气息默默记下。 另外三名假丹修士: 一名是身材矮胖、笑眯眯如同商人、但眼中精光闪烁的老者,人称“金算盘”钱不多,擅长阵法与禁制。 一名是背负双剑、面容冷峻、气息凌厉如剑的黑衣青年,道號“绝剑”冷锋,是队伍中除了雷烈外,攻击最强之人。 最后一名,则是一名身著暴露皮甲、身材火辣、面容妖嬈、但眼神却带著毒蛇般阴冷的女子,外號“毒娘子”花媚,擅用毒与媚术。 其余六名筑基后期,也各有特色,显然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刘平安的到来,吸引了眾人的目光。雷烈咧嘴一笑:“刘兄弟来了,人齐了,出发!” 没有多余的废话,雷烈当先化作一道赤色遁光,冲入黑风谷。其他人也纷纷跟上。 刘平安也御剑而起,跟在队伍中段。柳文彦有意无意地飞在他旁边,传音介绍著队伍成员和一些注意事项。 穿过黑风肆虐的山谷,前方是一片更加荒凉、天空呈现暗红色、大地布满裂痕与焦土的广袤区域。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煞气,以及一种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破碎战场外围,到了。 “都打起精神!从现在开始,隨时可能遭遇空间裂缝、煞魂、残留禁制,甚至其他不怀好意的修士!”雷烈的声音在眾人耳边响起,“按照预定队形,钱老、冷锋在前开路,柳老弟居中策应,花媚、刘兄弟左右两翼,其他人殿后!保持警惕,不得擅自离队!” 眾人齐声应诺,迅速变换队形。 钱不多取出一个罗盘状的法器,不断探测前方空间波动与禁制残留。冷锋双剑出鞘,剑气隱而不发。花媚指尖把玩著一枚幽蓝的毒针。刘平安也將神识散开,警惕著四周。 队伍缓缓向著破碎战场深处,乙字三號裂缝的方向推进。 沿途,果然险象环生。不时有细微的空间裂缝无声无息地划过,吞噬一切。更有一些由战场残留煞气与死魂凝聚而成的“煞魂”,如同幽灵般从地底、空中扑出,发出刺耳的尖啸,攻击神魂。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残破的阵旗、碎裂的法器碎片,以及早已腐朽的白骨。 血战小队的队员显然经验丰富,配合默契,面对各种危险,都能迅速应对,有惊无险。 刘平安也出手几次,以凌厉的指风或剑气,点杀了数只扑向侧翼的煞魂,动作乾净利落,展现出不俗的实力,贏得了不少队员的暗中点头。 如此前行了约莫半日。 “前方就是乙字三號裂缝!”钱不多忽然指著前方说道。 只见远处大地之上,一道长达百丈、宽窄不一、边缘扭曲不定、內部幽暗深邃、散发著强烈空间波动的巨大裂缝,如同大地的伤疤,横亘在前。裂缝周围,空间扭曲,光线昏暗,隱约可见一些残破的建筑虚影在裂缝边缘沉浮。 “裂缝附近煞魂更浓,大家小心!”柳文彦提醒。 队伍更加小心地靠近。 就在眾人距离裂缝不足三里时。 侧前方一片残垣断壁的阴影中,忽然传来一阵悽厉的鬼啸,紧接著,数十道灰白色的、半透明、面目狰狞的煞魂,如同潮水般涌出,其中更有几道气息明显强横,达到了假丹级別! “是『厉魂群』!小心!”雷烈厉喝,赤色巨刀已然在手。 然而,这群煞魂似乎並非无主之物。在它们后方,隱约可见数道身著黑袍、气息阴冷的人影,正冷冷地注视著血战小队。 其中为首一人,缓缓抬头,露出一张苍白阴鷙的脸,目光越过煞魂群,直接锁定了队伍中的刘平安,嘴角勾起一抹怨毒的冷笑。 “天鬼门?!”刘平安瞳孔一缩。 那人,赫然是当初在天星城外,被他以月华宫主玉符惊退、断去一臂的那个金丹长老!他竟然也在这里!而且,似乎早就等著他们! “小子,没想到吧?我们又见面了。”阴鷙老者声音沙哑,充满恨意,“今日,没了月华宫主护著,我看你还能往哪逃!给我杀!一个不留!” 隨著他一声令下,数十只煞魂,连同他身后数名气息不弱的天鬼门修士,齐齐扑向血战小队!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废墟中,也悄然出现了数道五彩斑斕的身影,毒雾瀰漫,正是五毒教的人!他们竟与天鬼门联手,在此设伏! “妈的,中埋伏了!”雷烈怒骂一声,但眼中並无惧色,反而爆发出滔天战意,“血战的儿郎们,隨我杀!” 大战,一触即发! 第194章 绝地伏杀 煞魂尖啸,毒雾瀰漫,杀机四伏! 天鬼门与五毒教联手,人数超过二十,更有数十只凶戾煞魂助阵,瞬间將血战小队十二人团团围住。 “结阵!御敌!”雷烈厉吼,声如惊雷,赤色巨刀爆发出冲天刀芒,率先迎向那名天鬼门阴鷙金丹老者。他虽只是金丹初期,但战力彪悍,面对断臂受伤的阴鷙老者(实力已跌至假丹巔峰),竟是悍然不惧,刀刀凶猛,將其暂时缠住。 “布『五行御魔阵』!”柳文彦急喝,手中摺扇飞出,化作道道清光,与其他几名筑基后期队员迅速布下一个简易的防御阵法,抵挡如潮水般涌来的煞魂与毒雾攻击。 “毒娘子”花媚娇笑一声,身形如同鬼魅,在毒雾中穿梭,玉手挥洒间,无数细如牛毛的毒针、毒粉、毒烟,笼罩向五毒教的几名修士,与其毒功对轰,发出嗤嗤声响,毒气四溢。 “绝剑”冷锋则人剑合一,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杀入煞魂群中,双剑翻飞,剑气纵横,所过之处,低阶煞魂纷纷溃散。但很快,便被两只假丹级別的强大“厉魂”缠住,陷入苦战。 “金算盘”钱不多则不断拋出阵旗、符籙,干扰对方阵法与毒雾,並为己方加持防御、净化毒素。 刘平安身处右翼,面对的是一名天鬼门假丹中期修士(黑袍鬼面)和三名筑基后期鬼修,以及数只悍不畏死的煞魂。 “小子,杀我同门,伤我长老,今日便是你的死期!”那黑袍鬼面修士声音嘶哑,祭出一桿黑气繚绕的哭丧棒,棒头鬼脸浮现,发出扰魂魔音,同时挥棒砸来,鬼气森森,势大力沉。三名筑基鬼修也各施手段,鬼爪、阴雷、锁链,从不同方向攻向刘平安。 刘平安眼神冰冷,体內假丹法力催动,虽有些虚浮,但量上远超筑基。《缠丝步》在假丹法力支撑下,速度更快,身形在鬼爪、阴雷、锁链的缝隙间闪烁,同时並指如剑,一道道凝练的庚金剑气激射而出,斩向哭丧棒与攻来的鬼修。 砰砰砰! 剑气与鬼器、法术碰撞,爆发出密集声响。刘平安以一敌四,虽未落下风,但也难以迅速取胜。那哭丧棒的扰魂魔音,不断衝击著他的神识,虽有定神丹药力与养魂木滋养,仍感到阵阵烦恶。周围煞魂的尖啸,更是加剧了这种影响。 另一边,战局更加不利。 天鬼门与五毒教人数占优,且早有准备。血战小队虽个体实力不弱,但骤然遇袭,又被分割包围,很快便有队员受伤。 一名筑基后期的队员,被数只煞魂扑中,神魂受创,惨叫著倒地,隨即被一道五毒教的毒刃洞穿胸膛,毙命当场。 “老六!”雷烈目眥欲裂,怒吼连连,刀法更见狂暴,逼得阴鷙老者连连后退,但一时也难以脱身救援。 柳文彦的防御阵法,在数名天鬼门、五毒教修士的合力猛攻下,也开始摇摇欲坠。毒雾不断侵蚀阵法灵光,煞魂的尖啸也干扰著布阵者的心神。 “绝剑”冷锋与两只厉魂缠斗,虽剑法凌厉,但厉魂无形无质,悍不畏死,一时也难以將其击溃,反而被拖住。 “金算盘”钱不多额头见汗,他布置的干扰阵法,在对方有备而来之下,效果大减。 “花媚,用那招!”柳文彦咬牙对毒娘子传音。 花媚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掌心一枚幽蓝色的诡异虫卵上。虫卵瞬间孵化,化作一只拇指大小、通体晶莹、背生七彩薄翼的奇异飞蛾。 “七情幻蛾,去!” 七彩飞蛾翅膀一振,洒下点点晶莹磷粉,无声无息地飘向围攻阵法的几名敌人。那几人吸入或沾染磷粉,眼中顿时闪过迷茫、狂喜、恐惧等种种复杂神色,动作也迟缓、混乱起来,甚至开始攻击身旁同伴。 “好机会!杀!”柳文彦趁机催动阵法,数道清光剑芒激射而出,瞬间將两名陷入幻境的筑基敌人斩杀。 然而,这七彩幻蛾似乎对花媚消耗极大,她脸色一白,气息萎靡了不少。而且,对方很快反应过来,一名五毒教假丹修士冷哼一声,祭出一个黄皮葫芦,喷出腥臭的黄烟,竟將那七彩磷粉中和了大半。 战局再次陷入僵持,但血战小队明显处於劣势,伤亡在增加。 刘平安这边,也感觉到了压力。那黑袍鬼面修士的哭丧棒威力不小,更不断以魔音干扰。三名筑基鬼修配合默契,悍不畏死。久战之下,他虚浮的法力消耗加剧,恢復速度却跟不上。 “不能这样下去!” 刘平安心念急转。必须打破僵局!否则,等雷烈被彻底拖住,或者己方防御阵法被破,就全完了。 他目光扫过战局,最终锁定在与冷锋缠斗的那两只假丹厉魂,以及不远处正在指挥煞魂围攻阵法的另一名天鬼门假丹初期修士。 若能迅速解决掉这几处关键点,或许能扭转局部局势。 拼了! 刘平安眼中厉色一闪,不再犹豫。 他猛地逼退黑袍鬼面修士的一次重击,身形急退数丈,暂时脱离战团,深吸一口气,將丹田內剩余的大半假丹法力,疯狂催动,按照那次生死关头领悟的玄奥轨跡,强行引动体內残存的五行灵物本源气息,以及自身对五行生剋、混元一体的感悟。 地心火莲的炽热、乙木之精的生机、庚金之精的锋锐、癸水之精的柔韧、戊土之精的厚重……五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意念的强行糅合、引导下,於指尖再次凝聚、碰撞、交织!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斩断五行、破灭生机的恐怖剑意,再次於他指尖浮现。 这一次,他准备得更充分,对五行之道的理解也更深,虽然法力依旧虚浮,但这道剑意雏形,比上次更加凝实了一丝,威力也更强! 但代价是,他感觉自己体內的法力瞬间被抽空大半,神魂也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 “五行……混元……斩!” 他低吼一声,对著与冷锋缠斗的一只假丹厉魂,以及不远处那名指挥煞魂的天鬼门假丹初期修士,隔空一划! 一道比上次更加清晰、更加凝练、由无数细微五色光点组成的梦幻剑气丝线,无声无息地破空而出。 剑气丝线速度奇快,仿佛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没入那只正扑向冷锋的假丹厉魂体內。 那厉魂发出一声悽厉到极点的尖啸,虚幻的身体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冰雪,瞬间融化、湮灭,连一丝痕跡都未留下。 剑气丝线去势不减,在湮灭厉魂后,轨跡微不可查地一折,已至那名天鬼门假丹初期修士面前。 那天鬼门修士正全神贯注指挥煞魂,忽感致命危机降临,骇然转头,只看到一道梦幻般的五色细线在眼前放大。 他想躲,想防御,但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禁錮,思维都变得缓慢。 嗤——! 轻响。 五色细线自其眉心贯入,后脑透出。 那天鬼门假丹修士身形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气息全无,直挺挺倒下。 剑气丝线也隨之耗尽力量,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静。 短暂的寂静。 无论是血战小队,还是天鬼门、五毒教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诡异恐怖的一剑惊呆了。 一只假丹厉魂,一名假丹修士,竟然被同一道剑气,瞬间秒杀?! 这是什么剑法?不,这已经不是剑法,而是某种……触及大道的剑意!而且,似乎与五行有关? “刘兄弟!”雷烈又惊又喜,他没想到刘平安还藏著如此恐怖的杀招! “好!”柳文彦也精神大振。 而天鬼门与五毒教的人,则是一阵慌乱。尤其是那名与刘平安对战的黑袍鬼面修士,眼中充满了惊骇与恐惧,方才那一剑若是冲他来……他不敢想。 “杀!”雷烈趁阴鷙老者心神被那一剑所慑的剎那,猛地爆发,赤色巨刀化作一道开天闢地的血芒,狠狠斩下! 阴鷙老者仓促抵挡,被震得连连后退,断臂处旧伤崩裂,鲜血淋漓。 “撤!快撤!”阴鷙老者又惊又怒,知道今日事不可为。对方不仅有个实力强悍的雷烈,更有刘平安这个诡异的剑修,再打下去,恐怕损失更大。 他怨毒无比地瞪了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刘平安一眼,发出一声尖啸,率先化作黑烟遁走。其他天鬼门、五毒教修士也如蒙大赦,纷纷逼退对手,紧隨其后,逃入废墟深处,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了。 煞魂失去指挥,也变得混乱,被血战小队眾人迅速清理。 战斗,以一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戛然而止。 “贏了……我们贏了?”一名血战小队队员难以置信地喃喃。 眾人也都有种恍如隔世之感。原本以为是一场苦战,甚至可能覆灭,却因刘平安那惊世骇俗的一剑,瞬间扭转了战局。 “刘兄弟,你怎么样?”柳文彦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刘平安,关切问道。他能看出,刘平安施展那一剑,代价巨大。 “无妨……消耗过度,调息片刻便好。”刘平安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强撑著服下数颗恢復丹药,盘膝坐下。刚才那一剑,几乎抽空了他,神魂也受创不轻,没有数月静养,恐难恢復。 雷烈大步走来,看著刘平安,眼中充满了欣赏与震撼,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嚇得柳文彦连忙提醒刘平安在疗伤):“好小子!真有你的!那一剑,怕是金丹修士也要避其锋芒!我雷烈服了!从今往后,你就是我血战小队真正的兄弟!” 其他队员也围拢过来,看向刘平安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与敬畏。今日若非刘平安,他们中恐怕要死伤大半。 “队长,此地不宜久留,天鬼门的人可能去而復返,或引来更强敌人。我们需儘快进入裂缝,或另寻安全之处休整。”柳文彦提醒道。 雷烈点头,看了一眼地上牺牲的队员尸体,眼中闪过一丝悲痛,挥手將其收起:“带上阵亡兄弟的遗物,清理战场,迅速进入乙字三號裂缝!刘兄弟,我背你!” 说著,不由分说,將虚弱的刘平安背起。 “有劳队长。”刘平安没有推辞,他此刻確实虚弱。 血战小队眾人迅速打扫战场(主要是收集战利品和己方伤员),然后向著那道幽深的空间裂缝,快速行进。 片刻后,眾人抵达裂缝边缘。 近距离观察,更能感受到这道空间裂缝的恐怖。內部幽暗,仿佛通往九幽,强烈的空间乱流与吸力从中传来,边缘处空间扭曲,光线都被吞噬。 “抓紧彼此,以法力相连,跟著我,跳!”雷烈低喝一声,当先跃入裂缝。 眾人紧隨其后,身影迅速被黑暗吞没。 一阵天旋地转、仿佛身体被撕扯的感觉传来。 不知过了多久,眾人脚下一实,已出现在另一片天地。 这里,光线昏暗,天空是永恆的暗红色,大地荒凉,残垣断壁更多,空气中瀰漫著更加古老、更加精纯的煞气与一种奇异的灵气。 破碎战场,內部区域。 而在他们前方不远处,一座半坍塌的、风格古朴的宫殿废墟,静静矗立在荒原之上。宫殿虽残破,但依旧能看出昔日的宏伟,门楣上,一块残破的匾额,依稀可辨几个古字: 丹……心……別院。 第195章 別院废墟 丹心別院。 望著匾额上那熟悉的“丹心”二字,以及“別院”二字,眾人皆是心中一动。 “丹心別院……莫非与传闻中的『丹心殿』有关联?”柳文彦抚扇沉吟。 “管他什么关联,看这地方,像是上古修士炼丹、隱居之所,里面说不定有好东西!”雷烈眼中露出兴奋之色,他背上的刘平安也勉强睁开眼,看向那残破的宫殿。 刘平安心中更是波澜起伏。丹心別院,听名字,似乎是药叟除丹心殿外的另一处別府,或者说是外围居所。若能在此找到与药叟相关的线索,或许对他理解《五行混元金丹秘录》、寻找重炼金丹的机缘,大有裨益。 “队长,此地看似荒废已久,但需小心,上古修士洞府,往往禁制重重。”钱不多提醒道,取出罗盘,小心探测。 罗盘指针微微颤动,显示前方废墟中,仍有微弱的禁制波动,但似乎並不完整,多有破损。 “无妨,有禁制才说明里面有好东西。”雷烈將刘平安小心放下,交给一名筑基后期的队员照料,自己则扛著巨刀,当先向別院大门走去,“钱老,你在前探路,冷锋、花媚,左右戒备,其他人跟上!” 眾人结成阵型,小心踏入別院范围。 穿过倒塌大半的门楼,前方是一个杂草丛生、布满碎石瓦砾的庭院。庭院尽头,是那座半坍塌的主殿,殿门早已腐朽,黑洞洞的入口如同巨兽之口。 空气中瀰漫著灰尘与陈旧的气息,还有一种淡淡的、几不可闻的药香与丹毒混合的奇异味道。 “有丹毒残留,大家服下避毒丹,不要轻易触碰不明之物。”花媚提醒,眾人依言照做。 钱不多走在最前,手中罗盘不断调整方位,避开几处尚在运转的、残缺的警戒与困敌禁制。这些禁制歷经岁月,威力大减,但对筑基修士仍有威胁。 穿过庭院,来到主殿前。 殿內一片狼藉,到处是倒塌的樑柱、碎裂的丹炉、倾倒的玉架,地上散落著一些腐朽的玉简、破碎的玉瓶。显然,此地早已被人搜刮过多次,有价值的物品恐怕早已不存。 “看来是个被人翻过无数次的废址。”一名队员失望道。 “未必。”钱不多却指著大殿深处,那里有一面相对完好的墙壁,墙壁上似乎刻著一些模糊的壁画与文字,“你们看那里。” 眾人走近。墙壁上,以古朴的线条,刻画著一些炼丹、採药、论道的场景。其中一幅壁画,描绘的是一尊巨大的、样式与丹心殿中“心炼殿”前那尊极为相似的五色丹鼎,鼎下燃烧著熊熊烈火,鼎口喷薄出五彩霞光。壁画旁,还有几行模糊的古篆文字。 “这是……『五行化金丹』的炼製图说?”柳文彦辨认著文字,惊讶道,“似乎记载了某种以五行之力,炼製一种可辅助凝结金丹、甚至提升金丹品质的『五行化金丹』的设想与部分步骤。但文字残缺,关键处缺失。” 五行化金丹! 刘平安闻言,精神一振。这与《五行混元金丹秘录》中提及的,以五行灵物辅助凝结金丹的思路,不谋而合,甚至可能更进一步,是直接炼製一种丹药! 他强撑著,仔细观看壁画与残文。壁画描绘的炼丹步骤,与《五行混元金丹秘录》中某些理论隱隱呼应。残文中提及,此丹需以“五行本源之物”为基,辅以“天地奇火”,於“五行交匯之地”,歷经“三转九炼”,方可成丹。丹成之后,修士服之,可引五行之力淬体炼魂,极大提升凝结金丹的成功率与品质,甚至对凝结五行属性的特殊金丹有奇效。 但具体的丹方、五行本源之物的种类与配比、三转九炼的火候控制、以及那“五行交匯之地”的具体要求,皆已缺失。 “可惜,只有残缺的设想,並无完整丹方。”柳文彦遗憾摇头。 刘平安却將壁画与残文內容牢牢记住。这对他而言,已是极大的收穫。至少证明了“五行化金丹”的存在,並且与药叟的传承一脉相承。或许,完整的丹方,就在丹心殿核心,或者药叟的其他传承之地。 “继续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发现。”雷烈下令。 眾人分散开来,在殿中仔细搜索。 然而,除了那面壁画,再未发现其他有价值之物。此地似乎真的已被搜刮一空。 “看来白跑一趟了。”有队员嘀咕。 就在眾人准备离开,去別院其他偏殿、厢房看看时。 咔嚓——! 一声轻微的、仿佛机括转动的声响,自大殿地底传来。 “小心!”钱不多脸色一变。 话音未落,大殿中央那片看似普通的地面,忽然向下塌陷,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紧接著,五道顏色各异、高约丈许、通体由不知名金属炼製、形似人偶的身影,从洞口中缓缓升起,分列五方,將眾人围在中间。 赤、金、青、蓝、黄,五行光芒流转。 是守护傀儡!而且,看其样式与气息,与丹心殿中的“五行丹卫”极为相似,但似乎更加古老,体型稍小,气息也达到了假丹级別,且隱隱结成某种玄奥阵势。 “是丹心殿的守护丹傀!此地果然与丹心殿有关!”柳文彦惊呼。 五尊假丹丹傀,眼中同时亮起各色光芒,锁定眾人。一股沉重、肃杀、带著五行相生相剋意韵的威压,瀰漫开来。 “准备战斗!”雷烈巨刀一横,眼中战意升腾。虽然对方有五尊假丹,但己方也有四名假丹(包括虚弱的刘平安),且人数占优,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然而,这五尊丹傀显然与外面那些散兵游勇不同。它们似乎有简单的灵智,懂得配合,结成的是“五行轮转大阵”,五色光芒流转,气息相连,攻防一体,威力远超简单相加。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五行相生,轮转不息!”钱不多脸色凝重,“此阵极难攻破,需同时击破其核心,或扰乱其五行流转,否则会被它们生生耗死!”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五尊丹傀同时动了。 赤色丹傀(火)张口喷出一道炽热火柱,金色丹傀(金)挥拳砸出道道锋锐金芒,青色丹傀(木)甩出无数带毒藤蔓,蓝色丹傀(水)凝出冰寒水箭,黄色丹傀(土)则跺脚震起一片地刺。 五行攻击,铺天盖地而来,且彼此生克配合,火借木势更猛,水得金生更寒,土因火灼更坚……威力倍增! “结阵防御!”柳文彦急喝,眾人再次结阵,各色护体灵光、法器、符箑亮起,勉强抵挡。 但五行攻击连绵不绝,阵势摇摇欲坠。一名筑基后期的队员,被一道金色拳芒擦中,护体灵光破碎,吐血倒飞。 “不行!必须破阵!”雷烈怒吼,赤色巨刀爆发出惊天刀芒,斩向为首的赤色丹傀。然而,赤色丹傀身前,立刻凝聚出一面厚重的土黄色盾墙(土生金,但土亦克水,间接助火?不,阵法流转,相生相剋变化无穷),將刀芒挡下。同时,蓝色丹傀的水箭、青色丹傀的毒藤,已从侧后方袭向雷烈。 冷锋与花媚也各施手段,攻击其他丹傀,但都被阵法轻易化解或转移。 局面瞬间陷入被动。这五行轮转大阵,竟將五尊假丹丹傀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让血战小队眾人疲於应付,险象环生。 刘平安被一名筑基队员护在身后,看著那五色流转的大阵,脑海中《五行混元金丹秘录》关於五行生剋、阵法运转的论述飞速闪过。 “五行轮转,相生不息,则阵势不破……但,物极必反,阳极阴生,阴极阳生,五行流转,必有间隙,有生便有克,有顺便有逆……若能找到其轮转枢纽,或强行干扰其五行平衡……” 他强忍神魂剧痛与法力空虚,集中精神,仔细观察五尊丹傀的动作、光芒流转的轨跡、以及阵法波动的强弱变化。 “东方青龙属木,青色丹傀主生机、毒藤……但此刻木行光芒最盛,反哺火行……不对,火行得木生,本应更旺,但其光芒却有瞬间黯淡……是了!木生火,但火旺焚木!此刻木行过旺,反哺火行过多,导致火行短暂『过载』,与其他四行出现细微不谐!虽然阵法能迅速调整,但那一瞬间,便是破绽!” 刘平安眼中精光一闪,用尽力气,对雷烈和柳文彦传音: “队长!柳副队!攻击赤色(火)丹傀胸口下一寸,其核心与阵法连接节点,在木行光芒最盛、火行光芒將亮未亮的剎那!那是其五行流转的『过载』间隙!” 雷烈与柳文彦闻言,虽不明其理,但对刘平安的判断已信了七分。 “就是现在!”刘平安低喝。 此时,青色丹傀(木)刚刚喷出一股浓郁的青气,融入赤色丹傀(火),赤色丹傀体表火焰猛地一涨,光芒璀璨,但就在这璀璨达到顶点的前一刻,似乎有极其细微的、不和谐的波动一闪而逝。 “破!” 雷烈与柳文彦几乎同时出手! 雷烈赤色巨刀化作一道血色匹练,无视袭来的水箭毒藤,以攻对攻,狠狠斩向赤色丹傀胸口下方。 柳文彦摺扇飞出,扇骨中射出数道凝练无比的清光剑气,后发先至,精准地刺向刘平安所说的那个“节点”。 赤色丹傀似乎也察觉到危机,体表火焰狂涌,想要防御,但就在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且內部因“过载”而略有滯涩的微妙间隙—— 嗤!嗤! 刀芒与剑气,几乎同时命中! 轰——!!! 赤色丹傀胸口下方,那处节点轰然炸裂,赤色光芒瞬间溃散,整个丹傀动作一滯,体表火焰迅速黯淡下去,眼中红光熄灭,轰然倒地,胸口处露出一个破损的、闪烁著复杂符文的金属核心。 五行轮转大阵,赤行缺失,瞬间告破! 阵法反噬之下,其余四尊丹傀也身形剧震,光芒乱闪,气息大降,相互间的联繫也变得滯涩。 “好机会!杀!”雷烈大喜,挥刀杀向最近的金色丹傀。 冷锋、花媚等人也精神大振,抓住机会,全力攻向各自目標。 阵法被破,丹傀各自为战,虽然仍有假丹实力,但已无法形成合力。在血战小队眾人围攻下,很快,金色丹傀、青色丹傀相继被击破核心。 蓝色丹傀与黄色丹傀见势不妙,竟同时后退,身形沉入地下塌陷的洞口中,消失不见。洞口也隨即闭合,恢復如常。 战斗结束。 眾人皆鬆了口气,不少队员瘫坐在地,大口喘息,心有余悸。这五尊丹傀组成的阵法,实在太过难缠。 “刘兄弟,多亏了你!不然今天咱们麻烦大了!”雷烈走过来,重重拍了拍刘平安的肩膀(这次小心控制了力道),满脸讚赏。 “刘道友对阵法的理解,令人嘆服。”柳文彦也由衷道。 刘平安虚弱地笑了笑:“侥倖看出些门道。” “看看这些丹傀的核心,还有那洞口下面是什么!”雷烈下令。 眾人检查被毁的三尊丹傀,从其核心中,剥离出三颗品质极高的、分別蕴含精纯火、金、木灵气的“五行结晶”,价值不菲。 雷烈亲自上前,挥刀劈开那闭合的地面洞口。洞口下方,是一条向下的石阶,通往地底深处。 “我下去看看,你们在上面警戒,照顾刘兄弟。”雷烈艺高人胆大,当先跃下。 片刻后,雷烈返回,手中拿著一个尺许长的玉盒,脸上带著兴奋之色。 “下面是个小型的密室,应该是这別院主人的私人丹房或藏宝室,早已空了,只剩下这个玉盒,被禁制保护著,我费了些力气才打开。” 他將玉盒放在地上,打开。 盒內,並非丹药或法宝,而是一卷色泽暗金、非帛非皮的古老捲轴,以及三枚玉简。 捲轴上,写著几个古篆大字: 《五行化金丹丹方(初稿·残缺)》 而三枚玉简,一枚记载著关於“五行交匯之地”的几种推测与寻找方法;一枚记载著“三转九炼”中“前三转”的具体控火法诀与注意事项;最后一枚,则是一副简陋的、指向血战原更深处某处绝地的地图,旁边標註: 疑似“地心火脉”与“玄阴真水”交匯之处,或可成就“偽·五行交匯地”。 第196章 裂隙惊变 玉盒中的三样东西,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眾人心中激起层层波澜。 《五行化金丹丹方(初稿·残缺)》!光是这个名字,就足以让任何假丹、甚至金丹修士心动。能辅助凝结金丹、甚至提升金丹品质的丹药,其价值难以估量!即便只是残缺的初稿,也蕴含了无法想像的价值。 而那捲古老捲轴,以及记载著“五行交匯之地”线索、前三转控火法诀、以及疑似“偽·五行交匯地”地图的三枚玉简,更是將这丹药的价值与可行性,提升到了新的高度。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眾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打开的玉盒上,眼神各异,有激动,有贪婪,有渴望,也有忌惮。 雷烈最先反应过来,蒲扇般的大手一挥,將玉盒盖好,环视眾人,沉声道:“东西是我血战小队发现的,按规矩,上交小队,统一评估价值,再按贡献分配。谁有意见?” 他声音洪亮,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金丹期的气息有意无意地散发出来,提醒著眾人,谁才是队伍的领袖。 柳文彦、钱不多、花媚、冷锋等假丹修士,以及倖存的几名筑基后期队员,神色变幻不定。最终,在雷烈的威压和现实考量下,无人出声反对。毕竟,东西是雷烈拿上来的,而且刚才若非刘平安看破阵法破绽,他们恐怕连命都没了,更別提宝物。雷烈实力最强,分配也相对公允,这是血战小队一直以来的规矩。 “我没意见,全凭队长分配。”柳文彦第一个表態,他更看重的是小队的稳定和长远利益。 “老夫也无意见。”钱不多捻著鬍鬚,目光在刘平安身上扫过,若有所思。 “奴家听队长的~”花媚娇笑一声,眼神却不时瞟向玉盒。 冷锋只是默默点头。 筑基队员们更不敢有意见。 “好!”雷烈满意点头,拿起那捲古老捲轴,神识探入,片刻后,眉头微皱,“捲轴记载的,確实是《五行化金丹》的丹方,但残缺得厉害,只有大致思路、所需五行灵物的最低要求描述(至少是天地灵物级別),以及几味辅助药材的残缺记载,关键的君臣佐使配比、五行融合的具体步骤、以及后六转的控火法诀,全部缺失。价值……很高,但目前难以利用。” 他又逐一查看三枚玉简。 “第一枚玉简,记载了三种可能形成『五行交匯之地』的条件,以及几种寻找此类地域的秘法,很实用。” “第二枚玉简,是『三转九炼』中前三转的控火法诀,精妙异常,对炼丹师而言是无价之宝,对火属性功法修士也有借鑑价值。” “第三枚玉简……”雷烈拿起那枚地图玉简,仔细观看,脸色渐渐凝重,“標註的位置,在破碎战场更深处,靠近『葬魂渊』的边缘。那里空间极度不稳,煞魂成潮,还有各种未知的危险,是金丹修士都不敢轻易深入的绝地。上面说,此地疑似存在地心火脉与玄阴真水的交匯点,可形成『偽·五行交匯地』。意思是,可以模擬出部分五行交匯之地的特性,或许能勉强满足炼製此丹的部分条件,但绝非真正的五行交匯地,风险极高。” 眾人闻言,兴奋之情稍减。葬魂渊,那可是血战原出了名的死亡绝地,据说曾有金丹后期甚至元婴老怪在其中陨落。 “队长,你的意思是?”柳文彦问道。 雷烈沉吟片刻,目光扫过眾人,尤其在刘平安脸上停留了一下,缓缓道:“《五行化金丹》丹方,虽是残卷,但价值连城。其配套的寻找五行交匯地之法、控火法诀,同样珍贵。更关键的是这份地图,指向一处可能满足炼丹条件的『偽·五行交匯地』。这意味著,此丹方並非完全空想,而是有实现的可能,至少是部分实现的可能。”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提议,丹方残卷、寻找法诀、控火法诀,由小队共同保管,复製副本,每人一份。至於是否按照地图,去那处绝地探索,需从长计议。此行凶险万分,即便是偽交匯地,也绝非等閒,需做好万全准备,且需所有人同意。毕竟,这不是寻常任务,关乎生死。” 眾人沉默。这提议算是公允,丹方、法诀大家共享,去不去冒险,自愿决定。 “我同意队长所言。”柳文彦首先赞成,“丹方与法诀,价值巨大,共享是应该的。至於探索绝地……需慎重。” “老夫也同意。”钱不多点头,“葬魂渊非同小可,即便只是边缘,也非儿戏。” 花媚眼波流转,娇笑道:“哎呀,听起来好危险呢。不过,若是真能炼出那五行化金丹,哪怕只是残缺版的,也值得一搏吧?人家可还指望靠它结丹呢~”她已是假丹中期,对结丹的渴望最为迫切。 冷锋言简意賅:“可去,但需准备周全。” 几名筑基队员则大多面露惧色,他们实力最弱,去那种地方,陨落风险太大。 “刘兄弟,你怎么看?”雷烈看向一直沉默调息的刘平安。刘平安刚才的表现,尤其是对阵法的洞察力,让他极为重视。 刘平安缓缓睁开眼,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平稳了些。他看了看玉盒,又看了看眾人,沉声道:“丹方与法诀共享,我没意见。至於探索绝地……” 他停顿了一下,脑海中闪过《五行混元金丹秘录》的记载,以及那捲轴中提及的“五行本源之物”和“五行交匯之地”。地心火脉,蕴含精纯火灵;玄阴真水,是顶尖的水属性灵物。若真能找到,哪怕只是偽交匯地,对他炼化体內五行灵物、稳固假丹、甚至未来重炼金丹,都有难以估量的好处。风险虽大,但值得一搏。 “机缘险中求。我愿前往。”刘平安平静道。 雷烈眼中闪过一丝讚赏:“好!刘兄弟是爽快人!既如此,我们便来表决。愿意前往探索的,站到我左手边。不愿去的,站到右手边,绝不强求,此次所得,不愿去者,依旧可分享丹方法诀副本,但后续绝地探索所得,则不再分配。” 眾人面面相覷,开始抉择。 最终,愿意前往的有:雷烈、刘平安、柳文彦、花媚、冷锋,共五人。钱不多和另外三名筑基后期队员选择了放弃。钱不多是阵法师,不擅长正面搏杀,去那种险地作用有限,风险太高。三名筑基队员则纯粹是实力不足,不敢冒险。 “好!五人便五人!人贵精不贵多!”雷烈也不勉强,“钱老,你带他们三个,带著丹方、法诀副本,以及刚才获得的五行结晶和其他战利品,先返回铁血堡,等我们消息。若我们三个月內未归,你们可自行处理所得,並將消息带回小队。” “队长,保重!”钱不多郑重拱手。那三名筑基队员也鬆了口气,连忙道谢。 “事不宜迟,我们先复製丹方法诀,然后钱老你们便离开。我们五人稍作休整,便前往地图所示地点。”雷烈雷厉风行。 很快,丹方捲轴与三枚玉简的內容被复製了数份,每人一份。钱不多带著三名队员,以及部分战利品,先行离开,返回铁血堡。 剩下的五人,在別院中寻了一间相对完好的偏殿,布下阵法,开始休整、疗伤、並研究地图。 刘平安服下丹药,全力调息。刚才动用五行剑意雏形,消耗实在太大,神魂与法力都需时间恢復。好在《五行混元金丹秘录》的功法玄妙,恢復速度不慢,又有丹药辅助,预计一两日便可恢復部分战力。 雷烈、柳文彦等人也在抓紧时间恢復,並研究地图,商討路线。 地图所示地点,位於破碎战场深处,靠近葬魂渊,距离乙字三號裂缝尚有数日路程,沿途需经过好几处標註了危险符號的区域,如“噬魂雾区”、“空间乱流带”、“古战场残阵”等。 一日后,刘平安伤势恢復了三四成,已有一战之力。雷烈等人也基本恢復。 “出发!”雷烈一声令下,五人离开丹心別院,按照地图指引,向著破碎战场更深处进发。 越往深处,天地间的煞气、血腥气、以及空间波动越是浓郁。光线愈发昏暗,天空中的暗红色仿佛要滴出血来。大地上的裂痕更多、更深,有些裂缝中,甚至能看到扭曲的空间乱流和偶尔一闪而逝的虚空景象。 残破的兵器、法宝碎片、以及不知名生物的骨骸,隨处可见,有些骨骸巨大如山,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显然生前是了不得的存在。 空中不时有煞魂飘过,但感受到五人身上散发的强大气息(尤其是雷烈的金丹威压),大多远远避开。偶尔有不长眼的假丹级別厉魂扑来,也被眾人迅速联手解决。 第三日,眾人抵达地图標註的第一处险地——“噬魂雾区”。 这是一片笼罩在灰白色浓雾中的广袤区域,雾气翻滚,能隔绝神识探查,雾气中隱隱传来令人神魂悸动的嘶鸣声。按照地图旁的小字提示,此雾能侵蚀修士神魂,且雾中潜伏著大量无形无质的“噬魂妖”,专门攻击神魂,防不胜防。 “服下『定魂丹』,护住神魂,收敛气息,快速通过!”雷烈沉声道,一马当先,冲入雾区。 五人紧隨其后,结成紧密队形,各施手段护住己身,在浓雾中急速穿行。 雾气冰冷粘稠,仿佛有生命般往口鼻、毛孔中钻,带来阵阵阴寒与眩晕感。定魂丹化作暖流护住识海,但仍能感觉到无数细微的、贪婪的神念在周围窥伺,那是噬魂妖。 “小心!”柳文彦忽然低喝,摺扇一挥,一道清光扫向左侧雾气。 吱——! 一声尖锐刺耳、直透神魂的嘶鸣响起,雾气翻滚,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击中退去。 紧接著,四面八方都传来嘶鸣声,无数看不见的噬魂妖扑了上来,疯狂衝击眾人的神魂防御。 刘平安只觉识海中养魂木微微发烫,散发出清凉气息,护住神魂,但仍有阵阵刺痛传来。他不敢怠慢,凝神静气,庚金剑意蕴含的神魂攻击抗性也自发流转,勉强抵御。 眾人各施手段,雷烈身上血光冲天,煞气逼退靠近的噬魂妖;柳文彦清光护体,专克阴邪;花媚周身环绕淡淡粉红色毒雾,噬魂妖似乎颇为忌惮;冷锋剑气凛然,靠近的噬魂妖皆被斩灭。 五人且战且行,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前方雾气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奇异的波动,伴隨著低沉的、仿佛大地脉动般的轰鸣。 “不好!是空间裂隙暴动!快退!”雷烈脸色骤变,厉声喝道。 但,已经晚了。 眾人前方,原本平静的灰白雾气,骤然变得狂暴起来,剧烈翻滚、扭曲,一道漆黑的、边缘闪烁著银色雷光的、足有十余丈宽的巨大空间裂缝,毫无徵兆地凭空撕裂开来! 恐怖的吸力从中爆发,如同无形巨手,要將周围一切吞噬! 同时,裂缝中涌出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无数锋利无匹的刀刃,席捲四方! “全力防御!”雷烈狂吼,金丹法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形成一个赤红色的护罩,將眾人勉强护住。 柳文彦、花媚、冷锋也拼命催动法力,加固防御。 刘平安也咬牙催动所剩不多的法力,融入护罩。 然而,那道空间裂缝太过巨大,吸力与空间乱流也太过恐怖。赤红护罩在乱流切割下,迅速黯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撑不住了!”花媚脸色煞白。 轰——! 赤红护罩轰然破碎! 恐怖的吸力瞬间將五人扯得东倒西歪,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无数利刃切割而来! “啊——!”一声惨叫,却是花媚修为稍弱,护体灵光率先被破,左肩被一道空间乱流扫中,顿时鲜血淋漓,半边身子几乎被切开,整个人被吸力拉扯著,向那巨大的空间裂缝坠去! “花媚!”柳文彦惊呼,想要救援,却被数道空间乱流逼退。 就在这危急关头,距离花媚最近的刘平安,眼中厉色一闪,不顾自身安危,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花媚完好的右臂,同时体內所剩法力疯狂注入脚下飞剑,试图稳住身形。 但吸力太强,空间乱流太密集! 嗖!嗖! 又是两道空间乱流从刁钻角度袭来,一道斩向刘平安头颅,一道斩向他抓住花媚的手臂! 第197章 药园残界 生死一瞬! 刘平安瞳孔骤缩,体內《缠丝步》的本能催发到极致,抓著花媚的手臂猛地发力,將她向自己身后一甩,同时身形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斩向头颅那道空间乱流。 然而,斩向他手臂的那道乱流,已避无可避! 嗤——! 血肉撕裂的剧痛传来,刘平安抓住花媚的右臂,自手肘以下,被那道锋锐无匹的空间乱流,齐肘斩断!断臂与鲜血,瞬间被狂暴的吸力卷向裂缝深处。 “呃啊——!”刘平安闷哼一声,脸色惨白如纸,断臂处鲜血如泉涌,剧烈的疼痛与失血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刘道友!”花媚被他甩到身后,躲过一劫,回头看到刘平安断臂,美眸中闪过震惊、感激与愧疚。 “走!”雷烈怒吼,拼著硬抗两道空间乱流,赤色巨刀捲起一片刀罡,暂时劈开一片混乱气流,衝过来一把抓住刘平安衣领,同时另一只手抓住了花媚。 柳文彦与冷锋也奋力劈开身前乱流,靠拢过来。 五人聚在一起,但吸力与乱流更加狂暴,空间裂缝如同饕餮巨口,不断吞噬著一切。 “裂缝在扩大!必须立刻衝出去!”柳文彦急道,嘴角溢血,显然也受了伤。 雷烈环顾四周,雾气翻腾,空间紊乱,神识完全无法探出,已分不清方向。 “跟我来!赌一把!”雷烈咬牙,选了一个与裂缝吸力方向呈锐角、乱流相对稍弱的方位,將重伤的刘平安和花媚护在中间,柳文彦和冷锋左右策应,五人合力,如同一支利箭,拼命向外衝去。 嗖!嗖!嗖! 空间乱流如同暴雨般从四面八方袭来,不断撞击在眾人仓促撑起的护体灵光上。护体灵光迅速黯淡,破碎,又再次凝聚。 刘平安强忍断臂剧痛与眩晕,用仅存的左手取出数颗疗伤、止血、回气的丹药,一股脑吞下,又以真元封住断臂处血脉,勉强止住流血,但大量失血与伤势,让他虚弱到了极点,只能任由雷烈带著。 花媚也受伤不轻,左肩伤口深可见骨,气息萎靡。 雷烈、柳文彦、冷锋三人,也各自带伤,但仍在咬牙支撑。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数息,也许如同万年。 五人终於衝出了那恐怖的、仿佛无边无际的灰白雾区与空间乱流带。 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没有预料中的破碎战场那荒凉暗红的景象,也没有熟悉的煞气与血腥。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寧静、诡异、又生机勃勃的天地。 天空是柔和的、带著淡淡七彩光晕的穹顶,没有日月星辰,光线却足够明亮。大地之上,並非泥土砂石,而是一种类似玉石般的白色地面,光洁平整。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片广袤的玉石地面上,分布著无数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药圃”。 这些药圃,似乎是以某种透明的、类似水晶的屏障隔开,如同一个个独立的温室。每个药圃中,都生长著各种各样的、在外界早已绝跡或极其罕见的灵草、灵药、灵果,甚至还有一些形態奇异的灵木、藤蔓。 药草年份惊人,动輒数百年、上千年,有些甚至达到了数千年,枝叶流光溢彩,药香隔著透明屏障都能隱隱闻到,灵气氤氳成雾,繚绕其间。 然而,在这片寧静、充满生机与宝物的天地中,却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死寂与诡异。 没有虫鸣鸟叫,没有风声水声,甚至连一丝微风都没有。空气仿佛凝固,时间也似乎停止了流动。那些药草,虽生机勃勃,却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仿佛只是精致的標本,被定格在了某个永恆的瞬间。 “这是……什么地方?”柳文彦喘著粗气,惊疑不定地打量著四周。 “不是破碎战场……我们被那空间裂缝,传送到某个……小世界碎片?或者,是某个上古大能开闢的独立药园秘境?”冷锋也沉声道,眼中充满警惕。 雷烈將刘平安和花媚小心放下,自己也疲惫地坐倒在地,吞服丹药,警惕地观察著四周。他金丹期的神识扫过,却发现那些透明屏障能隔绝神识,无法探查內部,更远处也朦朦朧朧,看不真切。 刘平安靠在一块温润的玉白石上,断臂处的剧痛稍缓,丹药开始发挥作用,但大量失血带来的虚弱感依旧强烈。他强打精神,目光扫过这片奇异的天地,尤其在那些药圃中那些年份惊人的灵草上停留。 “紫韵龙皇参……九叶还魂草……千年朱果……地心灵乳藤……还有……那是……补天芝?!”刘平安的目光,猛地定格在远处一个稍大的药圃中心,一株通体洁白、形如灵芝、却散发著七彩霞光、仅有巴掌大小的奇异灵草上! 补天芝!正是炼製“补天丹”的主药!也是他凝结五行金丹时,最急需的补充海量灵力的关键之物!在外界早已是传说中的灵物,没想到竟在这里见到!而且看其年份,恐怕不止千年! 不止是他,雷烈、柳文彦等人也陆续认出了几种只在古籍中见过的绝世灵药,眼中皆露出震撼与狂喜。 第198章 七彩殿宇 七彩光晕笼罩的殿宇入口,静謐无声,流淌著柔和的光芒,仿佛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囂与危险。 雷烈五人瘫坐在入口外,抓紧每一分每一秒调息恢復。丹药仿佛不要钱般吞下,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药香与血腥味。 刘平安断臂处敷上了花媚提供的上好金疮药,並服下了苏婉炼製的、效果极强的生肌续骨丹,疼痛稍缓,但新臂生长非一朝一夕之事。他强忍虚弱,以仅存的左手取出“养魂木”,握在掌心,藉助其清凉温养神魂,同时运转《五行混元金丹秘录》的基础法门,缓慢汲取周围浓郁但略显奇异的灵气,恢復一丝法力。 约莫半个时辰后,眾人气息稍定,伤势得到初步控制,至少已无性命之虞。 “这地方……太诡异了。”花媚看著外面那些徘徊不前的药傀,心有余悸。 “那些药草,年份惊人,但似乎……有些不对劲。”柳文彦也皱眉道,“生机虽盛,却无神韵,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催生、凝固在此。” “管他呢,反正现在安全了。”雷烈挣扎著站起,目光投向那七彩光晕流淌的殿宇入口,“既然那些药傀不敢进来,说明此地非同寻常。这殿宇,或许就是控制这片天地的中枢。进去看看?” 眾人皆点头。身处险地,弄清楚此地的秘密,或许才能找到出路。 “刘兄弟,你伤重,留在外面休息,我们进去查探。”雷烈对刘平安道。 “无妨,我已能行动。”刘平安摇头,用左手支撑著站起。他不想错过任何可能的机会,尤其是看到“补天芝”后,对此地的好奇心达到了顶点。 雷烈见他坚持,也不再劝,叮嘱道:“小心些,跟紧我。” 五人结成防御阵型,由雷烈打头,柳文彦、冷锋左右,刘平安和花媚居中,小心翼翼地踏入七彩光晕之中。 穿过光晕的剎那,並无任何阻碍,仿佛只是穿过了一层温暖的水幕。 殿宇內部,比想像中更加简洁、空旷。 没有多余的陈设,只有正中央,矗立著一座高约丈许、通体呈半透明七彩之色、形如巨大莲台的奇异晶石。晶石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將整个殿宇內部映照得美轮美奐。 而在晶石莲台的中央,生长著一株仅有尺许高、通体晶莹剔透、仿佛由最纯净的水晶雕琢而成的奇异小树。小树无叶,只有九根枝椏,枝头各凝结著一滴顏色各异、缓缓流转、散发出惊人灵性波动的“露珠”——赤、金、青、蓝、黄,对应五行,另外四滴则是更加朦朧的混合之色。 “这是……五行造化露?!”柳文彦失声惊呼,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五行造化露?那是什么?”雷烈疑惑。 柳文彦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激动的心情,解释道:“传闻乃天地初开、五行本源交匯之处,歷经无尽岁月,机缘巧合下才能凝结出的先天灵液!每一滴都蕴含著精纯至极的单一五行本源之力,是淬炼肉身、洗涤真元、滋养神魂、甚至弥补灵根资质的无上至宝!尤其是对修炼五行功法的修士,有脱胎换骨之效!其价值,远超外面那些千年灵草!不,根本无法用价值衡量!” 五行造化露!刘平安心中剧震,目光死死锁定那九滴缓缓流转的灵液。尤其是那五滴纯正的五行之露,对他而言,简直是梦寐以求的神物!若能炼化,不仅能极大弥补他因强行凝结假丹导致的根基虚浮、五行失衡,甚至可能让他那布满裂痕的假丹得到初步的修復与淬炼,为將来重炼金丹打下更坚实的基础!其效果,远非五行灵物可比! “而且,看这七彩晶石与这水晶小树……此地,恐怕是某个上古大能以惊天手段,强行截取、甚至模擬出一处『五行交匯之地』的雏形,並以此培育五行造化露,以及外面那些灵药!”柳文彦继续道,眼中充满了震撼,“这殿宇,便是这处『药园残界』的中枢核心!这七彩晶石,就是维持此界运转、催生灵药、控制药傀的关键!” 眾人闻言,皆倒吸一口凉气。截取模擬五行交匯之地?培育五行造化露?这是何等通天的手段! “那这水晶小树上的造化露……”花媚眼中闪过贪婪。 “不可妄动!”柳文彦连忙制止,“此等神物,必有禁制守护,而且,很可能是维持此界平衡的关键。若贸然取走,恐引发不可测的后果,甚至导致此界崩溃!”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那七彩晶石忽然微微震颤,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紧接著,晶石表面,浮现出一行行清晰的金色古篆文字: “余,药叟,游歷诸天,偶得此『五行源晶』碎片,嘆其造化玄奇,遂穷三百年之功,筑此『五行药园』,模擬五行交匯之地,培育造化灵露,以证丹道。” “然,天不假年,寿元將尽,大道难成。特留此传承,以待有缘。” “殿外药圃,乃余试验所植,虽经源晶催生,然失却自然造化,灵性有缺,仅供丹道研习,不可尽信。九滴『五行造化露』,乃此界本源所凝,每千年可凝一滴,取之需谨慎,不可竭泽而渔。” “莲台之下,封存余毕生丹道心得之《五行化金丹》全篇推演,及部分炼丹传承。有缘者得之,望善加利用,莫负吾道。” “此界依託源晶碎片而存,然碎片本源將尽,余推算,约莫再歷三千载,此界將崩。后来者若至此,可取造化露,承吾传承,亦需承吾因果——若有可能,寻得其他『五行源晶』碎片,补全此界,或可延缓其崩灭,甚至再现上古『五行药园』之盛景。若无力为之,取宝后,速离此界,切莫久留。” “药叟绝笔。” 金色文字缓缓浮现,又缓缓消散。 殿中一片寂静。 药叟!果然是药叟!这里,竟然是他建造的另一处传承之地,“五行药园”!是比丹心殿、丹心別院更加核心、更加珍贵的实验性药园!难怪外面的灵草年份惊人,却灵性有缺,原来是靠“五行源晶”强行催生。 而那九滴“五行造化露”,以及莲台下封存的《五行化金丹》全篇推演,无疑是药叟留下的最大馈赠! “《五行化金丹》全篇推演!”柳文彦激动得声音发颤。在丹心別院只得到残卷初稿,没想到在这里,竟然有全篇推演!这对他们这些假丹修士而言,价值无法估量! 雷烈眼中也露出灼热之色。他虽然不精丹道,但这等传承,足以让任何势力疯狂。 花媚更是美眸放光,紧紧盯著那水晶小树上的造化露。 刘平安心中也掀起惊涛骇浪。五行造化露!《五行化金丹》全篇!这简直是天大的机缘!尤其是前者,对他稳固假丹、弥补根基,至关重要!而且,药叟提及的“五行源晶碎片”与“补全此界”……这似乎与他修炼的《五行混元诀》隱隱有某种关联。 “不过,药叟也说了,此界將崩,就在三千年內。我们进来,恐怕加速了这个过程。”柳文彦冷静下来,忧心忡忡道,“而且,取走造化露,可能会进一步削弱此界本源,导致崩灭提前。” “顾不了那么多了!”雷烈沉声道,“先取了传承和造化露,再想办法离开。难道眼睁睁看著宝物不要?” “队长说得对。”花媚也道,“我们能不能活著出去都两说,先增强实力再说。” 冷锋默默点头。 刘平安也认同。机缘在前,岂能错过?至於此界崩灭的因果,以及寻找其他“五行源晶碎片”补全此界……那是后话,前提是他们能活下来,並变得足够强大。 “如何取宝?”柳文彦问。 雷烈看向那七彩晶石莲台,试著將手靠近。当他的手掌触碰到莲台表面时,莲台光芒微闪,並无攻击,反而传来一股温和的吸力,似乎在验证什么。 “似乎……需要满足某种条件,或者,並无恶意禁制?”雷烈猜测。 刘平安心中一动,走上前,伸出左手,也轻轻按在莲台上。同时,他暗中运转《五行混元诀》,將体內残存的、微弱的五行灵物气息,缓缓渡出一丝。 嗡——! 七彩莲台骤然光华大放!那株水晶小树也微微摇曳,九滴五行造化露光芒流转,仿佛在欢呼雀跃。 莲台表面,再次浮现出几行金色小字: “身具五行灵根,或修五行功法,气息纯正者,可承吾之丹道传承,可取造化露。每次仅可取三滴,需间隔至少百年,方可持续取用,以养本源。” “《五行化金丹》全篇推演,及部分炼丹传承,封印於莲台基座,以神识沟通,自可得之。” “切记,取露后,此界不稳,速离。” 果然!需要修炼五行功法,且气息纯正之人!刘平安的《五行混元诀》,无疑是最符合条件的。 “刘兄弟,靠你了!”雷烈大喜,拍了拍刘平安的肩膀(小心避开了伤处)。 刘平安点头,深吸一口气,將神识沉入莲台基座。 顿时,海量的信息涌入识海,正是《五行化金丹》的完整推演过程,从理论依据、五行灵物的选择与处理、丹炉与丹火的要求、五行交匯之地的营造与利用、“三转九炼”的完整控火法诀与火候变化、凝丹收丹的禁忌与技巧、乃至丹药可能出现的种种异象与应对……无比详尽!虽然仍是“推演”,並未经过实际炼製验证,但其完整性与系统性,远超丹心別院那份残卷千百倍! 更重要的是,其中包含了许多药叟关於五行生剋、造化丹道的独特感悟,对刘平安完善自身的《五行混元金丹秘录》理解,有极大的借鑑与补全作用。 刘平安如饥似渴地吸收著,同时分心,以神识沟通那水晶小树。 按照传承中的方法,他小心翼翼地,以自身微弱的五行法力为引,缓缓摄取那九滴造化露中的三滴——赤色(火)、青色(木)、黄色(土)。 之所以选这三滴,是因为他已有地心火莲(火)、乙木之精(木),炼化火、木造化露,可使其本源更精纯,根基更稳。而土行,是他目前五行中最弱的一环(戊土之精粉末品质不足),急需补充强化。 三滴晶莹剔透、散发著惊人灵性波动的造化露,从枝头脱落,缓缓飞向刘平安,被他以真元小心包裹,封入三个特製的玉瓶之中。 就在三滴造化露被取走的剎那。 整个七彩殿宇,猛地一震! 外界,那些徘徊的药傀,发出更加焦躁的嘶吼。天空中的七彩光晕,也黯淡了一丝。大地传来轻微的震颤,远处的一些药圃透明屏障,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此界不稳了!快走!”柳文彦脸色大变。 刘平安也感到一股莫名的危机感涌上心头。他不敢耽搁,將记载著《五行化金丹》全篇推演的传承信息,迅速以玉简复製了四份,交给雷烈、柳文彦、冷锋、花媚各一份。 “走!” 雷烈背起刘平安,眾人毫不犹豫,衝出七彩殿宇,向著来时的方向(他们认为是出口的方向)狂奔。 然而,当他们衝到这片中心区域的边缘,那七彩光晕的边界时,却发现,外面並非他们进来的那片药圃区域,而是一片扭曲的、不断崩塌的、布满空间裂缝的混乱景象! 来时路,已断! “出口变了!空间在塌陷!”冷锋声音冰冷。 “找其他出口!或者,寻找空间相对稳定的地方,强行破开!”雷烈吼道。 五人如同无头苍蝇,在剧烈震颤、不断有新的空间裂缝出现的“药园残界”中,亡命奔逃。 身后,殿宇所在的中心区域,七彩光芒急速黯淡,崩塌开始加速。外面的药傀在空间乱流中嘶吼、湮灭。那些珍贵的药圃,连同其中年份惊人的灵草,纷纷被裂缝吞噬,化为齏粉。 整个小世界,正在走向末日。 “那边!有光!”花媚忽然指向一个方向。 只见在崩塌的景象中,远处一处相对完好的玉石地面上,竟然亮起了一个微弱的、仅有丈许方圆、散发著淡淡银光的阵法图案! 那阵法图案的样式,与刘平安在丹霞宫秘境、以及在丹心殿经阁见过的那种古传送阵,有几分相似! “是传送阵!可能是药叟留下的应急出口!快!”柳文彦急道。 五人拼尽全力,冲向那银色阵法。 就在他们即將踏入阵法的剎那。 轰隆——!!! 身后,那座七彩殿宇所在的核心区域,彻底崩塌,化作一个巨大的、吞噬一切的黑洞,恐怖的吸力传来,要將一切都拉入毁灭的深渊。 “跳!” 雷烈怒吼,五人用尽最后力气,纵身跃入那银光闪烁的阵法之中。 银光大盛,將五人身影吞没。 下一刻,阵法光芒连同五人,一同消失。 原地,只留下不断扩大的黑洞,与最终彻底归於虚无的、曾经辉煌一时的“五行药园残界”。 第199章 独面凶灵 银光闪耀,空间剧烈扭曲,熟悉的眩晕与撕扯感再次传来。 这一次的传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混乱,仿佛整个传送阵法都在那“药园残界”崩塌的衝击下,变得极不稳定。 刘平安只觉天旋地转,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位,断臂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耳边似乎听到雷烈的怒吼、柳文彦的惊呼,以及花媚的尖叫,但很快便被混乱的空间乱流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间,又仿佛一个世纪。 砰! 身体重重砸落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噗——!”刘平安喉咙一甜,喷出一口淤血,只觉得全身骨骼都像散了架,新生的断臂处更是传来钻心的疼痛,几乎让他晕厥过去。 他强忍剧痛与眩晕,挣扎著撑起身体,警惕地环顾四周。 入目,是熟悉的暗红色天空,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与近乎凝成实质的恐怖煞气。大地上,到处是深不见底的裂缝,黑色的罡风从裂缝中呼啸而出,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响。远处,更有灰白色的、充满负面情绪的“煞雾”在翻滚涌动。 这里,是破碎战场深处,而且,很可能是靠近“葬魂渊”的区域,因为那恐怖的煞气浓度,远超之前经歷的任何地方。 雷烈、柳文彦、冷锋、花媚,都不见了踪影。 只有他一人,孤零零地躺在这片充满死亡与凶险的大地上。那古传送阵,显然在將他们送出来后,便因能量耗尽或受崩塌衝击而彻底损毁了,而且是隨机传送,將五人分散到了不同地点。 “咳咳……”刘平安又咳出几口血,脸色苍白如纸。他检查自身状况,更加糟糕。 右臂齐肘而断,失血过多,虽然服用了生肌续骨丹,但新臂生长缓慢,至少还需数日才能初步长好,且暂时无法用力。 之前强行催动五行剑意雏形,导致假丹裂痕加剧,虽在“五行药园”中吸收了一些灵气,又被“养魂木”温养神魂,但根基受损严重,法力恢復不足三成,且动用稍多便会引动丹裂之痛。 最麻烦的是,神魂也因连续催动剑意、又经歷空间乱流衝击而受创不轻,虽不至於跌落境界,但头痛欲裂,神识范围被压缩到仅有数丈。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刘平安苦笑一声,挣扎著坐起,背靠一块冰冷的黑色岩石。 他第一时间內视丹田。那颗布满裂痕的灰白色假丹,依旧暗淡无光,微微旋转著,汲取著空气中稀薄且狂暴的灵气,转化为微弱的、掺杂著五行驳杂气息的法力。三滴“五行造化露”被妥善封存在玉瓶,置於储物袋深处,暂时不敢动用。此地危机四伏,並非炼化此等神物的好时机。 《五行化金丹》全篇推演的玉简也在,丹心別院获得的残卷玉简、地图玉简也都在。这是此行最大的收穫,必须保住。 他取出几颗疗伤、回气的丹药服下,又握住“养魂木”,默默运转功法,试图儘快恢復一丝行动力。同时,神识竭力外放,警惕著周围。 此地煞气浓郁,极易滋生“煞魂”,甚至更可怕的东西。以他现在的状態,隨便来一只假丹级別的煞魂,都足以致命。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呜呜呜——! 远处灰白色的煞雾之中,忽然传来阵阵悽厉的呜咽声,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哭泣。紧接著,煞雾剧烈翻滚,如同海潮般,向著刘平安所在的方向,滚滚而来! 煞雾所过之处,连那黑色的罡风都被衝散,地面上的碎石、枯骨,纷纷被捲入雾中,瞬间化为齏粉。 “煞潮!”刘平安心中一沉。 煞潮,是破碎战场深处一种恐怖的天象,由无数煞魂、怨念、负面能量匯聚而成,如同潮水般席捲一切。陷入其中,不仅肉身会被煞气侵蚀消融,神魂更会遭受无数负面情绪的衝击,轻则疯癲,重则魂飞魄散。 以他现在的状態,一旦被捲入煞潮,必死无疑! 跑! 刘平安强提一口气,用仅存的左手撑地,想要站起逃跑。然而,伤势太重,法力枯竭,刚一用力,便牵动全身伤势,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眼前阵阵发黑。 煞潮越来越近,那悽厉的呜咽声几乎要刺穿耳膜,浓郁的负面情绪如同冰水般浇下,让他心神摇曳。 难道要死在这里?歷经丹心殿、丹心別院、五行药园,获得了天大的机缘,却要葬身在这莫名的煞潮之中? 不!绝不! 刘平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精神一振。他左手飞快地从怀中(实则是从储物袋中快速取出)摸出几张符籙——神行符、金刚符、匿气符。 將神行符、金刚符拍在身上,暂时获得些许速度与防御加成。又將匿气符激发,尽力收敛气息,期望能瞒过煞潮的感知。 然后,他忍著剧痛,踉蹌著,向著与煞潮垂直的方向,拼命逃去。 然而,他的速度,比起滚滚而来的煞潮,慢得如同蜗牛。 眼看那灰白色的、翻滚著无数痛苦面孔的煞雾,就要將他吞没。 就在这时,刘平安眼角余光瞥见,侧前方不远处,一道深不见底、宽度仅有数尺、但蜿蜒曲折、不知通向何处的狭窄地缝。 来不及多想,他鼓起最后力气,向著那道地缝,纵身一跃! 身体坠入黑暗,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煞潮逼近的呜咽。 他勉力调整姿势,以背部著地,顺著地缝陡峭的岩壁,向下滑落。粗糙的岩石刮擦著身体,带来新的伤痛,但总好过被煞潮吞噬。 也不知滑落了多久,噗通一声,他掉入了一摊冰冷刺骨的积水之中。 煞潮的呜咽声,在地缝上方滚滚而过,並未涌入这狭窄的地缝深处。 暂时……安全了。 刘平安从冰冷的积水中挣扎著爬起,靠在湿滑的岩壁上,大口喘息。这里一片漆黑,只有地缝顶端透下的一线微光,勉强能看清周围数尺范围。这是一个地底裂缝形成的天然石隙,潮湿阴冷,瀰漫著一股腐臭的味道。 他不敢放鬆,再次服下丹药,手握养魂木,全力调息。此地虽然暂时避开了煞潮,但绝非善地,必须儘快恢復一些实力。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在丹药和功法的作用下,他勉强恢復了一丝法力,伤势也暂时被压制住,至少有了基本的行动能力。 他取出一个夜明珠,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周围。 这是一个宽约丈许、高约数丈、深不见底的狭长裂隙,脚下是及膝深的、散发著恶臭的黑色积水,水中有白骨沉浮,不知是人是兽。岩壁上,生长著一些散发著幽蓝色、惨绿色微光的苔蘚,更添几分阴森。 刘平安用神识小心探查,发现这裂隙深处,似乎有微弱的气流流动,可能通往其他地方。 “不能留在这里,积水有毒,且气息容易引来不乾净的东西。”刘平安皱眉,决定顺著气流方向,向裂隙深处探索,寻找更安全的棲身之所,或者……出口。 他左手持著夜明珠,右手虽然断了,但左臂尚在,他取出一柄普通的精钢长剑握在左手,以备不时之需。然后,深一脚浅一脚地,向著裂隙深处走去。 积水冰冷刺骨,且带有腐蚀性,好在有金刚符的残余灵光护体,暂时无碍。但符籙的力量正在减弱。 走了约莫数百丈,裂隙开始变得开阔,前方隱约传来哗哗的水声,似乎有地下暗河。 刘平安更加小心。在破碎战场这种地方,任何水源附近,都可能潜藏著致命的危险。 果然,当他转过一个弯角,眼前出现了一个稍大的地下洞穴,一条浑浊的暗河从洞穴一侧的石壁中涌出,流向另一侧的黑暗深处。 而在暗河边的碎石滩上,刘平安看到了几具……新鲜的尸体。 不,或许不能称之为尸体。那是几具穿著各异、但都残破不堪的修士遗骸,血肉似乎被什么东西吸乾了,只剩下乾瘪的皮包骨,表情扭曲,充满了恐惧。他们的储物袋都已被扯烂,东西散落一地,大多已损坏。 刘平安心中一紧,握紧了手中的剑。能將这些修士(从残留的气息看,至少是筑基后期)吸成乾尸的,绝非寻常煞魂。 他警惕地扫视著洞穴,神识极力外放。 洞穴內一片死寂,只有暗河哗哗的流淌声。 忽然,刘平安感到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从暗河对岸的阴影中传来。 他猛地转头,夜明珠的光芒照向对岸。 只见对岸的阴影中,缓缓“浮”出了一道虚影。 那並非煞魂那种灰白、扭曲的形態。而是一个近乎半透明、轮廓模糊、依稀能看出是个人形、但面部只有两个空洞眼眶的存在。它没有脚,漂浮在离地尺许的空中,周身散发著一种比煞魂更加凝练、更加阴冷、也更加危险的气息。 “煞……灵?!”刘平安瞳孔骤缩。 煞灵,是比煞魂更高阶的存在。通常由强大的修士或妖兽陨落后,其残魂、怨念、结合此地浓郁的煞气与某种特殊条件,经过漫长岁月孕育而成。它们拥有一定的灵智,懂得趋利避害,甚至能施展生前的部分法术神通,极其难缠。眼前这只煞灵,气息隱晦,但给刘平安带来的压力,远超普通的假丹初期修士,恐怕至少是假丹中期,甚至更强! 那煞灵空洞的眼眶,似乎“看”向了刘平安,一股冰冷、贪婪、充满恶意的神念,瞬间锁定了他。 刘平安心中一沉。以他现在的状態,对上这煞灵,胜算渺茫。 煞灵似乎並不急於攻击,只是缓缓地、无声无息地飘过暗河,向著刘平安靠近。它似乎在享受猎物临死前的恐惧。 刘平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缓缓后退,左手长剑横在身前,右手断臂处虽无法用力,但指尖已暗自凝聚起一丝微弱的、近乎透明的剑气——並非五行剑意,那消耗太大,他现在用不出,而是纯粹的、锋锐的庚金剑气。 同时,他袖中,一张“雷火符”悄然滑入左手掌心。这是他目前能瞬间激发的、威力较大的符籙之一,或许能对这阴邪之物造成一些伤害。 煞灵越来越近,那冰冷的杀意几乎要將空气冻结。 就在煞灵飘到暗河中央,距离刘平安不足三丈时—— 它,动了! 如同一道透明的鬼影,瞬间跨越数丈距离,一只由纯粹阴煞之气凝结成的、漆黑如墨的利爪,悄无声息地抓向刘平安的心口!速度之快,远超刘平安的预料! 第200章 暗河奇遇 煞灵之爪,漆黑如墨,无声无息,却带著冻结神魂的阴寒与撕裂肉体的锋锐,瞬间已至胸前! 生死关头,刘平安瞳孔紧缩,所有杂念瞬间摒除。他没有选择硬撼,那只会死得更快。 脚下《缠丝步》本能发动,身体以毫釐之差,向左后方猛地一扭! 嗤——! 漆黑的利爪擦著他右胸而过,衣衫瞬间破碎,皮肤上浮现出五道深可见骨、泛著青黑色的抓痕,阴寒煞气疯狂钻入体內,带来刺骨冰寒与剧痛。 好快!好毒! 刘平安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借势向后急退,拉开距离。同时,他左手早已准备多时的“雷火符”,毫不犹豫地激发,向著那煞灵甩去! 噼啪!轰——! 雷光乍现,烈焰升腾!至阳至刚的雷火之力,对阴邪之物有极强的克製作用。 煞灵发出一声尖锐的、仿佛金属刮擦玻璃般的嘶鸣,显然对这雷火颇为忌惮。它身影一晃,变得模糊,竟在雷火临体的瞬间,分化出三道淡淡的虚影,向三个方向飘散。 雷火符轰在中间一道虚影上,將其炸得一阵扭曲波动,但並未彻底溃散,另外两道虚影已从侧翼再次扑来! “幻影?还是高速移动的残像?”刘平安心中一凛,这煞灵果然难缠,灵智不低。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一边催动体內微弱的“地心火莲”本源气息,驱散侵入体內的阴寒煞气,一边將左手长剑舞动,施展出《金风细雨剑》的守势,剑光绵密,护住周身。 鐺!鐺! 两道虚影的利爪抓在剑光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力量奇大,震得刘平安气血翻腾,左臂发麻,伤口崩裂,鲜血直流。 这煞灵不仅速度快,攻击诡异,力量也远超同阶修士! “不能久战!”刘平安心知,以自己现在的状態,耗下去必死无疑。必须速战速决! 他眼中厉色一闪,右手断臂处,那一直暗中凝聚的、仅有髮丝粗细、近乎透明的庚金剑气,骤然弹出! 这道庚金剑气,並非攻击煞灵本体,而是射向它身后不远处,岩壁上的一块凸起岩石。 剑气无声无息,没入岩石。 煞灵似乎有些疑惑,攻击略微一顿。 就是现在! 刘平安左手猛地一拍腰间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储物袋——这是他之前斩杀敌人所得,品质一般,此刻却派上用场。 储物袋口光芒一闪,並非什么厉害法器飞出,而是……一股浓郁精纯、散发著惊人灵性波动的赤红色雾气,从中瀰漫而出! 正是那滴“赤火造化露”被刘平安以真元逼出的一丝气息!虽然只有一丝,但那属於先天五行本源的气息,对任何阴邪鬼物,尤其是这种由煞气、怨念凝聚的煞灵,有著无与伦比的吸引力!同时,也带著一种源自本能的、令其渴望又畏惧的威压! 果然,那煞灵空洞的眼眶中,两点幽光骤然炽亮,死死盯著那赤红雾气,连攻击都忘记了。它周身阴煞之气剧烈波动,显露出內心的贪婪与挣扎。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是这一刻! 刘平安左手剑交右手(断臂处勉强以真元操控,做出握剑姿势,实则无力),空出的左手,闪电般从怀中(实则是从贴身处)掏出一物。 並非符籙,也非法器。 而是一枚仅有指甲盖大小、色泽暗金、边缘锋锐、上面刻画著无数细密玄奥符文、散发著微弱但无比纯粹锋锐气息的——剑符! “庚金剑符”! 这是苏婉在刘平安离开丹心別院前,花费巨大心血,以自身金丹期“庚金剑意”为引,融合多种珍贵金行材料,精心炼製的一枚保命剑符!威力相当於金丹初期剑修的全力一击!是苏婉给他压箱底的保命手段之一,仅此一枚! 本来,刘平安不捨得用,想留到更危险的关头。但此刻,面对这狡诈凶戾的假丹中期(甚至后期)煞灵,以他重伤之躯,常规手段绝无胜算,唯有动用此符,方有一线生机! “去!” 刘平安低喝一声,体內所剩不多的法力,疯狂涌入剑符之中。 暗金色的剑符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芒,一股纯粹、凌厉、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阻碍的恐怖剑意冲天而起! 整个地下洞穴,瞬间被金色的锋锐之气充斥,岩壁簌簌落下碎石,那浑浊的暗河也被无形的剑气切割出无数涟漪。 那煞灵终於从对“赤火造化露”气息的贪婪中惊醒,感受到那恐怖的、令它神魂都为之战慄的庚金剑意,发出一声悽厉到极点的尖啸,转身就欲化作黑烟遁走。 然而,晚了。 暗金剑符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仅有尺许长、却仿佛能切开虚空的暗金色剑光,以超越神识感应的速度,瞬间划破空间,没入煞灵那半透明的躯体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泡沫破裂的“啵”声。 煞灵前冲的身形骤然僵住。 它那半透明的躯体,从胸口被剑光没入之处开始,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金色裂痕。裂痕迅速蔓延,眨眼间遍布全身。 下一刻。 轰——! 煞灵整个躯体,如同破碎的琉璃,炸裂开来,化作无数细碎的黑灰色光点,四散湮灭。 一枚约莫龙眼大小、通体漆黑、但核心处有一点暗金色光芒流转、散发著精纯魂力波动的晶体,以及三滴同样漆黑如墨、却泛著奇异光泽、散发出浓郁阴煞与魂力气息的液体,从煞灵湮灭处,坠落下来。 “魂晶?还有……元魂液?”刘平安眼睛一亮。 魂晶,是煞灵这类强大魂体湮灭后,其核心魂力高度凝结而成,是滋养、壮大神魂的顶级宝物,比养魂木的效果还要好得多!而元魂液,更是其魂力精华所化,对修復神魂创伤有奇效! 他强撑著虚弱,上前一步,用仅存的左手,將魂晶和三滴元魂液小心接住,封入玉瓶。 做完这一切,刘平安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喘息,汗如雨下,脸色惨白如纸。刚才虽然只是激发了剑符,但也几乎抽乾了他最后一丝法力,牵动伤势,此刻连动动手指都困难。 但他不敢久留。此地刚刚爆发了强大的庚金剑意波动,很可能引来其他可怕的存在。 他挣扎著,將魂晶和元魂液收好,又服下几颗丹药,勉强恢復一丝力气,然后踉蹌著,沿著暗河的下游方向,继续前进。他不敢回头,也不敢停留,只想离刚才战斗的地方越远越好。 顺著暗河,在曲折幽暗的地下裂隙中,又不知走了多久,地势开始向下倾斜,水流也变得湍急。 前方,隱约有微弱的光亮传来,还有……潺潺的水声,以及,一丝奇异的、与周围死寂煞气截然不同的……生机? 刘平安心中疑惑,强打精神,握紧长剑,小心靠近。 转过一个弯角,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洞顶垂落著无数发光的钟乳石,散发出柔和的白光,將整个溶洞照亮。 溶洞中央,是一个约莫十丈方圆的、清澈见底的水潭,暗河的水流匯入其中,又从不远处的另一个洞口流出。水潭上方,浓郁的白色灵气氤氳成雾,缓缓飘荡。 而在水潭中央,一块凸出水面的、温润如玉的白色巨石上,竟然生长著一株奇异的植物。 那植物高不过三尺,通体翠绿欲滴,形態宛如一株缩小版的莲花,但却生有七片叶子,每片叶子顏色各异,分別为赤、橙、金、绿、青、蓝、紫,七彩流转,美轮美奐。莲花中心,並未开花,而是结著一枚鸽卵大小、晶莹剔透、內部仿佛有七彩液体流动的莲子。 浓郁到化不开的生机,从这株七彩莲花上散发出来,甚至將溶洞中原本存在的稀薄煞气都排斥在外,形成了一片小小的、充满灵机与生机的净土。 “这是……七心琉璃莲?!”刘平安脑海中,闪过《灵草图鑑》中关於一种早已绝跡的上古灵植的记载。 七心琉璃莲,並非真正的莲花,而是一种秉天地灵气与一丝造化之力而生的奇异灵植。其莲子,蕴含精纯无比的生机与灵性,是炼製疗伤圣药、甚至延寿丹药的绝佳主材。其莲叶,也各有神妙,对应不同属性。 更难得的是,此莲生长之处,自带净化之力,能匯聚灵气,驱散污秽,形成一片灵地。 没想到,在这煞气冲天、死寂一片的葬魂渊边缘地下,竟然藏著这样一处生机盎然的所在,还生长著如此神异的灵植! 刘平安的目光,瞬间被那枚晶莹剔透的七彩莲子吸引。莲子散发出的浓郁生机,对他此刻重伤的身体,有著致命的吸引力。若能服下,或许能让他伤势迅速恢復,甚至因祸得福! 然而,他並未被惊喜冲昏头脑。如此天材地宝,岂能没有守护? 他小心翼翼地用神识探查水潭周围。果然,在水潭边缘的阴影中,他感应到了几道微弱但充满敌意的气息。 那是几条潜伏在潭水中的、通体漆黑、头生独角、约莫手臂粗细的怪蛇。它们的气息,赫然都达到了筑基后期,其中领头的一条,更是隱隱有假丹的波动。 “黑水玄蛇?”刘平安认出了这种喜食灵物、性喜阴寒的妖兽。看来,这七心琉璃莲,並非无主之物。 前有怪蛇守护,后有未知的煞气威胁,自身又重伤濒危。 刘平安看著水潭中央那株散发著诱人生机的七彩莲花,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必须儘快恢復实力!这七心琉璃莲的莲子,是他目前最快、最好的选择! 他盘膝坐在溶洞入口附近,先將那枚得自煞灵的“魂晶”握在掌心,以《蕴神诀》中记载的秘法,小心翼翼汲取其中精纯的魂力。魂晶中的魂力虽然也带有一丝煞灵的阴冷属性,但核心处那点暗金色光芒,似乎起到了净化的作用,魂力颇为精纯,极易吸收。 隨著魂力的滋养,刘平安受损的神魂,如同久旱逢甘霖,开始迅速恢復,头痛欲裂的感觉渐渐减轻,神识也在缓慢恢復、壮大。 接著,他又取出那三滴“元魂液”。此物更为精粹,他不敢多用,只取出一滴,滴入眉心。 清凉、精纯的魂力精华,瞬间涌入识海,与“养魂木”的清凉气息交织,快速修復著神魂的暗伤。之前因强行催动剑意、空间乱流衝击导致的神魂不稳,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约莫一个时辰后,刘平安睁开眼,眼中疲惫稍减,神光湛湛。虽然神魂伤势未能痊癒,但已恢復了六七成,神识范围也恢復到了三十丈左右,足以应对接下来的战斗。 接下来,是恢復法力和疗伤。 他取出那滴赤火造化露,没有直接吞服,而是以真元小心引导,吸取了极其微小的一丝。精纯无比的火行本源之力涌入体內,瞬间点燃了他虚弱的气血与法力。地心火莲的本源欢呼雀跃,疯狂吸收炼化这股同源但更加精纯高级的力量。 刘平安不敢贪多,迅速运转功法,將这一丝赤火造化露的力量炼化。顿时,他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红润,断臂处传来麻痒的感觉,新生的速度加快了不少,体內乾涸的法力,也如同溪流般重新开始流转,虽然依旧不多,但比之前好了太多。 “足够一战了。”刘平安感受著体內恢復近半的法力(相对全盛时期依旧不足三成,但比之前好太多),以及重新焕发生机的身体,握紧了左手的长剑。 他看向水潭中那几条蓄势待发的黑水玄蛇,又看了看那株七彩莲花,眼中闪过一丝凌厉。 是时候,收取这份机缘了。 第201章 智取灵莲 溶洞中,灵气氤氳,七彩莲花流光溢彩,散发著诱人的生机。 水潭边缘,几条黑水玄蛇潜伏在阴影中,冰冷的竖瞳死死盯著盘坐在不远处的刘平安,蛇信吞吐,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充满警告与敌意。尤其是那条气息达到假丹级別的蛇王,额头独角隱有幽光流转,显然已具备一定灵智,不好对付。 刘平安盘膝调息,看似在抓紧时间恢復,实则脑海中念头飞转,思考著对策。 硬拼?以他现在恢復不足三成的法力,以及断臂重伤之躯,对付一条假丹蛇王加上数条筑基后期的黑水玄蛇,胜算渺茫,即使动用剩下的底牌(如苏婉给的其他保命之物),也得不偿失,可能引来更大麻烦。 必须智取。 他仔细观察著水潭、莲花、以及黑水玄蛇的分布。 水潭不大,但深不见底,潭水清澈,却隱隱泛著寒意。黑水玄蛇是水属性妖兽,在水中灵活异常,且能喷吐阴寒毒液。它们在水中,实力能发挥十二成。 莲花生长在潭心巨石上,距离岸边约有五丈。这个距离,对於修士而言不算远,一个纵跃或御器便能到达。但对於潜伏在水中的黑水玄蛇,这个距离足够它们做出反应,进行拦截或攻击。 而且,七彩莲花本身似乎也有某种保护。刘平安敏锐地察觉到,莲花周围三丈范围內,灵气异常活跃,隱隱形成了一层无形的屏障。贸然闯入,可能会触发未知禁制。 “不能从水上直接过去。”刘平安暗自摇头。那么…… 他的目光,落在了水潭上方,那些垂落的、散发著柔和白光的钟乳石上。 这些钟乳石长短不一,形態各异,如同天然的悬梯。或许,可以从上方接近? 他估算了一下距离和角度。从洞顶垂下的钟乳石,有几根正好延伸到莲花上方不远。若能悄无声息地攀附过去,然后突然下落摘取莲子,或许能打黑水玄蛇一个措手不及。 但问题在於,如何瞒过这些感知敏锐的妖兽?尤其是那条假丹蛇王。 刘平安心中有了计较。他先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品质普通、但顏色与周围岩石相近的灰色斗篷披上,又取出几张“匿气符”和“敛息符”贴在身上,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顽石。 接著,他小心翼翼地取出几块下品灵石,以微弱真元包裹,悄悄弹射到水潭对岸,远离莲花的方向。 噗通,噗通。 轻微的落水声,在寂静的溶洞中显得格外清晰。 几条筑基后期的黑水玄蛇立刻被惊动,嘶嘶地游向声音来源。但那条假丹蛇王,只是昂起头颅,冰冷的竖瞳扫了一眼,並未移动,依旧紧紧盯著刘平安原本盘坐的方向,显然更为警惕。 刘平安不急,继续等待,同时缓缓调整呼吸,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片刻后,他又弹出几块灵石,这次落在更远些的地方,还夹杂了一张低阶的火球符,触发后在水面炸开一小团火花。 这次动静更大,连假丹蛇王也被惊动,头颅转向火光方向,迟疑了一下,但依旧没有离开莲花附近。 “警惕性很高。”刘平安暗道。他需要更大的诱饵。 他摸了摸储物袋,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但隨即被决然取代。他取出了一个玉瓶,里面是之前斩杀妖兽获得的、一种对水属性妖兽颇有吸引力的“寒髓液”。虽然品质一般,但作为诱饵足够了。 他將玉瓶打开一丝缝隙,顿时,一股清凉的、带著精纯水灵气的味道瀰漫开来。 水潭中的黑水玄蛇,包括那条假丹蛇王,几乎同时昂起了头,竖瞳中闪过渴望。寒髓液对它们有莫大好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刘平安將玉瓶用一根细丝系住,然后猛地掷向水潭最远的角落,同时,他左手掐诀,对著玉瓶凌空一点。 玉瓶在飞出的过程中,瓶塞被震开,里面的寒髓液洒出少许,气味更加浓郁。 “嘶——!” 假丹蛇王终於按捺不住,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身形如黑色闪电,猛地窜出,扑向那洒落的寒髓液。几条筑基后期的黑水玄蛇也爭先恐后地游去。 机会! 就在所有黑水玄蛇都被吸引过去的剎那,刘平安动了。 他没有选择从上方钟乳石过去,因为那需要攀爬,速度不够快,且容易暴露。 他选择了最直接,也最冒险的方式——水下潜行! 在掷出玉瓶的瞬间,他已悄然移动到水潭边,將一张“避水符”拍在身上,然后屏住呼吸,如同一条游鱼,悄无声息地滑入冰冷的潭水中。 避水符撑开一个仅能容纳一人的无形气罩,將潭水排开。刘平安收敛所有气息,真元內蕴,仅凭肉身力量,如同鬼魅般,紧贴著潭底,向著潭心巨石潜去。 潭水冰冷刺骨,且蕴含淡淡的阴寒之气,若非有避水符和地心火莲的本源在身,恐怕难以忍受。潭底铺著细沙和卵石,光线昏暗,但七彩莲花散发的光芒,在水下形成指引。 五丈距离,瞬息即至。 当刘平安的手,即將触碰到那块温润的白色巨石时,异变突生! 巨石周围的潭水,忽然变得粘稠、沉重,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而来,让他的动作瞬间慢了十倍!同时,巨石表面亮起淡淡的七彩光华,形成一个透明的护罩,將莲花护在其中。 果然有禁制!而且是与水相结合、带有迟滯效果的防御禁制! 刘平安心中一沉,但早有预料。他右手(断臂处)虽无法用力,但左手並指如剑,早已凝聚的一缕精纯的、融合了一丝庚金剑意的剑气,无声无息地刺向那七彩护罩最薄弱的一点——这是他刚才观察时,凭藉对阵法的理解和“五行混元诀”对灵气流动的敏感,找出的节点。 嗤——! 剑气与护罩接触,发出轻微的响声。护罩盪起涟漪,但並未破裂。这禁制比想像中更强! 而就在这时,水潭另一边,传来了假丹蛇王愤怒的嘶鸣!它显然已经发现寒髓液是诱饵,並且感应到了潭心禁制的波动,正以惊人的速度折返! 时间不多了! 刘平安眼中狠色一闪,不再犹豫,猛地催动丹田內那颗布满裂痕的灰白色假丹! 嗡——! 假丹剧烈震颤,裂痕似乎扩大了一丝,一股远超炼气期、带著驳杂五行气息的假丹法力,汹涌而出!虽然动用此法会加重丹裂,但此刻顾不得了! “破!” 他低喝一声,左手五指张开,虚按在护罩之上,《五行混元诀》全力运转,五行法力(虽驳杂,但本质极高)疯狂注入,並非强行衝击,而是模擬五行流转,寻找禁制运转的间隙,试图以“同化”或“干扰”的方式,短暂打开缺口! 同时,他右臂断口处,之前炼化的那一丝赤火造化露的气息,也被他强行逼出,化作一缕灼热的火线,与左手五行法力配合,灼烧禁制节点。 七彩护罩剧烈闪烁、明灭不定,迟滯之力也出现紊乱。 就是现在! 刘平安左手化掌为爪,猛地插入那短暂出现的护罩缝隙,一把抓住了那株七彩莲花的根茎! 入手温润,磅礴的生机顺著手指涌入体內,让他精神一振。 他用力一拔! 咔嚓。 莲花並未被连根拔起,但其顶端那枚鸽卵大小、晶莹剔透的七彩莲子,应声而落,被他一把抄在手中!莲花本身剧烈颤抖,七色光华黯淡了不少,但並未枯萎,似乎莲子被取,並未伤及其根本。 几乎在莲子入手的同时,七彩护罩轰然破碎,迟滯之力消失。 而身后,冰冷的杀意已然及体! 假丹蛇王去而復返,速度快到极致,张开狰狞大口,露出淬毒的獠牙,一口咬向刘平安的后心!另外几条黑水玄蛇也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封死了他的退路。 生死一线! 刘平安来不及转身,也来不及施展任何法术。他左手紧握莲子,右臂(断臂)猛地向后一挥,並非攻击,而是將一直扣在掌心的一样东西,向后拋去! 那是一个不起眼的黑色铁球——雷火子!一种將雷火之力高度压缩的一次性爆炸法器,威力介於筑基巔峰与假丹初期一击之间,优点是引爆极快! 轰——!!! 雷火子在刘平安身后、假丹蛇王面前轰然炸开!炽热的雷火之力在水中爆开,威力更增,形成剧烈的衝击波和无数电蛇! 假丹蛇王显然没料到刘平安还有这一手,猝不及防,被爆炸的衝击波和雷火之力正面击中,发出痛苦的嘶鸣,前冲之势为之一滯,体表的黑色鳞片被炸得焦黑翻卷。 几条筑基后期的黑水玄蛇更是不堪,被爆炸余波掀飞,受伤不轻。 刘平安也受到爆炸衝击,虽然有避水符气罩和金刚符残余灵光抵挡,依旧被震得气血翻腾,內腑受创,一口鲜血喷在避水罩內。但他借著爆炸的反衝之力,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向前(潭心巨石后方)窜去! 他本意是冲向岸边,然而,就在他窜过潭心巨石的剎那,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巨石底部靠近水潭岩壁的地方,隱隱有幽光一闪,水流在那里形成一个微弱的漩涡。 “暗道?!”刘平安心中一动。这水潭底部,莫非另有乾坤? 身后,假丹蛇王已从爆炸中缓过劲来,发出暴怒的嘶鸣,带著其余黑水玄蛇,疯狂追来。岸上无路,原路返回必然被截杀。 电光火石间,刘平安做出了决定。他方向一变,不再冲向岸边,而是全力催动所剩无几的法力,將避水符效果催发到极致,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猛地一头扎向那巨石底部、泛著幽光的漩涡! 身体没入漩涡的剎那,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拉扯之力,仿佛进入了一条湍急的水下暗流通道。 身后,假丹蛇王追到漩涡处,发出不甘的嘶鸣,却似乎对这漩涡颇为忌惮,徘徊片刻,终究没敢追入,只是在外围逡巡,冰冷的竖瞳中充满愤怒。 刘平安被暗流裹挟,在黑暗的水道中身不由己地翻滚、衝撞,伤势被牵动,剧痛传来。他只能勉强护住头部和手中的莲子,隨波逐流。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一点微光,水流也平缓下来。 哗啦! 刘平安被暗流从一处水潭中拋了出来,重重摔在一片鬆软的、散发著草木清香的草地上。 他剧烈咳嗽著,吐出几口带著血丝的潭水,挣扎著坐起,警惕地看向四周。 这里不再是阴暗的地下溶洞,而是一个……山谷? 天空是正常的蓝天白云(虽然光线略显昏暗),四周是陡峭的、长满青苔的岩壁,形成一个封闭的山谷。谷中草木葱蘢,灵气盎然,虽然比不上“五行药园”,但也远超外界。不远处,还有一条小溪潺潺流过,溪水清澈,灵气氤氳。 在谷地中央,生长著一片茂盛的、开著淡蓝色小花的奇异草地,草地中央,似乎有一处坍塌的、被藤蔓覆盖的废墟。 “这是……哪里?”刘平安茫然四顾。葬魂渊地下,竟然藏著这样一处生机勃勃的山谷? 他低头看向手中,那枚七彩莲子依旧静静躺著,散发著温润的光泽和磅礴的生机。 暂时,安全了? 第202章 古修遗府 山谷静謐,草木繁茂,灵气氤氳,与外界破碎战场、葬魂渊的死亡与煞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恍如隔世。 刘平安挣扎著从溪边草地上站起,浑身湿透,伤口沾水,带来阵阵刺痛。他顾不得许多,先將那枚七彩莲子小心收入一个品质最佳的玉盒,贴上封灵符,妥善收起。此物关係到他能否迅速恢復伤势,至关重要。 接著,他迅速检查自身状况。 右臂断口处,经过赤火造化露的一丝滋养和生肌续骨丹的作用,断骨已初步接续,新生出粉嫩的肉芽,但依旧脆弱,无法用力。体內伤势不轻,內腑震盪,经脉刺痛,假丹上的裂痕似乎因刚才强行催动而扩大了一丝,传来隱隱钝痛。法力更是所剩无几,近乎枯竭。 好在神魂在“魂晶”和“元魂液”的滋养下,恢復了七七八八,神识已能覆盖五十丈范围,这给了他一定的安全感。 “必须儘快找个安全地方疗伤。”刘平安目光扫过山谷。此地虽看似祥和,但能在葬魂渊地下存在,绝非寻常,需保持警惕。 他首先注意到谷地中央那片淡蓝色花草地,以及草地中央的坍塌废墟。废墟被厚厚的藤蔓与苔蘚覆盖,隱约可见断壁残垣,似乎曾是一座不大的石屋或洞府。 “此地灵气匯聚,又有废墟,莫非是上古修士的隱居之所?”刘平安心中一动,忍著伤痛,向那片废墟走去。 走近了看,废墟规模不大,似乎只有一间主室和一间侧室,早已坍塌大半。主室中央,有一张倾倒的石床,石床上,盘坐著一具早已化为白骨的遗骸。骸骨身上的衣物早已腐朽,但骨骼晶莹,隱隱有玉质光泽,显然生前修为不低,至少是金丹以上。骸骨左手边,散落著几件锈蚀的法器碎片和一个打开的、空空如也的玉盒。右手则握著一枚色泽黯淡的灰色玉简。 侧室似乎是个丹房,有一个小型的、早已熄灭的丹炉,以及几个倾倒的、同样空空如也的药架。 看起来,这位古修坐化於此,其隨身丹药、可能的重要宝物,早已被用尽或隨岁月消散,只留下这具骸骨和一枚玉简。 刘平安对著骸骨恭敬地行了一礼:“晚辈刘安,误入前辈清修之地,无意冒犯,若有打扰,还请见谅。” 礼毕,他小心地上前,拾起那枚灰色玉简。玉简入手冰凉,神识探入,並无阻碍。 玉简中,是一位自称“青木散人”的金丹中期修士留下的遗言。 “余,青木散人,出身微末,侥倖结丹,痴迷丹道,游歷四方。三百年前,为寻一株传说中的『七心琉璃莲』,深入葬魂渊,误入此地,发现此『五行聚灵谷』。此谷乃天然形成的五行灵气交匯薄弱节点,虽非真正的五行交匯之地,却也別有玄妙,可匯聚五行灵气,滋养灵植。余於此培育灵草,钻研丹道,倒也逍遥。” “然,此地虽好,却与世隔绝,灵气亦有枯竭之虑。余寿元將尽,大道无望,特將毕生丹道心得与游歷见闻,留於此简,以待有缘。若能出谷,可將此简交予中州『百草阁』,或可换得些许善缘。” “另,余於此谷深处,曾感应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五行源晶』波动,疑似有碎片深埋地脉。然余修为有限,寿元无多,无力探寻。后来者若有缘,或可一试。切记,五行源晶乃天地奇物,牵扯甚大,非福缘深厚、实力强横者不可擅动,否则必遭反噬,切记,切记。” “谷中生灵,除余培育之灵草外,另有一种奇异『药精』,乃浓郁草木灵气与地脉生机结合所化,形如小兽,性喜食灵药,亦能操控草木攻击,颇具灵性,但並无大恶,望勿多伤。” “吾道將终,留字於此。后来者,珍重。” 信息到此为止。 “五行聚灵谷……五行源晶碎片……”刘平安心中震动。没想到这看似普通的山谷,竟然是天然形成的五行灵气交匯薄弱点!难怪灵气如此盎然。更没想到,此地竟然可能存在“五行源晶”的碎片! 五行源晶,正是“药叟”在“五行药园”留言中提及的、维持“药园残界”运转的核心之物,也是他拜託后来者寻找、补全药园的关键!此物对修炼《五行混元诀》的他,意义非凡!若能找到,不仅可能对他修復假丹、重炼金丹有巨大帮助,未来甚至可能藉此探寻五行大道的更多奥秘! 只是,青木散人也警告,此物牵扯甚大,非福缘深厚、实力强横者不可擅动。以他现在的状態…… “先疗伤恢復实力再说。”刘平安按下心中激动,將玉简小心收起。这玉简记载了青木散人的丹道心得和游歷见闻,价值不菲,尤其是其中关於“五行源晶”的线索,更是无价。 他又在废墟中仔细搜寻了一番,除了那几件锈蚀的法器碎片和空玉盒,再无他物。看来这位青木散人坐化前,確实將能用之物都耗尽了。 离开废墟,刘平安在溪边寻了一处乾燥、背风、视野相对开阔的岩石后,布下简单的预警和隱匿阵法,开始疗伤。 他先取出那枚七彩莲子。莲子晶莹,入手温润,磅礴的生机几乎要透体而出。按照《灵草图鑑》和青木散人玉简中的零散记载,七心琉璃莲莲子,可直接吞服,有活死人肉白骨、滋养本源、壮大生机之效,对疗伤有奇效,亦是炼製高阶疗伤、延寿丹药的主材。 刘平安不再犹豫,將莲子放入口中。 莲子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精纯、蕴含著七彩霞光的暖流,瞬间流遍四肢百骸。所过之处,受伤的经脉、震动的內腑、断裂的骨骼,皆传来麻痒舒適的感觉,以惊人的速度开始癒合、再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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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药精动作迅捷无比,口中发出“嘰嘰”的尖锐叫声,头顶嫩叶散发出淡淡的青光。隨著它们的叫声,周围的紫竹、草木仿佛活了过来,无数坚韧的藤蔓、带刺的枝条、甚至地面都隆起根须,如同无数触手,从四面八方缠向刘平安!更有几道翠绿色的、带著麻痹效果的毒刺,从药精口中喷射而出。 攻击突如其来,且配合默契,封死了刘平安所有退路。 “来得好!”刘平安早有防备,低喝一声,身形急退,《缠丝步》施展,在藤蔓枝条的缝隙间穿梭,同时左手並指,数道凝练的庚金剑气激射而出,斩向袭来的毒刺和最近的几根藤蔓。 嗤嗤嗤! 剑气锋锐,將毒刺和藤蔓斩断。但更多的藤蔓、枝条、根须涌来,仿佛无穷无尽。那些药精更是灵活,在草木间跳跃,不断催动更多植物攻击,口中还不时喷出毒刺干扰。 刘平安不欲与这些本地生灵纠缠过甚,尤其它们似乎並无杀意,只是驱逐。他且战且退,试图退出紫竹林范围。 然而,这些药精似乎被激怒了,攻击更加猛烈。尤其是为首一只体型稍大、头顶嫩叶呈淡金色的药精,发出一声更加尖锐的嘶鸣。 顿时,灵眼之泉周围的灵气剧烈波动,泉眼中乳白色的灵液冲天而起,化作无数细密的水箭,带著凌厉的破空声,攒射向刘平安!这些水箭中,竟然蕴含著精纯的水灵之气,威力不俗! 刘平安脸色微变,这些药精竟能调动灵泉之力?这山谷,果然是它们的领地。 他不再留手,体內恢復的法力涌动,左手虚划,一道凝实的“乙木灵火掌”拍出,青红掌印將袭来的水箭大片蒸发,同时身形急闪,向竹林外衝去。 但药精们紧追不捨,攻击如影隨形。 眼看就要衝出竹林,忽然,刘平安脚下一紧,数根粗大如蟒的紫色竹根破土而出,死死缠住了他的双脚!同时,头顶上方,一张由无数藤蔓交织而成的巨网,当头罩下! 竟是陷阱! 第203章 乙木同源 紫色竹根坚韧异常,带著强大的束缚之力,死死缠住刘平安双脚。头顶藤网罩下,封死上空。四周,更多被药精催动的藤蔓、枝条、毒刺,如同浪潮般涌来。 那为首的金叶药精,站在一根高高的紫竹顶端,黑宝石般的眼睛盯著刘平安,发出得意的“嘰嘰”声,仿佛在欣赏落入陷阱的猎物。 危急关头,刘平安並未慌乱。他心念电转,这药精由草木灵气与地脉生机所化,性喜食灵药,操控草木攻击,並无主动杀戮之意,更多是驱逐闯入者,守护这片紫竹林与灵眼之泉。 硬拼或许能突围,但势必杀伤这些颇有灵性的小东西,与青木散人告诫的“勿多伤”相悖,也可能彻底激怒它们,引来更猛烈的反击,得不偿失。 “或许……可以尝试沟通?”刘平安想起《青木长生诀》的特性,此法诀温和醇厚,蕴含精纯生机,对草木之灵有天然的亲和力。而《五行混元诀》包容万物,或可模擬出类似的亲和气息。 念及此处,他不再催动攻击性的庚金剑气或乙木灵火,而是全力运转《青木长生诀》。顿时,一股精纯、温和、充满盎然生机的木属性法力波动,从他身上散发开来。 同时,他亦暗中催动《五行混元诀》,將自身驳杂的五行气息,极力向著精纯、平和的木、水、土三行转化模擬,收敛起庚金、丙火的锋锐与暴烈。 “我没有恶意,只是路过此地,並无破坏之心。”刘平安以神念,儘量传递出温和、善意的意念,配合著身上散发的木属性生机气息。 感受到这股同源、精纯且充满善意的木灵生机,那些汹涌袭来的藤蔓、枝条,攻击速度明显一滯。缠绕他双脚的紫色竹根,也似乎鬆了一些。 为首的金叶药精歪了歪脑袋,黑宝石般的眼睛中露出一丝疑惑,它头顶的淡金色嫩叶微微摇曳,似乎在仔细感应。 刘平安见状,心中微定。他缓缓抬起左手(右臂新生,尚脆弱),掌心向上,催动一丝最精纯的、得自“乙木之精”炼化后的乙木灵气,在掌心凝聚出一小团充满生机的青色光晕。 这团乙木灵气,虽不算多,但品质极高,对草木之灵的吸引力巨大。 果然,感受到这团精纯的乙木灵气,周围的药精们“嘰嘰”声变得急切起来,充满了渴望。就连那金叶药精,眼中也闪过意动之色。 刘平安微微一笑,屈指一弹,將那团青色光晕缓缓送向金叶药精。 金叶药精警惕地后退半步,但很快抵不住诱惑,小爪子一挥,將那团乙木灵气摄到身前,小心翼翼地嗅了嗅,然后一口吞下。 吞下乙木灵气后,金叶药精满足地眯了眯眼睛,身上的翠绿色光泽似乎更加明亮了一些。它再次看向刘平安时,眼中的敌意已经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好奇和……期待? 刘平安心中瞭然,再次运转《青木长生诀》,从“乙木之精”的本源中,逼出数缕更加精纯的乙木灵气,分成数小团,拋向其他药精。 药精们顿时欢快地“嘰嘰”叫著,爭相吞食。吞下后,个个精神焕发,看向刘平安的目光,已变得颇为友善,甚至带著一丝依赖。 为首的金叶药精从紫竹上跳下,落到刘平安身前不远处,歪著头打量著他,然后抬起一只小爪子,指了指刘平安,又指了指自己,最后指了指那眼灵泉,发出几声短促的“嘰嘰”声,似乎在表达什么。 刘平安尝试理解:“你是说……让我去灵泉那里?” 金叶药精点了点小脑袋,然后转身,朝著灵眼之泉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向刘平安,示意跟上。 缠绕刘平安双脚的紫色竹根悄然缩回地下,头顶的藤网也自行散开。其他药精们则蹦蹦跳跳地跟在金叶药精身后,不时好奇地打量刘平安。 刘平安鬆了口气,知道危机已解,便跟了上去。 来到灵眼之泉旁,乳白色的灵液依旧在汩汩涌出,散发出浓郁至极的灵气和勃勃生机。金叶药精跳到泉眼边一块光滑的玉石上,对著刘平安“嘰嘰”叫了几声,又指了指灵泉,然后自己趴在玉石上,做出一个吸收灵气的姿態。 “你是说……我可以在这里修炼?”刘平安明白了。 金叶药精点点头,又指了指刘平安,然后指向灵泉深处,做了个向下探寻的动作,黑宝石般的眼中,露出一丝人性化的凝重和……警告? 刘平安心中一动,难道这灵泉之下,还有什么东西?联想到青木散人提到的“五行源晶”波动,莫非就在这泉眼之下? 他对著金叶药精拱手一礼:“多谢指引。我就在此调息片刻,不会破坏此地。” 金叶药精似乎听懂了他的话,满意地“嘰”了一声,然后带著其他药精,蹦跳著散入紫竹林深处,不再打扰,但刘平安能感觉到,它们並未远离,仍在暗中观察。 刘平安不再耽搁。此地灵气浓郁,又有灵眼之泉,正是疗伤修炼的宝地。他先检查了一下灵泉周围,並无危险禁制,便盘膝坐在泉眼旁,开始全力运转功法,吸收此地精纯的灵气,继续炼化体內残余的七彩莲子药力。 《青木长生诀》在此地运转尤为顺畅,精纯的木灵之气与七彩莲子的磅礴生机结合,让他肉身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新生的右臂迅速变得结实有力,內腑暗伤尽去,经脉更加坚韧宽阔。 《五行混元诀》则贪婪地吞噬著灵泉散逸出的、蕴含五行之气的灵雾,转化为驳杂但总量在不断增长的法力,滋养著那颗布满裂痕的灰白假丹。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三天后,刘平安睁开双眼,精光一闪而逝。他伤势已痊癒九成,新臂完好如初,甚至因七彩莲子的生机滋养,比原先的手臂更加坚韧有力。体內法力恢復到了七成左右,且更加精纯凝练了一些。假丹虽然裂痕依旧,但旋转稳定,吞吐灵气的效率提高,隱有一丝微不可查的光泽在裂痕边缘流转,似有好转跡象。 “七彩莲子果然神效,配合这灵眼之泉,不仅伤势尽復,根基也稳固了不少。”刘平安心中欣喜。虽然距离彻底修復假丹、弥补根基还差得远,但至少已无性命之忧,实力恢復大半。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信心恢復不少。 目光,再次投向那汩汩冒涌的灵眼之泉。金叶药精的暗示,以及青木散人玉简中提及的“五行源晶”波动,让他对这泉眼之下,充满了好奇。 “富贵险中求。既然有线索,不探一探,岂能甘心?”刘平安暗道。他如今实力恢復,又有药精默许,正是探查的好时机。 他再次激发一张“避水符”,纵身跃入灵眼之泉。 泉眼虽小,內里却別有洞天。下方是一个垂直向下的、不知多深的幽暗水道,水流带著一股柔和的推力向上涌。刘平安逆流而下,不断下潜。 越往下,水温越低,水压越大,但灵气也越发浓郁,水中甚至开始出现星星点点的、各色灵光,那是精纯的五行灵气所化。 下潜了约莫百丈,前方水道变得开阔,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湖。湖水並非漆黑,而是泛著淡淡的五彩光华,將湖底照亮。 刘平安悬浮在水中,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湖底並非淤泥,而是一片晶莹剔透、如同水晶般的地面。地面上,竟然生长著许多散发出柔和光芒的、形態各异的“晶簇”!这些晶簇顏色各异,赤、金、青、蓝、黄、五彩斑斕,赫然是浓郁的水、金、木、火、土五行灵气,在特殊地脉环境下凝结而成的“五行灵晶”!虽然品质不如“五行源晶”,但也算得上是难得的五行灵物了! 而在湖底中央,一片最为密集、光芒最盛的五行灵晶簇拥中,刘平安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微弱、但本质极高、让他体內《五行混元诀》自行加速运转、假丹都为之轻颤的奇异波动! 那波动,厚重、古老、包容,仿佛蕴藏著天地间最本源的五行奥秘。 “五行源晶碎片!”刘平安心跳加速。虽然波动极其微弱,且似乎被层层五行灵晶和特殊的地脉环境封印、遮掩,但这感觉,与“药叟”留言中描述的,以及他自身功法產生的共鸣,无比契合! 他强压住激动,缓缓向湖底中央游去。 然而,就在他靠近那片最密集的灵晶区域,距离那波动源头尚有十余丈时,异变再生! 湖底的水流忽然变得紊乱,一股无形的、强大的排斥力,从那些五彩灵晶中散发出来,形成一个透明的、柔韧的屏障,將刘平安阻挡在外。同时,一股沉浑浩大、仿佛与整个地脉相连的意志,隱隱从那波动源头传来,带著警告的意味。 刘平安试图以《五行混元诀》的法力渗透,但那屏障异常坚韧,且似乎能同化、消弭五行之力,他的法力泥牛入海,毫无作用。 他又试著催动一丝“乙木之精”或“地心火莲”的本源气息,屏障依旧纹丝不动。 “看来,以我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靠近,更別说取走碎片了。”刘平安苦笑。这五行源晶碎片,显然被某种天然的、强大的地脉禁制保护著,或许与整个“五行聚灵谷”的地势息息相关,非蛮力可破。 他又尝试了几次,皆无功而返,反而引得那股沉浑的意志波动更加强烈,带著不悦。 刘平安不敢强求,知道时机未到。他记下了此处的位置和特徵,便缓缓上浮。 回到灵泉边,金叶药精正等在那里,似乎早就知道他会无功而返,黑宝石般的眼睛中,露出一丝“早就告诉过你”的神情。 刘平安对这小傢伙拱手苦笑:“多谢提醒。是我冒失了。” 金叶药精“嘰嘰”叫了两声,似乎在说“知道就好”,然后蹦跳著离开了。 刘平安站在泉边,望著幽深的泉水,心中念头飞转。 五行源晶碎片就在下方,但以他目前的实力无法取得。不过,既然找到了地方,日后实力强大了,总有办法。而且,此地灵气充沛,又有灵眼之泉,五行灵气相对均衡,正是他稳固根基、炼化“五行造化露”、尝试修復假丹的绝佳之地。 “当务之急,是炼化五行造化露,稳固假丹,弥补根基,然后想办法离开此地,与雷烈他们匯合,或者寻找返回地面的路。”刘平安定下计划。 他决定,就在这灵眼之泉旁,闭关一段时间,炼化那三滴造化露! 第204章 造化淬丹 灵眼之泉旁,灵气氤氳,紫竹摇曳,一片寧静祥和。 刘平安盘膝坐於泉边光滑的青石上,调整呼吸,心绪渐寧。他先取出那枚得自煞灵的“魂晶”,以《蕴神诀》秘法,缓缓汲取其中精纯魂力,滋养恢復在之前连番激战中损耗的神魂,为接下来炼化“五行造化露”调整到最佳状態。 魂晶中蕴含著煞灵核心的魂力,虽有一丝阴冷残留,但被《蕴神诀》炼化后,化为精纯魂力补充识海,刘平安只觉神识越发凝练,感知越发清晰,之前因强行催动剑意和传送导致的神魂暗伤,彻底痊癒,甚至隱隱有所精进。 三日后,神魂饱满,精气神达至巔峰。 刘平安睁开眼,眸中神光湛然。他取出封存“赤火造化露”的玉瓶,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然。 炼化先天五行本源灵液,绝非易事,尤其他的假丹布满裂痕,根基虚浮,一个不慎,便可能被磅礴的本源之力撑爆,或导致五行彻底失衡,假丹崩碎。 但他別无选择,这是他修復根基、重铸道途最快的途径。有《五行混元诀》和《五行混元金丹秘录》的指引,有此地相对均衡的五行灵气环境,更有七彩莲子磅礴生机打底,他至少有七成把握。 拔开瓶塞,一股精纯、灼热、仿佛蕴含了火行本源奥妙的赤红雾气升腾而起,周围的温度骤然升高。刘平安不敢怠慢,张口一吸,將那滴鸽卵大小、晶莹剔透、內部似有火焰流转的赤色露珠,吸入腹中。 露珠入腹,並未立刻化开,而是如同有生命般,沉入丹田,悬浮在那颗灰白色、布满裂痕的假丹上方。 “炼!” 刘平安手掐印诀,全力运转《五行混元诀》。丹田內,法力汹涌,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將那滴赤火造化露缓缓包裹、拉扯。 嗡——! 赤火造化露微微一颤,顿时,一股磅礴、精纯、炽烈到极点的火行本源之力,轰然爆发!如同火山喷发,又如大日降临,瞬间充斥刘平安的四肢百骸、经脉丹田! “啊——!” 刘平安闷哼一声,体表瞬间变得赤红,如同烧红的烙铁,无数细密的汗珠刚一出现便被蒸发成白气。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要被这恐怖的火行本源之力点燃、烧成灰烬!经脉传来灼烧般的剧痛,丹田更是如同被投入熔炉,假丹剧烈震颤,表面的裂痕似乎都要被这狂暴的力量撑大! “凝神静气,以功法为引,五行轮转,纳其本源!”刘平安咬牙,谨记《五行混元金丹秘录》中关於炼化五行灵物的要诀。他强忍剧痛,引导著体內本就炼化的“地心火莲”本源,迎向那股狂暴的赤火造化露之力。 地心火莲本源,同样属於火行,但比起赤火造化露,无论是纯度还是本质,都差了不止一筹。然而,同源相吸,在地心火莲本源的牵引下,狂暴的赤火造化露之力,似乎找到了一丝宣泄口,开始缓缓与地心火莲本源融合、同化。 与此同时,刘平安催动《五行混元诀》,模擬五行相生。火生土,他以一丝心神,引导少量赤火造化露之力,转化为精纯的土行灵气,滋养体內那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的、得自戊土之精粉末的土行本源。火克金,他则小心控制,避免赤火之力过旺,损伤了庚金剑气的根基。 这是一个精细而痛苦的过程。刘平安如同行走在刀尖之上,既要承受火行本源淬体的痛苦,又要分心控制五行平衡,引导炼化。 时间一点点过去。 刘平安体表的赤红渐渐退去,但肌肤下隱隱有赤色流光流转。他丹田內的假丹,在赤火造化露本源的淬炼下,表面的裂痕边缘,竟然泛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温润的赤色光泽,仿佛被高温熔炼、初步弥合了一丝。假丹的旋转速度,也变得更加稳定、有力,吞吐炼化灵气的效率,隱隱提升。 最关键的是,他体內原本因强行凝结、五行失衡而显得驳杂虚浮的法力,在这精纯火行本源的淬炼下,被提纯、凝练了不少,火行之力变得精纯而浑厚,占据了主导。虽然五行依旧失衡,但至少火行这一环,被夯实、壮大了。 整整七日,刘平安才將这滴赤火造化露初步炼化、吸收,与地心火莲本源融为一体,化为自身更精纯、更强大的火行根基。 他睁开眼,张口吐出一道灼热的白气,將前方一块岩石都灼烧得微微发红。眼中,似有赤色火苗一闪而逝。 “好霸道的造化露!”刘平安心有余悸,但更多的是欣喜。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火灵根资质,似乎都被这造化露洗涤、提升了一丝!假丹的隱患,也被初步压制,火行法力精纯凝练,实力至少恢復了八成,且比之前更加扎实。 他没有停歇,稍作调息,適应了新增的力量后,又取出了那滴“青木造化露”。 有了炼化赤火造化露的经验,炼化青木造化露的过程相对顺利一些。青木造化露生机盎然,与《青木长生诀》极为契合,炼化时痛苦大减,反而有种如沐春风的舒畅感。 精纯的木行本源之力融入体內,与他炼化的“乙木之精”本源结合,疯狂滋养著他的肉身、经脉、神魂。右臂新生部位的些微滯涩彻底消失,变得与原先手臂一般无二,甚至更加坚韧,充满活力。体內因之前伤势留下的最后一点暗伤,也被这股磅礴生机彻底修復。 假丹之上,除了赤色光泽,又增添了一抹温润的青色光华,木行根基被夯实壮大。木生火,火行法力也因此得到些许滋养,更加旺盛。 又是七日过去,青木造化露炼化完毕。刘平安只觉神清气爽,生机勃勃,寿元似乎都有所增长(错觉,实则是生机旺盛带来的感觉)。 最后,是那滴“戊土造化露”。 土行,厚重、承载、滋养万物。炼化戊土造化露,过程最为温和,但耗时最长。土行本源之力沉浑厚重,缓缓融入刘平安体內那微弱的戊土之精本源,如同大地滋养万物,不急不缓。 刘平安只觉周身变得沉重、凝实,仿佛与脚下的大地建立了某种微弱的联繫。血肉、骨骼、臟腑,都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变得更加坚韧、强固。土行法力虽然增长不多,但本质却发生了蜕变,变得凝实、沉稳,成为了五行法力的坚实根基。 假丹之上,赤、青二色光华旁,又多了一层沉稳的黄色光晕。土行根基,终於不再是最弱一环,虽仍不及火、木,但已不再拖后腿,反而隱隱起到调和、承载的作用。 当戊土造化露彻底炼化,与戊土之精融合,刘平安的假丹,已然发生了显著变化。虽然裂痕依旧清晰,但裂痕边缘,已被赤、青、黄三色光华包裹、浸润,不再显得那么脆弱不堪。假丹的旋转更加稳定、圆融,吞吐的五行法力,虽仍以火、木为主,土行为辅,金、水微弱,但彼此间的流转、生克,却比之前顺畅、和谐了许多。整个假丹,仿佛被初步“淬炼”过一遍,根基虚浮的问题,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三滴造化露,初步炼化,竟有如此神效!”刘平安感受著体內澎湃、凝实、流转有序的法力,以及那颗稳固了许多的假丹,心中振奋。虽然距离假丹修復、五行圆满、重炼金丹还差得很远,但至少,他踏出了坚实的一步,看到了希望。 他估计,自己现在的实力,虽然境界依旧是假丹初期(裂丹状態),但真实战力,恐怕已不逊於寻常的假丹中期修士,甚至凭藉更精纯浑厚的法力、更强的肉身以及五行特性,能与假丹后期周旋一二。 “是时候离开,寻找出路了。”刘平安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內传来噼啪的轻响,充满力量。 他走到灵泉边,对著紫竹林深处,以神念传递出告別的意念,並再次逼出几缕精纯的乙木灵气,作为答谢。 不多时,那只金叶药精带著几只药精蹦跳出来。金叶药精似乎感应到刘平安身上气息的变化,尤其是那精纯的木、火、土气息,让它更加亲近。它跳到刘平安面前,歪著头,“嘰嘰”叫了几声,然后伸出小爪子,指向山谷一侧的岩壁。 刘平安顺著它所指方向看去,只见那里藤蔓密布,並无特殊。 金叶药精又“嘰嘰”叫了几声,然后转身,率先向那岩壁跑去。刘平安心中一动,跟了上去。 来到岩壁前,金叶药精小爪子挥动,一股柔和的木灵之气散出,那些密布的藤蔓仿佛有生命般,自动向两旁分开,露出一个被藤蔓巧妙遮掩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小洞口。洞口幽深,隱隱有微弱的气流流动。 “这是……出口?”刘平安讶然。 金叶药精点点头,又指了指洞口,然后对著刘平安挥了挥小爪子,似乎在说“从这里可以出去”。 刘平安心中感激,对著金叶药精和周围的药精们,郑重地行了一礼:“多谢诸位相助,刘安铭记於心。他日若有缘,定当回报。” 金叶药精“嘰”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带著药精们,蹦跳著消失在紫竹林中。 刘平安不再犹豫,看了一眼这处给予他新生机缘的山谷,转身,踏入了那幽深的洞口。 第205章 传送遗蹟 藤蔓遮掩的密道,蜿蜒曲折,一路向上。 通道狭窄潮湿,布满了滑腻的青苔,空气混浊,但並无危险气息。刘平安施展身法,在黑暗中快速穿行,约莫一个时辰后,前方隱约透来微光。 他加快速度,衝出洞口。 眼前景象骤然开阔,但並非想像中的山谷外景,而是一处位於山腹中的巨大天然石窟。石窟顶端有裂隙透下天光,照亮下方景象。 然而,映入眼帘的,並非寧静,而是一片狼藉的战斗痕跡! 石窟地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刀痕、剑孔、焦黑坑洞,以及碎裂的钟乳石。空气中,残留著狂暴的灵力波动、血腥气、以及……淡淡的鬼气与毒雾气息。 是雷烈、柳文彦他们!还有天鬼门、五毒教的人!他们在这里战斗过! 刘平安心中一紧,立刻伏低身形,收敛气息,仔细探查。 战斗痕跡很新,不超过两日。从残留的气息和破坏范围看,战斗规模不小,至少有三名假丹以上修士参与。他在一处焦黑的坑洞旁,发现了半截断裂的、散发著月华之气的扇骨——是柳文彦的白玉摺扇!另一处岩壁上,有一道深达尺许、边缘焦黑的刀痕,带著雷烈特有的狂霸刀意。 地上,还散落著几具尸体,服饰各异。其中两具,身著黑袍,胸口有狰狞鬼头图案,正是天鬼门弟子。另一具,则是五彩斑斕的五毒教服饰。看其死亡姿態,皆是一击毙命,应是雷烈或冷锋所为。 但血战小队这边,似乎也有人受伤。刘平安在角落发现了一滩尚未完全乾涸的、暗红色的血跡,血跡旁,还有几片碎裂的、带著花媚独特香气的粉色纱衣碎片。 “他们在这里遭遇了伏击,发生了激战,花媚可能受伤了……”刘平安脸色凝重。从痕跡看,战斗似乎並未持续太久,血战小队应该是突围了,但去向不明。 他迅速检查了天鬼门和五毒教弟子的储物袋(已被搜刮过,只剩些无关紧要之物),又仔细感应残留的气息,试图判断雷烈他们撤离的方向。 最终,他锁定了一处通往石窟更深处的、有明显新鲜打斗痕跡延伸的通道。那里残留的雷烈刀意和柳文彦的月华气息最为浓郁。 “追上去看看。”刘平安不再犹豫,沿著通道快速追去。他实力恢復大半,假丹初步稳固,自忖遇到假丹对手,也有一战之力。而且,雷烈等人对他有恩,不能见死不救。 通道幽深,岔道眾多,但残留的战斗气息和偶尔可见的血跡、法器碎片,为刘平安指明了方向。 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隱约的轰鸣声,以及更加狂暴的灵力波动。 刘平安心中一凛,加快速度。转过一个弯角,眼前出现了一个更加巨大的地下洞窟。 洞窟中央,雷烈、柳文彦、冷锋、花媚四人,正背靠背,结成阵势,苦苦支撑。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围攻他们的,赫然是六名修士!其中三名身著天鬼门黑袍,为首一人,正是当初在天星城外被刘平安以月华宫主玉符惊退、断去一臂的阴鷙老者!他断臂处似乎接上了某种鬼气森森的黑色假肢,气息虽不如全盛时期,但仍有假丹巔峰的威势。另外两名天鬼门修士,一高一矮,皆是假丹中期。 另外三人,则是五毒教装束,两男一女,修为也都是假丹初期到中期不等。 六对四!而且对方整体实力占优,更有阴鷙老者这个假丹巔峰(虽受伤)压阵。雷烈等人显然已激战多时,个个带伤,气息不稳。花媚更是脸色惨白,左肩伤口崩裂,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气息奄奄,全靠柳文彦和冷锋护著。雷烈虽勇,但独斗阴鷙老者和另一名天鬼门假丹中期,也已左支右絀,身上添了数道伤口。 “雷烈,交出在丹心別院和那处秘境所得,还有那姓刘的小子下落,老夫或许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阴鷙老者狞笑著,鬼爪幻化出漫天残影,逼得雷烈连连后退。 “做你娘的春秋大梦!”雷烈怒吼,赤色巨刀横扫,刀罡爆裂,暂时逼退两人,但自己也咳出一口血。 “冥顽不灵!那就送你们上路!”阴鷙老者眼中厉色一闪,与另一名天鬼门假丹中期修士同时催动法力,鬼气滔天,凝聚成一只巨大的幽冥鬼爪,当头抓下!五毒教三人也趁机释放出漫天毒雾、毒虫,封死雷烈等人退路。 眼看雷烈等人就要被鬼爪和毒雾吞噬。 “队长!柳副队!我来也!” 一声清喝,如同惊雷,在洞窟中炸响! 紧接著,一道炽热、凌厉、带著破空尖啸的赤金色剑气,如同天外流星,自侧后方通道中激射而出,后发先至,狠狠斩在那巨大的幽冥鬼爪手腕连接处! 轰——! 剑气爆开,赤金色的火焰与锋锐的庚金之气肆虐,竟將那凝实的鬼爪手腕炸得黑气四溢,出现了道道裂痕!鬼爪下落之势为之一滯。 “什么人?!”阴鷙老者惊怒转头。 只见通道口,一名黑袍青年,手持长剑,神色冷峻,踏步而来。不是刘平安又是谁? “刘兄弟!”雷烈等人见到刘平安,又惊又喜。 “刘道友!”柳文彦也鬆了口气。 “你竟然没死?还敢回来送死?”阴鷙老者看到刘平安,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发出滔天恨意与杀机,“正好,新帐旧帐一起算!今日便將你们一网打尽!” “就凭你们?”刘平安目光扫过六人,在阴鷙老者身上略微停留,感受到对方气息虽强,但断臂重伤未愈,且鬼气有些虚浮,显然之前被月华宫主玉符所伤,並未完全恢復。他心中稍定,对雷烈传音道:“队长,我拖住这老鬼和另一个天鬼门的,你们儘快解决五毒教那三个,再联手对敌!” “好!刘兄弟小心!”雷烈也不废话,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大言不惭!受死!”阴鷙老者被刘平安的態度激怒,也顾不上伤势,与那名高个天鬼门假丹中期修士,齐齐扑向刘平安。鬼爪、骨幡、阴雷,铺天盖地而来。 刘平安不敢大意,全力催动刚刚稳固的假丹,赤、青、黄三色法力光芒在体表流转,《缠丝步》施展到极致,在鬼影阴雷中穿梭。左手长剑施展《金风细雨剑》,守得密不透风,右手(已恢復)则不时拍出蕴含赤火、乙木、戊土之力的掌印,与对方对轰。 轰!轰!轰! 气劲爆裂,碎石纷飞。刘平安以一敌二,虽落在下风,但仗著身法灵活、法力精纯凝练、以及五行之力的变化,竟勉强支撑住了,未露败象。尤其是他新炼化的赤火造化露本源,对鬼道阴气克制明显,让阴鷙老者颇为忌惮。 另一边,雷烈、柳文彦、冷锋三人,则全力围攻五毒教三人。少了两个天鬼门假丹的牵制,三人压力大减,尤其是雷烈,如同出闸猛虎,刀法更加狂暴,很快便將一名五毒教假丹初期修士劈成两半。柳文彦和冷锋也各施手段,將另外两人逼得险象环生。 矮个天鬼门修士见势不妙,想要回援,却被花媚拼死以毒雾和最后几张符箑暂时拖住。 战局,因为刘平安的突然加入,出现了转机。 阴鷙老者越打越心惊。他本以为刘平安一个刚凝结假丹(他看不出刘平安假丹有裂)的小辈,即便有些手段,在他和同门联手之下,也该迅速溃败。没想到对方如此难缠,身法诡异,法力属性奇特(竟似蕴含多种五行之力),且对鬼道功法似乎颇有抗性。久战不下,他伤势隱隱有復发跡象。 “不能拖了!”阴鷙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骨幡之上。骨幡黑光大盛,幡面上那张鬼脸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悽厉嚎叫,喷出一道凝练无比的漆黑光柱,直射刘平安!同时,他对同伴使了个眼色。 高个天鬼门修士会意,也喷出精血,催动鬼爪,从侧方封堵刘平安退路。 两道攻击,皆蕴含假丹巔峰(阴鷙老者拼命)和假丹中期的全力,威势骇人。 刘平安脸色一变,知道不能硬接。他身形急退,同时左手一扬,数张“金刚符”、“流沙符”激发,在身前布下层层防御。 然而,阴鷙老者这拼命一击,威力远超预料。漆黑光柱势如破竹,接连击穿数层符箑防御,狠狠轰在刘平安仓促横在胸前的长剑之上。 鐺——! 长剑哀鸣,弯曲,刘平安如遭重锤,胸口剧痛,喉头一甜,鲜血狂喷,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洞窟一侧的岩壁上,將岩壁都撞出一个浅坑,碎石簌簌落下。 “刘兄弟!”雷烈惊呼。 “哈哈哈!小子,看你还不死!”阴鷙老者狞笑,正欲上前补刀。 然而,刘平安撞在岩壁上的衝击力,似乎触动了什么隱藏的机关。 轰隆隆——! 他身后的岩壁,忽然向內凹陷,露出一个黑黝黝的、布满了古老灰尘与蛛网的洞口。洞口內,隱约可见复杂的符文刻痕,以及一个残缺的、布满裂痕的圆形石台。 一股微弱、但极其古老晦涩的空间波动,从洞口內瀰漫而出。 “古传送阵?”阴鷙老者一愣。 刘平安也察觉到身后的异常,但他伤势沉重,眼前发黑,来不及多想。 “进传送阵!”柳文彦急中生智,对雷烈等人喊道,同时甩出最后几道月华剑气,逼退对手,扶著花媚,率先冲向那洞口。 雷烈和冷锋也反应过来,逼开对手,紧隨其后。 “拦住他们!別让他们跑了!”阴鷙老者厉喝,也顾不得刘平安,与同门一起扑向洞口。 刘平安挣扎著爬起,看了一眼逼近的阴鷙老者等人,又看了一眼那幽深的、不知通往何处的传送阵洞口,一咬牙,也转身冲了进去。 五人先后冲入洞口。 洞口內,是一个不大的石室,中央正是那座残破的、布满了裂痕的圆形石台,石台上刻满了模糊不清的传送符文,但大多已黯淡无光,只有少数几处,还闪烁著极其微弱的、仿佛隨时会熄灭的灵光。 “阵法残破,能量不足,但似乎还能勉强启动一次!”柳文彦急道,他是队伍中对阵法了解最深的人。 “快!激发阵法!隨便传送到哪里,总比死在这里强!”雷烈吼道,將几块上品灵石按在石台上尚存的几个凹槽中。 柳文彦也迅速打出法诀,尝试沟通阵法。 阴鷙老者等人已冲至洞口,狞笑著扑来。 嗡——! 就在鬼爪即將抓中柳文彦的剎那,石台上那几处微弱的灵光,骤然亮起,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將石台上的五人身影吞没。 “不——!”阴鷙老者目眥欲裂,鬼爪抓在白光上,却如同抓在空气中,毫无阻碍。 白光一闪,连同石台上的五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石台上的灵光彻底熄灭,阵法崩碎,化为一地碎石。 阴鷙老者站在空荡荡的石室中,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煮熟的鸭子,又飞了! “搜!他们肯定传送不远!这破碎战场空间不稳,他们说不定被传到哪个绝地去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阴鷙老者咬牙切齿地下令。 第206章 虚空妖兽 白光刺目,空间扭曲,熟悉的撕裂感再次传来,但比之前的传送更加狂暴、无序。 刘平安只觉身体仿佛被无数只手拉扯、揉碎,意识都出现了短暂的模糊。重伤之躯,又经歷这种不稳定的超负荷传送,无异於雪上加霜。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一瞬,又仿佛经歷了漫长岁月。 砰!砰!砰…… 接连几声闷响,五道身影如同下饺子般,从虚空中跌落,重重摔在一片坚硬冰冷的、布满细碎砂石的地面上。 刘平安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胸前肋骨断了至少三根,內臟移位,假丹剧震,裂痕似乎又扩大了一丝,痛得他几乎昏厥过去。他勉强睁开眼,视线模糊,只能看到一片灰濛濛的天空,以及周围影影绰绰的巨大阴影。 耳边传来雷烈、柳文彦等人的呻吟和咳嗽声,显然也都伤得不轻。 “咳咳……这鬼传送阵……差点把老子拆了……”雷烈挣扎著坐起,脸色惨白,气息萎靡,但眼神依旧凶悍,警惕地扫视四周。 柳文彦也勉强爬起,扶著气息奄奄、几乎昏死过去的花媚,脸色难看:“阵法残破,传送坐標紊乱,我们恐怕被传送到了……一个未知之地。” 冷锋则一声不吭,盘膝坐下,迅速服下丹药,开始调息,他受的伤相对最轻。 刘平安也强撑著坐起,取出疗伤丹药服下,又握住养魂木,一边调息,一边打量周围环境。 这里似乎是一处……山峰之巔? 脚下是坚硬的、泛著金属光泽的黑色岩石,布满了风蚀的痕跡和细碎的砂砾。空气稀薄,带著一股冰冷的、仿佛来自九幽的寒意,灵气也极其稀薄驳杂。 抬头望去,天空並非蓝天白云,也不是破碎战场的暗红色,而是一种永恆的、灰濛濛的色调,如同混沌未开。没有日月星辰,只有远处隱约可见的、扭曲的、仿佛水波般的虚空褶皱。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他们所站的这座“山峰”,似乎並非坐落在大地之上。从边缘向下望去,是深不见底的、翻滚著灰色雾气的无尽虚空!这座山峰,竟然是悬浮在虚空之中的!如同神话中的仙山,遗世而独立。 “悬空山?”柳文彦倒吸一口凉气,“传说中,上古有大能以无上法力,截取山脉,炼製为飞行洞府,或作为道场,悬浮於九天之上,虚空之中……难道我们被传送到了这样一处上古遗蹟?” “管他什么山,先看看有没有危险,有没有出路!”雷烈啐出一口血沫,握紧了巨刀。 刘平安也心头沉重。虚空之中,危机四伏,最常见也最可怕的,便是各种虚空乱流、空间裂缝,以及……以虚空能量和空间碎片为食的“虚空妖兽”。 此地灵气稀薄,伤势难以快速恢復,若再遭遇危险,恐怕凶多吉少。 五人不敢大意,强忍伤痛,结成简易阵型,开始探索这座悬浮的山峰。 山峰不大,方圆不过数里,光禿禿的,几乎没有任何植被,只有冰冷的黑色岩石。他们很快便走到了山峰的另一端。 在那里,他们看到了令人震撼的景象。 山峰的另一端,並非悬崖,而是……断裂的。仿佛被某种难以想像的力量,硬生生从某条巨大山脉上撕扯下来。断口处,岩石嶙峋,隱约可见残存的建筑基座、断裂的玉石栏杆、以及一些早已风化的、刻著模糊花纹的残破石柱。 而在断口边缘,靠近中央的位置,矗立著一块高达三丈、通体暗金、布满了玄奥复杂纹路的巨大石碑。石碑歷经岁月,依旧散发著微弱但令人心悸的波动,上面以古老的、流转著淡淡五色光华的篆文,刻著四个大字: 五行道宗 石碑之下,散落著几具早已化为白骨的遗骸,骸骨晶莹,隱隱有宝光,显然生前修为不凡。骸骨旁,还有一些残破的法器碎片和玉简。 “五行道宗?”柳文彦惊呼,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激动,“是那个传说中,以五行大道为根基,在上古时期曾威震一时、后来却神秘消失的『五行道宗』?此地,难道是他们的一处別府遗蹟?” 五行道宗!刘平安心中剧震。他修炼的《五行混元诀》,据丹霞子传承提及,似乎就与上古某个修炼五行大道的宗门有渊源!莫非就是这“五行道宗”?若真如此,此地或许藏有与《五行混元诀》相关的传承或线索! 然而,还未等他们上前仔细查看石碑和遗骸。 呜——! 一阵低沉、沙哑、仿佛能穿透神魂的奇异嘶鸣,自山峰下方的无尽虚空中传来。 紧接著,灰濛濛的虚空中,灰色雾气剧烈翻滚,数道巨大的、半透明的、形如蝠鱝、但边缘布满锯齿、口中利齿森森的阴影,从雾气中缓缓浮现,向著悬空山漂浮而来。 它们身体扁平宽大,翼展超过十丈,通体呈灰白色,几乎与虚空融为一体,只有那双闪烁著幽绿光芒、充满贪婪与暴虐的眼睛,清晰可见。其气息,赫然都达到了假丹级別,其中领头的一只,体型更大,气息更加晦涩深沉,恐怕已是假丹巔峰,甚至触摸到了金丹边缘! “是虚空鰩!专门吞噬空间之力和生灵神魂的虚空妖兽!”柳文彦脸色煞白,“它们定是被刚才传送阵的空间波动,以及我们这些『生灵』的气息吸引过来的!” 虚空鰩速度极快,转眼间已逼近悬空山边缘,幽绿的眼睛锁定了山巔的五人,口中发出更加尖锐的嘶鸣,翼翅扇动,带起无形的空间涟漪。 “准备战斗!背靠石碑,结阵防御!”雷烈怒吼,强行提起所剩不多的法力,赤色巨刀横在身前。他虽然重伤,但战意不减。 柳文彦、冷锋也迅速靠拢,將重伤的花媚护在中间。刘平安也强忍剧痛,站到外围,左手持剑,右手暗扣仅剩的几张攻击符箑。 然而,五人都伤势不轻,法力枯竭,面对数只假丹级別的虚空鰩,以及那只疑似假丹巔峰的鰩王,形势比之前被天鬼门、五毒教围攻时,更加凶险绝望。 “嘰——!” 鰩王发出一声厉啸,率先发动攻击。它宽大的翼翅猛地一扇,数道无形无质、却带著撕裂空间之力的“虚空之刃”,悄无声息地斩向五人!同时,它张口喷出一股灰白色的、带著强烈吸扯与消融之力的“虚空吐息”,笼罩而下。 其余几只虚空鰩也纷纷扇动翼翅,射出虚空之刃,或直接俯衝,以锋利的翼缘切割而来。 攻击未至,那无形的空间波动与虚空吐息的消融之力,已让刘平安感到皮肤刺痛,神魂摇曳。 “挡不住!散开!”雷烈狂吼,知道硬接必死,五人勉强向不同方向闪避。 轰!轰!轰! 虚空之刃斩在山岩上,留下道道深不见底的、边缘光滑如镜的切痕。虚空吐息所过之处,岩石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 刘平安狼狈地滚倒在地,避开了两道虚空之刃,但被虚空吐息的边缘擦中左肩,顿时,左肩护体灵光破碎,衣物连同皮肉,瞬间被消融掉一大块,露出森森白骨,剧痛钻心。 “啊!”花媚也发出惨叫,她本就重伤,行动迟缓,被一道虚空之刃擦过大腿,整条左腿齐膝而断!鲜血狂喷。 “花媚!”柳文彦目眥欲裂,想要救援,却被两只虚空鰩缠住。 冷锋剑法虽利,但对这种近乎无形的虚空攻击,也难以完全抵挡,身上添了数道伤口。 雷烈独斗鰩王,更是险象环生,被一道虚空吐息正面喷中,护体罡气剧烈波动,差点溃散,嘴角溢血不止。 绝境!真正的绝境!在这虚空孤岛之上,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实力又十不存一。 眼看五人就要被这群虚空鰩分食。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嗡——! 眾人身后,那块刻著“五行道宗”的暗金色石碑,忽然毫无徵兆地,爆发出璀璨的五色光华! 赤、金、青、蓝、黄,五色光芒流转,冲天而起,在虚空中交织成一片巨大的、蕴含著无尽玄奥的五行光幕,將整个悬空山山顶笼罩其中。 那鰩王喷出的虚空吐息,撞在五行光幕上,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消弭於无形。射来的虚空之刃,也被光幕轻易弹开、湮灭。 几只虚空鰩撞在光幕上,发出痛苦的嘶鸣,体表冒出青烟,仿佛被灼伤,惊恐地后退,盘旋在光幕之外,不敢再靠近。 石碑……在保护他们? 眾人又惊又喜,死里逃生,皆瘫倒在地,大口喘息,心有余悸。 刘平安捂著鲜血淋漓的左肩,看向那散发著浩瀚、古老、威严五行道韵的石碑,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激动。这石碑,竟能自主激发,形成如此强大的五行防护!而且,这五行道韵,与他修炼的《五行混元诀》,隱隱有共鸣之感! “这石碑……是五行道宗留下的守护禁制核心!”柳文彦激动道,“我们触发了它!或许……我们有机会得到此地的传承!” 雷烈也眼中露出渴望。若能得到上古五行道宗的传承,哪怕只是皮毛,也足以让他们受用无穷。 然而,刘平安却注意到,石碑散发的五色光幕,虽然强大,但光芒却在缓缓减弱,似乎能量不足,无法持久。而且,光幕之外,那鰩王和几只虚空鰩並未离去,依旧在徘徊,幽绿的眼睛死死盯著光幕內的眾人,显然不甘心。 “石碑能量有限,光幕撑不了多久。”刘平安沉声道,“我们必须儘快找到离开此地的方法,或者……获得石碑的认可,掌控此阵!” “如何获得认可?”冷锋问。 刘平安看向石碑,又看了看石碑下那几具晶莹的遗骸,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五行道宗,以五行大道为基。或许,需要身具五行灵根,或修炼五行功法,並以自身五行之力,沟通石碑,方能获得认可,甚至……开启传承。” 说著,他强忍伤痛,一步步走向那暗金色的石碑。体內,《五行混元诀》缓缓运转,將刚刚炼化三滴造化露、初步稳固的火、木、土三行法力,以及微弱的金、水之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试图与石碑散发的五行道韵產生共鸣。 赤、青、黄三色光芒在他体表流转,金、白二色微不可查。 当他靠近石碑一丈之內时。 嗡——! 石碑再次震动,五色光华变得更加璀璨,一道柔和的、带著审视意味的五色光晕,从石碑上洒落,將刘平安笼罩。 刘平安只觉一股浩瀚、古老、包容的意志,扫过他的身体,尤其是丹田內那颗布满裂痕、却闪烁著三色光华的假丹。 片刻后,那意志似乎確认了什么,五色光晕缓缓收敛。 紧接著,石碑基座处,一块石板无声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延伸的阶梯入口。入口內,有柔和的白光透出。 同时,一段晦涩的信息,直接传入刘平安脑海: “五行失衡,假丹有瑕,然根基初固,道心尚可,可入『五行洗炼池』,一试机缘。成则补缺筑基,败则身死道消。后来者,慎之。” 五行洗炼池?补缺筑基? 刘平安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这或许,是他修復假丹、弥补根基、甚至重炼金丹的又一个机会! 他转头看向雷烈等人,將信息简略告知。 “刘兄弟,这是你的机缘,快去!”雷烈毫不犹豫道,“我们在此为你护法,抵御那些鬼东西。若能成,我们或许都能藉此离开这鬼地方!” 柳文彦、冷锋也点头。花媚虽重伤,也虚弱地示意刘平安快去。 刘平安不再犹豫,对著四人一拱手,转身,毅然踏入了那向下延伸的阶梯。 第207章 五行洗炼池 阶梯向下,並非通往地底,而是延伸向悬空山的內部核心。 通道两侧,是光滑如镜、刻满了复杂五行符文的石壁,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芒。越往下,空气中瀰漫的五行灵气越是浓郁、精纯,且五种属性相对均衡,远非外界可比。 刘平安沿著阶梯走了约莫百级,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不大、但极其规整的圆形石室,约有十丈方圆。石室中央,是一个直径约三丈、深约丈许的池子。池中並非寻常之水,而是缓缓旋转、涇渭分明、却又彼此交融的五色灵液!赤、金、青、蓝、黄,五色分明,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灵力与玄奥道韵。 池子上方,氤氳著浓郁的五色灵雾,灵雾之中,隱约可见无数细小的、由纯粹五行灵气凝结而成的符文在沉浮、生灭。 这里,便是“五行洗炼池”。 仅仅是站在池边,呼吸著那浓郁的五色灵雾,刘平安就感到体內《五行混元诀》自行加速运转,丹田內那颗布满裂痕的灰白假丹,也发出渴望的震颤。尤其是那微弱的水、金二行根基,更是蠢蠢欲动。 然而,池边一块不起眼的石碑上,刻著几行古篆,散发著冰冷的警示意味: “五行洗炼,锻体焚神,去芜存菁,补缺筑基。” “入池者,需以自身五行根基,引动池中五行本源之力,冲刷己身,淬炼假丹(金丹)。过程凶险,如万刃加身,烈火焚魂,非大毅力、大恆心、根基尚可者不可为。轻则根基尽毁,沦为废人;重则形神俱灭,化为池中养分。” “洗炼时间,视个人根基与毅力而定,短则三日,长则三月。洗炼期间,不得中断,否则前功尽弃,反噬更烈。” “慎之,慎之。” 字字如铁,冰冷无情。 刘平安深吸一口气,眼中却无惧色,只有决然。锻体焚神,去芜存菁,补缺筑基……这不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吗?假丹有裂,根基虚浮,五行失衡,前路断绝。这五行洗炼池,是他打破桎梏的唯一希望! “我已无退路。” 他不再犹豫,褪去身上破损的衣物,仅著贴身短裤,一步步走向池边。 先是伸出一只脚,踏入赤色的火行灵液区域。 轰——! 炽热、狂暴、仿佛能焚尽万物的火行本源之力,瞬间顺著脚掌涌入体內!刘平安只觉整条右腿如同被丟进了熔炉,皮肉、骨骼、经脉,都传来被灼烧、熔炼的剧痛!他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冒出豆大的汗珠,但咬紧牙关,將另一只脚也踏入金色的金行灵液区域。 嗤——! 锋锐、冰冷、带著无坚不摧之意的金行本源之力侵入,如同无数细小的钢针,刺入血肉骨髓,带来另一种极致的、撕裂般的痛苦。 紧接著,他缓缓將身体沉入池中,青色(木)、蓝色(水)、黄色(土)的灵液,也隨之包裹全身。 霎时间,五种截然不同、却又相生相剋的精纯五行本源之力,如同五条狂暴的怒龙,疯狂涌入刘平安体內,在他四肢百骸、经脉丹田中横衝直撞! 火行焚烧,金行切割,木行滋生(在焚烧与切割中强行催发生机,带来更复杂的痛苦),水行侵蚀(缓和?不,是另一种阴柔的渗透与消融),土行镇压(试图將一切痛苦与力量强行压入体內,带来沉重的窒息感)…… 刘平安的身体,瞬间变成了五种力量激烈交锋的战场。皮肤表面,五色光芒交替闪烁,时而赤红如烙铁,时而金光刺目,时而青气繚绕,时而蓝光氤氳,时而黄芒厚重。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扭曲,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经脉被撑得几乎要爆裂。 更可怕的是神魂的衝击。五行本源之力,不仅仅作用於肉身,更直接冲刷、灼烧著他的神魂!仿佛有无数声音在脑海中嘶吼,有烈火焚魂,有寒冰刺神,有巨木撑裂识海,有金戈交鸣震魂,有厚土掩埋灵智…… “啊——!!!” 刘平安终於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仿佛野兽般的低吼。他双目赤红,额头、脖颈青筋暴起,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淋漓。 但他没有昏过去,更没有放弃。他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疯狂运转《五行混元诀》和《五行混元金丹秘录》中关於平衡五行、淬炼己身的法门。 功法运转,如同在狂暴的五行怒潮中,竖起一根定海神针。他引导著涌入体內的五行本源之力,按照功法的轨跡,缓缓流转,尝试著將它们纳入自身的五行循环体系。 这是一个痛苦到极致,也精细到极致的过程。他必须忍受著非人的折磨,同时还要分心控制五种狂暴力量的流向、强弱、平衡,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寸断、假丹崩碎、神魂湮灭的下场。 时间,在这极致的痛苦中,变得无比漫长。 每一息,都如同一年。 但刘平安的心志,早已在无数次生死搏杀、绝境挣扎中,磨礪得坚如磐石。他紧守道心,將所有的痛苦,都化作淬炼自身的资粮。 渐渐地,在功法引导和自身意志的强行统合下,涌入体內的五行本源之力,不再是无序的衝撞,开始缓缓按照相生(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的顺序,在他体內形成一个微小而脆弱的循环。 循环一成,痛苦並未减少,但不再是无序的破坏,而是变成了有规律的、全方位的淬炼。 火行之力焚烧著他体內的杂质、丹毒、以及因强行凝结假丹留下的暗伤。金行之力切割、打磨著他的骨骼、经脉,使之更加坚韧、通畅。木行之力在破坏中催发更强的生机,修復著损伤,滋养著肉身与神魂。水行之力柔化、调和著暴烈的火金之力,並滋养著微弱的肾水之源。土行之力则承载、稳固著一切,將淬炼所得牢牢锁在体內,夯实根基。 丹田內,那颗布满裂痕的灰白假丹,首当其衝。五色本源之力如同磨盘,一遍又一遍地冲刷、打磨著假丹。裂痕边缘的赤、青、黄三色光华,在冲刷中变得更加凝实、明亮,並向裂痕內部延伸。而那原本暗淡无光的、代表金、水属性的区域,也开始有微弱的金、白光芒被强行激发、点亮。 假丹在五行之力的淬炼下,不断震颤、收缩、膨胀,表面的裂痕,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缓缓弥合。虽然依旧存在,但已不再是触目惊心的沟壑,而是变成了细微的、仿佛天然纹路般的痕跡。假丹的整体色泽,也从灰白暗淡,渐渐转向一种內敛的、流转著五色微光的灰金色。 刘平安的气息,在痛苦中,缓慢而坚定地攀升、凝实。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三日,也许七日。 某一刻,刘平安体內传来一声清脆的、仿佛瓷器碎裂又重组的“咔嚓”声。 紧接著,一股比之前强横、凝实数倍的气息,轰然从他身上爆发开来!池中的五色灵液剧烈翻滚,形成一个小型漩涡。 假丹中期! 在五行洗炼池的淬炼下,他不仅初步修復了假丹的裂痕(虽未彻底弥合,但已稳固无比),弥补了根基虚浮,更借著这磅礴的五行本源之力,一举衝破瓶颈,踏入了假丹中期! 丹田內,那颗灰金色的假丹,体积缩小了三分之一,但更加凝实、圆润,表面五色光华流转不息,虽不璀璨,却內蕴玄奥。旋转之间,吞吐炼化灵气的速度,远超之前数倍!法力总量未增太多,但精纯、凝练程度,以及五行属性的平衡与掌控,已不可同日而语。 身体的伤痛,早已在木行生机的滋养下痊癒。新生的右臂与左肩伤口,彻底恢復如初,且更加坚韧。骨骼晶莹,隱隱有宝光,经脉宽阔坚韧,如同江河。气血旺盛,生机勃勃。 神魂更是得到了极大的淬炼与壮大,神识范围暴涨,已能覆盖近两百丈,且更加凝练敏锐。 刘平安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五色光华一闪而逝,深邃如渊。他低头看著池中依旧旋转的五色灵液,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五行本源之力,已被他吸收了近半,池水光芒黯淡了许多。 “终於……挺过来了。”刘平安长舒一口气,声音沙哑,却带著无比的坚定与喜悦。 他缓缓起身,离开洗炼池。身上残留的五色灵液迅速蒸发,露出下面如同新生婴儿般细腻、却又蕴含著爆炸性力量的肌肤。他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以及对五行之力更加如臂使指的掌控。 假丹中期,根基稳固,五行初步平衡。虽然距离真正的五行圆满、重炼金丹还差得远,但至少,他已经脱胎换骨,真正踏上了修復道基的正轨。 他穿上衣物(储物袋中有备用的),再次看向那警示石碑。石碑旁,不知何时,又多出了几行淡淡的字跡: “洗炼功成,根基初固。可凭此令,激活山外『五行挪移阵』,传送至预设坐標——破碎战场外围,『铁血堡』东南三千里,黑风林。” “令,在池底。” 同时,一段关於如何操控悬空山外围那残存的“五行挪移阵”的简单法诀,也传入刘平安脑海。 刘平安心中一定。终於有离开此地的明確方法了!而且,出口就在铁血堡附近,正好可以回去。 他走到池边,神识探入池底。在池底中心,五色灵液匯聚之处,镶嵌著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呈五边形、每个边角各有一种顏色、正面刻有“五行”古篆的令牌。 “五行令?”刘平安將其摄出,入手温润,与自身法力隱隱呼应。这应该就是控制外围挪移阵的令牌,或许也是开启此地更多禁制的钥匙。 他將令牌收起,对著洗炼池和那警示石碑,郑重地行了一礼:“多谢前辈赐下机缘,晚辈铭记。” 礼毕,他不再停留,沿著来路,返回山顶。 当他走出阶梯,重新出现在石碑旁时,雷烈等人立刻围了上来,看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明显强横凝实了许多的气息,以及那沉稳如岳的气度,皆是大喜。 “刘兄弟,你……成功了?!”雷烈惊喜道。 “侥倖突破,假丹中期,根基也稳固了许多。”刘平安点头,將洗炼池中的经歷简略告知,並出示了“五行令”,“我已得到离开此地的方法,可激活山外挪移阵,传送回破碎战场外围,铁血堡附近。” “太好了!”柳文彦也鬆了口气,看向刘平安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敬佩。能在那种绝境下,不仅挺过来,还突破稳固,此子心性毅力,实在可怕。 花媚虽重伤断腿,但服用了刘平安给的七彩莲子粉末(刘平安分出少许),伤势已稳定,此刻也露出欣喜之色。 “事不宜迟,那些虚空鰩还在外面,石碑光幕越来越弱了。”冷锋提醒道。 眾人看向石碑,果然,笼罩山峰的五色光幕,比之前黯淡了不少,外围的虚空鰩又开始蠢蠢欲动。 “走!” 刘平安按照脑海中得到的法诀,催动手中的“五行令”。 嗡——! 令牌发出五色光芒,与石碑產生共鸣。石碑再次震动,一道更加粗大的五色光柱,自碑顶冲天而起,射向悬空山外某处虚空。 顿时,在悬空山边缘,一处看似普通的岩壁上,亮起了一个复杂的、直径超过十丈的巨型五色阵法图案!图案缓缓旋转,散发出强烈的空间波动。 “是挪移阵!快进去!”柳文彦急道。 雷烈背起花媚,冷锋搀扶著柳文彦(他也受伤不轻),刘平安断后,五人迅速冲向那亮起的五色阵法。 就在他们踏入阵法的剎那。 “嘰——!” 鰩王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啸,率领著虚空鰩群,不顾光幕的灼烧,疯狂扑来! “启阵!”刘平安將法力疯狂注入五行令。 五色阵法光芒大盛,將五人身影吞没。 虚空鰩的利齿和翼缘,狠狠抓在阵法光芒消散的最后一刻。 光芒一闪,五人连同阵法,瞬间消失。 悬空山,重归寂静,只留下暴怒的虚空鰩,在逐渐消散的五色光幕外,不甘地盘旋嘶鸣。 第208章 重返战场 空间传送的眩晕感再次传来,但比起之前从葬魂渊进入悬空山那次,这次要轻微得多,显然“五行挪移阵”虽然古老残破,但定向传送,远比隨机传送稳定。 光芒散去,脚踏实地。 一股熟悉的、带著血腥、煞气与淡淡灵气混合的空气涌入鼻腔。脚下是坚实、带著暗红色的土地,天空是破碎战场特有的、永远笼罩著血色阴云的暗红。 “回来了!真的回来了!”雷烈將花媚放下,看著周围熟悉的景象,长舒一口气。这里是一片稀疏的黑风林边缘,不远处还能看到几具不知死去多久的妖兽骸骨,正是铁血堡东南方向的黑风林,与令牌信息吻合。 柳文彦也鬆了口气,立刻取出定位罗盘和地图確认:“不错,此地距离铁血堡大约三千里,以我等脚程,全速赶路,三日可到。” “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地方疗伤。”刘平安警惕地扫视四周,黑风林虽然妖兽不多,但也不乏危险,而且他们五人个个带伤,状態不佳。 眾人没有异议,寻了一处隱蔽的岩洞,布下简单的隱匿阵法,开始疗伤调息。 刘平安给了花媚一些七彩莲子的粉末,又给了柳文彦、冷锋和自己一些疗伤丹药。雷烈肉身强横,恢復力惊人,自行调息即可。 在悬空山五行洗炼池的淬炼下,刘平安的伤势其实已好了七七八八,更多的是巩固修为,適应假丹中期的力量。他一边调息,一边內视丹田。 那颗灰金色的假丹,静静旋转,表面五色光华流转,虽不耀眼,却圆融稳固。裂痕已化为细微纹路,若非细看,几乎难以察觉。五行法力在经脉中奔流不息,相生相济,比之前顺畅、浑厚了数倍。尤其是新炼化的“戊土造化露”本源,与“地心火莲”、“乙木之精”本源初步融合,形成了相对稳固的火、木、土三行基础,金、水二行虽弱,但也因洗炼池的滋养,有了明显起色,不再像之前那般拖累整体。 “五行混元,果然玄妙。仅仅初步平衡,便有如此威力。”刘平安心中暗忖。他感觉,自己现在的实力,比起假丹初期时,强了至少三倍!若再遇到天鬼门那断臂的阴鷙老者(假丹巔峰,有缺),即便不敌,也有足够把握脱身,甚至能正面抗衡一二。 三日后,眾人伤势基本稳定。花媚断腿处已止血结痂,在丹药和七彩莲子粉末的作用下,甚至开始有肉芽生长,但要完全恢復,还需时日。柳文彦、冷锋伤势痊癒大半。雷烈更是恢復如初,气息更加沉凝。 “走,回铁血堡!”雷烈大手一挥。 五人不再耽搁,隱匿气息,朝著铁血堡方向疾驰。刘平安修为突破,身法更快,雷烈肉身强横,速度也不慢,带著伤员的柳文彦和冷锋,速度也勉强跟上。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几波零散的修士,有铁血堡的巡逻队,也有其他势力的散修。从他们口中,得知了最近战场的一些消息。 “葬魂渊异动?据说有上古洞府出世,引得各方势力蜂拥而去,结果死伤惨重,屁都没捞著,哈哈!” “听说天鬼门和五毒教的人在葬魂渊吃了大亏,损失了好几个假丹,连他们一个金丹长老的嫡孙都失踪了,疑似陨落,正大发雷霆,四处搜寻呢。” “铁血堡最近也加强了戒备,好像有什么大人物要来。” “血战小队?没听说过,小队战死的多了去了,谁记得清。” …… 刘平安等人不动声色,只是默默赶路。看来葬魂渊之事,已传开,但细节知道的人不多。天鬼门损失不小,恐怕不会善罢甘休。而铁血堡似乎也有事发生。 三日后,铁血堡那熟悉的、由巨大黑岩垒砌而成的、布满战爭痕跡的厚重城墙,出现在地平线上。 城门口,盘查比往日严格了许多,守卫增加了一倍,且都是凝液后期以上的精锐,领队的更是一位气息沉凝的假丹修士。 “站住!身份令牌!”守卫拦下五人。 雷烈亮出血战小队的身份令牌,守卫查验后,又仔细打量了五人一番,尤其是在气息明显强了一大截的刘平安身上多看了几眼,这才挥手放行。 进入堡內,喧囂、混乱、带著铁血与煞气的熟悉气息扑面而来。街道上人来人往,各种叫卖声、爭吵声不绝於耳,但隱隱透著一股紧张的气氛。 五人没有停留,直接前往军功殿,交接任务,匯报情况(关於葬魂渊和悬空山之事,自然略去了五行道宗、洗炼池等关键,只说遭遇空间乱流,误入一处险地,侥倖逃生)。 军功殿执事听到“天鬼门金丹长老嫡孙疑似陨落”时,明显愣了一下,深深看了雷烈和刘平安一眼,记录在案,並未多问。当清点完他们带回来的、从各种敌人身上搜刮来的、以及悬空山捡到的部分残破法器和材料后,给出了一个不菲的军功点数,足够兑换不少修炼资源,尤其是对花媚的断腿恢復有奇效的“断续生肌丹”。 雷烈用军功兑换了丹药,立刻给花媚服下。花媚脸色好转了许多,断腿处生长加速。 “队长,副队,我想先去兑换些东西,然后闭关几日,巩固修为。”刘平安对雷烈和柳文彦道。他需要兑换一些辅助修炼五行功法、尤其是滋养金、水二行的灵物,同时研究一下那枚“五行令”和脑海中关於五行道宗阵法、禁制的一些残缺信息。 “去吧,这次多亏了你。好好休整,有事隨时联繫。”雷烈拍了拍刘平安的肩膀,郑重道。这次绝境逃生,刘平安不仅救了他们,还实力大进,在队伍中的地位已无可动摇。 柳文彦也点头:“刘道友先安心闭关,花媚的伤势有断续丹,问题不大。堡內近期或有变故,提升实力要紧。” 刘平安告辞,前往兑换大殿。 然而,他刚走出军功殿不远,一名身著铁血堡执事服饰、气息赫然达到假丹后期的中年汉子,拦住了他的去路。 “刘安道友?”中年执事语气客气,但眼神锐利。 “正是在下,不知执事有何吩咐?”刘平安心中一凛,表面平静。 “奉堡主令,请刘道友往『铁血堂』一敘。”中年执事出示了一枚刻有滴血战斧图案的黑色令牌。 铁血堂?那可是铁血堡高层议事、接见重要人物的地方。堡主召见?刘平安心中飞快思索,自己一个小小假丹,哪怕刚突破,也不值得堡主亲自召见,除非…… 他想到了“五行令”,想到了悬空山,想到了天鬼门的追查。难道铁血堡高层,知道了什么? 心中念头急转,刘平安面上不露分毫,拱手道:“敢问执事,堡主召见,所为何事?” 中年执事淡淡道:“堡主心思,非我等所能揣测。道友去了便知。请吧,莫要让堡主久等。” 语气虽然平淡,但带著不容置疑。 刘平安知道推脱不得,而且他也想看看铁血堡高层到底知道多少,有何意图。他点点头:“有劳执事带路。” 跟著中年执事,穿过层层守卫森严的区域,刘平安来到了一座气势恢宏、以黑色玄铁铸就的大殿前。大殿门口,两尊栩栩如生、散发著凛冽煞气的石雕凶兽矗立,正是铁血堂。 进入大殿,內部空间开阔,光线略显昏暗,气氛肃穆。大殿上首,一张巨大的、由某种妖兽骨骼和金属打造的王座上,端坐著一名身披血色重甲、面容粗獷、不怒自威的光头大汉。大汉气息沉凝如渊,虽未刻意释放威压,但隱隱散发出的、如山如岳般的恐怖气势,让刘平安瞬间確定,这是一位金丹真人!而且绝非初入金丹,至少是金丹中期以上的强者! 此人,正是铁血堡堡主——厉战!人称“血斧真君”! 在厉战下首两侧,还坐著数人,有男有女,气息皆是不弱,至少都是假丹巔峰,甚至有两三人,给刘平安的感觉,与厉战有些相似,恐怕也是金丹真人!这些人,应该就是铁血堡的长老、统领等高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刘平安身上,带著审视、好奇、以及一丝……灼热? 刘平安心中一沉,但面色不变,上前几步,躬身行礼:“散修刘安,见过堡主,见过各位前辈。” “免礼。”厉战声音洪亮,如同金铁交鸣,目光落在刘平安身上,仿佛要將他看透,“刘安,血战小队成员,凝液期加入,近期突破假丹,於葬魂渊任务中表现出色,与小队成员共抗天鬼门、五毒教伏击,后失散,近日方归,修为已至假丹中期,根基稳固,五行之力隱现……本座说的,可对?” 刘平安心中凛然,铁血堡的情报,果然厉害。他坦然道:“堡主明鑑,基本属实。” 厉战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赏,直入主题:“你身上,是否有一枚非金非玉、五色流转、刻有『五行』古篆的令牌?” 果然是为了五行令!刘平安心念电转,否认已无意义,对方如此篤定,必有探查手段。他坦然从怀中(实则是从储物袋取出)拿出那枚“五行令”,双手奉上:“堡主说的,可是此物?” 看到五行令,大殿中几位高层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丝。 厉战一招手,五行令飞入他手中。他把玩著令牌,感受著其中蕴含的精纯五行道韵,眼中精光一闪:“果然是『五行道宗』的『五行巡察令』!此令,你从何得来?” 刘平安早已想好说辞,不卑不亢道:“回堡主,晚辈与队友在葬魂渊地下,遭遇空间乱流,误入一处虚空遗蹟,侥倖在其中一处残破洞府中寻得此令。洞府內除几具遗骸和此令,別无他物。晚辈不知此令来歷,只觉得材质特殊,便带了出来。” 他说的半真半假,悬空山確实是虚空遗蹟,也確实有遗骸,只不过最重要的洗炼池和传承信息,他隱去了。 “虚空遗蹟?五行道宗的巡察令……”厉战沉吟,目光如电,看著刘平安,“你可知道,此令代表什么?” “晚辈不知,请堡主明示。” “此令,乃上古五行道宗『巡察使』的身份令牌,持此令,可通行五行道宗部分外围禁地,调动部分阵法之力,更代表一种资格。”厉战缓缓道,“据我铁血堡掌握的古籍记载,五行道宗消失前,曾留下数处试炼传承之地,唯有身具五行灵根、或修炼五行功法、且持有此令者,方有资格进入核心,获取真正的传承。你既能激发此令,传送回破碎战场,想必也得到了一些相关讯息。” 刘平安心中一突,铁血堡对五行道宗的了解,比他预想的还要深。他谨慎道:“晚辈確实得到一段残缺的操控法诀,但关於传承之事,並不知晓。” 厉战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並不完全相信,但也没有追究,转而道:“你既能得此令,便是有缘。我铁血堡,对你手中这枚令牌,很感兴趣。当然,不会白要你的。” 他顿了顿,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座给你两个选择。一,交出令牌,铁血堡可给予你百万下品灵石,或等价宝物、功法,並可破格提拔你为铁血堡內堡执事,享长老待遇,资源倾斜。二,保留令牌,加入铁血堡,成为『核心种子』,铁血堡会倾力培养你,並提供关於五行道宗传承之地的线索与支持,但你需要立下心魔大誓,日后若有所得,需与铁血堡共享。如何选择,在你。” 大殿中,几位高层的目光再次聚焦刘平安。百万灵石,內堡执事待遇,或者成为核心种子,共享传承……无论哪个选择,对寻常假丹修士来说,都是天大的诱惑。 刘平安心中念头飞转。交出令牌,看似安稳,可得百万灵石和地位,但失去了探寻五行道宗传承的机会,也与《五行混元诀》后续道路可能失之交臂。保留令牌,加入铁血堡,虽受约束,需立誓共享,但能得到支持和线索,对探寻五行大道、修復金丹至关重要。而且,铁血堡在破碎战场势力庞大,加入其中,也能得到庇护,应对天鬼门、五毒教的威胁。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刘平安抬起头,迎向厉战的目光,沉声道:“晚辈愿选第二条,加入铁血堡,成为核心种子,探寻五行大道!” 厉战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哈哈一笑:“好!有胆识!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铁血堡第三十七位核心种子!具体事宜,会有人安排。至於五行道宗的线索,待你正式入堡,自会告知。不过在此之前……”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天鬼门和五毒教,似乎对你和你所在的血战小队,很感兴趣。近期不要离开铁血堡范围,好生修炼。堡內,很快会有一场『核心种子排位战』,好好表现,这关係到你能得到多少资源倾斜。” “是,堡主!”刘平安躬身应道。 一场关乎未来道途的选择,就此落定。铁血堡的漩涡,似乎才刚刚开始。 第209章 核心种子 “核心种子”的身份,在铁血堡內,代表著潜力、资源,也代表著更严格的管理与更激烈的竞爭。 刘平安从铁血堂出来,並未立刻返回住处,而是被之前那位中年执事——姓赵,人称赵执事——带到了一处名为“血煞殿”的地方。 血煞殿並非大殿,而是一座守卫森严、通体由暗红色金属铸就的塔楼,位於铁血堡內堡核心区域,是专门管理、培养核心种子的机构。 “刘安,从此刻起,你便是铁血堡第三十七位核心种子。”赵执事將一枚暗红色、正面刻有滴血战斧、背面刻有“叄拾柒”字样的令牌交给刘平安,语气严肃,“此令牌代表你的身份,凭此可在內堡大部分区域通行,享受核心种子待遇。但同时,也需遵守核心种子的规矩。” “请赵执事明示。”刘平安接过令牌,入手沉甸甸,非金非木,透著一股冰凉肃杀之气。 “规矩有三。”赵执事伸出三根手指,“其一,不得背叛铁血堡,此誓已由堡主在你答应加入时,以秘法引动,若违此誓,心魔反噬,魂飞魄散。其二,需完成堡內定期发布的、与自身实力相匹配的核心任务。其三,遵守內部竞爭规则,不得以阴私手段残害同门,违者严惩。” “此外,作为核心种子,每月可领取固定份额的修炼资源,包括灵石、丹药、符箑等。可免费查阅藏经阁前三层功法典籍。可优先使用內堡修炼室、炼丹房、炼器室等设施。每年有三次向金丹长老请教的机会。堡內大型任务、秘境探索,核心种子有优先参与权。” 赵执事顿了顿,又道:“当然,权利与义务对等。核心种子之间,並非一团和气。每三年一次的『核心种子排位战』,决定未来三年资源分配的倾斜程度。排名越高,得到的资源越多,甚至有机会得到金丹长老亲自指点,或获得进入某些特殊秘境、参悟高阶功法的资格。堡主提到的排位战,將在三月后举行,你要好生准备。” 刘平安默默记下。竞爭,在哪里都存在,铁血堡这种以战养战的地方,尤其如此。排位战,既是压力,也是动力。 “另外,关於你关心的『五行道宗』线索。”赵执事压低声音,“此乃堡內机密,寻常核心种子亦不可知。你既手持『五行巡察令』,又修炼五行功法,且被堡主看重,方有资格知晓一二。” 他带著刘平安进入血煞殿深处一间静室,开启禁制,才道:“据我铁血堡掌握的古籍残篇及多方考证,上古五行道宗,在彻底消失前,曾於破碎战场深处,留下数处试炼传承之地。其中一处,疑似名为『五行天』。” “五行天?”刘平安心中一动。 “不错。五行天,据传是五行道宗选拔內门真传弟子的试炼之地,內分五域,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各有无穷玄妙与考验。通过考验者,可得五行道宗部分真传,甚至……有机会获得『五行源晶』的线索或碎片。” 五行源晶!刘平安瞳孔微缩,这正是他修復金丹、补全五行、踏上真正“五行混元”大道的关键之物!青木散人提到的波动,或许就与这“五行天”有关。 “敢问赵执事,这『五行天』入口在何处?如何才能进入?”刘平安追问。 赵执事摇头:“具体入口,早已淹没在漫长岁月与破碎战场的空间乱流中,確切位置无人知晓。不过,每次『五行天』现世,都会有一些徵兆。最近几十年,破碎战场深处,五行之力异常波动的频率有所增加,疑似与『五行天』有关。堡主及几位长老推测,下一次『五行天』开启,或许就在百年之內。这也是堡主看重你手中令牌的原因。” “持有『五行巡察令』,是否意味著进入『五行天』的机会更大?”刘平安问。 “古籍记载,『五行巡察令』是进入『五行天』核心区域的关键信物之一。但並非唯一,也非绝对。『五行天』考验的是修士对五行大道的领悟、资质、心性,令牌或许能帮你打开某些门户,但最终能走多远,得到什么,还要看你自己。”赵执事语气郑重,“堡主的意思,是希望你儘快提升实力,尤其是对五行之力的掌控。若『五行天』真在近期开启,我铁血堡会尽力助你获得进入资格,届时,你需代表铁血堡进入,所得传承,需与堡內共享。这是你当初的承诺。” 刘平安点头:“晚辈明白。定当努力提升,不负堡主期望。”共享传承,换取进入资格和支持,这交易公平。至於具体如何共享,到时再看。 “很好。”赵执事满意点头,取出一枚玉简,“此乃堡主亲自交代,赐予你的。里面包含一门地阶中品炼体功法《铁血战体》前三层,一门地阶下品身法《血影遁》,以及一些关於五行之力运用的心得体会,还有贡献点十万。算是你成为核心种子的见面礼,也是为三月后排位战做准备。你修炼五行功法,攻伐手段不缺,但在炼体、遁术和五行运用技巧上,或许可借鑑一二。” 地阶功法和十万贡献点!刘平安心中一震。地阶功法,在修真界已算珍贵,尤其是炼体功法,更是难得。十万贡献点,足以在铁血堡兑换大量珍贵资源。堡主出手,果然大方。 “多谢堡主,多谢赵执事。”刘平安接过玉简,郑重收好。 “去吧,你的住处已安排好,在內堡『血枫院』甲字十七號。这是地图和禁制令牌。好好修炼,莫要辜负这份机缘。”赵执事摆摆手。 刘平安再次道谢,离开了血煞殿。 按照地图指引,他来到內堡区域。內堡比外堡更加井然有序,灵气也浓郁许多,一座座独立的院落分布其中,环境清幽。 “血枫院”甲字十七號,是一座占地约两亩的独立小院,有修炼静室、丹房、静室,甚至还有一小块灵田。院落周围有阵法笼罩,灵气浓度是外堡的数倍,非常安静,適合闭关修炼。 刘平安用禁制令牌打开院门,启动防护阵法,终於鬆了口气。从葬魂渊到悬空山,再到返回铁血堡,这一路险死还生,如今总算暂时安定下来。 他先是检查了一遍院落,確认安全,然后进入修炼静室,启动隔音、防护禁制。 盘膝坐下,他先取出那枚得自堡主的玉简,贴在额头。 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铁血战体》,地阶中品炼体功法,共分九层,前三层对应凝液、假丹、金丹。此功法以煞气、血气、金铁之气淬体,练至深处,肉身强横堪比同阶妖兽,力大无穷,防御惊人,且对煞气、杀气有极强抗性,非常適合在破碎战场这种环境修炼。虽然与刘平安主修的《五行混元诀》路子不同,但炼体本就与法力修为相辅相成,尤其是他经歷五行洗炼后,肉身基础极佳,修炼此功,事半功倍,可极大增强近战生存能力。 《血影遁》,地阶下品身法,擅长短距离爆发突进和隱匿气息,配合《缠丝步》的中近距离腾挪,可让他的身法更加诡秘难测。 玉简中关於五行之力运用的心得体会,虽然只是基础,但出自金丹真人之手,见解独到,对刘平安梳理自身五行之力,颇有启发。 “有了这些,三月后的排位战,把握更大了。”刘平安心中暗忖。他如今假丹中期,根基稳固,五行之力初步平衡,又有地阶功法和身法补充短板,只要不遇到那些假丹巔峰、甚至半步金丹的顶尖核心种子,进入前二十,甚至前十,都有希望。排名越高,资源越多,对探寻“五行天”帮助越大。 他收起玉简,又拿出那枚“五行巡察令”,仔细感应。令牌温润,內蕴玄奥,隱隱与遥远处的某种存在產生微弱共鸣。可惜,以他现在的修为和见识,还无法探究更多。 “当务之急,是巩固修为,修炼《铁血战体》和《血影遁》,同时利用贡献点,兑换滋养金、水二行的灵物,继续平衡五行,提升实力。” 刘平安定下计划。他先去了一趟內堡的“藏经阁”,凭藉核心种子令牌,免费查阅了大量关於五行之道、破碎战场地理、以及各种妖兽、异族、敌对势力信息的典籍,尤其是关於“五行道宗”、“五行天”的零星记载,虽大多语焉不详,但也让他对上古那个辉煌的宗门,有了更模糊的概念。 接著,他用十万贡献点,在“內务殿”兑换了一批珍贵资源。包括:五百年份的“玄水灵芝”(水属性,滋养肾水)、三斤“庚金之精”碎屑(金属性,锋锐坚固,可辅助修炼《铁血战体》並滋养肺金)、数瓶適合假丹期服用的“五行归元丹”(可缓慢提升法力,调和五行)、以及一些布置聚灵阵、防御阵法的材料。 回到血枫院,刘平安开启所有阵法,进入闭关状態。 他先服用五行归元丹,运转《五行混元诀》,巩固假丹中期修为,並缓缓吸收玄水灵芝和庚金之精碎屑的药力,滋养微弱的水、金二行。虽然进展缓慢,但能感觉到假丹上的金、白二色微光,在逐渐增强。 之后,他开始修炼《铁血战体》。此功法需引煞气、血气入体,配合特定药浴和法诀淬炼肉身。铁血堡最不缺的就是煞气和血气。刘平安在院中布置了一个简易的“引煞阵”,从铁血堡无处不在的战场煞气中,引动丝丝煞气,配合兑换来的“金铁淬体散”药浴,开始修炼。 淬体过程痛苦无比,如同万针穿身,但刘平安早已习惯痛苦,咬牙坚持。配合五行洗炼后强悍的肉身底子,进境神速,不过月余,便已练成《铁血战体》第一层,肉身强度堪比假丹初期体修,力量、防御大增。 《血影遁》的修炼相对顺利,此身法重在气血爆发与气息隱匿。刘平安气血旺盛,法力精纯,修炼起来得心应手,很快掌握精髓,短距离爆发速度惊人,且能藉助血气短暂隱匿身形,適合突袭刺杀。 转眼,两月过去。 静室中,刘平安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眸中五色光华內敛,精光湛然。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內传来噼啪爆响,如同炒豆。肌肤之下,隱有赤金光泽流转,那是《铁血战体》小成的標誌。 假丹中期修为彻底稳固,五行之力更加圆融,金、水二行得到滋养,虽仍远弱於火、木、土,但已不再拖后腿,能初步参与五行循环。《铁血战体》第一层圆满,《血影遁》熟练。实力比刚出悬空山时,又提升了一大截。 “是时候出关,了解一下排位战的具体情况了。”刘平安走出静室,看向內堡中心,那座高耸的、名为“血战台”的建筑。那里,將是决定他接下来三年资源多寡的战场。 第210章 风云將起 血战台,位於铁血堡內堡中心,是一座高达十丈、方圆百丈的巨大黑色石台。石台以不知名的坚硬金属浇铸而成,布满了无数刀劈剑砍、法术轰击的痕跡,暗红色的血跡浸透了石缝,散发著浓烈的煞气与铁血战意。据说,此台是当年铁血堡初建时,几位金丹堡主以自身丹火熔炼而成,又歷经无数廝杀,早已成为一件特殊的煞气法宝,不仅能承受金丹级別的战斗,更能匯聚战场煞气,对修炼煞气功法的修士有加持之效。 此刻,血战台周围,早已人山人海。不仅有內堡的核心种子、执事、长老,还有许多外堡的精英修士前来观战。三年一度的“核心种子排位战”,是铁血堡內的一大盛事,不仅关係到三十七位核心种子未来三年的资源分配,更是展示实力、確立地位、甚至被更高层看中的重要舞台。 刘平安隨著人流,来到血战台附近。他换上了一身乾净利落的黑色劲装,气息內敛,但那双平静中透著锐利的眼眸,以及行走间沉稳如山、却又隱含爆发力的步伐,还是引来了不少关注的目光。 “看,那就是新晋的第三十七號种子,刘安!” “听说他入堡不过数月,就突破到了假丹中期,还得了堡主赏识,直接赐下地阶功法。” “哼,不过是走了狗屎运,得了件上古令牌罢了。真正的实力,还要看台上表现。” “他之前所在的血战小队,似乎在天鬼门、五毒教手里吃了大亏,能活著回来,也算有点本事。” 议论声不绝於耳,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不加掩饰的敌意与嫉妒。核心种子之间,竞爭激烈,多一个人,就多分走一份资源。 刘平安对周围的议论置若罔闻,目光扫过血战台四周。台上,一名金丹长老(执法堂严长老)正在宣布规则。 “排位战,以挑战制进行。初始排名,以修为、过往战绩、任务贡献综合评定。排名靠后者,可向排名靠前者发起挑战,每人有三次挑战机会,被挑战者不得拒绝。胜者取代败者排名,败者顺延。最终排名,以日落时分为准。” “比试点到为止,不得故意致死、致残,违者严惩。但刀剑无眼,法术无情,若有死伤,各安天命。现在,公布初始排名!” 严长老一挥手,一块巨大的、散发著血光的玉碑,在血战台一侧升起。上面从上到下,罗列著三十七个名字。 刘平安目光扫过。排名第一的,是一个名叫“血剑”独孤煞的修士,標註修为:假丹巔峰,半步金丹。第二是“毒娘子”花媚(她虽重伤,但过往战绩彪悍,修为假丹中期巔峰,排名依旧靠前)。第三是“狂刀”雷烈。第四是“白扇书生”柳文彦。第五是“绝剑”冷锋……这些都是熟悉的名字。 而他的名字“刘安”,赫然排在第三十六位,仅在一位名叫“铁塔”的、刚突破假丹初期不久的体修之前。这个排名,显然是考虑到他新晋不久,虽有突破,但缺乏足够亮眼的战绩支撑。 “排名已定,挑战开始!”严长老宣布。 话音刚落,便有一道身影跃上血战台,是一名身材矮壮、气息凶悍、手持一对八角铜锤的修士,排名第三十五,人称“铜锤”孙霸。 “我挑战第三十四位,『影狼』陈影!”孙霸声如洪钟。 被挑战者“影狼”陈影,是一名身形瘦削、眼神阴鷙的修士,擅长隱匿刺杀,闻言冷笑一声,跃上擂台。 战斗瞬间爆发。孙霸力大锤猛,陈影身法诡异,两人斗得难分难解,最终孙霸以轻伤代价,一锤震伤陈影,成功取代其排名。 战斗一场接一场,有人挑战成功,意气风发;有人守擂失败,黯然退场。战斗激烈,但大多在假丹初期、中期之间,排名靠前的几位,暂时无人挑战。 刘平安静静看著,评估著这些核心种子的实力。大多实力不俗,各有绝活,但以他如今的眼界和实力,假丹中期以下的,已不放在眼里。假丹中期中,能对他构成威胁的,不过寥寥数人。 “我挑战第三十六位,刘安!” 一个略显尖利的声音响起。挑战者,是排名第三十三位,一名身著彩衣、容貌艷丽、但眼神带著刻薄的女修,名叫“彩蝶仙子”苏怜。她修为假丹中期,擅用彩带与幻术,在核心种子中名声不显,但据说背景不小,与某位长老有亲。 苏怜跃上擂台,彩带飘飘,美眸带著一丝轻蔑看向台下的刘平安:“新来的,让姐姐教教你,什么才是真正的核心种子。” 在她看来,刘安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靠著上古令牌攀上高枝的暴发户,实力恐怕虚浮得很。击败他,不仅能提升排名,还能在长老面前露脸。 刘平安神色平静,一步步走上擂台。他的步伐不快,却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与脚下的血战台產生了某种共鸣。这是《铁血战体》初步小成后,对煞气的天然亲和。 “请。”刘平安抱拳,左手虚引。他未用剑,也未取出其他法器。 “装模作样!”苏怜娇叱一声,玉手一挥,两条七彩绸带如同灵蛇出洞,带著迷离的幻影与凌厉的破空声,一左一右,缠向刘平安。绸带之上,萤光点点,显然附有幻术与麻痹毒素。 刘平安不闪不避,直到绸带及体,才忽然向左横跨一步,这一步看似简单,却妙到毫巔,恰好避开了两条绸带的缠绕轨跡。同时,他右手抬起,五指张开,虚空中仿佛有赤、青、黄三色光华一闪。 “五行禁錮!” 隨著他低沉的声音,三条由精纯火、木、土灵力凝结的、细如髮丝的光索,后发先至,瞬间缠绕在两条七彩绸带的中段。 嗤嗤嗤! 光索与绸带接触,发出轻微的灼烧与侵蚀声。苏怜只觉绸带上的灵力瞬间滯涩,与自己的联繫都弱了几分,幻术与毒素更是被那赤、青光华轻易驱散。 “什么?!”苏怜脸色一变,急忙催动法力,想要收回绸带。 然而,刘平安已经动了。他身形一晃,在原地留下道道残影,正是《血影遁》配合《缠丝步》!速度之快,如同鬼魅,瞬间已至苏怜身前。 苏怜大惊,急忙张口,喷出一团粉红色的、带著甜腻香气的毒雾,同时玉手拍向腰间,想要取出保命法器。 但刘平安的速度更快。他左手並指如剑,指尖一抹暗金色的庚金剑气凝聚,轻轻点在那团毒雾之上。剑气锋锐,瞬间將毒雾刺穿、搅散。同时,右手握拳,毫无花哨,一拳轰向苏怜拍向腰间的手掌。 这一拳,没有动用太多法力,纯粹是《铁血战体》带来的肉身力量,配合一丝戊土之力的沉重。 砰! 拳掌相交。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啊——!”苏怜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撞中,倒飞出去,狠狠摔在擂台边缘,右手掌骨碎裂,口喷鲜血,挣扎了几下,竟一时爬不起来。 静。 短暂的寂静。 然后,一片譁然。 “一拳?仅仅一拳就……” “好强的肉身!好快的速度!那五行禁錮是什么法术?从未见过!” “苏怜的幻术和毒雾,竟然对他完全无效?此人对五行之力的掌控,竟如此精妙?” 台下观战者议论纷纷,看向刘平安的目光,充满了惊讶与重新审视。原本以为会是场势均力敌,甚至苏怜占优的战斗,没想到结束得如此之快,如此乾脆利落。刘平安展现出的实力,远超他排名第三十六应有的水准。 高台上,观战的几位金丹长老,眼中也闪过异色。 “此子对五行之力的运用,確有独到之处,看似简单,却直指本质。那五行禁錮,颇有些上古五行道术的影子。”一位面容清癯的青袍长老抚须道。 “肉身也锤炼得不错,煞气內蕴,是块炼体的好材料。不过,招式过於简朴,缺乏变化。”另一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长老哼道。 “才假丹中期,就能將五行之力运用到这种地步,且根基扎实,不似强行提升。难怪堡主看重。”执法堂严长老也微微頷首。 堡主厉战高坐主位,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是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擂台边,雷烈咧嘴一笑:“刘兄弟,好样的!” 柳文彦也微笑点头。花媚因伤势未愈,並未参战,但也托人带来了鼓励。 刘平安对台下的反应视若无睹,对挣扎起身、又羞又怒的苏怜拱了拱手:“承让。”然后转身下台。 “刘安胜,取代苏怜排名,位列第三十三位!”严长老宣布。 排位战继续。刘平安回到台下,继续观战。他刚才展露的实力,让一些原本跃跃欲试、想捏软柿子的核心种子,打消了念头。但排名更靠前的一些人,看向他的目光,则多了几分战意。 接下来的战斗,更加激烈。排名前十的种子,也陆续有人出手。雷烈轻鬆击败一名挑战者,稳居第三。柳文彦和冷锋也守擂成功。花媚虽未出战,但无人敢挑战她第二的排名。排名第一的“血剑”独孤煞,更是无人敢惹,闭目养神,仿佛对周围一切漠不关心。 当太阳西斜,排位战接近尾声时。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跃上了擂台。 是排名第十五位,一名身著黑袍、面容阴鷙、手持一桿黑色骨幡的修士,外號“鬼哭”。他气息阴冷,与天鬼门功法颇有几分相似,据说曾是天鬼门外门弟子,因犯事叛逃,加入铁血堡。 鬼哭的目光,越过数人,直接锁定了台下的刘平安,声音沙哑如同夜梟: “我挑战第三十三位,刘安!听闻刘道友与天鬼门颇有『渊源』,在下不才,想领教一番!” 此言一出,场中气氛微变。谁都听出,这“鬼哭”挑战刘平安,恐怕不止是为了排名,更带有某种私人恩怨,或者……是受某些人指使? 刘平安眼睛微眯,看向鬼哭,又似不经意地扫过高台上几位长老,最后落在堡主厉战脸上。厉战神色不变,只是手指轻轻敲击著座椅扶手。 看来,铁血堡內,也並非铁板一块。有人想试探他,或者,是想借“鬼哭”之手,敲打他?又或者,与外面的天鬼门有关? 刘平安心中冷笑,站起身,再次走向擂台。 无论对方有何目的,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虚妄。 然而,就在他即將踏上擂台的剎那。 一名铁血堡执事,神色匆匆地来到高台之下,对堡主厉战低声稟报了什么。 厉战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寒意,抬手示意。 严长老会意,高声道:“排位战暂停!堡主有令,所有核心种子、执事、长老,即刻前往铁血堂议事!” 眾人愕然。发生了何事,竟让排位战中断? 刘平安也停下脚步,看向高台。 厉战站起身,洪亮的声音传遍全场,带著冰冷的杀意: “天鬼门、五毒教,联合『影煞楼』,陈兵堡外三百里『黑风谷』,扬言要我铁血堡交出刘安,以及血战小队成员,否则……便要踏平铁血堡!” 第211章 黑风谷探敌 铁血堂內,气氛凝重。 堡主厉战高居主位,下方是堡內诸位金丹长老、各堂执事,以及包括刘平安在內的所有核心种子。雷烈、柳文彦、冷锋也在其中,花媚因伤缺席,但也被人抬来旁听。 “天鬼门、五毒教,还有影煞楼……好大的阵仗!”一位满脸横肉的魁梧长老,铁拳捏得嘎嘣响,正是之前评价刘平安“招式简朴”的炼体长老,姓铁,人称“铁拳真君”。 “交出刘安和血战小队?哼,真当我铁血堡是泥捏的不成?”另一位面容清癯的青袍长老,白眉轩动,他是堡內阵法大师,白眉真君。 “他们这是以葬魂渊之事为藉口,试探我铁血堡虚实,甚至想挑起爭端,削弱我堡实力。”执法堂严长老冷静分析,“影煞楼向来与天鬼门勾连,此次联手,恐怕所图不小。” 刘平安站在人群中,神色平静,心中却念头飞转。天鬼门、五毒教果然不肯罢休,竟联合了影煞楼,直接陈兵堡外。影煞楼,是破碎战场中一股臭名昭著的杀手、情报组织,势力盘根错节,行事诡秘,极为难缠。三家联手,压力確实巨大。 “堡主,打就是了!我铁血堡何曾怕过谁?”有脾气火爆的执事吼道。 “对!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交出自己兄弟,以后我铁血堡如何在破碎战场立足?” 群情激愤,铁血堡修士大多血性,寧愿战死,也不愿受此胁迫。 厉战抬手,压下嘈杂声,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刘平安身上:“刘安,此事因你与血战小队而起,你有何话说?” 刘平安出列,不卑不亢,躬身行礼:“堡主,各位长老。葬魂渊之事,乃天鬼门、五毒教伏击我等在先,我等自卫反击。其金丹长老嫡孙陨落,纯属咎由自取。此事,我血战小队並无过错,铁血堡更无交人之理。” 他顿了顿,继续道:“对方以此为藉口发难,无非是想试探、打压我堡。即便今日交出我等,明日他们也会有新的藉口。示弱,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 “说得好!”雷烈大声附和,“要战便战!我雷烈第一个上!” 柳文彦也沉声道:“刘道友所言有理。此事关乎铁血堡尊严,绝不可退让。” 厉战眼中闪过一丝讚许,微微点头:“我铁血堡,自建立之日起,便从未向外敌低过头。人,不会交。但战,也不能盲目。” 他看向严长老:“严长老,黑风谷情况如何?” 严长老取出一枚玉简,激发出一道光幕,上面显现出一片地形图,正是黑风谷及周边区域。 “据探子回报,天鬼门、五毒教、影煞楼三家,各出一位金丹初期长老,率领约五十名假丹修士,三百凝液精锐,驻扎在黑风谷。他们並未立刻进攻,而是在谷外布下大阵,似乎……在等待什么。” “等待?”厉战手指轻敲座椅扶手,“是了,他们看似陈兵堡外,实则意在牵制,恐怕另有所图。影煞楼擅长暗杀、渗透,五毒教精於用毒,天鬼门鬼祟……他们未必真想与我堡正面决战。围点打援?声东击西?还是……在布置什么阴毒手段?” 刘平安心中一动,开口道:“堡主,晚辈有一猜测。对方大张旗鼓陈兵黑风谷,或许正是想吸引我堡注意力。暗地里,影煞楼的杀手,或者五毒教、天鬼门的精锐,可能已潜入堡內,或在我堡周围要地,图谋不轨。比如,破坏我堡的护堡大阵核心,或在灵脉、水源下毒。”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凛。並非没有可能!影煞楼和五毒教,最擅长这种阴损手段。 “刘安所言,不无道理。”白眉真君抚须道,“我堡护堡大阵虽然坚固,但若被內鬼或潜入者破坏关键节点,威力將大减。水源、灵脉更是关乎根本。” 厉战眼中寒光一闪:“严长老,立刻加强堡內各处要害巡查,尤其是阵法核心、灵脉源头、水源地,启用最高警戒。同时,派出精锐小队,暗中查探堡外可疑区域,特別是可能潜入的路径。” “是!”严长老领命。 “堡主,”刘平安再次开口,“晚辈愿领一队人马,秘密前往黑风谷附近探查。一来,可查探对方真实意图、兵力部署;二来,若对方真有暗手,或许能在其发动前,寻到蛛丝马跡。晚辈新晋核心种子,目標不大,且对五行之力感知敏锐,或可发现一些阵法、毒物的痕跡。” 他主动请缨,一是为铁血堡分忧,证明自身价值;二也是想亲自探查,了解敌人动向,毕竟此事因他而起;三则是想藉机磨礪自身,在实战中检验突破后的实力。 厉战看著刘平安,目光深邃,似在权衡。片刻后,他缓缓点头:“可。刘安,你与雷烈、柳文彦、冷锋四人,组成尖兵小队,秘密出堡,前往黑风谷探查。花媚有伤,留守堡內。记住,以探查为主,不可恋战,若有发现,立刻传讯回报。本座会派严长老暗中接应。” “是!”刘平安、雷烈、柳文彦、冷锋齐声应道。 “另外,此物予你防身。”厉战屈指一弹,一道血光飞向刘平安。 刘平安接住,入手是一枚龙眼大小、呈暗红色、形如一滴浓缩血液的珠子,触手温润,內蕴一股狂暴炽热的能量。 “此乃『血煞雷珠』,以战场煞气与金丹真火凝炼而成,激发后,可爆发出堪比金丹初期全力一击的威力,但范围不易控制,慎用。”厉战淡淡道。 眾人动容。血煞雷珠,这可是保命、杀敌的利器!堡主竟將此物赐予刘平安,可见对其重视。 “多谢堡主!”刘平安郑重收好。有此物在,即便遇到金丹修士,也有了一搏之力。 半个时辰后,铁血堡一处隱秘的侧门悄然打开,四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掠出,融入堡外昏暗的天色中,正是刘平安、雷烈、柳文彦、冷锋。 四人皆换了不起眼的灰色劲装,收敛气息,在刘平安的带领下,借著地形和《血影遁》的隱匿之效,悄无声息地向著黑风谷方向潜行。 黑风谷距离铁血堡三百里,以四人的脚程,不到两个时辰便已接近。 还未进入山谷,远远便能看到谷口处煞气冲天,鬼影重重,毒雾瀰漫,三家联军的旗帜隱约可见。谷外果然布下了大阵,阴气森森,毒虫飞舞,將山谷入口封锁得严严实实。 “果然在谷外虚张声势,主力並未进谷,而是在谷口布阵,做出围困姿態。”柳文彦低声道,他是阵法行家,一眼看出那大阵看似严密,实则外紧內松,留有不少空隙,更像是预警和拖延之用。 “他们真正的人马,恐怕已从別处潜入,或另有所图。”冷锋语气冰冷。 刘平安施展《五行混元诀》中感知之法,调动五感,仔细感应周围。五行之力流转,天地灵气波动,尽在感知之中。很快,他发现了异常。 “东北方向,约十里外,有微弱的空间波动和毒物气息残留,很淡,但在向铁血堡后方移动。”刘平安指了一个方向。 “追!”雷烈眼中凶光一闪。 四人立刻改变方向,朝著东北方潜行。刘平安一马当先,五行感知全力催动,如同最灵敏的猎犬,追踪著那若有若无的痕跡。 痕跡断断续续,显然对方也极为小心,擅长隱匿。但在刘平安精妙的五行感知和柳文彦的阵法造诣辅助下,他们还是锁定了目標。 那是一个人数约在二十人左右的小队,黑衣蒙面,气息隱匿得极好,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他们正在一片乱石嶙峋的山岭中穿行,方向直指铁血堡后方的“血龙涧”。血龙涧是铁血堡护堡大阵的几处重要地脉节点之一,若是被破坏,大阵威力至少削弱两成! “是影煞楼的『暗影卫』,还有五毒教的人!”柳文彦传音,语气凝重。暗影卫是影煞楼的精锐杀手,擅长隱匿刺杀。五毒教的人则浑身是毒。 “二十人,领头的是两个假丹后期,其余都是假丹中期、初期。硬拼不易,但也不能让他们靠近血龙涧。”雷烈舔了舔嘴唇,眼中战意升腾。 刘平安观察著地形和对方的行进路线,脑中飞快计算。片刻后,他低声道:“前方三里,有一处狭窄的『一线天』,是他们必经之路。我们在那里设伏,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雷队长,你和冷锋兄负责截断后路,斩杀溃兵。柳副队,你布下困阵,拖延他们,尤其是那两个假丹后期。我用五行之力製造混乱,趁机用血煞雷珠轰击那两个领头的,若能重创或击杀,此战可定!” “好!就这么办!”雷烈点头。 四人悄然加速,绕到那“一线天”前方,迅速布下陷阱。 柳文彦取出阵旗,快速布下一个简易的“小五行困阵”,虽不持久,但足以拖延片刻。冷锋隱匿在侧翼乱石中,剑气引而不发。雷烈则堵在另一侧出口,巨刀在手。 刘平安则悄然攀上一线天一侧的崖壁,藏身於一块凸起的岩石后,收敛所有气息,如同潜伏的猎豹。他左手扣著“血煞雷珠”,右手虚按腰间剑柄,五行法力在体內悄然流转,蓄势待发。 不多时,那支黑衣小队果然进入了一线天。他们极为谨慎,队形分散,两个假丹后期的领头者一前一后,神识不断扫视四周。 然而,就在队伍完全进入一线天狭窄区域的剎那。 “启阵!”柳文彦一声低喝。 嗡——! 五色光芒骤然亮起,形成一道光幕,將整个一线天入口封住!同时,地面窜出无数藤蔓、土刺,天空落下火雨、金针,虽然威力不大,但足以造成混乱。 “有埋伏!” “小心!” 黑衣小队顿时大乱,但反应极快,立刻结阵防御,两个假丹后期领头者更是厉喝一声,一人祭出一面黑色盾牌,护住前方,另一人则张口喷出一股腥臭的毒烟,向著阵法源头扑去。 就在这混乱的瞬间。 崖壁之上,刘平安眼中寒光一闪,手中血煞雷珠,化作一道血色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那两个假丹后期领头者! “不好!是血煞雷珠!快退!”其中一个领头者认出此物,骇然色变,疯狂后退。 但,晚了。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在一线天狭窄的空间內爆发!狂暴的血色煞气与真火肆虐开来,如同血色骄阳炸裂!那两个假丹后期修士首当其衝,护盾瞬间破碎,惨叫声中,身体被炸得血肉模糊,倒飞出去,生死不知。周围的十余名假丹初中期杀手、毒师,也被爆炸余波席捲,死伤惨重。 “杀!” 雷烈和冷锋从两侧杀出,刀光剑气纵横,收割著残存的敌人。 柳文彦也撤去阵法,加入战团。 战斗毫无悬念。失去领头者,又遭血煞雷珠重创,这支精锐小队瞬间崩溃,很快被四人斩杀殆尽。 硝烟散去,一线天內尸横遍地。 刘平安从崖壁跃下,脸色微白。激发血煞雷珠,对他法力消耗不小。但他顾不上调息,立刻上前检查。 那两个假丹后期领头者,一死一重伤。重伤的那个,也被雷烈补刀。从他们身上,搜出了影煞楼和五毒教的令牌,以及几枚玉简。 柳文彦迅速查看玉简,脸色一变:“不好!他们的目標是血龙涧不假,但只是佯攻!真正的主力,由一位金丹修士带领,已从另一条更隱秘的路径,潜向堡內的『灵眼秘库』!那里存放著铁血堡近三成的战略物资和大量灵石!” “调虎离山!”雷烈怒骂。 刘平安也心头一沉。灵眼秘库,那是铁血堡真正的命脉之一!若被毁,后果不堪设想。 “立刻传讯堡主!”柳文彦取出传讯玉符。 然而,玉符激发后,光芒闪烁了几下,竟无法传出! “有禁制!干扰了传讯!”柳文彦脸色难看。 “回堡!最快速度!”刘平安当机立断。必须立刻赶回去示警!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动身的剎那。 一个阴惻惻的声音,忽然从四周响起: “呵呵,反应倒是不慢。可惜,你们回不去了。” 隨著声音,四周的阴影中,缓缓浮现出四道身影。气息沉凝,赫然都是假丹巔峰!为首一人,身著黑袍,面容隱藏在兜帽下,只露出一双幽绿的眼睛,气息阴冷诡异,与之前在葬魂渊伏击他们的天鬼门修士,如出一辙!另外三人,两人气息飘忽,显然是影煞楼杀手,另一人浑身笼罩在绿色毒雾中,是五毒教高手。 “天鬼门的余孽,还有影煞楼、五毒教的杂碎,果然是一伙的!”雷烈握紧巨刀,眼神凶狠。 “刘安,还有血战小队的余孽,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为首的天鬼门假丹巔峰修士,幽绿的眼睛锁定刘平安,杀意凛然,“今日,便送你们去和那老鬼的孙子团聚!” 四名假丹巔峰!而且显然是早有预谋,在此地伏击他们! 刘平安深吸一口气,知道一场恶战,在所难免。他悄然运转功法,五行法力在经脉中奔腾,左手虚握,一丝庚金剑气在指尖吞吐。 “想杀我们?就凭你们这些藏头露尾的鼠辈?”刘平安冷冷道,目光扫过四人,脑中飞快思索著对策。 第212章 五行逆转 四名假丹巔峰! 而且明显是以逸待劳,布下埋伏,要將他们这支尖兵小队彻底留下。 为首的天鬼门修士,气息阴冷,手持一桿惨白的招魂幡,幡面鬼影幢幢,隱隱有悽厉的哭嚎声传出,显然是一件极厉害的鬼道法器。他幽绿的眼睛死死锁定刘平安,杀意毫不掩饰。 左边两名影煞楼杀手,身形几乎融入阴影,气息飘忽不定,一人手持两柄漆黑无光的匕首,一人则是细剑,皆是刺杀利器,冰冷的目光如同毒蛇,在刘平安四人身上逡巡,寻找著一击必杀的机会。 右边那名五毒教修士,浑身笼罩在墨绿色毒雾中,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闪烁著残忍光芒的眼睛。他腰间掛著一串骷髏头,手中把玩著一只色彩斑斕的蜘蛛,蜘蛛口器开合,滴落腥臭的毒液。 “雷队长,柳副队,冷锋兄,小心,对方是衝著我们来的,尤其是针对我。”刘平安传音,语气凝重,“天鬼门的交给我,我对他们的鬼道功法有些了解。影煞楼和五毒教的,你们三人务必小心,尤其是毒和刺杀。” 雷烈咧嘴一笑,眼中战意沸腾:“假丹巔峰又如何?老子早就想砍几个了!柳书生,冷锋,配合我,先宰了那两个见不得光的老鼠和玩虫子的!” 柳文彦和冷锋点头,三人迅速靠拢,结成三角阵型。雷烈在前,柳文彦居中策应,冷锋游走侧翼。 “刘安小儿,受死!”天鬼门修士率先发难,手中招魂幡一晃,幡面鬼影猛然膨胀,化作三只青面獠牙、浑身漆黑的厉鬼,张牙舞爪地扑向刘平安!厉鬼所过之处,阴风阵阵,鬼哭狼嚎,扰人心神,更带有蚀骨阴气。 “雕虫小技!”刘平安冷哼一声,面对假丹巔峰,他不敢有丝毫大意。体內《五行混元诀》全力运转,灰金色的假丹急速旋转,五行法力奔腾而出。 “离火燎原!” 他右手掐诀,向前一指。精纯的火行法力汹涌而出,瞬间化作一片赤红色的熊熊火海,迎向三只厉鬼!火焰並非凡火,而是蕴含一丝“地心火莲”本源之力的真火,至阳至刚,正是鬼物的克星。 嗤嗤嗤——! 三只厉鬼撞入火海,顿时发出悽厉的惨叫,浑身冒出黑烟,形体迅速变得虚幻。它们疯狂挣扎,喷吐出阴寒鬼气,试图扑灭火焰,但那赤红真火却极为顽强,不断灼烧、净化著鬼气。 “嗯?好精纯的火行之力!”天鬼门修士微微一惊,隨即狞笑,“可惜,修为太低!”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招魂幡上。招魂幡血光大盛,那三只厉鬼气息暴涨,竟强行扑灭了部分火焰,再次冲向刘平安。同时,幡面中又飞出数十道漆黑的鬼影,化作锁链,从四面八方缠绕向刘平安,封堵他的退路。 “来得好!”刘平安不闪不避,左手虚握,庚金剑气凝聚,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剑光,斩向鬼影锁链。右手则再次掐诀,体內戊土之力涌动。 “戊土牢笼!” 地面震动,四面厚重的土墙拔地而起,將他和天鬼门修士,连同那些厉鬼、鬼影锁链,一同困在其中!土墙散发著浑厚、沉重的气息,隔绝內外。 “想困住我?找死!”天鬼门修士大怒,催动厉鬼疯狂攻击土墙,鬼爪抓在土墙上,留下深深的沟壑,但土墙厚重,一时难以破开。 刘平安要的就是这片刻的隔绝!他身形晃动,《血影遁》与《缠丝步》结合,在狭小的空间內留下道道残影,避开厉鬼扑击。同时,双手不断掐诀。 “乙木荆棘!” 土墙內侧,瞬间长出无数坚韧带刺的藤蔓,缠绕向厉鬼和鬼影锁链,虽不能完全困住,但也极大限制了它们的行动。 “水润万物,冰封!” 一丝微弱的、却极为精纯的水行之力(来自五行洗炼池的滋养),混合著部分火行转化的寒冰之气,瀰漫开来,使得土牢內的温度骤降,厉鬼和鬼影锁链的动作,再次迟缓了一丝。 刘平安的攻击,看似威力不大,却充分利用了五行相生相剋的原理,以火克鬼,以土困敌,以木缠缚,以水冰迟缓,环环相扣,將自身优势发挥到极致,竟暂时抵挡住了假丹巔峰修士的猛攻。 天鬼门修士越打越心惊。这小子明明只是假丹中期,法力却精纯凝练得不像话,五行之力运用更是诡异莫测,明明每一种都不算强,组合起来却让他有种束手束脚的感觉。尤其是那火行之力,对他的鬼道功法克制极大。 “必须速战速决!”他眼中厉色一闪,猛地一拍胸口,喷出一口本命鬼气,融入招魂幡。招魂幡剧烈震颤,幡面中,一道更加凝实、气息达到假丹后期、身披残破鎧甲的鬼將虚影,缓缓浮现,散发著滔天煞气! “鬼將,杀了他!” 鬼將虚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手持鬼头大刀,一刀斩碎面前碍事的藤蔓和冰层,带著恐怖的威势,杀向刘平安!这一刀,威力已接近假丹巔峰! 刘平安脸色微变,知道不能再留手。他心念一动,一直温养在丹田內的“离火剑胚”发出一声轻鸣,化作一道赤红流光,落入他手中。虽然只是剑胚,尚未完全成形,但已具备飞剑雏形,锋锐炽热。 “离火斩!” 刘平安法力疯狂注入剑胚,赤红剑光暴涨,迎向鬼將的鬼头大刀!同时,他暗中將一丝“地心火莲”的本源之力,也注入剑胚之中。 鐺——! 赤红剑光与鬼头大刀狠狠碰撞!刺耳的金属交击声响起,狂暴的气劲横扫,將土牢內壁震出道道裂痕。 鬼將虚影晃了晃,刀身上被灼烧出一个焦黑的缺口。而刘平安则闷哼一声,倒退数步,虎口崩裂,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毕竟是假丹中期硬撼接近巔峰的一击,还是吃了亏。 但他眼中却闪过一丝狠色。就是现在! “爆!” 隨著他一声低喝,那被震散的、瀰漫在土牢內的、混杂了火行、木行、水行、土行之力的紊乱灵力,被他以《五行混元诀》中一门特殊的、极耗心神的秘法——“五行逆乱”——强行引爆! 轰隆——! 土牢內部,赤、青、蓝、黄四色光芒疯狂闪烁、碰撞、湮灭,產生了一股混乱、狂暴、难以言喻的爆炸力量!这股力量,远不如血煞雷珠集中、强大,但它源自五行逆乱,充满了混乱、撕扯、侵蚀的特性,对能量体的鬼物,尤其克制! “什么?!”天鬼门修士脸色大变,想要召回鬼將和厉鬼,但已经晚了。 鬼將虚影首当其衝,被混乱的五行逆乱之力衝击,发出痛苦的嘶吼,形体瞬间变得模糊不清,气息骤降。那三只厉鬼更是惨叫一声,直接被狂暴的力量撕碎、净化!连天鬼门修士自己,也被爆炸余波震得气血翻腾,手中招魂幡灵光黯淡。 刘平安也不好受,强行引爆五行之力,对他自身也造成了反噬,经脉隱隱作痛,假丹光芒都黯淡了一丝。但他强忍伤势,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离火剑,疾!” 离火剑胚化作一道赤红惊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那气息大降、身形模糊的鬼將虚影眉心!剑胚之上,赤焰熊熊,蕴含的地心火莲本源之力彻底爆发! 噗嗤——! 鬼將虚影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被离火剑胚洞穿眉心,瞬间爆散成漫天黑气,被火焰净化。 “噗——!”本命鬼將被毁,天鬼门修士如遭重锤,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暴跌,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惊骇。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堂堂假丹巔峰,竟会被一个假丹中期的小子,用如此诡异的方式重创! “就是现在!”刘平安眼中寒光一闪,不顾体內伤势,將剩余法力尽数灌注於《铁血战体》,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射出,一拳轰向天鬼门修士面门!拳风呼啸,隱隱有虎豹雷音,这是纯粹肉身力量与煞气的结合! 天鬼门修士仓促间挥动招魂幡格挡。 砰——! 咔嚓! 招魂幡的幡杆被一拳轰断!刘平安的拳头去势不减,狠狠砸在天鬼门修士的胸膛上! “哇——!”天鬼门修士胸膛塌陷,鲜血狂喷,如同破布袋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布满裂痕的土墙上,瘫软下来,眼中神采迅速黯淡,眼看是不活了。 “呼……呼……”刘平安大口喘息,脸色苍白,体內法力几乎耗尽,经脉传来阵阵刺痛。但他顾不得调息,立刻看向雷烈那边的战况。 雷烈三人,此刻也陷入了苦战,岌岌可危。 雷烈独斗那名五毒教修士,凭藉强横的《铁血战体》和悍勇打法,暂时不落下风,但浑身已被毒雾沾染,皮肤泛起不正常的青黑色,动作明显迟缓,全靠一股悍勇之气支撑。 柳文彦和冷锋联手对付两名影煞楼假丹巔峰杀手,更是险象环生。影煞楼杀手身法诡秘,攻击刁钻狠辣,专攻要害。柳文彦以阵法、符箑周旋,困住一人,但另一人却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缠住冷锋。冷锋剑法虽利,但修为差距摆在那里,身上已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淋漓。 看到刘平安竟在如此短时间內击杀了天鬼门修士,无论是雷烈这边,还是影煞楼、五毒教的三人,都大吃一惊。 “点子扎手!先撤!”那名与柳文彦缠斗的影煞楼杀手见势不妙,低喝一声,身形一晃,就要融入阴影遁走。 “想走?晚了!”刘平安强提一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最后两张攻击符箑——得自悬空山遗骸的两张地阶下品“庚金剑气符”!虽然威力不如血煞雷珠,但胜在迅疾锋锐,且消耗法力极少。 他抖手將两张符箑射向那想要遁走的影煞楼杀手,同时厉喝:“雷队长,冷锋兄,全力出手,留下他们!” 庚金剑气符激发,化作两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剑光,交叉斩向那名影煞楼杀手,封死了他大部分退路。 那杀手不得不回身抵挡,速度一缓。 柳文彦抓住机会,数道困敌符箑甩出,暂时將其缠住。 而另一边,刘平安的厉喝,如同给雷烈和冷锋打了一剂强心针。 “给老子死来!”雷烈狂吼一声,不顾毒素侵蚀,浑身肌肉賁张,铁血煞气冲天,手中巨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血光,一刀斩向五毒教修士,竟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五毒教修士被雷烈的凶悍所慑,动作慢了半分。 嗤——! 一道冰冷、凌厉、刁钻至极的剑光,如同毒蛇吐信,无声无息地刺入他的后心!是冷锋!他在绝境中,抓住雷烈创造的剎那机会,施展了最强的绝杀一剑! 五毒教修士身体一僵,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低头看著胸口透出的剑尖,毒雾溃散,露出苍白的面容,隨即软倒在地。 冷锋一剑得手,自己也踉蹌后退,脸色惨白如纸,显然这一剑消耗极大,牵动了伤势。 “撤!”仅剩的两名影煞楼杀手见同伴接连陨落,心胆俱寒,再也无心恋战,逼开柳文彦的符箑,身形一晃,化作两道青烟,向远处遁去,速度极快。 “別追了!”刘平安喊道,阻止了想要追击的雷烈和冷锋。他们三人伤势不轻,法力耗尽,追上去也未必能留下,反而可能被反咬一口。 柳文彦也收起阵旗符箑,脸色发白。刚才的激战,他也消耗巨大。 四人聚在一起,看著满地狼藉和尸体,都是心有余悸。四名假丹巔峰的围杀,他们竟以一人重伤(雷烈中毒)、两人轻伤(柳文彦、冷锋法力耗尽,牵动旧伤)、一人法力耗尽经脉受损(刘平安)的代价,反杀两人,惊退两人,堪称惨胜。 “快,检查一下,看有没有线索,然后立刻回堡!灵眼秘库有危险!”刘平安强撑著,快速在那天鬼门修士和五毒教修士身上搜寻,找到几枚玉简和令牌,来不及细看,塞入怀中。 “走!”雷烈也知事態紧急,服下解毒丹,勉强压住毒性,背起受伤较重的冷锋。柳文彦搀扶著刘平安。 四人不敢停留,也顾不得调息,强提法力,以最快速度向著铁血堡方向狂奔。必须儘快赶回去示警!希望还来得及! 第213章 秘库惊变 刘平安四人带著满身疲惫与伤势,以最快速度向著铁血堡方向狂奔。体內法力几乎枯竭,经脉刺痛,尤其是刘平安,强行引爆五行之力造成的反噬,远比看上去更严重,若非《铁血战体》初步小成,肉身强悍,恐怕早已倒下。雷烈身中剧毒,脸色发青,全靠强悍的体魄和解毒丹硬撑。冷锋失血过多,气息萎靡。柳文彦情况稍好,但也是法力耗尽,脸色苍白。 然而,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以及肩负的责任,支撑著他们不敢有丝毫停歇。 远远地,铁血堡那巍峨的轮廓已映入眼帘。但就在这时,铁血堡深处,靠近后山“灵眼秘库”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紧接著,是剧烈的灵力波动和喊杀声! “糟了!他们动手了!”柳文彦脸色大变。 “快!”刘平安咬牙,不顾伤势,再次催动《血影遁》,速度又快了一分。 四人如同四道灰影,衝破铁血堡外围的警戒线。守门的修士看到他们狼狈的模样,又听到堡內传来的动静,不敢阻拦,急忙放行。 进入堡內,只见街道上已有不少修士在集结,向著后山方向涌去。气氛紧张而肃杀。 “是刘安、雷烈!你们回来了?发生何事?”有相识的修士认出了他们,急忙问道。 “有敌潜入,目標是灵眼秘库!快去支援!”雷烈嘶吼道,声音因为毒性有些沙哑。 眾人闻言,更是譁然,纷纷加快脚步。 刘平安四人没有停留,直奔后山。越是靠近灵眼秘库,喊杀声、法术轰鸣声越是激烈,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味、鬼气、毒雾,以及浓郁的火药味。 灵眼秘库入口,已是一片混战。铁血堡的守卫修士,与数十名黑衣蒙面、气息驳杂的敌人战作一团。敌人中,既有天鬼门修士驾驭的鬼物,也有五毒教修士释放的毒虫毒雾,更有影煞楼杀手神出鬼没的刺杀。铁血堡修士虽眾,但猝不及防,又受到毒雾、鬼物干扰,一时间竟落入下风,死伤不少。 秘库入口的防御阵法,已被撕裂了一个大口子,显然被对方以某种手段强行破开。 “刘安,你们去秘库內部!外面交给我们!”一声大喝传来,是执法堂的严长老!他正率领一队精锐修士,与一名气息阴森、手持哭丧棒的天鬼门金丹初期修士激战。严长老虽也是金丹初期,但似乎略处下风,那哭丧棒鬼气森森,威力极大。 除了严长老,还有两位铁血堡的金丹长老,分別被一名五毒教的金丹和一名影煞楼的金丹杀手缠住,一时脱不开身。 “是!”刘平安毫不犹豫,与雷烈三人交换一个眼神,趁著混乱,从阵法缺口冲入了灵眼秘库。 秘库內部,比想像中更大,分上下数层,堆放著如山的灵石、矿石、灵药、法器、丹药等物资,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但此刻,內部同样是一片狼藉,留守的修士正在与潜入的敌人激战,地上已倒伏了不少尸体。 “他们的目標不是这些物资!”柳文彦目光扫过,急声道,“是地下的『灵眼核心』和『血煞雷池』!” 灵眼核心,是灵眼秘库灵气的源泉,也是护堡大阵的重要能量节点之一。血煞雷池,则是铁血堡耗费巨大心血,以战场煞气、地火、雷霆之力凝聚而成的杀器,威力巨大,但极不稳定,需要灵眼核心的灵气平衡。若这两处被毁,不仅灵眼秘库报废,护堡大阵威力也將骤降,甚至可能引发连锁爆炸,波及整个铁血堡! “下地下!”刘平安当机立断。 四人避开交战区域,沿著通道,冲向地下。越往下,灵气越是狂暴,混杂著浓郁的煞气和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性能量波动。 地下核心区域,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改造而成。中央是一个数十丈方圆、灵气氤氳成雾的灵眼泉眼,泉眼上方悬浮著一颗脸盆大小、不断吞吐灵气的五彩晶石,正是灵眼核心。而在溶洞一侧,则是一个数十丈方圆的池子,池內並非水,而是翻滚不休、呈现暗红色的粘稠液体,里面不时有血色电蛇窜动,散发著令人灵魂战慄的毁灭气息,正是血煞雷池! 此刻,灵眼核心周围,已布下了一层血色光幕,显然是铁血堡的紧急防护阵法。但阵法光芒明灭不定,显然支撑不了多久。因为,在灵眼核心旁边,站著三名黑衣人! 为首一人,赫然是之前在铁血堂见过的、排名第十五的“鬼哭”!他竟然也是內奸!此刻,他正与另一名五毒教修士、一名影煞楼杀手,联手攻击血色光幕。在他们身旁的地面上,赫然埋著三颗拳头大小、漆黑如墨、表面布满诡异血色纹路的珠子,珠子之间以血色丝线相连,正不断吸收著从血煞雷池中溢散出的狂暴能量,以及灵眼核心的灵气,发出不祥的嗡鸣。 “那是……『秽血阴雷』!”柳文彦失声惊呼,脸色惨白,“他们想用秽血阴雷,引爆血煞雷池和灵眼核心!一旦引爆,整个灵眼秘库,甚至半个铁血堡都要被夷为平地!” “阻止他们!”雷烈怒吼一声,就要衝上去。 “慢著!”刘平安一把拉住他,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三颗秽血阴雷和连接的血色丝线,“他们以自身精血和秘法连接阴雷,强攻只会刺激阴雷提前爆炸!而且,鬼哭是假丹巔峰,另外两人也是假丹后期,我们状態太差,硬拼不是对手。” “那怎么办?难道看著他们引爆?”冷锋握紧剑柄,手指发白。 刘平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五行感知全力展开,仔细感应著那三颗秽血阴雷、血色丝线、以及周围灵气的流动。 “我有办法。”刘平安沉声道,“柳副队,你精通阵法,能否暂时干扰那血色丝线的能量传输,哪怕只有三息?” 柳文彦咬牙:“我尽力!但需要有人吸引他们注意力!” “雷队长,冷锋兄,你们佯攻,製造混乱,吸引他们,为柳副队爭取时间。记住,不要硬拼,游斗即可,保命第一!”刘平安快速安排。 “好!”雷烈和冷锋点头。 “那你呢?”柳文彦问。 “我去破坏阴雷的连接节点。那丝线看似杂乱,实则以五行逆乱之势,强行引导能量。我能感觉到几个关键节点,只要在柳副队干扰的瞬间,同时切断至少三处节点,就能暂时阻断能量传输,为我们爭取时间,等堡主或长老来援。”刘平安眼中闪烁著决然。这需要精准的判断、极快的速度和对五行之力的精妙操控,且危险极大,稍有不慎,就可能提前引爆炸弹。 “太危险了!”雷烈急道。 “没时间了!”刘平安看向那三颗越来越亮的秽血阴雷,以及血色光幕上越来越密集的裂纹。 “动手!” 隨著刘平安一声低喝,雷烈和冷锋率先衝出,怒吼著杀向鬼哭三人。 “嗯?是你们?!”鬼哭回头,看到刘平安四人,眼中闪过惊诧,隨即化为狞笑,“正好,送你们一起上路!” 他暂时放弃攻击光幕,与五毒教修士、影煞楼杀手一起,迎向雷烈和冷锋。三人实力强劲,哪怕雷烈和冷锋全盛时期也未必是对手,何况现在重伤在身。刚一交手,雷烈和冷锋就险象环生,完全是被压著打,只能凭藉悍勇和身法苦苦支撑。 “就是现在!”刘平安对柳文彦传音。 柳文彦猛地掷出数道阵旗,口中念念有词,一道微弱但精准的灵力波动,射向连接秽血阴雷的血色丝线。 嗡——! 血色丝线微微一颤,能量的传输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滯涩。 “就是现在!”刘平安將《血影遁》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淡血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向那三颗秽血阴雷! “找死!”鬼哭察觉到不对,厉喝一声,甩手打出一道阴魂钉,射向刘平安。五毒教修士也喷出一口毒雾,影煞楼杀手则掷出一柄淬毒飞刀。 然而,刘平安仿佛未卜先知,身形在空中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连续扭动,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阴魂钉和飞刀,至於毒雾,他体表泛起一层淡淡的五色光华,將大部分毒素隔绝在外。 他並非直线冲向阴雷,而是沿著一条诡异的弧线,同时,双手十指连弹,一道道细如髮丝、顏色各异的五行法力丝线,精准地射向血色丝线的几个关键节点。 庚金之锋锐,切断金行节点! 离火之灼热,焚毁火行节点! 戊土之厚重,堵塞土行节点! 乙木之生机,扰乱木行节点! 玄水之冰寒,冻结水行节点! 五道法力丝线,几乎同时命中目標! 嗤嗤嗤……细微的声响中,那看似浑然一体的血色丝线网络,骤然出现了几处断裂和紊乱。三颗秽血阴雷的嗡鸣声戛然而止,表面流转的血光也暗淡、混乱下来。 “成了!”柳文彦惊喜叫道。 “混帐!”鬼哭目眥欲裂,没想到刘平安竟有如此手段。他再也顾不得雷烈和冷锋,疯狂扑向刘平安,想要重新连接丝线。 然而,已经晚了。 “何人敢犯我铁血堡!” 一声如同惊雷般的怒吼,从秘库入口处传来,恐怖的威压如同山岳般降临!紧接著,一道血色的霸道刀光,撕裂空气,带著毁灭一切的狂暴气势,斩向那名与严长老激战的天鬼门金丹修士! 是堡主厉战赶到了! 那名天鬼门金丹修士脸色剧变,顾不得与严长老缠斗,急忙祭出一面骨盾抵挡。 轰——! 血色刀光斩在骨盾上,骨盾瞬间布满裂纹,天鬼门金丹修士喷血倒飞。 厉战身影如电,冲入地下核心区域,看到眼前的景象,尤其是那三颗被暂时制住的秽血阴雷,眼中怒火滔天。 “你们,都该死!” 他身形一晃,已出现在鬼哭面前,大手一抓,如同抓小鸡一般,將满脸绝望的鬼哭凌空抓起,五指一握。 砰——! 鬼哭连惨叫都没发出,便被捏成了一团血雾! 另外两名五毒教和影煞楼的假丹后期修士,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走得了吗?”厉战冷哼一声,屈指连弹,两道血光后发先至,洞穿了两人后心。 战斗,在金丹中期强者的绝对实力面前,瞬间结束。 厉战看都没看那两具尸体,目光落在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刘平安身上,又看了看重伤的雷烈、冷锋和虚弱的柳文彦,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沉声道:“你们做得很好,救了铁血堡。” 话音未落,外面也传来几声惨叫和怒喝,隨即归於平静。显然,潜入秘库的其他敌人,也被堡內赶来的高手清剿乾净。 危机,暂时解除。 刘平安鬆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一松,顿时感到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向后倒去。强行催动五行之力切断秽血阴雷节点,又硬抗了鬼哭一击余波,他已到了极限。 “刘兄弟!”雷烈和柳文彦惊呼。 厉战身形一闪,扶住刘平安,一股精纯雄浑的法力渡入他体內,护住他的心脉。同时,他看向那三颗暂时被制住、但依旧危险的秽血阴雷,眉头微皱。 “白眉,处理掉这些阴雷。严长老,清点损失,救治伤员。传令下去,全堡戒严,开启最高级別预警!”厉战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地下溶洞中迴荡。 第214章 论功行赏 当刘平安再次醒来时,已是三天之后。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宽敞、安静、灵气充沛的静室中。身下是暖玉床榻,身上盖著柔软的灵蚕丝被。体內虽然依旧空乏,经脉隱隱作痛,但那股濒临崩溃的虚弱感已经消失,一股温润平和的药力正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滋养著受损的根基。 是堡主厉战渡入的那道法力,以及后续的救治。 他挣扎著坐起身,检查自身。丹田內,灰金色的假丹光芒略显黯淡,但根基无损,五行循环虽然缓慢,却依然在顽强地进行。修为依旧停留在假丹中期,但经此一役,对五行之力的运用,尤其是那种“五行逆乱”的爆发技巧,似乎有了更深的理解,只是代价巨大。 “肉身伤势不轻,经脉也需要时间温养,但总算是活下来了,而且……立下大功。”刘平安回想起灵眼秘库中的惊险,仍心有余悸。若非他关键时刻以五行之法切断秽血阴雷节点,爭取了那片刻时间,等厉战赶到时,恐怕一切都晚了。 “刘道友,你醒了?”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刘平安抬头,只见柳文彦推门而入,手中端著一碗热气腾腾、药香扑鼻的灵汤。他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显然伤势也未痊癒。 “柳副队,我昏迷了多久?外面情况如何?雷队长和冷锋兄呢?”刘平安接过灵汤,一饮而尽。汤入腹中,化作暖流,滋养著四肢百骸,精神为之一振。 “你昏迷了三天。外面已经基本平静下来。”柳文彦在床边坐下,嘆道,“灵眼秘库一战,我方损失了七位假丹修士,数十位凝液修士,伤者更多。潜入的敌人,除了那三个金丹见势不妙提前遁走,其余假丹、凝液修士,被堡主和诸位长老击杀大半,只逃走了少数几个。那个內奸鬼哭,被堡主当场格杀,魂飞魄散。” “经此一事,堡內正在严查內奸,清理可疑人员。天鬼门、五毒教、影煞楼那边,暂时没有新的动静,但堡主判断,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更大的衝突或许还在后面。” 柳文彦顿了顿,看向刘平安,眼中带著钦佩与感激:“这次多亏了你,刘道友。若非你当机立断,识破秽血阴雷的布置,又以精妙手段暂时阻断,后果不堪设想。堡主和几位长老,对你评价极高。雷烈和冷锋伤势比你重些,雷烈中的毒比较麻烦,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冷锋失血过多,伤了本源,但也无性命之忧,正在疗伤。花媚师姐的伤势也稳住了,正在恢復。” 刘平安点点头,稍稍放心。血战小队的成员,是他在这铁血堡中,为数不多可以信任的伙伴。 “对了,这是给你的。”柳文彦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刘平安,“堡主亲自吩咐的,是你的赏赐,以及核心种子排位战因故中断的补偿和最终评定。” 刘平安接过储物袋,神识探入,心中一震。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里面东西不多,但样样珍贵: 一、五十万下品灵石。这是一笔巨款。 二、三瓶丹药。一瓶是“五行蕴元丹”,地阶下品,专门滋养五行灵根、调和五行法力,对他目前状况堪称对症下药。一瓶是“生生造化丹”,地阶中品,疗伤圣药,可修復经脉、补益本源。一瓶是“金鳞淬体丹”,地阶下品,辅助修炼《铁血战体》的极品丹药。 三、一枚玉简。里面记载的,竟然是《铁血战体》第四到第六层功法!这可是对应金丹期的炼体功法!价值无可估量。显然是堡主对他炼体天赋的认可和提前投资。 四、十万贡献点。加上之前赏赐的十万,他已拥有二十万贡献点,可以在堡內兑换大量珍稀资源。 五、一面暗金色的令牌。正面是滴血战斧,背面刻著一个“甲”字。柳文彦解释道:“这是『甲等功勋令』,凭此令,你可无偿使用內堡『五行聚灵阵』一年。五行聚灵阵,是我铁血堡耗费巨资,模仿上古五行道宗聚灵阵布置而成,可匯聚精纯五行灵气,对修炼五行功法的修士,有巨大裨益。” “此外,堡主有令,鑑於你在灵眼秘库一战中的卓著功勋,及之前排位战的表现,你的核心种子排名,直接擢升为——第十位!” 从第三十六位,直接跳到第十位!这意味著未来三年,他將享受排名前十核心种子的资源倾斜,远超之前。 赏赐之丰厚,远超刘平安预料。可见铁血堡对此事的重视,以及对他这个“功臣”的拉拢。 “多谢堡主厚赐。”刘平安郑重收起储物袋,问道,“柳副队,关於五行道宗试炼之地『五行天』,堡內可有新消息?”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事情。 柳文彦神色一正,布下一道隔音禁制,低声道:“堡主让我转告你,经此一役,確认了天鬼门、五毒教、影煞楼三家联手,目標绝不仅限於你和血战小队,更在於削弱、甚至图谋我铁血堡。他们可能也得知了关於『五行天』的一些线索,想提前剪除竞爭对手,尤其是你这样的、持有『五行巡察令』、又有潜力的五行修士。” 刘平安心中一凛。果然,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不过,”柳文彦话锋一转,“危机也意味著机遇。据我铁血堡安插在外的暗线最新传回的消息,以及堡主亲自推演,基本可以確定,『五行天』下次开启的时间,就在——五年之后!地点,在破碎战场深处,一片被称为『五行绝域』的混乱空间地带。” 五年!五行绝域! 刘平安精神一振。终於有了確切的时间和地点!虽然只有五年时间,而且地点是凶名昭著的五行绝域,但总好过漫无目的的等待。 “五行绝域,位於破碎战场三大绝地『葬魂渊』、『血煞海』、『白骨荒原』的交界地带,空间极不稳定,五行混乱,危险无比,常年有空间裂缝、五行乱流、以及各种诡异凶兽出没,元婴修士都不敢轻易深入。但那里,也最可能是上古五行道宗试炼之地的入口所在。”柳文彦语气凝重,“堡主推测,五行道宗当年可能是藉助那混乱的五行和空间环境,来布置试炼之地,筛选真正能掌控五行、应对混乱的弟子。” “想要进入五行天,除了『五行巡察令』之类的信物,自身对五行之力的掌控也必须达到一定境界,至少要在混乱的五行绝域中生存下来。所以,堡主给你的任务是,五年之內,至少將修为提升到假丹巔峰,最好能触摸到金丹门槛,同时对五行之力的掌控,要达到『五行相生,生生不息;五行相剋,变化由心』的境界。如此,方有资格参与五行天的爭夺,並有一线希望获得传承。” 五年,从假丹中期到假丹巔峰,甚至触摸金丹,还要將五行之力掌控到更高境界……任务艰巨,但刘平安眼中却燃起斗志。他有《五行混元诀》,有五行洗炼的根基,有五行巡察令,有铁血堡的资源支持,更有必须修復金丹、追寻大道的决心! “我明白了。请转告堡主,刘安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望。”刘平安沉声道。 “好。”柳文彦点头,又压低声音道,“另外,有件事需提醒你。堡內……並非铁板一块。鬼哭之事,虽已查明是其个人被天鬼门收买,但难保没有其他暗子。而且,核心种子之间,竞爭激烈,你此番因功擢升第十位,又得堡主看重,难免遭人嫉恨。尤其是一些老牌核心种子,以及他们背后的家族、派系。排名前十的,除了花媚师姐、雷烈、冷锋和我,其他人,你需多加留意。修行之余,也要留心背后。” 刘平安目光微凝。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铁血堡这种势力,內部派系林立、明爭暗斗,实属正常。木秀於林,风必摧之。他一个新人,骤然获得如此功勋和地位,必然触动某些人的利益。 “多谢柳兄提醒,我会小心。”刘平安拱手。柳文彦能对他说这些,已是將他视为自己人。 “你好好养伤,儘快恢復。贡献点和资源要用在刀刃上,五行聚灵阵是个好去处,对你的五行功法大有裨益。若有需要,可隨时找我。”柳文彦拍了拍刘平安的肩膀,起身离去。 柳文彦走后,刘平安静坐良久,消化著得到的信息。 五年之期,五行绝域,內部暗流…… 前路依旧艰险,但目標已然清晰。 他取出那瓶“生生造化丹”,倒出一颗服下。丹药入腹,化作澎湃药力,迅速修復著受损的经脉,滋养著枯竭的法力。 “当务之急,是恢復伤势,提升修为。五行聚灵阵……必须儘快去。还有那《铁血战体》后续功法,以及贡献点兑换的灵物……” 他规划著名接下来的修炼。有了明確的目標和充足的资源,剩下的,便是心无旁騖,一往无前。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数日后,当刘平安伤势恢復大半,准备前往“五行聚灵阵”闭关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来到了他的血枫院。 来人身著华服,面容俊朗,嘴角噙著一丝温和的笑意,但眼神深处,却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他身后,跟著两名气息不弱、眼神锐利的隨从。 此人,正是核心种子中,排名第四的——“白扇书生”柳文彦的族兄,柳文博。也是铁血堡內,柳家一脉在年轻一代的代表人物之一。 “刘安师弟,伤势可好些了?为兄特来探望。”柳文博笑容和煦,如同春风。 刘平安站在院中,看著这位不请自来的“师兄”,心中瞭然。 平静的日子,结束了。铁血堡內部的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第215章 锋芒內敛 柳文博的笑容如同春风拂面,语气温和关切,仿佛真的只是一位关心师弟伤势的兄长。 但刘平安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那温和表象下,隱藏的审视、探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看待某种有价值猎物般的意味。 “柳师兄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入內奉茶。”刘平安神色平静,侧身让开院门,不卑不亢。他知道对方来者不善,但对方以礼而来,他自当以礼相待。而且,他也想看看,这位排名第四、背后站著柳家势力的核心种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柳文博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刘平安如此沉得住气,他微微一笑,带著两名隨从,信步走入小院。 院中石桌旁落座,柳文博打量了一下简洁的院落,赞道:“刘师弟此处倒是清静,適合静修。听闻师弟此次立下大功,堡主厚赏,又擢升排名,真是可喜可贺。为兄在堡內多年,也少见如师弟这般,甫一入堡,便立下如此功勋,前途无量啊。” “柳师兄过誉了,侥倖而已,若非堡主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刘平安斟上灵茶,语气平淡。 “誒,师弟过谦了。”柳文博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话锋一转,“不过,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师弟此番锋芒毕露,固然是好事,却也难免引人注目,甚至……招人嫉恨。堡內虽然大体团结,但也並非铁板一块,有些人,心胸可未必宽广。” 来了。刘平安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困惑”之色:“师兄此言何意?刘安初来乍到,只想安心修炼,为铁血堡效力,並未想过得罪何人。” 柳文博放下茶杯,目光直视刘平安,笑容依旧温和,但语气却多了几分意味深长:“师弟可知,核心种子前十,尤其是前五,意味著什么?那不仅仅是排名和资源,更代表著背后错综复杂的关係网,以及……未来的话语权。你骤然躋身前十,尤其是我那不成器的族弟文彦,还有雷烈、冷锋他们,似乎都与你走得颇近。这难免会让人多想,觉得你是否已选择了站队。” 这是在试探他与柳文彦、雷烈等人的关係,也是在暗示他已被捲入某些派系之爭。 “柳师兄说笑了。”刘平安神色不变,“我与柳副队、雷队长、冷锋兄,乃是共经生死、並肩作战的袍泽之情。至於站队之说,刘安一心向道,只想提升实力,探寻五行大道,对其他並无兴趣,也无意参与任何纷爭。” 他將“五行大道”点出,既是表明志向,也是提醒对方,自己有“五行巡察令”和堡主的关注,不是可以轻易拿捏的。 柳文博眼中精光一闪,笑容略微收敛:“五行大道,確实令人嚮往。上古五行道宗的传承,更是惊天动地。师弟有此志向,为兄佩服。只是,大道独行,何其艰难。若无强大势力支持,单凭一己之力,想在五年內达到进入『五行天』的资格,恐怕……难如登天。” 他果然知道“五行天”之事,而且知道五年之期!看来柳家在铁血堡內消息灵通,地位不低。 “堡主已承诺支持。”刘平安淡淡道。 “堡主日理万机,铁血堡也非堡主一人之铁血堡。”柳文博缓缓道,“资源的分配,情报的获取,修炼的指导,乃至进入五行天时的庇护与协助……这些,单靠堡主一句话,是远远不够的。你需要更具体、更直接的支持。”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充满诱惑:“我柳家,在铁血堡经营数百年,底蕴深厚。家父乃是堡內实权长老之一。若师弟愿意,我柳家可为你提供最顶级的修炼资源,包括五行灵物、上古丹方、甚至……关於五行道宗的部分隱秘传承线索。在堡內,我可保你无人敢轻易招惹。五年后,我柳家也会派出最强队伍,进入五行绝域,届时,你可与我等同行,安全与收穫,皆有保障。” 招揽。赤裸裸的招揽。许诺资源、庇护、甚至共享传承线索,条件自然是刘平安加入柳家阵营,成为其附庸,甚至可能……交出“五行巡察令”的部分权限。 刘平安心中明镜似的。柳文博看似温和,实则强势,给出的条件也看似优厚,但一旦答应,恐怕就会身不由己,成为柳家谋取五行道宗传承的工具,甚至可能被榨乾价值后拋弃。 “柳师兄厚爱,刘安心领。”刘平安放下茶杯,语气依旧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只是,刘安散漫惯了,不喜约束。堡主所赐,已足够我修炼之用。五行大道,我愿独行探索。至於五行天之事,届时若有缘,自会与诸位师兄师姐相遇,互相照应便是。结盟依附之事,请恕刘安无法答应。” 直接,乾脆,不留余地。 柳文博脸上的笑容,终於缓缓消失。他盯著刘平安,目光渐冷,一股假丹巔峰的威压,若有若无地瀰漫开来,笼罩整个小院。他身后两名隨从,也眼神凌厉,手按法器。 “刘师弟,年轻人有傲气是好事,但也要懂得审时度势。”柳文博声音转冷,“铁血堡的水,比你想像的要深。没有靠山,单凭一点功劳和天赋,是走不远的。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或许……连五行天都见不到。” 这是威胁了。 刘平安神色不变,体內《五行混元诀》悄然运转,灰金色假丹微微震颤,五行法力在经脉中奔腾。虽然对方是假丹巔峰,但他刚刚炼化了生生造化丹,伤势好了大半,五行之力更加圆融,又有《铁血战体》在身,真要动手,他未必没有一搏之力。而且,他不信对方敢在堡主刚刚重赏他之后,就在这內堡核心区域对他下死手。 “柳师兄是在威胁我吗?”刘平安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迎向柳文博,“刘安行事,但求无愧於心。若有人因一己之私,阻我道途,那便是生死之敌。至於能否见到五行天……”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不劳柳师兄费心。” 针锋相对,毫不退让。 小院中,气氛骤然凝固,剑拔弩张。 柳文博眼中寒光闪烁,杀意几欲迸发。他身后的两名隨从,更是气息锁定刘平安,隨时可能出手。 然而,就在这时。 一个慵懒、却带著几分不容置疑威严的女声,从院外传来: “柳文博,好大的威风,跑来这里威胁我新收的小师弟?” 隨著声音,一道身著淡紫色长裙、身姿婀娜、面容妖嬈却带著几分病態苍白的女子,缓缓走进小院。正是排名第二的“毒娘子”花媚!她伤势显然未愈,气息有些虚浮,但眼神依旧嫵媚中透著冰冷,手中把玩著一枚幽蓝的毒针。 “花媚?”柳文博眉头一皱,收敛了部分威压,但脸色依旧不好看,“你伤成这样,不好好养著,跑来多管閒事?” “我的人,我当然要管。”花媚走到刘平安身边,毫不客气地坐下,美眸瞥了柳文博一眼,“怎么,见我受伤,觉得我花媚的话不好使了?还是觉得,我血战小队的人,是你柳家能隨意拿捏的?” “花媚,你这话说的,我只是好心提醒刘师弟,莫要误入歧途。”柳文博语气软了一些,似乎对花媚有些忌惮。 “误入歧途?”花媚嗤笑一声,“跟著你柳家,就不是误入歧途了?柳文博,收起你那套。刘安是我血战小队的人,更是堡主看重的核心种子。你想拉拢也好,威胁也罢,先问问堡主同不同意,问问我和雷烈、柳文彦、冷锋同不同意。” 她顿了顿,声音转冷:“还有,別忘了,我花媚最擅长的,就是让人生不如死。你敢动刘安一根毫毛,我保证,你柳家年轻一代,至少要死一半在莫名其妙的剧毒之下。不信,你可以试试。” 赤裸裸的以毒威胁!霸道,护短,毫不讲理。 柳文博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没想到花媚会为了刘平安如此强硬,更没想到她会直接以柳家年轻一代的性命相威胁。花媚的毒,在铁血堡是出了名的诡异难防,她若真发起疯来,柳家確实要头疼。 “花媚,为了一个外人,值得吗?”柳文博冷声道。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花媚把玩著毒针,语气慵懒,却带著刺骨的寒意,“现在,带著你的人,滚出我师弟的院子。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尝尝『七日断魂散』的滋味。” 柳文博死死盯著花媚和刘平安,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很好。花媚,刘安,我们走著瞧!” 说完,他拂袖转身,带著两名隨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血枫院。 直到柳文博的身影消失,院中凝重的气氛才稍稍缓解。 “花师姐,多谢解围。”刘平安对花媚郑重行礼。虽然花媚的话有些霸道,但这份维护之情,他记下了。 “客气什么,你救过我的命,又是我血战小队的人,自然不能让人欺负了去。”花媚摆摆手,脸色又苍白了几分,咳嗽了两声,“不过,柳文博此人,心胸狭隘,睚眥必报,你这次驳了他的面子,他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明面上他不敢如何,但暗地里的小动作,绝不会少。你要小心。” “师姐放心,我会注意的。”刘平安点头,又关切道,“师姐你的伤……” “无妨,死不了,就是需要时间调养。”花媚摆摆手,看向刘平安,眼中闪过一丝异彩,“你倒是让我刮目相看,面对柳文博的威逼利诱,竟能如此硬气。看来,堡主没看错人。不过,你也要加快修炼了,五年时间,假丹中期到假丹巔峰,甚至触摸金丹,压力不小。排名前十的,除了我们几个,可都不是省油的灯。尤其是前三……” 她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凝重:“排名第三的『狂刀』雷烈,你见过了,是个战斗狂人,但为人直爽,没什么心眼。排名第二是我。而排名第一的……” 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血剑』独孤煞。此人……很危险。他几乎从不与人交流,常年闭关,神秘莫测。但每次出关,实力都会暴涨一截。有传言,他修炼的功法极为邪门,需要以战养战,以血祭剑。堡主似乎对他也有所忌惮。此人,你务必小心,儘量不要招惹。” 血剑独孤煞。刘平安记下了这个名字。能让花媚如此忌惮,甚至让堡主都有些顾忌,此人绝对不简单。 “我明白了,多谢师姐提点。”刘平安道。 “嗯,好好修炼吧。贡献点別省著,该用就用。五行聚灵阵是个好地方,对你应该大有裨益。若有麻烦,隨时找我,或者找雷烈、柳文彦。”花媚说完,又叮嘱了几句,便起身离去,她伤势未愈,不宜久留。 送走花媚,刘平安站在院中,望著天空。 柳文博的招揽与威胁,花媚的维护与提醒,排名第一独孤煞的神秘与危险……铁血堡內部,果然暗流汹涌,强者如林。 五年之期,五行绝域,强敌环伺,內部暗斗…… 压力如山,但刘平安眼中,斗志却越发昂扬。 “正好,借这压力,磨礪我之道心,淬炼我之锋芒。”他握紧拳头,感受著体內缓缓流淌的五行法力。 不再耽搁,他转身回屋,收拾一番,便向著內堡深处,那座据说耗费巨资建造的“五行聚灵阵”走去。 是时候,开始真正的闭关苦修了。 第216章 剑融五行 铁血堡內堡深处,有一座独立的山谷,被层层阵法笼罩,守卫森严。山谷中心,矗立著一座占地数百丈、通体由五种不同属性灵材构筑而成的五边形高台,正是“五行聚灵阵”。 高台分五色,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阵基之上,鐫刻著密密麻麻、玄奥繁复的符文,隱隱与地脉相连,引动著方圆数百里內稀薄的五行灵气,匯聚於此。虽然远远无法与上古五行道宗的聚灵大阵相比,但在资源匱乏、灵气狂暴的破碎战场,这已是一等一的修炼宝地,耗费了铁血堡无数心血。 刘平安手持甲等功勋令,通过层层守卫核查,终於踏入阵法范围。 甫一进入,便觉周身灵气浓度骤然提升数倍!而且,这灵气並非普通天地灵气,而是被阵法梳理、提纯,分门別类,化作相对精纯的五行灵气,分別匯聚在对应的五色区域。金行区域锐气逼人,木行区域生机勃勃,水行区域温润清凉,火行区域炽热暴烈,土行区域厚重沉稳。 “好地方!”刘平安心中暗赞。此地五行灵气虽比不上五行洗炼池那般精纯、活跃、充满造化之力,但胜在源源不断,而且可以自由选择区域,针对性地修炼某一属性,或者像他这样,需要在五行之间流转平衡的修士,更是绝佳。 阵中已有数人在修炼,分散在各处,互不干扰。感受到刘平安进来,有人睁眼瞥了一下,见是生面孔,又感受到他身上假丹中期的气息,便不再关注,继续闭目修炼。能在五行聚灵阵修炼的,至少也是核心种子中的佼佼者,或者立下大功者,大都心高气傲,专注自身。 刘平安也无意与人交流,寻了一处位於五色区域交匯、灵气相对均衡的位置,盘膝坐下。 他取出堡主赐予的玉简,再次仔细研读《铁血战体》第四到第六层功法。这后续三层,对应金丹期,不仅修炼难度大增,而且对煞气、气血、肉身的淬炼要求更高,其中还涉及到了將战场煞气与自身气血、法力初步融合,形成“战罡”的秘法。一旦练成,肉身强度、力量、恢復力都將產生质变,更能形成独特的“战罡”护体,攻防一体。 “《铁血战体》主修肉身、煞气,与《五行混元诀》並不衝突,甚至可相辅相成。我以五行之力淬炼肉身,或许能走出一条不同的炼体之路。”刘平安心中思忖。他並未立刻开始修炼《铁血战体》后续,而是准备先以五行灵气,恢復伤势,稳固修为,並尝试突破。 他静心凝神,运转《五行混元诀》。 功法一起,丹田內的灰金色假丹微微一震,散发出吸力。周围的五行灵气,仿佛受到无形牵引,开始缓缓向他匯聚。然而,这匯聚的速度,比起他预想的,要慢上许多。因为阵法匯聚的五行灵气,虽相对精纯,但彼此之间仍有隔阂,需要他以功法强行摄取、炼化、平衡,效率大打折扣。 “这样不行,太慢了。”刘平安皱眉。他拥有“五行巡察令”,可引动、甚至掌控一定范围內的五行之力,但这阵法匯聚的五行灵气,乃是无主、未经炼化的天地能量,令牌的引动效果有限。 “或许……可以试试以令牌为引,主动沟通阵法核心?”刘平安心念一动,取出那枚古朴的五行巡察令,握在手心,尝试將一丝神识和法力注入其中。 令牌微微发热,表面那五个模糊的符文印记,似乎亮了一下。 下一刻,异变突生! 刘平安身下的五行聚灵阵,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猛地波动起来!五色区域的符文,如同被唤醒的游鱼,纷纷亮起光芒!匯聚而来的五行灵气,不再是无序地流淌,而是仿佛找到了君王,变得温顺、有序,甚至带著一丝“欢欣”的意味,主动向刘平安所在的位置涌来! 不,不仅仅是涌来。刘平安能清晰地感觉到,手中的五行巡察令,与这五行聚灵阵之间,產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令牌上的五个符文,与阵法基座上的某些核心符文,遥相呼应! 轰——! 磅礴而精纯的五行灵气,如同五道顏色各异的洪流,从五个方向奔涌而来,將刘平安彻底淹没!这灵气的浓度、精纯度,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而且,五种属性的灵气並非杂乱混合,而是井然有序,按照某种玄妙的轨跡,环绕著他流转,形成一个小型的五行循环! 这一幕,顿时惊动了阵中其他修炼者。 “怎么回事?灵气怎么都往那边跑了?” “好恐怖的灵气浓度!那是谁?” “是那个新来的刘安?他怎么做到的?” “五行灵气竟然主动匯聚,还如此有序……他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眾人纷纷睁眼,看向被五色灵气洪流包裹的刘平安,眼中充满了震惊、不解,甚至一丝嫉妒。他们在此修炼,都是辛苦汲取,何曾见过灵气主动匯聚、形成循环的景象? 刘平安自己也吃了一惊,但隨即狂喜。他立刻明白,这五行巡察令,不仅仅是一枚信物,更对五行类阵法、甚至五行能量,有著天然的亲和与掌控力!这五行聚灵阵,虽然粗陋,但毕竟模仿上古五行道宗,核心符文与令牌隱隱相通,被令牌气息引动,竟主动配合,为他提供了最佳的修炼环境! “天助我也!”刘平安压下心中激动,立刻全力运转《五行混元诀》。 灰金色假丹如同久旱逢甘霖,疯狂旋转,贪婪地吞噬著精纯的五行灵气。之前战斗的消耗、伤势的隱患,在这磅礴灵气的冲刷下,迅速恢復。经脉中枯竭的法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起来,並且变得更加凝练、精纯。 更妙的是,这五行灵气形成的循环,暗合五行相生相剋之理,对他的《五行混元诀》感悟,有著极大的促进作用。他能清晰地“看到”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也能“看到”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五行流转,生生不息,变化无穷。 他沉浸在修炼中,忘记了时间。 一日,两日,三日…… 五行聚灵阵的异象持续了整整三天,才逐渐平息。並非灵气枯竭,而是刘平安主动收敛了令牌的气息,让阵法恢復常態。过犹不及,如此高强度的灵气灌注,他的身体和假丹也需要时间消化適应。而且,太过引人注目,也非他所愿。 饶是如此,这三日的收穫,也远超他预料。 他的伤势,在“生生造化丹”和精纯五行灵气的双重作用下,已彻底痊癒,甚至因祸得福,经脉被拓宽、强化了一丝。 修为,从假丹中期,一路飆升,达到了假丹中期巔峰,距离假丹后期,只有一步之遥!这还是他刻意压制,不断淬炼、夯实根基的结果。否则,有五行巡察令引动阵法相助,他甚至有把握直接衝击假丹后期,但那样会导致根基虚浮,得不偿失。 最大的收穫,是对五行之力的感悟和理解,提升了一个台阶。在那五行灵气循环中,他仿佛亲身经歷了五行生剋的每一个细微变化,对五行相生、相剋的本质,有了更深刻的认识。甚至,他隱约触摸到了“五行逆转”、“五行逆乱”的一丝更高层次的奥秘,虽然还很模糊,但已埋下种子。 “五行之力,並非一成不变。相生可化力,相剋可破敌。生克之间,循环往復,变化万千……”刘平安心中明悟。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不再全力引动阵法,而是藉助此地浓郁的五行灵气,开始尝试將自身的剑道感悟,与五行之力初步结合。 他主修的“无形剑诀”,脱胎於上古剑道传承,核心在於“无形无相,聚散由心”,对能量属性並无特定要求。以往,他多以自身法力或庚金剑气催动,威力虽不俗,但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此刻,在五行聚灵阵中,他心念微动,丹田內五行法力流转。 “金行,主杀伐,锋锐无匹,可化『庚金剑气』。” “水行,主柔韧,连绵不断,可化『癸水剑丝』。” “木行,主生机,缠绕束缚,可化『乙木剑藤』。” “火行,主毁灭,爆裂炽热,可化『离火剑芒』。” “土行,主厚重,防御镇压,可化『戊土剑山』。” 他尝试著,將不同属性的法力,按照“无形剑诀”的心法运转,凝聚成不同特性的“剑意”。 起初,並不顺利。五行之力属性各异,想要完美融入无形无相的剑道之中,难度极大。庚金剑气锋锐但失之变化;癸水剑丝柔韧却攻击不足;离火剑芒爆裂难以控制…… 但他並不气馁,一遍遍尝试,一次次调整。在五行聚灵阵的环境下,他对五行之力的掌控越发精微,失败的经验也成了宝贵的財富。 渐渐地,他开始找到一丝感觉。 心念一动,一道暗金色的剑气悄然凝聚,锋锐內敛,正是“庚金剑气”。 隨即,剑气形態一变,化作一道柔韧绵长的蓝色水线,如丝如缕,缠绕虚空,这是“癸水剑丝”。 水线又变,化作无数翠绿藤蔓,生机勃勃却又坚韧无比,是为“乙木剑藤”。 藤蔓燃起赤红火焰,化作一道炽热爆裂的剑芒,一闪而逝,留下灼热痕跡,是“离火剑芒”。 火焰敛去,凝成一方厚重的黄色山岳虚影,镇压四方,乃“戊土剑山”。 五种形態,五种特性,虽还只是雏形,威力远未达到理想状態,更別提融合为一,隨心转换,但这无疑是迈出了关键一步!將剑道与五行结合,使得他的攻击手段,不再局限於单一的庚金剑气,而是可以根据不同情况,选择最合適的属性剑意,变化多端,威力倍增。 “五行剑意……这只是开始。若能將五行相生融入,使剑气循环往復,威力叠加;將五行相剋融入,使剑气专破特定防御……甚至,最终达到无形无相,五行归一,化生万剑的境界……”刘平安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仿佛看到了一条前所未有的、属於他自己的剑道之路。 就在他沉浸在五行剑意的推演中时,阵法入口处,传来一阵喧譁。 “让开!没看到独孤师兄要修炼吗?” “独孤师兄出关了!” “是血剑独孤煞!” 刘平安心中一动,从修炼中醒来,望向入口。 只见一名身著血色长袍、身形瘦削、面色苍白的青年,正缓步走入阵中。他长发披散,眼神空洞冷漠,仿佛没有任何情感,周身散发著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与煞气,腰间悬著一柄古朴的、暗红色的长剑,剑未出鞘,却已让人感到皮肤隱隱刺痛。 正是核心种子第一人——“血剑”独孤煞。 他进入阵中,对其他人视若无睹,径直走到阵眼附近、灵气最浓郁的位置,那里原本有一名假丹后期的修士在修炼,见到独孤煞,脸色一变,连忙起身让开,不敢有丝毫怨言。 独孤煞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开始修炼。顿时,以他为中心,周围的灵气,尤其是蕴含煞气的灵气,疯狂向他匯聚而去,甚至在他头顶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血色漩涡。他修炼的功法,果然诡异霸道,竟能直接吞噬炼化煞气。 其他修士,包括刘平安,都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仿佛一头沉睡的凶兽盘踞在侧。 “这就是独孤煞……”刘平安心中凛然。对方的气息,给他的感觉,比假丹巔峰的柳文博还要危险,还要深不可测。尤其是那股浓烈的煞气和血腥味,绝非仅仅靠杀戮就能积累,定然与其修炼的诡异功法有关。 他没有过多关注,很快收敛心神,继续自己的修炼。五行剑意的雏形已成,接下来,便是不断的练习、完善,同时,也要为突破假丹后期,做最后的准备了。 五行聚灵阵,將是他未来一段时间最重要的修炼之地。 而那位神秘而危险的第一人,似乎並未注意到他,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平静的修炼时光,在暗流涌动的铁血堡,显得格外珍贵。刘平安知道,必须抓住这宝贵的时间,儘快提升实力。 因为,无论是五年后的五行绝域,还是堡內潜在的敌人,都不会给他太多时间。 第217章 练体悟剑 五行聚灵阵內,灵气氤氳,五色流转。刘平安盘坐於五色交匯之地,周身被一层淡淡的、不断变幻的五色光晕笼罩,那是五行灵气在他功法的引导下,形成的初步循环。 自上次藉助五行巡察令引动阵法异象后,刘平安便不再刻意催动令牌,而是让其自然散发一丝气息,与阵法保持微妙的共鸣。如此一来,匯聚而来的五行灵气依旧比旁人精纯、有序数倍,却不再那般惊世骇俗,只是让他在阵中修炼的效率,远超他人。 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潜心研习《铁血战体》第四到第六层功法,並结合《五行混元诀》,尝试走出一条独特的炼体之路。 《铁血战体》前三层,主要是引煞气、气血淬炼皮肉筋骨,打下坚实基础。从第四层开始,则涉及更深层次——將战场煞气、自身气血、乃至一丝法力,初步融合,在体內凝练出一种霸道绝伦的力量——“战罡”! 战罡一成,肉身即罡!不仅防御力、力量、速度暴增,更能罡气外放,隔空伤人,甚至形成“战罡护甲”,寻常法术、飞剑难伤分毫。到了第六层大成,战罡可离体化形,凝聚出战兵、战兽,威力无穷。 但这修炼过程也极为凶险。煞气本就暴戾,气血躁动,法力属性各异,三者强行融合,稍有不慎,便会反噬己身,轻则经脉受损,重则走火入魔,肉身崩解。 寻常修士修炼《铁血战体》,需辅以特殊药浴、丹药,並常年身处战场,吸收煞气,以水磨工夫慢慢融合。而刘平安,却想藉助五行之力。 “五行混元,调和万气。煞气、气血、法力,皆可视为不同属性的『气』。”刘平安心中推演,“我以五行法力为媒介,调和煞气之暴戾、气血之躁动,是否能使其更易融合,且融合后的『战罡』,兼具五行特性,威力更强,隱患更小?” 这想法极为大胆,前人未有。但刘平安身具五行灵根,修炼《五行混元诀》,对五行之力理解日渐精深,又得五行巡察令之助,在五行聚灵阵这绝佳环境下,他觉得可以一试。 他先从最温和的土行、水行法力入手。土行厚重沉稳,可承载、镇压煞气;水行柔韧滋养,可调和气血。他小心翼翼地从外界吸纳一丝游离的、经过阵法过滤的相对平和的煞气,引入体內,与自身一丝气血混合,再调动土、水两行法力,缓缓包裹、渗透、调和。 起初,过程极为缓慢,且屡屡失败。煞气与气血本能排斥,五行法力介入,有时不仅未能调和,反而引起更剧烈的衝突,震得他经脉隱隱作痛。 但刘平安毫不气馁,一次次尝试,不断调整五行法力的比例、运转的轨跡、融合的节奏。在五行聚灵阵的环境中,他对五行之力的掌控越发精微入化。渐渐地,他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 一缕微不可察、呈现暗红与土黄、水蓝交织的、带著沉重与柔韧双重气息的能量丝线,在指尖缓缓凝聚。虽然极其微弱,且不稳定,但这无疑是煞气、气血、土行、水行四种力量初步融合的產物!与典籍中记载的、偏重杀伐、刚猛无儔的战罡雏形,气息截然不同,多了一份厚重与绵长。 “成了!”刘平安心中振奋。虽然距离真正的“战罡”还差得远,但这证明了他的思路可行!五行之力,確实能调和、甚至优化《铁血战体》的修炼! 他再接再厉,开始尝试其他属性的融合。金行锋锐,可增强战罡的穿透力;木行生机,可提升战罡的韧性和恢復力;火行爆裂,可赋予战罡更强的瞬间破坏力…… 这是一个浩大而繁琐的工程,需要海量的时间和精力去摸索、实践。但刘平安乐在其中,每一点进步,都让他对自身力量的理解更深刻一分。 在炼体之余,他並未放鬆对“五行剑意”的推演。 庚金剑气的锋锐,癸水剑丝的绵长,乙木剑藤的缠绕,离火剑芒的爆裂,戊土剑山的厚重……五种基础剑意雏形,已越发熟练、凝实。 他开始尝试更进一步的融合与变化。 “金生水,庚金之锐,可化癸水之柔……试试看。” 他心念微动,指尖凝聚的暗金色“庚金剑气”,形態开始变化,锋锐之气內敛,转而化作一种更隱晦、更坚韧的锐利,如同无形的水流切割万物,是为“柔水剑气”。 “水生木,癸水滋养,催生乙木缠绕……” 柔水剑气流转,生机勃发,化作无数翠绿藤蔓,不仅缠绕,更带有一丝柔水的渗透之力,是为“缠水木剑”。 虽然威力尚且有限,变化也略显生涩,但这种初步的五行生剋融入剑意,已展现出远超单一剑意的潜力与变化。假以时日,必能成为他的一大杀招。 修炼无岁月,转眼间,刘平安在五行聚灵阵中,已闭关近两个月。 他的修为,在源源不断的精纯五行灵气滋养下,稳步向著假丹后期推进,根基扎实无比。五行之力的感悟,尤其是生克变化,日渐精深。《铁血战体》的修炼,也在稳步进行,虽然还未正式踏入第四层,但体內已初步凝练出数缕蕴含不同五行特性的、奇异的“准战罡”能量,肉身强度、力量、恢復力都有显著提升。“五行剑意”的推演,更是日新月异。 这一日,他正在尝试將一丝离火剑芒,融入一缕初步凝聚的、蕴含火行特性的“准战罡”中,试图增强其瞬间爆发力。这是一个极为精细的操作,需要將剑意的“意”与战罡的“罡”完美结合。 他全神贯注,指尖一缕赤红中带著暗金色的能量丝线缓缓成型,散发著炽热与锋锐並存的气息。然而,就在这能量丝线即將稳定成型的剎那—— 嗡! 一股冰冷、霸道、充满毁灭气息的神识,如同无形的冰锥,骤然刺入他的感知范围,扫过他指尖那缕能量丝线。 刘平安浑身一震,指尖的能量丝线瞬间失控,砰地一声轻响,爆散开来,化作点点火星消散。他闷哼一声,体內气血一阵翻腾,好在那缕能量不多,才未造成反噬。 他猛地抬头,目光凌厉地看向神识来源。 不远处,阵眼附近,那位“血剑”独孤煞,不知何时已结束修炼,正静静地站在那里,血色长袍无风自动,空洞冷漠的目光,如同看一件死物般,落在刘平安身上。 那目光,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的、对“异类”力量的审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如同发现某种有趣猎物的光芒。 刘平安心中一沉。他之前沉浸修炼,並未刻意关注外界,没想到独孤煞竟会突然“注视”他,而且那神识冰冷霸道,毫无顾忌,显然是一种试探,或者说,是某种本能的反应。 是因为他刚才尝试融合剑意与战罡,產生了某种独特的气息波动,引起了这位神秘第一人的注意?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匯。 独孤煞的眼神依旧空洞,但刘平安能感觉到,对方似乎“看”到了什么,比如他体內流转的五行法力,比如那刚刚失败的、奇异的力量尝试。 不过,独孤煞並未说话,也未有其他动作,只是看了刘平安片刻,那冰冷的神识便如同潮水般退去。然后,他转身,径直向阵法外走去,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但刘平安知道,绝非如此。这位“血剑”,绝对注意到了他,甚至可能对他產生了一丝兴趣——並非善意的兴趣。 “是因为我修炼的力量,与他所修的血煞剑道,有某种衝突?还是纯粹因为好奇?”刘平安心中念头急转。独孤煞修炼的功法,显然与血、煞、杀戮相关,而自己走的五行均衡、生克变化之路,或许在对方眼中,是截然不同的、甚至是“异端”般的存在。 这並非好消息。被这样一个神秘、强大、且可能性格怪异的第一人盯上,绝非幸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继续闭目调息。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实力才是根本。只要自己够强,便无惧任何目光。 接下来的日子,独孤煞並未再来五行聚灵阵,似乎那次“注视”只是偶然。但刘平安心中,已多了一份警惕。 他更加专注於修炼,几乎將全部时间都投入其中。资源毫不吝嗇,贡献点兑换了大量有助於淬体、凝练法力的丹药和五行属性的灵材。在五行聚灵阵和丹药的双重辅助下,他的修为稳步提升,距离假丹后期越来越近。 然而,平静的修炼时光並未持续太久。 这一日,刘平安正在尝试將一缕“准战罡”融入五臟,按照《铁血战体》的法门,初步淬炼內腑。突然—— 整个五行聚灵阵,猛地一震! 並非人为,而是地底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沉闷的轰鸣!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地底翻身! 紧接著,维持聚灵阵运转的地脉灵气,骤然变得狂暴、紊乱!原本井然有序的五色灵气,瞬间暴走,金行灵气化作锐利乱流,木行灵气疯狂滋长,水行灵气冰寒刺骨,火行灵气爆裂四溢,土行灵气厚重如山,彼此衝撞、绞杀,阵法內一片混乱! “怎么回事?!” “地脉暴动?!” “不好!快稳住阵法!” 阵中修炼的眾人纷纷惊醒,脸色大变,有的试图稳住身形,有的则慌忙向阵外逃去。五行灵气暴走,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噬,轻则受伤,重则走火入魔! 刘平安也猛地睁眼,脸色凝重。他体內的五行法力,也受到外界狂暴灵气的影响,有些紊乱。但他有五行巡察令在身,对五行灵气有天然的亲和与一定掌控力,勉强还能稳住自身。 他看向阵基方向,只见鐫刻符文的地面,已出现道道裂痕,五色光芒明灭不定,整个大阵,摇摇欲坠! “是地脉出了问题!有人在破坏地脉,或者……地底深处有异变!”有懂阵法的修士惊骇叫道。 地脉是聚灵阵的根基,更是铁血堡护堡大阵的重要组成部分!地脉暴动,绝非小事! 刘平安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他想起之前天鬼门、五毒教、影煞楼联手潜入,目標直指灵眼秘库和地脉节点…… 难道,他们的目標,不仅仅是一个灵眼秘库? 就在这时,阵法入口处,数道强大的气息飞速接近。为首一人,赫然是堡主厉战!他脸色铁青,眼中蕴含著怒火。 “所有在阵中修炼者,立刻离开!阵法暂时封闭!”厉战声音如雷,响彻山谷,“严长老,带人稳住地脉!白眉,查!看看到底是谁,敢动我铁血堡的地脉根基!” 整个铁血堡,瞬间被紧张肃杀的气氛笼罩。 刘平安知道,平静的修炼时光,结束了。更大的风暴,恐怕即將来临。 第218章 煞穴疑云 五行聚灵阵暂时封闭,所有修士被清出。堡主厉战亲自坐镇,数位精通阵法、地脉的金丹长老联手,耗费了半日功夫,才勉强將暴动的地脉灵气安抚下来,稳住了聚灵阵基,但阵法受损,短时间內无法再提供之前那般精纯有序的五行灵气了。 铁血堡高层震怒。地脉乃一方势力根基,尤其在这破碎战场,稳定有序的灵气来源至关重要。地脉受损,不仅影响聚灵阵,更会影响护堡大阵的威能,甚至动摇铁血堡的防御根本。 厉战召集所有核心长老、以及排名靠前的核心种子,在铁血堂紧急议事。 “……地脉暴动,並非天然形成,而是有人刻意引动,甚至……破坏!”执法堂严长老脸色铁青,指著地上用特殊粉末勾勒出的、复杂的地下灵脉图,“我们在三处关键的地脉节点附近,发现了『地脉扰动符』的残留气息,以及……一丝极淡的、与天鬼门、五毒教功法迥异,却同样阴邪诡异的力量痕跡。对方手法高明,若非地脉突然暴动,我们甚至难以察觉。” “能瞒过我们,在堡內地脉节点动手脚,必有內应!”一位面如重枣的长老怒道。 “內奸之事,正在严查。鬼哭虽死,但难保没有漏网之鱼。”厉战声音低沉,带著压抑的怒火,“但眼下更要紧的,是查明对方引动地脉的真正目的。仅仅是为了破坏我堡阵法?恐怕没这么简单。地脉深处,连接著地煞阴脉,甚至可能通向更深处……传我命令,组织精锐小队,由严长老、白眉长老带队,深入地下,探查地脉异动源头,以及可能存在的隱患!” “弟子愿往!”排名靠前的核心种子纷纷请命。地脉深处虽危险,但也可能蕴藏机缘,更是立功表现的好机会。 刘平安站在人群中,目光闪动。地脉异动,五行聚灵阵被迫关闭,打乱了他的修炼计划。而且,此事与之前的天鬼门等势力潜入,时间上如此接近,很难不让人联想。他隱隱觉得,此事或许也与“五行道宗”的线索有关。五行绝域位於破碎战场深处,地脉错综复杂,或许…… “刘安。”厉战的目光忽然落在刘平安身上,“你对五行之力感知敏锐,又立下探查之功。此次地下探查,你也隨队前往,协助两位长老。” “弟子遵命!”刘平安上前一步,抱拳领命。这正合他意。 最终,选定的小队成员包括:带队的是金丹初期的严长老和擅长阵法、遁地的白眉长老(金丹中期)。队员则有:核心种子排名第四的柳文博(假丹巔峰)、排名第六的“铁壁”赵山(假丹后期,主修炼体,防御极强)、排名第八的“百草仙子”苏婉(假丹后期,精通药理、治疗),以及刘平安(假丹中期巔峰)。 柳文博看到刘平安也在队中,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恢復如常,甚至还对刘平安点头示意,仿佛之前的招揽与威胁从未发生。 刘平安心中冷笑,表面不动声色。这位柳师兄,城府颇深。 准备妥当后,一行人从一处隱秘的、通往地底深处的入口进入。入口位於內堡禁地,有重兵把守。 通道幽深,倾斜向下,开凿在坚硬的岩层中,四壁镶嵌著散发微光的萤石。越往下,空气越是浑浊,灵气也变得紊乱,夹杂著浓郁的地煞之气和阴寒。 白眉长老在前,手中托著一面罗盘,不断探测地脉走向和异常波动。严长老殿后,神识全开,警惕著可能存在的危险。柳文博、赵山、苏婉、刘平安四人居中。 深入地底数百丈后,通道开始变得崎嶇,出现天然形成的溶洞、裂缝。岩壁上开始出现裸露的矿石,闪烁著各色微光,蕴含著微弱的灵气,但更多的是驳杂的地煞之气。 “注意,前方地煞之气浓郁,可能有地底凶兽潜伏。”白眉长老提醒道。 话音刚落,前方一处溶洞暗河中,猛地窜出数条黑影!形如巨蟒,却无鳞片,通体灰黑,布满粘液,口器中利齿森森,散发出假丹初期的气息! “是『阴煞鬼蚺』!小心它们的煞毒和缠绕!”赵山低喝一声,踏前一步,身上泛起土黄色的光芒,如同磐石,挡在眾人身前。 柳文博摺扇一挥,数道青色风刃激射而出,斩向鬼蚺。苏婉素手轻扬,洒出点点绿色萤光,落在眾人身上,形成一层淡淡的光罩,有解毒、静心之效。 刘平安没有贸然出手,他运转《五行混元诀》,五行感知全力展开,仔细感应著周围环境。此地地煞之气浓郁,五行灵气混乱,对他而言既是压制,也是某种程度上的“主场”——他对混乱灵气环境的適应力,远超旁人。 果然,除了明面上的阴煞鬼蚺,侧方一处不起眼的岩缝中,悄然探出数根灰白色的、如同石笋般的触手,无声无息地卷向落在最后的苏婉!那触手上布满了细密的吸盘,散发著假丹中期的气息,是“石髓妖”! “苏师姐小心!”刘平安早有察觉,低喝一声,並指如剑,一道暗金色的庚金剑气激射而出,精准地斩在那几根触手上! 嗤!触手坚韧异常,庚金剑气只斩入半寸,便难以寸进,但成功阻挡了其偷袭之势。 苏婉惊觉,身形急退,同时素手连弹,数枚碧绿毒针射向岩缝。 赵山怒吼一声,一拳轰出,拳风刚猛,將一条扑向他的鬼蚺砸飞。柳文博也及时回援,摺扇挥舞,道道风刃绞杀向岩缝。 两位金丹长老並未轻易出手,只是警惕著更深处。这些小角色,正好给弟子们练手。 一番激战,数条阴煞鬼蚺和那只石髓妖被斩杀。苏婉为赵山处理了被鬼蚺煞毒沾染的伤口,刘平安也收穫了那石髓妖的核心——一块蕴含精纯土煞之气的“石髓精”,对他修炼土行功法或《铁血战体》略有裨益。 继续深入。地底环境越发复杂,岔道增多,煞气更浓,不时有各种稀奇古怪的地底生物袭击,但都被小队有惊无险地解决。柳文博展现出不俗的实力,假丹巔峰修为,风系法术迅疾凌厉。赵山防御惊人,是可靠的盾牌。苏婉治疗辅助能力极强。刘平安则表现沉稳,对危险的感知异常敏锐,几次提前预警,避免了麻烦,其五行剑气变化多端,也让人侧目。 “地脉扰动符的痕跡,指向这边。”白眉长老指著一条更加狭窄、煞气几乎凝成实质的岔道。岔道深处,隱隱有暗红色的光芒闪烁,传来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小心,前方煞气极重,可能有地煞凝聚之物,或是……人为布置的陷阱。”严长老沉声道。 眾人屏息凝神,缓缓靠近。岔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空间。溶洞中央,有一个直径数丈的暗红色池子,池中並非水,而是翻滚不休、粘稠如血的液体,散发著浓郁到极致的血煞之气!池子周围的地面上,鐫刻著更加复杂、邪异的血色符文,与之前发现的“地脉扰动符”同出一源,但更加古老、邪恶。 而在血池上方,悬浮著三面残缺的、布满裂痕的黑色小旗,正缓缓旋转,不断从血池中抽取血煞之气,同时,也在汲取著从地脉深处涌出的、一种更加精纯、狂暴的、暗金色的煞气!两种煞气混合,形成一种奇特的、充满毁灭与污秽气息的能量,正源源不断地顺著几条隱秘的、新开闢的通道,向上方渗透而去。 “这是……『地心煞脉』的泄口!他们在强行引动、污染地心煞脉,混合血煞,製造『秽煞』!”白眉长老脸色大变,“怪不得能引动地脉暴动!他们是想要从根本上污染我铁血堡的地脉,削弱护堡大阵,甚至……製造一场大爆炸!” “那三面黑旗……是上古邪器『三阴聚煞旗』的仿製品!虽然残破,但威力不小!”严长老眼中杀机毕露,“果然是天鬼门那些杂碎的手笔!不,不止天鬼门,这血池和符文,还掺杂了『血煞教』的痕跡!” 天鬼门、五毒教、影煞楼,现在又多了个血煞教?刘平安心中凛然。看来,针对铁血堡的阴谋,比预想的更大。 “必须毁掉这里!否则后患无穷!”白眉长老当机立断,就要出手。 然而,就在这时—— “桀桀桀……现在才发现,晚了!” 一阵阴森诡异的笑声,从溶洞阴暗的角落传来。三个身影,缓缓浮现。 为首一人,黑袍罩体,面容隱藏在阴影中,只露出一双血红的眼睛,气息阴冷诡异,赫然是金丹初期修为!其身后两人,一人身形佝僂,手持骨杖,鬼气森森,是天鬼门修士,假丹巔峰。另一人浑身笼罩在血雾中,只露出一双残忍的眼睛,是血煞教修士,也是假丹巔峰。 “一名金丹,两名假丹巔峰……好大的手笔!”严长老脸色凝重,与白眉长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然。对方既然在此守候,必然有所依仗。 “铁血堡的小娃娃们,正好用你们的精血魂魄,来祭炼我这血池,让『秽煞』更完美!”黑袍金丹修士狞笑著,一挥手,血池翻腾,三面黑色小旗光芒大盛,浓郁的秽煞之气化作三条狰狞的巨蟒,扑向眾人! 与此同时,那天鬼门修士摇动骨杖,召唤出数只青面獠牙的厉鬼。血煞教修士则化作一道血影,融入血雾,伺机偷袭。 大战,瞬间爆发! 严长老对上黑袍金丹,白眉长老则要分心应对秽煞巨蟒和两名假丹巔峰的敌人,一时间压力巨大。 柳文博、赵山、苏婉、刘平安四人,则陷入了厉鬼和血雾的围攻。秽煞之气瀰漫,侵蚀灵力,扰乱心神,让他们实力大打折扣。 刘平安挥动离火剑胚,赤红剑气纵横,逼退一只厉鬼,但剑气斩在秽煞巨蟒身上,效果却大打折扣。这秽煞之气污秽无比,能侵蚀法宝灵气。 “这样下去不行!必须毁掉那三面黑旗和血池符文!”刘平安一边战斗,一边观察。他注意到,那三面黑旗的运转,似乎与地脉之力、血池之力、以及那暗金色的地心煞脉之力,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若能打破平衡…… 他冒险將五行感知延伸过去,仔细感应那三面黑旗和血池符文。突然,他怀中的五行巡察令,微微发热,传递出一丝微弱的、渴望的意念!它似乎对那暗金色的地心煞脉之力,以及血池中某种古老、邪异的符文,產生了反应! 不,准確说,是对其中蕴含的、某种被扭曲、污染了的“地煞五行”本源,產生了反应!这地心煞脉,似乎並非单纯的煞气,而是蕴含著一丝稀薄的、被煞气侵染的五行地脉本源!而那血池符文,也隱隱有一丝古老邪恶的五行炼化痕跡! “难道……这地心煞脉,或者说这处地下空间,与上古五行道宗有关?被这些邪修发现並利用?”一个念头划过刘平安脑海。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溶洞另一侧,一处不起眼的裂缝中,一道血色剑光,毫无徵兆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向正在操控黑旗的黑袍金丹修士! 剑光悽厉,杀意冲天!是“血剑”独孤煞!他竟不知何时,也潜入了地下,並一直隱匿在侧,直到此刻才暴起发难! 第219章 阴谋初现 独孤煞的突然出现,以及那一道快如闪电、狠辣决绝的血色剑光,让整个战局瞬间逆转! 黑袍金丹修士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严长老和白眉长老身上,尤其要分心操控三面“三阴聚煞旗”仿品,引动秽煞之气,根本未曾料到,在这地底深处,除了铁血堡的人,竟然还潜伏著这样一个危险的杀手! 血色剑光瞬息即至,直取黑袍修士后心!剑光未至,那股纯粹到极致的杀戮、毁灭、寂灭的剑意,已让黑袍修士背脊发凉,毛骨悚然! “什么人?!”黑袍修士惊怒交加,千钧一髮之际,身上黑袍猛然鼓胀,爆发出浓郁的血光,化作一面血色盾牌挡在身后。同时,他强行中断对秽煞巨蟒的部分操控,回身一掌拍出,掌心一个狰狞的鬼脸浮现,喷出大股污秽黑气。 嗤——! 血色剑光斩在血色盾牌上,盾牌仅仅支撑了半息,便轰然破碎!剑光余势不减,又与那鬼脸黑气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腐蚀声,最终剑光黯淡,却也成功將黑气斩开一道缝隙,剑气余波掠过黑袍修士肩头,带起一溜血花! 黑袍修士闷哼一声,肩头血肉模糊,伤口处更有丝丝血色剑气侵蚀,阻止伤口癒合。他眼中闪过惊骇,这偷袭者明明只有假丹巔峰修为,但剑意之纯粹凝练,攻击之刁钻狠辣,威力之强,竟不亚於金丹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血剑之道?你是铁血堡那个独孤煞?!”黑袍修士认出了这独特的剑意,厉声喝道。 独孤煞的身影从裂缝中完全显现,依旧是一身血袍,面色苍白,眼神空洞,仿佛刚才那惊天一剑並非他所发。他没有回答,只是手腕一翻,那柄暗红色的古朴长剑已握在手中,剑身嗡鸣,散发出渴血的兴奋。 “找死!”黑袍修士大怒,他堂堂金丹修士,竟被一个假丹修士所伤,简直是奇耻大辱。他暂时放弃对严长老的压制,转身扑向独孤煞,双手鬼爪探出,带起漫天鬼影和血煞,要將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撕碎。 独孤煞毫不畏惧,血剑挥动,道道血色剑光纵横交错,每一剑都带著惨烈、决绝的杀意,竟与黑袍金丹修士战得难解难分!他的剑法,完全放弃了防御,只有攻!以攻代守,以命搏命!每一剑都蕴含著恐怖的煞气和杀戮意志,让黑袍修士束手束脚,竟一时奈何他不得。 独孤煞的参战,瞬间减轻了严长老和白眉长老的压力。 “好机会!先毁掉那三面黑旗!”白眉长老大喝一声,手中罗盘光芒大放,化作一道光幕,暂时挡住了两条秽煞巨蟒和天鬼门、血煞教两名假丹巔峰的围攻。 严长老抓住机会,身形如电,扑向那三面悬浮的黑色小旗。他手中出现一柄血色战斧,正是他的成名法宝“血战斧”,一斧劈出,血色斧芒带著开山裂石之势,斩向其中一面黑旗! “拦住他!”天鬼门修士尖叫,驱使数只厉鬼扑向严长老。血煞教修士也化作血影,试图拦截。 柳文博、赵山、苏婉压力骤减,拼命缠住剩下的厉鬼和血雾。 刘平安则目光一闪,趁著混乱,悄然向血池边缘移动。他並非要去硬撼黑旗,那有严长老负责。他的目標,是血池周围地面上那些邪异的血色符文!那些符文是引动、混合血煞与地心煞脉的关键,与三面黑旗共同构成了这个邪恶的“聚煞炼秽”之阵。只要破坏部分关键符文,阵法运转必然受阻,甚至反噬! 他五行感知全开,避开秽煞之气最浓的区域,同时手中离火剑胚挥动,凝聚出一道凝练的、赤中带金的“离火剑芒”,狠狠斩向一处符文交匯的关键节点! 离火克邪煞!炽热爆裂的剑气斩在血色符文上,符文血光一闪,竟顽强地抵抗住了!这符文蕴含的邪力,比想像中更强。 刘平安毫不气馁,心念一动,剑气性质瞬间转换,化作一道厚重沉凝的“戊土剑山”虚影,並非攻击,而是带著镇压之力,狠狠砸向那处节点!土行厚重,主镇压、封锁! 轰!戊土剑山虚影落下,血色符文剧烈闪烁,与周围符文的连接出现了一丝滯涩。 有效!刘平安精神一振,正欲继续攻击。 忽然,他眼角余光瞥见,正在与独孤煞激斗的黑袍金丹修士,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竟在百忙之中,屈指一弹,一道细若髮丝、几乎透明的血色丝线,悄无声息地绕过战团,如同毒蛇般,袭向刘平安后心! 这攻击阴毒隱蔽,且速度极快,蕴含著金丹修士的一缕本源煞气,一旦被击中,假丹修士必死无疑! 刘平安瞬间汗毛倒竖,五行感知疯狂预警!他想也不想,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血影遁》瞬间发动,向侧方横移数尺! 嗤!血色丝线擦著他的肋部飞过,將法袍撕裂,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阴寒煞气疯狂向体內钻去! 刘平安闷哼一声,体內五行法力自动运转,尤其是离火、庚金之力,迅速扑向侵入的煞气,將其消磨、驱散。但就这么一耽搁,黑袍修士的第二道攻击又至,这次是数道更加凌厉的血色爪影! 刘平安身处血池边缘,周围秽煞之气浓郁,行动受限,眼看就要被爪影笼罩! 就在这时—— 一道更快、更凌厉、杀意更浓的血色剑光,后发先至,精准地斩在那几道爪影之上,將其尽数绞碎!是独孤煞!他竟在激战之中,分心替刘平安挡下了这一击! 黑袍修士又惊又怒:“独孤煞!你疯了吗?!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为何阻我?!” 独孤煞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手中血剑攻势更急,逼得黑袍修士不得不全力应对。但他那空洞冷漠的眼神,似乎……瞥了刘平安一眼。那一眼,依旧没有任何情绪,但刘平安却从中读出了一丝……探究?或者说,是一种“猎物不容他人染指”的冰冷意味? 刘平安心中凛然。独孤煞救他,绝非善意,恐怕是出於某种他自己的理由,比如,不想让自己这个“有趣的猎物”死在別人手里? 顾不上细想,趁此机会,刘平安强忍伤势,再次凝聚法力,这一次,他將金、火、土三行之力,按照特定比例混合,凝聚出一道暗金色的、带著炽热与锋锐气息的奇异剑气——这是他初步尝试的、融合了庚金锋锐、离火爆裂、戊土镇压特性的“三才破煞剑”! 剑气斩向之前被戊土剑山镇得滯涩的符文节点! 嗤啦——! 这一次,血色符文再也抵挡不住,发出一声如同布帛撕裂的声响,崩散开来!与之相连的几处符文,也隨之暗淡、紊乱。 整个“聚煞炼秽”之阵,顿时出现了明显的卡滯!血池翻腾减弱,三面黑色小旗旋转速度变慢,散发出的秽煞之气也为之一滯。 “干得好!”严长老大喜,趁机一斧斩在那面受影响最大的黑旗上! 咔嚓!黑旗本就布满裂痕,此刻阵法被破,防御大减,被血战斧一斧劈中,顿时裂成数片,灵光尽失! 阵法被破去一角,平衡被打破。血池中的秽煞之气失去控制,开始狂暴地反噬!另外两面黑旗哀鸣一声,光芒明灭不定,与血池、地心煞脉的连接也变得不稳定。 “混帐!坏我大事!”黑袍金丹修士目眥欲裂,但他被独孤煞死死缠住,无暇他顾。 白眉长老压力大减,罗盘光芒大盛,彻底困住两条秽煞巨蟒,並压制住天鬼门和血煞教修士。 严长老趁胜追击,战斧连劈,將剩余两面黑旗也一一摧毁! 三面黑旗尽毁,血色符文大面积崩坏,整个邪恶阵法彻底崩溃。血池剧烈翻腾,秽煞之气倒卷,反而將那天鬼门和血煞教修士笼罩。 “啊——!”两声惨叫响起,两名假丹巔峰修士被失控的秽煞之气侵蚀,瞬间化作两滩脓血,融入血池。 黑袍金丹修士见状,知道事不可为,眼中闪过狠色,猛地喷出一口精血,血光爆闪,逼退独孤煞,身形化作一道血影,就要遁入旁边一条狭窄的裂缝逃走。 “想走?留下吧!”严长老岂能容他逃脱,血战斧脱手飞出,化作一道血色惊鸿,后发先至,狠狠斩在那道血影之上! 噗——! 血影溃散,黑袍修士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一条手臂连同半边肩膀被斩落,但他也借著这股衝击力,速度更快,瞬间消失在裂缝深处,只留下一句充满怨毒的嘶吼:“铁血堡!独孤煞!还有那个小子!本座记下了!他日必报此仇!” 严长老还想追击,白眉长老拦住他:“穷寇莫追,地底情况不明,先稳固地脉,清除残留秽煞要紧!” 严长老恨恨收回战斧,看向一片狼藉的溶洞,又看向刘平安,眼中露出讚许之色:“刘安,做得好!若非你及时破坏符文节点,我们要毁掉此阵,还要多费一番手脚。” 柳文博、赵山、苏婉也鬆了口气,看向刘平安的目光各有不同。柳文博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阴霾,但面上却带著温和笑意:“刘师弟临危不乱,观察入微,佩服。” 独孤煞则已收剑而立,仿佛刚才那场激战与他无关。他看都没看眾人,目光落在那逐渐平静、但依旧污秽的血池,以及地心煞脉泄口处,那丝丝暗金色、被煞气侵染的地脉本源之力上,空洞的眼神中,似乎有血色光芒一闪而逝。 他忽然转身,向著溶洞更深处,那条通往地心煞脉源头的、更加幽暗危险的裂缝走去。 “独孤煞,你要去哪里?”严长老皱眉问道。 独孤煞脚步不停,冰冷的声音传来:“此地煞气,於我剑道有益。你们自便。” 话音未落,身影已没入黑暗之中。 “这……”严长老和白眉长老对视一眼,摇了摇头。独孤煞性格古怪,实力强横,他们也不好多管。 “先清理此地,封印地脉泄口,然后回去向堡主復命。”白眉长老开始检查阵法残骸和地脉情况。 刘平安服下苏婉递来的疗伤丹药,默默调息,肋部的伤口在丹药和五行法力作用下,快速癒合。他看向独孤煞消失的裂缝,又看了看地上那滩黑袍修士留下的、被血污浸染的破碎衣角,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与五行巡察令產生感应的奇异波动,心中疑竇丛生。 黑袍修士最后那句“那个小子”,显然是指他。一个金丹邪修,为何会特意记住他一个假丹修士?仅仅是因为他破坏了符文? 还有独孤煞那意味深长的一瞥,以及突然对地心煞脉感兴趣…… 这次地脉异动,恐怕背后隱藏的秘密,比眼前所见,更加复杂。 第220章 秘境將启 地脉异动之事,以捣毁邪修布置、重伤一名金丹邪修、剿灭两名假丹巔峰邪修告终。虽然主谋逃脱,但铁血堡拔除了这颗钉在地脉深处的毒瘤,稳固了阵法,算是大获全胜。 堡主厉战对参与行动的眾人论功行赏。严长老、白眉长老自不必说。柳文博、赵山、苏婉、刘平安,皆记大功一次,贡献点、资源赏赐丰厚。尤其是刘平安,因关键时候破坏符文节点,记为首功,额外获得进入“地心煞脉”外围修炼三个月的资格。 “地心煞脉”乃是地脉深处,地煞之气的源头之一,精纯狂暴,对修士肉身、神魂、法力侵蚀极强,寻常假丹修士根本不敢靠近。但它也蕴含一丝被煞气侵染的稀薄“地脉本源”,对修炼煞气功法、淬炼肉身、磨礪神魂意志,有著不可思议的效果。独孤煞便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深入其中。 铁血堡耗费大力气,在地心煞脉外围,建立了数处相对“安全”的修炼石室,以阵法隔绝大部分狂暴煞气,只允许精纯的、可控的煞气渗入,供核心种子中的佼佼者修炼《铁血战体》等功法。刘平安此次获得的资格,便是进入其中一间修炼室。 这无疑又是一次巨大的机缘。《铁血战体》的修炼,正需要煞气淬炼。五行剑意中的“杀戮”、“锋锐”之意,也可借煞气磨礪。更重要的是,地心煞脉中那丝被侵染的“地脉本源”,或许能与他体內的五行之力,產生某种奇妙的反应,甚至有助於他感知、理解更深层次的五行与地脉关联。 刘平安没有立刻前往煞脉修炼,而是先闭关了半月,彻底消化此次地底之行的收穫,並將伤势、法力调整到最佳状態。 半月后,他手持堡主赐予的令牌,在一位金丹长老的亲自带领下,穿过重重禁制,来到了位於地底深处、靠近地心煞脉的一处隱秘石室。 石室不大,仅有三丈见方,墙壁、地面、天花板皆以某种能隔绝煞气的黑色金属浇铸而成,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石室中央,是一个仅容一人盘坐的玉石平台。平台上,有一个小小的孔洞,丝丝缕缕暗金色的、如同雾气般的煞气,正从孔洞中缓缓渗出,瀰漫在石室中。这煞气,比地底溶洞中那些混杂了血煞的“秽煞”,要精纯、凝练得多,也危险得多。 仅仅是站在石室门口,刘平安就感到皮肤传来阵阵刺痛,神魂也感受到一股冰冷的杀意和混乱的负面情绪衝击。若非有令牌和阵法隔绝了大部分,恐怕假丹中期修士都难以在此久留。 “进去吧,记住,循序渐进,不可贪多。若感觉不適,立刻激发令牌,阵法会將你传送出去。”带路的长老叮嘱道。 “多谢长老。”刘平安深吸一口气,踏入石室,关闭石门。 顿时,外界的一切声音、光线都被隔绝,只剩下石室中心那丝丝缕缕的暗金色煞气,以及无孔不入的冰冷、杀意、混乱之感。 他盘膝坐在玉石平台上,孔洞中渗出的煞气,如同有了生命般,开始向他匯聚、缠绕。 “《铁血战体》,起!” 刘平安低喝一声,全力运转《铁血战体》第四层功法。顿时,他体表泛起一层淡淡的赤金光芒,那是初步凝聚的、蕴含火、金属性的“准战罡”。煞气触碰到这层光芒,如同找到了猎物,疯狂地钻入其中,带来一阵阵如同被无数细针穿刺、被寒冰冻结、又被烈火灼烧的剧痛! 这煞气,不仅仅是侵蚀肉身,更在侵蚀他的法力,衝击他的神魂!若非他早已练成《铁血战体》前三层,肉身基础扎实,又经歷过五行洗炼,神魂坚韧,恐怕瞬间就会受伤。 他咬牙坚持,引导著侵入体內的煞气,按照功法路线,在经脉、血肉、骨骼中流转、淬炼。每一次流转,都带来难以言喻的痛苦,但也让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在被千锤百炼,变得更加坚韧,对煞气的抗性也在缓慢提升。 同时,他分心二用,运转《五行混元诀》,调动五行法力,尤其是离火、庚金之力,主动迎向那些侵入的煞气,试图將其炼化、吸收,转化为自身淬炼肉身的资粮。 这是一个痛苦而缓慢的过程。煞气本质暴戾,与五行法力属性相衝,想要炼化吸收,极为困难。但他凭藉对五行之力日益精深的掌控,以及五行巡察令带来的一丝对“地脉本源”的亲和感应,一点点地剥离、转化著煞气中相对“温和”的部分,融入自身的“准战罡”和法力之中。 一天,两天,三天…… 刘平安如同老僧入定,忍受著非人的痛苦,不断淬炼己身。石室中的暗金色煞气,被他一丝丝地吸收、炼化。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混杂著赤金与暗金色的奇异光泽,肉身强度、力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体內那数缕“准战罡”,在煞气的淬炼和五行法力的调和下,变得更加凝实、强大,渐渐有了真正“战罡”的雏形。 更重要的是,在炼化煞气的过程中,他清晰地感应到了那丝稀薄的、被煞气侵染的“地脉本源”。那是一种厚重、古老、充满生机却又被死亡与毁灭气息包裹的奇异力量。五行巡察令对这丝力量反应最为强烈,传递出渴望与引导的意念。 刘平安小心翼翼地,尝试以五行巡察令为媒介,引动一丝这“地脉本源”的气息,融入自身的土行法力之中。 嗡——! 土行法力瞬间变得异常活跃、凝实,仿佛得到了某种本质的滋养和提升!连带其他四行法力,也受到一丝微弱的良性影响,变得更加协调。丹田內那颗灰金色的假丹,旋转速度也加快了一丝,表面的细微纹路,似乎也在这奇异本源的滋养下,变得愈发深邃、稳固。 “果然有效!这地脉本源,哪怕被煞气侵染,依旧蕴含著一丝大地造化之力,对我这五行根基,尤其是土行,有莫大好处!”刘平安心中惊喜。 他不再犹豫,在承受煞气淬体痛苦的同时,开始有意识地引导五行巡察令,吸收、炼化那丝丝缕缕的、混杂在煞气中的稀薄地脉本源。 时间一天天过去。 一个月后,刘平安的《铁血战体》第四层,水到渠成,正式踏入!体內凝练的战罡数量大增,且在五行之力的调和下,呈现出一种奇特的、內敛而强大的气息,兼具五行特性,远超寻常《铁血战体》修炼者。肉身强度,已足以硬撼普通假丹后期修士的攻击。 他的修为,也在煞气淬炼、地脉本源滋养、以及之前雄厚积累的推动下,终於衝破瓶颈,一举踏入——假丹后期! 丹田內,灰金色的假丹体积再次缩小一圈,却更加凝实、圆润,表面五色光华流转不息,隱隱形成一个小小的、稳定的五行循环虚影。法力总量、精纯度、恢復速度,再次暴增。神识范围,也突破到了三百丈! 五行剑意的推演,也未落下。在煞气的杀意、锋锐之意磨礪下,他对“庚金剑气”、“离火剑芒”的领悟更深,尤其是那股杀戮、毁灭的“意”,与煞气隱隱相合,使得这两种剑意的威力,提升了至少三成。“三才破煞剑”也更加成熟。 三个月修炼期满,刘平安走出石室时,整个人气质发生了明显的变化。气息更加內敛沉稳,却又仿佛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蕴含著恐怖的力量。眼神更加深邃锐利,带著一丝歷经煞气磨礪后的冰冷与坚定。皮肤下的赤金暗金光泽隱去,但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沉浑厚重的力量感。 带路的长老看到他,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点了点头:“不错,根基扎实,煞气內蕴而不外泄,看来收穫不小。” “多谢长老。”刘平安行礼。 回到血枫院,刘平安並未立刻出关,而是继续巩固修为,適应暴涨的力量,並將煞脉修炼所得,与之前的五行感悟、剑道体悟融会贯通。 数日后,柳文彦来访,带来了一个消息。 “刘道友,你闭关期间,堡內发生了不少事。”柳文彦神色有些凝重,“柳文博那边,动作频频。他联合了排名第七的『火鸦』孙烈、排名第九的『寒冰仙子』韩雪,似乎结成了一个小团体,在堡內拉拢了不少人,风头一时无两。他们似乎对五年后的『五行天』之行,志在必得,正在全力搜集相关线索和资源。” 刘平安点头,这在他预料之中。柳文博拉帮结派,增强自身势力,为五行天做准备,並不奇怪。 “另外,”柳文彦压低声音,“堡主暗中交代,让我们小心独孤煞。地脉之事后,独孤煞便一直在地心煞脉深处修炼,几乎未曾出来。但有执事稟报,曾感应到煞脉深处,传来异常强烈的杀戮剑意波动,甚至……有一丝邪异的气息。堡主担心,独孤煞修炼的功法,或许出了问题,或者……他在地底深处,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 刘平安心中一动,想起独孤煞最后看向地心煞脉的眼神,以及五行巡察令对地脉本源的感应。难道,地心煞脉深处,真的隱藏著与五行道宗,或者与某种邪恶传承相关的秘密?而独孤煞,被其吸引,甚至可能被其影响? “还有一事,”柳文彦道,“三年一度的『血炼秘境』,將在半年后开启。此秘境位於破碎战场一处独立空间,是上古一处战场碎片所化,里面虽然危险,但也藏著不少上古修士遗落的宝物、传承碎片,甚至有一些特殊的修炼环境。每次开启,堡內都会组织精锐进入。按照惯例,核心种子排名前二十,必须参加。这对你来说,既是机缘,也是考验。柳文博他们,定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你要早做准备。” 血炼秘境?刘平安记下。这確实是个磨礪自身、获取资源的好机会。危险与机遇並存。 “我明白了,多谢柳兄告知。”刘平安拱手。 送走柳文彦,刘平安站在院中,望向地底方向,又望向堡內核心区域,目光深邃。 假丹后期已成,实力大增。但柳文博的暗中动作,独孤煞的异常,半年后的血炼秘境,以及五年之期的五行绝域……前路依旧布满荆棘。 “压力,便是动力。秘境,正好检验我此番修炼所得。”刘平安握紧拳头,眼中战意升腾。 他开始为半年后的血炼秘境,做最后的准备。 第221章 宝库机缘 半年时间,转瞬即逝。 这半年里,刘平安深居简出,不是在血枫院静修,便是在铁血堡贡献堂兑换所需资源,或是去藏经阁参阅古籍,为血炼秘境之行做万全准备。 修为稳固在假丹后期,五行法力愈发精纯浑厚,距离假丹后期巔峰已然不远。《铁血战体》第四层彻底稳固,战罡凝练,肉身强度再次提升,单凭肉身力量,已不输寻常假丹巔峰修士。五行剑意更加纯熟,不仅基础的五种剑意威力大增,对“三才破煞剑”这类融合剑意的掌控也愈发得心应手,更尝试將木、水两行剑意融入,创出“乙木缠丝剑”、“癸水化雨剑”等变化,剑道造诣稳步提升。 贡献点也消耗大半,兑换了大量保命、疗伤、恢復法力的丹药,以及数种一次性的、威力强大的符籙、阵盘。其中,一套“小五行困杀阵”的阵旗,花了他不少贡献点,但物有所值,此阵兼具困敌、杀敌之效,尤其適合在秘境中布置。 这日,刘平安来到铁血堡另一处重地——铁血宝库。贡献点除了兑换常规资源,还可进入宝库,凭机缘兑换一些特殊的、外界罕见的宝物。宝库中的物品,大多来自战场缴获、秘境探索所得,种类繁多,良莠不齐,能否淘到好东西,全凭眼力和运气。 刘平安来此,是想看看能否找到与五行相关的奇物,或者能增强保命能力的特殊物品。 宝库位於地下,守卫森严。內部空间巨大,如同一个巨大的藏宝殿,一排排特製的木架上,摆放著各式各样的物品:残破的法宝、古怪的矿石、不知名的兽骨、泛黄的古籍、奇异的植株、各种符籙、阵盘、材料……琳琅满目,但大多灵光黯淡,或气息隱晦,需要仔细辨认。 刘平安缓步而行,五行感知悄然展开。五行巡察令藏在怀中,微微发热,似乎在感应著什么。 走了大半圈,五行巡察令的反应都极为微弱,直到他来到一处堆放杂物的角落。这里大多是一些残缺不全、灵性大失,或者用途不明的东西,价格相对便宜。 忽然,刘平安脚步一顿,目光落在一块灰扑扑、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布满裂痕的金属残片上。这残片看起来像某个阵盘或法器的一角,灵光几乎散尽,若非五行巡察令传来一阵清晰的、渴望的温热感,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拿起残片,入手微沉,材质非金非玉,触感冰凉。残片上,鐫刻著极其复杂、玄奥的纹路,虽然残缺,但隱约能看出,与五行相关,且与五行巡察令上的某个符文,有几分神似。 “这是……”刘平安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问道:“执事,此物何价?” 看守此处的执事看了一眼,懒洋洋道:“哦,那个啊,是几年前探索一处古战场废墟时找到的,应该是某个古阵盘的碎片,灵气已失,没什么价值,就五十贡献点吧。” 五十贡献点,对现在的刘平安来说,不算什么。他爽快支付,將残片收起。入手瞬间,五行巡察令传来的温热感更加强烈,甚至有一丝微弱的信息流,试图传递给他,但太过残缺,无法解读。刘平安心中暗喜,此物定然不凡,与五行巡察令、甚至与上古五行道宗有关。 他继续寻找,又在另一处角落,发现了一枚黑色的、形似某种妖兽指骨的骨片。骨片入手温润,但神识探入,却空空如也,似乎只是普通兽骨。但刘平安的五行感知,却隱约察觉到,骨片內部,似乎封印著一缕极其微弱、几乎不可查的空间波动。 “此物呢?”刘平安拿起骨片。 执事看了一眼,皱眉道:“这好像是某个鬼道修士身上找到的,但探查多次,並无异常,也非炼器材料。二十贡献点,要就拿去。” 刘平安再次支付。他隱隱觉得,这骨片或许另有玄机,尤其是那一丝空间波动,在破碎战场这种地方,显得颇为特殊。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柳文彦匆匆找来。 “刘道友,可找到你了。”柳文彦將刘平安拉到一旁,神色郑重地递过来一张古朴的、银灰色的符籙。符籙不知以何材质製成,薄如蝉翼,触手冰凉,上面用暗金色的顏料绘製著复杂玄奥的纹路,散发著微弱的空间波动。 “这是……虚空挪移符?”刘平安一惊。此符乃是保命至宝,一旦激发,可在瞬间將使用者隨机传送到千里之外,乃是逃遁、保命的无上利器,炼製极难,价值连城。 “正是。”柳文彦点头,低声道,“这是家父私下给我的保命之物,一共只有三张。血炼秘境凶险异常,不仅秘境本身危机四伏,更要小心……人心叵测。柳文博他们,绝不会放过在秘境中对付你的机会。这张符你拿著,关键时刻,或许能救你一命。” “这太贵重了,柳兄,我不能收。”刘平安推辞。他知柳文彦与柳文博虽同族,但关係不睦,柳文彦能得此符,想必也不容易。 “拿著!”柳文彦强行將符籙塞到刘平安手中,正色道,“你救过我的命,更关乎我父亲的计划。你若出事,我们这一脉在铁血堡的日子会更难过。况且,血炼秘境中,有些险地,或许这符籙能派上用场。记住,激发此符,需一息时间,且会耗尽大半法力,非生死关头,不可轻用。” 见柳文彦如此坚决,刘平安也不再推辞,郑重收下:“柳兄厚谊,刘安定当谨记。” “对了,这符籙除了逃命,其上的空间符文,蕴含著一丝空间法则的奥秘。你若有暇,可尝试感悟一二,对你未来或许有益。”柳文彦又叮嘱了一句。 回到血枫院,刘平安仔细研究“虚空挪移符”。其上的符文,確实玄奥异常,远超他目前能理解的范畴。但当他尝试將一丝神识探入,並引动五行巡察令的气息时,那枚神秘的黑色骨片,竟然微微震动,与挪移符產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骨片內部,那缕空间波动,似乎也变得活跃了一丝。 “这骨片……果然与空间有关!或许,是某种空间信物,或者……记录著某种空间秘法的媒介?”刘平安心中猜测,但眼下无暇深入研究,只能暂且收起,留待日后。 接下来的日子,他將更多时间,用来参悟那张“虚空挪移符”上的空间符文。虽然无法理解其深层奥秘,但那一缕玄之又玄的空间法则韵味,却让他对“空间”有了最初步、最朦朧的认知。他甚至尝试將这种认知,融入“血影遁”之中,虽然收效甚微,但身法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灵动。 半年之期,终於到来。 铁血堡巨大的演武场上,聚集了二十名核心种子,以及数位带队的长老。堡主厉战亲自训话,重申秘境规则:血炼秘境开启时间三月,三月后,所有持有秘境令牌者,会被自动传送出来。秘境中不禁爭斗,但严禁同门相残,违者严惩。当然,若是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规则也就形同虚设了。 刘平安看到了柳文博,他身边果然站著排名第七的“火鸦”孙烈,一个赤发赤眉、气息暴烈的青年,以及排名第九的“寒冰仙子”韩雪,一个容貌清冷、周身寒气繚绕的女子。三人自成一体,气息隱隱相连,显然早有默契。柳文博也看到了刘平安,脸上依旧带著温和笑容,微微頷首,仿佛之前的招揽与地下衝突从未发生,但刘平安能感觉到,那笑容下隱藏的冰冷。 独孤煞也来了,依旧一身血袍,气息更加深沉內敛,但那股冰冷、杀戮的剑意,仿佛凝成了实质,让人不敢靠近。他独自站在一旁,对所有人都不理不睬,包括堡主。 雷烈、花媚、柳文彦、赵山、苏婉等人也都在列。花媚的伤势似乎好了大半,气息恢復,但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她对刘平安点了点头,传音叮嘱了一句“小心柳文博和独孤煞”。 厉战训话完毕,大手一挥,与数位长老联手,激发了一座早已布置好的巨大传送阵。 光芒冲天而起,空间扭曲,形成一道光门。 “速速进入,秘境开启只有一炷香时间!”主持长老喝道。 二十名核心种子,化作道道流光,依次投入光门之中。 刘平安深吸一口气,握了握袖中的“虚空挪移符”,又摸了摸怀里的五行巡察令和那两件新得的物品,眼神坚定,一步踏入了光门。 熟悉的失重与眩晕感传来。 片刻后,脚踏实地。 入眼,是一片赤红色、瀰漫著淡淡血腥味和硫磺味的大地。天空是暗红色的,没有日月,只有几颗血色星辰散发著微弱的光芒。远处,怪石嶙峋,沟壑纵横,偶尔可见白骨散落,断壁残垣。空气中,灵气稀薄而狂暴,混杂著煞气、死气、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令人心悸的古老战意。 这里,就是血炼秘境,上古战场碎片所化的独立空间。 刘平安刚稳住身形,还没来得及仔细探查周围环境,五行巡察令便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指向左前方某个方向。与此同时,他心中警兆陡生! 侧后方,一道炽热的火球,以及一道冰冷的冰锥,毫无徵兆地破空袭来,直取他后心与头颅!出手狠辣,显然是蓄谋已久,要將他置於死地! 刘平安眼神一冷,身形瞬间化作数道血影散开——《血影遁》! 轰!咔! 火球与冰锥落空,將地面炸出一个焦坑,冰封一片。 数丈外,刘平安真身显现,冷冷地看向攻击袭来的方向。 那里,三道身影缓缓走出,正是柳文博、孙烈、韩雪。 柳文博脸上,依旧是那副令人作呕的温和笑容:“刘师弟,好快的身法。看来这半年,进步不小。不过,这血炼秘境危机四伏,为兄担心师弟初来乍到,容易遭遇不测,特来……『关照』一下。” 孙烈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小子,识相的话,把身上的好东西交出来,然后自断一臂,滚出血炼秘境范围,或许还能留条小命。” 韩雪没有说话,只是手中凝聚出一根冰蓝色的长矛,寒气逼人。 第222章 秘境血斗 面对柳文博、孙烈、韩雪三人的围堵,刘平安心中並无多少意外,只是眼中寒光更盛。他早就料到,这三人不会放过在秘境中对付他的机会,只是没想到,他们竟如此迫不及待,刚一进入秘境,就联手发难。 “柳师兄的『关照』,刘某心领了。”刘平安缓缓拔出腰间的离火剑胚,剑身赤红,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泛著冷冽的光芒,“只是,想要刘某的东西和手臂,恐怕没那么容易。” 孙烈狞笑:“死到临头,还嘴硬!韩雪,封他退路!柳兄,一起上,速战速决!” 韩雪手中冰矛一抖,寒气四溢,地面瞬间凝结出一层薄冰,快速蔓延向刘平安脚下,试图迟缓他的行动。同时,她玉手连挥,数道冰锥如同利箭,封锁刘平安左右闪避的空间。 孙烈则张口喷出一道赤红火焰,火焰迎风见长,化作一只栩栩如生的火焰乌鸦,发出刺耳的鸣叫,携著炽热高温,扑向刘平安!正是其成名法术“火鸦术”! 柳文博摺扇轻摇,並未急於出手,但周身青色风刃隱现,气息锁定刘平安,显然在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三人配合默契,显然是早有演练。 面对铺天盖地的冰锥、火鸦,以及地面蔓延的冰霜,刘平安体內《五行混元诀》疯狂运转,灰金色假丹急速旋转,五行法力奔涌而出。 “离火燎原!” 他左手掐诀,向前一推,一道凝练的赤红火焰光柱,自掌心喷薄而出,与孙烈的火鸦狠狠撞在一起!火焰对火焰,轰然炸开,热浪翻滚,將附近的冰霜瞬间融化蒸发。 同时,他脚下《缠丝步》配合《血影遁》,身形如同鬼魅,在冰锥的缝隙间穿梭,虽然被寒气影响,速度稍慢,但依旧惊险地避开了大部分攻击。少数几道冰锥擦身而过,被他体表泛起的、一层淡淡的、混杂著赤金与暗金色的“战罡”轻易弹开,发出叮噹脆响。 “嗯?炼体功法?防御不弱!”孙烈微微吃惊。 “五行轮转,金生水,水生木!”刘平安低喝,体內五行法力瞬间转换。他右手离火剑胚挥动,炽热的离火剑芒骤然一变,化作无数坚韧、带著水汽的翠绿藤蔓(乙木缠丝剑雏形),如同活物般,反向缠向韩雪释放的冰矛和冰锥!木行对冰行,虽不克制,但以柔韧、生机对抗冰冷、死寂,正是合適。 韩雪眉头一皱,冰矛挥舞,將缠绕而来的藤蔓斩断,但藤蔓生命力顽强,断而不死,反而吸收周围水汽(秘境中水汽稀薄,但並非没有),继续生长缠绕,让她颇为棘手。 就在韩雪被藤蔓暂时牵制的瞬间,一直伺机而动的柳文博,终於出手了! “风行无影!” 他手中摺扇猛地一扇,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青色残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出现在刘平安侧后方,摺扇边缘闪烁著锋锐的青光,如同一柄利刃,无声无息地切向刘平安脖颈!这一击,快、准、狠,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巔,正是刘平安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且被孙烈、韩雪牵制大半注意力的瞬间! 假丹巔峰的速度与偷袭,足以对假丹后期造成致命威胁! 然而,刘平安仿佛早有预料。在柳文博消失的剎那,他脚下猛地一跺,地面震动,一股浑厚的戊土之力爆发,形成一股向上的衝击波,虽然不足以伤敌,却让他的身形微微滯空,同时强行扭转身躯,右手离火剑胚反手撩起,迎向那抹青光! 鐺——! 清脆的金铁交击声响起,火星四溅。刘平安只觉一股巨力从剑上传来,虎口发麻,离火剑胚差点脱手,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出数丈,气血翻腾。柳文博的修为毕竟高出他一个小境界,又是蓄势偷袭,力量上占据了绝对优势。 “反应倒快!”柳文博眼中讶色一闪,身形如影隨形,再次扑上,摺扇翻飞,道道凌厉的风刃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封死了刘平安所有退路。 孙烈和韩雪也趁机加强攻势,火鸦与冰矛从两侧夹击。 刘平安顿时陷入三人狂风暴雨般的围攻之中,险象环生。他左支右絀,离火剑胚、五行剑意、战罡、身法全力施展,才勉强抵挡,但身上已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衫。对方的配合太默契了,柳文博主攻牵制,孙烈、韩雪远程袭扰,让他顾此失彼。 “不能这样下去,必须打破他们的配合!”刘平安心念电转。他目光扫过战场,忽然注意到,由於之前的火焰对轰和冰霜蔓延,附近的地面变得一片狼藉,土石翻卷。而柳文博为了追求速度,身法虽然诡异,但落脚点似乎总在几个特定的、相对坚实的位置…… 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在他脑海中形成。 他一边抵挡攻击,一边看似无意地向著一处被火焰灼烧过、土石焦黑鬆软的区域退去。同时,他左手悄然从储物袋中,摸出了那套“小五行困杀阵”的阵旗。 “还想顽抗?受死吧!”孙烈见刘平安退向不利地形,以为他力竭,狞笑著催动火鸦,喷出更炽烈的火焰。韩雪也加大了冰矛的攻势。 柳文博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攻势不减,摺扇一挥,一道凝练至极的青色风刃,撕裂空气,斩向刘平安胸膛! 就是现在! 刘平安眼中厉色一闪,猛地將手中数杆阵旗,向著柳文博预计的落脚点周围,以及孙烈、韩雪所在方位,奋力掷出!同时,他体內五行法力疯狂注入阵旗! “小五行困杀阵,起!” 嗡——! 五色光芒骤然亮起,以刘平安掷出的阵旗为核心,瞬间勾勒出一个覆盖方圆十丈的简易阵法!虽然仓促布置,威力不及全盛时期一半,但困敌、扰敌的效果已然达到! 柳文博三人只觉周围灵气一滯,五色光华流转,视线、神识都受到干扰,攻击也出现了瞬间的迟滯。 “阵法?雕虫小技!”柳文博冷哼一声,摺扇一挥,就要破阵。 然而,刘平安要的就是这瞬间的迟滯!他並未指望阵法能困住三人多久。 在阵法亮起的剎那,他已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块拳头大小、赤红如火、內部仿佛有岩浆流动的晶石——正是他用贡献点兑换的、一次性消耗品“赤炎晶”!此物蕴含狂暴的火行灵力,一旦引爆,威力相当於假丹巔峰修士的全力一击! 他並未將赤炎晶掷向三人,而是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了脚下那片被火焰灼烧过、土石焦黑鬆软的地面!同时,他体內五行法力按照《五行混元诀》中一门极其消耗心神、平时极少使用的秘法——“五行相生,逆转爆灵”——疯狂运转! 火生土,但亦可土掩火,反生为克!他以自身精纯的土行法力为引,强行引动赤炎晶中狂暴的火行灵力,並不直接引爆,而是將其导入地下那片被灼烧、性质已变的焦土之中,再以逆转的五行相生之法,引动地气,瞬间形成一个小范围的、极其不稳定的“五行灵气暴乱点”! “爆!” 隨著刘平安一声低喝,赤炎晶砸入地面的瞬间,並未立刻爆炸,而是红光一闪,与焦土、地气、以及刘平安注入的土行法力,產生了剧烈的、难以言喻的反应! 轰隆隆——!!! 以赤炎晶落点为中心,地面猛地向上隆起,然后轰然炸开!但爆炸的,並非单纯的火焰,而是一股混杂了炽热、厚重、锐金、生机、冰寒(来自之前韩雪的冰霜残留)的、混乱狂暴到极致的五行灵气乱流!如同一个小型的五行风暴,瞬间席捲了阵法覆盖的十丈范围! “什么鬼东西?!” “不好!快退!” 柳文博、孙烈、韩雪脸色剧变,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攻击方式!这根本不是简单的火行爆炸,而是五行混乱引发的灵气暴动!阵法、身法、防御,在这混乱的五行乱流中,效果大减! 首当其衝的孙烈,被一道炽热与厚重並存的乱流击中,护体灵光瞬间破碎,喷血倒飞,胸口焦黑一片。韩雪也被夹杂著锐金之气的冰寒乱流扫中,闷哼一声,脸色发白,手中冰矛都出现了裂痕。 柳文博修为最高,反应最快,摺扇连挥,撑起一片风墙,但风墙在混乱的五行乱流中迅速消磨,他也被震得气血翻腾,嘴角溢血,眼中充满了惊怒与难以置信。 阵法在五行乱流的衝击下,瞬间告破。 而刘平安,在引爆赤炎晶、製造出五行乱流的瞬间,早已將《血影遁》催动到极致,藉助爆炸的反衝之力,如同离弦之箭,向著秘境更深处,疯狂遁去!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不断溢血。刚才那一下“五行相生逆转爆灵”,对他心神和法力消耗巨大,更被爆炸余波震伤,伤势不轻。 但他不敢停留,必须趁柳文博三人被五行乱流所阻、惊魂未定之际,拉开距离! “刘安!你跑不了!”柳文博的怒吼从身后传来,充满了气急败坏。他万万没想到,三人联手,竟被刘平安以如此诡异的方式破局,还伤了两人!这简直是他生平大辱! 然而,五行乱流虽然开始平息,但周围灵气一片混乱,神识难以锁定,刘平安的身影已消失在暗红色的怪石与沟壑之中。 “追!他受伤不轻,跑不远!”柳文博服下一颗丹药,压下伤势,眼中杀意沸腾,当先追去。孙烈和韩雪也咬牙跟上,但速度明显慢了不少。 刘平安强忍著伤势和眩晕,在复杂的地形中亡命奔逃。他不敢直线逃跑,不断变换方向,利用地形和残存的混乱灵气,掩盖踪跡。 一口气逃出数十里,直到感觉身后追兵的气息似乎被甩开了一些,他才寻了一处隱蔽的、被巨大血色岩石遮掩的裂缝,钻了进去,布下简单的隱匿阵法,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大口咳血。 他迅速服下疗伤丹药,又取出苏婉给的“生生造化丹”服下,开始全力疗伤。 “柳文博……此仇,必报!”刘平安眼中寒光闪烁。这次虽然惊险逃脱,但也暴露了不少底牌,更与柳文博三人结下了死仇。在这秘境中,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必须儘快恢復伤势,並提升实力! 然而,就在他丹药化开,准备引导药力疗伤时,怀中的五行巡察令,忽然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的震动!一股极其精纯、古老、却又带著浓鬱血煞之气的五行本源波动,从裂缝更深处传来,与令牌產生了强烈的共鸣! 刘平安心中一震,顾不得伤势,挣扎著起身,看向裂缝深处。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引著五行巡察令,也吸引著他。 是福?是祸? 他犹豫了一下,但想到柳文博等人可能很快追来,此地也非久留之地,一咬牙,收起阵法,忍著伤痛,向著裂缝深处,小心翼翼地向內探去。 第223章 血煞五行 裂缝幽深,蜿蜒向下,越往里,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和硫磺味便越发浓重,但更让刘平安心惊的,是那股与五行巡察令產生共鸣的奇异波动。那波动,精纯、古老、浩瀚,仿佛蕴含著某种本源的力量,却又被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煞之气包裹、浸染,呈现出一种极其矛盾的、狂暴而又诱人的气息。 他强撑著伤体,收敛气息,小心翼翼地向內潜行。岩壁粗糙,布满暗红色的苔蘚,触手湿滑粘腻。一些地方,有暗红色的、如同血液般粘稠的液体缓缓渗出,散发著刺鼻的腥气。 行了约莫数百丈,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溶洞中央,有一个数丈方圆的池子,池水並非寻常之水,而是呈现一种粘稠的、不断翻涌的、五色混杂却又被浓烈血光浸染的奇异液体!金、青、蓝、赤、黄五色,在血色池水中流转、碰撞、融合,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池子周围的地面上,鐫刻著更加古老、繁复的符文,有些符文,竟与刘平安在“五行巡察令”以及之前在宝库得到的残缺阵盘上看到的,有几分神似!只是这些符文,大多被血色侵染,显得邪异无比。 “这是……五行本源之力?不对,是被血煞侵染、污染的五行本源!”刘平安心中震撼。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池水中蕴含的,是极其精纯的五行之力,其层次远超他在五行聚灵阵中感应到的,但偏偏又被一股同样精纯、却充满杀伐、毁灭、怨念的血煞之气死死缠绕、污染,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能量混合体——血煞五行之力! 五行巡察令在他怀中剧烈震颤,传递出无比渴望、却又带著一丝警惕的意念。显然,这“血煞五行池”对令牌而言,既是巨大的补品,也可能是危险的毒药。 刘平安犹豫了。他能感觉到,若能吸收炼化这池水中的力量,哪怕只有一丝,对他的五行根基、修为、乃至《铁血战体》,都將有难以想像的巨大好处!那被污染的五行本源,层次太高了。但其中的血煞之气同样恐怖,一旦侵入过深,很可能污染他的法力、神魂,甚至让他迷失心智,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富贵险中求……”他看著池水,又感应了一下身后隱约传来的、柳文博等人搜寻的气息,一咬牙,做出了决定。 他不敢直接进入池中,而是在池边盘膝坐下,运转《五行混元诀》,小心翼翼地尝试引动一缕池水表面的、相对稀薄的、五行之力与血煞之气混合的能量丝线,引入体內。 能量入体的剎那,刘平安浑身剧震!一股狂暴、精纯、却又充满了毁灭与杀戮意念的力量,瞬间冲入他的经脉!五行之力与血煞之气纠缠在一起,如同脱韁的野马,在他体內横衝直撞! “炼!” 刘平安低吼一声,全力运转功法,丹田內灰金色假丹急速旋转,五行法力汹涌而出,试图包裹、分离、炼化这股狂暴的能量。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和危险的过程。五行之力渴望融入他的五行法力,但那伴隨的血煞之气,却疯狂侵蚀他的肉身、经脉、神魂。他体表的“战罡”自动激发,赤金暗金光芒闪烁,与侵入的血煞之气激烈对抗,发出嗤嗤声响。 好在,他修炼《铁血战体》已至第四层,对煞气有极强的抗性,肉身坚韧远超同阶。更关键的是,《五行混元诀》玄妙异常,五行法力生生不息,对五行之力有著天然的亲和与掌控力。五行巡察令也散发出一股温和的、引导的力量,帮助他梳理、净化那狂暴能量中相对纯粹的五行部分,虽然无法完全驱除血煞,却能將其压制、削弱。 时间一点点过去。刘平安浑身被汗水浸透,皮肤下五色光芒与血色煞气交替闪烁,面容时而祥和,时而狰狞。但他紧守心神,以强大的意志力,对抗著血煞之气的侵蚀,一点点地將引入体內的能量炼化、吸收。 被炼化的、相对精纯的五行之力,融入他的五行法力之中,灰金色的假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凝实、圆润,表面的五行光华愈发璀璨,甚至隱隱有结成某种玄奥纹路的趋势。法力总量、精纯度,飞速提升! 而那被压制、削弱后,依旧残留的、相对“温和”的血煞之气,则被《铁血战体》功法引导,融入血肉骨骼,淬炼肉身。他体表的战罡,顏色变得更加深邃,赤金与暗金交织,隱隱多了一丝血线,气息也变得更加內敛、厚重、充满力量感。肋部的伤口,在五行之力和血煞之气的双重作用下,竟以惊人的速度癒合、结痂、脱落,露出新生的、更加坚韧的皮肤。 仅仅炼化了不到十分之一缕能量,刘平安就感觉到,自己的伤势已然好了七七八八,修为也向前迈进了一大步,距离假丹后期巔峰,只差临门一脚!肉身强度,更是提升了一截! “这血煞五行池,果然是天大的机缘!”刘平安心中惊喜,但並未被冲昏头脑。他知道,这池水能量层次太高,且血煞之气太过浓郁,以他目前的修为和《铁血战体》的层次,只能这般小心翼翼地在池边炼化表层能量,且不能吸收过多,否则必遭反噬。 他再次引动一缕能量,继续炼化。这一次,他尝试著,在炼化的同时,將那一丝被五行巡察令引导出的、相对纯粹的五行本源气息,引入那枚神秘的黑色骨片。 骨片微微一震,竟真的吸收了这一丝气息!虽然依旧没有更多反应,但刘平安能感觉到,骨片內部那缕微弱的空间波动,似乎……活跃了那么一丝丝。 “有戏!”刘平安心中更定。这骨片,或许真的需要五行本源之力,或者特定的能量才能激活。 就在他准备引动第三缕能量,一鼓作气衝击假丹后期巔峰时—— 呜——! 一声低沉、狂暴、充满暴虐气息的嘶吼,陡然从溶洞深处、那血煞五行池的另一侧,一个幽暗的洞口传来! 紧接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涌来!这威压,混杂著精纯的五行之力,以及浓郁到极致的血煞之气,甚至比池水本身还要狂暴、凶戾! 刘平安猛地睁眼,只见那幽暗洞口中,两点猩红的光芒亮起,如同灯笼。然后,一个庞大的身影,缓缓爬了出来。 那赫然是一头形似巨虎,却生有五尾,尾端分別闪烁著金、青、蓝、赤、黄五色光芒的奇异凶兽!它的身躯足有三丈长,皮毛呈现暗红色,布满了诡异的血色纹路,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头颅,竟然有两颗!一颗似虎,獠牙外露,一颗似狮,鬃毛如火。两颗头颅的四只眼睛,皆是一片猩红,充满了混乱、杀戮、暴虐的情绪,死死盯住了池边的刘平安! “血煞五行兽?!”刘平安心中大骇,瞬间认出了这头凶兽的来歷。据古籍零星记载,在血煞之气与五行之力异常浓郁、且交匯的特殊之地,有极小概率,会孕育出这种凶戾无比的异兽。此兽天生能操控血煞与五行之力,力大无穷,肉身强横,且灵智混乱,嗜血狂暴,实力堪比金丹初期,甚至更强! 显然,这头血煞五行兽,是將这血煞五行池,当成了自己的巢穴和力量源泉!刘平安在此炼化池水能量,惊醒了这头沉睡的凶兽! 吼——! 血煞五行兽两颗头颅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腥风扑面!它四蹄蹬地,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五色血光,携著恐怖的气势,直扑刘平安!尚未近身,那狂暴的血煞五行威压,已让刘平安呼吸凝滯,体內法力运转都变得迟滯! 不可力敌!逃! 刘平安想也不想,將《血影遁》催动到极致,转身就向裂缝外逃去!同时,他將那套“小五行困杀阵”的阵旗向后拋出,不求困敌,只求能阻挡片刻! 阵旗光芒亮起,五色光幕刚刚成型—— 轰隆! 血煞五行兽不闪不避,直接撞了上去!光幕如同纸糊般破碎,阵旗寸寸断裂!凶兽速度不减,继续扑来,速度快得惊人! 刘平安亡魂大冒,將速度提升到极限,在狭窄的裂缝中疯狂逃窜。身后,血煞五行兽的咆哮声、撞击岩壁的轰鸣声,越来越近!那恐怖的煞气,几乎要侵蚀他的心神。 他慌不择路,拼命向裂缝更深处、之前未曾探索的方向逃去。丹药不要钱似的往嘴里塞,补充著疯狂消耗的法力。 忽然,前方出现了一道微弱的、几乎被尘埃掩盖的、刻在地面上的复杂纹路!那纹路,与他之前在溶洞池边看到的古老符文,有些类似,但更加复杂,且隱隱散发出一丝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 传送阵?!刘平安心中一动,不假思索,猛地向著那纹路中心扑去!同时,他下意识地,將从血煞五行池吸收的、尚未完全炼化的一丝精纯五行之力,疯狂注入脚下的纹路之中!他不知道这传送阵是否完好,通往何处,但这是唯一的生路! 嗡——! 就在血煞五行兽的血盆大口即將咬中刘平安的剎那,地上的纹路骤然亮起!五色光华与血色煞气交织,形成一个扭曲的光漩,將刘平安瞬间吞没! 吼——!!! 血煞五行兽扑了个空,两颗头颅愤怒地咆哮,狠狠撞在岩壁上,碎石纷飞。光漩闪烁了几下,迅速黯淡下去,纹路也变得更加模糊,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 溶洞中,只剩下血煞五行兽不甘的怒吼,在迴荡。 第224章 竹海杀机 天旋地转,空间扭曲,强烈的撕扯感传来,比之前从铁血堡进入秘境时强烈十倍不止!刘平安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狂暴的漩涡,五臟六腑都仿佛要移位。他紧紧护住要害,体內五行法力与战罡本能地运转,抵抗著空间乱流的侵袭。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无比漫长,脚下一实,终於脱离了那恐怖的传送。 刘平安闷哼一声,踉蹌几步才站稳,胸腹间气血翻腾,哇地吐出一口淤血,內腑受了些震盪。他立刻警惕地看向四周,同时神念散开,探查环境。 映入眼帘的,並非想像中更加危险的地穴或废墟,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赤红色的竹林! 是的,竹林。但这里的竹子,通体呈现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仿佛浸透了鲜血,竹身粗壮,竹节狰狞,竹叶狭长,边缘带著锯齿般的锋芒,同样是暗红色,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散发著幽幽的血光。空气清新了许多,没有了硫磺和血腥的恶臭,反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带著铁锈味的、奇异的草木清香。 然而,这清香吸入体內,却让刘平安精神一振,体內木行法力自动加速运转,变得异常活跃。更让他惊讶的是,空气中瀰漫的,並非单纯的血煞之气,而是一种与木行灵气、血煞之气混合而成的、独特的气息——“血煞木气”! 这“血煞木气”,既有木行的生机、坚韧、生长之意,又蕴含著血煞的杀伐、毁灭、侵蚀之力,两者矛盾地结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特殊的能量场。 刘平安尝试吸收了一丝,顿时,木行法力欢呼雀跃,快速增长,而其中蕴含的血煞之力,则被《铁血战体》轻易吸收炼化,淬炼肉身。效率之高,远超之前的血煞五行池边缘!而且,这里的“血煞木气”似乎更为“温和”,或者说,与木行结合后,煞气的负面效果被木行的生机中和、转化了许多,更容易被吸收利用。 “这里……简直是修炼木行功法和《铁血战体》的宝地!”刘平安又惊又喜,同时也更加警惕。如此宝地,不可能没有危险。他神念仔细探查,发现这片竹林异常安静,安静得有些诡异,没有虫鸣,没有鸟叫,甚至连风都似乎静止了。只有竹叶偶尔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轻响,如同低语。 他抬头望去,暗红色的天空,那几颗血色星辰依旧悬掛,但位置似乎与之前不同。看来,那传送阵將他送到了秘境中另一处未知区域,距离之前的溶洞,恐怕极远。 “正好藉此宝地,疗伤,並提升实力!”刘平安压下心中对未知环境的警惕,寻了一处相对开阔、被几株粗壮血竹环绕的空地,布下“小五行困杀阵”(之前那套被毁,他还有一套备用,但品阶稍低),然后盘膝坐下,开始全力吸收、炼化空气中的“血煞木气”。 这一次,他主要引导“血煞木气”中的木行部分,滋养、壮大自身的木行法力,並藉此感悟木行剑意。木行主生机、坚韧、缠绕、生长。在这片诡异的血色竹林中,木行的“生机”与血煞的“毁灭”交织,让他对木行剑意有了更深的理解。 “乙木缠丝剑”的雏形,在脑海中飞速完善、推演。剑气不再仅仅是坚韧缠绕,更添了一分生生不息、遇强愈强的韧性,甚至隱隱带上一丝血煞的侵蚀、吞噬之力,威力大增。 同时,那血煞部分,则被《铁血战体》贪婪地吸收,淬炼著肉身。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在这独特能量的滋养下,正发生著微妙的变化,不仅强度、力量在提升,似乎对“木”与“血煞”相关的攻击,有了一定的抗性。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三天后,刘平安的伤势已彻底痊癒,修为不仅稳固在假丹后期,更因木行法力的暴涨,距离假丹后期巔峰更进一步。他对“乙木缠丝剑”的领悟,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可称小成。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状態前所未有的好。他准备探索一下这片竹林,或许能有其他发现。 然而,就在他刚刚踏出阵法范围不久—— 嗖!嗖!嗖! 数道破空之声,夹杂著凌厉的风刃、炽热的火球、冰寒的冰锥,从竹林深处激射而来,直指他周身要害! 刘平安瞳孔骤缩,身形瞬间暴退,同时手中离火剑胚挥出,赤红剑光如匹练般扫出,將袭来的攻击大半拦下。但他仓促应对,仍被一道刁钻的风刃擦过肩头,带起一溜血花。 三道身影,成品字形,从竹林中缓缓走出,正是柳文博、孙烈、韩雪!只是此刻的三人,看起来也颇为狼狈,柳文博脸色阴沉,孙烈胸口缠著绷带,气息不稳,韩雪脸色也有些苍白,显然之前五行乱流爆炸,让他们受伤不轻,追踪至此也耗费了不少心力。 “刘师弟,果然命大,那等绝境都能让你逃掉,还找到了这么一处宝地。”柳文博目光扫过周围的血色竹林,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更多的,是冰冷的杀意,“不过,你的好运到此为止了。交出此地机缘,然后自裁,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孙烈狞笑:“小子,这次看你还往哪里跑!这片竹林,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韩雪没有说话,但手中冰矛已凝聚,寒气锁定刘平安。 刘平安面无表情,心中却是一沉。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能追踪到这里!看来,柳文博身上,定然有某种追踪秘术或宝物。而且,看他们的样子,伤势未愈,但杀意更浓,显然是不杀自己誓不罢休。 “柳师兄真是鍥而不捨。”刘平安缓缓道,目光扫过三人,在孙烈和韩雪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不过,你们伤势未愈,確定能留下我?” “杀你,足矣!”柳文博眼中寒光一闪,不再废话,摺扇一挥,率先发动攻击!他知道刘平安狡猾,绝不能再给他喘息之机。 青色风刃如同狂风暴雨,席捲而来,封死了刘平安上方和左右的空间。 孙烈和韩雪也同时出手,火鸦与冰矛,一左一右,夹击而来。 刘平安深吸一口气,眼中战意升腾。他不再一味闪躲,而是主动迎上!脚下《缠丝步》踏出玄奥步伐,身形在竹林间穿梭,竟隱隱与周围的血色竹林融为一体,步伐更加灵动、难以捉摸。这是他在感悟“血煞木气”时,无意中领悟到的一丝与竹林环境契合的身法变化。 他並未硬撼柳文博的风刃,而是身形一晃,躲入一株粗壮的血竹之后。风刃斩在血竹上,发出金铁交击般的声响,只留下一道浅浅白痕,这血竹竟坚硬如铁! 同时,他手中离火剑胚赤光大放,却不是斩向火鸦,而是斜斜一撩,一道炽热剑气斩在孙烈喷出的火焰轨跡上,將其引偏,与韩雪的冰矛撞在一起,冰火相激,轰然炸开,气浪將周围血竹吹得摇曳不止。 “想借地利?做梦!”柳文博冷哼一声,身法如风,紧追不捨,摺扇点、削、劈、斩,招招不离刘平安要害。他的风系法术,在这竹林中,虽受竹木阻碍,但依旧迅疾无比。 刘平安且战且退,不断利用粗壮的血竹作为掩护,与三人周旋。他不再使用大开大合的招式,而是將刚刚领悟的“乙木缠丝剑”发挥到极致。 刷刷刷! 一道道翠绿色、带著血色纹路、坚韧无比的剑气藤蔓,如同活物般,从离火剑胚上激射而出,並非直接攻击,而是缠绕向周围的竹子,或是地上盘结的竹根。在他的巧妙操控下,这些剑气藤蔓如同绊马索、陷坑,不断干扰、迟滯三人的追击和攻击节奏。竹林,成了他天然的助力。 “这是什么鬼剑法?!”孙烈怒吼,他本就受伤,行动不便,被几道突然从地上弹起的藤蔓缠住脚踝,虽被火焰烧断,但身形一滯,又被刘平安趁机一道“庚金剑气”偷袭,在肩膀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气得他哇哇大叫。 韩雪也颇为头疼,她的冰系法术,在这充满“血煞木气”的竹林中,威力受到一定压制,那些坚韧的剑气藤蔓,更是难以冰封彻底。 柳文博眉头紧锁,刘平安的难缠,远超他预料。这诡异的竹林,仿佛成了对方的主场。不能再拖下去了! “结阵!三才风火冰杀阵!”柳文博低喝一声,身形一晃,退到孙烈、韩雪身后。孙烈、韩雪会意,立刻改变站位,三人呈品字形,孙烈在前,韩雪在左,柳文博在右后。 孙烈双手掐诀,喷出大片火焰,在前方形成一道火墙。韩雪冰矛插地,寒气瀰漫,在左侧形成一片冰霜领域。柳文博摺扇急挥,无数风刃融入火墙与冰域之中,风助火势,冰借风威,三者竟然隱隱融合,形成一股炽热与冰寒交织、风刃肆虐的恐怖能量风暴,向著刘平安碾压而来!这是他们三人压箱底的合击之术,威力足以威胁金丹初期! 刘平安脸色一变,这合击之术,封锁了所有闪避空间,威力惊人,硬接必死无疑! 他眼中厉色一闪,不退反进,身形如同鬼魅,竟主动冲向三人合击阵势的侧翼——韩雪所在的冰霜领域!同时,他全力运转《铁血战体》,体表赤金暗金战罡光芒大放,硬抗著冰寒侵蚀,手中离火剑胚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赤红光芒,丹田內灰金色假丹疯狂旋转,五行法力瞬间转化为最爆裂的离火之力,凝聚於剑尖! “离火贯日!” 这是他目前单体攻击最强的一剑,將所有力量集中於一点,追求极致的穿透与破坏! 赤红剑光,如同一道燃烧的流星,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刺向韩雪!擒贼先擒王,破阵先破弱!三人合击,韩雪修为稍弱,且之前受伤,是相对薄弱的一环! 韩雪没想到刘平安如此悍勇,竟敢直衝她的冰域,仓促间,冰矛横挡,冰墙层层凝聚。 轰——! 赤红剑光与冰墙、冰矛撞在一起,爆发出惊天巨响!冰屑纷飞,火焰四溅。韩雪闷哼一声,手中冰矛出现道道裂痕,整个人被巨大的衝击力震得向后飞退,嘴角溢血,气息萎靡。她的冰域,被这一剑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合击阵势,瞬间出现破绽! “韩师妹!”孙烈惊怒,火墙转向,扑向刘平安。柳文博也脸色铁青,风刃如雨,笼罩而来。 但刘平安要的就是这一瞬间的机会!在剑光与冰矛碰撞的剎那,他借著反震之力,身形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飘退,同时左手一扬,数道翠绿带著血丝的剑气藤蔓,並非攻向柳文博或孙烈,而是射向周围数株高大的血竹! “乙木缠丝,借力!” 剑气藤蔓瞬间缠绕住血竹,然后猛地收缩!刘平安的身形,如同弹弓上的石子,以远超平常的速度,向著合击阵势被撕开的口子、韩雪倒飞的方向,电射而去!他要从这唯一的缺口,突围而出! “想走?留下吧!”柳文博眼神冰冷,早已料到刘平安会突围。在刘平安借力飞退的瞬间,他手中摺扇光芒大放,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看不见的青色风刃,无声无息,后发先至,斩向刘平安的后心!这一击,蓄势已久,角度刁钻,正是刘平安旧力已去、新力未生,身在空中无处借力之时! “刘师弟,你的確让我惊讶,但到此为止了。”柳文博的声音,带著冰冷的杀意,在刘平安耳边响起。 第225章 青帝传承 柳文博那道无声无息、凝练到极致的风刃,快如闪电,刁钻狠辣,直指刘平安后心要害!这一击,凝聚了柳文博假丹巔峰的全力,更蕴含著他对风系法术的深刻理解,威力足以轻易重创甚至斩杀假丹后期修士! 刘平安身在空中,无处借力,前有合击余波,后有致命风刃,似乎已陷入必死之局!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刘平安全身汗毛倒竖,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但他眼中,却在这一剎那,爆发出惊人的冷静与疯狂! 生死之间,潜能迸发!他丹田內,灰金色的假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五行法力如同沸腾的开水,疯狂涌向四肢百骸!《铁血战体》催动到极致,赤金暗金战罡在体表凝成一层实质般的鎧甲!他拼命扭转身躯,试图避开要害,同时將离火剑胚横在背后—— 然而,还不够!柳文博蓄谋已久的必杀一击,速度太快,威力太强!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刘平安怀中的“五行巡察令”,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一股玄奥、古老、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充满生机的力量,顺著令牌涌入他的体內,瞬间流遍全身!与他丹田內沸腾的五行法力,尤其是木行法力,產生了难以言喻的共鸣! 轰——! 刘平安只觉脑海“嗡”的一声,仿佛某种屏障被打破!周围这片无边无际的血色竹林,在他“眼中”骤然变得不同!每一株血竹,都不再是单纯的植物,而是一个个散发著微弱木行灵气与血煞之气的生命节点!它们深深扎根的大地之下,似乎有无形的、庞大的、充满生机的网络在脉动——那是这片竹林的地脉,或者说,是这片特殊区域的“木行地脉”! 在五行巡察令的激发下,在这生死关头,刘平安的五行感知,与这片竹海的木行地脉,產生了剎那的交融!他“看”到了地脉的流转,“听”到了竹林的呼吸,甚至能隱约感觉到,这片竹海深处,似乎有某种更古老、更本源的存在,在缓缓甦醒。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借著五行巡察令涌入的那股充满生机的力量,刘平安福至心灵,几乎是本能地,將全身法力,尤其是与竹林產生共鸣的木行法力,以“乙木缠丝剑”的心法,结合刚刚感悟到的、对这片竹海“生机”与“地脉”的剎那感知,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乙木天罗!” 他低吼一声,声音嘶哑,却带著一种奇异的、仿佛与竹林共鸣的韵律。並非从他口中发出,而是从体內,从丹田,从与木行地脉连接的剎那感悟中,震盪而出! 嗡——! 以刘平安为中心,方圆十丈內的血色竹林,仿佛活了过来!无数坚韧的血色竹枝、狭长的竹叶,瞬间疯狂生长、蔓延、交织!它们不再是无意识的植物,而是化作了刘平安意志的延伸,化作了一张巨大无比、坚韧无比、充满生机的血色大网——乙木天罗! 这张“天罗”,並非单纯的剑气藤蔓,而是刘平安以自身木行法力为引,藉助五行巡察令与木行地脉剎那交融之力,引动了这片竹林本身的生机与力量,临时构建的、类似领域的存在!虽然粗糙,虽然只有剎那,但在这剎那,这片竹林,就是他的主场! 柳文博那必杀的风刃,斩在“乙木天罗”之上,发出刺耳的切割声!坚韧的血竹枝干、竹叶,前赴后继地缠绕、消磨著风刃的力量。风刃势如破竹,斩断了无数竹枝竹叶,但速度却被大大减缓,威力也被层层削弱! 最终,当风刃穿透“乙木天罗”,斩在刘平安背后的离火剑胚上时,力量已不足原来的三成! 鐺——! 一声巨响,刘平安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同断线风箏般向前拋飞,后背传来火辣辣的剧痛,战罡被破开,离火剑胚哀鸣一声,灵光黯淡,显然受创不轻。但他终究是扛下了这致命一击!虽然受伤,但未致命! “什么?!”柳文博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他无法理解,刘平安为何能突然引动竹林之力,布下如此诡异的防御!这已经超出了他对木行法术的理解范畴! 刘平安借著拋飞之力,强忍剧痛,体內残存的法力疯狂运转,《血影遁》发动,身形化作一道血影,並非继续向前逃,而是——折返!向著因为合击被破、韩雪受伤、柳文博惊骇而出现瞬间空挡的孙烈扑去! 柿子要拣软的捏!孙烈本就受伤最重,又因韩雪被重创而心神震动,正是最佳目標! “庚金裂空!” 刘平安眼中厉色一闪,將残存的、大部分法力转化为最锋锐的庚金之力,尽数灌注到受创的离火剑胚之中!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但一道凝练到极致、带著惨烈杀意的暗金色剑气,已然破空而出,直取孙烈咽喉!这一剑,不求变化,只求速度与锋锐,是刘平安此刻能发出的、最强一击! 孙烈正因韩雪被重创、刘平安诡异防御而震惊,根本没想到刘平安不逃反进,还选择了他作为目標!仓促间,他只来得及在身前布下一层火焰护盾。 嗤——! 暗金色剑气如同热刀切牛油,轻易洞穿了火焰护盾,在孙烈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洞穿了他的护体灵光,狠狠刺入了他的左胸! “呃啊——!”孙烈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胸口被炸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鲜血混杂著破碎的內臟狂喷而出,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株血竹上,滑落在地,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虽未立刻死去,但也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孙师弟!”柳文博目眥欲裂,他没想到,电光石火之间,形势逆转!刘平安不仅挡住了他的必杀一击,还趁机重创了孙烈! 韩雪也挣扎著站起,看向刘平安的眼神,充满了恐惧。这个修为不如他们的对手,手段层出不穷,韧性、决断、乃至那不可思议的、引动竹林之力的能力,都让她感到了深深的寒意。 刘平安一剑重创孙烈,自己也到了强弩之末,体內法力几乎耗尽,后背伤口流血不止,离火剑胚灵性大损。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露出疲態。他强行站稳,冰冷的、带著杀意的目光,扫过柳文博和韩雪,手中黯淡的离火剑胚,依旧指向他们。 “柳师兄,还要继续吗?”刘平安声音沙哑,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柳文博脸色铁青,眼神变幻不定。刘平安的状態显然极差,但他那诡异莫测的手段,以及刚刚重创孙烈的狠辣,让他心中產生了忌惮。而且,韩雪受伤,孙烈垂死,合击之阵已破。在这诡异的竹林中,对方似乎能借用地利……继续打下去,就算能杀掉刘平安,自己恐怕也要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秘境才刚开始,后面还有更多机缘,不值得在此拼命。 “刘安,今日之仇,我柳文博记下了!下次见面,必取你狗命!”柳文博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猛地挥手,一道风卷托起重伤的孙烈,对韩雪喝道:“我们走!” 说罢,他深深看了刘平安一眼,那眼神中的怨毒与杀意,几乎凝成实质,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与韩雪一起,迅速没入竹林深处,消失不见。 直到两人的气息彻底消失,刘平安紧绷的神经才微微一松,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眼前阵阵发黑。他不敢在此久留,强撑著服下数颗疗伤和恢復法力的丹药,收起受创的离火剑胚,也顾不上处理孙烈(孙烈被柳文博带走,生死未知),踉踉蹌蹌地向著与柳文博相反的方向,竹海的更深处走去。 他必须儘快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疗伤。柳文博虽然退走,但绝不会善罢甘休,隨时可能捲土重来。 凭著五行巡察令对木行地脉的微弱感应,以及一丝冥冥中的指引,刘平安在竹海中艰难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终於来到一处奇异的地方。 这里的血竹,顏色更加深沉,近乎墨黑,竹身更加粗壮高大,隱隱排列成一个玄奥的阵势。在竹林中央,有一小片空地,空地中央,矗立著一块半人高的、布满青苔的残破石碑。石碑上,用古老的字跡,刻著四个已经模糊不清的大字,但刘平安依稀能辨认出——“青帝別府”。 “青帝?”刘平安心中一震。在五行传说中,青帝乃东方木德之帝,执掌生机、草木。难道此地,是上古某位修炼木行大道的大能,或者说,是五行道宗某位修炼木行功法的前辈,留下的传承之地? 他走近石碑,发现石碑底部,有一个凹陷的掌印,掌印纹路,与他之前看到的五行道宗符文,有几分相似。 刘平安犹豫了一下,將手掌按了上去,同时,尝试將一丝精纯的木行法力,注入其中。 嗡——! 石碑上的青苔瞬间脱落,露出下面温润如玉的石质。四个古字“青帝別府”骤然亮起柔和青光。同时,一股浩瀚、精纯、充满无尽生机的木行本源气息,从石碑中涌入刘平安体內!与他丹田內的木行法力水乳交融,迅速修復著他的伤势,滋养著他的身体。 与此同时,一篇玄奥的功法口诀,伴隨著大量关於木行大道的感悟、图像,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青帝木皇诀”! 並非完整的传承,似乎只是入门的基础篇,但也博大精深,玄妙无比,远超铁血堡任何木行功法,甚至比他主修的《五行混元诀》在木行方面的阐述,还要精微、高深!这功法,讲究“以木御万灵,生机化皇图”,修炼到高深境界,可掌草木枯荣,控天下生机,甚至凝练“青帝木皇体”,万邪不侵,生机不绝! 刘平安狂喜,立刻盘膝坐下,一边接受传承,一边引导那精纯的木行本源疗伤、修炼。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这巨大机缘中时,异变突生! 似乎是触动了石碑传承,引动了此地沉寂已久的禁制。整个竹林,忽然无风自动,沙沙声大作,仿佛无数人在低语。远处,传来沉重的、仿佛巨木移动的轰鸣声。 紧接著,空地周围的墨黑色血竹,仿佛活了过来,枝条疯狂生长、挥舞,竹身扭曲变形,一股庞大、古老、充满了木行生机与血煞暴虐的恐怖气息,从竹林深处甦醒,迅速向著空地靠近! 刘平安猛地睁开眼,看向气息传来的方向,只见一株庞大到不可思议的、通体如血玉雕琢、高达数十丈的巨型血竹,正缓缓“走”来!它没有根须,竹身下方是无数蠕动的、如同树根般的血色触手,竹身上,浮现出一张模糊的、狰狞的面孔,散发出堪比金丹中期、甚至更强的恐怖威压! 血玉竹妖!这片竹海的守护者,或者说,是“青帝別府”传承的考验? 刘平安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刚得传承,伤势未愈,强敌又至! 第226章 乙木青龙 高达数十丈的血玉竹妖,每一步落下,都让大地震颤,周围墨黑色的血竹纷纷伏倒,如同臣子迎接君王。它那血色触手般的“根须”蠕动前行,竹身上模糊狰狞的面孔,死死盯著石碑前的刘平安,空洞的眼窝中,跳动著两团幽绿色的、充满暴虐与贪婪的火焰。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让刘平安呼吸都感到困难。这竹妖的气息,远超之前的血煞五行兽,给他带来的压迫感,甚至不亚於铁血堡的金丹长老! 跑?以他现在的状態,在这竹妖的主场,几乎不可能。打?更是毫无胜算。 “擅闯……青帝別府……扰吾沉睡……留下……生机……”沙哑、乾涩,仿佛枯木摩擦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竹妖身上传来,带著无尽的贪婪。它看中的,似乎是刘平安体內,刚刚接受“青帝木皇诀”传承时,被注入的那一缕精纯的木行本源生机! 刘平安心念电转,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他注意到,竹妖虽然气息恐怖,但行动似乎有些迟缓,而且,它那血玉般的竹身上,隱隱有一些暗淡的、仿佛被岁月侵蚀的裂痕。或许,这竹妖並非全盛状態,或者,它本身也受到了某种限制? “前辈息怒,晚辈无意冒犯,只是机缘巧合触动石碑,获得青帝传承。”刘平安一边说著,一边暗中全力运转刚刚领悟一丝的“青帝木皇诀”基础法门,尝试与周围竹林,尤其是那些墨黑色血竹沟通。他得到传承,或许算是“青帝別府”的半个主人?这竹妖既然是守护者,或许能沟通? 然而,回应他的,是竹妖更加狂暴的气息和一声充满愤怒的嘶吼:“传承……是我的!生机……给我!” 话音未落,竹妖身上数十条血色触手,如同巨蟒般破空抽来,带起悽厉的破空声,封死了刘平安所有闪避空间!触手上,布满了细密的、闪烁著寒光的倒刺,一旦被缠上,恐怕瞬间就会被吸乾生机! 刘平安脸色剧变,这竹妖根本不通情理,或者说,它早已被血煞侵蚀了灵智,只剩下吞噬生机的本能! “乙木天罗!” 生死关头,刘平安再次催动刚刚领悟、尚不纯熟的“乙木天罗”,试图引动周围竹林之力。然而,这一次,那些墨黑色血竹只是微微摇曳,传递出一股畏惧、臣服的意念,却不敢反抗竹妖的意志。唯有他自身木行法力催生的那些藤蔓,勉强交织成网,挡在身前。 噗噗噗——! 血色触手势如破竹,轻易撕碎了藤蔓大网,余势不减,狠狠抽向刘平安! 刘平安早有预料,在催动“乙木天罗”的瞬间,已施展《血影遁》,身形化作数道血影,向不同方向逃窜。同时,他將仅存的法力注入“小五行困杀阵”阵旗,向身后拋出,不求杀敌,只求阻拦一瞬。 轰!咔! 数道血影被触手扫过,瞬间溃散。刘平安真身出现在数丈外,脸色又白了一分。阵法光幕亮起,但在触手抽击下,仅仅坚持了半息,便轰然破碎,阵旗再次损毁。但就这半息时间,让刘平安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抽击,只被一条触手的末端扫中左臂。 嗤啦——! 左臂衣袖瞬间粉碎,皮开肉绽,鲜血淋漓。更可怕的是,伤口处传来一阵麻木,仿佛生机正在被快速抽走!竹妖触手上的倒刺,竟有吞噬生机之能! 刘平安闷哼一声,咬牙斩断那截麻木的血肉,同时运转“青帝木皇诀”基础篇,一股微弱的、但充满生机的木行法力涌向伤口,勉强止住了生机的流逝,但伤口依旧狰狞。 “不能硬拼,必须利用地利,攻击其弱点!”刘平安目光扫过竹妖庞大的身躯,最后落在它竹身上那些暗淡的裂痕上。那些裂痕,或许是岁月的侵蚀,或许是旧伤,或许是它力量的薄弱点! 他再次施展《血影遁》,在粗大的血竹间穿梭,利用地形与竹妖周旋。竹妖体型庞大,在密集的竹林中转身不便,触手虽多,但刘平安身形灵活,又有《缠丝步》配合,一时之间,竟也让竹妖的攻击屡屡落空。 “螻蚁……烦人!”竹妖似乎被激怒,竹身上那张模糊的面孔扭曲,幽绿色的火焰大盛。它不再只用触手攻击,而是猛地一震竹身! 哗啦啦——! 无数墨黑色的竹叶,如同锋利的飞刀,从它身上激射而出,密密麻麻,覆盖了方圆数十丈的范围!每一片竹叶,都蕴含著凌厉的木行锐气与血煞侵蚀之力! 刘平安脸色再变,这范围攻击,根本无法完全躲避!他咬牙,將“青帝木皇诀”催动到极致,体表泛起一层淡淡的、充满生机的青色光晕,同时將残存的法力大部分转化为庚金之力,离火剑胚(虽然受损,但勉强可用)挥洒出层层剑光,护住周身。 叮叮噹噹——! 竹叶如雨打芭蕉,击打在剑光与青色光晕上。剑光不断破碎,青色光晕也迅速黯淡。刘平安身上瞬间添了数十道伤口,虽然不深,但血煞之气侵入体內,让他气息更加紊乱,行动也迟缓下来。 噗嗤!一片竹叶突破防御,在他大腿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狂涌。 刘平安一个踉蹌,差点摔倒。竹妖抓住机会,数条粗大的血色触手,如同毒龙出洞,狠狠卷向他的身体!这一次,避无可避! 就在这绝望时刻,刘平安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不再闪避,反而借著踉蹌之势,猛地將手中黯淡的离火剑胚,用尽全身力气,掷向竹妖竹身之上,一道最为明显、最为黯淡的裂痕!同时,他沟通怀中的五行巡察令,將刚刚恢復的一丝法力,以及“青帝木皇诀”引动的那缕木行本源生机,全部灌入令牌之中! “五行巡察,地脉共鸣,给我——镇!” 五行巡察令猛地一震,一股奇异的、仿佛能沟通地脉、號令木属的波动,以刘平安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这股波动,並非攻击,而是一种“权柄”的宣告,带著上古五行道宗特有的、对五行之力的统御气息! 那血玉竹妖,本是此地上古木行大能点化(或孕育)的守护精灵,后因血煞侵蚀而墮落,但其本源,依旧与木行、与此地紧密相连。此刻,感应到五行巡察令中那缕微弱的、但位格极高的五行道宗气息,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触手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滯,竹身上的幽绿火焰也剧烈跳动起来,仿佛陷入了某种混乱与挣扎。 就在这凝滯的剎那—— 嗤——! 刘平安掷出的离火剑胚,精准地射入了那道最黯淡的裂痕之中!剑身虽然受损,但庚金锐气尚存,再加上刘平安灌注的、带著五行巡察令气息的木行法力(木生火,火克金,但刘平安五行法力可转化,此刻是庚金主攻),竟在裂痕中爆发开来! “嗷——!” 竹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充满痛苦的嘶吼!那道裂痕,仿佛是其要害所在,被离火剑胚刺入、庚金锐气爆发,顿时蔓延开来,更多的、墨绿色的、带著腥臭味的汁液从中喷溅而出!竹妖庞大的身躯剧烈摇晃,触手狂乱挥舞,气息瞬间萎靡了不少。 机会!刘平安强忍剧痛,將《血影遁》催动到极致,化为一道血光,险之又险地从捲来的触手缝隙中钻出,向著竹林更深处、竹妖气息相对薄弱的方位亡命飞遁。 “你……逃不掉……噬心幻境!” 竹妖暴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充满了怨毒。它並未追击,但那竹身上狰狞的面孔,幽绿的火焰骤然暴涨,化作两道绿光,如同闪电般,后发先至,没入了刘平安的后心! 刘平安只觉神魂一震,眼前景象瞬间变幻!不再是无边竹海,而是一片粘稠的、墨绿色的雾海。雾海中,无数扭曲的、痛苦的、充满怨念的面孔在翻滚、嘶吼。这些面孔,有妖兽,有人类修士,甚至有一些奇形怪状的生灵,他们似乎都是被竹妖吞噬了生机的存在,怨念凝聚,形成了这恐怖的“木煞噬心幻境”! 冰冷、死寂、怨毒、绝望……种种负面意念,如同潮水般涌来,侵蚀著刘平安的神魂,要將他同化,变成这怨念雾海的一部分。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过往的伤痛、恐惧、迷茫,被无限放大…… “留下……留下……与我等同在……” “生机……给我……” 无数怨念的低语,在耳边迴响。 就在刘平安的意识即將沉沦之际,怀中的五行巡察令,再次散发出温热。同时,脑海中,“青帝木皇诀”的基础篇章,自动运转起来,一个个古朴的文字,散发出淡淡的、充满生机的青光。 “青帝者,主东方,司春,掌万物生发……木德仁和,生机无尽……心若古木,巍然不动,则万邪不侵,幻象自破……” 一股清凉的、充满生机的力量,从五行巡察令中流出,与“青帝木皇诀”的感悟交融,涌入刘平安的神魂识海。 恍惚间,他看到了一株顶天立地的巨木,鬱鬱葱葱,生机无限,任凭风吹雨打,雷霆加身,我自岿然不动,扎根大地,汲取养分,茁壮成长。那是木的坚韧,木的生机,木的“不动”之意。 “我如古木,扎根厚土,心向青天。区区怨念煞气,安能动我心神?”刘平安迷茫的眼神重新凝聚,变得清澈而坚定。他不再抗拒那些怨念,反而运转“青帝木皇诀”,尝试引导、炼化这幻境中瀰漫的木行煞气与怨念。 以木行生机,包容、转化木行煞气!这本就是“青帝木皇诀”的精髓之一,只是他刚刚入门,还无法主动施展,但在此刻生死危机、五行巡察令的辅助下,竟被他误打误撞,领悟了一丝皮毛。 嗡——! 神魂识海中,那株“古木虚影”微微一震,散发出的青光变得强盛了一些,將涌入的怨念煞气缓缓包裹、消融、转化,变成滋养“古木”的养分。虽然缓慢,但怨念雾海对他的侵蚀,大大减弱了。 刘平安趁机守住心神,默运“青帝木皇诀”,以自身木行法力为引,以五行巡察令的气息为凭,沟通这片竹海的木行地脉生机,对抗幻境。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很漫长,周围的墨绿色怨念雾海开始变淡、消散…… 啵——! 仿佛气泡破裂,幻境消失。刘平安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依旧在竹林深处,正靠在一株血竹旁,浑身冷汗淋漓,脸色惨白如纸,神魂传来阵阵虚弱刺痛,但意识已然清醒。大腿和左臂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侵入体內的血煞怨念,已被“青帝木皇诀”和五行巡察令联手压制、炼化了大半。 他抬头看去,只见数十丈外,那庞大的血玉竹妖,此刻气息萎靡,竹身上的裂痕更多,幽绿火焰黯淡,正用怨毒而不甘的眼神盯著他,但似乎也受到了反噬,暂时无法发动攻击。 “趁它病,要它命!”刘平安眼中寒光一闪,他此刻状態极差,但竹妖更差!若不彻底解决这祸患,等它恢復,自己必死无疑。 他挣扎著站起,不顾伤势,再次运转“青帝木皇诀”,这一次,他尝试主动引动周围竹林,尤其是那些墨黑色血竹的生机。或许是因为竹妖受创,或许是因为刘平安掌握了“青帝木皇诀”基础篇,又身怀五行巡察令,这一次,那些墨黑色血竹,传递出了一丝微弱的、迟疑的服从意念。 “以木御万灵……生机化皇图……”刘平安默念口诀,手掐法诀,將体內最后的力量,结合周围竹林传递来的微弱生机,以及五行巡察令的统御气息,凝聚於指尖,对著那受创的竹妖,遥遥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微弱的、却凝练到极致的、充满生机的翠绿色光芒,如同种子破土,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上位者的威严,没入了竹妖竹身上那道最大的裂痕之中。 “不——!”竹妖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那翠绿光芒没入它体內,並未直接造成破坏,反而如同催化剂,引动了它体內本就狂暴、对立的“木行生机”与“血煞怨念”。两股力量失去了竹妖意识的压制,瞬间在其体內疯狂衝突、爆发! 轰隆隆——! 血玉竹妖庞大的身躯,从內部开始崩解、碎裂!无数血色碎片、墨绿色汁液四散飞溅。最后,在一声不甘的哀鸣中,彻底炸开,化为漫天木屑与血雾。 爆炸过后,原地只留下一截约莫手臂长短、通体晶莹如血玉、內部隱隱有青色流光流转的竹子,以及一颗拳头大小、翠绿欲滴、散发著浓郁生机与精纯木行本源气息的晶石。 “血玉竹心?不,这是……血玉木心?还有……乙木青龙符的传承种子?”刘平安看著那截血玉竹和翠绿晶石,脑海中“青帝木皇诀”的传承微微波动,传递出相应的信息。 他踉蹌上前,將两物捡起。血玉木心入手温润,蕴含著磅礴的木行精气和被净化后的、相对温和的血煞之力,是炼体、修炼木行功法的至宝。而那翠绿晶石,则是一枚传承种子,內部封印著“青帝木皇诀”更高深的奥义,以及一枚“乙木青龙符”的完整凝练之法!此符一成,可召唤乙木青龙虚影攻敌,威力无穷,更蕴含一丝青龙神兽的生机造化之力,妙用无穷。 来不及细看,刘平安將两物收起。就在竹妖死亡、血玉木心被取走的剎那,周围整片竹林,忽然轻轻震动起来,所有的血竹,仿佛都失去了支撑,生机迅速流逝,竹身开始枯萎、风化…… 而刘平安脚下的地面,忽然亮起柔和的青光,一个传送阵的纹路缓缓浮现。 看来,通过考验(击杀或被认可的传承者击杀守护者),便可离开此地。 刘平安不再犹豫,踏上传送阵。青光一闪,身影消失。 原地,只留下一片迅速枯萎、风化的竹林,以及那株血玉竹妖的残骸,见证著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搏杀。 当刘平安再次出现时,已身处一片陌生的、荒芜的戈壁之中。他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立刻服下丹药,开始全力疗伤、恢復。 数日后,刘平安伤势稳定,修为不仅恢復,更因吸收炼化了“血玉木心”的部分精华,以及“青帝木皇诀”的传承感悟,一举突破至——假丹巔峰!离结丹,只差最后一步的凝练与蜕变!木行剑意,在传承与血玉木心的滋养下,已然大成,“乙木缠丝剑”彻底完善,威力大增。对“青帝木皇诀”的领悟,也更深了一层,体內木行法力,发生了质的变化,更加精纯、灵动,充满生机。 他睁开眼,望向血色天空,目光深邃。血炼秘境,果然危机与机遇並存。如今实力大进,更有“乙木青龙符”种子这等底牌,是时候去寻找其他机缘,或者……会一会某些人了。 第227章 残图所指 戈壁,无边无际的暗红色戈壁。 天空依旧是那轮暗红色的太阳(或许並非太阳),將贫瘠、龟裂的大地烤得滚烫。热浪扭曲著视线,空气中瀰漫著乾燥的沙土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血腥味。这里与之前的血色竹林,截然不同,荒凉,死寂,仿佛被遗忘的角落。 刘平安站在传送阵消失后留下的浅浅痕跡旁,默默调息,適应著新突破的境界和伤势初愈的身体。假丹巔峰的修为,让他体內法力更加雄浑凝练,丹田中那灰金色的假丹,表面已有淡淡的、细密的五行纹路隱现,似乎隨时可能发生质变。木行法力尤其活跃、精纯,运转间,体表会自然散发出一层极淡的、充满生机的青色光晕,对伤势恢復、体力补充都有裨益。 “这片戈壁……似乎也非同寻常。”刘平安神识散开,覆盖方圆数里。戈壁看似死寂,但他的五行感知,尤其是土行感知,却隱隱察觉到地下深处,有微弱的、混乱的能量流动,以及一些潜藏的、带著腥气的生命气息。空气中,除了燥热,还瀰漫著一种极淡的、能侵蚀神识的奇异力量,让人心神不寧。 他不敢大意,服下几颗辟穀丹和清水,选定一个方向,谨慎前行。五行巡察令在怀中安静下来,但隱约指向戈壁深处某个方向,似乎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 走了约莫半日,除了炙热和荒凉,並无异常。但刘平安心中的警兆,却越来越强烈。 忽然,他脚下鬆软的沙地猛地一震,数道黄褐色的、布满粘液和利齿的管状口器,如同毒蛇出洞,从沙地中暴起,分別噬向他的双腿、腰腹!速度快如闪电,悄无声息! “沙虫!”刘平安瞳孔一缩,身形瞬间横移数尺,《缠丝步》发挥到极致,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大部分口器,但仍有两条,狠狠咬在了他左腿的战罡上。 嘎吱——!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沙虫的利齿与战罡摩擦,溅起火星。刘平安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左腿一沉,仿佛被铁钳夹住。他冷哼一声,右腿如鞭抽出,带著凌厉的庚金之气,狠狠踢在咬住左腿的一条沙虫口器侧面。 噗嗤!坚韧的口器被踢得凹陷,粘液四溅,沙虫吃痛,鬆开了口器。另一条沙虫也被刘平安以手为刀,带著离火之力的掌刀斩断。 但更多的沙虫,从四面八方破沙而出,密密麻麻,不下数十条!它们身体大部分埋在沙下,只露出狰狞的口器,如同择人而噬的毒蛇之林。 刘平安不敢恋战,这些沙虫单体实力大约相当於假丹初期,但数量眾多,且潜藏沙下,防不胜防,一旦被缠住,后果不堪设想。他身法展开,在口器的缝隙间穿梭,同时离火剑胚(已简单修復)挥洒出道道剑气,將靠近的沙虫口器斩断。剑气中蕴含的离火之力,对沙虫似乎有克制之效,被斩断的口器发出焦臭味。 他边战边退,试图脱离这片沙虫的领地。然而,这些沙虫似乎能通过沙地传递信息,紧追不捨,而且不断有新的沙虫从前方钻出拦截。 “麻烦!”刘平安眉头一皱,正打算不计消耗,施展“乙木缠丝剑”大面积清场,或者动用“虚空挪移符”逃离时,异变再生。 呜呜呜——! 一阵如同鬼哭般的风声,从戈壁深处传来。起初微弱,瞬息间便化作震耳欲聋的咆哮!只见远处天际,一道接天连地的、漆黑的龙捲风,正以惊人的速度席捲而来!龙捲风所过之处,飞沙走石,连那些潜藏的沙虫,都惊恐地缩回沙下,不敢露头。 “噬魂黑风!”刘平安脸色大变,从铁血堡关於血炼秘境的零散记载中,他见过对这种恐怖天灾的描述。此风並非寻常风暴,其中蕴含著能侵蚀神魂、消磨法力的诡异力量,一旦被捲入,假丹修士凶多吉少,金丹修士也要退避三舍! 黑风速度极快,眨眼间已迫近到数里之外,那毁天灭地的威势,让人心胆俱寒。 刘平安毫不犹豫,转身就跑,將《血影遁》催动到极致,化作一道血线,向著与黑风垂直的方向亡命飞遁。他甚至顾不得沙虫的威胁,直接从沙虫群上方掠过,剑气开路,杀出一条血路。 然而,黑风的速度远超他的遁速,两者距离迅速拉近。恐怖的吸力传来,拉扯著他的身体,风中传来的鬼哭之声,直接作用於神魂,让他头晕目眩,法力运转都变得滯涩。 “该死!”刘平安咬牙,疯狂运转“青帝木皇诀”,体內木行法力散发出勃勃生机,勉强护住神魂,抵抗著那诡异的侵蚀。同时,《铁血战体》催动到极致,体表战罡凝实,抵御著风沙的切割和吸力。 他目光急扫,寻找著可能的躲避之处。终於,在左侧数里外,看到了一片风化严重的、如同犬牙交错的暗红色岩石区域,那里似乎有一些天然的洞穴或裂缝。 拼了!刘平安一咬牙,不顾法力消耗,再次加速,向著那片岩石区域衝去。身后,噬魂黑风已近在咫尺,吸力陡增,飞沙走石打得他战罡砰砰作响。 就在他即將被黑风边缘捲入的剎那,终於衝进了一片风蚀形成的岩洞之中。岩洞入口狭窄,內部却颇为宽敞。他刚衝进去,恐怖的吸力便笼罩了洞口,无数碎石被捲入风中,洞口边缘的岩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刘平安蜷缩在岩洞深处,全力运转功法,抵抗著从洞口缝隙中渗入的、微弱但依旧令人心悸的侵蚀之力。黑风的咆哮声、鬼哭声,在洞外肆虐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渐渐远去。 当风声彻底消失,刘平安才鬆了一口气,浑身已被冷汗浸透,法力消耗过半,神魂也传来阵阵刺痛。这噬魂黑风,果然可怕。 他取出丹药服下,调息片刻,才开始打量这处临时避难所。岩洞似乎是天然形成,內部乾燥,岩壁上布满了风沙侵蚀的痕跡。洞內一角,散落著一些灰白色的东西。 刘平安走近一看,瞳孔微缩。那是几具早已风化的枯骨,骨骼呈现一种诡异的灰黑色,仿佛被某种力量侵蚀过。从骨骼形状看,有人类修士,也有妖兽。他们身旁,还有一些残破的法器碎片,灵光尽失。 “看来,这里並非安全之地,也曾有人或兽在此躲避,但似乎没能逃过一劫。”刘平安心中警惕,神识仔细探查,並未发现危险,这才小心地检查那些枯骨。 在一具人类修士的枯骨旁,他发现了一枚暗淡的、只有巴掌大小、边缘焦黑的银色符籙残片,上面隱约可见复杂的空间符文,虽然破损严重,但依旧散发著一丝微弱的空间波动。 “这是……虚空挪移符的残骸?”刘平安拿起符籙残片,仔细辨认。这符籙的材质、纹路,与他从柳文彦那里得到的“虚空挪移符”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古老、粗糙,而且显然已经使用过,並遭到了严重的破坏。看这焦黑的痕跡,似乎是在激发过程中,被某种恐怖的力量干扰甚至击毁。 “连虚空挪移符都无法逃脱……这里到底有什么危险?还是说,这符籙是在外面用掉的,残骸被风吹到了这里?”刘平安猜测著,心中对这片戈壁的警惕,提到了最高。 就在他研究符籙残片时,怀中的那枚黑色骨片,突然微微一震,散发出微弱的、温润的光泽,与符籙残片上残留的空间波动,產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紧接著,骨片上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纹路,在吸收了符籙残片散逸的、最后一丝空间波动后,竟然如同被激活了一般,缓缓亮起,在骨片表面,投射出一幅残缺的、线条简单的光影地图! “这骨片……果然是空间信物或者记录之物!需要特定的空间波动或者能量才能激活!”刘平安心中一震,连忙凝神看去。 光影地图很模糊,大部分区域都是空白,只有几条扭曲的线条,標註著几个简单的符號。其中,一处类似戈壁地形的位置,有一个闪烁的光点,应该就是他现在所处的大致区域。另一处,是一片用暗红色標记的、如同战场废墟般的区域,旁边用古老的文字標註著——“血炼古战场”。 而在“血炼古战场”的中心位置,有一个用五行纹路环绕的特殊標记,旁边同样有古字,刘平安勉强辨认出是——“五行封魔台”! “血炼古战场……五行封魔台……”刘平安喃喃自语,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血炼古战场,显然是这片秘境的核心区域,也是铁血堡进入秘境的目標之一。而“五行封魔台”,这名字,再结合五行纹路標记,几乎可以肯定,与上古五行道宗有关!难道,这秘境的核心秘密,就隱藏在那里?自己手中的五行巡察令碎片,或许就是开启或与之相关的关键? 就在他心潮澎湃,试图记住地图上更多信息时,骨片上的光影闪烁了几下,迅速黯淡下去,恢復了原本的黑色,那些纹路也再次变得模糊。似乎刚才的激活,耗尽了从符籙残片中汲取的最后能量。 刘平安尝试再次注入法力,甚至引动五行巡察令的气息,骨片都毫无反应。 “看来,还需要更多的、特定的空间能量,或者別的什么,才能让骨片完整激活,显示出更详细的地图。”刘平安小心地收起骨片和符籙残骸,这两样东西,或许未来有大用。 就在他准备离开岩洞,继续探索,寻找前往“血炼古战场”的路径时,怀中的五行巡察令,忽然再次传来一阵清晰的、指向性的温热感,这一次,並非指向骨片地图中的方向,而是指向了戈壁的另一个方位!而且,这股感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清晰,仿佛在呼唤,又仿佛在示警。 “另一块碎片?还是……与五行巡察令相关的东西?”刘平安眼神一凝。五行巡察令的感应,通常指向同源碎片或相关事物。在秘境中,除了他自己手中的,难道还有另一块五行巡察令碎片?或者,是类似“血煞五行池”、“青帝別府”那样的五行道宗遗蹟? 略微犹豫,刘平安决定先去五行巡察令感应到的方向看看。“五行封魔台”是最终目標,但另一块碎片或相关遗蹟,同样重要,或许能让他对五行巡察令、对这片秘境有更深的了解,也能提升实力。 他调整方向,朝著五行巡察令感应的方位,小心前行。戈壁依旧荒凉,但或许是因为靠近“血炼古战场”边缘,或者是五行巡察令的感应带来了某种冥冥中的指引,他避开了几处明显的危险区域,比如流沙坑、隱匿的沙虫巢穴,以及一片不断移动的、能吞噬灵气的“噬灵沙暴”区域。 行进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更加怪异的地形。那是无数高耸的、形状各异的暗红色石林,石林之间,狂风呼啸,捲起漫天沙尘,形成一片天然的迷阵。五行巡察令的感应,就来自石林深处。 刘平安提高警惕,踏入石林。狂风卷著砂砾,打得人睁不开眼,神识在这里也受到极大干扰,只能探出数十丈。他循著感应,在迷宫般的石林中穿行。 忽然,前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以及狂暴的雷霆轰鸣和沙石爆裂的巨响! 刘平安心中一动,收敛气息,悄悄靠近。躲在一块巨石后望去,只见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石林中,两道身影正在激战。 其中一人,身材魁梧,赤裸上身,肌肉虬结,周身雷光繚绕,手持一柄缠绕著雷霆的巨锤,赫然是铁血堡核心种子排名第五的——雷烈!他此刻状若疯虎,每一锤都带著开山裂石之威,雷光爆闪,將周围的石柱都震得碎石纷飞。 而他的对手,却並非人类修士,而是一个完全由暗红色沙石凝聚而成的、高达三丈的巨人!这沙石巨人动作略显迟缓,但力大无穷,防御惊人,雷烈的雷霆巨锤砸在它身上,只能崩碎大块沙石,却难以造成致命伤害。而且,周围的沙石仿佛受到吸引,不断飞向巨人,修补著它身上的破损。更诡异的是,巨人眼中跳动著两团幽暗的光芒,似乎具备一定的灵智,攻击颇有章法,双拳挥动间,捲起狂暴的沙石风暴,將雷烈死死缠住。 “沙傀?”刘平安认出这种秘境中特有的怪物,乃是浓郁的地气、煞气、以及残魂怨念结合所化,通常守护在能量匯聚之地或遗蹟入口,极难对付。看这沙傀的威势,恐怕有接近金丹初期的实力! 雷烈虽然勇猛,但久战之下,显然消耗巨大,身上已有多处伤痕,气息也开始不稳。他边战边退,似乎想要摆脱沙傀,但沙傀紧追不捨,周围的风沙也限制了它的行动。 “雷师兄!”刘平安不再隱藏,身形一闪,出现在战场边缘,离火剑胚在手,一道炽热的离火剑气斩向沙傀的后颈,试图吸引其注意力。 “刘师弟?!”雷烈看到刘平安,先是一愣,隨即大喜,但立刻急喝道:“小心!这沙傀是杀不死的!它核心在胸口,不毁核心,沙石不尽!它在守护后面的东西!” 刘平安闻言,目光一扫,果然看到沙傀身后不远处,有一处被风沙半掩的石门,石门古朴,上面似乎有模糊的纹路,五行巡察令的感应,正是从石门后传来! 就在这时,沙傀似乎被刘平安的偷袭激怒,暂时捨弃雷烈,巨大的石拳裹挟著狂风沙石,狠狠向刘平安砸来!威势骇人! 刘平安不敢硬接,施展身法躲闪。雷烈趁机喘息,但並未后退,反而怒吼一声,周身雷光更盛,再次扑上,与刘平安一前一后,夹击沙傀。 然而,沙傀防御太强,恢復太快,两人联手,也仅仅勉强將其压制,无法短时间內击溃其核心。而且,战斗的动静,似乎引来了石林深处其他东西的注意,远处传来更多的沙石移动声和低沉的嘶吼。 “刘师弟!这样下去不行!”雷烈一锤轰碎沙傀一条手臂,但沙石迅速匯聚,手臂又开始凝聚。他喘著粗气,对刘平安传音道:“这鬼东西杀不死,还会引来更多!石门后有你需要的东西,我能感应到你的令牌在震动!我挡住它,你去开门!” “雷师兄,你……”刘平安一惊。 “少废话!我雷烈还没到要师弟断后的地步!但这鬼地方不对劲,这沙傀和后面的东西,恐怕都与上古五行有关,你的令牌或许有用!”雷烈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齿,眼中却是一片决然,“我修炼的是雷霆之道,最克制这些阴煞之物,还能撑一会儿!你快去!如果……如果我出不去了,记得,替我多杀几个影魔教的杂碎!” 说完,不等刘平安回答,雷烈猛地喷出一口精血在雷霆巨锤上,巨锤雷光暴涨,他整个人仿佛化为一尊雷神,怒吼著冲向沙傀,將其死死抱住,狂暴的雷霆之力疯狂倾泻,暂时困住了沙傀。 “雷师兄!”刘平安眼眶一热,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他一咬牙,將《血影遁》催动到极致,化作一道血影,绕过纠缠的雷烈和沙傀,冲向那扇石门。 “吼——!”沙傀发出愤怒的咆哮,想要挣脱,但被雷烈以重伤为代价死死缠住。 刘平安衝到石门前,石门上的纹路,果然与五行巡察令上的某些符文相似!他毫不犹豫,取出五行巡察令,按在石门中央一个凹陷处。 嗡——! 石门上的纹路次第亮起,散发出柔和的五色光华。紧闭的石门,缓缓向內打开,露出一条幽深的、向下延伸的通道,一股古老、精纯、却又带著淡淡血腥味的五行气息,从通道深处涌出。 刘平安回头望去,只见雷烈浑身浴血,与沙傀缠斗在一起,雷霆与沙石不断碰撞爆炸,周围的石林都在崩塌。更远处,更多的沙石傀儡的嘶吼声正在逼近。 “走!”雷烈嘶哑的吼声传来。 刘平安不再犹豫,深深看了雷烈一眼,將他的面容和话语牢牢记在心中,然后转身,冲入了石门后的通道。 在他进入后,石门上的光华迅速黯淡,开始缓缓闭合。 身后,传来雷烈最后的怒吼,以及沙石傀儡被雷霆引爆的巨响…… 第228章 刑罚古殿 石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將雷烈的怒吼、沙傀的咆哮以及石林的崩塌声隔绝在外。刘平安背靠著冰凉的石门,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並非因为劳累,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悲愤。 雷烈……那个豪爽、刚烈,將宗门责任看得比天还高的师兄,此刻生死未卜。他最后的决绝眼神,如同烙印,刻在刘平安心中。 “雷师兄,若你还活著,我必救你。若你已陨落……影魔教,还有这秘境中的一切,我必清算!”刘平安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鲜血渗出,带来一丝刺痛,让他从激盪的情绪中暂时平復。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雷烈用命换来的机会,他必须抓住。他迅速打量起眼前的通道。 通道斜向下延伸,不知通往何处。两侧石壁並非天然形成,而是用巨大的、暗红色的方形巨石砌成,石壁表面光滑,但布满了斑驳的、深褐色的痕跡,像是乾涸了无数岁月的血跡,散发著淡淡的血腥和铁锈味。每隔一段距离,石壁上就镶嵌著一盏早已熄灭的、造型古拙的青铜灯盏,灯盏上鐫刻著与五行巡察令上类似的符文,但更加繁复、狰狞,似乎象徵著某种刑罚与镇压。 空气中瀰漫的五行气息,远比外面精纯、浓郁,甚至带著一种沉重、肃杀、不容侵犯的威严感,仿佛这里曾经是某个掌握生杀大权的重地。怀中的五行巡察令,此刻灼热得发烫,传递出强烈的渴望与指引,指向通道深处。 刘平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杂念,將离火剑胚握在手中,沿著通道,小心翼翼地向深处走去。通道寂静无声,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迴荡,显得格外空旷、诡异。石壁上的血跡,仿佛在无声地诉说著曾经发生在这里的残酷。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光亮,通道尽头,是一扇半开半掩的、更加高大的石门。石门上方,悬掛著一块断裂的、布满裂纹的石匾,上面用古老的、铁画银鉤般的字体,刻著两个大字,虽然残缺,但刘平安依旧能辨认出——“刑罚”。 “刑罚殿?”刘平安心中凛然。在宗门之中,刑罚殿是执掌门规戒律、惩治叛徒罪人之地,煞气最重。这上古五行道宗的刑罚殿,又会是何等光景? 他更加警惕,收敛气息,从门缝中向內望去。 里面是一个极其广阔的大殿,穹顶高耸,隱没在黑暗中。大殿的风格,与外界的五行道宗遗蹟那种古朴恢宏不同,这里充满了粗獷、冷硬、肃杀的气息。一根根需要数人合抱的黑色石柱,支撑著穹顶,石柱上鐫刻著各种受刑的图案,栩栩如生,狰狞可怖,看一眼就让人心神震盪。地面同样是用黑色巨石铺就,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已经浸入石质深处的血跡,几乎铺满了整个大殿。 大殿中央,並非供奉神像或法坛,而是一座巨大的、由某种暗金色金属铸造而成的刑台!刑台上,布满了锁链、尖刺、利刃等刑具的孔洞,虽然锈跡斑斑,但依旧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寒意。刑台周围,散落著一些早已腐朽的枯骨,有的还被锈蚀的锁链锁著,形態痛苦扭曲。 而在大殿的四周墙壁前,则矗立著一尊尊形態各异的、身披残破甲冑的金属傀儡!这些傀儡,高的有数丈,矮的也有常人大小,形態各异,有持巨斧的,有握长戟的,有拿锁链的,但无一例外,都透著一股冰冷的、无情的杀戮气息。它们身上甲冑破碎,布满刀劈斧凿的痕跡,很多地方甚至锈蚀出了大洞,露出里面复杂的、早已停止运转的符文结构。大部分傀儡都低著头,如同雕塑,毫无生机。 但刘平安的目光,却被大殿最深处,那座巨大刑台后方,一座略小的高台所吸引。高台上,供奉著一块约莫三尺高、非金非玉、通体漆黑、布满裂痕的石碑。石碑上,鐫刻著无数细小的、扭曲的、仿佛在不断蠕动变化的符文,散发著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能镇压神魂、锤炼肉身的奇异波动。五行巡察令的灼热感,正是源自这块石碑!石碑下方,散落著几块暗淡的、似乎是从石碑上剥落的碎片。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在石碑前方,盘膝坐著一具骸骨。这具骸骨,並非散落在地,而是保持著端坐的姿势,骨骼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金色,隱约有五色光华在骨骼深处流转,即使歷经无数岁月,依旧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强大威压。骸骨身上,穿著一件残破的、绘有五行与刑罚图案的暗金色长袍,虽然破损,但灵光未散。骸骨的双手,结著一个奇异的手印,按在膝盖上,头颅低垂,仿佛在默默守护著身后的石碑。 “这骸骨生前,至少是金丹巔峰,甚至可能是元婴大能!而且是修炼了某种极高明炼体功法的体修!”刘平安心中震撼。那骨骼上的五色光华,与《铁血战体》修炼出的战罡有些相似,但更加內敛、精纯、圆融,层次显然更高。 他小心翼翼地踏入大殿,儘量不发出声音。大殿內死寂一片,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他缓缓靠近那座高台,目光扫过那具金色骸骨,最终落在骸骨前方的地面上。那里,似乎用某种顏料,写著几行早已乾涸的字跡。 刘平安走近,凝神看去,字跡是上古文字,但笔画遒劲,透著一股不屈的意志: “吾乃五行道宗,刑罚殿左使,金刑。魔劫突至,外敌入侵,內乱迭起。宗主与眾长老陨落於『封魔台』,道统危殆。吾奉命携『五行锻骨碑』及『刑罚总令』碎片,镇守此殿,肃清叛逆,以待道统復兴之机。然叛徒勾结外魔,引血煞污秽侵蚀大阵,殿中傀儡失控,弟子门人死伤殆尽。吾力战不屈,终被血煞侵魂,油尽灯枯。憾未能肃清叛逆,护道统周全。后来者,若为五行道宗传人,持巡察令至此,可近前,以令牌触吾眉心,得『五行锻骨诀』真传,取刑罚令碎片,融合巡察令,或可得一线生机,前往『封魔台』,或有逆转之机……若无令牌,擅近者,杀无赦!” 字跡到此,戛然而止,充满了不甘与遗憾。 刘平安默然。从这段遗言中,他隱约窥见了上古那场浩劫的一角。五行道宗覆灭,似乎並非简单的外敌入侵,更有內乱与背叛,甚至引来了“血煞污秽”这等诡异力量侵蚀宗门大阵。这位金刑左使,在绝境中依旧坚守职责,最终陨落於此。 “五行锻骨碑?刑罚总令碎片?”刘平安看向那黑色石碑和金色骸骨。看来,这石碑就是传承“五行锻骨诀”之物,而刑罚总令碎片,应该就在金色骸骨身上,或者与其融为一体。 他取出怀中的五行巡察令,令牌此刻光芒流转,与黑色石碑、金色骸骨都產生了微弱的共鸣。刘平安不再犹豫,按照遗言所说,走上前,对著金色骸骨恭敬地行了一礼:“晚辈刘平安,机缘巧合得贵宗巡察令碎片,今日至此,愿承前辈遗志,若有机会,必往封魔台一探,查明真相。请前辈赐法。” 说罢,他手持五行巡察令,小心翼翼地,將令牌的正面,贴向金色骸骨低垂的眉心。 就在令牌触及眉心的剎那—— 嗡——! 金色骸骨猛地一震,头颅抬起,空洞的眼眶中,骤然亮起两点微弱的、但充满威严的金色光芒!一股浩瀚、精纯、蕴含著金行锋锐与刑罚肃杀之意的信息流,如同决堤洪水,顺著五行巡察令,涌入刘平安的脑海!与此同时,金色骸骨身上那件残破的暗金色长袍,无风自动,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木、刻有“刑”字的黑色令牌碎片,从长袍內飘出,与刘平安手中的五行巡察令碎片,產生了强烈的共鸣,两者光芒大放,缓缓靠近,似乎要融合为一体! “五行锻骨,以五行之力,淬炼筋骨皮膜,乃至臟腑骨髓,铸就无上道基。金行锻其坚,木行养其生,水行润其柔,火行炼其纯,土行厚其载……五行轮转,生生不息,锻骨炼心,肉身成圣……”玄奥艰深的法诀,配合著种种行功路线、观想图、药浴配方、禁忌事项,如同烙印,深深印入刘平安的识海。这“五行锻骨诀”,赫然是一门直达元婴、甚至更高境界的上古炼体秘术,与《铁血战体》这等偏重杀伐、凝练战罡的体术不同,它更侧重於以五行之力,全方位、无死角地打熬肉身根基,挖掘肉身潜力,追求肉身与五行大道的完美契合,潜力无穷! 然而,就在传承进行到一半,两块令牌碎片即將融合的剎那—— 轰!轰!轰! 大殿四周,那些原本如同雕塑的金属傀儡,身上残破的甲冑猛地亮起暗红色的、充满暴虐与混乱的光芒!它们那空洞的眼眶中,也燃起了同样的暗红火焰!一股浓郁的血煞之气,从它们身上散发出来,与大殿原本的肃杀之气混合,显得更加邪异、狂暴。 “擅闯刑罚殿……杀……杀……杀!”沙哑、混乱、充满杀意的意念,从这些傀儡身上散发出来。它们僵硬地转动头颅,锁定了高台前的刘平安,然后,迈著沉重而略显僵硬的步伐,手持残破的兵器,一步步围拢过来!足足有十二尊!其中三尊,气息赫然达到了假丹巔峰,其余的也在假丹中后期! “是了,遗言中提到,傀儡被血煞侵蚀失控……这金刑左使的传承,似乎也引动了这些失控傀儡!”刘平安心中一沉,传承正在进行,无法中断,否则前功尽弃,甚至可能遭到反噬。而刑罚令碎片的融合,似乎也需要时间。 他必须在这十二尊被血煞侵蚀的刑罚傀儡围攻下,撑到传承结束,令牌融合完成! 最先衝到的,是一尊手持巨斧、高达两丈的傀儡,巨斧带著悽厉的破空声,当头劈下!斧刃上,暗红色的血煞之气繚绕,威力惊人! 刘平安无法闪避,因为他正接受传承,身体被禁錮在高台前。他只能怒吼一声,全力运转刚刚接受到的、尚且生疏的“五行锻骨诀”基础法门,同时催动《铁血战体》,体表赤金暗金战罡与一层微弱的五色光华(五行锻骨诀的护体灵光)同时亮起,离火剑胚横挡在头顶。 鐺——! 金铁交击的巨响震彻大殿!刘平安浑身剧震,脚下石板寸寸碎裂,虎口崩裂,鲜血直流。巨斧傀儡的力量,远超寻常假丹巔峰!更可怕的是,斧刃上的血煞之气,如同活物般,顺著剑身蔓延,试图侵蚀他的肉身和法力。 与此同时,其他傀儡也衝到了近前,锁链、长戟、刀剑,从四面八方攻来! 生死一线!刘平安双目赤红,將“青帝木皇诀”的生机之力运转到极致,滋养受创的身体,同时疯狂调动五行法力,按照“五行锻骨诀”的路线,在体內急速运转。这门上古炼体秘术,不仅修炼肉身,对五行法力的运用也有独到之处,尤其是在防御和化解异种能量方面。 “五行轮转,化煞为力!”他福至心灵,尝试引导侵入体內的血煞之气,以五行法力包裹、旋转、消磨。五行相生相剋,竟然真的对血煞之气有一定的克制和转化效果!虽然缓慢,但至少暂时遏制了血煞的侵蚀。 他一边艰难地抵挡著傀儡的围攻,一边分心接受传承,引导令牌融合。身上不断添加伤口,战罡不断被击破又重组,五臟六腑都在震盪,口中溢出鲜血。但他咬牙坚持,眼神却越来越亮。在巨大的压力下,在生死搏杀中,“五行锻骨诀”的种种奥义,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他理解、吸收、应用。他的肉身,在承受攻击、炼化血煞、运转新功法的过程中,正在发生著细微而持续的变化,变得更加坚韧,对五行之力的亲和度也在提升。 而怀中的五行巡察令,在吸收了那块“刑罚令”碎片后,光芒越来越盛,散发出的五行道宗气息也越来越浓郁、威严。令牌表面的裂痕,似乎癒合了一丝,那些模糊的符文,也变得清晰了一些。一股更加强大的、仿佛能统御五行、监察刑罚的微弱权能,从令牌中散发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是一盏茶,也可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当最后一尊傀儡被刘平安以伤换伤,用离火剑胚刺入其胸口核心,击散其体內血煞核心,令其化作一堆废铁时,他几乎成了一个血人,拄著剑,单膝跪地,大口喘息,浑身没有一处不痛。 但传承,终於结束了。“五行锻骨诀”完整的基础篇和第一层功法,已深深印入脑海。两块令牌的融合,也到了最后关头。 嗡——! 五行巡察令与刑罚令碎片彻底融为一体,化作一枚比之前稍大、气息更加古朴、威严的令牌。令牌正面,五行环绕的图案更加清晰,背面,则多了一个小小的、铁画银鉤的“刑”字。一股信息流入刘平安脑海:融合后的令牌,威能提升,对五行之力的感应更加敏锐,对五行道宗遗蹟的压制、开启能力增强,並且,似乎对“血煞”之类的污秽能量,有了一定的净化、克制之能。更重要的是,令牌內部,似乎多了一幅更加清晰的、关於这片秘境核心区域“五行封魔台”的方位指引,以及一些零散的、关於“封魔台”封印的信息片段。 刘平安挣扎著站起,对著金色骸骨,再次深深一拜。这次,金色骸骨眼中的金光彻底熄灭,头颅缓缓垂下,仿佛完成了最后的使命。那件暗金色长袍,也化作飞灰消散。只有那具淡金色的骸骨,依旧端坐,散发出淡淡的威压。 刘平安將融合后的五行巡察令小心收起,又看了一眼那黑色石碑“五行锻骨碑”,尝试將其收起,却发现石碑与整个大殿似乎连为一体,无法移动,只能遗憾作罢。他走到石碑下,將散落的那几块石碑碎片捡起,这些碎片虽然能量流失严重,但材质特殊,或许日后有用。 就在他准备离开,去寻找出路,或者看看是否有通往“封魔台”的通道时,融合后的五行巡察令,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並非指向某个具体方位,而是传递出一种模糊的、充满煞气与混乱的感应,似乎来自极遥远的地方,但又无比清晰、强烈。 那方向,赫然是骨片地图上標註的——“血炼古战场”! 紧接著,不止是五行巡察令,他自身那被“青帝木皇诀”和“五行锻骨诀”初步强化过的神识,也隱隱感觉到,在那个方向,有数道强大、暴戾、充满血煞之气的气息,猛然爆发,冲天而起!似乎正在激烈交战!其中一道气息,阴冷、诡异、充满了不祥,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熟悉和心悸…… 是影魔教的人?还是秘境中其他被血煞侵蚀的怪物?亦或是……其他进入秘境的修士,在古战场发生了衝突? 刘平安眼神一凝。雷烈师兄生死未卜,血炼古战场又生异变,他必须儘快前往!而且,“五行封魔台”也在古战场核心,无论为了探明真相,还是寻找机缘,亦或是可能的救援,他都非去不可。 他迅速处理了一下伤势,服下丹药,將状態调整到最佳,然后按照五行巡察令新的指引,走向大殿另一侧。那里,在原本应该是刑罚殿侧门的位置,墙壁上,出现了一个微微发光的、由五行符文构成的传送阵图案,与之前石门上的纹路类似。 看来,通过考验,获得传承,便有了使用这传送阵的资格。 刘平安不再犹豫,踏上传送阵,注入法力。光芒亮起,將他吞没。 刑罚大殿,再次恢復了死寂,只有十二尊化为废铁的傀儡,和那具端坐的金色骸骨,默默诉说著曾经的惨烈与坚守。 第229章 古战场启 传送的失重感並未持续太久。眼前光影变幻,脚下传来坚实触感,刘平安已置身於一片全新的天地。 首先感受到的,是扑面而来的、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血腥气与肃杀、暴戾、混乱的煞气!空气粘稠得如同实质的血液,吸入一口,都带著铁锈般的腥甜和灼烧肺腑的痛感,其中蕴含的负面能量,疯狂地试图侵蚀神智。若非刘平安刚刚经歷“青帝木皇诀”和“五行锻骨诀”初步淬炼,神魂与肉身对负面能量抗性大增,又有五行巡察令散发的微光护体,只怕瞬间就要被这煞气冲得神智昏聵,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他迅速环顾四周。这里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暗红色的大地。天空是永恆的暗红,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如同凝固血浆般的厚重云层低垂。大地之上,沟壑纵横,遍布著各种巨大的、深不见底的裂缝,如同大地的伤疤。隨处可见断裂的、长达数十丈甚至上百丈的巨型骨骼,有人形的,有兽形的,还有一些奇形怪状、无法辨认的,它们半埋於暗红色的土壤中,或斜插在地面,歷经无数岁月,依旧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破碎的、早已锈蚀不堪的兵器残骸,散落得到处都是,从短剑到巨斧,从长矛到塔盾,无一完整。远处,还能看到一些倒塌的、只剩下基座的巨型建筑轮廓,风格古朴而狰狞,仿佛某种堡垒或祭坛的遗蹟。 这里,就是“血炼古战场”。上古五行道宗与入侵之敌(或许还有叛徒)决战之地,无数强者陨落,鲜血浸透了每一寸土地,煞气凝聚万年不散。仅仅是站在这里,就能感受到那股跨越时空传递而来的惨烈、不甘与疯狂。 刘平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適与震撼。他此刻所处的位置,似乎是古战场的边缘地带,靠近一片由无数巨大骨骼堆积而成的、如同山脉般的“骨山”脚下。传送阵的光芒在他出现后便迅速黯淡,融入地面,消失不见。 他立刻收敛全身气息,將身形隱藏在一具巨大的、如同某种猛禽的肋骨之后,小心地探出神识观察。融合后的五行巡察令在怀中微微发热,散发著微弱的波动,既在抵消周围的煞气侵蚀,也在隱隱指向战场深处某个方向——那里,应该就是“五行封魔台”所在。 但刘平安没有立刻行动。因为,就在距离他所在骨山约莫十数里外的一片相对平坦的战场上,正上演著一场激烈的混战! 喊杀声、怒吼声、法术轰鸣声、妖兽咆哮声、金铁交击声……远远传来,混杂在呼啸的煞风中,更添几分惨烈。灵力碰撞的光芒,在暗红色的天幕下不断炸开,如同血色烟花。 刘平安运足目力,透过瀰漫的淡淡血雾,勉强看清战场中的情形。 参与混战的,足有数十人,分属数方势力。 一方,人数最多,约有二十余人,皆身著黑袍,气息阴冷诡异,出手狠辣刁钻,法术多以阴影、腐蚀、血煞为主,正是影魔教弟子!他们似乎结成某种战阵,进退有据,配合默契,正在围攻另一伙人。 被围攻的一方,只有七八人,但个个气息剽悍,身旁大多跟隨著强大的妖兽。有驾驭双头怪狼喷吐风火,有驱使铁甲地龙横衝直撞,有操控飞禽从空中袭扰……是驭兽宗的弟子!他们虽然人数处於劣势,但凭藉妖兽之力,暂时还能支撑,但已有多人带伤,情况岌岌可危。 而在战场的另一侧,还有十几人,服饰各异,显然是散修或者其他小宗门的修士临时联合。他们既攻击影魔教,也防备著驭兽宗和其他人,彼此间也互相提防,乱战成一团,场面混乱至极。 他们爭夺的焦点,是战场中央,一片塌陷下去的、如同陨石坑般的区域。坑底,散落著几十块拳头大小、通体血红、內部隱隱有液体流动、散发出精纯而又狂暴血煞之力的晶石——血煞元晶!这是一种只在极端煞气浓郁之地,经过漫长时间,由强者精血与煞气、地脉结合凝聚而成的天材地宝。对於修炼血道、煞道、乃至某些炼体功法的修士来说,是至宝,可大幅提升修为或淬炼肉身。但对於正道修士,若处理不当,极易被其中狂暴的煞气侵蚀心智。 显然,这片血煞元晶矿,是三方势力混战的导火索。 刘平安目光扫过影魔教眾人,並未发现之前追杀他的那个金丹期黑袍人,或许在更深处,或许暂时没在此地。但他却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柳文博、韩雪,以及被柳文博用风系法术托著、气息奄奄、生死不知的孙烈!他们三人,竟然也加入了影魔教的队伍,正在围攻一名驭兽宗的核心弟子! 柳文博脸色依旧阴沉,但出手更加狠辣,摺扇挥舞间,风刃不再是青色,反而带上了一丝暗红,威力大增,但似乎也付出了某种代价。韩雪脸色苍白,冰系法术威力似乎减弱了不少。孙烈则完全昏迷,被柳文博护在身后。 “果然投靠了影魔教。”刘平安眼神冰冷。柳文博为了活命,或者说为了在秘境中获取利益,竟然不惜与魔道勾结。至於孙烈,恐怕凶多吉少。 他没有立刻现身。眼下局势混乱,三方混战,他孤身一人,贸然介入,很容易成为眾矢之的。而且,柳文博等人只是小角色,真正的威胁,是影魔教那些精锐弟子,以及可能隱藏在暗处的金丹魔修。他的目標,是“五行封魔台”,那里或许有更大的机缘,也可能是解开秘境秘密的关键。 他正要悄悄退走,绕开这片战场,深入古战场,循著五行巡察令的指引前往封魔台。突然,异变陡生! 战场中央,那处血煞元晶矿坑,猛地一震!紧接著,一股浓郁得如同实质的、暗红色的血煞之气,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血煞之气中,隱约可见无数扭曲、痛苦、充满怨念的面孔在嘶吼。这些血煞之气並未扩散,反而迅速凝聚,化作一道道暗红色的、如同有生命的触手,向著正在混战的眾人席捲而去! “不好!是煞灵!血煞元晶矿脉孕育的煞灵!”一名经验丰富的散修骇然惊呼。 “小心!別被煞气触手缠上,会被吸乾精血神魂!”影魔教中,也有人厉声喝道。 但为时已晚。距离矿坑最近的几名散修和两名驭兽宗弟子,猝不及防,瞬间被数道血煞触手缠住。他们惊恐地挣扎,施展法术、驱动妖兽攻击触手,但法术落在触手上,如同泥牛入海,妖兽也被其他触手缠住。短短几息时间,那几名修士和妖兽,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最后化为一具具乾尸,被触手甩开。他们的精血和神魂,似乎成了血煞触手的补品,触手变得越发粗壮、凝实。 混战瞬间变得更加混乱和血腥!原本互相攻伐的三方,此刻不得不暂时联手,对抗这突然出现的、无差別的煞灵攻击。但煞灵触手越来越多,越来越强,而且似乎杀之不尽,斩断一条,血煞之气涌动,立刻又会长出新的。 “这些血煞元晶有问题!它们似乎是一个整体,或者说,是某个更恐怖存在的延伸!”刘平安心中凛然。这血炼古战场,步步杀机,连看似机缘的血煞元晶,都可能隱藏著致命的陷阱。 就在他准备加速离开这是非之地时,怀中的五行巡察令,突然剧烈震动起来!这一次的震动,並非指向某个方向,而是传递出一种强烈的、如同心跳般的脉动感,与他丹田內的灰金色假丹,以及初步修炼的“五行锻骨诀”產生了共鸣!与此同时,一股浩瀚、古老、威严,却又带著深深悲愴与不屈的意念,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从古战场的最深处传来,直接响彻在刘平安的心神之中! “五行……封魔……镇……邪……归……来……” 这意念断断续续,模糊不清,却带著一种难以抗拒的召唤之力,仿佛在呼唤著五行道宗的传人,呼唤著持有五行巡察令的他,前往那最终的归宿,完成未竟的使命。 刘平安猛地抬头,望向古战场深处。在那里,暗红色的天穹之下,隱约可见一道朦朧的、五彩斑斕的光柱,贯穿天地,但光柱的周围,缠绕著浓郁得化不开的、如同粘稠血液般的暗红色煞气,不断侵蚀、衝击著五彩光柱。而那五彩光柱的源头,似乎就是五行巡察令感应到的、骨片地图上標记的——“五行封魔台”! 此刻,封魔台那里,显然发生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异变!那股召唤,正是源於此! 是机缘,还是更大的陷阱?刘平安心中念头急转。五行巡察令的异动,封魔台的召唤,金刑左使遗言中提到的“逆转之机”,以及柳文博等人投靠影魔教,各方势力在古战场外围的混战……这一切,似乎都隱隱指向了封魔台。那里,恐怕才是这次血炼秘境的核心,也是风暴的中心。 “必须去!”刘平安眼神变得坚定。雷烈师兄可能还在石林那边生死不明,封魔台的异变可能与整个秘境的安危有关,更重要的是,那股召唤,似乎与他的五行巡察令、“青帝木皇诀”、“五行锻骨诀”都息息相关,或许是他突破金丹,乃至探寻上古隱秘的关键。 他最后看了一眼远处混乱的战场,柳文博等人正在影魔教的战阵掩护下,边抵挡煞灵触手,边试图抢夺几块散落的血煞元晶。刘平安压下心中的杀意,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 他转身,施展《血影遁》,身形如同鬼魅,融入战场边缘瀰漫的血雾和隨处可见的残骸阴影之中,向著古战场深处,向著五彩光柱的方向,悄然潜行。 越往深处,煞气越浓,地面上的战斗痕跡也越发触目惊心。巨大的沟壑深不见底,仿佛被某种惊天伟力劈开。成片的白骨堆积成山,有些骨骼晶莹如玉,歷经万年不腐,显然生前是了不得的强者。破损的法器、战甲碎片,也越来越多,虽然灵性尽失,但材质非凡,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残破的阵旗、符籙碎片。 途中,他也遇到了零星游荡的、被血煞侵蚀的怪物,有只剩下骨架、眼中跳动著血焰的骷髏战士,有浑身腐烂、散发著恶臭的殭尸,还有一些形態扭曲、完全由血煞之气凝聚而成的煞灵。这些怪物实力强弱不等,弱的只有筑基期,强的甚至达到了假丹巔峰,而且悍不畏死,一旦发现活物,便疯狂扑上。 刘平安不欲纠缠,能避则避,避不开的,便以雷霆手段迅速击杀。他新得的“五行锻骨诀”在实战中飞快熟练,对五行法力的运用更加精妙,肉身强度和对煞气的抗性也在稳步提升。融合后的五行巡察令,对低阶的煞气怪物似乎有微弱的压製作用,让他省力不少。 然而,隨著不断深入,怪物的数量越来越多,实力也越来越强,甚至开始出现成群结队游荡的情况。而且,空气中开始瀰漫一种奇异的力场,让飞行变得异常困难,消耗极大。刘平安只能依靠身法,在地面复杂的地形中穿梭。 行进了约莫两个时辰,距离那五彩光柱似乎近了许多,但前方的煞气已经浓郁到形成了淡红色的雾障,视线和神识都受到极大限制。怀中的五行巡察令,此刻已变得滚烫,指引也越发清晰。 突然,前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愤怒的咆哮。刘平安心中一动,隱匿气息,小心靠近。 只见一片相对开阔的、布满巨大骨骼的洼地中,三名修士正在与一只高达五丈、浑身覆盖著暗红色骨甲、形似巨猿的怪物激战。那怪物气息赫然达到了金丹初期!力大无穷,一拳一脚都带著崩山裂石之威,周身血煞繚绕,形成护罩,寻常法术难伤。 而那三名修士,刘平安竟然认得两人!正是之前与雷烈一起进入秘境的铁血堡核心种子,排名第三的“裂地斧”石坚,以及排名第七的“寒冰剑”冷月!另一人,则是一名陌生的、身著青色道袍、手持拂尘的年轻道士,看服饰,似乎是“玄天宗”的弟子。三人都是假丹巔峰修为,但面对金丹期的骨甲巨猿,明显落入下风,石坚和冷月都已受伤,那玄天宗道士也是面色凝重,拂尘挥舞间,道道清光护住三人,但清光在血煞侵蚀下,不断消融。 “石师兄!冷师姐!”刘平安心中一紧。同门遇险,他不能坐视不理。而且,看这情况,这骨甲巨猿似乎是通往封魔台方向的必经之路上的拦路虎。 他目光扫过战场,迅速做出判断。骨甲巨猿防御惊人,力量恐怖,但行动略显迟缓,而且似乎灵智不高,攻击直来直去。石坚正面硬撼,吸引火力,冷月游走袭扰,玄天宗道士则以精妙道法辅助、防御。三人配合默契,但实力差距太大,久战必败。 刘平安悄然绕到骨甲巨猿侧后方,一处骨骼堆积的阴影中。他没有立刻出手,而是在等待机会。同时,他默默运转“青帝木皇诀”,尝试沟通周围环境中那稀薄到近乎於无的木行生机。此地煞气瀰漫,五行失衡,木行之力几乎被压制殆尽。但“青帝木皇诀”玄妙无比,竟能从那些早已枯死、但本质曾是木属的巨型骨骼中,汲取出一丝丝极其微弱的、沉寂的生机之力,与自身木行法力结合,缓缓凝聚。 就在石坚再次被骨甲巨猿一拳震飞,口喷鲜血,冷月剑气斩在骨甲上只留下一道白痕,玄天宗道士的护体清光被血煞触手击破,三人岌岌可危的剎那—— 刘平安动了!他將速度提升到极致,《血影遁》配合新领悟的、与煞气环境隱隱契合的身法变化,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窜出,目標並非骨甲巨猿,而是它脚下那片相对鬆软、布满了细小骨骼碎片的地面! “庚金裂地!” 刘平安低喝一声,將大部分法力转化为庚金之气,狠狠一拳轰向地面!拳劲透地而入,並非为了攻击骨甲巨猿,而是为了——破坏其立足之地! 轰!地面剧震,本就鬆软的地面,在庚金之气的锋锐衝击下,瞬间塌陷下去一大片!骨甲巨猿猝不及防,庞大的身躯顿时失去平衡,向一侧倾斜。 “就是现在!”刘平安眼中精光爆闪,早已凝聚多时的、融合了“青帝木皇诀”生机之力、五行巡察令统御气息、以及一丝“乙木缠丝剑”意境的木行法力,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微不可察的翠绿色细线,並非攻击,而是如同最坚韧的藤蔓,瞬间缠绕上骨甲巨猿那条支撑身体、微微悬空的右腿脚踝! “乙木缠丝,定!” 这细线,没有太大的攻击力,但却坚韧无比,带著一股奇异的、束缚生机的力量。骨甲巨猿身形一滯,虽然瞬间就绷断了细线,但这剎那的失衡与迟滯,对石坚三人来说,已是天赐良机! “裂地开山!”石坚虽受伤,但战斗经验丰富,岂会错过这等良机?怒吼一声,手中巨斧爆发出刺目的土黄色光芒,人斧合一,化作一道流光,狠狠劈向骨甲巨猿因失衡而暴露出的、脖颈与肩膀连接处的一处骨甲缝隙! “冰封千里!”冷月剑势一变,无尽寒意凝聚於剑尖,一点冰蓝寒星,后发先至,精准地射入那处缝隙,极寒之力瞬间爆发,將周围的骨甲和血肉(如果还有的话)冻得僵硬、脆弱。 嗤——!石坚的巨斧紧隨而至,携著开山裂石之威,狠狠劈入!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骨甲巨猿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痛吼,脖颈处被劈开一道巨大的伤口,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喷溅而出。 “乾坤借法,雷符诛邪!”那玄天宗道士也抓住机会,甩出三张紫色符籙,符籙迎风自燃,化作三道水桶粗的紫色雷霆,狠狠劈在骨甲巨猿的伤口上! 轰隆——! 雷霆炸裂,与伤口处的血煞之气激烈衝突,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骨甲巨猿庞大的身躯剧烈摇晃,伤口进一步扩大,气息骤降。 刘平安一击得手,毫不恋战,身形急退,同时高喝:“三位,此獠已受重创,不可恋战,速走!” 石坚、冷月和那玄天宗道士都是果决之辈,见骨甲巨猿重伤暴怒,周围煞气翻腾,更有更多被惊动的怪物气息靠近,立刻抽身后退,与刘平安匯合。 “刘师弟?!”石坚看到刘平安,又惊又喜。 “先离开这里!”刘平安不及多言,当先向著五彩光柱的方向衝去。石坚三人紧隨其后。 骨甲巨猿在后疯狂咆哮追击,但重伤之下,速度大减,又被刘平安不时以“乙木缠丝”干扰,很快就被甩开。 四人一路狂奔,直到感觉不到骨甲巨猿的气息,又避开几处明显的危险区域,才在一处相对隱蔽的、由几块巨大骨骼斜靠形成的夹角处停下喘息。 “刘师弟,多谢援手!”石坚拱手,他胸口衣衫破碎,露出精壮的肌肉和一道深深的爪痕,但气息还算稳定。冷月脸色苍白,肩头有一道焦黑的伤口,显然是被血煞所伤,正在运功逼出煞气。那玄天宗道士则面色平静,只是气息有些紊乱,对刘平安点头致意:“贫道玄天宗清虚,多谢道友相助。” “石师兄,冷师姐,清虚道长,不必客气,同为人族修士,理应互助。”刘平安还礼,快速问道:“你们怎么也到了这里?雷烈师兄可曾见到?” 石坚脸色一黯,摇头道:“进入秘境后,我们被隨机传送到不同区域。我和冷师妹匯合后,遭遇了几波怪物,后来遇到清虚道长,结伴而行,按照宗门给予的模糊地图,向这古战场深处探索,据说这里可能有上古遗宝和突破机缘。雷师弟……我们没有遇到。刘师弟,你见到他了?” 刘平安心中一沉,將之前在石林遭遇沙傀,雷烈断后之事简要说了一遍,但隱去了石门后获得传承的具体细节。 “雷师弟他……”石坚虎目含泪,双拳紧握。冷月也眼圈发红。雷烈在铁血堡人缘极好,性格豪爽仗义。 “雷师兄吉人天相,未必有事。”清虚道长嘆道,“当务之急,是我们需儘快离开此地。方才那骨甲巨猿的吼声,恐怕引来了更多麻烦。而且,此地煞气越来越浓,对我们的侵蚀也越来越严重,需儘快找到安全之地,或者……离开这古战场核心。” 刘平安点头,指向远处那即便在血色雾障中也隱约可见的五彩光柱,沉声道:“不瞒三位,我得到一些线索,那光柱所在,很可能是上古五行道宗的『五行封魔台』,或许是这片秘境的核心,也可能隱藏著离开秘境,或者对抗此地煞气的关键。方才,我感应到那里传来强烈的召唤和异动。不知三位有何打算?” 石坚和冷月对视一眼,又看了看清虚。石坚沉声道:“我们原本也打算去那光柱附近探查,宗门地图也有模糊指向。既然刘师弟也有此意,又有线索,不如同行,彼此也有个照应。这鬼地方,单独行动太危险了。” 清虚也頷首道:“贫道亦有同感。那光柱气息中正磅礴,与周围血煞格格不入,或许真有克制煞气之法。同往为宜。” 刘平安心中稍定,有这三位假丹巔峰的好手同行,安全性大增。他点头道:“好,那我们儘快出发。不过,越是靠近封魔台,恐怕越是危险。方才那召唤中,似乎带著急切与悲愴,恐怕那里……情况不妙。” 四人略作调息,服下丹药,再次上路。有了之前的教训,他们更加小心,儘量避开有强大怪物气息的区域,选择相对隱蔽的路径。 隨著不断深入,周围的景象越发骇人。地面上的白骨堆积如山,有些骨骼上还残留著恐怖的伤痕,仿佛在诉说著当年大战的惨烈。空气中瀰漫的煞气,已经浓郁到形成了淡红色的薄雾,不仅侵蚀肉身法力,更开始影响心神,耳边不时响起若有若无的廝杀声、哀嚎声,眼前偶尔闪过尸山血海、神魔陨落的幻象。四人不得不时刻紧守心神,运转功法抵抗。 五行巡察令的感应,也越发强烈、滚烫。刘平安能感觉到,令牌与那五彩光柱之间,存在著一种紧密的联繫。 又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穿过一片由无数断裂兵器组成的、如同荆棘丛林般的区域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无比广阔的、如同被鲜血浸透的暗红色平原。平原的尽头,天空之上,那道五彩光柱清晰可见,它並非从地面升起,而是从平原中央,一座巍峨、古老、残缺的巨型祭坛顶端射出,贯穿天地! 祭坛呈五边形,高不知几百丈,通体由五种顏色的、巨大无比的石块垒砌而成,分別是:代表金的暗金色、代表木的青黑色、代表水的深蓝色、代表火的赤红色、代表土的灰黄色。五种顏色的石块並非均匀分布,而是以一种玄奥的规律交错排列,构成了一个庞大、复杂、令人看一眼就头晕目眩的五行阵法。 此刻,这五行大阵,正散发著柔和的、但坚韧无比的五彩光芒,形成光柱,试图净化、驱散周围浓郁的血煞之气。然而,祭坛周围,乃至整个平原之上,瀰漫著如同汪洋大海般的、粘稠的暗红色血煞之气!这些血煞之气,不断翻腾、涌动,化作各种狰狞的鬼面、魔影、凶兽形態,疯狂地衝击、侵蚀著五彩光柱。光柱虽然坚韧,但光芒明显比刘平安在远处看到的黯淡了许多,范围也在被血煞之气缓缓压缩。 祭坛之上,依稀可以看到一些人影在晃动,似乎在激烈交战,法术的光芒、兵器的交击声,隱约传来。更让刘平安心中一沉的是,在祭坛的五个角上,各自矗立著一根巨大的、布满裂纹的、顏色各异的石柱,似乎对应著五行。其中,代表“木”的青黑色石柱,和代表“水”的深蓝色石柱,光芒极其黯淡,裂纹密布,甚至出现了倾斜,似乎隨时可能崩塌。而代表“金”、“火”、“土”的三根石柱,虽然也有裂纹,但光芒相对稳定。 “五行封魔台……五行大阵……镇压血煞……”刘平安瞬间明悟。这祭坛,这大阵,就是用来镇压、净化这片古战场无尽血煞的!但显然,经歷了无数岁月,以及某种未知的变故(很可能是上古那场內乱与外敌入侵),大阵受损严重,尤其是“木”、“水”两行阵眼,几乎崩溃,导致整个大阵威能大减,被血煞之气反噬、侵蚀。 而那股强烈的召唤,似乎正是从祭坛顶端,那五彩光柱的源头传来。那里,或许就是维持大阵的核心,也可能是金刑左使遗言中提到的、宗主与眾长老陨落之地。 “那里就是五行封魔台?好惊人的煞气!好强大的阵法!”石坚倒吸一口凉气。冷月和清虚也是面色凝重。 “有人在上面交手!”冷月眼尖,指著祭坛顶端。 刘平安凝目望去,果然看到祭坛顶端,五彩光芒与血煞之气交织最激烈处,有数道身影在闪动,似乎分成了两派在激战。其中一方,周身魔气森森,血光繚绕,正是影魔教弟子!而且人数不少,足有十余人,其中几道气息,赫然达到了金丹期!而另一方,人数较少,只有五六人,但个个气息强横,周身灵光璀璨,似乎是玄天宗、天剑门等正道的金丹长老!他们似乎是在爭夺祭坛顶端的什么东西,或者是在阻止影魔教破坏大阵? “是宗门长老!”清虚道长低呼一声,脸上露出喜色,但隨即又转为担忧,“但影魔教人多势眾,还有金丹魔修,长老们情况不妙!” 刘平安也看到了,在那激战的人群边缘,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之前追杀他的那名金丹期黑袍人!此刻,他正与一名玄天宗的金丹长老缠斗,魔威赫赫。 “柳文博他们,应该也在祭坛上,或者在附近。”刘平安心中思忖。祭坛是核心,影魔教的目標,很可能是破坏大阵,释放被镇压的血煞,或者夺取大阵核心的宝物。而柳文博等人投靠影魔教,自然也会在此。 “我们必须上去!”石坚握紧巨斧,眼中战意升腾,“助长老们一臂之力,守住封魔台!” 刘平安却摇了摇头,沉声道:“石师兄,冷静。祭坛之上,是金丹修士的战场,我们贸然上去,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成为累赘。而且,你们看祭坛四周。” 石坚等人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祭坛四周,那如同汪洋般的血煞之气中,无数被煞气侵蚀的怪物,骷髏、殭尸、煞灵,甚至一些形態更加诡异、强大的存在,正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向祭坛,疯狂攻击著五彩光柱的根基,试图衝上祭坛。祭坛下方,也有零星的战斗,是一些各派的假丹修士,在与这些煞气怪物廝杀,试图清理出一条通往祭坛的道路,但显然力不从心,被怪物牢牢阻挡在祭坛外围。 “我们的当务之急,不是直接衝上祭坛顶端,而是先清理这些怪物,减轻大阵的压力,同时寻找机会,看能否修復或者稳固那两根濒临崩溃的阵眼石柱!”刘平安思路清晰,指著那代表“木”和“水”的、光芒黯淡、裂纹遍布的石柱,“大阵五行失衡,才是导致血煞反噬的根本原因。若是能稳固阵眼,或许能增强大阵威力,压制血煞,为长老们创造机会!” 清虚道长闻言,眼睛一亮:“刘道友所言极是!五行之道,相生相剋。木、水两行阵眼受损,导致大阵循环不畅,威能大减。若能將其稳固,哪怕只是暂时,也能缓解大阵压力。贫道略通阵法,或许可以一试,但需有人护法,抵挡周围怪物。” 石坚和冷月也点头同意。直接衝上祭坛顶端参与金丹大战是送死,而稳固阵眼,则是切实可行、又能影响战局的选择。 “好!那就这么办!”刘平安当机立断,“我们四人合力,先杀到那『木』行阵眼石柱附近!清虚道长尝试稳固阵法,我、石师兄、冷师姐为你护法!木行阵眼离我们最近,先解决它!” “木”行阵眼石柱,位於祭坛的东侧,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相对较近,但中间隔著密密麻麻的煞气怪物。 事不宜迟,四人稍作准备,便如同四支利箭,从藏身处衝出,杀向祭坛东侧,杀向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煞气怪物!一场更加惨烈、关乎整个封魔台乃至秘境安危的血战,就此拉开序幕。 而刘平安不知道的是,在他冲向“木”行阵眼的剎那,怀中的五行巡察令,与那根青黑色的、代表“木”行的阵眼石柱,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石柱之上,那些黯淡的、几乎熄灭的符文,似乎微微亮起了一丝…… 第230章 生死狙击 杀! 刘平安四人如同虎入羊群,冲入密密麻麻的煞气怪物潮中。这些怪物大多是骷髏战士、低阶煞灵、腐尸,单个实力不强,但数量实在太多,前赴后继,悍不畏死,而且受到周围浓鬱血煞之气的加持,实力有所提升,更添悍勇。 “裂地八方!”石坚一马当先,巨斧横扫,土黄色的斧芒如同波浪般扩散开来,將前方十余只怪物拦腰斩断,清出一小片空地。但他立刻被更多的怪物围上。 “冰霜新星!”冷月剑尖点地,一股极寒的冰环以她为中心爆发开来,將周围数丈內的怪物冻成冰雕,然后被紧隨其后的剑气绞碎。但她的脸色也迅速苍白,寒气对法力消耗极大。 清虚道长拂尘挥洒,道道清光如同丝絛,將靠近的怪物缠住、绞杀,同时为石坚和冷月加持护体清光,辅助防御。他气息悠长,道法精妙,是三人中消耗相对最小的。 刘平安则如同鬼魅,在怪物群中穿梭。《血影遁》配合新领悟的身法,让他每每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攻击,离火剑胚(已简单修復,但威力大减)挥动,炽热的离火剑气专门克制这些阴邪之物,往往一剑就能焚灭数只低阶煞灵。他不时以“乙木缠丝剑”困住强大的怪物,为石坚和冷月创造击杀机会。新得的“五行锻骨诀”也在实战中飞速运转,肉身在承受攻击和炼化侵入的微弱煞气中,缓慢强化。 四人配合默契,以石坚为锋矢,刘平安和冷月左右策应,清虚道长居中辅助、查漏补缺,如同一个坚固的锥子,在怪物潮中艰难地向著东侧那根巨大的青黑色“木”行阵眼石柱挺进。 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怪物的利爪、骨刃、煞气衝击,不断在他们身上留下伤口。血煞之气无孔不入,侵蚀著他们的法力和心神。若非四人都是假丹巔峰(刘平安刚突破,但战力不弱),意志坚定,又有清虚道长的清心道法辅助,恐怕早已被这无尽的怪物潮淹没、同化。 短短数百丈的距离,他们廝杀了一炷香的时间,才终於衝到了“木”行阵眼石柱之下。 石柱高达十丈,通体呈现一种黯淡的青黑色,如同被墨汁浸染的枯木,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许多符文都已经模糊、断裂,失去了灵光。石柱根部,甚至有些倾斜,插入地面的部分,隱隱有暗红色的血煞之气如同树根般蔓延侵蚀。一股衰败、死寂的气息,从石柱上散发出来,与周围磅礴的五行大阵格格不入。 “就是这里!清虚道长,靠你了!”石坚一斧劈碎两只扑上来的骷髏战士,背靠石柱,喘著粗气吼道。他身上已有多处伤口,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但眼神依旧凶悍。 冷月也靠了过来,脸色惨白,肩头的伤口不断渗出黑血,煞气侵蚀不轻。刘平安情况稍好,但法力消耗也极大,后背添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 清虚道长面色凝重,迅速绕著石柱走了一圈,仔细观察上面的符文和裂痕,又看了看石柱根部那些血煞“根系”,眉头紧锁:“情况比预想的更糟。阵眼核心的『乙木青龙符』母符似乎已经彻底黯淡,符文断裂大半,与地脉的连接也被血煞侵蚀阻断。以贫道的阵法造诣,短时间內根本无法修復。只能尝试以法力强行灌注,激发其残存的生机,暂时稳固,但效果恐怕有限,且需持续消耗,我们撑不了多久。” 刘平安闻言,心中一动。“乙木青龙符”母符?这名字,与他从“青帝別府”获得的传承种子“乙木青龙符”一模一样!难道,这阵眼石柱的核心,就是一枚真正的、更高阶的“乙木青龙符”母符?而自己获得的传承种子,其实是仿製或者简化版? 他立刻將神识探向石柱,同时沟通怀中的五行巡察令。果然,五行巡察令剧烈震动,与石柱深处某个极其黯淡的存在產生了强烈的共鸣!那共鸣的频率,与他脑海中“乙木青龙符”传承种子的波动,隱隱契合! “清虚道长,或许我可以试试!”刘平安急忙道,“我得到过『乙木青龙符』的传承,或许能以传承为引,沟通这石柱深处的母符残灵,配合五行巡察令,尝试將其唤醒!”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清虚道长眼睛一亮:“当真?若有同源传承,或许真有希望!刘道友,你速速尝试,贫道与石道友、冷道友为你护法,爭取时间!” 没有时间犹豫。刘平安立刻盘膝坐在石柱前,手按石柱冰凉粗糙的表面,闭上双眼,全力运转“青帝木皇诀”。丹田內,灰金色的假丹急速旋转,木行法力汹涌而出,带著“青帝木皇诀”特有的、充满生机的气息,缓缓注入石柱之中。同时,他將五行巡察令贴在胸口,以自身法力为桥,將令牌的气息也引导向石柱深处。 “乙木青龙,生生不息,听我號令,醒来!” 他心中默念传承口诀,將脑海中那枚“乙木青龙符”的传承种子虚影,通过神识与法力,缓缓勾勒出来,试图与石柱深处那沉寂的母符產生联繫。 起初,石柱毫无反应,死寂一片。但刘平安毫不气馁,持续注入法力,並以五行巡察令的统御气息不断呼唤。他能感觉到,石柱深处,似乎有什么极其微弱的存在,在沉睡中,被这同源的气息和令牌的呼唤,轻轻触动了一下。 有戏!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 “哈哈哈!刘安!果然是你!你竟然妄想修復阵眼?痴心妄想!” 一声充满怨毒和快意的狂笑,从怪物潮后方传来。紧接著,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穿过密密麻麻的怪物(怪物似乎对他们视若无睹),落在了石柱前方不远处。正是柳文博,以及两名身著影魔教服饰、气息阴冷、赫然都是假丹巔峰的魔修! 柳文博此刻的模样,与之前判若两人。他脸色呈现一种不正常的青黑色,眼窝深陷,眼中跳动著两团幽绿色的鬼火,周身气息阴冷暴戾,带著浓郁的血煞之气,显然修炼了某种魔功,或者被血煞严重侵蚀。他死死盯著刘平安,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没想到你能活著走到这里,还突破了假丹巔峰。不过,一切都结束了!今天,你们都要死在这里,成为血煞的养料!给我杀!” 话音未落,他手中摺扇已然化作一道乌光,带著悽厉的鬼啸,直射刘平安面门!那两名影魔教假丹巔峰魔修,也同时出手,一人祭出一面惨白的骨幡,摇动间,无数冤魂厉鬼扑出;另一人则双手掐诀,地面涌出粘稠的、散发著恶臭的黑色血水,化作巨蟒,缠向石坚、冷月和清虚。 “柳文博!你这叛徒!”石坚目眥欲裂,怒吼一声,挥斧迎向那黑色血水巨蟒。冷月也强提法力,冰剑斩向扑来的冤魂。清虚道长则拂尘连挥,道道清光护住自身和正在关键时刻的刘平安,同时抵挡柳文博的摺扇攻击。 鐺!砰!嗤啦——! 激烈的战斗瞬间爆发!柳文博三人显然有备而来,实力强横,尤其是那两名影魔教魔修,功法诡异,配合默契,给石坚三人带来了巨大的压力。石坚本就受伤,此刻独斗血水巨蟒和一名魔修,顿时险象环生。冷月也被无数冤魂缠住,剑气渐渐被压制。清虚道长独斗柳文博,虽暂时不落下风,但也无法分心他顾。 刘平安正处於沟通石柱母符的关键时刻,根本无法分心迎敌,只能勉强撑起“五行锻骨诀”的护体灵光和《铁血战体》的战罡硬抗。柳文博的摺扇虽然被清虚挡住大部分,但余波依旧震得他气血翻腾,嘴角溢血,注入石柱的法力也出现了波动。 “不能中断!”刘平安咬牙,疯狂压榨丹田內的法力,不顾经脉传来的刺痛,强行稳住输出,同时將“青帝木皇诀”催动到极致,体表泛起淡淡的青色生机光华,修復著伤势,抵抗著外部衝击和血煞侵蚀。 他感觉,石柱深处那微弱的回应,似乎因为外界的攻击和他自身的波动,变得更加飘忽不定,仿佛隨时会彻底消散。 “柳文博!你们影魔教倒行逆施,破坏封魔大阵,释放血煞,是想让整个秘境,甚至外界都生灵涂炭吗?”清虚道长一边抵挡柳文博的攻击,一边厉声喝问。 “生灵涂炭?哈哈哈哈!”柳文博狂笑,眼中鬼火跳跃,“这秘境本就是上古战场,血煞才是它的归宿!我等顺应天时,助血煞脱困,凝练无上血煞魔体,將来必能称霸一方!至於你们这些偽君子,正好成为血煞的祭品!刘安,受死吧!”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摺扇上。摺扇乌光大盛,扇面上的恶鬼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扇影一分为三,从三个刁钻的角度,绕过清虚道长的拦截,狠狠斩向刘平安! 清虚道长脸色一变,想要回救,却被柳文博以更猛烈的攻击缠住。 眼看三道凌厉的乌光就要斩中刘平安! “刘师弟!”石坚和冷月惊呼,却无法脱身。 就在这生死关头,刘平安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不再仅仅是被动沟通,而是主动將脑海中那枚“乙木青龙符”的传承种子虚影,以自身精血和本源木行法力为引,狠狠“撞”向石柱深处那点微弱的回应!同时,他將融合后的五行巡察令,重重按在石柱之上,將所有希望,寄託於这上古五行道宗的权柄信物! “五行巡察,统御木灵!乙木青龙,听我號令!甦醒!!!”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石柱深处被强行点燃、激活了!一股微弱、但精纯无比、充满了无尽生机与威严的青龙气息,猛地从石柱深处爆发出来!紧接著,石柱上那些黯淡、断裂的符文,如同被注入了生命,骤然亮起刺目的青光!虽然光芒明灭不定,断断续续,但確確实实被激活了! 昂——!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充满了威严与生机的龙吟,在石柱內部隱隱响起!虽然极其微弱,几乎被周围的廝杀声和血煞咆哮掩盖,但刘平安清晰地听到了!那是“乙木青龙符”母符残灵的回应! 隨著龙吟响起,石柱上的青光迅速蔓延,那些如同树根般缠绕、侵蚀石柱根部的暗红色血煞之气,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嗤嗤的声响,被青光迅速净化、驱散!石柱的倾斜,似乎也暂时止住了。 更重要的是,当“木”行阵眼石柱被暂时激活的剎那,整个庞大的五行封魔大阵,猛地一震!原本有些萎靡、范围被压缩的五彩光柱,骤然明亮了一分,向外扩张了数尺!周围汹涌的血煞之气,如同被无形的墙壁阻挡,发出了愤怒的嘶吼,衝击的势头为之一滯!就连那些疯狂攻击的煞气怪物,动作也出现了瞬间的迟缓。 “什么?!这不可能!”柳文博脸色大变,难以置信地看著那骤然亮起青光的石柱。他感受到,周围的血煞之气对他的加持,似乎减弱了一丝。 那两名影魔教魔修也是惊疑不定。 “好机会!”清虚道长大喜,拂尘光芒大放,逼退柳文博。石坚和冷月也精神一振,趁机反击,將对手逼退。 然而,刘平安却“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金纸一般,气息暴跌。强行激活石柱母符残灵,消耗了他大量的精血和本源法力,甚至伤及了根基。此刻,他丹田內的假丹都黯淡了许多,旋转无力。 “刘师弟!”石坚和冷月惊呼。 “我没事……快,稳固阵眼……”刘平安虚弱地说道,依旧坚持著將最后一丝法力注入石柱,维持著那微弱的青光。 清虚道长立刻上前,双手掐诀,道道清光打入石柱的符文之中,试图帮助稳定这刚刚被激活的阵眼。 柳文博眼中闪过疯狂之色,他知道,一旦让刘平安他们彻底稳住“木”行阵眼,大阵威力恢復,影魔教的计划將大受挫折。 “不能让他们得逞!毁掉石柱!”柳文博厉喝,与两名魔修再次疯狂扑上,攻击更加猛烈,甚至不惜以伤换伤,目標直指正在稳固阵眼的清虚和刘平安! 石坚和冷月拼命阻拦,但三人本就带伤,此刻面对疯狂反扑的柳文博三人,顿时压力倍增,险象环生。石坚被一名魔修的血煞掌印击中胸口,倒飞出去,撞在石柱上,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冷月也被柳文博的摺扇扫中腰腹,鲜血淋漓。 眼看防线就要被突破。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动静都要巨大的、仿佛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从祭坛的另一侧,那代表“水”行的深蓝色阵眼石柱方向传来! 紧接著,眾人看到,那根本就倾斜、光芒黯淡的深蓝色石柱,轰然崩塌!化作无数碎石,裹挟著浓郁的黑色水煞之气,冲天而起!一道粗大的、漆黑如墨的、充满了毁灭与污秽气息的水柱,从崩塌处冲天而起,狠狠衝击在五彩光柱之上! 整个五行封魔大阵,剧烈摇晃!五彩光柱瞬间黯淡了大半,范围急剧收缩!周围的血煞之气,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疯狂欢呼、涌动,以比之前猛烈十倍的速度,向著祭坛涌来!天空中的血云,也仿佛要压下来一般。 “水行阵眼……被彻底毁了!”清虚道长脸色惨白,失声叫道。 柳文博先是一愣,隨即发出猖狂的大笑:“哈哈哈哈!天助我也!水行阵眼已破,五行大阵失衡加剧,看你们还能撑多久!刘安,你的努力,白费了!今日,你们必死无疑!” 刘平安也感到一阵绝望。“水”行阵眼被毁,五行缺一,大阵威能骤降,血煞反噬必然更加猛烈。他们之前激活“木”行阵眼的努力,恐怕效果要大打折扣。 但就在这绝望的时刻,怀中的五行巡察令,却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並非绝望,而是带著某种指引和催促的波动。同时,崩塌的“水”行阵眼方向,那冲天而起的漆黑水柱中,似乎有一点微弱的、纯净的蓝色光芒,一闪而逝,仿佛在向他发出呼唤…… 第231章 玄冥一线 “水”行阵眼的崩塌,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滴入冷水,瞬间引爆了整个五行封魔台区域的局势。 五彩光柱急剧黯淡、收缩,仿佛风中残烛,隨时可能熄灭。失去了“水”行的平衡与流转,五行大阵的运转瞬间滯涩、紊乱。其余三根阵眼石柱(金、火、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代表“木”的青黑色石柱,刚刚被刘平安勉强激活的微光,在狂暴的血煞衝击和阵法反噬下,迅速明灭不定,仿佛隨时会再次熄灭。 “哈哈哈哈!大阵將破,血煞归位!尔等螻蚁,皆为祭品!”柳文博状若癲狂,眼中鬼火跳跃,周身血煞之气大盛,仿佛与周围涌来的血煞狂潮融为一体,气息竟然又攀升了一截。他不再理会摇摇欲坠的石坚等人,贪婪地深吸了一口空气中浓郁的血煞,目光转向祭坛顶端,那里,正道的几位金丹长老,在阵法失衡、血煞反扑的衝击下,已然落入下风,被影魔教的金丹魔修和更多的煞灵围攻,形势岌岌可危。 “先杀了他们,再去助长老们一臂之力!”柳文博狞笑一声,与两名影魔教魔修再次扑向刘平安等人。此刻,血煞狂潮汹涌而来,无数煞气怪物实力大增,悍不畏死地扑上,石坚、冷月、清虚三人瞬间压力倍增,自顾不暇,更无力保护正在艰难维持“木”行阵眼微光的刘平安。 刘平安口中鲜血不断溢出,强行激活“木”行阵眼带来的反噬,加上“水”行阵眼崩塌引发的阵法震盪,让他伤上加伤。丹田內假丹黯淡无光,经脉多处受损,眼前阵阵发黑。他毫不怀疑,只要柳文博的攻击到来,自己瞬间就会殞命。 然而,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绝境中,怀中的五行巡察令,传来的那股奇异波动,却越来越清晰、强烈。那並非绝望,而是一种带著急切、指引,甚至隱隱有一丝……希冀的波动。令牌似乎与崩塌的“水”行阵眼方向,那冲天而起的漆黑水柱中,一闪而逝的微弱蓝光,產生了某种共鸣。 “癸水之精……未绝……引之……可续一线……” 一段模糊、断续的意念,如同囈语,顺著五行巡察令的联繫,传入刘平安濒临涣散的心神。 癸水之精?一线生机? 刘平安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芒。是了!五行相生相剋,水能生木!木行阵眼刚刚激活,急需水行之力滋养,才能稳固,甚至反哺大阵!那崩塌的“水”行阵眼中,或许还残留著一丝未被彻底污染、最本源的癸水精华,若能將其引来,滋养“木”行阵眼,或许能让大阵多撑一会儿,甚至……出现转机?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黑夜。虽然希望渺茫,虽然危险至极(要穿过汹涌的血煞狂潮,深入崩塌的阵眼核心),但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否则,不仅他们几人性命不保,整个封魔大阵崩溃,血煞彻底失控,后果不堪设想!而且,五行巡察令的指引,让他心中莫名多了一丝信心。 “清虚道长!石师兄!冷师姐!”刘平安用尽最后力气嘶吼,声音在血煞呼啸和廝杀声中显得微不可闻,但石坚三人还是听到了,“帮我爭取十息!不,五息!我要去水行阵眼那里!” “什么?!”清虚道长一惊,拂尘扫开几只扑来的煞灵,急道:“刘道友,不可!那里已彻底崩塌,血煞最为狂暴,还有空间乱流,危险……” “没时间了!”刘平安打断他,眼神决绝,“相信我!这是唯一的机会!五行巡察令在指引我!癸水可生木!” 石坚吐出一口血沫,虎目圆睁,吼道:“刘师弟,你去!这里交给我们!就算死,也给你拖出五息!” 冷月没有说话,只是將手中冰剑催动到极致,寒气凛冽,逼退数只怪物,用行动表明了態度。 清虚道长见状,知道刘平安心意已决,也不再劝阻,沉声道:“好!刘道友小心!贫道以『小乾坤挪移符』送你一程,但只能到附近,剩下的……靠你自己了!”说罢,他咬牙从怀中掏出一张灵气盎然的银色符籙,正是珍贵的、可短距离定向传送的“小乾坤挪移符”,这也是他保命的底牌之一。此刻毫不犹豫地激发,一道银光笼罩住刘平安。 “多谢!”刘平安只来得及说出两个字,银光一闪,他的身影已经从“木”行阵眼石柱下消失。 几乎是同一时间,柳文博的攻击到了。凌厉的乌光斩在刘平安刚才盘坐的地方,將地面斩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想跑?”柳文博狞笑,神识扫过,立刻发现了银光闪现的方向,“追!他去了水行阵眼废墟!正好,连他带那点残存的癸水精华,一起毁掉!” 然而,石坚、冷月和清虚道长,如同三块礁石,死死挡在了柳文博和两名魔修面前。 “你们的对手,是我们!”石坚巨斧横栏,儘管浑身浴血,气势却如山岳。 柳文博眼中厉色一闪:“找死!杀了他们!” 更激烈的战斗,在“木”行阵眼石柱下爆发。而刘平安,已置身於另一片地狱。 银光散去,刘平安出现在一片狼藉的废墟之中。这里正是原本“水”行阵眼石柱所在之处,如今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坑洞,坑洞底部,粘稠的、漆黑如墨的、散发著刺骨寒气和浓郁污秽气息的水煞之气,如同沸腾的沥青,不断翻滚、喷涌,形成那道冲天的黑色水柱。水柱周围,空间扭曲,布满细密的黑色裂痕,那是阵眼崩塌引发的空间乱流,散发著毁灭性的气息。 更可怕的是,周围的血煞之气,浓郁到几乎化成了液態,如同血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衝击著这片区域。无数被水煞之气侵染、变得奇形怪状、更加狂暴的煞灵,在其中沉浮、嘶吼。 刘平安刚一出现,就被浓郁的血煞之气和刺骨的癸水寒气包裹,浑身血液几乎冻结,法力运转滯涩。更有数只水煞凝结的、如同黑色水蟒般的怪物,嘶吼著向他扑来。 “五息……不,三息!”刘平安心中嘶吼,毫不犹豫地燃烧了本就所剩不多的精血,强行催动“青帝木皇诀”和“五行锻骨诀”,体表腾起微弱的青色生机光华和五色灵光,勉强抵御著血煞和寒气的侵蚀。他目光如电,扫视著那沸腾的漆黑水煞和扭曲的空间。 五行巡察令滚烫如火,发出清晰的指引,指向那黑色水柱的核心深处! 在那里,在无尽的污秽与毁灭之中,一点微弱、纯净、坚韧的蓝色光华,如同风中之烛,顽强地闪烁著。那正是癸水之精!是“水”行阵眼最核心、最本源的精华,尚未被血煞彻底污染! “就是那里!”刘平安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不顾经脉撕裂般的剧痛,將所剩无几的法力全部灌注双腿,施展出《血影遁》的极限速度,同时將刚刚稳固了一丝的、与“木”行阵眼的微弱联繫,通过五行巡察令,全力向外释放,吸引著那点癸水之精!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如同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冲向那沸腾的黑色水煞,冲向那扭曲的空间乱流,冲向那一点微弱的蓝光! 第一息,他衝破了数只水煞怪物的拦截,身上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刚刚流出就被冻结。第二息,他冲入了黑色水煞之中,刺骨的寒意和污秽的气息疯狂侵蚀著他的肉身和神魂,体表的护体灵光急速黯淡。第三息,他衝到了那点蓝光附近,看清了那是一颗只有龙眼大小、通体湛蓝、晶莹剔透、內部仿佛有波涛流转的水珠——玄冥重水珠!上古癸水精华凝聚的至宝! 然而,就在他伸手抓向玄冥重水珠的剎那,周围的空间乱流,因为他的闯入和癸水之精的波动,骤然暴动!数道细密的黑色空间裂缝,如同毒蛇般向他噬咬而来!更有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崩塌的阵眼深处传来,要將他拖入那无尽的黑暗深渊! “给我过来!”刘平安目眥欲裂,不顾抓向自己的空间裂缝,用尽最后的力气,一把將那点蓝光抓在手中!入手冰凉,却有一股精纯、浩瀚、柔韧的癸水之力,顺著手臂涌入体內,与他自身的木行法力產生了微弱的共鸣,暂时缓解了寒气的侵蚀。 但就在他抓住玄冥重水珠的瞬间,一道最大的空间裂缝,狠狠划过他的后背!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坚韧的肉身也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几乎將他拦腰斩断!鲜血喷涌,剧痛几乎让他昏厥。 与此同时,那股从深渊传来的吸力暴涨,將他连同玄冥重水珠,猛地向那深不见底的坑洞拽去! “不——!”刘平安只来得及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身形便被无尽的黑暗和狂暴的空间乱流吞没,消失在沸腾的黑色水煞和崩塌的阵眼深处。 “木”行阵眼石柱下,正与柳文博三人血战的石坚、冷月、清虚,以及刚刚逼退对手,正准备追击的柳文博等人,都看到了“水”行阵眼废墟方向,那最后爆发出的、一闪而逝的蓝色光芒,以及刘平安被黑暗吞噬的身影。 “刘师弟/刘道友!”石坚三人目眥欲裂,心神剧震。 柳文博先是一愣,隨即狂喜:“哈哈哈!自寻死路!坠入崩塌的阵眼空间乱流,就算金丹修士也十死无生!刘安,你完了!” 然而,他的狂笑声还未落下,异变再生! 就在刘平安坠入深渊,玄冥重水珠被他抓走的瞬间,那原本冲天而起、疯狂衝击五彩光柱的黑色水煞巨柱,猛地一滯,仿佛失去了核心动力,开始剧烈地波动、溃散。而与此同时,那与玄冥重水珠有著微弱感应的、被刘平安激活了一丝生机的“木”行阵眼石柱,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柱身猛地一震! 紧接著,一股微弱、但极其精纯的癸水气息,似乎隔著遥远的空间,与“木”行阵眼石柱產生了剎那的共鸣。已经明灭不定的青黑色石柱,突然光芒大放!不是之前的微光,而是一种充满生机、如同雨后春笋般勃发的翠绿光芒!柱体上那些断裂的符文,竟然有一部分,在翠绿光芒的流转下,开始缓慢地自我连接、修復!虽然只是很小一部分,但整个“木”行阵眼的气息,却稳固了下来,甚至隱隱增强了一丝! 五行大阵的运转,因为这突然稳固、甚至略有增强的“木”行阵眼,產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木气稳固,隱隱有反哺、稳定全局之势。虽然“水”行阵眼崩塌,五行缺一,大阵依旧残破,但那急剧黯淡、收缩的五彩光柱,下坠之势竟然奇蹟般地减缓了一丝,光芒也稳定了些许,没有再继续黯淡下去。 “这……这怎么可能?!”柳文博脸上的狂笑僵住,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他明明看到刘平安坠入了绝地,为何“木”行阵眼反而稳固了? 清虚道长却是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激动道:“是癸水之精!刘道友成功了!他取到了残存的癸水精华,並以身为桥,隔著空间,引动了水木相生!虽然只是一瞬,但確確实实稳固了木行阵眼!大阵……有救了!” 石坚和冷月闻言,精神大振,儘管伤势沉重,但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然而,这短暂的平衡与希望,並未持续太久。刘平安坠入深渊,生死不知,癸水之精的联繫也中断了。“木”行阵眼的光芒在短暂爆发后,再次开始缓缓黯淡,只是速度比之前慢了许多。大阵依旧在崩溃的边缘挣扎。 柳文博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没想到刘平安临死前还能搞出这么一出。“哼!垂死挣扎而已!木行阵眼不过是多撑一时半刻,改变不了大局!水行阵眼已毁,大阵必破!先杀了你们,再去结果那些老傢伙!” 战斗,再次以更加惨烈的方式爆发。 而此刻,坠入无尽黑暗深渊的刘平安,意识在剧痛和空间乱流的撕扯下,早已模糊。他只感觉自己在不断下坠,周围是无尽的冰冷、黑暗和混乱的空间风暴。身体仿佛要被撕裂,神魂也仿佛要被冻结、搅碎。手中的玄冥重水珠,散发出微弱的蓝色光华,勉强护住他的心脉和识海,但也在迅速消耗。 就在他意识即將彻底沉沦之际,怀中的五行巡察令,忽然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柔和而坚定的五色光芒,將他整个人包裹起来。令牌似乎在燃烧自身残存的某种力量,对抗著周围的空间乱流和污秽气息。同时,令牌传来一股清晰的、指向性的牵引力,似乎在拉著他,向著深渊的某个特定方向坠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永恆。下坠的感觉突然消失,身体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的、冰冷的水幕。 扑通! 刘平安重重摔落在坚硬而潮湿的地面上,彻底失去了意识。在他昏迷前最后的模糊感知中,周围不再是冰冷的黑暗和混乱的空间风暴,而是一个……奇异的、寂静的、瀰漫著淡淡腐朽与新生交织气息的空间。空气中,五行灵气虽然稀薄,却异常精纯、古老。而怀中的五行巡察令,在落入此地的瞬间,便如同游子归家,发出了欢欣而剧烈的震动,与这片空间的某个核心存在,產生了强烈的、水乳交融般的共鸣…… 第232章 破而后立 黑暗,冰冷,剧痛,无尽的坠落感……仿佛沉入了亘古冰洋的最深处。 刘平安的意识在无边的混沌与痛苦中沉浮。身体的创伤,神魂的震盪,法力的枯竭,让他如同风中残烛,隨时可能熄灭。后背那道几乎將他斩断的空间裂缝之伤,依旧在汩汩流血,刺骨的癸水寒毒与狂暴的空间乱流之力,在他体內肆虐,疯狂破坏著生机。 然而,就在这濒死的边缘,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如同黑暗中的两盏明灯,牢牢护住了他最后的心脉与识海。 一股力量,来自他紧握在手中的那颗“玄冥重水珠”。这颗上古癸水精华凝聚的至宝,在感受到刘平安体內“青帝木皇诀”所蕴含的那一丝微弱的木行生机,以及五行巡察令的五行统御气息后,自发地散发出精纯、温润、浩瀚的癸水之力。这力量,不再像外界那般刺骨冰寒,而是如同母亲温柔的抚慰,浸润著他乾涸的经脉,滋养著他受损的臟腑,缓慢地中和、化解著侵入体內的癸水寒毒与空间乱流之力。癸水,至阴至柔,亦是生命之源,主滋养、润下。此刻,这精纯的癸水之力,成了刘平安维繫生机的最后保障。 另一股力量,则来自他怀中的五行巡察令。令牌散发出柔和而坚韧的五色光晕,將他全身笼罩。这光晕並非强大的攻击或防御力量,而是一种奇异的、蕴含著五行道宗正统气息的“场”。它並非直接对抗外界的侵蚀,而是如同一个过滤器,一个调和者,將周围狂暴、混乱、充满污秽血煞与空间乱流的能量,缓缓地排斥、转化、中和,在刘平安周围营造出一个相对稳定、温和的微小环境。同时,令牌深处,似乎有什么被激活了,不断地传递出微弱的、带著安抚与引导意味的波动,仿佛在告诉他,坚持住,希望就在前方。 在这两股力量的护持下,刘平安破碎的意识,被强行维繫在一点灵光不灭的状態。然而,痛苦並未减少。空间乱流的撕扯,癸水寒毒的侵蚀,以及强行激活“木”行阵眼、燃烧精血带来的本源亏损,依旧在折磨著他。更麻烦的是,在他昏迷、心神失守的剎那,储物袋中,那几块从刑罚殿“五行锻骨碑”下捡到的、看似普通的黑色石碑碎片,其中一块顏色略深、隱含水纹的碎片,仿佛受到了“玄冥重水珠”和此地某种环境的刺激,骤然变得滚烫! 一股浩瀚、冰冷、深邃,却又带著磅礴生机的意念洪流,如同决堤的冰河,猛地冲入刘平安毫无防备的识海! “吾乃五行道宗,癸水殿,长老水无痕……魔劫至,宗门蒙难,吾奉命镇守『癸水地脉灵眼』,以滋大阵,蕴养『玄冥重水』,镇封血煞……然叛徒引外魔,污秽灵眼,断我灵脉……吾以残躯,化阵为眼,以魂为引,护此灵泉不竭……后来者,持巡察令至此,若心向正道,可引灵泉之水,涤盪污秽,重塑阵基,或可……延续封魔之机……谨记,水善利万物而不爭,然其势,可载舟,亦可覆舟……癸水真意,在於润泽、蓄势、归藏……” 断断续续的信息,包含著无尽的悲愴、不甘,以及最后的一丝希冀,烙印在刘平安的意识深处。与此同时,一段复杂玄奥的、关於如何引动、净化、利用“癸水地脉灵泉”,重塑“水”行阵眼基础,乃至初步运用“玄冥重水”的法门,也如同传承般,印入了他的神魂。这传承,並非完整的“癸水殿”核心功法,更像是这位“水无痕”长老,在陨落前,將自己对癸水之道的最后感悟,以及对宗门大阵的维护法门,封存於这枚石碑碎片之中,留待有缘。 庞大的信息衝击,让刘平安本就脆弱的意识雪上加霜,差点彻底崩溃。但他凭藉“青帝木皇诀”带来的坚韧神魂,以及五行巡察令的护持,硬生生扛住了这股衝击,並將这些信息碎片,艰难地梳理、吸收。 “癸水殿长老……地脉灵眼……玄冥重水……重塑阵基……”昏迷中的刘平安,无意识地咀嚼著这些信息。身体的剧痛,神魂的撕裂感,与这些信息的衝击交织在一起,让他的意识在浑噩与清醒的边缘反覆挣扎。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天,或许只是一个时辰。当身体的创伤在“玄冥重水珠”的滋养下,勉强不再恶化,当侵入体內的寒毒和空间乱流之力被缓缓中和,当那股信息洪流的衝击逐渐平息,刘平安的意识,终於从无尽的黑暗与痛苦中,挣脱出了一丝清明。 “呃……” 一声压抑的痛哼,从他乾裂的嘴唇中溢出。眼皮如同灌了铅,沉重无比。他艰难地、一点点地,睁开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並非想像中的无尽黑暗或血色苍穹,而是一片柔和、朦朧的、泛著淡淡水蓝色光晕的穹顶。穹顶並非岩石,而像是某种半透明的水晶,隱约可以看到水流在其上缓缓流淌的波纹。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湿润、清新,带著淡淡甘甜和泥土芬芳的气息,与外界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和污秽截然不同。灵气……不,是比灵气更加精纯、温润、充满了勃勃生机的——癸水地脉灵气!虽然不算特別浓郁,但品质极高,只是呼吸一口,就让他乾涸的经脉传来一丝舒適的凉意。 “这是……哪里?”刘平安强忍著周身如同散架般的剧痛,以及神魂的虚弱感,缓缓转动眼珠,打量四周。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处不大的、天然形成的洞窟之中。洞窟约莫十丈见方,高约三丈,四周洞壁光滑湿润,生长著一些散发著微光的、如同苔蘚般的植物,將洞窟映照得一片朦朧水蓝。洞窟內异常安静,只有水滴从穹顶落下,滴答、滴答,落入下方水潭的声音,清脆而空灵。 吸引他全部目光的,是洞窟中央,那一汪不过丈许方圆、清澈见底、水色呈现出深邃幽蓝的小小水潭。水潭无声无息,却散发著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癸水灵气,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洗涤神魂、滋润万物的勃勃生机。潭水表面,氤氳著淡淡的蓝色雾气,雾气升腾,在洞窟穹顶凝结,又化为水滴落下,形成完美的循环。水潭底部,隱约可见细密的、闪烁著五彩光华的砂砾,以及几块晶莹剔透的蓝色晶石。 “癸水地脉灵泉!”刘平安心中震动。这与他昏迷前,从“水无痕”长老传承碎片中得到的信息完全吻合!这里,就是五行道宗癸水殿昔日用来滋养宗门灵脉、辅助“水”行阵眼运转的核心灵眼之一!那位水无痕长老,在陨落前,以自身残魂和最后的力量,化为此地的守护禁制,保住了这最后一口相对纯净的灵泉,未被血煞彻底污染。 他挣扎著想要坐起,却牵动了背后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低头看去,胸前的衣衫早已被鲜血浸透、冻结,后背的伤口虽然不再流血,但皮肉翻卷,深可见骨,甚至能看到断裂的脊椎,伤口周围覆盖著一层薄薄的、散发著寒气的蓝色冰晶,那是玄冥重水珠自动散发的癸水之力在保护伤口,但也阻碍了癒合。体內情况更糟,经脉破损严重,丹田內灰金色的假丹黯淡无光,布满了细密的裂痕,仿佛隨时会碎裂。法力枯竭,本源亏损严重。 若非“玄冥重水珠”的精纯癸水之力不断滋养,若非“青帝木皇诀”带来的强大生机在顽强修復,若非五行巡察令调和內外,他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必须儘快疗伤……还有,重塑水行阵基……”刘平安强打精神,回忆起“水无痕”长老传承中的法门。他环顾四周,又內视己身,目光最终落在手中的“玄冥重水珠”和身下的地面。 他此刻,正躺在灵泉旁边,身下並非普通的岩石,而是一种温润如玉、触手生温的白色玉石地面,上面鐫刻著复杂而玄奥的、与五行大阵一脉相承的阵法纹路,只是大部分纹路都已黯淡、断裂。这里,应该就是“水”行阵眼在此处灵眼的核心基座所在,只是隨著大阵损毁、灵眼被污,基座也失去了作用。 “五行巡察令……癸水地脉灵泉……玄冥重水珠……青帝木皇诀生机……五行锻骨诀……”一个个词汇在刘平安脑海中飞速闪过。一个大胆、近乎疯狂,但或许也是唯一可行的计划,逐渐成型。 五行相生,水能生木。他自身修炼“青帝木皇诀”,拥有精纯木行法力和旺盛生机。此刻又得到了精纯的癸水之精“玄冥重水珠”,身处癸水地脉灵眼之中。若能以五行巡察令为枢纽,以“玄冥重水珠”为引,以这口灵泉为源,以自身木行生机为桥,结合“水无痕”长老传承的阵法知识,或许……能够尝试修復此地残存的阵法基座,重新建立“水”行阵眼与此处灵眼的联繫,甚至通过五行巡察令,与上方封魔台那崩塌的“水”行阵眼產生呼应,为其重塑根基! 若能成功,不仅“水”行阵眼有了一丝恢復的希望,五行大阵的压力也能减轻。而且,在这个过程中,他自身也能得到癸水灵泉的滋养,修復伤势,甚至……借癸水之力,反哺木行,衝击假丹巔峰的瓶颈! 这是一场豪赌,赌上了他此刻的状態,赌上了“玄冥重水珠”,赌上了癸水灵泉的本源,也赌上了封魔大阵最后的一线生机。但,他没有选择。留在这里,伤势无法快速恢復,迟早会被困死。而外面,石坚、冷月、清虚,乃至所有在封魔台上苦战的人,都在等著希望。 “拼了!”刘平安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他挣扎著,以手撑地,忍著剧痛,一点点挪动身体,让自己盘膝坐在了灵泉之畔,那玉石阵法的中央。他先將五行巡察令取出,放在身前。令牌一接触地面,立刻发出柔和的光芒,与地面上残存的阵法纹路產生了微弱的共鸣,光芒流转,似乎激活了什么。 接著,他小心翼翼地,將“玄冥重水珠”捧在掌心。水珠入手温润,散发著浩瀚的癸水之力。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按照“水无痕”长老传承中的法门,配合“青帝木皇诀”的行功路线,小心翼翼地引导“玄冥重水珠”的力量。 一丝精纯、温润、浩瀚的癸水之力,顺著他的手臂经脉,缓缓流入体內。这股力量,与之前侵入他体內的寒毒截然不同,充满了勃勃生机,如同久旱逢甘霖,滋润著他乾涸、破损的经脉。所过之处,破损的经脉如同枯木逢春,开始缓慢地修復、连接。那股生机,与他自身的木行法力交融,產生了奇妙的共鸣,木行法力在癸水的滋养下,竟然也开始缓慢恢復、壮大。 刘平安引导著这股融合了自身木行生机的、独特的水木交融之力,缓缓注入身下的玉石阵法。同时,他沟通五行巡察令,將自己的意志,通过令牌,传递给这残存的阵法,传递给这口癸水灵泉,传递给那颗“玄冥重水珠”。 “以吾之血,为引……以癸水之精,为源……以地脉之灵,为基……以巡察之令,为凭……水行阵眼,听我號令,重续灵机,再镇邪魔!” 他低声吟诵著传承中的古老咒文,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隨著咒文的念诵,身下的玉石阵法,那些黯淡断裂的纹路,开始一点点亮起微弱的蓝光。五行巡察令光芒大盛,五色光华流转,与蓝色光芒交融。他手中的“玄冥重水珠”,也缓缓浮起,悬停在他与灵泉之间,散发出更加浓郁的癸水光华,如同一个核心,沟通著他、阵法、灵泉和令牌。 灵泉之水,仿佛受到了召唤,水面泛起涟漪,丝丝缕缕精纯的癸水灵气升腾而起,融入“玄冥重水珠”散发的光华之中,再通过刘平安的身体,注入下方的阵法。 这是一个极其缓慢,也极其痛苦的过程。刘平安的身体,成为了沟通四方的桥樑,承受著癸水之力的冲刷、阵法力量的反馈,以及五行巡察令气息的洗礼。他背后的伤口,在精纯癸水之力的浸润下,开始缓慢癒合,但新生的肌肉骨骼,带来的是更剧烈的麻痒和刺痛。他破损的经脉,在癸水生机和木行法力的双重滋养下,一点点修復、拓宽,但过程如同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他黯淡的假丹,在得到这股精纯能量的滋养后,开始加速旋转,表面的裂痕缓缓弥合,灰金色的光芒逐渐明亮,甚至开始吸收癸水灵气,向著更加凝实、浑圆的方向转化。 时间,在这寂静的洞窟中,仿佛失去了意义。刘平安的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这艰难的重塑与修復之中。他不知道外面的封魔台战况如何,不知道石坚他们是否还活著,不知道柳文博和影魔教的阴谋是否得逞。他只知道,自己必须成功,必须儘快恢復,然后……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几天。当刘平安感觉自身的伤势好了大半,经脉修復了七七八八,丹田內的假丹不仅恢復如初,而且变得更加凝实、圆润,甚至隱隱有向某种更玄妙的状態转化的趋势时,他身下的玉石阵法,也终於被彻底点亮! 一个完整的、由蓝色光华构成的、缩小了无数倍的“水”行阵眼虚影,在刘平安身下形成,缓缓旋转,与上方的“玄冥重水珠”、周围的癸水灵泉,以及怀中的五行巡察令,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精纯的癸水灵气,通过阵法,被源源不断地转化、提纯,注入“玄冥重水珠”,再通过五行巡察令,似乎要传递向某个冥冥中的所在——那里,正是上方崩塌的“水”行阵眼石柱的方位! 虽然相隔遥远,虽然只是重建了此地的核心基座,並非完全修復了封魔台上的阵眼,但这无疑是为那崩塌的阵眼,重新接续上了一条“地脉之根”!只要封魔台上的阵眼主体没有被完全摧毁,就有被重新激活、修復的可能! 就在这“水”行阵眼基座被成功激活,循环建立的剎那—— 轰! 一股精纯、浩瀚、温润的癸水本源之力,顺著五行巡察令与上方阵眼的微弱联繫,以及刘平安自身作为桥樑的感应,反哺而来!这股力量,远超之前灵泉散逸的灵气,是癸水地脉灵眼积累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最本源的精华!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但对於此刻的刘平安来说,无异於久旱甘霖! “就是现在!”刘平安福至心灵,立刻运转“青帝木皇诀”和“五行锻骨诀”,將这股反哺而来的、精纯无比的癸水本源之力,以及“玄冥重水珠”持续散发的癸水精华,疯狂吸入体內! 水能生木!精纯的癸水之力,瞬间被转化为磅礴的生机,滋养著他的肉身,壮大著他的木行法力!他体內原本就处於假丹巔峰临界点的修为,在这股力量的推动下,水到渠成地,衝破了那层无形的屏障! 嗡——! 刘平安周身气息猛然暴涨!丹田內,那颗灰金色的假丹,骤然绽放出璀璨的光芒,体积虽然没有增大,但其上的灰金二色光芒,变得更加深邃、凝练,仿佛要融为一体,形成一种全新的、更高层次的能量核心!假丹表面,浮现出更加清晰的、代表著“青帝木皇诀”与“五行锻骨诀”的玄奥纹路。他的肉身,在癸水之力的滋养和突破的洗礼下,伤势尽復,强度更上一层楼,肌肤下隱隱有五色光华流转。神魂也变得更加凝实、敏锐。 假丹巔峰,成!而且,是根基无比扎实,融合了癸水本源之力,木行法力精纯浑厚,肉身与神魂同步增强的完美突破! 然而,就在刘平安突破成功,心中涌起一丝喜悦的剎那,异变突生! 被他握在手中,作为阵法核心和力量源泉的“玄冥重水珠”,突然轻微地震动起来,散发出一种不安的波动。同时,身下刚刚激活的阵法,也出现了不稳的跡象。那口癸水地脉灵泉,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了寸许,氤氳的蓝色雾气也变得稀薄了许多。似乎,激活阵法、反哺力量、助他突破,消耗了灵泉大量本源。 更让刘平安心中一沉的是,五行巡察令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预警波动!似乎,他激活此地阵法,引动癸水本源,与上方崩塌阵眼產生联繫的行为,如同在平静的死水中投下巨石,惊动了某些沉睡的、或者一直关注著此地变化的……存在! 是这癸水地脉灵眼原本的守护者?是那陨落於此的“水无痕”长老残魂所化的禁制?还是……封魔台深处,那被五行大阵镇压的、无尽血煞的源头,或者说,上古五行道宗拼死封印的“魔”? 刘平安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他来不及巩固刚刚突破的修为,也来不及欣喜。他迅速收起“玄冥重水珠”(水珠光芒黯淡了些许),抓起五行巡察令,警惕地站起身,目光扫向洞窟唯一的入口——那是一条幽深、不知通向何处的甬道。 刚才的预警,不仅来自上方,似乎也来自这条甬道的深处。那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刚才的动静惊醒了,正缓缓地……將“目光”,投向了这里。 第233章 井中乾坤 突破的余韵尚未完全平息,癸水灵泉的异动与五行巡察令的预警,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刘平安从修为精进的喜悦中清醒过来。 他屏住呼吸,收敛全身气息,將刚刚突破、还有些不稳的假丹巔峰修为尽力压制,同时將“青帝木皇诀”运转到极致,体表生机內敛,与周围湿润的水行灵气隱隱相合,试图融入环境。目光如电,紧紧锁定那条从洞窟一侧延伸出去的、幽深黑暗的甬道。 甬道並非天然形成,洞壁光滑,隱约可见人工开凿的痕跡,上面残留著一些早已黯淡的、与水行相关的古老符文。此刻,这些符文在癸水灵泉被大量消耗、阵法被激活的波动影响下,正散发著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蓝光,如同风中残烛。 预警的来源,似乎就在这甬道深处。並非活物的气息,也非纯粹的血煞邪祟,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深沉、混杂著浓郁癸水灵气、磅礴执念,以及一丝……被血煞浸染的冰冷邪意的奇异存在。 “是……水无痕长老残留的守护禁制?还是……其残魂所化的某种东西?”刘平安心中念头急转,手已悄然按在了储物袋上,离火剑胚蓄势待发,五行巡察令也被他紧紧握在手中,隨时准备激发其威能。 滴答,滴答。 洞窟內,只剩下灵泉水滴落的声音,异常清晰。那股被惊动的、来自甬道深处的“目光”,仿佛实质般扫过洞窟的每一寸空间,最终,停留在了刘平安身上,或者说,停留在了他手中的五行巡察令,以及他身前悬浮的、光芒黯淡了些许的“玄冥重水珠”上。 无声无息,甬道深处,那断断续续的符文蓝光,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骤然变得明亮、连贯起来!蓝光並非温暖的色调,而是透著一股冰冷的死寂,迅速顺著甬道蔓延而来。 紧接著,一股森寒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意念,伴隨著浓郁的癸水灵气和令人作呕的血腥煞气,如同潮水般从甬道中涌出! “擅动……灵泉……窃取……癸水之精……死……” 模糊、断续、充满无尽怨恨与冰冷的意念,直接在刘平安的识海中响起。这意念不属於任何活物,更像是某种残存的、被扭曲的执念,混合了此地的癸水灵气和浸染万年的血煞,形成的一种特殊灵体。 哗啦——! 甬道口的蓝色符文光芒大盛,迅速凝聚、扭曲,化作一道人形虚影。虚影高约七尺,隱约可见是一名身著古老蓝色道袍、面容模糊的老者形象。但其身躯呈现半透明的幽蓝色,內部却纠缠著无数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的血丝,眼中跳动著两团冰冷、混乱的幽蓝色火焰。它並非实体,而是由精纯的癸水灵气、残存的执念,以及被污染的血煞,共同构成的特殊煞魂! “水无痕……长老?”刘平安试探著问道,同时將五行巡察令举在身前,令牌散发出柔和而正统的五行光芒,试图与那虚影沟通。 然而,那虚影对五行巡察令的光芒似乎有剎那的迟疑,眼中幽蓝火焰跳动了一下,但隨即,更多的血丝从虚影內部蔓延出来,眼中的混乱与冰冷迅速压过了那一丝迟疑。 “窃贼……死!” 虚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双手猛地向前一抓!甬道中浓郁的癸水灵气瞬间被引动,化作无数道冰冷刺骨、足以冻结灵魂的幽蓝色冰锥,如同暴雨般射向刘平安!与此同时,虚影內部的血丝也骤然暴涨,化作一道道暗红色的、充满污秽气息的锁链,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封死了刘平安所有退路! 攻击未至,那股森寒的杀意和污秽的血腥气,已让刘平安如坠冰窟,神魂刺痛。这煞魂的实力,绝对远超之前的骨甲巨猿,恐怕已达到了金丹期的门槛,而且攻击中混合了精纯的癸水之力和污秽血煞,诡异难防。 “不能硬拼!”刘平安瞬间做出判断。这煞魂显然已非昔日守护灵泉的癸水殿长老,而是被血煞侵蚀、执念扭曲的怪物。但它的核心,似乎还残留著对灵泉、对癸水之精、以及对“窃取者”的执念。 他身形急退,同时將“玄冥重水珠”托在掌心,精纯的癸水之力散发开来,与那射来的幽蓝冰锥同源,却更加精纯、温和。冰锥射到近前,速度竟微微一缓,威力似乎也削弱了一丝。 与此同时,刘平安全力运转“青帝木皇诀”,將自身木行生机的气息催发到极致,通过五行巡察令放大,同时朗声道:“水无痕长老!晚辈刘平安,持五行道宗巡察令至此,非是窃贼,乃为修復水行阵眼,涤盪血煞,延续封魔大阵而来!此玄冥重水珠,乃取自上方崩塌阵眼,欲重续地脉灵机!长老残灵若在,请明鑑!” 他的声音,蕴含了“青帝木皇诀”的勃勃生机,带著五行巡察令的统御气息,在这充斥著癸水灵气和血煞的洞窟中迴荡。 那煞魂虚影的攻击,再次出现了明显的迟滯。眼中混乱的幽蓝火焰剧烈跳动,內部的血丝与纯净的幽蓝灵体疯狂纠缠、衝突。那张模糊的面孔,时而显现出痛苦挣扎之色,时而又被冰冷杀意覆盖。 “五……行……巡……察……令……”断断续续的、仿佛从极其遥远地方传来的声音,从虚影口中挤出,带著深深的迷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玄冥……重水……阵眼……封……魔……” “是!封魔大阵濒临崩溃,水行阵眼已毁,血煞即將失控!晚辈得长老传承碎片指引,冒险至此,借灵泉之力,重塑阵基,引癸水之精,欲续大阵生机!”刘平安见状,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立刻抓住机会,將自身修復阵基、引动癸水本源、与上方阵眼產生联繫的过程,以及“水无痕”长老传承碎片中的信息,通过神识,混合著五行巡察令的气息,传递过去。 同时,他將刚刚修復激活的、身下的玉石阵法基座的光芒也激发出来,与五行巡察令、玄冥重水珠的气息连成一片,形成一个微缩的、带著正统五行道宗阵法气息的力场。 “传承……碎片……是……我……”煞魂虚影眼中的混乱似乎消退了一些,血丝的蔓延也暂时停滯。它低头,看著自己半透明、纠缠著血丝的身体,又看了看刘平安手中的五行巡察令和玄冥重水珠,再看了看那被激活的阵法基座,模糊的面孔上,露出了极其复杂的神色,有痛苦,有追忆,有恍然,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充满无尽悲愴与无奈的嘆息。 “吾……水无痕……残魂执念……与血煞纠缠万载……早已非我……”虚影的声音变得清晰了一些,但依旧冰冷,只是少了那股纯粹的杀意,“汝……既有巡察令……得吾传承……携玄冥珠至此……激活阵基……或乃天意……” “然……灵泉本源被汝消耗近半……此地……已不稳……”虚影的目光,投向那口下降了寸许、雾气稀薄的癸水灵泉,眼中闪过一丝痛惜,隨即又化为决绝,“吾残存之力无多……执念將散……既汝为续大阵而来……吾……最后助你……” 说著,虚影(或者说,恢復了一丝清醒意识的水无痕残念)缓缓抬起手,指向那条幽深的甬道:“此甬道尽头……乃『癸水封魔井』之入口……井通地脉,亦连……封魔台核心镇压之地……” 刘平安心中一震。癸水封魔井?直通封魔台核心? “昔日……魔劫……宗主与眾长老……以五行封魔大阵……镇压『血煞魔心』於封魔台下……吾癸水殿……镇守此井,以癸水之力……滋养大阵,净化魔心散逸之血煞……”水无痕残念断断续续地诉说著,“然叛徒引外魔……污吾灵泉,断吾地脉……吾力战而歿……残魂与灵泉、血煞纠缠……化为此间禁制与执念……” “汝欲彻底修復大阵……或需……深入封魔井……至核心……或寻宗主遗泽……或……直面魔心……”水无痕残念的目光变得极其凝重,甚至带著一丝恐惧,“然……井中血煞……万载积聚……凶险万分……更有魔心散逸之魔念……惑人心神……金丹入內……亦九死一生……” 刘平安沉默。深入癸水封魔井,直通封魔台核心,那里无疑是风暴的中心,也是最危险的地方。但,也可能藏著彻底解决这场危机的关键,甚至是五行道宗遗留的最终传承或宝物。外面战况不知如何,封魔大阵岌岌可危,他若龟缩於此,或许能暂保安全,但一旦大阵彻底崩溃,血煞席捲整个秘境甚至外泄,他同样在劫难逃。而且,五行巡察令的指引,似乎也隱隱指向那里。 “晚辈……愿往!”刘平安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请长老指点!” 水无痕残念深深看了刘平安一眼,那模糊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似欣慰的神情。“好……持玄冥珠……可御井中部分癸水之力与低阶水煞……持巡察令……可辨方向,避部分凶险……然,核心之处,血煞与魔念浓烈……需靠汝自身意志与机缘……” “此灵泉……剩余本源……吾將最后之力,助汝稳固阵基联繫,並……为汝打开井口通道……此后,吾执念散,此地將……重归沉寂,或……被血煞彻底吞噬……”水无痕残念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身形也开始变得透明、涣散。 “长老……”刘平安心中涌起一股敬意与悲凉。这位上古五行道宗的长老,陨落万年,残魂仍不忘守护之责,即便被血煞侵蚀、扭曲,在最后时刻,仍愿燃尽最后一点灵光,为后来者指引道路。 “不必多言……速去……”水无痕残念最后看了那口灵泉一眼,眼中充满眷恋与不舍,隨即,整个虚影骤然燃烧起来,化作一道纯净的、不含丝毫血煞的幽蓝光芒,投入了下方的玉石阵法基座之中。 轰! 阵法基座光芒大放,与上方的玄冥重水珠、五行巡察令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一股精纯的癸水本源之力,从灵泉中升腾而起,注入阵法。同时,那道幽蓝光芒,裹挟著水无痕残念最后的力量,化作一道流光,射入甬道深处! “循此光……可达井口……切记……谨守心神……莫被魔念所惑……”水无痕最后的声音,在刘平安识海中消散。 刘平安不敢怠慢,对著水无痕残念消散的方向,深深一躬。隨即,他收起五行巡察令,將玄冥重水珠握在手中,感受著其中传来的、与甬道深处那道幽蓝流光的微弱联繫,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青影,紧隨著那道流光,冲入了幽深的甬道。 甬道蜿蜒向下,似乎通向地底极深之处。洞壁上的符文,在水无痕残念所化流光的照耀下,一一亮起,仿佛在为他指引道路。空气中,癸水灵气越发浓郁,但同时,一股阴冷、污秽、充满了疯狂与杀戮气息的血煞之气,也如同附骨之疽,从甬道深处瀰漫出来,越来越浓。 刘平安运转“青帝木皇诀”和“五行锻骨诀”,以生机护体,以五行法力抵抗煞气侵蚀,手持玄冥重水珠,丝丝清凉的癸水之力护住心神,沿著流光指引,急速前行。 甬道似乎没有尽头,但刘平安能感觉到,自己正在不断深入地底。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忽然传来轰隆隆的水声,仿佛有地下暗河在奔腾。同时,空气中的血煞之气,浓郁到了几乎化为实质的地步,粘稠、冰冷,带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终於,前方豁然开朗。 甬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地下洞窟。洞窟中央,並非陆地,而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漆黑如墨的地下湖!湖水並非普通的水,而是粘稠的、翻滚著、散发著浓鬱血煞气息和精纯癸水灵气的诡异液体!血煞与癸水,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这里奇异地共存、纠缠,形成了这片“血煞癸水湖”。 湖水中央,一个巨大的、直径超过十丈的漩涡,正在缓缓旋转。漩涡漆黑深邃,仿佛连通著九幽地狱,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吸力和混乱、暴戾、疯狂到极点的意念波动。那正是“癸水封魔井”的入口!水无痕残念所化的幽蓝流光,到此便消散了,仿佛被那漩涡吞噬。 刘平安站在湖边,望著那巨大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漆黑漩涡,感受著其中散发出的恐怖气息,心中凛然。这里,比他想像的还要危险。仅仅是站在湖边,那浓郁的血煞和魔念,就让他心神摇曳,仿佛有无数充满恶意的低语在耳边响起,眼前幻象丛生。 他强自镇定,將玄冥重水珠贴在额头,清凉的癸水之力涌入识海,驱散幻象。五行巡察令也被他握在手中,令牌微微震动,指向那漆黑的漩涡,传递出既渴望又警惕的复杂波动。 “看来,就是这里了。”刘平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他必须进去,为了外面的同门,为了封魔大阵,也为了自己寻找的机缘和生路。 然而,就在他准备纵身跃入那漆黑漩涡的剎那—— “嘖嘖嘖,没想到,这癸水灵眼之下,竟然还藏著这等隱秘通道。小傢伙,你可真是让本座好找啊。” 一个阴冷、沙哑,带著戏謔与贪婪的声音,突然从刘平安身后的甬道中传来。 刘平安浑身寒毛倒竖,猛地转身! 只见甬道出口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此人身材高瘦,身著暗红色镶黑边的魔袍,面容枯槁,眼窝深陷,一双眸子却猩红如血,散发著浓郁的血煞之气和金丹期的恐怖威压!他周身隱隱有血色雾气繚绕,所站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污秽。 正是之前追杀过刘平安,后又在封魔台上与正道金丹长老激战的那名影魔教金丹魔修!他竟然追踪到了这里! “没想到,你不仅没死在空间乱流里,还因祸得福,突破了假丹巔峰,更找到了这癸水灵眼的核心,拿到了玄冥重水珠……”血袍魔修猩红的眸子,贪婪地盯著刘平安手中的水蓝色宝珠,又扫了一眼那气息惊人的血煞癸水湖和中央的漆黑漩涡,舔了舔嘴唇,“真是天助我也!吞了你的精血和这玄冥重水珠,本座的血煞魔功必能再进一步!这口灵眼和下面的秘密,也归本座了!小子,把东西交出来,本座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话音未落,血袍魔修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一只乾枯、缠绕著浓鬱血煞的手掌,带著刺鼻的血腥气和令人神魂冻结的阴寒,悄无声息地抓向刘平安的后心! 速度之快,威势之强,远超之前的柳文博!这是真正的金丹魔修,含怒而发的致命一击! 生死危机,瞬间降临!前有恐怖诡异的封魔井入口,后有金丹魔修的绝命追杀! 刘平安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几乎是本能地,將《血影遁》催动到极致,同时將玄冥重水珠的力量瞬间激发,在身后布下一道厚重的癸水屏障,身形则向著那漆黑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癸水封魔井”漩涡,纵身一跃! 是跳入未知的、可能十死无生的绝境?还是留在湖边,面对必死的金丹魔修追杀? 刘平安选择了前者! 噗! 血煞手掌轻易撕裂了癸水屏障,但刘平安的身影,已然消失在翻滚的、漆黑如墨的湖水漩涡之中,只留下一圈渐渐平復的涟漪。 “哼!自寻死路!”血袍魔修,也即影魔教的血煞上人,冷哼一声,眼中血光闪烁,却没有丝毫犹豫,同样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影,紧跟著投入了那漆黑的漩涡之中。 “癸水封魔井?哼,正好,本座倒要看看,下面藏著什么宝贝!你的精血和玄冥重水珠,本座要定了!” 漆黑、冰冷、充斥著无尽血煞与混乱魔念的漩涡,瞬间將两人的身影吞噬。地下洞窟,再次恢復了死寂,只剩下血煞癸水湖无声的翻滚,以及那深邃漩涡,缓缓旋转,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第234章 魔心初现 冰冷!粘稠!混乱!疯狂! 这是刘平安跃入“癸水封魔井”漩涡后的第一感觉。 仿佛坠入了由冰水、污血、以及无数疯狂念头混合而成的泥沼。四周是无边的黑暗与墨绿色的、粘稠如胶的“血煞癸水”,冰冷刺骨,蕴含著精纯癸水灵气的同时,更充斥著浓郁到化不开的污秽血煞和混乱魔念。这些魔念如同无形的毒蛇,疯狂地试图钻入他的识海,撕咬他的神魂,勾起他內心最深处的恐惧、欲望、杀戮与绝望。 “谨守心神!莫被魔念所惑!” 水无痕残念最后的告诫在脑海中响起。刘平安立刻將玄冥重水珠紧贴额头,精纯清凉的癸水之力如同清泉,源源不断地注入识海,抵御著魔念的侵蚀。同时,“青帝木皇诀”全力运转,勃勃生机护持肉身,抵抗著血煞癸水的冰冷与腐蚀。五行巡察令散发出柔和的五色光晕,笼罩全身,如同定海神针,稳固著他的气息,排斥、净化著周围最狂暴的能量。 即便如此,那无处不在的魔念低语,依旧让他心神摇曳,眼前不断闪过各种幻象:尸山血海,同门惨死,自身道途断绝,永坠魔道……他紧守灵台一点清明,以自身坚定的意志,配合玄冥重水珠的清凉,强行將这些杂念压下。 下坠的过程仿佛永无止境。井中並非垂直向下,而是螺旋曲折,仿佛通往九幽。粘稠的血煞癸水带来巨大的阻力,耳边是水流狂暴的呼啸,以及其中夹杂的、无数扭曲的、非人的嘶吼与哀嚎。 突然,左侧的黑暗中,数道冰冷滑腻的触手猛地探出,悄无声息地缠向他的脚踝!触手上布满了吸盘和倒刺,散发著浓郁的腥气和血煞。 刘平安虽在全力抵抗魔念和下坠的衝击,但战斗本能依旧在。离火剑胚瞬间出现在手中,剑身燃起炽热的离火,反手一斩!嗤啦!触手被斩断,断口处喷出墨绿色的腥臭液体,发出悽厉的嘶叫。那怪物隱在暗处,看不真切,但显然是被血煞侵蚀变异的癸水精怪。 还未等他鬆口气,前方黑暗中,又亮起了数十点猩红的光芒,如同飢饿的狼群,迅速靠近。那是一只只形態扭曲、半透明、仿佛由血煞癸水凝结而成的“水煞阴魔”,它们没有实体,却能直接攻击神魂,发出无声的精神尖啸。 刘平安只觉脑袋一痛,识海如同被针扎。他立刻催动五行巡察令,五色光晕大盛,同时將玄冥重水珠的力量扩散开来,形成一层淡蓝色的水幕护罩。水煞阴魔撞在水幕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被精纯的癸水之力净化、消融,但更多的阴魔前赴后继地扑来。 不仅如此,下坠的通道中,还时不时出现诡异的漩涡暗流,空间裂缝的残余波动,以及沉淀了万年的、充满腐蚀性的污秽沉淀物。刘平安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隨时可能倾覆。 他只能將“血影遁”催动到极致,配合玄冥重水珠对水流的亲和,在攻击和陷阱的缝隙中艰难穿梭,实在躲不过的,便以离火剑胚或“乙木缠丝剑”应对,不求杀敌,只求自保,儘快下坠。 “小子,你逃不掉!乖乖成为本座血食!” 阴冷沙哑的声音,如同跗骨之蛆,从上方传来。血煞上人化作的血色遁光,紧紧咬在后面。他显然对这血煞癸水的环境更为適应,甚至能主动吸收其中的血煞之力补充消耗,速度比刘平安更快!那些水煞阴魔和变异精怪,似乎对他颇为忌惮,或者说,將他视为了同类的一部分,攻击並不猛烈。 双方的距离在迅速拉近。刘平安甚至能闻到那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必须儘快到底!”刘平安心中焦急。在这狭小、充满阻力和危险的井道中被追上,他绝无生路。 他將心一横,不再吝嗇法力,將玄冥重水珠的力量催发到目前能掌控的极限。水蓝色的光华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暂时逼退了周围的血煞癸水和怪物,同时,他对水流的操控力大增,下坠速度陡然加快!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向著更深、更黑暗的深处潜去。 血煞上人冷哼一声,周身血光更盛,速度也再次提升,紧追不捨。 这场在诡异井道中的亡命追逐,持续了不知多久。就在刘平安感觉法力快要见底,玄冥重水珠的光芒也开始黯淡时,前方无尽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点微光。 那光芒並非来自上方,而是来自下方,幽暗、深邃,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与邪异气息。 隨著不断下坠,那点微光迅速放大。终於,在穿过一层粘稠的、如同胶质般的血煞癸水隔膜后,刘平安只觉周身一轻,下坠的阻力骤减。 噗通! 他跌入了一片冰冷刺骨、但並非完全粘稠的“水中”。周围豁然开朗! 他挣扎著稳住身形,浮出“水面”,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这里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像的地下空间,高不见顶,四周是无边的黑暗。空间的中央,是一片更加广阔的、顏色深暗如墨的“湖泊”。湖水与他此刻所在的“水”一样,是冰冷的、蕴含著精纯癸水灵气,但同时也掺杂了更加浓郁、几乎化为实质的血煞之气,形成了这片诡异的“血煞魔湖”。 湖面並不平静,暗流汹涌,时而掀起黑色的浪涛,浪涛中隱现扭曲的魔影和痛苦的鬼脸。整个空间,都瀰漫著一种沉重、压抑、疯狂到极点的气息,空气中的魔念浓度,远超井道之中,若非有玄冥重水珠和五行巡察令护持,刘平安怀疑自己瞬间就会心神失守,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而最吸引他目光的,是血煞魔湖的中央。 那里,有一座巨大的、通体漆黑、由不知名石材砌成的古老祭坛,大半浸泡在湖水之中,只有顶端露出水面。祭坛呈金字塔形,共有九层,每一层都雕刻著无数繁复、古老、散发著幽暗光芒的符文,这些符文与封魔台上的五彩符文截然不同,充满了邪异、束缚、镇压的气息。无数粗大的、闪烁著暗淡五彩光芒的锁链,从祭坛的顶端延伸出来,没入下方深不可测的湖水中,仿佛锁著什么庞然大物。 祭坛的顶端,隱约可见一座破损的、风格古朴的石殿,石殿的大门紧闭,上面布满了裂痕。 这里,就是癸水封魔井的底部?那祭坛之下锁著的,难道就是水无痕长老所说的——“血煞魔心”?上古五行道宗倾尽全力镇压的魔物核心? 刘平安心中凛然,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吸引力,从祭坛顶端那座破损的石殿中传来。怀中的五行巡察令,更是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的震动和渴望的波动,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强烈地呼唤著它。 然而,不等他细看,头顶上方传来破水声! “找到你了,小老鼠!”血煞上人阴冷的声音响起,血色身影如同鬼魅,从刘平安刚才坠落的井口位置衝出,悬浮在半空(此处並非完全无水,而是类似一个巨大的地下湖空间,上方是空洞),猩红的眸子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牢牢锁定了他。 “將玄冥重水珠,还有你身上的秘密,都交出来!本座可以给你个痛快,將你炼成血神子,也不算辱没了你!”血煞上人狞笑著,一步步从空中走下,踩在翻涌的黑色湖面上,如履平地。金丹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混合著此地浓郁的血煞,形成一股恐怖的压力,笼罩向刘平安。 刘平安心中一沉。在这诡异的血煞魔湖之上,血煞上人占据地利,修为又远高於他,形势比在井道中更加危急。 “想要?自己来拿!”刘平安知道求饶无用,眼中寒光一闪,將所剩不多的法力疯狂注入离火剑胚,剑身燃起炽烈的火焰,同时暗中沟通玄冥重水珠和五行巡察令,寻找脱身或反击的机会。 “冥顽不灵!”血煞上人失去了耐心,乾枯的手掌凌空一抓! 轰! 下方黑色的湖面骤然炸开,五只完全由粘稠血煞癸水凝结而成的、狰狞的巨手,从不同方向狠狠抓向刘平安!巨手未至,那股腥臭、冰冷、带著强烈腐蚀性和神魂衝击的血煞气息,已让刘平安呼吸一滯。 刘平安不敢硬接,《血影遁》全力施展,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血影,在五只巨手的缝隙间惊险穿梭。同时,离火剑胚挥舞,炽热的离火剑气斩在巨手上,发出嗤嗤的声响,蒸发出大量黑气,但巨手只是稍稍一滯,便再次抓来,显然威力不足以破开这由浓鬱血煞癸水凝结的攻击。 “雕虫小技!”血煞上人冷笑,张口喷出一团浓郁的血雾。血雾见风即长,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血色大网,笼罩而下,网上鬼哭狼嚎,无数扭曲的面孔浮现,散发著吸魂夺魄的邪恶气息。 前后夹击,上天无路,入地……下面是更加危险诡异的血煞魔湖! 刘平安眼中闪过决绝,看来只能冒险潜入湖中,或冲向那中央祭坛了!湖中虽然危险,但或许能藉助玄冥重水珠对癸水之力的操控,暂时周旋。祭坛那边情况不明,但五行巡察令的反应,或许意味著转机。 就在他准备硬抗血煞巨手,冲入湖中时—— 异变突生! 轰隆隆隆——! 整个地下空间,猛地剧烈震动起来!不是来自上方,也不是来自周围,震动的源头,赫然是血煞魔湖的中央,那座古老的祭坛之下! 哗啦啦——! 锁链剧烈晃动、摩擦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魔音,刺耳无比,震得人气血翻腾。湖面如同沸腾一般,掀起滔天巨浪!祭坛顶端那座破损的石殿,大门上的裂痕,骤然扩大! 一股难以形容的、充满了无尽暴戾、怨恨、疯狂、杀戮,仿佛匯聚了天地间所有负面情绪的恐怖魔念,如同海啸般,以祭坛为中心,轰然爆发,席捲整个地下空间! “呃啊——!” 血煞上人首当其衝,他虽然修炼血煞魔功,对煞气和负面情绪有一定抵抗力,但这股魔念的纯粹、庞大和古老,远超他的想像!他闷哼一声,身形剧震,周身的血光剧烈波动,眼中猩红的光芒都黯淡了一瞬,脸上露出了痛苦和……一丝难以抑制的狂喜与贪婪! 刘平安同样遭受了衝击。虽然有玄冥重水珠和五行巡察令护持,但这股魔念太强了,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识海上!他眼前一黑,耳中嗡鸣,无数更加清晰、更加恐怖的幻象疯狂涌现:他看到自己被无尽的尸骸淹没,看到至亲好友在眼前惨死,看到自己墮入魔道,屠戮苍生……神魂如同被撕裂般剧痛。 他咬破舌尖,以剧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疯狂运转“青帝木皇诀”,以勃勃生机对抗魔念侵蚀,同时將玄冥重水珠的力量催发到极致,清凉之意如同冰泉浇头。 就在两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魔念衝击得心神震盪之际—— 咕咚……咕咚…… 一种低沉、缓慢、却沉重无比,仿佛来自大地心臟的搏动声,从血煞魔湖的深处,从祭坛的下方,传了出来。 伴隨著这恐怖的搏动声,湖面中央,祭坛前方的湖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分开,缓缓向两侧排开。露出了下方,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在那深不见底的湖底,在那无数粗大五彩锁链的末端,束缚著一颗……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巨大的、暗红色的、如同心臟般缓缓搏动的肉瘤! 肉瘤足有房屋大小,表面布满了狰狞的血管和扭曲的、仿佛痛苦人脸的凸起,每一次搏动,都释放出海量的污秽血煞和恐怖魔念,使得整个湖面为之震盪。肉瘤的周围,缠绕著密密麻麻的、闪烁著五彩光芒的锁链,锁链深深嵌入肉瘤之中,不断释放出净化、镇压的光芒,与肉瘤散发的血煞魔气激烈对抗,发出滋滋的声响。 这就是……被五行道宗镇压了万载的“血煞魔心”?!仅仅是看到它,感受到它散发的魔念,就让人神魂欲裂,道心摇动! “魔心……这就是传说中的血煞魔心!哈哈哈哈!天助我也!若能吞了此魔心本源,本座何止金丹,元婴可期!化神有望!”血煞上人从魔念衝击中缓过神来,不仅没有恐惧,反而发出了疯狂的大笑,眼中充满了极致的贪婪和狂热。他修炼血煞魔功,这血煞魔心对他来说,是无上的至宝! 而刘平安,在艰难抵御魔念衝击的同时,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魔心上方,祭坛顶端,那座破损石殿的大门吸引。五行巡察令的震动,几乎要脱手飞出,强烈的渴望,正是来自那石殿之中!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是解决眼前一切危机的关键,也是五行巡察令真正的使命所在! 是衝进那座明显危险无比的石殿?还是在这魔心威压下,面对疯狂的血煞上人? 没有时间犹豫了!血煞上人已经將贪婪的目光,从刘平安身上,转向了那缓缓搏动的血煞魔心,但他显然不打算放过刘平安这个“开胃小菜”和“钥匙”(玄冥重水珠和五行巡察令可能有用)。 “小子,先拿你祭旗!”血煞上人狞笑一声,不再保留,周身血光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血色长虹,再次扑向刘平安,这一次,威势比之前更盛数倍!他不仅要杀人夺宝,还要儘快解决刘平安,然后去图谋那血煞魔心! 绝境!真正的绝境! 前有疯狂的金丹魔修,后有恐怖诡异的血煞魔心,头顶是诡异的血煞魔湖,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刘平安眼中血丝瀰漫,但神色却异常冷静。他看了一眼疯狂扑来的血煞上人,又看了一眼魔心上方,那仿佛在呼唤他的破损石殿。 拼了! 他不再迟疑,將所剩无几的法力,连同刚刚突破、尚未完全稳固的假丹之力,尽数注入双腿,施展出《血影遁》的极限,甚至不惜燃烧了一丝精血,身形化作一道几乎淡不可见的血线,没有冲向血煞上人,也没有潜入湖中,而是……径直衝向了湖心中央,那被血煞魔心恐怖气息笼罩的、古老祭坛顶端,那座破损的石殿! 哪怕那里是龙潭虎穴,是魔窟核心,也比留在这里面对必死的局面,多一线生机!五行巡察令的强烈感应,就是他此刻唯一的指引! “想跑?!”血煞上人怒喝,血色长虹方向一转,紧追不捨。两人一前一后,在翻滚的血煞魔湖上空,在血煞魔心散发的恐怖威压和魔念衝击下,划出两道轨跡,冲向那神秘而危险的祭坛石殿。 而下方,那巨大的、缓缓搏动的血煞魔心,似乎“感受”到了上方两个渺小生灵的靠近,搏动的节奏,似乎……加快了一丝。缠绕其上的五彩锁链,发出了更加刺耳的摩擦声…… 第235章 魔血诱惑 血煞魔心的威压,如同实质的万钧重担,压在刘平安身上,让他每前进一寸,都艰难无比。那恐怖魔念的衝击,更是无孔不入,疯狂侵蚀著他的神智。玄冥重水珠散发出的清凉之意,如同风中之烛,在如此恐怖的魔念浪潮中,显得杯水车薪。五行巡察令虽然依旧在散发五色光晕,护持著他,但令牌本身也在微微震颤,似乎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身后的血煞上人同样不好受,但他修为高出刘平安一个大境界,对血煞之力的適应性和抵抗力更强。他眼中的贪婪与疯狂,压过了魔念带来的不適,紧追不捨,血色遁光虽然也受到了压制,但速度依旧比刘平安快上几分。 两人一追一逃,在翻滚的黑色湖面上空,划过惊心动魄的轨跡,直奔湖心祭坛。 越是靠近祭坛,那恐怖的心跳声就越是清晰、沉重,如同战鼓擂在胸口,震得人气血翻腾,几欲吐血。祭坛周围,那些粗大的、闪烁著五彩光芒的锁链,清晰可见,上面布满了古老而玄奥的符文,但许多符文已经黯淡,甚至断裂,锁链本身也锈跡斑斑,灵光微弱。正是这些锁链,束缚著下方那缓缓搏动的、令人望之心悸的血煞魔心。 终於,刘平安衝到了祭坛脚下。近看之下,这座九层祭坛更加宏伟,也更加残破。塔身上布满了刀劈斧凿、神通轰击的痕跡,许多地方已经坍塌,露出內部黝黑的、不知名的石料。一股苍凉、悲壮、以及深入骨髓的邪异气息,扑面而来。 祭坛顶端,那座破损的石殿,就在眼前。石殿大门紧闭,高约三丈,通体由一种青黑色的巨石砌成,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许多裂痕深达尺许,几乎將大门劈开。但奇异的是,即便如此残破,大门依旧紧闭,没有丝毫开启的跡象。门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些模糊不清的、似乎与五行封魔大阵同源的符文印记,在血煞魔心散发的暗红光芒映照下,若隱若现,散发著微弱的、仿佛隨时会熄灭的五彩光晕。 “给我停下!”身后传来血煞上人狰狞的厉喝,一道凌厉的血色爪芒,撕裂空气,带著刺鼻的血腥气,直抓刘平安后心!这一击若是抓实,刘平安必死无疑。 生死一线,刘平安眼中狠色一闪,不再试图去推那看似沉重无比的石门,而是將全身法力,连同最后的一丝精血,尽数注入手中的五行巡察令,同时將玄冥重水珠也贴在令牌之上,心中默念水无痕长老传承中,关於此地阵法的一些模糊感应,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呼唤——对同源力量的呼唤! “开——!” 他低吼一声,將闪烁著五色光华和湛蓝水光的五行巡察令,狠狠按向那布满裂痕的石门! 嗡——! 就在五行巡察令即將触碰到石门的剎那,异变陡生! 那残破石门之上,原本微弱、断续的五彩光晕,仿佛被投入滚油的冷水,骤然亮起!並非璀璨夺目,而是一种內敛、深沉、带著无尽沧桑与悲愴的五色光芒!光芒顺著石门上的裂痕流淌,瞬间勾勒出一个残缺不全、却依旧散发著无上威严气息的阵法图案。 与此同时,刘平安手中的五行巡察令,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剧烈震动,仿佛要脱手飞出。令牌上那些玄奥的纹路,与石门上的残缺阵法图案,產生了强烈的共鸣!一股同源同宗、却又更加古老、更加浩大的气息,从石门之后隱隱透出。 嘎吱——吱呀—— 令人牙酸的、仿佛尘封了万载岁月的摩擦声响起。那看似沉重无比、布满裂痕的巨大石门,在没有任何外力推动的情况下,竟然自行向內,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缝隙不大,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但其中透出的,並非想像中的血煞魔气,而是一种更加精纯、更加古老、却带著深深疲惫与衰败气息的五色灵光,以及……一股锐利、冰冷、充满不灭怨恨的庚金煞气! “什么?!”紧追而来的血煞上人,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惊疑,但更多的还是贪婪。他能感觉到,那石门之后,必然有重宝!而且,似乎与这五行封魔大阵,与那血煞魔心,有著极深的关联! “小子,你果然是钥匙!给本座过来!”血煞上人狂笑,血色爪芒去势不减,反而更添三分凌厉,誓要將刘平安擒拿或击杀,夺取他手中的令牌和玄冥重水珠,再闯入那石殿。 刘平安在石门打开的瞬间,就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门內传来,仿佛在召唤他进去。他没有丝毫犹豫,在血色爪芒即將临身的剎那,身形如同游鱼般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害,肩膀被爪风擦过,带起一蓬血花,但他也借著这股力道,如同离弦之箭,嗖地一下,从那刚刚打开的缝隙中,射入了石殿之內! “哪里走!”血煞上人岂能容他逃脱,血色遁光紧隨其后,也想冲入那缝隙。 然而,就在他即將触及缝隙的瞬间,石门之上,那刚刚亮起的五彩阵法图案,光芒骤然大放!一股强横的排斥之力轰然爆发,混合著精纯的五行灵力,狠狠衝击在血煞上人身上! “噗!”血煞上人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排斥之力撞得气血翻腾,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数丈,周身血光一阵剧烈波动。他稳住身形,惊怒交加地看著那缓缓开始闭合的石门缝隙,以及缝隙后,刘平安一闪而逝的身影。 “该死!这阵法竟然还残存如此威力,排斥血煞之力?!”血煞上人眼中血光暴闪,他看出这石门上的禁制,对身怀血煞之力的他,排斥极强。但他不甘心,眼看重宝就在门后。 “哼!区区残阵,也想阻我?!”血煞上人厉喝一声,周身血光冲天,双手快速结印,浓郁的血煞之气在他身前凝聚,化作一根巨大的、仿佛能洞穿一切的暗红色长矛,矛尖对准那即將闭合的门缝,狠狠刺去! “给本座开!” 轰——! 血煞长矛狠狠撞在五彩光幕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祭坛都似乎震动了一下。五彩光幕剧烈闪烁,门上的裂痕似乎扩大了一丝,但依旧顽强地抵挡住了这一击,並且,闭合的速度更快了! 血煞上人脸色铁青,他知道,以他金丹初期的修为,想要强行破开这虽然残破、但底蕴犹存的五行禁制,短时间內绝无可能。而里面那个小子,还有那神秘的宝物…… “小子,你以为躲进去就安全了吗?本座就在外面等著!等你出来,或者……等这禁制彻底消散!”血煞上人咬牙切齿,却没有再强行攻击,而是盘膝坐在了石门外不远处的祭坛边缘,猩红的眸子死死盯著紧闭的石门,开始调息,同时警惕地观察著下方那缓缓搏动的血煞魔心。他决定守株待兔,同时,这里的血煞魔气如此浓郁,对他来说也是修炼的宝地。 …… 石殿之內。 刘平安重重摔落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又翻滚了几圈才停下。肩膀上伤口火辣辣的疼痛,体內法力几乎耗尽,神魂在魔念衝击和强行催动五行巡察令下,也疲惫不堪。但他顾不得这些,立刻翻身而起,警惕地看向四周。 首先映入眼帘的,並非想像中的狭窄石室,而是一片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广阔得多的空间。这里似乎运用了某种空间扩展的阵法,內部极为空旷,仿佛一座宏伟的大殿。 大殿高约十丈,长宽各约三十丈,四壁和穹顶,都铭刻著密密麻麻、繁复玄奥的五行符文。只是,与外面祭坛和石门上的一样,这些符文大部分都黯淡无光,布满了裂痕,许多地方甚至已经剥落、崩塌。整个大殿,瀰漫著一股浓郁的、衰败、破灭的气息,仿佛隨时都会彻底坍塌。 大殿內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多余的摆设,只有正中央,矗立著一座高约三尺、直径丈许的圆形五色祭坛。祭坛由五种顏色的玉石砌成,对应五行,同样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许多地方已经碎裂。祭坛的中心,並非供奉神像,而是悬浮著一块……残碑。 那是一块通体呈现混沌五色、高约尺许、宽约半尺的碑状碎片。碎片边缘参差不齐,显然是从一块更大的碑上碎裂下来的。它静静地悬浮在祭坛中心,散发著柔和而持续的五色光芒,这光芒並不强烈,却异常坚韧,照亮了整个空旷的大殿,也將大殿中央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在刘平安眼前。 而真正让刘平安心神剧震,甚至感到一丝窒息的,是这块五色残碑的下方,祭坛的基座之上。 那里,並非普通的台基,而是一个凹陷下去的、同样布满符文的池子。池中,並非清水,而是……一滩暗金色的、粘稠的、如同液態金属般、在不断缓缓翻滚、蠕动的“血液”! 这滩暗金色的“血液”,散发出极其锐利、冰冷、肃杀的庚金之气,同时又蕴含著滔天的怨恨、暴戾、不甘与疯狂魔念!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诡异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极端矛盾、却又极端危险的感觉。仅仅是看上一眼,刘平安就感到双目刺痛,仿佛有无形剑气刺来,神魂也感到阵阵撕裂般的痛楚。 这暗金色的魔血,似乎被上方的五色残碑死死镇压在池中。残碑散发的五色光芒,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將池子完全笼罩。魔血每一次翻滚,试图衝击光罩,都会激起五色光芒一阵剧烈的波动,残碑也会隨之轻轻震颤,表面本就存在的裂痕,似乎会扩大一丝。而魔血散发的庚金煞气和魔念,也在不断侵蚀、消磨著五色光芒。 两者形成了一个微妙的、脆弱的平衡。但很显然,五色残碑的力量正在不断衰减,而池中的暗金色魔血,虽然也被镇压消耗,但其蕴含的怨念与魔性,似乎万载不灭,依旧狂暴。 “这是……”刘平安瞳孔骤缩,他怀中的五行巡察令,此刻正滚烫如火,剧烈震动著,散发出的波动,既有对上方那五色残碑碎片的无比亲近、渴望与悲伤,又有对下方那暗金色魔血的极端排斥、厌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五行镇魔碑……核心碎片……”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刘平安的脑海。结合水无痕长老的传承信息,以及五行巡察令的反应,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块悬浮的五色残碑,就是上古五行道宗用来镇压此地魔气的核心宝物——“五行镇魔碑”的一块核心碎片!正是它,在此镇压了这滩恐怖的暗金色魔血万载岁月! 而池中那暗金色的魔血……刘平安回想起水无痕残念提到的“叛徒”,以及其中蕴含的精纯、狂暴的庚金之气……一个名字呼之欲出——上古五行道宗,金行殿,那位背叛了宗门,引外魔入侵,最终导致宗门覆灭、封魔大阵出现破绽的金丹长老,庚金子!这滩魔血,很可能就是其陨落后,被魔气侵蚀、污染,结合其本源庚金之力形成的、蕴含其不灭怨念的本源魔血!也是污染、侵蚀整个癸水地脉灵眼,乃至影响到上方“水”行阵眼和整个五行封魔大阵的重要污染源之一! 难怪五行巡察令的反应如此剧烈!这魔血,是导致五行道宗覆灭的叛徒所化,是宗门耻辱与灾祸的源头之一!而五行镇魔碑碎片,则是宗门先辈镇魔卫道的最后坚持与荣耀! 就在刘平安心神剧震,快速分析眼前局势之时,异变再生! 似乎是感应到了刘平安这个“生人”的闯入,尤其是他怀中五行巡察令的气息,那池中原本缓缓翻滚的暗金色魔血,骤然沸腾起来!如同烧开的滚油,剧烈地翻腾、涌动,散发出更加狂暴、锐利的庚金煞气和怨毒魔念! “五行道宗……余孽……死……都该死……” “恨……恨……恨!为何阻我大道……为何……” “力量……给我力量……吞噬……进化……超脱……” 无数充满怨毒、疯狂、诱惑的低语,直接衝击著刘平安的识海,比外面血煞魔心的魔念更加集中、更加具有针对性!这魔念中,蕴含著庚金子生前的不甘、对力量的极致渴望、对宗门的怨恨,以及被魔气侵蚀后的纯粹疯狂。 同时,那暗金色魔血,竟然分化出一缕缕细小的、如同髮丝般的暗金血线,如同有生命般,试图穿透上方五色残碑的光芒,向刘平安蔓延而来!血线散发出极度诱惑的气息,仿佛在说:来吧,吸收我,你就能获得无上的庚金之力,获得强大的力量,突破瓶颈,成就金丹,甚至更高…… “不好!”刘平安悚然一惊,立刻紧守心神,將玄冥重水珠的力量催发到极致,清凉之意护住识海,同时全力运转“青帝木皇诀”,以勃勃生机对抗魔念侵蚀。五行巡察令也光芒大放,五色光晕將他笼罩,抵御著那暗金血线的诱惑和侵蚀。 上方的五色残碑碎片,似乎也感应到了魔血的异动,以及刘平安这个“后来者”的气息。它轻轻震颤了一下,发出的五色光芒明亮了一丝,暂时压制住了魔血的沸腾和血线的蔓延。但刘平安能清晰地看到,残碑上的裂痕,似乎又多了几道。显然,这短暂的爆发,消耗了它本就所剩无几的力量。 一个艰难的抉择,摆在了刘平安面前。 眼前,是疑似“五行镇魔碑”的核心碎片,是五行道宗正统传承的象徵,是镇压魔血的关键,也是五行巡察令渴望之物。但碎片显然力量即將耗尽,隨时可能崩溃。 下方,是上古叛徒“庚金子”所化的本源魔血,蕴含著精纯但被污染的庚金之力和滔天魔念,极度危险,但也可能蕴含著巨大的力量(若能净化吸收)。 外面,是虎视眈眈、守株待兔的血煞上人,以及那隨时可能彻底爆发的血煞魔心。 他该如何做?是尝试收取、或者帮助那残碑碎片?还是冒险尝试……接触、甚至利用那危险的魔血?亦或是,另寻他路? 时间,不多了。他能感觉到,外面血煞上人的气息並未远离,而石殿大门上的禁制,在血煞上人一击之后,也变得更加不稳定。更重要的是,这残碑碎片与魔血的平衡,似乎也到了崩溃的边缘。 第236章 魔血淬金 时间仿佛凝固,空气沉重得让人窒息。 身前,是散发著不灭怨念与极致诱惑的暗金魔血,每一次翻滚都牵动著刘平安的心神。身后,是紧闭的、不知能支撑多久的残破石门,以及门外虎视眈眈的血煞上人。上方,是摇摇欲坠、裂痕遍布的五行镇魔碑碎片,其光芒明灭不定,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 绝境之中,往往蕴藏著唯一的生机,也伴隨著最大的危险。 刘平安的目光,在残碑碎片与暗金魔血之间急速游移,大脑飞速运转。五行巡察令在怀中剧烈震动,传递出对残碑碎片近乎本能的亲近与渴望,以及对魔血的极端排斥。玄冥重水珠则散发著清凉,抵御著魔念侵蚀,也隱隱与残碑散发的五行光芒中的“水”行之力產生共鸣。 “五行镇魔碑碎片……镇压魔血的关键……但力量即將耗尽……” “庚金子本源魔血……蕴含精纯庚金之力,但被魔念污染,危险至极……” “五行巡察令渴望残碑……或许,它是修復残碑,或者从残碑中获得什么的关键?” “而我……修炼《青帝木皇诀》,木行已至假丹巔峰,得癸水之精滋养,水行初成。五行缺金、火、土。这魔血蕴含庚金本源,若能……若能以某种方式,驱除其中魔念,提炼出精纯的庚金之力……”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想法,在刘平安心中滋生。他回想起之前炼化癸水之精的经歷,虽然凶险,但成功之后获益巨大。五行相生相剋,癸水可滋养木行,而金能克木,亦能生水(金生水)。这魔血蕴含的虽是庚金煞气,但煞气亦是金行之力的一种极端表现。若能以残碑碎片的力量为引,以五行巡察令调和,以自身木行生机为炉,玄冥重水珠的癸水之力为媒,冒险尝试炼化、吸收一丝魔血中最本源的庚金之气…… 或许,不仅能解除眼前的燃眉之急(增强实力对抗血煞上人),更能补全自身五行根基中的“金”行,为日后凝聚五行金丹,打下至关重要的基础!甚至,可能从残碑碎片中,得到上古五行道宗的核心传承! 风险巨大,魔血反噬,魔念入侵,都可能让他万劫不復。但……留在这里,同样等死。外面的血煞上人不会放过他,残碑一旦崩溃,魔血失控,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 “拼了!”刘平安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修行之路,本就是与天爭命,没有不冒险就能获得的机缘。他不再犹豫,盘膝坐在了祭坛边缘,既不太靠近残碑(以免影响其镇压),也不太靠近魔血池。 他先运转“青帝木皇诀”,將自身状態调整到最佳,木行法力在经脉中奔腾,散发出勃勃生机。然后,他取出玄冥重水珠,將其悬於头顶,丝丝精纯的癸水之力垂落,护住周身,清凉之意守护识海。接著,他將五行巡察令紧握在手,令牌上的五色光华流转,与残碑碎片的光芒隱隱呼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做完这些准备,刘平安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定池中那不断翻滚、散发出诱人又危险气息的暗金魔血。他没有直接去触碰魔血,也没有去动残碑碎片,而是尝试以自身为桥樑,以“青帝木皇诀”的木行生机为引,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缕极为细微的神识,混合著五行巡察令散发出的、微弱但正统的五行道宗气息,缓缓向著魔血池靠近。 他不敢直接接触魔血本体,目標,是魔血散发出的、那些无形无质、却蕴含著精纯庚金煞气和怨念的“气息”。 然而,即便是这最外围的气息,也危险至极。刘平安的神识刚一靠近,立刻感到仿佛有千万根金针刺来,剧痛无比,同时,无数充满怨恨、贪婪、疯狂的魔念,如同潮水般顺著神识连结,汹涌衝击他的识海! “螻蚁……也敢覬覦本座之力……” “五行道宗的走狗……死……” “加入我们……获得无上力量……超脱……” 刘平安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七窍甚至渗出了丝丝血跡。但他紧咬牙关,紧守灵台一点清明,以玄冥重水珠的清凉之意和“青帝木皇诀”的勃勃生机,死死抵御著魔念衝击。同时,他按照之前的设想,尝试以木行生机的“生发”之意,去“接引”、去“转化”那狂暴的庚金煞气。 金克木,这是常理。但物极必反,阴极阳生。最极致的庚金煞气,在特定条件下,亦能催生出最纯粹的金行本源之气。他要做的,就是以自身木行生机为“薪柴”,以五行巡察令的五行调和之力为“炉火”,以玄冥重水珠的癸水之力为“媒介”(金生水,水亦能润金,缓和其锋锐煞气),去“煅烧”、去“提炼”出一丝最精纯的、不含魔念的庚金本源! 这个过程,无异於刀尖上跳舞,火中取栗。 他的木行法力,在接触庚金煞气的瞬间,就被切割、消磨,传来阵阵刺痛。但他咬牙坚持,不断运转功法,从玄冥重水珠中汲取癸水之力,以水行滋润、缓和金煞,同时以水生木,补充消耗的木行生机。五行巡察令散发出的五色光芒,笼罩著他和那一缕被“捕捉”到的庚金煞气,缓缓流转,试图將其中的魔念剥离、净化。 这是一个缓慢而痛苦的过程。刘平安的脸色越来越白,身体微微颤抖,汗水早已湿透衣袍。但他能感觉到,在那狂暴的煞气和魔念深处,似乎真的有一丝极其微弱、但却无比精纯、璀璨、象徵著“至坚至锐”本源的金行之气,被他的方法,一点点地、艰难地从魔血气息中“剥离”出来。 然而,他的举动,似乎也激怒了池中的魔血。暗金色的血液翻腾得更加剧烈,更多的魔念和煞气汹涌而出,衝击著他的神识和护体灵光。上方的五行镇魔碑碎片,似乎感应到了下方魔血的暴动,以及刘平安这个“后来者”正在进行的危险尝试。它轻轻震颤起来,散发出的五色光芒开始明暗不定地闪烁,仿佛在犹豫,在观察。 就在刘平安感觉自己快要支撑不住,神识即將被魔念衝垮,木行法力也即將枯竭之时—— 悬浮在他头顶的五行巡察令,突然光芒大放!不再是之前那种柔和的共鸣,而是一种主动的、强烈的、仿佛带著某种决绝意志的爆发!五色光华如同潮水般涌出,並非攻向魔血,而是……涌向了上方那残破的五行镇魔碑碎片! 嗡——! 残碑碎片仿佛被注入了强心剂,猛地一震!原本黯淡的光芒骤然变得明亮了一丝,虽然依旧布满裂痕,但其上流转的五色光华,却变得更加灵动、深邃。紧接著,残碑碎片中,分离出一缕极其细微、却凝练到极致、蕴含著玄奥道韵的五色气流,如同拥有灵性一般,顺著五行巡察令的光芒,流淌而下,径直没入了刘平安的眉心! 轰——! 刘平安只觉识海一震,一股浩瀚、古老、苍凉、却又带著无限悲悯与坚定守护意志的信息洪流,涌入了他的神魂深处。这不是具体的功法传承,更像是一种“意境”,一种“烙印”,一幅幅破碎的画面和模糊的意念: 他看到,一座巍峨耸立、接天连地、散发出镇压万古气息的宏伟五色巨碑,矗立在天地之间,光芒万丈,威压诸天——那是完整的五行镇魔碑! 他看到,巨碑之下,魔气滔天,血海翻腾,无数狰狞魔物疯狂衝击,巨碑稳如泰山,五色光华扫过,魔物灰飞烟灭。 他看到,巨碑內部,似乎自成空间,蕴含著无尽的五行奥秘,是五行道宗传承的核心,是镇压气运、封禁邪魔的至高圣物。 然后,画面破碎,巨碑在惊天动地的爆炸中崩碎,五色光芒黯淡,碎片四散飞溅。其中一块较大的碎片,坠落於此,依旧散发著微光,死死镇压著下方那一滩散发著滔天怨念的暗金魔血…… 与此同时,一段残缺不全、却直指大道的玄奥经文,伴隨著那股五色气流,烙印在刘平安的识海深处——《五行镇魔经》总纲残篇! “五行轮转,相生相剋,镇天地邪魔,守万界清明……” “以身为炉,纳五行之精,铸不朽道基,炼不灭神魂……” “镇魔非为杀,而在化,以五行之正,化万魔之邪……” 经文虽残,却字字珠璣,蕴含著五行之道、镇魔之法的至高奥义,远超刘平安目前所接触的任何功法!这並非具体的修炼法门,而是总纲,是方向,是意境,是五行道宗核心传承的根基所在! 隨著这缕五色气流和传承信息的注入,刘平安只觉自己对五行的理解,瞬间拔高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原本艰难进行的“提炼庚金本源”的过程,也陡然变得顺畅了许多! 那缕被他艰难“剥离”出的精纯庚金之气,在这蕴含五行镇魔真意的五色气流引导下,竟然主动地、温顺地融入了他的体內,循著《五行镇魔经》总纲中描述的、一种玄奥的轨跡,缓缓流向他的丹田。 与此同时,残碑碎片在分离出那一缕五色气流后,光芒似乎黯淡了一丝,但它镇压魔血的力量並未减弱,反而因为与五行巡察令建立了更紧密的联繫,五色光罩更加稳固了一些,暂时压制住了魔血的暴动。 刘平安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全力运转“青帝木皇诀”,並尝试按照《五行镇魔经》总纲的意境,引导那缕精纯的庚金之气。 庚金之气入体,並未像之前接触煞气时那般狂暴,反而带著一种纯粹的、锋锐的、一往无前的意味。它首先流经刘平安的肺腑(肺属金),带来一阵清凉与刺痛,仿佛在淬炼、强化著他的肺臟经络。接著,它沉入丹田,与他丹田中那颗灰金色的假丹,產生了奇妙的联繫。 假丹,本就是“青帝木皇诀”木行法力所凝,蕴含木行生机。此刻,这缕外来的、精纯的庚金之气靠近,按照五行,金本克木。但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在《五行镇魔经》总纲意境的调和下,在玄冥重水珠提供的癸水之力(金生水)的缓衝下,在五行巡察令散发的统御气息下,这缕庚金之气並未与木行假丹发生衝突,反而如同找到了归宿一般,缓缓融入假丹之中。 並非吞噬,也非取代,而是一种奇异的“补全”与“淬炼”。 假丹表面的灰金二色光芒,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原本较为暗淡的“金色”部分,逐渐变得明亮、凝实,散发出属於“金”的锋锐、坚毅气息。而“灰色”(木行生机所化)的部分,並未被削弱,反而在这“金”气的淬炼下,变得更加凝练、纯粹,生机內蕴,如同被利斧雕琢过的美玉,去除了杂质,显露出更本质的光华。 假丹的旋转速度加快了,体积並未增大,但其內部的法力结构,却在发生著质的变化。五行之中,金、木二行,以水行为媒,初步形成了相生相剋的循环雏形。虽然还远未达到五行俱全、生生不息的境界,但假丹的本质,已从单纯的木行假丹,开始向著蕴含多种五行特性的、更高层次的“五行假丹”蜕变! 刘平安的气息,也在这一过程中,节节攀升!虽然修为境界依旧停留在假丹巔峰,並未突破到金丹期,但其法力的精纯度、浑厚程度,以及对五行之道的理解与掌控,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尤其是对“金”行力量的感悟和初步掌控,让他举手投足间,都隱隱带上一丝锋锐之意。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缕庚金之气被彻底炼化吸收,假丹的蜕变也暂时稳定下来时,刘平安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中,一道锐利的金芒一闪而逝,隨即隱没,恢復了深邃。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息竟隱隱带著金属颤鸣之音。 成功了!虽然只炼化吸收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庚金本源,但成功补全了自身五行根基中的“金”行!假丹產生质变,实力大增!更重要的是,得到了《五行镇魔经》总纲残篇,这对他未来的道途,有著不可估量的价值! 他看向池中的暗金魔血,目光已与之前不同。少了几分忌惮,多了几分审视和……一丝跃跃欲试。这魔血,对他来说,不再仅仅是致命的威胁,更是一座蕴含著精纯庚金之力、若能成功净化吸收、便能极大提升实力的“宝藏”! 当然,他也清楚,刚才的成功,有著极大的运气成分。若非五行巡察令关键时刻引动残碑碎片,注入那一缕蕴含传承意境的五色气流,他很可能已经魔念侵体,万劫不復。想要大量炼化这魔血,以他现在的修为和手段,还远远不够。 但,至少有了方向,有了希望。 然而,就在刘平安刚刚稳固境界,准备进一步研究残碑碎片和魔血,寻找离开此地或增强实力的方法时—— 轰!轰!轰! 石门方向,突然传来剧烈的撞击声和轰鸣!整个石殿都隨之震动,簌簌落下灰尘。 是血煞上人!他在外面等不及了,开始尝试强行破门!而且,从这撞击的力度和频率来看,他似乎动用了某种威力强大的魔道法宝或秘术,石门上本就残破的禁制,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与此同时,似乎是受到外面攻击的刺激,亦或是感应到刘平安炼化了一丝庚金之气、残碑力量波动,下方被镇压的暗金魔血,再次剧烈沸腾起来,衝击得五色光罩摇摇欲坠!而上方的五行镇魔碑碎片,光芒也急速闪烁,裂痕似乎又扩大了一丝! 內外交困!真正的危机,迫在眉睫! 刘平安霍然起身,眼中精光闪烁。实力大增带来的信心,与眼前严峻的形势交织。他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必须趁血煞上人破门而入、魔血彻底失控之前,做点什么!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悬浮的五行镇魔碑碎片,以及下方翻滚的暗金魔血。一个更加大胆、也更加危险的想法,在他心中成形。 既然这残碑碎片与五行巡察令共鸣,似乎能藉此控制、引导残碑的力量。而魔血蕴含著庞大但危险的庚金之力…… 或许,可以冒险尝试,以五行巡察令为枢纽,以刚刚炼化的一丝庚金之气和《五行镇魔经》总纲意境为引,尝试……初步“炼化”这魔血,哪怕只是极小的一部分,將其转化为可控的力量,用来……对敌?或者,加固这残碑的封印? 他看向手中光芒流转的五行巡察令,又看了看头顶悬浮的玄冥重水珠,感受著丹田內那已然质变的假丹。 拼,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不拼,等血煞上人破门,或者魔血失控,皆是死路! 第237章 碑碎魔涌 石门外的撞击一声响过一声,如同催命的丧钟,每一次都让石殿剧烈震颤,灰尘簌簌而下。五色光罩在暗金魔血的衝击下,也越发黯淡、摇摇欲坠。內忧外患,如同两把悬在头顶的利剑,隨时可能斩落。 没有时间犹豫了。 刘平安眼中闪过决绝之色。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因刚刚突破和炼化庚金之气带来的些许虚浮感,將状態调整到最紧绷。 “以身为炉,纳五行之精……镇魔非为杀,而在化……” 《五行镇魔经》总纲残篇的经文在心间流淌,虽然残缺,但其蕴含的“调和五行”、“以正化邪”的核心意境,给了他极大的启发。他无法彻底净化这恐怖的魔血,但或许可以尝试,以自身为媒介,以五行巡察令和残碑碎片的力量为引导,暂时“安抚”、“引导”出一部分魔血之力,哪怕只是极小的一部分,利用其狂暴的庚金煞气,结合残碑的五行镇压之力,给破门而入的血煞上人一个“惊喜”,或者,尝试短暂加固石门禁制,爭取一线喘息之机。 他再次盘膝坐下,但这次,並非靠近魔血池,而是面向石门方向,背对魔血池。他將五行巡察令平放於膝上,双手虚按其上,將自身刚刚炼化的、蕴含一丝庚金特性的法力,连同“青帝木皇诀”的木行生机,以及玄冥重水珠的癸水之力,缓缓注入令牌之中。 五行巡察令光芒大放,五色光华流转,与上方悬浮的五行镇魔碑碎片產生了强烈的共鸣。残碑碎片似乎感受到了刘平安的意图,也感受到了门外越来越近的危机,它轻轻震颤著,发出一阵悲鸣般的嗡鸣,表面的裂痕加速蔓延,但散发出的光芒,却透出一股决绝的意味。 刘平安闭目凝神,尝试以《五行镇魔经》的意境为引,通过五行巡察令,將自己的意念,小心翼翼地探向下方的暗金魔血。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去“提炼”、“吸收”,而是传递出一种“同源”、“引导”、“释放”的模糊意念——试图告诉这充满怨念的魔血,外面有更鲜美的血食(血煞上人),有打破镇压的契机,將它狂暴的力量,引向门外。 这无疑是与虎谋皮,极度危险。魔血並非无意识的死物,它蕴含著庚金子陨落后的不灭怨念和疯狂魔性,狡诈而危险。 果然,刘平安的意念刚一接触,立刻引来了魔血更加狂暴的反应。 “螻蚁……妄想驱使我……” “血……新鲜的血肉……金丹……吞噬……” 更加汹涌的魔念和庚金煞气,如同怒涛般顺著那微弱的意念连结反衝而来!刘平安浑身剧震,脸色瞬间变得金白交加,七窍再次渗血。玄冥重水珠的清凉之意几乎要被衝垮,五行巡察令也剧烈震动,五色光华明灭不定。 但刘平安紧咬牙关,死守灵台。他不再试图对抗这股反衝,而是以一种“疏导”、“转嫁”的方式,將这股狂暴的意念和力量,通过五行巡察令,引向上方的残碑碎片,再试图通过残碑碎片与石门禁制之间的联繫,导向石门之外!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且精妙的操作,如同在悬崖走钢丝。他自身成为了魔血、残碑、石门禁制三者之间临时的、脆弱的桥樑和转换器。狂暴的魔血之力在他体內衝撞,撕裂著他的经脉,侵蚀著他的神魂,若非他刚刚炼化了一丝庚金本源,对庚金之力有了一丝亲和与抗力,加上“青帝木皇诀”和玄冥重水珠的护持,以及五行巡察令的调和,恐怕瞬间就会爆体而亡,或者被魔念吞噬。 “呃啊——!”刘平安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额头青筋暴起,全身皮肤下隱隱有暗金色的血丝浮现,那是魔血之力侵染的跡象。 上方的五行镇魔碑碎片,似乎明白了刘平安的意图。它不再仅仅是被动镇压,而是主动配合。残存的五色光芒,不再均匀地笼罩魔血池,而是匯聚成一道凝练的光柱,与刘平安通过五行巡察令引导而来的、混杂了魔血狂暴意念的力量,艰难地融合在一起。 五行镇压之力,与庚金魔血的狂暴煞气,本是水火不容。但在《五行镇魔经》意境的微妙调和下,在五行巡察令这个“枢纽”的转换下,这两种极端的力量,竟然形成了一种极不稳定、却蕴含著恐怖破坏力的、灰濛濛的、闪烁著五色电光和暗金锋芒的混合能量流! 这股混合能量流,顺著刘平安与石门禁制之间那微弱的联繫,如同找到了泄洪口,猛地冲向那布满裂痕、光芒黯淡的石门! 就在此时—— 轰隆——!!!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爆发!石门上的五彩光幕,终於在血煞上人持续不断的猛攻下,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彻底炸裂开来! “哈哈哈!禁制破了!小子,受死吧!里面的宝物,都是本座的了!”血煞上人囂张狂笑,浑身裹挟著浓郁的血煞魔气,如同出闸的凶兽,迫不及待地就要衝入石殿。 然而,他脸上的狂笑,在冲入石殿的瞬间,就凝固了。 迎接他的,並非想像中的惊慌失措的猎物,也並非满殿的珍宝,而是一道刚刚成型、混合了精纯五行镇压之力与狂暴庚金魔气、极度不稳定、散发出毁灭性波动的灰濛濛能量洪流!这股洪流,恰好在他破门而入、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关键时刻,迎面轰来! “什么鬼东西?!”血煞上人瞳孔骤缩,骇然失色。他从这灰濛濛的能量洪流中,感受到了两种都足以威胁到他的恐怖力量:一种是正统、浩瀚、对他血煞魔力有极强克製作用的五行镇压之力;另一种则是狂暴、锐利、充满疯狂怨念、仿佛能撕裂一切的庚金魔气!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混合在一起,產生的破坏力,绝非一加一那么简单! 他想要闪避,但刚刚衝破禁制,气机牵引之下,身形有剎那的迟滯。想要抵挡,仓促间只能將血煞魔功催动到极致,在身前布下重重血光护盾,同时祭出一面白骨盾牌法宝挡在身前。 砰!咔嚓!轰——! 灰濛濛的能量洪流,狠狠撞上了血煞上人的防御。 首先是五行镇压之力,如同炽阳融雪,迅速消融、净化著血煞上人周身的血光。紧接著,是那狂暴的庚金魔气,如同无数柄无坚不摧的利剑,狠狠刺穿、撕裂了变得稀薄的血光护盾,然后重重轰击在那面品质不凡的白骨盾牌上。 白骨盾牌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瞬间出现了无数裂痕,灵光黯淡,向后倒飞,重重砸在血煞上人胸口。 “噗——!”血煞上人如遭重击,张口喷出一大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整个人如同破布袋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后方残破的祭坛石壁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周身的血光几乎溃散,气息瞬间萎靡下去,脸上充满了惊怒、骇然以及难以置信。他万万没想到,门后等待他的,竟然是如此诡异而恐怖的一击! 而石殿內,刘平安在引导出那股混合能量后,也如同被抽乾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大口咳血,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刚才的冒险,几乎榨乾了他所有的法力,神魂也因魔念衝击而受创不轻,经脉更是多处受损。但他强撑著没有昏迷,目光死死盯著门外。 他看到血煞上人被重创击飞,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只有紧迫。他知道,这一击虽然出其不意,利用了对方破门时的鬆懈和能量洪流的诡异,但最多只能重创,绝不可能击杀一位金丹魔修。而且,他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更重要的是,失去了五行镇魔碑碎片的主动引导和压制,下方池中的暗金魔血,在失去了那股混合能量的分流后,仿佛脱韁的野马,彻底暴动了! 轰——! 暗金色的魔血如同沸腾的岩浆,冲天而起,狠狠撞向上方已然光芒黯淡、裂痕遍布的五行镇魔碑碎片!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心碎般的碎裂声响起。那悬浮了万载,镇压魔血、维繫此地最后一丝平衡的五行镇魔碑碎片,终於在內外交攻之下,耗尽了最后一点力量,彻底碎裂开来,化为无数黯淡的五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不……”刘平安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悲凉,仿佛见证了一位忠诚卫士的最终陨落。 然而,就在残碑碎片彻底碎裂的剎那,一点微弱却无比纯粹、蕴含著五行道宗最后不屈意志的、米粒大小的五色灵光,如同流星般,倏地没入了刘平安膝上的五行巡察令之中。 五行巡察令猛地一震,散发出的光芒瞬间变得明亮、凝实了许多,甚至多了一种之前没有的、沧桑而威严的气息。但此刻的刘平安,无暇细究。 因为,失去了残碑的镇压,那池暗金魔血,如同挣脱了枷锁的凶兽,彻底失去了束缚!滔天的庚金煞气和怨毒魔念,如同火山喷发般,席捲整个石殿!池中的魔血翻滚著,咆哮著,化作一张狰狞的、模糊的、充满怨恨的巨脸,发出无声的嘶吼,然后,如同有生命般,向著距离最近、且身上残留著一丝它本源气息(刘平安炼化了一丝)的刘平安,以及门外那个散发著诱人金丹气息和血煞之力的血煞上人,猛地扑来! “走!”刘平安亡魂大冒,用尽最后力气,一把抓起光芒內敛但气息已变的五行巡察令和悬在头顶的玄冥重水珠,甚至来不及查看残碑碎裂后是否还有其他遗留,强行催动《血影遁》,化作一道暗淡的血线,趁著魔血扑来、血煞上人重伤未起的混乱间隙,从那破碎的石门缝隙中,电射而出! 几乎在他衝出石门的下一秒,汹涌的暗金色魔血洪流,就吞没了他刚才所在的位置,然后毫不停留,衝出石门,向著重伤咳血、刚刚挣扎著站起的血煞上人扑去! “混帐!”血煞上人又惊又怒,他没想到那小子临死反扑如此厉害,更没想到石殿內还镇压著如此恐怖的魔血。此刻他身受重伤,面对这扑来的、蕴含著精纯庚金煞气和滔天怨念的魔血,也不敢硬接,只能狼狈地化作一道血光,向旁边闪避。 刘平安衝出石殿,重新回到了那令人压抑的血煞魔湖上空。他没有丝毫停留,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石殿內的情形,也顾不上辨认方向,只凭著求生的本能,以及怀中五行巡察令传来的、对上方(井口方向)的微弱感应,將刚刚恢復的一丝法力,全部注入双腿,向著记忆中来时的大致方向,亡命飞遁! 然而,祸不单行。 石殿內,五行镇魔碑碎片彻底碎裂,庚金子魔血失去主要镇压,彻底暴动,这股动静,似乎彻底惊醒了下方那更加恐怖的存在。 轰隆隆隆——! 整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开始地动山摇!下方,那被无数五彩锁链束缚的、缓缓搏动的血煞魔心,仿佛被注入了兴奋剂,搏动的速度骤然加快! 咕咚!咕咚!咕咚! 沉重的心跳声,如同来自九幽的催命鼓点,响彻整个空间,比之前强烈了十倍、百倍!每一声心跳,都引得血煞魔湖掀起滔天巨浪,湖水中蕴含的血煞魔气浓度急剧飆升,空气中瀰漫的魔念几乎化为实质,疯狂衝击著所有生灵的神魂。 哗啦啦——! 束缚魔心的那些粗大五彩锁链,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更多的符文黯淡、崩碎,锁链本身也出现了更多的裂痕,仿佛隨时都会断裂。 整个祭坛,开始剧烈摇晃,更多的碎石从顶部剥落。四周的洞壁,也出现了巨大的裂缝,开始坍塌。这个被封印、镇压了万载的地下空间,似乎因为核心镇压物之一的碎裂,而开始了崩溃的前奏! “魔心……要彻底甦醒了?!”正在狼狈躲避魔血追击的血煞上人,感受到下方传来的恐怖波动,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惊惧之色。他虽然是金丹魔修,渴望魔心之力,但也清楚,以他现在的状態,面对可能彻底失控的、上古五行道宗倾全宗之力才勉强镇压的魔物核心,绝对是十死无生! 他再也顾不上去追刘平安,也顾不上那难缠的庚金魔血,眼中闪过一丝肉痛和决绝,猛地喷出一口精血,施展出某种损耗极大的血遁秘术,化作一道速度更快的血光,也不再理会方向,朝著与刘平安不同的、看似空间更稳固的一侧,亡命逃窜!先离开这个即將崩溃的绝地再说! 刘平安的情况更加糟糕。他本就身受重伤,法力枯竭,神魂受创,此刻在魔心加剧搏动引发的空间震盪和魔念衝击下,更是如同怒海中的一片枯叶,遁光歪歪斜斜,几次差点坠入下方翻腾的血煞魔湖。 身后,是彻底暴动、紧追不捨的庚金魔血(一部分)和开始崩塌的祭坛、石殿。下方,是仿佛隨时会彻底暴走、破封而出的血煞魔心。整个空间都在坍塌,巨大的石块从头顶坠落。 真正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不能死在这里!”刘平安双目赤红,燃烧著最后的不屈。他疯狂压榨著丹田內那刚刚质变、蕴含一丝庚金之气的假丹,甚至不惜再次燃烧所剩无几的精血,將《血影遁》催动到超越极限,朝著记忆中那漆黑漩涡——癸水封魔井的出口方向,拼死衝去! 他不知道外面等待他的是什么,是守株待兔的其他敌人?是已经崩溃的封魔台?还是別的绝地?他只知道,留在这里,必死无疑! 冲!衝出去!才有生机! 在他的身后,暗金色的魔血狂潮,崩塌的巨石,滔天的黑色浪涛,以及那越来越响、仿佛要震碎灵魂的魔心跳动声,交织成一幅末日般的景象。 生死,只在一线之间。 第238章 地脉裂隙 死亡的气息,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捨。 身后,是暗金色魔血掀起的滔天浊浪,夹杂著崩塌的巨石和祭坛碎片,如同愤怒的巨兽,咆哮著要將一切吞噬。下方,血煞魔湖如同沸腾的油锅,漆黑的湖水翻滚,那沉重如雷的心跳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响,震得刘平安气血翻腾,耳鼻渗血。整个地下空间都在哀鸣、崩塌,巨大的裂缝如同蛛网蔓延,头顶不断有山岩崩落,砸入湖中,激起冲天浊浪。 刘平安將《血影遁》催动到了极致,甚至不惜燃烧本就所剩无几的精血。他的身影化作一道近乎透明的淡血色虚影,在崩塌的巨石、激盪的血煞癸水、以及无处不在的恐怖魔念衝击中,艰难地穿梭、闪避。 每一次转向,都牵动著体內撕裂般的剧痛;每一次加速,都感觉丹田內的假丹在哀鸣,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玄冥重水珠悬在头顶,散发出的清凉水幕已薄如蝉翼,在狂暴的魔念和空间震盪衝击下,明灭不定,隨时可能溃散。五行巡察令紧握在手,散发出稳定的五色光晕,护持著他的心神,並隱隱指向某个方位——那是他记忆中,癸水封魔井螺旋通道出口的方向。 “快!再快一点!”刘平安心中狂吼,意识因为剧痛和神魂衝击而有些模糊,但求生的本能支撑著他,榨出最后一丝潜力。 一块房屋大小的巨石,裹挟著万钧之力,当头砸下!阴影笼罩,死亡临近。 刘平安瞳孔紧缩,几乎来不及思考,身体本能地向左侧急闪,同时將最后一点法力注入玄冥重水珠,在头顶布下一层厚重的癸水屏障。 轰! 巨石擦著癸水屏障的边缘砸落,虽然没有正中,但巨大的衝击力和飞溅的碎石,依旧將他如同破布娃娃般掀飞出去。癸水屏障瞬间破碎,玄冥重水珠哀鸣一声,光华黯淡,缩回他体內。刘平安喉头一甜,再次喷出一口鲜血,左臂传来骨裂的声响。 但他顾不上查看伤势,借著被击飞的力道,强行扭转方向,继续朝著感应中的出口亡命飞遁。他能感觉到,身后那暗金色的魔血狂潮越来越近,冰冷的庚金煞气和怨毒魔念几乎要触及他的后背。 “不能放弃!绝不能死在这里!”强烈的执念,混合著对生的渴望,对道途的追求,甚至还有一丝对那血煞上人、对影魔教、对造成这一切灾祸源头的愤怒与不甘,化为最后的力量,支撑著他濒临崩溃的身体。 丹田內,那颗灰金二色、已然质变的假丹,在极致的压力下,竟然自发地急速旋转起来。刚刚炼化、融入的那一丝庚金本源,与原本的木行生机,在《五行镇魔经》总纲残缺意境的微弱引导下,开始以一种极其笨拙、却异常坚韧的方式,缓缓流转、相生。木生火(意念之火,求生之志),火生土(意志如土,承载万物),土生金(那一丝庚金本源得到微弱滋养),金生水(滋养几乎乾涸的经脉和玄冥重水珠),水生木(反哺近乎枯竭的木行法力)…… 一个极其微弱、极其不稳定、但却真实存在的五行相生循环雏形,在绝境中,於刘平安体內悄然形成!虽然这循环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產生的法力也少得可怜,但却如同久旱逢甘霖,让他近乎枯竭的身体,得到了一丝极其宝贵的滋润。 就是这一丝力量,让他即將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让近乎停滯的遁光再次加速了一丝! 前方,混乱的能量乱流中,隱约出现了一道向上延伸的、螺旋状的、布满裂痕的通道轮廓!那是癸水封魔井的井壁!出口就在上方! 然而,就在刘平安心中刚刚升起一丝希望时,异变再生。 下方,那血煞魔心似乎被上方不断崩塌的动静和逃逸的生灵气息彻底激怒,猛地一次前所未有的剧烈搏动! 咚——!!!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沉闷巨响,席捲整个空间。肉眼可见的暗红色波纹,以魔心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空间扭曲,乱石化为齏粉,血煞癸水蒸发! 刘平安首当其衝!他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狠狠撞在身上,五臟六腑仿佛都要移位,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护体的五行巡察令光晕剧烈闪烁,几乎熄灭。他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上拋飞,速度陡然加快,但却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口中鲜血狂喷,意识一阵模糊。 祸兮福所倚。这恐怖的衝击波虽然重创了他,却也让他以远超自己遁速的速度,被狠狠“拋射”向了井壁上方的螺旋通道!同时,衝击波也搅动了井道內原本就混乱不堪的空间和能量,形成了一道道细小但狂暴的空间裂缝和乱流。 刘平安模糊的意识中,只有一个念头:抓住机会!他强忍著昏迷的衝动,拼命操控著最后一丝清明,將残存的所有法力,连同刚刚体內自发產生的那一丝微弱五行循环之力,尽数注入双腿和手中的五行巡察令。 “给我——进去!” 他如同离弦之箭,又像是狂风中的落叶,被魔心跳动產生的衝击波裹挟著,险之又险地冲入了那螺旋向上的井道入口。几乎是同时,后方那暗金色的魔血狂潮,也狠狠拍击在井道入口处的岩壁上,激起漫天血浪,但终究慢了一步。 然而,井道內的景象,比下面好不了多少。在魔心剧烈搏动和整个地下空间崩塌的影响下,这万古存在的癸水封魔井通道,也遭受了毁灭性的破坏。通道壁上布满了巨大的裂痕,不断有石块崩塌堵塞,原本相对稳定的血煞癸水,此刻变得狂暴无比,形成一个个致命的漩涡和暗流。更可怕的是,那些细小的空间裂缝和乱流,如同无形的利刃,在通道內肆意切割,稍有不慎,便是身首异处。 刘平安此刻已是强弩之末,全凭一股意志支撑。他无法再精细操控方向,只能勉强维持著五行巡察令的护体光晕,护住要害,同时藉助玄冥重水珠对癸水之力的最后一点感应,在狂暴的水流和乱石中,如同怒海中的一片浮萍,隨波逐流,被动地被水流和残余的衝击波裹挟著,向上衝去。 好几次,他都险些被崩塌的巨石砸中,被狂暴的漩涡捲入深处,被无形的空间裂缝刮过身体,留下深可见骨的伤痕。鲜血不断流失,意识越来越模糊,他几乎是在靠本能躲避著致命的危机。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就在刘平安感觉自己最后一点意识即將被黑暗吞噬时,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点不同於血煞癸水暗红与墨绿的、微弱的光芒!那光芒带著一种精纯的、虽然同样冰冷、但却没有血煞污染的癸水灵气! 是出口?!还是另一处绝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刘平安已经无法思考,他用尽最后力气,朝著那点光芒的方向“游”去。他穿过一片激盪的乱流,避过几道隱蔽的空间裂缝,终於,眼前豁然开朗! 他衝出了那狂暴、充满毁灭气息的螺旋井道! 但预想中回到“癸水灵眼”核心石室或者封魔台的景象並未出现。眼前,是一条宽阔、幽深、蜿蜒曲折的地下河道。河水冰冷刺骨,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幽蓝色,散发著精纯的癸水灵气,其中也掺杂著丝丝缕缕的血煞之气,但比起井道和下面的血煞魔湖,浓度低了无数倍,而且似乎被某种力量稀释、净化过。河道两侧是光滑潮湿的岩壁,岩壁上镶嵌著一些发出微弱蓝光的奇异矿石,提供了些许照明。 这里,似乎是癸水封魔井在崩塌过程中,与某条深层地下水脉或地质裂隙连通了,形成了一条新的、相对“安全”的通道?又或者是五行道宗当年修建封魔大阵时,预留的某种应急通道或分支水脉? 刘平安不知道,也无力去探究。在衝出井道、进入这条相对平缓的地下河道后,他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一直支撑著他的那口气,散了。 噗通! 他重重地跌入冰冷的河水中,刺骨的寒意让他打了个激灵,但也稍稍刺激了一下他昏沉的意识。他挣扎著浮出水面,咳出几口带著血沫的河水,费力地游到岸边一处相对乾燥的浅滩,手脚並用地爬了上去,然后便如同烂泥般瘫倒在地,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了。 全身上下,无处不痛。经脉如同被火烧过,又像是被千万根钢针穿刺。丹田內的假丹虽然还在缓缓旋转,维持著那微弱到极点的五行循环,但也黯淡无光,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神魂受创严重,识海一片混沌,阵阵刺痛。失血过多带来的虚弱和冰冷河水的寒意,让他忍不住剧烈地颤抖起来。 重伤!前所未有的重伤!几乎是油尽灯枯,濒临死亡。 但他还活著。从血煞魔湖,从崩塌的封魔井下,从金丹魔修的追杀下,从魔血的追击中,逃了出来! 劫后余生的庆幸,混合著无尽的疲惫和剧痛,席捲而来。刘平安躺在冰冷的浅滩上,大口喘著气,贪婪地呼吸著空气中相对“清新”的癸水灵气。虽然其中依旧掺杂著血煞,但比起下面,已经是天堂了。 他必须儘快疗伤。以他现在的状態,隨便来一头稍微厉害点的水兽,或者一个炼气期的修士,都能轻易要了他的命。 挣扎著,用颤抖的手,从储物袋中(幸好储物袋还在)取出几瓶疗伤、回气的丹药,也不管种类,一股脑倒入口中。丹药化作暖流,勉强滋润著乾涸的经脉和丹田,但效果微弱。他的伤势太重了,不仅仅是法力枯竭和肉身创伤,更有魔念侵蚀、神魂震盪、以及强行催动超越极限力量带来的反噬。 他勉强盘膝坐起,五心向天,开始运转“青帝木皇诀”。木行法力缓缓滋生,带著勃勃生机,开始缓慢修復受损的肉身。同时,他也尝试引导那一丝微弱但坚韧的五行循环之力,缓缓流转。五行相生,虽然微弱,但比起单一的木行,恢復效果似乎更好一些,尤其是在修復那些被庚金煞气和空间乱流损伤的经脉时。 玄冥重水珠也自动从他丹田飞出,悬浮在他头顶,吸收著周围幽蓝河水中的精纯癸水灵气,转化为清凉的水行之力,滋养著他受损的经脉和神魂,同时也缓缓修復著自身在刚才劫难中受创的灵性。 五行巡察令静静躺在他膝上,散发著柔和而稳定的五色光晕。这光晕似乎有安抚心神、净化杂念的功效,让刘平安在疗伤时,能更好地抵御残留魔念的侵蚀。他能感觉到,令牌似乎与之前有些不同了,多了一种內敛而沧桑的气息,应该是吸收了那块五行镇魔碑碎片最后一点不灭灵光的缘故。令牌內部,似乎隱隱传来一种模糊的、对某个方向的渴望与指引。 疗伤是漫长而痛苦的。在这幽深寂静、只有水流潺潺声的地下河道中,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刘平安如同老僧入定,忍受著体內各处传来的剧痛,一点点修復著伤势,恢復著法力。 不知过了多久,当刘平安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疲惫稍减,但伤势依旧沉重,只是从濒死边缘,拉回到了重伤状態。法力恢復了一两成,勉强有了自保之力。肉身的伤势在木行生机和五行循环之力下,恢復了一些,但距离痊癒还差得远。神魂的创伤恢復最慢,依旧隱隱作痛。 他打量著四周。幽蓝的河水静静流淌,不知源头,不知去向。岩壁上的发光矿石,提供著恆定微弱的光线。空气冰冷潮湿,癸水灵气浓郁,血煞之气稀薄但存在。这里似乎是一条独立的地下暗河,暂时安全,但也完全迷失了方向。 “必须儘快搞清楚这是哪里,怎么出去。”刘平安心中思忖。封魔台情况如何了?外面的同门和长老们怎么样了?血煞魔心是否彻底暴动?血煞上人是死是活?还有那恐怖的庚金魔血…… 一个个问题涌上心头,让他心情沉重。 他尝试放出神识探查,但神魂受创,神识范围大大缩减,只能探查周围数十丈。这条地下河道似乎很长,神识范围內看不到尽头,也没有发现明显的出口或危险生物。 他拿出五行巡察令,令牌散发著柔和的五色光芒。当他静心感应时,能清晰地感觉到,令牌內部,似乎有一个微弱但坚定的“指针”,指向河道的某个上游方向。这个方向,並非他逃出来的癸水封魔井方向(井口可能已经崩塌),而是更深处,似乎通向这条暗河的源头,或者……与封魔大阵更深处的某个核心,產生了联繫? 是那彻底碎裂的五行镇魔碑原本所在?还是……五行封魔大阵的其他阵眼所在? 刘平安看著手中光芒流转的五行巡察令,又看了看幽深不知通向何方的河道。他明白,自己虽然暂时脱离了最危险的区域,但危机远未解除。他必须儘快恢復实力,找到出路。而五行巡察令的指引,或许是他目前唯一的线索。 是沿著河道探索,寻找可能的出口?还是遵循五行巡察令的指引,前往那未知的、可能与封魔大阵核心相连的地方?后者显然更加危险,但也可能蕴藏著更大的机缘,或者……彻底解决这场危机的关键。 刘平安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癸水灵气涌入肺腑,让他精神一振。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先恢復实力,然后……循令而行!” 他收起五行巡察令,再次闭上双眼,沉入更深层次的疗伤与调息之中。幽暗的地下河道,重归寂静,只有潺潺的水流声,陪伴著这个重伤的少年,等待著下一次命运的抉择。 第239章 净化之途 幽暗的河道,寂静无声,只有潺潺的水流,如同时光的低语。刘平安盘膝坐在浅滩之上,如同一尊石雕,唯有胸口的微弱起伏和周身缓缓流转的、微弱的五色灵光,昭示著他依旧活著,並且正在与沉重的伤势和疲惫抗爭。 “青帝木皇诀”缓缓运转,木行生机如春雨润物,滋养著千疮百孔的肉身经脉。丹田內,那颗灰金二色、带著细微裂痕的假丹,以极其缓慢但坚定的速度旋转著。木行生机、庚金锋锐、癸水柔润,三者在《五行镇魔经》总纲意境那模糊的引导下,形成了一个极其脆弱、却顽强维持著的微小循环。虽然循环產生的法力微乎其微,远不及他全盛时期,但这种五行相生的雏形,却让他恢復法力的效率,比单纯依靠木行功法时,高出了不少,而且对经脉的温养效果也更佳。 玄冥重水珠悬浮头顶,如同一个无底漩涡,悄然吸纳著地下河中精纯的癸水灵气。幽蓝的河水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丝丝缕缕的癸水精华被剥离出来,没入重水珠中,经过其转化,化作更加精纯、温和的水行之力,反馈给刘平安,修补著他受损的经脉,尤其是被庚金煞气和空间乱流撕裂的细微之处。同时,这股清凉的水行之力,也在缓缓抚慰著他受创的神魂,驱散著识海中残留的、来自魔血和血煞魔心的负面魔念。 五行巡察令静静躺在膝上,散发著稳定而柔和的五色光晕。这光晕不仅驱散了周围的黑暗,更仿佛有安定心神、澄澈灵台之效。刘平安能感觉到,令牌深处,那一缕吸收了五行镇魔碑碎片灵光后產生的、微弱但坚韧的“指引”,正稳定地指向河道上游,那幽深未知的黑暗深处。 时间在这与世隔绝的地下悄然流逝。刘平安不知道自己疗伤了多久,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是一天。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血丝褪去了一些,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不再是那种濒死的金纸色,气息也平稳了许多。虽然距离痊癒还差得远,但至少,他已经脱离了最危险的油尽灯枯状態,有了一战之力,也能进行一些不太剧烈的活动了。 他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骨骼发出细微的轻响,依旧疼痛,但已在可承受范围。他內视己身,丹田假丹上的裂痕並未癒合,但似乎被一层新生的、更加坚韧的丹气包裹,暂时稳定下来。法力恢復了大约三成,木、水、金三行之力在体內流转,虽然微弱,但涇渭分明又隱隱相生,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的协调感。 “当务之急,是弄清身处何地,找到出路,並儘快恢復实力。”刘平安心中思忖。他先检查了一下自身物品。储物袋完好,里面的丹药消耗了大半,灵石也所剩不多,法器方面,离火剑胚灵光黯淡,需要温养,玄冥重水珠和五行巡察令倒是无碍,甚至后者还隱约增强了些。身上法袍破损严重,但聊胜於无。 他走到河边,掬起一捧幽蓝的河水。入手冰凉刺骨,精纯的癸水灵气沁人心脾,但仔细感应,確实能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如附骨之疽般的血煞之气掺杂其中。这让他眉头微皱。这水脉,果然也被污染了,只是程度远比癸水封魔井和下面的血煞魔湖轻微。 他开始沿著河道,小心翼翼地向上游探索。河道时宽时窄,岩壁上的发光矿石提供了稳定的微光。他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放出恢復不多的神识,警惕地探查著周围的一切。同时,他也仔细观察著河道和岩壁。 很快,他有了发现。 在一些相对平整的岩壁上,在一些河床突兀的巨石上,他看到了人工雕琢的痕跡!那是一些模糊的、与五行道宗风格类似的古老符文,以及一些残破的阵纹线条。这些符文阵纹大多已经黯淡无光,甚至断裂、模糊,但其上残留的、与癸水封魔井乃至封魔台上阵法同源的灵力波动,让刘平安確信,这里並非天然形成,而是上古五行道宗修建的工程遗蹟! “莫非……这是当年修建癸水封魔井时,为了疏导、净化癸水灵眼,或者作为紧急通道、维护通道而开闢的附属水脉?”刘平安心中猜测。水无痕长老的传承信息中,並未提及这条具体的水脉,但提到了当年癸水殿確实在灵眼附近开闢了多条水脉,用於引导灵气、布置阵法、乃至门人弟子修炼。 他继续前行,更加仔细地观察。果然,在一些关键的河道转折处、水势湍急处,他发现了一些残留的、更加完整的阵法节点。这些节点似乎是某种“净化”或“过滤”阵法的一部分,利用水脉本身的流动,结合特定的符文,缓慢地吸附、分解、转化水中的血煞之气。只是,万载岁月过去,加上癸水封魔井封印鬆动,血煞污染加剧,这些净化阵法节点大多已经损坏、失效,甚至被血煞之气反向侵蚀,不仅无法净化,反而可能成了污染扩散的节点。 “若能修復这些节点……”一个念头在刘平安心中升起。修復这些净化节点,不仅能改善此地环境,或许还能削弱整个癸水地脉的污染,对稳定封魔大阵有益。而且,在修復过程中,他也能更深入地了解此地的阵法结构,甚至可能找到离开的线索,或者……五行巡察令所指引的目的地。 他停下脚步,来到一处位於河道转弯內侧的净化节点前。这个节点相对完整,由三块鐫刻著复杂水行符文的青黑色石块呈品字形排列,中央似乎原本镶嵌著什么,如今只剩下一个凹槽。节点周围,癸水灵气相对浓郁,但水中掺杂的血煞之气,也比其他地方稍微明显一点。 刘平安尝试將一丝水行法力注入其中一块符文石。符文石微微一亮,但光芒极其黯淡,断断续续,无法形成有效的净化灵光。他仔细观察,发现不仅符文本身因岁月而模糊,节点之间的连接阵纹也有多处断裂,中央凹槽更是关键的能量匯聚与转换核心,如今空空如也。 “需要修復阵纹,並提供一个纯净的癸水之源,或者能转化、净化血煞之力的核心……”刘平安沉吟。修復阵纹,需要对水行阵法有一定造诣,他虽然得了水无痕长老的部分传承,但时日尚短,只能尝试。至於核心…… 他看了看手中的玄冥重水珠,又看了看五行巡察令。玄冥重水珠乃癸水之精炼化,乃天下至纯癸水之宝,若能以其为引,或许能暂时替代节点的核心,驱动净化阵法。而五行巡察令具有统御、调和五行之能,或许能辅助稳定阵法运转,甚至以其五行之力,尝试直接净化血煞。 说干就干。刘平安先以指为笔,凝聚水行法力,尝试顺著残破的阵纹轨跡,小心翼翼地进行修补。这是一个精细活,耗费心神,但他有癸水之精的感悟和水无痕的部分传承打底,加上五行巡察令散发的灵光似乎能帮他更好地“看清”阵纹的原本走向,进展虽然缓慢,但並无大错。 阵纹初步连通后,他取出一块下品水属性灵石,置於中央凹槽,作为临时能源。然后,他將玄冥重水珠悬浮於节点上方,小心翼翼地向其注入法力,引动其中的精纯癸水之力,缓缓注入下方的净化节点。 嗡…… 隨著精纯癸水之力的注入,三块符文石同时亮起了微弱的蓝色光芒,残破的阵纹也被依次点亮。节点开始运转,一股微弱的吸力產生,周围水流中的血煞之气被缓缓吸附过来,在节点中央,被玄冥重水珠散发的癸水精华中和、净化,虽然效率极低,但確实有效!水流经过这个节点后,其中的血煞之气明显稀薄了一丝。 刘平安心中一喜,但並未满足。他尝试著,將五行巡察令也靠近节点,並调动其中一丝微弱的五行之力(尤其是水行和木行,水生木,木主生发净化),融入节点运转之中。 五行巡察令轻轻一震,五色光晕流转,一丝柔和但蕴含统御气息的灵光洒落。净化节点仿佛得到了某种加持,运转顿时顺畅了许多,吸附和净化血煞之气的效率,陡然提升了数倍!虽然依旧无法完全净化这片水域,但这片区域的水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澈了一些,癸水灵气也更加纯粹。 “果然有效!”刘平安精神一振。虽然修復一个节点,对整条水脉乃至癸水灵眼的污染来说,杯水车薪,但这证明了方法的可行性。而且,在修復和引导节点的过程中,他对癸水之力的控制,对水行阵法的理解,乃至对五行巡察令的应用,都有了一丝微妙的提升。 更重要的是,就在这个净化节点被成功激活、开始稳定运转的瞬间,刘平安似乎感觉到,在河道上游更深、更远的黑暗中,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但却异常精纯、古老的癸水灵力波动,与他刚刚激活的节点,產生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共鸣!这波动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但刘平安相信自己的感知。 是这条水脉的源头?还是某个更重要的阵法核心?亦或是……当年陨落於此的癸水殿大能,留下的某种后手? 刘平安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他不再停留,继续沿著河道,向著五行巡察令指引、同时也是那丝癸水灵力波动传来的方向前进。沿途,他又发现了几个类似的、破损程度不一的净化节点。他如法炮製,利用玄冥重水珠和五行巡察令,结合自身恢復的法力,逐一进行初步修復和激活。 每修復一个节点,他对水行阵法的理解就加深一分,对五行之力的运用也多了一丝心得。体內那微弱的五行循环,在这种“实践”中,似乎也运转得更加顺畅、自然。虽然法力消耗不小,但每激活一个节点,周围水灵气就会变得稍微纯净一些,他吸收恢復的效率也会略有提升,形成了一个良性循环。 隨著不断深入,河道似乎变得更加宽阔,水流也越发平缓。岩壁上的发光矿石似乎更多、更亮了一些。水中的癸水灵气浓度明显提升,甚至比癸水封魔井外围区域还要精纯几分。然而,与之相对的,是那掺杂其中的血煞之气。虽然浓度並未显著增加,但其“质”却似乎发生了变化,变得更加隱蔽、更加精纯,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与下面血煞魔心同源、但更加“古老”和“內敛”的邪异气息。仿佛这水脉的源头,並非简单的被外围血煞污染,而是其核心,就存在著某种强大的、高纯度的血煞污染源! 这让刘平安的心渐渐沉了下去。看来,癸水灵眼的污染,远比想像中更深、更麻烦。当年那场魔劫,对五行道宗的破坏,是毁灭性的。 就在他修復了第七个净化节点,正略微调息恢復时,异变突生。 前方平静的河面,忽然毫无徵兆地剧烈翻滚起来!数个由精纯癸水灵气凝聚而成、但核心处却缠绕著一缕暗红色血丝的半透明“水团”,从河水中猛地跃出,如同有生命般,发出无声的尖啸,朝著刘平安疾扑而来!这些“水团”形態不定,时而如箭,时而如网,散发著相当於炼气后期甚至假丹初期的灵力波动,更带著一股冰冷、混乱、充满侵蚀性的意念。 “癸水精灵?不,是被血煞污染的癸水精灵!”刘平安目光一凝。癸水精灵,是精纯癸水灵气在特殊环境下孕育出的低等精灵,性情通常温和。但眼前这些,显然被血煞之气污染,变得极具攻击性。 来不及多想,刘平安並指如剑,体內恢復不多的法力奔涌,一记蕴含庚金锋锐之气的水行剑气(以癸水之力为基,融入一丝庚金锐气)疾射而出,將冲在最前面的一个癸水精灵洞穿。那精灵发出一声尖利的嘶鸣,溃散成精纯的癸水灵气和一丝逸散的血煞之气。 然而,更多的癸水精灵从河中涌出,悍不畏死地扑来。刘平安且战且退,离火剑胚灵光黯淡不便动用,主要依靠新领悟的、融入庚金之力的水行法术对敌,同时以五行巡察令的五色光晕护体,抵御血煞之气的侵蚀。 战斗並不轻鬆,他伤势未愈,法力有限,而这些被污染的癸水精灵数量不少,且能在水中迅速恢復。但他战斗经验丰富,加之对癸水之力的掌控今非昔比,又有五行巡察令辅助,虽略显狼狈,但渐渐稳住了阵脚,將扑上来的癸水精灵逐一击溃、净化。 “看来,越靠近源头,不仅水灵气更精纯,污染也更深,甚至孕育出了这种被污染的癸水精灵守卫……”刘平安一边战斗,一边思忖。这既说明了前路的危险,也侧面印证了,他可能正在接近这条水脉的某个关键所在。 费了一番功夫,將所有出现的癸水精灵清理乾净后,刘平安略微喘息。他看向前方更加幽深、水灵气越发浓郁、但血煞气息也越发隱蔽精纯的河道,又看了看手中光芒稳定、指向明確的五行巡察令。 没有退路。他服下几颗回气丹药,紧了紧手中的令牌,继续迈步,向著未知的源头,坚定前行。那里,或许有更大的危险,但也可能有离开的通道,有解决癸水灵眼污染的线索,甚至有五行道宗留下的、未被魔气完全侵蚀的传承或遗宝。 水声潺潺,光影幽幽,孤独的探索者,再次踏上了征程。 第240章 道骨传承 越往深处,河道越发宽阔,水流反而变得平缓如镜,幽蓝色的水面倒映著岩壁上星星点点的发光矿石,將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迷离的深蓝。空气中癸水灵气的浓度,几乎达到了实质化的程度,呼吸间都能感到灵气顺著毛孔渗入,让人精神为之一振。但与之相伴的,是那愈发精纯、隱蔽,仿佛与癸水灵气融为一体、不分彼此的血煞之气。这股气息不再显得狂暴外露,反而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与邪异,悄无声息地侵蚀著来者的心神与肉身。 刘平安將“青帝木皇诀”运转到极致,木行生机流转全身,抵抗著那股阴寒邪气。玄冥重水珠悬在头顶,不断吞吐著精纯的癸水灵气,同时散发出清凉之意,护持著识海。五行巡察令则被紧紧握在手中,五色灵光温和而坚定地笼罩著他,不断排斥、净化著企图侵入的污秽气息。即便如此,那股源自水脉深处的阴邪之感,依旧如同附骨之疽,让他心头微沉。 “此地癸水灵气,比外面的癸水灵泉核心,恐怕也不遑多让,甚至更加精纯古老。但污染……也已深入骨髓。”刘平安心中警惕。能將如此精纯的癸水灵脉污染到这等程度,绝非寻常血煞,恐怕与当年那场魔劫的核心,甚至与癸水封魔井下镇压的“血煞魔心”,有著直接的关联。 他放缓了脚步,神识如丝般扩散开来,仔细探查著周围的一切。河床两侧,那些古老的人工阵纹和净化节点,数量越来越少,但残存的那些,符文却更加复杂玄奥,显然当年布置时,此地的阵法等级更高。可惜,如今这些高阶阵纹,大多已被血煞之气侵蚀、扭曲,失去了原本的净化功能,有些甚至隱隱散发出邪异的暗红光芒,仿佛变成了污染源的一部分。 又前行了约莫百余丈,前方河道似乎到了尽头,水流匯入了一片更加广阔、如同小型地下湖泊般的区域。湖泊不大,直径不过数十丈,但湖水平静得如同最上等的深蓝色宝石,不起一丝波澜。湖心处,隱约可见一圈柔和而凝练的蓝色光晕,如同水底明月,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精纯癸水本源气息。那正是这条水脉的源头,一处小型的、未被彻底污染的“癸水灵眼”核心残存! 然而,这圈纯净的蓝色光晕,却被一股从湖底更深处渗透上来的、粘稠如墨的暗红色血煞之气牢牢包裹、侵蚀著。两股力量在无声地交锋,蓝色光晕不断波动、明灭,范围正被那暗红色的血煞之气缓缓压缩。 就在刘平安的目光被湖心那纯净的癸水本源吸引时,异变陡生! 他脚下的平静水面,毫无徵兆地炸开!数道由粘稠幽蓝癸水和暗红血煞交织而成的巨大触手,如同从沉睡中惊醒的凶兽,带著刺骨的寒意和污秽腥气,猛地从水中窜出,从四面八方狠狠卷向他的身体! 这些触手的速度快如闪电,威势惊人,每一条都散发著相当於假丹中期修士的灵力波动,更蕴含著浓郁的、能侵蚀心神、冻结法力的混合煞气。攻击悄无声息,直到近前才猛然爆发,显然是潜伏已久,蓄势待发! 刘平安在触手破水的瞬间就已心生警兆,但他没想到攻击来得如此突兀、如此密集。他来不及多想,將《血影遁》催动到极致,身形瞬间化作三道模糊的血影,分別向三个方向急闪。 噗!噗!噗! 两道血影被触手扫中,瞬间溃散。刘平安真身出现在数丈外的水面上,脸色微白。然而,那些触手仿佛拥有生命,一击不中,毫不停歇,如同跗骨之蛆,凌空转向,再次缠绕而来。更麻烦的是,湖面其他位置,也接二连三地炸开水花,更多的、稍小一些的触手,如同水草般疯狂生长、蔓延,几乎封锁了整个湖面空间! “是血煞癸水之灵!而且是凝聚了此地浓郁癸水和血煞精华,诞生了灵智的大傢伙!”刘平安心中凛然。这绝非之前那些浑浑噩噩的癸水精灵可比,其攻击更加诡异多变,威力也更强。 他不再一味闪避,眼中寒光一闪,右手虚握,离火剑胚(经过这段时间温养,勉强可用)瞬间出现在手中。剑身赤红光芒吞吐,但这次,他没有单纯激发离火剑气。体內那微弱的五行循环急速运转,木行生机、庚金锋锐、癸水柔润,三种力量,在《五行镇魔经》总纲意境的微妙调和下,尝试著融入离火剑气之中。 “离火焚邪,庚金破甲,癸水载道——三才斩灵!” 他低喝一声,离火剑胚挥洒而出。这一次的剑气,不再仅仅是炽热的赤红,而是化作一道內蕴赤金、外罩淡蓝水光的奇异剑虹!剑虹过处,炽热、锋锐、柔韧三种特性交织,威力远超单一的离火剑气。 嗤嗤嗤——! 剑虹斩在最粗壮的一条触手上,发出刺耳的切割与灼烧声。触手上坚韧的癸水之体和污秽血煞,在蕴含庚金锋锐和离火之威的剑气面前,防御力大减,被轻易斩开一道深深的伤口,暗红色的污血和幽蓝的癸水精华喷溅而出。伤口处,离火之力灼烧,阻止其癒合,癸水之力则渗透进去,扰乱其內部结构。 “嘶——!”湖底传来一声痛苦而愤怒的嘶鸣,仿佛来自灵魂深处,让整个湖泊都为之震盪。更多的触手疯狂舞动,从各个刁钻角度攻来,有些甚至化作尖锐的水矛、柔韧的水网,变化多端。 刘平安身法展开,在触手的围攻中穿梭闪避,手中剑胚不断挥洒出“三才斩灵”剑气。他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利用剑气中三种力量的特性,不断在触手上留下伤口,消耗其力量,並试图找出其核心所在。 战斗异常激烈。刘平安伤势未愈,法力有限,面对这几乎拥有假丹中期实力、且占据地利、近乎不死的“血煞癸水之灵”,压力巨大。几次险象环生,被触手擦中,虽有五行巡察令灵光护体,依旧震得气血翻腾,寒气侵体。 但他也越战越勇。在生死搏杀中,他对新领悟的、融合了木、金、水三行之力的“三才斩灵”运用得越发纯熟,对五行之力的理解也在加深。五行巡察令散发的光芒,似乎能隱隱压制那血煞癸水之灵中的污秽部分,让他的攻击效果更佳。 终於,在斩断了不知第几十条触手,自身法力也消耗近半时,刘平安敏锐地捕捉到,在湖心那圈纯净蓝色光晕与暗红血煞交锋的边缘,水下数丈处,有一团不断蠕动、变幻、散发出浓郁癸水与血煞混合气息的、约莫人头大小的幽暗光团!那正是这“血煞癸水之灵”的核心! “找到你了!”刘平安眼中精光爆闪。他不顾身后袭来的数条触手,將剩余的大部分法力,连同刚刚恢復的一丝,尽数注入离火剑胚,同时全力催动五行巡察令,五色灵光匯聚於剑尖。 “五行巡察,统御万灵!三才归一,破邪斩魔!” 他以身合剑,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璀璨的、內蕴五色流光的赤金蓝三色惊鸿,无视身后触手的追击,以决绝之势,狠狠刺向水下那团幽暗光团! 这一剑,是他目前所能发出的、最强一击!融合了自身对五行之力的所有感悟,以及五行巡察令的统御威能! 幽暗光团似乎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疯狂蠕动,试图散开、躲避,同时调动周围所有的癸水和血煞之力,在身前形成层层叠叠的防御。 然而,在五行巡察令的统御气息面前,那些癸水之力出现了瞬间的迟滯。而融合了庚金锋锐、离火爆裂、癸水渗透的三色剑虹,势如破竹,轻易撕裂了层层防御,精准地刺入了那团幽暗光团的核心! 噗嗤——! 一声仿佛气泡破裂的轻响。幽暗光团剧烈一震,然后猛地向內收缩,紧接著轰然炸开!精纯的癸水精华和浓郁的血煞之气,混杂著无数混乱的意念碎片,如同风暴般席捲开来! 追击刘平安的触手,瞬间失去了力量支撑,寸寸断裂、消散,化为精纯的癸水灵气和逸散的血煞,融入湖水之中。 刘平安也被爆炸的余波冲得倒飞出去,在水中翻滚了十几丈才勉强稳住身形,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但他顾不得伤势,目光紧紧盯著爆炸中心。 只见那团幽暗光团消失的地方,悬浮著一枚约莫鸽卵大小、通体呈现深邃幽蓝色、內部却有一道不断游走的暗红色血丝的奇异晶石。晶石散发出精纯的癸水灵力和一股精炼、浓缩的血煞之气,两种力量以一种极其不稳定的状態共存。 “癸水煞晶?”刘平安认出此物。这是精纯癸水之力与强大血煞之力在特殊条件下,经过漫长岁月,偶然凝聚而成的异宝。对修炼水行、煞道功法的修士来说,是难得的宝物,可用来提升修为、淬炼法宝,但使用不当,也极易被其中煞气反噬。对他而言,此物中的癸水之力可吸收炼化,但那精炼的血煞,却是个麻烦。 他小心地將癸水煞晶摄入手中,立刻感到一股精纯的癸水灵气和一股冰冷邪异的煞气同时传来。他运转玄冥重水珠,先將其中精纯的癸水灵气缓缓吸收,至於那股血煞,则被他以五行巡察令的力量暂时封印在晶石內部,留待日后处理。 解决了“血煞癸水之灵”,湖面恢復了平静,只是湖水中的血煞之气,似乎因为失去了这个聚合体的统御,变得稀薄、散乱了一些。刘平安调息片刻,恢復了一丝法力,然后看向湖心那圈纯净的蓝色光晕。 没有了“血煞癸水之灵”的阻挠和干扰,他能更清晰地感受到,那圈蓝色光晕中蕴含的、无比精纯、古老、甚至带著一丝悲愴意志的癸水本源之力。那是一种纯粹的、未被污染的、属於上古五行道宗癸水殿的传承气息。 他御水而行,缓缓靠近湖心。隨著距离拉近,他看到在蓝色光晕笼罩的湖心底部,並非岩石,而是一方不过丈许方圆、由温润白玉砌成的小小水池。池水清澈见底,呈现出一种动人心魄的天蓝色,正是那精纯癸水本源的源头。然而,在白玉水池的正中央,池底之上,却深深嵌著一枚约莫拳头大小、不断散发出粘稠暗红色血煞之气、表面布满诡异魔纹的黑色种子状物体!正是这枚“血煞魔种”,在不断污染、侵蚀著这方癸水灵池,並將污染顺著水脉扩散出去! 而在白玉水池的边缘,紧靠著池壁,摆放著一个同样由白玉雕琢而成、但已残破不堪、表面爬满了暗红色血丝、仿佛被污血浸透的古老蒲团。蒲团之上,赫然盘膝坐著一具……骨骸。 骨骸通体呈现一种淡淡的玉白色,晶莹润泽,歷经万载岁月而不腐,隱约可见其生前的道骨仙风。骨骸身上,穿著一件早已失去灵光、破损严重、但依稀能辨认出是五行道宗癸水殿制式的深蓝色道袍。骨骸的姿势,是標准的五心朝天打坐之姿,头颅低垂,双手结著一个奇异的法印,按在膝上。虽然早已没有生命气息,但这具骨骸,依旧散发著一种淡淡的、令人肃然起敬的威压,以及一股深入骨髓的、与池中那“血煞魔种”对抗了万载的不屈意志。 骨骸的怀中,似乎抱著什么东西。刘平安凝目看去,隱约可见是一枚黯淡的、巴掌大小的深蓝色玉简,以及一柄长约尺许、通体幽蓝、但剑身布满细密裂痕、灵光几乎散尽的古朴短剑。 显然,这位坐化於此的前辈,正是当年五行道宗癸水殿,奉命镇守此“癸水灵眼”核心的修士。在魔劫爆发、叛徒作乱、血煞魔种污染灵眼时,他(或她)没有逃离,而是选择留在此地,以自身修为和生命为代价,结印镇压,试图净化魔种,守护这最后一方纯净的癸水本源。可惜,终究力有不逮,在漫长岁月的对抗中,油尽灯枯,最终坐化於此。其怀中的玉简和短剑,恐怕就是他(她)留下的传承和遗物。 刘平安站在池边,望著池中那被血煞魔种不断侵蚀的纯净癸水,又望向蒲团上那具道骨凛然、虽死犹战的先辈遗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意与悲凉。 五行道宗,这个曾经辉煌的上古大宗,其门人弟子,在宗门覆灭的最后一刻,展现出的这种守护道统、抗爭邪魔、至死不渝的精神,令人动容。 他对著蒲团上的遗骸,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低声道:“晚辈刘平安,机缘巧合至此,得见前辈风骨,不胜感佩。前辈守护之心,天地可鑑。如今魔种犹在,灵眼將污,封魔大阵濒危。晚辈虽力微,愿承前辈遗志,尽力而为。若有冒犯,还请前辈见谅。” 说罢,他直起身,目光再次落向池中的血煞魔种,以及遗骸怀中的玉简和短剑。 是尝试收取前辈遗物,获得可能的传承和助力?还是先设法处理这血煞魔种,净化癸水灵池?亦或者,两者同时进行? 五行巡察令在手中微微发热,似乎对池中的癸水本源,以及那血煞魔种,都有著强烈的反应。玄冥重水珠也轻轻震动,传递出对池中癸水本源的渴望。 他知道,自己又来到了一个命运的岔路口。不同的选择,可能带来不同的机遇,也可能引发未知的凶险。 但无论如何,他必须做出选择。时间,不等人。外面的封魔台,乃至整个秘境,恐怕都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第241章 封魔於珠 幽蓝的水下空间,静謐无声。清澈的癸水灵池,与那枚散发著不祥气息的血煞魔种,构成一幅诡异而沉重的画面。蒲团上,道骨凛然的遗骸,如同跨越万载的守望者,无声诉说著曾经的惨烈与坚守。 刘平安躬身行礼后,心中已有决断。他决定先取走前辈遗物,了解情况,再图净化魔种。贸然对魔种动手,不知其底细,太过危险。 他再次对著遗骸行了一礼,然后小心翼翼地上前,伸出手,极为恭敬地將遗骸怀中的那枚深蓝色玉简和那柄古朴短剑,取了出来。 玉简入手温润,触感冰凉,仿佛一块寒玉。短剑则入手沉重,剑鞘早已腐朽,剑身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黯淡无光,但刘平安依旧能感受到,其材质非比寻常,蕴含著一种內敛的、仿佛被冰封的锋锐与寒意。剑柄上,依稀可见两个古朴的小字——“寒波”。 “寒波剑……寒波子前辈?”刘平安心中默念。他神识探入玉简,一段浩瀚而带著无尽沧桑、悲愴、却又充满坚韧不屈意志的信息,涌入他的识海。 玉简中,是这位自称“寒波子”、乃五行道宗癸水殿金丹后期长老的前辈,留下的生平、感悟、以及最后时刻的遗言。 他得知,寒波子长老,乃是当年癸水殿殿主座下,负责镇守癸水地脉灵眼群的总管之一。魔劫突发,宗门大乱,叛徒庚金子(果然是此人!)勾结外魔,以秘法將一枚“血煞魔种”打入癸水灵眼核心,企图污秽地脉,破坏五行封魔大阵的水行根基。寒波子长老察觉时已晚,魔种已然扎根,疯狂侵蚀灵眼。他率眾弟子拼死抵抗,清理外围污染,但灵眼核心已不可救。为免魔种彻底爆发,污染整个癸水地脉,进而引动封魔大阵崩溃,寒波子长老最终决定,捨身化阵,以自身毕生修为、金丹、乃至神魂为代价,布置“癸水封灵大阵”,將自己与魔种一同封印在这口最核心的灵眼之池中,延缓其扩散,为宗门爭取时间。 “然,魔种诡异,侵蚀之力远超预料。吾以残躯镇守万载,本源耗尽,魂灵將散。此玉简,留待有缘。若后来者,持五行巡察令至此,心向正道,可习吾之『癸水玄冰诀』(部分),掌此地阵法枢要。池中癸水本源,乃吾宗万年积累之精华,若魔种被除,可滋养万物,亦可助修行。然魔种不除,终是祸患。吾观此魔种,与『血煞魔心』同源,但更精纯隱蔽,似为魔心分体或核心碎片,非寻常手段可灭。若力有未逮,切莫强求,以巡察令暂封灵池,延缓污染,速去他处求援……” “吾之『寒波剑』,隨吾征战一生,斩妖除魔,今已残破,灵性蒙尘。若有缘人得之,望善加珍重,莫墮其名……” “吾道將终,唯憾未能肃清叛逆,护宗门周全。后来者,若见吾宗传承不灭,望能……延续薪火……”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充满了无尽的遗憾、不甘,以及最后的一丝期冀。 刘平安心中沉重,对这位寒波子前辈的敬佩之情,更添几分。捨身镇魔,魂守万载,这是何等的决绝与悲壮。 他看向池中那枚黑色的“血煞魔种”,眼神变得无比凝重。此物,竟然可能是“血煞魔心”的分体或核心碎片?难怪如此难缠,连金丹后期的寒波子长老,都只能捨身封印,而无法將其毁灭。 他又看向手中的“寒波剑”残体。此剑跟隨寒波子长老一生,斩杀邪魔无数,纵然残破,亦有一股凛然正气內蕴。可惜灵性大损,需以精纯癸水之力长久温养,或有恢復可能。 最后,他看向那清澈的癸水灵池。这是寒波子长老以生命守护的最后净土,蕴含著精纯无比的癸水本源。若能吸收炼化,对他的伤势恢復和修为提升,將有巨大好处。但前提是,必须处理掉池中的魔种。 玉简中也记载了“癸水封灵大阵”的布置方法和控制法诀,以及一门需要配合此阵、以身镇魔的秘术——“癸水封灵印”。此印需以精纯癸水之力为基,引动灵池本源,结合施术者自身修为与神魂意志,化作封印,將魔种暂时封镇。但代价巨大,需持续消耗施术者力量,且一旦魔种反扑,施术者首当其衝。寒波子长老,正是以此印为核心,最终油尽灯枯。 刘平安沉吟。以他现在的状態,想要彻底毁灭这疑似魔心分体的魔种,无异於痴人说梦。但若置之不理,此魔种会继续污染灵池,甚至可能通过地脉,影响到他刚刚修復的那些净化节点,乃至更外围的癸水灵眼和封魔大阵。而且,寒波子长老遗愿,也是希望后来者能处理此祸患。 “癸水封灵印”虽然凶险,但玉简中有详细记载,且有寒波子长老的经验可以参考。他手中有玄冥重水珠这等癸水至宝,有五行巡察令这能统御五行、克制邪魔的道宗信物,自身也初步炼化了庚金本源,木行生机旺盛,更有《五行镇魔经》总纲意境,或许……可以冒险一试,不求毁灭,只求暂时將其封印,从灵池中剥离出来! 一旦成功,不仅能保住这口珍贵的癸水灵池,还能暂时切断此处对癸水地脉的污染,甚至可能削弱下方血煞魔心的力量。而玄冥重水珠,或许可以作为承载、封印这魔种的临时容器,毕竟其本质是癸水之精,对水行魔物有一定包容和压制之效,再辅以五行巡察令的镇压…… “值得一试!”刘平安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与其坐等魔种继续为祸,不如主动出击,搏一线生机。而且,若能成功封印魔种,这口癸水灵池的本源,对他接下来的行动,將是巨大的助力。 他將玉简和寒波剑小心收好,然后再次来到灵池边,盘膝坐下,面对池中的血煞魔种。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服下数颗疗伤和恢復法力的丹药,又將玄冥重水珠悬於头顶,五行巡察令平放膝上,开始调整自身状態,並仔细揣摩玉简中关於“癸水封灵印”的每一个细节。 足足调息、准备了半个时辰,感觉自身状態恢復到目前能达到的七成左右,对“癸水封灵印”也有了初步的把握后,刘平安猛地睁开双眼,目光如电,锁定池中魔种。 “癸水之灵,听我號令!以身为印,封镇邪魔!” 他低喝一声,双手快速结印,体內恢復的法力汹涌而出,同时全力催动玄冥重水珠。精纯浩瀚的癸水之力,如同瀑布般从玄冥重水珠中倾泻而下,注入灵池之中,与池中原本的癸水本源產生共鸣。 池水无风自动,开始缓缓旋转,形成一个漩涡。漩涡的中心,正是那枚黑色的血煞魔种。 刘平安手印再变,按照玉简记载,將自己的神识、意志,以及对癸水之道的理解,融入法力之中,化作一个个玄奥的、散发著淡淡蓝光的符文,打入池水漩涡之中。这些符文,与寒波子长老当年布下的残阵產生感应,残存的阵法力量被引动,开始辅助刘平安的封印。 “封灵印,成!” 最后一个手印落下,所有打入池中的癸水符文光芒大放,彼此勾连,化作一张由精纯癸水之力构成的、散发著凛然寒意的蓝色大网,向著池底的血煞魔种,缓缓笼罩而下。 似乎是感受到了威胁,那一直沉寂的、只是缓缓散发血煞之气的魔种,猛地一震!一股浓郁、精纯、带著无尽怨毒与疯狂的血煞魔气,如同火山喷发般,从魔种內部爆发出来,狠狠衝击向落下的蓝色大网! 嗤嗤嗤——! 血煞魔气与癸水封印之力激烈碰撞,发出刺耳的腐蚀声响。蓝色大网剧烈震动,光芒明灭不定。刘平安只觉一股阴冷、暴戾、充满毁灭气息的意念,顺著法力连接,狠狠冲入他的识海!眼前瞬间浮现尸山血海、神魔陨落、道途断绝的恐怖幻象,耳中充斥著无尽的哀嚎与诱惑的低语。 “又来一个送死的……” “五行道宗的走狗……都该死……” “加入我们……获得永生……获得力量……” 魔念衝击,比之前面对庚金魔血时更加集中、更加精纯!这魔种不愧是疑似魔心分体,其蕴含的魔念,带著一种更高层次、更本源的邪恶。 刘平安闷哼一声,七窍再次渗血,但他紧守灵台,將“青帝木皇诀”催动到极致,勃勃生机护持神魂,同时疯狂运转《五行镇魔经》总纲意境,以五行轮转、镇压邪魔的意志对抗。五行巡察令適时散发出强烈的五色灵光,笼罩他的全身,极大削弱了魔念的侵蚀。 “玄冥重水,镇!” 他咬牙,將更多法力注入玄冥重水珠。重水珠光芒大盛,垂下更加磅礴的癸水精华,注入下方的蓝色大网,同时,珠体自身也缓缓下沉,悬浮在魔种上方,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和禁錮之力,试图压制魔种的爆发。 蓝色大网得到强援,光芒再次稳定,虽然依旧被血煞魔气衝击得不断变形,但终究没有被衝破,反而在玄冥重水珠的压制下,开始缓缓收缩,向著魔种本体包裹而去。 魔种似乎被彻底激怒,核心处的暗红光芒骤然大放,一股更加恐怖、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冷煞气爆发开来,其中甚至夹杂著一丝丝暗金色的、与庚金魔血同源的锋锐气息!这魔种,果然与庚金子有关,甚至可能融合了其部分本源! 咔嚓!蓝色大网上出现了裂痕!刘平安如遭重锤,再次喷血,神识剧痛,感觉自己对癸水之力的掌控,都出现了瞬间的滯涩。玄冥重水珠也发出哀鸣,光芒黯淡了一丝。 眼看封印就要被衝破,功亏一簣。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那一直静静盘坐在蒲团上、毫无生息的寒波子遗骸,似乎感应到了魔种的彻底爆发,以及刘平安艰难支撑的危机,骸骨之上,那淡淡的玉白色光华,骤然亮起!虽然极其微弱,却带著一种万载不灭的、守护与镇压的决绝意志! 一点冰蓝色的、如同寒星般的光点,从遗骸的眉心(骷髏眼眶上方)缓缓飘出,仿佛耗尽了这具遗骸最后一点残存的灵性与执念。这冰蓝光点,无视空间的阻隔,倏地一下,没入了刘平安正在艰难维持的“癸水封灵印”核心,与玄冥重水珠垂下的癸水精华融为一体。 嗡——! 得到这一点寒波子长老最后的本源意志加持,整个“癸水封灵印”仿佛被注入了灵魂,威力暴涨!蓝色大网上的裂痕瞬间修復,光芒变得前所未有的凝练、璀璨,散发出凛冽刺骨的寒意,仿佛能冻结万物!大网收缩的速度陡然加快,將魔种爆发出的血煞魔气强行压缩、逼回。 玄冥重水珠也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光芒再次变得明亮,珠体內部,似乎打开了一个微小的、充满精纯癸水之力的空间入口,產生一股强大的吸力,配合著收缩的蓝色大网,將那颗被死死包裹、疯狂挣扎的黑色魔种,一点点地……拉向珠体! “前辈助我!”刘平安精神大振,知道这是寒波子长老残魂最后的馈赠。他爆发出全部潜力,將所剩无几的法力尽数注入,五行巡察令也爆发出最后的五色灵光,化作一道光柱,定在玄冥重水珠上,增强其镇压与吸纳之力。 “封——!” 隨著刘平安一声嘶哑的低吼,蓝色大网彻底收缩,將血煞魔种紧紧包裹成一个拳头大小的、不断蠕动、表面蓝光与血光交织的光团。然后,在玄冥重水珠的强大吸力下,这个光团,连同內部被封印的魔种,被猛地吸入了玄冥重水珠的內部空间之中! 噗! 仿佛石子投入深潭,魔种消失。玄冥重水珠猛地一震,表面光华迅速內敛,变得深沉了许多,珠体內部,隱约可见一点极其微小的暗红血丝,在深邃的幽蓝中缓缓沉浮、挣扎,但被重重癸水精华和封印之力死死束缚,无法再逸散出丝毫血煞之气。 成功了!血煞魔种,被暂时封印进了玄冥重水珠!虽然並未毁灭,但至少与癸水灵池隔离开来,切断了它对灵眼的持续污染。 就在魔种被吸入玄冥重水珠的剎那,蒲团上,寒波子长老的遗骸,似乎完成了最后的使命,那玉白色的骸骨,失去了最后一点灵光,缓缓化为飞灰,消散在清澈的池水之中,只留下那残破的蒲团,证明著曾经的存在。 “前辈……走好。”刘平安对著蒲团消散的方向,再次深深一拜。他知道,若非寒波子长老最后那一点本源意志的加持,他绝无可能成功封印魔种。 隨著魔种被剥离,失去了污染源,整个癸水灵池,骤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池水不再有丝毫暗红,变得晶莹剔透,湛蓝如最纯净的天空。磅礴、精纯、浩瀚的癸水本源之力,失去了压制,如同沉睡万载的巨龙甦醒,轰然爆发!整个地下空间,都被浓郁到极点的癸水灵气充斥,甚至凝结出点点蓝色的灵液,如同细雨般飘洒。 而灵池中央,更是升起一道柔和的、凝练的蓝色光柱,其中蕴含著最为精粹的癸水本源精华! 刘平安身处灵池之畔,首当其衝。精纯的癸水灵气,无需他主动吸收,就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內,滋养著他乾涸的经脉,修復著沉重的伤势。之前强行催动封印带来的反噬和消耗,在这海量癸水本源的滋养下,以惊人的速度恢復。 他不敢怠慢,立刻盘膝坐下,运转“青帝木皇诀”,並开始尝试按照玉简中记载的“癸水玄冰诀”基础法门,引导、炼化这磅礴的癸水本源。 木行生机得到癸水滋养,越发旺盛,加速修復肉身神魂。新得的庚金之气,在癸水的“润下”作用下,也变得不那么锋锐逼人,更加圆融內敛。而他对癸水之力的掌控和理解,更是飞速提升。寒波子长老留下的“癸水玄冰诀”,虽只是基础部分,却玄妙无比,讲究“上善若水,冰封万物”,將癸水的柔韧、滋养、渗透,与极致的冰寒、封印相结合,威力莫测。 在精纯癸水本源的灌注下,刘平安体內那微弱的五行循环,水行部分迅速壮大,与木行、金行初步达成了更加稳定的平衡。丹田內,那颗灰金二色、带著裂痕的假丹,贪婪地吸收著精纯的癸水灵气,表面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消失,假丹本身变得更加凝实、圆润,散发的光华,也从灰金二色,渐渐多了一丝深邃的幽蓝。其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散发出的气息,也在稳步攀升,迅速向著假丹巔峰的圆满境界逼近! 伤势,在快速癒合。法力,在迅速恢復、壮大。修为,在稳步提升。对癸水之道的感悟,在飞速加深。 然而,刘平安的心,並未完全放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被封印在玄冥重水珠內部的那枚血煞魔种,並未“死去”,依旧在缓慢地、顽强地衝击著封印,试图污染玄冥重水珠的本源。玄冥重水珠虽然本质极高,但毕竟不是专门的封印法宝,长期承载如此凶物,对其灵性是一种持续的损耗和负担。必须儘快找到彻底解决这魔种的方法,或者將其转移到更合適的封印之中。 同时,就在癸水灵池恢復纯净、本源爆发的瞬间,刘平安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的地脉深处,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但却异常清晰的震动和共鸣。那並非是血煞魔心的搏动,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深沉、仿佛与五行大地本源相连的脉动。 他膝上的五行巡察令,在这一刻,突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强烈的光芒和震动!令牌的“指引”,不再模糊,变得无比清晰、急切,直指——灵池的下方,更深的地底! 仿佛这口癸水灵池的净化与復甦,如同一个信號,一个钥匙,引动了埋藏在此地地脉更深处、与五行封魔大阵终极核心相关的……某种存在! 是福?是祸? 刘平安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湛湛,伤势已好了八成,修为距离假丹巔峰圆满只差临门一脚,状態前所未有的好。他看向清澈见底、本源涌动的癸水灵池,又看向手中光芒炽烈、指向明確的五行巡察令。 看来,短暂的休整与收穫之后,新的挑战与抉择,已然降临。 这癸水灵眼之下,究竟还隱藏著什么秘密?五行巡察令如此强烈的感应,又意味著什么? 他必须下去看看。 第242章 本源之爭 癸水灵池,本源涌动,精纯的癸水灵气如潮水般冲刷著刘平安的身体。伤势在快速癒合,假丹变得更加凝实圆满,对癸水之力的掌控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然而,五行巡察令那前所未有的强烈悸动,以及脚下地脉深处传来的、古老而清晰的共鸣,都在告诉他,短暂的休憩与提升,是为了迎接更严峻的挑战。 他必须下去。 目光扫过清澈的灵池。池水失去了血煞魔种的污染,澄澈见底,池底的每一块温润白玉都清晰可见。五行巡察令的感应,如同无形的箭头,牢牢指向池心深处,那蓝光最盛之处。 刘平安深吸一口气,將状態调整到最佳,隨即纵身一跃,如同游鱼般潜入灵池之中。 精纯的癸水之力包裹著他,不仅没有阻力,反而像是在推动、指引著他前进。他顺著五行巡察令的感应,迅速下潜。池水不深,约莫数丈便触及池底。池底的白玉,触手温润,蕴含著淡淡的灵气。在池心正下方,一块不起眼的、与其他白玉略有不同的、鐫刻著极其复杂、细微的同心圆阵纹的白玉圆盘,吸引了他的注意。 五行巡察令的感应,就落在这块圆盘的中心。 刘平安靠近,仔细感应。这同心圆阵纹,並非攻击或防御禁制,更像是一种极其高明的空间定位与封印相结合的阵法。阵法似乎处於半激活状態,散发著微弱的空间波动,与周围的癸水灵气格格不入,却又巧妙地融为一体,若非五行巡察令的强烈共鸣,极难发现。 “是了,寒波子前辈玉简中曾提到,癸水灵眼深处,有直通『地脉中枢』的应急通道,唯持有『五行巡察令』或殿主手令方可开启……”刘平安心中瞭然。看来,这白玉圆盘,便是通道入口。 他没有犹豫,將五行巡察令取出,缓缓按向圆盘的中心。 就在令牌触及圆盘的剎那—— 嗡! 整块白玉圆盘,骤然亮起柔和的、与五行巡察令同源的五色光芒!圆盘上的同心圆阵纹仿佛活了过来,开始以中心为轴,缓缓旋转。一道道玄奥的符文从阵纹中浮现、升腾,交织成一个微型的、立体的五行阵法虚影。与此同时,五行巡察令也光芒大放,与圆盘阵法產生了强烈的共鸣,令牌上那代表“五行”的五个古老符文,依次亮起,与阵法虚影中的相应位置一一对应、嵌合。 嘎吱——咔! 一声轻微的、仿佛机关开启的声响。白玉圆盘中心,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旋转的五色光洞。光洞深邃,不知通向何处,从中传出更加精纯、古老、却又带著深深疲惫与混乱的五行灵气波动,以及……一丝令人心悸的、与血煞魔心同源、但更加宏大、更加接近本源的邪恶气息! 通道,开了。 刘平安不再迟疑,收起五行巡察令(令牌光芒依旧指向光洞深处),身形一闪,便没入了那旋转的五色光洞之中。 熟悉的、传送特有的失重与眩晕感传来,但比之前的隨机传送要温和、稳定许多。眼前五色光芒流转,空间扭曲,片刻之后,脚下传来坚实感。 脚踏实地。刘平安立刻警惕地看向四周。 这是一个完全不同於癸水灵池的巨大空间。高不见顶,广袤无垠,仿佛一个被掏空的山腹。空气中,瀰漫著浓郁到几乎化为液態的、五种顏色(金、青、蓝、赤、黄)交织混杂的五行灵气!这灵气,比他在五行聚灵阵中感受到的,要精纯、古老、浩瀚无数倍,仿佛这里是五行灵气的源头之一。 然而,这精纯浩瀚的五行灵气,却呈现出一种极度的混乱与衰败。五种属性的灵气並非和谐相生,而是彼此衝突、碰撞、湮灭,发出沉闷的雷鸣般声响,形成一道道狂暴的灵气乱流,在空间中肆虐。整个空间,都笼罩在一层黯淡的、不断变幻的五色光晕中,光晕明灭不定,仿佛隨时会彻底熄灭。 空间的中央,是一座极其宏伟、却也同样残破不堪的巨型五色祭坛。祭坛高达百丈,分为九层,每一层都由对应五行属性的、巨大的灵石或特殊材料砌成,上面鐫刻著无数繁复玄奥、令人看一眼就头晕目眩的五行符文。只是如今,这座祭坛布满了巨大的裂痕,许多地方已经坍塌,灵石暗淡无光,符文断裂、熄灭,灵性尽失。 祭坛的顶端,並非供奉神像,而是一个更加精巧、但也布满裂痕的、由五种顏色玉石构成的莲花状基座。基座的中心,悬浮著一枚……光芒极其黯淡、拳头大小、表面布满蛛网般裂痕、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碎裂的、混沌五色的珠子。 珠子本身,散发出的,是一种刘平安从未感受过的、纯净、古老、宏大、仿佛蕴含著五行本源、天地至理的玄奥气息。这气息,与五行巡察令同源,但却更加纯粹、更加本质,仿佛是五行巡察令力量的源头,或者说,是五行道宗一切五行之法的最终核心。 五行本源灵珠!或者说,是其一块较大的核心碎片! 刘平安能清晰地感觉到,正是这枚濒临破碎的灵珠碎片,在艰难地维繫著这方空间中五行灵气的最后一点平衡,在抵抗著某种外来的侵蚀,也在……为整个上古五行封魔大阵,提供著最根本的、维繫其存在的五行本源之力。这,恐怕就是封魔大阵真正的、最后的能量核心与阵眼所在!是五行道宗镇压魔劫的最终底牌之一! 然而,这枚维繫一切的灵珠碎片,状態却糟糕到了极点。不仅自身布满裂痕,光芒黯淡,其下方,祭坛的莲花基座,乃至整个祭坛的底座,都被一股浓郁粘稠、不断蠕动翻滚、散发著无尽暴戾、怨恨、污秽与毁灭气息的暗红色血光所笼罩、侵蚀! 这暗红血光,与血煞魔心、庚金魔血、血煞魔种的气息同源,但更加宏大、更加精纯、更加接近“本源”!它不像血煞魔心那般狂暴外露,也不像魔血魔种那般充满个体怨念,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理性”、更加执著的——污染、侵蚀、吞噬、取代的意志!它如同有生命的沼泽,缓慢而坚定地向上蔓延,试图將整个祭坛,连同顶端的五行本源灵珠碎片,一同拉入那无尽的污秽与毁灭之中。 这是“血煞魔心”侵蚀五行地脉的核心污染源!是魔心在此处五行地脉中枢的“投影”,或者说,是魔心通过地脉,延伸到此处的、最根本的“根须”与“触手”!正是这股力量,在不断侵蚀灵珠,扰乱五行平衡,削弱封魔大阵,並间接污染了癸水灵眼、庚金魔血等各处。 五行巡察令在刘平安手中剧烈震动,发出悲鸣般的嗡响,既是对那枚濒临破碎的五行本源灵珠碎片无尽的亲近、渴望与悲伤,又是对下方那暗红血光极致的排斥、愤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刘平安站在祭坛脚下,仰望著那高耸、残破、却依旧散发著无上威严的祭坛,感受著灵珠碎片的悲鸣与血光投影的侵蚀,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终於明白了。癸水封魔井、血煞魔心、庚金魔血、血煞魔种、各处被污染的灵眼、濒临崩溃的封魔大阵……这一切灾祸的根源,或者说,在五行地脉层面的终极交锋点,就在这里!在这座上古五行道宗用来沟通、调节五大灵眼、维繫大阵本源的“五行地脉中枢”! 五行道宗,以五行本源灵珠(或许原本是完整的)为核心,布下封魔大阵,镇压血煞魔心。魔心不甘被镇压,以其本源魔气,侵蚀五行地脉,试图污染、破坏灵珠,从而从根本上瓦解大阵。双方在此僵持、对抗了万载。五行道宗败落,灵珠破碎,大阵残损,魔心投影趁势侵入中枢,不断侵蚀灵珠碎片,污染地脉。癸水灵眼的污染、庚金魔血的出现、各处阵眼的崩坏,都是这场地脉层面终极对抗的外在表现。 而现在,这场持续了万载的战爭,已经到了最后关头。五行本源灵珠碎片,即將彻底崩溃。一旦灵珠碎片湮灭,此处的五行地脉中枢將彻底被魔心投影污染、掌控,届时,不仅封魔大阵会瞬间土崩瓦解,被镇压的血煞魔心將彻底脱困,整个秘境,乃至秘境之外,都可能迎来一场浩劫! 而他,刘平安,一个偶然得到五行巡察令碎片、修为仅有假丹巔峰的后来者,阴差阳错,竟然来到了这最终战场的核心。 怎么办? 他能做什么? 以他现在的修为,面对这宏大的、地脉层面的终极对抗,渺小如螻蚁。无论是那濒临破碎、但本质极高的五行本源灵珠碎片,还是那如同跗骨之蛆、侵蚀万载的魔心投影,所蕴含的力量层次,都远非他所能企及。 直接攻击魔心投影?无异於蚍蜉撼树,瞬间就会被其反噬、污染、吞噬。 尝试修復灵珠碎片?他连靠近都未必能做到,更別提修復这种涉及五行本源、大道法则的至高宝物了。 难道,只能眼睁睁看著灵珠碎片彻底崩溃,魔心投影得逞,然后……在这末日般的景象中,隨波逐流,或者尝试逃离? 不!五行巡察令的强烈感应,寒波子前辈的捨身守护,五行道宗先辈们的不屈意志,乃至他自己一路走来所经歷的一切,都在告诉他,不能放弃。 一定有办法!五行巡察令既然能带他来到这里,能与此地產生如此强烈的共鸣,必然有其用意。寒波子前辈玉简中,或许有相关的提示?《五行镇魔经》总纲意境,是否蕴含著一线生机? 刘平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他先取出寒波子长老的玉简,再次快速瀏览,寻找关於“地脉中枢”、“五行灵珠”的只言片语。可惜,寒波子长老的层级,似乎並未直接参与中枢核心的布置,玉简中只有模糊提及,並无具体信息。 他又回忆起《五行镇魔经》总纲残篇中的意境。“五行轮转,相生相剋,镇天地邪魔,守万界清明……以身为炉,纳五行之精……镇魔非为杀,而在化,以五行之正,化万魔之邪……” “以身为炉……纳五行之精……化万魔之邪……”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却又似乎与当前困境隱隱契合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道闪电,骤然出现在刘平安的脑海。 他无法直接对抗魔心投影,也无法修復灵珠碎片。但……他身怀五行巡察令,此令与灵珠碎片同源,或许能作为桥樑。他自身,初步构建了木、金、水三行的微弱循环,对五行之力有了一丝感悟和实践。他刚刚封印了血煞魔种於玄冥重水珠內,对如何“承载”、“封印”这种同源魔气,有了一丝经验。 那么,是否可以尝试……以自身为媒介,以五行巡察令为引,沟通那濒临破碎的五行本源灵珠碎片,引动其残存的、最后的一丝本源之力,再以自身那微弱的五行循环为“炉”,以《五行镇魔经》“化邪”的意境为引导,尝试……去“转化”、“炼化”一丝那魔心投影最边缘、最外围的力量? 不是对抗,不是修復,而是“偷取”、“转化”! 魔心投影侵蚀灵珠碎片,本质是魔气污染、吞噬五行之力。那么反过来,是否能以五行之力为引,以特定的方法和意境,反过来“窃取”、“转化”一丝魔气,將其转化为相对纯净的、可供利用的能量,甚至反过来补充自身,或者……暂时加强灵珠碎片周围那微弱的五行屏障? 这个过程,无疑比封印魔种更加凶险万倍。魔心投影的层次太高,其魔气精纯而邪异,稍有不慎,就会被彻底污染、同化,万劫不復。而且,贸然引动灵珠碎片残存的力量,也可能导致其提前崩溃。 但,这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能產生变数、打破僵局的方法。五行巡察令的强烈共鸣,似乎也在隱隱催促著他,去尝试建立这种联繫。 刘平安抬头,目光再次扫过那残破的祭坛,黯淡的灵珠,以及下方涌动不息的暗红血光。眼中,犹豫、恐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既然来到了这里,既然手持此令,既然承了先辈遗泽……那便,赌上一切吧!” 他不再犹豫,迈开脚步,顶著空间中狂暴混乱的五行灵气乱流,一步一步,坚定地向著那残破的、高达百丈的五行祭坛走去。 每靠近一步,空气中混乱的五行灵气衝击就越发猛烈,魔心投影散发出的阴邪侵蚀之力也越发清晰。五行巡察令的光芒,则越来越亮,与祭坛顶端那枚黯淡灵珠碎片的共鸣,也越来越强。 终於,他来到了祭坛的基座之下。抬头望去,祭坛如同通往苍穹的阶梯,古老而悲愴。暗红的血光,如同粘稠的液体,从基座蔓延而上,已经侵蚀了祭坛的下三层,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向著第四层攀升。 刘平安深吸一口气,就在这祭坛脚下,魔心投影与灵珠碎片交锋的最前沿,盘膝坐了下来。他將五行巡察令置於身前,玄冥重水珠悬於头顶,离火剑胚(灵光依旧黯淡)横放膝上,又將那枚“癸水煞晶”也取出备用。 他闭上双眼,將心神沉入体內,全力运转那微弱但坚韧的五行循环,同时,將自身的神识、意志,以及对《五行镇魔经》“以正化邪”的领悟,缓缓注入手中的五行巡察令。 “五行巡察,听我號令……沟通本源,镇邪化魔……” 他心中默念,以令牌为桥,將自己的意念,小心翼翼、却又带著无比坚定的信念,向著祭坛顶端,那枚濒临破碎的五行本源灵珠碎片,传递过去。 几乎在他意念触碰到灵珠碎片的剎那—— 轰! 整个“五行地脉中枢”空间,猛地一震! 第243章 一线生机 就在刘平安的意念,通过五行巡察令,触碰到那枚濒临破碎的五行本源灵珠碎片的剎那—— 轰! 並非声音,而是一种直击灵魂的、宏大浩瀚到无法形容的震颤,席捲了整个“五行地脉中枢”空间,也狠狠衝击在刘平安的心神之上! 他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骤然被拋入了一个由无尽五行本源、大道法则碎片、以及万载岁月积淀的悲愴、不甘、坚守、混乱、衰败所构成的恐怖漩涡之中。 眼前不再是残破的祭坛和黯淡的灵珠,而是无穷无尽、变幻莫测的幻象洪流: 他看到了天地初开,五行分化,金木水火土五种本源之力,如何构成了世界的基石,相生相剋,流转不息。 他看到了上古五行道宗的先贤,如何以大智慧、大毅力,寻得五行本源灵珠,以此为基,开创道统,布下浩大阵法,镇压一方,守护苍生。 他看到了魔劫降临,天崩地裂,无穷无尽的魔物与污秽血煞,如同潮水般涌来,衝击著五行道宗的山门与守护。 他看到了灵珠在魔劫中受创,光芒黯淡,五行道宗的强者们前赴后继,以自身修为、精血、甚至生命,融入大阵,加固封印,只为守护那最后一点五行本源不灭。 他看到了万载岁月中,灵珠碎片在无边黑暗与污秽中孤独地坚持,不断被侵蚀,不断被消耗,如同风中残烛,却始终未曾放弃那一缕守护的微光。 无数先贤的吶喊、悲歌、诀別、不屈的意志,混杂著灵珠碎片自身的痛苦、疲惫、对消亡的恐惧、以及对“后来者”的微弱希冀,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刘平安的识海! “啊——!” 刘平安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七窍瞬间血流如注,身体剧烈颤抖,如同被无数利刃切割、被万钧重锤敲打。他的意识在这股浩瀚信息的衝击下,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隨时可能倾覆、粉碎。若非他神魂经过“青帝木皇诀”和多次磨礪,远比同阶坚韧,若非五行巡察令及时散发出更强烈的五色灵光,护持住他最后一点心神,他恐怕瞬间就会神魂崩溃,成为一具被信息洪流衝垮的躯壳。 这仅仅是开始。 就在刘平安的意念与灵珠碎片產生联繫的瞬间,下方那如同跗骨之蛆、缓慢侵蚀祭坛的暗红色魔心投影,仿佛被彻底激怒,又仿佛嗅到了最美味的猎物,猛地沸腾起来! 更加粘稠、更加精纯、蕴含著无尽暴戾、怨恨、以及一种冰冷、高高在上的“吞噬”意志的血煞魔气,如同无数条毒蛇,从侵蚀祭坛的血光中分化而出,沿著祭坛的裂缝、顺著混乱的五行灵气乱流,疯狂地扑向盘坐在祭坛基座下的刘平安!目標,正是他与灵珠碎片之间,那脆弱的、由五行巡察令维持的联繫通道! 这些魔气,与之前遇到的任何血煞都不同。它们更加“狡猾”,更加“本质”,不再仅仅是混乱的杀戮与侵蚀,而是带著一种清晰的、要“同化”、“吞噬”、“取代”一切五行之力的恶毒意志。它们试图污染五行巡察令,侵蚀刘平安的识海,切断他与灵珠碎片的联繫,並將他连同那脆弱的联繫通道,一同拖入那无尽的污秽血海之中。 內外夹击!信息洪流衝击神魂,魔气侵蚀肉身与通道。 绝境!真正的绝境! 刘平安感觉自己仿佛被两座大山挤压,隨时会粉身碎骨。意识在信息的狂潮中沉浮,身体在魔气的侵蚀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经脉如同被滚油浇过,丹田內的假丹也剧烈震颤,表面的裂痕似乎有扩大的趋势。 “不……能……放弃……”一个微弱但无比执拗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最后一点火星,在他即將涣散的意识深处顽强地燃烧。 他想起了寒波子长老坐化万年、枯骨镇魔的决绝。想起了五行道宗先贤们前赴后继、捨生取义的悲壮。想起了自己一路走来,歷经生死,所求的不过是那一线大道生机。 “以身为炉……纳五行之精……化万魔之邪……”《五行镇魔经》总纲的意境,再次在心间流淌。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感悟,而是在这生死绝境、內外交攻的极致压力下,与眼前的情景產生了奇妙的共鸣。 炉?我的身体,就是炉!五行巡察令是引火之物,玄冥重水珠是调和之剂,我体內那微弱的五行循环,就是炉火!而那灵珠碎片中,虽然充斥著混乱、衰败、悲愴,但其最核心、最深处,必然还残存著一丝最本源的、最纯净的五行之力!那就是我要窃取的“火种”! 至於要“化”的“万魔之邪”,就是眼前这疯狂扑来的魔心投影之力! “给我……稳住!”刘平安心中嘶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意志力。他不再试图去“理解”、“消化”那衝击而来的浩瀚信息洪流,而是將其强行“隔离”,紧守灵台最后一点清明,將所有的心神,全部集中到一点——以五行巡察令为桥,去感应、去捕捉、去“窃取”灵珠碎片最核心处,那一缕可能存在的、纯净的五行本源之气! 同时,他將“青帝木皇诀”催动到极致,勃勃生机护持肉身,抵抗魔气侵蚀。玄冥重水珠垂落清凉的癸水精华,滋养经脉,稳定心神。离火剑胚和癸水煞晶也被他调动起来,离火剑胚散发微弱的炽热,癸水煞晶则提供精纯的癸水之力,共同加强他体內那脆弱的五行循环。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极其精微的操作。他必须在一心多用的情况下,在信息衝击和魔气侵蚀的双重干扰下,精准地找到那一缕“火种”,並安全地將其“引渡”过来。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瞬都如同永恆。刘平安的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淡淡的五色光芒和暗红色的魔气,两者交织、衝突,让他看起来如同一个隨时会爆炸的能量体。他的脸色时而苍白如纸,时而涨红如血,气息也极其不稳。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支撑不住,心神即將被魔气彻底侵蚀,或者被信息洪流衝垮的剎那—— 嗡! 通过五行巡察令建立的那条脆弱通道,猛地传来一丝极其微弱、但却纯净、古老、温暖、仿佛蕴含著万物生发、世界基石之意的——五色气流! 找到了!是灵珠碎片最深处,那歷经万载侵蚀、依旧顽强不灭的最后一点五行本源精华!虽然只有头髮丝般细微,但其品质之高,蕴含的“道”之真意,远超刘平安接触过的任何能量,包括玄冥重水珠的癸水精华! 这缕五色本源之气,似乎也感应到了刘平安的“呼唤”和五行巡察令的“接引”,如同迷途的孩子找到了回家的路,顺著通道,缓缓流淌而来。 然而,就在这缕本源之气出现的瞬间,下方的魔心投影,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刺激,变得更加疯狂!更多的、更加精纯的暗红魔气,化作一道道凌厉的箭矢、一张张狰狞的鬼脸、一条条蠕动的触手,不顾一切地衝击著通道,衝击著刘平安的护体灵光,试图拦截、污染、吞噬那缕本源之气! “就是现在!”刘平安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他不退反进,主动將体內那微弱但坚韧的五行循环之力,通过五行巡察令,迎向那缕流淌而来的五色本源之气! 木行生机为薪,庚金锋锐为刃,癸水柔润为媒,离火炽热为焰,戊土厚重为基(虽然土行最弱,但意境已在)——五行循环,在《五行镇魔经》“以身为炉”的意境统御下,全力运转,將那缕精纯无比的五色本源之气,小心翼翼地“接引”入体,並以其为核心,开始疯狂旋转、压缩、提纯、转化! 这个过程,痛苦万分。那缕五色本源之气层次太高,哪怕只有一丝,进入刘平安的经脉和丹田,也带来了巨大的负荷和衝击,仿佛要將他的身体撑爆。但他咬牙坚持,以五行循环之力引导、化解。 与此同时,他做了一件更加疯狂的事情——他没有用这缕本源之气来攻击魔气,也没有立刻用来补充自身,而是……以这缕本源之气为“引”,主动去“沾染”、“捕捉”了一丝扑到近前、最为“活跃”、最为“精纯”的暗红魔气! 他要以五行本源为火,以自身为炉,尝试“点燃”、“炼化”这一丝魔心投影的力量! 五行相生,亦可相剋。但《五行镇魔经》的“化邪”之意,並非简单的相剋,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以五行之“正”,去“同化”、“转化”邪魔之“偏”。他要做的,就是尝试以这缕五行本源之气的“正”,去“点燃”那一丝魔气中的“邪”,看看能否在极致的衝突与对抗中,產生某种奇异的、兼具五行净化与毁灭之力的“新火”! 这无异於玩火自焚。五行本源与魔心投影的力量,本质对立,层次极高,强行引导它们接触、碰撞,產生的能量衝击和道则衝突,足以將刘平安这个“炉子”炸得粉碎。 但他没有选择。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打破僵局、甚至反败为胜的方法。 嗤——! 当那一丝五色本源之气,在刘平安的引导下,与一缕暗红魔气在他体內那脆弱的五行循环中心碰撞的剎那,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开天闢地、又仿佛万物归墟的恐怖能量乱流,猛地爆发开来! 刘平安如遭雷击,全身剧震,丹田內的假丹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的裂痕骤然扩大!他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经脉骨骼,仿佛都在这一瞬间被撕裂、被重组、被焚烧、又被冻结!眼前一片空白,耳中嗡鸣不止,意识都出现了剎那的恍惚。 然而,就在这毁灭性的能量乱流中心,在那五色与暗红激烈衝突、湮灭、又奇异交融的混沌之中,一点微弱的、灰濛濛的、仿佛蕴含著五行生灭、混沌初开、却又带著一种奇异净化与毁灭意味的“火星”,顽强地诞生了! 这一点“火星”极其微弱,仿佛下一刻就会熄灭,但它確实存在了!它不再仅仅是五行本源,也不再是纯粹的魔气,而是一种全新的、性质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同化”、“侵蚀”、“净化”万物的奇异能量! 成功了?!虽然只有微不足道的一点点,但刘平安那疯狂的想法,竟然真的成功了!他以自身为炉,以五行本源为引,竟然真的“点燃”、“转化”出了一丝魔心投影的力量,生成了这种奇异的灰濛能量! 这灰濛能量一出现,立刻展现出了与五行本源和魔气都不同的特性。它对周围狂暴的五行灵气乱流,似乎有一定的“安抚”、“调和”作用。而对那些扑来的暗红魔气,则表现出一种奇特的“侵蚀”与“净化”效果,虽然微弱,但確实存在! 刘平安精神大振,顾不上体內翻江倒海的剧痛和假丹的哀鸣,立刻集中全部心神,尝试去控制、引导这刚刚诞生的、微不足道的一缕灰濛能量。 他没有用这缕能量去攻击更多的魔气(量太少,杯水车薪),也没有立刻用它来疗伤或补充自身(性质不明,不敢妄动),而是做出了一个更大胆的决定——他將这缕灰濛能量,小心翼翼地,通过五行巡察令,向著祭坛顶端,那枚濒临破碎的五行本源灵珠碎片,缓缓输送过去! 他不知道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可能会对灵珠碎片造成未知的影响,甚至可能加速其崩溃。但他有种直觉,这种由五行本源“点燃”魔气而生、蕴含著“化邪”真意的奇异能量,或许……正是这枚在魔气侵蚀下苦苦支撑了万载的灵珠碎片,此刻最需要的东西!哪怕只是一点点,哪怕只是杯水车薪,也可能像黑暗中投入的一点火星,带来一丝变数,一丝……希望! 灰濛能量,顺著五行巡察令的通道,缓缓上升,穿越混乱的灵气乱流,越过暗红魔气的阻挠(灰濛能量似乎对这些魔气有微弱的排斥和净化效果,使其不敢轻易靠近),终於,接触到了那枚光芒黯淡、裂痕遍布的五行本源灵珠碎片。 就在灰濛能量触碰到灵珠碎片的剎那—— 原本只是被动散发微光、抵抗侵蚀的灵珠碎片,猛地一震!一股微弱、但清晰无比的、混合著惊讶、疑惑、渴望、以及一丝……久旱逢甘霖般的悸动,顺著五行巡察令的通道,反馈回了刘平安的心神。 有反应!灵珠碎片,对这股灰濛能量,有反应! 刘平安心中狂喜,他知道,自己赌对了!至少,方向是对的! 然而,不等他细想,异变再生。 似乎是因为灰濛能量的出现,以及灵珠碎片產生的反应,彻底激怒了下方那暗红的魔心投影。整个祭坛底座,那粘稠的暗红血光,骤然沸腾、翻滚,如同烧开的岩浆,发出一声无声的、却仿佛能震碎灵魂的愤怒咆哮! 一股更加宏大、更加精纯、仿佛要吞噬天地、污秽万物的恐怖魔意,如同甦醒的远古凶兽,猛地从血光深处爆发出来,化作一道粗大的、暗红中带著丝丝暗金的、充满不祥气息的光柱,无视一切阻隔,狠狠撞向祭坛顶端——目標,直指那枚刚刚產生一丝微弱反应的五行本源灵珠碎片,以及……其下方,盘坐的刘平安! 这一次,魔心投影,似乎动用了真正的、本体的部分力量,不再仅仅是缓慢的侵蚀,而是要……彻底毁灭这个敢於“窃火”、敢於“挑衅”的螻蚁,以及那枚让它厌恶了万载的灵珠碎片! 毁灭性的危机,瞬间降临! 第244章 薪火相传 毁灭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暗红潮汐,瞬间充斥了整个“五行地脉中枢”空间。那一道粗大、暗红中带著暗金、充满了不祥与暴戾的光柱,仿佛来自九幽的魔龙,嘶吼著,撕裂了混乱的五行灵气乱流,无视了空间的阻隔,以一种沛然莫御之势,狠狠撞向祭坛顶端,撞向那枚刚刚產生一丝微弱反应的五行本源灵珠碎片,也撞向了下方如同螻蚁般盘坐的刘平安! 这是来自“血煞魔心”本体的、隔著空间和封禁投射而来的真正愤怒一击!其威能,远超之前任何侵蚀与污染,是纯粹的、极致的毁灭力量!一旦被击中,別说刘平安,即便是全盛时期的金丹修士,恐怕也要瞬间灰飞烟灭。而那本就濒临破碎的灵珠碎片,也极可能在这一击下彻底湮灭。 死亡,近在咫尺。 刘平安瞳孔收缩到极致,全身血液仿佛都要凝固。他想躲,但身体被魔心投影恐怖的气机牢牢锁定,如同陷入琥珀的飞虫,动弹不得。他想挡,但以他现在的状態和手段,在这等层次的攻击面前,如同螳臂当车。 难道,一切的努力,所有的挣扎,都要在这最后一刻,化为泡影? 不甘!强烈到极致的不甘,混合著对生的渴望,对道途的执著,对五行道宗先辈们悲壮牺牲的共鸣,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发!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生死悬於一线的剎那—— 嗡!!! 祭坛顶端,那枚濒临破碎、光芒几乎彻底熄灭的五行本源灵珠碎片,似乎感应到了下方“魔心投影”这倾力一击的致命威胁,也似乎被刘平安刚刚送入的那一缕蕴含著奇异“净化”与“转化”意味的灰濛能量所唤醒,其核心最深处,那最后一丝沉寂了不知多久的、源自上古五行道宗开山立派、镇守天地的无上意志与纯粹五行本源,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灵珠碎片,猛地一震!其表面那蛛网般的裂痕中,骤然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夺目的、不含丝毫杂质的五色光华!这光华,不再仅仅是为了抵御侵蚀而散发的微光,而是充满了主动的、不屈的、甚至带著一丝决绝反击意味的——五行守护之光! 光芒凝聚,在灵珠碎片周围,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却散发著无上威严气息的五色光罩。光罩之上,隱隱有无数古老玄奥的五行符文流转,更有一种“生生不息”、“轮转不休”、“守护净土”的宏大意志瀰漫开来。更奇异的是,刘平安送入的那一缕灰濛能量,並未消散,反而如同引子般,融入了这五色光罩之中,使其光芒中,多了一丝淡淡的、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同化”、“净化”污秽的奇异道韵。 轰——!!! 暗红中带著暗金的毁灭光柱,狠狠撞在了这层看似薄弱、却蕴含著灵珠碎片最后本源与意志的五色光罩之上! 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得整个地脉中枢空间都在哀鸣、颤抖。狂暴的能量风暴,以碰撞点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席捲开来,所过之处,本就混乱的五行灵气彻底暴走,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扭曲。 五色光罩剧烈震颤,光芒急速闪烁、黯淡,表面的符文一个个崩碎、湮灭。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的时间,这层耗尽灵珠碎片最后力量凝聚的光罩,便轰然破碎,化作漫天五色光点消散。 而那道毁灭性的暗红光柱,虽然被光罩抵消了大半威能,但残余的力量,依旧如同怒涛般,狠狠衝击在灵珠碎片本体之上! 咔嚓!咔嚓嚓——! 令人心碎的声音响起。灵珠碎片表面的裂痕,骤然扩大了数倍,几乎將整个碎片分割开来。原本迸发出的璀璨五色光华,如同被冷水浇灭的火焰,瞬间黯淡下去,只剩下中心一点微弱的、仿佛隨时会熄灭的、混沌的五色光晕。灵珠碎片本身,也仿佛失去了最后的支撑,变得死寂、冰冷,不再散发出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悲愴与……无尽的疲惫。 它耗尽了最后一点力量,为刘平安,也为自己,爭取到了这最后、也是唯一的一丝喘息之机。但代价,是自身彻底沉寂,濒临彻底崩解的边缘。那残余的毁灭光柱余波,依旧在持续侵蚀、破坏著它脆弱的根基。 下方,因为五色光罩的阻挡,刘平安並未被那毁灭光柱直接命中,但仅仅是能量余波的衝击,就將他如同破布娃娃般狠狠掀飞出去,重重撞在远处一块残破的祭坛基石上,又是一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全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根,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眼前阵阵发黑,几乎昏厥。 但他强撑著,没有倒下,也没有昏迷。他挣扎著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著祭坛顶端,那枚光芒彻底黯淡、裂痕遍布、仿佛隨时会化作齏粉的五行本源灵珠碎片。 心中,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无尽的悲凉与……一种难以言喻的责任感。 灵珠碎片,为了守护,为了那最后一丝可能,燃烧了自己。 而他,还活著。五行巡察令还在手中,玄冥重水珠虽然暗淡,但並未彻底损坏,体內那脆弱的五行循环,虽然受创严重,但……还在艰难地运转。 “不能……让它就这么……碎掉……”刘平安用尽力气,一点点撑起残破的身体,每动一下,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但他眼神中的火焰,却越来越亮。 刚才那五色光罩的出现,以及其中融入灰濛能量后產生的奇异净化效果,让他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方向。灵珠碎片需要的,或许不仅仅是能量的补充,更需要一种能够帮助它“对抗”、“净化”、“转化”魔气侵蚀的“外力”或“新火”。而那缕灰濛能量,似乎就是这“新火”的雏形。 虽然製造灰濛能量危险至极,代价巨大,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灵珠碎片刚才的爆发,为他爭取了时间,也消耗了魔心投影部分力量。那毁灭光柱之后,暗红血光虽然依旧翻滚不休,散发出更加暴戾的气息,但似乎也出现了一丝短暂的、力量接续的滯涩。 机会!这是最后的机会! 刘平安挣扎著,再次盘膝坐好,儘管姿势扭曲,浑身浴血。他將五行巡察令再次放在身前,令牌光芒黯淡,但核心处的五个符文,依旧在顽强地散发微光。玄冥重水珠也被他强行催动,悬於头顶,垂下丝丝清凉的水行之力,滋润著几乎乾涸的经脉。他甚至將那枚“癸水煞晶”也拿了出来,握在左手,准备在关键时刻,抽取其中精纯的癸水之力,甚至……不惜引爆其中被封印的血煞,来换取更强的力量。 “再来……一次……”刘平安嘶哑地低语,眼中是近乎疯狂的决绝。 他不再去“窃取”灵珠碎片的最后本源(那只会加速其崩溃),而是將目標,转向了体內自身——转向了那经过多次淬炼、蕴含木、金、水三行之力、且刚刚经歷了灰濛能量诞生衝击的、脆弱的五行循环本身! 他以《五行镇魔经》“以身为炉”的意境为引,强行压榨、点燃自身所剩无几的木行生机、庚金锋锐、癸水柔润,甚至尝试引动那几乎不存在的“火”行(离火剑胚的微弱灵性)和“土”行(意志如土,承载万物的意念),在丹田內,在濒临破碎的假丹周围,重新构筑一个更加凝练、更加不稳定、但“炉火”更旺的五行循环雏形! 同时,他將神识、意志,通过五行巡察令,再次探出,目標——不是灵珠碎片,而是下方那翻滚的、因刚才一击而略显滯涩的暗红魔心投影!他不再“捕捉”最精纯的核心魔气,而是引动其外围、相对“稀薄”、但数量更多、正因能量风暴而四处逸散的血煞魔气! 这是一个更加疯狂、更加不计后果的举动。主动引魔气入体,稍有不慎,就是被彻底污染、神魂俱灭的下场。但他没有选择。灵珠碎片已无力再提供“火种”,他必须用自己的身体、自己的五行之力,去强行“点燃”、“转化”这些魔气,尝试製造更多的灰濛能量! “来吧!看看是你们先污染我,还是我先……炼了你们!”刘平安眼中血光一闪,主动將一缕逸散的、相对“温和”的暗红魔气,通过五行巡察令的引导,引入体內那刚刚构筑的、极不稳定的“五行熔炉”之中! 轰——! 魔气入体,如同滚油泼雪,瞬间引燃了刘平安体內本就狂暴的能量。剧痛、混乱、冰冷、暴戾、各种负面情绪和侵蚀力量,如同海啸般衝击著他的肉身和神魂。他闷哼一声,身体表面再次浮现出暗红的血丝,七窍流血不止。 但他紧守《五行镇魔经》“化邪”的意境,疯狂催动那脆弱的五行循环,以自身五行之力为柴,以那引入的一缕魔气为“引燃物”,强行进行“煅烧”、“转化”!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极其缓慢的过程。刘平安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成了战场,五行之力与魔气在进行著殊死的搏杀、吞噬、湮灭、融合。每一次能量的衝突与转化,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痛苦,丹田內的假丹震颤得更加厉害,表面的裂痕不断扩大,甚至开始有细小的碎片剥落。 但他咬紧牙关,死死坚持。他不断从玄冥重水珠和癸水煞晶中汲取癸水之力,滋养经脉,稳定心神,同时以五行巡察令散发的灵光,护持住识海最后一点清明,抵抗魔念的彻底侵蚀。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被这內外交攻的痛苦和混乱彻底吞噬时,在那五行之力与魔气激烈交锋、即將失控爆炸的临界点—— 一丝极其微弱、但確实存在的、灰濛濛的、带著奇异净化与毁灭气息的能量,如同黑暗中诞生的第一缕光,再次从那混乱的能量衝突中心,缓缓析出! 成功了!又一次成功了!虽然这一次诞生的灰濛能量,比上一次更加微弱,更加不稳定,但其本质,似乎更加凝练,其中蕴含的那种“转化”、“净化”的意味,似乎也更强了一丝! 刘平安精神一振,不顾身体的剧痛和丹田假丹的哀鸣,立刻將这新生的、同样微不足道的一缕灰濛能量,小心翼翼地引导出来,再次通过五行巡察令,送向祭坛顶端,那枚沉寂、濒临破碎的五行本源灵珠碎片。 这一次,灵珠碎片几乎没有反应,只是那中心一点微弱到极致的五色光晕,似乎极其轻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跳动了一下。仿佛一个即將熄灭的火堆,被投入了一粒微小的火星,虽然无法立刻燃起大火,但至少……证明了那火星的存在,证明了火种,还未彻底死去。 有效!哪怕只是微乎其微! 刘平安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他不再犹豫,如同一个疯狂的赌徒,在赌上自己的一切。 他不断重复著这个危险至极的过程:引动一丝外围魔气入体——以自身五行循环为炉强行“炼化”——承受恐怖的反噬与痛苦——艰难“转化”出一丝微弱的灰濛能量——將灰濛能量送入灵珠碎片。 每一次循环,都让他伤上加伤,假丹的裂痕越来越大,甚至开始有灰金色的丹气外泄。每一次循环,都让他的神魂更加疲惫,魔念的侵蚀更深一分。但他不管不顾,如同机器般,麻木地、却又无比执著地重复著。 玄冥重水珠的光芒越来越暗,其中封印的血煞魔种似乎也感受到了外界的剧烈变化,开始不安地躁动。癸水煞晶中的癸水之力被快速消耗,其內部那被封印的血煞,也开始蠢蠢欲动。五行巡察令的光芒,也因为他持续不断的、高强度的使用,而变得有些黯淡、不稳定。 但他,依旧在坚持。 因为他能看到,隨著那一丝丝微弱的灰濛能量不断被送入,祭坛顶端,那枚沉寂的五行本源灵珠碎片,中心那一点微弱的五色光晕,似乎……不再继续黯淡下去,甚至有极其极其缓慢的、稳定的趋势。碎片表面那些恐怖的裂痕,虽然依旧存在,但似乎也停止了继续扩大。而灵珠碎片周围,那原本不断侵蚀、试图將其彻底吞没的暗红血光,似乎也因为这不断出现的、带著“净化”意味的灰濛能量,而变得有些“迟疑”、“忌惮”,侵蚀的速度,似乎……减慢了一丝。 虽然只是杯水车薪,虽然可能只是心理作用,但这一点点微小的变化,对此刻的刘平安来说,就是黑暗中的灯塔,就是支撑他继续下去的全部动力。 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还能支撑多久,不知道假丹还能承受几次这样的摧残,不知道玄冥重水珠和癸水煞晶何时会彻底崩溃。他只知道,只要还有一口气,只要还能引动一丝魔气,转化出一丝灰濛能量,他就要继续下去。 为那枚守护了万载、如今即將熄灭的灵珠碎片,续上最后一口气。 也为他自己,为外面的同门,为这方天地,博取那最后一线……渺茫的生机。 薪火相传,哪怕微弱如萤,亦不放弃。 第245章 本源灌体 痛!无边无际、深入骨髓、仿佛要將灵魂都撕裂的痛苦! 刘平安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强行塞进滚烫熔炉、又被无数次锻打、几乎要散架的破旧铁胚。每一次主动引入魔气,每一次强行催动濒临崩溃的五行循环进行“转化”,都像是在用烧红的刀子,剐著自己的经脉、骨骼、乃至神魂。 丹田內,那颗灰金色的假丹,早已失去了圆润的形態,变得稜角分明,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痕,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崩碎成无数碎片。丹气不断外泄,与涌入的魔气和转化的灰濛能量混合在一起,带来更加混乱、更加剧烈的痛苦。他甚至能感觉到,假丹的核心,那最初凝聚的一点灵性,都在这种极致的摧残下,变得摇摇欲坠,仿佛风中残烛,隨时可能熄灭。 玄冥重水珠悬在头顶,散发出的清凉之意已经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珠体內部,那被封印的血煞魔种,似乎也感受到了宿主濒死的状態,变得异常活跃,疯狂衝击著脆弱的封印,使得重水珠的光芒更加黯淡,表面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左手紧握的“癸水煞晶”,其中的癸水之力早已被榨乾,只剩下那缕被封印的精炼血煞,此刻也蠢蠢欲动,散发著不祥的气息。五行巡察令虽然依旧散发著稳定的五色灵光,护持著他的心神,但光芒也明显比之前黯淡了许多,令牌本身传递来的、与灵珠碎片共鸣的波动,也变得断断续续,仿佛隨时会中断。 身体,早已被鲜血浸透,有他自己的,也有强行炼化魔气时,从体內渗透出的污血。骨骼不知断了多少,经脉破损严重,生机几乎被榨乾。若不是“青帝木皇诀”带来的最后一点本能般的生机在顽强维繫,若不是心中那股近乎偏执的、要將灰濛能量送过去的念头在支撑,他恐怕早已倒下,化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多少次了?他不知道自己重复了多少次这疯狂而痛苦的过程。十次?二十次?或许更多。每一次,都感觉是最后一次,但他总能凭著那一点不甘、那一点责任、那一点对灵珠碎片微弱反应的期待,强行挺过来,再次引动一丝魔气,再次经歷那地狱般的炼化。 灵珠碎片,在吸收了他不计代价、一次次送入的微弱灰濛能量后,似乎確实有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向好的变化。中心那一点五色光晕,虽然依旧微弱,但似乎真的稳定了下来,甚至……比之前最黯淡的时候,要明亮了那么一丝丝。碎片表面那恐怖的裂痕,似乎也停止了继续扩大,甚至在一些最细微的裂痕边缘,隱隱有一种奇异的、灰濛濛的能量在流转,阻止著魔气的进一步侵蚀。 这一点点变化,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支撑著刘平安,让他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並非徒劳。 然而,他自身的状態,已经坏到了极点。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下一次,或许就是最后一次。假丹的碎裂,神魂的崩溃,或者魔气的彻底反噬,都可能隨时到来。 “最后……一次……再送一次……”刘平安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眼前阵阵发黑,只有那个“將灰濛能量送过去”的念头,如同烙印般,深深印在神魂深处。他机械地、近乎本能地,再次引动一缕逸散的魔气,注入那早已千疮百孔、运转艰涩的五行循环之中。 这一次,痛苦仿佛被放大了十倍。他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四肢百骸,都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攥住、揉碎。丹田內的假丹,发出最后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的裂痕骤然扩大,一道最深的裂痕,几乎將其一分为二!大量的丹气夹杂著混乱的能量,狂涌而出。 玄冥重水珠猛地一震,表面的裂痕扩大,內部封印剧烈波动,那血煞魔种仿佛要破封而出。癸水煞晶也“咔嚓”一声,出现了一道裂痕,其中被封印的血煞之力开始不受控制地散逸。 完了……要撑不住了…… 刘平安心中闪过这个念头,意识如同坠入无底深渊,迅速沉沦。 然而,就在他意识即將彻底陷入黑暗,身体即將彻底崩溃,假丹即將彻底碎裂的这最后、也是最危险的剎那—— 异变,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无法预料的方式,骤然降临! 祭坛顶端,那枚沉寂、吸收了足够多灰濛能量、中心光晕刚刚稳定了一丝的五行本源灵珠碎片,仿佛终於“吃饱”了,或者说,终於“甦醒”到了某个关键的临界点,其核心那一点微弱、但异常稳定的五色光晕,猛地以一种玄奥莫测、却又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的规律,急速闪烁、旋转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被动的、抵抗侵蚀的光芒闪烁,而是一种主动的、充满了韵律与生机的脉动!每一次闪烁,都仿佛与整个“五行地脉中枢”空间,乃至更深处的大地脉络,產生了共鸣。空间內原本狂暴混乱的五行灵气乱流,似乎也受到了影响,变得稍微有序、平缓了一些。 紧接著,在刘平安模糊的视线和感知中,那枚布满了恐怖裂痕、仿佛隨时会碎成粉末的灵珠碎片,其本体,竟然开始……缓缓融化! 不是崩解、碎裂,而是如同冰雪消融,又如同最上等的玉石在高温下化为琼浆,以一种柔和、自然、却又无比迅捷的方式,从固態,化为了一团……不断蠕动、变幻、散发出纯净、浩瀚、温和、古老到难以形容的五色光液! 这团五色光液,约莫人头大小,其內仿佛蕴含著无尽的星河、生灭的五行、乃至大道的轨跡。它轻轻悬浮在祭坛顶端,散发著令人心醉神迷的、仿佛能滋养万物、洗涤一切污秽的本源气息。 下方,那一直疯狂侵蚀、试图吞噬灵珠碎片的暗红魔心投影,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呆了,攻击出现了明显的迟滯。隨即,它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前所未有的、让它极度厌恶、又隱隱带著一丝恐惧的气息,变得更加狂暴,暗红血光疯狂涌动,试图扑向那团新生的五色光液。 但,已经晚了。 就在五色光液成型的瞬间,它仿佛拥有自己的灵性,轻轻一震,无视了下方的魔心投影,无视了空间的阻隔,化作一道柔和、凝练、充满了无尽温暖与生机的五色光流,如同乳燕归巢,又如同倦鸟归林,顺著那条由五行巡察令维持的、早已脆弱不堪的联繫通道,主动地、迅疾地……向著通道另一端,那个濒临死亡、却依旧在顽强维持著通道的渺小存在——刘平安,流淌而来! 嗡——! 五行巡察令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的五色光华,仿佛在欢呼,在迎接。令牌本身,甚至主动飞起,迎向那流淌而来的五色光流,与其融为一体,引导著它,精准地笼罩、包裹住了刘平安那残破不堪、生机將绝的身体。 下一刻,刘平安只觉一股难以形容的、温和、浩瀚、精纯、古老到极点的力量,如同母亲最温柔的怀抱,如同天地最本源的滋养,瞬间將他彻底淹没、包裹。 没有衝击,没有痛苦,只有一种仿佛回归母体、回归本源的无边舒適与安寧。 那股力量,顺著他全身每一个毛孔,每一条断裂的经脉,每一处破损的骨骼,每一个乾涸的细胞,疯狂地涌入。所过之处,如同久旱逢甘霖,如同枯木逢春,断裂的经脉被迅速接续、拓宽、强化,破损的骨骼被修復、新生,甚至变得更加坚韧,乾涸的细胞被重新充盈,焕发出勃勃生机。 他那濒临崩溃、几乎要碎裂的假丹,在这股浩瀚、精纯、且蕴含著五行轮转、生生不息真意的本源力量滋养下,不仅瞬间止住了崩溃的趋势,表面的裂痕更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弥合、消失!不仅如此,假丹本身,也在发生著天翻地覆的变化。 它不再仅仅是灰金二色,而是开始吸收、融合涌入的五行本源之力,逐渐向著一种混沌、內蕴五色、却又浑然一体的状態转变。其体积,並未明显增大,但其內部蕴含的法力总量、精纯度、以及对五行之力的亲和与掌控潜力,都在呈几何倍数暴增!假丹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稳,散发出的气息,也从之前的萎靡、混乱,迅速变得厚重、凝实、深邃,隱隱有一种要“破茧成蝶”、发生根本性质变的感觉! 更重要的是,这股五行本源之力,不仅修復肉身、滋养假丹,更在滋养、修復他受创严重、几乎枯竭的神魂。那因为强行炼化魔气、抵抗魔念而带来的疲惫、刺痛、混乱,被迅速抚平、驱散。识海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寧静、开阔。甚至,之前从灵珠碎片、寒波子玉简等处接受的、还未来得及完全消化的信息碎片,也在这股本源力量的滋养和梳理下,开始自动地、有条不紊地融入他的记忆和感悟之中,让他对五行之道、对癸水玄冰诀、对《五行镇魔经》总纲,乃至对这片秘境、对上古那场魔劫,都有了更加清晰、深刻的理解。 这是一种全方位的、脱胎换骨般的蜕变与升华! 玄冥重水珠、癸水煞晶,乃至离火剑胚,在这精纯五行本源之力的包裹和滋养下,也仿佛久旱逢甘霖,灵性开始快速恢復,表面的损伤被修復,光芒重新变得明亮,甚至其本质,似乎也得到了某种程度的提纯和增强。尤其是玄冥重水珠,內部那躁动不安的血煞魔种,在如此精纯、浩瀚的五行本源之力的镇压和净化下,瞬间变得老实了许多,被牢牢封印在珠体深处,再难兴风作浪。 而刘平安的修为,也在这股本源力量的推动下,如同坐火箭般飆升!本就处於假丹巔峰、距离圆满只差临门一脚的他,几乎是水到渠成地,跨过了那道门槛,达到了假丹巔峰的圆满之境!而且,这圆满,是根基扎实无比、五行初步调和、法力精纯浩瀚到极致的、前所未有的完美圆满! 他甚至能感觉到,丹田內那颗正在发生质变的假丹,与真正的金丹之间,似乎只隔著一层薄薄的、却又玄奥无比的“膜”。只要一个契机,一次领悟,或者……更多的积累与衝击,他就有可能,真正叩开金丹大道的大门!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当刘平安从那种极致的舒適与升华中,重新“清醒”过来时,他发现自己依旧盘坐在祭坛基座之下,但状態,已然与之前天差地別。 身上的伤势,已然痊癒,甚至感觉肉身比之前强横了数倍不止,肌肤下隱隱有五色光华流转。体內的法力,浩瀚如江河,精纯如水晶,运转间圆融如意,五行之力在体內形成了初步稳定、生生不息的循环。丹田內,那颗假丹,已然变成了一颗约莫龙眼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混沌的、內蕴五色流光的奇异丹丸,虽然还未彻底化为金丹,但其散发出的气息之凝练、底蕴之深厚,已然远超寻常假丹巔峰修士,甚至……隱隱触摸到了金丹的门槛! 神魂饱满,神识之力暴涨,能轻易覆盖方圆数百丈,且更加清晰、敏锐。对五行之力的感知和掌控,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玄冥重水珠、癸水煞晶、离火剑胚,皆已恢復如初,甚至灵光更胜往昔。五行巡察令静静悬浮在他身前,令牌本身似乎也变得更加古朴、深邃,散发著温和而坚定的五色光晕。 他抬头,看向祭坛顶端。 那里,原本悬浮五行本源灵珠碎片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只有一圈淡淡的、正在缓缓消散的五色光晕余韵。灵珠碎片,已然彻底“融化”,化为那团五色光液,並尽数灌入了他的体內。 而下方,那暗红的魔心投影,似乎刚刚从灵珠碎片突然“融化”、“消失”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发出了无声的、充满了暴怒、不解、以及一丝……隱隱不安的嘶鸣。失去了灵珠碎片这个直接的、纠缠了万载的“对手”,它的侵蚀目標,似乎自然而然地,锁定了祭坛下方,那个吸收了灵珠碎片全部力量、气息变得让它极度厌恶、却又隱隱感到一丝威胁的——刘平安! 翻滚的暗红血光,开始缓缓上涌,更加浓郁、更加精纯的魔气,从血光深处散发出来,如同无数只冰冷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刘平安。 而刘平安,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焕然一新、充满了无尽力量的身体,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前所未有的强大法力,以及那混沌假丹中蕴含的、源自上古五行道宗的守护与净化真意。 他抬起头,望向那翻涌的暗红血光,望向祭坛更上方,那仿佛通向无尽黑暗的虚空。手中,五行巡察令光芒流转,与他的心神紧密相连。 他知道,短暂的喘息与蜕变已经结束。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最终的对决。 灵珠碎片以自身为薪,点燃了他这簇新的、微弱的火苗。 现在,该轮到他,去尝试……燎原了。 第246章 道心种丹 体內,五行本源之力如同江河奔涌,循环不息。混沌的假丹,如同宇宙中心,散发著內敛而浩瀚的威能。肉身的每一寸,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神魂清明,对周围五行灵气、对那暗红魔气的感知,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清晰、敏锐。 刘平安站在残破的祭坛基座下,感受著脱胎换骨后的全新状態,面对上方那翻滚不休、充满了暴怒与恶意的暗红魔心投影,心中再无半点畏惧,只有一片冰冷的杀意与坚定的战意。 灵珠碎片以自身消亡为代价,將最后的力量、意志、乃至希望,都寄托在了他身上。他不能辜负。 魔心投影,是万载灾祸的源头之一,是侵蚀癸水灵眼、污染庚金魔血、播撒血煞魔种的元凶。今日,他就要试试,这得了上古五行道宗最后馈赠的自己,能否撼动这看似不可一世的魔物投影! “来!”刘平安低喝一声,不再等待对方进攻。他主动向前踏出一步,脚下残破的祭坛基石,仿佛都因其沉重而坚定的步伐,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共鸣。 他左手虚抬,玄冥重水珠滴溜溜旋转著,悬浮於掌心之上,散发著深邃的幽蓝光芒。右手一探,將那柄灵性復甦、但依旧布满裂痕的“寒波剑”握在手中。剑身冰凉,一股与癸水灵池、与寒波子长老同源的凛冽剑意,隱隱传来,与他体內的癸水本源之力產生强烈的共鸣。 “五行轮转,癸水为基,玄冥镇煞!”刘平安心念一动,玄冥重水珠光芒大放,一道凝练至极、蕴含著精纯癸水精华与封印之力的幽蓝水光,如同匹练般射出,主动冲向那上涌的暗红血光。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防御或净化,而是主动的侵蚀、镇压!幽蓝水光所过之处,暗红血光仿佛遇到了克星,发出滋滋的声响,被迅速冻结、消融、逼退。重水珠內部,那被封印的血煞魔种,似乎也被引动,传递出一股同源但更加狂躁的魔念,反而加强了玄冥重水珠对这类魔气的克制与压制效果。 魔心投影似乎被刘平安的主动攻击激怒,翻涌的血光骤然凝聚,化作数道狰狞的、如同章鱼触手般的暗红血鞭,带著刺耳的破空声和浓郁的血腥魔气,狠狠抽向刘平安,同时也分出一部分力量,试图绕过玄冥重水珠的攻击,直接侵蚀他的身体。 刘平安不闪不避,眼中精光一闪,手中寒波剑挥洒而出。 “癸水玄冰,寒波斩!” 剑光不再炽热,而是化作一道凝练、冰冷、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深蓝色剑虹。剑虹之中,不仅蕴含著精纯的癸水之力,更融入了“青帝木皇诀”的生机(水生木)、一丝庚金的锋锐(金生水),以及《五行镇魔经》中“以正化邪”的净化意境。虽然五行未曾完全,但初步的融合,已让这一剑的威力,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攻击。 嗤嗤嗤——! 深蓝剑虹斩在暗红血鞭之上,发出刺耳的切割与冻结声。剑虹中蕴含的癸水寒冰之力,瞬间將血鞭冻结、脆化,隨即被其中蕴含的庚金锋锐与净化之意,轻易斩断、净化!断掉的血鞭化为污浊的黑气消散。 “不过如此!”刘平安身形如电,在数道血鞭的围攻中穿梭,手中寒波剑连连挥洒,剑光纵横,將袭来的血鞭一一斩断。同时,他心分二用,以五行巡察令为核心,开始主动尝试引导、捕捉那些被斩断、逸散的、相对“稀薄”的暗红魔气。 这一次,他不再是痛苦地、被动地在体內“炼化”,而是以五行巡察令为“滤网”和“转化器”,以自身那混沌假丹散发出的、蕴含五行本源气息的法力为“燃料”,直接在体外,尝试进行小规模的、可控的“转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缕缕被玄冥重水珠削弱、被寒波剑气斩散的暗红魔气,被五行巡察令散发的五色灵光捕捉、束缚,然后,刘平安將一丝自身精纯的、蕴含五行本源气息的法力注入其中,以《五行镇魔经》“化邪”的意境为引导,尝试在其被彻底净化消散前,进行快速的、初步的“转化”! 这个过程,依旧危险,但比起之前在体內进行,安全性和可控性都大了许多。而且,由於他自身法力层次的大幅提升,以及对五行、对“化邪”意境理解的加深,转化的效率虽然不高,但却稳定了许多。 一丝丝更加凝练、灰濛濛的、蕴含著奇异净化与毁灭气息的能量,开始在他身前、在五行巡察令的灵光中,缓缓凝聚、成形。 刘平安眼中光芒更盛。他不再將这些新生的灰濛能量送入灵珠碎片(灵珠已融),而是……心念一动,將其附著在下一道挥出的寒波剑气之上! “以魔制魔,化邪为正,斩!” 附著了一层薄薄灰濛能量的深蓝剑虹,威力陡然暴增!斩在暗红血光之上,不仅冻结、斩断的效果更佳,那灰濛能量更仿佛拥有某种“传染性”和“侵蚀性”,顺著被斩开的伤口,向血光內部渗透、蔓延,虽然速度极慢,范围极小,但確確实实,在主动“净化”、“转化”著魔心投影的本体力量! “嘶——!”魔心投影发出了更加愤怒、甚至带著一丝惊惧的无声嘶鸣。它似乎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的攻击方式,不仅能抵挡、净化它的力量,竟然还能反过来“偷取”、“转化”它的力量,並用於攻击它自身! 这彻底激怒了这高傲(或者说,疯狂)的魔物投影。翻涌的暗红血光,猛地向內收缩、凝聚,不再分散攻击,而是在祭坛上空,凝聚成一颗直径超过三丈的、不断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的暗红色巨眼!巨眼中心,是一点深邃的暗金,如同魔心本体的瞳孔,冰冷、残酷、充满了对一切生灵的漠视与吞噬欲望。 巨眼甫一成形,便牢牢锁定了刘平安,隨即,一道凝练到极致、暗红中带著刺目暗金、散发出冻结灵魂的恐怖威压与侵蚀之力的毁灭光柱,如同天罚般,朝著刘平安轰然射下!这一击的威势,比之前摧毁灵珠守护光罩的那一击,更加集中,更加恐怖! “来得好!”刘平安眼神凝重,却无惧意。他知道,这是魔心投影动用了真正的杀招,也意味著,对方开始认真了。 他將玄冥重水珠全力催动,幽蓝水光化作一层厚重的癸水屏障,挡在身前。同时,寒波剑横於胸前,体內混沌假丹疯狂旋转,五行本源之力奔涌而出,尽数注入剑身。不仅如此,他更將刚刚转化出的、以及之前战斗中残留的所有灰濛能量,全部凝聚於剑尖一点! “五行轮转,本源为基,化邪斩魔,寒波——破劫!” 他双手持剑,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內蕴混沌五色、外罩幽蓝寒冰、剑尖一点灰芒的惊世剑虹,不退反进,迎著那从天而降的毁灭光柱,逆冲而上!他要以攻对攻,以自身新得的力量,硬撼这魔心投影的倾力一击! 轰——!!!!!! 剑虹与光柱,在半空中狠狠对撞! 比之前灵珠守护光罩破碎时更加狂暴、更加恐怖的能量风暴,瞬间爆发!整个“五行地脉中枢”空间,仿佛都在这一击对撞下哀鸣、颤抖,更多的裂痕出现在祭坛和四周岩壁上,空间乱流变得更加狂暴。暗红、暗金、幽蓝、混沌五色、灰濛……各种属性的能量疯狂肆虐、湮灭、交织。 刘平安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传来,仿佛被一颗流星正面击中。玄冥重水珠布下的癸水屏障瞬间破碎,寒波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上的裂痕似乎又扩大了一丝。他整个人如同陨石般,被狠狠砸向下方地面,將坚硬的祭坛基石都砸出一个浅坑,口中鲜血狂喷,五臟六腑再次受创。 然而,那道毁灭光柱,也被他这决死一剑,硬生生斩得偏离了方向,斜斜射入远处的岩壁,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並未能將他彻底吞噬。而且,剑尖那一点凝聚了所有灰濛能量的“破劫”之意,也成功侵入了光柱少许,虽然未能將其完全“转化”,却也大大削弱了其威力,並在光柱內部,留下了一丝极其微弱、却难以驱除的、不断侵蚀、净化著魔气的“毒素”。 “咳咳……不过如此!”刘平安挣扎著从坑中站起,抹去嘴角的鲜血,眼中战意更浓。他受伤了,但伤势远比想像中轻。这魔心投影的倾力一击,竟被他正面挡下了!虽然藉助了玄冥重水珠、寒波剑之力,虽然取巧融入了灰濛能量,但结果就是,他挡下了! 这说明,在得到了灵珠碎片灌体后,他刘平安,已然有了与这魔心投影(至少是这隔空投射的部分力量)正面抗衡的资格! 上空的暗红巨眼,似乎也因为这一击未能建功,而变得更加暴躁、混乱。它似乎无法理解,为何这个不久前还如同螻蚁般、需要依靠灵珠碎片庇护才能苟延残喘的小子,在吸收了灵珠碎片后,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成长到这般地步。 “还不够……力量……更多的力量……”混乱、贪婪、暴戾的意念,从巨眼中散发出来。它似乎做出了某个决定。 咕咚……咕咚…… 一种仿佛来自大地深处、更加沉重、更加邪异、带著某种“回归”、“召唤”意味的搏动声,隱隱传来。隨即,刘平安看到,下方那侵蚀祭坛的暗红血光,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开始剧烈沸腾,並向著上空那颗巨眼倒流、匯聚!不仅如此,四周空间之中,那些原本散逸的、被刘平安和灵珠碎片净化后残留的细微血煞之气,也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纷纷投向巨眼。 巨眼在吸收这些力量,它在……召唤本体,或者召唤更深层地脉中残存的魔心力量,试图降临更多的威能於此! 不能让它在蓄力!刘平安瞬间明悟。一旦让这魔心投影从本体召唤来更多力量,或者彻底与此地地脉深处的魔心“根须”连通,其威能必將暴涨,到时自己绝无胜算。 必须打断它!趁它现在力量相对分散、正在蓄力的关头,给予其致命一击! 但,以他现在的状態和手段,刚才那一剑几乎已是极限,想要彻底重创甚至击溃这正在蓄力的魔心投影,还远远不够。 还有什么底牌?玄冥重水珠?寒波剑?五行巡察令?自身混沌假丹?还是……那刚刚领悟、尚不成熟的“化邪”转化之力? 刘平安脑海中念头急转,目光扫过手中光芒流转的五行巡察令,又望向脚下残破的祭坛,以及更深处,那仿佛与整个五行封魔大阵相连的、若有若无的脉动。 一个更加大胆、也更加危险的念头,骤然涌现。 这“五行地脉中枢”,是上古五行道宗建造,用来沟通、调节五大灵眼、维繫封魔大阵的核心所在。虽然如今残破不堪,但必然还残存著一些深层次的、与整个大阵相连的禁制与脉络。五行巡察令,作为道宗信物,应该能与之產生联繫,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藉助其残留的力量。 而他自己,如今身怀灵珠碎片所化的五行本源,从某种意义上说,也算是继承了五行道宗在此地的部分“权柄”与“因果”。 或许……可以冒险尝试,以五行巡察令为钥,以自身五行本源为引,强行沟通、激活这残破中枢深处,那可能存在的、最后一点与封魔大阵相连的禁制之力,再结合自身所有力量,包括玄冥重水珠中封印的魔种、癸水灵池的本源、以及刚刚转化出的灰濛能量,施展出一式……超越他目前境界、可能引动整个地脉中枢残余力量、甚至可能对封魔大阵產生未知影响的、终极一击! 这一击若成,或许能重创甚至暂时驱散这魔心投影。但若失败,或者失控,他自己可能会被反噬而亡,甚至可能提前引动此地崩溃,或者对上方本就岌岌可危的封魔大阵,造成难以预料的破坏。 赌,还是不赌? 刘平安看了一眼上空那颗正在疯狂吸收力量、气息越来越恐怖的暗红巨眼,又感受了一下体內奔涌的五行本源之力,以及混沌假丹深处,那股源於灵珠碎片的、不屈的守护意志。 没有退路了。 “灵珠前辈,寒波子前辈,五行道宗的列位先贤……”刘平安在心中默念,“今日,晚辈刘平安,便藉此地残力,行此险招,斩妖除魔,以慰诸位在天之灵!若有不测,亦是命数!” 他不再犹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將五行巡察令高高举起,体內混沌假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五行本源之力毫无保留地涌入令牌之中! “五行巡察,听我號令!地脉中枢,禁制显化!以我之血,以我之灵,唤汝沉睡之力,助我——斩邪!” 隨著他嘶哑而坚定的低吼,五行巡察令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令牌上那五个古老的符文,如同燃烧起来一般,光芒万丈。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令牌为中心,向著脚下残破的祭坛,向著整个“五行地脉中枢”空间的每一寸土地、每一道残存的阵纹,扩散开来! 嗡——! 整个空间,猛地一震!残破祭坛上,那些早已黯淡、断裂的古老符文,仿佛被注入了强心剂,开始断断续续地亮起微弱的光芒。四周的岩壁上,那些早已被遗忘的阵纹痕跡,也隱隱有灵力开始流转。整个空间原本混乱狂暴的五行灵气,仿佛受到某种召唤,开始向著祭坛,向著刘平安手中的五行巡察令,缓缓匯聚、盘旋。 上空,那颗正在蓄力的暗红巨眼,似乎也感应到了下方传来的、让它极度厌恶、又隱隱感到致命威胁的波动,发出了更加急促、尖锐的无声嘶鸣,吸收力量的速度猛然加快,巨眼中心的暗金瞳孔,骤然锁定了下方高举令牌的刘平安,毁灭的气息,再次开始疯狂凝聚! “就是现在!”刘平安感觉到,通过五行巡察令,他与这残破的地脉中枢,產生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联繫。他能感觉到,在这祭坛深处,在更下方的地脉之中,似乎沉睡著一股庞大、古老、虽然残破不堪、却依旧蕴含著恐怖镇压之力的能量。那是当年五行道宗布阵时,预留的、与整个封魔大阵相连的最后“底蕴”! 他不再等待,將全身的力量,孤注一掷! “玄冥重水,癸水本源,血煞魔种,听我號令——融!” 他猛地张口,喷出一口蕴含著五行本源的精血,落在玄冥重水珠上。重水珠幽光大放,其中被封印的血煞魔种发出痛苦的嘶鸣,被强行引动,与重水珠本身的癸水精华、以及刘平安体內源自癸水灵池的本源之力,以一种极其暴烈、不稳定的方式,强行融合在一起,化作一道幽蓝中带著暗红血丝、散发出混乱而恐怖气息的奇异光柱,注入五行巡察令。 “寒波剑意,庚金锋锐,木行生机,离火之炎,戊土之意——合!” 他手中寒波剑嗡鸣,剑意、庚金之气、木行生机、离火剑胚的灵性、以及自身意志所化的戊土承载之意,也尽数剥离、注入令牌。 “灰濛化邪,五行轮转,本源为基——镇魔斩!” 最后,他將刚刚转化出的、以及体內残留的所有灰濛能量,连同混沌假丹中那纯粹的五行本源,毫无保留地,尽数灌入那光芒已经炽烈到无法直视的五行巡察令之中! 五行巡察令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甚至表面都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但它依旧忠实地,將刘平安灌输而来的、这混杂了五行本源、癸水精华、血煞魔种、多种属性力量、以及奇异“化邪”能量的、狂暴到极点、也危险到极点的恐怖能量,与从地脉中枢深处唤醒的那一丝残破“底蕴”之力,强行糅合在一起,最终,化作一道…… 无法用语言准確形容其顏色的、內蕴混沌、外显五彩、缠绕著幽蓝与暗红、核心一点灰芒、散发著令空间都为之扭曲、颤慄的毁灭与净化交织气息的——通天光柱! 光柱自五行巡察令顶端冲天而起,並非攻向上方那暗红巨眼,而是……狠狠轰击在了刘平安脚下,那残破祭坛的最中心,那原本供奉五行本源灵珠碎片的莲花基座所在之处! 他要以这凝聚了自身一切、糅合了地脉残力、蕴含著“化邪”真意的终极一击,並非直接攻击魔心投影,而是……轰击这地脉中枢的核心节点,以此地残留的阵法之力为媒介,將攻击的力量,以某种共振、传导、甚至引爆的方式,作用到那与祭坛、与此地地脉紧密相连的——魔心投影之上!或者说,作用到其正在召唤、连接的,更深层地脉中的魔心“根须”之上! 这是釜底抽薪!这是围魏救赵!更是……一场以整个残破地脉中枢为战场、以自身为引爆点的惊天豪赌! “给我——破!!!” 隨著刘平安最后一声倾尽全力的嘶吼,那道通天彻地的奇异光柱,狠狠轰入了祭坛核心。 下一刻,天地失声,万物归寂。 第247章 时空错位 轰——! 没有想像中毁天灭地的爆炸,也没有绚烂刺目的光芒爆发。 当那道凝聚了刘平安一切力量、混杂了五行本源、地脉残力、多种属性与“化邪”真意的、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混沌光柱,狠狠轰入“五行地脉中枢”祭坛核心节点时,產生的,是一种更加诡异、更加深沉、更加……难以理解的剧变。 首先,是声音的消失。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捂住了嘴巴,所有狂暴的能量乱流、魔心的嘶鸣、空间的震颤,都在瞬间归於一种令人心悸的绝对寂静。 紧接著,是视觉的扭曲。刘平安脚下的残破祭坛,四周的巨大空间,乃至上空那颗散发著毁灭气息的暗红巨眼,都开始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剧烈地晃动、拉伸、摺叠、扭曲!仿佛他所在的这片空间,变成了一块被无形巨力肆意揉捏、摺叠的麵团。祭坛的裂痕忽而拉长如深渊,忽而压缩成一点;暗红巨眼时而膨胀如山岳,时而缩成米粒;四周的岩壁时而贴近如咫尺,时而遥远如天际。 然后,是感知的错乱。他感觉自己的存在,仿佛被撕裂成了无数碎片,散落在这片扭曲空间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又诡异地维持著整体的感知。时间失去了意义,一瞬仿佛永恆,永恆又仿佛一瞬。他“看”到,那道轰入祭坛核心的光柱能量,並未像寻常攻击那样炸开或湮灭,而是如同水银泻地,又如同无数道细微的、蕴含著奇异频率的“波纹”,顺著祭坛上残存的阵纹,顺著地脉中枢与整个五行封魔大阵相连的无形脉络,向著四面八方、向著地脉深处、甚至向著这片空间之外,疯狂地扩散、共振、传递开来! 这股能量“波纹”,似乎触动了这残破的五行封魔大阵,在这“地脉中枢”核心节点,最后残留的、最深层次的、与当年布阵的五行道宗先贤们、与那枚早已破碎的五行本源灵珠、乃至与被镇压的“血煞魔心”之间,纠缠了万载的某种……“因果”与“规则”的联繫。 仿佛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只是这颗石子,投入的是一潭沉寂了万载、早已被遗忘、但依旧蕴含著恐怖力量的、混杂了清泉与污秽的深潭。 咕嚕……咕嚕…… 一阵低沉、古老、浩瀚、充满了无尽暴戾、怨恨、疯狂,却又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更加久远洪荒时代的、更加宏大、更加接近“本源”的邪恶意志,如同沉睡的远古凶兽被打扰,从地脉的最深处,从五行封魔大阵镇压的最核心,隱隱传来!这意志,与“血煞魔心”同源,但又似乎更加古老、更加深邃、更加……可怕!仿佛“血煞魔心”只是其冰山一角,只是其在某个时代、某种条件下,显化出的一部分。 在这股古老意志被隱约触动的瞬间,上空的暗红巨眼,猛地一滯,隨即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充满了痛苦、恐惧、以及一种“臣服”与“献祭”意味的尖锐嘶鸣!它再也顾不得蓄力攻击刘平安,也顾不得吸收周围的血煞之力,整个巨眼剧烈扭曲、变形,仿佛在承受著某种源自本源的、无法抗拒的撕扯与吞噬。其內部那暗金色的瞳孔,光芒急速闪烁、黯淡,最终,隨著一声无声的、仿佛气泡破裂的轻响,整个巨眼,连同其散发出的所有暗红血光和魔气,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溃散,化为一缕缕精纯但混乱的暗红气流,被那从地脉深处传来的、更加宏大的意志,如同长鯨吸水般,瞬间吞噬、吸入了地底深处,消失不见。 魔心投影,竟然就这么……“消失”了?不,更像是被其“本体”,或者说,被某种更古老的存在,收回了力量? 然而,这並不意味著安全。 魔心投影的消失,並未让空间的扭曲与错乱停止,反而因为失去了一个“锚点”,变得更加剧烈、更加混乱!祭坛、岩壁、五行灵气乱流,乃至这片空间本身,仿佛都开始崩解、碎裂,化为无数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闪烁著不同顏色和光芒的“碎片”,如同打碎的万花筒,在某种无形的力量搅动下,疯狂地旋转、碰撞、组合、分离。 刘平安身处这片崩乱的中心,首当其衝。他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高速旋转的、內部充满破碎镜面的滚筒之中。无数混乱的画面、声音、意念、乃至时空的碎片,如同狂暴的潮水,衝击著他的感官和意识。 他“看”到了尸山血海,看到了神魔陨落,看到了无数身著五行道袍的修士,如同飞蛾扑火般冲向滔天的魔潮,最终化为齏粉…… 他“看”到了一座巍峨耸立、接天连地的五彩巨碑,在无尽魔气的衝击下,轰然崩碎,碎片四溅…… 他“看”到了一位看不清面容、但周身散发著无上威严、仿佛天地中心的身影(五行道宗宗主?),手持一枚完整的、光芒万丈的五行本源灵珠,与一团遮天蔽日、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由纯粹污秽、怨恨、毁灭构成的、难以名状的庞大黑影(血煞魔心的源头?),在虚空中进行著最终的对决,最终,灵珠破碎,宗主身影黯淡,黑影也被撕裂、镇压,但残余的部分,化为了“血煞魔心”,坠落大地…… 他还“看”到了癸水灵眼被污,寒波子长老坐化镇魔;看到了庚金子叛变,引魔入宗;看到了封魔台上,五行大阵艰难运转,无数先辈以血祭阵…… 一幅幅破碎、模糊、充满了悲壮与惨烈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他眼前飞速闪过,又深深烙印在他的神魂深处,带来难以言喻的沉重与衝击。 不仅如此,混乱的时空力量,也在疯狂撕扯、切割著他的身体。若非他刚刚经过五行本源灌体,肉身强度大增,又在疯狂运转五行之力护体,恐怕瞬间就会被这扭曲的时空之力撕成碎片。即便如此,他依旧感觉全身如同被无数利刃切割,剧痛无比,刚刚恢復的伤势,再次加重。 他试图稳住身形,试图抓住点什么,试图运转法力离开这片崩乱的空间。但他发现,在这片时空错乱、万物崩解的区域,连最基本的上下左右、远近概念都变得模糊不清,法力运转也受到了极大的干扰,变得滯涩、混乱。五行巡察令虽然依旧被他紧紧握在手中,但光芒已极其黯淡,与他之间的联繫,也变得若有若无,仿佛隨时会中断。玄冥重水珠和寒波剑,也在这混乱的力量中,光芒明灭不定,灵性受创。 “必须……离开这里……”刘平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知道,自己那搏命一击,虽然阴差阳错地“引动”了某些恐怖的东西,驱散了魔心投影,但也彻底引爆了这个早已残破不堪的“五行地脉中枢”,甚至可能对上方本就岌岌可危的封魔大阵,造成了难以预料的衝击。此地,已非久留之地。 他强忍著神魂和肉身的双重剧痛,集中最后一点意志,感应著手中五行巡察令传来的、哪怕再微弱,也依旧存在的、与“五行封魔大阵”之间那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繫。令牌似乎在隱隱指向某个方向,某个虽然同样扭曲、混乱,但似乎“相对稳定”一丝的方位。 “拼了!”刘平安不再犹豫,用尽最后力气,將残存的法力,不顾一切地注入五行巡察令,同时,以令牌为引,以自身对那丝联繫的微弱感应为方向,强行施展出《血影遁》——不,此刻已不再是简单的身法,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向著那“相对稳定”方位、在混乱时空中艰难“挤”过去的挣扎。 他的身形,在无数破碎的空间碎片和扭曲的光影中,艰难地、歪歪斜斜地、时隱时现地向前“挤”去。每一次移动,都伴隨著身体被无形力量切割的剧痛,伴隨著识海中更多混乱画面的衝击,伴隨著法力急剧的消耗。 不知“挤”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一个世纪。就在他感觉自己最后一点法力即將耗尽,意识即將被混乱的时空洪流彻底衝垮时,前方那“相对稳定”的方位,突然出现了一个……不规则的、不断闪烁、扭曲的、散发著黯淡五色光芒的、如同水波般的光晕“洞口”。 是出口?还是另一处绝地? 刘平安已无力思考,也无法选择。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如同扑火的飞蛾,朝著那光晕“洞口”,猛地“撞”了过去。 嗡——! 眼前骤然一亮,隨即是无边的黑暗和更加剧烈的、仿佛要將灵魂都搅碎的眩晕与撕裂感传来。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由无数破碎镜面和锋利刀刃组成的漩涡之中,身体和神魂都在承受著难以想像的折磨。 终於,在承受了似乎永无止境的痛苦之后,那撕扯和眩晕感骤然消失。 噗通! 刘平安重重地摔落在一片冰冷、坚硬、但触感奇异的地面上。他感觉自己浑身骨头都仿佛散架了,没有一处不痛,法力彻底枯竭,神魂如同被重锤敲打过,昏沉欲裂,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趴在地上,剧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腥味和肺部火辣辣的疼痛。眼前一片模糊,只有无尽的黑暗,以及黑暗中,远处隱约可见的、几点极其微弱的、仿佛隨时会熄灭的、不同顏色的、如同鬼火般飘荡的光点。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腐朽、陈旧、死寂、却又隱隱蕴含著极其稀薄、但异常精纯古老的五行灵气的诡异气息。四周,一片死寂,静得能听到自己微弱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 这是哪里? 五行巡察令呢?玄冥重水珠呢?寒波剑呢? 刘平安艰难地转动著昏沉的脑袋,想要看清周围,但视野依旧模糊。他尝试感应自身和周围,却发现神识如同陷入泥沼,只能勉强探出身体尺许范围,且反馈回来的信息,一片混乱、扭曲,难以理解。体內,那颗混沌假丹黯淡无光,静静悬浮在几乎乾涸的丹田中,表面的光华明灭不定,仿佛隨时会彻底熄灭。五行之力循环早已停滯,经脉中空空如也。 他试图联繫五行巡察令,能感觉到令牌似乎还在身边不远处,但联繫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难以准確感知和操控。玄冥重水珠和寒波剑,似乎也散落在附近,但灵性沉寂,难以感应。 重伤!前所未有的重伤!比之前在癸水灵眼之下、濒临死亡时,状態更差!至少那时,他还有清醒的意识,还能运转功法。而现在,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和肉身,都如同被彻底榨乾、揉碎后又勉强拼凑起来的破娃娃,隨时可能彻底散架、死去。 更糟糕的是,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这里,显然已经不是“五行地脉中枢”,也不是癸水灵眼,更不是他熟悉的任何地方。这里的气息、环境,都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陌生和……危险。 是五行封魔大阵的某处隱秘阵眼?是当年大战形成的、不为人知的空间碎片?还是……因为刚才地脉中枢的崩乱,被隨机拋到了秘境的某个未知、甚至可能被遗忘了万载的角落? 刘平安不知道,也没有力气去探究。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 必须儘快恢復一点力量,哪怕只是一点点,用来探查环境,用来疗伤,用来……应对这未知之地的危险。 他挣扎著,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从几乎失去知觉的手指上,艰难地取下储物袋(幸好还在),试图从中取出丹药。然而,手指颤抖得厉害,试了几次,才勉强打开袋口,却因为神识萎靡,无法准確取出想要的丹药,只能胡乱抓了几颗不知名的、可能是疗伤或回气的丹药,塞入口中。 丹药入口,化作微弱的暖流,滋润著乾涸的喉咙和破损的经脉,带来的缓解微乎其微,但至少,让他感觉恢復了一丝丝气力,眼前也不再那么模糊了。 他强撑著,一点点挪动身体,让自己靠著旁边一块冰冷、粗糙、形状不规则的凸起物(像是岩石?)坐了起来。然后,他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用尽目力,向四周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准確形容的景象。 第248章 绝地求生 视野依旧模糊,带著重影,如同隔著一层沾满污垢的毛玻璃。刘平安用力眨了眨眼,强忍著神魂撕裂般的刺痛,缓缓转动僵硬的脖颈,试图將周围这诡异、陌生、死寂的景象,纳入自己昏沉、混乱的认知之中。 首先感受到的,是“地面”。冰冷,坚硬,触感粗糙,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混合了岩石、金属、腐朽骨骼、甚至……凝固了的某种能量的奇异质感。地面並非平整,而是布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凸起、凹陷、裂痕,有些裂痕中,隱约能看到深处流淌著极其微弱、顏色各异、如同污血或脓液般的黯淡光晕。 空气,沉重得如同凝固的铅。每一次呼吸,都异常艰难,仿佛吸入的不是空气,而是粘稠的、带著腐朽与死寂气息的浊流。灵气……不,这里几乎没有正常意义上的天地灵气。只有极其稀薄、混乱、夹杂著浓郁死气、怨念、以及某种难以捉摸的、仿佛能扭曲感知的奇异波动的能量,在缓慢地流动、逸散。这些能量,似乎来源於脚下这片诡异的“土地”,也来源於四周散落的那些难以名状的“东西”。 刘平安的目光,艰难地扫过四周。 他看到,在不远处,半截断裂的、布满锈蚀和暗红污跡的巨大金属柱,斜插在地面,柱体上隱约可见早已模糊的符文痕跡,风格古老,似乎与五行道宗遗蹟类似,但又有些不同。 他看到,一块仿佛被无形巨力揉捏、扭曲、又强行拼接在一起的、混合了青石、白骨、某种暗红色晶体的、数丈高的“小山包”,静静地矗立在左侧,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混乱气息。 他看到,右侧的地面上,散落著几具早已腐朽、甚至半风化的骨骸,骨骼呈现出奇异的灰黑色,形態也与人族、妖兽都不同,难以辨认。骨骸旁,还有一些早已失去灵光、锈蚀不堪、甚至断裂成数截的、奇形怪状的法器残片。 更远处,光线黯淡,视野不清。但隱约能看到,有一些更加巨大、更加扭曲、如同被撕裂后胡乱堆叠的、由岩石、金属、不知名材质构成的、仿佛建筑或山脉残骸的影子,静静地矗立在无边的黑暗之中,如同一座座沉默的、怪异的坟墓。 而天空中……不,这里似乎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天空”。抬头望去,只有一片无边无际、如同凝固墨汁般的深邃黑暗。黑暗之中,没有任何星辰、日月,只有偶尔,在极遥远处,会闪过一道极其微弱、短暂、顏色难以分辨的、如同极光般扭曲飘渺的光带,或者,突然亮起一点极其黯淡、又瞬间熄灭的、不知是何物的光点,如同濒死星辰最后的余暉。 死寂。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除了他自己粗重、艰难的呼吸声,和心臟在胸腔中微弱、急促的跳动声,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没有风声,没有水声,没有虫鸣,没有……任何生命活动的声音。仿佛这里,是时间的终点,是万物的坟场,是被世界彻底遗忘的角落。 “这里是……哪里?”一个微弱、乾涩、充满困惑与难以置信的声音,从刘平安乾裂的喉咙中挤出。声音在这片死寂的空间中,显得异常突兀、空洞,隨即被那沉重的空气吞噬,没有激起任何迴响。 五行地脉中枢的崩乱,时空的错位,將他拋到了这样一个……难以理解的地方。这里,绝不可能是正常的秘境区域,甚至可能……已经不属於“血炼秘境”的范围了。 时空夹缝?破碎的空间断层?还是……当年那场毁天灭地的魔劫,造成的、至今未被修復的、游离於正常世界之外的“创伤”或“垃圾场”? 刘平安心中涌起一股冰冷的寒意。他挣扎著,想要站起来,但身体如同灌了铅,稍微一动,就牵扯到全身的伤势,剧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他只能放弃,先检查自身状態。 神识艰难地內视。丹田內,那颗混沌假丹,依旧黯淡,静静悬浮,几乎不散发任何灵力波动,只有最深处,那一点源自五行本源灵珠碎片的、微弱的不灭灵光,还在极其缓慢地、顽强地闪烁,维持著假丹不至於彻底崩溃。经脉中空空如也,破损严重。神魂萎靡,识海混沌,如同被暴风雨肆虐过的废墟。 伤势,比想像中更重。若非之前经过了五行本源灌体,肉身和神魂本质得到了巨大提升,此刻恐怕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恐惧、慌乱,在此刻毫无用处。必须儘快恢復一点力量,然后……寻找离开这里的方法,或者至少,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疗伤。 他目光扫过周围散落的物品,试图寻找有用的东西。首先,是五行巡察令。他能感觉到,令牌就在身边不远处。他伸出颤抖的手,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摸索。很快,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坚硬、冰凉、带著熟悉纹路的物体。 是五行巡察令!他心中一喜,用尽力气,將其抓在手中。令牌入手沉重,原本温润的玉质,此刻触手一片冰凉,表面的五色光华极其黯淡,几乎不可见,只有核心那五个古老的符文,还在极其微弱地闪烁著,仿佛风中残烛。他与令牌之间的心神联繫,也变得极其微弱、断续,如同隨时会断线的风箏。但至少,令牌还在,联繫未断。有它在,或许能带来一丝指引。 接著,他继续摸索。很快,又找到了玄冥重水珠和寒波剑。重水珠光泽黯淡,珠体內部那点暗红(魔种)似乎也沉寂了,不再躁动,只有一丝微弱的癸水灵气,在缓缓流转。寒波剑入手冰凉,剑身上的裂痕依旧,灵性沉寂,仿佛凡铁。 他將三样物品,紧紧握在手中,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的浮木。有了它们,心中总算安定了一丝。 然后,他挣扎著,尝试运转功法,吸收周围那稀薄、混乱的能量,来恢復一丝法力。然而,刚一尝试,就感到一阵剧烈的噁心、眩晕,以及经脉传来的、如同被针扎般的刺痛。此地的能量,太过混乱、污浊,甚至可能蕴含著有害的时空波动和怨念死气,强行吸收,有害无益。 “不行……不能直接吸收……”刘平安立刻停止。看来,只能依靠自身缓慢恢復,或者……寻找此地可能存在的、相对纯净的能量源,或者离开此地。 他休息了片刻,感觉恢復了一丝力气,强忍著剧痛,一点一点,极为缓慢地,撑著旁边那冰冷的凸起物,站了起来。双腿发软,浑身颤抖,但他咬紧牙关,站稳了。 站直身体,视野稍微开阔了一些。他再次环顾四周,仔细观察这片诡异的空间。 这里,似乎没有明確的方向感。黑暗是永恆的背景,那些扭曲的残骸和微弱的光点,是唯一的参照。空气仿佛凝固,没有风,温度也恆定在一个冰冷的、令人不適的程度。 五行巡察令,在手中微微震动了一下,似乎……在指向某个方向?刘平安凝神感应,但那丝震动和联繫太过微弱,断断续续,难以准確把握。他只能凭感觉,觉得令牌似乎对前方那片、有著更多巨大扭曲残骸阴影的方向,似乎……有那么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 是出口?还是更大的危险?刘平安不知道,但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得到的、可能来自“外界”的指引。 “必须……离开这里……”他低声自语,声音嘶哑。留在这里,伤势无法恢復,能量无法补充,迟早会被困死。而且,此地虽然死寂,但那些扭曲的残骸、凝固的空间裂痕、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诡异波动,都散发著不祥的气息。天知道这里会不会突然爆发时空乱流,或者隱藏著什么被遗忘的危险存在。 他一手拄著寒波剑(当拐杖用),一手紧握五行巡察令,將玄冥重水珠贴身收好,然后,朝著那似乎有微弱共鸣感传来的、巨大残骸阴影的方向,迈出了艰难的第一步。 脚步虚浮,如同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牵动全身伤势,带来钻心的疼痛。但他不管不顾,只是盯著前方,一步,又一步,缓慢而坚定地前进。 脚下的“地面”,触感不断变化,时而坚硬如铁,时而鬆软如沙,时而传来诡异的、仿佛踩在某种粘稠物质上的感觉。空气中,那稀薄混乱的能量,如同无形的触手,不断试图侵蚀他的护体灵光(虽然微弱得几乎不存在),带来阵阵冰冷、眩晕、和隱约的幻听。 他走得很慢,很艰难。视线不敢离开前方太远,只能集中精神,注意脚下和周围数丈范围內的环境。神识虽然萎靡,但也被他勉强催动到极限,如同最警觉的触角,探查著可能存在的危险。 走了大约几十丈(感觉上),周围的环境,似乎有了一些变化。地面上的“杂物”更多了。除了残破的建筑碎片、白骨、法器残骸,还出现了一些更加奇异的、难以辨认的东西:比如,半截仿佛被高温瞬间融化、又凝固成诡异形状的、散发著微弱辐射的金属块;比如,一团凝固的、如同黑色胶质、內部封存著某种扭曲阴影的物质;比如,一道横亘在地面上的、边缘不规则、內部漆黑、散发出微弱空间波动的、仿佛凝固了的、细小的空间裂缝…… 刘平安小心翼翼地避开这些看起来就很危险的东西。他能感觉到,那道细小的凝固空间裂缝周围,空间极其不稳定,隱隱有细微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扭曲波纹散开,一旦靠近,可能会被吸入或被撕裂。 又走了一段距离,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这片区域的地面,似乎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犁”过,布满了深深的沟壑和翻卷的土石。在沟壑的边缘,散落著大量……相对“新鲜”的骨骸和法器碎片。 是的,相对新鲜。虽然同样腐朽,但比起之前看到的那些几乎风化的骨骸,这里的骨骸,似乎“死亡”的时间要晚得多。骨骸的形態,也更加清晰可辨。刘平安看到了人族的骨骼,也看到了各种妖兽、甚至一些形態古怪、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骨骼。许多骨骼上,还残留著战斗的痕跡,有刀劈斧凿,有利爪撕咬,也有被某种强大能量衝击、烧灼的痕跡。 法器碎片,也更多,种类更杂。有飞剑、有盾牌、有法袍碎片、有阵旗残片……其中一些,虽然灵光尽失,但材质不凡,甚至能看到一些门派或家族的徽记残留,只是大多都残缺不全,难以辨认。但刘平安敏锐地注意到,其中一些碎片的风格,与他之前在外面秘境,甚至在癸水封魔井、地脉中枢看到的五行道宗风格,並不相同,似乎更加……驳杂,年代跨度也很大。 这里,像是一个……战场遗蹟?而且,似乎是不同年代、不同势力、甚至不同种族,在此混战、廝杀后留下的坟场? 这个念头,让刘平安心中更加沉重。如果这里真的曾经是一个战场,那战斗的双方(或多方)是谁?为何会在这诡异的时空夹缝中交战?战斗的结果如何?还有……此地,是否还残留著某些……战死的、不甘的、甚至被此地特殊环境“保存”下来的……东西? 他警惕地扫视著这片“战场遗蹟”,手中寒波剑握得更紧了些。五行巡察令依旧微微震动,指向这片遗蹟的更深处,那片阴影更加浓重、残骸更加巨大、仿佛有某种“山体”或“建筑”轮廓的方向。 就在他准备继续前进,穿过这片战场遗蹟时—— 咔噠。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枯枝断裂的声音,从他左前方,一堆相对“新鲜”的白骨堆中传来。 刘平安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目光如电,死死盯向那堆白骨。 第249章 生死搏杀 咔噠……咔噠咔噠…… 轻微的骨骼摩擦声,在那堆相对“新鲜”、混杂著人族与妖兽骸骨的骨堆中,接连响起。起初只是一两声,隨即如同点燃了导火索,越来越多的骨骼开始颤动、碰撞。 刘平安瞳孔骤缩,死死盯著骨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微弱、冰冷、混乱、充满了无尽怨恨与杀戮欲望的死寂气息,正从那堆白骨之中瀰漫开来。那不是生命的气息,而是某种更加邪恶、更加纯粹的……死亡意志的甦醒。 哗啦——! 一只只剩下白骨、关节处缠绕著丝丝缕缕黑色雾气的手臂,猛地从骨堆中伸出,五指张开,狠狠抓向旁边的一块碎石。紧接著,一颗空洞的眼眶中跳跃著两点微弱幽绿火焰的头颅,挣扎著从骨堆中抬起。然后是胸腔、肋骨、脊椎、双腿…… 短短几息之间,一具身高接近常人、骨骼呈现灰黑色、周身缠绕著淡淡黑雾、眼眶中燃烧著幽绿火焰的白骨骷髏,摇摇晃晃地从骨堆中站了起来。它手中,还抓著一柄锈蚀大半、只剩半截的骨刃,似乎是生前兵器残留。 骷髏站稳身形,空洞的眼眶“看向”刘平安的方向。虽然没有血肉,但刘平安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充满了贪婪与杀戮的意念,牢牢锁定了他——这个闯入此地、散发著鲜活生命气息的“异物”。 “嘶……”骷髏下頜骨开合,发出一声无声的嘶鸣,隨即,猛地迈开步子,以一种略显僵硬、却又异常迅捷的速度,挥舞著半截骨刃,朝著刘平安扑来!步伐沉重,踩在地面上发出咚咚闷响,显示出其骨骼惊人的坚硬与力量。 假丹初期!刘平安瞬间判断出这骷髏的实力层次。虽然动作略显僵硬,灵力波动微弱混乱,但其骨骼强度和爆发出的力量,绝不逊色於寻常假丹初期修士!而且,看其衝锋的姿態和挥刃的角度,依稀保留著一丝生前的战斗本能! 此地果然诡异!这些骸骨,竟然能被残留的怨念和此地特殊的死亡气息侵蚀、唤醒,化为只知道杀戮的死灵怪物! 来不及多想,骷髏已然衝到近前,半截骨刃带著悽厉的风声,当头劈下!刃锋之上,缠绕的黑雾散发出腐蚀与冰寒的气息。 刘平安伤势沉重,法力枯竭,根本无法施展法术,甚至连催动寒波剑的剑气都做不到。但他战斗本能仍在。眼看骨刃劈来,他没有硬接,脚下《缠丝步》本能施展,身形如同风中柳絮,向左侧微微一晃,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骨刃。同时,手中原本当做拐杖的寒波剑,顺势撩起,並非动用剑气,而是纯粹凭藉肉身力量和剑身的锋利,狠狠斩向骷髏持刃的手臂关节! 鐺——! 火星四溅!寒波剑毕竟是寒波子长老的本命法宝残体,材质非凡,即便灵性沉寂,依旧锋利坚硬。一剑斩在骷髏手臂关节上,发出金铁交击之声。骷髏的手臂猛地一震,骨骼上出现了一道浅浅的白痕,动作也为之一滯。 然而,骷髏的力量远超刘平安预料。反震之力传来,让他本就虚弱的手臂一阵酸麻,胸口伤势受到牵扯,又是一阵气血翻腾。而他这一剑,並未能斩断骷髏的手臂。 骷髏似乎被激怒,眼眶中幽绿火焰一跳,另一只白骨手掌五指箕张,带著浓郁的黑色死气,狠狠掏向刘平安的心窝!速度快如闪电,角度刁钻狠辣。 刘平安心中一凛,不敢怠慢,强行压下伤势,身形再次后退,同时寒波剑横挡胸前。 噗! 白骨手掌狠狠抓在寒波剑剑身之上,黑色死气如同活物般蔓延,试图侵蚀剑身。刘平安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充满腐朽气息的力量顺著剑身传来,让他手臂一阵僵硬麻木。他闷哼一声,强行发力,將骷髏的手掌震开,自己也踉蹌后退几步,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仅仅两次交手,他就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这骷髏的力量、速度、骨骼硬度,都远超寻常假丹初期修士。而他此刻的状態,十不存一,只能凭藉肉身力量和战斗技巧周旋,久战必败! 而且,更大的危机还在后面。 咔噠咔噠…… 仿佛是受到了这边战斗动静的刺激,四周其他的骸骨堆中,也开始接连传出骨骼摩擦的声音。一具、两具、三具……转眼之间,又有四五具形態各异、手持残破兵器、眼眶燃烧幽绿火焰的白骨骷髏,摇摇晃晃地从周围的战场遗蹟中站了起来。它们的气息强弱不一,弱的只有筑基巔峰,强的也有假丹中期。但它们无一例外,都將那空洞、燃烧著幽绿火焰的眼眶,对准了刘平安。 被包围了! 刘平安心中一沉。对付一具假丹初期的骷髏尚且吃力,如今一下子涌上来五六具,其中还有假丹中期,以他现在的状態,几乎是绝境。 跑?四周地形复杂,遍地骸骨和危险障碍,他伤势沉重,速度必然受影响。而且,这些骷髏似乎能感应到生命气息,未必跑得掉。 拼?几乎是死路一条。 怎么办? 就在刘平安念头急转,思索对策之际,最先那具骷髏再次发出一声嘶鸣,挥舞骨刃,连同另外两具筑基巔峰的骷髏,从三个方向,同时扑了上来!另外那两具假丹中期的骷髏,则在外围缓缓移动,似乎封死了他逃窜的路线,又似乎在观察,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 “不能留手了!”刘平安眼中厉色一闪。他知道,再有所保留,今天必死无疑。他必须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迅速解决掉一部分敌人,製造混乱,再图脱身。 他不再犹豫,將所剩无几的、恢復了一丁点的法力,尽数注入手中的五行巡察令。同时,他强忍著神魂的剧痛,將自身那源於灵珠碎片的、微弱的五行本源气息,以及《五行镇魔经》中“以正化邪”的守护意志,也一同灌入令牌之中。 “五行巡察,诸邪退散!” 他低喝一声,將光芒依旧黯淡、但核心符文却亮起了一丝的五行巡察令,朝著冲在最前面的那具假丹初期骷髏,狠狠一照! 嗡——! 一道极其微弱、但凝练、纯粹、充满了五行道宗正统、浩大、光明、净化气息的五色光晕,从五行巡察令上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那具骷髏。 “嘶——啊——!” 骷髏仿佛被滚油泼中,发出了一声极其悽厉、不似人声的尖啸!其眼眶中的幽绿火焰剧烈跳动、黯淡,周身缠绕的黑色死气如同遇到克星,迅速消融、溃散。它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滯,动作变得无比僵硬、迟缓,仿佛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就是现在!刘平安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强提一口气,將刚刚恢復的一丝木行生机(青帝木皇诀)和庚金锋锐之力,注入寒波剑。剑身虽然依旧无光,但多了一丝內敛的锋锐。 “死!” 他身形如电,抢在另外两具筑基巔峰骷髏攻击到达之前,一步跨出,寒波剑化作一道模糊的寒光,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那具被五行巡察令光晕压制的、假丹初期骷髏的头颅——刺入了其眼眶中那团跳动的幽绿火焰! 噗嗤! 仿佛刺破了一个水泡。幽绿火焰瞬间熄灭。骷髏全身的骨骼,仿佛失去了支撑,哗啦一声,散落在地,重新化为一堆毫无生机的枯骨,连那黑色死气也彻底消散。 一击得手,刘平安毫不停留,脚下《缠丝步》再展,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左侧一具骷髏挥来的骨矛,同时反手一剑,带著残存的庚金锋锐,削断了右侧那具骷髏持著断刀的手臂。那骷髏失去手臂,动作一乱,被刘平安一脚狠狠踹在胸口,倒飞出去,撞在另一堆骸骨上,散落一地,虽然未死,但暂时失去了威胁。 然而,就在他解决掉两具骷髏,旧力已去、新力未生,气息也因强行催动五行巡察令和出手而更加紊乱的瞬间,一直在外围游走、寻找机会的那两具假丹中期的骷髏,动了! 其中一具,身形相对矮小,但骨骼异常粗壮,手持一柄巨大的、锈跡斑斑的断柄战锤,猛地跃起,带著万钧之力,朝著刘平安当头砸下!战锤未至,那沉重、暴戾的威压,已让刘平安呼吸一窒。 另一具,则骨骼纤细,动作更加灵活,如同鬼魅般绕到刘平安侧后方,手中一柄细长的、只剩半截的骨刺,悄无声息地刺向他的后心!骨刺之上,黑气凝聚,显然蕴含著剧毒或强大的腐蚀之力。 前后夹击,皆是假丹中期的全力一击!而刘平安刚刚经歷两场战斗,气息未平,伤势更重,几乎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拼了!”刘平安眼中血丝瀰漫,將最后一点求生的意志,化为了决死一搏的疯狂。他不再试图闪避那沉重的战锤,而是將身体猛地向侧后方一扭,以左肩硬抗那细长骨刺的偷袭,同时,將所有的力量,集中到右臂,將寒波剑,朝著那跃起砸下的、手持战锤的骷髏,全力掷出!目標,同样是其眼眶中的幽绿火焰! 他这是要以伤换命,先解决掉威胁最大的一个!同时,他也將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五行巡察令上,希望其散发的微光,能稍微干扰、削弱那骨刺的攻击。 噗嗤!鐺!轰——! 三声几乎同时响起。 细长的骨刺,狠狠刺入了刘平安的左肩,冰冷、剧毒、充满腐蚀性的死气,瞬间侵入他的身体,让他左半身几乎瞬间麻木、失去知觉,伤口处黑血狂涌,剧痛钻心。但他强忍著,没有倒下。 寒波剑化作的寒光,与那沉重战锤擦身而过,在千钧一髮之际,精准地射入了那跃起骷髏的眼眶!幽绿火焰爆开,骷髏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手中战锤失去控制,擦著刘平安的右臂砸落在地,將地面砸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而它自身,也轰然散架。 同时,五行巡察令散发的微光,也確实对那骨刺上的死气有微弱的净化作用,加上刘平安关键时刻的扭身,骨刺並未能刺中心臟要害,只是重创了左肩。 但,危机並未解除。那具从背后偷袭的、骨骼纤细的假丹中期骷髏,一击得手,似乎更加兴奋,眼眶中幽绿火焰大盛,猛地抽出骨刺,带起一蓬黑血,隨即,骨刺再次举起,带著更浓郁的死气,刺向刘平安的后脑!而之前被踹飞、断了一臂的那具筑基巔峰骷髏,也挣扎著爬起,再次扑来。 刘平安左肩重创,几乎失去战斗力,右臂也被战锤擦伤,鲜血淋漓。体內死气侵蚀,剧毒蔓延,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他勉强转身,面对那刺向后脑的骨刺,以及再次扑来的断臂骷髏,眼中闪过一抹绝望。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死在这片被遗忘的、诡异的时空夹缝,死在这些没有灵智、只剩下杀戮本能的白骨骷髏手中? 他不甘!他还有太多事没做,还有太多谜团没解,还有……雷烈师兄、石坚师兄、冷月师姐他们,不知生死。还有那血煞魔心,那影魔教,那五行道宗的遗愿…… 然而,身体的状態,已到了极限。他连抬起手臂格挡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生死立判的剎那—— 轰隆——! 整个“战场遗蹟”区域,猛地剧烈震动了一下!不是来自刘平安身边的战斗,而是来自更深处,那片巨大残骸阴影的方向,来自……地底! 仿佛有什么沉睡了万载的庞然大物,被刚才连续的战斗,尤其是刘平安催动五行巡察令、击杀骷髏时散发的、与这片死寂之地格格不入的“生”之气息和“五行净化”之力,所惊动,所……唤醒! 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深沉、更加暴戾、仿佛匯聚了这片战场遗蹟所有死亡、怨恨、不甘、以及某种被强行扭曲、镇压的恐怖意志的——气息,如同甦醒的火山,从地底深处,轰然爆发,席捲了整个区域! 咔噠……咔噠咔噠……哗啦啦——! 隨著这股恐怖意志的爆发,整个战场遗蹟,所有散落的骸骨,无论大小,无论完整还是破碎,都开始疯狂地颤抖、碰撞、甚至……自动飞起,向著某个中心点匯聚!包括那具正刺向刘平安后脑的纤细骷髏,以及那具扑来的断臂骷髏,动作都猛地一滯,眼眶中的幽绿火焰剧烈跳动,似乎充满了……恐惧与臣服? 刘平安也在这股恐怖意志的衝击下,闷哼一声,本就摇摇欲坠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用寒波剑勉强支撑著,才没有彻底倒下。他艰难地抬头,望向那意志爆发的源头,望向那片巨大残骸阴影的深处。 只见,在那片区域,地面正在缓缓隆起,裂开。无数骸骨、残破兵甲、甚至那些扭曲的建筑碎片,都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飞向那裂开的地面,迅速组合、堆叠、凝聚…… 最终,在刘平安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具……高达十丈、通体由无数骸骨、兵甲、残片强行糅合而成、形態扭曲、狰狞、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假丹巔峰(甚至隱隱超越)威压的、巨大的、如同山岳般的——骸骨巨像,缓缓从地底,站了起来! 骸骨巨像那由无数骷髏头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的眼眶中,燃烧著两团房屋大小、幽绿中带著暗红、充满了无尽暴戾与毁灭气息的火焰。它微微低头,那“目光”,仿佛穿越了空间,瞬间锁定了单膝跪地、气息奄奄的刘平安。 一股比之前强横了十倍、百倍的死亡与毁灭威压,如同实质的巨山,轰然压在了刘平安身上! 第250章 绝处逢生 威压如山,沉重得无法呼吸,冰冷得冻结神魂。 在那高达十丈、由无数骸骨兵甲糅合而成、散发著毁灭气息的骸骨巨像面前,单膝跪地的刘平安,渺小得如同狂风中的一粒尘埃。左肩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著黑血,死气和剧毒正在迅速蔓延,侵蚀著他的生机。右臂的伤势也牵动著全身的疼痛。体內法力早已枯竭,混沌假丹黯淡无光,神魂萎靡欲裂。 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清晰、如此临近。 他甚至能“看”到,骸骨巨像那幽绿暗红的巨大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那苍白、绝望、濒临崩溃的身影。那巨像,仿佛匯聚了这处时空夹缝、这片古战场遗蹟中,万载以来所有陨落者的无尽怨念、不甘、暴戾与毁灭欲望,是这片死寂之地的“王者”,是死亡规则的化身。 它缓缓抬起了一只完全由无数巨大兽骨、断裂兵刃拼接而成的、狰狞恐怖的巨爪。巨爪之上,缠绕著浓郁得化不开的、仿佛能污染一切的灰黑色死气,仅仅是抬起的动作,就引动了周围空间的震颤,无数散落的骸骨碎片被无形的力量捲起,环绕著巨爪旋转、哀鸣。 没有怒吼,没有咆哮,只有一种无声的、纯粹的、冰冷的毁灭意志,牢牢锁定刘平安。巨爪抬起,然后,带著碾碎一切、湮灭一切生机的恐怖威势,朝著下方那渺小的身影,缓缓地、却又无可阻挡地——拍下! 掌风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已经让刘平安全身骨骼嘎吱作响,口鼻溢血,连思维都仿佛要被冻结。他知道,这一掌落下,自己绝无幸理,只会和周围那些骸骨一样,化为这死寂之地微不足道的一部分,甚至可能被这骸骨巨像吸收,成为其庞大身躯上的一块“材料”。 “要死了吗……”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不甘,遗憾,还有一丝解脱般的疲惫。这一路走来,从癸水灵眼到庚金魔血,从地脉中枢到此时空夹缝,他经歷了太多,挣扎了太多,早已是伤痕累累,油尽灯枯。或许,死在这里,也是一种归宿…… 然而,就在这意识即將彻底沉入黑暗,巨爪阴影即將彻底笼罩他的剎那—— 嗡——! 一声轻微、却异常清晰、直抵灵魂深处的嗡鸣,从他紧握著的、几乎被遗忘的五行巡察令上响起。 这嗡鸣,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它並非刘平安主动催动,而是令牌自身,在感应到某种极致邪恶、纯粹死亡、与“五行镇魔”真意截然相反的毁灭力量临近时,仿佛被触动了某种深藏的本能,自发地震动、鸣响。 令牌核心,那五个古老玄奥的符文,骤然亮起,不再是之前刘平安催动时的黯淡微光,而是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古老、浩大、充满了神圣、威严、净化、封镇、仿佛能涤盪世间一切污秽邪祟的——五色光华! 这光华,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与那遮天蔽日的骸骨巨爪相比,渺小得不值一提。但就在这光华亮起的瞬间,那原本带著无可阻挡之势拍下的骸骨巨爪,动作,猛地一滯! 並非被力量阻挡,而是……仿佛遇到了某种天然的、源自本源的、铭刻在构成其存在的每一缕怨念、每一块骸骨深处的——恐惧与排斥! 骸骨巨像眼眶中那两团幽绿暗红的火焰,猛地剧烈跳动、摇曳起来,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又令其极端厌恶、甚至隱隱带著一丝……来自远古记忆深处的恐惧之物。它那由无数混乱意志聚合而成的、简单的“思维”,似乎在这一刻,產生了剧烈的混乱和衝突。拍下的巨爪,在空中出现了明显的迟滯,甚至……微微颤抖起来。 刘平安本已涣散的瞳孔,在这微弱却纯粹的五色光华映照下,骤然凝聚!濒死的身体,不知从哪里又涌出了一股力量,那源自五行本源灵珠碎片、融入他神魂与假丹最深处的不灭灵光,仿佛受到了五行巡察令的呼唤,竟也自发地、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与令牌散发出的五色光华,產生了极其短暂、却异常清晰的共鸣! 虽然只是一瞬,虽然光芒微弱,虽然对骸骨巨像造成的实质影响可能微乎其微,但就是这一瞬的迟滯和混乱,对刘平安而言,却是黑暗中的一道闪电,绝望中的一根稻草! “机会!”一个念头如同本能般在他脑海中炸开。求生的欲望,瞬间压倒了所有的疲惫、伤痛和绝望。他不能死在这里!至少,不能这样毫无反抗地死去! 攻击?不可能。以他现在的状態,任何攻击对这骸骨巨像都如同挠痒。逃跑?更不可能,气机被锁定,周围空间似乎都被巨像的威压凝固。 唯一的生机,或许……不在自身,而在——环境! 这片时空夹缝,本就极度不稳定,充满了混乱的能量和扭曲的时空波动。脚下这片古战场遗蹟,更是由无数不同属性、相互衝突的能量残骸、怨念、骸骨堆积而成,能量结构极其脆弱、混乱,就像一个堆满了不稳定炸药的仓库。 五行巡察令与自身灵光的微弱共鸣,虽然不足以对抗巨像,但或许……能作为一个引子,一个火星,去点燃这个不稳定的“炸药库”!哪怕只是製造一场短暂的、小范围的混乱,也足以扰乱巨像的锁定,为自己爭取到一丝,或许能逃入更深处、那五行巡察令似乎有所感应方向的机会! 赌!赌这混乱的时空和能量,能成为他最后的掩护!赌那骸骨巨像虽然强大,但其混乱的意志,对这种由纯粹能量和时空引发的混乱,反应会慢上半拍! 没有时间犹豫,骸骨巨像的混乱只是剎那,那恐怖的巨爪,在短暂的迟滯后,似乎因为被“挑衅”而变得更加暴怒,带著更加狂猛的威势,加速拍下! 刘平安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不再试图调动枯竭的法力,也不再试图催动五行巡察令攻击。他將最后一点清明、最后一点力量,全部集中,做三件事: 第一,强行引动体內混沌假丹深处,那一点源於灵珠碎片的、微弱的不灭灵光,以及刚刚在战斗中、吸收周围混乱能量恢復的、一丝微不可查的、混杂了五行本源、侵入体內的死气、以及自身精血的、混乱而暴烈的能量,全部灌注到手中的五行巡察令中!不求激发其威能,只求最大限度地,增强它与这片混乱环境中、某些特定能量(尤其是那些与五行道宗相关、或与死亡怨念截然相反的能量残留)的共鸣与牵引! 第二,以自身为“锚点”,以五行巡察令为“媒介”,將这股混乱的、微弱但性质特殊的能量波动,狠狠地、不顾一切地,轰入脚下这片由无数混乱能量、怨念、骸骨构成的大地!目標,直指那些能量衝突最剧烈、最不稳定的节点! 第三,在能量轰入地下的瞬间,借著能量爆发前那微乎其微的反衝力,以及五行巡察令对某个方向的微弱感应,用尽最后力气,朝著那个方向,猛地扑出!不管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更深的绝地,总比留在这里被拍成肉泥强! 这一切,都在电光石火之间完成。当刘平安將最后那股混乱能量注入五行巡察令,並狠狠“跺”向地面时—— 嗡!轰——!!! 首先,是五行巡察令爆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嗡鸣,五色光华猛地一闪,隨即迅速黯淡下去,甚至令牌表面,都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但就是这一闪的光芒,仿佛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了一个充满了易燃易爆气体的油桶! 紧接著,以刘平安脚下为中心,方圆十数丈的地面,猛地剧烈一震!不是来自上方的巨爪威压,而是来自地底深处,某种平衡被打破、某种混乱被引燃的狂暴反应! 地面上,那些散落的、不同属性的法器残片,那些蕴含著衝突能量属性的骸骨,那些早已凝固、但內部能量依旧不稳的空间裂痕……在这一瞬间,被刘平安那股混合了五行本源、死气、精血、以及五行巡察令特殊共鸣的混乱能量一激,如同被点燃了导火索,连锁反应,轰然爆发! 嗤啦——!轰隆——!噼啪——! 赤红的火行残留、冰蓝的水行残留、暗金的魔气、死寂的怨念、扭曲的时空碎片……无数性质衝突、原本就极不稳定的能量,在这一小片区域內,被强行搅动、混合、引爆!瞬间形成了一场小范围的、但威力极其恐怖的、五光十色、却又充满了毁灭气息的能量风暴!风暴中心,甚至出现了细微的、漆黑的空间塌陷裂痕,散发出吞噬一切的吸力! 骸骨巨像拍下的巨爪,首当其衝,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性质混乱、但又对其死亡本质隱隱有克制(五行净化之力的微弱残留)的能量风暴,狠狠衝击、撕扯!巨爪上的灰黑死气被迅速消磨,构成巨爪的骸骨碎片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甚至被风暴捲走、撕碎了一些!虽然对庞大的巨像本体而言,这只是皮外伤,但这突如其来的剧痛和混乱,彻底打乱了它的攻击节奏,巨爪在空中一滯,甚至被爆炸的衝击波推得微微上扬、偏离了原本的轨跡。 而刘平安,在能量风暴爆发的瞬间,也被一股巨大的、混乱的衝击力狠狠掀飞!他本已重伤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箏,朝著他扑出的方向——那片巨大残骸阴影的深处,五行巡察令感应最强的方向——斜飞出去。 噗——!人在半空,他就感觉全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內臟仿佛全都移位、破碎,鲜血如同不要钱般从口中、从全身伤口喷出。意识,如同风中残烛,迅速黯淡、沉沦。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最后的模糊感知,是自己似乎飞过了一片扭曲的光影,穿过了一层冰冷、粘稠、仿佛某种能量屏障的东西,然后,重重地摔落在了一片相对“鬆软”、带著些许湿气、甚至……有极其微弱、但异常精纯灵气的地面上。耳边,似乎还残留著骸骨巨像那充满暴怒、却似乎被某种无形屏障阻挡、变得有些模糊的嘶鸣,以及身后能量风暴渐渐平息的混乱余波。 然后,无边的黑暗,彻底吞噬了他。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许久。 刘平安的意识,在一片冰冷、死寂、又带著些微刺痛和麻木的黑暗中,缓缓甦醒。不,与其说是甦醒,不如说是一点微弱的、求生的本能,在无边无际的冰冷与黑暗中,艰难地挣扎、上浮。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感觉不到任何外界的信息,只有无边无际的寒冷、剧痛、和虚弱,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衝击著他那残存的一点意识。死亡,仿佛触手可及。 但,就在这无边的黑暗与冰冷中,却有一点极其微弱、却异常温暖、异常坚定的暖意,从他身体的某个部位(似乎是胸口?),缓缓散发出来,如同黑暗中的一点萤火,虽然微弱,却顽强地抵抗著四周的寒冷与死寂,並缓缓地、一丝丝地,滋润著他几乎枯竭的生机。 是五行巡察令…… 刘平安模糊的意识,辨认出了这暖意的来源。是那面与他心血相连、在最后关头自发护主、此刻似乎也受损严重、但依旧在顽强地散发著微弱守护之光的五行巡察令。令牌似乎贴著他的胸口,那微弱的五色光华,如同一个薄薄的光茧,勉强將他包裹,將外界那充满了死寂、怨念、以及混乱能量的空气,隔绝了大半,只允许一丝极其稀薄、但相对精纯、平和的灵气,缓缓渗入。 这丝灵气,虽然稀薄,但对於此刻油尽灯枯、如同沙漠般乾涸的刘平安来说,却不啻於久旱甘霖。他那黯淡无光、几乎停止运转的混沌假丹,在这微弱灵气的浸润下,极其缓慢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开始了一丝丝的、自发的、本能的旋转,如同即將熄灭的炭火,被投入了一缕新鲜空气。 隨著假丹的微微转动,一丝微弱的、但精纯的五行本源之力(源自灵珠碎片),从假丹最深处,被艰难地激发出来,开始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流淌过他破损严重的经脉,滋润著千疮百孔的內腑,修復著断裂的骨骼,驱逐著侵入体內的死气和剧毒。 这个过程,缓慢得令人绝望,痛苦依旧无处不在,但至少,他活下来了。那点微弱的生机,如同风中残烛,虽然摇曳,但终究没有熄灭。 又不知过了多久,刘平安的意识,终於稍微凝聚了一些。他尝试著,极其艰难地,微微睁开了沉重如铅的眼皮。 视线依旧模糊,只能看到一片朦朧的、黯淡的、带著些微幽绿色和暗黄色光晕的景象。他似乎躺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里,头顶不是无尽的黑暗,而是粗糙的、布满了奇异纹路的、类似岩石的穹顶,那些纹路中,偶尔有极其微弱的、幽绿或暗黄的光点,如同萤火虫般闪烁、流动。 身下,是冰冷、潮湿、但似乎铺著一层厚厚的、鬆软的、类似苔蘚或某种乾燥植被的东西,带著一股淡淡的、腐败中又带著一丝奇异的清新气味。空气依旧沉重,充满了腐朽和岁月的气息,但比起外面那纯粹的死亡与混乱,似乎多了一丝……相对“稳定”的感觉,那股混乱的时空波动,也微弱了许多。 他微微转动眼球,用尽力气,看向四周。视线所及,空间不大,似乎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或者人工开凿的、简陋的石室。石室一侧的墙壁,似乎有坍塌的痕跡,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出口,隱约能看到外面依旧是那种黯淡的、光怪陆离的景象,但被一层淡淡的、如同水波般不断扭曲、晃动的、半透明的能量屏障所阻隔。正是这层能量屏障,將內外空间分隔开来,也阻挡了大部分外界的混乱能量和……可能存在的威胁。 石室內部,空荡荡的,只有角落里,似乎散落著几块黯淡的、早已失去灵光的碎石,以及……一具靠著墙壁、早已化为白骨的、似乎是人形的骸骨。骸骨身上,还掛著几片早已腐朽、一碰即碎的、似乎原本是衣物或鎧甲的东西。骸骨的手中,似乎还握著一件东西,但因为距离和光线,看不真切。 这里……是哪里?是那巨大残骸阴影的內部?是某个上古修士遗留的、临时开闢的洞府?还是这片时空夹缝中,一个因为某些原因,相对“稳定”的避难所? 刘平安不知道,也没有力气去探究。他只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五行巡察令的微光护罩,以及这处相对稳定的、有微弱精纯灵气的石室,给了他一丝喘息之机。 他重新闭上眼,將全部心神,都投入到那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本能的疗伤和恢復之中。当务之急,是活下去。哪怕只能恢復一丝力量,一丝行动能力,也比现在这样躺著等死强。 他必须儘快恢復,因为谁也不知道,外面那骸骨巨像,是否还在徘徊?这处“避难所”的能量屏障,能支撑多久?这诡异的时空夹缝中,还隱藏著多少未知的危险? 活下去,恢復,然后……找到离开这里的路。 这是他此刻,唯一、也是全部的念头。 第251章 绝地遗泽 冰冷的、带著微弱腐败与清新混合气息的空气,伴隨著一丝丝极其稀薄、却异常精纯平和的灵气,缓缓渗入刘平安的口鼻。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著全身撕裂般的剧痛,但也將那一点点珍贵的灵气,带入他那近乎枯竭的肺腑,滋养著破碎的经脉和黯淡的混沌假丹。 五行巡察令紧贴著他的胸口,散发著微弱却恆定的五色光晕,如同一层薄薄的暖茧,將他包裹在內。这光晕不仅隔绝了外界大部分有害的死寂能量和混乱波动,似乎还在自发地、极其缓慢地引导、匯聚著石室中那稀薄的精纯灵气,使之更易被刘平安的身体吸收。 时间,在这片死寂的时空中,仿佛失去了意义。刘平安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几天,也许更久。他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最本能的、如同龟爬般的疗伤与恢復之中。 《青帝木皇诀》那微弱的生机,如同最顽强的野草,在乾涸的土壤中挣扎著探出头,缓慢修復著肉身的创伤;源自灵珠碎片的五行本源之力,则如同涓涓细流,艰难地冲刷、净化著侵入体內的死气和剧毒,並滋润著那颗黯淡的混沌假丹,使其重新焕发出一丝微弱的、旋转的活力。 终於,在不知经歷了多少次痛苦与昏迷的交替后,刘平安感觉到,那如同潮水般不断衝击意识的剧痛和虚弱,似乎减弱了一丝。他尝试著,微微动了动手指。钻心的疼痛传来,但手指,確实听从了意识的指挥,轻微地弯曲了一下。 一丝微弱的希望,如同黑暗中亮起的火星,在他冰冷绝望的心底燃起。能动,就还有希望。 他不再急於起身,而是继续保持著躺臥的姿势,將全部心神集中在疗伤和恢復上。这一次,他开始有意识地引导那恢復了一丝的、微弱的本能循环,按照《五行镇魔经》的法门,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运转。虽然效率低得令人髮指,但总好过之前的完全停滯。 又过了不知多久,刘平安感觉胸口的憋闷感减轻了一些,左肩伤口那麻木、冰冷、被死气侵蚀的感觉,也在五行本源之力和五行巡察令微光的双重作用下,被驱散、压制了少许,虽然依旧剧痛,但至少不再恶化。体內,终於有了一丝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但確实存在的法力,重新在乾涸的经脉中,极其缓慢地流动起来。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侧过身,用尚且完好的右臂,支撑著身体,一点一点,挪动著如同灌了铅、遍布裂痕的身体,靠著身后冰冷的石壁,坐了起来。仅仅是这个简单的动作,就让他额头冷汗涔涔,喘息了许久。 坐起身,视野稍微开阔了一些。他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这个给了他一线生机的“避难所”。 石室不大,约莫三四丈见方,穹顶不高,呈现出不规则的弧形,显然是天然形成,又似乎经过人工的粗略修整。石壁上,布满了奇异的、如同天然纹路、又仿佛某种古老符文的痕跡,那些幽绿、暗黄的光点,就在这些纹路中缓缓流动,如同脉络中的血液,为这片死寂的空间,提供了微弱的光源和……那稀薄但精纯的灵气来源? 刘平安的目光,首先落在了石室角落,那层淡淡的、如同水波般不断扭曲晃动的半透明能量屏障上。屏障之外,依旧是那种光怪陆离、充满混乱与危险的景象,隱约能看到扭曲的残骸、飘荡的幽光、以及远处那令人心悸的巨大阴影轮廓(或许是那骸骨巨像活动的区域)。但这层屏障,看似薄弱,却异常坚韧,將內外空间清晰地分隔开来,也將外界的混乱与危险,暂时阻挡在外。他能感觉到,维持这层屏障的力量,似乎与石壁上那些流动的光点、与这石室本身,同出一源,是一种古老、稳固、与外界混乱截然不同的空间力量。 “此地……非同寻常。”刘平安心中暗忖。这石室,绝非天然形成如此简单。那些壁上的纹路,这稳定的空间屏障,还有这精纯的灵气,都显示这里曾经被“改造”过,很可能是一个人为开闢的、用於在混乱时空中临时避难或修炼的场所。 他的视线,缓缓移向石室的另一角。那里,一具靠著石壁、早已化为白骨的骸骨,静静地坐在那里。骸骨身上的衣物早已腐朽成灰,只有几片黯淡的、似乎是金属甲片的残骸,掛在骨骼上。骸骨呈坐姿,背脊挺直,头颅微垂,仿佛在沉思,又仿佛在等待著什么。其骨骼呈现一种温润的玉白色,即便歷经漫长岁月,依旧隱隱散发出一种坚韧、不腐的气息,显然主人生前修为不凡,至少是金丹期,甚至更高。 而最吸引刘平安目光的,是骸骨那两只手骨。一只自然垂落身侧,另一只,则紧紧握在胸前,指骨合拢,似乎握著什么东西。即便经歷了不知多少岁月,那紧握的姿態,依旧透著一股执著。 刘平安的心,微微一动。他挣扎著,用尽恢復的一丝力气,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挪动身体,朝著那具骸骨靠近。每挪动一寸,都牵动伤势,带来剧烈的疼痛,但他咬牙坚持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终於,他挪到了骸骨面前,距离不过数尺。近距离观察,更能感受到这具骸骨的不凡。骨骼如玉,隱隱有宝光內敛,即便死去不知多少岁月,依旧没有沾染丝毫此地瀰漫的死寂怨气,反而散发著一股淡淡的、中正平和、仿佛与这片石室、与壁上的纹路隱隱共鸣的玄奥气息。 刘平安的目光,落在了骸骨胸前那紧握的手骨上。他深吸一口气(儘管这动作依旧带来剧痛),伸出颤抖的右手,极为恭敬地,轻轻掰开了那早已僵硬的指骨。 咔嚓。轻微的声音在寂静的石室中格外清晰。 指骨鬆开,一件物品,从掌中滑落,掉在铺著厚厚苔蘚的地面上。 那是一枚令牌。非金非玉,入手温凉,约莫巴掌大小,呈现出一种古朴的灰白色。令牌正面,雕刻著复杂的、层层叠叠的、如同流云、又仿佛某种空间涟漪般的奇异纹路,这些纹路在石室幽绿暗黄的光线下,似乎隱隱在流动,散发著微弱、但极其玄奥的空间波动。令牌背面,则用古老的篆文,刻著两个小字——“玄云”。 “玄云?”刘平安低声念出这两个字,心中震动。这名字,这令牌的样式和气息……难道,这具骸骨的主人,竟然是五行道宗的修士?而且,看其骨骼玉化、气息中正,生前修为绝对不低,很可能是道宗內的重要人物! 他小心翼翼地捡起令牌,入手微沉,能感觉到令牌內部,似乎蕴藏著一股微弱、但极其精纯、仿佛与空间相关的力量,只是这力量似乎沉寂已久,灵性大损,难以主动激发。这很可能是一件与空间感应、定位、甚至穿梭有关的辅助性法器! 他强压心中的激动,目光再次投向骸骨,以及骸骨身后的石壁。果然,在骸骨倚靠的石壁上,似乎有一些模糊的、以指力刻画的痕跡。 刘平安凑近一些,借著石壁纹路中流动的微弱光芒,仔细辨认。 字跡古老,笔画遒劲,即便歷经岁月,依旧能感受到刻字者当时的修为与心绪。只是有些地方,似乎因为时间太久,或者此地环境的侵蚀,变得模糊不清。 “余,五行道宗,阵枢殿长老,玄云子。”开篇第一行,就让刘平安心头剧震!果然是五行道宗的前辈!而且是一位长老!阵枢殿,听其名,便知是负责阵法核心、空间枢纽等重要事务的殿阁,难怪能拥有这枚空间令牌,也难怪能在此地开闢出这样一处相对稳定的避难所。 他继续往下看,字跡开始变得有些潦草、断续,似乎刻字者当时的状態已经很不佳。 “魔劫骤起,天地倾覆……余奉命稳固『归墟』裂隙,阻魔氛外泄……奈何魔威滔天,阵破……余遭空间乱流卷噬,坠入此『归墟之隙』……” “此隙,乃上古大战,空间崩碎所遗,混乱无序,时空错乱,死寂之地交织,能量涡流横行……实乃绝地。” “余於此绝地,苦撑百载,借『定空石』残力,辟此陋室,苟延残喘……然资源耗尽,旧伤难愈,出路渺茫……天意乎?命数乎?” “憾不能復见宗门,憾不能阻魔劫於外……唯留此残躯,警示后来者……” 看到这里,刘平安心中肃然起敬。这位玄云子前辈,竟是在上古那场魔劫中,为稳固所谓的“归墟”裂隙(很可能与五行封魔大阵,或者与魔劫源头有关的关键空间节点),而遭逢大难,坠入此绝地。在此苦熬百年,最终力竭坐化。其遭遇,令人扼腕;其坚持,令人敬佩。 他继续看下去,后面的字跡更加模糊、断续,似乎是在生命最后时刻,强撑著刻下。 “……此隙虽绝,然天道不绝人……混乱之中,亦有微光……余穷百年之功,略窥此隙脉络……稳定区域,多有古阵残痕、或『定空石』气息残留……可暂避……” “……欲离此隙,需寻『裂隙节点』……节点飘忽不定,时隱时现,联通內外……然节点凶险,稍有不慎,或捲入无尽乱流,或坠入死寂绝地,万劫不復……” “……余曾遇三处疑似节点,皆凶险莫测,未敢轻涉……其一,在『骨山』之侧,时有幽魂厉啸,空间如锯齿……其二,在『熔岩渊』底,炽流焚空,扭曲如麻……其三,在『碎镜湖』心,光影错乱,虚实难辨……皆绝地也……” “……余绘有『裂隙草图』於……然力有不逮,仅得残篇……刻於……” 字跡到这里,变得更加模糊,几乎难以辨认。刘平安努力看去,只能隱约看到一些指向性的线条、简单的图形標记,以及一些诸如“死寂荒原”、“混乱涡流(勿近)”、“残阵(可暂歇)”、“疑似稳定区?”等潦草的標註。这些图形和標註,就刻在遗言文字的下方和旁边,显然就是玄云子前辈所说的“裂隙草图”残篇。只是岁月侵蚀,加上刻划仓促,许多地方已经模糊不清,断断续续,难以构成完整的地图。 最后,遗言的末尾,是几行更加黯淡、几乎消散的字跡: “……后来者若至,持吾『玄云令』,或可感应空间异常,然令已损,慎用之……若见吾骸,可取令自用……若有可能,將吾之骨灰,携出此隙,撒於……五行道宗故地……余,玄云子,绝笔。” 绝笔二字,力透石壁,带著无尽的不甘、遗憾,与一丝解脱。 刘平安默然。他对著玄云子的骸骨,郑重地、艰难地,弯下腰,行了一个弟子礼。虽非一脉相承,但同为五行道宗(虽然刘平安只是得了传承),在此绝地得见前辈遗骸遗泽,自当以礼敬之。 “玄云子前辈,晚辈刘平安,误入此绝地,得见前辈遗泽,实乃天幸。前辈遗愿,晚辈若能有幸脱困,必当尽力完成。今日,借前辈令牌一用,若得生路,定不忘前辈大恩。”他低声说道,语气诚挚。 行完礼,他重新坐好,手中紧紧握著那枚“玄云令”,目光则死死盯著石壁上那模糊不清的“裂隙草图”残篇和遗言。 信息量很大,衝击也很大。 首先,他確认了自己所在的地方,叫做“归墟之隙”,是上古大战空间崩碎形成的绝地,危险重重。 其次,他知道了离开此地的唯一可能——寻找不稳定的“裂隙节点”。但节点位置飘忽,且极度危险。 第三,玄云子前辈以百年之功,探索出的部分区域信息和危险標註,尤其是那三处疑似节点但被標记为“绝地”的地方,对他而言是无价之宝,至少能让他避开许多致命的陷阱。 第四,手中的“玄云令”,虽然灵性大损,但似乎对空间异常有感应,是寻找节点的关键。 第五,这处石室,是因为有“定空石”残力(可能就是石壁上那些发光的纹路核心)才得以稳定,可以作为临时的安全点。 “必须儘快恢復一些实力,然后,尝试解读这幅残图,並藉助玄云令,寻找离开的『裂隙节点』。”刘平安心中定计。虽然前路依旧渺茫,危机四伏,但至少,不再是毫无头绪的绝望。玄云子前辈用生命换来的信息,就是他在此绝地中,寻到的一线微光。 他重新闭上眼,將“玄云令”小心收起,与五行巡察令放在一起。然后,再次將心神沉入体內,开始更加主动、更加有目的地,运转起那微弱恢復的法力,结合此地稀薄但精纯的灵气,以及五行巡察令的辅助,全力疗伤、恢復。 时间,再次在这寂静、诡异的石室中,缓缓流逝。但这一次,刘平安的心中,不再是一片黑暗的绝望,而是燃起了一丝名为“希望”的火焰。他要活下去,要离开这“归墟之隙”,要完成玄云子前辈的遗愿,更要……查明一切真相,走出自己的路! 第252章 危机暗伏 石室之內,寂静无声,唯有石壁上那些幽绿暗黄的纹路光点,如同亘古流淌的星河,散发著恆定而微弱的光芒。空气中稀薄却精纯的灵气,缓缓流动,被五行巡察令散发的微光护罩匯聚、引导,丝丝缕缕地渗入刘平安的身体。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刘平安摒弃了一切杂念,甚至暂时忘却了自身的处境,將全部心神沉浸在疗伤与恢復之中。《五行镇魔经》的心法缓慢运转,如同乾涸河床渗入的涓涓细流,艰难却顽强地冲刷、修补著破损的经脉。混沌假丹如同即將熄灭的炭火,在那微弱五行本源和不灭灵光的维繫下,极其缓慢地旋转著,每一次旋转,都吸收一丝灵气,壮大一分自身,虽然进度缓慢得令人心焦,但终究是在向著好的方向发展。 左肩的伤口,在五行本源之力持续的净化下,侵入的死气和剧毒已被逼出大半,伤口开始缓慢癒合,虽然依旧狰狞可怖,但至少不再恶化腐烂。断裂的骨骼,在《青帝木皇诀》催发的微弱生机滋养下,也开始缓慢对接、生长。神魂的创伤最为麻烦,恢復得也最慢,但五行巡察令散发的微光似乎对神魂有温养之效,让他昏沉欲裂的感觉减轻了许多。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三五日,也许更久。刘平安缓缓睁开双眼,眼中虽然依旧布满血丝,带著深深的疲惫,但比起之前濒死的涣散,已然多了几分清明与锐利。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依旧微弱,但不再如同之前那般断断续续。体內,一丝微弱但確实存在的法力,如同溪流般,在主要的经脉中缓缓流淌。虽然总量不及全盛时期的百分之一,但对於此刻的他而言,已是弥足珍贵。至少,他终於恢復了一丝行动力和最基本的自保能力。 他艰难地动了动四肢,虽然依旧疼痛,动作迟缓,但已能勉强支撑自己站起、行走。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再次盘膝坐下,从怀中取出那枚“玄云令”和五行巡察令,放在膝前。同时,目光投向石壁上玄云子留下的、模糊的遗言和“裂隙草图”。 当务之急,不是盲目探索,而是儘可能多地理解玄云子留下的信息,並结合自身情况,制定初步的行动计划。 他先仔细研读遗言,尤其是关於“归墟之隙”的描述、危险区域的標记、以及“裂隙节点”的特性。每一个字,每一处模糊的標註,他都反覆揣摩,试图在脑海中构建出此地的粗略图景。 “混乱无序,时空错乱,死寂之地交织,能量涡流横行……”刘平安默念著,心中凛然。玄云子以金丹(甚至更高)修为,在此苦熬百年,最终坐化,此地的凶险,可见一斑。自己这点微末道行,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稳定区域,多有古阵残痕、或『定空石』气息残留……”刘平安看向石壁上的发光纹路,又感应了一下此地相对稳定的空间和稀薄灵气,心中瞭然。这处石室,很可能就是依託一小块“定空石”残骸,或者某个上古残留的微型稳固阵法形成的避难所。这类地方,应该是探索途中最重要的临时落脚点和补给点。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残缺不全的“裂隙草图”上。线条模糊,图形抽象,標註潦草。但结合遗言和对五行、空间的粗浅理解(尤其是亲身经歷过癸水封魔井传送、地脉中枢崩乱时空错位),刘平安还是勉强辨认出了一些关键信息。 草图似乎是以这处石室(或许附近还有其他类似点)为中心,向四周辐射描绘。其中一个方向,標註著扭曲的漩涡图案,旁边写著“混乱涡流(勿近!)”。另一个方向,画著如同锯齿般的线条,写著“空间裂痕带”。还有一个方向,似乎是一片空白区域,写著“死寂荒原(灵气枯竭)”。 而玄云子提到的三处疑似“裂隙节点”但標记为“绝地”的地方——“骨山”、“熔岩渊”、“碎镜湖”,在草图上只有大致方位的箭头指示,並无详细描绘,显然玄云子也未敢深入探查。 刘平安的目光,落在了离石室相对较近(根据草图比例推测)的一处標记——“混乱涡流(边缘)”。旁边还有一行小字,似乎写著“时有空间碎片溅射,危险,可远观”。 “混乱涡流……空间碎片……”刘平安心中一动。这或许是他验证草图信息、並初步了解此地空间特性、寻找可能“线索”的第一个目標。而且只是边缘,相对安全(至少玄云子认为“可远观”)。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又拿起“玄云令”,尝试將微弱的法力注入其中。令牌微微一震,表面的云纹似乎亮起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光,同时,一股极其微弱、但確实存在的、对周围空间波动的感应,传入刘平安的心神。这股感应非常模糊,就像隔著一层厚厚的毛玻璃看东西,只能隱约感觉到哪个方向的空间波动更“乱”、更“强”,哪个方向相对“平稳”一些。而且,隨著他移动令牌,感应的方向和强度也在不断细微变化,极不稳定。 “果然灵性大损,感应模糊。”刘平安嘆了口气,但並未失望。有总比没有强。这模糊的感应,结合玄云子的草图,至少能帮助他避开最危险、空间最不稳定的区域。 调息片刻,感觉法力又恢復了一丝,状態稍好。刘平安站起身,將五行巡察令贴身收好(其散发的微光护罩不能离身太远),手握玄云令,另一手拄著寒波剑(依旧灵性沉寂,但剑身坚硬,可当拐杖和武器),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向石室出口那层水波般的能量屏障。 是时候,开始探索这片绝地了。 他走到屏障前,试探著伸出手。手掌轻易地穿过了屏障,感觉像是穿过一层冰凉的水幕。他不再犹豫,一步跨出。 眼前景象骤然一变。石室內那种相对“稳定”、“安全”的感觉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处不在的混乱、扭曲、死寂。空气中稀薄的灵气变得驳杂不堪,充满了各种有害能量和时空乱流。光线暗淡,视野中充斥著各种扭曲的光影和漂浮的尘埃、碎片。 刘平安立刻屏住呼吸,將法力运转到极致(虽然微弱),护住周身,同时紧握玄云令,仔细感应著周围的空间波动。根据草图和令牌的模糊感应,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著记忆中“混乱涡流(边缘)”的大致方位,小心翼翼地前进。 脚下是冰冷、坚硬、布满各种奇形怪状残骸的地面。他走得很慢,很谨慎,每一步都要先试探,確认没有隱藏的空间裂缝或能量陷阱。玄云令的感应时强时弱,他只能结合草图的標记,以及自身对危险的直觉,缓慢推进。 途中,他看到了玄云子草图中標註的一些景象:一片区域,地面上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蜘蛛网般的、散发著微弱空间波动的裂痕,他小心绕过(空间裂痕带);另一片区域,死气沉沉,连那些幽绿的光点都几乎没有,灵气近乎於无,他不敢深入,只在外围快速通过(死寂荒原边缘)。 他也验证了草图的准確性。按照草图绕过一个看似普通的骸骨堆后,前方果然出现了一片相对“乾净”、没有明显危险气息的区域,可以作为短暂休整点。这让他对玄云子的草图多了几分信心。 行进了大约小半日(根据自身状態和大致时间感估算),刘平安感觉法力消耗颇大,伤势也有些隱隱作痛,便找了个相对安全的残骸凹陷处,坐下调息。同时,他取出玄云令,再次感应。令牌对某个方向的波动感应,明显变得强烈、混乱了许多。 “看来,接近『混乱涡流』了。”他心中一紧,更加小心。 调息片刻后,他继续前进。又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景象豁然一变。 只见远处,昏暗的视野中,出现了一片无法用语言准確形容的、巨大的、缓慢旋转的、由无数混乱光影、扭曲的空间碎片、破碎的物质尘埃、以及狂暴驳杂的能量流,混合而成的、如同宇宙星云般的、直径难以估量的——巨大漩涡! 漩涡缓缓转动,无声无息,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恐怖吸力和撕扯力。漩涡边缘,不时有细小的空间碎片如同被甩出的飞刀,无声无息地激射而出,在远处的地面或残骸上,留下一道道平滑的切割痕跡。更有些地方,空间如同被揉皱的纸张,呈现出诡异的扭曲和摺叠。 仅仅是远远看著,刘平安就感到一阵头皮发麻,神魂都仿佛要被那混乱的漩涡吸扯进去。他毫不怀疑,一旦被捲入其中,哪怕只是边缘,以他现在的状態,瞬间就会被撕成碎片,神魂俱灭。 “这就是……混乱涡流……”刘平安喃喃道,心中对玄云子的警告有了更直观的认识。他不敢再靠近,按照草图指示和玄云令的感应,在涡流边缘一个相对“平静”(只是相对)的区域,找了一处巨大的、半埋在地下的金属残骸作为掩体,躲在其后,小心翼翼地观察。 他观察著涡流的形態,空间碎片的溅射规律,以及周围能量的流动。同时,也留意著涡流附近,是否有玄云子提到的、可能存在的、与“裂隙节点”相关的线索或异常。 观察了许久,除了对混乱涡流的可怕有了更深的认识,並未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就在他准备按照草图指示,前往下一个预定探查区域(一处標记有“残阵痕跡,疑有灵气”的地点)时,目光无意中扫过涡流边缘不远处,一堆相对较小的、由各种金属、矿石碎片堆积而成的小丘。 在那小丘的顶端,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刘平安心中一动。那光芒虽然微弱,但给他的感觉,却有一丝熟悉——庚金之气!而且,是一种极其精纯、古老、似乎与五行道宗炼器材料有些类似的庚金之气! 他如今庚金剑气受损严重(寒波剑灵性沉寂,自身庚金之力也消耗巨大),若能找到蕴含精纯庚金之气的材料,无论是用於修復寒波剑,还是自身恢復,都有莫大好处。 犹豫片刻,刘平安决定冒险靠近查探。那小丘位於混乱涡流边缘,但根据他之前的观察和玄云令的感应,那里似乎恰好是空间碎片溅射的一个“间隙”区域,相对安全,且距离涡流主体还有一段距离。 他小心翼翼,藉助各种残骸掩体,慢慢向那小丘靠近。越是靠近,空气中那股混乱的撕扯力和能量乱流就越强,让他不得不全力运转法力抵抗。同时,玄云令对那个方向的感应也越发混乱、剧烈,提示著危险。 终於,他接近了小丘。那点暗金光芒,来自小丘顶端,一块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表面布满了奇异的天然纹路、通体呈暗金色的金属碎片。碎片半埋在其他杂物中,只露出一角,散发著微弱但精纯的庚金之气。 “这是……『庚金灵铁』?还是某种更罕见的庚金系宝材?”刘平安心中一喜。无论是哪种,对他都极为有用。 他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尤其是上方的混乱涡流,確认短时间內不会有空间碎片溅射过来。然后,他伸出手,准备拾取那块金属碎片。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触碰到碎片的剎那—— 吼——!!! 一声沉闷、嘶哑、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充满了无尽暴戾与毁灭气息的咆哮,如同惊雷般,从极远处、玄云子草图中標註为“骨山”的方向,轰然传来! 这咆哮並非声音,而是一种直接衝击神魂、震撼空间的恐怖波动!剎那间,刘平安感觉自己的神魂如同被重锤击中,眼前一黑,耳中嗡鸣,胸口发闷,差点一口血喷出来。手中的玄云令剧烈震动,几乎脱手飞出!就连远处那缓慢旋转的混乱涡流,似乎都因为这声咆哮,微微加速了一丝! 更让他心惊的是,隨著这声咆哮,他清楚地感觉到,脚下的大地,传来了一阵清晰的、有节奏的、如同巨物移动的——震动! 咚!咚!咚! 震动由远及近,虽然缓慢,但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的心臟上,带著一种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势。而震动的来源方向,正是那“骨山”! 刘平安脸色剧变,再也顾不得那块金属碎片,猛地收回手,將身体紧紧贴在一旁的金属残骸后,屏住呼吸,甚至连心跳都几乎停止,惊恐地望向“骨山”方向。 只见在那片被无数巨大骸骨阴影笼罩的遥远区域,一个模糊的、但比周围“骨山”阴影更加庞大、更加凝实的轮廓,似乎……动了起来!伴隨著那沉重的脚步震动,缓缓转向,那巨大眼眶中燃烧的、幽绿中带著暗红的火焰,仿佛穿透了遥远的空间,朝著他所在的这个方向,“望”了过来! 虽然相隔极远,但那冰冷的、充满了毁灭与贪婪的意念,如同实质的冰锥,瞬间刺穿了空间,牢牢锁定了他——这个闯入其领地、散发著“生”之气息的螻蚁! 是它!那头高达十丈、由无数骸骨兵甲凝聚而成的、恐怖绝伦的骸骨巨像!它,甦醒了!而且,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存在! “不好!”刘平安心中警铃大作,寒意瞬间从脚底直衝天灵盖。他毫不犹豫,转身就朝著来时的方向,不顾一切地狂奔而去!什么探查,什么金属碎片,此刻都拋到了九霄云外!被那恐怖的东西盯上,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他必须立刻、马上,逃回那处相对安全的石室!只有石室的屏障,或许能暂时阻挡那骸骨巨像! 然而,他刚跑出没几步,身后那沉重的脚步声,骤然加快!咚咚咚!仿佛一头洪荒巨兽,从沉睡中彻底甦醒,带著碾碎一切的怒火,朝著他这个胆敢惊扰其沉睡、又试图逃离的“虫子”,迈开了恐怖而迅捷的步伐,追击而来! 大地在颤抖,空间在嗡鸣,死亡的阴影,如同跗骨之蛆,紧紧追赶在刘平安身后,並且,在迅速逼近! 第253章 绝地残阵 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的巨手,从身后狠狠攥来。每一次沉重如擂鼓的脚步声,都仿佛踏在刘平安的心臟上,让他气血翻腾,几欲吐血。那骸骨巨像看似庞大笨重,但在这片相对空旷的绝地中,其移动速度却快得惊人,每一步跨出,都足以抵上刘平安拼尽全力的数十步! 刘平安咬牙狂奔,將体內恢復不多的法力催动到极致,灌注双腿,施展出《缠丝步》中逃遁的身法,身形在遍地的残骸与乱石间曲折穿梭,试图利用复杂的地形稍作阻挡。然而,身后的巨像根本无视这些障碍,那些挡路的残骸,在它那恐怖的巨爪和身躯面前,如同朽木枯草,被轻易撞碎、踏平。 咚咚咚!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恐怖的气浪从身后席捲而来,带著浓郁的死亡气息和刺骨的寒意。刘平安甚至能闻到那巨像身上散发出的、混杂了万年尘埃、腐朽骨骼、以及毁灭能量的恶臭。 逃不掉!这样下去,不出百息,必定被追上,然后如同螻蚁般被碾碎! 冷汗瞬间湿透了刘平安的后背,死亡的冰冷感觉让他头皮发麻。他一边狂奔,一边疯狂地在脑海中回忆玄云子留下的残缺草图。那草图虽然模糊,但却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混乱涡流”方向不能去,那是绝地。“空间裂痕带”也不行,贸然闯入,不等巨像追上,自己就可能被空间裂痕撕碎。“死寂荒原”灵气枯竭,逃进去也是慢性死亡……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了草图中,在“混乱涡流”与“骨山”之间的某个区域,用极其潦草的线条,標註著一个扭曲的、如同揉皱纸张般的图案,旁边写著几个小字——“空间褶皱(险,可暂避?)”。 玄云子的標註用了“险”和问號,说明此地同样危险,但或许因其內部空间结构复杂、不稳定,对体型庞大、灵智不高的骸骨巨像而言,反而可能形成阻碍,是“可暂避”的机会! 没有时间犹豫了!身后的巨爪带起的腥风已经几乎触及后背!刘平安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赌了!与其被追上拍死,不如闯入那未知的险地,搏一线生机! 他猛地折转方向,不再朝著石室的方向(那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而是朝著记忆中“空间褶皱区”的大致方位,亡命狂奔!同时,他將所剩无几的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手中的玄云令,希望这令牌对空间波动的微弱感应,能在接下来的险地中,给他带来一丝指引。 身后的骸骨巨像似乎察觉到了猎物的转向,发出一声更加暴怒的咆哮,巨大的脚步骤然加快,紧追不捨,距离越来越近!刘平安甚至能感觉到那冰冷刺骨的毁灭意念,几乎要冻结他的神魂。 五十丈!三十丈!十丈! 刘平安甚至能听到身后巨像骨骼摩擦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能感到那巨大阴影將自己彻底笼罩!他甚至已经能想像出,下一瞬,那恐怖的巨爪將自己拍成肉泥的场景!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前方景象骤然一变!原本相对“平坦”(只是相对)的地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线极度扭曲、视野严重失真、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巨手反覆揉捏、摺叠、形成无数诡异弧度和褶皱的、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区域!有的地方,地面凭空凹陷,如同漏斗;有的地方,几块残骸看似近在咫尺,中间却隔著一道扭曲的、无法跨越的虚空褶皱;有的地方,光线如同麻花般拧在一起,让人头晕目眩。 “就是这里!”刘平安心中狂吼,不顾一切,朝著那片扭曲的空间,一头扎了进去! 就在他身形没入那片“空间褶皱区”的瞬间,身后,骸骨巨像那恐怖的巨爪,带著碾碎一切的威势,狠狠拍下!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伴隨著恐怖的能量衝击和空间的剧烈震盪!巨爪拍在了“空间褶皱区”的边缘,没有拍到刘平安,却拍在了一片扭曲、摺叠的空间结构上。 预料中刘平安被拍成肉泥的场景没有出现。那巨爪仿佛拍中了一团无形的、充满弹性的棉花,又像是砸进了一潭粘稠至极的泥沼。空间剧烈扭曲、变形,发出不堪重负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刺耳鸣响。以巨爪落点为中心,方圆数十丈內的空间,出现了无数细密的、漆黑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狂暴的空间乱流从裂痕中迸发,將周围的残骸瞬间搅成齏粉! 骸骨巨像发出一声夹杂著痛楚和暴怒的咆哮!它那由无数骸骨兵甲构成的巨爪,在拍中这扭曲空间时,竟然也被那混乱、摺叠的空间结构反噬,最前端的几根巨大骨指,出现了明显的裂纹,甚至崩碎了几块!缠绕其上的灰黑死气,也被空间乱流迅速消磨、湮灭了一部分。 而刘平安,在冲入“空间褶皱区”的瞬间,就感觉天旋地转,仿佛掉进了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扭曲的万花筒。上下左右的方向感瞬间丧失,周围的景象以违反常理的方式摺叠、拉伸、旋转。一股强大而混乱的撕扯力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要將他整个人撕成碎片,再揉成麵团。 噗——!他本就重伤的身体,如何能承受这种空间扭曲之力?当即一口鲜血狂喷而出,眼前发黑,全身骨骼嘎吱作响,仿佛要散架。他死死咬住牙关,凭藉顽强的意志力,强撑著不昏过去,同时將玄云令紧紧贴在额头,疯狂催动所剩无几的法力,感应著周围那混乱到极致的空间波动。 玄云令剧烈震颤,表面的云纹光芒明灭不定,传递给刘平安的感应也是模糊、断续、充满矛盾的。一会儿觉得前方是“实”的,撞上去却是一片虚无的摺叠空间;一会儿觉得左边是“出路”,踏进去却可能陷入一个无限循环的扭曲迴廊。 “不能停!不能停!”刘平安心中只剩下这个念头。他如同一个没头的苍蝇,在混乱扭曲的空间褶皱中,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好几次,他差点一头撞进突然出现的、漆黑的、散发著恐怖吸力的空间裂缝;又有几次,他感觉脚下的“地面”突然消失,整个人向下坠落,却又在下一刻出现在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向。 全凭著一股求生本能,以及对玄云令那模糊感应的赌命式信任,他在这个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死亡迷宫中,艰难穿行。身上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衣袍,神魂也在空间扭曲的衝击下,阵阵刺痛,几欲碎裂。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息,也许是漫长的一刻钟。就在刘平安感觉自己快要支撑不住,意识即將被空间乱流彻底搅碎时,前方那令人绝望的扭曲和摺叠,突然一空! 他感到身体一轻,那股无处不在的撕扯力骤然消失,双脚重新踏上了“坚实”(相对而言)的地面。惯性让他踉蹌著向前扑出好几步,最终狠狠摔倒在地,又翻滚了几圈,才勉强停下。 “噗——!”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夹杂著內臟的碎片。刘平安趴在地上,剧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火辣辣的疼痛,全身如同散了架,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但他的神智,在脱离那恐怖的空间褶皱后,反而清醒了一丝。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身后。只见那片“空间褶皱区”依旧光影扭曲,空间结构紊乱,仿佛一个不断蠕动、变幻的怪物。而在褶皱区的边缘,那个庞大的、恐怖的骸骨巨像身影,正佇立在那里,幽绿暗红的巨大瞳孔,死死地盯著这片区域,发出阵阵不甘、暴怒的咆哮。它似乎对这片混乱扭曲的空间极为忌惮,刚才那一爪的反噬,让它没有立刻追入,只是在边缘徘徊,不断挥爪,攻击著褶皱区的边缘,引发一阵阵小范围的空间塌陷和能量风暴,却不敢真正深入核心。 暂时……安全了? 刘平安心中微微一松,但隨即又被更深的疲惫和剧痛淹没。他强撑著,检查自身状態。比之前闯入石室时,更加糟糕。外伤內伤全面加重,经脉再次受损,混沌假丹的旋转几乎停滯,法力彻底枯竭,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若非之前五行本源灌体,肉身和神魂本质远超同阶,加上五行巡察令一直在自发地散发微光,护住他心脉和神魂最核心的一点灵光,此刻他早已是一具尸体。 “不能……不能在这里昏过去……”刘平安咬破舌尖,以剧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这里虽然暂时脱离了骸骨巨像的追击,但依旧在“归墟之隙”中,危机四伏。昏过去,就等於任人宰割。 他挣扎著,用尽最后力气,观察四周的环境。这里似乎是一处相对开阔的、由无数巨大、规则的岩石和金属板块构成的、半埋在地下的废墟区域。空气中,那种无处不在的混乱能量和时空波动,似乎减弱了许多,反而多了一丝……古老、沧桑、还带著微弱阵法波动的气息? 而且,这里的灵气,虽然依旧稀薄,但比起外面,似乎要“乾净”一些,驳杂有害的能量少了许多。 刘平安心中一动,想起了玄云子草图上的某个標註——“残阵(可暂歇?)”。难道,自己误打误撞,闯入了玄云子前辈標註的、可能有上古残留阵法、相对安全的区域? 他强撑著,一点一点,如同虫子般,朝著不远处一块巨大的、倾斜的、似乎是从某座建筑上垮塌下来的金属板下方挪去。那里形成一个三角形的狭小空间,可以暂时藏身。 艰难地挪到金属板下,背靠著冰冷坚硬的金属,刘平安才稍微鬆了口气。他颤抖著手,从怀中摸出最后一个小玉瓶,倒出里面仅存的一颗低阶疗伤丹药——这是他之前在癸水灵眼附近探索时,从一个死去的修士身上找到的,品质一般,但此刻却是救命稻草。 没有丝毫犹豫,他將丹药塞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微弱的暖流,流入乾涸的经脉和臟腑。药力虽然微弱,但对於此刻油尽灯枯的他来说,不啻於雪中送炭。他立刻闭上眼,强忍著剧痛,运转起《五行镇魔经》中最低效、但最稳妥的疗伤法门,引导著这点微弱的药力,配合五行巡察令匯聚的、此地的相对精纯灵气,开始修復最致命的伤势。 时间一点点流逝。在丹药和灵气的双重作用下,刘平安终於勉强稳住了伤势恶化的趋势,恢復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法力,至少,不会立刻死去了。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再次打量这片区域。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建筑废墟的一角,散落著许多刻有模糊符文的石块、断裂的金属樑柱。空气中那微弱的阵法波动,似乎就是从这片废墟的中心区域传来的。 他休息了片刻,感觉恢復了一丝力气,便挣扎著,扶著冰冷的金属板,缓缓站起,朝著阵法波动传来的方向,小心翼翼地走去。既然玄云子前辈標註此处“可暂歇”,或许这里真的有相对安全的、可供休整的场所,甚至……可能还有其他发现。 绕过几处巨大的残骸,前方出现了一小片相对平整的空地。空地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座低矮的、由某种灰白色岩石砌成的、大约半人高的破损石台。石台呈圆形,表面布满了灰尘和岁月的痕跡,但依稀能看出,上面雕刻著复杂而玄奥的阵纹。这些阵纹虽然大多已经模糊、断裂,失去了灵光,但整体架构依然保存相对完整,隱隱构成一个残缺的、类似某种小型祭坛或阵眼的图案。 而在石台的中心,並非供奉著什么神像或器物,而是……一个巴掌大小的、菱形的凹槽。凹槽的边缘,同样雕刻著细密的、与石台上阵纹相连的纹路。 当刘平安的目光,落在那菱形凹槽上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凹槽的形状、大小、甚至边缘纹路的风格……竟然,与他怀中那枚“玄云令”,隱隱契合!不,不是隱隱,当他拿出玄云令,靠近比对时,发现其形状、大小,与那凹槽几乎严丝合缝!就连令牌边缘的云纹,似乎都能与凹槽边缘的阵纹,形成某种呼应! “这……这是……”刘平安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连呼吸都变得急促。难道,玄云子前辈留下的这枚令牌,不仅仅是感应空间异常的法器,更是……开启此地这处“残阵”的……钥匙?! 他回想起玄云子遗言中提到的,他借“定空石”残力,开闢石室,苟延残喘。而此地,这残破石台散发出的微弱阵法波动,以及相对稳定的空间和稍好的灵气……难道,这里也是一处类似的、依託“定空石”或上古阵法残跡形成的、相对安全的节点?而这玄云令,就是开启或激活此处节点的关键? 这个猜测,让刘平安的心头,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和希望填满!如果猜测为真,那么这里,或许不仅能成为他新的、更安全的避难所,甚至……可能隱藏著离开“归墟之隙”的更多线索!毕竟,玄云子前辈探索百年,不可能只发现一处那样的石室!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確认没有危险。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握著玄云令,缓缓地,朝著石台中心的那个菱形凹槽,伸了过去…… 第254章 古阵重启 灰白色的残破石台,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亘古的墓碑,沉默地诉说著岁月的无情。中心的菱形凹槽,静静地等待著,等待著与它契合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那枚同样古老、同样残破的令牌。 刘平安的手,微微颤抖著,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虚弱和难以抑制的激动。他深吸一口气,冰冷却带著一丝腐朽与陈旧气息的空气涌入肺腑,让他的头脑稍感清醒。 是福是祸,就在此一举了。 他不再犹豫,將那枚非金非玉、触手温凉的“玄云令”,对准石台中心的菱形凹槽,小心翼翼地,缓缓放了上去。 咔噠。 一声轻微的、仿佛机关嵌合的脆响,在寂静的废墟中显得格外清晰。玄云令严丝合缝地落入了凹槽之中,边缘的云纹,与凹槽周围的细密阵纹,几乎完美地对齐、吻合。 然而,石台並无任何变化。依旧死寂,依旧残破,那些模糊的阵纹,也没有丝毫被激活的跡象。仿佛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放置,没有任何意义。 刘平安眉头微皱,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期待,如同被冷水浇灭。难道猜错了?这凹槽並非钥匙孔,或者,玄云令早已彻底损坏,失去了作用?又或者,需要特定的法诀、咒文才能激活? 他盯著那静静躺在凹槽中的玄云令,又看了看周围毫无波动的石台阵纹,脑中急速思考。玄云子遗言中提到此令“或可感应空间异常”,並未说它是开启此阵的钥匙。但令牌与凹槽如此契合,绝非偶然。 “或许……需要一点『引子』?”刘平安想到了之前催动玄云令感应空间时的感觉。这令牌虽然灵性大损,但其本质,似乎蕴含著一种与空间相关的、微弱但特殊的能量。 他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按在凹槽中的玄云令上。指尖传来令牌那微凉的触感,以及其內部隱隱存在的、极其微弱的、如同沉睡脉搏般的空间波动。 他將体內刚刚恢復的、那丝微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法力,小心翼翼地,顺著指尖,注入玄云令之中。同时,他集中精神,试图以心神去沟通、去“唤醒”令牌深处那丝沉寂的空间力量,並將自身对这片“归墟之隙”混乱空间的、那一点点粗浅的感知和“渴望稳定”、“渴望指引”的意念,也一併传递进去。 这並非什么高明的法诀,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尝试,一种同病相怜般的微弱共鸣。刘平安自己都不知道这样做是否有用,但他已经没有別的办法,只能將希望寄託於此。 起初,依旧毫无反应。玄云令如同死物,石台也毫无波澜。 刘平安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难道,真的只是巧合?他就要在这绝望的尝试中,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和希望吗? 然而,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收回手指,另想他法(虽然也无他法可想)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蚊蚋振翅、却又直透神魂的微弱嗡鸣,从指尖下的玄云令中,悄然响起。 紧接著,刘平安感觉到,自己注入的那一丝微弱法力,以及传递过去的意念,仿佛触碰到了某个沉寂了万载的、极其微小的开关。玄云令的內部,那微弱如风中残烛的空间波动,猛地……跳动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下,却如同在死水中投入了一颗石子。 嗡鸣声迅速放大,变得清晰、稳定。玄云令的灰白色本体,骤然亮起了一层极其微弱、却纯净柔和的、如同月光般的乳白色光华!这光华並不刺眼,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抚平空间褶皱、稳定混乱波动的奇异韵律。 而隨著玄云令的亮起,与之严丝合缝的、石台中心的菱形凹槽,以及凹槽边缘那些细密的连接阵纹,仿佛被注入了生命,也隨之亮起了同样的乳白色微光!光芒如同活水,以凹槽为中心,艰难地、缓慢地,开始顺著石台上那些早已模糊、断裂的古老阵纹,向著四面八方蔓延、流淌! 起初,只是凹槽周围一小圈阵纹被点亮,光芒断断续续,仿佛隨时会熄灭。但很快,隨著玄云令持续散发光芒,以及刘平安法力和意念的微弱维繫(他不敢中断,只能咬牙坚持),那乳白色的光流,开始顽强地、一点一点地,向著更远处的阵纹推进。 光芒所过之处,那些被岁月侵蚀、被尘埃覆盖的阵纹,仿佛被重新赋予了生命,显露出原本玄奥复杂的轨跡。虽然许多地方,阵纹早已彻底断裂,光芒流到那里便戛然而止,无法继续,只能绕道或者寻找其他尚存的路径艰难前行,使得点亮的过程异常缓慢、曲折,光芒也时明时暗,极不稳定。 整个低矮的石台,开始发出低沉的、如同古老机括开始运转般的嗡鸣声。嗡鸣声中,夹杂著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古老、更加浩瀚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来自空间本源的稳固、封镇、守护的意志波动,以石台为中心,如同水波般,一圈圈地,缓缓扩散开来。 这波动,与“归墟之隙”中无处不在的混乱、扭曲、死寂的气息,截然不同,甚至隱隱形成了一种排斥和对立。在这波动笼罩的范围內,刘平安感觉外界的混乱能量和时空乱流的侵蚀,明显减弱了许多,空气似乎都变得“清澈”、“稳定”了一些。甚至连他体內伤势带来的剧痛和神魂的疲惫,似乎都因为这股稳固、平和的波动,而得到了一丝微弱的缓解。 “成功了!真的激活了!”刘平安心中狂喜,几乎要欢呼出声。玄云令,果然是开启这处“残阵”的钥匙!这处石台,正如他所料,是依託某种上古阵法残跡形成的、相对稳定的空间节点!激活它,就意味著他可能找到了一个新的、比那石室更“安全”(至少目前看来激活了阵法)的避难所! 然而,他的喜悦,並未持续太久。 这处“残阵”毕竟沉寂、破损了不知多少岁月。玄云令的激活,只是勉强唤醒了一丝它残存的本能。激活的过程,远非一帆风顺。 隨著越来越多的阵纹被艰难点亮,石台的嗡鸣声也变得越来越响,越来越不稳定,甚至开始出现了轻微的震颤。那些断裂的阵纹处,光芒无法通行,导致能量循环不畅,在阵纹內部形成了微小的、不稳定的能量淤积和衝突点,发出噼啪的细微爆鸣。整个石台散发出的稳固波动,也时强时弱,范围时大时小,极不稳定,仿佛隨时可能因为某个关键节点的彻底崩溃,而导致整个刚刚被唤醒的阵法,再次陷入沉寂,甚至……引发反噬或爆炸! 刘平安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全神贯注地感应著玄云令和石台阵法的状態,小心翼翼地调整著自身法力的输出和意念的引导,试图帮助这脆弱的能量循环,找到相对顺畅的路径,维持阵法的基本运转。这对他微弱的神魂和法力而言,是巨大的负担,额头上很快便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身体也因为过度消耗而微微颤抖。 然而,祸不单行。 就在刘平安艰难地维持著残阵的激活,心中祈祷著它能儘快稳定下来时,异变,再次降临——这次,並非来自石台內部,而是来自……外界,来自这片废墟的更深处,甚至是与这片“残阵”相连的、那未知的混乱空间! 轰隆隆…… 一阵低沉、浑厚、仿佛来自大地深处、又仿佛来自遥远虚空、充满了不祥与压抑的轰鸣声,隱约传来。起初极其微弱,若非刘平安此刻全神贯注,几乎难以察觉。但这轰鸣声,却在以惊人的速度,变得清晰、变得响亮! 与此同时,刘平安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开始传来极其微弱的、却有规律的震动。这震动,与之前骸骨巨像奔跑时那种沉重、霸道的震动不同,更加绵密、更加深沉,仿佛……有什么庞大无比、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东西,被石台阵法的激活、被那乳白色的稳固波动所“刺激”,正在从地底深处,缓缓甦醒!又或者,是这处“残阵”的激活,如同在黑暗的湖面投下巨石,引动了与它相连的、这片“归墟之隙”混乱空间中,某些未知的、危险的、原本处於相对平衡状態的存在或能量节点! 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凝重起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古老、混乱、暴戾、以及一丝被“打扰”后的怒意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从废墟的四面八方,缓缓瀰漫开来,与石台散发的稳固波动,形成了激烈的、无声的对抗! 废墟上空,那些原本黯淡、飘忽的幽绿、暗黄光点,骤然变得明亮、躁动起来,疯狂地飞舞、碰撞,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吸引或干扰。更远处,那些扭曲的光影、飘荡的尘埃碎片,也开始加速流动、旋转,隱隱有形成一个个小型混乱涡流的趋势。 一种大祸临头、仿佛被无数双冰冷、充满恶意的眼睛,从黑暗中死死盯住的恐怖感觉,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刘平安的心头,让他毛骨悚然,背脊发凉! “不好!激活阵法,引来了別的东西!”刘平安脸色骤变,心中警铃疯狂大作。玄云子前辈標註此地“可暂歇”用的是问號,显然他也无法確定此地的安全性。现在看来,这处“残阵”虽然能提供相对稳定的环境和灵气,但其存在本身,似乎就与这片“归墟之隙”的某些危险区域或存在,有著某种未知的联繫!强行激活它,很可能就像是在沉睡的凶兽巢穴旁,点燃了一盏灯,瞬间暴露了自己,並惊扰了主人! 是立刻停止激活,收回玄云令,趁那未知的危险尚未完全降临,逃离此地?还是……咬牙坚持下去,赌这残阵完全激活后,形成的稳固屏障,足以抵挡外界的威胁,甚至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好处(比如,更清晰的出路指引)? 停止,意味著前功尽弃,他依旧要面对重伤虚弱、无处可逃的绝境,而且可能已经惊动了未知存在,逃跑未必顺利。继续,则要面对阵法可能崩溃反噬、以及未知危险立刻降临的双重绝境! 电光石火之间,刘平安的眼神,从最初的惊恐、犹豫,迅速变得决绝、狠厉。 逃?能逃到哪里去?外面是骸骨巨像徘徊的绝地,是无尽的混乱与危险。这残阵,是他目前发现的、唯一可能带来转机的地方。 既然已经惊动了,那就……彻底激活它!看看这上古遗留的阵法,到底藏著什么秘密!是福是祸,皆由天定!但至少,他要在死前,看清这绝地的真相! “给我——开!!!” 他低吼一声,不再吝惜,將体內刚刚恢復的、本打算用於疗伤保命的最后一丝法力,连同胸中那股不屈的意志、对生路的渴望、甚至是一丝被绝境逼出的疯狂,尽数灌入玄云令,狠狠冲向那残破阵法的核心! 嗡——!!!! 玄云令光芒大放!石台上,那些艰难蔓延的乳白色光流,仿佛被注入了强心剂,光芒骤然变得明亮、凝实,以更快的速度,冲向最后几处关键的、尚未点亮的阵纹节点!整个石台的震颤,也陡然加剧,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响,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新的裂痕! 而与此同时,外界那低沉的轰鸣和恐怖的威压,也达到了顶峰!废墟深处,隱约可见,有数道粗大的、顏色各异的、散发著毁灭气息的能量光柱,如同甦醒的巨龙,撕裂黑暗,冲天而起!更远处,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的轮廓,在扭曲的光影中,缓缓浮现…… 內忧外患,生死一线! 刘平安死死盯著光芒明灭不定、剧烈震颤的石台,盯著那最后几处即將被点亮的阵纹节点,握紧了双拳,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鲜血渗出,也恍若未觉。 成败,在此一举! 第255章 杀机暗藏 嗡——!!! 最后一股法力与意志,如同决堤的洪水,狠狠冲入玄云令,又通过令牌与凹槽的连接,毫无保留地灌入那剧烈震颤、濒临崩溃的残破石台! 剎那间,石台上那几处关键的、尚未点亮的阵纹节点,如同被点燃的灯芯,猛地爆发出刺目的乳白色光华!这光华不再断断续续,而是连成一片,如同水银泻地,瞬间贯通了所有尚能连通的阵纹轨跡! 整个低矮的圆形石台,仿佛从万古的沉睡中彻底甦醒,发出了震耳欲聋、却又带著古老苍凉韵味的巨大嗡鸣!石台表面,那些被点亮的阵纹,光芒流转,彼此交织,构成了一幅复杂、玄奥、充满了稳固、封镇、调和意味的巨大阵法图案虚影,悬浮在石台上方三尺之处,缓缓旋转。 紧接著,以石台为中心,那股浩瀚、稳固的空间波动骤然暴涨!不再是缓缓扩散的水波,而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猛地向外席捲、扩散!乳白色的光华冲天而起,又在空中交织、凝结,瞬息之间,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三丈、半球形的、凝实无比的乳白色光罩,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將刘平安连同石台,牢牢笼罩在內! 光罩形成的瞬间,外界的一切喧囂、混乱、恐怖的威压、能量的轰鸣、扭曲的光影……仿佛瞬间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刘平安只觉得周身一轻,那股几乎要將他神魂压碎的恐怖威压,消失了!无处不在的混乱能量乱流和时空扭曲感,也消失了!甚至连空气,都变得“乾净”了许多,虽然依旧稀薄,但不再驳杂有害,反而带著一种奇异的、令人心神安寧的、类似“定空石”气息的、精纯而稳定的灵气! 他大口喘息著,贪婪地呼吸著这“新鲜”的空气,感受著体內伤势在这稳定、精纯的灵气环境下,似乎都恢復得快了一丝。那乳白色的光罩,看似薄弱,却给他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仿佛置身於风暴眼中,外界的一切危险,都被这层光罩牢牢阻挡在外。 “成了!真的成了!”刘平安狂喜,几乎要仰天长啸。绝处逢生!在这绝地之中,他终於找到了一处真正安全的避风港!这上古残阵,果然玄妙无比,即便是残破状態,激活后形成的防护,也远超他之前藏身的那个简陋石室。 他顾不得身体的虚弱和神魂的刺痛,连忙盘膝坐下,准备趁著这难得的安稳环境,立刻开始全力疗伤、恢復法力。只要伤势恢復一些,法力多恢復一丝,在这绝地中生存的机率就大一分。 然而,他脸上的喜色,仅仅维持了不到三息。 就在他刚刚坐下,功法尚未运转一个周天时—— 轰隆隆隆!!! 一阵远比之前更加沉闷、更加恐怖、仿佛来自九幽地底、又仿佛来自无尽虚空深处的巨响,穿透了乳白色光罩的阻隔,清晰地传入了刘平安的耳中。这声音,不像是咆哮,更像是什么巨大、沉重、充满了毁灭性能量的东西,在疯狂蠕动、膨胀、撞击所发出的,令人心胆俱裂的闷响! 紧接著,笼罩著刘平安的乳白色光罩,猛地剧烈一震!嗡鸣声瞬间变得尖锐、刺耳!原本稳固、凝实的光罩表面,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盪起了一圈圈剧烈、混乱的涟漪!光芒也开始剧烈地明灭闪烁,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熄灭、破碎! 刘平安骇然抬头,望向光罩之外。 只见光罩之外,那片残破的废墟,此刻已完全变了模样!大地在疯狂震颤、龟裂!从那些裂缝之中,从废墟的深处,从四面八方……涌出了无数道粗大、扭曲、顏色各异、散发著狂暴、混乱、毁灭、死亡、腐朽等种种负面气息的——能量洪流! 这些能量洪流,有的漆黑如墨,充满了纯粹的毁灭;有的暗红如血,散发著灼热与暴戾;有的惨绿渗人,带著剧毒与腐蚀;有的灰白死寂,充满了凋零与绝望……它们如同无数条疯狂的巨蟒,从地底、从虚空钻出,在空中交织、缠绕、匯聚,最终,在光罩正前方不远处的地下,形成了一个难以用语言准確描述的、令人看一眼就神魂颤抖、几欲崩溃的恐怖存在! 那並非一个具体的生物形態,更像是一个巨大的、不断蠕动、膨胀、收缩、变幻的、由无数种混乱、狂暴、毁灭性能量强行糅合在一起的、半实体半能量的、令人作呕的——聚合体! 它看起来像是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不断搏动的、表面布满了扭曲血管和能量涡流的、暗红色的巨大肉瘤;又像是一颗被无数污秽能量浸泡、腐蚀、放大了千百倍的、正在剧烈抽搐的腐烂心臟;有时,它又变幻出无数条由纯粹毁灭能量构成的、疯狂挥舞的触鬚;有时,它的表面又会裂开一道道缝隙,露出里面如同沸腾熔岩、又如同无数冤魂哀嚎的、光怪陆离、无法形容的內部…… 无法言喻的混乱、邪恶、疯狂、毁灭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海啸,从这“混乱聚合体”上爆发出来,衝击著乳白色的光罩。光罩在这恐怖的气息衝击下,如同狂风中的烛火,剧烈摇曳,明灭不定。 而最让刘平安心胆俱裂的是,这“混乱聚合体”並非只是单纯地散发著威压。它那无数条能量触鬚,正疯狂地抽打、缠绕、侵蚀著乳白色光罩!每一次抽打,都让光罩剧烈震颤,光芒黯淡一分!每一次侵蚀,都有一丝丝乳白色的、代表著稳固、封镇力量的光华,被那混乱、邪恶的能量触鬚强行剥离、吞噬、同化! 不仅如此,刘平安还骇然发现,自己与玄云令、与脚下石台阵法之间那道微弱的联繫通道,此刻,仿佛成了一根无形的、散发著“美味”气息的导管!那“混乱聚合体”似乎能通过这联繫,更直接、更疯狂地锁定、侵蚀、抽取著维持光罩的能量!甚至,刘平安感觉到,自己体內那刚刚恢復的一丝法力,以及神魂之力,都在这恐怖的侵蚀和抽取下,隱隱有外泄的趋势!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刘平安脸色煞白,浑身冰凉。他瞬间明白了!这处上古残阵,根本不是什么安全的避风港!它之所以存在於此,之所以还能残留一丝稳固的空间波动,根本原因,是为了封镇、压制、或者说,是与地下这个恐怖的、由“归墟之隙”无数年混乱能量、死寂怨念、破碎规则、甚至是上古大战残留的毁灭性能量,相互纠缠、吞噬、异变而形成的、不稳定的、如同“空间能量节点瘤”般的“混乱聚合体”,形成了一个微妙的、脆弱的平衡! 而玄云令,是开启残阵、激活封镇之力的“钥匙”。但同时,激活残阵,也等於打破了此地维持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脆弱平衡,彻底“刺激”到了这个沉眠的、不稳定的、充满了毁灭本能的“聚合体”!它被惊醒了!它要吞噬掉这“刺激”它的、散发著令它厌恶的稳固、纯净气息的光罩!更要吞噬掉光罩內,那个散发著“生”之气息的、渺小却“美味”的螻蚁——刘平安! 乳白色光罩,在“混乱聚合体”疯狂的攻击和侵蚀下,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范围也开始缓缓收缩。光罩表面,已经出现了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痕,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显然,这残破的阵法,根本不足以长时间对抗这恐怖的存在,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刘平安的心,沉到了谷底。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被更深的绝望吞噬。他再次陷入了绝境,而且,是比之前被骸骨巨像追击,更加凶险、更加无解的绝境! 维持阵法?光罩能量被疯狂抽取、侵蚀,他自己也会被抽乾,光罩一破,他立刻完蛋。 中断阵法,收回玄云令?失去光罩保护,他將直接暴露在这“混乱聚合体”的恐怖威能和无数混乱能量触鬚之下,恐怕瞬间就会被撕碎、吞噬、同化,渣都不剩。 逃?往哪里逃?光罩之外,是那疯狂蠕动的聚合体和无数能量触鬚,出去就是死路一条。就算能侥倖衝出触鬚范围,外面还有被惊动的、可能正在赶来的其他危险(比如那头骸骨巨像),重伤虚弱的他,又能逃出多远? 进退维谷!十死无生!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这般清晰、如此迫近。那“混乱聚合体”散发出的、纯粹到极致的混乱与毁灭意念,如同冰冷的潮水,透过摇摇欲坠的光罩,不断衝击著刘平安的神魂,让他感到一阵阵的眩晕、噁心,以及源自生命本能的、最深层的恐惧。 不!不能死在这里!绝不能! 刘平安的双眼,因为极致的恐惧和不甘,布满了血丝。他死死咬著牙,牙齦甚至渗出了鲜血,血腥味刺激著他的神经,让他在无边的恐惧中,强行保持著一丝清醒。 他疯狂地转动著大脑,目光如同最锐利的刀子,死死盯著光罩外那不断蠕动、膨胀、攻击的“混乱聚合体”,试图从这令人绝望的恐怖存在身上,找到一丝……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生机! 突然,他的目光,凝固在了“混乱聚合体”那不断搏动的、如同巨大心臟或肉瘤的核心部位。在那里,无数混乱的能量触鬚如同血管般匯聚、缠绕,形成了一个更加深邃、更加黑暗、能量更加狂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如同旋涡般的核心点。 而在那核心点的最深处,刘平安凭藉五行巡察令对能量的特殊感应,以及混沌假丹深处五行本源碎片对能量本质的微弱共鸣,隱隱约约地……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极其隱晦、却又与周围那纯粹的混乱、毁灭、邪恶截然不同的——波动! 那波动,混乱中,似乎带著一丝……古老的、仿佛历经了无尽岁月冲刷、却依旧残存的、类似於“秩序”、“稳固”、“纯净”的……气息?而且,那气息,似乎与这乳白色光罩散发出的、与玄云令、与这上古残阵的稳固、封镇之力,隱隱有某种……同源、却又被污染、扭曲、压制的感觉! “难道……”一个疯狂、大胆、甚至可以说是异想天开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劈开了刘平安脑海中绝望的迷雾! 这恐怖的“混乱聚合体”,是由“归墟之隙”无数混乱能量、死寂怨念、破碎规则等强行糅合、异变而成。但它的核心,那最初始的、最根本的“源点”,会不会……就是上古时期,布置在此地、用来稳固这片混乱空间、或者封镇某种东西的、某个强大阵法的“核心阵眼”或者“定空石”之类的、蕴含著强大“秩序”、“稳固”力量的宝物? 只是因为上古大战,阵法被毁,核心宝物破损、被污染,又经歷了无尽岁月,与周围无穷无尽的混乱能量、死寂怨念相互侵蚀、吞噬、融合,最终才异变成了如今这个恐怖的、不稳定的、充满了毁灭本能的怪物? 就像一颗纯净的水晶,掉进了污秽的泥潭,最终被污泥包裹、渗透、扭曲,变成了一个污秽的泥球,但其最核心,可能还残留著一丝水晶的本质? 如果这个猜测成立……那么,这恐怖的聚合体,其最核心处,那微弱的一丝“秩序”、“稳固”的残留,或许……就是它的弱点!甚至是……控制、或者影响它的关键! 但这个念头太过疯狂。那核心处,匯聚了整个聚合体最狂暴、最混乱、最毁灭的能量,其危险程度,远超外围这些能量触鬚。以刘平安现在的状態,別说靠近,就算只是用神识稍微探查,恐怕瞬间就会被那混乱毁灭的意念侵蚀、同化,变成疯子或者直接神魂湮灭。 而且,就算那核心真的残留著一丝“秩序”本质,他又能做什么?他这点微末修为,这点残存的法力,连靠近都做不到,更別说去利用、去影响、去“净化”了。 似乎……依旧是无解的死局。 然而,刘平安的目光,却死死盯著那搏动的、散发著无尽毁灭气息的核心,眼中疯狂的光芒,越来越盛。 不!不一定!他做不到,但……或许有东西能做到!或者说,能“引动”!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自己紧握著玄云令、依旧按在石台凹槽中的右手,又落在了身下这散发著乳白色光芒、艰难抵抗著侵蚀的残破石台,最后,落在了自己胸口——那里,贴身存放著那面同样残破、却散发著微弱五色光华、隱隱与这残阵的稳固波动產生共鸣的——五行巡察令! 玄云令,是开启、连接此阵的钥匙,与这残阵同源,甚至可能,与那聚合体核心处残留的“秩序”本源,也出自同源! 五行巡察令,蕴含五行镇魔真意,对混乱、邪恶、毁灭能量,有著天然的克制和净化作用!虽然它也已残破,威能大减,但其本质极高! 而这残破的上古阵法,其稳固、封镇之力,虽然微弱,但同样对混乱能量有著压製作用! 自己,虽然弱小,但混沌假丹中,融合了五行本源灵珠碎片,对五行之力、对能量本质,有著超乎常人的感应和……一丝微弱的牵引、同化之能! 如果……如果他能以自身为桥樑,以玄云令为引,以这残破阵法为基,最大程度地激发、引动五行巡察令中那微弱的五行镇魔之力,將其化作一道最纯粹的、蕴含著“秩序”、“净化”、“封镇”意念的“光”或者“引信”,然后,通过玄云令和残阵的联繫,甚至冒著神魂被侵蚀的风险,尝试去“触碰”、去“共鸣”那聚合体核心深处,那可能残存的、一丝同样源自上古、同属“秩序”阵营的微弱本质…… 这无异於在沸腾的油锅里丟进一点火星,在即將爆炸的火药桶旁点燃引线!结果,可能是聚合体核心那混乱能量被这突如其来的、同源却对立的“秩序”引信引爆,瞬间內爆,將这恐怖的存在从內部瓦解!也可能是……火星瞬间被油锅吞噬,引信提前引爆火药桶,將他自己炸得粉身碎骨! 这是一场豪赌!赌那核心处確实有“秩序”残留,且能被引动!赌五行巡察令的力量足够纯粹,能作为“引信”!赌他自己的神魂和身体,能承受住这过程中恐怖的反噬和衝击!赌贏了,或许能绝处逢生,甚至因祸得福!赌输了,立刻神魂俱灭,死无全尸! 刘平安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眼中充满了血丝,额头青筋暴起。生与死,就在这一念之间。 外面的“混乱聚合体”似乎察觉到了光罩內螻蚁的“注视”和“异动”,变得更加狂暴,更多的能量触鬚疯狂抽打在光罩上,光罩的裂痕越来越多,光芒越来越暗,收缩的范围已经不足两丈,刘平安甚至能闻到那触鬚上散发出的、令人作呕的腐朽与毁灭气息。 没有时间犹豫了! 刘平安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近乎疯狂的决绝! “要么死!要么……拼出一条生路!” 他低吼一声,不再去看那即將破碎的光罩,不再去理会那恐怖的聚合体。他闭上双眼,將全部的心神,沉入体內,沉入那黯淡的混沌假丹,沉入胸口那温热的五行巡察令,沉入手中紧握的、与残阵相连的玄云令。 他要赌上一切,去引动那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唯一的生机! 第256章 传承之秘 死亡的阴影,如同最粘稠的墨汁,紧紧包裹著刘平安。乳白色光罩的碎裂声,如同丧钟,在他耳边不断敲响。那混乱聚合体散发的毁灭意念,透过摇摇欲坠的光罩,如同冰冷的毒蛇,不断噬咬著他的神魂,试图將他拖入疯狂与永恆的黑暗。 然而,在这极致的恐惧与压力下,刘平安的心,反而进入了一种奇异的、近乎空灵的境地。所有的杂念,所有的犹豫,所有的痛苦,都被剥离,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无比坚定的念头——引动五行巡察令,赌那亿万分之一的生机! 他闭上双眼,內视己身。混沌假丹黯淡无光,如同风中的残烛,旋转得极其缓慢,几乎停滯。其中融合的五行本源碎片,也光芒微弱,灵性沉寂。经脉乾涸破损,如同久旱的河床。神魂更是如同布满裂痕的琉璃,每一次思考都带来剧痛。 但他没有理会这些。他的全部心神,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沉入了胸口——那枚紧贴著心臟、传来微弱温热、与他心血相连的五行巡察令。 “醒来……醒来……我需要你的力量……”刘平安在心中无声地吶喊,將自身残存的意志、对生的渴望、对五行之道的领悟、以及对“秩序”、“封镇”、“净化”的意念,毫无保留地、如同最虔诚的祈祷,灌注进五行巡察令。 起初,毫无反应。五行巡察令依旧沉寂,只有那微弱恆定的五色光华,证明著它尚未彻底死去。 但刘平安没有放弃,他压榨著神魂最后的力量,一遍又一遍地呼唤、沟通。他回忆起初次得到令牌时的感应,回忆起令牌在封魔井、在地脉中枢发挥的作用,回忆起其中蕴含的那一丝似乎亘古长存、镇压一切的五行真意。 也许是绝境激发了潜力,也许是他的意志与五行巡察令的本质產生了某种共鸣,也许是此地残阵的稳固波动,对令牌有某种微弱的刺激…… 终於,在刘平安感觉自己的神魂即將被那无尽的混乱意念彻底吞噬、意识即將沉入永恆的黑暗时—— 嗡! 胸口,五行巡察令,猛地一震! 那一直恆定、微弱、如同呼吸般的五色光华,骤然间,变得明亮、凝实了数倍!虽然依旧无法与全盛时期相比,但在这绝望的黑暗中,却如同点燃了一盏明灯! 青、赤、黄、白、黑,五色光华流转,虽不耀眼,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中正平和、却又威严厚重的气息。这气息,与周围混乱、毁灭、邪恶的能量,截然相反,隱隱形成了一种微弱的、但確实存在的对抗和净化。 更让刘平安心神一震的是,隨著五行巡察令的“甦醒”,他混沌假丹深处,那五道微弱的本源碎片,似乎也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吸引和共鸣,齐齐一震,各自亮起了极其微弱、却本质精纯的对应光华!金之锋锐,木之生机,水之绵长,火之炽烈,土之厚重,五道微光,在混沌假丹中艰难流转,与胸口五行巡察令的光芒,遥相呼应,隱隱形成了一个极其微小、却玄奥无比的五行循环! 虽然这循环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就在这循环形成的剎那,刘平安感觉到,自己与五行巡察令之间的联繫,前所未有的紧密!仿佛这令牌,不再仅仅是一件外物,而是他身体、他本源的一部分延伸! “就是现在!” 刘平安心中狂吼,抓住这千载难逢的契机,强行引动这刚刚形成的、微弱无比的五行循环之力!他將这循环之力,连同自己全部的神魂意念,化作一道纯粹、凝练、虽微弱却蕴含著他全部信念与五行真意的“意念之引”,顺著与玄云令、与脚下残阵相连的那道脆弱通道,朝著光罩之外,那混乱聚合体搏动、散发著无尽毁灭气息的核心,狠狠地、义无反顾地——“投送”了过去! 这过程,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凶险。那“意念之引”离体的瞬间,刘平安就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硬生生撕裂出了一大块,投入了无边无际、沸腾翻滚的、由纯粹混乱、毁灭、邪恶、疯狂构成的熔炉之中! 痛!无法形容的剧痛!不是肉身的痛,而是灵魂层面,被无数疯狂的、恶毒的、充满了负面情绪的意念,疯狂撕扯、侵蚀、同化的痛苦!他“看到”了无数扭曲的面孔,听到了无尽的哀嚎与诅咒,感受到了最深的绝望与暴戾!那是“归墟之隙”无尽岁月积累下来的、所有负面能量与意念的集合体的一部分!仅仅是被其气息沾染,就足以让寻常修士神魂崩溃,化为只知道毁灭的疯魔! 刘平安的神魂,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瞬间就被这恐怖的意念洪流淹没、衝击。他感觉自己正在被撕裂、被污染、被同化,自我意识如同冰雪消融,迅速模糊、消散…… 不!不能放弃!引信!我的引信! 就在意识即將彻底沉沦的最后一刻,刘平安凭藉著一股源自生命最本能的、不屈的执念,死死守住了灵台最后一点清明!他不管那滔天的混乱意念如何衝击,不管神魂如何剧痛欲裂,他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那一道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由五行循环之力构成的“意念之引”上,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死死抓住一根稻草,拼命地、朝著那混乱聚合体核心最深处,那丝他感应到的、隱晦的、微弱的、似乎属於“秩序”的波动,衝去! 近了!更近了! 那核心处,混乱与毁灭的能量密度高得恐怖,刘平安的“意念之引”如同逆水行舟,每前进一寸,都如同跨越天堑,都要承受难以想像的压力和侵蚀。五色光芒急速黯淡,几乎要彻底熄灭。 就在“意念之引”即將被彻底磨灭的剎那,它终於,触碰到了那核心最深处,那丝如同风中残烛、隨时可能彻底湮灭的、微弱到极致的、乳白色的、“秩序”的残留波动! 如同一点火星,落入了滚烫的、积满了无数易燃物的油锅!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但一种更加恐怖、更加本质的、仿佛源於规则层面的、无声的“轰鸣”,在刘平安的心神深处,在那混乱聚合体的核心,骤然炸响! 整个疯狂蠕动、攻击光罩的混乱聚合体,猛地一滯!仿佛时间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著,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充满了痛苦、愤怒、茫然、以及亿万个意念同时尖啸的恐怖嘶鸣,从聚合体內部爆发出来!这嘶鸣並非声音,而是一种直接衝击灵魂的、混乱到极致的意念风暴! 聚合体那巨大的、不断变幻的躯体,开始疯狂地、不受控制地扭曲、膨胀、收缩!表面那些蠕动的能量触鬚,如同失去了大脑控制的章鱼触手,开始胡乱地挥舞、抽打,甚至相互攻击、纠缠、吞噬!其內部,那丝被“引燃”的、微弱的秩序残留,与周围无穷无尽的混乱、毁灭能量,发生了最激烈、最本质的衝突!秩序想要净化混乱,混乱想要吞噬秩序,两种截然相反、水火不容的力量,在聚合体內部疯狂对冲、湮灭、爆炸! 乳白色光罩承受的压力,骤然一轻!那些疯狂攻击的能量触鬚,大部分都失去了准头,开始自相残杀,或者胡乱抽打周围的地面、虚空,引发一连串的小型能量爆炸。光罩虽然依旧布满了裂痕,光芒黯淡,但至少,暂时停止了收缩和崩溃的趋势。 然而,刘平安的危机,並未解除,反而以另一种形式,降临了! 就在聚合体核心那丝秩序残留被“引燃”、与混乱能量发生激烈衝突的瞬间,仿佛某种平衡被打破,又仿佛那丝秩序残留,在最后的、被彻底湮灭或被混乱彻底吞噬之前,做出了某种“选择”…… 一道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却纯粹到不可思议、仿佛能涤盪一切污秽、抚平一切混乱的、乳白色的光芒,如同黑暗中最后一点星火,从聚合体那疯狂衝突、扭曲的核心最深处,被“逼”了出来,或者说,被那混乱的衝突,“挤”了出来! 这道乳白色的光芒,与刘平安以五行循环之力发出的、那即將熄灭的“意念之引”,以及玄云令、与脚下残阵散发的稳固波动,似乎產生了某种强烈的、源自同宗的共鸣与吸引! 它如同倦鸟归林,又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的稻草,化作一道细微的、却凝练无比的乳白色“闪电”,顺著刘平安那尚未完全断绝的、与玄云令、与残阵相连的、由五行循环之力勉强维持的、脆弱无比的“联繫通道”,以超越思维的速度,逆溯而上! 刘平安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感觉眉心一凉,仿佛有什么冰凉、纯净、却又蕴含著浩瀚信息与古老意念的东西,瞬间没入了他的识海深处! 轰——! 这一次,是真正的、在他识海中炸开的轰鸣! 刘平安如遭雷击,全身剧震,七窍之中,鲜血狂喷而出!本就重创的身体,如同被掏空了一般,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软软地瘫倒在地。混沌假丹的旋转彻底停止,光芒黯淡到了极致,甚至表面出现了数道清晰的裂痕。神魂更是如同被一柄巨锤狠狠砸中,意识瞬间被拖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光怪陆离的、由无数破碎画面、古老信息、浩瀚意念构成的——洪流之中! 他“看到”了……不,是“感知”到了! 他感知到了一片浩瀚无垠、星光璀璨的古老星空,看到了无数气势恢宏、仙气繚绕的悬浮仙山、巍峨天宫,看到了无数气息强大、如同神魔般的修士,驾驭著各色法宝、施展著惊天动地的神通,在星空中穿梭、交战、论道…… 他感知到了五行道宗那辉煌鼎盛的时代,道钟长鸣,万仙来朝,执掌五行,调和阴阳,镇压诸天…… 他感知到了“归墟”的所在——那並非一个具体的地点,而是一处联通诸天万界、又通往未知虚无的、神秘而危险的、巨大的、不断吞噬著一切物质与能量的、如同宇宙“下水道”或“坟墓”般的、恐怖的空间裂隙集合体…… 他感知到了上古那场席捲诸天、让万界倾覆的恐怖“魔劫”的零星画面,无数域外天魔、恐怖魔物,从“归墟”裂隙中涌出,所过之处,星辰黯淡,生灵涂炭…… 他感知到了五行道宗的先辈们,前赴后继,以五行封魔大阵为核心,在诸天关键节点布下无数封印,镇压魔劫,稳固乾坤…… 而他此刻所在的这片“归墟之隙”,似乎是上古那场大战中,一处重要的外围战场兼封印节点崩碎后,残留的空间碎片,坠入了混乱的时空夹缝,最终形成了这片充满混乱、死寂、毁灭的绝地…… 他感知到了这处“残阵”的来歷——並非简单的避难所,而是一座名为“小周天镇魔枢”的上古阵法的一处次级阵眼!其核心,乃是一块名为“玄空定界石”的碎片!这块碎片,蕴含著强大的空间稳固与封镇之力,是当年五行道宗大能,用来稳固此地空间、防止“归墟”混乱能量过度外泄、並辅助镇压某个被封印於此的、与魔劫相关的、极其危险的“东西”的关键阵基之一! 然而,上古大战太过惨烈,大阵崩坏,“玄空定界石”也在战斗中破损、被魔气与混乱能量污染,与周围崩碎的空间、战死者的怨念、逸散的毁灭能量等,在无尽岁月中,相互侵蚀、融合,最终异化、墮落,形成了如今这个恐怖的、充满了毁灭本能的、不稳定的“混乱聚合体”! 而那丝被刘平安“引燃”的、微弱的秩序残留,正是“玄空定界石”碎片最核心、最本源的一丝灵性,在经歷了无尽岁月的污染和扭曲后,依旧未曾彻底湮灭的最后印记!此刻,在五行巡察令(蕴含五行镇魔真意,与定界石同源)的“引信”刺激下,在自身即將被混乱彻底吞噬的最后关头,这丝最后的灵性印记,选择了“传承”,选择了將自身最后的信息、以及那微弱的、纯净的、属於“玄空定界石”本源的一丝力量,通过同源的玄云令和残阵的联繫,传递给这个“唤醒”了它、並试图“净化”它的、继承了五行道宗传承的后来者——刘平安! 这就是那道没入刘平安眉心的乳白色光芒的本质!它不仅仅是一道精纯的空间稳固之力,更是一段跨越了万古岁月、承载了五行道宗先辈遗志、记录了此地部分真相的——传承信息与力量种子! 然而,这传承太过庞大、太过浩瀚,其中蕴含的信息流,足以在瞬间衝垮金丹修士的神魂,更何况刘平安此刻神魂重创、奄奄一息?而那丝属於“玄空定界石”本源的空间稳固之力,虽然微弱纯净,但等级极高,也绝非他现在重伤的身体和经脉所能承受! 恐怖的传承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衝击著刘平安濒临崩溃的意识。而那丝乳白色的、蕴含著空间稳固本源法则的力量种子,则如同一颗烧红的烙铁,强行烙印在他的识海深处,並试图与他残破的神魂、与他混沌假丹內的五行本源碎片、与他重伤的身体……强行融合! “啊——!!!” 刘平安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极致痛苦的嘶吼,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剧烈地抽搐起来。七窍中流出的鲜血更多,皮肤下血管賁张,仿佛要爆裂开来。他的意识,在无尽的信息洪流和力量衝击下,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隨时可能彻底倾覆、破碎、湮灭…… 外界的混乱聚合体,因为核心的激烈衝突和自我吞噬,依旧在疯狂扭曲、自毁,暂时无暇顾及光罩內的螻蚁。但光罩本身,也在之前的攻击和能量衝击下,岌岌可危,光芒明灭不定,裂痕遍布,隨时可能彻底破碎。 而刘平安,则在承受著传承衝击和力量反噬的双重绝境下,生死一线,命悬一发! 是就此神魂破碎、爆体而亡,彻底湮灭在这绝地之中?还是……扛过这传承衝击,吸收这力量种子,於绝境中,获得一线难以想像的、却也伴隨著巨大风险与未知的……造化? 第257章 崩解边缘 痛!难以想像的剧痛!仿佛整个灵魂被投入了磨盘,被一寸寸碾碎,又被投入了熔炉,被一点点融化!那源自“玄空定界石”碎片的、浩瀚的传承信息,如同失控的星河,疯狂衝击著刘平安脆弱、濒临崩溃的识海。每一道信息,都沉重如星辰,古老如岁月,夹杂著上古战场残存的杀伐之气、封魔大阵的肃穆威严、定界石被污染扭曲时的无尽怨念与痛苦、以及那丝最后的秩序灵性在湮灭前的不甘与寄託…… 刘平安的意识,在这信息的狂潮中,如同一叶扁舟,瞬间被打得支离破碎。他“看到”了星辰陨落,看到了仙宫崩塌,看到了先辈泣血,看到了魔物肆虐,看到了大阵崩解,看到了定界石从神圣变得污秽……无数破碎的画面、混乱的意念、尖锐的嘶鸣、悲壮的怒吼,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末日般的景象,要將他的自我意识彻底淹没、同化、湮灭。 与此同时,那丝乳白色的、属於“玄空定界石”本源的空间稳固之力,如同最霸道的入侵者,强行闯入他残破的身体。这力量虽然微弱,但其本质极高,蕴含著一丝最本源的空间稳固法则,绝非刘平安现在这重伤垂死、经脉尽碎、混沌假丹濒临崩溃的身体所能承受。这力量所过之处,他那脆弱的经脉如同被滚烫的铁水浇灌,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剧痛钻心;他那残破的臟腑,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反覆敲打,几乎要碎裂;他那黯淡的混沌假丹,更是在这股高阶力量的衝击下,裂痕扩大,旋转彻底停止,光芒几近熄灭,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解,丹毁人亡! 內外交攻,神魂与肉身同时承受著难以想像的痛苦与衝击。刘平安蜷缩在地,身体无意识地剧烈抽搐,七窍中流出的鲜血已经染红了地面,皮肤下血管賁张凸起,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仿佛隨时会爆裂开来。他的意识,在无尽的痛苦和信息的冲刷下,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越来越微弱,即將彻底熄灭。 死亡,从未如此刻这般临近。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之火,正在飞速流逝,魂魄即將离体,墮入永恆的黑暗与虚无。 然而,就在这意识即將彻底沉沦的最后一剎那—— 嗡!嗡嗡!! 他胸口,那枚紧贴著心臟的五行巡察令,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明亮而柔和的五色光华!青、赤、黄、白、黑,五色流转,彼此交融,不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感应,而是如同被彻底唤醒、被某种同源的力量和危机所刺激,自发地、不计代价地,將其中残存的、最后的本源之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这五色光华,並未直接去对抗那浩瀚的传承信息,也未去强行压制那霸道的空间稳固之力。它们如同最温柔、最坚韧的溪流,瞬间流淌刘平安的四肢百骸,浸润他乾涸破裂的经脉,抚慰他剧痛欲裂的臟腑,並最终,如同百川归海,匯聚於他那濒临崩溃的混沌假丹周围,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却异常坚韧的、流转著五色光晕的保护层! 这层保护层,似乎蕴含著某种源自五行本源、最根本的“调和”、“承载”、“守护”的法则真意。它並未阻止传承信息的涌入,也未排斥空间稳固之力的融合,而是如同一道“缓衝带”,一个“转换器”,將那狂暴的信息洪流,稍稍“过滤”、“梳理”,使其衝击变得相对平缓、有序一些;將那霸道的空间稳固之力,稍稍“中和”、“驯化”,使其变得不那么具有破坏性,更容易被刘平安的身体和假丹所“接纳”。 五行巡察令,似乎在用这种方式,保护著它这最后、也是最弱小的主人,不至於在这突如其来的传承和力量衝击下,瞬间形神俱灭。 几乎在同一时间,刘平安那濒临崩溃的混沌假丹深处,那五道源於五行本源灵珠的、微弱的光点,似乎也感应到了五行巡察令的力量,以及那丝同属“秩序”阵营、且与“土”行稳固、承载特性隱隱相合的“玄空定界石”之力,也齐齐震动起来! 它们不再沉寂,不再黯淡。虽然光芒依旧微弱,却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艰难地、却顽强地,开始重新……旋转! 这一次的旋转,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不再是简单的五行相生相剋循环,而是仿佛受到了某种“指引”和“吸引”,五道微光彼此纠缠、牵引,隱隱形成了一个更加玄奥、更加复杂的、仿佛在模擬某种天地初开、五行定基的古老图案。在这图案的中心,那丝乳白色的空间稳固之力,如同找到了归宿,被这五色微光形成的图案,缓缓地、一丝一丝地、如同抽丝剥茧般,牵引、吸纳、融合进去! 融合的过程,依旧充满了难以想像的痛苦。每一丝空间稳固之力的融入,都像是用最钝的刀子,在刘平安的灵魂和肉体上,缓慢地切割、雕琢。但这一次,痛苦之中,似乎又夹杂著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修復”与“壮大”的感觉。 那丝空间稳固之力,毕竟是源自上古宝物“玄空定界石”的本源之力,虽然被污染、扭曲、只剩下一丝最纯粹的精华,但其本质极高。此刻,在五行巡察令的调和、以及混沌假丹內五行本源碎片的主动牵引、融合下,它不再仅仅是破坏者,更化作了最精纯、最本源的“补品”和“催化剂”! 它开始修復刘平安那破碎不堪的经脉,虽然缓慢,但被修復后的经脉,似乎变得更加坚韧、宽阔,隱隱带上了一丝空间属性的稳固特质。它开始滋养刘平安那重创的臟腑,虽然效果微弱,但確实在遏制生机的流逝。最重要的是,它开始融入那濒临崩溃的混沌假丹,如同一剂最猛的“强心针”,又如同最高明的“粘合剂”,强行“粘合”著假丹上那越来越多的裂痕,並试图“重塑”假丹的內部结构,使其变得更加“稳固”,更能“承载”力量! 而刘平安那在信息洪流中苦苦挣扎、即將熄灭的意识,在五行巡察令的“缓衝”和“梳理”下,终於勉强守住了一丝灵光不灭。他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一块浮木,开始以莫大的毅力,强行梳理、吸收、理解著那浩瀚传承信息中,最关键、最核心的部分。 他“看”清了这片“归墟之隙”的更多真相:这里果然是上古那场魔劫大战的一处重要外围战场,同时也是一个名为“小周天镇魔枢”的次级封魔大阵的节点。大阵的核心任务,除了稳固此地空间、防止“归墟”混乱能量过度侵蚀正常界域外,更重要的,是辅助镇压一个被五行道宗先辈们联手封印於此的、与域外天魔有关的、极其危险的“东西”!那东西具体是什么,传承信息中语焉不详,似乎涉及到极高的隱秘,或者其信息本身就带著强大的污染,无法被完整记录。但可以確定的是,那“东西”极其恐怖,哪怕只是其泄露的一丝气息,就足以污染、扭曲空间,製造混乱。 “玄空定界石”正是这座次级大阵的关键阵基之一,负责提供最核心的空间稳固与封镇之力。大阵崩坏,定界石破碎、被污染,与那被封印的“东西”泄露出的气息、以及战场残留的混乱能量、死寂怨念等结合,经歷无尽岁月,才最终异化成了那恐怖的、充满了毁灭本能的“混乱聚合体”。某种意义上,这聚合体,既是污染的產物,也成为了那被封印“东西”的又一层、扭曲的、不稳定的“外壳”或“屏障”。 “难怪玄云子前辈探索百年,也只敢在边缘活动,不敢深入那些『绝地』……”刘平安心中骇然。原来这“归墟之隙”真正的危险,不仅仅是混乱的能量和时空,更深处,可能还沉睡著被上古大能封印的、足以毁灭一界的恐怖存在!光是其泄露气息形成的“混乱聚合体”,就差点要了他的命! 同时,他也明白了“玄云令”的来歷。此令並非玄云子炼製,而是他当年探索此地时,意外所得的一块“玄空定界石”的、更微小、更边缘的碎片,经他多年祭炼,才勉强炼成了这枚能微弱感应空间异常、並与此地残存阵法(如这“小周天镇魔枢”次级阵眼)產生共鸣的令牌。玄云子能开闢那处石室苟延残喘,很大程度上也是依靠了这块令牌碎片与此地残阵的微弱联繫。 “原来如此……玄云令,玄空定界石……同源之物……”刘平安心中恍然。难怪令牌能开启此阵,难怪那“混乱聚合体”核心会有一丝同源的秩序残留。 隨著对传承信息的吸收,以及对那丝空间稳固之力的艰难融合,刘平安的意识,终於从最初那种即將崩溃的混沌状態,稍稍清醒了一丝。虽然神魂依旧剧痛欲裂,身体依旧如同被千刀万剐,但至少,他暂时扛住了最凶险的传承衝击,没有立刻形神俱灭。 然而,还没等他鬆一口气,更大的危机,已然降临——来自外界! 那“混乱聚合体”,在核心处秩序残留被“引燃”、与混乱能量发生激烈衝突后,经过一段时间的疯狂扭曲和自我吞噬,其內部那脆弱而狂暴的平衡,似乎终於被彻底打破,到达了某个临界点! 轰隆隆隆——!!! 一阵低沉、压抑、充满了毁灭性、仿佛来自世界末日般的恐怖轰鸣,从那聚合体內部传来!其原本疯狂蠕动、变幻的躯体,骤然停止了所有动作,仿佛瞬间凝固。然后,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速度,开始向內、向著核心那衝突最激烈的点,疯狂坍缩、凝聚! 聚合体表面的能量触鬚,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拉扯,寸寸断裂、崩解,化作最纯粹、最狂暴的混乱能量,被吸入核心。其庞大的体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缩小,但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和毁灭气息,却以几何级数疯狂暴涨!周围的空气被疯狂挤压、抽空,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扭曲的、向內塌陷的能量漩涡!地面在龟裂,碎石、残骸被无形的力量捲起,投入那坍缩的核心,瞬间被碾成齏粉! 一股足以毁灭一切、让刘平安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狠狠压在摇摇欲坠的乳白色光罩之上!光罩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表面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扩大,原本就黯淡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熄灭,范围也从之前的三丈,被压缩到了不足一丈,紧紧贴著刘平安的身体和石台! “自……自爆?!”刘平安刚刚恢復一丝清明的意识,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吞噬!这恐怖的聚合体,在核心衝突失控后,竟然要彻底坍缩、自爆!一个由“玄空定界石”碎片、上古战场混乱能量、死寂怨念、以及那被封印“东西”的泄露气息,混合异化而成的、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怪物,其自爆的威力,会何等恐怖?刘平安毫不怀疑,一旦自爆发生,別说这残破的光罩,就算这整个“残阵”区域,甚至方圆数十里、上百里,恐怕都会被彻底夷为平地,化为最原始的混沌能量和空间碎片! 而保护他的乳白色光罩,在经歷了之前的疯狂攻击、能量侵蚀,以及此刻这恐怖的自爆威压衝击下,早已是强弩之末,裂痕遍布,光芒黯淡到了极点,如同狂风中的肥皂泡,隨时都会“噗”的一声,彻底破碎! 內忧未平,外患已至绝巔! 刘平安刚刚因为扛过传承衝击、开始融合力量种子而升起的一丝渺茫希望,瞬间被这即將降临的、毁灭性的自爆,彻底击碎!前有传承反噬、融合痛苦,身体和假丹依旧处於崩溃边缘;外有聚合体自爆危机、光罩即將破碎!无论哪一样,都足以让他死上十次、百次! 难道,刚刚看到一丝生机的曙光,就要立刻坠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不!绝不! 刘平安的眼睛,因为极致的痛苦、恐惧、以及不甘,布满了狰狞的血丝。他死死盯著光罩外那正在疯狂坍缩、散发出毁天灭地波动的聚合体核心,又感受了一下体內那依旧在缓慢、却坚定不移地融合、修復著他身体的乳白色空间之力,以及胸口五行巡察令那虽然微弱、却始终不曾熄灭的五色光华,一个更加疯狂、更加不计后果的念头,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疯狂燃起! 坐以待毙,必死无疑!横竖都是死,不如……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癲狂的决绝。不再去管体內那依旧剧烈的痛苦,不再去管即將破碎的光罩,他將全部残存的心神、意志、乃至最后一丝生命力,全部灌注到胸口那枚五行巡察令,灌注到体內那正在艰难融合的、属於“玄空定界石”的空间稳固之力上! “既然你要爆……那就……让我帮你……『稳』住!然后……『引』开!” 他要以自身为媒介,以五行巡察令的力量为引,以刚刚融合了一丝的、同源的空间稳固之力为“锚”,尝试在这聚合体自爆的最后一刻,去“干扰”、去“引导”、甚至去“偏转”那毁灭性能量的爆发方向!哪怕只能偏转一丝,哪怕只能爭取到一瞬,或许……就是生死之別! 这无异於在即將爆炸的火山口,试图用一根稻草去改变岩浆喷发的方向!是真正的、十死无生的、疯狂的赌博! 但,他別无选择! “来吧!!!” 刘平安嘶哑地低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双手猛地按在了身下那散发著最后微光的残阵石台之上!胸口的五行巡察令,光芒炽盛到了极点!体內那丝乳白色的空间稳固之力,被他强行催动,逆冲而上,顺著双臂,疯狂涌入石台!他要將这残阵最后的力量,將自己刚刚融合的、微弱的空间稳固之力,连同五行巡察令的五行镇魔真意,全部激发、引爆,化作一道最强的、也是最决绝的——“干扰”与“引导”之力,冲向那即將自爆的聚合体核心! 与此同时,外界那坍缩到极致、散发出毁灭性光芒的聚合体核心,猛地一滯,隨即,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能湮灭一切的、炽白的光芒,从核心处,骤然爆发! 毁灭,降临! 第258章 一线传送 万练成仙 作者:佚名 第258章 一线传送 毁灭的白光,如同宇宙初开的第一缕光,纯粹、炽烈、带著湮灭一切物质与能量的、最本质的破坏力,从坍缩到极致的混乱聚合体核心,轰然爆发! 那光芒,瞬间吞噬了聚合体自身那扭曲的躯体,吞噬了周围疯狂挥舞、断裂的能量触鬚,吞噬了空气中瀰漫的混乱能量与死寂尘埃,吞噬了光与暗,吞噬了声音,吞噬了……一切可以被感知的存在。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义。空间,在这毁灭性的力量面前,如同脆弱的纸张,被轻易地撕裂、扭曲、摺叠、然后……彻底湮灭! 刘平安的意识,在这毁灭的白光彻底爆发的前一瞬,已经变得无比清晰,却又无比缓慢。他“看”到,自己倾尽全力、以生命为燃料激发出的那道混合了微弱空间稳固之力、五行巡察令光华、以及残阵最后灵光的、决绝的干扰能量,如同一根纤细到几乎看不见的、燃烧著最后光与热的丝线,义无反顾地,射入了那毁灭白光的最中心,射入了聚合体核心那衝突与坍缩的奇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预料中的剧烈爆炸对冲。那道丝线般的力量,在这毁天灭地的白光面前,渺小得如同螻蚁撼树,螳臂当车。然而,就在它接触、没入那毁灭奇点的剎那—— 异变陡生! 刘平安融合的那一丝、源自“玄空定界石”的、同源的空间稳固之力,仿佛一滴清水滴入了滚烫的、即將沸腾爆炸的油锅最核心、最不稳定的那一点!又仿佛一根最精准的探针,刺入了即將崩溃的大坝上,那道最细微、最关键、却无人能察觉的裂缝! 嗡——! 一种奇异的、难以言喻的、仿佛规则被强行拨动了一下的、无声的“震颤”,以那毁灭奇点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这震颤,甚至短暂地“干扰”了毁灭白光那纯粹、一往无前的爆发態势! 原本应该呈完美球形、无差別、全方位、以聚合体核心为原点、瞬间湮灭半径內一切的毁灭能量衝击波,在这道同源却带著“稳固”、“秩序”意念的微弱力量干扰下,其最精微、最核心的能量结构、爆发方向,发生了极其细微、却至关重要的、毫釐之间的……偏移和紊乱! 就好像一个被压缩到极致、即將爆炸的气球,在爆炸的最后一瞬间,被人用手指在某个特定的、最薄弱的位置,轻轻……戳了一下,或者,拨动了一下。 於是,那毁天灭地的、炽白的、纯粹毁灭的光球,在爆发的瞬间,其能量分布、衝击方向,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不对称!绝大部分的、最集中的毁灭性能量,被这微弱的干扰,强行“带偏”、“引导”,偏离了原本应该將正前方(刘平安所在方向)彻底湮灭的轨道,朝著侧后方——那片扭曲摺叠的、骸骨巨像之前徘徊不敢深入的——“空间褶皱区”,以倾斜的角度,轰然爆发、冲刷而去! 而原本应该承受全部、最猛烈衝击的刘平安和他身下的残阵石台,此刻面对的,只是这毁灭光球爆发时,边缘的、相对“薄弱”了许多的、被“偏转”后的能量余波! 即便如此,这“余波”的威力,也足以轻易抹杀任何金丹修士,甚至重创元婴! 轰隆隆隆——!!! 惊天动地的、仿佛世界破碎般的巨响,此刻才姍姍来迟,却更加震耳欲聋,仿佛要將人的灵魂都震出体外!炽白的光芒吞噬了一切,刘平安瞬间失去了所有视觉,眼前只剩下无边的、灼目的白。恐怖到无法形容的能量衝击波,如同亿万吨级的巨浪,狠狠拍打在那早已摇摇欲坠、裂痕遍布的乳白色光罩之上! 咔!咔嚓嚓——!!! 仅仅是一瞬间的接触,那残破的光罩,甚至连一息都没有撑住,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如同琉璃碎裂般的刺耳声响。表面的裂痕瞬间扩大、蔓延、交织,乳白色的光华如同风中残烛,剧烈地明灭闪烁了一下,隨即……彻底熄灭、破碎!化作无数光点,如同破碎的星辰,瞬间被紧隨而来的毁灭性能量潮汐,彻底吞噬、湮灭,没有留下丝毫痕跡。 光罩破碎的剎那,那恐怖的能量余波,再无阻挡,如同洪荒巨兽,张开獠牙,朝著光罩內、那渺小的、如同螻蚁般的刘平安,以及他身下那同样残破的、正在剧烈震颤、似乎下一刻就要彻底崩解的石台,狠狠拍下! 死亡的气息,浓郁到了极点。刘平安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骼、每一个细胞,都在那毁灭性能量的压迫下,发出哀鸣,即將彻底瓦解、气化、归於虚无。 然而,就在这最后的、千钧一髮的、连思维都仿佛被凝固的剎那—— 他身下,那剧烈震颤、表面布满裂痕、似乎下一刻就要彻底崩解成粉末的残破石台,在乳白色光罩破碎、毁灭能量临体的前一刻,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灵性,做出了最后的、本能的、或者说预设的“反应”! 嗡——! 石台中心,那枚镶嵌在菱形凹槽中、与刘平安手掌接触的玄云令,猛地爆发出一阵极其短暂、却异常璀璨的、混合了乳白与五色的光芒!这光芒,並非攻击,也非防御,而是一种纯粹的、带著古老空间波动的、仿佛“定位”与“牵引”的……传送之力! 这传送之力,微弱、仓促、极不稳定,仿佛隨时会中断,显然是这残阵在彻底损毁前,被外部毁灭性能量剧烈刺激,加之刘平安之前注入的空间稳固之力和五行巡察令力量的“引动”,触发了其內部预设的、最后的、或许是当年布阵者留下的、在阵法即將彻底崩溃、守护目標面临绝杀时,才会触发的、隨机的、不计后果的……保命传送机制! 传送的目的地,显然早已在无尽岁月中模糊、损毁,或者根本就是隨机的。但此刻,这无疑是刘平安唯一的、也是最后的生机! 唰——! 光芒一闪而逝,快得超越了感知。在毁灭性能量余波即將吞噬刘平安的剎那,他的身影,连同那枚玄云令,骤然从剧烈震颤、隨即在能量衝击下轰然炸裂、化为齏粉的石台之上,消失不见! 原地,只留下那彻底爆裂、被毁灭能量瞬间湮灭成虚无的石台残渣,以及那依旧在疯狂肆虐、但大部分威力已被“偏转”、主要轰向侧后方空间褶皱区的、炽白的毁灭光球! 而就在刘平安身影消失、石台炸裂的同一瞬间,他最后残留的一丝模糊感知,“看”到了那被“偏转”的、大部分毁灭性能量洪流,如同被激怒的白色巨龙,以无可阻挡之势,狠狠衝进了那片扭曲摺叠的、骸骨巨像之前徘徊的“空间褶皱区”! 那片本就因为“混乱聚合体”的存在而极不稳定的扭曲空间,在这等恐怖的、纯粹的毁灭性能量衝击下,如同被投入巨石的脆弱玻璃,瞬间……彻底崩碎、坍塌! 无数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如同狰狞的伤口,瞬间布满了那片区域。原本摺叠、扭曲的空间结构,被强行撕裂、扯平、然后更彻底地搅碎、湮灭!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决堤的洪水,从破碎的空间裂缝中汹涌而出,与那毁灭性的白色能量相互碰撞、纠缠、湮灭,引发了一连串更加恐怖、更加混乱的次级爆炸和空间塌陷! 而就在那片空间褶皱区的边缘,之前被“混乱聚合体”惊动、徘徊不敢深入、却又被这边巨大动静吸引而来的、那头庞大的骸骨巨像,正瞪著幽绿暗红的瞳孔,惊疑不定地望向白光爆发的中心…… 然后,它就看到了那毁天灭地的白色洪流,如同灭世的天罚,朝著它所在的区域,狠狠衝来!速度之快,威力之恐怖,让它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闪避或防御! 骸骨巨像那由无数骸骨兵甲构成的狰狞头颅上,幽绿暗红的火焰疯狂跳动,似乎在表达著一种极致的惊愕、愤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慌。它想要咆哮,想要挥爪抵挡,想要遁入地下……但一切都太迟了。 炽白的毁灭洪流,如同无情的神罚,瞬间將它那庞大的身影……彻底吞没! 在最后的最后,刘平安那即將彻底陷入黑暗的意识,仿佛“听”到了骸骨巨像那充满不甘、愤怒、以及一丝茫然的、无声的嘶吼,隨即,一切都被那炽白的光芒和空间破碎的轰鸣所淹没…… 然后,便是无尽的黑暗,与……仿佛灵魂被撕裂、又被强行塞入某个狭窄管道的、难以形容的、天旋地转的剧烈眩晕和撕扯感。 这感觉,远比之前闯入空间褶皱区时,要强烈千百倍!仿佛身体和灵魂,都被投入了一个疯狂旋转、扭曲、充满了锋利碎片的漩涡之中,每一寸肌肤、每一缕神魂,都在被疯狂地撕扯、切割、揉捏。 本就重伤垂死、神魂濒临崩溃、刚刚又强行催动最后力量、承受了毁灭能量余波衝击(儘管只是边缘)的刘平安,在这恐怖的隨机传送带来的空间撕扯之力下,甚至连一声闷哼都来不及发出,本就脆弱的意识,如同被重锤击中,瞬间……彻底陷入了无边的、冰冷的、死寂的黑暗之中。 最后的感知,是胸口五行巡察令传来的、微弱却顽强的、带著抚慰意味的温热,以及手中紧紧握著的、似乎也在散发著最后一点空间波动的玄云令的冰凉触感…… ……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当刘平安那破碎的、游离的意识,如同沉入深海、又被冰冷海水浸泡了无数岁月的碎片,艰难地、一点一点地重新聚拢、復甦时,首先感觉到的,是难以形容的、仿佛每一寸骨骼都被碾碎、每一根神经都在灼烧的剧痛。这剧痛是如此真实,如此强烈,让他几乎想要立刻再次昏迷过去,以逃避这无边的折磨。 然后,是冰冷。刺骨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冷。这冰冷並非来自外界,更像是从他身体內部、从骨髓深处散发出来的,带著一种深入神魂的虚弱和……死寂。 他尝试著动弹,却发现身体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沉重、麻木、不受控制,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眼皮更是如同被焊死,沉重得无法睁开。 他只能如同一个破碎的玩偶,静静地躺著,感受著那无处不在的剧痛和冰冷,以及……死一般的寂静。 这里,是哪里?是传送的目的地?还是……死后的世界? 意识昏沉,记忆混乱。毁灭的白光,破碎的光罩,炸裂的石台,被白光吞没的骸骨巨像,天旋地转的传送,无尽的黑暗……一幅幅破碎、混乱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飞快地闪过,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头痛。 他还活著?在那样的爆炸和传送中,居然还活著? 这个认知,让他那昏沉的意识,稍稍清醒了一丝。求生的本能,驱使他开始尝试內视己身。 然而,神识刚刚探出,就如同撞上了一堵布满尖刺的墙壁,剧痛让他闷哼一声(虽然实际上並未发出声音),险些再次昏厥。他的神魂,受损严重,如同布满裂痕的瓷器,稍微一动,就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他只能放弃內视,凭藉最粗浅的感知,去感受自身的情况。 身体的情况,糟糕到了极点。经脉寸断,许多地方甚至已经彻底枯萎、坏死。五臟六腑全部移位、破裂,內出血严重。骨骼不知道断了多少根,很多地方呈现出不规则的扭曲。体表更是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有些深可见骨,虽然流血似乎已经止住(或许是低温冻结,或许是失血过多),但伤口外翻,皮肉翻卷,看起来狰狞可怖。最糟糕的是,他感觉自己体內的生机,微弱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隨时可能熄灭。那丝刚刚融合的、乳白色的空间稳固之力,似乎也消耗殆尽,或者潜藏了起来,感应不到。混沌假丹……更是如同死寂的顽石,没有丝毫反应,表面的裂痕似乎更多、更密了。 而法力……空空如也,一丝不剩。 他还活著,但和死了,似乎也差不了多少。隨便一阵风,一只最低级的妖兽,甚至只是时间的流逝,都可能带走他这最后一丝微弱的生机。 然而,他毕竟还活著。胸口,那枚五行巡察令,依旧传来一丝微弱却恆定的温热,仿佛在默默守护著他最后的心脉。手中,似乎还紧紧握著那枚玄云令,冰凉,却带著一丝真实感。 活著,就有希望。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一点微弱的星火,支撑著他那破碎的意识,没有彻底沉沦。 他不再试图动弹,不再试图內视。他开始尝试,以最微弱、最本能的方式,催动《五行镇魔经》中最基础的、滋养肉身的法门。哪怕只是让这具破烂的身体,多吸收一丝外界的灵气,多恢復一丝生机,也是好的。 然而,当他尝试感应外界灵气时,却愣住了。 这里的灵气……好稀薄。比“归墟之隙”中大部分地方,还要稀薄得多。而且,这灵气並非那种狂暴、混乱、有害的驳杂灵气,而是一种……死寂、冰冷、仿佛没有任何生机、甚至带著某种淡淡腐朽气息的……阴寒灵气? 不,与其说是灵气,不如说是一种更加接近“阴气”、“死气”的能量。虽然同样可以被功法缓慢转化、吸收,但其性质阴寒,对疗伤並无益处,反而可能加重他体內的寒气和死寂感。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刘平安的心,微微一沉。难道传送出了岔子,没有传送到相对安全的地方,反而落入了一个比“归墟之隙”更糟糕的绝地? 他强忍著剧痛和虚弱,开始集中残存的神魂之力(儘管一动就痛),去感知周围的环境。 没有光。或者说,光线极其黯淡,仿佛置身於最深的海底,或者最浓的迷雾之中,只能勉强分辨出一些模糊的、灰暗的轮廓。 很安静。死一般的寂静。没有风声,没有水声,没有虫鸣,甚至……没有他自己的呼吸声(他此刻的呼吸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很冷。那种深入骨髓、冻结灵魂的阴冷。地面似乎也很坚硬、冰冷,像是某种粗糙的岩石。 空气很沉闷,带著一种淡淡的、类似於陈年灰尘、金属锈蚀、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远古的、死亡与腐朽混合的气息。 他尝试著,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睁开了仿佛被胶水粘住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令人绝望的……灰色。 灰色的、仿佛永远也散不开的浓雾,笼罩著四周,视线无法及远。脚下,是冰冷、坚硬、布满尘埃的、灰黑色的岩石地面。地面並不平坦,坑坑洼洼,散落著一些形状不规则的、同样灰黑色的碎石块。 他艰难地转动著僵硬的脖颈,看向更远处。 浓雾之中,隱约可见一些巨大的、模糊的、如同山峦般的黑影轮廓,静静地矗立在那里,沉默而压抑。那些轮廓,不像是自然的山峰,更像是……某种巨大建筑的残骸?倒塌的巨柱?断裂的城墙?抑或是……某种庞大生物的骨骸? 看不太清,但那种苍凉、古老、死寂、仿佛被时光遗忘、被死亡彻底笼罩的感觉,却无比清晰地传递过来。 这里,绝非善地。 刘平安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刚刚从毁灭爆炸和隨机传送中捡回一条命,难道又要陷入另一个未知的、可能更加危险的绝境? 他再次尝试感应了一下自身。伤势太重,神魂受损,法力枯竭,在这阴寒死寂的环境中,连最基本的疗伤都难以进行。胸口五行巡察令的温热,和手中玄云令的冰凉,是他此刻与这冰冷死寂世界唯一的、微弱的联繫,也是支撑他不昏迷过去的最后倚仗。 必须……儘快恢復一点行动力。至少,要弄清楚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有没有危险,能不能找到稍微安全一点、或者灵气(哪怕是阴气)稍微浓郁一点的地方藏身、疗伤。 他不再胡思乱想,压下心中的不安和绝望,將全部残存的意志,集中到一点——运转功法,吸收这阴寒死寂的能量,哪怕只能转化一丝,也要先稳住这即將熄灭的生命之火。 然而,就在他艰难地、尝试引导一丝外界那阴寒的能量入体时—— 嗒……嗒……嗒…… 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仿佛硬物敲击在岩石上的声音,从浓雾深处,那巨大的黑影轮廓方向,由远及近,缓缓地、不疾不徐地……传了过来。 这声音,在这片死寂的、仿佛连时间都凝固了的灰色世界里,显得如此突兀,如此……刺耳。 刘平安的身体,瞬间僵硬。连运转到一半的功法,都停滯了。 他艰难地、一点一点地,转动著眼珠,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心臟,在胸腔中疯狂地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恍若未觉。 浓雾翻滚,视线模糊。 但那“嗒……嗒……嗒……”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踏著冰冷的岩石地面,从浓雾深处,朝著他躺著的这个方向,缓缓走来。 第259章 绝地凝丹 万练成仙 作者:佚名 第259章 绝地凝丹 嗒……嗒……嗒…… 沉重、单调、带著冰冷质感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却如同踩在刘平安的心尖上,每一次落下,都让他的心臟剧烈抽搐,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他此刻的状態,比风中残烛还要脆弱,莫说战斗,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更遑论调动丝毫法力。 是这死寂之地的土著怪物?是某种被上古阵法封印於此的守卫傀儡?还是被之前“混乱聚合体”自爆的巨大动静吸引而来的、游荡在“归墟之隙”中的其他危险存在?刘平安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猜测,但无论哪种,对现在的他而言,都是无法抵抗的灭顶之灾。 不能动!不能有任何异常!绝境之中,刘平安的思维反而被逼到了极限,变得异常清晰、冷静。他瞬间做出了最本能的判断——装死!不,是“真”的像死了一样!在这样一个死寂、阴寒、充满死亡气息的环境里,一具“新鲜”的、刚刚“死亡”的尸体,或许能最大程度地降低来者的敌意和注意。很多危险存在,对活动的、有生机的目標更敏感,对“死物”则可能忽略,或只是检查、甚至吞噬。 然而,以他现在的状態,连控制呼吸、心跳、体温都做不到,更別说完全模擬死物了。他重伤濒死,生机微弱,但毕竟还活著,有心跳,有呼吸,有体温,更有活人特有的、与这死寂环境格格不入的、微弱的“生”之气息。 必须用秘法!强行压制!哪怕会加重伤势,甚至可能假死变真死,也总比立刻被发现的强! 电光石火之间,刘平安回忆起了《五行镇魔经》中记载的一门偏门秘术——“玄龟蛰息术”。此术並非攻防或疗伤之法,而是一种模擬灵龟冬眠、將自身生命活动降低到极限、甚至近乎停滯的假死龟息之术,用於避祸、潜藏、或应对某些特殊环境。修炼到高深,甚至连高阶修士的神识都难以察觉。但此术对施术者要求不低,需以精纯法力为引,调和阴阳,锁住自身精、气、神,对施术时状態要求极高。以他如今油尽灯枯、经脉尽断的状態,强行施展,无异於饮鴆止渴,很可能会彻底断送最后一点生机,或者留下无法挽回的隱患。 但,他別无选择! “拼了!”刘平安心中发狠。他强忍著神魂欲裂的剧痛,將最后残存的一丝微弱神念,沉入胸口那依旧散发著一丝温热的五行巡察令,又引动了体內那因为刚刚吸收了一丝阴寒死寂能量、而勉强“活”过来一点、在乾涸经脉中如同细流般艰难流转的、微乎其微的法力(这法力已非纯正五行,而是混杂了阴寒死气,驳杂不堪),按照“玄龟蛰息术”的运功路线,以近乎自残的、粗暴的方式,强行运转! “封心脉,锁精元,滯气血,凝神魂,散体温,绝气息……” 秘术口诀在心中飞速流过,每运行一个周天,都如同用钝刀在切割自己的经脉和神魂。本就破裂的经脉,在这粗暴的运功下,再次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但那最后一丝驳杂的法力,配合著五行巡察令那微弱却精纯的温热之力(似乎蕴含一丝五行本源生机),终於勉强完成了秘术的初步引导。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玄奥的波动,从刘平安体內散发出来,瞬间笼罩全身。他本就微弱的心跳,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骤然停止!本就微弱的呼吸,瞬间断绝!皮肤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低,迅速变得与周围冰冷的地面无异。体內最后一丝生机,被强行锁死在心脉深处,不再外泄。甚至连他那本就濒临崩溃、游离涣散的神魂波动,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收敛、压制,变得如同顽石死水,波澜不惊,与周围那死寂、阴寒的环境,几乎完美地融为一体。 此刻的刘平安,看起来、感觉上,都与一具在这死寂之地躺了不知多久的、冰冷的、失去所有生机的尸体,没有任何区別。只有胸口那紧贴皮肤的五行巡察令,还保留著最后一丝极其內敛、不主动探查绝难发现的微弱温热,以及他识海最深处,那一点被秘术强行保护、陷入极度沉眠、却依旧保持著一丝对外界最模糊感应的灵光不灭。 “玄龟蛰息术”完成,刘平安的意识,也沉入了一种奇异的、近乎停滯的、对外界感知极其模糊的状態,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冬眠,又仿佛真的已经死亡。 就在他完成秘术的剎那,那沉重、冰冷的脚步声,停在了他身前,约莫三丈之外。 浓雾似乎被某种力量微微排开,一个高大、轮廓模糊的黑影,静静地矗立在那里。没有呼吸声,没有心跳声,甚至没有活物应有的、任何形式的气息波动。只有一种冰冷、空洞、死寂、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从黑影身上散发出来,笼罩了刘平安“尸体”所在的这片区域。 刘平安那沉眠的、仅存的一丝模糊感知,如同最敏感的触鬚,捕捉到了这寒意。他“感觉”到,那黑影似乎在“注视”著他。不是用眼睛,也不是用神识,而是一种更直接、更本质的、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直指本源的、“看”的方式。冰冷、漠然,不带任何情绪,如同屠夫审视砧板上的肉,又如同顽童看著地上的石头。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息,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刘平安的“尸体”一动不动,连最细微的尘埃落在上面,似乎都不会惊起任何变化。他竭力维持著那沉眠的状態,不敢有丝毫异动,甚至连那最后一丝模糊的感知,都尽力收敛,生怕被这未知的存在察觉。 那黑影“注视”了片刻,似乎並未发现什么异常。或许,在它看来,这只是一具偶然出现在此地的、无关紧要的、已经彻底死去的“东西”。又或许,它本就没有明確的意识,只是遵循著某种本能或指令,在此地游荡、巡视。 终於,那冰冷、空洞的“注视”感,缓缓移开了。 嗒……嗒……嗒…… 沉重、单调的脚步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是朝著与刘平安躺著的方向相反的另一侧,不疾不徐地、逐渐远去。脚步声越来越轻,最终,彻底消失在浓雾深处,周围再次恢復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死一般的寂静。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但刘平安丝毫不敢放鬆。他依旧维持著“玄龟蛰息术”,如同一块真正的顽石,一动不动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他不知道那黑影是什么,是否还会返回,是否还有其他类似的巡逻者。此刻解除秘术,无异於找死。 他以惊人的毅力,强撑著那沉眠的状態,又“装死”了足足近半个时辰。直到那最后一丝模糊的感知,反覆確认周围再无声响、那冰冷的寒意也彻底消失,而他自己,也即將因为秘术反噬和伤势过重,真的彻底陷入昏迷甚至死亡时,他才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开始尝试解除“玄龟蛰息术”。 解除的过程,比施展时更加痛苦,更加危险。强行停滯的心跳、呼吸、生机重新启动,如同生锈的机器被强行拉动,带来难以想像的滯涩感和剧痛。被锁住的生机重新流转,衝击著本就破裂的经脉和臟腑。神魂从极度沉眠中甦醒,如同被撕裂又重新拼接。 “噗——!” 刘平安身体猛地一颤,一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暗红色淤血,无法抑制地喷了出来。紧接著,眼、耳、口、鼻,七窍之中,同时渗出暗红色的血跡。强行施展“玄龟蛰息术”带来的反噬,加上本就重伤垂死的状態,让他伤上加伤,雪上加霜。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如同坠入冰窟,迅速模糊、下沉,几乎要彻底昏迷过去。 不!不能晕!晕过去,就真的完了!在这未知的、充满死寂与危险的绝地,昏迷就意味著死亡! 求生的本能,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刘平安猛地一咬舌尖,剧痛伴隨著浓郁的血腥味在口中炸开,强行刺激著他即將涣散的意识,让他保持住最后一丝清明。 他艰难地、一点一点地,重新运转起《五行镇魔经》中最基础的、滋养肉身的法门。这一次,他不再有任何保留,不再顾忌那阴寒死寂的能量是否对身体有害。他如同一个即將渴死在沙漠中的旅人,贪婪地、疯狂地吸收著周围那稀薄、阴冷、带著腐朽气息的能量,將其强行纳入乾涸破裂的经脉,按照功法的路线,艰难地、痛苦地运转、炼化、转化。 这阴寒死寂的能量,与《五行镇魔经》中正平和的五行灵气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属性相衝。炼化、转化的效率低得令人髮指,十不存一,而且转化出的法力,也驳杂阴寒,带著一股死气,不仅对疗伤无益,反而如同冰水浇入火堆,加剧著他体內的寒意和死寂感,侵蚀著他的经脉和臟腑。 但刘平安已经顾不上了。他现在需要的,不是精纯的法力,而是任何能够维持生命、吊住一口气的能量!哪怕这能量如同毒药,他也要先喝下去,活下去,才有机会解毒! 功法一遍又一遍,以最粗暴、最痛苦的方式,在体內强行运转。每运转一个周天,都如同在刀山火海中走一遭,经脉如同被冰锥穿刺,又被烈火灼烧。但他咬牙坚持著,凭藉著顽强的意志,和对生存的极致渴望,硬生生地將一丝丝驳杂、阴寒的能量,转化为微弱的、带著寒毒的法力,滋养著濒临崩溃的身体,维繫著那微弱如风中残烛的生机。 时间,在这死寂的灰色世界里,仿佛失去了意义。刘平安不知道自己运转了多少个周天,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对抗痛苦、吸收能量、维繫生机的重复循环中。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如同在无尽的黑暗与冰冷中,艰难地泅渡。 胸口五行巡察令传来的那丝微弱温热,成了他在冰冷黑暗中唯一的慰藉和指引,如同灯塔,维繫著他最后的神智不散。 就在他机械地、麻木地运转著功法,感觉自己的状態似乎稍稍“稳定”了一点点——虽然依旧重伤垂死,但至少那不断流逝的生机,似乎被这饮鴆止渴般的炼化,暂时、极其勉强地“吊”住了——的时候。 异变,陡生! 这异变,並非来自外界浓雾中的危险,也非那离去的黑影返回,而是来自他的体內,来自他丹田深处,那枚早已黯淡无光、死寂一片、布满裂痕、仿佛隨时会彻底崩碎的——混沌假丹! 就在刘平安將又一缕驳杂阴寒、却蕴含著一丝精纯“死寂”、“终结”意境的能量,炼化、吸收,化为微弱的法力,按照功法路线,艰难地匯入丹田,试图温养那死寂的混沌假丹时—— 嗡! 那枚死寂的、布满裂痕的、如同顽石般的混沌假丹,猛地、极其轻微地……震颤了一下! 这震颤,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若非刘平安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体內,几乎要忽略过去。但就是这微弱的震颤,却让刘平安那近乎麻木的意识,骤然一凛! 紧接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异的、仿佛冰与火交织、生与死纠缠的复杂“律动”,从那布满裂痕的混沌假丹深处,隱隱传来! 不,准確地说,这“律动”並非源自假丹本身,而是源自假丹內部,那五道源於五行本源灵珠的、微弱的光点,以及……之前强行融入其中、此刻似乎已经被彻底“消化”、与假丹融为一体、不分彼此的、那一丝极其微弱、却本质极高的、属於“玄空定界石”的、蕴含著“空间稳固”法则的本源之力! 刘平安之前吸收、炼化的,是这片死寂绝地中,那阴寒、腐朽、充满了“死寂”、“终结”意境的能量。而《五行镇魔经》,乃是调和五行、镇压邪魔、蕴含“秩序”、“生发”、“守护”真意的玄门正法。混沌假丹,更是融匯五行、追求混沌归一、包容並蓄的奇特根基。 此刻,这阴寒死寂的、代表著“终结”的能量,被功法强行炼化、吸收,融入假丹。而假丹之內,既有代表五行生发、秩序循环的力量种子(五行本源碎片),又有一丝来自上古、同样代表著“秩序”、“稳固”、“封镇”的空间法则之力(玄空定界石本源),更经歷了之前“混乱聚合体”核心那“秩序”与“混乱”的终极衝突与湮灭的洗礼(虽然只是边缘波及,但本质极高)…… 种种因素,在这绝境之下,在这刘平安不顾一切、疯狂吸收转化阴寒死寂能量、试图维繫最后生机的极端行为刺激下,在混沌假丹这奇特包容的“平台”上,发生了某种玄之又玄、难以言喻的……剧变与共鸣! 阴寒死寂的“终结”之力,与五行生发的“秩序”之力,与空间稳固的“封镇”之力,在混沌假丹这个濒临崩溃、却又因为融合了高阶力量种子而產生了某种“质变”的奇异“熔炉”內,开始剧烈地衝突、碰撞、排斥……然而,混沌假丹的特性,本就是“混沌”,是“包容”,是“化不可能为可能”! 在这极致的衝突、碰撞、排斥中,在那濒临彻底崩溃的绝境压力下,在那求生意志催动下疯狂运转的功法引导下,在那胸口五行巡察令持续散发的、微弱却精纯的五行本源生机的调和下…… 衝突,开始向著某种诡异的、动態的、脆弱的“平衡”转化!排斥,开始向著更深层次的、本质的“融合”演变! “终结”的阴寒,与“秩序”的生发,与“封镇”的稳固,这三者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甚至相互矛盾的力量,在混沌假丹这个特殊的“场域”內,在刘平安那不顾一切、向死而生的意志催动下,竟开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相互纠缠、渗透、转化……如同阴阳相生,生死轮转,秩序之中蕴含终结,终结之后或有新生,封镇之下藏纳万变! 混沌假丹表面的裂痕,在这剧烈的內部衝突与演变中,不仅没有扩大,反而……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却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不是简单的修復,而是如同破碎的瓷器被高温重熔,在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作用下,重新塑形、融合!那些裂痕,仿佛成了新的、更加复杂、更加玄奥的丹纹雏形! 假丹內部,那五道微弱的本源光点,在这衝突与融合中,光芒不再仅仅是微弱的闪烁,而是开始以一种奇异的节奏,明灭交替,彼此流转的速度,越来越快,隱隱形成了一个更加复杂、更加稳固、仿佛蕴含著某种天地至理的、微型的五行循环!而那一丝空间稳固之力,则如同最坚韧的“胶水”和“骨架”,融入这循环的每一个环节,使其结构更加稳定,更加內敛,仿佛自成一方微小的、稳固的天地! 更让刘平安心神剧震的是,隨著这內部剧变的发生,他疯狂吸收外界阴寒死寂能量、转化为驳杂法力的过程,突然变得……顺畅了!不,不仅仅是顺畅,那原本难以炼化、对身体有害的阴寒死寂能量,在进入丹田、接触到那正在发生剧变的混沌假丹时,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吞噬”、“分解”、“转化”,其阴寒、死寂、腐朽的特性,被那奇异的、动態平衡的、蕴含“终结”与“秩序”的力量场域所吸收、消化,转化为一种更加精纯、更加凝练、虽然依旧带著一丝冰冷特质、却不再有侵蚀性的、全新的、奇异的法力,反哺向假丹,滋养著假丹的蜕变,也滋养著他那破败不堪的身体! 这新生的法力,虽然总量依旧微乎其微,但其“质”,却远胜从前!仿佛经歷了某种本质的升华和淬炼! “这是……”刘平安的意识,因为震惊和体內突如其来的剧变,骤然变得无比清醒。他瞬间明悟了什么。 破而后立!向死而生! 他之前重伤垂死,假丹濒临崩溃,是“破”,是“死”。他强行吸收此地阴寒死寂的能量,是引入“终结”之力。体內残留的五行本源碎片、玄空定界石的空间稳固之力,是“秩序”与“封镇”的种子。五行巡察令的调和,是“生机”的引子。而他向死而生的意志和不屈的求生本能,则是点燃这一切的“火种”! 在这绝境之下,在这天时(此地特殊阴寒死寂能量)、地利(混沌假丹的包容特性)、人和(自身意志与功法引导)的巧合之下,种种看似矛盾、衝突的力量,竟在他这濒临崩溃的混沌假丹內,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动態的、更高层次的平衡与融合!这不再是简单的疗伤恢復,而是……一种本质的蜕变!一种在死亡绝地中,强行掠夺“死”之力量,融合“秩序”与“封镇”,以自身意志为引,向“生”而行的——逆天改命,绝境突破! 而这突破的最终指向,正是那修行路上至关重要、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关隘——碎丹成婴之前的最后奠基,假丹彻底凝实、蜕变,化为真正的、稳固的、蕴含一丝自身道路的——金丹! 难道……我要在此地,在这绝境之中,重伤濒死之际,强行凝聚……金丹?!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刘平安心中炸响。隨之而来的,是难以抑制的狂喜,以及……更深的警惕与凝重。 凝聚金丹,乃修行路上至关重要的一步,需精气神完满,需感悟自身之道,需海量灵气支撑,需寻安全之地闭关,需准备周全以防外魔干扰、心魔入侵、天劫降临……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丹毁人亡,万劫不復。 而他此刻,身处未知绝地,重伤垂死,灵气(能量)稀薄且属性不合,外有未知危险环伺,自身状態糟糕透顶……这绝不是什么凝聚金丹的好时机,甚至可以说是最坏、最不可能成功的时机! 但,体內那混沌假丹的剧变,那自发形成的、奇异的力量平衡与融合,那新生法力的精纯凝练,那假丹裂痕的弥合与新丹纹的隱现……一切跡象都表明,突破的契机,已经在他这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疯狂举动下,被强行“撬动”了!如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现在停止,不仅前功尽弃,那刚刚形成的、脆弱的平衡会瞬间崩溃,假丹会立刻彻底爆碎,他也会瞬间身死道消! 没有退路了!要么,抓住这绝境中亿万分之一的契机,强行凝聚金丹,於死地中搏出一线生机!要么,立刻停止,然后……立刻死亡! “凝!给我凝!!!” 刘平安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那是混杂了疯狂、决绝、不甘、以及向天夺命的炽热火焰!他不再犹豫,不再恐惧,將所有杂念拋诸脑后,將全部的心神、意志、乃至残存的每一分生命力,都投入到体內那正在发生剧变的混沌假丹之中! 他不再被动地吸收、转化那阴寒死寂的能量,而是开始主动地、疯狂地、以《五行镇魔经》中记载的最正统、也最凶险的凝聚金丹之法,引导、催动、甚至“逼迫”著假丹內那新生的、奇异的、动態平衡的力量,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跡,开始加速旋转、压缩、凝聚!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內、在他灵魂深处,被彻底点燃、引爆了!混沌假丹的旋转速度,骤然提升了十倍、百倍!那新生的、奇异的法力,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假丹!假丹表面的裂痕,以更快的速度弥合、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复杂的、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天然丹纹!假丹的体积,开始缓缓缩小,但其散发出的气息,却越来越凝练,越来越厚重,越来越……给人一种“圆满”、“稳固”、“生生不息”的感觉! 与此同时,外界那稀薄的、阴寒死寂的能量,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开始缓缓地、朝著刘平安躺倒的位置,匯聚而来,形成一个微型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能量漩涡。虽然依旧稀薄,但比起之前,已经浓郁了许多。 胸口,五行巡察令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这向死而生的突破,那微弱的五色光华,再次变得明亮了一丝,持续不断地散发著精纯的五行生机,调和、稳定著刘平安体內那剧烈变化、衝突的力量。 手中,那枚玄云令,也微微震颤,散发出一丝微弱的空间波动,似乎与假丹內那一丝空间稳固之力,產生了某种共鸣。 而刘平安的意识,则在假丹剧变、凝聚金丹的过程中,被带入了一种奇异的、仿佛超脱了肉身的、与天地某种冥冥之中的“道”与“理”相合的玄妙状態。他仿佛“看到”了生与死的轮转,看到了秩序与混乱的纠缠,看到了空间的稳固与破碎,看到了五行生剋的循环……种种感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这玄妙状態,体內混沌假丹的凝聚已经到了最关键、最紧要的关头,那新生的、奇异的力量即將彻底压缩、定型,化为真正的、独属於他的、蕴含著“生死”、“秩序”、“混沌”等复杂意境的——金丹之时—— 异变,再次发生! 並非来自体內,也非来自外界浓雾。 而是来自……他身下,这冰冷、死寂、布满了尘埃与碎石的地面深处!来自这片绝地的……更下方! 一股难以形容的、更加古老、更加深沉、更加浩瀚、也更加……死寂、冰冷、仿佛能冻结时空、让万物终结的恐怖气息,仿佛被他这强行凝聚金丹、掠夺此地“死寂”能量的举动所“惊动”,如同沉睡万古的洪荒巨兽,缓缓地、睁开了……一丝缝隙! 第260章 心魔骤起 万练成仙 作者:佚名 第260章 心魔骤起 那气息,並非攻击,也非恶意。它更像是……某种“存在”本身自然散发的、一种超越了“力量”层面的、近乎於“规则”或“概念”的“重量”与“影响”。 冰冷,死寂,浩瀚,古老,仿佛能冻结时间,终结万物。 它並非从某个具体的方向袭来,而是如同瀰漫在空气里的寒意,如同沉入水底的巨石所带来的压力,无声无息,却又无孔不入,从刘平安身下、那冰冷坚硬的岩石地面深处,缓缓地、不可阻挡地、渗透、瀰漫、笼罩而来。 这气息並非有意识地“针对”刘平安,更像是一头沉睡在无尽深渊、永恆冰封中的洪荒巨兽,在漫长的沉眠中,无意识地、自然地散发出的、一丝微弱的、属於其存在本身的“气息”或“场域”。就如同太阳会发光发热,高山会巍峨耸立,这气息,就是那“存在”本身“存在”的证明。 然而,就是这“无意”散发的、微弱的一丝气息,对此刻正处於凝聚金丹最关键、最脆弱、也最玄妙状態的刘平安而言,却不亚於灭顶之灾! 就在那古老、死寂、终结的气息笼罩而来的瞬间—— 嗡——! 刘平安体內,那即將彻底压缩、定型、光芒內敛、丹纹隱现、散发出越来越凝练、圆满、稳固气息的混沌假丹(或者说,即將成型的新丹),如同被一只无形、冰冷、沉重到无法想像的巨手,狠狠攥住!猛地一滯! 那原本飞速旋转、压缩、向著更高层次蜕变的过程,如同高速运转的精密齿轮,被突然投入了粘稠的、冰冷的、冻结万物的寒冰之中,骤然变得无比迟缓、艰涩!丹体內,那刚刚形成的、脆弱而玄妙的、蕴含著“生死轮转”、“秩序混沌”、“空间稳固”等多种复杂意境的动態平衡,受到了最直接、最本质的衝击和干扰! 这古老死寂的气息,其“终结”、“冻结”、“死寂”的意境,太过纯粹,太过浩瀚,层次太高!高到刘平安那刚刚萌芽、尚未完全稳固的、试图融合“终结”与“秩序”的新丹意境,在其面前,如同萤火之於皓月,溪流之於大海,渺小得可怜,脆弱得不堪一击! 新丹的蜕变进程,瞬间被打断、迟滯。那刚刚凝聚的、代表著“秩序”、“生发”、“稳固”的丹纹,在这古老死寂气息的侵蚀下,光芒迅速黯淡,甚至隱隱有被“冻结”、“凝固”、“终结”的趋势,仿佛要失去所有活性,化为冰冷的、死寂的顽石。而新丹內部,那刚刚形成的、动態的平衡,也开始剧烈动摇,隱隱有崩溃的跡象!一旦平衡崩溃,新丹立刻就会炸裂,刘平安也將隨之丹毁人亡,神魂俱灭! “呃——!” 刘平安闷哼一声,七窍之中,刚刚因为金丹凝聚、生机勃发而略有癒合的伤口,再次崩裂,流出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不见一丝血色。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冰山镇压,冰冷刺骨,连思维仿佛都要被冻结、凝固。 这还仅仅是那古老气息“自然散发”带来的、最表层的、间接的影响。更可怕的,是它对刘平安“神魂”和“心境”的直接影响! 刘平安此刻,正处於凝聚金丹、感悟天地、心神与自身道路初步契合的玄妙状態,神魂极度活跃、敏感,却也极度脆弱、不设防。这古老、死寂、终结的气息,直接作用於他的灵魂本源,如同最寒冷的冰水,浇灌在他那炽热、活跃、试图突破升华的神魂之上! 剎那间,无数负面、阴暗、冰冷、绝望的念头,如同被这气息引燃、放大了亿万倍,从他內心深处、从他灵魂最幽暗的角落、从他之前经歷的所有恐惧、创伤、绝望的记忆中,疯狂滋生、涌现、咆哮! “混乱聚合体”自爆时那毁天灭地的白光,仿佛再次在他眼前炸开,吞噬一切,带来最纯粹的虚无与终结的恐惧。 传承信息中,上古战场那星辰陨落、仙宫崩塌、先辈泣血、魔物肆虐的末日景象,与此刻这冰冷死寂的绝地重叠,让他感到自身渺小如尘埃,挣扎毫无意义。 玄云子枯坐百年、油尽灯枯、绝望坐化的身影,在他脑海中浮现,仿佛预示著他自己的未来。 经脉寸断、臟腑破碎、濒临死亡的剧痛与虚弱,再次清晰地袭来,提醒著他此刻状態的糟糕。 这绝地之中,那无处不在的灰色浓雾,冰冷死寂的地面,远处模糊的、如同巨兽残骸般的黑影,以及刚刚那沉重脚步声带来的、未知的、令人窒息的恐惧……所有这一切,之前被他强行压制的负面情绪和心魔,在这古老死寂气息的引动、催化、放大下,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瞬间淹没了他的灵台,衝击著他那本就因为凝聚金丹而极度消耗、脆弱不堪的神魂防线! “放弃吧……你做不到的……” “这里就是你的终点……永恆的寂静与终结……” “死亡是归宿……何必挣扎……” “融入这冰冷与死寂吧……你会得到永恆的安寧……” “你的道……是死路……” “你註定要陨落於此……” 无数充满诱惑、却又冰冷绝望的低语,在他神魂深处响起,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魔音,又仿佛是他自己內心深处最真实、最黑暗的念头。这些心魔,不仅动摇著他的意志,瓦解著他的信念,更与那外来的、古老的死寂气息內外勾结,疯狂侵蚀著他那即將成型的新丹意境,试图將那一丝刚刚萌芽的、代表著“生”、“秩序”、“稳固”的意境,彻底污染、冻结、终结,拖入永恆的、冰冷的死亡深渊! 內外交攻!丹劫与心魔,同时爆发!而且,这“心魔”並非单纯的自身杂念,更被那古老死寂气息“加持”、“催化”,威力倍增,直指本源,凶险万分! 刘平安那刚刚还因为突破契机而炽热的眼神,瞬间变得涣散、迷茫、痛苦。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撕裂成两半。一半,是那试图向上攀升、凝聚金丹、向死而生的不屈意志;另一半,则是被无尽冰冷、绝望、死寂所侵蚀、拖拽、试图沉沦的黑暗自我。 新丹的旋转,几乎停滯。丹体表面,那刚刚隱现的玄奥丹纹,开始变得模糊、扭曲,甚至隱隱有漆黑的、代表著死亡、终结、冻结的纹路,开始蔓延、侵蚀。体內那新生的、奇异的力量循环,也开始变得紊乱、迟滯,隱隱有逆流、崩溃的跡象。他的生机,再次开始快速流逝,甚至比之前更快!身体表面,甚至开始凝结出一层薄薄的、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冰霜! 胸口,五行巡察令的光芒,似乎也受到了这古老死寂气息的压制,变得黯淡、摇曳,仿佛隨时会熄灭。手中玄云令的微弱空间波动,更是被彻底压制,毫无反应。 完了吗? 在这等层次的、近乎“规则”层面的、古老死寂气息的“无意”影响下,在这內外心魔的疯狂夹击下,在这凝聚金丹最脆弱、最关键的时刻…… 难道,真的无法逆转?註定要在这冰冷的绝地,丹碎人亡,神魂被冻结、同化,化为这死寂世界的一部分? 不!绝不! 就在意识即將彻底沉沦、新丹即將彻底被冻结、崩溃的最后一剎那,刘平安那被无尽冰冷和绝望淹没的灵台最深处,一点微弱的、却从未熄灭的火焰,猛然跳动了一下! 那是……不甘!是愤怒!是向天夺命、逆天而行的、最原始、最本能的——不屈意志! “我……不想死!” “我歷经艰险,闯入归墟之隙,得传承,抗魔物,於自爆中倖存,於绝地中传送!我身负五行道统,手握巡察之令,融合定界石力,窥得生死轮转之机!岂能……陨落於此?!” “死亡?终结?冰冷?死寂?” “我的道,是於绝境中求生!是於毁灭中得新生!是融合五行,是调和生死,是稳固秩序,是混沌归一!” “这冰冷,这死寂,这终结……亦是我道之一环!但绝非全部!生中有死,死中有生,秩序存於混沌,终结孕育新生!此乃天地至理!” “你要冻结我?我便以这冻结,锤炼我丹之稳固!” “你要终结我?我便以这终结,磨礪我意之坚韧!” “你要我沉沦死寂?我偏要於死寂中,点燃生命之火,绽放秩序之光!” “我的金丹……当包容生死,驾驭混沌,稳固己身,超脱於外!” “给我——凝!!!” 无声的咆哮,在他灵魂最深处炸响!那一点不屈的火焰,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他全部的生命力、意志力、以及……那在绝境中、在生死间、方才领悟的一丝、独属於他自己的、关於“生死”、“秩序”、“混沌”的道韵真意! 轰——!!! 仿佛有某种无形的枷锁,被这源自灵魂最深处的、不屈的咆哮与明悟,狠狠挣断! 体內,那几乎停滯、即將被彻底冻结、崩溃的新丹,猛地一震!丹体表面,那被侵蚀、变得模糊扭曲的丹纹,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不是单一的色彩,而是一种混沌的、仿佛包容了青赤黄白黑五色、却又超脱其上的、蕴含著冰冷与炽热、生机与死寂、秩序与混乱、凝固与流动等复杂矛盾意境交织的——混沌之光! 那试图侵蚀新丹的、代表著死亡、终结、冻结的漆黑纹路,在这混沌之光的照耀、冲刷、包容下,如同冰雪遇到骄阳,並未被驱散或消灭,而是……被强行“吞噬”、“吸收”、“融合”,化为了新丹丹纹的一部分,使得那丹纹变得更加复杂、玄奥、深邃,隱隱有了一种“包容生死”、“驾驭终结”的奇异道韵! 新丹的旋转,再次开始!而且,比之前更快,更稳,更带著一种一往无前、百折不挠的坚定意志!丹体內部,那几乎崩溃的动態平衡,不仅重新稳固,而且变得更加圆融、更加坚固,仿佛经歷了生死淬炼的真金! 那外来的、古老死寂的气息,依旧笼罩著他,冰冷、沉重,试图冻结、终结一切。但此刻,这气息对刘平安和新丹的影响,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它不再仅仅是破坏和侵蚀,更像是一种……“磨刀石”?一种“压力”?一种“资粮”? 新丹在旋转、凝练的过程中,主动地、艰难地,却坚定不移地,从这笼罩周身的、古老死寂的气息中,剥离、汲取、炼化著其中蕴含的那一丝“终结”、“凝固”、“死寂”的法则意境,將其强行纳入自身那混沌包容的体系之中,使得新丹的“稳固”特性,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提升、质变!仿佛这极致的“死寂”与“终结”,反而成为了淬炼其“稳固”与“不朽”的最佳燃料! 五行巡察令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这绝境中的爆发与明悟,那黯淡的五色光华,再次变得明亮、稳定,源源不断地提供著精纯的五行生机,调和、滋养著新丹的蜕变。 而他神魂深处,那些被引动、爆发的心魔,在这不屈意志和新生道韵的衝击下,如同无根之木,虽然依旧在咆哮、低语,试图侵蚀,但其威力大减,再也无法撼动刘平安那如同磐石般坚定的道心。他將所有的恐惧、绝望、负面情绪,都当成了淬炼心神的磨刀石,以更加坚定、更加纯粹的“向生”之意,將其一一斩灭、降服、或者……包容、化为自身道境的一部分! 置之死地而后生!向死而生,方得真丹! 隨著心魔被降服,外来死寂气息被炼化、吸收为新丹“稳固”特性的资粮,刘平安体內新丹的凝聚过程,再次步入正轨,而且速度越来越快,气势越来越盛! 那混沌的丹光,越来越內敛,越来越凝实。新丹的体积,在旋转压缩中,变得越来越小,但其散发出的气息,却越来越厚重、磅礴,仿佛一颗微型的、蕴含著无尽奥秘与力量的混沌星辰,在他丹田之中,缓缓成型、稳固。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的、圆满的、仿佛自身与天地、与自身所悟之道紧密相连的感觉,涌上刘平安的心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本质,正在发生著某种脱胎换骨般的升华!肉身、经脉、臟腑,在那新丹散发出的、蕴含著混沌、生死、秩序、稳固道韵的新生法力滋养、冲刷下,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修復、强化、蜕变!虽然依旧重伤,但生机却如同喷涌的泉水,源源不断地从新丹中涌出,修復著每一处创伤。 神魂,也在经歷著同样的淬炼和升华,变得更加凝练、坚韧、清澈。之前因传承衝击、心魔侵蚀而留下的创伤,在这新生金丹之力(虽未彻底完成,但已具雏形)的滋养和自身道心坚定的双重作用下,开始快速癒合。 一切,都在向著最好的方向发展。那古老死寂的气息,似乎也奈何不了这於绝境中、逆势而起、包容生死、自成一格的新生金丹,其压制和侵蚀的效果,正在被快速抵消、適应、乃至……反过来利用! 然而,就在刘平安道心坚定,新丹即將彻底凝聚成型,散发出越来越圆满、强大的金丹气息,甚至引动了周围那稀薄的、阴寒死寂的能量,形成更加明显的能量漩涡,疯狂涌入他体內,化为新生金丹的资粮之时—— 异变,再起! 这一次,不再是气息的无意散发,也非心魔的干扰。 而是……那沉睡於地底深处的、古老、死寂、浩瀚的“存在”,似乎被刘平安这“螻蚁”不仅扛住了它气息的侵蚀,反而將其当做磨礪、吸收、甚至要在此地凝聚金丹、引动能量漩涡的“挑衅”行为,真正地……“惊动”了! 並非甦醒,或许只是沉睡中的一丝不悦,一次无意识的、微小的“动作”,或者仅仅是其存在本身,因为这“扰动”,而產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本能的“反应”。 但,就是这丝微弱的“反应”,对刘平安而言,却如同天塌地陷! 轰隆隆——!!! 刘平安身下,那冰冷、坚硬、布满了尘埃和碎石的灰黑色地面,毫无徵兆地、剧烈地震动、摇晃起来!不是普通的地震,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恐怖、仿佛来自大地最深处、来自九幽之下的、沉闷的、带著无尽死寂与毁灭意味的……脉动! 紧接著,以刘平安为中心,方圆百丈內的地面,开始出现无数道细密的、漆黑的裂痕!这些裂痕,並非自然形成,而是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冰冷到极致的力量,强行“冻结”、“撕裂”!裂痕边缘,迅速凝结出一层厚厚的、散发著刺骨寒意的、幽蓝色的冰晶! 更加恐怖的是,从那无数道地面裂痕之中,一股远比之前那“自然散发”的气息,更加浓郁、更加精纯、也更加……具有“活性”和“侵略性”的、冰冷、死寂、终结的、幽蓝色的……能量洪流,如同压抑了万古的寒潮,轰然喷涌而出! 这幽蓝色的能量,並非普通的阴寒灵气,而是一种更加接近“死寂”、“终结”、“冻结”本源的、近乎“法则”层面的力量!它们如同拥有生命一般,甫一出现,就疯狂地朝著刘平安、朝著他头顶那因为凝聚金丹而自发形成的、吸收周围阴寒死寂能量的漩涡,匯聚、包裹、侵蚀而来! 仿佛这片绝地的“主人”,对这胆敢“窃取”此地死寂能量、甚至试图在此“突破”的“螻蚁”,降下了最直接的、冰冷的……“天罚”! 这一次,不再是气息的无意影响,而是……实质性的、充满了毁灭性的能量攻击!而且,是蕴含著极高层次“终结”法则的攻击! 刘平安那刚刚因为扛过心魔、炼化死寂气息、新丹即將成型而升起的一丝希望和坚定,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到极致的幽蓝色能量洪流,衝击得摇摇欲坠!他刚刚稳固的新丹,在这蕴含著“终结”本源的幽蓝能量衝击下,再次剧烈震颤,刚刚凝聚的、蕴含“生死轮转”意境的丹纹,光芒疯狂闪烁,隱隱有再次被冻结、侵蚀、甚至……直接被这“终结”本源“抹去”的跡象! “不好!” 刘平安心中警铃大作,亡魂皆冒!他刚刚凝聚的新丹,虽然玄妙,包容生死,但毕竟刚刚成型,脆弱无比,如何能抵挡这等近乎“法则”层面的、直接的、毁灭性的能量衝击?! 难道,刚刚看到生机,就要立刻迎来更加彻底的毁灭?这地底沉睡的,究竟是什么恐怖存在?!仅仅是一丝不悦的“反应”,引动的能量,就如此可怕? 第261章 金丹初成 万练成仙 作者:佚名 第261章 金丹初成 幽蓝色的能量洪流,如同来自九幽之下的死亡潮汐,冰冷、死寂、带著终结万物的恐怖意志,自地面无数裂痕中喷薄而出,瞬间將刘平安吞没!不,不仅仅是吞没,更是从四面八方、从每一个毛孔、甚至从神魂层面,疯狂地、无孔不入地侵蚀、冻结、瓦解著他的一切! 这不再是之前那种“气息”的无意影响,而是实实在在的、充满恶意的、毁灭性的能量攻击!其层次之高,其蕴含的“终结”、“冻结”法则意境之纯粹、之浩大,远超刘平安之前吸收炼化的那些阴寒死寂能量,更非他这刚刚成型、尚不稳固的金丹所能抵挡。 咔、咔嚓——! 刘平安体表,刚刚因为生机恢復而略有癒合的伤口,瞬间被幽蓝色的冰晶覆盖、冻结、撕裂!他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层厚厚的、散发著刺骨寒意的幽蓝色坚冰包裹、冰封!这坚冰並非简单的冰层,而是那“终结”能量实质化的体现,不仅冻结肉体,更试图冻结他的法力、他的生机、他的神魂,乃至他刚刚凝聚、还在蜕变中的金丹! 体內,那刚刚旋转加速、光芒大放、即將彻底稳固成型的新丹,如同被投入了万年玄冰的最深处,旋转骤然变得无比艰涩、迟缓!丹体表面,那刚刚凝聚的、蕴含著复杂道韵的混沌丹纹,光芒疯狂闪烁、明灭,仿佛风中残烛,隨时会熄灭。更可怕的是,那幽蓝色的终结能量,如同最恶毒的腐蚀性液体,疯狂地侵蚀、渗透进新丹內部,试图將那刚刚形成的、动態的、包容生死的意境,彻底冻结、终结、化为一片死寂的、冰冷的、绝对的“无”! “呃啊啊——!!!” 极致的冰冷,极致的痛苦,极致的毁灭感,瞬间席捲了刘平安的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神魂!那痛苦,远超之前经脉寸断、神魂撕裂,仿佛要將他的存在本身,从最根本的层面,彻底“抹去”!他感觉自己的思维都要被冻结,意识即將沉入永恆的、冰冷的黑暗。 死亡,从未如此接近。 放弃吧……融入这永恆的冰冷与死寂……何必挣扎…… 那冰冷、绝望的低语,再次在心间响起,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难以抗拒。仿佛这幽蓝色的终结能量本身,就蕴含著蛊惑、诱导万物走向终结的意志。 不!绝不!我之金丹,当包容生死,驾驭终结,岂能被终结所吞噬?! 就在意识即將彻底沉沦、新丹即將被彻底冻结、侵蚀、崩碎的最后一剎那,刘平安灵魂最深处,那不屈的火焰,再次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求生意志,而是一种更加决绝、更加疯狂、更加……霸道的信念! 既然你要以“终结”灭我,那我便以“混沌”吞你!以“生死”化你!以“秩序”定你!以我之丹,纳你之力,铸我无上道基! “吞——!!!” 无声的怒吼,响彻灵魂!刘平安放弃了所有防御,放弃了所有抵抗,甚至放弃了刚刚对金丹的约束和控制!他將全部的心神、意志、乃至刚刚稳固一丝的道心,都投入到那枚正在被幽蓝能量疯狂侵蚀、光芒明灭不定、岌岌可危的新丹之中! 不是被动承受,而是……主动吞噬!疯狂吞噬!不计后果地吞噬! 他不再试图驱散、炼化那涌入体內的、恐怖到极致的幽蓝色终结能量,反而以自身意志为引,以那枚尚不稳固、却已初具包容生死、混沌归一意境的混沌金丹为核心,主动地、疯狂地、如同长鯨吸水、巨鯤吞海般,將周围汹涌而来的幽蓝色能量洪流,尽数吸入体內,纳入丹田,强行灌注、融入那旋转越来越艰涩、光芒越来越黯淡的金丹之中! 这无疑是自杀!是引火焚身!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那幽蓝色的终结能量,何等恐怖?其层次之高,蕴含的法则意境之强,足以轻易冻结、终结一位金丹修士的全部生机和道基!主动吸纳,无异於將最猛烈的毒药,直接灌入自己最核心、最脆弱的金丹之中! 果然,隨著海量的、更高层次的幽蓝色终结能量被强行纳入金丹,刘平安的混沌金丹,旋转几乎完全停滯,光芒彻底黯淡,丹体表面甚至开始出现一道道清晰的、幽蓝色的、如同裂痕般的、代表著“终结”法则的纹路,迅速蔓延、侵蚀,仿佛下一刻,这枚刚刚凝聚、尚未彻底稳固的金丹,就要被这恐怖的终结能量,从內部彻底瓦解、冻结、崩碎成一片死寂的冰晶粉末! 然而,就在这最危险、最极限、金丹即將彻底崩溃的剎那—— 异变,再次发生! 那枚混沌金丹,在刘平安那决绝、疯狂、向死而生的意志催动下,在吸收了海量的、更高层次的终结能量、濒临彻底崩溃的极限压力下,其核心深处,那源於五行本源碎片、玄空定界石空间之力、以及刘平安自身对“生死”、“混沌”、“秩序”道韵领悟而构成的、独特的、动態平衡的、包容性极强的內部结构,终於被彻底“激活”,或者说,被这极致的压力和外力,逼到了绝境,进而……触发了其最根本的、也是刘平安刚刚领悟不久的核心特性——混沌归一,包容並蓄,生死轮转! 嗡——!!!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又仿佛来自冥冥大道的、低沉而玄奥的颤鸣,从刘平安丹田之中响起!那枚即將被幽蓝终结能量彻底冻结、侵蚀、崩碎的混沌金丹,核心处,那五道微弱的五行本源光点,突然以一种玄奥的轨跡,疯狂旋转、碰撞、交融!那一丝空间稳固之力,不再仅仅是“胶水”和“骨架”,而是化为最坚韧的“框架”和“界限”,强行束缚、稳定著內部那狂暴到极点的能量衝突! 而刘平安自身领悟的、那一点点关於“生死轮转”、“秩序混沌”的道韵真意,则如同最高明的“催化剂”和“调和剂”,在这极限的压力和毁灭的危机下,被激发到了极致,疯狂地运转、演化! 於是,奇蹟发生了。 那海量的、恐怖的、足以冻结、终结一位普通金丹修士全部生机的幽蓝色终结能量,在被强行吸入混沌金丹內部后,並未立刻將金丹彻底摧毁,反而在这独特的、包容性极强的、濒临崩溃却又因压力而极限“压缩”、“蜕变”的混沌金丹內部结构中,与原本的五行之力、空间稳固之力、刘平安自身的生死道韵,发生了最剧烈、最本质的衝突、碰撞、湮灭……然后,在这极限的压力和刘平安那不屈意志的强行“调和”与“引导”下,开始向著一种更加诡异、更加玄奥、更加……高阶的、动態的、包容了“终结”在內的、全新的平衡与融合,艰难地、却不可逆转地……演变! 混沌金丹,本就是以五行为基础,追求混沌归一,包容万物。而“终结”,亦是“万物”之一,是“存在”的一种状態,是“轮迴”的一环!刘平安刚刚领悟的“生死轮转”之道,其核心之一,便是“向死而生”,便是承认“死”的存在,並从中寻得“生”的契机! 此刻,这海量的、高层次的终结能量,对於这枚初生的、包容生死意境的混沌金丹而言,既是致命的毒药,也是……淬炼其“终结”特性、补全其“生死”道韵、促使其发生更高层次蜕变的——最猛烈的催化剂!最危险的补品! 置之死地而后生!於终结中觅永恆! 混沌金丹內部,那幽蓝色的、代表著“终结”的纹路,不再仅仅是侵蚀和破坏,而是开始与原本的、代表著五行、空间、生机的混沌丹纹,相互交织、缠绕、融合!一种全新的、更加复杂、更加玄奥、仿佛蕴含著天地间“生、老、病、死、成、住、坏、空”等等一切循环、一切终始奥秘的丹纹,在毁灭与新生的极限衝突中,缓缓诞生、成型! 金丹的体积,在这剧烈的內部衝突和融合中,不仅没有崩溃,反而被压缩得更加凝实、更加內敛!其散发出的气息,也不再是单纯的混沌、生死,而是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冻结万物”、“终结一切”,却又“蕴含新生”、“包容轮迴”的奇异道韵!这气息,冰冷、厚重、死寂,却又在最深处,蕴含著一点微弱却坚韧、仿佛能照亮永恆黑暗的、代表著“秩序”、“稳固”与“新生可能”的、混沌的光芒! 而那汹涌而来的、试图从外部冻结、侵蚀刘平安的幽蓝色终结能量洪流,此刻仿佛受到了混沌金丹內部那全新道韵的吸引和“挑衅”,更加疯狂地涌入刘平安体內,试图將这敢於“吞噬”、“融合”终结之力的“异端”彻底淹没、终结。 但,进入刘平安体內的幽蓝能量越多,那混沌金丹內部的衝突、融合、蜕变就进行得越剧烈、越彻底!金丹旋转的速度,在经歷了最初的停滯、艰涩后,开始以一种更加稳定、更加沉重、更加带著一种“吞噬一切”、“包容一切”、“轮转一切”的霸道姿態,重新加速!越来越快!越来越稳! 一种奇异的、仿佛能吞噬、转化一切能量的、强大的“吸力”,以刘平安的混沌金丹为核心,猛然爆发开来!不再是之前凝聚金丹时自然形成的能量漩涡,而是一种更加主动、更加贪婪、更加霸道的——吞噬领域! 周围汹涌而来的幽蓝色终结能量,不再是“攻击”,反而成了这新生混沌金丹最佳、最丰盛的“补品”和“磨刀石”,被其疯狂吞噬、炼化、吸收,转化为金丹自身稳固、壮大、蜕变的资粮! 刘平安体表那层厚厚的幽蓝色坚冰,开始出现裂痕,然后迅速消融、瓦解,化为精纯的终结能量,被他吸入体內,匯入丹田,融入那旋转越来越快、气息越来越强、丹纹越来越清晰玄奥的混沌金丹之中! 他体內的伤势,在这蕴含著磅礴能量、又经过了混沌金丹淬炼、转化的新生法力的滋养、冲刷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修復、甚至变得更加强韧!断裂的经脉被接续、拓宽,破裂的臟腑被修復、强化,坏死的血肉脱落、新生,皮肤表面的伤口快速结痂、脱落,露出新生的、泛著淡淡玉色光泽的肌肤。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从原本的奄奄一息、微弱如风中残烛,到稳固、到强盛、到如同沉睡的火山甦醒、即將喷发!一股独属於金丹修士的、磅礴、凝练、带著自身独特道韵的威压,开始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內散发出来,越来越强,越来越清晰! 那威压,冰冷、厚重、死寂,却又在最深处,蕴含著一丝混沌的、包容的、生机暗藏的奇异韵律,与这片绝地的死寂气息隱隱相合,却又超脱其上,带著一种“我自岿然不动”、“包容生死轮转”的独特意境。 轰——!!! 当最后一丝涌入体內的幽蓝色终结能量被混沌金丹彻底吞噬、炼化、吸收,当那枚混沌金丹旋转的速度达到某个极致,当丹体內部那全新的、复杂的、蕴含著生死、混沌、秩序、空间、终结等多种道韵的丹纹彻底稳固、光芒內敛的剎那——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又仿佛来自天地共鸣的、低沉而宏大的轰鸣,在刘平安体內、在他识海、甚至在这片死寂的绝地中,轰然炸响! 那枚经歷了破灭、新生、吞噬、融合、在绝境中向死而生、强行炼化“终结”本源、补全自身道韵的混沌金丹,终於彻底——凝丹功成! 金丹呈混沌之色,非黑非白,非青非赤,仿佛包容了世间一切色彩,却又內敛深沉,散发出一种厚重、稳固、仿佛能镇压一切、包容一切的独特气息。丹体之上,道纹密布,复杂玄奥到了极点,仔细看去,仿佛能看到五行轮转、空间稳固、生死交替、终结与新生的无穷奥秘在其中流转、演化。金丹静静悬浮于丹田中央,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吞吐著海量的、经过淬炼的、精纯无比的、带著混沌、生死、终结道韵的奇异法力,滋养、强化著刘平安的肉身与神魂。 金丹境,成了! 而且,並非普通的金丹,而是一枚在绝境中铸就、吞噬、融合了“终结”本源之力、蕴含多种高阶道韵、潜力无穷、前所未见的——混沌生死金丹!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涌遍刘平安全身。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双眸开闔之间,不再有重伤濒死的虚弱和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歷经生死磨礪后的深邃、沉静,以及一丝內敛的、冰冷的、仿佛能洞穿虚实的精光。眼眸深处,隱约有混沌之色流转,生死轮转之象隱现。 他身上的伤势,虽然未曾尽復,但在新生金丹那磅礴、精纯、且带著强大修復、滋养特性的混沌生死法力冲刷下,已经好了七八成。残存的伤势,也在快速癒合。原本破败不堪的肉身,此刻晶莹如玉,隱隱有宝光流转,强度、韧性、恢復力,都远超从前。神魂更是凝练如铁,感知敏锐,心志坚定,之前的心魔创伤,早已在金丹凝聚、道心坚定的过程中,烟消云散。 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冰封、重伤而有些僵硬的身体,骨节发出噼啪的脆响。感受著体內那磅礴、凝练、运转如意的混沌生死法力,感受著丹田中那枚缓缓旋转、仿佛蕴含著无穷力量的混沌生死金丹,一种劫后余生、否极泰来、力量尽在掌握的充实感,油然而生。 他终於,踏入了金丹境!而且,是在这绝境死地,以如此凶险、如此疯狂、却又如此契合自身之道的方式,铸就了一枚前所未有、潜力无穷的混沌生死金丹! 然而,还没等他仔细体悟这新生的力量,以及金丹带来的种种玄妙变化—— 咔嚓、咔嚓嚓——! 脚下,那刚刚因为幽蓝能量喷涌而裂开、又因为他吞噬能量而暂时平静的地面,再次传来更加剧烈、更加密集的碎裂声!而且,这一次,裂痕的蔓延范围更广,深度更深,甚至隱隱有炽热、暴烈、与之前的冰冷死寂截然不同的、暗红色的、仿佛熔岩般的光芒,从更深的地底裂缝中,透射出来! 同时,之前那股古老、死寂、浩瀚的气息,並未因为刘平安吞噬了部分幽蓝能量、凝聚金丹而消失或减弱,反而……似乎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活跃”,甚至隱隱带上了一丝……被“触怒”的、冰冷的“意志”! 仿佛,刘平安刚才那疯狂吞噬、炼化其散逸能量、甚至藉此凝聚金丹的“挑衅”行为,真正地、彻底地,惹恼了这沉睡於地底深处的、难以想像的恐怖存在!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深沉、更加……充满毁灭性的气息,如同甦醒的洪荒巨兽,缓缓地、带著无边的怒意,从地底深处,锁定了……刚刚突破、气息尚未完全稳固的刘平安! 第252章 亡命奔逃 万练成仙 作者:佚名 第252章 亡命奔逃 冰冷与炽热交织,死寂与毁灭並存。 这股新生的、牢牢锁定刘平安的恐怖气息,其层次之高,其意志之清晰,其带来的压迫感之强,远超之前那无意散发的、以及后来喷涌幽蓝能量时的状態。如果说之前只是沉睡巨兽无意识的翻身和一丝不悦,那么此刻,就是这头巨兽,被一只“虫子”的“叮咬”和“挑衅”彻底惊醒,並投来了冰冷的、充满杀意的注视! 刘平安刚刚因为突破金丹、伤势恢復、力量暴涨而升起的些许欣喜和掌控感,在这股如同实质、仿佛能將灵魂都冻结、焚灭的恐怖气息锁定下,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寒意和极致的警兆从脊椎骨窜起,直衝天灵! 会死!绝对会死!被这气息的主人真正盯上,哪怕只是其隨意的一击,甚至只是一个念头,他都绝无幸理!刚刚突破的金丹,在这等存在面前,和螻蚁没有任何区別! 逃!必须立刻逃!不顾一切地逃!远离这里!远离这片区域!远离这地底沉睡的恐怖存在! 什么稳固境界,什么体悟新得力量,什么探索此地奥秘,统统被他拋到脑后。生存,此刻是唯一、也是压倒一切的念头! 然而,往哪里逃? 环顾四周,依旧是那无边无际的、令人压抑的灰色浓雾,能见度极低。远处那些如同山峦、巨兽残骸般的模糊黑影轮廓,在浓雾中静默矗立,散发著不祥的气息。之前那沉重脚步声的主人,是否还在附近徘徊?这浓雾之中,又隱藏著多少未知的危险? 但,再多的未知危险,也比不上身后这即將爆发的、確定无疑的、毁灭性的攻击! 脚下,那冰冷坚硬的灰黑色岩石地面,在剧烈的震动和“咔嚓咔嚓”的碎裂声中,裂痕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扩大。无数道炽热、暴烈、暗红色的光芒,如同压抑了万古的熔岩,从裂痕深处透射出来,將周围灰暗的雾气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红。空气的温度,在冰冷死寂的基础上,骤然开始飆升,变得灼热、乾燥,充满了硫磺和毁灭的气息。冰冷与炽热,两种极端的感觉,在这片区域诡异共存,相互衝突,更添几分恐怖。 地底深处,那古老存在的“怒意”似乎更加清晰,伴隨著“隆隆”的低沉轰鸣,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甦醒,正在从无尽的地底深处,向上“看”来,或者,即將……“出手”! 没有时间犹豫了! 刘平安猛地一咬牙,眼中混沌之色与生死道韵一闪而逝,体內那枚刚刚成型、尚未来得及仔细体悟的混沌生死金丹,骤然加速旋转!一股磅礴、凝练、带著混沌、生死、终结、稳固多重道韵的奇异法力,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涌遍全身四肢百骸! 金丹期的力量,与筑基期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別!不仅仅是法力的总量和质量有了质的飞跃,更是对天地灵气(能量)的感应、操控,以及对自身力量、身体的掌控,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虽然刚刚突破,境界尚未完全稳固,对新增的力量运用也颇为生疏,但生死关头,潜力被逼到极限,刘平安瞬间就適应、並粗暴地调动起了这新生的大部分力量! “走!” 他低喝一声,不再是之前重伤时的虚弱无力,而是带著一股金丹修士特有的、凝练厚重的气息。他没有选择御器飞行(玄云子留下的飞剑“流云”在之前的爆炸中早已不知去向,其他法器也大多损毁),也没有使用不熟悉的高深遁术,而是採用了最直接、最粗暴、也是此刻他能想到的最快方式——將雄浑的混沌生死法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到双腿经脉之中,然后,猛地一蹬地面! 轰——!!! 脚下那本就布满裂痕、摇摇欲坠的岩石地面,在他这全力一蹬之下,轰然炸开一个数丈方圆的大坑,碎石激射!而他的身体,则如同出膛的炮弹,又如同离弦的利箭,带著尖锐的破空之声,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朝著与那地底恐怖气息传来方向相反、同时也是远离之前那沉重脚步声来源、浓雾相对看起来“稀薄”一些的一个方向,疯狂飆射而去! 速度之快,远超他筑基期时的极限!甚至比他全盛时期御使“流云”飞剑飞行,还要快上几分!这是纯粹以肉身力量和雄浑法力爆发带来的速度,简单、粗暴,但有效! 然而,就在他身体刚刚离地、飆射而出的剎那—— 轰隆隆——!!! 身后,他刚刚站立、突破、吞噬幽蓝能量的地方,那方圆近百丈的区域,大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恐怖的巨手狠狠攥住、然后向上狠狠掀起、又狠狠砸下一般,彻底……崩碎了! 不是简单的塌陷或开裂,而是彻底的、狂暴的、毁灭性的崩碎、湮灭! 无数道炽热到极致、粘稠如同岩浆、却又散发著冰冷死寂毁灭意境的暗红色、混合著幽蓝色的恐怖能量洪流,如同压抑了万古的火山终於爆发,又如同九幽之下的死亡熔岩倒灌人间,从那崩碎的地面裂缝之中,冲天而起!直衝上百丈高的灰色浓雾,將大片大片的浓雾瞬间蒸发、驱散,露出上方那不知是天空还是岩石穹顶的、同样灰暗压抑的景象! 这些能量洪流,不再是单纯的冰冷死寂,也不再是单纯的炽热暴烈,而是两种极端属性,在那古老存在的意志操控下,以一种诡异而恐怖的方式,强行融合在了一起!暗红色的炽热熔岩,包裹、缠绕著幽蓝色的死寂寒流,冰冷与炽热交织,焚烧与冻结並存,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扭曲、被撕裂,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嗤嗤”声响,留下一道道短暂存在、缓缓弥合的、漆黑的、散发著毁灭气息的空间裂缝! 这不仅仅是能量的喷发,更蕴含著那古老存在的一丝愤怒意志,是真正意义上的、毁灭性的攻击!其覆盖范围之广,威力之恐怖,足以將一位普通的金丹修士瞬间汽化,连渣都不剩! 刘平安虽然已经提前预感到了危险,並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但他起步的位置,距离那爆发中心,实在太近了!而且,那能量洪流爆发的速度,太快了!范围,也太广了! 几乎在他身体飆射出去的下一瞬,那恐怖的能量洪流,就追上了他!灼热到足以融化金铁、冰冷到足以冻结灵魂的毁灭性能量余波,如同最狂暴的海啸,狠狠拍打在他后背的护体灵光之上! 嗡——! 刘平安在逃窜的同时,早已將混沌生死法力催动到极致,在体外形成了一层凝练的、呈现混沌色泽、隱隱有生死道纹流转的护体光罩。这光罩的防御力,远超他筑基期时的任何防御手段,坚固、凝实,更带著混沌生死金丹特有的、能削弱、化解、转化部分攻击能量的奇异特性。 然而,在这蕴含著古老存在一丝怒意的、混合了极热与极寒、毁灭与终结的恐怖能量余波衝击下,这层刚刚成型、刘平安还未来得及熟悉其全部特性的护体光罩,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的时间,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隨即轰然破碎! 噗——! 刘平安如遭重击,胸口一闷,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刚刚因为突破而恢復不少的內腑,再次受创!后背的衣衫瞬间化为飞灰,皮肤焦黑、龟裂,又瞬间覆盖上一层幽蓝色的冰晶,极热与极寒两种毁灭性的力量,疯狂地侵蚀、破坏著他的肉身!若非他刚刚突破金丹,肉身经过混沌生死法力初步淬炼,强度大增,加上五行巡察令在他遭遇致命攻击时,再次自发地亮起微弱的五色光华,抵消、化解了部分侵袭入体的毁灭能量,只怕这一下,就足以让他重伤垂死,甚至直接殞命! 但即便如此,他也绝不好受。后背剧痛钻心,冰火两重天的痛苦让他几乎昏厥,体內法力一阵剧烈翻腾,刚刚稳固的金丹都隱隱震颤,光芒黯淡了一分。 “不能停!停下来就是死!” 刘平安双目赤红,强忍著剧痛和体內翻江倒海般的气血,借著背后那恐怖能量衝击的推力,不仅没有减速,反而以更快的速度,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又如同被投石机拋出的石块,向著浓雾深处,疯狂飆射、翻滚而去!他甚至不敢调整方向,只能拼命催动金丹,將更多的混沌生死法力灌注到双腿和后背,修復伤势,抵抗残余的毁灭能量侵蚀,同时维持著这亡命奔逃的速度。 轰轰轰——!!! 身后,那毁灭性的能量喷发並未停止,反而愈演愈烈,暗红与幽蓝交织的能量洪流,如同一条条咆哮的恶龙,从崩碎的地面裂缝中不断冲天而起,疯狂肆虐,將那片区域彻底化为了死亡绝地。恐怖的能量波动,即使隔著老远,依旧让刘平安感到心惊肉跳,灵魂颤慄。 他不知道这喷发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那地底的存在是否会继续追击,他只有一个念头——逃!逃得越远越好!逃离这片区域,逃离这恐怖存在的感知范围! 他不敢回头,將速度催动到极致,在浓雾中亡命飞掠。灰色浓雾被他高速移动带起的气流搅动,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翻滚的尾跡。浓雾中视线极差,他只能勉强辨认方向,避开那些看起来像是巨大障碍物的黑影轮廓,同时將神识儘可能地向四周散开,探查前方的危险。 突破金丹后,他的神识强度和范围,也有了质的飞跃。虽然此地死寂,能量(灵气)稀薄且属性诡异,对神识有极大的压制和干扰,但他全力散开的神识,依旧能覆盖方圆数百丈的范围,比起筑基期时,强了数倍不止。这让他能在高速移动中,提前规避一些较大的危险,比如突然出现的深坑、巨大的岩石、或者……某些隱藏在浓雾中的、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如同化石般的巨大骨骸。 是的,在亡命奔逃的过程中,刘平安的神识“看”到了更多这片绝地的景象。除了冰冷死寂的岩石地面和灰色浓雾,他还“看”到了散落各处的、巨大到不可思议的骨骸。有些像是某种巨兽的肋骨,如同弯曲的山樑;有些像是某种飞禽的翅骨,断裂地插在地上;还有些,则完全无法辨认,只剩下一些奇形怪状的、巨大而古老的骨片,半掩在尘埃和碎石之中。这些骨骸,全都呈现出一种灰败、死寂的顏色,仿佛经歷了亿万年岁月的侵蚀,早已失去了所有生机和灵性,只剩下最纯粹的、冰冷的、死亡的“物质”。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一处上古的葬骨之地?一处被彻底遗忘、被死亡彻底统治的绝域? 刘平安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但隨即被他压下。此刻不是探究这些的时候,逃命要紧。 他不敢有丝毫停顿,將速度催动到极致,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在浓雾和骨骸之间穿梭。背后的毁灭性能量波动,似乎渐渐减弱、远去,但他不敢有丝毫鬆懈,谁知道那地底的存在,是否还有其他手段? 足足狂奔了近半个时辰,以他如今金丹期的速度,至少已经远离了之前那处爆发地点近千里之遥!背后的剧痛和体內伤势,在混沌生死法力的不断滋养修復下,终於稍稍缓解、稳定下来,不再恶化。那恐怖的能量波动和锁定感,也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直到此时,刘平安才敢稍稍放缓速度,一边继续向前飞掠,一边剧烈地喘息,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衣衫(虽然他后背的衣衫早已化为飞灰,但前面还算完好)。他脸色苍白,嘴角还带著血跡,眼神中充满了后怕和心悸。 好险!刚才只要慢上哪怕一瞬,或者那护体光罩再脆弱一分,他现在就已经和那片崩碎的大地一起,化为最原始的尘埃,甚至可能被那冰火交织的毁灭能量彻底湮灭,连尘埃都不剩! 那地底沉睡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仅仅是一丝怒意引发的能量喷发,就恐怖如斯?这“归墟之隙”的深处,到底还隱藏著多少这样可怕的存在? 刘平安心中充满了疑问和深深的忌惮。之前从玄云子传承和五行巡察令得到的信息,对这“归墟之隙”的凶险描述,恐怕还是过於保守了。此地,绝非善地,甚至有可能是某种上古禁地、或者埋葬了难以想像恐怖存在的……绝死之域! 他停下脚步,不是因为他想停,而是因为,他体內的混沌生死法力,在经歷了之前的疯狂吞噬、突破、以及刚刚的亡命奔逃、抵抗能量余波后,已经消耗了近半!毕竟刚刚突破,金丹初成,法力虽磅礴,但总量並非无穷无尽,且运用尚不纯熟,消耗极大。他必须停下来,稍作调息,恢復法力,同时处理一下背后的伤势,並真正稳固一下刚刚突破、还有些虚浮的金丹境界。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这里依旧被灰色浓雾笼罩,但比起之前那片区域,似乎稍微“稀薄”了一点点,能见度略有提升,大概能看到百丈开外。地面依旧是冰冷的灰黑色岩石,但相对平坦,没有那么多裂痕和碎石。远处,依旧可以看到一些模糊的、巨大的骨骸轮廓,静静矗立在浓雾中,沉默而压抑。 暂时,没有发现明显的危险气息,也没有听到那沉重的脚步声。似乎暂时安全了。 刘平安不敢完全放鬆,寻了一处相对背风、靠近一块巨大岩石(看起来像是某块巨大的骨骼化石)的凹陷处,盘膝坐下。他先是从怀中(其实是从储物戒指的角落,之前一直没来得及整理)取出几枚疗伤、恢復法力的丹药——这些丹药品阶不高,大多是玄云子留下的、適合筑基期使用的,对金丹期的他效果已经不大,但此刻聊胜於无,一口吞下。丹药入腹,化为微弱的药力,被混沌生死法力快速炼化吸收,稍稍补充了一些消耗。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虽然这里的空气冰冷死寂,带著腐朽气息),开始全力运转《五行镇魔经》金丹篇的功法。虽然此地灵气(能量)稀薄且属性阴寒死寂,但他刚刚凝聚的混沌生死金丹,似乎对这种属性的能量,有了一定的適应和转化能力,虽然效率依旧不高,但比起之前,已经好了太多。丝丝缕缕阴寒死寂的能量被吸入体內,经过金丹的淬炼、转化,化为精纯的混沌生死法力,补充著消耗,同时也缓缓滋养、修復著背后的伤势。 胸口五行巡察令,持续散发著微弱的五色温热,调和著他体內因为吸收阴寒死寂能量而可能產生的寒气,也加速著他伤势的恢復。 手中,依旧紧紧握著那枚玄云令。冰凉,但此刻却给他带来一丝安心。毕竟,这是他目前唯一能確定身份的、与外界(玄云宗)可能还有关联的凭证。 时间一点点过去。刘平安的气息,逐渐平稳、凝实。背后的伤势,在混沌生死法力和丹药的双重作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焦黑的死皮脱落,露出新生的肌肤。体內翻腾的气血,也渐渐平復。丹田之中,那枚混沌生死金丹,在功法运转下,缓缓旋转,吞吐著法力,光芒虽然因为之前的消耗和衝击略显黯淡,但整体稳固,丹纹玄奥,散发出越来越圆融、厚重的气息。他的金丹境界,正在快速稳固、夯实。 然而,就在刘平安心神稍定,准备一鼓作气,彻底稳固境界、並尝试探索一下这片区域、寻找可能的出路时—— 嗒……嗒……嗒…… 那沉重、单调、冰冷、仿佛硬物敲击岩石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而且,这一次,声音传来的方向……不止一处。 左前方,浓雾深处,一个。 右后方,另一块巨大骨骸的阴影下,又一个。 正前方,那看起来相对平坦的地面尽头,浓雾翻滚,似乎也有…… 总共,至少三个,沉重的、冰冷的脚步声,从不同的方向,由远及近,不疾不徐地,朝著刘平安打坐调息的这个位置,缓缓地、呈包围之势……走了过来。 刘平安猛地睁开双眼,眸中混沌之色与生死道韵急速流转,神识瞬间提升到极致,扫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浓雾之中,三个高大、轮廓模糊、散发著冰冷、死寂、空洞气息的黑影,缓缓显现出身形。它们形態各异,有的像是人形,但更加高大、扭曲;有的像是某种多足的巨兽骨骸拼凑而成;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一堆破碎的盔甲和兵器堆积而成的、勉强具有“人”的形状的怪物。 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没有生命气息,只有冰冷、死寂、空洞,以及……一种被某种意志驱使著的、缓缓逼近的、毫不掩饰的……恶意。 是之前那种东西!而且,不止一个!它们被刚才的动静吸引来了?还是……一直就在附近游荡? 刘平安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刚刚脱离地底那恐怖存在的威胁,又落入了这些诡异的、不知是傀儡还是怪物的包围之中。 而且,这一次,是三个。 第263章 剑试锋芒 万练成仙 作者:佚名 第263章 剑试锋芒 脚步声,冰冷,单调,如同催命的鼓点,在死寂的浓雾中,从三个方向缓缓逼近。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活物应有的任何气息。只有那沉重、冰冷的脚步声,以及隨之而来的、如同实质般的、令人灵魂都感到压抑、窒息的死寂与恶意。 刘平安缓缓站起身,体內混沌生死金丹加速旋转,雄浑凝练的法力如同蛰伏的江河,在经脉中奔涌不息,迅速流转全身。背后的伤势在丹药和法力滋养下已经癒合大半,虽未完全恢復,但已不影响行动和战斗。他眼神锐利如刀,神识提升到极致,牢牢锁定著那三个从不同方向逼近的、轮廓模糊的黑影。 距离,在缩短。 百丈……八十丈……五十丈…… 浓雾似乎无法完全遮掩它们的身形,或者说,它们本身就仿佛浓雾的一部分,带著一种不真实的虚幻感,却又散发著无比真实的冰冷与危险。 三十丈。 刘平安终於能看清这三个“东西”的大致模样。 左前方那个,身形最为高大,接近一丈,隱约是人形,但比例极其怪异。四肢细长扭曲,关节处呈现出不自然的反向弯曲,头颅低垂,看不清面容,只有两点幽绿色的、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光点,在头颅的位置缓缓闪烁。它行走的姿势僵硬而诡异,每一步落下,都带著与身形不符的沉重,仿佛那细长的肢体是由某种沉重无比的金属构成。周身缠绕著淡淡的、灰黑色的、如同实质的死寂气息,所过之处,地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黑霜。 右后方那个,则是由无数断裂、扭曲的巨大骨骼拼凑而成,形態如同一只多足的、臃肿的蜘蛛,或者说蜈蚣?体长超过两丈,身体由一节节巨大的、灰败的、布满裂痕的骨骼拼接而成,连接处並非关节,而是某种灰黑色的、如同胶质般的能量缠绕。其下是密密麻麻、如同骨矛般的、尖锐的节肢,刺入地面,行走时发出密集而怪异的“咔嚓、咔嚓”声。头颅的位置,是一个巨大的、空洞的颅骨,眼眶中燃烧著两团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火焰,散发著混乱、暴虐、死寂交织的气息。 正前方那个,看起来最为“规整”,也最为“诡异”。它大约有九尺高,完全由各种破碎、锈蚀、沾染著暗褐色污渍的盔甲残片、断裂的兵器、以及一些扭曲的金属构件,以一种极为不协调的方式,“堆积”、“拼凑”而成,勉强维持著一个大致的人形轮廓。盔甲的缝隙和破损处,不断有灰黑色的、如同粘稠雾气的死寂能量渗出、流淌。它没有明確的头颅,只是在躯干上方,堆积著一块巨大的、布满裂纹的、形似头盔顶部的金属残片,上面镶嵌著一颗早已失去光泽、布满裂痕、却又隱隱有暗紫色电光流转的破碎宝石。它行走时,那些破碎的盔甲和兵器相互摩擦、碰撞,发出“哐啷、哐啷”的、令人牙酸的金属噪音,每一步都显得沉重而滯涩。 三个怪物,形態各异,但给人的感觉,却出奇的一致——冰冷,死寂,空洞,仿佛早已死去多时,却因某种未知的力量或意志,被强行驱使、拼凑,继续在这片绝地中游荡、杀戮。它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虽然比不上之前地底那古老存在的万一,但也绝对不容小覷,每一个的气息,都稳稳地达到了金丹期的层次,而且带著一种悍不畏死、疯狂混乱的特质。 是某种傀儡?亡灵?还是这绝地中自然滋生的怪物? 刘平安心中念头急转,但此刻已无暇细究。三个金丹层次的敌人,而且看起来就不好对付,以他刚刚突破、境界未稳、伤势未愈、法力消耗近半的状態,同时对付三个,胜算渺茫。 逃?三个方向都被隱隱封死,除非从它们头顶或者它们来的方向强行突破。但空中浓雾瀰漫,神识受限,且此地诡异,之前一直不敢轻易御空,以免成为更显眼的目標。至於从它们来的方向突破……谁又知道那个方向,是否还有更多这种怪物? 看来,唯有战!而且,必须速战速决,最好能在另外两个合围之前,先以雷霆手段,解决掉一个,打破它们的包围之势! 电光石火之间,刘平安已做出决断。他没有选择看起来最“规整”、最像“鎧甲傀儡”的正前方那个,也没有选择形態最庞大、最具压迫感的多足骨骸怪物,而是將目光,锁定了左前方那个看似“人形”、但行动似乎最为“僵硬”、气息也相对“单一”的扭曲黑影。 柿子,先捡软的捏?不,是寻找最可能的突破口!人形,或许意味著其结构更“接近”人,或许弱点也相对“常规”?而且,它离得最近,是合围的第一个缺口! “先拿你开刀!” 刘平安眼中厉色一闪,不再犹豫。他深知先手的重要性,更明白此刻绝不能有丝毫保留。 体內混沌生死金丹骤然光芒大放,雄浑凝练、带著混沌、生死、终结道韵的法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到手中那柄勉强可用的备用长剑法器之中。这长剑只是寻常的三阶法器,甚至有些残损,在他筑基期时还算趁手,如今金丹期,已显不足。但此刻別无选择,只能以雄浑法力强行加持,发挥其锋锐。 嗡——! 长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瞬间被一层混沌色泽的法力包裹,剑锋处吞吐出尺许长的、凝练如实质的、灰濛濛中带著一丝幽蓝与暗红光华的剑气,隱隱有生死轮转、终结寂灭的意韵流转。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这剑气割裂,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响。 就在那人形扭曲黑影踏入刘平安身前二十丈范围,其细长扭曲的手臂似乎要抬起的剎那—— “杀!” 刘平安低喝一声,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真身已如离弦之箭,爆射而出!速度之快,甚至比之前亡命奔逃时还要快上一线!这是他结合了刚刚突破金丹后对力量的全新掌控,以及《五行镇魔经》中记载的一门基础但实用的身法——“五行遁影步”的精髓,虽未完全施展,但也將速度爆发到了极致! 二十丈距离,对於金丹修士而言,不过瞬息之间! 那人形扭曲黑影似乎反应慢了半拍,或者说,它的行动本就僵硬、迟缓。当刘平安的身影裹挟著凌厉无匹的剑气,衝到它身前不足三丈时,它那低垂的头颅才缓缓抬起,两点幽绿色的冰冷光点,锁定了刘平安。同时,它那细长扭曲的、泛著金属冷光的右臂,以一种极其不协调的、反关节的、却迅捷无比的速度,如同一条毒蛇,猛地刺出!五指张开,指尖尖锐,带著灰黑色的死寂能量,直抓刘平安面门!无声无息,却阴毒狠辣,直取要害! “来得好!” 刘平安不闪不避,眼中精光爆射。他要的,就是近身,就是速战速决!面对这抓向面门的一击,他手中长剑划出一道玄奥的弧线,並非格挡,而是以攻对攻,后发先至,剑尖吞吐的凌厉剑气,如同毒龙出洞,直刺黑影那抓来的手掌中心!同时,左掌悄无声息地抬起,掌心之中,混沌生死法力急速凝聚、压缩,隱隱形成一个微型的、不断旋转的、蕴含生死轮转、终结之力的混沌气旋——这是他刚刚突破金丹,结合自身道韵,初步摸索出的一种法力运用技巧,尚未成型,但威力绝对不俗! 嗤——! 长剑剑气率先与黑影手掌碰撞。预想中的金铁交鸣之声並未响起,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冰雪的“嗤”响。那灰黑色的死寂能量,在刘平安那蕴含著混沌、生死、终结道韵的剑气面前,竟似被隱隱克制,被迅速消融、侵蚀!剑气毫无阻碍地刺穿了黑影手掌中心的死寂能量,狠狠刺在了其泛著金属冷光的手掌本体之上!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火星四溅!那人形黑影的手掌,果然坚硬无比,仿佛真是某种特殊的金属铸造,刘平安这仓促间以普通长剑法器发出的剑气,竟未能將其手掌刺穿,只是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並逼退了其抓击之势。 但,刘平安要的,就是这一瞬间的阻滯和破绽! “死!” 就在长剑剑气与黑影手掌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的剎那,刘平安蓄势已久的左掌,已然无声无息地、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那人形扭曲黑影的——胸口正中心! 掌心之中,那早已凝聚、压缩到极致的、微型的混沌生死气旋,在接触黑影躯体的瞬间,轰然爆发!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闷雷在厚布中滚动的声音。紧接著,一股奇异的、混杂著混沌、生死、终结意韵的毁灭性能量,以刘平安的掌心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瞬间侵入了人形黑影的躯体內部! 那黑影躯体表面覆盖的、灰黑色的死寂能量,如同遇到了克星,剧烈沸腾、消融。其胸口那看似坚硬无比的、泛著金属冷光的躯壳,在这奇异能量的侵蚀、震盪、以及內部爆发的毁灭性力量衝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以刘平安的掌心为中心,无数道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开来! “吼——!” 那人形黑影,第一次发出了声音。並非咆哮,而是一种极其尖锐、刺耳、如同金属摩擦、又仿佛无数怨魂嘶鸣的怪异尖啸!其眼眶中两点幽绿色的光点,疯狂闪烁、明灭,充满了痛苦、混乱、以及……一丝难以置信? 它的动作瞬间僵直,刺出的手臂无力垂下。紧接著,其整个躯体,从胸口那被刘平安一掌击中的位置开始,內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灰濛濛的、带著生死轮转、终结之力的能量在疯狂肆虐、破坏,使得其躯体剧烈颤抖、膨胀,表面的金属光泽迅速黯淡、灰败,那蔓延的裂纹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嘭——!!! 终於,在一声沉闷的爆响中,那高达一丈的人形扭曲黑影,整个胸口连同大半个躯干,轰然炸裂!无数破碎的、灰黑色的、仿佛金属又仿佛骨骼的碎片,混合著粘稠的、散发著浓郁死寂、腐朽气息的灰黑色液体,四处飞溅! 其眼眶中那两点幽绿色的光点,如同风中残烛,闪烁了几下,最终彻底熄灭。那残存的、只剩下小半截躯干和头颅的残骸,摇晃了一下,终於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量,轰然倒地,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重的闷响,激起一片尘埃。残骸之上,再无任何气息波动,彻底变成了一堆冰冷的、死寂的、真正的“垃圾”。 解决了?! 刘平安心中刚刚升起一丝喜意,但隨即警兆大作! 就在他全力爆发、一掌印碎人形黑影胸口、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气息微微滯涩的剎那—— 右后方,那多足骨骸怪物,已经趁著刘平安攻击人形黑影的间隙,如同鬼魅般贴近到了他身后不足十丈的距离!其庞大的、由无数骨骼拼凑而成的身躯,以一种与其臃肿体型不符的敏捷速度,猛地人立而起,前半截躯干高高扬起,那密密麻麻、如同骨矛般的尖锐节肢,如同狂风暴雨般,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朝著刘平安的后背、后脑、四肢,笼罩而下!每一根节肢的尖端,都闪烁著暗红色的、混乱暴虐的光芒,显然蕴含著剧毒或者某种腐蚀性的死寂能量! 同时,正前方,那由破碎盔甲和兵器堆积而成的鎧甲傀儡,也迈著沉重而滯涩的步伐,踏入了刘平安身前十五丈的范围。它那堆积著破碎盔甲和兵器的、勉强算是“手臂”的部位,猛地抬起,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摩擦、碰撞的“哐啷”声中,其“手臂”前端,那些断裂的刀剑、枪矛残骸,竟如同活物般蠕动、组合、延伸,瞬间化作一根由无数破碎金属利刃扭曲缠绕而成的、布满尖刺的、足有丈许长的狰狞金属巨鞭,带著呼啸的恶风,缠绕著灰黑色的死寂能量和丝丝暗紫色的诡异电光,朝著刘平安的头颅,狠狠抽来!鞭影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噼啪的爆响,留下淡淡的、焦黑的痕跡。 前有金属巨鞭呼啸抽来,后有骨矛暴雨笼罩而下! 两麵包夹,攻击几乎同时到达,封死了刘平安所有闪避的空间!而且,攻击威势凶猛,任何一个,都足以对刚刚突破、状態不佳的刘平安造成重创! 刚刚解决一个,立刻便陷入更加凶险的围攻!这些怪物,果然不简单,配合默契,时机抓得极准! 刘平安刚刚因为全力爆发击杀一人而微微滯涩的气息,瞬间重新提起,混沌生死金丹疯狂旋转,雄浑的法力毫无保留地爆发!面对这前后夹击的绝杀之局,他眼中不见丝毫慌乱,只有一片冰冷到极致的沉静,以及……一丝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第264章 智破合围 万练成仙 作者:佚名 第264章 智破合围 前有金属巨鞭呼啸裂空,后有骨矛暴雨笼罩八方! 两股攻击,皆带著金丹层次的威能,以及冰冷、死寂、混乱、暴虐的毁灭性能量,一前一后,封死了刘平安所有闪避腾挪的空间。攻击未至,那凌厉的劲风、刺骨的寒意、以及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已经將刘平安牢牢锁定,让他皮肤刺痛,汗毛倒竖。 不能退!退则被前后夹击,陷入被动,十死无生!只能进!以攻对攻,险中求生,搏那一线生机! 电光石火之间,刘平安眼中厉色与疯狂交织,体內混沌生死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將刚刚恢復不多的法力,毫不吝惜地、如同洪流般疯狂抽取、爆发! “五行镇魔,混沌生死,给我开!” 他心中怒吼,身形不退反进,竟迎著那呼啸抽来、缠绕著灰黑死寂能量与暗紫电光的狰狞金属巨鞭,悍然猛衝而去!速度,比之前攻击人形黑影时更快三分!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灰色的、模糊的虚影,带著一往无前、以命搏命的惨烈气势! 同时,他右手紧握的残损长剑,剑身再次爆发出刺目的混沌光华,吞吐的剑气暴涨至三尺有余,灰濛濛的剑气之中,那蕴含的生死轮转、终结寂灭的意韵更加清晰、凌厉,剑锋直指那抽来的金属巨鞭最核心、力量最凝聚之处!他要以点破面,硬撼这看似威猛绝伦的一击! 而他空出的左手,並未攻向那鎧甲傀儡,也没有去格挡背后袭来的骨矛暴雨,而是五指成爪,掌心之中,混沌生死法力疯狂压缩、旋转,再次凝聚出一个微型的、但更加凝练、更加不稳定的混沌生死气旋,然后,猛地向著身侧下方——那冰冷、坚硬的灰黑色岩石地面,狠狠一掌拍下! 这一掌,看似毫无目標,既非攻敌,也非防御,令人费解。然而,就在他手掌拍落地面的剎那——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並非来自他手掌与地面的撞击,而是来自他手掌拍击之处的地面之下!那蕴含著混沌、生死、终结多重毁灭性能量的混沌生死气旋,在接触地面的瞬间,並未直接炸开,而是如同有生命的毒蛇,瞬间钻入地下,然后在刘平安精准的神识控制下,在地下三尺之处,轰然爆发! 他並非要攻击地面,而是要——借力!同时,製造混乱,干扰敌人,尤其是……那个从地下刺出骨矛攻击的多足骨骸怪物! 混沌生死气旋在地下爆开,恐怖的毁灭性能量瞬间將坚硬的岩石地面撕裂、掀翻、炸出一个数尺深的坑洞!狂暴的衝击波夹杂著无数尖锐的碎石,如同最猛烈的霰弹,以爆炸点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尤其是刘平安的身后、侧方,以及……那多足骨骸怪物身下的地面,疯狂溅射、衝击而去! 噗噗噗噗——! 几乎在刘平安拍击地面、地下爆炸发生的同一时间,他身后,那多足骨骸怪物暴雨般刺下的、闪烁著暗红毒光的尖锐骨矛,已然笼罩了他原先所站位置以及身后大片区域!然而,刘平安那不退反进、悍然前冲的动作,让他的身体在骨矛落下前的一剎那,已经向前突进了数丈,恰好避开了大部分骨矛最密集、威力最强的中心覆盖区。 但,依旧有十几根角度刁钻、速度极快的骨矛,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刺向他的后背、后腰、双腿!这些骨矛,每一根都蕴含著足以洞穿金铁、腐蚀生机的暗红死寂能量,一旦被刺中,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刘平安体表,那层刚刚被击碎过一次、此刻匆忙重新凝聚的、呈现混沌色泽、隱隱有生死道纹流转的护体光罩,再次亮起!同时,胸口处的五行巡察令,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面临的致命危机,那微弱的五色光华,瞬间变得明亮、凝实,化作一层薄薄的、却异常坚韧的五色光晕,覆盖在护体光罩內部,与刘平安自身的混沌生死法力隱隱呼应、结合。 叮叮叮叮——!!! 一连串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清脆却又令人心颤的金铁交鸣之声,急促响起!那十几根骨矛,狠狠刺在了刘平安体外的混沌护体光罩之上! 光罩剧烈震颤,光芒疯狂闪烁,表面盪起剧烈的涟漪,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碎。那骨矛尖端蕴含的暗红毒光,与混沌护体光罩上的生死、终结道韵激烈衝突、湮灭,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更有几根力道最强的骨矛,几乎刺穿了光罩,矛尖甚至触及了內部那层五色光晕! 五行巡察令所化的五色光晕,爆发出更加明亮的光芒,一股精纯、中正、平和的五行生发之力涌动,迅速消弭、中和著骨矛上附著的暗红毒光与死寂能量,將其侵蚀、破坏的力度,大幅削弱。 最终,在护体光罩与五色光晕的双重防护下,这十几根骨矛,虽然將护体光罩刺得布满裂痕、光芒黯淡,却终究未能將其彻底洞穿,更未能伤到刘平安本体。但巨大的衝击力,依旧透过光罩传递进来,震得刘平安气血翻腾,后背一阵剧痛,喉头一甜,差点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伤势,再次加重。 而几乎就在刘平安硬抗背后骨矛攻击的同时,他前冲的身形,已经与那鎧甲傀儡抽来的、缠绕著灰黑死寂能量与暗紫电光的狰狞金属巨鞭,狠狠碰撞在了一起! “给我破——!” 刘平安怒吼,声如惊雷,手中长剑剑气催发到极致,剑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金属巨鞭力量凝聚、鞭影最密集的核心一点!那一点,正是无数破碎金属利刃扭曲缠绕的中心,也是这条金属巨鞭的力量节点和相对脆弱之处! 叮——!!! 101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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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崩裂声,从金属巨鞭內部不断传来。其表面那看似坚硬、狰狞的破碎利刃,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痕,灰黑色的死寂能量迅速黯淡、逸散,那暗紫色的电光也变得紊乱、微弱。整条金属巨鞭,仿佛失去了支撑的力量,鞭影瞬间溃散,鞭身无力地垂落下来,甚至其前端一部分扭曲缠绕的破碎利刃,在內部剑气的破坏下,直接崩解、脱落,叮叮噹噹地散落一地。 那鎧甲傀儡,似乎也受到了反噬,其那堆积著破碎盔甲和兵器的庞大身躯,猛地一震,发出“哐啷”一声巨响,向后踉蹌了半步,其躯干上方那块充当头颅的、镶嵌著破碎宝石的巨大金属残片,光芒剧烈闪烁,其內流转的暗紫电光也变得紊乱不定。 显然,刘平安这搏命一击,虽然自身受伤不轻,法器损毁,但也成功重创了这鎧甲傀儡的“武器”,並对其本体造成了一定的干扰和反噬,暂时遏制住了其最凌厉的攻击。 而就在刘平安被巨力震得倒飞出去、鎧甲傀儡踉蹌后退、金属巨鞭暂时失效的这电光石火之间,刘平安之前拍击地面、引爆混沌生死气旋製造的地下爆炸,其效果,也显现出来! 轰隆隆——! 以爆炸点为中心,地面被炸出一个数尺深的坑洞,狂暴的衝击波裹挟著无数尖锐碎石,如同天女散花般,向著四周疯狂溅射、衝击!这突如其来的、来自地下的爆炸和碎石衝击,虽然威力不足以真正伤到那两个金丹层次的怪物,但却成功打乱了它们的节奏和感知,尤其是对那多足骨骸怪物而言! 那多足骨骸怪物,刚刚完成一轮骨矛暴雨攻击,正欲调整姿態,发动下一轮攻击,或者从侧面迂迴,配合鎧甲傀儡夹击刘平安。然而,脚下地面的突然爆炸和碎石衝击,让它那密密麻麻的、刺入地面用以支撑和移动的尖锐节肢,受到了不小的干扰和震动,身形出现了瞬间的迟滯和不稳。几块激射而出的、蕴含混沌生死毁灭能量的尖锐碎石,更是狠狠撞击在它那由骨骼拼凑而成的、相对脆弱的腹部和节肢连接处,虽然没有造成严重损伤,但也打得它灰败的骨骼碎屑纷飞,暗红的火焰一阵摇曳,发出愤怒而混乱的嘶鸣,攻击节奏被打断。 就是现在! 刘平安虽然被震得倒飞,口吐鲜血,体內气血翻腾,法力紊乱,伤势不轻,但他眼神依旧锐利如鹰,死死抓住了这由自己以伤换伤、製造出来的、极其短暂的、三方节奏都被打乱的宝贵间隙! 他强忍著剧痛和翻腾的气血,强行运转混沌生死金丹,將涌到喉头的又一口鲜血咽下,同时借著倒飞之势,腰身猛地一拧,双脚在空中虚踏,仿佛踩中了无形的阶梯,硬生生止住了倒飞的势头,同时身体以一种违反常理的姿態,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不仅没有继续后退,反而斜斜地、如同鬼魅般,朝著那因为地下爆炸而身形迟滯、节奏被打乱的多足骨骸怪物——猛扑而去! 他的目標,很明確!先解决掉这个行动相对敏捷、攻击方式诡异多变、擅长从地下和背后发起偷袭的、如同刺客般的多足骨骸怪物!只要解决掉它,剩下的鎧甲傀儡,虽然力量更强,但行动相对迟缓,攻击方式也相对单一,威胁就小了很多! “死!” 刘平安低吼一声,声音沙哑,却带著冰冷的杀意。他手中已无长剑,但並指如剑,混沌生死法力在指尖高度凝聚、压缩,化为一道尺许长的、凝练到极致、灰濛濛中带著一丝幽蓝与暗红、不断吞吐、仿佛能切割一切的——混沌剑罡!这是他以自身法力,模擬剑气,形成的更高阶、更凝练、威力也更强的攻击手段,虽然消耗巨大,但此刻,顾不得了! 他身形如电,趁著多足骨骸怪物被地下爆炸干扰、身形迟滯、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剎那,已然扑到其身前数丈!指尖那凝练的混沌剑罡,带著刺耳的尖啸,划破浓雾,直刺多足骨骸怪物那高高昂起的、由巨大空洞颅骨构成的、燃烧著两团暗红火焰的——头颅中心,那两团火焰之间的位置! 那里,似乎是它能量和意识的核心!也是它全身骨骼拼凑的枢纽所在! “嘶——!!!” 多足骨骸怪物似乎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那两团暗红的火焰疯狂跳动,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其臃肿的身躯猛地一颤,试图抬起前端的几根骨矛节肢进行格挡,同时身体向一侧扭动,试图避开这致命一击。 然而,刘平安蓄谋已久,速度太快,时机抓得太准!多足骨骸怪物又刚刚被地下爆炸干扰,反应慢了半拍。 噗嗤——! 一声轻响,仿佛热刀切入牛油。那道凝练无比的混沌剑罡,毫无阻碍地刺入了多足骨骸怪物那空洞颅骨的中心,精准地命中了那两团暗红火焰之间的、看似空无一物的、灰败的骨骼连接处。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什么东西被戳破的闷响。紧接著,那多足骨骸怪物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直!其眼眶中那两团疯狂跳动的暗红火焰,如同被狂风吹熄的蜡烛,瞬间黯淡、缩小、最终……彻底熄灭! 其体表那灰黑色的、如同胶质般缠绕、连接骨骼的死寂能量,如同失去了源头,迅速溃散、消失。那由无数巨大骨骼拼凑而成的、臃肿而狰狞的躯体,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支撑和活性,轰然垮塌,散落成一堆巨大的、灰败的、冰冷的骨骼,砸落在地,发出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溅起大片尘埃。 第二个,解决! 刘平安一击得手,毫不停留,脚尖在一块散落的巨大骨骼上一点,身形借力再次腾空而起,向后急退,同时警惕地看向那刚刚稳住身形、金属巨鞭受损、但依旧散发著冰冷恶意、正准备再次发起攻击的鎧甲傀儡。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战斗激烈到了极致,刘平安以轻伤(相对而言)和损毁一柄法器的代价,先是以混沌生死气旋配合护体光罩、五行巡察令硬抗背后攻击,再以搏命一击重创鎧甲傀儡武器並使其受创迟滯,最后抓住间隙,以混沌剑罡绝杀多足骨骸怪物!战术运用,时机把握,自身爆发,皆达到了他此刻状態的极限! 然而,连番爆发,硬抗攻击,施展混沌剑罡,对刘平安的消耗和负担也是极大。他此刻体內法力已然消耗了七成以上,伤势加重,气血翻腾,持剑的右手虎口崩裂,手臂骨骼隱隱作痛,气息也有些不稳。 而前方,那鎧甲傀儡,虽然金属巨鞭受损,动作似乎也因反噬而略显僵硬,但其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死寂、暴虐的恶意,却並未减弱分毫。其躯干上方那镶嵌著破碎宝石的巨大金属残片,暗紫色的电光再次开始稳定、流转,其“身躯”上那些破碎的盔甲和兵器残骸,也发出“哐啷、哐啷”的摩擦碰撞声,似乎正在重组、酝酿著下一次、或许更加狂暴的攻击。 一对一的局面,看似好转。但刘平安状態极差,而这鎧甲傀儡,似乎……並未受到真正的重创。 战斗,还未结束。 第265章 雷霆击破 万练成仙 作者:佚名 第265章 雷霆击破 浓雾瀰漫,死寂无声,唯有那沉重的、金属摩擦碰撞的“哐啷”声,以及鎧甲傀儡迈步时踏在地面上发出的沉闷声响,在缓缓逼近。 解决掉两个威胁,刘平安却丝毫不敢放鬆。体內法力仅余三成左右,且因为连番爆发、硬撼,气血翻腾,经脉隱隱作痛,右手虎口崩裂的伤口还在渗血,手臂骨骼也传来阵阵刺痛。伤势不轻,状態极差。 而眼前这最后一个敌人,虽然行动略显僵硬迟缓,金属巨鞭也被暂时废掉,但其散发出的气息,却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暴虐。其躯干上方那充当“头颅”的、镶嵌著破碎暗紫宝石的巨大金属残片,此刻暗紫色的电光流转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明亮,甚至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响,丝丝缕缕的电弧在其表面的金属残骸上跳跃、闪烁。其“身躯”上那些破碎的盔甲、断裂的兵器残骸,也在某种无形的力量作用下,开始不自然地蠕动、重组,发出更加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仿佛下一刻,就会组合出新的、更加恐怖的攻击方式。 不能给它时间!必须速战速决! 刘平安眼神冰冷,强忍著体內的不適,脚下步法变幻,身形如同鬼魅般在浓雾中游走,与鎧甲傀儡保持著一定的距离,同时,將仅存不多的混沌生死法力,悄然匯聚於右手併拢的食指与中指指尖。 灰濛濛的、凝练如实质的混沌剑罡再次吞吐而出,只是比起之前击杀多足骨骸怪物时,这道剑罡的光芒略显黯淡,长度也缩减了数寸,显然刘平安法力消耗巨大,已无法维持巔峰状態。但剑罡之上流转的混沌、生死、终结道韵,却更加內敛、更加凝实,散发出的锋锐、毁灭气息,丝毫不减,甚至因为力量的极度压缩,而更添几分危险。 他必须寻找这鎧甲傀儡的弱点。之前硬撼金属巨鞭,虽然自身受伤、法器损毁,但也並非全无收穫。他感觉到,这鎧甲傀儡的力量核心,似乎並非均匀分布,其躯干上那不断闪烁暗紫电光、镶嵌著破碎宝石的巨大金属残片,很可能就是关键!还有,其行动看似滯涩,但关节连接处,那些破碎盔甲的缝隙,以及之前金属巨鞭崩解时露出的內部结构,或许也是相对薄弱之处。 “哐啷——!” 一声更加刺耳的金属摩擦巨响,鎧甲傀儡似乎完成了某种“准备”,其“身躯”猛地一震,那些蠕动、重组的破碎盔甲和兵器残骸,瞬间定型!其原本应该是“手臂”的位置,那被刘平安混沌剑气侵入、导致前端部分崩解的金属巨鞭残骸,並未脱落,反而在暗紫电光的缠绕下,如同活物般扭曲、收缩、重组,眨眼间,化作了一面由无数破碎金属残片扭曲、拼接而成的、布满尖刺和利刃的、足有半人高的狰狞塔盾!塔盾表面灰黑色的死寂能量流淌,暗紫电光跳跃,散发著厚重的防御气息。 而其另一只“手臂”,或者说原本只是一堆破碎兵器堆积的部位,则蠕动、延伸,化作了一柄同样由无数断裂刀剑枪矛残骸扭曲、缠绕、拼接而成的、长度超过一丈、布满倒刺和锯齿的、狰狞恐怖的金属巨斧!巨斧的斧刃並非平滑,而是由无数锋利的金属碎片犬牙交错般构成,斧柄粗大,缠绕著浓郁的灰黑死气,斧刃之上,更是跳跃著刺目的暗紫色电弧,散发出狂猛、暴虐、撕裂一切的气息。 盾斧组合!攻防一体! 这鎧甲傀儡,在失去了一条灵活的、中距离攻击的“鞭”之后,竟然瞬间重组,变成了一手持厚重狰狞塔盾,一手握狂暴恐怖巨斧的、標准的近战重装形態!其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和威胁程度,比起之前,竟似不降反升! “麻烦了……”刘平安心中一沉。这怪物,果然难缠,攻击方式竟然可以隨意变化重组!这塔盾一看就防御力惊人,那巨斧更是威猛无儔,以自己现在的状態,正面硬撼,绝对討不了好,甚至可能被一斧劈成两半。 鎧甲傀儡可不管刘平安心中如何想,完成形態转换后,它那巨大的、镶嵌著破碎宝石的金属“头颅”,微微转动了一下,仿佛“看”向了刘平安。两点微弱的、暗紫色的、冰冷的幽光,在宝石的裂缝中闪烁了一下,锁定了刘平安的位置。 然后,它动了。 没有之前那种滯涩的感觉,反而因为形態的改变,其移动速度似乎快了一丝,虽然依旧谈不上敏捷,但每一步踏出,都更加沉重、稳固,带著一种一往无前、碾压一切的气势。它左手那狰狞的塔盾微微抬起,护在身前,右手那恐怖的金属巨斧拖在身后,斧刃摩擦著地面,划出深深的沟壑,火星四溅,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朝著刘平安,一步步,稳步逼近。每踏出一步,地面都微微一震,浓雾都被其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暴虐气息冲开、搅动。 不能让它近身!尤其不能被那巨斧劈中! 刘平安身形急退,同时指尖混沌剑罡吞吐,试探性地朝著鎧甲傀儡那持盾的左臂关节连接处,以及其“头颅”上镶嵌的破碎宝石,各射出一道凝练的剑气。 嗤!嗤! 两道灰濛濛的剑气破空而去,快如闪电。 然而,鎧甲傀儡的反应也不慢。面对射向关节的剑气,它只是微微侧身,用那狰狞的塔盾一挡。 叮!嗤——! 剑气击中塔盾,发出清脆的撞击声,隨即是能量剧烈衝突的嗤响。塔盾表面灰黑色死寂能量剧烈波动,暗紫电光跳跃,盾身微微震颤,被剑气击中的地方,出现了一道不深不浅的斩痕,但並未被洞穿,其防御力果然惊人。 而射向其“头颅”破碎宝石的剑气,则在接近其头颅三尺范围內时,被一层无形的、由浓郁灰黑死寂能量和暗紫电光交织而成的屏障挡下,虽然也將屏障击打得剧烈波动、明灭不定,但终究未能穿透,剑气能量耗尽,溃散消失。 果然,其“头颅”或者说能量核心,有特殊的防护。 试探攻击无效,反而更加激怒了鎧甲傀儡。它那缓慢而稳定的步伐,骤然加快,如同启动了某种机关,庞大的身躯带著沉重的风声,朝著刘平安猛衝而来,速度竟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同时,右手那拖在地上的恐怖金属巨斧,被它抡起,带著悽厉的破空之声和刺目的暗紫电弧,划出一道恐怖的弧线,朝著刘平安拦腰横扫而来!巨斧未至,那狂暴的劲风、冰冷的死气、以及麻痹的暗紫电光,已经將刘平安牢牢锁定,让他皮肤刺痛,汗毛倒竖,甚至感到一丝微弱的麻痹感。 这一斧,威势无匹,力大势沉,若是被扫中,以刘平安现在的状態和肉身强度,恐怕会直接被斩为两截! “好快!” 刘平安瞳孔骤缩,没想到这看似笨重的鎧甲傀儡,衝锋和攻击起来,速度竟如此之快!他不敢硬接,身形瞬间向著侧后方急退,同时脚下步法连连变幻,试图拉开距离,躲避这致命一击。 然而,鎧甲傀儡似乎预判到了他的闪避,横扫的巨斧中途变向,由横扫改为斜劈,斧刃划出一道刁钻的轨跡,封死了刘平安大部分闪避空间,同时,其左手那狰狞的塔盾,如同攻城锤一般,带著呼啸的恶风,朝著刘平安闪避的方向,狠狠撞击而来!盾击! 盾斧合击,攻守兼备,配合默契,封死了刘平安所有退路! 避无可避! 刘平安眼中厉色一闪,知道不能再退了。再退,气势一泄,必將陷入完全被动,在这力大势沉的盾斧合击下,只会被活活耗死、砸死! “拼了!” 他低吼一声,不退反进,竟朝著鎧甲傀儡那持盾撞击而来的左臂侧方,也就是塔盾与巨斧攻击的间隙,猛地衝去!同时,他体內所剩不多的混沌生死法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尽数灌注於双腿经脉! “五行遁影步!”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爆发速度,而是真正催动了《五行镇魔经》中记载的、一门颇为玄妙的身法秘术!虽然只是初学乍练,且此地五行灵气(能量)稀薄混乱,难以借力,效果大打折扣,但在刘平安雄浑的混沌生死法力强行催动下,依旧展现出了不俗的威能! 只见刘平安的身形,在急速前冲的过程中,骤然变得模糊、虚幻,仿佛化作了数道真假难辨的残影,以一种极其诡异、难以捉摸的轨跡,险之又险地从那塔盾与巨斧攻击的间隙、那几乎不可能存在的、微小到极致的缝隙中,一穿而过! 轰——!!! 巨斧劈空,狠狠斩在地面之上,將坚硬的灰黑色岩石地面劈开一道数丈长、深达尺许的恐怖沟壑,碎石激射,暗紫电光四溅! 哐——!!! 塔盾撞击,狠狠砸在了刘平安刚刚所站位置稍后一点的地面,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地面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凹坑,烟尘瀰漫! 而刘平安的真身,则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鎧甲傀儡的左后方,距离其庞大的身躯,不足三尺!这个位置,恰好是巨斧刚刚挥出、塔盾刚刚撞击、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且其自身结构相对笨重、难以迅速回防的——绝对死角! 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刘平安眼中精光爆射,杀机凛然!他之前所有的闪避、试探,甚至故意露出破绽,都是为了这一刻!为了创造出这近身、且是对方防御和攻击都难以兼顾的致命死角! “给我破——!!!” 怒吼声中,刘平安並指如剑的右手,早已蓄势待发的、那凝练到极致的混沌剑罡,不再有丝毫保留,带著他全部的精气神,带著混沌生死金丹那包容生死、驾驭终结的霸道意韵,化作一道灰濛濛的、仿佛能洞穿一切的死亡射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刺向鎧甲傀儡左后侧、其躯干与“手臂”连接处、那看似由无数破碎盔甲和兵器残骸扭曲、拼接而成的、缝隙相对较大的——关节枢纽! 那里,灰黑色的死寂能量相对稀薄,暗紫电光也较少,且结构复杂,是刘平安观察许久,判断出的相对薄弱之处!不求一击必杀,但求能破坏其关节结构,废掉其一臂,或者至少让其行动受制! 嗤——!!! 凝练的混沌剑罡,毫无阻碍地刺入了那关节枢纽的缝隙之中!预想中的金铁交鸣並未响起,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刺入败革的声响。剑罡之上蕴含的混沌、生死、终结之力,如同最霸道的毒药、最锋利的钻头,瞬间侵入关节內部,疯狂破坏、侵蚀著那些扭曲、拼接的金属残骸,以及其中流转的灰黑死寂能量和暗紫电光! “吼——!!!” 鎧甲傀儡发出一声痛苦、暴怒、如同金属撕裂般的怪异咆哮,整个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剧烈颤抖起来!其左臂,那刚刚完成盾击、还未来得及收回的、由狰狞塔盾构成的“手臂”,动作瞬间僵硬、停滯,塔盾表面流转的灰黑能量和暗紫电光疯狂闪烁、明灭,盾身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不自然的扭曲和崩解跡象!其关节连接处,灰黑色的粘稠液体混合著细小的金属碎屑,从裂缝中迸射出来! 有效!虽然未能一击彻底摧毁其左臂,但绝对造成了严重的损伤和干扰,至少短时间內,其左臂的行动会受到极大限制,那面狰狞的塔盾,威胁大减! 然而,刘平安一击得手,却並未贪功冒进。他深知,这鎧甲傀儡力量强悍,右手的巨斧威胁依旧巨大,且其核心(头颅)防护严密,难以一击致命。此刻自身法力几乎耗尽,伤势不轻,必须立刻拉开距离,缓一口气,再寻良机。 他脚尖一点地面,身形就要向后急退,拉开与鎧甲傀儡的距离。 然而,就在他身形將退未退的剎那—— 异变陡生! 那遭受重创、左臂暂时僵直的鎧甲傀儡,其躯干上方、那镶嵌著破碎宝石的巨大金属“头颅”,猛地转了一百八十度,以一种极其诡异、完全违反其庞大身躯结构的方式,硬生生“扭”了过来,正对向刘平安!其“面部”(那巨大的金属残片)上,那颗布满裂痕、之前一直闪烁著暗紫电光的破碎宝石,突然光芒大盛,刺目的暗紫色电光疯狂匯聚、压缩,仿佛下一刻,就要爆发出什么恐怖的攻击! 同时,其右手那柄恐怖的金属巨斧,虽然因为身躯的僵硬和左臂受创的影响,动作略有迟滯,但依旧带著悽厉的风声和刺目的电弧,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朝著刘平安斜撩而来!这一斧,虽然不如之前横扫、斜劈那般势大力沉,但角度诡异,速度极快,且斧刃之上暗紫电光跳跃,显然蕴含著某种特殊的麻痹、撕裂效果,若是被撩中,后果不堪设想! 前后夹击!不,是上方(疑似宝石攻击)与侧方(巨斧斜撩)的同时攻击!这鎧甲傀儡,竟在受创之余,还能发动如此迅捷、如此配合默契的反击! 刘平安心中警铃大作,亡魂皆冒!他刚刚全力爆发一击,体內法力几乎被抽空,此刻正是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最虚弱时刻,身形也因刚刚爆发、尚未完全稳定,如何能同时躲开这上下两路的致命攻击? 眼看那暗紫宝石光芒即將爆发,那斜撩而来的巨斧斧刃已然及体,冰冷、麻痹、撕裂的气息,让刘平安浑身汗毛倒竖,死亡阴影,再次笼罩! 生死一线,刘平安眼中陡然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刺激下,强行压榨出体內最后一丝潜力,本已有些枯竭的混沌生死金丹,被他以意志强行催动,再次压榨出最后一丝微弱的混沌生死法力,同时,他毫不犹豫地,將胸前那一直散发著微弱五色光华的五行巡察令,一把扯下,握在掌心,將最后那丝法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给我挡住——!!” 刘平安怒吼,不闪不避,反而將握著五行巡察令的左手,猛地抬起,挡在身前,迎向了那斜撩而来的、缠绕著暗紫电光的恐怖巨斧斧刃!同时,他空出的右手,並指如剑,不顾指尖因为强行催动而崩裂出血,凝聚出最后一点微弱、却凝练到极致的混沌生死之力,指尖吞吐著灰濛濛的、近乎虚幻的剑罡,不向上、不向后,反而朝著鎧甲傀儡那因为左臂受创、而微微敞开的、破碎盔甲拼接的胸腹连接处,那一道相对较大的、隱隱有灰黑色能量流淌的缝隙,狠狠刺去! 他竟是要以五行巡察令硬抗巨斧斜撩,同时,以最后的力量,行险一搏,直攻其可能的另一处弱点——胸腹核心连接处!赌五行巡察令能挡住巨斧,赌自己这最后一击,能刺穿其防御,破坏其核心! 这无疑是最疯狂的赌博!五行巡察令虽然神异,但毕竟残破,且主要功能並非防御,能否挡住这金丹层次、蕴含暗紫电光的恐怖巨斧一击,尚未可知。而他最后凝聚的这点微弱剑罡,能否刺穿鎧甲傀儡的胸腹防御,更是未知之数。 但,此刻,別无选择!唯有搏命! 就在这千钧一髮、生死一线的剎那—— 叮——!!!嗤——!!!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却又截然不同的声音,在刘平安身前、以及他指尖刺入鎧甲傀儡胸腹的瞬间,骤然炸响! 第266章 神秘碎片 万练成仙 作者:佚名 第266章 神秘碎片 叮——!!! 清脆的金玉交鸣之声,並非来自金属碰撞,而是来自那缠绕著暗紫电光、威猛绝伦的金属巨斧斧刃,与刘平安手中那枚骤然爆发出璀璨五色神光的五行巡察令之间的撞击! 预想中的五行巡察令破碎、刘平安被一斧斩为两段的惨烈场景並未发生。 在刘平安將体內最后一丝混沌生死法力,不顾一切地灌注进五行巡察令,並以之硬撼巨斧的剎那,这枚一直只是散发著微弱五色温热、被动护主的神秘令牌,仿佛被彻底“激活”了! 令牌表面,那一直黯淡、模糊、布满细微裂痕的古老纹路,瞬间变得清晰、明亮,散发出难以言喻的沧桑、厚重、以及一种统御、调和、生发万物的浩瀚气息!五色光华——青、赤、黄、白、黑,对应木、火、土、金、水五行,不再微弱柔和,而是变得璀璨夺目,如同五轮小小的太阳,在令牌上流转、轮转、相生不息,形成一层凝实无比、道韵盎然的五色光罩,將刘平安的左手乃至大半个身体,都笼罩在內! 巨斧斧刃狠狠斩在这五色光罩之上,发出刺耳尖锐的摩擦声,火花与能量乱流四溅!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量,以及斧刃上缠绕的、蕴含著死寂、麻痹、撕裂之力的暗紫电光,疯狂衝击、侵蚀著五色光罩。 五色光罩剧烈波动,明灭不定,表面泛起层层涟漪,仿佛隨时都会破碎。然而,其內部流转的五行相生、轮转不息的玄奥道韵,却展现出惊人的坚韧与生生不息的特质。任凭巨斧力量如何狂暴,暗紫电光如何侵蚀,五色光罩虽然剧烈震颤、光芒摇曳,却始终顽强地支撑著,並未被一击而破!而且,五行光华流转之间,竟隱隱將那侵袭而来的死寂能量、暗紫电光,消弭、中和、转化,化去其大半威力! 五行巡察令,竟在此刻展现出远超刘平安想像的防御威能!这绝不仅仅是残破的传承信物那么简单! 然而,即便如此,巨斧上传来的恐怖衝击力,依旧透过五色光罩,狠狠传递到刘平安身上。他本就伤势不轻,法力几近枯竭,此刻如遭重锤轰击,胸口一阵剧痛,喉头腥甜,又是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被这股巨力震得向后倒飞出去,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了位,眼前阵阵发黑,险些昏厥过去。 而就在他倒飞出去的同一时间,他右手指尖那凝聚了最后力量、微弱却凝练到极致的混沌生死剑罡,也狠狠刺入了鎧甲傀儡胸腹连接处那道敞开的、有灰黑色能量流淌的缝隙之中! 嗤——! 一声轻响,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了坚冰。与之前刺穿人形黑影、多足骨骸怪物时的感觉不同,这一次,剑罡刺入的触感,更加艰涩,仿佛刺入的不是金属或骨骼,而是某种极为坚韧、充满阻隔的特殊材质。鎧甲傀儡胸腹处覆盖的破碎盔甲和扭曲的金属构件,其坚硬程度远超想像,且內部充斥著浓郁粘稠的灰黑死寂能量和紊乱的暗紫电光,疯狂抵抗、侵蚀著侵入的混沌剑罡。 然而,刘平安这搏命一击,蕴含了他最后的精气神,以及混沌生死金丹那包容生死、驾驭终结的霸道道韵,威力岂是等閒?虽然剑罡微弱,但其质极高,破坏力极强。 剑罡刺入缝隙的瞬间,其內蕴含的混沌、生死、终结之力,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轰然爆发!灰濛濛的、带著生死轮转、终结寂灭意韵的毁灭性能量,顺著剑罡刺入的伤口,疯狂涌入鎧甲傀儡的躯干內部,如同最猛烈的毒药、最霸道的火焰,在其內部结构、能量迴路中,疯狂肆虐、破坏、湮灭! “吼嗷——!!!” 鎧甲傀儡发出一声悽厉、痛苦、混杂著金属扭曲摩擦和能量暴走尖啸的怪异咆哮,其庞大的身躯如同被雷霆击中,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颤抖、痉挛起来!其胸口被刺入的部位,灰黑色的、粘稠的、散发著浓郁死寂腐朽气息的“血液”(或许是某种能量与物质的混合体),混合著细小的金属碎屑和暗紫色的电火花,从伤口处如同喷泉般飆射而出! 其躯干上那些蠕动、重组的破碎盔甲和兵器残骸,此刻仿佛失去了控制,开始剧烈地扭曲、变形、甚至相互碰撞、崩解,发出密集而刺耳的“哐啷、咔嚓”声。其左臂那面狰狞的塔盾,原本就因为关节受创而动作僵硬,此刻更是在一阵剧烈的颤抖和光芒明灭中,“哐当”一声,彻底脱离了其躯干的连接,重重砸落在地,化作一堆扭曲的金属残骸,其上的灰黑能量和暗紫电光迅速黯淡、消散。 而其右手中那柄恐怖的金属巨斧,虽然依旧紧握,但斧身上跳跃的暗紫电光变得极其紊乱、微弱,挥舞的动作也完全失去了章法,在空中胡乱地挥舞了几下,便无力地垂下,斧刃拖在地上,发出“嗤啦”的摩擦声。 最致命的是,其躯干上方、那镶嵌著破碎宝石的巨大金属“头颅”,原本疯狂匯聚、压缩、即將爆发的暗紫色电光,因为躯干核心受到刘平安混沌生死之力的毁灭性侵入和干扰,骤然失控、紊乱、溃散!刺目的暗紫电光失去控制,在其“头颅”表面乱窜,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將那块巨大的金属残片炸得焦黑一片,裂缝更多,那颗布满裂痕的破碎宝石,光芒迅速黯淡,最终彻底熄灭,变成了一块毫无光泽的、布满裂纹的普通石头。 其眼眶(如果那算是眼眶的话)中闪烁的、微弱的暗紫色幽光,也隨之彻底熄灭。 轰隆——! 终於,在一声沉重的、如同山峦崩塌般的闷响中,这高达九尺、由无数破碎盔甲兵器堆积而成、狰狞恐怖的鎧甲傀儡,彻底失去了所有支撑和活性,其庞大的、扭曲的、布满破碎金属的躯干,轰然倒塌,重重砸在地面上,激起大片尘埃。其躯干各处,不断有灰黑色的粘稠液体流出,混杂著细小的金属碎片,那些原本“拼接”在一起的破碎盔甲和兵器残骸,此刻也仿佛失去了某种维繫的力量,开始鬆动、散落。 它倒下了,再无声息,只有胸口那个被刘平安混沌剑罡刺出的、前后透亮、边缘呈现诡异灰败、仿佛被“终结”之力侵蚀过的伤口,以及“头颅”上那块焦黑、宝石熄灭的巨大金属残片,诉说著刚才那惊险至极、生死一线间的搏杀。 贏了? 刘平安重重摔落在十几丈外的地面上,又翻滚了几圈,才勉强止住势头。他浑身剧痛,如同散了架一般,胸口沉闷欲裂,口鼻之中满是血腥味,眼前金星乱冒,体內法力彻底枯竭,混沌生死金丹也黯淡无光,旋转迟缓,阵阵强烈的虚弱感和眩晕感,如同潮水般袭来,几乎要將他淹没。 他挣扎著,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坐起身,查看那鎧甲傀儡是否真的被彻底摧毁,同时警惕四周是否还有其他危险。然而,伤势太重,消耗太大,他试了几次,都未能成功,只能无力地躺在地上,剧烈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胸腹的伤势,带来阵阵剧痛。 “咳咳……总算是……解决了……”刘平安咳出几口带著內臟碎片的淤血,脸色苍白如纸,眼神都有些涣散。这一战,太凶险了。若非五行巡察令在关键时刻爆发出远超预期的防御威能,若非他最后搏命一击,精准刺入了鎧甲傀儡胸腹的要害缝隙,恐怕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他了。 他强忍著眩晕和剧痛,勉强运转起《五行镇魔经》中那微弱的基础心法,试图从这死寂的空气中,汲取那稀薄且属性阴寒死寂的能量,转化为一丝丝微弱的法力,滋润乾涸的经脉和黯淡的金丹。同时,他也从怀中(实则是心神艰难沟通储物戒指)取出几枚疗伤丹药,看也不看,一股脑塞进口中,吞服下去。丹药入腹,化为微弱的药力,缓缓散开,滋养著受创的身体。 此地不宜久留。刚才战斗的动静不小,尤其是五行巡察令爆发的璀璨五色光华,以及鎧甲傀儡最后的崩溃嘶鸣,很可能已经惊动了附近其他未知的存在。必须儘快恢復一点行动力,离开这里。 就在刘平安一边艰难调息,一边警惕四周,一边思索著接下来该怎么办时,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那鎧甲傀儡倒塌的残骸。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忽然,他瞳孔微微一缩。 在那鎧甲傀儡胸口被他的混沌剑罡刺穿的伤口深处,在那不断流淌出的、灰黑色的、粘稠的、散发著死寂腐朽气息的“血液”和金属碎屑之中,似乎……有一点微弱的、与周围灰败、死寂、暗沉环境格格不入的、奇异的……灰白色光华,在隱隱闪烁? 那光华极其微弱,若非刘平安此刻神识因为突破金丹而更加敏锐,且距离不远,又恰好角度合適,恐怕根本无法察觉。那光华並非五行巡察令那种五色流转的璀璨,也非鎧甲傀儡本身灰黑死寂、暗紫电光的那种阴沉,而是一种更加內敛、更加古老、更加……难以形容的灰白色,仿佛历经了无穷岁月,沉淀了无尽沧桑,却又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却又隱隱与刘平安体內混沌生死金丹產生某种微弱共鸣的……奇异质感。 “那是……什么东西?” 刘平安心中一动。这鎧甲傀儡,由无数破碎盔甲兵器堆积而成,明显是某种“造物”或“拼凑体”,其核心驱动,似乎是那种灰黑色的死寂能量和暗紫色的诡异电光。但其胸口伤口深处,这奇异的灰白光华,又是什么?是其真正的能量核心?还是……某种意外嵌入其体內的、不属於它的东西? 他挣扎著,想要爬过去查看。但身体传来的剧痛和虚弱,让他连动弹一下手指都无比艰难。 就在他犹豫是否要冒险挪动身体,去查看那奇异灰白光华时,异变再次发生。 只见那鎧甲傀儡胸口伤口处,那点微弱的灰白色光华,似乎因为失去了某种束缚或者因为刘平安混沌生死之力的侵蚀刺激,开始缓缓变得明亮起来。光华虽然依旧微弱,但却异常纯粹、凝实,仿佛蕴含著某种难以言喻的法则碎片。 紧接著,那点灰白光华,竟然……缓缓从伤口深处,漂浮了起来! 它仿佛有生命一般,又仿佛是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吸引,在浓郁的死寂能量和金属碎屑中,缓缓上升,最终,完全脱离了鎧甲傀儡的残骸,悬浮在离地约三尺的空中,静静地、无声地,散发著那奇异的、灰白色的、冰冷而古老的光华。 刘平安屏住呼吸,紧紧盯著那悬浮的灰白光华。离得近了,他才勉强看清,那似乎……並非纯粹的光团,而是一个……碎片? 一个大约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形状不规则、边缘参差不齐、通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灰白色的……碎片。碎片表面,布满了极其细微、玄奥莫测、仿佛天然形成、又仿佛蕴含了某种至高大道纹理的、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纹路。碎片內部,那灰白色的光华,並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转、明灭,仿佛有生命在呼吸,又仿佛在诉说著某种亘古的奥秘。 这碎片散发出的气息,冰冷、死寂、古老、沧桑,与这“归墟之隙”绝地的整体氛围,隱隱契合,但又似乎……更加纯粹,更加……高阶?而且,刘平安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那枚黯淡的、缓缓旋转的混沌生死金丹,在这灰白碎片出现的瞬间,似乎……轻微地悸动了一下?仿佛遇到了某种同源、或者互补的……东西? 就在刘平安心中惊疑不定,猜测这灰白碎片的来歷和作用时,那悬浮的灰白碎片,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其表面流转的灰白光华,微微闪烁了一下,然后,竟如同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缓缓地、朝著刘平安所在的方向……飘了过来。 速度不快,但却坚定,目標明確。 刘平安心中一紧,不知这神秘碎片是福是祸。他想躲,但身体虚弱,动弹不得。想阻止,却无力阻止,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散发著奇异灰白光华的碎片,越飘越近,最终,在他警惕、复杂的目光注视下,缓缓飘到了他的胸前,然后,在他惊愕的注视中,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又如同倦鸟归巢,无声无息地,融入了……他胸前那枚,因为之前爆发而光芒黯淡、但依旧散发著微弱五色光华的——五行巡察令之中。 第267章 绝地逢生 万练成仙 作者:佚名 第267章 绝地逢生 拇指指甲盖大小、形状不规则、边缘参差不齐、通体灰白、內蕴玄奥纹路的奇异碎片,如同倦鸟归巢,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刘平安胸前那枚古朴残破的五行巡察令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能量爆发的轰鸣,只有一种奇异的、仿佛水乳交融般的、轻微的、灵魂层面的悸动。 五行巡察令在碎片融入的瞬间,表面流转的五色光华骤然一滯,隨即如同长鯨吸水般,迅速內敛、收敛,最终完全消失不见,整块令牌重新变得黯淡无光,古朴残破,仿佛只是一块经歷了漫长岁月的普通金属残片,连之前一直散发的那种微弱五色温热,也彻底消失了。 然而,刘平安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令牌並未“沉寂”,而是……內部正在发生某种难以言喻的、深层次的变化。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古老、更加冰冷、也更加……难以描述的气息,从令牌內部隱隱透出,仿佛沉睡了亿万年的古老存在,被投入了一颗特殊的“钥匙”或者“引子”,开始缓缓甦醒,或者……產生了某种未知的共鸣、融合? 同时,他体內那枚黯淡的、缓缓旋转的混沌生死金丹,在那灰白碎片融入五行巡察令的剎那,悸动得更加明显了。並非危险的预警,也非敌意的排斥,而是一种……奇异的吸引、共鸣,甚至隱隱有一丝……渴望?仿佛那灰白碎片中蕴含的某种本质、某种道韵,与他金丹中蕴含的生死、终结、混沌意韵,存在著某种內在的联繫,或者……同源? 这碎片,究竟是什么东西? 刘平安心中充满了震惊与疑惑。他能感觉到,这碎片绝非寻常之物。其散发出的那种冰冷、死寂、古老、沧桑的气息,层次极高,甚至隱隱超出了这“归墟之隙”绝地本身带给他的感觉。而且,它能引起混沌生死金丹的共鸣,又能被五行巡察令主动吸纳,其来歷,恐怕非同小可。 难道……是这鎧甲傀儡真正的能量核心?驱动它行动、赋予它那种灰黑死寂能量和暗紫电光的本源?不,不像。那灰黑死寂能量和暗紫电光,虽然诡异强大,但层次似乎比不上这灰白碎片的气息。而且,碎片是从鎧甲傀儡胸口伤口深处、其內部结构被混沌生死之力破坏后,才浮现出来的,更像是……被这鎧甲傀儡无意中吞噬、或者嵌入了体內,但並未被完全消化、炼化的某种……外来之物? 亦或是……这“归墟之隙”深处,某种更加古老、更加神秘的存在,遗留下来的……碎片? 刘平安念头急转,但此刻並非深究之时。因为,远处浓雾之中,那沉重、冰冷、单调、令人心悸的脚步声,再次响起了! 嗒……嗒……嗒…… 不止一个方向。 左前方,浓雾深处,有。 右后方,之前人形黑影和多足骨骸怪物出现的方位,似乎也有。 甚至……更远处,隱隱约约,还有更多杂乱、沉重的脚步声,正在向这个方向靠近、合围。 这一次,脚步声更加密集,更加杂乱,仿佛有数十、甚至上百个类似的存在,正在从四面八方,向著这片刚刚结束战斗、能量波动还未完全散去的区域,缓缓逼近。其中一些脚步声,格外沉重,仿佛踏在地面上的不是脚,而是沉重的金属块,与之前那鎧甲傀儡的脚步声,极为相似! 刘平安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一个鎧甲傀儡,就几乎让他底牌尽出,重伤力竭。若是再来一群……哪怕只是类似人形黑影或多足骨骸怪物那个层次的,以他现在的状態,也绝对是十死无生! 逃!必须立刻逃!趁它们还没有完全合围之前! 刘平安强压下心中的震惊、疑惑以及对那灰白碎片的好奇,挣扎著,用尽全身力气,试图从地上爬起来。然而,伤势太重,法力枯竭,混沌生死金丹黯淡,一阵强烈的眩晕和虚弱感袭来,他刚刚撑起一点的身体,又无力地软倒下去,再次牵动伤势,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嘴角又溢出鲜血。 “该死……”刘平安心中暗骂,难道刚刚脱离虎口,又要葬身於这些诡异的怪物之口?不,绝不行! 他咬紧牙关,不顾剧痛,再次尝试运转《五行镇魔经》心法,试图从这死寂的空气中汲取能量,哪怕能恢復一丝法力也好。同时,他艰难地沟通储物戒指,想要取出一些能快速恢復法力或者刺激潜能的丹药,哪怕是饮鴆止渴,也比躺在这里等死强。 然而,此地能量(灵气)稀薄且属性阴寒死寂,转化效率极低,短时间內根本恢復不了多少法力。而储物戒指中,適合他现在金丹期使用的、能快速恢復法力或刺激潜能的丹药,几乎没有。玄云子留下的丹药,大多是筑基期所用,对他现在效果微乎其微。至於刺激潜能的禁药,更是没有,即便有,以他现在的重伤之躯使用,恐怕未伤敌,先自毙。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浓雾之中,已经可以隱约看到一些模糊的、高大的、轮廓各异的黑影,正在缓缓靠近。那冰冷、死寂、空洞的恶意,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將刘平安牢牢锁定。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开始噬咬刘平安的心。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死在这片冰冷的、死寂的、被遗忘的绝地?死在这些毫无理智、只有冰冷恶意的怪物手中?不!他歷经千辛万苦,才走到今天,刚刚突破金丹,大道初窥,玄云宗的传承,师父的期望,五行巡察使的责任,外界的诸多因果……他怎能死在这里?! 强烈的求生欲,如同熊熊烈火,在刘平安心中燃烧。他死死盯著胸前那枚吸收了灰白碎片后,变得黯淡无光、仿佛彻底沉寂的五行巡察令。 “令牌……五行巡察令……你一定还有別的玄妙!玄云子师父说过,此令关乎重大,是传承,也是钥匙,更是信物!刚才你能爆发出那样强大的防御,现在……现在能不能再帮我一次?哪怕只是……指引一个方向?” 刘平安心中无声地吶喊,將最后的一丝希望,寄托在这枚神秘莫测的令牌之上。他甚至尝试著,將刚刚恢復的、微不可察的一丝混沌生死法力,以及自身的神识、意志,全部集中,注入到胸前的五行巡察令之中。 没有反应。 五行巡察令依旧黯淡,冰冷,毫无动静,仿佛真的只是一块普通的金属残片。 脚步声,更近了。最近的一个黑影,已经能看清其大致的轮廓,似乎是一个类似之前人形黑影、但更加高大、手臂更长的怪物,正从左侧的浓雾中缓缓走出,两点幽绿色的光点,冰冷地锁定了倒在地上的刘平安。 完了…… 刘平安心中一沉,眼中闪过一抹绝望的灰暗。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刺入掌心,带来一丝疼痛,却无法驱散那冰冷的绝望。他准备拼死一搏,哪怕自爆金丹,也绝不让这些怪物好过。 然而,就在他即將彻底绝望、准备行那最后一搏的剎那——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如同琴弦被拨动般的颤鸣,从他胸前那枚黯淡无光的五行巡察令中,轻轻响起。 紧接著,在刘平安惊愕、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五行巡察令那黯淡的表面,那些古老、残破、模糊的纹路,竟然……再次亮起了微弱的光芒! 但这一次,亮起的,並非之前那种璀璨夺目、五行轮转的五色神光,而是一种……奇异的、冰冷的、灰白色的光华! 正是之前那灰白碎片散发出的那种灰白光泽! 这灰白光华,从五行巡察令表面那些纹路的缝隙中透出,虽然微弱,却异常纯粹、凝实,带著一种与这片“归墟之隙”绝地隱隱契合、却又更加古老、更加冰冷的意韵。 灰白光华流转,並非杂乱无章,而是沿著五行巡察令表面那些古老纹路,缓缓流淌、勾勒,最终,竟然在令牌表面,隱约形成了一副……极其模糊、残缺、但似乎指向某个特定方向的……图案?或者说是……路线图? 那图案残缺不全,只有寥寥几笔灰白光痕,勾勒出一些扭曲的线条和几个模糊的、类似標记的点,最终,这些光痕匯聚、延伸,指向了一个方向——刘平安此刻所在位置的……右后方,那片浓雾更深、更远处、之前隱约有沉重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不,不对。图案最终指向的,並非那脚步声传来的具体位置,而是那个方向更深处,某个……似乎与图案上某个模糊標记对应的地点? 这是什么?地图?指引?这五行巡察令,在吸收了那灰白碎片之后,竟然……显化出了一副指向不明的图案? 刘平安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是陷阱?是误导?还是……生机? 他来不及细想,因为,左侧那个高大的人形黑影,已经踏入了十丈范围,其细长扭曲的手臂缓缓抬起,指尖幽光闪烁,显然准备发动攻击。而其他方向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最近的几个黑影,已经快要走出浓雾了。 没有时间犹豫了!留在这里,必死无疑。跟著这突然显化的灰白图案指引的方向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毕竟,五行巡察令是玄云宗传承信物,之前还救过自己,而且,这图案是吸收了那灰白碎片后才出现的,那碎片似乎与这绝地隱隱契合…… 赌了! 刘平安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用尽最后力气,猛地从地上弹起,不顾牵动伤势带来的剧痛,踉蹌著,朝著五行巡察令上灰白图案指引的方向——右后方,那片浓雾更深、似乎有更多沉重脚步声传来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 这个举动,无疑是疯狂的。因为那个方向,似乎有更多的怪物正在靠近。但图案指引的,是那个方向更深处,或许能避开这些怪物的围堵?亦或是,那里有什么特殊之处,能让这些怪物不敢靠近? 刘平安不知道,他只能赌,赌这五行巡察令在吸收灰白碎片后,给出的指引,是生路,而非死路。 就在刘平安冲向那个方向的瞬间,他胸前五行巡察令表面流转的灰白光华,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隨即,一种奇异的、冰冷的、仿佛能隔绝气息的波动,以令牌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將刘平安整个人笼罩其中。 这波动极其微弱,若非刘平安神识敏锐,几乎无法察觉。但他能感觉到,在这波动笼罩下,自己身上因为战斗、受伤而散发出的生命气息、法力波动、甚至血腥味,都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隔绝、削弱、掩盖了。 难道……这灰白光华,还有隱匿气息的效果? 刘平安心中一动,脚下步伐不停,强忍著剧痛和虚弱,將速度提升到所能达到的极限,朝著右后方的浓雾深处衝去。 而就在他冲入浓雾、身影即將消失的剎那,左侧那个高大的人形黑影,其抬起的、指尖闪烁著幽光的手臂,忽然顿住了。其眼眶中那两点幽绿的光点,闪烁了几下,似乎有些……疑惑?它缓缓转动著那扭曲的头颅,扫视著刘平安原先所在的位置,又看向刘平安冲入浓雾的方向,似乎在感知、搜寻著什么。 不止是它,其他几个从不同方向逼近的黑影,也在刘平安冲入浓雾、被那灰白波动笼罩之后,动作出现了瞬间的停滯、迟疑。它们那冰冷、空洞的感知中,之前那个清晰无比的、散发著浓郁生命气息和能量波动的“猎物”,仿佛……突然变得模糊、微弱、甚至……消失了?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冰冷死寂的、类似它们同类的……气息? 这些由死寂能量驱动、似乎没有太高灵智的怪物,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弄懵了,它们停留在原地,发出低沉的、意义不明的嘶鸣,似乎在交流,又似乎在重新感知、锁定目標。 而就趁著它们这短暂的迟疑、停滯,刘平安已经强忍著伤势和虚弱,衝出了数百丈,没入了更深的、更加浓郁的灰色浓雾之中,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胸口,五行巡察令表面的灰白图案,依旧在微微闪烁,指引著方向。而那层奇异的、冰冷的、能隔绝气息的波动,也持续笼罩著刘平安,让他的身影、气息,在这片死寂的浓雾中,变得极其模糊、微弱,难以被察觉。 绝地之中,似乎出现了一线渺茫的……生机? 第268章 幽谷奇遇 万练成仙 作者:佚名 第268章 幽谷奇遇 灰白雾气粘稠如墨,冰冷刺骨,寂静得令人心悸。刘平安踉蹌前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胸腹间的剧痛,带来火辣辣的撕裂感。口鼻间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和此地特有的、灰败腐朽的气息。体內法力近乎枯竭,混沌生死金丹黯淡无光,旋转迟缓,如同即將熄灭的烛火。若非一股强烈的求生意志支撑,以及胸前五行巡察令持续散发的、那层冰冷奇异的波动笼罩周身,极大削弱了他的生命气息和能量波动,让他仿佛与这片死寂绝地隱隱融为一体,他恐怕早已倒下,成为那些游荡怪物的猎物。 身后,那些追击而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脚步声和嘶鸣声,已经彻底消失,被浓重的雾气隔绝。但刘平安不敢有丝毫放鬆,他知道,这並不意味著安全。这片“归墟之隙”绝地,处处潜藏著未知的危险,那些由死寂能量驱动的怪物,不知何时就会从哪个角落冒出来。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胸前那枚五行巡察令上。 令牌表面,那由灰白光痕勾勒出的、模糊残缺的图案,依旧在微弱地闪烁著,如同黑暗中的一点萤火,为他指引著方向。图案极其简陋,只有寥寥数道扭曲的线条,连接著几个意义不明的模糊光点,最终的光痕指向,是前方浓雾的深处。 刘平安不知道这图案最终会將他引向何方。是生路,还是另一个更加危险的绝境?是这“归墟之隙”中的某个相对安全的“庇护所”?还是埋藏著与那灰白碎片、甚至与这绝地本身有关的秘密所在?亦或是……一个更加可怕的陷阱? 他无从得知。但此刻,这是他唯一的希望,唯一能抓住的稻草。至少,这图案的出现,以及令牌散发的、能遮掩气息的奇异波动,让他暂时摆脱了那些怪物的追杀,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他一边咬著牙,强忍著身体的剧痛和虚弱,遵循著图案指引的方向,在浓雾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一边竭力运转著《五行镇魔经》的心法,试图从这死寂、阴寒、充满灰败腐朽气息的空气中,汲取能量,转化为一丝丝微弱的法力,滋润乾涸的经脉和黯淡的金丹。 然而,此地的能量(姑且称之为“灵气”,但其性质与外界灵气截然不同)实在太过稀薄,且属性阴寒、死寂、混乱,与刘平安修炼的、蕴含生死轮转、混沌包容之意的《五行镇魔经》和混沌生死金丹,隱隱有所衝突。虽然混沌生死之道,某种意义上包容极广,甚至能驾驭、转化死寂之力,但此地能量太过特殊,且刘平安伤势太重,金丹萎靡,转化效率极低,几乎杯水车薪。他只能依靠之前服下的那几枚疗伤丹药,在缓慢地修復著体內的伤势,恢復著一点可怜的体力。 时间,在这片永恆的灰雾中,似乎失去了意义。刘平安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几个时辰。四周的景色千篇一律,永远是灰濛濛的雾气,冰冷坚硬的灰黑色岩石地面,偶尔能看到一些扭曲的、不知名的、早已失去生命跡象的植物残骸,或者散落的、锈蚀的、断裂的兵器、盔甲碎片,无声地诉说著此地的残酷与久远。 空气中的灰败、死寂、腐朽气息,似乎越来越浓郁,温度也越来越低,甚至连刘平安这金丹期的体魄,都感到一丝刺骨的寒意。这寒意不仅作用於身体,仿佛还能侵蚀神魂,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压抑、绝望、心灰意冷。 若非刘平安道心坚定,且体內混沌生死金丹蕴含一丝生死轮转、终结之后或有一线生机的道韵,恐怕早已被这无处不在的死寂绝望气息侵蚀了心神。 就在刘平安感觉自己快要支撑不住,身体和精神都达到极限,几乎要一头栽倒在这冰冷死寂的雾气中时,前方,那一直指引方向的五行巡察令,表面闪烁的灰白光痕,忽然变得明亮了一丝,而且,图案似乎有了一丝……变化? 原本模糊、残缺的图案,其中一道代表“路径”的灰白光痕,在前方某个位置,似乎微微弯曲,指向了侧前方,並且,在那个方向的终点,一个原本极其黯淡、几乎看不见的模糊光点,此刻竟然清晰、明亮了不少,散发出一种与周围灰白光痕略有不同、更加柔和、更加……稳定的灰白光泽。 “那是……目的地?还是……一个节点?” 刘平安精神一振,疲惫到极点的身体,仿佛又涌出了一丝力气。他不敢怠慢,强打精神,调整方向,朝著那个光点指引的位置,更加小心、也更加坚定地走去。 又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浓雾,似乎……变淡了一些? 並非雾气真的消散,而是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阻挡、稀释了。空气中的灰败、死寂气息,似乎也减弱了一丝,虽然依旧浓郁,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绝望感,似乎略有缓解。 刘平安心中微动,加快了脚步。 渐渐地,前方的景物,在变淡的雾气中,隱约呈现出来。 那似乎……是一个入口?一个狭窄的、被两片巨大、陡峭、高耸入云的灰黑色岩壁夹在中间的……谷口? 岩壁並非天然形成,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仿佛被巨力劈砍、或者某种恐怖能量侵蚀过的痕跡,光滑而冰冷,寸草不生。谷口狭窄,仅容两三人並肩通过,向內望去,一片幽深,雾气依旧瀰漫,但似乎比外面更加……凝实?而且,隱约有微弱的、与五行巡察令上灰白光点相似、但更加柔和稳定的灰白光泽,从谷內深处透出。 五行巡察令上,那指引图案的终点,那个变得清晰明亮的灰白光点,所指的,正是这个狭窄的谷口。 是这里吗?这谷內,就是这灰白图案指引的最终目的地? 刘平安停下脚步,站在谷口前,警惕地观察著。谷口两侧的岩壁,高耸陡峭,仿佛两扇通往未知地域的巨门。谷內光线昏暗,雾气凝实,看不清具体情形,但那种奇异的、更加柔和稳定的灰白光泽,以及略微减弱的死寂气息,让他心中莫名地升起一丝……微弱的、难以言喻的……安寧感? 不,或许不是安寧,而是……一种与此地格格不入的、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静謐”?仿佛这谷內,是这片死寂绝地中,一个相对“特殊”的存在。 他回头望了一眼来路,浓雾瀰漫,死寂无声,不知隱藏著多少危险。前方,是这未知的、被图案指引的幽谷。 进,还是不进?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退回去,以他现在的状態,在这危机四伏的绝地中乱闯,迟早是死路一条。而这幽谷,至少目前看来,似乎比其他地方“安全”一些,而且是指引的终点。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和警惕,刘平安握紧了胸口微微发热(或许是错觉)的五行巡察令,迈开沉重的脚步,踏入了那狭窄的谷口。 一进入谷口,刘平安立刻感觉到了一丝不同。 首先是温度。谷外的冰冷刺骨,在这里似乎减弱了许多,虽然依旧寒冷,但不再有那种侵蚀神魂的阴寒死寂感。 其次是光线。谷內的雾气,並非纯粹的灰暗,而是隱隱透出一种柔和的、稳定的灰白光泽,仿佛这雾气本身,就在散发著微光,虽然依旧昏暗,但勉强能看清数丈內的景物,不似谷外那般伸手不见五指。 最后是气息。空气中瀰漫的灰败、死寂、腐朽气息,在这里明显淡薄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古老、更加……难以形容的“静謐”气息。仿佛时间在这里流逝得格外缓慢,万物归於永恆的沉寂,但又並非那种充满恶意的死寂,而是一种……歷经无穷岁月沉淀后的、冰冷的、亘古的“静”。 刘平安沿著狭窄的谷道,小心翼翼地前行。谷道曲折,两侧岩壁高耸,抬头只能看到一线被灰白雾气笼罩的、昏暗的天空。脚下是坚硬的、布满灰尘的灰黑色岩石地面,偶尔有些地方,散落著一些更加古老、更加残破的、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兵器或盔甲碎片,上面布满了厚厚的、灰白色的尘埃,仿佛已经在此沉寂了亿万年。 走了约莫百丈,前方豁然开朗,狭窄的谷道走到了尽头,眼前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 谷地不大,约莫只有数十丈方圆,形状不规则,四周被高耸陡峭的灰黑色岩壁环绕,如同一个天然的、与世隔绝的“碗”。谷地上方,依旧是灰濛濛的、仿佛永恆不变的雾气天空,但那柔和的灰白光泽,似乎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谷地中央,並非刘平安预想中的什么洞府、遗蹟、或者奇花异草,而是……一片小小的、奇异的“水潭”。 说它是水潭,或许並不准確。因为那“潭水”,並非清澈或浑浊的液体,而是一种……粘稠的、缓缓流动的、呈现出奇异灰白色的、仿佛介於液体和雾气之间的……奇异物质。它静静地躺在谷地中央一个天然形成的、数尺见方的石坑中,表面平滑如镜,不起丝毫波澜,散发著那种柔和的、稳定的、冰冷的灰白光泽,正是这光泽,照亮了整个谷地,也驱散了大部分灰败死寂的气息。 在这奇异灰白“潭水”的周围,地面並非坚硬的岩石,而是一种细腻的、灰白色的、仿佛骨粉般的沙土。沙土之上,零星生长著几株……植物? 说是植物,但其形態,却与刘平安认知中的任何植物都截然不同。它们没有叶片,只有光禿禿的、扭曲的、呈现灰白或灰黑之色的枝干,如同乾枯了亿万年的化石,却又诡异地保持著一种“活著”的状態,枝干表面,隱隱有极其微弱的、与那“潭水”相似的灰白光晕流转。它们静静地扎根在那灰白色的沙土中,一动不动,仿佛与这片谷地,与那奇异的“潭水”,与这亘古的“静謐”,融为了一体。 整个谷地,安静得可怕。没有风声,没有虫鸣,没有任何生命的跡象,只有一种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冰冷的、古老的“静”。 刘平安站在谷口,望著谷地中央那奇异的灰白“潭水”和周围诡异的植物,心中充满了震撼与警惕。这里的气息,虽然比外面“温和”许多,死寂感减弱,但那种冰冷的、亘古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的“静謐”,却更加让人心悸。仿佛这里,是比外面那充满怪物和杀机的灰雾区域,更加古老、更加接近“终结”本源的所在。 五行巡察令上,那指引图案的灰白光点,在进入谷地后,变得更加明亮,甚至微微震颤起来,仿佛在欢呼,在雀跃,又仿佛在……渴望著什么。而那层笼罩刘平安、遮掩气息的灰白波动,也变得更加浓郁、稳定。 难道,五行巡察令(或者说融入其中的灰白碎片)指引他来的,就是这里?这奇异的谷地,这神秘的灰白“潭水”? 刘平安心中惊疑不定,但身体传来的阵阵剧痛和虚弱,以及几乎枯竭的法力,让他明白,自己必须儘快找个地方疗伤、恢復。这谷地,似乎暂时没有发现那些怪物的踪跡,气息也相对“平和”,或许是个暂时棲身的好地方? 他警惕地观察了谷地许久,確认没有其他危险气息后,才小心翼翼地向谷地內走去。他没有贸然靠近中央那奇异的灰白“潭水”和诡异的植物,而是在靠近谷壁的一处相对乾燥、平坦的岩石上,缓缓坐了下来。 背靠冰冷坚硬的岩壁,刘平安终於长长地鬆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了一丝。但他不敢完全放鬆,依旧保持著警惕,一边运转心法,试图从这略微“温和”些的空气中汲取能量,一边从储物戒指中,將所剩不多的、適合疗伤的丹药,全部取了出来,一股脑吞服下去。 丹药入腹,化为微弱的暖流,缓缓散开,滋养著受创的经脉和臟腑。虽然药力对於金丹期的他来说,效果有限,但总好过没有。 做完这一切,刘平安才將目光,再次投向谷地中央,那奇异的、散发著柔和灰白光华的、粘稠的、仿佛介於液体和雾气之间的……“潭水”。 这东西,究竟是什么? 第269章 生死蜕变 万练成仙 作者:佚名 第269章 生死蜕变 谷地死寂,唯有刘平安轻微而略显急促的喘息声,以及他踩在灰白色沙土上发出的沙沙声,在这片冰冷、亘古的静謐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神识全开,仔细感知著周围的任何一丝变化,尤其是那灰白“潭水”和旁边几株诡异“植物”的气息波动。胸前,五行巡察令的震动和灰白光华的流转,愈发明显,那种源自本能的吸引与渴望,也愈发强烈,仿佛在催促著他靠近。 距离“潭水”越来越近,刘平安能更清晰地感受到那种奇异的、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静謐”气息,正是从这“潭水”中散发出来的。潭水表面平滑如镜,不起丝毫波澜,那粘稠的、介於液体与雾气之间的灰白物质,缓缓流转,散发出柔和而稳定的光泽,照亮了周围数丈范围。 距离“潭水”还有三丈距离时,刘平安停下了脚步。他不敢再贸然靠近,这“潭水”太过神秘,不知是福是祸。他尝试著,分出一缕极其微弱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朝著“潭水”探去,想要感知其內部情况。 然而,他的神识刚一接触到那灰白“潭水”的表面,就仿佛泥牛入海,瞬间被一股冰冷、死寂、却又无比精纯、浩瀚的奇异力量吞噬、同化,消失得无影无踪。不仅如此,那股冰冷的力量,还顺著那缕神识,反向朝著刘平安的本体侵袭而来,速度极快,带著一种冻结神魂、湮灭生机的恐怖意韵! 刘平安脸色剧变,想也不想,立刻切断了与那缕神识的联繫,同时身形暴退数步,胸口一阵烦闷,识海微微刺痛。虽然损失了一缕微弱神识,但好在反应及时,並未被那诡异力量真正侵入识海。 “好可怕的侵蚀力!”刘平安心有余悸。这“潭水”不仅对物理接触有著极强的隔绝和吞噬性,甚至连神识都能轻易吞噬、同化,並反向侵蚀!若非他当机立断,恐怕此刻已经吃了大亏。 这“潭水”,果然危险至极!绝非等閒可近。 刘平安眉头紧锁,看著那平静无波、散发著柔和光晕的灰白“潭水”,心中更加警惕。五行巡察令的吸引如此强烈,但这“潭水”又如此危险,该如何是好?难道要空手而归? 就在他犹豫、思索之际,胸前的五行巡察令,震动得更加剧烈了,表面的灰白光华也流转得越来越快,甚至隱隱有脱离他掌控、自行飞向那“潭水”的趋势。同时,一种更加清晰、更加急切的“意念”,传入刘平安的心神——不是语言,而是一种模糊的、源自本能的、对“补全”、“恢復”、“同源交融”的渴望。 刘平安心中一动。难道,五行巡察令並非让他直接接触、甚至进入这危险的“潭水”,而是……可以通过某种方式,引动、吸纳这“潭水”中的力量,或者与这“潭水”產生某种联繫? 他再次尝试,这次不是用神识直接探查“潭水”,而是將心神沉入胸前的五行巡察令,尝试著去沟通、引导令牌內部那股因为吸收了灰白碎片而新生的、冰冷的、古老的气息。 隨著刘平安心神的沉入,他“看”到,五行巡察令內部,那原本古朴、残破、黯淡的空间(或者说结构)中,此刻,多了一团奇异的、灰白色的、缓缓旋转的、如同星云般的光团。这光团,正是之前那灰白碎片融入后所化。此刻,这灰白光团正散发出强烈的波动,与外界那“潭水”的气息,隱隱呼应、共鸣,仿佛同根同源,相互吸引。 刘平安尝试著,以自己的混沌生死法力(虽然微弱)为引,心神为桥,去轻轻“触碰”、引导那灰白光团。 嗡——! 在他法力与心神触及灰白光团的剎那,五行巡察令猛地一颤,表面的灰白光华骤然爆发,比之前明亮了数倍!一股冰冷、古老、仿佛能冻结万物的气息,从令牌中瀰漫而出,但这一次,並未对刘平安造成伤害,反而与他体內的混沌生死金丹,產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 紧接著,在刘平安惊讶的注视下,五行巡察令表面,那灰白光华脱离令牌,化作一道凝实的、灰白色的、如同丝絛般的光带,缓缓地、试探性地,朝著前方那灰白“潭水”延伸而去。 这灰白光带,仿佛拥有灵性,又仿佛是五行巡察令(或者说其中的灰白光团)延伸出去的“触手”,小心翼翼,却又坚定地,靠近著“潭水”。 刘平安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看著。他感觉到,自己与五行巡察令之间的联繫,因为这灰白光带的延伸,似乎变得更加紧密,他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光带前端传来的、属於那“潭水”的、冰冷、死寂、却又精纯浩瀚的奇异波动。 灰白光带终於触碰到了“潭水”平滑如镜的表面。 没有预想中的激烈衝突,也没有神识被吞噬湮灭的情况发生。那灰白光带,仿佛水滴融入大海,又仿佛钥匙插入锁孔,轻而易举地、无声无息地,融入了“潭水”之中。 紧接著,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原本平静无波、如同死物般的灰白“潭水”,在灰白光带融入的瞬间,表面泛起了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涟漪。虽然极其微弱,但在这片死寂的谷地中,却显得如此清晰。 然后,刘平安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精纯、浩瀚、冰冷、古老、蕴含著难以言喻的“静謐”、“终结”、“寂灭”道韵的奇异能量,顺著那道灰白光带,如同百川归海,缓缓地、源源不断地,流淌而来,注入五行巡察令內部那团灰白光团之中! 不,不仅仅是注入五行巡察令。 就在那股精纯浩瀚的冰冷能量注入五行巡察令的同时,刘平安震惊地发现,自己体內那枚原本黯淡、旋转迟缓的混沌生死金丹,竟然也……自行加速旋转起来!而且,金丹表面,那些代表生死、混沌、终结道韵的细微纹路,开始自动亮起,散发出微弱的灰濛濛光芒,与五行巡察令、与那股注入的冰冷能量,產生了强烈的共鸣! 更让刘平安意想不到的是,那股精纯浩瀚的冰冷能量,在注入五行巡察令、被其中灰白光团吸收、转化的同时,竟然……分出了一丝极其微弱、但却精纯无比的、与混沌生死金丹道韵隱隱契合的、奇异的灰白能量,顺著五行巡察令与刘平安之间的紧密联繫,逆流而上,悄然流入刘平安的体內,匯入他的经脉,最终,被那自行加速旋转的混沌生死金丹,如同久旱逢甘霖般,贪婪地吸收、吞噬、炼化! 这股奇异的灰白能量,虽然冰冷、死寂,蕴含著“终结”的道韵,但出乎意料地,並未与刘平安体內的混沌生死法力產生衝突,反而在混沌生死金丹那包容生死、驾驭终结的特性下,被迅速炼化、吸收,化为最精纯的混沌生死法力,补充著刘平安近乎枯竭的丹田,滋润著他受创的经脉和臟腑! “这……这能量……竟然能被我的混沌生死金丹直接吸收炼化?!”刘平安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潭水”中的能量,层次极高,属性极寒,蕴含著浓郁的“终结”、“寂灭”道韵,按理说与生灵的生机是相悖的,寻常修士別说吸收,靠近都可能被侵蚀生机,化为枯骨。但刘平安修炼的《五行镇魔经》,尤其是凝结的混沌生死金丹,本就蕴含生死轮转、混沌包容、驾驭终结的至高道韵,这“潭水”能量,竟仿佛是……为其量身定做的、最佳的补品和感悟对象?! 隨著那一丝丝精纯的灰白能量被混沌生死金丹吸收炼化,刘平安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近乎枯竭的法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而且,恢復的法力,更加凝练,更加精纯,隱隱带上了一丝与“潭水”能量同源的、冰冷的、终结的意韵,使得他的混沌生死法力,似乎產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变得更加深邃,更加……接近某种本源。 同时,他体內沉重的伤势,在这精纯能量的滋养下,也在快速癒合。那灰白能量中蕴含的“静謐”、“终结”道韵,似乎能平息他体內因战斗和伤势引起的各种躁动、紊乱,让他的肉身、经脉、甚至神魂,都仿佛沉浸在一种冰冷、寧静、万物归寂的奇异状態中,恢復速度远超服用任何疗伤丹药。 不仅如此,隨著那股奇异的、冰冷的、蕴含著“终结”道韵的灰白能量不断被吸收炼化,刘平安的心神,也仿佛被带入了一种奇妙的、空灵的、仿佛与这片“静謐”谷地、与那“潭水”、与这亘古的“终结”道韵融为一体的状態。 他“看”到了,万物从诞生,到繁荣,到衰败,最终归於沉寂、终结,化为最原始的混沌与虚无的过程。他“听”到了,时光长河奔流不息,最终一切喧囂归於永恆的寧静。他“感受”到了,那冰冷死寂之中,蕴含的並非绝对的毁灭,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万物归一的、大道的“静”与“终”。 生与死,动与静,始与终……在这冰冷的、亘古的“终结”道韵映照下,仿佛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他体內的混沌生死金丹,旋转得越来越快,表面纹路光芒愈发璀璨,对“生死”、“终结”大道的感悟,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加深、巩固、升华…… 刘平安彻底沉浸在了这种奇妙的悟道状態之中。他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伤痛,忘记了身处绝地的危险,全身心地吸收著那精纯的灰白能量,感悟著那冰冷亘古的“终结”道韵。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沉浸悟道、吸收能量的同时,他胸前的五行巡察令,也在发生著缓慢而深刻的变化。令牌內部那团灰白光团,隨著源源不断的、同源能量的注入,正在缓缓壮大、凝实,其散发出的冰冷古老气息,也越来越浓郁。令牌表面,那些原本残破、模糊的古老纹路,在灰白光华的滋养下,似乎正在被一丝丝地修復、点亮,虽然进度极其缓慢,肉眼难辨,但確確实实,正在发生著某种……补全? 而谷地中央,那方奇异的灰白“潭水”,表面依旧平滑如镜,只是其散发出的柔和光晕,似乎……微微黯淡了一丝?流淌注入五行巡察令的灰白能量,虽然对“潭水”总量而言,或许只是九牛一毛,但確確实实,在被吸收、被消耗。 时间,在这片仿佛永恆的静謐谷地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数个时辰,也许是一天,也许更久。 刘平安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眸深处,仿佛有灰白色的、冰冷而深邃的光芒一闪而逝,隨即恢復清明。原本苍白的脸色,此刻已经恢復了红润,甚至隱隱有一层温润的光泽。体內,那枚混沌生死金丹,不仅法力尽復,而且更加凝实、壮大,表面灰濛濛的光芒流转,生死道韵更加清晰,更隱隱多了一丝冰冷、亘古的“终结”意韵,使其威能更上一层楼。胸腹间的伤势,也在这段时间的滋养和悟道中,好了七七八八,只剩下一些细微的暗伤,需要时间慢慢调养。 他的状態,不仅完全恢復,甚至比之前巔峰时期,还要强盛几分!而且,对“生死”、“终结”大道的感悟,也更加深刻,战力无形中提升了不少。 “这『潭水』……果然是绝世机缘!”刘平安心中震撼,同时也充满了庆幸和后怕。若非五行巡察令吸收了那灰白碎片,若非碎片指引至此,若非混沌生死金丹恰好能炼化这“终结”能量,他恐怕早已葬身怪物之口,或者即便侥倖找到此地,也会被这“潭水”能量侵蚀生机而亡。 他低头看向胸前的五行巡察令。令牌表面的灰白光华已经收敛,但入手不再冰凉,反而带著一丝温润,其內部,那股冰冷古老的“质感”更加明显,似乎……恢復了一些?那些古老纹路,似乎也更加清晰了一点? “看来,这『潭水』中的能量,不仅能助我恢復、悟道,对五行巡察令也有补益……”刘平安心中明悟。 他再次看向那方灰白“潭水”,眼神已经截然不同。这哪里是险地,分明是宝地!是他恢復实力、感悟大道、甚至修復五行巡察令的绝佳所在! 然而,就在他心中欣喜,准备继续藉助这“潭水”修炼、甚至尝试能否收取一些“潭水”带走时,异变突生。 那一直平静无波、缓缓流淌注入五行巡察令能量的灰白“潭水”,水面忽然……剧烈地波动起来! 第270章 生死抉择 万练成仙 作者:佚名 第270章 生死抉择 咕嘟……咕嘟…… 灰白色的、粘稠的、介於液体与雾气之间的奇异“潭水”,此刻如同煮沸的开水,剧烈地翻滚、涌动,发出沉闷而怪异的声响。那原本柔和、稳定的灰白光晕,也变得明灭不定,剧烈闪烁,將整个静謐的谷地,映照得光影变幻,诡异莫名。 更加恐怖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死寂、浩瀚、仿佛来自亘古终结本源的威压,正从那急速旋转、深不见底的灰白漩涡深处,如同无形的潮水般,汹涌瀰漫开来,充斥了整个谷地空间。 刘平安感觉自己仿佛被投入了万载玄冰的海洋,刺骨的寒意不仅作用在肉身,更直透神魂深处,带来一种冻结思维、湮灭生机的恐怖感觉。他全身的血液似乎都要凝固,混沌生死金丹的运转都变得艰涩,刚刚恢復巔峰甚至略有精进的法力,在这股威压面前,显得如此渺小、无力。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臟在沉重、缓慢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异常艰难。 “这……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刘平安心中骇然。仅仅是自然散发的威压,就让他这金丹期修士几乎喘不过气,动弹艰难,其实力,恐怕远超金丹,甚至可能达到了元婴,乃至更高层次!绝非他所能抗衡! 逃!必须立刻逃! 这是他心中唯一的念头。什么继续修炼,什么收取“潭水”,在如此恐怖的存在面前,都是找死!唯有立刻逃离这幽谷,或许才有一线生机! 然而,他的目光刚刚瞥向谷口方向,心就沉了下去。 那剧烈波动的灰白“潭水”形成的巨大漩涡,其边缘,已经扩散到了距离谷口不远的地方。那瀰漫开来的、冰冷死寂的恐怖威压,更是如同实质的泥沼,笼罩了整个谷地,让他感觉每移动一步,都重若千钧,速度大减。而且,他有种强烈的预感,一旦自己贸然冲向谷口,很可能会立刻惊动那漩涡深处即將出现的东西,引来灭顶之灾。 进退两难!留,面对未知恐怖,必死无疑。逃,速度受限,且可能立刻触发攻击。 就在刘平安心神紧绷、冷汗涔涔、急速思索对策之际,胸前的五行巡察令,震颤得更加剧烈了。其表面灰白光华疯狂闪烁,传递出的“意念”复杂无比,有对那漩涡深处散发出的、更加精纯、浩瀚的同类能量的极度渴望,有对未知危险的警惕,还有一种……仿佛源自本能的、对更高层次同源存在的……畏惧与臣服? 不,不仅仅是畏惧和臣服,似乎还有一种……奇异的共鸣与吸引? 刘平安来不及细品五行巡察令传递的复杂意念,因为,那灰白漩涡的中心,那点深邃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奇点”,终於完全浮现了出来。 那並非一个“点”,而是一个……缓缓旋转的、由更加粘稠、更加凝实、散发著更加纯粹、更加冰冷、更加古老气息的灰白物质构成的……漩涡之眼?或者说,是这奇异“潭水”的“泉眼”? 在这“泉眼”浮现的剎那,整个谷地的灰白雾气,似乎都被引动,朝著漩涡中心缓缓流淌、匯聚。空气中的冰冷死寂气息,浓郁到了极点。那几株扎根在灰白沙土中的诡异灰白“植物”,枝干上流转的微弱光晕,也骤然明亮起来,仿佛在朝拜、在呼应。 紧接著,在刘平安惊骇的目光注视下,那“泉眼”中心,粘稠的灰白物质缓缓分开,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將其向两侧拨开。 然后,一个……物体,缓缓从“泉眼”深处,升了起来。 首先出现的,是一小截……骨头? 不,不是寻常的骨头。那是一截大约尺许长、通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灰白色、仿佛玉石雕琢、却又散发著金属般冰冷光泽的……骨状物?其形状有些不规则,一端较细,一端稍粗,表面光滑,布满了极其细微、玄奥莫测的、仿佛天然形成、又蕴含某种至高道韵的、淡银色的纹路。这些纹路,与之前那灰白碎片上的纹路,似乎有某种相似之处,但更加复杂,更加深邃,散发出的气息,也更加古老、浩瀚、冰冷、死寂。 仅仅是一小截骨头露出“水面”,那股恐怖到极点的威压,就骤然增强了数倍!刘平安闷哼一声,胸口如遭重击,蹬蹬蹬连退数步,直到背脊重重撞在冰冷的岩壁上,才勉强稳住身形,嘴角再次溢出一丝鲜血。仅仅是威压,就让他再次受伤! 这还仅仅是一小截骨头!若是其本体完全出现,那威压该何等恐怖?刘平安简直不敢想像。 那截灰白骨状物,继续缓缓上升,更多的部分,从“泉眼”中浮现出来。 刘平安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 那似乎……並非完整的骨骼,而是一段……指骨? 没错,看其形状,那较细的一端,分明是指尖,稍粗的一端,是关节连接处,虽然只有尺许长,但那冰冷、古老、蕴含著无尽“终结”道韵的气息,以及表面那些淡银色、玄奥莫测的纹路,无不昭示著,这绝非寻常生灵的指骨!甚至,可能……並非此界生灵的遗骸! 隨著这段奇异指骨的完全浮现,整个“潭水”的沸腾,达到了顶点,然后,又骤然平息下来。翻滚的灰白物质,如同被无形之力抚平,重新恢復了平静,只是其表面,不再有柔和的光晕流转,反而变得黯淡、深沉,仿佛所有的光华和能量,都內敛、匯聚到了那段指骨之中。 而那截灰白指骨,就这么静静地悬浮在“潭水”之上,离“水面”约有三尺,缓缓地、无声地旋转著。它没有散发出任何光芒,但其本身,就是光的源头,是“终结”道韵的化身。其周围的空间,都仿佛被其散发的冰冷、死寂气息所冻结、扭曲,光线都变得黯淡、模糊。 谷地,重新恢復了死寂。但这一次的死寂,与之前的“静謐”截然不同,这是一种充满了无上威严、令人灵魂战慄、仿佛面对万物终点的、冰冷的、绝对的“死寂”! 刘平安背靠岩壁,连呼吸都几乎要停滯,全身肌肉紧绷,法力在经脉中疯狂运转,却丝毫不敢泄露出一丝气息,生怕惊动了那截恐怖的指骨。他能感觉到,自己在这截指骨面前,如同尘埃般渺小,对方只需逸散出一丝能量,就足以让他形神俱灭,万劫不復。 这截指骨,究竟是什么存在遗留下来的?是上古陨落在此的恐怖大能?还是这“归墟之隙”中孕育出的、象徵著“终结”本源的奇异之物?它为何会隱藏在这“潭水”深处?是因为自己和五行巡察令吸收能量,惊动了它?还是它本就到了该“显现”的时候? 无数疑问在刘平安脑海中翻滚,但此刻,他没有任何探究的念头,唯一的想法,就是如何在这截恐怖指骨的眼皮底下,保住性命,逃离此地。 然而,那截指骨,似乎並未“注意”到刘平安这个渺小的存在。它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缓缓旋转,仿佛在沉睡,又仿佛在“审视”著这片属於它的谷地,这片“终结”的领域。 就在刘平安大气都不敢喘,思考著如何悄无声息地退向谷口时,他胸前的五行巡察令,忽然再次发生了异变! 之前因为那截指骨的出现,五行巡察令曾传递出畏惧、臣服的意念,並停止了震颤和光华闪烁,仿佛也被那恐怖威压所慑服。但此刻,在那截指骨完全浮现、静静悬浮之后,五行巡察令,竟然再次……微微震动起来! 这一次的震动,极其轻微,仿佛在颤抖,在……共鸣? 紧接著,五行巡察令內部,那团吸收了“潭水”能量、壮大凝实了不少的灰白光团,竟然……自行脱离了令牌的束缚,化作一道极其微弱、却凝实无比的灰白光丝,如同朝圣般,缓缓地、虔诚地,朝著那截悬浮的灰白指骨,飘了过去! 不,不仅仅是飘过去。那灰白光丝在飘向指骨的过程中,竟然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带著亲近、渴求、甚至……一丝孺慕之情的微弱波动? “这……”刘平安惊得魂飞魄散!五行巡察令(或者说其中的灰白光团)要干什么?主动去靠近、接触那截恐怖的指骨?这不是找死吗?!万一惊动了那指骨,哪怕只是其自然散逸的一丝气息,也足以將他和五行巡察令一同化为齏粉! 他想阻止,但根本来不及,也无力阻止。那灰白光丝的速度看似缓慢,实则极快,且完全不受他控制,仿佛那是其源自本能的、无法抗拒的衝动。 在刘平安惊恐、绝望的目光注视下,那道由五行巡察令內部灰白光团所化的、微弱却凝实的灰白光丝,如同归巢的游子,轻轻地、无声无息地,触碰到了那截静静悬浮、缓缓旋转的、灰白指骨的……表面。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衝突的轰鸣,甚至没有引起那截指骨丝毫的反应。 那灰白光丝,在触碰到指骨表面的剎那,就如同水滴融入了大海,又如倦鸟归了巢,毫无阻碍地、完全地、融入了那截灰白指骨之中,消失不见。 紧接著,那截一直静静悬浮、缓缓旋转、散发著恐怖威压的灰白指骨,似乎……微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颤动了一下? 然后,刘平安感觉到,那笼罩整个谷地、让他几乎窒息的恐怖威压,似乎……减弱了那么一丝丝?不,或许不是减弱,而是……收敛?內敛?仿佛那截指骨的“注意力”,被那融入的灰白光丝,或者说,被五行巡察令內部与灰白光丝同源的某种东西,所吸引了? 就在刘平安惊疑不定、不知是福是祸之际,那截灰白指骨,忽然停止了缓缓旋转。 它那光滑、冰冷、布满淡银色玄奥纹路的骨身,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其“指尖”所向,似乎……正对著刘平安所在的方位? 虽然这截指骨没有眼睛,也没有任何五官,但刘平安却感觉到,一道冰冷、古老、漠然、仿佛能看透他一切秘密、直指他灵魂本源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一瞬间,刘平安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神魂都在颤慄,仿佛被剥光了所有偽装,赤裸裸地暴露在这道“目光”之下,生死完全不由自己掌控。 他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它……“看”到我了。 第271章 指骨赐缘 万练成仙 作者:佚名 第271章 指骨赐缘 冰冷。 死寂。 仿佛坠入了永恆冻土的深渊,又仿佛被拋入了万物终点的虚无。 刘平安的意识,在那一粒微小的、蕴含著纯粹“终结”道韵的灰白光点,触碰到他眉心的瞬间,便被拖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冷、黑暗、永恆的虚空。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最为纯粹的、令人窒息的“无”与“终”。他的意识,在这片虚空中,如同风中残烛,隨时可能被这绝对的冰冷与死寂所湮灭、吞噬。 然而,就在他的意识即將彻底沉沦、消散於这片终结虚空的剎那,异变陡生。 他体內,那枚灰濛濛的、缓缓旋转的混沌生死金丹,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並非五色光华,而是混沌生死金丹本身的、灰濛濛的、包容生死、轮转终结的光芒! 这光芒並不炽烈,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坚韧与包容,如同黑暗中唯一不灭的灯火,牢牢护住了刘平安即將溃散的意识核心。金丹表面,那些代表生死、混沌、终结道韵的玄奥纹路,此刻全部亮起,如同星辰般闪耀,与侵入眉心的那点灰白光点蕴含的、纯粹的“终结”道韵,產生了剧烈的共鸣、碰撞、甚至……交融? 不,並非简单的碰撞或交融。混沌生死金丹散发出的灰濛濛光芒,与那点灰白光点蕴含的、冰冷纯粹的“终结”道韵,在接触的剎那,似乎发生了某种奇妙的反应。仿佛冰与火相遇,水与乳交融。混沌生死金丹的光芒,包容、转化、甚至……“理解”著那纯粹的终结道韵,將其纳入自身的生死轮转、混沌包容的体系之中。而那点灰白光点蕴含的终结道韵,也並非要彻底毁灭刘平安的意识,反而像是……一种最为精纯、最为本源的“终结”法则的展示、一种……馈赠? 在这冰冷、黑暗、永恆的虚空之中,在那一点灰白光点的“照耀”下,刘平安的意识,虽然被冰冷死寂包裹,却奇蹟般地没有消散,反而进入了一种奇异的、仿佛旁观者、又仿佛亲歷者的状態。 他“看”到了。 他看到,在那无尽的、冰冷的、黑暗的虚空深处,並非绝对的虚无。有点点微弱的、灰白色的、仿佛星辰余烬般的光点,在缓缓沉浮,明灭不定。每一个灰白光点,都散发著冰冷、死寂、终结的气息,但它们的“终结”,並非终结於无,而是终结於一种……永恆的、冰冷的、亘古的“静”,一种万物归一的、大道层面的“终”。 他看到,在那冰冷的、永恆的“静”与“终”之中,似乎也蕴含著某种难以言喻的、超越生死的“道”。毁灭的尽头,或许是另一种形式的新生?终结的彼岸,或许是无始无终的永恆?不,不是新生,也不是永恆,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超越了“有”“无”、“生”“死”、“动”“静”的……“存在”状態? 这並非言语能够描述,甚至並非思维能够完全理解。那是一种直指大道本源的、冰冷的、客观的、纯粹的“理”。 刘平安的意识,在这奇特的、冰冷的、被灰白光点“照亮”的虚空中,贪婪地、被动地吸收、感悟著这一切。他对“终结”大道的理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加深、拓展、升华。之前在那“潭水”边修炼感悟到的,只是皮毛,是表象。而现在,在这点由神秘灰白指骨凝聚出的、蕴含一丝纯粹终结本源的光点“馈赠”下,他直接接触到了“终结”大道更深层次的、近乎本源的奥秘! 混沌生死金丹疯狂旋转,灰濛濛的光芒愈发璀璨,其表面的纹路,也变得更加复杂、玄奥,隱隱有新的、代表著更深层次“终结”道韵的纹路,正在生成、烙印! 不仅仅是感悟的提升,刘平安的意识还“感觉”到,那点融入他眉心的灰白光点,並未消散,而是化作一丝精纯到极致、冰冷到极致的、纯粹的“终结”本源能量,顺著他的眉心,涌入识海,然后顺著经脉,匯入了那疯狂旋转、光芒璀璨的混沌生死金丹之中。 这丝终结本源能量,与之前从“潭水”中吸收、炼化的灰白能量,同源,但更加精纯,更加高阶,更加接近“终结”大道的本源! 混沌生死金丹如同久旱逢甘霖,又如同烈火烹油,旋转速度骤然再次提升,发出低沉如雷鸣般的轰鸣!金丹內部,混沌、生死、终结三种大道意韵,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交融、碰撞、升华!金丹的体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壮大、凝实!其散发出的气息,也节节攀升,变得更加深邃,更加浩瀚,更加……接近某种本质! 刘平安的修为,在这股精纯终结本源能量的灌注下,以及对终结大道感悟的疯狂提升中,开始暴涨!原本刚刚巩固的金丹初期境界,瞬间衝破瓶颈,朝著金丹中期迈进!而且势头不减,还在继续提升! 这並非简单的法力积累,而是大道感悟和本源能量灌注带来的、生命层次的跃迁,是根基的夯实与升华! 时间,在这片意识虚空中,似乎失去了意义。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恆。 当刘平安的意识,终於从那冰冷、黑暗、永恆的虚空,从那对“终结”大道的深度感悟中,缓缓脱离、回归现实时,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嗡——! 眼眸睁开,瞳孔深处,竟有灰白色的、冰冷而深邃的奇异光华一闪而逝,仿佛有万物终结、归墟寂灭的景象在其中流转,旋即隱没,恢復深邃黝黑,但眼神却比之前更加沉静、深邃,仿佛看透了生死,洞悉了某种本质。 一股强大的、远超之前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又被他迅速收敛。混沌生死金丹在他丹田之中,缓缓旋转,体积比之前大了足足一圈,通体灰濛濛,表面布满了更加复杂玄奥的纹路,其中代表“终结”道韵的纹路,尤为清晰、深邃。金丹內部,法力澎湃如海,精纯凝练,带著一丝冰冷、亘古的终结意韵,威能倍增! 金丹中期!而且,並非初入金丹中期,而是根基无比扎实、对“终结”大道感悟极深、战力远超同阶的金丹中期! 刘平安感受著体內汹涌澎湃的力量,以及神魂中那更加清晰、更加接近大道的感悟,心中充满了震撼与狂喜。没想到,那截恐怖的灰白指骨,不仅没有杀他,反而赐予了他如此一场天大的机缘!那一丝终结本源能量的灌注,以及对终结大道的深度感悟,足以抵得上他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苦修!而且,这种对大道本源的直接接触和感悟,更是可遇不可求,对他未来的修行之路,有著难以估量的好处! 他抬头,再次望向谷地中央,那截依旧静静悬浮、缓缓旋转的灰白指骨。此刻,那截指骨在刘平安眼中,不再仅仅是恐怖和死亡的象徵,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神秘、甚至……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善意”?或者说,是某种基於“同源”认可的、漠然的“赐予”? 那截指骨,在“赐予”了刘平安那一丝终结本源能量和大道感悟后,似乎耗去了不少力量,其散发出的恐怖威压,明显减弱了许多,虽然依旧让刘平安感到窒息般的压力,但已不像之前那般完全无法动弹。其骨身表面的淡银色纹路,光芒也黯淡了许多,仿佛陷入了某种沉睡或沉寂。 而且,刘平安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锁定自己的、冰冷漠然的“目光”,已经移开了。那截指骨,似乎对他……失去了“兴趣”? 就在这时,刘平安胸前的五行巡察令,再次传来一阵轻微的、奇异的波动。这一次,波动並非指向那截指骨,而是……指向了那方已经恢復平静、但光华內敛、显得更加深邃幽暗的灰白“潭水”? 同时,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带著“催促”和“指引”意味的意念,传入刘平安心神。 刘平安先是一愣,隨即恍然。五行巡察令这是在……催促他离开?或者说,指引他下一步该怎么做? 是了,此地虽有大机缘,但也伴隨著大恐怖。那截指骨现在似乎沉寂了,但谁知它何时会再次“甦醒”?而且,此地绝非久留之地,必须儘快离开。 五行巡察令指引的,是那“潭水”?难道……离开的路,或者下一个机缘,在那“潭水”之中?可那“潭水”之前如此危险,连神识都能吞噬,现在虽然因为指骨出现、能量內敛而显得平静,但贸然进入,岂不是找死? 刘平安心中犹豫。但五行巡察令的指引如此明確,且之前正是依靠它的指引,才找到这幽谷,获得天大机缘。或许……可以尝试? 他再次看向那“潭水”。此刻的“潭水”,表面平滑如镜,不起波澜,顏色比之前更加深邃、幽暗,仿佛所有的光华和能量,都內敛、沉淀了,反倒不像之前那样散发强烈的吞噬和侵蚀气息。而且,在指骨出现、沉寂后,这“潭水”散发出的冰冷死寂气息,也减弱了大半。 或许……现在是一个机会? 刘平安一咬牙,决定赌一把。他小心翼翼,收敛所有气息,缓缓地、一步一步地,朝著那平静的灰白“潭水”,走了过去。 这一次,没有受到任何阻拦。那截灰白指骨静静悬浮,毫无反应。那“潭水”也平静无波。 走到“潭水”边,刘平安低头看去。潭水深不见底,幽暗一片,仿佛连通著未知的深渊。五行巡察令的波动,指向潭水深处。 难道……要跳下去? 刘平安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他先尝试著,將一根手指,缓缓伸向“潭水”表面。 预想中的吞噬和侵蚀並未发生。手指触碰到那粘稠、冰凉的灰白物质,仿佛触碰到了一层冰冷的水银,有种奇异的阻滯感,但並未被吞噬或伤害。 刘平安心中一横,不再迟疑,运转混沌生死法力,护住全身,尤其是眉心泥丸宫和丹田金丹,然后,纵身一跃,朝著那平静、幽暗、深不见底的灰白“潭水”,跳了下去。 第272章 碎空脱困 万练成仙 作者:佚名 第272章 碎空脱困 银白色的璀璨光芒,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充斥了整个狭小的石室,淹没了刘平安的身影。光芒並不刺眼,反而带著一种温润、稳定、却又蕴含著磅礴空间之力的奇异感觉。 刘平安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温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包裹、托起,四周的景象、石壁、石台,包括胸口嵌入凹槽、此刻正与整个石室產生强烈共鸣、散发出炽亮灰白与银白交织光芒的五行巡察令,都在瞬间变得模糊、扭曲,最终化作一片流动的、银白与灰白交织的光之河流。 没有剧烈的失重,没有空间撕裂的痛楚,只有一种奇异的、仿佛融入水流、顺流而下的轻盈与飘忽感。耳边是低沉的、仿佛来自空间夹层深处的嗡鸣,眼前是无穷无尽、飞速掠过的、光怪陆离的光影。 这一次的空间传送,与之前通过银白色漩涡进入石室时截然不同。那时是短距离的、相对稳定的传送,而此刻,刘平安能清晰地感觉到,包裹自己的空间之力,更加磅礴,更加狂野,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银色巨龙,正在以难以想像的速度,撕裂一层又一层坚韧的、无形的“壁障”,朝著某个未知的、遥远的方向,疯狂突进。 石室中那位上古大能残留的意念说得清楚,此“生门”乃其最后之力构建,以“碎空石”之力,短暂破开此界壁障,但“时空紊乱,落点难定”。这绝非寻常的、稳定的传送阵,而更像是一次被动的、充满不確定性的空间放逐或投送。 “此界壁障……是指『归墟之隙』的壁障吗?还是指某个更广阔世界的界壁?”刘平安心中念头飞转,但此刻身处空间通道之中,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全力运转混沌生死法力,护住周身,尤其是眉心泥丸宫和丹田金丹,同时死死守住灵台一点清明,抵抗著空间穿梭带来的晕眩感和对神魂的撕扯力。 混沌生死金丹缓缓旋转,灰濛濛的法力流转全身,其中蕴含的那一丝冰冷的终结道韵,此刻竟隱隱与周围狂暴、紊乱的空间之力產生了一丝微弱的、奇异的平衡,使得刘平安承受的空间压力,似乎比预想中小了一些。 胸前,五行巡察令虽然已嵌入石台凹槽,启动了这“碎空”传送,但刘平安与其之间的联繫並未完全切断。他能感觉到,令牌正散发出一种稳定的、与周围银白色空间之力隱隱呼应的波动,仿佛一个坐標,又仿佛一个护符,在某种程度上,稳定著他周围相对狭小的空间,避免他被彻底捲入狂暴的空间乱流之中。 “这『归墟令』(五行巡察令)……果然神秘莫测,与这『归墟之隙』,与那上古大能,都有著极深的关联……”刘平安心中暗忖,对五行巡察令的来歷和重要性,有了更深的认识。 时间,在空间通道中失去了意义。或许是弹指一瞬,或许是漫长岁月。 忽然,包裹周身的银白色空间之力,开始剧烈地波动、减弱。四周光怪陆离的光影,也开始变得混乱、破碎,仿佛镜子被打碎。耳边那低沉的、来自空间深处的嗡鸣,变成了尖锐的、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要到了?还是……空间通道不稳,即將崩溃?”刘平安心中一紧,將法力催动到极致。 下一刻,前方混乱的光影骤然一亮,隨即,包裹周身的银白色空间之力如同潮水般退去。一股强大的、混乱的、夹杂著各种属性的灵气(或者说能量)流,伴隨著剧烈的空间波动和失重感,迎面扑来! 刘平安只觉身体一轻,仿佛从极高的地方被拋了出去,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是急速变幻、模糊不清的景象。 他努力想要稳住身形,催动法力,但周围空间似乎极不稳定,灵气(能量)也异常混乱狂暴,法力运转受到极大干扰,一时竟难以提聚。 “砰!” 一声闷响,夹杂著树枝断裂的咔嚓声。刘平安感觉自己重重地撞在了什么东西上,然后翻滚著、狼狈不堪地摔落在地,又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住。 全身剧痛,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位了,喉咙一甜,一口逆血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虽然突破至金丹中期,肉身得到进一步淬炼,但这空间传送最后的“著陆”,显然不怎么温柔,加上之前伤势初愈,又经歷连番变故,此刻气血翻腾,颇为难受。 他趴在地上,喘了几口粗气,强忍著眩晕和疼痛,迅速翻身坐起,警惕地打量四周,体內法力艰难运转,隨时准备应对突发危险。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天空。 不再是“归墟之隙”那永恆昏暗、灰雾瀰漫的天空,而是……一片正常的、清澈的、蔚蓝色的天空!虽然此刻似乎是黄昏时分,天空带著淡淡的橙红与深蓝交织的暮色,有流云舒捲,有晚风轻拂,甚至……还能看到远处天边,几颗早早亮起的、微弱的星辰! 这是……外界的天空!他真的离开了那个鬼地方! 刘平安心中一阵狂喜,几乎要忍不住长啸出声。绝地逃生,重见天日,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难以言喻。 但狂喜只是一瞬,他立刻压下情绪,更加仔细地观察周围环境。 他此刻,似乎是身处一片……山林之中? 身下是鬆软厚实的、铺满落叶的泥土,周围是高大的、不知名的树木,枝叶茂密,在晚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中,瀰漫著草木的清新气息,以及泥土的芬芳,虽然灵气似乎不算特別浓郁,而且属性有些杂乱,但確確实实,是正常的天地灵气!不再是“归墟之隙”中那稀薄、阴寒、充满死寂与腐朽的气息。 他摔落的地方,是一片林间空地,周围散落著几截被他撞断的枯枝。不远处,似乎还有一条蜿蜒的、清澈的溪流,传来潺潺的水声。远处,隱约有鸟鸣兽吼传来,充满了生机。 一切,都显得如此正常,如此……生机勃勃。与“归墟之隙”那死寂、灰败、危机四伏的绝地,形成了鲜明到极致的对比。 刘平安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充满了生机的空气,感受著久违的、属於正常世界的活力与灵气,心中感慨万千。这一次“归墟之隙”之行,虽然时间不长,但险死还生,经歷之诡异、危险,远超以往任何一次。能活著出来,已是侥天之幸,更遑论还因祸得福,突破至金丹中期,对“终结”大道感悟极深,实力暴涨。 他低头看向自己,一身青袍早已在之前的战斗中破损不堪,沾满了血污和尘土,显得狼狈无比。胸前空空如也,五行巡察令……不见了。 刘平安心中一紧,连忙內视丹田,同时神识扫过全身。很快,他鬆了口气,同时又有些惊讶。 五行巡察令並未丟失,而是……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他的丹田之中,正静静地悬浮在混沌生死金丹的旁边。令牌依旧古朴残破,但表面那些古老纹路,似乎比之前更加清晰了一丝,整体散发著一种內敛的、温润的灰白光泽,与混沌生死金丹那灰濛濛的光芒交相辉映,隱隱有种和谐、共鸣的感觉。 “看来,那石室传送启动后,五行巡察令便自行回归了……”刘平安心中瞭然,同时也更加確定,这五行巡察令,绝非凡物,与那“归墟之隙”,与那上古大能“归墟子”,有著极深的因果。 “归墟子……归墟令……归墟之隙……”刘平安喃喃自语,將这几个名字记在心中。那位上古大能最后残留的意念,提到了“补全『归墟令』,或可再见此间真相”,这无疑是一个重要的线索。或许,等自己实力足够强,对五行巡察令(归墟令)了解更深时,可以再探其中奥秘。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眼下,最重要的是弄清楚自己身在何处,然后儘快疗伤恢復,適应暴涨的修为,並思考接下来的打算。 他挣扎著站起身,检查了一下自身状况。外伤不多,主要是內腑有些震盪,法力消耗不大,但之前连续战斗、重伤、突破、传送,心神消耗颇巨,需要静修调养。好在混沌生死金丹稳固,修为突破至金丹中期,实力大增,只要不遇到太强的敌人,自保应无问题。 他走到不远处的小溪边,掬起清澈的溪水,清洗了一下脸上的血污和尘土,又喝了几口甘甜的溪水,精神为之一振。 然后,他寻了一处相对隱蔽、背靠巨石的乾燥地方,盘膝坐下,准备先调息片刻,恢復心神,再探查周围环境。 然而,就在他刚刚坐下,运转功法,心神沉入体內,准备內视调息之时,忽然,远处山林之中,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杂乱的脚步声,以及……几声惊慌的、属於人类的呼喊和……野兽的咆哮? “快!拦住它!別让它衝过来!” “小姐小心!” “啊——!” …… 刘平安眉头一皱,睁开了眼睛。有人?而且,似乎遇到了麻烦? 这 第273章 初临外域 万练成仙 作者:佚名 第273章 初临外域 刘平安刚刚盘膝坐下,心神沉入体內,远处山林中传来的呼喊与兽吼便打断了他的调息。他眉头微蹙,睁开双眼,眸中灰白光芒一闪而逝,神识如同水银泻地,悄无声息地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蔓延而去。 金丹中期,尤其对终结大道感悟加深后,他的神识不仅范围大增,且更加凝练、隱蔽,带著一丝冰冷的寂灭意韵,寻常生灵难以察觉。 神识扫过,数里外的景象清晰地映入脑海。 约莫三四里外,一片较为稀疏的林间空地,正上演著一场激烈的追逐与廝杀。 一方是五名人类修士,三男两女,皆身著统一制式的青色劲装,胸口绣著一个类似山峦的徽记。五人修为参差不齐,最强的是一个面容沉稳、手持长剑的中年男子,约有筑基后期修为;最弱的则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面色苍白、被护在中间的少女,仅有炼气七八层的样子。此刻五人皆是衣衫染血,气息紊乱,似乎都受了不轻的伤,正结成一个小小的防御阵型,边战边退。 他们的对手,赫然是两头体型庞大、狰狞凶恶的妖兽! 一头是通体赤红、形如巨蜥、头生独角、背生骨刺的妖兽,身长近两丈,口中喷吐著灼热的赤色火焰,所过之处,草木焦枯。其气息凶悍,赫然达到了二级中阶妖兽的程度,相当於人类筑基中期修士,但妖兽体魄强横,战力往往更胜一筹。 另一头则稍小,形如猎豹,但皮毛漆黑如墨,四爪闪烁著幽蓝寒光,行动如电,速度极快,专门伺机偷袭,喷吐冰锥。这是一头二级下阶的幽影豹,相当於筑基初期,但速度诡异,极为难缠。 这两头妖兽一火一冰,一攻一扰,配合默契,显然非是临时凑对。那五名青衣修士,虽人数占优,但修为最高的也不过筑基后期,且人人带伤,应对这两头凶悍的二级妖兽,已是左支右絀,险象环生。尤其是那被护在中间的少女,修为最弱,嚇得花容失色,脚步虚浮,若非旁边一名年纪稍长的女子拼命护持,恐怕早已丧命。 “李师兄!这样下去不行!这两头畜生配合太默契,我们撑不了多久!”一名手持长刀的年轻男子挥刀格开赤蜥喷来的一道火焰,手臂焦黑一片,焦急喊道。 那被称为李师兄的沉稳中年男子,正是修为最高的筑基后期修士。他脸色凝重,长剑挥洒,剑气纵横,勉强逼退再次扑来的赤蜥,沉声道:“结三才剑阵!王师妹,赵师弟,护住小姐!陈师弟,隨我主攻赤蜥,先断其一臂!” 话音落下,其余几人立刻变换阵型。中年男子与那持刀青年(陈师弟)一左一右,剑光刀影,悍然攻向那喷火赤蜥。另一名年轻些的男子(赵师弟)和那年纪稍长的女子(王师妹)则护著那少女,结成简单的两仪防御,抵挡幽影豹的袭扰。 然而,双方实力差距明显。那赤蜥皮糙肉厚,口中火焰更是连绵不绝,中年男子与陈师弟的攻击,大多被其坚韧的鳞甲和火焰抵挡,难以造成致命伤害。而那幽影豹速度太快,神出鬼没,王师妹和赵师弟防御得极为吃力,好几次都险些被其突破防线,伤到那少女。 “啊!”一声惊呼,那少女脚下被树根一绊,身形一个踉蹌。一直伺机而动的幽影豹眼中幽光一闪,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化作一道黑影,避开王师妹的剑光,直扑少女咽喉!幽蓝的利爪在暮色中闪烁著致命的寒光。 “小姐!”王师妹和赵师弟脸色大变,救援已然不及。 中年男子李师兄也注意到了这边危机,但他正被赤蜥的火焰缠住,分身乏术,目眥欲裂。 眼看那少女就要香消玉殞,命丧豹爪之下。 就在这时—— 一道灰濛濛的、毫不起眼的指风,无声无息,仿佛凭空出现,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幽影豹扑击的轨跡之上,其额心正中。 噗! 一声轻响,如同戳破了一个水泡。 那凶悍迅捷、正目露嗜血之光的幽影豹,扑击的动作猛地一僵,眼中幽光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灰白。其庞大的身躯,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机,如同断线木偶般,软软地从半空中跌落,“砰”地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再无半点声息。 死了? 二级下阶、以速度诡异著称的幽影豹,就这么……死了?被一道轻飘飘的、灰濛濛的指风,无声无息地点杀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场中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少女惊魂未定,呆呆地看著近在咫尺、已然毙命的幽影豹尸体,小脸煞白。王师妹和赵师弟也愣住了,手中的法器都忘了收回。正与赤蜥激战的李师兄和陈师弟,也下意识地放缓了攻击,愕然望向幽影豹尸体倒下的方向,以及那道指风射来的、幽暗的林木深处。 唯有那头喷火赤蜥,似乎灵智稍高,同伴的瞬间毙命让它感到了巨大的威胁和不安,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带著惊惧的咆哮,放弃了攻击,粗壮的四肢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竟异常灵活地一个转身,喷出一道炽热的火焰逼退李师兄和陈师弟,就要朝著山林深处逃窜。 然而,它刚刚转身,还未衝出几步。 又一道灰濛濛的指风,仿佛穿越了空间,无声无息,后发先至,再次精准地点在了它的后脑与脖颈连接的要害之处。 噗! 同样的轻响。 赤蜥前冲的动作猛地顿住,口中喷出的火焰戛然而止,赤红的眼瞳中,凶光迅速黯淡,被一片死寂的灰白取代。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砸断了几棵小树,激起大片烟尘,生机瞬间消散。 前后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两头凶悍的、让五名青衣修士陷入绝境的二级妖兽,便如同被掐灭了烛火般,无声无息地毙命当场。 死寂。 林间空地上,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以及那五名青衣修士粗重而惊愕的喘息声。 他们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后怕。能如此轻描淡写、举手投足间灭杀两头二级妖兽,尤其是那赤蜥,皮糙肉厚,防御极强,却同样被一击毙命……出手之人的实力,恐怕远超他们的想像,至少也是……金丹期的高人! 李师兄最先反应过来,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与翻腾的气血,连忙收剑,朝著刘平安先前藏身的、幽暗的林木方向,深深一揖,声音带著恭敬与感激,扬声道:“晚辈青嵐宗外门执事李岩,携师弟师妹,多谢前辈出手相救!前辈大恩,没齿难忘!还请前辈现身一见,容我等当面拜谢!” 其余几人也回过神来,连忙收起法器,跟著李岩躬身行礼,齐声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那少女也回过神来,小脸依旧苍白,但眼中已没了惊恐,取而代之的是好奇与劫后余生的庆幸,也跟著盈盈下拜。 刘平安在林中,將这一切看在眼里。他本不欲多事,只想儘快找个地方调息恢復,探查此地情况。但眼见那几人陷入绝境,尤其是那少女即將殞命,终究是动了惻隱之心。他初临此地,人生地不熟,若能救下这几人,或许能从他们口中得知此方地域的一些信息,也好过自己像个无头苍蝇般乱撞。而且,他出手灭杀那两头二级妖兽,不过弹指之事,並未消耗多少法力,也不惧暴露。 心念及此,刘平安身形一动,从藏身的林木后,缓步走出。 他依旧穿著那身破损染血的青袍,形容略显狼狈,但突破金丹中期后,气质已然不同。尤其是一双眼眸,深邃沉静,开闔间隱有灰白光芒流转,带著一种歷经生死、看透虚妄的淡漠,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冰冷寂灭之意。虽然並未刻意散发威压,但金丹修士自然而然的气场,以及刚刚轻描淡写灭杀妖兽的震慑,让李岩五人顿感压力,呼吸都为之一滯。 “前辈!”李岩见刘平安现身,虽然年轻得出乎意料,且衣衫襤褸,但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息做不得假,连忙再次躬身,態度更加恭敬,“多谢前辈救命之恩!不知前辈尊姓大名,仙乡何处?今日救命大恩,我青嵐宗上下,必不敢忘!” 其余几人也连忙跟著行礼,偷偷打量刘平安,眼中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刘平安目光平静地扫过五人,在李岩身上略一停留,又看了看那依旧有些惊魂未定的少女,淡淡道:“路过而已,不必多礼。”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他並未报出名號,毕竟玄云宗在此界是何等存在,他自己都不清楚,贸然报出,未必是福。而且他此刻状態並非全盛,低调些为好。 李岩见刘平安不愿透露名號,心中更觉对方高深莫测,不敢多问,连忙道:“前辈高义,晚辈佩服。前辈似乎……刚刚经歷一番奔波?”他见刘平安衣衫破损,气息虽强但略显虚浮(实则是刚刚突破,气息还未完全稳固,加上传送消耗),小心翼翼地问道。 刘平安不置可否,目光落在那两头妖兽尸体上,问道:“此地是何处?这两头妖兽,为何袭击你们?” 李岩不敢隱瞒,连忙答道:“回前辈,此地乃是云州西南边境的『暮云山脉』外围。晚辈等人是青嵐宗外门执事与弟子,此番是护送我家小姐(他指了指那少女)回宗,不料在此地遭遇了这两头二级妖兽『赤火蜥』与『幽影豹』的伏击。若非前辈出手,我等今日怕是凶多吉少。”说到此处,李岩脸上仍有余悸。 “云州?青嵐宗?”刘平安心中一动,这两个名字他从未听过,看来自己確实被那“碎空”传送阵送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域。这“云州”和“青嵐宗”,也不知是何种规模的势力。 “青嵐宗在何处?离此地多远?”刘平安继续问道,语气依旧平淡。 李岩虽有些奇怪这位“前辈”为何连青嵐宗在何处都不知,但也不敢多问,老实答道:“回前辈,青嵐宗山门在云州东部的青嵐山脉,离此地约有万里之遥。我等是乘坐宗门的『穿云舟』来到附近城镇办事,归程时穿云舟意外损坏,只得徒步穿越这暮云山脉外围,不想遭遇妖兽……” 万里之遥……刘平安心中微沉,看来这“云州”地域颇为广阔。而且,对方有飞行法器“穿云舟”,看来这青嵐宗,至少也是个有金丹修士坐镇的宗门,否则难以拥有並驾驭飞行法器。 “前辈……”那少女此刻似乎缓过劲来,偷偷看了刘平安一眼,见他虽然衣衫破烂,但面容俊朗,气质出尘,尤其是一双眼睛深邃如海,不由得脸颊微红,鼓起勇气,细声细语地道,“前辈救命之恩,云汐没齿难忘。前辈若不嫌弃,可愿隨我们一同前往附近的『枫叶城』暂作休整?枫叶城是我青嵐宗辖下的城池,城主是我父亲故交,定能好生招待前辈,以谢大恩。”她声音清脆,带著少女特有的娇柔,眼神中带著期盼。 李岩闻言,也连忙附和:“是啊前辈,您出手救下我等,已是天大的恩情。此处虽是暮云山脉外围,但妖兽出没,並不安全。枫叶城距此不过百余里,城中较为安全,也有修士交易的坊市,前辈可暂且落脚,调息恢復。若前辈有何需求,我青嵐宗在枫叶城也有些產业,或可效劳。”他看出刘平安似乎对周围环境不熟,且气息略虚,便顺势提出邀请,既为报恩,也想结交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前辈”。 刘平安略一沉吟。他初来乍到,对此界一无所知,確实需要找个地方了解情况,恢復状態,並打探如何返回玄云宗(或者至少確定玄云宗在此界的方位)。这青嵐宗听起来像是个地头蛇,与其接触,或许能更快获得信息。而且,对方邀请他去的是其辖下的城池,相对安全,也可观察一番此界风土人情。 至於对方是否有其他心思……刘平安如今金丹中期修为,对终结大道感悟颇深,战力远超同阶,只要不遇到金丹后期乃至元婴老怪,自保应是无虞。而且,他观这几人,神色感激不似作偽,那李岩眼神也算坦荡,暂时看来,並无恶意。 “也好。”刘平安点了点头,淡淡道,“那便叨扰了。” 见刘平安答应,李岩等人大喜。能结交这样一位实力强大的前辈,对宗门、对他们个人,都是大有裨益。 “不敢不敢,前辈肯屈尊同行,是我等荣幸!”李岩连忙道,隨即招呼同伴,快速收拾战场,將那赤火蜥和幽影豹的妖丹、以及部分有价值的材料取下(妖兽尸体庞大,无法全部带走)。那少女云汐,也乖巧地站在一旁,不时偷偷打量刘平安。 片刻后,眾人收拾停当。李岩恭敬地对刘平安道:“前辈,从此地向东,约莫百里,便是枫叶城。晚辈等人对路径还算熟悉,请前辈隨我们来。” 刘平安微微頷首,不再多言,隨著李岩等人,朝著东边山林行去。 暮色渐深,山林中光线愈发昏暗。但有了刘平安这位“前辈”同行,李岩等人心中大定,脚步也轻快了许多。刘平安则一边行走,一边默默观察著周围环境,同时运转功法,调理气息,適应著这方新天地的灵气。 云州……青嵐宗……枫叶城…… 新的旅程,似乎就此开始了。 第274章 枫叶城中,坊市见闻 万练成仙 作者:佚名 第274章 枫叶城中,坊市见闻 暮色渐沉,山林幽暗。有刘平安这位“前辈”同行,李岩等人心中大定,一路行来,虽也遇到些不开眼的低阶妖兽拦路,但都未等刘平安出手,便被李岩等人轻鬆解决。刘平安乐得清閒,一边默默调息,適应著新环境的灵气,一边观察著周围景物与李岩等人的言行举止。 约莫一个时辰后,前方林木渐疏,隱约可见灯火光芒。又行了盏茶功夫,一道蜿蜒的、以青石垒砌的城墙轮廓,出现在眾人视线尽头。城墙不高,约三四丈,依山而建,绵延数里,城头有箭楼,隱约可见巡逻兵士的身影。城门口悬掛著两串大红灯笼,在暮色中格外显眼,灯笼上以金漆写著“枫叶”二字。城门洞开,有行人车马出入,虽不及白日繁华,却也颇有生气。 “前辈,前面就是枫叶城了。”李岩指著前方的城墙,对刘平安恭敬道,“此城虽不大,但背靠暮云山脉,盛產一些低阶灵药、矿石,也有不少散修和商会在此落脚,还算热闹。城主叶鸿羽叶前辈,乃是我青嵐宗內门长老,筑基大圆满修为,坐镇此城已有二十余载。” 刘平安微微頷首,目光扫过城墙与城门。城墙看似普通,但他神识微动,便能察觉到其上隱有微弱的阵法波动,虽不算高明,但足以抵御寻常妖兽和低阶修士的侵扰。城门处的守卫,皆是炼气中后期的修为,身著制式皮甲,神色肃然,对进出之人略作盘查。 走到近前,只见城门上方石刻“枫叶”二字,铁画银鉤,颇有气势。守卫显然认得李岩等人,尤其是看到被护在中间的少女云汐时,更是神色一凛,连忙抱拳行礼:“见过李执事,见过云汐小姐!” 李岩点了点头,道:“开门,我等要入城。” 守卫不敢怠慢,连忙让开道路,其中一名小头目模样的守卫,目光好奇地瞥了一眼跟在李岩等人身后、衣衫虽破但气度不凡的刘平安,但见李岩等人神色恭敬,也不敢多问,挥手示意手下放行。 穿过略显幽深的城门洞,眼前豁然开朗。 城內街道以青石板铺就,宽敞整洁,两旁店铺林立,虽已入夜,但不少店铺门前都掛著灯笼或镶嵌著发光的萤石,將街道照得通明。行人往来,虽不算摩肩接踵,却也络绎不绝,其中不少人身负刀剑,气息驳杂,显然是修士。空气中也瀰漫著淡淡的烟火气、灵草的清香以及各种食物的香气,与“归墟之隙”那死寂荒凉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前辈,枫叶城大致分为东西两区。东区多是凡人居住,商肆、酒楼、客栈也多集中於此,较为繁华。西区则是修士聚集之地,有城主府、我青嵐宗在此的別院,以及一些商会、散修开设的店铺、坊市。”李岩一边引路,一边为刘平安介绍,“叶城主平日多在城主府或別院静修,晚辈这就带前辈前往城主府拜会,叶城主得知前辈救下我等,定会盛情款待。” 刘平安摆了摆手,道:“不必惊扰叶城主。李某……嗯,我姓李。”他临时用了个化名,“李某途经此地,略作休整即可。你等可自便,为我寻一清净客栈落脚便可。” 他初来乍到,对那叶城主並不了解,贸然拜会,未必是好事。而且他此刻衣衫襤褸,状態也未至最佳,还是先安顿下来,了解情况再做打算为好。 李岩闻言,略一迟疑,见刘平安神色淡然,不似客气,便点头道:“是,李前辈。既如此,晚辈便带前辈去西区『青云客栈』如何?那是我青嵐宗產业,环境清幽,也安全,前辈可放心休息。” “可。”刘平安点头。 一行人穿过东区繁华街道,朝著西区走去。越往西,街道上凡人的身影越少,修士的身影越多,建筑也越发高大、精致,不少楼阁都笼罩著淡淡的阵法灵光。空气中灵气的浓度,也比东区浓郁了几分。 不多时,眾人来到一座颇为气派的楼阁前。楼高五层,飞檐斗拱,以深青色灵木建造,门口悬掛著一块匾额,上书“青云客栈”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匾额右下角,还有一个与李岩等人衣衫上相同的山峦徽记,正是青嵐宗標记。 客栈门口,有身穿青衫、修为在炼气中期的侍者迎候,见到李岩等人,连忙躬身行礼:“见过李执事,云汐小姐,诸位师兄师姐。” “嗯。”李岩应了一声,对刘平安恭敬道,“李前辈,请。” 刘平安也不推辞,当先步入客栈。客栈內部装饰颇为雅致,以灵木、灵石点缀,灵气氤氳,令人心旷神怡。大堂中客人不多,三三两两,低声交谈,见到李岩等人簇拥著一位气度不凡、但衣衫略显破烂的陌生人进来,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李岩直接找到柜檯后的掌柜,低声交代了几句。那掌柜是个留著山羊鬍子的老者,修为在筑基初期,闻言神色一凛,看向刘平安的目光顿时充满敬畏,连忙亲自上前,躬身道:“晚辈陈安,见过李前辈。前辈大驾光临,敝店蓬蓽生辉。天字一號上房一直空著,灵气最为充裕,也最是清净,请前辈隨我来。” 刘平安微微頷首,跟著陈掌柜上了楼。天字一號房在客栈顶层,独占一层,不仅房间宽敞,布置奢华,更设有聚灵、静音、防护等数重禁制,灵气浓度比楼下浓郁数倍,果然是一等一的修炼静室。 “前辈可在此安心休息,有任何需要,只需摇动房內铃鐺,晚辈隨时听候差遣。”陈掌柜將刘平安引入房中,又奉上灵茶灵果,態度恭敬至极。 “有劳。”刘平安淡淡道。 陈掌柜又躬身一礼,这才轻手轻脚地退下,並將房门带上。 待陈掌柜离去,刘平安神识扫过整个房间,確认並无窥探禁制后,才略微放鬆。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清冷的夜风拂面而来。窗外,是枫叶城西区的夜景,灯火点点,远处有更高的楼阁,隱约可见阵法灵光闪烁,应是城主府或青嵐宗別院所在。 “云州……青嵐宗……枫叶城……”刘平安心中默念,对这片陌生的地域,有了初步的印象。看起来,此界修真文明与玄黄大世界似有不同,但亦有宗门、城池、坊市,修士与凡人混居,体系似乎更为清晰、有序。 他並未急於修炼,而是从储物袋中(之前战斗时並未遗失)取出一套备用的青色道袍换上,又將破损染血的那套收起。换上衣衫,稍作整理,镜中人影虽略显疲惫,但双眸深邃,气度沉凝,金丹修士的风采已隱现。 略作调息,感觉体內法力运转顺畅,状態恢復了不少,刘平安起身,决定出去走走,了解一下这枫叶城,尤其是修士聚集的西区坊市。 出了青云客栈,刘平安收敛气息,维持在筑基后期的程度,行走在西区的街道上。街道比东区宽阔,店铺也更加气派,售卖的多是修士所需之物。丹药铺、法器铺、符籙店、材料行、甚至还有收购妖兽材料、灵草矿石的商行,鳞次櫛比。不时有修士进出,修为多在炼气、筑基期,偶尔也能感受到一两个隱晦的金丹气息,但都一闪而逝,显然不愿张扬。 刘平安信步走入一家规模颇大的、名为“百宝阁”的店铺。店铺內陈设雅致,货架上分门別类摆放著各种丹药、法器、符籙、材料,甚至还有一些玉简书籍。伙计见刘平安气度不凡(虽只显露筑基后期气息),连忙热情迎上。 “这位前辈,欢迎光临百宝阁,不知需要些什么?本店丹药、法器、符籙一应俱全,价格公道,童叟无欺!”伙计是个机灵的年轻人,炼气五层修为。 刘平安目光扫过货架,淡淡道:“初来宝地,隨意看看。不知贵店可有附近地域的地图、风物誌,或者介绍修行界常识的玉简出售?” 伙计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笑道:“有的有的,前辈请隨我来。”他將刘平安引至一处专门售卖玉简书籍的区域,指著一排玉简道,“这是《云州全境概要》,记录了云州各大宗门、家族、城池分布,以及主要山川地貌、妖兽分布、灵脉矿藏等信息,虽是概略,但信息全面。这是《南域风物誌》,主要介绍云州所在的南域大略情况。这是《修行界常识录》,记录了修行境界、丹药、法器、符籙等基本常识,以及一些常见的天材地宝图鑑……” 刘平安略一瀏览,发现这些玉简內容详实,標註清晰,正是他所急需。便道:“这几枚玉简,我都要了。另外,可有附近更详细的,比如暮云山脉的地图?” “有,有!”伙计连忙又取出一枚玉简,“这是《暮云山脉详图》,记录了山脉外围三千里范围內的主要地形、已知妖兽巢穴、危险区域以及一些可能生长灵草矿石的地点,是进山猎妖、採药的必备之物。不过,山脉深处据说有三级甚至四级妖兽出没,危险重重,地图上標註不多,前辈若是要深入,还需多加小心。” “嗯,一併拿来。”刘平安点头。这些玉简虽然等阶不高,蕴含信息对高阶修士而言或许不算秘密,但对他这个“外来者”来说,却是了解此界的最佳途径。 付了灵石(幸好玄黄大世界的灵石在此界似乎也通用,只是此地灵石品质似乎略低,灵气蕴含稍杂),刘平安收起玉简,又隨口问道:“近日城中可有什么新鲜事?或者,附近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伙计见刘平安购买爽快,也乐得多说几句,压低声音道:“新鲜事倒是有几桩。前些日子,西边三百里外的黑水泽,据说有异宝出世,霞光冲霄,引得好些修士前去探查,结果死伤不少,似乎是被一头隱藏的三级巔峰妖兽『黑水玄蛇』给算计了,宝物没见到,反而折了好些人手。还有,听说东边青嵐宗本宗那边,好像有什么大事,具体不清楚,但最近往来的青嵐宗弟子似乎多了些,行色也匆匆。哦,对了,三日后,城主府会在西市『易宝轩』举办一场小型的拍卖会,据说有几样不错的东西,前辈若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刘平安默默记下,又问了问坊市中几家信誉较好的店铺,以及城中需要注意的规矩,这才在伙计恭敬的相送下,离开了百宝阁。 隨后,他又在坊市中逛了逛,进入几家规模较大的丹药铺、法器店看了看。此界丹药、法器的炼製手法、命名与玄黄大世界大同小异,但一些特有的灵草、矿石,以及由此炼製的丹药、法器,却是刘平安未曾见过的。符籙、阵法之道,似乎也颇为盛行,不少店铺都有售卖。 总体感觉,这枫叶城虽只是边陲小城,但修士文明颇为繁荣,体系完善,与玄黄大世界並无本质区別,只是具体细节、风土人情有所不同。 逛了一圈,刘平安心中大致有数,便不再停留,径直回了青云客栈。 回到天字一號房,开启禁制,刘平安盘膝坐下,取出购买的几枚玉简,神识沉入,开始仔细阅读。 《云州全境概要》中记载,云州地处此界“南域”东北部,方圆数百万里,境內有三大宗门鼎立,分別是“青嵐宗”、“玄剑门”、“御兽山”,皆有金丹真人坐镇,其中以青嵐宗实力稍强,有两位金丹真人。此外,还有不少修仙家族、中小型宗门以及散修势力。枫叶城正是青嵐宗辖下边境城池之一。 《南域风物誌》则更为宏观,提到南域广袤无垠,宗门林立,强者如云,除了云州这等偏远之地,更有元婴老祖坐镇的大型宗门,以及传说中的化神尊者踪跡。此界似乎被称为“苍梧界”,具体有多大,玉简中並未详述。 《修行界常识录》中关於修行境界的划分,与玄黄大世界基本相同: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至於化神之上,玉简中语焉不详。丹药、法器、符籙等品阶划分也类似。这让刘平安稍稍鬆了口气,至少修行体系相通,不至於两眼一抹黑。 最后,他重点查看了《暮云山脉详图》。地图颇为详尽,標註了山脉外围的主要山峰、河流、峡谷、妖兽分布区域以及一些已知的险地。其中,一处名为“黑风峡”的地方,被標註为“疑似有三阶妖兽『黑风雕』巢穴,极度危险”,还有几处標註了可能有“阴魂草”、“赤铁矿”等资源的地点。 “看来,此界修行资源也算丰富,只是竞爭必然激烈。”刘平安放下玉简,心中思忖,“当务之急,是儘快恢復全盛状態,稳固金丹中期修为,然后设法打探玄云宗在此界的消息,或者寻找返回玄黄大世界的方法。这青嵐宗或许是个突破口……” 他正思量间,忽然心中一动,神识微扫,察觉有人来到了房门外,正是那掌柜陈安。 “李前辈,晚辈陈安求见。”门外传来陈安恭敬的声音。 刘平安挥手打开禁制,淡淡道:“进来。” 陈安推门而入,手中托著一个玉盘,上面放著几样精致的点心和一壶灵茶,躬身道:“前辈,这是小店特製的『碧云糕』和『清心茶』,有静心凝神、略微补充灵气之效,特送来给前辈品尝。另外,李岩执事托晚辈传话,叶城主得知前辈驾临枫叶城,又对我青嵐宗弟子有救命大恩,明日午时,欲在城主府设宴,为前辈接风洗尘,当面致谢,不知前辈可否赏光?” 刘平安闻言,目光微闪。叶城主邀请?看来,这枫叶城,自己是不得不去一趟了。 第275章 城主之宴,暗流初现 万练成仙 作者:佚名 第275章 城主之宴,暗流初现 翌日,午时將至。 刘平安自静修中睁开双眼,眸中深邃,神光內敛。一夜调息,加上此地灵气尚可,他已然將自身状態调整至巔峰。混沌生死金丹在丹田中缓缓旋转,灰濛濛的法力充盈澎湃,其中蕴含的那一丝终结道韵,与金丹本身生死轮转、混沌包容的意韵水乳交融,使得他法力不仅浑厚,更带上了一种独特的、冰冷而坚韧的特性。虽初入金丹中期,但刘平安自信,以其雄厚根基与对终结大道的感悟,即便对上寻常金丹后期修士,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城主府之宴……”刘平安起身,换上了昨日在坊市隨意购置的一套普通青色道袍,虽不华贵,但乾净整洁,衬得他身形挺拔,气质出尘。这枫叶城城主叶鸿羽,既是青嵐宗內门长老,筑基大圆满修为,在此地经营多年,算是地头蛇。此番宴请,明面上是感谢救命之恩,但其中是否另有深意,尚未可知。不过刘平安也不惧,正好藉此机会,进一步了解此方地域,尤其是青嵐宗乃至更广阔修行界的信息。 青云客栈外,李岩早已等候多时,见刘平安出来,连忙上前,恭敬行礼:“李前辈,叶城主已在府中备下薄宴,特命晚辈前来迎接前辈。” 刘平安微微頷首:“有劳李执事带路。” 城主府位于枫叶城西区中心,占地颇广,高墙深院,府门巍峨,门楣上悬掛“城主府”三个鎏金大字,笔力遒劲。门口守卫森严,皆是炼气后期修为,身披灵甲,气息精悍。见到李岩引著刘平安前来,守卫头目显然早已得到吩咐,连忙躬身行礼,侧身让开道路。 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环境清幽、布置雅致的水榭之中。水榭建於一方碧波荡漾的池塘之上,四面通风,掛著轻纱帷幔,隨风轻摆。水榭內,一张紫檀木大圆桌已然摆开,上面陈列著各色灵果、珍饈,以及散发著诱人香气、灵气氤氳的佳肴美酒。主位空悬,两侧已有数人就坐。 见刘平安在李岩引领下步入水榭,主位旁边一位身穿锦袍、面容儒雅、双目炯炯有神、气息沉稳如渊的中年男子,立刻起身,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拱手道:“想必这位就是救了小女与李执事等人的李道友吧?鄙人叶鸿羽,添为枫叶城城主,青嵐宗內门长老。昨日听闻小女遇险,幸得李道友仗义出手,叶某感激不尽,略备薄酒,为道友接风洗尘,聊表谢意!” 叶鸿羽言辞恳切,態度热情,目光在刘平安身上一扫,见其虽然年轻,但气息深沉如海,双眸平静无波,竟隱隱给他一种看不透的感觉,心中不由一凛,態度更加恭敬了几分。他虽是筑基大圆满,距离金丹只有一步之遥,但这一步,天堑之別。眼前这位“李道友”,给他一种如渊似海之感,绝非普通金丹初期修士可比。 “叶城主客气了,李某不过恰逢其会,举手之劳而已。”刘平安拱手还礼,语气平淡,不卑不亢。目光扫过在座诸人,除了叶鸿羽,还有三人。一位是坐在叶鸿羽下首、身穿青嵐宗內门弟子服饰、面容与叶鸿羽有几分相似、修为在筑基后期的青年,应是叶鸿羽子侄。一位是坐在对面、身穿华服、面容富態、修为在筑基中期的老者,看其服饰,並非青嵐宗之人。最后一位,则是昨日所救的少女叶云汐,此刻换了一身鹅黄色衣裙,明艷动人,正坐在那富態老者旁边,见刘平安看来,脸上微红,连忙起身,盈盈一礼:“云汐多谢前辈昨日救命之恩。” “叶小姐不必多礼。”刘平安微微頷首。 叶鸿羽连忙为刘平安介绍:“李道友,这是犬子叶凌风,在青嵐宗內门修行,昨日刚从宗门归来。这位是枫叶城『万宝楼』的掌柜,金万贯金道友,也是我多年好友。小女云汐,道友昨日已见过。” 叶凌风起身,对刘平安抱拳行礼,態度恭敬,但眼中带著一丝好奇与审视。那金万贯也连忙起身,笑容满面地拱手:“金某见过李前辈,久仰前辈风范,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一番寒暄,分宾主落座。刘平安被让至上首,与叶鸿羽相对。叶云汐乖巧地为眾人斟酒,酒是上好的灵酒“百果酿”,清香四溢,灵气盎然。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叶鸿羽放下酒杯,看向刘平安,试探著问道:“听李执事言,李道友似乎是初次来到枫叶城?不知李道友仙乡何处,在何处清修?昨日见道友举手投足间灭杀那二级妖兽,修为深不可测,叶某佩服之至。” 来了。刘平安心中瞭然,知道这是要打探自己的底细。他早已想好说辞,神色不变,淡淡道:“李某乃一介散修,常年闭关苦修,偶有所得,方出关游歷,增长见闻。昨日路过暮云山脉,恰好遇见令嬡遇险,便顺手为之。至於仙乡……不提也罢,偏远小地,不值一提。” 散修?常年闭关?叶鸿羽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见刘平安神色淡然,不似作偽,而且散修之中,偶有得到奇遇,一飞冲天者,也並非没有。尤其是眼前这位“李道友”,气息深沉,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气度,绝非寻常散修可比。或许,真是某位隱世高人的弟子,或者自身得了了不得的传承。 “原来如此。李道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当真令人钦佩。”叶鸿羽不再追问来歷,转而笑道,“李道友既来我枫叶城,便是我叶某的贵客。若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叶某在枫叶城还有些薄面,定当尽力相助。” “叶城主客气了。”刘平安举起酒杯,示意了一下,抿了一口灵酒,口感醇厚,灵气入腹,暖洋洋的,颇为舒泰,“李某初来乍到,对此地风物不甚了解,不知叶城主可否为李某介绍一二?尤其是……关於青嵐宗,以及这南域修行界的大致情况?” 叶鸿羽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笑道:“李道友既有此问,叶某自当知无不言。”他放下酒杯,缓缓道来,“我青嵐宗,立宗已有八百余载,开山祖师青嵐真人,乃是一位金丹后期的大修士。如今宗內,有两位金丹真人坐镇,宗主青玄真人,乃是金丹中期修为,还有一位常年闭关的太上长老,据说已触摸到金丹后期的门槛。此外,宗內筑基弟子过百,炼气弟子数千,在云州三大宗门中,也算首屈一指。” 刘平安微微点头,这与他从玉简中了解的信息大致相同。 “至於南域修行界,”叶鸿羽继续道,“那可就广袤了。云州不过南域东北一隅。南域广袤无垠,宗门、家族林立,强者如云。据我所知,南域中心地带,有数家传承数千年、甚至有元婴老祖坐镇的庞大势力,如『玄天剑宗』、『万法门』、『天工阁』等,皆是跺跺脚,南域都要震三震的巨擘。更有传闻,在南域极南的『无垠海』深处,还有隱世不出的古老势力,甚至有化神尊者潜修,不过那等存在,神龙见首不见尾,非我等所能揣测。” 元婴老祖!化神尊者!刘平安心中微震。看来这苍梧界,修行层次果然不低。玄黄大世界中,元婴已是老祖级人物,化神更是传说中的存在。此界既然有元婴、化神,那修行文明之昌盛,恐怕还在玄黄大世界之上。 “南域修行资源丰富,但也竞爭激烈。每隔数十年,南域各大势力便会联合举办『升仙大会』,选拔资质出眾的弟子,同时也是一些天材地宝、上古秘境开启的时机,引得无数修士爭夺。”叶鸿羽说到这里,看了刘平安一眼,笑道,“以李道友的修为,若是有意,或许可以去那『升仙大会』上看看,说不定能获得更大的机缘。” 刘平安不置可否,问道:“不知叶城主可知,这南域,或者说更广阔的天地,是否有名为『玄云宗』的宗门?” “玄云宗?”叶鸿羽闻言,眉头微皱,思索片刻,摇了摇头,“叶某孤陋寡闻,未曾听说过南域有名为玄云宗的宗门。或许是一些隱世宗门,或者……並非南域的势力?” 一旁的金万贯接口道:“李某也未曾听闻。南域稍有名气的宗门、家族,李某大多知晓,確实没有玄云宗的名號。李前辈打听此宗,莫非是故旧?” 刘平安心中一沉,脸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道:“只是偶然听闻,有些好奇,隨口一问罢了。” 叶鸿羽和金万贯都是人精,见刘平安不愿多说,便也识趣地不再追问,转而说起枫叶城的风物,以及最近发生的一些趣事,席间气氛倒也融洽。 酒至半酣,叶鸿羽忽然嘆了口气,道:“不瞒李道友,叶某此次设宴,一来是感谢道友救命之恩,二来……也確有一事,想请道友帮忙参详参详,或许……还能助道友一臂之力。” 刘平安心中一动,放下筷子,看向叶鸿羽:“哦?叶城主但说无妨。” 叶鸿羽示意叶凌风。叶凌风起身,走到水榭一角,取过一个尺许长的玉盒,小心地放在刘平安面前的桌上。 “李道友请看。”叶鸿羽亲自打开玉盒。 玉盒之中,铺著红色的丝绒,上面静静躺著一截……骨头? 不,准確说,是一截约莫半尺长、拇指粗细、通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暗金色、表面布满了天然云纹、散发著淡淡温热和隱晦灵压的……指骨? 刘平安目光一凝。这截指骨,与他之前在“归墟之隙”中见到的那截灰白指骨,无论是材质、顏色、还是散发的道韵,都截然不同。那截灰白指骨,冰冷、死寂、蕴含著极致的终结道韵。而眼前这截暗金色指骨,却散发著一种温热、厚重、仿佛蕴含著磅礴气血与不朽意志的气息。 而且,这截暗金色指骨散发出的灵压虽然隱晦,但层次极高,给刘平安的感觉,竟隱隱不亚於金丹修士!这绝非寻常妖兽或修士的遗骨! “这是……”刘平安看向叶鸿羽。 叶鸿羽神色凝重,低声道:“此物,乃是我青嵐宗弟子,前些日子在黑水泽深处,一处上古修士的洞府遗蹟外围发现的。当时与此物一同发现的,还有数件残破法器和一枚记载了部分信息的玉简。据玉简残篇记载,这截指骨,似乎与上古时期一位被称为『金岩尊者』的大能有关。这位金岩尊者,据传乃是体修一脉的顶尖强者,早已坐化多年。其洞府遗蹟,疑似就在黑水泽更深处。” “金岩尊者?体修大能?”刘平安若有所思。体修一脉,专修肉身,气血磅礴,力大无穷,修炼到高深境界,肉身堪比法宝,断肢亦可重生。这截指骨若真是那位金岩尊者所留,歷经漫长岁月而不朽,且仍有如此灵压,倒也说得过去。 叶鸿羽继续道:“发现此物的弟子,本想深入探查,却遭遇了守护在遗蹟外围的三级巔峰妖兽『黑水玄蛇』的袭击,死伤惨重,只带回了这截指骨和几件残破之物。宗內得知此事后,颇为重视,派遣了一位金丹长老前来主持探查事宜。只是那黑水玄蛇狡猾凶悍,又占据地利,宗內长老一时也难以將其拿下,探查进展缓慢。” “叶城主的意思是?”刘平安看向叶鸿羽。 叶鸿羽苦笑一声:“不瞒道友,宗內那位长老,正是家兄,青嵐宗另一位金丹真人,叶鸿天。家兄传讯与我,言那黑水玄蛇盘踞之地,地形复杂,且有天然毒瘴,难以施展。他需要有人能牵制甚至引开那黑水玄蛇片刻,以便他深入遗蹟探查。只是……那黑水玄蛇乃是三级巔峰妖兽,实力堪比金丹后期,且剧毒无比,等閒金丹修士难以近身,更別说牵制。我枫叶城乃至附近城池,也寻不到合適的人选。”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刘平安:“昨日听闻李道友举手间灭杀两头二级妖兽,修为深不可测,叶某便冒昧猜测,道友是否已结金丹?今日一见,更觉道友修为如渊,深不可测。故而,叶某想厚顏恳请道友,能否出手,协助家兄,探查那金岩尊者遗蹟?当然,绝不会让道友白白冒险,无论探查结果如何,我青嵐宗必有厚报!而且,那遗蹟之中,或许有那位体修大能遗留的功法、宝物,对道友修行,也大有裨益!” 原来如此。刘平安心中恍然。这叶鸿羽设宴,感谢救命之恩是其一,更重要的,恐怕是想请自己这位“神秘金丹散修”出手,协助其兄长叶鸿天,探查那黑水泽的金岩尊者遗蹟。 三级巔峰妖兽,黑水玄蛇?堪比金丹后期?还有上古体修大能的遗蹟? 刘平安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目光落在那截暗金色的指骨上,陷入了沉吟。 第276章 黑水泽谋 万练成仙 作者:佚名 第276章 黑水泽谋 水榭中,气氛一时有些沉默。只有池中游鱼偶尔跃出水面的轻响,以及风吹帷幔的细微声响。 叶鸿羽、叶凌风、金万贯乃至叶云汐,都屏息凝神,目光灼灼地望著刘平安,等待著他的答覆。那截暗金色的指骨,静静躺在玉盒之中,散发著温热而沉重的灵压,仿佛在无声地诉说著一段上古的辉煌与秘密。 刘平安的手指,轻轻敲击著紫檀木桌面,发出“篤篤”的轻响。他目光深邃,落在那暗金指骨上,神识早已悄然扫过,感知著其中蕴含的磅礴气血之力与那丝不朽的意志烙印。確实不凡,与他丹田中混沌生死金丹旁的那截神秘灰白指骨(归墟子遗骨)截然不同,一者炽热如阳,气血不朽;一者冰冷寂灭,终结万物。但两者都有一个共同点——它们的主人生前,都必然是惊天动地的大能之辈。 三级巔峰妖兽黑水玄蛇,实力堪比金丹后期,且占据地利,剧毒无比……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即便是刚刚突破至金丹中期、实力大增的刘平安,也没有绝对把握能够正面抗衡,更別说將其牵制或引开了。 但,风险往往与机遇並存。 上古体修大能“金岩尊者”的遗蹟,其中可能存在的功法、宝物,对他而言,同样具有不小的吸引力。尤其是他现在肉身虽经混沌生死道韵淬炼,强於同阶,但比起专修肉身的体修,仍有不足。若能从中得到一些强化肉身、或者关於体修之道的感悟,对他的综合实力提升,大有裨益。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初来此界,急需了解此方天地的修行体系、势力分布,以及寻找返回玄黄大世界(或打探玄云宗下落)的线索。与青嵐宗这等地头蛇势力合作,参与这种层次的遗蹟探查,无疑是一个快速融入、获取高层次信息的机会。叶鸿羽承诺的“厚报”或许不算什么,但通过此事与青嵐宗建立联繫,甚至得到那位金丹长老叶鸿天的些许人情或信息,价值可能更大。 当然,前提是,风险可控。 刘平安抬起眼,看向神色有些紧张的叶鸿羽,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叶城主,李某有几个问题。” 叶鸿羽心中一松,肯问,说明有兴趣,连忙道:“李道友请讲,叶某知无不言。” “第一,那黑水玄蛇的具体实力、习性、攻击手段,尤其是其剧毒,可有更详细的了解?其盘踞之地,地形、毒瘴情况如何?”刘平安问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叶鸿羽不敢怠慢,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奉上:“此乃宗內弟子与家兄探查后整理的信息,以及一份黑水泽核心区域的地形图,虽不完整,但可供道友参详。” 刘平安接过,神识沉入,快速瀏览。玉简中记载颇为详细:黑水玄蛇,三级巔峰妖兽,身长十丈,鳞甲坚硬,力大无穷,口中可喷吐蕴含剧毒的黑色水箭,中者血肉消融,神魂侵蚀。其毒液还能形成毒瘴,笼罩巢穴周围数十里,金丹以下修士触之立毙,金丹修士亦需时刻以法力抵御,消耗颇巨。此蛇性狡,喜潜伏於黑水潭底,偷袭为主,速度奇快。其巢穴位於黑水泽深处一处名为“毒龙潭”的寒潭之中,周围遍布沼泽、毒瘴,地形复杂,难以展开围攻。叶鸿天长老曾与之交手一次,略占上风,但难以短时间內击杀,且顾忌其剧毒与地利,未能深入探查其守护的遗蹟入口。 “第二,叶鸿天道友需要李某如何配合?是正面牵制,还是设法引开?具体计划为何?李某需要牵制或引开此獠多久?”刘平安放下玉简,继续问道。 叶鸿羽道:“家兄之意,並非要与那黑水玄蛇死战。只需有人能將其从毒龙潭附近引开,哪怕是短暂引开,或者製造足够大的动静,吸引其注意力,家兄便可趁机潜入潭底,开启遗蹟入口,进入探查。以家兄估计,只需一炷香的时间即可。当然,若是能正面牵製片刻,自然更好。至於如何行事,家兄言,可根据实际情况,与道友商议定夺。届时,家兄会携带一枚『子母感应符』,若遗蹟入口开启,会通过母符告知道友,道友便可伺机脱身。” 一炷香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面对一头堪比金丹后期的三级巔峰妖兽,还要在对方的主场,想要牵制或引开一炷香,绝非易事。 刘平安沉吟片刻,问出了第三个,也是最重要的问题:“第三,事成之后,李某能得到什么?叶城主所说的『厚报』,具体为何?若遗蹟中有所得,又当如何分配?” 这才是核心。空口白牙,不足以让人冒险。 叶鸿羽似乎早有准备,正色道:“李道友放心,我青嵐宗绝非过河拆桥之辈。只要道友答应出手,无论成败,我青嵐宗愿奉上『上品灵石五千』,三阶灵丹『清霖丹』一瓶(十粒),三阶防御法器『玄龟盾』一面,以酬谢道友援手之恩。此乃定金,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上品灵石五千,三阶灵丹,三阶防御法器……这手笔,对於一位金丹散修而言,確实不算小了。清霖丹是疗伤、恢復法力的上品灵丹,玄龟盾也是不错的防御法器。但,这显然只是“辛苦费”。 叶鸿羽顿了顿,看了一眼那截暗金色指骨,继续道:“至於遗蹟中之所得……家兄有言,若遗蹟中所得,有適合体修之物,或者与这截指骨同源之物,可由道友优先挑选一件。其余所得,按出力大小分配,我青嵐宗绝不多占。此外,道友可凭此物,成为我青嵐宗客卿长老,享受长老供奉,並可翻阅宗內部分非核心典籍。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优先挑选一件適合体修或与指骨同源之物?客卿长老身份?刘平安心中微动。前者是实利,后者则是一个长期的身份和情报来源。青嵐宗再小,也是云州三大宗门之一,其藏书阁中,或许能找到关於此界更详细的信息,甚至……关於跨界传送、或者某些上古秘闻的线索。 “另外,”叶鸿羽补充道,声音压低了几分,“家兄还说,他在那遗蹟外围发现的玉简残篇中,除了提到金岩尊者,还隱约提到了『跨界』、『古传送阵』等字眼,只是残破太甚,语焉不详。若遗蹟中真有相关线索,或许对道友寻找那『玄云宗』,也有所助益。” 跨界?古传送阵?刘平安眼中精光一闪。这倒是个意外的消息。若那金岩尊者遗蹟中,真有关於古传送阵的线索,无论是否与返回玄黄大世界有关,都值得一探。 思虑至此,刘平安心中已有决断。风险固然有,但收益同样诱人,而且,这或许是他快速了解此界、寻找归途的一个重要契机。 他抬起手指,停止了敲击,目光平静地看向叶鸿羽:“叶城主诚意相邀,李某若再推辞,便是不识抬举了。此事,李某应下了。” 叶鸿羽闻言,大喜过望,连忙起身,端起酒杯:“太好了!有李道友相助,此次探查,必定马到功成!叶某代家兄,先敬道友一杯!” 叶凌风、金万贯、叶云汐也连忙举杯,脸上都露出欣喜之色。一位实力深不可测的金丹修士加入,无疑让此次探查的成功率大增。 刘平安也端起酒杯,与眾人一饮而尽。 “不知叶鸿天道友,何时可到枫叶城?探查之事,宜早不宜迟。”刘平安放下酒杯,问道。 叶鸿羽道:“家兄已在赶来途中,最迟明日晚间便可抵达枫叶城。待家兄一到,我们便详细商议行动计划。在此之前,李道友可先在客栈静修,若有任何需要,儘管吩咐。” 刘平安点头:“可。” 正事谈妥,席间气氛更加融洽。叶鸿羽又说了些云州乃至南域的趣闻軼事,金万贯也凑趣讲了几个坊市中的笑话,叶云汐偶尔插话,好奇地问些修行上的问题,刘平安也拣些无关紧要的解答。宾主尽欢,直至暮色降临,宴席方散。 叶鸿羽亲自將刘平安送出城主府,目送他在李岩的陪同下返回青云客栈,这才转身回府,脸上喜色收敛,露出一丝深思。 “父亲,这位李前辈……当真可靠吗?他来歷神秘,修为又高,万一……”叶凌风跟在身后,低声问道。 叶鸿羽摇了摇头,沉声道:“此人气息深沉如海,连我都看不透,绝非寻常金丹初期。而且,他昨日出手,轻描淡写便灭杀两头二级妖兽,对力量的掌控已至化境。更为难得的是,他面对那截金岩尊者指骨,以及我许诺的报酬,眼神清明,並无贪婪急切之色,可见心性沉稳,非是见利忘义、鲁莽贪婪之辈。至於来歷,散修之中,偶有奇遇,一飞冲天者不在少数,只要他对我青嵐宗无敌意,能助大哥取得遗蹟中之物,便是友非敌。” “可是,他打听『玄云宗』……”叶凌风还是有些疑虑。 “或许真是故旧,或许另有隱情。但只要他肯出力,这些细枝末节,不必深究。”叶鸿羽目光深远,“大哥困在金丹初期巔峰已久,若此次能从金岩尊者遗蹟中得到体修秘法或突破契机,或许便能一举突破至金丹中期,届时,我青嵐宗在云州的地位,將更加稳固。为此,冒些风险,值得。” 另一边,刘平安回到青云客栈天字一號房,开启禁制,盘膝而坐。 他並未立刻修炼,而是將从叶鸿羽那里得来的玉简取出,再次仔细阅读,尤其是关於黑水玄蛇和黑水泽地形的部分,反覆推演可能遇到的情况及应对之策。 “三级巔峰妖兽,黑水玄蛇……剧毒,地利……”刘平安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敲击著。正面硬撼,绝非上策。他的优势在於混沌生死道韵的诡异与强悍,尤其是新近领悟加深的“终结”道韵,或许能在某些方面克制那黑水玄蛇的剧毒与生机。但具体效果如何,还需实战检验。 “引开……或製造动静吸引其注意力……”刘平安沉吟著。或许,可以利用一下那截神秘的灰白指骨(归墟子遗骨)?虽然不敢轻易动用其威能,但其自然散发出的那一丝冰冷死寂的终结气息,对生灵,尤其是妖兽,或许有特殊的威慑或吸引效果?不过此法风险亦大,需慎之又慎。 他將神识沉入丹田。混沌生死金丹缓缓旋转,旁边,古朴残破的五行巡察令(归墟令)静静悬浮,而在更深处,那截缩小了无数倍、如同尘埃般、却散发著令刘平安灵魂都感到悸动的灰白指骨虚影,也静静地存在于丹田某个神秘角落。自从“归墟之隙”出来后,这截指骨虚影便一直如此,既无反应,也无法催动,仿佛只是一个印记。 “看来,关键还是在於自身的实力与应变。”刘平安收回神识,不再多想。他取出一枚上品灵石,握在手中,开始闭目调息,將自身状態调整至最佳,以应对明日的会面与后续可能到来的恶战。 夜渐深,枫叶城灯火渐稀。城主府书房中,叶鸿羽与一位刚刚抵达、风尘僕僕、面容与叶鸿羽有六七分相似、但更加威严、气息更加浩瀚深沉的中年男子对坐。此人正是青嵐宗另一位金丹长老,叶鸿羽的兄长,叶鸿天。 “大哥,那位李道友,我已经见过了,修为深不可测,至少是金丹中期,而且根基极为扎实,非是寻常散修可比。他已答应出手相助。”叶鸿羽將日间之事详细说了一遍,包括刘平安的来歷说辞、提出的问题以及自己的观察判断。 叶鸿天静静听著,手指摩挲著茶杯,眼中精光闪烁:“来歷神秘,修为不俗,心性沉稳……看来,是位有故事的道友。他打听『玄云宗』?” “是,不过似乎不愿多谈,我只说不曾听闻。”叶鸿羽道。 叶鸿天沉吟片刻,缓缓道:“玄云宗……我亦未曾听闻。或许真是隱世宗门,或许……並非我南域势力。不过,只要他肯出力,这些无关紧要。他提的条件,可以答应。一件体修相关之物优先选择权,客卿长老身份,这些都可以给。关键在於,他能否真的牵制住那黑水玄蛇一炷香的时间。” “大哥,那黑水玄蛇当真如此棘手?”叶鸿羽问道,他知道自己这位兄长实力强悍,在金丹初期中也属佼佼者,竟也对那黑水玄蛇如此忌惮。 叶鸿天神色凝重:“比你想的还要棘手。那畜生不仅实力强悍,剧毒无比,更关键的是,它似乎灵智不低,且能藉助黑水泽的毒瘴与地利,发挥出十二分的实力。我上次与它交手,虽略占上风,但它一感觉不敌,便立刻缩回毒龙潭深处,藉助寒潭与毒瘴固守,令我束手无策。而且,我怀疑,那毒龙潭底,可能不止一头黑水玄蛇。” “不止一头?”叶鸿羽脸色微变。 “只是怀疑,但不得不防。”叶鸿天沉声道,“所以,此次行动,必须速战速决。只要那位李道友能將其引开片刻,我便有把握潜入潭底,开启遗蹟。只要进入遗蹟,凭藉那截指骨和玉简中的线索,应该能找到控制枢纽或安全区域。届时,即便真有其他黑水玄蛇,在遗蹟內部,我们反而可能占据主动。” “希望那位李道友,真有应对之策。”叶鸿羽嘆道。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明日见了那位李道友,再详谈计划。”叶鸿天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金岩尊者遗蹟……若真能找到其体修传承或遗留的宝物,我青嵐宗,或许便能迎来真正的崛起之机!” 夜色更深,青云客栈天字一號房中,刘平安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一片平静。明日,便会一会那位青嵐宗的金丹长老,以及那传说中的三级巔峰妖兽,黑水玄蛇。 第277章 金丹会晤 万练成仙 作者:佚名 第277章 金丹会晤 翌日,天色微亮,刘平安自入定中醒来。一夜静修,不仅將状態调整至巔峰,对自身金丹中期的修为也更多了几分掌控。丹田內,混沌生死金丹缓缓旋转,灰濛濛的法力如潮汐涌动,生死轮转的意韵与那丝冰冷的终结道韵完美交融,使得他法力兼具磅礴生机与寂灭死意,玄妙非常。五行巡察令(归墟令)依旧静静悬浮一旁,散发著温润的灰白光泽,与金丹气息隱隱呼应。那截神秘的灰白指骨虚影,则依旧沉寂,仿佛只是幻觉。 “金丹中期……以我如今的实力,配合生死剑意以及对终结道韵的初步掌控,面对金丹后期修士,即便不敌,脱身应无问题。只是那黑水玄蛇乃三级巔峰妖兽,皮糙肉厚,剧毒难防,又占据地利,需得谨慎。”刘平安心中盘算,將昨日叶鸿羽所给玉简中的信息又在脑中过了一遍。 日上三竿时,李岩再次来到青云客栈,恭敬地请刘平安前往城主府。这一次,是青嵐宗另一位金丹长老,叶鸿天到了。 依旧是昨日那处临水水榭,但今日气氛更为正式。主位上,坐著一位身穿青色道袍、面容与叶鸿羽有六七分相似、但更加威严、眉宇间带著一股锐利之气的中年男子。他身形魁梧,端坐如钟,仅仅是坐在那里,便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沉凝气势散发开来,周围空气都隱隱有些凝滯。正是青嵐宗金丹长老,叶鸿天。 叶鸿天並未刻意散发威压,但金丹真人的气场,与筑基修士截然不同,那是生命层次与力量本质的差距。在他面前,即便是筑基大圆满的叶鸿羽,气势上也明显弱了一头。 刘平安在李岩引领下步入水榭,目光与叶鸿天微微一触。剎那间,空气仿佛微微凝滯。叶鸿天目光如电,瞬间扫过刘平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看不透刘平安的具体修为,只觉对方气息沉凝如深海,平静无波,却又隱隱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晦涩与厚重感,仿佛一口古井,深不见底。尤其是那双平静的眼眸,对视之下,竟让他金丹初期的神魂都微微感到一丝寒意,仿佛被什么极其危险的东西凝视了一眼。 “此人……果然不凡!”叶鸿天心中凛然,脸上却露出笑容,起身拱手道:“这位便是李道友吧?在下叶鸿天,青嵐宗长老。昨日听舍弟言道友风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道友能仗义出手,救下小侄女与宗门执事,叶某感激不尽!” 叶鸿天语气爽朗,姿態放得颇低,显然是將刘平安放在了同等甚至略高的位置。 刘平安亦是拱手还礼,神色淡然:“叶道友客气了,李某不过適逢其会。道友金丹之威,渊渟岳峙,亦令李某佩服。” 两人寒暄落座,叶鸿羽、叶凌风、金万贯作陪,叶云汐则乖巧地在一旁斟茶。此番是正式商议要事,昨日那些灵果珍饈便撤了下去,换上了清茶。 “李道友快人快语,叶某也不绕弯子了。”叶鸿天抿了一口灵茶,神色郑重起来,“关於黑水泽那处遗蹟,以及盘踞其外的黑水玄蛇,想必李道友已从舍弟处得知详情。不知李道友对此行,有何看法?若有顾虑,但说无妨。” 刘平安放下茶杯,平静道:“叶道友坦诚,李某也不虚言。三级巔峰妖兽,实力堪比金丹后期,又占据毒龙潭地利,剧毒难防,確是一大劲敌。正面硬撼,非是上策。不知叶道友之前与其交手,感觉如何?可有何弱点可寻?” 叶鸿天见刘平安直指关键,眼中讚许之色一闪,沉声道:“不瞒道友,叶某月前曾与此獠交手一次。此獠鳞甲坚硬,寻常三阶飞剑难伤,力量极大,尾部横扫,有开山裂石之威。其喷吐的黑色毒水,腐蚀性极强,且蕴含神魂之毒,中者不仅肉身受损,神魂亦会受创,颇为麻烦。其盘踞的毒龙潭,寒毒刺骨,潭水蕴含剧毒,更能削弱神识与法力。潭底地形复杂,暗流涌动,对其实力有加成。”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於弱点……此獠虽强,但灵智终究不如人类。其双目、口腔內壁、以及腹部靠近七寸的一片软鳞,防御相对较弱。另外,此獠似对阳刚炽烈之力,以及某些克製毒物的天地灵火,有所忌惮。叶某修炼的『青嵐剑气』属木,虽能压制其毒水,但难以造成致命伤。若道友有至阳至刚的功法或宝物,或可对其形成克制。” “阳刚炽烈之力?克製毒物?”刘平安心中微动。他修炼的《混沌生死经》包罗万象,混沌包容,生死轮转,其法力本身並无明显的阴阳属性偏向,但若论“终结”道韵,倒是与死亡、寂灭更为接近,与“阳刚炽烈”似乎不搭边。至於天地灵火,他更是没有。 不过……他忽然想起,自己在筑基期时,於玄云宗地火窟中,曾吸收炼化过大量地火之精,淬炼过肉身与法力,虽然后来主修混沌生死大道,但体內深处,似乎还潜藏著一丝精纯的地火之力,只是平时被混沌生死法力掩盖,未曾动用。若以此为基础,模擬出至阳炽烈的气息,或许能起到些许迷惑或克製作用?但效果如何,难以预料。 “李某所修功法,並非至阳一路,也无天地灵火在身。”刘平安如实道,“不过,李某倒有一法,或许可尝试引开此獠。” “哦?愿闻其详。”叶鸿天目光一闪。 刘平安缓缓道:“那黑水玄蛇既盘踞毒龙潭,守护遗蹟入口,必然对此地极为重视,不容他人靠近。若我等在毒龙潭附近,製造出足够大、足够吸引其注意的动静,比如……模擬出强大妖兽入侵其领地,或者散发出令其感到威胁、却又並非直接攻击的气息,或许能將其从潭中引出,至少也能分散其注意力。届时,叶道友便可趁机潜入。” “製造动静?模擬妖兽气息?”叶鸿天眉头微皱,“此计可行,但那黑水玄蛇灵智不低,普通手段恐怕难以骗过它。而且,需得保证製造的动静足够真实,且能持续一段时间,否则一旦被其识破,或动静太小无法引开,反而打草惊蛇。” “李某有一秘术,可模擬出一种……颇为独特的气息。”刘平安斟酌著言辞,“此气息冰冷、死寂,对生灵有特殊的威慑与吸引,或许能引起那黑水玄蛇的警惕与好奇。李某可携此气息,在毒龙潭外围游走,並不时显露,引其来追。只需一炷香时间,应能做到。” 他说的,自然是那截神秘灰白指骨(归墟子遗骨)自然散发出的那一丝终结道韵气息。此气息冰冷死寂,对生机有天然的压制与吸引,如同黑暗中明灯,对妖兽这种感知敏锐的生灵,效果或许更佳。只是,动用此物气息,需得万分小心,一旦控制不好,反噬自身,后果不堪设想。但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而且,他也想藉此机会,试探一下这终结道韵对高阶妖兽的实际效果。 叶鸿天闻言,眼中露出思索之色。冰冷、死寂、对生灵有特殊威慑与吸引的气息?这听起来有些诡异,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或许这位李道友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术或宝物。 “李道友有几成把握?”叶鸿天沉声问道。 “五成。”刘平安给出一个保守的数字,“关键在於那黑水玄蛇的灵智高低,以及它对陌生威胁的反应。若它谨慎,固守不出,此计难成。若它性情凶猛,不容挑衅,则成功机会较大。” 五成……不算高,但也不算低了。面对三级巔峰妖兽,又是对方主场,能有五成把握引开,已属难得。 叶鸿天与叶鸿羽对视一眼,暗中传音交流片刻,最终,叶鸿天点了点头:“好!就依李道友之计!道友负责在外围製造动静,引开黑水玄蛇。叶某携带『子母感应符』,一旦感应到遗蹟入口开启,会立刻激发母符,道友见此信號,便可自行脱身,不必恋战。无论能否进入遗蹟,一炷香后,若道友未收到信號,也请立刻撤离,我们在黑水泽外围『落雁坡』匯合。” “可。”刘平安点头应下。这安排颇为合理,进退有据。 “至於事成之后的报酬,便按昨日与舍弟所议。”叶鸿天取出一枚储物袋,推到刘平安面前,“这里是五千上品灵石,一瓶清霖丹,一面玄龟盾,算是定金。事成之后,另有酬谢,以及遗蹟中道友优先挑选一件体修相关之物。此乃我青嵐宗客卿长老令牌,持此令牌,可自由出入青嵐宗大部分区域,享受长老供奉。” 刘平安也不客气,神识一扫,確认无误,便將储物袋和令牌收起。令牌入手温润,非金非玉,正面刻著“青嵐”二字,背面是复杂的云纹,隱隱有阵法波动。 “叶道友准备何时动身?”刘平安问道。 “事不宜迟,今日准备一番,明日清晨出发,如何?”叶鸿天道。 “可。”刘平安没有异议。 计议已定,叶鸿天又详细说明了黑水泽的地形、毒瘴分布、以及几处可能的退路和匯合地点,並將那枚记录详细信息的玉简复製了一份给刘平安。刘平安也再次仔细查看,將关键信息记在心中。 午后,刘平安回到青云客栈,闭门不出,做最后的准备。他取出叶鸿天给予的“玄龟盾”,这是一面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布满龟甲纹路的盾牌,注入法力后,可化为丈许大小,防御力不俗,足以抵挡金丹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数次。清霖丹也检查了一番,药力精纯,是上好的疗伤恢復灵丹。 他將自身法宝、符籙清点一遍。生死剑胚依旧是他的本命法宝,隨著他修为提升,剑胚灵性更足,威力也水涨船高。此外,还有一些在玄黄大世界炼製的二阶、三阶符籙,以及几件得自战利品的法器,虽不算顶尖,但各有用途。 最重要的,是调整状態,熟悉自身暴涨的力量,尤其是对终结道韵的初步运用。他尝试著將一丝终结道韵,小心翼翼地融入一丝法力之中,顿时,那一丝法力变得冰冷、死寂,仿佛能消磨万物生机。他操控著这丝法力,在指尖縈绕,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变得凝滯、晦暗,桌面上的一盆灵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发黄、枯萎。 “好霸道的终结之力……”刘平安连忙散去法力,那盆灵草才停止枯萎,但已元气大伤。这还仅仅是一丝道韵的皮毛,若是全力催动,威力难以想像。只是,消耗也极大,且极难控制,稍有不慎,可能反噬自身。 “以此道韵模擬出的冰冷死寂气息,应当足以引起那黑水玄蛇的警惕了……”刘平安心中思忖。他並不打算真正动用灰白指骨的力量,那太过危险。只需在引动自身终结道韵时,稍稍泄露一丝与那指骨同源、但微弱无数倍的气息即可。即便如此,也需万分小心,不能让那气息过於浓烈,否则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引火烧身。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薄雾笼罩枫叶城。 城主府后院,一艘长约三丈、通体青色、形如飞梭、表面刻满流云符文的飞舟,静静悬浮。此乃青嵐宗的制式飞行法器“穿云舟”,速度不慢,可载数人,是远行代步的常用工具。 叶鸿天、刘平安、叶鸿羽、叶凌风以及另外两名筑基后期的青嵐宗弟子,已登舟等候。叶鸿羽和那两名弟子是负责在外围接应,並不进入黑水泽核心区域。叶凌风则是跟隨叶鸿天历练。 “李道友,准备好了吗?”叶鸿天看向刘平安。 刘平安微微頷首,神色平静。 “好,出发!”叶鸿天不再多言,手掐法诀,青色穿云舟嗡鸣一声,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朝著枫叶城西边的暮云山脉深处飞去。 穿云舟速度极快,穿云破雾,下方山林飞速后退。约莫飞行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广袤的、笼罩在淡淡灰色雾气中的沼泽地带。沼泽中水洼遍布,瘴气隱隱,林木稀疏,给人一种阴森、危险的感觉。 黑水泽,到了。 穿云舟在沼泽边缘一处名为“落雁坡”的高地降落。此地是叶鸿天之前选定的临时据点与撤退匯合点。 “李道友,按计划行事。一切小心,若事不可为,立刻撤离,保全自身为上。”叶鸿天对刘平安郑重道,递过一枚巴掌大小、刻有奇异符文的玉符,“这是子符,母符在我手中。一旦我开启遗蹟入口,母符便会碎裂,子符也会同时示警。见此信號,道友便可脱身。” “叶道友也请小心。”刘平安接过子符,点头道。 两人不再多言,对视一眼,各自化作一道流光,一左一右,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前方雾气笼罩、危机四伏的黑水泽之中。 叶鸿羽、叶凌风等人,则留在落雁坡,紧张地注视著两人消失的方向。 沼泽中,雾气瀰漫,能见度极低,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腐臭和腥甜气息,那是沼泽毒瘴与各种毒虫毒草散发出的味道。脚下是鬆软的淤泥和交错的水洼,神识在这里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压制。 刘平安收敛气息,將自身法力波动压制到最低,如同幽灵般,在沼泽中快速穿行。他按照玉简地图的指引,朝著黑水泽深处,那处被称为“毒龙潭”的寒潭潜去。 越往深处,雾气越浓,毒瘴也越发厉害,寻常炼气修士在此,恐怕撑不过一炷香。即便是刘平安,也需时刻以法力在体外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抵御毒瘴侵蚀。沿途,他遇到了不少毒虫毒蛇,甚至有几头一级、二级的毒属性妖兽,但都被他提前察觉,悄然避开,並未惊动。 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雾气骤然变得浓郁,几乎凝成实质,空气中瀰漫的腥甜气味也浓烈了数倍,隱隱还带著一股刺骨的寒意。脚下淤泥变得坚硬,覆盖著一层薄薄的白霜。四周一片死寂,连虫鸣声都消失了。 刘平安停下脚步,目光穿透浓雾,望向深处。前方数百丈外,隱约可见一个巨大的、漆黑如墨的寒潭,潭水不见丝毫波澜,如同死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阴寒与死寂气息。寒潭周围,怪石嶙峋,寸草不生,唯有几株通体漆黑、形状扭曲的怪树顽强生长。 毒龙潭,到了。 而在那寒潭深处,一股冰冷、凶戾、磅礴如同深渊的妖气,隱隱蛰伏,仿佛一头沉睡的远古凶兽,令人不寒而慄。 黑水玄蛇! 刘平安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缓缓抬起手,指尖,一丝灰濛濛的、散发著冰冷、死寂、仿佛能终结一切生机的奇异气息,开始悄然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