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黜十年疯皇子,归来陆地剑仙!》 第1章 我们来玩一个游戏! 大禹皇朝,天启二百三十六年,秋。 皇都上京城,秦淮河畔,靡靡之音不绝於耳。 画舫的丝竹声,酒楼的喧囂,女人的娇笑,混著浓郁的胭脂水粉气,一同笼罩了这座不夜之城。 但最近三天,整条秦淮河畔最引人注目的,却不是那些销金窟,而是濒临倒闭的勾栏——听雨阁。 此刻,阁楼里那有气无力的歌舞乐声,已经响彻了三天三夜。 听雨阁的老鴇华妈妈靠著三楼廊柱,一张涂满铅粉的脸上,透著一股生无可恋。 只因三日前,一个落魄少年,隨手拋出一袋金叶子,包下了整座听雨阁。 那少年只有一个要求:楼里所有姑娘,唱起来,跳起来,一刻也不能停。 华妈妈本以为天降贵客,谁知竟降下来的却是一尊不折不扣的疯子。 这一唱,就是三天三夜。 歌姬们的嗓子,从开始的清亮婉转,鶯声燕语,到如今一张嘴,只剩下“嗬嗬”的破风箱声,每一次换气都像刀子在刮喉咙。 舞姬们更是东倒西歪地瘫在地上,揉著快要断掉的腰和抽筋的小腿,泪眼汪汪,浸花了妆容。 可即便如此,那个少年依旧醉醺醺地坐在那,不准她们停下。 否则,金叶子就收回。 三楼雅间內,酒气、汗臭与廉价脂粉混合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雅间中央,那个身穿粗布麻衣的少年怀抱古琴,眼神涣散无光,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不对!调调不对!” 他猛灌一口酒,毫无章法地用壶底“梆梆”敲击著没有琴弦的古琴,权当鼓点,醉醺醺地指挥著: “这里的调子要再高些!要有那种撕心裂肺、肝肠寸断的感觉,懂不懂?就像这样,啊——!” 一名歌姬实在撑不住了,扶著柱子,用破碎的气音哀求道。 “爷……求您了……奴家的嗓子,真的……唱不动了……” “嗯,嗓子很好,沙哑得別有韵味,我很喜欢。”少年醉眼惺忪地瞥了她一眼,又摇摇晃晃地转向那些瘫软的舞姬。 “还有你们!旋转起来,跳跃!本公子要看血染的风采!都给小爷扭起来!” 正在此时,门外华妈妈急促的呼唤声传了进来。 “徐……徐少,不可,这间雅间已经有人了!” 她声音刚落。 轰--! 雅间的门便被人从外一脚踹的四分五裂。 木屑纷飞间,一名身著滚金边锦袍的公子,眉宇间带著一股乖戾之气,领著七八个凶神恶煞的恶僕,慢悠悠走了进来。 “啪——!” 那位公子,看到满满一屋子的歌舞姬后,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身侧的华妈妈被扇的倒飞出去,砸进人堆里,嚇得那些本就惊魂未定的姑娘们尖叫著缩成一团。 “本公子地盘,没交税,谁准你们营业的?” 华妈妈捂著红肿的脸,不顾嘴角渗血,急忙解释:“徐少,税银今日才到期,奴家已经派人送去了啊!” 然而,她心里清楚,税银只不过是他寻找的藉口罢了。 这位徐少,上京城赫赫有名的“十少”之一…徐良,乃是当朝內阁大臣徐安的亲孙子。 最近,他们那个紈絝圈子里,正流行著一个荒唐的游戏——比较谁能掌控上京城三百六十行里最多的行当。 而这位徐大少爷,已经將足足三百种商业收入了囊中,现在,就差这秦淮河畔的勾栏生意,便能凑个整数。 可这位大少根本就没打算花正经钱。 而是早就盯上了生意惨澹的听雨阁,就等著它彻底倒闭,再用三瓜俩枣盘下来。 而今天他这阵仗,定是徐良得知半路杀出个財神爷,拿钱把这听雨阁给救活了,搅他的好事,这才怒气冲冲地找上门来。 想到这里,华妈妈心底一片冰凉。 没了听雨楼这片瓦遮头,她们这些飘零的弱女子,在这挥金如土、人吃人的上京城里,还能怎么活下去? “咦?又来了这么多朋友?” 床榻上的醉酒少年似乎才察觉到动静,抬起涣散的眼神扫过眾人,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燃起一丝狂热。 他忽然热情的站起身,大手一挥,慷慨激昂道。 “你们来的正好!今日本公子高兴,全场酒水本公子买单!来人,上酒,我们一起接著奏乐,接著舞!” 徐良目光落在这个醉醺醺的阔气少年身上,见他一身寒酸,不仅不领情,反而满脸嫌弃地啐了一口。 “哪来的野狗,敢在小爷看上的地方撒野?不知道这听雨阁,连同里面的女人,都已经是本公子的了!” “来人!给本公子把他叉出去,打断双腿,扔进秦淮河餵王八!” “徐少爷,不可啊!”华妈妈鼓起最后的勇气,扑上前哀求,“求您给我们听雨阁五十八口人,留条活路吧!” “滚!”徐良一脚將她踹开。 “打断腿?” 那醉酒少年好像听到了一个极度好玩的游戏,激动得双眼放光,摇摇晃晃地走到徐良面前,打著酒嗝道: “好啊!好啊!这个我熟!打断腿的游戏,还是我当六皇子的时候玩剩下的,正好今日回味一下!” “来来一起玩!” “六皇子?”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一个尘封在记忆深处的禁忌名讳,骤然浮上在华妈妈心头。 十年前因动摇国本的“妖后宫变”,那个被从皇室玉碟上彻底除名、贬为庶民的江辰,正是当年的六皇子。 华妈妈缓缓看向眼前醉醺醺的少年。 忽然,一个不知情的家僕嗤笑笑出声,打破了沉寂。 “哈哈!公子,这傢伙疯了吧?敢冒充皇子,我大禹谁不知,当今圣上只有五位皇子,哪来的第……” “闭嘴!” 打断他的,竟是徐良。 他打量起江辰的脸,虽然被酒气和落魄掩盖,但轮廓却能与他儿时记忆里、那个备受冷遇却满眼倔强的皇子面容,缓缓重合。 还真的是他啊! 那个消失了十年,被视为皇室最大耻辱的疯子——江辰! 徐良脑中瞬间闪过关於江辰的种种传闻: 天生废脉,无法修炼; 其母后身份不明,十二年前遇刺身亡后,他便受了刺激,成了疯子。 曾在大庭广眾之下,撕扯一位大將嫡女的衣衫,大闹后宫,引得圣上震怒,亲自下旨,將其贬为庶人,逐出皇城。 没想到十年后的今天冒了出来。 贬为庶人,那就是贱民,按照大禹律法,贱民若衝撞贵族,可当场格杀! 徐良脸上的戾气瞬间化为戏謔,饶有兴致地打量著江辰,嘖嘖出声。 “原来是鼎鼎大名的六殿下,十年不见,怎么混成这副狗样了?” 他踱著步子,绕著江辰走了一圈,確认他气息浑浊,仍是个无法修炼的废人后,笑容愈发扭曲。 “本公子长这么大,打过侯爷的崽,踹过將军的孙,还真没欺负过龙子凤孙,今天,就拿你开开荤。” 一旁的恶僕也附和道,“公子,正好,三日后四皇子回京,他这条断腿,可以献上的当做贺礼!” 一旁的华妈妈不仅不敢阻止,反而满脸惊慌。 如今上京城,早已传出立储消息。 这位徐少爷的爷爷,內阁次辅徐安,早已是四皇子一派的中流砥柱。 如今江辰主动送上门来,这不是天大的功劳是什么?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她连忙拉著一眾歌姬舞女,悄无声息地退到一旁,生怕这场皇权之火烧到她们身上。 “好好!我让你先打!打完,然后换我打你。” 江辰兴奋得满脸通红,像献宝一样,竟主动將自己的右腿伸到了徐良面前。 “快来,快来!本公子站著不动让你打!你要是打不断,就赔小爷一百个姑娘,怎么样?” 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著江辰。 传说中的六皇子,果然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啊! 竟然主动伸出腿让別人打? 徐良脸上掛著玩味的笑意:“好!一言为定。谁要是喊疼,就赔对方一百个姑娘!” 他缓步上前,手掌一翻,掌心处,一团无形的气旋凭空而生,蓄势待发。 角落里,尚未退远的华妈妈心中一惊。 武道凡境,一境一重天,从低到高分別为淬体境、先天境、化象境、宗师境、大宗师、天人。 元气外放,正是武道第二境“先天境”的標誌。 没想到徐良这个紈絝,不到二十岁的年纪,竟已是一位先天高手。 他这一掌下去,別说六皇子血肉之躯,就是百炼精钢,也能留下一个清晰的掌印。 徐良眼中凶光一闪,右掌裹挟著劲风,朝著江辰的大腿狠狠拍落。 砰! 一声闷响,然而预想中的骨裂声並未响起。 反倒是徐良自己,只觉一股巨力从掌心反震回来,整条手臂都为之一麻,失去了知觉。 怎么可能? 眾人惊疑不定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徐少这是……放水了? 不等徐良想明白,江辰那张醉意朦朧的脸上,忽然绽开一个灿烂得近乎天真的笑容。 “好了,该我了。” “想打本少?你个废物,白日做……” 徐良那句戏謔的“白日做梦”还未说完,只觉眼前一花。 江辰竟然后发先至,一把抱住了他的左腿,不等他反应,然后……抬手一拍! “咔嚓!!!” 第2章 你们这也太不经玩了!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將所有喧囂瞬间压了下去。 “啊——!” 紧接著,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从徐良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他那张素来傲慢的面庞,因剧痛而彻底扭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少爷!” 所有家僕都懵了,脑中一片空白。 他们的少爷,从小到大连磕著碰著都少有的金贵主子,此刻…腿被人打折了? 几息之后,他们才如梦初醒,嗷嗷叫著衝上去,七手八脚地扶住栽倒在地、浑身剧烈抽搐的徐良。 只见徐良的左腿,呈现出一个对摺,软塌塌地搭在另一条腿上,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破了名贵的裤料和皮肉,暴露在空气中,令人头皮发麻。 徐良疼得额头青筋暴起,捂著腿根,冷汗滚滚而下。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不过是来耀武扬威,抢一座破勾栏,竟会在这阴沟里翻船,被一个疯子当眾折断了腿。 门口的姑娘们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惊恐的目光在惨叫的徐良和江辰之间来回打转。 这徐少不是先天境的武者吗? 怎么会被一个凡人……不,一个疯子给打断了腿? 只有华妈妈,此刻一脸的呆滯。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知道,徐良这条腿一断,她这听雨阁虽然是保住了,但接下来的滔天怒火,谁来承受? 徐良的祖父徐安,乃是当朝內阁次辅、执掌户部天官之印,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內外,权势滔天,跺跺脚都能让上京城抖三抖。 华妈妈不敢耽搁,立刻拉著身后早已嚇傻的姑娘们,头也不回地朝楼下连滚带爬地跑去。 只有立刻撇清关係,才有可能在这场风暴中活下来。 “哎,你这身子骨不行啊,我还没用力呢,怎么就断了?” 江辰咂了咂嘴,一脸嫌弃地晃了晃手腕,隨即又兴奋地指向那些嚇傻了的家僕。 “来来来,下一个是谁?我们继续玩!” 此时,滔天的怒火混杂著剧痛衝垮了徐良的理智。 他双目赤红,指著江辰,咬著牙嘶吼道:“给……给我將这个疯子……碎尸万段!” “杀!” 六名家僕应声拔出腰间长刀,带著森然杀意扑了上去。 看著那闪烁寒光的刀锋,江辰不仅毫无惧色,反而更加兴奋了。 “咦?这又是什么新游戏?砍脑袋吗?我喜欢!来来来……” 说著,他竟摇摇晃晃地抓起地上那把古琴,不退反进,迎著森然的刀光就冲了过去! “砰!” 江辰隨手一抬,古琴便化作重兵。 最先衝上来的家僕,连人带刀,直接被砸得倒飞出去! 那家僕悍不畏死,嘶吼一声,周身气血翻涌,將淬体境的力量爆发到极致,再次扑来。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 江辰手中那把破旧的古琴,在他手中仿佛成了世间最凶狠的兵器,夹杂著浓烈的酒气,看似毫无章法地胡乱挥舞,但每一下都能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命中目標。 “砰!”一个家僕被他用琴身抡圆了甩飞,撞在墙上,生死不知。 “哐!”另一个家僕被他一琴面拍在脸上,当场昏死过去。 力大无穷,势不可当! 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通往徐良的路径上,便再无一个站著的阻碍。 江辰猩红的醉眼,直勾勾地锁定了瘫在地上、癲狂笑道:“哈哈,就剩你一个了,我要贏了哦!” 徐良心头猛地一沉,脸上再没了之前的傲慢,强挤出笑容:“六…六殿下,我认输,我认输了,咱们有话好说……” 话音未落,那沾著血污的古琴便“砰”的一声,结结实实地落在了他的脑门上。 “噗!” 一声闷响。 徐良的天灵盖应声塌陷,红白之物迸射而出,双眼圆睁,直挺挺地栽倒在地,身体还在微微抽搐。 “少……少爷!” 那个最先被砸飞的家僕拖著重伤,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正看到这脑浆涂地的一幕,嚇得面色大变。 疯子! 这他妈的是个真疯子! 连內阁次辅的亲孙都敢杀。 倖存的几个家僕嚇破了胆,手忙脚乱地拖起徐良那还在往外冒著血浆的身体,疯了似的往外跑。 上一批让少爷吃了亏的护卫,现在还在边疆修城墙。 少爷要是死了,別说修城墙了,他们全家老小能不能留个全尸都是奢求。 现在只盼著,少爷能把这口气憋住,能拖到回去抢救一下。 “哎!你们別跑啊,我还没玩尽兴呢!” 江辰衝著他们喊了两声,见他们根本不给面子,无奈地將古琴扛在肩上,嘟囔道:“真不经玩!” 他觉得有些无聊了起来,便晃著脑袋,大手一挥:“来人,上酒!接著奏乐,接著舞!” 说罢,江辰再次往软榻上一躺,在那光禿禿的琴身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了起来。 可敲了半天,雅间內死寂一片,根本没人配合。 他翘起头,醉眼迷离地环顾四周,才发现这里早已空空如也。 “嗯?人呢?”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杂著酒气扑鼻而来,让他眼中的醉意消散了几分。 “嗯?” 他猛地坐直,指著地上那摊红白狼藉,皱眉质问空气:“什么服务態度?也不知道过来打扫一下?” “来人,哎,算了算了,不玩了,太噁心了!” 江辰看了看满地狼藉,胃里一阵翻涌,乾呕了几下,立刻扛起那把没了弦的古琴,一脚踹开房门,晃晃悠悠地朝楼下走去。 临走时,他还顺手抓了一把花生米。 楼下,已是深夜。 听雨阁门口却黑压压地围满了形形色色的路人,都是刚才看到动静跑来凑热闹的。 江辰的出现,立刻在人群中引起一阵骚动。 “就是他,就是这个疯子,他杀了徐阁老的亲孙子!” “嘶……这……他真是那个传闻中疯了十年的六皇子?” “不是疯子,他敢给內阁大臣的孙子开瓢吗?” “不过……说实话,这徐良平日里作恶多端,他也算是为民除害了啊!” 江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朝著声音来源处望去:“你们认识本皇子?” 他声音不大,却让本就心怀畏惧的眾人像是见了鬼一般,“唰”的一声,作鸟兽散,生怕这个传说中的疯子突然发作,再来个当街无差別杀人。 “哎,別走啊!既然认识就是朋友,我们可以接著玩个开瓢的游戏啊!” 江辰对著瞬间空荡下来的街道热情地喊了两句,无人响应。 於是,他无趣地撇了撇嘴,將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背著那把无弦的古琴,哼著不成调的曲儿,摇摇晃晃地消失在夜色深处。 第3章 坐上太子之位! 上京城的秦淮河畔,素有不夜城之称。 此刻,除了这条街突然变得清冷起来,画舫笙歌,楼阁靡音,却一如往常。 只是,空气中那浓郁得化不开的酒气与脂粉气里,不知何时,悄然混入了一丝铁锈般的腥甜。 走到秦淮河畔的街口,江辰那晃悠悠的脚步,忽然一顿。 他嗑花生的动作没停,但那双半醉半醒的眸子,却在这一瞬间褪去了几分醉意,闪过一抹洞悉一切的精明。 他微微侧耳,目光不经意地瞟向旁边一条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巷子。 指尖一翻,一枚花生米已悄然捻在指间,被肉眼难辨的无形波动环绕,连空气都被切割开来。 心念一动,一道无形剑气在他眼前划出一串古朴大字。 【优点:化阴罡体,缺点:气断一寸】 字体消失,江辰心中便看出,那躲在暗中人的身份。 他將那枚花生米往上一拋,张嘴接住,“咔嚓”一声咬碎。 隨后,他转过身,衝著那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巷子,乐呵呵地打著招呼。 “哟!这不是花伴伴吗?怎么,是我那皇帝老爹让你来接我,回去继承太子之位吗?” 阴暗的巷子里,那道隱藏在黑暗中的身影,明显一顿,显然没料到自己如此完美的隱藏,竟会被这么轻易地发现。 片刻后,一个髮丝花白、面容阴柔,身著华袍的老者缓步走出。 他一双阴厉的目光,先是在江辰身后古琴上停留了一瞬,隨后又落回到江辰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仿佛是在寻找当年那个小小身影。 “欢迎六殿下归家,渊皇让老奴,带您回宫。” 他的声音尖细,不带一丝情感。 此人,正是当今大禹皇朝皇帝江渊身旁的第一心腹,兼大內总管的花伴伴,常年与渊皇形影不离。 谁也想不到,渊皇竟会出动他,来“邀请”一位早已被贬为庶民的皇子回宫。 江辰上前两步,凑近打量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嘖嘖道:“我说花伴伴,十年不见,我回来了,你怎么好像不大高兴啊?” “不敢。”花伴伴依旧是绷著苍白的脸,但眼中却闪过一丝错愕。 在他印象里,这位六皇子过去说话总是顛三倒四,前言不搭后语,可今天,他怎么条理如此清晰? 难不成…… 下一秒,江辰忽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一拍大腿。 “哦!我知道了!你这应该是那个什么……对,內分泌失调! 老花啊,我可告诉你,你这是典型的阴盛阳衰,得找机会好好壮壮阳气才行。” 花伴伴的眼角几不可察地一抽,意识到自己想多了。 这还是那个疯皇子,只不过是从一个小疯子,长成了一个大疯子而已。 他没有接话,保持著一贯惜字如金的风格,淡淡道:“六殿下,还请儘快移驾御书宫。” “徐安的人,已经来了。” “徐安?他谁啊?也是来接我的吗?”江辰一脸好奇地左右张望,像是在寻找那个叫徐安的人。 花伴伴再次一怔。 你难道真不知道自己刚才捅了多大的篓子? 这句话在他喉咙里滚了滚,却没问出口,只是僵硬地抬起手,对著街道另一头阴暗中的马车,做了个“请”的手势。 江辰却好像对他本人更感兴趣,背著古琴跟在他后面,好奇地问。 “花伴伴,你是几岁净的身啊?” 花伴伴前行的脚步一顿,为了不耽搁时间,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六岁。” “嘶!”江辰只觉裤襠一凉,下意识地夹了夹腿,又跟上去追问道:“那……疼吗?” 在一连串愈发奇葩的问题轰炸下,二人终於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 上京城的夜,灯火通明,马车如履平地。 车厢內,江辰的好奇心仿佛无穷无尽。 不知行驶了多久,车帘外,一片巍峨磅礴、气势恢宏的宫殿群轮廓,在深沉的夜色中缓缓浮现。 马车缓缓停下。 “殿下,皇城到了。”花伴伴终於睁开眼,声音嘶哑地吐出几个字,如蒙大赦。 他实在想不明白,渊皇膝下六子,个个都是人中龙凤,为何他偏偏对这个疯子,另眼相看。 花伴伴深吸一口气,很快恢復了古井无波的神情,在前方引路。 “陛下在御书宫等您。” 深夜的皇城內万籟俱寂,只有巡夜禁军整齐的脚步声和甲冑摩的擦声,以及两人在这空旷宫道上留下的脚步迴响。 御书宫灯火通明。 花伴伴在门口停下,躬身通报导:“陛下,六殿下到了。” 殿內传来一个威严而冰冷的声音。 “让他滚进来。” 花伴伴身子一颤,不敢多言,对著江辰做了个“请”的手势,便悄无声息地退入阴影,轻轻合上厚重的大门。 殿內,一个身穿龙袍的高大身影背对门口,正负手而立,凝视著墙壁上那幅辽阔的大禹疆域图。 仅一个背影,便透出渊渟岳峙般的君王气魄。 江辰却像是没看到一般,依旧是那副醉醺醺的模样,扛著破琴大咧咧地走进去,一屁股坐在一旁的紫檀木椅上。 “老爹啊,十年不见,您这大半夜不睡觉,扮什么深沉?不会是想我想得睡不著吧?” 那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正是大禹皇帝,江渊。 他面容威严,不怒自威。 然而,此刻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与生俱来的威严,竟然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朝文武从未见过的、一种复杂而慈爱的目光。 “混帐东西!十年不见,你就是这么跟朕说话的?” 渊皇虽是在厉声责备,但任谁都能听出,他將这十年间对这个小儿子所有的牵掛与思念,都融进了这一句看似严厉的问话里。 “不然呢?”江辰掏了掏耳朵,满不在乎地说道,“难道要三跪九叩,山呼万岁?多见外。” 江渊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紧绷的心弦,悄然鬆了下来。 他曾以为,是江辰母亲当年的那场意外,让父子间生出了无法弥补的隔阂,才导致他一怒之下,远走十年。 但现在,听到他这吊儿郎当、一如往昔的口气,江渊便知道,他没有怪自己。 那隔阂了十年的光阴,也並没有在他们父子之间生出丝毫疏离与陌生。 一切,仿佛还是从前,还是那种最纯粹的父子亲情。 他没有追问这十年江辰去了哪里。 也没问他当年为何要自请废除皇子身份。 只是用一种看似平淡,实则温和的语气问道:“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回来?” 江辰闻言,眼中一抹复杂之色一闪而过,但表面上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怎么?难道我回来的不是时候?要不我走?” “你敢!”江渊猛地一拍桌案,眼中却透著几分难以掩饰的窃喜。 因为,他听出来了,江辰这次回来,便不会再走了。 “好。”江渊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既然回来了,那就准备一下,坐上太子之位吧。” 第4章 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太子?!”江辰撇了撇嘴,“让我一个疯子当太子,你没疯吧?再说了,你难道不知道,我对那个位子,一丁点兴趣都没有?” 江渊早就料到他会这么回答,脸上並无多少意外。 这个问题,早在十二年前,他就已经问过无数次。 那时江辰的態度比现在更为决绝,每一次的回答都是——只说想做个逍遥王,不想做什么君王,太累。 “对太子之位不感兴趣,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江渊缓缓坐了下来,端起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没好气地追问道。 这是他们父子一贯的交流方式,也是江渊在这些年之中为数不多的,可以彻底卸下帝王面具的时刻。 在这御书宫的四方天地里,没有君臣间的利益权衡与虚偽客套,只有一对平凡的父子。 江辰挠了挠头,目光越过江渊的肩膀,看向他身后那张雕著九条金龙、象徵著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那副“这还用问”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江渊的眼角狠狠一抽。 懂了。 这混帐东西,是不想参与太子夺嫡那些腥风血雨,更不想处理那些朝堂上的勾心斗角。 他只想等自己把一切都铺平了路,然后直接跳过太子这个又苦又累的中间环节,一步到位,坐这个现成的! “想得到挺美!”江渊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话锋一转,重新板起脸质问道。 “一回来就给朕把內阁大臣的嫡孙打成了白痴,你是不是觉得朕的江山太稳了,想亲手给它撬松一点?” “是他先动的手。”江辰说得理所当然。 “技不如人,死了活该,再说,你儿子我的腿差点被人卸了,你不安慰我就算了,还衝我发火?” 他这番歪理,竟说得如此理直气壮,让江渊一时气结,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恰在此时,花伴伴那不合时宜的、尖细的声音在殿外幽幽响起:“陛下,內阁次辅徐安,深夜求见。” 江渊的目光立刻投向江辰,眼神里带著一丝询问:这烂摊子,你自己说,怎么处理? 江辰却翘起了二郎腿,悠哉地晃著,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权当没看见。 江渊无奈,心中暗骂一声小混蛋,隨即冲殿外一挥袖袍:“让他进来。” 话音落下瞬间,他身上那股属於父亲的温情与无奈,如同潮水般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君临天下、执掌生死的帝王威严与霸气。 整个御书宫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变得冰冷而凝重。 片刻后,一位髮丝斑白、官袍都有些凌乱的老者,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悲愤,快步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在江辰身上如刀子般一刮而过,隨即“噗通”一声,跪倒在江渊面前,老泪纵横。 “陛下!还请为老臣做主,我那苦命的孙儿,今夜在听雨阁消遣,竟、竟被六殿下打断了腿,敲破了脑袋,如今人事不省。 太医说……说他就算醒了,怕也是个……废人了!陛下啊……” 一连串的言语中充满了滔天的委屈与不平,充斥著整个大殿。 江渊听得一阵头大,当即沉声道:“徐爱卿,此事朕已尽知,你且平身,朕,这就为你做主!” 正沉浸在悲痛中的徐安,闻言一愣。 他倒不是为皇帝消息的灵通而感到惊讶,毕竟谁都知道,大禹皇朝的“靖安司”便是悬在所有臣子头顶上的眼睛。 皇城內外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这位渊皇。 他惊讶的是“做主”这两个字! 陛下……难不成要为了他这个臣子,惩治那位十年未归、圣眷未知的六皇子? 江渊神色一板,威严的目光射向江辰:“江辰,朕问你,你可是故意重伤徐大人之孙?!” “对,我就是故意的。” 江辰回答得鏗鏘有力,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隨后又一脸懊恼地拍了下大腿,追悔莫及道:“哎!当时怎么就没给他打死呢!力道还是没控制好,失误,失误了。” 此言一出,徐安的悲愤瞬间凝固在了脸上,换上了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连一旁侍立、向来不动如山的花伴伴,听到这番狂悖到极点的言论,眼皮子都控制不住地跳了跳。 “哼!放肆!”江渊勃然大怒,暴喝一声。 “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你无名无分,形同庶人,竟敢在皇都之內故意重伤大臣家眷?” 他声色俱厉地训斥完,又转向徐安,语气却陡然一缓。 “徐爱卿,放心,朕不偏袒任何一方,人证物证俱在,他自己也供认不讳,那就按照我大禹律法来处理!” 江渊不等徐安开口,便又接著道:“说吧,你需要什么补偿?” “补……偿?” 徐安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 蓄意伤人,证据確凿,本人都承认了,不应该是按照大禹律法,打入天牢,严惩不贷吗? 怎么就变成补偿了? 就在他不知如何作答时,一旁的花伴伴突然低眉顺眼地插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徐大人,您或许是忘了。” “我大禹律法,第一百二十七条增补款曾有言,凡有疯症者伤人,若未致其死,则由其监护人负全责,以金钱、財物予以赔偿,不追究其刑责。” 徐安当即一愣。 大禹確实有这么一条律法。 而且,这条律法能持续一百多年,十二年前,还正是由他亲自牵头,参与修订过一遍。 当时是为了彰显皇朝仁政,毕竟皇都上京城戒备森严,哪里有疯子敢四处晃悠? 所以这条律法一直形同虚设,几乎所有人都忘了它的存在! 没想到,万万没想到,现在却成了六皇子的一道保命金牌。 难道……就这么认栽不成? 他的良儿,年仅十八就突破到了先天境,是他们徐家最有希望在一甲子之內,衝击天人境的希望。 可如今…… 徐安越想越不甘,心中那股气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他猛地抬起头,根据家僕提供的线索,大声道: “陛下!六殿下包下听雨阁三日,却只听曲观舞,此举条理清晰,不似疯症,还请陛下明察!” “明察?!”江渊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指著依旧翘著二郎腿、吊儿郎当的江辰,衝著徐安厉声反问: “朕刚才不是当著你的面查过了吗?你难道没听到?” “你告诉朕!普天之下,哪个神志正常的凶徒,会当著朕和苦主的面,如此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故意行凶,还嫌自己没把人打死?!” “而且,这律法是现在才有的吗?” “这……”徐安张口结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正常人谁敢在一位雄才大略的君王面前这么干? 这不明显的疯子,最直接的不正常吗? 而且,这条律法,当年就是他们这些臣子,在听闻六皇子得了疯症后,为了体恤圣心,主动提议修订的。 可谁能想到,这疯子……力气能这么大? 连先天境都挡不住。 徐安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带著血腥味,最终,他还是將满腔的悲愤与不甘,强行咽了下去。 身居高位数十载,他如何能不明白这位渊皇的脾气? 再这么跟一个疯子,和一个揣著明白装糊涂的皇帝纠缠下去,丟的只会是他自己的脸面。 最后还得落得一个胡搅蛮缠、不识大体的名声。 他缓缓躬身,声音嘶哑:“老臣失仪,还请陛下恕罪,是臣一时痛彻心扉,才……” “徐爱卿,你的心情,朕能理解。”江渊恢復了那副威严神態,故作大方地一摆手。 “说吧,你的条件?只要是朕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第5章 小医仙沈心凝? 徐安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狠,面色却依旧阴沉如水,他缓缓摇了摇头。 “老臣並无他求,只望陛下能念在老臣为国效力多年的份上,请动药王谷弟子,沈心凝姑娘,为劣孙……诊治一番!” “药王谷,沈心凝?”江渊眉头微微一皱。 药王谷超然物外,独立於皇朝之外,也从不参与天下纷爭。 门下弟子个个医术通神,却也个个心高气傲,行事全凭喜好。 沈心凝更是被药王谷当做下一代传人来培养的天之骄女,小小年纪就有著“活死人、肉白骨”的名声。 而且她治病救人从不收诊费,只看一个“缘”字,因此被江湖中人尊称为——小医仙。 即便是九五之尊,若是无缘,也根本请不动她出手。 但,他江渊,恰好是那个能请动沈心凝之人。 因为沈心凝,乃是当朝吏部尚书沈彦的嫡女。 只要他以皇权下一道旨意给沈彦,强令他出马,还怕逼不动自己的女儿出手? 可一旦他这么做了,他以往苦心维持的仁君形象,必將瞬间崩塌。 那些个朝堂上不安分的乱臣贼子,必然会借题发挥,大肆宣扬他是一个以权压人、公器私用的暴君。 到那时,此举便会寒了满朝文武的心。 毕竟,一个连吏部尚书都能隨意拿捏的皇帝,谁又能保证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届时,朝堂离心,政令难出,这对於力求稳固江山的他而言,无异於自断臂膀。 这老狐狸,是在將他的军! 徐安当然知道,自己的心思已经完全被龙椅上那个人洞穿,但他依旧面无表情地跪在那里,如同一尊石雕,静静地等著答覆。 因为这位疯了十年的六皇子,早已被废为庶民,连踏入宫门的资格都没有。 可他偏偏在重伤自己孙子之后,第一时间就出现在了御书宫中。 如果徐安这还看不出渊皇在极力偏袒,那他在朝堂这几十年就白混了! 如今宫中盛传渊皇有立储之意,虽说一个疯子不大可能成为太子,但凡事都有万一。 而他徐安,早已在明面上,旗帜鲜明地站在了四皇子江涛那一边。 他今天此举,看似是为孙子討个公道,实则是想藉此机会,彻底试探出这位疯癲的六皇子,在渊皇心中,究竟占著多大的份量。 这也是唯一能將自己孙子重伤,换来利益最大化的方式。 不然,你还真敢当著皇帝的面,叫囂著要弄死一个皇子不成? 江辰看著这老头,撇了撇嘴,什么都没说。 对於这个沈心凝,他倒是有点印象。 只不过记忆还停留在那个一看见自己,就嚇得哭鼻子的黄毛丫头身上。 至於她什么时候成了药王谷的弟子,这个他確实是第一次听说。 就在徐安以为渊皇会稍作权衡之际,龙椅上的江渊却大手一挥,无比乾脆。 “理该如此!这个要求,朕允了!” 嗯?! 徐安神色一怔,这份果决,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紧接著,江渊又道:“正好,朕也听闻这沈心凝的『鬼谷八针』医术了得。 “待她为你孙儿诊治完毕,就让她顺道给江辰也扎几针,看看这疯病还有没有得救,免得他日后再出去伤人!” “什么?!” 这话不是徐安惊呼而出,而是一旁看戏的江辰。 “我可不要扎针!” 徐安则超乎意料的愣在当场。 他只感觉自己准备好的一拳,重重地打在了棉花上。 他本以为能以此看出渊皇的態度,甚至逼迫渊皇做出一些让步,没想到对方竟用如此轻描淡写的一招,就给轻鬆化解了。 以“救治一个会隨意伤人的疯子”为藉口,这於情於理,谁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沈尚书就算再心疼女儿,在面对“为了京城百姓安危著想”的大义,又岂敢不从? 他的一番操作,不仅没能让渊皇落下“暴君”之名,反而树立了一个“为京城安全著想”的仁君形象。 不愧是凭藉一己之力,让动盪百年的大禹皇朝,安定了整整二十载的男人! “爹,我不扎针!我没病,我非常健康!”江辰当场就跳了起来,极力反对。 说著,他还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一副“不信你们来考考我”的架势。 花伴伴见状赶紧上前,一把按住他躁动的肩膀,低声安抚道:“殿下,殿下息怒,我们知道您没病,就是给您做个寻常的检查……” “检查个鬼!”江辰心里暗骂,一眼就看穿了这老爹是想坑他。 自己脑子有没有问题,他比谁都清楚。 一旁的徐安,之前觉得江辰是在装疯。 可现在看著他满脸恐惧,上躥下跳,好似要去鬼门关一样,他直接打消了心中疑虑——这六皇子,確实病得不轻。 要知道,那沈心凝可是药王谷內定的传人,医术通神,又是上京城有名的绝色美人。 寻常王公贵族想求她见一面都难如登天,多少青年才俊排队都排不上,他却像见了鬼一样死活抗拒。 这不是疯子,估计也是个的傻子。 江辰还想爭取一下,江渊却已经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行了,不要再胡闹了!你不为自己著想,也要为上京城百姓的安危著想!” “我去,你这是什么意思?担心我会去咬人吗?”江辰嘴角狠狠一抽,合著是打一针狂犬疫苗是吧? 不用想,他这个便宜爹对沈心凝的用意,绝对不治病那么简单,最低也是一个巨坑。 我躲起来还不行吗? 想到这里,江辰背著那柄破旧的古琴,二话不说,撒丫子就往殿外跑。 绝不能中了这个老狐狸的毒计。 看著江辰如兔子般瞬间消失的背影,江渊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衝著还跪在地上的徐安道:“徐爱卿,你看看,你看看?” 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徐安,连忙深深一拜,姿態放得极低。 “陛下,老臣……老臣能理解您的心情,为人父母,天下皆同。” 他顿了顿声,忍著悲痛道:“劣孙衝撞殿下,落得如此下场,也是……也是他命中有此一劫,老臣自认倒霉。”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那低垂的眼眸深处,却依旧是一片冰冷的阴沉,显然,这件事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 御书宫內,徐安离去后留下的沉闷空气,被一缕从博山炉中裊裊升起的檀香缓缓搅动、稀释。 渊皇背著手,站在大殿中央,陷入了沉思。 他当然知道徐安心里想的什么,这个老傢伙是出了名的小肚鸡肠,不然也不会为了孙子被打,大半夜跑来他这里哭闹。 不过,他对此並不在意,一个臣子的些许怨气,还动摇不了他的心。 让他真正在意的,还是江辰。 这小子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听雨楼? 又为什么,偏偏跟徐安的孙子起了衝突? 他这个儿子,他比谁都了解。 虽然平时行事乖张,不合常理,但心细如髮,绝不是一个衝动冒失之人。 “花伴伴,”江渊头也不回地问道,“你能看出辰儿如今的境界吗?” 第6章 用大禹律法,来免死的金牌用? 始终静立一旁的花伴伴,向前两步,微微躬身道。 “回陛下,老奴……眼拙了。” “老奴只能感知到,六殿下周身的气血比离京时,翻涌了数倍,如潜龙在渊,深不可测。 但其体內空空如也,並无半分真气流转……所以,老奴实在看不透他的具体境界。” “连你也看不出来?”江渊缓缓转身,踱步走回那张象徵著无上权力的龙椅。 他的眸光深邃,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宫殿,看到了十年前那个倔强的小小身影。 江辰的身体,从出生起就是这世间最大的异数。 世人只知他经脉堵塞,是天生的废体。 但只有他和少数几个心腹才清楚,江辰並非废脉,恰恰相反,他的经脉比任何人都要通达宽广,如江河匯海,浩瀚无垠。 可问题也正出在这里。 他的身体,仿佛一个无底黑洞,任何天地元气进入他的身体就像泥沉大海,消失得一乾二净,根本无法凝炼成元气。 好在,他这种异常也赋予了他与生俱来的恐怖力量,隨著年龄的增长,这股“天生神力”也会跟著疯狂增长。 十年前,年仅七岁的他,便能拉开千斤重的盘龙硬弓,一拳砸碎禁军的精钢盾牌,徒手能硬撼先天境武者而不落下风。 但也仅此而已。 十年漂泊,看样子,他终究没能找到踏入武道正途的办法。 “唉……”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消散在空旷的大殿中。 江渊甩开心中的悵然,盯著花伴伴,话锋陡然一转,“花伴伴,你也觉得,辰儿重伤徐良,只是疯病发作,一时失手吗?” “这……”花伴伴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回宫路上,那位满脑子都是求知慾和探索精神的六皇子,就差脱下他裤子现场研究了。 这等惊世骇俗之举,正常人能干得出来? “六殿下的行事……確实异於常人,天马行空,难以揣度。想来,应是一时失控,並非有意为之。” “是么?”江渊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如果朕说,他就是故意的呢?” “故意?!”花伴伴神色一怔,突然明白过来。 “陛下,您是说六殿下他……他是故意以自己的疯病为刀,拿这大禹律法,当成了一道……一道杀人免死的金牌来用?!” 江渊笑著頷首道,“这傢伙,从小行事乖张,从不按常理出牌,徐安那老傢伙当初第一个同意废黜他皇子身份的,所以才被辰儿当成了重回上京城的……宣告。” 花伴伴眼角一抽。 朝堂上那些大人们,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他们的殷勤以后会成为他们最大麻烦。 他还未从江辰的骚操作回过神来,渊皇的声音再次响起,但没有笑意,而是变的深沉。 “你觉得,心凝那个丫头怎么样?” 花伴伴再次一愣。 他侍奉了这位帝王数十年,深知其心性,渊皇从不问无用之事,从不做无用之功。 他也一直谨守著一个奴才的本分,从不掺和皇子之间的明爭暗斗。 可陛下今夜这三个问题…… 第一个,问江辰的实力,这是“本”。 第二个,问江辰伤人的动机,这是“才”。 第三个,问吏部尚书沈彦的嫡女,这是……“势”! 一环扣一环,看似边界分明,实则如三根擎天之柱,共同指向了那片最汹涌、最黑暗的漩涡——储君之爭。 难道?! 花伴伴眼中闪过一丝通透的明悟。 “回陛下,沈姑娘乃是人中龙凤。” “她不仅医术冠绝同辈,被誉为『小医仙』,更难得的是,其心性聪慧坚韧,处事进退有度,身上既有药王谷的超然,又不乏大家闺秀的端庄。 放眼整个上京城,论才情、论品性、论气度,同辈女子之中,无人能出其右。” 花伴伴抬起头,迎著江渊深沉的目光,掷地有声。 “实乃……良配。” …… 江辰晃荡著走出皇宫,踏在皇城的街道上,冰凉的夜风迎面扑来,瞬间將那点醉意吹得烟消云散。 脑子清醒了,心里却有一团无名火,“噌”地一下窜了起来。 那个便宜老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还能不清楚? 沈心凝。 十二年前,那丫头已是上京城公认的第一美人胚子。 再加上其父乃是掌管天下官吏升迁的吏部尚书,沈家的门槛,早就被各路王公贵族的踩得油光鋥亮。 如今更是镀上了逆天身份——药王谷內定的下一代传人。 药王谷是什么地方? 那不仅仅是一个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医道圣地,更是天下武者挤破头都想攀上关係的丹药源头! 谁能娶到药王谷的传人,就等於將这座超然物外庞然大物,死死地绑上了自己的战车。 这等集美貌、家世、前途於一身的天之骄女,就是行走的人形气运。 他那几个为了皇位早就杀红了眼的好哥哥,谁能坐得住? 上辈子,看过各种王朝夺嫡小说的江辰,清楚这种完美无瑕的天之骄女,对於他这种无权无势,还顶著个“疯子”名头的废柴皇子来说,意味著——祸水。 他那个老爹,不是在给他治病,而是在明晃晃地將他推向,那个“夺嫡”的绞肉机当中。 “哎……” 江辰抬头望著天上的残月,长长地嘆息一声。 二十年了。 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已经整整二十年了。 上辈子,他是个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从未尝过亲情的滋味。 这辈子好不容易投了个好胎,有了一对疼爱自己的父母,有了一群名义上的兄弟姐妹,却偏偏身在这“最是无情帝王家”。 他本想著,凭著这副好皮囊,仗著父母的些许宠爱,安安分分做个混吃等死的逍遥王爷,逗逗鸟,遛遛狗,调戏调戏小宫女,也就心满意足了。 然而,总有人不给他这个机会。 先是他这具无法感应元气、不能修炼的身体,让他从小便受尽了世人的嘲讽与白眼;紧接著,便是他那位温柔如水的母后,突然遭遇的那场“意外”…… 想到那个温柔如水、临死前还自责没机会护他一生平安的女人,江辰那带著几分慵懒的眸子里,瞬间透出一抹彻骨的寒意。 就在这时。 江辰的目光陡然一拧,耳朵侧向身后的一个角落。 第7章 剑圣? 隨即心念一动,眼前再次浮现:【优点:身形如电,气息如鬼;弱点:护体如纱,一触即碎】 “哟!”江辰嘴角微微一翘,“十年不见,上京城的水还是这么深吶,连欢迎仪式都这么別致。” 也太看得起我了吧?派个宗师过来接风? 江辰不动声色地拈起一颗花生米,往上一拋,花生米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被他仰头精准接住,『咯嘣』嚼碎。 接著,他又拈起第二颗,却不急著吃,在指尖悠然把玩。 与此同时。 江辰身后百米开外的一处屋檐之上,一道黑影正隨著他的脚步鬼魅般地潜行。 在深沉的夜色掩护下,他就如同一滴融入江河的墨,悄无声息,连瓦片上的尘埃都未曾惊动分毫。 宗师境的强者,已能將自身气息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 当双方距离缩短至五十米,黑衣人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眸子陡然一寒,一柄薄如蝉翼、闪烁著诡异幽光的匕首,无声地从袖口中滑入掌心。 那匕首上的幽光,让周围的月光扭曲起来,显然是淬上了某种见血封喉的剧毒。 下一刻,黑衣人右腿肌肉瞬间賁张,如同一张拉满的强弓,积蓄著足以洞穿金石的恐怖力量。 正当他准备如猎豹般闪身而出,发动雷霆一击之时—— “嗖!” 眼前空气猛然一抖。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感觉眉心一凉。 那颗被江辰把玩的花生米,以一种超越他武道认知的恐怖速度,裹挟著气劲,精准地钻入了他的眉心。 不等他的大脑传递出“疼痛”的信號,那颗小小花生米便已从他的后脑勺穿刺而出,带出一蓬猩红与一股惨白之物。 下一秒,黑衣人身体一僵,带著惊恐的表情,无力地从屋檐上滚落,“噗通”一声闷响,砸在小巷深处的垃圾堆里。 角落里几只正在觅食的野猫,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嚇得浑身炸毛,“喵”地一声尖叫,四散奔逃,眨眼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 而长街之上,江辰依旧迈著那不紧不慢的步子,將指尖的第三颗花生米拋入口中,细细咀嚼。 就好似,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 直到整条街道上,最后一束烛光熄灭,几道鬼祟的人影才敢从阴影中窜出,小心翼翼地来到小巷深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片刻之后,城南,某座戒备森严的阁楼之中。 几个气息沉稳之人,拖著一具黑衣尸体,跪在一个年轻公子身前,单膝触地,“公子,任务……任务失败,请公子责罚。” 地上那具眉心一个血洞,死不瞑目的尸体,正是方才袭杀江辰的那位宗师刺客。 书案前,一位身著月白华袍的年轻公子,缓缓放下手中的白玉茶杯,淡然地转过身,俊美的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他的目光在地上那具保持著惊恐神色的尸体上扫过,就像是看见了一只不小心被踩死的蚂蚁,没有丝毫意乱。 “怎么死的?”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却又带著一种渗入骨髓的冰冷。 “公…公子。”领头的黑衣人噤若寒蝉,声音颤抖,“尸体上……只有一处伤口,在眉心。看样子,好,好像是……被某种圆形的暗器所伤……” “废物!”华袍公子声音依旧平静,但这两个字吐出,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了十几度。 “公子饶命!请公子再给属下一次机会,我等定將功补过!” 那几个跪在地上的黑衣人,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脑袋一下下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邦邦”作响。 在几人绝望的目光中,外面再次走进几人,面无表情地將他们拖了出去。 很快,门外便传来“嗤嗤”几声利刃划破喉咙的细微声响,隨即一切重归死寂。 这便是这位公子的行事风格——从不给失败者第二次机会,也从不给敌人留下任何破绽。 阁楼內的血腥气尚未散去,那公子便已恢復了那份云淡风轻,他將目光投向书案对面,一直静坐品茶的老者。 “张先生,您能看出死因吗?” 那名被称为张先生的老者,身著一袭浆洗得发白的灰袍,鬚髮皆白,看上去不过一个寻常的邻家老翁。 但他身上那股与周遭肃杀氛围格格不入的深沉,反倒让他像个世外高人 张先生放下茶杯,缓缓起身,走到尸体旁蹲下。 他先是在尸身上快速按捏了几下,確认再无其他伤势后,才伸出两根乾枯的手指,探向那眉心处的贯穿伤口。 他的指尖並未触碰皮肉,只是悬停在寸许之外,闭目感应。 忽然,张先生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神色一震,“这是……剑意所创!” “剑意?!”那华袍公子缓缓站起身,走到近前,低头审视著那处致命的伤口。 “绝不会错!”张先生的语气凝重。 “这道剑意凝而不散,锋锐无匹,在击中的一瞬间,便以一种碾压之势,瞬间湮灭了此人的生机与神魂! 甚至……快到让这名宗师在临死前,都没有感受到任何痛苦!” 张先生顿了顿声,又接著道。 “如果老夫没有看错,这位出手之人,对剑意的掌控,已经达到了『手中无剑,心中有剑』的至高境界!也就是江湖中说的——剑圣!” “剑圣?!” 这两个字,让江澈那张俊美无儔的脸上,终於有了动容。 剑道一途,何其艰难! 当今天下,修行百道,万法爭鸣。 武道虽广,却非唯一,更有儒道以言出法隨,音道以琴曲杀人,医道以银针定生死…… 但在所有道途之中,剑道,是公认的修炼最难,却也是杀伐第一之道。 此道修行,靠的不仅仅是常人所说的根骨与天赋,更需要那虚无縹緲的缘法与悟性。 走此道,必先在万千次的挥剑中,领悟出独属於自身的“剑势”。 仅仅这一关,便足以將世间九成九的习剑者,永远地挡在门外。 第8章 恭迎幽王回归! 第8章恭迎幽王回归! 即便修出剑势,也还不能称之为真正的剑修,还必须在剑势之中凝练出属於自己的『剑心』,方可称之为剑士。 这一步,同样会淘汰掉九成九修出剑势的天才。 再往上,便是人剑合一,达到此境,可称“剑师”。 而剑圣,还要跨过剑师之上的剑尊,做到『手中无剑,心中有剑』的至高境界。 达到此境,世间万物皆可为剑。 一片树叶,一颗石子,甚至一滴露水,在他手中都能化作世上最锋利的杀器,一念动,便可斩天人。 即便人在百里之外,取人性命也如探囊取物。 地上之人显然就是被一颗石子击杀。 在剑圣之上,还有一个只存在於传说中的境界——陆地剑仙。 整个修炼界,已经有近千年没有听说过剑仙的踪跡了,那究竟是何等风采,谁也说不清楚。 “不可能!”那位公子失声否认。 “绝不可能!我那个连天地元气都无法感应的废物六弟,他怎么可能是一位剑圣?!” 此人赫然就是,江辰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二哥江澈。 张先生缓缓起身,低眉沉吟。 对於那个消失了十年的六皇子江辰,他做过极为深入的调查,许多不为人知的宫中隱秘,他都了如指掌。 可无论他如何推演,都无法將一个传言中疯疯癲癲、丹田空空如也的废物,与一位杀伐无双,万中无一的剑圣联繫在一起。 要知道,一个剑师已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更何况上边还有一个剑尊拦路。 剑圣之境,说是百万剑修中难出其一也毫不为过。 一个毫无修为的疯子,如何在短短十年间,走完了连旷世奇才耗费百年光阴都未必能走到路? 放眼偌大的九州之地,已知的剑圣,哪一位不是成名数百年的老怪物? “断然不可能!”张先生摇了摇头,隨后给出自己的判断。 “殿下,老夫猜测,那江辰在这十年间,想必是得了某些不为人知的奇遇。而这位出手的剑圣,很可能便是他藉此机缘请来,护佑他周全的『守护者』。” “守护者?!” 听到这个词,江澈眸光微微一动。 他迅速將今晚听雨楼发生的一切,以及过往的种种情报在脑海中串联起来,进行了一次飞速的推演。 相较於一个疯子在十年內逆天成为剑圣这种天方夜谭,身边多了一位神秘的“守护者”,这个解释,无疑要合理得多。 江澈紧绷的神色终於缓和了几分,他对著老者郑重地抱拳一礼。 “多谢张先生指点迷津!” “若非先生提议,让本皇子第一时间出手试探一下我这个六弟,恐怕还真要被他那疯癲的样子蒙蔽过去,错失了这个至关重要的信息。” “公子客气了。”张先生亦抱拳回礼,隨即话锋一转,带著几分惋惜道。 “只是可惜,折损了一位宗师级的好手。” “无妨。”江澈摆了摆手,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智珠在握的冷冽笑意。 “用一名宗师的性命,提前知晓江辰身边藏著一位剑圣守护,为我们探明了这潭水的深浅,值了!” “免得我们自己,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贸然前行,反倒成了我那几位兄弟手中的探路石。” “嗯。”张先生抚须微笑,“这水既然这么深,就让那些按捺不住的……先去替公子趟趟路吧。” 张先生顿了顿声,又接著道。 “殿下,接下来我们目光专心放在了小医仙身上就行” “只要將她绑在我们这条船上,就等於有了王谷做支撑,这样距离储君之位便会又近了一大步。” “好!”江澈心领神会地笑了笑,“准备一下本皇子给小医仙准备的礼物,明日我亲自送给她,就是不知道喜不喜欢。” 他语气虽然不敢肯定,但他眼中那自信的目光,好像小医仙已是他池中之物。 …… 一轮残月,高悬中天。 酒意早已散尽,江辰背著那把破旧的古琴,脚步不疾不徐地停在了一座宽大却又写满了破败的门庭前。 借著月光,依稀能分辨出这座府邸上牌匾的三个大字——辰王府。 府邸门楼高达三丈,本应是朱漆鎏金,尽显皇家威仪,如今却色彩斑驳,大片的漆皮剥落,露出了底下被岁月侵蚀得有些腐朽的暗沉木色。 门前镇宅的一对石麒麟,雕工非凡,筋肉毕现,栩栩如生,此刻却被乾枯的藤蔓爬满了全身,张扬的威势被掩盖,只余下几分落寞。 江辰望著眼前的门庭有些出神。 这是他母亲当年亲自监工,按照他亲手绘製的设计图,为他打造的未来王府。 只是府邸刚刚建到一半,母亲便遭逢巨变,这里也就此停工,荒废至今。 不管是完整还是破旧,这里都承载著一个无比沉重的念想。 甩开心中翻涌的杂绪,江辰上前,伸手拂去门环上厚厚的积尘,露出底下暗淡的黄铜本色,然后用气,缓缓推开了那两扇钉满铜钉、沉重的府门。 “吱呀——” 一声悠长而刺耳的摩擦声,划破了夜的寂静。 门后的景象,却与门外的破败恍若两个世界。 藉助月光,依稀能看到一座雅致的花园。 一条清澈的溪流蜿蜒而过,一座小巧的拱桥横跨其上,溪边奇石嶙峋,岸上花木扶疏,显然时常有人精心打理。 其实这片已然建成的区域,连当初王府设计图的五分之一都不到。 按照母亲的规划,这座王府本该占地千亩,气吞山河。 江辰径直来到花园后方的一座五层阁楼前,这便是整座王府规划中的主楼。 他轻车熟路地走木质楼梯,一口气来到顶楼。 推开窗,凭栏而立,遥遥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长街。 即便夜已深沉,街上依旧人影攒动,喧囂声隔著很远都能隱约听见。 十年了。 这座皇都,似乎一点都没变,繁华依旧。 但不知为何,江辰的眼中,却处处都透著一股说不上的陌生感。 正在他出神感慨之际,身后的房门,突然被“叩叩”地敲响了两声。 “进来。”江辰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句。 然而,门栓並无动静,房门也未被人推开。 反倒是空旷房间中一角的阴影处,光线忽然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般,诡异地扭曲了一下。 一个身著夜行衣的黑影,像是从墙壁里渗出一般,鬼魅般地浮现而出,悄无声息地单膝跪地。 “恭迎幽王回归!” 第9章 江辰麾下的幽萤组织! 沙哑而恭敬的声音,自房间最深的阴影处响起。 江辰缓缓回过头,看著那道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平淡地开口:“天璣?” “回幽主,属下天璣司,司主青蝇。” “起来吧。”江辰摆了摆手,走到他面前。 在外头野了十来年,这种滴水不漏、刻板严肃的礼仪,一时半会儿还真有点不习惯。 黑影顺从地站起,身姿笔挺如枪,却始终不敢抬头直视。 “萤王……她现在可好?”江辰的语气里,不经意间掺入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回幽主,萤主一切安好,她……已经回来看过您了。” “看过我了?”江辰一愣,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好笑的弧度,“这个妮子,看到我了也不知道出来打个招呼。” 他口中的萤主,曾是他儿时宫中的婢女,名叫萤儿。 没有什么特殊的来歷,就是他一次出宫游玩时,在上京城的牙行里,用三两碎银子从人贩子手中买来的。 当时他正值少年,奇思妙想不断,动不动就会想起一个“研究”,人手不够,他便出去买些奴僕来帮忙。 用完之后,便会恢復他们的民籍,给一笔钱安家,还他们自由。 唯独那一次,要做一个关於萤火虫的“研究”,碰到了那个瘦弱得像根豆芽菜的小丫头。 她一个人抓来的萤火虫,比所有人加起来都多,一双小手巧得不可思议。 他便將她留在了身边,赐名——萤儿。 后来母亲遭受变故,他心灰意冷,打算离开大禹。 那时,再把萤儿留在危机四伏的宫中,已经不妥。 他便给了萤儿两个箱子。 一个箱子里,是她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金银。 拿著它,她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一生富贵无忧。 另一个箱子里,则是打造“幽萤”这个地下组织的详细计划。 选择它,便意味著一生只能活在暗中,再无朋友,再无阳光,唯有无尽的阴影为伴。 他至今还记得,萤儿当时只不过八岁,却在看到两个箱子后,毫不犹豫地抱起了那个“幽萤”的沉重的木盒。 如今的天璣司,便是她以北斗七星为名,一手打造的庞大暗影组织中的一环。 天璣司掌管情报,瑶光司掌管刺杀,天权司掌管財源,玉衡司负责护卫…… 而“幽萤”,便是他和萤儿的代號,是统领全局的唯一核心。 当初他都不知道这个小丫头能否办成,没想到,她还真给他做到了。 只是……还是跟以前一样听话。 江辰心中失笑。 让你不见,你还真就不见。 “长大了,不见就不见吧!” 江辰自嘲地摇了摇头,隨后抬手一翻。 嗡——! 他周身的空气猛地一震,一把通体黝黑、散发著森然杀气的匕首,凭空浮现在他手中,仿佛是从另一个空间中被硬生生拽了出来。 “这是……” 青蝇的身躯猛地一震。 以他天璣司司主宗师的眼力,竟完全看不清那匕首是如何出现的。 莫非是传说中凭空造物的神通? 甚至,那匕首上逸散出的凛冽杀气,都让他感到一阵心悸,仿佛灵魂都要被冻结。 而这位幽王,竟然就这样云淡风轻地握在手中,仿佛那不是一把绝世凶兵,而是一件寻常玩物。 “这个礼物,你帮我交给她吧。” 说著,江辰屈指一弹,指尖正中匕首的刃身。 “鏘——!” 一声清越的脆响,如同龙吟,匕首猛然一震,將空气盪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那股令人窒息的森然杀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匕首变得古朴无华,像块不起眼的黑铁。 然而,青蝇的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根本没有感受到任何元力波动。 但那轻轻一弹,却让他感觉站在眼前的不是一个少年,而是一个从幽潭深渊中走出的逆天老怪! 不对……那不是元力! 是剑意! 是一种纯粹到极致,仿佛能斩断世间万物,甚至能斩断概念本身的无上剑意。 他本以为萤王已是深不可测的存在,没想到这位十年未见过的幽王,才是真正隱藏在迷雾之后,那个最恐怖的存在。 “遵命!” 青蝇心中凛然,猛地单膝跪地,双手恭敬地接过匕首,不敢有丝毫怠慢。 “幽王,这是萤主让属下交给您的。” 青蝇小心翼翼地將那柄內敛的凶兵收好后,这才从背后取出一个二尺长、一尺宽的木盒,双手呈上。 “哦?” 江辰有些好奇接过木盒,仔细打量了一下。 没错,確实是“幽萤”出品。 这木盒看著朴实无华,实则內藏乾坤,需要一套繁复的特殊手法才能打开。 若用蛮力,只会触发內里的机关,將之一切焚毁。 而这盒子中,必然装著他眼下最急需的东西——关於大禹皇朝近十年的所有情报。 “替我向她说一声辛苦了,有时间,我再去亲自去看她。”江辰淡淡地说道。 “是!”青蝇再次躬身行礼,忽然他又想起什么,低声道。 “对了,殿下,最近上京城的几个皇子,一直在往沈家跑,不过一直却被那小医仙拒之门外。萤主让我將此事告知您!” “哦!”江辰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最后嘀咕道:“这丫头的人气这么高了。都有些招苍蝇了?”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青蝇抱抱拳,隨后身形一晃,便如一滴融入水中的墨,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房间的阴影里。 天璣司主青蝇走后,江辰甩开小医仙的杂绪,立刻用特殊的手法打开了木盒。 果不其然,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数十个卷宗,正是他眼下最需要的情报。 这些情报详细记录了他离开大禹这十年间,皇朝內外大大小小的变动,以及各大势力的盘根错节。 当然,最多的还是关於皇朝內部,那几个兄弟姐妹之间的明爭暗斗。 他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没想到萤儿这个妮子,竟真的將“幽萤”的触角渗透到了皇朝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连他那几个兄弟姐妹府邸中,谁的狗生了几个崽这种秘闻都了如指掌。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一份关於吏部尚书嫡女——沈心凝的情报上。 跟他猜测的差不多,这丫头无论是身份、实力还是地位,早已成了他们兄弟几人储位博弈的关键。 “呵……”江辰轻笑一声,眼中却无半分笑意,“这次算是被我那个皇帝老爹,给坑了个正著,竟然將我也拉了进来!” 刚回来,连口气都不让他喘匀,就直接给他提升到了最高对抗强度。 江辰將最近的朝堂格局粗略地了解了一遍,隨后心念一动,那只装满秘密的木盒便从他手上消失了。 其实也不是真的消失,而是被他存放在了神海中的一座无形帝冢之內。 这帝冢,便是他此生最大的秘密,名为——《剑痕帝冢》。 它无形无色,只有他能感应到其存在,此刻就静静地悬浮在他神海的中央。 《剑痕帝冢》內有洞天,洞天中除了有一座能让他磨礪剑道的无尽剑冢外,还可以用作纳物空间,收纳万物。 除此之外,它最大的作用,便是能洞穿万物运行的“道痕”。 只要他心念一动,无论是敌人功法的薄弱点、能量流动的节点、甚至是气运的流转,都能被《剑痕帝冢》捕捉,並以最直观的方式呈现给他。 之前遇到的那个宗师刺客,他眼前浮现的【优点,身形如电,弱点:护体如纱】八个字,便是《剑痕帝冢》给他的提示。 说白了,就是能一眼看穿任何人的优点与缺点。 而一个能洞悉万物弱点的存在,也必然能打造出最完美的个体。 他能有今天的成就,离不开《剑痕帝冢》日復一日的磨礪。 江辰至今也不知道这东西的来歷,只知道从他出生记事起,它就存在於自己的脑海中。 也正是因为这个神秘的玩意儿,导致他小时候神魂之力不够强,无法完全承载其威能。 经常导致神魂错乱,疯疯癲癲,才会被外界误以为是个真正的疯子。 而他那温柔的母亲,也正是因为帮他守护这个《剑痕帝冢》的秘密,才最终……倒在了他的面前。 江辰甩开思绪,脑海浮现出当年那个小小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小凝……十年不见,不知道我的『草』,你还记不记得?” 第10章 这个疯子,怎么做到的如此精准? 翌日一早,徐府门前。 一辆马车缓缓停下,隨行侍卫快步上前,揭开车帘。 一只素白如玉的手先探了出来,接著,一个身著淡蓝色罗裙的少女背著精巧的药箱,轻盈地跳下马车。 少女五官如画,一张素净的瓜子脸,未施半点脂粉,却让周围嘈杂的人声和紧张的空气,都为之一静。 只是,当她那双灵动的眸子,看到府邸前迎候的那几道身影时,瞬间便沉静的如一潭秋水。 甚至隱隱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厌烦。 “欢迎沈医仙大驾光临!”徐良的父亲—徐宏宇,连忙上前,抱拳相迎。 沈心凝声音清冷地响起:“徐伯父客气了,还是叫我心凝吧,我只也是奉皇命一试,能否救回徐公子,並无把握。” 徐宏宇听出她语气中的不乐意,即便如此,他也依旧保持著满脸笑容。 这位可是闻名整个皇都的小医仙,不知多少王公贵族散尽家財,都难以让她出手一次。 若非陛下亲自下旨,他徐府的面子,还真不够格。 “心凝小姐谦虚了,你若出马都不能治好我儿,那也只能怪他命中有此一劫。” 徐宏宇倒是会说话,也难怪他不到四十,便在朝中混到了一个三品大员的位置。 恰在此时。 府邸內又走出一个身姿挺拔的锦袍少年,脸上带著如沐春风般的温和笑意。 “沈姑娘不愧是医者仁心,我替徐良兄,谢谢沈姑娘的仁心仁术了。” 此人,赫然就是二皇子,江澈。 沈心凝清冷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只是客套了一句:“二皇子抬举了,心凝不过是奉旨行事,尽力而为罢了。” 说完,她便不给江澈继续套近乎的机会,直接转向徐宏宇:“徐伯父,带路吧,病人的情况不容耽搁。” 这些皇子心里在想什么,她一清二楚。 原本她半个月前就该离开皇都,继续云游行医。 也不知道她老爹是抽了什么风,今天说肚子痛,明天说牙疼,后天又头晕,硬是把她多留了半个月。 她最不想要的就是接触这些皇权贵胄,沾染他们的是非。 现在倒好,直接被一道圣旨,推到了这储位之爭的风口浪尖上。 来到病房,沈心凝没有多耽搁,立刻上前查看起徐良的伤势。 一番探查下来,她不由得暗自心惊。 也不知道这傢伙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他脑袋上的伤,伤得恰到好处。 再重一分,神仙难救;可若是再轻一分,他自己恐怕早就醒了。 也不知道那个疯子,是怎么做到如此精准控制力道的。 不过,头上的伤还不是最致命的,真正麻烦的是他的左腿。 那条腿的骨骼,竟被一股极为霸道的特殊力量击得粉碎。 最严重的是,连那个部位的经脉,都被一同搅碎了! 这意味著,即便她能用通天医术將其治好,这个人以后也註定是个瘸子。 一想起那个疯子江辰,沈心凝就忍不住想哭。 她还记得,小时候她母亲曾带著她,跟著皇后,也就是江辰的母亲,一同出游过一次。 结果那个傢伙,竟然把她骗到一个没人的地方,逼著她吃草。 不吃,就抓来一把毛毛虫嚇唬她。 那草又臭又苦,他却逼著她足足吃了一斤,搞得她现在一见到药草和虫子,心里就有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感。 也正是因为这个童年阴影,她才发了狠去学医,立志要克服这种恐惧。 如今,时隔十年,她竟然还要来给这个疯子惹出的祸事收拾烂摊子。 越想她就越害怕,越想就越委屈。 心神不寧之下,她检查伤势的手,力道也变得一会儿重,一会儿轻。 直到床上的徐良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呼吸都变得微弱,快要进入出气多、进气少的状態时,她才猛然反应过来。 沈心凝悄悄看了看周围,见眾人並未察觉她的失態,这才暗暗鬆了口气,连忙从背后的精巧药箱中,取出一个紫檀木盒。 打开后,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在烛光下泛著寒光。 第11章 二皇子献大礼! 沈心凝定了定神,开始施针。 一旁的二皇子江澈,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就那么静静地看著。 当看到沈心凝开始施针后,他的眼中竟然透著一股胜券在握的自信。 仿佛在看一件已经属於自己的珍宝,无论如何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沈心凝手中银针如电,寒光闪烁间,徐良眨眼就被扎成了一个刺蝟。 隨后她並指如剑,双手在他身上快速点动,隨著她的动作,徐良体內竟传出血液沸腾般的咕咕之声。 那张原本惨白的死人脸,也渐渐恢復了红润,微弱的呼吸隨之变得粗重有力起来。 周围之人,无一不流露出震惊之色。 “不愧是有著“小医仙”称號的奇女子。” “仅仅是施施针,点几指,竟然比吞服灵丹妙药的效果还要立竿见影。” “这等神乎其神的医术,即便是那些成名已久的医道圣手,恐怕也不过如此吧?” 尤其是二皇子江澈,眼中那股胜券在握的自信,此刻已经直接变成了一股带著贪念的狂热。 素来以冷酷、稳重著称的他,此刻呼吸竟也有些微微急促,指节不自觉地收紧。 那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仿佛恨不得立刻就將这个拥有通天医术的女子彻底掌控在手中。 沈心凝对此恍若未觉,神情专注,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 她施展的针法,正是她赖以成名的《鬼谷八针》。 此针法不在於单纯地修补肉身、接续经脉,而在於激发人体最深层次的生命潜能,以自身生机为引,强行逆转阴阳,夺天地之造化。 此针法霸道绝伦,稍有不慎便会反噬自身,但一旦功成,便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奇效。 然而,他在三年前就將此针法修炼到了大圆满,三年过去始终寸进不了半步,境界也一直卡在七品药师。 相当於武者的化象境。 直到半刻钟后,沈心凝收回最后一针,额角已渗出细密的香汗,她才起身道。 “徐伯父,令郎再过半个时辰便会醒来。” 不等徐宏宇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她又接著道。 “但是,他腿上的伤,骨骼与经脉尽碎,已伤及根本,日后恐怕再也无法像常人一样行走了,我也无能为力。” “什么?!”徐宏宇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 显然,这个结果並不是他想要的。 “心凝小姐,难道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徐宏宇抱著最后一丝希望,焦急地问道。 “除非……”沈心凝吐出两个字,微微一顿,又接著道。 “除非,令郎能自行突破到传说中的天人境,重塑肉身,亦或者,寻到名为『本源之灵』的一种圣药,洗髓伐骨。” 这……这不等於没说吗?! 徐宏宇身子一晃,险些栽倒。 圣药只存在於古老的典籍之中,即便是皇家宝库,也已有数百年未曾见过了,他们区区徐府又去哪里寻找? 至於自行突破到天人境……那就更是痴人说梦了,他们徐家根本就没有出过那等人物的基因和底蕴。 听到这个噩耗,徐宏宇眼中顿时浮现出一股无法抑制的怨毒杀气。 但那杀气只是一闪而逝,他很快便將这股情绪深埋心底,脸上重新挤出一副感激涕零的笑容。 “哎,如此,也只能说是我儿命该有此一劫了,无论如何,多谢心凝小姐出手相救,徐某感激不尽!” 沈心凝心中其实是想说:除非,她能修出传说中《鬼谷八针》的第九针。 但药王谷的典籍中从未有过第九针的记载,也没有任何人能真正修出第九针。 这更多只是她自己的一种感觉和虚无縹緲的追求罢了。 毕竟,近千年来能將《鬼谷八针》修炼到第八针大圆满的,也不过双手之数。 她眼中流露出一丝同情,轻轻摆了摆手道:“徐伯父不必如此。我说过了,我只是奉旨行事,您要谢,就去感谢渊皇陛下吧。” 说完,她便不再多言,收拾好药箱就准备离去。 然而,江澈却一步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温和的嗓音中带著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沈小姐,我们已有五年未见,难道就不能单独聊聊吗?” “不好意思,二皇子。”沈心凝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语气中带著明显的疏离。 “陛下还命我稍后去为六皇子江辰看病,实在没有时间。” 说著,她便绕过江澈,继续朝著屋外走去。 江澈並没有气馁,反而带著那副標誌性的淡淡笑容,再次跟了上去,不紧不慢地走在她身侧 “对了,沈小姐,我今日为你带了一件礼物,不妨看看喜不喜欢。” 沈心凝脚步依旧没有停顿,甚至还下意识地加快了几分。 然而,当江澈將一卷泛黄的古朴典籍递到她眼前时,她却猛地顿住脚步,失声惊呼道:“《药王经》!” 《药王经》可不是普通的医书。 而是一部记载著如何感悟医道本源、窥探人体生命至理的无上典籍。 此经早已失传千年,她们药王谷为了寻找此物,曾付出无数努力、包括生命。 千年前一位医仙前辈为寻找这部《药王经》,葬身在一处绝地之中,至此之后,药王谷便立下规矩,不准后人再去冒险寻找此经。 可沈心凝却知道,那些先辈之所以拼上性命也要寻找此经,就是为了能从中推演出《鬼谷八针》那虚无縹緲的第九针。 她自己也一直在暗中偷偷寻找此经的下落,却没想到,这梦寐以求的至宝,今天竟然被人直接送到了眼前。 沈心凝脸上浮现一抹难以抑制的喜色,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她一把接过古籍,迫不及待地翻看了几页,字跡、经文、……没错,確实是药王谷典籍中记载的《药王经》。 江澈看到她这副激动的神色,眼中的自信越发篤定。 “嗯?怎么只是上册?”沈心凝翻了几页后突然一愣,抬头看向江澈。 “沈小姐有所不知,”江澈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君子模样 “这《药王经》在数千年前確实是一部完整的典籍,但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它被分成了上、中、下三部。 这上部,还是我前年在一处古蹟中经歷九死一生,付出极大代价才侥倖得到……哦,不说这个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充满了安慰。 “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有了中部的线索,现在正在全力寻找中,我想,不日便能为你带来好消息。” 第12章 给那个疯子多扎两针报仇。 沈心凝冰雪聪明,岂能听不出他话中的目的? 这完整的一部《药王经》,很可能就在他手中,他只不过是想用此物来牵制自己,让自己为他所用罢了。 可此经乃是药王谷无数先辈,付出生命代价都未能得到的东西,如果她今天失去这个机会,这辈子恐怕再也没机会见到了。 而她想要打破鬼谷八针第九针的神话,也不用想了。 但她还是不愿参与这些皇子之间的储位之爭,这不仅仅是她个人的意愿,更是药王谷传承多年的门规。 想了想,她最终还是选择了一个委婉的方式:“二殿下,您需要心凝做什么?只要我能办到,绝不推辞。” 江澈却摆出一副翩翩君子的姿態,温和地笑道。 “沈小姐,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客气?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你什么都不用做,只管拿去参详,剩下的两部,等著我的好消息就行。” 沈心凝又不是三岁孩童,哪里会信这种鬼话。 她很清楚,这世上,免费的东西往往才是最贵的。 她刚要开口,江澈却已经將目光看向了门外,体贴地说道。 “沈小姐,时间不早了,你还是先去我六弟那里吧。对了,顺便替我向他问一声好,改日我再亲自去看他。” 沈心离手捧著那捲《药王经》上册,心中天人交战。 她犹豫了一下,想到那些先辈们的毕生遗憾,想到自己停滯不前的医道境界,最终还是没能狠下心拒绝。 “……那就,多谢二殿下了。”她最终还是收下了古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日后再想其他办法了。 看著沈心凝离去的背影,江澈脸上温文尔雅的君子气態,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胜券在握的霸道之色。 仿佛在回味著掌控一切的快感。 …… 辰王府,也就是江辰那个烂尾府邸。 他一大早便爬了起来,在院中隨意打了两趟拳,活动了一下筋骨,隨后便在这座空旷的王府中转悠了一圈。 心里已经將他那个混蛋皇帝爹骂了一百遍。 “我离家十年,九死一生归来,你丫的就不能给我安排些下人?” “这么大的王府,难道要我亲自打扫?” “实在不行发点钱也行啊!现在连吃饭都快成问题了!” 正当他嘀嘀咕咕的时候,突然,不远处的草丛一阵异动,一个半人高的黑影猛地窜了出来,径直扑向江辰! “臥槽!” 砰! 不等那黑影近身,江辰本能地抬腿一脚,將其直接踹飞了出去。 “咦?”江辰一脚踢出后,却感觉脚感有些熟悉,他定睛一看,不由得愣住了。 “不对,那是……丧彪!” 他赶紧几步跑了过去,只见一只四肢粗壮、毛髮黑亮如绸缎的大黑狗,正趴在草丛里,哼哼唧唧地使劲抖著脑袋上的杂草。 “你怎么跑来这里了?”江辰又惊又喜。 这条大黑狗,不是別人,而是他那个不著调师父的宠物,也是陪了他近十年的“兄弟”。 当年他被那个糟老头子收为弟子后,在那孤寂的山上,一直是这只大黑狗陪著他。 这可不是一条普通的狗子。 它虽不能言,却通人性,而且与江辰一样,天生神力,寻常宗师见了它,也只有掉头逃命的份。 几千里路啊,这傢伙竟然单枪匹马地从山里寻到皇都来了。 江辰嘖嘖称奇,走上前拍了拍它的大脑袋,笑骂道,“你这傢伙,这一路上没被人逮住做成狗肉包子,也算是个奇蹟了。” 大黑狗甩了甩头,抬起一只手臂粗的前爪,对著江辰比划了一下,示意,你这是看不起谁呢? 末了,它还转过身,用屁股对著江辰晃了晃,质问:你为什么要踹我! “行了,行了,”江辰没好气地又在它屁股上踹了一脚,“老子要是动真格的,你这屁股就没了。” 说著,他围著大黑狗转了一圈,目光落在那鼓囊囊的肚皮上,伸手上去敲了敲,发出“梆梆”的闷响。 “哟呵,你这混得比我强啊,这是吃了什么?肚子这么大?” 与此同时,辰王府门口,两辆马车缓缓停下。 沈心凝提著药箱款步而下,后面那辆马车里则下来一个太监,抱著拂尘快步迎了上来,声音尖细道。 “沈小姐,六殿下就在里面。” “哦……”沈心凝点了点头,紧张地扫了一眼。 看到那扇油漆斑驳、门环锈蚀的破败大门时,她心里又觉得那个疯子有点可怜,堂堂一个皇子,竟然住在这种破地方。 不过转念一想,那可是一个疯子,给他再漂亮的房子,估计也要被他拆了。 这傢伙喜欢拆家的毛病,小时候她又不是没见过。 “行了,带路吧。”沈心凝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 “沈小姐,陛下有令,让您独自前去。”太监躬身道。 “什么?!”沈心凝的脸瞬间白了,“为什么?” “奴才也不知道,这是陛下的意思。” 沈心凝快要哭出来了,让她独自一人去面对那个疯子? 那可是个一言不合就打断人腿的疯子啊! 那太监看出了她的恐惧,又补充了一句:“沈小姐请放心,陛下说,人多了反而会刺激到六殿下,或许更危险,六殿下不会伤害您的。” 想想也是,疯子往往都是思维异於常人,人一多,情绪更容易失控。 犹豫再三,沈心凝决定还是试一试。 能治好最好,治不好……就给他偷偷多来两针,报一下当年的吃草之仇! 想到这里,她心里的恐惧瞬间消散了不少。 “咯吱——” 沉重的木门被她缓缓推开。 然而,门后的景象却並非她想像中那个杂草遍地、垃圾成堆的疯子窝。 反而是一片绿意盎然,虽有些荒芜,却也別有一番山野意趣。 她的胆怯,又减少了几分。 但,走在这荒芜的府邸中,她还是心惊胆战,攥著药箱的两只手不由得紧了紧。 一步三看,生怕那个疯子会突然从哪个角落里跳出来,给她的腿也来那么一下子。 就在她快要接近那座主楼时,远远听到一道自言自语的声音传来。 声音虽然比记忆中低沉了许多,但那股子漫不经心的语调,她还是能立刻听出是江辰的。 第13章 你给我《药王经》烧了? 沈心凝猫著腰,脚步轻得像狸花,悄无声息地躲在一棵大树后。 远远望去,一幕诡异的景象让她心头一紧——江辰正对著一条大黑狗,一本正经地聊著天。 隨著距离拉近,那神神叨叨的声音也愈发清晰。 “对了,你下山了,师父呢?” “死了?” “死多久了?” “才半个月啊……那什么,你们没给他埋深一点?” 沈心凝看著那个背影,对著一条狗说著顛三倒四的疯话,只觉一颗心几乎要撞出胸脯。 这疯症……怕是病入膏肓了吧? 完了,这已经超出了我的医治范畴。 不行,这个我治不了,太严重了! 想到这里,她拖著一双发软的大长腿,转身便要开溜。 “咦!你是……小凝?你在那儿鬼鬼祟祟地干嘛?” 这个声音如同一道惊雷,让沈心凝刚迈开的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急得眼眶瞬间泛红。 完了,他竟然还记得我! 疯子最喜欢缠著熟人嬉闹。 我……我不会又要被他逼著吃草吧? 她像一具生锈的傀儡,一寸寸地转过身,心跳早已擂到了嗓子眼。 江辰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身边蹲著那条大黑狗,一人一狗都歪著脑袋,用一种看珍稀动物般的眼神打量著她。 “你抖什么?”江辰的声音带著一丝纯粹的好奇。 “我……我……”沈心凝嘴唇哆嗦,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强行挤出公式化的言辞。 “我……是奉、奉陛下之命,前来看望六殿下。” “看望?”江辰一愣,不是看病吗? 旋即目光瞥见她那张毫无血色的小脸,瞬间瞭然——这妮子是怕他,不敢直说“看病”,怕刺激到他。 他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行了,別紧张,我没病。来都来了,十年没见,你就在这儿玩会儿,回去后就说看完了。” 连个下人都没带,他不用想也知道,这必然是他那个皇帝老爹,想给他们二人创造独处的机会。 沈心凝闻言,秀眉微蹙。 他条理清晰,语气沉稳,听起来……好像確实没病啊? 可他下一句话,又把她刚放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丧彪,来客人了,去弄点吃的招待一下。”江辰说著,还拍了拍那条大黑狗的脑袋。 “不……不用!”沈心凝嚇得使劲摇头,脸色更白了。 江辰看著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不是在山上,自己跟一只狗子说话,估计是把这丫头嚇到了。 他只能无奈地踢了踢狗子,示意自己饿了。 那大黑狗似乎对沈心凝极有兴趣,一双铜铃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看得沈心凝浑身汗毛倒竖,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见这狗子耳朵聋了,江辰直接衝著沈心凝道。 “对了,心凝,听说你入了医道,先帮我看看我这狗,最近好像吃错了东西,有些消化不良,你给它扎两针。” 沈心凝的嘴巴微微撅起,有些委屈了。 她可是有“小医仙”之称的药王谷准传人,想请她看诊的王公贵族能从皇都排到城外,你竟让我给一条畜生看病? 这话也就江辰敢说,换做旁人,她恐怕已当场拂袖而去。 这估计是真的要治疗一下,不然回去交不了差。 想了想,沈心凝还是鼓足勇气,往前走了一小步,试探著说道。 “六殿下,要不……要不让我为您诊脉吧?” “呃!”江辰嘴角微微一抽。 自己好不容易正常一回,这个妮子怎么就是不信呢? 他也懒得解释,隨口道:“行了行了,你看著来吧。” 沈心凝闻言心中一喜,但依旧不敢有丝毫鬆懈。 她警惕地环顾四周,指著不远处那个四面通风的凉亭道:“去……去那里吧?” 外面地方开阔,万一他突然发疯,自己也好逃跑。 江辰无所谓地跟著她来到凉亭,那条大黑狗也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还偷偷冲江辰挤了挤狗眼,递过来一个“这个妞不错”的眼神。 江辰真想给这傢伙一脚,若非这夯货不合时宜地出现,这丫头何至於將自己当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察觉到这一人一狗的目光几乎黏在自己身上,沈心凝拿药箱的小手都有些不利索了。 她將药箱放在冰凉的石桌上,“咔噠、咔噠”地拨弄了几下锁扣,才终於打开。 药箱甫一打开,江辰的目光便被其中一本泛黄的古籍《药王经》所吸引,眉头不易察觉的一皱。 沈心凝见江辰安分地坐著,甚至看到她拿出明晃晃的银针后也毫无反应,心弦悄然一松。 或许……他那折腾人的疯症,已经转为幻想症,只是单纯喜欢胡言乱语?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一道低沉的呢喃声传来。 “师父啊,这个就当徒儿给您烧的纸钱了,望您在下边吃饱喝足,多死一段时间……” 沈心凝听到声音,下意识侧过头。 果不其然,江辰不知从哪摸出个火摺子,竟信手从那本书上撕下几页点燃,煞有介事地蹲在角落里,口中念念有词地祭拜起来。 看吧,这不是妄想症是什么? 还“多死一段时间”,难道你师父还能死而復生不成? 等等! 他烧的那本书是…… 沈心凝的目光猛地转回自己那空了一块的药箱,再看向那团火焰,整个人如遭雷击,瞳孔一缩。 火焰中《药王经》那三个龙飞凤舞的古字,正在慢慢捲曲,化为焦灰! “你……你!” 她尖叫一声,猛地扑了过去,一把夺过那只剩下最后几页的《药王经》。 “呜呜呜……” 她眼眶一红,豆大的眼泪说掉就掉,指著江辰,声音里带著哭腔和无尽的愤怒。 “你……你个疯子,你怎么能烧我的《药王经》,我……我跟你拼了!” “唉唉,你干啥?” 看著她不管不顾地扑过来,江辰脚下一个错步,轻鬆闪身躲开。 “哎呀,我这不是找不到合適的冥幣吗,借用一下,至於激动成这样?” 他一脸无辜地摊手,“行了,別哭了,我这儿多的是,回头赔你十本八本。” “呜呜呜……”沈心凝扑了个空,抱著那仅存的几页残卷,回头指著他,眼泪决堤而下。 “你个混蛋!你懂什么!这是破书吗?这是我药王谷一直在寻找的无上至宝——《药王经》!” “什么至宝《药王经》,”江辰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这玩意儿,我八百年前就能倒背如流了,你要是喜欢,改天我给你默写十本。” 他身旁的大黑狗也轻蔑地瞥了一眼角落里的焦灰,然后赞同地点了点头。 这东西它也会背。 第14章 指点一下这个丫头。 “你懂个屁!还倒背如流!你还我《药王经》!” 沈心凝彻底崩溃了。 这可是药王谷无数先辈,耗尽无尽心血都未能寻回的无上宝典,这个疯子……竟然……就这么一把火给烧了。 怒火、委屈、绝望……万千情绪在她胸中翻腾,最终都化为一片冰冷的空白。 这一瞬间,她感觉自己成了药王谷的罪人,成了天下医者的罪人。 我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药箱里? 我为什么会把它带到这个疯子面前? “呜呜呜呜……” 她带著所有的愤怒和不甘,蜷缩在地,抱著那几页残卷,全都化作了无助的哭泣。 江辰有些无奈,十年过去了,这个妮子还是跟以前一样,动不动就喜欢哭。 当然,他真没说假话,《药王经》他確实早已倒背如流。 不仅仅是《药王经》,类似的还有几十种经书,甚至还有比《药王经》更为稀有的典籍。 如儒道的《浩然正气书》、兵家的《鬼谷兵解》、佛门的《大日琉璃经》等等,这些早已消失在歷史长河中的孤本绝学,他都会背。 这都是那个不著调的师父搜罗来的,也都是他在山上的“必修课”。 按照他师父的意思,这些都是蒙学课文,若不能倒背如流,连点文化底蕴都没有,將来下山会给他老人家丟人。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本《药王经》上册应该就是出自他的山门。 八成是他那些个不成器师兄手头紧了,偷偷抄录了一部分拿去山下换酒钱了。 这个的回去跟他大师姐打个小报告,好好查查。 “小凝啊,別哭了,哥没骗你,”江辰挠了挠头,走过去安慰道,“我不止会《药王经》,还会失传万年年的《神农百草解》呢。” “要不要我背给你听一段?” 然而,沈心凝对他这个病入膏肓的疯子,已经彻底失去了信任。 还《神农百草解》呢? 那可是只存在於药王谷最古老手札记载中的传说。 据说早已隨神农氏一同消失於上古时代,连名字都鲜有人知,这个疯子又是从哪儿听来的? “要不……我请你吃冰糕?” 江辰看著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有些尷尬地挠挠头,说出了儿时她最喜欢吃的那种零食。 提到这个,沈心凝的哭声一顿,脑海里也瞬间浮现起儿时的那段记忆。 她们结识,就是在一个炎热的夏季。 当时酷热难当,她都起了一身痱子,而江辰不知怎么捣鼓出一种用冰製作的零嘴,递到了她的面前。 那甜丝丝、冰凉凉的滋味,可以说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零食了。 她依稀还记得,江辰温柔地教她怎么剥开那用油纸做的包装,告诉她要一点一点舔著吃,不然会冻掉舌头。 那时的江辰,也只是奇思妙想不断,有些顽皮,但绝不像现在这么疯啊,怎么就…… 不知是不是儿时那段温情唤醒了她內心的同情,她的情绪稍微缓和了几分。 再次看了看角落里那一堆黑色的焦灰,心中也只能升起一股无力感。 只能怪自己倒霉,他是个疯子,根本不懂什么是世间宝物,终究是自己太过粗心大意了。 说来也奇怪,刚才自己的注意力一直都在他身上,他是怎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拿走的《药王经》? “你过来,坐好,我现在给你治病!”她忽然站起身,抹了一把眼泪,对著江辰凶巴巴地命令道。 或许是想给他多扎几针报仇,或许是实在不忍心儿时的玩伴,如今真的变成这副模样。 “啊?真扎啊?” 江辰原本只是想隨便应付一下。 现在看来,要是不让这个丫头扎上几针,她估计就要赖在自己这里哭上一天。 “行吧,行吧。”他无奈地嘆了口气,乖乖坐回了凉亭的石凳上。 沈心凝深吸一口气,从针包里捻出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在石桌上依次排开。 排布手法,正是药王谷的镇派绝学——《鬼谷八针》。 这丫头,是真要动真格的? 江辰眉毛一挑,不过隨即看到,她那捻著银针的纤纤玉指,仍然在微不可察地颤抖。 江辰暗自摇了摇头,这丫头心里还憋著火呢。 隨后,他心念一动,神海中的《道痕帝冢》微起波澜,眼前,一道只有他能看见剑意化形,构成了一段提示。 【优点:天生药体,亲和万草;素心通明,悟性奇佳】 【缺点:行气运针之法存有三十七处滯涩、九处错漏,施展高深针法有气血反噬之危。】 嘶…… 江辰倒吸一口凉气。 不愧是有著“小医仙”称號的药师,这天赋,这悟性,放眼天下也是凤毛麟角了吧? 不过她的缺点也有些严重。 也不能说是缺点,应该说是瓶颈,只要她將这些缺点补齐,医道境界就会迎来一个飞的蜕变。 根据他对沈心凝的了解,她走的这条纯粹的医道,修行难度比之丹道要难上很多。 需要的不仅仅是悟性,更多的是经验,於万千病患的实践中慢慢得到提升。 说白了,就是日积月累的水磨功夫,缺一不可。 当然,也有更好的办法,就是得到高人指点,亦或者寻得如《药王经》这般的古人药典,依靠悟性来感悟,达著便能一步登天的捷径。 他给《药王经》毁了,也就等於断了她一桩机缘。 难怪她会这么生气。 那就帮她一下吧。 江辰虽然对医道不够精通,但架不住他的外掛好啊。 《道痕帝冢》能看穿万物本质,照著沈心凝的缺点进行弥补,指导一下,还不是手拿把掐。 “別动!”沈心凝冷著脸,娇斥一声。 江辰也很配合,乖乖地坐在石凳前一动不动。 沈心凝先是紧张地伸出玉指,搭在江辰的手腕上,想以奇经八脉的流转来寻找病因。 然而,一番探查下来,她柳眉蹙得更紧了。 江辰的体质上並没有任何异常,甚至体內连一丝一毫的元气都没有。 就如世人所传言的那样,他无法感气修炼,只是一个有著几分蛮力的凡人。 身体没有异常,那问题只能出在脑子上了。 脑子是人体神魂之所,百脉之源,是周身上下最为精密也最为脆弱的地方。 他没有任何修为在身,就不具备开闢神海的可能,她也不能冒然用精神力去探查。 只能先帮他疏导周身经脉,以温和的本源滋养气血,从而反哺神魂,看看能不能激发他身体的自我修復,让错乱的神志恢復几分清明。 第15章 鬼谷八针…扎到第十针了? 心里有了治疗方案,沈心凝便取出一根银针,以针运气,隔著衣服,对著他的百会穴扎了下去。 “嘶……舒服!不错,不错!” 江辰的突然出声,嚇了她一大跳。 沈心凝回过神,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心中暗道:我可是小医仙,能不舒服吗? 见江辰没有暴走,她也算放下心来,紧张之色消散几分。 紧接著是第二针,神庭穴。 “嗯……你这小针扎的,哎,真舒服。”江辰再次夸讚。 確实很舒服,她这一手是在疏导气血,针入体表,带来一阵酥酥麻麻的暖意,跟按摩没什么区別。 沈心装作没听见,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 这么多年来,敢在她行针时还这么多话的,也就眼前这个疯子了。 她捻起第三针,对准了天灵窍。 “啊——!”江辰突然惨叫一声,身子猛地一颤,责备道:“用那么大力气干什么?想扎死我啊,快,快拔下来,痛死我了!” 沈心凝心中一愣,这安神定窍的针法她演练过不下千遍,怎么可能会痛? 但看他反应剧烈,又担心他情绪波动再次发疯,只能顺著他的意思:“好好好,你別激动!” 沈心凝手腕一翻,將银针拔出,这次减少了运气灌注,轻轻地刺了上去。 “嗯,这才对嘛,舒服。”江辰满意地点了点头。 沈心凝鬆了口气,准备施展第四针,风府穴。 刚一入针,江辰的声音又响起了:“咦!你扎下去了吗?我怎么没感觉?” 沈心凝秀眉一蹙,感觉这傢伙就是故意的。 她只得拔出银针,重新加重了几分元气,再次扎了下去。 “不行,不行,还是没感觉,力道再大点。” “你……!”沈心凝银牙紧咬,这傢伙到底想干嘛? 她索性直接拔出,再次加大运气,“嗤”的一声扎了下去。 “呼……舒服!对,就这样。” 沈心凝气得快说不出话了,到底你是医师,还是我是医师? 但她最终还是没把话说出口,只想儘快把这第一个疗程做完,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回头得去问问二皇子,他那里还有没有《药王经》的副本。 紧接著第五针,哑门穴。 “嗯?你扎了吗?” “扎了!”沈心凝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不行,没感觉,重新扎!” 沈心凝坚决道:“不行!” 听到这句,江辰猛地侧过头,双目圆瞪。 沈心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凶狠眼神,嚇得赶紧拔下银针,重新运气扎了下去。 “不行,太轻了,再加点力气,还有,速度也快一点!” “你你你……你懂什么!再加大力度会有危险的!”沈心凝又急又气。 “我不管!我就觉得那样舒服!”江辰蛮不讲理地吼道。 沈心凝又惊又怒。 好,那我就按你说的来,扎死你算了! 她再次拔下银针,照著他说的,气呼呼猛的一下扎下去。 “嗯,就是这样!接著来!” 沈心凝已经快被气哭了。 然而,江辰嘴角使劲抽搐,暗自嘆气。 这原本是很舒服的疗程,可这个妮子明显被那固化的医道框架,给牢牢框住了,想让她跳出这个框架,选择正確的道路,自己只能当一次小白鼠,慢慢引导了。 此刻的沈心凝已经彻底乱了分寸,被江辰搞得医道知识忘的一乾二净。 反正现在江辰怎么说,她就怎么扎,疼的不是自己,死的也不是自己! 第六针,玉枕穴,同样反覆折腾了好几次,江辰才“满意”地点头。 到了第七针,风池穴,更是离谱。 一连扎了十几次都不对,沈心凝过度运气,一张俏脸都变得煞白,香汗淋漓。 如果不是还差最后一针,她早就撂挑子跑了。 终於到了最后一针——第八针大椎穴。 江辰这次更过分了。 “你到底会不会看病啊?我这后脖颈的皮都被你扎烂了!你別告诉我,你这药王谷『小医仙』的身份是不是走后门拿到?” “力道再重点!速度再快点!但是要稳!” “你……你混蛋!” 沈心凝眼眶瞬间就红了,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长这么大,还从没有人敢这么侮辱她的医术。 “我今天扎死你!”她悲愤交加,用尽全力,將最后一针第八针,狠狠地刺了下去! “嘶,舒服!就是这样,继续下一针,下三寸这个位置,快点!” 江辰非但没有喊痛,反而发出愜意的呻吟,催促著她。 沈心凝已经被气得神志不清,只是下意识地拿起——第九针,气呼呼地朝著他说的位置扎了下去。 “哎呀!你怎么这么笨!是下三寸,不是两寸半!用力,没吃饭吗?” 被骂得体无完肤的沈心凝,脸上掛著两行清泪,委屈地拔出银针,再次扎了下去。 “蠢啊,太蠢了!要快准狠,要把力道完全集中在针尖上,不能散!你猪脑子吗?” “呜呜呜……”沈心凝的哭声更大了。 她再次按照他说的去做,顶著惨白的脸色,將元力以一种极其彆扭和危险的方式凝聚於针尖,一针扎了下去! “呼!舒服!对对对,总算不是那么笨了。继续,继续中三寸的位置!”江辰长舒一口气,讚许道。 沈心凝再次拿起第十针,可就在银针即將刺下的一瞬间,她脑子里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整个身体猛地一震。 等等…… 中三寸……这是……第十针? 她猛地瞪大美眸,难以置信地看著江辰背后那九根微微颤动的银针,又看了看自己手中即將要扎下去的第十针。 《鬼谷八针》,顾名思义,只有八针! 药王谷歷代先祖都止步於此,为何……为何我不仅会了第九针,还能扎出第十针?! 她结合前后施针的运气线路、落针轨跡,猛地一想…… 嗡! 她的头脑瞬间一片清明,仿佛拨云见日。 第16章 这疯子是深藏不露的绝世高人? 原来是这样。 第八针根本不是终点,第九针也不是起点。 而是以一种“破而后立”的刚猛力道,强行冲开大椎穴的闭锁,为第十针的“续脉”,铺平道路。 前面八针,开人体八大要穴。 第九针为引,第十针为续。 十针齐出,才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她忽然明悟过来,自己一直被先人那些固执的医道理法给死死锁住了,现在,在这疯子的胡搅蛮缠之下,自己终得破茧而出,一扇全新的大门,在她眼前轰然打开。 这一刻,所有不解的运针滯涩之处,豁然开朗,融会贯通! 沈心凝就那样呆立在那里,手持银针,整个人陷入了一种玄而又玄的顿悟之中,周身的气息都在发生著微妙的变化。 江辰扯了扯嘴角,没有出声打扰。 他最多能帮这个妮子到这里了,这条全新的医道之路,她能不能成功踏出第一步,就看她这一次的造化了。 趴在一旁的大黑狗,吐著舌头,齜著牙,明显在嘲笑江辰,舔狗一条。 江辰瞥了它一眼,一脚踹在它那肥硕的屁股上。 “笑个屁!赶紧去找点吃的,我一天没吃饭了!” 听到“一天没吃饭几个字,大黑狗这才收起了嘲笑,夹著尾巴,不情不愿地一溜烟跑出了院子。 直到半个小时后,沈心凝颤抖的睫毛才微微一动,眼神渐渐恢復了清明。 咔嚓——! 一道桎梏了她多年的无形枷锁,应声而断。 她的境界,也从七品医师,一跃跨入了无数医者梦寐以求的六品医道宗师之境。 一条前所未见的、崭新的医道坦途,在她眼前缓缓展开。 她低眸,呆呆地看著手上那枚还没来得及落下的第十针,仍旧不敢相信。 自己……就这么突破了瓶颈? 而且还是在这疯子的胡搅蛮缠之下,稀里糊涂地打破了药王谷千百年来的禁忌,找到了一条无数先辈穷尽一生都未能找到的通天之路? 这……这……难道? 她眸光一动,猛地抬头,急切地寻找江辰的身影。 远处,江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將身上的银针全部拔了下来,此刻正懒洋洋地坐在凉亭下的台阶上,一手勾著大黑狗的脖子,一手端著酒杯,正跟那狗碰杯。 “来,丧彪,这杯酒,就当给你接风洗尘了!” 沈心凝:(⊙_⊙)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原本心头升起的那一丝猜测,在看到他正拉著一条狗喝交杯酒的瞬间,又被她自己掐灭了。 他就只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疯子! 怎么可能比药王谷的那些先辈还强,隨隨便便几句话,就能让我突破桎梏,踏上一条全新的医道之路? 可……若不是他,一次次逼著自己改变运气之法,一遍遍逼著自己改变运针轨跡,自己又怎么可能会拋弃脑中那些固化的思想,於绝境中破而后立? 不仅如此,她仔细回想,自己针法上的二十多处滯涩,与五六个错漏,全都被江辰用那种连吼带骂的方式,阴差阳错的……给一一纠正了过来。 这……! 说不是他,又哪里找得出这么完美的巧合?! 可要说不是巧合…… 沈心凝的心彻底乱了,感觉脑子完全不够用。 一个疯子,用一种疯癲的方式,隨隨便便就给她指点出了一条超越古人的医道大路…… 这事要是说出去,恐怕別人不会信江辰是什么高人,只会以为她沈心凝也跟著一起疯了。 “咦,小凝啊,怎么不发呆了?来,一起吃点?”江辰注意到她好奇得盯著自己,便隨手从烤鸡上撕下一个油亮的鸡腿,递了过去。 “我……我!”沈心凝看著他,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她实在不知道眼前这一切到底是巧合,还是这位传闻中的疯皇子,本就是一位深藏不露的绝世高人。 可说他是高人……看著他勾著一条狗的脖子喝得不亦乐乎的样子,这哪里有半点高人风范,更不像一个皇子。 她脑子很乱。 但无论他是不是故意的,自己都从他这里得到了一份天大的造化。 沈心凝走上前,没有嫌弃,接过了那根还在滴油的鸡腿,支支吾吾地小声道:“谢谢。” “啥?没听清,大点声!”江辰故意把耳朵凑过去,咧嘴笑道。 “没听见算了!”沈心凝气得跺了跺脚。 她狠狠地咬了一大口鸡腿,像是在发泄,然后才坐到旁边的石凳上,小口小口地咬著,又偷偷抬眼看江辰。 好像……还是很难判断他到底是不是高人。 江辰笑了笑,“其实你的医术也还凑合。针扎得不怎么样,但扎完之后,浑身酸爽,还挺舒服的。” 如果是之前听到这句话,沈心凝必然会气得不行。 但现在,她的心里反倒隱隱激动起来,像是一个学徒,得到了前辈高人的肯定。 “六……”沈心凝刚吐出一个字,又立刻改口,声音细若蚊蝇,“辰……辰哥哥,你这十年……去哪里了?” 这是她十年前对江辰的称呼,此刻,江辰也从这声称呼中,察觉到了一丝久违的熟悉。 “养狗去了。”江辰隨口胡扯了一句。 蹲在一旁的大黑狗听到这话,晃了晃脑袋,表示骗人。 江辰没理它,转头看著沈心凝,忽然问道:“你呢,这十年有没有想我?” 这一句问得突然,沈心凝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这疯子! “我,我……天色不早了,我先走了!”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直接从石凳上站起身,慌乱地去收自己的药箱。 “哟,咋还害羞了?十年前你可是嚷嚷要给我做媳妇的啊!”江辰在后面调侃道。 沈心凝闻言,手上的动作更快了,这好像確是疯子啊! 她三下五除二收好针包和药瓶,背起药箱就往院外跑。 “哎,你真走啊?不再玩玩吗?”江辰站起身,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有点傻眼。 这妮子怕什么,不就像小时候一样,简单的玩笑吗? 沈心凝跑出几步,又鬼使神差地停下,回过头,鼓足勇气大声说了一句:“我改天再来给你进行第二个疗程的治疗!” 说完这句话,她感觉自己的心“怦怦”快要跳出嗓子眼。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留下这句话,或许……只是因为对他的好奇、不忍心儿时的玩伴就这样……疯了吧 江辰看著她的背影,沉思片刻,忽然嘀咕道。 “哎!我那二哥,不愧是富可敌国。” 要说整个大禹谁最有钱,二皇子江澈说第二,绝对没人敢说第一。 他的生意从修炼用的灵药兵器,到百姓的衣食住行,早已遍布整个大禹,甚至很多都做到了大禹之外。 这一切,只因他有个好母族——其母肖家,乃是生意通达九州的顶级商业世家。 正因此,也带动著他跟著水涨船高。 他不用猜也知道这本《药王经》就是出自江澈之手,一般人就算有那个能耐,也没有那份財力。 “下手,还挺快!”江辰嘀咕一句,咬下一块鸡肉。 吃完最后一块肉,江辰又踢了踢地上的狗子:“骨头都是你的,吃乾净,省得打扫。” 说著,他就朝著府外走去。 这空荡荡的王府,必须得找些佣人来热闹一下,不然太冷清了。 “师兄!” 忽然,府邸大门方向传来一道清脆悦耳、带著几分惊喜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计划。 江辰侧头望去,只见一个明眸皓齿的少女,正提著裙摆,小脸激动的朝他这边小跑而来。 第17章 弹一曲,招待贵客! 那少女约莫十六年纪,长得明眸皓齿,灵动可爱。 因一路小跑而微红的脸颊上,掛著两个能溺死人的甜甜酒窝。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背后,还背著一个比她还高的巨大长条木箱。 隨著她小跑的动作,箱子里发出一阵清脆的“叮叮噹噹”声。 “咦!师妹,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江辰惊讶道。 “你还好意思说!”少女跑到他面前,双手叉腰,小脸一板,装出一副很凶的样子。 “你在山上可是说,让我在上京城等你,你回来后会第一时间去『听雨斋』找我。 “可我这一等就等了你三年,你为什么跑去『听雨阁』那种地方鬼混,都不来看我?” “呃??听雨斋??”江辰尷尬挠了挠头, 这个丫头不是別人,乃是他这十年所在师门中最小的一位师妹--啾啾。 因为在山上太过烦人,惹得几位师兄师姐苦不堪言,就被自己忽悠到山下来了。 结果为了製造一个出场方式,把这个丫头给忘了。 江辰赶紧装作,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 “哎呀,原来我把名字搞错了,难怪我等了你三天都没看到人影,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哼!你就是故意的!”啾啾鼓著嘴,委屈得像个被抢了松果的小松鼠。 “这怎么可能搞错!一个是有名的大书院天禄学府,一个是皇都最烂的勾栏,风马牛不相及!” “如果不是我今天在住院里,听四皇子说你刚一回来就给徐良腿打断了,我都不知道你回来了。” “哼!你居然会跑去逛窑子,还一泡就是三天三夜,你还是我心中一向如圣贤般正直的六师兄!” 说著说著,他眼眶都红了。 江辰见她真有些委屈了,於是想像往常一样,伸手揉了揉她那秀气的小脑袋,然后熟练地……给她薅成了一个鸡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哎呀!小师妹,怎么这么小气。” “来来,彆气了,师兄我给你带了一件礼物。” 听到礼物两个字,啾啾才撅著小嘴,然后伸出手:“什么礼物?” 江辰带著她回到府內,拿出了他这几日一直背著的那个古琴。 琴身在阳光的照耀下,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近墨的紫黑色,木纹细腻如流水,隱隱带起一层温润的光泽。 “镇神木!竟然是用师父的镇神木打造的!”啾啾激动的蹦了起来。 这种神木的来源早已失去记载,天生便有镇定心神、洗涤魂魄、温体,甚至还可以养剑。 “对了!师父的那块镇神木,不是早就被他打造成了一副棺材?” “师兄,你这……这是从哪里弄来的?”啾啾好奇问道。 江辰理直气壮道:“当然是从师父的棺材板上抠下来的。” “啊???”啾啾有些傻眼。 不过转瞬,她眼中就闪过一丝狡黠,露出一副腹黑的笑容,用肩膀轻轻碰了碰他。 “六师兄你真厉害,连师父的棺材板都敢撬!” “什么叫撬?我这是帮他老人家將宝物利益最大化,免得烂在土里。” 江辰一本正经地將琴塞到她手里,“拿好了,这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天阶异宝!” “天阶?!” 啾啾惊呼一声,立刻像护食的老母鸡,將古琴紧紧地抱在怀里。 修炼界中的宝物品阶分为黄、玄、地、天四个等级,地阶宝物即便是那些王公贵族都拿不出几件。 她那圆溜溜的大眼睛,当即喜成一条缝。 不过,她忽然感觉这琴的重量有些不对,好像比正常的七玄琴要重上两倍。 第18章 会会那几位「好兄弟」! 啾啾顺著他所指的方向看了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好勒!” 她不急不忙地从自己的琴囊中取出一张看似普通的七弦琴,盘膝坐好,玉指轻放於琴弦之上。 “师兄,看好了,我这叫『投石问路』!” 话音未落,她指尖轻轻一拨。 “叮——” 一声清脆的琴音响起,如同山涧清泉滴落顽石,悦耳动听,毫无杀伤力。 然而,就在院墙外的阴影中,两个身著一黑一白的中年身形猛地一滯。 这琴音入耳,初时只觉心旷神怡,可瞬息之间,就仿佛化作了无数根无形的钢针,疯狂地刺入他们的神海! “呃啊!” 两人只觉头痛欲裂,眼前景象开始扭曲、旋转,体內的內息瞬间失控,在经脉中横衝直撞。 “噗通!”“噗通!” 他们再也无法稳住身形,如同喝醉了酒的醉汉,歪歪扭扭地从阴影中跌了出来,摔了个狗吃屎。 凉亭內,啾啾嘴角一翘,露出一抹小恶魔般的笑容。 她的十指开始在琴弦上翩翩起舞,琴音陡然一变,从清泉流水化作了靡靡之音,带著一股令人骨头髮酥的魔力。 那两个探子刚挣扎著爬起来,听到这琴音,眼神瞬间变得迷离,竟仿佛陷入了幻境,指著对方,惊恐地大叫起来: “有鬼!你別过来!” “啊!我不是刺客,是二殿下,二殿下让小人来查清六皇子和小医仙的关係……你……你別过来!” “爹……我是去帮四殿下,发请柬的!没有打二娘的注意!” 二人在幻觉的逼迫下,竟把来此的目的都吼了出来。 “咦!这两个傢伙竟然还不是一路的!”江辰缓缓勾起嘴角。 “请柬?这么快就找上来了?” 还真被他猜对了,他这好四哥江涛还真的是看得起自己,为了给他接风洗尘,亲自举办了一场『雅集』。 还有二哥江澈,对他那位“青梅竹马”还真是上了心。 啾啾玩心大起,琴音再转,变得激昂慷慨,如同战鼓雷鸣。 那两个探子顿时像是上了发条的木偶,开始在原地自己打自己,左手一拳打在自己右脸上,右手一巴掌扇在自己左脸上。 “爹我错了,爷爷我再也不敢了!” 打得“啪啪”作响,鼻血横流。 “行了,別给我院子搞脏了!”江辰见状,开口制止。 啾啾这才意犹未尽地收手,琴音戛然而止。 那两个探子如蒙大赦,从幻境中惊醒,看到对方和自己狼狈的模样,又想起刚才的丑態,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们惊恐地看了一眼凉亭中的江辰,丟下请柬,连滚爬带地逃走了,生怕慢了,又被那鬼拖进无间炼狱。 “怎么样,师兄,我厉害吧?”啾啾抱著琴,跑到江辰面前邀功,小脸上写满了“快夸我”。 江辰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把她精心梳理的髮髻又弄成了鸡窝,隨口道:“还行,对付这种小杂鱼,也算够用了。” “才不是小杂鱼呢!”啾啾不服气地鼓起嘴。 不过一想到自己这位六师兄,当年刚上山时,就能將几位师兄打得落花流水。 直接成了名义上的老大。 她的这点成就,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丟人。 但,她还是理直气壮地挥舞著小拳头道: “我如今可是七品『鸣弦』境,一手音功,就算崇文馆那帮酸儒,还有藏锋阁那群剑疯子,同品阶的遇上我也得抱头鼠窜!” 她骄傲地挺起鼓囊的胸脯,继续道:“师兄你不知道,咱们师门的音师的手段,防不胜防,最克那些皮糙肉厚的武夫。” “就算是宗师,我弹个小曲儿,就能让他们在幻境里自己打自己!” “是是是,你最厉害。”江辰敷衍地点点头。 看这丫头那骄傲的样子,他算是知道了,在上京城三年,这个丫头怕不是打探消息来了。 而是在天禄学府做小霸王来了。 “对了,师兄,”忽然,啾啾又想起刚才没有说完的事。 “这次四皇子举办的宴会,可跟以往不同,天禄学府第一美人冷素心也在哦!” 她凑到江辰身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那个冷美人,不仅是上京城第一美女,而且还身具『浩然道胎』,天生与儒道亲和,言出法隨,年纪轻轻,就已经踏入了六品『大儒』之境!” “六品大儒?”江辰的眼神终於认真了几分。 九品儒童,八品儒生,七品儒师,六品大儒。 这可相当於武道中的宗师境了,而且儒道杀伐,向来诡异莫测。 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儒道宗师,可以称得上是超级妖孽了。 “对啊!” “这次你那个四哥江涛,回京广邀上京的青年才俊,第一时间给那个冷素心发去了邀请,可把她嘚瑟坏了!” 啾啾愤愤不平地说道,“她仗著自己厉害和面子,还说我们音律之道是上不得台面的靡靡之音!” “冷素心?” 江辰摸著下巴,这个名字他没听说过,不过冷家他倒是听说过。 这可是一个超然世外的古族,处於大禹境外,据说存在万年之久了。 底蕴更是深不可测。 即便是一些普通的皇朝都要给三分面子。 他这个四哥江涛,显然是衝著这个冷家去的。 毕竟在爭夺『储君之位』这个关键节点时,只要他能得到古族支持,胜算能直接提高一半。 “有意思!”江辰心中暗自嘀咕一句。 夺嫡的消息放出,还不到一个月,先有老二江澈巴结小医仙身后的药王谷,后有老四江涛打冷家的主意。 只是,这些好哥哥,怎么一个个喜欢指望女人? 见江辰似乎在思考,啾啾赶紧拉著他的胳膊使劲摇晃,撒娇道。 “师兄,你不是总说你的诗词冠绝天下吗?” “明天你就去隨便念两句,杀杀她的威风,让她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风雅!好不好?” 江辰看著她那副急切的模样。 知道这丫头怕是要借自己的威风,去祸乱天禄学府! 这种事在山上的时候,她可没少干。 几个师兄师姐就是被他们两个烦的不行,最后他没办法,才给这丫头忽悠到山下来了。 不过,也该是时候……去会会那几位“好兄弟”了。 …… 沈心凝喜笑顏开的从辰王府离开的一幕,很快就被传到了渊皇这边。 此刻,御书宫內。 渊皇江渊坐在龙案前,看著手上密探呈上的简报,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呵呵……沈彦你个老匹夫,朕让你当初看不起我儿,这下,这门婚约,你不认也得认了!” 第19章 渊皇出考题! 其实江辰与沈心凝在八岁就有了婚约。 只是还没来得及公布,江辰的母亲就遭遇了变故,同一时间,沈心凝的母亲也因病而故,此事便不了了之。 沈彦原本是想赖掉这笔帐的,可渊皇江渊却一直记著。 提起这婚约时,起初沈彦的態度非常强硬,以江辰疯癲为由,坚决反对。 最后还是在江渊的强势之下,二人才私下达成一个约定: 若江辰能在一个月內回京,便给两个孩子一个独处的机会,如果他们二人能相互看对了眼,那他沈彦就必须认下这门亲事。 现在看来,这老匹夫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他的儿子,自己怎么可能不了解? 再过七日,就是澹臺烟的祭奠之日,也就是江辰母亲的十年忌日。 这个十年大关,他怎么可能不回来? 再一个,別人不知道他儿子撩拨姑娘的本事,他这个当爹的还能不知道? 就那手段,怕是连自己年轻时都自愧不如。 江渊心情大好,兴奋地抿了一口茶,隨后侧头道:“花伴伴,老二送给沈心凝的礼物,查出来没有?” 一直候在旁边的老太监花伴伴立刻躬身道。 “请陛下责罚,老奴无能,暂时还没查出具体是何物,不过刚传来的消息,说此物……花了二皇子足足一百万两银子。” “一百万两?!” 饶是身为帝王的江渊,听到这个数字也忍不住眼皮一跳。 要知道,一两银子等於一千个铜板,三个铜板就可以在街边吃上一碗热腾腾的麵条。 一个普通的百姓家庭,一个月的开销也不过一两银子,一百万两那可是一百万个家庭生活一个月。 “一百万两……这老二,还真是下足了本,看来这礼物不简单啊!”江渊訕笑。 俗话说虎父无犬子,他这些个儿子,確实没有一个简单的。 老二富可敌国,老四挚友遍布天下,还有老大、老三、老五,也都各有所长,一个比一个强。 唯独老六江辰,根基最浅,没钱没势,名声还坏透了,在上京城犹如一头孤狼,看上去是唯一一个最没希望坐上太子之位的。 但,江渊最看好的,偏偏就是他。 不为別的,就因为他骨子里那股敢於打破一切规则的疯劲儿。 大禹皇朝立国近三千年,看似繁荣鼎盛,实则內部早已腐朽不堪,早已进入了衔尾自噬、从根腐烂的必死之局。 要想让这命入膏肓的老人重新健康起来,只能进行一次刮骨疗伤,衝破九洲固有的格局,就需要一个敢於打破规则之人。 “陛下,要不……老奴从沈家那边著手查探一下?”花伴伴小心翼翼的提议。 江渊摆了摆手,胸有成竹道:“不用了,如果朕没有猜错,那丫头,应该是没看上老二的礼物。” “什么?!”花伴伴大吃一惊,“连价值百万两的医道至宝都没看上?” “嗯。”江渊点了点头,嘴角掛著一丝玩味的笑意,“这就是辰儿的魅力,总能给人意想不到的结果。” 花伴伴心里愈发好奇了,这位疯皇子到底做了什么,竟能让药王谷的小医仙,对价值百万两的医道至宝不屑一顾? 江渊忽然收敛了笑意,话锋一转:“听说老四一回来就广发宴帖,在烟雨楼举办了一场『雅集』?” “回陛下,確有此事。”花伴伴连忙回道,“四皇子的宴会几乎是一年一大聚,一月一小聚,老奴见是常事,便没特意上报。” “哼,一个比一个心眼多。”江渊冷哼一声,“天禄书院年底的一年一度的大考,也快了吧?” “嗯!”花伴伴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过来。 天禄书院是大禹的人才摇篮,说白了就是往整个朝廷输送新鲜血液的机构。 四皇子此举,是想在大考之前,提前“圈人”。 试图將书院里那些有潜力的英才俊杰,在他们还未正式踏入朝堂之前,就提前打上他的烙印,收入自己麾下。 只是他有些疑惑。 往年他都是在大考之后圈那些排名靠前的学子。 但今年为何会提前一个月? 难道因为他们的那位六弟? 他可是听说他们这些兄弟当年的关係本就不好,而且这几位皇子当年对澹皇后背后捅的刀子,也根本藏不住。 看来是著急了。 江渊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头疼。 这一届的天禄书院的人才,若是大半都流失到了其他几个儿子手中,江辰再想入局,只会难如登天。 他虽然看好江辰,可他也知道,这小子……心根本就不在那个位置上, 以前是,现在也是。 若非为了替他母亲澹臺烟报仇,这小子恐怕早就溜到不知哪个犄角旮旯,快活地做他的逍遥王去了。 然而“太子”二字,代表的从不只是一个位置那么简单。 它象徵著大禹的未来,能承载大禹国运,在未来更加波诡云譎的乱局中,带领皇朝继续走下去的继承人。 背后需要的是满朝文武的拥戴和天下万民的归心。 歷朝歷代,这储君之位,从不是一个人能说了算的。 即便强行把他扶上去,他也不过是个没人听令的空头太子,一个笑话罢了。 他堂堂大禹皇帝,如今竟要绞尽脑汁,逼著自己的儿子参与夺嫡,传出去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沈心凝那丫头,也是目前唯一能拽著辰儿,不让他脱离这夺嫡旋涡的绳索。 但这,还远远不够。 江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继续开口道。 “花伴伴,三年一度的院考不是小事,既然老四喜欢热闹,那朕就给他这次的『雅集』出一道考题,看看我这些儿子的能力,如何?” “这个……”花伴伴迟疑了一下。 他伴隨江渊数十年,一颗心早已剔透玲瓏。 过去,他谨守本分,从不干预皇子爭斗,只做陛下的耳目与影子。 但最近,从江辰归来之时,到最近的种种安排,他愈发感觉到,陛下正在有意无意地將他从“影子”的位置,推向台前。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任务,而是一种放权。 想通此节,花伴伴眸光一闪,不再像往日那样看似一个糊涂虫,躬身道。 “老奴明白了,一切交给老奴。” 第20章 小医仙来复查! 江渊这边算盘打得噼啪响,江辰那边却是另一番光景。 已是深夜,辰王府,后院凉亭。 江辰被他的小师妹啾啾缠得没办法,只好亲手做了一顿丰盛的烧烤。 此刻,二人毫无形象地躺在长凳上,顶著一个圆滚滚的大肚皮,心满意足地打著饱嗝。 啾啾最喜欢江辰这一点。 明明是个高高在上的皇子,却总像邻家大哥哥一样,能陪著她疯玩、疯吃,没有半点架子。 “对了,师兄,咱们师父还好吧?”啾啾再次尝到山上的味道,让他不禁想起了那个老头子。 “死了!”江辰淡淡地回了一句。 “啊?死了?”啾啾当即一愣,赶紧打出一个饱嗝,追问道:“真死,还是假死啊?” “不知道。”江辰摇了摇头。 这些年,他们那个嫌徒弟麻烦的师父可没少“死”。 但每次“死”过一段时间,就又会莫名其妙,活蹦乱跳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虽然她知道,这是他们师父的一种独特修炼方式,但人终有一死,谁又敢保证他不会练著练著就死在土里呢? 她心中难免有些担心。 接著,啾啾又像个话癆一样,嘰嘰喳喳地问起了关於其他五位师兄师姐的近况。 几年没见,她甚是想念。 他们师父一共收了七位弟子,多少次在梦里,她都沉浸在那个不起眼的山头上,跟师兄师姐们一起嬉戏打闹。 可隨著一个接一个的师兄师姐下山,那样的日子,貌似再也回不去了。 “师兄,你真的不参加那个雅集吗?”吃饱喝足的啾啾,再次提起这个话题。 “我就不去了!”江辰头摇得像拨浪鼓。 他这两位好哥哥是要去会一会,但雅集那都是小孩过家家的地方,自己去有些掉身价。 而且也不能让这个小丫头借自己的风头,胡作非为。 啾啾见状,忽然小嘴一撅,拉著江辰的胳膊,语气委屈地说道:“师兄,那个冷素心她……她欺负我!” 江辰斜了她一眼,才不信她的鬼话。 这妮子別看只是个明面上的七品音师,实际战力早就超过了这个等阶。 她修的可是师门中压箱底的顶尖功法,那种拿出来能让无数老怪物从棺材里爬出来爭抢的绝学。 再加上她本身还有一种特殊体质,掌握著各种层出不穷的杀伐秘术。 別说一个书院里的学子,就是外界那些所谓的同辈天才妖孽,都没几个能打得过她的。 “別装了。”江辰没好气地道,“到底是她欺负你,还是你想借我的手去欺负她?” 啾啾急了,坐起身来辩解道:“坏蛋师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这妮子在外歷练才三年,別的本事没见长进,这爭强好胜的攀比心,倒是学了个十足。 不过,他还真不能不管。 音之道,讲究的就是一个心境平和,念头通达。 若是任由这份嫉妒和好胜心滋生,必然会成为她日后修行路上的心魔。 当然,也不能让她走歪了。 让他出出风头就可以了。 “行吧,”江辰嘆了口气,“不过,我只能帮你这一次。” “好耶!”啾啾瞬间原地满血復活,一把抱住江辰的胳膊,开心地蹦了起来。 “我就知道六师兄对我最好了!” 江辰白了她一眼,挣开她的手臂,来到石桌前。 他抬手一挥,桌面上便凭空出现了一支古朴的毛笔和一张宣纸。 將纸铺好,他执笔蘸墨,龙飞凤舞,笔走龙蛇。 每一笔落下,都仿佛带著一股斩破虚妄的锋锐剑意,铁画银鉤,力透纸背。 那一个个墨字仿佛不是写在纸上,而是要从纸上活过来,烙印在虚空之中,每一个字仿佛都蕴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奥之韵。 片刻后,收笔,他將宣纸递了过去。 “拿去吧。” “啊?”啾啾接过宣纸,有些发愣,“师兄,你真不去吗?” “有这个就可以帮你抢过冷素心的风头,我去了也是多余。”江辰淡淡道。 “哦!”啾啾对此倒是深信不疑。 就连他们师父都曾扼腕嘆息,说她这六师兄诗词歌赋冠绝天下,若非心思全在剑道上,简直是“天道之哀”。 她低头看向手上的宣纸,上面的字跡苍劲有力,而诗中所蕴含的诗意,即便她不懂作诗,也能从中感受到一股磅礴大气与藐视天下的孤傲之情。 只是,这上面缺少了一样东西——提名。 “行了,天色不早了,早点休息。”江辰挥挥手,打断了她的思绪,提醒道:“三楼是你的房间,自己去收拾一下。” “知道啦,知道啦!”啾啾爱不释手地摆了摆手。 目光却仍然痴痴地停留在这首诗上,越看越觉得这首诗,简直是为明天的雅集量身定做。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里闪过一抹狡黠。 “嘿嘿……” 紧接著,她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支小號的毛笔,小心翼翼地蘸了点还没干透的墨跡,在诗的末尾,一笔一划,郑重地写上了“江辰”两个大字。 “哎!这样才对嘛!” 看著自己的杰作,啾啾心满意足地將宣纸卷好,宝贝似的揣进怀里,蹦蹦跳跳地朝著楼上走去。 …… 翌日一大早,江辰从床上爬起来,已经看不到啾啾的身影了。 这妮子总是这么大大咧咧,来去如风,也不打一声招呼,不过他早已习惯。 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依旧没看到那条大黑狗的踪跡。 原本他还以为丧彪是嫌啾啾那个话癆太吵,故意躲著她。 可这都一天一夜没冒头了,显然不是因为啾啾。 “这傢伙……不会真被人做成狗肉包子了吧?”江辰摸了摸下巴,嘀咕了一句,隨即又摇了摇头,没再去管它。 丧彪以前也经常下山,但每次都是带著任务,他能感觉到,这次它也不例外。 走到门口。 他忽然注意到,门缝里探出一个脑袋,正鬼鬼祟祟地朝里张望。 “咦!你怎么又来了?”江辰一脸疑惑。 “我不能来吗?”沈心凝白了他一眼。 想她堂堂药王谷小医仙,多少王孙公子求见一面都难,到他这儿倒被嫌弃了。 她又清了清嗓子,板著俏脸道:“我来给你复查。” 第21章 扎完针,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江辰嘴角一抽。 这丫头,扎针还扎上癮了。 为了不受皮肉之苦,他立刻挺直腰板,正色道:“不用复查了!我现在神清气爽,思路清晰,彻底好了。不信你考考我?” 他话音刚落,只听“嗖”的一声,消失了两日的大黑狗丧彪突然从远处的角落里扑来。 “我去!”江辰,一把揪住丧彪的脑袋,反手就是两个大逼斗,骂道:“死狗,你跑哪去了?知不知道老子饿了一天?” 丧彪被打得呜呜直叫,委屈地看著他。 沈心凝柳眉微蹙。 这就叫好了? 指望狗给你做饭,饿死你算了! 她不容置疑地说道:“行了行了,赶紧过来,我给你再施一次针看看。” 江辰侧过头,立刻拒绝:“不用不用,我真没疯!” “不行!”这一次,沈心凝非但不怕,反而鼓起腮帮子,露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 但又怕刺激到他,便拋出个条件:“这样,你让我再扎一次,我就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那里还有好多好吃的哦!” “好玩的地方?”江辰还没同意,脚边的丧彪就兴奋地扒拉他的裤腿,尾巴摇得像风车,一个劲儿地示意他答应。 江辰低头看了看这货,瞬间瞭然——这傢伙失踪两天,八成就是去了那个“好玩的地方”。 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他当即点头:“行吧!” 两人来到亭子中。 沈心凝取出药箱银针,立刻忙活起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江辰则往长凳上一躺。 反正这针法是疏通经脉,权当是免费按摩了。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他淡定不了了。 沈心凝每扎下一针,都会紧张兮兮地凑过来问一句。 “这样……对吗?” “嗯……这样舒服吗?” “这力道合適吗?” 江辰嘴角抽搐,感情你是来把我当小白鼠,现场学艺来了是吧? 不过,他也得承认,这丫头的天赋確实惊人。 前面八针,她不仅纠正了之前多处的滯涩和错漏,手法和穴位还精进了不少。 只是到了第九针,火候不足,她连扎了三次才勉强达標。 等到第十针时,江辰立刻叫停。 “停停停,今天到此为止,皮肤都被你扎麻了,下次再说。” 倒不是他不想教,只是以她目前的火候,第十针还差得远。 就算再扎几十次也未必能成,他可不想受这个活罪。 沈心凝倒也没有强求。 一夜之间掌握第九针,这已经打破了药王谷的千年记录,说是逆天机缘也不为过。 反正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时间学第十针、第十一针…… “行了!咱们出发!” 沈心凝检查江辰没有问题后,麻利地收好药箱,拍拍手,极其自然地像小时候一样,拉起他的手腕就往府外跑。 “哎哎哎,你慢点!” 一到王府门口,被街上的喧囂一衝,沈心凝才猛然惊醒,现在可不能像小时候那样手牵手到处跑了。 她像受惊的兔子,闪电般鬆开手,脸颊瞬间红到耳根。 江辰倒没在意这些,目光落在了门口的马车上。 不等沈心凝开口,他就在车夫错愕的目光中,大马金刀地掀开帘子钻了进去。 紧隨其后的,还有那条摇头摆尾的大黑狗。 “这……”沈心凝这才反应过来。 孤男寡女,共处一车…… 但转念一想,他是病人,自己是医者,有什么好怕的? 她便心安理得地提著裙摆钻了进去。 马车內部空间极大,装饰雅致舒適,別说坐人,躺下打滚都绰绰有余。 “別说,你这马车还挺舒服。” 江辰懒洋洋地靠在软垫上,四处打量,一眼就看出这车看似普通,实则用料考究,造价不菲。 他敢断定,沈心凝她爹沈彦,绝对是个宠女狂魔。 “嗯!”沈心凝红著俏脸,紧张兮兮地点了点头。 她这副模样把江辰逗笑了。 既然敢拉自己出来玩,还害羞这个? 不过他也知道,这个世界的礼教观念还处於封建时代。 尤其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来说,与外男独处一室,已是极大的逾矩。 这要是被沈彦那老傢伙知道了,估计都要被他提著刀追著砍。 “小凝啊。”江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隨口问道,“你进入药王谷几年了?” 第22章 与小医仙一通参加『雅集』! “八、八年了。”沈心凝攥著衣角,声若蚊蚋。 “哦?以你的容貌,想来倾慕者定然不少吧?” “嗯!”沈心凝下意识点头,但立刻反应过来,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没,没有的事!” 江辰故作夸张地“嘶”了一声,满脸惊奇:“难道你们药王谷的男子……眼睛都瞎了不成?” “你!” 沈心凝羞得一个劲儿地低著头,脸颊滚烫。 这种孟浪之言,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这个疯子敢当著姑娘的面说出口。 但不知怎么的,她心里竟隱隱开心。 一旁的大黑狗兴奋地用脑袋顶著江辰的大腿,示意:继续啊。 江辰被它顶得烦了,一脚把它踹到角落。 “老实待著。” 马车平稳行驶,车厢內,閒谈断断续续。 …… 烟雨亭台,坐落於上京繁华的西城。 园中湖心有座种满桃树的“桃花台”,亭台因此得名。 此地名义上归属天禄书院,实则早已是上京文人雅士、王孙公子们清谈雅集的专属场所。 此刻,烟雨亭台门前已是车水马龙,华灯初上。 一辆辆华贵的马车络绎不绝,从中走下,不仅有上京各大世家的青年才俊,还有不少闻讯而来的江湖年轻一辈高手。 作为东道主,天禄书院的学子们自然不能怠慢。 今天,大部分学子都自发守在门口,热情地將各路宾客迎入园中。 当然,最显眼的还是这次雅集的赞助者——四皇子江涛。 他站在门口最醒目的位置,一袭月白锦袍,身姿挺拔。 脸上始终保持著一种恰到好处的谦和微笑,温润如玉。 无论是见到哪家公子,哪位江湖豪客,都拱手行礼,嘴里永远是那句。 “多谢阁下前来捧场,江涛感激不尽。” 二皇子江澈竟然也站在一旁。 他倒不是来帮忙的,一双眼睛只是时不时扫过往来车流,显然在等什么人。 没错,他等的人正是沈心凝。 两天前,他曾给沈心凝送出了雅集的请帖。 以往这种邀请,沈心凝向来是视而不见。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有了《药王经》做诱饵,请帖一发,她不仅立刻同意,还回信说今日有要事相商。 这也多亏了幕僚张先生的妙计,用药王谷寻找了近千年的《药王经》来拿捏她。 为此,他今天还特意打扮了一番,脱下繁琐的儒袍,换上一身干练的武者劲装,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文弱。 就连脸上,也刻意掛上了往日里从不存在的谦和笑容。 他相信,靠著自己精心营造的形象和那致命的诱饵,今天一定能让自己和这位小医仙的关係更进一步。 就在这时,一辆外表平平无奇的马车缓缓驶来,停在了门口。 江澈精神一振,这正是沈家的马车。 他立刻整理衣冠,让脸上的谦和笑容愈发真诚后,快步迎了上去。 “心凝妹妹,你可算来了,为兄等候多时了。” 车帘掀开。 “哎呀,二哥你太客气了!” 一张略显黝黑的脸,伴隨著一道粗獷豪放的声音,猛地从车里探了出来,嚇了江澈一大跳。 江澈脸上热情瞬间消失,下意识后退半步,皱眉道:“你是谁?” “我是你六弟江辰啊!” “江辰?!” 江澈一愣,很快这张脸,就跟十年前那个小疯子的面孔缓缓重合。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江辰身后又探出一张绝美中带著娇羞的脸蛋,怯生生地对他行了一礼。 “见过二殿下。” 看到两人孤男寡女共乘一车,江澈的心猛地一沉,仿佛一件即將到手的宝物被人当面抢走。 他正要开口质问,忽然双肩一紧,江辰已经跳下马车,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大熊抱。 “二哥!你太够意思了,十年不见,你还能亲自在这儿接我!” “你!”江澈眉头狂跳,青筋都爆了出来。 他用力一挣,却发现对方的手臂跟铁钳似的,纹丝不动。 这里的动静立刻引来了周围人的目光。 “快看,那是谁?竟敢对二皇子这么……粗鲁?” “是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热情的见面方式。” “哎呀!四哥,感谢你给我设的接风宴啊!”江辰像是才发现远处的江涛,猛地鬆开江澈,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 没等江涛反应,又是一个结实的拥抱,把这位向来从容的四皇子也给抱的喘不过气来。 但,因为在大庭广眾之下,他还是忍住没有发怒。 “十年不见,六弟过得可还好?!” 江辰鬆开他,一脸夸张的激动,大声道:“好,当然好啊,我这十年可想死你了。” 江涛看了一眼远处脸色铁青的江澈,二人隔空对视,眼中都瞭然。 这废物,还是跟当年一样疯。 同时他们心中也莫名松出一口气。 隨后,江涛脸上浮现出完美的笑容,拍了拍江辰的肩膀,笑道。 “回来了就好,长的我都认不出来了!” “那是,是不是长的比你们帅多了?”江辰咧嘴一笑,隨即又道:“对了,我还给你们带来了一位朋友,小凝,赶紧过来!” 正躲在马车后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的沈心凝,感到所有目光齐刷刷射向自己,只好硬著头皮挤出人群,走到江辰身边,窘迫地低下了头。 “来来来,给你们隆重介绍一下。”江辰一把揽住她的肩膀。 “这是跟我一起穿开襠裤长大的青梅竹马,沈心凝!” 说到这,他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补充:“人称『小医仙』哦!” 紧接著,他一脸真诚地对著江涛和江澈说道。 “二哥,四哥一直听说你们的生活不怎么节点,放心,有我在,以后你们要是有个什么腰酸腿痛,肾虚体亏的,儘管来找我,我让小医仙给你们打折!” “你……!” 江澈、江涛听到这话,脸瞬间就黑了,这疯子果然是口无遮拦。 周围的宾客则是一片譁然。 “什么?小医仙?她就是传说中药王谷的准传人,小医仙沈心凝?” “天啊,真没想到,这位小医仙不仅医术了得,还长得这么美!” “是啊,今天能一睹小医仙的风采,真是不虚此行!” 沈心凝听著眾人的议论,尷尬得脚趾都快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了。 她本来只想带江辰来吃点好的,帮他放鬆心情,有助於病情恢復,顺便找机会替他赔偿二皇子的损失。 可谁知道这傢伙,跟得了社交狂妄症似的,生怕別人看不见他。 这下好了,自己有个什么的青梅竹马,明天怕是要响彻整个上京了。 “对了,这六皇子是谁啊?以前怎么从没听说过?” “嘘!小声点!这位可是禁忌,十年前就疯了……” 第23章 先去吃饱喝足再说! “嘶!那……那是什么?” “嘶——!好大的一条狗啊!”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之时,一条半人多高的大黑狗,硬生生从人群后方挤到江辰身后。 那壮硕的体型和凶悍的眼神,又引起一阵不小的骚动。 江辰见状,大笑著一把搂住大黑狗的脖子,揉得它直翻白眼,然后对著两位皇兄热情地介绍道。 “二哥,四哥,来,给你们介绍我一位好兄弟,这是我在外面结识的生死弟兄,丧彪!丧彪,赶紧见过两位哥哥!” 说著,他还真就抬脚在大黑狗屁股上踢了一下。 丧彪象徵性衝著二人,旺旺叫了两声。 “噗嗤——” 周围眾人再也忍不住,响起一片掩嘴的嘲笑声。 “这……这六皇子果然脑子有问题啊!堂堂皇子,竟然跟一只狗称兄道弟!” “哎,你懂个屁,我听说这位皇子十年前就疯了,早就被陛下厌弃,等同废黜了!” “嘶!难怪一身的市井无赖气息。” 听著周围不堪入耳的议论,江澈和江涛兄弟二人的脸彻底绿了。 皇家的脸面,今天算是被他一个人给丟尽了。 如果不是这个场合,他们都恨不得立刻叫人把这个疯子乱棍打出去! “六弟,你远道而来,想必也累了,先进去歇息片刻吧。” 为了不让江辰继续在这里丟人现眼,江涛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立刻示意下人將他带进去。 “別啊!”江辰却一把拉住江涛的袖子,不让他走,“四哥,二哥,咱们兄弟十年不见,这接风宴都设好了,你不陪我去喝两杯,联络联络感情吗?” 江涛感受著袖子上传来的巨大力道,压住心头的怒火,脸上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六弟,你先进去,我还要在此等候几位朋友,稍后就来陪你。” “哦!这样啊。”江辰点了点头,似乎是信了。 他鬆开江涛,隨后一把抓住旁边沈心凝的手腕,拉著就走。 “小凝,走,咱们先去吃饱喝足再说!” “哎呀!辰哥哥……” 沈心凝红著脸甩了甩,发现根本甩不开,只能任由他拉著,在一眾错愕的目光中,被他半拖半拽地挤进了烟雨亭台的大门。 然而,江澈与江涛听到她那一声娇羞无比的“辰哥哥”,再看到她那副半推半就的模样,两人的心,齐齐地往下一沉。 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他们这些皇子,无论哪一个,见到沈心凝时,得到的永远是她那份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和一句疏离感十足的“殿下”。 別说这种亲密的称呼了,平日里能跟她说上几句话,都已经是有幸。 不可能! 这傢伙有什么本事能得到沈心凝的青睞? 是不是青梅竹马,他们心里最清楚不过,小时候,他们甚至还见过江辰把她欺负得哇哇大哭! 他们俩,实在无法相信这是真的! 可不信,又能如何? 沈心凝那只被抓住的手,只是象徵性的挣扎了一下,便娇羞地低著头,温顺地跟在江辰身后。 那副小女儿姿態,那副任由他拉著的模样…… 是他们只在梦里才敢想像过的场景。 “二哥,这……”江涛忽然衝著一旁脸色漆黑的江澈问道。 江澈很快就心里的怒意压下,保持著昔日的淡然,沉默片刻,他眸光一转,开口道:“派人招待一下他。” 张涛点了点头,今日邀请他过来,你就是想好好招待一下,他威风了一下,还是看在他是弟弟的份上。 …… 烟雨亭台分为东西南北四苑,南苑正是正门所在。 一入大门,便是一个巨大的露天广场。 此刻,广场上早已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中央搭起了一座高台,四周则是一排排的宴桌,呈回字形铺开,几乎座无虚席。 眾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一片喧囂景象。 而广场正北方向,却空著几张明显比其他桌子更宽大、更奢华的主位。 桌上摆著的美味佳肴也是最为高端的。 江辰扫视一圈,一眼就看中了那个地方。 他拉著沈心凝,在满场惊愕的目光中,径直跑了过去,然后一屁股就坐上中央那张宽大、豪华的主座上。 “哎呀,辰哥哥!你快起来!这里是主人和贵宾的坐!”沈心凝顿时紧张得不行,伸手就要將他拉离。 “不是你带我来玩的吗?”江辰纹丝不动,理直气壮地说道,“怕什么!主人就是我二哥四哥,自家人,別见外。” 说著,他反手一拉,不容分说地就將沈心凝按在了身旁的座位上, 沈心凝鼓了鼓嘴,拗不过他,没办法,只能想著一会儿等两位皇子来了再好好解释。 “吃!快,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江辰看著满桌珍饈佳肴,毫不客气,拿起一块晶莹剔透的糕点,就往沈心凝嘴里塞去。 “呜呜……我自己来!”沈心凝被塞了个满嘴,含糊不清地瞪眼道。 这里的骚动,很快就吸引了周围宾客的注意。 但因为那个位置是皇子和顶级贵宾的专属,眾人见他们敢坐上去,一时间也没人敢上前说三道四,只是露出一副鄙夷和看好戏的神情。 江辰瞥了周围一眼,毫不在意,自顾自地大口吃了起来。 原本他是不想凑这个热闹,跑来丟人、掉身价,没想到被这妮子稀里糊涂给忽悠了过来。 既然来都来了,与其被动丟人,还不如主动展现一下自己的慷慨。 反正疯子的名声在外,怎么也得吃饱了再把场面子补回来。 不对! 那死狗呢? 罪魁祸首是这个货! 他侧过头一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丧彪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了桌边,正趴在他右侧,对著一盘香气扑鼻的美食,伸出那条大舌头,猛地一卷。 嘶溜一下,整盘美食就乾乾净净地进了它的狗肚子。 “尼玛!” 江辰反手一巴掌就拍在了它的脑门上,“斯文点!別跟没见过世面一样!” 说著,他一把將丧彪从桌子上拉了下来,这里姑娘不少,免得嚇到人家。 江辰正津津有味地撕著一块烤羊腿,忽然,远处几个护卫打扮的小廝黑著脸,怒气冲冲地拨开人群,径直朝这边走了过来。 为首的中年男子气势凌人,一看境界还不低,他直接往那里一杵,指著江辰,厉声喝道。 “混帐东西!谁让你们坐这里的?” 江辰咬这一口肉,抬起头,朝身看了看,回过头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脸疑惑的问道。 “你是在说我吗?” “废话!”中年男子怒不可遏,“你知不知道这是几位殿下的位置?还有你!” 他转身又指向旁边,正埋著头假装是空气的沈心凝,声音陡然拔高道:“谁允许你坐在四殿下的位置?” 第24章 圣旨 “辰哥哥,咱们……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吧?”沈心凝怯生拉著他的胳膊。 江辰侧过头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他当然知道,这几个傢伙就是他那两位好哥哥派来给他下马威,他怎么不能接一下。 江辰隨即站起身:“你的意思是这里只有殿下,才可以坐这里?” 这几人得到任务就是是把他轰走,不再废话,中年男子当即挥手怒喝。 “来人!给我把他轰出去!” 身后几人一哄而上。 “唉唉,我们是斯文人,动口不动手。” “哼!斯文人,这就斯文人?”中年男子指著桌上的几个空盘子,还有他脸上的油渍。 “斯文人,会来偷吃偷喝。” “跟我一起上,把他拖出去,让他知道有些地方可以来,有些地方不……” 中年男子带头擼起袖子,发出暴喝,带头一哄而上,脚尖一点直接越过桌子。 一落地,他就察觉道自己踩到了一个毛茸茸、软乎乎的东西。 “嗷呜……!”一声狗叫猛的从桌下炸响。 紧接著,一个硕大的黑脑袋从桌子底下探了出来。 那家几个护卫也是被嚇得猛地后退一步,周围人注意到动静,纷纷侧过头。 “臥槽!怎么参加雅集还带狗啊!” “是啊!你看看这傢伙,两张嘴吃还不够,连家里的畜生都带过来了!” 中年男子心头议程,怎么没听到主子说,他还带了这么大一条狼狗? 不等他们继续发难,丧彪一腔怒火没地方撒,铜铃大的狗眼一转,就锁定了那个领头的中年人。 瞄准那他大腿一口就叨了下去。 “啊——!” 那速度奇快无比,眾人还没反应过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已经响彻整个广场。 中年男子抱著大腿,鲜血瞬间浸湿了裤管。 嗷——! 一口不解心头之恨,丧彪铜铃大的眸子,又瞄准其他几人,扑了上去。 “唉唉!丧彪,你干什么,斯文一点,有什么事动口不收手啊!” 江辰站在一旁,慌忙大喊,根本就没去阻拦的意思,反而像是在加油助威。 他原本还想活动一下筋骨,只是没想到这些傢伙这么倒霉。 不知道丧彪最引以为傲的就是它的尾巴吗? 上一次踩到它尾巴之人,屁股上的肉,到现在还没长起来。 现场顿时一片大乱。 那几名护卫被丧彪追得东躲西藏,鬼哭狼嚎。 广场上的一座座精致美食玉盘,在他们的奔逃追逐下不断被打翻在地,酒水四溅,果肉横飞。 不是他们胆子小,实在是那条大黑狗浑身肌肉虬结,气度奇快无比,扑咬之间带起的恶风,他们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没一会儿,整个现场便瀰漫著一股酒水、果肉和菜餚交织的古怪香味,其中还夹杂著一丝丝血腥气。 周围的宾客也纷纷退到外围,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住手!” 忽然,一声暴喝在雅集入口处炸响。 二皇子江涛和江澈带著一群气势凌人的贴身护卫,正黑著脸,闻讯而来。 然而,他的暴喝根本没有丝毫作用。 那大黑狗依旧追著那几个小廝,时不时地就躥上去在他们屁股上来上一口,撕下一块布料,明显就是在戏耍他们。 “殿下,这只狗……好像听不懂人话。”旁边一个跟班小声地提醒。 “还有你说!”四皇子江涛狠狠瞪了他一眼,隨即衝著那几个落荒奔逃的手下呵斥道。 “废物!把这个畜生引出去。” 中年男子几人听到这个命令,从惊慌中缓过神来,也顾不上捂著鲜血淋漓的屁股,连滚带爬地朝著广场外跑去。 丧彪兴奋地低吼一声,也跟著后面,一溜烟追了出去。 看著这雅集还没正式开始,就变得满地狼藉,四皇子江涛心里的一股怒火几乎要烧毁他的理智。 他带著满腔怒火,朝著再次席地而坐,大口吃肉的江辰踱步过去。 “六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心凝见状急忙起身:“四殿下……” 江辰却仿佛没看见怒气冲冲的江涛,直接打断了沈心凝,自顾自地拍了拍她的手,满不在乎地安慰道。 “小凝,没事没事,你別怕,我这四哥脾气打小就不好,习惯了。” 接著,他又转过头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摊手道。 “那个……四哥啊,这可不关我的事,是他们眼神不好,踩到那只狗的尾巴了,给人家惹急眼了。” “不信,你可以问问大家。” 然而,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话。 这位可是雅集的主人,当今四皇子,大家来此就是为了搏一个前程,谁敢为了一个疯子,去当眾打他的脸? 四皇子江涛扫视一圈,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即便是真的踩了尾巴,傻子也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 谁看不出那不是一条普通的土狗,否则,绝没有那个能力,追著一群先天武者满地跑,还游刃有余。 这里的动静很快引起烟雨亭台其他三苑人注意,一群群青年才俊闻讯而来。 当看到那满地狼藉的雅集现场时,无不露出惊愕之色,交头接耳,不停询问原因。 现场再次变得喧譁起来。 江涛强行压下心中的怒意,面沉如水。 他堂堂一个二皇子,总不能真的去跟一个疯子找一条狗的茬吧? 这事传出去,他的脸往哪搁? 不过,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恰在此时,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划破所有喧囂。 “圣旨到——!” 鼎沸的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齐刷刷地望向入口。 一名太监手捧明黄圣旨,在一队禁军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目光扫视一圈,见人数差不多,便直接摊开了圣旨。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起,江涛、江澈领头,所有学子乌压压跪了一地。 那太监看了看大口朵颐的江辰,来前已经得提醒,便装作没看见,清了清嗓子,尖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天禄学府乃我大禹栋樑之基,为激励英才,特设嘉奖。 此次学府大考,前十者,皆有封赏! 第一名,赐正八品官位,赏银三万两,玄阶上品宝物一件,玄阶上品培元丹一瓶。 第二名,赐从八品官位,赏银二万两,玄阶中品宝物一件,玄阶中品培元丹一瓶。 第三名,赐正九品官位,赏银一万两,玄阶下品宝物一件,玄阶下品培元丹一瓶。 第四至十名,皆赐从九品官位,赏银五千两,黄阶下品宝物,黄阶上品培元丹一瓶。” 圣旨宣读完毕,底下瞬间炸开锅。 第25章 考验正式开始 毕业即可入朝为官,这可是光宗耀祖的泼天富贵。 不仅如此,还有那宝物与丹药,这价值不可估量,要知道,任何一件玄阶上品武器,在外面都是万两白银起步,而且是有价无市。 尤其是那培元丹,这可只有皇朝那些世家,才能看到的东西。 有了这些东西,等於一下节省了他们奋斗十年的时间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所有学子双目赤红,再次高呼,声音里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渴望。 只有江辰,依旧坐在原地,撇了撇嘴,心里暗骂了一声: “这老狐狸,又在坑小爷。” 这圣旨表面上是给天禄学府的奖励,实际上,却是给他这几个儿子出的一道题。 大考只剩一个月。 想在那万千学子中杀进前十,单靠苦修根本不可能,必须要有丹药、宝物辅助,才能在短时间內实现突破,將他们的潜能激发到最大。 那些贵族世家子弟自然不愁资源,可那些家境贫寒的学子呢? 空有天赋,没有资源,这泼天的富贵在脸上,也只不过是镜花水月看看而已。 不过,他们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这些人的希望,就在他们这些皇子们身上。 只要能得到某位皇子的资助,获得丹药宝物、功法,从而將他们应有的天赋展现出来,他们就有一飞冲天机会。 反过来,这也是皇帝对他们这些皇子的一道考验。 考验他们识人的眼光、培养人才方式、收服人心的能力。 谁投资的学子在大考中出成绩的多,谁就能在朝堂之上贏得讚誉,在父皇心中加上重重的一笔。 毕竟未来的君王,绝不能是个目光短浅的庸人。 而能证明他们眼光和能力的最好方式,恰恰就是那些家境贫寒,却天赋异稟的学子。 一瞬间,场中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不少学子火热的目光,已经开始在二皇子江涛和四皇子江澈身上来回游移。 当然,还有几位皇子虽然没来,但照样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一些心思深沉的人,则低头思索,正在权衡著该向哪位皇子靠拢,才能获得最大的利益。 但无一例外,所有人都自动忽略了那个还坐在席位上,事不关己的江辰。 江涛与江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惊喜。 “四弟,这种奖励,在大禹歷史上有过很多次,但在这个关键时期,出现这样一道圣旨,你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吧?” 江涛点了点头,“我也不傻,父皇设下的这场考验,那我们就公平竞爭。” 其实他们清楚,这很可能就是父皇对他这六个儿子爭夺储君之位,设下的第一道正式考验。 二人简单交谈几句,就见今日的人才分配好了。 江涛心中的怒火也早已被冲了下去,他瞥了一眼角落里的江辰,眉宇间带著一抹意味。 “二哥,那我们就让所有人都看到,这个疯子在这个名利场上,是何等的无足轻重,如何庸碌,如何成为一个无人问津笑话。” 江澈保持著一贯的稳重,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很快,他们二人,就被那乌泱泱的学子给围得水泄不通,各种阿諛奉承的话不绝於耳。 这边的沈心凝也明白这道圣旨的真正含义。 她看著那边的人声鼎沸,再看看身旁孤零零的江辰,心里一阵发酸。 感觉所有人都在欺负他。 母亲死得早,没有背景,传闻还被废黜了皇子之位,现在更是没钱没势。 她的小嘴不自觉地撅了起来,眼眶带著水雾,看著依旧在吃东西的江辰,鼓足勇气轻声道。 “辰哥哥,要不……我们走吧?” “走???” 江辰一愣,嘴里还嚼著一块烤肉,含糊不清地看著她。 你不应该给我喊加油吗? 怎么还没开始就来劝我投降? 你到底是哪边的啊? “不走,我还没吃饱呢!”江辰晃了晃脑袋,抓起一只鸡腿继续撤下一大块肉。 那皇帝老爹,非要把他拖进这滩浑水,爭什么太子之位。 行啊。 那他就隨他愿吧。 江辰嘴角勾起一抹谁也看不懂的弧度,心里嘀咕道。 “希望到时候,这老狐狸能顶得住,可別哭才好。” 隨著时间,这雅集宾客也越聚越多,嘈杂声也越来越响亮,但话题依旧在刚才那道圣旨上。 一群衣著华丽的大家闺秀,提著裙摆,结伴从门口径直走了过来,她们先是跟二位皇子打了个招呼,隨后朝著收拾乾净的坐席而来。 “咦?那不是……” “好像是小医仙沈心凝!”一人眼尖小姐,认出了那个正埋头小口啃著鸡腿的窘迫身影。 “小医仙?!” “是那位年仅不过二十,便以一手出神入化《鬼谷八针》名震大禹的奇女子?” “对对!” 沈心凝不仅是无数青年才俊的梦中女神,更是她们这些上京贵女的偶像。 一群鶯鶯燕燕立刻激动的围了上去。 “心凝妹妹,真的是你呀!你怎么来的这么早,我们还以为看错了呢!” “可算见到真人了,妹妹比传闻中还要美上几分!” 沈心凝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抬起头,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点头回应。 她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江辰,见他依旧没心没肺大口朵颐,便起身將眾人拉到一旁寒暄起来。 “诸位姐姐妹妹好。” 江辰也没拦著,自顾自的坐在那里埋头大快朵颐,这本就是一个交流会,同龄中人,必然有说不完的话。 经她们这边嘰嘰喳喳的一吵闹,不少刚来的年轻的世家公子也纷纷侧过头,想要一睹芳容。 但他们都清楚,这位女神早已被几位皇子惦记,因此没人敢上前凑热闹,只是站在远处,投来或仰慕或惊艷的目光。 “怎么回事?” 忽然眾人身后猛地挤出一个咋咋呼呼的丫头,不由分说地扒开人群,朝著桌前挤了过去。 此人,赫然就是江辰的小师妹,啾啾。 小医仙的大名,她这些年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今天好不容易遇上,怎么也得认识认识,可绝不能让凡事都让喜欢装清高的冷素心抢了先。 “你就是心凝姐姐?”她一把抓住沈心凝的小手,兴奋问道。 “你是?”沈心凝被这亲热举动弄得一愣。 “我呀?”啾啾小脸一扬,挺起小胸脯,自豪地宣布:“我是听雨斋第一天才,啾啾!” 第26章 小孩子玩过家家的地方 呃??? 沈心凝愣了愣。 然而,周围那些认识啾啾的学子们却没一个敢反驳,反而像是见到了什么头疼人物,不约而同地悄悄后退了几步,拉开了距离。 这位小姑奶奶不仅是学府里有名的天才,更是出了名的刺头,来到学府三年,几乎將所有能欺负的人欺负了一个遍。 沈心凝从周围人的目光中看出了啾啾的特殊,並未嫌弃,温和一笑道:“啾啾妹妹好。” “姐姐好!”啾啾见她不排斥自己,顿时更开心了。 “快看,冷素心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场中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广场的入口。 就连二位皇子也停止了交谈,看了过去。 来人身姿高挑,肌肤如雪,五官精巧绝丽宛如艺术品,眉宇间透著一股独特的儒秀之气,让人生不出半点褻瀆。 她的出现让周围瞬间失去了色彩。 远处的啾啾鼓了鼓嘴,她一直等到现在出来,就是因为想跟她一样,压压轴,吸一些风头。 到头来,所有人目光还是被她抢了去。 冷素心莲步轻移,人群不自觉让开一条过道,她二位皇子跟前,欠身道:“见过,二殿下,四殿下。” “冷师妹好,许久不见,近来可好?”两位皇子都露出一副谦和的笑容,抱拳回道。 “劳烦劳烦二位殿下掛念。”冷素心微微頷首,带著一股书卷气,语气一如既往的清冷有礼。 “师妹一切安好,倒是二位殿下风采更胜往昔,想境界又精进不少。” 能得到两位皇子这样的礼遇,可不仅仅因为她姿容绝丽。 更因为她那含金量仅次於剑修的儒修身份。 尤其是她那一手“执笔天涯”的儒道神通,曾以一己之力,越阶战败大堰皇朝学府的十二名天骄,一战成名。 说她是天禄学府百年来第一天才,也毫不夸张。 江辰也好奇地抬起头,当即眼前一亮。 不过,他亮的並非是那倾国倾城的容貌,而是她身上那股超脱於凡俗儒修之外的特殊气息。 果然! 还真被他猜中了,这位还真是那超然世外的古族——冷家之人。 可古族素来有种不为世人所知的骄傲,那便是从不参与世俗王朝的纷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个女人,却自降身价出现在大禹的皇家学府。 难怪他那二哥、四哥会如此礼遇。 美女对他们而言只是工具,但一个有身份的美女,价值就完全不同了。 几人简单寒暄几句后,江涛便领著冷素心,径直朝著江辰这边走来。 他居高临下,皱眉道:“六弟,你能不能换个地方!” “嗝!” 江辰闻声,抬起头打了个饱嗝,看了看身旁空著的坐席,含糊不清地说道:“四哥啊,你这屁股也不宽啊,这些位置难道坐不下吗?” “你!”江涛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刚要发作。 冷素心却先一步开口,清冷的目光落在江辰身上,带著一丝探寻:“这位是……” “啊!!!!” “师兄!” 不等江辰说话,人群里的啾啾却看清了那个满嘴是油的身影,惊呼一声,提著裙摆就跑了过来。 “师兄,师兄!你怎么也在这里?” 在大庭广眾之下,她一把搂住江辰的胳膊,不满地瞪著他。 “哼!你不是说这里是小孩子玩过家家的地方吗?怎么还偷偷跑来凑热闹?” 此话一出,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感觉像被人扼住了喉咙,心里一噎,差点没喘上气来。 小孩子……玩过家家? 天禄学府,大禹皇朝的最高学府,无数天才挤破头都想进来的地方,在这个疯子口中,就成了小孩子玩过家家? 这已经不是狂妄,这是对在场所有人的羞辱。 “咳咳……”江辰乾咳两声,有些尷尬地揉了揉啾啾的脑袋,解释道。 “我这不是……被人忽悠过来的吗?” 跟著啾啾一起跑过来的沈心凝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她要知道这个傢伙能搞出这么大的场面,打死她也不会带他过来。 “素心姐姐。”为了掩饰尷尬,沈心凝衝著冷素心打了声招呼。 “咦!是心凝妹妹。”冷素心有些意外。 她们二人早已相识多年,她可是清楚这位妹妹,向来喜欢清净,从不来这种嘈杂之地。 很快,冷素心就从周围的议论中明白了缘由,她目光再次看向江辰,见气氛僵持,便开口道。 “诸位殿下,时候差不多了,雅集正式开始吧?” 江涛只能强压下心头火气,阴冷地瞥了江辰一眼,点头道:“冷师妹说的是,请!” 让这个废物坐在醒目的位置也行,正好准备了一个適合这个疯子的节目。 一会,就看看他怎么成为全场笑柄,怎么成为整个大禹的津津乐谈的笑话。 “多谢四殿下。”冷素心微微頷首,走向正席,在第三个位置坐下。 正席一共九个座位,呈弧形摆开,三、四、五、六、七是中心位置。 江涛正准备理所当然地走向冷素心身旁的第四席。 可他刚迈出一步,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江辰腰一拧,屁股一撅,直接把江涛撞得一个趔趄,隨后趁机,一屁股坐在了最中间的第四席上。 然后一手一个,將沈心凝和啾啾,分別拉到了第五和第六席坐下。 “你找死……!”稳住身形的江涛一声暴怒,一股宗师气势轰然爆发。 即便城府再深,眾目睽睽之下被如此羞辱,谁都无法忍受。 “咦!四哥,你说谁?”江辰回过头,一脸无辜和茫然。 眼看江涛的拳头已经扬起,就要当场发作。 冷素心立刻起身,打圆场道:“四殿下,若不嫌弃,您坐这里吧。” “四弟!”江澈也一把按在他肩头,冲他用力摇了摇头。 江涛这才猛然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一旦动手,不仅会输掉父皇设下的第一道考验,更会在冷素心心中留下一个不识大体的坏印象。 他缓缓压下怒意,收敛气势,深吸一口气,淡然道:“冷师妹客气了,我隨意便好。” 说著,他与江澈一同来到右边的第七、第八个席位坐下,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心凝姐姐,我们真有缘分耶!没想到你跟师兄关係这么亲密!” 啾啾没心没肺的拉著沈心凝亲热地说话,让沈心凝本就发烫的俏脸,红得快要滴出水来。 隔壁席位的江涛听到这话,只觉得胸口一闷,一口老血差点当场喷出来。 他费尽心力举办这场雅集,其实最大的目的就是为了结交沈心凝与冷素心这两位背景深厚的天之骄女。 试探他只是顺带而。 可结果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一个坐在这个疯子的右边,另一个左边。 搞了半天,他就像个搭戏台的,专门为这个疯子请客唱戏的了。 第27章 冷素心献诗一首! 隨著雅集开启倒计时,周围学子世家子弟也相继找到自己的位置,等待中开始交谈起来。 话题无一例外,都是在猜测今日谁能脱颖而出,获得哪皇子们的青睞。 然而,没有一个人的目光,会往江辰这个公认的疯子身上多停留一秒。 不多时,一位风韵犹存的宫装美妇走上高台,声音清亮地高呼: “吉时已到,雅集交流会,正式开始!” “我们的第一个交流会已经是展示才能,想参与的学员先来登记,无论是剑法、琴技、武技、诗词歌赋都可以。” 这雅集,本就是一次鱼跃龙门的机会。 说是交流会,其实就是一场大型的个人才艺展。 只是,在今日那道圣旨的刺激下,今年的参与者比往年更多,也更卖力。 上台的学员,即便入皇子的眼,若能被台下那些大世家、大帮派的少主看中,將来毕业后也能谋个好差事。 宫装美妇声音一落,登记学子便络绎不绝。 第一位上场的,是个身姿挺拔的青年,表演的是一套剑法。 身形灵动,剑光绵密,煞是好看,不停迎来场下的欢呼。 紧接著第二位,第三位…… 江辰有些吃撑了,挺著一个圆滚滚的肚子,懒散地躺在宽大的坐席上,看得昏昏欲睡。 无聊之下,他侧过头,单手撑著下巴,无意间注意到温婉尔雅的冷素心的侧顏。 別说,这个女人可比台上那花里胡哨的剑法好看多了。 那脖颈,那锁骨,那恰到好处的弧度……该大的大,该细的细。 冷素心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他那毫不掩饰的目光,但並没有在意。 她早听说过这位六皇子脑子不大好,情有可原。 可这傢伙看就看吧,还不停咂嘴! 饶是冷素心修养再好,脸上也浮现一抹动容。 没办法,她只得侧过头,主动开口打破这直白的气氛:“六殿下,听闻您离开皇都十年,这些年……可还好?” “多谢冷姑娘关心,还好,算是没饿死。”江辰浑不在意地说道。 “……”冷素心被他这齣其不意的回答搞得一愣,准备好的说辞全卡在了喉咙里。 “六殿下说笑了。” 江辰忽然凑近了些,脸上露出一个充满好奇的表情。 “冷姑娘你呢?你人长得这么好看,在我大禹皇朝,追求你的人应该很多吧?” 这毫不掩饰的轻浮话语,让冷素心秀眉微蹙,脸上最后一点笑意也消失殆尽。 她的声音瞬间恢復了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冷:“六殿下说笑了,素心一心向道,从未关注过红尘俗事。” 江辰忽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我知道了!” “你这是……什么来著……哦,对了!『觅良不用恨无由,书中自有俊郎顏』!” 此话一出,冷素心心中微微一动。 这是十四个字看似轻浮,却將道理从单纯的功利引向了自身缘法。 真正的佳缘,並非向外苦求,而是从“书中”——从自身的学识、修养、境界中自然生发。 这已触及了儒道中“诚於內而形於外”的至高妙理。 好高深的见解。 然而,她刚有所感悟,江辰下一句话就砸了过来。“你啊,就是书读傻了!” “你!”一口气瞬间堵在冷素心胸口,刚升起的明悟被气得烟消云散。 “冷姑娘,其实书不能这么读……”江辰还想说什么。 冷素心已经忍无可忍,猛地起身,径直走向高台,打算躲躲清净。 宫装美妇看到冷素心登记的表演项目,心中一喜。 “诸位静一静,接下来,由我们天禄学府第一天骄,冷素心,为大家作诗一首!” “好!” 话音未落,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儒修的诗词,万金难求! 尤其是冷素心这种大儒境界的天才,她的文字已能引动才气,化为意境。 让人身临其境,在意境中参悟功法、剑意、瓶颈关隘。 这已经不是表演,而是一场可遇不可求的传法。 啾啾顿时不开心了,小嘴撅得老高,这风头又要被她抢走了! 其实师父教她的《九幽镇魂曲》也能营造意境,可曲子里全是尸山血海的杀伐之术,根本没法在这种场合用来炫技。 不过还好,她也提前准备了一手。 片刻后,高台上,冷素心在案前站定,提笔挥毫,一首心有所感的诗词一气呵成。 她清冷的声音,却自带才意,响彻全场: “浩瀚天地为洪炉,燃我凡骨再为薪。 岂信虚无东风至,能唤苦海梦中醒。 手握三尺青锋剑,磨尽风霜三千载。 我当踏碎凌霄殿,只手苍穹摘帝星!” 诗成意定,一股磅礴浩瀚的意境,在眾人脑海中勾勒而出。 场中所有人瞬间失了神,沉入意境中。 他们看到了自己,在雷霆霹雳下前行,看到了自己修炼路上的瓶颈化为万丈高山,看到了那遥不可及的“帝星”就在九天之上。 一股不屈不挠、誓要將命运握於手中的豪情,在每个人心中熊熊燃烧。 现场一片死寂。 就连那宫装美妇也沉浸在这首诗营造的意境中。 江辰撇了撇嘴。 这个女人確实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儒修,没有之一。 可惜,她的诗,她的意、太过於跳脱,以至於失了三分烟火气,四分生死意。 俗话说,艺术来源於生活高於生活,艺也是意,启的是人间百態。 良久。 “我悟到了!悟到了!哈哈哈!” 台下依稀悟性极佳之人率先从意境中挣脱,双目神光暴涨,身上的气息猛地一盪,瞬间厚实了一分。 很显然,他借用意境將自己一直没有参悟透的武技成功领悟了。 隨后,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人醒来,脸上无不带著激动与感激。 啪!啪!啪! 下一刻,震耳欲聋的掌声响整个广场。 面对山呼海啸般的讚誉,冷素心脸上却没有丝毫骄傲,她只是对著眾人微微頷首,说了句“献丑了”,便飘然退下。 珠玉在前,接下来的几个表演都显得黯淡无光,场面冷清了不少,谁也不愿意上去自取其辱,成为冷素心诗篇下的背景板。 就在那宫装美妇准备强行点名时,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打断了她。 “我我我!到我了!”啾啾咬著一个油光鋥亮的鸡腿,从怀里掏出一张稿纸,欢快地提著裙摆跑了上去。 第28章 这是千古绝唱? 宫装美妇是尚武院的老师,名叫陈婧,对听雨斋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丫头,谁人不知啾啾的大名。 “啾啾,胡闹也要有个限度,上台献艺,你的七弦琴呢?” “谁说我要表演琴艺了?”啾啾下巴一扬,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得意洋洋,“我要献诗!” 『献诗』二字一出,广场上忽然一静。 就连刚刚落座,气质清冷如雪山之莲的冷素心,也微微蹙起了眉头。 她和啾啾,一个是崇文馆儒道魁首,一个是听雨斋无人敢惹的小魔王,井水不犯河水。 今天,她竟然要跨界到自己的领域里来班门弄斧? 江辰忽然想到了什么,暗道一声不好。 果不其然,啾啾下一句话,他差点就忍不住上去打屁股。 “诗当然不是我作的!”啾啾叉著腰,一脸“你们这群凡夫俗子”的表情,自豪的宣布,“是六皇子殿下偶创佳句,我特来为殿下呈上!” 啊??? 台下所有人,包括江涛和江澈,全都一头问號,一片死寂。 隨后,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匯聚到了两位绝色美女中间,那个半躺著剔牙的疯子身上。 “噗嗤!” 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哈哈哈哈!作诗?我没听错吧?”” 紧接著,就是山呼海啸般的爆笑声。 “笑死我了!一个疯子作诗?” “他怕是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全吧!还佳句?” “啾啾这小恶魔怕不是跟著六皇子一起疯了吧?” 二皇子江涛实在是没憋住,也笑出了声。 他本来还想著怎么再找机会,帮自己这个六弟宣扬一下“疯名”,没想到他竟然自己往枪口上撞。 冷素心虽然没笑,但看向江辰的眼神里,却充满了同情。 “辰哥哥……要不,我们还是走吧?”沈心凝尷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轻轻拉了拉江辰的衣袖。 江辰却丝毫不在意眾人的讥笑,反而拍了拍她柔软的手背,安慰道:“没事,唾沫星子淹不死人。” “笑个屁!一会亮瞎你们的狗眼,不对,是狗耳朵!”台上的啾啾气得小脸通红,跺著脚將一张发皱的稿纸塞到陈婧手里。 “念!给他们这群有眼无珠的傢伙好好念念,不行我师兄还有!” 陈婧哭笑不得,心中只当是小孩子胡闹,但皇子毕竟是皇子,面子不能不给。 她带著几分应付差事的敷衍,慢悠悠地展开稿纸。 然而,就在她目光触及纸上之时,入眼的竟然是墨跡淋漓、笔锋如剑,墨走龙蛇,每一个转折都蕴含著一股刺破青天的锐气与霸道的字跡! 这字……好桀驁的字! 仅仅是这书法,便已让她心神剧震,她那敷衍的表情瞬间凝固。 台下的笑声还在继续,却渐渐有人察觉到了不对劲。 陈婧老师怎么了?怎么一动不动? “丈夫何须三尺锋,胸有文武气自雄。” “剑走龙蛇惊风雨,血染山河定苍生。” 这两句诗,仿佛带著一股金戈铁马的雄浑之气,朝著陈倩扑面而来,接著往下看。 “亦敢为天地立道心!” “亦愿为生民立长命!” “亦更为往圣承绝学!” “亦誓为万世开太平!” 当最后一个“平”字映入眼帘下,陈婧整个人猛的一震,“这……这是何等宏伟的胸襟,何等磅礴的志愿?!” 笑声依旧。 然而,陈婧沉默,却让刺耳的笑声在空旷的广场上显得格外突兀。 “哈哈,怎么不念?陈老师,该不会是首打油诗,您都不好意思念出来吧?”有人忍不住出声调侃。 陈婧好像没听见一般,依旧死死地盯著稿纸,脸上渐渐泛起一阵羞愧与崇敬的极致肃穆的神色。 冷素心秀眉微蹙,她了解陈婧老师为人,绝不会在这种场合无故失態。 意识到不对,她不顾周围的嘲弄,起身莲步轻移,迅速来到台上。 “陈老师?”她轻唤了一声。 陈婧仍旧沉浸在一眾自愧中,毫无反应。 冷素心只好凑近几步,目光落向那张稿纸。 只一眼,她那宛如冰封雪湖的精致俏脸上,瞬间冰层碎裂。 那廉价的稿纸上是一行行狂放不羈的字体,一个个龙飞凤舞笔锋,每一个字都透著一股刺破苍穹的锋锐锋芒。 仅仅是这书法,已然是她生平未见的宗师手笔! 再看內容…… “丈夫何须三尺锋……亦敢为天地立道心……亦誓为万世开太平……” 冷素心的呼吸瞬间一滯,这几句话不受控制的在她的脑海中迴响。 这是何等的情怀,何等的壮志。 手中三尺锋,为天地立道心……为万世开太平。 而她的“摘帝星”,是为了自己,是为了那一人独尊的荣耀。 可他的“剑走龙蛇”,却是甘愿踏入地狱,为眾生斩出一个未来。 一个是为了“我”,一个是为了“眾生”。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愧感涌上心头,她往日的骄傲,在这一首诗下,竟被瞬间被压得体无完肤。 台下之人的嘲笑声越来越小。 因为很多人都看到了,继陈婧之后,连他们心中才情第一的冷素心都呆立当场,绝美的脸上同样一阵红、一阵白,仿佛做了什么极其內疚之事。 很快,几位崇文苑的顶尖学子再也按捺不住,快步走了上去。 结果如出一辙。 他们只看了一眼,便瞳孔骤缩,呆立在原地,口中,更是不由自主地失神喃喃: “为天地立心……为万世开太平……” “这……这是何等胸襟……” 这诡异的一幕,让广场上数千人鸦雀无声。 啾啾得意地叉著小蛮腰,站在那群石化的“天才”面前,一脸的优越。 “还是师兄厉害,只是动动手指,就帮我把失去的风头全抢过来了。” 忽然,她看到一个刚才笑得最大声的胖子也想凑上来,直接跳过去挡在前面。 “死胖子,滚!你没资格看!” “啾啾姐,啾啾小姑奶奶,求你了,我就看一眼!” 啾啾瞪眼道:“半眼也不行,谁让你刚才笑得那么开心!” 四皇子江涛与二皇子江澈也终於意识到不对劲,交换了一个眼神,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啾啾见这两个大坏蛋来了,小嘴一撇,直接伸手从陈婧手中將稿薅了过来。 “行了行了,差不多就行了,別看坏了!” 稿纸瞬间消失在她手中,陈婧、冷素心等人也猛地从那种震撼的状態中回过神来。 “啾啾,给我再看一眼!” “是啊,让我们再看一次!” 那些还没来得及体会到其中真意的人,纷纷围了上来。 “为生民立长命……”一些理解真意之人,仍在失神地念叨著这一句。 他们出身优渥,天赋出眾,耗费重金进入学府,所追求的,不过是更高的地位,更多的资源,更长的寿命…… 他们胸中有武气,手有三尺锋,可何曾想过去为这亿万生民做些什么? 这首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他们精致利己的心上。 陈婧缓缓举起双手,仿佛在回味著什么,整个人陷入一种玄妙的感悟中。 这首诗,没有蕴含任何可以直接参悟的武技功法意境。 但它带来的震撼,却比任何武道意境都重要百倍,甚至千倍。 因为它点出了力量真正的价值,三尺锋是为天地立道心,血染山河是万世开太平。 因为它没有教人“术”,而是在叩问“道”! 它用最磅礴的语言,为所有手握力量之人,指明了一条宏大到令人战慄的道路——你手中的剑,为何而拔?你修行的力量,为何而用? 立道心,立长命,承绝学,开太平! 这,才是力量的终极意义! 这,才是武者该有的担当! 心性根基,目標,远比功法体魄更为重要。 此诗,如同一盏神圣的指路明灯,为所有迷茫者照亮了前路,也让所有自负者看清了自己的渺小。 “一首诗,便可为天下武者立心……这……这是千古绝唱啊!” 第29章 当代儒圣! “血染山河,哈哈!” 有人忽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却带著浓浓的自嘲与惭愧。 他们的“血染”,不过是为了爭夺一件宝物;他们的“拼杀”,不过是为了个人的荣华富贵。 与诗中那“为苍生定山河”的壮志相比,自己那点心思,简直可笑又可悲。 现场鸦雀无声。 江涛站在台上,脸色铁青。 他扫视一眼那些失魂落魄的学府学子,又看了看一脸复杂、甚至带著几分敬畏的陈婧与冷素心,心中警铃大作。 不对,一个疯子,绝不可能有这等才华与胸襟。 江涛目光如电,射向台下。 江辰依旧半躺在那,跟个没事人一样,甚至还在慢悠悠地剔著牙。 “哼!我倒要看看,是真是假。” 江涛目光转向啾啾,沉声道:“啾啾师妹,你说这首诗是六弟所作,可有证据?” 此话一出,场中瞬间一静。 眾人这才如梦初醒,目光不约而同看向江辰。 是啊! 一个疯了十年的人,字都未必认得全,如何能写出这般惊世骇俗的诗篇? “证明?我师兄作诗,需要向你们证明吗?”啾啾趾高气昂,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眾人顿时语塞。 “总不能你说是就是吧?” “对啊!空口无凭,我还说是我作的呢!就是稿子弄丟了!” “你……”啾啾被气得咬牙切齿,粉拳捏了捏,看著那一双双“狗眼看人低”的目光,差点忍不住就要动手。 “行!那就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 她再次掏出那张稿纸,直接朝著江涛丟了过去。 一旁的二皇子和江澈一脸凝重地凑了过去。 只是一眼,他们二人瞳孔猛地一缩。 “胸有文武气自雄……为生民立长命……为万世开太平……” 別人或许只能看到诗中的情怀壮志,但他们身为皇子,身在局中,怎能看不出其中更深层次的含义? 这早已超越了诗的范畴。 这,是在阐述一种治国安邦的至高理念,是在描绘一幅帝王才配拥有的宏图。 它提出了一个王朝的根本核心:不在於兵锋多利,疆土多广,而在於顺应“天地之心”,承载“万民之命”! 这是在回答“何以为君,何以为国”的终极问题。 这种思想,已经超越了单纯的武力与权谋,触及了皇朝统治的根基。 若此诗传到父皇耳中,传到朝堂之上,必將掀起滔天巨浪! 最后,他们的目光落在了稿纸最下方的署名上。 那两个与通篇狂放字跡格格不入,却透著一股秀气的大字——江辰。 两人非但没有心惊,反而同时鬆了一口气。 江涛当即冷笑出声:“啾啾师妹,你可知,在我大禹皇朝,剽窃他人诗作,乃是欺君罔上、可杀头的重罪?” 剽窃?! 啾啾一愣,隨即小脸涨得通红,一把將稿纸抢了回来,破口大骂:“我剽你妈个大头鬼!” “你!”江涛眼中闪过一丝杀机,袖中的拳头猛然握紧,“来人!” “二殿下息怒!”冷素心见状,一步上前,挡在中间。 “息什么怒!”啾啾根本不领情,指著江涛的鼻子骂道,“你让他动手试试?你看我师兄不把他拆了” 呃! 周围眾人彻底傻眼了。 他们知道这个小姑奶奶无法无天,却没想到她连皇子都敢当眾指著鼻子骂。 这是不想活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周围空间忽然微微一动,一股温润祥和的气息如春风拂过,瞬间抚平了场中所有的戾气与紧张。 眾人猛地侧头看去,只见一个中气十足、面带儒雅中年男子,不知何时已出现在眾人身后。 “听说……雅集上出了一首千古绝唱?可当真?” “苗先生!” 看清来人,所有人心中皆是一惊,纷纷收敛神色,恭敬抱拳。 不为別的,只因此人乃是天禄学府辈分最高的一位老师,也是闻名九洲的当代儒圣——苗知秋。 儒圣,那是只存在於典籍传说中,以文入道,比肩天人的绝世强者。 即便是当今大禹皇帝见了他,也得恭恭敬敬地执弟子礼,喊一声“先生”。 谁也没想到,一场学府雅集,竟能將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惊动。 二皇子江涛和四皇子江澈脸上的戾气瞬间消失,立刻换上一副谦和的笑容,恭敬抱拳。 “学生江涛、江澈,拜见苗先生。” “师父。”冷素心也欠了欠身,她正是这位儒圣的亲传弟子,“师父,確实是出了一首……千古绝唱。” “哦?” 苗知秋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他本在后山静修,忽闻心神悸动,似有文道至宝出世,这才循著感应而来。 此刻从他这位心高气傲的徒儿口中得到验证,倒是真的生出了浓厚的兴趣。 能让素心都用上“载入史册”这个评价,那可不是寻常佳作了。 但他心中任认为是这群学生没见过世面,大惊小怪。 “拿来,让老夫看看。” “不给!” 啾啾正憋著一肚子火,鼓著腮帮子,直接把头撇向一旁。 苗知秋看向她,温和一笑,眼中儘是熟悉与莞尔。 这个总来他静养之地偷他鱼吃的小丫头,他又岂会不认得。 陈婧见状,立刻上前小声劝道:“啾啾,別胡闹,这位可是苗先生。” “不认识!”啾啾根本不给面子,反而把手里的稿纸捂得更紧了。 见眾人如此认真,苗知秋也信了七八分,於是笑眯眯地看著啾啾,如同哄自家孙女。 “小丫头,你有什么委屈,说出来。此地,此间,老夫给你做主。” 听到这句话,啾啾才把头转了过来,眼珠子一转:“这可是你说的哦?” “君子一言。”苗知秋笑著捋了捋鬍鬚。 远处角落,江辰终於睁开了眼,瞥了一眼那老头,眉毛微挑,又无所谓地继续闭目养神。 他只想快点结束,回去好好睡一觉,消消食,却没想到事情越搞越麻烦。 啾啾这才不情不愿地將稿纸递了过去。 苗知秋含笑接过,目光隨意地落在了纸上。 然而,就是这一眼,他脸上的笑容便凝固了。 他没有出声,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周围的人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不受控制地轻颤,一股浩然正气冲霄而起,引得风云变色! “为往圣承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当“亦誓为万世开太平”映入他眼帘时,这位活了一百八十载、早已喜怒不形於色的当代儒圣,眼角竟滚落一滴浑浊的泪珠。 “唉——” 他发出一声绵长而复杂的嘆息,其中蕴含了无尽的震撼、感动与……大道得闻的释然。 这是任何人都不曾见过的动容,周围眾人再次猛的一惊。 “好……好……好一个『四亦凌云』!” 他捧著那张稿纸,先前的风轻云淡荡然无存,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老夫问道近三百载,毕生所求,不过是『承往圣,启后学』,自以为已至道之门前,今日得见此诗,方知何为天地,何为万世,何为胸怀!” 他猛地抬起头,双目中精光爆射,哪还有半分先生的样子,分明是一位找到了毕生追求的求道者。 “这哪里是什么千古绝唱!此诗一出,当为天下所有读书人、修行者立心!其分量,万古亦难磨灭!” 听到苗知秋这近乎於道音的惊嘆,所有人才真正意识到,他们之前的所有评价,都低估了这首诗的真正分量。 苗知秋目光灼灼,仿佛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知音,声音急切地脱口而出。 “快说,江辰,是谁?!” 第30章 传说中的……测元碑! 刷!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角落里那个似乎已经睡著的少年身上。 “老师,那位便是六皇子殿下,江辰。”冷素心轻声解释道。 “六殿下?”苗知秋捋了捋鬍鬚,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对於江辰的疯症,他一清二楚,当年甚至还出手探查过,他的神海確实有问题,一片混沌。 苗知秋再次低头看向稿纸上的字跡。 那笔锋狂放,蕴含著一股斩破一切的凌厉锋芒,字里行间透著一股桀驁不驯的气势。 可当他看到最后那两个署名“江辰”时,眉却拧成一团。 “唉!真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好粥!”苗知秋一脸心痛地质问道,“最后这两个字,是哪个小娃娃写的?” “我写的!”啾啾挺起小胸脯,骄傲地宣布,“我师兄作的诗,忘了写名字,我就帮他加上啦!” 呃!!! 眾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这首诗,很可能是江辰意外所得,上面没有署名,啾啾就自作主张把江辰的名字给写了上去。 眾人纷纷摇头,看向啾啾的眼神里充满了“原来是这样”的瞭然。 江涛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虽然没有让江辰吃瘪,但好歹不是他作出来诗,也算是万幸了。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啾啾看到那些嘲弄的目光,小嘴一撅,气得再次一把將稿纸夺了回来,瞪著苗知秋,“老头儿,我不理你了!” 苗知秋也不生气,依旧笑眯眯地摸著鬍鬚。 他知道,想弄清这首诗的真正出处,答案只能从这两个人身上找。 他踱步走下台,来到江辰面前。 沈心凝担心江辰情绪把持不住,一直没离开座位,见眾人围了过来,她这才立刻起身行礼道,“苗先生好。” “心凝丫头啊。”苗知秋点了点头,又看向江辰。 “六殿下,別来无恙啊。” 江辰这才慢悠悠地睁开眼,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斜眼看著他:“哟,苗大爷啊!” “这首诗可是出自你手?” 他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怎么?看不起我?难道我就不能作诗了?” “六殿下说笑了,老夫只是有些好奇。”苗知秋没有再问下去,因为他心里已经隱约有了答案。 转过身,他对著眾人朗声道:“老夫就不打扰大家的雅兴了,你们继续,记住,学府之內,切莫生乱。” 这句话,他虽然是笑著说的,但语气却明显加重了几分。 在场谁都听得出来,这位儒圣,是在给那个无法无天的小丫头,撑腰。 二皇子江澈眉头蹙了蹙,意识到这个小丫头的身份应该不简单,不然一个儒圣绝不会因为,一个学子。 话音一落,苗知秋便凭空消失在原地,场中那股无形的压力也瞬间消散。 二皇子江澈眉头紧锁,深深地看了一眼啾啾,他意识到,这个蛮不讲理的小丫头,身份恐怕不简单。 一个学府的弟子,即便天赋再好,也绝不可能让一位儒圣亲自开口为其撑腰。 “啾啾师妹。” 心情大好的四皇子江涛忽然开口,“这首诗,可否卖给我?” 一旁的江澈嘴角动了动,却没有出声。 “不卖!”啾啾想也不想,直接瞪眼拒绝。 刚才差点把她气炸了,现在还想来买诗? 门都没有。 “十万两。”江涛平静地报出一个数字。 嘶——! 周围的人群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十万两! 这个数字砸下来,足够让他们一辈子,吃穿不愁了啊! 啾啾的呼吸也猛地一滯。 她亮晶晶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她就想到了师兄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把心一横。 “不卖!就是不卖!別说十万两,就是一百万两我都不卖!” 旁边,江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小財迷,今天怎么突然这么有骨气了? 江涛脸色变幻,犹豫著要不要继续加价。 这首诗的价值远超百万两,若能献给父皇,必能让父皇龙顏大悦,其政治价值不可估量。 但看著啾啾那副油盐不进的决绝模样,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来日方长,总有办法弄到手。 他身旁的江澈,眼神同样在疯狂转动,显然也在盘算著怎么拿到这首诗。 陈婧见喧囂渐渐平息,这才走上台,清了清嗓子,宣布这场第一个交流会结束,第二个交流会继续。 台下,啾啾第一时间跑到江辰身边,先是將稿纸宝贝似的塞给沈心凝看,然后才噘著小嘴,凑到江辰耳边小声委屈道。 “师兄,他们都欺负我,你刚才怎么不帮我?” 江辰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就你那架势,还需要人帮?” “啾啾妹妹,別生气了。”沈心凝拿著稿纸,一边轻声安慰著,一边拉住她的小手。 “这是雅集,又不是来打架的,你看,你不是一点事都没有吗?” “可……可他们不相信我!”啾啾还是很不服气。 “要他们相信干什么?”江辰懒洋洋地嘀咕道:“不相信正好,这样他们不就一辈子不知道真相,亏死他们。” “咦?”啾啾挠了挠小脑袋瓜,嘀咕道,“好像……真是这么个道理哦。” 沈心凝哭笑不得地白了江辰一眼。 她刚才已经仔仔细细看了这首诗,无论是诗意,还是字里行间那股气吞山河的豪情,確实惊为天人。 可她也清楚记得,小时候的江辰,別说作诗了,一让他练字就喊头痛。 这首诗,怎么可能是他写的? “快看,那是什么?” 就在眾人心思各异时,一声惊呼打破了雅集的氛围。 所有人齐刷刷地侧头看去。 只见广场入口,一个管事正领著八个肌肉虬结的壮汉,抬著一块三米多高的巨大石碑,一步一顿地朝著高台上走去。 石碑通体黝黑,古朴无华。 但从那八个壮汉谨慎的目光,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就能看出,这块石碑的价值。 “轰!” 石碑被重重地落在广场中央,发出一声沉闷巨响,整个地面都为之震颤。 “那好像是传说中的……测元碑!” “什么好像!那就是测元碑!我刚听说,是二皇子与四皇子动用关係,从东海剑阁租来的!” “嘶——东海剑阁?!” 此话一出,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第31章 啾啾上场! 那可是东海剑阁。 一个凌驾世俗之外的超然势力,里面全是万里挑一的剑修,號称五州战力第一。 连当今皇帝见了他们的人,都得礼让三分。 所有人都知道四皇子人脉通天,却怎么也想不到,他们竟能让那神秘强大的东海剑阁卖面子,借来此等宝物。 这一下,所有看向两位皇子的目光,变成了真正的敬重。 高台之上,江涛和江澈感受著下方投来的目光,並没有显得悠然自得,好似只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测元碑確实不是一件宝物那么简单,乃东海剑阁的特有之物,从不以价值衡量,也极少外借。 剑阁与大禹之间的关係在这百之间,摩擦不断,他们能借到此物,也是因他们有意修復与大禹间隔之间的关係。 原本是他是想给测元碑,作为雅集准备的压轴节目,用以招揽那些天赋出眾的潜力股。 以及试探试一下江辰有没有找到踏入武道的办法。 然而,圣旨的出现,却直接將这个宝物的价值提到了顶峰。 此物是通过武者注入的真元,来综合评估一个人的修炼天赋。 这一下,所有人的天赋都能一目了然,在父皇的考验中,谁还爭得过他们? 不仅如此,它现在还有个更好的用处。 江涛的目光,投向一旁的江辰。 他那个六弟,恰巧是一个连天地元气都无法感应的废物。 一会,他要让江辰上去,让他在嘲笑中认识到,什么叫天才,什么叫废物。 他要让“疯皇子”的废物之名,彻底坐实,响彻整个大禹,所有人都知道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一个疯子,再加一个废物。 大禹子民是不会容忍,这样一个一无是处的人参与夺嫡的。 这样,他便再难有翻身之日。 测元碑的出现,让现场的气氛瞬间两极分化。 那些天赋出眾的世家子弟,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这正是他们在皇子和美人面前大放异彩的舞台。 而那些出身普通、对自己天赋没底的人,则脸色发白,手心冒汗。 一旦测出天赋平平,当眾出丑,他们未来的路,恐怕也就断了。 现在一切只能看运气了。 江辰这边,也注意到了那个黑不溜秋的大傢伙,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老二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为了试探自己,连东海剑阁的里面的宝物,都能借出来。 虽说算不上什么稀世珍宝,但价格可不低,这要是给他们一不小心弄坏了,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讹人。 看著场中气氛再次被推向高潮,陈婧莲步轻移,来到测元碑前,声音清朗高呼。 “诸位!本次雅集,能匯聚我大禹皇都如此多的青年才俊,实乃大禹之幸!” 她玉手一指身旁的石碑,继续道。 “此物想必大家都有所耳闻,为不负诸位厚爱,此测元碑,乃是二位殿下为在座诸位,特意从东海剑阁借来。” “只为让大家能更清晰地认识自己,发掘潜力,將来为我大禹更添栋樑!” “测试之法简单。只需將真元打入碑中,石碑便会亮起不同顏色的光华。天赋共分下、中、上、天、圣五品,从低到高,分別对应白、黄、绿、红、橙五色。” “不知哪位才俊,愿为我等开个好头?” 陈婧话音刚落。 “我来!” 一个清脆的声音骤然响起,压过了所有议论。 正是啾啾! 这么好的表现机会,可不能让冷素心抢了先。 “那便有请啾啾!”陈婧立刻高声喊道,將所有目光都引向了她。 啾啾满脸兴奋地蹦到测元碑前,像个好奇宝宝,这里看看,那里摸摸,最后小嘴一撇:“还没我山上那个好!” 眾人本以为,她会让人送来他的七弦琴,以琴音催动真元。 谁知,她只是俏生生地站在碑前,对著那黝黑的石碑,隨意地打了个响指。 “噠!” 一声脆响。 一道肉眼可见的元气波纹,在她指尖荡漾而出,轻飘飘地撞在碑面上。 就在同时,台下正在看热闹的江辰,脚尖看似无意地在地面上轻轻一点。 嗡——! 沉寂的测元碑,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白光一闪而逝,紧接著是黄色、绿色……光芒一路疯狂攀升,最终在刺眼的红色光芒中轰然定格。 瞬间將半个广场都染成了一片赤红! “嘶——!天品天赋!” 场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新来三年的小霸王实力不俗,但谁也没想到,她的天赋竟然高到了“天品”。 这天禄学府,百年也出不了几个天品天赋的学子啊。 这边的惊呼,很快就惊动了远处几位正在观望的学府老师。 当他们看到那耀眼的红色光芒时,个个激动得鬍子乱颤,立刻衝上来拉住啾啾就要往院长那儿带。 “別拉我!我还没用力呢!我可是圣品天资,这破玩意儿肯定是坏了!” 啾啾被几个老头拽著,不服气地叫嚷著。 但那几位激动的老师哪还管得了那么多,只当她是孩童心性,连拖带拽地就將她带走了。 这一下,直接把那些先前还优越感十足的世家天才们,搞得下不来台了。 他们的天赋是不错,但也多局限於中品、上品。 天品珠玉在前,他们现在上去,岂不成了笑话,纯纯的背景板? 啾啾一离开,现场直接冷场,竟一时间没有人愿意再上去测试。 “要……要不我来吧?” 忽然,外围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壮硕的傻大个,憨笑著出声。 “好好好!李大铁,你来!” 眾人仿佛找到了台阶,立刻七手八脚地把他推了出来。 李大铁挠著头,对著眾人一顿道谢,又恭敬地跟陈婧行了一礼。 隨后,他擼起袖子,深吸一口气,卯足了劲,一拳结结实实地捶在碑面上。 嗡——! 一道白光亮起。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下品。 “哈哈哈哈!” 现场顿时迎来一阵哄堂大笑。 “哎呀,大铁,你这体格中看不中用啊!” 面对眾人的嘲笑,李大铁不仅没有丝毫失落,反而满脸激动,乐呵呵地挠著头。 “我祖上三代都没出过有武道天赋的人,俺能有下品天赋,已经知足了!” “多谢各位师兄师弟!” 憨笑著道完谢,李大铁晃著笨重的身体,回到了人群角落。 高台上的两位皇子面色平静,並未表现出丝毫轻蔑,只是静静地看著。 有了李大铁这个“垫脚石”,场中的气氛反而活跃起来。 眾人不再畏惧出丑,测试者开始络绎不绝。 一道道白光、黄光、偶尔夹杂著几道绿光,在石碑上不断亮起。 沈心凝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拉了拉江辰的胳膊,声音里带著一丝的催促。 “辰哥哥,要不……我们走吧?” 第32章 江辰上台! 沈心凝拉了拉江辰的胳膊,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走什么?”江辰甩了甩胳膊,眼睛盯著石碑上变幻的光芒,“这玩意儿五顏六色的,多养眼。” “可是……”沈心凝欲言又止。 她很想告诉江辰,再待下去,肯定会有人怂恿他上去测试。 他不能感应天地元气的问题,目前还只局限朝堂一些贵族知道。 一旦此事被当眾揭穿,整个大禹人尽皆知,他以后还怎么在上京城立足? 另一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冷素心,也下意识地侧头看了江辰一眼。 她不相信那首《四亦凌云》真是他所作。 但之前那句“寻芳觅良不用愁,书中自有顏如玉”,也绝不是一个疯子能说出口的。 她总感觉江辰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可此时此刻,看著他那副对测元碑充满好奇的“痴傻”模样,她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不远处,江涛將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中顿时一紧。 这要是让江辰提前跑了,那自己费这么大功夫,岂不是白忙活了? 他立刻与身旁的江澈对视一眼。 江澈微微頷首。 他花大代价从东海剑阁借来测元碑,为的就是江辰! 別人不知道,他却早已探知,父皇对这个疯了的六儿子极其重视,这是他夺嫡之路上最大的威胁,必须儘快剷除。 只要江辰不能感气的废物名声传开,即便他身后站著一位剑圣,也照样会彻底失去爭夺那个位子的资格。 江涛適时地侧过头,嘴角掛著一抹玩味。 “六弟,大家测得这么热闹,你难道就不想上去试试?看看你这十年,天生的神力长进了多少。” 江辰闻言,眼睛一亮,满脸惊奇:“还能测力气?我以为只能测那个……元气呢。” “辰哥哥,这个只能测元气天赋!”沈心凝急了,立刻小声提醒。 她知道,江辰这一上去,就意味著万劫不復。 冷素心也侧眸扫了江涛一眼,清冷的眸子里闪烁了一下,但她无意掺和皇权之爭,並未开口。 “沈妹妹,话可不能这么说。”江涛笑著打断,“十年不见,万一六弟的天生神力,突然就转化成元气了呢?” “嘶!”江辰煞有其事地一拍大腿,“你说的好像有道理啊,我说我最近怎么老是做梦飞天遁地,这莫不是神力要觉醒了?” 说完,他直接站起身,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江涛笑得更开心了。 原本还准备了好几套激將的说辞,没想到这么轻鬆就搞定了? 然而,刚迈出一步,江辰又猛地摇头:“不行不行,这玩意儿发出的光这么好看,万一被我一拳头打坏了,以后不就没得看了?” “对对对!辰哥哥说得对!打坏了我们可赔不起!”沈心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附和著,拉著他就要走。 “六弟!”江涛声音拔高几分,生怕他真走了。 “你四哥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你儘管上去试!这测元碑可是地阶元器,別说你,就是宗师强者也难以撼动分毫。 “退一步讲,就算真的不小心弄坏了,也全算我的!” 疯子本就常常天生神力,就算隨著年纪,力气也跟著水涨船高,能达到天象境武者已经是顶天了。 像这样的天生神力者,他也不是见过一两位,但终其一生,能达到天象境已是极限。 更何况,他现在也不过一个先天境左右的莽夫。 江辰歪著头,满脸狐疑:“真的?你可不许骗我,等我打坏了,你又跑去父皇那里告状。” “我江涛也不是三岁小孩子,什么事都找父皇!”江涛急了,拍著胸脯保证,“有冷师妹在此作证,你还信不过我?” “四哥,你对我真是太好了!”江辰顿时“感动”得热泪盈眶,“你放心,等我测出绝世天赋,以后就带你飞!” 话音未落,他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江涛见状,生怕这齣好戏没人看,立刻运起元力,高声喊道:“大家静一静!现在,有请我六弟江辰,展示他的天赋!” 声音传遍整个广场。 刷! 嘈杂的现场瞬间一静。 排队测试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直通测元碑。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匯聚在江辰身上。 对於这位疯皇子,大多数人的印象只停留在“疯”,至於他不能修炼的传闻,知之者並不算多。 那些不知情的人则一个个好奇起来,大禹皇子个个天赋妖孽,这位六皇子恐怕也不简单 而那些早已听闻他“废物”之名的人,则一个个抱起双臂,露出了看好戏的神色。 陈婧秀眉紧蹙,她当然知道江辰的过往。 这一测,废物之名怕是要响彻大禹,再无转圜余地。 她喉咙滚动了一下,刚想出声阻止,却见江辰已经走到了测元碑前,正兴致勃勃地擼起袖子。 她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这场皇子之爭,她一个小小的学府老师,掺和不起。 江辰走到漆黑的石碑前,抬头打量了一下,拳头捏得咔咔作响,紧接著他又侧过头道。 “你们,都退后一点。免得我等下霸气侧漏,伤到你们。” 眾人將信將疑,但还是纷纷后退,在台前空出了一大片场地,瞪大眼想看看他到底有什么霸气。 台下,江涛的嘴角勾起一抹戏謔,静静期待著他的表演。 看著所有人的胃口都被吊足了,江辰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猛地抡起拳头,一拳砸在那黝黑的碑面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高台为之一震。 周围眾人被嚇了一大跳,这疯皇子的力气,果然霸道。 “可是……” “怎么没有光? 高台震动过后,石碑却毫无反应,更没有一丝元气波动。 “对啊,怎么怎么测元碑没有反应?” 完了! 沈心凝的小脸瞬间煞白,她已经能想到接下来排山倒海的讥讽和嘲笑了。 江涛勾起的嘴角,慢慢咧开,化作一个无声的狂笑。 然而,下一秒。 咔——!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从那厚重古朴的测元碑內部传出。 第33章 碎了!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一声比一声大。 咔……咔咔…… “怎么回事?” 眾人的目光再次落在在石碑上。 那清脆的咔嚓声越来越密集,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缝,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以那个拳影为中心极速蔓延开来。 没等眾人反应过来。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黝黑坚固的测元碑,竟当著所有人的面,轰然碎裂,化作一地乱石,激起漫天烟尘。 这……这! 周围所有人,直接傻眼了。 “这……是……碎了?” 江涛脸上那狂喜的笑容,瞬间凝固。 一向处变不惊的江澈,心中也是猛地一沉。 这可不是一件宝物,而是象徵著大禹与东海剑阁的关係。 现在被大禹被一位皇子当眾打碎,碎的可不单单是一件宝物,而是那本就不牢固的关係。 他该如何去跟人家解释? 沈心凝捂著小嘴,一脸懵逼。 她本来都想好了怎么替江辰解围收场,结果……却是这种结果? 不远处的冷素心,静静地看著两位皇子那瞬间变得铁青的脸色,清冷的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又看向高台上那个一脸嫌弃的江辰。 “嘶!六殿下果然是霸气侧漏啊!” “是啊!没想到他这么厉害,连测元碑都没资格测出他的天赋,直接给干碎了!” 台下,那些不知情的学子率先反应过来,爆发出阵阵惊嘆。 而那些知情的世家子弟则一个个目瞪口呆。 他们知道这个疯子力气大,但没想到大到了这种地步! 一拳……就把一件结实著称地阶元器给干碎了? 这是什么怪物? “混帐!”江涛终於惊愕中反应过来,后背一凉,这件地阶元器毁了,意味著什么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当即裹挟著怒火,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了高台之上。 咦,四哥,你来得正好。”江辰一脸嫌弃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抱怨道:“这玩意儿质量也太差了,我才用了一分力气,它就碎了。” 接著,他又意犹未尽地搓了搓手:“你还有没有?再弄一个过来我试试。” 江涛的拳头猛地攥紧,额头青筋暴跳。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疯子竟真的能一拳打碎地阶元器。 这毁掉的可不仅是一件宝物,更是东海剑阁的脸面。 此罪,必然会扣在他的头上,这让他回去如何跟父皇解释? “给我拿下!”江涛怒吼一声,理智被怒火吞噬,“带他去面见父皇!” 江辰一愣,隨即歪著头,满脸无辜:“唉,不对啊四哥,你刚才不是说,坏了算你的吗?怎么这就要找家长了?” 到了这一刻,江涛要是还不知道这个疯子故意隱藏实力来坑他,那他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愣著干什么?!”他对著身后的护卫咆哮道。 几名身穿玄甲的贴身护卫得令,一步向前,强大的气势瞬间锁定了江辰。 “四殿下,息怒!我们……我们赔!”沈心凝见状,俏脸发白,立刻张开双臂护在江辰身前。 然而,那几名天人境的侍卫,仿佛没听见一般,眼中只有江涛的命令。 其中一人面无表情地抬手,五指成爪,直接抓向沈心凝的肩膀,准备將她推开。 下一秒。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碎裂声,骤然响起! “好快的速度!” 周围眾人心中猛地一惊,他们甚至都没看清江辰是怎么出手的,那名天像境护卫的手腕,就已经被硬生生折断,脸色涨成猪肝色。 “君子动口不动手,你给我斯文点。”江辰收回手,將沈心凝护在身后,一脸不悦地道。 “四哥啊,做人要讲信用,你之前不是说坏了不用包赔的吗?” 说著,他转头朝著人群中大喊:“那个谁!冷美人!对,就是你,別看別人!快来,你赶紧给我作个证!” 一直置身事外的冷素心,眉头忍不住微微一蹙。 她实在没想到,自己竟真的会被拉进他们兄弟之间爭斗旋涡中。 现在,只要她站出来,无论说些什么,都必然会得罪一方,彻底淌进这摊浑水。 “都住手!” 就在她犹豫不决之时,眾人身后,响起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眾人齐刷刷侧头望去。 来人一身紫袍,面容清癯,双目如电,虽已年过花甲,却身形笔挺,不怒自威。 正是天禄学府的院长,张居正! “院长!” “院长好!” 在场所有学子,包括陈倩在內,纷纷躬身行礼。 张居正面无表情,锐利的目光先是扫过脸色铁青的江涛,又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江澈,最后从江辰身上一划。 “三位殿下,”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身份,在我天禄学府,就要守我天禄学府的规矩!” “这里是传道授业、培养栋樑之地,不是你们解决私人恩怨的角斗场。有什么事,请你们出去解决!” 他声音一顿,环视全场,宣布道:“雅集,到此为止,都散了吧!” 二位皇子脸色一变,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但最终,他们还是压下了火气,对著张居正僵硬地抱了抱拳:“是,院长。” 天禄学府虽掛著皇朝的名头,却自有一套独立的运转规则,超然於大禹律法之外。 这里是为天下培养人才的净土,若皇权可以隨意干涉,那学府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因此,即便是皇子,在这里也必须遵守规矩。 江辰的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不是傻子,这位院长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显然是被人请来的。 但请他的人,不是江涛,也不是江澈,而是那三位今天没有到场的皇子中的某一位。 目的显而易见,他並不是为了阻止他们之间的爭斗,而是为了破坏这场雅集接下来的交流会,阻止他们兄弟二人继续招揽人心。 “不过……”江辰摸了摸下巴,暗自嘀咕,“你破坏他们招揽人心我不管,但你打断我装逼,这就有点不厚道了。” 当然,他也只是在心里想想。 能够一拳打碎测元碑,要去他们试探自己的小心思,以及碎了这两位哥哥巴结东去剑阁的美梦,已经算是意外收穫了,没必要再节外生枝。 第34章 没有天才,我就製造天才! 江涛只得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捏著那青筋暴起的拳头,深深的瞪了江辰一眼。 两位背景深厚的天之骄女没结识到就算了,测元碑也碎了,雅集更是彻底泡汤。 他都有些后悔將江辰拉到这里了。 但圣旨犹在耳边,父皇的考验还没结束。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挽回损失,平息这件事带来的后续影响。 不然,他连父皇那一关都过不了。 江涛很快就將心態调整了过来。 他扫视全场。 原本借著测元碑,他可以直接筛选出天赋最好的那一批人,现在直接泡汤了。 他知道这个疯子绝对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但只要有『疯子』、『废物』这两个名头在,这场考验他就没资格参与。 见两位皇子目光探过来,那些还没来得及测试的普通学子,立刻看向那堆碎石,眼中闪烁著异样的光芒。 没了测元碑,意味著皇子只能盲猜,他们似乎也有了被皇子看中的机会! 而那些本想压轴出场、一鸣惊人的世家子弟,则一个个脸色阴沉,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就该早点上去,在心仪的姑娘面前风光一把。 江涛收回目光,心中迅速盘算。 想挽回损失,平息父皇的怒火,只能在接下来的考验中拔得头筹。 好在,他早已命人记下了刚才测出的那几位上品天赋的学子,再加上之前就已经关注了一批天才,凑出几十人的核心班底不成问题。 只要用心培养,拿下第一,至少有八成把握。 另一边的江澈虽没江涛准备这么充足,但架不住他有钱啊。 他选人只看忠诚,天赋只要过得去,用钱砸也能砸出一支天骄队伍出来。 现场立刻又热闹起来。 学子们纷纷朝著江涛和江澈围了上去,眼中满是期盼。 然而,两位皇子並没有要广撒网的意思,直接拿出属下递上来的名单,开始照著上面的名字一一宣读。 一瞬间,现场气氛就变得无比紧张,每个人都竖起了耳朵,搓著手心的汗水,祈祷著自己的名字能从皇子口中念出。 那些已经测出下品天赋的学子们则凑在一起,个个垂头丧气,满脸沮丧。 第一个测试的李大铁也在人堆里,他倒是心態极好,还在那拍著同僚的肩膀,安慰不要灰心,不停给眾人加油打气。 沈心凝见衝突彻底平息,松出一口气,便拉著一旁的冷素心低声寒暄起来。 江辰脸上带著胜利的喜悦,又晃悠悠地回到原位,半躺下来。 忽然,他只觉胸口一软,一股熟悉的香风扑面而来。 侧头一看,啾啾那丫头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正满脸兴奋地趴在他身上。 “师兄!师兄!我要起飞了耶!那个老头……哦不,院长,他要收我当亲传弟子!” “呃?”江辰一愣,赶紧问道:“你同意了?” 啾啾鼓了鼓粉嫩的腮帮子:“也不算同意吧!我跟他说,我已经有师父了,让他改天找我师父打一架,他要是贏了,我就改换门庭。” “那老头居然说行!” 江辰一头黑线:“嗯……你这个办法……確实很公平。” “那是!”啾啾得意地扬了扬小拳头,“师父不是老说他无敌太寂寞吗?正好看看他是不是在吹牛。” 江辰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师父老人家要是知道这个小魔王有改换门庭的想法,估计会直接认输,还会给张院长送一份厚礼,感谢人家慧眼识珠,帮忙接盘。 “啾啾姐,那……那首诗,能不能再给我看看?” 忽然,一个胖乎乎的学子跑了过来,露出一副諂媚的笑容。 “滚!”啾啾眼一瞪,直接抬起秀腿,就要踹人。 胖子嚇得往后一跳,连忙伸出一根手指:“十两银子!就看十个呼吸!不,行不行?” 啾啾缓缓將腿放下,眼珠子一转。 难道这就是师兄说的……人傻钱多? 五个呼吸? 那我岂不是要发財了! 想到这里,她眼珠子转得更快了,清了清嗓子,对著周围大声喊道:“千古绝唱!十两银子看三个呼吸!过时不候!” “什么?十两银子看三个呼吸?” “我看看!” “给我留个位置!” 之前那些错过了的富家子弟,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一窝蜂似的围了过来。 原本以为再也没机会见到那首神作,没想到十两银子就能满足愿望?这也太值了! 啾啾看著周围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的,暗道草率了! 应该喊一百两的! 算了算了,反正是无本买卖,先把这一批赚了,下一批再涨价! 江辰嘴角一抽,这丫头算是找到一条发財的路了。 他抬眼看了看高台忙的热火朝天的两位哥哥,点名大会已经接近尾声。 这父皇下的考验既然遇到了,怎么能让他们拿到第一名呢? 这个考验第一名也得抢过来。 江辰便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开口喊道: “想在大考中拿前十的,来我这报名,名额有限,只限十个,先到先得!”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广场,使得全场一静。 “噗嗤!” 不知是谁,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这一下,仿佛按下了什么开关,嘲笑声顿时此起彼伏。 “这疯子也想凑热闹?” “是啊,他想培养几个大力士出来吗?” “我听说他根本不能感应元气,就是天生神力而已。” 刚才江辰出手时没有任何元气波动,这件事早已在人群中传开。 现在,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他只是一个天生神力的“废人”。 “哼!当这里是菜市场吗?”江涛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根本没將他当回事。 在他看来,江辰能打碎测元碑,多半是十年间得了什么奇遇,炼成了一身诡异的身法,將肉身力量打破天象的桎梏,强行提升到了堪比宗师的层次,创造了一个神话。 但那又如何? 想在大考中拔得头筹,靠的绝不仅仅是宗师级的实力,更是海量的资源和深厚的人脉。 他江辰,拿什么来跟自己爭? 眾人也都只当这是个笑话,嘲笑几声后,便又各自寒暄起来。 江澈同样没把他放在心上,但他更忌惮江辰身后那位神秘的剑圣。 反正他不缺钱。 於是,念完手上的名单后,他又將那些测出天赋不错,却没被江涛选中的学子名字也点了一遍,算是广撒网。 剩下没被点到名的,要么是今天没来,要么就是没来得及测试。 这些学子,还抱著投靠其他皇子的希望,自然不会理会江辰这个“疯子”。 至於那些下品天赋的学子,江澈巴不得他们都去找江辰,正好浪费这个疯子的资源。 江辰哪能不知道他们那点小心思。 “没有天才,我就製造天才。” 他的【剑痕帝冢】可是一个天才製造器,完全不需要天赋,现在就看谁运气好了。 於是,江辰再次喊道:“不限天赋,不限家境,不限男女!最后三个呼吸,过时不候!” 第35章 渊皇的激动! “不限天赋?!” 此言一出,周围再次安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更大的嘲笑声。 “疯了,这傢伙真疯了!没天赋还想在大考里捞名次?” “嘘!你想死啊?小声点,他本来就是疯子!” “对对对,疯子,疯子……” 嗤笑声,议论声,彼此起伏,像一群聒噪的夏蝉。 看著依旧无人问津的场面,江辰也懒得再倒计时,缓缓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啪脆响,准备回家睡觉。 可就在他起身的一瞬间,那个名叫李大铁的壮硕少年,却挠著头,憨憨地走了过来。 “那……那个,六……六殿下,我……我先天境中期,下品天赋,可……可以吗?” “当然可以,”江辰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淡淡道,“大考第一,就是你的了。” “哈哈哈哈!第一名?!” 周围又是一阵毫不掩饰的哄堂大笑。 但李大铁这一站出来,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盪起了一圈圈涟漪。 那些同样是下品天赋、平日里饱受冷眼的学子们,心中顿时有些蠢蠢欲动。 与其毫无希望地挣扎,不如……去疯子那里搏一把? 犹豫片刻后,竟陆陆续续又走出来了十来个人。 当然,大部分人还是因为惧怕江涛和江澈的权势,再加上江辰“疯子”的名头、皇子身份早已被废黜,最终还是选择了观望。 在眾人的嘲笑中,江辰认真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学员。 有男有女,加上李大铁,一共十二人。 三位女学员,九位男学员,一个个不是家境贫寒,就是天赋是一个比一个差得令人发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他也没计较,笑眯眯道:“行了,就你们十二个了。明天一早,来我府上报到。” “多谢六殿下!” 眾人闻言,纷纷躬身行礼,脸上抑制不住地露出喜色。 在这之前,他们就是学府里最没有前途的一批人,现在,却被一位皇子选中了,不管这位皇子有多疯,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好。 即便是接受点残羹剩饭,也比他们祈求老天爷开眼强。 “辰哥哥!”沈心凝挤开人群跑了过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急得直跺脚。 “你別胡闹了!真是的,我才一转眼的功夫,你就又搞出这么个大笑话来!” 江辰白了她一眼,抽回胳膊:“你这是看不起谁呢?走,回家打造天才!” 说罢,他大手一挥,在周围眾人毫不掩饰的嘲弄目光中,懒洋洋地朝著出口走去。 沈心凝白了他一眼,显然她將这当做了一句疯话。 “唉?师兄等等我!” 啾啾看他招呼都不打就走,连忙一把从最后一个富家子弟手中薅回那张写著诗的稿纸,追了上去。 “唉唉,还有一个呼吸没看完呢!”最后一位公子哥亏麻了。 跟上脚步,啾啾一把挽住江辰的胳膊,激动得小脸通红:“师兄,师兄!我发財啦!就这么一会儿,赚了三百两!” 三人吵吵闹闹中,出了烟雨亭台,再次钻进沈心凝那辆看似普通的马车,消失在街道尽头。 高台上,江涛只是瞥了一眼他们离去的方向。 这次也没算让这个疯子白来,至少知道他依旧没有踏入武道,一个没有踏入武道的废物,即便力气再大,也休想在这个武道为尊的世界有一席之。 至於那一群学子,不过是一群废物跟著一个疯子,为大家准备的一场笑话罢了。 收回目光,他便带著讥讽,继续低头在名单上勾画,看看还有没有被自己遗漏的天才。 而另一边的江澈,则目光冰冷地看著马车消失的方向,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情绪。 別的他不在,他必须要將小医仙这张牌牢牢的抓在手中, 当然他也能篤定,自己能死死拿捏住沈心凝。 之前给出的那部《药王经》,不过是他放出的第一根线罢了。 “是我的,终究逃不出本皇子的手心!” …… 亭台內的喧囂渐渐散去,但亭台之外,整个上京城的震动,才刚刚开始。 “什么?!” “陛下为立储下达的第一道考验?!” 这个消息,如同一块巨石砸入深潭,瞬间在各大府邸中掀起滔天巨浪。 那些早已下注、整装待发的官员,他们摩拳擦掌,只待拥立的皇子一声令下。 甚至有些大臣,开始绞尽脑汁地揣摩渊皇的心思。 立储虽非一人之言,但渊皇的態度,却能决定最终的风向。 因为所有皇子背后的支持者加起来,也抵不过这位一言九鼎的君王。 “这个疯子,也邀请了十几名学子去培养,想凑热闹?!” 眾人听到这个消息,也只当一个笑话。 一个疯子,一个废黜身份,被逐出皇室的废物而已。 不过眾大臣也有些疑惑。 这位皇子已被废黜,可十年后他归来,渊皇竟没有如他们想像的那般愤怒,再次將其驱离。 但好在,渊皇也没有为他恢復皇子身份,更未给予任何明面上的照顾。 他们只当这是父子情深,於是给皇室留了三分体面,便没有计较江辰此事。 “万古绝唱《四亦凌云》?!” 当他们得知这是一位名为啾啾的学子,冒充江辰所创,更是引起一场天大的笑话。 即便是他们这些饱读诗书的大臣,自命风流的世家子弟,都被诗中的磅礴气概所惊嘆、所动容。 这怎么可能是一个疯子所创? 此刻,御书宫。 “好诗!好一首《四亦凌云》,好一句……丈夫何须三尺锋!” 渊皇江渊看著手上刚刚呈上来的抄本,激动得龙躯微颤,声音里带著一丝沙哑,虎目之中,竟已热泪盈眶。 “丈夫何须三尺锋,胸有文武气自雄……” 他喃喃自语,仿佛看到了年轻时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 真正的君王,靠的从来不是匹夫之勇,而是运筹帷幄的文韜,是定鼎江山的武略! 这股气,是君王之气! “剑走龙蛇惊风雨,血染山河定苍生……” 江渊的目光变得深邃而悠远。 他想起了北州的烽烟,想起了云州的叛乱,想起了用鲜血与枯骨换来的和平。 这句诗,写尽了世间的冷酷与决绝。 “……为生民立长命……为万世开太平!” 这四句,何止是诗,是他穷尽一生,苦苦追寻,却又时常感到力不从心,不敢言之於口的终极抱负。 为这片天地確立秩序与公理,为这亿万子民谋求福祉与安寧,承袭先贤的智慧与荣光,最终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太平盛世。 第36章 江辰出手? “好一个《四亦凌云》!” 渊皇颤抖著坐回龙椅,眸中泪光未散,其中却又夹杂著深深的遗憾与自责。 “花伴伴,这首诗……出自谁手?”渊皇的声音透著一丝沙哑。 “这……这……”花伴伴一时语塞。 他自然听闻了雅集上的传言,可那“江辰”二字终究是旁人后来填上去的,如何能当真? “是……辰儿所作?!”渊皇的声音忽然变得肯定,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花伴伴心中一震,一句“您怎么知道”差点脱口而出,他连忙躬身回道。 “陛下,这首诗的题名確实是六殿下,但名字是由一位称六殿下为师兄的女学子啾啾擅自填上去的。” “啾啾?”渊皇没有追问真假,反而轻声念叨起这个不起眼的名字。 因为,他看到这首诗的第一眼,便已確定,这必然出自江辰之手。 再问一句,不过是確认罢了。 他现在更感兴趣的,是这个叫“啾啾”的丫头。 他太了解自己那个儿子的性格了,一身才华惊为天人,却从不显山露水,懒散得像是要把骨头都晒化了。 这首诗显然是因某个人而作,而这个人,必然就是这位“啾啾”。 他一直很好奇,江辰这十年究竟去了哪里? 为何要自请废黜皇子身份? 又为何逼著自己將他逐出皇城? 这个“啾啾”,或许就是一条线索。 “將这首《四亦凌云》,收录皇家典籍,刻上传世碑!”渊皇的声音斩钉截铁。 花伴伴心中大惊。 收录皇家典籍已是天大的荣耀,还要刻上传世碑? 要知道,即便是渊皇陛下自己的诗词歌赋,也没有两首能得到此等殊荣啊! 不过,他不敢反驳,只是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陛下,无论是收录典籍,还是刻碑传世,都必须要有真正的署名才行……老奴是不是,派人去查实一番?” “怎么?你不信这是辰儿所作?”江渊侧过头,声音一沉,帝王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御书宫。 “陛下息怒!老奴不敢!”花伴伴嚇得连忙跪下。 “就这么去做,不要署名。”渊皇的声音缓和了些,却依旧不容置疑,“他的署名,迟早会亲手写上去的。” “老奴领命。”花伴伴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刚要退下,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再次硬著头皮提醒道。 “陛下,此事……按例需经过內阁议会投选……” “投选?”江渊眉头一挑,不怒自威,“朕倒是想看看,他们谁敢投反对票?谁敢找死?” “这首诗格局之大,讲的是为人生民的大义,谁敢跳出来反对,就是与天下人为敌!” “想找死,朕可以成全他!” “老奴领旨!”花伴伴再不敢多言。 “对了,”渊皇像是隨口问道,“你刚才说,辰儿也选了十二位学子进行培养?” “回陛下,是,三女九男,不过……天赋皆是下品。” 话音刚落,渊皇的脸上竟露出一抹狂喜之色。 “哈哈!不错!不错!这个混帐终於愿意踏出这一步了!” 一旁的花伴伴彻底愣住了。 可……您好歹也支持一下啊? 情报显示,六殿下现在过得那是一天饿三顿的日子,別说去培养学子,再这么下自己就要先饿死了。 花伴伴是真搞不懂这位帝王的心思了。 明明最看好江辰,却不给任何实质性的支持,连皇子身份都不给恢復,这让人家怎么跟其他皇子斗? 渊皇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摆了摆手,目光悠远,感慨道。 “你不了解辰儿,辰儿他善於创造奇蹟!” “他失去的东西,从来都是靠自己亲手拿回来;他想要的东西,也只会靠自己的本事去得到,依靠別人得来的……他说…不香!” “不……不香?” 花伴伴满头问號。 口味……这么特殊的吗? “行了,去令金衣卫出动,给朕调查一下啾啾的身份。”渊皇眼中的温情陡然收敛,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老奴领命!”花伴伴心头一凛,立刻躬身。 “记住,一定要隱蔽。”渊皇提醒一句,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沉默了两秒,又接著道。 “如果碰到超出金衣卫能力之外的情况,直接停止,不可深究。” 花伴伴再次郑重躬身。 他跟隨渊皇数十年,深知金衣卫乃是陛下手中最锋利的爪牙,轻易不动。 动用它,已是最高机密。 如今,还要加上一个“不可深究”,这还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显然,这位名叫啾啾的少女,其背后的水,深得连陛下都感到忌惮! 花伴伴刚躬身告退,殿外又响起一声通报:“稟陛下,二皇子、四皇子求见。” 渊皇脸上残留的激动之色渐渐收敛,化为一片古井无波,隨后摆手道:“让他们进来。” 江涛、江澈两兄弟一进殿,便疾步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齐声请罪。 “儿臣办事不力,疏於大意,致使六弟江辰毁坏了东海听潮剑宗的测元碑,还请父皇责罚!” 渊皇脸上浮现一抹慍色。 那东海听潮剑宗与大禹皇朝明爭暗斗百余年,这次突然示好,主动送来测元碑,本就透著一股子不对劲。 他哪能不知道这几个儿子的小心思,自己无能,闯上大祸,將责任推脱给一个疯子。 “砰!”渊皇猛的一拍桌子,当即雷霆震怒,强制和两个混帐儿子一同责骂。 二人跪在那里,像两个做错的小孩子,低头不语。 江渊也就是一通责骂,没有太过为难两个儿子。 他看好江辰没错,但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 隨后,要一碗水端平,顺势將他们踢给江辰的皮球,又踢还给了他们兄弟俩,自己捅的篓子自己解决,若是解决不好,封番滚出上京城。 二位皇子顿时鬆了一大口气。 以往捅出这种篓子,可没有將功赎罪的机会。 將事情全权交给他们处理,这好像等於没罚。 只要自己付定金,赔偿一下,问题应该不大。 只是他们將这笔帐全都算在了江辰的头上。 第37章 能不能把我机缘,就看你们自己了! 翌日。 啾啾刚从江辰府上返回天禄学府,就被闻讯而来的各大世家、朝廷大员派来的代表,团团围住。 为了买下《四亦凌云》的“真跡”,价格一度被炒到了五百万两白银! 啾啾的小心肝被这个价格惊的“噗通、噗通”狂跳,压了半天才缓过劲来。 最后,她小手一挥,当场宣布:“想买?没门!不过嘛……可以一百两银子,观摩三个呼吸!” 这可是师兄教她的,要“细水长流”。 於是,她直接在学府门口支起了一个小台子,搬来座椅坐在后面,美滋滋地数著一堆堆的银子。 那双笑得眯成一条缝的美眸,就没怎么打开过。 “等这首诗的价值榨乾。然后再卖了,让师兄重新写一首,不错,以后钱用不完了!” …… 江辰一大早爬起来,在王府里里外外找了一圈,发现丧彪自从昨日在雅集上,追著踩到他尾巴的那群侍卫出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不过,他倒不担心它的安危。 这条狗,力大无穷只是它微不足道的一个优点,论生存能力,即便是他也不如。 那些傢伙想留下他不可能! 现在,他招的那些学子,需要用这只狗子来培养训练,可不能让他跑丟了。 他可没那力气慢慢去培养他们。 好在,他刚溜达到王府门口,就见丧彪顶著一个圆溜溜的肚子,鬼鬼祟祟地从一个墙角窜了出来。 “你妹的!” 江辰上去就给了它两个大逼兜,打得丧彪“嗷嗷”直叫。 “你丫的,上京城可不是山上,你不要乱跑,被人抓去下锅了。” 丧彪委屈地趴在地上,伸出爪子挥舞了两下,表示自己没那么菜。 江辰一个栗凿敲在它脑门上:“这上京城,城臥虎藏龙,可不是菜不菜的问题。” 以前在山上,这条狗子就閒不住,一跑出去都是三五天才回家看看。 就要来到京城,现在没人管他,这不成野狗了? 他当即警告道:“我不管你强不强,总之,以后不要乱跑。” “对了,我有个任务要交给你,跟我来!” 丧彪这才从地上爬起来,狗头点得飞快,表示没问题。 隨后,江辰便带著丧彪,背著手,来到辰王府外。 府门一推开,就看到那十二道身影横七竖八的坐在台阶上,他们看著周围破破烂烂的府墙,正聊得不亦乐乎。 听到动静,十二人当即收声,站起身,看了一眼江辰身边的丧彪后,立刻齐齐躬身行礼。 “拜见六殿下!” 江辰点了点头:“进来吧。” 这些人跟在后面,看著那肌肉虬结的大黑狗,或多或少都有些紧张,毕竟“疯皇子”的名头在外。 可当他们踏入府邸,却眼前一亮。 本以为里面会跟外面一样破旧、杂乱,没想到庭院虽简陋,却打扫得乾乾净净,一尘不染。 眾人都齐齐松出一口气。 江辰直接將他们领到后院,来到一处只建了一半的烂尾宫殿前。 十二位学子,立刻收回目光,端端正正地站好,等待著江辰对他们接下来一个月修炼的安排。 江辰站在台阶上,扫视一眼。 他知道这些人来到他这里,真正的目的只是想从他这里隨便混点机缘。 压根就没有想过大考拿到名次。 毕竟这些傢伙垫著已经垫习惯,自己好歹是一位皇子,隨便给点什么资源,也够他们在外边混一年。 但他既然接受了这个考验,必定会將前十拿在手上。 可,即便自己有能力让他们轻鬆拿到前十,但他绝不会將力气浪在没有追求,没有梦想,心性漂浮的人身上。 机缘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他们自己了。 收回目光,他坐在院子中的石凳上,淡淡道:“废话不多说,接下来一个月,后面这没完工的建筑,就交给你们了。” 说著,他指了指不远处堆放的砖石木料和工具。 “行了,准备一下,去干活吧。” 十二人齐齐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半天才缓过神。 其中一个皮肤白净,看起来颇为机灵的学子徐亮站了出来:“殿下……您是说,让我们……帮您盖房子?” “嗯。”江辰点了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不是……”徐亮急道,“殿下,您不是要帮我们提升实力吗?” 江辰扫视一眼,除了李大铁依旧杵在那儿一脸憨样,其余十一人或多或少都流露出不解与不满。 他並不在意,反问道:“提升实力,跟盖房子衝突吗?” 徐亮滚了滚喉头,他很想说“当然有衝突!”,我们给你盖房子,哪还有时间修炼? 但话到嘴边,终究是不敢开口。 其他几人也欲言又止,显然都对这个超出预料的结果无法接受,心中更是坐实了这位皇子的疯病。 考试在即,即便不能获得前十名,但也要爭取將他们的成绩提高啊,这大考可是要记录毕业总成绩中的。 江辰將他们的神態尽收眼底,再次强调道。 “来我这里的一个月,我会兑现我的诺言,让你们轻鬆拿到前十名的名次与奖励。 而你们的任务,除了盖房子,就是盖房子,不能接受的,我不勉强,你们现在就可以离开。” 话音刚落,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別说是他们不相信江城有能力让他们拿到前前十,即便是上京城那些三岁小孩恐怕也不会相信吧? 徐亮终究是没能听进他这句疯话,第一个站了出来:“六殿下,对不起,我因为以前的成绩就不高,这次……” 不等他说完,江辰就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废话,“你走吧,记得出去的时候,帮我將门带上。” 徐亮无所谓的点了点,转身就走了。 有徐亮带头,很快,第二个名叫王睿峰,第三个名叫王山岩的学子犹豫了一下,也咬牙走出队列。 “六殿下,对不起……” 江辰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不快,再次开口问道:“还有吗?” 剩下的九人,终究是沉住了气。 他们家境贫乏,无背景,没有人脉,仅凭这点微不足道的天赋,想在这武者为尊的世界,博得一个前景,只能赌一把。 对於大比前十他们自然没当真,但只要在这个皇子手中隨便混点灵丹妙药,那也比他们在学府里,蹉跎度日强。 江辰隨意瞥了一眼,不想再浪费时间,直接下最后通牒。 “你们想好了,一旦留下来,中途想退出的,就要先过丧彪这一关。” “旺旺!”丧彪还配合的叫了两声,晃了晃尾巴。 第38章 蛮牛返祖血脉! 那九名学子猛地后退了一步,他们之前亲眼见过这条大黑狗的凶猛,一群先天武者都被它咬的满地打滚。 谁敢单独出来送死? 恐惧瞬间战胜了侥倖。 顿时,两名脸色嚇得发白的学子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正好是一男一女, “六……六殿下,我……我退出!” “我也退出!” “嗯。”江辰淡淡点了点头,“去吧,记得把大门带上。” “是!” 二人如蒙大赦,撒丫子就跑,生怕江辰给他们强行留下来当黑奴。 现在,只剩下七个人了。 他们虽然也怕得腿肚子发软,但最终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他们天赋差,家境贫寒,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未来一片灰暗。 反正盖房子也死不了人,咬咬牙一个月就挺过去了,万一这位疯皇子哪天心情好,隨手赏赐一件什么宝物,那也比现在强百倍。 人没有梦想和咸鱼有什么区別? 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怎么说,人家也是一位皇子。 江辰扫视了一眼眼前最后的七人。 他知道,从始至终,这些人就没认为自己能帮他们拿到大考前十的可能。 想让他们无条件信任一个声名狼藉的疯子,確实不太现实。 不过无所谓,他需要的就是这种有梦想,敢於不顾一切拼一把的人。 能留下来,在他心里这些人已经合格。 在这个武道为尊、阶级固化的世界里,想要博出自己的一席之地,就需要这种敢於打破常规、打破固有观念,放手一搏的决心。 否则,即便日后侥倖有些成就,也终究只是个头大一点的螻蚁,不堪大用。 江辰將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最先站出来的憨厚青年身上。 “你叫李大铁?” 李大铁没想到这位皇子竟然还记得自己的名字,顿时激动得满脸通红,当即站出来,大声道。 “回稟殿下,我叫李大铁,天禄学府尚武院高级堂学员,先天中期境界。” 江辰拍了拍他厚实的肩头:“行了,你以后就是他们的小队长。” “这……这……”李大铁挠了挠头,他在学府里向来是跑腿的小弟,这“队长”的名头,他从来没当过,“殿下,我……我好像不行吧?” “我说你行,你就行。”江辰回了一句,语气不容置疑。 他看中的不是他能力和块头,而是他这个人的憨厚、踏实。 没有能力,他可以培养;可若是做事不踏实,心性浮躁,他可没那閒工夫去慢慢纠正。 从踏入辰王府大门到现在,其余十一人心思各异,或多或少都表现出了犹豫、纠结。 唯独这个傢伙,从始至终眼神都未曾动摇过。 显然,他来到这里,就没想过要放弃。 这种不屈不挠的意志,正是他需要的人才。 江辰的目光再次落在剩下的六人身上,淡淡道:“都自我介绍一下吧。” 六人从左到右,连忙调整了一下神態。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一位女学子,声音清脆:“回六殿下,我叫林微,崇文馆高级堂学子,先天中期。” 第二位是个身材瘦高的少年,一步跨出,声音沉稳:“我叫萧斩,尚武院高级堂学子,先天后期。” “我叫赵虎,尚武院高级堂学子!先天中期。” “我叫孙越,尚武院高级堂学子!先天中期。” “我叫周平,尚武院高级堂学子!先天后期。” 最后一位是个看起来年纪最小的女孩,有些怯生生地开口:“我叫秦小雅,尚武院高级堂学子,先天初期。” 实力参差不齐,差不多都是各个级別垫底的存在。 江辰对於天禄学府制度他也略知一二。 各大道系,每个系都分为初、中、高学堂三个级別,每三年升一级。 九年过后便会迎来他们人生的第一次终考,也就是还有一年时间,就会迎来决定命运的时刻。 朝廷会按照学员们最终的成绩分配官职,不过那也只是少数成绩优异者。 成绩差的,只能自谋发展。 大多数都是去找一些门派成为弟子,继续追求武道之路,亦或者进入一些世家谋个差事,进行锤炼。 但,如果他们在这次的大考中取得前十,就直接有了官职,也等於提前通过了终考。 这个时候,他们也可以选择提前毕业,亦或者留在学府继续深造完成学业,待时机成熟,直接入朝为官。 不过,照学府高级学子正常实力对比,他们境界只有天象境才算合格,天象境中后期才能名列前茅,只有在这个水准才有资格在终考中取得一个好成绩。 他想让这些学渣,拿到前十,只能走非常规线路了。 江辰来到台阶上坐下,摆了摆手,让他们一字排开。 “现在,我给你们分配任务,你们必须无条件按照我的要求,来完成我辰王府的建设。” “是!”七人齐齐点头应声。 这来都来了,他们也就豁出去了,反正各自都有先天境的修为撑著,干点体力活也累不死。 江辰心念一动。 嗡——! 他神海中的《道痕帝冢》猛然一震,一股无形的剑意在他眼前,为第一个人,李大铁,勾勒出一串玄奥的字符。 【优点:天生健体,筋骨异稟,身怀稀有的『蛮牛返祖血脉』。缺点:主修拳法埋没健体,血脉之力常年沉寂未激活。】 这便是《道痕帝冢》中的一个功能『道痕洞悉』,可以勘破一个人大道一途中的痕跡,也就是武道一途的优势和劣势。 江辰看到『蛮牛返祖血脉』几个字符,眼前一亮, 这……这是特殊血脉? 特殊血脉,属於一种返祖血脉,这种血脉往往伴隨著惊人的特殊能力。 其潜力和稀有性,甚至比一些所谓的特殊体质还要强大。 比如他自己,天生力大无穷,这並非疯症的副作用,而是源於他母亲那一族神秘的血脉之力。 理论上,任何一个人都具备返祖的可能,但真正能觉醒的,可以说是千万中无一。 这傢伙,明显是玉珠蒙尘,早已错过了最佳的激活血脉的时间,白白荒废了这个逆天机缘。 今日碰到自己,也算是他走运。 “李大铁!” “在!” “你,负责整理、切割所有的建筑材料。”江辰指著那堆积如山的石料和木材。 “记住,不许动用任何工具,也不许动用一丝一毫的元气,只能用你的身体,至於怎么用,你自己看著办。” “是!”李大铁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他跑到那堆巨石前,深吸一口气,腰马合一,双臂肌肉賁张,竟真的用单手劈开一块巨石。 其他六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他们发现自己决定的有点草率了。 建个房子而已,还需要用这么特殊的法子? 这位殿下,果然是脑子有点毛病啊! 第39章 《道痕帝冢》第二层! 第39章故意忽悠几个免费劳工? 可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六人一脸紧张,好似在等待最终的审判,心中暗暗祈祷,自己的差事能分个好点的。 紧接著,江辰又看向第二位学子萧斩,眼前再次浮现出一串字符。 【萧斩:优点,根基厚重,身法轻盈,身具一气。缺点,主修轻剑破气不足,先天根基退化。】 萧斩现在的修炼方向,完全与他的优势背道而驰,正確的路应该走力之道,利用上他的先天优势,让身法成为力的锚点才对。 俗话说,一力破万法。 江辰直接吩咐道:“你去,抡大锤!” “啊?”萧斩一愣。 他走的可是灵巧精细的路子,让他去抡大锤,这不是背道而驰吗? 这要是把手上的力道练粗了,变得笨重了,以后还怎么耍剑? “啊什么啊?赶紧的!”江辰声音加重了一分。 “汪!” 丧彪也十分配合地朝著他齜牙低吼一声。 “是!是是!”萧斩嚇得一个哆嗦,连滚带爬地跑向那把几乎有他半个人高的大铁锤,一下就给扛了起来。 接下来的第三、第四、第五个,情况都差不多。 他们的自身优势完全没有展现出来,都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江辰给他们安排的活计,也都是和他们现在所修之道完全相反的苦力活。 轮到第六个时,也是年纪最小的女生秦小雅,情况略有不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路子走对了,但资质却是他们这些人中最平庸,而且底子也是最差的,能突破到先天境,这已经是个奇蹟了。 如果她一直这么按部就班地修炼下去,可以说终生难以踏入天象境。 江辰依旧给她安排了一个活:“你专门传递建筑材料,但只能用“扔”的方式递过去。” 这丫头没天赋、没家境,只能让她走非常规的线路了。 那就是——暗器。 这个行当,不需要顶尖的天赋,但需要一个“巧”字,更需要远超常人的毅力。 希望她能吃得了这个苦,坚持下去。 最后一位,是那名气质独特的儒道学子——林微。 她有著天生观察力敏锐和过目不忘的记忆力。 她走的是文道,以文字意境沟通天地之力,这条路她同样走岔了,天生优势基本也消磨殆尽了。 天生观察力敏锐和过目不忘的能力,实则走画道才是正確的路,一笔点山河,才是她未来应该有的本事。 江辰直接安排道:“你就负责监督他们干活的质量,记录下他们每一个人的工作效率,注意任何细节,任何人的状態,我会抽时间检查。” 远处正在吭哧吭哧搬石头的几个男生闻言,撇了撇嘴,心里感觉极度不平衡。 难道长得好看就有特殊对待? 林微在学府是有名的美女,只是性格內向、话不多,因此才一直遭人孤立,导致进步缓慢。 林微却不管那些,眼前一亮,连忙躬身领命:“多谢殿下!” 说罢,她快速跑到一边,真的拿出纸笔,开始一丝不苟地监视著眾人的一举一动,记录著各种细节。 江辰看了看各司其职的七人,確定没有什么差错,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起身便朝著自己的住处走去。 刚走出一步,他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了起来,这是因为他连续催动《道痕帝冢》深度勘探道痕,导致神魂之力有些消耗过度。 不过,只需要好好睡一觉就能补回来。 《道痕帝冢》勘探道痕也只是其中一个作用,也是最消耗神魂之力的一个功能。 它分为粗浅、认真、深度勘探三种。 如果是粗浅勘探,对於神魂之力的消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深度勘探,以他现在的境界一天也只能动用十次。 平时他都是用粗浅来识別人的身份,像今天这样连续使用多次深度勘探,还是头一遭。 主要是这七个傢伙废的超出了他的意料,不然不会有这么大的消耗。 不过,如今隨著时间推移,他对《道痕帝冢》的使用也越来越得心应手,对神魂之力的消耗也越来越低。 並且,他还发现《道痕帝冢》里的剑冢,也只是其中的第一层空间。 至於第二层空间,他已经感知到了它的存在,但不知什么原因,这第二层始终不对他开放。 他之所以等待十年才下山,一部分原因,就是想找到打开《道痕帝冢》第二层空间的办法。 因为,他走的路与世人截然不同,是一条全新的剑道之路。 至於他达到了剑道什么境界,不仅他自己说不清楚,就连他那位不知活了多少年的师父,也说不清楚。 只知道,他五年前,便能抬指斩剑圣。 如今更是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但同时也面临了一个巨大的瓶颈,导致他的修为始终不能寸进半分。 他现在只能在《道痕帝冢》第二层空间中,找到打破瓶颈的办法,迈入传说中的——超凡之境。 而这,也是他唯一能找到他母亲被害真相的先决条件。 走了几步,江辰隨意瞥了一下远处某处角落,隨后又漫不经心的朝著前方走去。 …… 皇宫御书房內,龙涎香繚绕,气氛沉凝如水。 “这混帐,想干什么?十二个人,开局就跑了五个,剩下的还让人家去给他盖房子?!” 渊皇江渊拿著花伴伴刚从辰王府递来的密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即便他再看好江辰,可这一手骚操作,也直接给他干懵了。 “这混帐东西!不会是趁此机会,故意忽悠几个免费劳工吧?” 花伴伴垂手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他同样被江辰这操作搞得一头雾水,大比只剩下一个月,你还让人家去盖房子,你这不纯属耽误人家前程吗? “荒唐!” 渊皇气得直接將密报扔在御案上。 原本以为江辰是接受了夺嫡,可看这架势,哪有一点爭夺的样子? 这不是纯纯地让人看笑话吗? “那混帐,真的没有传授什么功法、秘诀?” 花伴伴回想了一下暗卫的稟报,隨后摇头道:“回陛下,六殿下就给他们每人吩咐了一下建筑任务,然后……然后就自己跑去睡觉去了。” 渊皇的脸又黑了一分,这一下,搞得他都有些看不懂这个儿子了。 只能强行压下心中的火气,再次问道:“其他几个皇子呢?” 第40章 母亲的祭奠之日! “回陛下,其他五位皇子,除了大皇子镇守边疆,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以及在外的五皇子,今日都已请来了各自领域內的泰斗人物担任他们手底下学子的老师。” “二皇子那边,更是订购了一大批玄阶丹药和地阶功法,分发了下去。” 渊皇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本想著,江辰如果能在这次考验中拔得头筹,他就能顺势帮他恢復皇子身份,名正言顺地回到朝堂。 可这个傢伙这么一搞,別说恢復身份了,搞不好那些看他不顺眼的大臣,还会集体上奏参他一本,以“祸乱学府”的罪名,再次將他驱离。 “行了,行了……”渊皇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再去给朕盯著,有什么异常举动,立刻来报!” “是。” 花伴伴躬身告退,刚走出一步,渊皇的声音又从背后传来。 “对了,他母亲的祭奠之日,……还剩下三日了吧?” 花伴伴脚步一顿,转身回答道:“是,陛下。” 渊皇的目光瞬间穿过窗欞,望向遥远的天际,眼中慢慢流露出一股深沉的悲伤与无力的自责。 良久,他才用低沉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吩咐道:“你……去准备一下,还是老样子,做的隱蔽一些。” …… 果不其然,翌日早朝,江辰的骚操作,就被有心之人在朝堂上给提了出来。 “陛下,臣听闻六殿下招揽天禄学府十二位学子,却令其修筑王府,如今已有五人不堪其辱愤而离去,剩下七人,每日搬砖砌瓦,荒废学业,实乃荒唐至极!”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低声嘲笑。 “是啊陛下,大考在即,六殿下此举,无异於是毁人前程!” “恳请陛下严惩六殿下,莫要让皇室顏面因此蒙羞!”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时间,弹劾之声四起。 就在此时,吏部尚书沈彦不情不愿地站了出来,一张老脸拉得老长。 “陛下,诸位同僚未免太过小心眼了!六殿下自幼脑子就有恙,需要关爱,你们这么咄咄逼人,还有没有半点同情心?” 话虽如此,沈彦心里却在滴血。 他与渊皇的赌约,基本算是输了。 因为他那宝贝闺女,自从给江辰看了一次病后,就跟魔怔了似的。 整日里“辰哥哥”长“辰哥哥”短,还说什么“辰哥哥好可怜,所有人都欺负他”,她要帮助辰哥哥。 以前一日的一提要回药王谷,现在也直接忘的没了影,再也没听她提过。 如果不是他死活拦著,那丫头都要搬去辰王府,给江辰当私人大夫了。 几位皇子看了看沈彦,竟也奇蹟般地站出来,替沈彦帮腔道。 “父皇,儿臣认为吏部尚书沈大人所言有理。六弟只是玩心重了些,不如就给他一个机会表现。” “待大比结束,若是那七位学子未能取得名次,所有损失,便由我们皇室一力承担补偿,如何?” 眾大臣也站出来,连连附和,“言之有理!” 龙椅之上,渊皇江渊冷眼旁观。 他哪能不知道这些儿子们的小心思? 这一唱一和,无非是为了看后面更大的笑话罢了。 给江辰一个机会? 如果不是因为夺嫡已经开始,恐怕江辰就算把那些学子搞废了,估计也没人会多看一眼。 一旦江辰“培养”的七个人,在大比中被人当眾虐成狗,那必定会轰动整个上京城,那时候,才是他们眼中最精彩的时候。 此事告一段落,一个威武霸气,身著鎧甲的大將军洛天宏一步站出,抱拳道。 “启稟陛下,军机处传来消息,平息二十年的『乱宗余孽』,又在上京城活动了起来,还请陛下定夺。” 此话一出,朝堂一静,个个神色凝重。 渊皇脸色也阴沉了起来。 …… 另一边,江辰美美地睡了一天,对於外界的猜疑,他虽然不知道,但也猜到了七八分。 他一大早爬起来,溜达到后院转了一圈。 那七个人没一个掉链子,今日都准时出现在了后院。 丧彪也在一旁晒太阳。 只是除了依旧干劲十足的李大铁,其他六个都没了精气神,显然是累得不轻,多少有点后悔来到了这里。 不过,还能坚持就好。 江辰去检查了一下他们的劳动成果,效率还不错,比普通瓦匠强多了,只用了一天时间,就按照图纸把一处房舍的地基给打好了。 江辰对他们一一夸奖了一番。 隨后,他便独自一人来到后花园一座阁楼前。 这座阁楼原本是王府中规划的修炼室,虽然早已完工,但一直没人打理,显得有些杂乱。 江辰走进一楼的一间书房,熟门熟路地来到一个青瓷花瓶前,轻轻转动了一下瓶身。 “嗡……” 伴隨著一阵轻微的机括声,旁边的沉重的墙壁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通往地下的巨大密室入口。 密室里积了厚厚一层灰,一脚踩下去,就是一个清晰的脚印。 江辰走到密室尽头的书架前,熟练地在角落里扣动机关。 “咔嚓——” 书架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更隱蔽的石室。 密室之中空空荡荡,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古朴剑匣,里面的剑,却已不翼而飞。 “果不其然。” 江辰看著空空如也的剑匣,轻声嘀咕了一句。 紧接著,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没有发现任何强行闯入的痕跡。 “真够贼的啊,这种地方都能找到。” 剑匣里原本放著的是天阶宝剑——青灵,也是他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然而,江辰脸上没有丝毫愤怒,嘴角反而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 这本就是他故意设下的陷阱。 能悄无声息地找到这个连环密室,並且只拿走母亲的遗物,分毫不动其他,目標百分之百是他母亲。 “那些人,终究是没有放弃啊!” 十年前那一幕,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浮现。 那一夜,皇宫的天空被染成了诡异的血红色,浓郁的血腥之气遍布每一个角落。 那些身穿统一灰袍的人影,如同不知疲倦的鬼魅,杀完一波,又来一波,仿佛无穷无尽。 直到最后,母亲澹臺烟浑身是血地倒在他面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为他布下阵法,隔绝了他的气息,温柔地告诉他。 “辰儿,没事了,活下去……不要报仇。” 这句话,也成了她最后的遗言。 第41章 乱宗余孽! 第41章乱宗余孽由来! 他不知道那些灰袍人来自哪里,也不知道他们的目的。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人的强大与神秘,神秘到连拥有接近千年底蕴的大禹皇朝,都没得选。 想到这里,江辰的双拳骤然握紧,额角青筋暴起。 嗡——! 他周身的空气仿佛凝固,房间里的桌椅书架都跟著剧烈颤抖,灰尘簌簌落下。 呼——! 江辰猛地吐出一口浊气,沸腾的杀意如潮水般退去,眼神重新恢復了平静。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来自何方……既然你们露头了,就准备好承受我的怒火!” 如果他没猜错,丧彪应该是发现了这些人人的蛛丝马跡,所以一直在外追踪他们。 江辰甩开沉重的思绪,脸上重新掛上那副吊儿郎当的神情,转身走上阁楼,將一只灯笼掛在窗台上。 等了半刻钟,身后阴暗的角落里,空气微微一动,一个身形瘦削的黑衣人无声无息地从中走出,单膝跪地,沉声道。 “青蝇,拜见幽王。” 江辰回头,在桌前坐下,自顾自地倒了杯茶,也给对方倒了一杯。 “来,坐。” 青蝇的身形明显一僵,头埋得更低了:“属下不敢!幽王面前,没有属下的座位。” 江辰没再强迫,將茶杯推到他面前,淡淡问道:“萤儿对我送的礼物,还满意吗?” “回幽王,萤王非常满意。”青蝇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波动,“她……激动得两天两夜没睡,还……” “还不让你们睡?”江辰挑眉接过话。 “嗯!”青蝇重重地点了点头。 其实他只是想告诉江辰萤王的心意。 幽萤组织,虽然纪律森严到近乎变態,但內部的兄弟情义却早已超越了一切。 他们平日里都是生死与共的兄弟姐妹,会一起大口喝酒,大声说笑,甚至为任务中的对错爭得面红耳赤。 毫不夸张的说,这份情义,就算在亲兄弟之间也未必找得到。 这些年,组织里大部分人都没见过幽王的真面目,更不知他究竟是何许人也。 但所有人都清楚,“幽萤”如今先进的制度、人性化的规矩和巧妙的运作方式,全都出自这位传说中的“幽王”之手。 他们更能从萤王的眼神里,读出她对幽王那份深入骨髓的敬重,以及那缕被她深埋心底的爱意。 就像这次,萤王一开心,就拉著所有人往死里操练,美其名曰:“幽王的礼物是对我们的鞭策,绝不能让他看到我们有半点瑕疵。” “这妮子!”江辰失笑著摇了摇头,“行了,你回去告诉她,別把自己搞得那么累。” “是!”青蝇抱拳应道。 青蝇身上有股军人气质,这並不奇怪。 江辰当初创立“幽萤”,正是借鑑了前世的军队制度,並融合了商业运作模式。 幽为暗,萤为光。 幽萤,必將从黑暗走出,將光明带到世间,驱散在弄潮在世人头上那看不见的阴霾。 这既是他的理想,也是他手中的一把剑。 “最近组织有没有什么困难?” “回幽王,组织成立十年,现有成员八百人,下设三团、五组、三十二队,每队二十人。” “如今初代成员都已能独当一面,萤王认为时机成熟,准备扩大规模,启动第三阶段发展计划。” “第三阶段?”江辰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妮子这么快就把基础打牢了。 幽萤的第三阶段,是要建立多个根据地,形成一个集战斗、情报、商业、渗透、暗杀於一体的庞大网络。 这样的体系,无论將来遇到多复杂的情况、多恶劣的条件,都能自我运转,永远保持著强大的战力。 培养一支暗部势力,关键从不在人数,而在於那些熟悉组织运作、怀有共同理念的核心人才。 只有地基打得越深、越牢固,才能建起万丈高楼。 否则,人再多也只是乌合之眾,风一吹就散。 原本他以为还需要几年。 这个消息,著实是给了他一个意外惊喜。 紧接著,江辰一针见血地问:“这么说,你们现在很缺钱?” 青蝇眼中划过一抹愕然。 不愧是亲手缔造了幽萤的王,一眼便看穿了计划的核心癥结。 “是!”他沉声回答。 “组织旗下『玉衡司』的商业收益,目前只够维持日常训练和任务开销。 “若要扩大规模,让幽萤快速进入第三阶段,还需要一笔庞大的启动资金。” “嗯。”江辰胸有成竹地点点头,“钱的事不用担心,我来想办法。你们按原计划发展就行。” 说著,江辰从怀中拿出一个精巧的密码盒递过去。 “把这个交给萤儿,让她儘快將我要的情报打探出来。” “是!”青蝇郑重地接过,又道。 “幽王,组织刚得到消息:上京城出现了一股神秘势力。” “哦?”江辰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 他琢磨了一下,隨即摆了摆手,“我知道,不要管他们,也不要跟踪,按照我吩咐的做。” “是!”青蝇抱拳领命,身形一闪,便如墨滴入水,无声地消失在阴影中。 青蝇走后,江辰一下犯了难。 他难的不是那股神秘势力,而是幽萤组织扩张要花的钱,可不是一个小数字。 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没什么头绪。 至於那股神秘势力,如果他没猜错,应该是衝著整个大禹皇朝来的。 那是属於大禹的老病灶了。 百年前的大禹一直处於水深火热中,常年战乱不断。 而,引起战乱的不是別人,正是是大禹境內,各个大大小的宗门势力。 说来话长,几千年前大禹能立国,靠的就是境內这些大大小小的宗门势力披荆斩棘,推翻前朝,平定动乱。 因此,开国之后,这些宗门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了开国功臣。 太祖皇帝为表彰其功绩,给予了这些宗门极大的自主权和特权,將宗门与皇朝隔开,形成两个互不干涉的独立体系。 因此,后来的两千年间,这些宗门一直是独立发展,与皇朝井水不犯河水,只要不闹到生灵涂炭的地步,就不会受到大禹律法的约束。 然而,隨著时间过去,皇朝越来越强盛,而这些宗门却越来越混乱。 他们在大禹境內常年火拼,今天不是你屠我满门,明天就是我灭你全族。 第42章 用镇武司,做这次皇子比试的奖励。 最后更是衍生出了无数邪修、魔修,大大小小的宗门帮派遍地开花,足足有数万之多。 造成的人间惨案更是数不胜数。 俗话说,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整个大禹的百姓被他们折腾得民不聊生,而日渐强盛的大禹皇朝,也被硬生生拖下了水,国力衰退,常年遭受周边几国的窥伺,引得战爭不断。 直到五百年前,乾皇,也就是江辰的爷爷江擎苍,一怒之下集结大军铁血討伐。 他耗费了二百余年的光阴,硬是凭藉一己之力,不仅强硬地阻挡住了外敌入侵,更是將大禹境內大大小小上数万个宗门帮派,一口气全给推平了。 从此,大禹境內,再无宗门,只有皇家学府与传承世家。 这片土地,也成了所有江湖武者的禁地。 无论你是过江猛龙,还是下山猛虎,来了是龙你得盘著,是虎你得趴著。 乾皇也因此,成为了大禹皇朝歷史上威名赫赫的千古一帝,这名號一提无人不抖上三抖。 可是,上万个宗门虽然是被平了,但难免有些漏网之鱼。 在乾皇退位后,这些乱宗余孽就渐渐浮出水面,组成了一支支庞大的地下势力,打著“替天行道,重铸江湖”的旗號,在阴暗的角落里谋划著名顛覆皇权的大业。 渊皇,也就是江辰的老爹江渊,即位之后,硬是又耗费了五十年光阴,才將这一支支復起的余孽重新镇压下去。 但新的问题也隨之而来。 那些乌合之眾在这些年的围剿之下都死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一些有脑子、实力强悍的顶尖余孽。 他们现在也学聪明了,不再硬碰硬,今天给你来一下,明天给你来一下,搞得你焦头烂额,连觉都睡不好。 大禹能有这二十年的安居乐业,除了渊皇的仁明治国,其实很大部分原因,要归功於江辰的母亲,澹臺烟。 她不仅姿容国色天香,更是一位智谋如妖、堪称传奇的女子,同时,她也是一位至高无上强者。 她的出现,只用了短短三年时间,就將那些藏在阴沟里的乱宗余孽打得屁滚尿流,再也不敢露头。 如今十年过去,澹臺烟陨落的消息也慢慢传开,那些沉寂多年的乱宗余孽,终於又按捺不住,开始慢慢浮出水面,准备兴风作乱。 “希望你们跟……我母亲的死,没有关係。”江辰轻声嘀咕了一句,隨即开始认真琢磨起怎么搞钱来。 “要不……去找老二『借』点?” 琢磨了一下,好像也只有这个有钱的二哥能满足他的需求了。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小子应该会为了泡妞,继续送中、下两部药王经。 “先准备一下。” …… 皇宫,御书房。 砰——! 渊皇一拳重重砸在书案上,震得整个大殿都为之一颤。 “陛下!”花伴伴满脸忧色地快步上前,“陛下息怒,注意龙体啊!” “注意龙体?!”渊皇双目赤红,指著案上的密报怒吼道。 “这群乱宗余孽!还真是田里的韭菜,割了一茬又长一茬,如今跑出来又准备作乱,你让朕怎么静心?!” 花伴伴连忙躬身劝道。 “陛下,这些乱宗余孽沉寂了近二十年,如今再次出现,必然有其缘由。您现在干著急也没用,当务之急,是找到他们的根源,將其连根拔起。” 第43章 镇武司! 第43章寻找《药王经》。 今日朝会过后,整个上京城的空气都瞬间凝重了几分。 此刻,无论是王公贵族,亦或者各大世家,皆心思各异。 乱宗余孽的再次浮现,在某些人眼中属於不幸。 但在更多的人却將其看作一个千载难逢的机遇。 因为战爭,就意味著钱、人,以及地位的重新洗牌。 一些人已经开始摩拳擦掌,琢磨著怎么利用这次机会,从中博得最大好处。 军备粮草、丹药兵器,任何一样都是泼天的大生意。 只要运作得当,隨便从指缝里漏出一点油水,就足以让一个家族吃得盆满钵满。 更有甚者,已经开始暗中活动,准备捐钱捐物,混个脸熟。 好在大军开拔之时,为自己或子侄谋个一官半职。 毕竟,战爭是提升职位最快的动力。 而那些真正老谋深算之人,则在琢磨著更深层次的问题。 他们很清楚,对抗乱宗余孽,必然需要一支特殊的军种。 镇武司虽说已经存在,但因二十年没有用武之地,早已沦为一支普通的军队。 现如今,有其名而无其实,根本无法应对那些诡计多端、实力强横的余孽。 所以,朝廷必然会重新组建一支新的“镇武司”! 镇武司! 那可是独立於三军之上,手持皇权特许,上可斩王侯將相,下可斩黎民百官,只听命於皇帝一人。 如今,夺嫡之爭的序幕已经拉开。 这支新“镇武司”的掌控权,即將落到谁手中,几乎是不言而喻。 一时间,各大世家纷纷开始站队,暗流涌动。 开始谋划各自支持的皇子,夺取这个至关重要的位子。 翌日,金鑾殿上,直接炸开了锅。 一方主张將『镇武司』作为此次学府大考的最终奖励。 理由是,时间紧迫,此法最为直接高效。 而且,能让学子在大考中拔得头筹,无论是皇子本人的眼光,还是用人之道、培养人才之能,都是最直观的验证。 而另一方则针锋相对。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镇武司司主之职,乃是国之重器,关乎社稷安危,必须从长计议,需要对几位皇子的人品、才干、武力、財力进行全方位考量,不得儿戏。 一时间,朝堂之上唾沫横飞,文武百官爭得面红耳赤。 砰! 渊皇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威严的声音瞬间压下所有嘈杂。 “够了!当这里是菜市场吗?”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吵得最凶的吏部尚书沈彦身上,眼神意味深长。 最后,他挥了挥手,直接给出了一个无法反驳的决定。 “此事容后再议!尔等,將各自的方案整理成折,呈递內閤府,由內閤府会同三司共同商议!” 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好拖延之法。 接下来整理意见,参详评议,一来一回,至少能拖上十天半个月。 他只能希望在这半个月里,江辰那个混帐能有所改观。 否则,就算他暗中让沈彦和几位老臣拼命搅局,这股由所有大臣共同推动的大势,也难以压住。 朝会散去。 除去远在边疆的大皇子江昊,以及外出学习至今未归的五皇子江焱,二皇子江澈、三皇子江枫、四皇子江涛、此刻皆是神色各异。 乱宗余孽的出现,对他们而言,非但不是压力,反而是一场天赐的甘霖。 只要能坐上镇武司司主之位。 在这场夺嫡之爭中,除了那位手握百万雄师的大哥,他们便能稳稳压过其他兄弟一头! 乱宗余孽浮现,组建镇武司之事,已经没时间再拖延下去。 这个位置的决胜方式,九成九的可能,会用这次的学府大考。 因为他们慢慢去分个胜负的时间已经不够了。 现在他们这几位皇子,除了在各自招揽的学子身上下血本之外,就是增加自身无形的筹码。 这两日他们几位皇子,大腿都快跑折了。 暗中拜访朝中重臣,许以重利,拉拢派系;动用母族的力量,调集庞大的財力;广发招贤令,网罗各路奇人异士,充实自己的班底。 只有在这些看不见的战场上,全面超越其他兄弟,他们才能在朝堂上拥有更重的话语权,获得更多大臣的信服与更多的支持者。 也只有力压几位兄弟一头,他们才能得到父皇的刮目相看,从而在这场至关重要的考验中,夺得最终的胜利。 …… 皇子府,一座雅致的阁楼中。 江澈忙完今日手中要事,静立於窗前,眼神平静如水,俯瞰著王府內井然有序的景象。 直到门外传来一声通报,他的眼神才终於產生了一丝涟漪。 “殿下,张先生回来了。” “让他上来。”江澈声音平淡,没有回头。 片刻后,一位样貌平平、气息內敛的老者快步走入,来到近前,眼中透著几分难以掩饰的愧疚,躬身抱拳道。 “殿下,老夫办事不利,没能找到《药王经》中、下两部的消息。” 江澈缓缓转身,眉头微动,“周边四国都没有?” 张先生摇了摇头,满脸无奈。 “自从六年前,《药王经》上部在汤巫山下惊鸿一现后,便再也没有另外两部的任何消息了,仿佛世上只有这一部。” 江澈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在这个夺嫡的关键时刻,沈心凝乃是重中之重的一颗棋子。 且不说她父亲沈彦是深受父皇器重的吏部尚书,单是她背后那个庞然大物——药王谷,对於任何一位皇子来说,都是一个能扭转乾坤的定海神针。 药王谷,那是一个以医术、丹术闻名天下的超然势力。 他们的门徒,遍布天下九州;受过他们恩惠的王侯將相,不知凡几;欠下他们人情的宗师强者,更是多如牛毛。 毫不夸张地说,药王谷一句话,能调动的力量,不亚於一个弱小的皇朝。 更何况,他未来的商业版图,也正在朝著丹药这一块进发。 如果能得到药王谷的支持,即便不能获得镇武司的位置,他也能在这场夺嫡之爭中,立於不败之地。 原本,他以为凭藉《药王经》上部,足以打动沈心凝,拉近两人的关係。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江辰那个疯子竟会突然跳出来,一下打乱了他的所有节奏。 现在,只有找到剩下的两部,才能彻底扭转沈心凝的態度。 这不是他的篤定,而是因为他清楚,药王谷为了寻找完整的《药王经》,已经耗费了近千年的光阴,付出了无数心血与代价。 只要他能拿出剩下的两部。 不,哪怕只是一部。 即便沈心凝本人不同意,药王谷那些老古董也会逼著她同意与自己结缘。。 第44章 盖房子就能拿第一?! 第44章大考前十隨便拿! 江澈眼神一凝,一股上位者的气势散发开来,沉声道。 “继续寻找!不惜任何代价!” “实在不行,就通知我母族肖家,让他们动用所有力量帮忙,本皇子必须要在半个月內,看到剩下的《药王经》!” “是!”张先生神色一凛。 他当然知道《药王经》的重要性,但犹豫了一下,还是话锋一转道。 “殿下,还有一事……老夫总感觉,沈心凝对江辰的態度,有些特殊。” “有何特殊?”江澈不解道。 “据传,沈心凝已是七品药师,正面临瓶颈,《药王经》是她突破的关键。 按理说,她应该为此心急如焚才对。 可自从去了辰王府后,她对《药王经》的態度突然变得可有可无。 最近更是日日往辰王府跑,就好似把《药王经》这事给忘了。 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哦,你说这个。”江澈闻言,反而笑了笑,脸上露出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 “沈心凝和那个疯子,本就是青梅竹马,自幼一同长大。 她向来心地善良,得知发小疯病越发严重,怎么可能轻易袖手旁观? 本皇子从沈府那边得到消息,说是江辰那疯症颇为顽固,需要多个疗程才能见效。 而且,她每次去辰王府,不都背著药箱吗? 她不愿与本皇子亲近,也是沈彦那个老狐狸,不想她参与夺嫡中,此事,你无需担心,本皇子自有分寸。” 张先生闻言,沉默了几秒。 他还是感觉哪里不对劲,但见殿下如此篤定,也不好再多言。 更何况,眼下还有更紧急的任务需要稟报。 他想了想,便將心中的疑惑暂时压了下去,隨后抱拳道:“殿下英明。属下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退。” 说完,张先生便躬身退下。 …… 辰王府。 这几日,江辰的日子过得好不愜意。 每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起来后便有绝色佳人亲自为他扎针按摩。 此刻,庭院的凉亭中。 沈心凝小心翼翼地收起最后一根银针,白皙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香汗,但一双美眸却亮晶晶的,满是兴奋。 “辰哥哥!你真的感觉以前迷糊的脑子,变的清醒了?” “嗯!清醒多了。”江辰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而且记忆力都变好了!不信,你考考我?” “信信信!”沈心凝连连点头,喜上眉梢。 通过这几日的治疗,她发现江辰的精神状態確实比以前稳定了一些。 而且,她也藉此机会彻底掌握了《鬼谷八针》之外的第九针。 尤其是今日,她还斗胆尝试了一下第十针,只是江辰叫得实在太过悽厉,最后还是没能完全掌握要领。 江辰却在心里直翻白眼。 他能说没有效果吗? 这妮子是真的拿他当小白鼠在练手,今天的皮肤都快被她扎烂了。 如果不是她的治疗方案属於理疗,能放鬆筋骨,他早就把这妮子给轰出去了。 “辰哥哥,既然你觉得好转了,要不……放那七位学子回去吧?”沈心凝忽然试探著问道。 “放他们回去?!”江辰一愣,旋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绝对不行!放他们走了,谁给我盖房子?” 沈心凝顿时撅起了小嘴。 这还说好了? 分明还是老样子好吧。 看来,只能儘快学会第十针,採用新的治疗方案了。 为了不影响他的情绪,沈心凝只能强忍著瞪眼的衝动,无奈道:“行行行,房子重要!那你把这个送给他们。” 说著,她从怀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玉瓶。 “这是啥?”江辰好奇地接了过来。 拔开瓶塞,一股精纯的药香扑鼻而来,他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我滴妈! 竟然是满满一瓶地阶下品的培元丹,他轻轻嗅了一下。 鑑定完毕,皇家贡品没跑了。 因为是他那个老爹在悄咪咪给自己开后门。 下一秒,趁沈心凝没注意,江辰直接一仰头。 咕嚕嚕…… 吧唧吧唧…… 就像嗑瓜子一样,他三下五除二就把一整瓶丹药全都吃了下去。 “嗯,味道还不错!” 沈心凝闻言猛地侧过头,俏脸一变,一把抢过玉瓶。 往里一看,空空如也。 “啊——!” 她气得猛地跺了跺脚,美眸瞬间就红了,“这、这是给那些学子的!你怎么全吃了?!” “他们现在盖房子都忙不过来,哪有时间炼化这些丹药?”江辰一脸无辜地摊摊手,“我替他们吃,不是一样吗?” “你!” 沈心凝差点被他气死。 这可是她爹特意从渊皇那里带回来的宝物,为的就是给那七位学子提升一下实力,到时候在大考上不要输得那么惨,沦为整个上京城的笑话! 可……可他竟然全给当糖豆吃了! 沈心凝都快气哭了,这脑子哪里好了? 分明是疯得越来越严重了才对! “哎,你怎么这么小气。” 看著她泫然欲泣的模样,江辰收起了玩笑的神色,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解释道。 “我知道你的心意,放心,这七个人,在大考中必然可以大放光彩,拿到前十的名次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简单。” “屁的前十……你別给人家累死就算好的了。” 沈心凝嘟囔了一句,看了看手中空空如也的玉瓶,只能丧气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看来,只能回去让爹爹別再白费心思了。 沈心凝气呼呼地走后,江辰伸了个懒腰,起身溜达到王府后院。 后院里热火朝天。 那七位天之骄子,此刻正吭哧吭哧地忙活著,砌墙的砌墙,搬运材料的搬运材料,每个人手上的活计都做得有模有样。 但他们的精气神,却肉眼可见的越发低迷。 显然,他们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建筑工,只想快点熬过这一个月,然后逃离这个鬼地方。 “咳咳!” 注意到江辰的出现,七人瞬间精神一振,手上的动作都快了几分,生怕被这个疯皇子挑出错来。 江辰扫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只要他们严格按照自己的吩咐执行就行,其他的都不重要。 这既是一场考验,也是一场隨时能擦肩而过的机缘。 他不喜欢强迫,也不想强迫,能不能把握住这个天大的机缘,全看他们自己的心態和造化。 “林微,过来。” 听到江辰的招呼,其他六人再次暗自翻了个白眼。 果然没有一个男人不好色,尤其是皇子。 林微红著脸,羞怯地走过来,低著脑袋小声道:“殿下有何吩咐?” 江辰看著她这副娇羞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些傢伙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呢? “將你的记录本拿过来。” 第45章 母亲忌日! 第45章深夜出门! “是。”林微立刻將手中的记录本递了过去。 江辰翻开看了看。 上面除了详细记录了他们每日的工作量、任务完成度之外,还有一个就是每个人的身体状態。 甚至连谁在背后偷偷骂了他几句,也被她偷偷记录了几条。 不错,这洞察力確实异於常人。 “从今天起,除了记录他们的工作和状態之外,周围的环境,风吹草动,虫鸣鸟叫,也都给我记上。” 江辰合上本子,又接著补充道,“总之凡是你能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都给我记录下来,我会隨时抽查。” “啊??”林微一愣,当即便不满道:“殿下,您这不是折腾人吗?我监视他们工作还不行,您还让我去监视花草鸟虫?” “怎么?有意见?”江辰瞥了她一眼。 林微眼眶微红,倔强地站在那里,不说话,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江辰脸色一沉:“你不同意也行,我放丧彪过来你跟它打一架,打贏它,你就可以走。” 一提到“丧彪”那条恶犬,林微心头猛地一跳,瞬间压下了心中的所有不甘和委屈,拿著本子默默地跑了回去。 江辰看著她的背影,心中嘆了口气。 不是他故意折腾这个丫头,而是这七人中,就属她的武道路子走得最歪,当然潜力也是最大的。 想让她转修画道,入门的关键,便是锻炼她的“精神力”和“塑形力”。 世俗武者到了宗师境界,才能勉强將精神力与元力结合,形成“势”。 而画道,从入门开始,就是对精神力的极致运用,以精神力为笔,以万物为器。 他让林微记录搬砖砌墙、是让他感受力量韵律,让他观察风景、鸟飞、虫鸣、叶落,是让她用精神力去描摹,万物道痕。 当她能熟练的將这些道痕烙印在脑海中,她手中笔勾勒的就不会再是一幅普通的画卷,而是“精神造物”。 他感知的越细致,精神力构建的『物』就越真实,蕴含的道韵也就玄妙。 这叫以韵破万法。 她画了一把剑,精神元力就会被塑造成一把剑的形態,百里外取人收集不在话下。 她画了一头猛虎,精神元力就会被塑造成一头拥有猛虎之威、也有扑杀撕咬之能。 这,就是画道! 一条无需打熬筋骨,却能以精神驾驭天地的道。 搞定完这边的事,江辰便背著手,悠哉悠哉地回到阁楼中,给自己沏了一壶好茶。 他呷了一口,感受著茶香在唇齿间瀰漫开来。 “时机差不多了,该去跟老二借点钱了。” 他嘀咕一句,走到窗台前,將掛著的那个灯笼擦了擦。 不过片刻,阁楼的阴影角落里,空气微微扭曲,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属下青蝇,拜见幽王。” “嗯,起来。” 江辰侧过头,隨手给他斟了一杯茶。 青蝇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却不敢越阶接过那茶杯,这第一杯茶只能是萤王的。 “组织上这几日可还好?”江辰淡淡问道。 “回幽王,萤主已经对组织展开了第三阶段的发展计划。” “嗯。”江辰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我让萤儿准备的东西,带来了吗?” “带来了。” 青蝇立刻从背后举起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双手递了过去。 江辰接过包裹,隨手放在桌上,然后从怀里拿出一本泛黄的古朴书籍,吩咐道:“將这个交给萤儿,让她安排一场地下拍卖会。” “是。” 青蝇恭敬地接过,低头一看,心头猛地一震。 《药王经》?! 这……这不是早已失传千年的绝世至宝吗? 幽王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不过,他不敢多问来歷,只是有些不解地问道:“幽王,此物……打算卖什么价格?” 江辰直接竖起两根手指。 “起拍价,两千万两。” “两……两千万?!”青蝇再次一惊。 一本书,起拍价两千万两白银? 要知道,他们幽萤卫的玉衡司,在萤主的带领下,商业布局发展了十年,拼死拼活也不过这个数? 幽王这动动手指,就能赚到他们十年的钱? 这简直…… 江辰继续叮嘱道:“记住,先不经意间放出《药王经》现世的消息,吊足所有人的胃口。” “然后在保证绝对安全的情况下,进行地下拍卖,如果情况不对,可以直接放弃《药王经》,保存实力为主。” 听到最后一句话,青蝇眼中却流露出一丝倔强与不甘,仿佛江辰这句话是对他能力的一种贬低。 “幽王请放心!此事属下绝对圆满完成,否则,提头来见!” 这可是幽王正式下达的第一个任务,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他怎么对得起“幽萤”这两个字?! “那倒不用,此事尽力而为就行。”江辰摆了摆手。 他对“幽萤”的期望,根本就不在这种小打小闹上。 赚钱的路子多的是,让他们折损在这种事情上,不值当。 但看著青蝇那副不成功便成仁的坚定眼神,江辰也没再多说,他相信萤儿会明白他的意思。 青蝇郑重地抱拳一拜,而后身形一转,便如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阁楼之內。 青蝇走后,江辰的目光才终於落在了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裹上,眼中透出一股深深的怀念。 包裹中不是別的,正是他母亲生前最喜欢吃的小吃,与一些礼物。 在他的记忆里,母亲有时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尤其爱吃冰糖葫芦,每次吃到都会露出满足的笑容。 可一旦遇到大事,她又会立刻收起那份天真,展现出为母则刚的霸气与决断,撑起一片天空。 而今日,正是他母亲的祭日。 …… 夜幕很快降临。 后院那七个打工仔,早已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下去休息了。 江辰独自一人,静静地杵在阁楼的窗前,任由夜风吹拂著他的衣衫,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塑。 直到窗外的虫鸣也渐渐低沉下去,他才身形一动,瞬间消失在阁楼中。 下一秒,他的身影便出现在上京城寂静的街道上。 而在辰王府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一道潜伏的黑影遥遥望了一眼那座阁楼,见没有任何异常,又缓缓眯起了眼睛。 第46章 荒野刺杀!剑仙 已是夜半三更,上京城的繁华灯火虽已大半熄灭,但依旧有点点灯笼点缀著夜景。 然而,走在长街上的江辰却没有半分欣赏的心情。 他心中仿佛压著千言万语,却堵在喉咙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又好像胸膛里憋著一股滔天的怒火与杀意,却被理智死死地禁錮著,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没一会儿,他就来到了上京城守卫森严东凌门。 江辰的身影在门前一闪而过,下一秒,便鬼魅般出现在了城外的一处山头上。 此刻,山野之间伸手不见五指,唯有夜空中斑斑点点的繁星,引领著方向。 然而江辰却如履平地,脚下的速度没有丝毫减慢,仿佛对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了如指掌。 直到半刻钟后,他才在一座孤坟前停下了脚步。 一座没有名字,没有年號的墓碑。 墓碑前乾乾净净,不见一丝杂草,显然时常有人精心照料。 江辰知道,除了萤儿,也不会有別人了。 他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原本在心中翻涌了无数遍的千言万语,此刻却尽数化作了无声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蹲下身,从包裹中,將母亲最喜欢吃的零食,以及他亲手製作、却再也没来得及送出去的礼物,一件一件,仔仔细细地摆放在了冰冷的墓碑前。 做完这些,江辰缓缓跪在地上,抬起手指,对著墓碑前的祭品凌空一点。 “嗤!” 一缕无形的剑意从他指尖迸射而出,那些零食和礼物上瞬间腾起一股柔和的火焰,没有一丝烟火气。 他对著冰冷的墓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看著那繚绕的火光,声音带著一丝稚气。 “老妈,你看看,我长大了,长成大男人了。” “有些事,我觉得还是我自己做主的好,不然总觉得心里不顺畅。你也不愿意看到我心情不顺畅吧? “……你不说话,那我就当你同意了啊。” 他说著,咧嘴一笑,笑容却比哭还难看,温热的泪水早已不受控制地划过脸颊。 以前,只要他这一句“……你不说话,那我就当你同意了啊。”一出,母亲都会笑著点著他的脑袋。 “你呀,你呀,好好!” “即便是想要天上的星星,娘也去想法子给你摘下来。” 那时候只当她是吹牛,现在他才知道,她或许没有摘星的能力,但她……绝对有那个决心。 突然! 江辰眸光一凝,竖起耳朵。 远处的空间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下一秒,一道凌厉至极的剑光,撕裂夜幕,无声无息地直刺他的后颈。 江辰头也不回,只是隨意地抬指,向后一夹。 鐺! 一声轻微的金铁交鸣。 那快到极致、足以洞穿山岳的惊天一剑,竟被他如同夹住一根筷子般,轻描淡写地夹在了两指之间。 “嗯?!” 黑暗中的人影浑身一震,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不可能!” 这可是他他纵横江湖二百余年的一剑! “有什么不可能的。”江辰缓缓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让我猜猜你的身份……是天神殿,还是蓬莱阁的走狗?” 来人闻言,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他发现自己远远低估了江辰,更远远低估了他的实力! 来不及多想,他当即运转全身元力,猛力抽动剑身。 然而,那长剑好似焊死在了江辰的指间,纹丝不动。 “开!” 来人眼中闪过一抹决绝,全身力量爆发,周围空间都为之一震。 咔嚓——! 伴隨著毁灭性的力量,他手中的地阶上品元器竟被硬生生从中断裂,而那剑尖,依旧被江辰二指稳稳夹著。 黑衣人借著这股反震之力,身形暴退,极速奔逃。 下一秒,他身形便出现在数百米之外,並且还在以每秒百米的恐怖速度,踏著虚空极速逃离。 “来都来了,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想走?” 江辰嘀咕一句,依旧跪在原地,屈指一弹,手中那半截剑尖“嗡”的一声,便在虚空中拖著一道肉眼可见的水波纹,消失不见。 数百米外,正在亡命飞遁的黑衣人,猛感觉到一股令他灵魂都在战慄的凌厉威压从背后袭来,心跳在这一刻直接慢了半拍。 他想躲,却根本来不及! 嗤——! 一截剑尖悄无声息地从他后心窝穿透,带出一串妖艷的血花。 然而,即便是心臟被瞬间洞穿,黑衣人也也並未当场殞命,显然境界不低。 他朝著胸口大穴点下,便燃烧著精血,继续加快逃离速度。 可仅仅掠出数百米,他身形猛地一僵,喷出一大口混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 黑衣人骇然发现,自己的五臟六腑,不知何时竟被一股无形而诡异的剑意,彻底绞成了一团浆糊。 “剑……剑仙……” 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隨即生机断绝,一头从半空中栽了下去。 江辰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那黑衣人一眼,只是缓缓站起身,轻轻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又对著空无一人的黑暗淡淡道。 “需要我请你出来吗?” 话音未落,他眼前的空间一阵扭曲,一个身形消瘦的黑袍人凭空显现。 “哈哈哈哈……不愧是大禹皇朝隱藏最深的一条龙。” 那人目光如电,落在江辰身上,隨意打量了一眼,沙哑的嗓音透著一股傲慢。 “果然是有两下子,但也……仅此而已!” 话音一落,消瘦的黑袍人身形一动,右掌之上燃起一股赤红色的烈焰,夹杂著焚山煮海之势,直直朝著江辰的胸口拍了过来。 江辰眉头一皱,草率了,这两个人竟然不是一路的。 那个老头杀早了! 他不动声色,同样抬手一翻,迎了上去。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毁灭之力,从两掌接触的中心轰然迸发,朝著四面八方疯狂荡漾开来! 除了江辰身后那座孤坟安然无恙,方圆数百米內,所有的树木、岩石、草皮,尽皆在瞬间化为乌有,变成了一片焦土! 噗嗤……! 消瘦的黑袍人被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狠狠击飞出百米之远,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上写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 “你……你……不对!” “什么不对?”江辰勾起嘴角,神色戏謔。 第47章 渊皇受惊! “你这是什么力量?”黑袍人嘶吼道,那根本不是元力,也不是精神之力! “孤陋寡闻啊,这都没见过!”江辰鄙视的瞥了他一眼。 “不好!”黑袍人面色再次剧变,他骇然发现,自己刚才与江辰对了一掌的手臂,不仅彻底失去了知觉。 而且整条手臂的皮肉骨骼,从掌心开始,如同正在被最锋利的刀刃切割,碎肉正在一片片脱落,切口飞速朝著肩膀蔓延。 这是……剑意?! 消瘦的黑袍人想都不想,另一只手一翻,一把长剑出现在手中,对著自己的右肩狠狠斩下! 嗤——! 他竟硬生生將自己的整条右臂给齐肩斩断。 鲜血喷涌间,消瘦的黑袍人身形一转,瞬间融入黑暗消失在原地。 他知道自己远远不是江辰的对手。 尤其是那剑意,这一击不是单纯的剑意,剑意虽然恐怖,但绝对不会如此诡异,竟然如病毒,在身体內自行繁殖,一化二,二化四。 刚才,他只要是慢上半秒,整个身体都可能被绞碎。 “唉,你別走啊,我还没开始问话呢。” 江辰一步跨出,下一秒,便鬼魅般出现在了正欲逃遁的黑袍人身前。 那黑袍人瞳孔猛地一缩,如同见了鬼一般,强行一个急剎车,脸上瞬间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殿下!误会!我只是路过看看夜景,不关我的事,我对你也没什么恶意!” “咦,你认识我啊,可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啊。”江辰摇了摇头,继续道。 “既然是熟人,我也不欺负你,说说吧,你是什么人,还有刚才那人的身份。” “刚才那人?”黑袍老者明显一愣。 “你別告诉我你不认识。”江辰的声音沉重了几分。 “我……我……” 咻——! 黑袍老者一言不合,猛地一道凌厉的剑光斩向江辰面门,同时身形再次暴退。 江辰知道,不动点真格的,这老傢伙是不会开口了。 他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踢起一块毫不起眼的石子。 砰——! 那道足以將一座山体斩出巨大裂缝的恐怖剑光,竟然被这枚朴实无华的石子当空击散! 黑袍老者心中亡魂大冒。 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江辰。 他的境界、他那诡异霸道的剑意,已经彻底打破了他的认知。 “今夜恐怕是十死无生了。” “不行!这个消息必须带回去!” 黑袍老者眼中闪过一抹疯狂,口中爆呵一声:“狂血术!” 嗡——! 一股狂暴的血气从他体內猛然爆发,原本乾瘪瘦削的身躯,竟在眨眼间膨胀成一个巨大的肉球! “你这是……膨胀了啊?” 江辰话音刚落,那臃肿如气球的老者便如一颗炮弹般,暴射而来,速度与力量比之前强了数倍! 江辰依旧站在原地,只是隨手从旁边的断枝上捻起了一片孤零零的树叶。 嗖——! 他將树叶轻轻向前一弹。 普普通通的一片树叶,在臃肿老者的眼中,却比世上任何神兵利器都要锋利!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不只是锋利,树叶上还蕴含著一股足以將此地化为虚无的剑意。 一旦被擦到,即便再强十倍也必死无疑! “破!” 他不敢有丝毫保留,將体內所有力量灌注於手中长剑,迎著那片树叶,以力破法,狠狠劈下! 轰!!! 一个恐怖的衝击波以叶尖为中心,荡漾开来! 整个山谷之內,残存的树丛、山石,瞬间被那逸散的剑意绞成齏粉! 咔嚓…… 老者手中的地阶上品宝剑,也在接触到那树叶后,寸寸崩裂,化为漫天铁屑。 而,那铺天盖地的剑意经没有丝毫递减的趋势。 他来不及震惊,一掌拍出,一个巨大的掌印横移而出。 轰……! 然而也才堪堪挡住,那扑面而来的无形剑意,反之他整个人也被震得横飞数百米远。 下一刻。 “噗——!” 他再次喷出一口血,当即拔地而起,燃烧著生命与精血,化作一道血光冲天而去。 那速度竟是之前刺客的数十倍不止,眨眼间就到了十里开外。 江辰哪能给他机会,身形一闪,悄然追了上去。 这人要是跑了,他好不容易得到到的线索可就断了。 与此同时,山下数里之外,一群身著锦袍、气势不凡之人,正將一位身穿常服、却自有威仪的中年男子护在中间,小心翼翼地朝著山顶摸去。 忽然,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从山顶传来,震得整个山体都为之一颤! “护驾!护驾!”一道尖锐的公鸭嗓瞬间响起。 “鏘!鏘!鏘!” 隨行人员几乎在同一时间拔出腰间宝刀,元力勃发,气势瞬间连成一片,布置出一个严阵以待的防御阵型。 这群人,正是秘密出宫的大禹皇帝——江渊,与他的贴身禁卫! 渊皇站在人群中心,目光死死地盯著山顶的方向,忽然,他想到了什么,心中猛地一沉。 “不好!辰儿有危险,速速支援!” “不行!” 一位身材高大、气质凌厉的中年禁卫统领一步站出,急忙阻止道。 “陛下,如果末將没有看错,刚才那股能量波动,至少达到了天人之境,龙体要紧,万不可冒险!” 天人?! 渊皇听到“天人”两个字,心又往下沉了几分,眼中决绝再次高涨。 “放肆!朕的命令,你们也敢违抗?速速支援,违令者斩!” 他话音刚落,山腰上再次爆发出一阵刺目无比的强光,將整片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紧接著,一道沉闷如雷的巨响传来,惊的所有人心头再次一颤。 “请陛下三思!” 哗啦一声,以那禁卫统领为首的二十名护卫齐齐跪倒在地。 他们都是常年行走在刀山血海中的精锐,只凭那逸散出的余波,就能判断出,山上的战斗,根本不是他们这个层次之人可以涉足的。 贸然上去,只怕连炮灰都算不上。 站在渊皇身旁的內侍总管花伴伴也是眉头紧锁,立刻躬身道:“陛下,山上情况诡异莫测,老奴建议,先行回宫,再做打算!” “花伴伴!”渊皇猛地扭头,双目赤红,彻底怒了,“你竟然连朕的话都不听了,是不是认为你劳苦功高,朕就不敢动你?!” 第48章 过路的高手火拼? 他虽然对江辰有信心,但也只是基於那小子异於常人的心智和手段。 可再有信心,也不可能相信他在短短十年时间里,就能从一个普通人,窜到天人境吧? 天人,那可是是世俗武道的巔峰! “陛下息怒!” 花伴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陛下息怒!大禹朝堂离不开您,大禹亿万黎民百姓需要您啊!” 他见渊皇怒火不减,只能退而求其次,抬头恳切道。 “陛下!恳请让老奴去探一探,如果真是六殿下遇袭,老奴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將殿下救回来!” 渊皇站在那里,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中充满了无尽的自责与痛苦。 自古皇家,亲情与国事不得两全。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速去!” 得到命令,那群禁卫才敢起身,重新將渊皇护卫在中间,一步三回头,满怀忧虑地朝著山下退去。 山腰处,已是一片狼藉。 方圆数百米內,万物都被一股无形的恐怖剑意绞得粉碎,化为齏粉。 在清冷的月光下,地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光滑,仿佛被某种巨兽舔舐过一般。 江辰静静地站在焦土中心,看著眼前那个身形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重新乾瘪下去的老者,淡淡地开口道。 “你这也不行啊,越打越瘦,再打下去你就死了。” “赶紧的,告诉我你的来歷,还有之前那人的身份,为什么要来刺杀我?回答得好,我放你走。” “咳咳!” 黑袍老者剧烈地咳出两口混著內臟碎块的鲜血,艰难地抬起眼眸,死死盯著江辰,声音虚弱道:“我真不认识那人……我也只是路过……” “行行行,我相信你。”江辰担心他时间不够,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继续道,“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杀我?” 这句话,好似触发到了黑袍老者心中的禁忌,他目光闪过一抹死志,身体在一瞬间急剧膨胀。 一股毁灭性的狂暴能量从他丹田处轰然爆发。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去死!” “我去,玩自爆,同归於尽?!” 江辰面色不变,只是隨意地抬手,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老者的额头上。 嗡…… 那股已经攀升到顶点的恐怖的毁灭之力,在这一指之下,仿佛被戳破的气球,再次倾泻一空,消散於无形。 老者狰狞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失去了元气支撑,身体猛地一软,一头栽倒在地,彻底没了生息。 “你这又是何苦。”江辰摇了摇头。 他原本以为这两人是一伙的,他能这么选择,確实不像是来自不同的派系。 第一个,很可能是为了母亲身上的秘密而来。 而这一个,就是单纯地为了刺杀他,为了保守秘密,寧愿选择自爆。 草率了。 好不容易等到的线索,就这么被自己不小心给掐断了。 江辰抬头环顾四周,强大的神念扫过,除了一个熟人朝著这边悄悄的摸了过来,再没有发现任何其他可疑人物。 第49章 进行真正的传法! 当他们看到那被夷为平地、残留著恐怖剑意的战场时,无一不倒吸一口凉气。 “没想到上京城內,除了明面上的那几位,竟还隱藏著这等恐怖的高手。” 只可惜,禁卫军提前一步封锁了现场,將尸体残骸和关键区域都保护了起来。 他们这些闻风而来的各方大佬根本无法靠近,也只能远远观望,心里暗自猜测死者的確切身份。 天蒙蒙亮。 御书房內,渊皇江啸一夜未眠。 虽然江辰平安无事让他鬆了口气。 但上京城內,突然出现两位来路不明的天人境强者,他不得不立刻评估这背后隱藏的巨大风险。 以及对皇朝格局可能造成的衝击。 果然,最坏的消息还是被他猜中了。 花伴伴將两具刺客的尸体残骸都带了回来。 经过皇家供奉院仵作的连夜检验,查出了其中一具保存还算完整的尸体身份——竟是百年前就闻名於世、被大禹皇朝通缉的乱宗余孽中的一位长老级人物,名为徐阳明。 而第二具尸体,因为已经彻底化为了齏粉,毫无辨识度,自然没有查到任何线索。 “哼!果然是狼子野心,贼心不死!”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渊皇一拳重重砸在龙案上,脸色阴沉如水,眼中的杀意几乎凝为实质。 接著,他抬头看向花伴伴,再次確认道:“辰儿真的毫髮无伤?” 花伴伴当即重重点头:“回陛下,老奴可以肯定,六殿下毫髮无伤,甚至连衣角都没有一丝褶皱!” “嘶……”渊皇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阴霾瞬间被一抹难以抑制的喜色衝散。 “你说……那两人,有没有可能是辰儿亲手击杀的?” 花伴伴沉默了一下,谨慎回答道:“老奴也有此猜测。” “但现场残留著一股极其霸道的剑意,玄奥莫测,即便是老奴,也完全看不出这剑意的深浅。” “剑意?”渊皇皱起了眉头。 江辰的武学底细他自认为很清楚,那小子虽然不能感应元气,但从小就喜欢打熬筋骨,炼体功夫从未落下。 可对於剑道,他从未听闻其涉猎过。 显然,现场很可能出现了第四个人。 “老奴猜测,六殿下身边,很可能有一位深不可测的剑道高手在暗中守护。” 花伴伴给出了一个最合理的解释。 渊皇沉思片刻,缓缓点头,也同意了这个猜想。 如果是其他力量,他或许还会怀疑是江辰隱藏了实力。 但剑意不同,修炼剑道的艰难,只要是武者都清楚。 即便是绝世妖孽,也不可能在短短十年时间,就拥有能轻易斩杀天人境强者的剑道修为。 但无论是哪种结果,对於他来说,都是一桩天大的喜事。 他最担心的就是江辰的安危,原本他已经在暗中筹备顶尖高手,准备安排到江辰身边保护他。 现在看来,倒是不用那么著急了。 “吩咐下去!”渊皇眼中精光一闪。 “让所有知道六殿下昨夜出现在山上的人,全部给朕把嘴闭紧!” “此事列为最高机密,若有泄露,违令者,诛九族!” “是!”花伴伴郑重点头。 他明白,储君之爭已经正式拉开帷幕。 一旦让那些心怀叵测之人知道六殿下有这样的底牌,很可能会逼得他们提前动手,不择手段。 在六殿下真正成长起来之前,能拖多久,就必须拖多久。 渊皇起身,背著手在御书房內来回踱步,再次陷入沉思。 这乱宗天人余孽一出,镇武司建立之事,是没法再拖了。 他甚至能猜测到,昨夜那位乱宗余孽,就是衝著这件事来的。 目的就是斩杀一位在他看来“无关紧要”的皇子,来製造皇室动盪,从而逼迫朝廷儘快落实镇武司的建立。 这事说没有朝堂之人在后面推波助澜,打死他都不信! “別让朕知道是谁当了这条走狗,否则,朕要让他满门上下,鸡犬不留!” 渊皇眼中寒光爆射,声音冰冷刺骨。 …… 碧空如洗,凉风习习。 秋风几片枯黄的落叶,打著旋儿,悠悠飘洒在辰王府每个角落。 后花园院子里,一派安寧。 江辰跟个没事人一样,这几日在自己的府邸內愜意地喝著茶,享受著沈心凝专业的理疗按摩,小日子过得无比滋润。 仿佛前几天那场惊天动地的廝杀,只是一场被秋风吹散的梦。 这日。 江辰在享受完沈心凝的一次按摩理疗后,起身,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丧彪前几天出现过一次,又被他揍了一顿,可那个傢伙皮糙肉厚,根本不怕,转头又溜出去了。 这一出去又是三天,依旧不见踪跡。 江辰知道,这货十有八九是在外面谋划什么大事。 想管也管不住,他也懒得再管,只希望它不要玩脱了,最后进了人家的肚子。 来到后院,七位学子已经按照他给的图纸,修建好了一处別院。 看著眼前这栋风格新奇、结构精巧的三层小楼,七个人脸上都洋溢著满满的成就感。 “哎!別说,毕业了要是在上京城找不到好的差事,当个建筑师也不错啊!” 萧斩抱著一把八角大锤,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美滋滋地嘀咕道。 “对对!虽然武道没什么进步,但这新奇的建筑法子倒是掌握了,以后也不怕没饭吃。” 周平敲著手中的瓦刀,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江辰听得嘴角一抽。 再不出现,这几个傢伙真要组建一支建筑队了,武道路子可就彻底偏到十万八千里外了。 “殿下!” 正在徒手劈石的李大铁,注意到江辰突然出现,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抱拳打招呼。 周围六人也是神色一凛,瞬间从“工匠”模式切换回来,纷纷起身,却又不知所措地开始继续手上的活计,假装自己很忙。 江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经过这段时间的淬炼,他们也差不多適应了了手上新的发力习惯。 他这种看似粗暴的方法,其实是要让他们彻底忘掉以前固有的优势和战斗习惯,为適应新的技巧与习惯做准备。 比如萧斩主修剑技,以前隨身都带著一把剑。 可这十几天光抡大锤了,一次都没摸过剑,自然而然就会淡化之前用剑的习惯。 这种方法虽然笨拙,但对於他们这种已经定型的人来说,却是最好的破而后立之法。 也幸亏他们七个都有股韧劲,都能坚持下来。 “那么,下一步,也该对他们进行真正的培训了。” 江辰心中有了计较。 他扫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角落里那个安静记录著什么的林薇身上。 “林薇,过来。” 第50章 画上的鸟,怎么可能会飞? 远处的林薇身体一僵,抬起头。 这次她的脸倒是没红,因为她知道,这个疯皇子又要开始整她了。 剩下的六人,也都在心里默默为这位倒霉的师姐祈祷。 江辰將她带到远处的一座凉亭中。 “把你的记录拿过来。” 林薇不敢怠慢,立刻將手中的本子递了上去。 江辰接过,隨手翻了翻,发现短短几天时间,她就记录了满满一本。 除了七人每天的工作细节、状態变化,光是院子里的虫子就记录了几十种,每一种虫子出现的时辰、鸣叫时间的长短,都记录得仔仔细细。 除此之外,还有数十种鸟类的习性观察。 能做到这种程度,足以体现出她那敏锐的洞察力和远超常人的精神捕捉力。 江辰满意地点了点头:“还算没糊弄。” 林薇没吱声,心里却在腹誹:您再怎么说也是一位皇子,我敢糊弄吗? 江辰將本子递还给她,继续道:“你带画纸了吗?” “嗯!带了!”林薇连忙点头。 她是儒修,笔墨纸砚就是吃饭的傢伙,怎么可能不带在身上。 她立刻跑去取来自己的包裹,拿出了新的毛笔和一沓宣纸。 江辰在石凳上坐下,指著眼前的石桌,命令道:“给我画一只鸟。” “画鸟?”林薇一愣。 她本以为江辰是想让自己代笔写一封信什么的,毕竟她也是达到了小儒的儒修,文采自然不在话下。 可画鸟是什么意思? 她儒修之道虽也涉猎书画,可从未深究过啊。 “愣著干什么?赶紧的!”江辰不耐烦地催促道。 林薇只能委屈地摊开稿纸,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您……您需要我画什么鸟?” “隨便,什么鸟拿手就画什么鸟。” 林薇立刻提笔,凝神聚气,笔走龙蛇,刷刷几下,一只水墨风格、栩栩如生的小麻雀便跃然纸上。 “殿下,好了,您看看满不满意?” 江辰接过画卷,別说,这丫头的笔锋还真不错,一只小小的麻雀竟被她画得活灵活现,神態逼真。 不过,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直接將画纸揉成一团,丟了过去:“这是什么破鸟?怎么不会动?” “不会动?!”林薇直接愣住了。 画上的鸟,它……它应该动吗? 不对!他这是疯症又发作了?! 想到这个可能,林薇心中一紧,连忙解释道:“殿下,殿下您息怒,这画上的鸟,它是死的,动不了啊……” “放屁!”江辰眉头一横,暴喝一声。 “啊!”林薇嚇得脖颈一缩,眼泪都快出来了。 远处正在干活的六人也纷纷侧目,小声嘀咕著。 “这林师姐也太惨了,又被殿下给针对了。” “就是,太可怜了……” 林薇被他吼得六神无主,只能连连点头:“好好好,我重新画,我马上重新画!” 她再次提笔,刷刷几下,又画了一只正在扑腾翅膀的麻雀,颤颤巍巍地递了过去。 江辰看了一眼,再次不满道:“我要的是一只能到处飞的麻雀,不是在纸上扑腾的!你这是在哄傻子玩吗?” “这……这我真的办不到啊!”林薇也来了脾气,眼眶通红,带著哭腔道,“用笔画出能到处飞的麻雀,別说见过了,我连听都没听过!” “这么废物的吗?”江辰一脸嫌弃。 “你!”林薇被气得胸口起伏,贝齿紧咬,差点就要撂挑子不干了。 “赶紧的重画,按照我说的话!”江辰沉声道。 “赶紧重画!按照我的要求来,画不好,你今天就別饭吃了!”江辰沉声道,语气不容置疑。 林薇委屈得鼻子一酸,两行清泪如断了线的珍珠,刷刷往下落。 没办法,谁让人家是皇子呢! 今天要是让他疯症发作闯出大祸来,即便他不把自己怎么样,上面的人要是知道了,她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这一刻,她终於后悔了,后悔头脑发热,为什么要来到这里。 林薇只能重新铺上一张宣纸,再次提笔。 江辰站在她身旁,声音低沉而富有节奏:“凝神,静气,忘掉你手中的笔,也忘掉你要画的鸟,给我专心点。” “以心为笔,以神为墨。” 林薇哭哭啼啼,大脑一片空白,像个木偶般,江辰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观其形,摹其骨,拓其意,集中精神……” 忽然林薇的哭声慢慢停止,直接沉寂在了画中。 “嗯,继续,天地万物,皆有『痕』,你要做的,不是画,是『印』!” “落笔无声,似风拂柳。转锋有势,如龙抬头。” “一撇一捺,是其羽翼。一点一勾,是其魂!” 江辰的声音仿佛带著某种魔力,每一个字都敲击在林薇的心神之上。 使得她精神力在前所未有的专注下,顺著笔尖倾泻而出,与墨汁融为一体。 当最后一笔落下,她整个人猛地一僵! 嗡——! 纸上的麻雀,竟真的从宣纸上扑腾著翅膀,挣扎著飞了起来。 林薇还保持著那副哭丧的脸,呆呆地看著那只由墨汁构成、几近透明的麻雀。 她亲手画的麻雀,竟真的摇摇晃晃地飞到凉亭旁的花丛中,带著野性,精准地叼起一只正在蠕动的青虫,然后立刻朝著院外飞去。 只是,当它飞出数米后,突然“噗”的一声,在空中自动分解,化为一团墨点消散。 那只虫子也“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林薇直接愣在了那里,半天没回过神。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脑海中如惊雷炸响,一个被她遗忘的『道『,从她嘴里脱口而出。 “这……这是画道,『笔落有灵,点墨成真』?!” 而且,她还能感受到这不是一般的画道。 她画出的那只麻雀,竟然具备了捕食的野性,这……这只是在儒家最古老的典籍上才记载的境界。 这真的是自己画出来的? 她猛然明白了什么。 想到自己来到这里的第一天,江辰让她记录风景,观察人物状態,感受他们的力量。 后来又让她记录虫鸟的习性……这一切,原来都是在引导她从文道转修画道。 她的目光缓缓落到那个此刻正背著手、一脸“恨铁不成钢”表情的江辰身上。 这……这怎么可能! 自己竟然在这样一个疯子的指点下,一步踏入了“画道宗师”的境界?! 第51章 林薇被殿下给嚇疯了? 林薇心中一震,这一刻她隱约明白,眼前这位被世人讥笑的疯皇子,很可能是一位才华横溢!实力通天的儒圣。 难怪他一直这么照顾自己。 世人全都误解了他。 “多……多……多谢殿下成全!” 林薇再也顾不上委屈,也顾不上埋怨,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几天时间,就將她一个普通儒生,直接提升到了儒师的境界、而且还是无比罕见的画道大画师! 这等逆天的造化,恐怕她一辈子都无法报答! “行了行了,起来吧!”江辰怕她真把自己磕死在这里,赶紧挥手打住。 “是!”林薇颤抖著起身,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再也没有丝毫的不敬,眼中只剩下深深的崇拜与敬畏。 仿佛坐在面前的,不是一个疯癲皇子,而是一位俯瞰苍生的绝世大能。 “你也不用感谢我,我只是让你走上你应该走的路。”江辰淡淡道,“而且,你这么笨的儒修,也没资格感谢我。” 换做之前,林薇早就气炸了,可此刻,她只有一脸的尷尬和羞愧。 她实在没有想到,世人口中的疯子、废物,竟然是一位深不可测的绝世高人! 即便是书院里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苗先生,恐怕,也…… 江辰没理会她的胡思乱想,直接吩咐道:“十天之內,我必须看到你画出的麻雀,凝而不散。” “是!殿下!!”林薇挺直腰板,认真点头。 “去吧!”江辰挥了挥手。 林薇再次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这才小心翼翼地收拾好自己的笔墨纸砚,宝贝似的抱在怀里,开心地跑了回去。 …… 院子里的六个学子看到她刚刚还哭得梨花带雨、跪地求饶,一转眼又露出一副傻笑的模样,一个个都摸不著头脑。 见江辰背著手走远了,几人才敢凑过来,小声问道:“林师姐,你这是怎么了?” “殿下……没把你怎么样吧?” 林薇刚想將自己一步登天、晋升大画师的喜讯跟他们分享,话到嘴边,却又突然忍住了。 世人都误解殿下是疯子,显然是他不想让別人知道自己的真实实力,才有意为之。 她如果现在把这事说出去,那不就是背叛吗? 她暗自呼出一口气,幸好自己反应快,差点就闯下大祸了! 不过,这六位师弟师妹既然也能得到殿下的栽培,想必迟早也会知道殿下的本事。 於是,她把几人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道:“我现在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提醒你们!” “什么事?”六人全都好奇地凑了过来。 “你们先发誓,今天我说的,绝不能让第八个人知道!”林薇严肃地要求。 “呃??” 几人都被搞懵了,刚才还哭得要死要活,怎么突然又要分享秘密了? 不过,好奇心已经被彻底勾了起来,如果不搞清楚,晚上估计是睡不著觉了。 “行行行,我们发誓!”六人稀里糊涂地齐齐发了誓。 林薇再次紧张地扫视四周,见江辰並没有阻止的意思,说明他应该是默许了。 於是,她神色凝重地说道:“我跟你们说,你们现在所做的每一件事,劈石头、抡大锤、扔石子……其实都是殿下在以特殊的方式给你们传法! 从现在起,你们一定要认认真真做好每一个动作,干好每一件事,千万不要偷懒,否则就会错过一桩天大的机缘! 而且还是后悔终生的大机缘!” “修房子……是传法?!” 六人齐齐一愣,隨后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林薇身上,见她神秘兮兮,又是紧张,又是激动。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眼神中流露出同一个信息。 完了,这师姐好像……好像是被殿下给逼疯了啊! 难怪刚才哭哭啼啼的,现在又突然变得满脸兴奋跟捡到宝了一样。 六人確定了眼神后,脸上齐齐露出一副同情之色。 “嗯嗯,师姐,我们知道了,放心,我们一定会认真干活的。您先歇著吧,手里的活儿交给我们来就行。” “对对,”秦小雅也连连点头,说著就要去接她手中的记录本,“师姐你今天已经累了,快去休息。” 林薇愣神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注意到他们脸上那照顾病號的关切,她才反应过来,这几个傢伙不仅没信传法,还认为是她的脑子出了毛病,胡言乱语。 她当即气不打一处来:“你们这些白痴!我说的是真的!” “嗯嗯!我们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对对对,你赶紧去歇著吧,这里交给我们就行。” “你!你!……”林薇看著他们这敷衍的態度,差点当场气炸,“我告诉你们,我现在已经是大画师了!” “大画师?”眾人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上上下下瞅了瞅。 你不是一直是文道中的文生吗,怎么突然变成了画道,还是大画师? 原本他们还不太相信林薇疯了,这话一出,直接確诊了。 “嗯,看出来了,我们都看出来了,师姐真厉害!” “对对,师姐威武!” “你……你们!”林薇气得红唇微颤。 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六殿下根本不提醒她保密。 因为这种事,若非亲身体验,说出去根本就不可能有人相信,不仅不会信,反而……她就是例子,跟著一起疯了! “哼!我已经跟你们说了!信不信由你们!” 林薇气得跺了跺脚,强忍著泪花,独自跑到一旁,蹲在那里痛哭起来。 这泪花,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赐予她泼天造化、却被世人误解的六皇子江辰。 直到此刻,她才终於体会到,那种被所有人误解的痛苦。 杵在原地的六人看了看身体不停抽动的林薇,一脸同情的摇了摇头。 “这……好像疯得有点严重啊。” “是啊,半刻钟前还是个文生,眨眼就弃文从画,成大画师了?这做梦也不可能转换这么快吧?” “兄弟们,现在怎么办?我们可是一起进来的,不能不管她啊。” “是啊!这要是传出去,搞不好还会被学院师兄弟说我们不讲义气。” “嗯……要不,我们凑点银子,晚上带她去医馆看看大夫?” “我看行,必须儘快治疗。” 第52章 两千六百万两的《药王经》! 几人商討了一下,也只能如此了。 於是,六人一合计,將各自的口袋翻了个底朝天,终於凑出了三两碎银子。 很快就到了下工时间,累得前胸贴后背的几人,在后院搭建的简易灶台上胡乱扒拉了几口饭,隨后一起找到了还在角落里愤愤不平的林薇。 “师姐,走,咱们今晚出去逛逛,放鬆一下。” “放鬆一下?”林薇抬起头,一脸疑惑的看向六人。 以往这个点,这群傢伙早就累得瘫在地上动弹不得了,今天哪来的閒心去逛街? 心里肯定没安好心! “不去!”林薇直接撇过头去。 几人对视一眼,也不废话,李大铁和另一个身形高大的学子一左一右,直接將她架了起来。 “师姐,很快的,一会儿就回来!” “你……你们!你们想干什么!”林薇知道大事不妙,拼命挣扎。 然而李大铁这个大块头力气大得可怕,林薇只能眼睁睁地被他们夹著,一路拖出了府。 当被拖到一条灯火通明的街道上,看到那高高掛起的“回春堂医馆”金字招牌时,她瞬间明白了过来。 “你们……我没疯!放开我!” 她的嚎叫声很快引来了一群看热闹的吃瓜群眾,对著他们指指点点。 “哎,这么俊俏的一个姑娘,竟然疯了,太可惜了啊!” “是啊是啊,看这几个学子的穿著,像是书院出来的高级学子,真是不容易……” …… 这段时间,沈心凝几乎是风雨无阻地每日来到辰王府。 说是再有几日,这套『清心针』就能见效了,到时候保证江辰头脑无比清晰。 然而,江辰脑子倒是清晰了不少,可今日,这丫头的脸色显得有些不佳,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於是,江辰便好奇地问道:“小凝啊,你咋了?怎么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没事。”沈心凝摇了摇头,不愿意多说。 江辰直接道:“是不是有人烦你了?” “你怎么知道?”沈心凝一愣。 確实是有人烦她,而这个人,正是二皇子江澈。 今天一早,二皇子的贴身侍女就来传话,说殿下邀请她明日去上京城的聚贤阁一敘。 她当然知道是什么事,无非就是想让她偿还那本《药王经》的人情。 可上部真跡已经被眼前这个傢伙一把火给烧了,上次又没机会解释清楚。 这下,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去跟二皇子交代了。 “因为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我能感应到。”江辰调侃道。 “切!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还差不多!”沈心凝白了他一眼,红著俏脸,拿起银针,继续帮他施针治疗。 江辰又接著道:“要不要我帮你去揍他一顿?这样以后,那人就不敢再来烦你了。” 沈心凝听到这话,心中一暖。 虽然这些天,他行事动不动乖张,但对自己是真的体贴。 总会变著法子逗自己开心,时不时还会亲手做一些新奇的零食点心,那份不含杂质的关怀,让她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 看著他认真的侧脸,一种莫名的情愫悄然在心底滋生。 沈心凝脸颊微微一红,连忙摇头道:“不用,我自己能行。” 这个傢伙好不容易安分了几天,可不能再让他出去闯祸了。 “你这是不相信我的实力吗?”江辰捏了捏拳头,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相信,相信!”沈心凝被他逗笑了,只能退而求其次道,“等我真的处理不了了,你再出手帮我打他,行吧?” 江辰没有再说话,因为他已经得到了消息。 他隨手抄录的那本中部《药王经》,已经被他那个土豪二哥,在黑市上花了两千六百万两白银的天价拍了回去。 不用想他也知道,这个二哥约见沈心凝,打的到底是什么主意。 沈心凝能为自己博下一个“小医仙”的名头,自然不是傻子。 她纠结的根本,是不想与二皇子江澈见面,从而被捲入皇子们惨烈的储君之爭中。 可,虽说《药王经》对於如今的她而言,已经可有可无,但架不住她背后的药王谷啊。 “希望二哥不要哭啊!” 为了让她明日在他二哥江澈那里,不那么被动,江辰又让她试了试《鬼谷第十针》。 经过他连吼带损的指点,沈心凝的手法这次得到了极大的进步,再有几次,她应该就能彻底掌握第十针的精髓。 …… 翌日清晨。 沈心凝一大早就爬了起来,看到自己的老爹上朝后,便独自一人偷偷来到东院,守在一座略显古旧的竹院门口,探著脑袋,不停朝里面打量。 竹院中,只有一排简单的木房,屋檐下掛著一条条风乾的腊肉咸鱼,散发著烟火的气息。 门口两个竹笼鸡舍,里面不时发出“咯咯噠”的鸡鸣。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简陋得如同乡野农家的小院,居住的却是权倾朝野、位列三公的大禹当朝太师。 倒不是他刻意低调,而是沈家满门清廉,从不贪赃枉法,不结党营私,只知埋头为国为民办实事。 巴结的人少了,家底自然就薄了,能称得上朋友的更是寥寥。 因此,太师沈敬言閒暇下来,就自己种点菜,养些鸡鸭。 他常说,与这些畜生打交道不累,它们饿了就叫,吃了就饱,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 “咦,凝儿,你一大早,鬼鬼祟祟地站在这里做什么?” 一道温和而低沉的声音从院內响起。 沈心凝眼睛一亮,立刻从门后跳了出来。 院子里,站著一位身穿素色长袍、鬚髮皆白的老者。 他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平和,虽已年迈,腰背却依旧挺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文人风骨。 他正是沈心凝的爷爷,当朝太师,沈敬言。 她一溜烟跑了过去,亲昵地挽住沈敬言的手臂:“爷爷早!” 沈敬言眉头微挑,声音这么甜,恐怕不是一句“早”那么简单。 他推开虚掩的院门,径直走到院角的鸡舍旁,弯腰打开柵栏门,一边抓起一把穀子,一边淡淡问道。 “是不是缺钱了?” 沈心凝小脸一红,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嗯!爷爷真是神机妙算。” “你这丫头,”沈敬言无奈地摇了摇头,隨口问道:“缺多少?” “不多,十万两就够了!” “十万两?!”沈敬言撒穀子的手一顿,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这还不多?” 第53章 沈心凝赴宴! 不过,这丫头上一次跟他开口要钱,还是在她母亲尚在人世的时候。 也正是因为她母亲的事,爷孙俩的关係一下疏远了不少。 想到这里,沈敬言眼里流露出一抹复杂之色。 罢了! 他了解这个孙女的性格,她完美继承了沈家的风骨,行医救人,对穷苦百姓从不收费,药钱都得自己倒贴。 他知道,如果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她绝不会放下当年因自己“袖手旁观”导致她母亲病故,而生出的怨气,跑来跟自己要这十万两。 沈敬言心中暗嘆一声,摆了摆手:“等著吧。” “谢谢爷爷!我就知道爷爷对我最好了!”沈心凝甜甜一笑。 沈敬言也没多问她要这么多钱干什么,他將手中的穀粒悉数撒了出去,引得一群老母鸡“咯咯噠”地疯狂爭抢。 拍了拍手上的谷屑,他才转身返回老宅的木屋。 片刻后,他拿出一个沉甸甸的暗红色木盒,递了过去:“拿著吧!” “谢谢爷爷!”沈心凝接过木盒,如获至宝,转身就跑。 看著她那跑得比兔子还快的背影,沈敬言无奈地摇了摇头。 虽然他不知道这丫头突然要这么多银子干什么,但以他混跡朝堂百余年的直觉,也能猜出个大概。 这丫头,八成是搅和进了那些个皇子的夺嫡之战中了。 如果没有十年前那桩婚约在,他作为太师,还能在陛下面前说上几句话。 可现如今,米已成炊,他也只能看这个丫头自己的姻缘造化了。 “只希望那个小疯子,不是真的疯了,能护好她吧……”沈敬言喃喃自语,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沈心凝抱著木盒,一路小跑,搭上了她那辆外表朴素的专属小马车,一路向著聚贤阁而去。 聚贤阁乃是上京城最大、也最负盛名的一座酒楼。 其背景成谜,无人知晓其真正的主人是谁,只知道其分號遍布九州大地,乃是天下財富与权力的聚集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这里,一顿饭的最低消费都是百两纹银起步,寻常权贵都不敢轻易踏足。 而二皇子江澈,此刻却將整座聚贤阁都包了下来,手笔之大,足见其对今日宴请的重视程度。 沈心凝来到聚贤阁前,才发现整座酒楼外围,已经被一群身著玄甲、气息彪悍的侍卫严格把守起来,使得寻常百姓根本无法靠近分毫。 马车刚停稳,一位身穿锦袍、中年打扮的管家便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沈小姐,可算把您盼来了。我家殿下已在天字號雅间备好了您最爱吃的美食,恭候多时了。” 沈心凝抱著木盒,清丽的小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带路吧!” 跟著管家进入聚贤阁。 一楼入眼,是檀木雕花的隔间,屏风上绣著山水,清雅別致。 楼阁的飞檐廊柱上,掛著一幅幅诗词画作,墨跡淋漓,笔走龙蛇。 这是聚贤阁的规矩,凡是诗词歌赋能入品评官法眼,皆可在此免单畅饮,因此引得天下文人骚客趋之若鶩。 二楼同样如此,隔间更为奢华,地铺西域织毯,窗悬鮫人纱帘,连空气中都飘著淡淡的龙涎香。 而三楼,便是闻名上京的“人子间”。 此地由三个独立的轩室构成,每个轩室的墙壁上,都掛满了歷代名人的传世诗词。 能如此诗词者,皆可在此免单畅饮一年。 沈心凝的目光在这些诗词上缓缓扫过,心中却在搜寻著一个名字——《四忆凌云》。 也不知道那首名震大禹的诗,到底是不是江辰那个疯子所作。 呸呸,我想什么呢? 她立刻甩了甩头,將这个荒唐的念头驱散。 那个疯子怎么可能作出如此惊才绝艷的诗句? 她可是亲眼见过自己那位眼高於顶的爹,將这首《四忆凌云》的拓本临摹了三天三夜,爱不释手,开口闭口皆是“好诗!好气魄!”。 当她被引著踏上四楼时,脚步倏然一顿。 抬眼望去,天字號雅间的正堂,最中间的位置,赫然悬掛著一副巨大的紫檀木牌匾。 牌匾之上,龙飞凤舞四个大字——《四亦凌云》。 沈心凝的心猛地一跳。 她曾听爷爷说过,能入聚贤阁天字间“名赋堂”的诗词,几百年来,也不过寥寥两幅。 一幅出自东离浩然书院最杰出的那位儒圣,另一幅便是天禄学府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苗知秋先生。 然而,这两幅传世大作,此刻竟被挤到了两旁。 而这首《四亦凌云》,却如帝王般,掛在了最中央。 要知道能入天子间的诗词歌赋,那可是有种终生免费畅饮的特权。 正当沈心凝失神之际,一道温雅如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心凝妹妹,可是被这首诗惊住了?” 沈心凝侧过头,一位身著月白锦袍的青年正站在天字间的门口。 他袍角用金线绣著祥云暗纹,身姿挺拔,脸上掛著一抹如春风拂面般的温和笑意,正是二皇子江澈。 “让二殿下久等了。”沈心凝回过神,微微頷首,客套了一句。 江澈笑著將她请进天字间。 屋內的摆设清新淡雅,窗边换上了她最喜欢的素色纱幔,桌角的花瓶里插著几支含苞待放的白梅,角落的香炉里燃著安神的檀香。 显然,这里被江澈特意布置过,没少下功夫。 桌上,水晶餚肉、蟹粉狮子头、松鼠鱖鱼……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美食,全都是沈心凝幼时最爱吃的菜餚。 可惜,自从这段时间总在江辰那个疯子府里蹭饭,吃惯了他那简单粗暴、却辛辣回味的烤肉后,她对这些精雕细琢的珍饈早已失去了兴趣。 此刻看著这一桌,只觉得油腻,胃里一阵翻涌,一看就饱了。 江澈本以为她流露出几分感动。 没想到,沈心凝只是无所谓地坐到一旁,將怀里的木盒“啪”地一声放在桌上。 “二殿下,多谢您的一番美意,上次您赠予的《药王经》上册古本,心凝一直忙於杂事,未来得及当面道谢,还望二殿下莫怪。” 第54章 二皇子江澈气出一口老血! 江澈款款落座,亲自为她斟上一杯清茶,动作行云流水,尽显皇子贵气。 “心凝妹妹哪里的话,”他温和一笑,目光落在她那双常年捣药,却不显粗糙的手上。 “你我虽同为贵胄,所走之路却不尽相同。你心怀天下,悬壶济世,而我困於这朝堂纷爭。 那本《药王经》,在本皇子手中,不过是一本积灰的古籍,但在你这位小医仙手里,却是能活人无数、造福一方百姓的无上宝典。” 这话听著冠冕堂皇,却让沈心凝心里直翻白眼。 她不是傻子,岂能听不出这话的言外之意,不就是说,他二皇子送的是天下患者的希望,是在百姓的造化吗? 如果她推辞、拒绝,就是不顾弃天下患者伤痛不顾。 好一个道德绑架。 若在半月前,她为了这本《药王经》,或许真会欠下这份天大的人情。 可幸好,在江辰那个疯子莫名其妙的“折磨”下,她竟误打误撞,打破了《鬼谷八针》的桎梏,不仅掌握了第九针“回天”,第十针“夺命”也隱约触摸到了门槛。 如今这《药王经》,对她而言,已经可有可无。 她甚至已经猜到了,这傢伙今天想说什么。 沈心凝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隨口道。 “二殿下仁爱之心,泽被苍生,心凝在此,替天下所有患者,谢过殿下慷慨。” 她一番话,四两拨千斤,直接將江澈高高捧起,却半点不提自己的事。 江澈脸上的从容淡下去几分,显然沈心凝这般滴水不漏的应对,让他有些意外。 他摆了摆手,转移话题道:“心凝妹妹,来,莫辜负了这满桌美食。这可都是我特意吩咐聚贤阁的大师,按照你平时口味专门烹飪的。” 沈心凝却连筷子都未曾拿起。 她將桌上的木盒往前推了推,清澈的目光直视著江澈,“二殿下,今日我来,除了向您致谢,还有……还有一事相告。” 她顿了顿,脸上浮现一丝恰到好处的尷尬。 “您之前所赠的《药王经》,不小心被我……弄丟了。” “弄丟了?!” 江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几乎没反应过来。 那等稀世宝物,能弄丟? 他知道另有其因。 不过,他手里留有拓本,倒也不算什么大事。 他刚想开口大度地揭过此事,沈心凝却指著桌上的木盒,继续说道。 “二殿下,这是我赔偿您的十万两白银,还请您收下,权当是弥补心凝的过失。” 江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自己花了百万两白银,你用十万两就想打发了? 不过,他很快明白了。 弄丟是假,以此藉口跟他划清界限,不参与夺嫡之爭是真。 他依旧强撑著脸上的温和,摆手道:“心凝妹妹,不必如此!”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谁都有大意的时候,一本经书而已,丟了便丟了。” 说著,他也从怀里掏出一个更为精致的玉盒。 他本不打算这么快拿出这件东西。 可眼看沈心凝態度如此决绝,再不拿出杀手鐧,他怕就没机会拿出来了。 江澈打开玉盒,里面静静躺著一本泛黄的古籍。 《药王经》中篇可不是上篇,这个是关乎药王谷能不能打破《鬼谷八针》禁錮的法门,他就不信,沈心凝能拒绝这等诱惑。 “心凝妹妹,这是我费尽心力,为你寻来的《药王经》中篇。其中不仅详解了上篇的诸多疑难要点,还请你不要推辞。” 他將玉盒向前推去,声音里带著不容拒绝的自信。 然而,玉盒推到沈心凝面前,她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江澈见沈心凝没有预想中的激动,没有上一次的感激涕零,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沈心凝看著那本曾让她魂牵梦縈的《药王经》中篇,心中警铃大作。 第一篇《药王经》可能是对她示好,这第二篇这么快就被他搜罗了出来,她岂能不明白二殿下的目的? 沈心凝立刻起身,將玉盒推了回去,微微欠身道。 “多谢二殿下为天下患者费心。只是心凝医术浅薄,资质愚钝,实在参不透这等神书的玄妙。 殿下不如將此宝典赠予医道院的圣手前辈,想必定能培养出更多医道大家,更好地助您完成救死扶伤的宏愿。” 沈心凝一句话,便將江澈布下的局、送出的“好心”,推得一乾二净。 她话音落下,不再有丝毫留恋,转身便走。 江澈愣在原地,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药王经》是唯一能打破《鬼谷八针》桎梏的法门,这一点早就在药王谷就得到了证实! 她怎么会拒绝的如此果决? 难道她已经获得了完整的《药王经》? 不可能。 他付出难以估量的代价,才寻到两篇《药王经》,而她才从药王谷出来不到半年,就算有那个財力,也没那个时间。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忽然,已经走到门口的沈心凝顿住了脚步,回过头道。 “对了,二殿下。您贵为皇子,我只是一个民女,您以后还是叫我沈姑娘,或者沈药师吧。”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说完之后,心里竟莫名鬆了口气。 可能……可能只是担心她那个疯子辰哥哥误会什么吧。 江澈闻言,只觉得胸口一热,一股腥甜直衝喉咙,差点当场喷出一口老血! 他江澈,堂堂大禹二皇子,未来储君最有力的爭夺者,名声响彻九州,何曾受过如此不留情面的拒绝和羞辱? 这还是头一遭! “砰——!”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那张厚重的花梨木圆桌剧烈一颤。 满桌的山珍海味被狂暴的力道震得飞起,汤汁四溅,盘盏碎裂一地,狼藉不堪。 “殿下息怒。” 天字间的屏风后,一道身影缓缓走出,对著江澈抱拳躬身。 来人正是他的首席谋士,张先生。 “沈姑娘乃药王谷內定的传人,有点傲气,理所当然。”张先生声音平稳。 “若她是个轻易就能收买的肤浅之人,那对我们而言,反而失去了价值。” 江澈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下翻涌的怒火。 他当然知道这一点。 第55章 辰哥哥,难道也是一位医道圣手? 江澈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下翻涌的怒火。 他当然知道这一点。 沈心凝能被药王谷看中,不仅因为她的天赋,更重要的是她的品行,世人对她称讚。 她行医救人、不取分文,在天下间积攒了无上的美名,而这份美名,正是他图谋太子之位所必须的。 若有这样一位妃子为他造势,贏取民心,他的夺嫡之路將事半功倍。 这也是他愿意付出如此代价的原因。 可沈心凝的果决,与强烈的反应,远远超出了他的意料。 “张先生,你说……她的反应,有没有可能是那个老匹夫在背后说了什么?”江澈眼中寒光一闪。 “您是说……太师沈敬言?”张先生问道。 “嗯!”江澈点了点头。 沈敬言这些年虽然很少参与朝堂之事,隱隱有些退隱的想法,可这个老狐狸那老谋深算的本事,整个朝堂无人不忌惮三分。 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到沈心凝有什么理由,能拒绝《药王经》中篇的诱惑。 张先生皱眉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应该不是。沈敬言虽手腕通天,能於无声处听惊雷,但他若主动提点沈姑娘,就等同於公然捲入夺嫡之战,这,不像他明哲保身的作风。” “可不是又会是谁在背后坏本皇子的好事?!”江澈一脸费解,“《药王经》意味著什么,沈心凝比你我都清楚,然而她却无动於衷,推辞得如此果决,其背后必然有人在捣鬼!” 张先生看著一脸难堪的江澈,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沉声道: “殿下,我怀疑……问题,可能出在六皇子江辰的身上。” 江澈的目光猛地落在张先生身上,像在看一个老糊涂。 “江辰?一个疯子?” 他是什么人,自己会不清楚? 就算他在这消失十年有些奇遇,也改变不了他是个疯子的事实。 一个疯子,拿什么让沈心凝放弃这份泼天的造化? 张先生知道江澈不信,但他也不知该如何解释,这源自他们张家天师一脉的直觉。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凝重: “殿下,从六皇子归来,打断徐良的腿,再斩杀宗师,最后当眾一掌拍碎测元碑,乃至写出那首震惊天下的《四亦凌云》……” “这一两件事与他一个疯子沾边,或许是巧合,可以称之为运气。” “但这么多事都落在他一人身上,而且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张先生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就是从他回来到现在,还未曾吃过一次亏。” “这就,太令人寻味了!” 江澈闻言眸光一动。 他忽然想起雅集那日。 他们千方百计设下圈套,准备让江辰当眾出丑,可结果呢? 那疯子用一套疯言疯语、看似荒唐的举动,不仅轻鬆破解,反而让他们兄弟俩吃了个暗亏,在他父皇那里顏面扫地。 前面打断徐良的腿,可以算作疯病发作。 可雅集之事,绝非巧合! “难道他……是装的?”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般在江澈心中疯长。 “是不是装的,我们不知道,但这六皇子,绝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张先生的声音愈发凝重。 江澈走到窗台前,双手负后,低头俯瞰著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眸光深沉。 如果江辰真是暗中藏拙,那这场夺嫡之战…… 想到这里,他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尤其是,现在朝堂上各方势力正在为了新建的“镇武司”一事相互施压,父皇有意藉此考验他们几个皇子。 如果让那疯子在这件事上拔得头筹,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他转念又觉得不可能。 那疯子就算真是装的,他手底下那七个从天禄学府淘汰出来的废物,还能被他点石成金,变成绝世天才不成? 江澈缓缓呼出一口气,但心中的警惕却未曾放下分毫。 他一向的行事风格便是,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绝不给任何潜在的威胁一丝一毫翻盘的机会。 “张先生,接下来吩咐下去,派人盯紧辰王府的一举一动,必要的时候给以……” 最后两个字江澈没有说出来,但他那闪烁著寒光的眼神,已经说明江辰接下的大麻烦。 “是!”张先生抱拳领命,隨口又问道,“殿下,这《药王经》可是花了两千六万两……” 说起这个,江澈就一阵肉痛。 他也不知道什么,这《药王经》中篇,会出现在一群神秘杀手手中,通过调查、截杀不但没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还让他损失惨重。 最后硬是付出两千六百万两才从黑市拍来,这可是他生意遍布整个大禹,整整一年的收入。 如今却…… 竹篮打水倒不至於,沈心凝不接受,他有的是办法让她被动接受。 “此事你不用管,本皇子自有安排!” …… 出了聚贤阁,马车上的沈心凝一脸轻鬆地趴在车窗上。 了却一桩心事,心情格外顺畅,连眼前沿街的叫卖声、行人的说笑声都觉得悦耳动听了许多。 但同时,一抹狐疑却如水底的暗流,悄然浮上心头。 她总觉得,这次应付二皇子,太过顺利了。 反过来想,如果她没有掌握《鬼谷八针》之外的第九针、第十针,那面对《药王经》中篇的诱惑,她岂不是…… 想到这里,她忽然发现,这一切都巧合得有些可怕。 如果她没有掌握那两针,她今天绝对会接下江澈的《药王经》,那也意味著她会彻底搅进皇子夺嫡的泥潭之中,再难抽身。 可偏偏,就在她刚接触《药王经》上篇,即將深陷其中的时候,江辰就用那种非人的方式,让她打破了桎梏,掌握了第九针。 这等於直接让《药王经》变得没有了价值,让江澈的所有心思都落了空,更让她那只已经踏入泥潭的脚,又硬生生地拔了出来。 难不成,辰哥哥,是一位医道圣手?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她就立刻摇了摇头,自己都觉得荒唐。 他一天天净干些不著调的事,疯疯癲癲,脑子確实有病。 如果真是圣医,他早就把自己的疯病治好了。 可若说不是……那他怎么就那么巧合地,让自己用那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误打误撞地打破了《鬼谷八针》的禁錮? 第56章 沈心凝接下来的麻烦! 沈心凝之前没有细想,现在將江澈的目的和江辰让她扎针时的胡闹、以及今天的结果,前前后后串联起来…… 她都觉得江辰好像是一个早已看穿一切棋路,冷眼旁观的执棋人。 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的守护著自己,不让自己陷入危险之地。 难道……我从来就没有真正了解过辰哥哥? 想到这里,她心中一震,立刻朝车外喊道: “沈伯,掉头!去辰王府!” “是,小姐!”车夫沈伯应了一声,立刻调转马车方向,朝著另一个街口驶去。 片刻后,马车就停在了那座破掉渣的辰王府门口。 沈心凝提著裙摆,小跑了进去。 她穿过后院,来到那座熟悉的凉亭,老远就看到一幕让她气的跺脚画面。 江辰正搂著突然冒出来的“丧彪”,蒲扇般的大手正往狗脸上“啪啪”地扇著大耳刮子,嘴里还振振有词。 “吃的呢?让你去找点野味来,你给我叼回来一只耗子?!” 沈心凝脑子里刚刚升起的那一丝“他可能是装疯”的念头,瞬间被这一巴掌扇得烟消云散。 半个多月的针白扎了啊! “咦!小凝,你什么时候来的?躲在那里干吗?”江辰注意到她,立刻鬆开被他扇得眼冒金星的丧彪。 “我……刚来。”沈心凝心灰意冷的走到凉亭中的石凳上坐下。 她倒是真希望江辰是装疯卖傻,可眼前这一幕,连狗都折腾,实在是……跟正常人沾不上边啊。 “你不会是专门来看我的吧?”江辰凑到她旁边坐下,一脸好奇。 “我是……”沈心凝下意识就想说“来给你扎针的”,结果手一摸肩膀,才发现今天出门赴宴,根本没带药箱。 “我就知道你早已被我的帅气迷倒,是不是一日不见,心里就空落落的?”江辰一脸“我懂”的表情,冲她挤了挤眼睛。 沈心凝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臭美,除了给你扎针,我就不能来你这里坐坐吗?” “可以,当然可以。”江辰忽然收起嬉皮笑脸,凑近了些,“可我看你一脸的不开心,不是想我想的,那就是有人欺负你了?” 听到这句突如其来的调侃与关切,使得沈心凝的心猛地一暖,但还是嘴硬道。 “別臭美了,我爹是吏部尚书,谁敢欺负我?倒是你,以后不许再欺负大黑了!” “呃??”江辰回头看了看一旁正衝著沈心凝拼命摇尾巴、疯狂点头的丧彪,没好气道:“看什么看,滚蛋!” 他刚抬脚想把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货踢飞,又硬生生收回了腿。 “那个…我没有欺负它,是它皮痒了,我在帮它挠痒痒。” 他隨口应付一句,话锋一转。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对了,你不是药王谷弟子吗?我听说药王谷对弟子都很严格,探亲都有时限,怎么感觉你好像天天都很閒,难道你属於放养?” 提到这个,沈心凝的小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自豪。 “我可是药王谷的候选圣女之一,现在正在进行为期三年的入世歷练,行为不受门规约束,我现在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歷练啊……”江辰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意味深长道:“所以你就歷练到我这辰王府来了?” 沈心凝俏脸一红,知道这傢伙又要逗自己,立刻把脸一板,拿出药王谷弟子的架势。 “我们药王谷弟子治病救人,讲究一个『善始善终』,病人一日未愈,治疗便一日不算完成!” 江辰脖子一缩,故作惊恐。 “那岂不是说,你要是没把我这疯病扎好,就得一辈子赖著我了?” “什么赖著你!你就不能好好说话!”沈心凝娇嗔道,脸颊滚烫。 说这个傢伙疯吧,但他说的话总是能撩拨得人心尖发痒;说他不疯吧,又总是三句不离这些轻浮的调戏。 不过,她也听出了江辰话里,那一丝若有若无想赶她走的意思。 这態度要是放在以前,或许她早就被气跑了。 可现在……再有半个月就是天禄学府的大考,她已经能想到到时候,江辰被人推到风口浪尖,当成整个皇都笑柄的局面。 如果她走了,到时候又有谁能帮他? 无论是出於儿时的情谊,还是他帮自己那份打破《鬼谷八针》桎梏的恩情,她都必须留下来帮他一次。 “等我掌握了第十针『夺命』,帮你再治疗几个疗程再说。”她下定决心道。 “还扎?!”江辰闻言立刻往后一躲,“我真的不疯,好得很!不信你可以考考我!” “我知道,我知道你没疯。”沈心凝嘆了口气,又像哄病人一样安慰他,“我只是帮你调理一下身体,强身健体。” 江辰一脸难受。 当了你半个多月的小白鼠,你还没过足癮啊。 他倒不是厌烦,而是这个丫头这个时候出现在他府上,说明她没有入江澈的局。 他那个二哥的小心眼,他可是了解得很,一旦他看上东西,就没有得不到一说。 如果有……那就是手段不到位。 这丫头不走,接下来恐怕有大麻烦了。 “哎!”江辰暗自嘆了口气,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你爷爷……还活著没?” “你能不能问点好的!”沈心凝被他气得不轻,“我爷爷身体比你都健康,对了,你问他干嘛?” “没什么,我记得小时候他当过我的老师,就好奇问一下。”江辰隨口说道。 “哦!”沈心凝点了点头,没有多想。 “你爷爷……现在不教那些皇子了吗?”江辰忽然问道。 沈心凝摇了摇头。 说起这个,十年前在书房读书的一幕幕又浮现在心头。 以往,她的爷爷,大禹太师沈敬言,是何等的孤高自傲,风骨錚錚。 即便是面对那些身份尊贵的皇子,他也是该摇头时摇头,该训斥时训斥,没有半点客气。 可当他第一次接触六皇子江辰时,竟激动得无以復加,直呼其“天纵奇才”,断言他是“大禹未来的希望”。 然而,好景不长。 仅仅两天后,她爷爷就突然重病不起,一问才知,是被气出了內伤。 第57章 大早上起来就有热闹? 从那以后,爷爷每次见到江辰,脸就黑得像锅底,回来非要在床上躺个好几天才能缓过劲,嘴里还不停地骂著“竖子!疯子!” 她这位辰哥哥“疯子”的大名,就是从她爷爷——这位大禹最受人敬重的太师口中传开的。 也是从那之后,爷爷就彻底搬去了后院,自己盖了座竹屋,养起了一群老母鸡,开启了归隱生活。 对外只说,自己才疏学浅,怕误人子弟,不敢再为人师。 可京都上下谁不知道,这位传奇太师,是被六皇子江辰给活活气到撂了挑子。 但她问过好几次,爷爷却都矢口否认,只是长吁短嘆,说自己以前的文墨都舞到狗肚子里去了,再教下去也是丟人现眼。 “嘶……”江澈挠了挠头,一脸意外,“你爷爷不是总说,要为我大禹江山流干最后一滴血吗?这是贫血了,还是血栓堵住血管了啊?” 沈心凝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还不都是被你气的!” 她看著江辰那傻乎乎的样子,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自己爷爷已经一百多岁高龄了,没几年活头了。 可別被他跑去,直接活活气死了。 她赶紧岔开话题道:“好了,你是不是还没吃饭?我带你去买菜做饭吧。” “嗯!对对!”一提到吃,江辰將沈敬言甩掉一边,“你不说我都忘了,我一天没吃东西了!” 看著他那副样子,沈心凝一脸心疼地拉起他的手腕,“走,去买鱼回来烤?” “不行!”江辰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今天想吃烤乳猪!” 话音刚落,一旁趴著装死的丧彪听到“烤乳猪”三个字,耳朵猛地一抖,立马从地上站了起来,舌头伸得老长,哈喇子都快流到了地上。 这一人一狗,在这半个月里,几乎全靠沈心凝养著。 上京城里能叫得上名的飞禽走兽,几乎都被他们架在火上烤了一个遍。 也就她爹沈尚书宠女儿,换个普通人家,还真养不起这么两个饕餮。 不过,沈心凝也给肚子里的馋虫养肥了。 她也不知道江辰这傢伙从哪儿学的这手出神入化的烧烤手艺。 那烤肉外皮焦香酥脆,撒上不知名的辛辣香料,看似油腻,入口却肥而不腻,满口生香,吃了一口就想第二口,根本停不下来。 不知不觉间,將她这个药王谷的小医仙,养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小吃货。 其实,这也是她老往辰王府跑的原因之一。 是辰哥哥让她知道了,这世间原来万物皆可烤! 一顿风捲残云后,一人一狗一姑娘,都吃得肚皮滚圆,瘫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烤架上还剩下一条滋滋冒油的猪后腿,江辰用油纸包好,塞到沈心凝怀里。 “带回去给你爷爷尝尝鲜。” 沈心凝也没拒绝。 今天刚从爷爷那里“借”了十万两银子,还没好好感谢他,正好拿这个当谢礼。 只是不知道爷爷那清淡了一辈子的胃,吃不吃得惯这种油腻的东西。 送走沈心凝后,江辰和丧彪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四仰八叉地躺在凉亭里。 江辰打了个饱嗝,眼神望著天边渐渐沉下的夕阳,低声嘀咕了一句: “也不知道那老头子,能不能懂我的意思……” “哎,不管了。反正是他亲孙女,他那身老风骨,应该不会一直那么硬下去吧?” …… 翌日,晨雾瀰漫。 江辰担心丧彪那傢伙又偷溜出去,一大早就爬了起来。 还好,那傢伙还在院子里睡懒觉,看著还算老实。 他走过去,准备交给它一个任务,然后刚出阁楼,没走几步,就听到府邸门口一阵闹哄哄的叫骂声,半个王府都能听到。 “什么事,这么热闹?” 江辰好奇地打开王府大门,只见一群家僕打扮的人正围著另一群人推推搡搡,周围还挤满了看热闹的吃瓜群眾。 他皱了皱眉,走了过去,隨手扒开人群。 只一眼,他的脸色就沉了下去。 萧斩、李大铁、孙越三人鼻青脸肿地被人死死按在地上,嘴角还掛著血丝。 而秦小雅正站在一旁,小脸煞白,一边哭一边不住地作揖求饶。 “王公子,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给您赔钱……” “赔钱?”一个膀大腰圆,衣著华贵的公子哥捂著自己的腰,一脸不屑,“本公子的腰何其金贵,你拿什么赔?” 他一边说,一边用那双色眯眯的小眼睛上下打量著秦小雅,注意到她那梨花带雨的娇俏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淫邪。 “不过嘛,你要是愿意……” 他笑著,伸出那只肥腻的手,就要去摸秦小雅的脸蛋。 江辰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他一步上前,手腕一翻,如铁钳般抓住了那公子哥的手腕。 “怎么回事?” 他的出现,让嘈杂的现场猛地一静。 那公子哥身后的几个恶僕反应过来,当即就要围上来。 “放肆!快放开我家少爷!” “殿下!”秦小雅见到江辰,惊呼一声,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跑了过来。 听到“殿下”两个字,那几个恶僕的脚步猛地一顿。 而那王公子也是心中一惊,隨即认出了眼前这个人的身份——皇都里那个最有名的疯子六皇子,江辰! “哦,原来是六殿下。”他强撑著镇定,开口道,“是这几个贱……” “住嘴!”江辰冷声呵斥一句,鬆开手,直接指著地上的李大铁,“你来说。” 李大铁见状,挣脱开压著他的家僕,立刻和萧斩他们相互搀扶著,站起身,低著头解释道。 “回殿下,是秦师妹……她早上买完东西回来,一个不留神,惊了王公子的马车,使得马车侧翻,闪了王公子的腰。” “所以……” “所以你们就没还手,任由他们打?”江辰接过了话茬。 三人羞愧地点了点头,將脑袋埋得更低了。 王梁见道理占在他这边,想到自己的爷爷可是当朝太傅,这只不过一个废黜的皇子,胆气一下大了起来,当即囂张地挺起胸膛。 “六殿下,你听到了吧,是她先惊了我的马,我这马可是炎兽宗独有的宝马,先不说价格如何衡量,你知道本公子的腰伤了,要耽误多少大事吗? 要不是看她是个女流之辈,我早就打断她的腿了,我只是要个赔偿,这已经算是宽宏大量了!” 第58章 现在,该算算本皇子的帐了! 王梁环视一周,故意將声音提高几分道:“这事,即便你是皇子,也得讲个道理吧?” “对对!王公子说得有理!” “惊了马,伤了人,就该赔偿!” 周围的吃瓜群眾也纷纷附和起来。 江辰扫视一圈,怒目一横。 “吵什么!” 一声怒喝,如同平地惊雷。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那些帮著王梁说话的『吃瓜群眾』,则嚇得脖子一缩,不敢再言语。 江辰的目光冷冷地从他们身上划过,最后,在一个躲在人群中的中年人身上停留了一瞬。 此人身材纤细,但四肢关节却显得异常粗壮有力,一看就是常年修炼手脚功夫的练家子。 那人接触到江辰的目光,下意识地侧身躲闪,隨后便若无其事的挤出人群,佯装不想惹事,慢悠悠地离去。 江辰收回目光,看向马车旁那匹棕色的健硕宝马。 他的视线,在那马屁股后面一小块毛髮破损的痕跡上停顿了片刻。 很显然,这匹马受惊的真正原因,是被人用某种暗器击伤,剧痛之下才失控。 他又看了看一脸囂张的王梁,用屁股想也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 大早上就在他王府门口演这么一齣好戏,是衝著谁来的,不言而喻。 “行。”江辰突然开口,语气平静,“你需要什么赔偿?” 王梁一愣,隨即大喜过望,挺著肚子道。 “我也不强人所难!我这宝马受惊,加上本公子的腰伤,不多不少,赔个一万两白银,这事就算过去了!” “一万两?!”李大铁几人倒吸一口凉气。 可他们理亏在先,根本没法反驳。 刚才那几位『吃瓜群眾』又开始低声附和起来。 “对对,这很合理!这宝马我认识,乃是炎兽宗的炎血马配种而来,在炎兽宗一匹就要三万两呢!” “是啊是啊,这要是换了其他公子哥,这几个人早被打死了!” 听到这些议论,王梁囂张的神色愈发高涨,甚至隱隱觉得价格开低了。 不过话已出口,他也不好再往上加。 “可以。”江辰点头,“一万两,算我头上。” “呃!”王梁彻底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传说中的疯子六皇子竟然这么好说话,他原本都准备好了趁著目击者多,好好掰扯一番,把事情闹大。 然而,江辰话锋一转,冷冷地看著他。 “你的帐算完了。现在,该算算本皇子的帐了。” “你??你有什么帐?”王梁傻眼了。 “本皇子每天都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江辰慢条斯理地说道,“今日因为你在我府邸门口大声吵闹,害我少睡了足足三个时辰。 这严重损害了本皇子的身心健康,俗话说寸金难买寸光阴,这可不是用钱能补回来的!” 此话一出,周围一片死寂。 但没人敢反驳。 江辰的身体金不金贵不知道,可人家好歹是一位皇子,谁敢说皇子的万金之躯不值钱? 王梁当场就怒了:“你!你这是胡搅蛮缠!是敲诈!” “敲诈?”江辰笑了,“不不不,本皇子从小就对钱就没什么概念,我不让你赔钱。” 王梁鬆了口气:“那……我可以给你道歉!” “道歉也不用了,本皇子不喜欢听好话。” “那……那你想怎么样?”王梁看著江辰眼中泛起的冷光,心中大感不妙。 “你让本皇子身心受到了伤害,”江辰一步上前。 “本皇子让你也感受一下,身心受到伤害的滋味就行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原地消失。 下一秒。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 王梁那二百多斤的肥硕身体,竟被这一巴掌扇得双脚离地,原地转了两圈,还没落地,江辰已经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轮空的身体被他一把抓住衣领。 “咔嚓!” 江辰一个膝撞,朝著他的后背,狠狠顶在他的水桶腰上。 骨裂声清晰可闻! “啊——!!!” 王梁发出一道杀猪般的惨叫,身体被顶成了一个对摺的虾米! “放肆!放开我家少爷!”那几个恶僕终於反应过来,怒吼著冲了上来。 江辰反手一个横扫,“砰砰砰砰!”,几人像是被攻城锤击中,瞬间倒飞出去,刚好砸中之前那几个目的不纯的吃瓜群眾身上,將他们砸得口吐鲜血,哀嚎不止。 那些原本看热闹的正常百姓,嚇得尖叫一声,转眼间跑得一乾二净! “殿下!”赵虎他们又惊又怕,赶紧上前劝解,“殿下息怒……” 这下麻烦大了。 这王梁的爷爷可是当朝太傅。 而江辰虽然是皇子,但並无实权,这要是捅到专管皇城治安刑法的『刑武司』,他们都逃不了干係。 江辰却对他们的劝解充耳不闻,鬆开手,任由脸肿成猪头、口吐白沫的王梁瘫软在地。 他缓缓走到那匹宝马前,面无表情地抬起手,“啪”的一声,拍在马屁股上。 那匹神骏的炎角宝马身体猛地一僵,四条腿一软,轰然倒地,便没了声息。 “抬进去!今晚加餐!” 江辰大手一挥,隨后一言不发,转身朝著王府走去。 只留下府外一地的哀嚎惨叫与目瞪口呆。 王府大门轰然关闭。 庭院里,死掉的炎角宝马被隨意丟在地上,像一座肉山。 萧斩、林薇他们也被喊了过来,跟著李大铁站在以前,见江辰背著手站在院子中央,一言不发,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们知道,今日这位疯皇子怕真的发病了,这搞不好他们也逃不了一顿打。 “殿下,对不起……”秦小雅低著头,身形颤抖,声音带著哭腔。 “都过来。” 江辰摆了摆手,转身坐在院中的石椅上。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微微颤抖的六人,只有林薇一人则是满脸的愧疚,他们七人中,只有她的修为最高,可她却萧斩几人拉去医馆治疗脑子去了。 不然,她高低也得给那个胖子按在地上捶一顿,反正六皇子又不是真疯子。 “那你告诉我,你们为什么不还手?”江辰的目光如刀,直刺皮青脸肿三人。 “抬起头,看著我。”江辰声音一沉。 七人战战兢兢地抬起头,不敢与他对视。 第59章 送上门来的玄兽血食! 李大铁看了一眼脸上淤青未消的萧斩、孙越,又看了看眼睛依旧红肿的秦小雅,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垂下了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江辰直接被他这副窝囊的样子气笑了。 “你是担心一旦还了手,那个胖子就会变本加厉,伤害到他们?” 李大铁默默地点了点头。 “那你们还手,他放过你们了吗?”江辰一声反问,如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此话一出,七人的脑袋又埋了下去。 以往他们碰到类似的事情,都是任由那些豪强子弟打一顿,受点伤,对方便会觉得无趣,也就等於放过了他们。 这种“忍气吞声换平安”的活法,早已成了他们这些底层学子的生存本能。 江辰又怎么会不知道他们的卑微处境? 这种对豪强权贵的畏惧,几乎是刻入了每一个底层人的骨子里。 当然,那些豪强也不例外,他们也有自己惧怕的人。 甚至往大了说,即便是强如大禹皇朝,面对那些不可说的禁地、不朽的道统时,同样也有卑微退让的时候。 说白了,就是没有骨气! 太怂了!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江辰站起身,在他们面前来回踱步,声音冰冷。 “你们觉得退一步,就能海阔天空。”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的退让,换来的是什么?” “本皇子,告诉你们,是变本加厉的欺凌!是对方永无止境的试探和压迫!” “你们今天可以为了同伴的安全选择不还手,明天是不是就可以为了自己的前程,跪在地上摇尾乞怜?” “那后天是不是就可以为了活命,出卖自己的同门?!” 这番话,如同一记记耳光,扇在眾人脸上。 只有林薇知道,江辰这话的真正含义。 她一人满脸愧疚,他们七人中,就她的修为最高,可事发之时,她却被为萧斩几人拉著他们去医馆“治疗脑子”去了。 否则,她高低也得把那个胖子按在地上捶一顿。 而其他六人则身心巨震。 他们脸上火辣辣的,既有对自己软弱的羞愧,又有对现实的深深无奈。 他们不是不想反抗,而是不敢,不能! 反抗的代价,他们承受不起! 紧接著,他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震惊地看著江辰。 一个传言中的疯子,竟然能说出如此深刻的道理? 难道我们一直都误会了? 林师姐说的……是真的? 他们不约而同的侧过脑袋,看向一脸惭愧的林薇,然而下面的话,他们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我告诉你们!在这个世界上,尊严,不是別人给的!是靠你们自己一拳一脚打出来的!” “你们想不被人欺负,想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那就只有一个办法——” 江辰猛地顿住脚步,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个人,一字一顿地吼道: “那就是变得比任何人都要囂张!凶狠让所有人都怕你!囂张到你的话,就是规矩!狠到你的话,就是道理!” “从今天起,你们给我记住!” “在我辰王府一日,谁敢打你们一拳,你们就给我卸他一条腿!谁敢辱你们一句,你们就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天塌下来,有我给你们顶著!” 六人全懵逼了。 殿下,您是皇子不假,可我们只是普通学子啊! 当街殴打太傅的孙子,就算您能扛住,我们呢? 这……看来还是有点疯啊。 不过,他这番话,却像一把烈火,瞬间点燃了他们心中早已熄灭的热血。 他们从未想过,会有一位高高在上的皇子,对他们说出这样一番话,这样为他们撑腰。 虽然话疯了一些,但却让他们深刻的明白了——退让换不来尊重,只会换来更深的鄙夷和欺压。 想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地位能压死人的世界活出个人样,江辰所说的便是唯一的办法。 这一刻,他们感觉这十多天的苦没白吃。 虽然没有得到什么唾手可得的丹药秘籍,但有他这句话,有他这份承诺,就感觉一切都值了。 他们的腰杆,在这一刻,不自觉地挺直了许多。 万事有殿下顶著,如果他们再畏畏缩缩,那他们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江辰注意到他们身上那丝变化,满意的点了点头。 对待他们这些样的底层人物,很多大道理是不管用了,只有激发他们血气,让他们知道这个世界的法则,路是自己走。 至於他们想不想活的有尊严,就看他们自己愿不愿將身上那根叫『卑微』的骨头,敲断。 现在看来,六人的心性都不差,这一点他们都体会到了。 “行了!” 江辰指了指地上那座肉山:“去,把那匹马收拾一下,那是你们接下来半个月的伙食。” “这……” 几人心中一惊。 那匹宝马可是具有玄兽血脉啊。 其血肉对於武者乃是大补之物,能强身健体,巩固根基,价值几万两。 殿下就这么……让他们吃了? “愣著干什么?还不快去!”江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再耽搁,肉就不新鲜了。” “多谢殿下!” 几人心中狂喜,撒丫子就跑了过去,七手八脚地抬著那匹死马,朝著后院厨房跑去。 生怕慢了一步,江辰脑子忽然转了过来。 林薇气鼓鼓地跺了跺脚。 看到那几个傢伙偷偷交换的眼神,还有对自己投来的怀疑目光,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哼,一群榆木脑袋! 她当然知道,这具有炎角兽血脉的炎血马,其磅礴气血正是殿下特意从王梁那里弄来,给他们熬炼筋骨、巩固根基。 她本以为江辰所作所为,能让他们看出殿下並非世人眼中的疯子,可这些傢伙…… 到时候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江辰再次吊儿郎当地坐回石椅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原本他起这么早,就是想去城外山脉里给这几个小傢伙找点血食补一补,好给他们安排一下特训。 却没想到这一瞌睡,就有人主动把枕头送上门了。 不用想也知道,这手笔,应该就是他那个一向小心眼的二哥,江澈了。 而且送来的,还是一头身具玄兽血脉的宝马。 玄兽,是一种品阶远高於普通野兽、体內蕴含天地元气的蛮兽。 在如今的九州大陆非常少,仅存的一些血脉,也都被各大皇朝与顶尖宗门牢牢把控著。 第60章 六皇子目无王法! 而大禹皇朝独有的,便是一种名为“赤炎狼”的玄兽,通体赤红,奔袭如火。 皇室耗费千年光阴,也才驯养了十万头,组建成了一支所向披靡的“赤焰军”,这也是大禹皇朝压箱底的战略级大杀器之一。 不过今日之事,衝撞是假,试探是真。 他那好二哥,玩的正是一手借刀杀人之计。 借太傅孙子这把蠢刀,来试探自己收拢的这几个学子的实力深浅,从而反推出自己如今的实力和水准。 恐怕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这几个傢伙会这么怂吧? 花钱请了那么多“吃瓜群眾”当演员,结果连根毛都没拔出来,反而白白得罪了太傅王家。 江辰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头一歪,轻鬆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开始了自己的回笼觉。 …… 另一边,金鑾殿內,早朝的压抑的气氛仍在持续。 建立“镇武司”之事,因为最近的乱宗余孽的作祟,再次被提了出来,几方阵营吵的不可开交。 但最终还是被渊皇江渊强行压下。 他揉著疲惫的眉心,正想喊退朝,殿外忽然响起一道尖锐的公鸭嗓。 “报——!太傅王德求见!” “王太傅?” 此言一出,百官譁然。 王太傅早已告老,不理朝政多年,怎么会这个时候跑来覲见? 朝堂之上,立刻议论纷纷。 龙椅上的渊皇眉头微微一皱,心中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但还是提起精神,大手一挥。 “宣。” 片刻后,一个身穿太傅官袍、圆滚滚的老者哭喊著跑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行三拜九叩大礼。 “陛下!陛下啊!您要为老臣做主啊!” 王德老泪纵横,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 “老臣那唯一的孙儿,王梁!今早被……被六皇子殿下当街打断了腰椎,成了一个瘫子啊。 就连他那匹炎血宝马,也被六殿下……杀了分食了,求陛下为老臣做主啊!” 声音一落,朝堂上一百多號人先是一愣,隨即一片譁然,个个神色各异。 有的暗中幸灾乐祸,有的事不关己高高掛起,但更多的,则是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模样。 渊皇也愣住了,紧接著,他的脸一下就黑了下来。 好你个逆子! 他本以为这老傢伙是来就镇武司一事向他施压,结果是自己那个混帐儿子又把人家孙子给打残了。 怎么总是跟人家孙子过不去。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精光一闪,对著身旁侍奉的大太监花伴伴招了招手。 花伴伴立刻会意,退后退了出去。 渊皇面色恢復如常,沉声道。 “王爱卿,平身吧,你先讲一下详细经过,如果真是江辰故意所为,朕一定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殿下的內阁大臣徐安总觉得这话有些耳熟。 王德立刻將早上的事件,一直不落下的哭诉了一遍。 同时,返回的花伴伴,在江渊耳边低语了一句。 渊皇闻言眸中立即浮现一抹稀碎,隨后他又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面色恢復如常,对著下方哭嚎的王德朗声道。 “王爱卿,確实是江辰的过错,你的心情,朕能理解,放心朕不会偏袒任何一方,就按大禹律法,你需要什么赔偿,儘管开口,朕绝不推辞。” “大禹律法、赔偿?!” 正哭得起劲的王德猛地一愣,哭声都噎住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慷慨激昂的陈词,准备联合一帮老臣痛斥皇子恶行,逼迫渊皇严惩凶手,结果渊皇一开口,直接就一句赔偿? 这是什么路数? 我跟你谈国法,你跟我谈赔偿? “陛下!”王德回过神来,悲愤道。 “老臣要的不是赔偿,那逆……六皇子当街行凶,目无王法,殴打朝廷命官家属,此等恶劣行径,若不严惩,何以正国法,何以平民愤!” 他话音刚落,吃过这种老亏內阁次辅徐安,慢悠悠地站了出来。 “王太傅,陛下这就是秉公执法,你有所不知,我大禹律法,第一百二十八条明確规定: 凡疯癲失常者伤人,若未致其死,则由其监护人负全责,以金钱、財物予以赔偿,不追究其刑责。” 此话一出,现场再次一静。 眾人这才猛然想起,当初江辰把徐安的孙子打瘸了腿,最后也是不了了之,原来根源竟是在这里! 这个老傢伙,还真是藏得紧啊! 兵部尚书沈彦也適时地站出来,抚著鬍鬚道:“对对对,確有此律法。我记得,当年修订律法时,好像……还是徐大人您提议增补的吧?” 眾人目光“刷”的一下,纷纷落在徐安和其他几位曾参与过修订的老臣身上,眼神里充满了玩味。 王德心中猛地一沉,这条律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殿上右侧皇子队列中的三皇子。 三皇子江枫,一袭锦袍,面如冠玉,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周围的喧囂都与他无关,一副置身事外、温润如玉的模样。 但王德看到他这副样子,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他孙子今天早上,就是收到了这位三殿下的帖子才出的门。 他纵横朝堂百载,如果看不出自己的孙子被人当枪使了,那他就白混了。 可孙子不能就这么白白吃下这个暗亏,必须要还他王家一个公道。 王德心一横,老脸涨得通红,再次跪地哭嚎起来:“陛下!疯症不能成为他行凶的藉口,我大禹以武立国,更重安定。 今天他可以因为疯症打残老臣的孙子,明天是不是就能因为疯症,提刀闯进这金鑾殿?! 此例绝不可开!老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渊皇平日里虽然隨和,但那是在没人触及其底线的情况下。 现在王德竟敢公然挑战大禹律法,挑战他这个皇帝的权威,他当即龙顏大怒。 “放肆!!” 一声雷霆暴怒,震得整个金鑾殿嗡嗡作响,所有大臣噤若寒蝉,纷纷低下了头。 眾人这才意识到,渊皇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眼看事態即將失控,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臣,礼部尚书柳承风,见状不妙,连忙站出来打圆场。 “陛下息怒。王太傅也是爱孙心切,一时情急,还望陛下恕罪。” 他顿了顿,转向王德,温言道:“王太傅,听你这么一说,老夫倒觉得此事有些蹊蹺。” 第61章 免死金牌比任何底牌都好用! “蹊蹺?有何蹊蹺?”王德梗著脖子反问,但心里却悄悄松出一口气。 他当然知道有蹊蹺,可这蹊蹺的背后绝对不是那个疯皇子,而是另一位更有权势的皇子。 他想討回公道,只能死咬著江辰不放,才能逼著渊皇將真正的凶手找出来,还他孙子一个公道。 柳承风捋了捋鬍鬚,不急不缓地说道:“你说,事情发生在六殿下府邸门口,衝撞你孙儿车驾的,又正好是六殿下的隨从,这也太巧了些。” “更何况,你也说了,你那匹马是炎血宝马,身具炎角兽血脉,性情刚烈,等閒惊扰根本不足以使其失控,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小丫头给惊到呢?”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是啊! 炎血宝马何等神骏,岂会被一个丫头片子惊嚇? 这其中必有猫腻! “柳大人这是何意?难道是怀疑老夫说谎不成?!” 柳承风微微一笑:“太傅误会了,老夫只是觉得,此事背后,恐怕另有隱情。不如……请刑武司彻查一番,如何?” 他特意在“刑武司”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渊皇端坐龙椅,面沉如水,並不插话,只是冷眼看著底下两个老傢伙在那一唱一和的台戏。 这柳承风早已在名边上,站在了三皇子那边。 柳承风跳出来说有蹊蹺,看似公允,实则是在替他三皇子洗脱嫌疑,想把水搅浑,趁机將其他皇子拉进这趟浑水中,来打压对手。 果不其然,他这边刚把“刑武司”三个字拋出来,站在二皇子江澈那一派的御史大夫立刻就坐不住了,当即出列。 “陛下,柳大人所言差矣!” “那炎血宝马已然被六殿分食,死无对证,还如何去查受惊的真正原因?” “老臣认为,解铃还须繫铃人!此事的根源,不在於马,而在於人,在於六殿下的疯症。 若不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今日是王太傅的孙子,明日就可能是李尚书、张侍郎的子侄! 长此以往,皇都之內,人心惶惶,国將不国啊,恳请陛下明鑑!” 得! 这皮球,又给踢回到了江辰身上。 瞬间,三方势力就在金鑾殿上吵作一团,言辞激烈,各说各有理,唾沫星子横飞。 渊皇就那么静静地看著,眼神幽深,依旧不发一言。 他不用想也知道,那匹宝马,就是江辰那个混蛋故意弄死的,目的就是毁掉证据,让这帮人在朝堂上瞎猜胡扯。 而底下那些老奸巨猾的大臣们,此刻也都看出了些门道。 二皇子一派如此急於將矛头引回江辰身上,欲盖弥彰之態过於明显,这次的幕后黑手,十有八九就是他了。 站在皇子队列中的二皇子江澈,此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显然他也没料到,自己不过是想派人从那几个学子试探一下,看看那疯子到底有没有藏拙。 结果江辰再一次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把事情闹得这么大,还捅到了朝堂之上,让他陷入了被动。 现在,他几乎可以肯定,江辰那傢伙,八成是在装疯。 其实,朝堂上所有人都明白,今天这件事,真正的问题核心,既不是王德那个倒霉的孙子,也不是惊马的幕后黑手是谁,更不是江辰。 而是御史大夫说的那道——“疯症”的免死金牌。 以前江辰不参与夺嫡,这块牌子可以当成个笑话。 可现在,他既然回来了,一旦他要爭,那这块“免死金牌”就將成为一个无解的大杀器。 他们几乎可以想像出那个可怕的画面:江辰顶著“疯症”,见谁不爽就上去一顿暴揍,甚至直接砍了,然后拍拍屁股,一句“我疯了”,自有皇帝老子拿钱出来赔偿。 等他把所有拦路的对手都“疯”死之后,再来一句“唉,我的疯病突然好了”,然后顺理成章地登上太子之位。 这比他们这些皇子费尽心机、勾心斗角,效率可快太多了。 想到这一层,几位有心夺嫡的皇子,后背都不由得惊出了一丝丝冷汗。 他们意识到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律法当前,如果不能弄死他,或者废掉江辰这块“免死金牌”,那他们以后被杀了,恐怕也是白杀。 要知道传言,那傢伙的天生神力可是堪比宗师。 其中最著急的,莫过於二皇子江澈。 他可是知道,江辰身边,还藏著一位神秘的剑圣强者,有这么一尊深不可测的大神在,玩刺杀根本行不通,只能从律法和朝堂上想办法。 就在大殿吵得快要掀翻屋顶之时—— “砰!!” 渊皇猛地一拍龙椅,霍然起身。 “都给朕闭嘴!” 一股磅礴的君王之气轰然散开,带著凛冽的气场,瞬间压制了全场。 整个大殿猛地一静,落针可闻。 所有大臣,包括那几个皇子,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嚇得心头一颤。 就在这死寂之中,吏部尚书沈彦硬著头皮站了出来,躬身道。 “陛下息怒!国法不可破,祖制不可违。既然六殿下早已由太医院確诊为疯癲之症,律法当前,自当大禹按律法行事,对伤者惊醒赔偿。 至於王太傅之孙,臣可以请小女出手一治,能不能医好,就看令公子的造化了……” 沈彦此举,明显是给这个僵局一个台阶下,眾人也知道根源现在不在朝堂上,大家也都没了反对的声音。 王德也识趣的没有再胡闹,总不能让他孙子一直瘫著吧? 眾人纷纷感激地看向沈彦,这老傢伙,总能在关键时刻找到那个最完美的台阶。 渊皇高高在上的威压也缓缓收敛,讚许地看了沈彦一眼,隨后强压著心中的欣喜,沉声道: “既然你们都没什么意见,此事,朕准了!那就到此为止。” “王爱卿,你孙子的伤,就交给『小医仙』了。至於赔偿,朕说到做到。” “退朝!”渊皇拂袖而去,没有给任何人再开口的机会。 花伴伴尖著嗓子喊道:“退——朝——!” 文武百官纷纷躬身行礼,看著渊皇的背影消失在殿后,才敢直起身来,各自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王德瘫跪在地上,如丧考妣。 他知道,这场博弈,他输得一败涂地。 不仅孙子白白被打,还彻底让他踏入了几位皇子的夺嫡之战中。 他如何不知道,自己孙子这一劫,其实就是二皇子借那疯子之手,给他的一个警告。 第62章 给江辰恢復皇子身份! 御书宫內。 暖阳透过窗欞,照在渊皇淡笑的脸上,这半个月来,他还是头一次像今天这般舒心畅快。 “花伴伴,你確定那混小子,真把那匹炎血马给几个学子分食了?” 花伴伴躬身立在一旁,语气肯定:“回陛下,千真万確。探子回报,六殿下府里的大锅都已经架上了,肉香飘了半条街呢。 而且老奴查过,今儿一大早,那位名为林薇的学子,被几位同门拖著去医馆,她口中还大喊她现在是大画师,从金衣卫感知过来的气息,她確实突破到了大画师。 而他们也真是因为送林薇,返回的途中,这才不巧与王德的孙子撞上。” “好!好啊!这臭小子,总算没让朕失望!”渊皇满意地直点头。 这十天了,总算能从这逆子身上听到点好消息。 他能给那七名学子餵血食,还有那个林薇的境界突破,则说明他早已经准备好了,要好好参加这场考验了。 不过,花伴伴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担忧:“只是……陛下,那七名学子的身份,老奴都一一调查过了。他们在天禄学府的成绩和天赋,几乎是没有下降空间了。 除了其中一人家境尚可,其他几人皆出身贫寒,靠一个林薇,想在即將到来的学府大考上拿到好名次,恐怕……” “呵呵,花伴伴啊,你太小看辰儿了。”渊皇摆了摆手,眼中满是自信。 花伴伴还是第一次见到渊皇如此篤定地相信一个人,他心中的担忧也隨之淡去了几分。 但他仍有疑虑。 “陛下,您说的是。但老奴担心的,並非是大考本身。 即便六殿下真能点石成金,让那几名学子一鸣惊人,可想要凭此爭夺『镇武司』的归属权,依旧不合规矩啊。” 按照大禹制度,参与『镇武司』归属爭夺的皇子,必须身负官职或持有正式封號,才算名正言顺。 可六殿下如今……只有一个空头的皇子名號,在朝中无官无职,也没有身份,从法理上讲,他根本不具备参与的资格。 说句不好听的,他之所以能安然留在上京,也正是因他没有皇子的身份,所以诸位皇子和大臣们,才没將他视为真正的威胁。 可一旦,展现出能力,恐怕……朝堂上会再现当年的一幕。” 当年正是因为江辰扒了大將军洛天宏嫡女的衣服,闯下大祸,有辱门皇家顏面,才会被人借题发挥,集体弹劾,逐出上京城。 渊皇闻言,却是神秘一笑:“放心,很快就有人会『帮』他恢復身份,给他送来资格了。” “这……”花伴伴彻底懵了,谁会这么好心? 帮六殿下恢復身份,岂不是给自己树立一个强大的对手? 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过来。 免死金牌! 是了! 今日江辰这突然又给人家孙子打残了,已经让诸位大臣寢食难安。 他们绝不会容忍江辰这块“免死金牌”继续存在下去。 废除律法不可能,那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江辰的“疯症”失效。 高!实在是高! “花伴伴。”渊皇的声音將他从震惊中拉回。 “老奴在。” “辰儿那边的探子,都撤回来吧。从今天起,將所有精力,都放在『乱宗余孽』的头上。” “是!”花伴伴心头一凛,领命点头。 朝堂上的爭斗,只是小打小闹。 那些隱藏在黑暗中的乱宗余孽,才是真正能威胁到皇权毒蛇。 他知道,皇帝这是要开始动真格的了,有些人是真的当老龙不发威,当陛下是一条蛇啊。 …… 今日的朝堂,看似只是一场疯子的闹剧,但当时在座的老狐狸们,哪一个看不出渊皇对江辰那毫不掩饰的偏袒? 这让他们回想起十年前。 当初江辰调戏大將军的嫡女,他们集体弹劾,本意只是想装装样子,维护一下皇家顏面。 可谁也没想到,他们一提出,渊皇想都没想,直接就同意他们,將江辰逐出了皇城。 现在他们才反应过来,十年前,渊皇那么痛快,背后原来是猫腻。 这也是江辰回来后,眾大臣一直保持沉默、选择观望,没人敢再提驱逐之事的原因。 幸好他们都沉住了气。 今日,从渊皇对江辰的態度来看,十年前那么爽快的驱除绝不简单,更不是现在表面上的偏护那么单纯。 可话说回来,这傢伙是个力大无穷的疯子,腰间还別著“疯症”这块免死金牌,现在外面更传开了,他的实力至少在宗师境。 这要是哪天走在路上,突然被他衝上来捅一刀,谁顶得住啊? 更憋屈的是,捅了还是白捅。 与此同时,几位皇子回到各自府邸,也一个个脸色漆黑如锅底。 他们都意识到,父皇对江辰的態度从未改变,那所谓的“放逐十年”,很可能就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现在,他身上的那块“免死金牌”,已经对他们所有人都构成了致命威胁。 暗杀? 这是他们脑中闪过的最好的一个免除大患的办法。 趁著如今乱宗余孽再现的混乱局势,將他干掉,栽赃过去,神不知鬼不觉? 可这个想法刚一冒头,几位皇子便不约而同地收到了一份神秘情报。 情报內容惊人的一致:六皇子江辰身边,有一位剑圣守护。 得知这个结果,他们又惊又怒。 他这十年到底得到了什么天大的机缘,身边竟然跟了一位剑圣?! 二皇子江澈同样收到了这份情报,但他更好奇的是这份情报的来源。 他没想到,除了他自己,竟然还有其他人知道江辰背后有剑圣。 可总不能眼睁睁看著江辰拿著“疯症”当免死金牌,肆意妄为吧? 但办法,也並非没有。 江辰当年被逐出皇城,正是因为他拥有“皇子”和“学子”双重身份,以权利在宗人殿中犯下大错,罪加一等,最终才被严惩。 这一点,在大禹律法的第一百二十九条,作为一百二十八条的补充:疯症失常者,若以其身份、权力、职位酿成大错,造成严重后果者,不受此条律法保护。 现在想让这个疯子的“疯症”失效,只有一个办法——故技重施。 第63章 入朝! 给他恢復正式的皇子身份,再给他安排一个官职。 只要他接受了官职,就会受到大禹律法和官场规则的全面约束。 届时,他再敢胡来,比如贪污军餉,比如胡乱下令造成惨案……, 那他“疯子”的藉口,必然站不住脚。 而且,眼下江辰对他们还没造成实质性的威胁时,先给他恢復身份,然后运作一下,让他永世翻不了身,还不晚。 刚好马上就是学府大考。 就让他带著那几个“废物中的地板砖”去,让父皇看他是如何將皇家的脸面丟净的。 对此,在京的几位皇子心照不宣地相互通了气,很快达成了一致——联合上奏,请求父皇恢復老六的皇籍身份。 二皇子江澈本想拒绝,但怎么想,他都不认为江辰有將那七个废物中的垃圾,在短短二十天內变成超级天才的可能。 为了早日除去这个潜在的威胁,他最终还是同意了这个计划。 …… 秋日的斜阳將最后的余暉尽情洒满庭院,给整座辰王府都镀上了一层温暖而慵懒的金色。 辰王府大门,『咯吱,』被人小心翼翼推开,等了一天没见沈心凝来给自己按摩的江辰,听到动静,侧头一看。 厚重大门,门缝探进一个脸色白净的小太监,探头探脑左右张望。 江辰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小太监身侧。 “啊!” 小太监被嚇得浑身一哆嗦,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当他看清是传说中的“疯皇子”江辰时,身体更是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但一想到自己身负皇令,他还是强壮著胆子,起身向前两步,拱手道:“六……六殿下,圣……圣旨到了。” “圣旨?”江辰眉头微微一皱,隨即又好奇地打量著他,“你不应该站在门口,扯著嗓子高喊『圣旨到』,然后等我三拜九叩,再宣读吗?” “不敢!不敢!” 那小太监急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开玩笑! 眼前这位可是刚把太傅亲孙子打成残废的狠人。 自己敢在他面前耍威风? 那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吗? 他眼珠一转,嘴巴也甜了起来。 “满上京谁不知道您是天底下独一份儿的人物?寻常的规矩,那是给那些这些凡夫俗子定的。 奴才要是拿寻常的规矩来框您,那不是有眼不识真龙吗? 再说了,花伴伴总管特意交代过,说您是陛下的心尖儿上的人,一切从简,千万別扰了殿下的清净。 奴才要是敢多嘴多舌,让您不痛快了,回去这双腿怕是就保不住了!” “嗯,不错,不错!”江辰被他一顿猛夸,夸得是心花怒放,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很上道,叫什么名字?” “回……回六殿下,奴才贱名,小虫子。” “哦?”江辰的目光从他脸上向下扫视了一下,隨后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小虫子……难怪你要当太监,这个职业,確实非你莫属啊!” 小虫子一愣,没明白这话的意思,但还是本能地陪笑道:“多谢殿下夸奖!” “行了,东西留下,你回去吧!” 等那小太监的身影消失在门角,江辰才慢悠悠地打开了圣旨。 內容很简单,总结一句话:召六皇子江辰,明日上朝。 “唉!免死金牌这么快就要没了吗?” 江辰隨手將圣旨收起,无奈地嘆了口气。 “看来,以后睡懒觉的日子,是要没了啊!” …… 翌日,天色微明。 秋风捲起庭院里枯黄的落叶,刷刷作响。 江辰紧了紧身上单薄的粗布衣衫,不情不愿地走出了辰王府。 这就是他不想当太子的最大原因。 日日上早朝,天天起得比鸡还早,谁受得了啊? 等他哪天真坐上了那把龙椅,第一件事就是把早朝改到下午,还得隔三差五地开。 路上,他顺手在路边摊上,买了几个刚出笼的肉包子。 嗯,早起唯一的好处,就是能吃到最新鲜的早点。 他一边被烫得直哈气,一边晃晃悠悠地朝著皇宫走去。 待朦朧的晨光刺破云层,他也正好晃到了玄武门前。 巨大的青石广场上,此刻已是车水马龙。 一辆辆黑漆官轿、朱轮马车鱼贯驶来,稳稳停在广场边缘。 身穿各色官袍的大臣们,在家僕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走下马车,隨后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相互行礼,结伴而行。 这队伍里,透著无形的规矩。 官位高的走在中间,谈笑风生;级別低的则跟在后面,点头哈腰,满脸阿諛奉承。 他们路过江辰时,不由得投来好奇的目光。 “嘶……这玄武门重地,怎么混进来一个穿粗布麻衣的?” “是啊,看著也不像宫里的太监啊,倒像是进城逛庙会似的。” 江辰注意到他们的眼神,主动露出一副热情的笑容,拱了拱手:“诸位大人,早啊!” 眾人一愣。 不知谁在人群里嘀咕了一句:“这……这好像是那个疯……六殿下!” “什么?!” 听到这个名字,人群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瞬间空出一片真空地带。 所有人都警铃大作,那眼神,那姿態,活像是见了索命的阎王,生怕江辰突然发疯给他们来一下子。 “六……六殿下,早,早……” 眾人胡乱应付了一句,便一鬨而散,跑得比兔子还快。 “什么意思?”江辰愣了愣,挠著头嘀咕道,“我长得有那么可怕吗?” 忽然,他眼角又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虽然与儿时记忆中相比,苍老了几分,但那股谦和温雅的气质却不减当年。 “老沈,早啊!” 吏部尚书沈彦闻声回头,看到一个粗衣青年,眉头微微一皱,搜索了半天记忆,才错愕道:“你是……那个疯……六殿下?” “对对对!”江辰自来熟地一把搭上他的肩膀,兴奋道,“老沈啊!你还记得我啊?” “去去去!”沈彦不耐地甩开他的胳膊,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官袍,“玄武门乃朝廷重地,勾肩搭背,成何体统!” 江辰笑道:“咱们什么关係,至於这么见外吗?” 沈彦嘴角抽了抽,一想到自家那个宝贝闺女,心里就一阵发堵,没好气地说道:“一边去!没大没小的,八字还没一撇呢!” 说完,他不再理会江辰,自顾自地往前走去。 “什么八字?”江辰反倒是愣住了。 第64章 笑面三皇子。 琢磨了一下,他忽然明白了过来,“这老沈,倒是挺大方啊。” “就这么將闺女送到自己这儿了?” 他本以为是自家老爹一厢情愿,没想到这老丈人也在里头掺和。 难道其中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 他刚想追上去问个究竟,又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当即笑咧咧地跑了过去,一巴掌拍在一个体型健硕、满脸络腮鬍的中年男子身上。 “呔!” 辅国大將军洛天宏被突如其来的一声,嚇得一个激灵,想都没想,条件反射地就是一记铁拳,向后扫了过去。 江辰轻鬆愜意地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笑呵呵道:“洛老哥,早上好啊。” “你……”洛天宏想將胳膊抽回,却发现对方的手腕如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他心中猛地一惊,“你是谁?” “我是你兄弟,江辰啊!” “江辰?!”洛天宏目光疑惑地落在他身上,仔细打量,这才將眼前这张脸与十年前那个顽劣的小小身影缓缓重合。 他当即大喜道:“六殿下?” “对对对!”江辰点了点头,鬆开了手。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好小子,这力气神了啊!”洛天宏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欣赏,“对了,你小子,回来这么久,怎么也不去我府上坐坐?” “唉!我这不是脑子不好使嘛,一时间找不到你家门在哪儿了。”江辰隨口胡扯道。 听到这个藉口,洛天宏当即就努了努嘴:“你小子,嫌弃我家闺女就直说!” “哪里的话!红裳那可是上京城第一美女,我怎么可能嫌弃?”江辰连忙摆手。 洛天宏怎么可能听不出敷衍,顺口道:“行!那你明日就去我家,把提亲的礼物带上!” “还是算了吧,我现在比较穷,没钱。”江辰摊了摊手,一脸光棍。 其实他心里想说的是:你家闺女,那可是上京城第一母老虎啊,不敢去啊! 而十年前被逐出上京的导火索,也正是因被洛天宏的宝贝闺女——洛红裳追著打,无奈之下才扒了她的衣服。 最后不知是谁传了出去,才引来百官请奏,他就正好藉此机会离开了皇城。 当然,这个原因,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 忽然,洛天宏脸上满是不快道:“不过,你现在想提亲,也没戏了,我家红裳被你气的离家出走了十年。” “离家出走十年?!”江辰一愣,那女人这么大火气吗? 洛天宏见他眼神有些复杂,想起往日过往,旧事重提道:“对了,十年前你……” “哎呀!老李,你还没死啊!” 洛天宏话还没说完,江辰忽然一拍大腿,像是看到了好兄弟,朝著前面一个颤颤巍巍的老头跑了过去。 那被江辰称作“老李”的老头,乃是当朝太保,李宏哲,也是江辰曾经的授业恩师之一。 他回过头,一双浑浊的老眸只扫了一眼,就认出了江辰的身份。 下一秒,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太保,为了能多活几年,竟是提起官袍下摆,撒腿就跑。 那速度,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头,竟跑出了二十岁小伙子的衝刺感。 “唉唉!老李你慢点!可別摔著!”江辰在后面惊呆了,赶紧大声提醒。 然而,他的声音像是发令枪。 不只是李太保,那些平日里走一步喘三喘,讲究閒庭信步的大臣们,在认出他身份后,无一例外,纷纷跟著跑了起来。 江辰看了看身后黑著脸追上来的洛天宏,乾脆心一横,追著前面那群老头就冲了过去。 一时间,玄武门前出现了滑稽至极的一幕: 一大群身穿各色官袍的王公大臣,像一群受了惊的鸭子,拼了老命地往前狂奔。 在他们身后,一个穿著粗布麻衣的年轻人一边追一边喊著“慢点”。 而在年轻人的身后,一个满脸络腮鬍的大將军,吹鬍子瞪眼地紧追不捨。 晨光下,那一道道五彩斑斕的官袍,匯成了一条奔腾的河流,场面壮观又离奇。 衝进玄武门后,喧闹声戛然而止。 眼前是一片广阔无垠的白玉广场,乾净得能映出人影。 阳光洒在远处宫殿群的金黄琉璃瓦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九十九级台阶之上,威严的殿宇如巨兽般匍匐,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肃穆与沉重的皇权气息。 刚才还奔跑如风的大臣们,此刻一个个扶著膝盖,弯著腰,累得脸红脖子粗,胸膛起伏得像破旧的风箱,与这庄严的环境格格不入。 江辰来到金鑾殿门口,朝里扫了一眼。 殿內空间极大,能容纳千人。 一根根需要数人合抱的巨柱上,盘踞著栩栩如生的金龙,龙目俯瞰,不怒自威。 此刻,殿內已经三三两两地聚集了近百位大臣,低声交谈,嘈杂声震耳欲聋。 江辰一眼就瞥见了三道熟悉的身影,正是他的二哥江澈,四哥江涛,以及三哥江枫。 他们身上都有要职,在上京城,如果没有要事,没有批假,都必须来上朝。 而大皇子江昊在镇守边疆,一年半载都难得归来一次;五皇子江离则在外习武,同样一年半载难得回来一次。 江辰咧嘴一笑,热情地走了过去打招呼,“二哥、三哥、四哥早啊!” 江澈与江涛只是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应付了事,眼神里带著几分毫不掩饰的轻蔑。 倒是三皇子江枫,张脸俊朗不凡,天生带著一股亲和力,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江辰,笑道:“六弟,你回来了。怎么,也不去三哥府上坐坐?” “唉,三哥啊,我这脑子一天到晚迷糊,找不到你家大门啊。”江辰拍著脑门道。 江枫露出哥哥本该有的样子,坦然道:“六弟说笑了,那改天我亲自去接你,到我府上好好玩玩。” “好!一言为定!”江辰眼睛一亮,“我还记得你家后院有个映月湖,到时候咱们去钓鱼!” “好好好!”江枫一口答应。 二人此刻的样子,就仿佛是一对无话不谈的挚友,亲密无间,没有丝毫的隔阂。 可惜,生在帝王家,便註定要背负起那份沉重的宿命,笑容背后是深渊,温暖之下是寒冰。 第65章 国之重器! 金鑾殿上,百官肃立,空气沉闷。 寒暄过后,江辰又扫视一圈。 殿內虽然有些昔日熟悉的大臣,但看他们那刻意与自己避讳的目光,江辰也懒得去自討没趣。 忽然,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大殿最上方,那张金光闪闪,精雕玉琢,象徵著九五之尊的龙椅上。 他眼睛瞬间一亮,脚下竟不自觉地朝著那里摸了过去。 他这个动作,立刻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但没人敢上前阻止。 这可是个杀人不犯法的疯子,给他疯症搞发作了怎么办? 眼看江辰就要走到龙椅前,打算一屁股坐上去,先感受一下是什么滋味。 忽然—— “哎呀!六殿下,使不得,使不得啊!” 一道尖细的声音响起,总管太监花伴伴从角落里窜出,张开双臂,像老母鸡护崽一样拦在江辰面前。 “啥使不得的?”江辰一脸理所当然,拍了拍自己酸麻的大腿,“这是我爹的椅子,我腿都站酸了,坐一下他又不会少块肉!” 花伴伴早就料到他会来这么一出,因此早早就在此地候著了,幸亏自己来得及时,否则今天他这一屁股要是坐下去,天还不塌了。 “来来来,殿下,”花伴伴满脸无奈,指著一个方向,“陛下特意吩咐了,给您立了一个专属座位!” 江辰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只见两名小太监正抬著一张梨花木凳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大殿最右边的角落里,那位置,距离最近的一个大臣都隔了十几米远。 “这啥意思?离这么远,怕我咬人啊?”江辰嘀咕了一句。 但他也不挑了,满意地走了过去,一屁股坐下,顺势翘起了二郎腿。 这总比以后天天一站,站一早上强。 周围的大臣看到他这副吊儿郎当,宛如街头混混的坐姿,全都愣住了。 大禹立国三千年,他们还是首次见到除了皇帝,还能有第二个人在金鑾殿上坐著,而且还坐得那么——坦然。 不过,眾人心中虽有万语千言,却没有一个敢站出来。 开玩笑,这可是个疯子。 总不能让他跟自己站在一起吧? 万一他疯病突然发作,给自己来一下,找谁说理去? 跟自己的老命比起来,他们只能接受江辰是一个需要特殊照顾的病人了。 那两名搬凳子的小太监刚退下,又有两名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沉稳的宗师境禁军护卫走了过来,跟两尊门神似的,往江辰左右两侧一杵。 见到这一幕,眾大臣心里的安全感瞬间拉满。 感觉这陛下也太体贴他们了啊。 江辰忽然感觉身边的光线被挡住了,他侧头一看:“你们这是干吗?” 离他最近的一个老臣见状,赶紧小跑过来解释道:“那个……六殿下啊,这是陛下专门派来保护您的。” 他不解释不行啊,这疯子离自己最近,万一他一不高兴把护卫赶走了,疯病再一发作,没人拦得住,倒霉的第一个不就是他了。 “我没听清,”江辰掏了掏耳朵,眼神玩味,“是保护我的,还是保护你们的?” “……”眾人一阵尷尬。 就在此时—— “皇上驾到!”一声高亢的唱喏打破了殿內诡异的气氛。 身穿九龙盘踞的明黄龙袍,头戴十二旒冠冕的渊皇,步履沉稳地从后殿走出,每一步都带著一股不怒自威的霸气,径直走向那张金光闪闪的龙椅。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殿內百官丰纷纷回到自己的位置,齐刷刷跪倒在地,山呼之声震得殿梁嗡嗡作响。 渊皇稳稳坐下,一股无形的帝王威压瞬间笼罩全场,他目光扫视一圈,沉声道:“眾爱卿平身。” “谢主隆恩!”眾臣起身。 渊皇目光扫过下方人群,“咦?怎么没看见那个混帐小子?” 正当他准备询问时,眼角余光忽然注意到了角落里,那个几乎是半躺在凳子上的江辰。 他眼角不由得一抽。 这是谁出的餿主意? 不过,见大殿之下也没人提出反对,他便懒得去管了。 “诸位爱卿,有事上奏?” “陛下,臣有事启奏。” 吏部尚书沈彦第一个站了出来。 渊皇目光落在他身上,点了点头,“沈爱卿,请奏!” 彦上奏的是关於年后大禹一千多所学院学子的官职安排。 这件事简短议过,暂无定论,另一位身披鎧甲的將军便站了出来。 “陛下,臣有本奏!” “讲。”渊皇大手一挥。 那位將军沉声上报:“陛下,我护城军获得情报,死灰復燃乱宗余孽,似有大批高手潜入上京,並且在城外与城內建立了多个地下据点,通过种种痕跡分析,臣猜测,他们应该是在密谋一件大事。 具体图谋,尚需时间调查,请陛下定夺!” 此话一出,整个大殿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连龙椅上的渊皇,脸色也阴沉了几分。 隨后,大殿之上,便上演了一出“群英薈萃”。 各种餿主意层出不穷。 有建议交给镇西军,全城戒严,追本溯源,找出他们的根脚; 有建议交给城武司,布下大局,引蛇出洞,故意放出假消息一网打尽。 餿主意出完,就是各种保守派登场。 “此法不妥,恐扰乱民生,引起恐慌!” “代价太大!万一打草惊蛇,让他们彻底蛰伏,后患无穷!” 唇枪舌战,唾沫横飞。 这么一爭,就爭了足足半个时辰。 爭到最后,又吵到了他们最终的目的——“镇武司”的建立上。 文官集团认为,应儘快確认建立“镇武司”,统筹所有力量,方能一劳永逸。 他们这边的武將当即就不乐意了。 “怎么?你们这是看不起我们禁军和护城军吗?!” “攘內必先安外,镇武司乃国之重器,岂能如此仓促定下!” 於是,又一轮新的爭吵开始。 就在眾人口乾舌燥,暂时中场休息时,一阵不合时宜的“咕嚕嚕”声,打破了大殿的寧静。 眾人循声看去。 只见边边上,江辰斜躺在那张梨花木凳子上,脑袋不时往下一点,竟是睡著了,嘴角还掛著一丝晶莹的口水,正隨著呼吸打著呼嚕。 “……” 龙椅上的渊皇,脸色瞬间一黑。 第66章 渊皇被气笑了! 花伴伴见状,赶紧小碎步跑了过去,轻轻捅了捅江辰:“六殿下,醒醒,六殿下?” 江辰幽幽醒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嗯?怎么,散会了?” 他环顾四周,见眾人都盯著他,又补了一句:“哦,不是,退朝了吗?” 周围人群一愣,但想到江辰这位『筹码』,他们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呵斥给咽了回去,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没看见。 渊皇见眾人都没有发作,於是也就假装没看见自己这个丟人现眼的儿子。 他当然知道,这些人吵了半天,是什么目的。 下一秒。 三皇子江枫派系那边的一位大臣站了出来。 “陛下!如今上京城內,乱宗余孽横行,六殿下尚无身份,没有府兵保护,人身安危,实乃堪忧啊! 臣认为,殿下已被放逐十年,也算受到了惩罚,臣恳请陛下,恢復六殿下的皇籍身份!” 此言一出,立刻有人附和。 “对对!陛下,臣附议!而且现在边疆局势也不容乐观,六殿下天生神力,是一等一的將才,若能恢復身份,必能为我大禹建功立业,震慑宵小!” “臣等附议!六殿下乃龙子之身,流落在外,於皇家顏面有损,理应认祖归宗,恢復其应有的尊荣!” 江辰听到自己的名字,也来了兴趣,於是老老实实地坐直了身子,竖起了耳朵。 不过听著,听著他就觉得不对劲。 怎么感觉这些傢伙搞得跟自己亲爹一样? 那些大臣你一言我一语,说的情真意切,仿佛江辰不恢復身份,就是大禹朝廷的巨大损失,是社稷的不幸。 “那个……” 忽然,江辰站起了身。 他这一动,可把他前面那几位大臣嚇得不轻,猛地后退了一大步,瞬间拉开安全距离。 江辰挠了挠头,说道:“我觉得,这样挺好的。至於你们说的那个什么乱宗余孽,放心,我力气大,来一个我锤死一个,来两个我锤死一双!” “你们换个话题吧!” 眾人又是一愣。 给你恢復身份,你还不领情? 这果然是脑子不大好使啊! 几位主事的大臣对视一眼,心里更有底了。 其中一人立刻上前一步,热情洋溢地说道:“六殿下此言差矣!您身份尊贵,岂能亲身犯险? 陛下,臣提议,不仅要恢復六殿下身份,还应授予官职。 臣觉得,城防营巡城校尉正总一职,就非常適合殿下,此职位清閒,手下人多,还好玩,正合殿下心意!” 江辰眼角一抽。 知道这些傢伙绝对没有安好心。 当然,渊皇也没把他们他们的殷勤放在心上,直接顺著他们的话,看向角落里的江辰,问道:“江辰,你意下如何?” 谁知,江辰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行,不行,这巡城校尉正总风吹日晒,给我安排一个钱多的地方吧,我算数比较好!” 那些打著如意算盘的老狐狸们听到这个条件,老脸忍不住齐齐一抽。 能给你恢復皇子身份就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起来了? “胡闹!”渊皇眉头一横,沉声呵斥道,“回去坐下!” “那算了!”江辰丝毫不给面子,梗著脖子道,“除了能赚钱的位置,其他免谈!” “行吧,”渊皇似乎被他气得不轻,直接顺水推舟,“那就先给你恢復皇子身份,官职之事,日后再议!” 此言一出,那些心怀鬼胎的大臣们当即就不愿意了,但也没人立刻跳出来反对,只是集体陷入沉默。 渊皇陪著他们继续演戏,顺势问道:“诸位爱卿,意下如何啊?”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臣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拱手道。 “陛下,六皇子十年惩戒,已足可弥补昔日过错,理应恢復皇子身份。 只是……恢復身份,也不代表上京城就是绝对安全的,所以老臣认为,当务之急,还是应儘快確立『镇武司』的建立!” 渊皇被气笑了。 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让江辰恢復身份,只是他们用来逼迫自己落实『镇武司』建立的筹码而已。 这些老傢伙,要是在做实事上,也能有这般权衡利弊的精明就好了。 好嘛,连恢復一个皇子的身份,都要拿来换取他们想要的利益。 渊皇心里清楚,今天他要是不点头同意建立新的镇武司,立刻就会有其他大臣跳出来,以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反对江辰恢復身份。 真的是把威胁的刀子,都递到他的脖子上了。 “镇武司?” 江辰坐在椅子上,瞬间反应了过来。 难怪他们对自己这么好,原来是用他皇子的身份来卖钱的啊! 不过,十年过去了,镇武司这个名字听起来都有些陌生了。 最初的镇武司,还是他母亲一手建立的,专门为了对付那些乱宗余孽而设。 那时的镇武司,权柄滔天,可上斩王公贵族,下可调动三军缉拿逆匪,可以说是独立於皇权之上的一个特殊存在。 只是隨著母亲的落寞,镇武司內部的一些核心骨干也心灰意冷,便跟著退隱了下去,镇武司也隨之名存实亡。 镇武司之所以权力这么大,实际上是他六岁时提出的改革方案。 可以说,没有他將前世的一些军队管理和谍战运作方法融合进去,再给他们二十年时间,当年也未必能將乱宗余孽镇压下去。 渊皇环顾一圈,他在得知江辰决定加入储君之爭后,原本也没打算继续压著建立镇武司。 眼看眾人又要吵起来,当即沉声道:“洛爱卿,你怎么看?” 辅国大將军洛天宏一步踏出,声如洪钟:“陛下,王大人言之有理! 乱宗余孽,蛰伏十年之久,底蕴必然准备充足,我等绝不可掉以轻心,镇武司的建立,势在必行,而且必须快!” 他顿了顿,继续道:“乱局需用重典,唯有雷霆手段,方能震慑宵小,护我大禹万年安寧!” 渊皇沉思片刻,终於开口道:“既然眾爱卿一致认为,建立镇武司乃当务之急,那便……准了!具体章程,著內阁与六部共同擬定,三日內呈上!” “陛下英明!” 眾人纷纷躬身行礼,眼中那份期待与兴奋,溢於言表。 当然,这也只是开始。 这好不容易逮到一个让渊皇妥协的筹码,怎么能不一次將这个疯子的价值榨取个乾净? 眾人,再次看著那个半躺半醒的疯子,几位老陈对视一眼。 隨后,一位內阁大臣心领神会的站了出来:“陛下,建立镇武司的章程,內阁早已准备妥当,只是让谁来执掌此等重器,一直没有合適的人选。” 第67章 好办法! 紧接著,便有第二位大臣提议道:“陛下,以往朝中此等特殊部门,皆是由职掌者亲自组建。 亲自挑选,方能保证团队之心意相通,如臂使指,战力倍增。 臣建议,先选出镇武司的司主,然后將组建大权,直接交由其本人负责!” “对对!”另一人立刻附和,“上一届的镇武司……” 说到这里,那人顿了一下,似乎不愿提起那个女人的名字,话锋一转道。 “……就是那位大人,亲自从大禹三军之中,挑选的各方面顶尖人才,方才组建而成。 臣认为,若想新的镇武司能如往昔那般披荆斩棘,所向披靡,彻底將乱宗余孽剷除,由司主亲自组建,是为最佳之法。” 此话一出,大殿之下的二皇子江澈、三皇子江枫、四皇子江涛,目光不约而同的活泛了起来。 组建镇武司! 这不仅是一个威风活,对於他们来说,乃是一个大机遇。 因为,按照大禹律例,一旦被司主选定之人,无论此人是什么身份,都必须无条件同意加入。 否则便是违抗圣意,等同谋逆,可按叛国罪论处,诛连九族。 当然,这样一步登天的机会,也没有谁会傻到拒绝镇武司。 如果他们那位皇子能获得司主之位,就可以藉此机会,光明正大地收拢大禹境、包括三军中各路高手与顶尖人才,来为自己爭夺太子之位添砖加瓦。 可以说,谁拿到了司主之位,只要再立下几件功劳,那太子之位,基本上就等於坐上去了一半。 这也正是他们愿意冒险,同意给江辰恢復皇子身份的原因之一。 因为只有儘快將此事落实下来,他们才有更多时间收拢天下英才。 渊皇脸色有些不大好看,但还是点了点头,顺势开口道:“那你们可有合適的人选推荐?” 话音刚落,內阁大臣徐安向前一步道:“陛下,歷代此等关乎国威的军级要职,皆由皇室成员掌管,老臣认为,司主之位,应从诸位皇子之中挑选。” “对对!”立刻便有人站出来,举荐道,“臣认为四殿下江涛,心思縝密,用人堪称一绝,堪当大任!” 支持三皇子的人当即就不干了,立刻站出来反驳,將三皇子江枫如何仁德爱民、礼贤下士夸奖了一番。 当然,大皇子与五皇子虽不在上京,不代表他们就没人。 站在他们那一边的官员,立刻也站了出来,力挺大皇子军功赫赫,五皇子天赋异稟的优势。 一时间,金鑾殿上再次吵作一团。 看著这一幕,江辰差点笑出声。 当然,他笑的,並非是这群老傢伙的行为弱智。 恰恰相反,这看似菜市场大妈爭抢一颗白菜的闹剧,实则才是这些老傢伙的精明之处,也是朝堂中最高深的博弈场面。 跟谁博? 当然是跟他们心中的利益,以及大禹的往,也就是龙椅上的渊皇。 他们这种看似无意义的爭吵,其实就是在表明各自的態度和在朝堂上的立场。 如果不这么闹一下,渊皇怎么知道他们的底线在哪? 又怎么逼迫渊皇做出一定程度的让步? 他们意思就是告诉渊皇,选大皇子,我们这边的人可就不愿意了,你选三皇子,那我们这边也同样不愿意。 只要你选了,朝堂必將人心涣散。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大皇子手握百万雄兵。 五皇子武道天赋万古难求。 就这两位,任何一位坐上司主之位都绰绰有余。 如果他们不逼得渊皇选择一个相对公平的竞爭办法,其他皇子可能连参与的资格都没有。 “砰!” 渊皇猛地一掌拍在龙椅扶手上,发出一声巨响。 “吵够了没有?!” 一股九五之尊的气势瞬间扩散开来,整个朝堂为之一静。 “陛下息怒!” “陛下息怒,我等……我等也是为国分忧,心急则乱啊!” 渊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隨后,將目光投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太保李宏哲。 “李爱卿,你有何主意?” 李宏哲闻言声神色一正。 显然,渊皇会突然点他的名,超出了他的意料。 不过,他也知道跟大皇子有关,他是大皇子的老师,也是现在大皇子那边。 陛下並非问他,而是在询问大皇子的態度。 好在,离京之前,大皇子早已对他表明了態度:镇武司可以让。 要知道,现在大皇子已经手握了一支百万大军,如果再掌握一个镇武司,別说其他四位皇子了,渊皇恐怕也该睡不著了。 李宏哲定下心神,出列道:“陛下,老臣认为,诸位皇子皆是人中龙凤,难分伯仲。 既然如此,不妨进行一场考验,从考验中决出胜负,由最终的胜者来执掌镇武司,如此,方能让眾人心服口服。” 此话一出,朝堂上先是静了一下,隨即,很快就有人出声,纷纷附和起来。 “李太保所言极是!” “臣附议!” 渊皇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这几个儿子里,其实他最满意的还是大皇子江昊。 无论是大局观,还是心性,都是帝王之材。 他沉稳大气,胸有丘壑。 奈何如今的大禹,单靠这些还不够。 可让他无奈的是,这样的六子却都生在他这个帝王家,註定要让他们面对今日这种手足对立的残酷。 而他,也只能做一个看似无情、实则身不由己的孤独父亲。 紧接著,太傅王德站了出来,面带忧色道。 “陛下,如今乱宗余孽正在酝酿一场大阴谋,局势紧迫,恐怕没时间让我们慢慢去考验、评估诸位皇子的能力了啊!” 他声音一落,立刻有人附和道。 “对对!镇武司司主选拔之事,若是大张旗鼓来选拔,消息必然会走漏!到时候那些乱宗余孽,搞不好会狗急跳墙,提前发动!” 渊皇知道这才是这次朝会最终的目的,他心中冷笑一声,点了点头:“王爱卿言之有理,可有好的办法?” 在场的没有一个不是人老成精的老狐狸。 学府大考再有半个月就要开始了,谁不知道这本就是一场暗中的较量? 现在,只是需要一个人开口,將这两件事光明正大地重合到一起罢了。 吏部尚书沈彦环顾一圈,无奈的站了出来。 第68章 跟皇帝分赃? 吏部尚书沈彦环顾一圈,无奈的站了出来。 “陛下,大禹学府大考在即,老臣得知,诸位皇子为了激励学子,都各自资助了不少寒门才俊。” “不如……就以他们各自资助的学子,在此次大考中的最终成绩排名,来定胜负吧?” 李宏哲立刻抚须赞同:“沈大人此言甚是!镇武司本就需要一个善於观人、用人、培养人才的司主。” “若哪位皇子资助的学子能取得优异成绩,足以看出其识人之明,用人之能!” “嗯,李大人言之有理!” 一时间,殿內附和之声四起,仿佛这是一个绝妙无比、公平公正的万全之策。 “噗嗤!” 角落里的江辰,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你们確定……真的要用大考来比?可不要后悔啊?” 不过此刻大家都在兴奋头上,他这边的嗤笑声,倒也没几个人注意。 渊皇倒是注意到了。 他生怕这个混帐儿子再出什么么蛾子,不等眾人把彩虹屁吹完,当即一拍龙椅,拍板道。 “好!既然诸位爱卿一致认为,採用学府大考的成绩,来角逐镇武司司主之位最为妥当,那就这么办!” “陛下英明!此法既能激励天下学子,又能为国选才,实乃一举两得,千古圣君之策!” 眾臣立刻山呼万岁,彩虹屁不要钱似的往外送。 江辰猜到过朝堂上会重建镇武司,但还真没想到,他们会用大考来选拔司主。 现在他总算明白,为何自家老爹又是送药,又是亲自下旨让他务必来上朝了。 原来还有这么好的事等著自己。 “唉,你要是早点告诉我镇武司会这么选,我就多花点心思,动点真格的了。”江辰心里嘀咕了一句。 “不过……时间好像也来得及。” “诸位爱卿,还有事启奏吗?”渊皇的声音再次响起。 江辰的价值已经榨乾,大家的目的都已达到,朝堂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无人上奏。 渊皇忽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环顾一圈。 这满堂的老狐狸,自认为將他这位君王算计的死死的,殊不知他和江辰才是最大的贏家。 於是,他心情大好的抬手一挥。 “江辰,听旨!” “嗯,我在!”江辰懒洋洋地站起身。 “即日起,恢復你皇子身份!皇子府邸,你已经有了,那就免了,另,赐府兵三百,黄金万两,侍女、家奴各百名!” 至於官职,渊皇只字未提,只说等有合適的再说。 对此,下面也没有任何反对的声音。 一个疯子而已,还怕抓不到他的小辫子? 慢慢来就是了。 江辰象徵性地躬身行礼道:“谢父皇隆恩。” 接著,渊皇再次下旨,目光扫过江澈、江枫、江涛,以及江辰四人。 “江澈、江枫、江涛、江辰听令!镇武司司主之位,以此次学府大考成绩定夺!希望你们几个,不要让朕失望!” “儿臣,必將不负所望!”三人齐齐躬身,声音坚定。 江辰也象徵性的点了点头。 眾人目光炯热的从江澈、江枫、江涛身上一一划过,但无不意外的全部忽略了江辰。 不是他们不相信江辰,而是,他们早已了解了那七个学子的垫底天赋。 即便是那超然势力出手,倾尽一切资源,都不敢保证让他们能一鸣惊人衝进前一百名。 一个一无所有,脑子不好的疯子又怎么可能有做到? 除非,他江辰能有变废为宝,逆天改命的神技。 此事算是尘埃落定。 “退朝——!” 隨著花伴伴一声高亢的唱喏,江辰正准备回去补个回笼觉,花伴伴却小跑了过来,脸上堆著笑:“六殿下,陛下让您去一趟御书房。” “去御书房干嘛?他要给我开小灶?”江辰好奇道。 花伴伴躬著身子,摇头道:“六殿下,这个……老奴也不知啊。” “好吧。”江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跟著散朝的人群出了金鑾殿,隨后拐了个弯,朝著御书房的方向而去。 不远处,三位皇子看到他去往的方向,自然都明白他要去干什么。 不过,他们並不在意。 在他们兄弟几人心中,父皇向来是公平的。 也正因如此,这储君之位才不是靠偏爱,不是靠施捨得来,而是要凭真本事、靠个人的实力。 二皇子江澈只是淡淡看了看江辰的背影,最终也收回了目光。 隨后,几人各自怀著『一定要夺得这次考验第一名,將镇武司司主之位收入囊中』的决心,回到自己的府邸,开始利用这最后的二十天时间,做最后的衝刺。 当然,这个时候可没什么兄弟情义可讲,该使用的手段,还是要用的。 …… 渊皇已经坐在桌案前,一边批阅著堆积如山的奏摺,一边等待著他。 江辰大摇大摆地进了御书房,扫了眼那堆积如山的奏摺,然后走到一旁,一屁股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怎么,大戏刚唱完,这就急著把我叫到后台来分赃了?” 渊皇瞥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硃笔,沉声呵斥道。 “你现在已经恢復了皇子身份,不要再这么没大没小!该有的君臣礼节,必须要有!” 他还真怕自己这个不著调的儿子,以后万一坐上那个位置,天天跟大臣们称兄道弟,將朝堂搞成了山贼窝。 “这不没外人嘛,搞这一套多累啊。”江辰小声嘀咕了一句。 渊皇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话锋一转,“大考之事,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江辰嘿嘿一笑:“你都给我开了这么大的后门,要是不拿个第一,怎么对得起你老人家的一番苦心?” 渊皇白了他一眼,但心里却悄然鬆了一口气。 只要有他这句话,那便足够了。 即便最后没能拿到第一,即便没能当上镇武司司主,他今天所做的一切努力,就没有白费。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江辰的能力。 只要他愿意,大禹的皇位,將来必定是他的。 问题是,只有他一个人相信这个儿子的能力,不行。 毕竟,一个庞大的皇朝,是需要无数臣子来支撑运转的。 只有让所有人,都慢慢认识到他的能力,认可他的能力,他將来坐上那个位置,才算名正言顺,才能真正號令天下。 不然,即便有皇帝之名,下的命令却无人执行,朝堂之上阳奉阴违,那样的皇帝,不过是一个被架空的空壳子、一个天下最大的笑话罢了。 这正是他为什么寧愿多花点时间,让他们这些儿子一步一步去爭夺这个皇位的原因。 只有这样坐上皇位的儿子,才是整个大禹真正认可的皇帝。 因为现在的大禹,已经內忧外患,摇摇欲坠。 他必须要有一个能將这风雨飘摇的大禹,重新拧成一股绳的铁腕帝王。 “你府上的宫女和家僕,府兵,朕已经给你准备好了,趁现在有时间,赶紧带著他们,將你那个辰王府修建好吧。”渊皇的声音柔和。 “不用!”江辰想也不想地摇了摇头,拒绝了,“宫女,家僕,府兵我自己找。” 第69章 渗透进来的神秘势力! 渊皇沉默了一下,旋即点头道:“也好,那你自己看著办,到时候可別说朕偏心就行。” 他这几个儿子建府,向来都是他这个老爹出钱出人。 既然江辰不需要,他也不好勉强。 自己找的人,也有好处,那就是绝对的忠心可靠。 其中还有一个更深层的原因。 那座“辰王府”,当初还是他母亲亲自督建,却因她的离世一直处於未完工的状態。 不是他不想花钱,而是他了解这个儿子,这座辰王府,现在是江辰对他母亲唯一的念想。 他不想去破坏。 “你给我一百万两白银就行了,该要的钱还是要的。”江辰话锋一转,一副天经地义的模样,朝著渊皇伸出了手。 “你在做梦!”渊皇差点被他气笑,瞪了他一眼,“如今国库早已空虚,能给你那一万两黄金,还是从朕的內帑里出的!” “这么穷?一百万两都没有?”江辰一脸嫌弃。 “哼,如今大禹边疆战事不断,各地天灾肆虐,再加上一个乱宗余孽在暗中作梗,这些你又不是不知道!”渊皇没好气地说道。 江辰点了点头,这跟他从幽萤那里拿到的情报差不多,但他实在没想到,自己这个皇帝老爹连一百万两都出不起了。 “那行吧,钱我自己想办法。不过,我需要城外西山那座废弃的矿山。” “你是说……那黑鳞山,那座黑鳞矿?”渊皇微微一怔。 江辰点了点头。 那座矿山矿石又硬又杂,极难冶炼,早已荒废数百年了,他也不知道江辰要它来干吗。 “罢了……行,那座矿山,朕便赐给你了。” “好。”江辰心中顿时一喜。 这座矿可不是普通的矿 世人只知黑鳞矿坚硬无比,难以提炼,却不知,只要掌握了特殊的提炼之法,便能从中提取出一种名为『玄麟金』的特殊金属。 其坚韧程度,足以媲美地阶玄兵。 一柄最次的地阶兵器,在外面都能卖出十万两黄金的天价。 有了这座矿山,就等於有了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山。 “那你府上的事,朕就不过问了。” 渊皇话锋一转,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朕给你找了两位护卫,明日便会安排过去。那乱宗余孽,確实在酝酿一场大阴谋,他们的目標……很可能就是某位皇子。” 江辰心里升起一股暖意。 他这个老爹啊,虽然当年护不住母亲,显得有些窝囊。 但也正是这一点深藏在帝王威严下的父爱与无奈,让他如何都割捨不下,也对他生不起半点真正的怨言。 “算了,您还是留著给自己用吧。”江辰摆了摆手,“我的安全,我自己做主,正愁著没人来热闹一下呢。” 渊皇一愣,但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这混帐出去十年,藏的底牌不小啊! “还有事没有?没事我走了。”江辰有些坐不住了,屁股在椅子上挪了挪。 “没了,没了,赶紧滚!” 渊皇没好气地催促著,语气虽是发怒,但眼中却始终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欣慰与期待。 其实,他今天特意叫江辰过来,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他的安全。 毕竟其他几位皇子身边都是高手如云,而江辰身旁,他也只是猜测有一位剑圣。 不过,听他这胸有成竹的口气,他也就彻底放心了。 “切。” 江辰撇了撇嘴,站起身拍拍屁股,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 今日这一次上朝,算是没有白来。 当然,最大的好处还不是镇武司的司主之位,而是西山那座黑鳞矿。 这一座矿山,十年前他就眼馋很久了。 其中不仅有他需要的炼器材料,还有很多石材都是他目前修建辰王府需要用到的。 只是那时候,这座矿山还在云妃手上。 现在……应该叫云皇后了。 通过幽萤的情报,江辰了解到这位云皇后,是在他母亲“意外”离世后,才坐上这个位置的。 虽然不知道她当年用了什么手段坐上这个位置,但如今这座矿山被她吐了出来,也算不亏。 江辰回到辰王府,第一时间就给幽萤的接头人“青蝇”发出了召唤信息。 很快,西院阁楼中,江辰身后发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动静。 一道黑影单膝跪地:“属下青蝇,拜见幽王!” “起来。”江辰挥了挥手,隨后拿出一份地图,还有一本薄薄的册子,交给他。 “这是上京西城外黑鳞山的地图,还有矿產开发方案和提炼技术,你转交给萤儿。” “是!”青蝇接过,眼中却闪过一丝疑惑。 对於黑鳞山他也有些了解,那是属於皇家之物,他们这种地下势力哪有权利开採? 江辰看出了他的疑虑,当即解释道:“这座矿山,现在是本王的了。” “你跟萤儿说,让『玉衡』部成立一个商会,然后让商会负责人来联繫我,我再將这座矿山以合作开採的名义,承包给他们。” “是!”青蝇点了点头,心中豁然开朗。 紧接著,一股狂喜涌上他心头! 他瞬间明白了! 幽王……很可能已经恢復了他皇子的身份。 对於幽王的皇子身份,萤主从未对他们讲过,但他们这些常年跟情报打交道的组织骨干,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一下,终於到了他们幽萤组织真正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那个位置,势在必得! “幽王,您还有什么吩咐?!”青蝇的语气,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激动与狂热。 “对了,最近有没有乱宗余孽的消息?” 青蝇点了点头:“有一些,不过都不是很重要的情报,他们最近很安分。” “很安分?!”江辰一下疑惑了起来,这怎么跟他老爹得到的消息不一样? 他之前可是特意交代过,將情报重心放在上京城的神秘组织上。 “不过……”青蝇想到了什么,再次开口道。 “虽然乱宗余孽没什么大动静,但最近城內出现了一个由境外渗透进来的神秘势力。 通过他们在上京城活动的痕跡来看,似乎在准备酝酿一件大事,萤主一直派人在盯著。” 第70章 激活上古血脉。 “哦?”江辰微微一愣,隨即笑了。 这一下,就没错了。 看来他那个老爹的情报网不太行啊,把两拨人搞混了。 幽萤的情报系统,是他採用前世谍战中的信息网、单线联繫、以及深海臥底等模式建立,信息层层加密,网络盘根错节。 任何一个节点被拔除,都不会影响到整个情报网的运转,在这方面,绝对不会出错。 “这半个月,给我盯死他们。顺便,派人排查一下他们跟乱宗余孽,究竟有没有关係。” “是!” 江辰忽然站起身,看了看窗外,沉默了片刻,他忽然拿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信。 “这个,亲手交给萤儿,让她去调查一下一个叫『澹澜』的女人。记住,不要惊动任何人。去吧!” “是!” 青蝇接过信封,身形一闪,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 澹澜不是別人,正是沈心凝的母亲。 而澹澜,曾是他母亲澹臺烟最好的闺蜜。 母亲遭受意外后,他便再也没有见过澹澜阿姨,她的死讯,还是从幽萤传来的情报中得知的。 情报显示,澹澜的去世时间,恰好是在他母亲遭受意外后的一个月,官方死因是“病逝”。 一个天人境强者,会病逝? 江辰隱隱觉得,澹澜的死,恐怕不是“病逝”那么简单。 要知道,当年的澹澜阿姨,境界已达天人境后期。 天人境的强者,寿元多达二百载,以她当年三十岁的年纪,气血旺盛如烘炉也不为过。 而且达到这个境界,精神与天地交感,百病不生,寻常毒药更是近不了身,怎么可能隨隨便便就病逝? 他知道沈心凝苦学医道,跟她母亲的“病逝”有很大关係,但这其中必然还有其他原因。 最重要的一点是,沈彦那个老傢伙,可是出了名的宠女狂魔,他就这么轻易地將自己的宝贝闺女推到自己这个“疯子”身边? 这其中,肯定有他不得已的苦衷,让他妥协。 恐怕,就跟澹澜真正的死因有关。 原本,他是不打算让沈心凝离自己太近的,因为他很清楚,自己身边的风雨,註定会捲起无尽的腥风血雨。 可如果事情真如他猜想的那样——与灰衣人有关。 那他还真不能袖手旁观。 “最好,不是我想的那样……”江辰摇了摇头,甩开脑中纷乱的思绪。 忽然他听到楼下动静,走到窗台前,一眼就看到挺著个圆滚滚肚皮的丧彪从狗洞里冒了出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江辰赶紧一个闪身过去。 “死狗,我不管你这段时间天天跑出去鬼混什么,不过最近有个坚决的任务要交给你了。” 丧彪闻言,立刻挺著肚子,竖起了耳朵。 江辰伸手指了指后院的方向。 “后院那七个废物,你帮我操练操练,把他们的底子给我炼扎实了,境界提上来,办不好,就给老子滚蛋!” 丧彪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最终还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別看丧彪只是一条狗,可在江辰那个变態师傅的薰陶下,这傢伙在武学上的见识,懂的甚至不比江辰少多少。 而且,它本身也具有堪比武道宗师的实力,让它去给那七个傢伙脱胎换骨,绝对不成问题。 不过,就这样將那七人交给它,可不行。 …… 翌日江辰睡到到大中午才爬起来,一边打著哈切,一边慢悠悠地朝著后院的方向走去。 来到后院。 江辰老远就看到林薇独自一人拿著根笔桿,蹲在墙角,正百无聊赖地戳著地上的蚂蚁,嘴里还念念有词,小脸上满是闷闷不乐。 而院子另一边,李大铁那几个大老爷们正热火朝天地砌著墙,时不时地瞥向林薇,眼神里满是躲闪和忌惮。 “他们在玩后院霸凌,搞孤立?”江辰心里猜测著,踱步走了过去。 “林薇,你这是怎么了?跟蚂蚁吵架了?” 听到声音,林薇像是受惊的兔子,立刻站起身,慌乱地在衣服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躬身行礼:“殿下好,我……我没事。” 江辰目光在她脸上一扫,嘴角勾了勾。 “眼眶子都肿得跟桃子一样,还说没事?”他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受什么委屈了,跟本皇子说,我给你做主。” 远处几个正在砌墙的傢伙,见江辰跟林薇嘀咕著什么,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他们想过去提醒一下这位疯皇子,小心点,这林师姐现在也疯了,而且还有暴力倾向。 昨天將那宝马料理完后,林薇忽然暴走,给他们都打了一顿,別说她的力气还挺大。 可一想到万一激怒了他们,让他们俩的疯症一起发作,那这后院可就没法待了,最后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殿下,我……我真没事。”林薇低著头,有些尷尬。 她总不能说,自从自己说突破了大画师,就被这帮蠢货当成得了失心疯,天天绑著她送到医馆治疗吧? 当时,要不是昨天她动用精神力,把这几个傢伙嚇得屁滚尿流,估计她真要被这些傢伙弄疯了 江辰见她嘴严问不出什么,也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行吧,那你先去忙。” 接著,他衝著不远处的李大铁招了招手。 李大铁立刻放下手头的石块,在满是泥灰的衣服上使劲蹭了蹭手,小跑了过来。 “殿下,有什么吩咐?” 江辰眸光一动,眼中一道无形的剑意一闪而过,在他身上飞快地扫视了一下,心中暗自点头。 不错,经过这段时间苦力锤炼,加上昨天的马肉,这傢伙体內的蛮牛血脉之力,已经渐渐开始沸腾了。 下一步,就是帮他彻底激活。 不过,想激活这种上古血脉,光靠锤炼可不行。 琢磨了一下,江辰摆手道:“跟我过来。” “是!” 李大铁老老实实地跟著他来到远处的凉亭中。 江辰往石凳上一坐,隨口问道:“干了半个月活,感觉怎么样?” “还行!”李大铁挠了挠后脑勺,憨憨地笑道,“殿下放心,我们都没怨言,再有半个月,这西院我们保准能建完!” 江辰嘴角一抽,我问的是这个吗? 他嘆了口气,换了个问法:“我是问你,有没有感觉自己身体有什么变化?” “变化?!”李大铁一愣,仔细想了想,“殿下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点。就是开始那几天浑身都疼,累得慌,后面慢慢就习惯了。 还有一点就是……最近几天总感觉身体里有团火在烧,热得很!估计是吃了那炎血马,有些冲吧!” “行了行了。”江辰不耐烦地直接打断了他,隨手朝著远处墙角一块磨盘大的青石一指。 “去,把它搬过来。” 第71章 铁头功? “砰!” 一声闷响,李大铁將那块足有三百多斤的青石搬了过来,稳稳地放在亭前的空地上,地面都隨之震颤了一下。 他抹了把汗,问道:“殿下,您是要雕刻石凳吗?” 江辰摇了摇头,懒洋洋地靠在柱子上,“你按照我说的做就行。” “哦!”李大铁老实地点了点头。 “先劈开它。”江辰吩咐道。 “好嘞!”李大铁搓了搓手,没有丝毫犹豫地握紧了砂锅大的拳头,就准备动手。 “等等!”江辰忽然叫住了他。 “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用脑袋劈,不要用拳头。” “脑袋?!”李大铁当场愣住,眼睛瞪得像铜铃。 远处那几个想见识一下江辰是怎么把人逼疯的,於是老就把竖起了耳朵,在那里偷听。 当他们听到江辰让李大铁用脑袋去劈石头时,当即倒吸一口凉气,这才彻底理解了林薇为什么会被逼疯。 那可是堪比铁器的青石,不是砖头。 就算是天象境武者,没有元力加持,也別想用拳头砸开。 用脑袋去劈? 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別? 只有林薇,默默地攥紧了秀拳,看著这一幕,心里却在嘀咕:等会儿大铁师兄得了造化,看你们还怎么笑话我。 “怎么?不敢?”江辰的声音传来。 “没……没有!”李大铁憨憨一笑,还真就摸了摸自己的脑门,深吸一口气,卯足了劲就要往上懟。 “等等!”江辰又叫住了他。 这傻大个,还真是实诚。 不过,以他体內那丝蛮牛血脉之力,就算真这么一头撞上去,顶多也就是晕在那里,死不了人。 只是,江辰没那么多时间陪他慢慢劈。 “你可以运用元气。”江辰直接道,“听好了,按照我说的调动元气。” 他嘴唇微动,一段古朴玄奥的口诀清晰地传入李大铁耳中: “气沉丹田,意走天灵,引三焦之火,聚顶上三花……” 李大铁不敢怠慢,立刻屏气凝神,心中跟著默念。 隨著他体內元气按照那古怪的法门运转,他瞬间感觉那股盘踞在体內的燥热之气,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顺著经脉直衝脑门。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赤红,浑身肌肉坟起,青筋如小蛇般在皮肤下蠕动,头顶甚至冒出了淡淡的金光。 待他將口诀在心中运转完毕,只感觉整个脑袋都快要炸开,一股不吐不快的衝动涌上心头。 他怒吼一声,想也不想,便一头向那青石狠狠懟了上去。 “砰!” 一声巨响,那三百多斤的青石,在他这一脑门之下,竟瞬间四分五裂,化作无数碎石,溅起一地灰尘。 “啪嗒!啪嗒!” 远处,除林薇之外的五人,眼睛瞪得溜圆,手中的工具纷纷掉落在地,一个个如同被施了定身术,僵在了原地。 这……这真的劈开了?用脑袋? 殿下他…… 李大铁同样愣在原地。 我……我的脑袋什么时候这么硬了? 他呆愣地摸了摸沾著一层灰尘的脑门,不仅没有任何伤口,甚至连点皮外伤都摸不到。 不对! 他即便再笨也反应过来了,自己能一头撞碎青石,绝不是因为脑袋硬,而是因为江辰传授的那段口诀!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刚才元力在体內按照那法门运转时,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匯聚到了头顶。 要知道,平日里就算他用尽全力,在元力加持下,用拳头也绝不可能一击轰碎以坚硬著称的青石。 可在这段口诀的加持下,用脑袋,却將这巨石直接撞得粉碎! 是粉碎,不是裂开! 这一击的力量,绝对超越了普通的先天境,甚至可以说,连天象境高手都未必能做到。 如果他还不知道江辰这是在点化传法,那他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了! 李大铁当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因为激动而结巴了:“多……多谢殿下传法之恩!” “行了行了。”江辰无所谓地摆摆手打断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丟了过去。 “这是淬体药方,价格不贵,每日泡一个时辰。记住,以后你的武器就是你的脑袋,不是拳头了。” “是!”李大铁郑重地將药方收入怀中,重重点头。 不是江辰指点,他还真不知道自己的脑袋能这么厉害。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就算同样运转那段口诀,用拳头打出的力道,也绝对不到脑袋撞击的十分之一。 其实,他的脑袋之所以能爆发出如此威力,正是源於他体內的蛮牛血脉。 上古时期的蛮牛,一身精华尽在头顶双角。 传言,一头成年的蛮牛,一头便可以顶穿一座大山。 而李大铁,也只是在江辰的功法引导下,初步引动了这股血脉之力,还远未到真正激活的程度。 等他日后彻底激活血脉,哪怕只有三分之一,他的脑袋就將拥有刀枪不入的防御。 届时,別说宗师,就算是大宗师也未必能破开他的防御。 一头撞下去,寻常的地阶兵器都能被他顶个对摺。 “殿下……我……你……我……” 李大铁捧著那张薄薄的药方,看看地上那一堆碎石,结结巴巴,语无伦次。 他发现,自己肚子里所有知道的感谢之词加起来,都抵不上这份再造之恩的万分之一。 “行了。”江辰摆了摆手,“你不必感谢我,这都是你自己爭取的。若不是你这段时间的踏踏实实,没有半分怨言,我拿出这些东西,对你也没有丝毫价值。” “是!”李大铁郑重抱拳,用力点头。 他脑子里忽然想起了入学院之前,他那双眼失明的母亲,用她那双枯瘦却温暖的手,抚摸著他的脸时说过的话。 “大铁啊,娘的眼睛看不见路,但脚能感觉到地是实是虚。” “以后要是遇上了贵人,不嫌你笨,不嫌你没出息,愿意帮你一把,给你从石头山里凿出一条路来……那你就不能光说个谢字。 你要用实际行动去护著这条路。你自个儿活得像个人样,走得稳当,才能对得起別人对你的信任!” “记住了,这世上,嘴上说千句好,不如手上做一件实事。” 李大铁再憨,也从母亲话里体会到了,何为感谢。 他深吸一口气,將所有的激动和感激都压回心底,化作一道他不懂,却能做到的一种信念。 “別愣著了,去,让秦小雅过来。”江辰吩咐道。 第72章 传无上之法! “是!” 李大铁抱了抱拳,转身大步跑了过去。 路过林薇身边时,他一张涨红的脸满是尷尬,挠著头道:“林师姐……” “哼!”林薇气呼呼地將脑袋瞥向一旁,不去看他。 李大铁苦笑一声,又衝著旁边的几人喊道:“秦师妹,殿下让你过去!” “唰!” 五个人直接放下手上的活,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问道。 “李师兄!殿下……殿下是不是给你传法了?” 虽然他们已经亲眼看到了那震撼的一幕,但还是想亲口確认一下。 “对!”李大铁重重点头,“林师姐没有骗我们!从我们进入王府那一刻起,殿下就在对我们进行考验和栽培,传我们无上之法!” 一行五人瞬间呼吸一滯,纷纷点头,一个个激动地搓著满是汗珠的手。 刚才那一头碎石的场面,他们可都看见了,那威力,天象境高手都未必能做到。 此刻他们才彻底相信,林师姐说的是真的,她说的大画师是真的。 他们两个都得到了天大的造化,那自己岂不是…… 同时他们也一脸的尷尬看向林薇,林薇则將脑袋扭到一边,继续研究著虫子。 为了打破尷尬李大铁推了推秦小雅。 “秦师妹!快去,別让殿下等急了” “哦!”秦小雅也被这巨大的惊喜砸得小脸通红,提著裙摆,一路小跑到了凉亭前。 “殿……殿下。” 她低著头,声音都在发颤。 虽然心里已经隱约觉得这位殿下不是疯子,但这神乎其神的造化摆在眼前,还是让她紧张得身体不停发抖。 江辰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扫,身材娇小,但模样挺秀气,一双眼睛充满了灵气。 只是你哆嗦个啥? 江辰淡淡问道:“你很冷吗?” “没……没有。”秦小雅用力掐著手心,想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可一想到一飞冲天的机会就在眼前,那颗心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江辰眼角抽了抽,本不想打击她,但看她这样子,不打击一下还不行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秦姑娘?”他忽然开口,“你可知,你是你们七个人中,天赋最差的一个,甚至可以说在学府也是排倒数第一。” “即便圣人出手,你这辈子也只能在先天境晃悠。” 秦小雅心里“咯噔”一下,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浑身一僵。 她其实早就察觉到自己武道天赋很差。 进入学府七年,比她晚入门的师弟师妹,不少都已经是天象境高手,只有她在突破到先天境后,数年下来,修为一直寸步难进。 武技也是学了几年才勉强入门,常年大考倒数第一,为此常常遭到別人的嘲笑和排斥。 这也是她当初选择投靠一个“疯皇子”,並且一直咬牙坚持下来的原因。 因为她知道,这可能是她这一生,唯一的机会了。 “那……那殿下,我该怎么办?您……您能帮我吗?”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哀求道。 “帮不了。”江辰摇了摇头,语气不带一丝波澜。 秦小雅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身体终於不抖了,转而却变得有些发软,还感觉到天地都在旋转,天,要塌了。 看著她那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可怜样,江辰才话锋一转,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 “不过……”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秦小雅几乎崩溃时,在她脑海中炸开。 她猛地一怔,赶紧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绝望,抬起那张发白的脸,眼中迸发出一丝乞求的光亮。 “不过,我帮不了你,但你可以凭藉自己的努力,去改变你的命运。”江辰淡淡道。 “还望殿下指点迷津!”秦小雅立刻跪了下去,声音坚定,“不论吃多少苦,我都愿意接受!” 江辰点了点头。 这丫头的天赋差到没有下降空间,他一点都没有夸大其词。 即便机缘送到她嘴边,她都不一定吃得到。 她想逆天改命,唯一能靠的,就是她自身的努力和一颗坚韧的心。 “行了,去那边捡些几颗石子过来。” 秦小雅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跑了出去,很快就捧著一堆拇指大小的石子跑回来,小心翼翼地放在石桌上。 “是你自己用,不是给我用。”江辰提醒道。 “哦!”秦小雅又尷尬地將石子捧回自己手里。 远处,那几个傢伙已经激动得没了干活的心思,全都伸长了脖子站在那里看著。 “我猜,殿下应该是要传授秦师妹一种简单的武技。” “为什么是简单的?” “这还用问?秦师妹的天赋……复杂的她也学不来啊!” 林薇站在一旁,听著他们的议论,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们懂什么?难道殿下就不能帮她改换大道吗?” “呃!” 眾人这才想起来,这位林师姐,就是换了赛道的活生生的例子。 秦小雅常年包揽倒数第一,没准还真是大道选错了。 江辰自然也听到了他们的嘀咕,不过,这丫头的天赋,还真就没別的路可选。 他能做的,只是让她在武道这条路上,拐个弯,选择一条刁钻的小路通向山顶。 这条路只要她能坚持下去,將来的成就,也未必会比李大铁他们几个差。 “看好了。”江辰伸出两根手指,捻起一颗石子,“指为弓,腕为弦,以腰带肩,劲走螺旋,意在神先……” 他念叨的並非什么高深功法,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发力技巧。 秦小雅聚精会神地模仿著,將一颗石子捻於双指之间,按照江辰的指导,猛地调动全身力气,將那股暗劲拧成一股绳,瞄准前面十米外的一棵大树。 “嗖!” 石子指尖破空而出。 然而,大树却没有像眾人想像的那样,被石子击出一个窟窿。 石子只是擦著树干的边缘飞了过去,“噗”的一声,没入了远处的草丛中。 “噗嗤!”远处眾人看到这一幕,纷纷捂住嘴,差点没憋住。 “殿下!我……”秦小雅一张脸窘得通红,“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这次一定能打中!” “行了。”江辰却摆了摆手,脸上没有丝毫失望,“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记住我刚才说的发力口诀就行了。” 说著,他从怀里掏出一本线装的秘籍,丟了过去。 “將这本书里的东西,全部刻进你的脑子里。待你他日能做到目动心隨,念起即至,你就会走出一条全新的大道,一条……不需要天赋来支撑的大道。” 第73章 一跃成为顶尖高手 这句话秦小雅听得云里雾里,但她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接过了那本书籍。 当她翻开第一页时,瞬间明白了,殿下为何要让她用半个月时间,只练一个扔石子的动作。 这本书上,密密麻麻记录的全是人体穴位——死穴! 世人只知,人体死穴一百零八处。 然而这本秘籍上,却足足记录了七百二十种。 其中,分为【明穴】一百零八种,也就是世人所熟知的死穴。 还有【暗穴】三百六十种。 这些穴位会隨著武者经脉元气的运转和肌肉的收缩而移动,常人根本无法捕捉。 但这本秘籍,却將所有暗穴可能移动的特徵、轨跡,全都用口诀写了出来。 只需要掌握敌人元气流转变化,就能准確预判出暗穴的位置。 剩下的,则是【天穴】! 这是武者修炼到极高境界后,肉身与天地交感,自然而然诞生出的新的致命弱点。 这些死穴,只要她能用最普通的暗器,哪怕是一颗小小的石子击中,就能一击毙命。 看到最后,秦小雅捧著书的手忍不住再次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这本秘籍……太恐怖了! 她甚至已经能清晰地预感到,只要自己將这本书吃透,即便是现在,整个学府,恐怕都没有一个人会是她的对手。 “唉,你怎么又抖起来了?”江辰疑惑地看著她。 “我……我……”秦小雅激动得说不出话,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这等於是短短半个月就將她一个废物中的废物,缔造成了一位顶尖高手啊。 这何止是造化,江辰这是在给她逆天改命 “行了行了,”江辰不耐烦地打断她,“想吃透这本秘籍,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等你入门了再来说感激。” “好了,先去让萧斩过来。” “是!是是!”秦小雅这才如梦初醒,机械般地点了点头,抱著那本足以改变她一生的秘籍,小跑了出去。 这本秘籍当初他全部掌握,也足足花了半年,它的复杂程度不於意吃透,而是 这个丫头能在十年之內入门就不错了。 这本秘籍,以江辰如今逆天的悟性,当初將其彻底掌握,也足足花了一个月时间。 它的复杂程度,不在於记住那些死穴,而在於如何击中。 知道靶子在哪里,与在瞬息万变的战局中击中一个高速移动的靶子,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想击中,就必须先掌握暗器上的“巧劲”。 而这一点,根本急不来。 以这丫头的天赋,想走捷径无异於痴人说梦,她唯一能依靠的,就是用数倍於常人的毅力,通过海量的练习来达到熟能生巧的境界。 而她也只能靠这个『巧』字,走出属於她的大道。 …… 秦小雅激动地跑了过去,脸上还掛著感动的热泪,声音都有些结巴:“萧……萧师兄,殿……殿下,让你过去。” “到我了?!”萧斩一个激灵,激动地直搓手。 周围几人也都识趣地没有追问秦小雅得到了什么传法,因为在他们看来,这位师妹天赋实在太差,殿下能指点她一二已是天大的恩赐。 几人只是投去同情的目光,安慰了两句。 秦小雅也没有解释,她知道,现在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 她要用自己的行动,来彻底打破大家对她的刻板印象。 萧斩几乎是蹦著跑到凉亭前的,人还没站稳就兴奋地喊道:“殿下,我准备好了,开始吧!” 江辰一愣,这傢伙,还真当我是传法老师了? 横了萧斩一眼,他倒也没计较。 虽然这算不上真正的传法,但也等於给了他们一条通天明路,日后成与不成,全看他们自己。 “你,明日准备一把三百斤的重剑。”江辰淡淡道。 “三百斤?”萧斩一愣,但还是认真听著。 “每日挥剑三千次。半个月后,换四百斤的。再往后每过一月增加一百斤,直到千斤为止。千斤之后,每年再增加一百斤。” 萧斩仔细地听著,心里犯起了嘀咕。 他因身法轻盈,反应迅捷,一直走的都是灵巧飘逸的路子,用的是三尺青锋。 这重剑之道,完全是背道而驰。 但他看到林薇和李大铁的惊人成就,他坚信殿下这么安排,绝对有其深意。 然而,他等了半天,以为江辰还会继续传授什么功法口诀,谁知,江辰直接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下一个,让赵虎过来。” “啊???”萧斩当场懵住,“这……这就完了?” “不然呢?”江辰斜睨了他一眼,“难不成还要我给你来个醍醐灌顶,助你一步登天?” “不是,不是!”萧斩尷尬地挠了挠后脑勺,赶紧灰溜溜地跑开了。 江辰看著他的背影,暗自点了点头。 这七人之中,就数这个萧斩的天赋最好,但性子太过跳脱,不够沉稳。 让他转修重剑,其实已经让他得到他们七人中最大的造化。 重剑不止是发掘他天赋那么简单,最重要是要磨掉他的浮躁,让他沉下心来。 只要他能熬过这一关,心性与剑道合一,日后的成就还在李大铁之上。 很快,赵虎屁顛屁顛地跑了过来。 江辰同样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他的问题,让他从繁复的剑法改修大开大合的锤法,同时给了他一段淬炼体魄的霸道口诀。 武器则推荐的是重达八百斤的一对流星锤。 搞定赵虎之后,后面剩下的孙越、周平两人也几乎是如法炮製。 江辰根据他们各自的特点,对他们现修的道都做出了调整,一个是拳法,一个是枪法。 需要功法的,他毫不吝嗇地赐予了一段口诀。 虽说只是一段口诀,但每一段,都足以支撑他们修炼到大宗师之境。 因为他给出的这些,全都是从《道痕帝冢》中领悟出的天阶功法中提取而来。 天阶功法,即便是那些传承千年的世家大族,也未必能拿得一部完整的出来。 倒不是江辰小气,不肯倾囊相授。 而是完整的天阶功法,奥妙无穷,以他们现在的悟性,若是把完整的功法丟给他们,单是领悟入门,恐怕最少也需要三年五载。 他们现在,只能靠江辰將这些功法嚼碎了,一口口餵给他们,才能在短时间內得到最大的进步。 不然,他们错过这个熬炼身体的黄金时间,往后即便给他们完整天阶功法,对他们也没有什么作用。 至於他们日后能不能在自己这里,获得完整的功法,那就要看他们接下来的表现了。 搞定孙越、周平二人后,江辰拍了拍手,感觉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伸了个懒腰,晃晃悠悠地离去。 至於后续,这七人根基的熬炼,以及境界的提升,就看丧彪的了。 第74章 这狗疯了! 江辰一走,压抑气氛瞬间被点燃。 六个人“呼啦”一下凑到了一起,激动的上躥下跳。 为什么是六人? 因为另一边的林薇还在抱著手臂,生著闷气,不搭理他们。 “你们说……殿下他,会不会是一位隱世的传奇天才?”激动之余,萧斩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震撼。 “废话!”李大铁瓮声瓮气地接道,“你难道没听说过吗?天才的脑子跟咱们正常人想的都不一样,天才与疯子,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对对对!”赵虎一拍大腿,“正因为咱们是凡人,理解不了殿下的想法和手段,所以世人才会误会他是个疯子!” 他们七人今天得到了多大的造化,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最清楚。 这世上,有几人敢在別人的武道之路上大刀阔斧地修改? 就算敢,又有几人有这个能力? 这已经不是指点,这是在为他们重塑道途,堪称神乎其技。 虽然这种改变的优势现在还看不出,但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新走的路,比他们以前摸索的独木桥要宽阔百倍! 还有那口诀。 看似简单,可一旦运转起来,那种元气的奔涌和效率,让他们感觉,即便是学院藏书阁里那些最顶尖的玄阶功法,给殿下赐予的功法提鞋都不配。 普通人,怎么可能拥有这等通天的本事? 经过短暂的议论,六个人心中都涌起了无尽的庆幸,庆幸自己当初顶住了压力坚持了下来。 “真不知道……之前那四个傢伙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把肠子都悔青了。”有人小声嘀咕。 有了今日的造化,他们的人生,註定將与那四人走向截然不同的方向。 同时心里还衝著一股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感激之情,因为他们七人可都是学府有名的废柴。 得到这份机缘,等於彻底改变了他们的人生。 虽然几人嘴上没提,但“大考”两个字,已经像烙印一样刻在了每个人的心里。 目標,前十! 只有这样,才不负殿下今日的再造之恩。 这时,六人注意到了还在一边独自生著闷气的林薇。 他们尷尬地对视一眼,挠了挠头,一起走了过去,在林薇面前站成一排,齐刷刷地九十度鞠躬。 “林师姐,我们错了!对不起!” 林薇高傲地“哼”了一声,將脑袋扭到一旁,看都不看他们。 六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调转了一个方向,再次齐刷刷地挡在了她面前,继续鞠躬。 “林师姐,我们真的错了!” “对对!之前是我们坐井观天,没见识!” “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以后我们保证再也不会了!” 萧斩他们就这么围著林薇,转著圈地道歉,好话一箩筐一箩筐地往外倒,又是作揖又是赔笑脸。 没一会儿,林薇终於板不住那张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仿佛冰雪消融。 后院里,之前那点隔阂与尷尬烟消云散,很快便传来了一片激动欢声笑语。 七人討论一番报答殿下后,立刻捡起地上的工具,埋头苦干起来。 早点干完活,就能早点下工修炼! 他们都清楚,天禄学府可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高级学院五万多名学子,其中有三分之一都来自各大世家门阀。 而他们这些常年排在四万名开外的学子,想杀进大考前十,光靠这点机缘还远远不够,唯有付出加倍的努力,才有那么一丝希望。 也只有这样,才对得起殿下! …… 翌日,一早,六皇子府內,却不是欣欣向荣,而是鸡飞狗跳。 “嗷呜——!” “丧彪哥!大哥!我错了!下次牛肉一定先孝敬您老人家!” “汪!” 刚吃完炎血宝马肉,浑身气血翻涌的七名学子,此刻正被一条堪比小牛犊子的大黑狗追得满府横窜。 丧彪对此充耳不闻,黑色的毛髮在阳光下油光鋥亮,四爪翻飞,猛地一个加速,就朝著萧斩扑了上去。 “狗爷饶命啊!” 萧斩嚇得扛著肩上那柄三百斤重的玄铁重剑,嗷嗷乱叫,拼命狂奔。 他知道,只要跑慢一步,自己的屁股就要开花。 更要命的是,这条恶犬还不许他们丟掉武器,谁敢丟,立马就会享受一顿“狗头洗脸”的特別照顾。 “汪!” “啊——!別咬我屁股!” 院子另一头,李大锤几人已经瘫在了地上,浑身衣衫破烂,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全是牙印子。 那两个女生虽然衣衫尚算完整,却也灰头土脸,跟刚从泥坑里爬出来似的。 他们怎么都想不明白,大早上他们七人吃完马肉,就是没有留汤,这条大黑狗就跟疯了一样,追著他们不放,而且是真下死口咬啊。 现在他们腿上、屁股上,虽然没有流血,但到处都是牙印。 “汪!” 大黑狗猛地调转方向,衝著地上躺尸的几人扑了过来。 几人嚇得一个激灵,也顾不上喘气了,连滚带爬地继续跑路。 渐渐地,他们发现了一个规律。 只要他们下意识地运用江辰教他们的那种拳法和技巧闪避,那条恶犬的速度就会稍稍减慢,给他们留出一丝喘息的机会。 …… 远处阁楼上,江辰背著手,满意地点了点头。 武道之途,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天赋、资源固然重要,但真正的强大,只在生死之间磨礪。 只有被逼到绝境,才能激发身体最深处的潜能,將那些技巧,真正化为自己的本能。 这条大黑狗,正是他为这几个傢伙逆天改命的关键所在。 能不能撑住就看他们的毅力了。 江辰刚准备下楼,去晒晒太阳,楼下便响起一道清脆活泼的声音。 “师兄,师兄,开门开门!我在你门口捡了一位嫂子!” 江辰嘴角一抽,还捡了一位嗓子,估计是两个丫头一同时间来这里,走到门口撞在一起了。 他刚来到楼下,阁楼大门就被他那个小师妹啾啾,一脚给踹开,拉著满脸羞赧的沈心凝,冲了进来。 “师兄,你一个人偷偷躲在这里干嘛?”啾啾圆溜溜的眼睛忽然又一眯,探著脑袋看向二楼,“里面不会还藏了一位嫂子吧?” “啪!” 江辰没好气地一巴掌拍在她脑门上,“你这小脑袋瓜里,一天到晚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第75章 《逆命九针》 啾啾捂著脑袋,一脸委屈道:“我这不是担心你的终身大事嘛!” “来来来,心凝姐姐,你看看我师兄,我师兄可是绝世高手哦,斩天人如屠狗,而且还是一位诗仙呢!” “屁的诗仙。”沈心凝俏脸一红,悄悄瞥了江辰一眼,然后柔声问道。 “辰哥哥,听说你恢復皇子身份了,怎么……没见陛下给你赏赐府兵和家丁?” 江辰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人少清净。” 沈心凝却不那么认为,自己的辰哥哥肯定还是不受皇帝待见,要不然也不会被逐出皇城十年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心疼,柔声道:“没事,辰哥哥。下午,我跟啾啾妹妹去牙行,给你买一些家丁奴僕来。” “对对!嫂子有钱,我也有钱,咱们不差钱!买最漂亮的!”啾啾挺起胸脯,得意地拍了拍她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小口袋。 她一口一个嫂子的,给沈心凝叫的俏脸红的滴出水来,但当她是个小孩子,便没有计较。 江辰眼疾手快,伸手一薅,就將那小口袋抢了过来。 打开一看,好傢伙,里面是厚厚一沓银票,这么一看,最少有三万多两! “你干嘛?!这是我的私房钱!”啾啾瞬间炸毛,跟个护犊子的老母鸡一样,一把將钱袋夺了回去,紧紧地抱在怀里。 江辰斜了她一眼:“什么你的?没有我的诗,你能赚到这么多钱?” 啾啾一想,好像確实是这个道理。 但她立刻不服气地反驳道:“不对!没有我辛辛苦苦在学院门口摆摊,怎么可能赚这么多?你快看,我都晒黑了!” 一旁的沈心凝看著这两个为钱爭论不休的財迷师兄妹,只觉得一阵好笑,心中因为江辰处境而生出的那点担忧和心疼,也悄然散去了几分。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惨绝人寰的哭喊声。 几人走出门外,才发现,大黑狗丧彪正齜著牙,追著那七个夺命而逃的学子。 那七人一个个鼻青脸肿,衣衫被撕得破破烂烂,尤其是那个叫李大铁的,屁股上还掛著一块布条,隨著奔跑一晃一晃的。 沈心凝嚇得小脸一白,立刻拉住江辰的衣袖:“辰哥哥,快……快!你大黑狗咬人了!” 而啾啾,却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一样,眼睛一亮,兴奋地挥著手大喊:“师叔!师叔!你怎么也来啦!” 正在疯狂追逐的丧彪,好似听到什么恐怖的召唤,浑身毛髮乍起,脚步猛地一顿,在地上来了个急剎车,甩出一溜烟尘。 它惊恐地侧过头,当看到啾啾那张兴奋的小脸时,顿时瞳孔一缩! 下一秒,它再也顾不上那七个学子,瞄准远处墙根下的一个狗洞,亡命般地冲了过去! “唉!你跑什么呀!”啾啾直接扔下江辰和沈心凝,当即迈开腿,风风火火地冲了过去。 “啾啾!”沈心凝喊了一声,却没能叫住她。 不对……她刚才叫那条狗什么? 师叔?! 沈心凝脑子一懵,隨后看了看江辰,又看了看钻进狗洞的啾啾。 她可是听说了,啾啾这小丫头,在天禄学府是个人见人怕的小霸王,行为乖张,天天惹是生非,跟江辰的性格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没准…… 搞不好他们那个所谓的师门,就是一个疯人院。 懂了…… 她缓缓侧过头,目光落在江辰身上,眼神里瞬间充满了一脸的同情。 原来你这十年一直在疯人院里。 江辰注意到她那异样的目光,眼角猛地一抽。 “喂,你这是什么眼神?” “没事。”沈心凝摇了摇头,脸上却露出一个甜得发腻的微笑,眼神里满是“我懂你”的意味。 没事才怪。 江辰一眼就看出这丫头绝对是误会了什么,不过,他也不在乎。 “疯子”这个名头,他从六岁就开始背,里里外外快有二十年了,不是一句话能解释的清楚。 正好,他今日也在等著这丫头过来,想请她帮个忙。 江辰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古籍,递了过去。 古籍封面上,龙飞凤舞地写著四个大字——《逆命九针》。 沈心凝看到这四个字的瞬间,心中猛地一震,失声惊呼:“《逆命九针》?!你怎么会有这个?” 她一把接过古籍,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这可不是普通的针法,而是比她们药王谷的镇谷之宝《鬼谷八针》更为玄妙稀有的无上典籍! 传说,《逆命九针》能逆天改命,洗髓伐骨,活死人,肉白骨! 这套针法,早已失传了数千年之久。 当年她们药王谷的开派祖师,曾愿意用半座药王谷的传承底蕴,甚至承诺为炼製三千炉天品丹药,去寻求这套针法的拓本,最终却毫无所获。 江辰隨口胡诌道:“哦,这个啊,家里床底下翻出来的,看著像医书,就拿给你了。” “你……你……送给我?”沈心凝的声音都有些发颤,感觉像在做梦。 “不送给你,我给你干什么。”江辰没好气地直接在她光洁的脑门上搓了搓,“行了,赶紧熟悉一下,一会儿帮我个忙。” “这……这也太贵重了吧?”沈心凝仍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当然更不会相信这是他从床底下抹出来的。 这可是她们药王谷歷代祖师都梦寐以求,愿意用道统去换取的无上宝典啊。 江辰面色一肃,提醒道:“不过,这个你可不要往外传,否则会有人找你麻烦。” “不会!不会!”沈心凝使劲摇头,她也不是傻子。 这是一套用来洗髓伐骨的逆天针法,说是“逆天改命”也毫不为过。 一个没有任何武道天赋的凡人,只需运用这套针法,便能为其强行打开人体神藏,塑造出下品武脉天赋。 而本就是下品天赋的人,经过《逆命九针》开启神藏后,便会直接提升到中品。 更可怕的是,当这些武者达到一定境界后,採用第九针,仍可以继续开启其他神藏,不断提升潜力上限。 可以说,有了这套针法,就等於拥有了让任何凡人都能踏上武道之途的钥匙,更能激发一个人最大的潜力。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她自然懂。 第76章 带来重要情报! 这种逆天之物,不仅不能外传,甚至连这套针法的名字都不敢再隨意说出口。 不然,等待她便是杀身之祸。 甚至也不能让药王谷知道自己会此法,否则,他们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强迫自己交出去。 对於这一点,其实江辰倒也放心。 这个丫头只是单纯,並不傻。 而且,这本《逆命九针》虽说是完整版,但上面只记录了前三针的针法,剩下的六针全部以晦涩的暗语和图形蕴藏在字里行间。 没有他们师门的心法口诀,谁也无法推演组合出来。 这是他师父故意设置的禁制,目的就是不想这种逆天之物,落入心术不正的人手中。 不然,一旦有人能批量製造武道高手,那对整个修炼界而言,將是一场顛覆秩序的浩劫! 沈心凝立刻翻开《逆命九针》,只看了一眼,她整个人便彻底沉浸其中。 半个时辰后,她缓缓合上书页, 已经將这三针所有內容都强行记在了心里。 为什么只有三针,她也没有多问,因为即便是领悟第一针,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完成,贪多嚼不烂。 沈心凝抬起头,明亮的眸子看著江辰:“辰哥哥,你需要我帮你什么忙?” “你帮我去给那七个傢伙梳理一下体质,这个可以吗?”江辰问道。 “以前不行,但现在有了《逆命九针》,只是简单梳理一下体质,太简单了!”沈心凝开心地笑道。 她知道江辰这么做的目的,无非就是想帮那七人增加一些实力,能在大考上拿到更好的名次。 原本她对此是一点忙都帮不上的,但现在有了《逆命九针》,她不仅能帮上忙,还能帮上大忙。 这让她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喜悦。 “行,咱们现在过去吧!” 江辰带著她来到后院,那七个傢伙此刻正狼狈地坐在凉亭中,齜牙咧嘴地相互擦著药。 他们见到江辰与沈心凝走来,立刻挣扎著起身,恭敬行礼:“殿下好!沈小姐好!” 江辰点了点头:“行了,別浪费药了,让沈小姐给你们治疗一下。” “治疗?!” 七人心中一惊,这可是名满京城的小医仙啊。 多少王公贵族想见她一面都难如登天,自己这群人竟然有幸,能让这位传奇人物来给他们……治疗狗伤? “我,我先来!”萧斩第一个兴奋地上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行。”沈心凝將刚从马车上取下的药箱放在石桌上,打开后取出一排银针,同时偷偷地白了江辰一眼。 就知道这傢伙没安好心! 梳理体质,可不是治病疗伤那么简单。 前者需要用银针刺入周身大穴,以特殊手法引导气血衝击堵塞的经脉,如同用铁刷子硬生生刮开堵住的河道,过程中的痛苦远非常人所能忍受。 沈心凝取出银针,轻声对萧斩说道:“坐好,等下千万不要动。” “嗯!您放心,我绝对不动一下……” 他话还没说完,沈心凝一针落下。 “嗷——!!!” 一声悽厉的惨叫瞬间响彻整个辰王府。 那撕心裂肺的痛感,简直比被那条大黑狗咬上十口还要痛苦百倍。 其他人看到萧斩这惨状,脖子猛地一缩,一个个面面相覷。 这是治病?还是上刑? “啊——啊——!” 萧斩的惨叫声一声比一声悽厉,旁边几个学子听得腿都软了。 不过,他们渐渐发现了不对劲。 萧斩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如同烙铁,身上还开始渗出一层粘稠腥臭的汗液。 “这是……在疏导体质?!” 有人惊呼出声。 得到这个发现,眾人瞬间又激动了起来。 疏导体质,那可是寻常武者一辈子都难以享受到的天大机缘,更不是一般药师能做到的! 他们今天真是走了大运了。 当然,他们不知道的是,这种体质疏导,还不是一般的方法。 而是沈心凝从刚才领悟的《逆命九针》第一针中,拆解出一些皮毛技巧,再结合师门绝学《鬼谷八针》,二者融合而成。 其效果,比普通的疏导体质要强上数倍不止。 体会最深的,便是身处其中的萧斩。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沸腾燃烧,每一寸经脉都像被利刃反覆切割,剧痛难忍。 但在这极致的痛苦之下,他又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轻鬆感正从四肢百骸涌来,使得他力量极速暴增。 此刻,体內原本晦涩的元力运转也变得前所未有的通畅! 萧斩完成后,下一个轮到林薇。 即便有了心理准备,她同样还是忍不住痛叫出声。 见没什么大问题,江辰便悄悄离开了后院,他得去看看,丧彪那傢伙跑到哪里去了。 这傢伙现在有大用,可不能真让啾啾给嚇的不敢回家。 好在他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啾啾拖著一条满脸生无可恋的丧彪,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个死狗!亏我还叫你一声师叔!你来上京城都半个月了,为什么不来看我?啊?当初是谁偷二师兄的走地鸡给你吃的?” “啪!啪!” 啾啾一边数落,一边使劲在丧彪油光发亮的狗头上拍著。 丧彪委屈巴巴地抬起头,赶紧朝著江辰投去一个求救的眼神。 江辰总算知道,这傢伙为什么一直躲著啾啾了,就是怕这个小魔女烦人。 “啾啾,好了,丧彪来上京城是来执行任务的。” “任务?什么任务呀?”啾啾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需要我帮忙吗?” 江辰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丧彪听到这话,狗眼一亮,立刻对著啾啾疯狂点头,隨后又开始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 啾啾圆溜溜的眼珠子一转,瞬间明白了过来:“你是说,你还需要准备一段时间,做些前期工作?让我不要打扰你?” 丧彪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行,你好好准备,准备好了就来叫我!”啾啾豪气地一挥手,“姑奶奶我天天窝在学院,骨头都要上锈了!” 说罢,她又想到了什么,拉著江辰的衣袖道:“师兄,我这次来,可是带了重要情报给你!” “什么情报?”江辰將她带到一旁的凉亭里,好奇地问道。 “那个学院第一美人冷素心,你知道吧?” 第77章 十八岁之前,破天人! “嗯。”江辰点了点头。 啾啾立刻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兴奋地说道:“她昨天晚上被人打了!” “被人打了?”江辰一愣,“谁打的?” “不知道。我昨天摆摊摆到深夜,刚好看到她回来,就好奇跟了上去,发现她一回到自己住处,就吐了一大口血!” “哦。”江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就这样?情报呢?” “这还不是情报吗?”啾啾恨铁不成钢地看著他,“人家不都说英雄救美吗?那个冷美人现在肯定是遇到难处了,你去帮帮她,肯定能俘获她的芳心!” 江辰没好气地在她小脑袋瓜上敲了一下。 “你一天天的,就尽琢磨这些名堂。” “哦!对了,还有一个重大情报!”啾啾想起什么,又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小声嘀咕道。 “前几天,云皇后偷偷来我们学院,跑到院长住所待了两个时辰才出来,我怀疑……她跟院长有一腿!” “呃???” 江辰满头黑线,他算是发现了,这个妮子再不纠正一下,这思想就要彻底跑偏了。 江辰没接这个话题,话锋一转道,严肃道:“师妹,你下山三年了,才七品……” “等等!” 话还没说完,啾啾忽然站起身,不服气地伸出小手,对著空气“啪”地打了个响指。 空气中瞬间盪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不好意思,你师妹我现在,已经是六品宗师了!” 她挺起胸脯,满脸自豪。 “嘶……这么快?” 江辰这才认真打量她,之前还真没注意看。 这丫头,现在好像还不到十六岁吧? 他清了清嗓子,板起脸:“咳咳,师门规矩,二十岁前到不了大宗师,就要被逐出师门。” “哎呀!师兄你就放心吧!”啾啾满不在乎地一摆手,“我底子打得好,以后的境界就跟你说得那个什么……对了,坐火箭一样!” “放心,十八岁之前,我破个天人给你看看!” 江辰嘴角一抽。 讲道理,这丫头虽然不著调,但这修炼天赋,確实没话说。 “咦?什么声音?”啾啾耳朵忽然一动,朝著后院的方向好奇地看了过去。 隨后,不等江辰再嘮叨,她整个人就化作一道残影,遁著一连串的惨叫声,好奇地冲了过去。 江辰摇了摇头,目送她离开,心中却在思索著刚才那两条情报。 別说,还真有点用。 首先就是云皇后。 让他没想到的是,天禄学府的院长,竟然是站在了三皇子和五皇子那边。 三皇子与五皇子,正是云皇后的亲生儿子。 以往,天禄学府作为大禹皇朝的文武圣地,向来標榜中立,从不参与皇子间的党派之爭。 如今院长光明正大的会见皇后,再加上之前“雅集”上,他突然出手阻止当时的闹剧,已经等於表明了他的立场。 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他破坏学府千百年来的规矩? 想了想,江辰一时间也看不懂。 至於冷素心被人打伤,这个他可懒得管。 那些超然於皇朝之外的古老世家,內部恩怨纠葛,盘根错节,比皇室夺嫡还要复杂血腥。 谁知道她在外面惹了什么仇家。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她多半有什么苦衷,才来大禹皇朝避难。 不然以她那古族身份,什么样的武学圣地去不了,何必屈尊来一个小小的天禄学府。 …… 后院,有啾啾的加入,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当然,也更痛苦了起来。 她那旺盛的好奇心谁都拦不住,看见沈心凝落针,她就凑过去,没事就在那些学子扎著针的地方戳一下。 其中一个倒霉蛋差点被她戳得口吐白沫,当场昏厥。 好不容易七人都完成了体质疏导,大黑狗丧彪再次开启了它的恶狗生涯,追著七人满院子跑。 不是它突然变得勤快了,是它想早点帮江辰完成任务,好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远离啾啾这个小魔女。 然而,这种“好事”怎么可能少得了啾啾? 她一眼就看出丧彪是在训练这七人。 小时候,她也是被丧彪这么欺负过来的,后来实力强了,才翻身做主,每天以欺负丧彪为乐。 於是,为了弥补童年被大黑狗欺负的“遗憾”,她也兴冲冲地加入了其中。 丧彪在后面追,她就在中间指挥,嘴里喊著,“快点快点!没吃饭吗?”、“左边那个!快点,屁股要没了哦!”。 根本不给七人丝毫的歇息时间。 沈心凝本想阻止,可得到啾啾的解释后,她才知道这是在磨练这七人的体能和反应。 她当即俏脸一红,这么明显的事情,自己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只是,这大黑狗也太通人性了吧? 简直跟人一样聪明。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心中好似一层迷雾被解开……难道我误会辰哥哥了? 她认为江辰是疯子,一直是因为这条狗…… 沈心凝呆在原地,仔细回想从重逢到现在的点点滴滴。 他看似疯癲,却能以说教的方式,让自己学会鬼谷第九章、第十针。 他看似废物,却能在雅集上力挽狂澜;看似什么都没做,却能让自己脱离皇子的夺嫡之中。 他从床底翻出来的《逆命九针》,却是连药王谷祖师都求而不得的无上宝典。 他养的大黑狗,通人性、懂战术,甚至……还有一个“师叔”的辈分。 这一切的一切,看著不合理,但又透著一股深意与和谐。 或许……辰哥哥根本没疯。 这只是他行事的方式,只是因为世人的眼界太低,才无法理解。 是自己太蠢了,一直用世俗的眼光去看他,才会觉得他疯癲。 想到这里,沈心凝朝著那座阁楼二楼的窗台望去,恰好看到那道孤单佇立、俯瞰著一切的身影。 她的眼眶不自觉地红了起来,心中涌上无尽的惭愧与自责。 自己和辰哥哥从小一起长大,可自己……竟然从未真正了解过他。 而他,却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却默默守护自己,毫不犹豫地將《逆命九针》这样的逆天之物交给自己。 忽然,她像是想通了什么,鼓足了平生最大的勇气,扔下手中的药箱,朝著那座阁楼飞奔而去。 江辰正站在阁楼窗边,查看著那七人的训练进度,忽然感觉后背一暖,一具柔软的娇躯从背后紧紧抱住了他。 他侧过头,有些好奇:“咦,小凝啊,你这是咋了?” 第78章 皇子的准备。 “辰哥哥……我……呜呜……” 沈心凝把脸埋在他的后背,抽了抽琼鼻,却激动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他的衣衫。 江辰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个丫头现在才想明白,自己脑子没病。 但他並不计较。 这个丫头性子单纯,善良有余,但心智还不够成熟,看不透人心诡譎,也看不透世事的表象。 更何况,他那种隨心所欲,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行事风格,就算脑子正常,在这个处处讲究规矩礼节的世俗世界,也一样会被当成异类和疯子。 他只是没料到,这丫头想通之后,反应会这么大。 江辰伸手,温柔地给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珠,打趣道:“怎么,还没过门呢,就突然搞得像一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 沈心凝的俏脸“唰”一下红到了耳后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赶紧鬆开江辰的怀抱,后退一步。 “我……我……”她急得跺了跺脚,娇嗔道:“我不理你了!” “哟哟,还不理我了?也不知是谁小时候,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哭著喊著说要给我当小媳妇的!” “你……!”沈心凝又羞又急,忽然低下头去,两只手紧张地搓著衣角,声音细若蚊吟,“那……那只是小时候的戏言……” 虽然她嘴上拼命抗拒,但那娇羞赧然的模样,却已经表达了一切。 她与江辰从小一起长大,江辰早已在她心中占据了一种,无人能够替代的特殊位置。 以前或许是亲近的玩伴,后来懂事了,每每回忆,则是將他当成一个需要怜悯与討厌疯子。 可在后来的相见中,她忽然发现那都不是,而是一种她自己也说不上的感觉。 不然她怎么可能会一直往这里跑? 而且她也能感受到,自己那混蛋老爹,也有意撮合他们俩,这使得她心里既甜又羞,像是揣著一个不能言说的秘密,每次想起都会心跳加速。 “好了,好了,跟你开个玩笑。” 江辰见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赶紧转移话题道。 “那七个傢伙的体质,最少还需要疏导三次,这次大考他们能不能拿到好名次,可全靠你了。” 沈心凝鼓了鼓嘴,白了他一眼,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他们交给我好了,我应该能在一个月內领悟第一针,到时候可以直接给他们开启神藏!” “不用!”江辰立刻摇头。 给这些傢伙开启神藏,他自己就可以做到,但是那样代价太大了。 倒不是成本,而是他们即將在万眾瞩目的大考中展示自己。 他们的天赋如何,別人或许不知,但那些宗师、大宗师境的老傢伙们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一旦被人发现他们的神藏是后天开启的,这七人必然会被有心人盯上,甚至被捉去严刑逼问开启神藏的办法。 不放心,江辰还是郑重提醒道:“《逆命九针》不仅是一门洗髓伐骨的逆天神术,它更是一门真正的活人之术,是医道的极致。 以你的天赋,用它来救死扶伤,治癒绝症,远比开启神藏更加重要。 切记不要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要隨意给人开启神藏。” 沈心凝闻言,浑身一震,忽然明白了过来。 是啊,自己怎么那么笨。 这可只要是个人都会眼红的逆天的神术,怎么能隨意施展。 “嗯!辰哥哥,我知道了。” …… 这里甜蜜无间,然而整个上京城则瀰漫在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氛围之中。 除了远在边疆的大皇子,京中剩下的几位皇子,此刻的府邸都是热闹非凡。 他们对自己招揽到手底下的学子,每一个人都安排了各个领域的名师指导,以及独特定製的修炼方式。 当然,更重要的是那种罕见的稀有灵药、丹药,与顶级功法,正不计成本的往他们身上砸去。 灵药当饭吃,宗师强者一对一餵招,甚至连各自压箱底的功法秘籍,都毫不吝嗇地拿了出来。 其中投入最大的,还是二皇子江澈。 六位皇子中,除了江辰,他其实是最为劣势的一位。 四皇子在朝堂上与江湖中党羽眾多,根基深厚;三皇子、五皇子有云皇后撑腰;大皇子更不用说,手握百万大军。 而他除了钱,一无所有。 其实也跟他一直將精力放在生意上有关。 他想在夺嫡中占据有利位置,只能珍惜每一次机会,尤其是这次的大考。 只要他能拿到镇武军的掌控权,就能与其他几位皇子站在同一起跑线上。 二皇子府,一座阁楼中,他今日召集了几位核心幕僚一起商討对策,其中就有那位张先生。 他必须力保此次万无一失。 “殿下,大皇子那边似乎是放弃了此次大考,不过他也派了几名早已在军中歷练的学子回来,想来只是走个过场。 五皇子那边,一直是他母后在帮他张罗,他手底下的学子天赋极高,乃是院长亲自帮他挑选的。 三皇子那边也是如此。” “最主要的,还是四皇子!”一位幕僚凝重道,“我们得到消息,他们从『血煞宗』得到了一种能短暂激发人体潜力的丹药,据说可以將武者在一炷香內提升三倍实力。” “哼!这种虎狼之药,终究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江澈冷哼一声,很是不屑。 张先生沉默片刻,还是开口提醒道:“但我们也不能不防!” “血煞宗能在周边几国的夹击中存活数百年,没有他们这种阴狠下三滥的手段,也断然活不到今天。” 眾人闻言,都点了点头。 四皇子江涛,恰恰是他们这些皇子中最为神秘,也是最为复杂的一个。 九州之地,大大小小的宗门势力,几乎都有他的朋友,號召力强得离谱。 不要小看这些“朋友”。 在朝堂中谁能没点麻烦? 但只要有解决不了的困难,去找四皇子,只要报上一个地点,他总能利用各种关係帮你解决。 这就是朋友遍布天下的好处。 所以这次的学子培养,他恰恰是最为诡异和全面的一位。 第79章 不速之客! “至於六皇子那边……”另一个幕僚开口,语气有些古怪。 “听说他的疯症越来越严重了,整天在府里放狗咬那些学子,据附近的医馆说,那七个学子送去治伤时,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皮。” 此话一出,席间顿时响起一片嘲笑。 张先生皱了皱眉,他总感觉江辰那边的情况不大对,但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太多精力可以放在他身上了。 今日江澈召集大家来,就是在原有准备的基础上,再增加一些胜算。 俗话说,战场上面没有朋友,夺嫡之间更没有兄弟,该使用的招式还是要用的。 江澈朝著窗外摆了摆手,在外守护的护卫得到示意,隨即散开,他们所在的阁楼方圆百米外,瞬间被清扫一空。 谁也不知道,他们具体在商量著什么。 …… 夜色如墨,月隱星稀。 这天晚上,江辰在院子里烤了一晚上的马排,將啾啾和沈心凝这两个小丫头餵饱送走后,消了消食,他刚想回楼休息,忽然耳朵一动。 隨即,他身形一闪,便隱入了黑暗中。 片刻后,远处墙头处一个黑影闪身而入。 他先是静立片刻,见没有异常,便观察了一下四周,隨后朝著后院的方向摸了过去。 那熟练的动作,显然是个惯犯,绝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潜入的勾当。 “这大晚上的,来我这儿干嘛?” 江辰有些好奇,悄无声息地跟了过去。 那黑衣人一路摸到后院,在七位学子休息的院子外,隱藏在一处假山后,朝著院子观察,好像是在確认著什么。 几息过后,黑衣人仿佛是得到了確认,从怀里拿出一个竹筒,再次谨慎地观察了一下四周后,才將竹筒打开,几条奇怪的小虫被他给放出,扑腾著翅膀四散开来。 做完这一切后,他身形再次一闪,朝著来路而去,隨后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辰王府外。 江辰脸色漆黑地从一处角落里走了出来,抬手一挥。 “呲呲呲!” 一道道密集的无形剑气从各个角落穿插而过,瞬间將那些小虫绞杀。 江辰再次抬手一挥,留下的一只样品小虫被他凌空抓在手中。 认出小虫的来歷后,他嘴角一抽。 “好傢伙,堂堂皇子学的什么下三滥的套路,大半夜,跑来我家下蛊加料来了。” 他手上的这小虫,可不是一种简单的虫,而是一种蛊虫,名为“虚骨蛊”。 毒性倒也不致命,而且寿命只有半个月。 但恐怖的是,中了此蛊之人便会患上一种类似疟疾的怪病,即便是宗师武者,一天就能让他拉到脱相,浑身无力。 而且除了施蛊之人,无人可解。 半个月后,这种蛊虫便会自我分解,谁也查不出线索。 显然,这又是他那位好哥哥送来的“大礼”。 “这些好兄弟,还真是什么阴招都用得出来啊,也不怕被那些江湖骗子害死!” 不过也能理解。 现在只是储君之位的爭夺,远没有到刀剑相向的地步,也只能用这种齷齪手段来使使绊子了。 江辰將手上的蛊虫隨手捏成齏粉,放开神念扫视一圈,確认没有漏网之鱼后,这才打著哈欠朝著自己的阁楼走去。 可当他刚准备入睡时,感知中,院子里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他老脸一黑,“有完没完了?” 没办法,他只好再次翻身起来,一个闪身出了阁楼,来到后院。 此刻,一个黑衣人正鬼鬼祟祟地朝著后院的一口水井摸去。 见四下无人,他便从怀里摸出一个药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江辰见状,脸色彻底黑如锅底。 他这院子里的清水井,可就只有这一口啊! 他赶紧一个闪身过去,在那黑衣人正准备將手中药粉倒入水井时,一只大手落在了他肩膀上。 “喂,兄弟,这大半夜的,你这是准备给我下什么毒啊?” 那黑衣人差点被这一声嚇得差点尖叫出来,反应过来后,他一个后仰,看清来人后,瞳孔猛地一缩。 来不及犹豫,他手腕一抖,当即打出一道暗器,趁江辰抵挡时,一个纵身,便朝著院外飞去。 江辰伸手一捻,轻鬆夹住了那枚毒针,撇了撇嘴:“哎,你把药包留下再走啊,我又没想杀你。” 见那人丝毫不珍惜,已经翻上了墙头,江辰便隨手將手中暗器甩了出去。 只听“噗通”一声,墙外传来一道重物坠地的声音。 江辰这才懒洋洋地再次朝著自己的阁楼而去。 …… 烈日当空,流云静止。 这几日,江辰每日都睡到大中午,顶著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从床上爬起来。 主要是这段时间,每晚都有一两波赫衣人来光顾他的府邸,更过分的是昨晚竟然一下来了五波。 前面两波是来下毒的,剩下的那三波竟然是实实在在,来他王府偷东西的。 这个你不能信? 通过“友好”的逼问,他才得知,这几名劫修是看到每晚都有黑衣人,进入他的王府跟逛自家后花园一样,觉得他这个疯皇子好欺负,於是便打算来摸点东西。 得知这个结果,江辰气得一晚上没睡著。 真的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他有些后悔当初拒绝沈心凝帮他购买家僕护卫了。 江辰信步走到后院,发现那七个傢伙正在照常训练。 如今,距离大考只剩下十天时间,江辰给他们建设王府的任务也停了,让他们全心全意投入修炼。 原本江辰只是想拉他们一把,让他们在大考中给自己长长脸。 但镇武司的突然出现,让他突然改变了计划。 毕竟镇武司需要的是真正的人才,而这七个傢伙虽然天赋不怎么样,但心性算是经过了他的考验,刚好可以利用的上。 於是,江辰也打算正儿八经地培养一下他们。 此刻的七人,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那种痛苦和生无可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坚定和兴奋。 因为那条大黑狗几日不间断的残酷“折磨”,让他们发现,那根本不是折磨,而是一场脱胎换骨的新生。 再加上沈心凝帮他们疏导体质。 使得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体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可以说是一场脱胎换骨的新生。 第80章 大考来临! 禁錮了他们多年的武道枷锁,此刻正在“咔嚓咔嚓”地碎裂。 体內原本如死水一潭的內息,此刻早已化作奔腾的江河,每一次运转都能感觉到力量在血肉中咆哮。 速度、力量,境界都得到一个惊人的变化,与以往比提升十倍不止。 最主要的是,他们已经彻底摒弃了以往那种错误的修炼之道,全身心地习惯了江辰为他们指明的方式。 现在,李大锤脑门上已经练出了一层淡淡的金光,一头可顶碎一块千斤重的青石。 寻常的玄阶武器砍在他脑门上,火花四溅,只能留下一道白印。 他乾脆就將头髮全部剃除,留了一个鋥亮的光头,大家都给他起了一个外號——铁头锤。 林薇亦是如此,她从最开始笔下的麻雀三息便会分解,到现在已经能画出一只栩栩如生的猛虎,並且便具备三虎之力,可以持续足足二十个呼吸,能瞬间秒杀一名先天武者。 她大画师的境界也因此彻底稳固下来。 而进步最大的,还属秦小雅。 这丫头一双手至今还缠满纱布,可见她这几日对自己有多严格。 但取而代之的,是实力上的飞跃。 她现在只是区区先天境初期,可即便是已经突破到天象境的萧斩,也不是她的对手了。 因为无论萧斩如何进攻,如何抵挡,秦小雅总能用手上的石子,以一个刁钻到匪夷所思的角度,一击就打在他的气门上,让他瞬间瘫软无力。 现在,王府里也只有將脑门练得无懈可击的李大锤,才能勉强对付得了她。 当然,其他三人同样如此,每一个人都在这条全新的大道上,走出了属於他们各自的光彩。 而这一切,都是那个被世人誉为疯子的六皇子带给他们的。 这种恩情,重如泰山。 他们时常会在训练的间隙,不约而同地望向那座阁楼,眼神中充满了无言的敬畏和感激。 一个“谢”字太轻,根本无法承载这份再造之恩。 他们不知道该如何报答,只能將那道看似疯癲懒散的身影,深深地刻在心里,发誓在这次的大考中,去为他贏来无上荣光。 帮他洗去疯子之名。 …… 这边所有人都在稳步提升,然而其他几位皇子那边却已是焦头烂额。 最倒霉的就是二皇子江澈。 前段时间,他与那些幕僚们关在阁楼里琢磨了一整天,想出了各种阴损后招,结果还没来得及施展。 当天晚上,他手底下那几十个被寄予厚望的学子,便將这段时间吃下去的所有大药都给拉了出来,一个个拉到脱相,浑身瘫软。 可以说是损失惨重。 他刚准备將此事上报父皇,却没想到,他那两个“好弟弟”比他还快,已经抢先一步將此事捅了上去。 一番调查下来,矛头竟然差点把这个“下毒”的罪责按在他头上了! 只因为,他在府邸找一帮人开了一天的会。 此时,他才憋屈地发现,做生意那一套用在这上面,好像不大顶用。 但礼尚往来的活,谁都会玩。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整个上京城的皇子府邸就没消停过,连带江辰也一起倒霉。 今天不是你给我来一下阴的,就是明天我给你来一下狠的。 其中甚至有位皇子,直接被玩毛了,不讲武德,大晚上派人去直接火拼,闹得京城鸡飞狗跳。 渊皇得知后雷霆震怒。 堂堂皇子竟然学这些下三滥的玩意儿,搞得跟土匪一样。 这只是为了爭夺一个镇武军,就闹成这样,要是太子之位那不引得內战? 真的是丟人现眼。 他不用想,也知道这些损招都是那些出自江湖的幕僚的手段,这些好大儿,也不怕被他们坑死。 最终,他也只能强行將这等丑闻压了下去,並且放出狠话。 再让他发现谁敢在背后使用这种阴招,就直接『封王就藩,滚去封地』,彻底断了他们储君之位的念想。 这道圣旨,才总算让这场愈演愈烈的闹剧平息下去。 不能暗中算计,那就只能凭藉真本事了。 一晃十天过去,京城总算恢復了平静。 …… 而万眾瞩目的大考,再有两日便会来临。 此刻的上京城,被一种喜庆与凝重交织的奇异氛围所笼罩。 这次大考,学府与皇朝都拿出了丰厚的官职与奖励,使得这场盛事早已超出了单纯的学子比试范畴。 举办地点依旧是文人墨客最爱聚集的烟雨亭台。 然而往日里吟诗作对的雅致楼阁,早已被提前清空,周围搭建起了高大的观礼台与一座巨大的擂台,彩旗飘扬,尽显皇家威仪。 大比虽未正式开始,但整个上京城早已是了一片喜庆。 无数嗅觉敏锐的商行,早已占据了烟雨亭台外的所有黄金位置,搭起了五花八门的摊位。 卖糖葫芦的,捏小面人的,甚至还有兜售各大学子“独家画像”的,叫卖声、吆喝声与食物的混杂在一起,仿佛提前过节一般,人声鼎沸。 无数百姓更是举家出动,从四面八方涌来,將通往烟雨亭台的大街小巷挤得水泄不通。 而在另一边,各大府邸王公贵族们,则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他们对上京城的喧囂充耳不闻,只是通过心服属下,了解著几位皇子手下学子的最终成果,眼神中闪烁著利益的算计与权衡。 对他们而言,这不仅仅是一场大考,更是一场决定未来家族荣辱的站队风向標。 而天禄学府,也將此次大比打造得空前绝后。 无数大禹境內的名人雅士、世家宿老,也都被提前邀请过来观礼。 甚至为了彰显大禹人才辈出之盛,以及友好交流之意,禹皇还特意邀请了一些神秘嘉宾,前来观摩此次盛会。 这两日,临近学府的各大客栈早已人满为患,各大城区也早已进入了戒严状態。 但城中最热闹的,还当属上京城內的三家大商会。 一家是老字號的万宝阁商会,一家是由户部直接管理的皇家商会,第三家,便是二皇子江澈新开的“青雨商会”。 但无一例外,此刻的三家商会门口热闹非凡,排起了从街头到街尾的长龙。 只因为每年的大考之前,这三家商会都会联合开盘,举行一场名为“夺魁盘”的押胜游戏。 只是,今年的押注对象並非某个学生,而是六位皇子资助的学子中,谁能拿下的前十名额最多。 第81章 药王谷薛青崖! 赔率榜上,最被看好的便是二皇子江澈、三皇子江枫,他们的胜率都是一赔一,押一两,贏了也只给一两。 四皇子江涛的胜率则是一赔二。 而不在上京城的五皇子则明显低的多,只有一赔五。 远在边疆的大皇子这边,不知是不是提前走漏了他走过过场的风声,的赔率则是一赔十。 当然,最最不被看好的,还属六皇子江辰。 他的赔率,从最开始的一赔五十,在无人问津的情况下,一度被提到了现在惊人的一赔一百,依旧门可罗雀。 据说盘口为了吸引赌注,现在正以每天十个点的赔率疯狂往上飆升。 …… 隨著大考之日临近,整个上京城的热闹也终於达到了顶点。 几位皇子府邸之內,灯火通明,幕僚往来不绝,人人脸上都写满了势在必得的自信,在为各自支持的学子做著最后的准备。 唯有辰王府,画风截然不同。 最后这两天,江辰直接让他们停下了所有修炼,美其名曰“放鬆身心”,为迎接大考做准备。 只不过,这放鬆的方式,是继续给他盖房子。 当然,跟那在丧彪那狱般的残酷修炼相比,这对於他们七人来说,也確实是放鬆。 最开始来到辰王府时,他们半天下来,都觉得腰酸背痛,坐著想躺著,躺著就起不来。 可现在,他们能一边搬运著千斤重的石料,一边分心討论武道心得,气息悠长,脸不红心不跳,真的只是玩玩。 此刻的七人身上,早已没了半分学子的文弱之气。 他们步伐沉稳,每一次弯腰、抬臂,都带著一种简洁而高效的力量感。 身上散发著一股根本不属於他们这个年纪的铁血煞气,眼神锐利如鹰,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是一股只有在生死边缘才能磨礪出的狠厉。 仿佛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久经沙场的老兵。 其实这一切,都得益於丧彪那独特的残暴训练方式,以及沈心凝每日为他们进行的体质改善。 別看丧彪只是一只大黑狗,它在武道上的造诣,不比江辰低多少。 他们师兄弟,当年都是被丧彪这么一路“折磨”过来的。 这些傢伙能得到大黑狗的针对性训练,恐怕也是他们这辈子最大的机缘。 在丧彪的针对性磨礪下,李大锤、萧斩、周平,这三位原本拥有先天后期境的强者,在没有服用任何丹药下,通过激发身体潜藏的方式,全部突破到了天象初期。 就连先天中期的赵虎、孙越二人,也都跟上了脚步,迈入了同样的境界。 但在境界上进步最大的,还属林薇。 她本是儒道文士,在江辰的指点下改修画道后,便直接突破至大画师之境。 而在丧彪对她精神力的磨礪下,最终一举突破到了大画师后期,实力堪比天象境后期武者。 画道一途,本就不在於苦修,更重精神与心境的感悟。 有人穷极一生不得其门,亦有人可一朝顿悟,直达天人,这便是儒道的特殊之处。 进步最慢的,当然还是资质最差的秦小雅。 她的境界只从先天初期来到了先天中期。 但她,却是这七人中公认的武力值最强的一位。 主要是她那一手诡异的飞石暗器,根本不讲道理,只要落在人身上,便能无视境界,一击撂倒。 就在昨天,萧斩仗著自己突破天象境,嘴贱调戏了她一句,结果被她隨手一石子打在身上,当场倒地,在地上足足抽搐了半个时辰才缓过来。 至此之后,谁也不敢小视这个小丫头。 …… 江辰这边总算没有再看到有人来他府邸作死,这段时间一直过著每天逗逗小医仙,训训大黑狗的悠閒日子。 仿佛那万眾瞩目的大考跟他没有半点关係。 沈心凝也似乎忘了自己还是药王谷弟子的身份,每天天一亮就跑来辰王府,几乎是把这里当成了半个家。 此刻二人坐在后院的长亭中,沈心凝坐在一旁,看著院子里热火朝天的七人,有些哭笑不得的问道。 “辰哥哥,后天大考就要开始了,你还让他们盖房子?” 江辰躺在长椅上,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悠悠道:“做人要有始有终。西院才盖了一半,不盖完怎么行?” 沈心凝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如果她没有亲眼见识到那七个傢伙,在大黑狗的磨礪下,发生的那种脱胎换骨的变化,她真的会以为这傢伙的疯症又加重了。 不过现在嘛,她虽然不敢保证他们能全部进入前十,但绝对相信,江辰这次不会是六位皇子中垫底的存在。 想到了什么,沈心凝脸上露出一副歉意的神色:“辰哥哥,明天我不能过来给你弄饭吃了。” “为啥?”江辰猛地从躺椅上侧过头来。 这段日子,他的伙食全被这丫头包了,她不来,他的嘴可就要受苦了。 “因为这次大考,渊皇请了大禹周边的许多势力观礼,其中有两大皇朝使者,还有几大著名书院的一些天才人物,以及数十个顶尖宗门代表。 我们药王谷的薛青崖长老和一些师兄妹也到了,还有南淮上官家的家主和子弟。 我受师门之命,要代表药王谷青年一辈去跟上官家的上官凌,进行交流探討。” “上官家?”江辰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 据说是紧挨大禹的一个千年传承世家,可大禹境內,比他们强的千年世家多了去了,这上官家怎会有如此大的面子? 沈心凝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如果只是上官家,自然不够资格。主要是那个上官家,有名家族子弟是东海剑阁的亲传弟子,更是一位名震九州的剑尊。” “哦!懂了。”江辰瞬间瞭然,撇了撇嘴,“是有人想巴结东海剑阁。” 他摆了摆手:“行吧,你去就去吧。” “辰哥哥,要不你也去吧?”沈心凝试探著问,“聚会地点就在天禄学府,你其他几位皇兄都去的。” 江辰摇了摇头,重新躺了回去,“算了,我这个人怕吵。” 这种拼爹、拼背景、拼身份的虚偽场合,他一个世人眼中的疯子跑过去,不是自找没趣,纯属自作自受吗? 第82章 十万两,可以赚一千万两! 沈心凝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才没第一时间开口。 主要是她有师门之命在身,没法分心照顾江辰。 万一有人不开眼当眾嘲讽,以他这个傢伙的无所顾忌的性格,又把哪个天骄贵胄给打残了怎么办? 砰——! 就在这时,王府那刚翻新了一遍的大门,被人一脚重重踹开。 啾啾像一阵风似的,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冲了进来,兴奋地大喊:“师兄,师兄!我们要发財了啊!” “你能不能轻点!”江辰看著那还在晃悠的门板,一脸心疼道,“给我踢坏了你赔得起吗!” “不就是一个破门吗?”啾啾喘著粗气,小手豪迈地一挥,“师兄,等大考之后我发財了,给你买个纯金的换上!” 江辰眉毛一挑:“这么大气?说说,发什么財?” 啾啾眼睛笑得喜成一条缝,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说道:“现在外面大考的盘口,对你的胜率开到了一赔一百! 师兄,你说,这不是白捡钱吗? 你赶紧的,把你身上那些宝贝都拿出来,还有你这破王府,乾脆也抵押出去卖了!然后再写几首诗交给我赚钱,等大考结束,我们师兄妹就是上京城的首富了!” 啾啾一边说,一边还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山银山在向她招手,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嘶……一赔一百?” 江辰也有点坐不住了,从躺椅上猛地翻身坐起。 这要是押上一个亿,那岂不是可以横推九州了? 不过,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买得起,总得有人赔得起才行。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啾啾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挎包上,眼神一动,伸手快如闪电地一薅。 打开一看——嘶!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十万两?!” “你干嘛!”啾啾又跟护犊子的老母鸡一样,尖叫著一把將挎包抢了回来,紧紧抱在怀里,警惕地瞪著他,“这可都是我的血汗钱!” “那你这段时间流的血汗有点多啊!”江辰嘖嘖称奇。 他记得上次查看时,这丫头的私房钱才三万两,这才几天功夫,就翻倍不止,直接赚了七万两? 不过,江辰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这几日他虽然没怎么出门,但外面那鼎沸的热闹气氛还是能感受到的。 这妮子,估计是看到了商机,用他那首《四艺凌云》诗词,狠狠地捞了一大笔。 一旁的沈心凝看著这对活宝师兄妹,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笑意,眼里满是宠溺。 她当然知道啾啾这七万两是怎么来的。 这丫头的脑袋瓜跟江辰一样,总能琢磨出別人想不到的鬼点子。 她趁著最近这些天外来才俊云集上京城的热闹劲,直接在天禄学府外租了个显眼的高台,摆起了什么“赏诗大会”。 门票一百两一张起步,最关键的是,她还立下规矩,一天只卖三十张票,只开半个时辰。 第83章 撤出上京城! “哦?说说什么事?”江辰来到桌前,隨手为青蝇倒了一杯茶。 青蝇始终恪守著自己的本分,道谢后,却没有伸手去接这杯茶。 因为他觉得自己不配,这杯茶只能属於萤主。 他沉声开口道:“回稟幽王,根据我们调查,之前那伙神秘人,確实与乱宗余孽有联繫,只是,他们来上京城的目的不明。” “目的不明?”江辰端著茶杯,眉梢微微一挑。 其实对於这种暗中势力,不仅是大禹,整个九州都隨处可见。 他们就像阳光下的影子,无处不在,却又让人难以察觉。 或许,你街边常去的那家麵馆老板,就是某个组织的外围成员。 而这种暗中势力,最多的地方,反倒是大禹皇朝。 只因两百年前,先皇铁血推平境內所有宗门。 那些不愿臣服、又不想加入乱宗联盟的道统传承,便只能转入地下,以这种方式存活。 再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大禹境內没有宗门,也就意味著,无数曾被各大宗门占据的风水宝地、天材地宝,如今都成了无主之物。 这样一块巨大的、不设防的肥肉,对九州所有渴望资源的势力而言,都是一场不容错过的饕餮盛宴。 就好比南岭那座终年不灭的『地火石窟』,乃是修炼火属性功法的绝佳宝地。 百年来,周边皇朝、世家不知开出多少天价,许下多少好处,或买或租,但都被渊皇陛下强硬拒绝了。 也正因如此,大禹境內的散修也是最多的,他们都想来各大名山寻宝採药。 毕竟没有宗门管辖,单靠大禹的地方官府治理,面对这些穷凶极恶的武者,必然是蛇鼠一窝,乱象丛生。 江辰眼中却闪过一丝锐利。 这伙新来的势力,目的倒不像寻宝那么简单。 没有目的就是最大的目的。 “查出他们的根脚了吗?” “暂时不知!”青蝇摇了摇头,“不过我们怀疑,他们的目的,可能与此次大考有关。” 江辰深以为然。 上京城潜藏的暗中势力不少,但都像蛰伏的毒蛇,轻易不会暴露。 而这伙突然冒出来的势力,却行事高调,完全不在意留下的痕跡。 这就已经能看出,他们要么是自恃实力强大到无所顾忌,要么就是一群根本没打算活著离开的死士。 他们的目標明確且急切,不为长久经营,只为一击必中。 江辰沉默了片刻,將杯中茶水一饮而尽,隨后下令道。 “行了,那支势力不用再盯了,並且,命令我们所有的人,今夜之內,全部撤出上京城,等大考过后再回来。” “这!”青蝇人猛地一愣,动了动嘴,但没有追问缘由。 “是!” 接著,江辰目光落在他脸上,开口道:“我知道,你们急於立功证明自己,放心,接下来有你们立功的机会。” “但是在没有我的命令前,你们谁也不许返回上京城。” 青蝇心中一喜,他们蛰伏近十年,耗尽萤主心血,却没有做出任何贡献,他们一直在等这一话。 他当即单膝跪地,重重抱拳,“请幽王放心,今夜子时,幽萤全部撤出上京城待命。” 江辰点了点头,接著道:“走之前,在二皇子的青雨商会压三百万两银子,买本王贏,记住分多人去购买。” “是!”青蝇抱拳领命。 “去吧。”江辰摆了摆手。 青蝇的身影,再次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江辰起身来到窗前。 他所在的这座西院阁楼地势极高,当初就是为了观景所建,从这里一眼便可概括南城百里风貌。 然而此刻,看著眼前依旧车水马龙、灯火依稀的热闹街景,他心里却莫名惆悵起来。 大禹就像他父皇说的那样,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早已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已经到了,急需为这个朽木老大续命的时刻。 “唉!”他轻嘆一声,“以后有的忙了!” …… 另一边,啾啾拉著沈心凝,直接杀到了二皇子江澈的青雨商会。 为什么来这里? 因为在她心里,这世上跟他师兄不对付的,都是討厌鬼,亏钱肯定让这些討厌鬼亏啊。 於是,她在万眾瞩目的柜檯前,她“啪”的一声將十万两银票拍在桌上,声若洪钟:“买六皇子江辰,大考第一!” 她一个人买还不够,更是跑到商会门口,叉著腰为江辰大力宣传,唾沫横飞。 然而,她的举动却只引来周围人群一片毫不掩饰的嘲笑声。 “疯子的朋友也是个小疯子!” “拿十万两打水漂,听个响吗?” 啾啾气得小脸通红,最后只留下一句:“一群傻子,捡钱都不会,等著后悔死你们吧!” 隨后,她便拉著脸颊緋红的沈心凝扬长而去。 一直在聚贤阁接待各路宾客的二皇子江澈,起初並没注意到这点小小的骚动。 直到第二日傍晚,三家商会齐齐封盘,帐房总管才满头大汗地衝进雅间,声音都在发颤。 “殿……殿下,出事了!” 江澈正在与几位世家子弟谈笑风生,闻言眉头一皱。 当他听完总管的密报,脸上温和的笑容瞬间凝固。 有人在他的万宝商会,压了足足三百六十万两银子买江辰得第一! 他瞬间预感到极大的不对劲。 以往大考开盘,也有些人喜欢以小博大,买些冷门博个彩头,但从未有过如此庞大的数量。 一赔一百,这要是赔了,就是三亿六千万两! 他这些年积攒的家当可就要没了。 他立刻告罪一声,召集所有心腹幕僚齐聚密室,当他说出这个消息时,手底下八位幕僚皆是一惊。 然而,短暂的惊愕后,为首的幕僚却又抚须笑道。 “殿下,不必惊慌。六皇子那边我们一直在盯著。前些时日他让那条黑狗磨折磨那些学子。 这两天许是玩累了,竟开始让他们建房子了,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拿第一?” “建房子?”一旁的张先生拧著的眉头也鬆懈了几分。 “正是。现在时间紧迫,哪一个皇子不是拼了命地用丹药堆,用秘法催,恨不得把一息时间掰成两息用? 这江辰要么是自知无望,彻底放弃了,要么就是疯病又重了。” 第84章 镇院之宝! 但江澈对权谋或许稍逊,对於商业的敏感却近乎血脉直觉。 他总有种直觉,这事很不对劲。 “先將登记的帐簿拿来!” 一位负责商业的幕僚立刻吩咐属下取来了帐簿。 他翻开押注江辰的那本厚厚的帐册看了看,当即站起身,笑道。 “殿下,押江辰的一共五百七十八人,数额有零有整,大的几万,小的几百两,倒像是无数闻风而动的散户,想跟著博一把运气,並非一人所为。” 听到这个,江澈稍稍鬆了口气。 他知道江辰身边绝不可能有这么多朋友,说明押他另有其人。 只是……谁会这么傻? 其中一位幕僚忽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站起身道:“对了!我想起一事!” “昨日,学院那个叫啾啾的丫头,带著小医仙沈心凝,就在咱们商会门口,大张旗鼓地押了十万两后,还为江辰大力宣传拉人气。 你们说,这些人会不会是小医仙的仰慕者,为了在佳人面前博个好感,才故意投钱支持的?” “嗯!有道理!”眾人顿时恍然大悟。 “是了!不然谁会这么傻,一下拿出几百万两打水漂?” “整个大禹谁不知道,小医仙的一个人情千金难买!用这点钱,换一个在小医仙面前留下好印象的机会,为將来有事相求,值了!” “对对对!”那位管理商业的幕僚立刻翻到第一页,“我这里有记录,正是小医仙与那位啾啾学子,第一个下的注,一次性就是十万两!” 眾人纷纷附和,密室里的紧张气氛一扫而空。 “那疯子,我们一直盯著,他连一枚丹药都没买过,也没有他搜集功法的消息,更没听到他府里有弟子比武切磋闹出的动静。 他总不能是神仙下凡,伸指一点,就能让那几个废物脱胎换骨吧?” 江澈闻言,点了点头。 心中那份即將破產的强烈直觉,在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合理”分析下,终於慢慢消散。 “唉!看来是本王多虑了!” 他举起酒杯,与眾人遥遥一敬,以表方才失態的歉意,脸上重新掛上了自信的笑容。 如今已经封盘,明日大考正式开始,说什么也来不及了。 江澈看著眼前这些幕僚,他们可都是自己重金请来的各领域泰斗人物,每个人单独拎出来,都是能搅动一方风云的大才。 他们的判断,自然也值得信任。 …… 大考前夜。 上京城,灯火如龙,酒肆喧囂人声鼎沸。 来自九州各地的武者、才俊、商贾、贵胄,將这座皇都的繁华推向了顶峰。 无数双眼睛,都在期待著明日的盛事。 除了江澈这边,其他几位皇子也在做著最后的准备。 大皇子江渊那边派来的军中学子,十五名,煞气腾腾,一一到齐。 三皇子江枫门下,天禄学府的精英尽出。 四皇子江涛招揽的江湖豪杰,也已摩拳擦掌。 倒是五皇子那边,同样只报了十五个名额,这个消息让几位皇子都有些意外,看来老五也只是走个过场。 现在,整个上京城,从皇宫贵族到外来宾客,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二皇子江澈、三皇子江枫、四皇子江涛这三位热门人选身上。 而疯皇子江辰这边,也难得大方了一次。 今日太阳还没下山,他就让沈心凝带来了一车好酒,犒劳眾人。 一番畅饮过后,江辰將七人聚集在一起,看著他们虽然脸颊微醺,但一双双眼睛里却燃烧著火热的光芒。 “我能给你们的,已经都给了。” 江辰声音平静,“剩下的,就看你们自己了,是龙是虫,明天,用你们的拳头、你们的画笔、你们的武器,去告诉整个大禹,你们是谁!” 江辰只说了这短短几句话。 但李大锤、林薇等七人,却齐齐攥紧了拳头,眼中光芒坚定如铁,仿佛在无声立誓,此战,必夺第一! 他们心里清楚,江辰给予他们的这份恩情,有多么沉重。 对於他们这些挣扎在底层的人来说,这不仅仅是实力的提升,这更是改变命运的机会,是让他们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残酷世界里,能挺直腰杆,拥有一席之地的通天之梯! 如果在大考上拿不出一个令人满意的成绩,別说对不起江辰,恐怕他们自己这辈子都会看不起自己。 一旁的啾啾突然跳了出来,双手叉腰,气鼓鼓地嚷道。 “姑奶奶我可是压了十万两!你们要是谁敢掉链子,没拿到前十,看我回不回头咬死你们!” 沈心凝则站在一旁,有些好笑地看著她。 这两天,可真把这个小財迷急坏了。 不过她急的並不是这七人拿不了第一,而是急著大考结束好去青雨商会兑奖。 “行了,都早点休息去吧。”江辰打了个酒嗝,摆了摆手。 “师兄!师兄!”啾啾却追了上来,“你就真不给他们准备点后手啊?我可是听说,三皇子那边,让天禄学府的院长把镇院之宝都拿出来了!” 江辰脚步一顿,转过头:“镇院之宝?” “对啊!”啾啾急道,“天禄学府的镇院之宝,是一套武技,好像叫《覆海鯤鹏阵》!听说是一套天阶极品的组合战技。” 天阶武技! 这种品阶的武技,已近乎於“道”,不再是单纯的招式,而是能引动天地之力,化为己用。 一经施展,可凭阵法之力,让数位宗师越阶硬撼大宗师,甚至是天人强者。 《覆海鯤鹏阵》在天禄学府传承两千多年,一直被视为国之重器,他云皇后能要的出来? 江辰摇了摇头。 这种武技,天禄学府的院长虽然有资格参悟,但並没权力隨意拿出来给弟子修炼。 必须经过『太一阁』那群老怪物的同意才行。 太一阁,大禹最神秘的一阁,名义上是皇室供奉养老之地,实则是大禹皇朝背后真正的定海神针。 相当於一个超级宗门的太上长老团,其权力,甚至在某些时候能凌驾於皇权之上。 江辰的目光落在啾啾那张眼神躲闪的小脸上,嘴角微微一勾。 这妮子,又在添油加醋了。 不过,她这话倒也不是空穴来风,否则以她的见识,不可能知道《覆海鯤鹏阵》这个名字。 第85章 规则! 江辰拉著啾啾走到一旁的凉亭下,不动声色地问道:“你是在哪里听说的?” 见师兄果然被自己说动,啾啾圆溜溜的眼珠子一转,清了清嗓子,隨口道:“就……就在三皇子的酒宴上听说的唄!” 江辰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看著我的眼睛说。” 啾啾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穿,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也不再隱瞒。 “唉,好啦好啦,我是从那个冷美人,冷素心口中听到的,不过我可没说错,云皇后真的在打听这个阵法!” “哦?她怎么会让你听到?”江辰追问道。 啾啾脸上闪过一丝尷尬,確认那七个学子已经返回后院,她才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 “前几日,我不是想去关心一下那个冷美人的身体嘛……结果刚到她院子外,就不小心听到她跟云皇后派来的人在说什么《覆海鯤鹏阵》。” 她理直气壮地分析道:“冷素心是三皇子队伍里的人,马上就要参加大考,云皇后又派人来找她提这个,这还用猜吗?” “肯定是在想办法跟院长要这套武技啊!” 江辰闻言,点了点头。 对此他倒没有怀疑。 《覆海鯤鹏阵》的名字,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他也是当年从母亲口中偶然听说的。 这丫头能准確说出名字,说明她確实听到了。 而且,以他师门传承的隱匿秘法,凭啾啾宗师境的修为,只要她想藏,一般的天人境高手確实很难发现。 这丫头是中级学子,这一届的大考跟她没什么关係,应该是想给冷素心使绊子,所以才撞上了。 可……这么重要的情报,这妮子现在才说出来。 江辰瞥了她一眼,瞬间就明白了。 他伸手弹了一下啾啾的脑门,点头道:“行了,他们每个人肚子里都藏著后手,你不用担心。” “哦!”啾啾点了点头,脸上立刻多云转晴。 其实她之所以现在才提醒,也並非真的担心,只是想让师兄再给那七人加点“大杀招”,好让他们明天在大考上风头更劲,自己这个“投资人”也好更有面子而已。 既然师兄这么说了,啾啾立刻又恢復了活力,兴奋地跑到沈心凝那边,准备跟她一起回沈府。 这段时间她一直跟沈心凝待在一起,几乎是泡在了沈家。 江辰目送两个丫头的马车消失在街角,才独自返回阁楼。 他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眼神若有所思。 《覆海鯤鹏阵》……上京城里那伙来歷不明的神秘人…… 难道,那些傢伙也是为了这个而来? 想了一下,他也没什么头绪,乾脆闭上了眼睛。 风雨欲来,那就让它来得更猛烈些好了。 答案,明天自会揭晓。 …… 翌日。 天色刚蒙蒙亮,上京城就被一阵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炸醒。 家家户户门前都掛上了红绸,街上的孩童们穿著新衣追逐嬉闹,仿佛过节一般。 这是大禹的传统,寓意著为参加大考的学子们“旗开得胜,一飞冲天”。 然而疯皇子府邸的后院,气氛却有些诡异。 江辰天还没亮,就被啾啾和沈心凝两个小妮子从床上硬生生“抬”了下来。 他顶著一头乱髮,眼皮都睁不开,整个人散发著“我想揍人”的低气压。 没办法,他只能打著哈欠来到后院。 此刻的七子,已经换上了崭新的高级学子学袍,黑底金边,显得格外精神。 他们背脊挺得笔直,各个戎装待发。 看到江辰晃晃悠悠地走来,七人齐齐抱拳,声如洪钟:“殿下早!” “嗯……”江辰黑著一张脸,看看还有些昏暗的天空,“没错,是挺早的,坐这儿聊天?还是看日出?” 啾啾一脸尷尬地挠了挠头,主要是今日过后,她可能就是千万富婆了,激动得一晚上没睡著嘛! “辰哥哥,不如……你先跟他们讲讲大考的规则吧!”沈心凝適时开口,试图缓解这尷尬的气氛。 “规则?!”江辰挠了挠脑袋,一脸茫然,“这玩意儿还有规则的吗?” 沈心凝无奈地白了他一眼,就知道他什么都没准备。 好在她早有预料,从她爹那里要来了一本详细的规则册子。 她將册子递给江辰。 江辰接过来,翻看了一下,又直接丟了回去:“你来给他们读吧,我听著。” 七人立刻端端正正地站好,那份发自內心的尊敬与信赖,让他们看向沈心凝的目光,就如同在看江辰本人一般。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沈心凝清脆的声音在清晨的院中响起: “这次大考跟以往任何一届都不同。因为陛下亲自提供了额外奖励,加上又是对几位皇子的综合考验,无论是朝堂还是外面的各大世家都非常重视,因此关注度是往届大考的十几倍。 “而且,这次陛下也会亲临观礼台。” “陛下也来?!”眾人闻言,心中皆是一惊。 以往大考,陛下最多颁下一道祝词,以示鼓励,从未有过亲临的先例。 不过,沈心凝也没往下解释。 她听他爹沈彦私下提醒过,这次之所以搞得如此隆重,是因为朝中有些人想看江辰的笑话,要让他再一次成为整个大禹的笑柄,特意广发请帖,將大禹周边各大势力的宾客都请了来。 陛下此举,是为了不怠慢这些宾客,詮释大禹皇朝的礼节与顏面,才不得不出席。 她之所以来这么早,也是因为她爹千叮万嘱,不让她跟著江辰瞎凑热闹,免得一起丟人。 所以,她才提前溜了出来。 压下心头的思绪,沈心凝继续讲解规则: “此次参与大考的高级学子,共一万三千零八十人。考核分三关。” 七人立刻聚精会神。 他们深知,想取得一个好的成绩,必须先从规则入手,否则实力再高,也可能因为错判规则,而功亏一簣,饮恨出局。 “第一关,为『衝刺关』。考场在城外十里的『黑风林』。” “你们需要在半个时辰內,克服林中的危险和陷阱,在林子中的『胜利台』,夺取胜利旗帜,並成功返回考场。 最终,只有率先返回的一千人,能获得进入第二关的资格。” 第86章 入场! “这一关看似简单,实则最为凶险。因为黑风林中,提前放置了一千头赤炎狼。 虽然都只是幼崽,但在密林之中,它们占据了天然的优势,狡猾且凶残,绝对不可小覷。” 七人听罢,皆是神情凝重,认真地点了点头。 对於赤炎狼,他们也都有所耳闻。 那是一种稀有玄兽,天生毛髮如火,动作迅捷,成年的赤炎狼实力堪比宗师强者,即便是幼崽,也普遍有著淬体境巔峰的实力。 更可怕的是,它们是天生的猎手,懂得协同作战。 在密集的丛林里,一群幼狼组成的狼群,足以撕碎一位货真价实的天象境境武者。 “第二关为淘汰赛,晋级的一千人,將分为四轮两两对决,决胜出最终的前一百名。” “这一关虽然不像第一关那么混乱,但需要连续面对四个不同的对手,除了运气,更是对各自耐力的巨大考验。所以,哪怕你们分配到弱的对手,也要儘量保持体力。” 七人再次点头,这一关,他们势在必得。 “过了第二关,进入前一百,对於大部分学子而言,就已经算是一步登天,能被各大世家、军部甚至朝堂部司提前招揽,前途无量。” 提到这个,七人原本沉静的目光瞬间亮了起来,呼吸都微微急促了一分。 大考每三年一次,而学子未来毕业的总成绩,则取三次大考的平均值。 然而,他们七人,前两次的成绩都在一万名开外,是名副其实的垫底。 即便这次能进入前一百,总成绩也依然难看,很难获得毕业后分配官职资格。 但他们只要获得前十,就不用再理会这些繁琐的规则,因为陛下亲许的奖励中——御赐官职,直接入仕。 “第三关,也是最后一关,是『挑战赛』。进入前一百的学子,每人有五次主动挑战的机会,和五次被动接受挑战的机会。胜一场得一分,最终以总分高低,决出前十排名。” “这一关虽然规则轻鬆,但对体力、心智和临场应对,都是极大的考验。” 眾人点了点头。 最后一关的规则跟往年一样,几乎用不了十场,很多时候,只要將公认最强的那几位对手锤趴下,排名基本就能看出端倪。 但这次不一样的是,很可能会有人为了自己的主子,故意上台来消耗他们的体力。 不过—— 一想到那条大黑狗长达半个月的生死磨礪,七人也只是轻鬆一笑。 现在的他们,最不缺的就是耐力。 七人眼中那坚定的目光从始至终都保持著一致的火热,怀揣著各自引以为傲的强项。 尤其是李大铁,他站在那里,不停的摸著他那程亮的光头,好像是痒的起泡了。 秦小雅手中也一直攥著几颗石子,都搓出了细微的火星子。 萧斩一直晃著手上四百几的重剑,很想吼上一句——我的大刀早已经饥渴难耐了! 其他几人同样如此,没有丝毫的动摇与畏惧,只有一股忍耐不住的战意。 接下来,沈心凝又將自己昨日在聚会上了解的一些热门人选的信息,跟七人详细说了说。 在了解完所有细节后,七人齐齐深吸一口气,再次对著江辰和沈心凝,深深一拜。 千言万语,尽在这一躬之中。 至於感谢地话,他们昨夜已经商量好了,那就用成绩说话。 沈心凝交代完所有细节,一缕晨光恰好刺破云层,给院子里的石板镀上了一层淡金色。 江辰还半睡半醒著,就被啾啾一把拽住袖子就往外拖。 “师兄,走啦走啦!再不出发,咱们连看热闹的好位置都抢不到了!” 江辰打著哈欠,任由她拖著走,“走吧。” 他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带著两个丫头一左一右朝著府外走去。 身后,七人扛著他们各自的“傢伙事儿”,浩浩荡荡地跟在后面。 他们手中有重剑,有长枪,还有空著手的。 最显眼的还是赵虎那对重达八百斤的流星锤,被他轻轻鬆鬆地扛在肩膀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这又要去那里盖房子呢? 来到门口,江辰更一点不客气,掀起帘子就钻进了沈心凝那辆精致的马车里,斜斜一趟,也不管身后七人,直接吩咐车夫朝著“烟雨亭台”,也就是此次大考的赛场而去。 此刻的街道,早已是人声鼎沸。 小贩们扯著嗓子叫卖著热腾腾的包子和炊饼;许多百姓携家带口,牵著自家孩子的手,满脸兴奋地朝著同一个方向匯去。 平日里难得一见的豪华马车,今日却屡见不鲜,车身上悬掛的各家徽记,彰显著主人的尊贵身份。 江辰的马车在路上足足堵了半个时辰,才抵达烟雨亭台。 因为起得早,算是没迟到。 为此次大考,烟雨亭台经过了紧急扩建,场地扩大了三倍不止。 但此刻,这里已经是人山人海。 原本能容纳数万人的巨大广场,此刻竟是黑压压的一片,连个落脚的地方都难找。 鼎沸的人声、马匹的嘶鸣。 放眼望去,人头攒动,旌旗招展,比上元节的灯会还要热闹几分。 马车好不容易在人群中挤开一条道,刚刚停在专属的贵宾入场口,就瞬间被一群衣著华丽、珠光宝气的千金小姐给围了起来。 “沈妹妹!沈妹妹你可算来了!” 江辰掀开帘子,看到这阵仗一愣。 嘶……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这该死的帅气,什么时候这么有杀伤力了? “咦?你是谁?” 领头一位身穿鹅黄色罗裙,头戴金步摇的少女柳眉一蹙,上下打量著一身素衣的江辰,眼中带著明显的审视和疑惑,“这不是沈妹妹的马车吗?” 江辰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人家是衝著小医仙来的。 看著这些女人眼中毫不掩饰的嫌弃,他直接跳了下来,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放肆!尔等还不退下,给本皇子让道?” “皇子?” “穿的这么寒酸?” 少女们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天吶!是那个疯皇子!” “快跑啊!他会打人的!” 只听一阵尖叫,刚才还香风阵阵的鶯鶯燕燕们,瞬间作鸟兽散,跑得比兔子还快。 第87章 拴在这座位上 江辰嘴角一抽,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的名號,现在都有这种止啼驱鬼的奇效了? 沈心凝从后面探出头,好气又好笑地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却微微上扬。 谁让她们看不起我辰哥哥,也好,省得聒噪。 啾啾也从车窗里跳了出来,对著那些落荒而逃的背影,满脸不屑地“哼”了一声:“一群有眼无珠的浪蹄子。” 三人还没走几步,迎面又呼啦啦围上来一群手持摺扇、衣著光鲜的公子哥。 江辰扫了一眼,一个都不认识。 “这位可是啾啾学妹?在下在家是大堰皇朝学府王腾,久闻学妹大名……” 得,这回是找这个疯丫头的。 “嗯哼,正是本小姐!”啾啾双手叉腰,下巴一扬,美眸笑得眯成一条缝,主动迎了上去,“今日赏诗一千两,三个呼吸!” 江辰本想让她在这里慢慢赚钱,带著沈心凝先进去,谁知,从人群后方又走出一个身穿灰色长袍老者。 这老者面容圆润,长著一个尖尖的鹰鉤鼻,一双三角眼总是不经意地闪著精光,此人赫然是药王谷內门长老,孙鹤。 他目光在江辰身上一扫而过,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隨后便落到沈心凝身上,神色不快道。 “心凝,你一早跑去哪儿了?本长老去你府上找你都扑了个空!” “孙长老,这位是……”沈心凝本想为江辰介绍一下,並解释两句,却被孙鹤不耐烦地打断了。 “行了!赶紧隨本长老去拜会几位前辈!” 说著,他身后一名长绿袍女弟子便走了上来,不由分说地拉住沈心凝的手腕,就要往观礼台的贵宾席里走。 “辰哥哥……”沈心凝一脸歉意地回头看著江辰。 “行了,你先去忙吧。”江辰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好!那我一会儿再来找你!”沈心凝甜甜一笑。 那孙长老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相当难看。 但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好发作,只是冷哼一声,前进的步伐快了几分,几乎是拖著沈心凝往前走。 “看来这丫头在宗门的日子,也不是想像的那么好过啊。”江辰看著她远去的背影,暗自嘀咕一声。 他收回目光,登上台阶,隨著人流朝著属於他们这些皇子的贵宾席区域走去。 还没走几步,耳边便传来一道尖细的声音。 “哎哟!六殿下!您可算来了!小的给您请安了!” 江辰侧头一看,发现是一个眼熟的小太监。 “哦,你是……那个什么来著?”江辰思索道。 “殿下,您可是贵人多忘事,小的叫小虫子。” “哦!对对对。”江辰恍然大悟的,拍了拍他的肩头,“不错,嘴巴还挺甜。” 小太监小虫子受宠若惊。 这位疯皇子……好像跟传闻里那个一言不合,就打断人腿的凶神不太一样啊? 看江辰如此隨和,他胆子也大了几分,諂媚地笑道:“殿下,小的是特来恭迎您去往观战台的。” “哦?”江辰脚步一顿,“谁这么周到,让你来带路?” “这个……”小虫子挠了挠耳朵,压低声音道,“是乾爹花总管他老人家,担心您……被人衝撞了,所以特意派小的来接您。” “是吗?那就带路吧。”江辰点了点头。 他心知,花伴伴这老狐狸,让这傢伙来“迎接”自己,肯定不是担心自己受衝撞那么简单。 环顾了一圈这人满为患的广场,大比还没开始,里面就已经挤得水泄不通。 江辰跟著小虫子,继续朝著亭台深处走去。 穿过一条掛满旌旗的廊道,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这里本就是皇室用来举办庆典的场所,为了此次大考,烟雨亭台更是將东西两苑全部清空,整合出一个足以容纳十万观眾的巨型广场。 广场正中央,一座由黑曜石搭建的巨大擂台拔地而起,四角立著燃烧的火盆,气势恢宏。 江辰一眼就看到了李大铁等人。 他们七个如同一桿杆標枪,笔直地站在待战区,与周围三五成群、喧闹攀谈的学子们格格不入。 不少人正对著他们指指点点,目光大多落在赵虎那对夸张的流星锤和萧斩那柄门板似的重剑上,满是轻蔑与嘲笑。 广场四周,阶梯式的看台层层叠叠,环绕而上。 此刻上面已经坐满了黑压压的人头,几乎看不到半点空隙。 嗡嗡的议论声、放肆的吹嘘声、夹杂著赌盘的叫嚷声,匯成一股冲天的热浪,几乎要將顶棚掀翻。 这阵仗,活脱脱就是个异世版的巨大斗兽场。 而正北方的主席台上,早已用紫檀木隔开一个个独立的豪华雅间。 最中央、最高处,那个通体鎏金、雕龙刻凤的巨大包厢,无疑便是他那位皇帝老爹的位置了。 只不过,这些豪华单间现在大多空著,並没有什么人。 显然,那些大人物们都还在摆架子,等著最適合的时机压轴出场。 他现在算是知道了,老爹为什么让小虫子,带自己进来了,估计……是里面来了什么重量级人物,担心乱窜惹出什么事。 江辰对此倒是无所谓,人没睡好,哪有精神去惹事。 他跟著小虫子,径直来到那个金色包厢的正下方——属於他的专属位置坐下,大马金刀地靠在椅背上。 小虫子也亦步亦趋地留了下来,立刻挥手令人端来精致的美食和香醇的美酒,亲自给江辰斟上一杯。 “殿下,您在此稍等片刻,再有不到半刻钟大考就要正式开始了。” 江辰点了点头,拿起白玉酒杯抿了一口,隨后抬眸四处打量。 一个熟人都没看到,就连沈心凝也不见踪影。 显得有些淒凉。 他估计,这会儿那些真正的贵客,应该都在更深处的北苑,也就是专门的贵宾招待区里互相吹捧吧。 小虫子看他东张西望,也为这位皇子感到了一丝同情。 想那其他的皇子,哪一个不是身边谋臣环绕,护卫成群,前呼后拥好不威风。 只有这位殿下,形单影只,身边连个端茶倒水的心腹都没有,孤零零地坐在这偌大的席位上,与周遭的热闹喧囂格格不入。 那背影,与其说是尊贵,不如说是……萧瑟。 但他又生怕这位爷一不高兴就到处乱跑,捅出什么天大的篓子,只能死守在江辰旁边,不停地给他殷勤斟酒,试图用美酒將他牢牢“拴”在这座位上。 第88章 为难沈心凝! 与此同时,北苑。 这里同样热闹非凡,只不过这里之人,无一不是大禹的王公贵胄公子,少爷,亦或是来自周边各大皇朝、宗门的贵宾。 此刻这些人正聚在一起,觥筹交错,注视著穿梭於人群之中,推杯换盏的二皇子江澈、三皇子江枫、五皇子江涛。 来自大堰、大阳两大皇朝的使者,以及青海书阁、北江武道院的代表们,纷纷表达著祝词。 “祝三位皇子旗开得胜!” “此次大考,盛况空前,足见大禹皇朝人才济济,国力鼎盛啊!” “三位殿下皆是人中龙凤,乃大禹之幸事!” 一声声祝贺不绝於耳,但若是细看,便能发现那些掛著热切笑容的脸庞下,一双双眼睛里闪烁的,是毫不掩饰的期许。 显然,这些人早已在三位热门皇子身上押下了重注。 只要他们支持的皇子能在此次大考中脱颖而出,掌控大禹皇朝权力最大的暴力机关——镇武司,那么太子之位便几乎稳了一半。 而这,仅仅是第一步。 他们真正想要的,是通过这位未来的储君的合作上、在接下来即將展开的“围剿乱宗余孽”行动中,获得他们想要的利益。 毕竟,那些乱宗余孽传承了数百年的功法秘籍,都是令人垂涎的肥肉。 任何一个势力得到,都能將其底蕴尽数化为己有。 这,才是他们来此,笑脸相迎、极尽吹捧的真正目的。 一旁的沈心凝独自坐在角落里,看著眼前这其乐融融的景象,心里却闷闷不乐。 因为自始至终,这些人口中谈论的都是几位热门皇子,却无人提起江辰半句,仿佛他根本不存在一般,这让她心里很是不平。 忽然,那名药王谷內门长老薛青崖,面带微笑地从江澈身旁走了过来,將沈心凝带到一旁,神色瞬间变得严厉。 “心凝,现在宗门有个重要任务要交给你。” 沈心凝心中咯噔一下,预感到不妙,但还是恭敬地点头道:“什么任务,薛长老请说。” 薛青崖露出一分不易察觉的冷笑:“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宗门现在与二皇子江澈殿下有一项生意上的合作,经过高层商定,决定暂停你的三年历练,由你来担任此项合作的主事之人。” 沈心凝脸色瞬间一变,果不其然,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事情还是要发生了。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不远处,正有意无意朝这边瞥来的江澈,最终还是鼓足勇气,开口拒绝:“薛长老,弟子一心钻研医道,实在不懂行商,还请长老……另选他人。” “放肆!” 薛青崖脸色一板,厉声呵斥道:“你身为药王谷弟子,食宗门俸禄,修宗门秘法,一身医术皆为宗门所赐。 如今宗门需要你为未来发展出一份力,你竟敢推三阻四?你的眼中还有没有宗门,还有没有我这个长老?” 沈心凝被他突如其来的呵斥嚇得小脸一白,身子微微发颤。 她知道,什么合作是假,將她推给江澈,换取他手中的《药王经》才是真。 薛长老见她泫然欲泣的模样,语气又缓和下来,循循善诱道。 “心凝啊,这只是一些丹药上的合作,並不复杂。” 而且上面已经决定了,此事一旦办成,將我宗丹药生意在大禹彻底铺开,你『候选圣女』的身份,便可去掉『候选』二字,直接成为我药王谷下一代真正的圣女!” 沈心凝没有说话,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她如何不知道,这只是缓兵之计。 一旦她涉足这几位皇子的夺嫡之爭,被绑上江澈的战车,到时候想脱身,就再也不是自己能说了算的了。 跟在辰哥哥身边,他从未想过利用自己的身份为他带来任何利益,不仅如此,他还一直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保护著自己,让自己远离这场储君之爭的旋涡。 不行。 我虽然帮不上辰哥哥什么大忙,但决不能成为別人对付他的刀。 就在她想开口拒绝的瞬间,外面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瞬间打断了北苑的所有交谈。 “诸位来宾,诸位皇子!第一场考核『黑风林』已经开始,万名学子已尽数出发,请隨我等移步观战台,等候率先返回的一千名学子吧!” “好好好!”江澈三位皇子立刻笑著点头,隨后风度翩翩地对眾位贵宾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薛青崖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沈心凝,嘴角漏出一合牵强的笑意。 “心凝,本长老不会逼你,宗门也不会逼你,这也是为宗门做贡献,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三日之內,给我答覆就行。” 不逼她才怪! 沈心凝急得眼眶瞬间微红。 她知道自己一旦拒绝,药王谷便会以此为藉口,对大禹皇朝进行全面打压,各种稀有丹药、玄药全部断供。 到那时,整个大禹丹药市场瘫痪,无数武者修行受阻,无数百姓无药可医,必將引起滔天动盪。 而朝堂之上,那些早就看沈家不顺眼的政敌,一定会將所有罪责都推到她沈家头上。 她会成为家族的罪人,大禹的罪人。 沈心凝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失魂落魄地跟隨著熙熙攘攘的人群,朝著外面的观战台走去。 …… 坐在贵宾席上本就半睡半醒的江辰,忽然注意到身旁热闹了起来,嘈杂的人声將他从假寐中惊醒。 他懒洋洋地掀开眼皮看了一眼,这才发现了几个熟人,其中就包括他那几位春风满面的“好哥哥”,还有被自己打断腿的徐良和被自己打断腰的王梁。 这两人看到他,明显大腿一软,但看到身旁的几位皇子,他们腰杆又硬了起来。 眾人,看到他一个人大喇喇地横躺著,霸占了三个人的座位,都是一愣。 江枫脸上立刻堆起温和的笑容,上前解释道:“诸位莫怪,这位是我六弟,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咱们不打扰他。来,这边请。” “六皇子?”眾人纷纷露出一副古怪的眼神,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他一下。 “听说……六殿下也参与了此次的学子培养?”有人小声问道。 “父皇对我们几个兄弟向来一视同仁,六弟自然也有资格参加。”江枫滴水不漏地替江辰解释道。 第89章 快看!有人回来了 而一旁的王梁和徐良二人,则毫不客气地冷笑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他?不过是父皇让他来凑个热闹罢了。 你们是不知道,他教学生不教武道,专教人怎么砌墙盖房子!想来是打算培养一批工匠,將来好给自己修皇陵吧!” “噗嗤……”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窃笑。 眾人嘴角纷纷掛著看笑话的神情,但碍於江辰那“疯子”的特殊身份,倒也没敢说出更过分的话。 但这修房子的事,此刻却成了贵宾圈里的一个笑话。 江辰对此充耳不闻,连眼皮都懒得再抬一下。 忽然,一股熟悉的、带著淡淡药草味的清香飘入鼻尖。 他缓缓打开眼皮,不知何时,沈心凝竟已悄无声息地坐在了他旁边的空位上,低著头,双拳紧握,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咦?小凝,你怎么了?” 看著她那微微泛红的眼眶,江辰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当即坐直了身子,关切地问道。 “辰哥哥……我……我没事。”沈心凝慌忙地擦了擦眼角,侧过头去,强挤出一丝笑容。 “还说没事?” 江辰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动作亲昵又自然,“眼圈都红得跟兔子一样了。” 这一幕,瞬间让不远处的空气凝固了。 二皇子江澈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江枫脸上的温和笑容也僵住了。 而周围那些自詡风流的公子哥们,更是个个目瞪口呆,嫉妒、错愕、不甘的目光几乎要將江辰烧穿。 那可是药王谷的小医仙,未来的圣女。 他们连说句话都得思量再三,这个疯子竟然……竟然敢上手揉她的头?! 江辰根本懒得理会那些人的目光,他盯著沈心凝,沉声音问道:“小凝,你別怕,告诉我是不是刚才那个老杂毛欺负你了?” 老杂毛?!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得薛青崖“噌”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露出一股大宗师的气势。 竖子,你敢辱我?! 江澈却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用眼神制止了他,声音平静地传音道:“薛长老,稍安勿躁。一个疯子而已,何必与他一般见识,平白掉了身价。” 薛青崖胸膛剧烈起伏,最终还是冷哼一声,將那股气势收了回去,只是那双三角眼里的杀意,却愈发浓烈。 “辰哥哥,真的没事!”沈心凝一把拉住江辰的袖子,生怕他真的暴走,急忙解释道,“只是宗门里的一些事情,我自己能处理好的!” “能处理个屁!”江辰白了她一眼。 这丫头心思太单纯了。 她只看到这背后是宗门利益与皇子夺嫡交织成的死局。 却看不出这是大势中的棋局。 她以为自己妥协就能平息。 江辰心中清楚,从她踏入药王谷,成为那所谓的『候选圣女』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身不由己,成了一枚可以为宗门牺牲的棋子。 这丫头是不想给自己添麻烦,才想著自己硬扛。 他刚准备起身找那个老杂毛算算帐。 就在这时—— “陛下驾到——!” 一道尖锐悠长的唱喏声,自观礼台最高处响起。 江辰只好先给那个老杂毛记上。 瞬间,一排排身披金甲的禁卫军如潮水般涌入,刀枪林立,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將整个北区观礼台围得水泄不通。 紧接著,在百官的簇拥下,身穿九龙黑金皇袍的大禹皇帝江渊,龙行虎步而来。 在他身旁,除了徐安、王德等几位重量级使臣,身后还跟著几位气息深不可测的老者。 一位身穿朴素麻衣,气息却渊渟岳峙,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另一位则面容枯槁,双目紧闭,好似一截枯木,但偶尔睁开的眼缝中,却迸射出令人心悸的锋锐剑芒。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整个烟雨亭台,震得人耳膜生疼。 所有人都起身躬拜,不敢直视龙顏。 “还挺气派。”江辰嘀咕了一句,依旧懒洋洋地坐著,目光在那几位陌生的老者身上扫过,一个都不认识。 不过,他却在皇帝身侧,看到了一个熟悉又苍老的身影——当朝太傅,他的启蒙恩师,也是沈心凝的爷爷,沈敬言。 沈敬言早已不理朝政多年,今天这种场合却突然冒了出来…… 江辰对此有些疑惑,不过在看到身旁依旧满脸愁容的沈心凝时,他瞬间便明白了过来。 看来,自己送去的那条猪肘子,还是有点效果的。 那两位气息深不可测的老者路过时,目光在江澈、江枫、江涛三人身上略作停留,讚许地点了点头。 这一眼,一个点头,便胜过千言万语,让三位皇子顿时容光焕发。 隨后,他们便径直跟隨著江渊,朝著那最高处的金色包厢行去。 百官也领著各大势力的使臣,在各位太监的指引下,於贵宾席前排款款落座。 隨著所有大人物就位,本就拥挤的广场彻底化作一片人山人海,喧譁声、议论声、混杂著丝竹之音,匯成一股冲天的声浪,震耳欲聋。 不多时。 那名熟悉的学院女导师陈倩,身穿华丽宫装的女司仪款步走上擂台一角,清越的声音通过原理加持。 她简单介绍了一下此次大比的规则和到场的贵宾。 立刻引来了一片掌声。 简短的开场白后,几支华丽奔放的战舞登场,將气氛推向又一个高潮。 沈心凝这边,在江辰几句不正经的玩笑挑逗下,脸颊微红,眼中的愁云也散去了不少,嘴角不由自主地掛上了一抹浅笑,跟著贵宾席上的眾人一起欣赏起了下方的节目。 就在此时,江辰懒洋洋的表情微微一凝。 他忽然感觉到,一道锐利如剑的目光,从那高台之上射下,落在了他身上。 那目光带著审视,带著探究。 “怎么我们很熟吗?” 他回头,看向渊皇身旁的两个老傢伙。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两人,应该就是来自那神秘太一阁的宿老。 “快看!有人回来了!” 第90章 第一关过。 不知是谁在喧闹的人群中高喊了一句。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朝著广场尽头,那条专为学子留出的通道看去。 只见那条早已清空的入口通道处,一道身影踉踉蹌蹌地冲了出来。 那是一名身穿大考服饰的学子,他浑身衣衫破碎,沾满血跡与泥土,显然经歷了一场恶战。 但他的眼神却异常亢奋,手中死死攥著一面鲜红的旗帜。 他衝到擂台边的考官席前,將手中的旗帜重重拍在桌上,而后报上自己的名字登记。 第一个。 全场寂静了片刻,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四殿下,恭喜,恭喜啊!开门红!拔得头筹啊!” “嗯!殿下慧眼识珠,此子必成大器!” 几乎在名字登记完成的瞬间,江辰周围便响起了一片諂媚的恭贺声。 江涛的脸上瞬间绽放出得意的笑容,矜持地对著身边道贺的人拱了拱手,但那扬起的下巴,却充满了不可一世的骄傲。 显然,那名第一个从黑风林杀出重围、夺旗返回的学子,正是他四皇子江涛耗费心血培养出来的王牌。 隨著第一位学子通关,很快,入口处又陆陆续续衝出了第二位、第三位……但人群只是象徵性地鼓了几下掌,远没有了第一位出现时的那种喝彩与轰动。 毕竟,世人只会记住第一,鲜少有人在乎第二。 所有人都將目光落在了那个唯一的入口处,都在期待著自己支持的学子能够出现。 隨著广场上的学子越来越多,现场的气氛也慢慢攀至顶峰,看台上全是为自家势力、为自己押注的学子高喊加油的声音。 很快,江澈、江枫、江涛三位皇子的席位周围,道贺声此起彼伏,因为他们手底下的学子已经全部拿到了旗帜,將自己的名字登记在了第二关的名单上。 然而,江辰那七名学子,却迟迟不见踪影,连一个冒头的都没有。 江辰周围那若有若无的嘲弄声,也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唉!真是可惜啊,以那几个学子的天赋,虽说拿不到什么官职嘉奖,如果过利用好这一个月衝刺一下,毕业后也能谋个好差事,这下……怕是要被直接淘汰回乡了。” 一旁的徐良,摇头晃脑地感慨道,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王梁也附和点头:“我听说当初还有几个聪明的,及时退出了,看来是明智之举啊。”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能从疯皇子手下逃出来,也算是种本事!”周围几名公子哥立刻附和著点头,鬨笑起来。 江辰朝这堆嗡嗡叫的苍蝇斜了一眼,心里有些纳闷,是什么人把这些傢伙放进来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辰哥哥……”沈心凝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解释道,“这些人是上京城的『风云十公子』,都有御赐的『少年才俊』虚衔在身,所以才能特许观礼。” “哦?”江辰一愣,隨即眉头皱了皱。 什么时候设置的这种待遇?看来大禹的根,比我想像中烂得还要彻底啊! 显然,这是皇室为了稳住某些人而设立的。 隨著他们毫不掩饰的討论,周围一些大臣也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嘴长在別人身上,江辰也懒得理会,就那么边吃著点心,边看著入口。 那七个傢伙之所以这么慢,恐怕是严格按照沈心凝的叮嘱,在林中调整状態,节省体力,要以全盛状態迎接后面的硬仗。 就在这时,不知谁高喊了一声: “快看!那不是……李大锤吗?!” 江辰侧头朝著声音来源看去,发现竟然是徐亮、王山岩、王睿峰那五个当初从他这里退出的学子,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高台上的议论声也瞬间低了下来,不少人露出几分意外之色。 对於江辰手下那几个“废柴”,他们早就调查得一清二楚,往年大考,这些人全都是几千名开外的水平,今年居然出现了一个千名之內的? 紧接著,在眾人错愕的目光中,第二道、第三道身影接连衝出! “是萧斩!” “还有林薇!” “……” 当江辰手下七名学子,一个不少地全部衝过终点线,將旗帜拍在考官桌上时,全场终於有人意识到不对劲了。 “不可能!这几个垃圾怎么可能有如此大的进步?!”徐良看著擂台下那几个只是微微喘气的身影,面色涨红, 一旁的王梁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大声喊道: “我知道了!他们被那条恶狗追著撕咬了二十多天,定是练出了一身逃命的本事!” 此话一出,眾人这才恍然大悟。 是啊! 就是一个普通人,被一条疯狗天天追著跑半个月,也能练就一身逃命的本事。 而这第一关“黑风夺旗”,考验的本就是生存和速度。 想通了这一点,看台上再次响起一片鬨笑。 高台上,被眾星捧月的江澈也暗暗鬆了口气。 他身旁的一名幕僚低声笑道:“殿下,不必著急。这第二关考验的,可是一个人的综合实力。 以他们这种投机取巧、根基虚浮的状態,纯靠一股蛮力,恐怕连第二关的门槛都摸不到,就会被直接淘汰!” 这番討论也只是一瞬而过,並未在观礼台上掀起任何真正的波澜。 因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大考真正的看点,是顶尖战力之间的较量。 这些皇子想获得第一名,他们各自培养的学子,必须在最终的前十名额中,占据五席以上,才算真正胜出。 而江辰那七人“天赋地花板”的名声,在座之人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没人会真的认为,这几个靠著“逃命本事”投机取巧的傢伙,能走到那一步。 再次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隨著几名考官高声宣布手上名单截止,也意味著第一关彻底结束。 那几名刚好在踩在一千名开外返回的学子,当场瘫软在地,抱著头失声痛哭。 但很快就被神情冷漠的学院管事无情地架走,连一丝怜悯都未曾得到。 隨著宫装女司仪陈倩的再次登台,现场又一次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掌声。 到这里,整个大比才算真正拉开序幕。 第91章 秒杀! 那座金色隔间的幕帘也被缓缓拉开,渊皇的身影显露而出。 他威严的目光在下方扫视一圈,很快便定格在了角落里那个懒散的儿子身上。 在那双深邃如渊的龙眸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欣慰,但旋即就被无尽的威严与冷漠所覆盖,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陈倩將第二关的对战规则介绍完毕后,那一千名学子便登台分为六组,开始抽籤匹配对手。 李大锤七人站在人群中,朝著江辰这边看了一眼,便沉默地走入各自的队伍中。 而几位皇子的目光,此刻却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同一人身上。 此人,正是此次大考预测榜上高居第一的绝世天骄——冷素心。 她身穿一袭月白儒裙,身形窈窕,气质清冷如雪,被几位女弟子簇拥著,安静地站在那里,便自成一幅绝美的画卷,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謫仙。 江辰的目光也同样落在了她身上,只瞟了一眼,便收了回来。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这个女人才一个月不见,身上那股浩然儒气,竟然愈发凝实厚重,隱隱有化为实质的趋势。 不愧是超然古族走出的绝顶妖孽。 在几位学院考官的安排下,六组很快就完成了一一配对。 巨大的中心广场,被学院弟子提前划分成了十个小型擂台。 隨著主考官一声令下,二十名学子分为十组,身形闪动,迅速登上了各自的擂台。 而江辰这边,第一个登台的,赫然便是萧斩。 江澈席位旁,有幕僚认出了萧斩,疑惑道:“我记得此子,往年主修的乃是轻身快剑,最大的优势就是速度,怎么……今日竟改用重剑了?” 一旁的王梁立刻抢著接过话茬,一脸“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 “这还用说?实力不够,兵器来凑唄!瞧那重剑,少说也有三四百斤,宽得跟门板似的,既能当锤子砸人,又能当盾牌挡攻击,一举两得,少说能提升一成战力!” 他的话顿时引来一群公子哥的鬨堂嗤笑。 不仅是他们,就连在座的许多宗师强者也看不懂。 临阵换道,乃武道之大忌,他们也是头一回见到这种奇葩。 很快,眾人便不再关注这个註定“一轮游”的笑话,目光纷纷落向其他擂台,兴致勃勃地討论起那些真正的夺冠热门来。 然而,就在他们目光挪开的瞬间—— “第一轮,七號擂台,萧斩胜出!” 站在萧斩擂台前的考官,高声喊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愕然的结果。 眾人一愣,纷纷扭头看去,只见擂台上,萧斩已经將那把门板似的重剑扛在肩上,一脸瀟洒地朝台下走去。 而他的对手,则躺在擂台边缘,捂著胸口,一脸懵逼。 “怎么回事?” “结束了?我怎么什么都没看见?” 贵宾席这边有人不解地问道。 “我看到了!”一名自詡眼力过人的公子哥高声说道,瞬间吸引了周围的目光,“那小子不讲武德,趁著对手抱拳行礼,搞偷袭,直接一剑把人砸出了场!” 眾人闻言,再看向那个一脸气愤、挣扎著起身的弟子,表情果然像是被偷袭了。 於是,大家纷纷瞭然,隨即便將目光挪开,看向江辰时,眼神里更多了几分不屑和鄙夷。 疯子教出来的,果然也是些不懂规矩的莽夫。 但贵宾席前排,江澈的眉头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他刚才一直盯著萧斩,看得分明,那一下根本不是偷袭。 萧斩只是在对手衝来的一瞬间,用剑脊轻轻一拨,看似笨重,实则用上了一股纯粹的巧劲,连一丝元力都未曾动用,就让对手自己扑倒了出去。 只是,当看到自己培养的那些得意门生,同样也是乾脆利落地一招制敌后,江澈又將心中的那一丝不安给强行压了下去。 不过是侥倖罢了。 而徐亮、王山岩、王睿峰五人,刚才的嘲笑慢慢凝固,意识到他们很可能错过了什么。 这萧斩有几斤几两,他们很清楚,如果是以前被说给那人拨飞,就这几百斤的重剑也不可能,刷的如此轻鬆。 “辰哥哥……” 沈心凝看著一旁没事人一样嗑著瓜子的江辰,清丽的脸蛋上露出一分又惊又喜的窃笑。 她实在没想到这傢伙还真有一手,几个公认的废柴,被他这么稀里糊涂地一训,竟然真的脱胎换骨了。 忽然想到,好像自己……也是被他这么稀里糊涂地“点拨”了一次。 一时间,她对江辰那消失的十年,骤然生出了浓烈的好奇。 辰哥哥,你这十年,到底去了哪里? 第一组的十场比试很快决出胜负,第二组、第三组的学子隨即登台。 很快,轮到了赵虎。 当他拎著那两个西瓜般大小、以铁链相连的“流星锤”走上擂台时,看台上的人们一个个嘖嘖称奇。 “这是什么兵器?两个大铁疙瘩?” “这世界终究是元气为主,从未见过有人用这种笨重的东西当武器的,简直是异想天开。” 赵虎的对手也被他手里那狰狞的流星锤嚇了一跳,心知这要是被砸中,不死也得重伤,必须要先下手为强! “比试开始!” 考官话音刚落,那名弟子便脚底內力一爆,身形如电,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寒芒,直刺赵虎要害。 然而,就在剑尖即將接触到赵虎身体的剎那,只见赵虎不闪不避,双手猛地一拉,將两颗大铁锤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砰!” 一声沉闷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炸响。 伴隨著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锤心为中心骤然爆发,狠狠地衝击在那名学子的身上。 那名学子连反应都来不及,惨叫一声,整个人连人带剑,如同被攻城锤正面砸中,倒飞了出去,重重摔在擂台之下,当场昏死过去。 “这……这是作弊!” “对!哪有这样比试的,靠这奇怪的武器產生衝击御敌?” 台下瞬间响起一片不平的抗议声。 但那名考官却充耳不闻,走上前检查了一下赵虎的兵器,隨即高声喊道:“赵虎胜!” 第92章 以石为针,一击制敌 紧接著,考官不耐烦侧过头,衝著那几个起鬨的人吼道。 “能將这两个加起来上近千斤的东西玩出花来,也算他的本事!有本事你也上来抡一个!” 台下的抗议戛然而止,瞬间尷尬了起来。 看台上,那些公子哥们则是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只当是看了场有趣的杂耍。 但江澈、江枫、江涛三位皇子,这时候脸上的笑容终於彻底消失了。 他们直到此时,才意识到了不对劲。 一个连两个,都是用这种闻所未闻的古怪方式一招制敌,这绝不是巧合。 几人凝重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那个依旧在嗑著瓜子的江辰身上,隨后又凝重地落回擂台上。 很快,第三名弟子上场了。 “第四组,一號擂台,秦小雅,上场!” “那个我认识!好像是西境秦家的一位庶女!”江涛身旁,一位对对名门世家比较了解的公子哥开口道。 西境秦家,乃是大禹境內传承千年的武道世家,这个他们都知道。 但天禄学府这位秦家的后辈,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她也是咱们学府,连续两次大考的倒数第一!”有人立刻补充道: 眾人瞬间明白了。 估计是天赋太废,才被家族当成了弃子。 “殿下,这丫头乃是先天境中期。”一名幕僚在江辰耳边低声提醒。 之前的萧斩和赵虎,几乎没动用元力,没有秘法很难洞穿其真实境界。 但这位秦小雅一上台,或许是太过紧张,第一时间就將元力匯聚在了手腕上,气息外泄,一览无余。 就在眾人嘲弄声不绝於耳时,擂台之上,比试开始的锣声刚刚敲响。 对面的学子气势汹汹地扑来,而秦小雅只是手腕看似隨意地一抬。 “砰!” 一声闷响。 那名气势十足的对手,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僵,隨即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口吐白沫,四肢不停抽搐。 嗯??? 怎么回事?! 看台上,眾人脸上的嘲笑瞬间凝固,不少人“噌”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擂台,满脸的不可思议。 就连擂台上的考官也愣了一下。 不过,他很快就捕捉到了那名倒地学子身旁,一颗不起眼的灰色石子。 考官瞬间明白了过来! 暗器! 以石为针,一击制敌。 这小丫头走的竟是早已没落的暗器之道。 “秦小雅,胜!” 隨著他一声高亢的宣布,周围立马就有观眾反应过来,扯著嗓子反驳:“作弊!她用的是妖术!” “闭嘴!” 那考官猛地转头,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元力滚滚,瞬间让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自己菜就別怪別人强!”考官不耐烦地低吼了一句,总不能每一个学子他都要解释一遍吧,那还不累死。 金色阁楼之上,渊皇也注意到了那边的骚动,侧头问道:“花伴伴,七號擂台那边是怎么回事?” 身旁的內侍总管立刻躬身道:“回陛下,那名女学子,正是六殿下培养的学员之一。” “哦?”渊皇一愣,隨即眼中露出一抹深邃的笑意。 不错,果然符合那小子的行事风格。 他身侧那两位气息深不可测的阁老则相互对视一眼,眼神中皆是惊异。 以他们的境界,自然能一眼看出那丫头手段的玄妙之处。 “好厉害的准头。”麻衣老者低声道。 “不止是准,”枯槁老者缓缓睁眼,精芒一闪而过。 “那一击,精准地打中了对手的坎门穴,力道分毫不差,也不偏不移,此女对穴位的掌控,已入化境。” 渊皇听著两位阁老的评价,坐在龙椅之上,嘴角上扬,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下方,三位皇子的脸色,则彻底变了。 如果说前面两个,他们心中还能抱著侥倖,认为是蛮力与运气。 那么这第三个,区区先天中期的秦小雅,一招便放倒了一名先天后期的对手,又该如何解释?! 他们的目光,如同三柄利剑,再次齐刷刷地刺向了那个依旧在嗑著瓜子的江辰。 他们终於意识到,这段时间以来,他们都忽略这个疯子。 而他们身旁的那些幕僚大臣,则一个个低眉垂首,噤若寒蝉。 江辰手下弟子的惊艷表现,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们脸上。 光顾著帮各自的主子內斗算计,却完全忘了,皇都里还有这么一个“疯子”! 此刻出现的意外,完全是他们的失职导致。 但紧接著,一个更深的不解环绕在他们心头。 他……这个不通武道的疯子,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师兄!师兄!” 就在此时,一道清脆又激动的声音响起。 之前一直不见人影的啾啾,正试图从看台下禁卫军的阻拦中挤进来,一边挤一边疯狂大叫。 “闪开,再拦我,小心我师兄发飆打的你们满地找牙!” 江辰挥了挥手,他身后的小太监小虫子立刻过去,將这位小姑奶奶给迎了进来。 啾啾像只小炮弹一样衝到江辰这边,屁股用力一拱,直接把江辰挤到了一旁,然后抱著他的胳膊,兴奋地嚷嚷道。 “师兄,发財了!我又赚了足足两万两!” “知道了知道了,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拉拉扯扯,成何体统。”江辰白了她一眼,嫌弃地抽回自己的胳膊。 “那有什么,我只是个孩子!”啾啾满不在乎地吐了吐舌头,小脸上全是得意。 周围的人目光朝他们师兄妹这边扫了一眼,又很快挪开。 啾啾背后有那位学院那位神秘的儒圣罩著,如今在上京城也算是个无人敢惹的小名人,他们也没说什么。 此刻,整个考场都出现了一种诡异的气氛。 无数人都在低声打探著那几个招式诡异的学子的来歷。 很快,李大锤几人的身份便不脛而走。 尤其是那些天禄学府的学子,目光更是死死地停留在他们身上。 曾经垫底的七个“废柴”,一下子成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高台之上的气氛,也诡异地沉默起来,那十少也实在找不到藉口来嘲讽,便坐在那里喝起了小酒。 很快,就轮到了孙越。 他使用的,是拳法。 啾啾看见他上台,立刻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挥舞著小拳头喊道:“孙胖子加油!用你的铁拳锤死他!” 第93章 自己安慰自己 啾啾话音刚落,锣声一响。 孙越只是一记平平无奇的直拳,他那先天境巔峰的对手便如同被奔牛撞中,整个人弓著身子倒飞了出去,直接落在了擂台之外。 有了前面三人的惊人展现,此刻孙越的表现倒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只是让三位皇子眼中的凝重之色,又深了一分。 周围的大臣宾客们,则彻底安静了下来,现场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紧接著,是第五位,周平。 他手持一桿平平无奇的长枪,锣鼓声响起的瞬间,他手中长枪只是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轻轻一挑,对手便如同被鱼线钓起的大鱼,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挺挺地摔出了场外。 “好!”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看台上顿时响起一片喝彩声。 但更多的人感到的是震惊,是不可思议。 这几名学子,学院里很多人都认识,那可都是实打实的垫底存在啊。 一个两个可以说是走了狗屎运,但怎么……一个个都变得这么强了?! 下一位,是李大锤。 身具蛮牛血脉的李大锤,甚至连看家的铁头功都没施展出来,只是用他那壮硕的身板,在对手衝来时迎面一个衝撞,便將人直接撞晕了过去。 最后的林薇,天象境后期,而她的对手只是一个先天境后期的学子,实力差距悬殊。 她甚至连自己的笔头都没拿出来,只是轻飘飘一掌,便將对手送下了擂台。 全场喝彩。 隨著林薇的胜利,第一轮的淘汰赛便宣告结束。 全场进入了短暂的中场休息,同时胜出的五百名学子,开始进行第二轮循环赛的抽籤配对。 但所有人的心,都已经被那七个“废柴”的逆袭,搅得天翻地覆。 很快,第二轮便开始了。 七人没有丝毫意外,再次用那些令人匪夷所思的古怪手段,乾净利落地晋级。 第三轮循环赛……同样如此! 直至第四轮结束,当一千名学子只剩下最后的一百人时,眾人终於从一连串的震惊中,看出了一个更让他们不敢相信的事实。 “除了那个秦小雅是先天境中期……他们其余六人,竟然全部都达到了天象境!” 不知是谁在死寂的人群中,喊出了这句话。 “这不可能!” “蹭!” 第二场考核结束的號角吹响后,江澈、江枫、江涛三位皇子,几乎是同时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脸上血色尽褪,满眼的难以置信。 这七个人的祖宗十八代都被他们派人查了个底朝天,別说奇遇,就连像样的功法传承都没有。 除了那个秦小雅的家族还算有点底蕴,其他人就是平民中的贫民,绝不具备在一个月內从先天境境突破到天象境的血脉。 可他们……偏偏就都做到了。 三人,包括他们身后那些彻底失声的大臣、幕僚,此刻都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的看向,那个依旧在翘著二郎腿的江辰。 而那些来自各大皇朝宗门的宾客,则一个个饶有兴致地看著这几位大禹皇子,眼神玩味,暗自摇头。 “看什么看?” 啾啾注意到他们那古怪的眼神,小蛮腰一插,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扯著嗓子嘲讽道。 “是一帮有眼无珠的蠢货!没见过天才啊?我师兄隨便指点一下的弟子,都比你们费尽心机培养的宝贝疙瘩强一百倍! 你们把珍珠当鱼目,说你们是瞎子都是抬举你们了,活该!” 她这番毫不留情、堪称极致羞辱的话,顿时气得几位皇子脸红脖子粗,但碍於身份与场合,他们也只能假装听不见。 不过,他们不得不承认,他们都看走眼了,竟然让这个疯子背著他们,將这七人培养了起来。 一名幕僚硬著头皮低声建议,“殿下,现在是中场调整时间,我们……去北苑暂歇片刻吧。” 三位皇子阴沉著脸点了点头,隨后便带著各自的人马,一窝蜂似的朝著专供贵宾休息的北苑而去,背影狼狈不堪。 江辰则伸了个懒腰,他知道,真正的廝杀,还没开始。 毕竟,他这几位哥哥培养的学子,同样没展现真正的实力。 下一轮,可是挑战赛了。 …… 金色高台之上,渊皇满意地看了台下的江辰,隨即便与身边的几位老臣,以及外宾们谈笑风生起来。 话里话外,都是在夸讚江澈等几位皇子的眼光与手段,仿佛根本没注意到江辰那边的风波。 徐安、王德赫然也在其中夸讚著四皇子江涛。 但几位重量级的外宾,显然注意到了真正的好戏。 其中,大堰皇朝的一位亲王,赵煜,端著酒杯,好奇地开口道。 “渊皇,本王听周围人都在討论贵朝六殿下,言语间颇多惊奇。不知这位六殿下,是何等人物?竟能化腐朽为神奇,实在是让本王大开眼界啊。” 渊皇闻言,当即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哈!”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脸上带著一丝自豪又无奈的复杂神情:“赵亲王见笑了。朕的这个疯儿子,自小便不按常理出牌,朕也拿他没办法。 今日之事,估计又是他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歪门邪道,搞出来的胡闹之举罢了,当不得真,当不得真啊!” 而那两名一直闭目养神的大禹阁老,此刻依旧沉默不语,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他们眼底深处那抹始终未散的冷意,却又浓郁了几分。 北苑,一座专供皇子休息的阁楼中,气氛凝重如铁。 但脸色最难看的,莫过於二皇子江澈。 他为了这次大考,不仅付出了极大代价,而且还有商会那开盘,这要是输了,他经营二十余年的商业帝国也会毁於一旦。 此刻,他那张儒雅的面庞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殿下,还不到最后一刻,胜负未分!” “是啊!那疯子不过是投机取巧,所用的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野路子!” 一名幕僚见状,连忙开口安慰,其他人也立刻附和,尽显諂媚本色。 “对对!真正的考验在第三关!那是挑战赛,每个人都要面对数轮车轮战!我们就不信,他们那几招怪招,能一直贏下去!” “砰!” 江澈猛地一掌拍在桌上,坚硬的梨花木桌面上,赫然多了一个清晰的手印! “闭嘴!” 第94章 最后一关 江澈怒喝一声,眼中满是血丝。 他现在恨不得一掌拍死这些只会在事后放屁的老货。 如果不是他们信誓旦旦地保证江辰只是个疯子,那边一直在盖房子,他何至於让江辰的人能来到第三关? 如果再让他拿到名次,他们的脸就丟尽了。 周围十几位幕僚顿时噤若寒蝉,一个个低著头,不敢言语。 他们知道,江辰这一手確实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但他们也没说错,最后一轮才是决定输贏的重中之重。 江澈没有再理会这些死鸭子嘴硬的废物,他也不敢再相信这些傢伙了。 他目光落在角落里始终沉默不语的老者身上:“张先生,你怎么看?” 张先生目光落在江澈身上。 他深知二皇子的性格,万事求稳,需要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才会安心,任何一丝不利的变数,都会让他坐立不安。 他斟酌了一番,才淡淡开口:“事到如今,我们说什么都晚了。不必去管江辰用的究竟是什么办法將他们培养起来的,因为最终的结果,才最重要。” “张先生说得有理!即便他们来到第三关,难不成还能拿到第一不成?”有人不屑道。 张先生顿了顿声,继续道:“这七人所修之道都极为偏门,他们能轻鬆进入第三关,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对手不熟悉他们的套路。 “但想在我们精心培养的学子中杀出来,拿到第一,確实还差点。” 张先生只能这样客观地安抚。 说实话,这七人的变化,带给他的震撼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强烈得多。 如果细看,会发现,这七人身上被埋没的优点,竟被人用一种匪夷所思的刁钻方式,挖掘並运用到了极致。 比如那萧斩的重剑,看似笨拙,实则完美契合了他那远超常人的先天根骨,是的他在使用重剑上,將他的先天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还有那赵虎,孙越……每一个人,都是如此。 但这个时候了,他也只能讲这么多。 另一名幕僚也找到了台阶,符合道,“他们只有七个人!而我们这边,足足有二十人进入了最后一关。 四皇子那边有二十五人,三皇子那边也有十五人,再加上大皇子和五皇子手下的那几位。 这些人全是用各种天材地宝、以及各领域的前辈培养出来的天才,那几个废物的手段再怎么诡异,境界、底牌都是硬伤。” 有人立刻大声道:“对对,接下来的一百人,都是学院里天才中的天才,只要我们的人动用全力,隨时可以失去战斗力,让他们提前出局。” 江澈觉得他们的分析也有道理,於是冷静了下来。 其实他也知道,这七个傢伙虽然表现的令人意外,但远远还没有达到爭夺第一的水平。 只是,他这次不能输,一旦输了,他將是这场夺嫡之中,最为劣势的一位。 而另一边,四皇子江涛的阁楼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他身边的江湖幕僚更多,眼光也更为毒辣,一眼就看出了那七人是被高人以特殊方式强行引导了潜力。 他们的重点,並没有放在那七个脱胎换骨的学子身上,而是在思考那个对七人进行指点的神秘人。 但他们却一开始就排除了江辰,毕竟这傢伙可是一个不能修炼废物,哪有这种能力。 “能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此等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有这样的奇人在身旁,何愁没有人才可用?” “不过,他们虽然还没表现出能爭夺第一的能力,但是我们不得不防,一旦让江辰贏下大考,获得了镇武司……我们的计划不仅落空,往后再想找到这么好的机会就难了!” “对对” 江涛与幕僚们也开始紧急商议起第三局的对策,势必要將第一握於手中。 唯有三皇子江枫那边,最为平静。 他似乎从始至终都未將那七人放在眼里,更没把江辰当成真正的对手。 他只是悠然地品著茶,目光偶尔扫过全场,仿佛在看一出与自己无关的戏。 显然,他有著足以让他傲视全场的、不为人知的底牌。 …… 经过半刻钟的紧急討论,三位皇子才带著各自属下,从北苑阁楼中簇拥著回到了贵宾台。 三人落座后,便再次恢復了之前的自信,只是彼此之间的眼神,带上了明显的敌意。 接下就是他们兄弟之间,见晓真章的时候了。 但在一点上,他们达成了一致的共识:即便江辰手下那七人表现得再怎么让人意外,也绝对没有拿到第一的资格。 毕竟,他们手底下这些人,本就是从学院里搜罗来的顶尖天才,再经过这一个月名师指点,无数天材地宝餵养,每一个都拥有了越阶挑战的恐怖战力。 而那七个地花板,底子就摆在那里,能有现在的成就,已经算是撞大运的奇蹟了。 总不能,这世上真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吧? 隨著眾人返回看台,整个广场,如同被投入火石的沸油,瞬间引爆整个考场的气氛,迎来了最后的高潮。 无数人从座位上站起,伸长了脖子,目光聚焦在了那最后的百名天骄身上,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吶喊。 金色高台之上,渊皇一直表现得热情从容,但他的心底,却隱隱升起一丝担忧。 如果是之前,这只是一场皇子间的普通较量,倒也无妨。 可现在情况不同了,因为那两位不请自来的太一阁阁老,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妙的气息。 太一阁虽然无权干涉皇权更迭,但却有监督、奖励、乃至惩罚皇室成员的权力。 在某些特殊时候,他们的一句话,甚至足以影响储君之位的人选。 虽然,这两位阁老不愿表明他们的目的,但以他的直觉能感受到,这两位必然是衝著这次大考而来。 而,他提前给江辰安抚在那里,就是不想让这两人有挑刺的藉口。 隨著悠扬的號角声响起,全场渐渐安静,渊皇也甩开思绪。 陈倩再次走上高台,清脆的声音响彻全场,介绍起第三场挑战赛的规则。 介绍完后,现场的气氛直接达到了顶点。 所有人都在目送著,百名学子在考官的带领下,昂首走上中央那座最为巨大的擂台。 李大锤七人站在队伍末尾,迎接著周围人群或惊奇、或羡慕、或不屑的目光,神色显得有些紧张。 毕竟,这样的舞台,是他们曾做梦都不敢想像。 然而,在殿下那里,仅仅一个月,他们就从人人唾弃的烂泥,站上了这万眾瞩目的舞台。 第95章 这是铁头功? 李大铁七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穿越人群,望向北区的贵宾席,最终落在了那个依旧懒散地靠在椅子上的身影上。 看著他那一脸淡然、仿佛游戏人间的神情,他们心里的那股紧张感,也奇蹟般地慢慢被驱散。 他们现在唯一能报答这位改变了他们一生恩情,就是……拿下第一! 隨后,他们的目光落回到眼前这九十三个对手身上。 之前的比试,为了保存体力,他们其实都没有动用全力。 目的,就是为了现在。 七人的眼里,同时燃起了一股熊熊的战意。 贵宾席上的江辰將几人的表现尽收眼底,,暗自点了点头。 其实他对第一,倒是无所谓,能拿最好,不能拿也无所谓,镇武司反正也是一个费力不討好的活。 但一定不能给他丟人就对了。 而一旁的啾啾,则拉著沈心凝站了起来,双手拢在嘴边,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吶喊: “你们七个傢伙给姑奶奶我听好了!一定要把他们全都打趴下!要是输了,姑奶奶回去就扒了你们的皮,听见没有!” 她那咋咋呼呼的声音,吵得江辰头大,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远处,三位皇子也在审视著自己手底下的学子,眼神中充满了信心。 周围的大臣、公子哥们,也纷纷开始兴致勃勃地討论起最终的冠军人选,虽然没有再嘲笑江辰,但也没有看好他。 隨著主考官的一声令下,第三轮挑战赛,正式开始。 百名学子闻声而动,几乎是本能地,在宽阔的擂台上形成了七个涇渭分明的圈子。 为首的五个,簇拥著各自的领头人,正是其他五位皇子手下培养的天才。 第六个队伍,是凭藉自己本事、没有得到任何人帮助,走到这里的学子。 而第七个,则是李大锤他们七人,孤零零地站在一旁,与周围格格不入,却又无人敢再小覷。 这一轮是挑战赛,每人都有五次挑战和五次被挑战的机会。 五位皇子早已安排好了策略,首先就是將他们这七人踢出局,防止他们拿到名字,不然他们就丟人了。 江澈的队伍中,一位神情倨傲的青年——学院排名常年前五的天才,林风,他与队伍中一位天象境后期的学子使了个眼色。 那名学子立刻会意,当即站出,径直走到李大锤跟前,抱拳道。 “李师弟,不如就由你我,为这最后一轮开个场,如何?” “可以!”李大锤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句,当即跟著他走到了擂台中央。 两人一站定,台下便爆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喝彩与议论声。 “铁头娃,用脑袋顶死他!加油!” 贵宾台这边,啾啾一个人的嗓门就盖过了半个看台。 她身后那些公子哥忍不住嗤笑出声:“用头顶?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练这种不入流的莽夫功夫?” 高台上的三位皇子也是淡淡一笑,眼中儘是看戏的从容。 然而,下一秒—— “鏘!!”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全场。 所有人侧目望去,正好看到李大锤那鋥亮的脑门上,硬接了对手一剑,火花四溅,宛如铁匠铺里正在锻打的精钢。 他们的笑容,瞬间凝固。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而擂台之上,那名学子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剑身反震回来,虎口一麻瞬间失去知觉,他忍著钻心的剧痛,瞪大眼睛,骇然地看著李大锤。 “你……你的脑袋是怎么回事?!” 李大锤摸了摸光溜溜的脑门,憨憨一笑:“俺这是铁头功,再来!” “铁头功?!” 那名学子直接傻眼了! 他见过炼体修士的体魄堪比黄阶玄兵,但还从未见过有人能把脑袋练得堪比地阶防御玄宝。 他手上的武器可是实打实的玄阶上品,在对方脑门上,竟然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他不信邪,怒吼一声,再次运起全身元力,奋力一剑劈了上去! 李大锤就站在那里,双脚如同老树盘根,头上闪过一道淡淡的金光。 “鏘!!!” 这一次的声音更加响亮。 那名学子手中的长剑,竟“嗡”的一声被直接震飞,脱手而出。 而他本人,虎口鲜血淋漓,整条手臂都在不自觉地颤抖。 还不等他反应,李大锤双腿一蹬,整个人如一头蛮牛,一个俯衝。 “砰!” 一声闷响,那名学子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如同断了线的风箏,直接被顶飞出擂台,重重摔在地上,胸膛凹陷,当场昏死过去。 “好……好硬的脑袋啊!” 周围的观眾从那滑稽而又震撼的一幕中反应过来,隨即爆发出一阵別样的、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所有人都在嘖嘖称奇。 而贵宾席这边,几位皇子、大臣们脸上的笑容,换成了一副错愕。 “这是什么武技?!”江澈低声吼道,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惊怒。 周围的幕僚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人能够解答。 其中,一位来自北江天门宗外宾长老,似乎看出了些许门道,抚著鬍鬚,眼中带著震惊,猜测道。 “此子,恐怕是掌握了一门早已失传的、专门锤炼血脉与骨骼的秘法! 老夫刚才隱约看到,他头顶百会穴处元力匯聚,在一瞬间將那一点的骨骼硬度提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这才硬抗了玄阶兵刃!” “这怎么可能!” 天门宗长老话音刚落,立刻便有人出声否认。 “周长老,锤炼血脉与骨骼的秘法,本公子虽未曾见过,却也知道,即便是上古时期,也绝非一年两年之功! 可……可这个李大锤,他一直以来只是个空有蛮力的普通学子,这才一个月啊!这也太过匪夷所思了吧?” “切!” 啾啾不屑地白了他们一眼。 “小丫头,难道不是?”旁边一个大臣自以为抓住了机会,立刻转头反驳,试图套话。 沈心凝立刻伸手想拉住啾啾,她哪里看不出,这些人是想从这口无遮拦的小丫头嘴里掏话。 但她师门从不忌讳这些,啾啾一把挣脱,直接双手叉腰,下巴一扬,得意道。 “那是你们孤陋寡闻,再加上眼拙!他这是觉醒了血脉之力,看不出来吗?” “血脉之力?!” 此言一出,几位大臣,包括邻座的外宾长老与药王谷的薛青崖,都“噌”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第96章 不慌!六弟真是走狗屎运了! 血脉之力。 这可不比那些传说中的特殊体质差多少,某些强大的上古血脉,甚至犹有过之。 冷素心和眼前的这位小医仙,都是特殊体质的拥有者,她们的成就,早已是世人仰望的存在。 三位皇子也愣住了。 他们实在没想到,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六弟,竟然有这等狗屎运,隨手就捡到了一个身怀血脉之力的学子。 很快,眾人便將李大锤那恐怖的脑袋,理所当然地归结於血脉之力的觉醒上了。 而金色高台之上,那两位一直古井无波的太一阁阁老,神色却明显波动了一下。 血脉之力,没错。 但血脉之力也要会用啊! 那个大个子,显然不是血脉之力那么简单。 直到此刻,二人才第一次才真正將目光投向了那个台下,始终懒散的疯皇子江辰。 擂台上,那些学子在见识到李大锤恐怖的防御力后,纷纷提高了警惕,没有人再傻到去挑战。 因为,一旦被他击伤,就等於直接出局,失去挑战机会,谁会那么傻? 很快,四皇子江涛的队伍中,再次站出一位天象境后期的学子,他来到秦小雅身前,彬彬有礼地一拱手。 “师妹,可否接受挑战?” 挑战赛的规矩,被挑战者可以拒绝,但意味著直接失去一分。 当然,如果不拒绝,就有机率被打成重伤,失去接下来所有挑战的资格。 所有人都以为,秦小雅会选择避战。 然而,让人没想到的是,这位先天境中期的少女,想都没想,便伸出纤纤玉手,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哗——” 周围观眾顿时一片譁然,但却没什么期待。 毕竟,一个先天中期,对上一个天象后期,这可是直接相差了足足一个大境界! 胜负,早已一目了然。 二人来到擂台中央。 隨著主考官一声“开始!” 那名天象学子正要凝聚元力,发动雷霆一击。 “砰!” 他还没来得及运功,整个人便身形一僵,直挺挺地一头栽倒在地上,四肢不停地抽搐。 “???” 台下观眾全都露出一脸疑惑。 “那傢伙怎么回事?旧疾復发了?” “嗯!看著像是羊癲疯突然发作了?” 就连擂台上的主考官也是一脸疑惑,快步走过去,蹲下一看,瞳孔骤然一缩。 在那名学子胸口的衣衫上,有一枚几乎看不见的碎石痕跡。 他顿时反应过来,这丫头……用的还是暗器。 同时,心中震惊。 这是什么暗器手法? 隔著这么远,竟能一击放倒一名天象后期?! 他赶紧压下心中的震惊,高声喊道:“秦小雅,胜!” “什么?!” 这一声惊呼声,是从贵宾台上发出的! “不可能!我们根本没看到她出招,怎么就贏了!”一名大臣失声叫道。 “哈哈!说你们眼瞎,还不承认!”啾啾又像只骄傲的小孔雀一样跳了出来,叉著腰嘲讽道。 “没看到那傢伙,是被我小雅师妹暗器一击,点中了死穴吗?” “死穴?!” 眾人心头猛地一惊。 死穴他们自然知道。 可那都是武者身上最致命、也最难命中的罩门。 別说用暗器隨手击中,就算是顶尖高手拿剑去刺,让人站著不动,都未必能找到。 可,这瞬间击中一名高她一个大境界的对手死穴。 这……他们不仅没见过,连听都没听说过啊! 三位皇子的脸色,瞬间就不淡定了。 这常年倒数第一的秦小雅,都能一招秒杀天象境后期,那剩下的几个天象境的傢伙,岂不是更强? 咯噔! 他们心中当即一沉,这才骇然意识到,自己还是远远低估了这七个人的变化。 “不就是一个天生的血脉之力,一个洞察力敏锐点吗?如果我有这能力,我也行!”有出身不凡的公子哥酸溜溜地不屑道。 啾啾的小暴脾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她隔空指著那人骂道:“行?那你上去试试啊!这七个人你隨便挑一个,你要是能贏,姑奶奶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那公子哥被噎得满脸通红,瞬间没了话。 三位皇子此刻也只能期望,这只是李大锤和秦小雅两人的特殊情况,目光继续落在考场上。 考场的人群中,有一道倩影,始终静静地立於三皇子江枫那一方学子中。 而此人便是冷素心。 此刻,她的目光落在林薇的身上。 她总感觉,这位师妹身上有一股她很熟悉的气息,但她对林薇的过往又比较了解,两人同属文道,可此刻林薇给她的那股熟悉感,却绝非来自文道。 她下意识地抬起眼,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高台贵宾席上那个懒散的江辰身上。 这是她第一次,对这位传闻中的疯皇子,感到了真正的好奇。 因为,前两场的李大锤和秦小雅,別人看不出其中玄机,但她身为古族传人,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那分明是他们体內沉寂的“神藏”,被人用通天手段强行打开了一部分,这才让他们能在短短一个月內,不凭藉任何玄药,就发生如此脱胎换骨的变化。 江辰敏锐地注意到了她的目光,竟衝著她悄悄眨了眨眼。 冷素心心头一跳,绝美的脸蛋上闪过一丝不易察察的红晕,赶紧撇过了头。 而此刻,擂台上其余的学子们,也终於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已经有两个精心培养的天才人物,连展示自己实力的机会都没有就败下阵来,如果再损失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三皇子江枫和冷素心的队伍这边。 没办法,冷素心只能派出一位主修快剑的天才,去挑战萧斩。 因为她看出来了,七人之中,这个使用重剑的萧斩,最大的缺点,应该就是速度! 只要不与他硬撼,用速度拖垮他,便有极大的胜算。 萧斩早已饥渴难耐,见有人挑战,自然不会拒绝。 二人来到擂台中央,在主裁判一声令下,那名快剑弟子身形一动,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流光,剑影灵动如蛇,刁钻地刺向萧斩的空门。 然而,在那名弟子接触到萧斩那门板似的重剑时,冷素心才发现根本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 第97章 这好像……不是文道! 萧斩脚下步伐变幻,总能恰到好处地挡住他所有的攻击。 那名快剑弟子根本近不了身,只能像一只恼人的苍蝇,在擂台上围绕著萧斩急速游走,剑光闪烁,却始终无法破开那如同山岳般的防御。 就在眾人以为那快剑弟子游斗之下,这次终於有戏之时—— “砰!” 萧斩似乎是找到了对手屡次变招中的一个破绽,抓住那转瞬即逝的机会,手中重剑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借力一拍。 那名弟子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传来,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砸中,直接被拍飞了出去,人在半空便当即吐出一口鲜血,重重落地,瞬间失去了战力! 台下死寂一瞬,隨即当即爆发出了一阵更为激烈的喝彩声。 “好!漂亮!就是这么响亮的一巴掌!”啾啾又兴奋地跳了起来。 而她身后那些公子哥们,再也没有了半点议论的声音,一个个满脸不敢置信地看著江辰,又看看擂台中那七道身影。 要知道,他们培养的这些天才学子,可都是能越阶战斗的天才啊! 然而在这几个曾经的地花板手中,竟然……竟然没有一个能走过三个回合,就全被乾脆利落地踢出了局! 三位皇子,彻底坐不住了。 江澈脸色漆黑如墨,死死地盯著身旁一个个低著脑袋、噤若寒蝉的幕僚。 江涛也一言不发,只是衝著身旁的一位心腹幕僚使了一个隱晦的眼色。 而一直从容不迫、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三皇子江枫,脸色也终於凝重了起来。 显然,他也没想到,这几个废物,竟然能强到这种地步。 坐在外宾席位上的薛青崖,也凝重看向江辰,眸光闪动,也不知他在想著什么。 挑战赛还在继续。 隨后,他们又派出人挑战了孙越和周平。 结果毫无意外,一个枪法如龙,一个拳风刚猛,同样不到三个回合,就將两名成名已久的天才学子强势送了出去。 一时间,李大锤他们七人,成了全场当之无愧的焦点。 金色高台之上,渊皇与一眾朝中重臣,也开始热烈地对这七人討论起来。 次辅徐安与太傅王德几位老臣,一个个沉默不语,显然江辰这边的表演彻底超出了他们的意料。 但因为身份在这里,並未表现出任何异常之色。 而那两位太一阁阁老,此刻也不再闭目养神,而是睁开双眼,开始仔仔细细地观察起台上的七人。 他们越看,越是心惊。 他们意识到,即便是他们二人联手,动用阁中资源,也绝无可能在短短一个月內,將这七个垫底的学子,培养成如今这般模样。 不过,当他们想到江辰那个神秘莫测的母亲时,二人心中似乎释然了。 但紧接著,眼中却又不约而同地,闪过了一道不易察觉的冷意。 接下来,擂台上出现了默契的景象。 再也没有人去挑战那孤零零的七人,目光都刻意避开了他们。 挑战赛变成了其他皇子队伍之间的內耗,刀光剑影,元气爆裂,一个个学子被不断送出擂台。 很快,隨著最后一番惨烈的挑战结束,台上只剩下了五十人。 而这五十人,除了毫髮无伤的李大锤七人,剩下的,则全都是其他五位皇子手中,精英中的精英,天才中的天才。 他们心里清楚,这七人的诡异手段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想获得一个好名次,就必须绕开他们。 但来自皇子们的死命令已经下达:必须,將他们七人,阻挡在第一名之外! 此刻的贵宾台上,气氛早已降至冰点,只有啾啾还在那里吶喊,越喊越兴奋。 三位皇子都神色凝重地看著擂台。 李大锤七人的蜕变已成事实,无法改变,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绝不能让他们拿到第一! 否则,他们精心培养的天才,输给一个疯子手下的七个废物,他们將沦为全天下人的笑柄。 而二皇子江澈,则眼球布满血丝,死死攥著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他要是输了,可就要破產了。 经营了二十余年的庞大商业帝国,就要拱手送人! 他现在已经不想爭什么第一了,他只想保住那三亿六千万两白银。 镇武司没了,他还有其他不弱於镇武司的牌可打;可家底要是没了,那他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就在这时,三皇子江枫的队伍中,一个气息沉稳,已达半步宗师境界的青年站了出来,直接来到林薇面前。 “师妹,可敢接我一战?” 林薇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如果不是按照沈心凝的嘱咐,节省体力,等他们先行消耗,她早就出手挑战了。 现在正好! “有何不敢!” 二人来到擂台之上,林薇缓缓从袖口中,拿出一支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巧毛笔。 那名半步宗师的学子也拔出了手中长剑,神情凝重。 远处,冷素心的目光死死落在林薇那支笔上。 跟她了解的一样,林薇同属文道。 可她还是感觉有些不对劲。 文道讲究“意”,讲究“一字一真言”,“言出法隨”。她……为何还需要笔? 主裁判一声令下,那名学子便如离弦之箭闪身而来,显然是不想给林薇任何“出口成章”的机会! 然而,林薇在万眾瞩目之下,只是將手中毛笔轻轻一抬! 一道凝练的剑影,凭空出现,朝著他当头斩去! 那名学子瞳孔骤然一缩,猛地急停后退一步。 “这是?” 所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这好像……不是文道!” 林薇抓住机会,手中笔头没有丝毫停顿,笔走龙蛇,在空中快速勾勒,一道道淡金色的光痕,交织成形! 转瞬间,一头栩栩如生、半透明的猛虎便凭空凝聚! “吼——!” 一道无声的咆哮,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朝著那名学子悍然扑去! “这是?!”那名学子虽然没在这只透明猛虎身上感到致命的压力,但这诡异绝伦的手段,还是让他一下慌了神。 毕竟,画道,比剑道更为稀有,世间极少有人能亲眼见到大画师出手。 只有冷素心,心中瞬间泛起了滔天骇浪。 是它!是画道! 是她梦寐以求,却苦寻无门的上古画道!竟然会出现在这里!难怪……难怪她会感到那股熟悉的亲切感! “嗷呜!” 猛虎张开血盆大口,利爪生风,朝著那名学子扑去。 第98章 四皇子的齷齪! 那名学子赶紧一个闪身狼狈避开。 然而,林薇手中的动作根本没有停止,很快,第二只,第三只猛虎被接连勾勒出来。 “不好!快斩了那猛虎!”贵宾席上,有眼光毒辣之人看出了门道,立刻高声提醒道。 那名学子这才反应过来! 难怪没有感到巨大的压力,原来是群攻。 可他现在反应过来,已经为时已晚。 林薇已经画出了第四只猛虎,第五只也即將成型。 每一只猛虎都拥有千斤之力,三只他可以应付,但五只、八只呢? 他目光一凝,决定擒贼先擒王,手中长剑一转,竟不顾猛虎,直刺林薇本人! 林薇等的就是这时候。 她心念一动,四只猛虎瞬间从四个方向封死了他的所有退路! 隨后,她抬笔凌空一挥! 三道锋锐的剑刃,以品字形,朝著他的面门呼啸而去! 那名学子大骇,赶紧后退,然而为时已晚,他发现自己已被四头猛虎彻底包围。 他怒吼一声,抬剑一斩。 “砰!”一头猛虎被他斩碎成光点。 可他还来不及收剑,左右两边的猛虎就已经撕咬了过来! “啊——!” 一声惨叫,那名学子的左臂瞬间被咬住,几个深深的牙印中鲜血渗透而出! “停!”主裁判立刻高声喊停。 林薇心念一动,那几只凶猛的猛虎隨之化作光点,消散在空中。 然而,现场却陷入了一片死寂。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直到有见多识广的外宾,用颤抖的声音喊出: “那……那是画道!她是……大画师!” “大画师?!” 画道,知道的人不多。 但说起大画师,在场的所有权贵都瞬间想了起来! 那可是传说中的存在! 传说,真正的大画师,是世间最不讲道理的修炼者。 他们以天地为纸,以元气为墨,落笔成真! 传说,有上古大画师,一笔画出天河,水淹十万大军;一笔画出烈日,烤乾千里大地。 而现在,他们竟然在这里,亲眼见到了一个活生生的大画师! 贵宾台上,那几位来自各大宗门的外宾瞬间坐不住了! 一个个“蹭”地站了起来,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火热。 大画师! 任何一个势力如果拥有一位大画师,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一只兽军,画阵图围困百万大军,能画漫天兵刃杀阵,可以说是她一人,就等定一个长老团。 渊皇龙顏大悦,心里暗自称讚。 好!好小子! 当真是又给了朕一个天大的惊喜! 这名大画师只要培养起来,將来便是我大禹皇朝定鼎天下的一枚神针! 他身旁的那两位太一阁阁老,此刻浑浊的老眸中也绽放出算计的光彩。 大画师! 还是这么年轻的大画师! 二人不知想到了什么,眼中闪烁著贪婪的神色。 “小薇,干得漂亮!等姑奶奶我发財了,请你吃大餐!”啾啾拉著沈心凝,在贵宾席上兴奋得手舞足蹈。 而她身后的三位皇子,则彻底心如死灰。 他们意识到,第一,恐怕是真的挡不住了,但他们仍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很快,三位皇子隔空对视一眼,同时达成了某种默契,几乎在同一时间,对著各自的队伍,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而江辰,依旧懒洋洋地靠在座位上,仿佛这场惊天动地的大考,跟他没有半点关係。 周围眾人注意到他的神色,实在是想不明白,他到底是拥有绝对的自信,还是真的只是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疯子。 可……即便是疯子,看到自己的人大放异彩,也该知道高兴吧? 整个广场还在为“大画师”的出现而震惊,而欢呼,气氛也被推到了一个新的高潮。 唯独擂台上,其他几位皇子队伍中的学子,一个个沉默了下来。 他们意识到,今日別说第一,能保住本该属於他们的荣耀,恐怕都不可能了。 而五皇子和四皇子的那几人,则露出一副无所谓的態度。 他们来此本就是走个过场,至於官位奖励,他们背后自有安排。 很快,三位皇子的密令传达到了。 ——动用准备好的后手,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他们七人拿到第一! 四皇子江涛的队伍中,一位学子看了一眼贵宾席上的江涛,手腕一翻,一枚漆黑的丹药出现在掌心。 他借著一个扶额的动作,悄无声息地將丹药服下。 隨后,他走到李大锤跟前,沉声道:“师兄,这一场,可敢接?” “来!”李大锤憨憨一笑,二人便来到台上。 主裁判再次喊下“开始”。 那名学子忽然一声低吼,浑身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体內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炒豆子般的爆响。 他的气息,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攀升。 如果细听,甚至能发现那竟然是肌肉纤维剧烈摩擦撕裂发出的声音。 一旁的主考官心中一动,这是禁药! 但这是皇子的人,他不敢声张,只能挪开视线,当做没看到。 李大锤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看著他运功,眼中战意盎然。 很快,那名学子的气息就一路衝破了天象境巔峰壁垒,直接攀升到了宗师初期! 贵宾席之上,一些宗师、大宗师级別的人物,都看出了这是禁药的功效,但所有人都达成了一种默契,没有一人声张。 渊皇身旁的贴身太监花伴伴眉头皱了皱,但最终也没有说什么。 因为,在大考之中动用禁药,早已是一些臣子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陛下根本管不过来,因此,只要不出人命,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下一秒,那名服下禁药的学子动了。 他拖著一道漆黑的残影,手中长刀捲起一股腥风,朝著李大锤当头就斩了过去。 李大锤只是老实,但不傻,早就防著他这一招。 见那刀光斩来,他直接脖子一伸。 “鏘!” 一道刺目的金光从他脑门上爆发而出,火花四溅! 那名弟子竟然被一股恐怖的反震力道震得倒飞了回去,虎口鲜血淋漓! “这……这不可能!”他骇然失声。 李大锤在原地晃了一下,他发现自己草率了。 这傢伙,嗑药之后竟然真的成了宗师。 幸好他提前运转了江辰教的心法口诀,否则这脑门真要开瓢了! 第99章 三亿六千万两啊! 那名宗师学子见一击不成,换另一只手握刀,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禁药之所以叫禁药,正是因为它通过强行燃烧精血来提升实力。 精血一旦燃烧,根基必將大损。 如果他没能完成任务,四殿下是绝对不会耗费天价资源给他恢復的。 他身形再次一动,朝著李大锤衝杀过去。 李大锤也不再大意,见对手杀来,他双腿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不退反进。 那名学子刚抬起刀,就见一个圆溜溜的金蛋,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朝著自己的胸口狠狠撞了过来。 他来不及多想,当即横起手中长刀格挡。 “砰!” 一声闷响,那名学子猛地倒飞出去,人在半空就喷出一大口鲜血,手中的长刀被撞成了一个夸张的弧形,与他一起重重地砸在地上,昏死过去。 现场再次一静,隨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 “李大锤,胜!” “这……这!”观眾席上的人,已经不是震惊了,而是陷入了一种对修炼大道的怀疑。 他们真的没想到,人的脑袋,真的可以坚硬到这种地步。 贵宾台上,此刻只有江辰这边区域还在欢呼,其他人则一个个沉默得像石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那十个挑衅的公子哥,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悄悄地躲到了一旁,大气都不敢再喘一声。 他们又不是傻子,这江辰已经表现出了如此恐怖的能量,他们再去为了討好其他皇子而故意针对他,那就是纯粹找死。 毕竟,这位疯皇子杀人,不用偿命。 紧接著,二皇子江澈的人也站了出来,仗著身上的宝物,接连挑战了他们队伍的其他人。 本以为能仗著武器和境界的优势,强行剔除掉一两个。 可结果一个比一个惨。 尤其是秦小雅,她直接用几枚枚石子,打得一名半步宗师心跳骤停,若不是药医抢救及时,那学子就要一命呜呼了。 此刻,眾人才终於明白,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小丫头,才是这支队伍中最恐怖的存在。 挑战完她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挑战了。 因为,她真的会杀人。 一旁的冷素心,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俏脸上,此刻也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她发现,这七人被挖掘出的潜力,远比她想像的要深邃得多。 这即便是她们族中老祖,也不一定能做的到。 她看了一眼高台上的三皇子江枫,隨即深吸一口气,毅然站出,来到林薇身前,拱手道。 “师妹,可否让素心领教一下画道的玄妙之处?” 林薇心中一动。 她实在没想到,有朝一日,这位高不可攀、如同天上謫仙般的绝世天骄,竟然会向自己发起挑战。 “师姐,请!” 二人快步来到擂台中央。 她们两人的登场,又再次將现场的气氛,拉到了一个最新的高度! 那些外宾、大臣,包括两位太一阁阁老,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目光死死落在擂台中央。 这可是传说中的文道与画道之间的较量。 也是最终决出第一归属的关键一战。 因为,江辰的队伍每人已经被挑战了两次,拿到了两分,再加上固有的五次挑战资格,只要他们挑战比自己弱的对手,就能顺利拿到五分。 一人七分,足以奠定第一的位置。 现在,只要林薇这边能胜出,就直接能决定第一花落谁家。 四皇子江涛已经彻底放弃了第一的爭夺,目標在第二上面。 三皇子江枫也是满脸不甘。 只有二皇子江澈,脸色漆黑如锅底,嘴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虽然他心中的第一,已经被击碎。 但他还仍抱著最后一丝希望,只要冷素心能把林薇送出局,他就还有机会保住那三亿六千万两。 擂台上,冷素心平静地说道:“师妹,为了公平,我会將境界压制到与你同境的小儒境。” “噗——!” 贵宾席上,江澈隱约听到这句话,只觉得胸口一热,喉头一甜,一缕鲜血顺著嘴角溢了出来。 三亿六千万两啊! 他身旁的张先生见状,赶紧將手掌贴在他后背,立刻输送元力,沉声道。 “殿下!事已至此,我们先放下吧!后面的牌,才是最重要的!” 江澈抬了抬手,一言不发。 而他身后那些曾经出谋划策的幕僚们,则一个个面如死灰,如丧考妣,心知即將大难临头。 “师兄!师兄!快看,冰山美人上场了!” 正打著瞌睡的江辰,被一旁的啾啾直给硬生生摇醒了。 “知道了,知道了。”江辰没好气地掰开她的小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这才懒洋洋地看向擂台。 周围眾人一阵无语,这时候你还能睡著? 而那三位皇子,则瞬间脸色一黑,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们为了拿到第一,起早贪黑,耗尽心力,而你江辰却跟没事人一样睡觉?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打脸。 原本他们以为是自己这个六弟深藏不露,可现在看来,这不是一个纯粹的疯子是什么? 他们不信,这等天大的荣誉砸在脸上,一个正常人能坐得住! 可如果说不是他,那到底是谁在背后帮他? 难道是……那个剑圣?! 想到这里,三人心中皆是一动。 “小薇,快,用老虎咬死她!咬她屁股!”啾啾在那儿口无遮拦地大喊大叫。 沈心凝感觉有些丟人,赶紧捂住了她的小嘴:“小声点,这里是重要场合!” 擂台上,林薇同意了冷素心压制境界的提议。 说实话,在寻常比试中,这种行为可说是对对手的一种侮辱。 但这是大考,是她们这群人崛起的唯一希望! 在这个时候主动让步,就不再是羞辱,而是一种对对手的尊重,一种武道精神的体现。 隨著二人相互拱手施礼,这场空前绝后的巔峰对决,正式开始。 整个广场都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目不转睛。 就连那些不懂文道、画道的人,也都瞪大了眼睛,想要將这一幕死死地刻在脑海里,成为日后吹嘘的资本。 就在这时,学院里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儒圣苗知秋,竟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了贵宾席上。 他先是朝著渊皇的方向遥遥一拜,隨后又衝著三位殿下点了点头,最后竟径直来到江辰身旁,拱手道。 “六殿下,老夫听说,你培养出了一位画道弟子?” 第100章 沈素心VS林薇。 江辰侧过头,看到老熟人,咧嘴一笑:“来来来,坐坐坐。等会儿考完了,我让她指点你两招。” 苗知秋淡然一笑,竟真的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只是,他眉宇间一直掛著一抹让人不易察觉的忧心,而这个异常,恰好被江辰捕捉到了。 但他並没想多管閒事,只是拉著他胡扯起来:“苗先生,我听说你以前是文画双修?” 就在这边交谈之时,擂台上,二女也都动了起来。 林薇这边执笔画出三头猛虎,咆哮著扑出。 而冷素心,则是手捧一本散发著淡淡青光的《浩然古卷》,见那猛虎扑来,她只是轻启朱唇,吐出一句儒道讖言: “君子立於危墙之下,而心不动!” 话音刚落,那三头凶猛的元气猛虎竟被硬生生定在了空中,动弹不得。 隨后,她一指点出,三头猛虎便化作光点,消散於无形。 台下当即响起一片雷鸣般的掌声。 苗知秋看到自己弟子的表现,脸上也满是自豪。 不过,林薇也不可小覷,转修画道才一个月,就有如此实力,放眼天下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人。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江辰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林薇的神色凝重了起来。 她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冷素心的『意境』,远比她想像的要强大,还有那恐怖的精神力! 一番交手,她才知道,自己与真正的天骄之间,到底有多大的差距。 但,也不是没有取胜的可能。 接著,林薇心念一动,再次提笔,一头巨大的蟒蛇朝著冷素心呼啸而去! 冷素心淡定自若,再次一指点出,那头蟒蛇又一次被定在空中。 而林薇抓住的就是这个机会,再次提笔。 这一次,竟是一头更加狰狞的,双头巨蟒! 那双头巨蟒一出现,庞大的身躯几乎遮蔽了半个擂台,现场顿时引起了一片慌乱,嚇得那些胆小的贵女们,纷纷失声尖叫,脸色惨白地躲到了家人的身后。 冷素心刚將眼前的巨蟒驱散,那头更加狰狞的双头巨蟒就已呼啸而来。 她猛地后退一步,再次凝练意境,红唇轻启,吐出另一句讖言: “浩然正气,壁立千仞!” 轰隆隆! 地面突然龟裂,一道土墙猛的从面前拔地而起,轰然挡在了那蟒首之前,顶住了朝著她盘卷而来的巨蟒。 “轰!” 巨蟒狠狠撞在气墙之上,发出一声闷响,却无法寸进。 然而,就在她想一鼓作气將其击散之时,另一个巨大的蛇头从巨墙侧面绕过,朝著她闪电般扑来! 她眉头微微一蹙,这才意识到,这双头蟒看似一体,却拥有两个独立的“生命”! 而她的意境之力,一次只能锁定一个目標。 冷素虽惊,却心不乱,她再次朱唇轻启, “斗转星移!” 下一秒,,她就凭空出现在百米开外,再次运转意境,这才將巨蟒的第二个脑袋也死死定住! 她此刻才真正意识到画道的可怕之处,竟然可以运用这种双生兽形,来蒙蔽对手的意境锁定。 同时,她也意识到,林薇绝非传言中的废物。 这份洞察力和战斗智慧,甚至在某些方面,已经超过了自己。 林薇知道这一招拦不住她。 但好在,她的“十象镇狱阵”已经成型。 她拖著苍白的脸色,笔锋凌空,遥遥指向冷素心,隨后,將全身所剩无几的元气灌注笔尖,使出了她的绝招! 咚!咚!咚! 十头高达三丈的元气巨象凭空出现,每一步踏下,都让坚硬的擂台踩出一个个深深的脚印,整个广场都在隨之剧烈震颤。 冷素心被十头巨象合围,却依旧衣袂飘飘,从容应对,身形在象群的衝撞中辗转腾挪,宛如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虽看似危险,却始终不翻。 周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甚至一些白髮苍苍的老人、宿將,都激动得流出了热泪。 “不虚此生啊!竟然能亲眼见到这等神仙斗法!” “是啊!这才像我们想像中的神仙打架!”一个孩童兴奋地附和道。 “儒道画道,玩的是天地之力与精神力的交锋,是『势』与『意』的较量,不像我辈武者,打起来还是真刀真枪,靠的是肉身气血的碰撞!”有见多识广的老者解释。 高台上,江辰的目光落在林薇身上。 他看到,在林薇的身后,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古老,似蛇非蛇、似龙非龙的远古凶兽轮廓,正在虚空中缓缓成型。 他眼睛骤然一亮。 “嘶!这丫头的进步,这么快的吗?” 他低声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讚许的弧度。 果然,永远不能小看任何人的毅力。很多人,其实只是差一个机会而已。” 只要机会到了,给他们一片土壤,一缕阳光,哪怕是一颗蒙尘的种子,也能挣脱束缚,绽放出属於自己的,那份独一无二的色彩。 周围的外宾、大臣、公子哥看到这一幕,无不骇然动容。 对手归对手,但此等神仙手段,已超出了寻常武道爭锋的范畴,恐怕这辈子也就这一次了。 渊皇身旁的几位宗门外宾,更是忍不住大声喝彩,显然是被大禹皇朝层出不穷的天才给彻底惊到了,那份自持的傲慢,也悄然收敛了几分。 而那两位太一阁阁老浑浊的眼眸中,那份贪婪与火热,几乎要凝成实质。 擂台上,游走在十象镇狱阵中的冷素心,忽然感觉到了一丝致命的威胁! 不好,那是蛟龙! 蛟龙乃是远古凶兽,其血脉中蕴含的,是天地初开时的蛮荒与暴戾之气。 这种力量,精神意境极难捕捉,也无法锁定,说白了就是超纲,超过人的理解范围。 而这正是文道意境中的一个弊端。 为什么要读百书,知道的越多,了解的就越多,他们的意境就广,而远古物种则是他们文道的克星。 而,林薇本就是文道出身,自然知道文道的弱点,也就是重点在哪里。 竟然不惜代价,勾勒出了一头远古蛟龙! 冷素心知道不能再留手了。 她清冷的眼眸中,终於闪过一丝决绝。 身上那股縹緲的浩然正气,瞬间凝如实质,化作一道冲天而起的青色光柱。 她一指点在《浩然古卷》之上,一个个散发著金光的上古文字从书卷中飞出,如同有了生命,瞬间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敕令符印。 “镇!封!灭!” 第101章 这疯皇子才是大禹的真龙。 一枚枚符印精准地烙印在十头巨象的额头。 那足以踏碎山岳的元气巨象,竟在瞬间哀鸣一声,轰然炸裂,化作漫天星光! “嗷——!” 就在此时,一道更加高亢、古老的龙啸传来! 那啸声如同一柄柄无形的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头,震得眾人耳膜刺痛。 那些修为稍弱者更是头晕目眩,广场上的孩童被这恐怖的龙威嚇得哇哇大哭! 在那漫天光雨之中。 一条足有百丈之巨,龙首蛟身,通体覆盖著漆黑鳞片的远古凶兽,蜿蜒盘旋而出。 那些披坚执锐的禁卫军,更是被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远古威压,逼得连连后退,强行结阵才堪堪抵挡住。 冷素心不敢有丝毫耽搁,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整个人的气势再度攀升。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圣言——诛邪!” 然而,那蛟龙只是猛地一甩头,发出一声更加暴虐的咆哮。 它身上那股蛮荒之气,竟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刃,直接將冷素心刚刚构建的圣言意境撕开了一道裂缝。 那巨大的蛟尾,携带著排山倒海之势,狠狠地横扫而来。 轰——! 冷素心仓促间抬起《浩然古卷》抵挡,却依旧被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直接震飞了出去,跌落在了擂台之下。 那条蛟龙在空中盘旋九圈,也在她落地的一瞬,数量化作光点,消散於无形。 擂台上的林薇再也撑不住,娇躯隨之一软,就在即將倒地的瞬间,却被一道身影及时扶住,正是时刻关注著她的秦小雅。 全场死寂! 死寂,被第一个巴掌声打破。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如同燎原之火,瞬间引爆了全场。 “轰!” 震耳欲聋的掌声与吶喊声匯聚成海啸,几乎要將整个广场掀翻。 “林薇!” “画道无双!” 名次,已成定局。 贵宾台上,啾啾和沈心凝更是激动得又蹦又跳,几乎要从椅子上摔下去。 “发財了!发財了!姑奶奶我以后就是上京城第一富婆了!” 沈心凝的心里也“怦怦”狂跳。 虽然她对钱不甚感兴趣,可几百万两,也太多了一点吧? 將他们沈家整个卖了,估计也凑不出这个数。 激动之余,她的目光偷偷瞥向那个依旧半躺在椅子里的江辰。 十年前,这个傢伙就是这副懒散模样,却总能做出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十年后,他还是如此,而且一次比一次神奇,一次比一次让人心惊。 其实她希望这次江辰只要不丟人就行,压根就没想过江辰能拿到第一,更没想到这七人竟然会变得这么厉害。 可结果不仅打破了她的意料,还让她见证了什么叫做化腐朽为神奇了,真正的逆天改命。 这一刻,她心中那颗尘封了十年的种子,悄然拱破了坚冰,探出了嫩绿的,带著一丝羞怯却又无比坚定的新芽。 而在她们身后,那些外宾还有几位之前挑衅的公子哥,在这热烈的气氛烘托下,也下意识地跟著鼓起了掌。 只是那神色多少有些尷尬,像是在用掌声,为自己刚才的轻视与愚蠢,寻找一个苍白的台阶。 而薛青崖只是淡淡看了看沈心凝,他们药王谷是超脱皇朝之外的势力,他们皇子之间的爭斗自然影响不了他们。 但是,他绝不允许有人侵犯他们药王谷的利益,但这个场合,他还是给了几分面子,没有制止沈心凝的举动。 只是眼中的冷意越发凝重。 而,那些朝中大臣则一个个噤若寒蝉,一言不发。 他们此刻才陡然意识到,他们的路可能选早了,也都选错了! 没准这个疯皇子,才是大禹潜伏的真龙! 可直到此时,江辰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淡然神色。 他们又不由得摇了摇头。 就算拿到第一又如何? 就算执掌镇武司又怎样? 一个疯子,真能坐上那个位置不成? 一些大臣在心中强行给自己找了个藉口,目光重新投向人群中的三位皇子。 三位皇子此刻面无表情,就那么静静地坐著,只是那能拧出水来的眉头说明了一切。 他们知道,这一战,他们失去的不仅仅是第一,更是人心,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先机。 更让他们憋屈的是,五兄弟竟沦为了全天下的笑柄——五个人,竟然连一个疯子都不如。 这当真是,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 不过,换个角度想,这好像也是最好的结果,总比让其他皇子拿到第一要好。 至少,这个疯子拿到了镇武司,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更不会在那个位置上威胁到他们。 而且,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他们也不可能让一个疯子有沾染那个位置的机会。 剑圣!!! 三人心里不约而同,將这一切的失败,都归结於江辰身后那位神秘的剑圣身上。 因为只有这个解释,才能说得通这七个人,短短一个月內,从人人可欺的废物,变成了能与顶级天骄爭锋的天才。 这种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除了那传说中一剑可开天门的剑圣,世间还有谁能做到? 同时,他们心里也泛起了一股毫不掩饰的森然杀意。 但这股杀意,最为强烈的还是二皇子江澈。 虽然他已经接受了失败的事实,但他高傲的性格,绝不能原谅自己输给了一个废物疯子。 他甚至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想到,先想办法把那个该死的剑圣弄死! 现在,他不仅失去了一个大好的机会,还欠了三亿六千万两的惊天巨债!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生气的,最气的是…… 江澈目光一斜,看向围在他周身、一个个亡魂大冒的幕僚,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冷笑。 真的是就算把他们挫骨扬灰,也难解他心头之恨! 不是他们的敷衍,消费了他的信任,以他谨慎的性格,怎么可能走到这一步?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缓缓吐出这句话,隨后抬手轻轻一挥。 身旁的张先生立刻目光一凛,缓缓站起身。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幕僚们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疯狂磕头。 张先生猛地一跺脚! “噗嗤——!” 那十二位幕僚齐齐喷出一大口鲜血,如同被抽乾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 隨后,张先生大手一挥,一股无形之力如同绳索,拖著这十二个半死不活的人,朝著出口走去,在地上留下了十二道长长的血痕。 这边的动静虽有不少人注意到,但没有一个人敢吱声。 所有人都默契地移开视线,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三位皇子现在都在气头上,谁敢不识趣下一个死的就是他们。 第102章 儒圣的请求。 渊皇龙椅之上,那一直紧绷的身体,终於在这一刻彻底放鬆下来。 他深邃的目光落在江辰身上。 直到这一刻,他才彻底確定,他这个疯儿子,是真的愿意为了大禹,为了他死去的母亲,主动踏入这趟浑水了! 他的目光缓缓从江辰身上移开,落到另外三个儿子身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 他一眼就看出,这三个儿子,直至此刻,还没看清现实。 不,不是他们看不清,而是他们拥有的地位,那与生俱来的高傲,使得他们不愿,也不屑於拋开身份,放下成见,去正视一个他们眼中的“疯子”! 否则凭藉他们的头脑,又怎会看不出,江辰自始至终,都从未將他们当做过真正的对手。 江渊暗自摇头。 这,也是他为什么最看好江辰的原因。 接下来,这个舞台,可以慢慢交给他了。 当然,以这三个儿子的表现来看,也只能交给他。 一旁的花伴伴,看著渊皇脸上那如释重负的表情,心中巨震。 以前,他一直认为这是渊皇对江辰的独宠。 此刻他才悚然意识到,陛下从未宠溺过江辰。 甚至,他用在其他皇子身上的精力,远比用在江辰身上的要多! 上次,他奉旨向三位殿下通风报信,暗示江辰身旁有“剑圣”庇护,就是陛下的暗中安排! 现在想来,这哪里是帮,这分明是在救他们的命。 否则,以这三位殿下的好胜之心,恐怕早就派人去试探那“剑圣”的锋芒了,到那时,上京城恐怕早已血流成河。 说实话,花伴伴也从未想过江辰能拿到第一,甚至第二名,都已打破了他心中对这位小疯子的预期。 然而,这小疯子却硬生生凭藉自己的本事做到了。 也是从这一刻起,他才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这位六殿下。 高台之上,那些他国的王爷、宗主纷纷起身祝贺。 “恭喜渊皇陛下,贺喜渊皇陛下!大禹人杰地灵,竟有如此惊世天骄出世,我等佩服!佩服啊!” “画道一脉,竟能力压儒道魁首,实乃千古奇闻!大禹皇朝,当兴!” 那些老臣看了一眼人群中,也纷纷挤上前来,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一时间,嘈杂的恭贺声、推杯换盏声不绝於耳。 而徐安、王德等几位重臣將心中失落,与不甘压在心底,表面上並没有表出什么异常之色,该夸奖的夸奖,该喝酒的喝酒。 这便是,这些老狐狸的城府。 其实他们心中,早已想好了接下来针对江辰的招式。 而那两名太一阁阁老没有理会他们的喝彩,而是环顾一圈。 目光在三位皇子身上短暂停留,闪过一丝失望,但並未灰心。 甚至眼中的期望之色仍没有丝毫减少。 紧接著,他们的目光便如鹰隼般,死死锁定了刚刚走上台的——冷素心! 秦小雅搀扶著林薇在眾人的掌声、吶喊中,缓缓来到冷素心身旁,抱拳躬身道:“冷师姐,承让了。” 冷素心淡淡一笑,扶住了她:“师妹哪里的话,胜了,就是胜了。没有承让不承让的,这是你的本事。” “不……”林薇还想说什么,冷素心却打断了她。 “师妹,先去休息吧,大考还没有结束。” 林薇只得点头。 她知道,其实自己贏在了信息差上,若非她曾是文道中人,抓住了儒道意境的弱点,换做任何画师,都不可能战胜压制了境界的冷素心。 欢呼声还在持续,擂台上那些学子,已经没有再挑战的必要了。 第一已经决出,接下来的比赛,不过是剩余四十三人为那些皇子爭夺第二,以及他们各自排名的舞台。 江辰这边的七人发出了挑战,没人愿意浪费力气去接,也没有人再对他们发起挑战。 贵宾台上,江辰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总算完了,现在可以去补个回笼觉了吧?” 他懒散的声音刚刚落下,一个声音,仿佛无视了周围的喧囂,直接在他耳边响起。 “六殿下,可否帮老夫一个忙?” 江辰闻声侧过头,看向身旁的苗知秋。 就知道这个老傢伙出现,准没好事。 他懒洋洋地问道:“什么事?” 苗知秋收起脸上那副隨和,神色前所未有地凝重道:“帮我保护我的弟子冷素心十日。作为报酬,我告诉你一个关於『卜傀』的线索。” “唰!” 江辰那双始终带著几分懒散的眸子,骤然一缩。 这是他回到上京后,心中第一次掀起真正的波澜! 卜傀!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他平静的神海中轰然炸响。 『卜傀』正是他追查到的,与母亲当年落难有关的唯一线索。 他只闻其名,却不知是人是物,而这个老傢伙,显然知道的远比他要多! 江辰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台下,最后停在了被眾人簇拥在中年的冷素心身上。 他早就猜测到,这个女人,来大禹根本不是求学那么简单。 现在看来,十有八九,是那超然古族冷家的“叛徒”,来此避难来了。 而前几日,幽萤匯报的那些潜入皇城的神秘人,很可能就是来找清理门户的 这活儿可不好接。 那些神秘人,能如此明目张胆地在皇城行走,要么是悍不畏死的死士,要么就是实力强大到了足以无视大禹规则的过江龙。 就在刚才,他目光扫过台下的一瞬,已然感受到了三道隱晦却强大的半步天人气息。 这趟浑水,太深了。 若是以前,孤身一人,以这份关係,不用任何条件,他就能出手將这些人从世上抹除。 但现在不行。 他既然选择回来,就代表他不再是孤家寡人,背后站著的是整个大禹皇朝。 大禹,经不起这些超然古族掀起的风雨。 “苗老头啊,”江辰重新换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不好意思,这活儿太烫手,我最近没睡好,力不从心。不过以我们之间的关係,到时候,我可以帮你收尸!” 苗知秋也没生气,反而神秘一笑,嘴唇微动,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吐出一个字——“云。” 声音一落,他身形一转,便消失在了贵宾台上,仿佛从未出现过。 “唉,等等!” 江辰脸上的痞笑瞬间僵住,隨后猛地反应过来,衝著苗知秋消失的方向,大声地喊道:“我真不行啊!” 第103章 第一?发大財了! 隨著擂台上最后一回合的挑战结束,前十名与七位皇子的排名也逐步尘埃落定。 当陈倩再次登上高台,观眾席上那还未平息的兴奋,又一次迎来了新的高潮。 当陈倩再次登上高台,观眾席上那还未平息的掌声,又一次迎来了新的的吶喊。 有人是在祝贺自己支持的学子拿到了一个好名次,有人则是在为自己押对了冷门而欣喜若狂,更有不少人捶胸顿足,显然是输光了家底,正哭喊著要上天台! 陈倩抬了抬手,清冷的声音压下了所有喧囂: “诸位来宾,本次天禄学府高级学子三年大考,至此,所有比试皆已结束。” “我们看到了天骄的崛起,也见证了奇蹟的诞生,他们决定了未来十年,我大禹皇朝的武运走向。” “每一位学子的拼搏与汗水,都將铭刻在大禹的史册之上!” “现在,我宣布最终成绩!” 隨后,她展开手中一份烫金的名单: “我宣布,此次大考最终成绩!” “第十名,张远!” “第九名,赵启!” “第八名,……!” 当她念到第八名时,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第八名,周平!” “第七名,孙越!” “第六名,赵虎!” “第五名,萧斩!” “第四名,李大锤!” “第三名,林薇!” “第二名,秦小雅!” “第一名,冷素心!” 当最后一个名字念出,一名手持圣旨的太监已然走上前来。 “圣旨到!” 一声尖细的唱喏,广场上所有人,包括贵宾台上的外宾,全部起身,躬身跪拜! 那尖细的声音再次响起,开始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冗长的开场白过后,便是万眾瞩目的封赏。 “……今大考第一名,冷素心,德才兼备,特赐正八品文林郎,赏银三万两,玄阶上品法器『青光笔』一支,玄阶上品培元丹一瓶!” “第二名,秦小雅,赐正八品承务郎,赏银三万两……” …… 封赏依次排开,待到前十名宣读完毕后,所有人直起身,现场爆发出如山河海啸般的掌声! 有人喜,有人忧。 虽然皇子们的排名没有在此刻公开宣读,但名次已在大家心中排列了出来。 此次大考第一,六皇子江辰! 第二名,四皇子江涛! 第三名,三皇子江枫! 第四名,二皇子江澈! 第五名,大皇子江昊! 而最后一名,则是在外学习的五皇子江炎! 此刻的江澈脸上彻底没了任何表情。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个时候的江澈,才是最愤怒、最危险的时候! 他目光落在落在几个兄弟身上。 此刻,他才真正的明白,自己过去是多么小覷了这几位兄弟的底蕴。 这一次,他已付出了最大的努力,甚至不惜动用了母族的资源,最后却仅仅获得了一个第四名的成绩。 可想而知,他与、江涛,江枫……甚至那两位只是走过场的大哥,五弟之间,差距有多大。 “殿下,咱们先行离开吧?”张先生在他身侧低声提醒道。 江澈点了点头。 他知道自己现在没时间耽搁,那三亿六千万两白银,才是悬在他头顶最要命的利剑! 他必须立刻回去想好对策,不然家底一旦被掏空,手里有再多的牌,也都是废纸。 隨著江澈的黯然离场,周围的喝彩声也慢慢淡了下来。 不知是谁下的命令,大批禁卫军已经进场,开始提前疏导人群离开考场。 出口处,在禁卫军的维持下,已经排出了一条长龙。 “陛下!您先令人带著诸位贵宾去往鸿臚寺歇息,由禁卫军护送您即刻回宫!”渊皇身后,太一阁的阁老孙常忽然出声,语气中带著。 江渊缓缓侧过头,眸中中带著一丝冷意,沉声道:“到了这个时候,还要瞒著朕吗?” 其中那位瘦高个阁老万华山不卑不亢地一抱拳,淡淡道。 “陛下,此事事关重大,乃是我们太一阁分內之事,您乃万金之躯,参与其中,於国体有碍!” 渊皇脸色一沉。 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远处的江辰,最后才猛地一挥袖袍。 “摆驾回宫!” 论职权,太一阁独立於朝堂之外,直接对他负责,他的確管不到。 但他却有权知道他们的目的。 可他们却选择瞒著他这位皇帝,那只有一个可能——他们的目標,是来自大禹之外的宗门势力。 因为,处理外部宗门在大禹境內的一切事务,正是太一阁的职责之一。 只希望,他们的目的不要牵扯到江辰。 隨著渊皇摆驾回宫,贵宾台上的大臣、外宾也缓缓起身。 只是此刻,再没有了入场时的热闹与算计,反倒像一场风暴过后,瀰漫著一股压抑而沉重的死寂,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复杂与忌惮。 江辰还在思索著苗知秋口中的那个『云』字,忽然注意到一群大臣、外宾正朝他这里乌泱泱的涌了过来。 他赶紧拉了一把身边正在眉开眼笑,商量著那千万两巨款怎么花的两个丫头。 “走走走,赶紧回家!” “哎呀!师兄,你別急嘛!让我先想想,一会兑了奖,我们怎么庆祝!”啾啾兴奋得小脸通红。 江辰白了她一眼,凉颼颼地说道:“別白日做梦了,你觉得人家赔得起吗?” “什么意思?”啾啾脸上的笑容一僵。 沈心凝瞬间明白了过来,脸色也微变:“啾啾,可能……可能他们要赖帐!” 啾啾的小脸瞬间就黑了。 “他敢!” 这次不用江辰拉,她自己“蹭”地一下站起来,一把擼起袖子,气冲冲地就朝著出口冲了过去。 “啾啾!”沈心凝赶紧追了上去。 “六殿下,恭……” 那些大臣的马屁还没拍出口,江辰脚下一动,身形化作一道残影,也追了出去。 开玩笑,他那里还有三亿六千万两没到手呢。 可不能让老二那个倒霉蛋跑了。 可就在他来到出口时,却发现李大锤七人正站在那里,被一大群同门学子簇拥著,激动地分享著喜悦,把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半边还站著之前徐亮、王山岩当初不愿意留下修房子的五人。 之前他们有多看不起江辰,此刻那通红的眼眶,惨白的脸色就能说明,他们有多后悔。 他们看到江辰,刚想说些什么,却被李大铁七人猛地推开。 七人来江辰跟前,一字排开,齐齐单膝跪地,声音中带著无尽的狂热与崇敬。 “我等,拜见殿下!殿下再造之恩,我等永世不忘!” 第104章 考场变战场! “行了行了,都赶紧散了!”江辰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不想再耽搁。 因为他已发现,一群气息深厚的紫袍人,正在人群外围,朝著这里不紧不慢地靠近。 就在他准备挤出人群时,冷素心这个麻烦精,竟从人群中主动凑了过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六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江辰脸色一黑,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没时间,你赶紧离我远点!” 冷素心清冷的脸色骤然一变。 江辰的表现超出了她的意料,但也瞬间验证了她心中的猜测——这个传言中的疯皇子,绝不是表面那那么简单。 显然他已经捕捉到了自己身上的危险,不想被自己连累。 她没有再去追江辰,反而缓缓侧过身,清冷的目光看向那些面无表情、神色冷冽、一步步朝她逼近的紫袍人。 “冷小姐,跟我们走一趟吧,我们不想在这里將事情闹大,让你难堪!” 冷素心刚想开口,一道温和的声音却从她身后响起。 “诸位,可否给老夫一个面子,放过她?” 来人,正是一直暗中保护著冷素心的苗知秋。 为首的一个身材曼妙、轻纱蒙面的紫裙女子,她看了看苗知秋,虽然不认识其人,但她一眼就看出,对方身上那股精纯到极致的浩然正气,乃是一位半步天人。 隨后,她便看出苗知秋是这个学院高层。 就在这时,她身后一位中年男子快步上前,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那轻纱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对著苗知秋遥遥一抱拳。 “张家传人,张素素,见过苗先生。此事乃是我冷、张两家的內部恩怨,先生乃是儒道至圣,还望不要插手我等世家俗事。” 苗先生淡淡一笑,什么都没说,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但他站在这里,本身,就已经代表了他的立场。 今日,他不允许有人带走他的弟子。 然而,张素素却丝毫不在意,那轻纱下的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嘲讽。 可想而知,这个张家的底蕴,或者说,她们的疯狂,早已让她们无所畏惧。 就在她准备下令,强行带走冷素心之时,人群后再次响起两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张家的小丫头,苗老头一人不够,若再加上我们太一阁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话音未落,万华山与孙常两位阁老已如鬼魅般,一闪身来到了冷素心身旁,与苗知秋呈掎角之势,將她护在中心。 “见过两位前辈!”冷素心只是略微对著二人行了一礼,神色依旧清冷。 …… 江辰这边,隨著拥挤的观眾和学子挤出广场,迎面就撞见一架华美无双的凤輦,正静静停在广场门口。 輦车门帘,被一只素手轻轻掀开。 来人正是当今大禹皇后——云婉约。 十年岁月,仿佛未曾拂过她的脸庞,依旧是那般雍容华贵,风华绝代。 那不是靠珠光宝气堆砌的富贵,而是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烙印在骨子里的高贵,让周遭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江辰一眼就认了出来。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前冲的脚步猛地一顿。 等等! 『云』……云皇后?! 他眉头瞬间紧锁,停在了一旁,目光锐利地落在她身上。 云皇后下了凤輦,在一眾宫人禁卫的跪拜中,她只是微微抬了抬手,那双威仪天成的凤眸,便径直看向了远处的广场中心。 隨后,她便在两位气息深不可测的老嫗护拥下,款步朝著大考广场內走去。 江辰目送她离开。 原本他不想趟这趟浑水,但整个大禹皇朝,能与“云”字沾上关係,且值得苗知秋用那种郑重的语气提及的,恐怕也只有这位权倾朝野的云皇后了。 他需要看看,这位十年来几乎不问世事的云皇后,在这个时候来到大考广场,到底想干什么。 收回目光,江辰的身影便如一道轻烟,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广场高台的一个角落里。 他收敛好所有气机后,目光便投向了广场北侧,冷素心所在的方向。 此刻,那群紫袍人已经聚集了三十多位,一个个气息沉凝,煞气逼人。 另外,还有二十余人正在四周,与一群赶来的大禹黑衣卫紧张对峙,双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好在广场北边的人群已经被清空,只有出口这边的数千人还在排队撤离。 偌大的广场的中间,此刻只剩下那群杀气腾腾的紫袍人,与冷素心等人。 恰在此时,云皇后也穿过人群,从他们身后缓缓走了过来。 云皇后来到冷素心身后数丈,那些护卫,立刻隔开一条安全的通道。 虽然隔著数百米,但以江辰的耳力,还是能將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云皇后来到人前,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诸位,只要你们放过冷小姐,需要什么条件,你们可以提,我大禹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哈哈!” 张素素听到这句话,忽然发出一声嗤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嘲讽。 “任何条件都可以提?好!我张家,一十九万七千三百三十八口人的性命,你是能让他们復活,还是能替我们报仇?” 此话一出,两位阁老与苗知秋心中皆是一震,但依旧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 而高台上的江辰,则感觉大事不妙。 这个张家,別人不了解,他可清楚得很。 这是一个传承数千年的古老世家,虽然还未到“古族”级別,但也绝非寻常势力可比。 十年前,不知是何原因,这张家突然遭受十大势力联合围攻,一夜之间,满门被灭! 只有一些在外行走的子弟侥倖活了下来,但也遭到了无穷无尽的追杀。 这件事当时虽然被有心之人刻意压制,但那鲜血匯聚成一条小河的惨烈状,还是在修炼界掀起了不小波澜。 江辰本以为这张家的人都死绝了,没想到会在大禹冒出来这么一支。 现在人家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们凑什么热闹? 张家是没了,可人家传承数千年的道统底蕴,那可不是说说而已,俗话说光脚不怕穿鞋的。 即便是残党,也绝不是一个“拖家带口”的大禹皇朝,能轻易掺和进去的。 第105章 一场噁心的利益之爭。 苗知秋站在那里,沉默不语。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一件剪不断、理还乱的血海因果。 但作为一位老师,他也必须要有老师的担当。 这一步,他还是不能退。 万华山见气氛剑拔弩张,再次开口道。 “诸位,你们的遭遇,老夫深感同情。” “但冷姑娘,终究只是冷家的一个晚辈,况且,她现在已经脱离冷家,根本不算冷家之人,你们何必为难一个姑娘?” “不算冷家之人?” 张素素的目光落在冷素心身上,眼神冰冷的让周围空气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她现在算不算冷家人,你们比谁都清楚!” “別告诉我,你们能这么护著她,是见她可怜。” 张素素顿了顿声,冷冽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 隨后,她毫不客气地当眾撕下了这层虚偽的面纱。 “哼!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群老东西在想什么!” “不就是眼馋冷家的『延寿玉髓』,想多活几年吗? “哦,还有她那个未婚夫薛家的『破境丹』。” “一个个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盘算著怎么拿一个女人去换你们的狗命!真不要脸!” “你!” 万华山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目的確实不假,但被一个晚辈如此赤裸裸地当眾揭穿,这张老脸哪里还掛得住? 紧接著,张素素的目光一转,投向了那傲然挺立的云皇后,讥讽更甚。 “还有你,尊贵的皇后娘娘,別以为我不知你打什么算盘!” “你也不看看你那两个宝贝儿子是什么德性,自己心里没数吗?也敢覬覦冷家的凤凰!” “想把冷家绑在你的船上,为你儿子爭夺皇位做筹码?痴心妄想!” 这番话锋利如刀,说得一旁的冷素心脸上血色尽褪,羞愤交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放肆!” 当眾被羞辱了儿子,云皇后那雍容华贵的脸上瞬间罩上一层寒霜,一声冷斥,不怒自威。 一时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瞬间凝固,大战一触即发。 唰——! 她身后的两名老嫗同时踏前一步。 两股浩瀚如海的半步天人气息轰然爆发,死死锁定了张素素。 远处的江辰,算是彻底听明白了。 原来是一场利益的盛宴,將所有人都圈了进来。 这两个太一阁的老傢伙是为了延年益寿,衝击更高境界。 云皇后是想给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物色一个强力的儿媳,將冷家这艘大船绑在她的战车上,为爭夺皇位增加筹码。 这算盘,打得还真是响啊! 但。 没有任何一人,真正在乎过插手这件事,会酿成什么后果。 这些张家余孽,现在可都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亡命徒。 真给他们惹急了,疯狂报復起来,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確实顶得住。 可大禹皇朝那亿亿万万的普通百姓呢? 经得住他们屠杀吗? 江辰心中,生出一丝悲凉。 这也正是他被迫回到大禹,踏入这趟浑水的原因。 他不想看到,自己母亲用性命好不容易换来的大禹安寧,就这么毁在这些自私自利的蠢货手里。 江辰的目光又重新落在冷素心身上。 这个女人…… 还真被他猜对了,就是个行走的红顏祸水! 估计是圣贤书读多了,天真地想什么婚姻自己做主,为了逃避婚约,所以就离家出走,结果却把天大的麻烦引到了大禹来。 “既然给脸不要脸,那来到了我大禹,就全都留在这里吧。” 云皇后冰冷的声音轻轻响起,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她刚欲挥手,冷素心却猛然站了出来。 “且慢!” “多谢皇后娘娘与两位前辈的好意,但素心之事,还是由素心自己来了结吧!” 苗知秋在一旁暗自摇头。 他知道自己这个弟子天资聪慧,一眼就看出现在局面的复杂性。 不想刚从冷家那个泥潭中爬出来,就再次跌入大禹皇室这个更深的漩涡。 可傻徒儿啊! 难道真以为这些人,就只是衝著你来的吗? 果不其然,云皇后一把拉住冷素心的手臂,语气不容置喙。 “素心,你不必担心,此事交给师伯即可。” 说著,她便抬手向前一挥。 哗啦——! 身后三百名气势凌人、早已蓄势待发的黑甲重军,齐齐一动,甲冑鏗鏘。 他们如一道黑色洪流,瞬间將张素素等人围得水泄不通。 张素素那轻纱下的脸庞,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露出一抹悽厉笑容。 她缓缓退后一步。 身后三十余名紫袍人立刻踏前,拔出兵刃。 那股亡命之徒的血腥煞气,毫无保留地冲天而起。 “哼!自寻死路!” 万华山眼中带著一抹毫不掩饰的不屑。 那是对落魄世家的藐视,更是对不知抬举者的怒意。 “轰——!” 大战,猛然爆发。 周围的黑甲卫当即与那些紫袍人狠狠撞在一起! 刀光剑影瞬间爆开,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 现场惨叫与怒吼混杂,鲜血在冰冷的石板上肆意泼洒。 而双方的领头人物,则依旧在场中四目对峙。 恐怖的气机相互锁定、碰撞。 “那好,就让在下先领教一下,大禹太一阁的镇阁绝学,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一名身材枯瘦,但双目炯炯有神的紫袍老者排眾而出。 他朝著万华山遥遥一拱手,气息涌动,赫然也是一位半步天人! “请!” 唰!唰! 二人身形一晃,瞬间跨越数十丈,直接来到了刚才学子比试的擂台中央! 刚才的天骄论道之地,此刻,却变成了两位顶尖高手的巔峰对决。 没有多余的废话,一入场,两人气势便轰然引爆。 紫袍老者五指成爪,带著一股阴冷的死气,直掏万华山心口。 那凌厉的爪风,甚至在坚硬的擂台地面上,犁出了五道深深的沟壑。 万华山不闪不避。 他右手捏成一个古朴法印,向前平推。 “嗡!” 一道金色的掌印凭空而成,迎风便涨,带著煌煌天威,与那鬼爪重重拍在一起! 轰隆! 一声巨响,气浪炸开! 整个擂台都猛地一震,无数碎石被掀飞。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退开三步,竟是平分秋色。 紧接著,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擂台上,两道身影瞬间化作了两道模糊的残影,疯狂地碰撞在一起。 拳风呼啸,掌影翻飞。 每一次对撞,都爆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逸散的气劲將擂台周围的石柱都震出道道裂纹。 整个大考广场,都被这场惊世骇俗的巔峰对决—— 彻底引爆。 第106章 这战斗,人怎么越打越多? 江辰神秘兮兮地看了看考场的西北方向,隨后目光又挪回云皇后身上。 刚才,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冷素心喊她——“师伯”。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位大禹皇后,竟然是宗门出身。 难怪冷素心会加入三皇子的队伍中,原来有这层关係。 他原本以为云皇后与太一阁,是受到苗知秋请求才出手帮忙。 现在看来,多半是通过了云婉约背后的关係,才得知的张家来袭,看,我来赚外快。 这也说明,已经有人给他们许诺了足够的好处,让他们出手保下冷素心。 不过…… 他们要是以为张家就这点实力,那可就太天真了。 原本江辰也不了解这个张家的跟脚,但看到那个半步天人使出的阴毒爪功时,他一下就看出了路数。 如果没记错,江湖上有一个新崛起的神秘组织——“归巢盟”。 其招牌武技,正是这门“冥龙爪”! 这个组织,凭藉一群来歷不明的高手,以及大量高深功法,在短短五年时间里,於刀光剑影的江湖中…… 硬生生杀出了赫赫威名。 现在看来,所谓的“归巢盟”,就是张家残党暗中成立的復仇组织。 其实力,比一般的顶尖宗门还要恐怖几分。 。 云婉约这些人,算是给大禹惹上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轰——! 忽然,一声爆响! 一个巨大的黑色爪印,撕裂了擂台中的滚滚烟尘,爆射而出。 同时倒飞出来的,还有万华山。 他落地后,“蹭蹭蹭”连退十几步,最后“噗嗤”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煞白。 败了! 但,二人的胜负,仿佛一道信號。 双方的高层也不再相互瞪眼,当即怒吼著出手,狠狠战成一团。 一时间,元力爆鸣,气劲肆虐。 苗知秋的浩然正气如大日煌煌,孙常的掌法飘逸却暗藏杀机。 云皇后的两名老嫗属下,更是手段狠辣,招招致命。 然而,张家这边的高手却丝毫不落下风,反而越战越勇。 双方的攻击碰撞在一起,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衝击波。 不时有黑甲卫被余波扫中,惨叫著倒飞出去,筋断骨折。 张家这边,都是身经百战、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仅仅片刻功夫,双方高下立判。 云皇后端坐在高台之上,凤眸微眯。 她看了看身旁一言不发的冷素心,又看到下方局势朝著一边倒的趋势发展。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抬起了素手,轻轻一挥。 踏、踏、踏。 场后,十几个打扮各异的武者走了过来。 他们虽然衣著不同,气息却同出一源。 清一色,全是大宗师! 他们齐齐对著云皇后抱了抱拳,隨后身形一闪,便如猛虎下山,加入了战团之中。 有了这股生力军的加入,战局瞬间逆转,大禹这边立刻占尽了优势。 很快,便有几个天象境的紫袍人躲闪不及,被当场格杀。 张素素等人的阵型也在被不断压缩,缓缓收缩。 她一眼就认出了这些人的身份,但她没有丝毫慌乱,只是冷声道。 “真当我张家好欺负吗?!” 话音未落,她便从怀中直接掏出一枚古朴的令牌,元气一催,直接捏碎! “嗡!” 一道无形的波动瞬间扩散开去。 孙常眼皮猛地一跳。 “传讯符?不好,他们还有后手!” 声音刚落。 场外天际,数十道黑影便如离弦之箭,带著刺耳的破空声呼啸而至! “咻——咻——咻——!” 他们甚至没有走大门,而是直接越过高墙,如一群幽灵般落入场中。 轰! 一股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庞大的压力,轰然降临! 喧囂的战场,在这一刻都为之一滯。 其中最引人瞩目的,是为首的两位黑袍人。 他们周身的气息几乎快要凝成实质,引得周遭空间都微微扭曲。 “天人?!” 云皇后的脸色,终於变了! 她实在没想到,这张家余孽手里竟然还有天人。 这一下,彻底打破了她的预料和掌控。 “师伯,还是让我出去吧!” 一旁的冷素心再次开口,语气焦急,“他们找的是我,暂时不会威胁到我的性命……” “素心……!” 不等她说完,就被云皇后出声打断,“放心,有师伯在,不会让你有任何危险。” 云皇后环顾一圈,最后將目光投向了皇宫深处的北苑方向。 原本,她不准备亲自出手,更不想现在动用这张底牌。 但是,她的儿子在大考中的惨败,已经让她失去了一张爭夺那个位置的有力王牌。 现如今…… 她只能不计代价,將冷素心这张牌死死握在手中。 唯有如此,才能让她儿子,在接下来愈发凶险的储君之爭里,占据有利的位置! 身为过来人的她,比谁都清楚: 在这条夺嫡之路上,一步错,便会步步错。 只有抢先打开局面,才能抓住转瞬即逝的时机。 正如这次大考刚一结束,那些原本支持儿子的墙头草大臣们,已经在重新寻找下家了。 这就是失败的后果。 想到这里,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云皇后深吸一口气,朝著北苑方向朗声道。 “三位前辈,还望助本后一臂之力!” 下一刻。 轰隆! 北苑方向,三道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气息,如火山般轰然爆发! 三道流光划破天际。 下一秒,三位鬚髮皆白的老者,瞬间出现在那伙黑衣人身前,与那两位天人境高手遥遥对峙。 为首一位老者仙风道骨,神色却冷厉如刀。 他上前一步,沉声道:“诸位,真当我大禹无人了吗?” 张家这边眾人心中一惊。 显然他们也没料到,这附近,竟然也隱藏著天人,而且一出就是三位! “阁下。” 张家一位天人境的紫袍老者站了出来,声音沙哑抱拳道。 “我张家无意与大禹为敌,此次前来,只是为了解决我们世家之间的恩怨。” 那仙风道骨的老者,却是冷哼一声。 “如果只是你们世家之事,我等行个方便自然不成问题。” “但,冷姑娘乃是我大禹皇家学府的学子,也算是我大禹之人。” 说完,老者浑身气势猛地压下,言语中不留丝毫情面: “她若在我大禹境內遇害,你让我大禹皇朝……” “將来如何跟冷家交代?” 第107章 陆地剑仙的威能! “嘖嘖,这下走不了吧?” 远处角落中的江辰看得好笑。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这其中的利益牵扯,远比他想像的要复杂得多。 竟然连这三个百年不出世的老怪物,都给炸了出来。 张家这边,一个个眉头紧锁。 张素素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她算是彻底领悟了,什么叫“虎落平阳被犬欺”。 想昔日,她张家之人走到哪里,不是眾星捧月?何曾被人如此三番五次地拒绝和羞辱过。 她眼底,渐渐浮现出一抹疯狂的杀意。 但肩膀却被身后一位沉稳的中年男子轻轻按住。 那人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语调道。 “素素,不可轻举妄动!” 张素素当然知道。 天人之所以被称之为天人,正是因为他们已经超脱了凡俗武道的范畴。 举手投足间便能引动天地之势,一念之间,便可决定一方生灵的生死。 而且,看这三位天人的態度,以及他们眼中那抹不易察觉的贪婪…… 恐怕今日,他们不仅带不走冷素心,想安然离开,都得付出不小的代价! 毕竟,张家是一个身怀几千年道统底蕴,现在又是没有根基的“浮萍”。 在这些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眼中,张家与一座移动的宝库何异? 哪有不眼馋的道理! 果不其然。 太一阁的三位天人,一见他们萌生退意,为首的老者立刻使了个眼色。 三人当即分散开来,隱隱封锁了所有退路。 “既然来了我大禹,又无辜屠戮了我皇朝甲士,若不留下点什么,是不是太不把我大禹放在眼里了?” 为首老者淡漠道。 张家的天人紫袍老者一步踏出,神色冷冽道。 “阁下,不要以为我张家好欺负。” “今日我张家退一步,不是因为怕了你们,而是不想將此事闹大,殃及无辜!” 这话带著明显的警告与提醒意味。 然而,太一阁这几位老怪物却置若罔闻。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世俗的权势、情感早已看得淡漠,世间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们在乎的了。 除了那冥冥之中,能助他们更进一步的“缘法”与“宝物”。 为此,一切都可以牺牲。 张素素等人心中猛地一沉。 他们之所以敢光明正大地来这里,就是篤定,大禹皇朝不敢轻易跟他们这群亡命徒彻底撕破脸皮。 毕竟大禹是一个皇朝,是以黎民百姓为基石。 可现在看来。 他们低估了这些老傢伙为了一己私慾的疯狂与狠辣! 图穷匕见! 仙风道骨的老者终於不再偽装,声音淡漠,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留下你族的所有皇阶功法,老朽,便任你们离去!” 苗知秋闻言暗自摇头。 他实在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一步。 更没想到,这些老傢伙竟无所顾忌,完全不在乎激怒这些人的后果。 他刚想出声劝阻…… 张素素却已是怒极反笑,冷哼一声: “我呸!” “一群道貌岸然的老狗!为了一己私慾,连脸都不要了!就不怕遭天谴吗?!” “找死!” 那位阁老脸色瞬间一黑,眼中杀机暴涨。 想他堂堂天人,何曾有人敢此等辱骂? 轰! 当即抬手,隔著数十丈距离,一掌就朝著张素素狠狠拍了过去。 “轰——!” 虚空震盪。 一只由天地元气凝聚而成的巨大手印,带著碾碎一切的威势轰然落下! 电光石石间,张家的那位天人初期老者一步上前,挡在张素素身前,同样一掌迎了上去。 两股恐怖的力量在半空中碰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將空气盪出一层涟漪。 紫袍天人闷哼一声,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箏般倒飞出数百米,重重砸在广场边缘! 坚硬的石台,瞬间被撞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天人大战,瞬间爆发! 另一位太一阁天人,根本不讲什么武德,直接对著张家的大宗师出手。 只一掌。 便將一名张家大宗师的护体元气轰碎,连带著整个身体都轰成了一片血雾! “啊——!” 一时间,惨叫声、怒吼声、元气爆炸声响彻半个东城! 整个烟雨亭台,彻底化作了一片血腥的修罗场! 江辰站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真的不知道,这些守护大禹的所谓阁老,竟然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竟然可以牺牲无辜百姓。 他们不管,可自己即將成为镇武司的司主。 这烂摊子,最后还不是要自己来收拾? 没办法了,他只能出手一次了。 “罢了。” 江辰轻嘆一声,收回目光。 他抬手一挥,一套乾净的白袍凭空出现,罩在身上。 头上,也戴上了一个宽大的斗笠,遮住了面容。 做完这一切,他只是平静地抬起手,对著天空,轻轻一挥。 嗡——! 就在眾人杀得难解难分之际,整片天空,猛然一沉。 一股錚錚的金属交鸣之音,仿佛从九天之上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所有人,都在一瞬间感受到一股令人战慄的恐怖威压! 那威压从天而降,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所有动作,骇然抬头望去。 只见,苍穹之上。 不知何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璀璨光点。 这些光点迅速拉长、凝实,化为一柄柄三尺青锋。 眨眼间,那些光点便化成了成千上万柄长剑。 它们就这样整齐地排列在空中,剑尖朝下。 万剑悬空! 如一片由利剑组成的死亡天幕,將整个千米方圆的大考广场,彻底笼罩! “那……那是剑,好多的剑?!” 有人失声惊呼。 “不对,那不是剑,是剑意!” 他们骇然发现,那些剑,明明只是由剑意凝聚而成,虚幻不实,但却能发出清晰嘹亮的剑鸣之音! 每一柄剑上,都带著一股斩灭万物、锋锐无匹的恐怖气息。 那股气息,让在场的所有高手,无论天人还是大宗师,都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那……那是……” 有人颤抖著声音,喊出了那个传说中的名字: “万剑归宗?!” 此话一出。 无论是杀红了眼的张家余孽。 还是不可一世的太一阁天人。 亦或是那高高在上的云皇后,以及她身旁早已呆若木鸡的冷素心……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如同石化。 万剑归宗! 这只存在於古籍之上,且需要传说中的剑仙才能使得出来的神技。 谁都没想到。 他们竟然有幸在这里,亲眼见识到一位—— 陆地剑仙的威能! 第108章 剑无痕! 同时,每个人的脸上,也都浮现出了一抹深深的恐惧。 因为他们不知道—— 这位神秘的剑仙,到底是敌是友! “前……前辈!” 最终,还是太一阁那为首的阁老,率先打破了这死一般的沉寂。 他强压下心中的骇然,对著虚空恭敬地拱手道。 “晚辈乃大禹太一阁长老陈玄风,不知是哪位剑仙前辈驾临。” “还请现身一见!” 他姿態放得极低,语气中,充满了卑微与敬畏。 张家这边所有人的心,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张家早已是无根浮萍,仇家遍地,別说结交这等无上强者,就是愿意施以援手的朋友都没几个。 这位剑仙,总不能是来帮他们的吧? 一瞬间,不少人脸上都浮现出绝望。 剑仙是何等恐怖? 只需一个念头,便可將他们这三百余人瞬间抹杀! 只有张素素。 那轻纱遮掩的面庞下,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她痴痴地望著天空,口中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喃喃念著那个名字: “是你吗……『剑无痕』……” 陈玄风本以为这位剑仙会现身对话。 谁知,眾人身后的虚空中,却传来了一道悠远、縹緲,仿佛不含一丝情感的声音。 “给你们三息时间。” “滚!” 呃?! 眾人一愣,隨后纷纷回头,骇然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不知何时,一个身穿白袍、头戴斗笠的身影,双手抱胸,正背对著他们,静静地悬浮於虚空之中。 这是…… 劝架,还是在帮张家?! 眾人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张家阵营。 张家人如蒙大赦,紧绷的神经猛然一松,差点瘫倒在地。 “多谢前辈开恩!” 一声发自肺腑的道谢后,张家倖存者相互搀扶著,便要朝著烟雨亭台外逃去。 忽然,那紫袍老者注意到,自家的神女正痴痴地注视著天空中那道白袍背影,一动不动。 “素素,赶紧走!” 他连忙小声提醒,连拉带拽。 就在这时。 云皇后身旁的一位天人老嫗似乎心有不甘,竟一步踏出,对著虚空中的背影拱手道。 “前辈!这些人在我大禹境內屠杀……” “嗤!” 她话还没说完,声音便戛然而止。 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 那老嫗的脑袋毫无徵兆地高高飞起! 在空中划过一道悽厉的血线,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一道沉闷的声响。 咚。 而她的无头身躯,却依旧笔直地立在原地。 颈腔之中,鲜血如喷泉般冲天而起! “嘶——!” 眾人心中狠狠一震,条件反射地倒退一步,嚇得亡魂大冒。 生死一念间! 这,便是剑仙的威能吗?! 霸道! 无情! 现场再无半点杂音,落针可闻。 张家之人更是嚇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耽搁? 直接扛起还在发愣的张素素,头也不回地亡命飞奔而去。 直到张家眾人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虚空中那道淡漠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这次,却是对著下方某个角落。 “苗知秋,你的人情,本座还了。” “以后,没什么大事,不要再来烦本座。” 嗡——! 声音落下,天地再次一震。 那遮天蔽日的万千剑影,瞬间化作点点星光,归於天地之间。 眾人再看那片虚空。 那道白袍背影,竟在眾人的眼皮底下毫无痕跡地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直到这时。 所有人的目光才“唰”的一下,齐齐落在了苗知秋身上。 眼神里,充满了敬畏、羡慕,甚至……还有一丝討好。 没想到啊! 这位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书呆子,竟还认识一位传说中的剑仙朋友! “我……” 苗知秋自己也愣住了,张了张嘴。 他心里在纳闷:我能说我根本不认识他吗?! 虽然不认识,但他立刻猜到,这位神秘剑仙十有八九跟江辰有关。 因为他之前確实抱著一丝希望,去求过江辰。 只是没想到……这傢伙竟然真能请来一尊传说中的剑仙! 冷素心也震撼地看著自己的师傅。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位看似淡泊名利的师傅,竟有如此通天的人脉。 就连高傲的云皇后,此刻看向苗知秋的目光也彻底不同了。 剑仙啊! 那可是一人之力便可镇压一方天地,甚至能与不朽道统分庭抗礼的无上存在! 只是…… 为什么要將张家赶走,不全部留下? 这一点,不只云皇后,就连那几位太一阁的阁老也看不懂了。 怎么看,都像是来帮张家脱险的啊! 苗知秋自然知道其中猫腻。 为了防止他们深究发现江辰,他只能顺水推舟,主动开口解释: “诸位,老夫也没想到你们会出手。” “为了保护素心,老夫先前……只是请求那位剑仙前辈,出手阻止我弟子被带走。” “哦!” 眾人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委託没说清楚! 不过,可这一下,他们的麻烦就大了! 之前敢彻底翻脸,是篤定能將张家这伙人全部留下,主力没了,那么剩下的一些残党便不足为惧。 可现在让张家主力全须全尾地逃走…… 往后他们出门,可就得小心了! 云皇后的脸色同样变得有些难看。 她才是此次事件的真正主谋,这张家残党逃走,往后肯定会展开无休止的疯狂报復。 而首当其衝的,就是她的儿子。 这无疑是给儿子接下来的夺嫡之路上,增添了一个天大的变数。 不行! 绝不能让他们安然逃走。 想到这里,她凤眸一拧,一抹毒辣的光芒一闪而逝。 隨后,她侧过身,脸上又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容,对冷素心道。 “素心,你呀,就好好留在上京城。” “有剑仙前辈为你撑腰,想来那些宵小之辈,也不敢再来找你麻烦了。” 冷素心下意识地看向师傅。 见苗知秋衝著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她这才当即躬身行礼: “多谢皇后娘娘,多谢几位前辈。” 那几位阁老也与云皇后与苗知秋抱了抱拳,算是打过招呼,隨后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周围的黑甲军,也开始打扫起战场。 偌大的一个考场,此刻已经彻底沦为废墟。 坚硬的青石板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剑痕与蛛网般的裂缝。 残肢断臂隨处可见,殷红的鲜血在坑洼处积成血泊。浓郁的血腥味混杂著尘土的气息,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第109章 源源不断的聚宝盆。 冷素心来到苗知秋跟前,目光带著深深的愧疚,鞠躬行礼。 “师父……” “素心。” 苗知秋知道她要说什么,不等她张口,便抬手打断了她: “你不必自责!” “修炼界,本就是因果循环,冤冤相报,每一个人都有艰难的时刻,这是我一个师父应该做的。” “你就好好留在上京城,只要你在这里,就没人能欺负得了你。” 苗知秋说这句话时,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自信光芒。 “那师傅,我接下来……”冷素心有些迷茫。 苗知秋知道她现在的处境。 她留在上京城,云皇后必然会以她们的师侄关係,將她拖入夺嫡旋涡。 毕竟她背后站著的是冷家。 任何一位皇子,都不可能拒绝一个超然古族支持的诱惑。 但想摆脱,也並非不可能。 “素心,你九年学子生涯已满,接下来,是你走出学院,去展现自己的时候了。” “为师给你推荐一个地方……” 苗知秋顿了顿,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低语。 …… 江辰处理完这边事情,立刻马不停蹄地朝著青雨商会而去。 什么狗屁张家、太一阁。 那三亿巨款,才是今天的头等大事! 来到城南。 远远看向那座足足五层楼高、檐角掛著琉璃金瓦、处处彰显著“財大气粗”四个字的商会。 江辰却发现,门口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 更要命的是,青雨商会门楣上那几个烫金大字的招牌,也不翼而飞,只留下几个空洞的窟窿。 江辰心中暗道不好。 他赶紧扒开看热闹的人群,硬是挤了进去。 只见门口。 那块代表著商会顏面的巨大金字招牌,已经碎了一地。 而啾啾那个暴力小丫头,正一手揪著一个鼻青脸肿的老头,一只脚踩著个只剩下半口气的小廝,凶巴巴地吼道。 “快点!” “今天不给老娘拿出一千万两银子,老娘就把你们俩的皮都给扒了!” “哎哟!哎哟!姑奶奶,这个小的真做不了主啊!” 那老掌柜哭丧著脸,不停求饶。 “就是啊,人家只是个干活的。” “对对对,听说这家商会是二皇子的,有本事怎么不去找二皇子啊?” 周围一群吃瓜群眾看著张牙舞爪的啾啾,在那儿指指点点。 啾啾听到这话更来气了,杏眼一瞪,恨不得连这些只知道瞎嗶嗶的傢伙一起揍。 “啾啾,算了!我们还是去想別的办法吧。”沈心凝在一旁,一脸无奈地拉著她。 “不行!今天必须兑给我一千万!” 啾啾脖子一梗,目光猛地瞄向那扇由昂贵梨花木打造的大门,杀气腾腾。 “老娘今天先把你这青雨商会给拆了,我不信那个缩头乌龟,还不出来!” 眼看这小祖宗就要动手拆房,江辰赶紧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啾啾,等等!” 啾啾注意到江辰,顿时像找到了主心骨。 她拉著江辰的手臂,立刻愤愤不平地告状。 “师兄你来得正好,这二皇子欺负人!” “我们贏了钱,他居然说自己破產了,不赔了!咱们先把这破楼给他拆了,看那傢伙还敢不敢躲著!” “行了行了!你先別急,我来帮你要。” 江辰安抚住这头暴躁的小狮子,隨后走到那老掌柜面前。 老掌柜虽然不认识江辰,但也能看出,眼前这位爷似乎能製得住这位不讲理的小祖宗。 他连忙躬身,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公子,我们殿下已经在『户部司市监』登记放弃新余商会,你们只需等候司市监的清算文书即可。” 江辰的脸瞬间就黑了! 尼玛! 真的来晚了一步! 刚才真不该去装那个逼。 大禹的“户部司市监”,是专门管理各行各业的官方机构,自然也包括商会。 如果商会资不抵债,便可向司市监打声招呼,直接放弃產业。 一旦申请通过,这些產业便不属於二皇子,属於他的债主。 等於说现在这些產业都归他江辰了。 白花花三亿的银子变成了固定资產。 当然他也清楚,这是江澈故意为之。 他是在赌债主不会做生意,才故意將这个商会留给那些债主,只要那些债主大量卖,他再派人低价来收购。 就可以直接减少三分之一的损失。 其实江辰想笑。 在他眼里,青雨商会可比三亿白银值钱多了。 要知道,上京城本就寸土寸金,而江澈这个青雨商会下的那些商铺都处於黄金地段。 价值绝对不低於三亿白银。 如果他想打造这样一个商会,三亿白银可是买不来的。 “他要是知道自己的商会到我手里来了,不知道会不会气死!” “师兄,你看看!这你能忍?” 啾啾义愤填膺地喊道,擼起袖子又要去砸门:“今日咱们兄妹,就把这座破楼给他拆了!” “拆?拆你个头啊!” 江辰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一把按住她的脑袋。 “人家都申请破產了,这商会里里外外,连同这栋楼,很快就是咱们的了!你这不就等於是在拆自己的房子!” “啊???” 她瞪大了眼睛,看看江辰,又看看眼前这气派的五层阁楼。 “这……这楼值不少钱吧?我怎么没想到……” “哎呀!拆早了!” 她看著被自己一脚踹烂的招牌,还有里面被她掀得底朝天的柜檯,猛地一拍脑门,一脸懊悔。 可仔细一想,她又觉得亏了,撅著嘴道: “可这座破楼哪有白花花的银子好?” “这阁楼可不是一堆破木头,它比白花花的银子值钱多了!” 沈心凝立刻拉著她解释道: “这可是上京城南的地標,就矗在最繁华的十字路口,人来人往,就是个聚宝盆!只要开门,每天都有源源不断的银子流进来。” “可、可我不会做生意啊,那岂不是白瞎了?”啾啾一听还要做生意,顿时一脸懊恼。 江辰知道她这小脑袋瓜转不过弯,当即拍板安抚道:“行了,你那一千万两算我的,半年之內给你赚出来。” “真的?!”啾啾的小脸瞬间一喜。 “嗯!你师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啾啾的眼睛立刻笑成了一条缝。管它什么楼不楼的,只要她的一千万能到手就行。 他们这边刚商量完。 踏踏踏。 一群身著户部司官服的人便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来人领头的是一位身穿四品官服的中年男子,面容精瘦,留著一撮山羊鬍。 那双眼睛滴溜溜直转,透著一股官场老油条特有的精明。 他来到跟前,先是轻蔑地看了看地上哀嚎的掌柜,又斜眼瞥了瞥江辰等人,满脸的漫不经心。 忽然。 他身后一个属下立刻快步上前,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唰! 中年男子的脸色瞬间大变。 他像是变戏法一样,立刻收敛了那一身官威,脸上瞬间堆满了谦卑討好的笑容。 三步並作两步上前,他衝著江辰深深一揖,腰都快弯到了地上: “下官户部司市监,司丞王敬。” “拜见六殿下!” 第110章 封锁全城! 江辰懒得跟他废话。 他隨意地摆了摆手,直接將青雨商会开出的那张三亿两的押注票据递了过去。 王敬接过一看,手上一抖! 原来就是这三亿,直接把二殿下在上京城苦心经营多年的商会,给逼得当场破產。 而这背后的最大的债主,竟是这位疯皇子一人! 这二殿下要是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气的吐血。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赶紧道。 “六殿下,我们已经大致清点了青雨商会仅有的產业。” “除了这一座阁楼外,另外还有二百五十六家商铺,五十二家作坊,与十六家客栈……以及三家勾栏。” “这么多?!”啾啾一下跳了过来,眼睛都在放光。 江辰心中也是一喜。 但他还是远远低估了老二在上京城的家底。 而且,这还仅仅是一个青雨商会。像这样的摇钱树,老二手里估计还有好几棵。 那名叫王敬的司丞继续道:“经过我们粗略统计,这些资產总额约为二亿九千万两。” “发財了,发財了!都是咱们的了!”啾啾兴奋得原地蹦了起来。 然而,江辰却敏锐地在他闪烁的言辞中,听出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 “六殿下,只是……只是……” 王敬有些结巴,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眼神飘忽不定。 眼前这位六殿下,可是杀人放火不犯法的主。 这要是疯症发作,万一突然给自己来一下,那可就冤死了! “说!”江辰声音一沉。 “那个……之前有一位债主,已经凭票据提前兑走了五千万两的资產。” “什么?!” 啾啾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当即一把揪住王敬的衣领,凶相毕露: “你再说一遍!” 江辰皱眉,直接將暴走的啾啾拉开,看向王敬:“还剩下什么?” 他没想到除了自己还有別人在压自己贏。 这些东西只值將近三个亿,刚好够赔自己,那个神秘人竟然先提前一步对兑走了五千万。 那也就是等於说从自己手里抢走了五千万。 王敬立刻解释道:“之前那位老板兑走了五十六家商铺,三家勾栏,现在还剩下……二百家商铺,五十二家作坊,六家客栈,再就是……您眼前的这座青雨商会阁楼。” 江辰心中却是一松,反倒长呼出一口气。 只要作坊还在就好。 他真正看中的,就是那五十二家可以用来冶炼加工的大型作坊,这才是他处理西山黑鳞矿的命根子。 只要矿山和作坊在手。 钱,永远都不是问题! “行了,把剩下的这些,全都转到本皇子名下。”江辰直接下令。 “不行!” 啾啾当即就不愿意了,直接跳了起来,像只炸毛的小猫。 “五千万两啊!怎么能让別人拿走?师兄,將那五十六家商铺要回来!” “这个……”王敬一脸为难,欲言又止。 “六殿下,那位老板是拿著票据,直接从我们司市监的司主那里办的手续。” ““是……是跳过我直接拿走的,下官也是刚刚才得知……” 江辰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再说了。 “行了,你先下去办手续吧。” “师兄!”啾啾不甘心地还要爭辩。 江辰伸手,在她那气鼓鼓的脑门上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 “你个小財迷,这么多產业到手了,还不知足。” 说完,江辰便率先走进了阁楼。 看著里面被砸得稀巴烂的柜檯和桌椅,他的嘴角忍不住一阵抽搐。 啾啾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吐了吐舌头,立刻老实巴交地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喘。 好在,只是一楼的一些设施被这个暴力妮子给打烂了,二楼以上还算完好。 只是,楼里一些值钱的古董、摆设早已被提前搬空。 江辰不用想也知道,那些客栈、勾栏、作坊现在估计也都是空壳子了。 不过,即便是空壳,也让他那三百万两翻了百倍,怎么算都不亏。 这样一份现成的基业,如果靠他自己一步步从零开始经营,估计最少也需要十几年时间。 这下刚好一步到位。 他那位二哥,如果不是喜欢算计,估计旁人就算花一个亿,估计都换不来这块聚宝盆。 “这下估计他晚上睡不著觉了!” …… 了解完这里的情况后,江辰便带著啾啾,坐上了沈心凝那辆早已等候多时的马车,返回辰王府。 这次的大考,算是彻底告一段落。 但也意味著,他往后能睡懒觉的时间,是越来越少了。 其实。 上京城的风雨,从这一刻,才算正式开始。 皇子们之间的夺嫡爭斗,也是从今日起,才正式拉开帷幕! 噠噠噠。 走在半路上的马车,突然被一群身著制式黑甲的军队拦住检查。 江辰拨开窗帘向外看去。 发现整条街道都已被封锁,到处都是手持长戈的黑甲军。 他们正在挨家挨户地暴力排查。有些黑甲军手里,还押著一些试图反抗、被打得头破血流的可疑人员。 黑甲军! 这是镇乾司下辖的一支精锐部队,规模十万人,乃是专门负责上京城安全的铁血力量。 专门用于震慑宵小之辈与那些潜藏在阴影中的地下势力。 能调动这支军队的人,除了皇帝,便只有守护大禹安定的太一阁了。 显然。 那帮老傢伙是担心张家的报復,此举是在全城搜捕那些逃走的残党势力。 江辰放下窗帘,往车厢里一躺,露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样子。 他早就猜到,张家这群人的出现,会惊动太一阁,从而引发对京城地下势力的一场大清洗。 幸好,他有先见之明。 提前就让“幽萤”的人,全部退出了上京城。 希望张家这群人能识趣一点,千万別在他接任镇武司后跑出来作妖。 否则…… 他真不介意顺手帮太一阁一个忙,让张家从这个世上彻底消失! 江辰这边返回辰王府,李大铁七人早已在门口翘首以盼。 几人一回到王府,压抑了一天的兴奋与激动瞬间爆发,立刻展开了热烈的庆祝。 那震天的欢呼声,隔著几条街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 几位皇子回到自己的府邸,一言不发地將自己关在书房里。 他们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 一个传言中的废物、疯子。 怎么就能在大考中,以如此碾压的姿態,拿到了第一! 但冷静下来后,他们也找到了失败的原因。 主要是,他们压根就没料到,这世上竟真有人能有那种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 硬生生將七个垫底的废物学子,变成了万眾瞩目的天才。 此举,可以说是震古烁今了! 也正是这一点,让他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与危机! 第111章 渊皇暴怒! 表面上看,只是江辰拿到了大考第一。 可他既然具备这种点石成金的能力,那岂不是意味著,他以后想製造多少人才,就能製造多少? 最关键的是,这等壮举所带来的影响力! 这等於向全天下所有怀才不遇、渴望逆天改命的人,点亮了一盏明灯! 可以预见,从今往后,將会有无数人削尖了脑袋,想要追隨他,为他效命! 而,这才是最可怕的。 他们也终於意识到,江辰离开大禹的那十年,绝不是像传言中那样,无家可归,四处流浪。 能让他们五兄弟在这次大考中,让他们集体吃瘪,一定是他在这十年里,得到了某个大人物的帮助,亦或者在某个地方一份通天的大机缘。 现在,想要知道他是如何让那七个废物学子,变成天才,就必须查清楚,这十年,他究竟去了哪里。 几位皇子不约而同地都想到了这一点。 此刻,已经没有人在乎江辰是不是真的疯了。 他们只知道,现在必须要正视这位六弟,挖出他所有的底牌,还有……那位神秘的剑仙,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 深思过后,他们才意识到到,这位一直被他们当成笑话的六弟,已经对他们的储君之位,產生了致命的威胁。 不过,一个疯子想要坐上那个位置,即便有这等震古烁今的手笔,也还不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因为,没有人会相信一个疯子,能带领大禹皇朝走向辉煌。 他们还有时间,还有机会。 可就在此时,一则小道消息,以惊人的速度传到到了每一位皇子手中。 上京城惊现剑仙! “什么?!” 几位皇子听到这则消息,当场震惊起坐。! 剑仙! 那可是传说中的陆地神仙! 如果能得到一位剑仙的鼎力支持,他们眼下的夺嫡劣势,將瞬间逆转,往后可以说是披荆斩棘。 不过,他们心里也同时生出一个巨大的疑惑:这上京城是捅了剑修的窝吗? 前面冒出一个神秘的剑圣,现在又冒出来一位真正的剑仙? 但这则消息,明確来自於太一阁內部,由不得他们不信。 也能正视这位剑仙跟江辰身旁那位剑圣没有关係。 因为,消息之中,明確提到,那位剑仙是学院儒圣苗知秋的至交好友。 其实,太一阁的意思很明確,想结识这位剑仙,就必须从苗知秋那里入手。 而这则消息,几乎所有皇子都在第一时间收到了,唯独江辰的辰王府,仿佛被人遗忘了。 显然,这些皇子在太一阁中,早已有了自己支持者。 当然,即便江辰知道了,也根本不会在乎。 在他看来,现如今的大禹格局,想坐上那个位置,任何人说了都不算,唯有顺应天命者,方可得之。 这也是为什么,他从未將自己陆地剑仙的身份,当成爭夺皇位的筹码。 一个病入膏肓的大禹皇朝,內部早已腐朽,外部又有宗门古族虎视眈眈,就像一个沉疴多年的病人。 请来一位剑仙,就好比给这个病人餵下了一剂虎狼之药。 或许能一时迴光返照,但根子上的病不除,最终只会加速其崩溃灭亡。 而他返回大禹参与夺嫡,也只是做人事,听天命而已。 而真正能看懂这这『天命』二字,除了江辰,还有朝堂上那些成了精的老狐狸。 这些老臣能在风雨飘摇的朝堂上,屹立数十年甚至上百年不倒,就是因为將这一点,看得比谁都明白,比谁都透彻。 因为他们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在这样一艘即將沉没的大船上,他们既要保证自己不被淹死,又要想办法捞到足够的好处。 就不能將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而是將家族的未来,分散押注在每一位有潜力的皇子身上。 一些退隱不理朝政的老臣,正是因为看透了大禹的沉疴,心灰意冷之下,才选择远离漩涡,只求保全最后的尊严。 但这次的大考结果,打破了很多人的意料。 也让很多人抓到了时机。 因为朝局越乱,皇子们之间实力的平衡,就是他们这些老臣展现“价值”,来为他们打破这个平衡,占据有利位置。 之前那些只会依赖幕僚的皇子们,此刻也终於幡然醒悟。 他们的幕僚,精通的是君臣博弈、朝堂爭斗的“正招”,是如何在现有的规则下,为自己的主君爭取利益。 而这些成了精的老臣不一样。 他们看的不是一城一池的得失,而是——大局! 他们能看出大『局』的走向。 更善於抓住局中那稍纵即逝的机会,从而撬动整个棋盘的走向,从而为自己谋取足够的利益。 而他们这些皇子,恰恰缺少了这种洞穿大局的能力,无法在迷雾中看清方向,更別提在这种大局中,占据有利的位置。 而这些眼光毒辣的老狐狸,就能为他们指明方向,让他们在乱局中积攒底蕴,只要能保持不败,就能稳住阵脚,一步步接近那个位置。 而不是像他们那些幕僚画的大饼,一步到位,一招定乾坤,登临绝顶! 这次惨败,就是因为他们都被这大饼给忽悠住了,导致最后血的教训领悟到的这个真諦。 现在想想,他们发现自己,真的是太年轻了。 …… 御书宫內。 龙涎香的青烟裊裊升起。 四周静得落针可闻。 砰! 渊皇江渊一掌重重拍在案桌上,整张紫檀木书案都为之一震,他气的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怒火燃烧。 “岂有此理!真当朕这个皇帝是摆设吗?!” “陛下息怒,龙体为重啊!”老太监花伴伴连忙上前,颤声劝解道。 多少年了,他都没见过陛下发这么大的火,上一次……还是在澹臺皇后遭遇之时…… “太一阁,哼!” 江渊猛地站起身,龙行虎步,走到那张巨大的大禹皇朝版图前,眼神冰冷如刀。 “给朕等著!欠朕的,欠辰儿的,你们迟早要加倍奉还!” 他实在没想到,太一阁竟然敢绕过他,直接调动镇乾司的黑甲军。 这已经不是试探,而是赤裸裸的挑衅。 不仅如此,还差点给大禹皇朝惹下一个天大的麻烦! “花伴伴,查清楚了没有,围剿张家残党时,是谁出手阻止?”江渊的声音冷得像冰。 第112章 江辰听赏! 听到这个,花伴伴神色一正,当即躬身拱手道:“陛下,刚刚收到消息,出手的是……一位剑仙!” “剑仙?!” 江渊猛地回过头,瞳孔骤然一缩。 剑仙! 那可是振臂一呼,便可聚拢万千信徒,一念之间,便能浮尸百里的陆地神仙! 这等至高强者,怎么会出现在上京城,还帮助张家? 他眼中瞬间浮现出一抹罕见的杂乱。 如果大禹皇朝真的得罪了一位剑仙,那可就真的是国祚倾覆,只在旦夕之间。 花伴伴意识到江渊误会了,立刻解释道:“陛下,您误会了。那位剑仙,据说是苗知秋请来,帮助那个冷家丫头解围。” “只是来得恰好是镇乾司准备动手的时候,阴差阳错,反倒是救了张家一命。” “哦?”江渊脸上的愁容顿时一松,但疑虑更深,“苗知秋什么时候结识了这等存在?” “具体老奴也不知,不过通过太一阁传来的消息,苗知秋说,是当年他游歷修炼界时,用一只烧鸡结识的忘年交。” 江渊怎么可能信这鬼话。 苗知秋有没有能力结交到一位剑仙,他比谁都清楚,当然因情而困,还是他帮忙解围。 这个书呆子,要是有这嘴皮子,也不会躲在他这里了。 除此之外,他也一下就看穿了其中的疑点。 那剑仙为什么偏偏在张家即將被围杀时出现? 而不是围杀后,或者提前? 只有一个可能,那位剑仙救的是大禹,而不是张家,更不是那个冷家丫头! 他在为大禹阻止一场大屠杀。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眼中精光一闪。 他刚想开口询问,最终却又死死忍住了,只是將目光,再次投向了版图之上,那属於辰王府的位置。 江渊沉思片刻,隨后缓缓坐回龙椅,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 此刻的他,褪去了刚才的怒火,眼神深邃如渊,仿佛一个洞悉了一切的猎人,正饶有兴致地看著猎物在自己布下的陷阱里挣扎。 一旁的花伴伴见他心情好转,这才敢小心翼翼地提起接下来的麻烦。 “陛下,六殿下虽然这次拿到了第一,可想顺利拿到镇武司司主的位置,恐怕……不太那么顺利。” “哼!”渊皇冷哼一声,直接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镇武司是他们哭著喊著要求重新建立的,司主规则也是他们自己出的主意。现在,他们没有反对的资格了!” 见渊皇如此篤定,花伴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现在是彻底明白了,为何之前陛下一直强行拖延,不肯鬆口。 原来早就在这给那些人挖坑了,等著他们自己跳。 这等於逼著他们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现在就算牙被打碎了,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不过,花伴伴还是有些担忧:“可即便六殿下坐上了镇武司的位置,以他的根基,加上那些皇子与大臣的阻挠,恐怕六殿下很难將这个特殊的机构撑起来。” “这个不用我们管。”江渊的目光悠远,“他既然有本事拿到这个位置,自然就有办法坐稳它。” 他话锋一转:“你去查一下,拿走老二那五千万两资產的人是谁?” “陛下,这个不用查了。”花伴伴立刻躬身道,“是长公主殿下。” “哦?是她?”江渊听到这个名字,龙椅上的身子微微后仰,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神秘笑容。 …… 翌日,早朝。 金鑾殿內,香炉青烟繚绕,肃穆中透著压抑。 百官垂首,静默无声。 江辰跟隨著人群,晃晃悠悠地来到金鑾殿里他那个专属的角落,一屁股坐下,脑袋一歪,就打起了瞌睡。 他昨日就接到了上朝的通知, 今日一早,他就迷迷糊糊的被沈心凝从王府的床上拖起来,直接塞进了马车。 为什么是她送? 因为啾啾和沈心凝这两个丫头,昨天高兴过了头,直接在他王府里喝断了片,一晚上都没回去。 此刻,周围百官看待他的目光,有了明显的不同。 不再是纯粹的鄙夷和嘲笑,而是多了一丝复杂、诧异,甚至是忌惮。 现在无论他是不是疯子,但他確確实实在第一场储君之位的较量中,力压所有皇子一头, 就凭这一点,再没人敢把他当成一个纯粹的傻子。 隨著一声高亢的“上朝——”,身穿龙袍、头戴平天冠的渊皇江渊,不怒自威地出现在龙椅之上。 江辰也只是象徵性地动了动,勉强坐直了身体。 今日的早朝,主要是对几位皇子这次考验的总结。 前面几件奏报只是简单討论了一下,隨后,眾臣对“乱宗”余孽在大禹境內犯下的几件人神共愤的大案进行了激烈分析。 说著说著,就有人提到了张家残党。 很快,就有御史站出来,义正言辞地將张家残党直接划归到了“乱宗”余孽的队列中。 渊皇自然知道这是谁的主意,但他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乱宗也好,张家也罢,他都不打算管,以后统统交给镇武司去头疼就行了。 最后,终於轮到了此次大考的封赏。 太监宣读完排名圣旨后。 眾臣先是礼貌性地对外镇守边疆的大皇子夸奖了一番,又对在外游学的五皇子表示了期许。 隨后轮到二皇子江澈、三皇子江枫以及四皇子江涛。 只是今日的江澈並没有来,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位二殿下昨日回去后,大发雷霆,將他的皇子府杀得血流成河。 主要是花了海量资源供著这些智囊,关键时候不仅没作用,还害得他花二十年打造的青雨商会,白白送给了江辰。 据说昨天真是气晕了,然后吐了三斤血,最后把他们杀光了,才好受一点。 看著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渊皇当即沉声道:“江辰,听封!” 话音落下,大殿內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渊皇侧头看去,发现江辰不知何时又睡著了,脑袋一点一点的,口水都快流了出来。 花伴伴赶紧小跑过去,在他耳边连推带喊,“六殿下,六殿下,陛下喊您!” 江辰猛地起身,站得笔直,只是眼神还有些迷离,“儿臣在!” 眾人见怪不怪,也没说什么。 现在这疯子风头正盛,谁会想不开去触他的霉头。 第113章 推荐一个镇武司掌司的人选! 江渊见眾臣没有意见,便当做没看见江辰的失態,锐利的目光环视一圈后,沉声道: “鑑於六皇子江辰,在此次大考中,展现出惊人的识人用人之明,其培养学子之手段,更堪称化腐朽为神奇! 朕心甚慰! 根据此前与眾卿商议定下的《镇武司司主选拔规则》,朕宣布:镇武司司主一职,由六皇子江辰担任!”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洪亮,响彻整个金鑾殿: “镇武司初建,一切从简,亦需放权!朕特许,镇武司一切人员,由司主江辰自行招募组建,独立於兵部、吏部等六部、以及三军之外。 其內部制度、规章、赏罚,皆由司主一言而决。 初定规模为十万人,户部即刻拨款一千万两白银作为启动资金,任何部门不得干涉镇武司组建、执法,镇武司的任何条件也必须无条件支持。” “多谢父皇!”江辰勾起嘴角,当即精神起来。 花伴伴立刻托著一个紫金托盘上前,上面放著一方玄铁大印,以及一块刻著龙纹的紫金令牌。 “六殿下,这是镇武司的司主大印,以及震武令,此令,上可先斩后奏王公贵族,下可调动三军。” 江辰隨手將那令牌拿在手中掂了掂,入手一沉,巴掌大一块令牌,竟然重达数十斤。 这可是一件实实在在的天阶宝物,据说遇到危急时刻,可以用此令直接沟通大禹皇朝的监天司,请动天人境高手出手。 大殿之內,眾人个个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他手中的这块令牌,尤其是三皇子和四皇子,眼睛都快红了。 谁知这个时候,江辰却拿著那块紫金令牌,还放到嘴边咬了咬,隨后惊呼道:“嘶!纯金的!这得值不少钱吧?” “噗——” 不少大臣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一张张老脸瞬间抽搐,但还是得硬著脸皮挤出笑容,纷纷拱手祝贺。 “恭喜六殿下!” “贺喜六殿下!”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对。 他们这些人,可以在皇权的默许下博弈,可以在乱局中谋取利益,但绝不能將自己说过的话当成儿戏! 这是他们作为臣子的底线,也是大禹的底线 胆敢自己定下规则,又在结果出来后出尔反尔,这可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而是在公然挑战皇权。 金鑾殿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一言可定千万生灵生死的地方,岂能让这里出现戏言? 其实这个镇武司落在江辰手中,对於他们这些大臣,亦或是皇子来说,倒是一件好事。 至少,不会造成一家独大的后果。 一个疯子,没有根基,没有背景,更没有一个支持者。 就像一个三岁孩童,捡到了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非但伤不了人,还可能割伤自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仅凭他一个人,想把这十万人的镇武军凑齐,都是个天大的笑话! 虽然这些大臣一个个面带微笑,可这一百多张面孔下,早已藏著一百多个心眼。 他们心里早已盘算好了一百种不同的计策,让江辰后悔接下这个烫手的山芋。 江辰环顾一圈,將那些老傢伙们虚偽的嘴脸尽收眼底,他当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他也知道,接下这镇武司,就等於接下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但他回来,可不就是为了克服麻烦吗? 他就怕他们不出招。 只有出招了,他才好借力打力,给这腐朽的大禹皇朝,来一场彻彻底底的刮骨疗伤。 在眾人的“祝贺”声中,此次朝会也算结束。 隨著太监一声高亢的“退朝——”,一些四品、五品的小官员,像是闻到血腥味的苍蝇,瞬间嗡的一声围了上来。 他们先是满脸堆笑地祝贺一声,隨后便迫不及待地开始推荐自己的子侄后辈。 “殿下,我那侄儿,年方二十,已是先体境大圆满,为人更是忠厚老实……” “殿下,犬子……” 镇武司可是独立於皇权之上的怪物,谁不想在里面安插人手,谋个一官半职! 江辰大嘴一咧,来者不拒,听得连连点头:“嗯,可以可以,不错不错。这样吧,镇武司六品司长一位,五千万两,如何?” 此话一出,嘈杂的人群瞬间一静。 所有人都是一愣。 看著他们呆若木鸡的样子,江辰还“好心”地解释道:“放心,这钱不是给本皇子,是资助镇武司,用来当作建设镇武司的经费!” 眾人麵皮抽搐,最后一甩袖子,屁都不放一个,灰溜溜地散了。 开什么玩笑! 五千万两,什么官位弄不到,非要去一个八字还没一撇、吃力不討好的镇武司? 疯子!真是个疯子! “感情都是来空手套白狼的啊!”江辰朝著他们离去的方向啐了一口,隨后吊儿郎当地双手枕在脑后,朝著宫外走去。 刚走几步,一只蒲扇般的粗壮大手便重重搭在他肩头。 “六殿下,老哥我给你推荐一个镇武司——掌司的人选,怎么样?”大將军洛天宏的声音洪亮如钟。 江辰回过头,看著他脸上那副不怀好意的贱笑,就知道他要干嘛。 掌司,那可是镇武司的二把手。 一般人还真没资格坐,但普天之下若说谁有这个资格,绝对有他家那个母老虎! 十二岁就靠一双铁拳打遍军中无敌手的洛红裳。 “算了算了!”江辰赶紧摆手,加快脚步,“我这镇武司庙太小,装不下洛大小姐那尊大神!” “呵!”洛天宏摇了摇头,没好气地跟在他身后,嘀咕道,“现在可由不得你说了算了,谁让你当年手欠!” …… 今日,这些大臣走得格外著急。 江辰刚晃悠悠走出皇宫,玄武门前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华贵马车,已经消失了一大半。 他左右看了看,发现沈心凝那丫头的马车也不见了,只能撇撇嘴。 看来,只能自己用两条腿儿溜达回去了。 而这些大臣走得如此匆忙,自然有他们的目的。 不多时,內阁次辅徐安的马车,稳稳停在一座名为“听雨楼”的酒楼前。 与他一同停下的,还有数位朝中重臣的座驾,以及一辆通体由金丝楠木打造、四角悬掛著明珠的豪华马车。 车帘掀开,一位身著蟒袍的青年走了下来。 他面容阴沉,眼神如鹰,正是四皇子江涛,只是今日他一个幕僚也没带。 第114章 姜,还是老的辣! 眾人相互打了个招呼,没有丝毫遮掩,一同走进了酒楼。 早已定好的天字號包间內,四皇子江涛待诸位落座后,便对著一眾大臣,深深一拜。 “诸位大人,江涛以往年少轻狂,多有不懂事之处,还望莫怪。” “殿下言重了。” “谁没有年少轻狂的时候?” 眾臣纷纷摇头,脸上反倒露出几分欣慰。 他们早就看那些所谓的皇子幕僚不顺眼了,不过都是些只会纸上谈兵的江湖草莽。 朝堂是朝堂,虽不见刀光剑影,却往往比江湖更加血腥。 那些人算计一下宵小之辈倒还可以,真要放到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朝堂棋盘上,只会將自己的主子带进万劫不復的深渊。 江涛也深知这一点,因此他今天的姿態才放得极低。 他如今才明白,那些所谓的江湖朋友、门客幕僚,虽然能用,但绝不能用在皇子之间的博弈上。 否则,被他们坑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这次惨败,最大的原因就是他太信那些人的眼睛,结果轻视了江辰,否则绝不会输得如此彻底。 “诸位大人,这镇武司,你们怎么看?”江涛收起往日所有高傲,摆出一副学生的姿態,诚心请教。 徐安还是那副风轻云淡、古井无波的神態,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至於组建镇武司,我们不仅不需要阻止,甚至还要支持。” “对!”几位大臣目光落在徐安身上,点了点头。 江涛一愣。 徐安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继续道。 “镇武司,虽是江辰唯一的王牌,但同样也是一张能让他万劫不復的催命符!” 江涛听到他的解释,阴沉的眼中瞬间亮起一道精光。 他心里一直將权力滔天的镇武司看作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让他坐立不安。 却从未想过,这利剑,也要看它伤的是谁! 如果……江辰用镇武司做出了一件人神共愤的事呢? 到那时,即便是父皇,也保不住他吧? 想通此节,他心里那块巨大的石头,悄然落下。 不愧是纵横朝堂上百年的老狐狸,真是一眼就能洞穿其中的利弊,早知道,以前就该死死抱紧这条大腿。 还好,现在也不晚。 徐安摸著頜下花白的鬍鬚,继续道:“再者,镇武司能不能发挥出作用,也不是他江辰说了算的。” 江涛有些不解,再次拱手:“还望徐大人指点一二。” 另一位吏部的大人程良捻了捻鬍鬚,接话道:“镇武司想组建起来,离不开武者与人才。 而我大禹九成九的人才,都出自各地的王公贵族与世家大族。 虽说违抗镇武司的『征武令』如同欺君之罪,但也並非没有办法绕过去。” “征武令”就是镇武司的专属徵兵令。 无论你是谁家的子弟,只要是大禹子民,一旦被镇武司看上,敢不加入就如同抗旨不遵,严重者可诛九族! 皇朝初建时,就曾有一个二流世家因抗令,被满门抄斩,血流成河。 因此,大家才如此忌惮。 不过听徐安有办法,江涛顿时鬆了一口气。 “镇武司徵召人选,也需要户部审核身份备案。” 徐安不疾不徐地说道,“如果是大禹子民,户部自然会直接通过。但……如果此人身份存疑,不属於大禹呢?” “这个特殊的机构,自然不会招纳外人。” 江涛瞬间听明白了。 他的意思是,將那些不想加入镇武司的氏族天才子弟,提前偽造一个境外的身份,而这个身份,恰好又与大禹有些衝突。 这样一来,户部审核时,就可以“合情合理”地將此人刷下来。 日后想洗脱这个身份,更是易如反掌。 “妙计!!” 江涛心服口服地看著徐安,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姜,还是老的辣! 寥寥几句话,就將那看似无敌的镇武司,死死地拿捏住了。 现在,他们只要想办法,给那些不想加入镇武司的天才、以及一些成名已久的强者製造个“境外身份”,就能彻底粉碎江辰收拢人才的美梦。 如此一来,江辰的镇武司最终只能组建起一支乌合之眾。 这样的镇武司,空有滔天权柄,却无雷霆之威,不过是个纸老虎。 而且,这样做还能让那些顶级天才们,都欠下他们一个人情。 一石二鸟! 江涛的想法很好,但徐安却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意味深长:“不过,我们现在什么都不需要做。” 他端起茶杯,看著裊裊升起的白雾。 “有句话叫『木秀於林,风必摧之』,有人会比我们更著急,更不希望这棵树成长起来。我们只需要看好那些世家子弟,剩下的,静观其变即可。” 江涛瞬间心领神会,点了点头。 是啊,这个时候做得越多,错得就越多。 只有等问题真正摆在眼前时,再去做选择题,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最后,江涛问出了一个他最急切想知道的答案:“诸位大人,你们认为,江辰……是真疯还是假疯?” 眾大臣闻言,皆是淡淡一笑。 其中一位姓王的老臣开口道:“殿下,关於六殿下的疯症,十年前,澹臺皇后在世时曾亲口说过,那时,他確实是疯了。但现在的江辰,却是一个谜。” 尚书大人程良,接著道:“殿下,江辰是真疯假疯,这一点都不重要。” “眼下爭夺储君之位的,可不止你们兄弟二人。” “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您也不需要將所有兄弟都看作敌人。有些时候,您不著急,自然会有人比您更急。” 江涛的眼神豁然开朗,点了点头。 这话,说得太有道理了! 江辰拿到镇武司,固然让自己的计划落空,但也同样让其他几位皇子的计划落空。 这等於变相地阻止了那几个底蕴深厚的兄弟的脚步! 这个毫无根基的疯子……反而只要用好了,就是一张能打乱整个棋局的奇牌。 所以,他疯不疯,根本无所谓! “多谢诸位大人指点!”江涛再次起身,心悦诚服地深深一拜。 第115章 招人三不要! 另一边,其他几位皇子,也都在第一时间与支持自己的朝中重臣凑到了一起。 这些愁云惨澹的皇子们,在得到高人指点后,阴霾一扫而空。 现在,他们便將镇武司看做烫手山芋,江辰是个被推到台前的疯子。 既然是疯子,那就让他疯个够,他们只需將这一纸“征武令”变成他的催命符即可。 尤其是二皇子江澈这边。 青雨商会白白送给了江辰,整整三个亿的白银打了水漂,若是旁人早就气得急眼。 可此刻,江澈坐在太师椅上,脸上竟掛著一抹诡异的笑意,仿佛丟的不是银子,而是扔掉了烫手的火炭。 送走了几位重臣,他当即屏退左右,召见了药王谷长老,薛青崖。 密室之內,烛火摇曳。 二人低语足足一个时辰,无人知晓这期间筹谋了怎样的毒计。 只知道当薛青崖裹著黑袍走出二皇子府时,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透著阴冷的寒芒,而他前行的方向,赫然是——京城沈家。 …… 辰王府。 江辰刚跨过门槛,后院便传来一阵极有韵律的“叮叮噹噹”声。 他好奇地走过去。 只见李大铁等七人並未离去,一个个赤膊上阵,挥汗如雨。 他们扛大锤、持瓦刀,正热火朝天地修葺著破败的厢房。 每一锤落下,都仿佛暗合某种呼吸的频率,眼神专注,动作迅捷。 江辰嘴角微扬。 这七个傢伙,到底是没白指点。 正好。 这次大考虽已结束,他们每个人也都掛上了官职,但都是些清水衙门的閒差。 在这个拼爹拼背景的皇都,他们这辈子此时便是顶峰,很难再难寸进。 “集合。” 江辰站在庭院中央,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穿透力。 前一秒还在挥锤的七人,动作戛然而止。 他们几乎是本能地扔下工具,翻身落地,根本顾不上去擦满脸的灰尘,瞬间在江辰面前排成了一条笔直的线。 目光灼灼,呼吸绵长。 那是渴望建功立业的眼神,是不甘平庸的野火。 江辰目光扫过,微微頷首:“镇武司的批文下来了,你们想不想……” “愿为殿下效死!” 七人齐声暴喝,声震屋瓦! 根本不需要江辰把话说完。 开玩笑! 那可是镇武司!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哪怕只是在里面当个看大门的,走出去也比他们现在这九品芝麻官威风百倍。 若是能混个一官半职,那便是一步登天,光宗耀祖。 “很好。” 江辰笑了笑,隨手丟出一块非金非玉的令牌,精准地落在为首的李大铁怀里。 “现在的镇武司只有个空壳子,接下来,招人的事,交给你们。” 七人瞬间僵住,难以置信地看著江辰。 招人? 这种手握生杀大权、能让无数世家权贵挤破头的肥差,交给他们这群毫无根基的学子? “殿下……这……” 这……殿下不会是疯症又发作了吧? 要知道,这可是太傅、尚书家的公子,哪怕是条狗,只要我们一张『征武令』过去,他们也得乖乖来报到…… 有人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这么大的权,给我们?” 江辰挑眉:“怎么?怕了?还是觉得自己不行?” “行!太行了!” 七人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眼珠子都红了。 这哪里是任务,这是殿下给的一场泼天富贵! “还有我!师兄还有我!” “还有我!还有我!师兄!” 一道娇小的身影从角落里冲了出来。 身后还拖著那一脸生无可恋的丧彪。 她一把抱住江辰的胳膊,仰著小脸急切道:“师父教过我望气之术!谁是天才,谁是废材,我一眼就能看穿!我也要当考官!” 江辰被她晃得头晕,只能按住她的脑袋:“行行行,算你一个,別捣乱就行。” 隨即,他脸色一沉,目光如剑般扫视全场。 “不过,我的镇武司有三不招,你们听好了!” “第一,皇亲国戚,不招!” “第二,跟朝堂官员沾边,不招!” “第三,世家大族子弟,不招!” “至於那些成名已久的所谓天才,更是那凉快哪待著去,一个都別要!” 死寂。 院子里瞬间鸦雀无声。 七个汉子大张著嘴,就连啾啾都瞪大了眼睛,仿佛在看一个真正的疯子。 全都不招? 大禹皇朝讲究穷文富武,九成九的武道资源都垄断在这些人手里。 不要他们,还能去哪找人?去大街上抓乞丐吗? 江辰看著那一双双惊愕的眼睛,冷笑一声。 若是按部就班,镇武司不过是第二个老镇武司,第二个刑武司,永远只是一把钝刀,在他手里,甚至会是一把会反噬主人的锈刀。 他要的,是一群没有背景、没有退路,只能依附於他,敢向诸天神佛挥刀的疯狗! “听著,镇武司选人,只看两点!” 江辰竖起两根手指。 “人品第一!怪,第二!” “越是行为古怪、性格孤僻、与世俗格格不入的怪人,越要留意!至於天赋境界,那是最后才考虑的事!” “记住,我们要的是一把藏在暗处的绝世凶兵,不是一群来镀金的少爷秧子!听明白了吗!” 虽然他们听得云里雾里,但江辰身上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让七人热血沸腾。 跟著这样的主子,哪怕是去捅破这天,他们也敢递棍子。 “明白!”七人齐声嘶吼。 “李大铁,出列!” “在!” 铁塔般的汉子一步踏出。 江辰直视著他的双眼,一字一顿道:“即日起,由你担任镇武司『少司』一职!” 少司! 在这个皇权至上的世界,那是堪比三品大员的实权高位,一道手令便能调动十万城防军协防的存在! “殿……殿下……” 李大铁那双只会抡大锤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一个月前,他还在为下一顿饭发愁,是个在底层泥潭里挣扎的螻蚁。 而现在,他只要接过这个任命,跺一跺脚,整个京城都要抖一抖! “別婆婆妈妈的。” 江辰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他坚如磐石的肩膀,“我选你,便是相信你绝对能做好少司。” 李大铁別的不行,但是稳重、耿直,认死理。 而少司,这个位置不需要绝顶聪明,只需要像一块顽石,在任何狂风暴雨中都能死死守住阵脚,一步不退! 这,才是江辰心目中,镇武司该有的脊樑。 第116章 打造一万套特製战甲 江辰的目光流转,又停在了林薇、萧斩等剩下六人身上。 几人顿时腰杆挺得笔直,满眼希冀,仿佛等待加冕的將军。 “至於你们,”江辰语气隨意,大袖一挥。 “全部归入李大铁麾下,暂领『镇武卫』职,什么时候表现好了,什么时候再升。” “啊???” 六人瞬间石化,脖子像是生了锈,咔咔扭头看向身边的李大铁。 前一秒还是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这一眨眼,大铁成首领,我们成大头兵了? “怎么?不服气?”江辰似笑非笑。 “服!不管是当官还是当兵,只要是跟著殿下,我们就干!” 萧斩第一个反应过来,咧嘴一笑,狠狠捶了李大铁胸口一拳。 “行啊你个大铁块,以后咱们哥几个可就指著你罩了!” “就是!苟富贵,勿相忘啊!” 眾人鬨笑一团,没有丝毫嫉妒,只有那种仿佛是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过命交情。 “就是!苟富贵,勿相忘啊!” 眾人鬨笑一团,没有丝毫嫉妒,只有那种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过命交情。 江辰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並非他不愿给官,而是这几人性子还需打磨,唯有在底层摸爬滚打,有了足够的心性与狠劲儿后,日后才能真正独当一面。 “师兄,我呢?我呢?你可別把我给忘了!” 一道娇嗔打破了这铁血氛围。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啾啾像个掛件一样扒拉著江辰的袖子,把那张精致的小脸凑到江辰眼皮底下,脸上掛著“宝宝不开心”。 “你……” 江辰看著这个让人头疼的小魔女,还真有点犯难。 武力值那是没得说,但这一身惹祸的本事也是陆地神仙级別的。 真要是给她个正经官职,估计明天御史台的参奏摺子能把他埋了。 稍作思忖,江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这样吧,委任你为镇武司『特別统司』。” “特別统司?”啾啾大眼睛忽闪忽闪,“这官大吗?比大铁那个『少司』比,谁的官大?” 眾人面面相覷,想笑又不敢笑。 统司,撑死也就是个千夫长。 而少司,那是三把手。 这还用比吗? 江辰却一脸正色,煞有介事地忽悠道:“这你就不懂了。” “少司虽然听著好听,但要管吃喝拉撒,俗务缠身。” “而你这个『特別统司』,独立於体系之外,不受任何人管辖,直接对我负责,换句话说,整个镇武司,除了我,没人管得了你。”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啾啾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星辰,小腰一叉,得意洋洋:“这个好!我就要当这个特別大的官!” “那个,师兄不骗你。”江辰咳嗽一声。 “不过,鑑於咱们刚起步,你这个统司目前是光杆司令,手底下的人,需要你自己去招。” “还有这种好事?我自己招的人,那肯定更听话,更厉害!” 啾啾兴奋得摩拳擦掌,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带著一群小弟横行霸道的场面了。 “不过目前经费紧张……” “我有钱!” 不等江辰哭穷,啾啾豪气干云地一拍腰间那个鼓囊囊的百宝袋,发出沉甸甸的碰撞声。 江辰嘴角一抽。 行吧,富婆在此,看来这丫头消失这两天,没少去“摆摊”。 安抚好这个小祖宗,江辰转头看向李大铁七人,神色恢復肃然。 “修房子的事暂缓,大铁,你带人先去户部,將镇武司的鱼鳞册和官身文书办下来,把架子搭起来。” “是!”七人挺胸应命。 但隨即,几人脸上又露出了几分难色。 打架他们在行,这齣门招人……尤其是还要招那种“奇葩”,实在是两眼一抹黑,不知从何下手。 江辰早有准备,从怀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隨手扔给了心思最细腻的林薇。 “林薇,你在府门口立个徵兵的招牌守著,將声势打出来。” “其他人散出去,看见合適的就带过来,按照我的要求考核。” 林薇翻开看了看,发现上面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考题,和详细的招收判断標准。 林薇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属下这就是办!” …… 安排好前庭琐事,江辰独身一人登上了王府后院最高的望星楼。 他站在窗台前,负手而立,並指轻轻在虚空中一弹。 嗡—— 一道常人无法察觉的波纹,顺著空气荡漾开去。 不过片刻。 房间內,原本空无一人的阴影处,空气仿佛水波般扭曲了一下,一道被黑衣完全包裹的身影,如鬼魅般凭空浮现。 “属下来迟,请幽王恕罪。” 青蝇刚一出现,便单膝跪地,声音沉闷。 江辰没有回头,目光依旧看著下方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 “为何这么慢?” “回幽王。因镇乾司突然发疯般清洗京城地下势力,『幽萤』主力已按您的最高指令,全线撤出上京,隱入黑鳞山据点。” “属下是刚从城外返回,故而来迟。” 江辰微微頷首。 也好,太一阁也算帮了自己一个大忙,这水搅浑了,才好摸鱼。 “传令下去,让黑鳞山那边沉住气。” 江辰声音淡漠,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另外,让萤主把眼睛擦亮了,镇乾司这一清洗,那些走投无路的地下老鼠,定会急著找靠山。” “若发现这其中有朝堂重臣或皇子的影子,就立刻將信息收集起来,直接报给本王。” “是!”青蝇点头领命。 他已经得知,江辰已经拿到了镇武司。 他知道,自家这位主子如今明面上执掌镇武司,而暗地里也是一位地下王者。 这是要防著那些人狗急跳墙,借刀杀人。 “张家那边,可有动静?”江辰话锋一转。 青蝇立刻稟报,“回幽王,此事蹊蹺。” “萤主这几日亲自盯著张家残党,发现他们离开烟雨楼台后,並未出城逃命,反而……化整为零,彻底消失在了上京城的市井之中。” “没走?” 江辰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抹玩味。 惹了那么大的祸,正常人早就逃之夭夭了。 不逃,反藏。 这说明他们在逃亡的路上,必定是接到了什么不得不留下的命令,或者……產生了什么足以让他们拿命去赌的野心。 “有点意思。” 江辰冷笑一声,“既然想玩灯下黑,那就让他们玩。” “传令,不用管张家了。” “接下来做正事,让『玉衡司』的人进驻上京,以外来豪商的名义,全面接手青雨商会的盘子,记住,牌匾给我换了,以后叫『晨光商会』。” 说著,江辰从袖中抽出一卷早已绘好的图纸,用玄力托著,平稳地送到了青蝇面前。 “另外,让晨光商会下的作坊全力开工,利用我们在黑鳞山开採的玄麟金,按这个图纸,给我锻造一万套特製战甲。” 青蝇双手接过图纸,只是扫了一眼封面那狰狞的甲冑样式,心头便是猛地一跳。 一万套…… 这是要打造幽萤天权司那样的特战军?! 要知道他们发展了十年时间才培养出一千特战军。 这幽王一出手就是一万人。 这往后谁挡得住? 但他没有多问,重重抱拳:“属下领命,保证完成任务!” 第117章 为难沈心凝? 想了想,江辰又补充道。 “另外,让萤儿帮我安排两位教官,也就是天权司的总教头,让他们用『外宗叛徒』的身份来跟我接触,我很快就需要。” “是!”青蝇再次点头。 他知道,这应该是为了训练镇武司里的新兵,也只有镇武司这个特殊的组织,才能够资格让幽王动用天权司的总教头。 而天权司正是幽萤中的王牌幽卫军,每一位都是能以一敌十的存在。 其中总教头便是,如今的天权司司主。 只是天权司司主,已经有五年没有回来了。 但,他得到了消息,天权司司主现在正在赶回的路上,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提前得到了幽王的消息。 他现在甚至有些期待,在那位天权司司主的亲自操刀下,这支全新的镇武司,会变成怎样一支可怕的力量。 他可是领教过这位司主的厉害。 隨后,江辰又详细地讲述了“清晨商会”的后续规划。 確认没有问题后,青蝇才郑重抱拳,身形一闪,再次消失在了阁楼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江辰站在阁楼的窗台前,俯瞰著下方车水马龙的繁华街道。 上京城依旧歌舞昇平,但他的眼神却穿透了这层虚假的表象,看到了那即將席捲而来的滔天风雨。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 如今,这把剑终於要出鞘了。 …… 另一边,李大铁七人在户部顺利入职,拿到了各自的官印和委任状。 他们兴奋地在街上转了一天,却一无所获。 主要是江辰的招人条件太……奇葩了。 要“怪人”? 他们现在看谁都觉得挺奇怪的,但按照册子上的问题一考核,又发现对方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 而那些行走在街头、一看就是武者的锦袍公子,又明確被排除在外。 就这样,一整天下来,他们只带回了一个蓬头垢面的老乞丐。 结果经过考核,发现这人就是个普普通通、只想混口饭吃的老乞丐,最后被林薇气得一脚给踢了出去。 反倒是啾啾这边,效率惊人。 她出去溜达一趟,直接就给她的三个属下招齐了。 一个胖子,两个少女。 此刻,那个胖子正像一座肉山般站在她身后,小眼睛滴溜溜地四处乱瞟,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妥妥一个顶级保鏢的架势。 这个胖子,正是在那场雅集上,第一个花十两白银买诗的“冤大头”。 而那两个清秀的少女则跟丫鬟一样,一个手里捧著瓜果盘,一个手里提著小水壶,隨时准备伺候。 一大早,啾啾悠哉得这三人,晃悠著走进辰王府,妥妥一个富家大小姐出游的做派。 江辰看得眼角直抽抽,这丫头还真是——会享受啊! 不过,这三个人,还確实是难得的天才。 虽然他们都只有天象境,但那个胖子体內却蕴含著一丝稀薄的血脉之力。 虽然不如李大铁的蛮牛血脉纯粹,但只要成长起来,也绝对是万里挑一的存在。 而那两个少女,更是拥有顶级的修炼资质,只是明珠蒙尘。 一个先天有缺,导致根基受损,另一个则是修错了功法,才蹉跎至今。 “师兄,师兄,怎么样?我出去一趟,人就找齐了,厉害吧?”啾啾看到江辰,得意地扬起了小下巴。 “厉害……”江辰梗著脖子点了点头。 “卑职见过殿下!”三人上前,齐齐抱拳行礼。 江辰点了点头,心里却在嘀咕:这三个人都是天才不假,但是给这惹祸精当手下……是不是太浪费了? “你叫什么?”江辰指著那个有点眼熟的胖子问道。 “回殿下,我叫赵子龙,我们之前在雅集上见过。”那胖子抖了抖满脸的肥油,瓮声瓮气地套了套近乎。 “赵子龙?!”江辰一愣,嘴角又是一抽。 这……是不是有点侮辱这个名字了? 他的目光又看向那两个秀气的少女。 “回殿下,我叫苏如。” “我叫苏意。” 两位少女怯生生地自我介绍道。 “噗——” 江辰点了点头,这两个少女,模样很像,一眼就能看出是一对姐妹花。 得赵子龙,大乔小乔凑齐了! 江辰强忍著笑意,问道:“你们……都是天禄学府的学子吧?” 三人闻言,顿时尷尬地点了点头。 他们都是凭藉关係走后门,才勉强被选入镇武司的。 尤其是赵子龙,直接花了一千多两白银,这可是他一年的伙食费。 而苏如和苏意,一个付出了一盒极为珍贵的胭脂,另一个则送了一瓶价值不菲的西州香水。 江辰只扫了一眼,便看穿了一切。 怕是……多此一举了。 能被啾啾这丫头看上,可不是她们走后门。 江辰点了点头:“行了,你们先去户部登记造册吧。” “多谢殿下!”三人激动得嘴巴都合不拢。 他们家境虽然还可以,但绝对比不上那些真正的世家大族。 以他们的天赋,这辈子最好的出路,估计也就是在某个府邸当个护院头子。 没想到临近毕业,竟然能一脚踏入这人人仰望的镇武司! “喂喂喂!懂不懂规矩?”啾啾小脸一板,双手叉腰,“是我带你们来的,你们的上官是我!不应该先感谢本统司吗?” “啊!对对对!多谢啾啾师姐!”赵子龙反应最快,连忙抱拳。 “不对不对,现在应该叫……统司!多谢统司大人!” “多谢统司大人!” 三人再次齐刷刷地抱拳行礼。 江辰笑著摇了摇头,没再搭理这几个活宝,因为他看到了另一个让他头疼的丫头,正红著眼眶朝这边跑来。 他懒洋洋地迎了过去:“怎么了,小凝,谁欺负你了?” “没有!”沈心凝鼓著嘴,倔强地不肯说,径直走到凉亭里坐下,眼圈却越发红了。 江辰在她身旁坐下,端起石桌上的茶壶给她倒了杯茶,隨口道:“是薛青崖那个老杂毛在为难你?” 沈心凝的肩膀微微一颤,看了看江辰,眼眶再次一红,最后还是委屈巴巴地点了点头。 “好了,別哭了。”江辰伸手,用指腹轻轻帮她擦掉脸颊上的泪珠,安慰道,“晚点我就去收拾他。” 第118章 胜天半子沈先生! “不许去!”沈心凝一把拉住他的手,生怕他越帮越乱。 “其实……其实也不算为难我,就是宗门要跟二殿下做一笔大生意,师门长辈让我留在上京城,负责这个任务。” 这还不算为难?! 这句话江辰没有说出口,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 让她负责生意,就等於直接取消了她这至关重要的三年历练。 药王谷圣女选拔的规矩,別人不了解,他怎么可能不了解? 他的二师姐影澜,就有一位好友是药王谷的上代圣女。 他很清楚,这些圣女候选人最终能不能坐上那个位置,关键就看这三年的歷练结果。 让沈心凝现在停止歷练,就等於直接取消了她的圣女候选资格,让她彻底沦为了药王谷的一枚弃子。 不用想也知道,药王谷这是准备用一个被放弃的圣女,来换取二皇子手中的《药王经》。 一旦《药王经》到手,这丫头就再也没有任何价值了。 这一点,恐怕连二皇子江澈自己都未必明白,还真以为药王谷那么好拿捏。 药王谷之所以能独立於各大皇朝之外,存在数千年,正是因为他们那一套『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的把戏,玩得比谁都溜。 不过,看到这丫头哭的这么惨,显然药王谷的態度有些强硬。 江辰心中忽然一动,意识到了另一种可能。 那就是,江澈突然改变了策略。 他很可能已经放弃了拉拢药王谷这座大靠山,转而玩起了“借刀杀人”的伎俩,想让药王谷这座大山,来对付自己。 毕竟,他跟沈心凝的这点关係,这段时间只要不瞎都能看得出来。 江澈这是断定自己肯定会出手帮助沈心凝。 而只要自己出手干预,就必然会跟药王谷彻底对上。 “嘶!这不像老二那个蠢货想出来的招式啊!” “这一招,是哪个老狐狸在背后出的餿主意?” 但是……江辰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 江澈凭什么就那么篤定,自己一定会为了一个沈心凝,去跟药王谷这种庞然大物硬碰硬? 江辰的眉头微微皱起,想了想,也没能想通这其中的关键。 算了。 他收回思绪,拍了拍沈心凝的后背,安慰道:“好了好了,我不去,不去就是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接著,他状似隨意地问道:“对了,你爷爷呢?” 沈心凝想都没想,闷声回答:“我爷爷……他刚刚抱著棋盘,跑去街口找人下棋去了。” “下棋?” 江辰嘴角的弧度越发玩味,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我就说这只老狐狸,怎么可能真不管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孙女。” 別看沈家人平日里老实巴交,与世无爭,但要说这上京城里哪个家族最是深不可测,那绝对是沈家。 沈家自古人丁稀少,但任何一位走出来的沈家人,都绝不可小覷。 沈心凝的父亲沈彦,年仅不到四十,便稳坐吏部尚书之位。 她的两位大伯、二伯,也都是朝堂之上手握实权的要员,没一个是靠祖荫,全凭自己的真本事一步步爬上去的。 可以说是满门权臣。 但要说沈家最恐怖的,还得是那个天天把“退隱”掛在嘴边,抱著棋盘四处找人杀两盘的沈敬言。 那个老傢伙,看著人畜无害,但一双眼睛却早已洞穿了整个朝堂。 他不需要什么暗探,更不屑於安插眼线。 他只需要听一句话,看一个动作,就能精准地推断出对方接下来想做什么,要走几步。 那种运筹帷幄、决胜於无形之中的能力,才是最让人心悸的。 当然,这还不是他最厉害的地方。 这老狐狸最厉害的,是他那张看不见的、遍布天下的关係网。 沈敬言年轻时曾消失过二十年,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但江湖之上,却至今流传著一个不为人称號——胜天半子沈先生。 直至至今,许多顶尖的宗门、超然的势力,都欠著他一个天大的人情。 江辰恰好知道一些內幕:那个老狐狸当年,就是靠著给那些势力出谋划策,帮他们解决了一个个悬而未决的千年难题,才换来了那些足以让皇权都为之侧目的人情。 至於具体是什么难题,他暂不了解。 但他很清楚,只要沈敬言愿意出手,解决他宝贝孙女这点麻烦,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 也正因如此,江辰从一开始就没真打算掺和进药王谷的破事里。 因为他知道,这只老狐狸,一定有自己的办法。 现在一听他“下棋”去了,江辰心里就彻底有底了。 只希望这个老傢伙能搞定一下,不然等自己出手,你可別后悔! “小凝啊,”江辰拍了拍沈心凝的小手,笑著说,“你不用著急,已经有人在帮你解决这个问题了。” 沈心凝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你……是说我爷爷?” “对啊。”江辰坦然地点了点头。 沈心凝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心彻底凉了。 她来辰王府,就是她爷爷让管家送她来的,说是“天塌下来有高个的顶著”,让她来找江辰想办法帮自己。 然后,她爷爷自己就拎著棋盘,乐呵呵地跑到街口下棋去了。 现在,江辰却说,那个把她推出来的爷爷,能帮自己? 这怎么可能嘛…… 不过,她本也没抱什么希望。 算了,大不了就去做生意唄,反正赔了也別赖自己就行。 沈心凝甩开脑中的杂绪,目光投向啾啾等人刚刚离开的方向,好奇道:“他们……就是你新招的镇武司人员?” “嗯?”江辰笑著点了点头,“你要不要也来玩玩?” 沈心凝白了他一眼,这镇武司是玩的地方吗? 不过,她还真想来,但隨即又无奈起来。 因为她身上还背著药王谷弟子的身份。 就算大禹皇朝这边同意,药王谷那一关也绝过不去。 她知道江辰现在处境艰难,上面有那么多皇子虎视眈眈,他这镇武司想撑起来,绝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而,她却什么忙都帮不上, 想到这里,沈心凝心里升起一丝浓浓的愧疚。 “辰哥哥……”她欲言又止。 江辰看出了她的心思,刚想开口安慰几句,府邸门口,一个白净的小脸探头探脑地伸了进来。 “咦!小虫子?”江辰认出了来人,朝著门口招了招手。 第119章 婚约! 小太监小虫子立刻屁顛屁顛地跑了过来,冲江辰深深一拜。 “小的见过六殿下!哎哟,几日不见,您这精气神儿……是越发不一样了,小的隔著老远,还以为是天上的星君下凡了呢!” 接著,他又转向沈心凝,眼睛一亮,再次行礼:“小的见过皇子妃,您与咱们殿下站在一起,那真是郎才女貌,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都有些贬低了。” 心烦意乱的沈心凝被他这么一说,俏脸“腾”的一红。 “行了行了,”江辰笑著打断他,“你这嘴皮子是越来越利索了,但话可不能乱说,我们八字还没一撇呢。” 听到这句话,沈心凝暗自掐了一下江辰,就会开玩笑。 江辰摆了摆手,“小虫子,说吧,来干什么?” “哦!瞧小的这记性!”小虫子一拍脑门,“小的,是来传旨的。” “传旨?”江辰一愣。 这好端端的,传什么旨? 不知道自己最近忙得跟狗一样吗? “念吧。” “是!” 小虫子立刻收敛了嬉皮笑脸,肃然地展开明黄色的圣旨,省去一切礼节,清了清嗓子,朗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皇六子江辰,温润谦良,性情敦厚,与吏部尚书沈彦之女沈心凝,青梅竹马,现情投意合,堪为绝配。 朕心甚慰! 今二人已至婚嫁之龄,特批赐婚!著钦天监择良辰吉日,完婚大典,钦此!” “什么鬼?!”江辰老脸一红。 这老爹……怕不是也跟自己一样,疯了吧? 他一把夺过圣旨,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那龙飞凤舞的笔跡,和那方鲜红的玉璽大印,確確实实是他老爹的手笔。 再看旁边的沈心凝,那张俏脸一直红到了雪白的脖颈。 一双小手紧张地攥著,一会儿攥成拳头,一会儿又无意识地搓著衣角,低著头,不敢看任何人。 不对啊! 江辰脑子飞速转动,沈心凝现在还是药王谷的弟子,她的婚事,哪轮得到沈家来做主? “哦!对了,还有这个!” 小虫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猛地一拍脑门,又从怀里掏出一份被细心保存的、泛黄的捲轴。 “六殿下,陛下让小的將这个,一併交给您。” 江辰好奇地接了过来,缓缓展开。 当他看清捲轴上那娟秀而又充满力量的字跡时,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怀念。 这……这是他母亲的字跡! 而这份捲轴,赫然是一份婚书! 而婚书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写著他与沈心凝的婚约。 落款的时间,是十二年前。 那时,他们都才八岁。 沈心凝也凑过来看到了捲轴上的內容,当她看到自己母亲的名字与江辰母亲的名字並列在一起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现在终於明白了,为什么父亲从不介意自己整天往辰王府跑; 为什么父亲总是有意无意地问他们俩的关係怎么样; 又为什么那个老谋深算的爷爷,会將自己甩给江辰! 她……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和辰哥哥之间,竟然还有著这样一份婚约! 江辰同样震惊无比,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他想起上次沈彦看自己那古怪的眼神,想起那句“八字还没一撇”的口误。 好傢伙! 原来那个老匹夫,早就知道自己是他女婿了?! “难怪皇帝老爹敢下这道旨意。” 江辰瞬间想通了关键。 一般而言,成为药王谷的弟子,婚事便由宗门说了算。 但如果在拜入宗门之前,就已经定下了婚约,那药王谷的手,就伸不了那么长了。 总不能两口子进入宗门,先离婚吧? 那天下人还被天下人唾弃。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心里暗骂一句:“好一只老狐狸!” 他原本以为沈敬言会亲自出手,解决他孙女的麻烦,没想到这老傢伙居然直接把沈心凝这个人,连带著所有的麻烦,一股脑儿地推给了他。 不过,江辰也意识到,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 其中肯定还有另一层原因,否则,他那无利不起早的皇帝老爹,绝不会在这种节骨眼上,突然下什么赐婚的旨意。 难道是……想让我去敲打敲打药王谷? 药王谷里,有什么让他一个皇帝,或者说让沈敬言都忌惮的东西? 江辰琢磨了一下,觉得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 沈敬言“胜天半子”的称號可不是吹出来的。 他,正是江辰的老师。 当年,他可是亲身领教过这个老傢伙的厉害。 甚至,自己“装疯”这一招,都是这个老傢伙当年提出来的。 別说,还真挺好用,让他在外面安安静静地瀟洒了十年,没有任何人打扰。 而这样一个算无遗策的谋略家,竟然会选择打出这样一张看似普通的“婚约牌”,显然,其中必有他不得不如此的苦衷。 江辰侧过头,看了看身旁那个还沉浸在震惊与娇羞中、脸颊红扑扑的沈心凝。 罢了,这可是自己名正言顺的媳妇儿,还是得自己来保护啊! “那……那个……殿下,”小虫子看气氛有点微妙,小心翼翼地开口,“要是没什么事,小的就先行告退了?” 江辰从怀里摸出一小锭碎银,隨手拋了过去:“行了,辛苦你了。” “哎哟!多谢殿下赏赐!”小虫子眼疾手快地接住,高兴得嘴巴都合不拢。 虽然他隨便替哪位贵人传一份旨,赚的油水都是这个的几百倍。 但这位主的赏赐,可不一样啊!这可是他乾爹都看好、叮嘱他一定要用心伺候的人。 这一两银子,代表的不是赏赐,而是一种认可。 他们这些做奴才的,最懂的就是审时度势,察言观色,知道主子一言一行的用意。 “殿下,那我下去了,以后用得著笑的地方,儘管吱一声。” 小虫子千恩万谢地退下后,凉亭里只剩下江辰和沈心凝两人。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曖昧。 江辰忽然伸手,一把將还愣在原地的沈心凝拉入怀中。 沈心凝“呀”地一声轻呼,撞进一个坚实而又充满阳刚之气的怀抱,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第120章 最近有些上火,特来找你治疗一下子 “小凝啊,”江辰低头,在她耳边坏笑著低语,“儿时的梦想成真了,现在,你可真成我媳妇儿了。高不高兴?” “我……我才……”沈心凝埋著头,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要跳到嗓子眼,最终,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江辰,羞怯地站起身,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我……我不理你了!” 她娇嗔一句,跺了跺脚,转身像只受惊的小鹿般跑了出去。 “哈哈哈哈!” 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江辰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心情说不出的舒畅。 也没事逗逗小媳妇,也不错。 现在,他也彻底明白了,为什么江澈会突然改变策略,寧愿放弃药王谷这个靠山,也要把自己推到药王谷的对立面。 因为那个傢伙,恐怕也是刚知道他和沈心凝之间有婚约在身。 这是担心自己榜上药王谷这条大腿,所以才提前逼迫自己出手,先去得罪药王谷,断了这个靠山。 而他那皇帝老爹,恐怕也是洞悉了这一点,才干脆利落地打出这张婚约牌,直接把事情摆在明面上,免得让这张牌失去价值。 不过,这老二,有些太小看自己了,自己是那么没志气的人吗? 会去抱一群庸医的大腿? “哎,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吧,总归是自己的媳妇儿。” 江辰嘀咕了一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噼啪脆响。 “事不宜迟,现在就去解决,早点回来抱媳妇!” 话音未落,他便已大步流星地朝著王府外走去。 凉亭外,小心肝还在狂跳的沈心凝本以为江辰还会过来调戏自己几句,可谁知这傢伙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这么头也不回地跑了。 “笨蛋!真是个大笨蛋!”她跺了跺脚,气鼓鼓地对著他的背影挥了挥小拳头。 “不知道对女孩子要温柔吗?这么粗鲁!以后……以后谁会喜欢你啊……” 话说到一半,她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 “哎呀,呸!我……我在想什么呢!” 沈心凝的心思乱成一团麻,但很快,那份喜悦便被浓浓的忧虑所取代。 虽然他们早有婚约,药王谷在明面上管不著,但为了那本《药王经》,宗门里那些长老肯定不会这么心甘情愿地放过自己。 其实到了这一刻,她已经有了退出药王谷的打算。 可是,药王谷向来是进去容易,出来难。 现在想走,已经由不得她了。 她想和自己的辰哥哥名正言顺地在一起,看来,註定是一条布满荆棘的路。 …… 江辰刚走出辰王府,便立刻察觉到街角、茶楼的窗后,有几道鬼祟的目光一闪而过。 他嘴角微微一勾,也懒得理会。 既然有人想看好戏,那自己今天就好好地表演一番大戏给他们看看。 他目標明確,直接朝著鸿臚院而去。 这里是专门用来接待各国外宾的皇朝机构,隶属礼部管辖,戒备森严。 来到鸿臚院门口,他直接通报身份:“江辰,前来拜访药王谷长老!” 不等里面通传,他便径直闯了进去。 那两名守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这可是一个杀人不犯法的疯子。 他们觉得大事不妙,一人立刻转身飞奔上报。 江辰穿过几条迴廊,目光如电,只扫了一眼,便锁定了庭院最中央那座最为气派的阁楼。 他身形一闪,人已出现在阁楼门前,抬手“叩叩”敲了敲门。 “咯吱——” 门被打开,一名穿著药王谷服饰、面容姣好的女弟子出现在门后。 江辰前几日见过她,跟在薛青崖身后,自然知道她是药王谷的人。 但那女弟子却仿佛不认识他一般,下巴微抬,摆出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高傲姿態,冷声道:“你是何人?来此作甚?” 江辰露出一口白牙,笑咪咪道:“姑娘你好,我最近有点上火,打算找那个……那个薛青崖,对,薛长老,让他给我治疗一下子,请问他在不在?” 女弟子秀眉一蹙,用眼角的余光斜了他一眼,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不在!” 说著,她便要“砰”地一声关上大门。 但江辰的右腿却隨意地抬起,轻轻一抵。 门,关不上了。 一股无形的柔劲从门板上传来,那女弟子只觉得一股大力涌来,根本无法抗拒,整个人向后倒去,狼狈地摔了个狗啃泥。 “慌张!!” 女弟子又惊又怒,从地上爬起来,指著江辰尖声叫道:“来人啊!有人擅闯!快来人!有刺客——!!” “青灵,何事喧譁?” 忽然,一道充满不耐与倨傲的声音,从阁楼二楼的阴影中传来。 江辰抬起头,咧嘴一笑。 这可不就是正主,薛青崖吗? “薛长老?幸会幸会。”他仰头喊道,露出一副像是见到了一位老朋友的热情。 薛青崖负手从楼梯上缓缓走下,居高临下地看著江辰,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回忆什么。 片刻后,他想了起来,眼神中的轻蔑更浓了。 “你是……那个疯……六皇子?” “是我,江辰。”江辰笑得更灿烂了,“最近有些上火,特来找你治疗一下子。” “上火?” 听到这个词,薛青崖当即脸色一沉,怒意上涌,毫不客气地喝道。 “本长老乃药王谷长老,你当我是那种街边的行脚郎中吗?区区上火,也敢来叨扰本长老?!” “不不不,薛长老你误会了。”江辰笑著摇了摇头,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我这火气啊,有点大,现在吃药已经没用。” “必须得找到病根,好好让我『消消火』,才能痊癒。” “消火?什么意思?”薛青崖脸色一冷,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身旁那名刚刚爬起来的女弟子,也愣住了。 江辰的笑容变得玩味起来:“你不用管什么意思,只需站著別动就行,我亲自来治疗。” 薛青崖瞬间明白了过来,这疯子是来找自己麻烦的! 第121章 医术果然高超,浑身舒畅! 他薛青崖,堂堂药王谷长老,大宗师强者,岂会怕一个皇室的废物疯子? “哼!找……” 他最后一个“死”字还卡在喉咙里,江辰的身影,便在他骤然收缩的瞳孔中瞬间放大! 下一秒,一只手已经轻飘飘地搭在了薛青崖的肩膀上。 薛青崖心中一惊,大宗师的內力勃然而发,想要將这只手震开。 然而,那股磅礴的元力涌入对方体內,竟如泥牛入海,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而江辰那只手,却仿佛一座十万大山,死死地將他压在原地,令他无法动弹分毫! “你……你想干什么?!” 他心中的傲慢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吞噬,声音都变了调。 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传言中的废物,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自己好歹也是一位大宗师,在他手上,竟然连一丝一毫的反抗之力都没有! “手……还是脚?” 江辰的声音,此刻薛青崖在耳中却如同恶鬼的低语,他声音哆嗦道。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对对,小孩子才做选择,”江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大人,是全都要。”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搭在薛青崖肩膀上的手猛然下移,抓住他的胳膊,向外一拧! “咔嚓!咔嚓!咔嚓——!” 两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在寂静的阁楼內炸响。 薛青崖那两条手臂,竟被他硬生生拧成了一对麻花! “啊啊啊——!!!” 一道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终於衝破了薛青崖的喉咙!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不等他求饶,江辰的脚便已经抬起,落下。 “砰!砰!” 又是两声闷响,薛青崖的双腿膝盖处,骨头寸寸断裂,整个人软绵绵地瘫了下去。 这种超越人体极限的剧痛,根本不是意志能承受的。 薛青崖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眼睛一翻,当场疼得昏死过去,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 那名女弟子,早就嚇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 她的嘴唇哆嗦著,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疯子……疯子……他是个疯子……连……连药王谷的长老……都敢杀……” “舒坦!” 江辰捏了捏拳头,又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骨骼爆鸣的舒畅声响。 “果然啊,这火气一降,毛病就好了。嗯,不错,神清气爽!” 他转过身,缓步走到瘫在地上那名女弟子面前,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 然而,他这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落在对方眼里,却比深渊里的恶魔还要恐怖。 忽然,江辰注意到了她脚下那一滩可疑的水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我去……!” 他眉头一皱,赶紧捏著鼻子,嫌弃地后退两步,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丟在旁边的桌上。 “这个,是医药费,多的不用找了,算小费!” 说完,他撒腿就跑,仿佛身后有猛鬼在追。 刚衝出阁楼,就迎面撞上了一位身穿官服的礼部侍郎,正带著一大群手持刀枪的侍卫急匆匆地赶来。 那侍郎一看到江辰,当即抱拳行礼:“下官见过六殿下,您这是……?” “哦,我来治病的。”江辰一脸认真地胡说八道,“薛长老果然是医术通神啊!站著不动,就给本皇子治好了,现在浑身都舒坦!” 说著,他还夸张地扭了扭腰,一脸享受的表情。 “哦……”礼部侍郎闻言,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 但当他注意到阁楼里传来压抑的哭泣声时,又感觉大事不妙。 江辰却没再搭理他们,径直穿过人群,大摇大摆地朝著鸿臚院外走去。 回到辰王府,门口徵兵处已经排起了长队,林薇几人忙得焦头烂额,但看她们的神情,似乎还没有一个符合要求的。 江辰摇了摇头,走进院子,发现沈心凝居然还在。 她还真像个刚过门的小媳妇儿一样,正蹲在花圃边,小心翼翼地收拾著那些因过季枯萎的奇花异草。 听到动静,沈心凝回过头,鼓著腮帮子,不满地问道:“你跑哪儿去了?这都老半天了!” 江辰笑著走过去:“还能去哪,当然是给咱们未来的王妃处理麻烦去了。” “处理麻烦?!”沈心凝一愣,他能处理什么麻烦?还这么快? “那你……处理好了?” 江辰点了点头:“基本搞定了,只差一些收尾工作。” “切~”沈心凝鼓了鼓嘴,说得跟种花除草一样简单,她一个字都不信。 药王谷那群人的行事风格,她还能不清楚? 一切以利益为重,除非能拿出完整版的《药王经》给他们,否则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什么收尾工作?你別去添乱了!跟二皇子做生意的事,我自己来就行。” “那可不行!”江辰一口回绝,语气不容置疑,“你现在可是我媳妇儿,怎么能给別人打工? 放心,这收尾工作一做完,药王谷不但不敢再找你麻烦,还得把你当祖宗一样供著。” 说著,江辰伸手颳了一下她的琼鼻。 沈心凝俏脸一红,娇嗔一声別过头去,“还当祖宗供著呢……你当我是谁呀。” 她在药王谷这些年,看似风光,实则处处受人排挤。 主要就是因为她没什么背景,全凭著自己的天赋考进去。 她虽然天赋万里调理,在药王谷那些势利眼的长老看来,可没资格被当成祖宗。 “怎么,不信?”江辰反问一句,又接著道,“这收尾工作,还得需要你自己来,记住,不用保留。” “不用保留?!”沈心凝猛地一愣,隨即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你……你不会是把……!” 她也顾不上手里的花草了,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计,转身就往王府外跑去。 江辰看著她那慌乱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妮子的性子,还是需要好好锻炼一下啊。 原本,他並不打算让沈心凝的真正本事这么早暴露出来,免得招来不必要的嫉妒和麻烦。 但现在,婚约这张牌已经打了出来,她已经和自己彻底绑在了一起,淌进了这趟浑水。 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再低调了。 第122章 沈心凝出场! 药王谷长老薛青崖重伤垂死。 这个消息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在整个皇都很快就宣扬开来。 所有的人都嚇一大跳。 “这六皇子怕是真的疯了!连药王谷的人都敢打?!” “废话,他本来就是个疯子!只是没想到……他能疯到这个地步!” “真的是无所顾忌啊!” “这下可给大禹皇朝招来天大的麻烦了!” 一时间,各个府邸,议论纷纷。 药王谷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跺一跺脚,五州之地都要抖三抖的超然势力。 他们招招手,就有无数棺材板都压不住的老怪物,愿意为他们卖命,只为求得一颗能延续寿命的丹药! 毕竟,只要是武者,谁能离得开丹药? …… 二皇子府。 江澈听到江辰將薛青崖打得只剩下一口气时,整个人都慌了神,面无血色。 他已经来不及去思考江辰哪来的胆子,当即召来了自己的帝师太保李宏哲,以及最重要的谋士张先生,来府邸商议对策。 烛火摇曳,映照著三人凝重的脸。 李宏哲听完稟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纵横朝堂近百载,太保这个位置都坐了三十余年,就没见过这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路数,也没见过如此无所顾忌之人。 他当然看得出江辰是故意而为,只是他想不通,江辰到底有什么底气,敢將一位药王谷的內门长老打得半死不活。 这样的后果,即便是全盛时期的大禹皇朝,也承受不起啊! “李太保,现在该怎么办?”江澈脸上慌乱不减。 毕竟江辰是一个疯子,药王谷要是怪罪下来,只能是他健全的背后怂恿之人,被推出去顶罪。 李宏哲抬了抬手,示意他冷静:“殿下先不用慌。此事虽有我们推波助澜,但引爆它的,却不是我们。” 一旁的张先生也点了点头,眼神锐利:“没错。江辰此举,是为了摆脱我们对沈心凝的要挟,並非是想跟药王谷鱼死网破。” “这看似疯癲的背后,绝不是无知。” 李宏哲深以为然:“我们现在,只需静观其变。” “静观其变?!”坐以待毙从来不是江澈的作风。 他花极大代价將这个老鬼请来,本以为他有些本事,能用江辰与沈心凝婚约的消息给自己夺回那一亿两银子。 可现在看来,自己好像是被这个老傢伙推进了一个巨大的麻烦里。 李宏哲察觉到他眼中那一闪而逝的不信任,心中暗自一嘆。 但他已经迈出了夺嫡这一步,就没有退缩的可能。 他沉声道:“二殿下,你仔细想想。江辰此举,若是没有足够的把握让药王谷吃下这个暗亏,他能过得了陛下那一关吗?那可是药王谷!” 听到这句话,江澈这才稍稍冷静下来。 是啊!此事牵扯最大的,其实是大禹皇朝! 薛青崖是在皇都、在接待外宾的鸿臚院遇袭,他父皇怎么可能脱得了关係? 李宏哲又接著道:“为了保险起见,我们即刻派人联繫药王谷高层。” “对了,据老朽所知,药王谷的三长老——青玄子,此刻就在大禹境內访友,算算时间,他应该已经得到薛青崖遇袭,估计在赶来的路上了。” “嗯!”江澈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恢復了些许镇定。 目前只能如此,先想办法撇清他与这件事的关係! 而,其他几位皇子,在得知这件事后,各个露出吃瓜的表情。 果然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这一招静观其变果然走对了! …… 御书房。 大禹皇帝江啸在听完密探的稟报后,也是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这混小子……在干什么?” “杀人不犯法,那是杀我大禹的人!他连药王谷都敢动?” 但他仅仅是疑惑了一下,脸上並没有任何愤怒或惊慌的神色,只是揉了揉额头。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这个儿子行事,从不按套路出牌。 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花伴伴,”他对著身旁唤了一声。 “老奴在。” “你去鸿臚院看看。” “是!”太监总管花伴伴恭敬地点了点头。 他得知这个消息时也嚇了一大跳,这位六殿下……真不知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真的疯症发作了? 不过,现在看来,这个小疯子又在用奇招。 鸿臚院外。 此刻已被身著制式黑甲的禁卫军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那些闻讯赶来,带著各种名贵玄药、想要巴结药王谷,顺便看热闹的王公贵族,全都被冰冷的枪尖挡在外面,只能在远处不停地嚷嚷。 人群之中,沈心凝急得在原地不停打转。 她刚才已经得知药王谷长老薛青崖重伤垂死的消息,但这些人却不让他进去,此刻他的一颗心仿佛被泡在冰水里,又冷又慌。 这薛长老可是药王谷二长老那一派系的核心人物,而二长老向来以护短和睚眥必报闻名。 万一薛青崖真的死了……那不仅辰哥哥要惹上天大的麻烦,整个大禹皇朝都將被捲入这场风波中。 “小医仙,您怎么还在这儿?” 一道略带尖细的声音在沈心凝身后响起。 沈心凝猛地回过头,看到来人竟是皇帝身边的贴身大总管花伴伴,她顿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快步跑了过去,急切道。 “花爷爷,他们不让我进去!您……您能带我进去吗?” 花伴伴的目光微微一眯,扫过门口那些如同铁桩般站立的黑甲军士,瞬间便明白了什么。 有些人,这是真不嫌事大啊。 是等著薛青崖死了,好坐收渔翁之利吗? “跟著咱家!” 花伴伴没多说废话,拉著沈心凝,直接朝著大门走去。 那些黑甲军士看到是他,无人敢上前阻拦,只是其中一位千夫长不动声色地给身旁的属下递了个眼色,那名属下立刻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朝著三皇子府邸的方向跑去。 沈心凝总算松出一口气,一路跟著花伴伴来到薛青崖居住的那座阁楼前。 刚一踏入庭院,那名叫做青灵的女弟子便带著几人冲了上来,拦住去了沈心凝的去路。 第123章 青玄长老! “沈心凝!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还敢来这里!”她指著沈心凝,厉声喝道,“来人,给我拿下这个药王谷的叛徒!” 门外守卫的几名侍卫立刻“唰”地一声拔出长刀,上前一步。 沈心凝小脸一白,下意识的躲在花伴伴身后。 “放肆!” 花伴伴往前一站,一声怒斥如惊雷炸响。 那些侍卫的脚步顿时一顿。 院外的礼部侍郎听到动静立刻跑了进来,对著花伴伴拱了拱手,面露为难。 “见过花总管,这……” 他看了一眼沈心凝,欲言又止。 “行了,出了事,有咱家担著!”花伴伴甩了甩拂尘,又转向青灵,语气依旧。 “姑娘,此地乃我大禹皇朝,如果沈姑娘犯了法,我大禹自有律法惩治。” 至於所谓的『叛徒』之事,那是你们宗门內部的纠葛,等出了大禹的境,你们可以自行解决。 现在,薛长老重伤垂死,沈姑娘是这里医术最高之人,理应先让她为其诊治!” “不行!”青灵一口回绝,目光落在沈心凝身上。 想到今日被沈心凝的男人嚇得失禁,她眼中便燃起一股怨毒的火焰。 “我们薛长老就是她男人打伤的!让她来治疗?岂不是引狼入室,想让他害死长老吗?!” “青灵师妹,我……” “闭嘴!”沈心凝话还没说完,就被青灵粗暴地打断。 青灵恶狠狠地盯著她,怒斥道:“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天天凑在那个疯子府邸是怎么回事。”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不就是薛长老这几日语气严厉了一些,你就不顾师门情分,让那个疯子来偷袭薛长老?” 骂声极其难听,字字诛心。 “青灵姑娘,何必动这么大的肝火。” 正在此时,远处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 眾人侧头看去,发现竟是三皇子江洛,带著二皇子江澈和四皇子一同从外面走了过来。 江枫面带微笑,打著圆场道:“依本皇子看,不如还是先让沈姑娘看看吧。她毕竟是我大禹皇朝最年轻的大药师,这样也能让薛长老减少一点病痛。” 听到“大药师”这三个字,青灵眼里的怒火又升腾了几分。 在药王谷时,她就一直被沈心凝的天赋压著一头。 再加上在江辰那里受到的屈辱,此刻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差点让她失去理智。 不过,她还是看了一眼笑容温和的三皇子,不知她想到了什么,態度反而愈发坚决。 “不行!我们已经为薛长老服下了宗门秘制的『续命丹』,性命暂时无忧! 我们已经传讯,药王谷的三长老青玄子已经在路上了,一切等他老人家来了再说!” 花伴伴环顾一圈,目光在几位皇子那“恰到好处”的关切表情上掠过。 以他在渊皇身旁侍奉数十年的阅歷,一眼就看穿了这其中的猫腻。 这哪里是来探望病人的,分明是来看他们导演的一场戏码,看大禹皇朝如何收场,看那疯皇子如何被药王谷碾碎。 可眼下青灵態度坚决,又有宗门內部当挡箭牌,他也不好强行做什么。 花伴伴转过头,看著一脸慌张无助的沈心凝,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头,声音放缓了些。 “沈丫头,莫急。你就陪咱家在这里等上一会儿。药王谷的三长老,算算脚程,再有半个时辰差不多就能赶到。” 沈心凝看了一眼满脸怨毒的青灵,知道今日是断无可能进去救治薛长老。 她点点头,心中默默祈祷,只希望那位三长老能明辨是非,能治好薛长老。 隨后,花伴伴便带著沈心凝退到旁边的阁楼下,找了个清静的角落静候。 他现在也只能选择相信陛下,相信陛下的眼光没有错。 江辰既然敢这么“虎”,那他心里,肯定有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鸿臚院外的人非但没少,反而越聚越多。 除了看热闹的几位皇子,还有皇后派来的女官,几位王爷府上的管事,甚至一些听闻薛青崖出事,专程从城內赶来的“至交好友”。 一时间,院子里人声鼎沸,压低了声音的议论此起彼伏。 话题无外乎两个。 一是那六皇子江辰,当真是疯得无法无天,太放肆了。 二是那药王谷的天才弟子沈心凝,真是太可怜了,好端端一株仙葩,竟被一个疯子给连累了。 就在院內气氛微妙之际,人群忽然一阵骚动,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一个身著药王谷长老玄袍、面容清癯的中年人,带著两位年轻弟子,在礼部侍郎的谦恭引领下,大步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药王谷三长老,清玄子。 “见过清玄前辈!” 院內眾人,无论皇子还是各位代表,纷纷躬身行礼。 清玄子目光在几位皇子身上淡淡一扫,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隨后他径直看向青灵,声音平淡无波:“怎么回事?” “三长老!”青灵一见到靠山来了,立刻哭诉著將江辰如何闯入、如何运用偷袭,残暴地废掉薛长老手脚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哭诉了一遍。 清玄子却仿佛没听到那些情绪化的词语,他只关心核心,淡淡道:“人怎么样了?” “弟子……已经给薛长老服下了续命丹,但……但他一直昏迷不醒。” “先去看看。” 清玄子话音刚落,迈步就要进门。 就在这时,沈心凝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对著他深深一礼:“弟子沈心凝,见过青玄长老!” “哦?”清玄子脚步一顿,看到她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心凝,你怎么也在这里?” 他瞥了一眼旁边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的青灵,瞬间明白了什么,但他不想参与这些人的矛盾,便不咸不淡的点了点头。 隨后,他在青灵的带领下被带了进去。 沈心凝依旧被那几名弟子挡在门外。 她知道三长老向来不喜纷爭,预料到他不会为自己出头。 现在唯一的期望,便是希望三长老能妙手回春,治好薛长老。 也只有如此,这场风波才能过去。 阁楼二层,一间被严防死守的房间內。 清玄子看著床上脸色煞白如纸的薛青崖,他那宛如两把利剑般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对劲。 如果只是断了手脚,以薛青崖大宗师的体魄,绝不至於昏迷不醒。 他伸出手,搭在薛青崖的手腕上。 竟然……摸不到脉搏。 第124章 六殿下的后手,竟在这里 青玄子手指顺著手臂往上探去,从手腕直到肩膀,所过之处,经脉寸寸断裂,骨骼碎得没了形状,软烂如泥。 他又摸了摸两条大腿,情况同样如此。 清玄子眉头皱得更深了。 按理说,即便如此,大宗师强大的生命力也不至於让他陷入这等假死状態。 他將手指移到薛青崖的脖颈大动脉处,真气探入,脸色骤然一变。 原来如此。 薛青崖的心脉,竟被人用一股纯粹的力量给震碎了! 青灵站在一旁,紧张地问道:“三长老,怎么样?” 清玄子沉思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声音透著一股无力:“本长老……来晚了,无能为力。” “什么?!”青灵心中一惊,尖叫出声,“薛长老不就是手脚断了吗?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青玄子一脸惋惜地解释道:“他手脚上的伤势,自然不是致命的原因。但他的心脉,也被人震碎了。” “如果在一个时辰前,有人能用『鬼谷八针』护住他的心脉,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可现在……他的生机已经开始消散,即便谷主亲至,最多只能让他多活一个月。” “轰——!” 青灵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身子一晃。 一个时辰前…… 那如果,自己不接受三皇子的好处,自己不拦著精通鬼谷八针的沈心凝,薛长老岂不是,就不会…… 是自己故意拖延…… 完了! 一旦上面知道薛长老是被自己活活拖死的,那自己……下场恐怕比死还难受! 想起二长老那药人…… 想到这里,青灵心中亡魂大冒。 “三长老!真的……真的没有別的办法了吗?”她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声音颤抖。 “有!”青玄子点了点头。 青灵眼中猛地燃起一丝希望:“什么办法?” “我们让大禹帮忙。” 清玄子淡淡道,“除非,你能在一个时辰之內,悟出鬼谷针法从未有人掌握的——第九针『回天』,第十针『夺命』。那么,薛长老就可以起死回生。”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青灵所有的希望。 鬼谷第九针,第十针只存在传说中,哪有那么容易。 她再次瘫软在地上,整个人战慄不止,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那绝望的眼底,忽然被一抹极致的狠毒与疯狂取而代之。 不行! 我死,你也別想活! 想到这里,她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状若疯癲地朝著楼下跑去。 青玄子看著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他怎么会看不出,薛长老错过最佳治疗时机,正是这个丫头的“功劳”。 不愧是二长老那一脉的人,心胸狭隘,愚蠢至极。 楼外。 青灵衝出阁楼,目光如毒蛇般死死锁定在沈心凝身上,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化作一道寒光,直刺而去! “鏘!” 花伴伴屈指一弹,一道无形劲气便將剑尖弹开。 他脸色一沉:“青姑娘,这里是大禹,你想干什么??!” “哼!这是我们药王谷內部之事,你们管不著!”青灵厉声尖叫。 沈心凝站在那里,红著眼眶,不停抽泣。 她知道,薛长老……应该没救了。 不对! 她脑海中猛地闪过江辰离开前对她说的话——“记住,千万不要保留!” 他是让我…… 沈心凝瞬间明白了! 江辰是故意將薛长老揍得只有自己能救。 然后……然后让自己在眾人面前展露真正的实力,让药王谷知道自己的价值,让他们不敢再轻易得罪自己。 想通此节,她立刻开口:“青灵师姐!你让我试试!兴许我能救活薛长老!” “哼!凭你?!”青灵不屑地冷笑,“三长老都说无能为力,你有什么能耐救火学长了?!今日,你必须给薛长老陪葬!” 说著,她再次提起长剑,杀气腾腾。 “放肆!” 一声冷喝忽然从阁楼门口传来。 清玄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仅仅是一道声音,就仿佛一座大山压下,震得青灵连连后退几步,脸色煞白,丹田內的元气半分都提不起来。 “三长老,您让我去试试!或许……或许我能治好薛长老!”沈心凝一步上前,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清玄子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复杂。 对於沈心凝,他自然熟悉,这是一个在丹道和医道上都是千年难遇的天才。 只可惜,如今的药王谷早已不是往日那个纯粹的医道圣地,天才……在权力和利益面前,有时並不值钱。 他很清楚,这丫头已经被二长老当成了笼络势力的筹码,自己若是掺和进去,就等於公然与二长老公然作对。 他收回目光,刚想开口拒绝,沈心凝却凑近一步,声音急促道: “三……三长老,弟子……已经掌握了鬼谷第九针,『回天』。兴许……兴许还有一线希望!” “什么?!” 清玄子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骇然之色,一步上前,双手抓住沈心凝的肩膀,急切地確认道。 “你刚才说什么?!” “我……我说……”沈心凝被他剧烈的反应嚇了一跳,但还是鼓起勇气,一字一句道,“弟……弟子,已经领悟了鬼谷第九针,『回天』!” “此话当真?!” “嗯!” 此言一出,不止清玄子,周围竖著耳朵偷听的几位皇子、王公贵族们也是一片譁然! 鬼谷第九针? 那不是只存在於两千年前药王谷典籍中的传说吗? 这丫头说她领悟了? 这怎么可能?! 二皇子江澈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心头暗道不妙。 这很可能……就是太保李宏哲口中,江辰那个疯子的真正底气。 “你,隨我来!” 清玄子再也顾不得其他,立刻拉著沈心凝冲向二楼。 “哼!”青灵脸上露出一副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恶毒。 “第九针?凭你也敢说得出口?那可是连谷主他老人家参悟数百年,都没能摸到门槛的传说!” 几位皇子交换了一下眼神,也想跟著上楼看个究竟,却被清玄子的两名弟子伸手拦住。 这一刻,他们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如果沈心凝真的领悟了那传说中的鬼谷第九针,那她的价值……將无可估量。 院中的花伴伴,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心中暗道:原来如此,六殿下的后手,竟在这里。 第125章 第十针——「夺命」! 二楼房间內。 沈心凝在清玄子期待的目光下,打开了自己隨身携带的针囊。 她先是查看了一下薛长老的伤势。 那碎裂的经脉和骨骼,对於鬼谷针法来说,虽棘手,但用第九针“回天”確实可以修復。 可她心里清楚,这绝不是能难倒三长老的致命伤。 她將真气凝於指尖,继续往下探查。 果然! 她发现了薛长老那几近停摆的心脉。 此刻,他就好比风中残烛,只差最后一口气没咽下去了。 “心凝,你不必著急。”清玄子在一旁轻声提醒道。 “你只需用『回天』针法修復他四肢经脉,护住他將散的心脉即可。剩下的,本长老將他带回药王谷,再与谷主一同想办法。” 沈心凝却没有吱声。 因为她探入的那一丝元气,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心脉,不止是被震碎那么简单。 在那破碎的脉络深处,还盘踞著一股极其隱晦、却又无比霸道的神秘力量。 这股力量,就像一条毒蛇,死死咬住薛长老最后一丝生机,让他死不了,也活不成! 若是回到药王谷,根本没得救! 只有同样掌握了第十针“夺命”的她,才能察觉到这股力量的存在,其他人根本看不到。 也只有她,施展出与“回天”相辅相成,代表著“死而復生”的第十针“夺命”,才能將这股力量彻底拔除,让他真正活过来。 她现在才彻底明白,江辰那句“不要保留”,真正的含义是什么。 那个坏蛋…… 沈心凝抬起头,迎著清玄子的目光,咬了咬嘴唇,轻声道:“青玄长老,放心。其实……其实,第十针『夺命』……弟子……也领悟了。” “……” 清玄子整个人猛地一怔,身体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嘴巴微微张开,愣在了原地。 房间里,静得能听到一根针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半晌之后,他才猛地回过神,屏住呼吸,一步到到沈心凝身旁,眼睛瞪得滚圆。 他像捧著一件稀世珍宝般,小心翼翼地捧著沈心凝的手腕,轻声问道。 “心凝……你……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弟子……已经领悟了第十针,『夺命』!” “第十针……第十针……夺命……夺命……好好好!好!” 清玄子激动得嘴唇颤抖,语无伦次。 第九针已经困扰了药王谷两千年,第十针,那可是禁忌般的存在,这丫头竟然说她领悟了。 清玄子压下激动,轻声道:“心凝,你来!来!慢点啊,別急!长老……长老给你护法!” 说著,他立刻起身,驱散守在门口的弟子。 隨后,他那天人境的修为毫无保留地催动,挥手间打出一道雄浑的元力护罩,將整个房间笼罩得严严实实,像是怕飞进一只苍蝇,惊扰到眼前这个“稀世珍宝”。 沈心凝看著青玄长老这副小心的模样,既有些尷尬又有些想笑。 还真让那个混蛋说对了。 从今天起,自己恐怕……真的要被当成祖宗一样供著了。 沈心凝轻舒出一口气,將心头的杂念尽数摒除。 下一刻,她指尖捻起一根三寸长的银针,针身之上,一缕柔和的青色元气如活物般缠绕流转。 在清玄子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目光中,她手腕轻抖,银针没有半分迟疑,精准地刺入薛长老心脉旁的一处大穴。 这一针落下! 奇蹟发生了! 薛长老那惨白如纸的脸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泛起一丝血色。 清玄子浑身一震,瞳孔猛地收缩! “这果然是第九针『回天』!” 那玄妙的手法……不再是单纯的刺、挑、捻、提,而是在……意! 这一针刺的根本不是什么穴位,而是人体奥义所在。 他一眼就洞穿,这根本不是在前八针基础上的延伸,而是另开一道! 是將鬼谷前八针的『疏通』、『引导』、『刺激』彻底融会贯通后,升华出的『创生』的奥义领域。 他实在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竟真的能亲眼见证有人打破药王谷两千年来的神话。 看著沈心凝又捻起第二根针,清玄子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般的激动,屏住呼吸,静静地立在身旁,连一丝一毫的动静都不敢发出,活脱脱像一个等待师父示下的药童。 沈心凝接下来的几针,尽数落在薛青崖残破的四肢之上。 这是在为薛青崖续接经脉。 第十针『夺命』,是从人体本源中强行夺取一线生机,霸道绝伦。 若无完整的经脉作为承载的『河道』,强行激发本源,只会瞬间衝垮他本就脆弱的身体,让他当场爆体而亡。 隨著她的手法与针法並用,那破碎的经脉,在被激活的人体本源力量下,开始缓缓修復。 只是这等逆天之举消耗巨大。 不过片刻,沈心凝的额头便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显得有些苍白。 青玄子见状,心头一紧,立刻从怀里掏出一枚通体碧绿、丹香四溢的丹药,急切地递过去:“来,心凝,先服下恢復元力,咱们不急!” “这……”沈心凝眼神一惊,这竟是天阶回元丹! 在外面有价无市,黑市上一颗至少价值十万灵石! “是不是不够?我这里还有!”青玄子见她迟疑,又准备再掏。 “没!够了!”沈心凝赶紧接过,一口吞下。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磅礴而精纯的能量瞬间炸开,她那亏空的元气迅速被填满。 青玄子这才鬆了口气,再次后退一步,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自己的存在影响到她分毫。 沈心凝调息片刻,抬起縴手,再次捻起一根银针。 这一针,便是第十针——“夺命”! 青玄子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沈心凝对此倒没什么隱瞒。 旁人只看其形,不知其神。 这针法之中的奥秘,若无江辰以那种蛮不讲理的方式,將『道痕』直接烙印在她神魂之中,哪怕是手把手教,穷尽一生也无法窥其门径。 当初为了练这一针,她可没少被那个坏蛋骂的抽鼻子。 第126章 真被当成祖宗了! 此刻,沈心凝对第十针早已烂熟於心。 她银针捻起,以一种完全顛覆常理的诡异弧线,猛地刺下! 快、准、狠。 如果说第九针是『生』,那这一针的起手式,却带著一股死寂的『杀』意。 那根银针以一个完全违背医道常理,甚至可以说是自寻死路的轨跡,直刺薛长老眉心祖窍! 青玄子的瞳孔瞬间瞪大到极致。 他现在才终於明白,为何药王谷歷代先辈都倒在了第九针的门槛前。 因为他们……都走错路了。 他们都被『医道』的框架给蒙住了眼睛,导致在前路上一直绕圈,从未找到那个边框。 医者,救人也。 他们想的都是如何『生』,如何『补』。 而这第九针,第十针,早已跳出了医的范畴,踏入了『奥意』领域。 以死求生!向死而生! 这根本不是在救人,这是在逆天改变。 这丫头……哪里是千年难遇的天才…… 这分明是为道而生的妖孽。 如果让她悟出第十三针…… 青玄子脑海中猛地闪过药王谷一个被列为禁忌的古老传说——鬼谷十三针,一针一重天! 传说中,前八针,是医道之基,一针便是一重天地。 八针之后,便是一针一重天地。 第九针『回天』,是为逆转;第十针『夺命』,是为掠天;第十一针『新生』,是为创造;第十二针『化生』,是为掌控! 而那只存在於想像中的第十三针,便是——『造化』! 那一个字,代表的可是武道的尽头——造化仙机。 想到这里,他堂堂一位天人境大能,身体竟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如果说这禁忌的传说有被人打破的可能,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眼前这个丫头了! 此刻他意识到,这个丫头的价值,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说是药王谷的“道种”也毫不为过。 仙——真正的武道奥义,若消息传出,这广阔无垠的九州大地上,不知有多少禁忌存在会因此夜不能寐。 此刻,他看向沈心凝的目光,带著炙热,带著敬畏,更带著一丝想要將神祇捧在手心、生怕其破碎的保护欲。 隨著沈心凝第十针落下,薛青崖的呼吸由弱转强,慢慢变得粗重有力,胸膛也隨之有了规律的起伏。 不愧是“夺命”! 说是起死回生,也毫不为过! 沈心凝刚收起针,青玄子再也顾不得什么长老身份,像一个虔诚的求学者,凑过来躬著身子问道。 “心凝,怎么样?累不累?” “呃?”沈心凝被他突如其来的谦卑嚇了一跳,下意识站起身,赶紧摇头道。 “多谢青玄长老掛心,有您的天阶丹药,弟子元气充盈,並无大碍。” “行,不累就行!”青玄子平日里话本就不多,此刻一激动,翻来覆去也只会说这几个字。 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之前那个玉瓶,想也不想就塞了过去:“对了,这个给你!累了就吃一颗,不够我还有!” “这……这!”沈心凝捧著那瓶至少价值百万灵石的丹药,受宠若惊。 她发现,江辰说自己被当成祖宗……他好像还把事情想得简单了点。 “那个……心凝啊……”青玄子搓著手,语气带著一丝討好,“你在药王谷並无师承,若不嫌弃,不如……拜我为师如何?” “这……”沈心凝心头一跳,犹豫了。 若是以前,能拜一位天人境的长老为师,她会欣喜若狂。 但现在……她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坏蛋的身影,自己这一身惊天动地的医术,皆由他所授,再拜別人为师,岂不是…… 看到她脸上复杂的为难之色,青玄子瞬间意识到自己一时激动,有些唐突了。 能打破千年传说、领悟『夺命』针法的丫头,背后怎么可能没有一尊通天彻地的高人指点? 自己这点微末道行,有什么资格做她的师父? 他连忙摆手,带著歉意道:“心凝,你不必为难,是长老我冒昧了,就当我没说。” 沈心凝点了点头,顺势绕开这个话题:“薛长老现在已无性命之忧,但骨骼经脉的完全修復,恐怕还需要静养半月。” “嗯!”青玄子连连点头,“心凝你先隨我下楼歇著,剩下的交给他们这些弟子就好了!” 说完,他亲自走在前面,为沈心凝引路,那架势,仿佛是在护送药王谷的太上长老一般。 但他却倍感荣幸。 因为他已经能看到,这个丫头將来的成就,一定是自己穷尽一生都望尘莫及的存在。 他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在她还未真正腾飞之前,种下一点善因,將来他或许才能在她的光芒照耀下,分得一丝余暉。 沈心凝刚来到楼下,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集中过来,落在她的身上。 那一道道目光,混杂著好奇、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沈心凝被这阵仗看得有些胆怯,一时间竟不知道手脚该往哪里放。 青玄子刚想开口將人群驱散。 那个不知死活的青灵突然跳了出来。 她死死地盯著沈心凝,脸上的怨毒与不信毫不掩饰,“哼!我看你还怎么说大话!告诉我,薛长老怎么样了?是不是被你治……” “啪!” 她话还没说完,一道残影闪过。 青玄子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她面前,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脸上! 青灵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倒飞而出,“砰”的一声砸在门外的石阶上。 “你……”她刚吐出一个字,嘴里便喷出一口混著碎牙的血沫。 但她来不及愤怒,更顾不上疼痛,因为她发现,抽自己的,竟然是那位向来与世无爭、不喜纷爭的三长老——青玄子! “聒噪!” 青玄子收回手,甚至懒得再看她一眼,只是冷哼一声。 以前他不喜纷爭,是因他淡泊名利的,一心钻研医道。 但,现在。 沈心凝今日的展现,便是他一直嚮往的『道』,这个不知死活的弟子,竟然敢当著自己的面侮辱,自己嚮往的『道』。 他如何能忍? 第127章 青玄子隨身保护。 紧接著,青玄子又侧过头,在眾人的目光下,亲自將沈心凝引到院中的石桌前,小心翼翼地为她斟满一杯茶水,语气温和的像一个奴才。 “心凝,你先歇会儿。等薛长老醒了,我交代两句,然后亲自送你回府。” “青玄长老他……”周围的所有人,看到他这副谦卑的態度,听到这番话,全都愣在了原地。 但很快,他们就明白了。 沈心凝……真的打破了药王谷两千年来的神话,掌握了传说中的鬼谷第九针,將薛长老给救活了。 一旁的二皇子江澈,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大事不妙。 鬼谷八针,本就是一套逆天针法。 如今沈心凝打破禁錮,掌握第九针,这等於是一步登天,成为了药王谷两千年来独一无二的传奇。 以这种逆天的天赋,她接下来的价值將不可估量,药王谷为了她,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重点培养。 这一下,江辰那个疯子没事了,反倒是他即將有大麻烦。 想到这里,江澈知道不能再耽搁了,必须立刻回去,想办法撇清与此事的一切关係! 三皇子江枫与四皇子江涛,同样意识到了不妙。 他们已经知道沈心凝是江辰名义上的未婚妻。 如果让江辰得到了药王谷这等庞然大物的全力支持,那他即便顶著一个疯子的名声,这储君之位……怕是真要掀起滔天波澜了。 三人心思各异,对视一眼后,立刻上前拱手道:“青玄前辈,既然薛长老已无大碍,晚辈等便先行告辞了!” 青玄子头也没回,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青灵还趴在冰冷的石阶上,嘴角淌血,却没有一个同门敢上前去扶。 他们都清楚,这个女人,彻底完了。 得罪了一位核心长老,即便不死,往后的日子也比死难受。 还有薛长老那一关,恐怕她也过不去。 沈心凝小口地抿了一口茶,目光从青灵身上一晃而过,心中百感交集。 她想起了江辰的话——“从今往后,你就是药王谷的祖宗。” 那她,还怕谁? 在药王谷的这些年,她受尽了白眼和排挤,她还从没有像现在这样,风光过。 看著那些曾经欺辱自己的人,在自己面前卑微如尘埃。 这种扬眉吐气的感觉,让她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名弟子惊喜交加的声音: “长老长老!薛长老……薛长老醒了!” 青玄子点了点头,对沈心凝温声道:“心凝,你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沈心凝点了点头。 她看到花伴伴还候在一旁,也不用担心青灵能对自己不利。 青玄子刚上楼,就听到大发雷霆薛青崖,咆哮声不断地从房间里传出。 “去,去將那个疯皇子江辰给本长老抓来,碎尸万段!” 可当青玄子將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他是如何被沈心凝从鬼门关拉回来的经过,一一解释完后,薛青崖直接傻眼了。 鬼谷……第十针? 这个消息让他既激动,又愤怒,心底深处甚至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贪婪。 但最终,他也只能將这一切情绪死死地压了下去。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领悟了鬼谷第十针的沈心凝,对药王谷將意味著什么。 以他区区一个內门长老的地位,往后,別说报復,恐怕连撼动沈心凝一丝一毫都做不到。 这个哑巴亏,他吃定了。 青玄子安抚了薛青崖几句,便来到院外,准备亲自护送沈心凝回府。 沈心凝与花伴伴礼貌地告別一声后,二人便出了鸿臚院。 青玄子將沈心凝送到沈家,在沈彦的强力要求下,他便住在了沈家。 想了想。 他在来上京的路上,已经从二皇子的人口中,听说了沈心凝与江辰的婚约。 以沈心凝如今的天赋和价值,这个婚约,她自己完全可以做主。 但是,那个疯皇子声名狼藉,背后又牵扯著皇朝储君之爭,他们俩想顺利地在一起,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同时他也意识到,沈心凝已经被捲入了这场皇子夺嫡的血雨腥风之中。 皇朝夺嫡,自古便是刀光剑影,步步杀机。 沈心凝这株“道种”绝不可有失! 他必须留下来,亲自保护。 因此就没有拒绝。 …… 翌日。 辰王府门口的招贤摊位,依旧冷冷清清,到目前为止还没招到一个符合江辰標准的人才。 而且,林薇几人忙前忙后,一个还累得够呛。 早起夺舍江辰打了个哈欠,摇了摇头,对一旁无精打采的林薇道:“行了,別在这儿守著了。” 他让人叫回在外寻人的李大铁等人。 七人集合完毕后。 江辰没好气道:“上京城里就这么大一个地方法,你们为什么非要一直守著上京城?” “大禹皇朝一共七十二郡,一郡三百六十个府地,这么大的地方,你们每一府就找一个奇人,够不够用?” 几人听到这话,眼睛猛地一亮! 是啊! 我们怎么就钻牛角尖了呢? 我们可都是有官职在身的人! 尤其是李大铁还是一个相当於一个二品大员的高官啊! 只要他下一道命令,让那些府主、郡守把当地的能人异士都给送上门来,他们只需要坐在这里考核就行了! 这可比他们大海捞针一样满大街找人,省时省力多了! 我们怎么这么笨?! 几人脸上瞬间露出尷尬又兴奋的神色,齐齐点头。 隨后,他们立刻分开行动。 林薇与秦小雅留在上京城,继续守著辰王府门口的摊位,作为明面上的考核点。 而李大铁等人则立刻出京,將招收“奇人异士”的標准写成公文,火速下发到七十二郡,命令各地方官,亲自筛选人才,限期送往上京城。 江辰这边刚点拨完这群“笨蛋”,一道雀跃的身影就开开心心地从门口冒了出来。 “咦!小凝,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江辰笑著迎了上去,却发现她身后还跟著一个面无表情、气息沉凝的中年男子。 “这位是?” 沈心凝立刻介绍道:“辰哥哥,这位是我药王谷的三长老,青玄子。” 江辰的目光落在青玄子身上打量。 第128章 冷素心报导。 青玄子也不动声色地观察著江辰。 他本以为,能將一位大宗师打成濒死的江辰,定然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手。 可以他天人修为,仔细感应之下,却没在江辰身上察觉到任何元力的波动,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这傢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正当他心中疑惑之际,江辰却忽然露出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往沈心凝身后躲了躲。 “小凝啊,他不会是来替那个老杂毛报仇的吧?” 沈心凝好气又好笑地白了他一眼:“长老长老才没那么小气呢!” 青玄子看在沈心凝的面子上,还是对著江辰抱了抱拳,算是示好。 江辰也似模似样地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隨后,他一把拉过沈心凝,压低声音在她耳边嘀咕。 “小凝啊,咱们这一对小夫妻,恩恩爱爱,培养感情,他一个大灯泡杵在这儿,不大好吧?” 沈心凝一张俏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抬手在他腰间软肉上轻轻拧了一下,小声解释道。 “三长老是护送我来这里的,他一会儿就走。” 青玄子耳力何等惊人,將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中再次领悟到了江辰的特殊之处。 如此直白地宣扬二人关係,又如此不客气地想赶走他一个药王谷的核心长老……这种事,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这个疯子做得出来了。 他嘴角抽了抽,乾咳一声道:“心凝,六殿下,那老夫就不打扰二位了。” 说著,青玄子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江辰撇了撇嘴:“嗯,还算识趣。” “怎么样,没骗你吧?”江辰一脸得意地凑过来,“是不是体会到当祖宗的感觉了?” 沈心凝有些尷尬的点了点头,她实在没想到,这个傢伙的疯病,居然还能这么用。 她小声嘟囔道:“只是……你下次能不能换个办法?非要每次都把人打个半死,昨天差点把我嚇坏了。” 话虽如此,她眼里则是深深的爱意。 江辰虽然行事,让人捉摸不透,但从来没有让她真正受到委屈。 而且,这傢伙对力道的掌控,简直到了神乎其技的地步。 无论是上次徐良的脑袋,还是王梁的腰,乃至於这次薛长老的心脉…… 每一次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多一分则死,少一分则无伤大雅,总是將人伤到別人治不好、唯有她能救的地步。 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江辰很可能是一位天人境强者,故意將力量掌控得如此精准,让自己能好好展现医术。 就是搞得有点像医托! “那你是不是该感谢感谢我?”江辰笑著將脸侧过去,用手指了指。 沈心凝俏脸更红了,紧张地搓著衣角,但看著他那满是期待的眼神,又不忍心拒绝。 她左右飞快地看了一眼,见四下无人,於是鼓起勇气,飞快地在他脸上啄了一下。 江辰摸了摸脸颊,咂了咂嘴:“哎,不行,小时候你可比现在大方多了。” “那……那能一样吗?”沈心凝羞得跺了跺脚。 看江辰不依不饶的样子,她只好心一横,再次鼓足勇气,探过小脑袋,闭上眼睛,“吧唧”一口亲了上去。 “咳咳!” 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轻咳声,忽然在两人身侧响起。 沈心凝嚇得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猛地弹开,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江辰侧过头,见林薇正一脸尷尬的站在不远处。 他当即不满地嚷嚷起来:“我说…你怎么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没看到我们正忙著吗?” 林薇被他一句话噎得俏脸通红,尷尬地別过头,小声道:“那个……那个……殿下,天禄学院的冷师姐,冷素心,她要加入镇武司。” “冷素心?!”江辰一愣。 这个祸水,在学院继续祸害苗老头不好,跑我镇武司招什么灾? 一旁的沈心凝则心里猛地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一听到“冷素心”这个名字,就没来由地感到一阵说不上来的危机感。 江辰手指敲著下巴,琢磨了一下,最后无所谓地挥了挥手:“行,让她进来吧。” “是!”林薇抱拳应下。 很快,冷素心便被带了进来。 她依旧是一袭淡雅的青色儒裙,但却將她身上那股书卷气与出尘之意衬托得淋漓尽致。 再加上那张顛倒眾生的绝世容顏,一踏进院子,便仿佛让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几分顏色。 “见过六殿下。”冷素心对著江辰盈盈一礼,隨后又衝著沈心凝甜甜一笑,“心凝妹妹,你也在啊!” 沈心凝只是矜持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你要加入镇武司?”江辰大马金刀地坐在凉亭的石阶上,懒洋洋地问道。 “是。”冷素心点了点头,態度诚恳,“素心听闻殿下广纳天下奇才,不拘一格,心嚮往之。素心不才,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还望殿下能给素心一个机会。” “给你一个机会也不是不行。”江辰拖长了音调,玩味地看著她,“但你总得给我一个收留你的理由吧?” 理由?! 冷素心愣住了。 师父不是说,只要自己来,江辰这个疯子一定会收留自己吗? 怎么还要理由? 她好像……还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理由。 匡扶正义?守护大禹?这些虚头巴脑的话,以自己的身份说出来,有些太过牵强了。 那……避风头、躲避夺嫡旋涡算不算? 想到这里,她灵光一现,瞬间明白了江辰的意思。 “回殿下,素心別无他想,就是想找个没有纷爭的地方,能安安稳稳地展现自己的能力,为天下太平,出一份微薄之力。” “嗯,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轻鬆。”江辰在心里暗自嘀咕一句,嘴上则痛快地说道:“行吧,那你以后就是镇武司的『统司』了。” “统司?!” 一旁候著的林薇当即鼓起嘴,这……殿下也太偏心了吧! 这个女人不就是长得好看了点吗? 凭什么一来就是堪比六品大员的统司? 自己辛辛苦苦,到现在还只是个带兵的大头兵? 忽然,她明白了过来。 男人嘛,不都爱美色……可自己长得也不差啊,怎么就没被特殊照顾一下? 想到这里,她不自觉地挺了挺胸,俏脸微微泛红。 第129章 这个大天才,有大用处。 不开心的,还有一旁的沈心凝。 为什么要给这个女人这么大的官? 难不成辰哥哥他…… 沈心凝悄悄看了看江辰,又看了看巧笑倩兮的冷素心,心里那股莫名的危机感越来越强烈。 冷素心也有些受宠若惊,她实在没想到,自己一来就能得到统司的高位。 当然,她可不认为江辰是看上了自己的美色。 她修的是文道,善观人心。 可在江辰的眼中,她从未捕捉到过其他男人看自己的那种占有欲。 他的眼神,就是一种纯粹的、让人不能理解的玩味,这也是她一直觉得江辰是个纯粹疯子的原因。 因为正常男人看自己绝不会这么平淡。 江辰確实是想玩个游戏。 按理说,乱宗余孽既然已经露头,早该出来兴风作浪了。 可直到目前为止,那帮人也只敢在大禹边疆府郡,不停製造一些上不了台面的风浪。 这让他感觉很无聊。 这个祸水来了,正好,肯定会有人给这个无聊的游戏加点猛料。 再者,关於他母亲之死的线索——“卜傀”,与云皇后云婉约有关,而云婉约,恰好是这个女人的师伯。 想了解云婉约和“卜傀”究竟是什么关係,最好的办法,就是从冷素心身上入手。 只要撬开她这位“师伯”的跟脚,“卜傀”的真面目,自然就能浮出水面。 当然,这两个原因还不是他留下这个女人的理由。 真正的理由,是眼前这个女人说的是真话,她確实是来这里寻求庇护。 不对! 准確来说应该是找那一位『剑仙』寻求庇护。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让她来此的应该就是苗老头了。 耗子啊,这个女人够聪明,如果她说出一番虚偽之话来敷衍自己,他自然不会留。 他可不是色心上头之人,因她长的好看,就给自己留下一个隱患。 “行了,林薇,你带她去户部登记造册吧。”江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林薇抱拳应下,隨后对冷素心道:“师姐,走吧,我带你去。” 冷素心对著江辰再次欠了欠身,道了一声谢后,便与林薇一同出了辰王府。 江辰早就察觉到沈心凝的表情不对劲,等那两人一走,他立刻嬉皮笑脸地凑了过去。 “哟哟哟,这是谁家的小媳妇儿啊?还没过门呢,就开始吃醋了?” “嘁!谁吃醋了!”沈心凝嘴硬地別过头去,脸颊却微微发烫。 现在她终於知道,心里那股危机感是从何而来了。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的辰哥哥。 他表面上是个疯子,实际上却是一位心思縝密、手段通天、实力深不可测的绝世天才 这样优秀的男人,就像黑夜里的明灯,时间长了,天底下有几个女人能顶得住他的光芒? “好了,好了。”江辰看她那副故作镇定的可爱模样,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柔声解释道: “那个女人就像一根鱼饵,我想钓的,是她身后那条藏在深水里的大鱼。 留她在身边,只是为了让她把水搅浑,这样我才好看清,到底有谁想趁乱摸鱼。在我心里,再美的鱼饵,也比不上我家小凝的一根头髮丝重要。” 这丫头,在感情上还是一张白纸,別的不行,吃醋倒是学得挺快。 听到江辰这番诚恳又带著几分霸道的解释,沈心凝心头又是一阵滚烫,那点小彆扭瞬间烟消云散,连忙转移话题道。 “辰哥哥,我也想加入镇武司!” “怎么?你想来当军医?”江辰挑了挑眉。 “谁说我只会治病救人了?”沈心凝不服气地挺了挺饱满的胸脯,“我好歹也是有宗师实力的!” “嗯,知道你厉害。”江辰笑著捏了捏她的脸蛋,“不过,你这个大天才,我还有別的用处。” 一听到“有用处”,沈心凝心里立刻莫名的开心起来,感觉自己终於能帮上辰哥哥的忙了。 她满眼期待地问道:“需要我做什么呀?” “先不急。” 说著,江辰便拉起她的手,在自家的院子里閒逛起来。 温暖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两人就像小时候一样,很快就在院子里追逐打闹,清脆的笑声迴荡在王府的上空,冲淡了所有的阴谋与算计,只剩下两小无猜的纯粹与美好。 …… 江辰打残薛青崖毫无波澜的手残,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预料之外。 如今,江辰不仅有用他们忌惮的镇武司,还有沈心凝这位天才药师光环做靠山。 上京城的几位皇子,此刻不得不將这个他们眼中的疯子,正式列为头號竞爭对手。 如果他们现在还看不出,江辰一直以来是在故意装疯卖傻,那他们自己才是真正的傻子。 二皇子江澈的府邸內,气氛压抑。 他用花了近三千万两的天价,买下的《药王经》,暂时缓解了与药王谷的紧张关係,算是鬆了一口气。 但心里却像被剜掉一块肉,滴著血。 紧接著,又一个不好的消息传入了三位皇子的耳中——天禄学府冷素心,也加入了江辰的镇武司! 这个消息,让几位皇子彻底坐立不安。 沈心凝是什么人? 那可是超然古族冷家嫡女!得一个沈心凝还不够,现在又加上一个背景同样神秘、智计过人的冷素心? 那他们还玩什么?! 然而,面对这接二连三的重击,几位皇子这一次,却奇蹟般地保持了一致的“沉默”。 但任何一个了解他们的人都会知道,沉默的皇子,才是最可怕的皇子。 因为他们终於认识到,江辰虽然看似没有靠山,可在他消失的十年里,早已拥有了不需要靠山也能掀翻棋盘的本事。 他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天真,將这场储君之爭,当成一场可以隨意拿捏的游戏了。 几位皇子与各自阵营的大臣们一番秘密商討下来,却惊恐地发现,他们一时之间,竟然对江辰没了招, 原本想在组建镇武司这件事上,给他上点眼药,卡住他的人才来源。 可这个傢伙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不仅不招当世天才,连世家子弟更是一个都不要! 没办法,他们只能开始筹备,踏上那条他们最不想走的路了。 第130章 特殊训练。 一晃几天过去,李大铁那边的招贤令终於初见成效。 在各地府君的全力支持下,一批批的“奇人怪士”被送到了辰王府门口进行考核。 三天下来,光是力大无穷、能生撕虎豹的,就招收了一百多人。 还有一些在旁人眼里,被视为疯子的怪人。 比如一个蓬头垢面、十指漆黑的匠人,整天抱著一堆破铜烂铁敲敲打打,嘴里念叨著什么“飞天齿轮”; 比如一个整天抱著一把锈剑,连吃饭睡觉都不撒手的邋遢剑客,看谁都像看一柄需要打磨的钝剑; 还比如一个能在闹市中闭眼行走,却能分毫不差地避开所有行人的瞎子;一个身材瘦小,却能一口气吃下十斤米饭的大胃王,据他说,吃饱了能把城墙撞个窟窿。 这样的人,短短几天,足足招了一千多位,而且每日还在以三百人的速度疯狂增加。 但如果有人能静下心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偏执,执念。 今日的辰王府,格外热闹。 在这些奇人怪士的帮助下,辰王府里那些停工十年的烂尾楼,竟以每天一栋的恐怖速度,拔地而起,逐步完工。 当渊皇得知自己那个疯儿子费尽心机招来一群歪瓜裂枣,居然只是为了给他盖房子时,气得差点当场摔了奏摺。 然而,这消息传到其他皇子耳中,他们不仅不这么认为,反而提高了警惕。 疯子招揽了一群疯子,绝不是盖房子这么简单。 这背后一定藏著一个惊天的大招! 不得不防! 江辰这边一连等了几日,都没等到幽萤那位神秘的总教头前来报导,只好决定亲自操刀。 一大清早,他就將后院那两千多號人召集到了一起。 幸好他这座辰王府够大,占地近千亩,否则还真装不下这乌泱泱的人群。 江辰站在阁楼上,目光扫过下方。 这些人一个个站没站相,有的扛著木箱子,有的抱修剑,有的还在打哈欠,吊儿郎当,没有半分军人的样子,倒像是上京城里某个早市的翻版。 然而他不仅没有计较,反而暗自点头。 不错,这就是他需要的人才。 他招收的標准,本就是按照团队精神来的。 就像休息副本,一个有战士有法师、有辅助有刺客的队伍,远远比五个战士组成的菜刀队要强得多。 他用《道痕剑冢》观察过,这些人,都在各自的领域有著近乎疯狂的偏执。 那个抱著木箱子的匠人,在別人眼中是不务正业,可江辰却看到了他脑子里那精妙绝伦的机关图纸。 那个抱著锈剑的剑客,看似对剑道一窍不通,可他的心,就是最锋利的剑。 有的人速度奇快,有的人力大无穷,有的人天生洞察敏锐,过目不忘……等等。 这种偏执,在世人眼中是疯子,可哪个名垂青史的天才,那个不是从疯子过来的? 他要的,就是这种从疯子里走出来的天才。 其中还有好一部分人,眼里一直透著不甘的执念。 这些人,曾经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因为得罪仇家被废了修为,却又因心有执念,捨不得了结余生,这次也被当成“奇人”给送了过来。 一旁的沈心凝看著眼前这群人,有些搞不懂江辰为何要找这么一些人。这些人,真的能撑起被大禹寄予厚望的镇武司吗? 不过,辰哥哥向来喜欢创造奇蹟,想必这次也不例外吧。 她收回目光,落在江辰身上,满脸都是期待。 “安静!安静!”江辰抬了抬手。 然而,就是这么简单的两个字,也足足花了十秒钟,场下那嘈杂的声音才渐渐平息。 他知道,这些人的军武素质,还需要好好锤炼。 江辰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首先,欢迎各位加入镇武司,但在此之前,我要说三件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第一,镇武司没有『背叛』二字,一旦背叛,天涯海角,不死不休!” “第二,镇武司只有兄弟,没有高低贵贱,没有冷眼旁观,你们的身份,只跟你们的能力掛鉤,你们要做的就是能守护兄弟后背。” “第三,镇武司將是你们每一个人的舞台!在这里,你们將拥有属於自己的天地,不会有任何歧视。” 短短的三句话,却像三道惊雷,狠狠劈进了在场所有奇人异士的心里。 他们感觉自己仿佛遇到了知音一般。 一个个眼眶通红,胸膛剧烈起伏,死死地盯著台上的江辰,仿佛在看再生父母。 终於有人能理解我们了! “殿下放心!我等愿为殿下效死!” “士为知己者死!只要能让我发挥我们的能力,以后我的命就是殿下的!” 眾人情绪激动,豪言壮语此起彼伏。 “不过……”江辰话锋一转,现场又再次安静下来。 “不过,你们最终能不能留下来,还要看你们自己爭不爭气。” 然而,这句话却没有打击到任何一个人。 他们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 他们不想再被世人当做傻子,视为疯子! 他们能感觉到,江辰是唯一能理解他们的人,如果失去这个机会,那他们就永远只是世人眼中的怪人、疯子、傻子! 江辰接著道:“接下来,会有一个为期一个月的军训。” “愿意留下来参加军训的,就没有『退出』一说,要么成功留下,要么死在军训的路上!” “现在,愿意留下的人,向前一步!不愿意的,后退一步!” 话音刚落! “刷!” 两千多人齐刷刷地向前一步,地面都为之一震,没有一个人停在原地犹豫,更没有一个人后退! “很好!”江辰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李大铁,出列!” 李大铁一步向前,那近两米的大高个如同一座铁塔,躬身抱拳:“卑职在!” “带他们,绕辰王府跑二百圈!” “二百圈?!” 眾人一愣,辰王府一圈少说也十里,二百圈……那不是要活活跑死人?!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那片属於自己的梦想天地所取代。 拼了! 只要熬过这一个月,我们就能让世人知道,我们不是疯子,我们是天才中的天才。 “嗷——!!!” 隨著一声怒吼,不等李大铁催促,这群疯子就如同一窝蜂,嗷嗷叫著衝出了辰王府。 江辰看著他们远去的背影,点了点头。 希望明天,你们还能这么积极。 第131章 密报,原封不动地送去给江辰! “那我呢?”沈心凝站在一旁,不满地鼓起了腮帮子,小声嘟囔著。 “不是说我也有大用吗?都等了这么多天了,也没见你给我安排什么活计。” 江辰转过头,看著她那娇憨可爱的模样,笑著颳了刮她的鼻子:“你呀,到时候別累的哭鼻子就行。” 说著,他从怀里慢悠悠地掏出一本边缘泛黄、封皮古旧的册子,递了过去——《神农百草解》。 “这……这是……” 只看了一眼书名,沈心凝就心中剧震,呼吸都停滯了。 《神农百草解》!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医书,而是一本传说中的圣阶典籍! 要知道,在当今武道界,一本天阶功法就能让一个顶尖势力杀得天翻地覆,血流成河。 至於更在其上的皇阶功法,更是上千年都未曾听闻。 而江辰,竟然就这么隨手掏出了一本能震惊天下的圣阶典籍。 虽然这並非功法,但其价值,远比功法珍贵千百倍! 她颤抖著手翻开一页,只看了一眼,便再也无法移开目光。 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的,全是早在上古时期已经失传的丹方、秘药! 什么以凡草炼製“淬骨金液”的方法,什么用寻常草药调配“洗髓灵露”的秘方。 甚至还有传说中能让大宗师突破天人桎梏的“破障丹”的炼製之法! 这哪里是一本医书,这分明就是一条通往武道神话的通天之路! 江辰淡淡开口道:“这个只是第一册,你好好吸收一下。记住,吸收完立刻销毁。” “嗯,我知道!”沈心凝立刻將《神农百草解》紧紧抱在怀里。 她深知,这本古籍比之前的《逆命九针》还珍贵百倍不止。 因为这上面记载的,是无数能助武者打破禁錮、踏入神话境界的捷径。 这东西一旦泄露出去,別说一个大禹皇朝保不住她,就是再加一个药王谷,也护不住她! 没有问此物他是哪里来的,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江辰接著说道:“你先帮我调配几种能增强体质、修復根基、开脉洗髓伐骨的秘药。” “是!”沈心凝用力点头。 这些秘药,在这本《神农百草解》第一册中,还都属於最低级的存在,不仅配置起来相对简单,而且所需药材的成本也极低。 就在辰王府这边紧锣密鼓地进行著秘密训练时,一匹快马驮著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密报,畅通无阻地冲入皇宫,直奔渊皇所在的御书房。 当渊皇江渊读完那封密报后,龙顏大怒,猛地一拍桌案。 “岂有此理!竟敢拿我大禹无辜百姓开刀!我看这不叫乱宗余孽,这分明是一群披著人皮的畜生!” 情报显示,大禹幽潭郡一座偏僻小镇,一夜之间,全镇上万百姓被一伙神秘武者掳走,取其鲜血,布置成一个巨大的血祭大阵。 虽然不知道他们布置此阵有何目的,但这恶毒的手段,绝对与乱宗脱不了干係! 因为这种血祭大阵,只有乱宗余孽中的一个名为“血魔教”的魔宗才擅长使用! “陛下息怒。”老太监花伴伴站在一旁,连忙低声安慰,“当务之急,是儘快派人前往查明情况,再做打算。” “打算?怎么打算!”江渊此刻焦头烂额。 江辰手里的镇武司才刚刚进入重组阶段,想发挥出战力,至少需要半年之久。 他实在没想到,这乱宗余孽竟这么快就干出这等丧心病狂、人神共愤之事! 花伴伴也知道此事来得猝不及防。 不过以他对朝堂局势的了解来看,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早不来,晚不来,为何偏偏在几位皇子与六殿下爭斗最激烈的时候来作妖? 花伴伴都能看出的蹊蹺,他堂堂渊皇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不过,他也早有预料,这种事迟早会发生。 不破不立。 既然狐狸尾巴已经露出来了,那就希望你们,能掩饰好自己身上的狐骚味。 沉吟片刻,江渊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 “花伴伴,將这则密报,原封不动地送去给辰儿,问问他,怎么看。” …… 当花伴伴將密报送到辰王府时,江辰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血祭……有伤天和。 以万人之血为引,从他们的做法来看,这不像是为了修炼某种邪功,倒更像是要打开某种古老的封印。 难不成,他们想放出某个被镇压在幽潭之下的上古凶物? 但无论他们在做什么,此事,不能不管! 因为,已经触及到了他的底线。 江辰没有去想这背后的阴谋,也没有立刻去猜测幕后主使。 他指尖轻轻一弹,那封由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密报,竟被一簇凭空燃起的无形之火,瞬间化为灰烬。 隨后,他来到阁楼之中,再次召见青蝇。 黑影一闪,青蝇单膝跪地,今日的他,神色也前所未有的凝重。 显然,他也收到了关於血祭大阵的消息。 “幽王,属下刚刚收到一份来自幽潭郡的情报……” “此事,我已尽知。”江辰挥了挥手,打断了他。 “你让幽萤的人想办法渗透进幽潭郡的乱宗余孽內部,我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內,掌握他们所有的动向!” “是!”青蝇抱拳领命。 “我让你准备的特殊甲冑兵器,进度如何?” “回幽王,那十二座工坊已全部改造完毕,开阳司正在全力锻造。但因工艺太过复杂,每日,堪堪只能完成百套。”青蝇的语气带著一丝惭愧。 江辰却点了点头。 他所设计的特殊鎧甲和武器,锻造难度只有他自己清楚,每日能產出百套,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接著,江辰拿出另一本册子,丟了过去。 “先送一百套甲冑武器,然后將这个交给幽萤,让他们先按上面的图纸打造一批『小玩意』出来。如今资金紧张,先以赚钱为主。” “这……?”青蝇接过册子,满脸疑惑。 乱宗余孽已经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现在不是应该儘快將装备打造出来,武装镇武司,提升战力吗? 怎么反而要去赚钱? 江辰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疑惑,淡淡问道: “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立刻將所有资源都砸在新兵身上?” 第132章 啾啾被人欺负了? 不等青蝇回答,他便继续说道:“镇武司那两千人,现在只是一堆有潜力的黏土,先让他们上战场的兵,还需要一段时间。” “而且对付乱宗余孽,缺的不是战力,而是情报!是眼睛!” 江辰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如今的幽萤,最多只能覆盖上京城和周边大郡,我们的眼睛,是近视的!而乱宗余孽,却已遍布整个大禹!幽潭郡,只是一个开始,一个导火索罢了。” “对付幽潭郡一百人就够。” “但想要对付所有乱宗余孽,就需要一张能覆盖整个大禹的庞大情报网!要能洞悉他们所有的痕跡,在最关键的时刻,做到一网打尽!” “是!”青蝇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江辰的深意。 他知道,幽王这番话,是说给他听的,也是说给整个幽萤组织听的! 幽王是在告诉他们,现在,轮到幽萤展现真正价值的时候了! “幽王可还有其他吩咐?” 江辰摇了摇头,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道:“那个总教头,什么时候到?” “这个……”青蝇看出了幽王眼中的不满,眼中闪过一丝尷尬。 他连忙解释道:“回幽王,总教头她脾气古怪,但本事通天。算算时间,她今日刚回到上京城,估计明日便会前来报到。” “嗯,让她快点。”江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青蝇再次抱拳,隨后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江辰缓缓起身,来到窗台前,负手而立,望著皇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场牌局,既然是你们开的,那输贏,可就由不得你们了。 翌日,辰王府门口。 那条前来应徵的队伍,已经排成了一条不见首尾的长龙,喧闹声几乎掀翻了半条街。 负责登记的林薇等人,这几日早已习惯了这种忙碌。 江辰巡视了一圈那两千新兵的训练情况。 后院刚完工的五百平演武场上,哀嚎声此起彼伏,已经有不少人累趴在地,口吐白沫。 但只要沈心凝调配的药剂一灌下去,不出片刻,那些人便能龙精虎猛地跳起来,原地来个胸口碎大石。 他这边刚视察完,秦小雅便从院外,带著一个女子迎面走来。 那女子一袭素白长裙,肌肤如雪,五官绝丽,尤其是那一双大长腿,步伐轻盈,看一眼让人捨不得挪开眼睛。 她身上没有冷素心那种拒人千里的清冷,也没有沈心凝的娇俏可爱。 她的美,是一种孤绝,宛如雪山之巔上的一株孤莲,又似九天之上清辉遍洒的月神,只可远观,不可褻玩。 那份超然物外的气质,便是与冷素心並肩而立,也丝毫不落下风。 江辰不经意地扫了一眼,脚步却猛地一顿。 他倒不是被这女人的绝色容顏迷住,而是感觉……这女人长得,怎么那么似曾相识? 他脑中念头飞速转动,某个被尘封的记忆片段瞬间涌上心头,一股莫名的心虚感油然而生。 “她……她怎么跑到大禹来了?不会吧……她就是那个总教头?” 而那名女子,也正在不动声色地打量著江辰,只是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除了审视,便只有一片陌生。 显然,她並不认识江辰。 “见过殿下。”秦小雅停下脚步,躬身行礼。 那名女子也只是微微欠身,声音清脆如玉佩相击:“民女单单,见过六殿下。” 江辰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还真是她! 那个甩都甩不掉的跟屁虫! 他记得,那是他奉师命行走天下时,閒得无聊,跑去一个仗势欺人的宗门踢馆,把人家宗主打得满地找牙。 那傢伙不服输,最后搬来的救兵,就是眼前这个当时已是大宗师的女人。 结果,他把这个女人也给打哭了。 然后,她就缠上他了,足足缠了三个月。 说是她发过誓,若有同辈男人能三招之內击败她,她便……非他不嫁。 於是,“我是你的人了”这句话,就跟魔音贯耳一样,在他耳边念叨了整整三个月。 不过现在看她这陌生的眼神,显然是没认出自己来。 江辰心中顿时鬆了口气,还好当初自己用的是假名,也易了容。 他衝著秦小雅扬了扬下巴,故作不知:“她,也是新招的镇武卫?” “嗯。”秦小雅点了点头,“她是拿著溪山郡举荐信来的。” 江辰又打量了她几眼。 据他所知,这个女人,除了长得能跟冷素心五五开,实力强横之外,似乎没有其他特別之处啊? 她凭什么能通过自己的考核? 秦小雅看出了他的疑惑,当即解释道:“殿下有所不知,单姐姐她……她对气味的追踪和辨识能力,天下无双,任何细微的气味都逃不过她的感知,曾有人戏称,天下没有她找不到的人。” 江辰瞬间明白了。 怪不得! 怪不得当初自己明明甩开她几百里,第二天她又能精准地找上门来! 原来是长了一只“狗鼻子”! “行了,带她下去安排吧。”江辰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 隨后,三人擦肩而过。 就在错身的瞬间,单单却莫名地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江辰的背影。 她总觉得,眼前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疯皇子,身上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但与记忆中那个高冷、霸道又无情的身影比对起来,又似乎迥然不同。 最后,她甩了甩头,將这丝纷乱的思绪拋之脑后,跟著秦小雅朝著后院而去。 江辰这边刚清閒了没一会儿,辰王府的大门就被人“砰”的一声,从外面简单粗暴地踢开了。 紧接著,一道小小的身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啾啾红著一双眼眶,小嘴撅得老高,跑过来一把拽住江辰的袖子,带著哭腔喊道:“师兄!呜呜呜……有人欺负我!你快去帮我报仇!” 江辰一愣。 在上京城里,竟然还有人敢欺负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魔女? 那他今天可真得好好开开眼界。 “哎,慢点慢点,別拽我衣裳。”江辰好不容易才把自己的胳膊从她怀里抽出来。 “对了师兄!”啾啾又补充道,“那个人有点强,你赶紧的,抄傢伙,把府里的人都带上!” 第133章 天权司洛红裳 “嗯?还抄傢伙?”江辰挑了挑眉,“到底是何方神圣,连你都打不过,这可不止是『有点强』啊。” 他懒洋洋地一笑:“不用,对付这种人,你师兄我一个人就足够了,保证帮你卸她一条腿!” “哦?是吗?” 一个清冷中带著一丝戏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本將军倒是很好奇,你想卸谁的腿?” 听到这个让自己心里直冒凉气的声音,江辰浑身一僵。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看到门口那道熟悉的身影,脸上神色一正,解释道。 “误会,我说的是卸……卸我家那条大黑狗的腿,它今天又不听话了!” “师兄!你怎么回事?”啾啾当即不满了,小手指著门口的女人,气鼓鼓地喊,“你怎么突然这么怂?!快点,就是她欺负我!给她腿卸了!” “什么?!”江辰直接傻眼了。 他万万没想到,欺负啾啾的,竟然是这只母老虎! 她不是在镇守东疆吗? 什么时候回来的? 没错,眼前之人,正是大將军洛天宏的嫡女,洛红裳。 而且还是大禹的一驃骑將军。 她身著一身烈焰般的红衣,静立在那里,仿佛一桿即將刺破苍穹的战枪。 她的容顏绝世,却並非柔美,而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锋锐的美。 五官如同上天最得意的雕刻,每一分都恰到好处,尤其是她那傲人身姿,多一分不柔美,少一分不协调。 那双凤眸落在江辰身上,眼波流转间,既有睥睨天下的傲气,又藏著一股深深的思念。 但江辰却只能嗅到一股淡淡的铁锈与硝烟的味道,这个女人在他心中,就像一朵盛开在刀锋上的血色蔷薇,美得惊心动魄,也危险得让人不敢靠近。 江辰拉过啾啾,乾咳一声:“那个……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们没有误会。”说这话的是洛红裳。 她清冷的声音落下,从怀里拿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 那张纸,赫然正是江辰写给啾啾的那首《四亦凌云》! “你你你……你个泼妇!赶紧把我的诗还给我!”啾啾双手叉腰,气鼓鼓地骂道,但那小身板却难得地怂了,没敢直接衝上去动手。 江辰感觉一阵头疼,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一出现,准没好事。 “行了行了,你把这个还给啾啾,你需要风格?我重新给你写一份。” “我不需要诗词。”洛红裳那双仿佛蕴藏著星辰大海的美眸,直直地落在江辰身上,语气淡淡。 “那你需要什么?” “你,欠我一个人情。” “人情?”江辰挠了挠头。 行吧,一个人情换个清静,划算。 “可以,还给她吧。” 洛红裳这才勾起嘴角,將手中的稿纸递了过去。 啾啾一把夺了过来,宝贝似的抚平,看向洛红裳的眼里,燃烧著一股不服输的火焰。 江辰看著这两人,心里直嘆气。 洛红裳这只母老虎的实力,可不是闹著玩的。 当年她十二岁时,就在三军之中打遍无敌手,贏得了一个“万人敌”的称號。 而她唯一的对手,就是自己。 江辰现在甚至有些后悔,当年不该手贱,一拳把她给打晕了。 自从那一拳之后,这女人就跟疯魔了一样,天天找自己比武,越输越执著,这一比就是三年。 每一次挑战,都把他家院墙拆得稀巴烂,累他的够呛,搞得他那段时间经常做噩梦,梦见这个女人又来拆家了。 至今都有心理阴影。 “咳,你还有別的事吗?”江辰开始下逐客令。 他可没时间跟这战斗狂魔耗著。 “怎么,不欢迎我?” 洛红裳却像是没听懂他的话外之音,自顾自地走进院子,在凉亭的石桌旁坐了下来。 “没……没有,就是我最近……忙得很。” “我知道你忙。”洛红裳淡淡道,“所以,我就来给帮忙来了,而且以后就不准备走了。” “什么意思?!”江辰眼皮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该不会是跟那个单单一样,玩的是同一个套路吧? 话音刚落,只见洛红裳从腰间摸出了一块金色令牌,隨手拋在了石桌上。 令牌上,龙飞凤舞地刻著两个大字——天权! 江辰看到这块令牌,心头猛地一跳! 天权司令牌?! 这是……幽萤总教头的信物! 她就是幽萤派来的总教头?! 我去!搞没搞错?! 萤儿到底怎么想的,让这个母夜叉加入幽萤? “那是什么?” 啾啾好奇地伸长了脖子,想把那块金灿灿的令牌拿过来瞅瞅。 然而,她的小手刚伸到一半,就被洛红裳那不怒自威的冰冷眼神给瞪了回去。 “哼!” 小丫头当即鼓起了腮帮子,小声嘀咕著:“神气什么!要不是姑奶奶今天没带傢伙,一曲《九幽镇魂曲》直接把你镇压了!” “行了行了。”江辰一把拉住还在碎碎念的啾啾,“你先去后院,给你心凝姐姐帮帮忙,她正缺人手呢。” 啾啾也知道,武器不在身,自己確实奈何不了这泼妇,只能忍下这口气,不情不愿地朝著后院走去。 看著啾啾气呼呼离开的背影,洛红裳才將目光重新投向江辰,淡淡问道:“她,是你师妹?” “对。”江辰点了点头,自顾自地坐在了石桌的另一边。 “这十年,你去了哪里?”洛红裳的声音依旧清冷,但那双凤眸深处,却染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学武功去了。”江辰隨口回了一句。 洛红裳没有再追问。 刚才她和啾啾交过手,知道江辰没有骗她。 那小丫头年仅十六,一身修为竟已堪比顶尖大宗师,而且招式诡异,可见其背后的师门,实力何等恐怖。 “十年不见,你……就不打算对我,说些什么吗?” 洛红裳的声音里,那抹埋藏了十年的幽怨,终於不再掩饰。 江辰愣了愣,瞬间明白,她是在问十年前自己“不小心”撕碎她衣服的事。 那纯粹是一场意外。 第134章 洛家这次,为何没有反对? 当时自己脑海中的《道痕剑冢》突然暴动,磅礴剑意失控外泄,不小心就將她一身甲冑连带著衣服都震成了碎片。 而当时他也因为神魂受损一头栽在地上晕了过去,什么都没看到。 再说了,看到了又怎么样,自己那时候毛都没长齐。 可他们洛家,偏偏就揪著这事不放。 收回思绪,江辰没好气地回答道:“该跟你说的,十年前就已经解释过了。” “你!” 洛红裳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显然是被这句话给气到了。 但她好歹是沙场歷练出来的女將军,並没有因此表现出寻常女子的姿態,而是深吸一口气,强行转移了话题。 “你打算,给我安排一个镇武司的什么职位?” 江辰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道:“你先担任『掌司』可以吧。” 掌司! 镇武司的二把手,地位只在司主之下,权柄之重,堪比镇国大將军! 听到这个职位,洛红裳脸上虽然依旧冰冷,但那双美眸深处,一抹难以言说的窃喜,却怎么也藏不住。 “这还差不多!” 她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深深地看了江辰一眼,隨后淡淡道:“据说乱宗余孽在幽潭郡作妖了,那我便不浪费时间了。” 说著,她便起身,径直朝著后院新兵所在的演武场而去。 江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因为这个女人,已经秘密加入“幽萤”十年之久,而且还是的天权司司主。 天权司也被称作战爭部,负责幽影组织的战斗、防御、安保的一个战斗部门。 对於自己训练军队的那一套路数,这女人必然早已了如指掌。 让她来训练一个镇武司,绝对不成问题。 这也是江辰为什么没有犹豫,就直接给了她掌司之位的原因。 她无论是个人实力还是资歷,胜任这个位置都绰绰有余。 只是让他不解的是,以她传承几千年的洛家,什么路不好,当年为何会加入幽萤? 而且萤儿,竟然一直瞒著自己。 不过,现在她既然来了,这个结果也无法改变。 原本他计划用三个月时间,將这群歪瓜裂枣训练成形。现在有了这个杀神加入,这个时间,恐怕至少能提前一半。 也不算坏事。 江辰看著洛红裳那英姿颯爽、杀气腾腾的背影,不禁摸了摸下巴。 “怎么感觉我这镇武军,有点阴盛阳衰了?” 他自美地嘀咕了一句,“难道是我王霸之气侧漏导致的?” 最后,他索性在凉亭的太师椅上一躺,翘起了二郎腿。 这个女人虽然脾气古怪了点,但在行军打仗、训练士卒这方面,绝对是一把好手。 而且他熟知自己的练兵执法,现在有她操持,自己以后总算可以做个甩手掌柜了。 …… 然而,他这边想清閒,朝堂上的那些人,却不想让他安生。 今日的朝堂之上,因为幽潭郡万人血祭大阵之事传开,已然炸开了锅。 文武百官个个忧心忡忡,奏章如雪片般飞向龙椅,纷纷上书要求新成立的镇武司立刻行动,剿灭乱宗余孽。 龙椅上的渊皇江渊,心中早已怒火中烧。 他清楚,这其中固然有某些人想藉此机会,將江辰这个还没成长起来的威胁直接掐死在萌芽之中。 但更多的,还是因为恐惧。 乱宗余“孽“,可不是什么不成气候的地痞流氓。 它是由上千个传承了数千年的世家宗门、邪派魔道,被强行整合在一起的庞然大物。 这些势力,每一个都底蕴深厚,手段诡譎,行事更是毫无底线。 对付起来,其难度不亚於一场国战。 渊皇知道,这个时候他不能压。 即便是做做样子,他也必须有所行动。 毕竟,万人血祭,这种堪称灭绝人性的血腥惨案,足以让任何一个听到的人坐立难安。 此事一旦彻底宣扬开来,必將造成整个大禹皇朝的根基动盪。 因此,一道圣旨,江辰当即被急招入金鑾殿早朝。 朝堂之上,让他即刻率镇武司出征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预料,面对这几乎是必死之局的命令,江辰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拱手领命。 他这般果决的回答,反而让那些逼宫的大臣们一时都摸不著头脑。 但不管了,只要有人去当这个替死鬼,去吸引乱宗余孽的火力,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江辰回到府邸,立刻召集了洛红裳、李大铁、冷素心三人。 当他將即將出征的消息告诉他们时,李大铁和冷素心的脸色一变。 镇武司那三千人,现在不过是一群刚刚学会站立的乌合之眾,怎么去抵挡那拥有数千年歷史、高手如云的乱宗余孽? 这不是纯纯的去送死吗?! 洛红裳倒是神色平静,仿佛早就料到会有此一劫。 她淡淡开口道:“我此回京,带了五千『赤焰军』精锐,可以用他们先打头阵。” 李大铁和冷素心闻言,目光齐齐落在洛红裳身上。 对於她的身份,他们早已相互了解过。 知道这位便是威名赫赫的驃骑將军,洛家千年不遇的將星。 只是没想到,她竟如此大气。 那可是她亲手训练了十年的“赤焰军”,是大禹皇朝最精锐的王牌部队之一! 说带出来就带出来了。 他们都清楚,此次所谓“剿灭”,实则就是去当炮灰,为镇武司的真正建立拖延时间。 这五千精兵一旦投入幽潭郡那个血肉磨盘,能活著回来的,估计真的没有几个。 毕竟,再精锐的凡兵,与那些手段诡异的武道强者之间,依旧有著难以逾越的鸿沟。 江辰也知道,这个女人心意,也知道她是诚心诚意来帮自己。 只是他有些疑惑,洛家这次,为何没有反对? 当年洛家非要让自己对她“负责”,可不是真想让他娶洛红裳,而是覬覦他母亲留下的那些神秘遗物。 如今十年过去,母亲的遗物早就被自己消耗殆尽,这一点,洛家自己也清楚。 那他们现在,还图什么? 江辰搞不懂。 这也是他一直以来,刻意冷淡对待洛红裳的原因之一。 他不想这个女人,因为一时的感情,將自己拖入万丈深渊。 传承了数千年的古老世家,每一个都有自己的生存法则,他们从不做亏本的买卖,亲情与爱情,在家族利益面前,往往一文不值。 但此刻,看著她那坚定的眼神,江辰知道,自己阻止不了这个女人。 可对於这五千精兵,他还是摇了摇头。 “不用。” 第135章 此甲,名为『玄武甲』! 江辰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们三人,用三天时间,从那三千人里,给我挑出一百个最好的好手。” “三天后,我们出发。” “是!” 三人齐齐抱拳领命。 冷素心与李大铁虽然心中依旧忧虑重重,但並没有开口质疑。 因为他们都清楚,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一个善於在绝境中创造奇蹟的人。 这样一手烂牌,他敢这么打,自然有他自己的道理。 而洛红裳,本就是军人出身。 对於军令,她向来只知道——服从。 …… 在洛红裳那古怪的极端操练下,仅仅两日时间,一百名最能“抗揍”、意志最坚韧的先锋军,就被她给硬生生筛选了出来。 但看著这支队伍,洛红裳总感觉还缺少了点什么。 对了……武器、防具! 她刚想到这一点,江辰就悠哉悠哉地走了过来,递给她一张信笺,让她去晨光商会拉些“东西”回来。 隨后,江辰来到了那一百名刚刚通过筛选的“虎將”面前。 他站在演舞台旁的高台上,目光扫视一圈。 除了李大铁那七个老班底,那个叫单单的清冷女子,竟然也在其中。 此刻,她那双孤绝的美眸正一眨不眨地在江辰身上打量,像是在寻找著什么。 剩下的新面孔,大多都是些孔武有力的壮汉。 “这什么鬼?” 忽然,江辰的目光落在了队伍角落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头身上。 看那满脸的褶子和稀疏的牙口,估摸著最少也有八十岁了。 他嘴角狠狠一抽。 一旁的李大铁见状,赶紧凑过来小声解释道:“殿下,您当初招募的时候,没说年龄限制啊。像这样的老当益壮的,咱们镇武司里,足足有十一个呢!” “啥玩意儿?”江辰一头黑线。 你小子还真是个耿直的铁憨憨! 算了,来都来了。 江辰也没再多说什么,大不了破费一下,给这个老头整点延寿的秘钥。 这些人、包括那个老头,气势明显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变化,少去了往日市级气息,多了一股,只有他能看出军旅气息。 他们一早就站在这里,抬头挺胸挺的笔直,一个小时没有晃动一下。 这种素质,换任何一支大禹的军队都做不到。 “行了,原地休息一会,等一下还有任务。” 片刻之后,洛红裳按照江辰的吩咐,从晨光商会带回了三口巨大的木箱,重重地落在了演武场中央。 “哐当!” 三口一人多高的大箱子一落地,周围那刚刚被选拔出来的一百人,呼啦一下全都围了上来。 “乖乖,这么大箱子,里边是银子吗?咱们的月例,不是由户部发吗?” “不对不对!我猜里边肯定是宝物!” “嗯,看著还挺沉,应该是宝贝没错!” 在眾人议论纷纷的猜测中,江辰淡淡吩咐了一句:“打开。” 萧斩直接上前,抽出背上的重剑,大喝一声,隨手一挥。 “咔嚓!” 那厚实的木箱盖板,瞬间被他劈得粉碎! 剎那间,一股森然的寒气从箱中逸散而出,让周围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所有人的议论声戛然而止,目光死死地钉在了箱子內部。 只见箱中,一套套战甲被整齐地码放著。 那战甲通体漆黑,却並非死寂的黑,而是在光线下,会流转著一抹深邃的、宛如夜空星辰般的幽蓝光泽。 每一片甲叶都宛如龙鳞,层层叠扣,线条流畅而充满了力量感,完美地兼顾了防御与灵活性。 战甲的旁边,还配有同色系的战刀与短弩,刀锋之上,寒芒自隱,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嘶!” 一个颇有见识的老兵,手摸到的一瞬间,当场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颤抖地惊呼道: “这……这是全套的地阶战甲和兵器!” “什么?!地阶?!”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眼中充满了与不可置信。 “而且看这三个大箱子……这、这至少有一百套吧?难不成……是要送给我们?” 想到这里,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滯! 地阶武器! 那在外面,至少是五十万两白银起步,而且还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他们可都听说了,前几日上京城的拍卖场,一件地阶下品的宝剑,就拍出了五十万两的天价! 而这……可是一整套啊!甲、盔、刀、弩,齐全!这一套的造价,怕不是要上百万两白银起步?! 这等装备,即便是王公贵族,都没几个人能用得起。 而他们……一群刚刚加入镇武司还不到一个月的“新兵蛋子”,竟然有机会人手一套?! 这……这简直是连做梦都不敢想像的事情。 江辰看著他们那一个个恨不得把眼珠子抠出来塞进箱子里的目光,嘴角微微勾起,开口问道: “有没有人,想来试一试这套玄甲的成色?” “玄鳞甲?好名字!”眾人纷纷鼓掌。 “我!我我我!” 话音刚落,刚刚劈开箱子的萧斩就第一个跳了出来,满脸兴奋。 “行,就你。” 江辰满意地点了点头,“过去,穿上一套。” 萧斩激动地搓著手,从箱子里捧出一套“玄甲”就往身上套。 可他折腾了半天,手忙脚乱,就是穿不利索。 明明袖子已经穿进去了,可外面怎么还多出一个袖子? 明明盔甲是合身的却就是套不上去。 江辰看他整了半天也没穿上去,实在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打断了他。 “行了行了,笨手笨脚的。” 他信手拈来,將战甲的几个部件轻巧地一抖,原本复杂的结构瞬间清晰明了。 “此甲,名为『玄武甲』。” “玄武甲?” 眾人纷纷念叨著这个名字,再仔细看去,发现那幽蓝的甲片確实像一块块龟甲拼凑而成,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感觉。 江辰拿起一件丝绸般的黑色內衬,展示给眾人。 “这套护甲,一共分为三层。” “第一层,是內甲。它的作用是保温、吸汗。无论你们身处极寒雪原还是酷热沙漠,它都能让你们的体表恆温,並且始终保持乾爽。” “嘶!这么神奇?!” 人群中,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脱口而出,“乖乖,这效果,恐怕皇帝老儿的龙袍都没这么牛吧!” 第136章 神奇的战甲!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落在了他身上,那汉子嚇得脸色煞白,赶紧捂住嘴。 “殿下!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嘴贱!” 江辰却摆了摆手,浑不在意地道:“无妨。” 这本就是他想要的军队氛围——敢想、敢说、敢做。 眾人见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江辰都没有丝毫生气,看向他的目光,再次发生了改变,多了一丝真正的敬畏与信服。 江辰又拿起第二层,那是一件由不知名纤维编织而成的软甲。 “第二层,为布甲。它的作用是水火不侵,並且可以有效抵抗大宗师境界以下,任何武技余波造成的衝击伤害。” “衝击波?!” “嘶——” 人群再次炸开了锅,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心臟在砰砰狂跳。 能防衝击波的宝甲? 普通的甲冑,最多只能阻挡刀剑劈砍,可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能防御武者內力余波的。 能扛住大宗师以下的余波,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在混乱的战场上,他们几乎可以无视大部分的流剑和范围攻击。 穿上这玩意儿,天下还有几个人能威胁到他们? 紧接著,江辰拿起了最后那层黝黑的、如同龟壳一般的板甲与头盔。 “这第三层,也是最重要的一层。” 他的声音平静,但听在眾人耳中,却如同惊雷。 “它可以直接抵挡大宗师以下,任何形式的正面攻击,包括绝大多数的暗器偷袭。” “那……那那……那岂不是说,我们穿上之后,就能大宗师以下无敌了?!”有人颤声问道。 “可以这么说。” 江辰点了点头。 “轰!”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脑子炸开了,看向那三口大箱子的眼神,已经不再是贪婪,而是狂热的崇拜! 之前他们以为这玩意儿值一百万两一套,现在看来,別说一百万,就是五百万两,恐怕都买不到一块甲片! 想到这里,所有人,齐刷刷地將目光投向了高台之上的江辰,那眼神,炽热得如同信徒仰望神明。 就连一旁的洛红裳与冷素心,看向江辰的眼神,也各自多了一种莫名的情绪。 她们发现,眼前的这个六皇子,与她们记忆中那个疯子、玩世不恭的身影,仿佛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 仅仅为了一支百人先锋队,就付出如此惊天的代价…… 整个天下,恐怕也只有他一个人,有如此魄力了吧! 其实江辰还真没付出多大代价。 这些战甲的材料,都是他通过师门独有的炼金术,从西山黑鳞山,开採的玄铁矿中,提炼出的一种名为“玄鳞铁”。 再从玄鳞中反反覆覆,提炼出一种名为“玄鳞金”稀有材料,製成而成。 当然,仅仅有材料还不够。 很早之前,他就想打造一支真正属於自己的无敌之师。 因此,这种多功能战甲的构思,早就在他脑中盘桓了许多年。 最后在山上的十年间,他结合《道痕剑冢》中的感悟,又將其升级了一遍,才拥有了如此恐怖的防御能力。 当然,这还只是第一代“玄武甲”。在他的构想中,还有功能更强大的第二代青龙甲、第三代…… 但时间紧迫,他也只能先打造出这一批。 不过,以目前的状况来看,已经完全够用了。 “殿下!殿下!我现在知道怎么穿了!” 萧斩压下心中的激动,三两步跑了过来,麻利地脱掉自己的外套,然后拿起那件丝滑的內衫就往身上套。 可他套了半天,又犯了难。 只见內衫的门襟上,一边是一排小小的圆孔,另一边则是一排光滑的圆形木片。 这玩意儿怎么固定? 他一时间摸不著头脑。 “这个叫『扣子』,”江辰走过去,拿起一片圆木片,轻鬆地穿过对面的孔洞,“像这样,套进去就行了。” 这个世界的衣物连接,大多还停留在系带或者布条缠绕的阶段,结构简单的纽扣还未普及。 江辰一说,萧斩立刻就搞懂了。 他三下五除二扣好內衫,只觉得这衣服竟然有弹性,使得无比贴身、舒服,好像是按照自己的身形量身定做的一般。 周围眾人也连连点头,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合身的衣物,穿在肖斩身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完美地勾勒出了他那常年锻炼的肌肉线条。 接著,便是第二层布甲。 萧斩穿到一半,又傻眼了。 只见布甲的开口处,是两排细密的、犬牙交错的金属齿。 “殿下……这个,该怎么弄?” “这个叫『拉链』。” “拉链?” 眾人又是一脸懵逼。 包括洛红裳和冷素心这样的大族嫡女,此刻也感觉自己有些孤陋寡闻了。 江辰上前,捏住拉链头,隨手一拉。 “刺啦——”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两排金属齿瞬间完美地咬合在一起,天衣无缝。 肖斩好奇地转了一圈,惊嘆道:“嘶!这拉链好神奇啊!可以隨意撕开,又能隨意缝上!” 说著,他又自己拉开、拉上,玩得不亦乐乎,看得周围眾人心痒难耐,都想上去试一试。 当萧斩將布甲完全穿好后,他整个人显得愈发匀称挺拔,原本就壮硕的身材,在贴身布甲的束缚下,胸肌和腹肌的轮廓若隱若现,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人群中,几个胆子小的女兵,脸颊都微微泛红了。 萧斩自己也感觉帅爆了,恨不得立刻就穿著这身行头去京城大街上溜达一圈,估计那些待字闺中的大家闺秀都要围上来了。 最后,是那层漆黑的板甲。 第三层盔甲倒是没有太多花里胡哨的技巧,就是几个设计精巧的锁扣。江辰隨意指点了一下,萧斩便穿戴完毕。 戴上那如同凶兽头颅般的头盔,將特製的战刀与短弩往腰间一別。 萧斩整个人往那一立! 阳光照耀在他漆黑的甲冑之上,那幽蓝的光泽流转不定,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冰冷、肃杀、仿佛从深渊中走出的魔神一般的气势! 眾人光是这份气质,就让人心中生出一种莫名的胆寒,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即將择人而噬的洪荒凶兽! 第137章 留著防身 江辰看著他们眼中那股狂热的火焰转为恐惧,暗自点了点头。 他当初设计这套战甲时,就秉承著一个理念——“往那一站,就能贏一半”。 所以在气势和逼格上,可是下了不少功夫。 现在看来,努力没有白费。 一旁的林薇和几个女兵,暗自嘀咕起来。 “我们女孩子……不会也要穿这样的吧?感觉有些太宽大了……” “是啊,我觉得只穿那件布甲就可以了。” 这句话刚好被江辰听到。 他目光扫过去,发现队伍里的女兵还真不少。 他直接指向第二个大箱子。 “那里面是女款,分为大、中、小三个型號,你们自己看著来。” 那些女兵听到这话,心中一喜,赶忙跑了过去。 打开一看,发现顏色同样是深邃的黑色,但款式却明显不一样。 很快,单单等几个女兵也各自换上了新装。 当她们站出来时,演武场上那群雄性荷尔蒙爆棚的汉子们,一个个都看痴了。 主要是这女款的“玄武甲”,设计得实在是……太贴身了。 那紧致的线条完美地勾勒出了女性独有的曲线,该翘的翘,该凸的凸,但又不是那种野性的肃杀之气。 使得没有任何一个男人敢紧近。 作为当事人的女兵们,也一个个红了脸。 虽然这设计感觉有点古怪让人害羞,但穿在身上確实很舒服,而且行动自如,毫无束缚感,尤其是胸前的位置,支撑和保护都做得恰到好处…… “我……不会也要穿这样的吧?”洛红裳走了过来,看著那些女兵身上的战甲,眉头微微一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自然不会。” 江辰指了指第三个箱子。 一旁的冷素心会意,抬手一挥,一股巧劲將箱盖掀开。 箱子打开的瞬间,一道更加璀璨的光华绽放而出! 只见里面,仅有二十套战甲。 最上方,是一套通体呈暗紫金色的战甲,旁边还有两套玄金色,以及十几套玄银色的战甲。 这几套战甲的款式,明显比普通士卒的“玄武甲”更为高端、大气,甲冑上还铭刻著繁复的纹路,散发出的幽光也更为渗人。 江辰指了指那套独一无二的玄金战甲:“这个,是你掌司专属。” 接著,他又指著那玄银湛蓝甲:“这些,是少司的。” 二女一人挑了一套適合她们型號的战甲,连招呼都来不及打,就迫不及以及待地走出演武场,找地方换衣服去了。 江辰撇了撇嘴:“果然,女人都爱新衣服。” 他这边刚处理完,啾啾就拉著沈心凝跑了过来。 “师兄!师兄!听说你在分新衣服!我的呢?我的呢?” “没办法。”江辰只好指著那玄银湛蓝甲,“你们俩一人一套吧,留著防身吧!” 他这些官职用的特殊战甲,最低效果都能天人境以下全力一击,有了这个也算给了她们一个底牌。 “哇!好威武!好霸气!” 啾啾看到肖斩他们穿上后的样子,早就羡慕得不行了,如今自己也有,顿时开心地蹦了起来,拉著沈心凝,抱著那两套崭新的战甲也赶紧跑出去换了。 很快,演武场上,所有人都將新的战甲换好。 一时间,喧闹声四起。 萧斩等人兴奋地挥舞著手中的战刀,做出各种他们自认为霸气侧漏的姿势,甲片碰撞,发出沉闷而令人安心的声响。 突然,演武场入口处,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两道身影,一抹紫金,一抹玄银,並肩走来。 洛红裳一身紫金玄甲,宛如一尊执掌战爭与胜利的绝美女武神,高贵、霸道,那与生俱来的將门威仪与战甲的王者之气完美融合,令人不敢直视。 冷素心则身著玄银战甲,如同月光下出鞘的绝世神兵,清冷、锋锐,每一步都带著一股拒人千里的杀伐之气。 明明是两道让人看一眼就再也挪不开视线的绝美风景,但那股从骨子里散发出的恐怖威慑,却让在场所有男人都不自觉地心跳加速,不寒而慄。 二女不试不知道,一试之下,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套战甲,不仅贴身舒適,竟感觉不到丝毫重量,仿佛就是自己的第二层皮肤! 更可怕的是,她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內力通过战甲的某种增幅,变得更加凝练,攻击力凭空拔高了一截! 至於防御……她们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天人之下的任何攻击,都不可能破开这套战甲。 冷素心一个文生,此刻穿上这身战甲竟然有些捨不得脱下来了。 不只是她们。 演武场上的所有人都渐渐发现了这一点。 他们惊奇地发现,自己挥出的每一拳,踢出的每一脚,力量都比平时大了不止一分!这套战甲不仅能帮他们阻挡攻击,更能提升他们的战力! 这,才是真正为战斗而生的杀戮兵器。 “哇!好看!看看!”啾啾也兴奋的原地打转。 一时间,所有人看向高台上江辰的目光,充满了狂热的激动。 他们实在无法想像,殿下到底是从哪里,弄来这等逆天神物。 当然,这批战甲的真正出处,乃是绝密。 这也是江辰为何只让洛红裳一人,亲自去晨光商会提取的原因。 “集合!” 见大家兴奋得差不多了,洛红裳那清冷而充满穿透力的声音,瞬间响彻整个演武场。 刷——! 前一秒还闹哄哄的演武场,下一个呼吸间,百人便已分成三队,站得整整齐齐,鸦雀无声! “咔!咔!咔!” 那甲冑碰撞摩擦的声音,不再是杂乱的声响,而是一种整齐划一、冰冷肃杀的恐怖节拍。 仿佛不是一百个人在动作,而是一头由钢铁与血肉组成的庞然巨兽,从沉睡中甦醒! 他们静静地站在那里,一百个漆黑的身影,一百张被头盔遮蔽的面容,一百道冰冷嗜血的目光,匯聚成一股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恐怖气势。 这支队伍若是此刻开出王府,走在大街上,恐怕整个上京城都要瞬间暴动! 百姓会以为是哪里的魔神大军降临了! 第138章 先锋营集结完毕 江辰环顾一圈,看著眼前这支气势已然脱胎换骨的队伍,和他想像中的差不多。 虽只有百人,但往这一站,单凭气势就有一股战无不胜之势。 这支队伍,老少皆有,但总体可以清晰地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队,三十人,是由那群老兵组成的“老卒营”。 这些人,也是整支队伍的战力核心。 他们往日都因各种原因,导致根基受损,修为被废,沦为凡人。 但在沈心凝不计代价的调理和江辰提供的秘药下,这些人如今全部焕发了往日的崢嶸与锋芒。 那双浑浊的眸子里,也重新燃起了死灰復燃的烈焰。 其中修为最高的,便是那三个鬚髮皆白的老者,一身实力赫然重回大宗师后期。 剩下的二十多人,也都在宗师与大宗师之间。 而第二队,则是“奇兵营”。 他们多是些江湖散人,擅长暗器、追踪、陷阱布阵,是队伍的眼睛和耳朵,也相当於辅助。 第三队,是“先锋营”,整体修为最低,甚至有几个只有先天境,但好在都是些年轻力壮、悍不畏死的热血青年,是队伍最锋利的尖刀。 “今日,好好休息。” “明早,出征!” “是!!!” 一百人异口同声的怒吼,声浪匯聚,气吞山河! 每一个人的眼中,都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对战爭与功勋的强烈渴望。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想让全天下都见识一下,这身“玄武甲”的威力! …… 整顿完毕后,江辰立刻让人將结果上报给了他老爹渊皇。 御书房內,渊皇看著奏报,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就……就一百人?”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一旁的花伴伴。 花伴伴躬著身子,点了点头:“回陛下,千真万確,六殿下点了一百人。” “啪!” 渊皇一掌拍在龙案上,怒斥道:“胡闹!简直是胡闹!” 他知道江辰手下那群人本就是乌合之眾,可他万万没想到,江辰竟然只带一百人就敢出征。 “他难道真的不了解乱宗余孽是什么货色吗?!”渊皇在龙椅前来回踱步,脸上满是焦急。“那是一群连生死都置之度外的疯子、邪修、魔头! 一百人? 即便他身旁有一位神秘的剑圣又怎么样,他这是要把自己的小命往火坑里送!” 他现在都有点担心,江辰这一去,还能不能回来。 “行了行了……”渊皇最终摆了摆手,揉了揉刺痛的眉心,疲惫地坐回龙椅上。 现在他也没什么办法,只能相信你这个傢伙再次创造一个奇蹟了。 幽潭郡的乱宗余孽这几日越发猖狂,不仅连屠三镇,连当地的郡守府都被他们攻破,府主全家都被掳了去。 朝廷如果再没有表示,人心必將生乱。 他嘆了口气,对花伴伴道:“去,再问问他,还缺什么,兵甲、粮草、丹药,只要他开口,朕都给他!” 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上京城。 一石激起千层浪。 原本他们以为,江辰再疯,也会带上洛红裳那五千赤焰军精锐。 结果,他竟然只带了区区一百个“乌合之眾”? “这个疯子果然不同凡响啊!” “我看是真疯了!这是去剿匪,还是去给乱宗余孽送人头、送装备啊?” 然而,与外界的喧囂嘲讽不同,几座皇子府邸內,却是一片诡异的寂静。 吃过亏的他们,如今学乖了。 没有嘲讽,也没有任何落井下石的动作,只是静静地观望。 当然,他们的心里,也有一丝丝压抑不住的期待。 他们只想知道,面对这必死的棋局,他,到底要怎么破? 翌日,天未亮。 一百名镇武司先锋军,便已穿戴整齐,悄无声息地集合在演武场上,如同一百尊沉默的钢铁雕塑。 江辰打著哈欠,还是一副丝绸便装的懒散模样,看著完全不像要率军出征的主帅,仿佛下一秒就要回床上睡个回笼觉。 啾啾与沈心凝也一早就来到了演武场,二人也穿上了各自的玄银战甲,英姿颯爽 如同两朵绽放在钢铁丛林中的绝世之花,格外耀眼。 “你们俩怎么来了?”江辰好奇地问道。 啾啾看了一眼站在队伍最前方、气势迫人的洛红裳,立刻跑过来拉著江辰的袖子撒娇:“师兄!师兄!我也要去!” “胡闹,你不许去,留下守家。”江辰一口回绝。 “守家?”啾啾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这破府里,有什么好守的?你就让我去嘛,我保证不添乱!” 江辰白了她一眼,指了指演武场另一边,那些没有被选上、但依旧在刻苦训练的近三千新兵。 “我们都走了,这些人谁来管?谁来练?让他们在这里白吃饭吗?” 沈心凝心领神会,立刻拉了拉还在不情愿的啾啾,柔声道:“啾啾,辰哥哥说得对,这里还真不能没有人。而且……辰哥哥是想让我们,当这三千人的大將军呀!” “咦?” 啾啾滴溜溜的大眼睛转了转,顺著江辰指的方向看去,好像瞬间找到了一个更有趣的游戏。 “好像……是哦!” 她顿时来了精神,鬆开江辰的袖子,朝著那群新兵跑了过去,已经开始盘算著怎么当自己的“大將军”了。 江辰暗自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好在洛红裳临走前,已经將后续的训练事宜全部交代完毕,並且还留下了一位从“幽萤”带来的副总教头协助。 否则,他还真怕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把自己这刚有点起色的家底给拆了。 江辰懒洋洋地走到队伍前方,目光落在一个同样穿著玄银战甲的女子身上。 此人正是今早才赶到的幽萤副教官。 看其沉稳干练的气质,江辰心想,估计又是洛红裳从哪个门阀世家挖来的嫡女吧? “小姐放心吧,这里交给我就行!”小楠衝著洛红裳抱拳道。 “小姐?” 江辰一愣。 他上下打量著眼前这名气息沉凝,赫然有著大宗师修为的女子。 嘖嘖! 一个丫鬟都有大宗师境? 这洛家……果然不愧是传承几千年的武道世家啊。 洛红裳点了点头,算是交接完毕。 她回过头,面向江辰,紫金战甲在晨曦微光下熠熠生辉,她抱拳沉声道:“殿下!镇武司先锋营集结完毕,请您示下!” 第139章 幽潭郡 江辰的目光越过她,看了看演武场边,那一百匹从镇东军里徵调来的高头大马。 现在这支队伍,战甲、兵器、丹药都不缺,就唯独缺坐骑了。 普通的战马,他有点看不上。 但那些带有玄兽血脉的宝马,整个大禹皇朝怕是也凑不出一百匹。 否则,他这支队伍的战力,还能再往上提升一到三成。 “行了,出发!” 江辰收回思绪,大手一挥。 轰——! 那百名身穿玄武甲的镇武军,如同一个整体,齐刷刷一个转身,甲片碰撞摩擦,发出的不再是金属声,而是一声沉闷如雷的轰鸣! 隨后,眾人翻身上马,动作整齐划一。 江辰也溜达到前方,看著一匹通体雪白、四肢强健的战马,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还不错,勉强符合本皇子的气质。” 他嘀咕一句,一个漂亮的翻身跨坐而上。 这次,他准备亲自领军。 洛红裳面无表情地瞥了江辰一眼,同样翻身上了一匹神骏的黑色大马,与她那一身紫金战甲相得益彰。 深吸一口气,她冰冷的声音划破黎明的寧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出发!” 一声令下,后方百人催动战马,紧隨江辰身后,从辰王府的后门齐刷刷涌出。 他们每一个人身上都散发著一股气势,一股『乌合之眾』不该有的肃杀之气。 …… 此时太阳还未完全冒头,但京城宽阔的街道上,已是人流攒动,叫卖声此起彼伏。 突然,一阵如同潮水般涌来、带著魔音贯耳般的甲冑摩擦声,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他们纷纷侧目望去,下一秒,整条长街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见一支通体漆黑的骑兵,正从街角缓缓而来。 他们身上的甲冑幽暗深邃,仿佛能吞噬光线,每个人都如同从深渊中爬出的魔神,一股冰冷、肃杀、让人灵魂都为之战慄的气势扑面而来。 街边的包子铺,一个伙计手里的蒸笼“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烫的包子撒了一地,他却毫无察觉,只是张大嘴巴,满脸惊恐。 一个正在討价还价的妇人,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 “这……这是什么军队?!” “什么?镇武军不是早就解散了吗?” “你不知道吧?这是六皇子新组建的镇武军!” “镇武军?听说不是乌合之眾吗?” “嘶!你想死吗?可別连连累我!”眾人纷纷与那个口出『乌合之眾』之人拉开距离。 “嘶——!” 人群中,一个拄著拐杖的老者,目光深邃,仿佛回忆起了什么,他浑浊的双眼死死盯著那支队伍,声音颤抖地讚嘆道: “这支镇武军……好强的煞气!比当年那支横扫八荒的无敌之师,还要强盛三分!只是……怎么才一百人?” 一时间上京城早已传开的乌合之眾,在眾人心中的形象瞬间大改。 这支拥有横扫八荒的无敌之师,很快就传遍了上京城,纷纷来送行之人,络绎不绝。 而战马上的那一百名新兵,沿途听著周围百姓的议论,感受著那些敬畏、恐惧的目光,一个个胸膛挺得更高,脸上露出无法抑制的优越与自豪感。 街道上的某些角落里,隱藏著一些来自各方势力、目的各不相同的探子。 但此刻,他们的目光中,无一例外地充满了震撼、不解与深深的恐惧。 江辰一路上,將这些人的神色一一收入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懒散隨意的表情。 一路上的惊异、震惊乃至恐惧的议论。 他对此似乎毫不在意,他没有任何隱藏行踪的意思,不紧不慢。 …… 三日功夫,他们便抵达千里之外的冰江郡,稍稍休整一下了。 隨后,镇武军便再次沿著此地宽阔的沧浪江,乘坐郡守早已备好的大船,顺流而下。 再次耗费了五日时间,终於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幽潭郡的郡城,临山城。 临渊城作为幽潭郡的首府,似乎並未受到何人乱宗余孽的直接影响。 码头上人声鼎沸,商贩的叫卖声、船工的號子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一派繁华热闹的景象。 街道两旁的酒楼茶肆里,说书先生正讲到精彩处,引得满堂喝彩。 然而,这片繁华,在江辰他们踏上码头的那一刻,便被彻底打破了。 他们的来到,让临山城瞬间安静了下来。 此刻,一个肥头大耳、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正带著一群当地的富商,在码头上点头哈腰地衝著江辰等人表示欢迎。 “司主大人一路辛苦!下官临山城城主李德福,已为各位大人准备好了接风宴,请先隨下官去休息一下。” 洛红裳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浮现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冷意。 那城主瞬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洪荒凶兽盯上,心头剧震,腿肚子都开始打颤。 他可是知道,镇武司杀人,从来不需要理由! 额头上,“刷”的一下,就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將你们收集到的乱宗余孽情报,呈上来。”洛红裳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这……这……” 那郡守支吾了一下,立刻衝著身后一个师爷模样的老者招了招手。 老者战战兢兢地呈上一本册子。 洛红裳接过,隨意扫了一眼。 下一秒,“啪”的一声脆响! 她竟直接將那本册子,狠狠地砸在了李德福那张肥头大脸上。 “废物!” 此人乃此地城守,管辖这七十二个镇子,乱宗余孽已经在此屠杀了三万余人。 然而,他这册子上面的情报,竟然只有寥寥几行字,含糊其辞地写著:最近乱宗余孽一直在黑风山、落霞镇和云水泽这三个地方活动。 而就在昨日,他们再次屠戮了落霞镇的一个山村,这城主竟然没有任何动作,等著朝廷派人镇压。 洛红裳將这个消息原封不动地稟报给了江辰。 江辰皱了皱眉,只吐出五个字。 “出发,落霞镇。” 那胖子趁著捂著火辣辣的脸颊,看著镇武军那一百个冰冷的背影缓缓消失在码头尽头,这才敢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怨毒地看了一眼江辰他们离开的方向,隨即衝著身旁的师爷使了一个眼色,神秘兮兮的说了些什么,隨后道。 “去!” “是!” 那师爷立刻会意,转身匆匆离去。 第140章 袭击! 镇武军刚出城门,一直沉默的冷素心便催马赶到江辰身旁,声音压得很低: “殿下,那个李德福,有问题。” 江辰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眼皮都懒得抬。 “何止他有问题。” 他目光扫过远方连绵的山脉,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乱宗余孽为何不去富庶的郡府,偏偏挑这个鸟不拉屎的幽潭郡?无非是这里的水,从上到下,都烂透了。” 冷素心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 江辰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改变阵型,急行!” “是!” 洛红裳抱拳领命,清冷的喝声传遍全队。 镇武军的急行军速度,日行千里。 他们只用了不到三个时辰,便赶到了情报上所说的落霞镇。 然而,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噠、噠、噠”的空洞迴响,是此刻镇子里唯一的声音。 空气中,飘荡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目光所及,家家户户房门大开,风吹过,门板“吱呀”作响,像是孤魂在呜咽。 连活物都没看到一个,更別说人了。 江辰派人去周遭搜索,很快得到回报,不只是镇子,方圆十里,连个鸡鸣犬吠都听不到,地里的庄稼被踩得乱七八糟,却看不到一头啃食的野兽。 整个落霞镇的人气,仿佛被从这片大地上硬生生抹去了一样!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对劲!”洛红裳翻身下马。 “情报说昨日才屠村,就算全城逃难,也不可能一天之內,十几万人跑得一个不剩!这更像是……被圈养起来的猎物,被一次性收割了!” “距离落霞镇最近的,还有哪些镇子?”江辰沉声问道。 冷素心立刻拿出幽潭君的地图,手指在上面迅速划过:“殿下,百里內,还有两个镇子,分別是东面的松岭镇,和西面的水南镇。” 江辰的目光在地图上那两个点来回扫视,眉头一拧。 “不对!” 他猛地抬头,声音果断: “洛红裳听令!你立刻带领老卒营和奇兵营共七十人,全速驰援松岭镇!其他人,跟我走!” 顿了顿,他补充道:“切记,发现任何异常,立即用镇武令示警!” 镇武令除了身份標识,还有简单的通讯功能。通过不同的震动频率,可以传递三种不同级別信號。 一级是平安,二级是有情况,三级是危险救援。 洛红裳看著江辰前所未有的凝重神情,便知事態的紧迫性。 她没有丝毫耽搁,利落地抱拳领命,点齐人马,战马嘶鸣一声,七十骑如同一道黑色利箭,朝著松岭镇的方向绝尘而去。 江辰也隨之带著剩下的三十名先锋营士卒,朝著水南镇的方向全速而去。 一个时辰后,当江辰赶到水南镇时,这里同样人去楼空。 整个镇子透著一片死寂与淒凉。 但地上散落的不是尸体,而是仓皇逃窜的痕跡——掉落的孩童虎头鞋、翻倒的货郎板车、没来得及收拾的饭菜还冒著一丝余温…… 通过这些痕跡分析,这里的人大多是听闻风声嚇跑了,而不是被掳走。 时间应该就在上午。 然而,江辰心里刚鬆了半口气。 嗡嗡嗡——! 他腰间的镇武令如同被扔进油锅的活鱼,疯狂震颤起来,频率又急又密,代表著最高级別的——三级警报。 江辰一把抓起令牌,手心传来的剧烈震动让他脸上的慵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骨的寒霜。 不好! 他当即衝著队伍中李大铁下令道: “李大铁,率队全速增援松岭镇,快!” “是!” 眾人立刻调转马头,朝著松岭镇的方向狂奔而去。 江辰也没有耽搁,从马背上一跃而下,白色战马便跟著李大铁退服而去,而他本人则身形一现,便消失在原地。 片刻后,江辰悄无声息地先一步抵达了松岭镇。 还没,进入,耳边便传来金铁交戈之声,伴隨著怒吼与闷哼,在空旷的镇子里迴荡。 他几个闪身便落在了镇口一座废弃的钟楼之上,他收敛气息,如同一只夜梟,站著,冷漠地俯瞰著下方的一切。 洛红裳他们,还是来晚了一步。 这个镇子和水南镇一样,百姓已经全部神秘消失,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空镇。 而不远处的镇中心广场上,洛红裳率领的七十名镇武军,正被三百多名服饰各异的武者团团围住,陷入缠斗。 江辰的目光落在那些围攻者身上。 这些人用的功法路数五花八门,刀枪剑戟,没有统一制式,显然是好几个势力临时拼凑起来的乌合之眾。 “这不是乱宗余孽,又是谁?” 而且,这股力量,可不弱。 为首的,竟有五位大宗师,其下还有三十多名宗师,天象境更是超过百人,將整个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此刻,那五名大宗师正將洛红裳死死缠住,剩下的人则如同一群鬣狗,疯狂围剿著其余的镇武军。 好在,到目前为止,镇武军阵型稳固,竟无一人伤亡。 “还挺看得起我。”江辰嘀咕了一句,却丝毫没有出手支援的意思,反而饶有兴致地当起了看客。 战场之中。 “鐺!” 一名手持重斧的中年男子,正是乱宗余孽的头领张护法。 他与另外四位大宗师联手,已经和洛红裳硬撼了十几个回合,却越打越心惊! 这女人,强的离谱! 以一敌五,竟然丝毫不落下风,那杆长枪在她手中,时而如灵蛇出洞,时而如怒龙搅海,逼得他们五人手忙脚乱。 打著打著,他们渐渐发现了不对劲。 刚才好几下,他们的攻击明明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这个女人身上,可她身形仅仅是微微一晃,便再无半点影响,仿佛只是被人摸了一下。 不只是张护法感觉到了不对劲。 另一边的宗师们也发现了同样诡异的情况。 这群镇武军的修为明明参差不齐,大部分连宗师都不是,可防御力却强得离谱。 他们的刀剑砍在那些幽黑的甲冑上,只是迸射出一溜刺眼的火星,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依旧生龙活虎。 反倒是他们这边,已经倒下了三十多人,重伤二十个,好几个宗师都掛了彩! “张护法!他们的战甲有古怪!”终於,有人憋不住,大声嘶吼出来。 第141章 屈指,轻弹,秒杀! 洛红裳对面的张护法眉头拧成了疙瘩,他发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这些人就是一群打不死的铁王八,再耗下去,他们的人就要被活活磨光了。 但他们依旧没有撤退的打算。 突然,他身旁一个乾瘦老者眼中精光一闪,急促地提醒道:“张护法,先完成任务再说!” “好!” 那张护法心领神会,一点头。 老者挥了挥手,十几名宗师立刻得到了示意。 他们的目光瞬间锁定在镇武军阵型中,一个看起来最年轻、修为只有先天初期的士兵身上! 十几把长剑同时抬起,剑气交织成一张死亡大网,朝那名士兵当头罩下! “小心!” 队伍中的美女士兵单单一直留意著战局,厉喝一声,脚下猛地一跺,整个身形如炮弹般射出,瞬间挡在了那名士兵身前,手中战刀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一声暴喝: “滚!” 轰! 狂暴的刀气如同怒涛拍岸,瞬间將那十几名宗师的剑网冲得七零八落,连带著人也一起被震得连连后退! “大宗师?!” 眾人大惊失色,相互对视一眼,刚想更换目標。 可此刻,已经晚了! 他们身后,猛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杀——!” 乱宗余孽骇然回头,只见后方街口,又杀出了三十多名年轻力壮的幽甲镇武军。 为首的李大铁,浑身肌肉虬结,做出了一个蛮牛衝撞的姿態,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率先衝进人堆。 “轰!” 三名宗师硬生生撞飞了,还在半空,便狂喷鲜血,落地后直接昏死过去! 萧斩將手上的重剑抡出了风火轮的感觉,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赵虎的流星锤更是简单粗暴,一锤一个,砸在人身上,就像砸烂一个西瓜,红的白的溅的到处都是! 林薇的画笔凌空挥舞,几条虚影巨蟒凭空出现,在人群中穿梭撕咬,瞬间又倒下了一大片。 “不好!撤!” 张护法眼看著局势瞬间逆转,心头猛地一跳,再也不敢有丝毫迟疑,发出一声惊惶的怒吼。 就在乱宗余孽心神慌乱的剎那,洛红裳抓住了这个转瞬即逝的时机。 她手中长枪不再是防守,挽出一个诡异的弧度,枪尖一颤,抖出三朵枪花,虚虚实实,直取其中一名大宗师的胸口。 嗤——! 那名大宗师只来得及侧身,可终究慢了半拍,闪烁著刺骨寒芒的枪尖,瞬间洞穿了他的胸膛! “李正旗!”张护法惊呼一声,眼中的惊惶瞬间化作赤红的疯狂,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枚刻满诡异符文的黑色圆球,怒吼著朝洛红裳砸了过去。 “不好!玄元雷!” 来不及犹豫,洛红裳枪头猛地一甩,直接將那名大宗师的尸体甩飞,精准地撞向那颗圆球。 轰……!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起惊雷! 恐怖的衝击波化作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席捲四方。 洛红裳首当其衝,被这股强大的力量直接震飞了出去,將身后一座本就残破的阁楼“轰”的一声砸得彻底垮塌,烟尘瀰漫。 乱宗余孽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时机,准备趁乱撤退。 钟楼之上,江辰收回了目光,撇了撇嘴。 “既然来了,还想走?也太不给我面子了。” 他侧过头,隨手从腐朽的窗欞上掰下一块木屑,手指轻轻一捻,將其掰成了几块不规则的碎片, 然后看也不看,就这么隨意地朝前方: 屈指,轻弹! 那四名刚刚凌空而起、准备逃窜的大宗师,包括张护法在內,突然感觉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死亡危机。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只听“嗤!嗤!嗤!嗤!”四声微不可闻的破空轻响。 四道身影像是被无形的线斩断了翅膀的飞鸟,齐齐从半空中栽落。 其中三人眉心多了一个不起眼的血洞,瞬间毙命,瞪大的双眼中还残留著起飞前的惊恐与茫然。 只有那位张护法,胸口被一片木屑洞穿,还吊著最后一口气,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前的血洞,嘴里“嗬嗬”作响。 隨著他们这边的主力全军覆没。 乱宗余孽的士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一乾二净。 彻底崩溃! 冷素心看准时机,清亮的声音响彻全场。 “变阵!天罗地网,收!” 隨著她的声音落下,镇武军立刻变换阵型,如同一张收紧的渔网,將剩下的二百来人团团包围。 一些人彻底丧失了战意,放弃了抵抗,不停地寻找时机想要凌空遁走。 然而,他们刚跃起半空,迎接他们的,便是镇武军臂鎧上,那无声无息却又致命的地阶品质的——破气短弩! “咻!咻!咻!” 血花在空中绽放,惨叫声中,一道道身影被直接射落! 眨眼间,现场便只剩下二十多位嚇破了胆的宗师。 他们“噗通噗通”地跪倒在地,兵器扔了一地,磕头如捣蒜,纷纷求饶。 “哗啦——” 洛红裳从废墟中走出。 好在,紫金战甲变態防御,並未让她受什么伤,只是一身金战甲上沾满灰尘。 此刻她的眼神落在这些宗师身上,比万年寒冰还要冰冷。 “一个不留。” 那些宗师听到这句话,求饶的表情瞬间凝固,转为绝望的疯狂。 “兄弟们,跟他们拼了!教主会为我们报仇的!” “是!” 然而,他们的声音还未落下,便被一百把破气短弩同时发射的“咻咻”声彻底淹没,瞬间被射成了刺蝟。 “我去,这个女人杀心这么重?”江辰站在钟楼上,看著广场上那个略显狼狈的冷酷的身影,摸了摸下巴。 很快,广场上涌起一阵压抑不住的胜利欢呼。 所有人都大口喘著粗气,看著满地的尸体和自己毫髮无伤的同伴,眼中儘是胜利的狂热。 那些之前从未见过血的年轻士兵,在这一刻,也全部褪去了之前的青涩与惶恐。 眼神中沉淀下一抹百战老兵才有的悍勇与煞气! 就连大儒冷素心,身上那股纯粹的浩然之气中,也掺杂了一份金戈铁马的凌厉杀伐之意。 这非但没有破坏她的正气,反而让那股正气,变得更加厚重与真实。 她实在没想到,自己一个手不沾血的文人,有朝一日会走上战场,亲眼见证这尸山血海,並发號施令。 第142章 难不成……是情敌? 但冷素心並没有后悔。 浩然正气,从不是关在书斋里读出来的,而是要用手中的笔头当做剑,在自身之能,去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笔,只是她们手中另一种『形状』的剑而已。 既然这世道是人心使然,那她便以手中笔,行人间正道,斩尽这世间不平,维心中正义。 洛红裳的目光越过欢呼的人群,落在了地上那三具被木屑洞穿眉心的大宗师尸体上,瞳孔骤然一缩。 这……这是剑意? 如此轻描淡写,隔空秒杀几位大宗师,不是剑意是什么?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猛地射向了那座钟楼。 江辰的身影缓步从钟楼的阴影中走出,仿佛刚刚只是在楼上看了一场戏。 他来到那口中还在“嗬嗬”作响的张护法身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广场上的镇武军瞬间压下心中的狂热,握紧手中的战刀,围了上来,肃杀之气再次凝聚。 江辰淡淡开口:“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张护法咳出一大口混著內臟碎块的血沫,眼神怨毒地嘶吼道:“你……你是谁?!” “到这份上了,还装糊涂?”江辰轻笑一声,“我不信,你不知道我的身份。” 张护法的眼神明显躲闪了一下,隨即色厉內荏地吼道:“我交代,难道你就能放过我不成?” “为什么不行?”江辰反问道,“我的目標,又不是你这种小角色。” 然而,张护法听了这话,脸上却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狞笑。 “哼!既然你敢来幽潭郡,就別想著活著回去了!哈哈哈哈哈哈——” “让一位皇子死在这里,应该很有意思!” “找死!” 洛红裳目光一寒,手中长枪刚要抬起。 那张护法口中喷出的血沫,便瞬间由鲜红转为漆黑。 紧接著,“滋滋”的腐蚀声响起,他身上冒出阵阵白烟,整个人如同被泼了强酸的蜡像,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眨眼间便化作了一滩恶臭的脓血。 眾人看到这诡异的一幕,个个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真够狠的。”江辰看著地上那滩脓血,摇了摇头。 “这是……?”冷素心看到这超乎常理的一幕,俏脸有些发白。 江辰解释道:“他已经提前服下了毒蛊,一旦被擒或者没有及时服用解药,毒蛊就会被激活,尸骨无存,以此抹去任何线索。” “这应该是『万蛊毒宗』的手段。”一旁的单单看著地上的脓血,下意识地嘀咕道。 眾人的目光瞬间都落在了她身上。 “『万蛊毒宗』?” 这个宗门的名字,对在场人来说,极为陌生。 看著眾人眼中的好奇,单单再次开口道。 “这是一个传承久远的邪宗,诞生於两千年前西蛮州,以炼製各种歹毒蛊虫和毒药闻名。 期间被修炼界正道围剿过几次,但在千年前,此宗忽然迁移到了大禹。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 应该是五百年前,先帝江擎苍大帝,亲率大军亲剿乱宗,灭了他们道统。 导致他们的残党加入了乱宗余孽,展开了报復。 想到这里,眾人心头一沉,意识到了这乱宗余孽先是一个魔宗、邪宗、等的融合体。 不仅对黎民百姓狠,对自己人,更狠。 其恐怖之处,恐怕远超他们的想像。 “行了,打扫战场。”江辰挥了挥手吩咐道。 “是!” 冷素心抱了抱拳,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单单,隨即下令:“一部分人警戒,一部分人打扫战场,清理出任何可用线索。” 江辰走到洛红裳身旁,看著她沾满灰尘的战甲,问道:“你没事吧?” 洛红裳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你是看不起我吗?” “难道我这句话里,没有听出一丝丝的关心吗?”江辰开了个玩笑。 洛红裳听到这话,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眉梢极快地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表现出任何异色,反而立刻转移了话题,声音清冷地问道。 “你踏上了剑道?” “对。”江辰没有隱瞒,直接点了点头。 他的剑意,別人或许看不出来,但眼前这个万年难得武道天才,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洛红裳的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十年前,江辰毫无章法,凭藉一身天生蛮力,她便不是对手。 如今,江辰更是走上了那条號称杀伐第一、万人膜拜的剑道。 那她与江辰之间的差距,只会更大。 她一直以来,都將再次挑战江辰,视作自己武道之路上必须翻越的一座高山。 可现在,这座山,直接飞升成了天上的仙山,遥不可及。 她心中那个坚持了十年的梦想,在这一刻,仿佛破碎了。 “你现在……什么境界?”洛红裳忍不住问道。 “应该算是剑仙吧。”江辰隨口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洛红裳难得地,狠狠地白了他一眼,那一眼的风情,让周围忙碌的士兵都看呆了一瞬。 她不再搭理这个凡尔赛的傢伙,转身开始亲自打扫战场,试图从那些尸体上,搜罗出乱宗余孽留下的更多线索。 “唉,说实话怎么没人信呢?” 江辰看著洛红裳那“你继续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在欢呼的人群中扫过,最终,定格在了那个名叫单单的女人身上。 他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这一路上,这个女人总是有意无意地观察著冷素心。 就在刚才的乱战中,江辰看得清楚,她一边在廝杀,一边竟还將自己的一部分心神,牢牢锁定在冷素心身上。 但那眼神里,又没有明显的杀意。 “这个女人,来我这儿到底想干嘛?” 江辰心头闪过一丝疑惑。 他原本以为,这单单是在江湖中得罪了什么仇家,用加入镇武军的方式来寻求庇护。 可半个多月相处下来,他发现这个女人行事特別高调,而且总有一种用力表现,想要让自己注意到她的感觉。 这完全不像一个隱姓埋名、躲避仇家的人该有的样子。 现在他看出来了,这个女人来自己这里,很可能是衝著冷素心来的。 “难不成……是情敌?” 第143章 他们费这么大劲干什么? 江辰脑中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隨即又自己掐灭了。 不对,这个女人一直喊著非自己不嫁。 江辰摸了摸下巴,越来越觉得这事儿有意思了。 一个时辰后,战场被打扫乾净。 四百一十二具乱宗余孽的尸体,被镇武军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广场中央场面骇人。 浓烈的血腥味混杂著那滩脓血的恶臭,刺入鼻腔,让那些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脸色发白,却强忍著没有吐出来。 洛红裳带领著冷素心、李大铁还有几位小队长,来到江辰跟前。 他们將搜集来的线索一一匯报。 然而,结果不出所料——毫无线索。 这些乱宗余孽身上,除了兵器和一些普通的丹药,没有任何能证明他们身份来歷的东西。 “不行!”洛红裳声音冰冷,斩钉截铁,“继续找!掘地三尺也要找出这些百姓消失的原因!” “算了。” 江辰摆了摆手,打断了她。 “如果我没猜错,这些人本就是衝著我们来的。你认为,一个设计好的陷阱,会留下让你轻易追查的线索吗?” 江辰这么一说,大家才恍然大悟。 是啊! 难怪他们来到松岭镇没有看到一个活人,反倒是刚进镇子,就被这四百多人团团包围! 这显然这些乱宗余孽早已在此等候多时,根本就没打算让他们任何一个人活著离开。 所以才会集中这么多高手。 想到这里,眾人心有余悸地交换著眼神,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如果不是殿下赐予的这套玄武甲,今天,他们这百人,恐怕真的要在此全军覆没、 忽然,作为小队长的单单站了出来,抱拳稟告: “司主,刚才交战中,我注意到他们曾有十几位宗师,试图集火我们阵中一名修为最弱的士兵,我怀疑,他们在打我们玄武甲的主意!” 此话一出,眾人又是一惊,瞬间明白了什么。 洛红裳第一个反应过来,冷声道:“他们是收到了某些人的命令,將我们所有人留下,最后发现打不过,就准备先带一套玄武甲回去!” 一时间,眾人的心再次沉了下来。 这意味著,京城之中,有他们的內应。 江辰对此却似乎毫无意外,他开口打断了大家的思绪:“此事暂且放在一边,不用纠结谁出卖了我们,將他们剷除才是关键。” 眾人见他胸有成竹,便都点了点头。 这时,一直沉默思索的冷素心突然开口了: “殿下,我怀疑这几个镇子空无一人,也与我们此行有关。” 江辰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微微上扬。 別说,这个女人的心思,还真挺细腻。 冷素心的声音清亮,带著一丝恍然: “殿下,您之所以一路不隱藏行踪,反而不紧不慢地赶过来,是不是……就是为了故意暴露自己,让他们轻视,从而让他们能放弃屠戮无辜百姓,转而將所有精力提前来布局对付我们?” “所以才有他们才在此等候?” 冷素心一言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眾人环顾一圈,这才彻底明白了江辰的用意! 原来,从出京城的那一刻起,殿下已经就开始布局了。 冷素心愣愣地看著江辰的背影。 她一直以为江辰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心智有缺的可怜人。 可经过这几日的相处,尤其是今日,她想通了一路上的一点后。 才彻底明白,江辰根本不是疯子,他只是在用一种世人无法理解的方式行事。 还有……刚才那四位被瞬间斩杀的大宗师。 她虽然没有看清江辰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但那股一闪而逝、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锋锐之意,让她清晰地感觉到,江辰的实力,至少在大宗师之上。 试问,一个疯子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哪这样快过的眼界? 想到这里,她看向江辰的目光中,发出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异样光彩。 “算是有点用处,至少没让他们继续屠戮百姓。”李大铁恍然道。 单单听完,立刻接过了话茬,眼神锐利地分析道: “也就是说,他们並没有屠城。 而是用了一种我们不知道的方式,將这十几个镇子,数十万百姓,都集中在了某个地方,布下了一个更大的陷阱,等著我们主动踩进去!” 江辰环顾一圈,对於单单的分析结果,摇了摇头。 “百姓的消失,跟布局对付我们,应该没有太大关係。” “什么?”单单愣住了,“那他们费这么大劲,抓走几十万无辜百姓想干什么?” 其实,江辰也说不好。 之前的情报,提到过什么“血祭大阵”,但如今通过这几个镇子的规模来看,消失的百姓至少多达三四十万。 如果真要用这么多人来血祭……那这个大阵,恐怕就不是恐怖二字能形容的了。 忽然,江辰勾起嘴角,目光落在了旁边擦拭长枪的洛红裳身上。 “你怎么看?” 洛红裳一愣,抬起头,绝美的脸上满是“你是不是有病”的表情:“这种费脑子的事你问我?我只会用武力解决问题,你不知道吗?” 他知道江辰,就是故意在逗她! 见她脸色难看,江辰才轻笑一声,开口道:“这些人,应该是故意製造恐惧,將这些百姓像羊群一样,嚇得朝著一个方向逃离。 而百姓所去的方向,应该就是他们为这数十万人,的真正作用。” 眾人闻言,纷纷点头。 看著整个空无一人的镇子,確实处处都是仓皇逃窜才留下的痕跡。 李大铁忍不住问道:“司主,那我们是不是只要顺著这些百姓留下的足跡,就可以找到他们的老巢了?” “哪有那么简单?”洛红裳瞥了他一眼,为了让自己显得不只是武力值强悍,她解释道。 “如果我们现在就大张旗鼓地跟上去,乱宗余孽只需要隨手杀掉几万百姓,把尸体扔在路上,就能把我们死死钉在原地,进退两难。” “这……这……” 眾人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这些人,简直比最凶残的亡命徒还要可恶。 镇武司是大禹皇朝的利剑,代表著皇朝的顏面,他们还真不能不在乎这些百姓的死活。 第144章 去流沙镇! 一旦镇武司,因为追击他们而造成大规模杀戮,那整个幽潭郡必將因恐惧和对朝廷的失望,而產生无法挽回的暴乱。 “不错,你说的很有道理!”江辰表演了一下洛红裳,隨后神情淡然道:“但咱们不急。” 他看了看镇子外的天色,隨即吩咐道:“传令下去,全体在此休整一日,养精蓄锐。” “冷少司,过来一下!”江辰將冷素心唤了过来。 隨后吩咐道,“將我们这里的发现报告给上京城我父皇。记得用我给你指的方法发送。” “是!”冷素心抱了抱拳,隨后来到马背上,拿出他们事先准备好的。具有玄兽血脉的信鸽。 这信鸽来是是江辰小时候亲自培养而来,当初离开上京城,他便交给了自己的父皇。 让他没想到的是,原本的两只玄兽信鸽,被他父皇发展成了上百只。 以这个来传信,几乎不用担心外人截取。 最后,江辰又衝著洛红裳,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片刻后。 镇外,一片幽暗的树林丛中。 江辰与洛红裳的身影,静立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之上,衣袂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出来吧。” 江辰一声低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林子。 话音落下,不远处一棵巨大的古树后,缓缓走出一个身形窈窕的黑袍女子。 黑袍女子向前几步,在两人身前三丈处,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兜帽下的眼中,流露出无比火热的崇敬。 “天璣司,少司,陆小月,拜见幽王!” “拜见天权司,司主!” “嗯。” 江辰点了点头,示意她起来。 “说说你们最近半个月收集到的情报。” 陆小月起身,抱拳道:“回稟幽王。这半个月,我们天璣司第六组的情报网已经秘密铺设下去。只是……” 说到这里,陆小月眼中流露出一丝自责。 “目前……我们还没有掌握到足够有用的情报。” 江辰对此並不意外,平静地点了点头。 这乱宗余孽在大禹境內扎根数百年,党羽盘根错节,如果仅凭他们天璣司初来乍到半个月,就能找到什么核心情报,那它也就不配叫乱宗余孽了。 江辰开口道:“无妨,將最近他们活动的痕跡讲讲。” “是!” 陆小月开口道:“乱宗余孽近期的活动范围,主要集中在幽潭郡的西南部。” “除了最开始,他们为了製造恐慌,雷霆屠戮了流沙镇等三个镇子,共计六万余人。” “之后,他们便利用这血淋淋的屠杀消息,如同牧羊犬驱赶羊群一般,逼迫附近所有镇子的百姓,在一片巨大的恐慌中,朝著西部的『黑焰谷』方向逃离。” “被迫撤离的镇子,总计有二十六个。” 江辰在心中快速计算了一下,最终能被驱赶到黑风谷的百姓,数量恐怕会接近百万之巨。 他眉头微皱,心中琢磨著,难道……他们真的要布置一个什么需要百万生灵为祭品的血祭大阵?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零碎的情报,不过都无伤大雅,属下都记录了下来。”陆小月拿出一个信封,递了过来。 江辰收起信封,隨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枚刻有『焱』字的古铜色令牌。 这枚令牌,正是他前两个月去给祭拜母亲时,从那个天人境老头身上摸来的战利品。 他將此令牌递给洛红裳:“认识这块令牌吗?” 洛红裳接过,入手微沉,她仔细端详了片刻,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回忆。 “如果我没看错,这应该是五百年前,大禹境內的『焱火宗』的长老令牌。” “焱火宗?” 这个宗门的名字,江辰听说过,但却不是大禹的焱火宗。 他之前下山歷练时,曾在崇州南部,拜访过一个实力不俗的超级宗门,那个宗门也叫『焱火宗』。 江辰隨口將这个疑惑问了出来。 洛红裳解释道:“他们確实有些关係。大禹的焱火宗,正是你说的那个中州『焱火宗』的分支。 当年先帝剿灭乱宗余孽之时,崇州总宗未曾插手,並且让大禹的焱火宗提前撤出了大禹,回归了总宗。” “幽王!” 突然,一旁的陆小月插嘴道,“我们查到,如今的乱宗余孽內部,也有一个『炎火宗』!只是,是『炎热』的『炎』,少了一个『火』字。” 江辰眉头皱了皱,思索了一下,將这个疑惑暂时压在心底。 隨后,他將令牌交给了陆小月。 “你拿著这枚令牌,安排一个机灵点、修炼火系功法的人,试一下,看能不能凭此打入幽潭郡乱宗余孽的內部。” “是!” 陆小月心中一喜,恭敬地接过令牌。 她们天璣司之所以一直没有大的成效,就是因为乱宗余孽內部,有一套独特的、以特殊身份令牌和魂灯为引的身份確认方式,外人极难混入。 有了这枚疑似高层信物的令牌,操作空间就大多了! 接著,江辰补充道:“接下来,你们死死盯住西边的黑焰谷。一旦发现他们有任何异动,立刻通知本王!” “是!” “行了,下去吧。”江辰挥了挥手。 陆小月深深地看了江辰一眼,那目光狂热的崇拜丝毫不减,隨后她恭敬地一拜,身形一闪,便彻底融入了幽暗的丛林之中,再无声息。 陆小月消失后,林间重归寂静,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江辰,你接下来有何安排?” 洛红裳忽然开口问道。 江辰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没人的时候,她就直呼自己的名字,从未当他是一个皇子。 其实他知道,这个女人心里,始终憋著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总觉得自己才是更强的那一个。 察觉到江辰那带著一丝调侃的目光,洛红裳下意识地挺了挺本就饱满的胸脯,努力摆出一副清冷孤傲的女王范儿,似乎在用肢体语言强调“我可不怕你”。 “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江辰摆摆手,收回目光,“明日,去流沙镇附近转转。” 洛红裳略一思索,问道:“你是想先查出他们收集这么多无辜百姓的真正目的?” 江辰点了点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没错!” “我们是镇武司,是大禹的基石,不是江湖草莽。” “如果不搞清楚他们的底牌,就只能被动地被他们牵著鼻子走,用这百万百姓的性命来要挟我们。” “那样的话,我们將陷入极度的被动。” 他顿了顿,又问:“对了,你对黑焰山了解多少?” “黑焰谷我没有去过。”洛红裳摇了摇头,补充道:“但家里典籍里有记载,那里是一片从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巨型火山群。” 第145章 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江辰点了点头,这跟他了解的差不多。 据说这片火山群,延绵近万里,横亘在大禹皇朝和西边紫阳皇朝的边境线上。 两国之间,也正因这座军队难以跨越的万里火山群阻挡,才维持了数百年的脆弱和平。 洛红裳忽然想到了什么,美眸一凝,开口道:“你认为此事……有紫阳皇朝在背后指使?” 江辰一愣,隨即失笑:“你这脑子,刚才分析得还头头是道,怎么现在又犯糊涂了?” 洛红裳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脸颊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尷尬。 江辰解释道:“我估计,此事与紫阳皇朝关係不大,但跟那片火山群,脱不了干係。” “火山群?”洛红裳有些疑惑。 江辰的目光变得深邃悠远,仿佛穿透了无尽的黑夜,看到了那片传说之地。 “那片火山群是上古遗留没错,但就连上古时期的典籍,都说不清楚它的真正来歷。 而且,这近万年来,因为环境恶劣,几乎无人能深入其中,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我们谁也不清楚。但……” 他话锋一转,语气肯定。 “乱宗余孽,他们一定知道些什么。” “他们的目的应该就在黑焰山!” 洛红裳美眸中闪过一丝惊讶,落在江辰身上:“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不是我知道得多,”江辰斜了她一眼,打趣道,“是你光顾著练武,有些孤陋寡闻了。” 说完,他不再多言,身影一晃,便朝著松岭镇的方向飘然而去。 “你!” 洛红裳被噎了一下,看著他瀟洒离去的背影,脸色更冷了几分,只能快步跟了上去。 …… 翌日,天还未亮。 镇武司百人已经整装待发,肃立在广场之上,之前战斗的痕跡已被清理乾净,但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依旧提醒著他们昨夜的惨烈。 隨著江辰一道命令下达。 “出发!” 百道身影,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跨上战马,朝著西方的黑焰谷方向疾驰而去。 花费半日时间,镇武军来到流沙镇前的流沙河旁。 此刻,本该清澈的河水,却泛著一层令人心悸的暗红色,上面飘散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风一吹,钻入鼻腔,冰冷刺骨。 眾人知道,那是流沙镇数万百姓的鲜血,將这条河都染变了顏色。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暗红的河面上,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压抑的愤怒。 “进镇子看看。” 江辰声音低沉。 眾人下马,无声地提高警戒,步伐沉重地跨过石桥,朝著那血腥气最浓郁的来源之地走去。 进入镇子后,这里的景象与他们之前见过的几个空镇別无二致。 街道上,屋舍里,到处都是遗落的、杂乱的生活用品,仿佛这里的人是在一瞬间蒸发掉的。 不同的是,地上隨处可见一滩滩早已乾涸发黑的血跡。 好在已经入了冬,天气寒冷,否则此刻的流沙镇,恐怕早已化作一片人间炼狱,无人敢踏入半步。 眾人一连行走了约莫半个钟头,整个镇子死寂一片,没有一个活口。 就连那些百姓饲养的牲畜,也因为长时间没人餵养,逃的逃,死的死。 突然,一阵微弱的、带著几分稚气的抽泣声,从不远处一个巷子角落里传来。 江辰目光一凝,侧过头朝著那个方向看去。 他当即做出手势,安排道:“你们,展开警戒。” 隨后,他便带著冷素心与林薇几人,朝著声音来源处悄悄靠近。 拐过一个街角,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破败的杂院。 院门口的土坡上,一个约莫四五岁,面容憔悴,衣衫单薄的小女孩,正跪坐在一条老黄狗的身旁,用她那小小的手,不停地推搡著它。 “大黄,你怎么也睡著了?醒醒呀,你是不是饿了?我还有吃的,你起来吃东西呀,听话,乖哦……” 然而,她身前那条瘦骨嶙峋的老黄狗,早已浑身僵硬,再无半点生气。 眾人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 这些日子,一直是这条老黄狗,在为这个小女孩寻找食物,才让她活到现在。 反倒是它自己却先一步活活饿死。 好一条,忠诚的老狗。 小女孩听到了身后的动静,警惕地侧过头。 当她看到江辰几人时,竟做出了一个“嘘”的手势。 “嘘……小声一点,奶奶睡著了。” 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带著一丝天真的期待:“你们……是我父亲说的镇长老爷吗?” 几人一愣。 江辰收敛了所有的气息,脸上露出一抹儘可能温和的笑容:“对,我们是镇长派来看你的。” “奶奶!奶奶快起来!快起来!镇长老爷派人来看我们啦!” 小女孩一听,立刻兴奋地叫著,转身跑进院子,推开了那扇半掩著的破旧木门。 “吱呀——” 木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尸臭扑面而来。 江辰几人皱眉跟了上去,只见院內屋里的床榻上,躺著一位同样皮包骨头的老妇人,早已没了生息,身上甚至都长出了大片的尸斑。 小女孩却仿佛闻不到那股恶臭,她就那样趴在老妇人冰冷的手臂上,不停地摇晃著。 “奶奶,起来呀,镇长老爷来看我们来了!” “奶奶,你怎么不起来了?你不是说,等镇长老爷来了,你就要起来的吗?” 说著说著,她的眼眶慢慢泛红,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 江辰心中一颤,当即俯下身,轻轻將小女孩抱了起来,用自己的衣袖,小心翼翼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珠和灰尘。 “你奶奶累了,让她好好休息,等她休息好了,就会起来陪你了。” “嗯……嗯……”小女孩抽著鼻子,却摇了摇头,声音哽咽,带著与年龄不符的早熟。 “大哥哥,你不要骗我了。我奶奶已经睡了好几天了,我父亲说过,人一旦睡得时间长了,就再也起不来了……我知道,我奶奶……回不来了……” 听到这话,饶是冷素心这种心志坚毅之人,鼻子也是猛地一酸。 江辰给冷素心几人递了一个眼色,直接將她抱离了那个令人心碎的院子,摸著这个懂事的小丫头那有些枯黄的头髮,问道。 “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第146章 后山 “我叫小谨,叶小谨。我父亲给我取的名字。”小女孩噙著泪水呢喃道。 紧接著,她又抬起头,满怀希望地追问道:“对了,大哥哥,我父亲呢?我父亲怎么还没回来?” 江辰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院子远处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一具成年男性的尸体,显然是小楠的父亲。 他心中嘆了口气,却摸了摸小女孩毛茸茸的脑袋,笑道:“你父亲呀,他去了很远的地方做生意,赚大钱去了。” “他说他要赚到很多很多的钱,然后回来给你买你最喜欢吃的零嘴儿。” 听到“零食”两个字,小女孩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但那双噙著泪的大眼睛里却越发红润起来。 显然,她已经猜到,自己父亲也——回不来了! 但她还是强行压下了即將决堤的泪水,露出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 “大哥哥,你可以带我离开吗?” 江辰摸了摸她秀气的小脑袋,没有立刻说话,深邃的目光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小女孩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生怕被拋弃,急切地补充道:“大哥哥,我会洗衣服,还会做饭!” 她眼中透著一股浓烈到极致的期待,仿佛在兜售自己全部的价值。 “哥哥带你离开。” 江辰终於开口,一字一句,分外清晰。 直到这一刻,得到了这个承诺,小丫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彻底断裂。 “哇——” 她再也忍不住,紧紧的抱著江辰,將这些天所有的恐惧、绝望和悲痛,都化作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江辰將她小小的身子抱在怀里,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哭声由大到小,只是几下,她便在无尽的疲惫中,沉沉睡了过去。 “司主,真要带上她?” 林薇、李大铁上前,看著江辰怀里熟睡的小女孩,低声问道。 “带上,为什么不带?” 江辰淡淡一笑,反问道:“你们是不是觉得,她很无知,路上会耽误我们的时间?” 几人一怔,隨即仿佛想到了什么,脸上纷纷露出一丝惊讶。 冷素心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看著小女孩那张带著泪痕的睡脸,轻声感嘆:“好一个聪明伶俐的小丫头……” “这一切都是这个小丫头装出来的无知,直到殿下您亲口答应,她才確认我们对自己没有恶意,这才敢放下心中所有的戒备。” “不然我们这一身幽光盔甲,煞气腾腾,连大人见了都嚇得颤抖,一个小丫头怎么可能不怕?她……她是在强装镇定!” “再一个,如果她真是一个无知的小孩,这么大一个镇子,怎么就唯独她能活下来?” 林薇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她一直在用懵懂无知、人畜无害的样子来保护自己” “毕竟,再坏的人,也不会在意,一个连生死都看不懂的无知小孩。” “同样,她也是在表现自己的乖巧,赌一个万一,赌有好心人路过,愿意收留她。” “看样子,我们应该不是她见到第一波人,她应该还经过其他人,导致一直提心弔胆,好几日没有合眼了。 这人一旦精神鬆懈下来,疲倦便如潮水般袭来,再也撑不住了。”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彻底明白。 这个小丫头,早已知道她的父亲死了,也知道她的奶奶死了,她只是將那股足以將成年人都压垮的悲痛,死死地压在了心底最深处。 为的,就是躲避坏人的目光,寻求好心人带她离开这里。 “那岂不是这小女孩,知道一些线索?” 眾人眼睛一亮,这一趟没有白来。 江辰点了点头,看了看怀中的小女孩。 刚才,他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就是因为在那一瞬间,他从这个小女孩的眼中,看到了一股不该属於她这个年纪的……仇恨。 那是一股足以燃尽一切的火焰。 显然她知道,先前找她之人,都是她的仇人。 “既然是同路人,帮一把,又有何不可?” 江辰心中自语,抱著她,朝著街口走去,同时冷声吩咐。 “那院里还有一位男子……找个乾净地方,让他和老人家……好生安葬。” …… 江辰將熟睡的小谨,小心地交给军中一位年纪稍长的女兵。 隨后,他带领眾人在整个镇子里仔细转了一圈。 结果与预想中一样,除了满地的狼藉和零零散散的血跡,他们没有找到一具完整的尸体。 “司主,他们应该是將这些人的尸体全部带走了。”冷素心跟在江辰身侧,沉声猜测道。 “具体带走尸体的原因,应该就是他们残杀这些百姓的目的。” 江辰点了点头,冷素心说的很有道理。 这些乱宗余孽就算再丧心病狂,也不至於大费周章地杀人取乐,更不会閒到去虐尸藏尸。 他转头看向林薇、李大铁,问道:“小谨父亲的尸体上,可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李大铁率先抱拳道:“司主,我在小谨奶奶身上发现了这个。” 说著,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布袋子,刚一揭开,一道光芒冲天而起。 紧接著他便伸手从袋子中,掏出大颗散发极致耀眼的珠子,將周围照的亮如白昼。 “司主,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刺的人打不开眼,应该是他奶奶没来得及交给他的遗物!” “咦!”江辰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外,伸手接了过来:“竟然是浮灵晶!” “浮灵晶?!”几人一脸疑惑。见都未见此物。 江辰笑著解释道:“你们可以將此物当成一颗超级夜明珠。” “难怪如此刺眼。”李大铁的嘀咕一句,又问道:“司主,此物有什么用?是不是一宝?” 江辰点了点头:“算是异宝吧!但如果说作用,对於你们来说,只能当做照明来用,而且还容易刺伤皮肤。” 眾人忽然明白了过来,“难怪小瑾奶奶没敢交给她!” “那不可惜了,我还以为是什么绝世至宝,吞下去直接天人!”李大铁失望道。 “但此物要是用对地方,可比醍醐灌顶,直升天人境强的多!”江辰淡淡一笑。 在他看到这个珠子的一剎那,他一路上心里悬著的那颗无形巨石头,便悄然落下。 因为,虽说这颗珠子只能当照明来用,但在他手中,只要用的得当,便可轻鬆斩杀整个幽潭郡乱宗余孽。 这不比原地升到天人境强? 江辰隨手將浮灵晶收了起来,隨后看向林薇。 林薇抱拳道:“司主,叶小谨的父亲身上,致命伤是一处箭伤,从背后射入,穿透了肺腑。 看伤口痕跡,他应该是在逃亡途中中箭,强撑著一口气跑回了院子,但最终因无人及时救治,失血过多而死。” “背后中箭……,那现场应该距离此地不远,不然他撑不到回来。”江辰眯了眯眼,“走,去后山看看!” 洛红裳立刻会意,清喝一声,將所有人集合起来,全员提高警惕,朝著镇子后方的山林而去。 片刻后,流沙镇后山。 眾人约莫走了半刻钟,来到一处山脚下。 一股浓烈的烟火味,混杂著令人作呕的焦臭,顺著山风飘了过来。 眾人脸色一变,立刻隨著这股味道的源头,朝著一处隱蔽的山谷快速行去。 进入山谷中,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深达数丈的巨大深坑。 深坑之內,已然是一片焦黑,坑底的余烬此刻还冒著缕缕浓烟。 那股烤肉般的焦臭味,正是从此处散发而出。 看著坑边散落的灰烬和一些未能完全烧毁的骨骼残片,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是一个焚尸坑。 流沙镇数万百姓的尸骨,应该都长眠在这坑中了。 第147章 三拨人 洛红裳看著那片焦土,声音冰冷如霜,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 她紧紧握住手中长枪,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 江辰绕过那巨大的焚尸坑,目光在峡谷深处逡巡。 很快,他在一处岩壁下,找到了一片被刻意掩盖过,但依旧能看出痕跡的大片血跡。 冷素心等人立刻上前展开排查,但依旧和之前一样,毫无线索。 “不用找了。” 江辰將所有人集合在一起,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人虐杀他们的目的,应该就是——取血。” “取血?” 眾人心中猛地一惊。 他们为什么要收集这么多血? 这可是数万人的鲜血! 冷素心沉吟片刻,点头道。 “没错,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们为什么要把尸体全部拖到这里进行焚烧。” “毁尸灭跡,就是为了遮掩他们取血的真正目的。” “难不成……真是在搞什么血祭大阵?” 江辰收回目光,暗自嘀咕了一句。 那需要百万生灵祭祀的传闻,此刻看来,竟多了几分真实性。 一旁的单单,似乎想到了什么,嘴唇动了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江辰瞥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下山吧。” 眾人再次回到流沙镇。 江辰看了看林薇怀中的小谨,还在沉睡中,小小的眉头即便在睡梦里也紧紧蹙著。 为了让她能好好休息,彻底洗去这一段时间的疲惫与惊恐。 江辰便让人用废弃的木板和车轮,生生拼凑出了一架虽然简陋但能遮风挡雨的马车。 最后安排了两名女兵轮流照顾她,这才带著眾人,再次启程。 马蹄声再次响起,捲起尘埃,朝著下一个漫无目的的走出流沙镇。 路上。 洛红裳催马来到江辰身旁,看著他那紧锁的眉头,忍不住问道:“江辰,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他们现在正处於一个进退两难的绝境。 这次他们仓皇出征,显然是被朝中那些有心之人算计,故意逼入这死局。 因为乱宗余孽的狠辣程度,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此刻,镇武军如果跟乱宗余孽正面硬刚,对方必然会用那近百万的百姓作为要挟,甚至再次就地杀人取血,造成更大的恐慌与暴动。 可如果什么都不做,任由其发展,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阴谋。 若是真让他们完成了那所谓的百万人血祭,那將是一场震动整个大禹的人间惨剧。 届时,任务失败,朝堂上那些背后阴险之人,便会拿此事做文章。 江辰他这个镇武司司主不仅会被撤销,更会遭到最严厉的惩罚,从此与储君之位再无任何瓜葛。 她也知道,江辰是被逼到了悬崖边上,否则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如此草率地只带一百人就深入险境。 江辰听到她的问话,侧过头,看到她一脸掩饰不住的焦急,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你这是在关心我?”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洛红裳美眸一瞪,冷声道。 “不用慌。”江辰收起笑容,语气平淡,却蕴含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们只需要跟上那些被驱赶的百姓的步伐,很快,就能明白他们到底要做什么了。” 洛红裳看著江辰那双自信的眼眸。 那眼神,仿佛世间一切迷雾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所有阴谋诡计都只是掌中的纹路,清晰可见。 她紧绷的心,竟莫名的鬆弛了几分,便没有再继续追问。 她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这个男人,智谋如妖。 她永远忘不了,当年江辰不过八岁,就敢设局,与自己那位號称百战百胜的驃骑大將军的父亲,进行一场沙盘推演对赌。 结果,她那位传奇般的父亲输得一败涂地,要履行赌约当眾认一个八岁小屁孩做大哥。 最后还是因为她阻挠,两人才结为异姓兄弟,江辰“屈尊”成了弟弟。 一个八岁的孩子,便能將一位沙场传奇玩弄於股掌之间。 如今十年过去,他的心智,又该妖孽到了何种地步? …… 镇武军不再停留,连夜朝著黑焰谷的方向奔袭。 一日后,在眾人中途休整期间,小丫头叶小谨终於醒了过来。 林薇给她餵了一些热乎乎的肉汤和流食后,她那张蜡黄憔悴的小脸,才渐渐恢復了一丝血色。 江辰看著她像个小小大人一样,抱著膝盖坐在马车上,沉默地望著流沙镇的方向,眼神空洞。 他便拿著路上自己用蜂蜜和野果熬製的两颗糖块,递给了她。 “谢谢大哥哥。” 小谨接过糖块,一改脸上的悲伤,努力挤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江辰摸了摸她秀气的小脑袋:“冷不冷?” 小谨摸了摸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却很厚实的袍子,摇了摇头:“大哥哥,有这个,不冷。” 隨后,江辰状似隨意地问道:“小谨,在那些坏人占了镇子之后,除了我们,你还见过其他什么人吗?” 听到这个问题,小谨那刚刚恢復一丝血色的小脸,『刷』的一下变得惨白,小小身躯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充满恐惧的地狱。 但她还是死死咬住嘴唇,强忍著那股从骨子里冒出的寒意,將这半个月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 在这半个月里,据小谨断断续续、带著恐惧的描述,她一共见过四拨人。 第一拨,就是那些衝进镇子,引起滔天大乱,並带走了她父亲的黑衣坏人。 五天后,来了第二拨人。 那是几个穿著官服的士兵,他只是冷漠地站在院子门口,看了看躲在门后的小谨,留下一句“会有人来接你”,便再也没回来过。 而就在五天前,又来了第三拨人。 那是一些著装各异的路人,他们同样没有进院,只是从她家门口路过,用审视的目光扫了她一眼,便匆匆出了镇子。 但这些人却拉著一车车尸体,上面不少都是她的长辈。 江辰他们,便是第四拨人,也是真正向她伸出援手的最后一拨人。 第148章 异常! 江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不用怕,有大哥哥在,那些坏人要是再敢来,大哥哥帮你揍他们。” 小谨抹了抹眼泪,露出一个乖巧的微笑,看著江辰,重重地点了点头。 隨后,江辰见她心情渐渐平復下来,便独自一人来到不远处的小河边,望著潺潺的流水,若有所思。 这小丫头的信息,至关重要。 她所说的第二拨人,那些穿著官服的士兵,十有八九就是与乱宗余孽狼狈为奸的內鬼。 而五天前来的第三拨人,时间点正好是他们从上京城出发的那一天! 显然,那些人是提前过来排查,確保没有遗漏任何活口或线索。 这两点都告诉他,这些人带走几万百姓鲜血之人,背后藏著一个绝对不可告人的巨大阴谋。 此刻,他心中隱隱有了些猜测。 隨即,他目光一转,看向远处正在篝火旁,与几名女镇武卫低声交谈的单单。 想了想,他还是招手,让人將那个女人喊了过来。 “司主,有何吩咐?”单单走近,神情一如既往的严肃。 江辰看著她这副公事公办的小表情,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对这些乱宗余孽的目的,有没有什么看法?” 单单的眉头微不可察的一动,她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权衡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坦白。 “司主,卑职猜测,这些消失的百姓,和他们取走的人血,应该是被带到了黑焰山。” 江辰眉头一展。 果然,这个女人知道的不少。 “那他们將人血带到黑焰山,有什么目的?” 单单没有立刻吱声。 江辰见她陷入沉默,追问道:“怎么,有什么难言之隱?” “没有。”单单摇了摇头,“只是,我现在还不敢完全肯定。” “没关係,你大胆地讲。” 单单美眸落在江辰身上,他总感觉这个人身上有种熟悉的影子,但细看之下,又跟自己心中那个人完全对不上。 那个人,严肃高冷,铁面无情。 而眼前的江辰,看似懒散不羈,实则聪明绝顶,还带著一点坏坏的痞气,以及一股说不上来的柔情。 她压下心中这丝莫名的疑惑,缓缓开口道:“据我所知,黑焰山深处,有一处火焰洞。” “里面棲息著一种名为『赤炎兽』的玄兽,乃是上古遗种。它们常年生活在地底岩浆之中,因此世人很少知道它们的存在。” “而唯一能將它们从地底深处引出的东西……便是海量的血气,而且还必须是人血,不过,这也只是卑职的猜测,所以之前才没有上报。” 江辰心中一动。 果然!和他猜的差不多! 所谓的百万生灵血祭大阵,恐怕只是一个幌子! 他们真正要做的,便是用这种惨无人道的方法,去捕杀那神秘的赤炎兽! 不过,他此刻倒是更好奇了。 这个女人,不是某个落魄皇朝的公主吗? 她怎么会知道如此隱秘的事情? 知道赤炎兽不奇怪,但知道需要用血气才能將其引出,这种秘闻,她又是从何得知的? 单单看著江辰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狐疑目光,心头不由得一紧。 江辰却淡淡一笑:“你不用紧张。无论你来自哪里,有什么样的过去,只要你对我没有恶意,在镇武司中恪尽职守,你就是我江辰的自己人。” 听到这句话,单单愣了良久,莫名的心中一酸,眼眶竟然隱隱有些发红。 “我去,不至於吧?”江辰心里嘀咕,“难道这丫头身世很悲惨?从来没人对她这么好过,这么信任过她?” 知道自己有些失態,单单赶紧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恢復了那副清冷的样子:“殿下还有其他吩咐吗?” “没有了。”江辰摇了摇头,隨口道,“从现在起,你就是我镇武司的……少司。” “什么?!” 这话不是单单说的,而是一旁竖著耳朵偷听的洛红裳。 江辰回过头,挑眉看著她:“怎么,你有意见?” 洛红裳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把话说出口。 但她那气呼呼的模样,脸上就差没写上——你就是好事之徒! 单单本人也是一愣,但她反应极快,立刻抱拳道谢:“谢司主提拔!” 周围闻声而来的眾人,也纷纷围上来祝贺。 只有远处的林薇,不服气地鼓了鼓嘴,但还是走过来,不情不愿地抱拳道:“恭喜单少司。” 经过一番算不上热闹的祝贺之后,眾人再次启程。 但这一次,队伍的速度明显比之前快了许多。 因为他们已经大概猜出了乱宗余孽的真正目的。 知道了问题所在,这一下就好办了,剩下的,便是对症下药! 不至於再像之前那般,如同一群无头苍蝇,在绝望的荒原上找不到任何方向。 此刻,所有镇武卫的脸上,都再次恢復了之前的昂然斗志,眼中带著一股猎人锁定猎物般的锐利锋芒! 疾行一日后,眾人渐渐发现了不对劲。 周遭的土地越来越贫瘠,连路边的野草都变得稀稀拉拉,仿佛被什么东西啃食过一般。 李大铁勒住马,指著前方一棵光禿禿的老树,沉声道:“司主!你看这棵树的树皮,还有这附近能吃的草根,全都被人给收割乾净了!” 另一名镇武卫也附和道:“对,您看这里,之前应该是一片地瓜苗,现在连根都被人挖走了!” “冷少司,看看前方是什么位置?”江辰面沉如水。 冷素心立刻从怀中取出地图,在马背上迅速展开,確定了他们所在的位置之后,便指著地图上的一个地標,回道。 “回司主,前方五十里外,乃是幽潭郡的所管辖的——临山城。” “出发,目標临山城!” 江辰一声令下,眾人再次加快脚步,催动战马朝著那五十里外的城池疾驰而去。 然而,就在他们刚行进不过十里路程,便在一处乾涸的小河边,看到了几具骨瘦如柴的尸体。 上前一番查探过后,眾人才发现,这些人竟是活活饿死的! 第149章 外敌侵袭!速速支援! 而像这样的尸体,他们每往前走一段距离,都能看到一两具,倒毙在路边,死状悽惨。 而且死的都是老人、妇女。 甚至,他们还看到不少残缺不全的尸体……那些尸体为何残缺,已经不言而喻。 一名年轻的女镇武卫脑补出那一幕,再也忍不住,捂著嘴衝到路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而洛红裳、林薇几人,则一个个脸色冰冷如铁,眼中浮现出一抹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深深的杀意。 在目睹过这一幕幕人间炼狱般的悲惨画面后,队伍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终於,他们抵达了临山城外。 …… 此刻的临山城,城门紧闭。 而城门前,是黑压压望不到边的人潮,一眼扫过去,足有十万之多。 这些人个个面黄肌瘦,骨瘦如柴,身上的衣物早已成了破烂的布条。 刺骨的寒风如同刀子般刮过,他们只能三三两两地蜷缩在一起,用彼此微不足道的体温,抵御著死亡的侵蚀。 即便是那些曾经家底殷实的之人,此刻也一个个双目无神,瘫坐在地上嚼著不知从哪里搜寻来的树皮。 然而一些妇人,则一个个目光呆滯地抱著怀里的襁褓,口中还哼著不成调的摇篮曲。 可她怀里的婴儿,小脸早已青紫,身体僵硬,在这寒风中冻成了一座绝望的冰雕。 一些尚有气力的人站在城外,衝著城头上那些披甲执锐的士兵,有气无力地喊著: “官老爷,求求你们了,开开门吧!让我们进城吧!” “只要让我们进城,当牛做马都行啊!” 另一个妇女跪在地上,抱著怀里气息奄奄的婴儿,呜咽著哭喊:“求求你们了……我的孩子已经断奶两天了……再没口吃的,他就要死了啊!” “岂有此理!” 洛红裳看著这人间惨状,怒斥一声,手中长枪嗡嗡震颤起来。 江辰却沉默不语,一夹马腹,独自朝著前方拥挤的人群缓缓而去。 那些麻木的百姓看到江辰等人身下的高大战马,原本死寂的眼神瞬间亮了! “马……马快看!有马!” 下一刻,那些难民猩红的目光中,褪去了所有理智,只剩下被飢饿逼到极限的、最原始的野性! 他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如同发现猎物的野兽,朝著江辰等人乌泱泱地扑了过来。 前排的镇武卫立刻翻身下马,拔刀出鞘,横在身前! “住手!” 江辰冰冷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 那些疯狂衝来的人群,这才看清他们这一身肃杀的玄甲,看到他们腰间那泛著寒光的制式战刀。 一股发自灵魂的恐惧瞬间浇灭了飢饿的火焰,惊恐地往后退缩。 但其中几名妇人看了看怀中气息微弱的襁褓,求生的本能压下了心中的恐惧,向前几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诸位军爷……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吧!” 江辰环顾一圈那一张张绝望的脸,又抬头看了看那冰冷的城头,隨后,他用不带一丝感情的语调,下令道。 “一小队,下马。” “是!”第一小队三十人齐齐下马。 “斩马!” “什么?!”洛红裳心中一惊,猛地看向江辰。 江辰头也不回,冷声道:“回京,我赔你玄兽坐骑。”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洛红裳脸上闪过一丝歉意,只是这些战马,每一匹都是她亲手挑选,从马驹开始一手带大,日夜相伴,一时间亲不自己喊出来的而已。 嗤!嗤!嗤!嗤!嗤!嗤! 军令如山! 冰冷的刀锋划破血肉的声音接连响起。 三十匹神骏的战马悲鸣著倒下,温热的鲜血染红了冰冷的土地。 那些跪地的妇人、孩童、老人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喊,她们疯狂地磕头。 “多谢青天大老爷!多谢军爷!” 他们一个个眼中带著劫后余生、看到救命稻草的狂喜,那不再是麻木的绝望。 而是看到了能让孩子多喝一口热汤、能让自己多撑过今夜的……生的火光! “老弱病残优先!其他人给我后退!违令者——斩!” 江辰的一声怒吼,如同重锤砸在眾人心头,那些蠢蠢欲动的壮年汉子,当即被这股杀气震慑,连连后退。 镇武卫立刻拿出隨身的器具,开始放血、割肉,分发给那些最需要的人。 “你们三十人留在这里维持秩序,其他人,跟上!” 江辰不再停留,率领著剩下的坐骑,朝著前方那座高大而死寂的城池,一步步迈进。 多耽误一秒,这里就可能多饿死一个人。 三十头战马的血肉,也只是杯水车薪,只能让他们少死几个人而已。 真正的根源,在前方那座紧闭的城门之后。 战马每往前迈出一步,江辰的神色便冰冷一分。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原本的平静被一点点撕碎,取而代之的,是宛如万载玄冰下汹涌翻腾的岩浆,是即將出鞘、饮血封喉的绝世凶剑。 城墙之上,一名百夫长早就注意到了难民中这支缓缓而来、气势截然不同的人马。 他眉头紧锁,因为他从未见过这种玄黑色的制式鎧甲,更没在对方的队列中看到任何代表身份的番號旗帜。 一股不安在他心底蔓延。 直到江辰一行人兵临城下,他们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用冰冷的目光注视著城头。 洛红裳等不及了,她催马上前一步,声若寒霜:“开城门!” 然而,那百夫长非但没有询问他们的来歷,反而高声喊道:“诸位稍等!城防事大,卑职需先去稟报城主大人!” “找死!” 洛红裳目光一寒,猛地一蹬马鞍,身形便如一道赤色闪电,直衝而上,在城头守军惊骇的目光中,带著一股凌厉的劲风,稳稳地落在了城头之上! 那百夫长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影,竟无视近十丈的城墙高度,如鬼魅般瞬间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嚇得肝胆俱裂,猛地倒退数步,一屁股跌坐在地,嘶声嚎叫: “来人!来人!外敌侵袭!速速支援!” 隨著他的一声嚎叫,远处墙垛后的弓箭手纷纷探出身来,弓上弦,箭上弩,冰冷的箭头对准了洛红裳。 呜——呜—— 悽厉的號角声隨之响起,城中大批士兵被惊动,正朝著城门方向紧急集合。 第150章 斩城主! 江辰的感知何其敏锐,將城墙上下的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直接被气笑了。 “真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他一夹马腹,来到城门正前方。 他缓缓抬起手,对著那扇高达两丈,由精铁包裹的厚重城门,轻飘飘地一掌拍了上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元气爆发的华光。 只有一声沉闷如心臟骤停的“轰”然闷响! 那坚不可摧的城门,瞬间化为漫天木屑,簌簌而下,在门洞前形成了一片灰色的尘雾。 整个城墙都为之微微一震! “斯……司主……这么厉害的吗?”身后的镇武卫们看得目瞪口呆,这一手,他们根本没看明白。 只有单单,瞳孔骤然一缩,心头巨震。 ——没有元气外放,没有內力波动……他是怎么做到的? 这根本不是武道! 城门一开,大批手持长枪的士兵正从城中涌出,与江辰等人撞了个正著。 江辰端坐马上,声音穿透尘雾,冰冷刺骨:“镇武司办案,凡有阻拦者,格杀勿论!” “镇武司?!” 那些正准备衝锋的士兵听到这句话,看到那化为齏粉的城门,感受到江辰身上那股不加掩饰的恐怖杀气。 当即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硬生生止住了脚步,又在恐惧的驱使下,一步一步地往后退去,自动让开了一条通道。 就在这样诡异的僵持下,江辰率眾,终於进了城。 放眼望去,整个临山城一片祥和。 街头巷尾,人流攒动,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此起彼伏,空气中甚至还飘著食物的香气。 这里的人,根本就不知道仅仅一墙之隔的城外,正发生著怎样的人间惨剧。 只是城门口的巨大动静,让临近几条街的人,纷纷好奇地围拢了过来,指指点点。 江辰的目光没有在这些景象上停留,而是如利剑一般,猛地射向前方两百米处的一座高楼。 此刻,在那高楼的凭栏处,一个面容俊朗、身著华服的中年男子,正死死地看著江辰这边的方向,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自然知道江辰一行人的来歷。 犹豫了一下,他对著身后之人猛地一挥手,声音都有些颤抖:“快!將我们准备好的东西……全都带上!” 片刻之后,一群家丁护卫,拉著十几辆装得满满当当的大车小车,在一片喧譁中,朝著江辰所在的位置,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城墙上的士兵们见到城主亲自出面,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时间剑拔弩张的气氛稍缓。 那中年男子领著车队来到近前,对著江辰遥遥一拜,高声问道、 “敢问诸位,可是上面派来的镇武司大人?” 江辰一夹马腹,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审视著他:“你是何人?” “卑职临山城城主,江德,拜见镇武司大人!”江德连忙躬身行礼。 江辰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落在他身上,沉声问道:“城外十万百姓,为何不管?” “大人!您可冤枉卑职了!”江德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理直气壮地一指他身后那十几辆大车小车。 “那些难民刚到城外,卑职就立刻著手调集城中物资,如今总算凑齐,正准备开城賑灾!这,便是卑职调集的物资!” 江辰的目光落在那些马车上,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江德偷偷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继续说道:“大人您有所不知,我临山城境內十几个镇子常年旱灾,官仓的储备粮早已分发殆尽。 眼下这些,还是我们搜刮全城,耗费了三日三夜才调集来的最后一点余粮啊!” “对!对对对!”他身后一位管家模样的老者也立刻上前帮腔道。 “江城主之所以迟迟没有开城门,就是因为城內百姓的余粮也不多了!” “一旦放开城门,城外十万难民涌入,必然会与城內百姓產生摩擦,到时候抢粮夺食,必定会引起天大的纷乱,甚至……甚至会导致全城沦陷啊!” 此话一出,周围被动静吸引而来的临山城百姓,竟然一个个深以为然地点起了头。 江辰凌厉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一圈,那些窃窃私语的百姓被他眼神一瞪,顿时脖子一缩,噤若寒蝉。 “来人。”江辰淡淡开口。 “在!”几名镇武卫轰然上前一步。 “拖过去,斩了。” 那江城主听到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如遭雷击,浑身剧烈一颤,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 “大人!大人饶命啊!卑职是真的没有办法啊!” 但那几名镇武卫充耳不闻,如铁钳般的大手直接架住了他的双臂,拖著就往外走。 江德见求饶不管用,立刻朝著身旁那些被他收买、煽动的百姓,疯狂地使眼色。 那些百姓见状,果然一拥而上,纷纷拦在江辰等人身前,替江城主求情。 “军爷!饶了我们城主吧!” “我们城主是个好官啊!这些年如果没有我们城主,临山城哪有这般安稳!他也是为了我们城里的百姓著想啊!” “格杀勿论。” 江辰冰冷的声音再次发出,不带一丝感情。 那些还在叫嚷著求饶的百姓,声音戛然而止。 他们看著镇武卫们抽出的战刀,本能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身后的退路早已被其他镇武卫封死。 隨后,只听见“嗤嗤嗤”一连串利刃入肉的轻响。 人头滚滚,血溅当场! 挡在最前面的几十个“好心”百姓,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身首异处! 远处那些还在围观看热闹的百姓,看到这血腥恐怖的一幕,惊恐地发出一声尖叫,隨即如鸟兽般,哭爹喊娘地四处仓皇逃窜,瞬间清空了整条街道。 看到罪魁祸首终於伏法,镇武军的眾人心中都长舒了一口恶气。 隨后,江辰的目光看向远处混乱的人群,朗声道:“临山城城尉,何在?” 一个身著官服的中年男子,早嚇得魂不附体,听到点名,当即从人群中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战战兢兢地单膝跪地。 “大……大人!小的在!小的在!” 第151章 邪祟! “找个地方,立刻安顿城外百姓!”江辰吩咐道。 “是!是!”那城尉如蒙大赦,当即鬆了一大口气。 隨后,江辰继续对身旁的镇武卫下令:“將这些粮食,立刻送到城外,分发下去!” 在林薇的亲自监督下,那些早已冻得手脚僵硬的老弱妇孺,被优先安排进城。 刚一踏入这片能隔绝寒风的土地,看到那些被镇武卫抬进来的血肉和粮食,这些在死亡线上挣扎了半个月的百姓,再也支撑不住。 他们黑压压地跪了整整一条街,衝著江辰的方向,无声地磕头,浑浊的泪水混著泥土,爬满了他们沟壑纵横的脸。 “多谢青天老爷!” “多谢军爷,您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江辰一挥手,脸上那如万年玄冰般的严肃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声音却沉稳有力。 “诸位,请起!” “我乃大禹镇武司司主。守土安民,护我大禹子民,乃是镇武司的天职,更是我的分內之事。今日之苦,到此为止!” 他这一番话,掷地有声。 这既是他本应肩负的责任,也是在用行动,为早已被这些贪官污吏败坏的大禹声誉,挽回最后一丝尊严。 如果不是他亲自出马,看到这官逼民反的惨状,他真不知道,这幽潭郡以后还存不存在於大禹的版图之上。 毕竟,史书上任何一场掀翻王朝的起义暴动,都是从饥荒与绝望开始的。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江辰目光扫过跪倒在地的百姓,继续用那沉稳有力的声音说道: “望诸位乡亲恢復体力,养好身体,儘快返乡,重建家园。” “这……这……” 听到“返乡”二字,那些刚刚还感恩戴德的百姓,竟纷纷对视一眼,仿佛同时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每个人眼中都再次浮现出极致的恐惧,身体也忍不住地颤抖起来。 江辰眉头一挑,知道情况不对,不等他发问,人群中就有一个拄著拐杖的老头颤巍巍地站起身来。 “將……將军……不是我们不想回啊!”老头的声音里带著哭腔。 “我们……我们的家……那些镇子,已经被邪祟占了!村里的人……都被吃了!我们……我们是拼了命才逃出来的啊!回去就是死路一条啊!” “是啊!是啊!” 老头的话仿佛点燃了火药桶,人群中立刻响起一片附和的哭喊声。 “不能回去!绝对不能回去!” 原来如此。 江辰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带著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也带著绝对的自信。 “诸位,我们镇武司,便是以斩妖除魔为己任。” “你们放心,来路上的那些『邪祟』,已经被我们全部诛杀,一个不留。” 然而,他这一番话落地,那些百姓目光中还是带著深深的恐惧与怀疑,並没有完全放下心来。 “可……可我们昨天还见过邪祟啊!” “就算路上的没了,要是我们回去了,那些邪祟又杀回来怎么办?” “对对对!” 看著他们惊弓之鸟的样子,洛红裳也站了出来,她英姿颯爽地一挺胸膛,朗声喝道: “诸位乡亲们请放心!” “我们镇武司此次前来,就是为了將那些残害百姓的邪祟,连根拔起!我们与邪祟,不死不休!” “你们且在此休顿几日,等著我们的好消息!” 洛红裳这一番话鏗鏘有力,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 那些原本满心恐惧的百姓,看到这位英姿颯爽的女將军,又看了看那位从始至终都平静如渊的镇武司主,他们眼中那深藏的绝望,终於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脸上,也终於显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活生生的希望。 安顿好百姓后,江辰、洛红裳几人聚在了临山城主府那空荡荡的大堂里。 单单率先开口,她清冷的眸子里闪烁著冷静的光芒。 “百姓口中所说的『邪祟』,恐怕並非真正的鬼怪妖魔,而是乱宗余孽故意製造出的一种诡异手段。” 她顿了顿,继续分析道:“目的,就是像牧羊一样,將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驱赶著朝著一个固定的方向而去——黑焰山。” 眾人闻言,皆是点了点头,脸色愈发凝重。 “现如今,如果不將幽潭郡的乱宗余孽彻底剷除,这些饱受惊嚇的百姓,是肯定不会听话回家的。” 林薇补充道,“毕竟乱宗余孽只要再故技重施,隨便弄出点动静,这些好不容易安抚下来的人心,便会再次崩溃,重新踏上逃亡之路。” 冷素心忧心忡忡补充道:“司主,我刚才派人清点过,城中存粮真的不多了,他们即便留在临山城,也撑不了多久。” 江辰点了点头, 粮食,是跟生產力掛鉤的。 我们这一路行来不过千里,便有近两百万百姓流离失所。这些人一路逃荒,身后的万顷良田便会荒废。 来年如果没了收成,必然又会饿死更大一批人,像今日这样的惨剧,必然会再次发生。 洛红裳“噌”地一声站了起来,紧握著长枪,凤目含煞。 “那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快杀过去,彻底解决掉黑焰山的乱宗余孽! 让整个幽潭郡安定下来! 只有这样,这些百姓才会相信我们,才会返回自己的家园,重新捡起那荒废的锄头,防止来年更大规模的饥荒爆发!” “没错!”队伍中的百夫长李大铁也愤愤不平地一捶桌子,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司主!这帮该死的畜生,多活在世上一天,就多一个百姓遭殃! 现在,势不可缓,必须加快速度,彻底剷除这帮该死的乱宗余孽才能让百姓灾难!” 江辰点了点头,肯定了眾人的决心,但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不过在这之前,我必须要了解到一些关键信息。” 那名城尉在安排完城外难民的初步安置后,很快便被召唤了过来。 江辰在他这里,了解了一些关於江德的信息。 通过这些信息和他自己的观察,他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这城门,在半个月之前,就再也没有打开过! 第152章 疯子少城主! 显然,江德早已提前得知了有大量难民即將经过的消息,並提前做出了“坚壁清野”的准备! 也就是说,这个將数十万百姓拒之门外、任由其自生自灭的计划,早在半个月前,乱宗余孽便已经开始实施。 算算时间,那正好是他接手镇武司之后。 这些疑点,冷素心、洛红裳、单单几人自然也看了出来。 冷素心率先提出:“司主,我感觉情况有些不对。” “嗯。”单单抢过话茬,眼神凝重。 “能命令一城之主,提前半个月就做出这种自掘坟墓的举动,恐怕光靠一群见不得光的乱宗余孽,还远远不够。 “这上面,必有朝堂之人插手!” 他们都能看出来,江辰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这,也正是他为什么要亲自领军出征的真正原因,他担心就是这些人会碰到他们不敢得罪的人。 不破不立。 有些人,在安逸的位置上坐得太久,舒坦习惯了。 也有些人,野心太大,总想伸出不该伸的手,碰不该碰的东西。 江辰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隨即下达了命令。 “全体休整,晌午时分,出发!” 江辰將临山城的所有后事交代完给城蔚,便率领镇武司大军再次启程。 沿途路上,隨处可见饿死之人,那场景触目惊心。 但这次不一样的是,饿死之人中,大部分都是身强力壮的壮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开始时,江辰还会下令將这些曝尸荒野的百姓隨地掩埋,可隨著前进的步伐,他们发现,尸体越来越多,多到根本埋都埋不过来。 在路过一座名为“云安”的城池之后,城门紧闭的一幕再次出现。 这一次,江辰二话不说,一掌拍碎城门,在无数百姓和难民的目光中,他直接当眾將那肥头大耳的城主就地正法。 开仓放粮之后,眾人不做片刻耽搁,连夜起程。 翌日一早,他们终於进入北望城地境。 一进入此地,眾人便发现,沿路的尸体竟然少了很多。 队伍停歇在一个荒废的小镇门口,眾人聚集到江辰身边。 冷素心神色凝重,指著远方道路的尽头分析道。 “司主,从路上这些尸体的分布来看,那些老弱病残,因缺乏脚力,最先倒在了逃亡的路上。 而这些青壮年,则是带著最后的希望,不停地朝著黑焰山的方向行进。” 江辰点了点头,他早就发现了这一点。 从临山城开始,路上死去的,多是老弱妇孺和孩童,而越靠近这里,倒下的反而是青壮年。 显然,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因体力耗尽,最终栽倒在了这条通往“希望”的绝路上。 冷素心接著道:“不过奇怪的是,一进入北望城地界,尸体就明显减少了许多,这不合常理。” 江辰抬头看向前方,那里隱约能看到一座城市的轮廓。 他没有回答,只是冷冷下令:“所有人集合,继续出发!” 经过半个时辰的急行军,他们终於来到北望城外。 奇蹟般地,这座城池的城门竟是大开著。 不断有面黄肌瘦的难民三三两两地从里面走出,也有衣衫襤褸的难民抱团涌入其中。 那些难民看到他们这身森然铁甲的军队,顿时嚇得如惊弓之鸟,瑟瑟发抖。 单单身形一闪,从人群中抓来几个刚出城的路人。 一番询问后,眾人得知了一个出乎意料的消息。 北望城城主,在七天前便主动开城,设棚施粥,救济灾民。 但不知什么原因,在三天前,这位人人称颂的好心城主,却突然在府內暴毙! 结果导致城內大乱,所有物资遭到疯狂哄抢,此刻的北望城,已是一片烧杀抢掠不断的人间地狱。 江辰挥挥手,让镇武卫给那几个嚇坏了的难民一人留了一块乾粮,隨后便率军,径直进入了这座混乱的望月城。 此刻的望月城街头,一片狼藉。 房屋的门窗被砸得稀烂,隨处可见倾倒的货架和爭抢后留下的血跡。 不少妇女儿童蜷缩在墙角,用恐惧的眼神打量著每一个路过的人,在脏乱的地面上寻找著任何能果腹的东西。 更有一些年长者,或呆坐路边,或茫然游荡,浑浊而麻木的眼神里,看不到一丝光亮,仿佛行尸走肉,对身边的一切都失去了反应。 江辰走到一位年长老者面前,再次开口打听。 那老者看到他身上的军服,浑浊的眼中猛地燃起一抹希望,瑟瑟发抖地问道:“诸位军爷,你们是……是来除祟的吗?” “对,”江辰惜字如金,“老人家,这城主府现在是什么情况?” “唉,別提了!”老者一捶大腿,老泪纵横,“我们的城主真是个好人啊!他这一开城,不知挽救了几十万人的性命!” “我们都以为他会得到上面的嘉奖,可谁知……谁知他没那个福气啊!突然就暴毙了不说,留下的唯一一个儿子,也因为受不了打击,当场就发疯了!” “发疯?” 眾人听到这两个字,下意识地,將古怪的目光投向了江辰。 就连一向清冷的单单,嘴角都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江辰面无表情,对那老者道了声谢,让手下给他留下一袋粮食,便径直朝著城主府的方向而去。 眾人来到城主府外。 只见府邸门前,白幡飘荡,白灯高悬,在萧瑟的寒风中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淒凉。 府內隱隱有哭声传出,更添几分悲戚。 江辰让大部队停留在城主府门口,只他带著洛红裳、冷素心、单单几人,踏入了府邸。 刚一进门,就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鬼哭狼嚎,伴隨著女人的尖叫声从庭院深处传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蓬头垢面、衣衫不整的青年,正张牙舞爪地追著一群侍女。 那些侍女被嚇得花容失色,尖叫连连,整个庭院乱成一团。 他看到江辰等人的到来,神色明显一滯,但隨即又恢復了疯狂,更加卖力地嚇唬那些侍女,嘴里发出“嗷嗷”的野兽般的叫声。 “放肆!” 林薇娇斥一声,一个闪身便到了那青年身前,伸手便去抓他的肩膀。 第153章 皇子? 可一搭手,却发现青年力气大得出奇,奋力一挣,林薇一个人竟然奈何不得他! “我来。” 冷素心一步上前,並指如笔,对著那疯狂挣扎的青年摇指一点,口中轻吐四字真言: “心神皆定!” 那青年仿佛被施了定身术,前一秒还在疯狂扭动的身体,下一秒便僵在了原地,只有眼珠子还能惊恐地转动。 在那些侍女惊魂未定地跑远后,江辰才慢悠悠地走到近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行了,別装了。” 疯子面前装疯,你不是班门弄斧吗? 那青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还是继续张牙舞爪地对著江辰“嗬嗬”低吼。 江辰的耐心瞬间耗尽,直接开口,声音冰冷: “说说你父亲是怎么死的,本皇子,为他討回公道。” “皇子?!” “你…你是镇武司……江辰?!” 那青年浑浊的眸子瞬间焕发出清明的光彩,僵硬的身体也隨之恢復了行动能力。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江辰,下一刻,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小人拜见六殿下!” “起来说话。”江辰淡淡道。 青年谨慎地看了看四周。 “放心,这座城里,已经没有外人了。” 青年这才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將眾人领到了客厅之中。 一进门,那青年便再次朝著江辰深深一拜。 “多谢殿下愿意为我父亲做主,我父亲乃是北望城城主…文正,小人名叫文松青,乃是家中独子。” “节哀顺变。”江辰摆了摆他肩头,“说说,你父亲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提到父亲,文文松青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滔天的怒意和悲伤。 “殿下,我父亲根本不是突然暴毙!他是被人暗杀,偽造成了猝死的假象!” 江辰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知道是何人所为吗?” “小人不知……但必然与那些所谓的『乱宗余孽』脱不开关係!”文浩然咬牙切齿地说道。 江辰淡淡问道:“你为何敢篤定,是乱宗余孽所为?” 文松青眼中恨意翻涌,他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因为外面所传的『邪祟』,根本就是假的,是他们故意製造的恐慌!” “小人虽然没有官职,但善於观察,但曾多次跟隨父亲处理过城中案子。像这样邪祟不是多次见,有一次查到他们头上,最后又不知为何不了了之。” 江辰眼中闪过一抹讚许。 能从这一片混乱中看出这层逻辑,说明此人並非庸才。 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变得锐利:“那你为何要装疯卖傻?” “殿下,小人也是没办法!”文松青一脸后怕,“……这是我父亲临终前,拼著最后一口气,让我这么做的!” “他说,杀他的人势力太大,我若不装疯卖傻,立刻就会遭受与他同样的结果!他让我一定要坚持……一定要坚持等到您到来!” 江辰眼睛一亮,“这么说,你父亲应该知道不少內情?” “父亲知道多少,我也不清楚,他……他不愿多说。” “不过……”文松青犹豫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 “没关係,你说,有事我替你担著。”江辰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文松青心一横,压低了声音,几乎凑到江辰耳边:“我怀疑,外面的『邪祟』,跟……跟朝中大员有关!” “何以见得?”江辰不动声色地问道。 “因为在半个月前,那时还没有传出任何邪祟的消息,我父亲便收到了一条密令,要求他必须紧闭城门,无论如何都不能打开!” “当时我父亲为此连续三天三夜没睡著觉,我能看出他心里藏著天大的事!” “后来他確实照做了,但眼看城外每日都有成千上万的百姓饿死,父亲实在於心不忍,最终还是打开了城门…… 然后,便有了我父亲暴毙之事! 显然,我父亲之死,就是因为他的善举,破坏了某些人的利益!” 江辰点了点头,这位文城主,是这幽潭郡內,他见到的唯一一个还有良知的官员。 “你知不知道,你父亲收到了什么样的密令?” 文松青努力回忆著,脸上露出挣扎之色。 “具体命令小人不知,但我看父亲那几天心神不寧,本想去给他分担一二,却恰巧在书房外,听到了他在房间里……”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决然道。 “听见他大骂什么『皇子』,还提到了『御兽宗』,以及……『坐骑』之类的话……” “皇子?!” 冷素心、洛红裳几人听到这两个字,心头皆是猛地一惊。 她们知道这些乱宗余孽背后有人,但万万没想到,竟然真的会牵扯到皇子! 洛红裳听得俏脸含煞,凤目几欲喷火:“这可是百万无辜百姓!他们怎么敢?!” 冷素心则是秀眉紧蹙,沉吟道:“还有……这『御兽宗』,以及『坐骑』,又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单单看了看江辰,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明悟,她想起了之前在小河边与江辰交代的那一幕。 “难道,他们需要的是……赤炎兽?” 江辰若有所思,没有说话。 沉默了片足足有十几个呼吸,他才收回思绪,拍了拍文松青的肩头。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有什么需求,可以告诉本皇子。” 文松青闻言,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噗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 “求六殿下,给小人一个为父报仇的机会!” 江辰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 他的目光落在文松青身上,上下打量。 这小子年仅二十,便已有一身宗师修为,在这等边陲小城,也算得上是个人才。 但他的镇武司存在的意义,可不是为了替人报仇。 文松青察觉到江辰的异色,猛地抬起头,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赤诚。 “殿下!我父亲从小教我,身为一方官,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护君之民!” “如今父亲惨死,万民遭难,我只想继承他老人家的遗愿,为这天下亿万黎民百姓,做些什么!” 第154章 上古奇兽! 江辰点了点头,有这个心性倒是可以。 “那你自己想好,加入镇武司,便等於踏入了乱宗余孽这个巨大的泥潭里,九死一生。” “为殿下效力,守护亿万黎民百姓,小人愿死而后已!”文松青抱拳,声音鏗鏘有力。 “好!”江辰点了点头,“你收拾一下,我们即刻启程。” “多谢殿下!” 文松青的脑袋在冰冷的地面上重重一磕,那不是卑微,而是將所有的悲痛与仇恨,都凝聚在了这一拜之中,化作了不死不休的决心! 隨后江辰再次吩咐冷素心,按照例行,让她將行程报告给自己的父皇。 “殿下,我已经发了数封信息给陛下,但没有得到一封回復。”林威提醒道。 江辰点了点头。 他不用想也知道,没有回他信息的原因。 恐怕他现在面临著连他也猜不到的麻烦,不联繫自己,只是不想將麻烦带到自己身上。 …… 了解完望月城之事,江辰便带著新加入的文松青,率领大军,再次踏上了前往黑焰山的路。 行走了一段路,洛红裳见江辰一直沉默不语,便催马几步,与他並行。 “江辰,你觉得此事背后,是不是真的有皇子?” 江辰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你认为,有没有皇子掺和?” 洛红裳沉默了。 如果真有皇子参与……这可是活生生的百万百姓啊! 一旦此事被揭穿,不仅是朝堂震动,恐怕整个大禹的根基都会为之动摇! 皇子,那是大禹未来的希望,却要站在黎民百姓的对立面,將苍生视作草芥,行此等灭绝人性之事! 江辰嘆了口气,声音里带著一丝冷意。 “有没有皇子在背后作祟,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乱宗余孽,早已被打造成了一把刀,谁用,谁都可以拿起它来捅大禹一刀,只是看谁来用罢了。” 洛红裳瞬间明白了过来! 也就是说,这次的百万灾民,即便背后没有皇子,也会有另一个野心家,用足够大的利益去驱动这些乱宗余孽,去做同样的事! 因为乱宗余孽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顛覆大禹王朝。 这是一股在大禹体內发展了几百年的毒瘤,早已淬成了一把沾满剧毒的屠刀。 想要不让这样的事再次发生,唯一的办法,就是將这把屠刀——彻底摧毁。 洛红裳甩开脑中杂绪,再次追问:“那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动?” 现在,她们所有人都明白了,乱宗余孽的问题已经刻不容缓,多耽误一秒,就有无数无辜的百姓死去。 江辰精明的眸子转了转,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你对御兽宗,了解多少?” “御兽宗?”洛红裳黛眉紧蹙,仔细思索了一下,才开口道:“我家典籍中,有记录一些大禹御兽宗的信息,但大都是五百年前的了。” 那时大禹境內,大大小小的御兽宗门多达数百家,但真正拥有强大玄兽的宗门,也不过十几家。 现如今,乱宗余孽里藏了多少御兽宗的人,则没有记录。 不过我知道,在武道界,依旧有不少强大的御兽宗,比如崇州,就有一家名为『神兽宗』的超然势力。” 江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以为然。 现在的御兽宗,跟上古时期的御兽宗不同。 上古时期,是真正的人兽合一,心灵相通。 现在的御兽宗,只不过是多了一条会咬人的宠物协助作战而已。 不过,也不能排除,真有那种掌握了古老御兽本事的傢伙存在。 他顿了顿神,对洛红裳下令:“晚点,你让天璣司的少司过来见我。” “是!”洛红裳抱拳领命。 镇武司大军急行两个时辰后,来到一处荒废的无人小镇。 眾人便在此安营扎寨,准备轮流休息三个时辰,再一鼓作气,直奔黑焰山下的黑炎城。 夜色下,小镇后山。 江辰与洛红裳刚到,就见一棵大树下,早已静静站著一个身姿曼妙的黑色倩影。 那黑色倩影见到二人,当即上前,单膝跪地,声音清脆而干练。 “天璣司少司陆小月,拜见幽王,拜见天权司主!” “交代你的事,怎么样了?”江辰直接问道。 “回幽王,您交给属下的那块令牌,確实是大禹境外『焱火宗』的长老身份令牌。 属下已安排一位专修火属性功法的同僚,偽装成其宗门弟子,轻鬆打入了敌方內部。 不过,目前还没有传回有用的消息。” “不错!”江辰点了点头,接著问道:“你们在幽潭郡的乱宗余孽里,可有了解到关於御兽宗的消息?” “回幽王,这个確实了解到一些。”陆小月回道,“最近百姓口中所传的『邪祟』,就是御兽宗的手笔。 他们驱使的是一种名为『幽影狼』的半血玄兽,通体漆黑,其速度奇快无比,尤其是在夜晚,狼眼会散发出诡异的红光。 而且此兽凶残嗜血,平日都以人血为食,这才被百姓当做邪祟。” “难怪。”江辰点了点头,这便解释了为何那些百姓会如此恐惧。 他眼中寒光一闪,下令道:“你们现在,全力查探御兽宗在幽潭郡的落脚点,一有发现,立刻通知本王!” “是!”陆小月抱了抱拳,身形一晃,便鬼魅般地消失在了大树的阴影下。 一旁的洛红裳,听得云里雾里,她好奇地问道:“你费这么大劲查找御兽宗干什么?” 江辰没有隱瞒,將之前单单告诉他的,关於嗜炎兽的秘闻,一五一十地给她讲了一遍。 听完后,洛红裳这才恍然大悟! 她终於明白,为何江辰会对那个叫单单的女人另眼相看,能知道这等上古秘闻,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 她也终於明白了,之前江辰为何要说送她十头玄兽坐骑! 本以为那只是一句气话。 可如果……如果他们真的能获得那传说中的嗜炎兽,那整个镇武司的战力,岂不是要…… 洛红裳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赤炎兽! 那可是上古奇兽! 其战力之强悍,难以估量,更自带天赋神通——吐纳元火! 试问,若真能组建一支驾驭著嗜炎兽的铁骑,这天下,还有谁能抵挡?! 这一刻,这位英姿颯爽的女將军,竟隱隱有些期待起来,心里也为投奔江辰感到自豪。 二人回到队伍,便各自找了个地方,准备稍作休息。 而此刻,篝火旁,一双幽静的眸子从他们二人身上一扫而过。 第155章 黑水城! 隨后,一道清冷的倩影缓缓起身,如一道没有重量的幽魂,朝著漆黑的小镇入口走去。 她独自一人在那里徘徊了许久,目光遥望著黑焰山的方向,清冷的月光洒在她身上,仿佛笼罩了一层寒霜。 直到队伍即將再次启程,她才悄无声息地返回。 “单单,你怎么不休息一下?”林薇注意到从远处走来的单单,好奇地问道。 单单恢復了往日的清冷淡漠,摇了摇头:“没事,我不累。准备一下吧,马上要出发了。” 江辰瞥了一眼身后的马车,发现那个小丫头睡得正香。 这小不点一路上除了吃饭就是睡觉,跟个小睡猪一样。 马车內,熟睡的小瑾似乎注意到了身旁的动静,缓缓打开眼皮,揉著惺忪的睡眼。 “咦,哥哥,我们又要赶路了吗?” “嗯,对,肚子饿不饿?” “不饿。”小瑾懂事地摇了摇头,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咱们这是要去抓坏人吗?” “是的,大哥哥要去抓那些大的坏蛋。”江辰摸了摸她秀气的小脑袋,“真聪明。” “你累了就好好休息!” “嗯!”小瑾点了点头,再次窝在马车里。 隨后,江辰翻身上马,声音传遍全军。 “集合,启程!” …… 翌日一大早,大军来到了一条宽约四五百米的滔滔大河旁。 河水漆黑如墨,翻滚著灰白色的泡沫,波涛汹涌间,一股硫磺和腥臭混杂的气味扑面而来。 偶尔还能看到被腐蚀得只剩下野兽骨架,在浑浊的浪花里一闪而过。 而这条名副其实的黑水河,其源头正是远方的黑焰山。 那片山群常年有火山喷发,將整座万里群山都烤得一片焦黑。 因此从山上流淌下来的河水,也裹挟著大量的火山灰与有毒矿物,形成了这片生灵绝跡的死亡之河。 江辰坐在高头大马之上,目光越过黑水河,望向了对岸那座由十丈高城墙围住的古城——黑水城。 临近黑水城的这一路上,他们倒没再发现饿死之人。 沿途的尸体诡异地消失了。 甚至路边还散落著一些吃剩下的粗粮饼子,显然是有人在段地基故意投放食物,让那些百姓能平安到达黑焰山之下。 很快,队伍就发现了疑点。 冷素心催马上前,蹙著眉头道:“司主,不对劲,那些百姓並没有来到黑水城。” 江辰点了点头,他早就发现了。 “掌司,出列!” 洛红裳立刻下马,单膝跪地,抱拳应道:“卑职在!” “你率第三小队,先排查附近情况,我们在黑水城等你!” “是!”洛红裳没有丝毫拖沓,当即率领第三小队的李大铁等人,调转马头,朝著左边的岔路口疾驰而去。 “其他人,跟上!” 江辰一声令下,第一小队的战力团与第二小队的奇人团纷纷列队,跟在他身后。 他们一行人刚刚来到高大的城门之下,一位身穿官服、挺著肚腩的中年男子,便带著一群属下和城中富商,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卑职黑水城城主梁忠,恭迎六殿下!恭迎镇武司的兄弟们!” 江辰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最近城內情况怎么样?” “回殿下!”城主梁忠一副邀功的模样,“最近城外来了许多难民,卑职正奉陛下之命,每日都开仓投粮,救济灾民,一切安好!” “很好。”江辰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那城主连忙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殿下,快快请进城!將士们的住处,卑职早已安排妥当!” 江辰大手一挥,“进城!” 隨著一声令下,眾人便跟著这位笑容可掬的城主,踏入了这座处处透著古朴的黑水城。 黑水城,因黑焰山而得名,也因黑焰山而辉煌。 城中宽阔的街道上,寻常百姓倒不多见,反倒是那些气息彪悍的武者,扔一把石头下去,怕是能砸到一群。 他们或背著巨剑,或腰挎长刀,身上带著淡淡的血腥气和风尘味。 只因这黑焰山虽是一处人人谈之色变的凶地,却也是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歷练宝地。 传闻,黑焰山乃是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禁地,其中不仅残存著大量血脉强大的玄兽,更有从地底火山喷发而出的大量稀有宝矿。 无数散修武者,便抱著一夜暴富的目的,来此地捕捉玄兽,搜寻宝矿。 要知道,一头普通的玄兽,在外界都是百万两银子起步。 一块天阶炼器材料,更是能拍出高达千万两的天价! 此刻的街道两旁,就有著大量的商铺,贩卖著各种也不知从哪里淘来的、闪烁著微光的奇石。 还有一些关在铁笼里、萎靡不振的杂交玄兽,不过那价格,却贵得非常离谱。 普通人都是望而止步。 江辰坐在马上,目光淡淡扫过,便知道这些商贩,都是专坑外地人的老油条。 那些原本热情叫卖的商贩,一看到江辰他们这群身披制式黑甲、煞气腾腾的幽甲军,那叫卖声明显低了许多,眼中满是敬畏与探究。 周围的路人也纷纷驻足,看向江辰他们这支陌生的军队,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城主梁忠,將眾人带到了城主府內一处早已准备好的別院。 这別院雕樑画栋,奇花异草,被打理得井井有条,一看便知是严格按照皇子出行的规格所准备的。 江辰等人刚安定下来,梁忠便满脸堆笑地前来,说已备好酒席,为殿下与眾將士接风洗尘。 江辰也没有客气,直接带领林薇、冷素心以及各小队队长,前去赴宴,让底下的兄弟们饱餐一顿。 酒席过后,梁忠本以为这位疯皇子会留下,询问一些关於难民和乱宗余孽的情况。 然而,江辰等人吃完饭,抹了抹嘴,便直接起身,浩浩荡荡地回到了別院之中,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此刻,梁城主独自站在大殿门口,看著江辰等人远去的背影,眸光微微闪烁,嘴角的笑容也僵硬了一瞬。 直到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背影,他才一挥手,唤来身后阴影中的一位黑衣老者。 “盯紧他们,有任何异动,隨时向我报告。” “是。” 那老者点了点头,身形仿佛融入了黑暗,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第156章 立刻求援? 隨后,梁城主整了整衣冠,便大步朝著城主府外而去。 片刻后,黑水城西南部,一座不起眼的阁楼中。 梁忠没有任何偽装,径直来到阁楼三层,有节奏地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推门而入,只见一名身穿锦袍、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正坐在主位上品茶。 “怎么样?那个疯子到了?”中年男子带著淡淡的笑容,示意梁忠在对面坐下,並亲手为他沏上了一杯热茶。 梁忠点了点头,接过茶杯,隨后疑惑道:“吴大人,那六皇子……看著不像传言中的疯子啊,一路行来,镇定自若,颇有章法。” “是不是疯子,不重要。”被称为吴大人的男子,轻轻吹了吹茶沫,浑不在意地说道。 “你只需要按照主上的吩咐,办好这件事,事成之后,你就是这幽潭郡的新郡守!” “多谢吴大人!多谢主上!”梁忠脸上的忧虑一扫而空,眼中瞬间浮现出一抹炽热的期待。 不过,他转而又忧心忡忡地说道:“吴大人,通过我手下暗探匯报的消息,这疯子……竟是个会办事的。 他一路上不仅斩杀了五位城主,还將差不多六十万百姓都安置在了沿途的城池內。 主上需要的『肉食』,如果不够用……那可怎么办?” 吴大人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冷笑。 “既然六十万不够,那添上一点『精贵』的,不就行了?” 他伸出手指,遥遥指向了城主府的方向,话语中带著一丝残忍的戏謔: “將这个疯子和他手下那近千精锐留在这里,那『血食』不就……” 吴大人的话还没说完,梁城主便浑身一震,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茶水四溅! 他脸色煞白,声音都在颤抖:“斩……斩杀皇子?!这……这这……” “怎么,你怕了?”吴大人眼神冰冷地盯著他。 梁城主额头瞬间渗出冷汗,他眉头紧皱,內心天人交战。 这可是谋逆大罪,诛九族的! 但转念一想,他又猛地一咬牙,脸上浮现出决绝的狠色。 “吴大人!踏上这条路,属下便知没有后悔之说!请您放心,接下来,属下全听主上安排!” “那就好!”吴大人这才满意地神秘一笑,起身拍了-拍他的肩头,“放心,主上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效忠他的人,但……” 他凑到梁忠耳边,声音陡然加重了几分,如同九幽寒风: “……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心怀二意的背叛之人!” 梁忠身体一抖,再次郑重抱拳。 他知道,那位神秘的主上,有这个野心,更有这个实力! 不然,这连大禹皇朝都奈何不得的乱宗余孽,凭什么会甘愿为他效力? 忽然,梁忠想起了什么,脸上再次带著一丝忧色道:“吴大人,我还得到一则消息,听沿途留下的眼线匯报,这疯子的实力好像不低,而且他手下那几员大將,也是一等一的高手。”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们,早已安排好了。” 梁忠顿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您是说……前些日子来的那群神秘人?” “哼,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不要问!”吴大人的声音带著几分冰冷的警告意味。 梁忠身体猛地一抖,立刻抱拳躬身:“是、是!属下唐突了!” “行了,去吧,帮我安排一个地方,我要接待几位重要的贵客。” …… 与此同时,城主府別院。 眾人安顿好后,冷素心便第一时间找到了江辰,俏脸上带著几分焦急。 “司主,为何不直接审问那城主,先了解一下他们对乱宗余孽了解的情况?” 江辰正悠閒地抿了一口刚沏好的热茶,闻言眼皮都未抬一下。 “路上你不是没看到?那些百姓,像牲口一样被人投餵。显然,他们已经进入了最终的目的地,此刻正在『养膘』,等著被宰杀。 那梁忠自己都亲口承认在『投粮救济』,你认为,能从他那张嘴里,问出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冷素心顿时语塞,俏脸有些尷尬。 “那……司主,我们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不急。”江辰又给她倒了一杯热茶,动作不疾不徐,“等著吧,等各路豪杰都上场了,他们自然会摊牌。” “上场?”冷素心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她低头琢磨了一下,忽然眼睛一亮,“难道……殿下您是准备,下一盘大棋?” 就在这时,洛红裳调查完周边情况,风风火火地返回了別院。 江辰便喊来了少司单单,来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司主,外边什么情况?”江辰问道。 洛红裳一抱拳,沉声开口道:“黑焰山下,百里外的几个镇子,被改造成了巨大的难民营。 我暗中排查了一下,人数大概在五十万之巨。 而且路上,还有源源不断的百姓正在赶来。 负责安排这一切的,就是黑水城城主梁忠。 此外,我还发现了不少陌生的强大气息,应该是乱宗余孽留下来接应的帮手,没错!” “现在,连演都不演了吗?”江辰端著茶杯,笑著嘀咕了一句。 眾人闻言,却都意识到了事情的极端复杂性。 他们一路追到黑焰山,没有隱藏任何行跡,但对方却完全没有用百姓来要挟他们,显然就是故意引他们入局,等著他们自投罗网。 如果他们此时翻脸,那五十万百姓,便会立刻成为对方最坚固的挡箭牌。 一时间,他们仿佛陷入了进退两难的死局。 “司主,我觉得,我们应该立刻向朝廷求援!”洛红裳神色凝重地建议道。 “求援?”江辰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摇了摇头,“你把上面想得太好了,也把我那位父皇,想得太閒了。” 眾人想想也是。 如果渊皇真的能抽出时间和资源,这幽潭郡也不会糜烂至此。 乱宗余孽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显然他们准备的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么长时间却没有被渊皇发现,只有一种可能——有人在朝中,蒙蔽著他的双眼。 恐怕他们来到这里,就没有人能想过他们活著回去。 “那接下来我们该如何打算?”冷素心声音愈发焦急。 第157章 血魔宗 江辰放下茶杯,嘴角翘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如果我没猜错,他们应该布下了两张网。一张网,是衝著他们的真正目的去的。而另一张网,便是为本皇子,专门准备的。” 他环视眾人,声音平淡却带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大家先安心住下,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等他们出牌,便可。” 见到江辰如此从容自信,眾人心中那份紧绷的焦虑,也渐渐淡去了几分。 …… 黑水城外,百里处的一座废弃农庄。 此刻的庄子早已被改造成了一个戒备森严的宗派营地。 营地中热火朝天,数百名奇形怪状、煞气冲天的武者,正围著一个巨大的铁笼,看著笼中两头打得血肉横飞、不可开交的狮虎玄兽。 纷纷拍手叫好,疯狂喝彩。 远处的高楼上,一位身穿玄色长袍、胸口绣著一个狰狞『兽』字的老者,正满意地摸著鬍鬚,对身旁之人说道。 “张老魔,老夫这两头畜生怎么样?” 他身旁,站著一个身披宽大黑袍,袍子上用金线绣著无数扭曲哀嚎的骷髏头,双眼深陷,脸色苍白得像死人,十指漆黑如墨的邪异老者。 ——正是血魔宗——宗主张老魔。 “不错,不错。”张老魔声音沙哑,仿佛砂纸摩擦,“不过比起这些小玩意儿,本座还是更喜欢那传说中的赤炎兽。” “莫老鬼。你真的能控制赤炎兽,可不要说大话,本尊为此可是付出了一个准备了足足十余年的大计。” “张老魔,你也別装了。”被称为莫老鬼的玄袍老者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別以为老夫看不出你那点花花肠子,你就是想打探我这御兽宗的御兽之术而已!” 自己的小心思被当场看穿,张老魔那张狰狞的脸上也罕见地浮现出一抹尷尬。 但他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却没让这份尷尬显露半分。 “只要办好主上交代的事,我莫某人说话算话,送你血魔教一百头成年赤炎兽!”莫老鬼加重了语气。 然而,张老魔听了这句话,脸上却没有露出半点高兴的神色。 “怎么?觉得少?”莫老鬼眼睛一眯,“你要知道,赤炎兽乃是上古遗种,出生便有天象境的实力! 成年的赤炎兽,更是能达到大宗师,甚至触摸到天人境的门槛! 你血魔教若是得了这一百头赤炎兽,就等於凭空多了一百位大宗师战力! 到时候,这大禹西南地界,不就是你们血魔宗的天下了?” “哼!”张老魔不屑地撇了撇嘴,“莫老怪,你別说得这么轻鬆。” “要知道,那赤炎兽可是常年生活在地底岩浆之中,即便你能控制它们,可一旦来到地面,它们能长期存活吗?” “你看看,你看看!”莫老鬼一副看土包子的表情,“你这就是孤陋寡闻了!” “玄兽之所以叫玄兽,不仅是因为它们实力强悍,更因为它们本身就具备极强的环境適应能力与生存能力。” 他卖弄般地解释道:“这赤炎兽,在数万年前,其实名为『噬元兽』!乃是这黑焰山地脉上的真正王者!” “只是当年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导致此地地脉异变,火山频发,这才让黑焰山万里寸草不生。” “而那噬元兽,也因此改变了生活习性,改以岩浆中的一种特殊火岩矿为食,久而久之,才被后人叫成了赤炎兽。” “其实,它们根本不是只能生活在地底,而是受不了地面上那浓郁的毒瘴之气,所以才会躲在地底,极少露面罢了!” 听到这里,张老魔那双深陷的眼中,才隱隱透出一丝真正的期待和贪婪。 这些消息之前一直被这个老傢伙严密防守。 他之所以故意唱反调,就是想从这老鬼嘴里多套出一些关於赤炎兽的实情。 “既然这些赤炎兽是以火焰矿为食,那咱们弄这么多凡人来做什么?”张老魔又拋出一个问题。 “呵呵,其实……这些凡人,根本就不是给嗜炎兽吃的。” “哦?” 莫老鬼眯了眯眼,阴森一笑:“行了,反正再有三日,咱们就要展开行动,现在告诉你也无妨。” “赤炎兽对血气的確敏感,但这些凡人的鲜血,最大的作用,是用来中和、净化这黑焰山中的毒瘴! 一旦毒瘴消除,再以磅礴的血气为引,那些躲在地底的嗜炎兽,自然就会破土而出! 届时,我们只要抓住时机,堵住洞口,就能將它们尽数捕捉,种下『兽印』!从此,这些强大的赤炎兽,便会彻底受我们奴役!” “兽印?!”张老魔瞳孔骤然一缩! 兽印,那可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一种禁忌奴兽秘法,早已失传多年! 即便是那屹立於崇州之巔的超然宗门『神兽宗』,也不过是靠著一门残缺的兽印法门,还不是兽印,就將宗门发扬光大到如今的地步! 这个老傢伙……他竟然也有完整的兽印?! “你这兽印,是从哪里来的?”张老魔忍不住追问。 “哼!”莫老鬼脸色瞬间一变,冷哼道:“张老魔啊张老魔,你们魔修的脑子,都是用肌肉长的吗?你觉得,这样的秘密,我会告诉你?” 张老魔乾笑著挠了挠头:“不要误会,我只是好奇而已,好奇……” “你不要管本宗主的兽印是从哪里来的!你只需要知道,完成任务后,本宗主会送你一百头成年的嗜炎兽,这就够了!” 莫老鬼的声音刚落,庄子门口就快步走来一个属下。 那人径直来到二人面前,恭敬地躬身道:“二位宗主,城主大人有请!” “哦?”两位老魔头眼睛同时一亮。 “那疯子,来了?” “是!”那属下回道。 “吴大人所说的『神煞』,来了没有?” “这个……这个属下不知。”那人小心翼翼地回答,“不过听梁城主说,吴大人正要亲自去迎接几位贵客。想来,应该就是二位宗主口中所说的『神煞』大人了。” “好!那就走!” 两位老魔相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残忍而期待的笑容。 好戏,终於要开场了! 第158章 斩杀剑圣的期待感! 约摸一个时辰后。 莫老鬼与张老魔,便出现在黑水城西南部,一座不起眼的阁楼之中。 阁楼三层,灯火通明,除了他们二人之外,还有那位吴大人,以及正在像个下人般,忙著为大伙端茶倒水的城主梁忠。 “这些傢伙怎么还没到?!”张老魔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坐在太师椅上不停地抓耳挠腮,体表魔气躁动。 “怎么,张老魔这么快就没耐心了?” 突然,楼梯口传来一道乾涩、带著淡淡调侃的声音。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三位身穿朴素灰袍的神秘人,正带几位气度雍容的华服老者,身后还跟著十几位气息深沉如渊的紫袍人,从楼梯口鱼贯而入。 那三位灰袍神秘人气息透著诡异,而华服老者则显得深不可测。 让人不解的是,那些紫袍人则个个蒙著面,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无情的眼睛,显然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而刚才那道声音,正是从领头的那位灰袍老者口中发出来的。 张老魔与莫老鬼对视一眼,看了看那灰袍人、紫袍人以及几位华服老者,发现这三波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然而对方,却能一口叫出张老魔的名字! 这让两位魔宗宗主的神色,不由得凝重了几分。 吴大人当即快步上前,对著为首的灰袍老者恭敬抱拳。 “恭迎『神煞』三位大人大驾光临!” “地尊使,这几位是?”吴大人又看向那几位华服老者与紫袍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被称为“地尊使”的领头老者隨意地挥了挥手。 “这些是自己人。” 他指著那几位华服老者,淡淡说道:“这几位,乃是你们主子请来的贵客。” 接著,他又指向身后那群沉默如石的紫袍人:“而他们,是主上亲自调遣来,协助行动的帮手。” “好,诸位,请!” 眾人没有多耽搁,纷纷落座。 吴大人再次开口道:“主上交代的任务,诸位应该都已经了解吧?” 为首的地尊使点了点头,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计划你们看著办,我们只负责出手,將那个叫江辰的小子,永远留在此地。” 吴大人刚想点头应下,那几位华服老者中,为首的一人却突然开口道: “现在,计划有变。我们需要先从江辰的口里,得到一些东西。” “哦?”地尊使看向那位姓苗的华服老者,“苗老,这么说,得先將他活捉?” 姓苗的华服老者点了点头,脸上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傲然。 “放心,此事我们已经跟你们的主上商量好了。抓住他,问出我们所需要的秘密后,他便是死是活,都隨你们处置。” “至於后面的事,自有我们来平息。” 听到这句话,莫老鬼、张老魔,甚至包括吴大人在內,心中都暗暗鬆了一大口气。 斩杀一位当朝皇子,这可不是小事! 若是事后被大禹皇朝清算,他们谁都跑不掉! 现在有这个姓苗的將此事一力承担下来,那便好办多了! 不过,他们也立刻意识到,这几个华服老者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能將一位皇子的死,强行镇压下来,並且说得如此云淡风轻,仿佛只是捏死一只蚂蚁,其背后的背景,必然滔天! 接下来,眾人对待这几位华服老者的態度,则显得恭敬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与討好。 当然,眾人也能看出来,这三位“神煞”地尊使的来歷同样非凡。 他们与那几位华服老者,自始至终都是平等对坐,显然代表著两股同样强大的势力。 “如此一来,想来问题不大了。”吴大人信心满满地开口道。 “根据我们眼线一路收集到的信息,此行江辰他们一共百余人。” “队伍中,除了洛家那个嫡女洛红裳,还有一个不知来歷的神秘丫头拥有大宗师境界之外,其他人都上不了台面。” “是吗?”地尊使淡淡一笑,眼神中透著一丝讥讽,“可本座为何听说,他们区区一百人,就將你们三百人,尽数留在了流沙镇?” 此话一出,莫老鬼与张老魔立刻解释道。 “地尊使大人,这事……跟我俩可没关係!”出手的,是光明教那帮蠢货!” 地尊使的目光落在吴大人身上。 吴大人连忙点头解释:“这个计划为了防止泄密,被上面查到跟脚,是分开执行的。 光明教那边负责准备『血食』,这两位宗主负责赤炎兽,而本官,则专职负责对付江辰。” “原来如此。”地尊使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显然,他们“神煞”来到此地,也不过是执行一场针对江辰的刺杀任务,並没有参与那个更为庞大的赤炎兽计划。 “行了,那就好好说说,准备怎么行动?” “还能怎么行动?”张老魔大大咧咧地说道,“就他们那群乌合之眾,单我血魔宗底下就有一万宗师好手,隨便派出一支队伍,就能把他们拿下了!” 此话一出,眾人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眼神都有些古怪。 这魔修,果然都是个没脑子的货色。 面对天人老怪,不是人多就行,那疯皇子还能安然无恙地走到这里,身旁的没几位天人高手保护吗? 地尊使没有理会他,而是再次拋出一个重磅消息,声音变得凝重了一分。 “本尊可是听说,他的身边,有一位剑圣。” 死寂! 这两个字一出,整个阁楼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包括那几位高傲的华服老者,都是脸色一变。 剑圣! 在整个武道界,都代表著凡俗武力的绝对巔峰! 那句“剑圣抬指斩天人”,可从来都不是夸大其词! 此刻,眾人再看向那十几个蒙面的紫袍人时,终於明白了过来。 为何主上会派出如此庞大的阵容。 这群人中,竟有足足十位天人境强者。 剩下的,也全都是清一色的大宗师。 再加上这三位深不可测的“神煞”地尊使,和这几位同样来歷神秘的华服老者…… 地尊使忽然露出一抹冷笑,“好了,有我们三位尊使在,那剑圣便交给我们,你们要做的就是,防止他身后还有其他高手支援。” 眾人见他如此自信,心中一愣,难道他是大人之上?! 恐怕也只有那个境界,才有资格如此轻鬆的能將一位剑圣,永远地留在此地了! 想到这里,眾人心中的压抑,瞬间烟消云散,反而有种斩杀剑圣的期待感。 剑圣啊! 他们这些人,还从未见有活的剑圣被斩杀过。 这次就由他们来做一个开创性的——见证者。 隨后眾人展开了无比精细的商討。 一张针对江辰,也针对那位神秘剑圣的绝杀之网,正在悄然织成。 第159章 单单脱离队伍! 江辰这边,倒是悠哉悠哉地休整了一日,洗去了路上的风尘僕僕。 当然,他也没閒著。 一大早,他就將手底下的镇武卫派了出去,美其名曰安抚慰问黑焰山下的难民,实则是在黑水城周边布下了一张无形的侦查网,仔细勘察一下外面的情况。 此刻的別院中,一反之前的肃杀,竟是热闹非凡。 冷素心、林薇几人閒来无事,陪著小瑾玩起了踢毽子的游戏,清脆的笑声如同银铃,在院中迴荡。 这个小丫头的適应能力和接受能力,都强得惊人。 看著她在院子中央,那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敏捷,小短腿“扑通”一下,五彩的毽子便飞得老高。 再“扑通”一下,毽子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飞向冷素心。 冷素心脚尖轻点,姿態优雅地將毽子踢了回去。 小瑾不退反进,小短腿再次一抬,又將毽子稳稳地踢了回去! 已经半刻钟过去了,那只毽子,竟一次都没有落过地。 江辰与洛红裳並肩站在廊下,看著那个在阳光下奔跑跳跃、如同花间蝴蝶般的小不点,她脸上掛著纯粹而甜美的笑容,口中“大哥哥”、“大姐姐”地叫个不停。 尤其是她那惊人的察言观色能力和学习能力,完全不像是一个五六岁孩子该有的智商。 “这个小不点,”洛红裳看著江辰,突然开口,“你得重点培养。” “为什么是我培养?”江辰有些不解,“难道你就不能培养?” 话音刚落,他仿佛想到了什么,莫名其妙地顺著看了看洛红裳平坦的小腹。 “原来你是怕你到时候忙不过来啊!” 唰! 洛红裳的耳根瞬间就红透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她……不太適合走我的杀伐之道。” 江辰收起玩笑的神色,隨口问道:“那你认为,她应该走什么道?” 洛红裳沉吟了一下,认真地说道:“这小丫头天赋惊人,尤其是她的悟性和心智。让她走纯粹的杀伐之道,完全是浪费她的天分。” 但一时间,她也想不出更好的推荐。 “反正……除了杀伐之道,什么道都可以。” 江辰点了点头。 其实他也没有更好的打算,这丫头確实是块璞玉。 “先观察一段时间吧,未来想走什么道,得她自己说了算。” 很快,外出执行任务的眾人陆续返回,將几个镇子的情况详细报告了上来。 这一次,他们没有再发现那些乱宗余孽的身影。 显然,那梁城主为了掩人耳目,已经提前將那些人手都撤走了。 江辰听完匯报,依旧是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点了点头。 “行了,都辛苦了,没事儿就都出去转转,逛逛街,买点东西。” “接下来,你们可就没这么悠閒的时间了。” “是!” 眾人一抱拳,神经都放鬆了下来。 几位隨行的女镇卫军更是双眼放光,这黑水城可是大禹境內有名的边疆大城,以出產各种奇特的矿石和玄兽材料闻名,她们早就想去逛逛了。 於是,她们三三两两地约好,便兴高采烈地出了別院。 看著眾人离去的背影,一旁的洛红裳,耳根却突然又红了起来。 她走到江辰身旁,声音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扭捏。 “江辰……你,要不要也出去逛逛?” 江辰转头看了看她这副冷酷外表下略带娇羞的模样,瞬间就明白了这女人的心思。 但他可没那閒工夫。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反问道:“你觉得,我有那閒工夫去逛街?” 一句话,如同一盆冷水。 洛红裳瞬间就明白了过来,眼神陡然一凛。 她不是蠢人,只是刚才被女儿家的心思蒙蔽了片刻。 此刻她瞬间醒悟——江辰此举,绝不只是让他们去逛街那么简单!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难怪她刚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在这种敌人环伺、杀机四伏的情况下,將队伍化整为零,分散到城中…… 难道就不怕乱宗余孽抓住机会,將他们各个击破吗?! 不! 他要的,是引蛇出洞。 江辰没好气的看看洛红裳。 “你也別想著去逛街了。立刻联繫天璣司在黑水城的暗桩,將他们调查到的所有情报,一字不漏地交给我。” “是!” 洛红裳眼神一肃,瞬间就从刚才那副小女儿情態,切换回了雷厉风行、杀伐果断的镇武司掌司模式。 她郑重地抱了抱拳,便快步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取出一只特製的信隼,开始发送信號。 另一头,小瑾说什么也不肯出去花钱,非要说“哥哥赚钱辛苦,要节约钱”,懂事得让人心疼。 冷素心无奈之下,只好留下陪著这个小不点,在別院的园林中到处转悠,並没有跟著眾人出去逛街。 而林薇、单单等几位年轻的女镇卫军,则早已按捺不住。 她们飞快地换下那一身沉重的制式黑甲,穿上了或素雅或明艷的便装,就这样欢快地走出了城主府。 几位正值青春年华的少女走在热闹的街头,嘰嘰喳喳,看什么都新鲜,就像是一群第一次进城的百灵鸟。 她们对路边那些作为代步工具、奇形怪状的骑兽充满了好奇,不停地打量著,时不时发出一阵阵惊嘆。 就在几女逛得有些腿酸,准备找一家茶楼歇歇脚的时候。 单单忽然捂著肚子,脸色有些发白,拉著林薇的手臂说道:“薇薇,我……我有点不方便,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好的好的,你快去吧!” 林薇几人没有多想,只当她是来了月事,连忙摆了摆手。 单单捂著肚子,步履蹣跚地刚一走出茶楼。 她脸上那痛苦的表情就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她平日清冷截然不同的锐利和警惕。 她的目光,状似无意地落在远处一栋高大的酒楼上,轻轻瞄了一眼。 片刻后,她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那座酒楼的三楼。 她来到一间不起眼的客房门口,抬头看了看门框上掛著的一个毫不起眼的鸟巢装饰,確认了標记。 隨后,她伸出手,有节奏地敲了三长两短五下。 很快,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打开一条缝隙。 门內,一位精神矍鑠的紫袍老者见到单单,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隨后警惕地左右看了看,才压低声音道:“进来。” 第160章 放弃这条路? 单单闪身进入房间,房门立刻被关上。 她环顾一圈,只见房间內,早已等候著四五位气度不凡的紫袍老者。 她立刻上前,恭敬地抱拳行礼:“素素,见过几位爷爷。” “素素,辛苦你了!”为首的一位名叫张丰的老者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近来可好?” “一切都在按照原计划进行。”单单——不,现在应该叫她张素素——点了点头。 这些人赫然就是张家残党。 “那就好!” 张丰將她带到座位上,亲手为她倒了一杯热茶。 “这些日子,你有没有打探到,江辰身边,可有神秘高手暗中保护?” 张素素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她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极为复杂的神色,最后,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 那几位老者顿时相互对视了一眼,眉头微皱。 为首的老者张丰再次开口道:“可我们这边得到確切消息,说他身边,有一位剑圣。” “剑圣?!”张素素脸上露出了一丝的疑惑。 他们这一路上,包括之前在辰王府的那半个月,她就从未见过一个长得像剑修的人,更別提是剑圣了。 “不可能。”她断然否定,“他身旁,绝对不可能有剑圣存在!” 这一下,轮到几位老者疑惑了。 到底是哪边的情报出了问题? 张丰沉声道:“素素,这个消息绝对可靠,是从一个我们无法想像的渠道传来的,说他身边,一直有一位神秘剑圣在暗中保护他。” 张素素秀眉紧蹙,解释道。 “爷爷,您知道,我有一位挚友,他就是一位剑圣,我曾跟他一起在武道界歷练过数月。对於剑修的气息,我极为敏感。” “我跟隨在江辰身旁,到现在差不多有一个月了。” “如果他身边真的有剑圣,我不可能丝毫都感觉不到,別说剑圣了,这一路上,连一个陌生的、属於他自己人的大宗师,我都没见到过!” 几位张家宿老听闻此言,都陷入了沉默,个个眉头紧锁。 他们隱隱意识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 一个皇子,身边连一个像样的高手护卫都不带,就敢单枪匹马地闯入这龙潭虎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听到这番对话,张素素端著茶杯的手指不禁微微收紧,眼中那抹复杂之色,越发浓郁。 她目光,从眼前几位皱眉沉思的族中宿老的身上一一划过,忽然眼神一凝,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咬著银牙道。 “诸位爷爷,我们的路……可能从一开始,就选错了!” “什么意思?”张丰等人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如刀。 张素素深吸一口气,还是將自己心中的惊天猜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江辰的实力,深不可测。他来此地,根本就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什么?!” 几位老者心中一惊,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现在他们终於知道了,这傢伙为什么敢带著百人独闯这龙潭虎穴了,因为他有足够的底气。 张素素接著道:“来此的路上,曾发生过两场战斗。” “第一场,流沙镇,四名大宗师,瞬间被秒杀,当时,我以为是镇武司少司统洛红裳,动用了身上的某种强大秘宝所为。” “可后来,在望月城,我亲眼见到江辰出手……他只是隨意一挥手,就將一扇连大宗师都难以撼动的厚重城门,打成了齏粉!” 说到这里,张素素的声音顿了顿,回忆起那一幕,她的眼中至今仍残留著震撼。 几位老者神情愈发严肃,张丰抬手示意她继续说。 “联想到之前的那一幕,我才后知后觉……秒杀那四位大宗师的人,也是他!” “我怀疑,他本身的实力,就已经超越了天人境!” 这番话,几位宿老相互对视一眼,显然都已印证了自己心中刚才的猜测。 能隨手一击,就將大宗师都难以破开的城门打成齏粉。 这一手,普通的天人境强者根本就做不到! “那有没有可能是……他身上携带著某件强大的秘宝?”其中一位紫袍老者还抱著一丝希望,试探性地问道。 “不可能。”张素素摇头,“如果是秘宝,以我大宗师的境界,必然能感应到能量的波动。” “但他所使用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纯粹到极致的力量!” 嘶……! 几位老者倒吸一口凉气,都陷入了沉默。 如果此事是真的,那他们此行的成败,就不好说了。 贏了倒好。 输? 他们张家现在根本输不起! 良久之后,张丰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素素,你的意思是……让我们放弃这条路?” 另一位老者神色复杂地嘆了口气:“素素啊,这条路,我们一旦踏上,想放弃,恐怕就难了。” “是啊……”另一人也附和道,“那位『主』,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可怕得多。” 张素素眉头一蹙,有些不解。 她张家如今虽然只是残党,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对方即便是皇子,也不至於怕成这样啊! 张丰看出了她的疑惑,苦涩地解释道:“素素,你有所不知。这位『主』,真正可怕的,不是他本身,而是他背后的力量!” “对!”一位老者点了点头,补充道,“就在今日,我们见到了两拨神秘人。” “一拨是那位主从某个超然势力请来的帮手,另一拨,是三个自称『地尊使』的神秘存在。 “这些人,即便以我们的阅歷,都看不出半点来歷跟脚!” 张素素闻言坐在那里,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茶杯边缘,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几位老者都將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谁也没有出声打扰。 別看张素素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但张家这支残党,能在十几个超然势力的仇家追杀下,东躲西藏这么多年而未被剿灭。 其中七成的功劳,都与她脱不开关係! 她不仅仅是张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天才,更是整个张家的智囊与支柱! 她那看似柔弱的肩膀上,扛著的是整个家族的未来与希望! 她的每一道决策,都曾將张家从覆灭的边缘,一次又一次地拉了回来! 片刻后,张素素抬起头,收回了思绪,清冷的眸子里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我们不退出。”她淡淡道。 第161章 张家后路! “那是……继续?”张丰疑惑地问道。 “不。” 几位老者对视一眼,都有些看不懂自己这个孙女了。 “我们留下来,帮助江辰。” “什么?!” 这一次,几位老者是真的一惊,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这丫头,是糊涂了不成?! 张素素知道他们没有看穿其中的关键,不急不缓地解释道。 “几位爷爷,跟在江辰身旁的这段时间,我虽然没有打探出他身边到底有哪些高手,也没有发现他的底牌…… 但是,我却了解到了另一件事。” “此人,智谋如妖!那份布局算计的本事,远远在我之上!” “在你之上?!” “传言……他不是一个只会用蛮力,脑子有问题的疯子吗?” “疯子?”张素素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自古以来,有多少惊才绝艷的天才,不是从別人口中的『疯子』开始的?” 听到这句话,几位老者眼中都划过一抹恍然。 张素素既然这么说,那肯定有她的道理。 这些年,如果没有她一次次的出谋划策,洞察先机,以他们张家这点残存势力,绝对活不到今天。 可现在,她却亲口承认,在谋略上,自愧不如那个疯皇子江辰。 张素素接著道:“以他的智谋,自然清楚这黑水城就是一个为他量身打造的龙潭虎穴,也知道乱宗余孽的人数,各个都是一顶一的高手!” 但他却毫不犹豫,只带著区区百人就一头扎了进来。 像他这般聪慧如妖的人,是绝对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的!这说明什么?”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这说明,他有足够的实力,有绝对的把握,能踏平这个所谓的龙潭虎穴!” 几位宿老缓缓点了点头。 只是,光凭这两点,还不足以让他们放弃现在的计划,转而投向一个前途未卜的皇子。 张素素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又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他昨日与我们开会说,这黑焰山,现在布下了两张天罗地网。一张,是专门为他准备的。” 几位老者神色一震,目光瞬间锐利起来。 张素素接著道:“而另一张,则是为那些乱宗余孽背后的组织,搜罗赤炎兽而准备的。”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眾人脑海中炸响! 几位老者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当场震惊地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 “这……这真是他亲口说的?!”张丰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张素素坚定地点了点头。 这……这等智谋,简直太可怕了! 江辰所说的,竟与他们昨日在阁楼中商討的布局,完全一样!分毫不差! 他们精心布置的两张大网——一张针对江辰,一张针对黑焰山的赤炎兽——竟然还没撒开,就被对方看了个通透! 张素素看到几位宿老脸上的惊骇,趁热打铁道。 “所以,凭藉他的智谋,如果说未来大禹皇朝谁能坐上那个位置……只要他江辰想,就必然能坐上!” 第162章 御兽之法! 就在张素素的身形,刚刚融入茶馆的人流中时。 街口,一个不起眼的麵摊上。 一身素衣,像个普通游侠的江辰,吸溜一声,嗦完了碗中最后一口麵条。 他放下筷子,抹了抹嘴,目光先是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那座阁楼,又看了看张素素刚刚进入的那座茶馆。 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隨后,他站起身,衝著摊主喊道:“小二,结帐!” “好嘞,客官,五文钱!” “嘶……”江辰咂了咂嘴,吐槽了一句,“你家这面,是不是专门坑我们这种外地人呢?” 话虽如此,他还是从怀里摸出五个铜板丟在桌上,便背著手,扬长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江辰晃晃悠悠地回到城主府別院。 远远地,就看到一道焦急的倩影正站在门口来回踱步,似乎是在等自己。 “情报这么快就带回来了?”江辰打著饱嗝走过去。 听到声音,洛红裳立刻迎了上来,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刚从『天璣司』的暗桩那里得到消息,乱宗余孽那边,今日一早有了大动作。” “嗯。” 江辰径直走到院子中的石桌前坐下,再次舒舒服服地打了一个饱嗝,才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慢慢讲。” 洛红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知道这傢伙刚才肯定是偷偷溜出去吃东西了。 她压下心中的焦急,迅速匯报导:“情报显示,这次负责抓捕赤炎兽的势力,分別为『血魔教』与『玄兽宗』。” “而负责用难民做『血食』的,则是一个叫『光明教』的混合组织。” “这些人足有接近十万之多,而其中宗师高手可能就占一半。” 对於这个情报,江辰並不意外。 乱宗余孽经过大约这么多年的绞杀,菜的早就死绝了,剩下的都是一顶一的高手。 洛红裳接著道。 “我们的情报人员,现在就混在『光明教』炎火宗中。” “今日一早,他们接到上面的安排,在临近黑焰山外围的一个火山中,布置了一张绞杀大网。” “这张大网……应该就是为你准备的。” 江辰点了点头,神色没有丝毫波澜。 这些消息,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並不是他想听的。 “还有没有別的消息?” 洛红裳定了定神,继续说道:“我们的情报人员,手持的是『焱火宗』的长老令牌,以此身份接触到了一些那边的高层,探听到不少消息,但不知真偽。” “其中,有一则最重要的消息说……玄兽宗的宗主,可能掌握著一种可以奴役赤炎兽的『兽印』!” “兽印?” 江辰听到这两个字,缓缓抬起头,一直慵懒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看向洛红裳。 兽印! 这可不是简单的驯兽之术! 它是一种早在上古时期就已失传的秘法,能够让人与玄兽之间签订一种霸道的灵魂契约。 一旦被烙上兽印,玄兽就会成为主人的绝对奴僕,彼此间会產生无法斩断的心灵联繫。 主人的命令,只需心念一动,玄兽就会无条件执行,哪怕是让它立刻自爆,也不会有任何犹豫,更不存在背叛的可能! 这种上古兽印,与如今那些御兽宗门靠著餵养、亲和、精神压制培养出来的所谓“战宠”,完全是云泥之別。 只不过,完整的兽印传承,早在上古时代就已经失传了。 他们这兽印,是从何处得到的这种远古秘法? 要知道,这兽印,即便是他那师门里,都只有残篇记载而已。 江辰摩挲著下巴,琢磨了一下。 “兽印,应该不是真的。”他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可能。 洛红裳点了点头,“我之听说过奴兽,对兽印了解的不多,他们有何不同?” 江辰跟她解释道: “『奴兽』和『兽印』,完全是两个概念。” “普通的奴兽秘法虽然比培养战宠不是一个等级,但也只是把玄兽当成没有思想的奴隶,只能执行一些早已驯化好的死命令。” “但这又比培养战宠好,培养战宠等於供了一个祖宗,这种奴兽秘法,相当於强『刑』控制,不听话就让你生不如死。” “这种摧残,会极大地摧残玄兽的灵智与野性,使其战力大幅度下降。” 他冷笑一声,道出了最核心的逻辑。 “毕竟,你都把我当成只会执行命令的黑隶了,你还指望我有多少力气?” “他们很可能有一份『奴兽秘法』,不然他们控制不了,赤炎兽。” 洛红裳听完他的解释,美眸中闪过一丝恍然,隨即点了点头。 “黑焰群山中的玄兽资源惊人,却始终无人能將其变为战力,就是因为缺乏有效的控制手段。” 如果他们真的掌握了一份完整的『兽印』,那这片山脉,在他们眼中就是一座取之不尽的宝藏! 洛红裳看著江辰,发现他一扫方才的慵懒,脸上那股挥之不去的淡然之色再次浮现。 心中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之前是不是一直在担心,他们会利用这种秘法,大规模捕捉黑焰山上的强大玄兽,以此来增加战力,彻底改变大禹皇朝现有的格局?” “咦,你怎么今天突然变这么聪明了?”江辰竟难得地夸了他一句。 他確实一直在担心这一点。 “黑焰群山,对外宣称方圆万里,其实,那也只是普通武者能探测到的极限距离罢了。” 江辰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虚空,看到了那片山脉的全貌。 “按照我对这片天地的理解,这条山脉,实际上是横跨在大禹皇朝版图边界的一道『天堑』。 宽度万里没错,但其长度,却至少达到了十万里! 而跨过这万里山脉,便是另一个强大的皇朝——紫阳帝国。” “而且,这条山脉正好处於一条巨大的地脉断裂带上。 常年地震引发火山喷发,频繁的地质活动將此地的环境变得极为恶劣。 但对於適应力极强的玄兽来说,这反倒是一份天大的机缘! 因为……每一次火山喷发,都意味著海量的地脉元气喷涌而出,更会催生出各种外界难寻的稀有地宝。 这里的玄兽常年吞食这些东西,身体不断蜕变,实力只会越来越强!” 洛红裳听得心神摇曳,她从未从这个角度去理解过黑焰山。 第163章 《道痕剑冢》第二层! “所以……”江辰的语气变得凝重,“如果真有人能將这里的玄兽大军带出去,改变的,將不仅仅是大禹皇朝的格局,而是整个九州的格局!” “而从这一点,刚好反向印证了我的猜测。” “那玄兽宗,绝对不可能拥有完整的『兽印』传承。” “否则,別说一个区区御兽宗,就算是那些超然道统、上古世家,也早就坐不住了!” 不过,此刻的江辰,真正的目標已经不是这份所谓的『奴兽秘法』了。 而是……这份秘法的来源之地! 他知道,崇州的“万兽圣宗”也有一套奴兽秘法,但那套秘法是残缺的,根本无法控制赤炎兽这种级別的强大火属玄兽。 而乱宗余孽这帮人既然敢打赤炎兽的主意,显然,他们手中的秘法,即便不是完整的,也必然比万兽圣宗的要高明得多。 他需要知道,是这份秘法,究竟是从哪里得到的! 因为,他神海中那神秘的《道痕剑冢》,经过这么多年研究,第二层【万冢剑狱】的开启必要条件之一,很可能跟“上古兽神”有关! 如果这份秘法,是出自某个沉寂的上古御兽宗遗址…… 那他,或许就能找到打开【万冢剑狱】第二层的钥匙! 想到这里,江辰的眼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难以抑制的火热! 洛红裳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神采,知道这个傢伙肯定是又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 但她很聪明地没有多问,只是將话题拉回了现实,沉声开口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江辰收敛心神,嘴角的弧度重新变得玩味起来,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往石椅上一靠。 “接下来?接下来你好好休息就行。” “牌桌已经摆好,就等他们……把牌一张张打出来了。” 洛红裳很想让江辰跟陛下求援。 这可是十几万人,宗师高手保守估计也有五万,即便借他们每人一百双手,全都是天人境也杀不过来啊! 不过看江辰始终保持著自信。他又將心中的话压了下去。 “这个男人创造奇蹟如家常便饭,这次也不例外吧!” 夕阳的余暉將天边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最后一抹光线落在了山头上。 城主府別院內,出去逛了一天的镇武司成员也一个个喜笑顏开地提著大包小包跑了回来。 黑水城的肃杀似乎並未影响到他们的好心情。 几个女武司成员,將买来的各种零嘴一股脑地塞到小不点手中。 小不点倒也没拒绝,他知道这是姐姐们的一片心意,抱著一堆零食,嘴里不停乖巧地道著谢。 单单將手里一串晶莹剔透的冰糖葫芦递给小不点后,便站在一旁,目光却时不时地朝著石桌旁闭目养神的江辰瞄去,显得有些心事重重,眼神飘忽。 就在她犹豫著,准备上前与江辰沟通一番时,一转身,却差点一头撞进一个坚实的怀抱。 “怎么,有心事啊?” 江辰不知何时已站在她面前,勾著嘴角,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没……没有!”单单仿佛受惊的小鹿,几乎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紧张地摇了摇头。 江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眼神仿佛能洞穿人心。 “真没有,还是假没有?” 单单心中猛地一动,但那份惊慌很快又化为了一丝释然。 她苦笑一声。 是啊! 面对这个实力深不可测、智谋如妖的男人,自己这点偽装,又怎么可能瞒得过去。 “殿下,我……確实有些消息要提供给您。” “来吧。” 江辰没有多问,转身將她单独带到院子的石凳上,亲自为她沏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隨后便开门见山的问道。 “你是张家的,张素素吧?” 轰! 张素素的脑子,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美眸圆睁,猛地从石凳上站起身来,俏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的惊恐! “你……你怎么知道的?!” 江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淡淡道:“跟在我身边快一个月了,我要是再看不出来,那不成瞎子了?” 他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著她。 一开始,他確实没有怀疑过这个女人的身份。 但在来到幽潭郡后,他注意到,这个女人时不时地会关注冷素心。 跟冷素心有仇的原因,无非就那么几个。 情敌、宿敌、家恨! 第一条,他知道这个女人非自己不嫁,可以排除。 而冷素心根本就不认识这个女人,宿敌也无从谈起。 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家恨! 他又刚好知道,张家的人之前想在皇都大比上绑架冷素心。 那么,这个女人可不就是之前在大比广场上,那个蒙著面的女人,张素素吗? 他也没想到这个追求他三个月的女人,竟然是张家的圣女张素素。 江辰的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张素素的心上,让她脸色煞白,毫无血色。 “坐。”江辰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平淡。 “我是怎么知道的你不用管。我对你们张家的那点破事,也没兴趣。” “但在我这里,规矩很简单。无论你是什么人,只要你不伤害我身边的人,我就当你是自己人。” 听到这最后一句话,张素素才缓缓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重新坐了下来。 “说说吧,你有什么消息要提供给我?” 张素素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此地乱宗余孽所有的布局,我……基本都已掌握。” “哦?”江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那你们张家,可有点不地道啊。” 张素素心中再次一惊。 她实在没想到江辰不仅识破了自己的偽装,还连他张家的身份都报出来,並且还知道他们张家参与了此事。 那这天下还有什么事是他不了解的? 原本她还想等著家族这边考察一番。 现在,她不得不改变计划了。 紧接著,她俏脸上浮现出一抹尷尬与羞愧。 临阵倒戈,这种叛徒行为,无论放在哪里,都会被世人唾弃。 她苦涩地解释道:“殿下,您既然知道我们张家,那也应该知道我们张家现在的局势。如今的张家……已经输不起了。” “所以,你们就打算倒向我这里?”江辰一针见血地问道。 张素素默默地点了点头。 “那你们就不怕跟著我,会输得更惨?” 这个问题,让张素素犹豫了一瞬,但她抬起头,迎著江辰的目光,眼神中透著一股决绝。 “我相信殿下,不会让我们张家三千七百二十八口,尽数埋骨他乡!” 第164章 你们张家,什么都不用做 “三千七百二十八人……”江辰咂了咂嘴,轻声道,“嘖嘖,好大的手笔。” 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行了,说说那些神秘人吧。” 张素素心中悬著的大石终於落下。 江辰没有直接回答,便是最好的回答! 这说明,他已经默许了张家的这次豪赌! 接下来,就看他们张家的表现了! 张素素深吸了一口气。 隨后,她將除张家之外,那神秘的灰衣人、囂张的锦袍人,以及城主、吴大人,包括血魔教与玄兽宗两位宗主的身份信息,都一五一十,全盘托出。 江辰静静听完,手指在石桌上无意识地敲击著。 片刻后,他才开口问道:“你说的那三个自称『地尊使』的灰衣人,身上是不是带著一股……吞噬感?” “吞噬感?”张素素琢磨了一下这个特点,隨后回道。 “这个我无法確定,但我听爷爷说,他们身上的气息极为诡异,阴冷而霸道。 “即便是他们天人之境的感知,也无法分辨出这些人的具体根脚。”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那几位锦袍人,据我爷爷们所说,能量波动与大禹皇朝的武学体系截然不同,很可能来自大禹之外的超然势力。” 江辰的眼神,凝重了一分。 他心中冷哼一声:回来这么久了,现在才终於捨得露面了吗?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这些人竟然黏上了他那几个野心勃勃的兄弟。 想到这里,江辰眼中一缕森然的杀意一闪而过! 嗡——! 一瞬间,张素素只觉得浑身汗毛猛地炸起,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窜遍全身,仿佛被一头上古凶兽盯上,连呼吸都停滯了! 她惊骇地抬头看去,却发现江辰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仿佛刚才那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气息只是她的错觉。 “殿下,他们的战力配置……不包括我张家,天人境强者恐怕也有十几位。而且那三个灰袍人……实力还看不出深浅……”张素素心有余悸地提醒道。 “这个你不用管。”江辰挥手打断了她,目光重新变得玩味,“告诉我,他们给我准备了什么样的大网?” 张素素连忙接著道:“黑焰山外围五百里外,有一处山谷,名为『火龙窟』。” “据说那个熔岩洞是上古时期遗留,后来因为地脉变动,洞口被万年熔岩堵死,无人能够探查。” “直到十年前,那岩浆不知何故乾涸,才被玄兽宗的一位长老偶然发现,並探查了一番。” “洞里环境极其恶劣,地火煞气多变,他们便將那里改造成了一个绝杀陷阱,想用『探宝』的名义,引您入瓮,最后展开围杀!” “探宝?” 难不成,那份奴兽秘法,就是从这个洞里得到的? 江辰心中一动。 这玄兽宗一直扎根在大禹境內,底蕴並不算深厚。 如果说他们能在一处宝地获得一份如此珍贵的秘法,那么,这个十年前被发现的『火龙窟』,概率极大! 也只有对这个洞有足够的了解,才有信心將自己留在那里。 看来,这个陷阱,是必须要去踩一踩了。 接著,江辰又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他们將我留在洞里后,再去捕捉赤炎兽?” 张素素点了点头:“是的。他们发现了三处赤炎兽的聚集地,其中有不少实力强横的成年赤炎兽,需要天人境高手压阵才能减少伤亡。” “而且……那些锦袍人似乎有任务在身,需要带走至少一千头赤炎兽幼崽。” 江辰点了点头,心中却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这些乱宗余孽,盘踞大禹数百年都没能被大禹皇朝清剿乾净,当年甚至还从他母亲布下的天罗地网中逃脱。 明知道自己身边传言有一位“剑圣”守护,还虎了吧唧地选择一个密闭的山洞里来围杀自己? 这帮老狐狸,怎么可能就这点脑子?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眼中一道精光一闪而逝。 张素素犹豫了一下,看到他沉思的模样,忽然开口问道:“殿下,他们明日就要实行计划,您……需要我张家做些什么?” 江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顿了两秒,才缓缓开口。 “你们张家,什么都不用做。” “按照你们自己的原计划,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这……”张素素闻言,顿时有些失落。 难道,殿下还是不信任我张家? 江辰看出了她的心思,淡淡解释道:“这跟信任没有关係,我原本的计划里,就没有把你们张家算进去。” “你们只要不出现,不破坏我的计划,就是对我最好的帮助。” 听到这句话,张素素才彻底鬆了口气,心中的巨石终於落下。 她明白了。 他不是不信任,而是……根本不需要! 他有绝对的自信,凭自己的力量,就能掀翻这张所谓的绝杀大网! 想通了这一点,张素素抬起头,脸上缓缓浮现出往日那自信从容的神采,对著江辰,郑重地行了一礼。 山雨欲来风满楼。 明日那些人的首要目標是他,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他预感,那帮老狐狸肯定不会將所有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江辰仔细斟酌了一番。 晚上眾人自行用完餐后,他便將镇武司的几位首领——洛红裳、冷素心、单单,以及三大统司之首的李大铁等人,全部召集在了一起。 准备將明日的计划,先一步安排妥当。 “洛红裳听令!”江辰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洛红裳一步上前,抱拳肃立:“属下在!” “明日,由你带领少司『单单』、统司李大铁,以及一小队、二小队、三小队所有成员,留守黑水城。” “在敌方行动开始后,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以雷霆之势,就地处决黑水城主梁忠! 而后,重新挑选一位城主,协助你们转移百姓,將黑焰山下那几个镇子中的百万流民,全部带到黑水城中,妥善安置!” “是!”眾人齐齐抱拳,声如洪钟。 第165章 火元石! 冷素心的目光微微一动,落在江辰身上,等待著他的吩咐。 江辰迎著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这个女人,乃是罕见的儒修。 儒修一道,除了那不可理喻的战略能力外,最大的特点,便是其神鬼莫测的赶路速度。 只需一纸讖言,便可瞬息百里,缩地成寸,堪比斗转星移! 当然,她现在虽然还做不到瞬息百里,但以她宗师境的实力,做到瞬息一里却是绰绰有余。 为了应对明日那边可能出现的、超出计划之外的变动,必须將这个可以隨时跑腿支援的“奇兵”带在身旁。 於是,他开口吩咐道:“明日,你跟著我,听从调遣。” “是!”冷素心抱拳应诺,没有丝毫犹豫。 “司主!”洛红裳却突然开口,脸上带著一丝担忧,“让冷少司留下吧,我陪你一起去!” 江辰淡淡勾起嘴角,目光落在洛红裳那张绝美的脸上。 “怎么,你是担心我……会掛在那里?” 洛红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但见他满脸自信,还能开得起玩笑,便知他已是胸有成竹,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行了,都下去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江辰挥了挥手。 他们这边会议刚刚结束。 院外不远处,一个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便悄无声息地倒掠而出,几个闪烁便消失不见。 片刻后。 城主府,一间密室中。 那黑衣人如鬼魅般出现在梁城主面前。 “怎么样?可有听到他们在开什么会?”梁城主急切地问道。 那黑衣人摇了摇头,脸上带著一丝困惑。 “不知道。明明近在咫尺,可我无论如何施展秘法,也捕捉不到房间里面的半点声音。” “嘶!奇怪了啊……”梁忠顿时意识到一丝不对劲,“这两天,我也没见他身边有什么神秘高手守护啊……” 他身旁的吴大人,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但一想到自己那位背景滔天的主子,和他带来的那些通天人物,他便又立刻开怀一笑,不屑道: “梁兄何必多虑。没猜错的话,这大晚上的,那个疯子皇子应该是在房里玩什么风花雪月呢!” 说到这个,梁忠和黑衣人的眼睛都亮了一下。 “吴大人所言极是!你看那傢伙,出门执行任务,身边都美女环绕,左拥右抱!这是个男人,浪费一日,都是对身为男人的侮辱!” 三人相视一笑,笑声中充满了男人都懂的猥琐和鄙夷。 在他们看来,这个传言中的疯皇子,不过是个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废物罢了。 梁忠嗤笑一声,挥了挥手。 黑衣人便一抱拳,如鬼魅般退到了屋外阴影之中。 隨后,梁忠压低了声音,带著一丝敬畏问道:“明日……主上会亲自降临?” 吴大人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那头赤炎王灵智已开,桀驁不驯,想让它认主,必须在它老巢『火焱窟』地火喷涌,兽体最虚弱的那一刻,由主上亲自出手,以无兽印秘法烙下魂印!主上,只能亲力而为!” 梁忠闻言,心中暗暗鬆了一大口气。 斩杀一位皇子,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但只要这位通天彻地的主上亲临现场,那一切性质就都变了。 天塌下来,也是由主上这种人物顶著,罪责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这种小虾米来承担! “对了,”吴大人忽然想起什么,“交代你的事,办好了没有?” 梁忠脸上露出一抹心领神会的笑容:“准备好了。姓冷的那个,到时候卑职直接送出幽潭郡,交给接应之人。 至于姓洛的,还有那个叫单单的……嘿嘿,我会將她们带到指定地点。放心,药力,绝对给足!” “是!”吴大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二人眼中,同时闪过一抹淫邪贪婪的光芒。 然而,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 此刻,就在他们屋外百米处的一截墙头上,一道身影正迎风而坐,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此人赫然便是,失眠的江辰。 他早已竖起耳朵,將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嘴角不由撇了撇。 他觉得这些人有些异想天开。 隨后,他身形一晃,便如一缕青烟,消失在城主府 当,他再次回到別院后,已是深夜。 而且,步伐虚浮、脸色煞白。 显然出去这一趟,消耗了他全身的力量。 …… 翌日,一大早。 依旧熙熙攘攘的黑水城街道上,人声鼎沸。 各种外来势力的散修、世家子弟络绎不绝。 然而,明眼人都能看出,今天的气氛,有些不对劲,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感。 就在这热闹的街头上,一声爆喝猛然打破了清晨的沉寂。 “站住!快说!你这火元石,是哪里得来的?!” “没有!没有!这不是火元石!”一个尖嘴猴腮的老者,捡起被打落在地、一块散发著火红光泽的石头,拔腿就跑。 但路人哪有瞎子? 看到那被布料遮掩却依旧透出的璀璨红光,一个个武者顿时眼冒金光,疯了一般追了上去! 火元石,乃是一种极其珍贵的异宝。 其中蕴含著海量精纯的火属性能量,可以被武者直接吸收,用以提升境界,还不会残留任何杂质。 更逆天的是,它几乎无视天赋与瓶颈,即便天赋再垃圾的普通人,只要吸收一块,也能立刻脱胎换骨,成为一名武者。 大宗师卡了百年的境界,有了此物也能轻鬆打破桎梏。 “是火元石!別让他跑了!” “我的!这是我的机缘!” 很快,整条街道就陷入了疯狂的乱斗之中。 刀光剑影,气劲横飞! 最终,还是城卫军强行出手镇压,才將这场夺宝火拼弹压了下去。 但,这个消息在某些有心人的推动下,却像长了翅膀一样,仅仅半刻钟的功夫,就传遍了全城! 一大早,城主梁忠便特意设宴邀请江辰。 酒过三巡,就在他们喝得正尽兴的时候。 一个城卫军百夫长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当即单膝跪地,高声报告道: “稟城主大人!城中发现火元石,刚刚为爭夺宝物產生了火拼!” “火元石?!”梁忠“霍”地一下猛然坐起,脸上满是“震惊”与“狂喜”,“此话当真?!” 第166章 出发火龙窟! “属下已经將赃物带了过来!”说著,那名百夫长便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嗡! 一道耀眼夺目的火红炫光瞬间绽放,刺得在场几人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梁忠一把將石头抢了过来,激动得浑身发抖:“火元石!真的是火元石!” 一旁的江辰撇了撇嘴。 这戏演的,还真到位。 知道我“不能修炼”,无法吸收天地元气,所以就把这种能直接灌输能量的“宝贝”送到我脸上来了? 但为了让他们的计划照常进行,江辰也只好配合地“激动”起身,一把从梁忠手里夺过那块石头! “火元石!这就是火元石!本皇子找了整整二十年了!” 他“状若疯魔”,眼中爆发出贪婪至极的光芒,一把抓住那名百夫长。 “快!快告诉我!这是哪里得到的?!” “回……回殿下,据那名散修武者交代,是他从黑焰山上一个火山洞里带出来的!”百夫长战战兢兢地回答。 “什么?!”江辰急不可耐地吼道:“快!快带本皇子过去!” 梁忠心中狂喜,表面上却立刻“忠心耿耿”地下令召集人手。 隨后,江辰便在梁忠等人的“护卫”下上了一辆豪华马车,便朝著黑焰山疾驰而去。 路上,梁忠疑惑的问道:“殿下,您不把您那些人马带上吗?多些人手也安全些。” 江辰闻言,立刻像看白痴一样看著他。 “你疯了吗?这可是人见人疯的异宝!多一个人,就要多分一份出去!我那一百个人带过来,就要多分一百份出去。” “难道,你手下这些人不够用吗?” 梁忠心中大喜,连忙点头哈腰:“够!够够!当然够!殿下您放心,我这些属下可都是探险的好手,保证帮您將里头所有的火元石都收集到!” “行!事成之后,本皇子大大有赏!”江辰一挥手,满脸都是对宝藏的憧憬和贪婪。 就在他们的队伍路过一个山谷时。 一道道压抑不住的嗤笑声,从两侧高耸的山坳上传了出来。 此刻的山坳上,密密麻麻聚集了上百號人,一个个气息强大。 正居高临下,目光如鹰,俯瞰著脚下从山谷中穿行而过的队伍。 “据说这小子天生不能修炼元力,方才本尊用神念探查,其体內果然空空如也,看来传言倒真没错。” 那为首的灰袍地尊使,声音阴冷沙哑。 “对,不然火元石也不能將他引出城。”眾人符合道。 然而,一旁的紫袍张家人——张家族老们,却是一个个眉头紧蹙成一团,心中充满了疑惑。 难道……我家圣女这次看走眼了? 单枪匹马,这么看,这个六皇子,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废物? 就算是天人之上,也不敢连一个得力战將都不带吧? 这一下,他们这些老江湖,著实看不懂江辰的操作了。 眾人静立了片刻。 “张老魔忍不住焦躁地开口问道:“主上究竟何时驾临?” 他身旁,玄兽宗主莫老鬼,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冷哼道:“莫老鬼,你能不能有点耐心?怎么每次別人不急,就你最急?” 声音刚落。 天际便有三道强横的气息破空而来,速度极快! 眾人齐齐抬眼看去。 只见一位手持摺扇的年轻公子,在两名气息渊深如海的老者陪同下,正踏空而来! 只见一位手持摺扇、面容俊朗的年轻公子,在两名气息渊博如海的老者陪同下,正从对面的山顶上御空而来,衣袂飘飘,宛若神仙中人。 三人一落地,那股无形的威压便让在场大部分人呼吸一滯。 “恭迎主上!” 除开那三名灰袍地尊使,和几位身份特殊的锦袍老者外,其余所有人,包括两大宗主在內,当即单膝跪地,声震山谷! 那年轻公子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玉骨摺扇,隨意地点了点头:“都起来吧。”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的山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刚才过去的,就是江辰?” “是!”吴大人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回道。 “呵呵……”年轻公子淡淡一笑,“人手都准备好了?” 张老魔一步站出,沉声道:“回主上,天罗地网已经布置好了,就等他入瓮!” 年轻公子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看向他身后的莫老鬼:“我问的是,赤炎兽那边。” 显然压根就没把江辰当回事,將他留在此地,也只是顺手清理掉一个碍眼的罢了。 张老鬼脸上顿时有些尷尬,訕訕地退了回去。 莫老鬼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回道:“回主上,我玄兽宗与血魔教,再加上光明教,共计十万帮眾。” “已经將赤炎兽的三处聚集地死死围住!” “百万血食也已备好,只待入夜,我们便立刻拋洒血食,引诱玄兽出洞活动。” 听到如此周密的布置,年轻公子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著,他看向身旁一名隨行老者:“御兽袋,准备好了没有?” “回少爷,早已备好。”老者恭敬回答。 “行,出发!” 年轻公子摺扇一收,眼中寒光一闪。 “先去会会我那位……好六弟!” 隨著他一声令下,上百道身影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道流光,朝著黑焰山的方向御空而去。 …… 前方,豪华的马车內。 江辰正急不可耐地掀开车帘,对著外面的梁忠不停地催促。 “快点!再快点!再不快,里边的火元石都要被人挖走了!快快快!” 马屁股都快被车夫给抽烂了,鲜血淋漓。 “殿下不急,不急啊!”梁忠在一旁假惺惺地安抚道,“城防兵早已前去保护现场了,没人敢乱拿。” 江辰当即破口大骂:“你傻啊!那可是武者梦寐以求的火元石!都这个时候了,你认为他们还会听你的狗屁命令吗?!” “是是是,殿下说的是!”梁忠被骂得狗血淋头,心里却乐开了花,只能配合著大喊:“快快快!加速!都给我加速!” 马车內,江辰放下车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若有似无地回头看了一眼。 “人应该都到齐了吧?” “那就开菜吧!” 他心中暗自嘀咕一句,隨后手指在宽大的袖口里轻轻敲击了一下。 一缕无形的剑意,自他指尖迸发而出,迅速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下一秒。 轰——! 整个天地仿佛都为之一颤! 第167章 天地异象! 紧接著,一道极致耀眼、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璀璨光柱,猛地从前方黑焰山“火龙窟”的方向冲天而起! 那光柱浩瀚无匹,瞬间撕裂云层,將整个天地都照得骤然失色,宛如白昼! 在这耀眼的光芒下,车队所有人的动作都猛地一顿,一个个骇然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通天彻地的光柱。 “快……快看!那是什么?!” “天塌了吗?!” 眾人全部被这恐怖的天地异象惊得愣在原地。 突然,江辰疯狂的大吼声从马车里传了出来: “快快快!那是异宝出世!本皇子知道了!那火龙窟里边除了火元石,一定还有水灵石、土灵石!快看,那蓝色的光!那一定是水灵石发出的光芒!” “什么?”梁忠直接愣住了,一下摸不著头脑。 愣了半天他才暗道。 “难道……莫老鬼那个傢伙,用来做陷阱的诡异洞穴中,真的有遗漏的绝世宝物?!” 可……那光芒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其中蕴含的恐怖威能,隔著这么远都让人心悸。 看起来,还真不像假的! 没办法,他也只能再次挥鞭,让眾人加快速度,朝著那光柱的方向全速衝去! 与此同时。 后方,正在高空御风而行的上百名高手,也被那一道令天地骤然失色的光芒刺得睁不开眼,纷纷停下了身形。 那为首的年轻公子立刻带头,就地落在一座山峦之上。 他眯著眼,震惊地望著那通天光柱:“那是什么?!” 他身旁的一名老者,双眼射出两道神光,死死盯著前方。 片刻后,他倒吸一口凉气,骇然道。 “好……好浓郁的元气波动!公子,这好像是……至宝出世的异象!” “至宝?!” 听到这两个字,在场所有高手,双眼瞬间爆红了! 至宝啊! 那可是得天地造化而生,早已消失在歷史长河中的神物!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任何一件,都足以引起整个九州大地的腥风血雨! 那年轻公子的目光也是一动,脸上浮现出难以抑制的激动。 本皇子竟然还有这等运气! 他立刻指著前方问道:“那是什么位置?!” 莫老鬼死死盯著那光芒喷发的方向,眉头先是一动,隨即脸上涌现出狂喜之色,立刻稟告道。 “回……回主上!那……那好像就是我们要去的,火龙窟!” “火龙窟?”年轻公子猛地眉头一拧,疑惑道,“怎么会是火龙窟?” 莫老鬼像是想起了什么,激动得浑身发抖:“主上!这火龙窟是我玄兽宗最先发现的,经过我们探查,此地本就是一处上古遗蹟!” “因为里面的环境极其恶劣,我们也只探查了其中一小部分区域!很可能……很可能是我们未曾探出的那部分区域深处,出现了绝世至宝!” 那年轻公子脸色一沉:“这种事,你怎么不早说?!” 莫老鬼顿时一脸委屈:“主上息怒啊!不是属下隱瞒不报,那地方,別说是我们,就算是天人境之上的强者进去,也撑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 “属下原本以为就算真有宝物,也早该在那恶劣的环境中销毁殆尽了啊!” 年轻公子心中隱隱感到了一丝不对劲,但以他的修为,也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光柱之中,蕴含著一丝丝玄之又玄的“道韵”! 这绝对是真真正正的至宝,做不得假! “所有人,跟上!全速出发!” 即便是圣兽在绝世至宝面前也不值一提。 寧可信其有。 他也顾不得许多,此宝异象太过惊人,必须在那些隱世老怪物没有赶来之前將此宝拿下。 一声令下,他当即带著眾人化作一道道流光,以更快的速度朝著火龙窟的方向疾驰而去! 当然,这惊天异象,是瞒不住的。 远在百里之外的黑水城,整座古城所有武者,时刻都仰头看向黑焰山方向那璀璨到极点的通天光柱。 一片死寂。 “那……那是天降异宝啊!!!” 也不知是谁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了一声。 这一声,彻底打破了眾人心中的震撼与疑惑。 下一秒,所有人的眼中都爆发出无尽的贪婪与疯狂! “嗷嗷嗷——!” “是我的!谁也別跟我抢!” 无数武者疯了一般,如潮水,似蝗虫,一窝蜂地朝著黑焰山的方向狂奔而去! 整个黑水城,彻底沸腾。 与此同时,黑焰山深处。 正分別守候在三个赤炎兽洞口的光明教、血魔宗、玄兽宗三方势力,也同时抬头,將天边那道直衝天际的恐怖光柱尽收眼底。 一座漆黑如墨的石峰之上,一个笼罩在黑袍中的神秘男子遥望天边。 此人赫然便是光明教教主——萧天鼎。 萧天鼎收回目光,揉了揉眼睛,衝著身旁一位老者疑惑道:“那是什么?” “教主,这个……这个……”那老者皱眉苦苦思索,忽然间,浑浊的老眼中精光一亮! “教主!那好像是……天地异象!” “天地异象?!” 周围所有的护法、天王心中皆是一震! 古籍有载,天地异象,必伴天宝降世! “教主!那个方向……好像就是他们说要剷除那个疯皇子的地方!” “对对对!我昨天也听说了,那地方好像叫……叫火龙窟!据说玄兽宗还在里面获得过一件无价之宝!” “什么?!”教主猛地扭头,阴冷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个嘀咕的左护法,“此事,你怎么现在才说?!” 那左护法嚇得一哆嗦,委屈道:“教主息怒啊!那地方环境恶劣到极点,告诉您也没有用啊,我们根本没人能进得去!” “蠢货!” 教主怒骂一声,再次抬头看向那已经渐渐黯淡、归於平息的光柱,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天降异象,必伴天宝!这很可能是一件绝世至宝出世!” “什么?!绝世至宝?!” 这四个字一出,场中再也没人能坐得住,一个个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喷出贪婪的火焰! 绝世至宝啊! 那可是具备先天之威,即便是一个凡人拿在手上隨意打出一击,都堪比天人境全力一击的神物! 如果他们光明教能获得绝世至宝,还用得著受这窝囊气,给那个什么狗屁主上当牛做马打黑工吗? 第168章 不能让这个疯子抢了先! 不等教主发话,那几个性子最急的护法天王,当即按捺不住,撒开腿就朝著光柱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娘的!慢点!” 光明教这边跑到半路回头一看。 才发现血魔教和玄兽宗那边,数位宗门长老也正带领著大批精锐弟子,一路火花带闪电,疯了一样地朝著前方光柱的方向衝去。 三方人马在半空中遥遥对视一眼,眼中同时闪烁著警惕、贪婪、以及毫不掩饰的森然杀意! 绝世至宝当前,已经没有什么合作、信用、利益可言了。 “还没看到真正的绝世至宝,没有必要把力气浪费在这里!” 剑拔弩张之际,有头脑清醒者提提醒道。 最终,短暂的对峙后,三方人马还是默契的拉开距离,化作一道道血色、黑色的流光,带起漫天烟尘,拼了命地朝著前方而去。 …… 半炷香后。 江辰这边就来到了传说中的“火龙窟”。 他在眾人的保护下,站在寸草不生的巨大火山口。 看向脚下那一座通体赤红、如同地狱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正不断向外喷刺眼的光芒。 周围热浪灼灼。 岩石都被烧得琉璃化,空气扭曲,寻常淬体境武者站在这里,恐怕不出片刻就会被高温烤成肉乾。 眼看光柱就要彻底熄灭。 周围的百夫长、千夫长,每一个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洞口,眼中闪烁著难以抑制的贪婪。 只有一旁的梁忠,脸上满是纠结。 他很清楚,以他们这些人的能力,別说染指,恐怕连靠近那件至宝的资格都没有。 而且现在因为异宝出世,吸引了无数目光,斩杀江辰的计划很可能会受到影响甚至延后。 但为了不让那位主子找到藉口降罪,他还是准备先按照原计划进行。 他眼珠一转,上前一步,对江辰“忠心耿耿”地说道。 “殿下,此地异象突出,卑职担心一会儿会引来大量闻风而来的寻宝之人。” “我们这点人手,根本不足以抵挡!卑职打算立刻回城召集所有人马前来护宝!” 江辰一听,立刻“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对对对!你说的非常有道理!快!快去!把所有人都给本皇子带上!一个都不能少!我在这里等你!” “好!”梁忠心中一喜。 他当即大声吩咐一声,让手下“保护”好六皇子,自己则独自骑上一匹高头大马,调转马头,朝著与吴大人约定的地点,绝尘而去。 很快,梁忠就独自一人来到了一处光禿禿的黑岩峰上。 刚刚登顶,他就看到山峰上已经站满了人。 以那位年轻公子为首,每一个人的眼中都爆发著压抑不住的贪婪之色,死死盯著远处火龙窟的光柱。 “这位年轻公子气质卓然,宛若鹤立鸡群,显然便是那位神秘的“主上”。” 梁忠心中嘀咕一句,不敢怠慢,当即快步走了过去,躬身行礼:“卑职梁忠,拜见主上。” 年轻公子目光从渐渐熄灭的光柱上收回,看向梁忠,似笑非笑地打趣道:“怎么,不留在那儿跟著你那位六殿下一起寻宝?” “属下不敢!”梁忠嚇得冷汗都下来了。 他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穿了。 他之所以能压下对至宝的贪念,正因为他是一个善於审时度势之人。 这件惊天动地的宝物,轮到谁也不可能轮到他这种小角色,强行染指只会死得更快。 这也是他能稳坐黑水城城主之位五十年的原因。 “行了。”年轻公子也懒得与他计较,摆了摆手。 “你先回黑水城,一旁的吴大人会留下,等我们的信號。” “是!” 梁忠如蒙大赦,不敢有任何贪恋,下山后便立刻骑上高头大马,头也不回地朝著黑水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主上,这突如其来的异象,恐怕会打乱我们的节奏。”吴大人担忧地说道。 年轻公子点了点头,隨后环顾一圈。 在他的感知中,附近的几个火山口,已经隱藏了好几道强大的气息。 显然,都是从黑水城方向先行赶到的顶尖夺宝者。 “公子……”年轻公子身旁,那名气息渊深如海的老者忽然开口道。 “这光柱之中,除了一种单单的『道韵』外,好像还……还夹杂著一种极其诡异的剑意。” “剑意?!” 眾人皆是一愣。 隨后,血魔宗宗主张老魔眼睛猛地一亮:“难道说……里面出世的是一把绝世宝剑?!” 绝世宝剑! 眾人呼吸顿时一滯! 剑,乃兵中王者! 如果这件绝世至宝真是一柄神剑,那它的价值,无疑还会再提升几个档次! 一时间,所有人望向火龙窟的贪婪,到了无法抑制的地步。 然而,那位年轻公子始终保持著一种淡然高雅的神態,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但他身旁那两位深不可测的灰衣老者,在听到“剑意”二字后,眉头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快看!光柱停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眾人目光再次聚焦在那个如同深渊巨口的洞口方向。 只见前方的江辰,在光芒彻底消散的瞬间,嗷的一嗓子,发出一声兴奋至极的怪叫。 “绝世至宝!本皇子来啦!” 说罢,便像个投胎的饿鬼,一头扎进了那漆黑的洞口之中! “快快快!不能让这个疯子抢了先!” 不等年轻公子发话,那些早已按捺不住的宗门大佬便一哄而上,化作道道流光,爭先恐后地冲向洞口。 “主上,他们……”吴大人有些急了。 “无妨。”年轻公子淡然地摆了摆手,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先让他们去探探路。” 吴大人和另外几人眼睛一亮,顿时心领神会。 不愧是主上! 先让这些炮灰將里面的危险趟平,咱们再坐收渔翁之利! 妙计! 当真是妙计啊! 然而,他这边声音刚落。 远方的地平线上,无数道身影便如同黑色的潮水,乌泱泱地席捲而来。 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那汹涌的人潮便衝到了火龙窟前,瞬间就將守在洞口的那些城卫军衝击得七零八落,人仰马翻! 看著这数以万计、双眼赤红、彻底疯狂的人群,那年轻公子的眉头,终於狠狠地拧了起来。 不知为何,他心里那股不妙的感觉,越发强烈了。 第169章 一个不留! 嗖!嗖!嗖! 不等年轻公子多想。 紧接著,又有数道无比恐怖的气息自天边而来,一个眨眼,便化作几道模糊的残影,毫不犹豫地消失在了洞口之中。 “这……这……” 年轻公子身旁,那两位一直古井无波的灰衣老者,此刻也愣住了。 其中一人骇然道:“这些傢伙,嗅觉怎么可能如此敏锐?!” 年轻公子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他又强行按捺住性子,等了片刻。 突然,一阵“轰隆隆”的巨响从远方传来,那声音沉闷如雷。 几人好奇地循声看去,只见地平线的尽头,黑压压的人潮依旧如海啸般连绵不绝,根本看不到尽头。 这一刻,他们不是用跑的,而是状若疯狂,踩踏著彼此的身体,朝著这边涌来。 宛如受潮一般。 这些是光明教等三方人马。 年轻公子猛然想到了什么,心中一惊! “不好!中计了!” “什么意思?”他身旁的两名老者皆是一愣。 “咯吱!” 年轻公子脸上的淡然优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铁青和自嘲,那捏著玉骨扇子的手,指节渐渐发白。 “好你个六弟……好一个疯子!真有你的!” 他低声嘀咕一句,稍稍斟酌了片刻,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走!离开这里!” “是!” 两名灰衣老者没有多问,他们家公子向来沉著稳重,算无遗策。 突然放弃撤离,必然有著它的道理。 隨著,二人带著年轻公子身形一晃,三人便如鬼魅般消失在了山顶之上。 与此同时,火龙窟中。 江辰顶著周身热浪,脚尖在滚烫的岩壁上连点,身形如电,掠过一片片翻滚著气泡的岩浆池,在盘根错错节的洞穴中,来回腾挪。 这个火龙窟,他昨晚亲自来考察过一番。 此地確实是一处宏大的上古遗蹟,里面別有洞天。 內部空间之大,难以想像,大大小小的洞穴成千上万,彼此相连,上下贯通,宛如一头远古巨兽的臟腑,错综复杂到了极点。 方向感不好的人进来,別说寻宝,能在岩浆喷发前找到出去的路都难。 因为时间紧迫,昨晚他也只探寻了不到三分之一的区域,便按照原计划,布置了一个惊天异象,然后悄然退了出去。 而这个所谓的“惊天异象”,原理其实很简单。 那是一件他从剑冢中带出来的奇特异宝——浮灵晶。 此物本身没有半点攻击或防御效果,唯一的作用,就是被激发后,发出的光好看,搞出的动静大。 但想让它爆发出刚才那种通天彻地的奇观,单靠它自己还远远不够。 因此,江辰將自己体內一半的剑意,毫不犹豫地封入了其中。 以无上剑意为引,才让这块“大號灯泡”引出了如此惊世奇观,硬生生坚持了半刻钟。 不过,当他听到身后那山呼海啸般的动静时,就知道自己这一半的剑意,没有白白浪费。 “都进来才好,都进来……才热闹!” 隨后,江辰轻车熟路,找到一个没那么炙热的岔路洞穴,闪身藏匿起来。 等了片刻,他便听到身后传来越来越近的嘈杂动静。 他立刻收敛气息,隱匿身形。 很快,他就在第一波衝进来的寻宝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一个闪身,鬼魅般出现在那人身后。 那人浑身一僵,正要反击,却被江辰一把按住肩膀。 “司主?!” 看清来人,那女子嚇了一大跳,此人正是混在人群中的冷素心。 “来了多少人?”江辰低声问道。 冷素心立刻將自己收到的信息脱口而出:“根据我一路查看,从黑水城方向涌来的人,不下十五万!而且周边其他城池的势力,也正在赶来!” “嚯,这么多?” 饶是江辰早有预料,也不禁咂舌。 果然,每一个武者的心中,都有一个发財梦啊。 他撇了撇嘴,抓住冷素心的手腕,在这复杂如迷宫的洞穴中几个闪身,便进入了另一个他早已探好的洞口,找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平台。 此地的温度高达六七十度,呼吸一口空气都感觉喉咙发烫。 即便是宗师修为,冷素心也已是浑身香汗淋漓,额前几缕湿发贴在光洁的额头上,那一身素雅的长裙被汗水浸湿,紧紧地贴在身上。 將她那本就波澜壮阔、傲人至极的身材,凸显得淋漓尽致,曲线毕露,引人遐想连连。 冷素注意到自己窘態,一抹緋红迅速从雪白的脖颈蔓延至耳根。 为了掩饰这份尷尬,她低声开口道:“殿下,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她自然知道这惊天异象是江辰一手製造,但他还没时间琢磨,殿下將这十几万人引来,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 江辰环顾了一圈这如同蛛网般密布的洞穴。 这火龙窟越往前,温度越高。 他昨晚走到三分之一的位置时,温度就已经高达两百度,寻常大宗师都难以久留。 他原本的计划,是想让冷素心帮自己带出一些计划,好让他在外布置的人手来个里应外合,將这帮乱宗余孽一网打尽。 现在看来,她作用,已经到此为止了。 他將目光落在冷素心身上,看著那被汗水勾勒出的曼妙曲线,饶是他心如止水,也不禁老脸一红。 “咳……要不,你先回去吧。” “回去?” 这个结果显然出乎冷素心的意料。 但身为少司,服从命令是天职,她没有拒绝,当即抱拳:“是!” 可就在她转身的剎那—— 轰! 数道极其恐怖的气息瞬息,从洞口方向碾压而来! 其中一道掌风呼啸而至,直接將前方几个贴著洞壁、试图扣取上面火炎石的散修,连人带骨,轰成了一滩滩模糊的肉泥。 江辰再次抓住她的手腕,身形一闪,將她猛地拉回来,从另个洞口避开了这几个老怪。 可刚穿过几个中学,他便又感应到前方另一条岔路,又传来了上百道强大的气息。 “一个不留!” 那些人正抱著“少一个人就少一个竞爭对手”的野理念,在狭窄的洞穴中,见人就杀。 血流成河! 第170章 冷素心的震惊! 江辰目光一寒。 他明白,现在外面已经彻底乱了。 他几乎可以肯定,此刻洞口外,恐怕已经堵满了等著“捡漏”的劫修。 毕竟,谁会相信有人能在天降异宝的宝地之中,空手而归? 能提前出来的人,必然是得到了重宝想逃! 现在只要冷素心敢露头,必然会被那些杀红了眼的劫修给盯上,然后被拖到某个角落,半路截杀,下场悽惨。 看来,让她独自离开这条路,已经行不通了。 这种杀人越货的套路,他当年下山歷练时可没少见。 “走!” 江辰不再犹豫,再次拉著她的手腕,几个闪身,朝著洞穴更深处而去! 可刚穿过几个洞穴,周围的温度陡然攀升! 冷素心浑身湿透,仿佛刚从河里捞出来一般,俏脸泛起不正常的苍白,呼吸也变得急促艰难。 显然,这里已经到了她能承受的极限。 江辰伸手入怀,拿出了一颗通体莹白、散发著柔和光晕的珠子,塞到她手里。 “拿著,捏在手上。” 冷素心好奇地接过,珠子入手的一瞬间,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瞬间传遍全身,再也感受不到半分热浪,连呼吸都变得顺畅清甜起来。 这时,她才低头看向手中的珠子,看清其模样的瞬间,美眸骤然瞪大。 “这……这是……冰魄珠?!” 这可是只存在於传说中的异宝! 据说得此珠者,可保尸身万年不腐,更能藉此珠修炼出万中无一的“冰魄玄体”! 这颗珠子若是放在她冷家,那绝对是足以引得老祖宗们出关爭抢的镇族之宝。 而他……竟然就这么隨手交给了自己? “你可別给我弄丟了。”江辰淡淡地提醒了一句,“不然,可能会有人饶不了你。” “多谢司主!” 冷素心紧紧握住冰魄珠,微微欠身。 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暖流。 江辰却在心里暗自嘀咕: 这颗珠子,可是他从他师父宝库里“借”出来的。 要是让那老傢伙知道自己把珠子给弄丟了……回去之后,非得扒了自己一层皮不可! 看著冷素心恢復之前的轻鬆。 江辰便不再耽搁,带著她继续朝著洞深处行进。 很快,江辰就凭藉那远超常人的敏锐洞察力,以及昨天探路时留下的记忆,通过几个极其隱蔽的洞结构,抄近路来到了所有寻宝者前方。 就在他们小心翼翼摸索的途中,突然,前方传来一阵阵尖锐刺耳、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啾啾”声。 江辰脚步一顿,立刻低声提醒道:“跟紧我,收敛气息,儘量不要发出任何动静。前面是熔岩鸟的巢穴。” “熔岩鸟?!”冷素心心中一凛,念叨著这个名字,目光警惕地望向前方。 这种玄兽可不多见,相传它们的鸟喙坚不可摧,能轻易啄穿精铁,攻击性极强。 听这声音,数量恐怕还不少! 二人躡手躡脚地穿过眼前的狭窄通道,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无比巨大的溶洞。 入眼的一瞬间,饶是冷素心见多识广,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下方一片巨大的岩浆湖上,一块块凸起的礁石上,密密麻麻地铺满了赤红色的怪鸟! 就连头顶和四周的洞壁上,也没有一寸空閒之地! 这些熔岩鸟虽然个头不大,仅有巴掌大,但那数量…… 何止成千上万! 简直如同一片涌动的赤色海洋,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那亿万只闪烁著凶光的眼睛齐刷刷地转动,让人看得头皮发麻,心胆俱寒! 江辰没有丝毫犹豫,牵著她的手腕,脚下一点! 嗖! 一个闪身,二人便如一道轻烟,悄无声息地贴著溶洞边缘,穿了过去。 “好……好快的速度!” 冷素心只觉眼前一花,回过神来时已经身处溶洞的另一端,心中不禁有些心悸。 这种速度,比起她引以为傲的真言之术《斗转星移》,也不遑多让。 她这才发现,自己还是远远小瞧了这位传说中的“疯皇子”! 就在二人刚刚穿过这片熔岩鸟巢的瞬间,后方就传来一道震耳欲聋的扑腾翅膀的声音。 片刻之后,便是伴隨著各种悽厉的嘶喊和惨叫! 显然,是那些紧隨其后的寻宝者,一头扎进了这片死亡禁地,惊动了那些脾气暴躁的熔岩鸟。 江辰没有回头去看那些人的下场,继续拉著她朝著深处行进。 隨著不断深入,周身的温度也越来越高,空气扭曲得更加厉害。 即便是江辰体魄强健远超常人,额头上也渐渐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江辰心中一动。 嗡——! 一股无形的球形剑意自他体內浮现而出,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层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透明屏障,將所有热浪隔绝在外。 “这……这是?!” 冷素心清晰地感受到,从那透明屏障上传来的、一股股凌厉肃杀、仿佛能斩灭一切的锋锐之气! “剑意?!而且是……剑意附体?!” 这可是天人境强者才能掌握的神通手段啊! 难道说……江辰是一位剑圣?! 得知这个匪夷所思的答案,她的心臟怦怦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剑圣啊! 武道一途,能成就剑圣者,凤毛麟角! 即便是放眼整个大禹皇朝乃至九州大地,哪一位剑圣不是活了一两百岁、坐镇一方的传奇老怪物? 而她很清楚,江辰的年纪,不过区区二十岁! 二十岁的剑圣?! “愣著干什么?跟上!” 江辰看她傻站在那里,一脸见了鬼的表情,赶紧出声提醒了一下。 “哦……哦哦!” 冷素心如梦初醒,连忙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快步跟了上去。 江辰嘴角微微抽了抽。 他千算万算,把各方势力、人性贪婪都算计得明明白白,唯独好像算漏了身边这个女人。 原本只是想来帮自己,现在搞不好,这个女人会成为他此行最大的拖油瓶。 很快,在江辰的带领下,再次才绕过几个玄兽洞穴,二人便来到了昨日探查的终点。 他牵著冷素心手腕,脚下发力,一个轻盈的起跳,二人便落在了一座光禿禿的黑色平台上。 第171章 去看看他是怎么死! 站在这里,他们身后是火光冲天、热浪滚滚的岩浆世界。 而眼前,则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深邃幽闭的漆黑洞,仿佛是另一个世界,深不见底,连一丝光亮都无法透出。 洞口中还散发出一种沧桑的气息,带著一股亘古的死寂与冰冷,与身后的炙热形成了鲜明的分界线。 “咦?”冷素心握著冰魄珠,好奇地出声,“殿下,前面怎么没有岩浆了?” 江辰凝重地注视著前方,沉声道。 “如果我没猜错,前方很可能是一处上古大能遗留下来的先人洞府。” 昨日深夜,他就是走到了这里,便没有再继续往前。 因为从那片黑暗之中,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一股连他这位陆地剑仙都感到一丝压力的恐怖气息。 “先人洞府?!” 冷素心目光一动,心中再次掀起波澜。 先人洞府,意味著上古遗蹟。 而像这种级別的古蹟重现於世,每一次都会引起巨大的轰动,甚至造成整片地域血流成河! 因为其中必然伴隨著失传的上古传承、逆天的上古异宝! 任何一个人,亦或者任何一个势力,只要能得到其中一样,自身的实力都会发生质的飞跃! 她看到江辰眼中的凝重,便知道前路必定是连他都难以掌握的生死。 她也终於迟钝地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江辰的累赘。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咬著嘴唇,主动开口了:“殿下,要不……我在此地等你吧。” “怎么?你不喜欢宝物吗?”江辰忽然勾起嘴角,侧头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 “宝物……往往是与实力匹配的。”冷素心摇了摇头,清冷的眸子清澈无比。 “没有那个实力,就算是將绝世之宝送到我手中,也难以保住。” 她一句话,就將武道界弱肉强食的残酷本质,揭示得淋漓尽致。 “呵呵,你倒是看得通透。” 江辰讚赏地夸了他一句。 当然,他也知道这个女人是担心拖自己的后腿。 这不是看不起自己的实力吗? 下一秒。 却不容分说地再次抓住她的手腕。 “殿下!” “行了!” 冷素心还想说些什么,江辰却打断了他,隨后身形一闪,便朝著前方那片幽闭的洞穴冲了进去。 “我们身后都是些陷入疯狂的寻宝者,你独自丟在这里,跟送死,没有任何区別。” 江辰没好气的解释道。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这个女人是真心实意地心怀天下苍生,而不是为了逃避麻烦来自己这里“避难”。 以她的身份,她的天赋,这番天地必有她一席之地。 若是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绝对是大禹,对自己,乃至天下亿万凡人的巨大损失。 是人间的悲哀。 他江辰疯归疯,可不是一个不会算帐的人。 冷素心没有再说话。 二人刚踏入那幽闭的洞穴中,身后便传来“轰隆”一声巨响,伴隨著狂暴的能量衝击! 是几个寻宝老怪摸到了这里,狭路相逢,一言不合就產生了火拼。 冷素心仅仅是感受到从身后传来的那恐怖余威,俏脸就白了几分。 “放心,只要你跟著我,保你没事。”江辰的声音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冷素心点了点头,感受他周身浮现的强大气息,心里升起一丝安全感。 不过心中依旧有些愧疚。 他能感受到来自这里的老怪,没有一个低於天人境,自己跟在江辰身边,一定会拖累到他。 好在看江辰一脸的自信,她心中那么愧疚也驱散了不少。 二走过一条漫长而狭窄的黑暗隧道。 突然,前方出现一团柔和的光亮。 江辰却没有著急朝著那光亮而去,而是拉住冷素心,停在了原地。 很快,身后便传来两道急促的破风声。 不等二人回头,一道凝实如墨的漆黑巨掌,便带著摧枯拉朽之势,朝著他们后心狠狠拍了过来! 江辰头也不回,反手一拳轰出。 “砰!” 那不可一世的漆黑巨掌,竟如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身后追上的两位老者,看到他们引以为傲的绝学一掌,竟然被这个年轻人如此轻鬆地击溃,心头剧震,当即骇然失色,提高了十二分的警惕。 冷素心一颗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握著冰魄珠掌心的发白。 两方人马在黑暗中僵持了几息。 最后,对面二人中那位身材矮小的老者,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抱拳道。 “这位公子,不好意思,刚才是我们鲁莽了,不如这样,我们划开道,这处先人洞府中的宝物,我们各凭本事,如何?” “可以。”江辰无所谓地点了点头,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见江辰如此“好说话”,二人心中一喜,客气地抱了抱拳。 然后他们便按捺不住贪婪,迈开腿,化作两道残影,朝著前方那团光线急冲而去! “殿下……” 冷素心不理解,为何要放任他们抢先过去探宝。 可她声音刚落,前方骤然传来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 那声音戛然而止,仿佛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了脖子。 她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走!去看看他是怎么死的。”江辰语气平淡地说道。 即便是向来淡漠的冷素心,听到前方的惨叫声,也不由得心头一震。 原来如此。 原来江辰是故意让那两个傢伙前去探路。 他默默的看了江辰一眼,你这个傢伙竟然如此聪慧。 二人不紧不慢地来到前方的光亮处。 发现这里竟是一座无比巨大的地下宫殿。 宫殿四周的墙壁上,画满了一幅幅栩栩如生的巨型异兽图腾,透著一股蛮荒与凶戾。 大殿中央,立著八根一丈粗,十丈之高的石柱,撑起整个穹顶。 每一根石柱上都雕刻著一种奇异巨蟒,巨蟒的鳞片,竟是用一种奇异的发光宝石打造而成,將整座大殿照得金碧辉煌。 而光亮的地面上,则铺满了厚厚一层不知何年何月的森森白骨,有些骨骸甚至晶莹如玉,显然生前都是一方强者。 这也预示著,他们並不是第一批来到此地的人。 二人顺著惨叫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先前那两位老者,其中一人已经被拦腰斩断,內臟流了一地,躺在地上没了声息。 剩下那个矮小的老者,双腿被切断,胸口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洞穿了一个血淋淋的大洞,正口中呜咽著鲜血,满眼祈求地朝著江辰的方向伸出手。 “公……公子……救……救我……带我出去,你想要什么……我都……都给……” 第172章 难道他是……剑圣? 江辰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了离那老者最近的一根柱子上,落在了那盘旋巨蟒的双眼之上! 那是一堆散发著妖异红光的宝石。 “原来如此。” 江辰露出一抹恍然之色,隨后指尖併拢,隨意一划! 咻!咻! 两道凝练至极的指风剑气,如惊鸿一瞥,瞬间击碎了那巨蟒的双眼。 砰!砰! 两颗猩红的眼球瞬间爆碎开来。 嗡——! 整根发光的柱子光芒也隨之一暗,那股隱晦的杀机瞬间消失。 冷素心看著那暗淡下去的图腾,这才惊觉杀机所在。 江辰隨口解释道:“这是借地势而成的『灵蛇锁魂阵』,眼睛便是阵眼。凡有陌生神念探查,必遭雷霆一击。” “记住了,下辈子別乱用神念。” 冷素心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却又觉得哪里不对,这一世还没过完呢。 解决了机关,江辰这才慢悠悠地走到那奄奄一息的老者身前。 老者满脸血污,满怀期待地看著他,颤声道:“公……公子,救我……” 本以为这位气度不凡的公子会施以援手。 可江辰只是抬手,轻飘飘地一挥。 一道掌风拂过,剑意透体。 砰! 甚至连惨叫都未发出,老者的脑袋便如烂西瓜般轰然炸裂,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冷素心瞳孔微微一缩。 她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著隨和疯癲的皇子,竟也有如此心狠手辣的时候。 但下一刻,她的心中再次猛的一跳。 只见江辰一脚踢开老者的尸身,从那尸体原本藏在背后的手中,震落下了一枚漆黑如墨的透骨钉。 针尖泛著幽蓝的光,显然淬了剧毒。 若是江辰刚才伸手去扶,此刻怕是已深圳剧毒,被这老者要挟为人质了,带他出去。 冷素心心有余悸的松出一口气。 刚刚升起的那一丝“残忍”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后怕与敬佩。 在这吃人的武道界,善良果然是最大的催命符。 如果是自己,她实在无法想像…… “看懂了吗?” 江辰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 冷素心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头:“受教了。” 江辰转头看了看大殿正前方三百米之外,那座紧闭的巨型石门,又瞥了一眼地上那两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他来此的目的,可不仅仅是寻宝。 而是要將那些乱宗余孽,为他精心挑选的“埋身之地”,变成他们真正的葬身之地。 借力打力,顺手实现他的“清扫计划”。 否则十几万螻蚁,真要一个个杀过去,他的剑也会累的。 江辰看了看幽深的来路,隨后衝著冷素心提醒道:“过来。” 冷素心不明所以,但此刻对江辰已信服到了极点,乖巧地上前。 下一秒,江辰长臂一揽,直接霸道地將她拦腰抱起。 “啊!” 冷素心惊呼一声,身子瞬间僵硬,俏脸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 但她没有挣扎。 在这个充满死亡气息的大殿里,这个男人的怀抱,竟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江辰面无表情,抱著美人,走到了那禿头老者的无头尸身前。 嗖——! 那尸体如同一颗炮弹般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最后“啪嘰”一声,重重地砸在了对面那座石门之上! 殷红的鲜血,在金碧辉煌的地面上,拖出一条刺眼的血线,直指石门! 做完这一切,江辰再次心神一动。 嗡——! 一股无形的磅礴剑意从他周身轰然浮现而出。 剑意凝实,並未化作虚无的领域,而是化作了一柄柄宛如实质的长剑虚影,环绕周身,发出金铁交鸣之音。 鏘鏘作响! 冷素心看著周身这密密麻麻的悬空剑影,美眸中满是震撼。 这是……凝气化剑?不,这是纯粹的剑意显化! 江辰目光一凝,口中轻吐二字: “剑鎧,起!” 刷! 万千剑影瞬间收拢,化作一道流动的剑气光罩,將二人护在其中,密不透风。 江辰脚尖一点,身形无视重力,如流星赶月,抱著冷素心直奔那巨型石门而去! 就在他接近第二根巨柱的瞬间! 咻! 一道妖艷的红光,如毒蛇吐信,从那巨蟒的另一只眼中爆射而出! 轰——! 妖艷红光狠狠地击在剑鎧之上,爆开一团耀眼的火光! 恐怖的衝击力,將整座大殿震得为之一颤。 而这巨大的动静,也瞬间传到了十几里外的洞穴之中,无数正在疯狂寻宝的武者,听到这边的动静,眼中齐齐发出猩红的光芒,发了疯似的朝著这边急速赶来。 大殿之中,江辰的身形没有半分停顿。 再往前横移数十米,第三根巨柱上的那条白色巨蟒冰冷的眼瞳中,再次爆发出一道森白的飞刃,带著切割一切的气势,朝著他们的护盾斩来。 轰——! 又是一股惊天爆响在大殿中激盪开来。 紧接著是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 然而,江辰前进的速度,始终没有停顿分毫!甚至连身形在这惊天的衝击力下,都未曾晃动一下! 他怀里的冷素心,早已睁大了那双清冷的美眸,死死地盯著江辰那张波澜不惊的侧脸。 她实在无法想像,江辰究竟能强到何种地步! 那两位天人境的老怪,仅仅是一道攻击的余波就当场毙命! 而他,竟然硬扛著这么多道恐怖绝伦的攻击,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直到双脚落地,那种坚实的触感传来,冷素心才从那种近乎窒息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回头望去,地面上原本堆积的深深白骨,已在刚才的余波中化为漫天齏粉。 可江辰身上的衣衫,甚至连褶皱都未多出一道。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冷素心脑海中疯狂滋生。 这种手段…… 难道他是……剑圣?! 不,不可能!世间哪有二十岁的剑圣? 可若不是剑圣,这超越认知的强大剑意又该如何解释? 见她一副呆傻模样,江辰忽然咧嘴一笑,身上那股绝世高手的气息瞬间消散,又变回了那个玩世不恭的疯子。 “怎么?是不是被本皇子的英姿迷得神魂顛倒了?” “我……” 冷素心俏脸滚烫,慌忙鬆手退开,尷尬地將头扭向一边,心臟却还在剧烈跳动。 “这个女人,之前不还说一心向道、心如止水吗?怎么还害羞了?” 江辰心里撇了撇嘴,他不再逗弄,转过身,目光变得凝重。 石门高耸入顶,上面同样雕刻著一头他从未见过的奇异凶兽。 看其身形,像是麒麟;看其巨口,又像是饕餮。 总之,就是有些四不像。 第173章 他这是要坑人? 江辰伸手推了推,发现石门纹丝不动。 “看来不是大力出奇蹟的路子。”江辰撇了撇嘴。 他又在四周摸索了一下,也没找到任何类似机关的凸起。 就在这时,一直盯著石门图腾的冷素心,美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殿下,古人云:麒麟踏云有脚,饕餮吞物无尾。” “此兽有麒麟之足,饕餮之口,若我没看错,其背部还刻有双翼的轮廓,这应该是三种上古异兽的结合体!” 听她这么一说,江辰眼睛顿时一亮! 紧接著他心念一动,神海之中,《道痕剑冢》微微震颤。 在他眼中,原本死寂的石门瞬间活了过来,那些繁复的纹路在他眼中化作了一条条流动的气机。 他不懂什么古书典籍,但他能看到所有能量的“死结”在哪里。 冷素心是用知识推导,而他,是直接看到了答案的“题背”。 顺著冷素心的思路,结合眼中的气机流转,他一眼就看穿了那个空缺。 “这读书人真是见多识广啊!” 她说的確实没错,这图腾应该是由三幅异兽组成的。 看著像麒麟不是麒麟,像饕餮不是饕餮,其实它是组合而成的一个“杂交品种”。 而第三种异兽——正是上古『穷奇』。 他也找到了开启这座石门的办法。 机关不在石门上,而在图腾本身! 只需用精神力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幅完整的穷奇图案,印上去便可! “嘖,別说,这个女人带在身边还真有点用。” 江辰心中暗道。 不过,他记忆中的穷奇,跟这个世界的图腾形象有些不一样。 於是,他便將自己的发现,低声告诉了冷素心。 冷素心点了点头,没有迟疑。 她立刻闭上美眸,素手在虚空中轻轻划动,一道道无形的精神力线条飞快交织。 不到片刻,一幅狰狞凶戾的穷奇图案便在空中成型,而后缓缓印向石门图腾。 轰! 石门猛地一震,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江辰看似隨意地横跨一步,恰好挡在了冷素心身前,替她挡住了那爆发的气浪和刺眼强光。 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厚重的石门从中间缓缓裂开了一条手臂宽的缝隙。 “成功了!”冷素心面露喜色,刚想提醒江辰可以进去了。 却见江辰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不知从哪摸出一个水壶,“咕咚咕咚”大口灌了起来,然后毫无形象地抹了把嘴。 “不急,累了,歇会儿。” 他又顺手將水壶递过去:“渴不渴?来一口?” 冷素心一愣,俏脸微红。 这可是他刚喝过的……而且,门都开了,这可是上古传承啊! 他居然要……歇会儿? 不对! 他根本没累! 这一路这人连汗都没流一滴,怎么可能累? 这水壶……这休息……他是在? 冷素心不由自主的看向来路。 他在等人? “江湖儿女,还在意那么多。”江辰直接將水壶塞到了她手里。 冷素心只好红著脸拿起,壶口凌空灌了几口,之前消耗的体力也渐渐恢復了几分。 果不其然。 几乎就在两人屁股刚坐热的瞬间。 嗖!嗖!嗖! 数道鬼魅般的人影从幽深来路闪身而至。 那几人刚一站定,目光瞬间被那裂开一道缝隙的石门吸住,眼中爆发出难以掩饰的贪婪与狂热! 隨后,他们看向坐在门口、毫无防备的江辰与冷素心,又看了看地上那两具惨死的尸体。 几人眼神交匯,瞬间脑补出了一场“大战”。 这疯皇子和那个女人,虽然运气好解开了门口的机关,但为了爭抢前方那个宝库,底牌已经尽出、大战了一场。 然而,几人当即神色一凛,提高了警惕,没有贸然前进。 能走到这个位置的人,可不是傻子。 “嚯!还挺谨慎。” 江辰收回目光,看著那石门图腾,假装研究开门的机关。 冷素心看到他这副模样,知道江辰不彻底破坏来路机关,还製造巨大的动静。 就是为了故意吸引这些人强行闯过来,好藉助此地的未知机关,將他们一网打尽。 那几个人影,目光从江辰二人身上挪开,落在那裂开缝隙的巨型石门之上,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贪婪之色。 他们知道,这座石门之后,便是人人嚮往的上古传承和无尽异宝。 但他们也同样能在这大殿中感受到一股致命的威胁,硬是压著心中的激动和贪婪,没有贸然衝过去。 几人目光从石门上收回,开始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四周,试图寻找这里面潜藏的危险来源。 可还不等他们找到危险的源头,身后,再次传来了一阵阵密集的、稀疏杂乱的脚步声…… 江辰侧头看去,只见幽深的入口处,人影幢幢,如同决堤的洪水,“呼啦”一下涌进上百號人! 他们身上带著或浓或淡的血腥味和煞气,显然都是一路从外面杀进来的狠角色。 他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张素素所说的那三位气息阴冷的灰袍老者,以及另外四位身穿锦袍、气度不凡的老者。 队伍后面还跟著几个紫袍人,显然是张家留下碰运气的敢死队。 而且,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人正在往这里汹涌! 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这片空间就涌进了近千人! 但这些人,很快就被以灰袍老者为首的乱宗余孽高手,强行阻拦在了入口处,形成了一道人墙。 江辰在三名灰袍老者身上多看了几眼,隨后便收回目光,依旧假装研究开门的机关。 冷素心瞬间领会了他的意图,也配合著伸出玉手,在那冰冷的石门上轻轻摩挲,装作寻找机关的模样。 但重宝在即,他们也懒得去琢磨,这个疯子为何能走到这里,也不再考虑斩杀江辰了。 机缘要紧! 隨后他们开始打量著整个大殿。 “不愧是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一个比一个谨慎。” 江辰在心里嘀咕一句,依旧没有推开石门的打算。 因为,他等的人,不是这些傢伙。 很快,那三位灰袍老者中为首的一人,目光如鹰,扫视一圈,最终落在了其中一根石柱上。 他侧过头,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对身后的张老魔吩咐道: “张老魔,去,派人敲一颗宝石下来看看。” 第174章 血流成河! 张老魔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屈辱,“凭什么是我的人去?”但这句话他没敢说出口。 他看了看身旁的莫老鬼,那老傢伙却直接將脑袋扭到一边,假装没听到。 没办法,这三名灰袍人的实力深不可测。 他只能扭头,衝著身后一名脸色惨白的大宗师属下命令道。 “你,去!將那石柱上的宝石撬下来,无论是什么宝物,归你自己所有!” 那名大宗师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最终还是被贪婪战胜了理智。 他提高警惕,一步步朝著第一根柱子走去。 然而走了几步,並没有发现什么危险,那名大宗师胆子渐渐大了起来,脚下步伐也隨之加快。 直到贴近石柱也未曾触发任何机关,他心中大定,贪婪战胜了最后一丝恐惧,猛地提起长刀,对著柱子上的一颗宝石狠狠撬了下去! 鐺! 火星四溅,一颗鸡蛋大小的红宝石应声而落。 看到真的没危险,后方所有人都猛地鬆了一口气,绷紧的神经瞬间鬆弛。 那人赶紧捡起地上的宝石,入手冰润沉重,一股精纯至极的元气瞬间顺著掌心涌入经脉。 他浑身一震,当即失声惊呼。 “这……这是元石?!” “什么?!元石?!” 人群瞬间炸锅! 元石,乃是由天地元气凝结而成的宝石,可供武者直接吸收炼化。 在外界,一颗下品元石都常常叫价万两白银,有价无市。 而此刻,这根高达百丈的巨柱上,密密麻麻全是这种散发著诱人光泽的元石,甚至有不少光晕流转,显然达到了中品甚至上品! 这哪里是柱子? 这分明是一座金山。 “发財了!” “抢啊!!” 不知是谁嚎了一嗓子,人群彻底疯狂。 所有人的理智在这一刻被贪婪彻底淹没。 莫老鬼双眼赤红,立刻对自己身后的属下低吼。 “还愣著干什么?抢!” 隨著这群亡命徒的带头,那些被堵在后面的散修也再也压抑不住,红著眼,如野兽般疯了一样往前冲。 “找死!” 张老魔冷哼一声,在这巨大利益面前,他也顾不得那么多。 抬手一挥,漆黑的魔气化作一道数丈宽的巨掌,带著腥风狠狠拍向冲在最前面的人群! 轰! 一声巨响,跑得最快的十几名散修瞬间被拍成了一滩肉泥,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但这並没有嚇退人群,反而像是血腥味刺激了鯊鱼。 “杀!!” 大战一触即发! 轰轰轰!!! 入口处瞬间元气爆裂,残肢横飞,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这里的剧烈动静,很快就引起了后方大部队的注意。 光明教、玄兽宗、血魔宗等三方主力人马立刻带著手下悍將,气息全开,如离弦之箭般朝著这边急速赶来。 而大殿內,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那第一根一丈粗的巨柱上的鳞片玄石,便被眾人扒得一乾二净。 那些抢到元石的人欣喜若狂,没抢到的人更是红了双眼,他们绕开还在打斗的入口,疯了一般冲向了第二根完好无损的巨柱。 “那是老子的!” 一名天人境强者一马当先,伸手就要去抓那最显眼的一颗元石。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第二根巨柱的瞬间—— 异变突生! 轰——!!! 一道足以刺瞎双眼的璀璨白光,毫无徵兆地自那巨柱之上轰然爆发。 那光芒比烈日还要耀眼百倍,带著毁灭一切的气息,瞬间吞噬了整个大殿。 “是连环杀阵!” 那锦袍老者与灰袍老者同时脸色剧变,不顾手下死活,身形一闪,急速向后暴退! 但,还是有人慢了一步。 嗤嗤嗤! 那恐怖绝伦的衝击力,如同灭世的怒涛,席捲四方。 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名武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身体就在白光中瞬间被气化、蒸发,彻底化作了漫天血雾。 而靠后一些的大宗师、天人境强者,也被这股力量狠狠掀飞,如同风中落叶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壁和入口处的人群中,口喷鲜血,气息萎靡。 剎那间,原本嘈杂疯狂的大殿,死寂一片。 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倖存者们惊恐至极的喘息声。 这便是江辰刚才为何只毁掉第一根柱子阵眼的原因。 他在钓鱼。 不过,鱼还不够多。 直到一阵震耳欲聋、如同闷雷滚滚的嘈杂脚步声从入口处传来,那些劫后余生的武者才猛地从惊恐中回过神。 他们吐出一口带血的浊气,骇然地看向入口方向。 只见入口处尘土飞扬,黑压压一片人潮,如同决堤的洪水,带著滔天的凶煞之气疯狂涌入!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金边黑袍,面容梟悍的中年男子,正是光明教教主,萧天鼎! 他带领著足足数万人马闯了进来,看到眼前这金碧辉煌、却又血腥狼藉的大殿,眼中先是一喜,隨后又看到了几道熟悉的人影。 他当即暴喝一声,声如洪钟: “好你个张老魔!莫老鬼!在这里发財,竟敢不带上本教主?!” 张老魔和莫老鬼闻声,脸色瞬间变得比哭还难看,连忙挤出諂媚的笑容: “萧教主误会!天大的误会!我们也是刚来,连口汤都没喝上!” “对对对,刚来,刚来!”莫老鬼也连连点头,生怕被这疯子误会。 紧隨其后,玄兽宗、血魔教的大批人马也如潮水般涌入。 看到自家教主受伤,纷纷上前护卫。 眨眼间,原本宽敞的大殿涌进来足足八万之眾! 而且个个气息彪悍,一看便是久经沙场的亡命徒。 整个大殿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握紧了兵器,警惕地盯著四周。 能走到这里的,没有任何一个是弱者,哪怕是最低级的炮灰,也都有著宗师境的修为! 对面石门前,一直冷眼旁观的江辰,目光终於微微闪动了一下。 他的视线,像缓缓扫过那黑压压的人群。 光明教、玄兽宗、血魔教……这些平时藏在地沟里的老鼠们,今天算是到齐了。 大禹皇朝这么多年,之所以一直奈何不得这些乱宗余孽,正是因为这群人太滑、太狠。 一旦大军围剿,他们就化整为零钻进深山老林;一旦皇朝势弱,他们又如蝗虫般聚啸而出,屠城掠地。 普通军队拿这群宗师起步的高手根本没有办法。 想要彻底根除这颗长在大禹身上的毒瘤,唯有—— 请君入瓮,关门打狗,才能一次性一网打尽! 江辰又等了片刻,眉头微微一皱。 “还有一个傢伙没来么……” 第175章 好多的异宝!发財了啊! 江辰感应了一下,外面已经没有像样的顶级强者的气息波动。 显然,他意料中的那个人並没有下来。 “算了,回去再收拾。” 江辰心中嘀咕一句,不再等待,抬头扫向前方入口。 此时,大殿入口那足有五百米宽场地,已经被后续不断涌入的寻宝者挤得满满当当。 张老魔、莫老鬼等人见到自家的大部队支援赶到,腰杆一下子硬了起来。 场中队形在那些人的加入下,直接形成了几个涇渭分明的阵营。 其中光明教、玄兽宗、血魔宗三大乱宗,声势最为浩大。 其次,便是以那三位神秘灰袍老者为首的一股势力,以及其他大大小小的老怪物、散修和附近闻风而来的隱藏势力。 乌泱泱一片,足有十万之多! 此刻,无数双贪婪的眼睛,死死盯著他身后的那座神秘的石门,同时也相互提防著身边的盟友。 毕竟在这里,少一个人,就意味著多一份独吞宝藏的机会。 谁也不敢保证,別人不会动手,给自己突然来一下。 “差不多了。” 江辰收回目光,也不再装模作样,缓缓站起身,手掌轻轻贴在石门之上。 轰隆隆——! 一道沉闷的轰鸣声响起,瞬间驱散了现场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刷! 十万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江辰的后背上! “不好!那小子找到机关,將宝库大门打开了!”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心中都是咯噔一下! 一旦让这小子抢先衝进去將绝世至宝认主,或带走传承,那他们这拼死拼活闯进来的十万人,岂不是成了笑话? 那几位锦袍老者依旧保持著一股淡然之色。 而三位灰袍老者更是露出一副高高在上的神色,他们只是淡淡扫过眼前这十万人,仿佛是在看一群蹦躂的螻蚁。 为首的那名灰袍“地尊使”,忽然冷冷开口道。 “本尊已看破此地玄机,危险源自石柱。” “这很可能是一座上古杀阵,既是阵法,便需能量维持。” “现在本尊有两个办法:要么耗尽其能量,要么……直接用人命去试探,找出那个安全的线路。” “哼!说得轻巧!”张老魔见自己的数千精锐到了,腰杆子不再像刚才那样软,当即阴阳怪气道。 “填命?拿谁的命去填?总不能是用我们的人吧?” 莫老鬼和萧天鼎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中的意思,不言而喻,显然是不想接下这个要人命的差事。 那灰袍地尊使冷冷一笑:“无妨,本尊不急。” 眾人一愣,隨即突然反应过来! 他们脚下,好像是唯一的出口! 以这三个神秘老怪的本事,完全可以守在这里,等那小子將宝物带出来,他们再来个杀人越货。 到时候,这三个老怪拿到宝物想走,在这环境恶劣的火龙窟中,他们这些人还真不一定拦的住。 三方势力的头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明悟。 他们不同意,这是三个老傢伙就要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主意。 好狠的算盘。 江辰没注意到他们的勾心斗角,他双手抵住石门,继续发力。 轰隆! 古朴石门被推开一条缝隙。 “嗯?” 忽然,江辰眉头一挑。 就在石门即將完全开启的一剎那,他神海深处,那座沉寂已久的《道痕剑冢》忽然轻轻震颤了一下。 若非江辰神魂敏锐,险些忽略过去。 他立刻凝神感应,却又什么都没发现。 “难不成是错觉?” 江辰压下心中的疑惑,再次一推。 这石门,还挺沉! 以他的实力,竟然也要用上三分力才能推得动,这就有点恐怖了! 一旁的冷素心也感受到从门上传来的恐怖威压,突然提醒道:“殿下,这门……好像有些不对劲。” 江辰点了点头,他早就发现了,这地方根本不像是住人的地方。 轰隆隆…… 隨著石门缝隙越来越大,远处那些早已按捺不住的寻宝者,眼中的贪婪终於压倒了理智。 “富贵险中求,刚才那小子能过去,老子也能过去。” 终於,一名身法极快的大宗师散修暴喝一声,抱著“能量已被消耗殆尽”的侥倖,身形如电,直接朝著石门这边爆射而来。 就在他接近第二根石柱时,所有人的心都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想像中的绝杀白光並没有被激发出来。 那人眼露狂喜:“果然能量消耗完了!哈哈哈哈!” 但。 就在眾人那口气刚松到一半的瞬间。 轰! 第三根石柱,突然毫无徵兆地爆发出一道炽烈红光。 那名大宗师连惨叫都没发出,身体在半空中保持著狂喜的姿態,直接被蒸发成了一团腥红的血雾。 嘶——! 整个大殿响起了一片整齐划一的吸气声! 顿时眾人又焦急了起来。 江辰此时回头看了一眼。 其实他们要是一直这样不要命的玩,也能玩出通过的办法。 因为他之前用尸体试过,只要速度过快,快到那图腾无法锁定你的气息,杀阵就不会激活。 不过,就看他们手段够不够狠了。 收回目光,江辰继续装模作样的推著石门。 那些人看到那扇古朴石门即將被推开,立刻有大聪明忍不住焦急喊道。 “我懂了,这古蹟存在了几万年,杀阵早就是强弩之末,只要激发一次,就能彻底耗空它的能量! “而第一根没触发,第二根也没触发,是因为能量被我们之前耗尽了!” 此言一出,如醍醐灌顶! “有道理!” 一个满脸横肉的老怪物狞笑一声。 当即伸手抓住身旁一个惊恐的散修,如同丟垃圾一般,运足元气,朝著第四根柱子狠狠砸去! “啊——不要——!” 轰! 那散修还在半空哀嚎,就被一道强光瞬间击碎,连渣都不剩! “原来如此!” 眾人见到这个方法有效,纷纷激动起来。 那些散修看到这残忍的一幕,拔腿就跑。 “想跑?问过老子了吗?!” 那些宗门大佬和老怪物们当即身形暴起,像抓小鸡一样將几个落单的散修抓了回来。 也不废话,直接朝著剩下的柱子一个个砸过去。 轰!轰!轰!轰! 伴隨著一声声绝望的惨叫和一次次恐怖的爆炸,整个通道被鲜血染红。 刚好八根柱子的杀阵也被他们全部“激发”了一遍! 就在这时。 江辰刚好將石门推开一个刚好够一人通过的缝隙。 “啊!!!” 他猛地眼睛瞪大,露出一个极其震惊的表情,熬了一嗓子,接著大喊道。 “臥槽!好多的异宝!发財了啊!” 第176章 笼子! 这一嗓子,情感之饱满,將所有的目光再次吸引了过来。 紧接著,他一把拉著冷素心,一头扎进了门后,然后回过头。 非常贴心、非顺手的…… 嘭! 將那沉重的石门再次关得严严实实。 看著那消失的背影和紧闭的石门,眾人的眼珠子瞬间红了! “异宝?!他刚才是说异宝吗?!” “不管是真是假,那小子进去了,哪怕是一坨屎也不能让他独吞!” 眾人哪还敢耽搁,纷纷抓起身边的散修,如法炮製朝著石柱砸去, 在確认所有柱子都再次被测试过一遍后。 “冲啊!!!” 人群如同开闸的洪水,爭先恐后,一拥而上! 生怕跑慢了一步连汤都喝不上! 然而。 冲在前面的上百名好手,刚来到第二根柱子范围。 恐怖的噩梦再次降临。 一道比之前更加璀璨、恐怖的白光,轰然爆发。 轰——! 冲在最前面的数千人,瞬间被那白光击成一片血雾。 还好,这些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都留了个心眼,没有第一时间衝上去爭夺先机,这才侥倖逃过一劫。 “岂有此理!” 张老魔看著那倒下的一大片属下,脸色铁青。 这可都是他麾下的精锐。 “混帐!刚才是谁说能量耗尽?!老子要活剐了他!!” 不只是他,所有人都想把之前出餿主意那个人拽出来,挫骨扬灰, 他这一嗓子下来,几大势力一下损失几千人,可谓是损失惨重。 “不对……肯定是有其中一根还没耗尽,我们再试一次!” 又有人在人群中大声喊道。 说著,他们冰冷的目光,再次锁定了那些去而復返、以为通道搞定了的散修。 “跑!” 那些散修们看到他们那如同看待牲畜的目光,嚇得再次撒腿就跑。 然而,宗师境的速度,又怎么可能跑得过天人? 几个阴惻惻的老者狞笑一声,身形大手印掠出,像抓小鸡崽子一样直接薅回十几人。 在他们绝望的哭嚎中,那八根柱子再次被他们慢慢挨个“餵”了一遍! 让他们头皮发麻的是,除了第一根,剩下的每一根柱子,都再次爆发出毁天灭地般的恐怖杀伤力。 这下,所有人都摸不著头脑了,如坠冰窟。 “那小子到底是怎么通过的?” 忽然,一个被炸断了一条腿的大宗师,猛地想起了什么,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嘶吼: “我们都被骗了。” “那小子故意等在那里喊发財了,是在故意引我们送死!” 此言一出,如一道惊雷劈在眾人头顶! 所有人瞬间反应过来了! 之前那疯皇子又是大叫“有异宝”,又是慌忙关门,哪是什么发现宝物? 分明是在用这拙劣到极点的演技,刺激他们的贪婪,逼他们这群蠢货去用命填阵! 更可笑的是,他们这群自詡精明的老江湖,竟然真的像一群饿狗一样,爭先恐后地咬了这个带毒的饵! “混帐!!我要將你碎尸万段!!!” “啊啊啊!我的兄弟全死了!我与你不共戴天!” 愤怒、悔恨、屈辱,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剩下的人几欲发狂。 但,又无可奈何。 “那个傢伙应该就是想误导我们,通过的关键应该是不能著急!” “不能著急?” 那四位一直默不作声的锦袍老者听到这句话之时,眸光一亮,几人飞快对视一眼,隨后看向那石柱图腾,瞬间明白了过来。 “原来如此!” 下一秒。 他们四人同时拔地而起,体內元力轰然爆发,化作几道流光,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嗖的一声就穿过了那片死亡地带。 全程,没有一道光柱被激发。 “快看!他们过去了!难道这阵法能量真的耗尽了?” “应该是!” “冲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眾人理智再次被贪婪取代。 “快!慢了,可能连汤都没了!” “都是我的!!” 数万人如海啸般朝著,前方过道,狂涌而去。 然而,就在最前面的数百人,刚刚接触到第二根柱子范围的之时。 那熟悉的、令人绝望的死亡之光。 再次如约而至! 轰——!!! 强光再起,巨响震天! 伴隨著一阵惨叫,整个大殿瞬间被浓稠的血雾充满。 然而,这一次却只有几位实力最顶尖的天人境大佬,拖著被炸断手脚的重伤之躯,从那片血肉磨坊中惨叫著逃了回来。 “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是能量耗尽了吗?那几个人为什么能过去?!!” 倖存者们彻底崩溃了! …… 另一边,全然不知身后骂声震天的江辰,带著冷素心穿过石门,来到了一处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广阔古殿。 古殿中,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巨大的石块和断裂的樑柱横七竖八地散落在各个角落。 穹顶之上,几颗黯淡的发光宝石,將下方的一切都衬得幽森可怖。 他扫视一圈,倒没发现什么具有威胁的气息,但也没看到什么称得上是宝物的东西。 他便带著冷素心,小心翼翼地朝著古殿深处摸去。 走在积满厚厚灰尘的地面上,只能听到两人“嚓……嚓……”的脚步声,在死寂的殿堂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让二人心里不禁有一种发毛感。 冷素心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跟在江辰身后,不敢有任何掉以轻心。 前面的机关都那么恐怖,这里怎么可能安然无恙? 很快,江辰脚步一顿。 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扇,跟他刚才推开那扇一模一样的石门。 但这扇门已经彻底破碎,像是被什么巨物从內部撞开。 即便隔著老远,也能透过巨大的缝隙看到对面——那是一个同样的大殿,同样竖立著几根图腾石柱。 只是图腾並非巨蟒,而是某种肋生双翼的猛虎异兽。 显然,这里是这地下迷宫的另一个入口节点。 “殿下快看,那是什么?” 冷素心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江辰顺著她玉指所指的方向看去,发现在一堆碎石旁,静静地立著一个不知用何种材料打造的黑色铁笼子。 第177章 用人命铺出一条路来了。 冷素心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江辰顺著她玉指所指的方向看去,发现在一堆碎石旁,静静地立著一个不知用何种材料打造的黑色铁笼子。 江辰小心翼翼地上前查看了一下,发现笼子里空空如也,只有几截已经发黑、不知名的巨大兽骨,骨头上还布满了狰狞的啃咬痕跡。 砰!砰!砰! 江辰抬手在铁笼子上敲了三下,沉闷的金属声在空旷的大殿中迴响。 他嘶了一声,眼中露出一抹诧异:“竟然是半步天阶材料,紫玄金。” “紫玄金?!” 冷素心倒吸一口凉气,美眸瞬间瞪圆。 她抬头看了看这个近两丈高的巨大牢笼,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紫玄金!那是铸造天阶神兵的主材。 在外界,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就能引起数位宗师生死搏杀,足以让一个世家为此倾家荡產! 而在这里……上古大能竟然用这等神材,造了一个关宠物的笼子?! 这是何等的奢靡! “这要是能弄出去,哪怕只拆一根栏杆,也足让一个普通人一生的荣华富贵了……” 可惜这笼子浑然一体,重达数万斤,根本没法带走…… “上古时期的人,就是有钱。”江辰咂咂嘴,嘀咕了一句。 不过,他也从这铁笼子的材质上,得到了一个惊人的结论——这个地方,恐怕是上古时期某个强大宗门,用来关押恐怖玄兽的囚牢! 至於为何废弃,为何会有那些杀阵……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些东西,很有用。 “你退后。” 江辰忽然出声,语气平淡。 冷素心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向后退开了十丈远。 她才刚站稳,就见江辰手腕一翻,一把散发著淡淡炫光的长剑,便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剑身之上,流光縈绕,仿佛囚禁著一条微缩的星河,仅仅是看一眼,就让人心神摇曳! 这……这是?! 冷素心心头巨震! 她很確定江辰没带兵器,可这把宛如实质、神异非凡的长剑,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是传说中的凝气化形?还是……更高级的手段? 就在她震惊之时,江辰动了。 江辰抬起手中长剑,对著眼前两丈高的巨大紫玄金笼,隨意地挥了出去。 刷!刷!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几道刺耳的金属切割声响起! 那坚不可摧的紫玄金,在他手中的长剑面前,竟真的如同豆腐一般! 哗啦啦——! 巨大的铁笼被他乾净利落地切成了一段段长短不一的金属条,轰然坍塌,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冷素心再次被震惊得无以復加,这是什么品阶的武器? 这是什么神兵利器?! 切割紫玄金如切菜?! 就算是家族那位“剑圣”供奉,恐怕也做不到如此轻鬆愜意吧? 她心头刚闪过这个念头,本以为江辰会挑选几块带走,谁知,江辰只是隨手一挥,那柄神剑便再次凭空消失。 然后,他拍了拍手,衝著冷素心道:“走了,再去前面看看。” 这……这就走了?! 冷素心下意识问出口:“殿下,这可是紫玄金啊!哪怕带一根……” 话未说完,她脑中忽然灵光一闪,猛地想起了外面那十万双赤红的眼睛。 她瞬间明白了! 他不是不拿,而是不屑於拿! 他之所以费力將这整块的笼子切碎,是为了让那些人更好的……分赃! 整块笼子,那些根本带不走,无法为此抢红眼! 这是为了给这群贪婪的野兽,撒下一地带血的肉! 这一刻,冷素心看著江辰那瀟洒离去的背影,第一次从心底生出一股深深的敬畏。 这个男人…… 实力深不可测,心思竟然也如此细腻。 那近十万乱宗余孽,今日踏入这里,恐怕……真的要被他不费吹灰之力,全部变成这地下的亡魂了! 二人再往深处走了几百米,前方的道路慢慢狭窄起来。 仔细看去,才发现是这古殿的左半边已经彻底坍塌,只留下一条如同峡谷般的狭窄过道。 穿过过道,便是这座古殿的后半部分。 这后半部分,每隔几十丈,便有一个同样的巨型铁笼。 无一例外,全都是由紫玄金打造。 让江辰感到意外的是,他竟然在其中两个笼子里,看到了几副晶莹剔透、宛若白玉的兽类骨骸! “殿下,这骨骸歷经万年之久,竟然还散发著光泽!”冷素心惊嘆道,“恐怕生前境界不低!” 江辰点了点头。 不用靠近,即便隔著几十丈远,他都能从那玉石般的骨骸上,感受到一股淡淡的威压! “这又是一件不低於紫玄金的重宝。” 於是,江辰再次拿出那把星河长剑。 剑光闪过,附近的几个铁笼,全部成了大块小块,刚好能让宗师可以隨意带走。 隨后,他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將那些散发著光泽的骨骸碎片,隨手踢得满地都是。 他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送给他们这么多大礼,这下……应该够他们把狗脑子都打出来了吧?” 突然,江辰耳朵一动,察觉到后方传来狂暴的元气波动和轰隆巨响! “呵,那群蠢货……总算是用人命铺出一条路来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显然,有人已经踩著同伴的尸体,通过了那片死亡光幕,进入了这片大殿。 “走。” 他立刻拉著冷素心,身形一闪,朝著更深处掠去。 刚走出没多远,江辰脚步猛地一顿。 他嗅到了一丝极度危险的气息,立刻低声提醒道:“屏住呼吸!” 冷素心心中一凛,甚至都没问为什么,立刻封闭了全身毛孔,屏住呼吸。 以她现在大儒的修为,屏住呼吸一个时辰不成问题。 隨后,江辰带著她来到另一座巨型铁笼前。 这一次,笼子里並非空无一物,而是在正中央,盘踞著一具通体漆黑的骸骨。 那黑色深邃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骸骨之上,还繚绕著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黑色涟漪,让周围的空气都產生了扭曲的错觉! 刚才察觉到的致命威胁,便是来自於此! “这头异兽……是中毒死的吗?” 第178章 远古凶兽! 冷素心看著那令人心悸的黑色,下意识问道。 江辰摇了摇头,神色凝重:“不,这不是中毒后的反应。这黑色,是它骨子里自带的顏色。” “如果我没猜错,这是一头本身就以剧毒为食、甚至身体构造就是剧毒凝聚而成的远古凶兽。” “远古凶兽?!”冷素心美眸圆睁,惊呼一声。 “我曾在一本残缺的古籍上看到过,上古时期有一种名为『玄冥毒貂』的毒兽,其牙齿便是这般漆黑,但……从未听说过连骨头都是全黑的。” “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江辰目光幽幽,仿佛透过这具骸骨看穿了岁月长河。 “这头孽畜,比上古还要久远!” “难道是……几十万年前的远古?!”冷素心秀眉微蹙,“难道是……远古?” 江辰点了点头。 结合他在石门上看到的那些残缺图腾,以及这座古殿那种粗獷狂野的建筑风格,这里绝对不是近几万年的產物。 远古至今,足有几十万载! 一具死去了几十万年的骸骨,即便只剩下一个空架子,稍微泄露出来的一丝气息,竟然还能让如今的大宗师强者感到致命威胁! 这生前到底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而且这些铁笼中的玄兽,变成了骨架的原因,显然是没有人照料被活活饿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让他更加疑惑,导致这座古殿废弃的原因。 江辰却並没有在这具骸骨上浪费太多时间。 因为就在刚才,沉寂在他神海深处的《道痕帝冢》,猛地颤动了一下! 这一次不是错觉!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共鸣,清晰得就像有人在他耳边敲响了一口洪钟。 前方,有东西在召唤他! 很快,他就在前方发现了一条向下的石阶通道,黑黢黢的,不知通往何处。 江辰站在通道口,观察了一下,没发现什么危险的机关禁制。 可就在他刚准备踏入时,后方猛然传来了惊天动地的爆响声! 悽厉的惨叫声、狂暴的元气对撞声、天阶神兵碎裂的哀鸣声,还有因为爭夺几块紫玄金碎片而爆发的如野兽般的嘶吼…… 瞬间交织成了一首名为“贪婪”的死亡乐章。 显然,他刚才隨手撒下的“饵料”,已经让那群饿疯了的鯊鱼互相撕咬起来了。 他回头瞄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让他们先狗咬狗,一会儿再回来给他们收尸。” 冷素心没有出声,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江辰刚转过头,却发现她白皙的脸颊上,不知何时竟浮现出一抹淡淡的青黑色,正顺著脖颈向上蔓延。 “这女的中毒了?” 江辰心中暗骂一声大意,一把扣住冷素心皓白的手腕。 入手冰凉刺骨! 没想到那黑骨之毒如此霸道,竟能无声无息地透过护体元气渗透皮肤! “殿下,我没事……” 冷素心只感觉浑身发冷,目前还没有別的异常,“这毒……就是有点难看,威胁不到性命。” “闭嘴。” 江辰冷冷打断了她,眼神凌厉。 他通过古殿的结构观察,下面的东西恐怕比上面更加恐怖。 必须让她恢復全盛状態! 下一秒,他从怀里摸出一颗龙眼大小、通体碧绿的丹药,塞到她手里:“先將毒解了。” 冷素心接过丹药一看,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丹药之上,九道云纹繚绕流转,散发著一股令人灵魂清明的奇异药香。 那丹药之上,九道云纹繚绕流转,散发著一股令人灵魂清明的奇异药香。 仅仅是闻一口,体內的寒气似乎都被驱散了几分! 这是…… 九纹天阶解毒丹——九转清灵丹?! 这是一枚足以解天下万毒、甚至能让人百毒不侵的传说道丹啊! 在外界,这是可以换一座城的至宝!足以让无数老怪物抢破头的救命神药! 他……他就这么隨手丟给自己了?! “愣著干什么?”江辰不耐烦地催促道,“別浪费时间了。” 冷素心这才回过神,眼眸中流露出一丝动容。 为了不浪费这一秒千金的时间,她没有再矫情推脱,张开樱桃小嘴,將这枚价值连城的丹药一口吞下。 丹药入腹,瞬间化作一股暖流席捲全身。 仅是十几个呼吸,那诡异的青黑之色便如遇见烈日的残雪,迅速消退。 而后,二人便顺著蜿蜒的石阶向下疾行。 很快,前方黑暗尽褪,一团刺目而狂暴的火红光芒充斥了整个眼帘,周遭的温度急剧飆升,连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 显然,他们来到了地下岩浆海的另一处节点。 冷素心不敢大意,连忙再次將那颗散发著凛冽寒气的冰魄珠紧握於掌心,亦步亦趋地跟隨著江辰,朝著前方那片红光小心摸去。 终於,他们穿过石阶尽头,进入了一个更为广阔、也更为震撼的地下世界。 江辰抬眸望去。 这是一个比先前那座辉煌古殿还要庞大数倍的——巨型地下巢穴! 原本平整的洞壁早已支离破碎,仿佛经歷过一场毁天灭地的大战。 无数赤红的岩浆顺著裂缝渗透而入,將地面侵蚀得坑坑洼洼,形成了一个个翻滚著热浪的熔岩毒池。 而在那尚且完好的洞壁四周,密密麻麻地分布著一个个直径数米的洞窝。 这显然是某种群居玄兽盘踞的窝点。 江辰抬头看向洞壁穹顶。 那里垂视著数十根一人合抱粗细的漆黑铁链,如同数十条黑龙俯衝而下。 尽头全都匯聚在巢穴中央,一座悬浮於岩浆之上的巨大石台之上! “跟紧我。” 江辰提醒一声,再次抬手一挥,那柄流淌著星河光辉长剑凭空浮现。 他率先踏上那条通往中央高台的唯一石阶。 才刚迈出几步,他们就在积攒了万年的厚重灰尘中,看到了几具散落的人类骨骸。 江辰面无表情,手中星辰剑轻轻一挑。 咔嚓。 其中一具骨骸瞬间粉碎。 “这些骨骸,有近代三百年左右的,也有已经玉化、生前至少是天人境之上的超凡上古强者。” 江辰的声音在空旷的巢穴中迴荡,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冷静。 显然,能走到这里的人,不止他们这一波。 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天骄觉得自己是那天命之子,试图解开这里的秘密。 “看样子,这些前辈高人是发现带不走外面的笼子,便想深入探查,结果……” 江辰冷笑一声,“全都把自己留在了。” 但这却让江辰心中產生了一丝极度不安的疑惑。 “附近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跡,骨骼上也没有断裂或中毒的跡象……他们是怎么暴毙在这里的?” 第179章 龙尸? 江辰停下脚步,警惕地左右观察了一番神识全开,却根本没有感知到任何能让他產生威胁的气息。 “难道是走到这里热死了?” 江辰心中冷笑,这当然是无稽之谈。 这种诡异的死法,比直接的杀戮更让人毛骨悚然。 他回头看了一眼冷素心,发现她脸上的黑青之色已经彻底褪去,气息平稳,状態似乎已恢復如初。 “身体没什么异常吧?” “没……没有。”冷素心眼神有些躲闪,声音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跟紧,我踩哪里你就踩哪里,一步都不能错。”江辰沉声命令道,语气严肃。 “好的。” 冷素心乖巧点头,亦步亦趋。 只是,她没有说出口的是。 不知为何,明明这里的环境温度在冰魄珠的压制下並不算特別难以忍受。 反而是她自己的体內深处,正如温水煮青蛙般,升腾起一丝莫名的燥热。 那股热意不似火焰灼烧,更像是一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躁动。 好在目前那股燥热尚在可控范围內,她便没有多言,以免分了江辰的心。 江辰提高警惕,一步一步朝著那座悬空高台行进。 隨著他们的深入,石阶路上的尸体骨骸越来越多,或是蜷缩,或是平躺,死状安详、诡异。 咔嚓——咔嚓—— 两人的脚步声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响,在这空旷而死寂的巢穴中不断迴荡,透著一种说不出来的阴森与诡异。 终於,两人踏上了那座巨大的黑石平台。 这里並没有预想中的机关杀阵,甚至连一丝风声都没有,死寂得令人髮指。 这种反常的平静,越发让江辰感到疑惑。 只是身后的冷素心呼吸已经乱了。 她那张平日里清冷如仙的俏脸上,此刻像是喝醉了酒,染上了两大坨触目惊心的酡红。 她见江辰没有任何异常,只以为是自己修为不够抵御这里的地热,便强忍著身体的不適,没有出声打扰。 但江辰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並未回头。 “这……不会是一具龙尸吧?!” 只见在那巨大的黑石祭坛中央,数十根比大腿还粗的漆黑锁链,死死锁住了一具庞然大物! 那是一具足有百丈长的恐怖白骨! 它蜿蜒盘踞,龙首低垂,虽只剩一具枯骨,却依旧散发著一股令人灵魂颤慄、想要顶礼膜拜的苍茫龙威! 嗡——! 就在这一瞬,他神海的《道痕帝冢》,再次剧烈颤动起来! 那种渴望,就像是饿了万年的凶兽看到了绝世大补药,若非江辰意志如铁强行压制,那剑冢怕是直接就要破开他的神海衝出来。 “真龙……真的是一具龙尸……” 江辰心臟狂跳,喉咙发乾。 这骨架构造与他记忆中的图腾真龙有九成相似,唯独那平滑的头骨处,少了一对崢嶸龙角,却多了一个仿佛被硬生生挖去的窟窿。 “不对,这应该是一具幼龙!” 江辰强压下內心的悸动,没有轻举妄动。 因为在这龙尸四周,密密麻麻跪坐著数十具已经玉化的尸骨。 显然,这些上古强者,都是死在这龙尸面前的。 “不对啊……” 江辰眉头紧锁,目光扫过那些尸体,心中疑云丛生。 “如果是龙威杀人,为何我感觉不到半点实质性的杀机?这些强者死前,为什么连兵器都没有拔出来?” “冷姑娘,你来看看这……” 江辰下意识喊了一声。 然而,身后一片死寂,只有那越来越粗重的、甚至有些甜腻的喘息声。 由於本能的警觉,江辰猛地回头! “嘶——” 看清眼前的一幕,即便定力如他,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个平日里清冷如广寒仙子、连多说一个字都觉得浪费的冷素心,此刻正极其无力地靠在一根石柱旁。 身躯如一条发情的美女蛇,痛苦而又渴求地扭动著。 她双眸迷离,水雾瀰漫,早已没了半分清醒。 贝齿死死咬著鲜红欲滴的下唇,甚至咬出了血丝,似乎在极力忍耐著某种即將决堤的衝动。 那只原本握著冰魄珠的小手,不知何时已经鬆开,正不受控制地撕扯著自己领口的衣襟,露出一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口中发出如泣如诉的呢喃。 “殿下……我没事,只是有些热……” 那声音如泣如诉。 江辰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目光瞬间扫向那具龙尸。 脑海中一道惊雷闪过,四个字脱口而出: “龙性本淫!” 他瞬间反应过来! 这平台上瀰漫不是什么普通的龙威,而是混合了这幼龙死前最后一口怨气所化的——淫邪煞气! 它能无声无息地勾起人內心深处最原始、最狂野的欲望! 他再看那些跪坐的玉化尸骸,眼中充满了骇然。 难怪! 难怪他们身上没有伤痕! 难怪他们神色扭曲又诡异! 这些人……竟然全都是因为无法宣泄那股足以焚身的滔天慾火,导致內阳彻底失控,硬生生把自己给“烧”死! 这死法,憋屈,恐怖啊! 江辰一步跨到冷素心身边,两指如电,迅速搭上她的手腕。 滋! 指尖刚一触碰,竟如摸到了烙铁一般滚烫! 神念探入这具曼妙的娇躯,只见她体內气血疯狂翻涌,如同失控的决堤洪流,正在以一种自杀般的方式衝击著每一寸经脉。 然而,最让江辰心沉谷底的是—— 没有中毒跡象! 完全没有! 这根本不是外来的毒,而是被那煞气勾起的、属於她自身的“生命之火”! “完了!” 江辰暗骂一声。 如果是毒,哪怕是天下奇毒,哪怕是九纹清灵丹解不了,他也能用剑意逼出来。 但这……这是她自己的火啊! 难怪这么多远古大佬都折戟沉沙。 在欲望彻底爆发之前,根本没人能察觉到这种“温水煮青蛙”的异常! 等察觉到时,慾火早已燎原,焚身以待毙! 冷素心能强撑到现在还没有当场发狂,全凭她平日里苦修的文道修心功夫,这份意志力,在同龄人中已是万中无一! 至於自己为什么没事? 废话,他可是具备绝世体质和血脉之力,神海里住著个太古剑冢,这种级別的煞气进来了也是送菜! “必须想办法压制,否则不出半刻钟,她必死无疑!” 第180章 斩天拔剑术! 江辰脑中飞速思索著对策。 然而,就在他心思刚一动的瞬间,一具柔软滚烫、带著幽幽处子香气的娇躯,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我好热……殿下……” 冷素心双手死死缠住江辰的脖颈,那张滚烫滚烫的脸颊在他胸口胡乱蹭著,声音颤抖得让人心碎,带著一丝哭腔和乞求: “殿下……帮帮我……求你……” 呃!!! 江辰只觉浑身一僵,喉结再次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虽是个看似玩世不恭的“皇子”,对於男女之事也並不迂腐,但他行事自有底线,绝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趁人之危,强人所难。 “得罪了!” 江辰目光一凝,闪电般伸出一根手指,凝聚剑意,狠狠点在冷素心胸口的膻中大穴上! 企图用外力强行封住她的气血运行! 然而下一秒—— 冷素心原本就滚烫的娇躯,不仅没有降温,反而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一般,温度急剧飆升! 那白皙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如血,整个人仿佛要燃烧起来。 “不好!慾火攻心,堵不如疏!强行封禁只会让她爆体而亡!” 江辰脸色大变,第一次有了些许慌乱。 这龙尸煞气太霸道了,这是將人往死路上逼! 啪! 他没有任何犹豫,赶紧反手一指解开了穴道。 紧接著,他並指如剑,抵住冷素心的眉心,一道至纯至阳的凌厉剑意,瞬间渡入她的体內,死死护住了她即將崩溃的心脉! “呼……” 得到这股清凉剑意的护持,冷素心身体猛地一颤,那双迷离的美眸中,终於恢復了一丝清明。 可这清明还没持续半息,刚才那疯狂的一幕便涌上心头。 想起自己刚才那不知羞耻的求欢模样,她羞窘得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羞涩地低下了头,连耳根都红透了。 然而,这短暂的羞涩仅仅维持了片刻。 那股更加凶猛、更加狂暴的浪潮,再次从骨髓深处捲土重来。 她的眼神再次涣散,那刚清明了一瞬的意识,又一次被赤红的欲望浪潮渐渐吞没…… 娇躯再次不受控制地缠上了江辰,比刚才更加狂野,更加绝望! 江辰深吸一口气,即使是面对千军万马也从未皱眉的他,此刻额角也渗出了一丝冷汗。 “这下麻烦大了……” 他知道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如果这女人是中了什么奇毒,哪怕是天下奇毒,他凭藉《道痕帝冢》和自己对医道的见解或许有办法。 但现在这种纯粹由心魔慾火引发的死劫,就算是號称“小医仙”的沈心凝在此,怕是也只能干瞪眼,束手无策! 难道……真要在这里当一回“龙骑士”? 冷素心强忍著即將崩溃的最后一丝理智,那双平日里充满了书卷气、清冷如冬日寒潭的美眸,此刻却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她死死抓著江辰的衣襟,声音细若蚊蝇,却透著一股决绝: “殿下……,我……不怪你……” 这般软糯娇滴的声音,若是出自青楼女子之口,江辰或许心如止水。 可偏偏,这声音的主人是平日里高高在上、甚至带著几分迂腐清高的文坛才女! 这种从云端跌落凡尘,只为君一人绽放的极致反差感,瞬间击穿了江辰所有的心理防线。 “你妹呀!” 江辰额头青筋直跳,心中暗骂。 “早知道当年就不偷懒,跟那死老头学一下《坐忘经》了,也不至於现在火气这么大!” 他深嘆一口气,不再做柳下惠,俯身贴在她滚烫的耳畔,声音温和。 “你放鬆……。” 此话一出,仿佛是一道赦令。 冷素心紧绷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眼底仅存的清明瞬间消散,只剩下一片迷离与对生存本能的渴望。 冷素心“……” 一个小时后。 岩浆海依旧翻滚著灼热的气泡,將这座庞大的地下巢穴映照得忽明忽暗。 平台之上,只有两道稍微急促的呼吸声,渐渐归於平稳。 空气中那股原本令人窒息的淫邪煞气,仿佛隨著刚才那场无声的交锋,被彻底化解、吸收,只留下一股令人脸红心跳的余韵。 “素心,现在感觉怎么样?” 江辰整理好衣袍,看著身旁那个正背对著自己的倩影。 冷素心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她慌乱地整理著自己凌乱不堪的罗裙,露出的半截玉颈上红霞未褪,甚至比刚才还要鲜艷几分。 羞耻、庆幸、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她心中交织。 她堂堂大儒,竟然在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皇子身下……虽然是形势所迫,但那种灵魂颤慄的感觉,却让她根本不敢回头看那个男人一眼。 江辰尷尬地挠了挠头,这场面他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刚想就在找个话题打破沉默。 轰——! 忽然,来路的洞口方向传来一阵阵沉闷的气爆声和金铁交鸣之音! 哪怕隔著老远,都能感应到那是几股大宗师级別的狂暴气息在疯狂对撞。 显然,那群老傢伙为了爭夺江辰留下的那些紫玄金“边角料”和上古兽骨,已经杀红了眼,甚至一路杀到了下面来。 “这群傢伙,来得倒是快。” 江辰眉头微皱,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他来不及再儿女情长,转身看向眼前那具巨大的龙尸骸骨。 近距离观察,这龙尸带来的压迫感如同一座太古神山。 而那几十根一人合抱粗的漆黑锁链,如同附骨之蛆般深深嵌入龙骨的关节之中,锁链上隱隱流转著暗红色的符文,歷经数万年岁月侵蚀,依旧坚不可摧。 “难怪外面那些死人带不走它,这封印,怕是得圣贤出手才行。” 江辰冷笑一声,若是旁人,对此或许束手无策。 但在拥有《道痕帝冢》的他眼中,这世间万物,皆有“道痕”,既有道痕,便有破绽! 只要斩断那最为关键的一个“点”,万法皆可破! “给我开!” 江辰低喝一声,手中星辰长剑並未爆发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光芒。 他仅仅是手腕一抖,剑锋之上,毫无徵兆地凝结出一抹极其纯粹、极其內敛的青色剑芒! 这一剑,没有花哨的招式,却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大道归一! “斩天拔剑术!” 第181章 苍龙九变 刷! 一道细如髮丝的青线,划破了空间的阻隔,轻飘飘地斩在那最为粗壮的一根的主锁链之上。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轻响过后。 那根困锁了幼龙数万年、连天人境强者都无法靠近的紫玄龙金锁链,竟然就像被热刀切过的黄油一般,毫无阻滯地——应声而断! 哗啦啦——! 主链一断,连锁反应瞬间爆发,剩下的锁链符文崩碎,齐齐断裂,砸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一旁刚整理好衣服的冷素心,看到这一幕,整个人如遭雷击,娇躯剧烈一震!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那断裂的切口,平滑如镜,甚至连一丝毛边都没有。 那可是紫玄龙金啊! 那一剑中蕴含的“意”,虽然只有短短一瞬,却让她感觉仿佛直面了苍穹! 她红唇微张,颤抖著吐出两个字: “剑……圣?!” 只有传说中超脱世俗、一剑破万法的剑圣,才能斩出如此纯粹、如此不讲道理的一剑! 几千年来,九州大陆都未曾出现过几位真正的剑圣。 她实在无法將眼前这个平日里荒唐无度、刚才还和自己做尽羞耻之事的“疯皇子”,和那个高居九天之上、也是所有修者心中终极梦想的“剑圣”联繫在一起! 紧接著,她看向江辰那挺拔如松的背影,原本羞涩闪躲的眼神中,竟不知不觉多了一丝未曾有过的痴迷与异彩。 甚至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窃喜。 她修的是文道,讲究修身齐家治平天下,但这並不代表她断绝了七情六慾。 自古美女爱英雄,才女亦如是。 这样一个深藏不露、实力通天,又在这种绝境中救了自己性命(的男人…… 这一刻,那颗名为“情愫”的种子,在她心中彻底生根发芽。 符文崩碎,封印瓦解,天地间那股凝重的威压骤然一松。 无需江辰再有任何多余动作,他神海之中《道痕帝冢》猛地一震! 嗡——! 一股玄妙至极的洪荒气息荡漾开来,瞬间化作一道无形的旋涡,將那长达百丈、蜿蜒如山的龙骨尸骸彻底笼罩。 呼啸声起,风云变色。 仅仅是一个眨眼的时间。 那庞大得令人望而生畏、甚至能压垮武者心智的太古龙骨,便如从未存在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满地破碎的玄铁锁链与空荡荡的黑石平台,仿佛刚才那震撼的一幕只是一场幻觉。 冷素心当场愣住,红唇微张,美眸中满是不可思议:“这就是……传说中的须弥储物空间?” 心念动,万物容! 这种只存在於古籍记载中的异宝,即便是在他们传承久远的古族冷家,也仅有一件,用来封存镇族之宝,镇压在祖祠之中,非灭族之祸不可打开。 而眼前这个男人,竟然隨身携带? 而且这空间大到能直接吞下一座百丈骨山?! 这一刻,她忽然对江辰这消失的十年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好奇。 这个被世人称为“疯子”的六皇子,身上究竟还藏著多少惊天秘密? 而此刻,江辰根本无暇顾及冷素心的震惊。 他的意识已经完全沉浸在神海之中,隨著那股吞噬之力,进入了《道痕帝冢》的內部世界。 第一层,乃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空间,平时被他当做储物空间来用。 而,中央则耸立著一道曾让他十年来,日夜参悟却只能窥见一线缝隙的青铜巨门——《万冢剑狱》 此刻,这道神秘的门户,正如同一张吞噬天地的巨口,完完全全地向他敞开了! 江辰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心念一动,意识毫无阻碍地穿过这道门户。 唰! 下一秒,他置身於一片全新的天地之中。 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即便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他,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头皮一阵发麻! “这……这是……” 只见这《万冢剑狱》之中,苍穹是死寂压抑的灰白,大地是乾涸皸裂的暗红,仿佛被神血浸透。 而在那广袤无垠的大地之上,竟然耸立著无穷无尽的—— 坟墓! 一眼望去,万冢林立! 有的坟墓高达千丈,宛如太古神山被拦腰截断,只是立在那里,就散发著镇压万古的恐怖气息! 有的坟墓则小如土丘,甚至简陋得只是一抔无人问津的黄土,其上插著的残剑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淒凉与不甘。 有的坟墓雷霆缠绕,电蛇狂舞;有的坟墓则有魔气森森,万鬼哀嚎! 每一座坟墓,都像是在诉说著一段被岁月遗忘神话史诗,埋葬著一位曾经惊艷了时光的绝世大能。 “难怪叫《万冢剑狱》……这特么真的是个『乱葬岗』啊!” 江辰震撼得无以復加。 这里,就像是一座葬下了整个远古时代的终极陵园! 就在这时,位於万坟边缘的一座並不起眼、甚至有些残破的古朴坟墓前,一块原本灰暗的石碑陡然亮起幽幽青光。 江辰福至心灵,心念一动,瞬间来到那座墓碑前。 只见那古旧斑驳的石碑上,铁画银鉤般刻著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太古苍渊龙之墓】! “收了龙骨,便立了龙坟?” 江辰看著这座新立的坟墓,心中升起一个古怪的念头、 “难道这第二层的作用,就是专门让我满世界去收集各路强者的尸骸?” “那我不成了一个……穿梭於诸天万界的『收尸人』?” 这格调,听起来怎么有点牛马的意思? 然而,还没等他吐槽完,异变突生! 嗡! 那石碑上的文字猛地炸开,化作无数金色的符文,如洪流般瞬间冲入他的脑海深处! 一篇晦涩深奥、却又散发著无上威严的神秘经文,强行烙印在他的记忆之中! 【苍龙九变】 “炼一滴真龙血,锻大威天龙身,九变之后,肉身成圣,手撕神魔!” “第一变·龙鳞金身!” “……” “这……这是远古龙族的本命传承?!” 江辰心神巨震! 这竟然是一门炼体之道的龙族传承! 要知道,在如今的大禹王朝乃至整个九州大陆,普通的地阶功法都能引得家族火拼,天天阶功法更是能让顶级宗门打破头、甚至引发国战。 若是有皇阶功法现世,足以引发国战。 而这来自太古时期的龙族传承,其价值早已超越了品阶的范畴! 这要是流传出去半个字。 恐怕不仅仅是大禹皇朝,就连那些隱世不出的圣地、古族,都会为了抢夺这门传承,將整个大禹夷为平地。 原来,收尸只是手段,继承亡者生前最强的大道传承。 这才是这《道痕帝冢》第二层《万冢剑狱》真正逆天之处。 …… “小子!把你路上收起来的宝贝交出来!那是老夫的!” 就在江辰沉浸在狂喜中时,一道气急败坏、如同厉鬼磨牙般的嘶吼声打破了沉寂,扯回了江辰的心神。 第182章 准备承受我得怒火。 “殿下小心!” 冷素心反应极快,玉腕一翻,一支流淌著浩然正气的白玉画笔赫然在握,那双刚褪去潮红的眸子瞬间凌厉,如临大敌。 江辰却只是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紧张。 他缓缓睁开眼,嘴角噙著一抹戏謔,居高临下地俯视过去。 只见平台边缘的石阶口,不知何时已经爬上来好几百號人。 这群人此刻狼狈到了极点,一个个衣衫襤褸,浑身浴血,有的缺了胳膊,有的脸上还掛著被烈火灼烧的烂肉。 显然是为了闯过外面的机关禁阵,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他们死死盯著平台上的江辰,眼神中既有对这个“竟然没死”的小子的不可思议。 但更多的,是像看见了一块待宰肥肉般的疯狂。 “那是至宝!绝对是至宝的气息!” 然而,江辰的目光根本没在这些乌合之眾身上停留哪怕半秒。 他的视线越过人群,最终定格在了队伍最后方,那个缩在角落阴影里的三名灰袍人身上。 那三人虽然略显狼狈,但气息却异常沉稳阴冷。 尤其是为首的那名灰袍老者,眼神正阴鷙地盯著江辰,仿佛在打量一只稍微强壮点的蚂蚱。 “確实是那种令人作呕的味道……” 江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眼底深处,杀意如沸。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时间差不多了!” 他在上京城两个月,陪他那些好哥哥一直玩过家家,不为別的,等的就是这帮杂碎! 隔著老远,他都能闻到那三个人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特殊的吞噬气息——那是修炼了一种邪恶功法留下的气息。 这股气息,化成灰他都认识! 正是当年那个夜晚,在他母亲倒在他眼前,身上残留的气息与这三人如出一辙! 江辰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戾气。 原本他还在顾虑,若是在得到传承前动手,自己那卡在剑仙门槛上的境界,未必能对付的了这个神秘势力。 但现在,好运来了挡都挡不住。 不仅让他们忍不住露头,还机缘巧合之下,打开了道痕帝冢第二层门户,窥见了一丝那个超越陆地剑仙之上的机会! 但现在。 天命在我! 既然如此…… “接下来,就好好承受本皇子的怒火!” 下方,那群人看著通往平台的石阶上堆积如山的玉化尸骸,一时之间竟无人敢轻举妄动。 毕竟之前路上这个小子故意坑他们,仍让他们至今心有余悸。 谁知道他有没有再次在此地故意布下陷阱? 谁也不想当这探路的替死鬼。 江辰看著下面这群畏缩不前的废物,伸出一根手指,淡淡道: “趁我现在心情好,给你们十个呼吸。” “不想死的,滚。” 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帝王霸气,在这个空旷的地下巢穴中迴荡。 人群一阵骚动,不少人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一个出了名的疯皇子,竟然敢这么跟他们这些大佬说话? 然而,位於队伍右侧,七名一直在观察局势的紫袍修士互相对视一眼。 这些人正是——张家的人马。 他知道江辰这话是在提醒他们。 领头的中年人深深看了一眼那个毫髮无伤、站在恐怖龙威中心如閒庭信步般的江辰,又看了一眼四周那些死状悽惨的上古大能尸骸。 能独自一人走到这里,且无视这等恐怖煞气,这六皇子的实力……恐怕远超外界传闻的“废物”之名! “素素那丫头的看人眼光,传承了我张家的血脉……” 那中年人心中选择这里,神色微动,隨后当机立断,没有任何拖泥带水,大手一挥。 “撤!”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浑水,张家不蹚了! 眾人当即一愣,这宝物在前,你们竟然要走? “站住!你们干什么?!” 就在张家人转身欲走的瞬间,一道阴惻惻的声音陡然响起。 莫老鬼一脸阴鷙地挡在了他们面前,他知道这事绝不是那么简单,於是试探性问道。 “诸位,既然结盟进了这鬼地方,现在宝物就在眼前却临阵脱逃,未免太不讲究了吧?” 那张家领头人面无表情,並没有解释的意思,转而冷声道。 “莫老鬼,我们的任务只是探查黑龙谷赤炎兽巢穴,没必要在此送命,不好意思,我们现在要去做准备。” 莫老鬼没事丟了就,这个张家人实力可不弱,还有三位天人,他们突然撤走,显然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哼!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莫老鬼怪笑一声,周身元力翻涌,威胁之意不言而喻,“你將老夫组的这个联盟当成想逛就逛的青楼了不成?” “怎么?你想试一试?” 轰!轰! 张家领头人身后,两名一直沉默的老者猛地踏前一步。 两股属於“天人境”强者的恐怖气息冲天而起,如两座大山般压向莫老鬼,丝毫不让! “莫老鬼,真当我们张家是泥捏的?” “你!——” 莫老鬼脸色一僵,握著长剑的手紧了又紧。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另外两位巨头——满身煞气的“萧天鼎”和一脸阴笑的“张老魔”。 却发现这两人的目光死死盯著高台上的江辰,根本连看都没看这边一眼。 对於这种级別的强者来说,少了张家这帮人分一杯羹,反而少了几个竞爭对手。 “蠢货,难道你们没看出问题?” 莫老鬼看了看江辰,但又没感觉到他哪里强,於是他不再自作自受,冷哼一声,让开了道路,阴惻惻道: “行!既然连到手的宝物都不敢要,那就滚吧!到时候別眼红!” 而与此同时。 那一直躲在角落阴影里的三位灰袍地尊使,收回了阴冷的目光,互相对视一眼。 兜帽阴影下那毫无生气的眸子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狂喜与贪婪。 “十年了……” 其中一人用只有这三人能听见的沙哑声音低语,语气森寒如冰。 “这个当年侥倖逃脱的野种,竟然成长到了这一步。不仅没死,还修成了一身古怪本事。” 另一人阴笑一声:“那个在京城搅动风云的『神秘剑圣』,看来就是他没错了。” 第183章 作死是吧? 最后一人目光死死盯著江辰,贪婪地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能在此绝地来去自如,还能压制那股神秘的煞气……这必然是当年那个贱人留给他的『影族』至高传承之一!甚至是那件东西!”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既然猎物已经现身,那就…… “既然不想走,那就都留下来。” 高台之上。 江辰眼神骤然一冷,没有丝毫废话。 他抬手一挥,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 嗡! 空间微微扭曲,一柄通体流淌著璀璨星辉、仿佛由无尽星光凝聚而成的长剑,毫无徵兆地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这……虚空取物?!” 下方眾人看到这一幕,瞳孔猛地收缩,心中先是一惊,隨后便是滔天的狂喜! “那是只有传说中才存在的须弥芥子宝物?!” “这小子身上竟然真的有那种逆天东西?!果然所有的宝藏都在他手里?!” 这句话就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衝垮了所有人心中仅存的理智与谨慎。 什么机关杀阵、什么龙威煞气,在传说中的至宝面前,统统拋诸脑后! “杀!!” “那是老子的!谁抢我杀谁!!” 轰!轰!轰! 数十道身影如同疯狂的蝗虫,气势全开,嘶吼著纷纷纵身跃起,朝著悬空平台扑杀而去! 然而,下一秒—— 呛——! 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响彻整座地底巢穴。 江辰手腕轻抖,星辰长剑並未挥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剑芒,仅仅是在空中挽了个平平无奇的剑花。 但就在这剑花成型的瞬间,空气凝固。 原本空荡荡的虚空之中,竟凭空浮现出成百上千道肉眼可见的半透明涟漪。 这些涟漪並未消散,反而瞬间凝实,化作无数柄锋利无比的虚无之剑。 “心剑·万痕!” 噗——! 噗噗噗——! 没有任何惨叫,只有利刃切入败革的沉闷声响连成一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那些刚纵身跃起、还在半空中的数十名武道强者,脸上那极致贪婪的狞笑甚至还没来得及收敛,便在半空中突兀地分崩离析! 没有刀光剑影,只有无处不在的死亡线条。 无数残肢断臂伴隨著温热的鲜血,如同下了一场悽厉的血雨,噼里啪啦地砸在暗红色的石阶上,绽放出一滩滩触目惊心的血花。 “嘶——!!!” 刚准备出手的张老魔、莫老鬼与萧天鼎三人,只觉头皮发麻,硬生生在空中来了个急剎车,狼狈地滚回地面。 看著眼前这如同修罗炼狱般的场景,三人额头冷汗直冒,一脸的惊恐与不可置信。 “剑……剑圣?!” “这怎么可能?!原来……那个让上京城无数高手胆寒的神秘剑圣,竟然真的是这个疯子?!” 他们一直以为这疯皇子是只待宰的肥羊,谁知道这特么是一头披著羊皮的太古凶兽! 这种举手投足间杀人於无形、视眾生如草芥的手段,除了剑道通神的剑圣,还有谁能做到? 所有人后背发凉。 三位宗主將惊恐的目光,投向了那几位一直未曾出手的锦袍老者与灰袍地尊使。 只希望这几人等一下这个傢伙。 “有点意思。” 那领头的地尊使,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神此刻终於变得无比凝重。 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普通武者只看到了那恐怖的杀伤力,但他却看得真切—— 那並非单纯的元气化剑。 “这野种……竟然能引动此地残留的万古煞气与剑意,以『势』凝剑!” 其中一人心中暗惊:“这等对天地之势的掌控力,確实是如假包换的『剑圣』手段。只不过……” 他目光微眯,捕捉到了江辰剑意中那一丝极难察觉的借势痕跡。 “这小子应该不止只是剑圣那么简单。” 那四位来自药王谷的锦袍老者,虽然同样看出了江辰剑意中的门道。 然而,那一丝本能的惊恐,转瞬间便被內心深处翻涌的贪婪彻底压制。 他们来此之前,早已將这位疯皇子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更清楚他有一位来歷神秘莫测的母亲。 他们来此,正是衝著他母亲留下的遗物——那传说中能让人起死回生、甚至窥探地仙之上那个境界的《青囊仙经》而来! 这诱惑太大,大到足以让他们哪怕面对剑圣,也敢赌上身家性命! “一起上!” 下一秒,利益薰心的四人身形暴动,竟直接越过那三位尚未出手的地尊使,冲在了最前面! 轰——! 四股属於天人境强者的恐怖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直扑高台。 “不好好在药王谷给人看病,跑这里来作死是吧?” 江辰眼皮微抬,一眼便认出这四人身上那股独特的药石之气,隶属药王谷。 原本看在他师姐朋友的面子上,不想与这群庸医计较。 但既然你们主动把脖子伸过来…… “那就別怪本皇子不客气了。” 江辰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是死神微笑。 他並未起身,也就是那么隨意地坐在那里,抬手,对著虚空轻轻一挥。 动作轻柔得仿佛是在赶苍蝇。 “斩剑·无痕!” 嗡!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百丈剑芒,也没有毁天灭地的爆炸声。 虚空中,只是盪起了一圈几乎肉眼无法捕捉的透明涟漪。 “不好!!” 冲在最前方的两名老者,在那涟漪盪起的瞬间,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死亡气息瞬间扼住了他们的心臟! 他们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想要止步,却已太迟。 噗!噗! 两声轻响,好似剪刀裁布。 两颗苍老的头颅,在惯性的作用下高高飞起,脸上还凝固著衝锋时的狰狞表情。 断颈处平滑如镜,鲜血如喷泉般直衝三尺高! 无头尸体借著冲势又往前狂奔了几步,才轰然倒地,溅起一地尘埃! “老三!老四!!” 跟在后面的另外两名锦袍老者目眥欲裂,但这生死一瞬,根本容不得他们悲伤。 那道无形的剑意斩了两人之后,竟未消散分毫,直逼他们面门! “这是什么剑法!?”二人心中猛然一惊。 第184章 秒杀天人。 “玄冥龟甲盾!给我挡住!!” 其中一人嘶吼一声,祭出一面散发著幽幽黑光的古朴盾牌,这是药王谷保命的准天阶灵宝,號称可挡半步地仙全力一击! 轰隆!! 那无形剑意与龟甲盾狠狠撞击在一起。 恐怖的衝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瞬间向四周横扫! 坚硬无比的黑石地面瞬间被掀起一层地皮,周围数根三人合抱粗的石柱如豆腐般崩碎瓦解,烟尘漫天! 然而,这种足以震碎山岳的防御,在那道看似轻飘飘的剑意面前,却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咔嚓! 一声脆响,玄冥龟甲盾上裂纹密布,隨后——崩碎成满地碎片! 剑意去势不减,如切黄油般划过两人的腰间。 “啊啊啊啊——!!” 悽厉的惨叫声响彻地底,听得人头皮发麻。 噗! 两人狂奔的下半身依旧在往前冲,上半身却已经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若是常人,受此腰斩之刑早已毙命。 但这两人毕竟是药王谷的长老,身上保命丹药无数。 在这令人髮指的剧痛中,他们凭藉本能,颤抖著从怀里掏出两颗散发著浓郁生机的丹药,不管不顾地混著血水塞进嘴里。 药力化开,硬生生吊住了最后一口气。 两人双手疯狂扒著地面,拖著只有半截、肠肚流了一地的残躯,拼命向人群后方爬去,口中一边喷著血沫,一边发出绝望的嘶吼。 “救……救命……!!” 此刻人哪有之前的囂张与傲慢,眼中只有无尽的恐惧。 他们实在没想到,这个传言中的废物废物皇子,竟然有如此逆天实力。 原本还蠢蠢欲动的张老魔、莫老鬼等人,此刻全部僵硬地愣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在他们身后,那些各门派的弟子更是嚇得面无人色,甚至有人当场失禁。 他们瞪大了眼珠子,惊恐地看著地上那两截还在蠕动的残躯,以及那两具无头尸体。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这……这可是四位天人境的一方霸主啊! 哪怕是在外面,也是跺跺脚能让一州震动、受万人敬仰的大人物! 怎么在这个“疯子皇子”面前,杀起来比杀鸡还要简单?! 连那个平日里被吹上天的龟甲盾都挡不住哪怕一秒?! “这就是……剑圣之威?” 有人牙齿打颤,双腿发软,心中那股贪婪的火焰,早已被这盆刺骨的血水浇得透心凉。 他们终於意识到,站在那里的不是待宰的羔羊。 而是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 张老魔平日里看著五大三粗,像个只知道硬碰硬的憨憨,但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他的嗅觉比谁都灵敏。 几乎是在那两截残躯落地的瞬间,他没有任何废话,甚至连句场面话都没留,掉头就跑! 那速度,比兔子还快,带起一阵狂风。 “宗主?!” 他身后的弟子们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平日里威严如山的宗主,此刻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绝尘而去。 而莫老鬼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中,慢了半拍。 他下意识地挥舞长剑,对著身后大吼一声试图稳住军心: “別怕!这种绝世大招他不可能连发!现在正是他的虚弱期!大家一起上,搏一把宝物都是我们的!” 他声音一落。 下一秒竟然掉头就跑。 然而有人却比他跑得更快。 只见刚才还跟他称兄道弟的张老魔,此刻已经跑出了百米开外,连背影都快看不见了! “张老魔!你特么……” 他又急忙看向另一侧,更是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那个平日里自詡正道魁首、一脸正气的光明教萧天鼎,此刻跑得比张老魔还快,甚至为了减轻负重,连那身象徵身份的沉重光明鎧甲都给扔了! 开玩笑! 斩杀天人境巔峰如同杀鸡屠狗,这种怪物,人多有个屁用? 慢一步,那都是对自己生命的不尊重。 原本想拉两个垫后的莫老鬼,心思瞬间落空。 “哼!想走?” 高台之上,江辰缓缓站起身。 那一身平日里吊儿郎当的痞气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窒息的帝王威仪。 他神色淡漠,俯瞰著下方四散奔逃的人群,声音冰冷如审判。 “整个大禹皇朝的根基,就是被你们这帮吃里扒外的蛀虫祸害了千年之久。” “既然来了,本皇子这里可没有返程票!” 话音未落,他心念一动。 悬浮在他身侧的星辰长剑猛地一颤,发出一声亢奋的剑鸣! “心剑·千丝劫!” 咻咻咻——! 无数道细若游丝的剑气,如同暴雨梨花般倾泻而下,瞬间覆盖了整个逃跑路线! 空气中瞬间绽放出一朵朵淒艷的血花! “不——!!” 莫老鬼刚跑出几步,只觉脖颈一凉。 视线突然变得天旋地转,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还站在原地,而视线却在不断升高。 啪嗒。 那颗乾枯的头颅重重砸在地上,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还死死定格著对张老魔等人不讲义气的愤怒与难以置信。 恶人自有恶人磨,这老鬼算计了一辈子,最后却死在了队友的背刺之下,当真是死得其所。 “宗主……死了?!” 剩下的弟子们看著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宗主,像死狗一样身首异处,心中的信仰瞬间崩塌。 那个在宗门里一言九鼎、不可一世的莫老鬼,竟然连反抗都做不到就被秒杀了? 正在狂奔的张老魔听到身后的惨叫,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差点把他魂儿都嚇没了! 只见身后已是一片修罗场,残肢断臂横飞,莫老鬼那死不瞑目的脑袋正对著他。 “莫老鬼!” 张老魔嚇得腿肚子一软,脚下一个踉蹌,速度瞬间慢了半拍。 而就是这致命的半拍,决定了他的生死。 即將越过他的萧天鼎,这位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光明教主,在生死关头却展现出了令人齿冷的“果决”与“冷静”。 感受到身后那道足以撕裂虚空、即使是天人巔峰也触之必死的恐怖剑光逼近。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道暗劲打在张老魔身上,隨后从怀里掏出一枚刻满诡异扭曲符文、散发著古老气息的血色玉符。 眼中闪过一丝肉痛到极点的神色,但他还是咬牙嘶吼: “爆!” 他猛地捏碎玉符! 嗡! 第185章 你们应该是天神殿』的邪祟了! 一股晦涩的空间波动瞬间包裹全身,他的身形一阵扭曲,竟在千钧一髮之际凭空消失! 噗嗤! 原本锁定萧天鼎眉心的那道凌厉剑光,瞬间刺了个空。 但剑光凌厉无匹,去势不减,恰好此时张老魔因为那个踉蹌,身位不偏不倚地补了上来! “萧天鼎,你——!” 张老魔只觉眉心一凉。 噗! 那道剑光如同穿透薄纸一般,直接从他眉心穿插而过,带出一串红白之物! 这位纵横江湖二百载、手段狠辣、让无数正道人士闻风丧胆的魔道巨擘。 没有死在大禹的围剿中,没有死在武道之路上。 那些县城的弟子,看到那双死鱼般的眼睛瞪得滚圆,死不瞑目地的张老魔,心神震盪。 这些平日里把酒言欢,生死相交的兄弟,竟然也会大难临头各自飞。 “有意思!” 江辰眉头微微一皱,並没有因为杀错人而有丝毫波动。 哪怕是张老魔这种级別的人物,在他眼中也不过是螻蚁,死谁都一样。 他的目光反而死死盯著萧天鼎消失的那处空间波动残留,眼中寒芒乍现。 “那是……『大堰破虚符』?” 他认出了那道秘宝的气息。 那是同属於云州,与大禹皇朝友好相处了数千年的盟友——大堰朝皇室专用的保命底牌! “原来如此。” 江辰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的寒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就说这『乱宗余孽』在大禹境內怎么一直野火烧不尽,原来这背后,是有大堰朝皇在暗中支持。” 他之所以大老远跑过来,没有一开始对所有的乱宗余孽』痛下杀手,就是不想一竿子將这些人打死。 毕竟在他看来,这些人虽然贪婪,虽然有罪,但终究是大禹的修士,是皇朝的底蕴。是自己人。 但现在看来…… “这帮人,早就已经烂到骨子里了。拿著外人的刀,捅自己人的心窝子。” 江辰眼中的最后一丝怜悯彻底消失。 “既然烂了,那就只能——剜肉疗毒,斩尽杀绝了!” 平台之上。 冷素心静静地看著下方那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惨烈景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俏脸虽有一丝髮白,但那双美眸中却並未流露出半分不忍或觉得江辰残忍的神色。 这一路走来,从大禹边疆到皇都腹地,她亲眼见识了太多的人间惨剧。 易子而食的饥民、路边饿死无人埋的枯骨、被屠村后的废墟…… 而造成这惨绝人寰的源头,正是下方这群躲在暗中,吸食大禹国运与百姓血肉的蛀虫! 这些人,死不足惜! 甚至,看著眼前这个宛如修罗般的背影,她心底深处竟莫名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这就是大禹的六皇子。 一个敢於把这腐烂的脓疮彻底挑破的真正的皇者! 这才是男人该有的担当! 冷素心深吸一口气,视线扫过全场。 整个巨大的地下洞穴中,除了那几个奄奄一息的弟子,以及三位一直未曾动弹的灰袍人之外,已无一活口。 此刻,江辰的目光也终於从虚空收回,落到了这三人身上。 眼神玩味,杀机隱现。 面对江辰那充满压迫感的注视,这三位地尊使不仅没有丝毫惊恐,反而齐齐鼓起了掌。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死寂的洞穴中显得格外刺耳。 “不错,不错。” 领头那人声音沙哑,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评判口吻。 “不愧是那个女人的血脉。这份杀伐果断,这份对局势的洞察力,倒是有几分她当年的影子。” 江辰嘴角缓缓勾起,眼中闪烁著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光芒: “你们终於捨得出来了?本皇子可是等了你们整整两个月。” “哦?”那人先是一愣,隨即淡淡道,“看来你是有备而来。” 江辰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漫不经心道。 “本皇子原以为你们只是蓬莱阁养走狗,现在看来……你们应该是天神殿』的邪祟了!” 此话一出。 古井无波的三名灰袍人神色一震,那藏在兜帽下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们实在没想到,这个被视为弃子的皇子,竟然能一口道破这么隱秘的东西。 “天神殿”,这三个字在九州大陆,是一个不能提及的禁忌! “那看来你这十年,確实得到了不少了不得的奇遇。” 其中一名个子稍矮的灰袍人声音沙哑,语气中多了几分凝重与杀意。 “连这种如果不入『地仙』之境便没资格知晓的隱秘都知道。” “既然如此,那就更留你不得了。” 江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一般一般,对付你们这几条杂鱼,够了。” “是吗?” 那矮个灰袍人冷笑一声,“那就让我们看看,你的本事是不是和你的嘴一样硬!” 话音未落,那灰袍人一步踏出。 唰! 他的身影竟在原地凭空消失,连空间的波纹都未曾激起。 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在原地缓缓消散。 下一秒,他如鬼魅般瞬间欺身至江辰面前,一只枯瘦如鬼爪的手掌带著腥风与腐蚀性的黑气,直取江辰咽喉! 这速度,比刚才那几个天人境宗主快了何止一倍? 面对这足以撕裂金石的一击,江辰眼中没有丝毫慌乱。 他反手將手中的星辰长剑朝著身后的冷素心一拋! 嗡——! 星辰长剑在空中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瞬间一分为二,二分为四,眨眼间化作密密麻麻的剑影! “万象剑罡起!” 这些剑影並未进攻,而是迅速排列组合,首尾相连,瞬间构建成一个泛著璀璨星光的球形剑盾。 剑罡朝著冷素心靠拢,瞬间將她裹挟的严严实实,隔绝了一切气机与危险。 “殿下!” 冷素心看著周围那流转不息、温暖而强大的剑光,心中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感动。 在这生死关头,这个男人想到的第一件事,竟然是保护她! 但紧接著,担忧便占据了她的心房。 她虽出身古族,见识广博,但这所谓的“天神殿”,她竟然闻所未闻。 显然这个势力比古族更为神秘。 “小心啊……” 下一秒。 江辰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仅仅是身形一动,那裹挟著无形剑意的一拳,便已轰然砸出。 轰——! 拳未至,势先到。 第186章 这是传说中的『陆地剑仙』之境! 一股肉眼可见的恐怖衝击波,以两人交战点为中心,呈环状疯狂向四周荡漾开来! 坚硬无比的地下岩层仿佛遭遇了十二级地震,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方圆百米內的地面瞬间塌陷,无数碎石被狂暴的气浪捲起,化作齏粉,漫天烟尘遮天蔽日,仿佛末日降临。 江辰悬浮在虚空,衣衫猎猎作响。 只见那灰袍老者如同被巨锤击中的破布娃娃,直接被这一拳轰飞数百米! “砰!” 一声巨响,他狠狠砸进远处的岩壁深处。 整个人呈“大”字形深深嵌入石缝之中,碎石滚落,將其掩埋。 然而,下一秒。 哗啦! 碎石炸开。 那灰袍老者身形一闪,竟完好无损地重新出现在原地。 除了嘴角微微渗出一抹猩红的鲜血,气息略显紊乱之外,竟然没有受到任何致命伤害! “有点力气……可惜,若是只有这点程度,今日你必死无疑!” 江辰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些傢伙,果然有点门道。 要知道,他这一拳可不仅仅是肉身力量,更融合了他独有的“本命剑意”。 那是一种凌驾於眾生之上的——湮灭之力。 凡是被这股力量沾染的人或物,按理说应该瞬间分解、化为虚无,连渣都不剩。 这也是他的剑道与他人所见的剑道最大的不同之处。 然而,就在刚才接触的瞬间,他清晰地感应到,这老傢伙体內涌出一股极其阴晦、黏稠如腐烂沼泽般的奇异力量。 那力量竟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硬生生將他的『湮灭之力』隔绝在体外,只承受了纯粹的物理衝击。 “不错,不错。” 那灰袍老者擦去嘴角的血跡,那双死鱼般的眼睛里透著一丝贪婪的精光: “这一拳的意境,青出於蓝而胜於蓝,倒真与你母亲当年有三分神似。” “哦?就这么点评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江辰撇了撇嘴,似乎对这个战果很不满意。 隨后,他脸色骤然一寒,那股玩世不恭的气质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灵魂颤慄的冰冷。 “既然如此,那就让你们试试本皇子的……真本事。” 下一秒。 嗡——! 空间猛地一震!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笼罩了整个地下巢穴。 原本流动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紧接著变得粘稠无比,仿佛整个大殿被灌满了万吨重的水银! 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怖压迫感降临。 滋滋滋—— 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响起。 只见洞窟四周坚硬的石壁,在这股无形之力的笼罩下,竟然开始无声无息地崩解! 不是碎裂,而是湮灭! 大片大片的岩石化作最原始的尘埃,如同黑色的雪花般刷刷往下落。 “这……这是?!” 原本还一脸淡定的三名灰袍人,感受到这种仿佛能碾碎规则的诡异力量,终於第一次露出了惊恐与不安。 其中那个领头的老者瞳孔剧烈收缩,脑海中划过一道惊雷,失声惊呼: “不好!!此子……此子竟然踏入了传说中的『陆地剑仙』之境?!” 剑仙之境?! 另外两人心神巨震。 即便以他们活了近千年的眼界,也从未见过如此年轻的剑仙! 二十岁的陆地剑仙?这简直是违背天道常理的存在! “果然……” 领头老者死死盯著江辰,眼中的贪婪瞬间化作了决绝的杀意。 “那个女人当年从『不可说之地』带出来的东西,绝对就在他身上,否则绝不可能造就出这种怪物!” “別留手了!” 老者厉喝一声,周身黑气翻涌,那是拼命的徵兆:“这种妖孽绝不能留,即便带回尸体,也是大功一件!” “杀!!” 三人齐齐一点头,身形瞬间模糊。 唰!唰!唰! 三人凭空消失,下一秒,便呈品字形出现在江辰四周,將他团团包围,封死了所有退路! 面对三大强者的围杀,江辰却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弧度,仿佛在看几只跳樑小丑表演拙劣的戏法。 “想玩?那就陪你们玩个小游戏。” 就在三人身形刚动,准备施展雷霆杀招的瞬间—— 江辰也动了。 但他没有拔剑,甚至没有挥拳。 他只是对著虚空,轻轻勾了一下手指。 “心剑·神刺!” 噗! 一声极其细微的轻响,仿佛气泡破裂。 没有任何徵兆,也没有任何轨跡。 正前方那名气势汹汹、准备祭出杀招的灰袍老者,身形猛地一僵! 一道无形的剑刃,诡异地直接从他额头正中心穿插而出,带出一蓬黑色的血雾! “呃……” 那老者眼中的神采瞬间涣散,连惨叫都发不出,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直挺挺地从半空中坠落。 砰! 重重砸在平台边角的一块巨石上,不知死活。 “嗯?这个都不死?” 江辰眉毛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 別说寻常天人境,即便是半步超凡,中了他这一记专破神魂的“心剑”,早就魂飞魄散了。 但这老傢伙虽然瞬间失去了战力,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但那股阴晦的生命力竟然还在顽强地吊著一口气。 “这帮傢伙的身体构造……” 江辰眯起眼睛,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果然不是正常人该有的!” “那就让我好好研究一下,你们这人不人鬼不鬼的身体构造。” 话音未落,江辰抬手隨意一招。 那名坠落在巨石上的老者,伤口处飆射出的漆黑血液仿佛受到了某种无上敕令,违背重力地漂浮而起,朝著江辰掌心匯聚。 滋滋滋! 血液翻涌压缩,眨眼间便在他手中凝结成一把猩红剔透、散发著诡异气息的血剑。 “万物皆可为剑……摘叶飞花亦可斩星辰。” 一旁的冷素心美眸圆睁,红唇微张,喃喃自语。 “这……这是传说中的『陆地剑仙』之境!” 她只觉心跳如雷,原本以为他是剑圣,已经够让人震惊了。 谁能想到,他竟然早已迈过了那道无数武者终其一生只能仰望的天堑?! 突然间,她想到了什么,那绝美的脸上泛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与羞涩。 难怪…… 难怪之前……,一缕纯阳入体,她体內那停滯多年的瓶颈竟然瞬间鬆动。 甚至她感觉自己的体质都在发生一种脱胎换骨的蜕变! 那是只有与超凡脱俗的“仙”產生交集,才能得到的无上机缘——仙泽洗礼! 江辰没有理会冷素心的震惊,他手持血剑,淡漠的目光瞥向左侧那名完好的黑袍人。 “下一个。” 第187章 吞噬精血变强? 身形一动。 没有残影,没有破空声,仿佛空间摺叠。 下一秒,他那张冷峻的脸庞已经贴在了那名黑袍人的鼻尖前。 “你……” 黑袍人瞳孔骤缩,刚要张嘴。 嗤! 一道血线掠过。 那名黑袍人的脑袋高高飞起,断颈处喷出的鲜血如喷泉般绚烂,眼神还停留在那带著不敢置信的恐惧中。 “不好!这小子的剑道……不对劲!” 仅剩的那名领头老者看著同伴瞬间暴毙,终於察觉到了周围环境的异样。 四周那不断崩解、湮灭的岩壁,空气中那粘稠如水银般的压迫感…… 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剑招! “这是……领域?!” 老者浑身汗毛倒竖,惊恐地环顾四周。 他哪有之前的傲然之色? 能够自成一方天地,言出法隨,掌控生死,这是只有凌驾於陆地神仙之上、踏入“超凡之境”的武者才能掌控的天地之力! 此子明明身上没有丝毫元力波动! 根本就不是走的世俗武道之路! 竟然能凝结出如此恐怖、甚至触及到了法则层面的“湮灭领域”?! 魑下使有些懵了,脑子像浆糊一样。 剑道与武道,在常识中完全是两条平行的路。 剑修虽然攻伐第一,但也需要元力支撑。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是一个陆地剑仙,竟然还能掌握武道该有的神通——领域。 不对,他这是在剑道中凝结出了剑道领域。 他心中猛地一震,仿佛猜到了什么惊天秘密。 “他这是……以身为剑,以意代天!他这是在剑道中,硬生生开闢出了一方属於他自己的规则世界!!” 这已经不是天才了。 这是神跡!这是打破的禁忌。 在这片“湮灭领域”里,他们的生死早已不在自己手中。 哪怕他是天人巔峰,哪怕他有不死之身。 只要江辰愿意,也许只是一个念头,他们就会像那些消失的岩石一样,瞬间分解成最原始的粒子,连重生的机会都不会有。 “搞了半天……” 老者脸色惨白,绝望中透著疯狂:“他根本没把我们当对手,只是把我们当猴子耍!” 这对於一位自视甚高的天神殿地尊使来说,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既然如此…… 魑下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看向那名瘫倒在巨石上、还没断气的同伴。 他没有任何犹豫,抬手对著虚空狠狠一抓! “魑下使,你……” 那名重伤的老者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满脸惊恐地想要挣扎。 然而话还没说完。 嘭! 一声闷响。 他的身体瞬间由內而外炸开,化作一团浓郁至极的血雾! “吞天!” 魑下使猛地掐动一个古老而邪恶的法诀。 嗡——! 周身空气猛地一抖,化作一片令人作呕的血红。 此刻,整个地下巢穴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之前被江辰斩杀的张老魔、莫老鬼,以及那数百名武道强者的尸体,此刻体內的鲜血竟全部沸腾、蒸发! 无数道猩红的血气如百川归海,疯狂朝著这边匯聚而来,顺著魑下使周身的毛孔,强行灌入他的体內! 轰!轰! 隨著海量精血的注入,魑下使原本乾瘪的身躯瞬间膨胀,气息更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节节攀升,眨眼间便突破了天人境的极限! 江辰看著这诡异的一幕,手中把玩血剑的动作微微一顿,愣了愣。 隨即,他眼中露出一丝恍然大悟的寒芒。 “原来如此……” “难怪当年母亲那一战,打了整整三天三夜,最后力竭而亡。” 这帮傢伙,根本不是普通的武者。 他们是可以吞噬他人精血、瞬间恢復並增强自身力量的怪物! 这就是一个个活著的“战爭杀器”。 別人打仗是越打越弱,灵力枯竭。 而这群傢伙,是越打越强,越杀越猛! 只要战场上有死人,只要有鲜血,他们的力量就是无穷无尽的! 只是眨眼间。 那漫天血气如长鯨吸水,四具天人境强者的尸体,以及数百名宗师、大宗师的残躯,瞬间乾瘪成灰! 海量精血入体,魑下使的气息如同坐了火箭般疯狂暴涨。 轰! 一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 他的境界竟硬生生打破了那层桎梏,从天人巔峰,一跃跨入了——陆地神仙之境! “差不多了。” 江辰双眸微眯,他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秒杀此人,就是为了亲眼见证这种诡异手段。 果然,邪门得很。 江辰身形一动,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衝出。 “等你多时了!” 那魑下使早已防备,此刻力量暴涨让他信心倍增,狞笑一声,反手一拳轰出,周身血气化作一条狰狞血龙! 轰隆——! 两股超越世俗的力量狠狠撞击在一起。 整个大地猛然一颤,仿佛地壳都在移位! 若非江辰那“湮灭领域”坚如磐石,强行锁住了这方空间,恐怕这一击產生的余波,足以引爆地底岩浆,让方圆百里的山体瞬间塌陷! 不过,也快撑不住了。 这帮傢伙的吞噬能力,似乎不仅仅是恢復气血那么简单。 江辰明显感觉到,对方的速度、反应力,乃至神魂强度,都在吞噬中得到了质的飞跃。 此时魑下使的速度,比之前快了百倍不止! 砰!砰!砰! 虚空中早已看不见两人的身影,只能听到密集的音爆声如鞭炮般炸响。 每一次碰撞,虚空都裂开漆黑的缝隙,狂暴的能量乱流四溢,將周围坚硬的黑石削成齏粉! 这是真正的神仙打架,凡人触之即死! 然而,外面的破坏力再大。 处於风暴中心的冷素心却安然无恙。 她看著眼前这层薄薄的、由无数星光剑影组成的护盾,就像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任凭外面毁天灭地、血海滔天,这护盾依旧纹丝不动,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江辰隨手丟给她的这柄星辰长剑,绝非凡品。 “能在两尊陆地神仙级別的大战中护我周全……这恐怕是传说中的天阶之上,超凡异宝!” 轰! 又是一次剧烈碰撞。 江辰身形鬼魅般出现在魑下使身后,一脸淡漠,手中血剑毫无花哨地刺出。 噗嗤! 血剑瞬间洞穿了魑下使的胸口,炸出一个前后透亮的血洞,连心臟都被绞碎! “结束了?”冷素心心中一喜。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只是眨眼之间,无数肉芽疯狂蠕动,那个足以致命的贯穿伤口,竟然——恢復如初! 连一丝疤痕都没留下! 第188章 开天! “看来,还是低估了你们的噁心程度。” 江辰並不著急,甚至还有閒心点评。 因为在他的推断中,“天神殿”绝不仅仅是一个势力那么简单。 结合母亲留下的线索,这所谓的“天神殿”,应该属於一个古老而邪恶的——种族!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希望你能多撑一会儿,让我把你们的弱点彻底研究透彻,別死得太快。” 才能感觉到这几个傢伙只是小虾米,好不容易逮到他们一次,必须要了解透彻。 相比於江辰的从容不迫。 魑下使却是越打越心惊,越打越绝望,乃至於恐惧! 他发现自己还是远远低估了这个疯皇子的恐怖实力。 无论他吞噬多少精血,无论他重生多少次,无论他把力量提升到何种地步。 对方始终游刃有余。 就像是一只猫在玩弄一只耗子,它不是抓不住你,它只是想看看你能跑到哪去。 “怪物……他才是真正的怪物!!” 魑下使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惧。 若是让此子继续成长下去,他將会成为下一个“影族神女”那般,足以威胁到圣族存亡的恐怖存在!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死吧!” 魑下使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决绝,猛地咬破舌尖,再次掐动一个古老晦涩的法诀。 “禁术·万灵血祭!” 轰——! 一股充满毁灭气息的玄妙之力,瞬间以他为中心张扬开来,无视岩石阻隔,覆盖了整个火岩洞窟! 此刻,正在洞窟外围、各个通道中探宝,还在因为活下来而沾沾自喜的几千名乱宗余孽修士,无论修为高低,脚步齐齐一顿。 紧接著,他们的身体像是被抽乾了水分的气球。 “啊——!!救命!!” “我的手!我的血!!” 悽厉绝望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响彻地底! 不仅如此,就连之前死亡的那几万名被炸死的修士尸体。 此刻也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 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皮肤龟裂,一身精血在瞬间被强行剥离,化作漫天血雨,穿透千米岩层,疯狂涌入地下! 整个地下世界,下起了一场史无前例的血雨! 江辰眉头一拧。 “这手段,果然残忍至极。” 隨著数万人的精血加持,魑下使的气息再次暴涨,竟然隱隱触摸到了那层壁垒——超凡人仙! 与此同时,这股恐怖的力量瞬间撑爆了地下空间的承受极限。 咔嚓!咔嚓! 整个山体开始猛烈震盪,巨大的裂缝如苍龙般蔓延,大片大片的山石滚落,头顶的岩层开始崩塌! “要塌方了!” 江辰看了一眼被护在角落的冷素心。 这地底一旦彻底塌陷,数千米厚的岩石压下来,即便有护盾,以她大宗师的修为也必死无疑。 “游戏结束。” 江辰收起玩心,眼中剑意轰然爆发。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头顶那厚达千米的岩层,並指如剑,口中轻吐二字: “开!天!” 起! 一道无法形容的璀璨剑光,从他指尖迸发,如逆流而上的银河,直衝穹顶! 这剑光之盛,照亮了整个黑暗的地下世界! 轰隆隆——! 大地悲鸣! 外界,赤炎山脉。 此时,无数闻讯而来、原本打算捡漏的寻宝修士、各方探子,正聚集在山脚下,被地底传来的震动嚇得不知所措。 还没等他们搞清楚状况。 “快看!山……山裂开了?!!” 有人指著山顶,发出悽厉的尖叫。 只见那连绵百里、巍峨耸立的赤炎山脉,竟然在没有任何外力撞击的情况下,从山顶开始,像是一块脆弱的豆腐,硬生生被一股从地底衝出的无形力量—— 一分为二! 轰隆隆! 一条长达数里的巨大峡谷,在眾目睽睽之下凭空出现! 久违的阳光顺著这条巨大的伤疤,瞬间洒入那阴暗的地底! 而在那裂缝之中,一道如同神魔般的剑意冲天而起,直插云霄,將天上的云层都绞得粉碎! “这……这是人力能做到的?!” “神……神灵降世了!!” 山脚下,不管是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宗门长老,还是心高气傲的天才弟子,此刻不约而同地做出了同一个动作。 扑通!扑通! 成片成片的人跪倒在地,甚至五体投地,浑身颤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这是源自灵魂深处对“无上力量”的本能畏惧与臣服! 他们以为自己是来寻宝的,结果却撞见了一位在世神灵的“起床气”! “快跑,这个地方不是我们能来的!” 不知是谁嗷了一嗓子,人群哗的一声,纷纷带著惊恐朝著黑焰山脉外而去。 “什么?!” 地底深处,刚觉得自己天下无敌的魑下使,抬头看著那裂开的一线天,嚇得肝胆俱裂,刚凝聚的气势瞬间泄了一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江辰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他面前,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脸上! “滚上去!” 砰! 这一脚,裹挟著无可匹敌的巨力。 魑下使那张老脸瞬间变形,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沿著那道被劈开的峡谷,直接被江辰从地底千米深处,硬生生踹飞到了地面之上! 隨后,江辰抬手一挥,揽住冷素心的纤腰。 “抱紧了。” 嗖! 两人化作一道流光,顺著那开天裂缝,一跃而上,直衝云霄! 紧接著地下一股岩浆冲天而起,瞬间將天边染得一片通红。 魑下使来到地面,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什么半步超凡?什么圣族荣耀? 在刚才那一剑的威势面前,统统化为乌有。 他根本没打算跟江辰对线,直接燃烧本源,化作一道悽厉的血色长虹,瞬间向著天边遁去。 逃! 这个疯皇子的实力和底牌,完全超出了组织的预估! 二十岁的陆地剑仙?! 而且还掌握了那种能无视防御、甚至可能克制圣族“不死身”的湮灭领域! 这个情报比什么宝物都重要! 带回去,他必將立大功。 如果带不回去,一旦让他真正成长起来,不仅是他,整个圣族,都將迎来灭顶之灾! “想走?” 江辰看著那道血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大爷我答应了吗?” 第189章 不死不灭? 他隨手將怀中的冷素心放下,星辰长剑再次化作剑盾將她护在其中。 下一秒。 嗡! 江辰的身形在原地凭空消失。 再出现时,已是千米高空之上,恰好挡在了魑下使的必经之路上! 没有任何废话,江辰对著眼前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反手就是一记横斩! 轰——! 一股极致的剑气衝击波瞬间荡漾开来,將整片天空映照得光彩夺目,连云层都被生生撕裂! “噗嗤!” 虚空中猛地炸出一朵淒艷的血花。 魑下使的身躯被这一剑硬生生从遁光中逼了出来,半边身子直接炸碎! 然而,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只是眨眼间,那漫天血雾仿佛有灵性一般倒卷而回,瞬间重塑肉身,凝结出魑下使完好无损的人影! 江辰心头微微一震。 “这些傢伙,果然有滴血重生、死而復生的能力。” 魑下使脸色惨白,虽然重塑了肉身,但气息明显跌落了一大截。 他色厉內荏地咆哮道: “江辰!你杀不死我的!我是不死的!!” “你难道想要整个大禹皇朝跟你一起陪葬吗?!你若杀我,待我圣族大军降临之日,便是你大禹……” “聒噪。” 江辰根本不想听他废话。 他双眸之中,原本黑白分明的瞳孔瞬间化作一片虚无的幽潭。 体內那属於巔峰陆地剑仙的剑意,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 “让你见识一下,本皇子专门为你们准备的葬礼。” 江辰抬手,对著虚空轻轻一按。 ——湮灭剑诀·归墟! 嗡——! 天地间没有出现任何惊天动地的剑光,也没有任何震耳欲聋的声响。 只有一股无法言喻的“规则”降临了。 剑气无形无態,却无处不在。 “这……这是什么?!” 魑下使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不死之身,在这股力量面前竟然失效了! 他的身体开始寸寸龟裂,不是受伤,而是像燃烧后的纸张一样,正在化为灰烬! 那些飘散的灰烬,直接消散在空气中,连最微小的粒子都被彻底抹除! “不……不可能!!” 魑下使发出绝望的嘶吼,双手疯狂抓挠著自己的身体,试图阻止这种崩解: “你怎么可能有彻底杀死我们的能力?!这是神的恩赐,凡人不可破!!我不信!!” 他眼中的世界在崩塌,他的信仰也在这一刻粉碎。 那个被他们视为螻蚁的一般的人族,竟然掌握了抹杀“神”的力量! 江辰负手而立,衣衫胜雪,冷冷地看著他在绝望中挣扎,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没什么不可能。” “为了杀你们这群杂碎,这十年来,我可是日日夜夜都在研究怎么把你们挫骨扬灰。” 隨著他冰冷的声音落下。 呼—— 一阵微风吹过。 魑下使最后高昂的头颅也彻底化为灰烬,飘散於空中。 神魂俱灭,再无一丝復活的可能。 就像这世间,从未有过这號人物。 天地间,重归寂静。 下方,冷素心站在山巔,美眸失神地看著这一幕。 她身为古族圣女,见识过无数天骄,甚至连家族中的半步地仙出手都见过。 但从未有一人,能像江辰这般带给她如此巨大的衝击! 一剑开山!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对“武道”和“剑道”的认知范畴! “这……就是他真正的实力吗?” 她心中五味杂陈,有震惊,有崇拜,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心动。 只有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潜龙在渊”这四个字吧? “呼……” 江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的幽潭之色褪去。 没想到这些傢伙真能这么诡异,完全超出了普通武者的范畴。 刚才那一幕,对方明明生机已经涣散,但转瞬间又能利用精血凝结出实体,满血復活。 这绝对不是功法,而是他们种族刻在血脉里的一种特殊天赋。 “而且……” 江辰目光深邃,回想起之前那两个被轻易斩杀的灰袍人。 “这种不死能力,似乎有著严格的等级森严。” “刚才那两个废物死了就死了,並没有復活,看来只有达到一定级別,或者拥有某种特定血脉的高层,才具备这种真正的不死性。” “看来这三人只是不入流的小角色!” 江辰眼中寒芒一闪。 这盘棋,比我想像的还要大。 江辰身形一晃,轻飘飘地落在冷素心身侧,抬手隨意一挥。 嗡! 那护在她周身的星辰剑盾瞬间化作点点星光消散,重新匯聚成一柄长剑,落回他手中。 “殿下,你……你没事吧?” 冷素心看著眼前这个衣衫整洁,连髮丝都未乱一根的男人,语气中满是关切与难以置信。 那可是一位超越地仙的老怪物啊! 江辰眉头一挑,一脸戏謔: “怎么,你这是看不起你男人?” 听到“你男人”这三个字,冷素心那张一向清冷的俏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连晶莹的耳垂都染上了粉意。 她看著眼前这个一脸坏笑的傢伙,心中五味杂陈。 谁能想到,这个平日里吊儿郎当、看似荒唐的“疯皇子”,在那吊儿郎当的表象下,竟藏著足以让整个天下都为之颤抖的实力? 不过转念一想,若非这般玩世不恭,恐怕他这身惊世骇俗的修为早就引来杀身之祸了。 大智若愚,深藏不露,莫过如此。 但想起刚才在洞穴中那一段旖旎的“肌肤之亲”,她脸颊更是烫得厉害,眼神有些躲闪,心跳快得像擂鼓。 “殿下……之前那个……只是意外……” “意外?” 江辰上前一步,逼得她不得不后退半步,那股强烈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 “你都把我那样了,不仅又抱又啃,还吸了我那么多纯阳之气,难道你不应该对我负责吗?” 他这副无赖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刚才一剑开天、抹杀神魔的绝世风采? 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市井流氓。 冷素心虽然羞涩,但她毕竟出身名门,修的是儒道浩然气,心境远非寻常小女儿家那般扭捏。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迅速恢復了清冷理智的模样,转移话题道: “殿下,別闹了!说正事!” 第190章 以一己之力斩杀10万余人? “方才动静太大,这片山头都裂开了,此地本就是上古遗留的禁地,深处究竟还藏著什么大恐怖,我们谁都不知道,还是先探查周围环境吧。” 见她恢復了正经,江辰也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做派,微微点了点头。 “嗯。” 下一秒。 轰! 他那浩瀚如海的神识瞬间铺展开来,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覆盖了方圆千里。 万物生灵,尽收眼底。 只见周围百里之內,山体崩塌,大地龟裂。 无数赤红的岩浆如怒龙般从地底喷涌而出,正顺著黑焰山的走势疯狂蔓延,宛如末日景象。 山脚下,无数本来打算进山寻宝的散修、各大家族的探子,此刻正如没头苍蝇般四散奔逃。 “快!山神发怒了!!” “快跑!地龙翻身了!” 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然而。 就在这无数人疯狂逃命的同时。 江辰却敏锐地“看”到,还有另一批人,正双目赤红、如飞蛾扑火般,逆著人流,疯狂地往黑焰山深处衝去!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里面有赤炎兽,冲啊!!”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在绝对的利益诱惑面前,恐惧往往变得一文不值。 江辰看著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摇了摇头。“有时候,贪婪比死亡更可怕。” 目光继续从山外延伸。 他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了山脚下极不寻常的一幕。 在黑焰山脚下,一条隱蔽的乡间小路上,一支装备精良的万人军队正朝著这边急速行军。 铁蹄裹布,人衔枚,马摘铃。 而在那军队中央,江辰“看”到了一道极为熟悉的身影。 江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呵,有意思!” 他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冷素心,语气严肃。 “素心,你先下山。” “立刻去通知洛璃裳,让她们不管用什么方法,必须在三个时辰內,疏散被乱宗余孽囚禁在山下的那几十万百姓。” “殿下……”冷素心面露担忧,刚想说什么。 “不必担心我!一条肥一点的杂鱼而已。” 说著,江辰再次抬手一挥,直接將手中那柄流光溢彩的星辰长剑塞进了她手中。 “给你防身。” “此剑名为『星辰』,乃是一柄真正的超凡异宝。” “我在剑身內封存了三道本命剑意,关键时刻只需大喊『江辰我爱你』,抬指尖超凡之下寸草不生。” 冷素心俏脸一红。 他知道这个傢伙又在不正经。 这种级別的宝物,其中伴隨著剑意,只需神念沟通,便能激发里面的剑意。 不过,这超凡异宝,即便是底蕴深厚的大禹皇室,恐怕也拿不出几件! 放眼整个武道界,这更是足以引起无数腥风血雨的镇宗之宝! 他……就这么隨手送给自己了? “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见她有些发愣想要推辞,江辰直接按住她的手,一脸坏笑道: “给你你就拿著,若是觉得不好意思……” 他凑到她耳边,轻吹了一口气: “那就当本皇子给你的聘礼好了。” “你……” 冷素心握著剑的手微微一颤,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在辰王府待了一个多月,虽然一直恪守军令,但也不是瞎子。 那位与江辰青梅竹马的沈心凝,还有这一路上那个对他唯命是从、眼神拉丝的掌司洛红裳…… 这个男人的身边,从来不缺优秀的女子。 而自己,与他不过是…… 想到这里,她那张清冷的俏脸再次泛起一抹红霞。 最终,不知怎的,她竟鬼使神差地握紧了手中的星辰剑,没有再推辞。 她深深地看了江辰一眼,声音细若蚊蝇,却透著坚定: “谢谢……殿下。” 说完,她不再犹豫,身形一转,朝著山下疾驰而去。 …… 半个时辰后。 黑水城外,洛璃裳带著百名镇武卫,全副武装,每个人脸上都带著视死如归的决绝。 她们已经將那几十万百姓交给了单单,现在她们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乱宗余孽十万之眾,且有天人境强者坐镇,这一战,九死一生! “所有人听令!刚才的动静显然有天人强者出手,今夜就算战至最后一人,也要守住我镇武军的威名!” 洛璃裳手中长枪一挥,厉声喝道。 “是!!!” 百名镇武军兵齐声怒吼,杀气冲天。 就在这时,一道倩影飘然而至。 “洛掌司!且慢!” 冷素心落地,气喘吁吁。 洛璃裳眉头一皱:“冷少司?殿下呢?我刚才听到了一阵惊天爆响,里面是不是出事了?” “殿下……殿下他没事。” 冷素心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依然在震颤的內心,用一种连自己都不太敢相信的语气说道: “那十万乱宗余孽,包括那几位天人境宗主,以及……” 冷素心医用简短极具衝击力的话,將他跟江辰在火龙窟里的遭遇从头到尾敘述了一遍。 当然他並没有告诉眾人,刚才那一剑是江辰斩出,也没告诉眾人江辰的真实境界。 毕竟人心隔肚皮。 至於那种事,她更都没好意思说。 话音落下。 现场,却死一般的寂静。 在场百名镇武军,包括洛璃裳在內,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手中的兵器“哐当”掉了一地。 “一人?全灭十万乱宗余孽” 洛璃裳深吸一口,声音都在发抖:“冷少司,你……你没开玩笑吧?” “是啊?以一己之力坑杀了十万人万人。”李大铁等人还没回过神。 他们在这里遗书都写好了,甚至把十八代祖宗都拜了一遍。 结果你告诉我,殿下一个人进去遛了个弯,不费吹灰之力,就將那十万万人给全部斩杀殆尽? “千真万確。” 冷素心回头看了一眼那裂开的黑焰山,眼中满是敬畏:“我亲眼所见。十万人万人无一活口,全部埋藏於地下。”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崇拜,在所有暗卫心中疯狂滋生。 尤其是林微、李大铁等人,他们早已知江辰深不可测,却没想到竟智谋如妖。 只是利用一个险地,就能绝杀了十万人万人? 这要是…… 他们不敢想像。 只知道跟著这样的主子,何愁没有飞黄腾达的一天? …… 与此同时。 江辰身形一晃,落在一处漆黑嶙峋的山崖之上。 火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袍。 他俯瞰著山下那如长蛇般蜿蜒行进的火把长龙,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口中喃喃自语: “幽潭郡的乱宗余孽,不过是摆在檯面上的弃子罢了。” 第191章 三皇子江枫! 解决了他们,也只是清理了表面的污垢。 真正的麻烦,现在才刚刚露头。 “既然有人想藉此局来试探我的胆量,那就让他们好好看看,什么叫——无法无天。” 回归大禹皇朝至今,他压根就没打算忍。 之前陪那些跳樑小丑小打小闹,不过是为了等这水底的大鱼浮出水面而已。 但这帮老东西,比他想像中还要谨慎,还要沉得住气。 好在,终於有一条够分量的大鱼忍不住了。 “只要在这个平静的湖面上狠狠打一个浪,剩下的大鱼就会缺氧窒息,迟早都要把头露出来透气。” 没错,他自始至终的目標,压根就不在朝堂那些大臣的身上,也不在这几位皇子身上,而是在他们背后之人身上。 这也是大禹病灶的源头,更是伤害他母亲的刽子手。 不过他心中还有一个疑惑…… “这些人,为什么一直盯著大禹?” 还有他师父,早几年就一直逼著他回大禹混个皇帝噹噹,而且言里言外说这个皇帝对他极其重要。 可以吃一辈子。 原本他以为这个老傢伙想过一下太上皇的癮。 联想到丧彪这段时间早出晚归,显然这大禹皇朝中应该埋藏著他不了解的秘密。 甩开思绪,江辰目光穿透夜色,看向黑焰山深处那翻涌的火光。 这支突然出现的精锐大军,目標並非剿匪,而是衝著黑焰山深处些——赤炎兽而来。 “第二条大鱼是谁?很快就能揭晓了。” 江辰冷笑一声,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数十里外,大军阵前。 一道人影从一个山坡后窜出来,拦住了万军去路。 正在急行军的万人方阵被迫急停,战马嘶鸣,尘土飞扬。 “什么人?!竟敢阻拦三皇子车驾!!” 一名身穿金甲的將领厉声喝道,杀气腾腾。 “三哥,你带这么多人来荒郊野岭,莫非是父皇派你来支援我的?” 江辰双手抱胸,一脸似笑非笑地看著大军前,那头高头大马上的那道身影。 “六弟?!” 军队前方,一名身著淡金蟒纹战甲、面容儒雅俊朗的青年男子,看清来人后,眼中顿时露出一丝惊喜之色。 正是大禹三皇子,江枫。 “真的是你!我也没想到能在这里……” 江枫脸上掛著温和的笑意,刚准备翻身下马,上前迎接。 唰!唰! 两道灰色的残影瞬间闪过。 两名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的灰衣老者,如鬼魅般出现在江枫身前,一左一右,死死挡住了他的去路。 其中一人声音沙哑,透著一股阴冷的警惕: “殿下,止步。” “此地不是上京城,鱼龙混杂,人心难测,小心为妙。” 江辰站在原地,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位“热情”的三哥一眼。 他的目光,越过江枫,死死盯在这两名灰衣老者身上。 这两人周身笼罩著一层晦涩的波动,那是极高明的敛息秘术,寻常天人境强者看来,他们不过是两个战力不俗的老僕。 但在江辰那双早已洞悉万物道痕的眼眸中,这种偽装就像是透明的窗户纸。 “有点意思……” 江辰瞳孔微微一缩,心中泛起一丝波澜。 这两人体內气机如渊似海,却无半分武者该有的刚猛霸道,反而透著一股割裂虚空的极致锋芒。 走的不是武道,而是——剑道。 还是两名剑尊! 能一次性出动两名剑尊给他做保鏢,放眼这九州之地,除了那处超然物外的“东海剑阁”,再无二家。 而东海剑阁坐落於大堰皇朝东境,向来不问世事,如今却与大禹皇室之间走得如此之近。 再联想到之前那个光明教左使逃遁时所使用遁符秘宝…… “呵,这就耐人寻味了。” 江辰心中冷笑,看来这大禹的水,比自己想像的还要浑。 江枫敏锐地捕捉到了江辰眼中的寒意,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看向前方那火焰冲天的黑焰山深处,隨后与身旁那名灰衣老者对视一眼。 老者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微不可察地冲他摇了摇头。 江枫心领神会,脸上的温润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皇室特有的威严与冷漠。 既然被看穿了,那便无需再装兄友弟恭。 “六弟,我听说此次镇压幽潭郡的乱宗余孽已到了收尾阶段,战况如何?” 江辰漫不经心的开口道: “哦,十万乱宗余孽,全宰了,就跑了一个。” 江枫听到这个数字,心头猛地一震,瞳孔骤缩。 “十万人……只逃了一个?!” 这怎么可能? 即便是“剑圣”亲自出手,不杀个三天三夜也不可能杀得完! 更何况,人力有穷时,元气有尽处。 哪怕是陆地神仙,面对四处逃窜的十万头猪,砍上一个时辰也会有消耗。 他绝不可能在这短短半日不到的时间里,將十万大军屠戮殆尽! 他猛地抬头,看著前方那如炼狱般的火光,脑中灵光一闪。 “难不成……他是引爆了火龙窟的地炎,借地势坑杀了他们?” 江枫自以为猜到了真相,心中稍定。 如果是借用地利,那就解释得通了。 “五弟怎么没告诉我,你还有这种手段……”江枫低声嘟囔了一句,隨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人都死光了,那正好。 江辰却像是没听到他称讚,笑眯眯道:“三哥,既然你来都来了,正好借你的人用用。” “用你的人帮我打扫一下战场吧,那十万人的尸体上应该还有不少好东西,咱们兄弟明算帐,分你一半,如何?” 江枫听到这话,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 让他堂堂皇子、万金之躯带兵去给江辰收尸? 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淡淡道: “六弟,莫要开玩笑了。我此次前来,是受母后之令,更是经过『太一阁』首肯,特来捕捉一万头赤炎兽,以此充实我大禹军备。” 说到这,他语气加重,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不如让我先捕捉完这一万头赤炎兽,再来帮你收尸,可行?” “一万头?这么贪心?” 江辰不满地撇了撇嘴,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 “三哥,你这就不厚道了。” 第192章 领悟《苍龙九变》! 他这个三哥,向来是个標准的“笑面虎”,左右逢源,看似温润如玉,实则心机深沉。 这种人,你別看他现在好说话,真要狠起来,恐怕是他们这些兄弟中最毒的一个。 江辰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摆了摆手: “行吧,既然你有任务,那你就去忙吧。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透著一丝玩味: “这黑焰山里的赤炎兽,已经被我镇武司徵用了。念在我们兄弟一场的情分上,我允许你带一头回去交差。” “记住了,只能带一头。” “呵呵,六弟,这可由不得你!” 江枫终於撕破了脸皮,冷笑一声: “我母后手諭在此,太一阁令箭在此!这黑焰山有一半是我大禹国土,其中的赤炎兽更是国之重器,岂是你一个小小的镇武司能独吞的?” 江辰眉头微微一皱。 別告诉我,这太一阁跟乱宗余孽也有勾结…… 他心中暗自嘆息一声,这大禹的烂摊子,真是越揭越臭。 隨后,他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转身便走: “我镇武司办案,即便太三阁也不好使。” “三哥,念在当初你没有来得及在我母亲背后捅刀子的份上,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带一头赤炎兽离开这里……” 剩下的话,江辰没有说,便大步离去,背影决绝。 显然,机会给了。 如果不听,他不介意提前大义灭亲,让这黑焰山多一具皇子的尸体。 看著江辰离去的背影,江枫並没有暴怒,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极度阴冷的嗤笑。 “怎么还想杀我?呵……” 他这段时间看似在朝中什么都没做,实则做得最多。 通过各种蛛丝马跡,他几乎已经將江辰的底细摸透了。 那个在上京城搅动风云的神秘“剑圣”,十有八九就是他这个装疯卖傻的六弟! 只不过这个惊天秘密,他还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他的母后。 因为,这也是他的一张底牌。 只不过,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 江枫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低声自语: “老五不是已经来过了吗?” “以老五那睚眥必报的性格,怎么可能还让这小子活到现在?” 他看了一眼江辰有去的方向,隨后抬手一挥。 “跟上!” “难不成这些人的幕后主子,真是这个笑面虎三哥?” 江辰重新回到那个漆黑嶙峋的山崖之上,冷眼看著下方那徐徐而过的万人军队。 他早已察觉到,这十万乱宗余孽的背后,必然有一位皇子在暗中支持。 原本他推测,可能是那个常年在外修炼学习的五皇子,亦或是那个江湖好友遍布天下、人脉极广的四皇子。 但令他意外的是,第一个跳出来的,竟然是这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三皇子。 “不对劲……” 江辰摩挲著下巴,眉头微蹙。 “老三虽然阴险,但还没这么大的魄力敢勾结太一阁,甚至不惜与乱宗余孽合作,难不成……这个傢伙也是被人推出来的一颗探路石?” 想了想,江辰又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管你是探路石还是绊脚石。” “敢伸脚绊我,一脚踢死便是。” 他不再纠结,身形一晃,片刻后便来到了火龙窟外的一处山峦上。 看著眼前那彻底塌陷下去的地势,以及那还在冒著滚滚浓烟的深渊,江辰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十万乱宗余孽,確实只逃走了那个光明教教主。 至於剩下的……別说收尸了,连骨灰都混在岩浆里成了泥巴。 “可惜了,那么多宝物,那么多资源啊……” 江辰肉疼地嘆了口气,隨后目光越过废墟,看向黑焰山更深处。 在他的神识覆盖中,依然不断有鬼鬼祟祟的人影朝著那边疾驰而去。 显然,赤炎兽出世的消息已经被彻底传开。 这些江湖散修、各方势力,都是衝著这些传说中的异兽而来。 不过江辰並没有著急。 这些赤炎兽虽然经过数千年的环境演变,实力比上古时期的“噬元兽”还要嗜血残暴绝不是普通武者能轻易降服。 而且,他需要的赤炎兽不是一头两头,而是——数以万计! 他要组建一支足以横扫天下皇朝、甚至对抗那些古老种族的无敌战兵! “可是……没有御兽之法,这些赤炎兽就是一群定时炸弹。” 江辰有些头疼。 普通驯兽手段,別说拿来打仗了,这些畜生发起狂来,能不噬主就不错了。 原本他打算在火龙窟中找到玄兽宗获得的那个御术之法, 亦或者抓住玄兽宗宗主,逼问出那篇残缺的御兽秘法,再结合自己《道痕帝冢》,推演出完整的“万兽印”。 结果刚才打得太嗨,一时没收住手,把这火龙窟连带著那秘法全给埋了。 “哎!失策失策,早知道就慢工出细活了。” 江辰懊恼地拍了拍脑门。 这可咋整? 他虽然在师门中学富五车,琴棋书画、炼丹布阵样样精通,但这御兽之术,恰恰是他的知识盲区。 “找老三借一下?” 想了想,江辰觉得还是算了。 这黑焰山中有赤炎兽,別人不知道,太一阁那群老谋深算的老傢伙肯定早就知道。 他们之所以一直没有动这里的赤炎兽,显然是因为没有合適的御兽秘法。 而现在突然勾结乱宗余孽,甚至不惜用百姓血肉来血祭诱捕,显然是最近才得到了某种御兽手段。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所谓的秘法,应该就是出自这个玄兽宗宗主。” “不过……” 江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用那种残缺的奴兽之法,强行抹去灵智来奴役这些赤炎兽。 只会让它们变成只会杀戮的机器,连本身五成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要的,是有灵智、能配合、懂战术的真正异兽骑兵! 江辰苦思冥想,忽然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 “对了!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苍龙九变》!” 龙,乃万兽之主,鳞虫之长! 上古神龙的气息,对世间一切走兽飞禽都有著天然的血脉压制! 赤炎兽虽然凶猛,但说到底也只是拥有一丝稀薄的上古凶兽血脉罢了。 在真正的“龙威”面前,那就是孙子见到了祖宗! “只要我把这《苍龙九变》领悟到第三变,凝练出一丝真龙之气,再配合我的湮灭领域……” 江辰嘴角逐渐上扬,直接咧到了后脑勺。 “到时候把龙威一放,这群畜生还不得乖乖磕头认爹?” 第193章 两万份武者血食! “什么御兽秘法?在绝对的血脉压制面前,都是垃圾!” 完美! 说干就干。 江辰不再犹豫,直接盘膝坐在一块滚烫的巨石之上,闭上双眼。 识海深处,那本古老而神秘的《苍龙九变》经文缓缓翻开。 识海之中,金色的经文如星河般流淌。 这部《苍龙九变》,竟比他想像的更为深奥玄妙。 按照经文所述,若能修炼至第九变,便可褪去凡胎,凝聚真龙之身,从此遨游太虚,不死不灭。 “不死不灭?” 江辰心中嗤笑一声,觉得这牛皮吹得有点大。 “要是真能不死不灭,那条幼龙还能被人囚禁致死?坟头草都几丈高了。” 不过,当他的神念沉浸其中,领悟到第二变“龙骨变”时,確实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一股霸道绝伦的热流开始在他四肢百骸中游走。 他的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声,原本就已经坚韧无比的骨骼,此刻竟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玉光泽。 皮肤之下,隱隱有细密的龙鳞纹路浮现,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有巨龙在体內低吟,力量呈几何倍数暴涨! “这就是龙族肉身么……” 江辰暗暗心惊。 有这么厉害的传承,这头幼龙是怎么被人抓住的? 而且还有一点,根据他的了解,这九州之旅压根就没有龙族的传说,就连古族出身冷素心,他之前看的那具龙尸骸骨,当成蛟。 而且他在师门典籍中也没有看到有关神农的介绍。 如果不是上辈子,他都认不出这是条龙。 他压下这个疑虑,继续参悟。 这《苍龙九变》的领悟难度,也远超他的预料。 要知道,他的悟性本就妖孽至极,那些所谓的绝世天才给他提鞋都不配。 可即便如此,在领悟这第二变的关键节点时,他竟也感受到了一丝晦涩与阻滯,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迷雾挡在前方。 “有点意思,看来这龙族功法確实有点东西。” 江辰心念一动,体內那神秘莫测的“道痕帝冢”瞬间运转。 嗡! 双眸之中,幽光一闪。 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经文,在道痕帝冢的解析下,瞬间变得通透无比,如同掌上观纹。 那层迷雾,只是让他稍微顿了顿,便烟消云散。 …… 与此同时。 千里外,一处名为“黑龙谷”的狭长山谷中。 此刻,山谷两侧的山崖上,早已站满了形形色色的修士。 这些人中,有身穿玄袍的宗门长老,有平民百姓打扮的江湖客,也有身著綾罗绸缎、带著家丁护卫的世家家主、少爷。 他们,正是那些闻讯赶来,想要分一杯羹的大禹隱藏武者。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山谷深处那个透著幽幽火光、深不见底的巨大洞口。 那是通往地底岩浆世界的入口,也是赤炎兽的老巢。 但奇怪的是,虽然大家都眼馋里面的宝贝,却无一人敢先行探查。 “可惜啊可惜,听说那边的火龙窟塌了,来晚了一步,里面的至宝肯定被人捷足先登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傢伙,拿了宝物就算了,竟然把大门都给埋了,连口汤都不给咱们留!”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怨声载道之时。 不知是谁突然大喊一声: “快看!那是……大禹朝廷的镇西军?!” 眾人心头一惊,纷纷回头望去。 只见远处烟尘滚滚,一支万人组成的精锐雄师,正迈著整齐划一的步伐,带著一股肃杀之气,朝著这边开拔而来。 更令人震惊的是,这支军队中的每一个士兵,竟然都散发著天象境的强横气息! 万人天象军! 这是何等恐怖的手笔! “那是……三皇子?!” 有眼尖之人,一眼便认出了军队前方那个身穿金甲、气宇轩昂的青年。 “真的是三殿下江枫!没想到连他也来了!” 几名颇有威望的世家家主和散修强者,连忙整理衣冠,上前行礼问好。 江枫脸上掛著那招牌式的温和笑容,翻身下马,一一回应,没有丝毫皇子的架子。 “诸位免礼,本皇子也是听闻此处有异兽作乱,特来查看。” 隨后,他看向一名老者,问道:“情况如何?” 那老者受宠若惊,连忙躬身道: “回三殿下,这洞穴深处確实有赤炎兽的气息传出,而且数量不少。” “不过我们在此等候了两个时辰,却未见它们露头,也不知是何缘故。” 江枫笑眯眯地点了点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无妨,赤炎兽虽然生活在地下岩浆中,但他们活动时间在晚上,深夜之时最为活跃,不急。” 接待完这些散修和世家家主后,他便抬手一挥,示意身后的大军原地驻扎警戒。 那两名一直如影隨形的灰衣剑尊,目光冷冷地环顾了一圈四周。 只见这山谷周围聚集的散修和世家武者,粗略估计竟不下两万人,且个个眼神贪婪,显然都不是善茬。 甚至还有形形色色的各路武者正在不停赶来。 其中一名头髮花白的剑尊徐长山眉头微皱,低声传音道: “殿下,这里聚集了这么多閒杂人等,到时候我们行动起来,这些人恐怕……” 江枫却只是淡淡一笑,挥手打断了他。 他看著那些满脸贪婪的武者,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残忍与冷漠: “不必担心。” “根据本皇子对赤炎兽的了解,这种异兽乃是群居生物,且生性嗜血。” “如今没有了乱宗准备的那些『血食』引诱它们出来……” 说到这,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就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了。” 两名剑尊闻言,心中猛地一震,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难怪殿下之前故意放慢行军速度,甚至暗中派人散播消息。 原来是为了吸引这群不知死活的贪婪之徒前来! 这哪里是什么“閒杂人等”? 这分明就是殿下为那些赤炎兽精心准备的——两万份武者“血食”! 相比於那几十万气血乾枯、面黄肌瘦的平民百姓,这一万武者体內蕴含的灵气与精血,才是真正的无上的美味佳肴。 在江枫这位高高在上的皇子眼中,这满山谷的两万条人命,根本不是活生生的人,没有谁会在意他们背后是否有妻儿老小,是否有未竟的梦想。 他们只是一个个行走的“血包”,是用来餵养国之重器的优质饲料。 这就是皇权特许下的残酷,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 权贵不仁,以百姓为草芥。 第194章 等待殿下过来! 正当江枫眯著眼,如同巡视自家圈养的牲畜般,扫视著眼前这群即將赴死的“猎物”时。 一道惊呼声突兀地打断了他的思绪: “快看!那是……镇武军?!” 一提到这个名字,周围原本嘈杂的修士们,神色瞬间一正,甚至带上了几分惊恐。 眾人顺著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支仅有二十人的黑甲骑兵,正如同黑色的地狱使者,无声无息地切入战场。 他们身著江辰特製的玄武战甲,连战马都覆盖著狰狞的面甲,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那种肃杀之气,不是故意释放,而是从他们那沾染之上自然流露而出。 十年前的那支镇武军! 老一辈的武者眼中瞬间浮现出深深的忌惮。 当年那位风华绝代的奇女子,正是率领著这支镇武军,马踏大禹,斩杀乱宗余孽如屠狗。 镇压那些不听话的世家豪门更是毫不手软,杀得整个大禹武者闻风丧胆,夜止儿啼! “不慌不慌……只有二十人而已。” 有人吞了口唾沫,强行自我安慰道。 江枫的目光,却瞬间略过人群,落在领头的那位女將身上。 那女子身披玄金战甲,身后猩红的披风在热浪中猎猎作响,勾勒出她那惊心动魄的傲人身姿。 她並未戴头盔,如瀑的青丝高高束起,露出一张冷艷至极的绝美面容,宛如一朵盛开在炼狱中的血色玫瑰。 正是镇武司掌司,洛红裳! 江枫眼中闪过一丝惊艷与占有欲,立刻整理了一下表情,快步迎了上去,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洛小姐!你回京这么久,本王可是拜访多次,为何你总是闭门不见?” 洛红裳勒住韁绳,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声音清冷如刀: “三殿下,本掌司正在执行公务,军务繁忙,还请不要打扰。” 江枫脸上的笑容一僵。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被拒,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打脸。 但他城府极深,很快便將这口恶气强行咽下,再次换上一副讚赏的表情,大声说道: “哈哈,洛將军不愧是我大禹第一女战神!时刻心系公务,这份尽职尽责之心,实在令本皇子佩服,是我大禹之幸啊!” 这顶高帽子戴得极高,若是旁人,此时定要谦虚几句。 然而,洛红裳压根就没有接他话茬的意思,甚至连看都没再看他一眼。 她手中那杆长枪猛地抬起,枪尖泛著寒芒,直直指向人群中一个缩头缩脑的老头: “你,过来。” “我?!” 那个身穿锦衣、有著大宗师修为的世家家主猛地一颤,隨后颤抖著手指指向自己的鼻子,满脸的不可置信与惊恐。 “对,就是你。”洛红裳语气淡漠。 那名家主嚇得腿都软了,却不敢有丝毫怠慢,连滚带爬地小跑了过来。 来到马前,他躬身如虾米,冷汗直流,结结巴巴地问道: “將……將军,不知喊小老儿有何……何事?” 周围人也都屏住了呼吸。 镇武军虽然杀人不需要理由,但他们也绝不会滥杀无辜,这老头该不会是犯了什么事吧? 洛红裳冷冷道: “將此地的情况,事无巨细,全部报上来。” “啊?!!” 那名家主一愣,隨即长长地鬆了一口气,整个人差点瘫软在地。 原来只是问话啊! 他还以为镇武司查到了他家族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要拿他在此地杀鸡儆猴。 “是是是!” 他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將这里聚集了多少人、洞口有什么动静、大家在等什么,全部匯报了一遍。 一旁的江枫,脸色此刻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明明他就站在旁边,明明他对这里的情况了如指掌,甚至这一切都是他布局的。 然而,洛红裳却寧愿问一个被嚇破胆的糟老头子,也要將他这个当朝皇子当成了空气! 这已经不是无视了,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洛红裳听完匯报,並未理会江枫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 她环顾了一圈四周那贪婪而躁动的人群,秀眉微微皱起。 她刚才接到冷素心的通知,便按照江辰的要求,安排好了,剩下的几十万百姓。 隨后將剩下没完成的事交给单单带领的五百张家人。 此刻已经全部疏散到黑水城外。 接下来只需要与地方官打个招呼,便能將他们送回原地。 因此他早早带领二十位核心镇武军成员先一步赶来。 本以为能在此与江辰会合,然而从刚才那位家主口中得知,江辰压根就没现身。 更让她心中疑云丛生的是,这黑龙谷怎么会聚集这么多人? 据她所知,赤炎兽这种异兽现今除了核心高层,外界根本无从知晓。 但此刻,她那一双阅人无数的凤眸微微眯起,视线如刀锋般扫过人群。 不仅是大禹本土的世家、散修,人群中竟有三分之一的面孔,穿著他国宗门服饰,佩戴著並非大禹制式的兵器。 那是来自大禹之外的宗门歷练者! 显然,这是有人故意將消息散布了出去,甚至不惜引狼入室,也要把这水搅浑。 而这个搅局者,除了眼前这位笑面虎三皇子,还能有谁? “自己得不到,也不想让江辰轻易得到么?” 洛红裳心中冷笑,这帮皇子为了那个位,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国之重器都能拿来当筹码。 “掌司,属下建议先离开此地,退守百里之外,等待殿下过来。”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洛红裳转头看去,冷素心已然换上了一身贴合身形的玄银战甲。 昔日那个满身儒道之气的才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手握长剑、英姿颯爽的女將。 冷素心很清楚江辰的实力。 这些人即便数量再多,在那位一剑开门的“陆地剑仙”眼里,不过是一群隨手可灭的螻蚁。 江辰既然没有现身,要么是有要事耽搁,要么就是在暗中布局,等待时机。 她们留在这里,反而容易成为眾矢之的,不如退而观之。 然而,洛红裳並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她的目光停留在冷素心那张虽极力保持镇定、却仍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春红俏脸上。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个女人跟江辰出去执行了一次任务后,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 第195章 封锁谷口 具体哪里不一样,她说不上来。 就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突然被人……浇灌盛开了? 那种由內而外散发的嫵媚与风情,是以前那个大儒天骄绝对没有的。 “但是……” 洛红裳收回探究的目光,视线越过人群,落在江枫那支严阵以待的一万大军身上,眼神骤然转冷。 冷素心看不出其中的门道,但她身为大禹镇东军將军,岂能不知其中的猫腻? 这些人很可能就是江枫吸引而来,目的就是给江辰增加难度,让他得不到这些赤炎兽。 她一直被那个傢伙看不起,今日说什么也得让这个混蛋见识一下自己的能力。 “不退。” 洛红裳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隨后抬手一挥,手中长枪重重顿地。 “原地戒备!” “是!” 隨著她一声令下,跟隨她一同前来的林薇、李大铁等二十名镇武司精锐,当即分散开来。 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直接在人群外围钉下阵脚。 仅仅二十人,往那儿一立,竟如巍峨的山岳,硬生生在混乱的人群与江枫的大军之间,筑起了一道无形的铁壁。 那股特有的铁血煞气,瞬间瀰漫开来,竟压得周围数千武者呼吸一滯,不敢有半分造次。 这,便是大禹最强军队——镇武军的气魄。 冷素心在心中暗暗嘆气。 她深知洛红裳的性子,这位洛家大小姐从小就爭强好胜,事事都要做到最好,尤其是面对江辰,更是憋著一股劲儿想证明自己。 若是让她知道,那个平日里吊儿郎当、甚至被她视作“对手”的江辰,实际上是一位一剑开天、令天下剑修俯首的“陆地剑仙”。 那对她的打击…… 恐怕比这黑龙谷的岩浆还要炽热难熬。 “算了,隨她去吧。” 冷素心收敛心神,不再多言。 她素手紧握星辰剑的剑柄,一双美眸警惕地注视著峡谷深处那个透著火红光泽的幽深洞口。 有此剑在想必也不会有危险。 另一边,江枫看著严阵以待的洛红裳,又瞥了一眼气质大变的冷素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热脸贴了冷屁股,他也没了继续自討没趣的心思。 “哼,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江枫在心中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有些东西,註定是他江枫的囊中之物,无论是这大禹的皇位,还是这些女人,亦或是那即將出世的赤炎兽大军。 不必著急,好戏才刚刚开始。 …… 时间流逝,残阳如血,缓缓沉入西山。 当最后一抹余暉被吞噬,夜幕如同一张巨大的黑网,笼罩了整座黑龙谷。 原本燥热难耐的空气中,陡然多了一丝阴冷的肃杀之气。 突然! “吼——!!!” 一声低沉而暴虐的咆哮声,如同惊雷般在峡谷深处炸响,瞬间打破了死一般的沉寂。 “快看!出来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压低声音惊呼了一句。 所有人闻声,齐刷刷地朝著峡谷深处看去,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那原本幽暗的洞口处,火光骤然大盛! 紧接著,一头庞然大物缓缓踏出了黑暗。 那是一头足有一人高、一长的恐怖怪兽! 通体覆盖著暗红色的鳞甲,每一片鳞片都足有巴掌大小,上面流淌著如同岩浆般的赤色纹路。 在夜色下,这哪里是血肉之躯,分明就是一尊从炼狱中爬出的杀戮机器,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幽光。 它每踏出一步,那粗壮如柱锋利的利爪如切豆腐般,深深嵌入坚硬的岩石之中。 尤其是那颗狰狞如蛟龙的头颅,两根弯曲的犄角直插天际,顶端竟真的燃烧著一团烈焰,將周围的空气灼烧得扭曲变形。 当那双充满了暴虐、嗜血兽瞳扫视过谷口时。 不少修为稍弱的武者,心臟狂跳,脸色瞬间煞白,仿佛被扼住了咽喉,不停吞咽著口水。 “嘶——这就是赤炎兽?!” 有人在心中倒吸一口凉气,拼命压制著体內躁动的气血,生怕泄露一丝气息惊动了这尊煞兽。 他们大部分人都没有亲眼见过赤炎兽,但在古籍图谱上,对於其祖先“噬元兽”的记载却是不少。 可眼前这东西,无论凶烈程度还是霸道气息,竟比传说中还要恐怖数倍。 尤其是那身泛著金属光泽的暗红鳞甲,一名眼毒的炼器师仅仅看了一眼,声音颤抖道。 “这防御力……怕是玄阶上品的兵器砍上去都不能伤害分毫!若是能將其驯服为战宠或坐骑……” 此念一出,原本瀰漫在人群中的恐惧,瞬间被一股更为强烈的贪婪与狂热所取代。 那头赤炎兽走出洞口后。 巨大的头颅微微晃动,鼻翼耸动,朝著谷口外那两万名武者聚集的方向贪婪地嗅了嗅。 它闻到了。 那是比地底其他异兽更加诱人、更加可口的——高阶血食! “吼——” 他仰天发出一阵低沉而兴奋的轰鸣,声浪滚滚,像是在向地底传递著“开饭”的信號。 下一刻,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大地颤抖。 只见在那头赤炎兽身后,一个个同样狰狞恐怖的巨大脑袋,接二连三地从黑暗中探了出来。 一头、两头、十头、百头…… 密密麻麻的赤炎兽,如同决堤的红色洪流,带著踏碎一切的气息,缓缓涌出了洞穴。 人群后方。 江枫负手而立,阴影遮住了他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闪烁著寒芒的眼睛。 看著那如潮水般涌出的赤炎兽,他嘴角勾起一抹悠然弧度,仿佛看到的不是即將发生的屠杀,而是一场为他加冕的盛宴。 “殿下,赤炎兽已出,可以开始了。” 剑尊徐长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旁,微微俯身,压低声音提醒道。 江枫收回目光,微微頷首。 “传令下去,封锁谷口。” “只许进,不许出。” 说到这,他眼中杀机一闪: “违令者,杀无赦。” “是!” 徐长山领命,转身衝著几名早已待命的宗师境校尉打了个手势。 那些校尉眼神一凝,立刻领命而去。 原本只是警戒的阵型瞬间变幻,一万大军迅速散开,如同铁桶般將整个谷口围得水泄不通。 第196章 不好!是陷阱! 一座座散发著森寒之气的“玄铁战弩”,被迅速架起,冰蓝色的弩箭直指高空与谷口,封死了所有的逃生之路。 前方,闻讯赶来想要发財的武者已经聚集了四万之多。 但这其中,某些人的眼神明显不对劲。 他们虽然混跡在人群中,却並未看向赤炎兽,而是时刻注意著江枫这边的动静。 就在此时,另一名剑尊——名为“段宏”的老者,朝著人群中几名穿著同样服饰的年轻弟子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那些弟子心领神会,立刻相互传达了一种只有他们內部才懂的特殊指令。 隨后迅速在人群中分散开来,隱隱將这四万人的阵型分割开来。 “用这四万条人命,换五万头赤炎兽出巢,这笔买卖……应该差不多了吧。” 江枫低声嘀咕了一句,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他抬手一翻。 掌心之中多出了一座散发著古朴玄妙气息的青铜小塔。 此物名为“镇元塔”,乃是他母亲那一族传下来的镇压异宝,內含乾坤,专门用来镇压凶兽。 他此行要做的,並非是在此地直接奴役这些凶兽。 而是利用这四万武者当诱饵,將赤炎兽引出,再利用兽塔將其中最精壮、最適合当坐骑的五万头赤炎兽强行摄入,带回去慢慢打上奴兽印。 谷口另一边。 洛红裳,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微妙的气氛变化。 那封锁谷口的架势,根本不是为了防备赤炎兽外逃,更像是……在关门打狗。 她心中一沉。 赤炎兽对活动时间在夜晚没有错,但不会全体出动,只会出动几十头探路的赤炎兽,外出搜寻食物。 有发现才会召唤同伴支援。 这四万人,那岂不是能吸引出接近五万头的赤炎兽? “不好!” 她刚想上前质问江枫。 就在这时。 人群中也不知是谁突然扯著嗓子大喊了一声: “快看!那是幼崽!” “抓那些幼崽啊,幼崽还没开灵智,最容易驯服!” 此话一出,瞬间引爆全场。 所有人定睛看去,果然发现兽群中夹杂著不少体型较小的赤炎兽。 那些成年赤炎兽,实力最低的都散发著宗师境的恐怖气息,硬碰硬那是找死。 但这几百头幼崽。 看起来才不过淬体境、先天境的实力。 一旦驯服养大,那便是家族崛起的希望! 就算拿出去贩卖,那也是一辈子用之不尽的財富。 这样的天赐良机,怎么能让別人捡了便宜? “冲啊!给老子让开!” “谁敢跟我抢,老子砍了他!” 哗啦! 理智在贪婪面前瞬间崩塌。 那些早已眼红的散修、世家子弟,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危险,一个个如同发了情的公牛,不要命地朝著谷口汹涌而去。 四万武者,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向了兽群。 然而,面对这铺天盖地衝来的人族。 那些赤炎兽並未表现出丝毫害怕,反而那双双暗金色的兽瞳中,透出了极致的兴奋与残忍。 在它们眼中,这些看似凶猛衝来的人族,根本不是什么威胁。 而是一块块主动送上门来的、鲜嫩多汁的——自助餐。 “嗷呜——!!!” 伴隨著几头体型最为硕大的老年赤炎兽仰天长啸,那声音悽厉刺耳,如同来自地狱的衝锋號角。 呼啦啦! 大地瞬间崩裂。 原本只有正面一个洞口的格局瞬间被打破,峡谷两侧那原本不起眼的狭窄裂缝中,竟毫无徵兆地喷涌出两条赤红色的“岩浆瀑布”。 那是赤炎兽隱藏的另外两个出口。 轰隆隆! 成千上万头成年赤炎兽涌出而出。 与此同时,正面的洞口更是如同决堤的江河,数不清的赤炎兽相互拥挤著,呼啸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武者们,眼看著那铺天盖地、带著滚滚热浪与硫磺味扑面而来的红色兽潮,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瞬间冻结了他们的贪婪。 那是一种面对绝望时的渺小感与绝望。 “停……停下!快停下!!” 前排的武者脸色惨白,发疯般地想要剎住脚步,甚至將兵刃插进地面试图减速。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身后那些被贪婪蒙蔽了双眼的人群,根本不知道前方发生了什么的,如同推土机一般,裹挟著巨大的惯性,无情地將前排的人推向了死路。 “別挡道!那是老子的幼崽!” “滚开!谁敢挡我发財!” 轰! 血肉之躯与赤焰兽群,狠狠地撞击在了一起。 剎那间。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利齿入肉声,彼此起伏。 一名先天境巔峰的刀客,红著眼一刀劈在一头赤炎兽的头颅上,火星四溅,长刀崩断。 而那赤炎兽仅仅是晃了晃脑袋,隨后张开血盆大口,“咔嚓”一声,直接將那刀客连头带肩咬成了两截。 赤炎兽並没有急著进食,而是寻找下一个目標。 这便是它们的生活习性,找到猎物,先行宰杀。 最后再慢慢享用。 鲜血喷涌,反而更加刺激了兽群的凶性。 那些武者眼中的贪婪还未褪去,身体却已经被撕成了碎片。 赤炎兽根本不在乎什么招式、什么功法,它们只有最原始的本能——扑倒、撕咬、吞咽。 连他们的种族技能吐纳元火都没用。 只是担心给他们烤焦了,不合口味。 “不对劲!这数量不对劲!” 混乱中,几名经验丰富的老者终於发现了异常。 他们惊恐地看向峡谷深处,只见两侧那原本以为是绝壁的地方,竟然源源不断地涌出赤炎兽,数量之多,早已超过了万头之数! 再看此时的战场,原本是四万武者围猎兽群,此刻却变成了四万块“鲜肉”被不断汹涌而来的饿兽包了饺子! “不好!是陷阱!” “我们被包围了!!” 几名老者悽厉地嘶吼著,想要组织突围。 然而,当他们试图后撤时,绝望地发现,后路断了。 大批混杂在人群中、身穿各色宗门服饰的年轻弟子,此刻不再偽装。 他们面无表情,手持利刃,並没有攻击赤炎兽,而是死死地堵住了人群的退路。 甚至有人阴狠地出脚,將那些想要逃跑的散修,狠狠地踹回了兽群的血盆大口之中! “你们干什么?!为何对自己人下手?!” 第197章 挡我者,死! 一名散修绝望地怒吼,隨后便被一头赤炎兽扑倒在地,喉咙被瞬间咬断。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不少人终於反应过来了。 这哪里是什么机缘? 这分明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献祭! 那个高高在上的三皇子,是用他们这四万条活生生的人命,来勾引这些赤炎兽全部出巢。 只有等这些畜生吃饱了、喝足了,凶性减弱了,才是那位皇子殿下出手收割的时候。 “畜生……” 绝望的哀嚎声,瞬间被赤炎兽兴奋的咀嚼声所淹没。 “江枫,你是什么意思?!” 谷口外,洛红裳看著那如同炼狱般的惨状,美眸中怒火喷涌。 她手中那杆染血无数的长枪猛地抬起,枪尖直指江枫眉心,周身杀气如寒霜般炸裂。 “洛掌司,本王倒想问问,你拿枪指著当朝皇子,是什么意思?” 江枫面对那凌厉枪芒,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掏出一块紫金色的令牌,在手中轻轻晃了晃,嘴角掛著一抹有恃无恐的冷笑: “你知道谋害皇子,按大禹律例该当何罪吗?” “何况……” 他声音骤然拔高,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慢: “本王乃是奉『太一阁』之令,前来捕捉赤炎兽,为我大禹组建无敌兽骑!” “这是国策,是天命!你一个小小的镇武司掌司,也敢阻拦?!” 太一阁! 听到这三个字,洛红裳身后的李大铁、林薇等人脸色一变。 那是大禹皇室真正的底蕴所在,是凌驾於皇权之上的供奉堂,连当今圣上都要礼让三分。 镇武军虽然权力滔天,拥有先斩后奏之权,但唯独管不到太一阁的头上! 然而,洛红裳俏脸冰冷如铁,看都不看他手中那块象徵著至高权力的令牌。 她死死盯著江枫的眼睛,声音冷得像是从九幽地狱吹来的寒风。 “即便你是奉太一阁之令,但这可是四万余条人命!” “其中有一半以上,是我大禹的子民!” “为了一己私慾,坑杀四万武者,你知道此事宣扬出去,会引起多大的动盪?这后果你担得起吗?!” “后果?!” “哈哈哈!” 江枫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天狂笑起来。 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前倾身体,眼神透著一股阴狠,压低声音道: “洛红裳,你太天真了。” “你认为……他们还有將消息带出去的机会吗?” 此话一出,眾人心头猛地一震,一股寒意顺著脊梁骨直衝天灵盖。 狠! 太狠了! 这位平日里温文尔雅的三皇子,不仅要拿这四万人当诱饵,更是打算事后杀人灭口,来个死无对证! 在他眼中,这四万条鲜活的生命,甚至比不上几头赤炎兽来得珍贵。 这就是皇权下的博弈,人命如草芥,甚至连草芥都不如,只是权贵们通往权力巔峰的一块垫脚石罢了。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在在场所有镇武军心中蔓延。 “江枫!” 洛红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最后通牒道。 “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將里面你安排插进去截杀后路的人撤出,放开谷口,让无辜者离开。” “否则,別怪我执行镇武司军令——先斩后奏!” “军令?!” 江枫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森然的杀机。 他负手而立,不再掩饰自己的张狂: “那你可以试试,看看是你镇武司的枪快,还是我江枫的剑利!” 嗡! 话音刚落,一直站在他身后的两名灰衣老者一步踏出。 原本枯槁如朽木的气息瞬间爆发,两股凌厉至极的剑意冲天而起,竟將周围的空气都切割得滋滋作响。 那是属於剑道大宗师的恐怖威压! “剑尊?!” 洛红裳瞳孔微微一缩。 她虽然知道江枫身边有高手,却没想到,这两个不起眼的老僕,竟然是两名货真价实的剑尊强者! 这等底蕴,哪怕是一流宗门也拿不出来! 但,她没有丝毫惧怕,甚至连退半步的念头都没有。 “挡我者,死!” 轰! 一股惨烈而霸道的铁血煞气,从她那娇弱的身躯中爆发而出。 那是只有在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百战之威! 她脚下重重一踏,地面崩裂,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手中长枪如怒龙出海,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取那名名为徐长山的老者咽喉! “哼,不自量力!” 徐长山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区区一个小女娃,也敢在剑尊面前动武? 他丝毫不给洛红裳面子,甚至连剑都未出鞘,手中带鞘长剑手腕一转,轻描淡写地朝著那刺来的枪尖格挡而去。 在他看来,这一击足以將洛红裳的长枪震飞,让她知难而退。 鏘!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火星四溅。 然而,预想中长枪脱手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剑,仅仅是將长枪的枪尖崩偏了三寸! 洛红裳的动作竟没有丝毫停顿,借著那股反震之力,枪身如灵蛇般诡异一扭,顺势横扫,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抽向徐长山的腰肋! “嗯???” 徐长山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这女娃好霸道的劲力! 好精妙的卸力技巧! 显然,这位大禹第一女战神的实力,还真不是吹出来的。 一旁的冷素心,美眸中光芒闪烁,心中猛地升起一股寒意。 不对! 她的目光扫过身后那二十名严阵以待的镇武军精锐,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二十人,乃是镇武军核心中的核心,尤其是李大铁等人是在之前大考上脱颖而出的天才,更是江辰亲手调教出的核心班底。 若是让他们成长起来,必是江枫夺嫡路上的心腹大患。 今日这局,不仅是坑杀四万武者餵兽,更是要借刀杀人,折断江辰的羽翼! 想到此处,冷素心心中警铃大作,將江辰送给她的星辰剑再次握紧了几分。 果不其然,下一秒。 江枫那原本带著戏謔的眼神忽然一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衝著身后几名早已蓄势待发的得力手下吩咐道: “送他们进去。”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落地。 “杀!” 声音一落,早已在四周严阵以待的的数百名身穿黑甲的千夫长,如同鬼魅般一跃而现。 第198章 修罗战体! 清一色的宗师境修为。 恐怖的气机瞬间锁定了场中二十名镇武军,將李大铁等人团团包围,逼向那兽潮涌动的谷口。 然而,面对这十倍於己的强敌,李大铁脸上毫无惧色。 “结阵!” 他怒吼一声,手中地阶战剑重重顿地。 身后十九名兄弟动作整齐划一,瞬间背靠背结成“玄武铁壁阵”,一股视死如归的铁血煞气冲天而起,竟硬生生顶住了数百名宗师的威压。 大战,一触即发。 冷素心一步踏出,星辰剑出鞘半寸,剑鸣清越,直视江枫警告道: “三殿下,你可知此次行为的后果?袭杀镇武军,即便你是皇子,也是杀头之罪!” “杀头之罪?” 江枫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轻蔑地瞥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手中那块紫金令牌: “冷姑娘,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太一阁令諭在此,战场混乱,赤炎兽凶残,镇武军英勇杀敌,不幸全员壮烈牺牲……这与本皇子何干?。” 眾人心中瞭然,一股寒意彻骨。 显然,他早已想好了退路,將这个罪责推给了太一阁。 即便他们都死在这里,也有太一阁这尊庞然大物来背锅,谁敢查? 谁又能查? “好一个全员牺牲!” 正在与剑尊徐长山打得有来有回的洛红裳,听闻此言,怒极反笑。 她那双凤眸中,原本压抑的怒火瞬间化作了实质般的杀意。 “江枫,那你也太小看我洛红裳了!” 轰! 话音未落,洛红裳周身的气息骤然大变。 原本鲜红的元气,此刻竟瞬间转为暗红,一股古老、苍凉且充满毁灭气息的波动,从她体內深处轰然爆发。 她的瞳孔瞬间变成了诡异的黑瞳,满头青丝无风自动,竟隱隱泛起血色光泽。 那是来自远古战场的呼唤,是流淌在血液里的杀戮本能! “修罗战体——开!” 隨著这种体质的觉醒,一股几乎凝聚成实质的杀气,如涟漪般向四周荡漾开来。 周围那些久经沙场的千夫长,呼吸困难,仿佛置身於尸山血海之中,耳边儘是厉鬼的哀嚎,连手中的兵刃都握不稳了。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洛红裳手中的长枪仿佛活了过来,枪身覆盖上一层暗红色的血煞之气,发出一声渴望鲜血的龙吟。 枪势暴涨三倍! “滚!” 洛红裳一声娇喝,长枪横扫,竟硬生生逼退了身为剑尊的徐长山,將他震退数丈,脚下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要知道剑尊可是堪比天人,即便是天人见了这种主杀伐的剑身,也只有逃命的份。 江枫脸色终於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难怪號称大禹第一女战神,竟然觉醒了洛家传说中的……『修罗战体』!” 紧接著,他眼中的忌惮迅速转化为极致的贪婪与狂热。 修罗战体,即便是洛家也有千年没有觉醒过了! 这种战体乃是为战爭而生,越战越勇,杀意越盛实力越强,只要在战场上,她就是一台不知疲倦、永动机般的杀戮机器。 若是能將此女收入房中,不仅能得到洛家的支持,更能掌握这柄无坚不摧的战爭利刃! 战场中央。 徐长山只觉虎口发麻,体內气血翻涌,竟有些吃力。 被一个小辈逼退,让他老脸掛不住了。 “好个妖孽!老夫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他当即冷喝一声,手中长剑猛地归鞘,双手掐诀。 “无形剑气,虚神斩!” 这是他迈入剑尊境领悟的绝学——手中无剑,心中有剑。 方圆百米內的空气瞬间凝固,化作无数道看不见、摸不著却锋利无匹的无形剑气,如同绞肉机般朝著洛红裳笼罩而去。 然而,这看似高端大气、无孔不入的剑阵,在洛红裳眼中,却如同纸糊的一般。 “花里胡哨!” 她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將手中长枪猛地往地上一杵。 轰! 一股暗红色的血色气浪以她为中心爆发,霸道绝伦的力量瞬间將那漫天的无形剑气震得粉碎! 噗! 气机牵引之下,徐长山脸色一白,竟被反噬得闷哼一声。 “段长老,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他终於放下了剑尊的架子,厉声求援。 嗖! 一直掠阵的段宏不敢大意,身形如电,一个闪现便出现在洛红裳身后,手中长剑毒辣地刺向她的后心。 两大剑尊,一前一后,瞬间展开包夹之势! 一旁的江枫见状,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指了指被围攻的洛红裳与不远处的冷素心,高声命令道: “这两个女人,留活口!” “本皇子要活的!” 下一秒。 轰! 战斗彻底爆发。 李大铁等人怒吼著与数百名千夫长战作一团。 然而一开战,那些千夫长就惊恐地发现了不对劲。 “叮叮噹噹!” 火星四溅。 他们手中足以削铁如泥的玄阶兵器,砍在李大铁等人的鎧甲上,竟然连个白印子都留不下! 非但如此,这二十人结成的“玄武阵”,就像是一个浑身长满刺的铁王八,不仅防得滴水不漏,反击更是犀利无比。 往往一名千夫长刚砍出一刀,就被三柄长枪同时贯穿了胸膛。 “有意思!” 江枫看著这一幕,眼中精光爆闪: “我这六弟消失的十年,看来得到了不少好东西啊……” 这些鎧甲,竟然比十年前镇武军的玄武家还要变態。 而更让他惊讶的,是冷素心。 这位平日里只知读圣贤书的大儒天之骄女,此刻身处战场,竟如閒庭信步。 她手一手持剑,一手握著一支判官笔。 以虚空为纸,以浩然正气为墨。 “画地为牢!” 她笔尖轻点,几名衝上来的宗师境强者瞬间被一道无形的墨色牢笼困住,动弹不得。 “杀!” 笔锋一转,一个苍劲有力的“杀”字凭空浮现,瞬间化作万千墨色利刃,將那几名宗师绞杀成渣! 儒道杀伐,言出法隨,恐怖如斯! 江枫看到这一幕,眼中的占有欲简直要溢出来了。 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只会摆弄笔墨、清高孤傲的女人,动起手来竟然这么猛,这么有味道! 但紧接著,一股浓浓的嫉妒涌上心头。 洛红裳是修罗战神,冷素心是儒道天骄。 这样两个绝世奇女子,为什么都围著那个疯疯癲癲的废物老六转? 他到底有何魅力?! 第199章 谁敢越界,杀无赦! 谷中,血腥味浓烈得几乎要化作实质。 那汹涌而出的赤炎兽越来越多,如同暗红色的岩浆漫过大地,死伤也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原本还能勉强抵抗的武者防线,在绝对的数量面前迅速崩溃。 那些反应快、身法好的高手已经在拼命向外突围,试图逃离这个炼狱般的是非之地。 “走!快走!” 然而,他们刚跃起数丈,试图从空中掠过兽群,便见一道森寒的剑光如惊鸿般划破夜空。 “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几具无头尸体重重地摔落在地,瞬间被兽群淹没。 “不好!我们被耍了!” 一名身著玄袍的世家家主猛地反应过来,目眥欲裂地大吼一声。 然而这道声音在震耳欲聋的兽吼与惨叫声中,显得如此微弱,瞬间便被淹没。 唰!唰!唰! 几名相熟的世家家主迅速靠拢在一起,背靠背结成防御阵型,每个人都透著惊恐与绝望。 “我们……我们都被那个该死的三皇子当成了祭品,用来勾引这些畜生出洞的祭品!” “怎么办?!” 有人颤抖著问道,声音里带著哭腔。 他们绝望地看向谷口,那里早已被布置成了天罗地网。 峡谷两旁的高地上,一架架散发著幽冷光泽的玄铁战弩早已蓄势待发,冰冷的箭矢指著每一个试图逃离的武者。 即便他们拥有短暂御空滑行的能力宗师,只要敢接近那些战弩的射程,必然会被瞬间射成筛子! 再看向前方,那幽深的洞穴仿佛通向地狱,成千上万的赤炎兽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涌。 这数量早已超过了五万,却根本没有结束的意思! 这一刻,他们才彻底明白过来。 赤炎兽是真的,无主也是真的。 但唯独在他们得知的那个情报里,缺少了一个最关键的信息——数量! 真实的数量,绝对是一个令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天文数字! “诸位家主,我们再不突围就来不及了!” 其中一位家主看著家族子弟一个个倒下,目眥欲裂地吼道。 然而下一秒,一道赤红色的残影闪过,他整个人直接被一头体型硕大的成年赤炎兽扑倒拖走。 “王家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另一位家主嘶吼一声,想要救援,却眼睁睁看著那赤炎兽一口咬断了老友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狰狞的兽口。 他当即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衝著身旁仅剩的几位家主喊道: “拼了!现在衝出去还有一线生机!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几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疯狂。 “冲!” 他们同时点头,隨后燃烧精血,爆发出最后的潜能,朝著谷口纵身而去,试图强行闯关。 然而,刚刚脱离地面不过十丈。 咻!咻! 两道凌厉至极的剑气,如同死神的镰刀,精准无比地斩在他们的护体罡气上。 “噗!” 几位家主鲜血狂喷,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般重重摔落在地,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还没等他们挣扎著爬起来,几头早已饥渴难耐的赤炎兽便一拥而上,利齿撕裂血肉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隨著这些领头人物的陨落。 那些被贪婪占据心智的散修、世家子弟,此刻终於如梦初醒。 “跑啊!快跑啊!” “这赤阳兽的数量太多了!” “我不想死!我不想要什么赤炎兽了!” 他们哭喊著,丟盔弃甲,发疯般地向著谷口衝去。 然而,等待他们的並非生路。 那些早已混跡在人群中、身穿各色宗门服饰的弟子,此刻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他们面无表情,手持利刃,组成了一道冰冷的人墙,无情地收割著同类的生命。 “回去!谁敢越界,杀无赦!” 一名宗门弟子冷笑一声,一剑刺穿了一名跪地求饶的散修胸膛,隨后一脚將其尸体踹回了兽群之中。 上有镇武军的强弩封锁上空,前有宗门弟子的冷血截杀,后有无穷无尽的赤炎兽疯狂吞噬。 这四万武者,就像是被困在铁笼里的困兽,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绝望、恐惧、悔恨……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声声悽厉至极的哀嚎,响彻整个黑龙谷。 这一刻,让他们真正认识到了,什么叫做人命比草芥还要低贱。 直到此刻才明白,原来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眼中,他们从一开始,就是摆在盘子里的一道菜。 甚至,连菜都算不上,只是用来餵狗的饲料罢了。 “兄弟们!左翼有个缺口,现在衝出去还有机会!!” 绝境之中,一名浑身浴血的散修指著一处看似薄弱的防线,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嘶吼。 那声音中带著希冀,瞬间点燃了眾人心中的望火。 “杀!!” “跟这帮狗娘养的拼了!”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数千名修士挥舞著手中残缺的兵刃,如同扑火的飞蛾,红著眼朝著那处缺口疯狂扑去。 然而,等待他们已经是冰冷的绝望。 噗嗤!噗嗤! 剑光如雨,冷冽无情。 那些身穿统一青白剑袍的宗门弟子,脸上掛著戏謔的冷笑,手中长剑挥舞间,构筑起了一道无法逾越的死亡剑网。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散修,甚至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摸到,便被绞成了漫天碎肉。 “这剑阵……你们是东海剑阁的弟子!!” 有人认出了那標誌性的剑招,惊恐地尖叫出声。 东海剑阁,那可是顶尖名门正派啊! 为何会沦为皇室的屠刀?! 唰! 下一秒,那名出声的修士便被一道剑气拦腰斩成两段,上半身还在抽搐,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谷口悬崖之上。 江枫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瞰著这修罗炼狱般的一幕。 下面那成片成片倒下的武者,在他的眼神中不仅没有任何怜悯,反而透著一种欣赏艺术品般的陶醉。 鲜血,是这世间最艷丽的顏料;惨叫,是这世间最动听的乐章。 这,才是皇权的顏色。 他收回目光,嘴角噙著一抹冷笑,衝著身后空无一人的虚空淡淡问了一句: “云叔,还没找到我那六弟吗?” 嗡。 紧接著,他身后原本平静的空气微微荡漾,如水波般裂开。 一位身著黑袍、气息深沉如渊的中年男子从黑暗中缓缓浮现而出。 此人名为云墨,乃是江枫母族云家派来的顶尖护道者,一身修为深不可测。 “公子,方圆两千里我都搜寻了一遍,没有看到那个疯子的踪跡。” 第200章 半步地仙! 云墨声音沉默,如同战鼓擂响。 “没找到就算了。” 江枫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那个傢伙虽然疯癲,但对危险的嗅觉倒是灵敏,估计是察觉到了什么,丟下这些人自己跑了。” 云墨微微頷首,目光扫过山谷中那惨烈的战场,隨后淡淡道: “公子,什么时候行动?” “这五万头赤炎兽不是小数目,『镇元塔』的启动消耗巨大,除了我云家的秘法,必须要有足够的『源力』支撑。” “不如,一会儿就由我来启动吧。” “不急。” 江枫眼中闪烁著贪婪的精光,舔了舔嘴唇:“好不容易碰到这么多无主的选手,五万头怎么够?” “公子的意思是?” 云墨一愣,眼中透著一股期待。 “光明教那边传来的消息,这地底赤炎兽巢穴中,最少有十万头以上的存量!” 江枫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狠狠一按,语气森然: “我要把它们全部引出来!刚好给我母族云家备上五万头兽魂,以防不备之需!” “十万头……” 云墨眼中闪过一丝震撼,隨即深深抱拳:“多谢公子!家主若知晓,定会欣慰!” “啊——!!!” 就在这时,远处战场突然传来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 云墨猛地探头看去,只见那名叫做段宏的青海剑宗长老,竟然被洛红裳一枪洞穿了胸口,整个人被挑在半空,鲜血如注。 “废物!” 云墨脸色一沉,忍不住骂道: “这青海剑宗也太没诚意了,就派了这两个小虾米过来,也想分走一万头赤炎兽?” 看著那越战越勇、宛如女修罗般的洛红裳,江枫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衝著云墨说道: “不如麻烦云叔出手,擒下那个女人,只要抓活的,您一直需要的『凤翎』的线索,我回上京城后,三个月內帮您找到!” “凤翎?!” 云墨那原本古井无波的眼中瞬间爆发出贪婪的光芒。 那可是传说中,远古神兽凤凰身上用来涅槃重生羽毛,古籍上记载拥此物,能让將死之人涅槃重生。 凤翎只有大禹皇室知道一些。 只要得到这个线索,那他们云家就能…… 云墨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抹期待,立刻点头道。 “好说,好说!既然公子开了金口,这女娃娃,老叔便替你拿来!” 话音未落。 云墨身形一转,整个人瞬间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原地。 下一瞬,他便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洛红裳的身后,手掌如鹰爪般探出,直取洛红裳的后颈。 正浴血奋战的洛红裳,浑身汗毛瞬间炸立,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感笼罩全身。 那是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她根本来不及思考,甚至来不及回身出枪,完全凭藉著修罗战体的本能,腰身猛地一拧,反手便是一拳轰去! 轰! 拳掌相交。 一股恐怖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猛地爆发,刺目的光芒將周围十几名身穿重甲的甲士直接震得倒飞而出,人在半空便大口咳著鲜血,內臟尽碎。 噔噔噔! 洛红裳也被这一掌的恐怖力道震得倒飞出十几丈,落地后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然而,受伤不仅没让她气势低迷,反而让她那双竖瞳中的血色更加浓郁,周身煞气如烈火烹油般暴涨几分! “修罗战体?!” 云墨看著这一幕,微微一愣,隨后下意识地看向山谷上方的江枫,心中暗道。 难怪这小子这么大气,竟然让自己对付这么变態的女人。 “你是谁?!” 洛红裳抹去嘴角的血跡,盯著这位突如其来的恐怖强者,手中长枪嗡鸣震颤,沉声质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 云墨伸出舌头,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满是猫戏老鼠般的戏謔。 “重要的是,你若不反抗,能少受一些皮肉之苦。” “找死!” 洛红裳何曾受过这等羞辱,当即气急,持著长枪,身形如一道血色闪电,悍然杀了上去。 然而,只是一个回合。 “砰!” 她便被云墨轻描淡写的一掌拍飞,在空中翻滚数圈才勉强落地,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你……竟然是半步地仙!” 洛红裳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半步地仙,那是已经摸到一丝超凡的存在,与天人境有著本质的区別! 她看向山崖口的江枫,心中微震。 万万没想到,江枫身边竟然隱藏著这等恐怖的高手! 这江枫,藏得太深了! 但,洛红裳名仇可是杀出来的,从来不知怕字怎么写。 她抹去嘴角的血跡,眼中战意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 “我洛红裳十岁戎马,斩杀大宗师无数,更有天人境强者陨落枪下,唯独这半步地仙,从未杀过!” “今日,便拿你的血,来祭我的枪!” “年轻人,好大的口气。” 云墨冷笑一声,身形一闪,快到肉眼难以捕捉。 轰! 又是一掌,再一次將洛红裳击飞,力道之大,让她在地面上犁出一条长长的沟壑。 “掌司!” 远处的冷素心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心中大急,刚想移动支援,却被剑尊徐长山死死缠住。 “冷姑娘,你的对手是老夫!” 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瞬间封死了她的去路。 “咻!” 冷素心被他一剑逼的退了回去。 如果说儒道有克星,那必然是剑修,尤其是领悟了“意”的剑修。 儒道以浩然正气引动天地法则,讲究的是一个“势”。 而剑修的剑意,则是纯粹的个人意志凝聚,锋锐无匹,专破万法。 徐长山的剑意如附骨之疽,不断切割著她的浩然正气场域,让她处处受制,难以脱身。 好在,修罗战体愈战愈强,遇杀则狂。 洛红裳气势不减反增,手中长枪舞出一朵血色浪花,再一次不屈不挠地朝著云墨袭杀而去。 但这一次,她只坚持了两个回合。 砰! 云墨一掌印在她的胸口,洛红裳如断线风箏般飞出,猛地喷出一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 “哼!我倒要看看,你这小女娃有多少血可吐!” 云墨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第201章 装神弄鬼? 修罗战体越战越强没错,但那是有极限的,极限便是武者自身的精血。 他没时间陪这个女人慢慢耗了。 因为山谷中的惨叫声已经越来越弱,这意味著那四万“祭品”已经所剩无几。 等人死完,那无穷无尽的赤炎兽便会衝出谷口,一旦衝出,再想將它们一网打尽,可就难了。 “既然你执意找死,那本座就成全你!” 云墨眼神一寒,不再留手。 他抬手一挥,手中凭空出现一把古朴的长剑,身上的气势也是陡然一变,一股属於半步地仙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 显然,他这时才真正动了真格。 轰! 他一个闪身,鬼魅般出现在洛红裳面前,一掌拍出,直接將她狠狠砸进峡谷旁的石壁之中,碎石飞溅,烟尘瀰漫。 洛红裳虽有修罗战体,但她真实的境界终究只是大宗师。 能在一尊半步地仙手下支撑这么久,整个大禹皇朝,恐怕除了她,也找不出第二人了。 但云墨並没有就此停手的意思。 他隔空五指成爪,一股玄妙的吸摄之力从他掌心迸射而出。 “过来!” 深陷石壁中的洛红裳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从石壁中吸出,朝著云墨的手掌飞去。 “不好!” 李大铁等人心中一惊,此人的实力已经超乎了他们的想像,一旦让洛掌司落入他手中,必死无疑! 冷素心更是心中大急。 她手中握著江辰留给她的终极杀招,但也需要时间施展,此刻被徐长山死死拖住,根本毫无喘息之机。 眼看洛红裳就要落入那只枯瘦的魔掌之际。 忽然。 云墨面前的空气,毫无徵兆地扭曲了一下。 下一瞬,一个身穿锦袍、吊儿郎当的少年,凭空浮现而出。 他伸出手,轻轻揽住了倒飞而来的洛红裳那纤细的腰肢,卸去了所有的劲力。 少年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满身是血的女子,又抬头看了看对面一脸错愕的云墨,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嘖嘖,这么热闹的吗?” “你……你是谁?!” 云墨心中一震。 他刚才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这少年是如何出现在自己眼前,仿佛是凭空长出来的一般! 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仅仅是抬手一揽,便轻描淡写地切断了他的“擒天手”! 那是他引以为傲的绝学,隔空取物,无往不利,此刻像是被一座太古神山挡住,让他的擒天手直接失效。 “你不是找了本皇子几圈吗?” 江辰勾起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语气里满是戏謔: “怎么本皇子亲自送到你脸上了,你反倒不认识了?” 六……六皇子?! “殿下!” 李大铁等浑身浴血、已经做好了赴死准备的镇武卫们,一见到这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瞬间大喜过望。 他们知道,有这位无所不能的殿下在,別说区区一个半步地仙,就是传说中真正的地仙亲至,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洛红裳原本气息奄奄,此刻感受著那熟悉的、略带一丝玩世不恭的阳刚气息在耳边拂过,鼻尖一酸。 那股无论面对何等绝境都强撑著的倔强,在这一刻瞬间瓦解。 她挣扎著撇过脑袋,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此刻狼狈不堪、满脸血污的丑模样。 “你说你,平时看著挺聪明,关键时刻怎么就这么轴?明明打不过还硬撑什么?” 江辰看著这个倔强的女人,撇了撇嘴,语气里带著一丝责备,但动作却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瓷器,將她扶到一旁坐下。 顺手渡了一道生机剑意进入她体內。 “好好歇著,这个不要脸的老东西,交给我。” 云墨瞬间將警惕提升到极致,体內力量疯狂运转。 他死死盯著眼前的江辰,目光前所未有的凝重。 看不透! 完全看不透! 江枫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这小子最多是个剑圣吗? 可此刻,他从江辰身上感受不到任何凌厉的剑意波动。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尊贵、更加令人从灵魂深处感到颤慄的恐怖威压! 就仿佛……仿佛面对著一头沉睡的太古巨兽,仅仅只是睁开了慵懒的眼皮,便足以让天地失色! “怎么?” 江辰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连串清脆的骨骼爆响,歪著头看向云墨。 “刚才欺负女人不是挺顺手、挺威风的吗?现在怎么不咋呼了?哑巴了?” “哼!装神弄鬼!” 云墨压下心中的惊疑,冷哼一声,將所有的不安都归结为对方修炼了某种高明的敛息功法。 他乃是一个成名千年的半步地仙,哪怕是在隱世宗门也是老祖级別的人物。 岂会被一个乳臭未乾的小辈给唬住? “死来!!” 云墨怒喝一声。 他身下力量猛然爆发,脚下的大地寸寸龟裂,瞬间炸出一个大坑! 他握掌成拳,身形如离弦之箭,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一拳轰出! “撼山崩!” 空间扭曲,发出刺耳的音爆,这一拳足以打穿一座山峰!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拳。 江辰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双手甚至还隨意的插在兜里。 別说闪躲,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嘴角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两座铁山相撞。 云墨那带著毁灭气息的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江辰的胸膛之上。 所有人都下意识闭上了眼,似乎是不忍看江辰被轰碎的惨状。 然而。 预想中江辰被一拳轰爆、血肉横飞的场景並没有出现。 甚至连后退半步都没有! 拳落之处,没有丝毫元气波动,就像打在了一块坚不可摧的神铁之上。 下一秒! 一股无法形容、无法理解、甚至超越了物理常理范畴的恐怖反震之力,顺著云墨的拳头瞬间倒卷而回! 咔嚓嚓——! 骨骼粉碎声响起! “啊!!!” 云墨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人如遭雷击! 手臂呈诡异的角度瞬间骨折弯曲,身体如炮弹般倒飞出去,比来时的速度快了十倍不止! 人在半空,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体內气血疯狂倒流,五臟六腑仿佛被亿万斤的巨锤狠狠砸中,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咚!” 他重重地砸在百丈之外的崖壁上,將那坚硬的石壁都撞出了一个人形深坑,这才滑落在地,生死不知。 第202章 打爆了一尊半步地仙? 这……这怎么可能?! 全场,死寂。 无论是崖上的江枫,还是远处的徐长山、洛红裳,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给震得大脑一片空白。 一尊半步地仙。 全力一击。 不仅没能伤到对方分毫,反而被活生生震成了重伤?! 这他还是人吗?! “嚯,可以啊!” 江辰低头摸了摸自己被击中的胸口,满意地点了点头,內心暗爽。 “这《苍龙九变》果然没瞎吹,第五变·龙棘逆转,居然真的可以反弹伤害,不错,不错。” 这十年,他多次被老头子忽悠著外出探查绝地,获得了不少传承,但这《苍龙九变》无疑是他见过的最顶尖的炼体法门之一。 这苍龙九变,一变为一重天。 一变·龙皮金身,刀枪不入; 二变·龙骨天脊,万钧难摧; 三变·龙血之息,气血如龙,生生不息; 四变·龙鳞禁法,防御无双,万法禁绝; 五变·龙棘逆转,触之必死,伤害反噬; 六变,龙力崩天,力拔山兮,武碎虚空。 然而,即便是以他那逆天的悟性,也花了將近一天,才堪堪领悟到第六变。 后面的第七、八、九变,『龙魂啸』、『虚空游』、『真龙身』,才是真正的苍龙九变精髓。 倒不是他悟性不够,而是这最后三变需要真正的真龙精血作为引子。 这世间哪里去找真龙? 因此他也只能只能暂时搁置。 但让他意外的是,单单这前六变,所赋予的肉身强度,在这九州之地,恐怕就已经少有敌手了。 尤其是这第五变『反伤』,最高能达到百分之三百。 別碰一下,都能碰出內伤来。 不过这需要他凝练出真正的龙身。 以他目前只能做到反伤六成。 但也足够了。 山崖之上。 江枫的眉头死死拧成了一个“川”字。 怎么回事?! 不是说老六只是个剑圣吗? 这防御力怎么会如此变態?! 还有,他是怎么伤到云叔的? 云叔可是半步地仙! 难道是穿了什么顶级的护身宝甲? 就在所有人震惊之际。 那个人形深坑中的云墨挣扎著抬手一翻,直接取出一枚散发著浓郁药香的玄丹塞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他那萎靡的气息瞬间恢復了一丝。 下一秒。 云墨不做任何犹豫,燃烧本源精血,身形一转,化作一道诡异的黑烟,施展出了压箱底的“血遁之术”,直接朝著天边遁去。 眼前这个少年太邪门了! 尤其是那一股让他內心不由自主颤慄的威压。 那绝不是防御內甲,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体质。 如果不跑,绝无生路! “呵,打了我就想跑?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江辰眉头一拧,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他猛地一个闪身向前,根本不给对方遁走的机会,就这么平平无奇地对著那片虚空,一拳轰出! “嗷——!!!” 这一拳出,竟隱隱伴隨著一声来自远古洪荒般的咆哮龙啸! 轰!!! 前方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猛地一震,隨即,仿佛有一面无形的镜子被打碎,猛然爆出一大团刺目的血花! 那血花之中,却未见任何人影! 全场再次石化。 就连围堵在峡谷口那些训练有素的镇西军百夫长、千夫长,也一个个眼珠子瞪得溜圆,满脸震惊。 这……这…… 人呢? 难道……那尊半步地仙,就这么死了? 一拳……隔空……打爆了一尊半步地仙? 咚! 待那漫天血雾缓缓散去,一个已经完全扭曲、不成人形的躯体从虚空中显露出来,重重地砸在地上。 正是刚才还不可一世、想要血遁逃走的云墨! 只不过此刻的他,半边身子都被轰没了,已经彻底没了生机。 一拳! 仅仅一拳,便將一尊能够能之战遁空的的半步地仙,硬生生地从虚空打了出来,並且秒杀当场。 “嘶——!” 全场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强! 太强了! 这已经不是强大,而是绝对的碾压! “殿下威武!!!” 短暂的死寂过后,李大铁等人率先反应过来,眼眶通红,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他们手中的刀都在颤抖,那是因过度兴奋而无法自控。 然而,一旁的洛红裳却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她看著那个一拳秒杀半步地仙,却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苍蝇、正在拍灰尘的男人。 又看了看狼狈不堪、身受重伤的自己。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自己拼尽全力、甚至开启了引以为傲的修罗战体,都无法抗衡的敌人。 在他面前,却连一招都走不过……甚至连让他拿出武器的资格都没有。 “原来……你是真的不需要我们保护……” 洛红裳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原来我们之间的差距,已经大到了这种地步……我还有资格站在你身后吗?” 江辰没有在乎眾人的惊愕。 他缓缓侧过头,那双淡漠的目光,如同两柄利剑,穿透数百丈的距离,射向山崖之上的江枫。 江枫接触到他目光的一瞬间,只觉浑身一颤,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大感不妙! 原本,即便江辰是一位剑圣,江枫也有十足的把握,凭藉手中的底牌將这个傢伙彻底留在这里。 然而,那一拳隔空秒杀半步地仙的画面。 如同一柄无情的铁锤,將他所有的自信、所有的布局、所有的优越感,通通砸得粉碎! 嗡! 正在此时,他身后空间一阵波动,一位鬚髮皆白、仙风道骨的白袍老者凭空浮现。 “少爷!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此子太特殊了,他的力量……很不对劲!我们,可能被二少爷给耍了!” “老五?!” 江枫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难怪! 难怪那个一向精於算计、从不吃亏的江炎,会莫名其妙地撤走,將这泼天的机缘拱手让给自己。 原来他早就知道,这黑焰山中,真正的“困难”不是赤炎兽。 而是这个疯子老六! 江枫的目光死死盯住下方的峡谷,那里,成千上万的赤炎兽正咆哮著、衝撞著,形成一片赤色的洪流。 赤炎兽,乃是上古异兽噬元兽的变种,实力比它们的先祖更强,尤其是防御,而速度乃是天生的战兽。 若能组成这样一支战兽军团。 即便是他那位手握百万雄师的大哥江昊,加上他手中那支令人闻风丧胆的赤月狼骑,也得掂量掂量! 然而,就差最后一步! “撤!” 第203章 第三变,龙血之息! 江枫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他恶狠狠地收回目光。 再不甘心也只能抬手一挥,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机会给你了,你不中用啊,现在还想走?” 江辰眼神一横,杀意沸腾,一个闪身朝著谷口悬崖上而去, 今日他必须这个不识抬举的三哥当场扬了! “不好!” 那白髮老者瞬间察觉到一股恐怖至极的气息瞬间接近,脸色剧变,想也不想,反手便是一道雄浑无匹的掌力,朝著虚空拍去! “遮天手!” 他也是一位成名千年的半步地仙,自信这一掌足以阻拦世间任何强敌! 轰! 下一秒,同样的一幕,以一种更加惨烈的方式重现! 那白髮老者甚至没有看清江辰的身影,只感觉自己的掌力仿佛打在了一座移动的太古神山之上。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是个撞上石头的鸡蛋! 一股比他自身掌力还要强横数倍的恐怖反震之力,瞬间倒卷而回! 噗! 老者整个人直接被自己的力量震得倒飞出去,右臂当场折断,胸膛塌陷,鲜血狂喷,比云墨还要悽惨! “六弟,你……” 江枫看得亡魂大冒! 两个! 两个半步地仙的护道者,竟然在一个照面之下,就被这个疯子老六打废了! 他实在无法想像,这十年,这个疯疯癲癲的傢伙,究竟是得到了何等机缘,才能成长到这一步? 他心里突然生出一股这辈子从未有过的恐惧。 江辰根本不给他废话的机会,眼中杀意迸射,直接抬起拳头,就要將这不听话的三哥当场送走。 “镇元塔!给我镇!” 死亡的阴影下,江枫狂傲的本性彻底爆发! 他想也不想,一把摘下腰间悬掛的那座巴掌大小的青铜古塔,催动口诀,用尽全身气力朝前方狠狠一拍! 嗡——! 那青铜古塔离手的瞬间,迎风暴涨,剎那间化作一座十余丈高的巨塔。 塔身布满玄奥符文,散发著一股镇压万古的恐怖气息,朝著江辰当头镇压而下! 轰!!! 江辰那裹挟著龙力的拳头,与青铜巨塔轰然相撞! 刺眼的光芒瞬间爆发,宛如一轮太阳在悬崖上炸开! 恐怖的衝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疯狂扩散,整个山崖都在剧烈震颤,无数巨石滚落!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天地。 那坚不可摧、號称能镇压人仙的镇元塔,竟被他一拳轰得倒飞而出,狠狠地砸进了对面的山体之中,半个塔身都嵌了进去。 “我去,极品超凡异宝?你小子挺有钱啊!” 江辰甩了甩略微发麻的拳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塔倒是挺硬。 他刚准备乘胜追击,却发现那名被重创的白髮老者竟去而復返。 他拼著最后一口气,带著江枫一个闪身,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朝著远方亡命逃遁! “没底牌了?” 江辰看著两人狼狈逃窜的背影,鄙夷地啐了一口。 他刚准备乘胜追击,彻底斩草除根。 可就在他脚下一动之际,峡谷內部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巨响,仿佛大坝决堤! 一大群气息狂暴的赤炎兽,从谷口中狂涌而出,直接撞进了镇西军的阵列之中,顿时人仰马翻,惨叫连天。 “救命啊!!” “三皇子救命!別丟下我们!!” 顿时人仰马翻,惨叫连天,血肉横飞。 江枫为了自己活命,竟然直接拋弃了这几万手下当炮灰! 紧接著,一道道身影腾空而起。 正是那些东海剑阁和宗门弟子,他们接到撤退命令,立刻朝著峡谷外亡命飞去。 江辰眉头猛地一皱,止住了追击的身形。 他这才意识到,江枫这个笑面虎到底有多毒。 竟然用四万武者来抓捕这些赤焰兽,连他自己带来的一万人,在完成堵截任务后,恐怕也会成为最后一把火! “扬了你?太便宜你了!” 江辰目光一凝,看向远处。 他抬手一挥,一颗石子出现在他双指之间。 咻! 石子瞬间脱手而出! 空气被撕裂,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这颗小小的石子,瞬间跨越数里,精准地击中了那道血光! “啊!!!” 远方天空传来一道江枫悽厉至极的惨叫声,显然是被这一击打了个结实。 “该你们了!” 江辰没有再管他转过身,看向谷口上方那些仓皇逃窜的东海剑阁弟子,抬拳便是一拳轰出! “苍龙九变,龙力崩天!” 嗷!!!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龙形虚影,夹杂著崩裂天穹的力量,从他拳锋之上迸发而出! 轰! 整个峡谷上空猛地一震! 那些刚刚飞上半空的宗门弟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在恐怖的拳风之下,“砰砰砰”地爆成了一团团血雾! 无数残肢断臂如雨点般从空中坠落,砸进下方的兽群之中。 那些赤炎兽闻到血腥味,立刻变得更加疯狂,掉头就去撕咬那些从天而降的“食物”。 整个场面血腥而混乱。 江辰低头看去,只见整个峡谷已经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原本的四万武者,此刻只剩下不到三千人,正背靠著背,组成一个个绝望的圆阵,顽抗著从四面八方衝撞而来的无尽兽潮。 他终於明白,为何大禹武道凋零至此。 不怨別人,怪,只怪这腐朽的皇权,怪这些视人命如草芥的上位者! 江辰悬停虚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隨后,一声暴喝,响彻云霄! “第三变,龙血之息!” 剎那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源自血脉最深处、凌驾於万物生灵之上的恐怖真龙之威。 如同九天银河倾泻,又如末日海啸爆发,瞬间席捲了整个黑焰山谷! 那不仅仅是力量的压制。 而是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神祇对螻蚁的天然审判! 下一秒。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整个山谷,那近十万头狂暴、嗜血、早已杀红了眼、不知恐惧为何物的赤炎兽。 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身形猛地一顿。 它们眼中那猩红的凶光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最原始的恐惧。 啪嗒。 一个正在撕咬散修手臂的赤炎兽,动作僵在原地,嘴巴还张著,却没有咬下去,只是浑身颤抖地看著天空。 那个原本闭目等死的散修,发现疼痛没有传来,颤巍巍地睁开眼。 第204章 万兽臣服! 却看到那头刚才还不可一世、比他还高的凶兽,此刻竟然如同一只做错事被主人发现的野狗,“噗通”一声,四肢发软,直接匍匐在了地上! 紧接著,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 噗通!噗通!噗通! 成千上万的赤炎兽,无论体型大小,无论实力强弱,仿佛受到了某种来自血脉的最高敕令。 它们齐刷刷地朝著天空中那道金身影看去。 前肢弯曲,头颅深深埋入泥土之中,庞大的身躯瑟瑟发抖,口中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整个山谷,从一片沸腾的修罗地狱,瞬间变成了一座寂静的朝圣神殿! 万兽跪拜,如敬真神。 所有劫后余生的倖存者都呆住了。 他们看著漫山遍野、像哈巴狗一样匍匐在地的恐怖凶兽,又僵硬地抬头,看看天空中那个衣衫猎猎、如天神下凡的男人。 “这……这是什么情况?” 就连从谷口战场赶来的冷素心、洛红裳等人,看到这一幕也全都愣在了原地,红唇微张,眼中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是怎么回事? 不对! 他们都察觉到,这些赤炎兽不是静止,而是在害怕,在恐惧! 冷素心的目光缓缓上移,最终定格在虚空中那道孤傲的身影之上。 难道……它们是在害怕江辰?! 她出身古族,见多识广,敏锐地察觉到,这些赤炎兽不是简单的被威压震慑,而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臣服仪式”! 她的目光缓缓上移,最终定格在虚空中那道孤傲的身影之上,眼中异彩连连。 “难道……万兽臣服的是他?!” 江辰身形一晃,淡然落在谷口。 他来到一头体型尤为巨大、气息堪比宗师巔峰的成年赤炎兽身旁。 那头刚才还在屠杀四方的赤炎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如同天威般、直入灵魂的威压。 庞大的身躯竟然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四只粗壮的爪子不停地刨著地面,拼命向后挪动,口中发出討好般的哀鸣。 “果然,天生的种族压制,比那狗屁兽印好用多了。” 江辰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伸手指著那头赤炎兽,像命令自家小弟一样,隨口道:“你,给我起来。” 然而,这道声音一出,那头赤炎兽反而像是听到了死神的宣判。 眼中的恐惧达到了极点,巨大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白一翻。 嘎! 一声抽嗝。 它竟然直挺挺地定在原地,一动不动了。 嗯??? 江辰一愣,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他竟发现这头气息磅礴的成年赤炎兽……竟然没了气息? 他赶紧走过去,將手搭在这头赤炎兽的脑门上,仔细查看了一下,发现它真的死了! 神魂崩碎。 生机全无! “这……这是被我嚇死了?” 江辰彻底无语了。 他赶紧將神念散开,更是嚇了一跳。 发现不止这一头,离自己最近的那几头体型较大的赤炎兽,气息都在飞速衰减,眼看就要步了后尘。 臥槽! 这要是都嚇死了,我拿什么组建骑兵? 他急忙將自身龙威收敛了九成。 江辰也瞬间明白了过来。 这就好比是老鼠见了猫,但如果来的不是猫,而是真龙,那股源自生命本源的恐惧,足以直接震碎老鼠那脆弱的胆魄和神魂。 这些赤炎兽体內虽有稀薄的上古凶兽血脉,但在自己《苍龙九变》催发出的是纯正龙威。 这是一种针对神魂的碾压。 就如同萤火之於皓月,那些血脉越是浓郁、实力越强的个体,感知越是敏锐,受到的衝击也就越大。 这一下,他更加放心了! 有他的《苍龙九变》在,完全不需要任何兽印控制,就能让这些凶兽俯首称臣。 而且在其威压的刺激下,它们体內的远古血脉会被激发,战斗时甚至能爆发出超过百分之二百的战力。 他试著对第二头赤炎兽下令,但对方依旧只是趴在原地瑟瑟发抖。 江辰回忆起关於御兽的记载,心念一动,尝试著用神念沟通身旁那头稍微缓过来的成年赤炎兽:“起来。” 果不其然,那头赤炎兽接收到神念指令后,虽然还是颤颤巍巍,但总算挣扎著站了起来,低著头,一动不敢动。 “这……” 周围原本还在等死的散修们看傻了。 “神跡啊!这是神跡啊!!”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多谢恩公再造之恩啊!!” 反应过来的倖存者们,无论世家公子还是江湖散修,此刻乌泱泱地跑过来,跪了一地,对著江辰不停地磕头。 有的甚至因为太激动,把脑门都磕出了血花。 “殿下,您没事吧?” 冷素心带著李大铁等人快步走了过来,看著满地的“乖巧”凶兽,眼神中满是惊嘆,关切地问道。 “殿下?!” 周围跪著的人群闻言一愣。 这也是一位皇子?! 一想到刚才那位视他们为祭品、不仅不救还拿他们当诱饵的三皇子。 所有人心中瞬间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惧和厌恶,下意识地就往后退去,眼神中布满惊恐和警惕。 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镇武军中的林微,看到这些人的反应,眉头一蹙,当即就不满了。 “躲什么躲?!都给我站直了!” “你们以为这天下皇子都跟那个没人性的江枫一样吗?” “將你们堵在这里当诱饵的是三皇子!救你们的是我们六殿下!”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带著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 “站在你们面前的这位,不是別人!” “正是如今名震大禹、专杀乱宗余孽、只为百姓展示数十位城主的——大禹六皇子!镇武司司主——江辰殿下!!” 数千人的目光,瞬间定格在江辰那道看似单薄的背影上。 虽然他们中大部分人並未见过这位六皇子的真容,但这几日,这位“疯皇子”的大名,他们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从临渊城一路向西,所有逃难的流民、百姓,嘴里都在传颂著同一个名字。 “原来是他……” 有人颤抖著声音,眼眶瞬间红了。 “传闻他在临渊城,为了不让几位襁褓妇女饿死,当场斩杀了千金难买的玄血战马,分给了他们!” “不仅如此!听说他在幽州,一怒之下衝进囤积居奇的世家大族,杀人祭旗,开仓放賑,硬生生救活了数万灾民!” “还有!据说他一人,挑翻了一座誓死不建的城池,庇护著数万难民安然西迁,分文不取!” 原来如此! 原来他就是那位传说中疯疯癲癲、实则救苦救难、杀伐果断的六殿下! 人群中,瞬间爆发出一片不可抑制的喧譁,紧接著,那数千人竟再次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第205章 但谁敢乱动,杀无赦。 噗通!噗通!噗通! 这一次,不是出於劫后余生的激动,也不是面对强者的畏惧。 而是发自肺腑的、如见到怜悯天下的圣人,那种无上崇敬与感激! “原来是六殿下!草民该死!草民有眼不识泰山,竟將恩公误作恶人!”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者感动流涕,额头紧紧贴著地面。 “殿下仁义无双!若非殿下出手相救,我等早已饿死、惨死在路上,哪能活到今天!” “三皇子视我等为猪狗,六殿下却视我等为人!我等愿为殿下效死!” 此起彼伏的吶喊声震天动地。 看到这些人由衷的感激和拥戴,一旁的冷素心、李大铁、林威、林小雅等人,脸上也不自觉地露出了自豪的笑容,甚至连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这一刻,他们心中无比庆幸。 庆幸自己跟对了人,庆幸这个看似疯癲的皇子,心中却装著別人早已拋弃的道义与苍生。 能追隨这样的人,何其有幸! 唯有洛红裳,一人立於人群之外,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那双平日里总是透著骄傲的美眸中,甚至带著几分羞愧与自嘲。 她实在没想到,自己一直视为对手、甚至暗自较劲想要超越的目標,无论是那个大义之心,还是实力早已甩开自己十万八千里。 她一直以为他只是一个懒散、无欲无求、游戏人间的紈絝皇子,最多有点小聪明。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没想到他一出手,竟能带来这样翻天覆地的震撼。 更没想到,他那荒唐疯癲的表象之下,藏著的竟然是一颗如此炽热、足以点燃万民希望的赤子之心…… “赶紧滚蛋!別在这里打扰我!” 谁知,江辰只是不耐烦地回头,衝著那群感恩戴德的人骂了一句。 然而,这句粗鲁的喝骂,不仅没让那些人生气。 反而让他们感受到了一种不加掩饰的真性情。 这完全没有上位者对下位者的高高在上和虚偽客套,反而更像是一个不耐烦的大哥在驱赶一群碍事的小弟,生怕他们留下来送死。 这是一种属於江湖草莽之间才有的、不拘小节的豪迈! 这才是他们心中那个敢爱敢恨的“皇子”啊! “是!是!殿下教训的是!我等这就滚!” 眾人在错愕之后,反倒如蒙大赦,心中的最后一丝隔阂也烟消云散,脸上露出了憨厚而真诚的笑容。 为首的一位中年人再次深深一拜,朗声道。 “无论如何,我这条命是殿下救的!在下重阳城刘家家主刘万山,往后殿下但有吩咐,我刘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等也是!” “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像这样的声音,响成一片,此起彼伏。 “再不滚蛋,信不信我让你们都留下,帮我饲养这些赤炎兽!”江辰瞪眼道。 “是是是!” 此话一出,眾人喜极而泣,仿佛得到了天大的恩典,赶紧从地上爬起来。 他们互相搀扶著,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匍匐在地的拆验收,朝著谷外撤去。 …… 待人群散去。 江辰的目光在那些匍匐在地的赤炎兽身上扫过,越看越是满意。 凶悍、耐寒、悍不畏死,且天生具备极强的重甲衝锋能力,这就是为了战爭而生的极致战兽! 有了这支奇兵,征战天下,还愁什么资源不够? “这只是起点。” 江辰心中暗忖,“今日有十万头,回去悉心培育,十年之內,我便能组建出一支百万规模的赤炎铁骑。” “到时候,大禹皇朝算什么?这九州天下,又算得了什么?” “嘖嘖!”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江辰就觉得体內的咸鱼之魂竟然罕见地燃烧了一把。 “司主,外面那些镇西军群龙无首,被我们留在了谷口,要不要处理一下?” 冷素心上前一步,打断了他的美梦。 江辰回头,目光落在她那张精致绝伦的俏脸上,打量了一下。 怎么回事? 感觉反而有些生疏了? 这女人,以前虽然清冷,但偶尔也会喊他一声“殿下”,带著几分亲近。 可现在这声“司主”叫得不仅正式,甚至还有些……疏离。 显然,是在刻意迴避著他们之间的关係。 江辰想了想,隨后又看一下后方,发现往日里意气风发、战意昂扬的洛红裳,此刻却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蔫了吧唧地站在那儿。 他摇了摇头,瞬间便明白了。 这个女人好胜心太强,如今亲眼看到自己一直视为对手的男人,其实隨手就能拍死她梦寐以求都达不到的高手,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暴击。 江辰压下將这个任务交给他的打算,隨口衝著冷素心吩咐道。 “让他们先候著。毕竟也是大禹的兵,罪不在他们。” “但谁敢乱动,杀无赦。” “是!” 冷素心抱拳应命,隨后將指令有条不紊地分发了下去。 一举一动,愈发像是一个称职的、完美的……属下。 隨后,江辰摸著下巴,一脸愁容地看著眼前一眼看不到头的巨岩兽。 威猛是威猛,但这么多赤炎兽,怎么带回去还真成了个大问题。 最要命的是食物。 这可是十万头纯肉食性的上古凶兽。 一顿饭怕是能吃空一座城池。 肉血就是它们的主食,让这帮吃肉的去吃土? 就在这时。 一直陷入沉默、几乎要自闭的洛红裳,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狠劲。 原本涣散的瞳孔猛地一凝,重新燃起了火焰。 “我洛红裳可是洛家三千年来第一个觉醒修罗战体的天才,而且还是那……” 想到这里,他忽然掐断了思绪,隨后看向江辰。 “我一颗修罗心,进无可进,那便强行开路,江辰,我註定还是会將你甩在身后!”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回的自信,之前的颓废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近乎疯狂的战意。 她注意到江辰一脸纠结的模样,瞬间便猜到了他的难处,迈步走过去,冷声道。 “三皇子江枫既然敢大张旗鼓地带人来引诱这么多赤炎兽,以他那滴水不漏的性子,肯定准备了能成批量带走这些战兽的秘宝。” 第206章 镇元塔 “嘶——!” 江辰配合地倒吸一口冷气,目光落在洛红裳凹凸有致的身上,夸张地一拍大腿。 “哎呀,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还得是我们家洛大將军冰雪聪明,一语点醒梦中人啊!” “哼,少在那阴阳怪气,我不需要你的安慰。” 洛红裳俏脸一红,横了他一眼。 她知道这傢伙其实早就意识到了,不过是故意夸张地捧自己,想让自己好受点。 “外面还有源源不断的各方强者往这赶,如果不能儘快收拢这些赤炎兽,这黑龙谷迟早会变成另一个是非之地。” “还在耍小孩子脾气。” 江辰暗自嘀咕了一句,心中却微微放鬆。 洛红裳这女人虽然傲,但她也具备著常人难以想像的承受能力。 就像现在,明明心理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但却能在一瞬间完成自我修復,重新树立目標。 並没有一蹶不振。 这其实是这个女人最大的优点。 但现在,却不是一个好兆头。 他知道这个女人的倔脾气,她肯定是想到了什么能快速变强的方法,才敢有这个信心。 多半是要走什么极端变强的路子。 “唉,麻烦。” 江辰摇了摇头,隨后脚尖一点,一个闪身便掠上了数十丈高的悬崖峭壁。 他站在崖顶,目光穿透层夜色迷雾,看向几百里外那陷进山体巨坑中的青铜古塔——镇元塔。 古朴的塔身上原本暗淡的符文,此时竟然因为感应到主人离去而隱隱吞噬周围的元气。 “这玩意儿……既然能镇压万物,內部空间必然不小。” 江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江枫啊江枫,你跑的时候连这宝贝都顾不上带走,那你老弟我可就不客气了啊!” 江辰来到那片崩塌的山壁下,抬手一挥,一道无形的剑意自他掌心迸射而出。 “起!” 剑意状如游龙,却蕴含著一股翻天覆地的玄妙之力。 “剑心·引”! 剑意瞬间缠绕住嵌入山体的青铜古塔。 轰隆——! 重达万钧的青铜古塔,竟被这股玄妙之力硬生生从山体中拔了出来,隨后带著一股沉重无比的压迫之力,猛地砸在地面上。 整个山崖都剧烈一震,坚硬的岩石地面被砸出一个深达半丈的巨坑。 “嚯,还挺沉。” 江辰落在塔前,嘖嘖称奇。 异宝,之所以被称作异宝,乃是由天地孕育之时,融合了某种世间罕有的神金圣料,歷经万古岁月沉淀而成。 它本身就是天地间最纯粹的本源之物,不仅具有毁天灭地的威能,更具备一定的“道韵”。 就比如眼前这座塔,即便静静地立在那里,隔著数丈,江辰都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镇压之力。 这种镇压之力並非源自符文阵法,而是它天生自带的一种本源道则。 不过,江辰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古塔,明显缺失了一部分。 他神念一扫,便已瞭然。 寻常的宝塔,多为九层,寓意天地之极数,而眼前这座古塔,却只有六层。 他身形一跃,来到塔顶,立刻就发现了不足之处—— 这第六层的塔尖,並非一体,而是后来被人用极大代价强行封印上去的,封印手法虽然高明,却难掩其下的断裂痕跡。 从这断痕可以看出,这座古塔是恐怖无上强者,硬生生打破了。 剩下的三层不知所踪。 “那岂不是说,这座古塔並不只是异宝那么简单?” 江辰眼中精光一闪。 即便是残缺状態,它都稳稳是极品异宝的层次。 那么,它完整之时,其品阶很可能已经超越了异宝,达到了传闻中的……至宝! 发財了啊! 饶是对外物一向不太上心的江辰,此刻也忍不住呼吸一滯。 异宝与至宝,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至宝,乃是天地开闢之初,由大道本源直接孕育而生的神物,其本身便蕴含著一道完整的“大道奥义”。 执掌一件至宝,便等於执掌了一部分天地权柄,威能无穷。 不过,江辰很快就感觉到,这古塔之上,被人打上了一道极为隱晦的神识烙印。 也就是说,此塔是有主之物。 他想用,要么知道催动的口诀,要么……就强行抹去这道烙印。 但他是谁? 他可是身负这个世界最大秘密的男人! 江辰心念一动,识海中的道痕帝冢猛地一震! 剎那间。 在他眼中,那道附著在古塔核心深处、旁人根本无法窥探的神识烙印。 其所有的能量节点、结构破绽、甚至是烙印主人神魂气息的薄弱之处,都如掌上观纹般清晰地呈现而出! 江辰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按照道痕帝冢探测出的烙印痕跡,屈指一弹,一道精纯至极的灵力剑气射出,精准地刺入古塔的核心。 那剑气並非强行攻击,而像是一把精巧无比的钥匙,顺著烙印的纹路一转一绕,逐步瓦解。 与此同时。 远在数万里之外,一座古老奢华的大殿中。 一位灰袍老者猛地心神剧震,双目圆睁,“噗”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 “不好!老夫留在镇元塔上的神识烙印,被人抹除了!” 大殿內其他人心中一惊,满脸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 “神识烙只有天人境才能凝炼出来。” “能將其悄无声息抹除者,即便是地仙境大能,也难以做到!” “那岂不是……” 整个大殿的气氛瞬间沉了下去,所有人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那灰袍老者却只是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跡,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压了压手。 “先不要急。此事诡异,需从长计议,立刻派人去大禹西部黑焰山接应枫儿,他身受重伤,恐有性命之虞!” …… “搞定!” 江辰拍了拍手,隨后放空心神,目光一凝。 他眉头迸射出一道炫光,化作一个繁复的剑形烙印,直接融入身前的青铜古塔之中。 嗡—— 那座古塔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塔身上的符文逐层亮起,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涌上江辰心头。 “镇元塔?” “嗯,好名字。” 江辰满意地点了点头。 此刻,他的心神已经与这座古塔建立了初步联繫,不仅得知了它的名字,更了解了它的基本作用。 第207章 探查赤炎兽窟! 这座塔的特殊能力,確实是镇压。 但却不是用来镇压活物那么简单,而是镇压天地间任何物品。 无论是有形还是无形,一旦被收入塔中,都会被其內部的道则之力压制、分离、纯化。 其內部空间共有六层,每一层的作用都不尽相同。 第一层,可镇压生灵神魂,磨灭意志。 第二层,可镇压神兵利刃,消磨其凶性与煞气。 第三层,才是镇压凶兽,可以驯化其野性,为其所用。 至於第四、第五、第六层,则因为其內部道则被打破,已经失去了原本的作用。 只有找到遗失的那三层塔身,將其修復完整,才能知道它们真正的用途。 “不过,有这三层也已经够用了。” 江辰暗道。 这第三层的空间,足有百个足球场那么大,而且其中蕴含著“须弥芥子”之力。 还是可以根据收入凶兽的数量隨意扩充,別说这十万头赤炎兽,就是再来十万头,在里面给它们“兽”手一栋別墅都住得下。 紧接著,江辰心神一动。 轰隆隆! 那巨大的青铜古塔爆发出一阵玄妙的光芒,塔身像是放了气的气球,急速收缩。 两个呼吸间,便化作巴掌大小,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 “不错!不错!这玩意儿,可比师姐那个宝贝疙瘩『炼妖葫』好用多了!” 江辰將其收在手中,掂量了两下,心头美滋滋。 他可是馋他师姐那个葫芦好几年了,那小气女人平时宝贝得跟什么似的,他想摸一下都不让。 江辰咧著嘴,將这小塔收入袖中,重新来到悬崖边上。 他目光扫向谷底,在自己龙威的余威压迫下,那十万赤炎兽依旧匍匐在地,不敢动弹分毫。 不过…… 一下將这十万头赤炎兽全部带走,还是不太现实。 最主要的问题,还是食物。 江辰琢磨了一下。 这些赤炎兽虽然是血食动物,但以这寸草不生的黑焰山而言,显然不可能有那么多血食供养它们。 它们能在此地繁衍万年,存活至今,显然,它们的食物来源不只是地表的猎物。 很可能是……来自於地下! 至於是不是另外一种异兽,还是別的什么富含能量的东西,他就说不准了。 “看来,有必要下去探查一番。” 江辰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如果能解决它们的血食问题,他就可以直接將这十万头赤炎兽全部打包带走,他就能將镇武司打造成一支毁天灭地的战兽军团。 如果解决不了,那他也只能先带走一部分精锐。 毕竟,普通的家畜血肉根本不具备元气,一旦离开了这黑焰山,就等於断绝了它们通过吞噬进化的途径。 那样的话,他们实力便会停滯不前,甚至退化。 这是纯纯的浪费。 心里有了主意,江辰便不再迟疑。 他心念一动,一股糅合了龙威的神念之力,如无形的涟漪般扩散开来。 谷底那乌泱泱一片赤炎兽在接收到一个命令传入脑海中,身躯齐刷刷一震,然后缓缓抬起头来。 它们纷纷丟下嘴边还没啃完的人族尸体,调转方向,朝著来时的那几个幽深洞口狂奔而去。 呼啦啦! 一时间,整个峡谷万兽奔腾,大地轰鸣,场面壮观至极。 “江辰,你这是干什么?!” 洛红裳见状大惊,还以为江辰要把这些好不容易制服的赤炎兽全都放跑。 她身形一跃,带起一道血色残影,稳稳落在峡谷之上的江辰身旁,冷声质问道。 “嘖!”江辰斜了她一眼,没好气地道:“刚夸你一句聪明,你怎么又犯傻了?” “你!”洛红裳秀眉一蹙,顿时气急。 这傢伙,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行吧行吧,”江辰见她又要发飆,生怕把这女人气出什么毛病来,还是耐心开口解释道。 “这赤炎兽至少有十万余头,就算全带回去,怎么养?吃什么?你洛家来养?” 洛红裳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 只是她搞不懂,这些赤炎兽刚才为何会全部匍匐在地,那副姿態,分明是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 她知道,江辰向来与眾不同,这一定是他用了什么她不知道的非常手段,才將这些赤炎兽暂时震慑住了。 她只是担心这种震慑是一次性,错过了这次机会,下次就没这么容易了。 不过,看他那一副胸有成竹、信誓旦旦的样子,她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没有多问。 “你们在这里展开阵型,防止有人过来打扰,” 江辰吩咐一声,转身便要离开,“我去去就来。” “等等!” 洛红裳一步拦在他身前,“你去哪里?” 之前就是因为这傢伙不见踪影,才害得她差点被人打死,这次她可不能再让他乱跑了。 江辰看著她那紧张的俏脸,不由得玩味一笑:“怎么?发现你已经离不开我了?” 洛红裳白了他一眼,耳根却不易察觉地泛起一丝微红,她强装镇定道。 “你是要去赤炎兽的老巢?” 江辰点了点头:“这些赤炎兽能在这片绝地生存至今,必然有它们的特殊之处,我去探查一下。” “我跟你一起去!”洛红裳斩钉截铁道。 江辰一愣,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山谷下方的冷素心。 上次就是因为带著这个女人,让他中了龙淫,没把持住。 现在再带上这个洛红裳……万一在那地底洞穴里再碰到一次类似的情况…… 这腰子,好像有点撑不住啊! 江辰赶紧摇头,一脸严肃地拒绝。 “不行!地底下应该都是岩浆,又热又闷,没什么好看的,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 见江辰拒绝得如此果断,洛红裳当即就怒了。 这明显是看不起自己。 她刚要开口,江辰却又抢先道:“你就在这里等著,乖乖的,到时候我给赤炎兽王给你当坐骑,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洛红裳闻言,脸色稍霽,但还是瞪了他一眼,冷哼道,算是勉强同意了。 江辰摇了摇头,心中暗嘆:唉,女人就是麻烦。 说罢,他不再耽搁,身形一闪,便如一道流光般直接没入了那深不见底的洞穴之中,消失在眾人眼前。 洛红裳看著他离去的方向,那双如星辰的眸子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你…到底是半步地仙…还是,早已踏入了,那传说中的地仙之境?” 第208章 一样的地下宫殿! 江辰身形如电,越过那些纷纷退回巢穴的赤炎兽,直接深入洞窟深处。 他发现,这个赤炎兽的洞窟结构,竟与之前那个火龙窟几乎一模一样。 里面四通八达,洞道横七竖八,如同一个错综复杂的巨大迷宫。 “看来,之前那座火龙窟,也是某种强大凶兽的巢穴,只是不知为何,里面的凶兽早已灭绝。” “但是那座火龙窟的尽头,藏著一座残破的古殿。” “这个赤炎兽巢穴的深处,会不会也有类似的东西?” 带著这个疑惑,江辰避开那些体型庞大的赤炎兽在复杂的洞窟中辗转腾挪,不断朝著地底深处进发。 足足花了半个时辰,他终於抵达了地下千丈之深。 此刻,周围已是赤红一片,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无数滚烫的岩浆在四周的石壁缝隙中缓慢流淌,匯集成一条条岩暗河。 將整个地底空间映照得如同炼狱。 周遭的温度,已直逼千度,寻常武者在此,怕是瞬间就要被烤成人干。 然而江辰连细密汗珠都没有冒出来。 其实这不仅仅是源於他的境界,更大的原因是他修完了苍龙九变,拥有的龙皮金身。 別说这点热量,就是跳入这岩浆河中洗个澡都没多大问题。 来到这里,让江辰意外的是。 还真有一个类似古建筑的轮廓。 只不过,那並非一座完整的宫殿,而是一扇巨大而古朴的石门,静静地矗立在前方一片广阔岩浆湖对面的石壁上。 这扇门能扎根於此,经受几万年岩浆冲刷而不被融化,其材质显然绝不简单。 江辰身形一动,脚尖在沸腾的岩浆上轻轻一点,几个闪烁间,便悄无声息地来到了石壁之前。 他仔细探查了一番,確认没有危险之后,才靠近石门。 “果然是一样。” 这扇石门,和之前那座火龙窟中的石门,无论是材质还是雕刻风格都如出一辙。 门上同样雕刻著饕餮、穷奇、麒麟这三种上古凶兽的图腾作为机关。 他按照之前的方法,很快便找到了图腾中缺失的一环。 之前那座石门,缺少的是代表凶戾的穷奇。 而眼前这一座,缺少的却是代表祥瑞的——麒麟。 他並指如剑,以自身剑意为笔,凌空勾勒,將麒麟图腾缺失的部分精准地补了上去。 轰隆隆—— 石门应声而动,发出一阵沉重的摩擦声,缓缓向內打开。 一股古老、沧桑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巨兽,在此刻甦醒。 江辰先以神识探查一番,確认没有危险后,才闪身而入。 门后的景象,和他想像的差不多,同样是一座幽深、空旷的地宫大殿。 只是,这里並没有两旁那些用紫玄金打造的坚固囚笼,更没有异兽死后玉化的尸体。 不过。 他却在这里发现了不少正在酣睡或嬉戏的赤炎兽幼崽。 “看来,除了刚才进来的那个石门,这里应该还有其他通道连接著外面的洞窟。” 那些赤炎兽幼崽听到动静,好奇地跑了过来,歪著小脑袋到处张望。 江辰立刻收敛全身气息,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那些小傢伙找了半天也没发现动静的来源,便又自顾自地跑开了。 江辰不打算惊动它们。 他这次下来,是为了探查赤炎兽的食物来源,顺便看看,能否找到些意外之喜,比如……龙骨啥的。 如果能找到真龙龙髓或是龙血,他说不定就能藉此修成【苍龙九变】的后三变,到时候找到天神殿的老巢,还没推平。 “嘖嘖!” 想想就兴奋。 不过也只是想想,因为他往前走了一定距离,发现前面没有路了。 江辰隱藏在一个角落里,仔细观察了一番。 他发现,这条悠长的地宫並非天然的尽头,而是因为地质变动,导致中间的一段塌方,被巨大的岩石和凝固的岩浆堵的严严实实。 “现在不確定的是,打穿之后,另一头有没有跟著一起塌方。” 江辰眉头微皱。 如果另一头也完全塌陷,那想要在这复杂的地下环境中,重新找到通往地下巢穴的核心的通道,可就不是一两天能完成。 这无异於大海捞针。 “算了,还是得看一下。” 江辰思忖片刻,决定赌一把。 万一呢? 富贵险中求! 隨后,江辰心念一动,抬手一挥,一把厚重的紫金大刀便出现在他手中。 “唉,没办法,之前为了哄女人,把那把最称手的剑送出去了,现在只能先耍耍大刀凑合凑合。” 他无奈地撇了撇嘴。 其实他身上的天阶兵器有不少,但达到异宝级別的,总共也只有三件。 第一件,他偷偷藏在了啾啾那把七弦琴之中。 毕竟那小妮子性格太野,万一哪天在外面得罪了什么惹不起的大人物,有他留下的底牌在,至少能保她性命无忧。 不然真要让她被人给欺负了,山上那个老头子估计就算是真死了,也能从棺材里爬出来找自己麻烦。 第二件,就是送给冷素心的那柄星辰剑。 那柄剑来头不小,而且正好与冷家有关,送给她,也算是最好的归宿。 最后一件,则被他留在了辰王府中,作为镇府之宝。 所以他现在手上这把大刀,也只是一件凑合用的极品天阶玄器。 江辰掂了掂大刀,一拍刀身,刀刃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一股磅礴的剑意瞬间將刀身包裹住,原本厚重的刀,此刻却显得轻灵而锋锐。 “去!” 他低喝一声。 那紫金大刀猛地一震,在空中疯狂旋转起来,犹如一个高速钻头,“吱”的一声,便狠狠地钻入了前方的岩壁之中! 碎石飞溅,烟尘瀰漫。 见那些赤炎兽被惊动,江辰立刻释放出一丝龙威。 那些躁动的赤炎兽当即安定下来。 片刻之后。 旋转的大刀突然失去阻力,同时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隧道成型。 江辰这一个闪身,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很快,他便穿过隧道,来到了另一处空间。 “还好,没塌。”他鬆了口气。 虽说对面没有完全塌方,但情况也不容乐观。 这边的空间同样被大量的巨石堵塞,更糟糕的是,还有不少滚烫的岩浆从石缝中灌了进来,將这里变成了一片岩浆沼泽。 江辰见状,立刻將精纯的剑气凝聚成一个半透明的护盾,將自己全身笼罩其中。 隨后,他踩著脚下冒著气泡的滚烫岩浆,小心翼翼地朝著前方潜行而去。 第209章 凤凰? 又走了一段距离,前方的通道愈发狭窄。 江辰只好再次祭出那把紫金大刀,以剑意御使,在前方疯狂开路。 好在,在岩浆中折腾了近半个时辰后,他终於摸索到了尽头,看到了一条通往下方的幽深隧道。 这条隧道通体暗红,不知是何种材质铸成,竟在那这几万年的地质变动中完好无损。 表面连一丝裂痕都没有。 一股灼热到极致的气浪从隧道深处扑面而来,温度竟比之前那座火龙窟还要高上数倍! “难不成下面……是另一头真龙巢穴?” “那岂不是发財了?” 江辰带著一丝激动之心,不再犹豫,身形一闪便直接沿著隧道飞速向下掠去。 片刻之后,眼前豁然开朗。 他来到了一处无比巨大的穹顶洞窟之中。 这里没有流淌的岩浆,但空气却灼热得仿佛能点燃神魂。 虚空中,漂浮著无数米粒大小的金色光点,如亿万飞舞的萤火,將整个洞窟映照得瑰丽堂皇。 洞窟中央,是一座由不知名黑色晶石筑成的高大石台,石台之上,有一个由无数光羽和奇异晶簇构成的巨大巢穴轮廓。 这果然是一个巢穴! 不对……准確来说,应该是一个囚笼! 只见洞窟的穹顶和四壁之上,延伸出无数条足有一人合抱粗的漆黑锁链,所有锁链的末端,都死死地锁向中央那座石台。 通过观察,江辰心中便已瞭然。 这座残破古殿,与那火龙窟的古殿,本应是一体。 只是不知在何等恐怖的大战中被打得四分五裂,坠落在黑焰山各处。 经过万古岁月沉淀,才慢慢沉入了这地底深处。 而眼前的这个巢穴,也只是那座古殿的其中一部分。 他观察了一下,发现周围,包括通往石台的台阶上,都乾乾净净,没有像火龙窟那样遍布骸骨。 显然,这处洞窟,从未被外人发现过。 江辰凝神感应,这里没有龙吟,也没有龙威,反而有一股……堂皇、浩大、至纯至阳的生命气息,虽然微弱,却源源不绝。 他心中好奇,小心翼翼地沿著台阶而上。 当他踏上平台,看清那巨大巢穴中的景象时,即便是以他的心性,也直接愣在了原地。 “我……去,这是什么骨头?” 只见那由光羽和晶簇构成的巢穴中央,静静地躺著一具十丈高,数十丈长的巨大骨骸。 这骨骸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赤金色,质地宛如最顶级的神玉,上面还残留著一道道玄奥的火焰纹路。 即便已死不知多少岁月,依旧散发著淡淡的神圣光辉。 无数巨大的黑色锁链,正是洞穿了这具骨骸的琵琶骨与四肢,將它死死地钉在这巢穴之中! 它有著优雅修长的颈骨,一对收拢的、由无数细小骨架构成的华丽翅膀,以及两条纤细而有力的腿骨。 江辰看著这具神圣而华美的骨骸,眉头紧锁。 “怎么……有点像只鸟?” “鸟?” 江辰在脑海中飞速搜索。 他在师门浩如烟海的古籍中,见过不少关於上古鸟类玄兽和凶兽的记载,体型如此庞大的,倒也並非没有。 但没有一种,能与眼前这具骨骸的神圣与华美相提並论。 江辰试探性地向前走了几步,伸出手,打算近距离好好观察一下这具神秘的骨骸。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那赤金骨骸的瞬间,一股浩瀚如渊、神圣威严的气息猛然爆发! 轰! 江辰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袭来,瞬间被弹飞了出去! 好在他身法敏捷,於半空中强行扭转腰身,一个瀟洒的翻转,卸去了大部分力道,稳住了极速暴退的身形。 砰! 他重重坠落在石台下的台阶边缘,心有余悸地吐出一口浊气。 “死后竟然还有如此威压?” 他眼神凝重。 就刚才那股威压,换做是之前的云墨在此,绝对会在瞬间被碾成齏粉,连一丝痕跡都留不下。 也亏得他修炼了【苍龙九变】,肉身强横无比,否则不死也得重伤。 江辰不敢再轻易靠近。 谁知道这具骨骸上有没有残留什么恐怖的禁制,或者它在死前留下的必杀一击? 毕竟是被囚禁在此,怨念肯定少不了。 於是,江辰便围绕著巨大的石台边缘,小心翼翼地仔细观察起来。 当他走到这具骨骸的背后时,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在那具骨骸的背心处,赫然插著一件五彩斑斕、散发著柔和神圣之光的物品。 “这是……生命气息?” 他清晰地感觉到,之前捕捉到的那一丝源源不绝的生命气息,正是从这件物品上散发出来的! 一具死去的骨骸,背上却插著一件散发著生命气息的东西…… “具有生命气息的『鸟』……我靠,这不会是传说中的凤凰吧?” 一个惊人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根据他师门古籍的零星记载,远古神兽火凤,拥有涅槃重生之能。 它们在遭遇重创或是大限將至时,便会逆转体內本源所化的那根“涅槃凤翎”,引动天地之火,浴火重生,重活一世! 而眼前这个东西…… 江辰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团五彩斑斕的光晕,很有可能,就是凤凰身上那根独一无二的——涅槃凤翎! 想到这里,江辰的呼吸陡然一促。 如果是这样,那岂不是…… 他瞬间想到了他的母亲! “不对,不对!”但很快,江辰又摇了摇头,苦笑著压下了这个念头,“哪有这么好的运气?” 即便是在他师门的古籍里,关於火凤涅槃的记载也语焉不详,更像是一种猜测。 真龙、火凤,在这九州大地不存在任何一个传说故事中,恐怕就算是那些號称传承万古的圣地古族,都未必听说过这两种神兽。 但……如果说没有,自己可是实实在在地收了一具真龙骨骸。 呼! 江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管他这是不是火凤骨骸,管那光团是不是涅槃凤翎! 既然来到了这里,宝物就在眼前,不拿走怎么行? 土匪进村,还能空手而归? 那也太不专业了! 况且,这东西要是能给他葬在道痕帝冢之中,很可能还会赠送一套完整的凤族传承,当做自己收尸的酬劳。 第210章 大殿的秘密! 不过,想带走它可不容易。 他能明显感觉到,这具火凤骨骸残存的威压,比之前那头苍龙幼崽可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至少,之前那头苍龙的威压早已消散殆尽,而这一具,死后万古,神威犹存。 江辰站在原地,摸索著下巴,思索起来。 想要带走它,首先得搞清楚,它为什么会被囚禁在这里。 黑焰山本身就是一处禁地,横跨大禹边境十几万里,宛如被无上强者用巨斧劈开的一道伤痕。 这搞不好,是远古时期某场大战留下的痕跡。 而这场战斗,很可能就跟这座残破的古殿有关。 这座古殿,要么是某个专门饲养神兽的宗门,要么……就是一个强大到可以隨意捕捉真龙火凤来看守门户的无上古庭! 最终因为强的太过离谱,触动了某种禁忌。 亦或者得罪了这些神兽背后的恐怖存在,招来了灭顶之灾,导致整个古庭被打得支离破碎,坠落世间各地。 別说,还真有这个可能……他曾听母亲无意中提过一次,大禹皇室的根源,就与某个失落的古庭有关! 咯噔! 江辰心里猛地一震,一个以前从未想过的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那些傢伙,为什么一直死死盯著大禹不放? 母亲,又为什么一定要嫁给江啸那个看似窝囊的皇帝。 山上那老头子,又为什么费尽心机,一定要让自己来大禹,登临帝位? 这一切……很可能都跟这黑焰山下的残破古殿有关! 江辰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那具被锁链洞穿,却依旧神圣不朽的巨大骨骸。 无论如何,这具凤凰骨骸,必须带走! 这不仅关係到大禹皇朝深埋的秘密,更可能……就是找出那些傢伙,灭杀自己母亲的,真正原因! 江辰看了看石壁上那些残存的纹路,其表面流淌著玄奥的光泽,显然,上面曾刻画著某种强大的封印符文,与这些锁链形成一个整体。 破坏锁链,就是破坏封印。 但谁也不敢保证,这骨骸中残存的神威,不会在封印破碎的瞬间一次性爆发出来。 虽然他有足够的信心挡住这爆发的余威。 但却没信心保证这骨骸不会在临死反扑中,顺便毁掉那根“凤翎”。 “看来,还是得先把那根『凤翎』拔下来才保险。” 想到这里,江辰眼神一狠。 妈的,拼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眼中战意升腾。 “老子这辈子还没找到一个像样的对手,今日,便拿你这死而不僵的神鸟,来当我的对手!” 打定主意,江辰不再耽搁时间,直接心中默念法诀。 “心剑·万象罡体!” 嗡! 他周身空气猛然一盪。 无数剑意瞬间从他体內喷薄而出,凝成亿万枚细如牛毛的微型剑体。 这些剑体按照玄奥的轨跡相互组合、排列,最终化作一套流光溢彩、將他全身笼罩的半透明鎧甲。 “人王剑!” 江辰低喝一声,整个人气势陡变! 他伸手摸向自己的后颈脊骨,嗡地一声,一柄由无尽剑意与道则交织而成的古朴剑柄,隨著他的动作,缓缓从他脊骨之中浮现而出。 任何一位剑修,在臻至“问剑於天”之境后。 也就是达到传说中的陆地剑仙,便能以自身脊骨为鞘,以毕生剑道感悟为魂,锻造出独属於自己的本命之剑! 他的剑,便是他自己! 人王剑一出。 周遭空间都仿佛承受不住其锋芒,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仅仅是剑身上逸散出的丝丝缕缕的湮灭之力,便让坚硬的洞壁化作齏粉,簌簌而落! 下一秒! 江辰身形一动,裹挟著无匹的剑势,直衝那具凤凰骨骸而去。 轰——! 就在他接近骨骸三米范围的剎那,那股沉寂万古的神圣威压轰然爆发,如亿万座火山同时喷发,向他席捲而来。 江辰不闪不避,直接將手中人王剑横於身前,一声暴喝: “给我镇!” 嗡——! 那股神圣威压狠狠撞在人王剑的剑身之上,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巨大衝击力! 恐怖的能量化作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向著四面八方疯狂席捲! 噹啷啷——! 那无数根贯穿穹顶的巨大锁链被震得疯狂抖动、绷直,发出刺耳欲聋的金属摩擦声! 穹顶之上,无数巨石与晶簇被生生震落,如下起了一场毁灭的流星雨。 而处於风暴中心的江辰,在那足以瞬间碾碎山岳的衝击力下,身披万象剑罡,手持人王剑,身形只是微微一晃,脚下寸步未退。 “这只鸟生前,到底是什么境界?” 江辰心中骇然。 他能感觉到,自己已经將陆地剑仙的实力发挥到了九成,竟然还感到吃力! 要知道,超凡三境,地仙、人仙、天仙。 他早已达到了半步人仙境,再加剑道的特殊性,即便是真正的人仙境强者在此,也很难在他手中走过三个回合。 然而,这只鸟仅凭死后残存的余威,都能与他战个平手! 可想而知,它生前的真正实力,是何等恐怖的境界? 江辰能感觉到,这股神圣威压还在不断加强! 他立刻意识到不能再耽搁下去。 这具骨骸似乎能抽取这方天地的地脉之力为己用,他现在对抗的,根本不是一具骨骸,而是脚下这整片大地! “破!” 江辰全力爆发,周身剑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狂暴的剑气將虚空都切割出一道道细密的黑色裂缝! 如果有一位人仙境强者在此,定会惊骇欲绝,这分明是连空间都承受不住,被搅碎的跡象! 一步! 两步! 三步! 江辰手持人王剑,顶著无边压力,一步步向那凤翎靠近,每前进一步,身上的压力便呈几何倍数暴增! 终於,他接近了那根凤翎! “起!” 江辰猛地暴喝一声,然而,就在他即將触碰到凤翎的剎那,又一股更为恐怖的绞杀之力凭空出现,仿佛要將他连同神魂一起碾碎! 他根本来不及犹豫,当即暴喝! “苍龙九变,开!” 嗡! 一股霸道的龙威自他体內轰然爆发,体表瞬间浮现出一层璀璨金光! 他猛地將单手探出,手臂上竟浮现出一层层细密的金色龙鳞,五指併拢,逐渐幻化成一只狰狞的龙爪! 轰! 他一把抓向那根凤翎! 第211章 《不死天凰经》! 咔嚓! 龙爪刚刚触及凤翎周围的光晕,上面的龙鳞便被那恐怖的绞杀之力震得寸寸碎裂,一片片脱落! “我去,恐怖如斯!” 江辰心头一震,连苍龙九变都抵挡不住? “血脉之力,起!” 轰! 下一刻,江辰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直接开启了自己从未动用过的,源自於他母亲给他的——血脉之力! 他的双瞳,瞬间化作了深不见底的漆黑! 一层层神秘的黑色玄光从他体內瀰漫而出,他周身的空气在接触到这些黑色玄光的剎那,竟开始疯狂扭曲、破碎! 然而,就在他血脉之力彻底爆发的瞬间,那股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无上威压,骤然一停! “臥槽!” 江辰嚇了一大跳,由於他一直在奋力前冲,威压骤然消失,差点让他一头懟在那凤翎上。 他猛地稳住身形,隨即眼中露出极度震惊之色。 不对! 不是威压散去了! 而是……他这神秘的血脉之力,竟然完全不受这股神圣威的袭杀! 就好像两块原本同极相斥的磁铁,在他催动血脉之力的瞬间,突然变成了异极相吸! “这是怎么回事?” 江辰愣住了,难道我母亲是凤凰后裔? “不对不对,凤凰一族至刚至阳,哪有这种诡异的黑色特效?”他低头看了看周身浮现的那层黑色玄光。 他之所以一直不动用这股血脉之力,就是感觉这黑色玄光和纯黑的瞳孔,总透著一股邪乎劲儿,担心被旁人当成什么邪祟妖魔。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之前根本没碰到过能逼他动用这终极底牌的对手。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凤凰残存的意志,是將他的血脉之力当成了“自己人”。 更准確地说,更像是下位者见到了上位者,血脉本源上的绝对压制! 就像是普通妖兽见到了神兽真龙,天性中便带著敬畏与臣服,根本生不出半点反抗之心。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母亲只是某个神秘古族的公主。 现在看来,绝不是那么简单! 呼! 江辰吐出一口气,不再耽搁,抬手向那根凤翎抓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一次,再无任何阻碍,那蕴含著磅礴生命力的凤翎,被他轻鬆摄入手中。 下一秒,笼罩整个洞窟的神圣威压骤然消失。 周围那些疯狂抖动的粗大锁链也彻底安静了下来。 原来,这所有的威压,都源自这根“涅槃凤翎”。 同时,江辰感觉到,一股精纯浩瀚的生命之力正顺著他的手臂,疯狂涌入体內。 “封!” 江辰並指如剑,迅速点在凤翎之上,无形剑意瞬间將这股生命之力彻底封印。 他现在的寿元还很充足,这股能让死人復生的生命之力,可不能白白浪费了。 取走了凤翎,这具凤凰骨骸就跟之前的苍龙尸体没什么两样了,除了骨骼上还散发著淡淡的神性光泽,再也没有丝毫威压。 江辰手持人王剑,对著墙壁上那些黑色锁链,隨意斩出。 鏘!鏘!鏘! 三剑落下,所有坚不可摧的锁链,应声而断! 江辰心念一动,深藏於神海中的道痕帝冢微微一颤,他眼前立刻浮现出一个巨大的灰色漩涡,將整具凤凰骨骸笼罩。 眨眼间,庞大的凤凰骨骸便消失无踪。 江辰直接將封印后的凤翎也一同收入道痕帝冢之中,隨后心念一动,意识沉入帝冢第二层《万冢剑狱》。 一股沧桑古朴、宛如万古洪荒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没心思去欣赏周围那星罗棋布的古老坟墓。 直接放开神念,寻找那具刚刚被“下葬”的凤凰骨骸,到底被放在了哪里。 很快,他就在这万里古冢的边缘地带,找到了一处新生的发光之地。 他意识一动,瞬息而至。 然而,映入眼帘的,並非墓碑,而是一株通天彻地的参天古树。 此树枝干虬结,宛如神金铸就,通体燃烧著淡淡的金色火焰,散发著不朽的神性。 “凤凰的坟墓,竟是一棵树?” “不对,这应该是梧桐神树?” 江辰很快想了起来,“传说,凤棲梧桐,死后亦归於梧桐。” 此刻,这株梧桐神树上,只有其中一根枝丫正亮著璀璨的光芒。 江辰心中升起一丝好奇。 他刚一接近,那根枝丫上的光芒便骤然炸开,化作亿万金色符文,根本不容他反应,便悉数涌入他的眉心意识之中! 轰! 一篇浩瀚繁复的经文在他脑海中轰然展开——《不死天凰经》! “臥槽!发財了啊!” 江辰赶紧查看。 与《苍龙九变》主修肉身、追求极致力量的霸道刚猛不同。 这《不死天凰经》主修的,是神魂与生命本源,操纵焚尽万物的“涅槃神火”,其核心,更是那逆转生死、浴火重生的至高秘法! 一者主杀伐,一者主生灭。 龙与凤,相辅相成! “不错,不错。”江辰的意识体嘴角微微上扬,“又是一门无上远古传承。” 不过,他很快又冷静下来。 这《不死天凰经》的確强大,但似乎並不太適合自己。 他的剑道,本就是包罗万象的“万象剑道”,念动之间,万法皆可由剑意化生,论玄妙程度,不比这涅槃神火差多少。 唯独这“涅槃重生”之法,倒是可以增加一下保命能力。 但对他半步人仙的境界来说,用处也不算太大。 真正碰到无可比擬的对手,这点保命能力,也没啥用。 然而,江辰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道身影——洛红裳那个倔强的女人。 她本就拥有“修罗战体”,伤得越重,战力越强。 若是再把这堪称无限血条的传承给她…… 江辰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一个越战越强,而且还永远打不死的对手? 那不就成了这个世界的bug吗? 这要是让她成长起来,搞不好连自己都打不过她! “不行,”江辰立刻掐灭了这个念头,“那个疯女人一直跟自己作对,暂时不能给她。” 他压下心思,收回意识,目光重新扫视这片一望无际、好似没有边界的《万冢剑狱》。 这些古老的坟墓,也並不全是空的。 就如眼前那座如山岳般的巨大坟墓,虽然没有光亮闪现,但他能清晰感觉到,其中蕴藏著一股恐怖如斯的气息。 第212章 岩浆地底! 也就是他身为道痕帝冢之主,才不受影响。 这要是换做其他人,即便是天仙境强者误入此地,恐怕眨眼间都要被那股气息当场碾碎! 他越发觉得这道痕帝冢的神秘与强大。 尤其是,这梧桐神树和之前的苍龙古墓,竟然都只处在这星罗棋布的古老坟群的边角地带。 那中间……葬的又是谁?又或者说,有谁,配葬在那里? 江辰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万坟剑冢最中央,那座拔地而起,宛如太古神山般的终极巨坟。 他很想过去看看。 但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一道源自神魂深处的直觉,在疯狂地警告他: 別过去! 现在的你,还没有资格窥探那里的秘密! 江辰瞳孔一缩,果断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 他摇了摇头,意念一动,退出了道痕帝冢。 自己,还不够强。 有些秘密,在没有足够实力之前,不应该去试图了解。 这道痕帝冢本身就是这个世界最大的秘密,秘密知道得太多,並不一定是好事。 意识回归本体,他再次打量这座凤凰巢穴。 此刻,凤翎消失,之前瀰漫於此间的那丝神圣威压也隨之消失一空。 他仔细观察了一圈,发现整个巢穴除了那具凤凰骨骸外,似乎再没有其他值得研究的信息。 倒是这巢穴本身有些古怪。 他明明能感觉到脚下深处传来一股股炎热的气浪,但此地却並未发现任何岩浆。 而且这洞窟空间坚固得离谱,远非之前那火龙窟可比。 刚才那么大的动静,竟然也未能让洞壁出现一丝裂痕。 “罢了。” 江辰收回思绪,“现在,该去找找那些赤炎兽能在此地生存下去的原因了。” 江辰一个闪身,来到之前那条隧道的另一个岩浆裂缝口。 他先前路过此地时,就感觉到了一股不同的热浪,推断这个裂缝应该连通著另一个出口。 身形一动,江辰直接朝著这条裂缝的尽头掠去。 很快,他耳边就传来了一阵阵沉闷的呜咽嘶吼声。 他加快速度,一个闪身来到角落处,朝前望去。 眼前,是一个横跨千丈的巨大地下巢穴! 四周的岩壁,包括巢穴中央的巨型石柱上,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型兽穴,那些声音正是从其中发出。 他能看到成群结队的赤炎兽在各个兽穴中穿梭来回。 “这里,应该就是赤炎兽的主巢穴了。” 他的目光,很快锁定在其中一个最大的洞穴中。 一头身躺著身高都有三米、体长近十五米的巨型赤炎兽正趴在那里酣睡。 它通体覆盖著一层暗红色的厚重鳞甲,鳞甲边缘闪烁著金属般的光泽,每一次呼吸,口鼻间都会喷出两道灼热的气流,连空气都被烧得扭曲。 其散发出的凶悍霸道的气息,已然达到了天人巔峰境,只差一步便可迈入地仙之境! “嘖嘖,这个应该就是赤炎兽王了。” 江辰摸了摸下巴,“逮回去给洛红裳那个疯婆娘当坐骑倒是不错,不过……她养得起吗?別回头把他洛家给吃垮了。” 嗯?!! 就在这时,江辰目光猛然一凝。 他看到一头体型稍大成年赤炎兽,正费力地拖拽著一块重达千斤的赤红色晶石,钻入了其中一个兽穴。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赤红色的晶石中,蕴含著无比精纯磅礴的火属性元气! “我去,这是……火元石?!” 江辰心头剧震。 元石,是一种能量石(类似灵石)乃是天地元气高度凝聚的精华,可供武者直接吸收炼化。 外界不是没有,但基本都掌握在那些顶尖宗门或古族手中。 即便如此,数量也极其有限,只有一些真正的核心人物才配使用。 寻常弟子,恐怕一辈子都见不到一块。 而现在,他竟然看到了一块重达千斤的火元石! 这要是拿出去,其价值,简直不敢想像! “难怪这些傢伙能成长到这般地步……” 江辰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这地下,搞不好有一条元脉! 元脉和普通的矿藏可完全不同! 它能够不断地凝练天地元气,自我“生长”,源源不断地凝结出新的元石。 拥有它,就等於拥有了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修炼圣地。 想到这里,江辰忍不住激动起来。 他几乎可以断定,这条元石矿脉,极有可能就是远古时期那个被打碎的宗门或古庭,遗留下来的根基之一。 江辰立刻收敛全部气息,身形一晃,朝著刚才那头赤炎兽来的方向悄然潜去。 他绕过几条复杂的隧道,很快,一个直通地底深处的巨大岩浆洞口出现在眼前。 此刻,他还能看到一头头身形矫健的赤炎兽从下方翻滚的岩浆中游出。 每一头口中,都叼著一块大小不一、却同样散发著惊人元气的火元石,最小的,看样子也有几十斤! 看到这一幕,江辰眼睛都红了。 他都忍不住想现在就衝过去,將他们嘴里这些原石全都没收。 但这都几万年过去了,这些赤炎兽都没能把这条元脉吃光,显然,这条元脉的规模,超乎了他的想像。 “万象剑罡,开!” 江辰心念一动。 剑意瞬间凝结成一套流光溢彩的鎧甲,將他全身笼罩。 第213章 一座火元石山。 奇怪的是,这里的温度反而还没凤凰巢穴中那么高。 他抬眼观察,发现前方像是一个地下世界,有些像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地下暗河。 无论长还是宽,他都看不到尽头,被一个神秘之力压制。 中间盘旋著一条漆黑的巨龙石山。 石山高数百米,宽数千米,左边这条直接通地下世界山体。 石山周围被一根根石柱包围。 那石柱上鐫刻著神秘的图案,歷经万古岁月,竟然还没有被磨灭,形成一幅壮观的景象。 这显然又是那个古庭留下的遗蹟。 他也在这里看到了不少赤炎兽,正从眼前那石山下的一个个漆黑的洞口来回穿梭。 每一头从中走出的赤炎兽口中都叼著大大小小的火元石。 江辰耳边还能听到“咔嚓咔嚓”的啃咬声。 他几个闪身,朝著其中一个漆黑洞口摸去。 越往里走,火行元气就越浓郁,几乎凝结成了实质性的红色雾靄,很快,眼前儘是一片璀璨的火红炫光。 当他靠近洞口尽头时,呼吸猛然一顿。 他发现,前方竟是一个完全由火元石构成的巨大洞窟! 而这,还只是石山下的其中一个洞窟! 这条元脉,显然被隱藏在这个蜿蜒盘旋的山体中。 矿洞中,地上隨处可见大大小小的火元石碎块,那些赤炎兽甚至都懒得理会这些“边角料”。 这!这! 这条火元石矿脉要是被泄露出去,恐怕足以改变整个九州大陆的势力格局,甚至会因此引爆一场席捲所有顶尖势力的惊天大战。 江辰强行压下心中的火热,继续朝著矿洞深处摸去。 路上两旁,不少赤炎兽正用它们那狰狞的獠牙,疯狂啃食著石壁上的火元石。 “咔嚓!” 一头格外强壮的成年赤炎兽,用它的獠牙硬生生撬下一大块,拖起来就往外跑。 江辰嘴角一抽。 这傢伙是天生的矿工啊! 他发现,这些常年在此的赤炎兽,獠牙明显比外面的同类更加粗壮、锋利。 得,这群赤炎兽,硬生生把自己给进化成专业矿工了。 江辰大致计算了一下,这个矿洞已经直插山丘数百米。 像这样的矿洞,估计都有数千个。 最终,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个地下世界中的石山就是一条元脉。 但这条元石矿脉的核心已经毁,不再具备自我凝聚天地元力的作用。 这已经是一座“死矿”。 而且根据这些矿洞的规模分析,这条矿脉恐怕已经被这些赤炎兽吃掉了將近三分之一。 “真是暴殄天物!”江辰心疼不已。 “如果能早来两千年,说不定这条元脉还有得救。” 最后,江辰又回到之前那块巨石之上,仔细观察 那些石柱呈环形围绕著这座石山。 每一根石柱上残存著一股强大的镇压之力。 “这应该是那个古庭用来封锁、保护这条元脉而布下的大阵。” “可惜宗门被毁,阵法也隨之被破坏,才便宜了这些赤炎兽。” “全部挖走?”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江辰就又摇了摇头。 这条火元石矿的储量实在太惊人,用万亿枚火原石都难以衡量。 即便让所有赤炎兽都当矿工,恐怕也得挖上百年。 而且,古语有云: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一旦有人知道他身上拥有如此海量的火元石,必然会顺藤摸瓜,查清他的行踪,此地的秘密就再也藏不住了。 暴露这些火元石是小,引起一场旷世大战,那问题就大了。 这些火元石,必须得慢慢开採,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出去。 江辰的目光再次落到那些石柱上。 虽然镇压大阵被破坏了,但石柱上的符文还相对完整。 只要修復一下,依旧能发挥作用。 想了想,江辰眼中闪过一抹果决,直接掏出了他那柄紫金大刀! 他要將这些石柱拆了,带出去修復一下。 重新布置在黑焰山的外围,彻底封锁这条元石矿脉。 这可是远古封印大阵,即便是天仙境强者来了,若是没有破解之法,也休想闯进来! 说干就干! “鏘!” 江辰將无匹的剑意灌注於刀身之上,对准其中一根石柱的根部,一刀斩下。 石柱应声而断。 没了阵法之力的加持,它也就是一块比较坚固的阵法材料罢了。 在江辰这陆地剑仙的暴力拆迁之下,仅仅一个时辰,五百余根石柱便被他尽数斩断,一一收入道痕帝冢之中。 “差不多够用了。” 他只需要在赤炎兽洞窟中,布置下一个足以隱匿和封禁此地入口的阵法即可。 “四师姐就是个阵道奇才,”江辰心中盘算,“这些材料带回去交给她,修復一下上面的符文,布阵之事,应该问题不大。” 搞定完石柱,江辰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些仍在“吭哧吭哧”挖矿的赤炎兽。 “加上这些“矿工”,整个赤炎兽族群的数量,恐怕远不止之前探查到的十万那么简单,初步估算,至少接近二十万之巨啊!” 现在,他也总算明白了,为何之前那个火龙窟会空无一物。 很可能,就是被这群赤炎兽给灭族了。 毕竟,这群傢伙占据著一条取之不尽的宝矿,躺著就能变强,其他异兽拿什么跟它们斗? 好在,这些异兽不懂修炼之法,只能將这些火元石当成大补之物来啃食。 这要是让它们懂得系统的修炼之法,几万年下来,恐怕整个大禹都能被他们统治了。 而且,他有一种预感,这黑焰山脉的地下,恐怕不止这一处元脉。 元脉被毁,无非两种可能。 要么元髓乾枯,要么就是被人为摧毁。 而这条元脉只有一节,更像是被人以无上伟力直接斩断,这一节刚好坠落此处。 不过,他现在也没心思去继续探查。 元脉虽然是好东西,但也只是修炼资源的一种,並非万能之物。 “够用,就行了。” 紧接著,江辰心念一动,直接开启了苍龙九变的第一变·龙血之息! 昂! 一股源自太古苍龙的无上龙威,瞬间以他为中心,向著整个地下世界扩散开来! 剎那间。 所有正在挖掘火元石的赤炎兽动作猛然一顿,隨后齐齐扭头,望向江辰的方向。 血红的瞳孔中先是惊恐,隨即化为源自血脉本能的敬畏,纷纷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第214章 一万头精锐赤炎兽 江辰再次心念一动,一道夹杂著龙威的意念,直接传入了所有赤炎兽的脑海中。 轰隆隆! 无数兽穴洞口中立刻爆发出急促的脚步声,无数赤炎兽从各个角落蜂拥而出,紧急集合。 片刻之后,就在江辰眼前,形成了一个黑压压、望不到边际的庞大兽群方阵。 “这龙威,果然好使!”江辰心中大笑。 他再次发出一道意念:“去,给本大爷挖矿!每一头,都给我挖一千斤火元石送来!” 接收到这个命令,那些赤炎兽非但没有恐惧。 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莫大的荣幸和鼓舞,发出一阵阵兴奋的低吼,再次如同潮水般朝著那些矿洞汹涌而去。 整个地下世界,瞬间被一种『吭哧!吭哧!』的疯狂挖掘声彻底淹没。 江辰看得目瞪口呆:“我去,原来这帮傢伙之前都在磨洋工啊!” 很快,就有赤炎兽拖著一块块明显比之前大得多的火元石,飞奔而来,“吧唧”一下扔在江辰面前,掉头就再次衝进了矿洞。 江辰直接展开道痕帝冢,將这些火元石一一收入第一层储物空间中。 仅仅两个时辰后,他粗略估计,收到的火元石总量已达百万斤! 换算下来,足有数亿枚標准元石! 这个数量,供给整个大禹皇朝的所有修士修炼百年都绰绰有余。 “嘖嘖,发財了啊!” 一向对財富不怎么感兴趣的江辰,此刻都忍不住呼吸急促起来。 “行了,差不多够了。”他心满意足。 反正这些火元石带出去,主要也是给他收服的第一批赤炎兽当口粮。 就是他手上这些火元石,足够那一万头赤炎兽吃上百年了。 江辰再次发出一道命令,那些意犹未尽的赤炎兽这才纷纷停下,各自散去。 隨后,江辰再次开启万象剑罡,一头扎进下方的岩浆之中,沿著来时的路,原路返回。 回到赤炎兽的主巢穴,江辰的目光落在了那头酣睡的兽王身上,犹豫了一下。 本来,他是打算把这傢伙也带出去,当个拉风的坐骑。 但现在显然不行了。 地底深处有那么一条庞大的火元石矿脉,必须要有个靠谱的傢伙来守护。 而这头赤炎兽王,拥有著半步地仙的强悍实力,加上它那变態的防御力,以及异兽本就比同阶修士强悍数倍的肉身。 即便是真正的地仙强者闯进来,恐怕也是有来无回。 有它在这里,就是一根定海神针。 江辰心念一动,直接將一道蕴含著苍龙之威的命令,打入了兽王的脑海。 酣睡中的兽王身躯猛地一颤,巨大的瞳孔瞬间睁开,朝江辰所在的方向望来。 它的眼中先是流露出一丝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但隨即,这股恐惧便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狂热所取代,仿佛是见到了它命中注定的主人。 “嗷呜——!” 兽王忽然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隨著这声咆哮,周围所有赤炎兽像是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召唤,齐刷刷地匍匐在地,头颅紧贴地面。 咚!咚!咚! 那头兽王迈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向江辰这边靠近。 “我去,你想干嘛?” 江辰一愣,好在那头兽王来到他跟前不远处便停下了脚步。 它那高七八米的庞大的身躯缓缓伏下,同样匍匐在地,並向他传递来一道恭敬的意念。 “我去,这头兽王有点东西啊!” 江辰虽然听不懂兽语,但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它意念中表达的意思——这是在叩拜自己! 果然,无论是异兽还是凶兽,达到一定境界都会开启灵智。 这头兽王若是能突破到天仙之境,恐怕都能直接幻化成人形了。 江辰没有过多囉嗦,直接发出指令,命它守护好通往元脉的那个洞口。 兽王侧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隨后又將目光转回江辰身上,巨大的瞳孔中,透著一股如同最忠诚的骑士看待自己君王般的绝对服从与守护之意。 隨后,它再次发来一道意念。 这次,江辰听懂了。 它表示,將以生命起誓,守护此地! “不错,不错。”江辰满意地点了点头,“唉,可惜我身上也没什么你看得上的东西奖励给你。” 这头兽王,果然通人性,比丧彪那个憨货听话多了。 最关键的是,这个傢伙竟然能完全理解他的复杂指令。 其他那些赤炎兽,包括那些成年的,也只是出於血脉压制,本能地受他驱使罢了。 最后,江辰再次发出一道指令:集合一万头最精锐的成年赤炎兽,跟隨自己出去征战! 听到这个指令,兽王非但没有半分犹豫,那一双猩红的眸子中反而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狂热与激动。 像是一柄尘封已久的绝世凶兵,终於等到了开锋饮血的时刻! “我去,这傢伙这么激动干什么?”江辰有些诧异。 “嗷呜——!” 兽王再次仰天咆哮! 轰隆隆! 各个巢穴中立刻骚动起来。 一头头身躯格外强壮、气息彪悍的成年赤炎兽集结而出。 片刻之后。 一万头精锐赤炎兽便集结完毕,乌泱泱地趴在江辰身前,一股由万兽匯聚而成的铁血煞气,扑面而来,即便是江辰都能感受到一股股压迫。 江辰暗自吸了口凉气。 他感觉这头兽王绝不简单。 仅仅一个“征战”的指令,它竟然能直接理解其深意,並且派出的,全都是族群中身强力壮、獠牙与犄角最为锋利的精英。 “果然是王牌中的王牌!” “不错,不错。”江辰发出一道夸奖的指令。 那头兽王立刻从鼻孔里发出“吭哧吭哧”的声音,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在憋著激动。 江辰扫视一眼兽群,目光定格在其中一头身高三米、体长约八米,身形最为雄壮的赤炎兽身上。 “嗯,你就……暂时当一下代理兽王吧。”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跃,直接落在了那头“代理兽王”宽阔的背上。 “出发!” 轰隆隆! 万头赤炎兽大军如同奔涌的火焰洪流,朝著来时的出口汹涌而去。 那头兽王则守在洞口,对著远去的部下们不停地“吭哧吭哧”,像是在严厉地警告它们,一定要听从新主人的命令。 第215章 隨便挑! 片刻之后。 黑炎谷中,洛红裳正强撑著伤体,指挥著那些心神不寧的镇西军士卒打扫战场。 突然,从赤炎兽洞窟的深处,传来一阵阵沉闷如雷的轰鸣声,仿佛千军万马正在奔腾。 整个地面都在剧烈震颤,碎石跳动。 “不好!赤炎兽暴动了!!” 一名耳尖的士兵听到这动静,惊慌失措大喊。 这一嗓子,就像捅了马蜂窝,不少刚刚见过这些自然是有凶性的的士卒当即丟下兵器,转身就要逃跑。 “跑啊!兽潮来了!!” 洛红裳柳眉倒竖,即使受伤,那一身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煞气依旧骇人。 她一个闪身,如一道红色的闪电般直接截断了谷口,堵住了唯一的退路。 手中长枪“嗡”的一声重重顿在地上,枪尖寒芒闪烁,散发出令人胆寒的气势: “临阵脱逃者,斩!” 那些士卒见状,被这股杀气一激,这才硬生生停下脚步,但一个个依然面若死灰,双腿打颤。 冷素心也上前一步,手握星辰剑,身上儒道浩然气流转,清冷的声音如同定心丸般安抚眾人。 “诸位不必惊慌,六殿下神威盖世,自有控制赤炎兽之法。有他在,这些异兽伤不得我们分毫!” 她的话语仿佛带著一种奇异的信服力,让原本骚动慌乱的军心,奇蹟般地安定了下来。 很快。 洞口处,走出了第一头身形强壮的赤炎兽。 周围眾人瞳孔猛然一缩! 之前他们遇到的赤炎兽,大多也就一人高。 可眼前走出这一头,竟足有两米之高,肌肉虬结! 身上那股凝如实质的凶煞之气,让在场的许多淬体境士卒都忍不住双腿战慄,呼吸困难。 这是堪比大宗师的成年赤焰兽! 然而,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一头、两头、三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越来越多的精锐赤炎兽如潮水般从洞窟中涌出。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它们並未如想像中那般暴虐、择人而噬。 反而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走出洞口后,便整齐划一地排列在原地,低下高傲的头颅,安静得可怕。 但这股由上万头凶兽匯聚而成的沉寂压迫感,却比咆哮更让人窒息! 每一头都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匯聚在一起,连天空的云层都被衝散! 洛红裳暗自鬆了口气的同时,美眸中也不禁异彩连连。 “看来,那个傢伙確实有控制赤炎兽的秘法。” 她看著这些威武霸气的战兽,心中那股好战的因子又开始躁动,忽然有些期待起来。 “那个傢伙承诺送给自己的兽王坐骑,到底是什么成色?” “嗷呜——!” 突然,洞口中爆发出一阵更加凶悍、震得人耳膜生疼的咆哮。 紧接著,一头身高足足三米、浑身鳞片呈现暗金色的恐怖巨兽猛然窜出! 那凶煞之气如狂涛骇浪般瞬间荡漾开来,一些修为低下的镇西军士卒,竟被这股气势压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司主!殿下!” 李大铁等人看到那巨兽背上的身影,当即大喜过望,快步迎了上去。 江辰坐在兽王背上,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一圈全场。 隨后,他才从那头『代理兽王』的背上一跃而下,动作瀟洒。 “怎么样?这是我给你们挑的坐骑,看看喜欢哪一头,自己上去挑。” “什么?!” 此话一出,全场譁然! 那些镇西军士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满脸的不可置信和……极度的嫉妒! 这可是堪比大宗师的战爭巨兽啊! 千金难买!一兽难求! “真的?!” 林薇和秦小雅等女兵当即大喜,激动得脸蛋通红! 她们身为女子,在崇尚武力的军中多少会受些轻视和非议。 若是拥有一头如此威猛、实力强大的坐骑,以后骑出去,谁还敢小瞧自己半眼? 这不仅是战力,更是排面! 江辰微笑著点了点头,隨后心念一动,给身后的赤炎兽大军发出一道指令。 那一万头赤炎兽的目光,纷纷落在这些身披玄甲的镇武军甲士身上,眼神中竟带著一丝期待。 “殿下,我要这一头!它看起来好凶,我喜欢!” 秦小雅直接看中了其中一头体型两米一左右,有著大宗师威压的赤炎兽,兴奋地指著道。 “眼光不错。”江辰讚许道,“好,將你的身份令牌拿过来。” 秦小雅立刻將自己的镇武军身份令牌递给江辰。 江辰当即凝聚一道龙威之力,將其封印在令牌之中。 “记住,此物贴身携带,无需认主。这头赤炎兽从今往后,便会对你唯命是从,可为坐骑,可为战兽,永远不会背叛。” 隨著江辰一道神念指令过去。 然后,在数千双震惊的目光注视下,它庞大的身躯缓缓匍匐在地,甚至还用大脑袋蹭了蹭秦小雅的手! “我去!真的假的?!” “这么听话?这是狗吧?” 周围眾人全都惊呆了! 他们原本以为,还需要经歷一番凶险的降服过程,才能为己所用。 没想到,六殿下只需点个头,这些凶悍的赤炎兽就直接认主了? “我!我!还有我!”萧斩等人见状,也疯狂地吶喊起来。 这时,洛红裳也走了过来,一双美目直接落在了江辰身后那头三米高的“代理兽王”身上。 “这就是赤炎兽王?” 江辰点了点头:“嗯,怎么样?霸气吧?” 洛红裳围著这头巨兽走了一圈,暗自点头。 確实威武霸气,远非周围那些赤炎兽可比。 “行,这头赤炎兽王,归我了。”她毫不客气地宣布,语气霸道。 “好!”江辰也大方地点点头,將她的掌司身份令牌要了过来,同样封印了一道龙威进去。 “跟他们一样,令牌贴身携带,能保证它们绝对服从。” 其实,他早已给这些赤炎兽下达了臣服的指令,这道令牌只是起到一个保险和识別的作用,让它们能分清谁是自己人。 眾人纷纷上前,各自挑选心仪的赤炎兽坐骑。 而江辰则有一头高四五米的兽王,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毫无吸引力。 江辰看向站在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冷素心,走了过去,柔声问道。 “素心,你不挑一头吗?” “我……”听到这亲切的称呼,冷素心清冷的俏脸不禁一红,目光有些躲闪。 第216章 这个女人,今天怎么这么多事? 最后,她也看向那些赤炎兽,挑了一头看起来稍微温顺一些的。 江辰同样为她封印了一道龙威。 “拜见殿下!” 就在此时,一名一直在旁边眼红了半天的镇西军千夫长,终於忍不住了。 他快步走来,直接单膝跪地,行了个大礼。 这人修为达到宗师境,也是军中好手。 “有事?”江辰问道。 那名千夫长抬起头,目光火热地看著他身后的赤炎兽大军,声音激动道。 “殿下神威!这赤炎兽如此神骏,末將斗胆……可否也赠送我一头?末將愿为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一静。 无数镇西军士卒都竖起了耳朵,眼神希冀。 既然这么多赤炎兽,分我们一点应该不过分吧? 然而。 江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 “滚!” 他怒目一瞪,声如炸雷,嚇得那名千夫长浑身一哆嗦,魂都快飞了。 “殿……殿下?”千夫长懵了。 “你把你当谁了?赴汤蹈火?你也配?” 江辰心里暗骂。 “你妹的,搞得我这赤炎兽跟大白菜似的。” 这每一头,可都是吃了成千上万斤火元石长大的,怎么可能隨隨便便送人? 想屁吃呢! 他都忍不住想过去给这小子两脚。 “有多远给我滚多远!再敢废话,老子让你餵它!” 远处的林薇见江辰气得脸色发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行了行了!”江辰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选好,准备撤退!” “等等!” 洛红裳忽然快步跑了过来,一把拉住江辰的胳膊:“江辰,这赤炎兽不是有十万头吗?你就只带走这一万头?” 江辰闻言,意味深长地看向洛红裳,没想到这个婆娘还挺会持家,深諳有便宜不占、天理难容的道理。 “洛大美人,你急啥?”他懒洋洋地道,“剩下的赤炎兽留在这里又不会死,不够用了再来取就是。” 洛红裳瞪了他一眼。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黑焰山有大批赤炎兽的消息,恐怕早就传遍了北州!” “刚才谷外可是聚集了几千修士,只要我们镇武军一走,你认为那些傢伙会放过这些剩下的赤炎兽?” “那你认为,我会那么傻吗?”江辰也瞥了她一眼。 “放心吧,他们想来送死,正好也可以给这些赤炎兽换换口味。” 洛红裳一听,瞬间明白了过来。 这个傢伙,应该是了解地下整个赤炎兽群的状况。 没有出现的那些字眼是赤炎兽,恐怕远比他们看到的更加恐怖! 那些想来捡便宜的傢伙,才是真正的猎物。 话落,江辰也隨便找了头品相还算过得去的赤炎兽,一跃而上。 “出发!” 他一声令下,那上万头赤炎兽立刻动了,竟极为默契地三头为一排,自动排成一条长长的巨龙。 这显然是受地下狭窄洞窟影响,养成的习惯。 眾人看著眼前这条纪律严明的赤炎兽大军,纷纷露出惊嘆之色。 他们惊讶的,並非是这队伍的整齐,而是这些凶兽竟能如此听话! 原本他们还以为,江辰会让他们镇西军帮忙押送,防止这些赤炎兽暴动。 可现在看来,仅凭他们二十余人,就能轻鬆带著这万头凶兽大军横行无忌。 “江辰,你难道就不担心这些赤炎兽半路失控?”洛红裳还是追了上来,有些不安地问道。 “这个女人,今天怎么这么多事?” 江辰扭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没好气地回答道:“它们敢不听话,咱们路上就拿它们打牙祭。” “哼,也就你敢说这种话!”洛红裳白了他一眼。 她能看出,这些赤炎兽都是族群中的精英,而且如此听话,若是拿到外界,每一头都是无可估量的天价。 拿来打牙祭,也就这个疯子说得出口。 不过,见江辰如此信心满满,洛红裳便没有再多说什么,纵身跃上了自己的兽王坐骑。 这不试不知道。 一试之下,洛红裳才发现,这赤炎兽简直就是天生的坐骑战宠! 她身下兽王背部的鳞甲,竟能根据她的坐姿自动起伏变化,形成一个完美的鞍座將她牢牢托住。 並且在奔行中主动保持著极致的稳定性,如履平地。 尤其是他们这一身漆黑的北凉玄甲,配上这赤红如火、凶威赫赫的赤炎兽。 一股肃杀与狂野交织的铁血洪流之气,瞬间冲天而起,仿佛能碾碎前方的一切阻碍! 他们刚刚来到谷口。 躲在两侧火山口,准备等镇武军走后进来发財的各路武者,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 “好……好多的赤炎兽!” 眾人看著那如赤红长河般涌出的凶兽大军,忍不住牙齿都在打颤。 原本还想著捡个便宜,可感受到那股铺天盖地的恐怖气势,所有贪念瞬间被浇灭! “我的天!这……这股气息……竟然没有一头威压低於大宗师之境!” 有眼尖的修士骇然失声。 他们这点人衝进去,恐怕还真不够给人家塞牙缝的! 不少修为低下的人当场嚇破了胆,连滚带爬地赶紧撤离,生怕那兽群中隨便窜出一头,就能將他们撕成碎片。 但更多的,还是要钱不要命的亡命徒。 他们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死死握紧双拳,坚信富贵险中求,机缘需要自己把握。 “那个疯皇子能降服这么多赤炎兽,这个赤炎兽想必不能擒获。” 江辰根本没有理会这些傢伙,骑著赤炎兽,率领大军径直朝著黑焰山脉外而去。 黑焰山之事,算是告一段落。 回去后,该算的帐,也该一笔一笔地跟他们算清楚了! 突然,他的目光不经意间瞥向左侧一处漆黑的死火山口。 “有种你出来啊?” 江辰撇了撇嘴,却没有搭理,继续前行。 此刻。 在那处火山口的阴影中,一个身著灰袍的人影,正遥遥望著那浩浩荡荡远去的赤炎兽大军,眉头紧紧拧成一团。 “他到底是怎么降服这些赤炎兽的?” “难道……他掌握了完整的御兽古印?” 第217章 斩杀一个畜生而已! “不对!” 灰袍人立刻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即便是上古御兽印,也需要时间一一炼化降服。” “况且,一个人的精神力终归是有限的,怎么可能同时给一万头强大的异兽打上兽印?” “那需要何等恐怖的神魂之力?” 他百思不得其解。 “算了,此事太过诡异,必须先稟告五公子!”灰袍人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阴影之中。 江辰再次看向那个火山口。 没再察觉到那股若有若无的元力波动,暗自撇了撇嘴。 要不是担心现在出手,会嚇得他们背后的大鱼不敢露头,他高低也得过去,把这个鬼鬼祟祟的傢伙按在地上摩擦一顿不可。 “江辰,你看什么?” 洛红裳注意到他东张西望,忍不住问道。 江辰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发现这个女人自从知道自己的真实实力后,就总是忍不住打探自己,这是打算在自己身上找出破绽? “没什么。”江辰收回目光,懒洋洋道,“就是有些人,羡慕了。” “羡慕了?”洛红裳顺著刚才江辰看去的方向仔细观察,却並未发现任何异常。 突然,她想到起之前被江辰追杀的三皇子江枫,当时江辰追到悬崖边,后面就再没看到那个傢伙的踪影,难不成…… 她当即忍不住问道:“三皇子江枫呢?” 不说这个,江辰都差点忘了。 当时他隔空斩出一道《心剑·寂灭》,听到了那个傢伙的惨叫声。 但既然能发出惨叫,很可能就还没死透。 应该是被他身上携带的某种高品阶防御秘宝,卸去了大部分伤害。 不过,就算没死,也最多只剩下一口气。 他的《十四楼心剑》,是师父从一处上古禁地中为他寻来的至高剑典。 剑典共十四式,一式一天地,每一式的威力都呈几何倍数暴增。 以他现在的境界,也只能勉强施展到第九式。 而刚才给江枫那个傢伙的,是第四式《心剑·寂灭》。 这一式,专斩本源,即便是真正的地仙也能瞬间秒杀。 江枫那个傢伙没当场战成虚无,身上那件防御秘宝的等级,绝对低不了。 江辰收回思绪,淡淡道:“那个傢伙,现在应该还没死,不过……也彻底废了。” 江辰对自己的剑意还是有自信的。 心剑之中蕴含的“寂灭”之力,会不断湮灭生机。 即便江枫背后的人有天大的本事,能驱除他体內残留的寂灭剑意,但他的丹田和经脉也绝对保不住了。 一个皇子,成了废人,比直接死了还要难受。 “废了?” 洛红裳心中一惊。 废了一位皇子,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尤其这位三皇子江枫,还是当朝云皇后所出的长子! 虽然洛红裳与江枫不熟,但也听说过其母云后的背景与手段。 据她从父亲洛天宏那里隱约得知,这位云皇后,似乎出身於某个神秘的古族,甚至还是某个超然圣地的弟子。 虽说这些身份不能直接威胁到大禹皇权。 但保不齐朝堂中那些趋炎附势的大臣,为了討好这两大顶级势力,不顾一切地倒向云后那边,对江辰群起而攻之。 这个傢伙此举,无疑是捅了半边天! 洛红裳美眸紧紧盯著江辰的侧脸,心中念头急转。 刚刚还觉得这个傢伙心思縝密,无所不能,怎么转眼间做事又如此不计后果? 江辰注意到了她那复杂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怎么?你这是在担心我,怕我回去后早云皇后报復?” 洛红裳没有接这话,转而问道:“你可知云皇后的真正身份?” 云后的具体身份,江辰还真不是太了解。 他只知道,这个女人与“卜傀”有关,甚至还是冷素心的师伯。 既然是冷素心的师伯,那背后牵扯到古族、圣地,是板上钉钉的事。 而他废掉江枫,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为的就是要撬动她身后那盘根错节的关係网。 不狠狠打她一巴掌,她背后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又怎么会急著跳出来跟自己算帐? 江辰脑海中闪过“卜傀”的身影。 卜傀……那不是什么宝物,而是他母亲身边最亲近的侍女,从小跟他母亲一起长大。 那是一个美得不像话,却终日身著黑衣,沉默寡言的女子。 江辰记事起,就从未听她说过一句话,也不知道是不是个哑巴。 但自从母亲在那一夜身死,卜傀也跟著消失得无影无踪。 母亲当年被追杀的真相,包括他母亲的出生,唯有卜傀知晓一切。 他寻找卜傀很多年,得到的零碎线索都指向一个可能——卜傀,被人囚禁了! 而根据他从苗知秋那里得到的提醒,卜傀的失踪,就与云后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即便不是云后亲自动手,也绝对与她背后之人脱不了干係! 现在,唯有重重打击这个云后,才能撕开这层层迷雾,让那些囚禁卜傀的人,一个个自己露出来! 江辰收回思绪,淡淡一笑,语气却透著一股漠视一切的孤高与霸道: “在我眼里,她只是一个皇后,一个大禹的皇后。” “而江枫,在我眼里,只是一个意图谋害手足的畜生。” “我乃大禹皇子,亲手清理门户,斩杀一个畜生,跟他母亲是谁,又有什么关係?” 他身上那股无视规则、视皇权如无物的狂傲之气,毫无保留地散发出来。 这句话如惊雷般,听得洛红裳心中猛然一震。 但她细细一想,却又觉得此话太过天真。 如今的大禹,早不是千年前那个强盛的大禹。 如今的镇武司,更不是十年前那个权力滔天的镇武司。 在这盘根错节的朝堂关係网下,早已不是江辰握有尚方宝剑,占据大义名分,就能不管不顾地执行什么正义审判。 那是小孩子的童话,不是成年人的权谋。 现在的大禹朝堂中,讲的是人情世故,拼的是背景靠山,玩的是审时度势。 说到底,这棵大树的根基,早已腐朽不堪。 不过…… 第218章 六皇子殿下抓回的火魔? 她转头看向身后,目光扫过那排成一条赤红长龙的赤炎兽大军。 若將那一万镇武军全部武装上这等坐骑,这確实是一股足以横扫战场的恐怖力量,任何人都无法轻视。 但是,洛红裳依旧不认为,现在的江辰有跟整个朝堂叫板的资格。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提醒道。 “江辰,別看在朝堂之上,那些大臣每日为了几两碎银的税收、几个微不足道的职位爭得面红耳赤,仿佛不共戴天。” “但实际上,他们相互之间早已利益捆绑,且每个人背后,都站著不可撼动的庞然大物。” “或是古族世家,或是圣地宗门,甚至是某些隱世不出的老怪物。” “这也是这么多年来,即便强势如渊皇,在施政时也不得不处处权衡、步步妥协的根本原因。” “帝王之术,在此刻不过是无奈的平衡术罢了。” 江辰听到她话中的直白与忧虑,並没有责怪她瞎操心,反而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这个女人,確实成长了不少,心思比以前那个只知衝锋陷阵的女將军细腻多了。 没想到,她能將那张看不见的大网,整个朝堂会因为利益而倒向云皇后后果看的这么清楚。 “你说得对。” 江辰的声音平静,却透著一股看透世事的苍凉。 平时朝堂上的局势,確实是演给天下人看的一场戏,那些大臣背后的宗门、世家、古族,才是大禹真正的操盘手,也是真正的硝烟战场。 这一点,包括他那几个为了皇位爭得头破血流的兄弟,都没有几个人能真正看懂。 “但是……” 江辰话锋一转,声音柔和了几分,看著她的眼睛认真道: “洛大美人,你不用为我担心,因为这一天,我已经等了整整十年。” 轰! 洛红裳心中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原来如此! 她此刻终於恍然大悟。 她终於明白,为何他早在十年前就开始暗中打造暗影组织“幽萤”; 为何他会突然装疯卖傻,在大禹销声匿跡整整十年; 为何哪怕回归之后,即便拥有陆地神仙的实力,也一直按兵不动,任由世人嘲笑。 原来,他早在十年前就开始筹备、布局! 他要做的根本不是什么夺嫡,也不是简单的復仇。 他的目的,是为了彻底掀翻这个腐朽的大禹,是为了將那张盘根错节、吸食民脂民膏的关係网,连根拔起! 江辰突然声音一沉,带著几分不容置疑的霸道与冷冽: “回去告诉你父亲,这一局棋我已经落子。” “让他提醒你们洛家那些老头子,把眼睛擦得雪亮一点。” “在这个节骨眼上,千万別站错了队,否则……我不会手下留情。” 听到这句话,洛红裳眉头微蹙,俏脸浮现一抹慍怒。 “说的好像我洛家是隨风倒的墙头草一样。” 她没好气地瞪了江辰一眼,傲然道:“你放心,我洛家若都是糊涂鬼,也不可能在大禹屹立两千余年不倒!” 江辰没有接这话,只是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洛家屹立两千余年? 確实,这跟他们洛家神秘的来歷又一定有关,但真正的原因,恐怕连洛红裳这个所谓的家族天骄都被蒙在鼓里。 师父曾给过他一份关於北州洛家的密卷。 那一桩桩、一件件见不得光的齷齪事,每一件拿出来,都足以让这所谓的名门望族遭万人唾弃,遗臭万年! 当年他那个脾气火爆的爷爷,乾皇江擎苍,若不是实在找不到这只老乌龟的命门,早就把这群道貌岸然的傢伙当作乱臣贼子给推平了。 甚至连当初名震天下的沈敬言突然退隱,背后的最大推手也是这洛家。 江辰之所以现在没对洛家动手,纯粹是因为洛家做的那些脏事儿都在大禹境外。 十年前也没有在他母亲背后动过手脚。 否则,按照他师父那个暴脾气,出山的第一剑,斩的就是洛家那群老不死的。 “小人家族不可留,留之必为后患。” 这是师父的原话。 看在洛红裳这女人的面子上,他暂时不会动洛家。 但如果这群老东西非要找死,甚至想在他復仇的路上使绊子,他手中的剑绝不会有半分手软。 江辰身后,一头赤炎兽背上的冷素心一直竖著耳朵,听著两人的交谈。 虽然听不大懂其中的朝堂机锋,但她听明白了一点。 ——江辰这次回上京,面对的將是举世皆敌的困境。 再想到自己身上那一团乱麻的婚约,她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愧疚。 自己非但帮不上忙,反而因为並未解除的婚约,將未婚夫薛家的怒火,也引到他身上。 …… 天色蒙蒙亮,东方泛起鱼肚白。 这支浩浩荡荡的赤炎兽大军,终於抵达了黑水城下。 为了不引起城內恐慌,江辰没有让大军进城,而是直接在城外五里处的一片荒原扎营,暂作落脚点。 这里地势开阔,上万头赤炎兽趴伏在地,如同一片燃烧的红色山脉,那股气势压得方圆十里,虫鸣声都沉寂了下去。 安顿好兽群。 江辰带著洛红裳与冷素心,前往黑水城城主府庄园。 虽然是清晨,但这般惊天动地的动静,还是很快惊动了黑水城百姓和流民。 起初,看到城外那密密麻麻、如同地狱爬出的火焰怪兽,百姓们嚇得魂飞魄散,以为是兽潮攻城,哭爹喊娘地就要往城里跑。 “天吶!是火魔!火魔大军来了!!” “快关城门!快跑啊!!”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然而,当他们惊恐地发现,那些恐怖的怪兽竟然像家养的大黄狗一样乖乖趴著不动。 甚至还有人在兽群中穿梭时,他们恐惧慢慢变成了好奇。 很快,一个震撼人心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全城—— “那是六皇子殿下抓回来的!!” 甚至还有胆大的百姓凑近了观看。 “是真的!我亲眼看见!那些房子一样大的怪物,看到咱们殿下,嚇得头都不敢抬!” “听说是六殿下江辰为了不让这些畜生在山里伤人,孤身一人进山,把它们全都抓了回来!” 第219章 文松青成为统司! “原来如此!” “殿下这是在为民除害啊!若是让这些怪物继续留在山里,咱们哪还有活路?” “感谢殿下!殿下真是活菩萨啊!把这么多吃人的怪物都给镇压了,简直就是咱们的再生父母!” 舆论的风向瞬间变了。 百姓们自行脑补了一出“皇子孤身擒魔、只为守护苍生”的感人大戏。 一时间,城门口跪满了前来谢恩的百姓,对著江辰大营的方向又是磕头又是烧香,感激涕零。 城主府,早已有人在等候。 “司主!” 刚一进门,单单便带著数百名张家精锐,以及留守的八十名镇武军,齐齐跪拜。 少司单单一身玄武甲,显得干练无比,上前匯报导: “司主,黑焰山下的八十万百姓,我们已经开仓放粮,並下令沿途各城城主派兵护送,如今已大半安置妥当,秩序井然。” 江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这几百名气息沉稳的张家人,颇为满意。 能在短短两天之內处理好这八十万百姓,这就说明张家人出了不少力。 显然他们这些年在大禹发展的还不错。 忽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道:“黑水城主梁忠呢?” 张素素神色一肃,躬身道:“回司主,梁忠此前私扣賑灾粮,並调兵阻挠我们护送百姓,被洛掌司当场就地正法,人头已悬於城门示眾!” 说完,她看了一眼江辰身旁的洛红裳。 江辰也看向洛红裳,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这女人,关键时刻倒是杀伐果断,没给自己丟脸。 就在这时。 站在最后的冷素心,目光无意间瞥向庄园远处。 那里,云层涌动的阴影中,正静静站著几位身穿紫袍的老者,他们气息收敛,如同枯木。 “那是……” 冷素心眉头微皱。 这几道身影太熟悉了! 那股凌厉气息,分明就是两个月前,在大考上伏击她,险些將她逼入绝境的那几个张家长老!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看样子,竟然也成了江辰的人? “咳咳!” 江辰注意到她眼中的惊疑,轻咳打断了她的思绪。 隨后,他衝著眾人吩咐道: “单单,让你找来的那些『帮手』留下,其他人,全部迴避。” 冷素心深深看了一眼江辰,没有多说什么。 虽然之前张家想拿她做人质,要挟冷家,但最终她还是被那位剑仙所救。 那道身影不仅与江辰重合,那股令人安心的气息也如出一辙。 显然那位剑仙,就是江辰。 既然张家被江辰收服,自己作为…… 想到这里,她脸色一红,默默退出了大厅,將这方空间完全留给了江辰。 既然帮不上忙,那只能这样去支持他。 江辰目送她离开,隨后收回视线,目光落在张家那群人中最前方、满头白髮的紫袍老者身上。 老者不敢怠慢,一步上前,恭敬抱拳。 “张家家主张丰,见过六皇子殿下。” 江辰微微頷首,没有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直接开门见山问道:“你张家,现在还有多少能用的人?” 张丰听到这句话,枯槁的心臟猛地一跳,继而涌出一阵狂喜。 不怕殿下用人,就怕殿下不用! 既然肯问人数,就说明这位疯皇子已经初步认可了他们的价值,即便没正式收入麾下,至少也算是盟友了。 “回殿下!”张丰声音有些颤抖,“我张家虽遭重创,但在大禹境內,尚有精锐子弟两千余人!” “两千?” 江辰暗自挑眉,这个数字比他预估的还要多出一倍。 看来这就是俗话说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哪怕被人灭了族,还能在聚集这么多残存战力,且单单只是大禹境內。至於境外,鬼知道这只老狐狸还藏了多少狡兔三窟的后手。 “那好。” 江辰点了点头。 “我要你张家出动那两千人,替我守住黑龙谷。” “黑龙谷?” 张丰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殿下的意思是,让我们保护谷內那些赤炎兽?” “保护?” 江辰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那些畜生皮糙肉厚,还需要你们保护?再说,就凭你们这点人,真有强者来袭,你们也守不住。” “我要你们做的是,將眼睛给我放亮一点。” “帮我看住那些因为贪婪赶去捕捉赤炎兽的武者,记住,不用阻挠任何人进去,他们想去送死,就让他们去,正好给赤炎兽加加餐。” “但若是有某个古族,或者顶尖宗门倾巢出动……立刻通知本皇子。” 张丰活了一把年纪,瞬间从江辰那森冷的话语中品出了深意。 黑龙谷里那些剩下的赤炎兽,根本不是猎物,而是这位殿下留下的捕兽夹! 除了拥有底蕴的古族和顶尖宗门,其他人进去,纯粹就是去找死,充当饲料罢了。 一念至此,张丰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幸好! 幸好他们听从了素素的建议,即使遭受话柄也选择了投靠江辰,而不是跟著光明教那个蠢货萧天鼎去谋取什么“建功立业”。 否则,他这几百张家精锐,恐怕现在已经变成一堆兽粪了。 “是!”张丰再次深深一拜,语气中多了几分敬畏。 “能將此重任交予我张家,是我张家的荣幸!老朽必將全族竭尽全力,当好殿下的眼睛!” 江辰满意地点点头,侧头看向一旁的张素素:“去,把文松青叫过来。” “是!” 张素素抱拳领命,立刻转身出院子。 江辰摩挲著下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之前文松青的父亲乃至孝至忠之人,面对强权寧死不屈,最终惨死於暗杀。 这小子身上背负著血海深仇,心里那是憋著一股能焚烧一切的火气。 这股火气若是用得好,將会成为他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尖刀。 更重要的是,这小子能在杀父之仇面前隱忍不发,甚至不惜自毁名声等待时机。 这份心性,哪怕是放在那些圣地中也是难得的好苗子。 片刻后。 张素素带著一身白袍、面容白净的文松青走了进来。 一见到江辰,文松青二话不说,当即单膝跪地,重重抱拳: “文松青,参见殿下!” “起来。” 江辰抬手將他托起,沉声道:“从现在起,你不再是什么城主大少,而是我镇武司新任统司。” 第220章 先天血脉之力! “统……统司?” 文松青身躯猛地一震,眼眶瞬间红了。 他想过江辰会用他,却没想过会给他如此重要的职位! 这不仅仅是一个官职,更是给他死去父亲的一个交代,一份光明正大的尊严! “多谢殿下再造之恩!”文松青声音哽咽,双膝再次重重磕在地板上,“属下这条命,以后就是殿下的!” “行了,別整那些虚头巴脑的,眼泪给我憋回去。” 江辰走上前,用力拍了拍他单薄的肩头。 “接下来你的任务很重,我需要你要带著十名镇武卫,配合张家守护黑龙谷。” 说著,江辰拿出一本册子放在在文松青手中。 “具体的部署和安排,都在这上面,自己回去慢慢看。” “属下定不负殿下厚望!”文松青紧紧攥著本册子,指节发白。 然而,江辰的动作还没停。 他再次反手一翻,一枚通体漆黑、散发著冰冷金属光泽的令牌出现在掌心。 江辰指尖微动,一道肉眼难辨的气息瞬间打入令牌之中。 那是他凝聚的一缕带著神魂之力的龙威! “拿著。” 江辰將令牌扔进文松青怀里。 “这是你的身份令牌。” “必要时,你可以拿著这个令牌进入地底赤炎兽窟,里面的赤炎兽大军……皆听你號令!” 什么?! 此话一出,旁边原本还算镇定的张丰等人,瞳孔剧烈收缩,惊得差点把下巴砸在地上! 这枚小小的令牌……竟然能號令那十万头恐怖的凶兽?! 文松青没有再婆婆妈妈,因为这枚令牌的分量,已经能表明江辰对他那沉甸甸的信任。 他能做的,竭尽所能完成这项任务。 张家眾人在震惊过后,也迅速压下了心中的波澜,不敢生出任何贪婪之心。 之前他们从张素素口中便已知晓,这位皇子不仅智谋如妖,更是实力通天的绝世天才。 他敢当著眾人的面,將这枚足以震动天下的令牌交给他人,那便说明他有著绝对的自信—— 自信张家吞不下这块肥肉,更自信谁若敢伸手,必將付出惨痛的代价。 张家人很清醒。 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认真完成江辰交代的每一项任务。 因为只有获得这位未来大禹之主的信任,他们这群苟延残喘的丧家之犬,才有机会洗刷耻辱,重振张家千年雄风。 …… 交代完正事,江辰像个没事儿人一样,踱步到了后院。 远远地,就看见小不点叶小谨正跟几个镇武军里的姑娘玩捉迷藏。 小丫头穿著一身粉色的小袄裙,小短腿却灵活得不像话,像只粉色的小兔子在假山草木间穿梭。 “咯咯”的笑声像银铃般洒满院子,那粉雕玉琢、天真无邪的模样,足以融化任何铁石心肠。 “辰哥哥!” 瞧见江辰来了,小丫头眼睛一亮,立刻欢快地跑了过来,一头撞进他怀里,仰著那张精致的小脸蛋,奶声奶气地问。 “你干什么去了呀?小谨两天都没看到你了。” “嗯,哥哥去打坏人去了。”江辰顺手把她抱起来,捏了捏她肉嘟嘟的小脸。 “那哥哥是不是把那些坏人都打哭了?” “那是当然!”江辰扬了扬拳头,一脸骄傲,“你辰哥哥我这拳头目前还没碰到一拳下去不哭的人呢。” “我就知道辰哥哥最厉害了!”叶小谨挥舞著小拳头,大眼睛里满是崇拜。 “等我长大了,我也要帮辰哥哥打坏人!” “好,就等你长大,哥哥带你去把那些坏人揍得屁滚尿流。” 江辰笑著摸了摸她秀气的脑袋,眼中满是宠溺。 一旁的洛红裳静静看著这一幕,平日里冷若冰霜的眸子里,竟也流露出一抹罕见的柔情。 这个平日里总是不著调的疯子,对待小孩子时,竟也有如此充满童心的一面。 哄了一会儿小丫头,江辰来到旁边的石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但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正在远处继续玩耍的叶小谨。 他眉头微蹙。 他发现这个小丫头不简单。 不是因为她那远超同龄人的聪慧伶俐,而是因为她身上有股若有若无的气息。 那种气息却透著彻骨的冰寒,完全不像一个出生於普通农户家庭的孩童该有的。 而且,这股气息之前是没有,而是在他带上这个丫头之后,在路上才慢慢表现出来的阴寒气息。 “你是不是在怀疑这小丫头的身份?” 洛红裳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在他对面坐下,顺著他的目光看向叶小谨。 江辰点了点头。 小丫头身上那股阴寒的气息,不知是不是因为伙食改变,隨著他年龄增长,他能感觉到越来越容易。 以洛红裳如今的眼力,这些天下来,当然也能看出一些端倪。 洛红裳沉吟片刻,猜测道:“她身上这股子阴寒气息,不似寻常特殊体质,倒更像是某种……血脉之力。” “你见过这种血脉之力?”江辰挑眉。 洛红裳摇了摇头。 “我不曾见过这种极阴属性血脉之力。” “但是在我家族珍藏的一本古籍残卷中,曾记载过一种至阳属性的先天血脉,与其气息流转有异曲同工之妙。” 江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確实有些像。 但问题就在这里。 一般武者觉醒血脉之力,那都是入道之后,通过功法修炼,甚至需要服用天材地宝,激发人体本源潜能,才能勉强唤醒那一丝沉睡的先祖印记。 然而,此刻的叶小谨不过六岁! 身上没有丝毫元气波动,甚至连最基础的淬体都没开始。 显然,她身上这股力量並非后天激发,而是……先天自带! 从出生那一刻起,这就流淌在她的血液里! 很可能是之前生活不好,这段时间他用各种药物调理,加上那些姑娘给的一些带著元气的果子,才让让这个血脉之力浮现出来。 这就太令人寻味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家族,才能诞生出拥有如此恐怖先天血脉之力的后代?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恰恰让自己在茫茫人海中碰到了她? 他江辰,从不相信所谓的巧合。 每一次“巧合”的背后,往往都藏著精心设计的局。 但现在,他用神识、加上《道痕帝冢》探查数遍,这个丫头除了这股诡异的血脉之力外,神魂纯净无垢,身上没有半分异常的痕跡。 “难道真是巧合?” 第221章 万人来拜! 江辰暂且压下心头的疑虑。 他將目光从叶小谨身上收回,转移话题道:“那些镇西军,你安排好没?” 洛红裳点了点头,恢復了公事公办的冷静。 “我已经下令,让他们驻守黑水城,协助文统司完成任务,也算是给他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那行,明日一早,拔营启程,回京。” “这么快?” 洛红裳有些诧异。 “此地的乱宗余孽只是上层被剷除,还有不少人隱藏在幽潭郡內,万一我们刚走,这些余孽又死灰復燃,趁机作乱怎么办?” “毕竟,我们还没摸到他们的老巢。” 江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平淡解释道。 “这些乱宗余孽能如附骨之疽般扎根大禹几百年不死,並不是因为他们人多势眾,也不是因为他们藏得有多好。” “而是因为他们的根,扎得太深,深到只要树还在,他们就能源源不断地汲取养分。” “想解决他们,靠在这里抓几只小虾米是没用的,得从根源解决。” 洛红裳是个聪明人,稍微琢磨了一下,便从他话里品出了一些令人心惊肉跳的深意。 她压低声音道。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背后真正的主人,一直在朝堂中?” “嗯。” 江辰点了点头,没有任何隱瞒的意思。 “回京之后,这就不再是秘密了,有些按捺不住的人,会將这些事拿到明面上来做文章。” 洛红裳脸色微变,犹豫了一下,接著问道。 “江辰,这乱宗余孽如果牵扯到某位皇子,恐怕……” 虽然话只说了一半,但这其中的利害关係足以让人窒息。 勾结乱宗,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若是真的牵扯到哪位皇子,这等丑事一旦宣扬出去,整个皇室的威严都將被踩在脚下,搞不好还会造成动乱。 江辰看出了她的担忧,冷笑道。 “这一点你可以放心,我那些好兄弟亲还没有这么大的能耐,不过,跟他们背后之人脱不开关係。” 呼! 洛红裳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稍微放鬆了些。 若是真的直接牵扯到那些正在夺嫡的皇子,这问题可就通天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引发皇室內乱,造成的动盪绝不仅仅是朝堂洗牌那么简单。 很可能会引发各州动盪,甚至让边境那些虎视眈眈的敌国趁虚而入,引发全面战爭! …… 翌日,清早。 晨曦微露,黑水城外已是人声鼎沸。 然而,城外却早已是一片人声鼎沸,热浪喧天,竟比最为繁华的庙会还要热闹十倍。 江辰带著剩余的八十名镇武军,刚一踏出城关,便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这里,竟然变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人海”! 放眼望去,黑压压全是人头,不仅有黑水城的百姓,甚至还有不少从周围村镇连夜赶来的流民。 他们有的拖家带口,有的还背著铺盖卷,显然是从昨日得知消息起,就一直守在这里,一夜未眠,只为一睹那位传说中“真神”的尊容! 百姓们伸长了脖子,对著那漫山遍野趴伏的巨兽指指点点,眼中满是既恐惧又新奇的光芒。 “嘶——我的老天爷!这就是传说中一口能吞掉一头牛的凶兽啊!这体格子,比咱们城门口的石狮子还要大三圈!” “太残暴了!光是那呼出的气都带著火星子,隔著这么远我都觉得烫脸!这要是真发狂,咱这黑水城怕是纸糊的一样吧?” 一个外地来的行脚商嚇得脸色惨白,腿肚子直哆嗦。 “嘿!你怕个球!” 旁边一个黑水城的本地汉子却昂著头,一脸的自豪,仿佛那凶兽是他家养的一样: “没看见这群畜生现在乖得像看门狗一样吗?这都是咱们六皇子殿下的手段!” “这就是真龙天子的威压!懂不懂啊你!” “真……真的假的?” “嘖嘖嘖,这位皇子真是本事通天啊!” 说起六皇子,人群中眾人的情绪开始发酵。 “我还听说,殿下之前在临渊城,为了百姓怒斩侯爷世子;在幽州,杀贪官开粮仓!现在又帮我们黑水神將这些怪兽都给抓了起来……” 一个拄著拐杖的老秀才,浑浊的眼中满是热泪,颤颤巍巍道: “咱们大禹……终於出了个能扛事儿、能护著咱们老百姓、能在乎咱们这些百姓的主子了啊!” “有了六皇子镇守大禹,有了这些怪兽,帮他打仗,往后看哪个邻国蛮夷还敢欺负咱们?看哪个山头的山匪敢造反?!” 这番话,瞬间引起了周围无数人的共鸣。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民族自豪感,在每个人心中油然而生。 以前看到这种怪兽,他们只觉得自己是待宰的羔羊。 而现在,看著这些凶兽臣服在自家皇子脚下,他们感觉到的是——力量!属於大禹的力量! 就在百姓们议论纷纷之时,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 “快看!殿下下来了!” 这一嗓子,如同惊雷炸响。 原本喧闹的人海瞬间安静了一瞬,隨后爆发出了更加猛烈的声浪。 眾人齐刷刷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位白衣胜雪的青年,在林薇、秦小雅等威武甲士簇拥下,款步而来。 “草民叩见殿下!” 紧接著。 哗啦啦——! 如风吹麦浪一般,数万百姓齐齐跪拜! 上至八十老翁,下至垂髫小儿,无一例外! 黑压压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殿下千岁!!” 江辰停下脚步,目光扫过眼前那一双双虽然畏惧凶兽、但看著他却充满狂热与信任的眼睛。 心中也不禁微微触动。 这些百姓要的其实很简单,不过就是活著,不过就是一份安全感。 而这份微薄的愿望,那高高在上的庙堂诸公,却看不见。 他深吸一口气,运用內力,声音清朗传遍全场: “诸位请起。” “这黑焰山中的赤炎兽虽然暴虐,但已被本皇子全部镇压收服!” “大家可以把心放回肚子里,安心在此生活。” 简单的两句话,却给这乱世中的百姓,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多谢殿下!!” “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第222章 人未到,声先动! “愿为殿下立生祠!日夜供奉!! 他们聚集在此地,其实就是看一看这位为百姓撑腰,就像数百万难民的英雄。 一时间,那热烈的感谢声再次爆发,比之前还要响亮几分,不少人更是激动得泪流满面,对著江辰的方向拼命磕头。 “多谢殿下!” 看著这万民归心的震撼场面,一旁的洛红裳和冷素心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与动容。 得民心者得天下。 这位看似疯癲的六皇子,还未回京入局,便已在不知不觉间,握住了这世间最锋利的一把剑——民心! 江辰没有再多说什么,过犹不及。 他转身,衣袖一挥,动作行云流水,直接翻身骑上一头赤焰兽。 赤焰兽出一声震天咆哮。 江辰目光如电,直指京城方向,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油然而生: “出发!回京!!” …… 四日后。 那支赤红色的洪流还未抵达上京城。 但关於那位“疯皇子”的传说,早已像长了翅膀一样,先一步飞越千山万水,轰然砸落在这座繁华的帝都之中! 茶馆酒肆,高朋满座。 “啪!” 醒木一拍,满堂皆惊。 一位说书先生站在台上,唾沫横飞,面色红润: “列位看官!且听我细说那一桩『六殿下孤身镇幽潭』的惊世传奇!” “话说那一日,幽潭邪祟纵横,千万难民流离失所,饿殍遍野!那无良城主,封城避祸,视若无睹!”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咱们那位六殿下如天神下凡,剑光一闪,那囂张城主的人头便如滚地葫芦般落地!” “紧接著,殿下更是斩了全州府所有家畜宝马,架起大锅,当街熬汤,硬是在阎王爷手里抢回了百万条人命!” “好!!” 台下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叫好声,茶客们听得热血沸腾。 “还不止呢!听说在黑焰山,殿下一人面对百万头吃人的上古凶兽,非但没退半步,反而一声大吼,嚇得那些凶兽肝胆俱裂……” “这哪里是疯子?这分明是当世活菩萨!是大禹的战神啊!” 在这个流言传播如瘟疫的时代,江辰的名字,几天就被神话。 他的战绩被越传越离谱,从『伏杀十万赤炎兽』变成了『伏杀百万』”。 现在千万版本已经出来了,这些百万的已经没人听了。 然而,百姓传得有多热烈,上京城的某些地方,气氛就有多压抑。 坤寧宫深处。 “哗啦!” 一声脆响,价值连城的琉璃盏被狠狠摔碎在金砖地面上,四分五裂。 几名贴身宫女嚇得瑟瑟发抖,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因为地上已经躺著两具刚刚被杖毙的尸体,温热的血腥气还在殿內瀰漫。 “好你个废物,竟敢动我儿子?!” 平日里端庄雍容、母仪天下的皇后,此刻面容扭曲,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狰狞与……深深的忌惮。 “那个贱人果然给你留了不少宝物!” 那个十年前在她眼里如螻蚁般隨时可以捏死的疯疯癲癲的小畜生,如今竟然成长到了让她都感到恐惧的地步! “来人!传本宫懿旨!让江炎来见我!” 原本坐等好戏的二皇子,四皇子,此刻却出奇地默契——集体当了缩头乌龟。 同样服里各种东西砰砰砸烂的声音。 隔著几条街都能听到。 “努力了一个月,居然又让他带回来了。” 他们发泄一通后。 紧接著,府邸里三层外三层,被一些新面孔的私军餵的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甚至,还在花重金从江湖上请来了赫赫有名的隱世高手,陆续来到府邸,隨后散布在湖里每一个角落。 生怕江辰突然冒出来给他们来一刀。 曾经他们把江辰当笑话看,实在没想到,现在却成了他们的梦魘。 沈家府邸。 与皇子府的死寂不同,沈家这两日的门槛都快被踩烂了。 那些曾经对沈家避之不及、甚至嘲笑沈家不敢退掉跟疯皇子婚约的大臣权贵们,现在一个个提著厚礼,满脸堆笑地登门拜访。 “哎呀沈大人!恭喜恭喜啊!得了这么一位乘龙快婿!” “以前那是误会!六殿下那是潜龙在渊,如今一飞冲天,沈家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啊!” 然而,这些阿諛奉承之辈,最终都清风亮节的沈敬言给拿著扫帚统统轰了出来。 “滚!” 皇宫,御书房。 “哈哈哈!好!好一个龙抬头!好一个万兽臣服!” 一阵罕见的朗声大笑从御书房传出。 然而,笑声过后,却是一阵长久的沉默,紧接著是几声意味深长的嘆息。 “这小子……藏得太深了啊。” “这一巴掌,打得够响,但也够疼……” “不过……这反而不是好事啊!” 渊皇站在窗前,浑浊的目光穿过重重宫殿,望向城西的方向,眼神复杂难明。 既有老父亲看到儿子出息的欣慰,也有一位帝王对不可控力量的深深忌惮。 翌日。 这支赤红色的洪流,沿著冰江一路向东,终於看见了那座巍峨雄浑的大禹帝都——上京城。 这一路行来。 除了偶尔造成沿途几个县城的百姓惊慌围观,最后认出自己后纷纷磕头拜谢外,竟然出奇的顺利。 没有遭到任何半路截杀或伏击。 这让一直紧绷著神经的冷素心和洛红裳长等人长舒了一口气。 她们这一路睡觉都睁著一只眼,生怕某些皇子因为忌惮赤炎兽的力量,会不惜一切代价在半路动手。 然而,江辰看著越来越近的城廓,眉头却微微皱了皱。 “看来,我那几个好哥哥背后,是有高人指点啊。” 他了解那一位好哥哥,若是没人提点他们,他们早就派死士来送死了。 如今这一路畅通无阻,只能说明一件事: 他们背后的人很清楚,在半路截杀不是明智之举。 最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他们没有掌握御兽之术。 他们这是要把戏台子搭在上京城內,要在这天子脚下,跟他来一场真正的生死较量。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完完整整的拿到这只赤炎兽大军。 “既然那是你们的戏台,那你们最好將剧本准备好。” 江辰並没有令大军入城。 一万头体型庞大的赤炎兽若是浩浩荡荡开进上京,光是那股煞气就足以让京兆府和御史台那帮老学究跳著脚骂娘。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没必要在这些只会嚼舌根的文官“小鬼”身上浪费口水和时间。 大军来到上京城外五十里处。 江辰停下脚步,指著眼前的山脉“调转方向,直奔城西——黑鳞山。” 第223章 打造剑龙城! 整座黑鳞山方圆二百余里,早在一个月前,已经划到了他的名下,那是绝对的私人领地。 “轰隆隆” 大军立刻朝著山脉进行。 …… 此刻,一行人早已在黑鳞山下等候,每个眼中都散发著激动之光。 外面的各种传言歌颂,这两日,他们可是听的都耳朵起了茧子了。 领头之人,身穿粗布麻衣,皮肤黝黑,看起来就像个常年在野外摸爬滚打的粗糙汉子。 此人正是“幽萤”天璣司司主——青蝇。 他早在提前五天接到天璣少司陆小月通知,早已偽造好了一个完美的假身份:云州青家弟子,御兽师青山。 见江辰骑著那头高达两米的赤炎兽王缓缓走来,青蝇眼中精光一闪,当即上前一步,单膝重重跪地: “草民云州青家弟子青山,拜见六皇子殿下!” 江辰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微微点头,语气淡然却透著威严: “让你腾的地方,腾出来了没有?” “回殿下,早已准备妥当,请隨我来!” 青蝇起身,带著眾人穿过狭窄的谷口。 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个天然盆地,四周峭壁如削,只有出口被重新改造了一番,这么一看,就是一个天然兽场。 江辰满意地扫视一圈,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处盆地,別说这一万头,就是再来十万头,这地方也装得下!” 紧接著,他便命低喝道。 “萧斩出列!” “卑职在!” 萧斩背著那把標誌性的门板大刀,大步跨出队伍,单膝跪地。 “即刻起,任命你为镇武司第二统司,你跟李大铁二人负责在此配合青山,看管训练这些赤炎兽。” 说到这,江辰指了指旁边的青蝇。 “青山可是我从大禹之外重金请来的御兽大师,以后多跟他学著点。” “青山见过,两位將军!”青鹰也是是个戏精,当即拱手,一脸江湖气。 李大铁衝著他点了点头。 萧斩一脸激动的看著江辰,重重抱拳道。 “多谢殿下提拔!” 跟著殿下混果然没错,这才奋战了一个月,直接就成了统司! 周围的赵虎、孙越等人虽然一脸羡慕,却也不急躁。 他们都是江辰一手培养出来的亲信,心里清楚,只要跟著殿下好好办事,以后这大禹的官位,还不是想坐哪个坐哪个? 飞黄腾达是迟早的事。 简单的交代了几句防务,江辰便带著青蝇穿过几层密林,深入黑鳞山腹地。 眼前出现了一片热火朝天的巨大工地。 工地中正在修建的庞大宫殿群。 数千名工匠正在开山劈石,有几处主殿已经初具规模,飞檐斗拱,气势恢宏。 这是江辰准备打造的“城外大本营”。 既然要干大事,光靠城里那一亩三分地的辰王府肯定不够,他需要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真正老巢。 青鹰注意到江辰审视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后半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道。 “幽王,地面建筑皆是按照萤主给的图纸建造,再有三个月便能彻底完工。” 江辰点了点头,目光似乎透过了地面,看向了深邃的地下。 以他如今的感知力,敏锐地察觉以此向下百米,大地深处正有著极其微弱的震动。 那里,才是黑鳞山真正的核心。 数千名“幽萤”找来的能工巧匠,正在日夜不停地挖掘、加固。 他要打造的,不仅仅是一座奢华的行宫。 而是一座集屯兵、炼器、情报匯总於一体,甚至藏匿著绝世杀阵的——堡垒! 他必须確保,未来有事离开上京城之时,这处“堡垒”能护得住他身边之人。 江辰仔细观察了一下地基的走势与预留的阵基方位。 这跟他交给萤儿的图纸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要知道,这一套名为“这九天十地困龙局”的建筑设计图。 可是当年他结合了《道痕帝冢》,以及他母亲提供的几套阵法,足足打磨了一个多月,才捣鼓出来的绝世手笔。 “萤儿这个妮子,费心了啊。” 江辰心中泛起一丝涟漪。 这种庞大的工程量,按他的预估,哪怕日夜赶工起码也需要一年才能看到雏形。 如今却说再有三个月便能完工,说明这妮子不仅动用了难以想像的人力物力,更是把自己累得够呛。 这时,一旁的青蝇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看向江辰,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那张黝黑的脸上写满了纠结。 江辰注意到他的神色,眉头微挑:“有什么话直说,別像个娘们似的吞吞吐吐。” “是……” 青蝇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道:“幽王,萤主回上京城了。” 说完,他还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生怕那位喜怒无常的“萤主”突然从哪个阴暗角落跳出来,因他泄密而將他暴揍一顿。 “哦?” 江辰嘴暗自点了点头。 这倒是符合那个丫头的性格。 原本他打算拿出一部分火元石留给青蝇,用来餵养赤炎兽,现在看来,还是留给那个这个妮子自己分配更合適。 既然来了,也是时候该见一面了。 “行了,別看了,她不在这。” 江辰摆了摆手,隨后指著脚下这片巨大的工地,沉声道: “帮我把这个地方的名字定下来,就叫——『剑龙城』。” “虽然不用太著急赶工,但切记,必须严格按照图纸施工,哪怕是一块砖的方位,都不允许有分毫差错。” “错一步,这就是死地,对一步,这將是幽萤最大的底牌!” 青蝇连忙抱拳:“幽王您放心,潜龙城是萤主亲自监工,若是出了差错,不用您动手,萤主就能扒了我的皮。” “嗯。” 江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转身大步流星,带著青蝇与山下的镇武军会合。 此刻,九十名镇武军整装待发,胯下的赤炎兽喷吐著灼热的鼻息,气势惊人。 “李大铁出列!”江辰低喝一声。 “末將在!” 如同一座移动铁塔般的李大铁,一步上前。 “你亲自挑选九名好手,跟萧斩一起留下协助青山守护黑鳞山这里的赤炎兽,其他人,隨我回京!” “是!” 眾人齐喝一声,声浪震动山林。 下一刻,八十名身披玄甲的镇武卫,动作整齐划一,翻身跃上各自挑选的赤炎兽。 “出发!” 第224章 当街爆杀! 江辰一马当先。 八十头赤炎兽匯聚成一股赤红色的钢铁洪流,裹挟著滔天的煞气与尘土,浩浩荡荡地朝著上京城西城门进发! 这股赤红洪流刚一踏入西城门,原本喧闹繁华的上京城瞬间炸了锅。 “快看!那是……那是什么东西?!” “啊!!怪兽!是吃人的怪兽啊!快跑!!” 这些平日里只见过遛鸟斗鸡、养尊处优的上京百姓,哪里见过这等浑身喷吐著灼热火息、獠牙外露的嗜血凶兽? 原本井然有序的朱雀大街,剎那间鸡飞狗跳,人群如受惊的蚁群般四散奔逃,尖叫声、哭喊声乱成一团。 “不对,那个是六皇子,这是传说的赤炎兽。” 就在这混乱即將失控之际,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瞬间让那些惊慌失措的百姓停住了脚步。 紧接著那些百姓便纷纷掉转头,瞪大眼睛看著那令人头皮发麻的信息就是。 “原来这就是赤炎兽啊!” 眾人刚想跪拜。 “噠噠噠——” 一阵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骤然响起。 只见一队身披黑铁重甲的士兵迅速切入街道,那名领头的校尉挥舞著马鞭,厉声喝道。 “镇乾司办事,閒杂人等退至两侧!违者,斩!” 这雷霆手段果然奏效,一千黑甲军迅速將街道两旁,正准备跪拜的百姓强行驱逐,硬生生清理出一条宽阔的大道。 驱散人群后,那名校尉策马来到江辰队伍前方,利落地翻身下马,几步上前,单膝跪地。 “镇乾司校尉周元,拜见六殿下!” 江辰坐在高大的赤炎兽背上,皱了皱眉,隨后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周通。 他的目光並未停留太久,只是不冷不热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周通起身,眼神不动声色地越过江辰,朝著他身后那八十骑扫视了一圈,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隨后堆起笑脸问道。 “殿下,近日京中传闻您收服了一万头赤炎凶兽,怎么……这才这么点儿?” “呵。” 江辰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果然是有备而来,这群人的鼻子,真的是比狗还灵啊! “是有一万头。”江辰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 “但这上京城你也知道,住的都是些娇生惯养的王公贵族。” “本皇子若是將这一万头凶兽全带进来,万一嚇坏了哪家的老太爷或者小少爷,这罪过谁担得起?” “殿下仁慈。” 周通点了点头,隨即挺直腰杆,从怀中摸出一枚令牌,语气中多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强硬。 “既如此,那就好办了,属下奉镇乾司司主之命,特来协助殿下……接管剩下的赤炎兽。” “请殿下告知兽群下落,镇乾司將代为看管。” 接管? 代为看管? 听到这两个词,江辰差点被气笑了。 这是哪个脑残给的下马威? “你要接管?”江辰反问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是在问路边的小贩。 “正是,这是司主的……” 轰!! 周通的话还没说完,甚至连那嘴角的假笑都没来得及收回。 一只拳头,毫无徵兆地在他眼前瞬间放大! 没有丝毫元气波动,纯粹是恐怖到极致的肉身力量! 砰——! 一声闷响如同西瓜炸裂。 这位有著宗师修为的镇乾司校尉,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而出,狠狠砸进后方那整齐的黑甲军阵列之中。 “咔嚓”几声脆响,连带著撞断了数名黑甲士兵的肋骨,最后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生死不知。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黑甲军,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恐地看向赤焰兽背上那个正在慢条斯理甩手的少年。 那是……镇乾司的校尉啊! 竟然一言不合,当街就给打死了?! 一千黑甲军竟无一人敢上前一步,甚至连拔刀的勇气都没有。 开什么玩笑? 先不说按大禹律例,镇武司权势本就在负责城內治安的镇乾司之上。 单说这位皇子……那可是出了名的疯子,杀人不犯法的那种! 洛红裳与冷素心驾著赤炎兽,默默地护卫在江辰左右两边,眼神中毫无波澜。 刚才江辰不动手,他们都准备动手了。 这些人显然是上边人为了故意打向江辰气焰,为的就是不让他在城中得到百姓的喝彩、感激。 “回府!” 江辰並不在意那些百姓的感激,他看都没看那堆“烂泥”一眼,抬手轻挥。 八十骑赤炎兽大军无一人停留,直接踏过地上的碎石,扬长而去。 就在镇武军刚离开不久。 街道两旁那些紧闭的雕花窗欞后,十几道鬼祟的黑影迅速消失,朝著不同的方向飞掠而去。 不过半个时辰。 江辰回归、一拳秒杀镇乾司校尉的消息,便如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整座上京城的权贵圈。 当然,根本没人关心那个倒霉校尉的死活,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江辰座下的那批赤炎兽!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才真正让那群稳坐钓鱼台的大人物们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哪里是什么凶兽? 这分明就是天生的战爭机器! 那覆盖全身、刀枪不入的赤红鳞甲,如同流动的岩浆。 那粗壮有力、一爪便能拍碎巨石的四肢,还有那时刻喷吐著高温硫磺气息的血盆大口…… 最关键的是,哪怕是这八十头中最弱的一头,散发出的气息竟都不在大宗师之下! 一万头大宗师级別的凶兽?! 这是什么概念? 这要是拉到战场上,哪怕是面对大皇子那引以为傲的百万雄师,这一万头钢铁巨兽一旦发起衝锋,也能瞬间將战阵撕开一道血淋淋的缺口。 一时间。 各大王府、公爵府內,名贵的茶盏不知再次摔碎了多少。 眼红的,那是恨不得立刻將这支奇兵据为己有; 心虚的,则是开始疯狂回忆自己有没有得罪过这位疯皇子; 而更多的人,则是感到一股深深的惊恐。 那个曾经被所有人视为笑话、流放十年的废物皇子,如今真的携著这股足以顛覆棋盘的力量归来。 这大禹的天……怕是真要变了! 第225章 渊皇陛下急召! 然而,此刻的正主江辰根本就不在意这个大禹的天,也不在意城中那些王公贵族的看法。 他回到阔別已久的辰王府,背著手转了一圈。 府內空空荡荡,啾啾、丧彪以及沈心凝都不在,只有后院,一群新加入的镇武军正在操练。 啾啾和沈心凝他倒不怎么担心,这俩丫头凑在一起,有些牵製作用,不会闯出什么大祸。 真正让他心里犯嘀咕的,是丧彪。 以前他以为丧彪赖在跑来这里,是为了帮自己寻找天神殿的跟脚。 但通过这次黑焰山之行,尤其是接触到那地底被囚禁的苍龙和火凤,他才知道这个傢伙真正的目的。 这货每天东奔西走,真正目標……很可能是为了寻找那覆灭在远古时期的“古庭”线索。 毕竟,放眼整个九州,只有大禹皇室与那个远古庞然大物有著一丝牵连。 “这只狗子……藏的有点深啊!” 江辰暗自嘀咕。 不过这仅仅是猜测,还需要验证。 江辰收回思绪,刚准备派人去將啾啾喊回来,刚走到前院,他就看到大门缝隙处,一个白净的脑袋探头探脑。 “你是那个谁来著……?”江辰脚步一顿,摸著脑门回想。 那人赶紧溜进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哎哟,六殿下,奴婢是小虫子啊!咱们见过好几次呢!” “噢——对对对!想起来了。” 江辰恍然大悟,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头。 “哎哟!” 小虫子被这一巴掌拍得半边身子一歪,差点没趴地上。 但他依旧忍著痛苦,一脸的諂媚笑容。 “殿下真是神力滔天!这一巴掌下来,奴婢感觉半边身子的经脉都通畅了!” “殿下这手劲儿,那是蕴含著真龙之气,寻常人想挨这一巴掌还没这福分呢!奴婢这是祖坟冒青烟了!” “行了行了,少在那贫嘴。” 江辰都被这傢伙的嘴皮子给整乐了,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马屁。 “说说吧,找本皇子有什么事?” 小虫子连忙收敛了嬉皮笑脸,正色道:“回殿下,是渊皇陛下急召!” “急召?” 江辰眉头一皱,脸瞬间垮了下来。 “我这刚回家,屁股还没坐热,就找我?” 他一脸不爽看著皇宫的方向,骂骂咧咧道:“生產队的驴也没这么用吧!你还真当我稀罕那个位置啊?” 小虫子嚇得脖子一缩,他只能陪著笑,假装没听见。 “行了行了,知道了,我一会儿过去!” 江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將小虫子打发走。 待大门重新关上。 江辰转身回到自己居住的阁楼。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 屋內陈设一尘不染,桌上的茶具摆放得整整齐齐,连床榻上的被褥都叠得方方正正。 看来在他不在的这些日子,这个还没过门的媳妇儿,一直在打扫,或者乾脆就一直住在这里帮他看家。 “这丫头还挺贴心!” 江辰心中微微一暖。 他没有多做停留,简单洗了把脸,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蟒袍。 对著铜镜照了照,镜中人剑眉星目,却透著一股玩世不恭的帅气。 “既然戏台子都搭好了,那就去会会这帮老狐狸。” 江辰推门而出,径直朝著那座充满了权力的巍峨皇宫而去。 …… 来到皇宫那朱红色的巍峨大门前,江辰注意一道身影在那里来回踱步。 那道身影身穿內监总管的服饰,面容白净无须,却透著一股长年身处深宫的阴柔之气,正是渊皇身边最信任的影子——花伴伴。 花伴伴看到那吊儿郎当大步身影走来,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面无表情,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便快步迎上前来。 “恭贺六殿下凯旋归来!” “殿下,陛下在御书宫等候,请隨老奴来。” 江辰嘴角一勾,毫不见外地上前一步,大手重重地拍在了花伴伴那略显瘦削的肩头上。 “哟,老花啊!一个月不见,你这气色不错呀。” 他凑近了几分,一脸坏笑道:“怎么著?是不是最近按照我说的偷偷补了一些阳气?这小脸蛋红润的。” 花伴伴嘴角狠狠一抽。 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上终於裂开了一丝缝隙。 这真是那个被百姓歌颂,在幽潭郡斩杀十几位城主,以一己之力虐杀十万赤焰兽的狠人皇子? 这副没正形的模样,跟市井无赖有什么区別? 但转念一想,或许正是这副疯疯癲癲的性格,才能造就出与眾不同的手段与实力。 毕竟,正常人谁能做到一个月內,將盘踞在幽潭郡数百年的毒瘤连根拔起? 花伴伴深吸一口气,微微欠身,用那特有的尖细嗓音含蓄地回道。 “殿下说笑了,老奴这残破之躯,哪还需要什么阳气?不过是替陛下分忧,心中有火,这脸上自然就红润了些。” 说到这,他顿了顿,语气稍微急促了几分: “殿下还是快些吧,陛下已经等了您整整一天了,连午膳都没怎么用。” “等了一整天?什么事这么著急?” 江辰皱了皱眉,收起了几分玩笑之意。 这老头子虽然年纪大了喜欢嘮叨,但也是个沉得住气的主,能让他从早等到晚,看来这事儿不小。 他不再多言,迈步跟在花伴伴身后,穿过重重回廊,直奔御书宫。 踏入御书宫的那一刻,一股浓重的墨香与淡淡的安神檀香扑面而来。 江辰抬眼看去。 偌大的宫殿略显空旷,而那张象徵著皇极权力的龙案后,正坐著那个大禹最有权势的男人。 仅仅一个月不见,老爹渊皇似乎苍老了不少。 他两鬢的白髮似乎更密了,脸色带著掩饰不住的憔悴,此刻正捧著一本奏摺,眉头紧锁,那深深的川字纹都能夹住一根筷子了。 江辰咧著嘴大步上前,毫无顾忌地打破了这份压抑的沉寂。 “老爹啊!怎么一个月不见瘦了这么多?难道是想我想的寢食难安?” 听到这欠揍的声音,渊皇猛地抬起头。 用他那深邃的眼睛狠狠瞪了江辰一眼,没好气地骂道。 “没大没小,也就是你敢在这个时候跟朕嬉皮笑脸!” 第226章 你面对的將是举世皆敌! 若是换了其他皇子,这会儿早就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了。 但对於江辰,渊皇一直有著格外的宽容。 他將手中的奏摺隨手扔在一边,也没计较他的无礼,抬手有些疲惫地指了指旁边的玉椅。 “坐吧,朕没时间跟你扯淡。” 江辰收敛了几分笑意,一屁股坐在那张铺著软垫的椅子上。 不对啊! 他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这立了大功,不应该开口先表扬两句,给一些重赏吗? 当然,他知道,这老爹要是连表扬的话都不说,这种玩笑都不跟他掰扯两句,那就说明事態真的严重了。 隨后他撇了撇嘴,也没在意。 “我之所以不表扬你,是怕你骄傲!”渊皇瞥了他一眼,隨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虽然平淡,但目光始终落在江辰。 那眼中的欣慰,骄傲其实一直没有隱藏。 “听说,你从黑焰山带回来了一万头赤炎兽?” “嗯。” 江辰点了点头,没有任何隱瞒的意思。 “都扔在城外黑鳞山养著,带进来怕嚇著您那帮娇滴滴的大臣。” “不错,不错。”渊皇眼难得地点头讚许。 “当初你爷爷江擎苍曾亲自那鬼地方好几次,试图驯服那只兽王,结果不仅没成功,还搭进去他积攒了几十年的资源。” “你小子一出手就是一万头,我整个大禹几千年来,你可是第一人!” “嗯??” 江辰听到这陈年旧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我爷爷也去过?那岂不是说……你们早就知道那地方有赤炎兽?而且还知道它们能当坐骑?” 渊皇放下茶盏,看著江辰那吃惊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苦笑: “这大禹境內,有什么是皇室不知道的?” “呃——!” 江辰有些懵逼。 既然皇室早就知道那里盘踞著赤炎兽,而且连自家爷爷那种猛人都去尝试过,为何外界却鲜有传闻? 甚至连大禹史册上都只字未提? 莫非是自己以前自己级別不够,接触不到这种核心机密? 渊皇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沉声解释道。 “朕虽然不知道你个臭小子,究竟用了什么办法驯服的这些畜生,但这赤炎兽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玄兽。” “它们是上古遗留下来的纯血凶兽,性情暴虐至极。” “这几千年来,无数惊才绝艷的御兽师、甚至某些隱世宗门的大能都尝试过,结果別说驯服了,能留个全尸回来的都没几个。” 江辰明白了过来。 这就好比一座露天的金山,谁都能看见,谁都眼红,偏偏那金山谁都碰不到,还会咬人。 但这金山可是在大禹手中,自然是將消息封锁,免得引来外敌覬覦,平白惹一身骚。 说白了,还是因为上古兽印失传,无人能拿捏得了它们。 他那个便宜爷爷当年付出积攒了几十年的资源,显然是想用“糖衣炮弹”收买那头兽王。 结果那兽王也是个没良心的主,吃干抹净不认帐,翻脸不认人。 既然连大禹第一狂人都搞不定,那整个大禹確实也没几个人能搞定。 得不到就封锁消息,这是最典型的帝王权术。 而这一次老三那个蠢货之所以敢往黑焰山跑,甚至不惜勾结乱宗余孽, 很可能就是在玄兽宗那边得到了残缺的奴印,想要去碰碰运气。 想通了这些关窍,江辰心中顿时一片清明,同时也松出一口气。 这也就说明他们目前还没有发现黑焰山地底的那些火原石。 不然他们就不是这个状態了。 渊皇眼中的忧色並未消散,反而更浓了几分。 他身体微微前倾,盯著江辰的眼睛,语气凝重道。 “辰儿,你虽聪明,但终究阅歷尚浅,你可知,这一万头赤炎兽被你完整带出黑焰山,究竟意味著什么?” 江辰收敛了玩世不恭的笑容,点了点头,手指轻轻叩击著桌面: “重点不在於这一万头赤炎兽的战力,而在於……我掌握了那种『不可能存在』的驯服方法。” “没错!” 渊皇长嘆一声,神色复杂。 “这九州之地辽阔无边,不只是大禹境內藏著这种上古凶兽。其他各州、各大皇朝的禁地险境之中,都蛰伏著令人生畏的玄兽族群。” “特別是九州之西那延绵百万里的『万兽山脉』,那里是真正的玄兽国度,种类多达数千种,数量何止亿万?” “据秘闻记载,深处甚至沉睡著数不清的地仙境、乃至更恐怖的兽皇!” 说到这里,渊皇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仿佛提及了什么禁忌。 “世人之所以对玄兽敬而远之,只能杀不能用,根源就在於没有一种稳定、高效的驾驭之法。” “如今,你这一万头赤炎兽摇大摆地进了上京城,无疑是在告诉全天下——御兽之法现世了!” “一旦这个消息传开,你就会成为一块魂宝。整个人族、乃至那些眼高於顶的圣地古族,都会为了这『御兽之法』不惜一切代价。” “到时候,你面对的將是举世皆敌!” 御书宫內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渊皇那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目光。 “辰儿,你老实告诉父皇,你是不是……得到了一种完整的上古兽印秘法?” 江辰的脸色黑了下来。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觉得有点麻烦。 他之前想过降服赤焰兽的能力,会被人窥窃。 但却没想到,这赤焰兽早在几千年就已经不是秘密。 如果他是第一个进入赤炎兽巢穴之人,隨便编一个奴印、或者给它们打服的藉口就能糊弄过去。 问题是,几千年来,驯服“赤炎兽”的办法,早已被那些人试了个遍。 突然一夜之间,一万头凶兽不仅被驯服了,还乖得像看门狗一样。 这除了传说中那种能在兽魂中打下『主僕兽印』的秘法,没別的解释能说得通。 沉默了片刻。 江辰忽然笑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抹標誌性的、带著几分玩味的弧度再次掛上嘴角。 “老爹猜得没错。” 江辰向后一靠,翘起二郎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了什么: “我手里確实有完整的上古兽印,而且不止一种。” 第227章 江家的秘密! “如果有人想要……” “命够硬,那就让他们亲自来跟我谈!” “……” 渊皇听到这个霸气侧漏的回答,端著茶杯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当场愣在原地。 这可是举世皆敌的大祸事啊! 这小子是真傻还是假傻? 就连一旁始终如同影子般静立的花伴伴,此刻也是老脸狠狠一抽,差点没绷住表情。 这种能引来灭顶之灾的绝密,別人藏著掖著都来不及,恨不得把知情人都灭口。 这一位爷倒好,不仅大大方方承认了,还一副“你有种就来抢”的囂张架势? 这疯皇子的名號……果然不是空穴来风啊! 这怕不是真有点大病吧? 江辰看著老爹狐疑的目光,当即身子前倾,一脸认真地补充道。 “老爹,我说真的,上古兽印这种东西,我脑子里怎么也得有一百零八种吧。” “什么『锁魂印』、『通灵印』、『血契印』……只要他们命够硬,敢来拿,我分文不取,全套打包送!” 听到这番“豪言壮语”,渊皇原本已经悬到嗓子眼的心,反而突然落回了肚子里。 一百零八种? 你怎么不说你会七百二十种呢? 原本他还真信了几分这小子可能走了狗屎运,得到了一种完整的上古兽印传承。 现在听这一通胡咧咧,他心里反倒有了底——这混蛋八成是从他背后那个神秘师门里,搞到了一个稍微完整点的“奴印”罢了。 这段时间,他暗中动用金衣卫所有的力量,甚至不惜动用了埋藏在大禹之外的暗桩,沿著“啾啾”那来大禹的轨跡一路逆推探查。 最终的线索,隱隱指向了那个传说中极为神秘、甚至有些超然物外的——地方。 如果江辰的师承真的来自那里,那他手中掌握一枚稍显高级的奴印,也就完全说得过去了。 毕竟,奴印这东西虽然稀罕,但並非绝跡。 只是那些超然势力手里的奴印,大多属於霸道残忍的“奴役”手段,强行在玄兽识海中打下烙印。 这种方法会严重损伤玄兽的兽魂,导致控制后的玄兽灵智受损,实力往往只能发挥出原先的一半左右。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更致命的是,一旦打上这种奴印,玄兽的潜力就被锁死了,终生无法再进阶一步。 这种手段,对於低阶炮灰玄兽还凑合,若是用在珍稀的高阶玄兽身上,那就是暴殄天物。 这九州之地,各大宗门也掌握著不少类似的奴印,只是完整度不同,对玄兽的损伤程度高低不一罢了。 听说老五这次从外面学成归来,手里就带了一种不俗的奴印,並且还送给了太一阁一份。 所以,即便江辰真的有奴印,只要不是传说中那种能让玄兽完美心意相通的“本源兽印”,那就无伤大雅。 想到这里,渊皇紧绷的神经稍稍鬆弛,没好气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別在这跟朕吹大气了。” “呃!我去……” 江辰嘴角一抽,差点被口水噎住。 我说真话你怎么就不信呢? 一百零八钟,他觉得自己已经很含蓄、很低调了! 他控制那些赤炎兽,靠的是苍龙九变的真龙之威,那是来自血脉源头的绝对压制,根本不需要什么复杂的印诀。 但若是想把这种无形之威转化为有形的控制手段传授给別人,他只需要动动用《道痕剑冢》,从龙威中拆解出不同的规则。 別说捣鼓出一百零八种有漏洞的兽印秘法,就是出一千零八十种也是绰绰有余。 试想一下,到时候他们学了一个半吊子的兽印秘法,跑到黑龙谷,將那些赤炎兽带出来。 走半路,兽印失效了,直接给他屁股来一口。 “想想都刺激啊!” “行了,叫你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听你在这显摆兽印。”渊皇也懒得拆穿他,重新板起了脸。 江辰翻了个白眼,身子往椅背上一瘫,没好气地摆了摆手。 “搞半天,我还以为你是真担心我的安危才这么火急火燎呢,合著是我想多了。” 他隨手抓起桌上的一块糕点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道: “说吧,到底什么事?能让你这个皇帝老儿愁成这样,还等我一天?” 渊皇的神色再次变得凝重起来,那双阅尽沧桑的眼中透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辰儿,这看似繁花似锦的大禹,其实里子早已腐朽不堪,千疮百孔。” 他指了指脚下的大地,声音沙哑: “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吧?门阀割据、余孽作祟、最重要的是那些藏在阴暗里的古族窥伺。” “为父这八十载,每日如履薄冰,竭尽全力也只能是给这艘破船甚缝缝补补,强行延缓它沉没的时间。” “现如今……已经到了大厦將倾,独木难支的地步了。” “所以呢?” 江辰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老爹。 “你不会是打算让我这个疯子,给这大禹下一剂救命的狠药吧?” 渊皇好似没听到他的调侃,自顾自地嘆了一口气: “其实,这些都只是表象。” “真正压垮大禹的,是一个秘密。” 说到这里,渊皇顿了顿,那浑浊的眼中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深入骨髓的愧疚与痛苦。 “关於这个秘密……你娘一直不让我告诉你。” 空气瞬间凝固。 原本坐没坐相的江辰,在听到“娘”这个字的瞬间,眼神陡然变得锐利,那种漫不经心样子,也渐渐消散。。 “秘密?!”他的声音沉了几分。 渊皇缓缓起身,负手踱步到那块巨大的墙壁舆图前,背对著江辰,嘆声道。 “这个秘密,关於我江家的来歷。” “你只需要知道,我江家这一脉,来歷极其神秘且古老,其他的……现在的你还没有资格知道,告诉你就是害了你。” “而造成大禹如今这般困局的根本原因,便是我江家知道的秘密太多了,背负的东西太重了……” 渊皇猛地回过头,双目赤红: “重到即便当年你娘不惜付出生命的代价,也仅仅只是帮你、帮我、帮这大禹又爭取了十几年的喘息之机!” 轰! 听到这里,江辰心头猛地一震,目光瞬间寒彻入骨。 虽然这个秘密他只说了一半,但他脑海中似乎已经有了眉目。 黑焰山地底那两座残破的古殿…… 被囚禁的苍龙与火凤…… 天神殿那四个使者口中反覆提及的“那东西”…… 第228章 江家的定海神针! 他之前一直以为,母亲是为了守护他神海中那逆天的《道痕剑冢》才遭遇不测。 但现在看来,天神殿乃至那些幕后者,或许並不知道《道痕剑冢》的存在,他们的矛头,从始至终都指向的是“江家”背后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很可能就是那个覆灭在岁月长河中的“古庭”! 只是让他不能理解的是,这家的秘密为什么会连累到自己的母亲? 母亲澹臺烟跟古庭又有什么关係? “辰儿。” 渊皇忽然走过来,那只苍老的大手重重地搭在江辰的肩膀上,力道大得惊人。 “我知道你这次回来的目的,是为你母亲。” “但如今能解大局之危,能触碰到那些真正核心秘密的,只有你,也必须是你!” “你想要知道当年的真相,想要找出害死你娘的真凶,那你就必须要坐上太子之位!” “只有坐上那个位置,你才有资格接触到我江家真正守护的东西,才能慢慢了解到你母亲真实的身份。” “太子之位?” 江辰撇了撇嘴,一脸的不以为意: 不就是个储君吗? 你是皇帝,你金口玉言颁道旨意不就完了? 说著,他隨意地摆了摆手:“行了,別整那些弯弯绕,你明天直接下旨將抬起位子传给我就行。” “你別跟我胡闹!” 渊皇脸色一板,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 “皇权更迭,岂是儿戏?” “你五弟江炎昨日已经回京,带著一身不俗的修为和背后的势力;还有你那个在南疆的大哥江昊,再过两个月也会归来。” “经过太一阁那帮老傢伙的商定,三个月后,便会对你们兄弟几人进行全方位的考核,胜者,方可立为太子,承栽国运!” “这么麻烦?” “还要考核?” 江辰一脸的无语,在那直翻白眼。 说实在的,他对这什么太子之位,包括这大禹的皇位,那是半点兴趣都没有。 可回到大禹这两个月,他发现要想真正扒出那群幕后的跟脚,要想了解到关於母亲身份的密目,就必须要踏上这条路。 “太一阁……” 江辰眼神微微一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又是这群老不死的太一阁。” 他看向渊皇:“那你的意思是,让我这三个月好好表现,爭取个太子噹噹?” “不!” 渊皇摇头,目光灼灼,斩钉截铁道: “不是爭取,是必须要拿下!” “因为只有立储成功,才会开启一个只属於储君的特殊机缘。” “那就是——进入我江家『祖地』!” “只有进入那里,你才能在其中得到你想像不到的造化,也只有在那里,你才能看到在这个位置上我也无法完全告知你的……真相!” “祖地?!” 听到这两个字,江辰原本慵懒的眼睛瞬间亮了。 关於江家祖地,他可是好奇很久了! 这些年他暗中调查过好几次,甚至翻遍了皇宫的每一本古籍,却根本找不到这所谓的“祖地”究竟在何处。 原来,进入的必要条件是“太子位”! 那这个太子之位,还真就必须得搞到手了! 江辰摸著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没有丝毫犹豫,果断点头: “行,这活儿我接了!” “不就是跟那几个好哥哥比一比吗,简单。” 他又抓起一块糕点,隨口问道。 “不过你得先透个底,这考核到底是考什么?文斗还是武斗?还是比谁的背景深厚?” 看到江辰答应得如此乾脆,渊皇一直紧绷的愁容终於舒展了几分,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气。 只要这小子肯入局,那这盘死棋就还有的救。 他重新坐回玉桌前,端起茶杯,却说出了一句让江辰差点喷饭的话: “什么考核……朕也不知道。” “歷代夺嫡考核的內容,向来都是由太一阁那群阁老擬定,连朕都无权过问。” “……” 江辰动作一僵,看傻子一样看著自家老爹,忍不住吐槽道: “老爹啊,你这个皇帝当得也太憋屈了吧?” “儿子被欺负不管,老婆被害死也憋著,现在连选个接班人都得听那帮老棺材瓤子的?” “你这皇帝当得,还不如我府门口那石狮子威风呢!” “放肆!”渊皇气得鬍子乱颤,抓起奏摺就要砸。 “唉哟,六殿下誒!慎言!慎言啊!” 一直当背景板的花伴伴实在忍不住了,一步跨出,挡在两人中间,苦著脸急急打断了江辰的话: “您有所不知啊,陛下也是有苦衷……” “我大禹皇朝能在这九州如狼似虎的环境中屹立不倒,这太一阁可谓是功不可没,是真正的定海神针。” 花伴伴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敬畏与复杂: “而且,殿下您看到的、平时指手画脚的那些阁老,其实只是太一阁的『外阁』。” “这外阁成员鱼龙混杂,有各地的王公贵族、有退下的军中宿將、也有各大世家的老祖,他们確实勾心斗角,爭权夺利。” “但真正的核心,是『內阁』!” “內阁成员,全都是由我江家血脉中最精锐的嫡系担任,他们都是隱世不出的江家老祖。” 说到这,花伴伴偷偷瞄了一眼渊皇,压低声音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而且,太上皇,也就是您的爷爷江擎苍,便是这內阁的定海神针之一!” “啊???” 江辰瞪大了眼睛,那张平时无论遇到什么事都波澜不惊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错愕。 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我爷爷还没死?那老东西不是早就掛了吗?” “啪!” 一本奏摺精准地砸在了江辰的脑门上。 “你个臭小子,怎么说话的?那是你亲爷爷!” 渊皇气得吹鬍子瞪眼,指著江辰的手都在抖。 “敢咒你爷爷死?若是让他听见,非得扒了你的皮!” 江辰揉著脑门,一脸委屈加惊奇。 “不是……外面不是一直传言,说我那暴脾气的爷爷不是被你们几个不成器的儿子给活活气死的吗?我这才信以为真啊!” “那个,殿下……”花伴伴赶紧出来打圆场,一脸尷尬地解释道: “太上皇当年只是退隱,只是进入了太一阁內,至今已有数十年未曾露面,甚至连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出来过。” 第229章 赤炎兽暴动了? 花伴伴嘆了口气:“所以,现在不管是朝堂还是太一阁,甚至连陛下都不知道,老祖宗他……到底是否还在世间,亦或是早已坐化。” “原来如此。” 江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合著这老傢伙是当了个彻底的甩手掌柜,甚至是生死不知的威慑。 这个意外信息著实给他嚇了一大跳。 要知道,“江擎苍”这三个字,在九州之地那就是一块响噹噹的金字招牌,甚至比什么大禹皇朝还要管用。 先不说他那一身深不可测的恐怖实力,光是他那令人闻风丧胆的暴脾气,整个九州就没几个人敢惹。 据说当年隔壁的大衍皇朝老皇主閒得蛋疼,在边境搞一些小摩擦,双方百万大军拉锯战打了十几年也没分出个胜负。 结果他爷爷一气之下,甚至连盔甲都没穿,独自一人扛著一把大刀,单枪匹马就杀进了大衍皇朝的皇都。 那一战,据说把大衍老皇主打得满地找牙,最后不得不割地赔款,甚至还得喊他一声“苍哥”才算完事。 江辰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没机会见识这位传奇人物,没想到这老头居然还可能活著? “我也想道看看他到底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江辰心里暗戳戳地想著,对这位从未谋面的爷爷多了几分期待。 不过,他很快又皱起了眉头,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漏洞。 既然这个老傢伙没死,或者说哪怕还有一口气在,这几十年为何都不回来看一眼? 甚至眼睁睁看著大禹內忧外患,快被人拆了都无动於衷? 显然,这其中还有他不了解的深层道道,或者说……他当年退隱另有其因。 压下翻涌的思绪,江辰重新看向渊皇,语气恢復了正经: “按照你们的意思,这太一阁虽然是定海神针,但现在也是烂了一半的烂木头,需要好好『治疗』一下?” 渊皇沉默了片刻,眼神有些落寞,缓缓开口道: “太一阁……说到底也只不过是另一处隱藏得更深的朝堂罢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纷爭,有纷爭便必然伴隨著利益交换。” “虽说现在的太一阁早已不同往日,外阁勾结权贵,內阁派系林立,但……” 渊皇无奈地长嘆一声,“现在的大禹这艘破船,还真就离不开他们这几根烂木头撑著。” 江辰看著老爹那满是疲惫的脸庞,暗自嘆息一声。 这就是老爹的痛处,也是帝王的悲哀。 明知道是毒药,为了活命,也不得不每天捏著鼻子喝两口。 “行了,我知道了,还有其他事没有?没事我可走了,我这忙了一个月,回来连口水都没喝。” 江辰拍了拍屁股,一副拔腿就想溜的架势。 “没有了,赶紧给我滚蛋,看见你就心烦!” 渊皇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然而,就在江辰刚走出两步,半只脚踏出门槛的时候,渊皇的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起,少了之前的威严与训斥,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重与担忧: “辰儿。” “你儘快抓紧时间,將你那支镇武军扩充到十万人。” 渊皇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犹豫,但最终还是补了一句。 “对了,洛家那老家主前几日进宫找朕念叨,让你有时间去他那里一趟。” “洛家?” 江辰脚步一停,回头看了渊皇一眼,眉头抬了抬。 洛家老头子这时候找自己干吗? 他摸了摸下巴,看著江渊。 “你不会是又想强行给我塞个老婆吧?” “滚!” 渊皇终於忍无可忍,一声咆哮震得御书房房顶都在颤。 “好勒!” 江辰摆了摆手,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背影瀟洒得让人牙痒痒。 …… 踏出那巍峨的宫门。 江辰脸上那种玩世不恭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同深渊般凝重。 原本以为这次立下如此泼天大功,不仅平了叛乱余孽,还带回一万战兽,这个便宜老爹怎么也得好好夸奖一番。 甚至赏赐点天材地宝,办个什么庆功宴? 结果这老头子只字不提功劳,还怕自己骄傲,扯了半天太一阁和江家秘密的废话。 唯一关心的话,还是最后那两句叮嘱。 第一句:抓紧扩军十万。 第二句:去见洛家老家主。 意思已经明显,这是在提醒他——暴风雨即將来临,赶紧筹备自己的底牌,去拉洛家当个盟友,別到时候还被人玩死了。 “这个便宜爹,太小看我了啊!” 江辰不满的甩了甩头,看著远处逐渐阴沉的天空,口中再次低语道。 “太子之位?江家的秘密?” 他现在是明白了。 他回上京城两个月,即便启动幽影全力调查,也找不到那些幕后之人。 不是他们没发现自己,也不是他们忌惮自己。 而是他们的目標从来就不是他这个疯子,也根本没有將他这个疯子当回事,甚至也不是皇权,而是江家背后死守的那个秘密。 现在靠幽影调查,靠他守株待兔,揪出这些幕后黑手已经不可能了。 还真要坐上这个太子之位,才可能看到他们。 “嘖,真是麻烦。” 他当初的想法很简单,回上京城,找出那些迫害他母亲的凶手,威胁大禹幕后之人,找到一个,砍死一个。 以暴制暴。 结果,回来了才发现,自己的想法还是太“纯真”了。 这些活了几百上千年的老油条,玩的竟然一直都是谋略。 能动脑子绝不动手,能借刀杀人绝不自己沾血的套路。 现在他才知道这些人背后那几千上万年的底蕴是怎么来的,是靠他们一步步小心翼翼算计出来的。 这就导致江辰虽然有一身通天彻地的本事,手里握著能够劈开天地的剑,却拔剑四顾心茫然——根本找不到人砍! “既然想玩脑子,那就陪你们玩玩。” 江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虽然他更喜欢直接快准狠,但玩脑子的也从没输过谁。 …… 辰王府。 江辰刚踏进朱漆大门,还没来得张望,就听到后院方向传来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凶兽咆哮声,伴隨著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喝彩与掌声。 “撕碎它!咬脖子!咬脖子啊!” “噢噢噢噢!好样的!” 这动静,竟比斗兽场还要热闹三分。 “我去?这帮畜生暴动了?” 第230章 斗兽? 江辰眉头一皱,心里咯噔一下,脚下一动,一个闪身化作残影直奔后院而去。 到了后院一看,好傢伙! 原本宽敞的演武场此刻被一群新招募的镇武军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中央,尘土飞扬,两头体型庞大的赤炎兽正扭打作一团。 你给我一爪子,我给你一嘴,赤红色的鳞甲摩擦出耀眼的火花,硫磺味和血腥气瀰漫全场,那场面叫一个火爆刺激。 而在最显眼的高台上,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踩著椅子,挥舞著小拳头,满脸兴奋地大声吶喊。 “加油!加油!大红,先咬它屁股!哎呀笨蛋,那是大腿!” 正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啾啾。 江辰看著这一幕,忍不住嘴角狠狠一抽。 他这前脚才刚担心这些赤焰兽会不会打架,后脚这小祖宗就开始给他整活了? 他阴沉著脸,一步跨出,身形瞬间出现在高台之上,大手一伸,像拎小鸡仔一样精准地把啾啾的后脖领子给薅了起来。 “你在干嘛?” “哎呀——!” 正喊得起劲的啾啾只觉得身子一轻,回头一看那张黑得像锅底的脸,顿时脖子一缩。 “师、师兄回来了呀?这么快?” 江辰没理她,直接转头瞪向那个在一旁看热闹还没反应过来的林薇等人,冷喝道。 “还愣著干什么?还不给它们扯开?真等著喝兽血汤啊?” “啊?是!是!” 林薇这才如梦初醒,慌忙从腰间摸出江辰之前给她的身份令牌。 她深吸一口气,神念灌注其中,对著场中那两头杀红了眼的赤炎兽猛地一晃。 嗡! 一道无形的龙威念力波动瞬间扩散。 原本正如两辆坦克般疯狂对撞的赤炎兽,身躯猛地一僵,眼中那股嗜血的红光迅速消退。 它们虽然有些不甘心,低声呜咽了两声,还恋恋不捨地互相瞪了一眼,但最终还是畏惧那令牌上的气息,乖乖地分开趴在了地上。 刚才还热火朝天的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镇武军眾人看到正主回来,一个个嚇得大气都不敢出。 江辰这才把啾啾放下来,没好气地敲了一下她的脑门: “我这才出去半天,你就要把我的王府拆了?” 啾啾捂著脑袋,一脸委屈巴巴地眨著大眼睛: “师兄师兄,我真的没有捣乱!” “我只是……只是想帮师兄测试一下这赤炎兽的实战武力值嘛,看看它们到底有多能打。” “测试武力值?” 江辰气乐了,指著演武场中翻起来的地砖:“那你就让它们相互残杀?我看你是想过一下斗兽癮是吧?” “这叫什么斗兽癮嘛!” 啾啾眼神躲闪了一下,隨后两手一叉腰,理直气壮地辩解道。 “我这叫切磋!这叫优胜劣汰!不打一架怎么知道他们的水平,万一要是纸老虎,我骑出去岂不是丟了面子?” 江辰:“……” “骑出去?你想得倒是挺美。” 江辰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的幻想。 “这些赤炎兽早就名花有主了,每一头都登记在册,你想骑?等下次我去黑焰山进货再给你抓一头。” “啊???” 啾啾当即傻眼了,小脸瞬间垮了下来,仿佛刚被人抢了糖葫芦。 她费了老大劲,还专门搞了这么一场“斗兽大会”,就是为了从这群大块头里挑一只最威猛、最拉风的给自己当坐骑。 结果,搞了半天,告诉她——这些都是有主的? “不行!” 啾啾把嘴一撇,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决堤。 “师兄你必须送我一头!不然……不然我就告诉师父,说你欺负我!” 江辰眼珠子一转,隨后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 “师妹啊,你要讲道理。” “正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军有军纪。” “这赤炎兽那是镇武军的將士们豁出命去,跟我从尸山血海里抓回来的战利品,那是战略物资,哪能是你想要就能隨便送的?” 啾啾眼看这招没用,眼泪说收就收,瞬间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她一把抱住江辰的胳膊,使劲摇晃著,声音甜得发腻: “师兄,好师兄,你就送我一头嘛,我就当一个代步工具而已。你真不骑出去得瑟!” “实在不行……实在不行,你把你那头专属的送给我也可以呀!我不嫌弃它是二手的!” 江辰嘴角一抽,也就这个妮子想得出来抢师兄的坐骑。 不过,这正中下怀。 他佯装出一脸为难的样子,皱著眉头沉吟了片刻,这才勉为其难地嘆了口气: “唉……既然你这么想要,將我的坐骑送给你倒也不是不行。不过……” “不过什么?”啾啾眼睛一亮,耳朵都竖了起来。 “不过这接下我还有大用,等我用完之后,再送给你吧。”江辰一脸“忍痛割爱”的模样。 “好耶!我就知道师兄对我最好了!” 啾啾兴奋地差点跳起来,直接把小脸在江辰的胳膊上蹭了蹭,跟个討食的小猫似的。 “那你赶紧用吧!我等你!” “嗯。” 江辰点了点头,一脸严肃:“那你现在赶紧离开这里,別再胡闹了。等下个月我用完了,就將坐骑给你。” “啊?!下个月?!” 啾啾脸上的笑容还没散去就僵住,惊呼道: “你有什么事?骑个坐骑要骑一个月?难不成週游世界吗?” “咳咳!” 江辰伸手摸了摸鼻子,掩饰住眼底的狡黠,故作深沉道: “我准备回师门一趟。” “你也知道,咱们师门那个鬼地方离这儿十万八千里,一来一回,再加上路上可能会遇到的麻烦,一个月已经是把赤炎兽累吐血、我也累吐血的最快速度了。” “回师门?” 啾啾眼珠子骨碌一转,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自己骑著威猛霸气的赤炎兽,在宗门那个破山上溜一圈,身后跟著那几位没见过世面的师兄师姐,一个个羡慕嫉妒恨地看著自己流口水…… 这也太爽了吧! 要是被师兄先骑回去,那风头岂不是都被他抢了? 不行! 这风头必须是我的! 她当即激动地抓住江辰的手:“师兄,你回师门想干嘛?” “是不是送东西?如果不是什么必须你亲自去的大事,要不……我帮你跑一趟?” 第231章 事不宜迟,今晚出发! “嗯?” 江辰心里暗笑,等的就是这一句。 但他面上却装出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皱眉道:“这……事关重大,而且路途遥远,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啊。” 啾啾赶紧拉著江辰的胳膊又是晃又是撒娇, “哎呀,师兄,你难道还不相信我的实力吗?你看看我!我现在已经是宗师中期了誒!” 她挥了挥小拳头,一脸傲娇:“而且我学的可是咱们宗门的绝学,越往后越厉害,现在就算是洛红裳那个女人,都不一定是我对手!” “跑个腿而已,小菜一碟啦!” “呃!!!” 江辰被这妮子的自信给整得顿了一下,隨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拍大腿: “行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不过我这可是非常紧急的密函!需要在十天之內送回师门,至於返回的时候……你可以慢慢悠悠地溜达回来,我不催你。” “十天?” 啾啾拍著饱满的胸脯保证道。 “你放心,有了赤炎兽,我保证日夜不休,五天之內给你送到!就算跑断腿也要送到!” “好!有志气!” 江辰立刻將她拉到一旁,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的信封塞在她手里,压低声音道。 “切记,將这个亲手交给四师姐,千万不能让別人看到!” 隨后,他便带著一脸兴奋的啾啾来到后院深处。 江辰掏出一块特製的令牌,指著角落里一头体型大概只有两米高、的赤炎兽,一脸郑重地说道。 “看,这就是我的专属坐骑——追风!” 啾啾原本期待满满的脸瞬间垮了一半,她鼓了鼓腮帮子,指著那头赤炎兽,一脸嫌弃加疑惑。 “师兄……你的坐骑为什么跟外面那些普通的赤炎兽一样?而且……好像还更瘦小一点?” “这……” 江辰嘴角一抽,乾咳一声。 “长得一样?赤炎兽不都长得差不多吗?” “那为何洛红裳那个女人的坐骑个头那么大?跟个小山似,比你这个都大上好几圈了!” 啾啾不服气地问道。 “哦,那头啊……” 江辰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开始忽悠。 “那是虚胖!你別看它个头大,其实这种体型的赤炎兽动作特別笨拙,转身都费劲。” 他拍了拍眼前这头瘦小赤炎兽的脑袋: “这头就不一样了,浓缩的才是精华!个头越小,动作越迅捷,爆发力越强!这才是真正的『精英』,你懂不懂?” “是吗?” 啾啾半信半疑地琢磨了一下,看著那头赤炎兽眼中透出的几分精明劲儿,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她一咬牙,一把抢过江辰手上的令牌。 “行吧!既然是师兄的专属,肯定有独到之处,那我什么时候出发?” “事不宜迟,今晚出发!” 江辰拍板定案,忽然想起了什么,隨口问道:“对了,丧彪呢?我回来怎么没看见他在府里晃荡?” “师叔啊?” 啾啾正爱不释手地摸著新坐骑的鳞片,头也不抬地说道:“师叔五天前就走了,说你好客,走不跟他打招呼,说它回师门去了。” “五天前走的?” 江辰眉头猛地一皱,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为什么偏偏是五天前? 那个时间点……刚好就是他在黑焰山地底,获得苍龙和火凤传承的时候! 这只来歷神秘的癩皮狗,难道感应到了什么? 他想再仔细问问,奈何这丫头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骑著赤炎兽回去装逼,根本就不关心丧彪到底去干嘛了。 “罢了。” 江辰摇了摇头,有些事,恐怕即便问丧彪那个傢伙,估计也不会告诉自己。 等到啾啾基本摸索清楚了驾驭赤炎兽的诀窍,正爱不释手地骑在兽背上兜圈子时,江辰一把將这妮子从兽背上薅了下来,板著脸催促道: “行了,別嘚瑟了,赶紧去收拾东西,立刻出发!这密函要是送晚了,四师姐罚你抄阵图我可不帮你求情。” 提到“四师姐”这三个字,啾啾的小脸也是微微一僵。 江辰的四师姐,名为苏浅雪。 一个在阵道一途上,堪称妖孽般的奇才。 至於“奇”到什么程度? 即便江辰这种自认为见多识广的疯子,每每想起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山上的老老头收徒从来不看什么灵根悟性,甚至不看人品,唯一看重的就是一个“奇”字! 要么体质血脉奇到离谱,要么天赋性格怪到没边。 啾啾这丫头入选,是因为她那至今无人能看透的神秘血脉,一旦觉醒,据老头子说,整个天下都会震动。 而江辰自己,则是因为无法感应天地灵气的“绝缘漏斗”体质,这种万年难遇的废柴体质,反而让老头子亲自下山,强行收为关门弟子。 至於苏浅雪,她便是那个天赋奇特到了没边的怪胎。 她对阵道不仅有著近乎疯狂的痴迷,更有著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恐怖造诣。 不管是上古残阵,还是天地自然生成的迷局,在她眼里,都不过是一堆简单的线条组合。 最关键的是,阵道在如今的九州之地,那可是真正的“濒危之道”! 听他师傅说,这是因为在上古时期,曾发生过一次无法考证的『道成断层』。 在那次浩劫之中,阵道、丹道、符道、傀儡道,传承几近断绝。 导致后世修者,没了完整的道统指引,想要在这几条路上有所建树,比登天还难。 现如今,也就丹道因为利益巨大,钻研的人稍微多一点,每一个能炼製高阶丹药的丹师,那都被各大势力当成绝世至宝供著。 至於阵道……那更是凤毛麟角,几乎快要绝种了。 江辰这次从黑焰山地底拔出来的那五百根刻满古老符文的石柱,这对於四师姐来说,那可不亚於瑰宝。 在这个阵道没落的世界,想要將这些残破且复杂的阵基修復如初,並重新布置成威力巨大的杀阵。 也只有四师姐苏浅雪这个对正道极尽痴迷的奇才才能搞定。 啾啾这个丫头要是耽误时间,到时候四师姐肯定饶不了她。 而且,这五百根青铜柱,可是他接下来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必须儘快修復。 “知道了知道了!囉嗦!” 第232章 《浩然卷》 啾啾很快就跑回房间,隨便收拾了一通,背上裹著一个比她还高的七玄琴风风火火地冲了出来,直接翻身骑上那头精悍的赤炎兽。 “师兄,那我出发啦!等我好消息!” 江辰走近几步,抬手在那赤炎兽狰狞的脑袋上轻轻拍了拍。 看似是安抚,实则一股龙威裹挟著他的神念,顺著掌心瞬间钻入它的识海。 那是在警告它,保护好啾啾。 赤炎兽身躯猛地一震,猩红的眸子中原本的暴戾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人性化的敬畏与……激动! 显然,这头凶兽听懂了江辰的意思。 “出发!” 啾啾坐在兽背上,小手一挥,豪气干云地指著前方大吼一声。 咚!咚!咚! 那头『追风』赤炎兽低吼一声,迈开沉重却迅捷的步伐,瞬间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载著啾啾朝著城外的方向狂奔而去,眨眼间就消失在了院子中。 江辰倒不担心他的危险,有他留在七弦琴中的后手,地仙碰到他都討不到好。 主要还是担心这个妮子贪玩,搞不好十天半个月还在半路上。 看著那扬起的尘土,江辰站在原地,默默祈祷了一下。 隨后,转身刚准备回房休息,忽然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猛地一拍大腿。 “对了!!” “沈心凝那个丫头呢???” 他这回来大半天了,又是见皇上,又是斗兽的,怎么一直没见到他那个小媳妇沈心凝? 远处的冷素心注意到江辰在院子里东张西望,像是在招人,於是莲步轻移走了过去,柔声道。 “殿下,您可是……在找沈姑娘?” 江辰侧过身,目光落在冷素心身上。 她卸下了玄武甲,此刻换了一身淡蓝色的宫装,清冷中透著几分温婉,配合他那金雕玉琢的完美五官,看一眼都让人挪不开目光。 “咳咳……对!”江辰尷尬的挠了挠头。 “这个丫头平日里一直在我府上,怎么今儿个我回来大半天了,也没见他的影子。” 冷素心微微垂眸,轻声道:“我方才听啾啾说,沈姑娘昨日被药王谷的三长老青玄子带走了。” “药王谷?” 江辰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眼中闪过一丝森寒的杀意。 “这帮认钱不认人的庸医,暗道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殿下息怒,並非那是那种『带走』。” 冷素心见状,连忙解释道:“我刚收到师尊的传讯,据说是『云梦宫』的天云闕举办了一场极为盛大的宗门交流会。” “整个云州的宗门天才子弟都会参加,沈姑娘天资聪颖,又对丹道有独特的见解,想必是被青玄子长老带去参加这个会议,以此歷练去了。” “云梦宫……宗门交流会?” 江辰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云梦宫说白了就是一个勾栏场所,动不动就邀请那些名门正派一起搞什么活动,其实就是圈钱。 他倒不是担心沈心凝的安全。 毕竟沈敬言那个老狐狸还没死,这九州之上就没几个人敢明目张胆地动他的宝贝孙女。 別看沈敬言表面上只会玩脑子,其实力也深不可测。 当初太一阁数次邀请他入阁,都被这老头以“里面乌烟瘴气、有辱斯文”为由拒绝了,可见其底气之足。 但江辰心里还是有些犯嘀咕。 之前他在黑焰山地底,可是顺手宰了四个药王谷的长老。 根据那四个倒霉气息判断,他们在药王谷的地位绝对不低。 保不齐药王谷那群心胸狭隘的庸医,会把气撒在沈心凝身上,用什么“教导晚辈”的名义搞些小动作来噁心自己。 “哼。” 江辰心中冷哼一声。 “这些傢伙如果真不想活了,我不介意再送他们一程,也好让他们体验一次病痛的折磨。” 说完,江辰的目光再次落在面前的冷素心身上。 他忽然发现,这女人还挺大气,自己当著她的面提另一个媳妇,她竟然一脸淡然,半点吃醋的跡象都没有。 这让江辰那一颗想搞事的心顿时有些蠢蠢欲动。 他忽然靠近一步,凑到冷素心面前,压低声音坏笑道: “那个……素心啊,今晚月色不错,有没有时间……来我房里探討一下人生哲学?” “腾!” 刚才还一脸清冷的冷素心,俏脸瞬间通红,连耳根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羞得都快要滴出水来了。 她慌乱地看看四周,確信刚才那句话没人听到,这才深吸一口气,强行板起脸,故作严肃道: “殿下!请自重!这种话以后休要再说,免得引人误会,有损殿下清誉!” “呃!!!” 江辰抓了抓头髮,有些无语: 不是……这怎么看著好像要跟我划清界限一样? 这是打算赖帐? 得得得,开个玩笑都不行,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想了想,江辰收起了嬉皮笑脸,右手隨意一挥。 炫光一闪,一个散发著金色古朴气息的捲轴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他就像扔垃圾一样,隨手將那捲轴丟向冷素心:“行了,不逗你了,这个拿著,对你可能有些帮助。” 冷素心下意识地伸手接住,疑惑地低头一看。 只见那捲轴由不知名的古兽皮製成,上面只有简单的三个烫金大字——《浩然卷》。 然而,这三个字映入眼帘的瞬间,她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巨响,仿佛有万千圣人齐声诵读,浩然正气直衝云霄! 她心中猛地一震,惊声道。 “这……这是东州『浩然圣山』三千年前失窃的不传之秘——儒道无上圣典《浩然卷》?!” 哪怕是一向沉稳的她,此刻也忍不住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这本《浩然卷》,即便是放在三千年前,那也是引得无数儒道大能爭得头破血流的至宝! 据说上面记载的,不仅仅是简单的儒家修炼法门,更是直指儒道本源的“言出法隨”真意,以及失传已久的“以文乱法、以字镇魔”的无上秘术! 一旦修成,一口浩然气,可破万法,可镇山河! 但这东西也是个烫手山芋。 这要是被如今已经超然物外、底蕴深厚到恐怖的浩然圣山发现,此物在她手中,恐怕整个古族冷家都要面临灭顶之灾! 第233章 镇武军规模 “殿、殿、殿下……此物太过贵重,且因果太大,我……我不能收!”冷素心捧著捲轴的手都在发烫。 “怎么?你是怕浩然圣山那群酸儒找你麻烦?” 江辰挑了挑眉,隨后又露出一股霸气之色。 “放心,如果那酸儒真敢找你麻烦,你就说这是我送你的。有什么事,让你男人我来扛。” “我……我……” 冷素心看著眼前这个看似荒唐、实则深不可测的男人。 如果是別人说这话,她只会当成笑话。 但这几天见识了江辰那神鬼莫测的手段,她知道,他或许真的有这个底气。 而且…… 她想到了自己停滯不前的修为,想到了如今日益危急的局势。 她的大儒中期境界已经卡了整整两年,正是因为她没有儒道传承的局限,让她对儒道的感悟到了瓶颈,甚至在考虑改修画道的心思。 而这件《浩然卷》,无疑是一把能够帮她劈开荆棘、直通圣道的绝世利剑! 无论是出於他镇武司少司的身份,还是为了……江,为了天下百姓,有必须变强的理由。 最终,她咬了咬牙,耳根子微微一红,紧紧握住了手中的捲轴,没有再回绝。 “这还差不多,你要相信你男人。”江辰意味的挑了挑眉。 冷素心这次像是没听到最后那句调戏,只是对著江辰欠了欠身,语气郑重。 “多谢殿下赐宝!素心……定不负殿下厚望!” 说完,她生怕江辰再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抱著捲轴转身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跑开了。 “切,明明早就爱上哥了,非要装矜持。” 看著冷素心仓皇离去的背影,江辰撇了撇嘴,心中却是一阵暗爽。 这《浩然卷》,也就他在师门中的必修课。 属於《浩然正气书》中的一卷,像这样捲轴,他手里都还有不少。 但这个女人能用到的也只有《浩然卷》。 因为,她天生“浩然道胎”,对儒道正气的亲和度有天生的优势。 这可不比那种逆天体质差多少,甚至也不比啾啾的逆天血脉低多少。 难就难在浩然之道的完整传承,太过稀少,少到即便浩然圣山也不一两件,每一件都是不传之秘。 而冷家这个武將世家,走的也不是儒道路子,对他来说更是一条荆棘之路。 他选择拜苗知秋那个半吊子为师,很可能也是因为传承的原因。 毕竟苗知秋可是整个云州为数不多的一位儒圣。 不过,苗知秋我接受的传承也上不了台面。 他將《浩然卷》送给冷素心,无疑是可以帮他打开一条路,但也仅仅是一条路。 她要想將这罕见的“浩然道胎”潜力运用到极致,光靠浩然卷还远远不够,必须找到一件完整的上古儒道传承才行。 只有完整的道统,才能让她节省下无数摸索的时间,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 而这对於江辰来说,其实也並非什么难事。 无非就是,替她找到一具上古儒仙的躯体,给他葬入第二层『万冢剑狱』中。 完整的传承? 那不就有了。 …… 翌日。 江辰这一觉直接睡到大中午才懒洋洋地爬起来。 这两个月又是任务又是寻宝,神经一直没怎么鬆懈,这还是他这段时间真正意义上地好好休息了一天。 其实以他如今的境界,就算一年半载不眠不休,也毫无影响。 主要是上辈子养成的习惯,戒不掉。 一天不好好睡上一觉,就总觉得浑身不得劲儿,好像缺了点灵魂。 他伸著懒腰,刚刚推开房门,就听到后院方向传来一阵阵整齐划一、气势如虹的操练喝骂声,以及兵刃碰撞的鏗鏘之音。 “刺!没吃饭吗?!” “盾阵前压!后排弓箭手准备!放!” “乱了!乱了!阵型全乱了!没长脑子吗?!” 江辰循声晃悠过去,只见宽阔的演武场上,洛红裳与她的贴身侍女小楠一人一边,正在热火朝天地操练著新招入的镇武卫。 数千人身披统一的玄黑甲冑,手持制式长枪,在烈日下挥汗如雨,杀气腾腾。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招收,现如今的镇武军已初具规模,多达三万余人。 其中经过严格筛选,能立刻拉出去执行任务的精锐,已足有两万之眾。 之所以能发展得如此迅猛,眼前这名叫小楠的侍女,功不可没。 在他们出发幽潭郡的这段时间,小楠几乎是以一人之力,负责著镇武卫新兵的招募、筛选与基础操练。 整整一个月几乎没有停歇过片刻,展现出了惊人的统帅与操练能力。 而,小楠可不仅仅是洛红裳的贴身侍女。 她早在八年前,她便跟著洛红裳一同加入了幽萤卫,並凭藉出色的能力担任了“天权司少司”一职。 长期负责幽萤卫新人的训练,堪称一名铁血女教官。 “这个女人的身份……不简单啊。” 江辰双手抱胸,斜倚在廊柱旁,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不远处正一丝不苟、厉声喝骂新兵的小楠身上,不停打量。 凭他的眼力,可以清晰地洞察到。 这个小楠,无论是自身根骨天赋,还是那股內敛的沉稳气质,丝毫不输给那些大宗门里娇生惯养的圣女。 但洛红裳却亲口说过,小楠从小就是她的贴身侍女,情同姐妹,来歷清白。 这份矛盾,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似乎是注意到了这道毫不掩饰的目光,演武场上的二女几乎同时朝这边瞟了一眼。 洛红裳黛眉微蹙,將手中的教鞭丟给一名副將后,便带著小楠径直走了过来。 江辰隨意地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袍,这才慢悠悠地下楼,迎著那两道倩影走了过去。 “镇武卫副教头,参见司主!” 小楠一走近,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立刻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免礼。” 江辰隨意地摆了摆手,目光扫过演武场上那片黑压压的人头,直接切入正题。 “如今镇武军的整体状况如何?” “回司主!” 小楠站起身,身姿笔挺,声音清脆干练,带著一股常年混跡军旅才能磨礪出的锋锐之气。 明明是个五官清秀的美人,浑身却透著一股不让鬚眉的英气。 “镇武卫的兵员仍在陆续招募中。” 第234章 去洛府? “目前,已完成初步实战训练的兵员共计两万三千人,剩下八千新兵正在进行第一阶段的基础队列与体能训练。” 她顿了顿,接著道:“另外,玄武甲已从晨光商会接收五千余套,剩下的,晨光商会那边表示会加紧赶工。” 江辰点了点头。 但五千套玄武甲……离他的预想还差得远。 在他的计划中,是要以速度打造出一支足以稳住接下来大禹局势的“万人玄甲卫”,这玄武甲至少需要一万套打底,多多益善。 “是不是资金不够了?”江辰一针见血地问道。 小楠点了点头,没有隱瞒,“是。” “晨光商会背后的幽萤『玉衡司』,目前一直是属下在与玉衡司那边接洽。” “他们表示,打造玄武甲的配料极为昂贵,您上次拨过去的款项已经见底了。” 江辰摩挲著下巴,琢磨了一下。 对於钱,他现在可以说是富得流油,完全不著急。 那十几亿从黑焰山挖出来的火元石,隨便抠个几千枚出去卖掉,都足够把这三万镇武卫从头到脚武装到牙齿。 只是……这笔见不得光的巨款,要知道那可是整整一座山的火元石。 如果被有心人发现端倪,引来的麻烦会比没钱更甚。 “资金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我会儘快凑齐。” 江辰看向小楠,语气不容置疑。 “你继续去催一催玉衡司那边,让他们把速度提到最快,人手不够就加人,作坊不够就加作坊,总之,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內,看到两万套玄武甲!” “另外记得,玄武甲一定要保密,如有任何异常提前清理!” 他老爹渊皇可是特意提醒过他了,这就说明,大禹皇朝內部的局势恐怕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现在可不能出差错,不然想將这些人一网打尽,可就难了。 “是!” 小楠抱拳应了一声,见江辰没有其他吩咐,便乾脆利落地转身,继续投入到火热的训练中。 等到小楠走远。 洛红裳那双带著几分审视意味的凤眸才重新落在江辰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满: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睡懒觉?不知道现在镇武司有多忙?” “呃!!!” 江辰挠了挠头,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 “不是……我这个当老大的,连睡个觉都有问题了?” “我要是把活儿全乾了,那养你们干嘛?” “你!” 洛红裳当即被他这番理直气壮的歪理给气得胸口一堵,俏脸含霜。 其实这跟她十几年来在军旅中养成的习惯有关。 在她的世界里,军中最重纪律,令行禁止,所有人都是早睡早起,闻鸡起舞,绝没有偷懒一说。 无论你是封疆大吏还是火头小兵,在军纪面前,一视同仁。 她实在看不惯江辰这种懒散到骨子里的做派。 尤其是目前的局势。 洛红裳没好气的接著道:“你別看眼下整个上京城风平浪静,连个浪花都没有,其实这才是最危险的信號!” 她就不信以江辰的心智,会看不透这一点。 那些人如果第一时间跳出来发难,那就说明他们只是想跟你过过招,玩一玩。 可前几天上学群都闹翻了天,这江辰一回来,一个个销声匿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明显是在暗中积蓄力量,憋著一击必杀的狠招! 江辰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山雨欲来风满楼。 表面越是平静,水面下涌动的暗流就越是凶险。 但……著急没有用。 阎王爷不亲自露面,光跟底下的小鬼纠缠,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他的目標,从来就不是檯面上那些跳樑小丑。 而问题是,那些真正藏在幕后的执棋人,他们的目標也一直不是自己,而是这大禹背后的秘密。 因此,他也只能等。 等一个时机。 等自己一次性把那些摆在明面上的小鬼收了,让那些幕后之人无人可用的时候,他们自然就会按捺不住,亲自跳出来。 江辰知道,这些深层次的博弈,跟洛红裳这个习惯了直来直去的女战神说再多也没用。 这个女人虽然有勇有谋,但思维始终是一根筋,解决问题的方式就是——打过去。 “行了,这些事你不必担心。” 江辰摆了摆手,语气淡然却自信:“让他们来便是,我倒怕他们不来。” 见江辰始终是这副信心满满、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洛红裳也不再自討没趣地继续这个话题。 只是她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扭捏起来,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那双英气的凤眸都多了几分躲闪。 江辰何等眼力,立刻就注意到了她这罕见的女儿家神態,嘴角一勾,坏笑著打趣道: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儿女情仇的心里话想跟我说说?” “呸!” 洛红裳耳根子一红,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啐道:“我爷爷让你今日去一趟洛府!” “去洛府?跟老爷子下棋吗?”江辰故作疑惑。 “不知道!” 洛红裳像是怕被他看出什么,冷冰冰地丟下这句话,转身就快步跑开了,背影都透著一丝慌乱。 “嘖嘖嘖……” 江辰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摩挲著下巴,笑得意味深长。 这个绝对是没憋什么好事。 他昨日刚回京,那个便宜老爹昨让他有空去一趟洛家,结果他还没决定好,人家就主动发来了“邀请函”。 显然,这两个老狐狸早就商量好了。 分明就是让他过去“接受”安排罢了。 “这是打算將这个孙女打包送给我当媳妇儿?还是……想跟我谈深度合作?” 江辰一边往回走,一边在心里嘀咕。 说实话,这两点,他目前哪一点都不想接受。 他知道洛红裳对自己心意,但这女人心气太高,性子又太傲,现在时机未到,並不適合真的绑在一起。 至於合作……他压根就看不上洛家那行事风格。 为了目的,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他江辰可是一个光明磊落、伟光正的五好青年,跟这帮齷齪之人深度合作,那岂不是败坏自己的名声? 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情愿。 但江辰还是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了身乾净的常服,骑著一头同样只有两米多高的“瘦小精悍”版赤炎兽,慢悠悠地走出辰王府。 第235章 洛家老爷子! 赤炎兽刚冲入繁华的街道,立刻就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一片轩然大波。 “啊!!那是什么?火麒麟吗??” “怪兽进城了!!快跑啊!!” “救命——!” 伴隨著百姓惊恐的尖叫,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溃散。 江辰胯下的赤炎兽繚绕著暗红的火焰,每一次蹄爪落地,都在石板路上踏出一个焦黑的浅坑。 江辰好似没看到周围的混乱,反而勾起嘴角,不仅没让这畜生收敛,还在暗中让他再认真一点。 “吼——!!” 赤炎兽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犹如雷霆炸响,传遍半个上京城。 既然要去,那就得大张旗鼓地去。 一路狂奔至洛府那巍峨的朱漆大门前,赤炎兽又是“嗷”的一嗓子,声浪震的门前灯笼狂风乱舞。 那几名守门的家丁哪里见过这等阵仗,顿时嚇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往门里缩,兵器都扔了一地。 “你个臭小子!” 一名身形魁梧、气息沉稳如山的中年男子便龙行虎步地从府中走出。 此人正是洛红裳的父亲,洛家如今的家主——洛天宏。 “你个臭小子,故意的吧!” 洛天宏一见到江辰这副囂张的派头,气得吹鬍子瞪眼。 “一路招摇过市,直衝我洛府,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来我这儿了是吧!” “哎呀,洛伯父,您这可冤枉我了!” 江辰一脸无辜地从兽背上探下身子。 “我这赤炎兽是刚抓来的,野性难驯,还没完全控制好它。有点兽性,不很正常吗?” “行了行了!少跟我耍贫!” 洛天宏没好气地摆摆手,“总算等到你小子肯过来一趟了,真是不容易。” 他嘮叨了一句,便想上前拉著江辰进府。 可刚走两步,看到那头赤炎兽猩红的眸子正不怀好意地盯著自己,又硬生生顿住了脚步。 江辰咧嘴一笑:“洛伯父,您直接前头带路吧。” “我这坐骑脾气不太好,野性未消,我怕我一走开,它一会跑进你洛府里开饭了,那就不好了。” 洛天宏嘴角狠狠一抽。 没办法,这可是一头货真价实的大宗师境凶兽! 这要是真失控了,就算是天人境的强者来了,都不一定能降服得了。 他只好黑著脸在前面引路,將江辰一路引到了洛府的正堂。 来到正堂门口,江辰瀟洒地一跃而下,抬手在那赤炎兽的脑门上轻轻拍了拍。 那头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巨兽,瞬间变得乖巧无比,温顺地趴在地上,打著响鼻,一动不动。 恰在此时,正堂里走出一个鬚髮皆白、精神矍鑠的老者。 老者看到门口这一幕,锐利的眼神不由得一凝,愣了愣神。 “好你个臭小子!”老者中气十足地道,“居然掌握了上古时期早已失传的『契约兽印』!” “哟!老爷子好眼力啊!” 江辰笑眯眯地走了过去:“您可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能一眼看出我掌握了『兽印』的人。” “你小子,也是我见到唯一一个,敢这么大摇大摆承认自己掌握了完整『契约兽印』之人。” 老者,也就是洛家定海神针——洛洪川,上前不客气地拍了拍江辰的肩头。 江辰咧嘴一笑,诱惑道:“需要吗?我可以送您两套完整的御兽秘法,黑焰山那些赤炎兽,你往后可以隨便抓。” “口气倒是不小!” 洛洪川哈哈一笑,对江辰的狂妄不以为忤,反而更显亲近。 “不过,我洛家养不起这种凶手,倒是你小子,回上京城这两个月,一次都不来看看我这老头子,是怕我吃了你不成?” “那倒不至於,您的牙口应该没有那么锋利。” 江辰一本正经地打趣道。 洛洪川也不生气,抖了抖鬍鬚,像迎接失散了八百年的亲儿子一样,热情地拉著他就进了正堂。 刚一落座,江辰就直接翘起了二郎腿,一脸无奈地摊手道。 “老爷子,您叫我过来,不会就是为了让我帮您暖暖这把椅子吧?” “你都十几年没踏进过我洛府的大门了,让你暖暖椅子怎么了?”洛洪川吹鬍子瞪眼,不满地说道。 “老爷子,您可別误会我。”江辰叫起了屈,“不是我不想来,实在是太忙了。” “您也知道,京城里那么多人想要我死,尤其是我那几个好兄弟,做梦都在算计我。” “您这洛府家大业大,也没见说帮衬帮衬我啊。” “怎么没帮你?我那乖孙女不是一回去就成天泡在你那破府邸里吗?” “切,空手套白狼还差不多。”江辰没好气地嘀咕了一句。 声音虽小,但依旧被耳力惊人的洛洪川听了个清清楚楚。 “怎么?!”洛洪川的眼睛顿时瞪得像铜铃,“我这宝贝孙女,要姿色有姿色,要实力有实力,哪点配不上你小子?” “哪里哪里,”江辰连忙摆手,“是我配不上您家宝贝孙女,她太优秀了,我怕耽误她。” “我洛家可不是那种只看门第的肤浅之人!” 洛洪川一拍大腿,掷地有声:“只要你小子今天点头,我明日就让天宏去钦天监看日子,把你们的婚礼给办了!” “呃!!!” 江辰愣了一下。 他原本也只是猜测,没想到这个当爷爷的,居然这么著急,上来就要当这个老媒婆! “行了行了,老爷子,您就別拿我打趣了。” 江辰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连忙话锋一转,问道:“说说吧,您老费把我叫过来,到底是有什么正经事?” 说著,他端起桌上刚沏好的香茗,抿了一口。 下一秒,眉头便紧紧皱了起来。 这茶水寡淡无味,满口涩意。 偌大一个功勋赫赫的洛家,竟然就拿这种普通茶叶待客? 洛洪川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也不含蓄,身体靠在太师椅上,双手搭在扶手,目光如炬地盯著他,直接道: “叫你来,就是为了我孙女的婚事。” “没有其他事。” “咳……咳咳!” 江辰这回是真的被呛到了,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 这些老傢伙……到底想干什么? 玩真的?! 第236章 缘分个屁!那是说给傻子听的鬼话! 他绝对不相信,洛家会真捨得將洛红裳这等数千年难得一见的“修罗战体”,就这么轻易地嫁给自己这个声名狼藉的“疯皇子”。 洛家,可不是一个简单的武將世家。 如果说,这上京城里有哪个摆在明面上的势力是他完全看不透的,唯有这个洛家。 他之所以一路招摇过市,搞出那么大动静,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就是在告诉那些暗中的眼睛:老子去洛家了! 他想看看洛家的反应,试探试探他们的底气。 毕竟,自己在上京城现在是一个超级麻烦精,各方势力都唯恐避之不及。 可结果…… 洛家不仅不避,反而大大方方地开了中门,家主亲迎,老祖亲见,表现得毫不在意,甚至还要將自己的生意嫁给自己。 这就越发確定了江辰心中的猜测——这个洛家,目的不纯。 不然,以洛家那从不做亏本买卖的性格,是绝不会趟这趟浑水。 那只能说明,他们图谋的东西,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大得多! 江辰將心中的惊疑压下,摆了摆手,找了个藉口: “老爷子,您也知道的,我跟沈家那位小医仙,可是从小定的娃娃亲,这……我怎么好意思再娶二房呢?” “大家都是男人,我懂!”洛洪川冲他眨了眨眼,一副老江湖的模样。 隨后又一脸大方地摆了摆手,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屑: “不就是个小医仙的名头吗?” “我家红裳可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真要论起来,甩沈家那个小丫头十条街都不成问题!” “不简单?” 江辰露出一脸恰到好处的疑惑:“哪里不简单了?” “你別问。” 洛洪川卖起关子。 “总之你记住,娶了我家孙女,你绝对不会亏,將来你还能在她身上获得一场逆天造化。” “作为聘礼,接下来,我洛家还会帮你扫平一个天大的麻烦!” “这是……谈上交易了?” 江辰心里嘀咕了一句,手指轻轻敲著桌案。 对於这门婚事,他其实倒不怎么抗拒。 主要还是这个洛家,让他有些看不透。 他江辰,从不收糊涂帐。 不过,这个“天大的麻烦”又是什么意思? 江辰琢磨了一下,没搞懂,索性直接问道:“老爷子,您怎么知道我即將有大麻烦?” “你这次黑焰山之行,別看现在上京城风平浪静,你可知……这大禹周边的三州,已经炸开了锅?” 洛洪川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东海剑阁,在黑焰山折损了近两千名精英弟子,其中不乏核心真內门弟子,如今他们將这笔帐算在了你的头上,剑阁排除的人已经在来大禹的路上了!” 他看著江辰,一字一顿地说道:“只要你同意了这门婚事,东海剑阁的人,我洛家出手,帮你挡住!” “我去!” 江辰这下是真的有些心惊了。 洛家这么猛的吗?! 东海剑阁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小势力,人家是传承了上万年的东州霸主,剑阁之內,可是有正儿八经的陆地剑仙坐镇! 他已经把洛家想得很高了,没想到,还是比他想像中的更高! 不过…… “正好,手痒得厉害,正愁找不到像样的对手呢!”江辰心里反而兴奋起来,“来了更好!” 想到这里,他摆了摆手,拒绝道:“老爷子,这个就不必麻烦您了,我自己能处理。” 紧接著,他脸色一正,之前那副吊儿郎当的神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察一切的深邃。 “您就直接告诉我,將您的宝贝孙女嫁给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如果不是什么丧心病狂、有违天理的齷齪事,我倒是可以考虑接受。” 洛洪川听到这话,老脸明显一抽,忍不住骂道: “臭小子!你少听外边那些传言,说什么我洛家不择手段!那都是些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傢伙,故意编排我洛家!” 江辰撇了撇嘴,这话他可不信。 他师父可是亲口说的,总不可能骗自己吧? “而且,我將红裳嫁给你,也没別的目的。” 洛洪川见他油盐不进,只好吐露了一点实情:“如果非要说有,也只是……借你的身份一用。” “借身份?” 江辰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一年后。”洛洪川沉声道,“红裳要进入一个极其特殊的秘境,歷练半年,而进入那个地方,她必须拥有一个特定的身份——你的妻子。” “什么地方?” “具体是哪里,我也不知道。”洛洪川摇了摇头。 “我们目前了解到的讯息就是如此,进入那个地方的钥匙,就是『六皇子妃子』这个名义。” “我……什么时候这么吃香了?” 江辰琢磨了一下,脑中电光火石间闪过一个念头,很快反应了过来。 他口中的“你”,恐怕指的不是“六皇子江辰”这个身份。 而是……自己母亲的那个身份! 这个洛家,知道的东西,有点太多了啊! 连自己都不知道的隱秘,他们竟然知道? “是关於……我母亲?”江辰试探性地问道,双眼死死地盯著对方的表情。 听到“母亲”这两个字,洛洪川的眉角明显控制不住地抽动了一下,但还是果断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这是家族中的一位老祖宗亲自下的命令,我也曾问过老祖,但他什么都不肯说。” 江辰端著茶盏,陷入了斟酌。 眼前这个洛家,跟他从『幽萤』了解的情报基本吻合。 当年母亲出事,墙倒眾人推,但洛家始终保持中立,甚至在当时洛家还找了一个祭祖的藉口,离开了一段时间。 他们確实从未参与过迫害母亲,也从未对自己流露过任何敌意。 只是…… 想起师父那个“老不死的”提到洛家时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江辰就有些头大。 自己要是真这洛家的关係不清不楚,回去那个“小心眼”的师父怕不是要把自己逐出师门。 而且他隱约也感觉到这个洛家不是什么好人! 想了想,他还是將茶盏放下,打起了太极:“老爷子,这婚姻大事,我向来是讲究个缘分。” “缘分?” 洛洪川猛地从太师椅上窜起,指著江辰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道。 “缘分个屁!那是说给傻子听的鬼话!” 第237章 不要白不要! “我孙女都点头了,我们这些老傢伙也都拉下脸皮同意了,你小子还在这给老子磨磨唧唧的扯什么犊子!” 江辰身子连忙往后仰了仰,避开那飞溅的口水,乾笑道: “咳咳……老爷子,您消消气,我说的缘分,是时机未到,时机的问题。” “什么狗屁时机!我看你就是怂!” 洛洪川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大嗓门震得房梁直掉灰。 “你不就是担心沈家那个小丫头吃醋吗?” “我就不明白了,你可是堂堂大禹六皇子,哪个皇子不是三宫六院、妻妾成群?这有什么好矫情的?” “若是那个沈家小丫头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反而让我洛家看不起他们沈家!” 他大手一挥,直接拍板定案: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沈敬言那个老匹夫若是敢有意见,老子亲自去游说!大不了打一架!” “明天一早,我就进宫跟陛下请旨赐婚!” “我去,强买强卖啊?!” 江辰刚想拒绝。 洛洪川脸色一沉,语气忽然凝重起来: “別急著拒绝,我可告诉你,东海剑阁这次吃了大亏,派来的人里,很可能有一位真正的陆地剑仙!” “我们都知道你现在有『剑圣』的实力,天赋妖孽。” “但剑圣和剑仙之间的鸿沟,你应该比我清楚。一位真正的陆地剑仙,可不是你一个才成长十年时间的剑圣能可比!” “更何况,除了东海剑阁,还有好几个隱世不出的古族圣地,他们的人也都暗中潜入了咱们大禹皇朝。” “他们衝著什么来的,我不用说,你心里也有数吧?” 剑圣??? 江辰其他的没太听进去,但这“剑圣”两个字,却听得有点懵逼 洛红裳曾经亲眼见过自己出手,她应该很清楚,自己的实力绝对不止剑圣,至少也是半步剑仙的层次。 难道……这个女人为了保护自己,並没有把自己的真实底细告诉家族? 那洛家口中的“剑圣”情报是哪来的?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那个从火龙窟使用『大堰破虚符』的光明教教主萧天鼎,把消息卖出去了! 洛家的情报网…… 有点野啊! 竟然连光明教內部的情报都能搞到手? 想到这里,江辰原本坚定的拒绝心思动摇了。 这洛家显然不是表面看起来的一个世家那么简单。 首先,他们对自己母亲那个多少了解一些,但碍於自己母亲早已被九州定为『禁忌』,不愿透露。 但这足以证明,他们至少不是自己的敌人,甚至在某种层面上,是盟友。 而且这洛姐的实力,確实强的可怕,他身边的浑水还真需要这些命硬的人来扛一扛。 但別看他们现在这么大方,想是想让他们出全力,可不是那么简单。 “反正这作家也不是好人,拉上来当成刀子用用也行。” 见江辰还在这里婆婆妈妈,像个娘们一样犹豫不决。 洛洪川那个暴脾气一下子就发作了,“啪”的一声重重拍在扶手上,震得茶盏乱跳。 “就这么定了!” “你要是觉得为难,那我洛家就退一步,你和红裳的的婚事我们可以先不公开!將你们的关係暗中確定下来。” “这婚约书先签了,等你说的时机成熟了再说!” “不是……这怎么还搞成地下情了?” 江辰一愣,这老头子变脸比翻书还快。 然而洛洪川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直接大手一挥,摆出了一副强行送客的態度。 “行了,事说完了,你可以滚了!没事別来烦老头子我!” “不对啊……怎么搞得像我上赶著求你们似的?明明我才是那个不想占便宜的人啊!” 看著洛洪川这瞬间冷淡下来的態度,江辰也只好无语地撇了撇嘴。 “白捡个老婆,不要白不要!” 他站起身,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骑上赤炎兽,故意衝著正堂方向让它吼了两嗓子,这才大摇大摆朝著门口走去。 直到江辰的身影彻底消失。 洛洪川一直紧绷严肃的脸色这才瞬间垮了下来,变成了满脸的无奈和黑线。 “这个臭小子……来就来吧,不仅吃不了亏,还要给我们洛家带来一堆麻烦的敌人!” “果然还是跟十年前一样混帐!” “爹!” 一直站在旁边没敢插话的洛天宏此时才凑了上来,有些迟疑地问道。 “我们……真要把红裳嫁给他啊?” 洛洪川闻言,脸色一板,横眼瞪了过去。 “你个臭小子之前不是一直上躥下跳,张罗著要把红裳嫁给他,想攀上皇亲国戚吗?” “怎么,现在玩真的了,你又要后悔了?” “不是,不是……” 洛天宏挠了挠头,一脸纠结:“我只是觉得……是不是有些太草率了?” “这小子现在就是个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满大禹的仇家!” “现在把红裳嫁给他,这不是害了红裳吗,那是把你孙女往火坑里推啊!” “哼!现在知道心疼自己的闺女了?当初你怎么不拦著她往镇武司跑?” 洛洪川冷哼一声,目光深邃地望向江辰离去的方向,幽幽道。 “行了,別看这小子表面不著调,但他绝对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就凭『兽印』……这东西,大概率是传承自那个神秘莫测的『汤巫山』。” “他的女人他自然会保护!” “红裳要想获得那场关乎她命运的逆天造化,也只有藉助他师门这一层的身份,才能拿到进入那里的资格。” “我们洛家只需管好我们洛家就可以了!” “哦!!!” 洛天宏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原来薑还是老的辣。 这只是藉助江辰,获得那一份造化,至於往后…… “对了!” 洛洪川似是想起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脸色骤然一肃,转头严厉地警告道: “关於江辰的真实背景,还有那个地方的事,哪怕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要说!” “不然……江辰背后那个老怪物若是发了疯,我洛家在这上京城可就藏不住了!” 第238章 萤儿 …… “这洛家,果然小气。” “连顿午饭都不管,这就开始赶人了?” 街道上,辰撇了撇嘴,摸了摸有些乾瘪的肚子,收敛起刚才吊儿郎当的神色,坐在赤炎兽宽阔的背脊上陷入了沉默。 这最近两个月,他好像什么事都没做,却一脚踩进了烂泥潭里。 这大禹皇朝的浑水,不伸腿踩两下,你是真不知道,这一旦粘上,到底有多臭,有多深。 此次洛家之行,看似只是那老头子心血来潮谈一场婚约,实则让他窥见了真正的局势。 此刻的大禹,恐怕已经到了危如累卵的地步,连作为军方定海神针的洛家,都在急著找后路。 让他没想到的是,洛家竟然將后路放在了洛红裳身上。 修罗战体,这可是上古十大战体中稳坐第一把交椅的存在。 这样的绝世天骄,只要安安稳稳走下去,在这九州之地也必有她一席之地,何须如此焦急? 焦急的原因只有一个,洛家在这场乱局中,也无法全身而退。 必须得提前做好准备。 “看来想知道这乱局的背后,只能坐上这个太子之位了。” 现如今,以他镇武司的身份,想了解到大禹背后真正的东西,还远远不够。 唯有太子的身份,让他接触到大禹核心秘密。 只是…… 江辰摩挲著下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芒。 “借身份一用,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母亲来歷神秘,这点没错。 但正因为当年那些人的出现,九州那些古族圣地早已將他母亲列为不可言说的“禁忌”。 別说借身份,寻常人哪怕只是提到那个名字,恐怕都会引来杀身之祸。 洛家凭什么认为,用一个禁忌身份,就能打开那个秘境的大门? “难道是我想岔了?” 突然! 江辰的目光猛地一凝,视线如刀锋般扫向街道旁的一座古朴阁楼。 “哟呵,这帮人,来得够快啊。” 此刻在他的神念感知中,那座看似寻常的茶楼里,正坐著十几位气息深沉强者。 他们呼吸绵长,气血如龙,其中甚至有三道气息,隱隱引动天地之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三位,半步地仙! 这种级別的高手,放在任何一个皇朝都是座上宾,此刻却像做贼一样缩在阁楼里盯著自己。 “切。” 江辰衝著那边不屑地撇了撇嘴。 既然不敢跳出来,他也懒得去打招呼。 肚子饿得咕咕叫,这吃饭睡觉可是他两辈子雷打不动的习惯,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嗯??? 就在这时,他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那一闪而逝的熟悉波动。 那一缕波动极淡,却透著一股决绝的杀意,锁定的正是那茶楼方向。 江辰眼睛瞬间一亮,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 他当即拍了拍赤炎兽犄角,赤炎兽调转硕大的头颅,朝著左前方那一座宏伟楼阁狂奔而去。 “这个疯丫头,想干嘛?” “她不会是想凭一己之力,去暗杀那三位半步地仙吧?” 没错,这道气息的主人,正是『幽萤』萤主——萤儿。 也是那个曾跟在他屁股后面,双手灵巧的小侍女。 刚衝到商铺楼下,那股决绝的气息突然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江辰勾起嘴角,並未走正门,而是身形如鬼魅般一晃,直接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 三楼,一间幽静雅致的密室之內。 “殿下哥哥,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你。” 一道清脆却带著几分清冷的声音,从他身后的阴影中传来。 江辰缓缓回过头。 只见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正从黑暗中走出。 她身著一袭紧致的黑色云纹劲装,將那惊心动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一头黑髮如瀑布般垂落腰间。 那张脸绝美而冷艷,五官仿佛是用万年玄冰雕琢而成,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尤其是那双眸子,深邃如渊,仅仅是对视一眼,便能让人心里不由自主的產生一种自愧。 这便是常年掌控江辰麾下最锋利匕首『幽萤』凝练出来的气质。 “谁让我家萤儿身上这么香呢?隔著几里路,哥哥都能闻到这股味儿。” 江辰坏笑一声,完全无视了她身上那股令人胆寒自然冷意,直接大步走过去。 他像小时候一样,极其自然地伸手在她那发上揉了揉,把那柔顺的长髮揉成了鸡窝。 “……” 被这一揉。 萤儿俏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刚才那股令人窒息的女王范儿、那股仿佛能屠尽苍生的冰冷杀气,瞬间崩塌得无影无踪。 此刻的她,哪里还像个令青蝇那样的铁血男儿都胆寒的首领? 分明就是一个有些手足无措、低著脑袋任由欺负的小受气包。 “殿下哥哥,对不起,我答应你的事,没有做到。” 萤儿低垂著眼帘,声音细若蚊蝇,带著深深的自责。 “说什么傻话呢?”江辰有些好笑,伸手在她光洁的额头上点了点。 “那只不过是我当时隨口说的一句玩笑话,让你不见,你还真就不见了?” 当初將那把最锋利的刀交给她时,为了让她知难而退,江辰便板著脸嚇唬她。 一旦接任“幽萤”,从此便是行走在黑暗中的幽灵,不可示人,更不可再以“萤儿”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 没成想,这个死心眼的妮子竟竟然真的像个隱形人一样,硬生生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然而,萤儿听到这番话,並没有如释重负的开心,反而头垂得更低了,两只手不安地绞在一起,像个犯了弥天大错正等待惩罚的孩子。 “你这丫头……怎么还是那么执著。” 江辰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心疼。 一如十年前一样,除了长得更漂亮、更高挑了,这骨子里的执拗却是一点没变。 但转念一想,若没有这份近乎偏执的坚持。 她一个毫无背景的小侍女,又怎么可能在短短几年间,在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世界里杀出一条血路。 將“幽萤”发展成成笼罩整个大禹地下世界眼睛? “这些年……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