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团宠:温总的小福星降生了》 第1章 生日 脑子寄存处。(女主重生不带记忆,重生平行世界) 正文: “寧老师辛苦了!” “寧老师再见!” “寧老师拜拜,今天真是多谢您了!” 温穗寧一一微笑著回应,那双標誌性的杏眼弯成温柔的弧度,朝拍摄现场的工作人员轻轻点头。 她穿著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和牛仔裤,与周围华丽的布景格格不入,却又像一道清泉般让人感到舒適。 直到那道纤细的身影消失在摄影棚门口,场地方才响起一阵鬆口气的交谈声。 “哎,寧老师脾气真是没话说。” 一个扎著马尾的场记小姑娘边收拾器材边感慨。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今天新来的实习生把时间延误了整整一个小时,寧老师就安安静静在旁边看剧本,一句抱怨都没有。” 旁边正在拆背景板的中年灯光师接话: “可不是嘛。你还记得上个月来拍gg的那个林薇薇不?” “我的天,那架势,矿泉水非要38c的,低一度高一度都不行,咱们小助理跑遍三条街才买到温度计,结果还被骂得狗血淋头。” “人家是一线嘛。”场记小姑娘撇撇嘴,声音压低了些,“在她们眼里,咱们这种工作人员算什么人啊?” “也就是会说话的背景板罢了。” “一线怎么了?寧老师不也是一线?”灯光师摇摇头,“这圈子里啊,红不红跟人品真没半毛钱关係。” “我跟你说,寧老师这种人才走得远,那些耍大牌的,迟早——” 话没说完,执行导演从旁边经过,咳嗽一声。 两人立即噤声,埋头干活去了。 停车场里,助理小陈已经將车开了出来。 见温穗寧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她递过一瓶拧开的矿泉水: “寧姐,喝点水。” “今天拍得挺晚的,累了吧?” “还好。” 温穗寧接过水,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渐暗的天色上。 城市的霓虹一盏盏亮起,像散落人间的星辰,只是没有一颗属於她。 “寧姐,咱们去哪儿?” 小陈透过后视镜看她,语气里带著试探。 温穗寧沉默了几秒。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信息: “今天你妹妹心情不好,早点回来。” 没有称呼,没有標点,冰冷的文字透著命令的语气。 她深吸一口气: “回……温家。” 小陈显然有些意外,握著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却没多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车子驶入晚高峰的车流,走走停停。 温穗寧靠在窗边,看著街景一帧帧后退。 橱窗里已经开始布置圣诞装饰,金色的铃鐺和红色的丝带堆叠出节日的气氛。 她突然想起,今天是12月7日。 她的生日。 六岁以后,这个日子就不再是庆祝的理由,而是某种无法言说的禁忌。 “寧姐。” 小陈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车厢里的寂静。 她从副驾驶座上拿起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转过身来,脸上带著靦腆的笑。 “生日快乐。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一点心意。” 温穗寧愣住,看著那个繫著浅蓝色丝带的小礼盒,喉咙突然有些发紧。 “谢谢。”她接过盒子,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包装纸,心底却莫名涌起一股暖流,细小而脆弱,像寒夜里突然点亮的一根火柴。 小陈摆摆手,转回身去专心开车: “寧姐您別客气。我跟您三年了,知道您不容易。” 顿了顿,她又轻声说,“您要对自己好一点。” 温穗寧没有回答,只是將那个小小的礼盒紧紧握在手心。 车子驶入一片高档住宅区,停在一栋独栋別墅前。 別墅灯火通明,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冷清。 “我到了。”温穗寧下了车,朝小陈挥挥手,“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寧姐,那个……”小陈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说,“有什么事隨时给我打电话。” 温穗寧点点头,转身走向那扇沉重的雕花铁门。 手里的礼盒突然变得滚烫,仿佛捧著的是全世界仅存的善意。 钥匙转动门锁的“咔嚓”声在空旷的门厅里格外清晰。 温穗寧刚踏进门,就看到了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身影。 温若雨,她小两岁的妹妹,正一动不动地停在楼梯口,像一尊精心雕琢却毫无生气的瓷娃娃。 她的目光直直落在温穗寧手上——那个浅蓝色的礼盒,以及礼盒上那个小小的、写著“生日快乐”的银色標籤。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然后,尖叫声撕破了寂静。 “温!穗!寧!”温若雨的声音又尖又利,像碎玻璃划过金属表面,“你竟然还敢买生日蛋糕?!” “你竟然还敢过生日?!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温穗寧下意识地將礼盒往身后藏了藏,这个动作却像点燃了炸药桶。 温若雨推动轮椅衝过来,因为用力过猛,轮椅的轮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二十年前的今天!就是今天!我的腿没了!都是因为你!全都是因为你!” “要不是你非要拉著我去给你买什么破生日礼物,我会跑到马路上去吗?!” “要不是你被那个该死的星探看中,现在坐在轮椅上的人就该是你!” “应该是我站在舞台上!应该是我被所有人喜欢!应该是我赚大钱养这个家!”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锐,话语像淬了毒的刀子,一刀刀扎进温穗寧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你凭什么?!你凭什么好好的?!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去死啊——” “若雨!怎么了?!”急促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 温母赵雅琴穿著一身丝绸睡衣跑下楼,看都没看站在门口的温穗寧,径直衝到温若雨身边,蹲下身抱住她: “宝贝,怎么了?別激动,医生说你不能情绪激动……” “妈!你看她啊!”温若雨指著温穗寧,眼泪说来就来,瞬间哭得梨花带雨,“她竟然买生日蛋糕!” “她今天竟然还要过生日!她根本不在乎我的感受!她巴不得我死了才好呢!” 第2章 比善意先到的是巴掌 赵雅琴猛地抬起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剐向温穗寧。 那眼神里有厌恶,有愤怒,还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埋怨。 “温穗寧!”赵雅琴站起身,几步走到温穗寧面前,“你是不是存心的?!” “今天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吗?!非要刺激你妹妹是不是?!” “我没有……”温穗寧张了张嘴,声音微弱得像蚊蝇,“是助理送的,我没想……” “还敢顶嘴?!”赵雅琴扬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门厅里迴荡。 温穗寧的脸偏向一边,左脸颊火辣辣地疼。 她没动,也没说话,只是垂著眼,看著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板上倒映出的自己——一个狼狈的、卑微的影子。 “我养你这么大,是让你来气你妹妹的吗?!”赵雅琴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个度,“要不是你,若雨会变成现在这样吗?!” “这都是你欠她的!你这辈子都欠她的你知道吗?!” 温父温建国此时也慢悠悠地从书房走了出来。 他没有劝阻,只是站在楼梯口,皱著眉头,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又吵什么?穗寧,你就不能让著点妹妹吗?她身体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就是!爸!你看她!”温若雨哭得更凶了,“她根本不在乎我!” “她心里只有她自己!” 赵雅琴的目光落在温穗寧手上的礼盒上,突然伸手一把夺过,看都没看就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砰”的一声,礼盒撞在桶壁上,丝带散开,露出里面精致的小蛋糕—— 奶油上点缀著几颗草莓,旁边用巧克力酱写著“寧姐,生日快乐”。 “滚出去!”赵雅琴指著大门,“別在这儿碍眼!” “看到你就烦!死外面得了!” 温穗寧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这三张脸——愤怒的母亲,冷漠的父亲,怨恨的妹妹。 二十年来,这样的场景重复了无数次,每一次都像在她心上刻下一道新的伤痕,直到那颗心千疮百孔,再也感受不到疼痛。 她没说话,只是转身,拉开门,走进了寒冷的夜色里。 身后传来温若雨带著哭腔的声音:“妈,我腿疼……” 然后是赵雅琴温柔的安抚:“乖,妈妈给你揉揉,不哭不哭。” 门“砰”地关上了,將所有的温暖和亲情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十二月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温穗寧站在別墅外的路灯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口罩戴上,遮住了红肿的脸颊。 她拿出手机,叫了辆网约车。 等待的几分钟里,她仰头看著別墅二楼的窗户。 那是温若雨的房间,此刻亮著温暖的黄色灯光,窗帘上映出母女俩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多么温馨的画面。 可惜,从来都与她无关。 网约车很快到了,是一辆普通的白色轿车。 温穗寧拉开后座门坐进去,低声道:“去梧桐苑。” 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默默发动了车子。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导航机械的女声偶尔响起。 温穗寧靠著车窗,看著窗外飞逝的霓虹,脑海里一片空白。 脸颊还在隱隱作痛,但更疼的是胸口某个地方——空洞洞的,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车子驶过繁华的商业区,街边巨大的led屏上正在播放她代言的香水gg。 屏幕上的她笑容明媚,眼神清澈,整个人像会发光一样。 多么讽刺。 “那个……”司机大叔突然开口,声音有些犹豫,“不好意思,请问……您是温穗寧吗?” 温穗寧身体一僵,从窗外收回目光,透过后视镜对上了司机的眼睛。 那是一双温和的、带著些许侷促的眼睛。 “我没恶意,真的。”大叔赶紧解释,一只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有些无措地比划著名,“我女儿……我女儿特別喜欢你,房间里贴满了你的海报。” “她今年高三,学习压力大,唯一放鬆的时候就是看你的电视剧。”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了些:“那个……能不能麻烦您,给我签个名?” “我女儿叫周晓雯,她就快要过生日了,我想给她个惊喜……” 温穗寧沉默了良久。 窗外光影明明灭灭地掠过她的脸庞,在口罩上方,那双標誌性的杏眼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可以。”她终於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我现在……没办法和你女儿合照,抱歉。” “没事没事!签名就很好了!” 大叔明显激动起来,趁著等红灯的间隙,手忙脚乱地从副驾驶座上翻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转身递过来。 “真的太感谢您了!” 温穗寧接过本子和笔,翻开空白的一页。 笔尖悬在纸上,她突然有些茫然——该写什么呢? 最终,她写下: “给晓雯:愿你前程似锦,永远被世界温柔以待。温穗寧。” 將本子和笔递迴去时,大叔连声道谢,眼眶竟然有些发红: “我女儿要是知道,肯定高兴坏了。” “她总说,寧寧姐姐是她黑暗高三里的一束光……” 温穗寧別过脸,重新看向窗外。 光? 她自己都快熄灭了。 梧桐苑是城西一个老旧的小区,温穗寧在这里租了一套一居室。 这是她唯一完全属於自己的空间——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不需要时刻小心翼翼,不需要担心说错一句话就会引发一场风暴。 打开门,熟悉的清冷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很小,陈设简单,但整洁得近乎刻板。 温穗寧踢掉鞋子,连灯都没开,直接把自己摔进沙发里。 黑暗中,只有手机屏幕幽幽地亮著。 两条未读信息。 一条来自温建国:“这个月的生活费该打了。” “若雨的康復治疗又花了不少,你知道的。” 另一条来自温若雨:“你怎么还不去死?你活著对世界也没有好处!” 温穗寧盯著那六个字,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眼睛发酸,久到那些笔画在视网膜上模糊成一团狰狞的黑影。 第3章 紫砂和新生 她突然想起白天拍摄时,化妆师小姐姐一边给她补妆一边閒聊: “寧老师,您说人活著到底图什么呢?” “我有时候加班到凌晨,看著空荡荡的街道,就会想,这么拼死拼活的,有什么意义呢?” 当时她只是笑了笑,没回答。 现在,她也想问自己这个问题。 二十六年了。 六岁被星探发掘,八岁出演第一部电视剧,十二岁成名,十六岁拿下第一个最佳女主角,二十岁成为最年轻的金凰奖视后…… 在所有人眼里,她是幸运的,是成功的,是活在聚光灯下的天之骄子。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光鲜亮丽的皮囊下,是一个怎样千疮百孔的灵魂。 她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是赚钱的机器? 是父母的提款机? 是妹妹的情绪发泄桶? 是观眾茶余饭后的谈资?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温穗寧麻木地划开屏幕,这次不是信息,而是微博的推送通知—— 爆!当红女星温穗寧私下竟与多位金主往来,靠身体上位实锤? 她的手指僵住了。 点进去,置顶的是一条长微博,配了九张图——都是她与不同男性见面的照片。 有些是正常的工作饭局,有些是朋友聚会,有些甚至是狗仔恶意借位拍摄的。 文字部分写得极尽夸张下流,將她说成了一个为了资源不择手段、人尽可夫的“公交车”。 评论区的污言秽语像潮水一样涌来: “早就觉得她不是好东西,装得那么清纯!” “难怪资源这么好,原来是睡出来的!” “吐了,粉丝还在洗地呢?照片都实锤了!” “这种女人怎么不去死啊?” …… 温穗寧一条条往下翻,手指在颤抖,呼吸变得急促。 那些恶毒的字眼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扎进她已经破碎不堪的心臟。 她认识照片里的那些人——有合作过的导演,有帮助过她的前辈,有真心交往过的男友…… 可现在,所有的关係都被扭曲成了骯脏的交易。 她试图发一条澄清微博,手指在键盘上敲打,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说什么呢? 说这些都是假的? 说她是清白的? 谁会信呢? 这个时代,人们只愿意相信他们想相信的。 而且……澄清了又能怎样呢? 回到那个冰冷的家,继续做父母的摇钱树、妹妹的出气筒? 继续活在这个光鲜亮丽却孤独至极的牢笼里? 手机从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屏幕还亮著,那些恶毒的评论还在不断刷新。 温穗寧缓缓站起身,走到厨房,打开储物柜最上层的抽屉。 里面整齐地放著几个药瓶——安眠药,抗焦虑药,抗抑鬱药。 这是她几年来与失眠和情绪低落抗爭的“武器”。 她拿出一瓶安眠药,拧开瓶盖,倒出满满一把白色的小药片。 然后走到客厅,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 整个过程异常平静,平静得可怕。 坐在沙发上,她看著掌心里的药片,突然想起小陈送的那个小蛋糕。 草莓奶油,巧克力字,那么简单,那么温暖。 可惜,已经被扔进了垃圾桶。 就像她的人生一样。 温穗寧仰头,將那一把药片全部塞进嘴里,和著冰凉的矿泉水,一股脑吞了下去。 药片卡在喉咙里,苦涩的味道瀰漫开来。 她剧烈地咳嗽,眼泪呛了出来,但最终还是全部咽了下去。 身体逐渐变得沉重,意识开始模糊。 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她最后的念头竟然是—— 如果真的有来世,能不能让我……被爱一次? 温暖。 这是温穗寧恢復意识后的第一个感觉。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温暖,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的、被包裹著的、安心的暖意。 像浸泡在温度恰好的羊水里,像被最柔软的云朵轻轻托起,像回到了生命最初最安全的地方。 她听到了声音。 模糊的,透过一层水波传来的声音,是一个女人在说话,声音很轻,带著浓浓的疲惫和歉疚: “宝宝,对不起……妈妈给不了你一个幸福的家庭。” 温穗寧想动,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 她感觉自己在漂浮,在一个狭小却安全的空间里。 记忆像潮水般涌来——冰冷的家,恶毒的咒骂,苦涩的药片,还有最后那个黑暗的、漫长的坠落…… 她死了吗? 那现在……是什么? 那个声音又响起了,这次带著哭腔: “妈妈真的不是想用你来绑住谁……我只是……没有办法……” 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低沉,浑厚,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生下来。” 三个字,简洁,有力,像最终判决。 温穗寧感觉“自己”所在的这个温暖的空间轻轻震动了一下,是那个说话的女人—— 她的母亲,在这个世界里的母亲——身体在颤抖。 “温先生,我……” “我说了,生下来。” 那个被称为温先生的男人重复道,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温家不会让自己的血脉流落在外。” “孩子出生后,会记在温家族谱上,该有的,一分都不会少。” “我不是为了钱……”女人的声音更哽咽了,“我只是……这孩子是一条生命,我不能……” “那就生下来。”男人的声音缓和了些许,“至於你,林薇,温家不会亏待你。” “但有一点你必须清楚——孩子是温家的,明白吗?” 沉默。 长久的沉默。 温穗寧——或者说,这个尚未出生的胎儿——在温暖的羊水中轻轻动了动。 她能感受到外面那个被称为“母亲”的女人的情绪,那种复杂的、交织著绝望与希望的颤抖。 林薇。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温穗寧在混沌的意识中搜寻著记忆的碎片——林薇,那个几年前黑红黑红的女明星? 因为一场狗血恋情和几段真假难辨的緋闻被全网骂到退圈的那个? 原来是她。 而现在,自己竟然在她的肚子里。 温穗寧突然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前世是娱乐圈的当红女星。 第4章 贪心的穗穗 今生是黑红女星的私生女? 这算什么? 命运的讽刺吗? 但奇怪的是,她並没有感到绝望。 相反,那种被温暖包裹的感觉,那种透过母体传来的、虽然复杂却真实的情绪波动,让她那颗在前世早已冰冷破碎的心臟,竟然感到了一丝……悸动。 那个男人——温先生,她的父亲——又开口了: “八个月了,好好养著。” “我会安排人照顾你。別想那些没用的,温家的孩子,不会受苦。” 脚步声响起,渐行渐远。 然后,是女人压抑的、低低的哭泣声。 温穗寧在温暖的黑暗中,轻轻蜷缩起尚未成形的身体。 这一次…… 会不一样吗? 窗外,夜色正浓。 城市另一端,温家老宅的书房里,温景深站在落地窗前,手中夹著一支未点燃的雪茄。 他今年四十二岁,身材保持得很好,面容刚毅,眉眼间沉淀著岁月赋予的威严和沉稳。 手机震动,他接起来。 “先生,已经安排好了。林小姐那边会有人24小时看护,直到生產。” “嗯。”温景深应了一声,停顿片刻,又问,“医院那边呢?” “最好的產科团队已经待命,全部签了保密协议。” 掛断电话,温景深將雪茄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却没有点燃。 他转过身,书桌上摆著一张全家福——他,以及四个孩子。 长子温敘白,二十四岁,已经接手部分家族生意,冷静自持,是他的得力助手。 次女温言初,二十二岁,还在国外读研,聪慧独立,性格却有些叛逆。 三子温以安,十九岁,今年刚考上医学院,性格温和,是家里最体贴的一个。 四子温瑾舟,十七岁,高中生,聪明但跳脱,是家里的开心果。 四个孩子,四个母亲,四段短暂的关係。 温景深从未隱瞒这一点,温家的孩子也都清楚自己的来歷。 这个家族庞大、富有,却也复杂、冷淡。 孩子们各自长大,关係说不上亲密,但也维持著表面的和谐。 现在,要有第五个了。 温景深的目光落在全家福上,眼神复杂。 他並不期待这个意外到来的孩子,但温家的血脉不能流落在外。 生下来,养大,给该给的一切,尽该尽的责任——这就是他的打算。 至於那个叫林薇的女人…… 温景深想起几个月前的那场商业酒会,她作为品牌嘉宾出席,穿著一身酒红色的长裙,在人群中有些格格不入的侷促。 后来她喝多了,他出於绅士风度送她回酒店,然后…… 意外发生了。 他调查过她,知道她那些真真假假的緋闻,知道她在娱乐圈的名声並不好。 但那天晚上,他看到的只是一个紧张、笨拙、甚至有些狼狈的女人。 算了。 温景深將雪茄放回盒子里。 孩子生下来后,他会给她一笔足够丰厚的补偿,让她后半生无忧。 至於孩子,会带回温家,和哥哥姐姐们一样,在最好的环境中长大。 这大概,就是最好的安排了。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的灯火如同繁星,照亮了无数人的悲欢离合。 黑暗,温暖,安心。 这是温穗寧——或者说,这个尚未被命名的小生命——全部的世界。 她能听到模糊的声音,像是隔著厚厚的玻璃听收音机; 能感受到温柔的晃动,那是母亲在走动或翻身; 偶尔会有外界的光亮透进来,红色的、朦朧的光,那是阳光穿过母亲的皮肤和子宫壁,为她带来的第一抹关於“光明”的感知。 但最重要的,是那些情绪。 像水波一样透过羊水、胎盘、脐带传递而来的,属於母亲林薇的情绪。 有时是淡淡的忧愁,像梅雨季节氤氳不散的雾气; 有时是短暂的愉悦,像云层缝隙里漏下的一缕阳光; 更多的时候,是一种复杂的、纠缠的茫然,仿佛站在十字路口,不知该往何处去。 温穗寧蜷缩在温暖的羊水里,小小的身体隨著母亲的心跳轻轻起伏。 前世的记忆像一场褪色的噩梦,偶尔会浮现在混沌的意识里——冰冷的別墅、恶毒的咒骂、苦涩的药片、还有最后那无边无际的黑暗。 她不想再经歷那些了。 这一世,她只想要一点点,就一点点温暖。 【如果真的有神明,】她在黑暗的、温暖的水中无声地祈祷,【能不能让我妈妈……喜欢我?】 这个念头刚升起,她就觉得自己太贪心了。 喜欢? 多么奢侈的词。 前世二十六年,她从未真正体会过被父母“喜欢”是什么滋味。 温建国和赵雅琴看她,就像看一台会赚钱的机器,或者一个移动的赎罪符號。 喜欢? 不討厌就已经是恩赐了。 【我太贪心了,】她对自己说,小小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碰触著柔软的子宫壁,【那就……不要喜欢,只要不討厌就好。】 可是,万一连“不討厌”都是奢望呢? 温穗寧在羊水里轻轻翻了个身。 她能感受到母亲此刻正半靠在沙发上,一只手轻轻搭在隆起的小腹上。 一种疲惫而孤独的情绪像薄纱一样笼罩下来。 【那……】她小心翼翼地修改著自己的愿望,像是在跟命运討价还价,【只要在我十八岁之前,妈妈能不討厌我,就行。】 十八岁,成年。 到那时,她就可以离开,可以独立,可以不再成为任何人的负担。 但十八年,还是太长了。 长到足以让任何一开始的善意被消磨殆尽。 前世她六岁就被“爱”拋弃了,这一世,她能奢望十八年吗? 【不行,还是太贪心。】她几乎能想像到命运之神嘲弄的眼神,【那……十岁?十岁之前喜欢我就行。】 十岁,小学四年级的年纪。 如果十岁之前能有被爱的记忆,那大概也足够支撑她走完漫长而孤独的人生了吧? 可是…… 【七岁。】她最终定下了这个数字,带著一种近乎悲壮的妥协,【只要七岁之前,妈妈是喜欢我的,就够了。】 第5章 安分的穗穗 七岁,是她前世人生断裂的年纪。 六岁被星探发掘,七岁那年生日,妹妹出事,从此她的世界天翻地覆。 这一世,如果能在七岁之前拥有被爱的记忆,哪怕只有七年,也像是某种补偿,某种圆满。 定下这个卑微到尘埃里的愿望后,温穗寧忽然觉得轻鬆了一些。 有了目標,哪怕这个目標如此微小,如此短暂,也总比在黑暗中茫然漂浮要好。 於是,她开始“努力”。 怎么努力呢? 一个还在子宫里的胎儿能做什么? 她能做到的,就是儘可能地安静,儘可能地“省心”。 当林薇因为孕吐而难受时,温穗寧会儘量保持不动,不增加额外的负担; 当林薇失眠辗转时,她会像一团安静的小棉花,隨著母亲的动作轻轻调整姿势; 当林薇因为外界压力而情绪低落时,她能做的,只是在羊水里轻轻转动身体,用小小的手掌或脚掌,贴上离母亲手掌最近的那一侧子宫壁。 像是在说:我在这里。 像是在说:別怕。 像是在说:妈妈,我陪著你。 林薇確实感受到了。 怀孕八个月,进入第九个月,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 温景深安排了专门的营养师、產科医生和保姆,二十四小时待命。 物质上,她什么都不缺。 住的公寓宽敞明亮,吃的食物营养均衡,定期產检有专车接送,全程vip通道。 可心里,是空的。 就像这套豪华的公寓,装修精致,家具昂贵,却没有人气,冷冰冰的像个样板间。 她常常一个人坐在落地窗前,看著楼下车水马龙,一看就是一整个下午。 手会不自觉地放在肚子上,感受著里面那个小生命的动静。 很奇怪,这个孩子特別“懂事”。 林薇听说过很多怀孕的艰辛——胎动频繁到夜里无法入睡,胎儿位置不当导致腰酸背痛,孕晚期浮肿抽筋…… 可她几乎没经歷过这些。 除了早期的孕吐,进入稳定期后,这个孩子安静得让她有时会忘记自己正怀著孕。 只有在某些时刻,比如她情绪特別低落,或者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不舒服时,肚子里才会传来轻轻的、小心翼翼的动静。 不是那种拳打脚踢的剧烈胎动,而是像在轻轻碰触,像是在摸索,像是在安慰。 就像现在。 林薇刚刚看完手机里那些未退出的娱乐圈八卦群,里面有人隱晦地提到 “那个姓林的好像消失了” “是不是被哪个大佬包了” “估计是玩脱了,退圈躲风头去了”。 话语里的恶意和揣测,像细密的针,扎得她无处可逃。 她放下手机,眼眶发热,却哭不出来。 只是觉得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累。 就在这时,肚子里的孩子动了一下。 很轻,像一条小鱼在平静的水面下轻轻摆尾,盪开一圈温柔的涟漪。 林薇的手下意识地抚上那个动静传来的地方。 隔著皮肤和肌肉,她能感受到一个小小的凸起——是手掌?还是脚掌?——正贴著她的掌心。 一下,又一下。 不是急躁的踢打,而是耐心的、持续的触碰,像是在確认她的存在,又像是在传递某种无声的慰藉。 林薇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不是悲伤的,而是某种难以言喻的、混杂著心酸和温暖的情绪。 “宝宝,”她轻轻呢喃,声音带著哽咽,“你是不是个小天使呀?” “这么乖,这么早就开始心疼妈妈了?” 肚子里的小傢伙似乎听到了。 那个小小的凸起又轻轻顶了顶她的掌心,然后慢慢挪开,恢復了安静。 林薇破涕为笑,手指在肚皮上温柔地画著圈:“妈妈没事,宝宝乖。” 她忽然觉得,这个孩子不是意外,不是负担,而是老天爷在她人生最黑暗的时候,送给她的一盏小小的灯。 哪怕这盏灯的光很微弱,只能照亮脚下几步路。 但至少,让她在黑暗中,有了方向。 可越是感受到孩子的“体贴”,林薇心里那根弦就绷得越紧。 温景深的话言犹在耳:“孩子是温家的。”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孩子出生后,很可能就会被带走。 温家会给她一笔钱,也许会允许她定期探视——如果温景深仁慈的话。 但更可能的是,孩子会在温家长大,叫她“林阿姨”,或者在更疏远的场合,叫她“林女士”。 光是想到那个画面,林薇就觉得呼吸困难。 她变得贪心了。 一开始,她只是想要留下这个孩子,因为她无法亲手扼杀一条生命。 后来,她希望孩子能平安健康。再后来,她开始渴望能亲自抚养ta,看著ta长大,听ta叫第一声“妈妈”。 现在,她想要更多——她想要这个孩子完全属於她,想要和ta一起生活,想要给ta一个虽然不完美但充满爱的家。 可这怎么可能呢? 温景深是谁? 温氏集团的掌舵人,身家以百亿计,在政商两界都有深厚人脉。 她林薇是谁? 一个黑料缠身、已经退圈的十八线女星,要钱没钱,要势没势,连名声都是臭的。 如果温景深铁了心要孩子,她连一点胜算都没有。 他甚至不需要动用太多手段,只需要让律师出面,就能以“无法提供稳定健康的成长环境”为由,轻鬆夺走抚养权。 更可怕的是,如果他真的心狠,也许能找出她过去的某些“黑料”,把她送进去……让她彻底从孩子的生命里消失。 这个念头让林薇不寒而慄。 肚子里的小傢伙似乎感知到了她剧烈波动的情绪,又开始不安地动弹。 这次的动作比之前稍微明显一些,不再是小心翼翼的触碰,而是带著些许焦急的翻动。 “对不起,宝宝,对不起……”林薇连忙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掌轻轻抚摸著肚皮,“妈妈嚇到你了是不是?” “妈妈没事,宝宝乖,別怕……” 胎动渐渐平息下来,但林薇能感觉到,那个小生命並没有完全安静。 第6章 穗穗安慰林薇 而是以一种蜷缩的、仿佛在自我保护的姿势,待在了子宫的某个角落。 这个认知让林薇的心狠狠一揪。 孩子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让她好受一些吗? 连这么小、这么脆弱的生命,都在努力地体谅她、安慰她? 林薇擦乾眼泪,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她不能坐以待毙。 最有利的办法,是让温景深娶她。 虽然这个想法听起来像天方夜谭——温景深那样的人物,怎么会娶一个声名狼藉的小明星? 但这是唯一能让她合法、合理地留在孩子身边的途径。 只要她是温太太,是孩子法律上的母亲,就没有人能把她和孩子分开。 如果温景深不愿意呢? 林薇咬了咬下唇。 她不是完全无计可施。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她见过太多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舆论,就是一把双刃剑。 如果她“不小心”向媒体透露温景深让她怀孕却不负责,如果她“恰好”被拍到憔悴孕照和温景深冷漠离去的背影…… 以温家的地位和温景深爱惜羽毛的性格,未必不会妥协。 但那是最后一步。 林薇厌恶地皱起眉。 那种手段太脏了,和那些曾经陷害她、抹黑她的人有什么区別? 而且,一旦用了这种方法,她和温景深之间就彻底没有转圜余地了,未来在孩子面前,她又该如何自处?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走到那一步。 三天后,林薇拨通了温景深的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就在她以为对方不会接的时候,电话通了。 “餵。”温景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温先生,”林薇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是林薇。” “我知道。”温景深的回答言简意賅,“有事?” “我……想和您见一面,谈点事情。”林薇顿了顿,补充道,“关於孩子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薇能听到背景里隱约的纸张翻动声,他可能在办公室。 “时间,地点。”温景深终於开口,没有多余的问题。 林薇报了一个离公寓不远的、环境清幽的茶室名字,时间定在明天下午三点——那是她產检结束后的时间。 “可以。”温景深说完,直接掛了电话。 听著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林薇握著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她走到穿衣镜前,看著镜中的自己。 二十八岁,因为怀孕,脸庞比之前圆润了一些,气色却算不上好,眼底有淡淡的青黑。 身材因为孕肚而变形,穿著宽鬆的孕妇裙,看起来有些臃肿。 但她不得不承认,即便是在这样的状態下,她的五官依然精致得挑不出毛病。 这是她曾经在娱乐圈赖以生存的本钱——一张无论从哪个角度拍都近乎完美的脸。 杏仁眼,鼻樑高挺,嘴唇饱满,皮肤因为少出门而更加白皙。 温景深会不会因为这张脸而对她另眼相看? 林薇苦笑了一下,摇摇头。 她还没那么天真。 温景深那样的人,见过的美人恐怕比她吃过的饭还多。 美貌在他那里,大概是最不值钱的筹码。 但……如果美貌加上“孩子生母”这个身份,再加上一点点策略和勇气呢? 她轻轻抚摸著自己的肚子,低声说:“宝宝,妈妈要为你爭取一次。” “你要给妈妈加油,好不好?” 肚子里的小傢伙似乎听懂了,轻轻地、温柔地顶了顶她的手心。 像是在回应。 像是在说:妈妈,我陪你。 第二天下午,林薇提前半小时到了茶室。 她选了一个最里面的半封闭包厢,窗外是小小的庭院,种著翠竹,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她点了一壶温性的红枣枸杞茶,给自己倒了一杯,小口小口地喝著,试图安抚过快的心跳。 两点五十五分,包厢的门被服务员轻轻推开。 温景深走了进来。 他穿著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一颗,显得没那么严肃,却依然气场强大。 四十二岁的男人,身材保持得极好,肩宽腿长,脸上只有淡淡的岁月的痕跡,却更添成熟稳重的魅力。 他的眉眼深邃,鼻樑很高,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看人时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一切偽装。 林薇下意识地站起身,因为肚子太大,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坐。”温景深在她对面坐下,抬手示意。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又扫过她隆起的腹部,没什么表情,也看不出情绪。 服务员进来询问需要什么,温景深只要了一杯清水。 包厢里安静下来,只有庭院里隱约传来的竹叶沙沙声。 林薇握著茶杯的手心在冒汗。 她设想过很多开场白,可真的面对温景深时,那些准备好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你说要谈孩子的事。”最后还是温景深先开口,直入主题,“还有一个月就到预產期了,医院和团队都已经安排好,你不用操心。”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交代一项工作。 林薇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果然已经计划好了一切,而她,只是这个计划里一个无关紧要的环节。 “温先生,”她抬起眼,强迫自己直视他的眼睛,“孩子出生后……我能不能自己带?” 温景深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动作不疾不徐。 “林小姐,”他的声音依然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之前说得很清楚。” “孩子是温家的血脉,会在温家生活,接受最好的教育和照顾。” “至於你,温家不会亏待,该给的补偿一分不会少。” “我不想要补偿!”林薇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她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態,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我想要我的孩子。” “温先生,我是孩子的母亲,我有权利……” “权利?”温景深微微挑眉,这个词似乎让他觉得有些讽刺。 第7章 温先生,结婚吧 “林小姐,我们来谈谈现实。” “你能给孩子什么?” “一个稳定的家庭?” “你连自己的事业和生活都一团糟。” “良好的成长环境?” “你现在的名声,恐怕不適合让孩子暴露在公眾视野里。” “未来的保障?” “温家可以给孩子一切,而你,连自己都未必养得活。” 他的话像刀子,一句一句,精准地扎在林薇最痛的地方。 是,她名声不好。 是,她事业失败。 是,她一无所有。 可她是母亲啊。 “我会改!”林薇的眼眶红了,但她强忍著没让眼泪掉下来,“我可以退出娱乐圈,我可以找一份普通工作,我可以努力给孩子一个正常的家。” “温先生,求您,给我一个机会……” “机会不是靠求来的。”温景深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手上,停顿了片刻,“林薇,我理解你的心情。” “但孩子不是玩具,不是用来满足个人情感需求的物品。” “ta需要在健康、稳定、有足够资源的环境里长大。” “这对ta来说是最好。” “那母爱呢?”林薇终於忍不住,眼泪滑落,“温先生,您有四个孩子,您给过他们多少『母爱』?” “您確定,一个冷冰冰的、只有物质没有温度的温家,对孩子就是最好的吗?” 这句话显然触动了温景深的某根神经。 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包厢里的温度仿佛都低了几度。 “我的孩子,都过得很好。”他的声音依然平稳,却多了几分寒意,“林小姐,我以为你今天约我,是能理智地谈事情。” “现在看来,你並没有做好准备。” 林薇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她不该攻击他的家庭,那是他的逆鳞。 可她还能怎么办? “温先生,”她擦掉眼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如果我……如果我愿意以另一种方式,留在孩子身边呢?” 温景深看著她,没有说话,等待她的下文。 林薇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她几乎能听到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 她张了张嘴,那个盘旋在心头多日的提议,此刻却重如千斤,怎么也说不出口。 就在这时,肚子里的小傢伙突然动了。 不是之前那种温柔的触碰,而是一连串明显的、有力的胎动,像是在翻身,又像是在伸展四肢。 林薇的肚子明显地鼓起几个小包,又平復下去。 温景深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 他看著林薇的肚子,看著那薄薄的孕妇裙下起伏的轮廓,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东西——是惊讶?是好奇?还是某种……难以言喻的触动? 林薇也低头看著自己的肚子,手掌下意识地抚上去。 小傢伙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抚摸,动作渐渐缓和下来,最后变成轻微的、有节奏的顶动,一下,又一下,像是心跳。 包厢里再次陷入沉默。 但这次的沉默,和之前不同。 许久,温景深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丝:“ta经常这样动?” 林薇点点头:“最近越来越有力气了。但……ta平时很乖,不怎么闹我。” 温景深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她的肚子上,仿佛能穿透衣物和皮肤,看到里面那个小小的生命。 “名字想好了吗?”他忽然问。 林薇一愣,摇摇头:“还没……不知道是男孩女孩。” 温景深“嗯”了一声,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他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敲,似乎在思考什么。 “林薇,”他再次开口,这次叫了她的全名,“你刚才说的『另一种方式』,是指什么?” 林薇的心臟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她看著温景深,看著这个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男人,看著他深邃难测的眼睛。 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温先生,”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却异常清晰,“我们……结婚吧。” 话音落下,包厢里一片死寂。 庭院里的竹叶沙沙声,此刻听起来格外清晰。 温景深看著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惊讶,没有愤怒,没有嘲讽,什么都没有。 只是静静地看著,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林薇几乎要窒息的时候,温景深终於动了。 他放下水杯,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上。 然后,他说: “给我一个理由。”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 “一个能说服我,为什么要娶你的理由。” 林薇的脑子在飞速转动。 美貌? 他不在乎。 孩子? 他说过孩子是温家的,不需要通过婚姻来確认。 感情? 他们之间根本没有。 那还有什么? 她忽然想起刚才温景深看著胎动时的眼神。 那个瞬间,他眼里闪过的,或许不仅仅是对於一个生命的好奇,还有某种……更深的东西? “因为,”林薇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豁出去的坚定,“孩子需要一个『家』,而不仅仅是『温家』。” “家不是一座漂亮的房子,不是花不完的钱,不是最好的学校。” “家是……妈妈会在ta哭的时候抱住ta,会在ta生病的时候整夜守著ta,会在ta第一次走路时张开双手等著ta。” “温先生,您能给孩子一切,但您给不了这些。” “因为您太忙了,因为您有太多孩子要管,因为您是温景深,是温氏集团的掌舵人,您的时间不属於任何一个孩子。” “但我可以。”林薇的手轻轻放在肚子上,感受著里面小生命的温暖,“我的时间,我的生命,我的一切,都可以给这个孩子。” “只要您给我一个合法的身份,让我能名正言顺地留在ta身边。” “我不求別的,不求温太太的荣华富贵,不求温家的那些亿万財產,我只想当孩子的妈妈,仅此而已。” 她说完,屏住呼吸,等待著审判。 温景深依旧保持著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第8章 分娩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又移到她的肚子上,最后,重新回到她的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此刻翻涌著林薇看不懂的情绪。 许久,他缓缓开口: “我需要时间考虑。” 没有立刻拒绝。 林薇的心猛地一跳,一丝微弱的希望,像黑暗中的火星,悄然亮起。 “在孩子出生前,”温景深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包厢里投下阴影,“我会给你答案。”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好好照顾自己,还有孩子。”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 林薇瘫坐在椅子上,手心里全是汗,后背的衣服也湿了一片。 她看著对面空了的座位,看著那杯他只喝了一口的水,看著窗外摇曳的竹影。 肚子里的小傢伙又轻轻动了一下,这次的动作很温柔,像是在安抚她狂跳的心臟。 林薇的手抚上肚子,眼泪再次无声地滑落。 但这次,不是因为绝望。 而是因为,她终於,迈出了第一步。 而此刻,在温暖的子宫里,小小的温穗寧蜷缩著身体,在黑暗中,轻轻地,轻轻地,碰了碰包裹著她的、温柔的壁垒。 像是在说: 妈妈,別怕。 我在这里。 我们在一起。 最后一个月,林薇几乎是在走动的。 公寓客厅被她用软垫和扶手布置出一条小小的“散步道”,从沙发到落地窗,十二步,转身,再十二步。 每天上午一小时,下午一小时,晚上临睡前还要慢慢走上二十分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营养师说適当活动有助於顺產,產科医生也说她的骨盆条件不错,只要胎儿配合,顺產希望很大。 林薇把这两句话当圣旨。 她不敢想“如果难產怎么办”“如果剖腹產怎么办”。 倒不是害怕手术,而是怕任何计划外的状况会让温景深改变主意——那个悬而未决的“考虑”,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她头顶整整一个月了。 孩子很配合。 或者说,太配合了。 孕晚期通常会更辛苦,胎儿变大压迫膀胱,夜里频繁起夜; 胎动更加有力,有时一脚能踹得肋骨疼。 可林薇几乎没有这些困扰。 小傢伙的活动很有规律,白天她走动时,ta就安安静静地待著,像在享受摇篮般的晃动; 晚上她躺下休息,ta才会轻轻动几下,仿佛在说“妈妈晚安”; 只有在她长时间坐著不动、情绪明显低落时,ta才会用比较明显的动作提醒她:该起来走走了,或者,妈妈,別难过。 林薇常常摸著肚子自言自语:“宝宝,你是不是知道妈妈害怕,所以在帮妈妈?” 肚子里的孩子当然不会回答。但那种心有灵犀的默契,让林薇在无数个焦虑的夜晚,得以勉强入睡。 她不知道的是,在那个温暖黑暗的子宫里,她的小女儿正在“卯著劲”。 温穗寧(我们姑且还沿用这个名字)对出生这件事,有著远超普通胎儿的“觉悟”。 前世二十六年的记忆虽然模糊,但那种对“被爱”的渴望已经刻进了灵魂深处。 这一世,她有七年的“目標”。 而实现这个目標的第一步,就是顺利出生,健康出生,不给妈妈添麻烦。 所以当子宫开始出现规律性收缩,羊水微微渗出的那一刻,温穗寧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虽然什么也看不见),握紧了小拳头。 【来了。】 她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 【妈妈別怕,我很快就出来。】 宫缩起初像温和的潮汐,一阵一阵,还能忍受。 林薇按照產前课程教的,调整呼吸,慢慢走动。 保姆张阿姨已经打电话通知了医院和温景深的特助,十五分钟后,专车就到了楼下。 去医院的路上,宫缩变得密集起来。 林薇咬著嘴唇,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手紧紧抓著车座扶手。 张阿姨在一旁轻声安抚:“林小姐,深呼吸,对,慢慢来,没事的……” 温穗寧在子宫里感受著那些挤压的力量。 她在调整姿势——头朝下,这是早就摆好的最佳位置; 手臂蜷在胸前,儘量减少横截面;她在等待,等待宫颈口开到足够大。 【不能急,】她对自己说,【要等妈妈准备好了才行。】 很奇怪,作为胎儿,她竟然能模糊感知到母亲身体的状况。 宫颈扩张的程度,產道的鬆紧,母亲疼痛的级別……像某种本能。 於是她配合著宫缩的节奏,在每一次推力到来时,顺著那股力量往外挪一点,又在间隙时停下来,不急著衝撞。 產房里,监测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助產士检查后,有些惊讶: “宫口开得挺快,而且胎儿位置非常好,头已经下来了。” 林薇疼得眼前发白,听到这话却精神一振:“真、真的吗?” “真的,林小姐你保持呼吸,跟著我的节奏来——吸,呼,吸,呼……” 温穗寧能听到外面模糊的声音,能感受到母亲努力配合的呼吸。她在黑暗中调整著最后的姿势。 【差不多了。】 当又一次强烈的宫缩来临时,她不再保留。 顺著那股强大的推力,像一尾终於要游向大海的小鱼,她顺著產道,缓慢而坚定地向外移动。 头出来了。 肩膀。 身体。 助產士惊喜的声音:“出来了!头出来了!很好,林小姐再用一次力——” 温穗寧感觉到冰冷的空气第一次接触到皮肤,光线透过紧闭的眼瞼变成一片朦朧的红。 她张开嘴,发出第一声啼哭。 “哇——哇——” 不算嘹亮,但清晰有力。 “恭喜!是个女孩!”助產士的声音带著笑意,“三点二公斤,五十厘米,很標准!” “时间……从进產房到现在,十五分钟!林小姐,你太厉害了!” 林薇瘫在產床上,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但听到那哭声的瞬间,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女孩。 她的女儿。 十五分钟。 像一场梦。 是女儿,难怪对自己那么好,还那么省心。 第9章 B肝和卡介苗 接下来的流程有条不紊。 护士將那个沾著血污和胎脂的小小身体抱到一旁的操作台上,温穗寧感觉到冰凉的金属剪刀靠近,然后是脐带被剪断的轻微触感——不疼,只是有种奇异的“分离”感。 她象徵性地又嗷了两嗓子,主要是想告诉妈妈:我没事,我还活著,我很好。 然后就被抱去称重了。电子秤的数字跳动,最后停在3.2kg。 温穗寧在心里换算了一下:六斤四两,还行,不算太大,难怪出来得顺利。 温水淋在身上的感觉有点奇怪,但很舒服。 护士小姐姐的动作很温柔,用柔软的纱布轻轻擦拭她的身体。 胎脂被洗去,皮肤露出来,是新生儿特有的那种红扑扑、皱巴巴的样子。 手腕上被套上一个塑料手环,上面写著母亲的名字和床號。 温穗寧试图睁开眼睛看看,但眼皮太沉,只勉强睁开一条缝——模糊的光影,白色的天花板,还有护士戴著口罩的脸。 接著是挨针。 卡介苗和b肝疫苗,左右胳膊各一下。 针刺破皮肤的瞬间,温穗寧瘪了瘪嘴,想哭,但忍住了。 【不能哭,】她告诉自己,【妈妈会担心。】 於是她只是小声地“哼”了两下,就安静下来。 连护士都有些惊讶: “这孩子真乖,打针都不怎么哭。” 然后是採集足跟血。 脚后跟被捏住,针刺破,挤出血滴。 这次有点疼,温穗寧没忍住,还是“哇”地哭了一声,但很快又止住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一系列检查做完,医生做了初步评估:“apgar评分10分,非常健康。” 最后,她被一块柔软温暖的包被裹好,送到了母亲身边。 林薇已经稍微恢復了一些力气,侧过身,看著被放在自己臂弯里的那个小东西。 那么小,那么软。 头髮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眼睛紧闭著,鼻子小小的,嘴巴微微张开,正在无意识地做著吮吸的动作。 皮肤还是红的,有点皱,但在林薇眼里,这是全世界最完美的模样。 “宝宝……”她轻声唤著,手指颤抖著,轻轻碰了碰女儿的脸颊。 温穗寧感受到了。 那种触碰,那么轻,那么温柔,带著小心翼翼的珍视。 还有母亲身上传来的、混合著汗水和血液的、却无比温暖的气息。 她努力地、努力地睁开了眼睛。 新生儿的视力还很模糊,只能看到很近的距离和黑白光影。 但她看到了母亲的脸——苍白的,疲惫的,却洋溢著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神圣的温柔。 林薇对上女儿睁开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那双眼睛……好乾净。 不是纯黑,而是带著一点深褐色,像浸在水里的琥珀。 虽然还没有焦距,却仿佛在努力地“看”著她。 “宝宝能看到妈妈吗?”林薇的声音哽咽了,眼泪又掉下来,滴在包被上,“我是妈妈呀……” 温穗寧眨了眨眼。 她想说话,想说“妈妈,我看到了”,可发出的只是细弱的“啊”的一声。 但足够了。 林薇把女儿抱得更紧一些,脸颊轻轻贴著她的小脑袋,嗅著她身上奶香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所有的疼痛、恐惧、不安,在这一刻都被抚平了。 这是她的女儿。 从她身体里分离出来的、与她血脉相连的、会叫她妈妈的小生命。 產房外,温景深的特助周屿正安静地站在走廊里。 他三十出头,穿著合体的西装,戴著金丝边眼镜,一副精干沉稳的模样。 温景深早上有一个重要的跨国併购案视频会议,无法推脱,便让他先过来守著。 周屿的任务很明確:確保孩子安全,防止任何意外——包括但不限於抱错、媒体偷拍、閒杂人等接近。 这任务听起来有点多余,私立高端医院,vip產房区,安保严密,哪来的抱错风险? 但周屿理解。 温先生的孩子,再谨慎都不为过。 更何况,这还是第一个温先生“看著”出生的孩子。 是的,看著。 虽然温先生本人不在场,但周屿的手机一直开著视频通话的静音模式,摄像头对著產房门口。 从林薇被推进去,到护士出来报喜“母女平安”,温景深在会议间隙,应该都看到了。 周屿想起温先生交代任务时的表情。很平静,就像交代任何一件工作。 但以他跟了温先生八年的经验,他能察觉到那平静之下的一丝……不同。 不是激动,不是期待,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周屿无法完全解读的情绪。 也许是因为,这是温先生第一个真正“见证”出生的孩子吧。 周屿知道温家那四位少爷小姐的来歷。 大少爷温敘白的出生是个意外,温先生当时年轻,和第一任妻子都是被家族推著结了婚,婚姻只维持了两年,冷淡收场。 二小姐温言初、三少爷温以安、四少爷温瑾舟,则是不同的女人带著孩子找上门,拿了钱,留下孩子,从此消失。 温先生是个负责的父亲,物质上从未亏待过任何一个孩子,教育、生活都安排得妥妥噹噹。 但“参与感”……確实有限。 这一个,不一样。 至少,温先生知道ta的预產期,安排了產检和医院,派了特助守在这里,甚至在会议间隙通过视频关注著进展。 周屿正想著,產房门开了。 护士抱著一个裹在包被里的小婴儿出来,去做后续的检查和接种。 周屿立刻上前一步,保持著礼貌的距离,但目光紧紧跟著。 “请问是温先生那边的周特助吗?”护士认出了他。 “是的。”周屿点头,“需要我跟过去吗?” “如果您方便的话最好。”护士笑了笑,“虽然我们流程很严格,但您跟著更放心。” 周屿便跟了过去。 他看著那个小小的婴儿被放在操作台上,看著护士熟练地完成每一项流程。 孩子很安静,打针时只哼了几声,不哭不闹,配合得不像个新生儿。 连医生都忍不住说:“这孩子真省心。” 第10章 温景深来看穗穗 周屿推了推眼镜,没说话,只是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不是偷拍,是温先生交代的: “孩子出生后,拍几张清晰的照片发我。” 他选了一张孩子睁著眼睛、虽然模糊但看得出在“看”镜头的照片,发了过去。 配文:“温先生,一切顺利。是女孩,3.2公斤,50厘米,评分满分。林小姐状態情况良好。” 几分钟后,回復来了。 只有一个字:“嗯。” 但周屿注意到,温先生是在会议中途回復的。 那个级別的併购会议,通常不允许任何打扰。 温景深的会议在上午十一点结束。 比原定时间提前了十五分钟。 他结束视频,合上笔记本电脑,对会议室里的高管们说: “今天先到这里,后续细节邮件沟通。” 高管们有些意外,但没人敢问。 温景深拿起西装外套,大步走出会议室。 司机已经在楼下等著。 上车后,温景深才拿出手机,点开周屿发来的照片。 小小的婴儿,裹在浅蓝色的包被里,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 眼睛睁著,瞳孔顏色还看不真切,但能看出形状很好,是標准的杏眼。头髮湿漉漉的,嘴巴微微张著。 女孩。 他看了一会儿,退出照片,给周屿发了条信息:“我现在过去。” 医院离公司不远,二十分钟车程。 温景深坐在后座,看著窗外飞逝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女孩。 他其实没有性別偏好。 儿子也好,女儿也好,都是他的孩子,都会得到同样的资源和培养。 但“女儿”这个身份,还是让他心里某处微微动了一下。 温言初也是女儿,但言初被送来时已经三岁,性格已经初步成型,独立、聪慧、但也带著被母亲拋弃后的尖锐和疏离。 他们父女之间,更多的是互相尊重的“合作关係”,而非亲昵。 这个新出生的女儿,会是什么样? 车停在医院地下车库。温景深乘专用电梯直达vip楼层。 周屿已经在电梯口等候。 “温先生,林小姐和孩子在608病房。” “孩子已经做完所有检查,非常健康。” “林小姐顺產,出血量正常,目前状態稳定,正在休息。” 温景深点点头,朝病房走去。 走廊很安静,地毯吸去了脚步声。 他在608门口停下,手放在门把上,停顿了两秒,才轻轻推开门。 病房是套间,外间是客厅,里间是病床。 此刻里间的门虚掩著,透出温暖的光。 温景深走进去。 林薇已经睡著了。 生產消耗了太多体力,她侧躺著,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呼吸平稳。 而她臂弯里,那个小小的婴儿也闭著眼睛,小手握成拳头,放在脸颊边。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病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还有新生儿特有的、难以形容的奶香气。 温景深站在床边,静静地看著。 那么小。 小到他怀疑自己一只手就能完全托住。 皮肤不像照片里那么红了,透出一点粉嫩。 睫毛很长,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鼻子和嘴巴都很小巧,整张脸看起来……很柔软。 他见过新生儿。 温敘白被送来时一岁,已经会走路了; 其他三个也都是一两岁才到他身边。 像这么小、这么新鲜的婴儿,他是第一次见。 而且,这是从他看著(虽然是通过视频)出生的孩子。 一种奇异的感觉在胸腔里蔓延。 不是激动,不是柔情,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接近本能的確认:这是我的血脉。这是我看著来到这个世界的生命。 就在这时,小傢伙动了动。 眼睛还没睁开,但小嘴巴开始做出吮吸的动作,发出细微的“吧嗒”声。 然后,她的小眉头皱了起来,像是要哭。 林薇在睡梦中似乎感知到了,无意识地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后背,呢喃了一句:“宝宝乖……” 小傢伙竟然真的安静下来,眉头舒展,继续睡了。 温景深看著这一幕,眼神深了些。 他想起林薇在茶室里说的话: “家是……妈妈会在ta哭的时候抱住ta,会在ta生病的时候整夜守著ta,会在ta第一次走路时张开双手等著ta。” 此刻病床上这一幕,简单,却鲜活。 他在原地站了许久,才转身走出里间,轻轻带上门。 外间客厅里,周屿已经准备好了文件。 “温先生,这是出生医学证明需要填的信息,还有孩子的户口登记相关文件。” 周屿將文件夹递过来,“孩子的名字……您有想法了吗?” 温景深在沙发上坐下,翻开文件夹。 姓名那一栏还空著。 他想起林薇怀孕时,他偶尔会闪过几个名字,但都没定下来。 此刻,那些名字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却都觉得不够。 “林薇醒了吗?”他问。 “刚才护士来查房时,林小姐醒了一下,喝了点水又睡了。”周屿回答,“需要我去叫醒她吗?” “不用。”温景深合上文件夹,“名字的事,等她醒了再说。” 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了闭眼。 上午的会议很耗神,此刻放鬆下来,才感觉到疲惫。 “温先生,”周屿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关於您之前让我查的……林小姐过去那些緋闻和黑料,初步调查结果出来了。” 温景深睁开眼睛:“说。” “大部分是假的,或者被恶意夸大。”周屿推了推眼镜,“娱乐圈常见的手段,对家买通稿抹黑,或者她拒绝了某些人的潜规则要求后的报復。” “有几段所谓的『恋情』,实际上是品牌活动或朋友聚会,被狗仔借位拍摄。” “唯一一段比较实锤的恋情,是三年前和一个新人演员,谈了三个月,和平分手,没有纠纷。” 温景深没什么表情:“继续。” “她退圈的主要原因,是半年前一场大规模的黑热搜,有人放出一组她陪酒的照片,说她『陪睡换资源』。” 第11章 小声抗议 “照片是真的,但那是一场正规的商业酒会,在场有很多业內人,她只是作为品牌嘉宾出席。” “但舆论发酵后,品牌方迫於压力和她解约,后续工作也全部暂停。” 周屿顿了顿,“我查了照片来源,是对家女星买的营销號。” “她没澄清?” “澄清过,但没人信。” 周屿说得很客观,“娱乐圈就是这样,造谣一张嘴,闢谣跑断腿。” “而且她当时根基不稳,背后没有靠山,公关团队也不给力。” 温景深沉默了一会儿。 “那些买黑料的对家,名单整理出来。” 他说得很平静,但周屿听出了其中的意味。 “是。”周屿应下,又问,“那……林小姐这边?” 温景深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投向里间虚掩的门,仿佛能透过门板,看到里面那对相拥而眠的母女。 一个月前,林薇在茶室里说“我们结婚吧”。 他当时说“我需要时间考虑”。 这一个月,他確实在考虑。 不是考虑要不要娶她——婚姻对他而言从来不是必需品,温家也不需要靠联姻巩固地位——而是在考虑,什么样的安排,对孩子最好。 林薇说得对,他能给孩子一切物质条件,但给不了那些细碎的、温情的陪伴。 温家的孩子都很独立,甚至独立得有些冷漠,这未必是坏事,但也未必是好事。 而这个新出生的女儿…… 他想起了那双努力睁开的、乾净的眼睛。 “周屿。”温景深忽然开口。 “在。” “去联繫律师,起草一份协议。” 温景深的声音很稳,像在做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商业决策。 “不是婚前协议,是抚养权协议。” “孩子由我和林薇共同抚养,林薇享有主要监护权,但重大事项需经我同意。” “她可以带著孩子住在温家老宅,或者我名下的任何房產,生活费用和教育费用由我承担。” 周屿有些惊讶,但职业素养让他迅速记下:“那……婚姻呢?” “婚姻不在考虑范围內。”温景深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的花园,“但林薇会以『孩子母亲』的身份,得到温家相应的尊重和保障。” “协议里写清楚,只要她不做出损害孩子利益的事,她的地位不会被动摇。” 这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大让步。 比林薇预期的“结婚”要少,但比她恐惧的“骨肉分离”要好得多。 周屿点头:“我明白了。那协议的具体条款……” “你和律师商量,原则就是我刚才说的。”温景深转身,“协议擬好后,先给我看,再找时间和林薇谈。” “是。” 周屿离开后,温景深重新走回里间门口。 他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林薇还在睡,但姿势换了,平躺著。 小傢伙不知何时醒了,眼睛睁著,正茫然地看著天花板。 听到脚步声,她的小脑袋微微转向门口的方向。 温景深走到床边,低头看著女儿。 小傢伙也看著他。 新生儿的视力还很模糊,但她似乎能感知到这是一个“大人”,一个和妈妈不同的存在。 她眨了眨眼,小嘴巴又动了动,发出“啊”的一声。 很轻,像小猫叫。 温景深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碰了碰她的小手。 那么小,那么软,手指细得像火柴棍。 小傢伙的手无意识地握住了他的食指——其实只是碰触,新生儿还没有真正的抓握能力,但温景深感觉到那微弱的、温暖的触感时,身体微微一僵。 一种陌生的、从未有过的感受,从指尖蔓延开来。 他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女儿齐平。 “我是爸爸。”他低声说,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和。 小傢伙当然听不懂。 但她似乎觉得这个声音有点意思,眼睛睁得更大了一些,继续发出“啊”的声音。 温景深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你的名字,”他对著这个还什么都不懂的小婴儿,轻声说,“就叫『温曦』吧。” 晨曦的曦。 黑暗过后,第一道微光。 他希望这个女儿的人生,能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乾净,温暖,充满希望。 至於小名…… 他想起林薇怀孕时,总爱摸著肚子叫她“宝宝”。 “小名,就叫『穗穗』吧。”他说。 穗,禾苗的果实,寓意丰收和希望。也谐音“岁岁平安”。 温穗寧在模糊的听觉中,捕捉到了这两个字。 穗穗。 温曦。 温景深说出“温曦”和“穗穗”这两个名字时,其实没指望得到什么回应。 一个刚出生不到半天、眼睛还看不太清东西的小婴儿,能懂什么? 他纯粹是看著女儿那乾净懵懂的小脸,一时兴起,像是给新得的珍宝贴上標籤,宣告所有权。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他四十二年人生积累的认知,出现了一道小小的裂缝。 当“温曦”这个名字的音节落下,臂弯里那个原本安安静静的小傢伙,突然动了。 不是那种新生儿无意识的挥舞,而是很明確地、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虽然动作轻微,但温景深看得清清楚楚——那颗小脑袋往左边偏了一下,又往右边偏了一下,嘴巴还瘪了瘪,发出细细的、不满的哼唧声。 “嗯……唔……” 声音像小猫抗议,软绵绵的,却带著一股执拗。 温景深愣住了。 他蹲在床边,保持著与女儿平视的姿势,难得地出现了片刻的空白。 是不喜欢“温曦”这个名字吗? 还是……单纯地不喜欢他这个爸爸呢?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莫名地梗了一下。 他不习惯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尤其是在一个刚出生的婴儿面前。 他不死心,又低声叫了一遍:“温曦。” 这次,小傢伙拒绝的反应更明显了。 小眉头皱了起来,整张小脸都写满了“拒绝”,哼唧的声音大了些,脑袋摇动的幅度也更清晰了。 那样子,活像被餵了不喜欢的东西,拼命想从嘴里吐出来。 第12章 学会拒绝 温景深:“……” 他有点不信邪,换了个称呼:“穗穗?” 奇蹟发生了。 刚才还哼唧摇头的小人儿,瞬间安静下来。 皱著的眉头舒展开,小嘴巴也不瘪了,甚至还无意识地咧了咧,露出粉色的牙床——那大概可以算是一个……笑? 虽然转瞬即逝,但温景深捕捉到了。 他心情复杂。 不是不喜欢他(叫“穗穗”她没反对),只是不喜欢“温曦”这个名字? 林薇其实早就醒了。 生產后的疲惫让她睡得不沉,温景深进来时她就有了知觉,只是闭著眼假寐,想听听这个男人会说什么。 当听到他给女儿取名“温曦”时,她心里是认可的。 曦,晨光,寓意很好,也配得上温家的门楣。 可女儿的反应,让她也吃了一惊。 这小丫头,也太有主意了吧? 才出生几个小时,就开始挑名字了? 眼看温景深蹲在那里,对著一个只会哼唧的小婴儿,表情从篤定到疑惑到不信邪再到无奈,林薇心里莫名有点想笑。 原来无所不能的温景深,也有吃瘪的时候。 她適时地“醒”了过来,轻轻咳了一声。 温景深立刻恢復了平日的表情,站起身,看向她: “醒了?感觉怎么样?” “还好。”林薇的声音有些沙哑,目光落在女儿身上,“宝宝怎么了?” “好像不太高兴?” 温景深抿了抿唇,难得有些语塞。 他能说什么? 说“你女儿不喜欢我取的名字”? 林薇善解人意地(或许带点故意的)开口:“温总刚才是在给宝宝取名吗?” “叫『温曦』?” “嗯。”温景深应了一声,目光又瞟向那个此刻安安静静、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的小傢伙。 “挺好听的。”林薇中肯地说,然后话锋一转,“不过……宝宝好像不太喜欢?” 她看著女儿,声音放得更柔,“是不是呀,小宝贝?你不喜欢『曦曦』吗?” 像是回应她的话,小婴儿又哼唧了一声,小脑袋在林薇臂弯里蹭了蹭。 林薇抬头看向温景深,试探著说:“温总,要不……我们多准备几个名字,让宝宝自己选?” 温景深的第一反应是:荒唐。 让一个话都不会说的奶娃娃自己选名字? 传出去他温景深的脸往哪儿搁? 温家什么时候有过这种“民主”? 可看著女儿那副“你敢叫我温曦我就哼唧给你听”的小模样,他那些关於面子和传统的考量,又有点站不住脚。 这小东西,邪门得很。 “怎么选?”他问,语气听起来像是勉强同意了这个荒谬的提议。 “就……写几个名字在纸条上,放在她小手边,看她抓哪个?” 林薇也是临时想的法子,“我听老人说过,有些孩子会自己选合眼缘的名字。” 温景深没立刻答应,也没拒绝。 他重新看向女儿。 小傢伙似乎知道大人们在討论她,眼睛努力睁著,虽然没什么焦距,却莫名给人一种“我在认真听”的感觉。 “先休息吧。”他最终说,“名字的事,明天再说。” 几乎是话音刚落,刚才还精神了一小会儿的小傢伙,像是终於撑不住了,眼皮慢慢耷拉下来,小嘴巴无意识地吮吸了两下,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睡著了。 林薇和温景深同时沉默下来,看著那张熟睡的、毫无防备的小脸。 病房里一时间只剩下空调轻微的送风声,和窗外远处隱约的城市喧囂。 阳光渐渐西斜,將房间染成温暖的橘黄色。 林薇轻轻拍著女儿的后背,心跳却一点点加快。 她知道,现在是个机会。 女儿带来的这点“意外”和温景深难得的鬆动,或许能让她爭取更多。 “温总,”她开口,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温景深正在看女儿睡著后微微颤动的小睫毛,闻言,目光转了过来:“什么?” 林薇深吸一口气,直视著他的眼睛:“跟我结婚。” 她没有用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虽然声音不大,甚至因为產后虚弱而有些气短,但语气里的坚定,却让温景深微微挑眉。 “我不需要婚姻。”他的回答和一个月前在茶室里如出一辙,平静,直接,不留余地。 “但是宝宝需要。” 林薇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她坐直了一些,儘管这个动作牵扯到伤口让她脸色白了一瞬。 “温总,您站在高处久了,可能不太了解普通人世界的规则。” “一个孩子,尤其是女孩,顶著『私生女』的名头长大,要面对多少异样的眼光和恶意的揣测?” 她顿了顿,观察著温景深的反应。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没有打断她。 “是,温家可以给她最好的学校,最严密的保护,让那些閒言碎语到不了她面前。” “可她能永远活在温家的庇护下吗?” “她总会去上学,总会交朋友,总会接触外面的人。” “到时候,別人会怎么说她?” “『看,那就是温家那个没名分的私生女』,『她妈妈是个过气女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生的她』,甚至更难听的,『没妈的野种』——您觉得,这些声音真的能完全隔绝吗?” 林薇的声音有些发抖,不是害怕,而是激动。 这些话压在她心里太久了。 “您也许觉得,名分不重要,实力才重要。” “可对一个孩子来说,一个完整的、被法律承认的家庭,是她面对世界时最初的底气。” “您不想让她从懂事起,就觉得自己『不一样』,就觉得自己『低人一等』吧?” “即便您给她再多物质,这种身份上的缺失,可能会成为她心里永远拔不掉的一根刺。” 温景深依旧沉默著,只是手指在身侧轻轻敲了敲。 林薇知道他在听,於是拋出最后的筹码: “退一步说,就算您不在乎这些,那温家呢?” “温氏集团呢?” “將来这孩子长大了,如果因为她『私生女』的身份,影响到温家的声誉。” 第13章 给宝宝一个家 “或者成为商业对手攻击的靶子……您觉得,值得吗?” 这番话,林薇是精心琢磨过的。 她知道温景深不在乎个人名声,但他在乎温家,在乎温氏。 她也知道,拿“为孩子好”来打动温景深,效果有限,但加上“利益”和“风险”,分量就不一样了。 温景深確实在思考。 他不在乎婚姻这种形式。 前两次婚姻(如果第一次那段短暂的、有名无实的结合也算的话)都没给他留下什么好印象。 婚姻对他而言,要么是利益的结合,要么是麻烦的开始。 但这个女儿……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个熟睡的小脸上。 平心而论,他是有点喜欢的。 这种喜欢很陌生,不同於他对其他四个孩子的责任和培养,更像是对一个新鲜的、柔软的、完全依赖他的小生命的……本能怜惜。 他今年四十二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年轻的时候,他六亲不认,觉得感情和家庭都是累赘,是弱点。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冷酷,所向披靡。 温家在他手里扩张成如今的庞然大物,那几个孩子,在他看来更像是需要妥善安置的“责任”和“延续”。 可人年纪大了,心態总会有些微妙的变化。 不是说变得软弱,而是开始意识到,世界上除了权力、財富和掌控,还有一些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比如眼前这个,会因为不喜欢一个名字而哼唧摇头的小东西。 她让他觉得……鲜活。 而且,林薇的话並非全无道理。 温家树大招风,多的是人想找他的把柄。 一个“私生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终究是个隱患。 如果能用一纸婚约束缚住林薇,也给女儿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省去许多未来的麻烦,似乎……也不是不能考虑。 代价是什么? 无非是多一个法律上的妻子。 林薇看起来还算识趣,目標明確就是为了孩子。 只要她安分守己,扮演好“温太太”的角色,他不介意给她这个名分和相应的物质保障。 至於感情? 那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內。 “行。” 温景深终於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林薇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我回去擬订协议。”他继续说,语气恢復了公事公办的冷静,“明天,我会带著协议过来。” “同时,把准备好的名字纸条拿来,让这小丫头自己选。” 他没有说“我答应和你结婚”,而是说“擬订协议”。 林薇听懂了其中的区別——这是一场交易,有条件的合作。 但这已经比她预想的最好结果,还要好一点。 “好。”林薇压下心头的悸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谢谢温总。” 温景深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怀里熟睡的女儿,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病房。 门轻轻关上。 林薇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刚才那番谈判,耗尽了她刚恢復的一点力气。 她低头,看著女儿恬静的睡顏,手指轻轻抚过她柔软的脸颊。 “宝宝,”她低声说,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这次是释然,是庆幸,是劫后余生的后怕,“妈妈好像……给你爭取到了一个家。” 一个可能不完美、可能很复杂,但至少是完整的、被承认的家。 睡梦中的小婴儿仿佛感受到了母亲情绪的波动,小嘴巴动了动,发出细微的“嗯”声,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林薇的一根手指。 那么小,那么软,却那么有力。 林薇握紧女儿的小手,將脸轻轻贴在她的小脑袋上,无声地流泪,却又无声地笑了。 病房外,走廊尽头的小露台上。 温景深点燃了一支烟,但没有吸,只是夹在指间,看著烟雾在傍晚微凉的风中裊裊散去。 周屿安静地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周屿。”温景深开口。 “在。” “两件事。”温景深的声音混在风里,有些模糊,“第一,让法务部准备一份婚前协议,还有一份补充的抚养权协议。” “条款原则我之前跟你说过,但加上一条:如果林薇未来做出任何损害孩子利益或温家声誉的行为,协议自动终止,她將失去一切,包括探视权。” “明白。”周屿记下,“第二件呢?” “第二,”温景深转过身,烟雾后的眼神晦暗不明,“去查查,有没有什么科学解释,或者……民间说法,关於新生儿会对特定名字有强烈反应的。” 周屿愣了一下,隨即专业地点头:“好的,我马上安排。” 温景深挥挥手,周屿识趣地退开,去打电话了。 露台上只剩下温景深一人。 他靠在栏杆上,看著楼下花园里渐渐亮起的路灯。 温曦。 他其实挺喜欢这个名字。晨曦,光明伊始,充满希望。配他的女儿,正好。 可那小丫头…… 他眼前又浮现出她摇头哼唧的小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很浅,几乎看不见。 算了。 一个名字而已。 她喜欢哪个,就叫哪个吧。 只要她健康,平安,快乐地长大。 至於林薇……温景深眯了眯眼。 他答应结婚,不等於完全信任。 协议会写得清清楚楚,哪些是她该得的,哪些是她不能碰的。 希望她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扮演好“温太太”和“温曦母亲”这两个角色。 如果她不聪明…… 温景深弹了弹菸灰,眼神冷了一瞬。 他有很多办法,让她安静地消失。 但最好不要走到那一步。 为了那个刚出生、会对他取的名字摇头抗议的小丫头。 夜幕完全降临。 病房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夜灯。林薇已经吃过月子餐,洗漱完毕,重新躺回床上。 女儿睡在她旁边的婴儿床里,呼吸均匀。 她睡不著。 脑子里反覆回放著白天的一切——生產的疼痛,女儿出生时的啼哭,温景深蹲在床边的样子,还有那场惊心动魄的谈判。 她贏了,又好像没完全贏。 一纸婚约,是她想要的。 第14章 看字典 可这婚约背后,是冰冷的协议和隨时可能失去一切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她从此要生活在温景深的规则和审视之下,每一步都必须小心谨慎。 值得吗? 林薇侧过身,看著婴儿床里那张小小的脸。 值得。 只要能让女儿名正言顺地长大,只要能让女儿叫她“妈妈”而不是“林阿姨”,只要能让女儿拥有一个完整的、不被指指点点的童年。 一切都值得。 她轻轻起身,忍著伤口的疼痛,走到婴儿床边,俯身,在女儿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宝宝,不管明天你选了什么名字,你都是妈妈最爱的小宝贝。”她低声说,“妈妈会保护好你,一定会。” 仿佛是听到了她的誓言,睡梦中的小婴儿,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像是在做一个很甜很甜的梦。 而此刻,在甜美的梦境边缘,小小的温穗寧正迷迷糊糊地想: 【明天希望有“温穗寧”名字……如果有,一定要抓到『温穗寧』那张纸条……】 【妈妈好像和爸爸谈成了什么……妈妈很高兴……】 【那就好……妈妈高兴就好……】 她翻了个身,在睡梦中,用小脚丫无意识地蹬了蹬柔软的包被。 窗外,城市的霓虹彻夜不眠。 清晨六点半,vip病房的窗帘缝隙里透进第一缕天光。 林薇其实没怎么睡踏实。 伤口隱隱作痛,心里又揣著事,夜里起来餵了两次奶,每次躺回去都要睁著眼睛好一会儿才能重新入睡。 最后一次餵完奶,她索性不睡了,靠在床头,拿起手机。 屏幕上有两条未读消息。 一条是特助周屿发来的,时间显示是昨晚十一点半: “林小姐,温总让我收集了一些寓意好的名字,供您参考。附件是文档。” 另一条是温景深发的,更晚一些,凌晨一点:“名字备选。”只有四个字,下面附了五个名字:温曦、温晴、温瑶、温玥、温晞。 林薇先点开周屿的文档。 里面是几十个女孩名字,每个都附了出处和寓意,看得出是花心思整理的。 从“温雅”“温婉”这类传统好寓意的,到“温语”“温然”这种偏文艺的,甚至还有“温砚”“温弦”这种比较少见的。 她一个个看过去,心里琢磨著。 昨晚宝宝对“曦”字的反应太明显了,这个字大概率不能用。 但“穗”字……宝宝似乎不排斥,叫“穗穗”的时候还笑了。 她退出文档,又看了一遍温景深发的那五个。 除了“温曦”,其他四个看起来都还好,但她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不是不好听,而是太“標准”了。 標准得像给奢侈品贴標籤,完美,昂贵,却少了一点温度。 她的女儿,不应该只是一个“標准”的温家小姐。 林薇放下手机,目光落在床头柜上。 那里放著一本崭新的《新华字典》,是昨天月嫂张阿姨从家里给她带来的,说坐月子无聊可以翻翻。 她当时没在意,现在却觉得,或许可以自己找找灵感。 她忍著伤口的牵扯感,慢慢挪动身体,伸长手臂够到了那本厚厚的字典。 字典很重,她小心地把它抱到腿上,翻开封面。 清晨的病房很安静,只有加湿器发出细微的白噪音。 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林薇的手指划过书页的边缘。她决定从“穗”字开始找起。 “穗”字在字典的后半部分。她找到那一页,看著上面的解释: “1禾本植物聚生在茎秆顶端的花或果实:稻~。麦~。2用丝线、布条或纸条等扎成的、掛起来往下垂的装饰品:灯笼~。旗~。3广州市的別称。” 寓意是丰收,是果实。 她喜欢这个字。 这是她的收穫,是她生命里结出的、最珍贵的果实。 那么,配什么字好呢? 林薇慢慢地往后翻。 字典很厚,纸张带著油墨和岁月的味道。 她看得很认真,一个个字看过去,在心里默默组合。 温穗安?穗安,岁岁平安,挺好的,但“安”字好像有点普通。 温穗禾?直接用“禾”字,倒是点明了“穗”的来源,但读起来有点拗口。 温穗……她翻过一页,目光停住了。 也就在这时,婴儿床里传来轻微的动静。 林薇立刻抬起头。 只见她的小宝贝正醒过来,小胳膊小腿开始无意识地舞动,小嘴巴吧嗒著,发出细弱的“啊啊”声,这是饿了的表现。 “张阿姨,”林薇轻声唤道,“宝宝好像饿了。” 月嫂张阿姨其实早就醒了,正在外间准备温水,闻言立刻走进来,动作熟练又轻柔地把小婴儿抱起来,检查了尿布,然后送到林薇怀里。 “林小姐,我来帮您调整一下姿势。” 哺乳的过程起初有些笨拙。 林薇是新手妈妈,宝宝也是新手宝宝,两人都需要磨合。 但小傢伙似乎天生就带著一股“体贴”的劲儿,不像其他新生儿那样急吼吼地、咬得妈妈生疼,而是耐心地摸索,找到正確的位置后,才小口小口地、满足地吮吸起来。 林薇低头看著怀里的小人儿,心里软成一片。 她一只手托著女儿,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想去拿放在腿边的字典,准备继续翻找。 可字典刚才被她翻到了靠近边缘的位置。 她一动,字典“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哎呀。”林薇轻呼一声。 张阿姨连忙走过来:“没事没事,我来捡。” 字典摊开在地上,正是林薇刚才看的那一页往后几页。 张阿姨弯腰捡起来,顺手看了一眼摊开的那页,笑著说:“哟,翻到『寧』字了。寧静的寧,好字啊。” 林薇心里一动。 寧。 安寧,寧静,康寧。 她接过字典,看著那个“寧”字。字形简洁,读音平和,寓意也好。 穗……寧。 温穗寧。 她在心里默念了几遍。 穗,是收穫,是果实。寧,是安寧,是寧静,是平和。 希望她的女儿,此生能有丰盈的收穫,也能享有內心的寧静。 第15章 怕温景深拍宝宝丑照 而且,“穗寧”读起来,音调起伏,有种温婉又坚定的感觉。 “宝宝,”她低头,对著正在努力吃奶的小傢伙轻声说,“叫你『穗寧』好不好?温穗寧。” 怀里的小婴儿正吃得专注,闻言,吮吸的动作停顿了一秒,然后,更用力地吸了一口,小脚丫还愉快地蹬了蹬。 像是在说:好呀好呀。 林薇笑了。 她拿过床头柜上的便签纸和笔,工工整整地写下“温穗寧”三个字,然后小心地撕下来,折成一个小方块,放在枕头下面。 这是她为女儿准备的名字。 至於温景深和周屿提供的那些,她也会写下来,放在一起,让宝宝自己选。但她心里,已经有了倾向。 下午两点,温景深准时出现在病房门口。 他身后跟著周屿,手里拿著一个黑色的文件夹,显然就是那份“协议”。 温景深今天穿了一套浅灰色的休閒西装,比昨天那身正式西装显得隨和一些,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依然存在。 他走进病房,目光先扫过林薇——她今天气色好了些,半靠在床头,穿著柔软的米白色家居服,长发鬆散地披著,少了些昨日的苍白脆弱,多了几分初为人母的柔和。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婴儿床上。 小傢伙醒著,正睁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上某个虚无的点,小拳头放在嘴边,偶尔舔一下。 “温总。”林薇出声打招呼,声音还是有点虚,但精神不错。 “嗯。”温景深应了一声,走到婴儿床边,低头看著里面的小不点。 小傢伙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她,黑亮的眼珠子,顏色似乎比昨天深了一些,是漂亮的深褐色,慢慢地转动,对上了温景深的视线。 父女俩对视了几秒。 温景深发现,这孩子的眼神很……特別。 不像普通新生儿那样茫然空洞,而是有一种奇异的专注,仿佛真的在“看”他,在辨认,在思考。 当然,这可能是他的错觉。一个出生不到二十四小时的婴儿,能思考什么? “先给宝宝取名吧。”林薇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温景深直起身,点了点头,算是同意。 周屿立刻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几张裁好的、大小一致的白色卡片,还有一支笔。 林薇却在这时掀开被子,试图下床。 “你做什么?”温景深眉头微蹙。 他记得医生说过,顺產虽然恢復快,但至少也要臥床休息一两天。 “我想拿手机,记录一下宝宝选名字的过程。”林薇解释,动作有些缓慢地挪到床边,穿上拖鞋。 伤口还是疼,她站起来时,脸色白了白,下意识地扶住了床头柜。 温景深看著她,没说话,但眼神里透出明显的不赞同。 “宝宝的每一次成长,都很珍贵。”林薇站直身体,语气很轻,却透著坚持,“我想记录下来。” “我可能……给不了她一个多么幸福的家庭,但至少,我要让她知道,她的每一次重要时刻,都有人重视,都充满爱意。” 这话说得很直白,甚至有点戳心窝子。 温景深看著她苍白的脸和坚定的眼神,第一次对“母亲”这个身份,有了些具体的认知。 他的四个孩子,成长过程他几乎都是缺席的。 温敘白出生时,他正忙著在国外开拓市场,等他回来,孩子已经满月了,是父母和保姆在照顾。 后来孩子被送来温家,已经三岁,性格安静,不吵不闹,他更觉得省心,便继续埋头事业。 再后来,言初、以安、瑾舟陆续被送来,家里孩子多了,他更觉得麻烦,直接丟给管家和家庭教师,只定期过问学业和健康。 他从未想过,要去记录孩子“第一次抓周”、“第一次说话”、“第一次走路”这样的时刻。 在他看来,那些都是细枝末节,孩子健康长大、接受良好教育、未来能担起责任,才是最重要的。 可现在,看著林薇忍著疼也要下床拿手机,只为记录女儿“抓名字”这个微不足道的瞬间,他忽然觉得,自己或许错过了什么。 温景深立刻拿出手机,调出摄像模式。 林薇却有点不放心。 她看了看温景深,又看了看温景深手里的手机。 温景深看起来就不是会拍照的人,周屿虽然是特助,但毕竟应该比温景深好一些吧…… “周特助,”她委婉地说,“能不能麻烦你……也帮忙录一下?” “我怕温总不太擅长这个,把宝宝拍丑了。” 温景深:“……” 周屿:“……” 他默默地看向自家老板。 温景深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周屿跟了他多年,能看出老板那细微的、一闪而过的不爽——大概是对“不太擅长”这个评价。 “可以。”温景深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周屿心里鬆了口气,拿出手机,调好了摄像模式,找了另一个角度。 林薇这才放心,从床头柜上拿起自己的手机,也打开了录像。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看向婴儿床。 婴儿床是紧挨著大床放的。 林薇坐回床边,上半身微微倾向婴儿床,脸上瞬间漾开温柔至极的笑容,声音也放得又软又轻,像在哄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 “宝宝~睡醒啦?先別睡哦,我们要玩一个小游戏,好不好呀?” 温穗寧其实在温景深进来时就醒了。 她有点困,婴儿的精力有限。 但听到陌生的、低沉的男声,她还是努力睁开了眼睛。 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两个高大的身影。 一个很熟悉,是昨天那个自称“爸爸”、还给她取了个不喜欢名字的男人。 另一个戴著眼镜,看起来温和一些,但气息也很陌生。 她本能地有点紧张,闭上了眼睛,想假装自己还在睡。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直到妈妈温柔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像有魔力,瞬间驱散了她那点小小的不安和困意。 她重新睁开眼睛,努力聚焦,终於看清了妈妈近在咫尺的、含著笑意的脸庞。 第16章 名字:温穗寧 妈妈今天看起来精神多了,真好看。 温穗寧心里一甜,不自觉地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可以说是“靦腆”的笑容——虽然婴儿的笑容大多是无意识的,但林薇和旁边看著的温景深,都觉得这个笑容格外真切,格外……有內容。 “真乖。”林薇的心都要化了,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女儿的小脸蛋,“来,妈妈和爸爸给你准备了好多漂亮的名字,宝宝自己选一个最喜欢的,好不好?” 她说著,从枕头下面拿出那几个折好的小纸条。 有她自己写的“温穗寧”,也有她根据温景深和周屿提供的名单选出的几个她觉得还不错的:“温晴”、“温瑶”、“温语”、“温然”。一共五个小纸团,每一个都叠得大小一样。 林薇把小纸团放在掌心,凑到女儿的小手边。 “宝宝,来,抓一个你喜欢的。” 温穗寧看著妈妈手心里那几个白色的小团团,又看了看妈妈充满期待的眼神,最后,目光扫过旁边那个高大的、也正看著她的男人。 她伸出小手。 新生儿的手部控制力还很差,动作看起来有些笨拙,在空中晃了晃。 林薇耐心地把手掌又凑近了一些。 终於,那只小小的、手指细得像花瓣边缘的手,碰到了其中一个纸团。 她抓住了。 “抓住了!”林薇的声音带著惊喜,她小心地、慢慢地引导女儿鬆开一点,把那个被选中的纸团拿了出来,放在床上。 另外四个纸团,她也收了起来。 “现在,我们来看看宝宝选了什么名字。” 林薇深吸一口气,拿起那个被选中的小纸团,当著温景深、周屿和两个手机镜头的面,慢慢地、郑重地展开。 白色的便签纸上,是她亲手写下的、工整秀气的三个字: 温 穗 寧 林薇的眼睛瞬间亮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和满足涌上心头。 她抬起头,看向温景深,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开心: “是『温穗寧』!宝宝选了这个!” 温景深的目光落在那个名字上。 温穗寧。 不是他选的任何一个。 也不是周屿文档里那些“標准”的名字。 穗……寧。 他想起昨天,这小傢伙对“穗穗”这个称呼的笑脸。 原来她喜欢的不是“穗穗”这个发音,而是“穗”这个字本身,再配上“寧”? 他看向婴儿床里的小傢伙。 她正安静地看著妈妈展开纸条,小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但眼神亮晶晶的。 “温穗寧。”林薇又念了一遍,俯身靠近女儿,笑容灿烂得像拥有了全世界,“宝宝,以后你就叫温穗寧啦!穗寧,寧寧,你喜欢吗?” 温穗寧…… 床上的小婴儿,在听到这个名字被完整念出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放鬆了下来。 然后,她对著妈妈,露出了一个比刚才更明显、更舒展的笑容。 眼睛弯弯的,嘴角上扬,甚至发出了细微的、愉悦的“咯咯”声。 她喜欢。 她太喜欢了。 这就是她的名字。 上辈子用了二十六年,承载了所有痛苦和遗憾,而这辈子,她想带著这个名字,重新开始,走向一个完全不同的、被爱著的未来。 温景深看著女儿那个灿烂的笑容,心里最后那点因为“温曦”被否决而產生的微妙不悦,也烟消云散了。 一个名字而已。 她喜欢,就好。 “小名,”他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些,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和,“就叫穗穗吧。” 床上的小傢伙闻声,小脑袋转向他这边,又咧开嘴,给了他一个同样甜甜的笑容。 温景深的心,像是被那笑容里看不见的小鉤子,轻轻挠了一下。 有点痒。 有点软。 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 周屿举著两部手机,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切:母亲温柔的低语,父亲专注的凝视,婴儿纯净的笑容,还有那个被选中的、即將伴隨这个小生命一生的名字—— 温穗寧。 窗外,午后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满一室温暖。 第一个月,温穗寧过得相当规律,也相当……“敬业”。 她严格遵循著新生儿“一月睡”的指导方针,每天清醒的时间屈指可数,大部分时候都在沉睡。 但她的睡眠质量极高,不像有些新生儿容易惊醒、需要反覆哄睡,她一旦睡著,就沉静得像个小天使,只有均匀细微的呼吸声,和偶尔无意识的咂嘴或伸懒腰。 月嫂张阿姨经验丰富,照顾过不下二十个新生儿,私下里对林薇感慨: “林小姐,您家穗穗是我带过最省心的宝宝。” “饿了、尿了会哼唧,但很少大声哭闹。” “吃饱喝足换乾爽了,自己玩一会儿就能睡著。脾气真好。” 林薇听了,心里又甜又软,摸著女儿熟睡的小脸,总觉得是宝宝在心疼她,捨不得她太辛苦。 这一个月里,几件重要的事情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黄疸监测每天一次。 幸运的是,穗穗的生理性黄疸很轻微,多吃多排,晒了几天温柔的晨间阳光,数值很快就降到了正常范围。 脐带护理是张阿姨的强项。她每天用碘伏棉签仔细消毒脐带根部,保持乾燥。 穗穗也很配合,从不乱动。脐带在第七天就自然乾燥脱落,留下一个乾乾净净的小肚脐。 每天洗完澡后的抚触和排气操是母女俩最温馨的互动时间。 林薇跟著张阿姨学,手心搓热了婴儿润肤油,从女儿的小脸蛋开始,轻轻按摩到脖颈、胸口、胳膊、肚子、后背、小腿和小脚丫。 她的动作起初有些生涩,怕力道重了,又怕太轻没效果。 但穗穗似乎很享受,每次被按摩都会放鬆地舒展四肢,发出舒服的“哼哼”声,有时甚至会对著妈妈露出毫无保留的、信赖的笑容。 “宝宝喜欢妈妈按摩对不对呀?”林薇的心被这样的笑容填得满满的,手下动作越发轻柔流畅。 排气操是为了预防肠胀气。 第17章 带娃嫁入豪门 张阿姨说很多宝宝第二个月会开始“闹”,多半是肚子不舒服。 林薇学得很认真,每天坚持给女儿做几次,轻轻抬起她的小腿做蹬自行车运动,或者顺时针按摩她的小肚子。 穗穗对此接受良好,有时还会配合地“嗯嗯”用力,然后排出一两个小屁屁,自己仿佛也轻鬆了,表情格外饜足。 视觉和听觉的早期刺激也在进行。 林薇买来了黑白卡,在穗穗清醒、情绪好的时候,拿著卡片在她眼前20-30厘米处慢慢移动。 起初,穗穗的眼睛还不太会聚焦,只是茫然地看著。 但快到满月时,她已经能隨著黑白分明、图案简单的卡片,缓慢地移动视线了。 虽然时间不长,但每一次成功的“追视”,都让林薇雀跃不已。 沙锤是练习追听的工具。 轻轻摇动,发出“沙沙”的柔和声响,从宝宝的一侧耳朵慢慢移到另一侧。 穗穗的反应比追视更明显一些。 听到声音,她会停下原本的动作,小脑袋努力地、一点点地转向声音的来源,黑亮的眼睛里带著好奇。 林薇总是忍不住在她成功“找到”声音时,亲亲她的小脸蛋,夸一句“宝宝真棒!” 这一个月,温景深来过几次。 有时是傍晚,有时是周末的上午。 他话不多,来了通常是先看看孩子,问几句林薇恢復的情况,偶尔会抱一抱穗穗——动作从一开始的僵硬笨拙,到后来稍微熟练一些,但依然透著小心翼翼。 穗穗对他这个“爸爸”的態度比较平淡。 被他抱著时,不哭不闹,但也不会像对妈妈那样露出特別亲昵的笑容,只是睁著大眼睛安静地看著他,或者乾脆闭上眼睛睡觉。 温景深对此似乎也不介意,或者说,他默认了这种“相敬如宾”的父女相处模式。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 林薇身体恢復得不错,伤口癒合良好,气色也红润了许多。 出月子中心的前一天,温景深打了电话来。 “明天我让特助去接你们。”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依旧没什么波澜。 “好的,谢谢温总。”林薇应道。 “不是周屿。”温景深补充了一句,“是另一位女特助,苏晴。” “周屿今天下午飞国外处理项目,半个月后才回来。苏晴细致,让她安排更合適。” “哦,好。”林薇记下了这个名字。 掛断电话后,她心里划过一丝微妙的情绪。 女特助? 细致? 温景深手下的女特助,会是什么样的人? 苏晴接到这个任务时,正在整理下午会议需要的资料。 內线电话响起,是总裁办直接下达的指令: “苏特助,温总交代,明天上午十点,你去悦安月子中心接林薇女士和温穗寧小姐,送回西山別墅。” “车辆和司机已经安排好,具体地址和联繫人稍后发到你邮箱。” 苏晴拿著话筒,足足愣了三秒。 林薇女士? 温穗寧小姐? 温总什么时候有了一位“林薇女士”? 还带著一个明显是孩子的“温穗寧小姐”? 而且,是“接回”西山別墅? 那不是温总常住的地方吗? 她迅速在脑海里搜索“林薇”这个名字。 有点耳熟……等等! 那个几年前红极一时、又因为各种黑料迅速销声匿跡的女演员林薇?! 苏晴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大学时代追过一部古装剧,叫《长歌行》,林薇饰演的女主角从天真公主到亡国帝姬,最后以身殉国的剧情,把她和室友们虐得死去活来,纸巾用掉好几盒。 虽然剧本后期有点崩,但林薇的演技硬是把角色的悲壮和无奈演得淋漓尽致,让烂尾的结局都显得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她还记得自己当时是林薇的路好,买过她的杂誌,关注过她的微博。 后来娱乐圈风向突变,各种真假难辨的黑料把林薇淹没,她也渐渐不再关注。 再后来,就听说林薇“消失”了。 原来……是嫁入豪门了? 还是温家这样的顶级豪门? 苏晴心情复杂。 一方面,有种“果然美女都是豪门的”的唏嘘; 另一方面,又有点为林薇可惜——那样有灵气的演技,如果好好打磨,未必不能成为真正的演技派。 可现在,成了需要特助去接送的“温太太”。 而且,温家那位老夫人…… 苏晴在温氏集团工作三年,凭藉出色的业务能力和利落的作风,才做到总裁办核心特助的位置。 她对温景深是仰慕的——任何一个在职场打拼的女性,很难不对这样一位能力卓绝、手腕强势的领导者產生敬意和嚮往。 但也仅止於仰慕。 她很清楚温家的水有多深,温景深的母亲,那位六十四岁的梁佩文女士,在豪门圈里是出了名的眼光高、脾气硬、规矩大。 是挑剔的代名词。 早年梁佩文性格更为跋扈,不合眼缘的人,连温家大门都进不去,更別说得到她一个正眼。 这些年年纪大了,修身养性,待人接物表面温和了许多,但骨子里的挑剔和门第之见丝毫未减。 这也是为什么,温景深之前那几个孩子的生母,拿了巨额补偿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不是不想爭,是根本不敢爭,怕被那位老夫人磋磨得骨头都不剩。 温家,是豪门联姻名单上,许多家世相当的千金小姐都望而却步的存在。 没想到,最后竟是声名狼藉的女明星林薇,成了新的“温太太”。 苏晴压下心头的万千思绪,迅速回覆:“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她是个专业的特助,好奇心可以有,但分寸更重要。 第二天上午十点,苏晴准时出现在悦安月子中心楼下。 她今天穿了一身干练却不失柔和的米白色西装套裙,妆容精致,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既显得专业,又不会过於强势嚇到產妇和孩子。 司机开的是一辆宽敞舒適的商务车。苏晴站在车边等待。 几分钟后,月子中心大门打开,一行人走了出来。 第18章 到达温家 走在前面的是月嫂张阿姨,推著一个行李箱,手里还提著几个母婴用品袋子。 中间是林薇,她穿著宽鬆柔软的浅蓝色针织裙,外面罩著同色系的开衫,长发鬆松地披在肩头,未施粉黛,皮肤却白里透红,气色极好。 她怀里抱著一个用浅粉色包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糰子。 苏晴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林薇脸上。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她还是被惊艷了一下。 屏幕上的林薇是美的,但那种美带著角色的滤镜和妆造的加持。 眼前的林薇,素著一张脸,比屏幕上看起来更清瘦一些,轮廓线条却越发清晰精致。 她的美是毫无攻击性的,柔和,乾净,像被雨水洗过的白玉兰。 尤其是那双眼睛,没有了剧中角色的锐利或哀伤,此刻盛满了一种寧静的、近乎圣洁的柔光——那是母亲特有的光辉。 苏晴心里那点“嫁入豪门”的复杂揣测,忽然就淡了一些。 这样的林薇,看起来並不像汲汲营营於富贵的女人。 她身上有一种很淡的、抽离的气质,仿佛周遭的一切繁华或纷扰都与她无关,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怀里的那个小生命。 “林小姐,您好。”苏晴收敛心神,上前一步,脸上露出得体的微笑,“我是温总的特助,苏晴。” “温总派我来接您和小姐回家。” 林薇看向她,也微笑了一下,笑容很浅,却很真诚: “苏特助,麻烦你了。” “应该的。” 苏晴示意司机打开后备箱,帮著张阿姨一起把行李放好。 然后她拉开后座车门,用手小心护著车顶。 “林小姐,请。” 林薇抱著孩子,小心地坐了进去。张阿姨也坐进了副驾驶。 苏晴最后上车,关好车门。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轻柔的音乐流淌。 林薇低头看著怀里的女儿,穗穗刚吃过奶,正处在半睡半醒的迷糊状態,小嘴巴一动一动,眼睛要闭不闭。 苏晴从车內后视镜里,能看到林薇温柔的侧脸,和那个只露出一点点额头和眉眼的小婴儿。 “小姐……看起来很乖。” 苏晴找了个话题,声音放得很轻,怕惊扰了孩子。 林薇抬起头,从镜子里对上苏晴的目光,笑容加深了些: “嗯,她很少哭闹,是个天使宝宝。” “名字取得很好听,温穗寧。”苏晴又说。 她提前看过资料,知道孩子的全名。 “谢谢。”林薇的眼神更柔和了,手指轻轻抚过女儿的脸颊,“是她自己选的。” “自己选的?”苏晴有些惊讶。 林薇便简单说了说抓名字纸条的过程,语气里带著一点为人母的小小骄傲。 苏晴听著,也觉得有趣,紧绷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苏特助也看过我演的戏?”林薇忽然问。 她刚才从苏晴看她的眼神里,捕捉到了一丝熟悉——不是对“温太太”的审视,而是对“演员林薇”的一种……怀念? 苏晴顿了顿,坦然承认:“是的。” “我大学时看过《长歌行》,很喜欢您饰演的长公主。” “最后那场城墙自刎的戏,我哭了好久。” 林薇有些意外,眼神闪了闪,隨即化为一丝淡淡的悵然和感激: “谢谢。那是我很喜欢的一个角色。” “后来……”苏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提那些黑料不合適。 林薇却似乎明白她想问什么,很平静地笑了笑: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不过都过去了。” “现在,我只想好好照顾穗穗。”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女儿身上,那里面是全然的满足和安寧。 苏晴忽然就明白了。 为什么眼前这个女人,能在温家那样的环境里,看起来如此平静。 因为她有了更重要的寄託和鎧甲。 车子驶入西山区域,周围的景致从都市繁华渐渐变为绿意盎然的静謐。 温景深的別墅坐落在半山,独栋,占地广阔,设计是现代简约风格,线条利落,灰白色调,与周围的山林融为一体,既显低调,又不失磅礴气势。 车子驶入雕花铁门,沿著车道滑行,最后停在主屋门前。 管家是一位五十多岁、气质儒雅的男士,姓陈,早已带著两名佣人在门口等候。 “林小姐,欢迎回家。”陈管家微微躬身,態度恭敬却不卑微,“温总交代,先带您和小姐熟悉一下环境,安顿下来。” 苏晴帮忙把行李拿下来,交给佣人。 林薇抱著穗穗,跟著陈管家走进別墅。 室內装修延续了外部的简约风格,挑高的大厅,巨大的落地窗,米白色和浅灰色的主色调,家具线条流畅,艺术品点缀得恰到好处,整个空间宽敞明亮,却……显得有些空旷冷清。 “温总平时住在二楼东侧的主臥。” “林小姐您的房间安排在二楼西侧的套房,与温总的房间相隔一个起居室和小书房。” “小姐的儿童房在您套房的隔壁,有门直接相通。” 陈管家一边引路,一边介绍。 他们上了二楼。 林薇的房间很大,是个完整的套间,有臥室、衣帽间、带浴缸的卫生间,还有一个不大的起居阳台,视野极好,能看到远处的山景。 装修精致,用品齐全,但同样没什么生活气息。 接著,陈管家推开隔壁的门:“这是小姐的儿童房。” 房间比主臥小一些,但布置得明显用心了许多。 墙壁是柔和的浅鹅黄色,地上铺著厚厚的米白色地毯。 靠窗的位置放著一张尺寸不小的婴儿床,床四周有柔软的白色围栏。 旁边还有尿布台、小衣柜、玩具收纳架。 架子上已经摆了一些適合婴幼儿的玩具,除了黑白卡和沙锤,还有柔软的布书、牙胶、床铃等。 房间一角,甚至还有一张看起来非常舒適的单人沙发,显然是给照顾孩子的大人准备的。 “这里暂时作为婴儿房。等小姐大一些,需要独立房间时,可以再重新装修布置。”陈管家说。 林薇心里微微一暖。 第19章 望母石穗穗 这些细节,不像是温景深会亲自过问的,多半是管家或下面人揣摩著准备的。 但无论如何,这份用心,她感受到了。 “宝宝,看看你的新房间,喜欢吗?” 林薇抱著穗穗,走到婴儿床边,想让她看看。 可就在她把穗穗轻轻放进婴儿床的瞬间,原本在她怀里安安静静、甚至有点昏昏欲睡的小傢伙,突然“嗯”了一声,小手抓住了她的衣襟。 林薇以为她只是不適应,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说: “宝宝乖,妈妈在呢。” 她试图直起身,把女儿的手鬆开。 可穗穗抓得更紧了,小眉头也皱了起来,嘴里开始发出细弱的、委屈的“嚶嚶”声,眼睛也睁大了,看著林薇,里面清清楚楚地写著: 不要走。 林薇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也化了。 “怎么了宝宝?不喜欢一个人待著?”她重新把女儿抱起来,搂在怀里。 一回到妈妈怀里,穗穗的“嚶嚶”声立刻停了,小脑袋依赖地靠在林薇胸口,小手也鬆开了衣襟,改为无意识地抓著妈妈的手指。 陈管家在一旁看著,微笑道: “小姐这是认生呢。新环境,又离开了熟悉的月子中心,需要妈妈多陪陪。” 苏晴也轻声说:“林小姐,不如先把小姐放在您房间?” “等小姐熟悉了环境,再慢慢適应单独睡婴儿床。”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林薇点点头。她也捨不得把女儿一个人丟在这个虽然漂亮但陌生的房间里。 “那麻烦陈管家,我先带穗穗回我房间。” “婴儿床里的东西,可能暂时用不上……” “没关係。”陈管家很好说话,“您怎么方便怎么来。” “需要什么,隨时吩咐。” 林薇抱著穗穗回到自己的套房。她在房间里走了走,让女儿看看这个新环境。 穗穗在她怀里,明显放鬆了许多,小脑袋转来转去,好奇地看著陌生的天花板、窗帘和家具。 最后,林薇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午后的阳光透过白色的纱帘洒进来,温暖而不刺眼。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穗穗舒服地躺在她臂弯里。 穗穗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但在彻底睡著前,她的小手紧紧攥著妈妈的一根手指,仿佛那是她在新世界里,最坚实可靠的锚点。 林薇低头,看著女儿恬静的睡顏,感受著指尖那微弱的、却固执的抓握力量。 这里就是她们以后的家了。 一个或许冰冷、或许复杂、充满了未知挑战的“家”。 但没关係。 林薇轻轻吻了吻女儿的额头。 有你在,妈妈什么都不怕。 窗外的阳光,静静流淌,將相拥的母女俩,笼罩在一片温暖而安定的光晕里。 两个月的时间,在婴儿的成长刻度上,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键。 温穗寧褪去了新生儿时期的红皱,皮肤变得白白嫩嫩,像刚剥壳的鸡蛋。 五官也长开了一些,眼睛越发显得大而圆,瞳仁是漂亮的深褐色,睫毛又长又密,眨巴眼睛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 体重稳步增长,抱在怀里已经有了沉甸甸的实在感。 她也確实进入了所谓的“二月”阶段,但並没有传说中那种令人崩溃的“闹”。 肠胀气偶尔会有,小脸憋得通红,小腿乱蹬,林薇和张阿姨就会立刻给她做排气操,或者让她趴在妈妈温暖的肚子上——“飞机抱”通常很有效,不一会儿就能听到她顺利排气后舒服的嘆息声。 她依旧不太爱哭。 最大的情绪表达是“哼唧”,声音细细软软,像小猫撒娇。 只有真的不舒服了,比如饿了、尿布湿了、或者不小心被自己的指甲划到脸,她才会瘪著嘴,眼眶里迅速蓄满泪水,要掉不掉地悬在那儿,委委屈屈地看著人,直到被妥善安抚,那眼泪才会“啪嗒”一下掉下来,然后立刻收住,换成满足的咂嘴或笑容。 这种“讲道理”的哭法,让林薇和张阿姨都心疼又好笑,只觉得这孩子天生就有一股克制又敏感的劲儿。 温景深的集团正值一个海外併购的关键期,他忙得脚不沾地,常常是深夜才回西山別墅,清晨又匆匆离开。 偶尔周末能抽出一个下午,他会待在別墅里,有时在书房处理公务,有时会到客厅坐坐,看看林薇和女儿。 他发现了一个有趣(或者说让他有点不是滋味)的现象。 只要他在场,穗穗的视线,就像被无形的磁石牵引著,永远牢牢黏在林薇身上。 他试著抱她。 两个月大的婴儿,脖子还很软,需要小心托住。 他会用那种略显僵硬但足够安全的姿势,把女儿抱在臂弯里。 穗穗不反抗,也不亲近,就安安静静待著,但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会立刻开始搜寻。 一旦锁定林薇的身影——无论是在房间另一头冲奶粉,还是只是坐在沙发上休息——她的目光就定格了,一眨不眨地追隨著,仿佛林薇是她世界里唯一的光源和坐標。 温景深试著逗她,用手指轻轻碰碰她的脸蛋,或者用低沉的声音叫“穗穗”。 穗穗会吝嗇地给他一个极短暂的瞥视,眼神平静无波,然后立刻又转回去,继续她的“盯妈大业”。 有一次,林薇去洗手间,只是离开了不到三分钟。 温景深抱著女儿坐在客厅等她。 那三分钟里,穗穗的小脑袋一直扭向洗手间的方向,眼神从一开始的专注,慢慢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小嘴巴也微微瘪了起来。 直到林薇的身影重新出现,她整个人才仿佛瞬间鬆懈下来,目光重新变得安稳满足。 温景深看在眼里,心里那点不是滋味,慢慢发酵成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点纳闷——他就这么没有存在感? 有点失落——这毕竟是他女儿。 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瞭然。孩子天生依赖母亲,这是生物本能。 何况林薇几乎二十四小时贴身照顾,穗穗黏她再正常不过。 他只是……错过了建立最初联结的那个阶段。 第20章 抽空领个证 他看著林薇温柔地接过女儿,轻声细语地哄著,穗穗立刻把小脑袋埋进妈妈颈窝,发出依赖的“嗯嗯”声。 画面温馨得让他这个旁观者,都仿佛能感受到那股流淌的暖意。 算了。他对自己说。 孩子还小,以后有的是时间。 眼下,还有件拖了两个月的事需要解决。 领证那天,是个周三。 温景深提前空出了上午十点到十一点的时间。 他让周屿(已从国外回来)安排好,选了离西山別墅最近、且私密性极好的一个民政局办理点。 “穗穗刚睡下,估计能睡一个多小时。” 林薇看著婴儿床上呼吸均匀的女儿,小声对温景深说。 她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米色长裤,长发扎成低马尾,化了极淡的妆,是为了拍证件照。 “嗯,抓紧时间。”温景深看了看表。他下午一点还有个重要会议。 两人几乎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別墅,像做贼一样。 司机开车又快又稳,二十分钟就到了地方。 周屿早已打点好一切,流程走得飞快。 拍照,签字,盖章,两个鲜红的小本子到手,前后不到二十分钟。 拿著结婚证走出民政局时,阳光正好。林薇看著手里的小红本,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这就……结婚了? 和一个几乎算是陌生的男人,因为一个孩子,绑定了法律上的关係。 温景深显然没那么多感慨,他把结婚证递给周屿收好,对林薇说: “我直接去公司,下午飞上海,三天后回来。” “家里有事找陈管家,或者联繫周屿。” “好。”林薇点头,目送他坐上另一辆车离开。 她坐回回家的车上,心里乱糟糟的。 婚姻对她而言,不是爱情的归宿,更像是一份保障孩子名分的合同。 但她不后悔。 只要穗穗能堂堂正正地做温家的小姐,有一个完整的家,一切都值得。 回到別墅,她轻手轻脚地上楼,推开自己套房的门,想先去臥室看看女儿醒了没。 刚走到臥室门口,她就听到了细细的、压抑的抽噎声。 心猛地一揪,林薇快步走进去。 只见婴儿床里,穗穗已经醒了。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自己玩手指或者看床铃,而是仰面躺著,小脸涨得通红,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正顺著眼角不断滑落到小枕头上。 她没有放声大哭,只是小胸脯一起一伏,发出那种受伤小动物般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张阿姨正手足无措地站在床边,轻声哄著,但显然没什么效果。 “宝宝!” 林薇的心疼得缩成一团,几乎是扑到床边的。 听到妈妈的声音,穗穗的哭声顿了一下,小脑袋转向她,泪眼朦朧地看著。 那眼神里有委屈,有害怕,还有一种深切的、被遗弃般的恐慌。 林薇立刻把她抱起来,搂在怀里,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妈妈回来了,宝宝不哭,妈妈在这儿呢……” 穗穗的小手紧紧抓住林薇胸前的衣服,把脸埋进去,呜咽声渐渐大了一点,像是终於找到了安全的宣泄口。 但哭著哭著,她忽然用力把脸扭开,不再看林薇,小嘴抿得紧紧的,虽然还在抽噎,但明显带上了一点“赌气”的味道。 林薇又是心疼又是想笑。 这小东西,是在怪她偷偷离开吗? “宝宝生妈妈气了?”她放软了声音,用脸颊去贴女儿泪湿的小脸,“妈妈错了,妈妈不该趁宝宝睡觉偷偷跑掉。” “妈妈保证,以后再也不这样了,好不好?” 穗穗不为所动,依旧扭著头,只用眼角余光瞟她。 林薇拿出杀手鐧,抱著她在房间里轻轻走动,哼起她平时最爱听的轻柔童谣,手指轻轻抚摸她的后背和头髮。 僵持了大概……一分钟。 穗穗的小脑袋慢慢转了回来,湿漉漉的大眼睛看著林薇,里面那点强撑的“骨气”在妈妈温柔的糖衣炮弹下迅速瓦解。 她伸出小手,摸了摸林薇的脸,然后整个人软软地趴回妈妈肩头,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带著鼻音的、满足的嘆息。 哄好了。 但林薇知道,这次是真的嚇到她了。 她想起早上女儿醒来,发现熟悉的气息和声音都不在时,该有多害怕。 前世的记忆早已模糊,但那种对“被拋弃”的深层恐惧,似乎刻在了灵魂里,让她即使身为婴儿,也对母亲的短暂缺席反应激烈。 “妈妈再也不会丟下穗穗一个人了。” 林薇吻著女儿的额头,郑重地许下承诺。 自那以后,林薇彻底践行了“走到哪带到哪”的原则。 別墅够大,她在哪个房间,就把穗穗的婴儿床或摇篮移到哪个房间。 她在餐厅吃饭,穗穗的小床就放在旁边的窗台下; 她在起居室看书,穗穗就躺在她腿边的地毯垫子上玩; 甚至她去衣帽间整理衣物,也会把女儿放在门口的推车里,確保一抬头就能看见。 温景深之前让苏晴找的普拉提私教也到位了。 教练姓姜,三十多岁,气质干练,专业过硬。 別墅里原本就有一间空置的客房,在林薇坐月子期间被改造成了专业的家庭普拉提室和轻健身区域,铺设了地暖和专业地垫,镜子墙,把杆,以及一些適合女性產后恢復的轻型器械。 第一次上课时,林薇有些犹豫地看著婴儿车里眼巴巴望著她的女儿。 姜教练很善解人意:“可以把宝宝放在旁边,只要確保安全,不影响你专注就行。” “很多妈妈都是这样过来的。” 更多的是温家给的太多。 於是,普拉提室里多了一个专属角落: 铺著厚软地毯,放著玩具和安抚巾,穗穗的小摇椅或爬行垫就放在那里。 林薇在教练指导下,做著轻柔的拉伸和核心训练,目光总会时不时飘向女儿。 穗穗也很乖,通常是自己玩,或者看著妈妈运动的身影,不哭不闹。 只有偶尔,林薇做一个幅度较大的动作,或者发出用力的呼吸声时,她会停下玩耍,专注地看著。 第21章 拿戒尺的妈 小脸上露出类似“妈妈在干什么呀”的好奇表情。 温景深某次提前结束工作回家,没在客厅或臥室找到人,循著隱约的音乐声找到普拉提室,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林薇穿著修身的运动服,在教练指导下做著某个平衡姿势,额角有细汗,神情专注。 而在不远处的阳光角落里,他两个月大的女儿,正趴在爬行垫上,努力昂著小脑袋,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追隨著母亲的身影,小嘴里还无意识地发出“啊……啊……”的助威声。 那一刻,温景深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打扰。 他忽然觉得,这个原本冷清空旷的別墅,因为这对母女的入住,好像……有了点不一样的气息。 不是喧闹,而是一种安静的、坚实的、流动著的生机。 他想起女儿那双永远追隨著林薇的眼睛。 或许,那不是单纯的依赖。 那是幼小的生命,在茫茫世界里,找到了自己唯一確认的“锚”。 又过了一段时间,温景深觉得,需要给林薇找个更得力的帮手。 张阿姨照顾孩子经验丰富,但毕竟只是月嫂,合约到期就要离开。 陈管家料理家务是一把好手,但育儿方面並非专长,而且性別所限,有些时候不便贴身照料。 他想到了母亲身边的梁管家。 梁淑梅,五十八岁,在温家老宅服务了將近四十年,是看著温景深长大的。 她原本是温景深母亲梁佩文的远房表亲,辈分上算是温景深的表姨,为人严谨细致,心思縝密,且对温家忠心耿耿。 最难得的是,她早年学过护理,后来因为喜欢孩子,还专门进修过婴幼儿保育,温景深的大哥(早夭)和温景深小时候,都曾受过她颇多照料。 后来温景深的几个孩子陆续被送来,老宅那边也多是梁管家帮忙看著,直到孩子们稍大去了寄宿学校。 把梁管家从母亲身边要来,得先过母亲那一关。 温景深挑了个周末的下午,回了趟老宅。 温家老宅是传统的园林式宅院,位於城中最幽静的片区,白墙黛瓦,曲径通幽,与西山別墅的现代简约截然不同。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透著岁月沉淀下来的规整与威仪。 温景深的父亲温伯远,六十六岁,早已退居二线,如今醉心於书画收藏和养鸟,家里大事小事一概不管,全由夫人梁佩文做主。 用温伯远自己的话说: “外头的事,儿子比我强。家里的事,夫人比我明白。我乐得清閒。” 这种人其实最精了,家里有老婆,自己啥都不用干,在外面,有儿子,自己也啥都不用干。 所以,温景深直接去了母亲常住的后院花厅。 梁佩文正在插花。 六十四岁的她,保养得宜,穿著素雅的香云纱旗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气质雍容中带著不容错辨的锐利。 她手里拿著一枝修剪好的玉兰,正仔细地往青瓷瓶里摆放。 “妈。”温景深叫了一声。 梁佩文头也没抬: “稀客。今天怎么有空回来?” “有事想跟您商量。”温景深在她对面的红木椅上坐下。 “说。” 梁佩文放下花枝,拿起湿布擦了擦手,这才抬眼看向儿子。 眼神清明,带著审视。 “我想把梁姨接去西山住一段时间。” 温景深开门见山。 梁佩文微微挑眉: “淑梅?你要她去做什么?我那孙子孙女们不都上学住校了?” 她说的孙子孙女,指的是温敘白他们。 温景深顿了顿,语气平稳地扔出一个炸弹: “我结婚了。有个女儿,两个月大了。” “需要有个信得过、又懂照顾孩子的人帮忙。” 花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竹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梁佩文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她缓缓摘下眼镜,放在桌上,身体向后靠进椅背,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儿子脸上。 “结婚?女儿?两个月大?”她一字一顿地重复,声音不高,却带著山雨欲来的压力,“温景深,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就是您听到的这样。”温景深面不改色,“孩子母亲需要帮手,梁姨最合適。” 梁佩文的胸口起伏了一下。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做事向来先斩后奏,主意大得很。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已是一片沉沉的怒意。 她没问孩子母亲是谁,先问的是: “哪个不懂规矩、妄想攀高枝的……” 话没说完,她右手已经习惯性地往旁边一伸。 一直安静侍立在侧的梁淑梅,几乎同时,动作嫻熟、悄无声息地將一柄光滑的紫檀木戒尺,轻轻放在了她掌心。 温景深眼皮跳了跳。 这流程他太熟了。 小时候没少挨。 梁佩文握著戒尺,没动,只是盯著他: “说,是谁。” 温景深知道躲不过,吐出两个字: “林薇。” 梁佩文握著戒尺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哪个林薇?”她问,语气里的怒意似乎凝滯了一瞬。 “演员,林薇。”温景深补充道,“几年前比较红,后来有些负面新闻退圈了。” 梁佩文没说话,脸上的表情却起了微妙的变化。 那层冰封的怒意,像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的湖面,漾开了一圈复杂的涟漪。 她握著戒尺的手,慢慢放回了桌上。 温景深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变化。他有些意外。 母亲这个反应……不太对劲。 按照常理,听到是个“黑红女明星”,戒尺应该已经招呼过来了。 梁淑梅也垂著眼,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弯了一下。 “林薇……” 梁佩文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飘忽了一瞬,仿佛想起了什么很久远的事情。 她重新拿起眼镜戴上,目光再次看向儿子时,已经恢復了平静,但那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却消散了大半。 “演《长歌行》那个林薇?” 她確认般地问。 “是。” 温景深更意外了。 母亲居然知道? 梁佩文沉默了片刻,然后,很轻地哼了一声。 第22章 小戏子 原来是她。那个小戏子。 很多年前,她偶然看过一部电视剧,叫《长歌行》。 本是打发时间,却被里面那个演亡国公主的小演员抓住了心神。 那双眼睛太会说话了,绝望、不甘、决绝、最后那点稀薄的希望……演得层层递进,勾得人心头髮紧。 她难得追完了一部剧,甚至后来还让手下人打听了一下,知道这姑娘没什么背景,在娱乐圈单打独斗,顺手就让助理以投资方的名义,给她递了个不错的电影资源。 只是后来她迷上了插花,渐渐就不怎么看剧了,也就没再关注那姑娘后续如何。 没想到,隔了这么多年,竟然以这种方式,再次听到这个名字。 还成了她儿媳妇?给她生了个小孙女? 梁佩文心里那点因为儿子先斩后奏而起的怒火,奇异地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取代了。 有点荒谬,有点好奇,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兴致。 娶了个电视机回来? 那以后是不是可以让她在自己面前演一段了? 老宅的花厅,倒是挺適合演几折戏的…… 当然,这些念头她绝不会在儿子面前表露半分。 她重新端起雍容冷淡的架势,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 “行了,知道了。淑梅,你收拾一下,明天跟他过去吧。” 温景深有些迟疑:“妈,您这边……” “我这边用不著你操心。”梁佩文打断他,“赶紧滚,看著你就烦。” 这语气,温景深熟悉。 通常意味著:事情我准了,但面子我还要,你赶紧消失別碍眼。 他心里鬆了口气,知道这关算是过了,而且过得比他预想的轻鬆太多。 看来母亲对林薇……至少不反感?这倒是意外之喜。 “谢谢妈。”他站起身。 “等等。”梁佩文又叫住他,语气隨意,像是忽然想起,“孩子取名了吗?” “取了,温穗寧,小名穗穗。” “穗寧……”梁佩文在舌尖品了品这个名字,“还行。下次……把孩子带来看看。” 她补充了一句,依旧没什么热络的语气。 “好。” 温景深应下,转身离开了花厅。 走出老宅,坐进车里,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荒谬。 他原本做好了应付母亲雷霆震怒的准备,甚至准备好了更强势的说辞。 结果,就因为“林薇”这个名字,一场预期的风暴,就这么轻飘飘地化成了……一阵让人摸不著头脑的风? 他摇了摇头,不再深想。 总之,梁管家能过来,是件好事。 花厅里,梁佩文重新拿起那枝玉兰,却有些心不在焉。 梁淑梅沏了杯新茶放在她手边,轻声问: “夫人,真让林薇小姐进门了?” 梁佩文瞥了她一眼:“景深证都领了,孩子都生了,我能拦著?拦得住吗?”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別样意味,“再说了……林薇那孩子,戏演得是真不错。” 梁淑梅低头笑了: “是,我记得您当年还夸过她眼睛里有故事。” “哼。” 梁佩文轻哼一声,没再说话,只是修剪花枝的动作,莫名轻快了几分。 窗外,夕阳正好,將花厅里精心打理的盆景,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温穗寧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百天。 这一百天里,她从一个只会吃睡哼唧的小肉团,长成了一个会笑、会咿呀、会对熟悉的人伸手要抱、偶尔还能在趴著时努力昂起小脑袋坚持十几秒的“大宝宝”。 林薇的手机相册已经被女儿的各种照片和视频塞满。 她像个最虔诚的记录者,捕捉著女儿每一个微小的变化: 第一次无意识的微笑,第一次成功抓住摇铃,第一次对著窗外的飞鸟发出好奇的“啊”声,第一次在梦中笑出声…… 每一个瞬间,对她而言都是无价的珍宝。 温景深依旧很忙。 但不知从何时起,他回西山別墅的频率,从每周一两次,变成了几乎每天都会回来,哪怕只是深夜归来,清晨离开。 他会先去婴儿房(穗穗已经逐渐適应了独自睡婴儿床,但必须和林薇房间相通的门开著)看一眼熟睡的女儿,有时会伸手轻轻碰碰她温热柔软的小脸,然后才回自己房间。 他对穗寧的喜爱,是一种沉淀的、静默的、与日俱增的状態。 不像林薇那样外露,却体现在许多细节里: 吩咐人將別墅所有有稜角的地方包上防撞条; 院子里原本的硬质景观旁,悄然添置了柔软的草坪和適合婴幼儿的鞦韆摇椅; 他甚至让周屿整理了一份全球顶尖的婴幼儿早期教育机构和儿童心理专家的资料,虽然穗寧还用不上,但他已经开始规划。 穗寧百天,按温家的惯例和温景深如今的地位,本该是一场盛大隆重的宴会,广邀宾朋,昭告天下。 但温景深这次有自己的考量。 他不想让还这么小的女儿过早暴露在过多的镜头和公眾审视之下。 那些闪光灯、探究的目光、虚与委蛇的奉承,甚至是潜在的恶意,都不是一个百天婴儿应该承受的。 她现在应该在一个相对单纯、安全、充满善意的环境里,度过人生最初的百天纪念日。 所以,这次的百日宴,温景深定下了“小而精”的基调。 地点就在西山別墅,不请媒体,不搞直播,只邀请了自家人,以及少数几位与温氏合作多年、关係稳固、且家风清正的老朋友,连带他们的夫人和孩子。 算下来,宾客不过二三十人,更像一个温馨的家庭聚会。 即便如此,林薇还是提前好几天就开始紧张。这是她以“温太太”身份第一次正式在温家的社交圈露面,更是穗寧第一次“见客”。 她反覆挑选自己和女儿的礼服,既不能太隨意失了礼数,又不能太隆重显得刻意。 最后定了一套柔和的香檳色缎面长裙给自己,给穗寧则选了一件纯白色的、绣著同色暗纹小花朵的连体哈衣,外面罩一件鹅黄色的开衫。 第23章 百日宴 戴一顶同色系的小帽子,打扮得像个奶香四溢的小天使。 宴会当天,阳光明媚。 別墅一楼的大厅和相连的阳光房被布置成宴客区,以清新的白绿为主色调,点缀著淡粉和鹅黄的鲜花与气球,既不显冷清,又不会过於甜腻俗艷。 长餐桌上摆著精致的点心、水果和饮品,另一侧则设了专门的礼物区。 上午十点过后,客人们陆续到来。 能被温景深邀请的,自然都是人精。他们带来的礼物堆满了礼物区,从限量版婴儿玩具、高级定製的小衣服、镶钻的纪念品,到直接包著巨额支票的红包,应有尽有。 但就像温景深预料的那样,大部分礼物与其说是给百天婴儿的,不如说是送给“温景深女儿”这个身份的象徵。 客人们送上祝福时,也多是衝著温景深的面子,言辞恳切,却难免带著社交场上的套路。 直到他们看到今天的小主角。 林薇抱著穿戴一新的穗寧出现在大厅时,原本有些嘈杂的谈笑声不约而同地低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对母女身上。 林薇的美是毋庸置疑的,產后恢復得极好,身材窈窕,气质温婉沉静,站在那儿便是一道风景。 但她怀里的那个小婴儿,却仿佛有一种魔力,瞬间攫取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一百天的穗寧,完美地糅合了父母的优点。 皮肤像林薇,白皙细腻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脸型轮廓和挺直的鼻樑依稀能看到温景深的影子,但线条更加柔和; 最出彩的是那双眼睛,继承了林薇的杏眼形状,瞳仁却是温景深那样的深褐色,大而明亮,清澈得像山涧泉水。 她似乎不怕生,被妈妈抱著,好奇地打量著周围陌生的人和景物,眼神乾净又专注,小嘴巴微微张著,粉嫩嫩的,像颗饱满的樱桃。 不是那种惊艷到带有攻击性的美貌,而是一种极为耐看、极具亲和力的好看。 第一眼觉得可爱,再看便觉得舒服,越看越心生欢喜,仿佛能洗涤人心头的浮躁。 原本那些带著敷衍或例行公事態度的宾客,在看到穗寧的瞬间,脸上的笑容都真切了不少。 几位带著孩子来的夫人,更是忍不住围上前,轻声细语地逗弄。 “哎呀,这孩子长得可真俊!瞧这眼睛,多亮啊!” “皮肤真好,像妈妈。看著就机灵。” “温总好福气,有这么个漂亮乖巧的小千金。” “宝宝,看阿姨这里~笑一个~” 祝福的话语也变得具体而温暖起来,不再只是乾巴巴的“长命百岁”、“健康成长”,多了许多发自內心的喜爱。 “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孩子,眼神清正。” “希望我们小公主永远这么快乐,像今天阳光一样明媚。” “乖乖,要好好吃饭,快快长大呀。” 穗寧似乎能感受到这些善意的氛围,在妈妈怀里很安稳,偶尔会对逗她的人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或者发出“咿呀”的回应,引得大人们一阵低笑。 温景深站在不远处,看著被眾人善意围绕的女儿,素来冷硬的嘴角,也牵起一丝极淡的、满意的弧度。 他的女儿,合该得到这样的喜爱。 温家老宅那边,温伯远受夫人之命,带著一个沉甸甸的红丝绒盒子来了。 盒子里是梁佩文让人特意打造的黄金平安锁,分量十足,做工精湛,锁身上鏨刻著“长命百岁”和祥云纹样,下面还坠著三个小巧的金铃鐺,轻轻一摇,声音清脆。 “你妈让送来的。”温伯远把盒子递给温景深,语气一如既往的平和,像个传话工具人,“她说了,孩子还小,人多別嚇著,就不来凑热闹了。” 温景深接过盒子,道了谢。 他知道母亲这是在找台阶下,明明想看孙女,又拉不下面子。 温伯远却没立刻离开,而是背著手,慢悠悠地在大厅里转了转,目光最终也落到了被林薇抱著的穗寧身上。 他看了一会儿,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只对温景深说了句: “像你小时候。” 然后,他看似隨意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整角度,“咔嚓”几声,对著穗寧和林薇的方向拍了几张照片。 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老人家在记录生活。 拍完,他收起手机,对温景深点点头: “我回去了,你妈还在家等著。” 说完,便真的转身离开了,来去如风。 温景深看著父亲的背影,心里瞭然。 这几张照片,自然是拍回去给母亲交差的。 看来母亲对这个小孙女,也不是全然不在意。 温家其他几个孩子的反应,各不相同。 大儿子温敘白正在外省分公司处理一个棘手的项目,接到父亲关於妹妹百日宴的消息,只简短回覆: “爸,项目紧急,分身乏术,祝妹妹百日安康。礼物已让人送去。” 礼物是一套寓意不错的儿童百科全书(精装收藏版),虽然对百天婴儿来说早得离谱,但符合他一贯严谨周全、却缺乏温情的风格。 二女儿温言初在国外读研,温景深本就没特意通知她。 她似乎也从其他渠道知道了,发来一条信息: “听说我多了个妹妹?恭喜。礼物等回国补上。” 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淡淡的、事不关己的疏离。 三儿子温以安,十九岁,医学院大一学生。 收到信息时,他正在图书馆啃著厚厚的解剖学图谱。 看到父亲说“你妹妹温穗寧百日宴”,他愣了一下,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妹妹? 父亲又有了孩子? 他算了一下父亲的年纪,四十二岁,也不是不可能…… 脑海里莫名闪过一个念头:真是宝刀未老啊。 他轻笑了一下,摇摇头,甩开这大不敬的想法。 对於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小他十九岁的妹妹,他没有什么特別的感觉。 虽然是不討厌,但也谈不上有多少期待。 就像家里多了一件摆设,存在,但与他目前忙碌充实的校园生活无关。 第24章 闹腾的四哥 他想了想,回覆:“知道了爸,我会准时到。礼物我准备。” 然后继续埋头苦读。 礼物是路过商场时,顺手在母婴店买的知名品牌安抚玩偶套装,安全环保,挑不出错,也谈不上用心。 四儿子温瑾舟的反应则生动得多。 十七岁的高中生,正是爱闹腾的年纪。 收到信息时,他正在和一群他的“朋友”(其实更像小弟)开黑打游戏。 看到信息,他直接“臥槽”了一声,游戏里的人物瞬间被秒。 “怎么了舟少?”耳机里传来队友的声音。 “等等等等,重磅消息!” 温瑾舟退出游戏,切到他们那个富二代小群的聊天界面,啪啪打字: “兄弟们!我爸!给我生了个妹妹!刚百日宴!” 群里瞬间炸了。 “真的假的?温叔老当益壮啊!” “妹妹?多大了?可爱吗?带出来玩玩?” “楼上会不会说话?什么带出来玩玩,小心舟少揍你。” “不过说实话,小孩子最烦了,哭起来要命,我小姨家那个魔王简直了……” “是私生女吧?你爸之前那些不都……” “嘘,別瞎说,没看舟少说是『妹妹』,还办百日宴,估计是正经的。” “管他呢,多个妹妹多条路,万一以后是个美女呢?舟少,记得发照片啊!” “对对对,发照片!让我们看看温家小公主长啥样!” 群里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有调侃的,有好奇的,也有言语不太讲究的。 温瑾舟被刷屏刷得头疼,本来只是震惊之下分享一下,没想到反应这么大。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髮,直接设置了个消息免打扰,眼不见为净。 礼物?他压根没想起来要准备。直到宴会当天上午,才被管家提醒。 他匆匆跑出家,在商场玩具店瞎逛,看著琳琅满目的玩具,头更大了。 最后隨手抓了一个看著最炫酷、带著闪灯和音乐的遥控机器人,扔给店员打包。 完全没考虑適不適合女宝宝,更別提百天婴儿根本玩不了。 宴会进行到一半,温以安和温瑾舟先后到了。 温以安到的早一些。 他穿著简单的白衬衫和卡其裤,背著双肩包,气质乾净温和。 他先找到温景深,递上礼物,声音平静: “爸,恭喜。这是给妹妹的礼物。” 然后他看向被几位夫人围著的林薇和襁褓,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脸上带著礼貌却疏离的微笑。 他甚至没有上前仔细看看妹妹的样子。 “以安,不去看看妹妹?” 温景深问。 “看了,很可爱。”温以安回答得很快,显然只是客套,“我下午还有实验报告要赶,就先回去了。” “祝妹妹百日快乐。” 说完,他真的转身离开了,背影挺拔,脚步匆匆,仿佛这里只是一个需要短暂停留的任务点。 温景深看著儿子离去的方向,没说什么。 以安的性格就是这样,冷静,自律,专注於自己的目標,对家庭关係相对淡薄。 他能来,送了礼,已经算给了面子。 相比之下,温瑾舟就让人头疼得多。 他是踩著点,甚至稍微迟了一些才到的。 身上还带著外面跑进来的热气,头髮有点乱,穿著印著夸张logo的潮牌卫衣和破洞牛仔裤,手里拎著那个与现场格格不入的、包装花哨的机器人礼盒。 “爸!”他笑嘻嘻地凑过来,把礼盒往礼物区一放,“路上堵车,来晚了!” “这我给我妹的礼物,最新款,带劲!” 温景深的目光扫过他那一身打扮,又看了看那个机器人盒子,眉头蹙起: “你看看现在几点了?还有,你给百天的妹妹送这个?” 温瑾舟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嬉皮笑脸: “哎呀,小孩子不都喜欢会动会响的嘛!我特意挑的!” “胡闹。”温景深的声音沉了下来,带著不悦,“那是给大孩子玩的,有细小零件,不安全。” “而且太吵。你的妹妹才刚百天,你就不能上点心?” 眼看父亲要当眾训人,温瑾舟赶紧告饶: “我错了我错了,爸,下次一定注意!我这不是没经验嘛!” “妹妹在哪儿呢?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將功补过!” 他东张西望,试图转移话题。 就在这时,林薇抱著穗寧,刚好从阳光房那边走过来,准备带女儿去休息室餵奶。 温瑾舟一眼就看到了。 他的目光先是被林薇的容貌惊艷了一下,心里嘀咕老爸眼光不错。 然后,他的视线落到了林薇怀里那个小小的人儿身上。 穗寧刚被几位阿姨逗了一会儿,有点累了,正靠在妈妈怀里,小脑袋歪著,小帽子稍微歪了一点,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和长长的睫毛。 她似乎感觉到了新的注视,慢吞吞地转过小脸,看向温瑾舟。 四目相对。 温瑾舟愣住了。 他想像过小婴儿的样子,无非是皱巴巴、红通通、或者肉乎乎的一团。 可眼前这个……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小脸蛋白白净净,五官精致得像橱窗里最贵的洋娃娃,但又生动鲜活得多。 那双大眼睛尤其漂亮,清澈见底,此刻带著点睏倦的迷茫,静静地看著他,不哭不闹,没有他预想中婴儿的吵闹和烦人。 他原本准备好的、带点敷衍和好奇的“逗弄”话语,突然就卡在了喉咙里。 心里某个地方,好像被那乾净的目光轻轻碰了一下。 “这……这就是我妹?”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林薇对他温和地点点头: “是穗寧。穗寧,这是四哥哥。” 温瑾舟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凑近了些。 离得近了,更能看清小傢伙的细节。 皮肤真的很好,睫毛长得离谱,小嘴巴粉嘟嘟的。 她身上还有一股好闻的、暖暖的奶香气。 穗寧依旧看著他,然后,大概是觉得这个盯著她看的“大东西”有点奇怪,她的小嘴巴忽然无意识地咧开,露出了一个浅浅的、毫无防备的笑容。 虽然转瞬即逝,但足够清晰。 第25章 定期刷脸认证 温瑾舟的心,像是被羽毛挠了一下,酥酥的,痒痒的。 “嘿……笑了?” 他有点傻气地跟著笑了,手有点无措地摸了摸后脑勺。 原本觉得“多个妹妹麻烦”的念头,忽然就淡了。 他甚至开始觉得,群里那些说“小孩烦人”、“私生女”的傢伙,真他妈没眼光。 “她……她叫穗寧?温穗寧?”他问。 “嗯。”林薇应道。 “挺好听的。” 温瑾舟乾巴巴地夸了一句,眼睛还是没离开穗寧的小脸。看了一会儿,他忽然冒出一句: “妈……林阿姨,我能抱抱她吗?就一下,我小心点。” 他改口叫了“林阿姨”,虽然彆扭,但至少是承认了她的身份。 林薇有些意外,看了一眼温景深。温景深虽然还是板著脸,但眼神示意她可以。 林薇便小心地、指导著温瑾舟调整姿势,把穗寧暂时交到他手里。 温瑾舟的身体瞬间僵硬了,手臂都不知道该怎么弯,像是捧著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一动不敢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穗寧到了他怀里,似乎觉得这个怀抱不如妈妈的舒服,小眉头皱了皱,扭动了一下。 温瑾舟嚇得大气不敢出。 但穗寧並没有哭。 她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小脑袋靠在他算不上结实的臂弯里,重新找到了一个相对舒服的位置,然后继续用那双大眼睛,安静地、带著点探究地看著他。 温瑾舟的心,就在这安静的对视里,一点点软了下来。 他想,这个妹妹,好像……还挺不错的。 长得好看,又不爱哭闹。 如果以后性格別太差,別像有些骄纵的小孩那样烦人,他应该……会喜欢她的。 “爸,”他抬起头,看向温景深,语气里少了些玩世不恭,多了点认真,“妹妹……挺可爱的。” 温景深看著他眼里尚未完全褪去的惊奇和那一点点新生的柔软,训斥的话终究没再说出口。 只是“嗯”了一声,目光扫过他怀里安安静静的女儿,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为人父的柔和。 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洒满一室。 宾客们的低语、轻笑声、杯盏轻碰声,混合成一片温暖的背景音。 被四哥哥小心翼翼抱著的温穗寧,在困意袭来前,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新鲜的世界,和周围这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然后,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温景深工作繁忙依旧,但回西山別墅的频率却固定了下来。 即便是需要出国或者去外地出差,时间稍长一些,他也会儘量每天抽空和家里视频。 视频的对象,自然是温穗寧。 起初是林薇抱著女儿,温景深在屏幕那头看著。 后来穗寧大一些,能坐能爬了,视频时就让她坐在爬行垫上,温景深在手机里叫她: “穗穗,看看爸爸。” 穗寧对手机屏幕上那个会动会说话的人影总是很好奇,会爬过来,用小手拍打屏幕,或者把脸凑得很近,乌溜溜的大眼睛盯著看,偶尔还会对著“爸爸”露出笑容,发出“啊啊”的声音。 温景深对此很满意。 他不奢求女儿像黏林薇那样黏他,但至少,他得在她小小的世界里,占据一个不会被轻易遗忘的角落。 毕竟,婴幼儿的记忆像沙滩上的字跡,潮水一来,很容易就抹平了。 他可不想自己出差一个月回来,女儿眨著茫然的大眼睛看他,像看一个陌生人。 这种“刷存在感”的方式似乎挺有效。 每次温景深出差回来,穗寧虽然不会主动扑过去要他抱,但当他伸手抱她时,她不再像最初那样完全无视,而是会安静地待在他怀里,用那双清澈的眼睛打量他一会儿,仿佛在確认: 哦,是手机里那个“爸爸”,他变大了,变立体了,还能闻到不一样的味道。 这对温景深来说,已经是难得的进步。 时光如细沙,从指缝间悄然流走。 转眼间,温穗寧快满一岁了。 四月末的天气,暖意融融,院子里的海棠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隨风飘落几片,点缀著嫩绿的草坪。 这个周末,温景深在外省参加一个重要的行业峰会,林薇在普拉提室跟著姜教练做每周固定的课程。 別墅里很安静,只有阳光在光洁的地板上缓缓移动。 温瑾舟又来了。 这位四少爷自从百日宴后,来西山別墅的频率显著增加。 起初是两周一次,后来变成一周一次,最近几乎是每周末都来报到。 美其名曰“探望妹妹”,实际上,是觉得这里比老宅自在,比他自己那套冷冰冰的公寓热闹,而且……妹妹確实挺好玩的。 一岁的穗寧,已经是个很有存在感的小人儿了。 她能稳稳噹噹地坐很久,爬得飞快,扶著东西能站一会儿,嘴里除了“妈妈”、“爸爸”(偶尔)、“咿呀”之外,最近开始冒出一些模糊的音节,比如“哥……哥”。 虽然叫得不太清楚,但每次温瑾舟逗她,让她叫哥哥,她努力张嘴发出那个音时,温瑾舟都觉得心里美滋滋的,成就感爆棚。 他最近迷上了乐高,买了个超级复杂的太空梭模型,几千片零件,堆了半个客厅。 此刻,他就盘腿坐在客厅柔软的地毯上,面前铺著图纸,身边散落著各种顏色的积木块。 穗寧则穿著柔软的连体衣,坐在他旁边特製的婴儿游戏围栏里,里面堆满了她的软积木、布书和牙胶。 但穗寧显然对哥哥手里那些色彩鲜艷的小方块更感兴趣。 她扶著围栏站起来,小脑袋探出来,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温瑾舟灵巧地把一个个零件拼装在一起。 “嘿,小不点儿,看傻了?”温瑾舟得意地朝她晃晃手里刚刚拼好的一个小部件,“酷不酷?” “等哥哥拼好了,带你去太空!” 穗寧当然听不懂,但她喜欢哥哥和她说话时那种飞扬的语气和笑容。 她也咧开没几颗牙的小嘴,咯咯笑了两声。 第26章 第一次生病 伸出小手指著那些乐高。 “想要?这个可不能给你玩,太小了,危险。” 温瑾舟很有原则地摇头,然后看看妹妹眼巴巴的样子,心一软,“行吧,哥哥抱你看。” 他放下手里的零件,起身走到围栏边,弯腰把穗寧抱了出来。 小傢伙身上暖暖的,带著奶香和婴儿爽身粉的味道,软乎乎的一团。 温瑾舟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侧坐在自己一条屈起的腿上,后背靠著自己的胸膛,面朝著那堆乐高。 “看,哥哥接著拼。这个是发动机的一部分……” 他重新拿起图纸和零件,一边拼,一边煞有介事地给妹妹“讲解”,也不管她听不听得懂。 穗寧很乖,就这么靠著他,小手抓著他的一根手指,大眼睛隨著他手的动作移动,看得津津有味。 窗外偶尔吹进一阵微风,带著些许凉意。 客厅开著恆温空调,温度適中,但地板是凉的,而且温瑾舟坐的位置刚好在通风口下方。 他完全沉浸在拼搭的世界里,早就忘了怀里是个需要格外小心照顾的小婴儿。 他自己穿著卫衣长裤,不觉得冷,也就没想起来给妹妹加个小毯子或者穿件袜子。 穗寧起初还精神奕奕,但看久了,加上姿势舒服,环境安静,她开始有点昏昏欲睡。 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温瑾舟怀里靠得更紧了些。 温瑾舟感觉到妹妹的依赖,心里更美了,手臂稍稍收紧,让她靠得更舒服,嘴上还在嘚啵嘚: “快好了快好了,你看这个机翼……” 他以为妹妹是困了,是亲近他。 完全没注意到,怀里的小身体温度似乎比平时高了一点,呼吸也略微急促了一些。 时间一点点过去,从午后到黄昏。 夕阳的余暉透过落地窗,给客厅镀上一层暖金色。 乐高太空梭已经有了雏形,温瑾舟成就感满满。 穗寧已经彻底睡著了,小脸贴著他的胸口,呼吸有些热热地喷在他的皮肤上。 直到林薇上完课,洗完澡出来,看到客厅里这一幕: 儿子盘腿坐在地上专注拼乐高,女儿在他怀里安静睡著。 画面看起来很温馨。 她微笑著走过来,刚想说话,目光落在女儿红扑扑的小脸上,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瑾舟,”她轻声唤道,蹲下身,伸手探向穗寧的额头。 触手一片滚烫。 林薇的脸色瞬间变了。 “穗穗?”她又轻轻叫了一声女儿的名字,穗寧毫无反应,睡得沉沉。 温瑾舟这才从乐高中回过神来,看到林薇凝重的脸色,不明所以: “怎么了,林阿姨?” “穗穗发烧了!” 林薇的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小心翼翼地从温瑾舟怀里接过女儿。 穗寧被移动,不舒服地哼唧了一声,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眼神迷离,没什么神采,很快又闭上了,小脸烧得通红。 温瑾舟也慌了,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发、发烧?怎么会?刚才还好好的……” “可能是著凉了。” 林薇抱著女儿,感觉她小小的身体滚烫,心里又急又疼,但还是儘量保持镇定。 “瑾舟,快去让陈管家备车,马上去医院!” “哦!好!好!”温瑾舟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弹跳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 “陈叔!陈叔!备车!妹妹发烧了!” 一阵兵荒马乱。 儿童医院vip诊室。 医生做完检查,看了看化验单,语气平和: “病毒性感冒引起的发烧,温度有点高,39度2,但还算常见。” “孩子精神状態怎么样?有没有呕吐、腹泻或者其他症状?” 林薇抱著昏昏沉沉的女儿,努力回忆: “中午还好好的,下午就睡了,一直没醒。” “没有呕吐腹泻,就是烧得厉害,叫不太醒。” “嗯,先打一针退烧针,把体温降下来。” “然后开些口服的退烧药和抗病毒药剂,按时吃。” “注意观察,如果出现抽搐、呼吸急促或者持续高烧不退,立刻复诊。” 医生一边开处方一边交代,“孩子小,免疫力弱,生病难免,家长不用过度紧张,但护理要精心。” “好的,谢谢医生。”林薇连连点头。 打针的时候,穗寧被护士从妈妈怀里接过去。 冰凉的酒精棉擦在小屁股上,昏睡中的她似乎感觉到了不適,皱了皱小眉头。 当针尖扎进去的瞬间,剧烈的刺痛感让她猛地抽搐了一下,紧闭的眼睛倏地睁开,里面蓄满了因为高烧和疼痛而產生的水光。 “哇——!!!” 不同於平时细弱的哼唧,这是一声真正意义上的、委屈到极致的嚎哭。 声音嘶哑,带著病中的虚弱,却充满了难以言说的痛苦和不解。 她烧得迷迷糊糊,只觉得浑身又热又痛,骨头缝都像被碾过一样难受。 然后,突然有个冰冷的东西碰了她,接著是尖锐的刺痛! 谁? 为什么要扎她? 哪个刁民想害朕! 她那么难受了…… 林薇的心都被这哭声揪碎了,立刻上前从护士手里接过女儿,紧紧抱在怀里,轻轻摇晃,声音哽咽: “宝宝不哭,宝宝不怕,妈妈在,打了针就不难受了……” 温瑾舟站在一旁,看著妹妹哭得撕心裂肺,小脸憋得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平时漂亮乾净的小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生病幼兽般的无助和痛苦。 他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心里像被塞进了一把碎玻璃,又涩又疼,满满的都是自责。 都是他。 是他粗心大意,没给妹妹盖毯子,让她著凉。 是他光顾著玩,没及时发现妹妹不舒服。 如果他能细心一点,妹妹就不用受这个罪,不用挨这一针。 退烧针的效果很快,穗寧的体温慢慢降了下来,哭声也渐渐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但她显然被嚇到了,也疼到了,即使被妈妈抱著哄著,也依旧扁著嘴,小声地、委屈地呜咽著,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怎么哄都哄不好。 第27章 哭哭 平时只要妈妈抱抱、拍拍就能安静下来的小天使,此刻固执地沉浸在自己的难受和委屈里。 温瑾舟试著凑过去,笨拙地用手指擦她的眼泪,学林薇的样子轻声说: “穗穗不哭,哥哥错了,哥哥以后一定小心……你看,哥哥给你变魔术?” 他手忙脚乱地想掏口袋,却什么也没掏出来。 穗寧只是用泪眼朦朧的大眼睛瞥了他一眼,然后更委屈地把脸埋进妈妈怀里,哭得更大声了一点,仿佛在控诉: 就是你这个刁民想害朕! 温瑾舟手足无措地僵在那里,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 打完针,拿了药,回到西山別墅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穗寧的体温降到了38度左右,但还是低烧,精神萎靡,懨懨地趴在妈妈肩头,偶尔咳嗽两声,小脸没有了往日红润的光泽,显得有些苍白虚弱。 林薇把她放在主臥的大床上,用温水毛巾给她擦身体进行物理降温,又按照医嘱餵了药。 穗寧很配合,或者说没力气反抗,乖乖吃了药,但整个人都蔫蔫的,不像平时那样活泼爱动,只是睁著大眼睛,没什么焦距地看著天花板,或者看向妈妈,眼神依赖又脆弱。 温瑾舟没走,一直跟在旁边,想帮忙又不知道能做什么,像个犯了错的大型跟宠,垂头丧气。 林薇看著女儿的样子,心疼得不行,但看到温瑾舟那副快被內疚淹死的模样,又有些不忍。 “瑾舟,別太自责了。” 她一边轻轻拍著女儿,一边对温瑾舟说,声音有些疲惫,但很温和。 “小孩子生病是常事,尤其是这个年龄,免疫力还没建立起来,发烧感冒很难避免。” “医生说,生一次病,免疫系统就能得到一次锻炼,不完全是坏事。” “可是……”温瑾舟嗓子发乾,声音沙哑,“如果我能细心点,记得给她盖毯子,或者早点发现她不舒服……” “她就不会烧这么高,不会这么难受……” 他看向床上没什么精神的妹妹,心臟又是一阵紧缩。 “林阿姨,您把穗穗照顾得那么好,她以前从来没生过病……都是我的错。” 他这句话说出了关键。 林薇確实把穗寧照顾得无微不至。 科学餵养,精心护理,定期体检,生活的环境乾净舒適,接触的人也有限。 穗寧长到一岁,连湿疹都没怎么长过,更別说发烧感冒。 这固然有孩子自身体质不错的因素,但林薇的用心功不可没。 而第一次生病,就发生在温瑾舟照看的时候,还是因为他的粗心导致的著凉。 这份对比,让温瑾舟的內疚感成倍放大。 林薇嘆了口气,知道单纯的安慰效果有限。 她看著温瑾舟,认真地说: “瑾舟,你愿意照顾穗穗,喜欢陪她玩,阿姨很高兴。” “这次是个意外,也是个教训。” “照顾小孩子,光有喜欢是不够的,还需要非常多的耐心和细心。” “他们不会说话,不舒服了只能用哭闹或者异常的表现来告诉你。” “下次,多留意她的状態,冷了热了,饿了困了,精神好不好……慢慢学,好吗?” 温瑾舟用力点头,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我记住了,林阿姨。” “我以后一定会注意!” 他顿了顿,看著床上似乎睡著了的妹妹,低声说。 “我……我能在这儿陪著她吗?等她好了我再走。” 林薇点点头: “好。你也累了,去客房休息吧,有事我叫你。” 温瑾舟摇摇头,走到床边的沙发上坐下: “我就在这儿坐著,不打扰她。” 夜色渐深,別墅里一片安静。 只有加湿器发出细微的声响,和穗寧偶尔不適的翻身或咳嗽声。 林薇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温瑾舟坐在沙发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床上小小的隆起。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照亮了穗寧苍白的睡顏。 温瑾舟在心里,对著月光,也对著自己,暗暗发了一个誓。 他以后再也不会这么粗心大意了。 他会记住今天的一切,记住妹妹难受的样子,记住打针时撕心裂肺的哭声。 他会去学,怎么判断小孩子冷不冷,热不热,舒不舒服。 他会记住那些婴儿护理的细节。 他要做一个可靠的哥哥,一个能让妹妹放心依赖、而不是因为他的疏忽而受伤生病的哥哥。 这一夜,对温瑾舟而言,漫长而深刻。 而病中的温穗寧,在退烧药的作用下,沉入不安稳的睡眠。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到妈妈一直在身边,有一只温热的手时不时探她的额头。还有另一道存在感很强的视线,一直守著她。 虽然生病很难受,虽然挨了疼。 但好像……並不孤单。 三天后,穗寧的烧才完全退乾净,咳嗽也好了大半,只是精神还没完全恢復,不如以前那么爱笑爱动。 温瑾舟几乎天天来报到,不再抱著乐高来,而是带著新买的、更適合婴幼儿的软胶积木和绘本。 他依然会抱穗寧,但每次都会先摸摸她的手心脚心,或者用手背试试她后颈的温度,然后小心翼翼给她裹上小毯子,调整好室內空调的风向。 他变得有些……囉嗦。 “穗穗,喝水吗?” “穗穗,哥哥给你讲个故事?” “林阿姨,她穿这个袜子会不会薄了?” “窗户要不要关小点?有风。” 林薇看著他的改变,心里有些感慨,也有些欣慰。 一场病,让一个粗心大意的少年,开始学著承担起“哥哥”的责任。 而病癒后的穗寧,似乎也並没有因为生病而疏远这个“罪魁祸首”哥哥。 当温瑾舟再次小心翼翼抱著她,给她看色彩鲜艷的绘本时,她伸出还有些虚弱的小手,抓住了他的手指,然后抬起头,对他露出了病癒后的第一个,浅浅的、依赖的笑容。 那一瞬间,温瑾舟觉得,之前所有的內疚、自责、熬夜守候,都值了。 阳光重新洒满客厅,落在相视而笑的兄妹身上。 第28章 三岁生日前 三岁,是个奇妙的年纪。 像一颗小小的种子,顶破了最初那层柔软的胚芽,开始舒展属於自己的一片嫩叶,好奇地探触这个早已存在、却对她而言日日崭新的世界。 温穗寧的三岁,是在西山別墅的阳光、花香、妈妈温柔的怀抱、爸爸沉稳的气息、哥哥们偶尔带来的热闹,以及梁管家和陈管家无微不至的照料中,悄然到来的。 四月二十五日,午后。 阳光正好,透过儿童房敞开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空气里有青草刚修剪过的清新气息,混著院子里晚开的玉兰那若有似无的甜香。 儿童房已经和婴儿时期大不相同。柔软的浅蓝色地毯换成了印著星星月亮的爬行垫拼接块,方便她隨时坐下玩耍。 矮矮的原木书架放满了绘本,从硬纸板的认知书到带立体图案的故事书。 玩具角分门別类:毛绒玩偶、乐高得宝系列、过家家的小厨房、彩色积木、还有温瑾舟陆陆续续搜罗来的各种“他认为妹妹会喜欢”的玩意儿——有些確实喜欢,有些则被她无情冷落。 此刻,温穗寧正坐在地垫上,面前摊著一本讲述小兔子过生日的立体书。 她看得入神,小手指小心翼翼地去拨弄书页里弹出的胡萝卜蛋糕,嘴里还无意识地跟著念: “小兔兔……吹蜡烛……一、二、三!” 翻到最后一页,看到所有小动物都给小兔子送上礼物和祝福时,她忽然抬起头,乌黑晶亮的眼睛看向正在旁边矮桌旁插花的林薇。 林薇今天穿著一身柔软的杏色家居服,长发鬆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边,正专注地將一枝浅粉色的芍药插入素白的瓷瓶。 午后的光晕勾勒著她柔和侧脸,整个人笼罩在一层寧静的光泽里。 “妈咪~” 小女孩的声音奶乎乎的,拖著一点甜糯的尾音,像刚化开的棉花糖。 林薇闻声转头,眼底立刻漾开笑意:“嗯?怎么啦,穗穗?” 温穗寧放下书,手脚並用地从地垫上爬起来,像只灵活的小动物,几步就蹭到林薇腿边,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带著一种宣布重大消息般的郑重: “妈咪~我明天生日嘍~” 林薇放下手里的花枝,弯下腰,伸手轻轻捏了捏女儿嫩乎乎的脸蛋,配合地做出惊讶的表情: “是吗?让妈妈想想……嗯,好像是哦!” “我们的小穗穗,明天就三岁啦!” “对呀对呀~” 见妈妈想起来了,穗寧更开心了,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脑袋上两个用浅蓝色丝带扎的小揪揪跟著一晃一晃。 她眨巴著那双遗传自母亲、却比母亲更圆更亮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林薇,长长的睫毛像小刷子,扑闪扑闪。 那眼神里有期待,有小小的得意,还有一点点藏不住的、属於三岁孩童的狡黠。 林薇的心软成一汪春水。 她蹲下身,与女儿平视,声音放得更柔: “那……我们的小寿星,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呀?” “告诉妈妈,妈妈和爸爸好给你准备。” 以往,提到礼物,穗寧要么直接指著绘本或橱窗里的娃娃说“要这个”,要么就是被別的东西吸引忘了这茬。 可今天,她却把小嘴巴抿了起来,圆乎乎的小脸上露出一种“我很懂事了”的思索表情,然后摇了摇头,神秘兮兮地压低了一点声音: “现在不告诉妈咪~” “哦?”林薇挑眉,故意做出伤心的样子,“我们小穗穗竟然对妈妈也有秘密了?” “妈妈好难过呀。” 穗寧立刻伸出小手,抱住妈妈的脖子,凑上去“吧唧”亲了一口,带著奶香气的小软唇印在林薇脸颊上。 “不告诉妈咪,是因为……是惊喜!”她努力组织著语言,小脸认真,“穗穗想要,给妈咪和爹地惊喜!” 林薇被女儿亲得心里开花,又被她这副小大人模样逗乐,忍不住笑起来,回亲了她一下: “好吧好吧,那妈妈就等著穗穗的惊喜。” “不过,惊喜也要合理哦,不能是要天上的月亮,爸爸可摘不下来。” “不要月亮,”穗寧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穗穗要的,爹地肯定有!” 语气里对她爹地有种盲目的信心。 母女俩笑闹了一会儿,穗寧又蹭回地垫去玩她的立体书,但显然有点心不在焉,时不时抬头看看墙上的卡通掛钟。 林薇重新拿起花枝,心里却想著別的事。 明天生日,温景深应该记得吧? 上周他提过一句,这周儘量推掉不必要的应酬。 但他工作上的事,计划赶不上变化。 “穗穗,”她轻声开口,“今天下午五点,你爸爸应该会下班回家。” “不过……不知道他晚上有没有应酬。” 穗寧立刻抬起头,小耳朵像警觉的小兔子一样竖起来: “应酬?” “就是……要和別的人一起吃饭,谈工作。”林薇解释。 “不要嘛!”穗寧立刻皱起小眉头,手里的立体书也不香了,“爹地明天要陪穗穗过生日!” “今天也要早点回来!”她逻辑清晰,明天生日是大事,今天爹地就应该进入“预备状態”。 林薇看著女儿气鼓鼓的小脸,忽然起了点逗弄的心思,也带著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想借女儿之口探听的小小期待。 她嘆了口气,语气带上一点恰到好处的为难和……嗯,撒娇? “哎呀,可是妈妈有点社恐,不敢问爸爸呀。” “要不……宝宝来问?” “社恐?”三岁的穗寧不太理解这个词,但“宝宝来问”她听懂了,而且觉得这个任务非常重大且光荣。 她立刻从地垫上弹起来,拍拍小手上不存在的灰,挺起小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架势: “好呀好呀!穗穗来问爹地!” 林薇忍著笑,拿过放在旁边沙发上的手机,解锁,点开微信,找到那个备註为“温景深”的聊天框。 聊天记录不算多,大多是简短的工作交接或关於孩子的信息。 第29章 daddy~ 聊天记录不算多,大多是简短的工作交接或关於孩子的信息。 她把手机递给女儿。 穗寧接过对於她的小手来说还有些宽大的手机,熟门熟路地找到语音按钮——这个操作她看妈妈做过很多次了。 她先清了清小嗓子,然后郑重其事地按下语音键,凑近话筒,用她最甜最糯、能融化钢铁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又软萌地发送语音攻击: “daddy~ daddy~ 我是妈咪~ daddy,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今天有没有应酬呀?” 发音標准,逻辑“清晰”——虽然自称妈咪这点有待商榷。 发完,她满意地鬆开手指,仰起小脸看向妈妈,等待表扬。 林薇在旁边早已听得肩膀直抖,此刻终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把女儿捞进怀里,揉著她的小脑袋,声音里满是笑意: “谁是妈咪呀?嗯?我们小穗穗什么时候变成妈咪了?” 穗寧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小脸“唰”地一下红了,把脸埋进妈妈怀里,不好意思地扭动: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哎呀,说错了嘛……是穗穗,穗穗问爹地……”耳朵尖都红透了。 林薇抱著怀里这团又软又羞的小可爱,心满意足。 逗女儿,永远是治癒良方。 温氏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刚刚结束一场长达三小时的跨国视频会议,气氛有些凝滯。 关於南美新市场的开拓策略,高层间產生了分歧。 温景深坐在主位,面色沉静,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无意识地轻敲,听最后一位高管陈述完,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锤定音的力度。 “风险评估报告明天中午前放到我桌上。” “技术壁垒的问题,让研发部负责人直接跟我谈。” “其他问题,按b方案推进,细节再议。散会。” 高管们鱼贯而出,会议室里只剩下温景深和他的核心团队。 周屿迅速整理著会议纪要,低声匯报接下来的行程。 温景深揉了揉眉心,连续的高强度工作让太阳穴有些发胀。 他示意周屿稍等,拿起桌上静音了的私人手机。 屏幕亮起,有一条未读微信,来自林薇。 他点开,是一条语音信息。他隨手点开播放,將手机靠近耳边。 下一秒,一道奶声奶气、却又故意捏著一点腔调、甜得能渗出蜜糖的小嗓音,钻入耳膜: “daddy~ daddy~ 我是妈咪~ daddy,你什么时候回来呀?今天有没有应酬呀?” 温景深敲击桌面的手指倏地停住。 周围正在低声討论的助理们,似乎也感觉到了老板气场微妙的变化,不约而同地停下话头,看了过来。 只见他们那位一贯喜怒不形於色、被称为“商业磐石”的老板,脸上那层工作状態下的冷硬线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柔和下来。 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弧度。 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眸里,冰封的湖面悄然化开,漾起一层温暖的涟漪。 周屿离得近,看得最清楚。他眼观鼻鼻观心,心里默默想:不用猜,肯定是小小姐。 温景深反覆听了两遍那条语音,尤其是“我是妈咪”那句,眼里笑意更深。 这小丫头,人小鬼大。 他几乎能想像出林薇在旁边偷乐的样子,还有女儿发完语音后发现自己口误时害羞的小模样。 一身的疲惫和会议带来的紧绷感,奇异地被这短短的、失真的语音冲刷掉了大半。 心里某个角落,变得软乎乎的,像被羽毛轻轻搔过。 他手指在屏幕上点动,回復。 没有打字,也按下了语音键。 他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出,比平时在公司说话时低沉柔和了许多,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和笑意: “今晚没应酬。会早点回来陪『妈咪』。” 特意加重了“妈咪”两个字。 发送。 想像著手机那端,某位“冒充妈咪”的小傢伙和真正妈咪的反应,温景深的心情更好了几分。 他收起手机,重新抬头看向周屿等人时,虽然恢復了平日的严肃,但眉宇间的沉鬱已散。 “周屿,把晚上和明天中午之后的行程能推的都推掉,不能推的儘量提前。”他吩咐道,语气是不容置疑的肯定,“明天我女儿生日,全天预留。” “明白,温总。”周屿立刻记下。 西山別墅。 穗寧还在妈妈怀里害羞地蹭著,林薇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不是爸爸回信息了?” 穗寧立刻抬起头,脸上的红晕还没退,眼睛却亮起来。 林薇拿起手机,点开。 温景深那条语音跳了出来。 她指尖微顿,点了播放。 男人低沉而温和的嗓音在安静的儿童房里流淌开来,带著电波传递后特有的微微磁性,却又比平时多了几分清晰的柔软,尤其是最后那两个刻意强调的字眼…… 林薇的脸,腾地一下就热了。 这个人……怎么跟著孩子胡闹! “妈咪,爸爸说什么了?” 穗寧急切地扒著妈妈的手臂,踮起脚尖想看手机屏幕。 林薇轻咳一声,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悸动和脸上不受控制的热度,把手机屏幕转向女儿,点了再次播放。 温景深的声音再次响起。 穗寧听完,先是愣了愣,似乎在消化“陪妈咪”这个说法,然后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咯咯笑起来,拍著小手: “爹地说早点回来!没应酬!耶!” 她完全没意识到爸爸话里的调侃,或者说,意识到了也觉得爸爸是在配合她“我是妈咪”的游戏,只觉得爸爸答应早点回来太好了。 看著女儿纯然欢喜的笑脸,林薇脸上的热度也慢慢褪去,化为一片温柔的暖意。 她收起手机,捏捏女儿的小鼻子:“是啊,爸爸今晚没应酬,会早点回来。” “我们家小穗穗真厉害,一问爸爸就答应了。” “穗穗肯定厉害呀!”小人儿毫不谦虚地自我肯定,然后开始计划。 第30章 小人不记大人过 “那等爹地回来,穗穗要给爹地看新画的画!” “还有,要爹地陪穗穗拼那个大城堡乐高!还有……” 她掰著手指头,一样样数著晚上要和爸爸一起做的事,小脸上满是憧憬。 林薇含笑听著,目光落在女儿生机勃勃的小脸上,又透过窗户,看向院子里明媚的春光。 三年前那个在她臂弯里脆弱红皱的小婴儿,已经长成了这样活泼可爱、会撒娇会耍宝、心里藏著要给父母“惊喜”的小人儿。 时光真是神奇。 而那个曾经觉得婚姻和孩子都是麻烦的男人,如今会为了女儿一条调皮的语音信息而柔和了神色,会推掉重要的应酬和行程,只为陪她过一个三岁生日。 这个家,从最初冰冷的协议和小心翼翼的试探,走到今天这般有著琐碎温暖和期待的模样,中间有多少细微的改变,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能体会。 “穗穗,”林薇轻声唤道。 “嗯?”正在数到第五个“还有”的小女孩转过头。 “三岁生日快乐。” 林薇提前送上了祝福,俯身,在女儿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虽然明天才是正日子,但她的爱和祝福,每时每刻都在。 穗寧眨眨眼,忽然伸出小胳膊,紧紧抱住妈妈的脖子,把小脸埋进去,闷闷的、却无比清晰地说: “妈咪,穗穗好爱你呀。” 也爱爹地。 爱会陪她玩、虽然有时候粗心但越来越好的四哥哥。 爱总是温和微笑的三哥哥。 暂时爱没见过几次、但听说很厉害的大哥哥和二姐姐。 爱梁奶奶和陈爷爷。 爱这个有阳光、有花香、有妈咪和爹地的家。 林薇的心,被这句话填得满满当当,再无一丝缝隙。 她抱紧女儿,低声回应:“妈咪也永远爱穗穗。” 窗外的夕阳开始西斜,给天空染上温柔的橘粉色。 下午五点十分,別墅玄关处传来指纹锁“咔噠”开启的轻响,紧接著是沉稳的脚步声。 儿童房里,正坐在地垫上翻看《猜猜我有多爱你》绘本的温穗寧,小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声音。 她立刻放下手中画著小兔子和兔妈妈比划“我爱你”的页面,手脚麻利地从地垫上爬起来,像只听到开罐头声音的小猫,“哧溜”一下就往门口跑。 软底的室內鞋踩在光洁的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快声响。 林薇正从厨房方向走过来,手里还拿著一个刚洗净的水晶果盘,准备放些女儿爱吃的莓果。 看到那抹小小的身影炮弹一样冲向门口,她笑著摇摇头,脚步却没停,跟了过去。 温穗寧跑到厚重的实木门边,刚好门被从外面推开。 一身挺括深灰色西装、肩头似乎还带著室外些许春寒气息的温景深,出现在门口。 他眉眼间还残留著一丝工作后的倦色,但在低头看到门口那个仰著小脸、眼睛亮晶晶看著他的小人儿时,那点倦意瞬间被温软的笑意取代。 “欢迎daddy回家~” 穗寧张开手臂,声音又甜又糯,带著满满的欢迎仪式感。 温景深的心,就像被这春日里最柔软的花瓣轻轻拂过。 他弯下腰,没有立刻抱她,而是先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发顶,声音是难得的柔和: “哎哟,我们的小公主,是在门口等爸爸吗?” “爸爸心里暖暖的。” 穗寧眨了眨大眼睛,似乎对爸爸的话有些不解,很认真地纠正: “心本来就是暖暖的呀,不暖那不是死掉了嘛?” 三岁孩童的逻辑,简单直接,却有著成人世界早已丟失的纯真。 温景深一愣,隨即低笑出声,胸腔震动。 他索性蹲下身,与女儿平视,耐心地解释: “爸爸的意思是说,很高兴,一回到家,就看到我们家小公主在门口迎接爸爸,这让爸爸很有回家的感觉,心里特別温暖。” 他儘量用她能理解的语言。 “真的嘛~” 穗寧歪了歪头,小脸上露出一点“原来如此”的表情,但更多的是被爸爸话语里的肯定取悦到的开心。 “当然是真的,”温景深伸手,轻轻颳了下她的小鼻子,“爸爸什么时候骗过我们家的小公主了?” 这话一出,穗寧却像是想起了什么,小嘴巴微微撅了起来,带著点小小的“翻旧帐”意味: “有的!有一次!daddy说好下班早点回来陪穗穗一起画画的。” “然后穗穗等了一下午,爸爸说有临时会议,没回来。” 她记性好著呢,虽然那已经是好几个月前的事了。 温景深被女儿当面揭短,一点也不恼,反而觉得她这副小大人般认真“算帐”的模样可爱极了。 他做出懊恼又抱歉的表情,顺著她的话说: “哎呀,被小公主发现了。那是情况特殊,出了点意外,爸爸工作有时候会比较忙。” “小公主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爸爸那一次,好不好呀?” 他用了“大人不记小人过”,把女儿捧得高高的。 穗寧被爸爸的用词逗得有点想笑,但还是努力绷著小脸,维持著“我在严肃討论”的表情,最后才“勉为其难”地点点头,小手一挥: “好吧,我早就原谅爸爸了!要不然爸爸才不会在门口看到我呢!” 潜台词:不原谅你,我就不来接你了! 温景深被她这骄傲的小模样彻底逗乐,一把將女儿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结实的手臂上,额头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 “好好好,谢谢我们家小公主的宽宏大量。” 穗寧被爸爸抱著,视野一下子变高了,咯咯笑起来,小手搂住爸爸的脖子。 这时,林薇端著果盘走过来,看到父女俩腻歪的样子,忍不住笑著开口: “好啦,准备洗手吃饭吧。” “你再这样无原则地宠著穗穗,小心她以后真长成个小魔女,无法无天。” 温景深抱著女儿转身,看向林薇。她站在温暖的灯光下,眉眼温柔,手里晶莹的果盘映著光泽,像一幅静謐美好的画。 第31章 小魔女 他抱著怀里软乎乎的女儿,心里那点“回家的感觉”愈发充盈。 他挑眉,语气是理所当然的骄傲: “我们家穗穗这么乖巧懂事,怎么会变成小魔女?”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小魔女,在外头谁敢说她一句不好?” “只要温氏集团不破產,我们穗穗永远开开心心、隨心所欲就行。” 这话说得霸道,却也是他作为父亲最真实的护犊心態。 他的女儿,不需要看任何人脸色,只需要快乐成长。 林薇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却也知他说的是实情,便不再多言,转而问道: “对了,今天星期五,瑾舟回来吗?我让厨房多备了菜。” 温景深抱著穗寧往餐厅走,不甚在意地说: “谁知道那臭小子来不来,管他呢?我们先吃饭,別让穗穗饿著了。” 被爸爸抱在怀里的穗寧却摇了摇小脑袋,奶声奶气地说: “穗穗不饿噠~穗穗等四哥哥~” 温景深低头看女儿:“宝宝,別太惯著你四哥,你要把他宠坏了。” 他可是知道,温瑾舟那小子现在儼然成了“妹控”,妹妹一句话比圣旨还管用。 穗寧一脸无辜:“四哥不会坏掉噠。” 在她简单的认知里,人怎么会像玩具一样坏掉呢? 温景深被女儿的天真打败,笑著摇头。 大约十分钟后,门口再次传来动静。 这次是钥匙碰撞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门一开,一个穿著黑色连帽卫衣、破洞牛仔裤、头髮抓得有点乱但莫名有型的少年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肩上还挎著个看起来沉甸甸的背包。 正是温瑾舟。 他一进门,视线就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被爸爸抱著、正从餐厅方向探头看过来的小身影。 “穗穗!四哥回来啦!” 温瑾舟眼睛一亮,隨手把背包往旁边玄关柜上一扔,鞋都没换好就趿拉著往里冲。 温景深皱眉:“臭小子,规矩呢?” 温瑾舟全当没听见,目標明確地衝到温景深面前,伸出双手,眼巴巴地看著妹妹: “来,穗穗,四哥抱抱!” 穗寧很给面子地朝四哥伸出小胳膊。 温景深虽然嫌弃儿子毛躁,但还是小心地把女儿递了过去。 温瑾舟接过软乎乎香喷喷的妹妹,高兴得原地转了两个圈,惹得穗寧发出兴奋的尖叫: “四哥哥~高高~再高一点~” “开不开心?看到四哥回来?” 温瑾舟停下来,把妹妹举到面前,额头抵著额头问。 “开心~” 穗寧毫不犹豫地回答,大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 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玩的,把两只小手举到头顶,比了一个大大的、不怎么標准但心意十足的爱心形状,用她最甜最真诚的声音说: “爱你油~” 奶声奶气的“爱你哟”,还带著点自己发明的可爱口音。 温瑾舟只觉得心臟像是被一支裹了蜜糖的箭,“咻”地一下射中,整个人都酥麻了,幸福得冒泡。 他猛地收紧手臂,把妹妹紧紧抱在怀里,在她粉嫩嫩的小脸蛋上“吧唧”亲了一大口,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印子,然后开始“洗脑”: “那你一定要最喜欢四哥哦!” “不可以喜欢大哥,不可以喜欢二姐,也不可以喜欢三哥,要比喜欢他们都多很多很多地喜欢四哥!” 这幼稚又霸道的独占宣言,听得一旁的温景深直翻白眼。 林薇也无奈地笑著摇头。 被亲了一脸口水的穗寧,却没有立刻答应。 她眨了眨圆溜溜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忽闪,黑葡萄似的眼珠转了转,似乎在认真思考。 然后,她伸出小手指,戳了戳温瑾舟的脸,一本正经地开始“谈判”: “那……四哥要贿赂穗穗哦~要不然这件事……免谈哦~” “贿赂”这个词,显然是她最近从某个动画片或者大人谈话里学来的,用得不算精准,但意思表达得相当到位。 温瑾舟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捏了捏妹妹的小鼻子: “小奸商!跟四哥还谈条件!” “嗯哼!”穗寧骄傲地抬起小下巴,一副“你不给好处我就不说”的小模样。 “行行行,四哥早有准备!” 温瑾舟放下她,转身从那个被他隨意扔下的背包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长条形盒子,献宝似的递到妹妹面前。 “看看,喜不喜欢?” 穗寧好奇地接过盒子,在林薇的帮助下拆开包装。 里面是一条精致的铂金细链,吊坠是一个小巧玲瓏、镶嵌著细碎粉钻的芭蕾舞女孩造型,做工极其精致,在灯光下闪著温柔的光芒。 旁边还附有一张手写卡片,字跡是温瑾舟特有的龙飞凤舞: “给我最可爱的小公主穗穗,祝永远快乐跳舞。——最爱你的四哥” 这礼物显然花了心思,不像他以前隨手买的那些。 穗寧虽然对珠宝的价值没有概念,但这个小芭蕾舞女孩实在戳中了她这个小女孩的审美。 她“哇”地一声,眼睛里冒出小星星,拿起项炼贴在脸颊上蹭了蹭,抬头对著温瑾舟笑开了花: “喜欢!穗穗好喜欢!谢谢四哥!” “那最喜欢谁?”温瑾舟立刻顺杆爬。 “最喜欢四哥!” 被礼物“收买”的小人儿毫不犹豫,甜言蜜语张口就来。 温瑾舟心满意足,觉得自己这钱花得太值了。 虽然他知道妹妹的“最喜欢”可能保质期很短,或者同时可以“最喜欢”很多人,但这一刻的快乐是真实的。 林薇在一旁看著,心里温暖又好笑。女儿其实什么都不缺,衣帽间里各种昂贵的玩具、衣服、首饰堆成小山。 但穗寧有个很好的特质,她很容易满足,也很会给予情绪价值。 只要是送给她的礼物,她都会表现出真心的喜欢,哪怕有些东西她可能用不上,她也会先安慰自己“说不定以后就能用上呢”。 林薇也养成了习惯,会仔细记录每一件別人送给穗寧的礼物,包括时间、赠送人和穗寧当时的反应。 第32章 即將到来的生日 这些都將是女儿成长路上珍贵的回忆。 晚餐时间。 长条形的餐桌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菜餚。 由於穗寧小朋友眾所周知的“挑食”属性,温家的餐桌可谓煞费苦心。 小寿星坐在她的专属增高椅上,面前摆著可爱的分隔餐盘。 她先扫视了一圈,小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蔬菜?不爱。尤其是那种保留了原本青草气息的绿叶菜,她碰都不碰。 肉?吃一点,但多了会觉得腻。 米饭?兴致缺缺。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一盘清蒸东星斑上,鱼肉雪白,淋著薄薄的豉油和葱丝,香气扑鼻。 还有一盘白灼虾,个头饱满,顏色鲜亮。嗯,这个可以。 家里为了这位小祖宗,专门聘请了两位女厨师。 一位擅长將素菜做出花样,儘量减少“菜味”,增加清甜或爽脆的口感,比如把西兰花做成可爱的树形,把胡萝卜切成星星月亮,但即便如此,穗寧摄入的蔬菜量依然堪忧。 另一位则是海鲜料理高手,能把各种鱼虾蟹贝做得鲜嫩无比,最大限度保留原汁原味的同时,去腥增香,这是穗寧相对能吃得多一些的领域。 为什么非得是女厨师?这里有个典故。 之前曾有位颇有名气的男厨师,技艺高超,但性格倨傲,只顾炫技,做的菜虽然精美,却完全不顾小主人的口味偏好。 更离谱的是,主人家吃饭时,他还要站在一旁讲解每道菜的食材来源和烹飪心得,长篇大论。 那一次,穗寧看著满桌子自己不感兴趣的“艺术品”,直接小嘴一扁,把筷子一撂,不肯吃了。 温景深当场脸就黑了,直接让人结了工资请那位大厨走人。 自此之后,聘请厨师多了一条隱形標准:得合穗穗的眼缘。 面试时,穗寧会被抱到厨房“观摩”,她若看著顺眼,愿意尝一口试菜,才算通过。 因此,现在这两位厨师,不仅手艺好,性格也温和,很会和小孩子打交道,穗寧跟她们关係都不错。 为了不辜负厨师阿姨的心意,她每顿饭也会儘量给面子地多吃一些,虽然挑食依旧,但至少营养摄入还算均衡,不至於影响生长发育。 在爸爸妈妈和四哥哥的轮流“投餵”和鼓励下,穗寧慢吞吞地吃了小半碗鱼茸粥,几只虾,几口专门为她做的、几乎没有“胡萝卜味”的胡萝卜雕花,以及一块嫩滑的蒸蛋。 看她吃得差不多,开始玩勺子,林薇便不再勉强。 温瑾舟年轻,吃饭快,早已风捲残云般搞定。 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准备起身。 穗寧眼尖,立刻把嘴里最后一点食物咽下去,小奶音急切地响起: “四哥四哥!等等我!等我吃完,我们一起去拼乐高!拼那个大城堡!” 她心心念念著温瑾舟最近送她的那套豪华城堡乐高,零件好几千片,她自己拼太吃力,就等著四哥这个“乐高达人”帮忙。 一旁的温景深闻言,挑了挑眉,看向女儿,语气带著点被“冷落”的幽怨: “穗穗,你下午不是说要和爸爸一起拼的吗?” 他可是推了晚上一个不太重要的电话会议,打算陪女儿的。 穗寧转过小脸,看著爸爸。三岁的小脑瓜飞速运转。 爸爸工作很忙,回家有时候还要看电脑,打电话,之前陪她拼乐高,总是拼一会儿就要接电话或者处理邮件,而且爸爸对乐高似乎不太“在行”,拼得慢,有时候还需要她这个小老师指导……相比之下,四哥拼得快,而且能一心一意陪她玩很久。 於是,她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用最贴心、最懂事的小奶音说: “因为爸爸工作已经很辛苦啦,下班了要好好休息呀~” “拼乐高这种小事,让四哥陪穗穗就好啦~爸爸可以去看电视,或者和妈咪说说话~” 看,多体贴,多孝顺! 温景深哪里看不出女儿那点小心思,分明是嫌弃他陪玩不够专心,效率不高。 他有点哭笑不得,心里那点幽怨也被女儿这“冠冕堂皇”的理由给衝散了。 他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发顶,无奈又宠溺地妥协: “好吧好吧,小没良心的。慢点吃,你四哥又不会跑。” 温瑾舟在一旁得意地冲妹妹挤挤眼,无声地表示:看,四哥最有用吧? 穗寧回给他一个甜甜的、带著点小狡黠的笑容。 晚餐后的时光,客厅地毯上铺开了乐高城堡的图纸和密密麻麻的零件盒。温瑾舟盘腿坐下,开始分门別类。 穗寧像只小尾巴一样黏在他身边,递递零件,看看图纸,虽然大部分时间是在“帮倒忙”或者“监工”,但兄妹俩一个指挥一个操作,嘰嘰喳喳,笑声不断。 温景深和林薇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 温景深难得没有处理公务,只是看著那对凑在一起嘰嘰咕咕的儿女,手里拿著一份財经杂誌,却许久没翻一页。 林薇则拿著一本剧本在读——这是她退圈后偶尔会接的私活,帮朋友的公司看看剧本,提提意见,也算没有完全脱离热爱的事业。 灯光温暖,空气里瀰漫著乐高积木的塑料味、水果的清香,还有家人相伴的安寧。 明天就是穗穗的三岁生日。 四月二十六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儿童房浅蓝色的窗帘缝隙,温柔地洒在温穗寧熟睡的小脸上。 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粉嫩的脸颊因为熟睡而泛著健康的红晕,小嘴巴微微张著,呼吸均匀绵长。 床头的星空投影仪早已停止工作,房间里一片安謐。 生物钟准时唤醒了这个满三岁的小人儿。 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 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还带著初醒的朦朧,但很快,便被一种奇异而雀跃的光彩点亮。 今天……有点不一样。 空气里好像都飘著甜甜的味道,像蛋糕上的奶油,像花园里盛开的第一朵玫瑰。 心里有种胀胀的、开心到冒泡的感觉。 第33章 小寿星 像吹了好多好多彩色气球,快要飞起来。 她知道为什么。 今天是她的生日! 她三岁啦! 房门被轻轻推开,林薇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条柔和的珍珠白色连衣裙,长发鬆松挽起,脸上带著比阳光更暖的笑容。 “早上好,我的小寿星。”林薇走到床边,俯身,在女儿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早安吻,“生日快乐,穗穗。” “妈咪早上好~” 穗寧伸出小胳膊,搂住妈妈的脖子,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欢喜,“穗穗三岁啦!” “是啊,我们穗穗是大宝宝了。” 林薇笑著把她从被窝里抱出来,走向洗漱间。 三岁的穗寧,已经能完成很多“自力更生”的小任务了。 比如洗脸,刷牙,擦香香。当然,需要藉助她专属的、印著小鸭子图案的垫脚凳。 一开始,她是很懒的。 觉得被妈妈伺候著多舒服呀,为什么要自己动手? 小手没力气,牙刷拿不稳,牙膏沫糊一脸,多麻烦。 但架不住家里有个“夸夸团”。 四哥温瑾舟永远是最大声的那个:“哇!穗穗自己刷牙啦!刷得真白!比四哥刷得还乾净!” 妈妈林薇会温柔地帮她整理弄湿的刘海,笑著说: “我们穗穗真能干,越来越棒了。” 就连平时话不多的爸爸温景深,偶尔看到,也会点点头,说一句: “嗯,不错。” 在一声声真诚(或夸张)的讚美中,小小的温穗寧逐渐迷失,產生了“自己动手好像真的很棒”的错觉。 於是,从某一天起,她开始“库吃库吃”努力自己动手,虽然偶尔还是会偷懒耍赖,但大部分时候,都能像模像样地完成晨间洗漱流程。 此刻,她站在小鸭子凳子上,对著镜子,认认真真地用小兔子牙刷刷牙,泡沫沾了一点在鼻尖上。 林薇笑著帮她擦掉,又帮她拧乾小毛巾擦脸,最后抹上香喷喷的儿童面霜。 “好了,香喷喷的小公主,我们下楼吃早餐咯。” 从二楼到一楼的旋转楼梯上,铺著柔软的地毯。 穗寧被妈妈牵著手,一步一步往下走。 每遇到一个在別墅里工作的人,对方都会停下脚步,脸上带著由衷的笑容,对她说: “小姐,生日快乐!” “穗穗小姐,三岁生日快乐呀!” “祝小寿星天天开心!” 园丁陈伯伯、负责打扫的王阿姨、厨房的两位厨师姐姐、还有总是笑眯眯的陈管家和严谨细致的梁管家……每个人都知道今天是小主人的大日子。 穗寧一点也不怯场,抬起小脸,露出甜甜的笑容,用清晰的童音一一回应: “谢谢陈伯伯!” “王阿姨也开心!” “谢谢管家爷爷,谢谢梁奶奶!” 她记得每一个人的称呼,这让收到祝福的佣人们心里更加温暖。 这孩子,被保护得很好,却没有被宠坏,有种天然的礼貌和亲和力。 餐厅里,长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丰盛的早餐。 温景深难得这个时间还在家,他坐在主位,正看著平板电脑上的早间財经新闻,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爸爸早安!” 穗寧鬆开妈妈的手,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扑向爸爸。 温景深放下平板,伸手把她抱起来,放在自己旁边的专属座椅上,摸了摸她梳得整整齐齐的小揪揪: “早安,小寿星。睡得好吗?” “特別好!”穗寧用力点头,然后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爸爸,穗穗做梦,梦到吃了好大好大的蛋糕!” 温景深被她逗笑: “那等会儿早餐要好好吃,不然晚上可没肚子吃真正的蛋糕。” “嗯!”穗寧郑重答应。 或许是生日带来的好心情,也或许是厨房特意为她准备了她爱吃的虾饺和鲜奶燉蛋,穗寧今天的早餐吃得格外香甜,比平时多吃了小半碗燉蛋和两只虾饺,看得林薇和温景深都眉眼舒展。 早餐后,温景深要去公司处理一些紧急事务,下午直接去宴会场地。 他临出门前,又抱了抱女儿,亲了亲她的额头: “穗穗乖,下午见。爸爸给你准备了一个大惊喜。” “真的吗?是什么呀?” 穗寧眼睛亮晶晶。 “说了就不是惊喜了。”温景深卖关子,又转向林薇,“下午我让周屿来接你们。” “造型师和礼服都安排好了。” “好,路上小心。”林薇送他到门口。 下午,温穗寧三岁生日宴的举办地点——本市最顶级的云端宴会厅“星寰厅”外,早已有安保人员严密布控,谢绝一切非邀请媒体。 厅內,以“春日花园”为主题进行装饰,鲜花环绕,水晶灯璀璨,既保留了儿童生日的梦幻感,又不失温家应有的格调。 温景深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楼下城市渐次亮起的灯火,神色却不像窗外夜景那般轻鬆。 他特意命令大儿子温敘白、二女儿温言初(已从国外赶回)、三儿子温以安都必须出席。 不仅仅是为了给穗寧一个热闹的生日宴,更深层的原因,连他自己都不愿细想,却又无法忽视。 他今年四十五岁了。 商场沉浮几十年,见过太多骤起骤落,生死无常。 温氏集团如今如日中天,但越是庞大的商业帝国,暗处的风险也越多。 他自己的身体虽然硬朗,可谁能保证没有意外? 他不由想起自己那几个年长的孩子。敘白能力出眾但心思深沉,言初独立聪慧却疏离冷淡,以安看似温和实则难以捉摸,瑾舟跳脱热情却还不够成熟。 如果他们联合起来……如果自己真的不在了,林薇能守住穗寧应得的一切吗? 那个才三岁、只会撒娇要抱抱的小女儿,会不会被她的哥哥姐姐们生吞活剥,连骨头都不剩?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慄。 所以,他需要未雨绸繆。 他希望在可控的时候,让穗寧和她的哥哥姐姐们建立一些联繫,哪怕只是表面的友善。 他希望他其他的孩子,至少能喜欢上这个小妹妹一点点,哪怕只是一点点。 第34章 温敘白怕黑 这样,万一……万一真有那么一天,他们或许能看在这一点点喜欢和血缘的份上,对穗寧手下留情,让她能继续富贵安稳地过完一生。 这或许是一个父亲,在权势財富之外,能为自己最幼小、最柔软的孩子,谋划的最现实的庇护。 宴会开始前,宾客陆续到来。 大多是温家的世交、紧密的商业伙伴及其家眷,氛围比上次百日宴更加正式隆重。 温穗寧被打扮得像个小仙女。一身象牙白的蓬蓬纱裙,裙摆缀著细小的珍珠和水晶,头髮被造型师编成精巧的花环髮型,戴著一个小小的钻石发冠(当然是儿童安全材质)。 她有点紧张地牵著妈妈的手,但更多的是好奇,大眼睛骨碌碌地转,看著衣香鬢影的大人们。 温敘白是第一个到的。 他穿著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气质冷峻,与宴会温馨的气氛有些格格不入。 他径直走向温景深,父子俩简短交谈了几句。 林薇看到了,轻轻推了推女儿:“穗穗,看,那是大哥哥。” “去跟大哥哥打个招呼好不好?” 穗寧顺著妈妈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那个高大却显得有点疏离的身影。 她记得照片里的大哥哥,也记得爸爸说过大哥哥很厉害。 她点点头,鬆开妈妈的手,迈著小步子,稳稳地走到温敘白面前。 她站定,仰起小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清晰又礼貌: “大哥哥你好,我是温穗寧。大哥哥叫我穗穗就行。” 温敘白低头,看著这个只到他膝盖往上一点的小豆丁。 她打扮得像个小公主,眼神乾净,表情认真,没有他预想中受宠小孩的骄纵或怯懦。 他略微頷首,声音平淡无波: “你好,我是温敘白。” 不远处的林薇看著这“商务会面”般的一幕,心里有点好笑,又有点感慨: 自己女儿这派头,以后怕不是真有当霸总的潜力。 她適时地走过去,脸上带著得体的微笑: “敘白来了。我要到温总那边去一下,有点事。” “敘白,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看一下穗穗?就一会儿。” 她语气自然,带著点长辈的温和请求。 温敘白没说话,只是目光在林薇和仰头看著他的小女孩之间扫了一下。 林薇当他默许了,轻轻把穗寧的小手放到温敘白垂在身侧的手边,温柔地对女儿说: “穗穗乖,跟大哥哥待一会儿,妈妈很快回来。” 然后,她便转身朝温景深的方向走去,留给兄妹俩一个独处的空间。 温敘白:“……” 温穗寧:“……” 一大一小,面面相覷。 温敘白是不知道跟这么小的孩子说什么,穗寧则是有点好奇地打量著这个看起来很“酷”的大哥哥。 气氛有点微妙的尷尬。 最终,还是温敘白先开口,他指了指不远处摆满精美甜点的长桌: “要不要吃蛋糕?” 他记得小孩好像都爱吃甜的。 穗寧摇摇头,很认真地回答: “妈咪不让我多吃,会长蛀牙的。长蛀牙,妈妈会难受的。” 温敘白有些意外她的逻辑:“你怎么不说你会难受?” “因为妈妈会心疼我呀,”穗寧理所当然地说,小脸上表情很认真,“我不想妈妈因为我难受哭泣。” 温敘白沉默了一下。 这个理由,简单,却直白地描绘出一种他有些陌生的亲子牵绊。 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不让母亲难过。 就在这时—— “啪!” 宴会厅里所有的灯光,毫无徵兆地,瞬间熄灭! 不是区域性的,是整个大厅陷入一片突如其来的黑暗! 只有紧急逃生指示牌发出幽幽的绿光,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玻璃,提供了一点微弱的光源。 人群发出低低的惊呼和骚动。 “怎么回事?” “停电了?” “安保!快去检查电路!” 而在黑暗降临的瞬间,温敘白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住了。 六岁那年,被绑架的三天三夜。 潮湿黑暗的仓库,蒙住眼睛的黑布,绑匪粗重的呼吸,还有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和恐惧……那些刻意被深埋、被心理治疗压制的记忆碎片,如同挣脱牢笼的猛兽,在失去光明的这一刻,咆哮著席捲而来! 心跳骤然失序,像擂鼓一样重重撞在胸腔。 呼吸变得困难,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扼住了喉咙。 冷汗瞬间浸湿了衬衫后背,指尖冰凉发麻。 眼前不再是宴会厅的黑暗,而是那个仿佛永远也走不出去的、散发著霉味的童年梦魘。 他看不见身边的穗寧,听不清周围的嘈杂,感官被拉回了那个绝望的六岁。 温穗寧在灯灭的瞬间也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往身边唯一熟悉的人——大哥哥身边靠了靠。 但她很快发现,大哥哥好像……不太对劲。 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很僵硬,甚至有点微微发抖。 她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叫: “大哥哥?” 没有回应。 她又拉了拉他的手,触手一片冰凉,而且他握得很紧,指节都发白了。 “大哥哥,你怎么了?” 她有些著急,声音大了些。 依旧没有回应。 温敘白似乎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对外界失去了反应。 穗寧不知道什么叫幽闭恐惧症,但她能感觉到大哥哥现在非常非常不舒服,他在害怕。 小小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想要帮助他的念头。 她记得刚才过来时,看到旁边不远就是通往露天阳台的玻璃门。 那里有光,有新鲜的空气。 她用尽力气,拉住温敘白那只冰凉僵硬的手,一边往记忆中阳台的方向拽,一边用自己最镇定、最清晰的声音说: “大哥哥,我在哦,別害怕。我们出去,外面有亮光。” 她的力量很小,根本拉不动一个成年男子。 但或许是那声“別害怕”,或许是手上传来的那点微弱的、温暖的触感,像黑暗中伸出的一根稻草,温敘白潜意识里残留的一丝理智,让他勉强跟隨著那点牵引,踉蹌地移动脚步。 第35章 大哥懟三弟 短短几步路,仿佛走了一个世纪。 穗寧终於摸到了冰冷的玻璃门把手,用力推开。 晚风带著凉意和城市的气息吹了进来,远处璀璨的灯火和天上的星光,瞬间驱散了浓稠的黑暗。 温敘白几乎是跌撞著踏入阳台。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腑,眼前重新有了光,虽然不像室內灯光那样明亮,却足以將他从记忆的深渊边缘拉回。 他靠在冰凉的栏杆上,大口喘息,额头上全是冷汗,脸色苍白如纸。 穗寧紧紧握著他的手,仰著小脸,担忧地看著他: “大哥哥,你好点了吗?你刚才好像很难受。” 温敘白低头,看向身边这个还不到他腰高的小女孩。 夜色和远处的光映在她的小脸上,那双眼睛清澈见底,里面是真切的关心,没有害怕,没有嫌弃,只有纯粹的担忧。 就在这时,穗寧手腕上那个精致小巧的、镶嵌著细钻的智能手錶亮了起来,发出嗡嗡的震动。 这是温氏旗下科技公司的最新款儿童智能手錶,定位、通话、安全警报功能一应俱全,设计得既美观又不显笨拙。 温敘白记得,这好像是他让助理订製,作为“例行公事”的生日礼物之一送过来的。 穗寧用另一只小手笨拙地按了接听键,手錶里立刻传出林薇焦急的声音: “穗穗?穗穗你在哪里?没事吧?” “妈咪~”穗寧的声音立刻带上了点委屈和后怕,但还算镇定,“我在阳台,和大哥哥一起。” “我们没事。” 温敘白听不清林薇说了什么,只听到穗穗“嗯嗯”地应著,然后说: “好,我们等灯亮了就回去。妈咪別担心。” 掛了电话,穗寧又晃了晃温敘白的手,小心翼翼地问: “大哥哥,你真的没事了吗?要不要去医院呀?” “你刚才的样子好嚇人。” 掌心里的小手温软,带著孩童特有的热度,一点点驱散了他指尖的冰凉和心底残留的寒意。 温敘白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仍然有些紊乱的心跳,声音有些沙哑: “谢谢穗穗,我好多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才三岁、却能在突发状况下拉著他找到光亮、还努力安慰他的小不点,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悄然鬆动。 他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老四温瑾舟总在他们那个只有四个兄弟姐妹的群里(虽然他常年免打扰)刷屏发这个小妹妹的照片了。 有一次他偶然点开过一张,是穗穗在花园里追蝴蝶,阳光洒在她灿烂的笑脸上,画面確实很有感染力。 他之前確实轻视了这个妹妹。 觉得不过是父亲晚年得女,一时新鲜宠著的玩意儿,与他庞大复杂的工作和商业帝国相比,不值一提。 有时间逗小孩,不如多谈几笔生意实在。 但现在,他不得不重新审视。 这个妹妹,似乎有种天生的亲和力,或者说,一种纯粹乾净的善意。 能在黑暗中准確感知到他的恐惧,不吵不闹,而是用她小小的方式试图帮助他。 这不是成年人权衡利弊后的选择,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良善。 连他这样情感淡漠、习惯与人保持距离的人,都在这一刻,不自觉地想离这份温暖近一点。 几分钟后,宴会厅的灯光重新亮起,引发一阵小小的欢呼和释然的嘆息。 电路故障被迅速排除。 林薇第一时间找到阳台,看到脸色仍有些苍白的温敘白和紧紧挨著他的女儿,悬著的心才放下。 她没有多问,只是温柔地抱了抱穗寧,向温敘白道了谢,便带著女儿回到了宴会中心。 温敘白又在阳台吹了会儿风,等气息完全平復,才整理了一下西装,重新走进那片璀璨光明之中。 他的脸色已经恢復如常,依旧是那个冷静自持的温家长子。 在人群边缘,他遇到了端著一杯香檳、似乎正在寻找什么的温以安。 “大哥。”温以安微笑著打招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你脸色好像不太好?” “刚才停电,没事吧?” “没事。”温敘白言简意賅,不欲多谈。 温以安也不追问,抿了一口酒,目光投向不远处被林薇牵著、正走向中央蛋糕台的温穗寧,语气带著点玩味: “小寿星要切蛋糕了。我们当年……生日宴有这么『隆重』过吗?” “好像父亲从来没到场吧?大哥,你能接受吗?” 他轻轻晃著酒杯,声音不高,却带著试探。 温敘白侧过头,看著这个比自己小五岁、总是掛著温和笑容的三弟,眼神微冷: “別打她的主意。” 温以安似乎有些惊讶,隨即笑容加深,带著点嘲讽: “大哥,你不会见了一面,就对这个小丫头改观了吧?” “她怎么著,都算是……私生女吧?”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刻意清晰。 温敘白转过身,正面看著他,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冷意: “如果这么算,那你也是私生子。” “至少,她的母亲现在是名正言顺的温夫人。” “而你的母亲……” 他停顿了一下,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之意比说出口更刺人。 温以安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微暗。 温敘白不再看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温以安站在原地,看著大哥的背影,又看了看远处那个被眾星拱月般围著的小女孩,嘴角重新勾起一抹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真有意思。他在心里想。 切蛋糕,收礼物,接受祝福。流程温馨而热闹。 穗寧表现得落落大方,虽然有点累,但一直坚持著,小脸上带著得体的笑容。 温景深一直陪在她身边,向重要的宾客介绍自己的小女儿,眼神里的骄傲和满足藏不住。 等到切完蛋糕,主要的仪式结束,宾客们开始自由交谈享用美食时,穗寧才被林薇带到稍微安静一点的休息区,让她坐下来歇歇脚,喝点果汁。 就在这时,温以安走了过来。 他手里拿著一个包装简单、甚至有点隨意的礼盒。 第36章 不喜欢你 脸上掛著那惯常的温和笑容,走到穗寧面前,將礼盒递过去。 “穗穗,生日快乐。送你的礼物。” 他的语气很平常,就像完成一个任务。 穗寧抬起头,看著这个三哥哥。她记得他,刚才切蛋糕时他也在人群里,但离得很远,脸上没什么表情。 现在他虽然在笑,但穗寧觉得……这个笑容和四哥、甚至和刚才有点害怕的大哥哥的笑容都不一样。 这个笑容,没有进到眼睛里。 她没接礼盒,只是静静地看著温以安,清澈的大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然后,她摇了摇头,声音清晰地说: “谢谢,但是我不要。” 温以安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被拒绝。 他微微挑眉:“为什么?” 穗寧依旧仰著小脸,目光不闪不避,很直接地说: “你不喜欢我。那我也不想收你的礼物。” 温以安这回是真的有些意外了。他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穗寧齐平,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你?” 穗寧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扇动,表情天真又篤定: “凭感觉。” 温以安与她对视了几秒。那双眼睛太乾净了,乾净得像一面镜子,能照出他自己心底那点不以为然和疏离。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起,恢復了平时那种没什么温度的平淡表情。 “那你感觉挺准。”他承认得很乾脆,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我是不喜欢你。” 他说完,站起身,拿著那个没送出去的礼盒,转身离开了休息区,背影乾脆利落。 穗寧坐在沙发上,看著三哥哥走远的背影,小手无意识地攥了攥裙角。 这是她三岁生日收到的第一份,也是唯一一份,来自“亲人”的、明確的、毫不掩饰的“不喜欢”。 心里有一点点,小小的,闷闷的感觉。 像晴朗的天空,突然飘来了一小片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云。 但很快,林薇温柔的手抚上了她的发顶,温瑾舟咋咋呼呼的声音传了过来: “穗穗!累不累?四哥给你拿了好吃的布丁!” 那片小小的云,似乎又被风吹散了。 宴会还在继续,灯光璀璨,欢声笑语。 温穗寧的三岁生日宴,有惊无险,有温暖的相助,也有直白的疏离。 她的世界,在爱与庇护中,第一次,清晰地触碰到了“复杂”的边缘。 星寰厅璀璨的灯火渐渐熄灭,宾客的欢声笑语也隨著车流散去,融入城市深沉的夜色。 回到西山別墅时,已近晚上十点。 平日里这个时间,穗寧早就该进入梦乡了,但今天是个例外。 或许是生日宴的兴奋感还未完全消退,或许是下午在儿童房睡了一小觉补足了精神,她虽然被温景深抱在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打著瞌睡,眼睛却还努力地睁著一条缝,打量著熟悉的玄关和温暖的灯光。 “困了就睡吧,宝宝。” 温景深感受到怀里小身体的依恋和倦意,放轻了声音,动作也更轻柔。 “不要……穗穗还要……吃蛋糕……” 小姑娘含糊地嘟囔著,意志力在香甜的睡意和“生日必须吃自家蛋糕”的执念间挣扎。 林薇在一旁看著好笑又心疼,伸手接过女儿: “好,我们吃点蛋糕再睡。但是只能吃一小块,不然肚子要不舒服了。” 穗寧被转移到妈妈馨香的怀抱里,勉强“嗯”了一声,小脑袋一歪,靠在妈妈肩头,眼皮又开始打架。 別墅里很安静,与方才宴会的喧囂形成鲜明对比。 只有加湿器细微的嗡嗡声,和远处隱约传来的、陈管家低声安排佣人收拾的声响。 餐桌上,不知何时已经摆上了一个小小的、但异常精致的蛋糕。 不同於宴会厅那个多层豪华的翻糖蛋糕,这是个六寸左右的奶油水果蛋糕,纯白的奶油抹面並不十分光滑,甚至能看出些许手工涂抹的痕跡,但点缀著的新鲜草莓、蓝莓和芒果块顏色鲜艷诱人,中间用巧克力酱歪歪扭扭地写著“to 穗穗”,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略显笨拙的笑脸。 蛋糕旁放著一个浅灰色的礼物盒,繫著墨绿色的丝带,风格简约中性。 陈管家走了过来,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轻声对林薇说: “夫人,小姐,这是二小姐让送过来的。” “二小姐说她旅途劳顿,在房间倒时差,就不下来打扰了。” “蛋糕是二小姐亲手做的,礼物也是她挑的。” 二小姐?温言初? 林薇有些意外。 她知道温言初从国外回来了,也出席了宴会,但全程都待在远离中心的角落,几乎没怎么和人交流,宴会中途就悄然离开了。 没想到,她竟然还亲手做了蛋糕,准备了礼物。 穗寧听到“蛋糕”和“礼物”,瞌睡虫跑掉了一些,从妈妈怀里抬起头,看向桌上那个小小的蛋糕和礼物盒。 她对“二姐姐”的印象很模糊,只记得照片上有个漂亮但看起来有点冷淡的姐姐。 “谢谢二姐姐~也谢谢管家爷爷。” 穗寧礼貌地说,声音还带著睏倦的鼻音。 温景深也走了过来,看著那个手工蛋糕,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言初那孩子,性格孤僻,对谁都不冷不热,竟然会亲手做蛋糕? 看来,穗穗这个妹妹,多少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林薇把穗寧放到她专属的餐椅上,温景深亲自切了一小块蛋糕,放到她面前的小碟子里。 又小又薄的一角,刚好够她解馋,又不会影响睡眠。 穗寧拿起她的小叉子,叉起一块沾著奶油的草莓,满足地放进嘴里,眼睛幸福地眯了起来。 宴会上那个大蛋糕虽然好看,但感觉没有这个小小的、有点“丑”的蛋糕好吃呢! 奶油甜而不腻,水果新鲜多汁。 吃完了那一小块,穗寧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小叉子,但很乖地没有再要。 林薇拿起那个礼物盒,递给女儿: “穗穗,看看二姐姐送了什么?” 第37章 希望妈妈復出 穗寧在妈妈帮助下拆开丝带,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条质感很好的羊绒围巾,浅菸灰色,手感极其柔软,还有一顶同色系的小绒线帽,做工精细,没有多余的装饰,但设计感很强,很符合温言初那种清冷简洁的审美。 礼盒角落还放著一张素雅的卡片,上面只有一行利落的字: “生日快乐。——温言初” “围巾,帽子。”穗寧摸了摸那柔软的羊绒,小脸上露出喜欢的表情,“好看,穗穗喜欢。” “冬天可以戴。” 她记得冬天出门,妈妈总会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林薇也摸了摸料子,是顶好的羊绒,价格不菲,更重要的是这份心意。 她看向温景深: “言初有心了。” 温景深点点头,没说什么,但眼神柔和了些许。 “好啦,小寿星,蛋糕也吃了,礼物也看了。” 林薇把女儿抱下来,“现在,我们要补上一个最重要的仪式。” “什么仪式呀?” 穗寧好奇地问,小手还抓著那顶小绒帽。 “许愿呀。”林薇温柔地笑著,指了指餐桌上那个插著一根崭新数字“3”蜡烛的小蛋糕。 “在宴会厅,穗穗直接吹了蜡烛,还没来得及许愿呢。” “真正的生日愿望,要对著自己家里的蜡烛许,才会特別灵哦。” 这是林薇小时候,她外婆告诉她的“秘密”。 穗寧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小脸上的睏倦一扫而空,变得郑重其事起来。 她重新站到蛋糕前,看著那根小小的、摇曳著温暖火苗的蜡烛。 陈管家体贴地关掉了餐厅的主灯,只留了几盏氛围壁灯,光线变得朦朧而温馨。 温景深也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女儿认真的小脸上。 穗寧双手合十,抵在下巴上,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小脸在烛光中显得格外虔诚。 餐厅里一片寂静,只有蜡烛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她轻轻地说,声音软糯,却清晰无比: “希望妈妈能復出。” 林薇正满眼温柔地看著女儿许愿,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然后缓缓鬆开,涌上一股酸涩又滚烫的热流,直衝眼眶。 温景深也怔了一下,看向林薇。 穗寧许完愿,睁开眼睛,“呼”地一下吹灭了蜡烛。 灯光重新亮起。 林薇蹲下身,与女儿平视,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 “穗穗……为什么许这个愿望?” “能跟妈妈说说吗?” 穗寧看著妈妈,大眼睛里映著灯光,纯净而坦率: “因为……我之前看到妈妈在看有妈妈的电视剧呀。” “那个应该是妈妈以前的工作,对吗?” 林薇想起,有一次她哄睡女儿后,自己睡不著,在起居室用平板电脑看自己以前演的《长歌行》,重温昭阳公主最后的片段,一时投入,没注意到女儿不知何时醒了,悄悄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 她当时以为女儿只是好奇,很快就哄她回去睡了,没想到…… “妈妈看那个的时候,眼睛里有亮亮的光,和看穗穗的时候不一样,但是……” 穗寧努力寻找著合適的词汇,“但是也很好看!” “穗穗觉得,妈妈应该很喜欢之前的工作。” “所以,穗穗希望妈妈能继续拥有很喜欢很喜欢的工作!” 孩子的话语简单直接,没有成年人的弯弯绕绕和顾虑。 她只是敏锐地捕捉到了母亲那一刻眼中不一样的神采,並真诚地希望母亲能一直拥有那份让她“眼睛亮亮”的热爱。 林薇的眼泪,终於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 她一把將女儿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著女儿柔软的发顶,泪水无声地浸湿了穗寧的小裙子。 不是委屈,不是难过。 是一种被最珍视的人,以最纯粹的方式,深深理解和爱著的震动与幸福。 还有那被埋藏心底、连自己都几乎要放弃的梦想,被女儿小心翼翼地捧出来,说要帮她实现的……巨大的感动和酸楚。 温景深走过来,大手轻轻按在林薇微微颤抖的肩膀上,声音是难得的低沉温和: “是了,我忘了。你想復出,隨时都可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肯定而有力: “温氏集团旗下有『星璨传媒』,明天你跟我去公司,直接签合同。” “你的经纪约只跟我签,直系上司只有我一个。” “公司所有適合的资源,优先由你挑选。” “这是我能给你的,最高权益保障。” 他想起了林薇怀孕时,在茶室里说“我可以退出娱乐圈,我可以找一份普通工作”。 也想起了调查报告中,她被诬陷、被排挤、最终黯然退圈的过往。 她曾是那样一个有灵气的演员,不应该被埋没。 以前他不在意,但现在,她是穗穗的妈妈,是他法律上的妻子。 更重要的是,这是穗穗的生日愿望。 林薇靠在温景深的手掌上,感受著那沉稳的力量,心里乱成一团。 有感动,有衝动,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恐惧和顾虑。 她抬起头,擦掉眼泪,看著女儿纯净无邪的眼睛,声音带著哽咽: “再说吧……妈妈……妈妈还想在家多陪陪穗穗。” 她怎么敢?她的婚姻,她的孩子,来得並不那么光明正大。 一旦復出,那些陈年旧帐,那些恶意的揣测,那些难听的舆论,会像潮水一样重新將她淹没。 她自己可以承受,但她怕……怕那些骯脏的声音,会波及到穗穗。 怕穗穗有一天从別人口中听到关於妈妈难堪的过去,怕穗穗会因此不喜欢她,疏远她。 她赌不起。 穗寧似乎感觉到了妈妈复杂难言的情绪,伸出小手,轻轻擦掉妈妈脸上残留的泪痕,小声说: “妈妈不哭……穗穗的愿望是不是让妈妈难过了?” “那穗穗换一个……” “没有,没有难过。” 林薇连忙摇头,挤出一个笑容,亲了亲女儿的脸蛋。 “妈妈的穗穗给了妈妈最好的生日礼物。” 第38章 乌烟瘴气 “妈妈是太高兴了,只是……妈妈需要一点时间想一想,好不好?” “好~” 穗寧乖乖点头,虽然不太明白妈妈为什么要想,但她相信妈妈。 这一夜,林薇几乎没怎么睡著。 女儿的愿望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千层涟漪。 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属於舞台和镜头的光彩,那些塑造不同人生的酣畅淋漓,混杂著退圈时的狼狈与心灰,以及对於女儿和这个新家庭可能受到伤害的深深恐惧,在她脑海里反覆交战。 第二天清晨,阳光依旧明媚。 林薇眼下有著淡淡的青黑,精神有些不济。 她吃好早饭,送温景深出门,然后习惯性地拿起手机,想看看有没有什么重要信息。 微博图標上,鲜红的“爆”字和后面紧跟著的词条,像一道惊雷,劈在了她刚刚有些鬆动的心防上。 爆!昔日黑红女星林薇消失数年疑退圈生子,豪门秘辛? 她的手瞬间冰凉,指尖微微颤抖,几乎拿不住手机。 心臟疯狂地跳动,撞击著胸腔,带来一阵阵窒息般的闷痛。 她颤抖著点开词条。 里面是几张模糊的偷拍照。 有她昨天在宴会厅外抱著穗穗上车的侧影,穗穗的脸被打了码,有更早之前她带著穗穗在小区散步的背影,甚至还有一张她孕期略显臃肿、戴著口罩出入医院的旧照。 配文极尽渲染之能事,用各种暗示和揣测性的语言,將她的“消失”与“傍上豪门”、“秘密生子”、“手段了得”等字眼紧密联繫起来。 评论区內更是乌烟瘴气: “果然,长得好看就是资本,爬床技术一流啊。” “退圈是去当豪门金丝雀了吧?嘖嘖,以前还立什么清纯努力人设。” “孩子都这么大了?看来是母凭子贵上位成功?不知道是哪家豪门接手了这种破鞋。” “路人,纯好奇,她当初那些黑料是真的假的?这都能进豪门,贵圈真乱。” “对家粉不请自来,她要是敢復出,我第一个抵制!劣跡艺人滚出娱乐圈!” “只有我觉得她演技其实还行吗?就是人品……算了,不评价。” “保护孩子隱私,打码好评。但大人做的事,总要承担后果吧?” “有没有知情人透露一下,孩子爸到底是谁啊? 能让温氏旗下的星璨传媒给她办生日宴,来头不小吧?” …… 冰冷的恶意,猎奇的窥探,不明真相的跟风嘲讽,还有对家水军趁机搅混水拉踩…… 熟悉的舆论风暴,以更凶猛、更恶毒的姿態,再次向她袭来。 林薇眼前一阵发黑,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扶著旁边的柜子,才勉强站稳,但身体仍在止不住地发抖。 耳边嗡嗡作响,那些恶毒的评论像无数根细针,扎进她的四肢百骸。 天……塌了。 她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凶猛。 她才刚刚因为女儿的愿望,生出了一点点奢望…… 穗穗……她的穗穗……会不会看到? 別人会不会对著穗穗指指点点?温家的人会怎么想?温景深…… 就在这时,她掉在地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跳跃著“温景深”三个字。 铃声像一道刺目的光,割裂了她眼前的黑暗。 她蹲下身,手指颤抖了好几次,才勉强捡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餵……”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著无法掩饰的惊惶和脆弱。 电话那头,温景深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甚至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仿佛只是在进行一次日常通话: “看到热搜了?” 林薇喉咙哽住,发不出声音。 “来公司吧。”温景深继续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签合同。” “正好,『星璨』最近投资了一档亲子户外真人秀,叫《和宝贝去旅行》,主打温馨治癒,嘉宾口碑都不错。” “导演是我旧识,模式和安全性都有保障。”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安抚的意味: “把穗穗一起带上。让她多出去玩玩,接触不同的小朋友和环境,挺好的。” “你也正好借这个机会,出去散散心,適应一下镜头。” “至於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温景深的语气冷了下来,带著久居上位的漠然和篤定。 “签了合同,你就是『星璨』的人,是我温景深直管的人。” “该澄清的澄清,该起诉的起诉,该封杀的封杀。” “我的太太,我的女儿,不是他们能隨意议论的。” “林薇,”他叫了她的全名,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你想演戏,就演。你想站在哪里,就站在哪里。” “天塌下来,有我在。” 电话掛断了。 林薇还保持著接听的姿势,僵硬地蹲在原地。 耳边似乎还迴响著温景深最后那句话。 窗外的阳光炽烈,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 掉在地上的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下去,但那些狰狞的词条和恶意的评论,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恐惧依旧在四肢蔓延,心臟还在抽痛。 可是……好像又有那么一点点,微弱却执拗的暖意,从冰冷的绝望深处,挣扎著,探出了一点点芽尖。 温景深的话,像一道坚固的堤坝,暂时挡住了汹涌而来的恶意潮水。 而女儿昨天许愿时,那双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睛,也在此刻浮现在眼前。 她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 林薇的手指紧紧攥著窗欞,指甲几乎要掐进木头里。 復出?面对更猛烈的风暴? 退缩?继续躲藏,让女儿许下的愿望落空,也让自己心底那点微光彻底熄灭? 电话再次震动,是温景深的特助周屿发来的信息: “林小姐,温总已安排妥当了。请问您和小姐上午十点是否有空?” “车已经在楼下候著了。” 林薇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底的惊惶未完全散去。 第39章 帅二姐 却多了一丝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她低头,给周屿回覆: “好。我们十点下去。” 温景深的电话掛断后,房间里陷入一片沉寂,只有林薇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她维持著接听电话的姿势,在窗边站了很久,直到双腿传来细微的酸麻感,才缓缓鬆开紧握著窗欞、已经有些僵硬的手指。 指尖冰凉,掌心却因为用力而印出了几道浅浅的红痕。 林薇慢慢转过身,背靠著冰冷的玻璃窗,身体沿著墙壁滑落,最后跌坐在柔软的地毯上。 她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微微颤抖。 脑子很乱。 像被塞进了一团纠缠不清的毛线,各种情绪和念头在里面横衝直撞: 热搜上那些刺目的文字和恶意的揣测,女儿许愿时纯净的眼睛,温景深沉稳却不容置疑的话语,对重新站到镜头前的本能的恐惧与……一丝被压抑许久的、微弱的渴望。 她不知道自己在地上坐了多久,直到心跳逐渐平復,手脚恢復了些许暖意,才撑著有些发麻的腿站起来。 看了眼时间,还不到八点。距离十点周屿来接她们去公司,还有两个小时。 身体和精神都极度疲惫,却又异常清醒,毫无睡意。 她走到床边,脱掉外套,和衣躺了下去,盯著天花板上简洁的吊灯线条,试图放空自己,让混乱的思绪沉淀下来。 隔壁儿童房里,细微的窸窣声响起。 温穗寧的生物钟向来准时。 她在柔软的被窝里拱了拱,长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睛。 清晨柔和的光线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房间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带。 空气里有熟悉的、属於自己小房间的淡淡馨香,混合著窗外飘来的青草气息。 她习惯性地伸出小手,去摸放在床头的小兔子玩偶,准备抱著它再赖一会儿床。 指尖却碰触到了不一样的触感。 不是毛绒绒的兔子耳朵,而是……有点凉凉的,滑滑的,像是……布料? 穗寧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彻底清醒过来,小脑袋朝床边转去。 然后,她愣住了。 她的床边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一个人。 一个……很好看很好看的人。 那人侧对著她,微微低著头,似乎在看著手里的什么东西。 从穗寧的角度,能看到利落的侧脸线条,高挺的鼻樑,抿著的嘴唇顏色很淡。 头髮是黑色的,比妈妈的短,比四哥的稍长,在脑后扎了一个小揪揪,但额前和鬢角有些碎发垂落,隨著那人轻微的呼吸微微晃动。 那人穿著一件宽鬆的黑色衬衫,袖子隨意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腕上戴著一块看起来很酷的黑色腕錶。 整体感觉……很乾净,很利落,还有一种穗寧说不清楚,但觉得很吸引人的气质。 第一眼,穗寧的小脑袋瓜里蹦出来的词是:帅! 比电视里看到的很多叔叔哥哥都要帅! 和爸爸、四哥那种帅不一样,是一种更……嗯,更清爽,更特別的帅。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注视,那人转过头来。 正脸更清晰了。 眉毛形状很好,不浓不淡,眼睛是微微上挑的凤眼,瞳孔顏色很深,眼神平静,没什么情绪,但並不让人害怕。 皮肤很白,鼻樑高挺,下頜线清晰。確实是个非常好看的人,而且看起来……年纪不大? 像是大哥哥,但又好像有点不同。 穗寧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睡意全无。 她一点儿也没害怕,反而充满了好奇。 那人看著她醒来后一系列的反应——从迷糊到困惑到好奇再到眼睛发亮,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很浅,几乎看不见。 “醒了?” 那人开口,声音比穗寧想像的略低一些,有点清冷,但不算冰冷,很悦耳。 穗寧点点头,抱著被子坐起来,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对方,声音带著刚睡醒的软糯: “你是谁呀?怎么在我的房间?” 那人把手里的东西,穗寧这才看清,是她昨晚隨手放在床头的一本绘本,放到一边,很正式地自我介绍,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好,我是你二姐,温言初。” 二姐? 穗寧的小嘴巴微微张开,变成了一个圆圆的“o”型。 二姐姐?! 那个送她软软围巾和帽子的二姐姐? 照片上那个漂亮但有点冷淡的姐姐? 可是……可是眼前这个人…… 穗寧的目光忍不住在对方利落的短髮(狼尾髮型)、黑色衬衫、平静的眉眼和周身那种中性冷感的气质上又转了一圈。 这……这怎么看,都更像一个“帅哥哥”呀! 哪里像“姐姐”了? 温言初看著小女孩震惊又迷惑的小表情,觉得有点有趣,又问了一句: “怎么了?” 穗寧回过神来,连忙摇头,小手摆摆,努力找回自己的礼貌和镇定,但声音还是泄露了一丝惊奇: “二姐姐你好!我……我是穗穗!” 她顿了顿,忍不住又问,“你……你怎么在我的房间呀?” 虽然这个“帅姐姐”看起来不像坏人,但一大早出现在床边,还是有点奇怪的。 “来看看你。” 温言初的回答依旧简洁,没有多余的解释。 她昨天送了蛋糕和礼物,但没露面。 今天一早要出门办事,临走前忽然想起这个昨天在宴会上只远远瞥了一眼、却意外在黑暗中去帮助大哥的小妹妹,鬼使神差地就绕过来看看。 没想到小傢伙睡得正香,她便在床边坐了一会儿,顺手翻了翻她床头的绘本。 “哦……”穗寧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想起了什么,眼睛又亮起来,“那姐姐还要回国外吗?” 她记得爸爸好像说过二姐姐在国外读书。 “不回去了。”温言初看著她,“我已经拿到学位证书了。决定回国发展。” 她用了比较正式的说法,实际上她刚完成博士论文答辩,拿到了金融数学的博士学位。 “学位证书?” 穗寧对这个词有一点陌生。 第40章 同款O型 但“不回去了”听懂了,她立刻开心起来,“那穗穗之后是不是能经常看到姐姐了?” 温言初看著小女孩眼里毫不掩饰的期待和欢喜,心里某处微微动了一下。 她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与人保持距离,尤其是这种带著血缘关係、却无比陌生的“家人”。 但这个小妹妹的眼神太乾净,太直接,让她很难冷硬地拒绝。 “如果你想的话,”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一丝,“那我会经常回来。” “啊?”穗寧却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小脸垮了一点,“不是住一起嘛?” 在她简单的认知里,一家人就应该住在一起,就像她和爸爸妈妈,虽然爸爸经常不在,四哥会经常来住。 温言初摇了摇头,很客观地解释: “这里离我工作的地方有点远,不太方便。” 她已经拿到了一家顶级投行的offer,办公地点在市中心cbd,每天从西山別墅通勤確实不现实。 而且,她习惯了独居。 “好吧……”穗寧有点小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小脑袋瓜里灵光一闪,脱口而出,“但是姐姐~你好帅呀!” 温言初挑眉。 穗寧认真地补充,还带著点比较的意味: “比三哥哥好看!” 这倒不全是违心之言,温以安是温和俊朗的好看,但温言初这种带著中性清冷感的“帅”,確实更独特,更吸引眼球。 当然,其中也夹杂了一点小傢伙对昨天那个明確表示“不喜欢她”的三哥哥的微妙小情绪。 温言初听到“三哥哥”,想起温以安那副永远掛著温和笑容、心思却难以捉摸的样子,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带著点冷意的弧度。 她伸手,轻轻点了点穗寧的额头,声音里带著点难得的、几乎听不出的调侃: “是吗?那你以后就多看看我,不要看你三哥那个笑面虎。” “笑面虎?”穗寧对这个词更陌生了,挠了挠自己睡得有点乱的小脑袋,一脸困惑,“三哥长的也不虎呀……” 老虎她认识,动物园里见过,很威风,三哥哥长得明明是人呀。 温言初被她天真的反应逗得眼底漾开一丝真切的笑意,没再解释。 小孩子还是纯粹点好。 “好了,该起床了。”她站起身,动作利落,“自己会穿衣服吗?” “会!” 穗寧立刻掀开被子,从床上爬下来,光著小脚丫跑到衣柜前,熟门熟路地打开柜门,拿出林薇昨晚给她准备好的、今天要穿的衣服——一套浅蓝色的背带裤和白色t恤。 然后又跑到小凳子前,拿下自己的小袜子。 温言初就站在一旁,安静地看著。她没打算帮忙,只是观察。 看到小傢伙虽然动作慢吞吞,但有条不紊,先套t恤,然后有些费力地把胳膊伸进背带裤的带子里,最后坐下,翘著小脚丫努力给自己穿袜子,小脸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红。 穿好袜子,她又跑到洗漱间,踩上她专属的小鸭子垫脚凳,开始自己挤牙膏,接水,刷牙。 动作已经相当熟练,虽然牙刷偶尔会碰到脸颊,弄出一点泡沫。 温言初全程没有插手,只是在穗寧成功穿上背带裤、刷完牙、用小毛巾仔细擦完脸之后,才淡淡地说了一句: “做得不错。” 语气平静,算不上热情,但很认真。 穗寧却像是得到了莫大的肯定,小胸脯挺了挺,眼睛弯成了月牙。 主臥里,林薇在床上躺了不到二十分钟,脑子里依旧纷乱如麻。 她想起这个时间女儿应该醒了,往常都是她或者梁管家去照顾穗寧起床洗漱。 今天梁管家大概以为她会去,没有过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暂时拋开那些烦心事。 无论前路如何,女儿是眼前最重要的。 她起身,快速洗漱了一下,换了一身舒適的家居服,头髮隨意拢了拢,便走向隔壁的儿童房。 房门虚掩著。 林薇轻轻推开,看到的情景让她怔在了门口。 女儿已经穿戴整齐,正站在镜子前,让一个……陌生又有点眼熟的“年轻男人”帮她整理有点歪掉的背带裤带子。 那“男人”身材高挑清瘦,估计有一米七五左右,穿著简单的黑色衬衫和同色系长裤,侧脸线条清晰利落,短髮造型时尚,气质冷然。 他正微微弯著腰,手指灵活地帮穗寧调整著带子,动作不算特別熟练,但很仔细。 穗寧则仰著小脸,笑嘻嘻地看著对方,嘴里还在说著什么。 林薇的心臟猛地一跳。这谁?怎么会一大早出现在女儿房间? 看起来和穗寧还很熟稔的样子?温瑾舟的朋友? 但温瑾舟的朋友她大多见过,没有这號人物。 而且这气质……不太像温瑾舟那群跳脱的狐朋狗友。 或许是听到了门口的动静,那“年轻男人”直起身,转过头来。 正脸相对,林薇才看清对方的容貌。 確实非常出眾,眉眼精致却不失英气,是一种模糊了性別界限的、极具吸引力的好看。 但这张脸…… 林薇的脑子里迅速闪过昨天宴会上惊鸿一瞥的某个身影,还有陈管家说的“二小姐”,以及昨晚那个手工蛋糕和简约的围巾帽子礼物。 二小姐……温言初? 可是……这形象……和她想像中温景深那个在国外读研的女儿,差距未免也太大了! 这分明是个帅气得过分、气质冷然的年轻“男子”啊! 林薇的嘴巴也不自觉地微微张开,变成了一个和女儿刚才同款的“o”型,脸上的表情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温言初看著门口显然处于震惊中的林薇,神色平静,甚至没什么波澜。 她直起身,礼貌地微微頷首,声音清冽: “早上好,阿姨。我是温言初。” 阿……阿姨…… 这个称呼让林薇瞬间回神,同时脸上有些发热。 她比温言初大不了几岁,被这么称呼確实有点尷尬,但以她和温景深的关係,这个称呼似乎又……合情合理。 第41章 嫩帅呢 “啊,你……你好!”林薇连忙调整表情,露出一个有些侷促的笑容,“我是林薇。” 她顿了顿,还是没忍住,极小声地、近乎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 “一小女孩……咋能这么帅呢……”。 声音很小,但足够让不远处的温言初听见。 温言初显然听到了,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类似无奈的笑意。 类似的话,她从小到大听得太多了,早就免疫了。 “妈咪!” 穗寧看到妈妈,立刻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扑过来,抱住林薇的腿,“你醒啦!” “看,是二姐姐!二姐姐帮穗穗整理衣服了!” 林薇弯腰抱起女儿,藉此掩饰了一下自己刚才的失態。 她看向温言初,努力让语气自然一些: “言初……谢谢你来看穗穗。昨天蛋糕和礼物,穗穗很喜欢,也谢谢你。” “不客气。”温言初的回答依旧简短。她看了看腕錶,对穗寧说:“穗穗,我要出门了。” “啊?”穗寧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搂著林薇的脖子,眼巴巴地看著温言初,“姐姐不一起吃早饭吗?” “家里早饭可好吃了!” “不了。”温言初摇头,她確实约了人。“再见,穗穗。很高兴认识你。” 她说的是“认识你”,而不是客套的“见到你”。 穗寧虽然失望,但也知道大人要工作,是很重要的事情。她挥挥小手,用自己最甜的声音说: “好吧……我也很高兴认识你这个帅姐姐!姐姐再见!要常回来看穗穗哦!” “好。” 温言初应了一声,又对林薇点了点头,算是道別,然后便转身,迈著利落的步伐离开了儿童房。 背影挺拔,脚步轻快,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薇抱著女儿,站在原地,看著空荡荡的门口,还有点没回过神来。 这个清晨,信息量有点大。 先是热搜轰炸和温景深的“復出通牒”,紧接著又是这位画风与眾不同的“二小姐”的突然造访。 怀里的小傢伙却已经切换了频道,小肚子適时地发出“咕嚕”一声轻响。 “妈咪,饿啦~吃早饭吧!” 穗寧蹭著妈妈的脖子撒娇。 林薇收回思绪,亲了亲女儿的脸蛋:“好,我们吃早饭。” 上午九点五十分,黑色的豪华商务车平稳地驶出西山別墅区,匯入都市早高峰稍缓的车流。 车內宽敞舒適,座椅柔软,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令人安心的香氛味道。 林薇坐在靠窗的位置,穿著剪裁合体的米白色西装套裙,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低髻,露出修长的脖颈。 她脸上化了淡妆,遮掩了昨晚的疲惫和眼下的淡淡青黑,但眼底深处那抹紧绷和隱忧,却难以完全掩盖。 她身旁,温穗寧被安置在专属的儿童安全座椅上。 小姑娘今天被打扮得像个精致的洋娃娃,身上是林薇特意挑选的、既可爱又不失正式的浅粉色小套装裙,白色蕾丝袜,黑色小皮鞋,头髮梳成两个乖巧的公主辫,繫著同色系的丝带。 她似乎对今天的“出门”很感兴趣,小脸贴在冰凉的车窗上,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行色匆匆的路人,还有那些巨大的、闪烁著诱人画面的gg牌……城市的一切对她来说,新鲜又庞大。 “妈咪~”她转过头,声音软糯,带著好奇,“我们去哪里呀~” 林薇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看向女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鬆自然: “我们去找爸爸。爸爸在公司等我们。” “找爸爸?” 穗寧的眼睛亮了亮,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玩的调子,小嘴一张,哼唱起来,调子是熟悉的《找朋友》,歌词却被她即兴改编。 “找呀找呀找爸爸,找到一个好爸爸,敬个礼,握握手,他是我的好爸爸~” 童稚的歌声清脆甜美,带著三岁孩童特有的、不加修饰的快乐,瞬间冲淡了车厢內略显凝滯的空气。 林薇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发顶:“穗穗唱得真好听。” 穗寧得了夸奖,更开心了,晃著小脚丫,又唱了一遍。 看著女儿无忧无虑的笑脸,林薇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稍鬆动了一丝。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提前跟女儿沟通一下今天的主要“任务”。 “穗穗,”她微微倾身,语气变得认真了些,“妈妈想请我们温穗寧小朋友帮妈妈一个忙,可以吗?” 听到“帮忙”,穗寧立刻坐正了小身体,小脸上的笑容收敛,换上一副努力做出的“严肃”表情,小手还学著大人的样子放在膝盖上,用力点头: “妈妈请说!” 一副“我很可靠”的小模样。 林薇被女儿这副样子逗得心里一软,声音更温柔了: “妈妈打算……重新开始工作,就是像以前一样,去演戏,或者上节目。” “爸爸给妈妈找了一个工作,是带著穗穗一起,上一个叫《和宝贝去旅行》的节目。” “就是和其他的小朋友和他们的爸爸妈妈一起,去不同的地方玩,看看那里的风景,吃好吃的,了解那里的人们是怎么生活的。” “你觉得……愿意和妈妈一起去吗?” 她儘量用孩子能理解的语言描述,小心观察著女儿的反应。 穗寧听完,小脑袋瓜快速转动了一下。妈妈要工作?带著她一起?去旅行?玩? 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对她而言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真的嘛~” 她的小脸上瞬间绽放出比窗外阳光更灿烂的笑容,眼睛弯成了小月牙,小手兴奋地拍了起来。 “妈妈要工作了!妈妈要带我一起去工作!” “穗穗开心!穗穗要去!穗穗帮妈妈这个忙~ヾ(??ヮ??)?” 她甚至无师自通地给自己配了个“开心到转圈圈”的顏文字语气,虽然只是用声音表达出来,但那雀跃的尾音和挥舞的小手,已经足够有画面感。 第42章 细腻的穗穗 女儿的毫无保留的支持和欢喜,像一股暖流注入林薇冰冷忐忑的心田。 但她想起昨晚女儿许的愿,心里又有些酸涩。 她看著女儿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问出了心底盘旋已久的疑问: “宝宝……为什么希望妈妈復出呢?可以告诉妈妈吗?” 穗寧脸上的兴奋稍稍平復了一些。她眨了眨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 她似乎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用一种很清晰、甚至带著点超乎年龄的“规划感”的语气说: “因为这样妈妈就有工作了呀,有钱。这样……如果爸爸妈妈要分开的话,穗穗要跟妈妈。” “妈妈也养得起穗穗,能把穗穗养得漂漂亮亮的!” 话音落下,车厢內一片寂静。 只有引擎平稳的嗡嗡声,和窗外模糊的城市喧囂。 林薇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隨即是更加狂乱、带著刺痛感的擂动。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才三岁的女儿,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以为她掩饰得很好。她以为在女儿面前,她和温景深至少扮演著相敬如宾、偶尔还有互动(比如昨晚的简讯调侃)的“父母”角色。 她把自己几乎所有的时间、精力和爱都倾注在女儿身上,试图用满满的陪伴来填补家庭结构中可能缺失的那部分“温情”。 可她的穗穗,这个心思细腻敏感得像水晶一样的小人儿,竟然还是察觉到了。 察觉到了父母之间那份建立在孩子和协议之上、缺乏真正亲密感的疏离。 察觉到了母亲在父亲面前那份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的敬畏和距离。 她竟然……已经在为“如果爸爸妈妈分开”这种可能性,做著属於她自己的、稚嫩却无比认真的“打算”。 她想跟妈妈。她希望妈妈有钱,能养得起她,能让她继续过得好。 林薇的鼻腔瞬间涌上强烈的酸意,眼前迅速模糊。 她猛地別过脸,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用力眨著眼睛,想把那股汹涌的泪意逼回去。 女儿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精准地剖开了她內心深处最隱秘的恐惧和打算,却又裹挟著最滚烫的慰藉。 是的,她想要復出,想要重新工作,不仅仅是为了那点未曾熄灭的梦想,更是为了这份“底气”。 经济独立的底气,社会地位的底气。 有了这些,即便未来和温景深的婚姻出现变故(她从不认为这纸协议婚姻能天长地久),即便法律上她可能带不走女儿(温家的权势她太清楚),她至少还能保有作为“知名演员林薇”的身份和影响力。 她可以借著舆论和公眾的关注,爭取探望女儿的权利。 如果女儿在温家过得不好,她至少有能力私下给女儿支援,让女儿在物质上不至於委屈。 女儿才三岁,却已经懵懂地触及了她內心深处最现实、也最无力的筹谋。 “妈妈?”穗寧似乎感觉到了妈妈情绪的巨大波动,小手怯怯地拉了拉林薇的衣袖,“妈妈……你怎么了?” “是穗穗说错话了吗?” 林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转回头,对女儿露出一个有些破碎却无比温柔的笑容。 她握住女儿的小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声音沙哑却坚定: “没有,穗穗没有说错话。穗穗……是世界上最贴心、最懂事的宝宝。” “妈妈……妈妈只是太高兴了。谢谢穗穗。” 她把女儿搂进怀里,紧紧地,仿佛要汲取力量。 穗寧虽然不太明白妈妈为什么好像要哭了又好像很高兴,但她能感觉到妈妈需要拥抱。 她乖乖地待在妈妈怀里,小手轻轻拍著妈妈的后背,像妈妈平时哄她那样。 车子就在这时,缓缓驶入温氏集团总部大楼的地下停车场。 电梯直达顶层。 电梯门打开,是宽阔、安静、铺著厚实地毯的走廊。 周屿已经等在电梯口,恭敬地引著林薇和穗寧走向总裁办公室。 温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占据了顶层最佳的位置,视野极佳。 推开厚重的双开门,是一个极其宽敞的套间。 外间是秘书处和会客区,里间才是温景深的办公区域。 此刻,外间的会客沙发上,已经坐著两个人。 一位是四十多岁、气质干练、穿著深蓝色套裙的女性,是“星璨传媒”的总经理方瑜。 另一位三十出头,妆容精致,眼神敏锐,是方瑜精心为林薇挑选的经纪人,名叫赵晴。 看到林薇牵著一个小女孩进来,两人立刻站起身,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既恭敬又不失亲切的笑容。 “温太太,您好。这位就是穗穗小姐吧?真可爱。” 方瑜率先开口,语气热络又不失分寸。 赵晴也微笑著点头致意,目光在穗寧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真实的喜爱。 这孩子打扮得精致漂亮,小脸上表情乖巧,眼神清澈,一看就是被精心教养、又不失童真的孩子。 “方总,赵经纪,你们好。”林薇微微頷首,努力让自己进入状態。 她轻轻推了推女儿,“穗穗,跟叔叔阿姨打招呼。” 穗寧鬆开妈妈的手,往前站了一小步,仰起小脸,先看向坐在巨大办公桌后、正抬头望过来的温景深,响亮又甜甜地喊了一声: “爸爸!” 然后才转向方瑜和赵晴,学著妈妈的样子,努力让声音清晰礼貌: “叔叔好,阿姨好。我是温穗寧,你们可以叫我穗穗。” 奶声奶气的自我介绍,配上那张精致可爱、表情认真严肃的小脸,瞬间击中了方瑜和赵晴的心。 除了对老板妻女本能的恭敬,一种发自內心的喜爱油然而生。 这么小就这么懂事有礼貌的孩子,实在太招人喜欢了。 温景深从办公桌后站起身,走了过来。他先摸了摸女儿的头,然后对林薇说: “来了。” 他的目光在妻子脸上停留了一瞬。 第43章 签合同 似乎察觉到了她眼底未尽的红痕和强撑的镇定,但並未多问。 他转向方瑜和赵晴,语气恢復了工作时的简洁利落: “方总,赵经纪,这位是林薇,我太太。这是小女穗寧。” “关於林薇復出以及后续的工作安排,特別是《和宝贝去旅行》这个项目,今天把合同定下来。” “她的经纪约直接跟我签,由赵经纪全权负责日常执行,重大事项直接向我匯报。明白?” “明白,温总!” 方瑜和赵晴立刻应声。 温景深亲自签艺人,並且直管,这在星璨传媒,不,在整个温氏集团都是头一遭。 这意味著林薇的地位超然,资源绝对倾斜,同时也意味著她们必须拿出十二万分的小心和专业来对待。 温景深示意大家到旁边的会议区坐下。 宽大的茶几上,除了几份待签的合同文件,还特意摆放了一个精致的三层点心架,上面放著各种小巧可爱的蛋糕、马卡龙、水果塔,还有一杯温热的牛奶。显然是给穗寧准备的。 穗寧看到那些漂亮的点心,眼睛亮了一下,但她並没有立刻跑过去,而是先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妈妈和两个陌生人,乖乖地挨著林薇坐下,小手放在膝盖上,只是眼神时不时往点心架上瞟。 温景深將女儿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他对周屿示意了一下,周屿立刻將点心架往穗寧的方向轻轻推了推。 “好了,谈正事吧。” 温景深坐下,主导节奏。 方瑜和赵晴立刻进入状態,开始详细阐述为林薇擬定的经纪合同条款、復出初步规划、以及《和宝贝去旅行》这档综艺的具体情况。 合同条件极其优厚,几乎是行业內顶级待遇,且约束条款对林薇非常有利,自由度很高。 综艺方面,赵晴介绍了已確定的嘉宾阵容,都是口碑不错的艺人和孩子,节目流程,录製地点初步定在南方一个风景秀丽的古镇和北方一个特色乡村,以及安全保障措施。 林薇听得认真,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 穗寧则在一旁,小口小口地吃著爸爸让周叔叔递给她的草莓蛋糕,耳朵却竖著,努力理解大人们说的话。 听到“去旅行”、“坐大车车”、“住不一样的房子”、“和小朋友玩”这些词时,她的小脸上就会露出期待的笑容。 “……节目录製期间,住宿条件可能根据当地情况有所不同,有些会是特色民居,设施可能不如酒店完备,但节目组会尽力保证基本卫生和安全……” 赵晴介绍到住宿部分时,特意说明了一下。 这类真人秀,有时候会故意设置一些条件“简陋”的住所来增加看点或製造反差。 一直安静听著、没怎么插话的温景深,此时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方总,以温氏集团的名义,追加对《和宝贝去旅行》这个项目的投资。” “金额你看著办,足够让节目组把每一处录製用的住所,尤其是那些可能『不太好』的房子,提前进行必要的修缮和升级。” “要求很简单:乾净,安全,基础生活设施齐全且可靠,绝不能有卫生隱患或安全隱患。” “特別是孩子的房间,床品、地垫、玩具接触面,必须达到婴幼儿安全標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正小口吃著蛋糕、对此一无所知的女儿,继续道: “穗穗还小,免疫力不如大人。我不希望她因为参加了这个节目,回来生病。” 方瑜和赵晴心下凛然,立刻点头: “是,温总!我们马上和节目製作方沟通,落实您的指示。” 老板这哪里是追加投资,简直是给节目组上了一道最高標准的“安全锁”,而且明摆著是为了小小姐。 看来这档综艺,必须做成“温馨舒適亲子游”的標杆才行了。 正事谈得差不多,到了签约环节。 林薇仔细阅读了经纪合同和综艺合约,確认无误后,在指定的位置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轮到穗寧。 她作为未成年嘉宾,也需要监护人代为签署合同,同时节目组也要求小朋友有一个“参与同意”的象徵性签名。 赵晴拿著综艺合约的附属页,弯下腰,语气温和地问穗寧: “温穗寧小朋友,待会儿需要在这里写一下你的名字,表示你愿意和妈妈一起去旅行、上节目哦。” “你会写自己的名字吗?” 穗寧放下小叉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然后挺起小胸脯,很自信地点点头: “会噠~爸爸妈妈教过我噠~” 林薇把笔递给她,指著需要签名的地方。 穗寧接过对於她的小手来说还有些粗的签字笔,小手握得紧紧的,表情变得无比认真。 她先仔细看了看纸上那个列印出来的“温穗寧”三个字,然后低下头,一笔一划,开始模仿。 动作很慢,很用力。小脸因为专注而微微涨红。 手腕还不够稳,写出来的字笔画有些稚拙,大小也不太均匀,但结构是清晰的,能清楚地辨认出“温”、“穗”、“寧”三个字,而且写在横线格里,整体看起来竟然还挺板正,透著一股孩子气的认真劲儿。 “写好啦!” 最后一笔落下,穗寧鬆了口气,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妈妈和赵晴阿姨,小脸上带著完成重大任务的骄傲。 温景深一直看著女儿写字。那稚嫩却努力的模样,让他冷硬的眉眼不自觉柔和下来。 他看著纸上那三个歪歪扭扭却充满生命力的字,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等穗穗再大一点,得请个好的书法老师,教她写写毛笔字。 不一定要成为书法家,但练字可以静心,也能锻炼字里行间的气质。 “穗穗写得真棒!” 赵晴由衷地夸奖,摸了摸穗寧的头。 林薇也笑著亲了亲女儿的额头。 所有合同签署完毕,方瑜和赵晴又就一些细节和林薇沟通了一下,约定好后续的工作对接时间。 第44章 扣1 便礼貌地告辞离开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温景深、林薇和穗寧。 点心架上的蛋糕被穗寧消灭了小一半,牛奶也喝完了。 小傢伙心满意足地靠在妈妈怀里,玩著妈妈西装裙上的扣子。 温景深看向林薇,问:“都清楚了?” 林薇点头:“清楚了。谢谢……温总。”她下意识地用了工作称呼。 温景深没计较,只是说:“赵晴能力不错,也有分寸,她会处理好日常事务。” “有解决不了或者不想接的工作,直接让她推掉,或者告诉我。” “舆论方面,星璨的公关团队会处理,你不用担心。” “这两天,你和穗穗准备一下,节目组很快会开始前期沟通和物料拍摄。” 合同签完了,具体的综艺方案也大致了解,前期那些让人喘不过气的紧张和恐惧,在温景深雷厉风行的安排和周全的保障下,似乎被暂时压到了心底某个角落。 林薇抱著有些昏昏欲睡的女儿,心里踏实了不少,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隨之浮上心头。 她看著手里的综艺流程简介,其中关於“家庭参与”的部分,通常都是父母双方共同陪伴孩子。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温景深: “可是……我看这节目介绍和往期內容,一般都是父母一起带孩子参加的。” “你……工作这么忙,那我一个人带穗穗去吗?” 这倒不是她矫情或想依赖温景深,而是实际情况。 一个人带三岁孩子出远门,还是去录製节目,面对陌生的环境、行程和镜头,光是想想,她就觉得压力巨大。 万一孩子路上不舒服,或者录製时有什么突发状况,她一个人恐怕难以周全。 温景深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嘶……”他难得地露出了点“考虑不周”的表情,“忘记这茬了。” 他確实忙。 集团每天都有无数事务需要他决策,能抽出时间关注妻女的復出事宜已是极限,要全程陪同录製一档可能长达数周的户外综艺,几乎不可能。 但让林薇一个人带著穗穗去,他也不放心。 倒不是不信任林薇照顾孩子的能力,而是……外界环境复杂,节目组人多眼杂,万一出点什么事,他远在千里之外,鞭长莫及。 他沉吟片刻,拿出手机,划开屏幕,点开一个名为“温家(12)”的微信群。 这个群成员包括他父母、五个子女包括林薇和温穗寧,以及几位核心的管家助理,算是温家內部一个半官方半家庭的沟通群,平时除了逢年过节和重要通知,基本安静如鸡。 温景深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动,发出一条信息: “@所有人 陪穗穗参加亲子综艺,还缺一人。参加扣1。” 言简意賅,直奔主题,是他一贯的风格。 信息发出去的瞬间,林薇的手机也在包里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一看,有些哭笑不得。 温景深这……是在家族群里公开招募“陪玩家长”呢? 更让她和温景深都没想到的是,这条信息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几乎是下一秒,手机提示音就开始“叮咚叮咚”连绵不绝地响了起来。 温瑾舟:“1!!!!!!!” (后面跟了一长串感嘆號,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激动) 温言初:“1。” (简洁利落,一如本人) 温敘白:“1。” (同样简洁,但出现得这么快,有点意外) 温以安:“1。” (甚至附带了一个温和的微笑表情,一看就是不想去,但是碍於父亲是温景深不得不表现一下爱妹妹的样子) 梁佩文(温母):“1!1!1!” (连扣三个,气势十足) 温伯远(温父):“1。” (紧跟夫人步伐) 甚至连梁管家和陈管家都默默跟了一个:“1。” (虽然知道不可能,但姿態要到位) 林薇看著瞬间刷屏的“1”,有点懵。 这……温家上下,对陪穗穗上节目这件事,热情是不是有点太高涨了? 而此刻,窝在她怀里快要睡著的温穗寧,也被这接连不断的手机提示音吵得揉了揉眼睛。 她迷迷糊糊地看到妈妈手机屏幕上那个熟悉的群聊界面,还有那一排排的“1”,小脑袋瓜还没完全清醒,但“扣1”这个指令她看懂了。 她伸出小手,努力够到自己的儿童智能手錶——这也是爸爸让人更新了通讯录,拉进了这个“温家(13)”群。 小手指笨拙但准確地点开群聊,找到爸爸发的那条信息,然后,郑重其事地,也按下了语音输入,用带著浓浓睡意的、软糯的小奶音说: “1~(′,,?w?,,`)” 发送。 於是,在一排整齐的“1”中,混进了一条画风迥异的、奶声奶气的语音“1”。 “噗嗤——” 一直板著脸的温景深,看到女儿这条语音,终於没忍住,低笑出声。 他抬眼看向正揉著眼睛、一脸“我完成任务了”的小傢伙,语气是难得的纵容和笑意: “穗穗,你这个小调皮,凑什么热闹?” 穗寧听到爸爸笑她,也不恼,反而跟著“嘿嘿嘿”地笑起来,小脸上露出一点点做了“坏事”得逞的小得意,还无师自通地配上语气: “嘿嘿嘿?(?????)?..°?” 林薇也被女儿逗笑,轻轻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然而,温景深的好心情在看到自己母亲那连发的三个“1”时,又变成了无奈。 他揉了揉眉心,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 “餵?” 梁佩文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中气十足,还带著点跃跃欲试。 “妈,”温景深开门见山,语气带著点无语,“你凑什么热闹啊?” “一大把年纪了,那节目要跑要跳的,你能行?” 他可没忘,这综艺虽然是亲子温情向,但也少不了户外活动和体力消耗。 “你说我老?!要你管啊!你是我儿子我是你妈!” 第45章 奶奶来电 梁佩文的声音立刻拔高了一个度,带著明显的不悦。 “温景深你怎么跟你妈说话的?啊?我身体好著呢!” “跳广场舞还能领舞!陪穗穗玩怎么了?” “你是不是不想让我跟孙女亲近?” 温景深:“……” 他明智地放弃跟母亲爭论“老不老”和“行不行”的问题,试图讲道理: “那是工作录製,不是去玩。环境可能没那么好,时间长,您受不了。” “少来这套!”梁佩文不吃他这一套,“你就是嫌我碍事!” “我不管,穗穗呢?把电话给我孙女!我要跟穗穗说话!” 温景深知道拗不过母亲,只好把手机开了免提,递到女儿面前,用口型示意:奶奶。 穗寧眨巴著大眼睛,接过对於她小手来说有点沉的手机,凑到嘴边,用她最甜最清亮的小奶音喊道: “餵~奶奶~是穗穗哦~” 电话那头的梁佩文一听到孙女的声音,刚才那点火气瞬间烟消云散,声音变得无比慈爱柔和,简直像换了个人: “哎哟,奶奶的穗穗哦~可想死奶奶了!什么时候来老宅看看奶奶啊?” “你爷爷想你想得呀,饭都少吃了三口呢!” 在梁佩文旁边无辜躺枪的温伯远:……? 穗寧很认真地回答: “我得问问妈妈呀~穗穗不会开车,不能隨心所欲噠,奶奶~” 梁佩文立刻说: “別问你妈!奶奶让司机去接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语气那叫一个豪横,完全无视了手机这头还开著免提,她口中的“你妈”就在旁边听著。 温景深和林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熟悉的无奈和一丝好笑。 这场景,自从穗寧一岁多、走路稳当之后,就时不时上演。 梁佩文对这个小孙女简直是爱到了骨子里,隔三差五就想把人“偷”回老宅去住几天。 一开始是真正的“偷”,招呼不打,直接让司机和保姆趁著林薇或佣人不注意,把正在花园玩的小穗寧抱上车就走。 等林薇发现孩子不见了,急得团团转,打电话才知道是被婆婆接走了。 后来“偷”的次数多了,手法也越来越熟练(或者说,越来越明目张胆),林薇和温景深也渐渐习惯了,知道在温家老宅,穗寧只会被宠上天,安全无虞,也就懒得再“著急”了。 只是温景深一直没太想明白,自己那个眼高於顶、年轻时挑剔得嚇人、如今也只是表面温和的母亲,究竟是怎么被这个三岁的小豆丁给“拿下”的? 难道真是隔辈亲的魔力? 电话里,梁佩文已经开始推销自己: “穗穗啊,那个亲子综艺,奶奶陪你去好不好呀?” “奶奶给你做好吃的,带你玩,保证比跟你妈……比跟別人去有意思!” 穗寧拿著手机,小脸上露出思考的表情。 她喜欢奶奶,奶奶会给她讲爸爸小时候的糗事,会带她在老宅的大花园里挖宝藏(其实是埋起来的小玩具),还会让厨师爷爷做很多好吃但妈妈平时不让她多吃的点心。 但是…… 她摇了摇头,虽然奶奶看不见,但语气很认真:“不好噠,奶奶。” “为什么呀穗穗?”梁佩文的声音立刻带上了委屈,“穗穗不想和奶奶一起去玩吗?” “不是噠,奶奶。”穗寧连忙解释,小奶音努力组织著语言,“是我不知道要去哪里玩呀。” “因为是妈妈陪我一起去,妈妈是女孩子,还要拿我们两个人的行李……穗穗拿不动行李,我太小啦。” “如果奶奶也去,那就是三个人的行李啦!” “妈妈会更累的!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软,带著点担忧,“我怕奶奶出去玩,走太多路,或者住不舒服,会受伤,会生病。” “那样不好。奶奶,我们下次吧?” “下次等穗穗长大一点,有力气了,我们带上保鏢,去国外看巴黎铁塔!” “好不好呀~” 小姑娘的逻辑简单却暖心。 她不是不想和奶奶玩,而是心疼妈妈拿行李辛苦,更担心奶奶年纪大,外出受累不適应。 甚至还提出了一个“远期规划”——带保鏢去看艾菲尔铁塔,既考虑了安全,又满足了奶奶“一起出去玩”的愿望。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林薇听得眼眶发热。她的穗穗,怎么可以这么懂事,这么体贴? 温景深也目光柔和地看著女儿。 梁佩文显然也被孙女的“甜言蜜语”和贴心考虑给击中了。 她一方面遗憾不能立刻陪孙女去录节目,另一方面又被孙女惦记著、关心著,心里那点失落瞬间被熨帖得舒舒服服。 让林薇一个人拿三个人的行李確实不合適,自己这把老骨头,真要跟著年轻人上山下乡录节目,恐怕也確实够呛。 “好好好,我的乖穗穗,都听你的!”梁佩文的声音里是满满的慈爱和妥协,“那奶奶这次就不去了。 “你跟你妈……跟你妈妈好好玩,注意安全,听妈妈的话。” “回来一定要来老宅看奶奶,给奶奶讲好玩的事,知道吗?” “知道啦,奶奶!穗穗会给奶奶带礼物噠!” 穗寧欢快地答应。 又说了几句,电话才掛断。 温景深拿回手机,看著群里依旧在刷屏(主要是温瑾舟在刷表情包和“选我选我”),还有父母那意犹未尽的“1”,嘆了口气。 “行了,老太太搞定了。”他对林薇说,“在四个孩子里挑一个吧。” “敘白稳重,言初细心,以安温和,瑾舟……活泼。你觉得哪个合適?” 他话音未落,穗寧立刻举起小手,声音响亮: “不要三哥!” “嗯?”温景深挑眉,看向女儿,“为什么呀?穗穗不喜欢三哥吗?” 他记得昨天宴会上,穗穗好像还收了以安的礼物? 虽然最后没要。 穗寧小嘴一撇,很直白地说: “三哥脸臭臭!三哥不喜欢穗穗!所以穗穗也不要喜欢三哥!” 小孩子的喜恶就是这么简单直接。 第46章 谢谢你~ 昨天温以安那句“我是不喜欢你”,还有他当时冷淡的表情,穗寧记得清清楚楚。 既然你不喜欢我,那我也不要喜欢你,更不要和你一起去玩! 温景深和林薇都愣了一下。看来昨天宴会后面,还发生了点他们不知道的小插曲。 温景深眼神微沉,但没在孩子面前多问。 林薇则有些担忧,怕女儿和兄长关係不睦。 “好吧,”温景深尊重女儿的意见,“那我们不选三哥。” “让你四哥陪你去吧,他四肢发达,精力旺盛,扛行李跑腿正合適。” “好哦!”穗寧立刻开心起来。 四哥哥最好啦! 会陪她玩,会夸她,还会给她带礼物! 林薇却还有些顾虑: “要不……还是问一下瑾舟自己的意思吧?” “毕竟要占用他不少时间,如果他不愿意……” “他不愿意?” 温景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直接把手机屏幕转向林薇,上面是群里温瑾舟疯狂的刷屏记录。 一连串的: “1!!!!!” “我去我去我去!!!” “选我选我选我!!!” “妹妹看我!!!” “爸爸选我保证完成任务!!!” 后面还跟了无数个“跪求.jpg”、“星星眼.jpg”、“疯狂摇尾巴.gif”之类的表情包。 “他巴不得呢。”温景深语气篤定,甚至有点嫌弃自家儿子这副不值钱的样子,“估计这会儿正抱著手机,等著我『钦点』他。”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温景深的私人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正是“温瑾舟”。 温景深接起,按了免提。 “爸!!!!”温瑾舟激动的声音几乎要衝破话筒,“是不是选我陪穗穗去录节目?!” “是不是是不是?!我行李都收拾好了!” “隨时可以出发!我查了那节目,要干活是吧?我力气大!” “要哄孩子是吧?我最会哄穗穗了!” “要搞笑是吧?我段子一堆!选我准没错!” “保证把穗穗和林阿姨照顾得白白胖胖开开心心!” “绝对不会给您丟脸!爸!信我!……” 听著电话那头儿子语无伦次、生怕机会溜走的急切表白,温景深和林薇都忍不住笑了。 就连穗寧,也听出了四哥哥的著急和期待,捂著嘴“咯咯”地笑。 “行了,別嚷嚷了。”温景深打断儿子的“自我推销”,“就你了。” “具体录製时间和安排,赵经纪会联繫你。” “记住,出去代表的是温家的脸面,照顾好你妹妹和林阿姨,別毛毛躁躁惹麻烦。” “yes sir!保证完成任务!谢谢爸!爸您真是我亲爸!” “世界上最英明神武的爸爸!” 温瑾舟在电话那头兴奋得语无伦次,彩虹屁一串接一串。 掛了电话,温景深揉了揉额角,觉得耳根子终於清静了。 他看向林薇: “人选定了。后续节目组会跟你们和瑾舟对接。” “有什么要求,或者瑾舟那小子不靠谱,直接告诉我。” 林薇点了点头,心里最后一块石头也算落了地。 有温瑾舟这个精力充沛又真心疼爱穗穗的哥哥陪著,她確实能轻鬆不少,也安心不少。 “谢谢。”她轻声说。 温景深摆摆手,没说什么。他的目光落在又开始打哈欠的女儿身上。 “困了?回家睡吧。” 春末的阳光透过车窗,暖洋洋地洒在温景深怀里那个小小的、蜷缩著的身影上。 穗寧揉眼睛的小动作慢慢停了下来,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彻底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她的小脑袋靠在爸爸结实的臂弯里,脸颊肉嘟嘟的,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嘴角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好事。 林薇坐在一旁,目光落在女儿恬静的睡顏上,又移到温景深小心调整姿势、生怕惊醒女儿的手臂上,心里那处最柔软的地方,被这静謐温馨的画面填得满满的。 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连日来的焦虑和紧绷,在这一刻被奇异地抚平了大半。 到家后,温景深抱著女儿径直上楼,动作轻柔得不像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温总。 他小心翼翼地將穗寧放在她柔软的小床上,拉过印著小星星的薄被,仔细盖好,又调暗了房间的灯光。 林薇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轻声开口: “谢谢你,景深。” 这声谢谢,不止是为刚才的体贴,更是为今天,乃至这段时间他为她和女儿所做的一切安排。 温景深直起身,转头看向她。臥室昏黄的光线柔和了他冷硬的轮廓,目光是少见的平和。 “不用跟我客气,”他的声音也放得很轻,“这是我应该做的。” 两人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来到楼下客厅。 窗外,夕阳將天空染成瑰丽的橘红色,別墅区的绿植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温景深在沙发上坐下,看向坐在对面的林薇,语气认真: “这次录节目,时间不短,要去的地方可能条件有限。” “你也別太累著自己,有什么事,隨时给我或者周屿打电话。” “瑾舟那小子……虽然毛躁了点,但关键时候还算靠得住,体力也好,粗活累活让他干就行。” 林薇心里一暖,点了点头。这种被安排、被考虑周全的感觉,对她而言很陌生,却也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可以稍微依赖的安心。 “嗯,我知道。瑾舟……他很疼穗穗,有他在,我確实放心不少。” 话音刚落,温景深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著“温瑾舟”的名字。 温景深接起,按了免提。 “爸!!!!” 温瑾舟兴奋得几乎破音的声音立刻炸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我刚跟赵经纪对接完!” “下周一,就是后天,拍先导片和宣传照!然后五月六號正式出发!第一站是云省的一个白族村落!” “听说特別漂亮,有扎染,有木雕,还有好吃的乳扇!爸!我机票酒店都查好了!” “节目组说统一安排,但我看了他们定的航班时间不太好。” 第47章 消费 “我们要不要自己提前飞过去適应一下?” “还有还有,穗穗和林阿姨需要准备什么?清单发我一份!我现在就去採购!……” 他语速快得像连珠炮,隔著电话都能想像出他此刻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飞到妹妹身边的样子。 温景深揉了揉太阳穴,打断他: “安静点儿。航班住宿听节目组统一安排,不要搞特殊。” “需要准备什么,赵经纪会给清单。你把自己和穗穗的常用物品,特別是应急药品准备好就行。” “记住,出去是录节目,不是去度假的,收敛著点儿,別给节目组和林薇添麻烦。” “如果你麻烦惹到穗穗身上,回来家法伺候。” “知道知道!我保证乖乖的!绝对不给林阿姨和节目组惹事!” “我这就去研究白族文化!给穗穗当导游!” 温瑾舟的声音依旧高昂,“我明天想带她去趟超市,买点她喜欢的零食和小东西路上带著。” “小孩子,有点熟悉的东西在身边,去陌生环境不容易害怕。” 这个提议倒是细心。温景深看了一眼林薇,见她微微点头,便说: “可以。注意安全,別去人多拥挤的地方。”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温瑾舟欢天喜地地掛了电话。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林薇脸上带著笑意: “瑾舟对这件事是真上心。” “嗯,”温景深应了一声,“让他去张罗吧,你也省心。”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次综艺採用直播和录播结合的方式,从先导片开始就会有部分直播环节。” “目的是为了让观眾更贴近,感受当地文化。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不过也不用太有压力,自然表现就行。星璨的公关和节目组都会盯著舆论。” 直播?林薇心里微微一紧,但想到温景深之前的保证,又慢慢放鬆下来。 既然决定了要走这条路,这些就是必须要面对的。 春日清晨的阳光明媚却不灼人。 温瑾舟一大早就开著辆低调但性能绝佳的suv来到了西山別墅。 他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的运动套装,头髮抓得很有型,整个人洋溢著青春的活力和即將“带妹出游”的兴奋。 穗寧已经吃完了早饭,听说四哥哥要带她去超市,立刻自己跑回房间,换上了一身方便活动的浅蓝色牛仔背带裤和白色t恤,戴上了一顶印著小鸭子的遮阳帽,背上了她最喜欢的小兔子造型小挎包—— 里面装著妈妈给她准备的湿巾、小手帕,还有她自己的小钱包,里面是过年时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姐姐们给的、她还没“花掉”的压岁钱中的四张黑卡。 “四哥!” 看到温瑾舟,穗寧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扑过去。 “哎!穗穗!准备好跟四哥去探险了吗?” 温瑾舟一把將妹妹抱起来,转了个圈,逗得穗寧咯咯直笑。 林薇仔细叮嘱了几句,又给温瑾舟塞了一张购物清单,上面列了一些她认为可能需要补充的旅行小物。 温瑾舟认真记下,保证完成任务。 超市距离別墅区不远,是一家高端会员制超市,环境清静,商品齐全,尤其进口食品和母婴用品品类丰富。 推著巨大的购物车,温瑾舟把穗寧抱起来,让她坐在购物车专为幼儿设计的座位上。 小傢伙的视野一下子开阔了,大眼睛好奇地左看右看。 “穗穗,想买什么?今天四哥请客!隨便拿!” 温瑾舟大手一挥,十分豪气。 他早就想体验一把“宠妹狂魔”疯狂购物的感觉了。 穗寧却摇了摇头,小表情很认真: “不可以隨便拿噠,妈妈说不可以浪费。” 她从一岁半开始,就在林薇的引导下慢慢认字,听简单的理財小故事。林薇的教育理念很清晰: 不刻意穷养,但一定要让孩子明白物品的价值和金钱的来之不易。 她告诉穗寧,爸爸妈妈哥哥们赚钱都很辛苦,所以买东西要买真正需要和特別喜欢的,不能看到什么都想要,买回去不用,就是浪费。 这种观念深深影响了这个四月末出生、星象属金牛座的小宝宝。 金牛座务实、稳健、注重安全感和物质稳定的天性,似乎在她身上得到了某种程度的印证。 她对於“拥有”和“消费”有著自己一套稚嫩却清晰的原则。 “那穗穗有什么特別想要的吗?” 温瑾舟从善如流,推著车慢慢走在宽敞的通道里。 穗寧的目光扫过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 色彩繽纷的糖果? 看看就好。造型奇特的玩具? 看一看就行。 包装精美的进口零食? 唔,不太认识,还是不要了。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了一个熟悉的淡蓝色包装盒上——那是她常喝的一个品牌的儿童酸奶,口味是她最喜欢的草莓味。 “四哥,可以拿那个酸奶吗?”穗寧指了指,“穗穗喜欢那个。” 她只喝这个牌子的草莓味酸奶,试过其他品牌或者其他口味,总觉得“不对”,要么太酸,要么太稀,要么有奇怪的香精味。 这个是她尝过很多次后认定的“最好喝”的,於是就成了固定选择。 金牛座的某种固执和对於“熟悉感”、“安全感”的追求,在饮食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当然可以!”温瑾舟拿了好几盒放进购物车,“多拿点,路上喝。” 经过零食区,膨化食品香气扑鼻。 温瑾舟拿起一包某网红品牌的芝士圈: “穗穗,尝尝这个?听说很好吃。” 穗寧看了看那花哨的包装,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要,没吃过。” 她对没尝试过的东西有种本能的谨慎,怕“踩雷”,怕浪费钱,也怕不好吃让自己失望。 与其冒险,不如坚守自己已经確认的“安全区”。 “那这个呢?小鱼形状的饼乾,你看,多可爱。”温瑾舟又拿起一包。 穗寧依然摇头,目光却飘向了另一侧货架底部,那里摆著她常吃的一种动物造型小饼乾。 第48章 黑卡 包装朴素,但奶味十足,口感酥脆,是她喝粥时的好搭档。 “四哥,我要那个小老虎饼乾。” 她精准地指向目標。 温瑾舟乐了,一边拿饼乾一边调侃: “我们穗穗还是个认牌子的小傢伙。” 走到文具区,各种漂亮的笔记本、贴纸、彩笔让人眼花繚乱。 温瑾舟想著妹妹路上可以画画解闷,便说: “穗穗,选个画画本和彩笔吧?路上可以画风景。” 穗寧从购物车上探出小身子,仔细地看著。 她先看中了一个封皮印著星空图案的笔记本,摸了一下,又看旁边一个印著小兔子采蘑菇的。 犹豫了好一会儿,小眉头微微蹙著。 “都喜欢?那就都拿上!”温瑾舟就要伸手。 “不要!”穗寧赶紧拦住,很认真地分析,“星空的好看,但是纸有点薄,兔子采蘑菇的纸厚,画水彩笔不会透。” “而且……星空的贵三块钱。” 她竟然还注意到了价签! “我拿小兔子的就好了,一样可以画画。” 最终,务实和性价比战胜了纯粹的外观喜好。 温瑾舟惊讶地挑了挑眉,没想到三岁的小妹妹已经有这么清晰的“购物决策”过程了。 他尊重她的选择,拿了小兔子笔记本,又帮她挑了一盒二十四色的安全可水洗彩笔。 逛到儿童用品区,看到一套非常可爱的旅行便携洗漱包,里面有小牙刷、小牙膏、小毛巾,印著卡通图案。 温瑾舟觉得实用又可爱,想拿。 穗寧却摸了摸自己小挎包,说: “四哥,妈妈给我准备了小毛巾和小牙刷啦,一样的。” “不用再买,多了会用不完。” 她记得妈妈说过,东西够用就好,重复买是浪费。 整个购物过程,温瑾舟预想中的“疯狂扫货”场景完全没有出现。 他的妹妹像一个最有条理的小小採购员,每一样东西都要仔细看,认真想,確认是自己“特別想要”或“確实需要”,並且没有功能重复后,才会允许放进购物车。 对於那些只是“有点好看”或“可能好玩”的东西,她大多只是欣赏一下,然后果断移开目光。 最后,购物车里除了林薇清单上的物品,属於穗寧自己的东西並不多: 两盒草莓酸奶,一包动物饼乾,一个兔子笔记本,一盒彩笔,还有一小包她指定的、独立包装的果泥(同样是吃惯了的牌子口味)。 结帐时,穗寧甚至从小挎包里掏出自己的小钱包,拿出里面的一张黑卡,踮著脚想递给收银员: “姐姐,我用我自己的钱买饼乾。” 收银员被震惊到了,这是黑卡吗?没见过,於是笑著看向温瑾舟。 温瑾舟心里先是软得一塌糊涂,再是一惊,他按住妹妹的小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不用穗穗的钱,四哥说了今天四哥请客。” “穗穗的钱自己存著,以后买更想要的东西,好不好?” 穗寧想了想,认真地点点头: “好,那谢谢四哥。等穗穗长大了,赚了钱,也给四哥买礼物!” 一句话,把温瑾舟哄得晕头转向,觉得这趟超市来得太值了。 回去的路上,穗寧心满意足地抱著她的小饼乾。 温瑾舟一边开车,一边忍不住感慨: “我们穗穗真是个会过日子的小宝贝。” 他原本还担心妹妹被宠得不知节制,现在看来,林阿姨教育得真好。 “妈妈说的,要爱惜东西。”穗寧奶声奶气地复述,“不能浪费,浪费不好。” “对,穗穗说得对。”温瑾舟笑著应和。 从超市回家的路上,suv平稳地行驶在绿树成荫的別墅区道路上。 温瑾舟一边开车,一边透过后视镜看著坐在儿童安全座椅里、正宝贝似的抱著那包动物饼乾的妹妹,心里还在回味刚才那一幕——三岁的小豆丁掏钱包要自己付钱的认真模样,实在太可爱了。 他忽然想起妹妹那个鼓鼓囊囊的小兔子挎包。 除了湿巾手帕,好像还有別的东西? 而且,刚才她掏钱时,那钱包似乎……有点厚度? “穗穗,”他好奇地问,“你的小包包里除了小手帕,还装著什么宝贝呀?” “可以给四哥看看吗?” 他纯粹是好奇,想看看妹妹的“百宝袋”里都有些什么孩子气的收藏。 穗寧正低头看著饼乾包装袋上的小老虎图案,闻言抬起头,很大方地点点头: “可以呀~给四哥看。” 她说著,把小挎包从身上取下来,努力伸长小胳膊,递向前座。 温瑾舟找了个安全的地方靠边停下车,接过那个毛茸茸的、触感极好的兔子挎包。 包不大,但用料和做工都是顶级的,显然是定製品。 他拉开拉链,本以为会看到糖果、小贴纸、或者几颗光滑的鹅卵石之类孩子喜欢的小玩意儿。 然而,映入眼帘的,是四张並排插在內部卡槽里的、泛著哑光深邃黑色的卡片。 温瑾舟:“……” 他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手指有些迟疑地抽出一张。 入手是特殊的金属质感,沉甸甸的,边缘打磨得光滑精致。 卡面设计极其简洁,没有常见的银行標誌和卡號凸印,只有右下角一个极小的、雷射蚀刻的温氏家族徽记,以及一行同样微小的英文“ultimate”。卡背是光滑的黑色,什么都没有。 这是……温氏家族最高级別的无限额附属黑卡。 持卡人所有消费由家族信託直接偿付,无帐单,无额度限制,几乎可以在全球任何地方通行无阻。 这种卡,连他自己也是满了十八岁、並且在几次重要的投资项目中表现出色后,才从他爸那里得到了一张。 他又抽出另外三张。 款式一模一样,只有家族徽记下方极其细微的序列號区分。 四张。整整四张。 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四张卡分別来自谁——他爸温景深、他奶奶梁佩文、他爷爷温伯远,还有……他大哥温敘白。 只有这四位,有资格直接签发这种级別的家族卡给直系亲属。 第49章 用脚趾头思考 他妈(生母)早拿钱走人了,他二姐估计懒得弄这个,他三哥……应该还没这个权限或者没想起来。 所以,他这个才三岁的小妹妹,隨身小包包里,揣著四张足以买下刚才那整个超市、甚至更多东西的黑卡,却在超市里认真地比较著三块钱的差价,只拿自己需要的东西,还想著用自己那点零钱付帐…… 温瑾舟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精彩,混杂著震惊、荒谬、好笑,以及一丝“果然是我温家小公主”的骄傲和感慨。 他看看卡,又看看后座上一脸无辜、眨巴著大眼睛等他把包包还回来的妹妹,终於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越笑越大声。 “哈哈哈哈哈……穗穗啊穗穗,” 他笑得肩膀直抖,把卡小心地插回卡槽,拉好拉链,將包包递还给妹妹,语气里满是调侃。 “早知道我们穗穗是个隨身带著『四座金山』的小富婆,刚才四哥就该让你付钱!” “那收银员姐姐的表情难怪那么精彩呢!” 穗寧接过自己的包包,重新抱好,虽然不太明白四哥为什么笑成这样,但她听懂了“付钱”两个字,立刻很认真地点头,小脸上一派豪爽: “好哦!下次穗穗请四哥!用穗穗的钱!” 在她朴素的认知里,“自己的钱”就是指包包里这些卡片和零钱,反正都是给她的,应该可以用。 温瑾舟被她这副“姐有钱姐罩你”的小模样逗得笑得更欢了,一边重新启动车子,一边逗她: “那我们穗穗说话算话哦,下次四哥就等著穗穗请客吃大餐了!” “嗯!说话算话!拉鉤!”穗寧伸出小手指。 “好,拉鉤!” 温瑾舟也配合地伸出一根手指,隔著座椅跟她完成了这个庄严的契约。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温柔地洒在西山別墅的草坪和露台上,又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 別墅的厨房里,气氛却与往日有些不同。 平时主要负责林薇和穗寧餐食的那位擅长海鲜的女厨师周姐,今天没有像往常一样准备精致的早餐,而是繫著围裙,站在宽敞的中岛台旁,面前摆著几样新鲜的食材和乾净的厨具。 她脸上带著温和而专业的微笑,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厨房门口,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昨晚,温景深临睡前给陈管家和周屿都发了信息,內容简洁明確: “从明天开始,安排厨房教温瑾舟基础烹飪,重点学习適合儿童营养餐及简单家常菜。在他和穗穗录製节目归来前,掌握至少十道菜品的独立完成。告诉他,这是任务。” 温景深做出这个决定,理由也很“温景深式”——林薇要復出工作,还要照顾孩子,再天天围著厨房转,太累。 而且油烟对皮肤不好,女演员的脸需要保养。 至於为什么是温瑾舟……那小子反正精力过剩,而且马上要陪妹妹和林薇去录节目,学点实用的生存技能没坏处。 男人嘛,下厨房天经地义。 於是,任务就这样下达了。 餐厅里,长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早餐。 晶莹剔透的虾饺,金黄的煎蛋,软糯的粥品,还有穗寧专属的鲜奶燉蛋和水果切盘。林薇和穗寧已经坐在了餐桌旁。 穗寧拿著她的小勺子,舀了一勺燉蛋,满足地放进嘴里。 吃了几口,她的大眼睛在餐桌上扫了一圈,发现平常四哥哥坐的位置是空著的。 她咽下嘴里的食物,小脸上露出疑惑,转向林薇: “妈咪~四哥哥呢?他不吃早饭吗?” 林薇昨晚也收到了温景深的信息,知道温瑾舟被“安排”了。 她猜测那小子可能是赖床了,便对女儿温柔地说: “你四哥哥可能在睡懒觉呢。宝宝吃完早饭,去叫一下哥哥好不好?” “早上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哦。” “为什么呀?” 穗寧很好奇。她习惯了每天按时吃早饭,不明白为什么不吃会不好。 林薇放下筷子,想了想,用孩子能听懂的语言解释: “嗯……因为我们的小肚子呀,就像一个小工厂。” “晚上睡觉的时候,它在休息,也在把昨天吃的东西慢慢处理完。” “早上醒来,工厂休息好了,也把昨天的东西清理乾净了,空空的,等著新的『原料』,也就是早饭进去,然后它才能开足马力,给我们一上午的能量,让穗穗有力气玩,有力气学东西,小脑袋瓜也转得快。” 她想起以前刷短视频,看到过一些博人眼球的说法,比如“不吃早饭,小肠会吸收大肠里的废物”,甚至更夸张地说“吃屎”。 当时她也嚇了一跳,后来特意去查了靠谱的医学科普,才知道那是非常错误和误导人的说法。 人体消化系统有严格的屏障和蠕动方向,根本不存在“倒流吸收”的情况。 不吃早饭的主要危害在於打乱血糖节律,可能导致上午精力不足、注意力不集中,长期如此对肠胃功能也有不良影响,但绝非那些耸人听闻的说法。 她当然不会用那些错误恐怖的说法嚇唬孩子,而是选择用“小工厂”这样正面可爱的比喻。 “如果早上不给小工厂送原料,”林薇继续轻声说,“它一直空著运转,时间长了,工厂的机器(就是我们的胃和肠子)可能会不舒服,会发出抗议的声音(咕咕叫),也会没力气好好工作。” “而且,没有能量,我们的小身体和小脑袋也会没精神,就像……就像没加油的小汽车,跑不快,对不对?” “对!” 穗寧听得似懂非懂,但“小工厂”、“小汽车”的比喻她明白了,也觉得很有道理。 她立刻加快了吃饭的速度,“穗穗要吃饱饱,给小工厂加油!” “然后去叫四哥哥,让四哥哥的工厂也加油!” 林薇笑著点头:“嗯,穗穗真乖。” 等穗寧吃完了自己那份早餐,林薇帮她擦了擦小嘴和手,又整理了一下头髮和衣服。 第50章 起床啦~ “去吧,去四哥哥房间叫他。记得先敲门哦。” “知道啦妈咪!” 穗寧从椅子上滑下来,穿上她的小拖鞋,啪嗒啪嗒地跑出餐厅,熟门熟路地往二楼温瑾舟暂住的客房跑去。 温瑾舟的房门紧闭。 穗寧踮起脚尖,小手握成拳头,正准备敲门,就看到陈管家拿著一个钥匙盘,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走廊另一头,显然是得到了林薇的示意,过来“协助”小姐叫少爷起床的。 “管家爷爷早~” 穗寧礼貌地问好。 “小姐早。”陈管家微笑頷首,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穗寧,“需要我帮您开门吗?” 穗寧却摇了摇头,小脸上表情很认真:“管家爷爷,我们先敲敲门吧。” “说不定四哥哥已经醒了,或者在换衣服呢。” “直接开门进去,对我来说好像不是很礼貌的样子。” 这是林薇教她的,进入別人的房间,一定要先得到允许,这是基本的尊重和礼貌。 即便这个房间是四哥哥住的,也一样。 陈管家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从善如流地收起了钥匙盘: “好的,小姐说得对。那我们先敲门。” 穗寧抬起小手,“咚咚咚”,轻轻地敲了三下门,声音清脆: “四哥哥~起床啦~吃早饭啦~” 里面毫无动静。 她又敲了敲,稍微加大了一点力气: “四哥哥?你醒了吗?” 依旧一片寂静。 只有门缝底下透出的光线,显示房间里开著灯(可能是昨晚忘关了),但没有任何回应。 穗寧回头看了看陈管家,小脸上有点为难。 陈管家这才再次拿出钥匙,轻声说: “小姐,看来瑾舟少爷睡得很沉。” “我们轻轻开门进去叫醒他,好吗?” “不然真的会错过早饭时间。” 这次穗寧点了点头,但补充道: “我们开门后,我先说一声我们再进去哦。” “好的。”陈管家用钥匙轻轻转动门锁,“咔噠”一声轻响,门开了。 穗寧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门口,对著门缝提高了一点声音说: “四哥哥~穗穗进来嘍~” 说完,才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温瑾舟的房间一片狼藉(相对於別墅其他地方的整洁而言)。 地上隨意扔著几件潮牌t恤,桌上摆著笔记本电脑和几本摊开的专业书(他確实在搞项目),窗帘拉著,但遮光性一般,室內光线朦朧。 而房间中央那张大床上,一个人形被子卷正一动不动,只有轻微的鼾声传出。 穗寧脱掉小拖鞋为了以免走路声音吵,光著小脚丫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床边。 她个子矮,只能踮著脚,扒著高高的床沿,努力把下巴搁上去,看著被子里只露出一点黑色头髮的四哥哥。 “四哥哥~”她凑近了,用气音小声喊,“起床吃早饭啦~太阳晒屁股啦~” 没反应。 “四哥哥~起床啦~再不起床,小工厂要饿坏啦~”她想起妈妈的比喻。 被子卷蠕动了一下,鼾声停了,但还是没醒。 穗寧不气馁,小手轻轻推了推被子: “四哥哥~四哥哥~起床啦~” 她就这样趴在床边,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用软糯清甜的小奶音轻声呼唤,像只执著的小蜜蜂。 “哥哥~起床啦~” “吃早饭啦~” “妈咪说,不吃早饭,小汽车没油跑不动~” “四哥哥~快醒醒~” 不知道叫了第多少遍,那团被子终於有了明显的动静。 一只胳膊从被子里伸出来,胡乱地挥了挥,含糊地嘟囔了一声: “嗯……別吵……” 紧接著,被子被掀开一角,温瑾舟睡得头髮乱翘、眼神迷濛的脸露了出来。 他显然还没完全清醒,半眯著眼睛,下意识地循著声音来源看去。 然后,他就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乌黑晶亮、盛满了关切和期待的大眼睛。 那张白嫩可爱的小脸几乎贴著他,因为趴著费力而微微泛红。 温瑾舟混沌的大脑宕机了几秒。 “四哥哥~你醒啦!” 穗寧见他睁眼,立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声音也轻快起来。 “快起床,吃早饭!不然要凉啦!” 温瑾舟看著妹妹甜甜的笑脸,听著她软软的催促,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但赖床的本能和想要亲近妹妹的念头同时涌起。 他忽然伸出长臂,一把將趴在床边的穗寧捞了起来,轻轻一带,就把小人儿带到了床上,搂进自己怀里,用被子裹住,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唔……穗穗陪哥哥再睡一会儿……” 他把脸埋在妹妹带著奶香和阳光味道的柔软头髮里,耍赖般咕噥。 “哥哥~不行呀~” 穗寧被他箍在怀里,动弹不得,只能努力仰著小脸,继续她的晨唤使命。 “要吃早饭啦~起床啦~妈咪和管家爷爷都在等呢~” 温瑾舟闭著眼睛,嘴角却勾了起来: “嗯……那……亲亲哥哥,哥哥就考虑考虑。” 穗寧眨了眨眼,觉得这个“交易”好像可以。 她凑过去,在温瑾舟的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声音响亮。 “亲啦!哥哥起床!” 温瑾舟心里美滋滋,但嘴上却说: “不够~再亲一下这边。”他侧过另一边脸。 穗寧很讲信用,又凑过去,“吧唧”亲了另一边。 “还是不够~哥哥没感觉到诚意~” 穗寧有点困惑了,但为了完成叫哥哥起床的任务,她还是继续亲。 左边一下,右边一下,额头一下,鼻子一下……像只勤恳的小啄木鸟,软软的小嘴唇贴在温瑾舟的脸上,留下湿漉漉又暖呼呼的触感。 温瑾舟被亲得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还强装著“没睡够”的表情,享受著妹妹的“叫醒服务”。 终於,在穗寧亲了不知道第多少下,开始有点著急地推他时,温瑾舟才“勉为其难”地睁开眼,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抱著妹妹坐起身。 “好吧好吧,看在穗穗小宝贝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哥哥就起床吧。” 第51章 四哥哥坏 他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样子,眼底却满是藏不住的笑意和宠溺。 穗寧鬆了口气,小脸上露出了完成任务的笑容,还不忘催促: “那哥哥快点穿衣服洗脸!早饭真的快凉啦!” 温瑾舟抱著软乎乎的妹妹坐在床上,赖床的满足感还未完全消退,就被穗寧那清澈又带著点小著急的眼神催促著。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终於决定从温暖的被窝里彻底挣脱出来。 “好好好,起床起床。” 他鬆开搂著穗寧的手臂,翻身下床,动作间被子滑落,露出只穿著一条黑色运动短裤的上半身。 清晨微凉的光线勾勒出年轻身体流畅而富有力量的线条。 肩宽腰窄,手臂的肌肉线条清晰但並不夸张,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腹部那壁垒分明、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八块腹肌,以及清晰的人鱼线。 这是长期坚持运动、年轻新陈代谢旺盛的成果,充满了健康的活力和……一丝不自知的张扬。 温瑾舟显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他伸展了一下身体,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噠”声,正准备去拿扔在椅背上的t恤。 一直仰著小脸看他的穗寧,却在看到哥哥光著的上半身后,小脸“唰”地一下红了。 她立刻伸出两只小手,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在手心里颤动,小脑袋也扭向一边,奶声奶气地喊: “哥哥坏~!怎么能当著穗穗的面不穿衣服呢!” 声音里带著三分害羞,三分“谴责”,还有四分小姑娘特有的、懵懂的难为情。 妈妈教过她,男孩子和女孩子不一样,不能隨便看別人不穿衣服的样子,自己换衣服也要关好门。 四哥哥这样……是不对的!羞羞脸! 温瑾舟动作一顿,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捂著眼睛、耳朵尖都红了的妹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非但没有立刻穿上衣服,反而故意往前凑了凑,弯下腰,对著捂著眼睛的妹妹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成果”,语气带著点炫耀和调侃: “怎么了?给穗穗看看哥哥的好身材啊!练了很久呢!是不是很帅?” 他倒没什么邪念,纯粹是少年人对自己锻炼成果的得意,以及想逗逗妹妹的恶趣味。 穗寧的指缝悄悄开了一条小缝,飞快地瞥了一眼,又立刻紧紧闭上,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看不看!哥哥快穿衣服!羞羞!” 温瑾舟被她这副模样逗得乐不可支,也不再逗她,直起身,拿起那件灰色的纯棉t恤套上,遮住了那片“有伤风化”的腹肌。 “好了好了,穿好了。小古板。” 他笑著揉了揉妹妹的头髮。 穗寧这才敢放下手,小脸蛋还红扑扑的,瞪了哥哥一眼,又忍不住好奇地看了看哥哥被衣服盖住的地方,小声嘀咕: “哥哥是男孩子,要守男德……” 温瑾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男德”? 这词儿她是从哪儿学来的? 林阿姨平时都教了她些什么啊? 他一边觉得好笑,一边又觉得妹妹这认真讲究的小模样可爱到爆炸。 快速洗漱完毕,温瑾舟神清气爽,一把抱起还在嘀嘀咕咕的穗寧,准备下楼享用他迟来的、丰盛的早餐。 “走咯!吃饭去!饿死你四哥了!” 然而,当温瑾舟抱著穗寧走进明亮整洁的餐厅时,他预想中的美好早餐画面並没有出现。 长长的餐桌上,靠近他常坐的那个位置,空空如也。 没有晶莹的虾饺,没有金黄的煎蛋,没有热气腾腾的粥,甚至连杯水都没有。 只有光洁如新的桌面,反射著窗外的天光。 林薇已经用完早餐,正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拿著一本杂誌在看,听到动静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温和却带著点“看好戏”意味的微笑。 穗寧也发现了不对劲,小手指著餐桌: “哥哥,你的早饭呢?” 陈管家脸上掛著无可挑剔的、標准的管家微笑,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不容置疑: “瑾舟少爷,您的早饭在厨房。” “按照温先生的吩咐,从今天开始,直到您陪同小姐和夫人录製节目归来,您的三餐,都需要您亲自动手製作。” “周厨师会在旁指导。” 温瑾舟:“……?” 我请问呢,谁能给他花生。 他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或者还没睡醒。 “我?自己做?三餐?” 每个词都透著荒谬。 他活了十九年,进厨房的次数屈指可数,仅限於烧开水和泡麵,偶尔兴致来了煎个鸡蛋,结果十次有八次不是糊了就是散了。 让他做饭?还要负责三餐? “是的,少爷。”陈管家肯定地点头,递上一张列印好的a4纸,“这是温先生的留言。” 温瑾舟接过纸,上面是他爹熟悉的、凌厉的字跡: “男子汉大丈夫,当有照料家人之能。学几道菜,饿不死你,也方便照顾穗穗和林薇。用心学,別丟人。” 落款一个简单的“温”字。 温瑾舟捏著那张纸,嘴角抽搐。他爹这理由……冠冕堂皇,无法反驳。 但让他学做饭?还是为了照顾林阿姨和穗穗?这感觉……怎么有点怪怪的? 好像……好像他爹在有意无意地,把他往“顾家好哥哥/好儿子”的方向推?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爹的命令,向来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何况,纸条上那句“方便照顾穗穗和林薇”,確实戳中了他心里某个点。 出去录节目,万一林阿姨累了,或者当地饮食不合妹妹胃口,他要是能自己做点简单的、合口的……好像也不错? 只是……这学习的开端,未免太惨烈了点。他连自己的早饭都没著落呢! “哥哥要自己做早饭吗?” 穗寧被他抱在怀里,听懂了大概,小脸上立刻露出了混合著惊讶和担忧的表情。 “哥哥会做吗?” 温瑾舟看著妹妹清澈见底、写满信任(虽然这信任可能很快会崩塌)的大眼睛。 第52章 四哥自己做早餐 一股莫名的豪情(或者说死要面子)涌了上来。 他把纸条塞进口袋,挺了挺胸膛: “当然会!不就是做个早饭吗?小菜一碟!” “走,穗穗,跟四哥去厨房,看四哥给你露一手!” 他抱著穗寧,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厨房,背影颇有几分“壮士一去兮不復还”的悲壮。 厨房里,周厨师已经等候多时。她繫著乾净的围裙,面前的操作台上整齐地摆放著几样食材: 几枚新鲜的鸡蛋,一小碗隔夜米饭,几根翠绿的小葱,一小碗已经剁好的虾仁,还有油盐等基本调料。 旁边放著乾净的碗筷和平底锅。 看到温瑾舟抱著穗寧进来,周厨师微笑著点头: “瑾舟少爷,小姐。今天我们先从最简单的开始——虾仁蛋炒饭,再配一个简单的紫菜蛋花汤。” “这都是小姐平时比较喜欢,也相对容易上手的。” 虾仁蛋炒饭?紫菜蛋花汤?听起来……好像確实不算复杂? 温瑾舟心里稍微鬆了口气,把穗寧放在厨房门口特意为她准备的高脚椅上(確保安全且视野好),自己洗了手,系上周厨师递过来的围裙。 深蓝色的围裙套在他身上,配上他那张帅气的脸和略有些僵硬的表情,有种奇异的反差萌。 “首先,我们处理食材。鸡蛋打入碗中,加少许盐,打散。” “打蛋的时候手腕要灵活,筷子要……” 周厨师开始示范,动作熟练流畅。 温瑾舟学著样子,拿起鸡蛋,在碗边轻轻一磕——力度没控制好,“咔嚓”一声,蛋壳裂开一个大口子,蛋清蛋黄连同几片碎蛋壳一起滑入碗中。 “……” 温瑾舟和碗里的蛋壳面面相覷。 “呃……没关係,第一次都这样。”周厨师保持微笑,递过一双新筷子,“先用筷子把大的蛋壳挑出来,小的没关係,炒熟了吃不出来。” 穗寧坐在高脚椅上,晃著小脚丫,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哥哥笨拙地跟蛋壳作斗爭,小脸上写满了好奇和一丝丝……担忧? 好不容易处理好鸡蛋,开始切葱花。周厨师示范了如何將葱切成均匀的细末。 温瑾舟拿著刀,感觉比握方向盘还紧张。 他小心翼翼地下刀,葱花切得长短不一,粗细不均,偶尔还差点切到自己的手指,看得门口的穗寧小声惊呼了好几次。 “哥哥小心手!” “没事没事,四哥稳得很!” 温瑾舟嘴硬,额角却悄悄渗出了细汗。 准备就绪,开火。周厨师指导他往锅里倒油。 “油温六七成热,看到油麵有轻微的波纹,就可以下蛋液了。” 温瑾舟看著锅里渐渐冒起青烟的油,心里有点发怵。 他端著碗,犹豫著该从多高的地方倒下去。 “刺啦——” 蛋液入锅的瞬间,油花四溅! “哇!” 温瑾舟嚇了一跳,下意识往后跳了一步,手里的锅铲差点飞出去。 “哥哥!” 穗寧也紧张地站了起来。 “稳、稳住!”周厨师赶紧提醒,“用锅铲快速划散!” 温瑾舟硬著头皮上前,用锅铲在锅里胡乱扒拉,原本应该嫩滑蓬鬆的炒蛋,在他手下变成了大小不一、顏色深一块浅一块的碎块,有些边缘甚至有点焦了。 “嗯……没关係,第一次,形状不重要,熟了就行。” 周厨师的笑容有点勉强了,“盛出来备用。现在炒虾仁,变色就盛出。” 虾仁倒是简单,炒几下就变粉红了。接下来是重头戏——炒饭。 隔夜饭倒入锅中,需要用力翻炒,让米饭粒粒分开,受热均匀。 温瑾舟用力挥舞著锅铲,感觉自己不是在炒饭,更像是在工地搬砖。 米饭粘锅,他使劲铲;米饭结块,他用力压。 厨房里迴荡著锅铲与铁锅碰撞的“哐当”声,以及他偶尔因为用力过猛而发出的闷哼。 “哥哥加油!”穗寧已经不看过程了,她只看到哥哥在“哐哐”地劳动,小脸上满是心疼和鼓励,“哥哥好辛苦!” 终於,在周厨师“可以了可以了再炒就糊了”的提醒下,温瑾舟把之前炒好的鸡蛋碎和虾仁倒回锅里,加了盐和一点点酱油,胡乱翻炒几下,关火。 一份卖相实在不敢恭维的虾仁蛋炒饭出锅了。 米饭有些地方焦黄,有些地方还结著块,鸡蛋碎大小不一,虾仁倒是完整的,但整体顏色黯淡,葱花也软塌塌地混在里面。 紧接著是紫菜蛋花汤。这个相对简单,烧水,放入紫菜和调料,水开后转小火,淋入蛋液。 然而,温瑾舟在“淋入蛋液”这个环节又出了问题。 他没有沿著锅边缓慢倒入,而是直接一股脑倒在了水开最沸的地方。 结果,蛋花没有形成漂亮的絮状,而是变成了一团不均匀的、有些老了的蛋块,混在紫菜汤里。 两样作品摆在面前,温瑾舟看著自己忙碌了近一个小时的“成果”,陷入了沉默。 这……这玩意儿真的能吃吗?不会食物中毒吧? 他偷偷看了一眼门口的妹妹。 穗寧已经从高脚椅上爬下来了,蹬蹬蹬跑到操作台边,踮著脚看著那盘炒饭和那碗汤。 她的小眉头微微蹙著,看看食物,又抬头看看满头大汗、脸上还沾了一点锅灰的哥哥,大眼睛里没有丝毫嫌弃,只有满满的心疼和……崇拜? “哥哥好厉害!”她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温瑾舟还握著锅铲、有些僵硬的手指,“做了这么多!” “穗穗闻著好香!” 香?温瑾舟自己都闻到了一丝可疑的焦糊味。 但妹妹那全然信赖和鼓励的眼神,像一道光,瞬间驱散了他心头的挫败和尷尬。 “真、真的吗?” 他有点不確定地问。 “嗯!”穗寧用力点头,然后指了指炒饭,“哥哥,穗穗可以尝一点点吗?” “就一点点!” 她伸出小手指,比划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眼睛里充满了对哥哥劳动成果的好奇和……勇气? 温瑾舟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 第53章 吃吃吃 他拿过一个小碟子,从炒饭里挑了一小勺看起来“相对正常”的部分,又舀了一小勺汤,小心地吹了吹,递到妹妹嘴边,紧张地看著她。 穗寧张开小嘴,吃了进去。 她咀嚼了几下,小脸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微妙停顿——米饭有点硬,味道有点咸,蛋有点老…… 和她平时吃的周阿姨做的,完全不一样。 但她很快咽了下去,然后对著紧张万分的温瑾舟,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容: “好吃!哥哥做的饭饭好吃!哥哥最棒了!” 那笑容乾净真诚,不带一丝杂质。 温瑾舟愣住了。 隨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成就感,夹杂著对妹妹的心疼和喜爱,汹涌地衝垮了他心里那点因为饭菜不佳而產生的沮丧。 他蹲下身,紧紧抱住了妹妹,把脸埋在她小小的肩头。 “穗穗……”他的声音有些闷,“四哥……四哥以后一定好好学,给你做更好吃的!” “嗯!穗穗相信哥哥!”穗寧也回抱住他,小手拍拍他的后背,像个小大人一样安慰,“哥哥第一次做,已经很厉害啦!” “下次一定会更好!”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厨房的窗户,洒在这一大一小相拥的身影上,也洒在那盘卖相不佳、却饱含笨拙心意的炒饭上。 温瑾舟的豪言壮语和穗穗无条件的“好吃”鼓励,像一剂强心针,让他暂时忘记了那盘炒饭惨不忍睹的卖相和自己笨拙的手忙脚乱。 他甚至觉得,做饭这事儿,好像也没那么难? 不就是控制火候、掌握调料嘛,多练几次肯定行! 於是,带著这种盲目的乐观和“要给妹妹做更好吃”的决心,温瑾舟一头扎进了厨房,开始了他的“特训”。 午餐,他雄心勃勃地要挑战穗穗爱吃的清蒸鱸鱼和一道简单的蒜蓉西兰花。 在周厨师耐心到近乎“手把手”的指导下,他战战兢兢地处理鱼鳞和內臟(差点把厨房变成凶杀现场),小心翼翼地摆盘,计算蒸製时间。 西兰花焯水的时间没掌握好,捞出来时已经有点软烂,蒜蓉也炒得有点过火,带上了焦苦味。 那条鱸鱼,倒是蒸熟了,肉质也还鲜嫩,只是他调製的豉油汁比例失调,过咸了些。 晚餐,他想弥补中午的失误,决定做个西红柿鸡蛋面,再加个糖醋排骨。 和面、擀麵、切面……这个过程直接让他放弃了自製麵条的念头,改用现成的掛麵。 西红柿炒蛋,鸡蛋又炒老了,西红柿出汤不够,整体味道偏淡。 糖醋排骨更是灾难现场——糖色炒过了头,带著苦味,醋放得太早挥发殆尽,最后出锅的排骨黑乎乎、黏糊糊,咬一口又硬又柴,酸甜苦咸各种味道诡异交织。 一天三顿,温瑾舟在厨房里挥汗如雨,与锅碗瓢盆、油盐酱醋搏斗。 周厨师从最初的详细指导,到后来变成不断的提醒和补救: “少爷,火太大了!” “少爷,该翻面了!” “少爷,盐放多了!” “少爷,快关火!” 厨房里时常响起她的惊呼和温瑾舟懊恼的“哎呀”声。 穗穗是个忠实的小观眾兼试吃员(在周厨师和林薇严格把关下,只尝极小分量)。 无论哥哥端出来的成品多么“独具特色”,她总是努力吃下去,然后扬起小脸,给出鼓励: “哥哥好棒!” “比上次有进步!” “哥哥辛苦啦!” 她清澈眼神里全然的信任和鼓励,成了温瑾舟坚持下去的最大动力,也让他选择性忽视了周厨师欲言又止的表情和林薇隱隱的担忧。 他沉浸在“我能行”、“我在进步”、“妹妹喜欢我做的饭”的自我感动和虚假成就感中。 直到下午三四点钟,阳光开始西斜。 穗寧午睡醒来后,本来还在客厅地毯上玩拼图,小脸却渐渐皱了起来。 她放下手里的拼图片,小手无意识地捂住了肚子。 “妈咪……” 她小声叫林薇,声音有点蔫蔫的。 林薇正在看节目流程,闻声立刻看过来,发现女儿脸色不太对,连忙放下东西走过去: “怎么了宝贝?哪里不舒服?” 穗寧指了指自己的小肚子,眉头蹙著: “这里……有点疼疼的,咕嚕咕嚕的。” 林薇心里一紧,伸手摸了摸女儿的额头,不烫。 但看她小脸有些发白,精神萎靡,和平时的活泼劲儿判若两人。 “是不是著凉了?还是……” 她忽然想起女儿中午和早上都尝了温瑾舟做的“实验品”,虽然量很少,但…… 就在这时,穗寧突然“唔”了一声,捂住嘴巴,小身体蜷缩起来。 林薇立刻抱起女儿冲向洗手间。果不其然,穗寧吐了,虽然不多,但明显是肠胃不適的反应。 吐完后,她更没精神了,软软地趴在妈妈肩头,小声哼哼: “妈咪,难受……” 林薇心疼坏了,一边轻拍女儿后背安抚,一边立刻让陈管家备车,准备去医院。 同时,她让佣人去厨房叫温瑾舟。 温瑾舟正在跟一块怎么炒都嫌老的鸡胸肉较劲,脸上、围裙上沾著油渍和调料,听到佣人说穗穗不舒服可能要去医院,手里的锅铲“噹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脑子“嗡”的一下,什么都顾不上了,扯掉围裙就往外冲。 “穗穗怎么了?!” 他衝到客厅,看到被林薇抱在怀里、脸色苍白蔫蔫的妹妹,心臟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瞬间冰凉。 “肚子不舒服,吐了一次,可能是肠胃炎。” 林薇简短解释,语气里难免带上一丝焦急和责备,“今天吃的东西有点杂了。” 温瑾舟的脸色“唰”地变得比穗寧还要白。 杂了? 今天穗穗除了正常的三餐(主要由周厨师负责),额外吃的东西……只有他做的那些“失败品”! 是他!一定是他!那些半生不熟、咸淡失衡、甚至可能没处理乾净的食物! 强烈的自责感像潮水一样將他淹没,几乎让他窒息。 第54章 肚子疼 他看著妹妹难受的小脸,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他逞什么能? 学什么做饭? 就他那三脚猫功夫,做出来的东西自己都不敢多吃,怎么能让穗穗尝? 她还那么小,肠胃那么娇弱! “我……我跟你们一起去!” 他声音沙哑,不由分说地跟上。 儿童医院,急诊室。 医生检查后,询问了饮食情况。 林薇如实说了,提到孩子今天尝了些“家人练习製作、可能火候调味不太成熟的家常菜”。 医生点了点头: “应该是急性胃肠炎,不严重,但孩子小,反应明显。” “主要就是吃了不洁或者消化不良的食物引起的。” “先查个血常规和便常规,排除一下细菌感染。” “如果没有感染,主要就是调理肠胃,补充电解质,饮食要清淡易消化,最近几天注意保暖。” 听到“不洁或消化不良的食物”,温瑾舟的头垂得更低了,拳头在身侧握得死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抽血的时候,穗寧害怕地往妈妈怀里躲,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大哭大闹。 温瑾舟站在一旁,看著那细细的针头扎进妹妹柔嫩的小胳膊,看著鲜红的血液被抽出来,他的心也跟著一抽一抽地疼。 都是他的错! 如果他没做那些破玩意儿,妹妹根本不用遭这个罪!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排除了细菌感染,就是普通的饮食不当引起的急性肠胃炎。 医生开了调理肠胃的药和口服补液盐,嘱咐回家观察,吃流质或半流质食物,如白粥、烂麵条。 回家的路上,穗寧因为不舒服和抽血的惊嚇,累得在妈妈怀里睡著了,小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安地蹙著。 车厢里一片压抑的沉默。 温瑾舟坐在副驾驶,背脊僵直,眼睛死死盯著前方,不敢回头看一眼后座的妹妹。 自责、愧疚、后怕……种种情绪在他胸中翻滚灼烧,几乎要將他吞噬。 到了家,林薇把穗寧小心地安置在床上,陪著她。 温瑾舟像个影子一样跟在后面,站在儿童房门口,却不敢进去,只是死死地盯著门缝,仿佛这样就能减轻妹妹的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林薇轻轻带上门走出来,看到像根柱子一样杵在门口的温瑾舟,嘆了口气。 “瑾舟,”她的声音有些疲惫,但没有太多责怪,“医生说了,不严重,吃了药好好休息,饮食注意几天就好了。” “你別太自责。” “林阿姨……”温瑾舟抬起头,眼睛有点红,声音乾涩嘶哑,“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我……我不该让她吃我做的那些东西……我根本不会做饭,我还逞能……我……” 他语无伦次,懊悔得无以復加。 林薇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因为女儿生病而起的迁怒也散了。 说到底,瑾舟也是好心,想学本事,想照顾妹妹,只是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孩子的脆弱。 “知道错了就好。”林薇放缓了语气,“这次是个教训。” “以后想对穗穗好,得用对方法。” “照顾人,尤其是照顾小孩子,不是光有热情就够的,更需要细心、耐心和真正的能力。” “你爸让你学做饭,初衷是好的,但急不得,得一步步来,从最基础的、安全无害的学起。” 温瑾舟用力点头,像要把林薇的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我知道了,林阿姨。我……我以后一定好好学!” “再也不瞎逞能了!我……” 他看向紧闭的房门,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我一定要学会,做出真正好吃又安全的东西给穗穗吃!我发誓!” 林薇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有这个心就好。先让穗穗好好休息吧。” “你也累了,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温瑾舟却摇摇头:“我……我去厨房。” “厨房?” “嗯。”温瑾舟转身,大步朝厨房走去,背影带著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我从现在开始,重新学。从熬白粥开始。” 林薇看著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又轻轻嘆了口气,眼底却泛起一丝欣慰。 挫折和疼痛,有时確实是成长最快的催化剂。 厨房里,灯火通明。 温瑾舟已经洗了澡,换了乾净的居家服,但眼神里的红血丝和紧绷的下頜线显示著他並未放鬆。 周厨师被他请了回来,脸上带著理解的神情。 “瑾舟少爷,慢慢来,不急。” “周阿姨,”温瑾舟的声音异常沉稳,“请您教我熬白粥。” “最简单的白粥,米和水的比例,火候,时间,每一步都请您严格把关。” “我要確保熬出来的每一粒米都烂熟,安全,养胃。” 他没有再提任何复杂的菜式,目標明確得不像那个跳脱的温四少。 周厨师点头,拿出了最好的珍珠米: “好,我们从淘米开始。” “淘米动作要轻,不要用力搓揉,以免营养流失。” “水和米的比例,一般1:8到1:10,看个人喜欢的稠度,给病人和孩子吃,可以稍微稀一点……” 温瑾舟听得无比认真,甚至拿出了手机备忘录记录。 他严格按照周厨师的指示,量米,淘洗,浸泡,然后冷水下锅,大火烧开,撇去浮沫,转小火慢熬。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急躁毛糙,而是守在灶台边,时不时轻轻搅动一下,防止粘底,观察米粒开花的状態。 时间一点点过去,厨房里瀰漫开纯粹质朴的米香。 温瑾舟看著锅里渐渐变得稠滑、米粒完全绽开、米汤浓白的粥,心里奇异地平静下来。 原来,做好一件最简单的事情,也需要如此用心和耐心。 粥熬好了,他小心地盛出一小碗,晾到合適的温度,然后端上楼。 穗寧已经醒了,正蔫蔫地靠在妈妈怀里,小脸还是没什么血色。 看到哥哥端著碗进来,她小声叫了句: “四哥哥……” 温瑾舟走到床边,蹲下身,与妹妹平视,声音是从未有过的轻柔,甚至带著点小心翼翼: 第55章 吭哧吭哧努力学做饭 “穗穗,还难受吗?” “哥哥……哥哥熬了白粥,很软很烂,你喝一点好不好?对肚子好的。” 他看著妹妹虚弱的样子,心里又是一阵抽痛。 穗寧看了看那碗冒著热气、香喷喷的白粥,又看了看哥哥布满红血丝却写满关切和愧疚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温瑾舟小心地舀起一勺粥,仔细吹凉,送到妹妹嘴边。 穗寧小口地喝了下去。 温热的、软糯的、带著天然米香的粥滑入食道,暖暖的,很舒服。 “好喝吗?”温瑾舟紧张地问。 穗寧点点头,对他露出一个虚弱的、却依然带著安慰意味的笑容: “好喝……哥哥熬的粥,好喝。” 简单的几个字,却像甘泉,瞬间滋润了温瑾舟乾涸愧疚的心田。 他的眼眶猛地一热,差点掉下泪来。 他赶紧低下头,又舀起一勺粥,声音更哑了: “好喝就多喝点,穗穗乖。” 一碗粥,在哥哥的小心翼翼和妹妹的默默配合下,慢慢见了底。 看著妹妹重新躺下,呼吸逐渐平稳,温瑾舟轻轻退出房间。 他没有休息,而是再次回到厨房。 周厨师已经离开了,留下乾净的厨具和几样简单的食材。 温瑾舟系上围裙,打开手机里刚刚记录的笔记,眼神无比专注。 这一次,他不再是为了炫耀,不再是为了追求速成。 这一次,他是真的想要学会。 学会如何用心,如何负责,如何用正確的方式,去照顾他想保护的人。 窗外的夜色渐浓,厨房的灯光却一直亮著,映照著那个年轻而坚定的身影。 三天的时间,在精心照料和清淡饮食下悄然溜走。 温穗寧小朋友又一次恢復了生龙活虎的模样。 苍白的小脸重新变得红润饱满,大眼睛里恢復了往日的晶亮神采,像两颗浸在清泉里的黑葡萄。 她在別墅里蹬蹬蹬地跑来跑去,追著阳光在地板上投下的光斑,或者趴在落地窗前看花园里新开的月季,小嘴里哼著不成调的、自创的“康復歌”,活力满满得仿佛前几天那个蔫蔫的小可怜只是大家的错觉。 然而,一场“肠胃风波”留下的,除了迅速恢復的健康,还有一道无形的、却异常坚固的“禁令”。 这天早上,餐厅里。 穗寧坐在她的专属座椅上,面前摆著周厨师精心烹製的、易於消化的山药小米粥和鲜虾蔬菜蒸蛋。 她拿起小勺子,正准备开动,眼睛却瞥见了厨房门口繫著围裙、正在跟周厨师低声请教什么的四哥哥温瑾舟。 她的大眼睛眨了眨,小脸上露出一点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属於吃货的嚮往。 四哥哥最近好认真地在学做饭呢,不知道今天又在学什么? 闻起来……好像有玉米的甜香味? 她刚张了张小嘴,还没发出声音,旁边正给她整理餐巾的林薇便像是有所感应般,温柔却坚定地开口了: “穗穗,好好吃自己的早饭哦。” 穗寧转过头,看向妈妈。 林薇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髮,语气带著不容商量的爱护: “记住妈咪和管家爷爷,还有周阿姨的话哦?” “在四哥哥没有真正学会做出好吃的、绝对不会让穗穗肚子痛的菜之前,穗穗不可以再尝试四哥哥做的任何菜了。” “这是为了穗穗好,知道吗?” 穗寧的小嘴巴微微撅起一点,眼睛里闪过一丝小小的失望和挣扎。 她想起四哥哥熬的那碗白粥,其实……还挺好喝的呀。但是…… 她的小脑袋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三天前那种难受的感觉——肚子里面像有小鼓在乱敲,又胀又痛,还想吐,浑身都没力气,连最喜欢的玩具都不想碰了。 那种感觉糟糕透了,好像……好像有看不见的“刁民”在偷偷害她一样! 小身子下意识地抖了抖,那滋味可真不好受。 她连忙用力摇了摇小脑袋,仿佛要把那不好的记忆甩出去,然后抬起头,表情变得异常严肃认真,奶声奶气地保证: “穗穗不要难受了!穗穗会乖乖的!” “在四哥哥没有做出不会让穗穗肚肚痛的菜之前,穗穗保证,绝对不吃四哥哥做的菜!” “拉鉤!” 她甚至主动伸出小手指。 林薇被她这副如临大敌又信誓旦旦的小模样逗笑了,伸手跟她拉了拉鉤: “嗯,穗穗真乖,说话要算话。” “算话!” 穗寧重重点头,然后像是为了表明决心,立刻低下头,专心致志地舀起一勺蒸蛋,啊呜一大口吃掉,用实际行动表示: 看,我吃自己的饭,很乖! 厨房门口,隱约听到只言片语的温瑾舟,心里又是愧疚又是暖融融的。 妹妹的懂事和“禁令”,像一条鞭子,更温柔也更坚定地抽打著他,让他学厨的决心更加不可动摇。 他握了握拳,转身更加专注地听周厨师讲解玉米浓汤的火候秘诀。 用罢早餐,穗寧用餐巾仔细擦乾净小嘴和小手——这是礼仪老师反覆强调的。 刚滑下椅子,陈管家便適时地走了过来,脸上带著慈祥而规范的笑容。 “小姐,上午的课程安排时间到了。首先是钢琴课,艾琳老师还有十分钟抵达。” “请您先移步琴房准备一下吧。” 穗寧点点头,仰起小脸对林薇说: “妈咪,穗穗去上课啦~” “好,宝贝加油。”林薇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 穗寧这才伸出小手,主动牵住陈管家等待的手掌。 陈管家微微弯腰,配合著她的步调,领著她朝別墅西翼专门规划出的音乐教育区域走去。 西山別墅的儿童教育区域占了整整一层楼,包括独立的琴房(隔音处理)、画室、舞蹈室、小型图书馆以及多功能活动室。 这里聘请的都是在各自领域內顶尖的教师,课程安排科学而紧凑,涵盖了艺术、语言、运动等多个方面。 温家的孩子,尤其是备受瞩目的温穗寧,所接受的是真正意义上的精英早教课,每位老师都是按秒算钱。 第56章 有点音乐天赋 穗寧从两岁半开始,就在专家评估和引导下,接触了音乐启蒙。 最初是简单的节奏游戏和音感培养,半年后,根据她的兴趣和表现,正式开始了钢琴和小提琴的初级学习。 如今三岁的她,在音乐上展现出了令人惊讶的专注力和一种近乎本然的韵律感。 钢琴房是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墙壁做了专业的吸音处理,地面铺著厚厚的地毯。 房间中央,一架保养得极好的白色三角钢琴静静矗立,琴身光可鑑人,像一只优雅棲息的天鹅。 阳光从高大的窗户洒进来,在光洁的琴盖上跳跃。 穗寧鬆开管家的手,自己走到琴凳边——那是一个可调节高度的特製琴凳。 她熟练地爬上去坐好,小手平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虽然个子小小,但姿態已经有了几分雏形。 她没有乱动琴键,只是静静地等待著,眼神落在黑白分明的琴键上,带著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 几分钟后,琴房的门被轻轻敲响,隨后推开。 走进来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穿著得体套裙、气质严肃冷峻的外籍女士。 她有一头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金棕色头髮,碧蓝的眼睛如同冬日湖泊,深邃而缺乏温度。 她是艾琳·施特劳斯,享誉国际的钢琴演奏家兼教育家,以技艺高超和教学严苛著称,门下弟子多为职业演奏家或顶尖音乐学府的苗子。 她的课时费昂贵到以秒计算,且极少接收幼龄学生。 当初温家通过重重关係邀请她时,她本是一口回绝的。 教一个三岁不到的幼儿? 简直是浪费时间,更是对她艺术生涯的某种“褻瀆”。 最后是温景深亲自出面,並承诺只需她定期前来评估指导,无需承担基础教学,且报酬翻倍,她才勉强答应“来看看”。 然而,第一次见面,那个坐在琴凳上、还不及钢琴高的小女孩,就用一种纯粹的好奇和惊人的安静专注,让她收起了几分轻视。 而当她让小女孩隨意触碰琴键,並简单引导了几个音阶后,艾琳心中的惊讶变成了慎重。 这孩子的耳朵极其敏锐,手指虽然幼小却异常放鬆(对於初学者而言),对音准和节奏有一种天生的亲近感。 几次课下来,艾琳不得不承认,这个叫温穗寧的孩子,是她见过音乐天赋最高的幼儿之一。 不是那种机械的模仿,而是一种灵动的、发自內心的共鸣。 於是,“来看看”变成了固定授课,严苛的施特劳斯女士在温家三小姐面前,不知不觉地投入了远超预期的热情和耐心。 “早上好,温小姐。” 艾琳走到钢琴旁,用发音標准但略带冷硬的中文说道。 她的目光落在穗寧挺直的背脊和放在膝盖上的小手上,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至少態度是端正的。 “艾琳老师早上好。”穗寧转过头,礼貌地问好,声音清脆。 “上次我们练习的《小星星变奏曲》第一段,复习。” 艾琳没有废话,直接进入主题。她並不要求三岁的孩子理解复杂的乐理,更多的是培养手感、耳感和音乐表现力。 穗寧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將小手抬起,悬在琴键上方。 她的手指细嫩,但摆放的位置已经隱隱有了章法。 然后,她按下第一个音。 琴声响起,乾净,清脆,力度均匀。虽然速度还有些慢,指法在快速跑动时稍显稚拙,但那简单的旋律在她指尖流淌出来,竟然带著一种难得的流畅感和隱约的韵律起伏。 她弹得很认真,小脸微微绷著,眼睛紧紧盯著自己的手指和琴键,偶尔会根据记忆中的“感觉”调整一下触键的轻重。 艾琳站在一旁,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冷冽的蓝眼睛里,锐利的审视渐渐被一种专注的评估取代。她偶尔会出声打断: “停。这个音,指尖再立起来一些,像小鸟的嘴巴轻轻啄食。” “这里,手腕放鬆,不要压。” “想像一下星星闪烁的感觉,轻快一点。” 她的指点简洁而精准,穗寧总是能立刻理解並努力调整,虽然不可能一次做到完美,但那种专注尝试和改进的態度,让艾琳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满意。 这个孩子,不仅有天赋,更有一种沉静的、肯钻研的心性。 这对於一个艺术家而言,有时比天赋本身更为难得。 一堂课四十五分钟,对於三岁孩子来说並不短,但穗寧从头到尾都保持著高度的注意力,只有中间短暂休息时喝了口水。 当课程结束,艾琳难得地说了句“有进步”时,穗寧的小脸上立刻绽开了一个明亮的笑容,眼睛弯成了小月牙: “谢谢老师!” 艾琳看著她纯粹快乐的笑容,严肃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柔和了零点一度。 她收拾乐谱,离开前,目光再次掠过那个已经自己滑下琴凳、正在轻轻合上琴盖的小小身影,眼神里闪过一种类似“看到未经雕琢的稀世璞玉”般的珍视。 短暂的休息和水果加餐后,接下来是小提琴课。 小提琴老师是位三十出头、气质温婉的华裔女性,姓苏。 她毕业於世界顶尖的音乐学院,琴技精湛,教学风格与艾琳的冷峻严谨不同,更为细腻柔和,善於引导孩子的音乐感受力。 同样,她也是被穗寧的天赋和心性所吸引,愿意倾心教导。 小提琴房比钢琴房稍小一些,布置得温馨许多。 穗寧的小提琴是特製的1/16尺寸,精致得像一件艺术品。 “穗穗,我们先把上节课学的《小羔羊》旋律复习一遍,好吗?” 苏老师声音温柔,帮穗寧调整好持琴姿势和肩托位置。 对於三岁孩子,正確姿势的养成远比拉出曲子重要。 “好~” 穗寧点点头,小心地將小提琴架在脖子上,下巴轻轻抵住腮托。 她的动作还很生涩,但已经隱隱有了框架。 握弓的小手努力模仿著老师的样子。 第57章 要录节目嘍 手腕放鬆,手指自然弯曲。 苏老师耐心地纠正著她的每一个细节: “穗穗,弓子要走在一条直线上哦,像走路一样稳。” “左手手指按弦要乾脆,像小锤子轻轻敲下去。” 穗寧努力按照老师说的去做,小脸因为专注而微微泛红。 锯木头般的声音偶尔还会出现,但更多的时候,是渐渐变得清亮、准確的单音和短小旋律。 她似乎对小提琴的音色有著特別的喜爱,当拉出一个好听的音时,她会自己偷偷笑一下,大眼睛亮晶晶的。 苏老师在一旁看著,眼中满是欣赏和喜爱。 这孩子对声音太敏感了,耳朵好,手感也在快速建立。 更难得的是,她不怕枯燥的基本功练习,每次纠正都会认真记下並努力改进。 这对於一个三岁孩子来说,简直是奇蹟。 “很好,穗穗。” 苏老师不吝夸奖,“我们今天来试试把这两个小节连起来,注意换弓的时候要平稳……” 阳光在琴房里缓缓移动,將一大一小两个专注的身影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 稚嫩的、尚不连贯的琴音,混合著老师轻柔的指导声,构成了一幅寧静而美好的画面。 当上午的课程全部结束,穗寧小心地將小提琴放回琴盒,又仔细盖好钢琴盖,才跟著陈管家离开音乐区。 她的额头上有著细密的汗珠,小手指也因为练习而有些发红,但精神却很好,眼睛里有种完成挑战后的满足和愉悦。 走廊里,隱约还能听到厨房方向传来的、温瑾舟有些懊恼的“又糊了?”的低声惊呼,以及周厨师平稳的指导声。 五月五號,星期一。 清晨六点半,天光初亮,薄雾如轻纱般笼罩著西山別墅区,空气里带著草木甦醒的湿润气息。 別墅內部还沉浸在一片安謐之中,只有走廊尽头的几盏夜灯散发著柔和的光晕。 主臥里,林薇却已经醒了。或者说,她几乎一夜没怎么睡踏实。 今天是《和宝贝去旅行》先导片拍摄的日子,节目组会提前上门,在家中拍摄一些日常画面並进行短暂的直播预热。 想到那些即將对准她和穗穗的镜头,还有同步开启的、无法预料的网络直播弹幕,她就觉得心跳有些失序,掌心微微出汗。 更让她有些无措的是,向来作息规律、这个时间点应该已经准备出发去公司的温景深,今天却一反常態地穿著舒適的深灰色家居服,靠在床头,手里拿著一份今早刚送来的財经报纸,看得专注,丝毫没有要动身的意思。 林薇从浴室洗漱出来,看到这一幕,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开口: “景深……你今天不去公司吗?” 温景深从报纸上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她脸上掩饰不住的紧张,语气如常: “嗯,今天在家处理些文件。” 他顿了顿,补充道,“周屿会把紧急文件送过来。” “可是……”林薇咬了咬下唇,“今天节目组要过来拍摄,可能会……有点吵,打扰你工作。” 她试图委婉地提醒,更深的意图是,她不太希望温景深过多地暴露在节目镜头前。 他们的婚姻关係复杂而微妙,她还没准备好將这段建立在协议和孩子基础上的关係,完全摊开在公眾审视之下。 而且,以温景深的身份和性格,恐怕也不喜欢这种曝光。 温景深放下报纸,目光在她略显侷促的脸上停留片刻,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但並没有点破,只是淡淡道: “没事的。他们拍他们的,我做我的。” 语气是不容置疑的篤定。 林薇知道再说下去也无用。温景深决定的事情,很少有人能改变。 她只能在心里嘆了口气,暗暗祈祷节目组的拍摄重点放在她和穗穗身上,儘量不要过多波及到这位存在感过强的“家主”。 七点整,两辆贴著节目组logo的黑色商务车,悄无声息地驶入了西山別墅区。 穿过茂密的林荫道,绕过景观湖泊,最终停在一栋现代简约风格、却占地广阔的独栋別墅前。 车门滑开,导演、摄像、助理、直播技术员等六七个人陆续下车,手里提著各种专业设备。 为首的王导看著眼前气派而不张扬的建筑,以及周围静謐优美的环境,忍不住低声对旁边的执行导演感慨: “真是……有钱人啊。” 这种地段,这种规模的別墅,已经超出了普通“富豪”的范畴,更接近“豪门”的概念。 看来之前关於林薇嫁入豪门的传闻,並非空穴来风。 一行人走到厚重的雕花大门前,正准备按门铃,大门却从里面无声地打开了。 一位穿著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气质儒雅温和的中年男士出现在门口,脸上带著標准的、无可挑剔的管家式微笑。 “各位早上好,欢迎来到温宅。我是这里的管家,姓陈。” 陈管家微微躬身,侧身让开通道,“小姐和夫人尚未起床,预计八点半左右才会起身。” “请各位先进来稍作休息,可以用些茶点。” 节目组眾人再次被这训练有素、礼仪周全的管家震了一下,心中不约而同地再次刷新了对“豪门”的认知——连管家都这么有范儿! 他们被引至宽敞明亮、装修品味极高的客厅落座。 立刻有穿著整洁制服的女佣端上精致的茶点和热饮,动作轻盈利落。 王导一边客气地道谢,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室內的陈设。 简洁的线条,低调却质感极佳的家居,墙上的抽象画作看似隨意,却透著不凡的艺术气息,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宛若公园的庭院景观。 直播设备已经悄然架设好,镜头谨慎地扫过客厅的一部分(避开了可能涉及隱私的细节),直播信號在早上七点十分准时切入平台。 虽然时间尚早,但因为前期宣传和“林薇復出携女上亲子综艺”的话题热度,直播间瞬间涌入了数万人。 第58章 啥都不是! 並且人数还在飞快增长。 弹幕一开始还算正常: “来了来了!早起蹲直播!” “这就是林薇家?看著好大!” “果然退圈是去当富太太了。” “环境真好啊,像度假村。” 但隨著镜头扫过宽敞得过分的客厅、明显价值不菲的摆设、以及安静侍立在一旁、衣著考究的佣人,弹幕的风向开始变得复杂起来: “哦哟,黑红女明星母凭子贵嫁入豪门呢。这排场。” “架子好大,都七点多了还不起床?让节目组乾等著?” “人家现在是豪门夫人,你以为跟咱们打工狗一样要早起挤地铁啊?” “做早餐?不存在的,肯定有佣人伺候唄。” “楼上酸什么,人家合法婚姻,爱睡到几点睡到几点。” “新中国没有奴隶!佣人也是人!” “可是……这种级別的佣人,待遇恐怕比很多白领都好吧?五险一金双休早九晚五跑不了。” “內部消息,我亲戚的朋友在这儿做园艺师,月薪2w起步,年终奖丰厚,福利超好。” “!!!我酸了!老板还缺员工吗?我可以!看我!985硕士!” “看我!我是211博士!” “看我!看我!我啥都不是!” “別想了,这种豪门挑佣人比大厂面试还严。” “所以林薇老公到底是谁啊?能住这种地方,身份不简单吧?” 质疑、好奇、羡慕、泛酸……各种情绪在弹幕里交织。 就在这时,楼梯方向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著浅灰色休閒卫衣、黑色运动长裤,头髮有些微乱但反而增添了几分不羈帅气的年轻男人走了下来。 他看起来不到二十岁,身高腿长,眉眼英俊,脸上带著点刚起床的慵懒,但眼神清亮。 正是早起准备实践他“集训”成果的温瑾舟。 他显然没想到客厅里已经坐了这么多人,愣了一下,目光扫过节目组的人和设备,挑了挑眉,语气隨意: “来这么早?” 他记得通知的时间是八点开始准备。 王导连忙站起身,虽然不確定这位年轻男人的身份,但能在这个时间、以这种姿態出现在这栋宅子里的,绝非等閒。 他客气地询问: “您好,我们是《和宝贝去旅行》节目组的。请问您是……?” 温瑾舟很自然地自我介绍:“温瑾舟。温穗寧的四哥。” 他言简意賅,然后目光转向厨房方向,“你们自便,我先去弄早餐。” 说完,他便径直朝厨房走去,背影洒脱。 而直播间,因为他的出现和他那句“温瑾舟”、“温穗寧的四哥”,瞬间炸开了锅: “!!!!!!好帅啊!!!” “这是林薇老公???不可能吧,看著好年轻!” “四哥?那就是林薇老公的儿子?哇,这么帅的继子?” “帅哥你好!谈恋爱吗?性別別卡那么死!” “出道吗弟弟?姐姐给你打投!” “你一票我一票,帅哥明天就出道!” “这顏值,这气质,直接秒杀一片小鲜肉好吗!” “重点错了啊姐妹们!他姓温!温穗寧也姓温!” “温……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温吧……温氏集团?” “不可能吧……哪有这么巧?温氏集团的总裁会娶林薇?” “可是这地方……这宅子……一般富豪可住不起。而且看这管家佣人的素质,绝对不是暴发户。” “我查了,西山这片別墅区,不是光有钱就能买的,还要背景审核……” “所以林薇老公真的是温氏高层?甚至是……?” “不敢想。要真是温氏掌门人,那林薇这简直是玛丽苏照进现实……” “黑红女星逆袭嫁入顶级豪门?这剧本我熟!” “先別急著下结论,说不定只是同姓呢。” “坐等正主现身!好奇死了!” 弹幕疯狂滚动,猜测纷紜,直播间人气直线飆升。 王导看著监视器里暴涨的数据,心里又是兴奋又是忐忑。 这家人,真是每出现一个成员,都能带来爆炸性的话题度。 厨房是开放式设计,与餐厅相连,中间有一个宽大的中岛台。 温瑾舟的身影在里面忙碌,虽然镜头没有特意追进去拍特写,但远远能看到他繫著围裙,动作熟练地处理食材,打蛋、切水果、热锅……有模有样,完全不像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 “帅哥还会下厨???” “加分项!疯狂加分!” “看著动作挺利落啊,不像演的。” “所以豪门少爷也要自己做饭?说好的佣人伺候呢?” “可能只是兴趣?或者……做给自己或者妹妹吃的?” “温穗寧小公主好幸福,有这么帅还会做饭的哥哥!” 时间在弹幕的热议和厨房隱约传来的声响中慢慢流逝。 七点四十左右,楼梯上再次传来脚步声,这次轻缓许多。 林薇出现在楼梯口。 她显然已经精心打扮过,妆容清淡得体,穿著一身质地柔软的米白色针织长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整个人看起来温婉沉静,丝毫不见刚才在臥室里的紧张。 她先是对节目组眾人礼貌地微笑点头,然后目光落在厨房里温瑾舟的背影上,有些意外,隨即眼底漾开一丝温和的笑意。 “瑾舟,这么早就在忙了?” “嗯,给穗穗弄点吃的,马上好。”温瑾舟头也不回地应道,专注著手里的煎锅。 林薇走到餐厅,在镜头能捕捉到、但又不会显得刻意的位置坐下,姿態放鬆自然。 她主动与王导寒暄了几句,回答了关於节目安排的一两个简单问题,语气平和,落落大方,与传闻中“黑料缠身”、“心机上位”的形象相去甚远。 弹幕又开始新一轮的討论: “林薇状態好好啊!皮肤真好,完全不像生过孩子的。” “气质好温柔,跟以前剧里那种清冷倔强的感觉不一样。” “装吧?在镜头前当然要装得好一点。” “我觉得挺自然的,至少比某些咋咋呼呼的艺人看著舒服。” “她老公呢?怎么还不出来?不敢见人?” 第59章 能吃四哥做的东西了 “可能出差了?或者不想曝光?”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啪嗒啪嗒的脚步声,还有小女孩软糯的、带著浓浓睡意的哼唧声。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镜头,都不由自主地转向楼梯方向。 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穿著浅蓝色星星图案的睡衣,头髮睡得有些蓬乱,翘起几根可爱的呆毛,正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走下来。 正是今天的小主角,温穗寧。 她似乎还没完全清醒,小脸睡得红扑扑的,眼睛半睁半闭,怀里还抱著一个软乎乎的兔子玩偶。 “妈咪……” 她含糊地叫著,凭著本能朝餐厅里林薇的方向走去,完全没注意到客厅里多出来的陌生人和那些黑漆漆的镜头。 阳光恰好在这一刻穿透高大的玻璃窗,洒在她身上,给她毛茸茸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直播间的弹幕,出现了瞬间的凝滯,隨即,以更汹涌的態势爆发出来: “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人间小天使!!!” “太可爱了吧!!!奶萌奶萌的!” “刚睡醒的样子萌死我了!想偷!” “这就是温穗寧?顏值好高!像妈妈,但更精致!” “抱著小兔子揉眼睛!血槽已空!” “看起来好乖啊,不哭不闹自己下楼。” “果然基因强大,父母顏值都高,孩子不可能差。” “黑子们看看!这么可爱的宝宝,妈妈能坏到哪里去?” “切,孩子可爱不代表大人没问题。” “不管了,从今天起我就是云姨母!” 穗寧终於走到餐厅,扑进站起身迎接她的林薇怀里,小脑袋依赖地蹭了蹭,终於稍微清醒了一点。 然后,她的大眼睛眨了眨,似乎察觉到了环境的不同,慢慢地从妈妈怀里转过头,看向了客厅里那些陌生的人和……黑洞洞的镜头。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一点点茫然,但没有害怕。 她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那些对著她的镜头,小嘴微微张开,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鬆开了抱著妈妈的手,转过身,正对著主镜头,抬起一只小手,有些笨拙但很努力地挥了挥,小脸上露出了一个带著刚睡醒的憨甜、却无比乾净的笑容,奶声奶气地、清晰地说: “早上好呀~” 剎那间,仿佛春花绽放,阳光破云。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被“啊啊啊”和“萌化了”淹没。 温穗寧那一声带著奶香和睡意的“早上好呀~”,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甜美糖果,在直播间激起了巨大的、几乎是一边倒的喜爱浪潮。 无数“啊啊啊”和“萌化了”的弹幕疯狂刷屏,瞬间將屏幕淹没。 然而,网络世界从来不是单一面孔。 在最初的惊艷和喜爱过后,更复杂、更尖锐的声音开始冒头,如同潜藏在甜美糖衣下的细碎冰碴。 “有一说一,孩子长得是真好看,基因没得黑。如果性格也討喜的话,我不介意喜欢一下。” “???还用你喜欢?你的喜欢很值钱吗?笑死,人家家里隨便一个摆件的估价可能就是你一辈子挣不到的钱。” “真是普信发言大赏。人家小姑娘身上那件睡衣,看著简单,怕是某个奢侈品牌的童装高定,顶你几个月工资。” “重点不是这个吧?孩子是无辜的,但大人的品性……嘖。” “来了来了,黑粉虽迟但到。对著三岁小孩也能黑?” “怎么不能?上樑不正下樑歪,妈是那种靠手段上位的,教出来的孩子能好到哪里去?现在看著可爱,说不定都是装的。” “就是,林薇以前那些黑料都忘了吗?陪酒、爬床、抢资源,为了红不择手段。这种妈能教出什么好孩子?” “別张口就来,那些黑料有多少是真的?当年反转打脸的事还少吗?” “反转?她退圈就是最好的证明!没做亏心事跑什么?” “说不定是嫁入豪门享福去了呢?你看这房子,这排场。” “所以啊,母凭子贵嘛,谁知道孩子是怎么来的……” “够了!对著一个三岁孩子说这些,你们还有没有底线?” “就是,孩子招你们惹你们了?长得可爱又有礼貌,凭什么被你们恶意揣测?” “我看是有些人嫉妒疯了,酸鸡跳脚罢了。” “弹幕护体!保护我方穗穗小可爱!” 直播间里,喜爱与恶意,维护与攻击,如同两股湍急的暗流,激烈地碰撞、交织。 王导看著监视器上飞速滚动的弹幕,眉头微蹙。 话题度和爭议都有了,但这风向……对林薇母女似乎不太友好。 他瞥了一眼餐厅方向,林薇正温柔地抱著女儿,似乎对网络上的腥风血雨一无所知。 穗寧对镜头打完招呼后,似乎完成了“起床仪式”,小脑袋又靠回妈妈肩头,小手揉了揉眼睛,嘟囔道: “妈咪,穗穗饿了……” 林薇轻拍她的后背,目光转向厨房,温声对里面忙碌的身影说: “瑾舟,早餐做好先放桌上,我带穗穗上楼换衣服洗漱。” “知道了,林阿姨。” 温瑾舟应了一声,声音透过厨房传来,带著烟火气的温暖。 穗寧听到是哥哥做的早餐,小脑袋立刻抬起来,睡意都消散了几分,大眼睛里闪著好奇和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敬畏”,她仰头看著妈妈,小声確认: “哥哥做的早饭……穗穗可以吃了?” 显然,上次“肚肚痛”的记忆还留有阴影。 林薇被女儿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逗笑,亲了亲她的脸蛋,肯定地说: “当然可以了。哥哥最近练得很认真,周阿姨都说进步很大,穗穗可以放心吃了。” “耶!妈咪万岁!”穗寧小小地欢呼一声,搂紧了妈妈的脖子。 这一幕落在直播镜头和观眾眼里,却引发了截然不同的解读。 “哇,哥哥真的在做早餐吗?真的不是摆拍?” “听起来不是第一次做了,林薇使唤得好自然哦。” 第60章 年纪大会疼人 “不懂就问,林薇真是一脸后妈样,这就使唤上继子了?这亲爹看到了会不会让林薇滚蛋啊?” “细思极恐,林薇平时在家不会一直这样对待小帅哥吧?让他做饭干活?” “求问,温瑾舟小帅哥什么时候逃离这个『原生家庭』?后妈使唤,亲爹不管?” “好可怜的小帅哥,在家竟然要被后妈使唤干活,姐姐心疼了。来姐姐怀里,姐姐给你做早饭!” “楼上想得美!小帅哥要来也是来我怀里!我天天给他做满汉全席!” “只有我觉得……他们相处挺自然的吗?温瑾舟答应得也很乾脆,不像被强迫的样子啊。” “装唄,在镜头前能不装吗?私下还不知道怎么压榨呢。” “就是,后妈有几个好的?尤其林薇这种有心机的。” 弹幕再次围绕“后妈”、“使唤继子”展开新一轮的爭吵。 林薇抱著穗寧,对这一切无从知晓,她转身朝楼梯走去。 上楼时,林薇轻声问怀里的女儿: “穗穗,怎么不换好衣服再下楼呀?穿著睡衣见客人,有点不礼貌哦。” 穗寧把小脸埋在妈妈颈窝,声音闷闷的,带著点委屈: “因为穗穗起床没有看见妈咪嘛……房间里空空的,穗穗心里失落落的……就想快点找到妈咪。” 三岁孩子的依赖和不安,表达得直接而脆弱。 林薇脚步一顿,心里瞬间涌上浓浓的愧疚。 她光顾著应付节目组和调整自己的状態,却忽略了女儿醒来第一时间寻找母亲的安全感需求。 她收紧手臂,声音更加柔软: “对不起,宝贝。是妈妈不好,下次妈妈一定在房间等你醒来,或者先告诉你妈妈在哪里,好不好?” “好~”穗寧得到承诺,立刻又开心起来,在妈妈脸上亲了一口,“妈咪最好啦!” 母女俩温馨的互动被楼梯转角一个隱蔽的镜头忠实记录,却也被淹没在了更多关於“豪门秘辛”、“后妈心机”的喧囂討论中。 与此同时,本次《和宝贝去旅行》另外四个家庭的先导片直播也在同步进行。 其中,最受关注、热度直追林薇家庭的,便是位於城东一处高档公寓里的苏茶晚一家。 与林薇家节目组“突击”时主人公尚在睡梦中的自然状態不同,苏茶晚对此早有精心准备。 凌晨五点,当城市还笼罩在深蓝的夜幕下,苏茶晚的臥室灯光就已亮起。 29岁的她,比林薇小两岁,长相是典型的江南水乡美人,温婉秀丽,眉眼柔顺,气质清新,与林薇那种略带侵略性的明艷之美截然不同。 当年两人同期出道,常被媒体拿来比较,一个如玫瑰浓烈,一个似茉莉清雅,暗中较劲多年。 此刻,苏茶晚正坐在梳妆檯前,由私人化妆师为她打造“偽素顏”心机妆。 妆容极其精致,每一笔都力求自然,凸显好气色和温柔感,却又看不出明显妆感。 她穿著一身质地柔软的浅杏色居家裙,款式保守而温婉,长发鬆松地编成一股侧辫,垂在胸前,整个人看起来如同晨间沾著露水的白花,我见犹怜。 早上七点,节目组准时抵达她家公寓楼下。 比起西山別墅的恢弘低调,这里的公寓更显时尚奢华,安保严密。 节目组同样被提前告知了密码,得以进入大楼。 当他们来到苏茶晚家门口时,门几乎是立刻就被打开了。 苏茶晚站在门內,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微微惊讶的温柔笑容,仿佛他们是不期而至的客人,而她则是刚刚起床、仓促迎宾的女主人。 “你们来啦?请进请进。”她侧身让开,声音柔和动听,“没想到你们这么早就到了,我才刚起床没多久,家里还有点乱,招待不周,请多包涵。” 她嘴上说著“刚起床”、“有点乱”,但妆容完美,衣著得体,髮丝纹丝不乱,公寓里更是窗明几净,整洁得可以隨时拍照登上家居杂誌。 她引著节目组人员进入客厅,主动去泡茶,动作优雅,一派贤淑女主人的风范。 直播间的弹幕顿时被讚美淹没: “茶茶女神!好久不见!还是这么美!” “果然是我心中的白月光,气质太乾净了!” “刚起床都这么美?这皮肤状態绝了!” “好温柔啊,亲自泡茶招待节目组,一点架子都没有。” “对比某家让节目组乾等、还要管家接待的,高下立判。” “女神嫁人后越发有韵味了,听说嫁给了温氏集团旗下『启晟科技』的老总,是吗?那个陈总我见过,挺儒雅的,虽然比女神大12岁,但年纪大会疼人。” “启晟科技我知道!温氏集团旗下挺重要的一家公司呢,陈总算是年轻有为的高管了,女神眼光不错。” “话说……怎么就女神一个人?陈总呢?也不见保姆?” “这个点,陈总肯定去公司了吧?大老板哪有那么閒。” “保姆可能还没上班?或者女神喜欢亲力亲为?” “不管怎样,女神看起来过得很好,面色红润,心情愉快,这就够了。” “是啊,比起某些黑歷史缠身、嫁入豪门就摆架子的,我们茶茶简直是清流。” “当年她和林薇可是同期,我就更喜欢茶茶,人美心善,低调不作妖。” “林薇那种张扬跋扈的,果然混不下去退圈了,还是茶茶这种细水长流的好。” 弹幕里几乎是一边倒地讚扬著苏茶晚,同时不忘拉踩一下此刻正在另一个直播间里“被黑”的林薇。 当年两人之间的资源竞爭、暗中较量,以及那些真假难辨的緋闻黑料,许多老粉丝和吃瓜路人都记忆犹新。 如今一个疑似“落魄退圈转头攀高枝”,一个“风光嫁入高管家安心相夫教子”,舆论风向似乎不言而喻。 苏茶晚一边嫻熟地泡著茶,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留意著摄像机的方向和直播间的大概反馈。 看到助理微微点头示意弹幕反响极佳。 第61章 喜欢茶吗? 她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得意和满意。 她当然知道林薇也参加了这个综艺。 当年她费了多少心思,花了多少水军的钱,才一点点把林薇的名声搞臭,挤压她的资源,最终逼得她几乎在娱乐圈待不下去。 没想到,她竟然能搭上温家那样的高枝?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温家哪一位,但能住进西山別墅……苏茶晚心里不是不嫉妒的。 但她更相信,以林薇那种性格和过去的“黑歷史”,就算嫁进去,也坐不稳位置。 这次综艺,就是最好的机会。 她要让所有人看看,谁才是真正值得喜爱、拥有幸福人生的那一个。 她有的是耐心和手段。 镜头前,她永远是那朵温柔解语、人畜无害的“茉莉花”。 “大家喝茶,小心烫。”她將茶杯轻轻放在节目组人员面前,笑容温婉得体,“我先生公司早上有个重要会议,很早就出门了。” “宝宝还在睡,大概还要一会儿才醒。我们先聊聊天吧?” 她姿態放得低,语气亲切,很快便与节目组人员拉近了距离,直播间里也是一片其乐融融的夸讚。 苏茶晚的直播间里,氛围温馨和谐得如同精心调配的下午茶。 她温婉的笑容,得体的谈吐,亲自泡茶的贤淑模样,成功塑造了一个美丽、善良、亲和的完美女神形象。 弹幕里充满了讚美与怜爱: “果然还是要看我们茶茶女神,人美心善,一点架子都没有!” “这么早就起来招待节目组,还亲自泡茶,太体贴了!” “这才是真正的教养和温柔,刻在骨子里的。” “对比隔壁那位让管家应付、自己睡到日上三竿的,高下立判。” “女神嫁人后更美了,果然幸福的女人会发光。” “听说女神老公是启晟科技的陈总?年轻有为啊,虽然比女神大一轮,但看起来挺般配的。” “等等,孩子四岁了?女神今年才29吧?那岂不是25岁就生了?结合她结婚的时间线……” “楼上想说什么?人家合法夫妻,早生晚生关你什么事?” “就是,说不定人家爱情长跑呢?女神这么洁身自好,怎么可能未婚先孕?” “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別人好,非要恶意揣测。” “我只是合理推测,孩子比林薇的孩子还大一岁呢,林薇消失四年,孩子三岁,时间对得上她退圈生子。茶茶女神可是正当红时结婚生子的,这牺牲多大。” “说不定是奉子成婚呢?豪门不都这样?” “黑粉滚粗去!少来这里带节奏!看不得女神家庭幸福是吧?” 即便有零星不和谐的声音试图挖掘时间线,也迅速被粉丝和维护者的弹幕压了下去。 总体而言,苏茶晚的公眾形象维持得极其完美。 就在这时,节目组一位女编导顺著气氛,自然地提问: “苏老师,听说您的宝宝已经四岁了?一定很可爱吧?今天能看到他吗?” 苏茶晚脸上立刻绽放出一个愈发温柔、带著母性光辉的完美笑容,眼角眉梢都洋溢著幸福,她轻轻点头,声音柔和: “是的,我儿子叫陈昊轩,已经四岁了。” “小孩子贪睡,这会儿还在房间里呢,应该快醒了。” 她顿了顿,仿佛不经意地补充,“时间过得真快,有时候看著他,还会想起他刚出生时小小的样子。” 这番充满慈爱的言论,又引来弹幕一阵“女神好妈妈”、“羡慕小昊轩”的刷屏。 然而,这温馨的画面很快被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打断。 一个穿著黑色连帽卫衣、牛仔裤,身高已经接近成人、面容却仍带著少年青涩与不耐的男孩走了下来。 他头髮有些凌乱,脸色冷淡,正是苏茶晚的继子,陈启航,十六岁。 他目光扫过客厅里一堆陌生人和镜头,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然后视线落在正在泡茶的苏茶晚身上,语气谈不上恭敬,甚至有些生硬地开口: “苏茶……苏阿姨,”他中途改口,显然平时並不习惯这个称呼,“早饭呢?我饿了。” 苏茶晚脸上完美的笑容没有丝毫破绽,反而立刻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和忙碌,她放下茶壶,站起身,语气轻柔又带著点“无可奈何”的包容: “启航起来啦?早饭马上就好,你先坐一下,阿姨现在就去做。” 她转向节目组,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孩子们饿了,我先去准备早餐。” “大家隨意。” 说完,她便脚步轻盈地走向开放式厨房。 跟拍摄影师很自然地跟了过去,镜头也隨之移动。 厨房乾净整洁,现代化设备一应俱全。苏茶晚系上一条素雅的碎花围裙,开始熟练地准备早餐: 煎蛋、烤麵包、热牛奶、切水果。她动作流畅,姿態优美,一边做一边对著镜头(看似自言自语,实则目標明確)轻声细语: “家里人都比较喜欢吃我做的菜,说是有家的味道。” “所以我一般有空都会亲自下厨。” 她將煎得金黄的鸡蛋盛入盘中,嘴角噙著温婉的笑。 “其实也挺享受这个过程,为家人准备食物,看著他们吃得开心,自己心里也暖洋洋的。” 她將切好的水果精致地摆盘,仿佛隨意提起般说道: “对了,我记得这次节目好像也有我的好友林薇参加?真好,好久没见她了。” “想起几年前我们俩一起参加过一档厨艺类的节目,那时候她厨艺就不太擅长,总是手忙脚乱的,特別可爱。” “不知道现在有没有进步?应该为人母后,多少会学著做一些了吧?” 她语气亲切,仿佛真的在关心老友,言辞间也並无直接贬低,只是陈述了一个“过去的事实”,並表达了“合理的猜测”。 然而,结合此刻她正在展示的嫻熟厨艺,以及林薇那边是“继子温瑾舟在做早餐”的已知信息,这话里的微妙意味,瞬间被直播间的观眾捕捉並放大。 第62章 四哥做的能吃 弹幕立刻沸腾了: “???信息量好大!林薇和苏茶晚是好友?” “看来当年两人关係不错啊,还能一起上节目。” “女神真是善良,现在还惦记著『好友』。” “但是……林薇那边现在是继子在做饭誒?她自己不做?” “而且听女神这意思,林薇以前就不会做饭,现在估计也……悬。” “果然,后妈就是后妈,自己十指不沾阳春水,使唤继子干活。” “心疼温瑾舟小帅哥,摊上这么个后妈。” “也心疼我们茶茶女神,在家跟个保姆一样,要伺候老公,还要伺候继子,亲儿子也还小……” “女神太不容易了,明明是嫁入豪门,怎么过得跟全职主妇一样辛苦?” “可能这就是真爱吧,女神愿意为家庭付出。” “对比太鲜明了!一边是温柔贤惠、亲力亲为的亲生母亲+继母,一边是摆架子、使唤人的后妈。” “刚从隔壁林薇直播间过来,那边温瑾舟做的早餐看起来居然还不错?但一想到他是被后妈使唤的,就觉得膈应。” “说不定是人家继子自己愿意做呢?我看他们相处挺自然啊。” “楼上是林薇买的水军吧?这都能洗?16岁的继子(陈启航)使唤一下继母(苏茶晚)做早饭都被说没礼貌,19岁的继子(温瑾舟)被后妈使唤做饭就是自然?双標不要太明显!” “就是!苏茶晚这边明显是继子不懂事,使唤长辈!林薇那边是长辈使唤小辈!性质能一样?” “反正我站茶茶女神,温柔坚韧,独自面对家庭琐事和不懂事的继子,还保持这么好的心態,太难得了。” “林薇那种,一看就是攀上高枝作威作福的,噁心。” 弹幕里吵得不可开交,但总体风向依然偏向於同情、讚美苏茶晚,贬低、揣测林薇。苏茶晚一边做著早餐,一边用余光瞥见助理悄悄比划的“风向很好”的手势,心里越发篤定。她太了解如何利用镜头和舆论来塑造形象,如何在不经意间抬高自己、贬低对手。林薇那种直来直去的性子,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 她將一份摆盘精美的早餐放在餐桌上,对著楼梯方向柔声唤道:“昊轩,起床吃早饭啦!” 然后又看向坐在客厅沙发上、正拿著手机打游戏的陈启航,语气依旧温柔,“启航,早饭好了,先来吃吧,吃完再玩。” 陈启航头也没抬,敷衍地“嗯”了一声,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击,完全没有立刻过来的意思。 苏茶晚脸上露出一点“拿调皮孩子没办法”的无奈又宠溺的笑容,对镜头摇摇头,轻声说:“男孩子,青春期,都这样。” 语气里充满了理解与包容。 这时,一个穿著卡通睡衣、睡眼惺忪的四岁小男孩揉著眼睛从楼梯上走下来,正是苏茶晚的亲儿子陈昊轩。 他长得白白胖胖,但是有一说一,更像遗传了苏茶晚和陈总不好看的地方,总结:报看。 其实也不难看,只是长相担不起苏茶晚儿子的名声。 “妈妈……” 他软软地叫著,扑向苏茶晚。 “哎,宝贝醒啦?来,妈妈抱,吃早饭了。” 苏茶晚立刻弯下腰,將儿子抱起来,亲了亲他的脸蛋,满脸的慈爱几乎要溢出屏幕。 “妈妈,爸爸呢?” 小昊轩问。 “爸爸去公司开会了,晚上就回来陪昊轩,乖。” 苏茶晚耐心解释,餵他喝了口牛奶。 母子互动的画面温馨有爱,再次收割一波“好妈妈”、“宝宝能看”的弹幕。 而对比旁边冷漠打游戏的继子,更凸显了苏茶晚作为母亲和继母的“不易”与“伟大”。 王导在监视器后面看著苏茶晚直播间一边倒的正面反馈和林薇直播间愈演愈烈的爭议,心情复杂。 节目需要话题和热度,但这样的对比和拉踩,似乎有些超出预期了。 他看了眼时间,示意工作人员可以准备进入下一个环节的互动了。 而此刻,在西山別墅。 林薇已经帮穗寧换好了衣服——一套方便活动的浅黄色卫衣和深蓝色背带裤,头髮扎成两个活泼的小丸子。 小姑娘洗漱完毕,精神焕发,牵著妈妈的手重新下楼。 餐厅里,温瑾舟果然已经將早餐摆上了桌。 不是多么复杂的菜式,但看起来清爽可口: 金黄的太阳蛋边缘焦脆,蛋白嫩滑;烤得恰到好处的全麦麵包散发著麦香;一小碗撒著坚果和莓果的酸奶燕麦杯;还有切得大小適中的新鲜水果拼盘。 他甚至细心地给穗寧准备了一个小熊造型的餐盘,將食物摆放得童趣十足。 “哇!”穗寧眼睛一亮,鬆开妈妈的手,跑到餐桌边,踮著脚看,“哥哥,这都是你做的吗?好漂亮!” 温瑾舟正在解围裙,闻言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那当然!快尝尝,看合不合我们小公主的胃口。” 他嘴上说得轻鬆,眼神却偷偷瞄著妹妹,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一周的“集训”和上次的教训,让他对待给妹妹做饭这件事,拿出了十二万分的认真。 林薇也走了过来,看著桌上像模像样的早餐,有些惊讶,真诚地夸道: “瑾舟,你真厉害,进步太大了。” 温瑾舟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还行吧,跟周阿姨比差远了。穗穗快坐好,开动了。” 穗寧早就迫不及待地爬上了她的专属座椅,拿起她的小勺子,先小心翼翼地在太阳蛋上舀了一小口,放进嘴里。 咀嚼了几下,大眼睛立刻幸福地眯了起来,用力点头: “好吃!哥哥做的蛋蛋好好吃!比……比上次的好吃多了!” 她差点说漏嘴,赶紧剎住,但脸上的满足笑容骗不了人。 温瑾舟悬著的心终於落回肚子里,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又无比开心的笑容,揉了揉妹妹的头髮: “好吃就多吃点!” 林薇也在旁边坐下,拿起一片麵包。 温瑾舟也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豆浆。 第63章 鸡蛋过敏 “谢谢瑾舟。”林薇微笑。 一家三口坐在餐桌旁享用早餐的画面,通过镜头传递出去。 穗寧吃得香甜,时不时跟哥哥说两句话,温瑾舟耐心回应,偶尔帮她擦擦嘴角。 林薇则微笑著看著他们,偶尔轻声提醒女儿慢点吃。 这画面其实很温馨,很生活化。 然而,在已经被苏茶晚直播间带起节奏的观眾眼里,却变成了另一种解读: “看,后妈使唤完继子,坐享其成了。” “温瑾舟笑得好勉强,一定是被逼的。” “小穗穗好可怜,被妈妈当工具人展示家庭和睦吧?” “只有我觉得这早餐摆盘有点刻意吗?好像特意做给镜头看的。” “对比苏茶晚女神那边亲力亲为的付出,这边真是……虚假。” “说不定难吃得要死,小公主只是懂事不说。” “我倒是觉得看著挺好吃的,小公主吃得很香啊。” “装,都是装的!剧本罢了!” 苏茶晚家的餐厅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精致的原木餐桌上。 陈昊轩坐在儿童餐椅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面前盘子里的煎蛋,小手已经蠢蠢欲动。 苏茶晚温柔地握住他的手腕,力道比看起来重得多,脸上却依然是那副春风化雨般的笑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昊轩乖,等哥哥一起来吃好不好?”她声音轻柔得像羽毛,“要有礼貌哦。” “我才不要等他呢!” 四岁的陈昊轩嘟起嘴,被妈妈握住的手腕有些疼,他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干嘛要等他呀,我都饿了!” 苏茶晚眼底掠过一丝不耐,但转瞬即逝。 她俯身靠近儿子,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说: “宝贝听话,乖一些,镜头在拍呢。” 隨即她又提高音量,语调充满了教育的耐心: “昊轩,不能这样耍脾气。哥哥是你的哥哥,我们要学会等待和分享,明白吗?” 直播间的弹幕立刻刷了起来: “哇,女神真的在教育孩子上一碗水端平!” “做后妈真不容易啊,既要照顾亲生儿子,还要考虑继子的感受。” “心疼茶茶,太有耐心了。” “那个继子怎么回事?不是说饿了吗?饭做好了还不来吃。” “死装哥唄,等著继母三催四请呢。” “饭都要凉了,白费女神一片苦心。” 客厅沙发上,陈启航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速滑动,耳朵却將餐厅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真装。” 游戏一局结束,他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趿拉著拖鞋走向餐厅。 十六岁的少年身量已经很高,黑色卫衣衬得他有些瘦削,脸上是那种青春期特有的、对什么都满不在乎的表情。 他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扫过面前的餐盘——金黄的煎蛋、烤得焦香的麵包、冒著热气的牛奶。 苏茶晚见状,立刻將一杯温好的牛奶推到他面前,笑容温婉: “启航,快趁热吃。阿姨记得你最喜欢吃溏心蛋,今天特意给你煎的。” 陈启航盯著那颗煎蛋看了三秒,忽然伸手,用叉子把整颗蛋从自己盘子里叉起来,“啪”一声扣在了苏茶晚的盘子里。 动作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苏茶晚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鸡蛋过敏。”陈启航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她,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苏阿姨不会又忘记了吧?” 他顿了顿,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果然后妈就是后妈,比不上亲妈细心。你要是不想做,或者想——” 少年的声音压低了些,却足够让靠近的麦克风捕捉到: “想用这种下三滥手段害死我,直接说唄。” 餐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跟拍摄影师的镜头本能地推近,捕捉著苏茶晚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她那张总是温婉完美的脸,此刻血色褪去了一些,嘴唇微微张开,眼睛睁大,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两秒钟后,她才像是突然回过神来,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颤抖和委屈: “启航,你怎么能这么说阿姨?” “阿姨……阿姨真的是一时忘记了,对不起,阿姨这就给你重新做……” 她说著就要起身,动作有些慌乱,衣袖不小心带倒了手边的玻璃杯。 “哐当——” 杯子摔在地上,牛奶和玻璃碎片溅了一地。 “啊!” 苏茶晚轻呼一声,像是被嚇到了,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陈昊轩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嚇到,“哇”一声哭了起来。 场面一度混乱。 直播间的弹幕直接炸了: “臥槽???鸡蛋过敏都能忘???” “这后妈当得也太不走心了吧!” “我说什么来著?果然后妈比不上亲妈,这可是会出人命的过敏啊!” “楼上別急著下定论,万一女神是真的一时疏忽呢?” “一时疏忽?过敏这种事能疏忽?我儿子花生过敏,我连买零食都得把成分表翻来覆去看三遍!” “感觉是摆拍翻车了……之前还说『家里人都喜欢吃我做的菜』,结果连继子鸡蛋过敏都不知道?” “细思极恐,该不会真像继子说的,是故意的吧……” “黑粉滚啊!茶茶明明那么善良!她只是太忙了不小心忘记了!” “忙到连继子过敏都不记得?那她刚才在镜头前秀什么贤妻良母人设?” “继子说话也太难听了,什么叫『下三滥手段』?小小年纪心思这么恶毒!” “换你被后妈『不小心』餵过敏原,你说话能好听?” 弹幕吵得不可开交,观看人数却在这一刻飆升至开播以来的最高峰。 王导在监视器后皱紧了眉,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他看了眼实时数据——苏茶晚直播间的热度已经超过了林薇那边。 爭议,永远是流量的密码。 但他心里隱隱有些不安。苏茶晚这波,玩得是不是有点过火了? 餐厅里,苏茶晚已经蹲下身开始收拾碎片和残渣。 第64章 找奶奶 手指被玻璃划了一道小口子,渗出血珠。 她像是没察觉,只是红著眼眶,小声对工作人员说“不好意思”,又柔声安抚哭闹的儿子。 陈启航冷眼看著这一切,忽然站起身。 “真麻烦,动不动就掉眼泪。”他声音没什么起伏,“我出去了,我同学等著呢。” 说完,他转身就往门口走,背起早就放在玄关的书包,换鞋,开门,关门。 动作一气呵成,没再多看餐厅一眼。 苏茶晚蹲在地上,低著头收拾碎片,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镜头只能拍到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和那滴悄然落在瓷砖上的、不知是疼痛还是委屈的眼泪。 “妈妈,手手流血了……” 陈昊轩抽抽噎噎地说。 苏茶晚这才像是突然发现,连忙把手藏到身后,勉强对儿子笑了笑: “没事,妈妈不疼。昊轩乖,不哭了啊。” 她站起身,对节目组露出一个苍白又坚强的笑容: “不好意思,让大家见笑了。我先处理一下,再给昊轩弄点吃的。” 那笑容,脆弱又坚韧,配上手上那抹刺眼的红,效果直接拉满。 弹幕风向又开始微妙地转变: “呜呜呜心疼茶茶,手都割伤了……” “她明明那么努力想当好一个母亲,为什么还要被这样对待?” “继子也太冷漠了吧?摔门就走了?” “换我我也走,差点被『不小心』害死,还留在这儿看她表演?” “会不会是剧本啊?为了节目效果?” “剧本也不会拿过敏这种事开玩笑吧?太危险了。” “只有我注意到女神第一反应是藏伤口吗?她真的太要强了……” 西山別墅。 穗寧完全不知道网络的另一边正上演著一出大戏。 她满足地吃完最后一口酸奶燕麦,小舌头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地看了看空掉的小熊餐盘。 “哥哥,明天还能吃这个吗?”她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温瑾舟正在收拾碗筷,闻言忍不住笑了:“小馋猫,天天吃不会腻啊?” “不会!”穗寧回答得斩钉截铁,“哥哥做的最好吃了!” 这话说得温瑾舟心里暖洋洋的,一周来每天在厨房跟周阿姨苦练厨艺的辛苦瞬间都值了。 他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小脑袋: “行,那哥哥明天给你换个花样,做小熊鬆饼怎么样?” “好耶!”穗寧开心地拍手,头顶的两个小丸子跟著一颤一颤的。 林薇看著兄妹俩的互动,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 她起身帮忙收拾,却被温瑾舟拦住了。 “薇姨您坐著休息吧,我来就行。”十九岁的少年繫著围裙,动作已经相当熟练,“您陪穗穗玩会儿。” 林薇也没坚持,转而看向女儿:“穗穗,吃饱了想做什么?” 穗寧从餐椅上滑下来,跑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看了看外面明媚的阳光,又回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早上八点半。 她歪了歪脑袋,忽然想起什么:“妈咪,今天不用上课吗?” 因为要参加综艺,林薇给穗寧请的早教课和钢琴课都暂时停了。 三岁的小傢伙已经习惯了规律的日程,突然空出时间反而有点不习惯。 林薇在沙发上坐下,朝女儿招手。 穗寧噠噠噠跑过去,熟练地爬上沙发,窝进妈妈怀里。 “这几天都不用上课。”林薇轻轻梳理著女儿有些鬆散的小丸子,“穗穗要是无聊,可以去琴房自己玩一会儿,或者让哥哥陪你搭积木?” 穗寧在妈妈怀里蹭了蹭,忽然眼睛一亮:“我想去找奶奶~” 林薇微微一怔。 温家老宅那边,梁佩文对穗寧的宠爱是实打实的。 老太太嘴毒,对谁都能挑出三分毛病,唯独对这个最小的孙女,那是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每次穗寧去,老宅就跟过年似的,各种点心玩具源源不断。 但林薇心里总有些顾虑。她和温景深的婚姻虽然已成定局,但在温家这样的豪门里,她这个带著女儿“上位”的演员出身儿媳,终究是有些微妙的。 梁佩文喜欢穗寧不假,但对她的態度……始终是客气有余,亲近不足。 “穗穗想奶奶了?”林薇轻声问。 “嗯!”穗寧用力点头,“奶奶上次说,她新买了一个会唱歌的八音盒,要我去听!” 林薇笑了:“那妈妈打个电话问一下奶奶今天方不方便,好不好?” 话音刚落,穗寧手腕上的电话手錶就“滴滴滴”地响了起来。 粉色的卡通錶盘上,赫然显示著“奶奶”两个字。 穗寧眼睛一下子睁得溜圆,惊喜地看向妈妈。林薇也愣了愣,这么巧? “快接呀。”她示意女儿。 穗寧按下接听键,奶声奶气地“餵”了一声。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梁佩文中气十足、却刻意放柔了的声音: “哎哟,我的小宝贝儿,起床了没有呀?” “起床啦!和哥哥吃了好吃的早餐!”穗寧匯报得很详细,“奶奶你在干嘛呀?” “奶奶刚晨练完,正想著我的小宝贝呢。”梁佩文在电话那头笑,“听说你们今天开始录节目了?” “有没有被摄像机嚇到呀?” “没有~”穗寧摇头,虽然奶奶看不见,“可好玩了!奶奶你看得见我吗?” “看得见看得见,奶奶正在看直播呢。”梁佩文的声音里带著笑意,“我们穗穗真上镜,比电视里的小童星还好看!” 祖孙俩聊得热络,林薇在一旁安静地听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温瑾舟收拾完厨房走过来,听到是奶奶的电话,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从小到大,他在梁佩文眼里就是个“皮猴子”,没少挨训。 果然,电话那头梁佩文话锋一转: “穗穗啊,你那个四哥哥在不在旁边?让他接电话。” 温瑾舟心里一咯噔。 穗寧乖乖地把手錶摘下来,递给温瑾舟,小声说:“哥哥,奶奶找你。” 温瑾舟硬著头皮接过,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乖巧懂事:“奶奶,早上好。” 第65章 一眼看透 “好什么好。”梁佩文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严厉,“我刚才可看见了,早餐是你做的?” “手艺有长进啊。” 温瑾舟心里刚鬆一口气,就听老太太继续说: “不过那煎蛋的火候还是差点意思,边缘有点焦了。” “还有,穗穗的酸奶杯里蓝莓放多了,小孩子吃太多凉性水果对脾胃不好,下次注意。” “是是是,奶奶说的是。” 温瑾舟点头如捣蒜。 心里却嘀咕:隔著屏幕您都能看出蓝莓放多了?这什么眼神啊…… “对了,”梁佩文忽然说,“我听穗穗说想来找我玩?” 温瑾舟看了一眼正眼巴巴望著他的妹妹,点点头:“嗯,穗穗刚还说想奶奶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梁佩文再开口时,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开心,却又故意端著架子: “那……你带她过来吧。司机已经在路上了,大概二十分钟到。” “记得给穗穗多带件外套,早上还有点凉。” “我也去?”温瑾舟愣了。 “不然呢?让你一个人带穗穗出门我能放心?”梁佩文没好气地说,“再说了,你也好久没来看奶奶了,怎么,不乐意?” “乐意!特別乐意!”温瑾舟赶紧表態。 掛断电话,温瑾舟长长舒了口气,一抬头就对上了林薇有些担忧的目光。 “薇姨,奶奶让我带穗穗过去玩。”他把手錶还给穗寧,“司机已经在路上了。” 林薇点点头,起身: “我去给穗穗准备带的东西。瑾舟,你也去换身衣服吧,穿正式一点。” 她顿了顿,轻声补充: “到了老宅,多照顾著点穗穗。你奶奶要是说什么,別顶嘴。” 温瑾舟笑了:“薇姨您放心,我现在可懂事了。” 他说这话时,眼神不自觉地飘向正开心地晃著小短腿的穗寧。 是啊,他可是哥哥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毛毛躁躁的。 苏茶晚家。 早餐的混乱场面终於暂时平息。 苏茶晚手上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好,她重新给儿子做了份不含鸡蛋的早餐,耐心地餵他吃完。 节目组体贴地给了她一些整理情绪的时间,直播暂时切到了主持人讲解节目规则的画面。 回到镜头前时,苏茶晚已经恢復了那副温柔得体的模样,只是眼角还带著一点微红,看起来更加我见犹怜。 “不好意思,刚才让大家担心了。”她对著镜头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是我做得不够好。” “启航那孩子……其实平时挺乖的,今天可能心情不太好。我会再跟他好好沟通的。” 她说著,轻轻嘆了口气,那嘆息声里充满了身为继母的无奈与辛酸。 弹幕还在激烈爭吵: “女神別自责!不是你的错!” “继子都十六岁了,又不是小孩子,鸡蛋过敏自己不知道说?” “就是,早上起来就摆著一张臭脸,谁看了心情能好?” “拜託,是差点被餵过敏原誒!换你你能有好脸色?” “感觉苏茶晚在立忍辱负重的人设,有点假……” “假什么假?手都割伤了还假?” “割伤也是她自己不小心,怪谁?” “你们有没有心啊?对一个这么努力的女人恶意这么大?” 直播间的人数还在持续上涨,爭议带来的流量是实打实的。 王导看著数据,心情复杂地喝了口茶。 而此刻,在温家老宅的客厅里,梁佩文正端著ipad,眉头紧皱地看著苏茶晚直播间的画面。 “装模作样。”老太太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点评,“手上那点伤,再晚点包扎都快癒合了。” 坐在她旁边的温伯远放下报纸,无奈地看了妻子一眼:“你呀,看个节目这么较真。” “我能不较真吗?”梁佩文把ipad往丈夫面前一递,“你看看,这女人明显在踩林薇呢。” “话里话外暗示林薇不会做饭、使唤继子,自己倒是立了个贤妻良母的人设——结果呢?连继子鸡蛋过敏都不知道!” 温伯远扶了扶眼镜,仔细看了几眼,点点头:“確实心思不少。” “何止不少。”梁佩文关掉直播,把ipad往旁边一扔,“当年林薇那些黑料,十有八九跟她脱不了干係。” “现在看林薇嫁进我们温家,心里不定怎么酸呢。” “那你还让穗穗和瑾舟过来?”温伯远有些不解,“今天不是录节目吗?” “录节目怎么了?我见我孙女还要挑日子?”梁佩文理直气壮,“再说了,我就是想让那些人看看,我们温家是怎么宠孩子的。” “什么后妈不后妈的,穗穗在我们温家,那就是正儿八经的小小姐,谁也別想拿她的出身说事!” 她说这话时,眼神锐利,带著一种护短的霸道。 温伯远笑了:“你呀,嘴上说著不喜欢林薇,其实心里早认了这个儿媳了吧?” 梁佩文被说中心事,脸上有点掛不住,別过脸去: “谁认了?我就是喜欢穗穗那孩子……跟林薇没关係。” 但语气明显软了下来。 其实这几年,梁佩文冷眼旁观,林薇这个儿媳確实挑不出什么大毛病。 不爭不抢,不借著温家的势力张扬,一门心思扑在女儿身上。 对温景深也是淡淡的,没有那种攀附权贵的諂媚。 最重要的是,她把穗寧教得极好——懂事,有礼貌,却不失孩子的天真活泼。 这样的母亲,能坏到哪里去? 更何况……梁佩文想起多年前,她还在追剧的年纪,曾为林薇演过的一个角色哭得稀里哗啦。 那姑娘的演技,是实打实的灵气。 “对了,”梁佩文忽然想起什么,“你给厨房打个电话,让他们准备点穗穗爱吃的点心。” “还有,把我上次拍的那个八音盒拿出来,就在我书房左手边第二个抽屉里。” 温伯远失笑:“早就吩咐下去了。八音盒也拿出来了,就放在钢琴上呢。” “算你懂事。”梁佩文满意地点点头,又看了眼墙上的钟,“司机应该快到了吧?” 第66章 小仙女礼物 “我去门口看看。” 说著就要起身。 温伯远连忙拉住她:“你急什么?从西山別墅过来最少要二十分钟呢。” “我乐意等,不行啊?”梁佩文瞪了丈夫一眼,但到底还是坐下了,只是眼睛时不时就往窗外瞟。 温伯远看著妻子这副模样,摇头笑了笑。 谁能想到呢?当年在商场上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梁佩文,到了晚年,竟被一个三岁的小孙女拿捏得死死的。 去温家老宅的路上。 黑色的宾利平稳地行驶在通往城郊的山路上。 穗寧趴在车窗边,看著外面不断后退的树木和偶尔掠过的鸟雀,小脸上写满了兴奋。 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浅黄色的卫衣,深蓝色背带裤,配上头顶的两个小丸子,整个人像一颗移动的、活泼的向日葵。 温瑾舟坐在她旁边,难得地有些紧张。 他今天特意换了身比较正式的衣服——浅灰色的针织衫搭配白色衬衫,卡其色休閒裤,头髮也仔细梳理过。 看起来倒真像个稳重可靠的哥哥了。 “哥哥,”穗寧忽然转过头,“奶奶家的钢琴,比我家的那个大吗?” 温瑾舟回过神来,笑了笑:“大一点。奶奶那架是三角钢琴,声音特別好听。穗穗想弹吗?” “想!”穗寧用力点头,“我最近学了新的曲子,弹给奶奶听!” “真棒。”温瑾舟揉揉妹妹的头髮,“奶奶一定很高兴。” 开车的陈管家从后视镜里看著兄妹俩的互动,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四少爷是真的长大了,以前那个上躥下跳的皮猴子,现在居然能这么细心地照顾妹妹。 车子驶入一片幽静的別墅区,最终在一栋气派的中式庭院前停下。 朱红色的大门缓缓打开,车子径直开了进去。 穗寧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主宅门口的身影——梁佩文穿著墨绿色的旗袍,外面披了件同色的羊绒披肩,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正翘首以盼。 车刚停稳,穗寧就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像只小蝴蝶一样扑了出去。 “奶奶!” 梁佩文脸上瞬间绽开笑容,蹲下身张开手臂,稳稳接住了飞奔而来的小孙女。 “哎哟,我的小心肝,慢点慢点!”她嘴上这么说,手臂却抱得紧紧的,在穗寧软乎乎的小脸上亲了好几口,“想死奶奶了!” “穗穗也想奶奶!”穗寧搂著奶奶的脖子,声音糯糯的。 温瑾舟从另一边下车,规规矩矩地走过来:“奶奶。” 梁佩文这才抬起眼,打量了孙子一番,点点头: “嗯,这身还像点样子。进来吧,外面有风。” 她一手牵著穗寧,转身往屋里走。温瑾舟赶紧跟上。 客厅里,温伯远正坐在沙发上喝茶,见他们进来,笑眯眯地招手: “穗穗来啦?到爷爷这儿来。” 穗寧鬆开奶奶的手,又扑向爷爷:“爷爷!” 温伯远把小傢伙抱到腿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 “猜猜爷爷给你准备了什么?” “是草莓味的!”穗寧眼睛一亮。 “聪明!”温伯远帮她剥开糖纸,却不急著给她,“不过要先跟爷爷说,这几天有没有乖乖听话呀?” “有!”穗寧用力点头,“我每天都练琴,还帮妈妈浇花!” “昨天还……还自己收拾了玩具!” 她说得认真,小脸上满是“快夸我”的表情。 温伯远哈哈大笑,把棒棒糖递给她:“真棒!奖励我们穗穗的。” 梁佩文在一旁看著,嘴角噙著笑,却故意板起脸: “你就惯著她吧。糖吃多了对牙齿不好。” “偶尔一根,没事。”温伯远不以为然,转头问温瑾舟,“路上顺利吗?” “顺利的,爷爷。”温瑾舟规规矩矩地回答。 梁佩文在沙发上坐下,示意孙子也坐: “我刚才看了会儿你们的直播。那个苏茶晚……你薇姨跟她,以前关係怎么样?” 温瑾舟愣了愣,没想到奶奶会问这个。他仔细回忆了一下: “好像……不太熟?薇姨没有提过她。” “我只记得她们几年前合作过一档节目,但薇姨后来就不怎么跟她往来了。” 梁佩文冷哼一声: “我看也是。那女人,一看就是个会演戏的。” 她说著,看向正开心舔著棒棒糖的穗寧,眼神柔和下来: “穗穗啊,在节目里要是见到那个苏阿姨,记得离她远点,知道吗?” 穗寧眨巴著大眼睛:“为什么呀奶奶?” “因为……”梁佩文一时语塞,总不能跟三岁的孩子说“那女人心术不正”吧? 温伯远笑著打圆场: “因为穗穗要跟喜欢的小朋友玩呀。那个苏阿姨家的小哥哥,穗穗不一定喜欢跟他玩,对不对?” 这个解释穗寧听懂了,她点点头:“嗯!穗穗喜欢跟哥哥姐姐玩!” 温瑾舟心里一暖。 梁佩文也笑了,起身牵著穗寧的手: “走,奶奶带你去看八音盒。会唱歌的小仙女,可漂亮了。” “好!” 温家老宅的琴房比西山別墅那间要大上至少一倍。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倾泻而入,將整个房间照得通透明亮。 靠墙摆放著一架黑色的施坦威三角钢琴,琴身光可鑑人,像一只优雅沉睡的黑豹。 房间另一侧是整面墙的书架,上面整齐排列著乐谱和书籍,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和旧纸张混合的味道。 但穗寧一进门,目光就被钢琴上那个闪闪发光的物件吸引了。 那是一个水晶製成的八音盒,大约有成年人两个手掌那么大。 底座是剔透的水晶,上面站著一个穿著芭蕾舞裙、踮著脚尖的小仙女雕像,雕刻得栩栩如生,连裙摆的褶皱都清晰可见。 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哇——”穗寧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嘆,鬆开奶奶的手,噠噠噠地跑过去,踮起脚想看清楚。 梁佩文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腰,怕她站不稳:“慢点,慢点。” 她说著,伸出手轻轻拧动八音盒底座的发条。 第67章 天生的企业家 清脆空灵的乐声流淌出来,是《致爱丽丝》的旋律。 更神奇的是,隨著音乐响起,底座缓缓旋转起来,那个水晶小仙女也跟著转动,裙摆仿佛真的在飘动。 穗寧眼睛瞪得圆圆的,小嘴微微张开,整个人都看呆了。 “喜欢吗?”梁佩文蹲下身,和孙女平视,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期待和得意,“这可是奶奶特意从拍卖会上给你拍的。” “纯手工製作,全球限量十个。” 穗寧用力点头,脑袋上的两个小丸子跟著一颤一颤: “喜欢!好漂亮!像真的小仙女!” 她伸出小手,想摸摸那个水晶雕像,又怕碰坏了,手指在半空中犹豫著缩了回来。 梁佩文被孙女小心翼翼的模样逗笑了,握住她的小手,轻轻放在水晶底座上: “没事,摸摸看。这是我们穗穗的东西,想怎么摸就怎么摸。” 温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穗寧眼睛更亮了。 她仰起小脸看向奶奶,声音软糯糯的:“谢谢奶奶,穗穗好喜欢。” “喜欢就好。” 梁佩文心里像被蜜糖泡过似的,甜滋滋的。 她忽然想起什么,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那穗穗告诉奶奶,是喜欢奶奶送的礼物,还是喜欢……嗯,比如说你三哥送的那些?” 她故意挑了个最安全的对比对象——温以安。 自从生日宴上那场不愉快后,梁佩文对这个三孙子就颇有微词。 敢给她最宝贝的小孙女脸色看?那她这个当奶奶的,自然要在孙女心里把分数拉回来。 果然,穗寧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脆生生地回答:“当然喜欢奶奶送的呀!” 回答得太快太乾脆,梁佩文反而愣了一下。 跟在后面进来的温瑾舟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 爷爷温伯远则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看了妻子一眼。 梁佩文轻咳一声,压下心里那点小小的得意,继续问: “那穗穗是喜欢奶奶多一些,还是喜欢三哥多一些?” 这个问题就有点“超纲”了。 三岁的穗寧眨巴著大眼睛,认真思考了几秒钟。 她想起生日宴上,三哥温以安递来的那个被自己拒绝的礼物盒子,想起三哥脸上那种冷淡又疏离的表情,又看了看眼前满脸期待的奶奶…… “肯定是奶奶呀。”她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奶奶最疼穗穗啦。” “哎哟!”梁佩文高兴得直接把孙女抱起来转了个圈,“奶奶没白疼你!” 穗寧被转得咯咯直笑,小手紧紧搂著奶奶的脖子。 温伯远在一旁看著,笑著摇摇头。 自家这老太太,年轻时在商场上叱吒风云,老了老了,倒跟个孩子似的,还要跟孙子爭宠。 转够了,梁佩文把穗寧放下来,却还拉著她的小手不放,蹲下身认真地看著孙女的眼睛: “那穗穗答应奶奶,一定要多喜欢奶奶一点哦。” “比喜欢爸爸、妈妈、哥哥姐姐……都要多那么一点点。” 这要求就有点“无理取闹”了。 但穗寧歪著头想了想,居然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嗯!穗穗答应奶奶!” 顿了顿,她忽然想起前几天在动画片里听到的台词,小脸上露出认真的表情: “等穗穗长大了,穗穗要给奶奶养老噠!” 童言无忌,却最是真挚。 梁佩文愣住了。 活了六十六年,什么甜言蜜语没听过?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可这句三岁孙女奶声奶气的“给奶奶养老”,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心湖,漾开一圈圈暖融融的涟漪。 她眼眶有点发热,赶紧別过脸去眨了眨眼,再转回来时,脸上已经恢復了那副“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的淡定表情,只是声音里的笑意藏不住: “哎哟,我们穗穗太棒了,眼光真长远。” “这么小就知道规划未来了?以后肯定是个优秀的企业家!” 这话一半是真心夸讚,一半是习惯性的商业思维使然——温家的孩子,从小就得有这种前瞻性思维。 一直安静喝茶的温伯远此时放下茶杯,悠悠地接了一句: “人生不过三万天,上班花掉两万天。” 他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可这话从一个六十八岁、白手起家创立温氏集团的老企业家嘴里说出来,就莫名带上了几分看透世事的沧桑和……一点点对“上班”这件事的怨念? 梁佩文没好气地瞪了丈夫一眼:“在孩子面前胡说八道什么?” 温伯远耸耸肩,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不说话了。 但那表情分明在说:我说的是实话。 穗寧看看爷爷,又看看奶奶,小脑袋快速运转。 她不太明白“三万天”具体是多少,也不太懂“上班”为什么就要花掉“两万天”,但她捕捉到了爷爷话里那一点点……无奈? 她鬆开奶奶的手,噠噠噠跑到爷爷身边,踮起脚扒著爷爷的膝盖,仰起小脸,用那种孩童特有的、认真又稚气的语气说: “爷爷,人生不过三万天,珍惜当下每一天!” 这话不知道是从哪个早教节目里学来的,但用得恰到好处。 温伯远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把孙女抱到腿上,满脸骄傲: “说得好!不愧是我温伯远的孙女,有悟性!” 梁佩文不乐意了,走过来轻轻戳了戳丈夫的肩膀: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这话一听就隨我,有意境,有格局。” “哎哟,说一句还不行了?”温伯远反驳,“明明就是隨我,你看这说话的腔调,这逻辑……” 他的话在妻子越来越“和善”的注视下,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乎成了嘀咕: “……隨我也没什么不好嘛。” 梁佩文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从丈夫怀里“抢”过穗寧,抱起来就往外走: “穗穗,不跟你那幼稚爷爷玩。走,跟奶奶去花房插花,奶奶教你认识花。” 穗寧趴在奶奶肩上,朝爷爷挥了挥小手,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温伯远坐在沙发上,看著祖孙俩的背影。 第68章 插花 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带著笑。 而此刻,在琴房的角落里,节目组的跟拍摄影师和编导,正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恨不得变成墙纸。 从进门开始,他们就被温家老宅这低调奢华又充满压迫感的环境震住了。 等见到梁佩文和温伯远本人,那种久居上位、不怒自威的气场,更是让他们大气都不敢喘。 尤其是刚才那番“祖孙爭宠”的对话——听起来温馨,可梁佩文每问一个问题,那眼神里透露出的精明和试探,还有温伯远那句轻飘飘却意味深长的“人生不过三万天”,都让他们这些在娱乐圈摸爬滚打、深諳人情世故的人听得心惊肉跳。 这哪是普通家庭聊天啊?这分明是高手过招,每一句都藏著机锋,每一眼都带著考量。 年轻的跟拍导演小刘,一个刚毕业两年的小姑娘,这会儿手心都在冒汗。 她悄悄瞥了眼身边的摄影师老张,用口型无声地问:“拍吗?” 老张僵硬地点点头,镜头稳稳地对准正抱著穗寧往外走的梁佩文,手却有点抖——不是技术问题,是纯粹被气场压的。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刷疯了: “蛙趣!穗穗的奶奶和爷爷气场也太强了吧!” “刚才那段对话,我大气都不敢喘,隔著屏幕都觉得压迫感十足……” “这就是顶级豪门的气场吗?感觉像是误入了什么商业巨鱷的私人茶话会。” “奶奶好可爱啊!明明那么强势一个人,跟孙女说话瞬间变温柔!” “爷爷那句『人生不过三万天,上班花掉两万天』笑死我了,原来大佬也烦上班!” “穗穗好聪明!那句『珍惜当下每一天』接得太妙了!” “只有我注意到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节目组吗?哈哈哈好像误入狼窝的小白兔!” “这种场面,像我这种牛马確实不配进去……光是看著都觉得腿软。” “感觉公公笑起来是有钱人的声音(字面意义)。” “奶奶抱起穗穗转身就走的样子好霸气:不跟幼稚爷爷玩!哈哈哈哈!” “这一家子的互动太有趣了,又温馨又好笑,还带著点莫名的『权力感』。” “黑粉怎么不说话了?之前不是嚷嚷著林薇嫁豪门肯定受气吗?看看人家公婆多宠穗穗!” “宠孙女和喜欢儿媳是两码事吧?不过穗穗確实招人疼。” 弹幕热热闹闹,观看人数持续攀升。没有林薇在场,那些针对“后妈”、“攀高枝”的恶意揣测暂时偃旗息鼓,取而代之的是对温家老宅的好奇,和对穗寧受宠程度的惊嘆。 花房在老宅的东侧,是一个巨大的玻璃阳光房。 一推开门,湿润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混杂著各种花香、泥土和植物的清新味道。 阳光透过玻璃顶棚洒下,在层层叠叠的绿植和花卉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里简直是个小型植物园。 高大的龟背竹、散尾葵,攀缘的常春藤,各色兰花、玫瑰、百合、绣球……还有很多穗寧叫不出名字的花,爭奇斗艳,生机勃勃。 “哇——”穗寧再一次发出惊嘆,这次眼睛瞪得比刚才看到八音盒时还圆。 梁佩文把她放下来,牵著她的小手往里走,语气里带著自豪: “这些都是奶奶打理的。有些是从国外引进的品种,有些是朋友送的。穗穗喜欢哪一朵?” 穗寧看花了眼。她蹲在一丛淡紫色的绣球花前,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花瓣,又凑近闻了闻,小鼻子动了动:“香香的。” “这是无尽夏,花期很长。”梁佩文也蹲下身,指著旁边的標籤,“看,这里写著它的名字和养护方法。“” “养花跟养孩子一样,都要用心。” 她说著,从旁边的工具架上取下一个浅口藤编篮和一把小巧的园艺剪: “来,奶奶教你插花。我们先选花材。” 穗寧兴奋地点头,亦步亦趋地跟在奶奶身边。 梁佩文一边选花,一边轻声讲解: “插花讲究高低错落,疏密有致。主花要选最漂亮的,配叶要选形態好的……” 她剪下一支盛开的香檳色玫瑰,递给穗寧:“来,拿著。小心刺。” 穗寧小心翼翼地接过,像捧著什么珍宝。 接著是白色的洋桔梗、淡绿色的尤加利叶、几枝细小的满天星……很快,穗寧怀里就抱了一小捧花,顏色搭配得雅致和谐。 “奶奶好厉害!”穗寧由衷地讚嘆。 梁佩文笑了,眼角细细的皱纹舒展开来:“熟能生巧罢了。走吧,我们去那边的工作檯。” 花房中央有一张原木长桌,上面摆放著各种花瓶、花泥和工具。 梁佩文帮穗寧穿上一条小围裙——当然是特製的儿童款,上面还绣著小花。 直播镜头忠实地记录著这一切。 祖孙俩並排站在工作檯前,梁佩文手把手地教穗寧怎么修剪花枝,怎么固定花泥,怎么把花一枝一枝插进去。 她教得耐心细致,穗寧学得认真专注,偶尔小手笨拙地弄歪了一枝花,梁佩文也不生气,只是笑著帮她调整。 阳光、鲜花、一老一少温馨互动的画面……这场景美好得像一幅油画。 弹幕又开始刷屏: “奶奶真的什么都会啊!插花也这么专业!” “穗穗学得好认真,小手笨笨的好可爱!” “这种隔代亲太美好了,我奶奶要是也这样就好了……” “只有我觉得奶奶教穗穗的时候,眼神特別温柔吗?跟刚才在客厅那种霸气完全不一样。” “楼上,这就叫『铁汉柔情』……不对,『铁娘柔情』?” “温家这教育方式真的绝了,不是单纯溺爱,而是在玩乐中教东西。” “穗穗以后长大了不得了,这见识、这资源、这家庭教育……” “突然理解为什么豪门要门当户对了,这种底蕴和教养,真不是一代人能积累的。” 而在此刻,在花房的角落,跟拍导演小刘终於稍微放鬆了一点。 她悄悄对摄影师老张说: 第69章 这是我等凡人能看的吗 “张哥,这段素材太好了,温情又有格调。” 老张点点头,压低声音:“不过还是不能放鬆。这位老太太……我看比咱们台长还难应付。” 话音刚落,梁佩文忽然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 那眼神淡淡的,没有什么情绪,却让小刘瞬间挺直了背,屏住呼吸。 好在梁佩文只是看了一眼,就转回头继续教穗寧了。 她一边帮孙女调整花枝的角度,一边状似隨意地问: “穗穗啊,在节目里玩得开心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这话问得轻描淡写,可小刘和老张的心同时提了起来。 穗寧正专心致志地把最后一枝满天星插进去,闻言摇摇头: “开心呀!没有欺负穗穗。” 因为还没遇到其他小朋友呢。 “那就好。”梁佩文点点头,用湿布擦了擦手,语气依旧隨意,“要是有谁让穗穗不开心了,记得告诉奶奶。” “奶奶虽然老了,但护著我们穗穗的力气还是有的。” 她说这话时,手指轻轻拂过一朵玫瑰的花瓣,动作温柔,可话里的分量,却让角落里的节目组人员心里一凛。 这哪是说给三岁孩子听的? 这分明是说给所有看节目的人听的——温家的小小姐,不是谁都能碰的。 穗寧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注意力很快又被自己插好的小花篮吸引了: “奶奶看!穗穗插好了!” 那是一个小巧的藤编花篮,香檳玫瑰作为主花,洋桔梗点缀其间,尤加利叶舒展形態,满天星星星点点。 虽然略显稚嫩,但配色和层次居然有模有样。 梁佩文仔细看了看,眼里露出惊喜:“真不错!我们穗穗有天赋!” 她拿出手机,对著花篮各个角度拍了好几张照片: “奶奶要发给你爸爸妈妈看,还有你那些哥哥姐姐,让他们都看看我们穗穗多厉害。” 穗寧开心得小脸通红,抱著花篮捨不得放手:“这个可以带回家吗?” “当然可以,这是穗穗的作品呀。”梁佩文笑著摸摸她的头,“不过要先放在这里,等会儿走的时候再拿。” “走,奶奶带你去洗手,然后吃点心。厨房应该准备好了。” 一听到“点心”,穗寧眼睛又亮了。 祖孙俩洗了手,离开花房往餐厅走。经过客厅时,温伯远还坐在原来的位置,手里换了份財经报纸。 见她们过来,抬头笑了笑:“作品完成了?” “完成了!爷爷你看!”穗寧献宝似的把花篮举高。 温伯远认真地端详片刻,点点头: “嗯,有模有样。比你四哥哥强,他三岁时只会把花拔光了插一桶。” 刚走过来的温瑾舟:“……爷爷,这种黑歷史就不用提了吧?” 梁佩文轻笑一声,牵著穗寧往餐厅走: “行了,吃点心去。瑾舟你也来。” 餐厅的长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茶点。 三层点心架上,从上到下分別是小巧的马卡龙、司康饼和手指三明治。 旁边还有一壶冒著热气的红茶,以及专门给穗寧准备的鲜榨果汁和卡通造型的小蛋糕。 穗寧爬上儿童餐椅,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个小猫造型的奶油蛋糕。 梁佩文在她旁边坐下,先给她倒了杯果汁,又夹了个马卡龙放在她的小碟子里: “慢慢吃,別噎著。” 温瑾舟也坐下,自己倒了杯茶。 在奶奶面前,他比在西山別墅时规矩得多,背挺得笔直,吃东西也慢条斯理的。 直播镜头从客厅移到了餐厅,继续记录著这顿“豪门下午茶”。 弹幕又开始新一轮的感嘆: “这生活,是我等凡人能看的吗?” “点心看起来好好吃!那个小猫蛋糕太可爱了吧!” “四少爷在奶奶面前好乖啊,哈哈哈果然一物降一物。” “穗穗吃饭的样子好斯文,教养真好。” “突然想到苏茶晚那边鸡飞狗跳的早餐……对比太惨烈了。” “这才是真正的豪门日常吧?寧静、有序、有格调。” “而且感觉爷爷奶奶是真心疼穗穗,不是做戏。” 穗寧小口小口地吃著蛋糕,奶油沾到了嘴角。 梁佩文很自然地拿起餐巾帮她擦掉,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奶奶,”穗寧忽然抬起头,嘴里还含著蛋糕,声音含糊不清,“晚上穗穗可以住在这里吗?” 梁佩文眼睛一亮,但很快又克制住:“那得问你妈妈同不同意呀。” “妈妈会同意的!”穗寧信心满满,“穗穗想陪奶奶睡觉!” 温伯远此时也踱步进了餐厅,听到这话,故意板起脸:“那爷爷呢?穗穗不想陪爷爷?” 穗寧为难地看了看爷爷,又看了看奶奶,小眉头皱起来,认真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说: “那……那穗穗先陪奶奶,明天再陪爷爷?” 童稚的话语,逗得两个老人都笑了。 温伯远在妻子旁边坐下,摇摇头:“你这小傢伙,还挺会安排。” 梁佩文得意地瞥了丈夫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看,还是跟我亲。 餐厅里气氛温馨融洽,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光洁的桌面上,空气里瀰漫著茶香和点心的甜香。 而在网络的另一端,关於苏茶早餐风波的討论还在发酵,关於林薇“豪门婚姻”的猜测也未停歇。 但此刻,在这个远离喧囂的老宅里,三岁的温穗寧正享受著被祖辈毫无保留宠爱的时光。 她不知道这些宠爱背后藏著多少成年人的算计和考量,也不知道自己的存在牵动著多少人的目光和心思。 她只是单纯地喜欢奶奶送的八音盒,喜欢和奶奶一起插的花,喜欢这个甜甜的小猫蛋糕。 以及,喜欢这种被很多人爱著的感觉。 温瑾舟看著妹妹无忧无虑的笑脸,心里暗暗鬆了口气。 还好,不管外界如何风雨,至少在温家,穗穗是被保护得很好很好的。 梁佩文又给孙女夹了块司康饼,状似隨意地问: “穗穗啊,明天节目要正式开始旅行了,紧张吗?” 穗寧摇摇头,咬了口司康饼,奶声奶气却底气十足: 第70章 我啥也不是 “不紧张!有妈妈,有哥哥,穗穗不怕!” “好,有我们温家的气魄。”梁佩文满意地点头,眼底却掠过一丝深意。 墙上的古董掛钟发出沉闷的“咚”一声响,时针稳稳指向下午三点半。 阳光从餐厅的落地窗斜斜照进来,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带。 穗寧刚吃完最后一口小猫蛋糕,满足地舔了舔小勺子,嘴角还沾著一点点奶油。 梁佩文拿起餐巾,再次自然地帮她擦掉,动作轻柔熟练得像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她抬眼看了看钟,眼里闪过一丝不舍,但很快被惯常的从容取代。 节目组跟拍导演小刘一直紧张地站在餐厅门口,这会儿终於鼓足勇气,往前挪了一小步,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飘: “那个……老夫人,打扰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小刘觉得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硬著头皮继续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按照节目流程,下午需要拍摄家长和宝贝一起整理行装的环节……所以,穗穗可能需要回家准备一下。您看……”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成了气音。 眼前这位老太太明明只是坐在那里喝茶,甚至连眉毛都没抬一下,却让她感觉自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做匯报。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 梁佩文放下手中骨瓷茶杯,杯底与托盘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她抬眼看向小刘,目光平静,却让小刘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时间过得真快。”梁佩文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沉稳优雅,听不出情绪,“確实,穗穗也该回去了。” 她转向穗寧,脸上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伸手摸了摸孙女的小脸: “那穗穗今天就先跟你四哥哥回家,好好准备明天出发的东西,好不好?” 穗寧虽然捨不得奶奶,但还是懂事地点点头。 她从儿童餐椅上爬下来,扑进奶奶怀里,小手臂搂住奶奶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 “穗穗也期待下次和奶奶见面!下次穗穗还要给奶奶插花!” 梁佩文笑了,眼底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她抱紧孙女,在她软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一下: “好,奶奶等著。” 站在一旁的温瑾舟暗自鬆了口气。 天知道他这几个小时是怎么熬过来的。 在奶奶和爷爷面前,他觉得自己像个透明人,不,比透明人还惨——透明人至少不会被注意到,而他每说一句话、每做一个动作,都能感觉到两道锐利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 那种无形的压力,让他恨不得变成墙角那盆龟背竹。 现在终於可以走了! 他努力维持著表情的平静,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对梁佩文和温伯远说: “奶奶,爷爷,那我带穗穗回去了。” 温伯远从报纸上抬起眼皮,看了孙子一眼,点点头: “路上注意安全。照顾好妹妹。” “是,爷爷。” 梁佩文鬆开穗寧,又仔细帮她整理了一下有些鬆散的小丸子头,轻声嘱咐: “回去记得让妈妈给你多带件外套,云省那边早晚温差大。” “还有,防晒霜一定要涂,高原紫外线强。” 她说著,从手腕上褪下一串小叶紫檀的手串,戴到穗寧纤细的手腕上——手串显然太大了,在她手腕上绕了两圈还有富余。 “这个先戴著,安神的。”梁佩文调整了一下手串的位置,“等穗穗长大了,奶奶再给你换合適的。” 穗寧好奇地摸了摸光滑温润的珠子,点点头:“谢谢奶奶!”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又沸腾了: “终於有人说话了!节目组刚才憋了半小时不敢出声吧哈哈哈哈!” “跟拍导演小姐姐声音都在抖,笑死我了,像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 “奶奶好有气质啊!答应放人的时候那种从容,真的绝了。” “奶奶开门,网友来了!” “奶奶开门,我不啥也不是,我也要来!(狗头)” “只有我注意到四少爷鬆了口气的表情吗?哈哈哈在长辈面前瑟瑟发抖的小孙子。” “温瑾舟:终於可以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了!” “穗穗好乖啊,虽然捨不得还是乖乖听话。” “奶奶给的手串!小叶紫檀!看那个油性和光泽,绝对是顶级料子!” “这就是豪门告別的画风吗?淡定从容中透著不舍,没有哭哭啼啼,但每个细节都在说『我爱你』。” “对比苏茶晚那边鸡飞狗跳的『亲情表演』,高下立判。” 温瑾舟牵起穗寧的小手,对两位长辈再次鞠了一躬,转身往门口走。 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陈管家已经在门口等候,见他们出来,微微躬身: “四少爷,小姐,车已经备好了。” 黑色的宾利静静停在主宅门口。温瑾舟先把穗寧抱上车,自己才坐进去。 关上车门的瞬间,他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地舒了口气,肩膀都垮下来一点。 穗寧趴在车窗边,朝站在门口的奶奶爷爷用力挥手。 梁佩文和温伯远也站在门口目送,梁佩文甚至还举起了手,轻轻挥了挥。 阳光洒在她墨绿色的旗袍上,衬得她身姿挺拔,气质卓然。 车子缓缓驶出庭院。 直到彻底看不见老宅的大门,温瑾舟才彻底放鬆下来,往后一靠,夸张地抹了把额头並不存在的汗: “我的天……总算出来了。” 穗寧转过头,好奇地看著他:“哥哥,你很热吗?” “不是热。”温瑾舟苦笑著揉揉妹妹的头,“是压力大。” “在奶奶面前,我感觉自己呼吸重一点都是错。” 穗寧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她倒没觉得奶奶可怕,奶奶虽然有时候严肃,但对她一直很温柔呀。 前排的司机陈叔从后视镜里看到温瑾舟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四少爷,老夫人其实很喜欢您的。她就是要求严格了些。” “我知道。”温瑾舟嘆了口气,“就是……太严格了。” 温瑾舟其实並不认为奶奶喜欢他。 第71章 那我跳了jpg. 他转头看向窗外飞逝的景色,忽然想起什么,问穗寧: “穗穗,你明天想去哪里玩?云省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有雪山,有古城,还有好多好吃的。” 穗寧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掰著小手指开始数: “想吃鲜花饼!想看小熊猫!还想……还想划船!” “好好好,都带你去。”温瑾舟笑了,刚才的紧张感渐渐散去。 节目组的车跟在宾利后面,保持著一段礼貌的距离。 小刘一上车就瘫在了座椅上,长长地出了口气:“我的妈呀……终於出来了。” 摄影师老张正在检查设备,闻言也笑了:“有那么夸张吗?我看温老夫人挺和善的。” “和善?”小刘瞪大眼睛,“张哥你没感觉到那种气场吗?” “就是那种……你不说话,她看你一眼,你就觉得自己好像犯了什么滔天大罪的气场!” 她说著,掏出手机看了眼直播数据,眼睛一亮: “不过效果是真的好!咱们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创了今天新高,弹幕互动也特別活跃。” 老张凑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 “確实。温家这种真正的豪门日常,观眾確实爱看。不过……”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小刘,你有没有觉得,老夫人最后答应得太爽快了?” “按说这么宠孙女的老人,一般都会想多留一会儿吧?” 小刘愣了愣,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情景。 確实,梁佩文几乎是在她说完的下一秒就同意了,甚至没有一丝犹豫或挽留。 那种乾脆利落,不像是不舍,更像是……早有预料? “你的意思是……”小刘迟疑道。 “我只是觉得,这位老太太,做什么事都有她的考量。”老张重新坐直身体,调试著摄像机,“咱们啊,就好好拍,少琢磨。” “这种人家的事儿,不是咱们能想明白的。” 小刘点点头,心里却隱隱有种预感——这次综艺,恐怕不会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西山別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车子驶入庭院时,林薇已经等在门口了。 她换了身舒適的家居服,浅灰色的针织开衫配白色t恤,头髮鬆鬆地挽在脑后,脸上没有化妆,却依然清丽动人。 看到宾利停下,她快步走过来。 车门打开,穗寧像只小鸟一样扑出来:“妈妈!” 林薇蹲下身接住女儿,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回来啦?在奶奶家玩得开心吗?” “开心!”穗寧搂著妈妈的脖子,“奶奶教穗穗插花了!穗穗还给妈妈带了小花篮!” 她说著,回头看向刚下车的温瑾舟。 温瑾舟会意,从车里拿出那个藤编小花篮——怕路上顛簸,他一路都小心翼翼地捧著。 林薇接过花篮,仔细看了看,眼底闪过惊喜:“真漂亮!我们穗穗这么厉害?” “奶奶教得好!”穗寧很诚实,然后又献宝似的抬起手腕,露出那串明显太大的小叶紫檀手串,“看!奶奶给的!” 林薇摸了摸手串,触手温润,香气清雅。她心里微微一暖,抬头对温瑾舟说: “辛苦了,瑾舟。进去歇会儿吧。” 温瑾舟摆摆手:“不辛苦。薇姨,节目组说接下来要拍整理行李的环节,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休息吧。”林薇牵著穗寧的手往屋里走,“我带穗穗上去就行。” 跟拍摄影师已经扛著设备跟了过来。 林薇对镜头已经適应了不少,她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就牵著女儿上了楼。 穗寧的房间在二楼东侧。 推开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整面墙的落地窗,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园和远处的山景。 房间的主色调是柔和的米白和浅粉,家具都是圆角设计,地上铺著厚厚的长毛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 但真正让直播间观眾震惊的,是房间里的衣帽间。 林薇牵著穗寧走到衣帽间门口,按下墙上的开关。 柔和的灯光亮起,照亮了眼前这个比普通人臥室还大的空间。 衣帽间呈l型设计,一边是整面墙的衣柜,柜门是透明的玻璃,里面整齐悬掛著各种小裙子、小套装,按顏色从浅到深排列,像极了奢侈品店的陈列。 另一边是鞋柜,从软底学步鞋到精致的小皮鞋,整齐地摆放在定製的格子里。 中间是岛台,檯面上摆放著一些配饰和护肤品。 这还只是主区域。 衣帽间的深处,还有一个独立的饰品间。透过半开的门,可以看见里面有一面墙的展示柜,柜子里似乎摆放著各种发卡、头饰、小项炼。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角落里的一个黑色设备——长方形的盒子,里面有好几个缓缓旋转的托盘。 弹幕在画面转到衣帽间的瞬间,直接卡顿了三秒。 然后,井喷式爆发: “???????” “我是不是眼花了?这是一个三岁孩子的衣帽间?” “这衣帽间比我们学校宿舍都大!!不,比我家都大!!” “楼上的,自信点,比我们租的一室一厅都大……” “这就是豪门千金的日常吗?我哭了,我真的哭了。” “穗穗的那个浅绿色行李箱!是rimowa的儿童款吧?那个牌子最便宜的都要四五千,这种定製色的至少一两万起步……” “一两万买个三岁孩子的行李箱……我人麻了。” “等等,你们看衣帽间旁边那个小房间!里面那个黑色的东西是不是摇表器?!” “不懂就问:摇表器是什么啊?有没有懂的解答一下呀?” “科普:机械錶长时间不戴会停,摇表器是模擬人手臂摆动,让手錶持续运转保持精准度的设备。” “……所以一个三岁孩子,有需要用到摇表器的手錶?” “可能不是穗穗的,是家里大人的吧?” “但这是穗穗的房间里的衣帽间啊……” “今天真是开眼界了,我的世界观受到了衝击。” “那还说啥,云省送你们了。(那我跳了jpg.)” “上面的,送她们了,我住哪??” 第72章 新一季的衣服 “我现在相信温家是真的豪门了……之前还怀疑是不是炒作,这衣帽间,这配置,没个几代积累真不行。” 就在弹幕疯狂刷屏时,衣帽间门口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梁管家站在门口,身后跟著两个穿著制服、戴著白手套的佣人,每人推著一个移动衣架。 衣架上掛满了当季新款童装,从轻薄的外套到精致的连衣裙,从休閒裤装到正式的小礼服,琳琅满目,而且全部连吊牌都没拆。 “夫人,小姐。”梁管家微微躬身,“小姐新一季的衣服到了。” “品牌方刚送来的,都是按照小姐的尺寸定製的。” “您看看,旅行需要带哪些?我让她们整理出来。” 林薇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她点点头,牵著穗寧走到衣架前,开始认真挑选。 穗寧仰著小脸,看著眼前花花绿绿的衣服,小手指著一条浅蓝色、裙摆绣著小星星的连衣裙: “妈妈,这个好看!” “嗯,是好看。”林薇把那条裙子取下来,在穗寧身上比了比,“不过我们这次去要爬山走路,穿裙子可能不方便。” “带这条牛仔裤和这件卫衣好不好?也是蓝色的。” 她说著,从另一个衣架上取下一套浅蓝色卫衣和深蓝色牛仔背带裤,款式简单大方,但看面料和做工就知道价格不菲。 穗寧乖乖点头:“好~” 直播间的弹幕,在梁管家推著衣架进来的那一刻,又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然后: “………………………………” “我沉默是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新一季的衣服……是指,全部吗?” “定製的……全部定製……” “这些衣服,够开个童装店了吧?” “而且看吊牌,都是奢侈品童装线……一件小t恤可能就四位数……” “所以刚才那个衣帽间里的,只是上一季的?” “我突然理解了什么叫『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楼上別这么说,人家合法赚钱合法花,没毛病。” “就是羡慕,纯纯的羡慕。” “穗穗真的好乖啊,妈妈说不方便穿裙子就不要,要是我女儿,早就打滚哭闹了。” “教养真的好,不是那种被宠坏的熊孩子。” “林薇教育得挺好的,没有因为家里有钱就惯著。” “只有我觉得林薇挑衣服的眼光很好吗?那套卫衣背带裤確实更適合旅行。” 林薇正在仔细检查一条轻薄羽绒服的充绒量——虽然云省现在气温不低,但以防万一,还是要带件厚外套。 穗寧则跑到饰品间,踮著脚从展示柜里拿了一顶鹅黄色的渔夫帽,噠噠噠跑回来。 “妈妈,戴这个!防晒!” 林薇接过帽子看了看,帽檐宽度合適,內里是透气面料,確实適合户外。 她笑著给女儿戴上:“好,就带这个。” 帽子稍微大了点,穗寧伸手调整了一下,帽檐下露出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可爱得让直播间瞬间刷过一片“awsl”。 梁管家在一旁安静地记录著林薇选出来的衣物,两个佣人则熟练地將选中的衣服取下,拿到旁边的整理台上开始摺叠、打包。 整个过程高效、有序,没有一丝慌乱。 林薇选完衣服,又走到鞋柜前,挑了双轻便的学步鞋和一双防水的小靴子。 接著是护肤品专区——儿童防晒霜、润肤露、驱蚊液,都是专门针对婴幼儿敏感肌的有机品牌。 穗寧一直乖乖跟在妈妈身边,偶尔发表意见:“妈妈,带那个小熊水壶!” “好。” “还有那个小毯毯!穗穗睡觉要抱的!” “带上。” 直播间的观眾就这样眼睁睁看著,那个浅绿色的rimowa行李箱被一点点填满。 衣服被捲成整齐的小卷,分门別类地放在不同的收纳袋里; 鞋子用防尘袋装好; 护肤品放在专门的洗漱包; 甚至还有一个单独的小袋子,里面装著穗寧离不开的安抚玩具和小毯子。 整个过程,林薇都亲力亲为。 她没有使唤佣人,只是让她们帮忙递东西、做记录。 她摺叠衣服的手法很熟练,打包的方式也很专业——显然是经常带孩子出门练出来的。 弹幕的风向不知不觉中开始转变: “说实话,林薇真的很会带孩子。” “看这个打包的熟练度,绝对不是甩手掌柜。” “她好了解穗穗的习惯啊,知道要带什么,不要带什么。” “而且对衣服面料、护肤品成分都很懂,选的都很適合孩子。” “对比苏茶晚那边……emmm,苏茶晚连继子鸡蛋过敏都不知道。” “这么看,林薇这个妈妈当得挺用心的。” “豪门太太也不是那么好当的,要管的事情太多了。” “突然觉得林薇有点厉害是怎么回事……” 行李整理得差不多了,林薇蹲下身,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浅绿色的箱体立在衣帽间中央,看起来小巧又精致。 穗寧跑过去,小手摸了摸箱子,抬头问妈妈: “妈妈,我们明天几点走呀?” “早上八点,节目组的车会来接。”林薇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五点了,“穗穗饿不饿?妈妈让厨房做点吃的?” “有一点饿……”穗寧摸摸小肚子,“想吃蝴蝶面!” “好,那就吃蝴蝶面。”林薇笑著牵起女儿的手,又对梁管家说,“麻烦准备两份,瑾舟应该也饿了。” “是,夫人。”梁管家躬身应下,带著佣人安静地退出了衣帽间。 林薇牵著穗寧往外走,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收拾整齐的衣帽间,轻声对女儿说: “出门在外,东西够用就好。不能因为家里有,就什么都想带,知道吗?” 穗寧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知道!妈妈说过,要轻装上阵!” 林薇笑了,摸摸她的头:“对,轻装上阵。” 母女俩的身影消失在衣帽间门口。 直播镜头最后扫过那个宽敞得不像话的空间,扫过那些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衣物和配饰。 第73章 现实的女儿和泡麵 扫过角落里那个静静运转的摇表器,然后缓缓移开。 弹幕还在疯狂刷新: “轻装上阵……用一万多的行李箱轻装上阵……” “这大概就是有钱人的『简单生活』吧(点菸)” “不过林薇的教育理念是对的,不能让孩子养成挥霍的习惯。” “穗穗被教得真好,一点都不娇气。” “越来越期待明天的旅行了!想看穗穗在节目里的表现!” “同期待!温家四少爷也会去吧?兄妹互动应该很有趣!” “苏茶晚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今天早上那出戏之后就没动静了。” “明天就能看到两家同框了!期待!” 直播间的人数在这一刻达到了今日峰值。 而在网络的某个角落,苏茶晚正盯著屏幕,看著林薇直播间里那些惊嘆的弹幕,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衣帽间?定製新衣?摇表器? 她想起自己那个只有十平米、还要和陈启航共用的衣帽间,想起品牌方送来的那些需要她费尽心思討好才能拿到的衣服,想起陈总那块捨不得给她买摇表器、只能每天手动上弦的百达翡丽…… 凭什么?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薇凭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关係,明天才正式开始。 镜头前的表现,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她有的是办法,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而林薇? 苏茶晚冷冷地勾起嘴角。 就让她带著她那装满奢侈品的行李箱,和那个被宠上天的小公主,好好享受这最后的风光吧。 明天,一切都会不一样的。 她保证。 节目组的镜头在傍晚时分,依次扫过了另外三组参与家庭的直播间。 与温家和苏家那边或温馨或戏剧化的氛围不同,这三组家庭的直播画面,呈现出一种更贴近普通人认知的“明星家庭日常”——依然精致,却少了几分令人窒息的豪门压迫感,多了些接地气的烟火气。 第一组:音乐家x钢琴家家庭 直播间背景是一间挑高极高、採光极好的客厅。 一整面墙的原木书架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密密麻麻摆满了乐谱和音乐理论书籍。 另一面墙则掛满了各种音乐会的海报和获奖证书,时间跨度从二十年前直到最近。 靠窗的位置,摆放著一架白色的三角钢琴。 琴身纤尘不染,琴键在傍晚的光线下泛著象牙般温润的光泽。 钢琴前,坐著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 她穿著一条浅灰色的棉质连衣裙,头髮在脑后扎成一个一丝不苟的低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过分冷静的大眼睛。 她背挺得笔直,小手放在琴键上,正在弹奏一段巴赫的初级钢琴曲。 指法標准,节奏精准,但那张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机械任务。 琴声乾净利落,却少了点属於孩子的鲜活气。 “c小调前奏曲,bwv847,第三小节,左手声部的装饰音处理可以更轻盈一些。”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镜头外传来。 镜头移开,钢琴家母亲姜璃走了进来。 她大约三十五岁,气质清冷,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丝质衬衫和阔腿裤,长发在脑后挽成简洁的髮髻。 她的美丽带著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感,像是从古典油画里走出来的女神——如果忽略她手里那杯冒著热气的……疑似泡麵? “另外,手腕再放鬆一点,你现在太僵硬了。”姜璃走到女儿身边,將泡麵放在琴谱架上,俯身看了看琴谱,“情感呢?” “巴赫不是机器,他的音乐里有数学的美,也有信仰的热忱。你要感受它。” 小女孩——名叫姜望舒——停下手指,转头看向母亲,声音平静无波: “妈妈,我饿了。而且泡麵的味道会影响我对『信仰热忱』的感知。” 姜璃愣了愣,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泡麵,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尷尬。 她轻咳一声:“你爸爸在写新曲子,我懒得做饭。將就一下。” 这时,一个穿著宽鬆亚麻衬衫、头髮微卷、戴著黑框眼镜的男人端著两杯牛奶走了进来。 他是姜璃的丈夫,作曲家沈清弦。与妻子的清冷不同,他身上有种艺术家的散漫和温和。 “望舒,先休息一下,喝点牛奶。”沈清弦將牛奶递给女儿,又看向妻子手里的泡麵,无奈地笑了笑,“又吃这个?不是说好了今天我做……” “你做的还不如泡麵。”姜璃毫不留情地打断,用叉子捲起一撮麵条,动作优雅得仿佛在吃米其林三星,“至少泡麵的味道是稳定的。” 沈清弦:“……” 他嘆了口气,在女儿身边的琴凳上坐下,看著姜望舒小口小口喝牛奶,轻声问: “望舒,明天要去旅行了,期待吗?” 姜望舒放下牛奶杯,用纸巾仔细擦了擦嘴角,才平静地回答: “从概率学上讲,离开熟悉环境进入未知情境,会產生一定程度的焦虑和期待。” “根据节目组提供的行程单,目的地海拔、气候、饮食结构都与本市有显著差异,我需要重新调整身体和心理的適应预期。” “所以,与其说期待,不如说正在做可行性评估。” 沈清弦:“……?” 姜璃吃麵的动作顿了顿,瞥了女儿一眼: “沈清弦,你昨天是不是又给她看你那套系统论和概率学的书了?” “我只是……觉得多接触不同领域的思维模式有助於音乐理解的多元化……” 沈清弦的声音在妻子冷淡的目光下越来越小。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救命!这真的是五岁孩子说的话吗?!” “可行性评估可还行!这冷静得不像个孩子!” “妈妈也好绝,泡麵配巴赫,这是什么神仙组合!” “爸爸:弱小,无助,但想辩解。” “这一家子对话怎么一股学术研討会既视感……” “望舒小宝贝好可爱呀!虽然说话老气横秋的!嘿嘿嘿。” 第74章 另外两组 “只有我觉得妈妈吃泡麵的样子好优雅吗?仿佛在吃法餐。” “爸爸明显是被嫌弃的厨艺受害者哈哈哈!” “这一家子的氛围好奇妙,冷冷清清但又莫名和谐?” 第二组:奥运冠军x设计师家庭 与沈家那种清冷学术氛围完全不同,第二组家庭的直播间里充满了……运动活力,以及一点点火药味。 画面是在一个宽敞的客厅里,地上铺著厚厚的运动地垫,各种儿童体育器械——小尺寸的平衡木、软式跳箱、彩色的障碍物——散落其间。 一个五岁半的小男孩,像只不知疲倦的小猴子,正在地垫上翻跟头。 他叫周天野,长得虎头虎脑,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眼睛又黑又亮,一看就是个精力过剩的皮小子。 “周天野!第十七个了!注意落地姿势!膝盖弯曲,脚掌先著地!”一个严厉的女声响起。 镜头转向声音来源。设计师母亲秦悦正抱臂站在地垫边,她三十出头,穿著干练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铅笔裙,长发一丝不苟地梳成低马尾,脸上妆容精致,眼神锐利得像尺子。 她手里居然还拿著个……秒表? “臀部收紧!核心发力!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翻跟头不是隨便滚过去就行!” 秦悦眉头紧皱,“再来一遍!” 周天野从地垫上爬起来,小脸上汗津津的,喘著气,却咧开嘴笑了: “妈妈,我饿了!能不能先吃饭再练?” “练完再吃!做事要有始有终!”秦悦毫不留情,“你爸小时候训练,哪个动作没做到位,教练能让吃饭?” “快,第十八个!” 周天野哀嚎一声,但还是乖乖地摆好姿势,准备再来一个。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厨房方向快步走过来,手里端著个果盘。 男人穿著简单的白色t恤和运动长裤,寸头,眉眼温和,笑容阳光,正是曾经的跳水奥运冠军,周云川。 “悦悦,让孩子歇会儿吧,都练了一下午了。”周云川將果盘放在茶几上,招呼儿子,“天野,来,吃点水果。” 周天野眼睛一亮,刚要跑过去,就被妈妈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周云川!”秦悦转头瞪向丈夫,“慈父多败儿!你没看他刚才落地那一下有多敷衍?基本功不扎实,以后学什么都白搭!” “孩子还小嘛,慢慢来。” 周云川好脾气地笑著,拿起一块切好的苹果走过来,递给儿子,又看向妻子,声音温柔。 “你也歇会儿,喝口水。明天还要早起赶飞机呢。” 秦悦看著丈夫那张让人生不起气的笑脸,又看看儿子眼巴巴望著苹果的样子,眉头鬆了松,但语气还是硬的: “就你惯著他。明天节目里要是表现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他。” 周天野接过苹果,咔嚓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爸爸最好了!” 周云川揉揉儿子的脑袋,又看向妻子,眼神里带著笑意: “你呀,就是太要强。咱们儿子已经很棒了,健康活泼,性格也好。” “不一定非要事事都做到完美。” 秦悦別过脸,但耳根有点红: “……就你会说。” 她走到茶几边,拿起一块西瓜,小口吃著,目光却还是不由自主地瞟向儿子,嘴里嘀咕: “吃慢点,別噎著。” 直播间的弹幕画风截然不同: “严母慈父!经典组合!” “妈妈好严格啊,翻跟头还要计时纠正姿势……” “但爸爸好温柔!奥运冠军私下里这么居家好男人的吗?” “小天野好有活力!一看就是体育健將的苗子!” “妈妈其实是关心则乱吧?嘴上凶,眼神一直没离开过儿子。” “爸爸一出来,整个气氛都柔和了,哈哈哈家庭地位一目了然。” “这一家子好真实!像极了我家——我妈骂我,我爸和稀泥。” “不过妈妈是设计师?设计什么的需要这么严格吗?” “可能职业习惯吧,设计师对细节和標准要求高。” “已经开始期待天野小朋友在节目里上躥下跳了!” 第三组:厨师x珠宝商家庭 如果说前两组家庭还能看出点“正常”家庭的影子,那么第三组家庭的直播间,从打开的那一刻起,就透著一股子……难以言说的欢乐(抽象)气息。 背景是一个装修风格混搭得令人眼花繚乱的客厅。 北欧极简风的沙发,旁边摆著一个中式雕花古董柜,墙上掛著抽象派油画,角落却立著一尊佛像。 各种元素碰撞在一起,居然有种诡异的和谐感。 而此刻,客厅中央的地毯上,正在进行一场……“时装秀”? 一个四岁左右的小男孩,长得白白净净,眉眼精致得像个小天使。 此刻却顶著一头用髮胶固定成衝天炮的髮型,身上套著一件明显大好几號的、缀满亮片的骚粉色西装外套,光著脚丫,在地毯上走来走去,小脸绷著,努力做出“冷酷”的表情。 “眼神!宝贝,眼神要杀!要有那种『老娘最美,尔等凡人退散』的气场!” 一个兴奋的男声指导道。 说话的是厨师父亲陆子昂。 他三十岁左右,穿著印有夸张卡通图案的t恤和破洞牛仔裤,头髮染了一撮奶奶灰,正举著手机围著儿子各种角度拍摄。 他本人长得其实很帅,是那种模特般的高挑身材和深邃五官,但气质……过於活泼跳脱。 “陆子昂!你又拿我的高定西装给儿子玩!”一个女声从楼梯上传来。 珠宝企业家母亲夏晚晴走了下来。她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穿著一身利落的香檳色丝绸套装,妆容精致,长发微卷,气质优雅干练——如果忽略她此刻手里拿著的那把……玩具水枪? “哎呀,晚晴你回来啦!”陆子昂一点没有被抓包的自觉,笑嘻嘻地凑过去,“快看咱儿子,有没有超模潜质?” “这表情,这台步!太棒了,不愧是我的儿子,我决定了,下次我的餐厅主题秀,就让儿子压轴!” 第75章 乱搭 夏晚晴瞪了丈夫一眼,但看向儿子时,眼神瞬间柔和下来,甚至带著点欣赏: “嗯……粉西装配衝天炮,有种后现代解构主义的美。儿子,转身,让妈妈看看背面。” 小男孩——陆星澜——听话地转过身,还自己加了个扭臀的动作。 夏晚晴摸著下巴点评:“臀线不够突出,可能是西装太大了。” “明天妈妈给你带两套小尺寸的秀款。” “妈妈最好!”陆星澜立刻拋弃了“冷酷”人设,扑过来抱住妈妈的腿,粉色西装拖在地上,“星澜还要亮晶晶的项炼!” “好,妈妈给你配。” 夏晚晴弯腰抱起儿子,完全不在乎那件昂贵的西装被揉皱,转头对丈夫说。 “行李收拾好了吗?我让助理送来的儿童户外装备都装进去了?” “装啦装啦!”陆子昂举手保证,“我还给儿子特製了旅行小零食包!低糖低盐高蛋白,绝对健康!” 他说著,变魔术似的从背后掏出一个卡通饭盒,打开,里面是做成小动物形状的蔬菜饼乾和水果乾。 陆星澜伸手就要拿,被夏晚晴拦住:“洗手了吗?” “洗啦!”陆星澜大声回答,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爸爸说,要做个讲卫生的帅哥!” 夏晚晴被逗笑了,亲了儿子一口,这才让他拿饼乾。 陆子昂凑过来,也张开嘴:“啊——我也要餵。” 夏晚晴没好气地塞了块饼乾到他嘴里:“多大的人了。” 一家三口挤在沙发上,分享著那盒卡通饼乾。陆子昂开始畅想明天的旅行: “听说云省菌子特別多!我一定要去采!” “然后现场给你们做菌子宴!米其林三星水准!” 夏晚晴一边给儿子擦嘴角的饼乾屑,一边淡定接话: “行,你先签个免责协议,万一中毒了別怪我没提醒你。” “老婆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的厨艺你还不放心吗?”陆子昂做受伤状。 “就是太放心了,上次那个『创意分子料理彩虹汤』,儿子拉了一天肚子。” 夏晚晴翻了个优雅的白眼。 陆星澜却兴奋地举手:“爸爸!彩虹汤!拉肚子也喝!” 陆子昂顿时得意:“看!我儿子识货!” 夏晚晴:“……”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笑到打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一家子是什么欢乐喜剧人!” “爸爸是厨师?这打扮这气质,说是摇滚明星我都信!” “妈妈好美!好颯!但为什么手里拿著水枪?” “可能刚参加完什么……珠宝商之间的水枪大战?” “儿子的审美被带歪了啊!粉西装衝天炮是什么鬼搭配!” “但別说,小宝贝顏值撑住了!穿麻袋都好看!” “妈妈好淡定,一看就是经歷过风浪的。” “爸爸的『创意料理』好像很可怕的样子……” “星澜宝贝好可爱!拉肚子也要喝爸爸的汤,是真爱了!” “这一家子氛围太好了吧!又抽象又欢乐!” “已经开始期待陆大厨在节目里翻车了哈哈哈!” 三组家庭的直播画面依次切换,呈现出了三种截然不同的家庭氛围和育儿风格。 沈家清冷学术,周家严母慈父,陆家欢乐抽象。 直播间的观眾看得津津有味,对比之前温家和苏家那种或豪门深沉或暗流涌动的氛围,这三组家庭显得更“正常”,也更轻鬆有趣。 弹幕里討论热烈: “节目组选角可以啊!每组家庭特色都好鲜明!” “最喜欢陆家!欢乐多!” “周家好真实,像极了我爸妈。” “沈家……嗯,学霸家庭,需要仰望。” “这样一看,温家那种简直是另一个次元的存在……” “苏茶晚那边现在怎么样了?早上那出之后就没动静了?” “好像关了直播在调整吧,说明天直接机场见。” “期待明天!四组家庭首次同框!” “修罗场预定!温家vs苏家,艺术家vs运动员vs抽象艺术家,这组合绝了!” 王导在总控室看著四个直播间不同的数据波动和弹幕反馈,满意地点了点头。 热度、话题、爭议、对比……一档成功综艺所需要的元素,似乎都齐了。 他拿起对讲机: “各组注意,今天直播到此结束。” “提醒嘉宾明天早上七点准时出发前往机场,八点半航班,別迟到。” “另外,”他顿了顿,补充道,“机场集合环节,机位多安排几个。特別是……温家和苏家那边。” 夜晚,陈家別墅。 二楼书房的门紧闭著,厚重的实木门板隔绝了大部分声音,只有门缝底下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 陈启航站在书房中央,十六岁的少年身量已经很高,背却挺得过分笔直,像一根绷紧的弦。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带著这个年纪特有的、尖锐的嘲讽和失望。 陈总——陈启晟,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面。 四十六岁的男人,保养得宜,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穿著家居服也掩不住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但此刻,他眉宇间有著明显的疲惫,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檯灯,光线昏暗,將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身后的书架上,那些精装的经济学著作和商业案例在阴影里沉默著。 “今天直播,我也看了。”陈启晟终於开口,声音有些乾涩。 陈启航扯了扯嘴角,笑意却没到眼底: “哦?那您也看到了,您那位温柔贤惠的新妻子,平日里是怎么『照顾』我的吧?” “鸡蛋过敏——多好的疏忽啊,差点就能彻底解决我这个碍眼的继子了。” “启航!”陈启晟声音提高了一些,但很快又压下去,揉了揉眉心,“对不起。” “我……我以为她至少会表面功夫做足。不会在大庭广眾之下就那样……是我疏忽了。” “您不用跟我道歉。”陈启航声音冷淡,“您该道歉的人在地下躺著呢。” “您该去我妈墓前,跪在她坟前,跟她好好说对不起。” 第76章 跟我道歉去吧 “说您在她病床前承诺会照顾好我,转头就娶了个恨不得我消失的女人进门。” 这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扎进陈启晟心里最软、也最不敢触碰的地方。 他脸色白了白,放在桌面上的手微微握紧。 “……是我对不起你妈妈。”他声音低了下去,带著沉重的沙哑,“但是启航,家產的事情你放心。” “我早就请律师做好了公证和信託,所有的核心资產、公司的股份,都是你的。” “等你成年,我会安排你进公司学习,一步步接手。” “陈昊轩……他和他妈妈,只会得到一些不动產和现金,绝对动摇不了你的根本。” 陈启航听了,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反而冷笑更甚: “家產?你以为我在乎的是那些?” 他往前走了两步,双手撑在书桌上,俯视著父亲,少年人的眼睛里燃烧著愤怒和痛楚: “陈总,那些钱,那些股份,我可以不要。” “但是我妈的那份——她陪著你白手起家,陪著你住地下室吃泡麵,陪你应酬喝酒喝到胃出血才换来你第一桶金的那份!” “那都是我妈的!是你欠她的!” 他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爱在外面养多少个小老婆,生多少个私生子,我管不著。” “但我妈用命换来的那份,你一分一毫都不能动!” “不能给那个老八婆,更不能给那个来路不明的野种!” “启航!”陈启晟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昊轩是你弟弟!” “我没有弟弟。”陈启航直起身,眼神冷得像冰,“我妈只生了我一个。” 父子俩对峙著,空气凝固得能拧出水来。 书房里只有墙上古董钟的滴答声,一声声,敲在人心上。 良久,陈启晟的肩膀垮了下来,那股商界强人的气势消失了,只剩下一个疲惫的、夹在死去妻子和新生家庭之间的中年男人。 “……我知道。”他重新坐下,声音疲惫,“你妈妈的东西,我早就单独列出来了,谁也动不了。” “包括她现在住的那套房子,开的车,用的卡……都是我的婚前財產,跟公司和你都没关係。” 他顿了顿,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这件事之后,我会和苏茶晚离婚。” 陈启航闻言,却只是嗤笑一声,转身就往门口走。 “谁管你。”他握住门把手,头也没回,“爱离不离。反正这个家,我早就当它死了。” “咔嚓”一声轻响,门开了,又关上。 陈启航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陈启晟独自坐在昏暗的书房里,檯灯的光將他半张脸照得明亮,另外半张却陷在深深的阴影里。 他盯著桌上那个相框——里面是很多年前,他和前妻还有幼年陈启航在游乐园的合影。 三个人笑得那么开心,阳光灿烂得刺眼。 他伸出手,手指颤抖著摸了摸相片上妻子温柔的笑脸,然后猛地將相框扣倒在桌面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门外走廊,陈启航背靠著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 他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微微颤抖。没有声音,但紧握的拳头,指节已经泛白。 楼下隱约传来苏茶晚哄陈昊轩睡觉的温柔歌声,还有小孩子咯咯的笑声。 那些声音传进他耳朵里,像针一样扎人。 他抬起头,眼圈有点红,但脸上没有任何泪痕。 只有一种深刻的、属於少年人的孤绝和恨意。 他拿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点开微博,找到了《和宝贝去旅行》的官方直播间,进入,正好看到林薇那边结束直播的提示。 画面黑了下去。 陈启航盯著漆黑的屏幕,不知道在想什么。许久,他才锁屏,起身,走回自己房间。 关门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决绝。 第二天,5月6日,星期二。清晨六点。 天刚蒙蒙亮,城市还没有完全甦醒。薄雾像轻纱一样笼罩著街道,路灯还亮著昏黄的光。 西山別墅里却已经灯火通明。 穗寧被妈妈从被窝里轻轻抱出来时,眼睛还眯著,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没睡醒的小企鹅。 林薇给她换上了一套方便活动的浅蓝色运动套装,外面罩了件鹅黄色的轻薄羽绒服,头髮扎成高高的马尾,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又可爱——如果忽略她那双还努力想闭上的眼睛的话。 “穗穗,醒醒,我们要出发了。”林薇轻声哄著,用温毛巾给她擦了擦脸。 冰凉的触感让穗寧稍微清醒了一点,她揉了揉眼睛,嘟囔:“妈妈,天还没亮……” “我们要赶飞机呀。”林薇给她穿上小袜子和小运动鞋,“在车上可以再睡一会儿。” 楼下,温瑾舟已经准备好了。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连帽卫衣和工装裤,背著一个很大的双肩包,看起来清爽利落。 看到林薇抱著还迷迷糊糊的穗寧下来,他立刻走过来: “薇姨,我来抱穗穗吧,您拎包。” 林薇也没客气,把女儿递过去。温瑾舟接过软乎乎的一团,小心地调整姿势,让穗寧能靠在他肩膀上继续睡。 穗寧闻到熟悉的气息,小脑袋在他颈窝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又睡过去了。 梁管家已经將昨晚整理好的行李箱放在门口,除了那个浅绿色的rimowa,还有两个稍大的黑色行李箱,是林薇和温瑾舟的。 “夫人,四少爷,小姐,车准备好了。”梁管家躬身道,“早餐打包好了,在车上吃吧,节省时间。” “谢谢梁姨。”林薇点点头,又嘱咐了几句家里的事情,这才和温瑾舟一起出门。 节目组的车已经等在门外,跟拍摄影师老张和小刘也早早到位了。 看到他们出来,镜头立刻跟上。 直播在清晨六点半准时开启。虽然时间很早,但蹲守的观眾居然不少,弹幕稀稀拉拉地开始滚动: “早!为了看穗穗早起值得!” “穗穗还没醒吗?趴在哥哥肩膀上好可爱!” 第77章 四两拨千斤 “四少爷好贴心啊,主动抱妹妹。” “楼上,你是这个別墅的工作人员吗?开口就暴露身份。” “林薇素顏好能打!皮肤真好!” “这一家子顏值绝了……” 车子平稳地驶向机场。 穗寧在车上吃了点牛奶和麵包,稍微精神了一些,但小脑袋还是时不时往下点。 温瑾舟一直让她靠著自己,小声跟她说著话,怕她睡著等会儿下车著凉。 另一边,苏茶晚一家也出发了。 直播画面里,苏茶晚穿著一条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外搭浅咖色风衣,妆容精致完美,笑容温婉。 她一手牵著陈昊轩——小傢伙今天也打扮得像个小小绅士,小西装小领结,但表情有点不耐烦。 另一只手……空著。 陈启航跟在后面两步远的地方,依旧是黑色卫衣牛仔裤,戴著耳机,面无表情,自己拖著一个行李箱,和苏茶晚母子之间仿佛隔著一道无形的墙。 弹幕立刻热闹起来: “女神早!今天也好美!” “小昊轩这身好帅!就是好像不太高兴?” “继子怎么回事?离那么远,一点礼貌都没有。” “楼上,经过昨天鸡蛋过敏事件,你还指望人家亲亲热热?” “那也不能给长辈脸色看啊,毕竟是一家人。” “得了吧,差点被『不小心』害死,还一家人?” 两边的直播画面並行,对比鲜明。一边是温馨互助,一边是冷淡疏离。 观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弹幕的风向渐渐开始倾斜。 机场,国內出发大厅,早上七点二十分。 这个时间机场人已经不少,广播声、脚步声、交谈声混杂在一起,空气里瀰漫著一种匆忙的气息。 节目组提前划出了一小块相对安静的区域用於集合拍摄。 王导已经带著工作人员等在那里,看到两家前后脚到达,立刻示意镜头跟上。 林薇和温瑾舟先到。 穗寧这会儿已经完全醒了,自己牵著妈妈的手,好奇地打量著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和巨大的电子屏。 她今天这身鹅黄配浅蓝,在灰扑扑的机场里格外显眼,像一颗移动的小太阳。 温瑾舟去办理託运手续,林薇则接过节目组递来的机票和资料,低头查看。 就在这时,苏茶晚带著两个孩子走了过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林薇,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嫉妒、不屑,还有一丝即將开场好戏的兴奋。 但当她走近时,脸上已经换上了恰到好处的惊喜和亲切。 “林薇姐?”她声音柔柔地响起,带著一种“久別重逢”的感慨,“好久不见呀。” 林薇闻声抬头,看到苏茶晚,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苏老师,早。” 这声“苏老师”客气而疏离,瞬间拉开了距离。 苏茶晚笑容不变,目光在林薇身边扫了扫,看到只有穗寧一个小豆丁,而温瑾舟不在旁边,她心里立刻有了计较。 她故意用那种略带羡慕和探究的语气说: “原来林薇姐当年退圈,是去给人家当后妈了呀?真是……挺意外的。” 她这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的镜头和工作人员听清。 语气听起来像是老朋友之间的调侃,但那个“后妈”的称呼,被她刻意加重,带著一种微妙的贬低意味。 跟在苏茶晚身后两步的陈启航,正低头摆弄手机,闻言,嘴角无声地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口型分明是: “八婆静悄悄,必定在作妖。开口闭口就是给人当后妈,你不也一样吗?” 可惜镜头没捕捉到这个细节。 林薇还没说话,刚办完託运回来的温瑾舟正好听到这句,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快步走到林薇身边,冷冷地瞥了苏茶晚一眼。 林薇却像是没听出苏茶晚话里的刺,神色依旧平静,甚至轻轻笑了一下: “家里几个孩子都大了,独立得很,也不太需要我这个后妈操什么心。” 她低头,温柔地摸了摸穗寧的头,“我现在啊,只用专心当好穗穗的妈妈就行。简单,省心。” 这话四两拨千斤。 一方面点明温家其他子女已经成年,不需要她费心,另一方面强调自己现在的重心就是亲女儿,合情合理,还隱隱透出一种“我乐得清閒”的底气。 苏茶晚被噎了一下,但很快又找到攻击点。她看到温瑾舟手里拿著登机牌之类的东西刚回来,立刻意有所指地说: “林薇姐这话说的……可我看,您这『省心』,是使唤別人省心吧?” “自己的女儿什么都不用干,却让继子跑腿去干这干那的。这一碗水,怕是端不平哦。” 她说著,还惋惜地摇了摇头,一副“我都是为了你好”的样子。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苏茶晚这话什么意思?阴阳怪气的!” “她怎么知道四少爷是去跑腿了?说不定人家是去办正事呢?” “穗穗才三岁,能干什么活?让大孩子帮忙不是很正常吗?” “但苏茶晚自己也是后妈啊,她这么说不是打自己脸?” “可能她觉得她那个继子不听话,所以看不得別人家继子听话吧?” “林薇好淡定啊,一点没生气。” 镜头前,林薇听了苏茶晚的话,非但没生气,反而点了点头,很坦然地说:“对呀。” 苏茶晚一愣:“……什么?” “我说,对呀。”林薇看著她,眼神清澈平静,语气甚至有点理所当然,“一碗水是端不平的。我也没打算端平。” 她顿了顿,补充道:“瑾舟十九岁,穗穗三岁。” “一个是可以独立处理事务的成年人,一个是需要全方位照顾的幼儿。” “我对他们的要求和付出,本来就不可能一样。” “硬要『端平』,才是对两个孩子都不公平。更何况……” 她轻轻拍了拍温瑾舟的手臂,语气温和: “瑾舟愿意照顾妹妹,是他作为哥哥的心意和担当,不是我这个后妈『使唤』的。” 第78章 我爸爸有嘴 “苏老师,您可能不太理解这种家庭內部自然而然的亲情互动。” 这话说得太漂亮了。 既承认了“端不平”,又给出了合理解释——年龄差异、需求不同。 还顺带夸了温瑾舟,把他帮忙的行为定义为“哥哥的担当和亲情”,一下子拔高了境界。 最后那句“您可能不太理解”,更是隱晦地点出苏茶晚自己家庭关係有问题,所以看不懂別人家的和睦。 温瑾舟本来一肚子火,听到林薇这话,心里那点不快瞬间烟消云散,甚至有点感动。 他挺了挺背,站在林薇和穗寧身边,姿態明显是维护。 苏茶晚脸上的笑容有点掛不住了。她没想到林薇会这么直接地承认“不端平”,还反將一军。 她勉强维持著表情,声音却冷了一点: “林薇姐说得轻鬆。可你这样区別对待,你老公……温先生,难道不会有意见吗?毕竟,都不是亲生的。” 这话就更露骨了,几乎是在暗示林薇在温家地位不稳,靠生孩子上位还偏心。 一直安静牵著妈妈手、因为早起还有点懵懵的穗寧,听到这里,小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阿姨好吵哦。 一直在说妈妈,说哥哥,现在还说爸爸?爸爸有没有意见,关她什么事呀? 她早上没睡够,现在被机场的嘈杂和苏茶晚不停歇的声音弄得有点烦。 小孩的耐心是有限的,尤其是睏倦的时候。 於是,在苏茶晚话音刚落,林薇还没开口的瞬间,一道奶声奶气、却带著明显不满和困意的童音响了起来: “阿姨。” 穗寧仰起小脸,因为困,眼睛显得水汪汪的,但眼神很认真。 她看著苏茶晚,一字一句地说: “我爸爸有意见,会跟妈咪说的。我爸爸有嘴,不需要阿姨跟妈咪说。” 她逻辑清晰地陈述完,还用力点了下头,加强语气: “毕竟,妈咪的老公是爸爸,不是阿姨你呀。” 全场安静了一秒。 隨即,不知道是哪个工作人员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 温瑾舟差点笑出声,赶紧低头假装咳嗽。 林薇也愣了一下,看著女儿那一本正经的小模样,眼底漾开一丝笑意,但很快收敛。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停顿后,以井喷式爆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穗穗我的嘴替!” “神特么『我爸爸有嘴』!笑死我了!” “逻辑鬼才!没毛病啊,人家夫妻的事关你屁事!” “穗穗:我困了,不想听你叭叭了,闭嘴吧阿姨。” “苏茶晚脸都绿了哈哈哈哈!” “小朋友的世界多简单:你又不是我爸爸,凭什么说我妈妈?” “穗穗好勇敢!虽然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要维护妈妈!” “但这样插嘴是不是有点没礼貌啊……大人说话小孩不该插嘴吧?” “楼上圣母滚粗!都被人骑脸输出了还不让还嘴?” “就是!苏茶晚先阴阳怪气挑事的!” “穗穗明明说得很有道理啊!” 镜头前,苏茶晚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她被一个三岁孩子当著这么多人和镜头的面懟了,而且懟得她哑口无言! 那种难堪和恼怒,几乎要衝破她脸上温婉的面具。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看向林薇,语气带著责备和难以置信: “林薇,你的孩子……真没教养。大人说话,小孩怎么能隨便插嘴呢?还这么跟长辈说话?” 她把矛头直接指向了林薇的教育问题。 林薇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她往前半步,將穗寧轻轻揽到身后,目光平静地看著苏茶晚,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开: “苏老师,首先,穗穗有没有教养,轮不到您来评判。温家的孩子,自有温家的规矩。” “其次,”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如果所谓『有教养』,就是让孩子眼睁睁看著自己妈妈被人恶意揣测、言语中伤而不出声,那这种教养,我不要也罢。” “最后,”林薇看著苏茶晚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缓缓道,“在孩子心里,保护妈妈,是天经地义的事。” “这恰恰说明,我把她教得很好——她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知道要维护自己在乎的人。” “至於『长辈』……”林薇轻轻勾了勾嘴角,那笑容很淡,却有种说不出的气场,“尊重是相互的。” “为老不尊者,也不配得到晚辈的尊重。您说呢,苏老师?” 一番话,条理清晰,不卑不亢,寸步不让。 直接把苏茶晚钉在了“为老不尊”、“恶意中伤”的耻辱柱上。 现场一片寂静。连机场的嘈杂似乎都远去了。 苏茶晚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薇的话太锋利了,每一句都堵死了她的退路。 她如果再纠缠“孩子插嘴”的问题,就是坐实了自己“为老不尊”;如果转移话题,又显得心虚。 她从来没想过,那个当年在圈里沉默寡言、甚至有些木訥的林薇,会有这样锋利的口才和强大的气场! 就在气氛僵持到极点时,温瑾舟忽然晃了晃手里的登机牌,像是刚想起来似的,对林薇说: “薇姨,升舱办好了。穗穗可以上去休息会儿,商务舱那边安静。” 升舱? 苏茶晚猛地看向温瑾舟手里的登机牌,又看了看节目组工作人员手里明显是经济舱的机票,瞬间明白了什么。 原来温瑾舟刚才不是去“跑腿打杂”,是去升舱了! 而她刚才还拿这个攻击林薇“使唤继子”! 一股热血直衝苏茶晚头顶,羞愤和难堪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她感觉自己像个跳樑小丑,所有的算计和攻击,在对方绝对的实力和从容面前,都成了笑话!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哦哟~升舱啊!原来是去升舱了!升舱好啊,升舱妙啊~” “苏茶晚脸疼不疼?还说人家使唤继子跑腿,人家是去升商务舱了!” 第79章 我也升舱了 “温瑾舟这时候说,是故意的吧?杀人诛心啊!” “干得漂亮!四少爷!” “林薇太帅了!护崽的母亲气场两米八!” “穗穗也好棒!母女联手,所向披靡!” “苏茶晚今天完败啊,从开场就被碾压。” “她活该!谁让她先挑事的!” “好看,爱看,就爱看明星互撕。(狗头)” 王导在监控器后面看著,既觉得头疼——这才刚开始就火药味这么浓,又觉得兴奋——这衝突和话题度,简直拉满了! 他赶紧通过耳机示意主持人出来打圆场。 主持人硬著头皮上前,笑著岔开话题: “各位老师都到齐了哈!咱们先集合一下,说说接下来的流程……” 苏茶晚借著这个台阶,勉强维持著表情,拉著陈昊轩走到一边。 陈启航自始至终都站在几步之外,冷眼旁观著这一切,看到苏茶晚吃瘪,他眼里闪过一丝快意,但很快又归於漠然。 林薇则牵著穗寧,和温瑾舟一起走到节目组指定的位置。 她蹲下身,给穗寧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掉的马尾,轻声问: “还困吗?” 穗寧摇摇头,抱住妈妈的脖子,小声说:“妈妈,那个阿姨不喜欢我们。” 林薇轻轻拍著女儿的背,声音温柔却坚定: “没关係。我们不需要所有人都喜欢。只要我们在乎的人喜欢我们就好了。” 穗寧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机场的短暂交锋后,节目组一行终於开始登机。 从廊桥进入机舱,经济舱和商务舱的通道很快分岔。 林薇牵著穗寧,温瑾舟拿著登机牌走在前面,很自然地拐向了左侧的商务舱通道。 苏茶晚带著陈昊轩和陈启航跟在后面。当她也想跟著拐向左侧时,却被空乘礼貌地拦住了。 “女士您好,请出示您的登机牌。” 苏茶晚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张普通的经济舱登机牌,又看了看前面林薇三人从容进入商务舱的背影,脸上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她勉强对空乘笑了笑,牵著儿子走向右侧的经济舱通道。 陈启航拖著行李箱,面无表情地跟在她身后。 经济舱里已经坐了不少旅客,看到有摄像机跟拍,好奇的目光纷纷投过来。苏茶晚维持著笑容,找到自己的座位——靠过道的两个连座。 她让陈昊轩坐在靠窗的位置,自己坐在过道边,把隨身的小包放好。 陈启航的座位在她们斜后方,隔了两排。 他放好行李,戴上降噪耳机,往座椅里一靠,闭目养神,完全无视了前方频频回头看的苏茶晚。 飞机开始滑行,空乘进行安全演示。 陈昊轩趴在窗户边,看著外面逐渐变小的建筑物,很是兴奋。 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前面商务舱方向吸引了。 刚才登机时他看到了,穗寧和她的妈妈哥哥去了前面那个看起来更宽敞、座椅更大的区域。 为什么他们能去,自己不能去? 四岁的孩子藏不住话,他拽了拽苏茶晚的袖子,声音不小: “妈妈,为什么穗穗妹妹他们坐在前面呀?” “前面看起来更好玩,我们也去前面坐好不好?” 周围已经有旅客看了过来,还有人小声议论: “那不是苏茶晚吗?” “在拍节目?” “她儿子说想去商务舱呢……” 苏茶晚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她压低声音,试图安抚儿子: “昊轩乖,前面是商务舱,我们的票是经济舱,不能过去的。” “那为什么他们能去?”陈昊轩不依不饶,小脸上满是不解和羡慕,“妈妈你也买前面的票嘛!” “我也要坐大椅子!” 孩子的世界里没有成年人的那些弯弯绕绕和面子计较,他只觉得不公平——为什么別人有的,他没有? 苏茶晚被儿子当眾这么追问,又感受到周围若有若无的视线和窃窃私语,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早上在机场被林薇母女联手懟,现在又被儿子当眾揭短,她维持了一早上的温柔面具出现了裂缝。 “因为妈妈忘记升舱了!”她语气有点冲,说完才意识到不对,赶紧调整表情,勉强挤出笑容,“我们就坐这里好不好?” “经济舱也很好呀,可以看到外面的云呢。” “我不要!我不要!”陈昊轩嘴一瘪,眼圈红了,“我就要坐前面!” “穗穗妹妹都去了!妈妈你骗人!你为什么不买前面的票!你是不是没钱!” 童言无忌,却字字扎心。 苏茶晚觉得自己的脸都要被丟尽了。 她深吸一口气,正想再说点什么,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斜后方,陈启航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了一只耳机,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那眼神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她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一声断了。 “陈昊轩!”她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明显的怒气,“你闹够了没有!坐好!再闹明天什么都不给你买!”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镜头还在拍! 周围还有这么多旅客! 陈昊轩被妈妈从未有过的严厉嚇到了,呆了两秒,“哇”一声哭了出来: “妈妈凶我!妈妈坏!我要爸爸!我要找爸爸!” 哭声在相对安静的经济舱里格外刺耳。 周围的旅客皱眉看过来,空乘也赶紧走过来询问情况。 苏茶晚手忙脚乱地哄儿子,心里又急又气又悔,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她一边拍著儿子的背,一边还得对著镜头和空乘挤出笑容: “不好意思,孩子有点闹觉……没事没事……” 而就在这鸡飞狗跳的时候,陈启航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取下行李架上的隨身包,在苏茶晚错愕的目光中,径直朝前舱走去。 “启航?你去哪儿?”苏茶晚下意识地问。 陈启航脚步不停,头也没回,只丟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忘了跟你说,我自己升舱了。你带著你儿子,继续坐经济舱吧。” 说完,他拉开经济舱和商务舱之间的帘子,身影消失在前方。 第80章 来日方长 苏茶晚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自、己、升、舱、了? 他哪来的钱?不对,他肯定有零花钱……但这不是钱的问题! 他是故意的!他早就计划好了!就是要当眾打她的脸! 看著周围旅客那瞭然中带著同情或看戏的眼神,听著儿子还在抽抽噎噎的哭声,苏茶晚只觉得血往头上涌,眼前一阵发黑。 她死死攥著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维持住没有失態。 直播镜头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切。 虽然经济舱內的镜头不能一直对著苏茶晚拍(会打扰其他旅客),但刚才那几句对话和衝突,已经足够让直播间的观眾脑补出全部剧情了。 弹幕已经笑疯加感慨疯: “哈哈哈哈哈哈继子干得漂亮!” “自己升舱可还行!这操作太骚了!” “苏茶晚脸都绿了!亲儿子闹,继子跑,眾目睽睽下丟人丟大了!” “所以说做人不要太茶,你看,翻车了吧?” “但陈启航这样是不是有点过分啊?毕竟是一家人,把后妈和弟弟丟在经济舱?” “楼上圣母又来了?昨天鸡蛋过敏的事忘了?” “就是!苏茶晚自己先不做人的,也別怪继子不给她面子。” “昊轩小朋友其实也挺可怜的,就是想要个商务舱……” “孩子没错,错的是他妈又当又立还没钱(狗头)” “突然觉得苏茶晚有点惨是怎么回事……” “惨什么惨,自作自受唄。” 商务舱內,则是另一番景象。 座位宽敞,环境安静,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香氛味道。 穗寧已经脱了小外套,被温瑾舟抱在靠窗的座位上,正兴致勃勃地看著窗外的云海。 林薇坐在旁边过道的位置,正闭目养神。 帘子被掀开,陈启航走进来。 空乘查看了他的登机牌后,將他引到了靠后的一个空位上——巧合的是,离温瑾舟他们不远。 温瑾舟听到动静回头,看到陈启航,挑了挑眉。 他对这个早上在机场沉默寡言、却最后给了苏茶晚致命一击的继子,印象还挺复杂。 陈启航对温瑾舟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坐下,重新戴上耳机,拿出手机。 飞机平稳飞行后,温瑾舟看了眼旁边已经睡著的穗寧,又看了看闭目养神的林薇,拿出自己的手机,登录了微博。 他先翻看了一下热搜和话题。果不其然,#苏茶晚机场懟林薇反被懟#、#穗穗我爸爸有嘴#、#温瑾舟升舱#等词条已经爬上了热搜榜,后面跟著的还有一个#林薇后妈#的tag,点进去依然是些陈年老黑料和恶意揣测。 温瑾舟眼神冷了冷。 他切换帐號,登录了一个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工作邮箱。 这个邮箱关联著林薇工作室的官方帐號和温氏集团旗下星璨传媒的法务团队。 他快速编辑了几条指令,分別发送给工作室的宣传负责人和法务部主管。 內容很简单,却分量十足: 1. 以林薇工作室官方微博名义,发布详细澄清声明,附上当年几桩主要“黑料”(包括所谓的耍大牌、抢角色、潜规则传闻)的调查证据链。证据包括但不限於:被篡改的剧组通告单截图、所谓“爆料人”实为收钱黑粉的转帐记录和聊天记录、当年相关人员的书面证词(部分已公证)。 2. 星璨传媒法务部同步行动,对至今仍在网络上散布不实信息、进行人身攻击的十几个营销號和个人帐號发起批量诉讼,索赔金额明確,並公示律师函和法院受理回执。 3. 联繫几家权威媒体和娱乐公眾號,提供通稿,从行业角度分析当年那场针对林薇的有组织黑公关行动。 温瑾舟打字的速度很快,思路清晰。这些材料和预案,其实早就准备好了。 从他知道薇姨要復出参加这个综艺开始,他就在大哥温敘白的默许和帮助下,调动了温家的一些资源,把当年的事情重新梳理了一遍。 之所以选在这个时间点发,一是因为综艺开播热度正高,关注度足够;二是因为……苏茶晚今天早上的表现,彻底惹恼了他。 他不是傻子。 当年薇姨的那些黑料,虽然证据指向好几个对家,但其中跳得最欢、获益最大的,就是当时和林薇同类型、竞爭最直接的苏茶晚。 只是当时没有铁证直接锤死她。 现在,先澄清事实,挽回名誉。至於苏茶晚……温瑾舟眼神暗了暗。来日方长。 点击,发送。 几封邮件悄无声息地发送出去,即將在网络世界掀起一场风暴。 做完这些,温瑾舟收起手机,转头看向窗外。 飞机正在云层之上平稳飞行,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进来,刺眼而明亮。 他轻轻给穗寧拉了拉滑下去的小毯子,心里一片平静。 两个多小时的飞行后,飞机降落在云省省会机场。 一下飞机,湿润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带著高原特有的凛冽和草木香气。 温度比出发的城市低了好几度,但阳光格外灿烂,天空是一种澄澈到极致的蓝,大团大团的白云低垂,仿佛伸手就能碰到。 穗寧被妈妈裹紧了羽绒服,小脸从围巾里露出来,眼睛瞪得圆圆的,好奇地张望著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妈妈,天好蓝呀!”她指著天空,“云也好低!” “因为这里是高原。”林薇给她戴好帽子和手套,“穗穗有没有觉得呼吸有点不一样?” 穗寧用力吸了吸鼻子,点点头:“嗯!空气凉凉的,香香的!” 节目组安排的大巴车已经在机场外等候。 眾人取了行李上车,又將开始一段车程,前往这次旅行的第一站——一个位於山间的少数民族村落。 车子驶出机场,很快就上了盘山公路。路不算宽,但修得很好。 一边是苍翠的山崖,长满了各种叫不出名字的树木和蕨类植物; 另一边则是陡峭的峡谷,谷底有清澈的溪流奔腾而过,水声轰鸣。 第81章 阿诗玛 越往山里开,景色越是原始壮美。层层叠叠的梯田像巨大的绿色台阶,从山脚一直延伸到云雾繚绕的山腰。 偶尔能看到穿著鲜艷民族服饰的当地人背著竹篓走在路边,或者赶著牛羊。 穗寧几乎整张小脸都贴在了车窗玻璃上,看什么都新奇。 “妈妈看!是牛耶!” “哇!那个房子好漂亮!和家里的不一样哎,尖尖的屋顶!” “有彩虹!妈妈!彩虹在瀑布那里!” 她兴奋地指著窗外,小嘴叭叭个不停。林薇微笑著,耐心地给她讲解: “那是水牛。” “那是彝族的传统建筑,叫土掌房。” “对,那是彩虹,因为瀑布的水汽被太阳照到了,好看吧。” 同车的其他家庭小朋友也被景色吸引,嘰嘰喳喳地討论著。 周天野甚至在座位上模仿水牛叫,被他妈妈秦悦低声训了一句。 姜望舒则很安静地看著窗外,偶尔拿出个小本子记录著什么。 陆星澜被他爸抱在怀里,父子俩一起对著外面的景色发出夸张的惊嘆。 只有苏茶晚那边,气氛依旧低迷。陈昊轩因为早上哭累了,这会儿睡著了。 苏茶晚脸色依旧不好看,眼神放空地看著窗外。 陈启航坐在最后排,戴著耳机,与整个世界隔绝。 直播间镜头切换著车內的热闹和窗外的美景,弹幕也跟著兴奋: “云省的风景真的太美了!好像去!” “穗穗好开心啊,看什么都新鲜。” “其他小朋友也好可爱,天野学牛叫笑死我了。” “望舒小宝贝在记笔记吗?好认真!” “陆家父子还是那么抽象,但好欢乐!” “只有苏茶晚那边死气沉沉……” “自作自受唄。” 车子在山路上盘旋了近两个小时,终於在一个开阔的山谷平坝停了下来。 “各位老师,小朋友们,我们到啦!”主持人拿著喇叭喊道。 眾人依次下车。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这是一个依山傍水的小村落。几十栋土黄色墙体的土掌房错落有致地分布在缓坡上,屋顶是厚厚的茅草,呈微微的拱形,看起来古朴又结实。 房子之间是石板铺成的小路,路边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紫色的,黄色的,星星点点。 村子中央有一片开阔的广场,广场上立著一根雕刻著复杂图案的图腾柱。广场边有一棵巨大的古树,枝叶繁茂,像一把撑开的巨伞。 树下有几个穿著彝族传统服饰的老人正在晒太阳,手里做著针线活。 更远处,是层层叠叠的梯田,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粼粼的水光。 田埂上,有穿著黑红相间服饰的妇女在劳作。 再往上看,是鬱鬱葱葱的森林和更远处云雾繚绕的雪山峰顶。 空气清新得带著甜味,混合著泥土、青草、炊烟和某种花香。 远处传来隱约的鸡鸣狗吠,还有山泉流淌的潺潺声。 寧静,朴素,却又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哇——”穗寧张大小嘴,发出了最直接的讚嘆。 林薇也深深吸了一口气,高原清冽的空气涌入肺腑,似乎连日在城市和网络纷扰中积累的鬱气都消散了不少。 她看著眼前这宛如世外桃源般的景色,眼神有些恍惚。 前世今生,她好像从未到过这样的地方。 前世被原生家庭和娱乐圈压得喘不过气,今生又一头扎进豪门和女儿的琐事里。 这种纯粹的、自然的、与世无爭的美,让她心头某块坚硬的角落,微微鬆动。 温瑾舟也看呆了。 他生在豪门,长在城市,见过无数人工雕琢的奢华美景,却第一次见到这样浑然天成的村落。 他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想拍照,又觉得镜头根本无法记录眼前景象的十分之一。 其他家庭也陆续发出惊嘆。就连一贯冷静的姜望舒,也仰头看著那棵巨大的古树,小声问爸爸: “这棵树的树龄可以通过年轮和生长模型估算吗?” 沈清弦:“……宝贝,咱们先感受,再计算,好吗?” 周天野已经兴奋地在他爸身边蹦跳: “爸爸!我们可以去爬那个山吗?可以去田里玩吗?” 秦悦一把拉住他:“先听节目组安排!” 陆子昂则深深吸了口气,闭著眼睛陶醉道: “我闻到了!野生菌的味道!还有土鸡!腊肉!老婆,今晚我必须大展身手!” 夏晚晴抱著儿子,无奈地笑:“你先看看人家让不让你用厨房吧。”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开始引导大家往村里走。 早有当地的村干部和几位村民等在广场上,看到他们,露出了淳朴热情的笑容。 一个穿著彝族盛装、头戴精美银饰的中年妇女走上前,用带著口音的普通话欢迎道: “远方的客人,欢迎来到我们阿著底村!” “我是村里的妇女主任,你们叫我阿诗玛就行!” 她的笑容真诚而温暖,像这里的阳光一样毫无保留。 穗寧躲在妈妈腿边,好奇地看著阿诗玛阿姨头上那些叮噹作响的银饰,又看了看她身上色彩鲜艷、绣著复杂花纹的衣裙。 阿诗玛也看到了这个瓷娃娃一样漂亮的小女孩,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用彩色纸包著的水果糖,递过去,声音放得更柔: “小妹妹,吃糖吗?” 穗寧抬头看了看妈妈。林薇微笑著点点头。 穗寧这才伸出小手,接过糖果,奶声奶气地说:“谢谢阿诗玛阿姨。” “真乖!”阿诗玛高兴地摸摸她的头,起身对大家说,“大家一路辛苦了!” “我们先安排大家住下,休息一会儿。住处是我们村里的民宿,条件可能比不上城里,但乾净整洁,大家放心!” 阿著底村的广场上,阳光正好。 古朴的图腾柱在青石板上投下斜斜的影子,远处梯田的水光粼粼闪烁,空气里飘散著炊烟和不知名野花的淡香。 五组家庭在村干部阿诗玛和节目组的安排下,暂时將行李集中放在广场边的石台上,围拢过来听主持人讲解接下来的安排。 第82章 温氏集团赞助 王导拿著扩音器,站在图腾柱旁的台阶上,清了清嗓子: “欢迎大家来到美丽的阿著底村!” “在正式开始我们的山村生活体验之前,首先要解决住宿问题。”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你们懂的”笑容: “咱们节目呢,虽然主打真实体验,但也不会真的让大家去住那种漏风漏雨、需要彻底改造的百年老屋——这还得感谢温氏集团对本次节目的赞助支持。” “让我们有条件对村里的几处传统民居进行了適当的修缮和改造,既保留了彝族建筑的特色,又保证了基本的居住舒適度。” 这话一出,几家反应各异。 林薇神色平静,似乎早就知道。 温瑾舟则挑了挑眉,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这事他听他大哥提过一嘴,说是父亲温景深授意,以集团名义给了节目一笔不小的赞助,条件之一就是“確保嘉宾基本住宿条件”。 当时他还觉得父亲多此一举,现在看来……嗯,父亲偶尔还是靠谱的。 苏茶晚听到“温氏集团赞助”,脸色又微妙地变了变,下意识瞥了林薇一眼。 陈启航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戴著耳机,仿佛置身事外。 其他三组家庭则鬆了口气。 沈清弦小声对妻子姜璃说:“还好,不用住危房。” 姜璃淡淡“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女儿姜望舒身上,见女儿正仰头研究图腾柱上的纹路,便没再说什么。 周云川笑著揉了揉儿子周天野的脑袋:“听见没?不用住漏雨的房子了。” 秦悦则抱著手臂,目光已经锐利地扫视著广场周围那几栋明显修缮过的土掌房,似乎在评估哪一栋“性价比”最高。 陆子昂则大大咧咧地揽著妻子夏晚晴的肩膀: “老婆你看,我就说跟著节目组有肉吃!这房子一看就很有味道!適合创作!” 夏晚晴拍开他的手,但眼里也带著笑意。 王导继续道:“不过呢,房子虽然都修缮过,但条件还是有差异的。” “位置、视野、內部设施,各有优劣。所以——”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我们准备了一个小小的亲子游戏,根据游戏排名来决定大家挑选房子的顺序!” “游戏规则很简单!”主持人接过了话头,“看到广场上画的这些圆圈和线条了吗?” “我们將进行一个改良版的『两人三足』接力赛!” “不过不是两个人,是一家三口——或者像有些家庭是两位大人一位小朋友的组合——三个人並排站,相邻两人的脚踝用绑带系在一起,形成『三人四足』!” 他一边说,一边有工作人员出来示范。 三个工作人员並排站,中间人的左右脚分別和两边人的脚踝绑在一起,果然成了“三人四足”。 “比赛路线是从图腾柱这里出发,绕过那棵古树,再跑回来,全程大约五十米。” 主持人指著路线,“最先完成的家庭获得第一名,以此类推。” “排名將决定你们挑选房子的优先权和……出发时间!” “出发时间?”陆子昂好奇地问。 “没错!”王导接过话,笑得像只老狐狸,“五栋房子分散在村里不同的位置,有的在半山腰,有的在溪水边。” “我们会给大家看五栋房子的照片和简要介绍。” “然后,按照游戏排名,第一名可以提前五分钟出发去找自己心仪的房子,第二名提前三分钟,第三名提前一分钟,第四名和第五名……同时出发。” “也就是说,”周云川立刻明白了,“先到先得?” “哪怕你看中了同一栋房子,谁先跑到、先占到,就是谁的?” “周老师理解得完全正確!”王导点头,“所以,游戏名次至关重要!” “不仅能提前出发,更重要的是——优先选择权!” “第一名可以第一个挑,但如果你挑的房子被別人先跑到了,那也只能认栽,再回头挑剩下的。所以,策略也很重要!” 这下大家都听明白了。 这不光是比游戏速度,还要比眼力、比策略、甚至比……跑步速度? 秦悦已经蹲下身,开始给儿子周天野繫鞋带了,嘴里小声叮嘱: “等会儿听妈妈口令,步调要一致,知道吗?” 周天野兴奋地点头:“知道!像军训一样!” 姜璃则微微蹙眉,看向丈夫和女儿。沈清弦挠挠头: “咱们家……运动神经好像都不太突出?” 姜望舒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镜,冷静分析: “根据『三人四足』的物理模型,重心协调和步频同步是关键变量。” “我们可以尝试喊口令,建立统一的节奏函数。” 沈清弦:“……女儿,说人话。” 姜望舒:“就是喊一二一,一起走。” 沈清弦:“……哦。” 陆子昂已经开始摩拳擦掌: “老婆!儿子!咱们家的抽象之力是时候展现了!” “我们要走出魔鬼的步伐,震慑全场!” 夏晚晴扶额:“你正常点,別嚇著孩子。” 陆星澜却兴奋地学他爸挥拳头:“魔鬼步伐!震慑全场!” 一片热闹中,穗寧被妈妈牵著,仰著小脸听规则。 她有点没太听懂“三人四足”到底怎么玩,但听到要比赛,还要跑步,眼睛亮了起来。 她晃了晃妈妈的手:“妈妈,我们要比赛吗?” 林薇蹲下身,给她整理了一下帽子: “嗯,穗穗要和妈妈、哥哥一起努力,跑快一点,这样我们就能挑一个漂亮的房子住。” “好噠!”穗寧用力点头,小脸上写满了认真。 温瑾舟也蹲下来,笑著捏捏妹妹的脸蛋: “等会儿哥哥和妈妈会带著穗穗一起跑,穗穗不用怕,跟著我们的步子来就好。” “嗯!穗穗不怕噠!努力努力,加油加油!”穗寧挺起小胸膛。 而就在这时,谁也没注意到,陆家那个四岁的小活宝陆星澜,在听到主持人说“游戏”和“房子”时,注意力早就跑偏到不知道去哪了。 第83章 我喜欢你! 他的目光,被不远处那个穿著鹅黄色羽绒服、戴著同色小帽子、脸蛋被高原阳光晒得微微泛红、正仰著头和妈妈说话的小女孩吸引了。 温穗寧。 穗穗。 陆星澜记得早上在机场妈妈指著介绍过,那个很好看的妹妹叫穗穗。 现在离近了看……更好看了!像他珍藏的那套限量版搪瓷娃娃里最漂亮的那个! 不!比那些更好看,更漂亮! 眼睛大大的,睫毛长长的,说话声音软软的,笑起来还有小梨涡! 四岁男孩的审美简单又直接:好看,喜欢! 於是,在主持人还在讲解游戏细节、大人们都在各自商量策略的时候,陆星澜开始悄咪咪地行动了。 他先假装繫鞋带,蹲下身。 然后,借著爸爸陆子昂正手舞足蹈地规划“魔鬼步伐”的掩护,像只小螃蟹一样,横向挪动。 一步,两步……离开自家阵营,蹭到了周家附近。 周天野正被他妈妈拉著做拉伸,没注意他。 陆星澜继续挪。绕过正蹲在地上研究蚂蚁的姜望舒,溜达到了苏茶晚和陈昊轩身后。 陈昊轩正闹著要喝水,苏茶晚心烦意乱地给他拧瓶盖。 最后,目標近在咫尺! 陆星澜看到穗寧正背对著他,仰头听温瑾舟说话,那个鹅黄色的小背影,帽子上还有个小毛球,一晃一晃的,可爱死了! 他屏住呼吸,做贼似的,又往前蹭了两步。 成功抵达林薇和温瑾舟身后! 他仰起小脸,正好能看到穗寧的侧脸。 哇,近看皮肤好白好嫩,像牛奶布丁!看著就好吃。睫毛真长,像小扇子! 陆星澜看得入了迷,完全忘了自己现在是“脱离组织”的状態。 而这时,主持人正好讲解完所有规则,大声问: “大家都清楚规则了吗?有没有问题?” 林薇和温瑾舟同时低头,准备再跟穗寧嘱咐两句。 然后,两人的动作同时顿住了。 四只眼睛,对上了一双圆溜溜、亮晶晶、写满了“我怎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好看的妹妹,这个妹妹真好看”的……陌生小男孩的眼睛。 陆星澜见自己被发现了,非但不慌,反而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小白牙。 他往前又凑了半步,几乎要贴到穗寧身上,指著穗寧,用那种四岁孩子特有的、毫不掩饰的直球语气,大声说: “你好看!我喜欢你!” 林薇:“……?” 温瑾舟:“……?” 刚转过头来的穗寧:“……?” 小姑娘眨了眨大眼睛,看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比自己高小半个头、穿著粉色卫衣和破洞牛仔裤、髮型依旧很抽象的小男孩,有点懵。 是的,没错,陆星澜今天又坚持穿了他最爱的骚粉。 “谢、谢谢?”穗寧迟疑了一下,小声说。 妈妈说过,別人夸要说谢谢,这样礼貌。 “不客气!”陆星澜答得飞快,眼睛更亮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陆星澜!星星的星,波澜的澜!” “我爸爸说我的名字像星空下的海浪,很浪漫!” “虽然我不知道海浪为什么浪漫,但我觉得你的名字肯定更好听!” 他一口气说了一长串,逻辑跳跃,但热情洋溢。 林薇终於回过神,有些哭笑不得。她认出来这是陆家那个抽象欢乐家庭的孩子。 她蹲下身,温和地问:“小朋友,你爸爸妈妈呢?” 陆星澜这才像是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自家方向——然后发现,爸妈好像没注意到他丟了? “在那边!” 他指了指还在兴奋比划的陆子昂和正在无奈摇头的夏晚晴,但脚下一步没动,反而又往穗寧这边靠了靠,眼巴巴地看著林薇。 “阿姨,我能和穗穗妹妹玩吗?她好可爱!” 温瑾舟看著这个自来熟的小豆丁,有点想笑,又有点警惕——这小子,別是想拐他妹妹吧? 而这时,终於发现儿子不见了的陆子昂和夏晚晴,焦急地四处张望。 夏晚晴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粉色身影正黏在林薇家那个漂亮小姑娘身边。 “陆、星、澜!”夏晚晴压低声音喊了一句,快步走过来。 陆子昂也跟了过来,看到儿子正眼巴巴地盯著人家小姑娘看,噗嗤一声笑了: “哟!我儿子眼光可以啊!” 夏晚晴没好气地瞪了丈夫一眼,走到林薇面前,脸上带著歉意的笑: “林老师,不好意思,这孩子……有点自来熟,没打扰到你们吧?” 林薇站起身,笑了笑:“没事,小朋友很活泼。” 陆星澜见妈妈来了,赶紧拉住夏晚晴的手,指著穗寧,急切地说: “妈妈!这个妹妹好好看!我想和她玩!想和她住一个房子!” 童言无忌,却让在场大人都愣了一下。 夏晚晴尷尬得脚趾抠地,赶紧把儿子往回拉: “星澜,別胡说!房子要比赛才能选,不是说和谁住就和谁住的!” “那我们就比赛贏!和穗穗妹妹家一起贏!”陆星澜逻辑很“清晰”,“然后我们挑一个大房子,一起住!” 陆子昂哈哈大笑,拍了拍儿子的脑袋: “好小子!有志气!不过比赛是各比各的哦。” 他说著,看向林薇和温瑾舟,主动伸出手: “林老师是吧?我是陆子昂,这是我太太夏晚晴。” “我们家这小子……嗯,审美隨我,看到好看的就走不动道。见笑了啊!” 他態度大方爽朗,虽然言行抽象,但笑容真诚,让人生不起反感。 林薇也伸手和他握了握: “林薇。这是我女儿穗寧,这是我……继子,温瑾舟。” 她介绍“继子”时很坦然。温瑾舟也对陆子昂和夏晚晴点了点头: “陆老师,夏老师。” 陆星澜被妈妈拉著,还不死心,踮著脚对穗寧说: “穗穗妹妹!等会儿比赛你要加油!我也会加油!” “如果我们都贏了,就能挑好房子了!” 穗寧虽然不太明白这个突然热情的小哥哥在说什么,但还是乖乖点头: “嗯!加油!” “好了好了,快回来,要准备比赛了!” 第84章 喜欢要大胆表达 夏晚晴强行把儿子拖回自家阵营,边走边小声训。 “你呀,看到漂亮妹妹就往前凑,像什么样子!” 陆星澜不服气地嘟囔:“爸爸说,喜欢就要大胆表达!我表达了啊!” 陆子昂:“……儿子,这话不是用在这儿的。” 这边的小插曲被镜头捕捉得清清楚楚。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笑喷了: “哈哈哈哈陆星澜是什么人间小可爱!” “一见穗穗误终身啊这是!” “直接表白可还行!『你好看!我喜欢你!』啊啊啊童言无忌太甜了!” “陆家父母的反应笑死我了,爸爸骄傲,妈妈社死。” “林薇和温瑾舟低头看到陆星澜时那个表情,我能笑一年!” “穗穗懵懵的好可爱!完全状况外!” “四岁vs三岁,这是要上演青梅竹马剧情吗?(狗头)” “只有我注意到温瑾舟看陆星澜的眼神带著警惕吗?妹控警报拉响了!” “陆星澜还想和穗穗住一个房子哈哈哈,小伙子很有想法!” “抽象一家人果然名不虚传,连追小姑娘都这么抽象!” 短暂的插曲过后,比赛即將开始。 五组家庭来到起跑线前,工作人员开始给每家分发绑带。 绑带是柔软的弹力布材质,不会勒伤脚踝。 林薇、温瑾舟和穗寧站成一排。温瑾舟在左,林薇在右,穗寧在中间。 温瑾舟蹲下身,小心地將自己的右脚踝和穗寧的左脚踝绑在一起,林薇则绑住自己的左脚踝和穗寧的右脚踝。 “穗穗,等会儿哥哥喊一二一,你就跟著迈步子,好吗?”温瑾舟嘱咐。 “好!”穗寧点头,小手紧张地抓住了妈妈和哥哥的衣角。 其他家庭也各就各位。 沈家:姜璃在左,沈清弦在右,姜望舒在中间。姜望舒正在认真调整呼吸节奏。 周家:周云川在左,秦悦在右,周天野在中间。秦悦正在最后一次检查绑带鬆紧。 陆家:陆子昂在左,夏晚晴在右,陆星澜在中间。陆星澜还在频频扭头往穗寧那边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家:苏茶晚在左,陈昊轩在中间,右边……空著。陈启航明確表示不参与,抱著手臂站在场外。苏茶晚脸色难看,只能和儿子组成“两人三足”。 主持人举起手:“各就各位——预备——” 五组家庭,十一个半人(苏家算两个半?),屏息凝神。 “开始!” 哨声吹响! “一二一!一二一!”温瑾舟立刻喊起了口令。 林薇和穗寧跟著他的节奏,同时迈出步子。 第一步有些踉蹌,穗寧差点摔倒,被两边的妈妈和哥哥牢牢架住。 “慢慢来,不急!”林薇稳住重心。 三人调整步伐,很快找到了节奏,虽然速度不快,但步伐整齐,稳稳地朝著古树前进。 周家那边,秦悦的口令声严厉而清晰: “左!右!左!右!周天野你跟紧!別跳!” 周天野努力跟著,小脸憋得通红,但一家三口运动底子好,居然很快就衝到了前面。 陆家则……画风清奇。 “儿子!跟著爸爸的魔鬼步伐!左!右!左!右!哎哟!” 陆子昂自己先乱了,差点带著老婆儿子一起摔倒。 夏晚晴咬牙切齿:“陆子昂你闭嘴!听我口令!一!二!一!” 陆星澜被爸妈拉扯得东倒西歪,还不忘抽空回头喊:“穗穗妹妹加油!” 沈家这边,姜望舒冷静地指挥:“爸爸,你的步幅比我大17.3%,需要缩小15%。” “妈妈,你的频率快了0.5秒每步,请调整。现在,听我口令:一、二、一……” 沈清弦和姜璃:“……”女儿,比赛呢,不是做实验啊! 苏茶晚和陈昊轩最是狼狈。 陈昊轩年纪小,根本跟不上节奏,苏茶晚又心急,两人绑在一起的腿互相绊,没走几步就摔了一跤。 陈昊轩哇地哭了,苏茶晚手忙脚乱地扶他,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场边,陈启航冷眼看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直播镜头快速切换著各家的窘態和努力,弹幕欢笑与加油齐飞: “周家不愧是运动世家!冲得好快!” “温家步伐好稳!穗穗好努力!” “沈家被女儿带偏了哈哈哈,学术家庭比赛也要搞科研!” “陆家哈哈哈哈日常翻车!魔鬼步伐变魔鬼摔跤!” “苏茶晚好惨……但为什么我有点想笑?” “陈启航:我就静静地看著你表演。” 比赛结果很快出来。 周家凭藉强大的运动基因和秦悦的严格指挥,第一个衝过终点! 周天野兴奋地和他爸击掌,秦悦也难得露出了笑容。 第二名是温家。 虽然起步慢,但胜在稳扎稳打,后期逐渐加速,穗寧小脸跑得红扑扑的,被哥哥抱起来时还开心地挥著小手。 第三名是陆家——在经歷了最初的混乱后,夏晚晴接管指挥权,强行镇压了丈夫的“魔鬼步伐”,居然后来居上,超过了还在纠结步幅频率的沈家。 第四名沈家。姜望舒直到衝过终点还在復盘: “如果爸爸的步幅能再精確控制2%,我们的成绩可以提升0.8秒……” 沈清弦抹了把汗:“女儿,咱贏了房子就行,別算了……” 第五名,毫无悬念,是摔了两跤、最后几乎是苏茶晚半拖半抱著陈昊轩走完的苏家。 陈昊轩还在抽噎,苏茶晚脸色铁青,头髮都有些散了,早上的精致温婉荡然无存。 “好!比赛结束!”王导宣布,“现在公布挑选房屋的顺序和出发时间!” “周天野家庭,第一名!可以提前五分钟出发!” “这是五栋房子的照片和简要介绍,你们有一分钟时间查看和决定!” 工作人员立刻递上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是五栋修缮过的土掌房照片和简单文字介绍。 秦悦接过平板,迅速瀏览。周云川和儿子也凑过来看。 与此同时,主持人开始倒计时其他家庭的出发等待时间。 广场上,气氛再次紧张了起来,贏了比赛的家庭在快速决策。 第85章 要和穗穗当邻居 输了比赛的家庭则暗暗著急。 陆星澜被妈妈拉著,眼睛却一直往温家那边瞟。 他看到穗寧被哥哥放下来,正小口小口喝著水,鹅黄色的帽檐下,小脸粉嘟嘟的。 他忽然挣脱妈妈的手,又跑过去了。 “穗穗妹妹!” 他跑到穗寧面前,从自己口袋里掏啊掏,掏出两颗早上妈妈给的、他捨不得吃的水果糖,递过去。 “给你糖!你跑累了,吃糖补补!” 穗寧看了看糖,又看了看妈妈。 林薇对陆星澜这孩子的执著有点好笑,但还是温和地说:“穗穗,谢谢哥哥。” 穗寧这才接过糖,软软地说:“谢谢星澜哥哥。” 陆星澜高兴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不客气!” “等会儿挑房子,你要是喜欢哪个,告诉我!我让我爸爸妈妈也挑那个!我们就可以当邻居了!” 不远处的夏晚晴:“……”儿子,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家是第三名,挑房子顺序在人家后面? 温瑾舟看著这个鍥而不捨往妹妹身边凑的小子,心里那点警惕又冒出来了。 他往前站了站,微微挡住妹妹,对陆星澜说: “小朋友,要回去准备挑房子了。” 陆星澜这才依依不捨地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一分钟很快过去。 “时间到!周天野家庭,请出发!”主持人一声令下。 秦悦早已选定了目標,拉著丈夫和儿子,毫不犹豫地朝著村子上方、半山腰的一栋房子快步走去。 那栋房子视野最好,可以看到整个山谷和梯田,照片里內部设施也最新。 “加油跑啊天野!”周云川笑著鼓励儿子。 一家三口迅速消失在石板路尽头。 接著是第二名温家的三分钟等待。 林薇和温瑾舟也迅速选定了目標——一栋位於溪水边、带个小院子的房子。 离水源近,方便洗漱,院子可以晾晒衣物,而且相对安静。 “穗穗喜欢这个吗?”林薇把平板给女儿看。 穗寧看著照片里房子旁边潺潺的小溪,点点头:“喜欢!有小河!” “好,那我们就选这个。” 三分钟到,温家也出发了。 陆家作为第三名,只有一分钟优势。 陆子昂和夏晚晴意见出现了分歧——陆子昂看中了一栋门口有棵大梨树、看起来很有“创作灵感”的房子; 夏晚晴则觉得另一栋內部空间更大、厨房设施更齐全的更好。 最后在儿子“要和穗穗妹妹当邻居”的强烈要求下,他们选择了离溪边那栋最近的一处房子。 沈家和苏家同时出发。姜璃迅速选了一栋位置居中、採光最好的。 苏茶晚已经没了挑选的心情,隨便指了离广场最近、看起来最普通的一栋,拉著儿子就走了。 周家三口是第一个抵达目的地的。 秦悦选择的这栋土掌房位於村庄的较高处,需要爬一段不短的青石板台阶。 但正如她所料,付出体力的回报是绝佳的视野。 房子坐落在半山腰一处相对平坦的台地上,背后是鬱鬱葱葱的山林,前面则毫无遮挡,可以將整个阿著底村的山谷、梯田、溪流,甚至更远处的雪山轮廓尽收眼底。 土黄色的墙体在阳光下显得温暖厚实,茅草屋顶修剪得整齐,屋檐下还掛著一串风乾的辣椒和玉米,透著浓浓的生活气息。 “哇——!”周天野第一个衝进用竹篱笆围起来的小院,发出惊嘆,“妈妈!这里好高!看得好远!” 他跑到院子边缘,扒著低矮的石砌围栏往下看,梯田像巨大的绿色棋盘,劳作的人影小如蚂蚁。 秦悦也走了进来,脸上难得露出满意的神色。 她先快速巡视了一圈院子: 不大,但乾净平整,角落有一口加盖的老水井,旁边堆著劈好的柴火。 房子是典型的彝族土掌房格局,正屋是堂屋兼客厅,左右各有一间臥房,后面还连著一个简易的厨房和杂物间。 “云川,检查一下门窗和电路。”秦悦放下隨身的背包,习惯性地指挥。 “好嘞!”周云川应了一声,推开厚重的木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带著岁月摩擦的质感。 屋里光线不错,窗户是新换的玻璃窗,保留了木格子样式。 地面是夯实过的土地,铺著乾净的竹蓆。 家具很简单: 一张方桌,几把竹椅,一个矮柜。 臥室里是木板搭的床铺,铺著乾净的靛蓝色土布床单。 “条件比想像中好。”周云川检查了电灯开关和墙上的插座,点点头,“灯亮,有电。” “厨房我看了一眼,有灶台,有简单的锅具,还有自来水——应该是从山泉引下来的管子。” 秦悦这才彻底放鬆下来。她走到儿子身边,拍了拍他的背:“喜欢吗?” “喜欢!”周天野用力点头,“妈妈,我们可以在这里住很久吗?” “节目录几天,我们就住几天。”秦悦难得温柔地摸了摸儿子的头,“等会儿把行李拿上来,收拾一下。” “下午不知道节目组安排什么活动,趁现在有空,你先在院子里玩,別跑远。” “我想去下面看看!”周天野指著梯田,“我想看看水田里有没有鱼!” “等爸爸收拾完带你去。”秦悦这次没拒绝,“现在先帮忙,把院子里的落叶扫一扫。” “遵命!”周天野立刻来了精神,跑到墙角去找扫帚。 周云川看著母子俩的互动,笑了笑,开始从带来的行李箱里往外拿东西。 秦悦则已经开始规划:“这间大一点的臥房我和你一起睡,天野睡小间。” “竹蓆需要擦一下,床单虽然乾净,但我们用自己的……” 她雷厉风行地开始安排,这个临时的“家”很快就有了生活的秩序感。 阳光洒满小院,远处的山风带来松涛声,一切都显得寧静而充满活力。 林薇选择的房子在村子的西侧,紧邻著一条从山上流下来的小溪。 溪水不宽,但水流湍急,清澈见底,冲刷著溪底的鹅卵石,发出清脆悦耳的哗啦声。 第86章 奥特曼 房子比周家那栋稍大一些,同样有竹篱小院,院门正对著溪流,推开就能听到水声。 最难得的是,院子一角真的有一棵老梨树,虽然花期已过,但枝叶繁茂,投下一片清凉的树荫。 树下居然还有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 “哇!真的有河!”穗寧一进院子就兴奋地跑到篱笆边,踮著脚看溪水,“妈妈!水好清!有小鱼!” 林薇和温瑾舟也打量著这个新居。房子看起来很新,应该是重点修缮过的。 正屋宽敞明亮,家具同样简单但齐全,而且明显考虑到了孩子的需求——矮柜的边角都包了防撞条,地上除了竹蓆,还铺了一大块柔软的编织地毯。 “这房子不错。”温瑾舟推开臥室的门看了看,“两间臥室都朝南,採光好。” “薇姨您和穗穗住这间大的,我住小的。” 林薇点点头,走到窗边推开木窗。 溪水声和草木清香立刻涌了进来,带著湿润的凉意。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她深深吸了口气,感觉连日的疲惫都被这清新的空气洗涤了不少。 “穗穗,喜欢这里吗?”她回头问女儿。 穗寧已经跑回来了,小脸因为兴奋红扑扑的: “喜欢!妈妈,我们晚上可以听著水声睡觉吗?” “当然可以。”林薇笑了。 温瑾舟已经开始利落地收拾行李。 他把林薇和穗寧的行李箱推进大臥室,打开,先拿出床单被套换上,又把穗寧的小毯子和安抚玩具放在床头。 动作嫻熟细致,完全看不出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 林薇也没閒著,她检查了厨房。 厨房是后来扩建的,有现代的燃气灶,也有传统的柴火灶,冰箱里节目组已经提前放了一些基本的食材和饮用水。 碗筷餐具都是新的,消过毒。 “瑾舟,饿不饿?我先烧点水,泡点麦片给穗穗垫垫。” 林薇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中午了。 “我不饿,薇姨您先照顾穗穗。”温瑾舟从臥室探出头,“我等会儿去村里小卖部看看有什么可以买的。” “不用急,先休息。”林薇说著,已经麻利地开始烧水。 穗寧好奇地在屋子里探险,摸摸这个,看看那个。 她推开后门,发现后面还有一小块菜地,种著些葱和青菜,旁边堆著农具。 “妈妈!后面有菜!”她跑回来报告。 “那应该是房东种的,我们不能隨便摘。”林薇教育道,“等会儿问问阿诗玛阿姨。” “哦。”穗寧乖乖点头,又跑到院子里,蹲在梨树下看蚂蚁搬家。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溪水潺潺,偶尔有鸟鸣从林间传来。这个临时的家,充满了安寧祥和的气息。 陆家选择的房子,就在温家斜上方不远,隔著一片小竹林。 用陆子昂的话说,这是“战略要地”,便於他儿子进行“友好外交访问”。 这栋房子比温家稍小,但院子更大,而且……院子中央真的有一棵巨大的梨树,枝干虬结,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此时梨花已谢,但绿叶成荫,別有一番风味。 “哇!大树!”陆星澜一进院子就直奔梨树,抱著树干,“爸爸!我们可以爬树吗?” “理论上可以,”陆子昂摸著下巴审视著树干,“但安全第一,等爸爸给你做个安全绳套……” “陆子昂!”夏晚晴放下行李,没好气地打断,“你敢带儿子爬树,今晚就別吃饭!” 陆子昂立刻蔫了:“老婆我开玩笑的……” 夏晚晴没理他,开始打量房子。 房子內部和温家差不多,乾净简单。 她比较满意的是厨房,虽然也是土灶和燃气灶並存,但调料架上居然有不少基础调料,甚至还有一小罐她自己常用的牌子的橄欖油。 “节目组还挺用心。”夏晚晴点点头。 陆子昂已经跑到臥室,推开窗户,正好能看到斜下方温家院子的一角。 他看到穗寧正蹲在梨树下,鹅黄色的小小一团,可爱极了。 “儿子!快来看!你的穗穗妹妹!”他压低声音招呼。 陆星澜立刻拋弃了梨树,蹬蹬蹬跑过来,扒著窗户往外看,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穗穗妹妹在玩!” “所以啊,爸爸选的地方好吧?”陆子昂得意,“近水楼台先得月!” 夏晚晴走过来,拍了他后背一下:“正经点!收拾东西!” 一家三口开始整理。 陆子昂负责搬运重物和检查水电,夏晚晴负责铺床和整理衣物,陆星澜则……负责把他带来的“宝贝”拿出来摆好。 只见他从自己的小行李箱里,掏出了: 一个会发光的奥特曼头盔,一盒五彩斑斕的橡皮泥,几本画册,还有一件骚粉色的亮片小马甲。 “妈妈,这个放哪里?”他举著奥特曼头盔问。 “放你床头柜上。”夏晚晴头也不抬。 “那这个呢?”他又举起橡皮泥。 “放桌上,別弄到地毯上。” 陆星澜很认真地布置著自己的小天地,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歌。 布置到一半,他又跑到窗边,看温家院子。 “妈妈,我可以去找穗穗妹妹玩吗?”他转过头,眼巴巴地问。 “现在不行。”夏晚晴拒绝,“人家刚安顿下来,也要收拾。等下午节目组安排了活动再说。” 陆星澜失望地“哦”了一声,但很快又振作起来: “那我先给我的奥特曼头盔充电!等会儿给穗穗妹妹看!” 陆子昂在旁边乐:“儿子,追女孩子不是靠奥特曼的……” 夏晚晴一个眼刀飞过去,陆子昂立刻闭嘴。 院子里,梨树的影子隨著微风轻轻晃动,阳光暖暖的。 这个家里,充满了跳脱的、欢乐的、有点无厘头却又温馨的气息。 姜璃选择的房子位於村子中央广场附近,位置便利,四通八达。 房子是几栋里看起来最“规整”的,方方正正,院子不大,但有一口压水井。 沈清弦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混合著木料的香气和阳光的味道扑面而来。 第87章 不是荒野求生 屋里很亮堂,家具也是最齐全的,甚至还有一个书桌和一把看起来挺舒服的扶手椅。 “这里不错。”沈清弦放下行李,“望舒,你喜欢吗?” 姜望舒已经走了进来,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环视了一圈,然后走到窗边,看了看窗外的视野,又检查了一下地面的平整度和墙壁的厚度,最后点了点头: “空间利用率较高,採光係数达標,声学环境相对安静,暂未发现明显安全隱患。” “综合评估:適宜居住。” 沈清弦:“……好的。” 姜璃也走了进来,她先看了看臥室。两间臥室都不大,但床铺乾净。 她比较满意的是,臥室窗户都装了纱窗,可以防蚊虫。 “先换床单。”姜璃言简意賅,打开行李箱,拿出自带的床品——全是素雅的灰色或白色,没有任何花纹。 沈清弦赶紧帮忙。 姜望舒则自己打开她的小行李箱,里面除了衣物,居然还有几本乐谱、一个笔记本、一支笔,以及……一个迷你计算器? 她拿出计算器,坐在书桌前,开始按著什么。 “望舒,你在算什么?”沈清弦好奇地问。 “计算我们携带的物资可持续天数,以及根据节目组可能提供的补给,制定最优消耗计划。” 姜望舒头也不抬,“另外,根据当地海拔和气候数据,我需要重新规划每日练琴时间,以避免手指因乾燥和温差出现不適。” 沈清弦:“……”女儿,我们只是来录个综艺,不是来荒野求生啊。 姜璃却似乎很满意女儿这种严谨,她走过来看了看姜望舒的笔记本,上面已经列了好几个表格和公式。 “思路清晰。”姜璃点评,“但变量太多,计划需要保留弹性。” “是的,妈妈。我正在设置权重係数和调整閾值。”姜望舒认真地回答。 沈清弦看著这对母女,默默地去压水井打水了。 他摇动井把,清凉的井水哗啦啦流出来,溅起细碎的水花。 他接了一盆,端进屋,开始擦洗桌椅。 这个家,安静,有序,瀰漫著一种冷静的、近乎学术的氛围。 窗外的村中喧囂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屋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计算器按键声。 苏茶晚几乎是拖著陈昊轩,最后一个抵达她们选择的房子。 这栋房子离广场最近,位置確实便利,但也是几栋里最简陋的。 院子很小,没有树荫,正午的阳光直晒下来,显得有些燥热。 房子看起来也比较旧,墙皮有些地方已经斑驳。 陈昊轩一进院子就哭闹起来: “妈妈!这里不好!没有高高的地方!也没有小河!我要去穗穗妹妹那里!” 他早上在飞机上和经济舱里积攒的委屈,此刻彻底爆发了。 苏茶晚本就心情极差,被儿子一闹,更是烦躁不堪。 她勉强压著火气,蹲下身哄道: “昊轩乖,这里也很好呀,离广场近,等会儿可以去玩……” “我不要!这里破破的!”陈昊轩甩开她的手,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蹬腿,“我要住好看的房子!” “像穗穗妹妹家那样!妈妈你为什么不跑快点!你为什么是最后一名!”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扎在苏茶晚心上。 她看著儿子涕泪横流的小脸,看著这处简陋的院子,再想想林薇那从容淡定的样子,还有温瑾舟体贴周到的表现,一股强烈的屈辱感和无力感涌了上来。 但她还得在镜头前维持形象。 “昊轩,听话,先起来。”她声音有些哑,伸手去拉儿子,“妈妈带你进去看看,里面说不定很好呢?” “我不看!我不进去!”陈昊轩挣扎著,哭得更凶了。 就在这时,陈启航拖著自己的行李箱,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身边走过,径直推开正屋的门,走了进去。 苏茶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对儿子说:“你看,哥哥进去了,我们也进去好不好?” 陈昊轩这才抽抽噎噎地站起来,被苏茶晚拉著进了屋。 屋里比外面看起来还简陋。 地面就是夯实的土地,没有铺竹蓆或地毯,家具也是最简单的,而且有些旧了,桌面上有划痕。 唯一的优点是还算乾净。 陈昊轩看了看,嘴又一瘪:“不好看……我要回家……” 苏茶晚头都要炸了。她忍著脾气,把儿子带到臥室。 臥室里只有一张大床和一张小床,床上铺著靛蓝色的粗布床单,质感粗糙。 “妈妈,这个床单扎人……”陈昊轩摸了摸,又开始哭。 苏茶晚终於有些忍不住了,声音提高了些: “陈昊轩!你再闹妈妈真的要生气了!我们是在录节目,不是在家里!” “这里不比家里,將就一下行不行!你当时不是答应的好好的吗?” 陈昊轩被妈妈一吼,愣了一下,隨即哭得更大声了,一边哭一边咳嗽。 苏茶晚又心疼又心烦,赶紧把他抱起来拍背:“好了好了,不哭了,是妈妈不好,妈妈不该这么凶你……” 她抱著儿子在屋里踱步,一抬眼,看见陈启航已经把自己的行李箱拎进了小臥室,正“砰”一声关上门。 苏茶晚忽然想起,他们的行李箱……还在广场那边! 因为陈启航自己升舱先走了,下飞机后他又一直远远跟著,搬运行李的事情自然落在了苏茶晚身上。 她一个人拖著两个大行李箱,是她自己的和陈昊轩的。 还要看著儿子,根本拿不了陈启航的。 而陈启航,显然也没打算拿她们的。 刚才比赛完急著挑房子,她把行李箱暂时放在了广场的石台边,想著安顿下来再去拿。 现在……她看著怀里还在抽噎的儿子,又看看紧闭的小臥室门,一股怒火冲了上来。 她抱著陈昊轩走到小臥室门口,敲了敲门。 里面没动静。 她又敲了敲,加重了力道:“启航?开下门。” 过了几秒,门被打开了。陈启航站在门內,脸上没什么表情: 第88章 统统上交 “有事吗?苏阿姨。” 苏茶晚压著火气,儘量让声音平和:“我们的行李箱还在广场那边,你去帮忙拿一下好吗?妈妈抱著弟弟,不方便……” 陈启航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怀里哭得眼睛红肿的陈昊轩,扯了扯嘴角: “我为什么要去拿?” 苏茶晚一愣:“……那是我们的行李啊。你一个男孩子,力气大,帮帮忙……” “你的行李,关我什么事?”陈启航打断她,语气平淡却刻薄,“早上在机场,你不是挺能说吗?” “说林薇使唤继子。怎么,轮到你自己,使唤起继子就这么理所当然了?” 苏茶晚的脸瞬间涨红:“你……你怎么说话的!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陈启航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家人你会『忘记』我鸡蛋过敏?” “一家人你儿子能坐商务舱我就得坐经济舱?现在需要干活了,想起『一家人』了?” 他往前一步,逼近了些,十六岁少年的身高已经能给苏茶晚带来压迫感: “苏阿姨,別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你不就是想立个好继母的人设吗?” “可惜,演技太差,连你亲儿子都骗不过。” 说完,他后退一步,“砰”一声,再次关上了门。 乾脆利落,毫不留情。 苏茶晚站在紧闭的房门前,抱著沉甸甸的儿子,浑身发冷,气得发抖。 屈辱、愤怒、难堪……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要崩溃。 怀里,陈昊轩还在小声啜泣:“妈妈,我渴……” 苏茶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疲惫和麻木。 她抱著儿子,转身走出屋子,回到燥热的院子里。 阳光刺眼,她看著空荡荡的双手——没有行李箱,连瓶水都没有。 她得回去拿行李。还得抱著儿子。 因为陈昊轩现在这种状態,根本不肯自己走路,也绝不会留在屋里和陈启航单独在一起——那孩子怕这个冷脸的哥哥。 苏茶晚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抱孩子的姿势,迈著沉重的步子,走出了院子,朝著广场方向走去。 每走一步,都觉得脚下的石板路格外硌脚。 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背后可能有镜头在拍,有无数双眼睛在看她的笑话。 她咬了咬牙,强迫自己挺直背。 不能垮。至少,不能在镜头前垮掉。 而此刻,小臥室的窗户后面,陈启航冷冷地看著那个抱著孩子、步履蹣跚走向广场的背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是微博的热搜界面。 #林薇工作室澄清声明# 后面跟著一个鲜红的“爆”字。 他点进去,快速瀏览著那些证据確凿的澄清和义正辞严的律师函,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快意,有嘲讽,还有一点点……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羡慕。 羡慕那个叫温穗寧的小女孩,有那样一个会毫不犹豫护著她的妈妈。 也有那样一个……愿意为她扫清障碍的“哥哥”。 他锁屏,把手机扔到床上,自己也躺了下去,闭上眼睛。 正午的阳光透过梨树的枝叶,在温家的小院里洒下细碎跳跃的光斑。 溪水声潺潺,带著凉意的山风穿堂而过,吹散了正午的些许燥热。 林薇刚把带来的床单被套都换好,又將带来的儿童餐具和洗漱用品在厨房归置妥当。 温瑾舟则把行李箱里剩余的衣物整理进臥室的简易衣柜里。 穗寧正坐在堂屋的竹蓆上,把她带来的几本绘本和彩色铅笔摆放在矮桌上,小脸认真。 这个临时的“家”,已经有了生活的气息。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林老师,温老师,穗穗小朋友,打扰一下!” 是主持人带著两个节目组工作人员,还有一个抱著个中等尺寸纸箱的年轻女编导。 林薇闻声从厨房走出来,温瑾舟也从臥室出来。 穗寧抬起头,好奇地看著门口。 主持人脸上带著惯有的、有点“不怀好意”的笑容: “各位,安顿得差不多了吧?” “按照咱们节目的规则,现在需要进行一个小小的……物品收缴环节。” 温瑾舟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主持人侧身示意抱著纸箱的女编导上前,清了清嗓子,开始宣布规则: “为了让大家更好地体验原汁原味的山村生活,增进亲子互动,减少外部干扰。” “我们节目组规定:从今天下午开始,一直到三天后旅程结束,所有嘉宾需要暂时上交以下几类物品——” 他每说一项,就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小朋友们的玩具。包括但不限於毛绒玩具、电动玩具、积木、玩偶等等。” 穗寧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小手下意识地抓住了放在身边地毯上的一个浅棕色小熊毛绒玩具——她的“阿贝贝”。 “第二,”主持人继续,“所有零食。糖果、饼乾、巧克力、果冻……不管是大朋友还是小朋友的,统统上交。” 温瑾舟嘴角抽了抽,他箱子里好像藏了两包牛肉乾…… “第三,”主持人笑眯眯地看向温瑾舟和其他几位家长可能的方向,“电子產品。” “手机、平板、游戏机、除了节目组用於拍摄和联络的专用设备,私人电子產品全部暂时保管。” 温瑾舟:“……” 林薇倒是神色平静,她本来就不怎么依赖手机,这次出来更是只带了个备用机。 主持人最后总结: “这些物品我们会统一登记保管,用这个专门的箱子封存,放在村委办公室,由阿诗玛主任和我们的工作人员共同看管。” “等三天后节目结束,原封不动归还给大家。” “当然,如果有紧急情况需要联繫外界,可以隨时通过我们节目组的卫星电话。” 他看向林薇一家,笑容可掬: “那么,林老师,就从你们家开始吧?小朋友优先?” 穗寧一听,立刻把她的阿贝贝紧紧抱在怀里。 第89章 阿贝贝出门玩 小身子往后缩了缩,大眼睛里写满了警惕和不舍。 这个浅棕色的小熊,从她几个月大时就陪著她了。 耳朵被她摸得有点起球,一只眼睛的纽扣有点鬆动,身上还沾过她的奶渍和眼泪。 它不是最贵的玩具,却是她每天晚上必须抱著才能安心入睡的“伙伴”,是她安全感的来源。 “穗穗,”林薇蹲下身,温柔地看著女儿,“听到叔叔说的规则了吗?” “我们要把阿贝贝暂时交给叔叔阿姨保管几天。” 穗寧把小熊抱得更紧,把小脸埋进小熊毛茸茸的身体里,声音闷闷的,带著点撒娇和哀求: “妈咪……穗穗需要阿贝贝……穗穗能不能不交呀?” “就晚上抱著睡觉,白天给叔叔阿姨,好不好?” 她抬起小脸,眼睛因为著急有点泛红,小嘴微微嘟著,那模样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连主持人和工作人员都有点不忍心。 林薇心里也揪了一下。她知道这个玩具对女儿的意义。 前世今生,她最明白“依赖”和“安全感”对一个孩子有多重要。 但她更明白,既然参加了节目,就要遵守规则。 而且……这或许也是让穗寧学会一点“断舍离”和適应新环境的机会。 她轻轻握住女儿的小手,声音温和却坚定: “穗穗乖,阿贝贝也要出去玩几天的,对不对?” “你看,我们来到了这么漂亮的山村,阿贝贝说不定也想去森林里、小溪边探险呢?” “我们把它放个假,让它自由地出去玩三天,好不好?” 这个说法很童趣,试图从孩子的角度去理解规则。 穗寧眨了眨湿漉漉的大眼睛,看著妈妈,又看了看怀里沉默的小熊。 她虽然小,但也模模糊糊地明白,这是规则,不能不遵守。 不然节目组的叔叔阿姨会为难,妈妈也会为难。 她瘪了瘪嘴,强忍著没让眼泪掉下来。 然后,她低下头,捧起阿贝贝,在小熊已经有点磨损的鼻尖上,郑重其事地亲了一下。 “阿贝贝,”她小声对它说,“你要乖乖的,好好玩……三天之后,我来接你回家。” 那认真的小模样,仿佛在和一个真正的朋友告別。 亲完,她又紧紧抱了几秒钟,才万分不舍地,用两只小手捧著阿贝贝,慢慢地、轻轻地放进了女编导打开盖子的纸箱里。 放进去后,她还用手轻轻拍了拍小熊的脑袋,像是在做最后的安抚。 “穗穗真棒!”林薇立刻夸奖,把女儿搂进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阿贝贝会感谢你给它放假的。” 主持人也鬆了口气,笑著对穗寧竖起大拇指: “穗穗真勇敢!是第一个主动上交玩具的小朋友!” 穗寧靠在妈妈怀里,眼睛还望著纸箱里的小熊,小声说:“捨不得……” 这时,旁边的温瑾舟看著妹妹那可怜巴巴的小模样,心疼之余,也想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故意苦著脸嘆了口气: “唉,我也好捨不得啊……” 穗寧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转头看向哥哥:“哥哥捨不得什么?” 温瑾舟从裤子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在手里掂了掂,一脸“痛心疾首”: “捨不得它啊!我的手机!未来三天,没有它,我可怎么活啊!” “我的游戏,我的社交,我的……” 他演技浮夸,果然逗得穗寧暂时忘了悲伤,好奇地看著他。 然后,趁温瑾舟不注意,穗寧忽然从妈妈怀里钻出来,小手飞快地探进温瑾舟刚才放手机的裤袋——咦?空的? “在这里啦,小笨蛋。”温瑾舟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穗寧却不气馁,她记得哥哥还有一个备用手机放在隨身背包的侧袋。 她噠噠噠跑过去,拉开拉链,果然摸到了另一个手机。 她举著手机,像举著战利品,跑到女编导面前,踮起脚,把手机也“噗通”一声扔进了箱子里。 动作乾脆利落,毫不留恋。 温瑾舟:“……???” 他脸上的得意僵住了,隨即变成哭笑不得: “好啊,温穗寧!你个小坏蛋!居然偷袭我!偷我家!” 穗寧跑回妈妈身边,躲到妈妈身后,探出个小脑袋,学著哥哥刚才安慰她的语气,奶声奶气地说: “没事噠~哥哥,你的手机过三天就会回来噠~它也要出去玩的!” 林薇忍不住笑出了声。 主持人和工作人员也忍俊不禁。 温瑾舟被妹妹这“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弄得没脾气,只能无奈地摇头,走过去把自己那个主力机也上交了。 一边交一边嘟囔:“小没良心的,白疼你了……” 穗寧从妈妈身后出来,跑到哥哥身边,拉住他的手晃了晃,仰著小脸撒娇: “哥哥不生气~穗穗陪你玩~” 温瑾舟哪捨得真生气,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就你机灵。” 一场可能出现的“收缴危机”,在穗寧的“反杀”和撒娇中,轻鬆化解。 温家这边,除了穗寧对阿贝贝的短暂不舍,总体氛围是轻鬆甚至有点搞笑的。 接下来,林薇主动上交了自己带来的少量零食,主要是给穗寧准备的儿童饼乾等还有她自己的备用手机。 温瑾舟也交出了那两包“漏网之鱼”的牛肉乾。 纸箱里渐渐有了內容。女编导仔细登记著。 而此刻,其他四个家庭的院子里,相似的场景正在上演,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画风。 周家半山小院。 主持人宣布规则时,周天野正坐在院子的石栏上,晃著腿吃他从家里带来的最后一根奶酪棒。 听到“玩具零食全部上交”,他嘴里的奶酪棒“啪嗒”掉在了地上。 “什么?!”五岁半的男孩发出哀嚎,“我的变形金刚!我的遥控车!” “我的奶酪棒!我的巧克力!都要交?!” 秦悦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开始行动。 她走进屋里,把儿子行李箱中那几个用防水袋装好的玩具,一个变形金刚,一辆小遥控车,还有一盒乐高全部拿了出来。 第90章 梦想要上交吗 又从一个隱蔽的夹层里掏出了几包零食。 “妈妈!那是我的!”周天野衝过来想抢救。 “规则就是规则。”秦悦手一抬,躲开儿子的“袭击”,语气不容置疑,“参加节目就要遵守。” “哭闹也没用。” 周天野看向爸爸,眼神求救。 周云川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对工作人员笑了笑,然后蹲下身对儿子说: “天野,妈妈说得对。咱们是来体验的,不是来玩玩具的。” “你看这大山,这梯田,不比你的遥控车好玩多了?” “等会儿爸爸带你去爬树……哦不,去探险!” 秦悦一个眼刀飞过来,周云川立刻改口:“……去观察大自然!” 周天野知道妈妈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只能扁著嘴,眼睁睁看著自己心爱的玩具和零食被收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当那辆他求了好久才得到的限量版遥控车被放进箱子时,他眼圈真的红了。 秦悦看著他,语气稍微软了点:“男子汉,坚强点。三天后就还你了。” 周天野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没让眼泪掉下来,但小脸上的肉痛表情藏不住。 周云川上交了自己的手机和一副蓝牙耳机,过程很配合。秦悦也交了自己的手机和一个平板。 周家的收缴过程,像一场小型军事行动,高效、快速,带著秦悦式的强硬和不容置疑,但也透著一种“规矩就是规矩”的乾脆。 陆家梨树小院。 陆星澜的反应,就……很別具一格。 当主持人说完规则,陆子昂立刻发出夸张的惨叫: “不——!我的switch!我的《塞尔达》刚打到最终boss!” 夏晚晴则冷静地开始清点: “星澜,把你的奥特曼头盔、橡皮泥、画册、还有那件亮片马甲……嗯?” “马甲不算玩具,但太夸张了,也上交吧。” 陆星澜没理会父母的“哀嚎”和“命令”,他抱著他的奥特曼头盔,小脸上一片严肃的沉思。 然后,他走到主持人面前,仰起头,用那种探討哲学问题的语气问: “叔叔,请问,梦想算不算玩具?” 主持人:“……啊?” “奥特曼是光,是守护地球的梦想。”陆星澜认真地说,“我把头盔上交了,我的梦想是不是也被收走了?” “那我还能变成光吗?” 主持人:“……”这题超纲了! 夏晚晴扶额,走过来直接把儿子手里的头盔拿走,塞进箱子里: “你的梦想在心里,不在头盔上。上交。” 陆星澜看著空掉的手,眨了眨眼,居然没哭闹,而是点点头: “妈妈说得对,心是光的容器。” 然后他主动跑回屋,抱出了他的橡皮泥和画册,“这些是创造光的工具,也上交吧。” 他的配合让工作人员鬆了口气。但接下来,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两颗水果糖——正是早上想给穗寧没给成的那两颗。 “糖,是甜蜜的能量,也要上交吗?”他问。 “要。”夏晚晴点头。 陆星澜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那我现在吃掉,能量进入我的身体,就不算上交物品了吧?” 说著就要剥糖纸。 “陆星澜!”夏晚晴及时制止,“现在吃掉也算违规!上交!” 陆星澜遗憾地嘆了口气,把糖也放了进去。 然后,他指著爸爸:“爸爸还有一个psp藏在袜子底下!” 陆子昂:“……儿子!你出卖我!” 一阵鸡飞狗跳后,陆家也完成了收缴。过程充满了抽象对话和意外“举报”,但总体在夏晚晴的镇压下有惊无险。 沈家村中小院。 沈家的氛围,冷静得像在实验室。 姜璃听完规则,点点头,对女儿说:“望舒,去把你的乐谱和笔记本拿来。” 姜望舒很平静:“乐谱和笔记本属於学习工具,不属於玩具零食或娱乐电子產品。” “根据规则定义,无需上交。” 主持人:“……她说得对。” 姜璃想了想:“但你用来计算物资的迷你计算器,属於电子设备,需要上交。” 姜望舒没有异议,回屋拿出计算器,关机,交给工作人员,还附带了一句说明: “內部鋰电池续航约72小时,建议每24小时检查一次剩余电量,避免过度放电损坏。” 工作人员:“……好的,谢谢提醒。” 沈清弦上交了手机,姜璃也上交了手机。 至於玩具和零食……沈家压根没带。姜望舒的行李箱里只有书、乐谱、文具和衣物。 整个收缴过程不到三分钟,全程理性对话,条理清晰,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主持人甚至觉得有点……失落?这也太配合了! 苏家广场边小院。 这里的氛围,最为沉重和压抑。 苏茶晚抱著好不容易哄睡著的陈昊轩,坐在堂屋唯一的一把竹椅上,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她刚刚费力地把两个大行李箱从广场拖回来,又整理了半天,此刻连说话的力气都像是被抽乾了。 当主持人带著收缴箱进来时,她只是木然地抬了抬眼。 陈启航已经从小臥室出来了,靠在门框上,冷眼看著。 “苏老师,这是规则……”主持人儘量把语气放得柔和。 苏茶晚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我知道了。” 她轻轻把怀里的陈昊轩放在旁边的竹蓆上,怕吵醒他,然后起身,从自己隨身的手提包里拿出手机,又从行李箱的一个夹层里拿出几包儿童饼乾和果泥——那是给陈昊轩准备的。 “昊轩的玩具……” 她看了看还在熟睡的儿子,又看了看自己那个大行李箱,里面有一个陈昊轩最喜欢的恐龙玩偶。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过去,轻轻打开箱子,把那个绿色的恐龙拿了出来。 就在她准备把恐龙放进箱子时,竹蓆上的陈昊轩忽然动了一下,睁开了眼睛。 他第一眼就看到妈妈手里拿著他的恐龙,正要往一个陌生的箱子里放。 “我的恐龙!”他尖叫一声,猛地从竹蓆上爬起来,扑过去抢,“妈妈不要!” 第91章 恐龙,离开你,我怎么办 “不要拿走我的恐龙啊!” 他刚睡醒,加上早上的委屈和此刻的惊嚇,情绪瞬间崩溃,死死抱住恐龙,哭得撕心裂肺: “我不要!我不要交!这是我的!妈妈坏!坏人要把我的恐龙拿走!” 苏茶晚试图去抱他,安抚他,却被他用力推开。 陈昊轩抱著恐龙,缩到墙角,警惕又恐惧地看著主持人和那个箱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苏茶晚站在原地,看著哭闹的儿子,又看看一脸为难的主持人,再看看门口冷眼旁观的陈启航……她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一阵阵发黑。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事情都这么难? “昊轩,听话……”她的声音带著疲惫的颤抖,“只是暂时交给叔叔保管……” “不要!不要不要!离开它我怎么办呀!”陈昊轩把头埋进恐龙肚子里,拒绝沟通。 场面僵持住了。 就在这时,靠在门框上的陈启航动了。 他走进自己的小臥室,很快又出来,手里拿著自己的手机和充电宝,走到收缴箱前,“啪”、“啪”两声,扔了进去。 然后,他又从自己卫衣口袋里掏出耳机,也丟了进去。 全程没说一句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做完这些,他看都没看墙角哭闹的弟弟和僵立的继母,转身又回了小臥室,再次关上了门。 “砰”的一声轻响,像是给这场闹剧画下了一个冷漠的註脚。 苏茶晚看著那扇紧闭的门,又看著怀里哭得快要背过气的儿子,终於,一直强撑著的什么东西,似乎在这一刻碎裂了。 她缓缓蹲下身,没有再去抢儿子怀里的恐龙,而是伸出手,轻轻拍著儿子的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著浓浓的疲惫和一丝哽咽: “好了……不交了……我们不交了……昊轩不哭了好不好,別哭了……” 她抬起头,看向主持人,眼圈泛红,脸上是放弃挣扎后的麻木: “对不起……孩子实在……能不能通融一下?就这个玩具……其他我们都交。” 主持人看著她这副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忍,但规则就是规则。 他为难地看向旁边的编导和摄像。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吵翻了天: “苏茶晚也太难了吧……儿子哭成这样。” “但规则就是规则啊,別人家孩子都能交,怎么就她家特殊?” “陈昊轩被惯坏了吧?看看人家穗穗,虽然捨不得但还是交了。” “穗穗有妈妈和哥哥耐心引导,苏茶晚自己都心態崩了,怎么引导孩子?” “陈启航倒是乾脆,直接上交走人。” “他那是漠不关心吧?家里闹成这样,一点忙都不帮。” “帮什么忙?早上苏茶晚怎么对他的忘了?” “可是孩子是无辜的啊……” 最终,在苏茶晚的再三恳求和承诺会教育孩子后,主持人请示了王导,王导考虑到实际情况和直播观感,勉强同意陈昊轩的恐龙可以暂时保留。 但其他零食和电子產品必须上交,並且如果后续陈昊轩因为玩恐龙而影响节目任务或与其他孩子衝突,节目组有权隨时收回。 苏茶晚千恩万谢,赶紧把手机、零食和其他东西都交了,然后抱著终於稍微平静下来、但还是紧紧搂著恐龙、一抽一抽的儿子,疲惫地坐回椅子上。 她看著空荡荡的、简陋的屋子,听著怀里儿子细微的啜泣,感受著从隔壁房间传来的、死一般的寂静,心里一片冰凉。 而此刻,温家的小院里,穗寧已经暂时忘记了离別的忧伤。 因为温瑾舟正在用树枝和溪边捡来的漂亮石子,在梨树下给她“修建”一个“阿贝贝的度假小屋”。 “看,这里是小熊的臥室,这里是它的花园,这里是小溪观景台……”温瑾舟一边摆弄一边解说。 穗寧蹲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还不时提出建议:“哥哥,这里要放一片叶子当毯子!” “好嘞!” 城市另一端,距离阿著底村上千公里的繁华cbd中心。 古氏集团总部大厦,六十八层的顶楼。 这里的高度足以睥睨整座城市的喧囂,全景落地窗外是钢筋水泥构筑的森林,车流如蚁,霓虹初上。 室內却是一片截然不同的静謐与冷感。 极简主义的装修风格,以黑白灰为主色调,线条冷硬。 巨大的弧形办公桌由整块深色胡桃木打造,上面除了三台曲面显示屏、一个金属笔筒和几份待签的文件,再无他物。 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雪松香薰味道,以及中央空调系统发出的几不可闻的白噪音。 这里是古氏集团现任掌门人古烬言的办公室。 也是他大部分时间工作、甚至偶尔居住的“巢穴”。 此刻,办公室一侧的真皮沙发上,坐著一个与这冷硬环境既融合又突兀的身影。 温言初。 二十四岁的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套裙,內搭白色丝绸衬衫,领口解开一粒纽扣,露出纤细的锁骨。 黑色的狼尾短髮被打理得一丝不苟,几缕碎发隨意落在额前和耳侧,衬得她本就清冷精致的五官愈发锐利。 她坐姿並不紧绷,甚至有些慵懒地斜靠著沙发扶手,但脊背依然挺直,带著一种良好的教养和习惯性的警惕。 她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正播放著《和宝贝去旅行》的直播画面。 镜头恰好切换到温家的小院。 溪水边,梨树下,三岁的穗寧正红著眼眶,万分不舍地捧著她的小熊“阿贝贝”,小心翼翼地亲了亲,然后轻轻放进节目组的收缴箱里。 那强忍著眼泪、小嘴抿得紧紧的模样,透过高清镜头,每一丝细微的表情都清晰无比。 温言初的指尖在平板边缘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她天生情感比常人淡漠些。或许是成长环境使然,或许是性格本就如此。 对温家那些同父异母的兄弟,她向来保持距离;对父亲温景深,是疏离的尊重;对继母林薇,是平静的观察。 第92章 宝贝看我 唯有对这个突然出现在她生命里、小了她整整二十一岁的异母妹妹温穗寧。 她心里有一块地方,是连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柔软。 第一次在穗寧的百日宴上见到那个粉雕玉琢、仿佛一碰就碎的小糰子时,她只是觉得可爱,像一件精妙的艺术品。 后来私下送蛋糕和礼物,更多是出於一种礼貌和……对弱势幼崽本能的一点关照?她自己也说不清。 但此刻,看著屏幕里穗寧那分明委屈得不行、却还努力遵守规则、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小模样,温言初感觉到胸腔里某个沉寂的角落,像是被一根极细的针轻轻扎了一下。 不明显,但確实存在。 一种陌生的、名为“心疼”的情绪,悄然瀰漫开来。 她微微蹙了蹙眉,似乎不太习惯这种情绪的波动。 就在这时,办公室內侧一扇与墙面融为一体的隱形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了。 那里面是古烬言的私人休息区,配备齐全的臥室、浴室、甚至一个小型健身房。 是他这个工作狂时常连续工作几十小时后,短暂恢復精力的地方。 古烬言从里面走了出来。 二十八岁的男人,身高接近一米九,穿著一身熨帖的纯黑色手工西装,衬得肩宽腰窄,身形挺拔如松。 他的面容是那种极具欺骗性的英俊——眉骨清晰,鼻樑高挺,薄唇的弧度天生带著几分冷感,下頜线利落分明。 金丝边眼镜后的眸子深邃,看人时总带著一种冷静的审视和距离感,是典型的上位者面相。 此刻,他头髮微湿,显然是刚沐浴过,身上还带著清爽的沐浴露气息,混合著他惯用的那款冷冽木质调香水。 这副形象,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位自律、严谨、甚至有些禁慾的年轻商业精英。 ——如果忽略他接下来动作的话。 古烬言的目光在触及沙发上那道身影的瞬间,眼底那层惯常的冰冷和距离感如同春阳下的薄冰。 悄无声息地融化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痴迷的专注和……毫不掩饰的、灼热的依赖。 他迈著长腿走过来,脚步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走到沙发边,他极其自然地俯身,双手撑在温言初身体两侧的沙发靠背上,將她笼罩在自己的气息范围之內。 然后,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刚沐浴后的微哑和一种刻意放软的黏腻: “宝贝儿~在看什么呀?” 这声调,与他在会议室里发號施令时的冰冷沉稳判若两人。 温言初头也没抬,目光依旧落在平板上,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对於古烬言这种毫无距离感的贴近,她似乎早已习惯,甚至有些……习以为常的纵容。 没有得到预期中的关注,古烬言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委屈,但更多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想要吸引注意力的执著。 他保持著俯身的姿势,空出一只手,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自己西装外套的纽扣。 然后,他轻轻將外套向两侧掀开些许。 里面並非寻常的衬衫或马甲。 黑色的丝绸衬衫质地轻薄,最上面的几颗纽扣敞开著,露出大片紧实的胸膛和清晰的锁骨线条。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衬衫之下,若隱若现地,缠绕著一条设计极为精巧、泛著冷银色金属光泽的……胸链。 细链交织,贴合著肌肉的轮廓,在办公室顶灯柔和的光线下,折射出曖昧而诱惑的光泽。 与他冷峻禁慾的外表形成了极致而荒诞的反差。 “宝贝儿,”古烬言的声音更低了,带著某种献宝般的期待和小心翼翼的引诱,“摸摸~” 他的眼神紧紧锁著温言初的侧脸,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像一只等待主人抚摸和评价的大型犬。 温言初的视线终於从平板屏幕上移开。 她缓缓转过头,抬眸,对上近在咫尺的那双写满了期待和隱约不安的眼睛。 她的目光很平静,先是在他戴著金丝眼镜的脸上停顿了一秒,然后缓缓下移,扫过他敞开的衬衫领口,落在那条精心佩戴的胸链上。 没有惊讶,没有羞赧,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只有一种近乎审视的平静。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平板里隱约传出的、山村溪流的潺潺水声和孩童模糊的笑语。 然后,温言初开口了,声音清冷,语调平稳得像是在陈述今天的天气: “把衣服好好穿上,里面的东西换掉,正经点,古大总裁。” 没有斥责,没有厌恶,只是平静的指令。 古烬言眼底那簇期待的小火苗黯了黯,但很快又燃起另一种更执拗的光。 他没有立刻照做,反而將身体压得更低了些,鼻尖几乎要蹭到温言初的脸颊,声音里带上了更明显的委屈和控诉: “宝贝儿不喜欢吗?我特意……买来给你看的。” 他顿了顿,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一半眸光,语气里那份刻意营造的诱惑褪去,露出底下更深层、也更真实的情绪。 “我只是希望……你能多看看我。” 这话从一个年仅二十八岁就执掌庞大商业帝国、在谈判桌上令对手胆寒的男人嘴里说出来,带著一种诡异的、令人心头髮颤的脆弱感。 温言初看著他,几不可闻地嘆了口气。 这嘆气很轻,却似乎让古烬言紧绷的身体放鬆了一丝。 “总裁,”温言初的指尖在平板边缘轻轻敲了敲,提醒他现在的场合和身份,“现在是白天。你要和我白日宣淫吗?” 她的用词直接而冷静,仿佛在討论一项待办的公务。 古烬言的眼睛却瞬间亮了亮,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允许的信號。 他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眼神炽热: “可以吗?” 他甚至得寸进尺地,鬆开了撑在沙发上的手,单膝曲起,跪在了温言初身侧的沙发地毯上。 昂贵的手工西装裤瞬间起了褶皱,但他毫不在意。 第93章 主人和小狗 他仰起脸,用侧脸轻轻蹭了蹭温言初自然垂放在身侧的手背。 动作小心翼翼,带著十足的依恋和討好。 “主人……” 他用气音般的声音呢喃,那个在外界绝对不可能出现的称呼,在此刻私密的空间里,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 温言初的手背能感受到他脸颊微凉的皮肤和温热的呼吸。 她垂眸,看著跪在脚边、仰望著自己的男人。 他此刻的姿態,与平日里那个在財经杂誌封面上冷漠倨傲的古氏总裁,割裂得像是两个人。 但她知道,这才是古烬言最深层的、只对她展露的本质。 一个在情感上极度渴求关注、依赖、甚至某种程度“掌控”的艾目。 而他所有外在的强势、能力、地位,某种程度上,都是为了获取她认可和关注的“战利品”。 某种意义上,他们彼此需要,彼此契合。 温言初又嘆了口气,这次嘆息里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纵容和无奈。 她伸出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拂过他微湿的鬢角,將一缕不听话的黑髮別到他耳后。 “好了,”她的声音放柔了些,但依旧带著主导者的冷静,“白天就算了。昨天晚上不是刚弄过吗?” 她的指尖下滑,捏了捏他的耳垂,力道不重,却让古烬言的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你真的……”温言初顿了顿,似乎在想一个合適的词,最后给出了一个精准又带著点嫌弃的评价,“骚透了。” 这个词从她那张冷淡的嘴里说出来,带著一种別样的衝击力。 不是辱骂,更像是一种陈述事实的、带著隱秘亲昵的调侃。 古烬言非但不恼,反而像是被夸奖了似的,眼睛更亮了些,脸颊甚至泛起了一丝极淡的红晕。 他蹭她手背的动作更殷勤了,像只终於得到主人一丝回应的犬科动物。 温言初没再理会他的小动作,將注意力重新转回平板。 直播画面已经切换了,不再是穗寧的特写。 但她刚才心头那点细微的触动,似乎还在。 古烬言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注意力短暂的游离,顺著她的视线看向平板,问道: “那你刚刚在看什么?这么认真。” “在看我妹妹。” 温言初简短地回答,手指滑动,退出了直播app,打开了邮箱界面,开始处理工作邮件。 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情绪波动不曾存在。 “妹妹?”古烬言眨了眨眼,隨即想起来了,“哦,你那个同父异母的小妹妹?” “温景深和林薇生的那个?叫……穗寧?”他对温家的情报显然了如指掌。 “嗯。” 古烬言跪在地上,仰头看著她清冷的侧脸,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渴望和期待: “那你什么时候……能给我一个名分啊?” 他问得直白而大胆,丝毫不在意自己此刻跪著的姿势和这个问题之间的反差。 “我也想认识认识你的妹妹。”他补充道,语气里带著一种想要融入她生活圈、被她认可的迫切。 温言初处理邮件的动作没停,目光扫过屏幕上一份需要古烬言签字的併购案风险评估报告,语气平淡无波: “你还在考察期呢,小狗。” 她甚至用了刚才他自称的、那个极具羞辱和掌控意味的称呼。 古烬言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不是因为恐惧或愤怒,而是一种极致的兴奋和满足。 那声“小狗”像是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他內心深处某个隱秘的大门。 他脸颊的红晕更深了,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喉结上下滚动,努力克制著更进一步的衝动,只是將额头轻轻抵在温言初的膝盖上,声音喑哑,带著全然的驯服: “主人……” 这一声,比刚才更加虔诚,更加依赖。 温言初终於停下了敲击虚擬键盘的手指。 她低下头,看著伏在自己膝头、西装革履却姿態卑微的男人。 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外斜射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边,却照不进他此刻沉溺的、只属於她的世界。 她看了他几秒,然后微微倾身。 一个很轻的吻,落在了古烬言的嘴角。 没有深入,没有缠绵,只是一个简单的、安抚性的触碰。 一触即分。 “乖,”温言初直起身,声音恢復了工作时的清冷和专业,仿佛刚才那个带著隱秘亲昵的吻只是幻觉,“该上班了。” 她说著,將平板放到一边,拿起了旁边一份文件夹,站起身。 古烬言还跪在原地,保持著额头抵著她刚才所在位置的姿势,仿佛在回味那个转瞬即逝的吻。 几秒钟后,他才缓缓抬起头。 脸上那些迷醉、依赖、脆弱的神情如同潮水般褪去,重新被冷静、深沉和一丝锐利所取代。 他站起身,动作从容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西装外套,扣上了纽扣,遮住了里面那条荒唐的胸链。 抬手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已经恢復了商场精英应有的清明和锐利。 “下午三点,和启晟科技陈总的视频会议。” 温言初已经走到了办公桌前,调出了日程表,声音平稳地匯报。 “四点半,市场部关於新季度推广方案的匯报。” “六点,您约了银泰资本的刘总在高尔夫球场。”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陈总那边……需要特別关注吗?毕竟他太太苏茶晚,现在正和穗穗在同一档节目里。” 她提起“穗穗”时,语气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软化。 古烬言走到巨大的办公桌后,坐下,身体微微后靠,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敲击。 此刻的他,又变回了那个运筹帷幄的古氏总裁。 “陈启晟……”他沉吟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老蠢狐狸一个,家里那点破事都理不清。” “会议正常进行,公事公办。至於他家里……” 他抬眼,看向站在桌旁、身姿挺拔的温言初,镜片后的目光深沉: “你妹妹……需要特別关照吗?” 第94章 小黑毛陆星澜 这话问得意味深长。 以古氏的能力,如果想在节目里暗中照顾或者给谁使点绊子,並非难事。 温言初沉默了几秒。 她想起平板里穗寧红著眼眶却努力懂事的样子,想起林薇温柔安抚的姿態,也想起温瑾舟那个看似跳脱实则细心的继兄…… “暂时不用。”她最终摇了摇头,声音冷静,“温家还不至於连个孩子都护不住。” “而且……” 她看向窗外林立的高楼,目光有些悠远:“让她自己体验一下,未必是坏事。” 古烬言点点头,不再多问。他信任温言初的判断。 “那开始工作吧。”他打开面前的显示屏,进入了工作状態。 温言初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办公桌侧方一个稍小的、但同样配备齐全的工作檯。 她坐下,戴上防蓝光眼镜,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处理著堆积的邮件和文件。 办公室里恢復了安静,只有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翻动文件的沙沙声。 阳光渐渐西斜,將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光洁如镜的深色地板上。 一个在商场叱吒风云,却甘愿在另一个人面前俯首称臣。 一个情感淡漠,却对幼妹有著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並牢牢掌控著一段外人难以理解的亲密关係。 城市的喧囂被隔绝在六十八层之下。 而遥远的云省山村,故事还在继续。 古烬言在处理文件的间隙,偶尔会抬眼,看向不远处那个清冷专注的侧影。 眼神深处,是无人能窥见的、深沉如海的爱恋与依赖。 温言初则始终专注於屏幕,只是在她点开某个需要古烬言確认的附件时,指尖微微停顿了一下。 附件是一份关於温氏集团近期动向的分析简报。 其中提到了温景深对林薇復出的支持,以及……星璨传媒今天上午突然发起的那一系列针对多年前黑料的澄清诉讼。 温言初快速瀏览著,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讚许。 看来,她那个父亲和同父异母的弟弟,这次倒是做得不错。 至少,没让外人欺负了温家的人。 她关掉简报,继续处理下一封邮件。 阿著底村的午后,阳光不再那么炽烈,变得温煦起来。 村里的大喇叭响起,用彝语和普通话轮流广播,通知各位嘉宾前往村中心的“公房”用午餐。 公房是村里集体活动、摆酒宴客的地方,一座比普通民居大得多的土掌房,门口有个宽敞的夯土平台。 此刻,平台中央已经支起了几张简易的长条木桌,桌边摆著长凳。 旁边的露天厨房灶火正旺,大铁锅里热气腾腾,混合著食物朴素的香气,顺著山风飘散开来。 节目组工作人员在平台边缘架设好了机位,主持人拿著喇叭宣布: “各位老师,小朋友们!今天大家舟车劳顿,又是初来乍到,咱们阿著底村的乡亲们特別热情,为大家准备了第一顿欢迎午餐!” “饭菜比较简单,但都是当地时令食材,大家尝尝鲜!” “咱们呢,就不搞特殊化了,各家自己带碗筷过来打饭,打多少吃多少,珍惜粮食哦!” “饭菜管够,先到先得,但保证每家都有!” 规则简单,充满乡土气息。 五组家庭从各自暂住的小院出发,沿著青石板路向村中心匯集。 温家这边,林薇拿了三个不锈钢餐盒和餐具,温瑾舟则牵著穗寧的小手。 穗穗换了一身方便活动的浅绿色卫衣和米色长裤,头髮扎成两个小揪揪,走路一蹦一跳的,对去“食堂”吃饭充满好奇。 “妈妈,食堂是什么呀?”穗寧仰头问。 “就是大家一起吃饭的地方。”林薇解释,“就像……家里的午餐时间,不过这里吃饭的人更多。” “噢!”穗寧点点头,觉得新鲜。 他们出发的时间不早不晚。走到半路,经过一片小竹林时,旁边岔路上忽然传来一阵欢快的脚步声和哼歌声。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一个穿著骚粉色卫衣、深蓝色背带牛仔裤的小身影,像颗发射出来的粉色小炮弹,从岔路上“冲”了出来,后面跟著他爸妈。 正是陆星澜一家。 陆星澜眼睛尖,一眼就看到了前面路上那个浅绿色的小小身影,眼睛瞬间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穗穗妹妹!” 他欢呼一声,也不管爸妈了,脚下加速,嗖一下就窜到了温家三人旁边。 十分自然地贴到了穗寧身边,仰著小脸,笑容灿烂得像朵向日葵。 “好巧呀!我们又见面啦!你们也去吃饭吗?” 穗寧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和近距离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哥哥温瑾舟身边缩了缩,小手抓紧了哥哥的手指,小脸上露出一点茫然和无措。 她从小接触的人不多,温家人虽然多,但哥哥姐姐们各有各的性格,大多数时候是安静或克制的。 像陆星澜这种直接、炽热、毫不掩饰的靠近,对她来说有点……超纲。 她眨了眨大眼睛,看看陆星澜,又抬头看看哥哥,最后小声回答: “嗯……去吃饭。” 温瑾舟的眉头已经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侧身,很自然地將穗寧往自己另一侧带了带,用身体隔开了陆星澜的“贴贴”,脸上掛著礼貌但疏离的微笑: “陆星澜小朋友,走路小心点,別摔了。” 语气是关心,动作是防护。 陆子昂和夏晚晴这时也赶上来了。陆子昂哈哈一笑: “我儿子这是看见小伙伴太兴奋了!林老师,温老师,又碰面了哈!” 夏晚晴则一眼就看出了温瑾舟那不动声色的防备。 她心里觉得好笑,又有点理解——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她有个像穗寧这样玉雪可爱、乖巧安静的女儿。 旁边要是有个像自己儿子这样热情过头、审美还特別“抽象”的小男孩一个劲儿往前凑,她估计也得防著点。 毕竟,谁知道这小黑毛会不会把她家小白菜带歪了? 於是,夏晚晴快走两步到陆星澜身边。 第95章 大馒头 伸出手,精准地拎住了自己儿子卫衣的后领,轻轻往回一带。 “陆星澜,好好走路,別往妹妹身上挤。”她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到妈妈这边来。” 陆星澜被妈妈拎著,像只被捏住后颈皮的小猫,四肢在空中划拉了一下,不太情愿地“哦”了一声。 但还是乖乖地被妈妈拉到了身边,和穗寧之间隔开了至少两个人的距离——一边是林薇,一边是夏晚晴自己。 温瑾舟见状,眉头鬆开了些,对夏晚晴投去一个略带感谢的眼神。 夏晚晴对他微微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林薇也感觉到了刚才那微妙的氛围,她倒没觉得陆星澜有什么恶意,小孩子表达喜欢的方式直接而已。 她主动对夏晚晴笑了笑:“陆太太,你们也住这附近?” “就你们家斜上方,隔片小竹林。”夏晚晴也笑著回应,“叫我晚晴就行。” “林老师叫我茶晚就好……啊不,”她想起那个糟心的名字,改口,“叫我夏晚晴,或者晚晴都行。” 两个妈妈自然而然地並肩走在一起,聊了起来。 林薇话不多,但夏晚晴性格爽朗,见识也广,从珠宝设计聊到山村风物,居然挺投缘。 “……所以我自己开了个工作室,主要做定製。” 夏晚晴说,“等这期节目录完,回市里了,林老师有空可以来我工作室看看,给穗穗挑几件小玩意。” “好,一定。”林薇点头应下。 她对夏晚晴的印象不错,真实,不装,而且能看出对孩子的爱和教育是內敛而有效的。 两个妈妈聊得愉快,前面温瑾舟牵著穗寧,后面陆子昂看著被老婆“镇压”后老实走路的儿子,一行人气氛融洽地走向公房。 到了公房前的平台,已经有两组家庭先到了。 是周家和沈家。 周天野正扒著打饭的窗口往里看,小鼻子一动一动地嗅著香气,被他妈妈秦悦按著肩膀站在队伍里。 沈家那边,姜望舒已经拿著一个乾净的小碗,安静地排在后面,正观察著打饭阿姨的动作流程,似乎在计算效率和平均分配量。 饭菜的香气更加浓郁了。 大铁盘里装著朴素的菜餚: 清炒时蔬(看起来像是当地的野菜和豆角)、土豆烧豆角、一大盆顏色红亮、油汪汪的红烧肉(显然是两道重口味菜之一),还有一大盆酸菜炒肉末(另一道重口),旁边是一大锅西红柿鸡蛋汤。 主食则是堆成小山似的白面大馒头,以及一桶冒著热气的白米饭。 餐具都是统一的粗瓷大碗和不锈钢餐盘,透著一种粗獷的实在感。 穗寧被温瑾舟抱起来,让她能看清里面的菜。 小姑娘的目光一下子就被那些白花花、胖乎乎、比她脸还大的馒头吸引了。 “哇——”她发出小小的惊嘆,小手指著馒头山,“妈咪~那个大馒头!穗穗想要~穗穗要得到~” 她在家里吃的馒头,都是厨房特意做的小巧款式,一口一个,怕她贪多吃撑。 这种豪迈的、充满北方乡村气息的大馒头,她还是第一次见。 林薇顺著女儿的手指看去,也被那馒头的个头逗笑了: “穗穗想要大馒头呀?那拿几个呢?” 穗寧很认真地开始数: “穗穗要半个,妈咪一个半,哥哥俩个。”她掰著小手指,“是四个!” 温瑾舟在旁边听著,故意逗她:“叫你四哥干嘛呀?四哥在这呢。” 穗寧愣了一下,隨即明白哥哥在逗她,小脸一鼓,认真纠正: “是四个馒头,不是四哥。哥哥听错啦~” 那认真的小模样,惹得旁边听著的夏晚晴都笑了。 陆星澜也想笑,但被妈妈看了一眼,赶紧捂住嘴。 “好好好,是四个馒头。”温瑾舟笑著揉揉她的头,“那我们去打饭吧。” “薇姨,蔬菜打一些,那边红烧肉看著不错,也打一些吧。” “再给穗穗单独打点清淡的……咦,那边有水煮蛋!” “拿两个吧,穗穗万一吃不惯那些,吃蛋也行。” 分工明確。 林薇和温瑾舟拿著餐盘去排队打菜,穗寧则被赋予了一项“重要任务”——去旁边专门放水煮蛋的小盆那里,拿两个鸡蛋。 打菜的队伍移动得很快。掌勺的是村里的几位大婶,手脚麻利,笑容淳朴。 轮到温家时,林薇要了清炒时蔬、土豆烧豆角,以及一份红烧肉。 温瑾舟则多要了一些酸菜肉末,外加四个被掰开的大白馒头(按穗寧说的,半个、一个半、两个)。 另一边,穗寧捧著自己的小碗,挪到了放水煮蛋的桌前。 负责看管鸡蛋的是位慈眉善目的彝族老阿嬤。 穗寧有点害羞,她平时在家里,想要什么都是直接跟妈妈、哥哥或者梁管家说,很少需要自己主动向陌生人开口。 她站在桌边,踌躇了几秒,小手捏著碗边,小脸微微泛红。 但想到这是妈妈和哥哥交给她的任务,她还是鼓起勇气,踮起脚,把小碗举高一点点,声音软糯但清晰地说: “你好,阿姨……我想要两个水煮蛋~” 老阿嬤低头,看到这么个瓷娃娃般漂亮又有礼貌的小女孩,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她用不太標准的普通话和蔼地说: “哎,给你,小朋友。”她挑了两个最大、壳最完整的鸡蛋,小心地放到穗寧的碗里,“有些烫,小心点拿著哦。” “谢谢阿姨!” 穗寧接过碗,感受到鸡蛋透过碗壁传来的温热,开心地笑了。 她小心翼翼地捧著碗,转身,像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屁顛屁顛地跑回妈妈身边,献宝似的举起碗: “妈咪看!穗穗拿到蛋蛋了!” 林薇接过碗,摸了摸女儿的头,毫不吝嗇地夸奖:“真棒!穗穗自己做到的!” 温瑾舟也竖起大拇指:“厉害!” 穗寧的小胸膛挺得更高了,眼睛亮晶晶的。 打好饭菜,他们找了张空著的长条桌坐下。 长桌並排连在一起,可以坐好几家人。 第96章 坐到桌子的尽头 温瑾舟把餐盘摆好,掰了半个馒头递给穗寧,又给她夹了些清淡的蔬菜和一点点鸡蛋碎。 这时,陆家也打完饭菜过来了。 陆星澜的眼睛像装了雷达,自动锁定穗寧的位置,端著餐盘就想往她旁边坐。 夏晚晴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儿子后衣领,往长桌的另一端轻轻一带: “陆星澜,坐这边。” 陆星澜被按在离穗寧隔了好几个座位的位置,小脸顿时垮了,眼巴巴地看著那边的穗穗妹妹。 “妈——” “闭嘴,吃饭。”夏晚晴坐下,把儿子的餐盘推到他面前,“要不然,你自己坐到那张桌子尽头去。” 她指的方向,是离穗寧最远的一张独立小桌。 陆星澜看了看妈妈不容商量的表情,又看了看远处那张孤零零的桌子,权衡利弊,最终屈服。 他耷拉著脑袋,在自己的嘴巴上做了个“拉上拉链”的手势,表示安静吃饭,但眼睛还是忍不住瞟向穗寧那边。 陆子昂看得直乐,被夏晚晴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才收敛笑容,埋头吃饭。 周家和沈家也各自找了位置坐下。周天野早就饿了,大口吃著馒头和红烧肉,被秦悦低声提醒“慢点,注意吃相”。 姜望舒则用筷子將食物按类別分开,小口小口,吃得极其斯文且有规律。 沈清弦和姜璃吃饭也很安静,几乎不说话。 苏家是最后到的。苏茶晚一手端著餐盘,一手紧紧牵著陈昊轩。 陈昊轩怀里还抱著他的绿色恐龙玩偶,脸上没什么笑容。 他们没有选择在长桌就坐,而是远远地挑了一张靠边的、单独的桌子,母子俩默默地坐下。 陈启航没和他们一起,自己打了饭,坐到了更远一点的台阶上,背对著眾人吃。 直播镜头扫过各桌,將不同的就餐状態收入画面。 弹幕又开始热闹討论: “山村大锅饭!看著还挺香!” “那个馒头真的好大!比我拳头还大!” “穗穗数馒头的样子萌死我了!半个一个半两个哈哈哈!” “四哥故意逗穗穗太好玩了!” “陆星澜又被妈妈镇压了哈哈哈,小眼神好可怜!” “但夏晚晴做得对啊,人家温家明显不想被打扰。” “林薇和夏晚晴聊得挺好?两个妈妈气质都很好。” “苏茶晚那边好安静……感觉气氛好压抑。” “陈启航自己坐檯阶上吃饭,唉……” 长桌这边,穗寧小口小口地咬著她的半个大馒头。 馒头很扎实,带著小麦天然的香甜,口感比她平时吃的那种细腻的小馒头粗糙一些,但別有一番风味。 她吃得很认真。 吃著吃著,她的目光被妈妈和哥哥餐盘里那块油亮红润的红烧肉吸引了。 那块肉燉得酥烂,酱汁浓郁,看起来和她平时吃的清淡饮食很不一样。 她舔了舔小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拉了拉妈妈的袖子,小声说: “妈咪,你们那个肉肉……能不能给穗穗一小块?” 林薇和温瑾舟对视一眼。家里因为穗寧口味清淡,饮食一直偏淡,很少做这么重油重色的菜。 林薇有点担心女儿吃不惯。 但她看著女儿那渴望又小心翼翼的眼神,还是用筷子夹了很小的一块,大概指甲盖大小,吹了吹,放到穗寧的小碗里。 “只能尝一点点,看看喜不喜欢。”林薇叮嘱。 穗寧点点头,用她的小筷子夹起那块小小的红烧肉,放进嘴里。 酱汁的咸香、油脂的丰腴、猪肉燉煮后酥软的口感,瞬间在舌尖炸开。 这是一种和她以往饮食经验完全不同的、浓烈而霸道的味道。 小姑娘的眼睛,一下子睁得溜圆。 她咀嚼了几下,吞下去,然后仰起小脸,看向妈妈,眼睛里像是落进了星星,亮得惊人: “妈咪!好吃!穗穗喜欢!” 林薇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看来,孩子的口味,也总是充满了未知和惊喜。 “喜欢也不能多吃,这个比较咸。”林薇又给她夹了一点点,“等晚上妈妈看看能不能用这里的食材,给你做点適合你吃的。” “嗯!” 穗寧用力点头,心满意足地继续啃她的馒头,时不时看一眼碗里那点珍贵的“重口味”肉肉,小脸上满是幸福。 陆星澜在桌子那头,一边啃著馒头,一边偷偷看穗寧吃饭。 看到穗寧因为吃到一块红烧肉而眼睛发亮的样子,他忽然觉得嘴里的馒头也变得更香了。 他想,等回去以后,他也要让爸爸学做红烧肉。 然后,请穗穗妹妹来家里吃。 午餐在午后十二点半左右陆续结束。 主持人在大家吃得差不多时,拿著喇叭站在平台中央,声音洪亮: “各位老师,小朋友们!大家都吃好了吗?” 得到稀稀拉拉的、带著饱足感的回应后,他笑著宣布: “那好!考虑到大家今天起得早,又坐了长途车,咱们节目组还是很人性化的!” “现在开始,大家有一个半小时的午睡时间!” “养足精神,下午我们还有別的小游戏等著大家哦!” “那么,下午两点,咱们还在这里集合,不见不散!” 听到有午睡时间,家长们大多鬆了口气。孩子们的反应则各不相同。 穗寧已经有点困了,靠在妈妈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听到“午睡”,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周天野则眼睛一亮,立刻举手: “主持人叔叔!我不想睡!我能不能去探险?我想去那边山上看看!” 他精力旺盛,根本没觉得累。 陆星澜正被妈妈擦著嘴边的饭粒,闻言也眼睛发亮: “我也不想睡!我想和穗穗妹妹玩!” 秦悦和夏晚晴几乎是同时,一个按住了儿子的肩膀,一个捂住了儿子的嘴。 姜望舒则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冷静分析: “根据儿童生长发育指南,三到六岁幼儿每日建议午睡时长为一到两小时,有助於大脑发育和体力恢復。我需要午睡。” 沈清弦欣慰地摸摸女儿的头:“望舒说得对。” 第97章 光要睡觉 苏茶晚那边,陈昊轩早就因为哭闹和早起蔫蔫的,趴在妈妈腿上快睡著了。 陈启航已经站起身,拿著自己的空餐盘往回收处走去,背影冷漠。 “好啦,大家都回去休息吧!养精蓄锐!”主持人最后叮嘱了一句。 五组家庭便各自散去,沿著青石板路返回自己的小院。 回到安静的小院,溪水声似乎都轻柔了许多。 阳光透过梨树的枝叶,在堂屋的地面上投下晃动的光斑,空气里是草木和溪水湿润的清新味道,催人慾眠。 穗寧是真的困了。从食堂走回来的路上,就已经半闭著眼睛,几乎是被温瑾舟半抱回来的。 “穗穗,我们睡午觉了,好不好?”林薇柔声问。 “嗯……”穗寧含糊地应著,小脑袋靠在哥哥肩膀上。 林薇带著女儿进了大臥室。房间已经收拾得很整洁,靛蓝色的粗布床单上铺著他们自带的柔软床笠和凉被。 窗户开了一条缝,山风带著凉意吹进来,十分舒適。 林薇先帮女儿脱掉外套和鞋子。穗寧配合地抬起小胳膊小腿,但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 接著是里面的小卫衣和长裤。林薇动作很轻,怕弄醒她。 当需要换睡衣时,林薇转头看了一眼臥室门口。 跟拍摄影师老张很识趣地停在了门外,镜头对著堂屋的方向。 林薇走过去,轻轻带上了臥室的门,將镜头彻底隔绝在外。 “穗穗也要有隱私空间的,对不对?” 她轻声对怀里的女儿说,虽然知道女儿可能已经听不清了。 穗寧含糊地“唔”了一声。 林薇给她换上带来的浅粉色小睡衣,料子柔软亲肤。 换好衣服,穗寧几乎是沾枕头就著。林薇將她放进被窝,掖好被角,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小姑娘呼吸均匀绵长,长睫毛在粉嫩的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睡得恬静安然。 林薇坐在床边看了女儿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走出臥室,带上门。 堂屋里,温瑾舟正坐在竹蓆上,靠著墙闭目养神。 听到动静,他睁开眼:“穗穗睡了?” “嗯,秒睡。”林薇点点头,在另一边的竹椅上坐下,“你也休息会儿吧,下午不知道什么活动。” “好。”温瑾舟重新闭上眼。他倒是不困,但闭目养神也能恢復精力。 院子里,溪水潺潺,偶尔有鸟雀飞过梨树的细微声响。 整个小院沉浸在一种寧静祥和的午休氛围中。 周家半山小院。 这里的“午休”就没那么平静了。 周天野被他妈妈强行按在床上,小身子扭来扭去: “妈妈!我真的不困!我睡不著!我想出去!我想去爬那棵树!想去小溪里摸鱼!” 秦悦坐在床边,手里拿著一本书,语气不容商量: “睡不著就闭著眼睛休息。下午还有活动,你现在不休息,下午没精神怎么办?” “我有精神!我精神可好了!”周天野不服气,“爸爸!你带我去嘛!” 周云川本来坐在窗边的小凳子上,正琢磨著趁儿子午睡,自己溜出去看看附近有没有適合徒步的小路,被儿子一点名,立刻来了精神: “悦悦,要不……我带他出去转转?就在附近,不走远,保证安全!” 秦悦一个眼刀飞过去,声音冷了下来:“周云川,你敢。” 周云川立刻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小声挣扎:“孩子不想睡,硬按著也睡不著啊……” “就是就是!”周天野帮腔。 秦悦放下书,站起身,走到周云川面前。周云川下意识地挺直背。 然后,秦悦抬手,“啪”一声,不轻不重地拍在周云川的后脑勺上。 “哎哟!”周云川捂住头,一脸委屈,“老婆……” “你也给我老实点。”秦悦没好气地说,“下午说不定有体力活动,你现在不休息,带著儿子瞎跑,下午拖后腿怎么办?” 她又转向床上偷笑的儿子,“周天野,你也一样。” 说完,她走到床边,也给了儿子后脑勺一个同样力道、充满母爱的巴掌。 “啪。” 周天野“嗷”一声捂住脑袋,不敢笑了。 “现在,闭眼,安静。”秦悦重新坐下,拿起书,“二十分钟內,谁再说话,后果自负。” 父子俩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病相怜的畏惧。 周云川老老实实走到床边,躺下。周天野也扁扁嘴,乖乖闭上眼睛。 房间里终於安静下来。只有山风吹过窗欞的细微声响。 秦悦看著很快传来均匀呼吸声的丈夫和儿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继续看她的书。 陆家梨树小院。 陆星澜也被妈妈按在了小床上。 “妈妈,我真的睡不著,我想玩奥特曼变身……”陆星澜抱著他的小枕头,是奥特曼图案的,眼睛睁得圆溜溜的。 “没有奥特曼,上交了。”夏晚晴无情地提醒,“现在,睡觉。” “那我想去找穗穗妹妹玩……” “穗穗妹妹在睡觉,不许去打扰。”夏晚晴给他拉好被子,“你也睡,睡醒了下午才能有精神玩游戏,贏了游戏晚上才有好吃的。” “你不是想请穗穗妹妹吃好吃的吗?” 这个理由戳中了陆星澜。他想了想,点点头:“对!我要贏游戏!那我睡觉!” 说完,他立刻闭上眼睛,小嘴还念念有词,“我要变成光,光要睡觉补充能量……” 夏晚晴哭笑不得,给他掖好被角,走了出去。 外间,陆子昂正躺在堂屋的竹蓆上,翘著二郎腿,哼著不成调的歌。 “你不睡?”夏晚晴问。 “我不困,我构思一下晚上用什么食材创作……”陆子昂兴奋地说。 夏晚晴走过去,抬手。 “啪。” 同样不轻不重的一下,落在陆子昂的额头。 “构思什么构思,睡觉。”夏晚晴命令,“下午游戏输了没食材,我看你创作空气。” 陆子昂捂著额头,委屈巴巴:“老婆你好凶……” “睡不睡?” “……睡的,睡的。”陆子昂乖乖闭上眼睛。 夏晚晴满意地点点头。 第98章 自我催眠放鬆 自己也找了张竹椅坐下,闭目养神。 沈家村中小院。 这里是最安静的。 姜望舒自己换好了睡衣,躺在了小床上。 她没有立刻闭眼,而是先进行了一套自我催眠式的放鬆程序: “放鬆脚趾……放鬆脚踝……放鬆小腿……感知呼吸频率……” 五分钟后,她呼吸均匀,陷入了深度睡眠。 隔壁房间,沈清弦已经打起了轻微的小呼嚕。 姜璃则靠坐在床头,戴著耳机,听著手机里下载好的古典乐音频,手里拿著一本乐谱,偶尔用铅笔標註一下。 整个房间,只有翻动纸张的细微沙沙声。 苏家广场边小院。 陈昊轩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睡著了。苏茶晚將他轻轻放在床上,盖上被子。 看著儿子睡梦中还微微蹙著的小眉头,她心里一阵酸涩。 她自己也疲惫不堪,但却毫无睡意。 脑子里乱糟糟的,想著早上的衝突,想著网络上的舆论,想著陈启航冰冷的態度,想著这简陋的住处和未知的三天…… 她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空旷的广场和远处连绵的青山,心里一片茫然。 小臥室的门紧闭著,里面没有任何声响。 陈启航大概也睡了吧,或者根本没睡,只是不想出来。 苏茶晚在窗边站了很久,直到腿有些发麻,才缓缓走到椅子边坐下,趴在桌子上,闭上了眼睛。 不是睡觉,只是不想再睁眼面对这一切。 下午一点半。 温家小院里,林薇设定的手机闹钟轻轻震动起来。 她起身,先去了厨房,用带来的小锅烧了点温水。然后走进臥室。 穗寧还睡得香甜,小脸睡得红扑扑的,一只小手伸出被子外,握著拳头。 林薇在床边坐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小身子:“穗穗,宝贝,该起床了哦。” 穗寧嘟囔了一声,小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没醒。 林薇又轻轻叫了两声,用手指梳理著她柔软的髮丝。 终於,穗寧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慢慢睁开了眼睛。 眼神还带著刚睡醒的迷茫和水汽,懵懵懂懂地看著妈妈。 “妈咪……”她软软地叫了一声,声音带著睡意未消的沙哑。 “嗯,穗穗睡醒啦?”林薇用温毛巾给她擦了擦脸,“我们要准备去集合了,下午有游戏玩哦。” 听到“游戏”,穗寧清醒了一点,自己揉揉眼睛,坐了起来。 虽然还有点迷糊,但看到是妈妈叫自己,她还是乖乖地点头,配合妈妈给自己穿衣服。 温瑾舟也起来了,正在院子里用溪水洗脸,冰凉的水让他彻底精神了。 一家三口收拾妥当,提前几分钟出发前往集合地点。 下午两点,村中心公房前的平台。 五组家庭陆续到齐。孩子们经过午睡,精神都恢復了不少。 穗寧被妈妈牵著,已经没了睡意,好奇地东张西望。 陆星澜一看到穗寧,又想凑过来,被夏晚晴一个眼神制止,只能站在原地兴奋地挥手。 周天野活蹦乱跳,被他爸拉著。姜望舒安静地站在父母中间。 陈昊轩被苏茶晚抱著,看起来还是没什么精神。陈启航独自站在人群边缘。 主持人见人都齐了,拍了拍手,吸引大家注意: “好!大家都休息好了吧?精神养足了,那我们下午的活动就要开始啦!” 他指著平台另一边,那里已经摆放好了几样东西: 几个竹编的背篓,一些绳子,还有几个画著简单图案的小木牌。 “大家看到这些道具了吧?今天下午的游戏主题是——『山村寻宝,贏取晚餐』!” 孩子们一听“寻宝”和“晚餐”,眼睛都亮了。 “游戏规则是这样的!”主持人继续,“我们会在村子附近划定几个区域,每个区域里,我们都提前藏好了一些『宝物』。” “这些『宝物』呢,就是你们今晚做饭需要的食材!” 他拿起一个小木牌,上面用彩笔画著一棵青菜的图案: “比如这个,代表一份新鲜蔬菜。”又拿起一个画著鱼图案的,“这个,代表一条鱼。还有鸡蛋、腊肉、豆腐等等。” “不同的图案代表不同的食材,价值也不同哦!” “游戏以家庭为单位进行。每个家庭会拿到一个这样的背篓,和一张简单的藏宝图——其实就是標註了大概区域的手绘地图。” “你们需要在一个小时內,儘可能多地找到这些食材木牌。找到后,带回这里来兑换真正的食材!” “注意哦!”主持人强调,“游戏过程中,爸爸妈妈和宝贝要一起行动,互相帮助。” “有些『宝物』可能藏得比较高,需要爸爸帮忙;有些可能需要细心观察,宝贝的眼睛最尖了!” “最终,按照兑换到的食材总『价值』排名,决定今晚各家的晚餐丰富程度!” “另外,”主持人神秘一笑,“我们还在几个地方藏了『惊喜宝物』,找到的话,可能会有额外的奖励哦!” “比如……新鲜的野生菌?或者……一只土鸡?” 这话一出,连大人们都心动了。 陆子昂更是摩拳擦掌:“野生菌!土鸡!我的创作灵魂在燃烧!” 林薇则低头问穗寧:“穗穗,想不想和妈妈哥哥一起去寻宝?” 穗寧虽然对规则还不是完全明白,但听到“寻宝”、“找东西”,还是觉得很有趣,用力点头:“想!” “好!”主持人一挥手,“那么,现在分发背篓和地图!” “游戏区域就在村子周围,以公房为圆心,半径不超过五百米,不会走丟,大家放心!” “安全第一!一个小时后,无论找到多少,都必须回到这里!现在——游戏开始!” 工作人员迅速给每个家庭发了一个小背篓和一张手绘的、充满童趣的简易地图。 林薇、温瑾舟和穗寧选择了向东,沿著溪流往上游走的路线。 温瑾舟仔细研究著地图: “地图上这片区域画著几棵大树和一个水潭標誌……应该是村东头那个小瀑布和水潭附近。” 第99章 土鸡土鸡 “那就去那边看看。”林薇牵著穗寧,小心地避开路上的碎石和湿滑的青苔。 穗寧的任务是“观察低处和草丛”。 她大眼睛瞪得圆圆的,小脑袋不停地左右转动,像只警惕又好奇的小鹿。 走了没多远,她忽然鬆开妈妈的手,跑到路边一丛茂盛的蕨类植物旁,蹲下身,小手拨开叶子。 “妈妈!哥哥!看!” 她惊喜地指著叶子底下——一块画著鸡蛋图案的小木牌,用细绳系在一根低矮的枝椏上。 “穗穗真棒!第一个发现!” 温瑾舟快步走过去,解下木牌,放进背篓里,“鸡蛋一枚到手!” 受到鼓励,穗寧更有干劲了。 她不再仅仅是被牵著的“小包袱”,而是真正参与到寻宝中。 她会指著石缝说“那里会不会有?”,会仰头看树枝,虽然够不到,但能当个小侦察兵。 林薇和温瑾舟一个负责高处和需要攀爬的地方,一个负责规划和搜索隱蔽角落。 温瑾舟甚至利用身高优势,在一棵老梨树的树杈上发现了一块代表“腊肉”的高级食材牌。 “这块藏得可真刁钻。”温瑾舟把牌子扔下来,林薇接住。 “说明价值高。”林薇笑笑。 一家三口配合默契,沿著溪流,又陆续找到了“青菜”、“豆腐”和另一枚“鸡蛋”。 穗寧还在一个浅浅的石洞里,被节目组用石头虚掩著,摸到了一块“惊喜宝物”——画著一朵小蘑菇的牌子,可以额外兑换一份野生菌! “蘑菇!穗穗找到蘑菇了!”穗穗举著牌子,小脸上满是自豪。 “太厉害了!”温瑾舟把她抱起来转了个圈。 背篓渐渐有了分量。他们不算最快,但找得很细,收穫颇丰。 陆家选择了往北,靠近后山竹林的方向。 陆子昂拿著地图,走两步就转个圈,嘴里念念有词: “竹林……风过竹梢的灵感……说不定『宝物』就藏在风里!” 夏晚晴无语地拉著儿子,直接忽略丈夫的“艺术发散”,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周围: “星澜,看地上,草丛里,石头下面。” 陆星澜倒是很听妈妈的话,认真寻找。但他寻找的方式……很特別。 他看到一块形状奇怪的石头,会先跑过去问: “石头先生,你下面有宝藏吗?” 然后才搬开看。遇到一棵歪脖子树,他会对著树洞喊: “餵——有食材在家吗?” 別说,这种“抽象沟通法”居然歪打正著——他在一块像臥牛的大石头底下,找到了一块“鱼肉”牌。 在对著一个蚂蚁窝“询问”后,被夏晚晴拉开,却在旁边的树根处发现了一块“惊喜宝物”——画著一只小鸡的牌子,代表一只土鸡! “妈妈!我问道了!鸡在树根那里!”陆星澜兴奋地大喊。 陆子昂立刻衝过来,捧著那块小鸡牌子如获至宝: “土鸡!新鲜的土鸡!儿子你真是福星!” “爸爸今晚给你露一手,做一道失传已久的『竹林清风鸡』!” 夏晚晴扶额:“你先把鸡抓到再说吧……” 他们还在竹林边缘找到了“豆角”和“土豆”。 陆子昂甚至爬上一根倾斜的竹子,在夏晚晴的死亡注视下,从竹节缝隙里抠出了一块“生薑”牌。 “姜是灵魂!有了姜,我的菜就有了深度!”陆子昂激动道。 这一家子的寻宝过程,充满了意外和欢声笑语。 周家选择的是往西,靠近梯田的方向。秦悦的策略很简单:快、准、覆盖广。 “天野,负责左边田埂和草丛!云川,你看右边和树上!我负责前方和规划路线!” 秦悦迅速分工。 周天野像只撒欢的小狗,在田埂上奔跑,眼睛像雷达一样扫射。 他体力好,不怕累,很快就在一处稻草堆旁找到了“青菜”牌,又在一块用来嚇鸟的破锣下面找到了“豆腐”牌。 “妈妈!这里!爸爸!那里!”他不断报告。 周云川则发挥运动员的弹跳和观察力,在几棵果树的枝头找到了“腊肉”和“鸡蛋”。 他还眼尖地发现一处田埂水洼边,系在芦苇杆上的“鱼肉”牌。 秦悦自己也在一条水沟的石头下找到了“豆角”。 他们的背篓以惊人的速度被填满。 但或许是因为太快,反而错过了些需要耐心和细心的隱藏点,没有找到“惊喜宝物”。 不过他们的收穫总量已经相当可观。 姜璃选择的是往南,靠近村口和菜地的地方。 他们的寻宝过程,更像一场严谨的科研考察。 姜望舒拿到地图后,先快速扫了一眼,然后拿出隨身携带的铅笔,在地图上画了几条线,標註了可能的藏宝密度区。 “根据地图图示的分布规律和节目组隱藏物品的一般心理,菜地边缘、堆放农具的角落、以及进村小路两侧的標誌物附近,概率较高。” 她冷静地分析。 沈清弦和姜璃对视一眼,决定听从女儿的“专业判断”。 果然,在菜地旁的篱笆柱子上,他们找到了“青菜”和“豆角”。 在一个废弃的石磨盘底下,找到了“鸡蛋”和“土豆”。效率极高。 姜望舒还利用她出色的观察力和逻辑推理,在一处看似寻常的柴火堆里,通过柴火摆放的细微不自然,找到了藏在里面的“惊喜宝物”——也是一块小蘑菇牌。 “菌类的隱藏地点符合阴凉、潮湿、靠近腐殖质的特徵。”姜望舒平静地解释自己的发现过程。 沈清弦鼓掌:“我女儿真是福尔摩斯!” 姜璃也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他们的收穫不算最多,但精准度高,且找到了稀有食材。 苏茶晚带著陈昊轩,选择了靠近广场、相对平坦和简单的区域。 陈启航没有和他们一起,自己拿著一个背篓,走向了更偏僻的村后小路。 陈昊轩没什么精神,走几步就要抱,手里还紧紧攥著他的恐龙玩偶。 苏茶晚一手抱著他,一手艰难地翻找。 她的心思显然不完全在游戏上,眼神有些飘忽。 第100章 不作妖 动作也带著疲惫的迟缓。 他们在广场边的老树根下找到一块“土豆”牌,在一条石凳缝隙里找到一块“豆腐”牌。 都是比较基础的食材。 陈昊轩偶尔被妈妈放下来,会踢踢脚下的石子,有一次踢开一块鬆动的石板,下面居然压著一块“鱼肉”牌。 算是意外之喜。 苏茶晚勉强笑了笑,夸了儿子一句。 而独自行动的陈启航,凭藉少年的机敏和对偏僻角落的熟悉。 居然在村后一个废弃的牲口棚的房樑上,找到了一块“腊肉”牌,还在一条乾涸的小溪沟里,发现了一块“惊喜宝物”——同样是小鸡牌。 他看著手里的小鸡牌,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隨手扔进背篓。 一小时后,公房平台。 五组家庭陆续返回。主持人清点各家的“战利品”。 温家:鸡蛋x2,青菜,豆腐,腊肉,野生菌(惊喜)。种类均衡,且有稀有菌类。 陆家:鱼肉,豆角,土豆,生薑,土鸡(惊喜)。收穫颇丰,且有硬货土鸡。 周家:青菜,豆腐,腊肉,鸡蛋,鱼肉,豆角。数量最多,基础食材丰富。 沈家:青菜,豆角,鸡蛋,土豆,野生菌(惊喜)。精准高效,有稀有菌类。 苏家:土豆,豆腐,鱼肉。陈启航个人:腊肉,土鸡(惊喜)。整体量少。 主持人根据食材的“价值”,宣布了排名。 周家凭藉数量优势获得最多基础“积分”,但温家和沈家因为有稀有食材加分,陆家有土鸡加分,排名紧隨其后。 苏家垫底。 接下来是兑换真正的食材。 节目组早就准备好了对应的物品:新鲜蔬菜、活鱼、鸡蛋、腊肉、豆腐、生薑,以及两只处理好的土鸡和两篮新鲜的野生菌。 各家领到了自己贏得的食材,堆放在各自的背篓里,沉甸甸的,充满了收穫的喜悦和……对晚餐的茫然。 除了温瑾舟和陆子昂两眼放光、摩拳擦掌,其他几家的家长看著那些需要处理的生鲜食材,脸上或多或少都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秦悦擅长运动和管理,但厨艺仅限於煮熟; 周云川会煮泡麵; 沈清弦和姜璃的厨房技能大概停留在“把食物加热”; 苏茶晚……她倒是会做些样子,但此刻显然没那个心情和精力。 主持人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笑眯眯地说: “各位老师,食材都有了,晚餐就要靠你们自己动手了哦!” “我们提供基础的炊具和调料,就在你们各自的厨房里。祝大家晚餐愉快!” 说完,节目组的人居然开始收拾东西,一副“剩下的你们自己搞定”的架势。 眾人面面相覷。 陆子昂第一个打破沉默,他掂了掂手里那只肥硕的土鸡,眼睛放光: “各位!我有一个提议!你看,我们几家,食材各有侧重。” “我和温瑾舟小兄弟呢,恰好对厨艺有点心得。要不……咱们合起来做?” “食材共享,一起出力,做一顿丰盛的晚餐,大家一起吃,热闹!” 他看向温瑾舟。温瑾舟正看著自家背篓里的食材盘算,闻言抬起头,看向林薇。 林薇点了点头。 温瑾舟便说: “可以。我们这边有腊肉和菌子,可以做腊肉炒菌,再弄个青菜豆腐汤,蒸个鸡蛋羹给孩子们。” 陆子昂立刻接上: “我们有鸡!有鱼!有姜!我可以主勺!” “做个我的招牌『竹林清风鸡』,再弄个红烧鱼块!豆角和土豆也能做配菜!” 周云川一听,立刻举手: “我们同意!我们出青菜、豆腐、鱼肉、豆角!” “我们负责洗菜、切菜、打下手!” 他知道自家老婆的厨艺水平,这个提议简直是救命稻草。 秦悦也没反对,能吃到现成的、看起来还挺靠谱的饭菜,总比她自己把食材浪费了强。 她点点头:“我们配合。” 沈清弦和姜璃对视一眼。姜璃对吃的不太讲究,但也不想麻烦。 沈清弦则觉得大家一起热闹,便也同意了: “我们出鸡蛋和土豆,还有菌子。我们也可以帮忙处理食材。”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苏茶晚。 苏茶晚抱著陈昊轩,站在稍远的地方,背篓里只有土豆、豆腐和一条鱼。 陈启航站在更远处,背篓里有腊肉和一只鸡,但他显然没有参与討论的意思。 苏茶晚感受到眾人的目光,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如果是平时,她或许会婉拒,或者想办法自己表现。 但此刻,她身心俱疲,儿子也饿了,看著別人家热热闹闹商量晚饭,自己这边冷冷清清…… 更重要的是,她清楚自己的厨艺有几斤几两,也明白“拿人嘴短,吃人手软”的道理。 在镜头前,再搞特殊或者作妖,只会更惹人厌。 她咬了咬嘴唇,低声开口:“我们……也一起吧。” “我们出土豆、豆腐和鱼。我……我可以帮忙洗菜。” 声音不大,甚至带著点不易察觉的艰涩。 但这是她今天第一次,放下了那种刻意的温婉和隱隱的对抗,流露出一点点真实的、甚至有点示弱的姿態。 陆子昂是个粗线条,立刻哈哈一笑: “好啊!人多热闹!那咱们就这么定了!去谁家做?” 大家看向温瑾舟和陆子昂。两家都有会做饭的。 林薇开口:“我们院子大,有梨树,可以在院子里摆桌子。厨房也够用。” 温瑾舟补充:“我们还有腊肉和菌子,需要处理一下。” 陆子昂一拍手: “那就去温老师家!我来掌勺鸡和鱼!温小兄弟负责腊肉菌子和汤!” “其他人帮忙打下手!孩子们自己玩!咱们搞个山村自助晚宴!” 方案就这么定下了。一行人背著食材,浩浩荡荡地朝著温家溪边小院走去。 陈启航站在原地没动。陆子昂回头喊了一声:“小伙子,一起来啊!你那鸡和腊肉可是主力!” 陈启航沉默了几秒,看著人群都走向了温家的院子。 第101章 豪吃 又看了看自己背篓里的鸡和肉,最终还是迈开步子,不远不近地跟在了后面。 温家小院,傍晚时分。 夕阳给梨树、溪水和土墙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红色。 院子被迅速布置起来。石桌石凳被擦乾净,又从屋里搬出几把竹椅。 孩子们被安排在梨树下安全的地方玩耍。 厨房里瞬间变得热闹而有序。 陆子昂繫上了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一条花围裙,已经开始麻利地处理土鸡。 他手法嫻熟,显然不是吹牛。 温瑾舟则处理腊肉和菌子,清洗,切片,动作乾脆利落。 林薇和夏晚晴负责清洗所有蔬菜。秦悦主动接过了切菜的活,她手起刀落,土豆丝切得均匀细致,让眾人大开眼界。 周云川和沈清弦负责搬运、打水、烧火。 姜璃被安排去照看孩子们,她没什么意见,搬了把椅子坐在梨树不远处,安静地看著。 苏茶晚也挽起袖子,默默地清洗著土豆和豆腐。 她动作有些慢,但很认真。陈昊轩被放在院子里的竹蓆上,和穗寧、陆星澜、周天野、姜望舒在一起。 穗寧拿出自己的彩色铅笔和画本,分给其他小朋友,几个孩子趴在蓆子上画画。 陈昊轩抱著恐龙,看了一会儿,也被吸引,慢慢凑了过去。 陈启航把他背篓里的鸡和腊肉放到厨房门口,就退到了院子角落,靠墙站著,看著忙碌的人群和玩耍的孩子们,脸上没什么表情。 食物的香气开始从厨房里飘出来。 陆子昂的“竹林清风鸡”用的是他自创的、听起来很玄乎的做法,但燉煮时散发出的浓郁香气做不了假。 温瑾舟的腊肉炒菌,腊肉的咸香和菌子的鲜香混合,让人食指大动。 红烧鱼块在锅里咕嘟咕嘟,酱汁红亮。青菜豆腐汤清淡鲜美。 蒸鸡蛋羹滑嫩,特意给孩子们准备的。 大人们一边忙碌,一边偶尔交谈。 话题从食材做法,慢慢聊到今天的寻宝趣事,气氛居然出奇地融洽。 连秦悦和姜璃这样性格迥异的,也能就“切土豆丝的受力角度”进行简短而平静的交流。 苏茶晚大多数时候沉默,只是听著。偶尔被问到,才轻声回答一两句。 她看著眼前这热气腾腾、分工协作的景象,看著儿子终於放下恐龙,拿起一支彩笔画画,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滋味。 有陌生,有疏离,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羡慕。 夕阳渐渐沉入山后,天边只剩下一抹絳紫和橙红的余暉。 院子里亮起了节目组准备的灯串和几盏防风马灯,暖黄色的光线笼罩著忙碌的人们和玩耍的孩子。 “开饭啦——!” 陆子昂一声吆喝,宣告著晚餐的完成。 一道道菜被端上石桌: 香气扑鼻的燉鸡,红亮诱人的红烧鱼,咸鲜下饭的腊肉炒菌,清淡的青菜豆腐汤,滑嫩的鸡蛋羹,还有清炒土豆丝和豆角。 孩子们被叫过来洗手。穗寧很乖地自己洗,还帮旁边的陈昊轩拧开水龙头。 陆星澜凑到穗寧旁边,献宝似的说: “穗穗妹妹,我爸爸做的鸡可好吃了!等会儿我给你夹个大鸡腿!” 周天野已经迫不及待地爬上凳子:“好香啊!我要吃鱼!” 姜望舒则先观察了一下菜的摆放,然后才坐下。 大人们也围坐下来。林薇给穗寧盛了小半碗饭,夹了些她能吃的菜。温瑾舟招呼著大家: “都別客气,自己动手啊。” 陆子昂给儿子夹了个鸡腿,又给穗寧也夹了一个放在她的小碗里: “穗穗小朋友,尝尝陆叔叔的手艺!” “谢谢陆叔叔。”穗寧乖巧地道谢。 眾人纷纷动筷。 鸡肉燉得酥烂脱骨,鲜香入味; 鱼肉嫩滑,酱汁浓郁; 腊肉菌子咸鲜適口,极其下饭; 连最普通的青菜豆腐汤都带著食材本身的清甜。 忙碌了一下午,这顿自己参与劳动得来的晚餐,显得格外美味。 连一直沉默的陈启航,在温瑾舟给他递了一碗饭后,也默默地坐下,夹了些菜,低头吃了起来。 动作很快,但能看出,他吃得很认真。 苏茶晚给儿子餵饭,自己也吃著。 饭菜入口的温暖和美味,让她紧绷了一天的神经,似乎也鬆弛了那么一丝丝。 她看著儿子难得安静地吃饭,看著周围人自然的交谈和笑容,心里那点复杂情绪更浓了。 她破天荒地,在秦悦称讚鱼肉味道不错时,低声接了一句:“陆老师手艺真好。” 陆子昂哈哈一笑:“喜欢就多吃点!” 一顿热闹丰盛的晚餐,在眾人的协作与分享中接近尾声。 石桌上的菜餚被一扫而空,只剩下些汤汁和骨头。 大人们脸上带著饱足后的放鬆,孩子们的小肚子也吃得圆滚滚的。 山村的夜晚,凉意渐浓,但院子里暖黄的灯光和食物的余温,仍將这份难得的融洽氛围维持著。 “嗝——”陆子昂毫无形象地打了个满足的饱嗝,拍了拍肚子,“舒坦!”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古人诚不欺我!” 夏晚晴嗔怪地拍了他一下,但眼底也带著笑意。她看向林薇和温瑾舟: “林老师,瑾舟,今天真是多谢了。你们手艺真不错。” “陆老师才是主力。”温瑾舟谦虚道,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空碗盘。 “都別客气了,”秦悦站起身,利落地將几个盘子叠在一起,“吃了这么一顿,都动起来收拾吧。” “周云川,把碗筷收进去。天野,把你的椅子放好。” 她一发话,原本还有些懒散的气氛立刻变得有条不紊。 周云川应了一声,开始收拾。 周天野也从凳子上滑下来,乖乖地把自己坐的小竹椅搬到墙边放好。 沈清弦和姜璃也默默起身帮忙。 沈清弦负责擦桌子,姜璃则拿著抹布,仔细地清理石桌表面的油渍。 林薇想去厨房洗碗,被温瑾舟拦住: “薇姨,您陪穗穗吧,厨房我们来就行。”他看了一眼也开始收拾的陆子昂。 第102章 羡慕你 “陆老师,要不您歇著?” “歇什么歇,一起!”陆子昂擼起袖子,“做饭不洗碗,那不是完整的美食家!” 大人们开始分工协作,收拾残局。 孩子们则被允许在院子里、梨树下安全的地方自由活动一会儿。 孩子的世界,立刻形成了新的“格局”。 周天野年纪最大,五岁半,又因为家庭环境和性格,自然而然有种“孩子王”的气质。 他站在梨树下,叉著腰,看了看其他四个小朋友。 陆星澜四岁,精力旺盛,对什么都好奇,尤其是对看起来“最厉害”的周天野。 他立刻蹭到周天野身边,仰著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天野哥哥,我们接下来玩什么呀?” 那语气,颇有种认大哥、准备当小弟的架势。 周天野很受用,摸了摸並不存在的下巴,故作深沉: “嗯……我们来玩探险游戏吧!我是队长,你是副队长!” “好耶!”陆星澜立刻积极响应,“副队长要做什么?” “跟著我,听我指挥!”周天野小手一挥,指向院子角落的柴火堆,“我们先去那边侦查!” “是!队长!”陆星澜有模有样地敬了个礼,屁顛屁顛地跟在了周天野身后。 两个小男孩瞬间结成了“探险同盟”,在院子里开始他们的“冒险”。 另一边,姜望舒对“探险游戏”没什么兴趣。 她找了两个乾净的小板凳,放在梨树另一侧相对安静的地方,然后看向正被妈妈擦著嘴的穗寧。 “温穗寧,”她走过去,声音平静地邀请,“要过来坐一会儿,进行餐后信息交换与消化吗?” 穗寧刚被妈妈擦乾净小嘴和手,听到姜望舒叫她,抬头看看妈妈。 林薇微笑著点点头:“去吧,和望舒姐姐玩一会儿,別跑远。”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穗寧这才噠噠噠地跑过去,在姜望舒旁边的小板凳上坐下。 两个小姑娘並排坐著,一个五岁,冷静早熟; 一个三岁,乖巧软糯,画面有种奇特的和谐感。 陈昊轩被苏茶晚抱在怀里,小脑袋靠在她肩膀上,没什么精神,眼睛半睁半闭地看著周天野和陆星澜跑来跑去,又看看安静坐著的两个小姐姐,自己却提不起劲参与。 苏茶晚看著院子里热闹的景象,又看看怀里懨懨的儿子,心里那点刚刚被晚餐暖化了一丝的坚冰,似乎又悄悄凝结起来。 她在这里,终究像个局外人。 “昊轩困了,我先带他回去休息了。” 她站起身,对还在忙碌收拾的林薇等人轻声说了一句,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林薇正端著一摞碗往厨房走,闻言回头,点了点头:“好,路上小心。” 其他人也各自忙著手里的活,隨口应了一声“苏老师慢走”。 没有太多挽留,也没有太多关注,就像她只是提前离席的普通客人。 苏茶晚抿了抿唇,抱著陈昊轩,转身走出了温家小院。 她的背影在院门口灯笼的光晕下显得有些单薄,很快没入外面石板路的黑暗中。 几乎没有人注意到,陈启航並没有跟著离开。 他默不作声地帮著把几张凳子搬回堂屋,又拿起扫帚,走到院子角落,开始清扫孩子们掉落的饭粒和一点菜叶。 动作不算熟练,但很认真。他低著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让人看不清表情。 温瑾舟从厨房窗口看到他,愣了一下,隨即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招呼。 陈启航也微微頷首,继续低头扫地。 两个少年之间,有种无需多言的、略显生疏的默契。 梨树下,小板凳上。 姜望舒和穗寧的“餐后信息交换”正在进行。 姜望舒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侧头看著穗寧,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认真: “温穗寧,我有点羡慕你。” 穗寧正晃著小腿,闻言眨了眨大眼睛,有点不解:“羡慕我什么呀?” “羡慕你家里有个会做饭的哥哥。”姜望舒很直接地说,“温瑾舟哥哥今天做的腊肉炒菌子和鸡蛋羹,从色泽、香气到口感,都达到了家庭烹飪的较高水准。” “有这样一个家庭成员,在饮食摄入的稳定性和愉悦度上,会有显著优势。” 她说话的方式一如既往地带著超出年龄的条理和术语。 穗寧听得似懂非懂,但抓住了重点“会做饭的哥哥”和“羡慕”,她点点头,小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很诚实地回答: “嗯!哥哥做饭好吃,还会陪我玩。我很幸福。” 她说“幸福”这个词时,眼睛弯成了月牙,那是被爱包裹的孩子才会有的、毫无阴霾的笑容。 姜望舒看著她的笑容,沉默了两秒。然后,她忽然说: “你快问我为什么这么说。” “啊?”穗寧没跟上她跳跃的思维。 “就是,你快问我,『望舒姐姐,你为什么这么说?』” 姜望舒认真地引导,似乎这是一个必要的对话流程。 穗寧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问,但还是乖乖照做,软软地重复: “哦哦,望舒姐姐,你为什么这么说呀?” 姜望舒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开始了她的“陈述”: “因为,在我家,如果爸妈都在家,且没有外力介入的情况下,我的饮食保障存在较高的不確定性。”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更易懂的语言: “简单来说,就是——我爸妈都不会做饭。” 穗寧惊讶地微微张大小嘴:“不会做饭啊?” 在她的认知里,大人好像都应该会做饭,比如妈咪虽然不常做,但也会一些。 其实林薇根本不会做饭,只是穗穗的妈咪滤镜下是这样的。 家里的两个厨师阿姨就更厉害了; 哥哥最近也学会了。 “嗯。”姜望舒肯定地点头,“我妈妈姜璃女士,她的技能点主要集中在钢琴演奏、乐理分析和……泡麵鑑赏上。” “我爸爸沈清弦先生,他的创作灵感与厨房破坏力呈正相关。” “运气好的时候,我们能去外婆家或者奶奶家蹭饭。” 第103章 软饭男 “或者去外面餐馆解决,运气差点的时候……” 她的小脸上露出一丝与她年龄不符的、混合著无奈和认命的表情。 “要么就要忍受我爸出於『创意』而製作的、成分和口感均不可预测的黑暗料理;要么就得跟我妈去吃那些摆盘很漂亮、但味道很抽象、我根本吃不惯的米其林餐厅。” “前者存在食品安全风险,后者存在营养摄入不足和情绪价值低下等问题。” 这一长串分析,把穗寧彻底说懵了。 她只听懂了“爸爸做的饭不好吃”、“妈妈带去的饭店也不好吃”。 小姑娘歪著头,很努力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提出了一个在她看来非常合理的解决方案: “那……为什么不花钱请个厨师姐姐来做饭呀?” 在她家里,就有周阿姨和厨房的其他阿姨专门负责做饭呀。 这不是很平常的事情吗? 姜望舒闻言,猛地转过头,那双总是过分冷静的大眼睛第一次清晰地露出了惊讶的情绪,她微微提高了音量: “什么?你家有厨师?” 穗寧被她的反应弄得有点紧张,但还是乖乖点头:“嗯嗯。” 姜望舒盯著穗寧看了好几秒,仿佛在重新评估这个新认识的小伙伴。 然后,她长长地、老气横秋地嘆了口气,靠在了小板凳的椅背上。 “啥家庭啊……”她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摇摇头,语气恢復了平静,但带著点认命的调侃,“哎,那你家一定很有钱。” “不像我爸妈……” 她又嘆了口气,“都快入不敷出,要靠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接济了。哎。” “入不敷出?”穗寧重复著这个陌生的词,“是什么意思呀?” “你爸爸妈妈不上班吗?” 在她的小脑袋里,爸爸妈妈好像都要去上班,爸爸去公司,妈妈以前拍戏,现在……好像也在准备重新工作? “上班?”姜望舒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说法,“我爸是作曲家,写谱子的。” “他的工作状態,纯看运气有没有灵感。” “没有灵感的时候,他就是一个在家晃悠、消耗存粮、偶尔试图用厨房表达『艺术』从而造成经济损失的……” “嗯,用我妈不那么客气的说法,是『吃软饭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 “有灵感的时候,写的谱子……要不是我爸成名早,有些名气积累,都不见得那些过於『超前』或『个人化』的谱子有人愿意买。” “那你妈妈呢?”穗寧好奇地问。 “我妈妈……”姜望舒的表情更微妙了,“她是钢琴家,眼光比较高,性子也比较傲。” 她没有细说,但穗寧隱约能感觉到,望舒姐姐的妈妈,可能在工作上不太顺利,或者不太喜欢那些“巴结人”的事情。 因为望舒姐姐提起时,语气里有种不符合年龄的、淡淡的瞭然和沉默。 姜望舒没有继续说她妈妈的细节,只是总结道: “总之,我们家经济状况的波动曲线,与我爸的灵感周期和我妈的工作心情,存在较强的相关性。请厨师……” 她摇摇头,“属於不切实际的奢侈选项。” 穗寧虽然不能完全理解那些复杂的词汇和状况,但她听明白了核心意思: 望舒姐姐的爸爸妈妈赚钱不太稳定,所以家里有时候会没钱,吃饭也常常吃不好。 一股单纯的、想要帮助朋友的念头涌上心头。 她伸出小手,轻轻拉了拉姜望舒的袖子,小脸上表情很认真,奶声奶气却郑重地说: “望舒姐姐,我……我不太清楚你家里的事情。但是,今天我们交个朋友,好不好?” 姜望舒看著她。 穗寧继续说,语气里带著孩童特有的、天真又温暖的承诺: “以后你要是吃不上饭了,你来找我。有我穗穗的一口饭吃,就不会饿著你!” 这话从一个三岁小女孩嘴里说出来,带著一种令人忍俊不禁的可爱,却又奇异地真挚。 姜望舒愣住了。她那双总是过於冷静、习惯於分析和观察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了穗寧认真而关切的小脸。 一种陌生的、暖洋洋的情绪,像小小的气泡,从她心底深处冒了出来。 她看了穗寧好几秒,然后,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小脸上,缓缓地、慢慢地,绽放出一个真正的、属於五岁孩子的、带著点羞涩和极大开心的笑容。 “谢谢你!穗穗妹妹!” 她用力点头,甚至伸手握住了穗寧的小手,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轻快和……一丝找到“长期饭票”的安心。 “你简直是我的救世主啊!以后我要是真的吃不上饭了,记得把你家庭地址给我,我自己会找过去的!” 两个小姑娘的手握在一起,一个承诺就此诞生。 虽然童稚,却在此刻的星空下,显得无比珍贵。 另一边,周天野和陆星澜的“探险”已经进行到了“深入敌后”阶段,两人正蹲在地上研究一只路过的甲虫。 秦悦喊周天野回家的声音传来,周天野的“探险队”只好解散。 陆子昂和夏晚晴也过来领走了依依不捨、一步三回头的陆星澜。 沈清弦和姜璃过来带姜望舒。姜望舒站起身,对穗寧摆摆手: “穗穗妹妹,明天见。记得我们的约定。” “明天见!望舒姐姐!”穗寧也用力挥手。 陈启航不知何时已经扫完了地,放下了扫帚,对温瑾舟和林薇点了点头,也转身离开了。 自始至终,他都没怎么说话。 热闹的小院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温家三口。 林薇和温瑾舟已经將厨房和院子彻底收拾乾净。 温瑾舟检查了灶火,確保完全熄灭。 山村的夜晚,静得能清晰听到溪水流淌的哗啦声,还有远处偶尔的几声犬吠。 夜空是深邃的墨蓝色,繁星点点,比城市里看到的要明亮得多。 “累了吧?洗漱睡觉了。”林薇牵著穗寧进屋。 一番洗漱过后,穗寧换上了她的小睡衣,被林薇塞进了柔软的被窝里。 第104章 蒜鸟蒜鸟 臥室的窗户开著小缝,清凉的、带著草木香气的夜风溜进来。 温瑾舟睡在隔壁的小臥室。 林薇躺在穗寧身边,轻轻拍著女儿的背,哼著不成调的催眠曲。 穗寧却没有立刻睡著。 她睁著大眼睛,看著被窗外星光照得有些微亮的天花板,小脑袋里还在消化晚上听到的各种信息。 “妈咪。”她忽然小声开口。 “嗯?”林薇停下哼唱。 “你一定要好好工作。”穗寧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和认真,“赚多多的钱。” 林薇愣了一下,失笑:“怎么突然说这个?” “而且,你爸爸赚的钱就已经很多很多了呀。” 她以为女儿是听到姜望舒家的情况,有了模糊的金钱概念。 穗寧却翻了个身,面向妈妈,在黑暗里,眼睛亮晶晶的,说出了一句让林薇瞬间哭笑不得的话: “如果哪天爸爸没钱了,妈咪就可以把钱甩爸爸脸上,说:『你吃软饭吧!』” 林薇:“…………” 她足足愣了好几秒,才消化完女儿这句话里的信息量。 这都从哪儿学来的词儿?“吃软饭”?还“甩脸上”? 看来穗穗和姜望舒聊的话题很有趣。 她又是好笑,又是无奈,还有一点点心酸——孩子已经开始思考这么“深远”的问题了吗? 她忍住笑,用很认真的语气回答:“如果这样的话……妈咪应该养不起你爸。” “为什么呀?”穗寧不解,“妈咪赚钱呀。” “因为……”林薇想了想,找了个孩子能理解的比喻,“你爸这个人吧,他『贵贵的』。” “你看他平时穿的衣服,用的东西,开的车,住的房子……还有他管著的那么大一个公司。” “养他,就像养一只特別名贵、特別挑食、还需要很大地方散步的……嗯,大猫?需要花好多好多钱。” “妈咪现在赚的钱,可能都不够给他买几件衬衫?” 她故意说得夸张些。 穗寧果然被这个比喻吸引了,小眉头皱起来,努力思考著。 养一只“贵贵的大猫”……好像確实要花很多钱? 爸爸有时候一套西装,好像就顶妈咪以前拍一部戏的片酬了? “那……”她有点纠结了,“那怎么办呀?” 林薇把她搂进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带笑: “没关係呀,爸爸现在有钱,不用妈咪养。” “而且,爸爸和妈咪是互相照顾的。就像今天,哥哥做饭,妈咪洗碗,大家一起把家收拾好。” “不是谁养谁的问题。所以穗穗不用操心这个,好吗?” 穗寧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小脑袋里还在转著“贵贵的大猫”和“吃软饭”这几个词。 她觉得有点复杂,想不明白。 “算了,”她像个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气,模仿著妈妈偶尔的语气,“蒜鸟蒜鸟,不想了。” 林薇被女儿这老气横秋的嘆气逗得差点笑出声,赶紧忍住: “对,不想了。睡觉吧,穗穗宝贝。明天还有好玩的事情呢。” “嗯,妈咪晚安。”穗寧在妈妈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晚安。” 苏茶晚坐在简陋臥室里唯一的一把椅子上,背对著那张铺著粗布床单的大床。 床上,陈昊轩抱著他的绿色恐龙玩偶,终於沉沉入睡,小脸上还带著未乾的泪痕——睡前又因为想爸爸、想回家而闹了一场。 房间里只开著一盏光线昏暗的檯灯(节目组提供的基础照明),將她的影子拉长,扭曲地投在斑驳的土墙上。 空气里还有晚餐残留的、若有若无的食物香气,混合著这旧屋特有的、淡淡的霉味和尘土气息。 与温家小院的暖意融融、溪声潺潺相比,这里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和冷清。 苏茶晚维持著同一个姿势已经很久了。她脸上精致的妆容早在疲惫和心神动盪下残败不堪,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嘴唇因为缺水而有些乾裂起皮。 白天强撑著的温婉从容早已碎了一地,此刻只剩下被现实击垮后的憔悴和麻木。 良久,她才像是耗尽了所有维持外表的力气,肩膀彻底垮塌下来。 她颤抖著手,从隨身携带的、那个价格不菲的手提包最內层的暗袋里,摸出了一部小巧的、没有任何装饰的黑色手机——这是她瞒著节目组、偷偷留下的备用机,没有电话卡,但连接著某个加密的无线网络。 指纹解锁。屏幕的冷光瞬间照亮了她苍白失神的脸。 几条未读信息跳了出来。最上面一条,来自备註为“陈”的联繫人,发送时间是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没有称呼,没有铺垫,只有冰冷到极致的八个字: “这期录製完,离婚吧。” 苏茶晚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屏幕的光映在她骤然缩紧的瞳孔里,那行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臟骤停了一瞬。 儘管早有预感,儘管知道昨夜书房谈话后,陈启晟的態度已经明確,但亲眼看到这行判决般的文字,那种大厦將倾、彻底坠落的恐慌和绝望,还是如同冰水,瞬间淹没了她。 她死死盯著那行字,仿佛要把它盯穿。 过了许久,她才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手指僵硬地往下滑动。 下面还有几条信息,来自她的经纪人。 “茶茶,看到热搜了吗?林薇那边反击了,证据很硬,舆论风向变了!” “几个之前合作过的品牌方刚才来问情况,语气不太对……” “陈总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他助理刚才打电话来,问你这边的录製进度和……后续安排。” “茶茶,你看到回个话,我们得商量一下对策。” 对策? 还有什么对策? 苏茶晚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发出一声短促而破碎的气音,比哭还难听。 她当豪门太太的梦,彻底破碎了。碎得如此轻易,如此难堪。 就像她精心搭建多年的沙堡,一个浪头打来,便溃不成军。 她放下手机,双手捂住脸,指尖冰凉。 第105章 想翻新房子 无助感如同藤蔓,疯狂滋长,紧紧缠绕住她的心臟,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为什么……会这样? 她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站在镜头前。 那时的她,青涩,带著小镇姑娘特有的怯懦和渴望。 她进娱乐圈的目的简单到卑微——只是想多赚点钱,让老家破旧的房子能翻新一下,让父母不用再为弟弟的学费发愁。 可娱乐圈这个光鲜亮丽的“是非之地”,很快就让她见识到了它的残酷。 没有背景,没有靠山,空有还算不错的皮囊和努力,却连个像样的角色都拿不到。出道即雪藏,是常態。 经纪人暗示的眼神,投资方不怀好意的打量,酒桌上推过来的、一杯比一杯烈的酒……她起初还天真地以为,只要够努力,总能熬出头。 直到有一天,一个禿顶肥硕的製片人,把房卡塞进她手里,油腻的手摸上她的腰,笑著说出那句改变她命运的话: “小苏啊,这圈子就这样。想红?得付出点『诚意』。” “林薇那种有『贵人』一路护著的,毕竟是少数。” 林薇。 这个名字,从那时起,就像一道挥之不去的阴影,紧紧跟隨著她。 凭什么?她时常在夜深人静时,睁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一遍遍地问自己。 凭什么林薇就能那么“乾净”? 一出道就有好资源,演技被夸有灵气,虽然也经歷过低谷,但似乎总能峰迴路转。 她背后真的没有金主吗?真的能一帆风顺吗? 为什么她苏茶晚,就要一次次被逼到墙角,要么接受潜规则,要么滚蛋? 为什么即便她咬牙接受了那些令人作呕的交易,换来的角色和报酬,依然要被公司、经纪人层层盘剥。 落到手里的寥寥无几?为什么合同里的陷阱那么多,她像个傻瓜一样签了卖身契? 她不甘心!她太不甘心了! 所以当她遇到陈总,那个看起来儒雅稳重、財力雄厚的科技公司老总时,她几乎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欣赏她的“温柔懂事”,不介意她的过去,愿意给她一个名分,让她远离那个泥潭。 她以为攀上高枝,就能彻底摆脱过去,洗白上岸,过上令人羡慕的豪门生活。 她努力扮演著温柔贤淑的妻子和继母,哪怕面对陈启航的冷脸和敌意,她也儘量忍耐。 可是,林薇又出现了。 不是以落魄退圈演员的身份,而是以温家新任女主人的姿態,带著那个备受宠爱的女儿,光彩夺目地杀了回来! 住著西山別墅,有体贴的继子维护,有温氏集团撑腰澄清旧闻…… 那一刻,苏茶晚感觉自己的努力像个笑话。她费尽心机才得到的东西,林薇似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拥有了,甚至更好! 她怎么能甘心? 她怎么能不恨? 所以,她才要在节目里一次次针对林薇,试图把她拉下来,踩回泥里。 她想证明,自己选的路没错,自己过得比林薇好! 可现在……一切都完了。 陈总要离婚。豪门梦碎。事业恐怕也要受到牵连。而林薇,却正在风风光光地復出。 巨大的落差和不甘,像毒蛇一样啃噬著她的心。 她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连哭,都成了一种奢侈。 寂静的房间里,只有陈昊轩偶尔发出的、不安的梦囈,和她自己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呼吸声。 第二天清晨。 阿著底村在鸟鸣声中甦醒。薄雾如纱,笼罩著青山绿水,空气清新得带著凉意。 经过一夜休整,孩子们又恢復了活力。早餐依然是村中食堂供应,简单却足以果腹。 饭后,主持人宣布了今天的活动安排: “各位老师,小朋友们!今天我们安排了一个比较轻鬆的环节——『家庭聊天局』!” “我们会安排各位家长两两一组,在一个安静的小房间里,进行一场坦诚的、深入的聊天。” “可以聊育儿,聊生活,聊过去,聊未来……什么都行!目的是增进了解,分享经验。” “同时呢,我们也会安排小朋友们去做一件特別有意义的任务——『小小採购员』!大家需要去村里的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家,用你们的礼貌和笑容,换取一些今晚做饭需要的特殊食材!” “比如,谁家自製的腊肠啦,谁家刚摘的野菜啦,谁家做的豆腐乳啦……看哪个小朋友最能干,换来的食材最特別哦!” “至於大一点的孩子……”主持人看向温瑾舟和陈启航,“瑾舟,启航,你们两个小哥哥,也需要进行一场『青少年对话』。” “地点在村委的阅览室,那里安静。” 分组很快出来。 不知是巧合还是节目组的刻意安排,最具话题性和流量看点的林薇和苏茶晚,被分到了一组。 聊天地点安排在村里一处閒置的、布置相对整洁的客房。 其他家庭也各自组合。秦悦和夏晚晴一组,周云川和沈清弦一组,姜璃单独一组。 孩子们则在阿诗玛阿姨和几位工作人员带领下,拿著小篮子,兴高采烈地准备出发去“採购”。 穗寧有些紧张,但被姜望舒拉著手,陆星澜在旁边嘰嘰喳喳打气,周天野一副“大哥带队”的架势,连陈昊轩都被这气氛感染,暂时忘了恐龙,好奇地张望。 五个孩子组成了一支小小的队伍。 温瑾舟和陈启航对视一眼,一个面带习惯性的微笑,一个面无表情,朝著村委阅览室走去。 客房內。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方桌,两把椅子,一扇窗户对著后院安静的菜地。 阳光透过木格窗欞,在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林薇先到,她选了一把椅子坐下,姿態平静。 片刻后,苏茶晚推门进来。 仅仅一夜过去,她像是换了个人。脸上虽然重新上了妆,试图遮掩,但那厚重的粉底也盖不住眼底的憔悴和灰败。 眼神失去了往日刻意营造的温婉光彩,显得有些空洞和涣散。 第106章 天气真好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抱著手臂,似乎有些畏寒。 她走进来,看了一眼已经架设好的摄像机,又看了一眼坐在桌边的林薇。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节目组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走到摄像机前,对跟拍的摄影师和编导,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地说: “对不起,请你们出去一下。” 摄影师愣了一下,看向编导。编导也有些无措,用眼神请示门外监控的王导。 苏茶晚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疲惫和坚决: “出去。接下来的对话,我不想被录下来。如果你们坚持要拍,那我退出录製。” 这话说得很重。编导不敢擅自决定,连忙通过对讲机请示王导。 王导在监控器后皱紧了眉。这种突发状况最麻烦。但看苏茶晚的状態,不像是作假或炒作。 他权衡了几秒,考虑到苏茶晚目前的话题性和如果真退出可能引发的爭议。 最终示意编导和摄影师先退到门外,但机器保持开启,收录声音——如果后续有需要,或许可以剪辑使用。 房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只剩下林薇和苏茶晚两人,以及那台仍在运转、但镜头对著墙壁的摄像机。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滯。 窗外的鸟鸣和远处孩子们的欢笑声隱约传来,更衬得屋內的安静近乎压抑。 苏茶晚没有立刻坐下。她站在窗边,背对著林薇,看著窗外那片绿油油的菜地,沉默了许久。 林薇也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著。 终於,苏茶晚转过身,走到另一把椅子前坐下。 她没有看林薇,目光落在桌面的木纹上,声音乾涩地开口: “林薇,我要退圈了。” 林薇微微一怔,抬眼看向她。 苏茶晚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却没成功: “还有,恭喜你回来,重新回到娱乐圈这个大染缸。” 她顿了顿,终於抬起眼,看向林薇。那眼神复杂极了,有不甘,有怨恨,有疲惫,还有一丝难以分辨的、近乎自嘲的悲凉。 “你老公很厉害吧,”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锐利的刺,“……有他护著,你应该再也碰不到那些骯脏的东西了。” 林薇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没有打断。 苏茶晚像是陷入了某种情绪,语速渐渐快了起来,带著压抑多年的宣泄: “我时常在想,为什么……为什么你的运气总是那么好?”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林薇,仿佛要从她脸上找出答案: “潜规则,酒局交易,合同陷阱,被当做货物一样挑拣估价……这些,你都没碰上过,对不对?” “或者,你碰上了,但有更厉害的『贵人』帮你摆平了?” “为什么我一进入这个圈子,什么噁心的事、骯脏的东西,都能被我碰上?”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眼圈不受控制地泛红,那层强装的镇定彻底碎裂,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伤口和淋漓的恨意。 “我很不甘心……林薇,我真的……很不甘心!”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死死攥成了拳,指节捏得发白,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林薇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却渐渐沉静下来,带著一种洞悉的、悲悯的平静。 苏茶晚宣泄完,像是耗尽了力气,颓然地靠向椅背,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她重新睁开眼,眼底只剩下一片空茫的灰败。 她看著林薇,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之前你被黑有我的功劳,但是,林薇,我还是不会跟你道歉。”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和骄傲,挺直了背脊: “因为,我不后悔。” 不后悔当初为了出头做出的选择?不后悔这些年对林薇的针对和打压? 还是不后悔自己走过的这条布满荆棘和污秽的路? 她没有明说。但这句“不后悔”,却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砸在了两人之间沉默的空气里。 房间內再次陷入寂静。只有苏茶晚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她眼底那不肯彻底熄灭的、倔强又脆弱的光芒。 窗外的阳光,似乎也黯淡了几分。 村委阅览室。 这里同样安静。几排书架,一张长桌,几把椅子。空气里瀰漫著旧纸张和木头的气味。 温瑾舟和陈启航各坐长桌一端,隔得老远。 温瑾舟试图找话题:“昨晚睡得怎么样?” 陈启航:“还行。” “……今天天气不错。” “嗯。” 温瑾舟有点挠头。他性格外向,但面对这个浑身是刺、沉默寡言的同龄人,也有点不知如何是好。 他想起昨晚陈启航默默帮忙打扫的样子,想了想,还是开口:“昨晚,谢谢你了。” 陈启航抬眼看了他一下,没什么情绪:“顺手。” 又是一阵沉默。 温瑾舟看著陈启航冷淡的侧脸,忽然开口,语气隨意却认真: “其实,你不用总是一个人扛著。有时候,说出来,或者找人帮帮忙,没那么难。” 陈启航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动了一下,没说话,但也没反驳。 温瑾舟也不再多说,拿起桌上的一本旧杂誌翻看起来。他知道,有些心结,不是外人三言两语能解开的。 阅览室里,只剩下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村子里,孩子们的“採购”任务正热闹地进行著。 五个小豆丁,在阿诗玛阿姨的带领下,敲开了一户户村民的家门。 穗寧有点害羞,躲在姜望舒身后。姜望舒则很镇定,敲门,用清晰的普通话说明来意: “奶奶您好,我们是来参加节目的小朋友,想用我们的礼貌和笑容,跟您换一点您家好吃的食材,可以吗?” 开门的彝族老奶奶笑得合不拢嘴,连声说“好”,转身就去拿自家做的腊肠。 陆星澜最是活泼,见到一位在门口晒太阳的老爷爷,直接跑过去,小嘴叭叭的: “爷爷爷爷!您看起来好慈祥!您家里有没有藏起来的好吃的呀?我们想跟您换!” 第107章 我背后有靠山 老爷爷被他逗得哈哈笑,从屋里拿出一罐自家採集的蜂蜜。 周天野则目標明確,看到一家院子里晒著好多干辣椒,就跑过去问: “叔叔!辣椒换吗?我爸爸做菜可厉害了!换了辣椒给他做菜!” 陈昊轩一开始不敢上前,但看到其他小朋友都换到了东西。 也被阿诗玛阿姨鼓励著,小声对一位抱著娃娃的阿姨说了句“阿姨好”,换来了一把新鲜的野菜。 五个小篮子,渐渐被各种充满乡土气息的食材填满: 腊肠、蜂蜜、干辣椒、野菜、豆腐乳、几枚土鸡蛋、甚至还有一位大叔送的、刚挖出来的嫩笋。 孩子们的笑脸,和村民淳朴热情的笑容,交织在清晨的阳光里。 林薇看著对面那个强撑著最后一丝骄傲、却已然溃不成军的女人,许久,才缓缓开口。 声音平静,却带著某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苏茶晚,”她说,“你的路,是你自己选的。我的路,也是。” “这世上,从来没有一帆风顺。只是有人摔倒了,能爬起来。” “有人摔倒了,就只会躺在泥里,怨恨为什么別人没有摔。” 林薇平静的话语,像一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苏茶晚空洞的眼眸里,激起了一圈又一圈震盪的涟漪。 “我能回来,是因为我自己,还想站上去。” 这句话,没有炫耀,没有贬低,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却像一面冰冷的镜子,骤然照出了苏茶晚內心最不堪的角落——那个早已放弃了“自己站起来”的念头,只想著依附、攀爬、踩著別人或者被拖拽著前行的、懦弱的自己。 她怔怔地看著林薇,看著对方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她想像中的得意或怜悯,只有一种经歷过低谷、却依旧选择向前的平静力量。 是啊,路是自己选的。 她选择了那条看似捷径、实则布满荆棘和污秽的泥泞小道。 而林薇……或许也曾面临过岔路口,但她选择了另一条,或许更艰难,却至少能自己掌握方向的路。 苏茶晚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你不过是运气好”,想说“你不过是嫁得好”。 可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因为连她自己都无法再欺骗自己,林薇此刻站在这里,重新回到镜头前的气场和坦然,绝非仅仅“运气”或“嫁得好”就能赋予的。 那是一种从內而外的、属於林薇自己的东西。 她忽然觉得无比疲惫,连最后一丝支撑著她与林薇较劲的力气,都隨著这句直白的话而泄掉了。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比之前的压抑,又多了一层苍白的无力感。 林薇看著她灰败的脸色和彻底黯淡下去的眼神,几不可闻地嘆了口气。 她並非毫无触动。同为女性,同样在娱乐圈这个名利场沉浮过,她多少能想像到苏茶晚曾面对的逼仄和挣扎。 只是,选择不同,结局便已註定分岔。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语气却依旧清晰: “苏茶晚,我能回来,確实和我老公有关係。” 她承认得坦然,直视著对方: “如果没有他提供的平台和资源,没有温家作为后盾,我或许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和代价,甚至可能依旧默默无闻。” 苏茶晚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但是,”林薇话锋一转,目光柔和下来,带著一种母性特有的坚韧光辉,“更多的,是我的穗穗,给了我勇气。” 她想起女儿那双亮晶晶的、满是信赖和期待的眼睛,想起她奶声奶气地说“希望妈妈重新拍戏”,想起她在节目里努力適应、乖巧懂事的样子。 “因为有了她,我才知道,逃避和沉默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为了她,我也必须站得直,走得稳,让她看到一个值得骄傲的妈妈。” 林薇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极淡却真实的、温暖的笑意。 “是她让我明白,有些战场,我必须自己回去。有些声音,我必须自己面对。” 她看向苏茶晚,目光平静而通透: “你的不甘心,我大概能明白。但把不甘心变成对別人的怨恨和攻击,最终困住的,只有你自己。” “陈总那里……好聚好散吧。至於以后的路怎么走,是你自己的事了。” 说完这番话,林薇不再停留。 她站起身,没有再看苏茶晚一眼,转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阳光重新洒进房间,照亮了空中飞舞的细小尘埃。 苏茶晚独自坐在椅子上,维持著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林薇最后那段关於“穗穗”的话,像一把更细更锋利的刀子。 精准地剖开了她心底另一层隱秘的、连自己都不敢正视的溃烂——她对陈昊轩,有多少是出於真正的母爱。 又有多少是把他当作维繫婚姻、稳固地位的筹码? 当这个筹码即將失效,她內心深处,对这个孩子,除了责任和疲惫,还剩下什么? 她没有答案。只有一片更深的、令人窒息的茫然和冰冷。 门外的脚步声和节目组人员低低的询问声渐渐远去。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苏茶晚慢慢抬起手,捂住了脸。这一次,有温热的液体,终於无法控制地从指缝中渗了出来。 不是表演,没有镜头。 是她许久未曾有过的,真实的泪水。 接下来的两天,节目录製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继续进行。 苏茶晚像是彻底抽走了所有精气神,不再刻意表现,甚至有些迴避镜头。 她大多数时间沉默地跟著流程走,对陈昊轩的照顾也变得有些机械和疏离。 陈启航依旧是那副游离在外的冷漠样子,但偶尔,会看向温家那边,眼神复杂。 其他几组家庭,则渐渐熟络起来。 孩子们之间的友谊,在简单的山村生活中迅速建立。 穗寧和姜望舒成了固定的“小板凳聊天”组合。 穗寧会分享她带来的漂亮贴纸,姜望舒则会给她讲一些简单的乐理知识或者自然观察。 第108章 穗穗! 虽然穗寧多半听不懂,但听得津津有味。 陆星澜依然是穗寧最热情的小尾巴,但经过妈妈夏晚晴的多次“镇压”和引导。 他学会了保持一点距离,用分享“战利品”,比如一块特別的石头,一朵野花的方式来表达喜欢。 穗寧也逐渐习惯了他的热情,偶尔会对他露出靦腆的笑容。 周天野是孩子王,带著陆星澜和偶尔加入的姜望舒、穗寧进行各种“探险”,倒也玩得不亦乐乎。 只有陈昊轩,始终无法融入。 他要么紧紧粘著苏茶晚,要么抱著他的恐龙玩偶坐在一边,看著其他孩子玩耍,眼神里带著渴望,却又因为陌生环境和母亲低落的情绪而胆怯不前。 苏茶晚有时会勉强鼓励他两句,但收效甚微。 大人们之间,经过那晚的协作晚餐,关係也缓和不少。 秦悦和夏晚晴偶尔会交流一下育儿; 沈清弦和姜璃与林薇、温瑾舟的交流虽然不多,但也算融洽; 周云川和陆子昂倒是能聊上几句,虽然一个聊运动,一个聊美食,频道不太对,但气氛友好。 林薇大多数时候还是安静的,但不再是最初那种带著疏离感的沉默,而是一种更从容的观察和参与。 两天的时间,在山村的晨雾、阳光、劳作和孩子们的笑闹声中,飞快流逝。 终於,到了第一期录製结束的日子。 清晨,阿著底村在薄雾中醒来,空气中瀰漫著离別的气息。 五个家庭在公房前的平台集合,准备乘坐节目组安排的车前往机场。 孩子们知道要分別了,都有些不舍。 姜望舒走到穗寧面前,小脸上难得露出明显的情绪,她伸出小拇指: “温穗寧,我们的约定,有效。记得家庭地址。” 穗寧也伸出小拇指,和她认真地勾了勾: “嗯!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望舒姐姐,你要来我家玩!” 陆星澜更是眼眶红红,拉著穗寧的袖子: “穗穗妹妹,你一定要记得我!等我回去让我爸爸做好吃的,我寄给你!” “或者你来我家吃!我家地址是……”他巴拉巴拉报了一串。 夏晚晴赶紧把儿子拉开,哭笑不得: “好了星澜,以后还有机会见面的。” 周天野像个大哥一样拍了拍穗寧的肩膀,差点把小姑娘拍个趔趄:“穗穗妹妹,下次见面,哥哥带你玩更刺激的!” 穗寧被围在中间,小脸认真地点著头,对每个小朋友都说“再见”。 陈昊轩被苏茶晚抱著,远远看著这一幕,小嘴瘪了瘪,把脸埋进了妈妈怀里。 大人们之间也简单道別。秦悦和夏晚晴交换了联繫方式。 沈清弦对温瑾舟的厨艺表示了讚赏。林薇对眾人点了点头,牵著穗寧,和温瑾舟一起上了车。 车窗缓缓摇上,隔绝了外面挥手的身影和青翠的山色。 穗寧趴在车窗上,一直看著,直到那些身影变成小小的黑点,消失在山路的拐弯处。 “捨不得朋友们?”林薇摸摸她的头。 “嗯。”穗寧点点头,但很快又仰起小脸。 “不过穗穗更想爸爸,想爷爷奶奶,想梁姨,想家里的大床,还有……阿贝贝!” 想到被“寄存”了三天的小熊,穗寧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飞机划过云层,降落在熟悉的城市机场。 当车子驶入西山別墅的庭院时,夕阳的余暉正將白色的建筑染成温暖的金色。 车子刚停稳,穗寧就迫不及待地扒著车窗往外看。然后,她惊喜地睁大了眼睛。 別墅门口,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穿著简单的深灰色家居服,没有平日里的西装革履,少了些商场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隨意。正是温景深。 他似乎刚下班不久,或许是特意推掉了晚上的安排。 此刻,他正微微低头,看著腕錶,又抬眼望向驶入院子的车。 当看到车停下,车门打开时,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在了那个小小的、鹅黄色的身影上。 “爸爸!” 穗寧眼睛一亮,所有的旅途疲惫和离別的小伤感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她像只快乐的小鸟,不等妈妈抱,自己就笨拙又急切地从车椅上滑下来,张开小手臂,噠噠噠地朝著门口那个身影飞奔过去。 温景深在她喊出第一声“爸爸”时,脸上惯常的冷峻便如同春雪消融,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他快步上前几步,蹲下身,稳稳地接住了炮弹一样衝过来的小女儿。 “穗穗小宝贝。” 他將女儿整个抱起来,手臂坚实有力,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里。 熟悉的、带著淡淡雪茄和高级须后水味道的气息將穗寧包围,那是属於爸爸的、安心的味道。 “爸爸!” 穗寧搂住爸爸的脖子,小脸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又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像是確认这不是做梦,又喊了一声。 “穗穗。” 温景深应著,嘴角的弧度加深,用另一只空著的手,轻轻梳理了一下女儿因为奔波而有些毛躁的小揪揪。 “爸爸!” 穗寧像是喊不够似的,又脆生生地叫了一声,脸上是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喜悦和依赖。 “好了,”温景深被她逗笑了,低沉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宠溺,“知道了,爸爸在。” “厨房做了你爱吃的,看你节目里挺爱吃点重口味的,这次特意让厨房做了些,就等你这个小主人去品尝。” 他说著,抱著穗寧,转身就往屋里走。 目光掠过刚刚下车、正从后备箱拿行李的林薇和温瑾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脚步却丝毫未停。 温瑾舟对此早就习以为常,甚至在心里鬆了口气。 他一点都不羡慕穗穗被父亲这样抱著——开玩笑,他都十九岁了,要是被他爸这样抱著进门,他估计能当场扭成一条蛆,尷尬得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就算是小时候,也閒不住被抱著,当场就是身体脱离父亲的掌控,还是这样好,各归各位,互不干扰。 第109章 有腹肌 他走过去,从林薇手里接过一个行李箱: “薇姨,我来。” 林薇看著温景深抱著女儿走进屋的背影,眼神平静。 她早就清楚温景深对穗寧那种近乎无原则的宠爱。 也明白自己在这个男人心中的位置——或许有尊重,有责任,有对女儿生母的必要维护,但绝非爱情。 这样的相处模式,於她而言,反而更轻鬆。 她点了点头,和温瑾舟一起拿著行李,也走进了別墅。 室內温暖明亮,熟悉的装潢和气息扑面而来。 梁管家已经迎了上来,脸上是慈祥的笑容: “夫人,四少爷,小姐,一路辛苦了。行李交给我吧。”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梁姨!”穗寧在爸爸怀里扭过头,甜甜地喊了一声。 “哎!小姐回来了!”梁管家笑得更开心了,“快去餐厅吧,先生特意吩咐准备的,就等你们了。” 餐厅里,长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餐具。 空气中飘散著诱人的食物香气,混合著鲜花的淡淡芬芳。 温景深把穗寧放在她专属的儿童餐椅上,自己在她旁边的主位坐下。 林薇在他另一侧坐下,温瑾舟则坐在了穗寧对面。 菜餚陆续端上。果然如温景深所说,除了穗寧平时爱吃的清淡口味,还多了几道色泽红亮、香气浓郁的菜——红烧小排,油燜大虾,还有一道辣度適中的麻婆豆腐。 显然是看了节目,注意到了穗寧口味的变化。 “哇!”穗寧看著桌上的菜,小脸上满是惊喜,“有肉肉!有大虾!” “尝尝看,喜不喜欢。” 温景深亲自给她夹了一块剔好骨的小排,又舀了一小勺豆腐放在她的小碗里。 穗寧先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小排,酱汁的咸香和肉质的酥软让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又尝了一口豆腐,辣味刺激著味蕾,是她以前很少接触的味道,却觉得新奇好吃。 “喜欢!”她用力点头,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林薇也安静地吃著饭。温瑾舟则比较放鬆,一边吃一边偶尔说两句节目里的趣事,主要是说给穗寧听,逗得她咯咯直笑。 温景深大多数时候只是听著,偶尔给穗寧夹菜,或者回应温瑾舟一两句。 他的话不多,但整个用餐的氛围,却奇异地和谐而温馨。 穗寧吃得小肚子圆滚滚,终於放下勺子,满足地嘆了口气。 她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再看看哥哥,小脸上绽开一个甜甜的、毫无阴霾的笑容。 “回家真好。”她软软地说。 温景深摸了摸她的头,眼底是深藏的温柔。 林薇看著她,也微微笑了。 温瑾舟则伸了个懒腰: “是啊,还是家里的大床舒服!等会儿我要好好泡个澡!” 泡过热水澡,洗去一身旅途的微尘和疲惫,穗寧被林薇用柔软的浴巾裹成一只香喷喷的小粽子,抱回了她自己的儿童房。 房间里已经恢復了往日的整洁温馨。阿贝贝小熊被梁管家提前从“寄存处”领了回来。 端端正正地坐在床头,那只有点鬆动的纽扣眼睛仿佛也在欢迎小主人回家。 空气中飘散著穗寧惯用的、淡淡的牛奶味儿童润肤露的香气,混合著窗外飘来的夜来花香。 林薇给穗寧换上她最喜欢的、印著小星星的淡蓝色棉质睡衣,又用柔软的毛巾帮她擦乾还有些湿润的发梢。 穗寧乖乖坐著,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经过长途车程和洗澡的热气熏蒸,困意开始上涌。 “妈妈,今天穗穗想听四哥讲故事……” 她揉著眼睛,小声嘟囔。 这几天在山村,晚上都是和妈妈一起睡,没有故事听。 她有点想念四哥那些虽然经常跑题、但总是很热闹的睡前故事了。 “好,等会儿让瑾舟哥哥过来。”林薇亲了亲女儿的额头,“先把头髮吹乾,不然容易著凉。” 就在这时,房门外隱约传来了楼下的一些动静,似乎是车子驶入庭院的声音,还有管家低声的问候。但隔著门,听不真切。 穗寧也没太在意,她正仰著小脸,配合妈妈用吹风机吹乾她细软的髮丝。 温热的风嗡嗡作响,让她更困了。 等头髮吹得七八分干,林薇刚把吹风机收好,儿童房的门就被轻轻敲响了。 “薇姨,穗穗睡了吗?”是温瑾舟的声音,听起来带著点洗完澡后的清爽和懒散。 “还没,进来吧。”林薇应道。 门把手转动,温瑾舟推门而入。他显然是刚在自己房间洗好澡,头髮还湿漉漉的,发梢滴著水。 上身……竟然没穿衣服,只在下身隨意围了条浴巾,露出少年人精瘦却已初具轮廓的上半身。 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肩臂线条流畅,腹部居然隱约能看到几块腹肌的痕跡——显然这一周为了节目苦练厨艺外加带娃,运动量不小。 他一手拿著自己的睡衣,大概是想来穗寧这里晃一下再去穿,脸上还带著惯常的、有点大大咧咧的笑容。 “穗穗!四哥来给你讲今晚的睡前故……”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房间里的情景,和他预想的有点不一样。 穗寧原本已经困懨懨地靠在妈妈怀里,听到四哥的声音,勉强睁大眼睛看过去。 当看到只围著浴巾、光著上半身走进来的温瑾舟时,小姑娘那双还带著水汽的大眼睛。 瞬间睁得溜圆溜圆的,小嘴也惊讶地张成了一个圆圆的“o”型。 她不是没见过哥哥们不穿外套的样子,但像这样直接光著上半身、只围条浴巾就出现的……还是第一次耶! 小孩子的眼睛是最纯粹的好奇探测器,她毫不掩饰地盯著四哥的胸膛和肚子看,眼神里充满了惊奇和……一点点探究? 哇,四哥的皮肤顏色和穗穗不一样誒!肌肉看起来硬硬的耶?那个一块一块的是什么嘞? 就在穗寧的目光好奇地停留在温瑾舟那几块隱约腹肌上。 小脑袋里转著各种问號时,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温瑾舟的身后。 第110章 粉粉嘟 温敘白回来了。 他显然也是刚到家,身上还带著室外夜风的微凉气息。 穿著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外面罩了件同色的羊绒大衣,手里拿著一个看起来颇为精致的礼盒。 他的头髮一丝不苟地向后梳著,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那双遗传自温景深的、深邃而冷静的眼睛。 只是此刻,那双眼底惯常的淡漠被一丝极淡的、风尘僕僕的疲惫和……看到妹妹瞬间亮起的柔和所取代。 他原本是听说穗穗今天回来,特意从分公司赶回来,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想先来看看几天不见的小妹妹。 没想到刚走到妹妹房门口,就看到了眼前这“有伤风化”的一幕。 温敘白的目光先是在妹妹那张写满惊奇的小脸上停顿了一瞬,隨即,如同冰刃般,唰地一下射向了挡在门口、还毫无自觉的温瑾舟的后背。 温瑾舟只觉得后背一凉,一股熟悉的、属於大哥的低气压瞬间笼罩下来。 他僵硬地、一点点转过头,对上了温敘白那张没什么表情、但眼神能冻死人的脸。 “大哥哥!” 穗寧的注意力立刻被突然出现的温敘白吸引,惊喜瞬间衝散了那点对四哥身材的好奇。 她眼睛噌地亮了,困意全消,像只欢快的小鸟,从妈妈怀里挣脱出来,甚至忘了穿拖鞋,光著小脚丫,啪嗒啪嗒地就朝著门口冲了过去。 温敘白在看到妹妹衝过来的瞬间,周身那股冷冽的气场如同阳光下的冰雪,顷刻消融。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微微俯身,张开手臂,精准而稳当地接住了飞扑而来的小糰子,手臂一用力,轻鬆地將她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坚实的小臂上。 “大哥哥大哥哥~” 穗寧搂住温敘白的脖子,小脸亲昵地蹭著他带著凉意的西装面料,声音又软又糯,黏黏糊糊地撒著娇。 “穗穗想你了~你去哪里了呀,好久没见到大哥哥了。” 小姑娘的热情和依赖毫不掩饰,瞬间驱散了温敘白连日忙碌的疲惫。 他冷硬的唇角无法控制地向上弯起一个清晰的弧度,眼底漾开真实的暖意。 他掂了掂臂弯里的小人儿,眉头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带著一丝责备和心疼: “大哥哥也想我们家穗穗。不过……哎哟,怎么感觉轻了?” “真不知道你四哥是怎么照顾你的。” 他说这话时,目光意有所指地再次扫向旁边僵立的温瑾舟。 温瑾舟:“……” 关我什么事?!节目组伙食哪有家里精细! 穗寧被大哥顛了顛,有点痒,咯咯笑了两声,然后疑惑地挠了挠自己的小脑袋,很认真地反驳: “没轻吧?穗穗每顿饭都吃了的呀!” 她还掰著手指回忆。 “早上吃了牛奶和麵包,中午吃了大馒头和肉肉,晚上吃了爸爸准备的好吃的……” 看著妹妹认真回忆菜谱的可爱模样,温敘白眼底笑意更深,从善如流地改口: “是吗?那穗穗真棒,每顿饭都吃了。是大哥感觉错了。” 穗寧这才满意地点头,隨即又有点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 其实她在节目里有时候玩疯了的时候,也会少吃几口,不过这个秘密可不能告诉看起来有点严肃的大哥。 兄妹俩温馨互动,完全把旁边的温瑾舟当成了背景板。 温瑾舟终於从大哥的“死亡凝视”和妹妹的“无情忽视”中回过神来,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捍卫一下自己的名誉和……身材? 他挺了挺那確实练出了点成果的胸膛,试图吸引注意力,顺便把刚才没说完的话说完: “穗穗,四哥来给你讲今晚的睡前故……” “温瑾舟。” 温敘白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 大哥抱著穗寧,转身,正面朝向只围著浴巾的弟弟,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和“你怎么如此不讲究”的谴责。 “你是没衣服穿吗?”温敘白的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冰,“在穗穗面前穿成这样,也不知道辣穗穗的眼睛。” “辣眼睛?”温瑾舟瞬间炸毛了,他不敢置信地指著自己的胸口和腹部,“我怎么了?” “我身材还行吧?六块腹肌线条分明,” 他特意吸了口气,让腹肌更明显些。 “顏色还是健康的小麦色,爷爷的爱人也是粉粉嘟……” 他差点顺嘴禿嚕出不合时宜的词,赶紧剎车,硬生生拐了个弯。 “……反正哪里辣眼睛了?”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胆子也肥了,斜睨著西装革履、一副精英范儿的大哥,开始反击: “不会是你自己没有吧?就詆毁別人。” “嘖嘖嘖,真是长了张帅脸,但是好恶毒的一颗內心啊。” 最后这句,他是用只有兄弟俩能听清的音量,带著点挑衅嘟囔出来的。 温敘白镜片后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了几分。 他当然有,而且因为常年规律健身和搏击训练,身材保持得相当好,肌肉线条比温瑾舟这种临时抱佛脚练出来的要漂亮结实得多。 但他会像这个蠢弟弟一样光著膀子到处晃?尤其是还晃到妹妹房间里? 幼稚!粗俗! 他懒得跟温瑾舟进行这种无意义的、关於身材的幼稚辩论。 他低头,看向怀里正好奇地睁大眼睛,看看他又看看四哥的穗寧,瞬间切换成温和的语调: “穗穗,你管他呢。把衣服穿上。”这句是对温瑾舟说的,语气冷淡。接著又柔声问穗寧:“穗穗今天想听谁讲故事呀?” 穗寧看看只围著浴巾、表情愤愤的四哥,又看看抱著自己、虽然表情温和但感觉有点点不高兴的大哥,小脑袋快速运转。 她原本確实是想听四哥讲故事的,四哥的故事虽然经常天马行空,但很热闹有趣。 可是……大哥哥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平时都见不到他。 而且大哥哥看起来好像不太喜欢四哥这样不穿衣服? 小姑娘內心进行著激烈的“天平博弈”。 温敘白也不催她,只是静静抱著她。 第111章 轻轻关门 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拍著她的背,带著安抚的意味。 温瑾舟则眼巴巴地看著妹妹,用眼神传递著“选四哥选四哥”的讯號。 几秒钟后,穗寧做出了决定。 她搂紧温敘白的脖子,小脸靠在他肩膀上,声音软软但清晰地说: “今天……今天想听大哥哥讲故事。” 上节目的时候已经和四哥待很久了,大哥哥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四哥,对不起啦! 明天再听你讲!穗寧在心里悄悄对四哥道了个歉。 温瑾舟的脸瞬间垮了下去,像只被拋弃的大狗。 温敘白的脸上,则如同春风吹过冰湖,瞬间冰消雪融,绽开一个清晰而愉悦的笑容。 那笑容冲淡了他眉宇间惯有的冷峻,竟有种別样的俊朗和温柔。 “好,”他声音里的愉悦毫不掩饰,“都听穗穗的。” 他抱著穗寧,转身就打算往房间里走,彻底无视了门口那个瞬间石化的“障碍物”。 走了两步,他似乎才想起手里还拿著东西。 他停下脚步,將那个一直拿著的精致礼盒递到穗寧面前。 “对了,这个礼物送给穗穗。” 穗寧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是什么呀大哥哥?” “是大哥公司研究的新產品,一个高科技的小毛绒玩偶。” 温敘白解释道,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属於技术人员的淡淡自豪。 “里面內置了ai晶片,可以跟它对话,它会回答你一些简单的问题,还会讲一些预设的故事,陪你聊天。” “哇!”穗寧的眼睛瞬间变成了星星眼,能对话的玩偶! 听起来比阿贝贝还厉害! “谢谢大哥哥!” “不过,”温敘白把礼盒放到旁边的小桌子上,“今天太晚了,明天穗穗再研究怎么玩,好不好?现在该睡觉了。” “好~”穗寧乖乖答应,虽然心里痒痒的,但还是克制住了立刻打开玩的衝动。 温敘白满意地点点头,抱著穗寧,径直走向房间里那张铺著柔软床品的儿童床。 经过依旧杵在门口、仿佛一座名为“沮丧”的雕塑的温瑾舟身边时,他脚步未停,甚至没有侧头看一眼。 只是在错身而过的瞬间,他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向上勾了勾。 那不是一个温和的笑容,而是一个带著明確胜利意味的、无声的、气死人不偿命的轻笑。 清晰地传递著一个信息:今晚,是我贏了。 温瑾舟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个笑容,瞬间气得头顶冒烟,如果他能看到自己头顶的话。 他瞪著大哥抱著妹妹走向床边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只围了条浴巾的“清凉”装扮,终於后知后觉地感到了那么一丝丝……不妥? 好像……是有点不合適在妹妹房间这样? 但输人不输阵!他梗著脖子,衝著温敘白的背影,用气音恶狠狠地嘀咕: “幼稚!无耻!利用穗穗的同情心!心机男!” 温敘白恍若未闻,已经小心地把穗寧放到了床上,並细心地帮她盖好了被子。 林薇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的沙发椅上,看著这齣兄弟“友爱”的日常戏码。 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笑意。 她站起身,对温敘白点了点头:“敘白,辛苦了。那穗穗就交给你了。” “薇姨放心。”温敘白礼貌回应。 林薇又看了一眼还站在门口生闷气的温瑾舟,眼神示意他差不多可以走了。 然后她便轻轻退出了房间,將空间留给这对久別重逢的兄妹,以及……某个需要回去穿上衣服的傻小子。 温瑾舟最后幽怨地看了一眼已经舒舒服服躺在被窝里、眼睛亮晶晶看著大哥的妹妹。 又瞪了一眼那个坐在床边、已经开始用低沉好听的声音念起童话书的大哥的背影。 终於认命地、灰溜溜地拽了拽快要滑落的浴巾,趿拉著拖鞋,回自己房间穿衣服去了。 哼,下次他一定穿得整整齐齐、帅帅气气地来!绝不给大哥任何挑刺的机会! 房门被轻轻带上。 儿童房的灯光被温敘白调暗了一些,只留下床头一盏小夜灯,散发著温暖柔和的鹅黄色光晕。 房间角落里的加湿器无声地吐出缕缕白雾,带著安神的洋甘菊精油香气。 窗外是沉静的夜色,偶尔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穗寧已经舒舒服服地躺在自己柔软的小床上,身上盖著印满小星星的羽绒薄被。 阿贝贝小熊被她搂在怀里,那只鬆动的纽扣眼睛正好对著她,像是也在等待著故事开场。 她的小脸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柔软,眼睛睁得大大的,毫无睡意,满是期待地看著坐在床边的温敘白。 温敘白已经脱掉了西装外套,隨意地搭在旁边的椅背上。 他里面穿著熨帖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肤色偏白的小臂。 金丝边眼镜被他摘下,放在床头柜上,少了那层镜片的阻隔,他眉眼的轮廓显得更加清晰深刻,少了些平日的冷峻疏离,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 他手里拿著一本看起来崭新的绘本。封面上是穿著红色斗篷、挎著篮子的可爱小女孩,正走在开满野花的森林小径上,远处隱约有木屋的轮廓。正是《小红帽》。 “穗穗想听这个故事?” 温敘白修长的手指抚过绘本封面,语气温和地问。 他记得这是经典的童话,版本很多。 “嗯嗯!”穗寧用力点头,小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妈妈以前讲过,但穗穗有点忘了……” “大哥哥,小红帽最后是不是被大灰狼吃掉了?然后猎人把她救出来了?” 她的记忆有些模糊,只记得好像有大灰狼,有点可怕,但结局是好的。 温敘白看著妹妹那双清澈又带著点紧张好奇的眼睛,心中微微一动。 他想起刚才温瑾舟那傢伙不靠谱的样子,又想起穗寧在节目里虽然乖巧但偶尔也会露出的怯生生模样。 一个念头在他冷静理智的脑海里成形。 第112章 小红帽 “嗯,是有大灰狼,也有猎人。” 他翻开绘本,声音平稳地开始讲述,但语气和措辞,已经悄然偏离了传统版本。 “不过,今天大哥哥给你讲一个有点不一样的小红帽,好不好?” “不一样的小红帽?”穗寧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对。”温敘白翻到第一页,画面上是慈祥的妈妈正在给小红帽整理红色的斗篷帽子。 “从前,在森林边上,住著一个可爱又聪明的小女孩,因为她总是喜欢戴著一顶外婆送给她的红色天鹅绒斗篷帽子,所以大家都叫她『小红帽』。” 他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缓,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节奏感。 “有一天,妈妈对小红帽说:『外婆生病了,住在森林另一头的木屋里。” “这里有一篮子新鲜的水果、鬆软的蛋糕和一瓶蜂蜜,你能帮妈妈送去给外婆,陪她说说话吗?』” “小红帽立刻点头,她最爱外婆了。不过,她没有马上出发。” “她回到自己的小房间,打开抽屉,拿出几样东西,仔细地放进了篮子侧边的小口袋里。” 温敘白的手指点了点绘本上小红帽挎著的篮子,那里確实画著一个小口袋,但传统的绘本里不会强调里面有什么。 “穗穗猜猜,小红帽放了什么进去?”他適时地提问,增加互动。 穗寧眨巴著大眼睛,努力思考:“嗯……是给外婆的药吗?” “很接近。”温敘白讚许地点头,“她放了一小瓶外婆常吃的草药糖浆。还有呢?” “唔……手帕?擦汗用的?” “对,乾净的绣花手帕。还有……”温敘白引导著,“森林里可能会有不友好的小动物,或者……迷路?” “小红帽很细心,她会准备什么保护自己或者应对意外呢?” 穗寧皱著小眉头,想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哨子!迷路了可以吹哨子!” “真聪明。” 温敘白笑了,他翻到下一页,画面是小红帽挎著篮子,站在家门口,妈妈在叮嘱她。 “小红帽除了草药、手帕,还放了一个亮晶晶的铜哨子——声音能传得很远;” “一小包用油纸包著的、味道很冲的胡椒粉;” “还有一把她爸爸给她做的、木柄磨得很光滑的小提灯。” “她妈妈看到这些东西,不但没有责怪她带太多,反而夸她:『我们小红帽真棒,想得真周到。』” “『记住,去外婆家的路要沿著有太阳花纹石板的小径走,不要贪玩去陌生的岔路。』” “『如果遇到奇怪的人或事,不要害怕,动动你的小脑筋。』” 穗寧听得入了神。这个小红帽,好像和她以前听过的、只是“乖巧听话”的小红帽不太一样?她会自己准备东西誒! “小红帽记住了妈妈的话,挎著篮子,开开心心地出发了。” “阳光很好,森林里的鸟儿在唱歌,小兔子在草丛里探头探脑。” “小红帽沿著有太阳花纹的石板小径,脚步轻快地走著。” 温敘白翻动著绘本,画面色彩明丽。 “可是,当她走到森林深处,一个岔路口时,路边的大石头后面,突然冒出来一个……穿著不合身衣服、戴著奇怪帽子、笑容有点夸张的『老奶奶』。” 绘本上画著的“大灰狼”偽装,確实有些拙劣,尾巴尖都露出来了。 “这个『老奶奶』用尖尖细细的声音说:『哎呀,可爱的小姑娘,你这是要去哪里呀?』” 温敘白模仿著那种故作慈祥却透著急切的语调,惟妙惟肖。 穗寧忍不住往被子里缩了缩,小手抓紧了阿贝贝。 “小红帽停下脚步,看著这个『老奶奶』。她觉得有点奇怪:这个『老奶奶』的耳朵怎么毛茸茸的?” “帽子下面好像鼓鼓的?牙齿好像也特別尖?” “而且,真正生病的外婆,声音应该是虚弱沙哑的,不是这样尖尖细细的。” 穗寧小声说:“她不是真的老奶奶,是大灰狼!” “嘘——”温敘白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底带著笑意,“我们小红帽也这么觉得。但是她没有立刻喊出来或者逃跑。” “她想起了妈妈的话:不要害怕,动动小脑筋。” “小红帽定了定神,脸上露出天真可爱的笑容,对『老奶奶』说:『老奶奶好,我要去森林另一头的外婆家,给她送好吃的。您知道最近的路怎么走吗?』” “那个『老奶奶』——其实就是大灰狼假扮的——一听,眼睛都亮了,它指著一条阴暗的、长满荆棘的岔路说:” “『走这条路!近得很!穿过这片灌木丛就到了!』它想骗小红帽走偏僻的路,好下手。” “小红帽看了看那条阴暗的小路,又看了看『老奶奶』指路时不小心从袖口露出来的、毛茸茸的爪子,心里更確定了。” “但她还是不慌不忙,笑著说:『谢谢老奶奶!不过妈妈告诉我,一定要走有太阳花纹石板的路,那样才不会迷路。您指的那条路,好像没有石板呢。』” 温敘白讲到这里,语气里带著一丝讚许: “看,小红帽很冷静,她没有拆穿大灰狼,而是用妈妈的话做藉口,既保护了自己,也没有激怒可能的坏人。” 穗寧听得连连点头,小脸上满是紧张和投入。 “大灰狼一听,有点著急,它怕小红帽不走它指的路,连忙说:” “『哎呀,石板路绕远啦!生病的外婆等著你呢,走这条近路快!』说著,还想上前拉小红帽。” 画面上的大灰狼,爪子已经伸了出来。 “这个时候,小红帽后退了一小步,脸上的笑容收了收,很认真地说:” “『老奶奶,您靠得太近了。我妈妈说,陌生人不能隨便靠近小孩子。” “而且,您的声音和样子,让我觉得不太舒服。请您离我远一点。』” 温敘白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將小红帽那种礼貌中带著坚决的拒绝表达得很清楚,能让穗穗直观感受到。 第113章 有脑子 “大灰狼没想到这个小姑娘这么难缠,它有点恼羞成怒,压低声音嚇唬道:” “『小姑娘,乖乖听话!不然……我可要生气了!』它露出了更多尖牙。” 穗寧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小红帽的心怦怦跳,她知道这个『老奶奶』肯定不是好人了。” “但是,她摸了摸篮子侧边的小口袋,想起了里面的东西。” “她悄悄地把手伸进口袋,握住了那个铜哨子和那包胡椒粉。” “她看著大灰狼,忽然指著大灰狼身后,用很惊讶的语气大声说:” “『哎呀!那是什么?一只会跳舞的松鼠!』” 温敘白適时地提高了些音量,模仿小红帽惊讶的语气。 “大灰狼下意识地回头去看——森林里確实有很多松鼠,跳舞的也不是没见过。” “就在它分神的这一秒钟,小红帽迅速掏出铜哨子,塞进嘴里,鼓起腮帮子,用尽全身力气——” “嗶——!!!” 温敘白虽然没有真的吹哨子,但他模仿出了一声极其尖锐、响亮的哨音,嚇了穗寧一跳,也让她瞬间代入了场景。 “刺耳的哨音在安静的森林里猛然炸响!” “树上的鸟儿被惊得扑稜稜飞起,附近的小动物也嚇得四散奔逃。” “大灰狼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高分贝噪音震得耳朵嗡嗡响,头晕目眩,下意识地用爪子捂住了耳朵,它最討厌这种尖锐的声音了!” “趁此机会,小红帽飞快地掏出那包胡椒粉,朝著正捂耳朵、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的大灰狼的脸,用力一撒!” “阿嚏!阿嚏!阿嚏——!!!” 温敘白连著打了几个夸张的喷嚏,表演大灰狼被胡椒粉呛到的狼狈样子。 穗寧被逗得咯咯笑起来,紧张感消散了不少。 “粉末瀰漫,大灰狼的眼睛、鼻子、嘴巴里全是辛辣刺激的胡椒粉,它眼泪鼻涕一起流,咳得上气不接下气,视线一片模糊,难受得在地上打滚,根本顾不上小红帽了。” “小红帽没有傻站著看,她立刻转身,沿著有太阳花纹的石板路,飞快地朝外婆家跑去!” “一边跑,她还一边大声喊:『救命啊!有坏蛋大灰狼冒充老奶奶!大家小心!』” “她的喊声和刚才的哨音,惊动了森林里的樵夫和正在附近巡逻的护林员叔叔们。” “他们听到声音,拿著工具赶紧赶了过来,正好看到在地上打滚、呛得死去活来、原形都快露出来的大灰狼。” 温敘白翻到绘本后面,画面变成了大灰狼被护林员用网子罩住,狼狈不堪。 而小红帽已经安全地跑到了外婆家的小木屋前,外婆正倚在门口,惊讶又担心地看著跑得小脸通红的孙女。 “小红帽扑进外婆怀里,喘著气,把刚才遇到的事情告诉了外婆。” “外婆又惊又怕,更心疼又骄傲,她摸著小孙女的头说:『我的小红帽长大了,真勇敢,真聪明!』” “很快,护林员叔叔们押著被胡椒粉折磨得够呛、又被结实的绳子捆起来的大灰狼过来了。” “原来这只大灰狼经常在森林里嚇唬小动物,还想打过往行人的主意,这次终於被抓到了。” “大家夸奖小红帽的机智和勇敢,不仅保护了自己,还帮助森林除了一个祸害。” “外婆吃了小红帽带来的食物和药,精神好多了。” “小红帽陪外婆说了很久的话,直到妈妈不放心,找来森林里。” “妈妈听说了事情的经过,没有责怪小红帽『乱跑』或者『惹事』,而是紧紧地抱住她,说:『你做得对!』” “『面对危险,保护自己是第一位的。你不仅保护了自己,还帮助了大家,妈妈为你骄傲!』” “后来,小红帽机智勇敢、用胡椒粉和哨子智斗大灰狼的故事在森林里传开了。” “小红帽依然是那个戴著红帽子、爱笑爱帮助人的小姑娘,但森林里的小动物们都知道,她不仅善良,而且非常勇敢和聪明,再也不敢有坏傢伙打她的主意了。” 温敘白讲完最后一句,合上了绘本。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加湿器轻微的嗡鸣和夜灯温柔的光晕。 穗寧躺在被窝里,眼睛还睁得大大的,似乎在回味这个故事。 她的脸上没有了最初的紧张和害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亮晶晶的兴奋和……若有所思? “讲完了。”温敘白的声音將她从回味中拉回来,“穗穗觉得,这个故事里的小红帽怎么样?” 穗寧想了想,很认真地说: “她好厉害!她没有害怕,也没有哭。她准备了东西,还会用脑子呢!” “她骗大灰狼回头看,然后吹哨子,撒胡椒粉……像……像打仗一样!” 她努力寻找著合適的词汇。 温敘白被她的用词逗笑了,他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细软的刘海: “嗯,像打仗一样。不过,这不是鼓励穗穗去跟坏人打架。” “而是说,当我们遇到危险或者不舒服的事情时,首先要做的是冷静,不要害怕。” “然后,就像小红帽一样,想一想自己有什么可以用的办法。” “大声呼救,跑向安全的地方,或者用身上能製造声响、引起別人注意的东西,都是很好的办法。” “记住,保护自己是最重要的,这不叫胆小,这叫聪明。” 穗寧用力点头: “穗穗记住了!要像小红帽一样,聪明,勇敢!” 她又想了想,小声问,“大哥哥,如果……如果穗穗也遇到很奇怪的人,穗穗可以大声喊,也可以跑掉,对不对?” “对。”温敘白肯定地回答,眼神温和而坚定,“非常对。” “而且,穗穗要记住,任何时候,觉得不舒服了,害怕了,都要告诉爸爸妈妈,或者哥哥,或者你信任的大人。我们都会帮你。” “嗯!” 穗寧心里那一点点因为故事里大灰狼而產生的阴影,此刻被一种踏实的安全感和新奇的“勇敢”概念所取代。 第114章 穗穗要上幼儿园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故事带来的兴奋感过去,困意重新涌了上来。 温敘白替她掖了掖被角,將阿贝贝小熊往她怀里塞了塞: “好了,故事听完了,该睡觉了。我们勇敢聪明的小红帽,现在要闭上眼睛,进入梦乡了。” “大哥哥晚安。”穗寧乖乖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覆下来。 “晚安,穗穗。”温敘白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动作有些生疏,但极其轻柔。 他坐在床边,又静静地待了一会儿,直到穗寧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显然已经睡著了,才缓缓起身。 他拿起自己的西装外套和眼镜,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安睡的小小身影。 早上七点,西山別墅。 初夏的晨光带著一种清透的质感,透过餐厅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將光洁的胡桃木长桌照得温润发亮。 空气里瀰漫著现磨咖啡的醇香、烤麵包的麦香,以及刚从院子里剪下来的、插在水晶瓶中的几支白色铃兰的淡雅气息。 这是一个寻常工作日的早晨,却因为餐厅里聚集的人而显得有些不寻常。 温景深坐在长桌的主位,面前摆著一份只吃了几口的煎蛋和吐司,一杯冒著热气的黑咖啡。 他穿著笔挺的深蓝色西装,繫著同色系但略浅的领带,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显然是准备去公司。 只是此刻,他手里拿著的不是財经报纸,而是几份装帧精美的幼儿园介绍资料。 他的左手边,依次坐著长子温敘白和三女温言初。温敘白也穿著衬衫,只是没打领带,袖子挽起,面前是一杯清水和几片水果,姿態相对放鬆。 温言初则是一身干练的浅灰色西装,狼尾利落地束在脑后绑了个小啾啾,正小口啜饮著豆浆,目光落在父亲手中的资料上。 右手边,是林薇和温瑾舟。林薇穿著舒適的家居服,面前是一碗清淡的燕麦粥,她的坐姿很安静。 温瑾舟则顶著一头还没完全梳理服帖的头髮,睡眠惺忪地打著哈欠,面前摆著丰盛的早餐——煎蛋、培根、牛奶,显然年轻人的新陈代谢需要更多热量。 除了在外读书的温以安,以及还在楼上甜睡的当事人温穗寧,温家在家的核心成员几乎到齐了。 气氛有些微妙,不像平常早餐时的安静或隨意閒聊,而是一种带著点正式商討意味的安静。连布菜的佣人都放轻了动作。 温景深將手中的几份资料平摊在桌上,手指在其中一份上点了点,打破了沉默: “穗穗九月就该上幼儿园了。今天趁大家都在,看看这几个选择。” 他的声音不高,但带著惯常的决定性语气。 目光扫过桌边的几人,最后在林薇身上略作停留,又移开。 温敘白最先伸手,拿起离他最近的一份。 那是一家知名的国际幼儿园的宣传册,封面是孩子们在阳光草坪上快乐游戏的场景,背景是极具设计感的现代化校舍。 “我觉得这所『启明国际幼儿园』不错。”他开口,声音平稳清晰。 “教学理念以探索和快乐为主,双语环境,师资中外配比合理,课外活动丰富,压力很小。” 他顿了顿,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补充道。 “国內一些传统的教育模式,竞爭引入过早,课业压力对三四岁的孩子来说,可能不太適合穗穗。” 他说得很含蓄,但意思明確:不想让妹妹过早承受学业压力,希望她有个轻鬆快乐的童年。 温瑾舟闻言,凑过去瞥了一眼宣传册上的介绍,看到那漂亮的校园和昂贵的学费,想都没想就接话: “看著是挺好。要是觉得哪里不够好,咱们家可以投资一下啊,按照穗穗的喜好改改设施什么的,不就行了?” 他的思维简单直接——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温景深看了小儿子一眼,没对他的“投资论”发表评论,而是从自己面前拿起另一份明显更厚重、质感也不同的资料。 那是一所歷史悠久、在本地顶尖阶层中享有盛誉的私立贵族幼儿园的介绍,烫金的校徽彰显著其不凡的地位。 “这所『圣约兰国际幼儿园』,”温景深將资料推向桌子中央,“你们四个都上过。” 这话让温敘白、温言初和温瑾舟都看向了那份资料。確实,那是他们童年的共同记忆之一。 温言初甚至记得里面那个总是板著脸、但点心做得极好的保育嬤嬤。 “家里一直有投资,也算是校董之一。” 温景深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从幼儿园到附属小学、初中、高中,甚至合作的海外大学,有一条完整的升学通道。” “师资、环境、安全、人脉圈层,都是顶配。最重要的是,足够熟悉,可控。” 他说的“可控”,含义丰富。 意味著温家在这个体系內有足够的影响力和话语权,可以最大程度地確保穗寧在其中的安全和舒適,规避任何潜在的风险或不公。 温言初放下豆浆杯,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冷静地接话: “我同意爸的意见。圣约兰本身也有国际班,课程设置其实很灵活,学业压力完全可以根据学生情况调整。” “如果穗穗日后在学习上……不那么有天赋,或者志不在此,国际班的路径可以很顺畅地衔接海外教育。” “到时候我们家的產业也可以顺势向那些优质教育资源所在的地区进行更深入的拓展,算是双向便利。” 她的思考角度更偏向於家族整体战略和资源整合,將妹妹的教育选择与家族商业布局联繫起来,理性而长远。 林薇安静地听著,目光落在那些印刷精美的资料上。 圣约兰幼儿园……她听说过,那是真正的豪门预备役。 里面的孩子非富即贵,一年的学费可能抵得上普通人一套房的首付。 国际幼儿园听起来轻鬆,但那样的环境和社交。 第115章 望女成凤 对三岁的孩子来说,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无形的压力? 她心里其实有些自己的想法。 作为母亲,她当然希望女儿快乐,但她也隱隱希望穗穗能像个普通孩子一样。 接受扎实的基础教育,拥有良好的学习习惯,將来不一定非要成为学霸,但至少能有知识傍身,有选择的能力。 这大概是一种最朴素的“望女成凤”的期待,与財富多少无关。 她斟酌了一下,轻声开口,试图表达一种更中立的立场: “其实……我觉得,穗穗上哪个学校都可以的。” “关键是她自己喜欢,能適应。这些学校条件都很好,各有优势……” 她的声音不大,在几个温家人清晰有力的分析中,显得有些微弱。 温景深的目光再次落到林薇身上。 那双深邃的眼睛似乎能轻易看透她温和话语下,那点未曾明说的、对於女儿童年“是否过於安逸”以及“未来竞爭力”的隱忧。 他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语气没有什么波澜,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林薇,你不用把你过去经歷中,或者普通人观念里,『必须苦读才能出头』的那一套,套在穗穗身上。” 他的话很直接,甚至有些锋利,让林薇微微一怔,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被点破心思的尷尬。餐桌上的气氛似乎凝滯了一瞬。 温景深却仿佛没看见,继续平静地说道,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我的女儿,不需要用那种方式来证明什么,也不需要去挤那条千军万马的独木桥。” “她现在有很多选择,这些选择本身就是我和温家给她的底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那些代表著顶级教育资源、常人难以企及的资料,语气里是一种基於强大实力的淡然和理所当然: “即便她以后在学习上没有表现出特別的天赋,那又怎么样?” “我们有的是办法,让她按照自己的喜好和节奏,开心、充实、有价值地过完这一辈子。” “学习只是认识世界的一种方式,不是唯一的方式,更不应该成为童年的负担。” 他的话语里,没有对林薇观念的贬低,只是一种基於不同阶层、不同资源视野下的、截然不同的逻辑陈述。 他疼爱穗寧,这种疼爱体现在他想为她扫清一切障碍,提供最优渥的成长环境,让她免受他眼中“不必要的辛苦”和“无谓的竞爭压力”。 在他看来,让女儿开心无忧,就是他作为父亲能给予的最好的爱和保护。 林薇沉默了下来。她听懂了温景深话里的意思,也明白他並非针对她,只是陈述在他认知里最合理的事实。 那种“我穷尽资源只为让女儿轻鬆快乐”的霸道父爱,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反驳?似乎显得不识好歹,也不符合现实。 赞同?又总觉得心里某个关於“正常成长”的角落,有些空落落的。 她只能微微垂下眼帘,看著自己面前的燕麦粥,轻声应了一句: “……你说得对。” 这句话里,有理解,有妥协,也有几分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感慨。 温敘白和温言初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说话。 他们理解父亲的想法,也认同温家有这个能力让妹妹过得隨心所欲。 温瑾舟则觉得父亲说得太有道理了,连连点头: “就是!穗穗开心最重要!学那么多有什么用,我看那些名校毕业的,不也得我们专门挑著好的来给咱公司打工?” 温景深没理会小儿子的浑话,他抬手看了看腕錶,时针指向七点四十。 “时间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动作利落地穿上。 “圣约兰那边,我会让周屿去对接细节,把国际班最宽鬆的那套课程方案拿过来看看。” “另外,国际幼儿园的资料也留一份,做个备选。最终选哪个,”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眾人,最后落在林薇身上,语气缓和了些。 “等穗穗醒了,可以带她去两个学校实地感受一下,听听她自己的感觉。但大方向,以轻鬆、快乐、安全为主。” 这是一锤定音了。 在充分考虑了各种高端选项后,父亲温景深为小女儿定下的基调,依然是“快乐无忧”。 “我八点有个跨国会议,先走了。” 温景深整理了一下袖口,对眾人微微頷首,便迈著沉稳的步伐离开了餐厅。 留下的几人,气氛稍微鬆弛了一些。 温言初也站起身,拿起自己的手包: “我也得去公司了。爸定了方向,具体细节我们后面再碰。” “林姨,到时候带穗穗参观,需要我陪同的话,提前说一声。” “好,谢谢言初。”林薇点头。 温敘白將那份国际幼儿园的资料收好,对林薇说: “薇姨,圣约兰虽然传统,但国际部近几年改革挺大,確实没以前那么刻板了。” “带穗穗去看看也好,多一个比较。” “嗯,我会的。”林薇应道。 温瑾舟终於吃饱了,伸了个懒腰: “哎呀,上学有什么好討论的,穗穗那么聪明可爱,去哪儿应该都不会被欺负的!” “对了,薇姨,今天能带穗穗去游乐场吗?我答应她回来带她去的!” 话题瞬间从严肃的教育选择跳到了游乐场,属於温瑾舟的跳脱风格回归。 “行哦,”她点点头,顺著温瑾舟的话往下说,语气恢復了平时的温和,“游乐场的话,是不是要早点去?” “人少一点,玩项目也不用排太久队。现在……去叫穗穗起床?”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刚过七点四十五,对於放假的孩子来说,不算太早。 温瑾舟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脸上是那种“小事一桩”的轻鬆笑容: “没事的薇姨!不用赶早,我已经安排好了——包场了的。” “穗穗几点起了,我们几点去都行,整个游乐场就我们,想玩什么玩什么,想玩多久玩多久!” “实在不行买下来得了。” 第116章 你管呢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包下全市最热门的主题游乐场,就像普通人买张电影票一样简单。 正在整理手边资料准备离开的温言初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看向自家这个花钱如流水、惯会用最简单粗暴方式解决问题的弟弟。 那双总是带著冷静审视的眼眸里,流露出一丝明显的不赞同。 “老四,”温言初的声音清晰而平缓,却带著一种姐姐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力道,“你是不是太『有钱』了?” 她刻意加重了“有钱”两个字,不是羡慕,而是不认同。 “穗穗才三岁,去游乐场玩,图的不光是那些设施,还有氛围,有和其他小朋友一起尖叫、一起分享快乐的那种感觉。” “你把她一个人……或者说,把我们一家人单独放在一个空荡荡的游乐场里,没有其他孩子的笑声和喧闹。” “那去游乐场的意义,不是少了一大半吗?” “跟去自家后院玩大型玩具有什么区別?” 她考虑问题的角度总是更偏向於实际体验和心理感受。 在她看来,孩子的快乐有一部分来自於社交环境和群体氛围,纯粹的“独占”有时反而会剥夺这种乐趣。 温瑾舟被姐姐这么一说,有点噎住,但少年人的固执和觉得“老子有钱乐意怎么花就怎么花”的劲儿上来了,他梗著脖子,不太服气地反驳: “你別管。我觉得这样挺好,安全,清净,穗穗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不用怕跟別的小孩抢,也不用担心她被別的小孩撞到或者传染细菌什么的。” 他后面补充的理由,倒是带上了一点作为哥哥的细心考量。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已经走到餐厅门口的温景深,正好听到了这段对话。 他停下脚步,回过身,目光在儿子和女儿之间扫了一下,隨即淡然开口,一锤定音: “老四这样做,也挺好的。” 温言初和温瑾舟都看向父亲。 温景深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是一贯的冷静客观: “至少,確保了穗穗不会在玩闹中被其他不知轻重、缺乏管教的孩子意外衝撞受伤。” “游乐设施的安全有保障,但人的行为难以完全控制。” 他顿了顿,仿佛在思考一个项目方案。 “至於言初说的氛围问题……如果穗穗日后觉得需要更多的『欢乐气氛』。” “到时候可以从集团旗下慈善基金会管理的几家设施完善的孤儿院里,挑选一些性格开朗、身体健康、受过基本礼仪训练的孩子。” “提前做好安排,陪她一起去玩,充当『气氛组』。” “既能满足社交需求,也能控制风险,算是公益实践的一部分。” 他的话语平静无波,却將一件听起来有些“离谱”的事情,说得如同商业合作一样条理清晰、利弊分明。 在他眼中,这似乎只是一个资源调配和风险管理的问题。 温言初听完,沉默了两秒,最终没再说什么。 她知道父亲的思维模式,也明白在父亲的价值体系里,这確实是一种高效且“稳妥”的解决方案,儘管听起来不那么“寻常”。 她只是点了点头,表示听到了。 温景深再次抬腕,看了眼那只价值不菲的机械錶錶盘,確认时间: “八点了。我去公司。” 说完,不再停留,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转角。 餐厅里,温瑾舟因为父亲的支持而略显得意,冲温言初挑了挑眉。 温言初懒得理他,將最后一口豆浆喝完,也站起身。 温瑾舟的注意力已经转到了別处。他衝著侍立在餐厅角落的厨房负责人招了招手: “周阿姨,麻烦把明天……不,以后穗穗的早餐,都换成中式为主的吧!” “像今天这种麵包牛奶黑咖啡的,偶尔吃吃还行,哪能天天当早饭?” “我上学那会儿就爱吃中式的,热乎,扎实,花样多!” 他回忆著自己少年时的口味,振振有词: “尤其是咱们穗穗,正在长身体呢,必须吃点好吃又营养的中式早餐!” “像小笼包、奶黄包、虾饺、烧麦、豆浆、小米粥……对了,还有水晶虾饺!” “穗穗肯定喜欢!” 他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一长串广式早茶的点心单。 周阿姨笑著应下:“好的,四少爷,我记下了。明天就安排。” 林薇听著,心里倒是赞同。她也觉得中式早餐更丰富暖胃,適合穗穗这个小馋猫。 这时,温言初拎起自己的手包,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转身走向楼梯方向,留下一句: “我去叫穗穗起床。老四,你赶紧把自己收拾利索点,別等会儿邋里邋遢地带穗穗出门。” 温瑾舟下意识地抓了抓自己还有些翘的头髮: “怎么老说我呢,我哪里邋遢了……” 不过还是听话地站起身,准备回房换身適合去游乐场的衣服。 楼上,儿童房。 窗帘已经被体贴的梁管家拉开了一半,柔和的晨光洒进房间,既不会刺眼,又能唤醒沉睡的人。 温穗寧其实已经迷迷糊糊地有些醒了,正抱著阿贝贝小熊在床上小幅度地翻滚,发出小动物般的哼哼声。 就在她揉著眼睛,准备完全睁开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高挑纤细的身影走了进来。 不是妈妈,也不是四哥。 穗寧努力聚焦视线,当看清来人时,残留的睡意瞬间飞走了大半,小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惊喜的笑容。 “姐姐~!”她软软地喊了一声,声音还带著刚睡醒的甜糯,“好久不见呀~” 上次见到言初姐姐,好像还是去录节目之前吧?感觉过了好久了呢! 温言初走到床边,看著妹妹像颗刚剥壳的水煮蛋一样白嫩柔软的小脸,还有那双因为看见自己而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她素来清冷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她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摸了摸穗寧细软的发顶。 “对呀,穗穗,想不想姐姐呀?”她问,声音比平时与人交谈时轻柔了许多。 “当然想啦!” 第117章 想姐姐嘟 穗寧毫不犹豫地回答,甚至伸出小胳膊,做出一个“很大很大”的手势。 “我超级——想姐姐嘟!” 她还用了从四哥那里学来的、有点夸张的语气词。 温言初被她可爱的模样逗得嘴角微微上扬,心里那点因为工作、因为家庭关係而產生的烦闷,似乎都被这小太阳般的笑容驱散了些。 “姐姐听到穗穗这么说,很开心。”她认真回应,“那我们起床吧,好不好?今天天气很好。” “好哦!”穗寧一骨碌就从被窝里坐了起来,很配合。 温言初帮她拿过放在床尾的睡衣外套披上,以免著凉。 然后打开衣柜,里面掛满了各式各样的小衣服。 她看向穗寧,徵询她的意见: “今天想穿什么?你四哥说等会儿要带你去游乐场,我们得穿得休閒一些,方便跑跳活动的。” 穗寧歪著小脑袋,看著衣柜里那些漂亮的小裙子和小裤子,想了想,很乾脆地说: “那我今天想穿裤子的!” 穿裤子跑起来更方便,也不会担心走光,这是妈妈和哥哥都教过的。 穗穗也已经养成了一定的羞耻心。 “好哦,穿裤子。” 温言初从衣柜里挑出一套浅粉色的棉质运动套装,上衣带著可爱的白色小兔子印花,裤子是宽鬆舒適的运动裤款式。 “这套喜欢吗?” “喜欢!有小兔子!”穗寧点头。 温言初便帮她换下睡衣,穿上这套运动服。 动作不算特別嫻熟,但很仔细小心,怕弄疼或者勒到妹妹。 换衣服的时候,她看到穗寧手腕上那只粉色的卡通通话手錶,隨口道: “等穗穗再长大一点,手腕有劲了,能自己稳稳拿住手机了,就可以不用戴这个儿童手錶,换戴真正的手錶了。” “那种机械手錶,更有质感,也……嗯,用你爸爸的话说,更有排面。” 穗寧似懂非懂地抬起自己的小手腕看了看,又想像了一下“机械手錶”的样子,然后很认真地点点头: “嗯!穗穗要快点长大,戴有排面的手錶!” 虽然她还不完全懂“排面”具体是什么意思,但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换好衣服,温言初牵著穗寧去洗漱间。 她给穗寧挤好儿童牙膏,看著她自己努力地刷著小牙,又用温毛巾帮她洗脸,最后涂上香喷喷的儿童润肤露。 整个过程中,穗寧都很乖,偶尔透过镜子看向身后的姐姐,眼睛弯弯的。 洗漱完毕,整个人都清爽精神的穗寧,被温言初抱了起来,穗寧很自然地搂住姐姐的脖子: “走,下楼吃早饭,你四哥给你点了好多好吃的。” 楼下餐厅。 温瑾舟已经迅速冲了个澡,换上了一身白色t恤和浅蓝色破洞牛仔裤,头髮也抓出了点造型,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帅气,正翘著腿坐在餐桌边刷手机等著。 听到楼梯传来的脚步声,他立刻抬头,看到温言初抱著穗寧下来,眼睛一亮,丟开手机就迎了上去。 “穗穗!醒啦!” 他很自然地从温言初手里“接过”妹妹,手臂稳稳托住,然后兴奋地抱著她原地转了两个圈。 又在穗寧惊喜的“哇”声中,轻轻將她往空中拋了一下,再稳稳接住。 这是兄妹俩常玩的小游戏,穗寧特別喜欢这种飞起来一点的失重感和被牢牢接住的安心感,每次都咯咯笑个不停。 “哈哈哈,四哥!还要!”穗寧搂著温瑾舟的脖子,小脸兴奋得红扑扑的。 “好嘞!再来一次!”温瑾舟又小心地拋接了一次,逗得穗寧笑声更响亮了。 林薇在一旁看著,脸上带著笑意,提醒道: “好了瑾舟,小心点。先让穗穗吃早饭。” “好嘞,薇姨!” 温瑾舟这才把穗寧抱到她的专属儿童餐椅上坐好,还不忘把印著小猫咪图案的餐垫和餐具摆正。 这时,周阿姨和另一位佣人端著几个精致的蒸笼和小碗过来了。 顿时,一股诱人的食物香气在餐厅瀰漫开来。 晶莹剔透的虾饺,皮薄馅大,隱约能看到里面粉嫩的虾仁; 小巧玲瓏的奶黄包,白白胖胖,散发著奶香和蛋香; 一笼热气腾腾的小笼包,薄如蝉翼的皮包裹著满满的汤汁; 还有金黄诱人的榴槤酥、软糯香甜的糯米鸡、清淡的菜心,以及一小碗熬得米油都出来的小米粥。 全是温瑾舟刚才点名要的,厨房以最快的速度准备了出来。 “哇!” 穗寧的眼睛瞬间被这些色香味俱全的点心吸引了,尤其是那笼小笼包,冒著诱人的热气。 温瑾舟夹了一个小笼包,小心地吹了吹,放到穗寧面前的小碟子里: “穗穗,尝尝这个,小心烫,先咬个小口喝汤。” 穗寧依言,用小筷子努力且小心地夹起那个小笼包,凑到嘴边,轻轻咬破一点薄皮。 瞬间,滚烫鲜美的汤汁流入口中,混合著猪肉馅的咸香,美味得让她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小脸上露出极度满足的表情。 她细细地品尝著,吞下汤汁和馅料,然后抬起头,非常认真地对大家宣布: “以后不要吃麵包了。穗穗要吃这个!” 稚气的话语,配上她那一本正经的“美食家”表情,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林薇笑著给她夹了一个虾饺: “好,以后常给穗穗做。不过麵包偶尔也要吃一点,换换口味。” 温瑾舟听了穗穗的“宣言”,十分赞同地点头,用他那套不太严谨但听起来很有“道理”的饮食理论补充道: “就是!麵包有什么好吃的?那玩意儿说白了就是乾巴巴的碳水,营养单一。” “咱这小笼包的皮虽然也是碳水,但那是蒸出来的,软乎,还带著肉汁的鲜味,能一样吗?” “以后啊,家里早餐別出现麵包了,就吃包子、饺子、餛飩这种中式早餐!” 他说话时表情夸张,逗得穗寧又咯咯笑起来。 小姑娘其实不太懂“碳水”是什么意思,但她听懂了“乾巴巴”和“软乎带鲜味”的区別。 第118章 麵包版穗穗 再对比一下刚才小笼包在嘴里爆开的鲜美汤汁和平时吃的、有时候会觉得有点噎人的麵包,立刻觉得四哥说得太对了! 她用力点头,小脸上一本正经,还学著大人的口气总结: “嗯!麵包不好吃,穗穗感觉再吃麵包,自己都要变成乾乾的麵包人了!” 她的小脑袋瓜里想像出一个硬邦邦、掉著麵包屑的“麵包版穗穗”,立刻嫌弃地皱了皱小鼻子。 这童言稚语让餐桌上又是一阵轻笑。 林薇笑著摇头,知道这对兄妹一唱一和,以后厨房的早餐花样怕是得更丰富了。 愉快的早餐时光结束后,温瑾舟兴致勃勃地带著收拾妥当、背著小水壶的穗穗出发,前往他精心安排的游乐场之旅。 车子驶入游乐场专属停车场时,果然如温瑾舟所说,宽敞的停车场空空荡荡,只有零星几辆工作人员的车。 巨大的、色彩繽纷的游乐场入口处,掛著“今日內部检修,暂停对外开放”的牌子,几位穿著制服的管理人员已经等在那里,见到他们的车,立刻恭敬地迎了上来。 “温先生,温小姐,欢迎!” “场內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清空並做好了安全检查,所有设施隨时可以启动。” 为首的项目经理態度殷勤。 温瑾舟满意地点点头,抱著穗穗下了车。 穗寧好奇地张望著眼前这个只在电视和图画书里见过的、仿佛童话城堡一样的地方。 高高的摩天轮缓缓转动,过山车的轨道像巨龙盘旋,还有旋转木马、碰碰车、五彩的城堡房子……一切看起来都崭新又漂亮。 可是……好安静啊。 除了远处隱约传来的、设备启动自检的机械声,偌大的游乐场听不到孩童的尖叫欢笑声,也看不到排队的人群。 阳光明晃晃地照著那些静止的、色彩鲜艷的设施,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空旷和……一点点不真实。 温瑾舟没察觉妹妹细微的感觉,他抱著穗穗,意气风发地走向入口: “走,穗穗!今天这里只属於我们!想先玩什么?旋转木马怎么样?那个最安全!” 穗寧被四哥抱著,走进了这个过於“专属”的游乐场。 他们先去了旋转木马。 漂亮的白马、南瓜车隨著轻快的音乐上下起伏、缓缓旋转,只有他们兄妹俩坐在上面。 穗寧刚开始还觉得新奇,坐在一匹白色的小马上,小手紧紧抓著杆子,眼睛亮亮的。 但转了两圈后,她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身后空荡荡的其他木马,又看了看远处同样空无一人的其他设施区域。 玩完旋转木马,温瑾舟又带著穗穗去坐了小型的观光缆车,在高处俯瞰整个寂静的乐园。 接著是温和的转转杯。每一个项目,都只有他们。 工作人员周到地为他们启动、停止,服务无可挑剔。 可是,隨著玩的项目增多,穗寧脸上最初的新奇和兴奋,渐渐被一种淡淡的、她自己可能都说不清的“没意思”所取代。 她想玩那个看起来像大蘑菇的跳跳乐,但身高不够; 想进那个满是海洋球的城堡,但四哥说那个可能需要更多小朋友一起玩才有趣; 就连她最期待的、可以滋水玩的小火车,也因为只有他们两个人,少了那种互相“攻击”、嘻嘻哈哈的热闹。 再一次从一辆只有他们两人的、慢悠悠行驶的“丛林探险”小火车上下来后,温瑾舟终於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妹妹情绪的不对劲。 穗寧没有像往常那样开心地嘰嘰喳喳说个不停,只是安静地牵著他的手,大眼睛看看这里,又看看那里,偶尔还会看向游乐场入口的方向,似乎在期待著什么。 温瑾舟蹲下身,平视著妹妹,心里涌上一阵愧疚和懊恼。 他光想著给妹妹最好的、最安全的、最不用排队的,却忘了对於一个三岁的孩子来说,游乐场的魅力一半在於设施,另一半恰恰在於那人声鼎沸、充满同龄人欢笑和尖叫的热闹氛围啊! 是他考虑不周,太自以为是了。 “穗穗,”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妹妹的小脸,语气是难得的认真和歉意,“对不起。” “这次是四哥没考虑好,只想著包场让你玩得痛快,却忘了你的年纪和身高,很多刺激的项目玩不了。” “而且……这里太空了,一点都不热闹,是不是?” 穗寧看著四哥歉意的眼神,连忙摇摇头,又点点头。 她搂住温瑾舟的脖子,小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声音软软地安慰道: “没事噠~四哥哥~穗穗还是很开心的。” “旋转木马好玩,小火车也好玩。” 她顿了顿,小声说出心里的真实想法,“但是……这里太空荡了,玩起来……好像没有电视里看到的那么好玩。” “这样的话,下次我们还是去家里给我准备的那个地方玩吧。” 她说的是温家老宅后院,温景深特意让人建造的一个小型的、安全係数极高的儿童游乐区。 有滑梯、鞦韆、沙坑,虽然规模不能和这里比,但胜在熟悉,反正都是一个人,也没啥区別。 温瑾舟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他抱著妹妹,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穗穗觉得太冷清了是吗?想要热闹一点?”他问。 穗寧点点头:“嗯嗯。有好多小朋友一起玩,会更好玩吧?” “好!等著!” 温瑾舟立刻拿出手机,走到一边,拨通了游乐场老板的电话。 简单几句沟通后,他掛断电话,走回穗寧身边,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搞定了!穗穗,很快就会有好多小朋友和叔叔阿姨来玩了!这里也会变得热闹起来的。” “在此之前,我们先去看一场这里的童话剧场表演,等看完出来,保准就热闹了!” 原来,温瑾舟直接让游乐场官网和各大合作平台立刻放出消息: 今日因特殊原因,游乐场下午时段限时免费开放,先到先得,额满即止。並且电话客服全线確认消息真实有效。 第119章 私房饭馆 这消息对於周末正愁带孩子去哪玩的家庭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跟割韭菜一样,一茬又一茬的来了。 虽然有些突然,但官网和客服的確认打消了疑虑。 一时间,朋友圈、家长群、本地生活號都开始传播这个消息。 有空閒的家庭立刻行动起来,朝著游乐场赶来。 温瑾舟抱著穗寧,去了游乐场內的童话剧场。 剧场里同样为他们单独开放了一场表演,演员们卖力地上演著《白雪公主》的片段。 穗寧被精美的布景和演员的表演吸引了,暂时忘记了外面的冷清,看得津津有味。 大约四十分钟后,表演结束。当温瑾舟牵著穗寧的小手走出剧场,重新回到主园区时,眼前的景象已经截然不同! 刚才还空荡得有些寂寥的广场和道路上,此刻已经人流如织! 孩子们的欢笑声、尖叫声、父母的呼唤声、游乐设施运转的音乐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五彩的气球飘在空中,冰淇淋车前排起了小队,到处是兴奋奔跑的孩子和面带笑容的家长。 虽然因为免费,人流量比平时周末可能还大一些,显得有些拥挤,但那种沸反盈天的热闹气氛,正是游乐场该有的样子! 穗寧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小脸上瞬间绽放出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 她用力晃了晃温瑾舟的手,兴奋地指著不远处刚刚启动、坐满了小朋友的旋转飞椅: “四哥!看!好多人!那个看起来好好玩!” “走!我们也去!” 温瑾舟也笑了,这次是发自內心的开心。他带著穗寧,融入了欢乐的人群。 他们去了专门的“梦幻童趣区”,那里都是適合低龄儿童的温和项目。 小小的海盗船晃晃悠悠,上面坐满了和穗寧差不多大的孩子,隨著摆动发出咯咯的笑声; 彩色的滑梯前排起了短短的队伍,滑下来的孩子笑著扑进家长怀里; 还有可以自己操控方向的小汽车、能喷出泡泡的玩耍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穗寧在这里如鱼得水。 她和几个陌生的小女孩一起玩了三次滑梯,排队坐小汽车时和前面的小姐姐分享了包里的小饼乾。 还在泡泡区追著漫天飞舞的泡泡跑来跑去,小脸红扑扑的,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 温瑾舟跟在她身边,看著她终於露出了符合这个年龄的、无忧无虑的、融入集体的快乐,心里那点愧疚才彻底散去。 他这才觉得,嗯,这游乐场总算是没白来。 热闹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不知不觉,日头已经升到头顶,接近正午了。 疯玩了一上午的穗寧,体力消耗巨大,肚子里的小馋虫也开始咕咕叫了。 “四哥,穗穗饿了……” 她跑回温瑾舟身边,仰著小脸,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 温瑾舟看了眼时间,確实该吃午饭了。 游乐场里的餐厅虽然也有儿童餐,但人多嘈杂,口味估计也就是快餐水准,或者更难吃些。 他想了想,早有安排。 “走,四哥带穗穗去吃好吃的!比游乐场里的好吃一百倍!” 他一把抱起穗寧,跟还在“童趣区”玩得捨不得走的几个新认识的小朋友家长打了声招呼,便朝著出口走去。 车子驶离渐渐喧囂的游乐场,穿过大半个城市,最终停在了一条幽静的、绿树成荫的胡同口。 这里看起来平平无奇,但门口低调的招牌和需要密码或预约才能进入的门禁,显示著它的不同寻常。 这是一家需要提前很久预约的私房菜馆,只做固定席数。 一天也就接待几桌客人,以精致地道的中国地方菜闻名,尤其擅长淮扬菜和粤菜。 温瑾舟显然是这里的常客,报了名字和预约信息后,穿著素雅旗袍的服务员便微笑著將他们引入一个清静雅致的包厢。 包厢不大,但布置得极有韵味,仿古的窗欞外是小小的庭院景观,翠竹掩映,流水潺潺,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服务员递上菜单,温瑾舟没接,直接对相熟的服务员说: “按老规矩,上几道清淡软烂、適合孩子吃的招牌。” “再单独加一份文思豆腐羹,一份清燉狮子头,还有……一份你们的招牌淮州炒饭,米饭要软一点。” “好的,温先生,请稍等。”服务员记下,翩然退去。 等待上菜的间隙,温瑾舟用湿毛巾给穗寧擦了擦小手和小脸,又给她倒了杯温热的桂圆红枣茶。 穗寧好奇地打量著这个安静的、像个小花园一样的房间,觉得和刚才热闹的游乐场像是两个世界。 菜品很快一道接一道地送了上来。 先是一盅文思豆腐羹。 洁白细腻的豆腐被切成细如髮丝的豆腐丝,与同样切得极细的火腿丝、香菇丝、笋丝一同在清澈的高汤中沉浮,点缀著几点翠绿的香菜末。 汤色清亮,香气淡雅。 温瑾舟给穗寧盛了小半碗,吹凉。 穗寧用小勺子舀起,豆腐丝入口即化,汤味鲜醇,暖胃又开胃。 接著是清燉狮子头。用的是上好的猪肋条肉,细切粗斩,肥瘦相间,团成婴儿拳头大小的丸子,用小火慢燉而成。 盛在精致的白瓷盅里,一颗狮子头浸润在清澈见底的汤中,旁边衬著一两棵小青菜。 肉质酥烂,几乎不用咀嚼,用勺子轻轻一压就散开,鲜美异常,且毫不油腻。穗寧吃了小半个,讚不绝口。 还有其他几道精致的小菜:水晶虾仁、鸡汁煮乾丝、蟹粉扒菜心……每一道都色香味形俱佳,分量不大,但极其讲究。 最后上来的,是温瑾舟特意点的招牌淮扬炒饭。 这炒饭的卖相就非同一般。米饭粒粒分明,晶莹剔透,泛著淡淡的金黄色光泽,像是每一粒米都均匀地裹上了一层薄薄的蛋液和金黄的油光。 米饭中均匀混杂著细小的火腿丁、虾仁丁、青豆、玉米粒和葱花。 火腿丁是鲜艷的暗红,虾仁是淡淡的粉白,青豆碧绿,玉米金黄,葱花翠绿。 第120章 不太正宗的扬州炒饭 色彩搭配得赏心悦目,仿佛一幅用食物绘就的精致画卷。 更绝的是香气。 不同於普通炒饭的油腻浓香,这炒饭散发出的是一种复合的、层次分明的鲜香。 蛋香、米饭的焦香、火腿的咸香、虾仁的鲜甜、蔬菜的清香……各种味道融合得恰到好处,光是闻著就让人食指大动。 (可能不太正宗,食材有改动。) 服务员给穗寧盛了一小碗。穗寧迫不及待地用她的小勺子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米饭入口的瞬间,首先是极致的乾爽和粒粒分明的口感,每一颗米都仿佛在舌尖跳舞。 接著,蛋液的滑嫩包裹感,火腿的咸鲜,虾仁的弹牙清甜,青豆玉米的微甜爽脆,以及若有若无的、提味的葱香…… 各种味道和口感在口中交织、爆开,丰富得让三岁的小丫头都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她细细地咀嚼著,小脸上慢慢露出一种近乎陶醉的、幸福到眯起眼睛的表情。 “好好吃……”她咽下去,由衷地感嘆,“比早上小笼包还好吃!” 温瑾舟看著妹妹那满足的小模样,自己也胃口大开,一边吃著自己碗里的炒饭,一边笑著说: “好吃吧?这是这里的师傅的绝活,听说光是为了让米饭达到这种『金裹银』、粒粒分开又不干硬的状態,就练了好多年。慢点吃,別噎著。” 穗寧小肚子吃得圆滚滚的,那碗让她惊艷的淮扬炒饭,她努力吃了小半碗,实在是美味,但分量对三岁的她来说还是太多了。 她满足地放下小勺子,小脸上洋溢著饜足的红晕。 “吃饱了?” 温瑾舟抽了张纸巾,很自然地给她擦了擦嘴角沾著的一点油光。 穗寧点点头,摸了摸肚子:“嗯,饱饱的。” 隨即,她的小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身体不自觉地扭了扭。 小脸上露出一丝不太好意思的表情,凑近温瑾舟,用小手拢成喇叭状,在他耳边小声说: “四哥哥……穗穗想上厕所。” 温瑾舟瞭然,立刻招手唤来一直在包厢外候著的女服务员。 这位服务员大约二十五六岁,穿著素雅的淡青色旗袍,笑容亲切。 “麻烦带她去一下洗手间。”温瑾舟叮嘱,“儿童洗手间。” “好的,温先生。”女服务员微笑著应下,走到穗寧身边,弯下腰,声音柔和,“小朋友,跟姐姐来好吗?姐姐带你去。” 穗寧点点头,从儿童椅上滑下来,很自然地把小手放进了女服务员伸出的手掌里。 她的手很小,很软,被对方温暖柔软乾燥的手轻轻握住。 “谢谢姐姐。”穗寧很有礼貌。 女服务员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带著穗寧走出了安静的包厢。 这家私房菜馆的装修古朴雅致,走廊並不宽,铺著深色光洁的木地板,两侧是原木色的墙板,墙上掛著一些意境悠远的水墨画。 为了增添生气和美感,走廊靠窗的一侧,巧妙地布置了几个高低错落的原木花架,上面摆放著各色盆栽花卉,与窗外庭院里的翠竹遥相呼应,形成一步一景的效果。 来的时候,穗寧被四哥抱著,走得快,只隱约瞥见走廊边有好看的顏色。 现在跟著服务员姐姐慢慢走,她才得以仔细打量。 花架上的花儿开得正好。 有花瓣层层叠叠、顏色粉嫩如霞的杜鹃; 有花朵小巧精致、形似蝴蝶、淡紫色的三色堇; 有叶片翠绿厚实、开著橙红色喇叭状花朵的长寿花; 还有一盆枝叶飘逸、开著星星点点白色小花的茉莉,散发著清雅的香气。 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雕花木窗斜射进来,在这些生机勃勃的花草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光影交错,美得像一幅静物画。 穗寧看得入了迷,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 她家西山別墅的院子很大,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也有几棵大树,但大多数地方是开阔的绿意,专门精心打理的花圃並不多。 林薇以前忙於事业和照顾她,对园艺不算热衷; 温景深更注重整体的气派和格调,不会特意去摆弄这些“琐碎”的花草。 所以,穗寧对这么多品种、开得这么热闹的盆花,感到格外新奇和喜爱。 女服务员察觉到小姑娘慢下来的脚步和专注的目光,也隨之放慢了速度,体贴地没有催促。 她见穗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那些花,小脸上满是纯粹的欣赏和喜欢,心里不由得一软。 以往她也遇到过不少被家长带来的小孩子。 有的看到漂亮的花会吵著要摘,家长拗不过或者为了省事,有时也会允许孩子摘上一朵,孩子玩一会儿就扔掉了。 毕竟来这里吃饭的基本都是不差钱的主,而且花也算是为客人提供的,摘了也算在费用里。 眼前这个小姑娘,安安静静地看著,眼神乾净,倒是难得。 走到洗手间门口,女服务员鬆开手,指了指里面: “小朋友,里面就是,左边第一个隔间矮一点的是儿童专用的,你可以自己进去吗?姐姐在外面等你。” “可以的,谢谢姐姐。”穗寧点点头,自己推开那扇门走了进去。 这里的儿童洗手间设计得很贴心,马桶尺寸合適,旁边还有小台阶和扶手。 穗寧在林薇的教导下,早就能独立完成如厕和洗手了。 她熟练地解决完生理需求,又站在专门降低高度的洗手台前,用儿童洗手液仔细搓著小手,清水冲净,再用烘乾机吹乾。 做完这一切,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小衣服,才推开隔间门走出来。 女服务员果然耐心地等在门口,见她出来,又伸出手打算牵。 穗寧再次把手递过去,两人沿著原路返回。 这一次,没有了“內急”的催促,穗寧的脚步更慢了。 她几乎是一步一停,凑近那些花架,踮起脚尖,用小鼻子轻轻嗅著不同花朵的香气,大眼睛里写满了好奇和讚嘆。 “姐姐~” 她仰起小脸,指著那盆开得最热烈的粉杜鹃。 第121章 对不起,撞到我 “这个花花好漂亮耶,像好多好多小裙子叠在一起。” 女服务员顺著她的手指看去,笑著解释: “这叫杜鹃花,春天开得最好,顏色也有很多种呢。” 穗寧又看向那盆茉莉,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香香的,好闻。” 她记得妈妈有时候喝的茶里,好像也有这种淡淡的香气。 “这是茉莉花,香气很清新,还可以用来泡茶。” 女服务员耐心地回答,看著小姑娘毫不做作的喜爱神情,心里那点柔软又被触动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母亲也是个爱花之人,家里阳台上总是摆满了各种花草,自己耳濡目染,倒也认识不少。 她犹豫了一下,想著这孩子实在可爱,又这么喜欢花,便柔声问道: “小朋友,你这么喜欢这些花呀?” “要不要……姐姐给你摘一朵最好看的?你可以带回家。” 她想著,以温家的身份,摘一朵花应该不算什么,能让这孩子开心一下也好。 没想到,穗寧听了,立刻把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连声说道:“不用啦不用啦!” 女服务员一愣。 只见穗寧很认真地看著那盆她刚刚夸过的粉杜鹃,小脸上露出一丝心疼的表情,用那种稚气却郑重的语气说: “花花不摘下来,能多开好几天呢。要是被我摘下来,她的花期就要提前结束了,不好不好。” 她说著,还伸出小手指,虚虚地点了点花瓣,仿佛在安慰花朵一样。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女服务员彻底怔住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才三岁多的小豆丁,听著她嘴里说出这么懂事又充满怜惜的话,心里瞬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和柔软。 这孩子……家教真好,心思也纯善。 她见过太多喜欢就占有、厌倦就丟弃的例子,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 像这样纯粹地欣赏,並因为珍惜而选择不摘取,在这个年纪,实在难得。 她的语气不自觉地更加温柔起来,蹲下身,和穗寧平视: “小朋友说得对,花儿开在枝头上才是最漂亮的。你真聪明。” 她顿了顿,想起穗寧刚才对各种花的好奇,便主动说。 “那……姐姐告诉你这些花都叫什么名字,好不好?” “如果你喜欢,可以让家里人在家也种一些。” “好呀好呀!” 穗寧眼睛一亮,这正是她心里想的! 她看著这些五彩繽纷的花,想起家里那个虽然很大、但色彩有些单调不是绿色就是绿色的院子。 要是也能种上一些这么好看的花,家里一定会更漂亮,更热闹! 妈咪和爸爸看到了,说不定也会很开心?然后每天开开心心的去上班。 “这个粉色的,是杜鹃花,喜欢凉爽湿润,怕暴晒。” “那个紫色的,像小蝴蝶的,叫三色堇,顏色很多,秋天春天都能开。” “那个橙红色的,是长寿花,特別好养,不用总浇水,花期还长。” “香香的白色的,是茉莉花,喜欢阳光,要经常修剪……” 女服务员指著不同的花,一一介绍,语气轻快,带著一种分享知识的愉悦。 她母亲爱花,她从小听得多,倒也记得清楚。 “还有一些花,也很好看,而且比这些更容易种活,適合在院子里。” 她补充道,“比如太阳花,只要有太阳就能开得很灿烂;还有矮牵牛,开花像小喇叭,能开好几个月;百日草,顏色鲜艷,种子撒下去就能长……” 穗寧听得极其认真,小脑袋用力点著,努力把这些名字和样子记在心里。 她甚至开始想像,如果家里种上太阳花,金灿灿的一片; 种上矮牵牛,有粉色、紫色、白色……该多漂亮啊! 两人一个说得细致,一个听得专注,不知不觉在走廊的花架前停留了比预想中更长的时间。 终於,穗寧觉得差不多记下了,虽然可能大概就是转头就忘光了,心满意足地道谢: “谢谢姐姐告诉我这么多!我回去就跟妈妈说,我们也种花!” “不客气。”女服务员笑著站起身,再次牵起她的小手,“那我们回包厢吧,你哥哥该等急了。” 她们继续往前走,拐过一个l形的弯角。 这里的视野被一面装饰性的鏤空木雕屏风稍微遮挡了一下。 穗寧还沉浸在“种花大计”的兴奋中,小脑袋瓜里规划著名哪里种太阳花,哪里种茉莉,脚步轻快,没太注意前方。 而与此同时,从屏风另一侧,也正好拐过来一个人。 那是一位看起来约莫四十出头、保养得极好的女士。 她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香檳色丝质套装,颈间繫著一条淡雅的丝巾,头髮一丝不苟地在脑后挽成低髻,戴著珍珠耳钉,手里拿著一个看起来价格不菲的手包。 她眉眼精致,妆容淡雅,周身散发著一种久居上位的精干与优雅气质,但眉宇间似乎縈绕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正在思考事情的凝肃。 两人在拐角处,不偏不倚,轻轻地撞了一下。 “哎哟!” 穗寧个子小,被撞得向后踉蹌了一小步,好在女服务员牵著她的手,及时稳住了她。 穗寧下意识地捂住被轻轻碰到的额头,虽然不疼,但还是让她懵了一下。 她立刻抬起头,看向撞到的人,小脸上没有丝毫被撞到的不悦或委屈,反而第一时间软软地、清晰地开口道歉: “对不起,阿姨,我没有看到你。” 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歉意。 那位女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小小碰撞打断了思绪,她低头,看向只到她大腿高的小豆丁。 当看到穗寧那张玉雪可爱、眼神清澈的小脸,以及她第一时间道歉的乖巧模样时,女士脸上那丝凝肃瞬间消散,被温和的笑意取代。 她忙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穗寧齐平,声音柔和,同样带著歉意: “没事没事,小朋友,是阿姨走得太急,也没注意到你。” “应该阿姨说对不起才对,撞疼了没有?” 她仔细看了看穗寧的额头,確认没有任何红痕。 第122章 叫我Eva 穗寧摇摇头,放下小手,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不疼的,阿姨。” 女士看著她的笑容,眼神更加柔和。她又看了看一旁牵著穗寧、显然是在照顾她的女服务员,对女服务员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女服务员也连忙微微躬身示意。 “真乖。”女士轻轻摸了摸穗寧柔软的头髮,语气里带著讚赏,“自己出来上洗手间吗?很棒哦。” “嗯!姐姐带我去的。”穗寧指了指旁边的服务员。 “好,那快跟姐姐回去吧,別让家人担心。” 女士站起身,对穗寧又笑了笑,然后对女服务员略一頷首,便优雅地转身,朝著走廊另一个方向,款款离去。 她的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身影很快消失在转角。 穗寧目送她离开,觉得这个阿姨虽然看起来有点严肃,但说话好温柔呀。 “我们走吧,小朋友。”女服务员牵著她,继续往包厢走去。 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暖洋洋地洒在吃饱喝足、有些昏昏欲睡的穗寧身上。 温瑾舟开车载著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向了另一个方向。 “穗穗,不是说要种花吗?” 温瑾舟从后视镜里看到妹妹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样子,笑著开口。 “四哥带你去个地方,那里花最多,最漂亮,你先看看喜欢什么样的。” 穗寧的睡意被“花”这个关键词驱散了一些,她揉了揉眼睛,努力坐直一点,好奇地望向窗外。 车子驶入一片环境清幽、绿树掩映的街区,这里的建筑都不高,但设计感十足,橱窗明亮,透著一股低调的奢华感。 最终,车子在一家看起来不像花店、更像艺术画廊的门店前停了下来。 门面是整面的落地玻璃,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里面如同小型植物园般的景象,绿意盎然,繁花似锦。 门口没有任何显眼的招牌,只有一个简洁的银色门铃和一个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电子门禁。 门楣上方,用极细的金属线条勾勒出一片叶子的抽象图案,这就是它唯一的標识了。 温瑾舟停好车,抱著穗寧走上前,在门禁上输入了密码,显然是这里的常客或者有会员资格才能知道的。 玻璃门悄无声息地向两侧滑开。 一股清新、复杂、层次分明的植物香气和湿润空气扑面而来,瞬间將人从夏日的燥热中剥离。 店內空间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开阔。 挑高的天花板垂吊著绿意盎然的藤蔓植物,柔和的人工光线模擬著最適宜植物生长的日照角度。 地面是光滑的深色石材,映照著上方垂落的绿意和四周绚烂的花色。 整个空间被巧妙地分割成不同的区域: 一边是各种姿態优美的盆栽绿植和大型观叶植物,宛如微型森林; 另一边则是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的各色鲜切花,被精心搭配、包装,陈列在晶莹的水晶花瓶或极具设计感的花器中; 还有一个区域,摆放著一些更加珍稀、造型奇特的盆景和花卉艺术品。 空气中除了花香,还有隱约的、令人心神寧静的精油香氛味道。 店里播放著空灵舒缓的轻音乐,音量恰到好处。 整个环境,与其说是花店,不如说是一个为植物和欣赏它们的人打造的、寧静奢华的美学空间。 偶尔能看到一两位穿著统一米白色制服、气质优雅的店员在轻声细语地为客人服务或打理花草。 果然是为特定阶层服务的专属花店,连氛围都透著一种“閒人免进”的静謐与高级。 一位约莫三十岁左右、妆容精致、笑容得体的女店员看到温瑾舟抱著孩子进来,立刻微笑著迎上前。 她的目光在温瑾舟身上稍作停留,隨即柔和地落在被抱著的、正好奇张望的穗寧身上。 “下午好,温先生。欢迎光临。” 她的声音轻柔,语调令人舒適,“这位可爱的小小姐是第一次来吗?” “请问今天有什么特別的需要?是想要挑选鲜花,还是看看绿植?” 她的態度恭敬而不諂媚,热情而有分寸,將“高情商服务”詮释得淋漓尽致。 温瑾舟把穗寧放下来,让她自己站著看,然后对店员说: “我妹妹想看看花,主要是她有兴趣。” 店员立刻將注意力更多投向穗寧,她微微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与穗寧齐平,笑容更加亲切: “小小姐下午好呀,我是这里的店员姐姐,你可以叫我eva。” “这里有很多漂亮的花花草草,你喜欢哪一种?可以隨便看看哦。” 穗寧被眼前这片花海和绿林震撼了,小嘴微微张著,大眼睛简直不够用。 听到店员的问话,她想起自己的“种花大计”,很认真地回答: “eva姐姐好。请问……你们这里,有没有花的种子呀?” “种子?”eva微微一愣,显然这个问题有点出乎她的预料。 来这里的客人,要么是选购已经盛放的、价值不菲的鲜切花或艺术花礼。 要么是购买造型优美、寓意吉祥的高档盆栽或绿植作为家居装饰或商务礼品。 直接问“种子”的,尤其是这么小的孩子问,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但她反应极快,脸上的惊讶只是一闪而过,隨即露出更加温柔和理解的笑容,耐心解释道: “哎呀,小小姐,真是不好意思呢。” “我们店里主要提供的是已经培育好、正在绽放的成品花卉和精选绿植。” “种子的话……我们这里暂时没有出售哦。” 她看到穗寧的小脸上闪过一丝失望,立刻补充道: “不过,我们花店和几家顶级的专业花圃有深度合作,他们那里或许会有一些优质的花种。” “如果您確实需要,我非常乐意为您联繫一下合作方,询问一下他们是否出售种子,或者有没有適合家庭种植的种苗套餐。” “您看这样可以吗?” 她的回答既坦诚说明了现状,又积极提供了解决方案。 第123章 金枝玉叶 並且將选择权交给了客人,服务意识无可挑剔。 穗寧听了,觉得这个姐姐真好说话,连忙点头,奶声奶气但很有礼貌地说: “好的,麻烦你了,eva姐姐。” “不麻烦的,能为您这样可爱又有想法的小小姐效劳,是我的荣幸。” eva的笑容真诚。 她是真的觉得这个小姑娘很有趣,不像一般小孩进来就指著最贵的要糟蹋。 或者乱跑乱碰,而是认真地询问种子,眼神清澈,礼貌周到,让人心生好感。 她站起身,对温瑾舟也微笑著点点头: “温先生,请稍等,我这就去帮小小姐询问一下。” “另外,如果小小姐只是想挑选一些喜欢的花卉带回家欣赏,我们这边也有很多適合儿童房间、或者造型可爱的盆栽可以选择,要不要先带小小姐看看?” 温瑾舟看向穗寧: “穗穗,你是想买种子回去自己种在院子里,还是想直接买一盆好看的放在房间里?” 穗寧看著周围那些盛放的、比她脑袋还大的牡丹,形態优雅的蝴蝶兰,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但鲜艷夺目的鲜花,心里纠结了一下。 她確实想在院子里种上好多花,让院子变得五彩繽纷。 但眼前这些开得正好的花,也真的好漂亮啊,如果能放在家里天天看到,妈咪和爸爸一定也会喜欢的吧? 她想了想,如实说出自己的想法: “四哥,我想在院子里种花,这样院子就不止是绿色啦!” “但是……这些花也好漂亮,我也想买一些回去,摆在家里看。”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温瑾舟明白了,妹妹这是既想享受“创造”的乐趣(种花),也想享受“拥有”的快乐(买花)。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 “想在院子里种花?那这事儿简单,回家跟陈管家说一声就行。” “他会安排园艺师,按照你的想法,把院子里该规划的地方都规划好,种子、苗、肥料、工具,保证都给你置办得妥妥噹噹,用不著咱们在这儿买种子。” 他说的陈管家,是温家老宅那边派过来协助管理西山別墅的资深管家,处理这些家庭事务是专业级別的。 穗寧一听,眼睛亮了:“真的吗?陈爷爷会帮我吗?” “当然,穗穗小小姐的吩咐,他肯定当最重要的事办。” 温瑾舟笑道,“那现在,咱们就挑些现成的、好看的花带回去,怎么样?” “这种一支一支的,叫鲜切花,插在漂亮的花瓶里,能开好几天呢。” 他指了指那些被精心包扎好的花束。 穗寧似懂非懂,但还是点点头:“好!那我们先买花!” eva在一旁听著,適时地接话,语气轻快: “小小姐真有眼光,自己种花很有成就感,买现成的鲜花点缀生活也是很好的选择呢。” “如果想挑选盆栽,我们这边也有很多適合家庭养护、寓意美好、形態可爱的品种,请跟我到这边来看看好吗?” 她引导著兄妹俩走向盆栽区。这里的盆栽同样精致,花盆都是名家设计或定製的,植物本身的状態也堪称完美。 eva指著一盆叶片肥厚、呈粉嫩爱心形状、边缘带著一圈浅浅红晕的多肉植物,介绍道: “如果小小姐想养一盆放在自己房间,我比较推荐这个——『金枝玉叶』,它是景天科的多肉植物,还有个可爱的名字叫『爱心叶』。” 她把那盆花端到穗寧面前,让她能看得更清楚。 果然,一片片肉嘟嘟的叶片,呈现出非常標准的粉红色爱心形状,层层叠叠地簇拥在一起。 像一堆堆小巧精致的粉红宝石,在柔和的光线下,泛著淡淡的光泽,可爱极了。 “它非常好养活,”eva继续介绍,“根系发达,比较耐旱,不需要经常浇水,喜欢阳光充足但又不会暴晒的环境。” “放在房间里,不仅美观,据说它的粉红爱心叶片还能帮助吸收二氧化碳,释放氧气,还有一定的助眠效果呢。” “而且,『金枝玉叶』这个名字,寓意也很好,象徵著吉祥和珍贵的感情。” 穗寧一眼就被这盆“粉红爱心”俘获了! 她的小手不自觉地伸出去,轻轻摸了摸那片离她最近的爱心叶片,触感肥厚光滑,凉丝丝的。 “哇塞……”她发出小小的惊嘆,“粉粉的爱心,好漂亮!喜欢!” 她抬起头,眼巴巴地看向温瑾舟,小手拉住他的衣角轻轻摇晃,声音又软又糯,带著十足的撒娇意味。 “四哥哥~可以给我买这个嘛?穗穗是真的想要,但是今天没带卡……” 她想起自己那几张爷爷奶奶爸爸给的黑卡都放在家里的小包包里了。 “四哥哥先帮我付,下次我会记得带卡,带四哥哥出来逛的!” 她还很认真地许诺“回报”。 温瑾舟被妹妹这副小模样逗笑了,他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小傻瓜,跟四哥还分这么清楚?” “什么你的卡我的卡,这盆花就当四哥送你的礼物了,庆祝我们今天游乐场玩得开心,午饭吃得满意!” 他故意板起脸,用夸张的语气说。 “你才多大点,就想著不欠四哥的?” “咱们是一家人,別总谈钱,谈钱伤感情,知道不?” 穗寧被他说得有点懵,但听懂四哥是要送她礼物,立刻开心地笑起来,用力点头: “嗯嗯!知道啦!谢谢四哥哥呀!四哥哥今天对穗穗太好啦!” eva在一旁看著这对兄妹的互动,脸上標誌的笑容更深了。 她將“金枝玉叶”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印著花店logo的精致礼品袋里,递给温瑾舟。 接著,温瑾舟大手一挥,开始挑选鲜切花。 他让eva推荐了几款適合放在客厅、餐厅和臥室的花束或瓶插组合。 有以白色鬱金香、淡紫色洋桔梗和翠绿尤加利叶为主,清新淡雅、充满艺术感的; 也有以大朵红玫瑰、橙色百合和金色向日葵为主,热烈奔放、充满生命力的; 第124章 今天玩的开心吗 还有专门为儿童房搭配的,以粉、黄、蓝等明亮色彩的小花为主,活泼可爱的。 eva根据他的要求,手脚麻利地搭配、修剪、包装,每一束都如同艺术品。 包装纸是哑光质感的特种纸,丝带是定製顏色的缎带,连绑花的技巧都充满美感。 最后结帐时,eva报出一个数字。那价格足以让普通工薪阶层咋舌,隨便一束花都可能要四位数。 但温瑾舟眼睛都没眨一下,隨手掏出钱包里的黑卡递过去,仿佛只是付了一瓶水的钱。 对他来说,能让妹妹开心,这钱花得就值,更何况这点钱对温家而言,確实不算什么。 eva恭敬地刷卡,开具精致的烫金票据,然后將打包好的、如同礼物般精美的花束们一一放好。 除了那盆“金枝玉叶”,鲜切花都被放入了特製的保温保湿花盒中,確保在回家路上也能保持最佳状態。 “感谢惠顾,温先生,小小姐。花种的事情,我稍后问妥了会第一时间联繫您。” eva將他们送到门口,微笑著鞠躬告別。 温瑾舟一手提著给妹妹的“金枝玉叶”礼品袋,一手抱著穗寧,店员则將几个大花盒帮忙送到了车上。 下午五点十分,西山別墅的主客厅里静悄悄的。 温景深推开沉重的实木大门时,习惯性地先看向沙发角落——那里通常有个小身影要么在搭积木,要么抱著绘本看得入神。 可今天,那个角落空荡荡的。 他脱下西装外套递给迎上来的佣人,鬆了松领带,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穗穗呢?” 声音里带著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工作一天后想见女儿的迫切。 陈管家从偏厅走出,微微躬身: “先生回来了。今天四少带著小姐出去了,说是去游乐场,然后吃午饭。” 温景深看了眼腕錶,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已经五点了,怎么还不回来?” 他今天特意推了个应酬,准时下班,就是想陪女儿吃晚饭。 林薇这两天有个品牌活动在外地,家里就他和孩子们—— 虽然那几个“孩子”最小的也十九了,但在温景深眼里,几个孩子確实比不过穗穗在他內心的地位。 “应该快回来了。”陈管家看了眼墙上的古董掛钟,“四少下午三点左右来过电话,说带小姐去花店逛逛。” “花店?”温景深挑了挑眉,在沙发上坐下,隨手拿起茶几上那份財经杂誌,却一页都没翻。 他想起上周穗穗盯著院子里的草坪发呆时说的话: “爸爸,我们家的院子好绿哦。” 当时他还没明白,现在想来,小丫头是嫌顏色单调了。 正想著,院子里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温景深立刻放下杂誌,起身走向玄关。 黑色跑车在门前停稳,车门打开,温瑾舟先跳下来,绕到副驾驶那边,小心翼翼地抱出个小人儿。 “四哥哥,我的花花!”穗寧一被抱出来就急著扭头看后备箱。 “知道知道,忘不了。”温瑾舟笑著把她放下地,转身去开后备箱。 穗寧脚一沾地,就噠噠噠往屋里跑。 她今天穿了条浅黄色的连衣裙,头髮扎成两个小丸子,跑起来时丸子一顛一顛的,像只快乐的小黄鸝。 一进门,她就撞进了蹲下身张开手臂的温景深怀里。 “爸爸~抱~” 穗寧熟练地搂住温景深的脖子,小脸蛋在他颈窝蹭了蹭,带来一阵室外阳光的暖意和淡淡的、说不清是花香还是奶香的气息。 温景深稳稳地抱起女儿,三岁半的小姑娘体重真的很轻,他抱得毫不费力。 他仔细看了看女儿的小脸——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看来今天玩得確实开心。 “今天玩得开心吗?”温景深抱著她往客厅走,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开心的!”穗寧用力点头,开始掰手指头数。 “坐了旋转木马,还有那个转圈圈的小飞机,四哥哥还给我买了棉花糖,好大一朵,像云一样!” 她说著,小手还比划了一个“好大”的姿势。 温景深笑著听她讲,走到沙发边坐下,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还有呢?” “还有去吃了好好吃的饭!”穗寧眼睛更亮了,“有四哥哥说的那个……那个红烧肉!” “软软的,香香的,还有小馒头,我吃了两个!” 她伸出两根手指,很骄傲的样子。 “这么厉害?”温景深配合地露出惊讶的表情,“那穗穗今天真的很棒。” 穗寧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抿著嘴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然后她想起什么,又兴奋起来:“对了爸爸!我们还去买花了!” “哦?”温景深挑眉,看向正指挥佣人从车上搬东西进来的温瑾舟,“买什么花了?” “好多好多花!”穗寧张开手臂画了个大圈,“有粉粉的爱心叶,四哥哥送我的!” “还有……还有白色的花花,紫色的,黄色的……好多顏色!” 她词汇量和记忆力都有限,形容得有些吃力,但那份喜悦是实实在在的。 温景深看著女儿因为兴奋而更加生动的小脸,心里软成一片。 他故意露出一点点失落的表情,声音也压低了些: “买了这么多花啊……那,有没有属於爸爸的那一朵呢?” 他说这话时,眼睛看著穗寧,那双在商场上锐利如鹰的眼眸,此刻温柔得能漾出水来。 穗寧愣住了。 她眨巴眨巴眼睛,小脸上的兴奋慢慢褪去,换成了一种认真思考的神情。 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今天在花店,四哥哥说那些鲜切花是买回去插花瓶的,那盆粉红爱心叶是送给她的礼物。 可是……有没有专门给爸爸的花呢? 小姑娘越想越觉得心虚,小手下意识地揪住了自己的裙摆。 她偷偷抬眼看了看爸爸——爸爸的表情好像有点失望? 虽然不明显,但她感觉到了。 这可不行! 穗寧立刻转过头,求助地看向刚走进来的温瑾舟:“四哥哥!” 第125章 幼稚的温董 声音又急又软。 温瑾舟正让佣人把几个精致的白色花盒小心搬进来,听到妹妹喊他,抬头一看—— 爹抱著妹妹坐在沙发上,妹妹一脸“完了我忘记给爸爸买花了”的慌张。 而他爹呢,表面平静,眼里却藏著一点故意逗孩子的笑意。 温瑾舟心里门儿清。 他爹这人,在外头是说一不二的温董,在家里——尤其是在穗穗面前,有时候幼稚得跟什么似的。 “怎么了穗穗?”温瑾舟走过来,故意问。 “四哥哥,” 穗寧从温景深腿上滑下来,跑到温瑾舟身边,拉住他的手,小小声问,但客厅安静,其实大家都听得到。 “我们今天买的花花……有给爸爸的吗?” 她问得特別认真,大眼睛里写满了“希望有不然我会很愧疚”。 温瑾舟忍著笑,看了一眼那几个花盒,又看了看他爹,拖长了声音:“有——吧——” 这个“吧”字就很灵性。 温景深挑眉看他。 穗寧却没听出弦外之音,只听到了“有”,立刻鬆了口气,小脸上重新绽开笑容。 她转身跑回温景深身边,拉著他的手晃了晃:“爸爸!四哥哥说有!” 温景深看著女儿如释重负的样子,心里那点逗弄的心思变成了真实的柔软。他摸了摸穗寧的头: “是吗?那爸爸可要好好看看。” 这时,陈管家已经指挥佣人把花盒都搬了进来,在客厅中央的长桌上依次打开。 鲜花被妥善地保存在特製的保湿材料中,经过一路顛簸,依然娇艷欲滴。 第一个花盒里是那束为儿童房搭配的明亮花束—— 粉色的桌球菊、鹅黄色的洋牡丹、淡蓝色的绣球配著翠绿的枝叶,用浅蓝色的哑光纸包裹,繫著鹅黄色的缎带,活泼又清新。 第二个花盒里是那束白色鬱金香配淡紫洋桔梗的艺术感花束,清冷优雅。 第三个花盒里则是热烈的大朵红玫瑰、橙色百合和金色向日葵,扑面而来的生命力。 除了花盒,还有一个单独的小礼品袋。穗寧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她的粉红爱心叶! “陈爷爷!”穗寧跑到陈管家身边,指了指那个礼品袋,声音清脆,“可以帮我把金枝玉叶送到我的房间嘛?” “这是我的,四哥哥送我的礼物!” 她特地强调了“我的”,小模样很是郑重。 陈管家慈祥地笑著,弯腰接过礼品袋: “好的,小姐。我这就让人送上去。” 他转身吩咐一个年轻女佣,“小心些,送到小姐房间的窗台上,那里光线好。” “谢谢陈爷爷!”穗寧开心地道谢,然后又跑回花盒那边。 花都摆出来了,满室生香。 温景深也走了过来,站在长桌旁。 他个子高,俯瞰著这些精心搭配的花束,目光在各色花朵间流转。 其实他书房里很少放鲜切花——他更偏好绿植,觉得安静,不打扰思考。 但如果是女儿挑的,那就不一样了。 “哪个是给爸爸的呀,穗穗宝贝?”温景深低头问正踮著脚努力看桌子的小豆丁。 穗寧:“……” 小姑娘再次愣住,然后缓缓地、求助般地,再次看向温瑾舟。 温瑾舟这次没再逗她,笑著说: “爹,你喜欢哪束,自己选吧。” “反正这些都是要插瓶的,选一束放你书房,剩下的让佣人插起来摆客厅和餐厅。” 他说得隨意,仿佛这些价值不菲的花束只是超市里买来的普通装饰。 温景深却看向穗寧: “穗穗给爸爸选一个好不好?” “选一个你最喜欢的,然后我们再去挑个花瓶,爸爸要放在书房里,天天看著。” 他的声音温和,带著鼓励。 穗寧一听,任务重大! 小脸立刻严肃起来。她重新踮起脚,小手扒著桌沿,认真地看来看去。 白色的那束……很漂亮,像仙女。 可是爸爸的书房好像有点严肃,放白色的会不会太冷了? 红色的那束……好热闹,看著就开心。 但是是不是太红了?会不会影响爸爸工作,影响工作就会影响赚钱…… 黄色的那束……呀,这个好看! 有粉色、黄色、蓝色,顏色好多,看著就让人高兴! 穗寧看了一圈,最后指著那束为儿童房搭配的明亮花束,仰头看温景深: “爸爸,这个可以吗?” “它有好多顏色,你看,粉粉的,黄黄的,蓝蓝的……你工作累了看看它,就会开心啦!” 她说著,还努力描述了一下“开心”的感觉——小手在胸前画圈,眼睛笑得弯弯的。 温景深看著女儿为他认真挑选、认真解释的样子,心口像被温水浸过,暖洋洋的。 他蹲下身,和穗寧平视: “好,就听穗穗的,选这束。爸爸工作累了,看看穗穗选的花,就开心了。” 穗寧用力点头,笑得见牙不见眼。 选好了花,接下来是选花瓶。 温景深带著穗寧去了一楼的储物间——那里有专门存放各种家居饰品和器皿的区域。走进去,穗寧“哇”了一声。 高高的玻璃柜里,陈列著各式各样的花瓶。有简约流畅的现代玻璃花瓶,有釉色温润的中式陶瓷瓶。 有造型奇特的当代艺术品,也有典雅復古的欧式水晶瓶……在柔和的射灯下,各自散发著不同的光泽。 “穗穗看看,喜欢哪个?”温景深牵著她的小手,沿著柜子慢慢走。 穗寧看花了眼。 她一会儿指著那个透亮的玻璃瓶说“这个像水”,一会儿指著那个青瓷瓶说“这个顏色好看”,一会儿又被一个造型像扭曲树枝的铜质花瓶吸引。 最后,她停在了一个中等大小的磨砂玻璃花瓶前。 花瓶的造型很简约,圆柱形,瓶身是雾白色的磨砂质感,只在瓶口有一圈浅浅的、海浪般的起伏纹路,透著一种安静又温柔的美。 “爸爸,这个。”穗寧指了指它,“它不吵。” 温景深有些意外於女儿的用词——“不吵”。真的用的很精妙。 他仔细看了看这个花瓶,確实。 第126章 红烧肉 在一眾或华丽或奇特的瓶中,它显得格外內敛、安静。 不会抢夺鲜花的色彩,更像一个妥帖的底色。 “好,就这个。”温景深让佣人取出花瓶,仔细擦拭乾净。 父女俩拿著花瓶和选中的花束,一起上了二楼的书房。 温景深的书房很大,占据了三楼整个东侧。 一整面墙是顶天立地的深色实木书架,摆满了各种书籍和文件。 另一侧是巨大的落地窗,此刻夕阳西斜,金色的光透过白色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柔的光斑。 房间中央是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桌上除了电脑、文件架、笔筒,几乎没什么多余的东西,整洁得近乎苛刻。 穗寧不是第一次来爸爸的书房,但每次来,还是会被那种安静、肃穆的氛围感染,会不自觉地放轻脚步,小声说话。 “穗穗,你看你想把花瓶放哪儿?”温景深把花束暂时放在书桌一角,拿著花瓶问女儿。 穗寧在书房里转了一圈。 书桌上?爸爸要工作的,放个花瓶会不会占地方?书架旁边?那里好像有点暗…… 她走到落地窗边,忽然看到窗边靠墙的位置,有一个齐腰高的深色木质边柜。 柜子表面光滑,上面只放了一个小小的、造型古朴的铜製香插,此刻没有燃香。 “爸爸,可以放这里吗?”穗寧指著那个边柜,“这里有阳光。” 温景深看过去。確实,这个位置很好——靠窗。 下午有阳光斜射进来,又不直射;在书房的角落,不碍事,但一抬头或者一侧身就能看到; 边柜的高度也合適,穗穗走过去也能看到花瓶里的花。 “可以,这里很好。” 温景深走过去,把花瓶放在边柜中央,然后开始拆开花束的包装。 穗寧凑在旁边,好奇地看著。温景深修长的手指灵巧地解开缎带,展开包装纸,露出里面被保湿棉包裹著的花茎。 他拿起一旁佣人提前准备好的、装了清水的玻璃水壶,往花瓶里倒入约三分之二的清水。 然后,他开始修剪花枝。 动作不算特別嫻熟——他確实很少亲自做这些,但很仔细。 每拿起一枝花,他会先看看长度,然后比对著花瓶的高度,用花剪斜斜地剪去一小截茎部,再摘掉可能会浸入水中的叶子。 穗寧看得入神。 爸爸的手好好看,握著花剪的样子,和握著钢笔签文件的样子,好像不太一样。 剪花枝的时候,爸爸的表情好认真,眉头微微蹙著,像是在处理什么重要的工作。 “爸爸,为什么要这样剪呀?”穗寧指著斜斜的切口问。 “这样吸水面积大,花能开久一点。”温景深耐心解释,拿起一枝桌球菊递给她看,“你看,斜著剪,这里接触水的部分就多了。” 穗寧似懂非懂地点头,伸出小手指轻轻碰了碰那毛茸茸的粉色花球:“软软的。” 温景深笑了笑,继续手上的工作。他把修剪好的花枝一枝一枝插入花瓶,不是隨便插进去,而是会调整角度和位置。 高的放在后面,矮的放在前面;顏色错开,形状搭配……虽然不如专业花艺师精巧,但自有一种隨性又和谐的美感。 最后一枝蓝色的绣球插进去,整个花束在雾白色的花瓶里绽开,粉、黄、蓝、绿交织,在夕阳的余暉下,像是把一小片春天搬进了这间严肃的书房。 “好啦。”温景深退后一步,和穗寧並肩站著,欣赏他们的作品。 穗寧仰头看看爸爸,又看看花,忽然伸出小手,拉住温景深的大手:“爸爸,好看。” “嗯,好看。”温景深反握住女儿软乎乎的小手,“因为是我们穗穗选的。” 父女俩在书房里又待了一会儿。 温景深给穗寧讲了讲这些花的名字——其实他也是刚才在楼下听温瑾舟和佣人聊天时记下的。 穗寧听得很认真,还试图重复:“乒、乓、菊……这个名字好好玩。” 夕阳的光线渐渐由金黄转为橙红,书房里瀰漫著一种寧静的温馨。 直到陈管家轻轻敲门:“先生,小姐,晚餐准备好了。” “吃饭去。”温景深一把抱起穗寧,“今天妈妈不在,就我们和四哥哥一起吃。” “好!”穗寧搂住爸爸的脖子,忽然想起什么,“爸爸,我今天在花店,看到一个阿姨,她也很好。” “哦?什么阿姨?”温景深一边抱著她往楼下走,一边隨口问。 “就是在洗手间外面,我不小心撞到的阿姨。”穗寧回忆著,“她穿著香香顏色的衣服,头髮这样……” 她比划了一个挽起来的样子,“她跟我道歉,还说我乖。” 温景深听著女儿奶声奶气的描述,笑了笑:“那穗穗也跟她道歉了?” “嗯!我说对不起,我没看到你。”穗寧很认真地点头,“然后阿姨说,是她走太急。” “阿姨说话好温柔的。” 温景深揉了揉女儿的头髮:“我们穗穗有礼貌,是个有素质的好孩子。” 下到一楼餐厅时,温瑾舟已经坐在那里了,正拿著手机噼里啪啦打字,估计在跟同学聊天。 看到温景深抱著穗寧进来,他立刻收起手机,咧嘴笑: “爹,穗穗,就等你们了。” 长餐桌上已经摆好了菜餚。 因为林薇不在,厨师准备的菜色更偏向“接地气”——这是家里人都发现的,穗寧虽然从小锦衣玉食。 但自从去综艺吃了家常菜后,对那些过於精致、摆盘复杂的西餐或创意菜兴趣一般,反而更喜欢味道鲜明、有锅气的中式家常菜。 今天桌上就有:一小盅冰糖燉雪梨,一盘清蒸鱸鱼,一碟白灼菜心,一碗山药排骨汤,还有—— 穗寧眼睛一亮——是一盘色泽红亮的红烧肉,和一小笼冒著热气的、胖乎乎的小白馒头。 “哇!红烧肉耶!我刚好想吃呢!”穗寧被温景深放到儿童餐椅上,眼睛就黏在那盘肉上了。 温景深在她旁边坐下,佣人上前布菜。 第127章 想妈妈 他先给穗寧舀了小半碗排骨汤,又夹了两块燉得软烂的排骨和山药到她的小碗里: “先喝点汤,暖暖胃。” 穗寧听话地拿起小勺子,吹了吹,小心地喝了一口。 汤很鲜,有排骨的肉香和山药的清甜,温度也刚好。她满足地眯起眼睛: “好喝。” 温景深这才开始给自己夹菜。 他吃饭速度不快,但举止优雅,即使是在家里,也保持著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仪態。 温瑾舟就没那么多讲究了,他夹了块红烧肉,又拿起一个小馒头掰开,把肉夹进去,一口咬下去,含糊地感嘆: “还是中餐得劲。” 穗寧看他吃得香,也指了指红烧肉: “爸爸,我想吃那个。” 温景深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用筷子轻轻一夹,燉得酥烂的肉就分开了。 他去掉肥肉部分,把瘦肉和一点晶莹的皮放到穗寧碗里: “小心烫。” 穗寧用勺子舀起来,吹了吹,送进嘴里。 下一秒,她眼睛瞪圆了。 肉燉得极透,入口即化,咸甜適中的酱汁包裹著瘦肉,一点点油脂的香气在舌尖化开。 和她中午在私房菜馆吃的味道不太一样,但一样好吃—— 甚至更合她口味,因为家里的厨师知道她的偏好,糖和盐都放得克制,酱香更突出。 “好好吃……” 穗寧含糊地说著,赶紧又舀了一勺米饭配著吃。 温景深看著她鼓著腮帮子努力咀嚼的小模样,眼里染上笑意。 他也夹了一块红烧肉,尝了尝。 確实不错,肥而不腻,瘦而不柴。 他记得家里的厨师以前做这道菜会更偏甜一些,最近好像调整了配方。 “穗穗喜欢今天的菜?”温景深问。 “嗯!”穗寧用力点头,咽下嘴里的食物,指著红烧肉,“这个,香香的,软软的。” 又指著小馒头,“这个,甜甜的,配肉肉好吃!” 温瑾舟在一旁笑:“咱们家穗穗就是个中国胃。” 他想起什么,“对了爹,今天在花店,穗穗还问人家有没有花种子,想买种子回来自己种院子里。” 温景深看向女儿:“穗穗想自己种花?” 穗寧正拿起第二个小馒头,闻言点点头,很郑重地说: “嗯!我想让院子里有好多顏色,不只是绿色。” “今天那个服务员姐姐跟我说,可以种太阳花,矮牵牛,百日草……她说这些好种,开花也好看。” 她努力回忆著那些名字,虽然说得有点磕巴,但意思很清楚。 温景深若有所思。女儿有这个想法是好事,亲近自然,又有耐心。他看向陈管家: “陈伯,这事你记一下。明天联繫园艺公司,让他们出几个方案,在院子里规划出一片区域给穗穗种花。” “土质、光照、排水都处理好,选一些好成活、花期长、適合孩子参与的花种。” “工具也要准备儿童尺寸的,安全的。” “是,先生。”陈管家在一旁恭敬应下,“我会安排好。” 穗寧听了,开心得不得了:“谢谢爸爸!谢谢陈爷爷!” 她甚至开始规划: “我可以种太阳花在这里,矮牵牛在那里……唔,还要种香香的茉莉花,妈妈喜欢。” 温景深看著她兴奋的小脸,柔声说: “好,都听穗穗的。不过种花要耐心,要浇水,要照顾,可能会辛苦,穗穗能坚持吗?” “能!”穗寧挺起小胸脯,“我可以的!我每天都会去看它们,给它们浇水!” 温瑾舟逗她:“那要是花被虫子咬了怎么办?” 穗寧愣住,小眉头皱起来,认真思考: “那……那我找陈爷爷帮忙?或者,或者问问花店那个eva姐姐?” 她解决问题的思路倒是清晰。 一顿饭在温馨的氛围中吃完。穗寧吃了两块红烧肉,一个小馒头,半碗饭,还喝了一整碗汤,小肚子都鼓起来了。 佣人收走餐具后,温景深抱著她在客厅走了走,消消食。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別墅区的路灯次第亮起,在院子里投下温暖的光晕。 温景深抱著女儿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 穗寧玩了一天,这会儿安静下来,困意开始上涌,小脑袋靠在爸爸肩膀上,眼皮开始打架。 “困了?”温景深感觉到怀里的小身子渐渐放鬆。 “嗯……”穗寧含糊地应了一声,小手攥著爸爸衬衫的衣领,“爸爸,妈妈明天回来吗?” “后天。”温景深轻轻拍著她的背,“妈妈后天早上就回来了。” “想妈妈了……”穗寧的声音越来越小。 温景深心里微软:“妈妈也想穗穗。睡吧,爸爸在这儿。” 他抱著女儿,在客厅里慢慢踱步,直到怀里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小姑娘睡著了,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覆在眼瞼上,睡得毫无防备。 温瑾舟从楼上下来,看到这一幕,放轻了脚步:“睡了?” “嗯。”温景深低声应道,“我抱她上去。” 他抱著穗寧,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上三楼,来到儿童房。 房间已经被佣人整理过,窗帘拉好了,小夜灯调到了最暗的档位。 那盆“金枝玉叶”被放在了窗台上,在朦朧的光线下,粉红色的爱心叶片泛著柔和的光泽。 温景深小心翼翼地把穗寧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小姑娘在睡梦中咂了咂嘴,翻了个身,抱住了旁边的兔子玩偶。 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看著女儿安静的睡顏,然后俯身,极轻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晚安,宝贝。” 走出儿童房,轻轻带上门,温景深没有立刻回书房。他走到二楼,又进了书房。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檯灯,光线昏黄。他走到窗边的边柜前,看著那瓶在夜色中依然鲜艷的花束。 粉的,黄的,蓝的,绿的。 热闹的,温暖的,属於穗穗挑选的色彩。 他想起女儿说“你工作累了看看它,就会开心啦”,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確实,看到这花瓶里的花束,就想起女儿认真挑选的小模样。 第128章 我的女儿会陪我上班 心里那些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工作上的繁琐压力,好像都被这明亮的色彩冲淡了一些。 他在书桌前坐下,却没有立刻打开电脑处理邮件。 而是拿起手机,拍了一张花瓶的照片,发给了正在外地的林薇。 “穗穗今天挑的,说放我书房,我工作累了看了会开心。” 消息发出去,几乎是立刻,林薇回復了一个笑脸表情,然后是文字: “她今天玩得开心吗?” “很开心。吃了红烧肉,买了花,还计划要在院子里种一片花田。” 温景深打字,“就是有点想你了,刚才睡前还在问。” 那边停顿了一会儿,发来一句:“我也想她。后天一早的飞机回来。” “嗯,我让人去接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用,公司有车。你有空就陪穗穗吧。”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温景深放下手机,重新看向那瓶花。 书房里很安静,能听到窗外细微的虫鸣。 清晨六点半,西山別墅三楼的主臥浴室里传来隱约的水声。 温景深站在镜子前,用剃鬚刀仔细地清理下頜。 他作息极规律,无论前一晚多晚睡,清晨六点必醒,雷打不动。 醒来后先在別墅三楼的私人健身房锻炼半小时——那里器械齐全,落地窗外是初醒的庭院景致。 练完冲澡,换上熨帖的衬衫西裤,头髮吹到半干,然后下楼。 厨房早已准备好他的早餐: 一杯无糖美式,两片全麦吐司,一颗水煮蛋,还有一小份没有沙拉酱的蔬果沙拉。 他吃得简单迅速,七点前一定会坐在客厅沙发上看完晨间財经新闻简报。 但今天有些不同。 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温景深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起身去书房取公文包。 他放下杯子,目光无意识地飘向楼梯方向——三楼,儿童房的位置。 昨天和落仁祥那通电话,对方语气里那种藏不住的、带著点炫耀的愉悦。 还有背景音里小女孩嘰嘰喳喳喊“爸爸这个文件怎么列印呀”的童音,像根细小却执拗的刺,轻轻扎了他一下。 落仁祥的女儿六岁,正是活泼好动、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年纪。 落仁祥说他每周会选一天带女儿去公司,“让她看看爸爸工作的地方,顺便培养点商业意识嘛”。 话是这么说,但温景深听得出,老友其实很享受这种“被需要”“被陪伴”的感觉。 温景深当时在电话这头,听著老友带著笑意的抱怨“哎哟这小祖宗把我办公室的绿植叶子都揪禿了”,心里莫名地空了一下。 他的穗穗……三周岁了,还从来没去过温氏集团的总部大楼。 不是没想过。只是以前觉得孩子太小,公司环境严肃,怕她不適应。 也怕自己工作起来顾不上她,反而让她觉得无聊或被冷落。 但昨天看到穗穗那么认真地给他选花,那么郑重地规划要在院子里种一片花田。 他忽然觉得,也许他的女儿,比他想像中更能理解“爸爸工作的地方”是什么概念。 更重要的是——他承认,他有点羡慕。 羡慕落仁祥办公室里有孩子的笑声,羡慕那种推开门就能看到小身影趴在会客沙发上看绘本的画面。 羡慕工作间隙一抬头,就能对上女儿亮晶晶的眼睛。 温景深看了眼腕錶,七点十分。 穗穗通常八点起床,林薇在家时会去叫她,温柔地吻醒她。今天林薇不在,梁管家应该会去。 但他想自己去。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藤蔓一样迅速缠绕住他。温景深几乎没有犹豫,起身,往三楼走去。 走廊铺著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 他走到儿童房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停顿了两秒,然后轻轻拧开。 房间里的光线被厚重的遮光窗帘挡著,只有边缘漏进一丝晨曦。 空气里有淡淡的、属於孩子的奶香气,混合著一点点昨天新买的“金枝玉叶”多肉植物的清新味道。 温景深放轻脚步走到床边。 穗寧睡得正熟。小姑娘侧躺著,怀里抱著那只耳朵有点耷拉的兔子玩偶,小脸陷在柔软的枕头里,脸颊睡得红扑扑的。 长而微卷的头髮散在枕头上,有些凌乱,却显得格外柔软。 她的呼吸均匀绵长,小胸脯隨著呼吸轻轻起伏。 温景深在床边坐下,看了好一会儿。 这是他每天早晨离开家前,偶尔会做的——悄悄来看一眼还在睡梦中的女儿。 但通常只是站在门口看一眼,不会进来打扰。像这样坐在床边,等她醒,是第一次。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穗寧脸颊上方一寸,最终没捨得碰,只是轻轻理了理她额前有些汗湿的碎发。 又过了几分钟,墙上的卡通掛钟指向七点二十。 温景深弯下腰,声音压得极低,带著晨起特有的微哑,又刻意放柔:“穗穗……宝贝?” 床上的小人儿毫无反应。 他顿了顿,稍微提高一点音量,同时用手轻轻拍了拍被子裹著的小身子: “穗穗,该起床了。” 穗寧在睡梦中皱了皱小鼻子,含糊地“嗯”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兔子玩偶的肚子里,继续睡。 温景深眼里掠过一丝笑意。 他想起林薇说过,穗穗有起床气,但不大,主要是迷糊,得哄著来。 他乾脆在床边坐得更近些,伸手轻轻摇她的肩膀,声音再温柔些:“宝贝,醒醒,太阳晒屁股了。” 这次,穗寧终於有了反应。 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然后极不情愿地、慢吞吞地睁开了一条缝。 眼睛还没完全聚焦,茫然地看向上方——当看到温景深的脸时,那茫然的瞳孔里慢慢有了点意识。 “……爸爸?” 刚睡醒的声音软糯得像化开的棉花糖,带著浓浓的鼻音和不確定。 “嗯,是爸爸。”温景深的心被这声迷糊的“爸爸”叫得软成一滩水,他伸手摸了摸女儿温热的小脸蛋,“早上好呀,小宝贝。” 穗寧眨了眨眼睛,似乎还在努力把瞌睡虫从大脑里赶出去。 第129章 爸爸想你帮忙 她慢吞吞地鬆开兔子玩偶,小手揉著眼睛,一边揉一边含糊地问: “爸爸……你怎么在这里呀?” 平时这个时间,爸爸应该已经吃完早饭,在看新闻或者准备出门了呀。 温景深看著女儿这副迷迷糊糊的小模样,觉得可爱极了。 他帮她理了理睡乱的头髮,说: “爸爸今天想请穗穗帮个忙。” “帮忙?”穗寧放下揉眼睛的手,努力睁大眼睛,困意消了一些,“帮什么忙呀?” 她的声音还是软软的,但已经能听出清醒的跡象。 温景深看著女儿认真起来的小脸,忽然觉得直接说“因为爸爸羡慕別人有女儿陪上班”有点……幼稚。 而且他不想给穗穗任何“爸爸需要和別人比较”的压力。 他沉吟片刻,换了个说法,语气里带著一点商量的、甚至有点“请求”的味道: “宝贝,今天陪爸爸一起去上班好不好?” 穗寧又眨了眨眼。 陪爸爸上班? 这个概念对她来说有点陌生。她知道爸爸每天都会去一个叫“公司”的地方,那里有很多人,有很多高楼,爸爸在那里工作。 妈妈有时候也会去,但妈妈现在的工作不一样了,有时候在家,有时候出去拍节目。 但她从来没去过。 “为什么呀~” 穗寧歪了歪头,刚睡醒的头髮翘起一小撮,隨著她的动作晃了晃。 温景深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他不能说真话,他要面子。 但编个理由……他忽然发现,自己面对几百亿的併购案都能冷静分析,此刻却想不出一个既合理又不显得刻意的藉口。 最后,他选择了最直接、也最真实的那部分感受——他想让女儿进入他的世界。 “因为爸爸想带著宝贝去公司,”温景深看著女儿的眼睛,很认真地说。 “想让爸爸公司里的那些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们,也认识一下爸爸的宝贝。”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难得的、几乎可以称为“撒娇”的意味—— 虽然用在他身上有点违和,但对象是女儿,好像就合理了。 “不知道小宝贝……能不能给爸爸一个面子,和爸爸一起去公司,陪爸爸上一天班?” 他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这种语气,这种措辞……完全不像平时的他。 但穗寧的反应让他瞬间觉得,值了。 小姑娘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陪爸爸上班!去爸爸工作的地方!让爸爸公司的人都认识她! 这几个信息点在她小脑袋瓜里迅速组合,形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新奇和荣誉感的邀请。 “好哦~”穗寧毫不犹豫地点头,声音清脆,“陪爸爸上班!” 她从被窝里坐起来,小手还抓著兔子玩偶的一只耳朵,但脸上已经完全没有睡意,取而代之的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呀?现在吗?我要穿什么衣服?可以带小兔子去吗?爸爸的办公室大不大?有没有……” 一连串问题像小炮弹一样蹦出来。 温景深被女儿的反应逗笑了,他按住她兴奋得乱晃的小肩膀: “不著急,慢慢来。我们先起床,洗漱,吃早饭,然后爸爸带你去挑今天穿的衣服,好不好?” “好!” 穗寧立刻从床上爬起来,跪坐在床上,仰著小脸看温景深,忽然想起什么,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妈咪之前早上都会给穗穗早安吻的~” 她说完,大眼睛眨巴眨巴,意思很明显——今天妈妈不在,爸爸你是不是应该表示一下? 温景深怔了怔。 早安吻……这个习惯是林薇和穗穗之间的。 他通常都没有这些待遇,直接亲吻脸颊……好像挺適合他的? 但看著女儿期待的眼神,那点微不足道的犹豫瞬间消散。 他俯身,在穗寧还带著睡痕的、温热柔软的小脸蛋上,轻轻地、郑重地印下一个吻。 “你妈妈不在,那爸爸给你个早安吻。”他说,声音比刚才更柔和。 穗寧被亲了,开心得眼睛弯成月牙。她立刻凑过去,小手捧住温景深的脸—— 这个动作让温景深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放鬆下来——然后“mua”一声,在爸爸的脸颊上也亲了一口。 亲完了,她还自己配音:“mua~(????)” 温景深被女儿这可爱的举动弄得心里软得不行,他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 “好了,起床吧。先去洗漱。” “嗯!”穗寧手脚並用地爬下床,光著脚丫就要往浴室跑。 “穿拖鞋。”温景深及时提醒。 穗寧“哦”了一声,乖乖退回床边,找到自己的小兔子拖鞋穿上,这才噠噠噠跑进浴室。 温景深跟过去,站在浴室门口看她。 儿童浴室的洗手台是特別定製的,高度刚好適合三岁多的孩子。 穗寧已经能熟练地自己挤牙膏、刷牙,动作已经很流畅了。 但是不能避免有时候牙膏沫会沾到嘴角,但她很认真,小脸绷著,对著镜子左刷刷右刷刷。 温景深靠在门框上,看著女儿踮著脚刷牙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等穗寧刷完牙,洗完脸,用儿童面霜仔细地涂好小脸——这个动作是跟林薇学的,涂得还挺均匀。 然后温景深才走进去,拿起梳子:“来,爸爸先帮你把头髮梳顺。” 穗寧的头髮遗传了林薇,又长又密,还带点自然的微卷。 发质细软,握在手里像一捧上好的丝绸。 温景深动作很轻,从发尾开始一点点梳开打结的地方,生怕弄疼她。 穗寧安静地站著,通过镜子看身后的爸爸。 爸爸梳头髮的样子好认真哦,眉头微微皱著,好像在做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工作。 梳顺了头髮,温景深牵著她走出浴室:“走,去挑衣服。” 穗寧的衣帽间在儿童房隔壁,是一间面积不小的独立房间。 推开门,里面的景象温景深也是第一次看到。 毕竟平时衣服置办都是梁管家在管,衣服有些是旗下品牌定製的,有些是私人手工定製的。 第130章 弄疼你了吗 房间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衣柜,按季节、品类分门別类整理得井井有条。 一面是当季的衣裙、外套,一面是裤装、套装,还有一面是配件区——帽子、围巾、小包包、饰品。 中间是岛台,陈列著一些特別精致的单品或者搭配好的套装。 靠窗的位置还有个小小的梳妆檯,上面摆著儿童可用的、无害的“化妆品”——都是很適合穗穗如果要参加什么晚宴可以使用的。 地板铺著柔软的浅灰色地毯,靠墙还有一面巨大的穿衣镜。 穗寧显然对这里很熟悉,她噠噠噠跑到当季衣橱前,仰头看著里面掛得整整齐齐的小衣服,然后回头问温景深: “爸爸,今天穿什么呀?” 温景深走过去,目光在琳琅满目的小衣服上扫过。 他其实不太懂童装搭配。 平时穗穗穿什么,要么是林薇选好,要么是梁管家根据天气和场合搭配。 他最多只是觉得“这件好看”“那件可爱”,但具体怎么搭,没概念。 但今天,他想亲自给女儿选。 看了一会儿,他的目光落在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背带裤上。 裤子是经典的背带款式,但做了些童趣设计——胸前有个小熊形状的刺绣口袋,裤脚微微收拢,顏色是很清爽的水洗蓝。 “这个怎么样?”温景深取下那条背带裤,递给穗寧看。 穗寧接过来,摸了摸面料,点点头:“喜欢!这个小熊好看。” “那上衣……” 温景深又在衣柜里找,最后选了一件简单的纯白色长袖棉t,领口有一圈细细的蕾丝边,不过分繁琐,又有点小女孩的精致感。 “穿这个,好不好?”他把t恤也取下来。 “好!”穗寧没意见,她相信爸爸的眼光。 温景深又走到配件区。那里掛著好几个小包包,有兔子形状的斜挎包,有星星造型的手提包。 还有……他看到一个棕色的小熊双肩包,不大,正好適合三岁多孩子背,毛茸茸的熊耳朵还立著。 “背这个包?”他拿起小熊包。 穗寧眼睛一亮:“要背!这个小熊和裤子上的小熊是好朋友!” 温景深笑了:“好,那就它们了。” 选好衣服,接下来是换衣服。穗寧已经能自己穿简单的衣裤,但背带裤的扣子在背后,她够不著。 温景深蹲下身,帮她扣好背带,调整好肩带长度,又仔细地把白色t恤的袖子从背带里拉平整。 穿好衣服,穗寧在镜子前转了个圈。浅蓝牛仔背带裤配白t,简单清爽,衬得她皮肤更白,眼睛更亮。 背上毛茸茸的小熊背包,整个人可爱得像个行走的洋娃娃。 “好看吗爸爸?”穗寧期待地问。 “特別好看。”温景深由衷地说,还拿出手机,“来,爸爸拍一张给妈妈看。” 他拍了张照片发给林薇,附言:“今天穗穗的穿搭,我选的。” 林薇大概在忙,没有立刻回復。 穿好衣服,接下来是头髮。 这是温景深最没把握的环节。 穗寧的头髮已经快到腰了,因为微卷,披散著会显得有点乱,而且今天要去公司,披头散髮不太正式。 平时要么是林薇给她编各种精致的辫子,要么是梁管家给她扎成高高的马尾或者丸子头。 温景深拿著梳子和发绳,有点无从下手。 “爸爸给你扎起来,好不好?”他试探著问。 “好呀!”穗寧很信任地转过身,背对著他。 温景深深吸一口气,开始梳。他动作很轻,生怕扯痛头皮,但正因为太轻了,有些打结的地方梳不开。 他试了几次,最后不得不稍微用点力,穗寧立刻“嘶”了一声,虽然很小声,但温景深听到了,手立刻僵住。 “弄疼了?”他紧张地问。 “没有没有,”穗寧摇头,很懂事地说,“就是有一点点扯到,没关係。” 但温景深不敢再乱动了。他对著女儿这一头长髮,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束手无策”。 这比处理最复杂的商业合同难太多了,合同有条款可循,有律师团队帮忙,可女儿的头髮……它不听使唤啊。 他试图像平时看林薇那样,把头髮分成两股,然后编辫子。 但手指根本不听大脑指挥,明明看著很简单的三股辫,到他手里就变成乱糟糟的一团,越编越歪,还不断有碎头髮掉出来。 试了五分钟,温景深看著镜子里女儿脑后那个歪歪扭扭、松垮得快要散掉的“辫子”,沉默了。 穗寧通过镜子看到爸爸一脸严肃、眉头紧皱的样子,忍不住小声说: “爸爸……要不,我们找梁奶奶帮忙?” 温景深:“……” 他看了眼时间,七点四十。再折腾下去,真要迟到了。 虽然他是老板,没人敢说他迟到,但他习惯了准时。 “好吧。”温景深难得地、有些挫败地嘆了口气,放下梳子,“爸爸確实不擅长这个。” 他走到门口,拉开房门。梁管家果然早已经在外面候著了,这是她的习惯,早晨这个时间,她会来確认小姐是否起床,是否需要帮忙。 “梁姨,”温景深让开身,“麻烦你给穗穗梳下头髮。我……不太会。” 梁管家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她点点头:“好的先生。” 她走进衣帽间,看到穗寧穿著整齐,只有头髮还乱著,心里大概明白了。 她先对穗寧笑了笑:“小姐今天这身真精神。” 然后接过温景深手里的梳子和发绳,动作熟练地开始梳头。 温景深站在一旁看。 梁管家的手很稳,梳子从髮根到发尾,流畅顺滑,没有一丝卡顿。 她很快把头髮梳顺,然后问穗寧: “小姐,今天想梳什么样的呀?高高的马尾,还是编辫子?” 穗寧想了想,说:“想要两个辫子,低低的。” “好的,低双马尾辫子。” 梁管家手法利落,先把头髮从中间分成均匀的两部分,然后用梳子分別在左右两侧,在耳朵下方的位置分出適量头髮,用发绳扎紧。 第131章 使命感 扎好后,她並没有让剩下的头髮披散著,而是將每一侧剩余的头髮再分成两股,和刚才扎好的小马尾一起。 编成鬆紧適度的三股辫,最后用和发绳同色系的小皮筋固定辫尾。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梳好后的低双马尾,辫子从耳后垂到肩前,既利落又活泼。 因为辫得鬆紧適中,不会扯头皮,碎发也被很好地收进去了。 梁管家还特意把辫子拉得松一些,让微卷的发尾自然散开,更显灵动。 “好了。”梁管家拿过镜子给穗寧看。 穗寧左看看右看看,开心地晃了晃脑袋,辫子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摆动: “好看!谢谢梁奶奶!” 梁管家笑著摸了摸她的头:“小姐喜欢就好。”然后她对温景深说,“先生,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是现在下去吃,还是……” “现在吃。”温景深看了眼女儿完美的髮型,又看了眼自己刚才折腾出来的那团“失败品”。 心里默默决定,之后改天得找个时间,学学怎么给女儿编头髮。 他牵起穗寧的手:“走,吃早饭去。吃完我们就出发去公司。” “嗯!”穗寧用力点头,小手紧紧回握住爸爸的大手。 走出衣帽间时,她忽然想起什么,仰头问: “爸爸,我可以带小兔子去吗?就放在包包里,不拿出来。” 温景深低头看她亮晶晶的、带著点祈求的眼睛,哪里说得出拒绝的话。 “当然可以啦。”他说。 温景深说的话音刚落,穗寧的眼睛就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她立刻鬆开爸爸的手,噠噠噠跑回床边,在一堆毛绒玩偶里精准地抓住那只耳朵有点耷拉的灰色兔子—— 这是她最近的新宠,睡觉要抱著,看电视要搂著,出门……这是第一次要带它去“远门”。 她小心翼翼地把兔子塞进小熊背包里,因为兔子有点大,背包被撑得鼓鼓囊囊的。 穗寧试著拉上拉链,拉链艰难地划过蓬鬆的兔毛,最后“嗤”一声勉强合拢。 她拍了拍鼓起来的小包,满意地点头: “好啦!小兔子在里面乖乖的,不吵爸爸工作。” 温景深看著她这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 他走过去,蹲下身,视线与女儿齐平,很认真地说: “穗穗,爸爸应该提前在办公室里给你准备一个玩具区的。”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著一丝难得的歉意,眉头微微蹙著,是真的在检討自己的疏忽。 穗寧愣了一下,隨即摆摆小手,声音清脆: “没事噠爸爸!反正我是陪爸爸去上班,不是去玩噠!” 她说完,还用力点了点头,像是在强调自己的“使命感”。 温景深看著女儿懂事的小脸,心里的歉意却更深了。 他伸手摸了摸她柔软的发顶,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柔: “但是爸爸希望,穗穗在陪著爸爸的同时,在爸爸公司里也能开开心心地玩。” 他顿了顿,组织著语言,试图把那些在脑海里盘旋了一早上的、关於“如何让女儿在公司既安全又快乐”的念头,用三岁孩子能理解的方式说出来。 “所以,穗穗到了公司,可以自由自在地玩,当然,是在爸爸的办公室和里面的休息区。” “只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就行,不要跑太快,不要爬到高的地方,不要碰插座和热水……” 他开始一项一项地数,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絮叨,“还有,如果有穗穗感觉討厌的人。” “爸爸说的是如果有人不长眼,敢欺负我们穗穗,或者让穗穗不舒服了,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爸爸,知道吗?” 穗寧很认真地听著,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爸爸严肃的脸,时不时“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温景深继续说:“儿童手錶戴好了吗?” 穗寧立刻举起左手腕,晃了晃那块粉色的、带定位和通话功能的儿童智能手錶:“戴好啦!” “好。”温景深检查了一下,確认錶带鬆紧合適,电量充足。 “如果穗穗在爸爸公司里迷路了——虽然可能性很小,但万一找不到回爸爸办公室的路。” “或者想去洗手间不知道在哪,就用这个手錶打电话给爸爸,爸爸会立刻接,或者让秘书姐姐去找你。” 他其实知道公司里安保严密,顶层更是只有授权人员才能进入,穗穗在那一层活动根本不可能迷路。 但他就是忍不住要交代,要把所有可能的风险——哪怕概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都预设到。 “还有,爸爸如果在办公室里工作,暂时看不到穗穗,也不用怕。” “爸爸可以通过手錶的定位,看到穗穗有没有离开公司大楼,具体在哪个位置。” 他说著,点开自己手机上的关联app,给穗寧看那个代表她位置的小小光点。 “你看,这里显示穗穗现在在家里。等到了公司,就会变成在爸爸的公司。” 穗寧凑过去看,屏幕上那个闪烁的小点让她觉得新奇,她伸出小手指点了点: “我在这里呀!” “对。”温景深收起手机,最后总结,“总之,穗穗记住,到了爸爸的公司,就像在家里一样。” “想玩就玩,想看绘本就看绘本,累了就在休息室睡觉。” “有任何事情,找爸爸,或者找穿正装的叔叔阿姨,那些是爸爸的员工,他们会帮你的。” 他说了一大串,自己都觉得有点囉嗦了。 平时开会,他言简意賅,一句废话没有。 可面对女儿,那些关於安全、关於注意事项的话,就像关不住的水龙头,一句接一句往外冒。 穗寧仰著小脸,听完爸爸这一长串叮嘱,很郑重地点点头: “嗯!穗穗记住啦!不乱跑,不碰危险的东西,有人欺负我就告诉爸爸,迷路了用手錶打电话!” 她复述得有点磕巴,但关键点都抓到了。 温景深知道,三岁多的孩子,嘴上说记住,可能转头就忘了。 但他还是忍不住要说。说过了,心里才踏实点。 第132章 包饭 “好,那我们下楼吃早饭。”他牵起女儿的手,“吃完就去公司。” 父女俩手牵手走下楼梯。餐厅里,早餐已经摆好了。 长条餐桌的一头,放著温景深惯常的早餐:一杯黑咖啡,两片全麦吐司,一颗水煮蛋,还有一小碟蔬果沙拉。 另一头,靠近穗寧常坐的儿童餐椅的位置,则摆著一个用油纸包著的、长长的圆柱状食物,旁边还有一杯温热的牛奶。 穗寧爬上餐椅坐好,好奇地看著那个油纸包:“陈爷爷,今天早上吃什么呀?” 陈管家在一旁微笑著揭开油纸:“小姐,今天是您应该之前尝过的包饭。” “厨师特意做的,紫糯米做的饭,里面包了香肠、榨菜、里脊肉,还加了点海鲜酱。” 油纸完全展开,露出里面的食物——一个足有成年人手掌长度的紫米饭卷,截面能看到里面丰富的馅料: 油亮的香肠片、脆生生的榨菜丝、酱色的里脊肉条,还有隱约的酱料色泽。 紫米饭被压得紧实,泛著深紫色的光泽,散发著糯米特有的香甜气息,混合著肉香和酱香,诱人极了。 这是穗寧最近的新尝试早饭。自从第一期亲子综艺录製回来,小傢伙的饮食喜好就明显“本土化”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再只偏爱那些精致摆盘、味道清淡的儿童餐,反而对味道鲜明、接地气的中式食物表现出极大兴趣。 中式早餐就是最顶的。 家里的厨师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变化,早餐开始出现生煎包、小餛飩、豆浆油条。 今天更是尝试了这种在韩式紫菜包饭基础上改良的、更符合中式口味的大饭卷。 “哇!”穗寧眼睛一亮,小手已经跃跃欲试。 温景深在她旁边坐下,看了一眼那个分量十足的饭卷,又看了看女儿的小身板,迟疑道: “这个……是不是太大了?” 陈管家笑道: “確实是按成人份做的。但小姐上次尝了厨师做的迷你版后说不过癮,想要大一点的。” “所以今天先试试,如果吃不完也没关係。” 穗寧已经等不及了,她用小手抓住饭卷——对她来说確实有点大,需要两只手捧著,然后啊呜一口咬下去。 紫糯米软糯中带著嚼劲,海鲜酱的咸甜恰到好处地包裹著米粒,香肠的烟燻味、榨菜的脆爽、里脊肉的酱香在口腔里混合,口感层次丰富。 穗寧满足地眯起眼睛,小腮帮子鼓鼓的,含糊地发出“嗯嗯”的声音,脑袋还跟著一点一点的,像只偷到鱼吃的小猫。 温景深看著她吃得这么香,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他自己拿起全麦吐司,抹上一点无糖花生酱,咬了一口。 味道……一如既往的健康、寡淡。但他习惯了。 他一边吃,一边看著女儿。穗寧吃得很努力,小嘴不停地咀嚼,但那个饭卷实在太大了。 吃了大约三分之一,她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又勉强咬了两口,然后放下饭卷,舔了舔嘴角的酱汁,有点不好意思地看向温景深: “爸爸……我吃不下了。” 她的小肚子已经微微鼓起,小脸上写著“我真的尽力了”。 温景深看了一眼剩下的、还有大半截的饭卷。 紫糯米油亮,馅料丰富,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他平时早餐严格控制碳水和脂肪摄入,这种高碳水、多油脂的组合,基本不会碰。 但今天…… 他看著女儿有点愧疚的小眼神,好像吃不完是她的错似的,又看了看那剩下的饭卷。 “没事,吃不下就不吃了。” 温景深说著,很自然地伸手,將穗寧面前剩下的饭卷拿过来。 在陈管家略微惊讶的目光中,他直接咬了一口。 紫糯米和馅料的味道在舌尖蔓延。確实……偶尔吃一次,味道还不错。 香肠的油脂浸润了米饭,榨菜解腻,里脊肉提供了扎实的肉感。 和他平时那些食之无味的健康餐相比,这个简直可以称得上“美味”。 温景深面不改色地、一口一口,把女儿剩下的饭卷吃完了。 吃完后,他拿起黑咖啡喝了一大口,冲淡嘴里残留的甜腻感。 穗寧看著爸爸吃光了自己剩下的早饭,眼睛弯成了月牙:“爸爸也喜欢吃呀?” 温景深放下咖啡杯,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语气平淡: “不能浪费粮食。”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偶尔吃一次,还行。” 穗寧开心地笑了,捧起牛奶杯,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嘴边留下一圈奶鬍子。 温景深看著她,心里想的却是: 家里自从穗穗开始喜欢这些“有味道”的饭菜后,早餐桌上的食物种类確实丰富了,连带著厨房飘出来的香气都不一样了。 以前是精致但冷清,现在是……热闹,有人气。 就像这个家,以前是整洁、安静、一丝不苟,现在角落里会有散落的绘本,沙发上有歪倒的玩偶,空气里会有孩子的笑声和奶香气。 吃完早饭,七点五十。 他一只手牵起穗寧:“走吧,我们去公司。” 穗寧背好她的小熊背包——里面鼓囊囊地装著小兔子,手里还抓著一本她临时决定带上的绘本。她仰头看温景深: “爸爸,我们怎么去呀?” “坐车。” 温景深带著她走出別墅大门。院子里,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已经静静等候。 司机看到他们出来,立刻下车,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 温景深先把穗寧抱上车,自己隨后坐进去。车门关上,车內瀰漫著淡淡的皮革香气和清新剂的味道。 车窗贴著深色的防窥膜,外面的景色像是蒙上了一层灰调的滤镜。 穗寧今天有些不老实,跪坐在真皮座椅上,小手扒著车窗,好奇地看著外面飞速倒退的树木和街景她不是没坐过车。 但今天的感觉不一样——今天是去爸爸工作的地方,是去“上班”。 车子平稳地驶入市中心,高楼大厦逐渐密集。 最后,它拐入一条宽阔的林荫道,在一栋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大楼前停下。 第133章 到达公司 穗寧仰起头,透过车窗向上看。大楼太高了,她的头仰到最大限度,还是看不到顶。 玻璃墙面在晨光中反射著耀眼的光芒,像一座巨大的水晶塔。 “爸爸,这是你的公司吗?”穗寧小声问,语气里带著惊嘆。 “嗯。”温景深应了一声,先下车,然后转身把穗寧抱出来。 双脚落地,穗寧站在大楼前的人行道上,更直观地感受到了这栋建筑的宏伟。 进出的人流穿著笔挺的职业装,步履匆匆,表情严肃。 旋转门不停地转动,吞吐著忙碌的身影。 温景深一手牵起女儿的小手:“走,我们进去。” 他步伐稳健,目不斜视地走向旋转门。穗寧需要小跑才能跟上爸爸的步子,但她努力迈著腿,小手紧紧抓著爸爸的手指。 一进大堂,冷气混合著淡淡的香氛味道扑面而来。 地面光可鑑人,挑高的大堂中央悬掛著巨大的艺术吊灯。 前台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员看到温景深,立刻站直身体,恭敬地齐声道: “温总早上好。”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安静的大堂里格外清晰。 穗寧被这阵势弄得有点紧张,她下意识地往爸爸腿边靠了靠。 温景深只是微微頷首,脚步未停,径直走向大堂一侧的专属电梯区。 那里有几部需要刷卡或指纹才能启动的电梯,其中一部电梯门前站著一名穿著深色西装、佩戴耳机的安保人员。 看到温景深,安保人员立刻躬身,然后迅速用卡刷开电梯门。 电梯內部是镜面设计,反射出无数个温景深和穗寧的身影。 温景深按了顶层的按钮,电梯门无声合拢,开始快速上升。 失重感让穗寧轻轻“呀”了一声,她抓紧了爸爸的手。温景深低头看她:“害怕?” 穗寧摇摇头,又点点头:“有一点……像坐飞机。” 温景深把她抱起来,让她能透过电梯的玻璃幕墙看外面。 这部电梯有一面是透明的,隨著上升,城市的景象逐渐缩小,变成微缩模型般的景观。 “看,那是我们刚才来的路。”温景深指著下面变得细如丝带的街道。 穗寧睁大眼睛,看著越来越小的车辆和行人,惊奇地张著小嘴。 电梯直达顶层,“叮”一声,门开了。 门外是另一个世界。 与楼下大堂的奢华恢弘不同,顶层的设计更加简洁、冷感。 地面是浅灰色的石材,墙面是白色乳胶漆,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光线来自隱藏式的灯带,均匀柔和。 空气里飘著极淡的、类似雪松的冷冽香氛,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细微的风声。 温景深抱著穗寧走出电梯。正对著电梯的是一面巨大的玻璃墙,墙后是一个开放式的办公区域,大约有十几个工位,每个工位都宽敞整洁,上面摆放著多屏显示器。 几个穿著职业装、妆容精致的年轻男女正在工位上忙碌,敲击键盘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 这就是秘书部。 听到电梯声音,距离最近的一个女秘书抬起头。 当看到温景深抱著个孩子走出来时,她脸上职业化的微笑瞬间凝固,眼睛微微睁大,但专业素养让她迅速调整表情,站起身: “温总早上好。” 其他秘书也陆续抬头,看到老板怀里那个穿著牛仔背带裤、背著毛茸茸小熊包、扎著双马尾的小女孩时,所有人的表情管理都出现了一瞬间的裂痕。 震惊、好奇、难以置信……但没有人敢多问,只是纷纷起身问好。 温景深面色如常,对最先起身的女秘书说: “苏晴,今天上午十点的会议资料准备好了吗?” 苏晴,就是那个女秘书,大约三十岁,杏仁眼,鼻樑高挺,妆容精致干练,立刻回答: “准备好了,温总。已经放在您办公室的办公桌上了。” “嗯。”温景深点点头,抱著穗寧走向秘书部后方的一扇厚重的深色木门。 那是他的办公室。 苏晴和其他秘书目送老板抱著孩子走进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 办公室里是绝对隔音的,外面的声音传不进去,里面的声音也传不出来。 门一关,秘书部安静了几秒。 然后,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了苏晴,她之前有幸去接过温景深的老婆。 苏晴深吸一口气,坐回工位,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但手指没动。 她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的画面: 老板,那个永远西装笔挺、表情冷漠、气场强大到让人不敢直视的温景深,怀里抱著一个玉雪可爱的小女孩。 小女孩还搂著老板的脖子,小脑袋好奇地四处张望…… 这画面衝击力太强了。 她拿起內线电话,拨通了楼下前台的號码,声音压得很低: “今天温总带了一位小客人来,通知安保部和各楼层。” “如果看到一个小女孩,大约三四岁,穿浅蓝色背带裤,背棕色小熊包,独自出现,立刻联繫顶层秘书部,並確保她的安全。” “但不要打扰她,不要围观,更不要未经允许拍照。明白吗?” 交代完,她放下电话,目光再次投向那扇紧闭的深色木门。 而此刻,温景深的办公室里。 温景深把穗寧放在地上。穗寧站稳后,第一时间就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 温景深的办公室非常大,几乎占据了顶层三分之二的面积。 整体色调是黑、白、灰和深木色,设计极简,却处处透著低调的奢华。 最震撼的是办公桌后面那整面墙的落地窗——从地面到天花板,毫无遮挡,將整个城市的天际线尽收眼底。 此刻是早晨,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给冷色调的室內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办公桌是巨大的弧形实木桌,上面除了电脑、文件架、笔筒,几乎空无一物,整洁得近乎严苛。 桌子一侧是舒適的皮质办公椅,另一侧是两张给访客坐的椅子。 办公室的左侧区域是一组深灰色的沙发和茶几,构成一个小型的会客区。很有霸总的风格。 第134章 好高 右侧则有一扇门,通向配套的休息室和浴室——温景深工作繁忙时,有时会直接住在这里。 角落里还有几盆高大的绿植,叶子油亮,为这个冷感的空间增添了一抹生机。 “哇……” 穗寧发出小小的惊嘆,她走到落地窗前,小手扒著玻璃,整个小脸几乎要贴上去,看著下面变得像玩具一样的车辆和建筑。 “爸爸,这里好高呀!” 温景深把公文包放在办公桌上,走到女儿身边,也看向窗外:“嗯,这里是七十八层。” “七十八……”穗寧努力理解这个数字对应楼层的概念,最后放弃了,只是感嘆,“爸爸每天在这里上班呀。” “对。” 温景深看著她被阳光照亮的小脸,心里那点因为带女儿来陌生环境而產生的细微紧张,慢慢消散了。 他指著沙发区: “穗穗,那里可以坐。你想看绘本,或者玩一会儿,都可以。” “爸爸要先处理一点工作,好吗?” “好!”穗寧很懂事地点头,“爸爸工作,我不吵。” 她走到沙发边,先把小熊背包摘下来,拉开拉链,把里面的兔子玩偶拿出来,抱在怀里。 然后拿出那本绘本,爬上沙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翻开书。 温景深看著她迅速进入状態,心里一松。他走回办公桌后,打开电脑,开始处理积压的邮件。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温景深敲击键盘的轻微声响,和穗寧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阳光慢慢移动,从窗边蔓延到沙发的一角。穗寧看了一会儿绘本,有点坐不住了。 她抱著兔子,从沙发上滑下来,开始在办公室里小心地探索。 她先看了看那几盆绿植,伸手摸了摸肥厚的叶子; 又走到书架前——那是整整一面墙的书架,摆满了各种厚重的书籍和文件夹,她仰头看,脖子都酸了,也看不到顶; 她走到会客区的茶几旁,发现上面放著一个水晶菸灰缸——乾净的,从没用过,还有一套精致的骨瓷茶杯。 她不敢乱碰,只是好奇地看。 最后,她走到落地窗边,再次趴在那里看风景。 这次她看到了更远的地方,有蜿蜒的河流,有像积木一样堆叠的楼群,还有极远处隱约的山峦轮廓。 看了一会儿,她觉得有点无聊了。 她回头看向爸爸。 温景深正专注地盯著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打,眉头微蹙,侧脸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冷硬。 那是她很少见到的、属於“温总”的表情,严肃,疏离,带著一种不容打扰的气场。 穗寧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出声。她抱著兔子,慢吞吞地走到办公桌侧面的地毯上,坐下。 这个角度,她能看到爸爸的侧脸,也能看到一点点电脑屏幕——虽然上面的字她一个都不认识。 她就那么安静地坐著,抱著兔子,看著爸爸工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温景深处理完一封重要邮件,抬手揉了揉眉心,下意识地看向沙发方向——空的。 他心里一紧,立刻转头。 然后就看到,在他的办公桌侧面,地毯上,一个小小的身影抱著兔子玩偶,脑袋一点一点的,正在打瞌睡。 阳光照在她柔软的头髮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她的小脸靠在兔子玩偶上,嘴巴微微张著,睡得毫无防备。那本绘本摊开在她腿边。 温景深愣住了。 他看著女儿睡在自己办公室地毯上的样子,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像是被最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瞬间塌陷。 他轻轻推开椅子,站起身,走到穗寧身边,蹲下。 穗寧睡得並不沉,感觉到有人靠近,睫毛颤了颤,睁开一条缝。 看到是爸爸,她含糊地叫了一声:“爸爸……” “困了?”温景深低声问,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嗯……有一点。”穗寧揉著眼睛坐直,“爸爸工作完了吗?” “还没有。”温景深看著她睡眼惺忪的样子,“要不要去里面的床上睡?那里舒服。” 他指了指休息室的门。 穗寧摇摇头,很自然地张开手臂:“爸爸抱。” 温景深笑了。他伸手,把女儿连同兔子玩偶一起抱起来,走回办公椅坐下,让穗寧坐在自己腿上。 穗寧调整了一下姿势,小脑袋靠在爸爸胸口,手里还抱著兔子。 温景深身上有淡淡的、清冽的须后水味道,混合著一点点纸张和皮革的气息,很好闻,也很让人安心。 “爸爸继续工作,穗穗再睡一会儿,好不好?” 温景深低声说,一只手环著她,另一只手重新握住了滑鼠。 “嗯……”穗寧含糊地应著,眼皮又开始打架。 温景深保持著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穗寧靠在他胸口,呼吸均匀绵长,温热的气息透过薄薄的衬衫面料传递到皮肤上,带来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安的暖意。 她的小手还鬆鬆地抓著他胸前的衣料,另一只手环著那只灰兔子玩偶。 玩偶的一只长耳朵耷拉下来,蹭著他的手臂,毛茸茸的触感有些痒。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 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几乎听不见的轻微风声,电脑主机运转有低沉的嗡鸣,还有就是他自己的心跳声——平稳,有力。 以及怀里这个小生命细微的呼吸声。 温景深垂眸,看著女儿沉睡的小脸。 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她的脸颊因为熟睡泛著健康的红晕,嘴唇微微嘟著,粉嫩嫩的。 一缕微卷的头髮从低马尾里散出来,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他很少,也可以说是几乎没有过这样和穗穗有这样的独处时间。 林薇在家时,早晨通常是母女俩的亲密时光,他会尊重那份空间。 白天他工作,根本没时间陪穗穗,穗穗要么在家玩,要么就是上课,要么有梁管家陪著,偶尔会被不著调的温瑾舟带出去。 第135章 和你们这些没女儿的说不清 晚上回来,一家人吃饭,然后穗穗会黏著妈妈讲故事、洗澡、睡觉。 他能陪女儿的时间,大多可以说是没有,毕竟他真的太忙了。 像现在这样,女儿完全依赖地睡在他怀里,在他工作的空间里,毫无防备地把最柔软的一面展露给他,这是第一次。 一种陌生的、温热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缓慢地蔓延开来。 那不仅仅是作为父亲的怜爱,还有一种更深层的、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归属感。 这个在他怀里安睡的小生命,是他血脉的延续,是他在这世界上除了事业之外,最真实、最柔软的牵绊。 他忽然想起昨天落仁祥在电话里那种藏不住的炫耀语气,还有背景音里小女孩喊“爸爸”的清脆童音。 当时那根细小的刺,此刻好像被这满溢的温情彻底融化了。 不仅融化,还生出了一点……嗯,或许可以称之为“扳回一城”的微妙心理。 温景深不是爱炫耀的人。 商场沉浮几十年,他早就过了需要用外在事物证明自己的阶段。 財富、地位、成就,这些对他而言是常態,是工具,不是需要张扬的勋章。 但此刻,看著怀里睡得香甜的女儿,他忽然理解了落仁祥那种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我有个宝贝女儿”的心情。 不是炫耀,是分享。 分享这种拥有了世界上最珍贵宝藏的、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幸福感。 他空著的那只手——原本虚扶著穗寧后背的——慢慢移开,伸向放在办公桌一角的手机。 动作很轻,很慢,生怕惊扰了怀里的睡眠。 解锁屏幕,打开相机,调成静音模式。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角度,让镜头能捕捉到穗寧靠在他怀里安睡的小脸。 还有那只夹在两人之间的、露出一只耳朵的灰兔子玩偶。 他按下了快门。 屏幕上的照片定格: 冷色调的办公室背景,线条冷硬的办公桌椅,穿著深色西装、表情依然严肃的男人,和他怀里那个穿著浅蓝背带裤、睡得脸蛋红扑扑的小女孩。 巨大的反差,却又奇异地和谐。 照片里的穗穗,闭著眼睛,长睫毛清晰可见,小嘴微微张著,睡得毫无心机。 而他,虽然表情还是惯常的没什么笑意,但眼神是垂落的,落在女儿脸上,那目光里的温柔,连他自己看了都有些陌生。 温景深盯著这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点开微信,找到落仁祥的对话框。 没有文字,直接发送照片。 发送成功。 几乎立刻,对方的状態栏显示“正在输入……”,但输入了半天,没消息发过来。 估计是震惊到不知该回什么。 温景深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但这还不够。 他退出和落仁祥的聊天界面,点开朋友圈。 他已经很久没发过朋友圈了,上一次可能是一年前转发的一条集团官方新闻。 他的朋友圈乾乾净净,和他的人一样,透著一种“閒人勿扰”的疏离感。 但今天,他想发点不一样的。 他选中刚才拍的那张照片,在文案输入框里停顿了几秒。 要写什么? “女儿陪我上班”?太直白。 “小傢伙睡著了”?太普通。 他想了想,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 不是他平时说话的风格,甚至有点……幼稚? 但此刻,他觉得就是这句话最能表达他的心情。 文案:“算了,和你们这些没有女儿的说不清楚。” 配图:穗穗在他怀里熟睡的照片。 点击,发送。 手机屏幕暗下去。 温景深把手机放回桌上,重新环住怀里的女儿,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些。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电脑屏幕,但心思已经很难完全集中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报告上了。 他在等。 等那些可能出现的反应。 果然,不到一分钟,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 微信提示音被他调成了震动,此刻在实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温景深拿起手机。 朋友圈的小红点数字在迅速增加。 他点开。 最先跳出来的几条评论,来自几个合作多年的生意伙伴。 “赵总(宏远建材)”:“哇!温总家的小公主?![惊讶][惊讶] 这也太可爱了吧!看著就乖,不像我家那个,也是个小公主,就是……唉,多了个『调』!” 温景深看著这条评论,眉头挑了挑,他还没回復,下一条又跳出来。 “王董(启明资本)”:“[强][强] 温总好福气!小千金看著就稀罕,乖乖巧巧的。我家那个也是女儿,今年十岁,不仅有个『调』,还老跟我唱反调,我说东她偏往西,头疼得很啊!” 这条评论后面还跟了个捂脸哭的表情。 温景深嘴角的弧度深了些,他继续往下滑。 “李总(瑞丰科技)”:“[羡慕][羡慕] 温总这女儿一看就是贴心小棉袄!我家小子皮得能上天,昨天刚把他妈新买的花瓶打碎了,气得我……” “张局(某开发区)”:“[微笑] 景深,小姑娘真水灵。我孙女也这么大,改天可以一起玩。” 这些评论,大多带著善意的调侃和真实的羡慕。 温景深一条条看过去,心里那种微妙的自得感,像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原来,有女儿这件事,在某种程度上,真的能成为某种“隱性资產”——不是商业上的,而是情感上的、让人羡慕的资產。 他正看著,一条新的评论跳出来,来自家人分组。 “温瑾舟”:“爹,你这拍照技术……[流汗] 把穗穗拍丑了。建议刪掉重发。或者把原图发我,让我来发。” 后面还跟了个嫌弃的表情。 温景深:“……” 他重新点开自己发的那张照片,仔细看了看。丑吗? 他觉得挺好看的啊。穗穗睡得那么香,小脸肉嘟嘟的,哪里丑了? 反正比温瑾舟那个皮小子好看就行了。 这小子,就是嫉妒。 他懒得理温瑾舟,继续往下翻。 第136章 刷存在感 “温敘白”:“爸,室內空调温度多少?建议把穗穗抱到休息室床上,盖好被子。睡著时体温调节能力下降,容易著凉。” 这条评论非常符合温敘白的风格,冷静,理性,关注细节和实际风险。 温景深看了眼办公室角落的温控面板。24度。恆温。 但他还是因为大儿子这句话,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穗寧露在外面的手臂,温热的,没有凉意。 但他心里那根关於女儿健康的弦,確实被拨动了一下。 最后一条来自家人的评论,简单粗暴。 “温以安”:“666。” 后面没有表情,没有更多文字,就这三个数字。 温景深盯著这三个“6”,沉默了两秒。 这小子……什么意思?夸他?还是单纯地刷存在感? 他想起三儿子那个表面温和、实则看谁都不太顺眼的性格,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肯定是刷存在感的,这条可以不用看。 朋友圈的评论还在不断增加,有公司高管的,有其他商业伙伴的,甚至还有几个平时几乎不联繫的远房亲戚。 温景深没再看下去。他把手机调成静音,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但温敘白那条关於“別著凉”的评论,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里。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穗寧。 小姑娘还睡得沉,呼吸均匀,但小鼻子似乎轻轻吸了一下。 办公室的空调虽然恆温,但毕竟是人造冷气,睡著的人体表温度会下降。地毯虽然乾净,但直接这样睡…… 温景深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做出了决定。 他停下所有工作,一只手托住穗寧的后背和脖颈,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腿弯,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站起身。 穗寧在睡梦中感觉到移动,不安地动了动,小眉头皱了皱,含糊地哼了一声。 “没事,穗穗,继续睡。” 温景深用很低、很柔的声音安抚,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他抱著她,一步一步,走向办公室右侧的那扇门。 用脚尖轻轻推开门,休息室的门原本没关上。 里面是一个功能齐全的套间。外间是个小客厅,摆放著沙发、茶几和小冰箱。 里间是臥室,一张宽大的双人床,铺著深灰色的床品,枕头蓬鬆。旁边有独立的浴室。 整个休息室的色调和办公室一脉相承,简洁,冷感,但此刻因为怀里这个柔软的小生命,显得不再那么空旷生硬。 温景深走到床边,弯下腰,用最小的动作幅度,將穗寧轻轻放在床中央。 他先抽走一直夹在两人之间的灰兔子玩偶,放在穗寧手边,然后拉过叠放在床尾的薄被,蚕丝被,轻柔透气。 他抖开被子,仔细地盖在穗寧身上。 被子边缘掖在她下巴下面,手臂盖好,又检查了一下脚有没有露出来。 穗寧在睡梦中感觉到柔软的床铺和温暖的覆盖,舒服地喟嘆了一声,小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 找到了更舒服的姿势,继续沉沉睡去。 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旁边的兔子玩偶。 温景深站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 睡在床上的穗穗,比在他怀里时显得更小,更稚嫩。 被子隆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只露出那张精致的小脸和散在枕头上微卷的长髮。 她睡得那么沉,那么安心,仿佛天塌下来也不会被打扰。 温景深心里那片最柔软的地方,被这幅画面填得满满的。 但他同时想起的,是穗穗生病时的样子。 那是去年冬天,穗穗两岁多的时候。 不知道是著凉还是被传染了流感,突然发起高烧。 小脸烧得通红,眼睛水汪汪的,没什么精神。 蔫蔫地窝在床上,平时清脆的小奶音变得沙哑,难受也只是哼哼唧唧的说要妈妈。 温景深记得那天他推掉了所有会议,守在儿童房里。 看著女儿因为难受而皱起的小脸,因为发烧而乾裂的嘴唇,还有打针时虽然害怕却忍著不哭、虽然眼泪还是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的样子…… 那一刻,什么商场博弈,什么百亿项目,全都失去了意义。 他只想替女儿承受所有的不適,恨不得生病的是自己。 后来穗穗病好了,又恢復了活蹦乱跳的样子,但那几天她蔫蔫的、可怜见儿的小模样,深深地烙在了温景深脑海里。 从那以后,家里对穗穗的健康格外上心。 天气变化提醒添衣,饮食注意营养均衡,定期体检,家里常备儿童药品…… 他害怕,怕再看到女儿那么难受的样子。 此刻,看著穗寧在陌生的环境里熟睡,温景深心里那根关於“別生病”的弦,绷得更紧了。 他走到墙边,再次確认温控面板的温度——24度,恆温。 又走到窗边检查——窗户紧闭,没有缝隙漏风。 他还从衣柜里找出一条更轻薄的空调毯,叠放在床尾,以备不时之需。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 穗寧还在熟睡,呼吸清浅。 温景深伸手,用手背很轻地碰了碰她的额头,是温度正常的。 又摸了摸她盖在被子里的手,是温热的。 他稍微鬆了口气。 但他没有立刻离开。 他就坐在那里,看著女儿睡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忘记了外面还有堆积的工作,忘记了十点钟还有个重要的会议。 此刻,他的世界里,只有这个安睡的小小身影,和她均匀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穗寧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小嘴无意识地咂巴了两下,含糊地叫了一声: “……爸爸……” 声音很轻,带著浓重的睡意,几乎听不清。 但温景深听到了。 他身体微微一僵,隨即,一种难以言喻的、滚烫的暖流,从心臟的位置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然后,他俯下身,在女儿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 “爸爸在~宝贝乖乖继续睡吧。爸爸在……”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回应。 第137章 总结:很装 穗寧是在一阵隱约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中醒来的。 那声音很轻,像是纸张翻动,又像是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眼前是陌生的天花板,简洁的白色,没有任何装饰。 身下的床铺柔软,被子带著一种乾净清爽的气息,不是家里那种熟悉的、混合著妈妈身上淡香的柔软。 她眨了眨眼,意识缓慢回笼。 哦,对了,她在爸爸的办公室。不对,是爸爸办公室的休息室里。 她侧过头,看到那只灰兔子玩偶正歪在她枕头边,一只耳朵被她压在脸颊下,有点变形。 她把它捞过来,抱在怀里,然后撑著床坐起来。 房间里光线明亮,但窗帘拉上了一半,阳光从另一半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斑。 空气里有极淡的、类似於雪松和薄荷混合的清新剂味道。 穗寧揉揉眼睛,小肚子在这时“咕嚕”一声,清晰地响了起来。 她饿了。 早上那个大饭卷只吃了三分之一,虽然爸爸帮她吃完了,但那是两三个小时前的事了。 现在睡了一觉,精力恢復,飢饿感也准时来报到。 她坐在床上,抱著兔子,有点茫然地打量著这个陌生的房间。 房间很大,很整洁,几乎没有什么私人物品,显得有点冷清。 她看到床对面的墙上掛著一幅抽象画,线条简单,顏色灰暗,她看不懂。 正发呆,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温景深站在门口,手里还拿著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似乎是某个报表的界面。 他显然刚结束工作,或者换句话说是暂时中断,就为了来看女儿醒了没有。 当看到床上那个已经坐起来、正揉著眼睛、怀里还抱著兔子玩偶的小身影时,他脸上的神情瞬间柔和下来。 “醒了?”他走进来,声音自然而然地放轻,“刚好,爸爸也想著你是不是该醒了。” 他把平板电脑隨手放在一旁的沙发上,走到床边,弯腰看著女儿。 穗寧刚睡醒,头髮有点乱,几缕微卷的碎发从低马尾里跑出来,翘在额前和耳边。 小脸上还带著睡眠留下的淡淡红痕,眼睛水润润的,看起来懵懂又柔软。 “爸爸……”穗寧的声音带著刚醒的鼻音,软糯糯的,“我饿了。” 她说著,小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像是在证明。 温景深笑了。他伸手,用手背碰了碰她的脸颊,温度是正常的,没有睡出汗的黏腻感。 “好,爸爸带穗穗去吃饭。” 他顿了顿,又问:“要不要先洗个脸?精神一下。” 穗寧点点头,抱著兔子爬下床。 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她还有点睡眼惺忪,走路也慢吞吞的。 温景深牵著她走进休息室自带的浴室。浴室同样是简洁的现代风格,洗手台很大,镜子光洁。 他调好温水,把穗寧抱到洗手台前的矮凳上——这矮凳显然不是常备的,估计是临时让秘书找来的。 “自己会洗吗?”温景深问,但还是不放心地站在旁边。 “会!”穗寧把兔子放在乾燥的檯面上,拧开水龙头,小手接了点温水,扑到脸上。 她洗得很认真,搓搓脸蛋,又搓搓眼睛周围,把睡意彻底洗掉。 然后拿起一旁准备好的儿童毛巾,同样是新准备的,柔软的小方巾,印著卡通图案,穗寧用来擦乾脸和手。 洗完脸,穗寧感觉清醒多了。她仰起湿漉漉的小脸看向温景深: “爸爸,我们去哪里吃饭呀?” 温景深拿过梳子,把她睡乱的头髮稍微理顺,重新扎了一下有点松的低马尾,然后把她抱下矮凳: “去爸爸公司的餐厅。” “餐厅?”穗寧眨眨眼,“是那种……很多人一起吃饭的地方吗?” 她脑子里浮现出之前在街上看到的食堂,或者以前跟妈妈在外面见过的、热闹的商场美食街。 “差不多。”温景深没有多做解释,牵著她走出休息室,回到办公室。 办公室依然整洁安静,阳光洒满了半个房间。 温景深拿起桌上的內线电话,按了个短號: “苏晴,中午的行程全部推后或者取消。我现在带穗穗去餐厅。” 电话那头传来苏晴干练的声音:“好的温总。需要我提前通知餐厅准备吗?” “不用,我们自己过去。”温景深说完,掛了电话。 他弯下腰,对穗寧伸出手:“来,爸爸抱你下去。餐厅在十二楼,走路有点远。” 穗寧很自然地张开手臂,让爸爸抱起她。 温景深一手抱著女儿,一手拿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他没穿,只是搭在手臂上,然后走出了办公室。 秘书部的几位秘书还在工位上,看到老板抱著孩子出来,纷纷站起身。 苏晴快步走过来,手里拿著一个平板:“温总,下午两点和启晟科技的会议……” “照常。”温景深脚步没停,“我两点前回来。” “好的。”苏晴頷首,目光忍不住飘向温景深怀里的小姑娘。 再看著总裁这副样子,总结:很装。 穗寧也正好奇地打量著她。 这个阿姨……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衣服笔挺,眼睛亮亮的。 苏晴对穗寧露出一个非常亲切、但又保持专业距离的微笑:“小小姐好。” 穗寧有点害羞,把小脸往爸爸颈窝埋了埋,小声说:“阿姨好。” 温景深没多停留,抱著穗寧走向电梯。 这次他没有用那部直达顶层的专属电梯,而是走了几步,来到另一部需要刷卡但停靠各楼层的电梯前。 电梯下行,很快在十二楼停下。 门一开,喧闹的人声和食物的香气混杂著扑面而来。 十二楼的员工餐厅占据了整整一层楼,面积非常大。 整体设计现代明亮,用餐区分为开放式座位和半隔断的卡座,此刻正是午餐高峰,几乎坐满了人。 取餐区是自助形式,长长的餐檯上摆放著各式各样的菜品,中餐西餐都有,还有专门的麵食区、沙拉区、水果区和甜品区。 第138章 全都勾上 空气里瀰漫著各种食物混合的香气,有炒菜的锅气、燉汤的鲜香、烤麵包的麦香、还有甜腻的奶油味。 温景深抱著穗寧一出现在餐厅入口,原本喧闹的空间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声音瞬间低了几个分贝。 无数道目光或直接或隱蔽地投射过来。 总裁……温总……来员工餐厅了? 还抱著个孩子?! 大部分员工其实没怎么见过温景深本人,他通常只在顶层活动,出入有专属电梯和通道。 但那张经常出现在財经新闻和公司內部通讯上的脸,大家还是认得的。 再加上他那种与生俱来的、即使抱著孩子也丝毫不减的强大气场,想不注意到都难。 温景深对周围的视线视若无睹。他抱著穗寧,径直穿过用餐区,走向餐厅最里面的一片相对安静的区域。 那里有几个独立的包间,门上掛著“高管专用”或“接待室”的牌子。 温景深走向其中一个没有掛牌子、但位置最靠里的包间,推门进去。 包间不大,但很雅致。一张圆桌,几把椅子,墙上掛著简约的装饰画,角落里还有个小沙发。 窗户对著外面的城市景观,但拉著百叶帘,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最重要的是,这里很安静。门一关,外面的喧譁瞬间被隔绝了大半。 温景深把穗寧放在椅子上,自己在她旁边坐下。 他从桌下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这是点餐用的,连接著餐厅的后台系统。 “穗穗看看,想吃什么?” 他把平板推到穗寧面前,屏幕已经亮起,显示著餐厅今日的菜单,图文並茂。 穗寧好奇地接过平板。屏幕很大,上面的图片很清晰。她伸出小手指,在屏幕上划拉。 菜单分类很清楚:热菜、凉菜、汤羹、主食、点心、甜品、饮料。 穗寧虽然不认识很多字,但她认识图片。她的手指首先划向了“甜品”那一栏。 点开,琳琅满目的甜品图片跳出来: 提拉米苏、芒果布丁、草莓蛋糕、巧克力慕斯、葡式蛋挞、杨枝甘露、双皮奶…… 穗寧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每一个看起来都好好吃。 她伸出小手指,在屏幕上戳戳点点。 每点中一个图片,那个图片旁边就会出现一个小小的勾选標记。 提拉米苏——勾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芒果布丁——勾上。 草莓蛋糕——勾上。 巧克力慕斯——勾上。 葡式蛋挞——勾上。 杨枝甘露——勾上。 双皮奶——勾上。 她划到下一页,还有更多:红豆沙小圆子、芝麻燉奶、椰汁西米露…… 继续勾。 勾到第三页甜品的时候,温景深终於忍不住,探头看了一眼屏幕。 然后,他沉默了。 屏幕上,甜品那一栏,几乎每一个选项后面都被打上了勾。 从蛋糕到布丁,从中式糖水到西式点心,密密麻麻。 而其他分类——热菜、凉菜、汤羹……乾乾净净,一个勾都没有。 温景深看著女儿专注地盯著甜品图片、小脸上写满“都想吃”的认真表情,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三岁半的孩子,喜欢甜食是天性。家里平时也会控制,但不会完全禁止。 但像这样……准备把菜单上的甜品全部点一遍的架势,还是让他有点……哭笑不得。 穗寧终於把甜品栏翻完了,她心满意足地放下平板,推给温景深,声音雀跃: “爸爸,我点好啦!” 温景深接过平板,看著那满屏的甜品勾选,深吸了一口气。 他指著屏幕,儘量用平静的语气问: “穗穗,你点的这些……都是饭后吃的甜点。” “我们是不是应该先点一些能填饱肚子的菜?比如米饭,蔬菜,肉肉?” 穗寧眨巴眨巴大眼睛,很理所当然地说: “可是爸爸,这些看起来就很好吃呀,也能吃饱的!” 温景深:“……” 他试图解释: “这些是甜的,吃多了牙齿会痛,而且营养不够。” “我们要先吃正餐,然后再吃一点甜品,好不好?” 穗寧看著爸爸严肃的脸,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些诱人的甜品图片,小脸上露出纠结的神色。 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 “那……那我少吃一点甜品,先吃別的?” “对。”温景深鬆了口气,把平板拿回来,“爸爸帮你点一些好吃的菜,然后再从你选的甜品里挑一两样,好吗?” 穗寧虽然有点捨不得那些没选中的甜品,但还是懂事地点点头:“好。” 温景深开始点菜。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偶尔询问穗寧的意见。 “蒸蛋羹吃吗?滑滑嫩嫩的。” “吃!” “白灼虾呢?给你剥好。” “吃!” “清炒西兰花?绿绿的,对身体好。” “……嗯,吃一点点。” “番茄牛腩?酸酸甜甜的,拌饭好吃。” “好!穗穗想吃。” “再来个玉米排骨汤?怎么样。” “嗯!也可以哦~” 他点了几道清淡、適合孩子口味、营养均衡的菜。 然后又点了一份白米饭——特意备註要一小碗。 点完正餐,他回到甜品栏。 看著穗寧刚才勾选的那一长串,他想了想,保留了“芒果布丁”和“葡式蛋挞”——这两个相对不那么甜腻,分量也小。 其他的,他默默取消了勾选。 最后,他又翻到饮料栏,点了一杯鲜榨橙汁。 点完所有,他点击提交。系统显示订单已收到,预计十五分钟內送达。 放下平板,温景深看向女儿。 穗寧正趴在桌子上,小下巴垫在交叠的手臂上,眼巴巴地看著门口,似乎在等她的甜品。 虽然爸爸说了要先吃饭,但她心里还是惦记著。 温景深心里那个“得给穗穗找个好点的识字和常识老师”的念头,更加强烈了。 孩子聪明是聪明,但在生活常识和健康观念上,还是需要正確引导。至少得让她明白,甜品不能当饭吃。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此刻,看著女儿期待的小模样,他心里更多的是柔软。 第139章 芒果布丁 “穗穗,”他开口,声音温和,“今天点的甜品,我们尝一尝。” “但如果以后穗穗想吃什么,可以告诉爸爸或者妈妈,我们带你去专门的甜品店,吃最新鲜最好吃的,好不好?” “餐厅里的这些,是给很多叔叔阿姨准备的,可能不是最好的。” 他儘量用孩子能理解的方式解释。 穗寧转过头,看向爸爸,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好。那爸爸,我们下次可以去有冰淇淋的店吗?电视上那种,好多顏色的。” 温景深笑了:“可以。等天气再热一点,爸爸带你去。” “耶!”穗寧开心地坐直了身体。 等待上菜的时间不长。大约十分钟后,包间的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温景深说。 门被推开,不是普通的餐厅服务员,而是餐厅的经理亲自带著两个穿著整洁制服的服务生,推著餐车进来。 餐车上放著几个精致的带盖瓷盘,还有碗碟和餐具。 “温总。”经理恭敬地欠身,然后看向穗寧,脸上堆起亲切的笑容,“小小姐好。” 穗寧有点害羞,小声回了句“叔叔好”。 经理指挥服务生將菜餚一一摆上桌。蒸蛋羹盛在小小的白瓷盅里,表面光滑如镜; 白灼虾红艷艷的,摆成整齐的一圈;清炒西兰花翠绿油亮; 番茄牛腩汤汁浓郁,牛肉燉得酥烂; 玉米排骨汤冒著热气,汤色清亮; 一小碗白米饭晶莹饱满。 最后,是两个小碟子: 黄澄澄的芒果布丁,颤巍巍的,上面点缀著一颗新鲜蓝莓; 还有三个刚出炉的葡式蛋挞,表皮酥脆焦黄,散发著诱人的奶香和蛋香。 鲜榨橙汁装在透明的玻璃杯里,顏色鲜亮。 “温总,小小姐,请慢用。有什么需要隨时按铃。” 经理说完,带著服务生恭敬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包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食物的香气瀰漫。 穗寧的眼睛已经黏在芒果布丁和蛋挞上了。 但她还记得爸爸的话——先吃饭。 温景深拿起穗寧的小碗,先给她舀了几勺蒸蛋羹,又夹了两只剥好的虾仁,一些西兰花,几块燉得烂烂的牛腩,再浇上一点番茄汤汁。 最后,他把那碗拌得色彩丰富、香气扑鼻的饭放到穗寧面前。 “尝尝看。”他把小勺子递给她。 穗寧接过勺子,挖了一大口送进嘴里。 蒸蛋羹滑嫩,虾仁鲜甜,西兰花脆爽,牛腩酥烂入味,番茄汁酸甜开胃,米饭软硬適中…… 所有味道混合在一起,好吃得让她眯起了眼睛。 “好吃!”她含糊地说著,又挖了一大口。 温景深看著她吃得香,自己也拿起筷子。 他点的菜里有一道辣子鸡丁——红彤彤的辣椒和花椒之间,炸得外酥里嫩的鸡块若隱若现。这是他喜欢的口味,够劲,下饭。 他夹了一块鸡丁,送入口中。麻辣鲜香在舌尖炸开,刺激著味蕾。 他满足地眯了下眼,就著米饭吃了一大口。 父女俩安静地吃著饭。穗寧努力地吃著碗里的饭菜,虽然眼睛还是会时不时瞟向旁边的甜品。 温景深吃得快,但举止依然优雅。他时不时给穗寧夹菜,提醒她慢点吃。 很快,穗寧碗里的饭菜吃掉了大半。她摸摸小肚子,感觉已经有点饱了。 “爸爸,我吃不下啦。”她放下勺子,眼睛却亮晶晶地看著那碟芒果布丁。 温景深看了一眼她的碗,確实吃了不少。 他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把芒果布丁的小碟子推到穗寧面前。 “只能吃一个。蛋挞可以带回去,下午饿了再吃。”他说。 “嗯!”穗寧用力点头,迫不及待地拿起小勺子,挖了一角布丁。 布丁入口即化,浓郁的芒果香甜在口腔里蔓延,口感滑嫩细腻,冰冰凉凉的。穗寧幸福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温景深看著她满足的小模样,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他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 温景深端起手边的玻璃杯,喝了一口里面的温水。 水温適中,不烫不凉,就是普通纯净水的味道。 但今天,这水滑过喉咙时,温景深却莫名觉得……有点甜。 不是糖的那种甜腻,而是一种很淡的、若有似无的回甘,像是清泉里融了一点点最纯净的蜂蜜,又像是清晨花瓣上第一滴露水的滋味。 他微微愣了一下,放下杯子,看了一眼杯子里透明无色的液体。 还是那杯水。 他转头,看向旁边正用小勺子挖著芒果布丁、吃得眼睛弯成月牙的女儿。 穗寧察觉到爸爸的目光,抬起头,嘴角还沾著一点黄澄澄的布丁,小脸上是全然的满足和快乐。 她冲温景深咧开嘴笑了,露出几颗小白牙,含糊地说: “爸爸,布丁好好吃哦!” 那笑容纯粹、明亮,像个小太阳,瞬间驱散了这间商务包间里所有的冷硬线条和疏离感。 温景深心里那点关於“水为什么变甜”的疑惑,瞬间有了答案。 哪里是水甜。 分明是眼前这个小傢伙太甜了,甜得连他喝的白开水,都跟著沾了光。 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伸手抽了张纸巾,轻轻擦掉穗寧嘴角的布丁渍: “慢点吃,都是你的。” “嗯!”穗寧用力点头,又挖了一勺,这次没急著送进嘴里,而是举起来,递到温景深面前,“爸爸也吃!” 勺子不大,上面颤巍巍地托著一小块金黄色的布丁,边缘光滑,散发著芒果的清香。 温景深平时几乎不吃甜食。 他觉得糖分过高,不利於保持精力和身材管理,而且那种甜腻的口感,他也不太喜欢。 但看著女儿亮晶晶的、充满分享欲的眼睛,他几乎没有犹豫,微微倾身,张开嘴。 布丁入口,冰凉,滑嫩,芒果的香气瞬间在口腔里扩散开来,甜度確实不低。 但因为是女儿递过来的,那股甜好像也变得恰到好处,不会让人觉得腻。 “好吃吗?”穗寧期待地问。 “好吃。”温景深点头,咽下布丁。 第140章 水甜 又喝了一口水,嗯,这下水里的甜味好像更明显了,绝对不是心理作用,肯定是水本身就是甜的。 穗寧开心了,自己又吃了一大口,小脚丫在椅子下轻轻晃荡。 父女俩吃完午餐,穗寧的那份布丁解决得乾乾净净,蛋挞被温景深让服务生打包好,装进一个精致的小纸盒里。 温景深自己那份辣子鸡丁也基本吃完,米饭剩了小半碗,他本来食量就不算大,比较注重七分饱。 离开包间时,餐厅里用餐的员工已经少了很多,但仍有不少目光悄悄追隨。 温景深依然视若无睹,抱著穗寧,穿过渐渐安静下来的用餐区,走向电梯。 回顶层的电梯里,穗寧趴在爸爸肩头,看著电梯数字跳动,忽然想起什么,仰起小脸问: “爸爸,我今天下午是不是有钢琴课呀?” 她记得每周三下午三点,艾琳老师会来家里上课。 那位有著湖水般蓝眼睛、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说话带著一点儿口音、要求特別严格的老师。 虽然有点怕她,但穗寧其实不討厌弹钢琴,按对琴键时发出的好听声音,还有偶尔弹完一小段后妈妈鼓掌的样子,都让她觉得有趣和有成就感。 温景深没想到女儿会主动提起这个。 他確实收到了艾琳·施特劳斯女士助手的邮件,说老师家中临时有急事,需要请假一周。邮件是昨天发的,他还没告诉穗穗。 “嗯,本来是有。”温景深调整了一下抱她的姿势,让女儿能更舒服地靠著自己。 “但艾琳老师家里有事,已经跟爸爸请假了。所以今天下午不用上课。” “哦哦,好吧。”穗寧应了一声,小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眨了眨眼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她心里其实有一点点可惜。 上次老师教的那首《小星星变奏曲》的简单版,她还没完全练熟,本来想今天弹给老师听听的。 而且……她確实有好几天没碰钢琴了,上次摸琴键还是上周六,妈妈陪她练习了十五分钟。 但不用上课的轻鬆感,很快压过了那一点点可惜。 毕竟艾琳老师真的很严肃,那双蓝眼睛看著她的时候,她总觉得自己的小手怎么放都不对,音符怎么弹都不够好。 “那……苏老师的课呢?”穗寧又问。 苏老师是小提琴老师,每周五下午来,比艾琳老师温柔多了,说话轻声细语的,还会夸她“穗穗的耳朵真灵”。 “苏老师是周五,今天才周三。”温景深耐心解释,“所以今天下午,穗穗可以自由活动。” “但是要在爸爸办公室玩,想做什么都可以。” “好!”穗寧这下开心了,不用面对严肃的艾琳老师,下午的时间都是自己的! 她搂紧爸爸的脖子,小脑袋在爸爸颈窝蹭了蹭。 电梯到达顶层,门无声滑开。 秘书部依然忙碌。 苏晴正在接电话,语速很快但清晰,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看到温景深抱著穗寧回来,她捂住话筒,对温景深用口型说了句: “温总,两点钟的会议还有十五分钟。” 温景深微微頷首,表示知道了。他抱著穗寧走进办公室。 午后的阳光更加炽烈,透过整面落地窗泼洒进来,將冷色调的办公室染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黄。 温景深把穗寧放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又把打包的蛋挞小盒子放在茶几上。 “穗穗,爸爸下午两点有个会议,大概需要一个小时左右。” 温景深蹲下身,平视著女儿的眼睛,语气是商量的。 “你一个人待在办公室可以吗?爸爸让苏晴姐姐进来陪你,好不好?” 穗寧看了看空旷安静的办公室,又看了看爸爸。 她其实有点想跟著爸爸去,但想到“会议”听起来就是很严肃、很多人、不能说话不能乱动的地方,她懂事地摇了摇头: “爸爸去开会吧,我可以自己玩。” 她拍了拍身边的小熊背包:“我有小兔子,还有绘本。” 温景深心里一软。他摸了摸女儿的头: “爸爸很快回来。苏晴姐姐就在外面,你有什么事,比如想去洗手间,或者饿了渴了,就按这个铃。” 他指了指沙发旁边茶几上一个不起眼的银色按钮:“按一下,苏晴姐姐就会进来。” “嗯!”穗寧点头,表示明白了。 温景深又检查了一下她手腕上的儿童手錶,確认信號满格,电量充足。 这才站起身,走向办公桌,拿起准备好的会议资料。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向沙发。 穗寧已经自己拉开了小熊背包的拉链,把那只灰兔子玩偶掏出来抱在怀里,又拿出了那本绘本。 摊开在腿上,小脑袋低下去,开始认真的看,虽然她认识的字不多,但看图画也能看得很投入。 阳光落在她毛茸茸的发顶和专注的小脸上,画面安静又美好。 温景深心里那点因为要暂时离开而產生的不舍,被这幅画面熨帖得平平整整。 他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门外,苏晴已经结束了通话,正站在工位旁整理文件。 看到温景深出来,她立刻拿起准备好的文件夹和平板电脑,迎了上来: “温总,启晟科技的陈总已经到了,在第三会议室。” “法务部的张总监和项目组的李经理也已经就位。” “嗯。”温景深接过文件夹,边翻看边快步走向电梯方向。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转头对苏晴说: “苏晴,你进去陪穗穗。我开会这段时间,你就在办公室,確保她的安全,满足她的合理需求。” “工作可以带进去做,或者让小王暂代一下。” 苏晴愣了一下,隨即迅速点头:“好的温总,我明白。” 能让首席秘书放下手头所有工作去陪孩子,这优先级已经不言而喻。 “还有一件事,”温景深想了想,补充道,“通知行政部,今天下午给全公司员工订下午茶,標准按最高档的来,记我私帐。” 苏晴这次是真的有点意外了。 第141章 下午茶 温总请全公司下午茶? 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虽然平时也有,但是不是以温总的名义买的,都是公司的名义买的。 虽然温氏福利待遇一向优厚,但这种“老板突然请大家吃喝”的事情,在温景深执掌集团的这些年里,几乎没发生过。 但她立刻收敛了惊讶,专业地应道:“好的,我马上通知行政部安排。” 温景深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走向电梯,去往楼下的会议室。 苏晴站在原地,看著老板挺拔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才轻轻吸了口气,转身走向那扇厚重的深色木门。 她整理了一下套裙的衣襟和头髮,確保自己状態得体,然后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小女孩清清脆脆、带著点奶气的声音。 苏晴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穗寧还坐在沙发上,抱著兔子,看绘本。 听到声音,她抬起头,看到是刚才外面那个看起来很厉害的阿姨。 “苏晴姐姐。”穗寧记得爸爸刚才的称呼,很礼貌地叫人。 苏晴的心瞬间被这声软糯的“姐姐”叫化了一半。 她走到沙发旁,没有坐得太近,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语气放得格外柔和: “小小姐,温总让我来陪您。您叫我苏晴就好。” 穗寧点点头,好奇地打量她:“苏晴姐姐,你也在爸爸公司上班吗?” “是的。”苏晴微笑,“我是温总的秘书,负责协助温总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秘书……”穗寧重复这个词,似懂非懂,“就是秘密帮爸爸忙的人吗?” “可以这么理解,但是我们是正大光明的帮忙。” 苏晴觉得这孩子说话思路还挺清晰。 “那苏晴姐姐一定很厉害。”穗寧很认真地得出结论,“因为爸爸很厉害,帮爸爸的人肯定也很厉害。” 苏晴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心里很受用。 她看著穗寧手里那本绘本,主动问: “小小姐在看什么书?需要我念给您听吗?” 穗寧眼睛一亮:“可以吗?”她自己看图画,有些地方看不懂,如果有人念字就好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当然可以。”苏晴接过绘本,看了一眼封面——《猜猜我有多爱你》。 很经典的童书。她翻开第一页,用清晰但不失柔和的声音开始朗读: “小兔子要上床睡觉了,他紧紧抓住大兔子的长耳朵……” 她的声音很好听,不像平时处理公务时那么乾脆利落,而是带著一种讲述故事特有的韵律和温柔。 穗寧抱著兔子,听得入神,小脑袋不知不觉靠在了沙发扶手上。 而就在顶层的办公室陷入一片温馨寧静的亲子时光时,整个温氏集团总部大楼,从十二楼餐厅的员工开始,消息像投入池塘的石子,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 最先是在各个部门的微信小群——没有领导、没有老板的那种私人群里,炸开了锅。 “行政部-小王”:“蛙趣蛙趣!刚接到通知,温总私人请全公司下午茶!標准竟然是最高的那个档!行政部已经联繫酒店和甜品店了,预计三点左右送到各部门![震惊][震惊]” 消息一出,几个群瞬间被刷屏。 “市场部-小李”:“???真的假的?温总请下午茶?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技术部-小张”:“我也听说了!我们老大刚在部门群里通知的,让下午三点左右別跑远。標准是真的高,我看行政发过来的备选清单,有那家死贵死贵的黑天鹅蛋糕,还有星爸爸的手冲,还有各种进口水果切盘……” “財务部-小赵”:“温总今天怎么了?有什么特大好消息?集团股价又暴涨了?” “人事部-小刘”:“我觉得……可能跟今天温总带来公司的那位小千金有关。” 这句话像是一滴水滴进热油里,群里瞬间更沸腾了。 “市场部-小李”:“对对对!我今天在餐厅看到了!温总抱著个小女孩,超级可爱!穿著背带裤,扎两个小辫子,眼睛大大的!” “技术部-小张”:“我也看到了!在电梯口远远看了一眼,真的玉雪可爱!温总抱著她,那表情……跟平时完全两个人!温柔得我都不敢认!” “財务部-小赵”:“所以……温总这是心情好,爱屋及乌,请我们全公司沾小千金的光?” “人事部-小刘”:“很有可能。而且你们发现没,温总今天居然来员工餐厅吃饭了!还进了包间!破天荒头一遭!” “行政部-小王”:“何止!听说顶层的苏秘书都被派去专门陪小千金了,工作都暂放了。这是什么级別的重视啊……” 討论重点渐渐从下午茶转移到了那位神秘的小千金身上。 “设计部-小林”:“你们说,那小女孩到底是温总的女儿还是孙女啊?[狗头]” “运营部-小吴”:“女儿吧?温总虽然……嗯,年纪不小了,但好像也到了有这么大孙女的年纪吧?” “法务部-小郑”:“理论上,温总四十多岁,有个三四岁的女儿,完全合理。但就是……感觉画风不太对?原本都不敢想像温总铁汉柔情的样子……” “市场部-小李”:“但今天看到就觉得毫无违和感!温总抱著她,动作特別自然,一看就是经常抱的。小千金也跟温总很亲,搂著脖子呢。” “技术部-小张”:“所以是女儿无疑了。不过温总这宠女儿的程度……有点夸张啊。专门带来公司,让首席秘书陪著,还请全公司下午茶……这要是搁古代,是不是得大赦天下?” “財务部-小赵”:“哈哈哈哈,张哥你小说看多了。不过说真的,希望小千金能常来。[偷笑]这样我们是不是就能经常有下午茶吃了?” “人事部-小刘”:“@財务部-小赵 想得美。这种好事可遇不可求。不过小千金看著是真招人喜欢,乖乖巧巧的,不哭不闹。” 第142章 求小千金的一句不错 “运营部-小吴”:“何止!你们是没看到,中午在餐厅,温总带著她从包间出来,小千金还对我们这边笑了笑,虽然有点害羞,但真的甜化了!我当时就觉得,我要是有这么个女儿,我也天天宠著!” “设计部-小林”:“哎,羡慕啊。我要是能被小千金看一眼,然后她跟温总说『这个叔叔/阿姨不错』,我是不是就能升职加薪了?[做梦]” “法务部-小郑”:“@设计部-小林 醒醒,別做白日梦了。有这功夫不如把你手上的设计稿再改改,上次提案还没过呢。” “技术部-小张”:“就是。与其幻想被小千金青睞,不如好好干活,项目奖金它不香吗?少看点那些霸道总裁爱上我、带球跑还附带天才萌娃的小说。” “市场部-小李”:“张哥你这话说的……小说看看怎么了,生活已经够苦了,还不让做做梦啊?[狗头]不过话说回来,小千金这么受宠,以后会不会来公司实习啊?那岂不是我们未来的小老板?” “人事部-小刘”:“……你想得也太远了吧?人家才三岁多!” “行政部-小王”:“三岁怎么了?三岁看老!看今天这架势,绝对是温总的心尖尖。以后啊,说不定真得喊小温总。” “技术部-小张”:“好了好了,別八卦了,活儿干完了吗?下午茶三点才到呢,抓紧时间,別到时候吃著点心加班,那才叫惨。” 群里嘻嘻哈哈又调侃了一阵,才慢慢平息下去。 但“温总的小千金”和“突如其来的奢华下午茶”,已经成了今天温氏集团內部最热门的话题,没有之一。 每个部门都在悄悄议论,每个人脸上都带著点期待和好奇的笑意。 温景深带著文件夹走进第三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了五六个人。 长条会议桌的首位空著,那是他的位置。 左侧坐著启晟科技的老总陈启晟,四十多岁了,穿著考究的休閒西装,正和旁边温氏法务部的张总监低声交谈。 右侧是温氏项目组的李经理,还有两个助理模样的年轻人,面前摊开著笔记本电脑和平板。 会议室里气氛严肃,投影幕布已经降下,上面显示著某个项目的架构图。 看到温景深进来,所有人都停止了交谈,站起身。 “温总。” “温总好。” 温景深微微頷首,走到首位坐下。他將文件夹放在桌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眾人: “开始吧。” 李经理立刻起身,走到投影仪旁,开始讲解项目的最新进展和遇到的问题。 陈启晟时不时插话补充,张总监则从法律角度提出一些风险点和建议。 会议进行得高效而紧凑。 温景深听得专注,偶尔会打断,提出几个一针见血的问题,或者对某个方向做出明確指示。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著分量,让会议室里的气压不自觉降低了几分。 这是温景深一贯的工作状態——专注,高效,不容置疑。 但今天,在会议进行了大约二十分钟,某个关於技术参数细节的爭论暂时陷入僵局时,温景深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放在桌面的手机上。 屏幕是暗的。 但他脑子里闪过的是顶楼办公室的画面,这时候穗穗应该还在看绘本,或者……可能在玩那只兔子?苏晴陪著她,应该不会有事。 可那盒打包的葡式蛋挞…… 温景深记得很清楚,蛋挞是午餐时餐厅刚出炉的,打包时还带著余温。但现在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了。 顶层办公室的空调常年保持在24度,不冷不热,但蛋挞这种酥皮点心,一旦冷掉,外皮就会回软,失去酥脆的口感,內馅也会变得甜腻。 穗穗刚才吃饭时就没碰蛋挞,只吃了布丁。现在估计更不想吃了。 但他了解自己女儿。小孩子有时候心血来潮,可能过一会儿又想尝尝。万一她吃了冷掉的蛋挞,口感不好是其次,万一肠胃不適应…… 这个念头一起,温景深几乎没有犹豫。 在陈启晟正就某个条款据理力爭时,温景深拿起桌上的手机,解锁,点开微信,找到苏晴的头像。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表情依然严肃,目光甚至没有从陈启晟身上移开,仿佛只是在查阅什么重要信息。 信息很短,但意思明確: “温景深:有专门的一份下午茶送到办公室给穗穗,到时候记得开门拿。顺便把穗穗留下的蛋挞吃掉或者到秘书部分掉,反正不要让穗穗吃。” 点击,发送。 几乎就在信息发出去的同时,陈启晟的发言告一段落,看向温景深,等待他的决断。 温景深放下手机,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语气平静无波: “陈总提出的修改意见,技术层面可以再论证。” “但风险补偿条款,按我们之前议定的版本,不做调整。张总监,会后跟陈总团队细化一下。” 他一锤定音,不容置喙。 陈启晟张了张嘴,似乎还想爭取,但看到温景深那双平静却深邃的眼睛,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听温总的。” 会议继续。 而顶层办公室里,苏晴刚刚念完《猜猜我有多爱你》的最后一页。 “……『我爱你,一直到月亮那里。』 大兔子说。” “然后,他躺在小兔子的身边,微笑著轻声说:『我爱你,一直到月亮那里,再——绕回来。』” 苏晴合上绘本,声音还带著讲故事特有的温柔余韵。 她看向穗寧。 小姑娘抱著灰兔子玩偶,靠在沙发扶手上,听得入了神。 长长的睫毛垂著,小脸上是一种混合著满足和淡淡感动的神情。 听到故事结束,她眨了眨眼,小声说:“大兔子好爱小兔子哦。” “是啊。”苏晴微笑,把绘本递还给她,“父母对孩子的爱,总是很多很多的。” 但並不是每位父母都对孩子有满满的爱。 第143章 那是木炭 苏晴並没有说出来,毕竟小小姐的父亲可是温总,有钱能买到一切,包括爱。 就算没有爱,温总也会要求对方装出来。 穗寧接过绘本,抱在怀里,没说话,只是小脑袋轻轻点了点。 她想起妈妈每天早上的早安吻,想起爸爸今天早上特意来叫她起床,还笨手笨脚想给她梳头髮…… 心里也像被那种“很多很多的爱”填得满满的,暖洋洋的。 就在这时,苏晴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发出轻微的震动声。 苏晴拿起来一看,是温总发来的微信。 她迅速读完那短短的两行字,心里立刻明白了老板的意思。 冷掉的蛋挞口感差,不適合小孩子吃,但又不想直接说“不许吃”。 所以用这种委婉的方式处理,还特意给小朋友准备了新鲜的、更討喜的甜品。 老板这当爹的,真是……细心到有点让人意外。 苏晴放下手机,脸上重新掛起亲切的笑容,看向穗寧: “小小姐,姐姐有点事情需要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可以吗?” 穗寧点点头:“好呀。” 苏晴的目光顺势落在茶几上那个精致的打包小纸盒上。 盒子没完全盖严,能隱约看到里面两个金黄色的蛋挞,静静地躺著。 她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带著点不好意思的笑容,指著蛋挞盒子说: “对了,小小姐,你的这个蛋挞……看起来好诱人呀。” “姐姐刚才都没吃午饭,现在有点饿了……可以,可以和姐姐分享一个吗?” 她说得很自然,语气里带著点请求,但又不会让人觉得过分。 她了解小孩子,有时候你直接要,他们未必给。 但如果你表现出“我很想要但不好意思”的样子,反而容易激发他们的分享欲。 果然,穗寧看了看那个蛋挞盒子,又看了看苏晴“期待”的眼神,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点了点头: “都给姐姐吧!” 她答应得这么爽快,其实有自己的小心思。 中午刚吃过甜甜的布丁,现在其实没那么馋甜食了。 而且蛋挞放了这么久,肯定没有刚出炉的时候好吃。 四哥哥说过,好吃的东西要趁热吃。 既然苏晴姐姐想吃,那就给她好了,反正自己也不太想吃了。 苏晴心里鬆了口气,脸上笑容更真诚了些: “真的吗?那太谢谢小小姐了!小小姐真大方!” 她拿起蛋挞盒子,又对穗寧说:“姐姐很快就回来。” “小小姐如果有什么事,就按那个铃,或者用手錶打电话给爸爸,好吗?” “嗯!”穗寧乖巧应声,重新抱起绘本,表示自己可以一个人待著。 苏晴拿著蛋挞盒子,轻轻退出办公室,关上门。 一出来,秘书部那种高效但略显紧绷的工作氛围立刻將她包围。 几个秘书还在各自忙碌,敲键盘的声音此起彼伏。 看到苏晴出来,手里还拿著个明显是食物打包盒的东西,离她最近的一个女秘书——冯玲,抬头投来好奇的一瞥。 冯玲和苏晴年纪相仿,都是三十上下,是秘书部里资歷仅次於苏晴的。 两人私交很好,既是同事又是好闺蜜,说话没什么顾忌。 苏晴对冯玲使了个眼色,拿著蛋挞盒子走向秘书部旁边的茶水间。 冯玲会意,把手头正在整理的一份文件保存好,也跟了过去。 茶水间不大,但设备齐全,有咖啡机、饮水机、小冰箱,还有一张四人座的小圆桌。此刻里面没人。 苏晴把蛋挞盒子放在小圆桌上,打开盖子。 三个蛋挞並排躺著,酥皮因为冷却有些回软,色泽也从焦黄变得暗淡了些,但依然能闻到淡淡的奶香和蛋香。 “喏,温总小千金的蛋挞,冷了,温总不让吃,让我们处理掉。” 苏晴言简意賅地解释,自己先拿起一个。 冯玲也凑过来,拿起另一个,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口。 蛋挞外皮虽然不脆了,但內馅依旧嫩滑,奶味和蛋香混合得恰到好处,甜度也適中,並不会因为冷了而显得过分甜腻。 “唔……”冯玲嚼了几口,咽下去,才开口,语气带著点调侃,“別说,员工餐厅的甜品师傅手艺真不错。” “这蛋挞冷了都还挺好吃。” 她说著,又咬了一大口,边嚼边含糊地继续说:“比我上次在家烤的那批强多了。” 苏晴也小口吃著蛋挞,闻言嗤笑一声: “你还好意思提你上次做的蛋挞?” “冯玲,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了,问良心,你做的那个东西,它配叫蛋挞吗?” 她语气里满是嫌弃,但眼神带著笑,明显是在开玩笑。 冯玲不服气了,瞪她:“怎么不配了?蛋、奶、糖、酥皮,该有的都有!模样也差不多!” “模样?”苏晴挑眉,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蛋挞,“你是指那黑乎乎、硬邦邦、长得像从火灾现场抢救出来的焦炭一样的东西,叫『模样差不多』?” “苏晴!”冯玲被戳中痛处,脸有点红,但更多是笑闹的羞恼,“我那只是火候没掌握好!烤箱温度调高了!” “是吗?”苏晴故作沉思状,“那我怎么记得,某人当时还信誓旦旦地说『我在烤箱里放了炭,这样烤出来有果木香气』?” “噗——” 冯玲自己都没忍住,笑喷出来,赶紧捂住嘴,怕外面的同事听到。 她好不容易止住笑,捶了苏晴肩膀一下。 “你够了啊!揭人不揭短!” “我那还不是被网上那些『古法烘焙』『果木薰香』的帖子给忽悠了!” 她死也不会说是自己做法有问题的。 两个三十岁的职场精英,此刻在小小的茶水间里,因为一盒蛋挞和多年前一次失败的家庭做法尝试。 笑得毫无形象,仿佛回到了大学时代在宿舍里互相吐槽的时光。 “不过说真的,”苏晴吃完一个蛋挞,抽了张纸巾擦手,语气正经了些。 “温总对这个小女儿,看样子真是宠到心尖上了,在温总心里地位肯定很高啊。” 第144章 草莓小雪人 冯玲也吃完了,把蛋挞的锡纸托扔进垃圾桶,点点头: “看出来了。专门带来公司,让你这个首席秘书放下工作去陪,还请全公司下午茶……这排面,嘖嘖。” “不止。”苏晴压低声音,“我刚收到行政部的確认消息,温总特意给小千金点了一份特製的下午茶,不是统一订的那种。” “叫什么『草莓小雪人』,还有双皮奶。估计等会儿就送上来了。” “草莓小雪人?”冯玲眨眨眼,“听起来就很贵很精致的样子。” “专门点的啊……温总这心思,绝了。” “是啊。”苏晴感嘆,“而且你发现没,温总处理事情的方式。” “这蛋挞,他明明可以直接跟我说『冷掉了,別让穗穗吃』。” “但他偏不,他让我想办法『处理掉』,还特意说明『不要让穗穗吃』。” “既达到了目的,又没在小孩子面前扮演『坏人』角色,保留了孩子的分享意愿和快乐。这爹当的……段位太高了。” 冯玲深以为然:“要不人家能当这么大集团的老总呢。” “心思縝密,面面俱到,连对三岁女儿都这样。” 两人正说著,茶水间的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一条缝。 行政部的一个小姑娘探头进来,手里提著一个印著某高端甜品店logo的精致纸袋,还有一个透明的、能看到里面內容的甜品盒。 “苏秘书,冯秘书,”小姑娘声音清脆,“这是温总交代送到办公室给小小姐的下午茶。” “这一份是『草莓小雪人』和双皮奶,这一袋是给秘书部各位的,黑森林蛋糕和手冲咖啡,刚刚送到。” 苏晴立刻恢復工作状態,脸上掛起得体微笑,走过去接过:“辛苦了,谢谢。” “不客气!”小姑娘完成任务,开心地走了。 苏晴提著东西回到小圆桌旁。冯玲已经好奇地凑过来看那个透明的甜品盒。 盒子里面,果然是“草莓小雪人”。 几个大小均匀、红艷欲滴的新鲜草莓,被精巧地雕刻成小雪人的模样——圆滚滚的身体,小小的脑袋,用黑芝麻点缀出眼睛和纽扣,头顶还戴著用白巧克力碎屑做成的“小雪帽”。 草莓中间被挖空,填入了某种乳白色的、看起来像奶油又像酸奶的馅料。 旁边还有一小簇绿色的薄荷叶点缀,像雪地里的小草。 旁边另一个小碗里,是嫩滑如凝脂的双皮奶,表面光滑,微微晃动能看到duang duang的质感,上面撒著几点蜜红豆。 光是看著,就让人觉得可爱又美味。 “我的天……”冯玲发出低低的惊嘆,“这哪里是甜品,这是艺术品吧?” “这得是那家『甜心城堡』大师傅的手笔,他们家这款『草莓小雪人』是限量预订的,超级难订!” 苏晴也看得目不转睛:“温总还真是……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 她小心地提起甜品盒和那个装著秘书部分例的纸袋: “我先给送进去。这蛋挞……还剩个壳了,你解决掉?” 冯玲摆摆手:“我刚吃完一个,够了,这个你明明可以直接扔掉,但是还要跟我说。” “你真是我的好闺蜜。” “嘻嘻,行。”苏晴拿起外包装,扔进了垃圾桶,然后提著新鲜出炉的、精致昂贵的特供下午茶,走向那扇深色木门。 轻轻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穗寧清脆的声音。 苏晴推门进去,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意:“小小姐,您的下午茶到啦。” 穗寧从绘本里抬起头,当看到苏晴手里那个透明的、装著可爱草莓小雪人的盒子时,她的眼睛一下子睁圆了,小嘴也微微张开。 “哇……”她发出小小的、充满惊喜的嘆息。 苏晴把那个装著“草莓小雪人”和双皮奶的透明甜品盒轻轻放在穗寧面前的茶几上。 盒盖一打开,一股清甜混合著奶香的诱人气息就飘了出来。 草莓的鲜甜、干噎酸奶的微酸、还有双皮奶那种醇厚的蛋奶香气,交织在一起,让人食指大动。 穗寧的小脑袋立刻凑了过来,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盒子里的“小雪人”。 它们真的太可爱了! 红彤彤的草莓身体圆滚滚的,黑芝麻点出来的眼睛和小扣子憨態可掬,白巧克力碎做的“小雪帽”俏皮又精致。 每一个“小雪人”都稳稳地“站”在铺著一层薄薄糖霜的“雪地”上,旁边还有翠绿的薄荷叶点缀,简直像从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小精灵。 “好漂亮呀……” 穗寧忍不住伸出小手指,隔著透明的盒子壁,虚虚地点了点其中一个小雪人。 “都捨不得吃了。” 苏晴被她的童言童语逗笑了,一边拆开附带的儿童餐具,一个精致的小叉子和一个小勺子,一边柔声说: “就是因为漂亮又好吃,才要赶快吃掉呀。不然它们化了怎么办?” 她指了指双皮奶,“这个也要趁凉吃,口感才好。” 穗寧想了想,觉得苏晴姐姐说得对。这么可爱的东西,如果放坏了或者化了,那多可惜呀。 她接过小叉子,小心翼翼地叉起一个“草莓小雪人”,先凑到鼻子前先闻了闻,嗯,草莓香香甜甜的! 她张开小嘴,啊呜一口咬下去。 牙齿首先碰到的是微凉、酸甜多汁的草莓果肉,紧接著是中间填充的、口感更加扎实绵密的馅料。 那不是纯粹的奶油,带著一点酸奶的微酸和乳酪的醇厚,巧妙地平衡了草莓的甜,一点都不会腻。 黑芝麻在咀嚼中散发出淡淡的坚果香,白巧克力碎则增加了脆脆的口感和更丰富的甜味层次。 “唔……好吃!”穗寧的眼睛幸福地眯了起来,小腮帮子鼓鼓的,努力咀嚼著。 她又叉起第二个,这次吃得更仔细,小口小口地品尝味道。 苏晴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看著小姑娘吃得一脸满足,心里也觉得暖洋洋的。 这孩子的吃相真好,不狼吞虎咽。 第145章 上班真好 但那种纯粹的、对美食的欣赏和享受,让人看著就心情愉悦。 穗寧很快解决了两个“草莓小雪人”,小肚子已经有点感觉了。 她放下叉子,端起那个装著双皮奶的小碗。 双皮奶表面光滑如镜,微微晃动著,像一块颤巍巍的奶冻。 她用勺子轻轻舀起一勺,奶皮被破开,露出下面更加嫩滑的奶体。 送入口中,冰凉丝滑,蛋奶的香气浓郁醇厚,入口即化,蜜红豆煮得软糯香甜,增加了口感和甜味。 她吃了一小半,速度慢了下来。 “吃不下了?”苏晴適时地问。 穗寧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看著碗里还剩大半的双皮奶,和盒子里最后一个“草莓小雪人”。 “我饱了……” “没事,吃饱了就不吃了。”苏晴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碗和叉子,“剩下的姐姐帮你吃掉,好不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这么好吃的东西,姐姐也想尝尝什么味道,可以吗?” 她这话说得极其自然,丝毫没有“吃小孩子剩饭”的尷尬或不妥。 在苏晴看来,这本来就是温总特意为女儿点的、份量精致的高档甜品,小孩子胃口小,吃不完太正常了。 与其让食物隔夜或丟弃,不如由她这个“临时监护人”负责收尾,既能確保不浪费,也避免了让小孩子有“必须吃完”的压力。 更何况,这东西確实好吃,她刚才看著都有点馋了。 穗寧一听苏晴姐姐愿意帮忙吃,立刻鬆了口气,用力点头:“好!谢谢苏晴姐姐!” 苏晴笑了笑,先三下五除二把最后一个“草莓小雪人”解决掉。 唔,確实美味,大师手艺名不虚传,也可能是材料本身味道就好,回去让闺蜜做做看。 然后端起那碗双皮奶,用乾净的勺子,也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优雅,即使是在“打扫战场”,也保持著良好的仪態。 穗寧抱著灰兔子玩偶,靠在沙发上,看著苏晴吃东西,小脑袋里却在转著別的念头。 今天可真开心呀! 早上跟爸爸一起来“上班”,看到了爸爸好大好高的办公室,还有那面能看见整个城市的玻璃墙。 中午吃了好吃的饭和布丁,下午还有这么漂亮又好吃的“草莓小雪人”和双皮奶! 她掰著小手指头数:早饭在家里吃的,算一份;中午在餐厅吃的布丁,第二份;下午这个“草莓小雪人”和双皮奶,第三份! 一天吃了三份甜品!而且每一份都那么好吃! 这可比在家里的时候厉害多了! 在家里,梁奶奶和妈妈都会控制她吃甜食的量,每天最多一份,有时候还没有。 如果……如果以后还能经常来陪爸爸上班,那岂不是每天都能像今天这样,吃到好多好吃的甜品? 这个念头像一颗甜蜜的小种子,悄悄落在了穗寧的心田里,並且迅速生根发芽。 她的小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憧憬的笑容,觉得“陪爸爸上班”这件事,简直充满了诱人的吸引力。 苏晴吃完双皮奶,抽了张纸巾擦擦嘴角,一抬头,正好看到穗寧脸上那抹梦幻般的、带著点窃喜的笑容。 她心里有点好奇,这小丫头在想什么美事呢?笑得这么甜。 她把空掉的碗和盒子收拾好,扔进办公室角落的垃圾桶。 走回沙发时,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细细打量眼前这个小女孩。 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尤其是那双大眼睛,清澈明亮,眼睫毛又长又翘,像两把小扇子。 安静的时候,有种玉雪可爱的乖巧;笑起来,又甜得让人心都化了。 结合了父母优点的长相,確实是个美人坯子。 看著这张小脸,苏晴的思绪却飘远了。 她是林薇的粉丝。 確切地说,是曾经的粉丝。 大概五六年前,林薇还没隱退,还是娱乐圈里风头正劲、演技备受认可的新生代女演员时,苏晴就很喜欢她。 她记得林薇在古装剧《长歌行》里饰演的那个亡国公主,前期天真烂漫,不諳世事;后期国破家亡,被迫成长,在爱恨情仇与家国大义间挣扎。 林薇把那个角色的天真、痛苦、绝望和最后的坚韧,演绎得淋漓尽致。 尤其是那场在城楼上诀別的戏,一袭红衣,眼神决绝又悽美,成了当年很多观眾心里的“白月光”镜头。 苏晴当时刚工作不久,压力大,看剧是她为数不多的放鬆方式。 她追完了《长歌行》,也记住了林薇这个名字。 后来林薇出演的几部现代剧,她也都有关注,觉得这姑娘演技扎实,不作妖,低调努力,路人缘很好。 然后,大概三年前,林薇毫无预兆地隱退了。 当时眾说纷紜,有说她得罪了人被雪藏的,有说她身体出问题的,也有说她嫁入豪门息影的。 娱乐圈更新换代快,林薇渐渐没了消息,苏晴虽然觉得可惜,但工作越来越忙,也就慢慢淡忘了。 直到……大概三年前的一天。 那天,温景深把她叫进办公室,给了她一个地址和一把车钥匙。 让她去接两个人,一位刚出月子的女士,和一个刚满月的婴儿,接到西山別墅。 她记得很清楚,当时温总的表情很平淡,就像交代一项普通的工作任务。 但她敏锐地感觉到,这件事不普通。 温总很少动用私人关係去做这种接送的事情,更何况是接一个刚生完孩子的女人和新生儿。 她记得很清楚,当时温总的表情很平淡,就像交代一项普通的工作任务。 但她敏锐地感觉到,这件事不普通。 温总很少动用私人关係去做这种接送的事情,更何况是接一个刚生完孩子的女人和新生儿。 她带著疑惑和一丝好奇,按照地址找到了那家顶级私立月子中心。 当她敲开套房的门,看到开门的人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林薇。 虽然比屏幕里瘦了很多,脸色也有些苍白,穿著简单的居家服。 头髮松松挽著,但苏晴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第146章 手段了得 那是她曾经喜欢过的演员,林薇。 林薇看到她,似乎並不意外,只是很平静地点点头,侧身让她进去。 房间里,月嫂正在收拾东西,婴儿床上,一个裹在柔软襁褓里的小小婴儿,正睡得香甜。 那就是穗寧,刚满月,小脸红扑扑的,只有一点点大。 苏晴当时心情非常复杂。震惊,疑惑,甚至有一点点……幻灭? 她喜欢的那个在荧幕上光芒四射的女演员,竟然私下里和她的老板有了一个孩子? 而且看起来,似乎是以一种並不太“常规”的方式? 她秉承著专业素养,什么也没问,只是帮忙拿行李,护送林薇和婴儿上车,一路沉默地开往西山別墅。 路上,她从后视镜里看到,林薇一直低著头,轻轻拍哄著怀里的婴儿。 侧脸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些疏离,完全看不出初为人母的喜悦,或者“嫁入豪门”的得意。 后来,林薇和温总领证的消息,是在內部很小的圈子里传开的,没有对外公开。 再后来,就是林薇带著女儿上了亲子综艺,高调復出。 温总动用手里的资源,为她铺路,洗白,签约自家公司,量身打造节目…… 这一切,在苏晴这个“知情”的旁观者眼里,脉络逐渐清晰: 一个黑料缠身、事业陷入低谷的女明星,意外怀上了顶级豪门掌权人的孩子。 她抓住这个机会,用孩子作为筹码,成功“上位”,获得了婚姻和名分,然后再利用夫家的资源和影响力,为自己重返娱乐圈铺平道路。 很经典的剧情。在很多豪门八卦和娱乐圈传闻里,类似的桥段屡见不鲜。 手段了得。这是苏晴心里对林薇下的定义。 能在那样的逆境里,精准地抓住唯一的翻身机会,並且成功实施,一步步走到今天,绝不是简单的角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只是……看著眼前这个被温总宠到骨子里、天真不知事的小女孩,苏晴心里偶尔会掠过一丝疑惑: 林薇和温总之间,真的有感情吗?还是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那个在《长歌行》里眼神清澈倔强的女孩,和现在这个沉默护短、利用一切资源復出的女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而且,最近似乎没怎么听说温总和夫人同框的消息?林薇好像一直在外地忙工作? 这个念头一起,苏晴看著正抱著兔子发呆的穗寧,心里那点职业素养压不住的好奇心,又冒了出来。 她调整了一下表情,让自己的笑容更加亲切自然,语气也放得隨意,仿佛只是隨口閒聊: “小小姐,今天玩得开心吗?” 穗寧立刻点头,眼睛弯弯的:“开心!” “那就好。”苏晴顿了顿,状似不经意地问,“小小姐的妈妈最近在忙什么呀?” “好像有段时间没看到新闻了。” 她问得很小心,避开了“你妈妈怎么没陪你”或者“你爸爸妈妈最近怎么样”这种可能引起孩子敏感的问题,只是问“在忙什么”,听起来就像普通的关心。 穗寧歪著小脑袋想了一下。妈妈最近……好像总是在外面。 有时候是白天出去,晚上回来;有时候是出去好几天,像这次,已经出去两天了,明天才回来。 具体在忙什么,她也不太清楚,妈妈有时候会说“去工作”“拍照片”,但她不太懂。 “不知道呀,”穗寧如实回答,小脸上有一点点失落,“妈咪最近都在外面,我都没见到妈咪。” 她说著,小手无意识地揪了揪兔子玩偶的长耳朵。 苏晴心里“咯噔”一下。 都在外面?没见到? 这听起来……可不像是正常的夫妻家庭生活状態。 温总这么宠女儿,如果夫妻关係融洽,林薇怎么可能长时间在外面,不陪著孩子? 就算工作忙,以温总的能力,完全可以把工作安排得更合理,或者把林薇的工作重心调整到本地。 难道……真如她猜测的那样,只是表面婚姻? 林薇借势復出后,就各过各的了?孩子归温总,她继续她的演艺事业? 这个猜测让苏晴心情有点复杂。她看了一眼穗寧天真无邪的小脸,忽然觉得这孩子有点可怜。 拥有最好的物质条件,被父亲极尽宠爱,但父母的关係……可能並不像表面那样。 她正想著,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是温景深发来的信息。 “温景深:穗穗如果无聊了,把我桌子上的平板给穗穗,穗穗知道密码。” 言简意賅,但考虑周全。 苏晴立刻收敛心神,回復了一个“收到”,然后站起身,走向那张巨大的办公桌。 桌上除了电脑和文件,確实放著一个银灰色的平板电脑,款式较新,但看起来並不常使用。 她拿起平板,走回沙发边,递给穗寧: “小小姐,温总说如果您无聊了,可以用这个平板玩一会儿。您知道密码吗?” 穗寧点点头,接过平板。 这个平板她见过,爸爸有时候会在家里用,她也知道密码,当然是她的生日啦,很简单,她早就记住了。 她熟练地解锁屏幕。桌面很乾净,没什么多余的app。 有几个办公软体,一个视频播放器,还有几个儿童学习类app,显然是专门为她准备的。 温景深对穗寧接触电子產品管控很严。 他严禁穗寧刷那些短视频app,觉得里面內容良莠不齐,算法推送容易让人沉迷,而且很多视频为了博眼球,內容低俗或夸张,不利於小孩子的心智发育。 用他的话说,就是“怕你看傻了”。 所以穗寧能接触的,要么是爸爸妈妈或哥哥姐姐筛选过的动画片、纪录片,要么是一些高质量的教育类app或互动绘本。 穗寧点开视频播放器,里面已经缓存了好几部动画片。 她一眼就看到了自己最近最喜欢的——《喜羊羊与灰太狼》。 她开心地点开最新一集,把平板支在茶几上,自己抱著兔子玩偶,盘腿坐在沙发里,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第147章 最喜欢懒羊羊 片头欢快的音乐响起,熟悉的草原场景出现,几只小羊和那只永远抓不到羊的灰太狼登场。 穗寧的小脸上立刻露出了专注又快乐的笑容。 她最喜欢里面的懒羊羊了! 每次看到懒羊羊顶著那坨標誌性的“大便”髮型。 懒洋洋地躺在草地上晒太阳,或者为了躲开干活而想出各种偷懒的藉口,穗寧都会忍不住咯咯笑。 她觉得懒羊羊的生活真是太有盼头了! 每天不用早起,不用练琴,不用学那么多字,想睡就睡,想吃就吃,虽然经常被灰太狼抓住,但这些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可以懒懒的! 穗穗自己其实不算懒。她练琴虽然有时会觉得枯燥,但弹好了会开心; 学认字虽然难,但能看懂更多绘本也很有趣; 每天按时起床睡觉,已经成了习惯。 但偶尔,她也会想像,如果能像懒羊羊那样,无忧无虑、懒懒散散地过一天,该多好啊。 动画片一集一集地播放著。办公室里迴荡著动画片的声音和穗寧偶尔发出的、小小的笑声或惊呼。 苏晴重新坐回旁边的沙发,拿出自己的手机,处理一些不那么紧急的工作邮件,但眼角余光始终留意著穗寧的情况。 窗外的日光渐渐西斜,给整间办公室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橘色。 穗寧看完了三集动画片,有点渴了。她抬起头,看向苏晴: “苏晴姐姐,我想喝水。” “好,姐姐给你倒。”苏晴立刻起身,去饮水机那边接了杯温水,试了试温度,才端给穗寧。 穗寧抱著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著。目光又落回到平板上,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 下次,什么时候还能再来陪爸爸上班呢? 一天三份甜品的美好生活,她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次了。 温景深抱著穗寧走出温氏集团大楼时,已是傍晚六点半。 夕阳將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与金紫,晚风带著初秋的微凉,吹散了白日里残留的暑气。 黑色的迈巴赫安静地停在专属车位,司机看到他们出来,立刻下车开门。 穗寧趴在爸爸肩头,看著夕阳下玻璃幕墙反射的璀璨光芒,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玩了一天,兴奋劲过去后,困意开始上涌。 但她还记得自己今天“陪爸爸上班”的使命,努力睁大眼睛,小手搂著爸爸的脖子。 温景深把她放进后座儿童安全座椅里,仔细扣好安全带,自己也坐进去。 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匯入晚高峰的车流。 穗寧看著窗外逐渐亮起的霓虹灯和川流不息的车河,眼皮又开始打架。 她脑袋一点一点的,靠著柔软的头枕,迷迷糊糊地想: 回家就能见到妈咪了……明天妈咪就回来了…… 温景深看著她睏倦的小模样,伸手调暗了后排的车內灯光,让她能更舒服地休息。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窗外隱约的车流声。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的古典乐铃声打破了寧静——是温景深的手机响了。 温景深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屏幕上跳动著两个字:母亲。 他微微挑眉。这个时间,母亲很少会直接打电话给他。 通常有什么事,她会先联繫老宅的管家,或者发信息。 他接起电话,声音平稳:“妈。”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中气十足、语速偏快、带著点不容置喙意味的女声: “景深啊,下班了吧?今天別回西山了,带著穗穗来老宅吃饭。” 是梁佩文。 温景深看了一眼旁边已经半睡著的女儿,压低声音: “我刚下班,还带著穗穗呢。她今天跟我去公司,玩了一天,有点累了。” 他以为母亲会说“那改天吧”或者“让孩子好好休息”。 没想到,梁佩文的语气反而更坚决了: “就是因为穗穗在,所以才让你们来老宅吃饭!都多久没见著我的小乖孙了?” “上个礼拜说好周末过来,结果你又出差,林薇带著孩子去录什么节目……这都多少天了?” 温景深有些无奈:“妈,你想穗穗了你就直说,拐这么多弯干什么?” “嘿!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梁佩文在电话那头声音拔高了一点,但听起来並不真的生气,反而有种被戳穿心思的恼羞成怒。 “我想我孙女怎么了?天经地义!” “我告诉你,温景深,你別管我怎么想的,我有我自己的决定!” “你这不孝子,哪有这么跟你妈说话的?” “赶紧的,速速带穗穗过来吃饭,不然家法伺候!” 温景深:“……” 家法伺候?他都四十四岁了,堂堂温氏集团掌舵人,还要被“家法伺候”? 而且所谓的“家法”,就是小时候他犯错,母亲会用一把祖上传下来的、光滑油亮的黄杨木戒尺打手心。 那戒尺打人其实不疼,但威慑力十足,主要是心理上的“丟脸”。 “妈,我都多大了……” 温景深试图讲道理,语气里是难得的、只有面对母亲时才有的无奈。 “多大?多大你也是我儿子!”梁佩文哼了一声,语气里带上点促狭的威胁。 “怎么,温大总裁,你也不想在你宝贝女儿面前,被戒尺打手心吧?” “那场面……嘖,想想都精彩。” 温景深揉了揉眉心。 他能想像那画面——在古色古香的老宅客厅里,他被年近七十的老母亲按著打手心,严重点可能是打屁股。 而他的小女儿睁著好奇的大眼睛在旁边看著……这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行行行,”他妥协了,语气带著点认命的意味。 “我来,我带穗穗过来。您让厨房准备点穗穗爱吃的,清淡些。” “这还用你说?”梁佩文语气立刻轻快起来,带著得逞的笑意,“早就准备好了!” “燉了椰子鸡汤,蒸了鱸鱼,还有穗穗上次说好吃的那个虾仁蒸蛋……对了,穗穗在旁边吗?我跟她说句话。” 温景深把手机从耳边拿开,轻轻拍了拍快要睡著的穗寧: 第148章 改道去老宅 “穗穗,奶奶电话。” 穗寧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听到“奶奶”两个字,清醒了一点。 她接过爸爸递过来的手机,软软地喊了一声: “奶奶~” 电话那头,梁佩文的声音瞬间切换成一种能掐出水的温柔,跟刚才和儿子说话时判若两人: “哎!奶奶的小乖宝!想不想奶奶呀?” “想~” 穗寧很给面子地回答,虽然她其实困得有点懵,但潜意识里记得奶奶对她很好。 每次去都有好多好吃的,还会抱她,反正比三哥哥好。 “真乖!奶奶也想死我们穗穗了!” 梁佩文的声音更软了。 “快让爸爸带你过来,奶奶给你准备了好多好吃的,还有新买的玩具!” “好~”穗寧乖乖应著,把手机还给爸爸。 温景深重新把手机放到耳边:“听到了?我们过去。大概四十分钟到。” “快点啊!汤快燉好了!”梁佩文说完,乾脆利落地掛了电话。 温景深放下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彻底清醒、正眨巴著眼睛看他的女儿,嘆了口气,对前排司机说: “改道,去老宅。” 司机应了一声,在下个路口改变了方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穗寧这下不困了。去奶奶家! 有好吃的!还有新玩具!她立刻坐直了身体,小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 温景深看著女儿瞬间精神焕发的样子,心里那点被打乱计划的无奈也消散了。 也好,母亲想孩子,孩子也喜欢去老宅,吃顿饭而已。 车子驶离繁华的市中心,开向城西的別墅区。 那里环境更加清幽,绿树成荫,每栋別墅都占地广阔,私密性极好。 温家老宅就在其中,是一栋有些年头、但维护得极好的中式园林別墅。 车子穿过气派的雕花铁门,沿著林荫道开进去,最后在主楼前的空地上停下。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老宅屋檐下的宫灯亮著温暖的光,映照著青砖灰瓦和精心修剪的花木。 空气里飘著淡淡的花香和隱约的……食物的香气? 车门打开,温景深先下车,然后把穗寧抱出来。 脚刚沾地,主楼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就“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穿著深色旗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但此刻眼神亮晶晶的老太太快步走了出来。 身后还跟著一位穿著中山装、神態平和、面带微笑的老先生。 正是梁佩文和温伯远。 “奶奶!爷爷!” 穗寧一看到他们,立刻甜甜地喊人,迈著小短腿就要跑过去。 “哎哟我的小乖孙!慢点慢点!” 梁佩文脸上的严肃瞬间冰雪消融,笑得见牙不见眼,快走几步迎上来,一把將扑过来的穗寧抱了个满怀。 “让奶奶看看,是不是又长高了?嗯,重了点,好啊!” “我们穗穗就要白白胖胖的才可爱!” 她抱著穗寧,仔细端详,手指轻轻抚过孙女柔软的脸颊和头髮,眼里是毫不掩饰的疼爱。 温伯远也走了过来,他虽然没像妻子那样直接抱起来,但目光一直落在穗寧身上,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穗穗来了。今天跟爸爸去公司,好玩吗?” “好玩!”穗寧用力点头,开始跟爷爷奶奶分享今天的见闻。 “爸爸的办公室好高好高!能看到好多房子!还有草莓做的小雪人,可好吃啦!” 她词汇有限,形容得有些跳跃,但那份快乐是实实在在的。 梁佩文和温伯远听得笑眯眯的,连连点头。 温景深站在一旁,看著父母围著女儿转、完全把自己这个儿子当空气的样子,心里有点好笑,又有点……微妙的被忽视感。 不过这种感觉很快就被另一种情绪取代——看著女儿被长辈如此疼爱,他心里也是暖的。 “行了,別站在门口吹风,进去吧。” 温景深出声提醒,顺便伸手想从母亲怀里接过穗寧。 “妈,你腰不好,別抱太久,我来抱。” “去去去!” 梁佩文抱著穗寧侧身躲开,瞪了儿子一眼。 “我抱我孙女,关你什么事?我腰好著呢!再说了,穗穗才多重?轻飘飘的!” 说著,她抱著穗寧,转身就往屋里走,脚步稳健,哪有一点腰不好的样子。 温景深:“……” 温伯远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笑呵呵地说: “让你妈抱吧,她高兴。走吧,进去,饭菜应该好了。” 一行人走进老宅。 老宅內部的装潢是典型的中式风格,但又融合了现代的舒適性。 高挑的厅堂,深色的实木家具,墙上掛著名家字画,博古架上摆著一些瓷器古玩,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道。 但角落里的智能温控面板,以及柔和的隱藏式灯光,又让整个空间不至於太过古板沉闷。 餐厅里,巨大的红木圆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和几道凉菜。佣人看到他们进来,立刻开始上热菜。 “来,穗穗,坐奶奶旁边。” 梁佩文直接把穗寧放在了自己右手边的椅子上——那是平时温景深坐的位置。 温景深摸了摸鼻子,很识趣地坐到了母亲左边。 温伯远在主位坐下。 一道道菜餚被端上来: 清亮的椰子鸡汤盛在白色的瓷盅里,汤麵上漂著几颗红色的枸杞; 清蒸鱸鱼身上铺著细细的薑丝和葱丝,淋著热油,滋滋作响,香气扑鼻; 虾仁蒸蛋表面光滑如镜,点缀著粉嫩的虾仁和翠绿的葱花; 白灼菜心碧绿油亮; 还有一道糖醋排骨,色泽红亮诱人; 以及一小碟穗寧上次来夸过好吃的桂花糖藕。 都是家常菜,但用料考究,火候精准,色香味俱全。 “穗穗,尝尝这个汤。”梁佩文亲自给穗寧盛了一小碗椰子鸡汤,小心地吹了吹,才放到她面前,“小心烫。” 温伯远则夹了一块没有刺的鱼肚子肉,仔细检查后,放到穗寧的小碟子里: “吃鱼,聪明。” 穗寧被爷爷奶奶的热情包围,小脸上满是笑容。 她拿起小勺子,先喝了一口汤。 椰子鸡汤清甜不腻,带著椰子的清香和鸡肉的鲜味,温度刚好。 第149章 爱的含蓄 暖乎乎的顺著喉咙滑下去,舒服极了。 “好喝!”她眼睛一亮。 “好喝就多喝点。”梁佩文满意地看著孙女,又给她夹了一块糖醋排骨,“这个也好吃,酸酸甜甜的。” 温景深坐在旁边,看著父母一左一右给女儿夹菜,自己反倒有点插不上手。 他默默地给自己盛了碗汤,拿起筷子。 餐桌上的气氛温馨而热闹。梁佩文不停地问穗寧问题: “今天在爸爸公司都干什么了?” “有没有认识新朋友?” “那个草莓小雪人什么样?奶奶明天也让人给你做!” 穗寧努力回答,虽然有些地方说得顛三倒四,但梁佩文和温伯远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笑声。 温伯远话不多,但一直留意著穗寧的动静,看到她汤喝完了,立刻示意佣人添上; 看到她小嘴沾了酱汁,默默递过餐巾; 看到她似乎对那道桂花糖藕多看了两眼,立刻把盘子往她那边挪了挪。 温景深看著这一幕,心里有些感慨。 他知道父母喜欢穗穗。 母亲梁佩文性格强势,年轻时是商界有名的铁娘子,对自己和几个孩子要求都极其严格,甚至有些苛刻。 父亲温伯远性格相对平和,但也是个说一不二的主。 他们那一辈人,表达爱的方式往往很內敛,甚至有些严厉。 但到了穗穗这里,所有的原则和严厉好像都自动失效了。 母亲会因为她一句“想吃”,就特意让厨师学做新式甜品; 父亲会因为她多看两眼鱼缸里的锦鲤,就悄悄让人去买更漂亮、更温顺的品种放进去。隔辈亲,在他们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而且穗穗似乎天生就不怕梁佩文。 换做其他小孩,见到梁佩文那严肃的面孔、锐利的眼神,可能早就嚇哭了。 但穗穗不会,她会很自然地爬到奶奶腿上,会揪著奶奶的珍珠项炼玩,会奶声奶气地跟奶奶討价还价“再吃一块糖嘛”。 而梁佩文呢,不但不生气,反而乐呵呵的,有求必应。 这大概就是缘分吧。温景深想。 “景深,”温伯远忽然开口,打断了温景深的思绪,“你最近是不是又熬夜了?” “脸色看著有点疲惫。” 温景深回过神,摸了摸自己的脸: “还好,最近有几个项目在收尾,睡得晚一点。” “工作是做不完的,身体要紧。”温伯远语重心长,“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有家庭,有孩子,更要注意。” “知道了,爸。”温景深应道。 梁佩文瞥了儿子一眼,哼了一声: “说你你也不听。我看啊,你就是缺个人管著。林薇呢?” “她最近忙什么?也不看著你点?” 话题忽然转到林薇身上,餐桌上的气氛微妙地顿了一下。 温景深面色不变,语气平静:“她有自己的工作,最近在外地录节目。” “工作工作,就知道工作。”梁佩文嘀咕了一句,但没再多说。 她虽然对林薇这个儿媳当初“挟子上位”的方式有些看法。 但后来看林薇对穗穗是真心疼爱,护犊子护得跟什么似的,对孩子教育也上心,慢慢也就接受了。 而且,林薇復出后的表现,她也有关注,觉得这姑娘挺有韧劲,不像那种一心只想攀高枝的。 她夹了一筷子菜心,换了个话题: “穗穗下个月是不是该过生日了?三岁……四岁了?” “奶奶,我三岁多十四天了!”穗寧纠正道,伸出三根手指,又努力想弯下第四根表示“半”,但没成功。 “对,三岁多十四天了,再过大半年就四岁了!”梁佩文笑著摸摸她的头,“我们穗穗是大姑娘了。” “生日想要什么礼物?奶奶给你买!” 穗寧咬著筷子想了想,摇摇头: “不知道……想和妈妈爸爸,还有爷爷奶奶,哥哥姐姐,一起吃饭,吃蛋糕!” 她的愿望简单又纯粹。 梁佩文和温伯远对视一眼,都笑了。 “好,一起吃饭,吃大蛋糕!”梁佩文一口答应。 这顿饭吃了將近一个小时。穗寧胃口很好,在爷爷奶奶的投餵下,吃了不少。 最后那道桂花糖藕,她吃了一片,甜甜糯糯,带著桂花的香气,喜欢得不得了。 吃完饭,梁佩文又拉著穗寧在客厅玩了一会儿新买的玩具——一套大型的乐高城堡。 温景深和温伯远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喝茶聊天,说的多是公司里的事,但气氛鬆弛。 直到快九点,穗寧开始揉眼睛,明显困了。 温景深起身:“爸,妈,不早了,我先带穗穗回去了,明天她还要早起。” 梁佩文虽然捨不得,但也知道孩子要休息,抱起穗寧亲了又亲: “乖宝,下次再来奶奶家玩,奶奶给你准备更多好吃的!” “好~奶奶晚安,爷爷晚安~”穗寧困得声音都软绵绵的,但还是乖巧地道別。 温伯远也起身,摸了摸穗寧的头:“路上小心。” 温景深抱著女儿走出老宅,坐上车。车子驶离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灯火通明的老宅门口,两位老人还站在那里,目送著他们离开。 怀里的女儿已经睡著了,小脸恬静。 温景深把她往怀里拢了拢,让她睡得更舒服些。 穗寧是在一阵轻柔的抚摸中醒来的。 那触感很熟悉,带著一点微凉,轻轻拂过她的额头、脸颊,最后停留在她柔软的头髮上。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前的光线还很柔和,窗帘拉著,房间里只开著一盏小夜灯。 然后,她看到了一张脸。 一张她很想念、很想念的脸。 “妈咪……” 穗寧的声音带著刚醒的沙哑和浓浓的依赖,她眨了眨眼,似乎不太敢相信,小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揉了揉眼睛。 再看,妈妈还在,正微笑著看著她。 不是做梦! “妈咪!你回来啦!” 穗寧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小脸上瞬间绽开灿烂的笑容,像一朵迎著朝阳绽放的小花。 她张开手臂,扑进林薇怀里,小脑袋在她颈窝使劲蹭了蹭,轻轻吸了一口气。 第150章 互撕 是妈妈身上熟悉的、淡淡的茉莉花香混合著一点点说不清的、让人安心的温暖气息。 林薇被女儿扑了个满怀,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稳稳接住这个小炮弹,手臂收紧,將女儿柔软的小身子完全拥入怀中,低头亲了亲她带著奶香味的发顶。 “对呀,妈妈工作结束了,回来看看我们的小宝贝穗穗。” 林薇的声音比平时更加温柔,带著长途奔波后的一丝疲倦,但更多的是见到女儿的满足和喜悦。 她轻轻拍著女儿的背,感受著怀里真实的、温热的触感。 离开几天,好像又重了一点? 穗寧赖在妈妈怀里不肯起来,小手紧紧抓著林薇的衣襟,生怕一鬆手妈妈又不见了似的。 她仰起小脸,大眼睛亮晶晶的: “妈咪,你去哪里了呀?好久哦。” “妈妈去拍照片,还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林薇耐心解释,手指轻轻梳理著女儿睡乱的长髮,“想妈妈了吗?” “想!”穗寧毫不犹豫地点头,声音又脆又响,“很想很想!” “爸爸带我去他公司玩了,但是我还是想妈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薇笑了,又亲了亲她的小脸蛋:“妈妈也想穗穗,每天都想。” 她顿了顿,想起接下来的安排,语气更加轻快了些。 “而且,妈妈有个好消息要告诉穗穗。” “什么好消息呀?”穗寧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和宝贝去旅行》,就是上次我们和四哥哥一起去的那个节目,要拍第二期了!” 林薇看著女儿的眼睛,“穗穗还记得那些一起玩的小哥哥小姐姐吗?” “周天野哥哥,陆星澜哥哥,还有姜望舒姐姐……” 穗寧听妈妈提起那些名字,小脑袋里浮现出几张模糊的脸。 周天野哥哥好像跑得很快,陆星澜哥哥老是跟在她后面说要保护她,姜望舒姐姐很安静,会弹很好听的钢琴…… 她歪著头,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诚实地回答:“不是很想。” 这个答案有点出乎林薇的意料。她以为孩子会喜欢有玩伴,上次录製结束后,穗穗还提过几次“星澜哥哥”。 她饶有兴趣地问:“为什么呀?上次不是玩得挺开心吗?” 穗寧窝在妈妈怀里,掰著小手指头,一本正经地解释: “因为我最近生活很充实呀!” 她用了个从大人那里听来的词“充实”,虽然不太明白具体意思,但觉得用在这里很合適。 “爸爸带我去上班,吃了草莓小雪人,还有双皮奶。” “我还陪爸爸开会……哦不对,是爸爸开会,我在外面玩。” “然后还去了奶奶家吃饭,奶奶给我买了新玩具,爷爷给我夹鱼吃……” 她努力回忆著这几天的“充实”生活,小嘴叭叭地说个不停。 “我还没有想他们的时间呢!” 林薇被女儿这副小大人似的语气和逻辑逗笑了,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小鼻尖,语气里满是宠溺: “你呀~” 真是个被爱包围、快乐得没空想別人的小傢伙。 但这也让林薇心里更加安定。 女儿的生活丰富多彩,被家人妥善地爱著、陪伴著,没有因为她的短暂离开而產生不安或匱乏感。 这比她预想的要好得多。 母女俩又腻歪了一会儿,穗寧才彻底清醒,爬下床去洗漱。 林薇帮她换上衣服,梳好头髮,今天扎了两个可爱的丸子头,繫著浅绿色的丝带,配上嫩黄色的连衣裙,像春天里的一株小嫩芽,清新又活泼。 吃早饭的时候,穗寧还在兴致勃勃地跟妈妈讲爸爸办公室的落地窗有多高,公司的餐厅有多大,草莓小雪人有多好吃。 林薇含笑听著,时不时回应几句,心里却在想著另一件事。 苏茶晚退出综艺了。 消息是三天前公布的,苏茶晚在微博上发了一篇语气平静、但细读之下暗流涌动的声明。 大意是说因为个人原因,无法继续参与《和宝贝去旅行》后续的录製,感谢节目组和观眾,祝愿节目越来越好。 措辞很官方,但结合她最近几乎消失在公眾视野的情况,明眼人都能看出不对劲。 林薇当时正在外地工作,看到消息时並没有太意外。 第一期录製时苏茶晚的状態就很不对,后期几乎可以用“消沉”来形容,镜头前强顏欢笑都勉强。 而且她隱约听说,苏茶晚和陈启晟的婚姻出了问题。 只是没想到,问题这么大,解决得这么……惨烈。 林薇的经纪人赵晴消息灵通,私下跟她透露了一些圈內流传的、未经证实但听起来很靠谱的內幕。 据说,苏茶晚和陈启晟確实离了,就在一周前。 手续是私下办的,很低调,但过程绝不平和。 双方撕得非常难看。 据说在某个私密场合,两人爆发了激烈的爭吵。 陈启晟大概是想爭夺陈昊轩的抚养权,或者至少以此为筹码,在財產分割上占据优势。 毕竟,陈昊轩名义上还是他的儿子,是他曾经疼爱过的孩子。 而苏茶晚的反应,彻底撕碎了最后一点体面。 据当时可能在场或者隔墙有耳的人转述,苏茶晚的声音冰冷而尖锐,带著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孩子又不是你亲生的,你还要干嘛?!” “我可以直白地告诉你,陈昊轩和你没有一丁点血缘关係!” “你別揪著他的抚养权不放了,演什么父子情深,噁心谁呢?”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 陈启晟当时就懵了,隨即是暴怒: “苏茶晚!你再说一遍?!那你当初怎么有脸说孩子是我的?!啊?!” 苏茶晚大概是笑了,笑声里带著无尽的嘲讽和一丝癲狂: “为什么?你还不知道为什么吗?陈启晟,你也不照照镜子!” “我需要一个有权有势的人来接盘,我想要更多资源,我想要更多的钱!” “你当时不也乐在其中吗?以为捡了个大便宜,年轻漂亮的女明星给你生孩子?” “呸!你就是个活王八!” 第151章 冤大头 爭吵具体还涉及了多少不堪的细节,外人不得而知。 但核心就是: 陈昊轩不是陈启晟的种,苏茶晚当年是找了他当冤大头。 而孩子的亲生父亲,据说是早年潜规则过苏茶晚、在圈內有点势力但名声极差的一个老总。 更绝的是,在离婚协议基本谈妥或者根本没谈妥之后,苏茶晚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事。 她直接把陈昊轩扔给了那个据说有血缘关係的老总。 是真的“扔”。把孩子往对方公司或住处一送,留了句话,大概意思是“你儿子,还给你”,然后自己消失了。 完全不管那个老总愿不愿意、有没有能力或意愿抚养这个突如其来的儿子,也不管陈昊轩一个四岁的孩子。 骤然面对这样残酷的真相和陌生的“亲生父亲”,会遭受怎样的心理衝击。 苏茶晚这一手,堪称“自损八千,伤敌一万”。 她彻底不要“贤妻良母”的人设了,甚至不要“母亲”这个身份了。 她亲手揭开自己最不堪的过往,暴露自己最狠毒自私的一面,把曾经的“金主”陈启晟钉在耻辱柱上。 也把那个潜规则她的老总拖下水。 她自己呢?名声尽毁,前途大概率完蛋,亲生儿子可能恨她入骨。 但她好像不在乎了。有一种“我不好过,你们谁都別想好过”的疯狂。 赵晴跟林薇说起这些时,语气复杂: “这女人……是个狠人。但也真蠢。这么一闹,她在这个圈子算是彻底完了。” “不过话说回来,她之前那些资源,恐怕也是靠这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换来的,现在不过是孽力回馈。” 林薇当时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第一期录製时,苏茶晚那些看似温婉实则处处针对的小动作,想起她偶尔流露出的疲惫和焦虑。 想起陈启航那个少年冷漠疏离的眼神,想起陈昊轩被骄纵得有些任性的模样…… 一切似乎都有了解释。 苏茶晚活在一张自己编织的、光鲜却也紧绷的网里,下面是无底的深渊。 她拼命想往上爬,用尽手段,包括利用孩子、经营人设、打压对手。 但网终究是网,承重有限,绷得太紧,就会断裂。 而断裂的后果,是她自己也无法承受的毁灭。 林薇对苏茶晚没有同情。成年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但她想起那两个孩子——陈启航和陈昊轩,心里不免有些唏嘘。 大人们骯脏的交易和撕扯,最受伤的往往是孩子。 “妈咪?”穗寧的声音把林薇从思绪中拉回。 “嗯?”林薇看向女儿。 穗寧已经吃完了她的小餛飩,正用勺子小口小口喝著汤,大眼睛望著林薇,带著点疑惑: “妈咪,你发呆了。” 林薇笑了笑,掩饰住刚才那点沉重的心情: “妈妈在想工作上的事。对了,穗穗,第二期节目,我们可能要去海边哦。” “你喜不喜欢沙滩和大海?” “海边?”穗寧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眼睛亮了起来,“喜欢!可以玩沙子吗?可以捡贝壳吗?” “当然可以。”林薇点头,“还可以游泳,如果你不怕水的话。” “我不怕!四哥哥教过我游泳!” 穗寧很骄傲地说。 其实温瑾舟只是带她在儿童泳池里扑腾过几次,离“会游泳”还差得远,但小傢伙自信心爆棚。 “好,那我们到时候一起去。”林薇抽了张纸巾,擦掉女儿嘴角的汤渍。 “这几天妈妈都在家陪你,然后我们就准备出发去录节目,好不好?” “好!”穗寧开心地拍手,隨即又想起什么,有点担心地问,“那爸爸呢?爸爸去吗?” “爸爸工作忙,可能去不了全程,但也许会抽空来看我们。”林薇解释。 温景深確实提过,如果时间允许,他会去探班。 “哦……”穗寧有点小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没关係,有四哥哥,还有妈咪!” 看著女儿重新雀跃起来的小脸,林薇心里那点因为苏茶晚事件带来的阴霾,也被阳光碟机散了。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西山別墅里就忙碌起来。 穗寧被林薇从温暖的被窝里抱出来时,还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没睡醒的小鸡仔。 但一听说今天要出发去录节目,要去海边,她立刻强迫自己清醒,配合著妈妈洗漱、换衣服、吃早饭。 温景深今天特意推迟了去公司的时间,坐在餐桌旁,看著林薇给穗寧扎头髮。 今天梳了个利落的高马尾,用蓝色的丝带绑了个蝴蝶结,配上浅蓝色的运动套装和小白鞋,看起来精神又可爱。 “到了那边,注意安全。”温景深看著林薇,声音平稳,“节目组虽然会安排,但你自己也要多留心。” “穗穗玩水的时候,一定不能离开人。” “我知道。” 林薇点头,给穗寧背上一个小巧的、印著卡通螃蟹图案的双肩包,里面装著女儿的水壶、小零食和必备药品。 “你也是,別总熬夜。” 温景深“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他起身,走到穗寧面前,蹲下身,平视著女儿: “穗穗,去海边要听妈妈和四哥哥的话,不能一个人乱跑,知道吗?” “知道啦爸爸!” 穗寧用力点头,伸出小手搂住爸爸的脖子,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爸爸要记得想我哦!一定要记得哦!” 温景深笑了,回亲了她一下:“每天都会想。” 温瑾舟也起了个大早,顶著有点乱的头髮,打著哈欠下了楼。 他这次依然作为“陪同家属”参与录製,美其名曰“为了照顾妹妹”,其实他自己也挺期待这次海边之旅。 一家人匆匆吃完早饭,司机已经等在门口。 温景深送他们上车,看著车子驶出院子,直到尾灯消失在转角,才转身回屋。 车子直接开往机场,与其他几组家庭匯合后,一同飞往本次录製的地点。 一个以碧海蓝天、细腻白沙闻名的南方海岛。 第152章 繆繆 到达海岛时已是下午,节目组安排大家入住海边度假酒店休息,適应环境。 真正的录製从第二天早上开始。 第二天,清晨七点。 海岛早市已经热闹起来。 空气中瀰漫著咸腥的海风味道,混合著各种食物的香气。 刚出炉的海蠣煎的焦香、鱼丸汤的鲜香、热带水果的甜香,还有路边摊煎炸食物的油香。 街道不宽,两旁摆满了摊贩,售卖著海鲜、水果、手工艺品和各式早点。 当地人穿著凉爽的夏装,游客们好奇地张望,討价还价声、吆喝声、说笑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 《和宝贝去旅行》第二期的录製,就在这里拉开序幕。 节目组別出心裁,没有让大家在固定的地点集合,而是直接安排四组家庭分散在集市的不同角落。 像普通游客一样吃早餐,直播镜头则从七点整准时开启,隨机捕捉各组家庭的画面。 於是,当蹲守已久的观眾们涌进直播间时,看到的不是什么开场白或任务发布,而是四组家庭正津津有味吃著当地早点的生活化场景。 “哇塞!终於开播了!等得我花儿都谢了!” “第一!我是第一!让我看看我的网际网路女鹅穗穗小宝贝!” “穗穗!穗穗!阿姨亲亲!嘿嘿嘿,姨姨的乖宝又漂亮了!” “周天野好像又长高了?运动员家庭就是不一样。” “陆星澜在吃什么?看起来好香!旁边是他妈妈夏晚晴吧?大美人!” “姜望舒小公主还是那么安静优雅,吃个早饭都像在演偶像剧。” “哎?是不是少了一组?苏茶晚呢?之前公告说退出,节目组不补人吗?” “对啊,苏茶晚和陈昊轩那组呢?虽然不喜欢她,但少一组感觉怪怪的。” “节目组会找人补上吗?还是就四组录?” 弹幕飞快滚动,好奇的、期待的、花痴的、疑问的,说什么的都有。 就在这时,直播画面忽然切换,不再是分散的各组家庭,而是集中到了集市入口处一个相对开阔的地带。 总导演拿著喇叭,出现在镜头里,脸上带著职业化的笑容。 “直播间的观眾朋友们,大家早上好!欢迎回到《和宝贝去旅行》第二季!” 导演声音洪亮,“相信大家已经看到了,我们四组家庭已经率先开始了海岛早餐体验!” “不过,细心的朋友可能发现了,我们原本的五组家庭,现在只有四组。” 他顿了顿,卖了个关子,然后才接著说: “是的,由於苏茶晚老师家庭有一些意外的个人情况,无法继续参与后续的录製。” “我们节目组对此表示遗憾,但也尊重苏老师的选择。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兴奋起来: “为了给大家带来更丰富有趣的旅行体验,我们非常荣幸地邀请到了新的一组家庭,加入我们第二期的旅程!” “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林繆顏家庭!” 镜头隨著导演的示意,转向集市入口的另一侧。 只见一个穿著白色亚麻长裙、戴著一顶宽檐草帽、身材高挑纤瘦的年轻女人,牵著一个大约四五岁、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正朝这边走来。 女人身边,还跟著一个穿著浅灰色polo衫、卡其色休閒裤、戴著细框眼镜、气质温和儒雅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 女人摘下了草帽,露出一张清丽中带著点英气的脸。 不是那种第一眼就惊艷的美女,但五官舒展,眼神清亮,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给人一种很舒服、很有活力的感觉。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又炸了: “林繆顏?是那个摄影师林繆顏吗?拿过国际大奖的那个?” “对对对!就是她!我看过她的摄影展!真人比照片还有气质!” “她也有孩子了?看起来好年轻!” “旁边是她老公吗?好帅啊!温文尔雅的类型!” “等等……林繆顏,林薇……都姓林?是巧合吗?” “新来的这组家庭顏值也好高!小朋友好可爱!” 而在镜头之外,集市某个卖海鲜粥的摊位旁,林薇正拿著勺子,准备餵穗寧喝一口粥。 当导演的声音通过喇叭传来,清晰地念出“林繆顏”三个字时,林薇的手猛地一顿,勺子里的粥差点洒出来。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瞳孔微微收缩,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意外、甚至难以置信的消息。 林繆顏? 繆繆? 她怎么会来参加这个节目? 林薇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 混杂著震惊、错愕、一丝久违的亲切,还有……隱隱的愧疚和不安。 她放下勺子,下意识地转过头,朝著导演和镜头所在的方向望去。 隔著熙熙攘攘的人群和攒动的人头,她看到了那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 真的是繆繆。 比三年前瘦了些,黑了些,但那股子洒脱利落劲儿没变。 她牵著的小男孩正兴奋地东张西望,旁边的男人体贴地帮她拿著草帽和包包。 林薇的喉咙有些发乾。 她想起四年前,在她人生最灰暗、被黑料淹没、几乎想要放弃这一切的时候,是繆繆一直陪在她身边,鼓励她,支持她,陪伴她。 繆繆不是圈內人,是个自由摄影师,活得通透又肆意。 她会拉著林薇去爬山,去海边,去偏僻的小镇拍照,用镜头记录下那些被舆论忽视的美好,告诉林薇“你看,世界很大,不只你眼前那点破事”。 繆繆会说: “薇薇,別管那些傻x说什么,你就是你,演戏那么好,长得也好看,凭什么被他们踩?” 繆繆还会说:“大不了不干了,跟我去流浪,我拍照养你!” 虽然知道是玩笑,但那种毫无保留的支持和陪伴,是林薇那段冰冷日子里为数不多的暖色。 后来……后来她发现自己怀孕了。惊慌,无措,迷茫。她谁也没告诉,包括繆繆。 第153章 欢迎你们 再后来,她决定留下孩子,和温景深达成协议。 这个过程充满了不確定和挣扎,她下意识地封闭了自己,切断了和过去大部分朋友的联繫,包括繆繆。 她不知道怎么跟繆繆解释这一切。说她意外怀孕? 说她为了孩子要和一个几乎陌生的男人结婚?说她打算隱退?她说不出口。 她害怕看到繆繆失望或者不解的眼神,也怕自己的决定会连累朋友。 毕竟当时她的名声太差,谁沾上谁倒霉。 於是,她选择了沉默,渐渐疏远。 等繆繆发现联繫不上她、辗转打听才知道她“结婚生子隱退”的消息时,已经是好几个月后了。 林薇能想像繆繆当时的感受。 说好的一辈子闺蜜,说好的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互相支持,结果这么重要的人生转折,自己却像个鸵鸟一样躲起来,连个交代都没有。 愧疚感再次漫上心头。林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怎样,现在人已经来了,在直播镜头前,她必须表现出该有的礼貌和……旧友重逢的惊喜? 她站起身,对旁边正好奇张望的穗寧和温瑾舟说: “是妈妈以前的一个朋友,我们过去打个招呼。” 她牵著穗寧,温瑾舟跟在后面,三人穿过人群,朝著林繆顏一家走去。 其他几组家庭也注意到了新成员的到来,纷纷聚拢过来。 林薇走到林繆顏面前,两人之间隔著一步的距离。 空气似乎安静了一瞬,周围集市的热闹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林薇看著林繆顏清澈却似乎不带什么温度的眼睛,努力扬起一个笑容,先开口,声音比平时软了一些,带著点不易察觉的小心: “好久不见,繆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身上,语气儘量自然: “你都有孩子了啊?真快。” 这句话原本只是普通的寒暄,但在此时此刻,由林薇说出来,听在林繆顏耳朵里,却好像变了味。 林繆顏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显的讥誚和压抑的怒气。 她看著林薇,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带著一股子憋了很久的、不吐不快的尖锐: “怎么,难道只准你林薇结婚生子,隱退江湖,就不允许我也有孩子,过自己的日子吗?” 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瞬间凝滯了。 其他几组家庭的家长表情都有些微妙,互相交换著眼神。 孩子们不太懂大人之间的机锋,但也感觉到气氛不对,乖巧地躲在大人身后。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疯了: “臥槽!什么情况?!一上来就这么劲爆?” “这火药味……隔著屏幕都闻到了!新来的这位林小姐跟林薇有过节?” “听起来像是旧怨啊!『只准你结婚生子』……难道林薇结婚没告诉她?” “贵圈真乱……说好的温馨亲子综艺呢?怎么变成闺蜜反目现场了?” “节目组牛逼!从哪儿挖来的人?这话题度,这戏剧衝突,拉满了!” “只有我心疼穗穗小宝贝吗?她好像被嚇到了,往妈妈身后缩了缩。” “林薇的表情……有点受伤又有点愧疚?到底怎么回事啊?” 林薇被林繆顏的话刺得脸色白了一下。 她看著对方眼中毫不掩饰的怨气和疏离,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她急忙解释,声音里带上了真切的慌乱: “我不是这个意思,繆繆,我……” “行了。” 林繆顏却打断了她,似乎不想在大庭广眾下、尤其是直播镜头前继续这个话题。 她移开目光,拉了拉身边小男孩的手,语气稍微缓和,但依然带著明显的距离感。 “介绍一下,我侄子,林小虎。这位是秦屿,我朋友。” 她特意强调了“侄子”和“朋友”,撇清关係的意思很明显。 名叫秦屿的温和男人对林薇和其他人点了点头,笑容得体: “大家好,我是秦屿,繆顏的朋友。这孩子是我外甥,小虎,跟繆顏亲,非要跟著来玩。” 他三言两语解释了关係,化解了刚才“孩子”引起的误会,也给了林繆顏一个台阶下。 林薇看著林繆顏明显不想多谈的侧脸,满肚子的话堵在喉咙口,最终只能咽了回去,化作一句乾涩的: “……欢迎你们。” 她知道,繆繆在生气。气她的不告而別,气她的疏远,气她单方面切断了那段珍贵的友谊。 而现在这份带著刺的欢迎,是繆繆表达愤怒和失望的方式。 她並不是包含恶意的,只是意难平,在等著一个解释,一个道歉。 海风吹不散空气中那份微妙的尷尬。 林繆顏那句带著刺的话落下后,场面有几秒钟的凝滯。 导演在镜头外捏了把汗,既觉得这“意外衝突”是绝佳的节目效果,又怕场面失控。 他赶紧给距离最近的周云川夫妇递了个眼色。 周云川作为奥运冠军,性格爽朗,反应也快。 他立刻哈哈一笑,上前半步,打破了沉默: “欢迎欢迎!林繆顏老师是吧?久仰大名!” “我是周云川,这是我爱人秦悦,儿子周天野。” 他拍了拍身边虎头虎脑、正好奇盯著新来小哥哥看的儿子,“天野,叫人。” 周天野继承了父亲的运动基因和开朗性格,虽然才五岁半,但一点不怕生,声音响亮: “林阿姨好!小虎弟弟好!秦叔叔好!” 他目光落在林小虎身上,带著点大哥哥的审视和好奇。 秦悦也微笑著頷首致意,她气质温婉,作为设计师,审美在线,今天穿著简约的亚麻长裙,看起来舒適又得体: “欢迎加入,林小姐,秦先生,还有小虎小朋友。” 有周家带头,其他两家也反应过来。 陆子昂是个天生自带幽默感和自来熟气场的人,他牵著儿子陆星澜,脸上堆起夸张的热情笑容,挤到前面: “哎哟喂!我说今早怎么喜鹊叫呢,原来是来了新的朋友们!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第154章 穗穗妹妹好久不见 “我是陆子昂,厨子一个,这是我媳妇儿夏晚晴,卖珠宝的,这是我儿子陆星澜,四岁,小皮猴儿一个!” 他说著揉了揉陆星澜毛茸茸的小脑袋。 陆星澜的心思却完全不在新来的叔叔阿姨身上。 他自从林薇牵著穗寧走过来,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就跟长在穗寧身上似的。 此刻听到爸爸提到自己,他才勉强收回一点注意力,对著林繆顏和秦屿的方向草草说了句“阿姨好叔叔好”。 然后立刻又扭头看向穗寧,咧开嘴露出饱满的笑容,声音响亮又带著喜爱的情绪: “穗穗妹妹!好久不见!你又变漂亮啦!我好想你呀~” 穗寧正有些不安地抓著妈妈的手,被陆星澜这么一喊,注意力转移,看向他。 她对陆星澜的印象还停留在第一期那个老是跟在她后面、说要保护她、有点吵但好像没什么坏心眼的小哥哥。 她小声回了句:“星澜哥哥你好。” 陆星澜得到回应,更开心了,恨不得立刻凑过来,被他爸陆子昂一把按住: “臭小子,稳重点!” 夏晚晴也含笑对林繆顏点头示意,她气质优雅,即使在海岛集市这样嘈杂的环境里,也自有一种沉静的韵味。 最后是姜璃一家。姜璃本人气质清冷,带著艺术家的疏离感,但她教养极好,微微欠身: “欢迎啊,我是姜璃,这是我先生沈清弦,女儿姜望舒。” 沈清弦是个看起来有些內向的作曲家,只是温和地笑了笑,没多说话。 五岁的姜望舒站在妈妈身边,穿著一身浅紫色的连衣裙,头髮梳得整整齐齐,小脸上一片不符合年龄的平静。 她看了看林繆顏,又看了看林薇,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瞭然。 然后用一种非常客观、近乎陈述事实的语气,清晰地说: “林繆顏阿姨和薇薇阿姨以前应该是好朋友吧,现在看起来好像不是了。” “大人之间的关係变化,有时候比小孩子翻脸还快。” 童言无忌,却一语中的。 姜璃轻轻按了按女儿的肩膀:“望舒,小嘴巴。” 姜望舒抿了抿嘴,不说话了,但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只是说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直播间的弹幕因为姜望舒这句话,又掀起一波高潮: “姜望舒:真相帝!五岁看透一切!” “这小姑娘说话好犀利!但是好有道理怎么回事……” “姜望舒简直是人间清醒,这情商这洞察力,绝了!” “只有我注意到林薇的脸色更白了吗?姜望舒这话扎心了啊!” “林繆顏的表情也有点复杂……看来真是旧友反目?哇塞,这节目真有看头。” “节目组这是搞事情啊!不过我爱看!打起来打起来!(不是)” “是只要有孩子就可以参加吗?那我把我妹妹带去可以吗?我也想近距离吃瓜!” “天啊,节目组太会整活了,连林摄影师都找来了!” “林繆顏在国际上知名度那么高都来参加节目,节目组到底给了多少啊?还是说有別的原因?” “繆繆粉火速赶来!姐姐今天好好看!素顏都这么能打!旁边的小侄子也好可爱!秦屿小哥哥也好温柔!” “只有我关心等下怎么选房间吗?感觉这期火药味十足,房间好坏会不会引发新战爭?” 现场,导演见大家基本打过招呼,决定走个流程,赶紧拿起喇叭,推进流程: “好了,欢迎新家庭加入我们《和宝贝去旅行》大家庭!” “相信接下来几天的相处,大家会变得更加熟悉和融洽!” “那么,我们现在就出发前往这几天我们要入住的『家』吧!” 节目组准备的交通工具是几辆敞篷的观光车,沿著环海公路行驶,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带著阳光的温度。 孩子们很快被沿途的海景吸引,暂时忘记了刚才那点小插曲。 穗寧靠在妈妈怀里,小手紧紧搂著妈妈的腰,时不时偷偷看一眼坐在另一辆车上的林繆顏。 林繆顏侧著脸看著海,草帽下的表情看不真切。 秦屿正低声和她说著什么,她偶尔点点头,大部分时间沉默。 大约二十分钟后,观光车驶离主干道,拐进一条绿树掩映的私家小路,最后在一栋风格独特的三层建筑前停下。 “哇!”孩子们发出惊嘆。 眼前的建筑不是普通的酒店,而是一栋设计感极强的民宿。 整体是纯净的白色,线条简洁流畅,大量运用了玻璃和原木元素,与周围的热带植物完美融合。 最吸引人的是,民宿的每一层都有宽敞的露天阳台或平台,面朝大海,视野绝佳。 “欢迎大家来到我们第二期的家——『听海小筑』!” 导演的声音充满激情,“这次,我们节目组可是下了血本,直接包下了整栋民宿!” “大家可以放心入住,享受私密的海岛时光!” 弹幕又开始刷: “哇塞!有了温氏集团投资就是不一样!都住起民宿了!还是包栋!” “这民宿一看就不便宜!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啊!” “节目组阔气了!看来第一期收视率很好!” “房间呢房间呢?快让我们看看房间!” 导演仿佛听到了观眾的心声,示意工作人员拿出几块贴有房间照片的展示板。 “大家请看,我们的『听海小筑』一共有五种不同主题风格的房间,每个房间都是套房形式。” “里面包含两个独立的臥室,非常適合我们这种亲子家庭入住。” 导演介绍道,“五种风格分別是:一、『海洋之心』——蓝色系,有贝壳装饰,带一个小型观海露台;” “二、『森林童话』——绿色系,有很多植物和木质元素,房间里有小树屋造型的儿童床;” “三、『星空幻想』——深蓝色系,天花板有模擬星空的效果,適合喜欢天文的孩子;” “四、『阳光花园』——明黄色系,带一个私人小花园,种满了鲜花;” 第155章 海岛宝藏游戏 “五、『简约时光』——灰白色系,设计极简,但空间最大,带一个面朝大海的落地窗和超大浴缸。” 隨著导演的介绍,工作人员展示著对应的照片。 每个房间都设计得別具匠心,看起来都很诱人。 “导演导演!”陆子昂第一个举手,眼睛发亮,“是可以直接挑选房间吗?” “我看中那个『阳光花园』了!我儿子就喜欢花里胡哨的!” 他儿子陆星澜此刻正试图悄悄挪到穗寧身边,闻言大声反驳: “爸爸!我不喜欢花里胡哨!我喜欢『海洋之心』!蓝色是穗穗妹妹喜欢的顏色!” 他记得第一期穗穗好像穿过蓝色裙子。 穗寧眨了眨眼,她其实……每个都喜欢。 海洋之心有贝壳,森林童话有小树屋,星空幻想能看星星,阳光花园有花花,简约时光有大窗户和大浴缸……好难选哦。 导演嘿嘿一笑,打破了陆子昂的幻想: “当然不是啦!陆大厨,想住好房间,还是要靠实力!” “老规矩,需要大家做游戏,贏得才能先选房间!” “啊?又要做游戏啊?” 陆子昂做出夸张的失望表情,逗得大家都笑了,连一直表情淡淡的林繆顏嘴角都微微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抿直了。 “是什么游戏呀导演?”夏晚晴温柔地问,“不会又是折腾我们家长的吧?” “放心放心!”导演拍胸脯保证,“这次的游戏,绝对新颖有趣,而且需要家长和孩子共同配合完成!保证有看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卖足了关子,才在眾人期待或者无奈的目光中宣布: “我们今天的游戏叫做——『海岛宝藏搬运工』!” “海岛宝藏?”周天野眼睛一亮,“是海盗的宝藏吗?有金幣吗?” “哈哈,差不多!”导演笑著解释,“看到那边沙滩上五个不同顏色的塑料大桶了吗?” 他指向民宿前方不远处的沙滩,那里果然並排放著五个硕大的、半透明的塑料桶,分別涂成了红、黄、蓝、绿、紫五种顏色。 “每个桶,代表一个房间。” “红色对应『阳光花园』,黄色对应『森林童话』,蓝色对应『海洋之心』,绿色对应『星空幻想』,紫色对应『简约时光』。” 导演一一对应,“而『宝藏』,就是那边——” 他又指向沙滩另一侧,那里堆著小山一样的、五顏六色的海洋球! “每个家庭,需要从海洋球堆里,找到与自己目標房间桶顏色对应的海洋球——注意,只有顏色完全对应的才算有效!” “然后,用我们提供的特製工具——这个!” 工作人员適时地拿出几对……巨大的、用泡沫和海绵做成的“螃蟹钳子”? 钳子前端是柔软的,確保不会伤人,但很长,差不多有小孩子那么高。 “用这个『螃蟹钳子』,家长和孩子配合,把对应顏色的海洋球,夹起来,运送到对应顏色的桶里!” “注意,全程不能用手直接触碰海洋球,只能用『螃蟹钳子』!” “运送过程中如果球掉了,可以捡起来继续,但同样不能用手!” “最后,计时十分钟,哪个家庭运送到自己桶里的有效海洋球数量最多,哪个家庭就第一个选房!以此类推!” 导演说完规则,现场的大人和孩子都愣住了,隨即表情各异。 陆子昂最先爆发出大笑: “哈哈哈!螃蟹钳子!太搞笑了吧!这个好玩!儿子,咱爷俩今天当螃蟹了!” 陆星澜也兴奋地蹦起来: “我要当大螃蟹!夹好多好多球给穗穗妹妹看!” 他的思路永远围绕穗寧。 周云川摩拳擦掌,对儿子说: “天野,这是考验配合和速度的时候了!咱们爭取拿第一!” 周天野挺起小胸脯:“没问题爸爸!我跑得快!” 姜璃和沈清弦对视一眼,微微蹙眉。 他们都是偏安静、重技巧的类型,这种需要体能和滑稽配合的游戏……不太擅长。 姜望舒则很冷静地分析: “用工具夹球,需要稳定的手腕力量和精准度。” “爸爸妈妈,我们可能需要制定策略,优先保证成功率,而不是盲目追求速度。” 林薇深吸一口气,暂时把和林繆顏的尷尬放到一边。她低头问穗寧: “穗穗,你想选哪个房间?妈妈和四哥哥帮你贏。” 穗寧看著那五个彩色的大桶,纠结了好一会儿,小声说: “我想要……有贝壳的。”那就是“海洋之心”。 温瑾舟在一旁握拳:“没问题!包在四哥身上!不就是夹球吗?看我大展身手!” 林繆顏那边,秦屿正在低声和她商量: “繆顏,你喜欢哪个?我们儘量爭取。” 林小虎则兴奋地指著“森林童话”的图片喊:“姑姑姑姑!我要住那个有小树屋的!” 林繆顏看了一眼照片,又瞥了一眼不远处正温柔对女儿说话的林薇,眼神黯了黯,淡淡地说:“就那个吧。” 导演见大家都明白了规则,一声令下: “好!各家庭请先来抽取你们本轮游戏的目標房间顏色!” “抽到什么顏色,就负责运送什么顏色的球!然后来领取你们的『螃蟹钳子』!” 抽籤结果很快出来: 周云川家庭——红色(阳光花园) 陆子昂家庭——黄色(森林童话) 姜璃家庭——绿色(星空幻想) 林薇家庭——蓝色(海洋之心) 林繆顏家庭——紫色(简约时光) “太好了!是蓝色!”温瑾舟欢呼,穗寧也开心地拍了拍小手。 陆星澜则垮了小脸: “啊……不是蓝色……不能帮穗穗妹妹运球了……” 但他很快又振作起来,“没关係!” “我帮穗穗妹妹看著她家的桶!不让別人搞破坏!” 直播间的观眾早已笑倒一片,期待值拉满: “螃蟹钳子搬运工!节目组太有才了!” “我已经能想像到画面有多滑稽了!特別是陆大厨!” “姜望舒果然聪明,立刻想到策略了!” “周冠军家肯定速度取胜!” 第156章 游戏开始 “林薇家的目標好明確,穗穗想要海洋之心!” “林繆顏家是紫色,简约时光,感觉和她气质有点搭?” “打起来打起来!为了房间冲啊!” “这游戏设计得不错,既要家长孩子配合,又考验耐心和技巧,还有趣味性!” “我已经准备好截图做表情包了!陆子昂拿著螃蟹钳子的样子一定很好笑!” 导演一声清脆的哨响,划破了海滩上午后的寧静。 “游戏开始!计时十分钟——!” 几乎在哨声落下的同时,五个家庭如同离弦之箭。 挥舞著巨大的泡沫“螃蟹钳子”,冲向了沙滩另一侧那座五顏六色的海洋球小山。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 “开始了开始了!笑死我了,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陆子昂跑得像个真螃蟹!横著跑的!救命啊哈哈哈!” “周云川不愧是运动员!抱著儿子周天野就跑,速度第一!” “林薇好温柔,还蹲下来跟穗穗说別急……穗穗小宝贝加油啊!” “姜望舒家好淡定,还在研究钳子怎么用最省力,果然聪明!” “林繆顏和秦屿配合好默契,话不多但动作利落!” “温瑾舟呢?哦!他已经衝到球堆开始乱夹了!年轻人就是莽!我喜欢~” 沙滩上瞬间热闹起来。 周云川家庭(红色-阳光花园): 周云川採取的是“力量速度型”策略。 他一把將儿子周天野抱到红色海洋球最集中的区域,自己拿著大钳子,像一台高效的挖掘机,“唰唰唰”几下就夹起好几个红色球,然后大步流星冲向不远处的红色大桶。 周天野也没閒著,他人小灵活,也拿著一对儿童尺寸的螃蟹钳。 努力去夹爸爸漏掉的球,小脸憋得通红,嘴里还给自己鼓劲: “嘿!哈!夹住!跑!” 父子俩配合,很快就运送了好几批,红色桶里的球肉眼可见地增多。 弹幕: “冠军家庭名不虚传!这效率!槓槓的啊。” “天野宝贝太拼了!未来体育之星!” “周云川这臂力,夹球跟玩似的!” 陆子昂家庭(黄色-森林童话): 如果说周云川家是高效,陆子昂家就是……喜剧效果拉满。 陆子昂充分发挥了他抽象有趣的性格,根本没打算好好用钳子。 他先是试图用两只大钳子像铲子一样兜起一堆球,结果刚跑两步,球稀里哗啦全掉了,撒了一路。 他也不恼,哈哈大笑,乾脆手脚並用,用钳子把球往儿子陆星澜那边拨: “儿子!接住!用你的钳子接!” 陆星澜的注意力却完全跑偏。 他一边胡乱夹著黄色的球,一边眼巴巴地瞅著不远处的蓝色球堆和林薇一家。 看到温瑾舟夹起一个蓝色球,他立刻大喊: “瑾舟哥哥好厉害!” 看到穗寧摇摇晃晃地试图夹球,他急得差点把自己手里的钳子扔过去: “穗穗妹妹小心!別摔著!” 结果一不留神,被他爸拨过来的几个黄球砸中了脑袋,软软的海洋球不疼,但把他砸懵了,一屁股坐在沙子上。 陆子昂跑过来,用大钳子轻轻碰了碰儿子的头: “臭小子,专心点!咱们还得爭房间呢!你想要那个小树屋不?” 陆星澜爬起来,拍拍沙子,大声说: “想!但是我也想帮穗穗妹妹!” 他的逻辑很简单,穗穗妹妹想要的,他也想帮忙。 弹幕: “陆星澜:穗穗头號粉丝!” “陆子昂这爹当得也太隨性了!” “这一家子是来搞笑的吧!但是好欢乐!” “星澜宝贝太暖了,还想帮穗穗!” 姜璃家庭(绿色-星空幻想): 姜璃家走的是“技术流”。游戏开始前,姜望舒就冷静地分析: “爸爸妈妈,这个钳子前端是软的,用力过猛会夹不住,太轻了也会掉。” “我们可以尝试用钳子內侧形成一个小凹陷,把球『兜』进去,然后平稳移动。” 沈清弦点头表示赞同,姜璃也觉得有道理。 於是,一家三口没有急著冲向球堆,而是先在旁边空地上练习了几次,找到了最稳定省力的角度和力度。 然后,他们才不慌不忙地走向绿色球区域。 姜望舒负责用她的小钳子“定位”和“引导”绿色球,姜璃和沈清弦则用大钳子稳健地夹起、运送。 他们的速度看起来不快,但成功率极高,几乎很少掉球。 绿色桶里的球平稳而持续地增加。 弹幕: “姜望舒这观察力和策略,绝了!五岁?” “这一家子仿佛在完成一件精密仪器组装,优雅,太优雅了。” “学霸家庭的降维打击!” “望舒小学神!智商碾压!” 林薇家庭(蓝色-海洋之心): 林薇和温瑾舟一开始有点手忙脚乱。 温瑾舟年轻气盛,冲得猛,夹得快,但掉得也快。 他夹起一个蓝色球,兴冲冲地跑向蓝色桶,结果跑到一半,球“噗”地掉了,在沙地上滚了好几圈。 他“哎呀”一声,赶紧用钳子去捞,那球却像长了脚似的,在沙地上滚来滚去,就是夹不起来。 “四哥哥,要轻轻的,稳稳的。” 穗寧在一旁看得著急,奶声奶气地提醒。 她自己也尝试著用对她来说还是过於巨大的儿童钳去夹球。 小脸认真得皱成一团,小手费力地操控著钳子,好不容易夹住一个,小心翼翼地迈著小短腿往桶那边挪。 那模样又努力又可爱,看得人心都化了。 林薇相对沉稳些,她观察了一下姜璃家的方法,也试著调整自己的动作,果然效果好了一些。 她一边夹球,一边还要分心照看女儿: “穗穗慢点,別著急,看脚下沙子。” 温瑾舟吃了亏,也学乖了,不再一味求快,开始注意力度和平衡。 渐渐地,林薇和温瑾舟的配合顺畅起来,一个负责从球堆里多夹一些出来集中,一个负责分批运送。 穗寧则像个小监工,跟在旁边,看到有滚远的蓝色球,就努力去“追捕”,虽然效率不高,但热情十足。 第157章 游戏结果 弹幕: “穗穗宝贝太努力了!小短腿捣腾得好可爱!” “温瑾舟从莽撞到成长,有哥哥样了!” “林薇学得好快!果然聪明!” “这一家子顏值高,互动暖,我爱看!” 林繆顏家庭(紫色-简约时光): 林繆顏和秦屿的配合出乎意料地默契。两人话不多,但动作节奏一致。 秦屿负责用大钳子快速从球堆里筛选出紫色球,集中到一块平坦的沙地上。 林繆顏则用她的钳子,一次夹起两到三个,她掌握了用钳子內侧凹陷同时卡住多个球的技巧,步伐稳健地走向紫色桶。 她的侄子林小虎,性格似乎比较靦腆,拿著小钳子,努力地帮忙夹起爸爸漏掉的零星紫球,虽然慢,但很认真。 林繆顏全程表情都比较平淡,偶尔目光会掠过不远处忙碌的林薇一家,眼神复杂,但手上的动作丝毫没停。 秦屿则一直留意著她的状態,偶尔低声说一句“这边球多”或“小心脚下”。 弹幕: “繆顏姐姐好颯!干活利索!” “秦屿小哥哥好贴心,一直在配合繆顏!” “这一组感觉是安静的实力派!” “他们之间气氛有点微妙,但干活是真的牛!” “小虎也好乖,不吵不闹认真帮忙。” 游戏进行到中场,局面逐渐明朗。 周云川家凭藉绝对的速度和力量优势,暂时领先,红色桶已经半满。 姜璃家凭藉超高的成功率紧隨其后,绿色桶里的球堆得整整齐齐。 林繆顏家稳扎稳打,紫色桶的球量也相当可观。 林薇家渐入佳境,蓝色桶的球稳步增加。 陆子昂家……黄色桶里的球增长缓慢,而且父子俩似乎玩得比比赛更开心,陆子昂甚至开始用钳子表演“杂技”。 试图同时夹起五个球,结果当然是惨遭失败,球散了一地,他自己也笑得前仰后合。 “爸爸!认真点!我们要小树屋!” 陆星澜急得跺脚,他可是真心想要那个带树屋的房间。 “好好好,认真认真!” 陆子昂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重新投入“战斗”,但姿势依然滑稽。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一阵稍大的海风吹过,捲起一些细沙,也吹动了一些散落在沙地上的海洋球。 几个不同顏色的球咕嚕嚕地滚动起来,其中有两个蓝色的球,正好滚到了林繆顏家负责的紫色球集中区域附近。 林小虎看到了,以为是紫色的,高兴地喊: “姑姑!这里还有两个!” 说著就用他的小钳子去夹。 “小虎,那是蓝色的。”林繆顏看了一眼,出声提醒,声音平静。 “啊?” 林小虎愣住了,看著手里钳子上的蓝色球,又看了看不远处的蓝色桶和正在努力运送蓝色球的穗寧。 他眨巴眨巴眼睛,忽然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费力地操控著小钳子,夹著那个蓝色球,迈开小短腿。 没有走向自己家的紫色桶,也没有扔下,而是摇摇晃晃地朝著穗寧的方向走去! “穗穗妹妹!给你!” 林小虎走到穗寧面前,努力举起钳子,想把那个蓝色球递给她。 他记得这个漂亮的小妹妹刚才好像很想要蓝色球。 穗寧正蹲在地上和一个顽固的蓝色球“搏斗”。 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林小虎钳子上的蓝色球,大眼睛眨了眨,有点茫然,但下意识地说了句: “谢谢小虎哥哥。” 这一幕被镜头精准捕捉。 弹幕瞬间疯了: “啊啊啊!小虎是什么良善人士啊!” “他居然给竞爭对手送球?!这什么操作?哈哈哈哈。” “小虎:顏色分辨不清,但帮漂亮妹妹的心是真的!” “穗穗懵懵的样子好可爱!还知道说谢谢!” “林繆顏的表情……有点微妙,但没有阻止!” “秦屿笑了!他肯定觉得小虎很可爱!” 林繆顏確实愣了一下,看著侄子顛顛地跑去给林薇的女儿送球,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翻腾了一下。 但她没有出声制止。一个球而已,还是孩子无心的举动,没必要上纲上线。 她只是对林小虎说:“小虎,回来,那是別人家的球,我们自己夹自己的。” 林小虎“哦”了一声,放下蓝色球,球滚到了穗寧脚边,他又乖乖跑回自家区域。 这个小插曲让直播间的观眾大呼有爱,也让现场的气氛稍微鬆弛了一些。 连一直有些紧绷的林薇,都对著林小虎温和地笑了笑,轻声说了句“谢谢小虎”。 游戏继续。 最后两分钟,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周云川开始衝刺,几乎是在用钳子“铲”球;姜璃和沈清弦依然稳定输出; 林繆顏和秦屿也加快了节奏;林薇和温瑾舟配合越发默契,穗寧也帮忙捡回了几个滚远的球; 陆子昂父子总算认真起来,黄色球的数量开始有起色。 “时间到——!!”导演的哨声再次响起。 所有人停下动作,气喘吁吁,看著自己面前的“战果”。 工作人员迅速上前清点各桶內对应顏色海洋球的数量。 等待结果的间隙,孩子们早就聚到了一起。 陆星澜第一时间跑到穗寧身边,嘰嘰喳喳: “穗穗妹妹,你累不累?我帮你吹吹!” 周天野也凑过来,展示他的“肌肉”: “穗穗,看我,我能夹好多球!” 姜望舒则安静地站在一旁,看了看各家的桶,心里大概已经有了排名。 林小虎有点害羞地跟在秦屿身边,偷偷看穗寧。 大人们则一边平復呼吸,一边互相调侃。 陆子昂瘫坐在沙地上,用大钳子扇风: “哎哟喂,这比顛勺累多了!导演,下次能不能搞点美食相关的游戏?我绝对第一!” 周云川笑著拍拍他:“陆大厨,你这体力不行啊,得多练练!” 姜璃和沈清弦相视一笑,对结果似乎並不太紧张。 林薇用纸巾给穗寧擦著额头的细汗,温瑾舟在旁边喝水。 林繆顏和秦屿低声说著什么,目光偶尔扫过清点的工作人员。 第158章 第一第一 弹幕也在激烈討论: “我猜周冠军家第一!” “姜望舒家成功率那么高,数量未必少!” “林繆顏家感觉也很强!” “陆大厨家垫底预定!” “林薇家后期发力,说不定有惊喜!” 终於,导演拿到了统计结果。 “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现在宣布,『海岛宝藏搬运工』游戏最终排名,以及选房顺序!”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第五名——”导演拖长了声音,“陆子昂家庭!有效黄色球数量:38个!” “耶!是最后一名耶!” 陆子昂居然欢呼起来,心態好得不得了。 陆星澜倒是有点小失落,嘟囔著:“没有小树屋了……” 弹幕: “38个……陆大厨果然重在参与!” “星澜不哭,下次加油!” “第四名——”导演继续,“林薇家庭!有效蓝色球数量:52个!” 林薇和温瑾舟对视一眼,对这个成绩还算满意,毕竟中间浪费了一些时间。 穗寧听说不是最后,也开心地拍了拍小手。 “第三名——”导演看向林繆顏一家,“林繆顏家庭!有效紫色球数量:58个!” 林繆顏点了点头,对这个名次接受。秦屿摸了摸林小虎的头: “小虎也帮忙了,很棒。” “第二名——”导演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姜璃家庭!有效绿色球数量:65个!成功率非常高!” 姜望舒小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意料之中的笑容。姜璃和沈清弦也微笑頷首。 “那么,第一名就是——”导演大声宣布,“周云川家庭!” “有效红色球数量:79个!恭喜周云川、秦悦、周天野家庭!” “你们將获得第一个选择房间的权利!” “耶——!!”周天野兴奋地跳起来,和周云川击掌。秦悦也笑著鼓掌。 弹幕: “恭喜冠军家庭!” “79个!太猛了!太有实力了!” “实至名归!” 排名確定,选房顺序也就此定下: 周云川家、姜璃家、林繆顏家、林薇家、陆子昂家。 导演笑道: “好了,辛苦各位!现在,就请按照排名顺序,去选择你们心仪的房间吧!” “选好的家庭,可以先行入住休息!下午我们將有新的任务发布!” 选房顺序定下,周云川一家果然选了“阳光花园”。 周天野欢呼著跑向那个明黄色的小屋,秦悦温柔地笑著跟在后面。 “我们有花园啦!可以种花吗?”周天野拉著妈妈的手问。 “节目组说里面已经种满了花,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秦悦回答。 姜望舒家选了“森林童话”。 姜望舒站在“森林童话”的展示板前,冷静地分析: “小树屋结构有利於培养独立意识,绿色环境对视力有益。” 姜璃和沈清弦一向尊重女儿的意见,自然没有异议。 轮到林繆顏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林繆顏牵著林小虎的手,视线在剩下的三个房间——“星空幻想”、“海洋之心”、“简约时光”之间扫过。 林小虎扯了扯姑姑的手,小声说:“姑姑,我想要那个有小星星的……” 他说的是“星空幻想”。 秦屿蹲下身,温和地问: “小虎为什么想要星星房间呀?” “因为……因为晚上可以看到星星,”林小虎怯生生地说,“以前在家,妈妈会带我去天台看星星。” 林繆顏的表情微微柔和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平淡。她点点头,对导演说: “那就『星空幻想』吧。” “好嘞!林繆顏家庭选择『星空幻想』!”导演宣布。 现在轮到林薇家了。剩下的两个房间是“海洋之心”和“简约时光”。 温瑾舟抱著穗寧,兴奋地说:“穗穗,咱们的『海洋之心』到手啦!有贝壳的那个!” 穗寧的眼睛亮晶晶的,小脸上满是期待: “真的吗?四哥哥,我们真的可以住那个蓝色的房间吗?” “当然!”温瑾舟用下巴蹭了蹭妹妹柔软的发顶,“走,咱们去看看!” 林薇跟在两人身后,心里却莫名有些异样。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林繆顏。 林繆顏正牵著林小虎往民宿里走,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有些疏离。 秦屿跟在她身边,低声说著什么,林繆顏点了点头。 她们选了“星空幻想”,就在……林薇心里算了一下房间位置。 “海洋之心”应该是在二楼左侧,“星空幻想”在二楼右侧,中间隔著楼梯和公共区域。 不算太近,也不算太远。 最后陆子昂家自动入住“简约时光”。陆星澜倒是没什么意见,只要能住就行。 陆子昂看著展示板上灰白色系的房间照片,摸著下巴说: “简约好,简约显高级,適合我这种有品位的厨子。” 夏晚晴笑著拍了他一下: “得了吧你,刚才游戏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有品位?” 五组家庭各自拿著房卡,走向自己的房间。 “听海小筑”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精致。 原木地板光洁温润,大面积的落地玻璃让海景一览无余,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柠檬草香气。 林薇一家找到了二楼的“海洋之心”。 温瑾舟刷卡开门,穗寧迫不及待地从他怀里滑下来,迈著小短腿第一个冲了进去。 “哇——” 房间里是清爽的蓝白配色。 墙壁漆成淡淡的海洋蓝,天花板装饰著白色的波浪纹路。 家具大多是白色原木,边角都贴心地做了圆角处理。 最吸引人的是房间里隨处可见的海洋元素: 床头柜是贝壳形状,窗帘上印著小小的海星和海马,墙上掛著用真正的贝壳和海玻璃製成的装饰画。 而那个小观海露台更是点睛之笔。 推开门,就能看到蔚蓝的大海,听到涛声阵阵。 露台上放著两张藤编椅和一个小茶几,角落里还摆著一盆茂盛的绿植。 “妈妈!四哥哥!看!是贝壳!” 穗寧已经跑到床头,踮著脚去摸那个贝壳形状的床头柜,小脸上写满了惊奇和欢喜。 第159章 妈咪不开心? 林薇环视房间,心里也喜欢。套房確实如导演所说,有两个独立的臥室。 主臥稍大,带一个小型衣帽间和独立卫浴; 次臥略小,但同样温馨,也带一个卫生间。 两张床都是一米八的大床,铺著蓝白条纹的床品,看起来柔软舒適。 “穗穗要和妈妈睡主臥,”林薇蹲下身,帮女儿把被海风吹乱的刘海拨到耳后。 “四哥哥睡次臥,好不好?” “好!”穗寧用力点头,又跑到次臥门口探头看,“四哥哥的房间也有贝壳吗?” 温瑾舟跟过去,一把將穗寧抱起来转了个圈: “有!四哥哥房间里也有!不过没有穗穗和妈妈房间的多!” “因为穗穗最喜欢贝壳!”穗寧理直气壮地说。 温瑾舟哈哈大笑:“对对对,穗穗最喜欢贝壳!” 林薇看著兄妹俩闹腾,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她走到露台边,推开玻璃门,海风立刻扑面而来,带著咸湿的气息和阳光的温度。 从这里能看到楼下院子里其他家庭的身影。 周云川一家正在“阳光花园”的小花园里看花,姜望舒家已经进了“森林童话”,陆子昂一家吵吵嚷嚷地搬著行李进“简约时光”。 而斜对面,“星空幻想”的露台上,林繆顏正站在那里,手扶著栏杆,看著海。 她似乎感觉到了视线,转过头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林薇下意识地想露出一个笑容,但嘴角刚扬起,林繆顏就已经移开了目光,转身进了房间。 玻璃门被轻轻关上。 林薇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慢慢敛去。 她靠在门框上,看著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心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闷闷的。 “妈咪?” 穗寧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小手拉住了她的衣角。 林薇回过神,低头看著女儿:“嗯?” “妈咪不开心吗?”穗寧仰著小脸,大眼睛里满是担忧,“因为刚才那个阿姨吗?” 孩子的直觉总是敏锐得惊人。 林薇蹲下身,將穗寧搂进怀里,闻著女儿身上甜甜的奶香味,心里那点鬱结稍稍散开。 “妈妈没有不开心,”她轻声说,“只是……妈妈以前做错了一件事,让那个阿姨生气了。” “现在阿姨还在生妈妈的气。” “那妈咪道歉了吗?”穗寧认真地问。 “还没有找到合適的机会。” “那要去道歉呀,”穗寧用小手拍拍妈妈的背,像个小大人一样,“绘本里说,做错事要道歉,要说『对不起』。” “说了对不起,对方原谅了,就还是好朋友。” 林薇被女儿稚嫩却真诚的话触动了。她抱紧穗寧,声音有些哑: “穗穗说得对。妈妈会找机会道歉的。” “嗯!”穗寧用力点头,“妈咪加油!” 温瑾舟也走了过来,靠在门边,看著相拥的母女俩,难得没有嬉皮笑脸。 “薇姨,”他开口,语气比平时正经许多,“需要我帮忙吗?” 林薇摇摇头,放开穗寧,站起身:“没事,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总要自己解决。” 她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 “穗穗该睡午觉了,”林薇摸摸女儿的头,“玩了一上午,累了吧?” 穗寧本来还不觉得,被妈妈一说,立刻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睛里泛起水光: “嗯……困了。” “那咱们先收拾一下,穗穗睡个午觉,”林薇说,“下午节目组应该有安排。” 温瑾舟主动说:“我来帮穗穗整理行李,薇姨你先休息会儿。” 林薇確实有点累,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理上的。 她没有推辞,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瑾舟。” “不麻烦不麻烦!”温瑾舟摆手,“照顾妹妹是我应该做的!” 他说著就跑去打开行李箱,把穗寧的小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掛好,又把她的洗漱用品摆进卫生间。 穗寧的小熊玩偶被小心翼翼地放在主臥的床头。 这是第一期录製后,温瑾舟特意给妹妹新买的,替换了之前被节目组收缴的那个。 穗寧很喜欢,几乎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林薇则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然后带著穗寧去洗漱。 “海洋之心”的卫生间也设计得很有心思。 瓷砖是渐变蓝色,像深海到浅海的顏色过渡。 镜框是用海螺和海星装饰的,水龙头是贝壳造型。 穗寧站在儿童脚凳上,一边刷牙一边好奇地摸著那个贝壳水龙头: “妈咪,这个是真的贝壳吗?” “应该是仿真的,”林薇帮她把嘴角的牙膏沫擦掉,“不过做得很像,对不对?” “嗯!”穗寧漱完口,小脸凑近镜子,左看右看,“穗穗喜欢这个房间!” 洗漱完毕,林薇给穗寧换上柔软的睡衣。 那是浅蓝色的小熊图案睡衣,帽子上还有两只圆圆的熊耳朵。 穗寧爬上那张大床,陷进柔软的床垫里,满足地嘆了口气。 床品是亲肤的纯棉材质,带著阳光晒过的乾净味道。 林薇在她身边躺下,轻轻拍著她的背:“睡吧,妈妈在这儿。” 穗寧蜷缩著往妈妈怀里靠了靠,小手抓著妈妈的衣角,很快就闭上了眼睛。 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小傢伙睡著了。 林薇却没有睡意。 她睁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波浪纹路,耳边是女儿轻柔的呼吸声和窗外隱约的海浪声。 繆繆…… 她想起四年前,最后一次和林繆顏见面时的场景。 那是在一家她们常去的咖啡馆。林薇刚被一波赫料攻击,精神状態很差。 林繆顏放下手头的工作,特意从外地飞回来陪她。 “薇薇,你別看那些评论了,”林繆顏当时说,语气是少见的严肃,“那些人根本不知道你是谁,他们只在乎八卦和热闹。” “可是他们说的那些话……”林薇当时声音都在抖,“有些根本就是造谣,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相信呢?” “因为群眾愿意相信他们想看到的,毕竟眼见为实嘛。” 林繆顏握住她的手,“但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第160章 没有芒果 “你的粉丝也知道。真正关心你的人都知道。” 那天林繆顏说了很多,最后她说: “薇薇,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我们是好闺蜜~也是朋友,一辈子的朋友。” 可是后来,林薇却单方面切断了这段友谊。 因为怀孕的惊慌,因为对未来的不確定,也因为……一种莫名的羞耻感。 她不知道该怎么告诉繆繆,自己意外怀孕了,要和那个只有几面之缘、甚至谈不上了解的男人结婚。 她怕看到繆繆不赞同的眼神,怕听到她说“你疯了吗”,更怕自己的决定会让朋友担心或失望。 所以她选择了逃避。换了电话號码,搬了家,切断了所有联繫。 等她终於鼓起勇气想要联繫繆繆时,已经是穗寧出生后三个月了。 她打过去的电话变成了空號,发的信息石沉大海。 后来她才从共同朋友那里听说,繆繆在她“消失”后找了她很久,最后是看到娱乐新闻才知道她“隱婚生子”的消息。 那个朋友转述了林繆顏当时的话: “如果这是她想要的生活,我祝福她。” “但连告诉我一声都不愿意……大概我在她心里,也没那么重要吧。” 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林薇心里,一扎就是三年。 而现在,繆繆出现在这里,以这样一种方式,带著明显的怨气和疏离。 林薇知道,这是她欠下的债,总要还的。 她轻轻嘆了口气,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 下午两点半,穗寧准时醒来。 小孩子恢復得快,睡了两个小时,又精神十足了。 她揉著眼睛坐起来,发现妈妈已经不在床上。 “妈咪?”穗寧软软地喊了一声。 卫生间里传来水声,林薇应道:“穗穗醒了?妈妈在洗漱,马上就好。” 穗寧爬下床,光著脚跑到露台门边。 玻璃门外,阳光正好,海面像撒了碎金一样闪闪发光。 “四哥哥呢?”穗寧回头问。 “在你房间整理东西,”林薇擦著脸走出来,“饿不饿?” “节目组说三点在楼下集合,我们可以先去吃点东西。” 正说著,温瑾舟敲了敲门进来了:“穗穗醒啦?睡得好不好?” “好!”穗寧跑过去抱住温瑾舟的腿,“四哥哥,我饿了。” “饿啦?走,四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温瑾舟一把將穗寧抱起来。 “薇姨,楼下餐厅已经准备好了下午茶,节目组说可以自由取用。” 林薇点点头:“那走吧。” 三人下楼时,其他家庭也已经陆续出现在公共区域。 民宿的一楼是一个宽敞的开放式空间,兼具客厅、餐厅和活动区功能。 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玻璃,外面是一个带泳池和草坪的院子。 长餐桌上摆满了各种茶点: 三明治、小蛋糕、水果拼盘、鲜榨果汁,还有当地特色的椰子糕和芒果糯米饭。 孩子们立刻被吸引过去。 “妈妈!我要吃那个粉色的蛋糕!”陆星澜第一个衝过去,指著一个小草莓蛋糕。 “慢点,先问问別人要不要吃。”夏晚晴跟在他身后,语气无奈。 姜望舒则很冷静地拿了一个小盘子,先观察了一下所有食物,然后选了一个看起来糖分最少的水果塔和几片獼猴桃。 周天野不愧是运动员家庭出身,拿了一盘蛋白质丰富的鸡肉三明治和一杯牛奶。 林小虎躲在秦屿身后,怯生生地看著桌子上的食物。秦屿蹲下身问他: “小虎想吃什么?那个芒果糯米饭看起来不错。” 林小虎点点头,小声说:“我想吃那个。” 林薇带著穗寧走过去。 穗寧的眼睛在桌子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些做成小鱼形状的小饼乾上。 “妈妈,我可以吃小鱼吗?” “可以,但只能吃两块,不然晚饭该吃不下了。” 林薇给她拿了两块小鱼饼乾和一小杯橙汁。 穗寧乖乖地坐在儿童椅上,小口小口地吃著饼乾,眼睛却好奇地打量著其他小朋友。 陆星澜很快凑了过来,手里端著那个粉色的草莓蛋糕: “穗穗妹妹,我这个蛋糕可好吃了,你要不要尝尝?” 穗寧摇摇头:“妈妈说只能吃两块饼乾。” “哦……”陆星澜有点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那我等你吃完饼乾再吃蛋糕!” 姜望舒端著自己的水果塔,在穗寧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用一种很学术的语气说: “糖分摄入过多会导致注意力不集中和情绪波动。陆星澜,你那个蛋糕的糖分可能超標了。” 陆星澜眨巴眨巴眼睛,没太听懂,但还是下意识地把蛋糕往身后藏了藏: “我……我就吃一点点!” 周天野也端著盘子过来,坐在另一边: “穗穗妹妹,下午我们要去海边玩,你会游泳吗?” 穗寧挺起小胸脯:“四哥哥教过我!” “哇!那我们可以一起玩水!”周天野兴奋地说。 林小虎被秦屿带到桌子边,正好坐在穗寧对面。 他看了穗寧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著芒果糯米饭。 穗寧还记得上午游戏时小虎哥哥帮她捡球的事,小声说了句: “小虎哥哥,你的糯米饭好吃吗?” 林小虎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到穗寧正看著自己,脸微微红了,点点头: “好、好吃的。” “我妈妈也会做糯米饭,”穗寧说,“但是是白色的,没有芒果也没有椰奶。” “这个有椰奶,”林小虎小声说,“很甜。” 两个小朋友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虽然声音都很小,但气氛还算融洽。 大人们则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一边喝茶一边聊天。 周云川和陆子昂在討论晚上的海鲜大餐可能性,姜璃和沈清弦在低声交流著什么,夏晚晴和秦悦在聊珠宝设计。 林薇端著茶杯,目光不自觉地在房间里寻找。 林繆顏不在。 她刚才看到繆繆和秦屿带著林小虎下来了。 但拿了食物后,繆繆就端著盘子去了院子里的露天座位,一个人坐著。 第161章 去道歉吧 秦屿本来想跟过去,但林繆顏摇了摇头,说了句什么,秦屿就留在了室內,陪著林小虎。 林薇看著院子里那个独自坐在遮阳伞下的身影,心里那股衝动又涌了上来。 去道歉吧。就现在。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 温瑾舟注意到她的动作:“薇姨?” “我去院子里透透气。”林薇说著,朝门口走去。 推开玻璃门,热带午后的热浪扑面而来,与室內的凉爽形成鲜明对比。 林繆顏就坐在不远处的遮阳伞下,面前放著一杯冰咖啡和一本书。 但她没有看书,只是望著远处的海,眼神有些空。 林薇走过去,脚步声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林繆顏转过头,看到是她,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空吗?想跟你聊聊。”林薇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 林繆顏沉默了几秒,然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林薇坐下。 两人之间隔著一张白色的小圆桌,桌上除了林繆顏的咖啡,还有一小瓶插著鸡蛋花的玻璃花瓶。 海风吹过,鸡蛋花轻轻摇曳。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只有远处的海浪声和隱约传来的孩子们的嬉笑声。 最后还是林薇先开口:“看到你出现在节目里,我很意外。” 林繆顏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平淡: “节目组给的报酬不错,正好小虎放暑假,带他出来玩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秦屿……是你男朋友?”林薇问。 “朋友。”林繆顏回答得很乾脆,“他姐姐是我大学室友,小虎是他外甥。” “他姐姐姐夫出差,托我照顾几天,他就一起跟来了,说是不放心。” 原来是这样。林薇心里稍微鬆了口气,但隨即又觉得自己这口气松得莫名其妙。 “繆繆,”她深吸一口气,终於切入正题,“当年的事……对不起。” 林繆顏拿著咖啡杯的手顿了顿,没说话。 “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林薇继续说,语速有些快,像是怕被打断,“当时……我当时很乱。” “怀孕是意外,我自己都还没想清楚该怎么办。” “等我想清楚,决定留下孩子,和温景深结婚……我又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怕我反对?”林繆顏终於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还是怕我骂你傻?” “都有,”林薇苦笑,“也怕……怕你觉得我自甘墮落,为了钱或者什么別的,和一个不熟悉的人结婚。” 林繆顏看著她,眼神锐利:“那你是因为钱吗?” “有吧。”林薇回答得毫不犹豫,“当时有很多选择,我选了最困难的一条。” “但我没有后悔过。” “穗穗是个意外,但也是我生命里最好的礼物。” “温景深……我们一开始確实没什么感情基础,但现在也没有什么感情基础,至少是相互尊重的家人。” 林繆顏沉默了很久,久到林薇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 “你知道吗,薇薇,”林繆顏终於开口,声音很低,“我最气的不是你结婚生孩子,也不是你隱退。” “我最气的是,你连告诉我一声都不愿意。” “我们是朋友,你说过,我也说过,无论发生什么都会站在对方身边。” “可是当你真的遇到事,你第一个反应是把我推开。” 林繆顏的声音有些颤抖,她转过头,不让林薇看到她的表情: “那种感觉……就像我被你从你的世界里单方面驱逐了。连个理由都没有。” 林薇的喉咙发紧,眼眶发热: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当时……太害怕了。” “害怕面对一切,包括你可能的失望。” “我知道这很懦弱,但那时候的我,就是那么懦弱。” 林繆顏没说话,只是看著海。 “这三年,我很多次想联繫你,”林薇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每次都退缩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你还愿不愿意听。” “所以就一直不联繫?”林繆顏反问,“直到现在,在节目里偶然碰到?” “不是偶然,”林薇摇头,“节目组邀请你,你接受了。” “我以为……你是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当面道歉。” 林繆顏终於转过头,看著她,眼神复杂: “节目组的邀请確实是我主动接的。我想看看,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想看看……那个让你寧愿切断所有联繫也要保护的孩子,是什么样子。” 她顿了顿,声音柔和了一些:“穗穗很可爱。像你,应该也像她爸爸。” 林薇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她用手背擦了擦,声音哽咽: “繆繆,我知道道歉不能弥补什么。但请你相信,你对我来说,一直都很重要。” “这三年,我没有一天不后悔当时的选择。” 林繆顏看著她流泪的样子,表情终於鬆动了一些。 她嘆了口气,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別哭了,妆要花了。” 林薇接过纸巾,破涕为笑:“我素顏。” 林繆顏也笑了,虽然笑容很浅,但眼里的冰终於化开了一些:“还是那么爱哭。” “只在你面前。”林薇小声说。 两人之间那种紧绷的气氛,终於缓和了一些。 “其实,”林繆顏看著手里的咖啡杯,“我也不是完全没你的消息。” “你的剧,你的综艺,我都看了。看到你復出,看到穗穗那么可爱,看到你现在状態很好……我也为你高兴。” “只是心里那根刺,一直拔不掉。” 林薇握住了她的手:“那现在呢?刺拔掉了吗?” 林繆顏没有抽回手,但也没有握紧。她沉默了一会儿,说: “不知道。可能需要点时间。” “我可以等,”林薇说,“等多久都可以。” 林繆顏看了她一眼,终於,很轻很轻地回握了一下她的手。 就一下,很快又鬆开了。 但林薇知道,这是一个开始。 “对了,”林繆顏转移了话题,语气轻鬆了一些,“小虎好像很喜欢穗穗。” “上午游戏的时候,还特意给你家送球。” 第162章 养眼 “穗穗也很喜欢小虎哥哥,”林薇笑著说,“刚才还在跟他聊天。” “小虎性格內向,怕生,能主动跟人说话不容易。” 林繆顏说,“他爸妈工作忙,经常出差,我就帮忙带带。” “这孩子……挺让人心疼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主要是关於孩子。 那种久违的、朋友之间轻鬆聊天的感觉,慢慢回来了。 虽然还有些生疏,还有些小心翼翼,但至少,冰层裂开了一条缝。 下午三点,导演准时召集大家集合。 “各位爸爸妈妈宝贝们!”导演拿著喇叭,笑容满面,“欢迎来到海岛的第二天下午!” “今天下午和晚上,我们没有安排固定的任务流程!” “什么?”陆子昂夸张地瞪大眼睛,“导演你转性了?不折腾我们了?” 导演嘿嘿一笑:“这一期的主题就是『放鬆』和『陪伴』!” “我们特意选择这个海岛,就是因为这里环境好,活动丰富!” “所以,下午到晚上,大家自由活动!” “可以选择在民宿休息,也可以去海边玩,还可以去附近的集市逛逛!” “节目组会提供一些活动建议,比如浮潜体验、沙滩排球、海边烧烤等等,但参不参与全凭自愿!” “我们的直播镜头会跟隨大家,记录下最自然最真实的亲子时光!” 这安排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但无疑是受欢迎的。 孩子们立刻欢呼起来。 “我要去游泳!” “我要堆沙堡!” “我想捡贝壳!” 大人们也鬆了口气。毕竟连续录製很累,能有点自由时间再好不过。 导演继续说: “晚餐我们也安排好了!六点半,在民宿的院子烧烤!” “我们准备了最新鲜的海鲜和本地特色食材,大家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好耶!”陆子昂第一个响应,“烧烤我在行!今晚看我的!” 分配好自由活动时间后,各家开始做自己的计划。 周云川一家决定去海边游泳,周天野早就换好了泳裤,跃跃欲试。 姜璃一家选择去附近的艺术村参观,那里有一些当地的手工艺作坊和画廊,很符合他们的兴趣。 陆子昂一家则决定先去集市买点特色调料,为晚上的烧烤做准备。 林薇问穗寧:“穗穗想做什么?” 穗寧毫不犹豫:“想去海边!玩沙子!捡贝壳!” “好,那我们就去海边。”林薇笑著答应。 温瑾舟自然也跟著。 他们回房间换了轻便的衣服,拿了玩沙工具和小桶,就出发去民宿前面的沙滩。 那片沙滩是私人沙滩,人不多,沙质细腻洁白。 节目组已经提前清场,確保拍摄不受干扰。 穗寧一到沙滩就兴奋地跑起来,小脚丫在沙子上留下一串串脚印。 “妈妈!四哥哥!快来!” 林薇和温瑾舟跟在她身后。温瑾舟帮穗寧脱了鞋,自己也赤脚踩在沙子上: “哇,这沙子好软!” 林薇找了个遮阳伞下的躺椅坐下,看著兄妹俩在沙滩上玩。 穗寧用小铲子认真地挖沙,温瑾舟则帮她提海水来和泥。 两人计划堆一个“超级大的城堡”。 阳光、沙滩、海浪、孩子的笑声……这一切构成了一幅完美的画面。 直播间的观眾看得津津有味: “穗穗玩沙子的样子好认真!小脸红扑扑的好可爱!” “温瑾舟真是宠妹狂魔,穗穗指哪儿他打哪儿。” “林薇坐在那里好美啊,岁月静好的感觉。” “这一家三口氛围真好。” “话说林繆顏家呢?怎么没看到?” 弹幕刚有人问,镜头就切到了不远处的另一片沙滩区域。 林繆顏和秦屿带著林小虎也来了海边。 他们没有靠近林薇一家,而是选择在稍远的地方。 林小虎也拿著玩沙工具,但显然没有穗寧那么放得开。 他蹲在沙滩上,小铲子挖得很慢,时不时偷偷往穗寧那边看一眼。 秦屿在帮林小虎堆沙堡,林繆顏则坐在沙滩椅上,戴著墨镜看书。 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的书很久没翻页了。 墨镜后的眼睛,时不时会看向林薇的方向。 直播间的观眾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林繆顏在偷看林薇哎!” “感觉她们之间气氛缓和一些了,上午还针锋相对的。” “毕竟以前是好朋友,哪有那么容易彻底决裂。” “希望她们能和好!美女姐姐们就应该做好朋友!养眼,嘿嘿。” “小虎也好可爱,內向的小朋友。” 林薇其实也注意到了林繆顏一家。她看到繆繆坐在不远处,心里微微一动。 “穗穗,”她招手让女儿过来,“你看,小虎哥哥也在玩沙子,我们要不要邀请他一起玩?” 穗寧看了看不远处孤零零的林小虎,点点头:“好呀!” 林薇牵著穗寧走过去。温瑾舟也跟了上来。 “繆繆,”林薇开口,语气自然,“穗穗想邀请小虎一起堆沙堡,可以吗?” 林繆顏摘下墨镜,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满脸期待的穗寧和有些害羞的林小虎,点点头: “可以啊。小虎,要跟穗穗妹妹一起玩吗?” 林小虎眼睛亮了一下,小声说:“要。” “那去吧,”秦屿拍拍他的背,“跟妹妹好好玩。” 穗寧主动伸出手:“小虎哥哥,来,我们一起堆一个大城堡!” 林小虎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握住了穗寧的手。 两个孩子手牵手跑回沙坑那边,温瑾舟也跟过去当“技术支持”。 沙滩上只剩下林薇和林繆顏。秦屿很识趣地说去帮孩子们买饮料,走开了。 林薇在林繆顏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看著孩子们在沙滩上忙碌的身影。 穗穗很有领导才能,指挥著小虎和温瑾舟: “这里要挖深一点!” “四哥哥,再提一桶水来!” “小虎哥哥,这个贝壳可以放在城堡上当装饰!” 林小虎一开始还放不开,但在穗穗的带动下,渐渐活泼起来。 他捡到了一个特別漂亮的白色海螺,小心翼翼地递给穗穗: 第163章 给你~ “给……给你。” 穗穗惊喜地接过:“谢谢小虎哥哥!这个好漂亮!” 看著孩子们相处融洽,林薇和林繆顏相视一笑。 那种笑容里,有欣慰,也有感慨。 “穗穗性格很好,”林繆顏先开口,“像你,但也比她爸外向一些。” “嗯,她像个小太阳,”林薇的声音温柔,“有时候我觉得,是她治癒了我。” “孩子確实有这种力量。”林繆顏说。她顿了顿,忽然问:“你后悔过吗?” “选择现在的生活?” 林薇认真想了想,摇头: “没有。虽然一开始很难,有很多不確定,但现在……我很满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有穗穗,有家庭,有事业,还有重新回来的朋友。” 她看向林繆顏,眼神真诚。 林繆顏避开了她的目光,但嘴角微微上扬。 海浪轻轻拍打著沙滩,远处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 这个海岛的午后,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一些隔阂或许还需要时间慢慢消融,但至少,开始了。 而直播间的观眾,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们在聊天!气氛好多了!” “穗穗和小虎玩得好开心!小朋友的友谊真纯粹。” “这一期虽然没什么任务衝突,但看著好舒服啊。” “日常温馨向就是这样的,平平淡淡才是真。” “期待晚上的烧烤!感觉会很有意思!” 沙滩上的时光过得很快。 孩子们堆起了一座像模像样的沙堡,虽然有些歪歪扭扭,但在他们眼里,这就是世界上最棒的城堡。 夕阳西下时,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整个沙滩都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 导演通过广播通知大家回民宿准备烧烤。 穗穗依依不捨地看著她的沙堡:“妈妈,明天它还会在吗?” 林薇摸摸她的头: “潮水可能会把它带走,但我们有照片呀。而且明天可以堆一个更棒的。” 穗穗想了想,点点头,然后对著沙堡挥挥手:“再见啦,城堡!” 林小虎也学著她的样子挥手。 一行人回到民宿时,院子里已经架起了烧烤架,长桌上摆满了各种食材: 新鲜的海鱼、大虾、扇贝、魷鱼,还有牛肉、鸡翅、蔬菜等等。 陆子昂繫著围裙,手持烧烤夹,已经进入了“大厨”状態。 “来来来!看我陆大厨给你们露一手!”他兴致勃勃,“这个炭火要烧到恰到好处,不能太旺也不能太小……” 周云川在帮忙串肉串,秦悦和夏晚晴在准备沙拉和水果拼盘,姜璃和沈清弦在摆餐具。 温瑾舟也凑到烧烤架前:“陆叔叔,我帮你!” “好小子!来,学著点!”陆子昂大方地传授技巧。 孩子们则在院子的另一边玩。 节目组贴心地准备了一个充气小泳池,里面放满了海洋球。 穗穗、陆星澜、周天野、姜望舒、林小虎都围在泳池边。 陆星澜抓起一把海洋球撒向天空:“下球雨啦!” 穗穗咯咯笑著躲开,林小虎也跟著笑,虽然声音很小。 姜望舒则很冷静地分析:“这种材质的球浮力很好,適合做简单的浮力实验。” 周天野已经跳进泳池里:“来比赛!看谁捡的球多!” 夕阳的余暉洒在院子里,食物的香气开始瀰漫,混合著孩子们的欢笑声和大人们的交谈声。 林薇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切,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样的生活,平凡,真实,温暖。 她转头看向林繆顏,发现繆繆也在看她。 两人相视一笑,这一次,笑容里没有隔阂,只有久违的默契。 秦屿走过来,递给林繆顏一杯果汁,又递给林薇一杯:“辛苦了。” “谢谢。”林薇接过。 夜幕渐渐降临,院子里亮起了星星点点的串灯。 烧烤的香气越来越浓,第一波烤好的食物出炉了。 “开饭啦——”陆子昂大声宣布。 大家围坐在长桌旁,桌上摆满了各种美食。 烤得恰到好处的海鲜,滋滋冒油的肉串,清爽的沙拉,还有冰镇的饮料。 “乾杯!”周云川举起酒杯,“为了这次美好的旅行!” “乾杯!”所有人都举杯。 孩子们也举起他们的果汁杯,学著大人的样子碰杯。 穗穗喝了一大口橙汁,小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饭后,节目组还准备了小型的烟花表演。 虽然只是手持的小烟花,但孩子们看得眼睛发亮。 穗穗小心翼翼地握著一根烟花棒,看著金色的火花在黑暗中绽放,小声说:“像星星一样。” 林小虎也拿著一根,他不敢自己拿,是秦屿握著他的手一起拿著。 火花照亮了他害羞但开心的脸。 烟花表演结束后,孩子们都累了。穗穗靠在林薇怀里,眼皮开始打架。 “该睡觉了。”林薇轻声说。 其他家庭也陆续带孩子回房。 林薇抱著已经半睡半醒的穗穗上楼,温瑾舟跟在后面。 回到“海洋之心”,林薇给穗穗简单洗漱后,把她放进被窝。 穗穗几乎是头一沾枕头就睡著了。 林薇轻轻关掉大灯,只留一盏小夜灯。她走到露台,推开玻璃门。 夜风凉爽,带著海的味道。满天繁星,比在城市里看到的清晰得多。 她靠在栏杆上,看著星空。 隔壁“星空幻想”的露台也亮著灯。林繆顏站在那里,仰头看著天。 “这里的星空真美。”林繆顏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林薇转头看她:“是啊。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拍星空。” “嗯,”林繆顏点头,“在城市里很难拍到这么清晰的。” 沉默了一会儿,林繆顏又说:“今天……谢谢。” “谢什么?” “谢谢穗穗邀请小虎一起玩。那孩子……很久没这么开心了。” 林薇笑了:“穗穗很喜欢小虎哥哥。” 林繆顏也笑了,这次是真心实意的笑容。 两人就这样站在各自的露台上,隔著不远的距离,看著同一片星空。 多年前,她们也曾这样一起看星星。 那时候她们还是两个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年轻女孩,说著要一起环游世界,拍遍世间美景。 第164章 第二期录製结束 后来走散了。但现在,又在这片星空下重逢。 “繆繆,”林薇轻声说,“这次节目录製结束后,我们还能见面吗?” 林繆顏转过头,看著她。星光下,她的眼神柔和。 “嗯,”她点头,“我工作室就在市区,你知道地址的。” “好,”林薇笑了,“那我带穗穗去找你玩。”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三天的海岛时光,快得像指缝里溜走的细沙。 穗穗感觉自己刚堆好一个沙堡,刚捡到几个漂亮的贝壳,刚学会用脚丫在海浪里踩出哗啦啦的水花,就到了要说再见的时候。 最后一天的早晨,阳光依旧灿烂,海风依旧温柔。 但民宿院子里堆放的行李箱,提醒著大家离別的时刻將近。 节目组准备了简单的告別早餐。 长桌上摆著丰盛的食物,但气氛比平时安静了些。 孩子们似乎也感知到了什么,连最活泼的陆星澜都难得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小口小口地喝著牛奶,眼睛却时不时瞟向坐在对面的穗穗。 穗穗今天穿了浅黄色的小裙子,头髮扎成两个小揪揪,用贝壳发绳固定著。 她正专心地用叉子叉起一块木瓜,小脸认真得让人想捏一捏。 林薇给女儿擦擦嘴角,抬头时正好看到林繆顏看向这边的目光。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两人对视,都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这三天里,她们的关係在慢慢回暖。 虽然还没回到从前无话不谈的亲密,但至少能自然地聊天,能一起看著孩子们玩耍,能在星空下隔著露台说几句心里话。 这就够了。林薇想。 有些伤口需要时间癒合,急不得。 “各位,”导演站起来,举著杯子,“咱们第二期的录製,到今天上午就正式结束啦!” “这三天,感谢各位爸爸妈妈和宝贝们的投入和付出!你们创造了太多美好的瞬间!” “也感谢直播间的观眾朋友们一直以来的支持和陪伴!” 直播镜头扫过每一组家庭。弹幕已经开始刷屏: “啊啊啊不要结束!我还没看够我的网际网路女鹅穗穗!” “这期好温馨啊,虽然没什么任务衝突,但看著特別舒服。” “林薇和林繆顏和好了吗?感觉她们最后一天相处自然多了。” “小虎好像开朗了一些?昨天还看到他和穗穗一起捡贝壳。” “陆星澜今天好安静,不符合他的人设啊哈哈哈。” “时间过得好快,已经三天了吗?” 导演继续说:“按照惯例,我们上午还有最后一个小环节——『海岛回忆交换』。” “节目组给每个宝贝准备了一个小贝壳相框。” “大家可以把这次旅行中最喜欢的照片放进去,然后和其他小朋友交换,作为纪念。” 工作人员端上来五个精致的贝壳相框,还有一叠冲洗好的照片——都是这三天里节目组抓拍的美好瞬间。 孩子们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 穗穗从一堆照片里翻找著,小手认真地在每张照片上划过。 有她堆沙堡时专注的侧脸,有她和妈妈在海边散步的背影,有她和四哥哥一起捡贝壳的画面。 还有……她和小虎哥哥一起玩沙子的照片。 照片里,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穗穗正指著什么,林小虎认真地听著,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又美好。 穗穗拿起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小心地放进相框里。 “穗穗选了哪张呀?”林薇凑过来看。 “这张,”穗穗指著照片,“和小虎哥哥一起玩的。” 林薇心里一暖,摸摸女儿的头:“那穗穗想把这个相框送给小虎哥哥吗?” 穗穗想了想,点头:“嗯。” 另一边,林小虎也在挑选照片。他翻来翻去,最后选了一张五个小朋友一起在充气泳池里玩球的照片。 照片里,穗穗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陆星澜在撒海洋球,周天野举著两个球,姜望舒淡定地坐在角落。 而他自己……居然也在笑,虽然笑容很小,但確实是笑著的。 秦屿蹲在他身边,轻声问:“小虎喜欢这张?” “嗯,”林小虎小声说,“大家在一起……很开心。” “那想送给谁呢?” 林小虎犹豫了一下,目光在几个小朋友之间游移,最后落在穗穗身上: “想……想给穗穗妹妹。” 其他孩子也在做选择。 陆星澜选了一张他和穗穗一起堆沙堡的照片——其实那张照片里还有温瑾舟和林小虎,但在他眼里,只有他和穗穗两个人。 他美滋滋地把照片放进相框,已经想好要送给穗穗了。 周天野选了张运动风的——他和爸爸在海滩上比赛跑步的照片,打算送给同样喜欢运动的陆星澜。 姜望舒的选法最理性。 她先是把所有照片按內容分类,然后分析每张照片的光线、构图和情感表达,最后选了一张海面日出的风景照。 “这张的光线折射角度很特別,”她解释,“我想送给林繆顏阿姨,她是摄影师,应该会欣赏。” 姜璃和沈清弦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的笑意。 自家女儿这性格,也不知道隨了谁。 交换环节开始。 穗穗拿著相框,走到林小虎面前,小手递过去:“小虎哥哥,送给你。” 林小虎的脸红了红,接过相框,也把自己准备的递过去:“这个……给你。” “谢谢小虎哥哥。”穗穗甜甜地笑。 陆星澜立刻凑过来,把自己准备的相框塞到穗穗手里: “穗穗妹妹!我的也给你!” 穗穗手里一下子有了两个相框,有点拿不住。 温瑾舟赶紧过来帮忙:“穗穗,四哥哥帮你拿。” “谢谢四哥哥。”穗穗说著,看向陆星澜,“谢谢星澜哥哥。” 陆星澜听到这声“谢谢”,整个人都飘了,傻笑著回到父母身边,嘴里还念叨: “穗穗妹妹叫我哥哥了……叫我哥哥了……” 陆子昂看著儿子那副没出息的样子,捂脸: “这小子完了,这么小就是个恋爱脑,长大以后还得了。” 第165章 隨你,隨你 夏晚晴拍他一下:“胡说什么呢,小孩子之间的喜欢多纯粹。” “纯粹是纯粹,但这傻劲儿隨你。”陆子昂嘀咕。 “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我说隨我!隨我!” 姜望舒拿著风景照相框走到林繆顏面前,用她一板一眼的语气说: “林阿姨,这张照片的光线折射符合瑞利散射定律,產生了特殊的色彩分层。” “我想作为摄影师,您会对这种自然光学现象感兴趣。” 林繆顏愣了一下,接过相框,看著照片上瑰丽的日出海景,眼里闪过一丝惊艷。 “拍得很好,”她由衷地说,“谢谢望舒,我很喜欢。” 姜望舒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笑容: “不客气。科学和艺术在某些层面是相通的。” 这孩子……林繆顏想,將来不得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周天野和陆星澜交换了相框,两个男孩击掌约定“下次一起跑步比赛”。 姜望舒也收到了周天野送的一张她弹钢琴的照片——虽然周天野选这张纯粹是因为“这张望舒看起来最像小公主”。 交换环节在温馨的气氛中结束。 每个孩子都收到了来自小伙伴的纪念,小脸上都洋溢著满足的笑容。 早餐后,节目组安排大家收拾行李,准备前往机场。 院子里渐渐热闹起来,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家长们互相道別的声音,孩子们跑来跑去的脚步声。 穗穗拉著妈妈的手,站在民宿门口,看著这个住了三天的地方,有点捨不得。 “妈妈,我们以后还能来吗?” “当然可以,”林薇蹲下身,“等穗穗再大一点,我们可以自己来度假。” “带上四哥哥吗?” “带上。” “带上……小虎哥哥吗?”穗穗小声问。 林薇笑了:“如果小虎哥哥和繆繆阿姨有空的话,可以一起。” 穗穗点点头,稍微开心了一些。 林繆顏一家也收拾好了。林小虎背著小书包,一步三回头地看穗穗。 秦屿推著行李箱,对林薇说: “这次真的很高兴认识你们。” “繆顏她……其实心里早就原谅你了,就是嘴硬。” 林薇看向林繆顏。林繆顏別过脸,但耳朵有点红。 “我知道,”林薇笑,“她一直这样。” “谁一直这样?”林繆顏转过头,假装凶巴巴的。 “没谁没谁,”林薇举手投降,“是我一直这样,行了吧?” 林繆顏哼了一声,但眼里有笑意。她走过来,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林薇: “给穗穗的。我自己做的。” 林薇打开,里面是一条手工贝壳项炼。 白色的贝壳被打磨得光滑温润,用细细的银链串著,简单又別致。 “好漂亮,”林薇惊嘆,“繆繆,你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隨手做的,”林繆顏说得轻描淡写,“穗穗不是喜欢贝壳吗。” 穗穗已经凑过来看,眼睛亮晶晶的:“繆繆阿姨,这是给我的吗?” “嗯,喜欢吗?” “喜欢!”穗穗用力点头,“谢谢繆繆阿姨!” 林繆顏摸摸她的头,声音温柔:“不客气。” 她顿了顿,看向林薇: “我工作室的地址没变,电话……我发你微信了。” 林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好!我一定带穗穗去找你玩!” “隨时欢迎。” 两人相视一笑,那些年的隔阂,在这一刻,真的消散了大半。 其他家庭也在互相道別。 周云川和陆子昂约著下次一起健身——虽然陆子昂表示“我练厨艺的健什么身”。 但还是被周云川强行定下了“一个月后检查腹肌”的约定。 秦悦和夏晚晴交换了联繫方式,约好回城市后一起喝下午茶,聊聊珠宝设计。 姜璃和沈清弦则邀请大家有机会去听姜璃的音乐会。 “望舒可能会参与一首小曲子的演奏,”姜璃难得露出骄傲的表情,“她最近进步很快。” 孩子们是最捨不得的。 陆星澜一直围著穗穗转,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样子。 周天野在跟林小虎说“男孩子要勇敢一点”,虽然他自己也不太懂什么叫勇敢。 姜望舒则很理性地分析:“根据交通数据和假期安排,我们再次集体见面的概率是百分之三十七点六。” “但个体之间单独会面的可能性更高。” 最后,上车的时间到了。 节目组安排的车子已经等在民宿门口。大家需要分批前往机场,飞回各自的城市。 “要走了要走了!”导演催促,“大家上车吧!注意安全!下次录製见!” 第一辆车是周云川一家的。 周天野上车前,对穗穗挥挥手:“穗穗!下次我教你游泳!真的游泳!” “好!”穗穗也挥手。 第二辆是姜璃一家。姜望舒上车前,很认真地对穗穗说: “根据我的观察,你对贝壳的分类认知还有提升空间。” “下次见面,我可以教你更系统的分类方法。” 穗穗似懂非懂地点头:“谢谢望舒姐姐。” 第三辆是林繆顏一家。 林小虎上车时,回头看了穗穗很久,小声说了句“再见”,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穗穗用力对他挥手: “小虎哥哥再见!” 第四辆是陆子昂一家。 陆星澜磨磨蹭蹭不肯上车,眼睛一直看著穗穗。陆子昂都看不下去了: “儿子,该走了。” “爸爸,再等一下……”陆星澜小声说。 夏晚晴蹲下身,温柔地问:“星澜,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穗穗说?” 陆星澜的脸红了,他扭捏地走到穗穗身边,小手揪著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穗穗妹妹……可不可以……和我抱一下呀?” 他说完,立刻补充,语速飞快:“就一下!一下就好!” 穗穗愣住了,眨巴眨巴大眼睛,抬头看妈妈。 林薇对她点点头,眼神鼓励。 穗穗又看向陆星澜。四岁的小男孩站在那里,脸涨得通红,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她想了想,最后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张开小手。 陆星澜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第166章 再也不洗澡了 他小心翼翼地凑过去,轻轻地、快速地抱了穗穗一下。 真的很轻,很快,像蝴蝶掠过花瓣。 抱完后,陆星澜立刻后退两步,整张脸都红透了,但他笑得特別开心,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谢谢穗穗妹妹!”他大声说,然后转身,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飞奔向父母,“爸爸妈妈!我们走吧!” 上车时,陆星澜还沉浸在那个轻轻的拥抱里,傻呵呵地笑著,嘴里念叨著: “穗穗妹妹好软好香……像棉花糖……” 陆子昂看著儿子那副样子,扶额:“完了,这小子没救了。” 夏晚晴倒是笑了:“多可爱啊。小时候的喜欢最纯粹了。” 陆星澜突然冒出一句:“我再也不洗澡了。” “啊?”陆子昂瞪大眼睛,“你说啥?” “我要留住穗穗妹妹的味道!”陆星澜理直气壮。 陆子昂:“……” 夏晚晴:“……”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这儿子不能要了”的无奈。 陆子昂嘆气:“你儿子又说傻话了。” 夏晚晴也嘆气:“那也是遗传你的傻气。” “我哪有这么傻!” “上个月是谁为了留住烤鱼的香味三天不洗外套?” “那……那不一样!” 车子在夫妻俩的斗嘴和陆星澜的傻笑中驶离了民宿。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笑疯了: “陆星澜:我宣布这是歷史性的一刻!” “抱到了抱到了!四岁的人生巔峰!” “再也不洗澡了是什么鬼啊哈哈哈!” “陆子昂和夏晚晴的对话笑死我了,父母爱情就是互相甩锅。” “穗穗好乖啊,虽然犹豫但还是同意了。” “小朋友的友谊太美好了,纯真又可爱。” “这一期结束了,好捨不得啊。” 最后剩下林薇一家。 穗穗还站在原地,看著车子远去的方向,小脸上有点茫然,好像还没从刚才那个轻轻的拥抱里回过神来。 温瑾舟蹲在她身边,假装酸溜溜地说: “穗穗,四哥哥吃醋了。你都让小星澜抱了,还没抱四哥哥呢。” 穗穗转过头,很认真地解释: “四哥哥不一样的。四哥哥是哥哥,可以一直抱的。” 说著,她就伸出小手抱住温瑾舟的脖子。 温瑾舟心里那点假装的不爽瞬间烟消云散,他抱起穗穗转了个圈: “这还差不多!走,咱们也回家!爸爸肯定想你了!” 林薇看著兄妹俩,笑著摇摇头。 她最后看了一眼“听海小筑”。 白色的建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院子里的鸡蛋花还在风中轻轻摇曳。 三天,很短,但足够发生很多美好的事。 和繆繆的和解,穗穗交到新朋友,一家人温馨的相处…… 这些都会成为记忆里闪光的碎片。 “走吧。”她轻声说,拉著行李箱,走向最后一辆车。 车子驶离海岛,驶向机场。穗穗趴在车窗上,看著渐渐远去的海,小声说: “再见啦,大海。再见啦,贝壳。” “再见啦,小虎哥哥、星澜哥哥、天野哥哥、望舒姐姐……” 她一个个念著名字,像在做一个郑重的告別。 林薇摸摸她的头:“还会再见的。” “嗯!”穗穗用力点头,“妈妈说会再见的,就一定会!” 孩子的世界里,承诺是很重的东西。妈妈说会再见,那就一定会。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城市。 一间练习室里,音乐震耳欲聋。 镜子墙前,五个年轻男孩正在排练舞蹈。 汗水浸湿了他们的训练服,呼吸急促,但每个人的眼神都专注而锐利。 其中一个男孩格外引人注目。 他有一张极其出眾的脸——不是那种具有攻击性的帅气,而是乾净、温和、让人看著很舒服的长相。 眉眼清秀,鼻樑高挺,唇形优美,皮肤因为长期室內训练而显得有些苍白。 但当他跳舞时,那种温和感就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力量和掌控感的气场。 他是温以安。温家三子,21岁,医学院在读。 也是这个刚刚成团出道的男团“aurora”的c位兼主舞。 音乐停止,舞蹈老师拍了拍手:“好了,休息十分钟。以安,你过来一下。” 温以安擦著汗走过去,脸上已经恢復了那副温和的笑容:“老师。” “你这部分动作还是有点紧,”舞蹈老师指著录像回放,“放鬆一点,要那种游刃有余的感觉。” “你现在是c位,整个团的视觉中心,每一个动作都要完美。” “好的,我明白了。”温以安认真点头。 “另外,明天下午有杂誌拍摄,早上七点公司集合做造型,別迟到。” “好。” 休息时间,其他团员瘫倒在地板上喘气。温以安却走到角落,拿起手机。 屏幕上有很多未读消息,大部分来自大学同学和实习医院的同事。 都在问他“你真的去参加选秀了?” “我看到节目了!那是你吧?”。 还有一些媒体採访请求。 但没有一条来自温家。 温以安划开屏幕,点开家庭群。群里的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天前,温瑾舟发的: “带穗穗在海边玩!看我们堆的沙堡!【图片】” 下面是一串回復。 梁佩文(奶奶):“哎呀我的乖孙!玩沙子小心別进眼睛!” 温伯远(爷爷):“穗穗笑得真开心。” 温敘白(大哥):“注意防晒。” 林薇(薇姨):“瑾舟,看好穗穗,別让她离海水太近。” 温言初(二姐):“【转帐10000】给穗穗买冰淇淋。” 然后话题就围绕著穗穗在海边玩了什么、吃了什么、开不开心展开。 没人注意到,或者说没人在意,温家三儿子已经一周没在群里说话了。 温以安看著那些消息,脸上依然掛著温和的笑容,但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冷了下去。 他退出群聊,点开微博。 “aurora成团出道”的话题已经在热搜上掛了一天。点进去,大部分是粉丝的狂欢: “以安以安!温柔野心家!c位出道实至名归!” 第167章 以安哥,喝水 “医学生跨界爱豆!这是什么小说人设!” “果然放弃医学,干什么都会成功。” “温以安那张脸是真实存在的吗?素顏都能打!” “舞台表现力绝了!明明长相那么温和,跳起舞来这么有攻击性!” “入坑不亏!粉了!” 但也有些不同的声音: “温以安?这名字有点耳熟……不会是温氏集团那个温吧?” “不可能吧,温家的少爷跑来当爱豆?” “查了一下,年龄对得上,长相……好像还真有点像温景深年轻时候?” “臥槽,如果是真的,那就是豪门公子逐梦演艺圈了?” “等等,温家不是有个女儿叫温言初吗?金融圈很出名那个。如果是同一家的话……” 温以安平静地看著这些猜测。他没有回应,也没有否认。 节目组和公司都问过他,要不要公开家庭背景,这绝对是爆点。但他拒绝了。 “我想靠自己的实力。”他是这么说的。 当然,这只是部分原因。 另一部分原因是,他不想让温家知道。 至少现在不想。 “以安哥,喝水。”一个团员递过来一瓶水,打断了他的思绪。 温以安接过,笑容温和:“谢谢。” “以安哥,你明天拍杂誌穿什么?要不要我借你衣服?我有个牌子合作。” 另一个团员凑过来。 “不用了,公司有安排。”温以安礼貌地拒绝。 “哦……好吧。”那团员有点失望地走开了。 温以安看著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团里的这些孩子,大部分十八九岁,怀揣著明星梦,单纯,热情,也有些小心思。 他能看出有些人想討好他——不是因为他是温以安,而是因为他是c位,是人气最高的那个。 这很正常。这个圈子里,利益和人情总是交织在一起。 但他不在乎。 他来参加这个节目,出道,成团,不是为了交朋友,也不是为了实现什么明星梦。 他有自己的目的。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 “以安,明天拍摄结束后有个饭局,製作方想见见你。穿正式点。” 温以安回了个“好”。 他放下手机,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的少年有著无可挑剔的外表,温和的笑容,清澈的眼神。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乾净、单纯、努力追梦的好孩子。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副皮囊下藏著什么。 他不喜欢温家。 不喜欢那个永远冰冷严肃的父亲,不喜欢那个看似温和实则掌控一切的大哥,不喜欢叛逆却聪明的二姐,不喜欢咋咋呼呼的四弟。 更不喜欢……那个突然出现,夺走了所有人注意力的妹妹。 温穗寧。 他记得她三岁生日宴那天,他当著所有人的面说“不喜欢这个妹妹”,把礼物递过去时,被她用小奶音坚定地拒绝: “穗穗不要。” 那一刻,他其实有点惊讶。那么小的孩子,居然能那么明確地表达喜恶。 但惊讶过后,是更深的疏离。 他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他。很好,很公平。 所以当全家人的注意力都围著那个小不点转时,他选择了另一条路。 医学院的学业很重,但他还是挤出时间练习唱歌跳舞。 他天生条件好,学什么都快。 当那个选秀节目开始招募时,他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报了名。 海选,初舞台,一次次公演,成团。 整个过程,他没告诉温家任何人。 父亲大概根本不在意他在做什么,大哥忙著集团的事,二姐有自己的生活,四弟整天围著穗穗转。 至於林薇……那个名义上的继母,她的全部心思都在亲生女儿身上,怎么可能注意到他? 这样正好。 温以安看著镜中的自己,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他要走一条自己的路。一条完全属於温以安,而不是“温家三儿子”的路。 “以安,继续排练了!”舞蹈老师喊道。 “来了。”温以安应道,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回那个温和努力的少年。 他走回队伍中,音乐响起,镜子里的身影隨著节奏舞动,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有力。 汗水从额头滑落,滴在地板上。 练习室外的走廊里,经纪人透过玻璃窗看著里面的温以安,对身边的助理说: “这孩子,將来不得了。” “是啊,长得好,实力强,还努力。”助理附和。 “不止这些,”经纪人摇摇头,“他眼里有东西。不是单纯的野心,是……更复杂的东西。” “什么意思?” “说不清,”经纪人眯起眼睛,“但我觉得,他进这个圈子,不只是为了当明星那么简单。” 助理似懂非懂。 经纪人也没再多说,只是看著温以安在镜子前舞动的身影,心里隱隱有种预感。 飞回城市的飞机上,穗穗已经睡著了。 小脑袋靠在妈妈肩上,手里还紧紧握著林繆顏送的那个贝壳项炼。 林薇轻轻调整姿势,让女儿睡得更舒服些。 温瑾舟坐在过道另一边,戴著耳机看电影,时不时转头看看妹妹,眼神温柔。 飞机穿越云层,窗外是漫无边际的白。 林薇看向窗外,想起这三天发生的事,想起繆繆,想起穗穗交到的那些小朋友,心里暖暖的。 然后她想起温景深。三天没见了,不知道他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她拿出手机,在飞机模式下,还是能看之前缓存的照片。 有穗穗在海边玩的,有她们母女俩的合影,还有……一张温景深和穗穗的合照。 那是出发前,在西山別墅的院子里拍的。 穗穗非要爸爸抱,温景深虽然表情还是淡淡的,但手臂稳稳地托著女儿,眼神是罕见的柔和。 林薇看著那张照片,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薇姨,你笑什么?”温瑾舟凑过来,看到她手机上的照片,“哦~想我爸了?” 飞机落地时,穗穗还没完全睡醒。 她迷迷糊糊地被妈妈抱下飞机,又迷迷糊糊地被四哥哥牵著走,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没睡饱的小猫崽。 第168章 心里只能容纳穗穗 温瑾舟看她困得不行,乾脆一把將妹妹抱起来。 穗穗顺势把脸埋在他肩窝里,眼睛都不愿意睁开。 “穗穗困死啦……”她含糊地嘟囔。 “知道啦知道啦,”温瑾舟拍拍她的背,“马上就到家了,到家就能好好睡了。” 林薇推著行李跟在一旁,看著女儿睏倦的模样,心里软成一滩水。 这三天的海岛之旅虽然愉快,但对三岁半的孩子来说,行程还是有些紧凑。 温家的车已经等在机场外。司机周屿看到他们出来,立刻下车帮忙搬行李。 “太太,四少爷,一路辛苦了。”周屿接过林薇手中的行李箱。 “周叔叔好……”穗穗从温瑾舟肩头抬起小脸,眼睛半睁著打了个招呼,然后又趴回去了。 周屿被小姑娘这软糯的模样逗笑了: “穗穗小姐累坏了吧?车上准备了小毯子和温水。”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谢了周叔。”林薇点头致谢。 车子平稳地驶向西山別墅。 窗外熟悉的街景一一掠过,从机场高速到城市主干道,再到西山那片鬱鬱葱葱的林荫道。 穗穗在车上又睡著了。温瑾舟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林薇看著窗外,心里那点因为温瑾舟那句“我爸肯定也想你了”而引起的小波澜,已经平静下来。 温瑾舟说得没错,三天不见,思念是正常的。 但林薇很清楚,她对温景深的“思念”,和男女之情无关。 更多是……习惯?或者说,是共同养育孩子的合作伙伴之间的那种牵掛? 她不太確定。也懒得深究。 她和温景深的关係很复杂。 表面上是夫妻,实际上更像是为了穗穗而缔结的同盟。 他们有结婚证,有共同的女儿,住在同一栋房子里,但大多数时候,依然像两个熟悉的陌生人。 温景深对她很好——以他的方式。 提供优渥的生活,尊重她的选择,支持她復出的事业,在公眾面前维护她的形象。 但林薇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穗穗。因为她是穗穗的妈妈。 如果没有穗穗,温景深大概连看都不会多看她一眼。 不是林薇自卑。她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 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些年,她见过太多美女。 她自己算不上绝色,顶多是清秀耐看,加上气质不错,才在娱乐圈有一席之地。 而温景深呢?温氏集团的掌权人,44岁,成熟英俊,身家难以估量。 这样的男人,见过的女人如过江之鯽,环肥燕瘦,什么类型没有? 林薇在那些女人中,算得上最普通的一个。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摆正了位置。她和温景深结婚,各取所需。 她要的是穗穗的合法身份,是重回事业的平台,是经济上的保障。 温景深要的……大概是一个合適的妻子,一个能给他生儿育女、打理家庭的女人? 虽然穗穗的出生是意外,但结果是一样的。 林薇不会因此觉得委屈或自卑。成年人的世界,哪有那么多纯粹的感情? 各取所需,互不亏欠,反而更简单。 她的心很小,装不下太多人。以前装著她的事业,她的梦想。 现在装了穗穗,就满满当当了。 温景深?大概只占一个角落,还是因为他是穗穗的爸爸。 这样挺好。林薇想。关係不要进展,保持现状就好。太近了反而麻烦。 车子驶入西山別墅的大门。熟悉的庭院,熟悉的建筑,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寧静而庄重。 陈管家已经在门口等候。 “太太,四少爷,穗穗小姐,欢迎回家。” 陈管家微笑著上前,“先生在公司,说晚上会回来吃饭。” “谢谢陈叔。”林薇点头,“穗穗睡著了,我先抱她上去。” “午餐已经准备好了,太太和四少爷需要用餐吗?” 温瑾舟摸摸肚子:“要!飞机餐太难吃了,我饿死了!” 林薇想了想:“我也吃点吧。穗穗等她睡醒再说。” 温瑾舟抱著穗穗上楼,林薇跟在一旁。 回到熟悉的房间,穗穗被轻轻放在她的小床上。 小傢伙睡得很沉,连换睡衣都没醒。 林薇给她盖好被子,在她额头轻轻吻了一下,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 午餐是简单但精致的家常菜。 清蒸鱼,白灼菜心,山药排骨汤,还有温瑾舟最爱的红烧肉。 “还是家里饭好吃!”温瑾舟扒了一大口饭,满足地嘆气。 林薇小口喝著汤,问:“你下午有什么安排?” “补觉!”温瑾舟毫不犹豫,“然后打游戏!三天没碰我的宝贝电脑了!” 林薇笑了:“那你好好玩。我一会儿也要休息一下。” 吃完饭,林薇回房洗了个澡,换了身舒適的家居服。 她確实累了,三天录製虽然不算高强度,但要时刻注意穗穗,还要应对镜头和人际关係,精神上消耗很大。 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连梦都没有。 下午四点半。 穗穗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 房间里拉著遮光窗帘,光线很暗。 她眨巴眨巴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熟悉的星空灯贴纸,慢半拍地意识到自己回家了。 睡了多久?不知道。 肚子有点饿。中午在飞机上只吃了一点点,然后就睡著了。 穗穗坐起来,揉揉眼睛。房间里很安静,妈妈不在。 她爬下床,光著脚走到门边,踮起脚尖打开门。 走廊里也静悄悄的。午后的阳光从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 穗穗记得四哥哥说过,他下午要补觉然后打游戏。那现在四哥哥醒了吗? 她想去找四哥哥了。 小脚丫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穗穗沿著走廊往温瑾舟的房间走。 经过公共卫生间时,她忽然听到里面传来声音。 卫生间的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小缝隙。 里面有人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安静的午后,还是能听清。 是三哥哥的声音。 是温以安? 穗穗停下前进的脚步,有些好奇地凑近门缝。 第169章 五十万 里面確实是温以安。他背对著门,站在洗手台前,手机贴在耳边,声音冷淡: “我说了,我现在没钱。”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尖锐而急切,透过门缝隱约传来: “我看你都上热搜了呢,怎么会没钱呢?” “你没钱不知道找你那霸总爹要吗?” “我把你生出来你就这么报答我吗?要点钱都不会。” 穗穗愣住了。她虽然只有三岁半,但能听出语气里的不高兴。 电话里的阿姨在凶三哥哥。 温以安的声音更冷了:“当初父亲给你的钱够你花销一辈子的……” “那点钱哪够啊!”女人的声音提高,带著不耐烦和贪婪,“你是我的儿子!” “即便回了温家那你也是我儿子!你给我想办法弄点钱过来!” “我最近真的……” “別跟我扯这些!”女人打断他,“我知道你参加什么选秀出道了,都上电视了还能没钱?” “温以安,我告诉你,我是你妈,我生你养你,你就该孝敬我!” 温以安沉默了几秒。穗穗透过门缝,看到镜子里的他。 三哥哥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很冷,像冬天的湖面。 “要多少。”他终於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五十万。”女人报出一个数字,理直气壮,“下个月你弟弟要出国念书,需要打点关係。” “五十万?”温以安的声音里终於有了一丝波动,“我哪来五十万?” “你没有,温家有啊!”女人说得理所当然,“找你爸要,或者找你大哥要。” “对他们来说,五十万就是零花钱!” 温以安没说话。穗穗看到他握著手机的手指收紧,骨节泛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以安,妈知道你有办法的,”女人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带著哭腔,“妈也是没办法。” “你弟弟还小,需要好的教育。你是哥哥,帮帮他,啊?”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温以安说:“帐號发我。但我需要时间。” “好好好!妈就知道你最懂事了!”女人的声音立刻又欢快起来,“等你弟弟出息了,一定不会忘了你这个哥哥的!” “掛了。”温以安说完,不等对方回应,直接切断了通话。 他把手机放在洗手台上,双手撑在台面边缘,低头看著水流。 穗穗站在门外,小手抓著门框,有点不知所措。 她听不懂所有的对话,但能感觉到三哥哥不开心。 电话里的阿姨在要钱,三哥哥不愿意给,但最后还是答应了。 三哥哥……很难过吗? 穗穗虽然不喜欢温以安——三哥哥也不喜欢她,他们互相不喜欢。 但看到三哥哥这样,她心里还是有点难受。 孩子的心很软,像刚出炉的棉花糖,暖烘烘的,轻轻一碰就会塌下去一块。 卫生间里,温以安打开水龙头,掬起冷水泼在脸上。 水珠顺著他清秀的脸颊滑落,滴在白色的瓷砖上。 他抬起头,看著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少年有著无可挑剔的五官,温和的表情,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乾净美好的男孩子。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副皮囊下藏著多少不堪。 生母打来的要钱电话,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从他回到温家开始,那个女人就以各种理由找他要钱。 一开始是几千,后来是几万,现在张口就是五十万。 他总是会给。不是因为他有钱,也不是因为他傻。 只是……心里还存著一点点可笑的幻想。 幻想那个女人真的有那么一点点在乎他,而不是只把他当成提款机。 可是每次给完钱,等来的不是关心,而是下一次更贪婪的索取。 温以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笑。 他打开水龙头又洗了把脸,然后抽出纸巾擦乾。 再抬头时,镜中的人已经恢復了那副温和淡定的模样。 很好。表情管理是偶像的基本功。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准备离开卫生间。 然后,他看到了门缝外那双熟悉的大眼睛。 温以安的动作顿住了。 门缝很小,但他清楚地看到了——穗穗站在那里,小手扒著门框,正怯生生地看著他。 她听到了多少? 温以安的第一反应是皱眉。 他不喜欢被人窥探隱私,尤其不喜欢被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看到自己的狼狈。 但很快,他又冷静下来。 一个三岁半的孩子,能听懂什么?大概连“五十万”是什么概念都不知道。 他拉开门。 穗穗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两人对视了几秒。 温以安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依然是那副温和疏离的样子。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只到自己大腿高度的小不点,淡淡地问: “你在这里做什么?” 穗穗张了张嘴,想说“我找四哥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看著温以安,小心臟扑通扑通跳得很快。 三哥哥的眼睛……和平时不一样。 虽然表情还是温和的,但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像深不见底的潭水。 “我……”穗穗小声说,“我找四哥哥。” “他在自己房间。”温以安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嗯……”穗穗点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什么,又小声补充了一句,“三哥哥……你没事吧?” 温以安愣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这个小豆丁。 她穿著浅蓝色的小熊睡衣,头髮睡得有些乱,几根呆毛翘著。 小脸上还带著刚睡醒的红晕,眼睛却亮晶晶的,里面是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担心。 担心? 温以安觉得有点可笑。这个从来不亲近他的妹妹,在担心他? “我有什么事?”他反问,语气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讥誚。 穗穗被他的语气嚇到,又后退了一步。但她还是鼓起勇气,用很小的声音说: “我刚才……听到三哥哥在打电话。那个阿姨……好像在凶三哥哥。” 她顿了顿,很认真地说:“凶人是不对的。妈咪说过,和人说话要好好说话。” 温以安静静地看著她,没说话。 第170章 廉价的糖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隱约传来的花园里的鸟鸣声。 “所以,”温以安终於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你是在担心我?” 穗穗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小声说:“我……我不喜欢別人凶三哥哥。”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温以安心里那潭死水,漾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他不喜欢这个妹妹。从她出生开始就不喜欢。 她夺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父亲,大哥,二姐,四弟,包括那个名义上的继母。 整个温家都围著她转,仿佛她才是宇宙中心。 而他温以安,永远是那个边缘的、不被在意的三儿子。 所以他疏远她,冷淡她,甚至当著所有人的面说“不喜欢这个妹妹”。 她也用同样的態度回应他——不要他的礼物,不主动亲近他,看他的眼神里带著小孩子的戒备。 他们互相不喜欢,这是心照不宣的事。 可是现在,这个小不点站在他面前,用那双乾净得不染一丝尘埃的眼睛看著他,说“我不喜欢別人凶三哥哥”。 温以安心里那点冷硬的东西,好像裂开了一道缝。 但很快,他又把它补上了。 小孩子懂什么?一时的同情罢了。 等她长大了,知道他是怎样的人,大概也会像其他人一样,要么无视他,要么厌恶他。 “我没事。”温以安说,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点点,但依然疏离,“你去找瑾舟吧。” 穗穗看著他,大眼睛眨了眨,似乎在判断他说的是不是真话。 然后她点点头:“好。” 但她没动,还是站在那里,小手揪著睡衣的衣角,好像还有话想说。 温以安也没动,等著。 “三哥哥,”穗穗终於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如果你不开心……可以吃糖。” “妈咪说过,吃糖会开心一点。” 她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是飞机上空姐给的,她忘记吃了,现在才想起来。 小胖手举著那颗糖,递到温以安面前。 糖纸是粉色的,在午后的阳光下闪著细碎的光。 温以安看著那颗糖,又看看穗穗。 小姑娘的眼神很真诚,没有算计,没有討好,就是单纯地想让他“开心一点”。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穗穗以为他不会要了,手臂都开始发酸。 然后,温以安伸出手,接过了那颗糖。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触碰到穗穗的小手时,温度微凉。 “谢谢。”他说,声音很轻。 穗穗笑了,露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不客气!” 然后她像是完成了什么重要任务,转身噔噔噔地跑走了,朝著温瑾舟房间的方向。 温以安站在原地,看著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他低头,看著手心里的糖。 粉色的糖纸,廉价的水果糖,大概甜得发腻。 他从来不吃这种糖。 可是…… 温以安拆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 果然很甜,甜得齁人。 但他没有吐出来。 糖在舌尖慢慢化开,甜味瀰漫整个口腔。 很幼稚的味道,是三岁小孩才会喜欢的甜度。 温以安靠著卫生间的门框,慢慢地吃著那颗糖。 走廊里又恢復了安静。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空气中有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飞舞。 他想起刚才电话里生母贪婪的声音,想起那个女人一次次理所当然的索取,想起自己一次次可笑的妥协。 然后他想起穗穗那句“凶人是不对的”,想起她递糖时认真的小脸。 温以安闭上眼睛,糖的甜味在口腔里蔓延,但心里那股苦涩,並没有被冲淡。 他把糖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然后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穗穗跑到温瑾舟房间门口,小手啪啪啪地拍门: “四哥哥!四哥哥!” 门很快就开了。温瑾舟顶著一头乱髮,睡眼惺忪:“穗穗?你醒啦?” “四哥哥!” 穗穗钻进去,顺手关上门,然后靠在门板上,小胸脯起伏著,好像刚刚经歷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怎么了怎么了?”温瑾舟蹲下身,看著妹妹,“做噩梦了?” 穗穗摇摇头,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四哥哥,我刚才……听到三哥哥打电话。” “嗯?”温瑾舟没太在意,“打电话怎么了?” “有一个阿姨在凶三哥哥,”穗穗很认真地说,“要三哥哥给钱。” “三哥哥说没有,阿姨还凶他。” 温瑾舟的睡意一下子醒了七八分:“什么阿姨?” “不知道,”穗穗摇头,“但是阿姨说……说三哥哥是她的儿子,应该给她钱。” 温瑾舟的脸色变了变。 他是知道温以安生母的事的。 虽然那时候他还小,但也隱约听说过,三哥的生母不是什么好人,当年拿著父亲给的一大笔钱离开了温家,这些年偶尔还会联繫三哥要钱。 父亲和大哥都知道这件事,但从来没有插手。用大哥的话说: “这是以安自己的事,他需要学会处理。” 温瑾舟一直觉得这样不对。 三哥再怎么说也是温家人,被那样一个女人勒索,家里怎么能坐视不管? 但他也没资格说什么。在这个家里,他年纪最小,话语权也最小。 “然后呢?”温瑾舟问,“三哥怎么说?” “三哥哥说……他没有钱,”穗穗回忆著,“但是阿姨还是凶他。” “后来……后来三哥哥说,让阿姨发帐號,他需要时间。” 温瑾舟的眉头皱紧了。 三哥哪来的钱? 他还在读医学院,虽然有温家的生活费,但绝对拿不出那个女人要的数目——看这架势,肯定不是小数目。 除非…… “穗穗,”温瑾舟严肃地问,“你还听到什么了?” 穗穗想了想:“阿姨说……三哥哥上热搜了,应该有钱。” 热搜? 温瑾舟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想起来。 这几天他忙著陪穗穗录节目,没怎么关注娱乐新闻,但好像隱约看到过什么“温以安”的名字…… 他立刻拿出手机,点开微博。 第171章 C位! 热搜榜上已经没有了,但他输入“温以安”搜索,立刻弹出来一大堆信息。 “aurora男团c位温以安”“医学生跨界爱豆”“温以安舞台”…… 温瑾舟瞪大眼睛,一页页翻著。 三哥……去参加选秀了?还出道了?成团了?c位? 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四哥哥?”穗穗扯扯他的衣角,“你怎么了?” 温瑾舟回过神,看著妹妹担忧的小脸,勉强笑了笑: “没事……四哥哥就是有点惊讶。” 他收起手机,揉了揉穗穗的头: “穗穗,今天听到三哥哥打电话的事,不要跟別人说,好吗?” “为什么?”穗穗不解。 “因为……”温瑾舟想了想,“这是三哥哥的秘密。” “如果三哥哥想说,他会自己说的。我们帮他保密,好不好?” 穗穗虽然不太明白,但还是乖乖点头:“好。穗穗不说。” “真乖。”温瑾舟抱起妹妹,“饿不饿?四哥哥带你去找吃的。” “饿!”穗穗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 温瑾舟抱著穗穗下楼,心里却沉甸甸的。 三哥出道的事,家里其他人知道吗? 看穗穗的反应,应该还不知道。那爸爸呢?大哥呢? 还有那个女人要钱的事…… 温瑾舟觉得,这个家平静的表象下,好像藏著很多他不知道的秘密。 而此刻,温以安房间里。 他坐在书桌前,看著电脑屏幕上的银行转帐页面。 生母的帐號已经发过来了。附言里还写著: “以安,妈知道你最懂事了。你弟弟一定会记住你的好的。” 温以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讽刺的笑。 懂事?好哥哥? 他不过是那个女人眼中的人形提款机罢了。 但他还是输入了金额——五十万。 这是他最近接的一个商务活动的全部酬劳,还没捂热乎,就要转出去了。 点击確认。 转帐成功。 手机立刻响了。生母发来简讯: “收到了!谢谢儿子!妈就知道你最靠谱!” 连个电话都没有,一条冷冰冰的简讯。 温以安没回。他把手机扔到一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嘴里好像还残留著那颗糖的甜味。 很幼稚的甜。 他想起了穗穗递糖时认真的小脸,想起她说的“如果你不开心……可以吃糖”。 温以安睁开眼睛,看著天花板。 那个小不点……也许没那么討厌。 但也仅此而已。 他坐直身体,打开医学教科书,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些复杂的解剖图上。 这才是他该走的路。医学院的学业,偶像的事业,这些才是真实的。 至於那些可笑的亲情幻想,那些廉价的关心,那些幼稚的糖果…… 都不重要。 窗外,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温柔的橘粉色。 西山別墅的另一个房间里,穗穗正开心地吃著陈管家准备的草莓蛋糕,小脸上沾著奶油,笑得眼睛弯弯。 温瑾舟在一旁看著妹妹,心里却在想著三哥的事。 三哥那个纸老虎……温瑾舟在心里嘀咕。 表面上一副温和好说话的样子,实际上心里比谁都倔。 明明被生母那样勒索,却硬撑著不跟家里说。 要不要告诉爸呢? 温瑾舟纠结。 温景深手段了得,要是知道这件事,肯定能处理得乾乾净净,让那个女人再也不敢来骚扰三哥。 但问题是……三哥会怎么想? 温以安那傢伙,自尊心强得要命。 从小就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著,不愿意让別人帮忙。 尤其是家里人的帮忙。 温瑾舟还记得小时候,温以安在学校被人欺负,回家一声不吭。 最后还是老师打电话来,家里才知道。 温景深当时没说什么,只是让司机每天接送。 但温以安从那以后,更加沉默寡言了。 现在这事……要是让爸知道三哥被生母勒索,还一声不吭地给钱,爸会是什么反应? 生气是肯定的。温景深最討厌的就是被人拿捏。 而且温以安居然瞒著家里去参加选秀出道——这件事本身就能让爸抽他一回了。 再加上被勒索还不吭声…… 温瑾舟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打了个寒颤。 虽然现在是法制社会,温景深不可能真的把三哥打得皮开肉绽。 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那种冷淡的眼神,那种“你太让我失望”的语气……可能比挨打还难受。 算了算了。 温瑾舟摇摇头。再看看吧。 找个合適的机会,先跟三哥聊聊? 或者……再观察观察? 他低头看看怀里的穗穗。 小姑娘正专心致志地玩著他的衣领扣子,小脸上满是认真,好像那是世界上最有趣的玩具。 “穗穗,”温瑾舟轻声说,“今天听到三哥哥打电话的事,真的不能跟別人说哦。” “连妈妈也不能说。” 穗穗抬起头,大眼睛眨了眨:“为什么连妈妈也不能说?” “因为……”温瑾舟想了想,“这是三哥哥的秘密。” “我们要尊重別人的秘密,就像穗穗也有不想让別人知道的小秘密,对不对?” 穗穗想了想,点点头:“嗯。穗穗有秘密。” “什么秘密呀?”温瑾舟逗她。 “不能说!”穗穗立刻捂住小嘴,眼睛弯成月牙,“是秘密!” 温瑾舟笑了:“对对对,是秘密,不能说。” 他心里鬆了口气。穗穗虽然小,但答应的事一般都会做到。 而且小孩子忘性大,过几天可能就忘了。 两人来到餐厅时,林薇已经在了。 她换了身舒適的家居服,头髮鬆鬆地挽在脑后,正在看手机上的工作消息。 “薇姨。”温瑾舟把穗穗放在儿童椅上。 林薇抬头,笑了笑:“穗穗醒啦?饿不饿?陈叔准备了草莓蛋糕。” “吃了!”穗穗开心地说,“甜甜的!” “只能吃一小块哦,不然晚饭该吃不下了。”林薇提醒。 “嗯!穗穗只吃了一块!”穗穗伸出一个小手指,表示“一块”。 温瑾舟在她旁边坐下,心里还在琢磨三哥的事。 他时不时瞄一眼楼梯方向,想著温以安会不会下来吃晚饭。 第172章 花钱! 六点半,温景深准时回来了。 车门关上的声音传来,然后是熟悉的脚步声。 穗穗立刻从椅子上滑下来,噔噔噔地跑向门口。 “爸爸!” 温景深刚进门,就被一个小炮弹撞了个满怀。 他弯腰抱起女儿,表情虽然还是淡淡的,但眼神柔和了些。 “玩得开心吗?”他问,声音平稳。 “开心!”穗穗搂著爸爸的脖子,“大海好大好蓝!穗穗捡了好多贝壳!” “还有小虎哥哥、星澜哥哥、天野哥哥、望舒姐姐……” 她一个个数著新认识的小朋友,小脸上洋溢著兴奋。 温景深耐心地听著,抱著她往餐厅走。 林薇站起来:“回来了。” “嗯。”温景深点点头,把穗穗放回椅子上,“节目录製顺利?” “挺顺利的。”林薇说,“这期比较轻鬆,主要是玩。” 温景深在餐桌主位坐下。陈管家开始安排上菜。 晚餐是標准的四菜一汤: 清蒸东星斑,白灼虾,蒜蓉西兰花,红烧小排,还有一盅虫草花燉鸡汤。都是温家惯常的菜式,清淡但讲究。 吃到一半时,楼梯传来脚步声。 温以安下来了。 他换了身浅灰色的家居服,头髮微湿,看起来刚洗过澡。 脸上是惯常的温和表情,眼神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 “爸,薇姨。”他打了招呼,在温瑾舟对面坐下。 温景深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林薇也对他笑了笑:“以安回来啦?这几天在家还好吗?” “还好。”温以安回答得简短,“在学校做实验,忙。” “医学院课业重,注意身体。”林薇说。 “谢谢薇姨关心。” 对话到此为止。 温以安安静地开始吃饭,动作优雅,表情平淡,仿佛下午那个在卫生间里被生母勒索、脸色苍白的少年从未存在过。 温瑾舟偷偷观察他。三哥的表现太正常了,正常得有点不对劲。 如果是他遇到那种事,至少会有点情绪吧?可温以安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要么是心理素质太好,要么是……已经习惯了。 温瑾舟心里更纠结了。要不要说呢?现在说?当著所有人的面? 他看了看温景深。 父亲正认真地给穗穗剥虾,动作细致,把虾肉切成小块,放在穗穗的小碗里。 穗穗吃得开心,小脚在椅子下晃悠。 不行。温瑾舟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现在说,场面会很难看。三哥肯定会难堪,穗穗也会被嚇到。 还是私下找机会吧。 温瑾舟做了决定,暂时把这件事压在心里。他低头吃饭,但味同嚼蜡。 晚餐在安静的氛围中结束。 温家吃饭向来不怎么聊天,这是温景深定的规矩——食不言。 但如果穗穗想说话,那么这条规矩就是作废的。 林薇刚来时不太习惯,但现在也適应了。 吃完饭,林薇带著穗穗去洗手。温景深起身准备去书房处理工作。 “爸爸!”穗穗洗好手跑过来,张开小手,“抱抱!” 温景深弯腰抱起她:“怎么了?” “穗穗想陪爸爸办公。”穗穗搂著爸爸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 温景深愣了一下。平时穗穗很少主动要求陪他办公,更多是缠著林薇或者温瑾舟。 “穗穗乖,”林薇走过来,“爸爸工作忙,妈妈陪你玩好不好?” 穗穗摇头,小脑袋靠在温景深肩上:“不要,就要陪爸爸。” 温景深看著女儿依赖的小模样,心里一软。他点点头: “好。不过要安静,不能吵。” “嗯!穗穗不吵!”穗穗立刻保证。 林薇有些意外,但也没说什么。 她看著温景深抱著穗穗上楼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欣慰的情绪。 这对父女……关係倒是越来越好了。 书房里。 温景深把穗穗放在沙发上,给她拿了个软垫靠著,又放了本绘本在她手边。 “爸爸工作,穗穗自己看书,好不好?” “好。”穗穗乖乖点头,翻开绘本。 温景深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但他没有立刻开始工作,而是看著女儿。 穗穗看得很认真,小手指著绘本上的图画,嘴里念念有词,虽然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能看出她很投入。 温景深想起最近发现的一件事。 他的女儿,在花钱方面……有点小气。 不是抠门,而是过于谨慎。 上次带她去商场,她看中一个洋娃娃,但看到价格標籤后,小脸立刻皱起来,摇摇头说“太贵了,不要”。 温景深当场买下,她却抱著娃娃说“爸爸退掉吧,穗穗不需要”。 还有一次,陈管家说,穗穗在超市想买一盒巧克力,但看到价格后,默默放回去了。 问她为什么,她说“妈妈挣钱辛苦”。 这些话听起来很懂事,但温景深听著,心里不是滋味。 他的女儿,温家的大小姐,不需要为钱发愁。 温景深的身价以千亿为单位,別说一个洋娃娃、一盒巧克力,就是把整个商场买下来,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他寧愿穗穗花钱大手大脚,像个被宠坏的小公主,也不愿意看到她因为价格而犹豫,因为“妈妈挣钱辛苦”而克制。 这不应该是她需要考虑的事。 温景深沉思片刻,做了个决定。 他关掉电脑,起身走到沙发边。 “穗穗。” “嗯?”穗穗抬起头。 “爸爸今天教你一件事。”温景深在她身边坐下,语气认真。 “什么事呀?” “花钱。” 穗穗眨巴眨巴眼睛,不太明白。 温景深斟酌著用词。 怎么跟一个三岁半的孩子解释“我们家很有钱,你可以隨便花”这件事? 他想了想,决定换个说法。 “穗穗知道吗,像我们这样的家庭,小朋友从三岁开始,就要学习投资理財了。” 温景深说,表情严肃,好像在传授什么重要知识。 其实是胡诌的。温家哪有什么“三岁学理財”的规矩。 温敘白、温言初、温以安、温瑾舟,哪个不是到了十几岁才开始接触这些? 但为了哄女儿花钱大方点,温景深不介意编个“家规”。 第173章 再拿一盒 “投……投资理財?”穗穗重复著这个陌生的词,小脸上写满困惑。 “就是学习怎么花钱,怎么让钱变多。” 温景深儘量说得简单,“这是很重要的一课。” “爸爸今天先教你怎么花钱。” 穗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怎么花呀?” 温景深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购物app: “看到这个了吗?这里面有很多东西。穗穗想要什么,就点一下,爸爸买给你。” 穗穗凑过去看。屏幕上琳琅满目,玩具、衣服、零食、绘本……什么都有。 她的小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划,最后停在一个粉色的小熊玩偶上。 “这个……”她小声说。 “买。”温景深点击购买,付款,一气呵成。 穗穗瞪大眼睛:“爸爸,还没看价格……” “不需要看价格。”温景深说,“穗穗喜欢,就买。” “这是我们家的第一课:喜欢的东西,不需要考虑价格。” 穗穗还是有点不安:“可是妈妈说要节约……” “妈妈说得对,但那是针对普通人。”温景深耐心解释,“我们家不一样。” “穗穗,你知道爸爸有多少钱吗?” 穗穗摇头。 温景深想了想,找了个她能理解的比喻: “如果把爸爸的钱都换成糖果,能堆满一百个这样的大房子。” 穗穗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一百个房子?那得多少糖果啊? “所以,”温景深总结,“穗穗不需要担心钱的问题。” “喜欢什么,就买什么。这是爸爸教你的第一课,记住了吗?” 穗穗点点头,但眼神还是有点犹豫。 温景深知道,光说没用,得让她实践。 他关掉购物app,拨通了周屿的电话。 “周屿,现在去市区最大的那家进口超市,把它买下来。” 电话那头,周屿沉默了两秒,然后平静地回答: “好的温总。是全资收购还是控股?” “全资。现在就要。让超市经理接电话。” “明白。” 温景深掛了电话,看向穗穗:“走,爸爸带你去上实践课。” “实践课?”穗穗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爸爸抱了起来。 温景深抱著女儿下楼。林薇和温瑾舟在客厅看电视,看到他们下来,都有些意外。 “这么晚了,去哪儿?”林薇问。 “带穗穗上课。”温景深言简意賅。 “上课?这个时间?”温瑾舟看看墙上的钟,快八点了。 “嗯。”温景深没多解释,抱著穗穗出了门。 司机已经等在门口。上车后,温景深对司机说:“去百匯超市。” 那是市区最大的进口超市,三层楼,商品种类齐全,以高品质和高价格著称。 路上,穗穗趴在车窗上,看著窗外闪烁的霓虹灯,小声问: “爸爸,我们真的要去超市吗?” “嗯。” “去干什么呀?” “买东西。” “买什么呀?” “穗穗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穗穗还是不太明白。但她信任爸爸,所以不再问了。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百匯超市门口。 平时这个时间,超市应该还很热闹。 但今天很奇怪,超市门口立著“暂停营业”的牌子,里面灯光明亮,却一个顾客都没有。 温景深抱著穗穗下车。 超市经理已经等在门口,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著西装,额头冒汗。 “温、温总。”经理紧张地打招呼,“周特助已经跟我交代过了。” “超市现在清场完毕,您请进。” 温景深点点头,抱著穗穗走进超市。 巨大的空间里,货架整齐排列,商品琳琅满目,却安静得能听到空调运转的声音。 所有员工都站在货架旁,恭敬地低著头。 穗穗被这阵仗嚇到了,小手紧紧搂著爸爸的脖子。 “爸爸……为什么没有人呀?” “因为爸爸把超市买下来了。”温景深说得轻描淡写,“现在这里是穗穗的超市。” “穗穗想拿什么,就拿什么。” 买、买下来了? 穗穗的小脑袋瓜处理不了这个信息。超市也能买吗?像买糖果一样? 温景深把她放在地上,蹲下身,平视著女儿的眼睛: “穗穗,记住爸爸说的话。我们家的钱,多到花不完。” “所以,你喜欢什么,就拿什么。不需要看价格,不需要犹豫。” 他站起来,对经理说:“推个购物车过来。” 经理立刻亲自推来一辆儿童购物车,是那种小汽车造型的,前面有方向盘,孩子可以坐在里面开。 温景深把穗穗抱进小汽车里: “去吧,穗穗司机。想开到哪里就开到哪里,看到喜欢的就放进来。” 穗穗坐在小汽车里,小手握著方向盘,还有点懵。 温景深轻轻推了她一下:“去吧。” 小汽车缓缓向前滑行。穗穗试探著转动方向盘,车子拐了个弯,朝著零食区驶去。 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零食。 巧克力、饼乾、糖果、薯片……包装精美,很多是穗穗从来没见过的进口品牌。 她停在一排巧克力前。 那是她最喜欢的牌子,但平时妈妈只允许她一周吃一小块,因为“太贵了”。 现在…… 穗穗回头看爸爸。温景深站在不远处,对她点点头。 她伸出小手,拿了一盒巧克力,放进购物车。 然后又拿了一盒。 再拿一盒。 她拿得很小心,每拿一盒都要看看爸爸的表情。温景深始终面带鼓励的微笑。 渐渐地,穗穗放开了。 她开始把整排巧克力都扫进购物车,一盒,两盒,三盒……直到把那一排货架搬空。 购物车很快就满了。 经理赶紧又推来一辆。 穗穗开著她的“小汽车”,继续前进。 玩具区、文具区、服装区、家居区……她看到什么拿什么。 一个比她人还大的泰迪熊?拿! 一套三百色的蜡笔?拿! 公主裙?不拿! 她拿得越来越顺手,小脸上开始露出兴奋的笑容。 这种“想要什么就拿什么”的感觉,太新奇,太爽了,太好玩了! 温景深跟在后面,看著她渐渐放开的样子,心里很满意。 第174章 还要巧克力味的 这才对。他的女儿,就应该这样。 两辆购物车都满了,经理又推来第三辆。 穗穗已经“扫荡”完了一楼,准备上二楼。温景深把她抱起来,坐电梯上去。 二楼是生鲜区。新鲜的水果、蔬菜、肉类、海鲜,整齐地陈列在冰柜里。 穗穗对生鲜不太感兴趣,但她在冰柜里看到了冰淇淋——那种一大桶的家庭装,有她最喜欢的草莓味。 “爸爸,可以拿吗?”她问。 “可以。” 穗穗立刻抱了一桶。 但桶太大,她抱不稳,差点摔了。温景深接过来,放进购物车。 “还要吗?”他问。 穗穗想了想,点点头:“还要巧克力味的!” 温景深拿了一桶巧克力味的。 “还要香草味的!” “还要……” 最后,购物车里装了五桶不同口味的家庭装冰淇淋。 逛到海鲜区时,穗穗被鱼缸里游动的龙虾吸引了。 那是波士顿龙虾,个头很大,张牙舞爪的。 “爸爸,这个可以拿吗?”穗穗指著龙虾。 “可以。”温景深对经理示意。 经理立刻让人捞了一只最大的,装在专门的箱子里,放进购物车。 穗穗睁大眼睛看著那只活蹦乱跳的龙虾,小嘴张成o型。 她真的……什么都可以拿?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穗穗体验了人生中第一次“购物自由”。 她拿空了糖果货架,搬走了半面墙的玩具,装了十几种彩绘,还拿了一整套儿童厨房玩具—— 虽然她还不会做饭,但那个小锅小铲子太可爱了。 购物车从三辆增加到五辆,再到十辆。 超市员工们跟在后面,不断地补货、整理、推车。 他们脸上没有不耐烦,只有恭敬和……一丝羡慕。 谁不想体验一下“把整个超市搬空”的感觉呢? 最后,穗穗累了。她的小汽车停在收银台前——虽然今天不需要收银。 温景深把她抱出来,问:“开心吗?” 穗穗用力点头,小脸红扑扑的:“开心!” “还觉得花钱需要节约吗?” 穗穗想了想,摇摇头,但又点点头: “可是……拿太多啦,吃不完会坏掉的。” 温景深笑了。女儿虽然放开了一些,但本质还是那个懂事的孩子。 “没关係,吃不完可以送人。”他说,“送给福利院的小朋友,或者幼儿园的同学。” 穗穗眼睛一亮:“可以送给小虎哥哥他们吗?” “当然可以。” 穗穗开心地笑了。她忽然觉得,花钱……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怕的事。 温景深让经理把穗穗选的东西全部打包,送到西山別墅。 然后抱著女儿走出超市。 上车后,穗穗靠在爸爸怀里,打了个哈欠。 “困了?”温景深问。 “嗯……”穗穗揉揉眼睛,“爸爸,我们真的把超市买下来了吗?” “嗯。” “那以后还能来吗?” “隨时可以。不过下次来,可能就有其他顾客了。” “哦……”穗穗似懂非懂。她想了想,小声说,“爸爸,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爸爸教穗穗花钱。”穗穗很认真地说,“穗穗以前……怕花钱。怕花太多,爸爸会辛苦。” 温景深的心被轻轻撞了一下。他抱紧女儿,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爸爸不辛苦。挣钱就是为了给穗穗花的。” “以后想要什么,就跟爸爸说,知道吗?” “嗯!”穗穗点头,然后想起什么,“那……妈妈呢?妈妈也可以隨便花吗?” 温景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可以。” 虽然他和林薇的关係复杂,但在钱这方面,他从不吝嗇。 林薇是他的妻子,理应享有温家女主人的一切待遇。 穗穗满意了,小脑袋靠在爸爸肩上,闭上眼睛。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行驶。温景深看著窗外掠过的灯火,心里想著女儿刚才的样子。 那个因为价格而犹豫的小女孩,正在慢慢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逐渐懂得“我有资格拥有美好事物”的小公主。 这就够了。 至於花钱的习惯、理財的观念,以后可以慢慢教。 现在,他只想让女儿知道:她是被爱著的,是被富足地爱著的。 不需要为任何物质发愁。 这是他能给她的,最基本的保障。 车子驶入西山別墅时,穗穗已经睡著了。 温景深抱著她下车,走进屋里。林薇还在客厅等著。 “回来了?”她站起来,“怎么去这么久?” “带穗穗买东西。”温景深简略地说,抱著女儿上楼。 林薇跟上去,看到温景深把穗穗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动作轻柔,完全不像平时那个冷漠霸道的温总。 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对穗穗是真的好。 好到……让她有时候会恍惚,觉得他们真的是一个正常的家庭。 但很快,她又清醒过来。 不。他们不是。 他们只是因为有穗穗,才勉强维繫在一起的,熟悉的陌生人。 林薇深吸一口气,轻声说:“我来吧。” 她走过去,给穗穗调整了一下睡姿,理了理头髮。 温景深站在一旁,看著她。 两人都没说话。房间里只有穗穗均匀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温景深开口:“明天会有很多包裹送到。是穗穗买的。” 林薇惊讶:“穗穗买的?她哪来的钱?” “我给的。”温景深顿了顿,“以后,不要限制她花钱。” “我们家的孩子,不需要为钱发愁。” 林薇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她想起穗穗平时那些“太贵了不要”的表现,心里有些酸涩。 “我知道了。”她低声说。 温景深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背对著林薇说: “你也一样。想要什么,直接买。温家不缺钱。” 说完,他带上门,走了。 林薇站在原地,看著紧闭的房门,心里五味杂陈。 温家不缺钱。 是啊,她知道。 夜深了。 穗穗醒了,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眼睛睁得圆溜溜的,盯著天花板上那些发光的星星贴纸。 那些星星是温瑾舟给她贴的。 第175章 怎么买公司 说是“这样穗穗每天睡觉都能看到星空啦”。 但今晚,穗穗没心思数星星。 她的小脑袋瓜里,正转著一个大大的念头。 今天爸爸带她去超市,告诉她“喜欢什么就拿什么”,还把整个超市都买下来了。 虽然穗穗还不太明白“买下超市”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了一件事—— 爸爸很有钱,非常非常有钱,钱多到可以买下任何东西。 然后她想起了下午听到的事。 三哥哥在卫生间打电话,有个阿姨凶他,要钱。 三哥哥说没有,阿姨还凶。后来三哥哥答应了,说需要时间。 穗穗虽然只有三岁半,但她能感觉到,三哥哥不开心。很不开心。 她给了三哥哥一颗糖,三哥哥说谢谢,但穗穗觉得,一颗糖好像解决不了问题。 那怎么办呢? 穗穗翻了个身,抱住她的小熊玩偶。小熊软软的,带著阳光晒过的味道。 她想啊想,小眉头都皱起来了。 今天爸爸教她花钱,说像他们这样的家庭,三岁就要学投资理財。 虽然穗穗不太懂什么叫投资理財,但她记住了爸爸的话: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那……如果把三哥哥的公司买下来呢? 穗穗记得四哥哥说过,三哥哥好像参加了什么节目,上电视了,有了工作。 那应该就是有公司了吧? 如果她把三哥哥的公司买下来,自己当老板,那是不是就可以…… 以公司掌控三哥哥的工资为由,让那个阿姨不能再向三哥哥要钱? 穗穗的小脑袋里,逻辑是这样的: 三哥哥的妈妈问三哥哥要钱→三哥哥的钱是公司发的→如果她是公司老板。 她就可以不发钱给三哥哥→三哥哥的妈妈就拿不到钱→三哥哥就不用被凶了。 虽然好像哪里不太对,但穗穗觉得这个办法很棒。 可是……问题来了。 她太小了。 三岁半的小朋友,怎么买公司呢? 她连公司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她只见过超市,知道超市是卖东西的地方。 公司……是卖什么的? 穗穗有点沮丧。她抱著小熊,小声说:“小熊,我好小哦,什么都做不了。” 小熊当然不会回答。 但穗穗很快又振作起来。她想到了爸爸。 爸爸可以买下超市,那一定也可以买下公司! 对!找爸爸帮忙! 不过……穗穗又想到一个问题。不能直接告诉爸爸是“三哥哥的公司”。 三哥哥自尊心那么强,如果知道妹妹要买他的公司,肯定会难过的。 说不定会躲起来偷偷哭。 穗穗见过温以安哭——虽然只有一次。 那是她两岁多的时候,有一次她不小心勿进三哥哥的房间。 看到三哥哥坐在窗前,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没有声音,只是静静地流。 当时穗穗嚇坏了,站在原地不敢动。 温以安发现她,立刻擦乾眼泪,露出冷漠的皮笑肉不笑说“穗穗怎么来了”,好像刚才哭的人不是他。 但穗穗记得那个画面。三哥哥哭起来,好安静,好难过。 她不想让三哥哥再那样哭。 所以……要换个说法。 穗穗决定,明天缠著爸爸去公司,等和爸爸单独相处的时候,再跟爸爸说。 就说……就说她想买一个公司玩,当小老板。 不说是三哥哥的公司,这样爸爸就会买下来,她就可以悄悄帮三哥哥了! 计划通! 穗穗开心地在床上打了个滚。 但马上又想起什么,坐起来,很严肃地对自己说: “不能告诉別人,这是秘密。连妈妈也不能说。” 她想起四哥哥的叮嘱——三哥哥的事要保密。 嗯,保密。 穗穗重新躺好,闭上眼睛。明天要早起,要缠著爸爸去公司,要实施她的“收购计划”。 她的小心臟扑通扑通跳,有点紧张,又有点兴奋。 这是她第一次,想要帮一个人。 虽然那个人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那个人。 但是……三哥哥被凶的时候,看起来好可怜。穗穗不喜欢看別人可怜的样子。 所以她要做点什么。 哪怕只是一点点。 同一层楼的另一个房间,林薇也没睡。 她坐在梳妆檯前,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三十一岁,皮肤状態还不错,眼角还没有明显的皱纹。 但眼神里,有太多东西。 疲惫,谨慎,还有……隱隱的恐惧。 她怕。 怕很多东西。 怕温景深哪天厌倦了这种有名无实的婚姻,提出离婚。 怕离婚后,穗穗在温家的处境会变得艰难。 虽然温家人现在对穗穗都很好,爷爷奶奶宠著,哥哥姐姐们也疼爱。 但如果没有了“温太太”这个身份,她林薇算什么? 一个过气的女明星,一个靠著孩子进入豪门的女人。 到那时,穗穗会怎样? 温景深还会像现在这样爱穗穗吗?也许会。 但温家其他人呢?那些原本就不是穗穗亲生哥哥姐姐的人呢? 林薇不敢想。 她怕自己不能时时护著穗穗。 怕穗穗受委屈,怕穗穗被欺负,怕穗穗像她小时候那样,在复杂的家庭关係里小心翼翼地生存。 所以她才拼命工作,拼命復出,拼命想要在娱乐圈站稳脚跟。 她需要有属於自己的事业,属於自己的钱,属於自己的底气。 这样即使有一天,温景深不要她了,她至少还能给穗穗一个安稳的生活。 可是……今天温景深的话,让她心里有点乱。 “你也一样。想要什么,直接买。温家不缺钱。” 他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 林薇知道温家不缺钱。 但她从来没想过要花温景深的钱——除了必要的生活开支和穗穗的花销。 她的衣服、包包、化妆品,大部分都是自己买的,用她拍戏挣的钱。 不是矫情,是……一种莫名的坚持,好吧,確实是有些矫情了。 好像只要不花温景深的钱,她就能在这段关係里保持一点可怜的尊严和独立的人格。 但今晚,看著温景深抱著穗穗出门,看著他们父女俩回来后穗穗那开心的小脸,林薇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 第176章 是真的好 温景深对穗穗,是真的好。 那种好,不是装出来的,不是敷衍。 是实实在在的宠爱,是愿意为了女儿买下整个超市的纵容。 这样的父亲,真的会在离婚后冷落女儿吗? 林薇不知道。 人心难测。尤其是温景深那样的人,心思深沉如海,她从来都看不透。 但她忽然想开了一点。 至少现在,穗穗是幸福的。被父亲宠著,被家人爱著,无忧无虑地长大。 至於將来……將来再说吧。 林薇嘆了口气,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西山別墅的庭院,月光洒在草坪上,一片静謐。 她想起自己的童年。父母离异,各自组建新家庭,她像个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 在继父家要看人脸色,在继母家要小心翼翼。 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毫无保留的宠爱。 所以她才那么怕。怕穗穗重蹈覆辙。 但现在看来……也许不会。 穗穗有温景深这样的父亲,有温家这样的背景,有她这个拼了命也要保护女儿的妈妈。 应该……不会像她那样吧。 林薇回到床上,躺下。明天还有工作,要见经纪人赵晴,商量下一部戏的事。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但脑海里,还是那句话在迴响: “温家不缺钱。” 是啊,她知道。 第二天一早,穗穗果然早早醒了。 她像个小炮弹一样衝出房间,噔噔噔跑下楼。 温景深正坐在餐厅看財经报纸,面前放著一杯黑咖啡。 “爸爸!”穗穗扑过去。 温景深放下报纸,把女儿抱到腿上:“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穗穗想陪爸爸上班!”穗穗仰著小脸,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温景深挑眉:“今天这么乖?” “穗穗一直很乖!”穗穗理直气壮。 温景深笑了,虽然笑容很浅,但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 “好。那快点吃早饭,吃完跟爸爸走。” “耶!”穗穗开心地拍手。 林薇下楼时,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 温景深抱著穗穗,穗穗正用小勺子吃鸡蛋羹,父女俩偶尔低声说著什么,气氛温馨。 她心里那点不安,又消散了一些。 “妈妈早!”穗穗看到她,甜甜地打招呼。 “早。”林薇走过去,在温景深对面坐下,“今天要带穗穗去公司?” “嗯。”温景深点头,“她说想陪我上班。” 林薇看了女儿一眼。 穗穗平时虽然也黏爸爸,但主动要求去公司的次数不多。 今天这是怎么了? 但她没多问。穗穗有自己的小心思,很正常。 早饭吃完,温景深准备出门。 穗穗已经自己背好了小书包——里面装著绘本、零食和她的小水壶。 “爸爸,走啦走啦!”穗穗拉著温景深的手。 “好。”温景深牵著她出门。 车子驶向西山別墅的大门。 穗穗趴在车窗上,看著外面飞速后退的风景,小脑袋里还在复习她的“计划”。 第一步:到爸爸公司。 第二步:找机会和爸爸单独相处。 第三步:提出想买公司。 第四步:不说三哥哥的事。 第五步:成功! 穗穗握紧小拳头,给自己打气:穗穗加油!你可以的! 温景深看著女儿严肃的小脸,有些好奇: “穗穗在想什么?” “在想……”穗穗差点说漏嘴,赶紧改口,“在想爸爸的公司有多大!” “很大。”温景深说,“比昨天的超市大很多很多。” 穗穗的眼睛亮了:“那爸爸也能把公司买下来吗?” 温景深失笑:“公司本来就是爸爸的。” “哦……”穗穗有点失望,但很快又想到,“那……別人的公司呢?” “爸爸能买下来吗?” “看情况。”温景深看著女儿,“穗穗为什么问这个?” 穗穗紧张地揪著小书包的带子:“因为……因为穗穗想当小老板!” “小老板?” “嗯!就像爸爸一样,有自己的公司!”穗穗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合理。 “爸爸不是说,要学投资理財吗?穗穗想……想先买个公司练练手!” 三岁半的孩子说要“买个公司练练手”,这画面有点滑稽。 但温景深没笑,他认真地看著女儿:“穗穗知道公司是什么吗?” “知道!”穗穗点头,“就是……就是很多人在一起工作的地方!发工资的地方!” 她特意强调了“发工资”,希望爸爸能注意到这个重点。 但温景深只是点点头:“差不多。那穗穗想买什么样的公司?” “嗯……”穗穗想了想,“要……要有很多人工作的!年轻的!唱歌跳舞的!” 她说的是三哥哥参加的那个节目。四哥哥说过,那是“选秀”,是唱歌跳舞的比赛。 温景深的眼神深了些。他看著女儿,若有所思。 穗穗被爸爸看得有点心虚,低下头玩手指:“不行吗……” “可以。”温景深说,“等到了公司,爸爸让周叔叔查一下,最近有没有合適的娱乐公司可以收购。” “真的吗?!”穗穗惊喜地抬头。 “嗯。”温景深摸摸她的头,“只要穗穗想要,爸爸就给你买。” 他说得那么自然,好像在说“给你买颗糖”一样简单。 穗穗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爸爸真好。 但同时,她又有点愧疚。她在利用爸爸的宠爱,来实现自己的小计划。 可是……这是为了帮三哥哥。 穗穗在心里对自己说:我不是坏孩子,我是想帮忙。 车子很快到了温氏集团总部大楼。高耸入云的建筑,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穗穗不是第一次来,但还是会被震撼到。 她牵著爸爸的手,走进大厅。 前台和保安恭敬地鞠躬:“温总早,穗穗小姐早。” “早。”温景深点头,牵著穗穗走向专用电梯。 电梯直达顶层总裁办公室。周屿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温总,上午十点有个跨国视频会议,十一点约了建设银行的王行长午餐。下午三点……” “上午的行程推后。”温景深打断他,“先查一下,最近有没有小型的、经营状况良好的娱乐公司。” 第177章 適合收购 “適合收购的。” 周屿愣了一下,但专业素养让他立刻点头:“好的温总。有什么具体的要求吗?” 温景深看了穗穗一眼: “要年轻的,做偶像培养的。最好是最近有新人出道的那种。” 穗穗的心跳快了一拍。爸爸说的……好像就是三哥哥的公司! 周屿记下:“明白。我马上去查。” 温景深带著穗穗走进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办公室简洁而奢华,每一件摆设都价值不菲。 穗穗熟门熟路地跑到沙发上,放下小书包。但她今天没像往常一样拿出绘本看,而是跑到温景深的办公桌旁。 “爸爸。” “嗯?”温景深正在看文件,抬头看她。 “那个……”穗穗咬著嘴唇,小手揪著衣角,“买公司的话……是不是就能管那个公司里所有人的工资呀?” 温景深放下文件,认真地看著女儿: “一般来说,是的。公司老板决定员工的薪酬。” “那……那如果有个员工,他的家人老是问他要钱,老板可以……可以帮忙吗?” 穗穗问得小心翼翼。 温景深的眼睛眯了眯。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女儿: “穗穗,你告诉爸爸,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穗穗嚇了一跳,赶紧摇头:“没有没有!穗穗就是……就是好奇!” 她不能出卖三哥哥。虽然她不喜欢三哥哥,但是也不能卖三哥哥。 温景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如果是合理的要求,老板可以帮助员工。” “比如提供法律諮询,或者调整薪酬发放方式。但前提是,员工自己需要帮助。” “那如果员工不想让別人知道呢?”穗穗问。 “那就尊重员工的意愿。”温景深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隱私和尊严。” 穗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的小脑袋里,两个念头在打架。 一方面,她想帮三哥哥;另一方面,三哥哥不想让別人知道。那该怎么办呢? 温景深看著女儿纠结的小脸,心里大概有了猜测。 昨天温瑾舟的反常,今天穗穗的异常,加上“娱乐公司”“年轻偶像”“家人要钱”这些关键词…… 他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温以安那孩子,到底还是和生母有联繫。而且看起来,情况不太妙。 温景深早就知道温以安生母的事。 当年那个女人拿著他给的一笔钱离开,承诺不再打扰温家。 现在看来,承诺是没用的。 他也知道温以安最近参加了选秀节目,出道成了偶像。 周屿早就把相关报告放在他桌上了,只是他没表態。 温景深不反对儿子进娱乐圈——只要不影响温家的声誉,不耽误学业,做什么是孩子的自由。 但他不喜欢的是,温以安遇到麻烦不吭声,自己硬扛。 这才是最让温景深失望的。 温家的孩子,可以犯错,可以失败,但不能没有担当,不能不懂得求助。 不过现在……穗穗好像想帮忙? 温景深看著女儿,心里有些复杂。 三岁半的孩子,已经懂得关心別人,懂得想办法帮助家人——哪怕那个人並不喜欢她。 这很好。 比温以安那种倔强的性格好得多。 “穗穗,”温景深开口,“爸爸教你一件事。” “什么呀?”穗穗抬头。 “帮助別人是好事。” “但有时候,最好的帮助方式,不是直接插手,而是给那个人自己解决问题的机会和底气。” 穗穗眨巴眨巴眼睛,没太听懂。 温景深换了个说法: “比如,如果有个小朋友被欺负了,你是直接去帮他打回去,还是教他怎么保护自己?” 穗穗想了想:“教他保护自己!” “为什么?” “因为……因为如果穗穗帮他打回去,別的小朋友会觉得他没用,以后还会欺负他。” 穗穗很认真地说,“但如果他学会保护自己,就没人敢欺负他了!” “对。”温景深点头,“所以,有时候我们帮忙,不是要替对方做一切。” “而是给他工具,给他底气,让他自己有能力解决问题。” 穗穗似懂非懂。 温景深继续说: “比如你说的那个员工。如果老板直接去跟他的家人说『不准要钱』,可能会让员工更难堪。” “但如果老板给员工更高的薪水,更好的发展机会,让员工自己强大起来,那么他的家人再要钱时,员工就有底气说『不』了。” 这下穗穗听懂了。 她的眼睛亮起来: “所以……如果三哥哥……啊不是!” “如果那个员工很有钱,很厉害,他的家人就不敢凶他了?” “对。”温景深装作没听到那个口误,“钱和地位,有时候是最好的武器。” 穗穗明白了。 她之前的想法太简单了。买下公司,控制工资,只能解决一时的问题。 但让三哥哥自己变得强大,才是长久之计。 “那……那怎么让员工变得厉害呢?”穗穗问。 温景深笑了:“这就是老板要做的事了。” “给员工好的资源,好的培训,好的机会。让他成为行业里最顶尖的那个。” 穗穗用力点头:“穗穗懂了!” 她的小脑袋飞快地转著。那她要买的公司,不能只是隨便买一个,要买最好的! 要给三哥哥最好的资源!让三哥哥变成大明星! 这样三哥哥的妈妈就不敢凶他了! “爸爸!”穗穗说,“穗穗要买最好的娱乐公司!” “要能培养出最大最大的明星的那种!” 温景深看著她兴奋的小脸,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好。爸爸帮你找。” “谢谢爸爸!”穗穗开心地扑进爸爸怀里。 穗穗开心地在爸爸怀里蹭了蹭,小脸蛋贴著温景深质地精良的西装外套。 能闻到爸爸身上淡淡的、清冽的雪松香气。 但开心过后,她的小脑袋里又冒出一个新问题。 爸爸说会帮她找公司买,可是……万一爸爸找错了怎么办? 爸爸又不知道三哥哥在哪个公司。 要是买了一个和三哥哥完全没关係的公司。 第178章 別买错公司 那她的计划不就失败了吗? 穗穗皱起小眉头,从爸爸怀里抬起头,大眼睛里写满了担忧。 温景深察觉到女儿的动静,低头看她:“怎么了?” “爸爸……”穗穗抿了抿小嘴,“你会不会……买错公司呀?” 温景深挑眉:“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穗穗卡壳了。 她不能直接说“因为我要买的是三哥哥的公司”,那样就暴露了。 她的小脑瓜飞速运转,忽然想到一个主意。 “爸爸,”穗穗仰著小脸,声音软软的,“穗穗想玩平板。” 温景深有些意外。 平时穗穗来公司,大多是看绘本或者画画,很少主动要电子產品。 但他还是点点头:“好。” 他伸手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个平板。 “別看太久,注意点眼睛。” 温景深把平板递给她,声音里带著一贯的叮嘱。 “谢谢爸爸!”穗穗开心地接过平板,从爸爸腿上滑下来,跑到沙发那边去了。 她熟练地解锁平板——密码是她的生日,0426——然后点开了瀏览器图標。 接下来要怎么做呢? 穗穗记得四哥哥说过,三哥哥是“上热搜”了。 四哥哥当时还拿著手机给她看,屏幕上有很多三哥哥的照片,还有好多字。 那些字……穗穗认识一些。 早教老师从她两岁就开始教她认字和拼音了,现在她能认识大概三百多个常用字,拼音也会拼。 可是三哥哥的名字怎么写呢? 穗穗咬著嘴唇,小手指在平板的虚擬键盘上戳来戳去。 温……以……安…… 她一个一个字母地按。w-e-n——不对,是温。温的拼音是……w-e-n!对! 穗穗眼睛一亮,继续按:y-i——以。a-n——安。 温以安。 她按下搜索键。 页面跳转,出现了很多结果。 幸好温以安最近真的很火,用拼音全键打出来的第一个联想词就是“温以安”,后面还跟著一个小火苗的图標。 穗穗点开那个名字。 屏幕上跳出来一个蓝色的页面,最上面有一张三哥哥的照片——是穗穗没见过的样子。 照片里的温以安穿著一身银白色的舞台服装。 头髮做了造型,脸上带著淡淡的笑容。 但眼神很亮,和平时在家里那种温和疏离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下面有很多字。 穗穗努力辨认著:“温以安……aurora……成员……c位……” 她不太懂“c位”是什么意思,但能看懂“成员”两个字——就是团队里的人。 继续往下翻,穗穗看到了一个叫“官方微博”的东西。 她记得妈妈也有微博,有时候会在上面发照片。 点进去。 页面更花了,有很多图片和文字。 最上面有一条置顶的微博,写著“欢迎关注aurora官方微博”,下面是一张五个男生的合照。 穗穗一眼就认出了三哥哥。他站在最中间,笑得很温柔。 她继续往下翻,终於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她想找的东西——“经纪公司:星耀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星耀文化。 穗穗小声念了几遍,记在心里。 然后她退出微博,回到搜索页面,输入“星耀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这一次,页面跳出来很多正经的公司介绍。 有公司的地址,有联繫电话,还有公司的业务范围:艺人经纪、影视製作、音乐製作…… 穗穗看不太懂那些复杂的词汇,但她知道,这就是三哥哥的公司。 好了,现在要怎么“不经意”地告诉爸爸呢? 穗穗抱著平板,歪著小脑袋想了想。 她从沙发上滑下来,抱著平板噔噔噔跑回爸爸的办公桌前。 温景深正在看一份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爸爸,”穗穗把平板举起来,小手指著屏幕上的公司介绍,“你看这个!” 温景深接过平板,看了一眼屏幕,又看向女儿:“星耀文化?怎么了?” “这个公司……”穗穗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隨意发现的,“看起来好好玩呀!” “他们……他们培养明星呢!” 温景深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但面上依然平静:“嗯,是家娱乐公司。” “爸爸,”穗穗扒著办公桌边缘,踮起脚尖,“这个公司……是不是就是培养那种唱歌跳舞的明星的呀?” “对。” “那……”穗穗的眼睛亮晶晶的,“如果我们买这个公司,是不是就能培养出很多大明星?” 温景深放下平板,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看著女儿: “穗穗为什么对这个公司特別感兴趣?” 穗穗的心跳快了一拍。她赶紧摇头: “没有特別感兴趣!就是……就是刚好看到!” “觉得……觉得它名字好听!星耀,星星闪耀,多好听呀!” 这理由有点牵强,但出自三岁半孩子之口,倒也合理。 温景深点点头:“確实不错。” “那爸爸……”穗穗试探著问,“我们可以买这个公司吗?” “你想买这个?” “嗯!”穗穗用力点头,“穗穗喜欢星星!所以喜欢星耀!” 温景深沉默了几秒。 这几秒钟对穗穗来说,长得像一个世纪。 她紧张地揪著自己的衣角,小脚丫在地毯上不安地蹭来蹭去。 爸爸会答应吗?会看穿她的真实目的吗? “好。”温景深终於开口,“既然穗穗喜欢,那就买这个。” 穗穗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真、真的吗?!” “嗯。”温景深点头,拿起办公桌上的內线电话,“周屿,进来一下。” 不到一分钟,周屿就敲门进来了。 “温总。” “星耀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温景深说,“查一下基本情况。” “如果合適,开始接洽收购事宜。” 周屿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点头:“好的温总。需要优先处理吗?” “嗯。儘快。” “明白。” 周屿退出办公室。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从温景深下达指令到周屿领命离开,不超过三十秒。 穗穗还处在震惊中。 就这么……简单? 第179章 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问 爸爸甚至没多问一句,就这么答应了? 她的小脑袋有点转不过来。 按理说,买公司不是应该很复杂吗? 要调查,要谈判,要签很多很多文件…… 可是爸爸刚才的样子,就像在说“中午吃什么”一样隨意。 “爸爸……”穗穗小声问,“买公司……这么快就可以决定吗?” 温景深看著她,眼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对於真正想买的东西,决策可以很快。” “哦……”穗穗似懂非懂。 但她很快又开心起来。不管怎么样,爸爸答应了! 星耀文化马上就要变成她的公司了!到时候她就能帮三哥哥了! “谢谢爸爸!” 穗穗又扑进爸爸怀里,这次是真的开心,小脸上笑容灿烂得像朵小花。 温景深抱著女儿,嘴角微微上扬。 其实,在穗穗要平板之前,他已经让周屿去查温以安所在的公司了。 就在刚才穗穗纠结怎么暗示他的时候,周屿已经把星耀文化的基本资料发到了他邮箱。 公司规模不大,但经营状况良好,旗下有几个小有名气的艺人,最近因为aurora的出道而水涨船高。 创始人是个四十多岁的行业老人,有经验,但缺乏资本和资源。 这样的公司,很適合收购。 温景深快速瀏览了资料,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收购价不会太高,大概在两到三个亿之间——对他来说,確实是“零花钱”级別。 更重要的是,这家公司確实有发展潜力。 如果注入温氏的资源,完全有可能在三年內成为国內一线娱乐公司。 买下来,不亏。 就算没有穗穗这层原因,温景深也会考虑收购娱乐公司—— 温氏旗下的星璨传媒虽然做得很成功,但主要侧重影视製作和艺人经纪,在偶像培养这块还是空白。 星耀文化正好可以填补这个空白。 所以,穗穗的“暗示”,不过是加速了这个进程而已。 温景深看著怀里开心得手舞足蹈的女儿,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穗穗这么小,就懂得关心家人,懂得用她自己的方式去帮助別人——哪怕那个人並不喜欢她。 这很好。 比温以安那种什么事都自己扛的性格好得多。 温景深不反对儿子进娱乐圈,但他不喜欢温以安瞒著家里。 更不喜欢他遇到麻烦不吭声。 现在穗穗想帮忙,也许是个契机。 一个让温以安明白“家人可以依靠”的契机。 但是鑑於这件事,温景深还是想抽一顿温以安,毕竟家里有个混娱乐圈的就够梁佩文念叨了。 现在再来一个唱唱跳跳的,梁佩文又要念叨他了。 至於穗穗以为她的小心思瞒过了爸爸…… 温景深摸摸女儿的头,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就让她这么以为吧。 孩子的世界里,有点小秘密,有点小成就感,也是成长的乐趣。 周屿的办事效率极高。 下午两点,也就是温景深下达指令后的三个小时,星耀文化的创始人李总已经坐在了温氏集团大楼的会议室里。 李总是个中等身材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得体的西装,但能看出有些紧张。 他面前的茶杯已经续了两次水,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 会议室的门开了。 周屿先走进来,身后是温景深。 李总立刻站起来:“温总,久仰久仰。” 温景深点点头,在主位坐下:“李总请坐。” 寒暄了几句,直入主题。 “李总应该知道我今天请你来的目的。” 温景深说,语气平静但带著不容置疑的气场。 “是,周特助大概说了一下。”李总擦了擦额头的汗,“只是……温总,星耀是我一手创办的,就像我的孩子一样。我实在捨不得……” “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保留总经理职位,年薪翻倍。” 温景深打断他,直接开出条件。 “温氏会注入五亿资金,三年內將星耀打造成国內顶尖的偶像培养平台。” 李总愣住了。 这个条件……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 他原本以为温氏是要全资收购,把他踢出局。 没想到温景深不仅让他保留股份和职位,还要注入这么多资金。 “温总……为什么?”李总忍不住问,“以温氏的实力,完全可以自己从头打造一个娱乐公司,何必……” “我看重的是星耀现有的团队和你的经验。” 温景深言简意賅,“而且,我女儿喜欢你们公司的名字。” “您……女儿?”李总更懵了。 温景深没有解释,只是说:“合同已经准备好了。如果你同意,今天就可以签。” 周屿適时地递上一份厚厚的合同。 李总快速瀏览著条款。 越看越心惊——温氏给出的条件太优厚了,优厚到不像商业收购,更像……做慈善? 但他很快压下这个念头。温景深是什么人? 商界传奇,杀伐果断,怎么可能做慈善。 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原因。 不过……管他呢。这么好的条件,不签是傻子,天上掉馅饼的事情竟然轮到他捡了。 李总深吸一口气,拿起笔:“我签。” 签字,盖章。 不到十五分钟,收购协议完成。 星耀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从此成为温氏集团旗下的全资子公司。 “合作愉快。”温景深伸出手。 “合作愉快!”李总用力握手,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有了温氏这个靠山,星耀的未来不可限量! 送走李总后,周屿回到温景深办公室。 “温总,收购已经完成。需要通知星耀的管理层吗?” “暂时不用。”温景深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楼下的车水马龙,“先保密。” “等合適的时机再公布。” “明白。”周屿点头,“另外,关於aurora组合,特別是温以安先生,需要特別安排吗?” 温景深沉默了一会儿。 “先按正常流程走。”他说,“该给的资源给,该捧的捧。” “但不要特殊对待——至少在明面上。” “明白。”周屿迟疑了一下,“那穗穗小姐那边……” 第180章 这叫天生的企业家 “她以为公司还没买。”温景深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让她再担忧几天。” 周屿也笑了:“好的。” 他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温景深回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 邮箱里有一封新邮件,是周屿发来的星耀文化旗下艺人名单。 他的目光落在“温以安”这个名字上。 21岁,医学院在读,aurora组合c位。 下面是一些基本资料:练习时长,出道排名,粉丝数据,商业价值评估…… 数据很不错。温以安的人气在团內断层第一,商业价值也是最高的。 按照这个趋势发展,成为顶流只是时间问题。 温景深关掉邮件。 他不反对儿子走这条路。年轻人有自己的梦想,是好事。 但是他也不支持儿子走这条路,大老爷们唱唱跳跳谁爱看啊。 他也不喜欢温以安的处理方式。 遇到生母勒索,一声不吭。 吭哧吭哧参加选秀出道,瞒著家里。 有什么事都自己扛著,好像温家不是他的家,而是需要防备的外人。 这种性格,太独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独到……让人想抽他。 温景深想起很多年前,温以安刚回温家的时候。 那时候他才七岁,瘦瘦小小的,躲在生母身后,眼神怯生生的。 梁佩文当时很不满意:“外面养的孩子,能有什么出息。” 温景深没说什么,只是让人给那女人一笔钱,让她离开。 然后把温以安带回家,安排上学,安排生活。 但从那以后,温以安就变得很安静。 不吵不闹,不爭不抢,永远是一副温和懂事的样子。 现在看来,那不过是一种自我保护。 温景深揉了揉眉心。 觉得自己还能记得这些,也挺佩服自己。 他不是一个善於表达感情的父亲。 对温敘白,是培养继承人;对温言初,是给予自由;对温瑾舟,是適当纵容。 对温以安……他好像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做。 所以乾脆放手,让他自己成长。 但现在看来,放手可能放得太彻底了。 温景深拿起手机,点开温以安的微信。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三个月前,温以安问他“爸,这周末回家吗”,他回了一个“嗯”。 之后就没有了。 父子之间,疏离得像陌生人。 温景深输入一行字:“最近怎么样?” 手指在发送键上停顿了几秒,又刪掉了。 算了。 有些话,当面说更好。 他放下手机,看向沙发那边。 穗穗已经睡著了。平板掉在一边,屏幕还亮著,停留在星耀文化的介绍页面。 小傢伙蜷缩在沙发上,怀里抱著她的小熊,小脸蛋红扑扑的,睡得正香。 温景深起身走过去,轻轻拿起平板,关掉屏幕。然后拿过一条薄毯,给女儿盖上。 穗穗在睡梦中嚶嚀了一声,小手抓住了毯子边缘,嘟囔了一句: “三哥哥……不哭……” 温景深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还捻著薄毯的边缘。 他听到了。 清清楚楚。 穗穗在睡梦中嘟囔的那句: “三哥哥……不哭……” 声音很轻,带著孩子特有的含糊和柔软,像棉花糖融化在空气里。 但温景深听得真切。 他愣了愣,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不是生气,不是不满,而是……有些吃味? 温景深自己都觉得这个念头有点幼稚。 他一个四十四岁、执掌千亿商业帝国的男人,居然会因为女儿在梦里关心哥哥而觉得不是滋味? 但那种感觉確实存在。 在他眼里,温以安和穗穗是这个家里最没有交集的两个孩子。 温以安对穗穗的態度,温景深一直看在眼里。 那不是刻意的冷漠,而是一种疏离的客气。 在人前,温以安还能维持基本的礼节,叫一声“穗穗”,偶尔递个东西。 但在人后,两人几乎没有交流。 穗穗两岁时,有一次摇摇晃晃地走到温以安面前,举著手里的小饼乾想分享。 温以安只是淡淡地说了句“谢谢,不用”,就转身离开了。 那时候穗穗还不太懂被拒绝的滋味,只是困惑地看著三哥哥的背影。 三岁生日宴上,温以安当眾说不喜欢这个妹妹,穗穗也拒绝了他的礼物。 从那以后,两人之间就竖起了一道无形的墙。 温景深知道这些,但他没干预。 孩子们之间的事,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他倾向於让他们自己处理。 可现在看来…… 穗穗竟然会在梦里担心温以安。 那个几乎和她“相看两厌”的三哥哥。 温景深的心情复杂极了。 一方面,他有点不是滋味——女儿连做梦都在关心別人,他这个爸爸都没享受过这种待遇。 另一方面,他又为穗穗感到骄傲。 这才是他温景深的女儿。 即便三哥哥和她相处得並不好,即便两人之间几乎零交流,但看到三哥哥有困难,穗穗还是会想办法帮忙。 不是嘴上说说,而是真的付诸行动——哪怕那行动只是一个三岁半孩子能想到的、天真的“买公司计划”。 温景深看著穗穗熟睡的小脸,眼神渐渐柔和下来。 这孩子……太有潜力了。 有爱心,有行动力,懂得为家人考虑,哪怕那个家人並不亲近她。 这叫什么? 温景深在心里下了定论:天生的企业家材料啊! 真正的企业家,不就是要懂得整合资源、解决问题、在商场上既要有雷霆手段也要有慈悲心肠吗? 穗穗才三岁半,就已经具备了这些潜质: 发现问题(三哥被勒索)→分析问题(需要钱、需要底气)→制定解决方案(买公司、给资源)→付诸行动(缠著他来公司、巧妙暗示)。 虽然整个计划充满了孩子的天真和漏洞,但那份心意和思路,已经初具雏形。 温景深越想越觉得自豪。 不愧是他的女儿。 他弯下腰,轻轻將毯子给穗穗盖好,又把她怀里的小熊调整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穗穗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小脸在柔软的沙发靠垫上蹭了蹭,睡得更熟了。 温景深回到办公桌前,却没有立刻投入工作。 第181章 温以安会哭? 他看著电脑屏幕,思绪飘得很远。 穗穗这么小就懂得关心家人,是好事。 但温以安那孩子…… 温景深想起刚才穗穗在梦里那句“三哥哥別哭”。 温以安会哭吗? 在他印象里,那个儿子永远是温和的、克制的、情绪稳定的。 从小到大,几乎没见过他掉眼泪。 除了……很多年前,刚回温家的时候。 那时候温以安才七岁,瘦瘦小小的,躲在生母身后。 那个女人拿到钱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温以安站在原地,看著母亲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没有哭闹,只是静静地站著,眼睛红红的,但一滴眼泪都没掉。 后来梁佩文过来,说了句“哭什么哭,温家的孩子不许哭”,温以安就把那点泪意硬生生憋回去了。 从那以后,温景深再也没见过温以安哭。 至少,没在人前哭过。 但现在穗穗梦到他哭…… 温景深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个孩子,是不是背著所有人,在某个角落里偷偷哭过? 就像穗穗两岁时无意中撞见的那样? 温景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愧疚,有心疼,也有一种“我好像从来没真正了解过这个儿子”的无力感。 他深吸一口气,把这些情绪压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打开邮箱,开始处理工作。但心思还是时不时飘到沙发那边。 穗穗睡得很香,小胸脯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她做了什么梦呢? 为什么会梦到温以安哭? 此刻,穗穗的梦境里,正上演著一出荒诞又可爱的戏码。 梦里的世界,一切都变得奇妙起来。 穗穗发现自己变大了——不是真的长大,而是以三岁半的心智,拥有了一个“大人”的身体。 她穿著精致的小西装套装,头髮梳成利落的马尾,手里还拿著一个迷你公文包。 她站在一个巨大的、闪闪发光的舞台前面。 舞台上方掛著霓虹灯牌,写著“星耀文化年度匯报演出”。 台下坐满了观眾,但都是毛绒玩具: 小熊、兔子、长颈鹿、大象……它们整齐地坐著,有的还戴著小小的眼镜,像模像样地拿著节目单。 穗穗低头看看自己胸前掛著的工牌,上面写著:“总裁 温穗寧”。 她眨眨眼,想起自己现在是公司的大老板了! 对了,爸爸把公司买下来了!星耀文化现在是她的了! 穗穗挺起小胸脯,努力做出“总裁”该有的样子。 她迈著小短腿——虽然梦里她觉得自己腿很长,但实际走起路来还是摇摇晃晃的——走到第一排的“总裁专座”坐下。 那是一个特製的儿童座椅,但装饰得很华丽,铺著红色的天鹅绒坐垫,扶手上还镶著亮晶晶的假宝石。 演出开始了。 第一个节目就是aurora组合的表演。 但梦里的aurora,和现实完全不一样。 五个成员,全都变成了小娃娃的形態! 大概只有穗穗的手掌那么大,穿著迷你的舞台服装,在巨大的舞台上蹦蹦跳跳。 穗穗睁大眼睛,好奇地看著。 她一眼就认出了三哥哥温以安。 虽然变成了小娃娃,但那张脸还是温和清秀的,只是现在表情有点……生无可恋? 其他四个成员也各具特色: 有一个金色头髮的小娃娃跳得特別卖力。 有一个戴著眼镜的小娃娃一直在推眼镜。 有一个笑起来有酒窝的小娃娃。 还有一个看起来总是慢半拍的小娃娃。 音乐响起来了,是欢快的儿歌旋律。 五个小娃娃开始跳舞。 动作整齐划一,但因为他们实在太小了,看起来就像五只毛绒玩具在蹦躂。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小娃娃们一边跳一边唱,声音奶声奶气的。 台下的毛绒玩具观眾们热烈鼓掌,熊掌、兔爪拍在一起,发出噗噗噗的声音。 穗穗看得津津有味。 她好喜欢! 特別是三哥哥变成的小娃娃,虽然表情不情愿,但跳得很认真,每一个动作都做到位了。 一曲结束,小娃娃们排成一排,向台下鞠躬。 穗穗站起来,用力鼓掌。 然后她想起自己现在是总裁了,可以行使总裁的权利! 她走到舞台边,对主持人——一只穿著燕尾服的泰迪熊——说:“我要见温以安。” 泰迪熊主持人恭敬地鞠躬:“好的总裁!马上安排!” 很快,温以安小娃娃被带到了穗穗面前。 他站在总裁办公桌上——是的,穗穗现在有一个巨大的、粉色的总裁办公桌,上面摆满了糖果、饼乾和果汁。 “总裁好。”温以安小娃娃有气无力地说,声音细细的。 穗穗坐在特製的高脚椅上,努力摆出严肃的表情:“温以安,你跳得很好。” “谢谢总裁。” “但是,”穗穗学著爸爸平时说话的语气,“我觉得还可以更好。你再跳一遍给我看看。” 温以安小娃娃的表情僵住了:“再、再跳一遍?” “嗯!”穗穗点头,“要跳得更好哦!” 温以安小娃娃没办法,只好在办公桌上重新跳起来。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他跳得很卖力,小脸都累红了。 穗穗看得开心,拍手:“好!再来一遍!” “还、还要?”温以安小娃娃快哭了。 “再来一遍嘛!”穗穗说,“我想看!” 於是温以安小娃娃又跳了一遍。 这次他跳完,直接瘫倒在办公桌上,喘著气。 穗穗觉得还不够:“再来!” “总裁……”温以安小娃娃的声音带著哭腔,“我真的跳不动了……” “就一遍!最后一遍!”穗穗伸出一个小手指,表示“一遍”。 温以安小娃娃没办法,只好爬起来,继续跳。 这一次,他跳得摇摇晃晃的,动作都已经变形了。 跳到一半,终於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桌子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呜哇——我不跳了!再也不跳了!” 小娃娃的哭声细细的,像小猫叫。 穗穗愣了愣了。 她没想让三哥哥哭的啊! 第182章 笑醒了 她只是觉得三哥哥跳舞好看可爱,想多看几遍…… 看著温以安小娃娃坐在桌子上,小肩膀一抽一抽地哭,穗穗心里难受极了。 她从高脚椅上滑下来,跑到办公桌前,踮起脚尖想摸摸小娃娃的头,但够不著。 “三哥哥別哭……”她小声说。 温以安小娃娃抬起泪眼朦朧的脸看她:“你……你欺负我……” “我没有!”穗穗急了,“我只是想帮你!” “帮我什么?”小娃娃抽泣著。 “帮你……帮你变得厉害!”穗穗努力解释,“你跳得好,就会变成大明星!” “变成大明星,就没人敢凶你了!” 温以安小娃娃愣住了,眼泪还掛在睫毛上:“什么……什么凶我?” “就是……”穗穗想说“你妈妈凶你要钱”,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能说出来。三哥哥会难过的。 她改口说:“就是……如果有人凶你,你变成大明星,就可以凶回去!” 温以安小娃娃看著她,眼神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声说:“那也不用让我跳这么多遍……我腿都软了……” “对不起……”穗穗低下头,小手揪著衣角,“我不知道你会累……” “算了。”小娃娃擦了擦眼泪,站起来,“你是总裁,你说了算。” 但他站不稳,摇摇晃晃的。 穗穗赶紧说:“那你休息吧!今天不跳了!” “真的?” “嗯!”穗穗用力点头,“我给你吃糖!” 她从办公桌上拿了一颗最大的棒棒糖——那糖比小娃娃的脑袋还大——递给温以安。 温以安小娃娃看著那颗巨大的糖,又看看穗穗,忽然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疏离的笑,而是真心的、带著点无奈和温暖的笑。 “谢谢总裁。”他说,抱住了那颗糖。 糖太大了,他整个人都陷进去了,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穗穗看著,咯咯地笑起来。 笑著笑著,她就醒了。 睁开眼,穗穗还有些懵。 她躺在爸爸办公室的沙发上,身上盖著柔软的毯子。 怀里的小熊玩偶被她抱得紧紧的。 窗外,夕阳的余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把整个办公室染成温暖的橘黄色。 刚才的梦……好奇怪啊。 三哥哥变成了小娃娃,自己变成了总裁,还让三哥哥跳了好多遍舞,把三哥哥累哭了…… 穗穗坐起来,揉揉眼睛。 她想起梦里三哥哥哭的样子,心里还是有点难受。 虽然是在梦里,但她真的不想让三哥哥哭。 “醒了?” 温景深的声音传来。 穗穗转过头,看到爸爸正站在办公桌前收拾文件。 “爸爸……”穗穗声音软软的,带著刚睡醒的迷糊。 温景深走过来,在沙发边坐下:“睡得好吗?” 穗穗点点头,又摇摇头:“做了个奇怪的梦……” “什么梦?” 穗穗犹豫了一下。她不能告诉爸爸梦里的內容,因为那涉及到三哥哥的秘密。 “梦到……梦到当大老板了。”她含糊地说。 温景深笑了:“穗穗想当大老板?” “嗯!”穗穗点头,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起来,“爸爸,那个公司……买了吗?” 温景深看著她期待的小脸,决定不告诉她实情。 “还在谈。”他说,“买公司需要时间,要签很多文件,要做很多检查。” 这是实话——虽然收购协议已经签了,但后续的交接、整合、法律程序,確实还需要时间。 穗穗有点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那还要多久呀?” “很快。”温景深摸摸她的头,“穗穗这么著急?” “嗯!”穗穗用力点头,“穗穗想快点当老板!” “为什么这么想当老板?” 穗穗想了想,很认真地说:“因为当老板可以帮人!” 温景深心里一动:“帮谁?” “帮……帮所有人!”穗穗说,“老板可以给员工发工资,可以给员工好的工作,可以让员工开开心心的!” 她说得理直气壮,小脸上满是真诚。 温景深看著女儿,心里那股自豪感又涌了上来。 这孩子,真的…… 他想起刚才穗穗在梦里那句“三哥哥別哭”,又想起她现在这番话。 她是真的想帮温以安。 用她自己的方式,笨拙的、天真的,但真诚的方式。 “穗穗,”温景深轻声说,“你想帮人,是好事。爸爸支持你。” “真的吗?”穗穗眼睛更亮了。 “真的。”温景深点头,“但是穗穗要记住,帮助別人,也要用对方法。不能像梦里那样,都哄人家別哭了。” 穗穗愣了一下,小脸慢慢红了。 爸爸怎么知道她梦到把三哥哥累哭了? 她心虚地低下头: “穗穗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温景深笑了,把女儿抱起来:“走吧,该回家了。妈妈该等急了。” “嗯!”穗穗搂住爸爸的脖子。 温景深抱著女儿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爸爸,”穗穗忽然小声说,“如果……如果有人不开心,但是他不说,我们要怎么帮他呀?” 温景深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著女儿清澈的眼睛,知道她在问什么。 “有时候,”他缓缓地说,“最好的帮助,不是直接插手,而是让他知道,他身后有人。” “让他知道,如果他需要,隨时可以回头。” 穗穗似懂非懂:“回头?” “嗯。”温景深点头,“回头看看,家就在那里。家人就在那里。” 穗穗想了好一会儿,然后用力点头:“穗穗懂了!” 她抱紧爸爸的脖子,小脸贴在爸爸肩上。 她决定,以后要对三哥哥好一点。 不用很明显,不用让三哥哥知道她在帮他。 就……就在三哥哥回头的时候,让他看到,这个家里,有人是关心他的。 回家的车上,穗穗又睡著了。 温景深看著女儿熟睡的侧脸,心里想著很多事。 关於穗穗,关於温以安,关於这个家。 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点开温以安的对话框。 这次他没有犹豫,直接输入: 第183章 如果下海呢 “周末回家吃饭。有事跟你谈。” 发送。 简短的一个字。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傍晚的车流中。 温景深发完那条“周末回家吃饭。 有事跟你谈”的消息后,就把手机放在了一旁。 他並没有期待温以安会立刻回復——事实上,按照他对那个儿子的了解。 这条消息发过去,对方可能会盯著屏幕愣上好一阵子。 在温以安看来,父亲主动发信息约谈,本身就很奇怪。 毕竟他们父子之间的交流模式,向来是简洁到近乎冷漠。 温景深发指令,温以安执行,或者温以安报备,温景深“嗯”一声。 像这种“有事跟你谈”的开放式邀约,几乎是破天荒头一遭。 温景深能想像温以安看到消息时的反应。 那个心思敏感的孩子,一定会开始胡思乱想: 父亲知道了什么? 是知道他参加选秀出道的事? 还是知道他最近给生母转钱的事? 又或者……两者都知道? 然后就是心慌。温以安表面温和淡定,实则內心戏很多,这一点温景深很清楚。 但温景深不打算逼得太紧。 他知道自己的脾气。 如果现在就把温以安叫到面前,看著那孩子一副“我什么都能自己扛”的倔强模样,温景深很难保证不会发火。 尤其是想到温以安瞒著家里去闯娱乐圈这件事。 家里已经有一个人在娱乐圈工作了——林薇。 虽然温景深对林薇的事业谈不上多支持,但至少林薇是成年人,有经验,有团队。 更重要的是,她身后有温氏这棵大树。 圈子里的人多少会顾忌。 可温以安呢? 二十一岁,还是个医学院在读的学生,就这么一头扎进那个水深不见底的圈子。 要不是……要不是温以安有一副好皮囊,恰好又有点小名气,恰好签的娱乐公司还算规矩,温景深简直不敢想后果。 娱乐圈是什么地方?名利场,染缸,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那些所谓的“前辈”“老师”“製作人”,有多少是看著年轻漂亮的孩子,眼里闪著不怀好意的光? 温景深不是不知道这个圈子的齷齪。 温氏旗下的星璨传媒能做到今天的规模,除了资本和资源,也少不了对行业规则的了解和规避。 可温以安懂什么? 一个从小在温家这种相对乾净的环境里长大的孩子。 就算性格再怎么早熟,面对那些老狐狸的算计和诱惑,能应付得来吗? 万一签的公司不靠谱呢? 万一经纪人是个黑心的呢? 万一……万一有人看中了温以安那张脸,开出了他无法拒绝的条件,或者设下了他无法识破的陷阱呢? 温景深不敢再往下想。 越想越可怕。 脑海里甚至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极其不堪的画面: 年轻的儿子被逼著去陪酒,去应付那些所谓“投资人”的动手动脚,甚至…… 温景深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他不敢相信,也不敢想像,自己的儿子如果真的沦落到那种地步。 要去伺候那些所谓的“富婆”,或者那些有点臭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的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光是想想,温景深就觉得一股火气从心底往上冒。 不是对温以安的气,而是对那些可能存在的、覬覦他儿子的人的愤怒。 温家的孩子,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欺负了? 但转念一想,温景深又有些无力。 因为温以安根本没有告诉家里。 如果真出了事,他甚至可能都不知道,更別提出手帮忙了。 这个倔孩子…… 温景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想这些没有意义。 温以安已经出道了,公司也已经查清楚了,还算正规。 而且……温景深看了一眼怀里熟睡的女儿,嘴角微微上扬。 而且穗穗已经“买下”了那家公司。 虽然小傢伙自己还不知道,但星耀文化现在確实是温氏的了。 有温氏在背后,至少能保证温以安在公司里不会受欺负。 车子经过一个路口时,穗穗醒了。 她揉揉眼睛,从爸爸怀里坐起来,小脸贴著车窗往外看。 傍晚的街道华灯初上,各色店铺的招牌亮起了霓虹。 行人匆匆,车流如织,城市开始展现出与白日不同的繁华。 “爸爸,我们到哪儿了?”穗穗软软地问。 “快到家了。”温景深说,“再有一会儿。” 穗穗点点头,继续看著窗外。 忽然,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爸爸!花花!” 温景深顺著她的视线看去。路边有一家花店,门面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 橱窗里摆满了各色鲜花,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娇艷。 “花花好看!”穗穗转过头,大眼睛里满是期待,“爸爸,穗穗想买花花!” 温景深几乎没有犹豫,对司机说:“前面靠边停一下。” “好的温总。” 车子在花店门口停下。温景深抱著穗穗下车。 这家花店不是那种为富人服务的高端花艺工作室,而是一家普通的街边花店。 门头上掛著简单的招牌“芳馨花坊”,玻璃门上贴著“欢迎光临”的贴纸。 推门进去,一阵花香扑面而来。 不是那种浓烈刺鼻的香,而是混合了多种花香的、清新淡雅的气息。 玫瑰的甜,百合的幽,康乃馨的暖,还有绿叶植物的清新,交织在一起,让人一进门就觉得心情舒畅。 店內面积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四面墙都做成了花架,一层层摆满了各种鲜花和绿植。 中间是几个矮柜,上面放著一些小盆栽和多肉植物。 天花板垂下几盏暖黄色的吊灯,光线柔和。 地面是浅色的木地板,擦得很乾净。 角落里有一张小桌子,上面放著包装纸、丝带和剪刀,应该是工作区。 店主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女人,繫著碎花围裙,正在整理一束百合。 听到门铃声,她抬起头,看到温景深和穗穗,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欢迎光临。” “姐姐好!”穗穗很有礼貌地打招呼。 第184章 买花 “小朋友好呀。”店主笑著回应,又对温景深点点头,“先生需要什么花?” 温景深把穗穗放下来:“她自己挑。” 穗穗脚一落地,就像只小蝴蝶一样飞向了花海。 她站在那一排排鲜花前,仰著小脑袋,眼睛睁得圆圆的,小嘴巴微微张著,一副“哇——”的表情。 好多花花啊! 红的,粉的,黄的,白的,紫的……各种各样的顏色,各种各样的形状。 有的花瓣层层叠叠像小裙子,有的花瓣细细长长像小星星,有的圆滚滚像小球球。 穗穗看花了眼。 她其实不太懂花。 之前温瑾舟带她去过高档花店,那里面的花都有名字,有讲究,什么厄瓜多玫瑰、荷兰鬱金香、日本洋桔梗…… 但穗穗只记住了“好看”和“不好看”。 在这里,她更不懂了。 但这些花都好好看啊! “爸爸!”穗穗转头,小脸上洋溢著兴奋,“穗穗可以买吗?” “可以。”温景深站在她身后,“喜欢哪支就拿哪支。” 店主听到这话,眼睛微微睁大。 这位客人看起来气质不凡,穿著考究,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但让这么小的孩子自己挑花,还这么纵容……真是宠女儿啊。 穗穗得到允许,开始认真地挑选。 她先走到一桶红玫瑰前。 那些玫瑰开得正盛,花瓣红得像火,边缘还带著丝绒般的光泽。 “这个好看!”穗穗指著玫瑰。 “这是红玫瑰,代表爱情。”店主温柔地介绍。 穗穗歪著头:“爱情是什么?” 店主被问住了,看向温景深。 温景深弯下腰,对女儿说: “爱情就是……两个人互相喜欢,想一直在一起。” “像爸爸和妈妈那样吗?”穗穗问。 温景深顿了一下,然后点头又轻轻摇头:“嗯。” 其实他和林薇之间……谈不上爱情。但没必要跟三岁的孩子解释这些。 穗穗似懂非懂,但还是说: “那穗穗要这个!因为爸爸妈妈在一起,穗穗才能出生!” 这孩子……温景深心里一软,摸摸她的头:“好,买。” 店主赶紧问:“要几支?” 穗穗想了想,伸出两只小手,张开十指:“这么多!” 十支。 “好嘞。”店主开始拿花。 穗穗继续逛。她看到了一桶粉色的花,花瓣软软的,顏色很温柔。 “这个呢?” “那是康乃馨,通常送给妈妈,代表母爱。” “送给妈妈!”穗穗立刻说,“穗穗要送给妈妈!” “要几支?” 穗穗又想了想:“也要这么多!”又是十指张开。 接著是黄色的向日葵,穗穗说“这个像太阳,好暖和,要买”; 白色的百合,她说“好香呀,像妈妈的香水”; 紫色的薰衣草,她说“这个顏色好漂亮,像童话故事里公主的裙子”…… 她挑得毫无章法,完全凭直觉。只要觉得好看,就想要。 顏色?没关係,什么顏色都有。 花语?不懂,也不需要懂。 她只是单纯地被这些美丽的花朵吸引,想拥有它们,想把它们带回家。 温景深全程没有干涉,只是静静地跟在女儿身后。 看著她像个小大人一样认真挑选,小脸上时而惊喜,时而纠结,时而恍然大悟,表情丰富极了。 店主则忙得不亦乐乎。 穗穗每挑一种花,她就记下来,然后去拿新鲜的花枝。 很快,柜檯上就堆起了一座小花山。 玫瑰,康乃馨,向日葵,百合,薰衣草,还有穗穗后来看中的小雏菊、满天星、勿忘我…… 几乎所有店里有的品种,她都拿了一些。 “姐姐,”穗穗忽然指著一桶绿色的植物,“那个是什么呀?” 那是尤加利叶,灰绿色的叶子,形状很特別。 “那是尤加利,通常用来配花,让花束看起来更丰富。”店主解释。 “哦……”穗穗似懂非懂,但她觉得那些叶子也好看,“那穗穗也要这个!” “好。” 最后,穗穗几乎把店里每种花都挑了一遍。 柜檯上的花已经堆成了小山,五彩繽纷,香气扑鼻。 穗穗站在花山前,叉著腰,小脸上满是成就感:“好啦!就这些!” 店主看著这么多花,有些犹豫地看向温景深:“先生,这些都要吗?会不会……太多了?” 温景深看了一眼那些花,点点头:“都要。包起来吧。” “好的……”店主开始计算价格。 其实这些花加起来,也就几百块钱。对於温景深来说,连零花钱都算不上。 但他看著穗穗那开心的小脸,觉得这几百块花得值。 店主拿出包装纸,开始打包。她手法熟练,先把同种类的花整理成一束,然后用包装纸包好,繫上丝带。 穗穗扒著柜檯,踮著脚尖看,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姐姐好厉害呀!” “姐姐天天包花,熟能生巧。”店主笑著说。 “穗穗以后也要学包花!”穗穗认真地说。 “好啊,等你再长大一点,可以开始学啦。” 包了大概十几分钟,所有花都包好了。一共六束: 玫瑰一束,康乃馨一束,向日葵一束,百合一束,混合花束两束,还有一小把尤加利叶。 每一束都包得很精致,配上不同顏色的丝带。 “好啦。”店主把花束摆在柜檯上,“小朋友看看,喜欢吗?” 穗穗用力点头:“喜欢!谢谢姐姐!” 温景深拿出钱包付款。店主报了价格,確实不贵。 “先生拿得下吗?需要帮忙吗?”店主看著那六大束花,有些担心。 “不用。”温景深拿出手机,“我叫司机进来拿。” 他打了个电话,司机很快进来了,抱著花先放回车上。 穗穗和店主挥手再见:“姐姐拜拜!穗穗下次还来!” “欢迎下次光临呀。”店主笑眯眯地说。 走出花店,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街道两旁的路灯亮起,勾勒出城市的轮廓。 穗穗被爸爸抱著,小脑袋靠在爸爸肩上,还在兴奋地说著: “爸爸,那些花花好好看!我们回家放在花瓶里,家里就会香香的!” 第185章 小兔AI “嗯。”温景深应著。 “红色的给爷爷奶奶!粉色的给妈妈!黄色的给四哥哥!白色的给……” 穗穗数著,忽然卡住了。 还有一束紫色的混合花束,给谁呢? 大哥?二哥?还是……三哥哥? 穗穗想起下午的梦,想起三哥哥变成小娃娃哭的样子。 她小声说:“紫色的……给三哥哥吧。” 温景深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女儿:“穗穗想送给三哥哥?” “嗯。”穗穗点头,“三哥哥……好像不开心。送花花给他,他会不会开心一点?” 温景深沉默了。 他看著女儿清澈的眼睛,里面是纯粹的关心,没有任何算计或刻意。 这孩子…… 他抱紧女儿,声音有些低:“会。三哥哥收到花,一定会开心的。” “那就好!”穗穗笑了,“穗穗希望大家都开心!” 温景深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抱著女儿,走向等在不远处的车子。 心里那些关於温以安的担忧和怒气,在这一刻,好像被女儿这份纯真的善意冲淡了一些。 回到西山別墅时,林薇和温瑾舟正在客厅。 看到司机抱进来的一大堆花,两人都愣住了。 “这是……”林薇站起来。 “穗穗买的。”温景深简单解释。 穗穗从爸爸怀里滑下来,噔噔噔跑向那堆花,开始分配: “这个粉色的给妈妈!这个黄色的给四哥哥!这个……” 她认真地分著花,小脸上满是认真。 温瑾舟拿到向日葵,乐了:“哟,穗穗还知道四哥哥喜欢向日葵?” “因为它像太阳!”穗穗说,“四哥哥像太阳一样暖和!” 温瑾舟被夸得心花怒放,抱著花不肯撒手。 林薇拿到康乃馨,心里暖暖的。虽然女儿不懂花语,但这份心意她感受到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穗穗分完花,抱著那束紫色的混合花束,左右看看:“三哥哥呢?” “以安还没回来。”林薇说,“他最近好像挺忙的。” 穗穗有点失望,但很快说:“那穗穗先帮三哥哥放著!等他回来给他!” “好。”林薇摸摸她的头。 温景深看著这一幕,没有说话。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微信上,温以安那条“好”的回覆,还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 没有后续,没有追问,没有解释。 就像那个孩子一样,沉默,克制,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心里。 温景深收起手机,把周末谈话的事暂时压在心底。 还有两天。 到时候,他一定要和温以安好好聊聊。 不论结果如何,至少要让那孩子明白,有些事不需要一个人扛,家人是可以依靠的。 想到这里,温景深又想起穗穗买的那束紫色的花。 那是穗穗特意为温以安挑的,小傢伙还担心三哥哥不开心,想用花让他开心一点。 如果……如果温以安不接受那束花呢? 温景深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了解那个儿子。 温以安性格倔强,自尊心强,又不喜欢穗穗,很可能不会接受这份好意。 甚至可能觉得这是施捨或同情。 如果温以安真的拒绝了…… 温景深眼神沉了沉。 那他这个当父亲的,可能要略懂一点拳脚了。 餐厅里,晚餐已经摆好。 林薇坐在穗穗旁边,正在帮女儿盛汤。 温瑾舟坐在对面,手里拿著手机,好像在打游戏,但眼睛时不时瞟向门口,像是在等谁。 穗穗乖乖坐在儿童椅上,小短腿在椅子下晃悠。 她面前摆著小碗小勺,碗里是陈管家特意做的虾仁蒸蛋,嫩黄色的蛋羹上点缀著粉色的虾仁和绿色的葱花,看起来很有食慾。 “爸爸!”看到温景深进来,穗穗眼睛一亮。 温景深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穗穗今天要好好吃饭。” “嗯!”穗穗用力点头,拿起小勺子。 晚餐的氛围还算安静。温家吃饭向来不怎么聊天,这是规矩。 只有餐具轻轻碰撞的声音,和偶尔的咀嚼声。 穗穗吃得很认真,小嘴巴一动一动的,像只小仓鼠。 她今天胃口不错,不仅吃完了蒸蛋,还吃了小半碗米饭和几块清蒸鱼。 吃到一半时,玄关处传来开门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而有节奏。 温敘白回来了。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手里提著一个银色的金属箱子。 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是惯常的冷静表情,鼻樑上架著一副细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锐利而深邃。 “大哥!”温瑾舟第一个打招呼,语气里带著点……雀跃,毕竟確实好久没见了。 温敘白点点头,看向餐桌:“爸,薇姨。” “吃过了吗?”温景深问。 “吃了。”温敘白简短地回答,目光落在穗穗身上时,柔和了一些。 穗穗正睁著大眼睛看他,小嘴边还沾著一粒米饭。 “大哥哥!”她软软地喊。 “嗯。”温敘白应了一声,走到餐桌边,把那个金属箱子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 箱子不大,大概有两个鞋盒大小,表面光滑,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穗穗好奇地盯著箱子看。 温敘白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他打开箱子。 里面是一个……兔子? 不对,不是真的兔子。 是一个兔子形状的机器,通体白色,材质看起来是某种高级塑料或陶瓷。 耳朵长长的,眼睛处是两块圆形的电子屏幕。 温敘白按了一下兔子背上的按钮。 “滴”的一声轻响。 兔子“活”了。 它的眼睛屏幕亮了起来,显示出两个弯弯的月牙形状——那是顏文字“^_^”。 然后它动了动耳朵,从箱子里站了起来。 大概有穗穗的小手臂那么高。 “你好,我是小兔ai,很高兴见到你。” 兔子发出清脆的电子音,声音是那种很標准的儿童配音,但不死板,带著点可爱的语调。 穗穗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小嘴巴张成o型。 她手里的勺子“噹啷”一声掉在碗里。 “它会说话!”穗穗惊呼,小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温敘白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 第186章 更喜欢大哥哥 “嗯,它会回答问题,能行走,还能做一些简单的动作。” 他对著兔子说:“小兔,跳个舞。” 兔子的眼睛屏幕立刻变成了星星眼“★_★”。 然后它开始摇晃身体,耳朵一摆一摆的,两只前爪也跟著节奏摆动。 虽然动作很简单,但对於一个机器来说,已经很灵活了。 穗穗看得目不转睛,连嘴里的饭都忘了嚼。 她的小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好厉害!好可爱!好喜欢!想要! 温敘白看著妹妹的反应,眼里闪过一丝满意。 他关掉舞蹈模式,兔子停下来,眼睛又变回弯弯的月牙。 “穗穗喜欢吗?”温敘白问,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 穗穗用力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喜欢!超级喜欢!” “喜欢就送给穗穗了。” 温敘白说得很自然,好像送出去的只是一个普通的玩具,而不是什么高科技產品。 穗穗惊喜地瞪大眼睛:“真的吗?送给穗穗?” “嗯。” “谢谢大哥哥!” 穗穗开心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但她还记得要好好吃饭,只是挥著小手。 “我最喜欢你啦~” 这句话一出,餐厅里的空气微妙地凝固了一秒。 温瑾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缓缓放下手机,盯著穗穗,露出一副“我被渣了”的受伤表情: “穗穗……四哥哥不是你最爱的了吗?” 声音委屈巴巴的,像只被主人拋弃的小狗。 穗穗愣住了,小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她看看温瑾舟,又看看温敘白,再看看温瑾舟,小脑袋瓜飞速运转。 怎么办怎么办?四哥哥难过了…… 但是……但是大哥哥送的小兔子真的好棒啊…… 小孩子的心思很简单:谁给我好玩的,我就更喜欢谁一点。 但穗穗又不想让四哥哥难过。 她咬著嘴唇,纠结了好一会儿,最后小声说: “额额额……现在比较喜欢大哥哥啦~” 说完,她赶紧补充: “但是四哥哥穗穗也喜欢!只是……只是现在更喜欢大哥哥一点点!” 她伸出小手,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 温瑾舟:“……” 他看著那个“一点点”的手势,心碎成了渣渣。 他恨恨地瞪了温敘白一眼,咬牙切齿地嘀咕: “心机男。” 声音不大,但穗穗耳朵尖,好像听到了。 “怎么啦~四哥哥,”穗穗软软地说,试图安抚,“別难过啦~” 她想了想,很认真地给出解决方案: “等你下次送给穗穗礼物是穗穗更喜欢的,那么穗穗就会更喜欢你啦~” 孩子的逻辑就是这么简单直接:谁给我更好的东西,我就更喜欢谁。 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温瑾舟听到这话,眼睛一亮: “好哦好哦,那四哥哥下次一定要买个穗穗更喜欢的,把大哥哥的排名挤下去!” 他说“大哥哥”三个字时,语气格外重,还故意拖长了音调,像是在宣战。 温敘白站在一旁,看著弟弟这副幼稚的样子,嘴角愉快地扬了扬。 虽然弧度很小,但確实是笑了。 看到温瑾舟那暗狠狠的语气,他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林薇在一旁看著,有些哭笑不得。 这两个继子,一个二十六岁,一个十九岁,平时在外面都是成熟稳重的样子。 一到穗穗面前,就变成了爭宠的小孩。 温景深也看在眼里,但没说话。 孩子们之间的互动,只要不过分,他一般不干预。 而且……看著穗穗被哥哥们宠著,他心里其实是欣慰的。 “穗穗,”温敘白开口,打断了这场幼稚的“爭宠大战”,“先吃饭。吃完饭再玩小兔。” “嗯!”穗穗用力点头,重新拿起勺子。 但她一边吃饭,一边眼睛还忍不住瞟向那只站在椅子上的兔子。 兔子很乖地站在那里,眼睛屏幕保持著“^_^”的表情,耳朵偶尔动一下,像是在等待指令。 温瑾舟见状,赶紧给穗穗夹了一块她最喜欢的糖醋小排: “穗穗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玩。” “谢谢四哥哥。”穗穗甜甜地说。 温瑾舟这才稍微满意了一点,又瞪了温敘白一眼。 温敘白压根没理他,走到温景深旁边的位置坐下,开始匯报工作: “爸,南城那个科技园的项目,初步方案已经出来了。” “明天上午十点,项目组会来总部做匯报。” “嗯。”温景深点头,“你把关。” “好。” 父子俩的对话简洁高效,是標准的商业交流模式。 但温敘白的目光,还是会时不时地飘向穗穗那边。 他看著妹妹一边吃饭一边偷看小兔子的可爱模样,冷峻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这只ai兔子,是他实验室最新研发的儿童陪伴机器人原型机。 本来是要做测试的,但他看到的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穗穗。 所以直接带回家了。 测试?让穗穗测试,就是最好的测试。 温敘白推了推眼镜,心里已经开始规划下一个要给穗穗做的玩具了。 一个会飞的小鸟ai?还是一个能讲故事的小熊ai? 反正……一定要比温瑾舟送的礼物更得穗穗喜欢。 想到这里,温敘白的嘴角又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温瑾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心里警铃大作。 不好!大哥肯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他赶紧掏出手机,开始搜索“三岁小女孩最喜欢的玩具排行榜” “最新款儿童智能玩具” “怎么送礼才能让妹妹最爱我”…… 至於穗穗更喜欢哪个哥哥? 嗯……今天是大哥哥。 但四哥哥也很好。 如果三哥哥也送她礼物的话…… 穗穗想起那束紫色的花,又想起三哥哥变成小娃娃哭的样子。 她希望三哥哥能收下那束花。 希望三哥哥能开心一点,也是梦里的道歉。 至於最喜欢哪个哥哥…… 穗穗的小脑袋里冒出一个念头: 要是每个哥哥都送穗穗好玩的礼物,那穗穗就可以每天喜欢不同的哥哥啦! 轮流喜欢,这样就不会吵架啦!嘿嘿嘿! 第187章 你好,小兔 她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很聪明,满意地点点头,又扒了一口饭。 晚餐在微妙的气氛中结束。 穗穗一放下勺子,就迫不及待地跑到小兔子旁边。 “小兔小兔,”她蹲下来,和兔子平视,“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小兔ai,很高兴认识你,小主人。”兔子回答,眼睛屏幕变成了“☆_☆”。 “你可以走路吗?” “可以哦。”兔子说著,开始迈动它的小短腿,在椅子上走了几步。 虽然步伐有点机械,但確实能走。 穗穗惊嘆:“哇!好厉害!” 温敘白走过来,蹲在穗穗身边:“它还有很多功能。” “可以回答问题,可以讲故事,可以放音乐,还可以陪你玩游戏。” 他按了一下兔子背上的另一个按钮:“小兔,讲故事。” 兔子的眼睛变成了书本的图案:“今天要听什么故事呢?” “有《小红帽》《三只小猪》《丑小鸭》……” 穗穗选了《小红帽》。 兔子开始讲故事,声音清脆悦耳,还配合著简单的动作——讲到“大灰狼”时。 它的耳朵会竖起来,做出凶狠的样子;讲到“小红帽”时,眼睛会变成爱心。 穗穗听得入迷,小脸上满是专注。 温瑾舟在一旁看著,心里酸溜溜的。 他走过去,试图吸引穗穗的注意力: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穗穗,四哥哥明天带你去游乐园好不好?新开的那个,有超大摩天轮!” 穗穗转过头,眼睛亮了一下,但又看看小兔子,犹豫了。 “可是……穗穗想和小兔子玩……” “我们可以带小兔子一起去啊!” 温瑾舟赶紧说,“让它坐在你旁边,一边玩一边讲故事!” 穗穗想了想,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点点头:“好呀!” 温瑾舟这才鬆了口气,得意地看了温敘白一眼。 温敘白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但他心里已经在想: 游乐园?那下次带穗穗去科技馆好了。 那里有最新的全息投影,有机器人表演,肯定比游乐园更有趣。 林薇走过来,看著穗穗和小兔子玩得开心的样子,对温敘白说: “敘白,这礼物太贵重了。” “不贵重。”温敘白摇头,“实验室的原型机,正好给穗穗测试。” “那也要谢谢你想得这么周到。”林薇真心地说。 温敘白顿了顿,说:“应该的。” 温敘白那句“应该的”说得很平静,像是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照顾妹妹,本来就是哥哥应该做的事——虽然他直到三年前,都还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妹妹保持著疏离的態度。 但有些事,一旦开始投入感情,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再也停不下来。 林薇看著温敘白平静的侧脸,心里有些感慨。 这个继子,从一开始的冷淡疏离,到现在会为穗穗专门带礼物回来,变化不可谓不大。 虽然面上还是那副冷静自持的样子,但细节里透出的关心,是骗不了人的。 “穗穗,玩一会儿就该洗澡睡觉了。”林薇提醒女儿。 “知道啦妈妈~”穗穗抱著小兔子,眼睛还黏在兔子屏幕上,头也不抬地回答。 温景深看了温敘白一眼,开口:“敘白,来书房一下。” 温敘白点头,跟著父亲上了楼。 书房里,灯光是冷调的白色,照在深色木质书架上,显得肃穆而安静。 温景深在书桌后坐下,温敘白站在桌前,两人之间隔著一张宽大的实木书桌。 “温以安的事情,你知道吗?”温景深开门见山,声音没什么起伏。 温敘白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怎么了?” 他是真不知道。 这段时间他忙得脚不沾地,南城的科技园项目进入关键阶段。 分公司那边还有几个科研项目要盯,每天睡眠时间不超过五小时,哪有空关心家里人的八卦? 温景深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 “你怎么不关心一下你弟弟的事情,连最近你弟干了票大的都不知道。” 干了票大的? 温敘白微微蹙眉。温以安能干什么大事?那孩子不是在医学院老老实实念书吗? 最多……最多也就是性格孤僻了点,不太合群,还能干什么? “我很忙,”温敘白实事求是地说,“又不常回家。” “而且温以安都那么大了,还要我操心,那他真的很没用了。” 这话说得冷静又刻薄,是温敘白一贯的风格。 温景深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思考。 然后他点了点头:“也是。” 父子俩在这点上达成了共识:二十一岁的人了,確实不应该事事要人操心。 但温景深接下来的话,让温敘白愣住了。 “那你给你弟一些投资,代言啥的,让你弟別在娱乐圈混得那么磕磣。” 温敘白:“……” 他罕见地露出了一个“我没听错吧”的表情。 娱乐圈? 温以安? 这两个词是怎么联繫到一起的? 温敘白的脑子飞快运转,迅速提取关键词: 娱乐圈、投资、代言、磕磣……所以温以安是进娱乐圈了?还混得不太好? 他推了推眼镜,冷静地问:“具体什么情况?” 温景深简单说了几句: “参加了选秀,出道了,签了个小公司。” “最近有点名气,但资源不行。” “穗穗都知道了,你还不知道。” 最后这句,有点扎心。 温敘白沉默了片刻。 他確实不知道。但这能怪他吗? 他又不关注娱乐新闻,温以安也不跟家里说,他上哪知道去? “再说吧,”温敘白最后说,“那我回去还得再协调一下。” 给温以安资源,不是不行。 温氏旗下的星璨传媒,隨便漏点资源,都够一个小艺人吃好几年了。 但这事需要安排,需要协调,更需要……看看温以安那小子值不值得捧。 温敘白是商人,哪怕是对弟弟,也要考虑投资回报率。 温景深点点头,没再多说。 父子间的谈话总是这样,点到为止,不多废话。 温敘白正要离开,忽然想起什么,转过身: 第188章 创造竞爭对手 “对了,爸,你是不是带穗穗去过公司啊?” 温景深抬起头,看著他:“对啊,怎么了?” “没事,就问问。”温敘白说,语气平静。 但他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父亲带穗穗去公司,穗穗就这么喜欢父亲了。 那他带穗穗去公司呢? 去他的科技公司,看看那些机器人、全息投影、人工智慧……穗穗会不会更喜欢他一点? 毕竟,他可是听说了,今天穗穗当著温瑾舟的面说“最喜欢大哥哥”。 虽然知道小孩子的话当不得真,但……感觉不错。 温景深看著大儿子,眼里闪过一丝瞭然。 但他没点破,只是说:“行吧,没事你出去吧。对弟弟妹妹们上点心。” 温敘白没回答,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但他心里想的是: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弟弟?温以安都二十一了,不需要。妹妹?穗穗他当然会上心。 至於温瑾舟和温言初……都成年了,自己照顾自己吧。 从书房出来,温敘白没有立刻下楼。 他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目光落在穗穗房间的方向。 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还有隱约的笑声——应该是穗穗在和小兔子玩。 温敘白嘴角微微上扬。 他走过去,敲了敲门。 “谁呀?”里面传来穗穗软软的声音。 “大哥哥。” 门很快就开了。 穗穗站在门口,仰著小脸看他,大眼睛亮晶晶的:“大哥哥~怎么啦?” 她怀里还抱著那只ai兔子。兔子很乖地待在她臂弯里,眼睛屏幕是“^_^”的表情。 温敘白蹲下身,和穗穗平视:“来看看我们穗穗。穗穗有想我吗?” 这个问题问得有点……幼稚。不像温敘白平时的风格。 但他就是想知道。 穗穗眨巴眨巴眼睛,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想啦~” 其实……没有。 穗穗每天都很充实,要玩玩具,要看绘本,要跟四哥哥闹。 要陪妈妈,要等爸爸下班,还要照顾新来的小兔子。 哪有空想大哥哥呢? 但她是懂事的孩子,知道大哥哥想听什么,所以就说什么。 温敘白看著妹妹清澈的眼睛,知道她在说善意的谎言。 但他不介意。 “那明天陪我去上班,好不好呀?”温敘白说,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 穗穗愣住了。 明天? 她小脸上露出纠结的表情:“可是……我答应去陪四哥哥去游乐园了……” 温瑾舟確实约了她明天去新开的游乐园,还说可以带小兔子一起去。 温敘白眼神闪了闪。 温瑾舟那小子,动作倒是快。 但他早有准备。 “没事的,”温敘白一边诱哄一边安抚,“我替你去说。” “你和四哥哥相处的时间太久了,你和其他几个哥哥姐姐都没好好相处过。” “所以明天陪大哥哥去上班吧。” 他说得有理有据,听起来像是为穗穗著想。 穗穗歪著小脑袋,认真思考。 大哥哥说得好像有道理……她確实经常和四哥哥玩,和大哥哥、二姐姐、三哥哥玩得少。 而且……大哥哥的公司,她还没去过呢! 爸爸的公司她去过了,但大哥哥的公司是什么样子的呢? 穗穗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那……那四哥哥会生气吗?”她小声问,有点担心。 “不会,”温敘白面不改色地说,“四哥哥最懂事了,知道穗穗要陪大哥哥,肯定会理解的。” 这话说得……温瑾舟要是听到了,估计会气得跳脚。 但穗穗信了。 她点点头:“好吧……那明天陪大哥哥去上班。” 温敘白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但面上依然平静: “好。那我先去跟四哥哥说一下,等一下回来给宝宝讲故事,好不好?” 他记得穗穗睡前喜欢听故事。 以前是林薇讲,后来温瑾舟也讲,现在……他也可以讲。 这是一个增进感情的好机会。 但穗穗摇摇头,小脸上带著点小得意:“穗穗今天不需要讲故事噠。” “为什么呀?” “因为小兔会讲噠!”穗穗举起怀里的兔子,按了一下按钮,“小兔,讲个故事!” 兔子的眼睛立刻变成了书本图案: “今天要听什么故事呢?有《小红帽》《三只小猪》《丑小鸭》……” 温敘白:“……”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给自己创造了个竞爭对手出来。 这兔子是他送的,功能是他设定的,现在却抢了他给妹妹讲故事的机会。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但温敘白面上不显,只是点点头:“好吧。那穗穗晚安。” “晚安~”穗穗甜甜地说,抱著兔子关上了门。 温敘白站在门外,听著里面传来兔子讲故事的声音,还有穗穗偶尔的笑声,心情有点复杂。 一方面,他高兴穗穗喜欢他送的礼物。 另一方面……这礼物是不是有点太“能干”了? 他推了推眼镜,转身下楼。 现在,该去“说服”温瑾舟了。 客厅里,温瑾舟正瘫在沙发上打游戏。 看到温敘白下来,他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操作。 “死了。”温瑾舟嘟囔一句,把手机扔到一边,看向温敘白,“爸跟你说什么了?” “温以安的事。”温敘白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语气平淡。 “三哥?”温瑾舟坐直身体,“三哥怎么了?” “进娱乐圈了。爸让我给点资源。”温敘白简略地说。 温瑾舟瞪大眼睛:“三哥真去了?我还以为他就是玩玩……” “玩到出道,也挺厉害。”温敘白客观评价。 温瑾舟想了想,点头:“也是。不过三哥那张脸,不出道可惜了。” 兄弟俩难得在这个问题上达成一致。 温敘白看著弟弟,忽然说:“明天穗穗不跟你去游乐园了。” “啊?”温瑾舟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为什么?” “她要陪我去公司。”温敘白说,语气理所当然。 温瑾舟的表情瞬间变了。 他从沙发上跳起来,指著温敘白:“你!你抢我妹妹!” “不是抢,”温敘白纠正,“是穗穗自己答应的。” 第189章 冰山AI “穗穗可是当著我面说的要陪大哥哥。” “你肯定诱拐她了!”温瑾舟咬牙切齿,“穗穗明明答应我了!” “但她现在改变主意了。”温敘白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而且,穗穗说得对,她和其他哥哥姐姐相处的时间太少了。” “不能总是陪你一个人玩。”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温瑾舟想起来了,这不就是他平时用来“抢”穗穗的理由吗? 现在被大哥原封不动地还回来了。 “你……你学我!”温瑾舟气结。 温敘白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弟弟:“明天我带穗穗。你改天。” 语气不是商量,是通知。 说完,他转身上楼,留下温瑾舟一个人在客厅里跳脚。 “温敘白!你个心机男!老狐狸!以大欺小!” 温瑾舟对著楼梯喊,但温敘白头也没回。 “温敘白!你个心机男!老狐狸!以大欺小!” 温瑾舟对著楼梯方向喊,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迴荡,带著少年人特有的、不加掩饰的委屈和愤怒。 楼梯尽头,温敘白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转角。 但就在温瑾舟以为大哥根本不屑回应的时候,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从转角处伸出来,隨意地摆了摆。 不是道歉,不是解释。 就是那种……“知道了,別吵”式的敷衍。 温瑾舟被这个动作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你……”他指著楼梯,手指都在抖,“你给我等著!” 但温敘白早就走远了。 客厅里只剩下温瑾舟一个人,还有他刚才因为激动而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午夜的寂静像一层无形的膜,將他那些未尽的愤怒包裹起来,闷在胸口,不上不下。 一怒之下……他怒了一下。 然后就只能自己生闷气了。 温瑾舟颓然坐回沙发,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 像只被主人拋弃的大型犬,耷拉著脑袋,浑身散发著“我不高兴”的气息。 手机还在他手边,屏幕上是他刚才愤怒之下扔出去时暂停的游戏画面。 耳机里传来队友焦急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餵?舟哥?你人呢?掉线了?” “这波团战要输了!快点回来啊!” “舟哥?舟哥你还在吗?” 温瑾舟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那股邪火。 他重新戴上耳机,拿起手机,声音还有点闷:“来了。”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他操控的游戏角色重新加入战斗。 但心思明显不在这里,好几次操作失误,差点送人头。 “哎呀舟哥,你小心点!”耳机里传来队友夸张的哀嚎。 “这是晋级赛!输了又要重新打的呀!” “知道了知道了。”温瑾舟烦躁地说,勉强集中精神打了一波操作,帮团队挽回了一点劣势。 短暂的喘息间隙,队友好奇地问: “怎么了舟哥?刚刚你和你大哥在聊天吗?我好像听到你喊什么……心机男?” “对啊。”温瑾舟没好气地说,手上的操作又有点飘了,“你都不知道我大哥有多可恶。” “哇塞,”队友的声音里带著八卦的兴奋,“你大哥不是出了名的冰山ai吗?” “我爸妈老拿你大哥来对比我大哥,说我大哥整天游手好閒。” “不如温敘白年轻有为,事业有成,还自律得跟机器人似的……” “设定跟个ai一样,工作也差不多。” 队友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像在分享什么秘密: “说真的,我大哥都快气疯了,看你哥哪哪都不顺眼。” “而且巧的是,我大哥也学的ai这类的,结果事业也搞不过你大哥。” “你都不知道,我大哥现在跟个深闺怨妇一样每天在家念叨。” “什么『温敘白又拿了什么项目』『温敘白又发表了什么论文』,太嚇人了。” 温瑾舟听得有点想笑,但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又笑不出来了。 “那你大哥好歹还能在家里念叨,”他咬牙切齿地说,“我大哥是直接动手抢人!” “抢人?”队友愣住了,“抢谁?” “我妹妹!”温瑾舟声音又拔高了,“明天我本来都打算和我亲爱的妹妹~一起去游乐园的。” “新开的那家,摩天轮特別高,还能带宠物……不对,带机器人!” “我连票都买好了!” 他越说越委屈:“谁知半路杀出个温敘白,把我妹妹截胡了!” “说什么穗穗要陪他去公司!我可怜的妹妹明天要去陪冰山ai上班了!” “你想啊,我大哥那办公室,跟个实验室似的,到处都是冷冰冰的机器,穗穗去了得多无聊?” “她肯定是被胁迫的!肯定是我大哥威逼利诱!” 温瑾舟脑补了一出大戏: 冷酷无情的大哥面无表情地对三岁半的妹妹说“明天陪我去公司,不然就没有糖吃”。 而善良单纯的穗穗含著眼泪,瑟瑟发抖地点头…… 不行!他不能坐视不管! “我得去解救我妹妹!” 温瑾舟说著,手上的操作彻底乱了套,角色一个走位失误,直接被对面集火秒了。 “喂喂喂!舟哥你干嘛呢!”耳机里传来队友的惨叫,“这波团战输了!要输了!” “不跟你玩了,再见。” 温瑾舟乾脆利落地退出游戏,不顾耳机里队友“这局还没打完呢你別退啊喂喂喂……”的哀嚎。 游戏可以输,妹妹不能丟! 温瑾舟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站起身,整了整衣服,脸上露出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表情。 他,温瑾舟,十九岁,温家四少爷,今天就要为了解救被“绑架”的妹妹,勇闯龙潭虎穴! 虽然这个龙潭虎穴只是二楼走廊尽头的儿童房。 虽然绑架犯是他亲大哥。 但是!这不能阻止他拯救妹妹的决心! 温瑾舟雄赳赳气昂昂地踏上楼梯,脚步坚定,眼神坚毅。 他来到穗穗房间门口。 门缝下透出暖黄色的灯光,里面隱约传来……好像是讲故事的声音? 温瑾舟皱了下眉,然后把耳朵贴在门上。 第190章 呼呼装睡 是一个很標准的、带点ai特色口音的电子音,正在讲《三只小猪》的故事: “……大灰狼来到第三只小猪的砖房前,他吸了一大口气,然后——” “然后怎么样啦?”穗穗软软的声音响起,带著期待。 “然后他用力一吹,”电子音继续,“但是砖房纹丝不动。” “大灰狼吹啊吹,吹得脸都红了,房子还是没有倒。” “哇!砖房好厉害!”穗穗惊嘆。 温瑾舟听出来了,这是温敘白送的那个ai兔子在讲故事。 他撇撇嘴。冷冰冰的机器,哪有活人讲得好? 他给穗穗讲故事的时候,可是会模仿大灰狼的声音,会学小猪叫,还会加上动作表演的! 温瑾舟深吸一口气,抬手准备敲门。 但手还没碰到门板,门就开了。 温敘白站在门內,穿著深灰色的家居服,鼻樑上还架著那副细边眼镜。 他一只手扶著门框,另一只手自然垂下,整个人像一堵墙,堵住了门口。 “有事?”温敘白问,声音平静无波。 温瑾舟被他这猝不及防的出现嚇了一跳,但很快稳住阵脚,梗著脖子说: “我找穗穗!” “穗穗睡了。”温敘白说,语气陈述事实。 “睡了?”温瑾舟不信,“我刚刚还听到她在说话!” “在听睡前故事。”温敘白侧过身,让开一点空间,“你要看吗?” 温瑾舟探头往里看。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光线柔和。穗穗的小床上,被子鼓起一个小包。 小包上面,露出一张白白嫩嫩的小脸,眼睛闭著,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她怀里抱著那只ai兔子。 兔子眼睛屏幕是月牙形状的“^_^”,正在用很轻的声音继续讲故事: “……大灰狼没办法,只好从烟囱爬进去。” “但是第三只小猪早就烧好了一锅开水……” 穗穗好像真的睡著了,小胸脯隨著呼吸均匀起伏。 但温瑾舟眼尖地发现,穗穗的眼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装睡! 这小傢伙在装睡! 温瑾舟心里一喜,正要开口拆穿,温敘白却先一步说话了。 “看到了?”温敘白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別吵醒孩子”的警告意味。 “穗穗明天要早起,需要好好休息。” “我……”温瑾舟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总不能硬闯进去,把装睡的穗穗摇醒,然后问她“你跟不跟四哥哥去游乐园”吧? 那也太幼稚了。 而且……温瑾舟看了一眼温敘白。 大哥虽然表情平静,但眼神里那种“你敢吵醒穗穗试试看”的压迫感,让他莫名有点怂。 温敘白见他不动,便轻轻关上门——只留下一条缝,方便观察里面的情况。 “还有事吗?”温敘白问,推了推眼镜。 温瑾舟看著他这副从容不迫的样子,心里那股火又躥上来了。 但他知道,硬碰硬没用。 大哥比他大七岁,比他高,比他壮,比他……好吧,虽然不想承认,但確实比他能打。 而且大哥永远能用那种冷静理智的语气,把他所有的愤怒都衬得像小孩子闹脾气。 温瑾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大哥,”他试图讲道理,“明天是我先约穗穗的。” “游乐园的票我都买好了,不能退的。” “票钱我转你。”温敘白说,拿出手机,“双倍。” 温瑾舟:“……我不是要钱!” “那你要什么?” “我要穗穗!”温瑾舟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这话有点怪,赶紧补充。 “我的意思是,我要穗穗明天陪我去游乐园!” 温敘白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种“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无奈。 “瑾舟,”温敘白开口,语气像在教导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穗穗不是你一个人的妹妹。” “她也是我的妹妹,言初的妹妹,以安的妹妹。你不能总霸占著她。” “我没有霸著她!”温瑾舟反驳,“我只是……只是先约了她!” “但她也答应了我。”温敘白平静地说,“而且,穗穗自己说了。” “她和其他哥哥姐姐相处的时间太少。这是她的意愿,我们应该尊重。” 温瑾舟被噎得说不出话。 这话確实是他经常用来“抢”穗穗的理由,现在被大哥原封不动地还回来,他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可是……”温瑾舟还想挣扎。 “没有可是。”温敘白打断他,“明天我带穗穗。你改天。” 说完,他看了温瑾舟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討论结束。 温瑾舟站在门口,看著大哥这副“我说了算”的样子,拳头握紧了又鬆开,鬆开了又握紧。 最后,他只能恨恨地瞪了温敘白一眼,转身离开。 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带著明显的不甘和愤怒。 温敘白看著弟弟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他轻轻推开穗穗的房门,走了进去。 穗穗果然在装睡。 听到脚步声,她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看到是大哥哥,立刻又把眼睛闭上了,还故意发出小小的鼾声: “呼……呼……” 演技拙劣,但可爱。 温敘白走到床边,蹲下身,声音很轻:“穗穗,四哥哥走了。” 穗穗这才睁开眼睛,小脸上有点愧疚:“四哥哥是不是生气啦?” “没有,”温敘白面不改色地说,“四哥哥最懂事了,知道穗穗要陪大哥哥,怎么会生气呢?” 穗穗眨巴眨巴大眼睛,觉得大哥哥说得对。四哥哥最好了,肯定不会生气的。 “那……”穗穗小声问,“四哥哥明天一个人去游乐园吗?” “他会找朋友去的。”温敘白说,“穗穗不用担心。” “哦……”穗穗点点头,放下心来。 她重新躺好,抱著小兔子,小声说:“大哥哥,明天我们去哪里呀?” “去大哥哥的公司。” 温敘白给她掖了掖被角,“那里有很多好玩的东西,比游乐园还有趣,还让穗穗更快乐。” “真的吗?”穗穗眼睛亮了。 第191章 弟弟还是太年轻了 “真的。”温敘白承诺,“所以穗穗要好好睡觉,明天才有精神玩。” “嗯!”穗穗用力点头,闭上眼睛,“穗穗睡觉啦!大哥哥晚安!” “晚安。” 温敘白关掉小夜灯,轻轻退出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 他能听到楼下客厅隱约传来的声音——应该是温瑾舟在跟谁打电话抱怨。 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愤怒隔著楼层都能感受到。 温敘白推了推眼镜,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弟弟还是太年轻了。 楼下,温瑾舟確实在打电话。 但不是抱怨,而是在……求助。 “对,就是明天,我大哥把我妹妹抢走了……什么?” “你说我斗不过我大哥?废话!我当然知道!所以才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电话那头是他从小玩到大的死党之一,叫齐宇,算是个富二代,家里做建材生意。 齐宇有个亲妹妹,今年五岁,是个標准的小公主,被全家人宠上天。 齐宇在“对付妹妹被抢”这件事上,应该很有经验。 “舟哥,不是我说你,”齐宇在电话那头的声音懒洋洋的,“你大哥那是什么段位?” “商界新贵,科技精英,智商情商双高。” “你是什么段位?十九岁大学生,除了长得帅点、有点钱、对妹妹好之外,还有什么优势?” 温瑾舟:“……你这是安慰我还是损我?” “我这是在陈述事实。”齐宇说,“你想从你大哥手里抢人,硬碰硬肯定不行。你得智取。” “怎么智取?” “简单啊,”齐宇说,“你大哥不是要带穗穗去公司吗?” “公司那种地方,小孩子能感兴趣吗?肯定是看一会儿就无聊了。” “到时候穗穗闹著要回家,你大哥不就没办法了?” 温瑾舟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但……“万一穗穗不觉得无聊呢?” “那就更简单了,”齐宇继续说,“你大哥的公司,肯定有很多规矩吧?” “不能大声喧譁,不能乱跑乱碰,不能吃零食……穗穗才三岁半,能受得了这些?” “到时候肯定憋得难受。” “你就在家准备好穗穗喜欢的一切,等她回来,她自然会觉得还是四哥哥好。” 温瑾舟眼睛一亮。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 大哥的公司,那是什么地方? 冷冰冰的办公室,严肃的员工,无聊的会议……穗穗去了,肯定度日如年! 而他呢? 他可以准备好穗穗最喜欢的零食,最新的动画片,最好玩的玩具,等穗穗一回来,就给她一个惊喜! 到时候,穗穗肯定会抱著他说: “还是四哥哥最好!大哥哥那里好无聊!” 温瑾舟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完美。 “谢了兄弟!”他心情大好,“下次请你吃饭!” 掛断电话,温瑾舟重新瘫回沙发,但这次心情完全不一样了。 他看著天花板,嘴角忍不住上扬。 大哥啊大哥,你以为你贏了? 不,你只是暂时领先。 等明天穗穗从你那无聊的公司回来,就会知道,谁才是真正对她好的人! 温瑾舟坐起身,开始计划明天要准备的东西。 草莓蛋糕?要!最新款的公主裙?买!会唱歌会跳舞的电子小狗?订! 他要让穗穗知道,四哥哥这里,永远是最好玩、最开心的地方! 至於现在…… 温瑾舟看了一眼手机。 刚才那局游戏,在他退出后,居然贏了。队友还给他发了条消息: “舟哥,我们翻盘了!你这波卖自己开团,虽然死了,但创造了机会!牛逼!” 温瑾舟:“……?” 他明明是操作失误被秒了好吗? 但无所谓了。 贏了就行。 温瑾舟回了个“哈哈,基操勿六”,然后关掉手机。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二楼穗穗房间的方向。 穗穗,你等四哥哥能干的过大哥之后,四哥哥再来解救你脱离苦海。 深夜,温敘白的房间里还亮著灯。 他坐在书桌前,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让那张本就冷静的脸更添了几分疏离感。 但他此刻做的事情,却和“疏离”毫不沾边。 他正在给助理髮消息,一条接一条,事无巨细。 “明天我妹妹来公司,办公室需要布置儿童区域。” “位置在落地窗左侧,铺软垫,围上防护栏。” “把公司最新研发的ai互动玩具都准备好,要適合三岁半孩子玩的。” “注意安全测试必须全部通过。” “另外,挑选一位和孩子相处经验丰富的女员工。” “明天双倍工资,放下手头工作,专门陪我妹妹玩。” “要求:有耐心,喜欢孩子,会讲故事会玩游戏。” 想了想,又补充一条:“如果员工自己有育儿经验更好。”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助理就回復了。 “收到,温总。儿童区域今天半夜就能布置好,ai玩具已经调货,明早八点前会全部到位。” “员工筛选正在进行,明早给您最终名单。” 专业的助理,从不多问,只高效执行。 但温敘白看著手机,似乎能想像到助理此刻的表情—— 肯定是那种“我的冰山老板居然要带妹妹来公司”的震惊,但又不敢多问的憋屈样。 他猜得没错。 城市的另一端,助理张明盯著手机屏幕,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温总……要带妹妹来公司? 那个传说中三岁半、被全家宠上天的小公主? 还要布置儿童区域?准备ai玩具?专门找员工陪玩? 张明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加班太晚出现幻觉了。 但他反覆看了三遍消息,確认没错——確实是温敘白髮来的。 然后他的嘴角开始疯狂上扬。 不是对双倍工资的渴望——虽然双倍工资確实很香。 但张明作为温敘白的首席助理,年薪本就高得离谱,还不至於为这点钱激动。 他是真的……喜欢小孩啊! 尤其是温总家那个小公主,张明虽然没见过真人,但听公司里传过不少小道消息。 什么“长得跟洋娃娃似的” “聪明得不像三岁” 第192章 信不信女扮男装 “能把冷麵温总都鬨笑”…… 每次听到这些,张明都心痒痒的。 他家也有个三岁的侄女,可爱是可爱,但调皮起来能把人逼疯。 所以他特別好奇,能被温家捧在手心里的孩子,到底是什么样的。 现在机会来了! 温总让他找女员工陪玩,还要求有耐心、喜欢孩子、会讲故事…… 张明看著这些要求,眼泪差点从嘴角流出来——不是馋的,是羡慕的。 他好想报名啊! 但是……张明低头看了看自己——一米八三的个头,健硕的身材,標准的硬汉长相。 虽然他很想说“我內心住著一个小公主”,但现实是,他是男的。 温总明確要求“女员工”。 张明嘆了口气,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开始在公司內部系统里筛选符合条件的女员工。 一边筛选,一边在心里哀嚎:为什么我是男的!为什么! 他甚至想,要不要给自己开个后门,临时请个假,然后男扮女装来上班? 但想了想温敘白那张冰山脸,和那双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张明打了个寒颤。 算了算了,小命要紧。 他认命地继续工作,把对陪玩的渴望,全部转化成了筛选员工的动力。 一定要找最好的!最会带孩子的!不能让小公主在温总的公司玩得不开心! 第二天一早,西山別墅。 穗穗睡得迷迷糊糊的,就被妈妈从被窝里抱了出来。 “穗穗,起床啦,今天要跟大哥哥去公司哦。” 林薇的声音温柔,带著晨起特有的沙哑。 穗穗揉揉眼睛,小脑袋靠在妈妈肩上,含糊地嘟囔:“去公司……” “对,去大哥哥的公司。”林薇抱著女儿走进浴室,开始给她洗漱。 等穗穗完全清醒过来时,已经坐在梳妆檯前的小椅子上了。 林薇站在她身后,手里拿著几件衣服,正在认真搭配。 “今天要穿裤子,”林薇自言自语,“去公司跑来跑去的,裙子不方便。” 穗穗晃著小脚丫,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刚睡醒的小脸还有点红扑扑的,头髮乱糟糟的,像只炸毛的小猫。 林薇最后选了一套浅蓝色的背带裤,里面配白色的小t恤。 背带裤是灯芯绒材质,摸起来软软的,胸前有个小熊刺绣。 裤子两侧各有一个口袋,可以装小东西。 “来,抬脚。”林薇蹲下身,帮穗穗穿裤子。 穗穗配合地抬起小脚,穿好裤子后,又穿上了一双白色的小帆布鞋,鞋面上有蓝色的星星图案。 “妈妈,好看吗?”穗穗站起来,转了个圈。 “好看。”林薇笑著点头,又拿来一件浅黄色的针织开衫,“今天有点凉,再加件外套。” 最后是头髮。林薇给穗穗扎了两个小揪揪,用蓝色的星星发绳固定。 额前的碎发用两个小髮夹別住,露出光洁的小额头。 打扮好的穗穗站在镜子前,左看看右看看。 浅蓝色的背带裤,白色的t恤,黄色的小开衫,蓝色的星星发绳和鞋子…… 整个人看起来清新又可爱,像春天里的一朵小雏菊。 “妈妈好厉害!”穗穗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亮晶晶的。 林薇摸摸她的头:“因为穗穗本来就好看。” 母女俩下楼时,温敘白已经在餐厅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比平时少了几分严肃,多了几分儒雅。 看到穗穗下来,他推了推眼镜,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大哥哥早!”穗穗跑到他身边。 “早。”温敘白弯腰把她抱到儿童椅上。 早餐已经摆好了。不是西式的麵包牛奶,而是地道的中式早点。 水晶虾饺,皮薄馅大,透过半透明的皮能看到里面粉色的虾仁。 肠粉,滑嫩爽口,浇著特製的酱汁。小笼包,汤汁饱满,咬一口满嘴鲜香。 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撒著葱花和薄脆。 都是穗穗喜欢吃的。 “哇!”穗穗眼睛都直了,“好多好吃的!” “慢慢吃。”温敘白在她旁边坐下,自己也盛了碗粥。 林薇也坐下来,给穗穗夹了个虾饺: “穗穗今天要乖乖的,不能给大哥哥添麻烦,知道吗?” “知道啦!”穗穗用力点头,小嘴巴已经塞得鼓鼓囊囊的。 温敘白看著妹妹吃东西的样子,忽然觉得……带小孩上班,好像特別有感觉,难怪他爸喜欢带著穗穗去上班。 至少,看著穗穗吃得这么香,他的胃口也好了一些。 早餐在温馨的氛围中结束。 穗穗吃了两个虾饺,半份肠粉,一个小笼包,还喝了大半碗粥——对於三岁半的孩子来说,饭量相当可观。 “吃饱了吗?”温敘白问。 “饱啦!”穗穗拍拍小肚子,“圆滚滚的!” 温敘白嘴角微扬,抽了张纸巾给她擦嘴:“那走吧。” 他抱起穗穗,对林薇点点头:“晚上我会早点带她回来。” “路上小心。”林薇送到门口。 车子已经在等了。 还是那辆黑色的商务车,但今天后座多了一个儿童安全座椅——显然是温敘白提前准备好的。 穗穗被放进安全座椅里,温敘白细心地帮她系好安全带。 “大哥哥,你的公司远吗?”穗穗问。 “不远,半个小时。”温敘白在她旁边坐下。 车子启动,驶出西山別墅。 温敘白的公司不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而是在科技园区。 一栋独立的玻璃幕墙大楼,二十层高,楼顶有“温氏科技”四个大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车子停在大楼门口时,正好是早上八点半,上班高峰期。 温敘白抱著穗穗下车。 穗穗搂著大哥哥的脖子,好奇地打量著周围。 好高的楼啊!和爸爸的公司不相上下啊! 玻璃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水晶宫一样。 而大楼门口,已经有不少员工在进进出出。 看到温敘白抱著个孩子出现,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空气仿佛凝固了三秒。 然后,窃窃私语像涟漪一样扩散开来。 “那是……温总?” “温总怀里的是谁?孩子?” 第193章 冰山会笑 “我的天,温总有孩子了?什么时候的事?” “不是不是,我听张特助说了,是温总的妹妹,今天来公司玩。” “妹妹?温总还有这么小的妹妹?” “听说才三岁多,被全家宠著呢……” 温敘白对那些议论充耳不闻,抱著穗穗径直走进大堂。 但他没想到的是,张明助理的安排……比他想像的更周到。 一进大堂,前台的小姑娘就眼睛一亮,从柜檯后拿出一个小盒子,小跑过来: “温总早!这是给小妹妹的见面礼!” 盒子里是一个手工製作的毛绒小兔子,只有巴掌大,但做工精致,眼睛是用黑色的珠子缝的,活灵活现。 穗穗看著小兔子,眼睛亮了,但不敢接,转头看大哥哥。 温敘白点头:“收下吧,说谢谢姐姐。” “谢谢姐姐。”穗穗这才接过小兔子,软软地道谢。 前台姑娘被这声“姐姐”甜得心花怒放,脸都红了:“不客气不客气!” 这只是开始。 走进电梯,同乘的几个员工看到穗穗,也都纷纷从包里掏出小东西——有巧克力,有小饼乾,有钥匙扣,有贴纸…… “温总,给孩子吃。” “这个钥匙扣很可爱,送给妹妹玩。” “贴纸可以贴在本子上……” 穗穗被这阵仗嚇到了,小手紧紧抓著温敘白的衣领,小脸埋在他肩头,只敢偷偷往外看。 温敘白倒是很淡定,对张明说: “帮忙收一下,统计一下名单,以公司的名义请大家喝上午茶和下午茶。” “保洁和安保人员也都有。” “好的温总!”张明手里已经抱了一堆小礼物,脸上笑开了花。 电梯到达顶层,温敘白抱著穗穗走进办公区。 原本忙碌的办公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温敘白……怀里的那个小不点身上。 穗穗今天穿得可爱,扎著两个小揪揪,小脸白白嫩嫩,眼睛又大又亮。 此刻正怯生生地看著周围,像只误入人类世界的小鹿。 “我的天……”一个女员工捂著嘴,小声对旁边的同事说,“这也太可爱了吧!” “是啊是啊,要不是张特助提前说过是温总的妹妹,我还以为是温总的女儿呢!” “別说,长得还真有点像……特別是眼睛,都是那种冷冷的、但又很好看的感觉。” “如果温总闷不吭声搞出这么大一个女儿,我们公司大半单身女性都要哭了。” “哭什么?这不正好说明温总也是正常人,也会谈恋爱生孩子?” “你懂什么!幻想破灭了懂不懂!冰山总裁突然有孩子了,这衝击多大啊!” 议论声虽小,但在安静的办公区里,还是能隱约听到。 温敘白扫了一眼,议论声立刻消失了。 他抱著穗穗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门一关上,外面的员工立刻炸了锅。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温总抱孩子的姿势好熟练!” “是啊,我还以为他会很僵硬呢,结果那么自然!” “小妹妹好乖啊,都不哭不闹的。” “听说才三岁半,怎么这么懂事?” “有钱人家的孩子,教育得好唄。” “也是……不过真的好可爱,想偷……” “嘘!小声点!被温总听到你就完了!” 办公室里,穗穗已经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温敘白的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科技园区的全景。 但最吸引穗穗的,不是窗外的风景,而是办公室左侧那片区域。 那里铺著厚厚的地毯,是柔和的浅灰色。 地毯上围了一圈白色的防护栏,大概半米高,既能防止孩子跑出去,又不会挡住视线。 护栏里面,简直是个儿童乐园。 有一个小小的帐篷,是星空图案的,里面铺著软垫,放著几个抱枕。 帐篷旁边是个矮矮的书架,上面摆满了绘本和图画书。 书架旁边是玩具区,有积木,有拼图,有毛绒玩具,还有……好几个造型可爱的机器人! 最显眼的是一个熊猫造型的ai机器人,大概有穗穗那么高,圆滚滚的,黑白相间,眼睛是两个圆圆的屏幕。 “大哥哥……”穗穗小声问,“这里是……给穗穗的吗?” “嗯。”温敘白把她放下来,“喜欢吗?” “喜欢!”穗穗用力点头,眼睛亮得像星星。 她跑进护栏里,摸摸帐篷,翻翻绘本,又跑到熊猫机器人面前,好奇地戳了戳它的肚子。 熊猫机器人的眼睛屏幕立刻亮了起来,变成了两个弯弯的月牙: “你好呀,我是胖达,很高兴认识你!” 声音是那种憨憨的、可爱的电子音。 穗穗惊喜地瞪大眼睛:“它会说话!” “它还会跳舞。”温敘白说。 话音刚落,熊猫机器人就开始摇摆身体,耳朵一动一动的,爪子还跟著节奏拍打自己的肚子。 虽然动作有点笨拙,但可爱度满分。 穗穗看得咯咯直笑,也跟著一起扭动小身体。 温敘白站在一旁,看著妹妹开心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张明敲门进来,手里还抱著那堆礼物: “温总,礼物都收好了,这是名单。” “上午茶已经订好了,九点半送到各部门。下午茶也预订了,三点送来。” “嗯。”温敘白接过名单看了一眼,“陪玩的员工选好了吗?” “选好了。”张明递上另一份文件,“三位都是公司里有名的『孩子王』,自己都有孩子,经验丰富。” “其中一位是秘书部的李秘书,她女儿四岁,经常带孩子来公司玩,所以特別会哄孩子。” 温敘白点点头:“就这个吧,让她九点过来。” “好的。” 张明退出办公室,关门前又偷偷看了一眼——小公主正抱著熊猫机器人的腿,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而温总……居然在笑? 虽然笑容很淡,但確实是在笑! 张明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没看错,然后轻手轻脚地带上门。 办公室里,穗穗已经和熊猫机器人玩开了。 “胖达胖达,你会干什么呀,你会讲故事吗?” 第194章 想偷…… “会哦!我会讲《三只小猪》《小红帽》《丑小鸭》……” “那讲《丑小鸭》!” 熊猫机器人开始讲故事,声音憨厚可爱,还配合著简单的动作。 讲到丑小鸭被欺负时,它的耳朵会耷拉下来;讲到变成白天鹅时,眼睛屏幕会变成星星。 穗穗听得入迷,坐在地毯上,托著小下巴,眼睛一眨不眨。 温敘白回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但时不时地,他会抬头看看妹妹那边。 看到穗穗开心的样子,他的心情也会跟著好起来。 原来带孩子上班……是这样的感觉。 不麻烦。 反而……有点温暖。 窗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儿童区域的地毯上,也照在穗穗笑得灿烂的小脸上。 办公室里,一个认真工作,一个专心玩耍。 画面意外地和谐。 而此刻,公司各个部门,因为温总妹妹的到来,和即將到来的上午茶,气氛都比平时轻鬆愉快了许多。 “温总居然请客!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还不是託了小公主的福!” “小公主真可爱,我也想生个这样的女儿……” “那你先得找个像温总那么帅的老公。” “去你的!” 说笑间,上午茶送到了。 精致的点心,新鲜的水果,各种饮料……每个部门都有,连保洁和安保人员都收到了。 大家吃著点心,喝著饮料,话题自然离不开今天的小主角。 “听说小公主才三岁半,怎么那么乖?” “家教好啊,你看温总就知道了,那种家庭出来的孩子,能差吗?” “也是……不过真的好可爱,想偷……” “你又来了!” 笑声在办公区里迴荡。 温敘白早上九点有个技术会议,不能推迟。 他看了一眼儿童区域里正和熊猫机器人玩得不亦乐乎的穗穗,起身走到门口。 秘书部的一位女员工已经等在那里了,三十出头,气质温和,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容—— 这是张明特意挑选的,据说自家有个四岁的女儿,特別会带孩子。 “李秘书,”温敘白说,“我要去开会,大概一个小时。你在这里守著,穗穗有什么需求就跟她说。” 说著,他看向穗穗,声音放柔了些: “穗穗,大哥哥去开个会,你在这里玩。” “有什么事就跟这位李阿姨说,好不好?” 穗穗正抱著熊猫机器人的耳朵,闻言抬起头,很乖地点点头: “好!大哥哥去吧,穗穗会乖乖的!” 李秘书笑著走进来,在儿童区域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手里还拿著几本新绘本——显然是早有准备。 温敘白又看了穗穗一眼,確定她没问题,才转身离开办公室。 门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熊猫机器人继续讲著故事的声音,和穗穗偶尔发出的惊嘆或笑声。 李秘书很专业,没有打扰穗穗玩耍,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时不时看看手机。 处理一些简单的工作,但主要精力还是放在穗穗身上。 穗穗已经和熊猫机器人成了好朋友。 她给它起了个名字叫“胖胖”,因为圆滚滚的很像胖达。 “胖胖,你会唱歌吗?”穗穗问。 熊猫机器人的眼睛屏幕立刻变成了音符图案:“会哦!我会唱《小星星》《两只老虎》《世上只有妈妈好》……” “唱《小星星》!”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憨憨的电子音唱著儿歌,虽然音准不怎么样,但胜在可爱。 穗穗跟著一起唱,小手还打著拍子。 李秘书看著这一幕,忍不住笑了。这小公主,也太可爱了吧。 时间慢慢过去,大概九点二十左右。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用力推开了。 不是敲门的礼貌推开,是那种带著怒气、毫无预兆的“砰”一声推开。 一个穿著浅灰色休閒西装的男人闯了进来。 他大概二十七八岁,身高腿长,长相是那种很有攻击性的帅——眉眼深邃,鼻樑高挺,嘴唇薄而锐利,下頜线分明。 头髮是精心打理过的短髮,额前几缕碎发隨意垂落,反而增添了几分不羈。 但此刻,这张帅脸上写满了怒气。 “温敘白!我说你——” 男人怒气冲冲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没有温敘白的身影。 只有一个……小孩? 一个穿著浅蓝色背带裤、扎著两个小揪揪、看起来顶多三四岁的小女孩。 正坐在地毯上,怀里抱著一个熊猫机器人,睁著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他。 男人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办公室了。 但环顾四周——没错,是温敘白的办公室。 那张冷冰冰的办公桌,那面能看到整个科技园区的落地窗,还有温敘白喜欢的、简洁到近乎性冷淡的装修风格。 可为什么……会有个小孩? 而且这小孩,怎么长得……有点眼熟? 男人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穗穗。 白白嫩嫩的小脸,大眼睛,长睫毛,小嘴巴……特別是那双眼睛。 冷静中带著点好奇,看人的时候会微微眯起,和温敘白那个冰山看人的眼神,简直一模一样!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男人脑海里炸开。 他脱口而出:“小朋友,你谁呀?你不会是……温敘白的女儿吧?” 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 温敘白怎么可能有女儿? 那傢伙冷得跟块冰似的,对谁都一副“莫挨老子”的表情,女人靠近他三米內都能被他冻死。 这样的人,能有孩子? 但眼前的画面又太有衝击力——温敘白的办公室里,一个和他长得像的小孩,抱著熊猫机器人坐在地毯上…… 这要不是他女儿,还能是谁? 穗穗被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叔叔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熊猫机器人。 她看著男人,小声说:“我、我是穗穗……” “穗穗?”男人皱起眉,“姓温?” 穗穗点点头:“温穗寧。” 姓温!果然是温家的孩子! 男人心里那股邪火“噌”地又烧起来了。 第195章 上个月的那晚算什么 好啊,温敘白! 表面上一副“老子对女人没兴趣”的冰山样,背地里连女儿都有了! 还这么大!看这样子至少三四岁了! 那他算什么? 上个月那个晚上,算什么? 男人越想越气,胸膛剧烈起伏,那张帅脸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 他完全没给穗穗解释的机会,自顾自地继续骂骂咧咧: “蛙趣!这个畜牲!竟然有女儿啊!那上个月还和我……还让我……”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面前是个孩子,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但心里那口气憋得他难受。 上个月那个科技行业的酒会,他和温敘白都去了。 两人本来就互相看不顺眼——他齐修远,齐家长子,也是做ai的。 比温敘白还早入行两年,结果事业处处被温敘白压一头。 父母天天拿温敘白跟他比,说他“不如温敘白年轻有为”“不如温敘白沉稳靠谱”。 他气得要死,但又无可奈何。因为温敘白確实厉害,他再不服气也得承认。 酒会上,两人都喝了不少。 具体怎么回事齐修远记不清了,只记得他和温敘白不知怎么的就吵起来了,吵著吵著……就吵到酒店房间里去了。 然后……就那样了。 齐修远想起第二天早上醒来时的场景,脸更红了。 温敘白那个混蛋!平时冷冰冰的,在床上却……却那么…… 更要命的是,之后三天他走路都彆扭!屁股疼得要死! 现在倒好,温敘白连女儿都有了! 那他算什么?一夜情的炮友? 还是温敘白事业爱情双丰收路上,一个微不足道的、被拿来泄(●—●)欲的工具? 齐修远越想越心碎,越想越觉得自己命苦。 事业事业干不过温敘白——他的公司虽然也做ai,但规模和技术都落后温氏科技一大截,父母天天念叨。 屁股屁股还被温敘白拱了——虽然那天晚上……好像是他先挑衅的? 但不管!总之他是受害者! 现在连孩子都冒出来了! 他什么都没捞著! 事业失败,感情……哦不对,没有感情,只有肉体关係,还是让他疼了三天的肉(●—●)体关係! 他命苦啊! 齐修远站在办公室中央,气得浑身发抖,那张帅脸表情扭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穗穗完全看不懂这个叔叔在干什么。 她抱著熊猫机器人,小心翼翼地问:“叔叔……你没事吧?” 声音软软的,带著孩子特有的奶气。 齐修远回过神来,看著眼前这个和温敘白长得像的小不点,心里百味杂陈。 他蹲下身,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些——虽然他此刻一点也温和不起来。 “小朋友,你妈妈呢?”他问。 穗穗眨眨眼:“妈妈在家。” “你妈妈……和你爸爸,感情好吗?”齐修远试探著问。 他想知道,温敘白是不是结婚了。 如果结婚了还跟他……那温敘白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 穗穗想了想。爸爸妈妈感情好吗? 她不太懂。 但她知道爸爸妈妈很少吵架,爸爸对妈妈很好,妈妈对爸爸……好像有点客气? “嗯……好的吧。”穗穗保守地回答。 齐修远的心沉了下去。 好的吧……那就是好了。 温敘白果然结婚了!还有这么大的女儿! 那自己算什么? 他站起身,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李秘书这时候终於反应过来了。 她刚才被齐修远闯进来的气势嚇到,一时间没敢出声。 现在看情况不对,赶紧走过来。 “齐总,您怎么来了?” 李秘书认识齐修远——齐家的大少爷,齐氏科技的创始人,也是温总的……竞爭对手? 或者说,经常被温总碾压的对手。 齐修远看了李秘书一眼,认出她是温敘白的秘书。 “温敘白呢?”他冷冷地问。 “温总在开会,大概还要半个小时。”李秘书小心地回答。 “开会?”齐修远冷笑,“行,我等他。” 他走到沙发区,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 一副“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就不走了”的架势。 穗穗看著这个奇怪的叔叔,小声问李秘书:“阿姨,这个叔叔是谁呀?” 李秘书压低声音:“是齐总,你哥哥的……朋友。” “朋友?”穗穗歪著头,“可是叔叔好像很生气……” “可能是……有什么误会吧。”李秘书含糊地说。 她能说什么? 难道说“这位齐总可能是你哥哥的緋闻对象,现在以为你是你哥哥的女儿,所以气疯了”? 她不敢。 办公室里气氛尷尬。 齐修远坐在沙发上生闷气,时不时瞪一眼儿童区域里的穗穗—— 越看越觉得这小孩像温敘白,心里那股火就越旺。 穗穗被他瞪得有点害怕,抱著熊猫机器人往李秘书身边靠了靠。 李秘书赶紧安抚:“穗穗不怕,齐叔叔不是坏人。” “那他为什么生气呀?”穗穗小声问。 “因为……”李秘书绞尽脑汁想理由,“因为……” “因为他和你哥哥,可能有点小矛盾。” “什么矛盾呀?” “就是……工作上的一些事。”李秘书说,“大人之间的事情,小朋友不懂的。” 穗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但她想了想,还是从儿童区域里走出来,小心翼翼地走到齐修远面前。 齐修远正低头看手机,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头。 穗穗站在他面前,仰著小脸,小手背在身后,有点紧张,但还是鼓起勇气说: “叔叔,你不要生气啦。” 齐修远愣了一下。 “我哥哥……我大哥哥如果做错了事,我替他跟你说对不起。” 穗穗很认真地说,“妈妈说,做错事要道歉的。” 齐修远看著眼前这个小不点,心里那股火突然就熄了一半。 这孩子……还挺懂事的。 不像温敘白那个混蛋,冷冰冰的,错了也不道歉—— 虽然那天早上温敘白確实道歉了,还给他买了药,但態度还是那么冷淡! “你……你几岁了呀?小朋友。”齐修远问,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第196章 乌龙 “三岁半。”穗穗伸出三根手指,又努力弯起半根,“快四岁啦!” 三岁半…… 齐修远心里算了一下。 如果这孩子是温敘白的女儿,那温敘白至少四年前就有女人了。 四年前……温敘白才二十二岁,还在读研吧? 那时候就有孩子了? 齐修远越想越乱。 “你妈妈……长什么样?”他忍不住问。 穗穗想了想:“妈妈很漂亮!像公主一样!” “那你爸爸呢?” 穗穗继续回答:“我爸爸也很帅!” 齐修远心里一堵。 看,果然是温敘白的种,这么小就知道夸爸爸帅。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跟孩子较劲。 “你……你玩去吧。”他挥挥手,语气有些疲惫。 穗穗却没走。她从背带裤前面的口袋里掏啊掏,掏出一颗水果糖—— 是她早上出门时,林薇塞给她以备不时之需的。 小手伸到齐修远面前:“叔叔,吃糖。吃了糖就不生气啦。” 齐修远看著那颗粉色的、包装纸都皱巴巴的水果糖,愣住了。 他有多久没收到过这么……幼稚的安慰了? 从小他就是齐家长子,被严格要求,要稳重,要成熟,要有担当。 弟弟妹妹闯祸了,他得去收拾烂摊子;公司出问题了,他得想办法解决。 从来没有人会给他一颗糖,说“吃了糖就不生气啦”。 可是眼前这个三岁半的小不点,就这么做了。 齐修远看著那颗糖,又看看穗穗认真的大眼睛,心里那点怒气,突然就散得差不多了。 他跟一个孩子较什么劲? 就算温敘白真有女儿,那也不是这孩子的错。 他伸手接过那颗糖,声音有些哑:“谢谢。” 穗穗笑了,露出两个小酒窝:“不客气!” 然后她跑回儿童区域,继续和熊猫机器人玩了。 齐修远看著手里的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拆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 很甜,甜得发腻。 但他没有吐出来。 李秘书在一旁看著,心里鬆了口气。还好,齐总看起来没那么生气了。 但她也担心——等温总开完会回来,这两位大佬碰面,会不会打起来? 她偷偷给张明发了条消息:“张特助,齐总来了,在温总办公室等。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张明很快回覆:“什么?!齐修……不是,齐总?他怎么来了?!我马上过来!” 然而张明还没到,温敘白先回来了。 会议提前结束。 温敘白推开办公室的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齐修远。 还有……齐修远嘴里含著糖,表情复杂的模样。 温敘白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他问,声音平静,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齐修远看到温敘白,那股压下去的火又“噌”地冒上来了。 他站起来,指著儿童区域里的穗穗,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温敘白,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这个孩子,是谁?” 办公室里,空气瞬间凝固。 温敘白看著齐修远,又看看一脸茫然的穗穗,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带著点无奈,又带著点玩味的笑容。 “她?”温敘白说,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我妹妹,温穗寧。” 齐修远:“……?” 他张了张嘴,想说“你骗谁呢”,但看著温敘白平静的表情。 又看看穗穗那张確实和温敘白有几分相似的小脸……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脑海。 难道……真是妹妹? 那自己刚才那一通脑补,算什么? 齐修远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不是气的。 是……羞的。 齐修远的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从颧骨一路蔓延到耳根,再到脖子,整个皮肤都透著一层尷尬的緋红。 他站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又鬆开,嘴巴张了张。 想说点什么来挽回自己刚才那番“惊天动地”的脑补和质问。 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 还有……齐修远自己那如擂鼓般的心跳。 温敘白看著他这副模样,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些。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得一见的、几乎是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 “你……”齐修远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只是还有点乾涩,“你怎么不早点说!” 这话说得没什么底气,甚至带著点恼羞成怒的意味。 温敘白倒是很平静: “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你没在意而已。” “你肯定没说过!”齐修远立刻反驳,声音拔高了些,像是在用音量掩盖心虚。 “你要是说过,我怎么会……” 怎么会闹出这么大一个乌龙? 怎么会以为这孩子是你的女儿? 怎么会脑补出一整出“冰山总裁隱婚生女欺骗炮友感情”的狗血大戏? 齐修远越想越觉得丟人,恨不得现在就找个地缝钻进去。 温敘白看著他这副急赤白脸的样子,心里那点逗弄的心思更浓了。 但他面上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只是声音里多了一丝戏謔: “好~我没说过。” 他走到儿童区域旁边,蹲下身,对著正抱著熊猫机器人、睁著大眼睛好奇观望的穗穗招招手: “穗穗,过来。” 穗穗很听话地鬆开熊猫机器人,小跑到温敘白身边。 温敘白揽著妹妹的小肩膀,转向齐修远,语气里带著一种郑重的仪式感: “那现在,再次给你隆重的介绍一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我们家最小的妹妹,温穗寧。” “今年三岁半,喜欢听故事,喜欢玩机器人,最喜欢的顏色是蓝色。” 穗穗很配合地仰起小脸,对著齐修远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还挥了挥小手: “hi~叔叔好。” 齐修远:“……” 他看著眼前这一大一小两张相似的脸。 还有那如出一辙的、冷静中带著点戏謔的眼神,只觉得自己的脸更烫了些。 第197章 喝酒来我家 他咬了咬牙,指著穗穗问温敘白:“为什么你妹妹这么配合你!” 这小孩也太听话了吧! 让打招呼就打招呼,让笑就笑,简直像温敘白的小號分身! 温敘白理所当然地说: “因为是我的妹妹呀。” 语气里那种“我妹妹当然听我的”的骄傲感,几乎要溢出来。 齐修远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跟温敘白较劲,否则只会让自己更丟脸。 他转移话题,声音还有点彆扭:“那你……那你不早说……” “现在说也不晚。” 温敘白站起身,牵著穗穗的手走回沙发区,“好了,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语气一转,又恢復了平时那种公事公办的口吻。 齐修远这才想起自己今天来的目的。 对,项目!他是来要项目的! 可是经过刚才那番乌龙,他现在气势全无,甚至有点……底气不足?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气场。 但一开口,声音还是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著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 “你把那个从我这边抢走的项目还给我。” 温敘白挑了挑眉:“我没听清,你大点声。” 齐修远:“……” 他知道温敘白是故意的! 这混蛋就是喜欢看他窘迫的样子! 他憋著一口气,声音提高了一些,但听起来更像是在赌气: “我说,你把项目还我!” “不行。”温敘白拒绝得很乾脆,“那个项目不適合你们公司,做不来的。” “我都没做呢!”齐修远一听这话就炸了,“你怎么就觉得我做不来!” “你凭什么这么武断!” 他最討厌温敘白这副“我什么都知道,你什么都不行”的样子! 温敘白看著他气鼓鼓的脸,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著一丝……无奈? “我怕你赔钱。”温敘白说,语气认真,“那个项目需要的前期投入很大。” “技术要求也高,以你们公司现在的技术储备和资金流,做起来会很吃力。” “万一做砸了,你一赔钱,你又要躲在哪个……” 话没说完。 因为齐修远猛地衝过来,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不许在小孩子面前说!”齐修远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脸又红了。 他想起来了。 半年前,他公司一个项目失败,赔了一大笔钱。 那段时间他心情很差,晚上跑去酒吧喝闷酒,喝得烂醉。 具体发生了什么他记不清了,只记得第二天醒来时,是在温敘白家里—— 虽然他和温敘白是竞爭对手,但奇怪的是,他们居然有彼此家里的备用钥匙。 温敘白当时什么都没说,只是给他煮了醒酒汤,然后平静地告诉他: “下次想喝酒,来我家喝。在外面喝醉了被人捡走,我可不管。” 齐修远当时又羞又恼,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现在温敘白旧事重提,还是在孩子面前,他当然要阻止! 温敘白被他捂著嘴,也没挣扎,只是那双冷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然后,在齐修远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温敘白伸出舌头。 轻轻地、快速地舔了一下他的手心。 湿热的触感,像电流一样从手心窜上来。 齐修远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像触电一样猛地收回手,后退两步,瞪大眼睛看著温敘白,那张帅脸又红又白,表情精彩极了。 “你……你……”他指著温敘白,手指都在抖,“你干什么!” 温敘白一脸无辜:“你捂著我嘴,我说不了话。” “那你也不能……不能舔啊!”齐修远气得想跳脚。 这混蛋!这流氓!这……这不知羞耻的! 温敘白看著他这副炸毛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齐修远还僵在半空中的手的小手指—— 动作很轻,带著点安抚的意味。 “好了,”温敘白说,声音温和了些,“我这边有另一个项目给你,你做这个合適。” 齐修远愣了一下。 项目? 另一个? 他狐疑地看著温敘白:“你又想耍我?” “我是认真的。”温敘白鬆开他的手,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个项目,我们公司评估过,確实很適合你们。” “技术要求中等,市场前景好,投资回报率也稳定。” 他把文件递给齐修远。 齐修远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翻开文件,他快速瀏览著。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但眼神里的质疑逐渐被专注取代。 温敘白说得没错。 这个项目……確实更適合他们公司。 技术要求在他们能力范围內,市场调研做得很充分,盈利模式清晰。 最重要的是,启动资金不需要太多,风险可控。 如果他做之前那个被温敘白抢走的项目,確实有可能因为资金炼断裂或者技术跟不上而失败。 可是…… 齐修远抬起头,看著温敘白:“你为什么要把这个项目给我?” 他们不是竞爭对手吗? 温敘白不是应该巴不得他倒闭吗? 温敘白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 “因为这个项目对我们来说太小了,做起来性价比不高。” “但对你们来说正合適。”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而且,我不想看你赔钱。” 最后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齐修远听懂了。 温敘白是在……照顾他? 这个认知让齐修远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感动,有不甘,有羞恼,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悸动。 他低下头,继续翻看文件,试图用专注来掩饰內心的波动。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穗穗站在儿童区域边上,好奇地看著两个大人。 她不太懂他们在说什么“项目”“技术”“资金”,但她能感觉到,那个帅叔叔好像没那么生气了。 她想了想,小跑到温敘白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角。 温敘白低头看她:“怎么了穗穗?” “大哥哥,”穗穗小声说,“那个叔叔……还在生气吗?” 第198章 扭捏 温敘白看了一眼正埋头看文件的齐修远,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应该不生气了。” “那就好。”穗穗鬆了口气,又跑回儿童区域,抱起熊猫机器人,“胖胖,我们继续玩吧!” 熊猫机器人的眼睛屏幕立刻变成了月牙: “好呀!那我们玩什么呢?讲故事?唱歌?还是玩游戏?” “玩游戏!”穗穗开心地说。 於是熊猫机器人开始和穗穗玩起了简单的益智游戏。 它会在屏幕上显示几个图案,让穗穗找出相同的;或者念一串数字,让穗穗重复。 穗穗玩得很投入,不时发出开心的笑声。 这笑声让办公室里的气氛轻鬆了许多。 齐修远看完文件,抬起头,表情复杂地看著温敘白。 “这个项目……”他开口,声音有些乾涩,“確实不错。” “嗯。”温敘白点头,“如果你愿意接,我们可以签合作协议。” “技术支持和部分资金,我们可以提供。” 这条件……好得有点过分了。 齐修远知道,温敘白这是在帮他。 而且帮得很明显,几乎是在“送”项目给他。 他心里那点彆扭和不甘,在实实在在的利益面前,慢慢消散了。 但他嘴上还是不肯服软。 “谢谢。”他说,声音很小,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温敘白挑眉: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齐修远瞪了他一眼,但这次没再提高音量,只是別过脸,重复了一遍:“谢谢。” 虽然还是不情不愿的,但至少说了。 温敘白嘴角微扬,没再逗他。 他走到儿童区域,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了一个新的ai玩具—— 是一个小猫造型的,比熊猫机器人小一些,但做工更精致。 “穗穗,”温敘白把小猫机器人递给她,“玩这个,这个是新產品,会模仿猫叫,还会翻跟头。” “哇!”穗穗立刻被吸引了,放下熊猫机器人,接过小猫,“谢谢大哥哥!” 小猫机器人的眼睛是绿色的,像两颗翡翠。 它“喵”了一声,声音软萌软萌的,然后真的在地毯上翻了个跟头。 穗穗看得眼睛都直了。 温敘白摸了摸她的头,然后走回办公桌前,开始和齐修远详细討论项目的细节。 两人都是专业人士,一进入工作状態,刚才的尷尬和彆扭就都被拋到脑后了。 他们对著文件,一项项分析,討论技术难点,规划时间节点,估算成本收益。 齐修远不得不承认,温敘白在工作上確实厉害。 思路清晰,逻辑严密,对行业的了解也比他深。 他提出的几个建议,都切中要害。 討论到一半时,温敘白忽然停下来,转头看向儿童区域。 穗穗正抱著小猫机器人,试图教它翻第二个跟头。 但小猫机器人好像电量不足了,动作有点迟缓。 温敘白起身走过去,蹲在穗穗身边:“怎么了?” “大哥哥,它不动了……”穗穗有点委屈地说。 温敘白检查了一下小猫机器人,发现是没电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充电器,给机器人充上电。 “它累了,要休息一会儿。”温敘白对穗穗解释,“等它充好电,就能继续玩了。” “哦……”穗穗点点头,很懂事地说,“那让它休息吧,穗穗先和胖胖玩。” 她又抱起熊猫机器人,继续玩游戏。 温敘白看著她乖巧的样子,眼神柔和。 齐修远坐在沙发上,看著这一幕,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又涌了上来。 温敘白……好像和他印象中不太一样。 那个冷冰冰的、不苟言笑的、处处压他一头的竞爭对手。 居然会这么温柔地照顾妹妹,会蹲下来耐心解释,会注意到机器人没电了…… 而且,还愿意把这么好的项目给他。 齐修远想起父母经常说他的话: “你要是有人家温敘白一半稳重就好了” “你看温敘白,事业做得多好,还那么懂事”。 他以前听到这些话就烦,觉得温敘白就是个假惺惺的偽君子。 但现在看来…… 也许温敘白並没有他想像中那么偽君子。 至少,对家人还挺好。 对……对他,好像也不差吧? 齐修远甩了甩头,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去。 他在想什么! 温敘白可是抢了他项目、还……还那个过他的人! 他怎么能觉得温敘白不討厌! 可是…… 齐修远看著温敘白走回来,重新坐下,推了推眼镜,继续和他討论项目。 那张冷静的脸,专注的眼神,还有偶尔流露出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齐修远的心跳,又乱了一拍。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看文件。 但耳朵尖,悄悄红了。 齐修远离开时,手里紧紧攥著那份项目文件,脚步有点匆忙。 甚至忘了跟穗穗说再见—— 当然,也可能是刚才那番乌龙让他实在不好意思再面对这个三岁半的小证人。 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办公区的嘈杂。 温敘白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揉了揉眉心。 和齐修远谈项目其实不累,但应付那傢伙的情绪波动……確实需要一点耐心。 不过,结果还不错。 那个项目確实適合齐氏,以齐修远的能力,做好不成问题。 而且……温敘白想起齐修远最后那个不情不愿的“谢谢”,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至少,那傢伙愿意接受他的帮助了。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大哥哥~” 软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温敘白抬起头,看到穗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到他身边。 小手扒著办公桌边缘,仰著小脸看他,大眼睛里闪烁著好奇和一点……犹豫? “怎么了?”温敘白放下手中的笔,语气温和,“是无聊了吗?” 他看了一眼儿童区域。熊猫机器人还站在那里,眼睛屏幕保持著“^_^”的表情; 小猫机器人正在充电,指示灯一闪一闪的。 按理来说,穗穗应该不会感到无聊才跑过来才对。 穗穗摇摇头,小脸上表情有点纠结:“不是啦~就是……” 第199章 嘴角上扬一点点 她咬了咬嘴唇,小手揪著背带裤的带子,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温敘白伸出手,把她抱到自己腿上坐好: “穗穗怎么了?大胆说出来,大哥哥不会生气的。” 他的声音很温柔,和平时在公司里那种冷冰冰的语气完全不同。 穗穗坐在大哥哥腿上,安全感多了不少。她想了想,小声说: “大哥哥是不是喜欢刚刚的叔叔呀?” 问完,她立刻低下头,好像问了一个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 温敘白愣住了。 他没想到穗穗会问这个。 三岁半的孩子,懂什么是“喜欢”吗? 但转念一想,穗穗虽然小,但观察力很敏锐。 而且……她可能確实看到了什么。 温敘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你觉得呢?” 穗穗抬起头,眨巴眨巴大眼睛: “我觉得……大哥哥看那个叔叔的眼神,和看別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温敘白来了兴趣。 “嗯……”穗穗努力组织语言,“大哥哥看別人的时候,眼睛是冷冷的,像冬天的湖。” “但是看那个叔叔的时候……嗯……像春天的湖水,融化了。” 这个比喻让温敘白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穗穗能说出这么……诗意的话。 “还有吗?”他继续问。 “还有……”穗穗想了想,“大哥哥和那个叔叔说话的时候,嘴角会翘起来一点点。” “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是穗穗看到了!” 她伸出小手指,比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 温敘白看著妹妹认真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孩子,观察得真仔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很轻: “那穗穗觉得,让他当你哥夫怎么样呀?” “哥夫?”穗穗歪著头,对这个陌生的词感到困惑。 “就是……哥哥的伴侣。”温敘白解释,“就像爸爸和妈妈那样。” 穗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我不知道呀。” “大哥哥想找什么样的对象都行的,只要大哥哥对象不討厌穗穗就行。” 这话说得简单又直接。 孩子的世界就是这样:只要你对我好,不討厌我,那我就支持你。 温敘白心里一软,摸了摸穗穗的头: “你怎么知道大哥哥喜欢刚才的那个叔叔呢?” 他很好奇,穗穗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穗穗的小脸忽然红了红,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因为我昨天看到哥哥的手机壁纸了……” “嗯?”温敘白挑眉。 “就是……”穗穗声音更小了,“昨天大哥哥来我房间的时候。” “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了一下……穗穗看到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 “壁纸是我抱著ai玩具的照片,但是那个ai玩具的面板上……是刚刚那个叔叔的照片。” 穗穗记得很清楚。 那张照片是前几天拍的,她抱著温敘白送的那个兔子ai,笑得特別开心。 但照片里,兔子ai的眼睛屏幕——那两块圆形的电子屏——显示的並不是平时的顏文字,而是一张照片。 一张齐修远的照片。 照片里的齐修远穿著白大褂,站在实验室里,侧著脸看著仪器,表情专注。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光晕。 穗穗当时就觉得很奇怪:为什么ai玩具的屏幕上会是这个叔叔的照片? 但她没敢问。 直到今天看到齐修远本人,她才把这两件事联繫起来。 温敘白听完,沉默了。 他没想到,穗穗居然看到了那个细节。 那张壁纸確实是他特意设置的——用技术手段把齐修远的照片嵌入了ai玩具的屏幕里。 这样看起来,就像穗穗抱著一个“装著齐修远”的玩具。 很幼稚,他知道。 但他就是想这么做。 就像青春期暗恋別人的少年,会把喜欢的人的照片偷偷夹在课本里。 或者设置成手机壁纸,但又要偽装成不经意。 只是他没想到,会被穗穗看到。 而且穗穗还记住了。 “穗穗眼睛真亮,真聪明。” 温敘白最终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宠溺,“一下就找到人了。” 穗穗听到夸奖,眼睛亮了亮,但很快又担心地问: “那……那个叔叔知道吗?” “还不知道。”温敘白摇头,“这是大哥哥的秘密,穗穗能帮大哥哥保密吗?” “能!”穗穗用力点头,小手捂住嘴巴,“穗穗不说!这是大哥哥和穗穗的秘密!” 温敘白笑了,这次笑容比平时明显很多,眼角都弯了起来。 “谢谢穗穗。”他说,然后补充道,“我可以明確地告诉穗穗,刚才的叔叔不討厌穗穗。” “真的吗?”穗穗眼睛更亮了。 “当然。”温敘白点头,“穗穗懂事,还给他了糖,他怎么样都不会討厌穗穗的。” 他想起刚才齐修远接过糖时的表情——那种惊讶,那种无措,还有最后那种……软化。 齐修远其实是个心很软的人。 只是平时被“齐家长子”“竞爭对手”这些身份裹挟著,不得不装出一副强硬的样子。 但温敘白知道,他骨子里不是那样的人。 否则,那天晚上在酒吧,齐修远也不会因为项目失败而喝得烂醉。 不会在喝醉后拉著他说“温敘白,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 也不会……在第二天醒来后,红著脸跑掉。 温敘白想起那些画面,眼神又柔和了些。 “嘿嘿嘿。”穗穗开心地笑了,小脚丫在椅子下晃悠,“那就好!” “穗穗希望大家儘量都喜欢穗穗!” “会的。”温敘白说,“没有人会不喜欢穗穗。” 这不是敷衍,是真心话。 穗穗这样的孩子,懂事,善良,又聪明,谁会不喜欢呢?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穗穗靠在大哥哥怀里,小手玩著温敘白西装外套的扣子。 温敘白则一手揽著妹妹,一手重新拿起文件,但注意力明显没在上面。 他在想齐修远。 想他刚才脸红的样子,想他气鼓鼓的样子,想他不情不愿说“谢谢”的样子。 第200章 悄然生长 还想……那个晚上。 那个科技酒会后的晚上。 具体细节温敘白其实记得很清楚,但他不会告诉任何人。 那是他和齐修远之间的秘密。 就像壁纸是穗穗和他之间的秘密一样。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有些秘密可以分享,有些秘密需要珍藏。 “大哥哥,”穗穗忽然开口,打断了温敘白的思绪,“你在想刚才的叔叔吗?” 温敘白回过神来,看著妹妹清澈的眼睛,诚实地点了点头:“嗯。” “大哥哥很喜欢他吗?”穗穗又问。 这次温敘白没有迴避,而是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说:“喜欢。” 不是敷衍,不是玩笑。 是真的喜欢。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温敘白自己也说不清。 也许是从第一次在行业会议上见面,齐修远站起来反驳他的观点,眼睛里闪著不服输的光开始。 也许是从后来无数次交锋,齐修远明明输了,却还梗著脖子说“下次我一定贏你”开始。 也许是从半年前那个夜晚,齐修远喝醉了,靠在他肩上,声音哽咽地说“我爸妈又拿你跟我比”开始。 感情这种事情,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 它像春天的草,悄悄生长,等你发现时,已经绿了一片草原。 温敘白知道自己的感情。 但他不知道齐修远的。 那傢伙,好像一直把他当成“可恶的竞爭对手”,最多再加一个“意外的一夜情对象”。 要让他意识到这份感情,还需要时间。 温敘白不著急。 他有耐心。 就像做科研一样,一步一步来,总会得到想要的结果。 “大哥哥,”穗穗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那你要告诉那个叔叔吗?” 温敘白摇头:“现在还不行。” “为什么呀?” “因为……”温敘白想了想,找了个穗穗能理解的说法,“那个叔叔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喜欢大哥哥。” “我们要给他时间,让他慢慢发现。” “哦……”穗穗似懂非懂,但还是点头,“那穗穗帮大哥哥保密!” “好。”温敘白笑了,“等以后……如果有一天。” “那个叔叔成了穗穗的哥夫,大哥哥一定第一个告诉穗穗。” “拉鉤!”穗穗伸出小手指。 温敘白也伸出小手指,和妹妹勾了勾:“拉鉤。”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一大一小两个影子投在地板上。 画面温馨得让人不忍打扰。 但时间还在流逝。 温敘白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下午三点了。 他今天的工作还没做完,但……带穗穗来公司,本来就不是为了工作。 “穗穗,”温敘白开口,“等下午四点下班,我们就回家,好不好?” 穗穗抬起头:“大哥哥今天这么早下班吗?” “嗯。”温敘白点头,“今天陪穗穗,早点回去。” “好呀!”穗穗开心地拍手,“那我们回家找妈妈!” “嗯。” 温敘白把穗穗放回儿童区域,让她继续玩。 自己则回到办公桌前,开始处理一些紧急的工作。 他效率很高,一个小时內处理完了大部分文件。 四点整,他准时关掉电脑,起身走到儿童区域。 穗穗正坐在地毯上,面前摆著一堆积木。 她搭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城堡,虽然不太像,但能看出很用心。 “穗穗,该回家了。”温敘白蹲下身。 “大哥哥等一下!”穗穗指著城堡,“穗穗快搭好了!” 温敘白耐心地等著。 穗穗又加了几块积木,然后满意地点点头:“好啦!” 她站起来,拍拍小手,转头对熊猫机器人说: “胖胖,再见啦!明天再来找你玩!” 熊猫机器人的眼睛屏幕变成了“t_t”:“小主人要走了吗?我会想你的!” “我也会想你的!”穗穗认真地说。 温敘白看著这一幕,忽然觉得……这些ai玩具,是不是做得太智能了? 连离別情绪都会模擬。 他抱起穗穗,又拿起她的小背包——里面装著今天收到的那些小礼物。 走出办公室时,外面的员工们都还没下班——温总都没走,谁敢走? 但看到温敘白抱著穗穗出来,大家都鬆了一口气。 看来今天可以准时下班了! “温总再见!穗穗再见!”有胆大的员工喊了一声。 “再见~”穗穗挥挥小手。 温敘白也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走进电梯,穗穗靠在温敘白肩上,小声说:“大哥哥,你的公司真好玩。” “喜欢吗?” “喜欢!”穗穗用力点头,小脸上笑容灿烂得像朵向日葵,“大哥哥的公司好好玩!” 温敘白看著她开心的样子,心里也跟著软下来。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比平时柔和许多: “那下次再陪哥哥来工作,好不好?” 他本以为穗穗会立刻答应——毕竟今天她玩得这么开心。 而且公司里那些ai玩具对她来说应该是很新奇的体验。 但没想到,穗穗歪著小脑袋想了想。 竟然露出一副“我很忙”的表情,奶声奶气地说: “再说吧,我档期很满的哦~” 温敘白:“……?” 他愣了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 档期很满? 这话从三岁半的孩子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好笑。 温敘白嘴角不自觉上扬,顺著她的话问: “是吗?我们穗穗这么忙的啊?” 语气里带著明显的笑意,但很温柔,没有嘲弄的意思。 穗穗用力点头,小表情认真极了,伸出小手指开始数: “当然啦!我明天要在家里练练琴,好久没练了呢。” “艾琳老师说过,一天不练自己知道,两天不练老师知道,三天不练全世界都知道!” 她顿了顿,继续数: “然后还要画画,苏晴阿姨上次送我的水彩笔我还没用完呢。” “还要看绘本,妈妈给我买的新绘本我还没看完。” “还要和四哥哥玩,他说要教我新的游戏……” 她越数越觉得自己真的“很忙”,小眉头都皱起来了: “哎呀,这么一算,穗穗真的没有时间了呢!我真是一个大忙人呀!” 第201章 AI乌龟 温敘白看著她这副小大人似的模样,忍俊不禁。 他想起林薇说过,穗穗的钢琴老师艾琳·施特劳斯是个很严格的德国人,要求穗穗每天都要练琴,哪怕只有十五分钟。 看来这话穗穗是记住了,还活学活用,用在了拒绝他的邀请上。 “那我们穗穗真是个自律的小女孩。”温敘白夸道,语气真诚,“知道每天该做什么,很棒。” 穗穗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小脸红了红,但还是很骄傲地挺起小胸脯: “因为穗穗要成为优秀的小朋友!” “穗穗已经很优秀了。”温敘白摸摸她的头。 车子驶出科技园区,朝著西山別墅的方向开去。 穗穗趴在车窗上看著外面的风景,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问: “大哥哥,那些ai玩具……我可以带回家玩吗?” 她问得有点小心翼翼,大眼睛里满是期待,但又有点怕被拒绝。 温敘白看著她这模样,心里一软。 “当然可以。”他说得很自然。 “ai玩具生產出来就是给大家用的,如果连老板的妹妹都不喜欢,那我们公司就是纯圈钱。”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是那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况且,公司都是穗穗的家產,穗穗喜欢就大大方方地拿走。” 这话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在说“这杯水你喝了吧”一样简单。 但话里的意思却很不简单。 温氏科技,市值数百亿的高科技企业。 温敘白一手创办並发展到今天的规模,在他嘴里就成了“穗穗的家產”。 而且他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仿佛这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妹妹喜欢,就拿走,不用问,不用犹豫。 穗穗虽然只有三岁半,不太懂“家產”具体是什么意思,但她能听懂“大大方方地拿走”这句话。 她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吗?” “当然。”温敘白点头,“穗穗喜欢哪个?” 穗穗咬著嘴唇想了想:“我可以……可以去挑吗?” “可以。”温敘白对司机说,“回公司。” 车子调转方向,重新驶回科技园区。 温氏科技大楼地下一层,样品室。 这里存放著公司所有在研和已上市產品的样品。 从最早的初代机器人到最新的全息投影设备,琳琅满目,像一个科技博物馆。 温敘白牵著穗穗的手走进去时,值班的员工嚇了一跳,赶紧站起来: “温总?您怎么……” “带我妹妹来挑个玩具。”温敘白简单解释。 员工看著穗穗,眼睛亮了亮——这就是传说中的小公主啊! 今天公司群里都传疯了,说温总的妹妹超级可爱,还给大家带来了上午茶和下午茶。 “您好呀!”员工蹲下身,和穗穗平视,“我是王叔叔,这里的样品都归我管。” “你想看什么,叔叔给你拿。” 穗穗有点害羞,往温敘白身后躲了躲,小声说:“叔叔好。” 温敘白摸摸她的头:“不怕,王叔叔人很好的。” 穗穗这才探出小脑袋,好奇地打量著这个房间。 好大啊! 比大哥哥的办公室还大! 而且到处都是机器——会动的,会说话的,会发光的…… 穗穗看得眼花繚乱。 “想挑什么样的?”温敘白问。 穗穗想了想:“想要……小动物。” “小动物?”王叔叔立刻明白了,“这边这边,动物造型的ai都在这边!” 他领著两人走到一个区域。 这里摆满了各种动物造型的ai玩具: 熊猫、兔子、小猫、小狗、小鸟、小猴子……甚至还有一只机器恐龙。 穗穗站在这些玩具前,小脸上写满了纠结。 都好可爱啊! 熊猫胖乎乎的,是她今天玩过的; 小兔子耳朵长长的,眼睛红红的; 小猫毛茸茸的,还会“喵喵”叫; 小狗尾巴会摇,还会“汪汪”…… 选哪个呢? 穗穗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温敘白也不催她,就静静地站在一旁,看著她认真挑选的样子。 王叔叔倒是很热心,一个个介绍: “这个熊猫会讲故事,这个兔子会跳舞,这个小猫会模仿猫叫,这个小狗会追著球跑……” 穗穗听著听著,目光落在了一个角落里。 那是一只……乌龟? 不是真的乌龟,是机器乌龟。 大概有穗穗的两个手掌那么大,外壳是深绿色的,上面有龟壳的纹路。 脑袋小小的,眼睛是两个圆圆的黑色摄像头,四条腿短短的,看起来很笨拙,但又有点可爱。 “那个呢?”穗穗指著乌龟问。 “哦,那个是ai乌龟,最新款。”王叔叔走过去把乌龟拿过来,“它走得慢,但是功能很全。” “会讲故事,会回答问题,还能陪小朋友聊天。最重要的是——” 王叔叔把乌龟放在地上,按下开关。 乌龟的眼睛亮了起来,是温和的蓝色光。 然后它开始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向前爬。 动作真的很慢,比真的乌龟还慢。 但每一步都很稳,四条小短腿交替移动,脑袋还一伸一伸的,像在探索周围的环境。 穗穗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蹲下身,看著乌龟慢慢爬到她脚边,然后用脑袋轻轻碰了碰她的鞋。 “你好呀。”乌龟发出温和的电子音,声音是那种慢吞吞的、很有耐心的语调。 “我是小龟,很高兴认识你。” 穗穗惊喜地抬头看温敘白:“大哥哥!它会说话!” “嗯。”温敘白也蹲下来,“喜欢这个吗?” 穗穗用力点头:“喜欢!它走得好慢,好可爱!” 温敘白笑了。 他就知道,穗穗会喜欢这个。 那些会跑会跳的玩具固然有趣,但像乌龟这样慢悠悠的、有耐心的,反而更符合穗穗的性格。 “那就这个了。”温敘白对王叔叔说。 “好嘞!”王叔叔去拿包装盒和说明书。 穗穗蹲在地上,和小乌龟大眼瞪小眼。 “你叫什么名字呀?”穗穗问。 “我叫小龟。”乌龟慢吞吞地回答,“你呢?” “我叫穗穗!很高兴认识你哦。” 第202章 说明书 “穗穗……好听的名字。”乌龟的眼睛闪了闪,“你想听故事吗?我会讲很多故事。” “想!” 乌龟开始讲故事,还是那种慢吞吞的语调,但讲得很生动。 穗穗听得入迷,都忘了站起来。 温敘白站在一旁,看著妹妹专注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很快,王叔叔拿来了包装盒和说明书。 温敘白接过,道了谢,然后对穗穗说:“穗穗,该回家了。” 穗穗这才依依不捨地站起来,但眼睛还黏在小乌龟身上。 温敘白把小乌龟放进盒子里,盖上盖子,然后抱起穗穗,拿著盒子走出样品室。 回到车上,穗穗立刻要求打开盒子,把小乌龟拿出来抱在怀里。 “大哥哥,它真的有乌龟那么慢吗?”穗穗好奇地问。 “嗯,程序设定就是慢速。”温敘白解释,“这样比较安全,也不会嚇到小朋友。” “那它会活多久呀?”穗穗又问。 “只要充电,就可以一直『活』下去。”温敘白说,“不像真的乌龟,养起来很麻烦。” 穗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手轻轻摸著乌龟的壳。 车子再次驶向西山別墅。 这次是真的回家了。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林薇在客厅等著,看到温敘白抱著穗穗进来,怀里还抱著个盒子,有些意外: “怎么又带玩具回来了?” “穗穗挑的。”温敘白简单解释,把穗穗放下。 穗穗抱著小乌龟跑到林薇面前: “妈妈你看!这是小龟!会讲故事,会说话,还会慢慢爬!” 林薇看著女儿兴奋的小脸,笑了:“这么厉害啊。” “嗯!”穗穗用力点头,“大哥哥说,我可以带回家!” 林薇看向温敘白,眼神里带著询问。 温敘白点头:“公司的新產品,让穗穗测试一下。” 这理由无懈可击。 林薇也不再说什么,只是摸摸穗穗的头:“那穗穗要好好照顾它哦。” “嗯!”穗穗抱著小乌龟,噔噔噔跑向客厅的地毯,准备开始玩。 温敘白拿著说明书走过来,在穗穗身边坐下。 “穗穗,大哥哥教你这个小乌龟怎么用。”他说著,翻开说明书。 但说明书上都是技术术语和专业图表,穗穗根本看不懂。 温敘白想了想,把说明书放到一边,开始用穗穗能理解的语言解释: “这个小乌龟呢,有几个功能。” “第一,它会讲故事,就像今天在办公室那个熊猫一样。” “你按这里——”他指著乌龟背上的一个按钮,“它就会问你想听什么故事。” 穗穗按了一下。 乌龟的眼睛亮起来: “穗穗想听什么故事呢?我有《龟兔赛跑》《小蝌蚪找妈妈》《海的女儿》……” “《龟兔赛跑》!”穗穗立刻说。 乌龟开始讲故事,还是那种慢吞吞的语调,但讲得很生动。 讲到兔子睡觉时还发出打呼嚕的声音,讲到乌龟坚持不懈时语气特別坚定。 穗穗听得咯咯直笑。 温敘白继续解释: “第二,它可以回答简单的问题。比如你问它『今天天气怎么样』,它会告诉你。” 穗穗试了试:“小龟,今天天气怎么样?” 乌龟的眼睛闪了闪: “根据联网数据,今天白天晴天,最高温度25度,晚上转多云,最低温度18度。” “是个好天气呢,適合出去玩。” “哇!”穗穗惊嘆,“它什么都知道!” “第三,”温敘白指著乌龟的腿,“它能动,能爬行,还能和你互动。” “比如你摸它的头,它会说『好痒呀』;你拍它的壳,它会缩进去一点。” 穗穗立刻试了试,轻轻摸乌龟的头。 乌龟果然发出咯咯的笑声:“好痒呀~穗穗不要摸这里~” 穗穗开心极了,抱著乌龟不撒手。 温敘白看著她开心的样子,眼里满是温柔。 穗穗玩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小脸上满是兴奋: “大哥哥,这样一看,我们家有好多小动物了呢!” 温敘白想了想。 確实。 家里有温瑾舟送的电子狗,有他送的兔子ai和熊猫ai,现在又多了这只乌龟ai。 如果算上穗穗那些毛绒玩具,简直可以开个动物园了。 “是啊,”温敘白说,语气里带著笑意,“都是穗穗养的。” 穗穗听了更开心了,抱著小乌龟在地毯上打滚:“穗穗是动物园园长!” 林薇在一旁看著,忍不住笑出声。 温敘白看著妹妹活泼的样子,心里那点工作上的疲惫都消散了。 他忽然觉得,带穗穗去公司,或许不只是为了让她开心。 也是为了让自己开心。 晚饭时间到了。 穗穗依依不捨地把小乌龟放在沙发上,还给它盖了条小毛巾: “小龟你先睡觉,穗穗吃完饭再来找你玩。” 乌龟的眼睛屏幕变成了“z_z”:“好的,穗穗要好好吃饭哦。” 餐桌上,温瑾舟也在。他看到穗穗,立刻凑过来: “穗穗!今天跟大哥去公司好玩吗?” 语气里带著明显的酸味。 穗穗点点头:“好玩!大哥哥的公司好大,还有好多玩具!” 温瑾舟心里更酸了,但嘴上还是说: “那……那四哥哥下次也带你去好玩的地方!” “好呀!”穗穗甜甜地笑。 温瑾舟这才稍微满意了一点。 晚饭后,穗穗真的抱著小乌龟回了房间。温敘白不放心,跟过去看了看。 穗穗正坐在小床上,认真地对乌龟说:“小龟,今天穗穗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乌龟的眼睛亮起来:“好呀,穗穗讲什么故事?” “讲……讲三只小猪!”穗穗开始讲故事,虽然讲得磕磕绊绊,但很认真。 乌龟很耐心地听著,时不时发出“嗯嗯”“然后呢”的回应。 穗穗终於磕磕绊绊地讲完了她版本的《三只小猪》。 小脸蛋因为兴奋和努力而微微泛红,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怀里的ai乌龟,等待著唯一的“听眾”的评价。 乌龟很耐心地听著,时不时发出“嗯嗯”“然后呢”的电子音回应。 第203章 很久很久以前 绿色的外壳在床头小夜灯的暖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等到穗穗喘了口气,表示“讲完啦”的时候,乌龟的眼睛屏幕闪烁了两下,变成了两个弯弯的月牙。 “穗穗讲得真好。” 它用那种慢吞吞的、带著鼓励的语调说。 “既然穗穗讲完了,那我给穗穗讲一个故事吧,作为回礼。” “好呀好呀!”穗穗立刻来了精神,抱著乌龟调整了一下姿势。 把小脸贴在它凉凉的壳上,做出认真倾听的模样。 她最喜欢听故事了,尤其是没听过的故事。 乌龟开始了。 它的声音还是那样不紧不慢,但不知是不是程序设定。 讲起故事来,语调和节奏竟然有了些变化,带上了几分讲述古老传说的神秘感。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遥远的王国里,有一位白雪公主。” “她出生的时候,皮肤就像冬天的初雪一样洁白,所以大家都叫她白雪公主。” 穗穗点点头,这个开头她熟悉。 “白雪公主渐渐长大,长得非常非常美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是有一天,她的母后,也就是王后,让她去厨房烧火。” 穗穗的小眉头微微皱起。 烧火? 白雪公主的故事里有烧火吗? 她记得好像是……吃毒苹果? 乌龟继续讲,语气平稳: “结果呀,烧火的时候,烟囱里的黑烟把白雪公主白白的皮肤都燻黑了。” “她看著自己黑乎乎的手和脸,伤心极了。” “从那天起,大家就不再叫她白雪公主,而叫她灰姑娘。” 穗穗眨巴眨巴眼睛。白雪公主……变成了灰姑娘? 她的小脑袋瓜有点转不过来,但还是努力跟著故事走。 “变成灰姑娘的她,日子过得很辛苦。有一天,王后让她去打水。” “灰姑娘提著水桶来到河边,对著清澈的河水一照,发现自己变得好黑好黑呀,於是她忍不住哭了起来。” 乌龟的声音放轻了些,仿佛带著同情。 “哭著哭著,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灰姑娘发现,自己的眼泪掉进手里,竟然变成了一颗颗亮晶晶的珍珠!” “她看著那些珍珠,特別特別开心,忘记了伤心,甚至在河边高兴地跳起了舞。” 穗穗想像著那个画面,一个黑皮肤的姑娘在河边跳舞。 眼泪变成珍珠……好像有点奇怪,但又有点好玩。 “可是,跳舞的时候不小心,一颗珍珠从她手里滑落,掉进了深深的河水里。” “灰姑娘急坏了,那是她变出来的珍珠呀。” “就在这时,”乌龟的声音提高了一点,带著戏剧性的转折。” “河面泛起波澜,一位白鬍子的河神从水里冒了出来。” “他手里拿著一把金光闪闪的斧头,问灰姑娘:『善良的姑娘,这把金斧头是你掉的吗?』” 穗穗知道这个!是《金斧头银斧头》的故事!她屏住呼吸。 “灰姑娘看了看那把漂亮的斧头,诚实地摇了摇头,说:『不是的,河神爷爷,我掉的是一颗珍珠。』” “河神点点头,又拿出一把银光闪闪的斧头,问:『那这把银斧头是你掉的吗?』” “灰姑娘还是摇摇头:『也不是,我掉的真的是一颗珍珠。』” “河神听了,捋著白鬍子笑了:『你真是一个诚实的好孩子。』” “然后,他大手一挥,变出了一只绿色的、眼睛鼓鼓的青蛙,递给灰姑娘,对她说:『这只青蛙送给你作为奖励。』” “『只要你亲它一下,它就会变成一位英俊的王子。』” 王子!穗穗的眼睛亮了。 故事要变回她知道的样子了吗? “可是,”乌龟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点无奈。 “灰姑娘看著那只滑溜溜的青蛙,又看看河神。” “小声问:『河神爷爷,你能不能先把我的珍珠还给我呀?』” “等她再抬起头时,发现河神已经消失不见了,河面恢復了平静。” “灰姑娘特別特別生气。”乌龟模仿著气鼓鼓的语气。 “她看著手里那只莫名其妙的青蛙,越想越气,最后狠狠地踹了青蛙一脚!” “哎呀!”穗穗小声惊呼,觉得青蛙有点可怜。 “青蛙被踹了一脚,身上沾了灰姑娘鞋子上的尘土,闻著那股脚臭味,” 乌龟的声音变得滑稽起来,“顿时变得非常非常愤怒!” “它气得鼓起了腮帮子,身体开始发光、变大……最后,竟然变成了一条凶恶的、会喷火的巨龙!” 穗穗张大了嘴巴。青蛙……变成了恶龙? “恶龙张开大嘴,一口就把惊呆了灰姑娘叼了起来,拍打著翅膀飞走了。” “灰姑娘在空中大喊:『救命啊!救命啊!』” 乌龟模仿著灰姑娘惊慌的呼救声,然后又切换成旁白的语气。 “这个时候,在远处的王城里,那位著名的、爱炫耀新衣服的皇帝。” “正光著上身,得意洋洋地在城里游行,向所有人展示他那件『聪明人才能看见』的新衣。” 穗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光著身子的皇帝!这个故事她听过! “突然,皇帝打了个巨大的喷嚏。” “就在这时,有侍卫来报告,说公主被恶龙抓走了。” “皇帝一听,急了,虽然他平时有点糊涂,但女儿被抓走了可不行。” “於是他立刻悬赏,號召全国的勇士去拯救公主。” 故事好像又拐弯了。穗穗抱紧了乌龟,听得更专注了。 “这个消息传到了森林深处。” “住在小木屋里的七个小矮人听到了,他们互相看了看,立刻行动起来。” “只见他们掏出七个顏色不同的葫芦,举过头顶,齐声大叫一声:『变身!』” 乌龟的声音在这里变得很有气势。 “然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七个小矮人身上光芒一闪,竟然变成了七个穿著不同顏色衣服、本领各异的葫芦娃!” 穗穗眼睛瞪得圆圆的。 小矮人……变成了葫芦娃?她看过葫芦娃的动画片! “七个葫芦娃雄赳赳气昂昂,踏上了拯救灰姑娘的旅程。” 第204章 拼好故事 “可是,没走多远,他们就遇到了一条宽阔的大河,挡住了去路。” “正当他们发愁怎么过河时,突然听到河边传来女子嬉笑的声音。” “他们悄悄走过去一看,发现有七位长得一模一样的美丽仙女,正坐在河里洗澡。” 七仙女!穗穗知道,是牛郎织女里的! “咦,好像还有个鬼鬼祟祟的影子躲在树后,偷看仙女们洗澡,还偷走了她们放在岸边的衣服。” 乌龟的语气带上了几分嫌弃,“葫芦娃们一看,这还得了!” “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流氓!” “大娃力气大,一把就將那个偷衣服的流氓揪了出来。” “二娃眼睛亮,认出了那是附近村里的一个懒汉。” “葫芦娃们把衣服抢了回来,还给了七仙女。” “七仙女们穿好衣服,很感谢葫芦娃。大家坐在河边聊起天来。” “聊著聊著,葫芦娃们惊讶地发现,这七位仙女,竟然就是他们失散多年的亲生母亲!” “啊?”穗穗忍不住发出小小的惊呼。葫芦娃的妈妈是七仙女? “葫芦娃们又惊又喜,连忙问:『母亲,那我们的爸爸是谁?他在哪里?』” 乌龟顿了顿,然后用一种七个人齐声说话的、空灵又悠远的语调模仿道: “七仙女们齐声回答:『孩子们,你们的爸爸是个盖世英雄。』” “『总有一天,他会踏著七彩祥云,身披金甲圣衣,出现在你们面前。』” 七彩祥云,金甲圣衣……穗穗觉得这个描述好帅。 “七仙女们看著年轻的葫芦娃,慈爱地说:『那条恶龙太厉害了,你们现在还打不过它。』” “『拯救公主的事情,还是交给真正的英雄吧。』” “葫芦娃们虽然有点不服气,但还是听从了母亲的话。他们在河边等了几天。” “几天后,”乌龟的声音再次拔高,充满了期待,“天空果然出现了七彩祥云!” “只见一位毛脸雷公嘴、头戴凤翅紫金冠、身穿锁子黄金甲、脚踏藕丝步云履的大英雄,一个跟头就从天边翻了过来!” “正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孙悟空!”穗穗兴奋地小声叫出来。她最喜欢孙悟空了! “孙悟空跟葫芦娃们打了个招呼,问清了恶龙山洞的方向,又一个跟头翻走了,继续踏上拯救灰姑娘的征程。” 乌龟讲到这里,语速放慢了一些,带著一种奇妙的、接近尾声的悠长感。 “等孙悟空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来到恶龙居住的黑山洞穴前。” “他举起金光闪闪的金箍棒,正准备大喊一声『妖怪出来受死』时……” “他看到了什么呢?”乌龟卖了个小小的关子。 穗穗屏住呼吸,小手无意识地抓紧了乌龟的壳。 “孙悟空发现,那条凶恶的巨龙,正盘在洞穴里,用巨大的翅膀轻轻护著灰姑娘。” “而灰姑娘呢,她不仅没有害怕,还笑眯眯地坐在恶龙身边,手里拿著一颗亮晶晶的珍珠——正是当初掉进河里的那颗,不知道恶龙怎么帮她找回来的。” “他们旁边,还有一个用宝石和金幣堆成的小窝,窝里睡著一个小小的、长著龙角的小女孩。” “原来,恶龙把灰姑娘叼回山洞后,並没有伤害她。” “灰姑娘一开始很害怕,但渐渐发现,这条龙虽然长得凶,其实很孤单,脾气也不好,但心地不坏。” “她用自己的善良和珍珠,换来了恶龙的信任和友谊。” “他们在一起生活,竟然慢慢產生了感情,还生下了一个可爱的龙女宝宝。” 穗穗听得入了神。恶龙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 “孙悟空抓抓脑袋,看著山洞里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觉得这架好像没法打了。” “他想了想,哈哈一笑,转身又一个跟头翻走了,继续去云游四海,打抱不平去了。” “后来,龙女宝宝渐渐长大。她收养了一只受伤的大雕,细心照料它。” “大雕伤好后不愿离开,就留在龙女身边。” “龙女带著大雕,在父亲恶龙和母亲灰姑娘曾经住过的山洞里住了下来,还创立了一个叫『古墓派』的门派。” 古墓派?小龙女?穗穗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龙女,哦,后来大家都叫她小龙女,就在那个山洞里,安静地生活著,教徒弟,养大雕。” “她在等待著,等待著一个命中注定的人出现。” “传说,那个人会是一位断了右臂的王子。” 乌龟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慢,像一首温柔的摇篮曲接近尾声。 “再后来的故事,就是关於那位断臂王子和古墓派小龙女相遇、相识、相知,一起闯荡江湖,行侠仗义的故事了。” “人们把他们的故事,叫做《神鵰侠侣》。” “好啦,”乌龟的眼睛屏幕闪烁了一下,变成了柔和的睡眠符號。 “穗穗,今天的故事就讲到这里了。早点休息哦。” 故事结束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小夜灯发出微弱的光。 穗穗还沉浸在刚才那个……漫长、混乱、但又莫名奇妙地一环扣一环的故事里。 她的小脑袋瓜信息过载,一时之间有点懵懵的。 白雪公主变成了灰姑娘,灰姑娘的眼泪变成珍珠,珍珠掉进河里引出河神,河神给了青蛙。 青蛙被踹变成恶龙,恶龙抓走灰姑娘,光身子的皇帝悬赏。 小矮人变身葫芦娃,葫芦娃遇到七仙女,竟然还是他们妈妈。 七仙女等孙悟空爸爸,孙悟空找到恶龙山洞。 发现恶龙和灰姑娘已经结婚生女,女儿小龙女创立古墓派,等待断臂王子…… 这真的是……一个故事吗? 穗穗努力想了想,试图理清头绪,但发现越理越乱。 就像她有一次把四哥哥的拼图全部倒出来,想拼成一幅画,结果拼出来的东西奇形怪状,谁也不知道是什么。 拼好故事吗? 她脑子里冒出这个词。 好像……真的是把好多好多她听过的故事。 第205章 提离婚 像拼图一样,“拼”在了一起。 虽然拼得乱七八糟,驴唇不对马嘴,但……好像也挺有趣的? 穗穗忽然“咯咯”地笑了起来。 她抱紧怀里的ai乌龟,小脸蹭著它凉凉的壳,声音软软地说: “小龟,你讲的真有意思,是我没听过的版本,你真棒!” 她评价故事的標准很简单: 新鲜,有趣,能让她听完。至於逻辑?因果关係?那不重要。 乌龟的眼睛屏幕闪了闪,变成了一个害羞的红脸表情: “穗穗喜欢就好。” “喜欢!”穗穗肯定地说,“明天我再听你讲故事好不好呀?” “要讲新的『拼好』的故事!” 她很喜欢“拼好”这个词,觉得特別贴切。 “好哦。”乌龟答应著,“那现在,穗穗该睡觉啦。晚安,穗穗。” “晚安,小龟。”穗穗乖乖地躺下,把乌龟放在枕头旁边。 还细心地给它拉了一点点被子角盖上——虽然她知道ai乌龟不需要被子保暖。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还在回放刚才故事里的画面: 黑皮肤的灰姑娘在河边跳舞掉珍珠,鼓著腮帮子生气的青蛙变成喷火龙。 七个葫芦娃对著七彩祥云喊爸爸,还有山洞里恶龙、灰姑娘和小龙女一家三口的温馨画面…… 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荒诞又和谐,像一场五彩斑斕的梦。 渐渐地,穗穗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她睡著了。 嘴角还带著一点笑意,大概在梦里,还在继续那个奇妙的“拼好”故事的冒险。 枕头边的ai乌龟,眼睛屏幕的光慢慢暗了下去,进入了低功耗的待机状態。 但它外壳上某个细小的指示灯,还在以极缓慢的频率,一闪,一闪。 仿佛在守护著小主人安甜的梦境。 清晨的阳光透过西山別墅餐厅的落地窗,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空气中飘散著现磨咖啡的醇香和烤麵包的麦香。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井然有序,安静得只剩下餐具与瓷盘轻触的细微声响。 温景深坐在主位,面前摊开著当天的財经报纸,手边是一杯黑咖啡。 他今天没有像往常一样穿著笔挺的西装准备出门。 而是一身质地精良的深灰色家居服,头髮也没用髮胶打理。 额前散落几缕碎发,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峻锐利。 多了些居家的鬆弛感——虽然这种鬆弛感在他身上依然显得克制而疏离。 林薇从楼梯上下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温景深。 她脚步顿了顿,有些意外。 结婚这些年,除非极特殊情况和穗穗,温景深从不会在工作日的早晨还待在家里。 她在自己的位置坐下,陈管家立刻为她摆上早餐: 一小碗燕窝粥,几片全麦麵包,一杯鲜榨橙汁。 林薇道了谢,拿起勺子,目光却忍不住瞟向对面的男人。 “温先生,”她终於还是开口,声音放得比较轻,“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温景深翻了一页报纸,头也没抬,声音平静无波:“要的,下午再去。” “哦哦。”林薇应了一声,低头喝粥,但心思显然不在早餐上。 餐厅里又安静了片刻。 温景深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时,忽然开口,视线依旧落在报纸上:“好奇?” 林薇被他这冷不丁的一问问得有点措手不及。 她抬起头,看到温景深虽然没看她,但显然在等她回答。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自然、但足够应付的笑容:“有点。” “等一下叫穗穗起床,”温景深合上报纸,摺叠好放在一边,这才抬眼看向林薇,“我要带她去拜访老朋友。” 他的眼神很平静,像深秋的湖面,看不出什么情绪。 林薇点点头:“好。” 她没问是哪个老朋友。 温景深的朋友圈和她几乎没有交集,那些大多是商界巨擘、政界要员或世家掌门人。 她一个娱乐圈出身的“温太太”,即便坐在这个位置上,也从未真正融入过。 温景深也从不带她出席那种纯粹的私人朋友聚会。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尷尬——一个因为孩子而绑定的妻子,一个合作伙伴,仅此而已。 对话似乎该结束了。 但温景深没有动。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而缓慢。 然后,他像是閒聊般再次开口:“最近工作怎么样?” 林薇心里那点微弱的疑惑感更强了。 温景深几乎从不主动过问她的工作,资源给到位,团队安排好,剩下的全靠她自己。 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反常得让人不安。 “还行。”她谨慎地回答,揣测著他的意图。 “档期排的怎么样?”温景深又问,语气依然平淡,像在討论天气。 “都有休息的时候的。”林薇说。 她最近的日程確实排得挺满,综艺录製、新剧洽谈、商业活动。 但温景深给她的团队很专业,总能挤出时间让她陪穗穗。 温景深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停顿了几秒。 那目光並不锐利,却有种穿透力,让林薇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语速平缓,吐字清晰,像在陈述一个早已决定、不容更改的事实。 “那我把话说明了,”温景深说,“等穗穗十八岁了,我们就离婚。”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林薇手里握著的勺子,“噹啷”一声,掉回了碗里。 燕窝粥溅出几滴,落在洁白的桌布上,晕开小小的污渍。 她没去管,只是怔怔地看著温景深,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她听到了什么? 离婚? 等穗穗十八岁? 为什么? 无数个问题瞬间涌上喉咙,但最先衝出口的,却是一个乾涩的:“为什么?” 温景深看著她脸上瞬间褪去的血色和眼中的惊愕,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依旧平静得像在分析一份商业报告。 “我们没有感情基础,”他陈述道,语气客观得近乎冷酷。 “当初的那一晚我確实见色起意。”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第206章 不適合温太太 但说出来的话却更加直白刺耳。 “但是和你相处以来,你不適合当我的温太太。” 林薇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呼吸有些不畅。 不適合?哪里不適合? 这四年来,她努力扮演好温太太的角色,打理家事,照顾穗穗。 即便面对温家那几个心思各异的继子女,她也儘量做到客气周到。 她知道自己出身普通,在那些真正的名媛贵妇面前或许不够看,但她一直在学,在適应。 “你小家子气,”温景深继续说,目光锐利地落在她脸上,仿佛要剖开她所有精心维持的体面。 “有些时候可以说是上不得台面。穗穗有些被你影响了。” “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 这几个字像淬了冰的针,扎进林薇的耳膜,刺得她生疼。 她想起自己偶尔会因为价格而犹豫给穗穗买某些奢侈品玩具。 想起自己在外人面前下意识收敛的言行。 想起那些她自以为隱藏得很好的、来自原生家庭的不自信和谨慎…… 原来在温景深眼里,这些是“小家子气”,是“上不得台面”?还会“影响穗穗”? 一股混合著难堪、愤怒和委屈的情绪衝上头顶,让她几乎要失態。 但她死死咬住了下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在温景深面前失態,只会让他更看轻自己。 “只是因为这样吗?”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比想像中要平稳一些,只是有些发哑。 温景深看著她强作镇定的样子,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情绪,但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声音里带著一种事不关己的淡漠: “你知道的,我们没有爱情基础。我不爱你,什么理由都可以打发你。” 这句话,比之前所有批评都更直接,也更彻底地斩断了林薇心里任何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是啊,没有爱情基础。 从头到尾,这都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她需要温家的资源、名分和金钱来保住孩子、重振事业; 他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妻子,一个孩子的母亲,一个能堵住外界某些非议的摆设。 现在,他觉得这个摆设不够完美,甚至可能影响了他珍视的女儿,所以决定在某个时间点换掉。 逻辑清晰,合情合理。 林薇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著碗里已经有些凉了的燕窝粥,突然觉得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胸口堵得厉害,像是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湿漉漉,透不过气。 温景深似乎不打算等她回应什么。他拿起餐巾再次擦了擦手,动作从容不迫。 “但是资源我依旧会给你,”他补充道,像在做一个公允的交易承诺,“你背后的靠山依旧是温氏。” “直到我们离婚,甚至之后如果需要,温氏依然可以是你事业上的助力之一。” “前提是,你安分守己,做好穗穗的母亲。” 说完,他没再看林薇一眼,起身离开了餐厅。 挺拔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通往书房的楼梯转角。 餐厅里恢復了寂静。 阳光依旧明亮,咖啡依旧飘香,一切都和几分钟前一模一样。 但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林薇独自坐在宽大的餐桌旁,看著对面空荡荡的椅子,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带著颤音,泄露出她內心远不如表面平静。 她抬手揉了揉发僵的脸颊,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太舒服了。 这四年,住在西山別墅这样的顶级豪宅里,享受著常人难以想像的优渥生活。 有佣人打理琐事,有顶级团队规划事业,有温氏的金字招牌保驾护航。 还有一个可爱乖巧的女儿承欢膝下……她確实有些沉溺其中,都快忘记了,自己最初走进这段婚姻的初衷。 她从来都不是,也做不了一个“单纯为了孩子的母亲”。 在成为母亲之前,她首先是林薇。 一个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见识过名利场最赤裸的欲望和最冰冷的现实的女人。 她有野心,想要出人头地,想要站在聚光灯下接受万眾瞩目,想要拥有足够多的財富和话语权,把命运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网络上人人唾弃富豪的为富不仁,现实里人人做梦都渴望一夜暴富。 她从不掩饰自己对名利的渴望,这並不可耻。 可耻的是没有能力去匹配那份渴望,或者得到了却守不住。 穗穗的出生,是一个意外,也是一次豪赌。 她赌贏了,用孩子换来了进入温家的门票,换来了重启事业的资本。 只是她没料到,抚养穗穗长大的过程,像一场温柔无声的细雨,一点点浸润了她那颗被现实打磨得有些冷硬的心。 看著那个软软的小生命从只会啼哭到会笑、会爬、会走、会奶声奶气地喊“妈妈”。 看著她全心全意地依赖自己、爱著自己…… 林薇心里的某个角落,確实被这份毫无保留的依赖和爱意填得越来越满。 她曾经在网上看过一种说法,说孩子是拴住母亲的枷锁,当时只觉得矫情。 现在亲身经歷了,才明白那不是枷锁,是一种心甘情愿的羈绊,一种甜蜜沉重的责任。 温景深说等穗穗十八岁再离婚,这大概是他的底线,也是他能给出的、最“宽容”的时间表。 十五年,足够穗穗长大成人,建立相对独立的人格和世界观,也足够他安排好一切,將离婚对穗穗的影响降到最低。 林薇不知道温景深今天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是有了新的“合適”的温太太人选?还是单纯对她最近的表现不满意? 或者,像他说的,只是觉得她“不適合”,並且开始担心她影响穗穗? 她猜不透,也懒得去猜了。 温景深的话像一盆冰水,將她从短暂的、安逸的沉沦中彻底浇醒。 提醒她,这里不是她的归宿,这段婚姻不是她的避风港。 温太太的光环是借来的,隨时可能被收回。 第207章 她先是林薇 西山別墅的奢华生活是镜花水月,看似触手可及,实则根基脆弱。 只有抓在自己手里的东西,才是真的。 她的事业,她赚到的钱,她凭本事积累的人脉和口碑,这些才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她先是林薇,然后才是穗穗的妈妈,最后才是……温景深的妻子。 这个顺序,不能乱。 林薇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点茫然、难堪和细微的痛楚已经被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醒的、甚至带点冷冽的光芒。 她並没有对温景深本人有多少不舍。 或许有过瞬间的悸动,在某个他温柔对待穗穗的瞬间,在某个他默不作声为她解决麻烦的时刻。 但那点微弱的好感,在现实和利益面前,不堪一击。 她对他,最多是对他手中掌握的资源、財富和权势的不舍。 但温景深已经明確承诺,资源会继续给。这就够了。 一段註定要结束的婚姻,一份持续有效的利益交换。 很公平。 林薇重新拿起勺子,慢慢地將碗里凉透的粥吃完。 动作不疾不徐,姿態恢復了平日的优雅。 吃完后,她用餐巾仔细擦了擦嘴角,起身。 该去叫穗穗起床了。 楼上书房。 温景深站在落地窗前,背对著门口,手里並没有拿著任何文件。 窗外是西山別墅精心打理的花园,绿草如茵,花木繁盛,远处还能看到人工湖的粼粼波光。 这里是整个城市最顶尖的住宅区之一,能在这里拥有房產的非富即贵。 且每家每户都隔著相当远的距离,最大程度保障了隱私,也维持著这块区域超然的地位和价格。 但他此刻的目光並没有焦点。 书桌上的电脑屏幕亮著,显示的是一封匿名发来的邮件。 邮件里没有文字,只有几张照片。照片拍得有些模糊,像是偷拍的,但能清晰认出女主角是林薇。 她穿著常服,和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某条街角,两人靠得很近。 男人正低头对她说著什么,林薇仰著脸,脸上带著笑容。 有一张照片里,男人的手似乎扶了一下她的胳膊。 最后一张,是两人一起坐进一辆黑色轿车的背影。 男人的脸在几张照片里都巧合地没有被拍清楚,或是被遮挡,或是角度问题。 邮件是前天深夜发到他这个私人邮箱的。 发件人匿名,ip位址经过多层跳转,难以追踪。 温景深已经盯著这几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不想去思考照片的真偽,不想去调查那个男人是谁。 不想知道林薇那天去见谁、为什么见面、两人是什么关係。 因为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封邮件像一个冰冷的提示,再次印证了他和林薇之间关係的本质——一场合作,一场交易。 她利用温太太的身份获取资源,拓展人脉,发展事业。 他利用她扮演妻子和母亲的角色,给穗穗一个完整的家庭表象。 他们之间没有信任基础,自然也不存在忠诚的义务。 只是当这些可能“越界”的证据赤裸裸摆在面前时。 心里那点因为长久相处而產生的、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未曾仔细分辨过的异样感,还是被轻而易举地搅动了。 但很快,那点异样就被更强大的理智压了下去。 他不爱林薇,林薇也不爱他。他们之间唯一的纽带是穗穗。 所以,他不关心林薇是否真的有別的男人。他关心的只有两件事: 第一,这件事会不会影响到温家的声誉,进而影响到穗穗。 从照片的模糊程度和匿名发送来看,对方似乎意在警告或挑拨,而非立刻公之於眾。暂时可控。 第二,也是更重要的,林薇会不会因此生出別的心思,比如利用穗穗来达到什么目的。 温景深最担心的不是离婚本身。 他甚至早就想过,等穗穗长大了,懂事了,他和林薇这段始於意外的婚姻也该自然结束。 他愿意给她足够的补偿,確保她后半生无忧,只要她配合,好聚好散。 他最怕的,是林薇暗中对穗穗灌输什么。 偷偷跟穗穗诉苦,扭曲事实,让穗穗觉得是爸爸不要妈妈,是爸爸破坏了家庭。 他无法想像穗穗用失望、难过、甚至怨恨的眼神看著他,问他: “爸爸,你为什么要和妈妈离婚?” 光是想到那个画面,温景深就觉得胸口发闷。 穗穗是他冰冷人生里最柔软、最温暖的存在。 是他愿意付出一切去守护的珍宝。 他可以为了穗穗,容忍这段没有感情的婚姻,可以给林薇最好的资源,可以在很多事上让步。 林薇很聪明,她肯定知道穗穗是他的软肋。 他怕的就是,林薇会利用这个软肋。 他不想穗穗过早接触成人世界里的算计、背叛和骯脏。 他想尽力为穗穗守护住那份纯真和快乐,能守多久是多久。 所以,今天早上,他选择了主动把话挑明。 把离婚的时间定在穗穗十八岁,是一个明確的信號,也是一个警告: 这十几年,我们维持表面和谐,各取所需。 我会继续给你资源,但你也安分守己,做好母亲的本分。 不要试图搞小动作,尤其是利用穗穗。 他不知道林薇听懂了没有。 但从她最后沉默的反应来看,至少,她明白了这段婚姻的期限和性质。 这就够了。 温景深关掉了电脑上的邮件页面,清空了记录。 他不需要这些照片,也不需要追查。 他只需要確保,在接下来的十五年里,林薇能扮演好“母亲”的角色,而穗穗,能在一个相对稳定、充满爱的环境里长大。 至於十五年后…… 温景深转身,目光落在书桌一角摆放的一个相框上。 那是穗穗百天时拍的照片,胖乎乎的小傢伙被裹在精致的襁褓里,对著镜头笑得没心没肺。 他的眼神不自觉柔和下来。 十五年,足够他布局好一切,確保无论发生什么,他的穗穗都能一世无忧,永远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 至於其他,都不重要。 第208章 让我亲亲 林薇叫醒穗穗时,小傢伙还在跟起床气做斗爭,小脸埋在被子里,哼哼唧唧地不愿动弹。 “穗穗,起床啦,今天爸爸要带你出门哦。”林薇轻轻拍著被子下的小鼓包。 听到“爸爸要带你出门”,穗穗终於动了动,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眼睛还眯著,头髮乱糟糟地翘著: “出门?去哪里呀?” “去见爸爸的老朋友。”林薇把女儿抱起来,带到衣柜前,“来,穗穗自己选今天穿什么。” 这是穗穗最近新培养的“小主权”——自己搭配衣服。 林薇觉得挺好,能培养孩子的审美和自主能力。 穗穗站在敞开的衣柜前,小手托著下巴,小表情认真得像在思考什么重大决策。 她的衣服很多,各种风格都有。 看了一会儿,穗穗踮起脚尖,从衣架上取下一件浅粉色的针织开衫。 又拿出一条白色的蓬蓬纱裙,最后选了双米色的小皮鞋。 “妈妈,这样穿好看吗?”穗穗仰著小脸问。 林薇看了看,粉色开衫配白纱裙,清爽又可爱,很適合春天,也符合今天去拜访长辈的场合。 她笑著点头:“好看,我们穗穗真有眼光。” 得到妈妈的认可,穗穗开心地笑了,自己动手开始换衣服。 虽然动作慢腾腾的,扣子扣得歪歪扭扭,纱裙的腰带也系成了个奇怪的模样。 但林薇没有插手,只是在最后帮她调整了一下,然后梳了两个精致的公主辫。 收拾妥当下楼时,温景深已经坐在餐厅里了。 他换了一身深蓝色的休閒西装,比平时上班的打扮少了几分严肃,多了些隨意,但依然气场十足。 看到穗穗下来,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柔和: “穗穗今天很漂亮。” “谢谢爸爸!”穗穗甜甜地说,跑到自己的儿童椅上坐好。 早餐是穗穗喜欢的虾饺和豆浆。 温景深没怎么吃,只是喝了杯咖啡,然后就在一旁静静地看著女儿吃,偶尔递张纸巾,或者提醒她“慢点吃”。 林薇坐在对面,小口喝著粥,目光偶尔掠过温景深平静的侧脸。 早晨那场谈话带来的衝击余波还在她心里迴荡,但此刻她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异样,依旧是温婉得体的模样。 穗穗浑然不觉父母之间微妙的气氛,开心地吃完了早餐,小嘴油汪汪的。 “吃饱了吗?”温景深问。 “饱啦!”穗穗拍拍小肚子。 “那走吧。”温景深起身,对林薇点点头,“晚上回来。” “好,路上小心。”林薇也站起身,帮穗穗背上一个小巧的白色链条包—— 里面装著穗穗的小水壶、手帕和一些备用物品。 车子没有直接开往老朋友家,而是先去了市区一家著名的高奢定製店。温景深提前订了东西,今天是取货日。 店面坐落在最繁华的商业街,门面低调。 但懂行的人都知道,这里一件童装的价格抵得上普通人一年的工资。 温景深牵著穗穗走进去,经理早已恭候多时。 “温总,您订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经理笑容得体,引他们到贵宾室。 很快,两个精致的礼盒被送了上来。 一个稍大,包装是深蓝色的丝绒材质,繫著银色丝带; 另一个小一些,是淡粉色的盒子,繫著白色缎带。 温景深打开蓝色礼盒检查了一下,里面是一套限量版的袖扣和领带夹,设计简约但工艺精湛。 粉色盒子里则是一条定製的公主裙,淡粉色的纱层层叠叠,腰身处点缀著手工缝製的水晶和小珍珠,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这是给金叔叔家小哥哥准备的礼物,”温景深指著蓝色礼盒对穗穗说,然后又拿起粉色盒子,“这个是给金阿姨的。” 穗穗好奇地看著那条漂亮的裙子,小声问: “爸爸,那穗穗有礼物要给小哥哥吗?” 温景深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天鹅绒袋子,递给穗穗: “这个是穗穗要送的。等一下见到小哥哥,穗穗就把它送给哥哥,好不好?” 穗穗接过袋子,打开看了看,里面是一个精致的卡通动物钥匙扣。 是一只憨態可掬的小熊,眼睛是蓝宝石做的,很可爱。 “好哦!”穗穗开心地把小袋子装进自己的包包里。 取完礼物,车子重新驶向郊区,回到西山別墅区。 温景深的老朋友刚回国不久,买的房子也在西山这片。 距离温家別墅只有两三公里的距离,在这个占地广阔的顶级社区里,已经算得上是“邻居”了。 车子在一栋风格现代的三层別墅前停下。 这栋房子和温家那种古典庄重的风格不同,线条更简洁,大面积使用玻璃和钢构,透著浓浓的设计感和现代气息。 温景深牵著穗穗下车,手里提著那两个礼盒。 穗穗则背著她的小包包,里面装著她要送出去的“小熊钥匙扣”。 走到门口,温景深正准备按门铃,门却从里面被打开了。 一个男人探出身来,看到温景深,眼睛瞬间亮了。 “啊啊啊!老温!” 男人夸张地张开双臂扑过来,给了温景深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好久不见啊!想死我了!让我亲亲!” 这男人看起来三十出头的样子,实际年龄应该和温景深相仿,但长相確实很显年轻。 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深邃立体,特別是那双桃花眼,笑起来弯弯的,透著一种玩世不恭的亲和力。 他穿著浅灰色的针织衫和休閒裤,头髮隨意抓了抓,整个人散发著一股慵懒又热情的气息。 正是温景深的老朋友,金洵。 温景深被他抱得结实,眉头微皱,但没推开,只是等金洵的热情稍微平息一点。 才冷静地扒拉下他环在自己脖子上的胳膊: “去你的,注意一点,我女儿还在呢。” 语气里带著点无奈的嫌弃,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这已经是他对极少数人才会有的、近乎“纵容”的態度。 金洵这才注意到温景深旁边还站著个小不点。 第209章 你儿子洋气 他低头看去,眼睛更亮了。 “哦哟哟!” 金洵蹲下身,和穗穗平视,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见了什么稀世珍宝。 “好可爱的小宝贝哦!让叔叔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 他一连说了十几个“亲”,脸越凑越近,嚇得穗穗下意识往爸爸身后躲了躲,小手紧紧抓住温景深的裤腿。 温景深伸手挡住金洵凑过来的脸,语气里警告意味明显: “你別把国外的那一套用在我女儿身上。” 金洵被拦住,也不恼,只是撇撇嘴,小声嘀咕:“小气鬼。” 温景深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没说什么!”金洵立刻站直身体,笑嘻嘻地转移话题。 “先进来吧,你看你,来都来了,还给我带礼物,真是破费啦~” 他嘴上说著客套话,手却已经很自然地接过了温景深手里那两个礼盒,动作快得温景深都没反应过来。 温景深看著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挑了挑眉:“那你还我。” “都送出去了,哪有还回去的道理~”金洵抱著礼盒,侧身让开门口。 “快带著小宝贝进来!” “小宝贝想吃什么呀,叔叔给你拿~冰箱里什么都有,蛋糕、冰淇淋、巧克力、布丁……” 他一边说一边往里走,热情得像个过度推销的售货员。 穗穗被这个过分热情的叔叔弄得有点不知所措,仰头看著爸爸,大眼睛里写满了“这个叔叔好奇怪”。 温景深牵紧女儿的手,低声道:“不用怕,金叔叔就是这样的性格,人很好。” 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牵著一个小男孩走了下来。 女人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穿著一身酒红色的丝质长裙,衬得皮肤雪白。 她有一张极其明艷的脸,五官深邃大气,长发微卷,隨意披在肩上。 最吸引人的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自带三分风情,七分凌厉。 是那种第一眼就让人惊艷、再看又觉得不敢轻易靠近的浓顏系御姐。 正是金洵的妻子,虞嫣。 而她手里牵著的小男孩,大概六七岁的样子,穿著小衬衫和背带裤。 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五官继承了父母的优点,小小年纪就能看出將来必定是个帅哥胚子。 只是他脸上的表情很淡,眼神冷静得不像个孩子,带著一种超越年龄的疏离感。 这就是金洵和虞嫣的儿子,金知晏。 “知晏,是小妹妹耶,”虞嫣声音悦耳,带著点慵懒的磁性,她低头对儿子说,“去打招呼。” 金知晏看了一眼被温景深牵著的穗穗,小脸上没什么表情,用英文清晰地说: “no.(不要。)” 他从小在国外出生、长大,直到最近父母决定回国定居才跟著回来。 英文是他的母语,中文虽然能听懂一些简单的日常对话,但说得很少,发音也不標准。 虞嫣挑了挑眉,蹲下身,和儿子平视,声音依然温柔,但话里的內容可一点都不温柔: “你不去,妈咪就把你踹过去。你是想自己走过去,还是被妈咪踹过去?” 她说的是中文,语速不快,確保儿子能听懂。 金知晏显然听懂了。 他小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无奈,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小屁股—— 看来对妈咪“说到做到”的风格深有体会。 他鬆开妈妈的手,迈著小步子,走到穗穗面前。 身高差让他需要微微低头才能和穗穗对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中文词汇有限,最后只吐出一个简单的英文单词: “hello.(你好。)” 穗穗仰著小脸,看著眼前这个好看但表情冷淡的小哥哥。 她记得爸爸在车上教过,见到小哥哥要问好。 她眨巴眨巴大眼睛,听到对方说的是英文,下意识地也用自己有限的英文词汇回应: “hi.(你好。)” 她跟著早教老师学过一些简单的日常英语对话,比如问候、顏色、数字、小动物之类的,但复杂的还不会。 两个小朋友,一个中文不太行,一个英文只会基础,就这么用最简单的单词完成了第一次交流。 旁边的大人们看著这一幕,觉得有点好笑。 温景深对金洵说:“你儿子怪洋气的。” 语气里听不出是调侃还是陈述事实。 金洵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咳,那个……不好意思啊老温,孩子在国外出生的嘛。” “一直学的都是英文,中文不太好,正在恶补呢。” 虞嫣走了过来,听到丈夫的话,毫不客气地拆台: “还不是你惯的。” “请了中文老师,你儿子一歪嘴说难、不想学,你就心软说『算了算了,慢慢来』。” 她说著,目光落在温景深身上,明艷的脸上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 “温总,好久不见。”然后视线转向穗穗,眼神瞬间柔和了许多。 “这就是穗穗吧?常听金洵念叨,果然跟小公主一样可爱。” “虞阿姨好。”穗穗很乖地叫人,虽然这个阿姨看起来有点“凶”,但爸爸说过要有礼貌。 虞嫣被这声软软的“阿姨”叫得心花怒放,弯腰摸了摸穗穗的头:“真乖。” 温景深把那个淡粉色的礼盒递给虞嫣:“给你的。” 虞嫣接过,大方道谢:“谢谢,破费了。” 她打开看了一眼,看到里面那条精致的裙子,眼睛亮了亮,“真漂亮,我很喜欢。” 穗穗看爸爸把礼物都给出去了,想起自己包里还有任务。 她从包包里掏出那个天鹅绒小袋子,走到金知晏面前,小手举起来,用中文很认真地说: “给你~你的礼物。” 金知晏看著眼前这个只到自己胸口高度的小豆丁,还有她手里那个看起来有点幼稚的小袋子,犹豫了一下。 他转头看了看妈妈,虞嫣对他微微点头。 他这才接过袋子,打开,看到了那个小熊钥匙扣。 沉默了几秒,他用英文低声说了句:“thank you.(谢谢。)” 第210章 上了发条的猴子 虽然表情还是淡淡的,但接过礼物的动作很小心,没有隨手扔开。 穗穗虽然没完全听懂,但能感觉到小哥哥接受了礼物,开心地笑了,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金洵看著两个孩子的互动,一拍手: “好啦好啦,別站在门口了,都进来坐!” “老温,今天必须留下来吃饭,我让厨师准备了大餐!” 他一边说,一边揽著温景深的肩膀往里走,热情得让人无法拒绝。 温景深无奈地被老友“拖”进客厅,穗穗乖乖地跟在爸爸身边。 虞嫣牵著儿子跟在后面。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宽敞明亮的客厅,空气中飘散著咖啡和烤饼乾的香气。 温景深和金洵坐在沙发上开始敘旧,虞嫣去厨房安排茶点。 穗穗和金知晏被安排坐在客厅另一边的地毯上,面前摆著果汁和饼乾。 两个小朋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谁也没说话。 穗穗好奇地打量著小哥哥,觉得他长得真好看,就是不怎么笑。 金知晏看著眼前这个软乎乎的小豆丁,心里涌起一种很新奇的感觉。 他在国外长大,周围接触的小朋友大多活泼外向,喜欢跑跳玩闹,说话大声,肢体语言丰富。 用他妈妈虞嫣的话说,一个个都像“上紧了发条的小猴子”。 他自己则因为性格使然,加上智商远超同龄人,总觉得那些孩子有点……幼稚,玩不到一块去。 久而久之,他习惯了独处,看书,玩编程,或者安静地研究感兴趣的东西。 但穗穗不一样。 她白白嫩嫩的,像刚出炉的奶香小馒头。 眼睛很大,瞳仁黑亮清澈,看人的时候专注又好奇,没有那种让人烦躁的吵闹。 她安静地坐在地毯上,小手捧著果汁杯小口地喝,偶尔偷瞄他一眼,被发现就赶紧低下头,小耳朵尖微微泛红。 看起来很……软。 金知晏搜刮著自己有限的、用来形容人的中文词汇,最后觉得只有这个字最贴切。 软软的,乖乖的,不像会忽然尖叫或者乱跑的样子。 这让一向都是別人绞尽脑汁找话题跟他聊的金知晏,生平第一次感到了那么一点……不知所措。 他该做点什么?说什么?直接问她“你几岁”好像太生硬了。 继续玩手机游戏? 可是刚才那个简单的分类游戏,她好像已经玩到最高关了。 金知晏难得地纠结了几秒钟。 然后,他想起了一个可以打开话题的、关於文化差异的点。 这在他们家很常见——爸爸金洵是华人,妈妈虞嫣是中法混血。 他自己在国外出生长大,经常需要向新朋友解释一些习惯的不同。 他清了清嗓子,用英语开口说道: “你知道吗?在国外的很多地方,朋友之间见面打招呼,有时会亲吻脸颊。” 他说得比较慢,確保穗穗能听懂关键单词。 穗穗果然听懂了“kiss(亲吻)”和“cheek(脸颊)”。 她眨巴眨巴大眼睛,看著小哥哥,然后用自己有限的英语词汇,结合一点点猜测,小声反问: “那你……也要亲亲吗?” 问完,她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小手无意识地揪了揪自己的公主裙裙摆。 金知晏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反问回来。 按照他以往的经验,听到这个说法的小朋友要么会躲开,要么会嘻嘻哈哈地跑掉。 但穗穗只是认真地看著他,好像真的在考虑这个可能性。 他顿了一下,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用英语问: “可以吗?” 问完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奇怪。 他其实並不习惯和人肢体接触,哪怕是贴面礼,也只是对极少数熟悉的长辈才会勉强接受。 但现在,他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软乎乎的小妹妹,提出了这个请求。 穗穗想了想。 爸爸教过,別人礼貌地问可不可以,如果自己愿意,就可以答应。 她觉得这个小哥哥虽然看起来有点冷淡,但眼睛很乾净,而且刚才还让她玩手机游戏。 亲一下脸颊……应该没关係吧? 电视里外国小朋友好像確实会这样。 於是她点了点头,用中文回答:“可以的。” 得到许可,金知晏心里那点微妙的、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似乎被满足了。 他往前挪了挪,离穗穗更近一些,然后很认真地说: “那我们重新认识一下。” 他切换成自己练习过很多次、但依然有些生硬的中文,一字一顿地说: “你好,我叫金、知、晏。” 说完,他微微倾身,在穗穗白嫩嫩、带著点婴儿肥的脸颊上,很轻很快地贴了一下。 触感果然和他想像中一样——软软的,温温的,像果冻,还带著一点点甜甜的果汁味和奶香。 金知晏做完这个动作,就退了回来,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耳根悄悄红了一点点。 穗穗被亲得愣了一下,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觉得有点痒痒的,但並不討厌。 她也学著对方的样子,用中文说:“你好,我叫温穗寧。”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你可以叫我穗穗。” 整个过程其实很快,大概也就十几秒。 但就是这十几秒,已经足够让客厅另一边、看似在和老友敘旧实则一半注意力都黏在女儿身上的温景深,瞬间进入一级警戒状態。 当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个金家的小子凑近自己宝贝女儿的脸时。 温景深脑子里那根名为“女儿控”的弦“啪”一声就绷断了。 他甚至没等大脑完全处理完“发生了什么”这个信息,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唰”地一下从沙发上弹射起步。 长腿一迈,两步就跨到了地毯边缘,声音带著不容错辨的压迫感: “干嘛呢?”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他开口的同时,金知晏的嘴唇已经轻轻贴上了穗穗的脸颊,完成了那个“打招呼仪式”。 温景深:“……!” 他看著女儿脸上那个被“玷污”的痕跡,即便虽然根本看不出来,但只觉得一股火气直衝头顶。 第211章 你儿子 那是他的宝贝穗穗!他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小公主! 怎么能让別的臭小子隨便亲!还是个刚见第一面的臭小子! 金知晏亲完,淡定地退开,这才抬起头,看向突然出现在面前、脸色明显不善的温叔叔。 小男孩脸上没什么惧色,只是有些疑惑,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礼貌的贴面礼会让温叔叔反应这么大。 沙发那边,全程目睹这一幕的金洵和虞嫣夫妇,已经开始了他们的“隔空交流”。 金洵用胳膊肘碰了碰老婆,眼睛瞪得老大,用气音说: “老婆,你儿子……好牛逼。” 居然敢在温景深这个“女儿奴天花板”的眼皮子底下,亲他的宝贝疙瘩! 这勇气,这胆识,金洵自嘆弗如。 虞嫣斜睨了丈夫一眼,同样用气音回敬:“你儿子。” “你儿子。”金洵立刻推卸责任。 “你儿子。”虞嫣不甘示弱。 “你儿子。” “你儿子。” 两人像小学生一样低声斗了几句嘴。 然后虞嫣看了一眼温景深那明显黑了几度的脸色,微微蹙眉,用更轻的气音问: “你说……温景深会打死我们儿子吗?” 金洵摸著下巴,认真评估了一下,同样用气音回答: “以老温的修养和对我残存的友谊来看……应该会留一命。” “哦,”虞嫣点点头,然后面无表情地说,“那我们开个小號吧。这大號没法要了。” 金洵:“……” 他憋著笑,压低声音: “我看行。基因反正不错,下一个说不定更乖。” 虞嫣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门口的方向: “那我们……遛吧现在?趁老温注意力还在你儿子身上。” 金洵看了一眼儿子,难得生出一点微弱的父爱,犹豫道: “真的就……拋下你儿子吗?” 虞嫣挑眉:“那你去劝阻。” 金洵想像了一下自己现在走过去,拍拍温景深的肩膀说“老温冷静点我儿子就是跟你女儿打个招呼而已”的画面。 立刻打了个寒颤,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不不,我打不过他。” 不管是武力值还是气势,他都被温景深全面碾压。 虞嫣翻了个漂亮的白眼,从红唇里吐出四个字:“没用的男人。” 金洵:“……” 他竟无言以对。 夫妻俩这边还在进行毫无营养的“谁去送死”討论,那边温景深的怒火已经快要实质化了。 他怎么可以允许!有別的男人! 亲他的宝贝穗穗!哪怕这个男人只有七岁!那也是雄性生物! 温景深呼吸都重了几分,锐利的目光锁定在金知晏身上。 正打算好好“问候”一下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子。 让他深刻理解一下什么叫“社交距离”,什么叫“温家小公主不可侵犯”。 但就在这时,他的裤腿被一只软软的小手拉住了。 温景深低头,对上女儿清澈懵懂的大眼睛。 满腔的怒火和醋意,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泄了大半。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然后蹲下身,努力让表情和语气都变得温柔—— 虽然这温柔因为强压怒意而显得有些扭曲。 “怎么了宝贝?”温景深摸摸穗穗的头,声音努力放柔,“你们刚刚在干嘛?” 穗穗完全没感受到爸爸內心的惊涛骇浪,很诚实地回答:“我们在亲亲。” 温景深:“……” 他感觉心口仿佛中了一箭,还是带倒刺的那种。 他维持著笑容,但嘴角有点抽搐: “为什么要亲亲呀?” 他倒要听听,那小子是怎么忽悠他女儿的! 穗穗指了指金知晏,复述道: “因为晏晏哥哥说,他们国外打招呼都是这样的。” 温景深立刻转头,目光如刀射向金知晏。 脸上掛著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这、样、吗?” 金知晏被温景深这眼神看得心里有点发毛。 他虽然早熟,但毕竟还是个孩子,面对温景深这种久居上位、此刻又明显在盛怒边缘的强大气场,本能地感到了一丝压力。 他咽了口並不存在的口水,顶著压力点了点头,用英语回答: “yes.(是的。)” 他没撒谎,这確实是很多西方国家的常见礼仪。 虽然他平时自己也不常用。 温景深得到確认,心里那口气还是不顺。 他转回头,重新面对女儿,用最耐心、最温柔的语气开始教育: “宝贝,你听爸爸说。他们呢,是外国人,他们的习惯是他们的事。” 他顿了顿,强调:“但是我们不是外国人。” “在我们这里,尤其是对我们穗穗这样的小公主来说,不是关係特別特別好的朋友,是不能隨便亲亲的。” “尤其是男孩子——” 温景深再次瞪了一眼旁边安静站著的金知晏。 “就算是关係好,男孩子也不能隨便亲女孩子,明白吗?” 穗穗似懂非懂,但还是抓住了重点:“为什么呀?” 为什么男孩子不能亲?刚刚晏晏哥哥亲的时候,她没觉得不舒服呀。 温景深被问住了。 他总不能跟三岁半的女儿解释“男女有別”“防狼教育要从娃娃抓起”吧? 他憋了几秒,最后憋出一个自认为万能、实则醋意冲天的理由: “因为爸爸见不得我们的宝贝穗穗被別的男的玷污。” 他说得理直气壮,丝毫不觉得这话从一个四十四岁的霸总嘴里说出来有什么问题。 穗穗:“……”玷污?是什么意思? 她的小脑袋瓜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词汇,但看爸爸严肃的表情,应该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 她乖巧地点点头:“好吧。” 虽然没完全懂,但爸爸说不可以,那就不可以吧。爸爸总是为她好的。 见女儿听进去了,温景深这才稍微舒坦了一点。 他直起身,又警告性地瞥了金知晏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 你小子,对,就是你小子,必须离我女儿远点。 就在这时,看戏的……不是,救场的金洵夫妇终於“姍姍来迟”。 第212章 娃娃亲? “哎呀,聊什么呢这么严肃?” 金洵笑嘻嘻地走过来,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开饭啦开饭啦!” “厨师做了好多好吃的,应该都是穗穗宝贝爱吃的吧?” “快,移步餐厅,咱们边吃边聊!” 虞嫣也走过来,很自然地牵起儿子的手,对温景深笑道: “温总,孩子还小,不懂事,是我没教好。” “您別往心里去。咱们先吃饭,饭菜凉了就可惜了。” 她说著,轻轻捏了捏儿子的手心,示意他別说话。 温景深看在老友夫妇的面子上,也不好再发作。 他冷哼一声,弯腰抱起穗穗,径直朝餐厅走去。 那架势,活像怕女儿再多待一秒就会被“玷污”一样。 金洵跟在后面,趁温景深不注意,悄悄对儿子竖起一个大拇指,用夸张的嘴型无声地说: “牛、逼!” 金知晏:“……” 他面无表情地扭开头,不想理这个不靠谱的爹。 虞嫣牵著儿子走在最后,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臭小子,下次不可以这样隨便亲妹妹,知道吗?” “你看你把温叔叔气的,你爸妈差点就要考虑开个小號,不要你这个大號了,懂不懂?” 金知晏听著妈妈半真半假的威胁,表面乖乖点头,用英语应道:“ok.” 但实际上,他心里想的完全是另一回事。 下次? 他当然期待下次。 下次见面,他要想想办法,把妹妹带到自己的房间里去。 那里是他的地盘,安静,没人打扰。 然后……他可以再试试,亲一下妹妹软软的脸颊。 刚刚那一下太快了,他都没来得及仔细感受。 妹妹的脸,亲起来真的像小果冻,还有点甜甜的香味。 金知晏被自己这个念头弄得耳根又热了一点。 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仿佛在回味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 走在前面的温景深似有所感,突然回头,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金知晏立刻垂下眼帘,做出乖巧听话的模样。 但心里那个“下次要偷偷亲妹妹”的计划,已经像一颗小小的种子,悄悄埋下了。 餐厅里,丰盛的午餐已经摆满长桌。中西合璧,色香味俱全。 温景深把穗穗放在特製的儿童高脚椅上,自己坐在她旁边。 全程注意力都在女儿身上,夹菜,剔骨,擦嘴。 照顾得无微不至,完全把对面的金家三口当成了背景板。 中午那顿饭,吃得金洵心惊胆战。 倒不是菜不好——虞嫣特意请了擅长中式料理的私厨。 八道菜摆得精致,清蒸东星斑的火候恰到好处,蟹粉狮子头入口即化。 问题是坐在他对面的温景深,从金知晏说出那句“交往”开始,整个人就散发著低气压。 餐厅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园,四月的阳光正好,虞嫣新栽的法国月季开得热闹。 可金洵觉得后背发凉,连最喜欢的酒酿圆子都吃得没滋没味。 “再来一碗?”虞嫣试图缓和气氛,给金洵又盛了一勺。 金洵偷偷瞄温景深。 男人慢条斯理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得像个老派贵族。 可那双眼睛扫过来时,金洵觉得自己像被扒光了扔在谈判桌上—— 当年他公司濒临破產,温景深就是这么看他一眼,然后甩了份收购协议过来。 “饱了。”温景深放下餐巾,看了眼腕錶,“一点半还有个会。” 穗穗正小口小口吃著虞阿姨特意给她做的牛奶布丁。 小姑娘坐在加高的儿童椅上,粉色开衫的袖口卷了两道,露出白嫩嫩的手腕。 她用勺子挖了一小口,先送到嘴边吹吹,然后才放进嘴里,眼睛满足地眯起来。 金知晏坐在她斜对面。 七岁的男孩坐得笔直,用餐礼仪无可挑剔,只是目光总忍不住往穗穗那边飘。 他面前的布丁一口没动。 “穗穗喜欢吗?”虞嫣笑著问。 “喜欢!”穗穗用力点头,奶音软乎乎的,“谢谢虞阿姨。” “喜欢就好,下次来阿姨还给你做。” 金洵看准时机,清了清嗓子: “那个……景深啊,你下午要是忙,穗穗可以留在这儿。” “你放心,我们肯定会照顾好的。” 温景深抬起眼皮看他。 那眼神怎么说呢——金洵后来跟虞嫣形容,说像看一只试图从老虎嘴里抢肉的吉娃娃。 平静,淡漠,还带著点“你也配”的嘲讽。 “不用。”温景深两个字就把话题堵死了。 金洵訕笑。 他想起儿子刚才干的好事,额头冒汗。 可看著自家儿子那副难得对什么感兴趣的样子,又想到温景深这女儿奴的德行,心里那点作死的念头又冒出来。 “其实……”金洵搓了搓手,“你看,知晏挺喜欢穗穗的,穗穗也不討厌他。” “两个孩子年纪差得也不多,四岁嘛,正好。要不……咱们定个娃娃亲?” 餐厅安静了三秒。 虞嫣手里的汤勺“哐当”掉进碗里。她看向金洵,眼神里写著: 佩服,小女子实在佩服,关公面前耍大刀,牛逼!现在离婚还来得及吗?她不想產业受损。 金知晏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看穗穗,又闭嘴了。 穗穗眨巴眨巴眼睛,歪头问:“爸爸,娃娃亲是什么呀?” 温景深没回答女儿。 他往后靠进椅背,手臂搭在扶手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然后他笑了。 肉笑皮不笑的那种笑。 “金洵。”温景深声音很轻,“你找死吗?” 金洵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我开玩笑的,开玩笑……”金洵乾笑。 “拒绝捆绑。”温景深一字一顿,“我家宝贝,不需要结婚。” “不是,你想想,等穗穗老了,有个伴好照顾她……” “可你儿子比穗穗大。” 温景深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財务报表。 “到时候说不定还得穗穗照看你儿子。” 金洵张了张嘴。 温景深继续说:“再说,就绝交。现在有的合作,都可以断。” 这话太重了。 第213章 眼睛进沙子了 金洵脸色白了白。 他知道温景深不是嚇唬人——他现在公司三分之二的业务都靠著温氏的关係网。 那些最难啃的海外渠道,都是温景深早年布局时顺手给他留的门。 真要断了,他十年心血能折进去大半。 “我错了。”金洵认怂认得飞快,“义父,我错了还不行吗?” 虞嫣扶额。 她就知道。 穗穗看看爸爸,又看看金叔叔,小脑袋转来转去,最后拉了拉温景深的袖子: “爸爸,金叔叔在哭吗?” “没有。”温景深揉了揉女儿的头髮,语气瞬间软下来,“他眼睛进沙子了。” 金洵:“……”对,我眼睛进沙子了,进的是名为“作死”的沙子。 饭吃得差不多了。 温景深起身,对穗穗伸手:“宝贝,跟叔叔阿姨说再见。” 他特意没说“跟哥哥再见”。 穗穗从儿童椅上爬下来,整理了一下小裙子,然后乖乖站好: “叔叔再见,阿姨再见……” 她顿了顿,看向金知晏。 金知晏也看著她。 男孩那双浅棕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很通透,没什么表情,但握著的拳头鬆了又紧。 “小哥哥再见。”穗穗补充道,还挥了挥小手。 金家三口:“再见。” 就在这时,金知晏突然站起来,转身就往楼上跑。 楼梯上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没过一会儿,他又“咚咚咚”跑下来,手里拿著个东西。 是一根羽毛。 纯金的,做工极其精致,每一根羽丝都栩栩如生,在光线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羽毛根部镶了颗小小的红宝石,像滴凝固的血。 金洵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那不是我的——” “送给你。”金知晏把羽毛递到穗穗面前,用中文说。 他说得很慢,发音磕磕绊绊,但每个字都很认真。 “我……觉得这个,最能代表……我想和你交往的诚意。” 温景深的脸色瞬间沉下来。 “交往?”他重复这两个字,声音里的温度降到冰点。 虞嫣一个箭步衝过去捂住儿子的嘴: “是交朋友的意思!交朋友!小孩子比较幽默,哈哈,活跃一下气氛……” 金洵也反应过来,伸手就要把羽毛拿回来: “这不行,这太贵重了,这是你爸我最——” “金洵。”温景深叫他名字。 金洵手僵在半空。 温景深走过去,从金知晏手里接过那根羽毛,看了看,然后塞回金洵手里: “收好。” 他弯腰抱起穗穗,动作轻柔,但转身离开时脚步一点没停。 “景深,我送送你——”金洵追上去。 “不用。”温景深头也不回,“车在门口。” 虞嫣看著丈夫吃瘪的样子,又看看儿子盯著门口的眼神,嘆了口气。 她蹲下身,摸了摸金知晏的头:“你喜欢那个小妹妹?” 金知晏沉默了一会儿,点头。 “为什么?” “她……安静。”金知晏用英文说,“不吵。眼睛乾净。” 虞嫣失笑。 她这儿子从小早熟,智商测试高得嚇人,对同龄孩子从来不耐烦,觉得他们又吵又笨。 没想到会对一个三岁的小丫头感兴趣。 “但是啊,”虞嫣用英文认真说,“那个小妹妹的爸爸,是个很厉害也很小气的人。” “你想和她做朋友,得先过她爸爸那关。” 金知晏皱眉:“为什么?” “因为他是她爸爸。”虞嫣揉乱儿子的头髮,“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车上,穗穗坐在安全座椅里,晃著小腿。 温景深从后视镜看她。 小姑娘正低头玩兔子ai机器人——温敘白送的那个。 兔子耳朵一摇一摆,用电子音讲著童话故事。 “爸爸。”穗穗突然抬头,“金叔叔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可是他的脸好红。” “他热的。” “哦。”穗穗似懂非懂,又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她又问: “那小哥哥送的羽毛,是不是很漂亮?” 温景深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一般。”他说,“家里有更好的。” 这是实话。温家收藏室里,比那根金羽毛贵重的东西多了去了。 可穗穗不知道,她只是觉得那根羽毛亮晶晶的,很好看。 “爸爸,”穗穗的声音软软的,“小哥哥说想和我交往……交往就是做好朋友吗?” 温景深呼吸一滯。 他从后视镜里看到女儿清澈的眼睛,那里面全是单纯的疑惑。 三岁的孩子,哪里懂什么娃娃亲,什么交往。 她只是本能地想和对自己友善的人亲近。 温景深心里那点无名火突然就散了。他跟个七岁孩子较什么劲? “是。”他声音柔和下来,“就是做好朋友的意思。” “那我可以和小哥哥做好朋友吗?” “……可以。” 穗穗开心了,晃著小脚继续听故事。 温景深看著前方的路,心里盘算著回头得让助理查查金知晏那小子——成绩单、性格评估、心理健康报告,一样都不能少。 虽然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但防范於未然总是好的。 车开回西山別墅时,正好下午两点。 温景深把车停进车库,抱穗穗下来。小姑娘有点困了,趴在他肩上打了个小哈欠。 进门时,陈管家迎上来:“先生回来了。二小姐中午到的,在客厅。” 温景深挑眉:“言初回来了?” “是,说项目告一段落,回来休息两天。” 温景深点点头,抱著穗穗往客厅走。 果然,温言初正瘫在沙发上。 二十四岁的姑娘,穿了件oversize的黑t恤,下身是破洞牛仔裤。 脚上蹬著双匡威,一头狼尾短髮乱糟糟的,看起来像刚熬了三个通宵。 她面前摆著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全是代码。 听见脚步声,她头也不抬:“陈叔,有咖啡吗?再来一杯——” “温言初。”温景深叫她。 温言初手指一顿,慢吞吞抬起头。看见她爸抱著穗穗,她挑了挑眉: “哟,稀客啊。我们温总居然这个点回家?” “下午没事。”温景深面不改色地说谎——他一点半那个会推到了三点。 第214章 就亲一下 穗穗从爸爸肩上抬起头,眼睛亮了亮:“二姐姐!” 温言初脸上那种懒散的表情鬆动了一瞬。她把电脑合上,坐直身体:“嗯。” 就这一个字,但从她嘴里说出来,已经很难得了。 要知道温言初对家里其他人——包括她爸温景深——通常连个“嗯”都懒得给。 她会用眼神示意,或者乾脆假装没听见。 温景深抱著穗穗站在客厅入口,看著二女儿这副破天荒配合的样子,眉毛几不可察地抬了抬。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小女儿,穗穗正眼巴巴看著温言初,小手扒著他的肩膀,一副隨时准备扑过去的样子。 “穗穗。”温言初又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软了些,虽然还是带著那种冷淡的调子。 “好久不见。” “嗯嗯!”穗穗用力点头,小辫子跟著晃,“好久没见到二姐姐了!” 温景深知道这是姐妹俩培养感情的时候,自己再杵在这儿就碍眼了。 他把穗穗放到地上,拍了拍她的小屁股:“爸爸去公司了。” 穗穗转头,搂住他的脖子亲了一口:“爸爸拜拜!” 温景深嘴角弯了弯,又看向温言初:“有事打电话。” 温言初没应,只是挥了挥手,意思很明显:赶紧走。 温景深也不恼,转身离开了客厅。脚步声渐远,然后是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別墅里安静下来,只有落地钟指针走动的轻微滴答声。 穗穗站在地毯上,仰头看著温言初。 三岁的孩子还不高,温言初坐在沙发上,穗穗得使劲仰脖子才能看清她的脸。 温言初看著小姑娘这副费劲的样子,突然轻笑一声,伸手把她抱到沙发上。 “小短腿。”她说。 穗穗挨著她坐下,听到这话立刻鼓起腮帮子: “嗯~穗穗不是小短腿,穗穗还没长高而已啦~” “好~”温言初拖长音调,没什么诚意地附和,“没长高而已,不是小短腿。” 穗穗这才满意,咧嘴笑了笑,露出几颗小白牙。 她挪了挪小屁股,靠温言初更近些,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二姐姐—— 她其实挺喜欢二姐姐的,虽然二姐姐话不多,也不像四哥哥那样总陪她疯玩。 但二姐姐身上有种特別的气质,让她觉得……嗯,很酷。 就是那种,就算穿著破洞牛仔裤瘫在沙发上,也像隨时能起身去签几个亿合同的酷。 “姐姐~”穗穗软软地叫了一声。 “嗯?” 穗穗的小手突然伸过来,指了指温言初的脖子下方,锁骨的位置: “你的脖子这边怎么有红点呀~” 她还点了点自己身上相对应的位置。 温言初愣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脖子。 然后她像是想起什么,从茶几上拿起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照了照。 屏幕里,她锁骨附近確实有几个淡淡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温言初:“……” 她想起前天晚上。 古烬那个狗东西。 那天她加班到十一点,本来想在公司通宵把方案做完,古烬非要她回家。 她不肯,他就直接从总裁办公室下来,进了她的专属秘书室。 “宝宝,该下班了。”古烬靠在门框上,声音低低的。 温言初头都没抬:“你自己先走。” “你不走我也不走。” “隨你。” 然后古烬就真的不走了。 他拉过椅子坐在她旁边,看她敲代码,看报表,偶尔伸手撩一下她的头髮。 温言初烦得不行,但又懒得赶他——反正赶也赶不走。 到了凌晨一点,她终於做完最后一个表格,保存,关电脑。 古烬立刻凑过来,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 “累不累?”他问。 “还行。”温言初想挣开,但他抱得很紧。 古烬的嘴唇贴著她颈侧,轻轻吻了一下。温言初推他:“別闹,痒。” “就亲一下。”他又亲了一下,然后是第三下,第四下,逐渐往下,落在锁骨上。 温言初当时困得不行,只想赶紧回家洗澡睡觉,也就由著他去了。 她以为他没亲多重。 谁知道…… “狗东西。”温言初低声骂了一句。 穗穗没听清,疑惑地歪头:“姐姐你说什么?” “没什么。”温言初放下手机,语气恢復平静,“就是被狗弄出来的。” 穗穗睁大眼睛:“狗弄的吗?” “嗯。”温言初面不改色,“一只很黏人的大狗。” 穗穗的小脸立刻露出担忧的神色:“那姐姐疼不疼呀?要不要擦药药?” “不疼。”温言初揉了揉穗穗的脑袋,“已经好了。” “那就好……”穗穗鬆了口气,但很快又兴奋起来。 “那能不能带穗穗去看看姐姐的狗狗呀~穗穗喜欢小狗狗!” 温言初看著小姑娘期待的眼神,沉默了两秒。 带穗穗去看古烬? 想像一下那个画面——古烬那傢伙要是知道穗穗把他当成“姐姐的狗狗”,估计能当场表演个原地升天。 然后第二天就会订做一堆狗骨头玩具送过来,用实际行动坐实这个身份。 “当然可以。”温言初最后还是说,“但是还得等一段时间。” “为什么呀?” “因为……”温言初想了想,“那只狗还没完全驯好,我怕他嚇到穗穗。” 穗穗似懂非懂地点头:“好哦~那等姐姐驯好了再带穗穗去看!” “嗯。” 话题暂时告一段落。 穗穗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小腿晃啊晃的,眼睛四处看,显然有点无聊了。 温言初注意到了。她合上根本没打开的电脑,问: “穗穗有没有什么游戏,是姐姐能参与的?” 穗穗转过头,眼睛亮起来:“姐姐想和我一起玩吗?” “嗯。” “那……”穗穗眼珠子转了转,小脑袋里飞快思考。 四哥哥喜欢带她玩捉迷藏,但二姐姐看起来不像会满屋子疯跑的样子。 大哥哥送她的ai兔子可以讲故事,但那是她自己玩的。 钢琴?二姐姐会弹钢琴吗? 最后她想到一个: “我们去拼拼图吧!有个1000块的,我还没有开始拼呢~” 第215章 狗会用微信 温言初挑眉:“1000块?你拼得完?” “拼不完可以慢慢拼呀!”穗穗从沙发上滑下来。 朝温言初伸出手,“而且有二姐姐帮忙,肯定能拼完!” 温言初看著那只小小的、白白嫩嫩的手,最后还是握住了。 “带路。” 玩具房在二楼东侧,採光最好的一间。 温景深当初装修时特意把这里打通,做了整面墙的落地窗,白天阳光能洒满整个房间。 穗穗牵著温言初的手走进来,熟门熟路地跑到靠墙的柜子前,踮脚去够最上面那层。 温言初走过去,轻鬆帮她拿下来。是一个很大的扁盒子,封面是梵谷的《星空》,右下角標註著“1000片”。 “这个?”温言初问。 “嗯嗯!”穗穗点头,“爸爸买的,说等我长大了拼。但我觉得我现在就可以试试!” 温言初不置可否。她把盒子拿到地毯中央,盘腿坐下。 穗穗挨著她坐下,小脸上写满兴奋。 盒子打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拼图片,按照顏色和图案分装在几个小袋子里。 温言初把拼图片倒在专门的拼图毯上,瞬间铺开一大片。 穗穗“哇”了一声。 “先找边角。”温言初说著,已经开始动手。 她手指修长,动作很快,几乎是扫一眼就能从一堆碎片里找出需要的。 穗穗一开始还能帮忙,后来就跟不上了,只能眼巴巴看著。 “姐姐好厉害……”穗穗小声感嘆。 温言初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弯。 她其实不太擅长表达感情。小时候妈妈还在时,还会抱她,亲她,说“言言真棒”。 后来妈妈不在了,爸爸忙工作,家里请的保姆只会说“温小姐真聪明”。 再后来,她长大了,聪明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没人会再夸她。 但穗穗会。 这个小不点,会用那种亮晶晶的眼神看著她,说“姐姐好厉害”,说得真心实意。 温言初又找到一片边角,递给穗穗:“这片应该是左上角的,你试试放这儿。” 穗穗接过,认真比对,然后“啪”地按下去。 “对了!”她开心地拍手。 温言初看著小姑娘雀跃的样子,心里某处软了一下。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拼著拼图。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毯上投出温暖的光斑。 穗穗偶尔会问一些问题,比如“姐姐为什么喜欢穿黑色呀”“姐姐工作是什么呀”,温言初都简短地回答了。 直到手机震动。 温言初瞥了一眼,屏幕亮起,是古烬发来的消息。 【宝宝~你在哪里呀~】 温言初没理,继续找拼图片。 手机又震了一下。 【宝宝~我想你了,想去找你~】 穗穗抬头:“姐姐,是你的手机在响吗?” “嗯。”温言初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没事,不用管。” “哦。”穗穗继续低头找拼图。 但手机接二连三地震动。 【宝宝~我到你公寓门口啦~】 【宝宝,你怎么不在公寓,(表情包牛泪)】 【宝宝,理理我。】 温言初终於烦了,拿起手机想直接关机,结果最新一条消息跳出来: 【我到家了,新的圈圈到了。】 下面附了张照片。 温言初点开,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 照片里,古烬只穿了条睡裤,上半身赤裸。 他脖子上套著个蓝色的皮质项圈,项圈上还掛著个银色的小吊牌。 胸前戴著条细细的银链,从脖子绕到胸前,在锁骨下方交匯。 他故意没拍脸,只拍了脖子到腰腹的位置。 灯光打得很曖昧,肌肉线条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清晰。 温言初:“……” 这狗东西真是越来越会了。 她面无表情地退出照片,回了两个字:【有病。】 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一边。 穗穗一直在偷偷观察她。 小姑娘虽然看不懂字,但能感觉到姐姐好像……不太高兴? “姐姐~”穗穗小声问,“你是不是有工作要忙呀~” 温言初回过神,摇摇头:“没有。” “姐姐不要骗穗穗……”穗穗的声音越来越轻,“穗穗都看到了,姐姐一直在看手机……” 温言初看著小姑娘耷拉下去的小脑袋,心里那点因为古烬生出的烦躁突然就散了。 她伸手,揉了揉穗穗的头髮:“真的没什么事。” “是姐姐的狗发微信,都是没营养的信息,不用看的。” 穗穗抬起头,眼睛睁得圆圆的:“现在狗狗都这么厉害了吗?还会发微信?” 温言初一本正经地点头: “当然。建国之后只是不允许成精,又不是不允许开智。” 穗穗被这个说法绕晕了,小眉头皱起来,努力思考。 温言初看著妹妹这副认真的样子,终於没忍住,轻笑出声。 “好了,別想了。”她把一片拼图递过去,“继续拼图。” “哦……”穗穗接过拼图,但还是没完全想通,“那姐姐的狗狗,是特別聪明的狗狗吗?” “嗯,特別聪明。”温言初说,“就是太黏人,烦。” “黏人才好呀!”穗穗认真地说,“说明狗狗喜欢姐姐!” 温言初顿了顿,没接话。 喜欢吗? 古烬对她,应该不止是喜欢。 那是一种更复杂的感情,掺杂著迷恋、占有欲、甚至某种程度上的臣服。 她知道古烬在外人面前是什么样子—— 古氏集团最年轻的总裁,手腕强硬,心思深沉,谈判桌上能把对手逼到绝路。 但在她面前…… 温言初想起第一次给古烬戴上项圈时,他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里,居然露出了类似虔诚的神色。 “姐姐?”穗穗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温言初摇摇头,甩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没事。继续拼图。” 两人又拼了半小时,拼图的边框已经基本成型。穗穗有点累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二小姐,穗穗小姐。”梁淑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下午茶准备好了。” “进来吧。”温言初说。 梁管家端著托盘进来,上面放著两杯牛奶。 第216章 黑色的 一碟刚烤好的曲奇饼乾,还有一小碗切好的水果。 她把托盘放在旁边的矮几上,微笑著看向穗穗: “穗穗小姐,今天有你最喜欢的巧克力曲奇。” 穗穗的眼睛立刻亮了:“谢谢梁奶奶!” “不客气。”梁淑梅又看向温言初,“二小姐,还需要什么吗?” “不用了,谢谢梁姨。” 梁淑梅点点头,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穗穗已经爬过去拿曲奇了。她挑了一块最大的,先递给温言初:“姐姐吃!” 温言初接过:“谢谢。” “不客气~”穗穗自己也拿了一块,小口小口地吃。 曲奇烤得酥脆,巧克力豆微微融化,咬下去满口香甜。 穗穗幸福地眯起眼睛,像只饜足的小猫。 温言初看著,突然想起古烬有时候也会露出这种表情——在她摸他头髮,或者夸他的时候。 ……打住。 她咬了口曲奇,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拼图上。 手机又在矮几上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温言初瞥了一眼,还是古烬。 【宝宝,你不喜欢吗?那我换一个?】 【(照片)】 这次是个黑色的项圈,更宽,上面有铆钉装饰。 温言初:“……” 她终於拿起手机,飞快打字:【你再发这种照片,这个月都別想见我。】 古烬秒回:【我错了。】 【但我真的想你了。】 【宝宝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温言初懒得理他,把手机又扔回去。 穗穗已经吃完一块曲奇,正捧著牛奶小口喝。 她看看温言初,又看看手机,小心翼翼地问:“姐姐,是狗狗又发信息了吗?” “嗯。”温言初拿起第二块拼图,“不用管他。” “狗狗是不是很想姐姐呀?”穗穗歪著头,“就像穗穗想二姐姐一样?” 温言初手指顿了顿。 她看向穗穗。小姑娘的眼睛清澈见底,里面全是单纯的关心。 “可能吧。”温言初最后说,声音有点轻。 穗穗笑了:“那姐姐要不要回个信息呀?告诉狗狗,姐姐也想他了?” 温言初没说话。 她想古烬吗? 说实话,不太想。 她习惯了独处,习惯了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工作上。 古烬的出现是个意外,而且是那种打乱她所有计划的意外。 但…… 偶尔,在深夜加班结束时,看到办公室外还亮著的灯; 或者在她胃疼时,他一声不吭地去买药,然后盯著她把药吃完—— 那些瞬间,她会觉得,有个人在身边,好像也不错。 “姐姐?”穗穗又叫她。 温言初回过神,揉了揉眉心:“没事。” 她拿起手机,给古烬回了条消息:【在家陪穗穗。別来。】 古烬这次回得很快:【温叔叔家?】 【嗯。】 【好吧。那宝宝什么时候回公寓?】 【看情况。】 【哦……】 隔著屏幕都能感觉到那头的失落。 温言初看著那个“哦”字,犹豫了两秒,又补了一句:【晚上视频。】 古烬立刻復活:【好!我等你!】 温言初没再回,把手机放回矮几上。 穗穗一直偷偷观察她,看到姐姐的嘴角好像微微弯了一下,虽然很快又恢復了平时的冷淡。 “姐姐。”穗穗凑近一点,小声说,“你是不是也挺喜欢狗狗的呀?” 温言初看向她。 穗穗继续说:“因为姐姐刚才笑了。” 温言初愣了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笑了吗? 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可能吧。”她又用了这个模糊的回答。 穗穗却一副“我懂了”的表情,用力点头: “穗穗就知道!姐姐虽然嘴上说狗狗烦,但其实心里是喜欢他的!” 温言初被妹妹这副小大人的样子逗笑了。 她伸手,轻轻捏了捏穗穗的脸蛋:“你懂什么。” “穗穗懂的!”穗穗认真地说,“就像穗穗有时候也会说四哥哥烦,但其实穗穗最喜欢四哥哥了!” 温言初挑眉:“最喜欢四哥哥?” “啊……”穗穗意识到说漏嘴了,赶紧捂住小嘴,眼睛滴溜溜转,“也喜欢二姐姐!” “也喜欢大哥哥!也喜欢爸爸!也喜欢妈妈!” 温言初失笑:“行了,不用补。知道你最喜欢温瑾舟那小子。” 穗穗嘿嘿笑了两声,又拿起一块拼图:“姐姐,我们继续拼吧!” “好。” 两人重新投入拼图大业。 温言初的效率很高,不到两小时,已经拼出了四分之一的画面。 穗穗虽然慢,但也很认真,每找到一片对应的,都会开心地“耶”一声。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夕阳把云层染成橘红色。 玩具房的自动感应灯亮起,暖黄色的光洒下来。 温言初看了眼时间,快六点了。 她正要问穗穗饿不饿,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电话,屏幕上跳动著“古烬”两个字。 温言初皱了皱眉,接起来:“餵?” “宝宝。”古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低的,带著点討好。 “你晚上回家吃饭吗?我让阿姨做了你喜欢的……” “不回。”温言初打断他,“我在家陪穗穗。” 那头沉默了两秒。 “哦。”古烬的声音明显低落下去,“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確定。” “那我能去找你吗?就吃个饭,吃完就走……” “不能。”温言初说,“我爸在家。” 其实温景深不一定在家,但她懒得解释。 古烬又不说话了。 温言初几乎能想像出他此刻的表情——抿著唇,眼神委屈,像只被主人拋弃的大型犬。 她揉了揉太阳穴,语气软了点:“明天。明天晚上我回公寓。” “真的?”古烬立刻来劲了。 “嗯。” “那我等你!”古烬的声音瞬间明亮起来,“你想吃什么?我提前准备!” “隨便。” “不行,不能说隨便。你想吃中餐还是西餐?火锅?日料?还是我亲自下厨?” 温言初被他吵得头疼:“你定吧。” “那……我做你上次说好吃的那个红酒燉牛肉?再配个沙拉?甜点呢?慕斯还是提拉米苏?” “都行。” “那就这么定了!” 第217章 学中文 “我明天早点下班去买食材!对了宝宝,你大概几点回来?我……” “古烬。”温言初打断他的喋喋不休,“我还有事,掛了。” “哦……好吧。那宝宝拜拜,记得想我……” 温言初没听完,直接掛了电话。 穗穗在旁边听完了全程,等温言初放下手机,才小声问: “姐姐,是狗狗打来的吗?” “嗯。” “狗狗听起来好想姐姐哦。”穗穗说,“就像穗穗想二姐姐一样。” 温言初看著妹妹,突然问: “穗穗,如果……如果有一个人,对你很好,但有时候会让你觉得烦,你会怎么办?” 穗穗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那要看穗穗喜不喜欢他呀。” “如果喜欢呢?” “那就告诉他,哪里让穗穗烦了,让他改。” 穗穗说得理所当然,“就像四哥哥有时候会抢穗穗的玩具,穗穗就会告诉他『不许抢』,然后四哥哥就不抢了。” 温言初怔了怔。 告诉她哪里烦,让他改。 这么简单的道理,她居然一直没想过。 她总是习惯性地把情绪压在心里,不耐烦了就冷处理,生气了就不说话。古烬摸不透她的心思,就只能用更黏人的方式来试探,结果就是她更烦。 恶性循环。 “姐姐?”穗穗拉了拉她的袖子,“你怎么啦?” 温言初回过神,摇摇头:“没事。” 她看向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突然觉得,也许她该试著改变一下。 不是为了古烬。 是为了她自己。 “穗穗。”她开口,“我们该下楼了,该吃晚饭了。” “好~”穗穗站起来,拍了拍小裙子上的饼乾屑,然后朝温言初伸出手,“姐姐牵~” 温言初握住那只小手。 掌心传来的温度很暖。 她牵著穗穗走出玩具房,下楼。 楼下客厅里,温景深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沙发上看財经新闻。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爸。”温言初叫了一声。 温景深点点头,目光落在穗穗身上:“玩得开心吗?” “开心!”穗穗用力点头,“二姐姐陪我拼图!拼了好多!” 温景深看向温言初,眼神里有一丝惊讶——他没想到二女儿会有耐心陪孩子玩这么久。 温言初別开视线,鬆开穗穗的手:“我去洗手。” 穗穗则蹬蹬蹬跑向温景深,扑进他怀里: “爸爸!二姐姐可厉害了!拼图拼得超级快!” 温景深把女儿抱起来,看向温言初离开的背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厨房里传来林薇的声音:“开饭了!” 温言初从洗手间出来,看了眼餐厅的方向,又看了眼还在和穗穗说话的温景深。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是古烬发来的消息: 【宝宝,我买了牛肉,很新鲜。明天等你回家。】 后面跟著个狗狗摇尾巴的表情包。 温言初看著那条消息,很久。 然后她打字回覆: 【嗯。】 就一个字。 但古烬那边立刻发来一连串的欢呼表情。 温言初把手机放回口袋,走向餐厅。 温景深的车刚驶出金家別墅的大门,金知晏就转过身,看向还站在门口的父母。 金知晏脸上没什么表情,浅棕色的眼睛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通透,像两颗打磨光滑的琥珀。 “father.” 金知晏开口,声音清脆,是那种被国际私立学校训练出来的標准英式发音。 “i want to learn chinese.” 金洵正搂著虞嫣的腰,打算说两句骚话缓解一下刚才在温景深那里受挫的心情。 听到这话,他整个人顿住了,慢慢转过头,看向儿子。 “你说什么?”金洵问,以为自己听错了。 金知晏重复了一遍,这次用中文,虽然发音生硬,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我,要学,中文。” 金洵瞪大了眼睛。 他看看儿子,又看看老婆,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困惑再到狂喜,切换得跟川剧变脸似的。 “老婆,”他压低声音,但音量一点没降,“我儿子变了。” 虞嫣白了他一眼:“我儿子。” “我儿子。”金洵立刻反驳。 “我儿子。” “我儿子。” 两人就这么幼稚地爭起来,完全忘了正主还站在面前。 金知晏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们。 这种事他见多了——平时他考年级第一,拿国际竞赛金牌,他爸他妈顶多说句“不错”; 他要是哪天没把西装穿整齐,他妈能念叨半小时。 但一旦涉及“谁的孩子更优秀”这种问题,两人就能立刻进入战斗状態。 “only in situations like this do you claim me as your son.” 金知晏用英文说,语气里带著七岁孩子不该有的嘲讽,“its really enough.” 翻译过来就是:只有这种事情上你们才会说我是你们儿子,真是够了。 金洵假装没听见。他搂著虞嫣往客厅走,一边走一边说: “老婆,你说请哪个中文老师比较好呢?” 虞嫣被他半拖半抱地带到沙发边,坐下来时还不忘整理一下裙摆: “你不知道的话,找你朋友问问。” “那我只能去问问温景深了。”金洵眼睛一亮,“说不定运气好的话,可以把我儿子送到他家和穗穗一起学。” “近水楼台先得月,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你还没打消要和温家联姻的事情吗?”虞嫣打断他,语气无奈。 金洵在虞嫣身边坐下,手臂自然地搭在她身后的沙发背上: “老婆,你不懂。” “好女人市场是不流通的,我们早点给我们儿子找到好对象,他將来会感激我们的。” 虞嫣转过头,用一种“你没救了”的眼神看他: “我劝你別。要不然温景深开著坦克就来创你了。” 金洵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温景深坐在坦克驾驶舱里,面无表情地朝他家的方向开炮。 他打了个寒颤,但嘴上还在硬撑: 第218章 忠犬青梅竹马 “不至於不至於,我们好歹是多年好友……” “多年好友你刚才差点绝交。”虞嫣毫不留情地戳破。 金洵噎住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落地窗外,园丁正在修剪草坪,剪草机的嗡嗡声隱约传来。 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金知晏还站在门口。他没动,只是看著父母,等他们討论出个结果。 他其实不太理解父亲为什么对“联姻”这么执著。 在他有限的认知里,婚姻是成年人才需要考虑的事,而且通常跟感情有关,跟“市场流通”没什么关係。 但穗穗…… 金知晏想起那个粉色开衫白纱裙的小姑娘。 她眼睛很亮,说话声音软软的,听他磕磕绊绊说中文时不会不耐烦,反而会认真点头。 她送他小熊钥匙扣时,小手递过来,指尖碰触到他掌心时,有种暖暖的温度。 他想和她说话。 不是那种简单的“hello”“hi”,而是真的交流。 听她讲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为什么看到金羽毛时会眼睛发亮。 所以他需要学中文。 “儿孙自有儿孙福。”虞嫣的声音把金知晏的思绪拉回来,“別瞎操心了。” “而且就衝著你儿子看到穗穗那德性——”她瞥了眼还站在门口的儿子。 “只要主动一点,当好忠犬青梅竹马,之后怎么著都不差。” 金洵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有道理……等等,什么叫『忠犬青梅竹马』?” “字面意思。”虞嫣端起茶几上的花茶,抿了一口,“你儿子看穗穗那眼神,跟咱家以前养的那只金毛看肉骨头似的。” 金洵:“……” 金知晏:“……” “而且,”虞嫣放下茶杯,语气隨意得像在討论天气,“保不准你儿子之后不喜欢女的呢。”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三秒。 金洵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到震惊再到惊恐,切换得比刚才还快。 他猛地转头看向儿子,上下打量,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自己亲生的崽。 金知晏依然面无表情,但耳朵尖可疑地红了。 “老、老婆……”金洵的声音有点抖,“这种话不能乱说……” “怎么不能?”虞嫣挑眉,“现在什么年代了,喜欢男的又不犯法。” “而且你看你儿子这长相——”她朝金知晏抬了抬下巴,“要是真喜欢男的,估计也是个招人的。” 金知晏终於开口了,这次用的是英文,语速很快:“mother, please stop.” 语气里带著难得的窘迫。 但金洵已经陷入自己的想像里了。他脑子里闪过一连串画面: 儿子牵著个男人的手回家,说“爸,这是我男朋友”; 婚礼上,两个男人交换戒指; 再然后…… “不行!”金洵突然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绝对不行!我金洵的儿子,怎么能——” “怎么不能?”虞嫣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你歧视同性恋?” “我不是歧视!”金洵抓了抓头髮,有点抓狂,“我是说……哎,就算真要喜欢男的,那也不能是下面那个啊!” 虞嫣:“?” 金知晏:“???” 金洵完全没注意到老婆和儿子看他的眼神像看傻子。他继续他的逻辑: “你想啊,要是被温景深知道,我儿子不仅拐走了他女儿,还是个零——” “不对,要是他女儿根本不在这个等式里。” “我儿子单纯带个男朋友回家,还是个零,那温景深能笑话我一辈子!” 他走到金知晏面前,双手按住儿子的肩膀,表情严肃得像在交代什么国家机密: “儿子,你听好了。以后就算是gay也没事,但是不能当零啊,怎么著也得是个大猛一。知道吗?” 金知晏看著他爸,看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他用英文说:“father, you need professional help.” (爸,你需要专业心理帮助。) 金洵:“……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金知晏拨开他爸的手,走到虞嫣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所以,中文老师的事,到底怎么办?” 话题终於绕回来了。 虞嫣放下茶杯,看向儿子:“你真想学中文?” “yes.”金知晏点头,语气很坚定。 “为什么突然想学?”虞嫣问,“因为穗穗?” 金知晏沉默了两秒,然后说:“i want to be able to talk to her properly.” (我想能和她正常交流。) 这回答很直白,直白得让金洵又燃起了希望:“你看!我就说——” “闭嘴。”虞嫣一个眼神扫过去,金洵立刻噤声。 她重新看向儿子,眼神变得认真:“学中文可以,但你要想清楚。” “中文很难,比英文难得多。” “而且你要学的不是日常对话,是能和一个受过精英教育的三岁孩子交流的水平——” “那意味著你需要学习很多词汇,甚至要了解中国文化。” 金知晏点点头:“i know.” “你会很累。你现在已经要学法语、德语、编程和高等数学了。” “i can manage.” 虞嫣看著他。 七岁的儿子坐得笔直,眼神里有一种她熟悉的固执—— 那是遗传自她的特质,一旦决定要做某件事,就会坚持到底。 “好。”虞嫣最后说,“我会帮你找最好的中文老师。” “thank you, mother.” 金洵在旁边听著,眼睛又亮了: “那个,老婆,其实我觉得不用另外找老师,我们可以——” “不可以。”虞嫣直接打断他,“想都別想。把儿子送到温家去学中文?” “温景深能让你进门?” “试试嘛……”金洵小声嘟囔,“万一呢……” “没有万一。”虞嫣站起来,走到儿子面前,蹲下身,和他平视。 “知晏,妈妈支持你学中文,也支持你和穗穗做朋友。” 第219章 成为她的朋友之一 但你要记住,朋友是平等的。你不能因为想接近她,就勉强自己做不喜欢的事。” 金知晏看著她,很轻地点了点头。 虞嫣笑了,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头髮:“好了,上楼去吧。我和你爸商量一下找老师的事。” 金知晏站起来,朝楼梯走去。 走到一半,他突然回头,用那种磕磕绊绊的中文说:“妈妈……谢谢。” 虞嫣愣住了。 金知晏很少说“谢谢”。 不是没礼貌,是他觉得那些事——比如给他买昂贵的玩具。 送他去最好的学校——都是父母应该做的。 他会说“yes”“no”“i understand”,但很少表达感情。 这是第一次,他为了一件“自己想做的事”道谢。 虞嫣的眼睛有点酸。她摆摆手:“去吧。” 金知晏转身上楼了。 等儿子的脚步声消失在二楼,金洵才凑过来,搂住虞嫣的腰: “老婆,你刚才是不是差点哭了?” “没有。”虞嫣推开他,“你眼花了。” “我看见了!你眼睛红了!” “那是隱形眼镜不舒服。” 金洵才不信。他把下巴搁在虞嫣肩上,声音软下来: “老婆,你说儿子是不是真的喜欢穗穗啊?” “七岁的孩子懂什么喜欢。”虞嫣重新坐回沙发,拿起手机开始搜索中文教育机构。 “可能就是觉得新鲜,遇到个不一样的小朋友。” “不一样?” “嗯。”虞嫣头也不抬,“知晏以前遇到的那些孩子。” “要么巴结他,要么嫉妒他,要么根本不懂他在说什么。”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穗穗不一样——她看知晏的眼神很乾净,就是单纯地看一个『新认识的小哥哥』。” “而且她家世够硬,不需要巴结谁,所以態度自然。” 金洵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也是……温景深的女儿,確实不需要討好任何人。” “所以啊,”虞嫣放下手机,看向丈夫,“你別瞎掺和。” “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发展。你现在硬要撮合,反而可能適得其反。” 金洵撇撇嘴,但还是点了点头:“知道了……那中文老师的事?” “我联繫了几家机构,明天让他们把老师的资料发过来。” 虞嫣说,“不过我觉得,最好还是请个私教,一对一,进度可以快一点。” “钱不是问题!”金洵立刻说,“请最好的!要那种能教古代诗词的,有文化底蕴的!” 虞嫣白了他一眼:“你儿子现在需要的是日常交流,不是背唐诗宋词。” “可以都学嘛!中文老师不都会那些吗?” “那是两回事……”虞嫣懒得跟他解释,重新拿起手机,“行了,这事交给我,你別管了。” 金洵“哦”了一声,安静了不到三分钟,又凑过来: “老婆,你说我们要不要请个年轻漂亮的女老师?这样儿子学起来更有动力——” “金洵。”虞嫣抬起头,微笑著看他,“你要是再废话,今晚就睡客房。” 金洵立刻闭嘴,做了个拉链封嘴的动作。 楼上,金知晏的房间。 这是一间很大的臥室,装修风格很现代,以白色和浅灰色为主调。 墙上掛著几幅抽象画,书架上摆满了书,大部分是英文原版。 从《时间简史》到《哈利波特》系列都有。 金知晏坐在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 他先查了“中文难学吗”这个问题。 搜索结果跳出来一大堆,有说难的,有说不难的。 有说“中文是世界上最难的语言之一”,也有说“只要你肯下功夫就能学会”。 金知晏皱了皱眉,关掉这个页面。 他又搜“如何快速学中文”。 这次出来的更多了: 各种语言学习app的gg,在线课程的推广,还有一堆所谓的“三十天速成中文”的教程。 金知晏一个个点开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些教程太……幼稚了。 教的大多是“你好”“谢谢”“再见”这种基础词汇。 配的图片还是那种卡通风格的,一看就是给完全没基础的小孩或者成人初学者用的。 他要学的不是这些。 他想知道的是,怎么用中文描述“我今天在花园里看到一只蓝色的蝴蝶”。 或者“我最喜欢的书是《银河系漫游指南》”。 又或者——“你送我的小熊钥匙扣,我会好好保管”。 金知晏关掉所有页面,打开一个空白文档。 他打字: 【中文学习计划】 1. 基础词汇(1000个常用词) 2. 基础语法 3. 日常对话 4. 阅读理解(从儿童读物开始) 5. 写作练习(从简单句子开始) 时间安排:每天两小时,周末三小时。 目標:三个月內能够进行简单对话,六个月內能够阅读儿童书籍,一年內能够流利交流。 他盯著这个计划看了很久,然后又在最后加了一条: 【特殊需求:需要学习如何与三岁小女孩交流的相关词汇和表达方式。】 加完这条,金知晏耳朵又有点红。 他关掉文档,打开瀏览器,这次搜索的是“温穗寧”。 搜索结果很少。 有几条是关於温氏集团的新闻,提到“掌权人温景深有一幼女”,但没有具体信息。 还有一条是关於林薇的娱乐新闻,配图是林薇抱著一个小女孩参加活动,但小女孩的脸被打码了。 金知晏盯著那张打码的照片看了几秒,然后关掉页面。 他知道这样搜索不太礼貌,但……他忍不住想知道更多关於她的事。 比如她喜欢什么顏色,喜欢吃什么,平时都做什么。 这些信息,他希望能从她本人那里听到。 用中文。 金知晏合上电脑,走到窗边。 窗外是他家的花园,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玫瑰开得正好。 再远处是小区的高尔夫球场,几个穿著运动服的人正在挥桿。 他想起今天穗穗来的时候,站在他家门口,仰头看门廊上掛的那个风铃。 风铃是虞嫣从峇里岛带回来的,贝壳和玻璃珠串成,风吹过时会发出清脆的响声。 第220章 瘦了 穗穗看了很久,然后小声说:“漂亮。” 就两个字,发音软软的,尾音拖得有点长。 金知晏当时站在她旁边,想说什么,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会的那些中文——其实是英文单词的中文翻译——在那一刻全都想不起来了。 他只能干巴巴地说:“hello.” 穗穗转过头看他,眼睛弯成月牙:“hi.” 然后她就笑了。 金知晏不知道她为什么笑,但他觉得,那个笑容比花园里所有的花加起来都好看。 所以他要学中文。 他要学会说“这个风铃很漂亮,你喜欢的话我可以送你一个”,而不是傻站著说“hello”。 “咚咚。” 敲门声响起。 金知晏转过身:“come in.” 门开了,虞嫣端著杯牛奶进来:“给你热了牛奶。” “thank you.”金知晏接过。 虞嫣看了眼他桌上合著的电脑,又看看他:“在想什么?” 金知晏没说话,只是小口喝著牛奶。 虞嫣在床边坐下,语气隨意: “我联繫了几个中文老师,明天会把资料发过来。你自己选,喜欢哪个就请哪个。” “ok.” “不过,”虞嫣看著他,“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学中文会很累,而且你可能学了之后发现,穗穗已经有很多朋友了,不一定非要和你玩。” 金知晏放下杯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i know.” “那你还——” “but i still want to try.”金知晏抬起头,眼神很平静,“even if she has many friends, i want to be one of them.” (但我还是想试试。就算她有很多朋友,我也想成为其中之一。) 虞嫣看著儿子,突然笑了。 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髮:“好。那就试试。” 金知晏点点头,又问:“mother, do you think she will like me?” (妈妈,你觉得她会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轻,带著七岁孩子少有的不確定。 虞嫣心里一软。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时,也是这种心情——既期待又害怕,既想靠近又怕被拒绝。 “我不知道。”虞嫣诚实地说,“但我觉得,只要你真诚地对待她,她就会感受到。” 金知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虞嫣站起来:“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学。” “good night, mother.” “晚安,儿子。” 虞嫣关上门离开了。 金知晏重新走到窗边。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花园里的地灯亮了起来,在草坪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他想起今天穗穗离开时,回头朝他挥手的样子。 小小的手,在空中晃了晃,然后被温景深抱进车里。 金知晏当时很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站在原地,看著她离开。 下一次。 下一次见面时,他一定要用中文跟她说“再见”。 而且不只是“再见”。 他要说“下次见”,或者“期待再见到你”,又或者—— 金知晏摇摇头,把这些想法甩开。 先学好中文再说。 他走到书桌前,重新打开电脑,这次搜索的是“中文儿童读物推荐”。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穗穗准时醒了。 三岁的生物钟比闹钟还准,哪怕昨天玩得再累,第二天一到点眼睛就睁开了。 她在柔软的被窝里滚了一圈,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房间里的智能感应灯隨著她的动作亮起柔和的光线。 穗穗爬下床,自己换上床边准备好的衣服—— 今天是鹅黄色的背带裤配白色小t恤,袜子上有小熊图案。 她够不著衣柜,但陈管家每天晚上都会把第二天要穿的衣服叠好放在椅子上。 穿好衣服,穗穗蹬蹬蹬跑进卫生间。 洗手台边上有专为她准备的小台阶,她踩上去,够到牙刷和牙膏。 牙膏是草莓味的,她挤了一小点,开始认认真真刷牙。 刷完牙洗脸,擦香香——林薇特意给她挑的儿童面霜,味道像牛奶糖。 穗穗对著镜子抹匀,又用小梳子梳了梳头髮。 头髮有点乱,她试图扎辫子,但小手笨拙,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算了。 穗穗放下梳子,转身走出房间。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隱约传来的厨房声响——应该是厨师在准备早餐。 她扶著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往下走。走到一半时,闻到了煎培根的香味,还有烤麵包的焦香。 “好香……”穗穗小声嘟囔,加快了脚步。 走到餐厅门口时,她愣了一下。 餐厅里不止陈管家和佣人。 长餐桌的另一端,温以安坐在那里。 穗穗站在门口,眨巴眨巴眼睛。 她没想到这个时间点会在家看到三哥哥——温以安通常很早就出门,或者乾脆不回来。 家里人都习惯了,很少在早餐桌上见到他。 今天的温以安穿著简单的白t恤和运动裤,看起来像是刚从外面回来,又或者准备出门。 他低著头在吃煎蛋,动作很快,但没什么精神。 穗穗悄悄打量他。 三哥哥……好像瘦了。 不是那种一点点瘦,是很明显的那种。 脸颊的轮廓比以前更分明了,下巴尖了,握叉子的手背能看到青筋。 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一部分,虽然还在那里,但哪哪都透著一种“薄”的感觉。 像一张被过度拉伸的纸,再绷紧点就要破了。 穗穗心里暗暗嘆了口气。 她不太懂为什么三哥哥要把自己弄成这样——妈妈说三哥哥在医学院读书,很辛苦; 四哥哥偷偷告诉她,三哥哥还在做別的事,更辛苦。 可是为什么要这么辛苦呢? 穗穗想不明白。 她觉得,如果一件事让人变得这么瘦、这么累,那这件事可能就不太值得去做。 但她没说出来,因为知道说出来也没用——三哥哥不会听的。 她收回目光,走进餐厅。 “早上好。”穗穗乖巧地说,声音软软的。 第221章 充实的一天 温以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什么表情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然后继续吃他的煎蛋。 穗穗也不在意。 她走到自己的专属座位——一把加高的儿童椅。 旁边还放著软垫——陈管家帮她坐上去,系好围兜。 早餐很快端上来。 穗穗的是儿童套餐: 一小碗蔬菜粥,半个水煮蛋切碎,几片水果,还有一杯温牛奶。 温以安那边则是典型的成人早餐: 煎培根、煎蛋、烤吐司、黑咖啡。 两人安静地吃著,谁也没说话。 餐厅里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光洁的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穗穗小口小口喝著粥,眼睛偶尔瞟向对面的三哥哥。 温以安吃得很快,几乎是机械性地把食物送进嘴里。 他喝咖啡时眉头皱得很紧,像是那杯黑色液体有多难喝似的——其实咖啡是他自己要求要最浓的。 穗穗想,这么苦的东西,为什么要喝呢? 但她没问。因为知道问了也得不到答案。 三哥哥不喜欢她,这点她很早就清楚了——温以安亲口说过“我不需要妹妹”。 虽然那时候她才两岁,但这种伤人的话她还是记得很清楚。 不过穗穗並不因此难过。 她觉得,喜不喜欢是每个人的自由,就像她喜欢草莓味牙膏,但四哥哥喜欢薄荷味,这没什么对错。 三哥哥不喜欢她,那是三哥哥的事;她好好吃饭,是她的事。 两不耽误。 所以穗穗吃得很认真。 蔬菜粥熬得软烂,里面加了胡萝卜和西兰花碎,味道清淡但很香。 水煮蛋蘸一点点酱油,是她最喜欢的吃法。 水果是草莓和蓝莓,酸酸甜甜的。 她吃得很满足,小脸上露出幸福的表情。 温以安吃完最后一口吐司,放下刀叉。 他看了眼时间,七点五十,还早。 他本来以为今天早上会被父亲叫去谈话——之前收到那条“周末回家吃饭,有事跟你谈”的微信后。 他紧张了很久,今天天没亮就起床往家赶。 结果回到家,只有空荡荡的房子,一个小屁孩,和两份早餐。 父亲不在,大哥不在,连温瑾舟那小子都不在。 只有穗穗。 温以安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是放鬆还是失望。 他端起咖啡一饮而尽,苦味在舌尖炸开,让他清醒了点。 “三少爷。”陈管家的声音从餐厅门口传来。 温以安抬头。 陈管家站在那儿,手里拿著个平板,表情是一贯的恭敬: “先生吩咐,请您今天晚饭前务必回来。他晚上七点在家等您。” 温以安愣了下:“只有晚饭?” “是的。”陈管家点头。 “先生早上有跨国会议,中午有商务宴请,下午还要去视察新收购的公司。只有晚上有空。” 温以安沉默了。所以他这一大早赶回来,是白紧张了。 “知道了。”他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您这就走吗?”陈管家问,“不再休息会儿?” “不用。”温以安说著,已经往餐厅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眼穗穗。 小姑娘正用勺子舀最后一勺粥,小嘴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小松鼠。 感觉到他的目光,她抬起头,眨巴著眼睛看他。 两人对视了两秒。 温以安先移开视线,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穗穗咽下嘴里的粥,看著三哥哥消失的方向,歪了歪头。 “陈爷爷,”她问,“三哥哥为什么不开心呀?” 陈管家走过来,帮穗穗擦嘴:“三少爷可能太累了。” “累就要休息呀。”穗穗认真地说,“妈妈说过,累了不休息会生病的。” 陈管家笑了笑,没接话。有些事,不是小孩子能理解的。 穗穗自己从椅子上爬下来,噠噠噠跑到陈管家面前,仰著小脸: “陈爷爷,那我呢?我今天要做什么呀?” 陈管家低头看著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睛,脸上的笑容真切了些: “穗穗小姐今天也很忙哦。” 他蹲下身,掰著手指数:“早上我们先练会儿钢琴,艾琳老师九点会来上课。” “上完课,我们去花园晒晒太阳,看看你种的小番茄长出来没有。” “中午吃过饭,睡个午觉。下午两点,苏老师来上小提琴课。” “四点是新的书法老师,第一次来上课。” 穗穗听得认真,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听到“书法老师”时,她眼睛亮了下: “书法老师?是教穗穗写字的老师吗?” “对。”陈管家点头,“先生特意请的,是很厉害的书法大家。” “哇……” 穗穗发出小小的惊嘆。书法听起来就很厉害,像电视里那些拿著毛笔写字的老爷爷。 “那我们现在去琴房?”陈管家问。 “好!” 穗穗牵住陈管家的手,两人一起往琴房走去。 上午的钢琴课进行得很顺利。 三岁的孩子,手指还短短的,肉乎乎的,但按在琴键上时却异常灵活。 她乐感好,记忆力强,上节课教的曲子,这节课就能完整弹出来,虽然速度慢,但一个音不错。 “很好。”艾琳难得露出笑容,“穗穗,今天我们要学新的內容。” 她在琴凳上坐下,翻开乐谱:“这是一首简单的练习曲,但里面有新的技巧——连音。” 穗穗凑过去看,小眉头微微皱著,很认真的样子。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穗穗全程专注。 结束时,艾琳摸了摸她的头:“下周见,记得每天练习。” “好的,老师再见。”穗穗乖乖挥手。 艾琳离开后,陈管家带穗穗去花园。 她上个月种的小番茄已经发芽了,嫩绿的小苗从土里钻出来,在阳光下舒展著叶子。 穗穗蹲在花圃边,看了很久。 “陈爷爷,它什么时候才能长出番茄呀?” “还要等一段时间。”陈管家也蹲下来,“植物生长需要耐心。” 穗穗点点头,伸手很轻地摸了摸小苗的叶子,像是在鼓励它快点长大。 中午吃过饭,穗穗准备准时睡午觉了。 第222章 新书法老师 这是她雷打不动的习惯,哪怕再精神,到点也会困。 她抱著兔子玩偶——温敘白送的那个ai兔子现在是她最喜欢的玩具之一。 穗穗很快就睡著了。 午觉睡醒,刚好两点。 穗穗学小提琴比学钢琴难。 穗穗拉了半小时,手臂就酸了,手指按弦的地方也有点红。 但她没喊累,继续跟著老师的示范练习。 又过了半小时,课程结束。苏老师帮穗穗揉了揉手臂: “穗穗很棒,今天学得很快。” 穗穗喘了口气,小脸上都是汗:“谢谢老师。” 送走苏老师,穗穗累得直接瘫在沙发上。 小提琴课太耗体力了,她现在只想躺著不动。 陈管家端来果汁和点心:“穗穗小姐休息一下,再过半小时书法老师就来了。” 穗穗点点头,小口喝著果汁。她看了眼墙上的钟,三点半。 还有半小时。 她闭上眼睛,决定睡个小小的回笼觉。 別墅外,下午三点五十五分。 一个年轻女生站在温家大门前,手里提著个看起来很重的帆布袋。 她仰头看著眼前气派的別墅,深吸了口气,然后按响了门铃。 女生看起来二十出头,穿著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帆布鞋,长发在脑后扎成低马尾。 她长得不算惊艷,但很耐看,皮肤白皙,眼睛清澈,有种书卷气。 她另一只手还拿著手机,贴在耳边。 电话那头是个中气十足的老头声音: “……所以你就放心去!温家又没说一定要本人去,孙女也是传人嘛!” 女生嘴角抽了抽:“爷爷,我们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好啊。万一被发现了……” “发现什么?你是我亲孙女,我一手教出来的,书法水平虽然比不上我,但教个三岁小孩绰绰有余!” 老头声音很大,震得女生不得不把手机拿远点。 “再说了,温家只说要『书法大家』来上课,又没指名道姓说一定要书法大家本人。” “书法大家的孙女也是一样的,反正有『书法大家』这四个名头就够了!” 女生扶额:“爷爷,你这是钻空子。” “什么叫钻空子?这是合理利用规则!”老头理直气壮,“反正温家钱多,不赚白不赚。” “而且你不是急需用钱吗?这一节课的课时费,够你交半年房租了。” 女生沉默了几秒。 这是实话。 她刚大学毕业,在帝都这种地方,租房、生活,处处要钱。 爷爷虽然有名气,但脾气倔,不肯卖字,祖孙俩过得並不宽裕。 温家开的课时费,对她来说確实是笔不小的收入。 “可是……”她还是有点犹豫。 “別可是了!”老头打断她,“门铃响了没?赶紧进去!” “记住,姿態放高点,要有大师风范——不对,大师孙女的风范!” 女生还想说什么,那头已经乾脆利落地掛了电话。 “……”她看著手机屏幕,嘆了口气。 算了,来都来了。 就在这时,別墅门开了。 陈管家出现在门口,看到女生时,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好年轻的书法老师。 但他很快调整好表情,微笑道:“您好,是宋老师吧?” 女生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她爷爷姓宋,她是宋砚清。 “是的,我是宋砚清。”她点头,儘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些,“温先生请我来教书法。” “请进。”陈管家侧身让她进来,“穗穗小姐已经在书房等您了。” 宋砚清跟著陈管家走进別墅。 一进门,她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下——挑高的大厅,巨大的水晶吊灯,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 墙上掛著看起来就很贵的艺术品,角落里的花瓶好像是某个朝代的古董。 她深吸了口气,提醒自己別露怯。 陈管家带她上了二楼,走到一扇雕花木门前:“这是穗穗小姐的专属书房。先生特意准备的。” 推开门,里面的景象又让宋砚清愣了愣。 这完全不像个三岁孩子的书房。 房间很大,採光极好。一面墙是落地窗,外面是花园景色。 另一面墙是到顶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从儿童绘本到各种精装本都有。 房间中央是一张大大的红木书桌,桌上整齐地摆放著文房四宝——真正的文房四宝,不是儿童玩具那种。 砚台是端砚,墨条是徽墨,笔架上掛著大小不一的毛笔,笔桿是紫檀的。 宣纸叠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放著镇纸、笔洗、笔舔…… 宋砚清眼睛都直了。 这些东西,她只在爷爷的收藏室里见过,而且爷爷还当宝贝似的锁著,平时都不让碰。 温家居然就这么摆给三岁孩子用? “宋老师?”陈管家的声音把她拉回神。 宋砚清赶紧收回目光,看向书桌另一边。 那里摆著一把小小的椅子,椅子上坐著个小姑娘。 小姑娘穿著鹅黄色的背带裤,白色t恤,头髮软软地披在肩上。 她正睁著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著宋砚清,眼里满是好奇。 这就是温穗寧。 宋砚清来之前做过功课——虽然是被爷爷硬塞来的,但她还是查了下学生的情况。 温景深的幼女,三岁,据说很聪明,已经在接受精英教育。 但她没想到,这小姑娘长得这么……可爱。 肉乎乎的小脸,大眼睛长睫毛,皮肤白得像牛奶。 她坐在那里,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穗穗小姐,”陈管家介绍,“这是你的书法老师,宋老师。” 穗穗从椅子上滑下来,站好,很乖地鞠躬:“宋老师好。” 声音软软的,奶声奶气。 宋砚清的心瞬间软了一半。她也赶紧弯腰: “你好,穗穗。我叫宋砚清,你可以叫我宋老师,或者砚清姐姐。” 穗穗抬起头,眨巴著眼睛:“砚清姐姐?” “对。”宋砚清笑了,“你几岁了?” “三岁。”穗穗伸出三根手指,“快四岁了。” “真厉害。”宋砚清在她面前蹲下,“那穗穗以前学过写字吗?” 穗穗点头:“学过!我认识一些字的!” 第223章 宝宝,画蛐蛐 宋砚清温和的问:“有一百个字吗?” 穗穗矜持的点了点头。 宋砚清暗暗吃惊。她三岁的时候,还在玩泥巴呢。 “穗穗好聪明。”她真诚地夸道,“那今天,砚清姐姐教你用毛笔写字,好不好?” “好!”穗穗眼睛亮亮的,“我想学写我的名字!” “没问题。”宋砚清站起来,走到书桌后,“我们先来认识一下工具……” 她开始讲解文房四宝,穗穗听得很认真,时不时还问问题。 陈管家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见两人相处融洽,便悄悄退出去,带上了门。 书房里只剩下老师和学生。 宋砚清拿起一支小號的毛笔:“这是羊毫笔,比较软,適合初学者。” “穗穗你看,毛笔分为笔头、笔桿、笔斗……” 她讲得很细致,穗穗听得也很专注。但讲著讲著,宋砚清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穗穗的小脑袋开始一点一点的。 眼睛也半眯著。 “穗穗?”宋砚清轻声叫。 穗穗猛地惊醒,揉揉眼睛:“砚清姐姐,我听著呢……” 但声音越来越小,眼睛又要闭上了。 宋砚清这才注意到,小姑娘脸上有明显的疲惫。 她想起陈管家说,穗穗今天已经上了钢琴课和小提琴课。 三岁的孩子,这么密集的课程,不累才怪。 宋砚清心里那点因为“冒充”而產生的愧疚感突然加重了。 她放下毛笔,走到穗穗身边,轻声问:“穗穗是不是累了?” 穗穗努力睁大眼睛,摇摇头:“不累……穗穗要学写字……” 但说话间,她又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宋砚清笑了。她看了看时间,才上课十五分钟。 “这样吧,”她说,“今天我们先不正式上课。” “穗穗先休息一下,砚清姐姐给你写几个字看看,好不好?” 穗穗想了想,点头:“好。” 宋砚清把她抱到旁边的小沙发上,又拿了条薄毯给她盖上。 穗穗一开始还强撑著,但沙发太软,毯子太暖,没过两分钟,她就闭上眼睛,睡著了。 小胸口均匀地起伏,呼吸声轻轻的。 宋砚清看著睡著的穗穗,心里软成一片。 她轻手轻脚地走回书桌,铺开宣纸,研墨,提笔。 笔尖蘸饱墨汁,落在纸上。 她写的是“温穗寧”三个字。 用的是楷书,工整清秀。写完名字,她想了想,又在旁边写了“平安喜乐”四个字。 写完,她放下笔,看著自己的字。 还行,没丟爷爷的脸。 穗穗只睡了二十分钟。 不是自然醒,是被自己强大的意志力硬生生拽醒的。 迷迷糊糊间,她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不能睡,还要上课呢,老师还在呢。 她挣扎著睁开眼,眼前先是一片模糊,然后慢慢清晰。她看到书桌后,砚清姐姐正低头写著什么,侧脸在午后阳光下显得很温柔。 “砚清姐姐……”穗穗小声叫,声音还带著刚睡醒的黏糊。 宋砚清抬起头,看到她醒了,笑了笑:“醒啦?睡得舒服吗?” 穗穗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舒服……但是我该上课了。” “不急。”宋砚清放下笔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睡够了才有精神学习。” 穗穗摇摇头,很认真地说:“爸爸说,不能浪费老师的时间。” 宋砚清愣了愣,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三岁的孩子,居然懂得这个道理。 “那好吧。”她站起来,牵起穗穗的手,“我们继续上课。” 两人重新回到书桌前。宋砚清帮穗穗调整好小椅子,又在椅子上加了个软垫,让她能舒服地够到桌面。 “刚才我们认识了文房四宝,现在我们来试试写第一个字。” 宋砚清说著,铺开一张新的宣纸,“穗穗想先学什么字?” 穗穗想都没想:“我的名字!” “好,那就先写『穗』字。”宋砚清拿起一支小號毛笔,蘸了墨,“看姐姐示范哦。” 她手腕悬空,笔尖落在纸上,缓缓移动。 横、竖、撇、捺……一个端正的“穗”字渐渐成型。 穗穗趴在桌边,眼睛瞪得圆圆的,看得入迷。 砚清姐姐写字的样子很好看,手腕很稳,动作流畅,像在跳舞。 “看懂了吗?”宋砚清写完,把笔递给她,“穗穗试试?” 穗穗郑重地接过毛笔。笔桿对她的小手来说有点粗,她需要用两只手才能握稳。 她学著宋砚清的样子,蘸墨,然后在纸上落笔。 第一横。 歪了。 像条喝醉了的蚯蚓,左扭右扭,最后还抖了一下。 穗穗皱了皱眉,又试第二笔。 第二笔更糟,墨太浓,洇开一大片,成了个黑疙瘩。 第三笔、第四笔…… 等她勉强写出一个“禾”字旁时,整张纸已经惨不忍睹了。 那个“禾”字看起来不像字,倒像几根长短不一的树枝胡乱插在泥地里。 宋砚清在旁边看著,没说话。 等穗穗终於放下笔,她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很真诚地说: “宝宝,你写的这个……像蛐蛐。” 穗穗:“?”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字,又抬头看看宋砚清,小脸上写满困惑:“蛐蛐?” “对。”宋砚清指著那个歪歪扭扭的“禾”字,“你看这一撇,像不像蛐蛐的鬚鬚?” “这一竖,像不像蛐蛐的身子?还有这里,墨洇开的这块,像不像蛐蛐跳起来的样子?” 穗穗顺著她的手指看,越看越觉得……好像还真是。 她小嘴瘪了瘪,有点难过:“那我重新写……” “不用不用。”宋砚清赶紧说。 “第一次写毛笔字能写成这样已经很棒了!我三岁的时候,连笔都拿不稳呢。” “真的吗?” “真的!”宋砚清拍胸脯保证,“而且你想想,蛐蛐多可爱呀,会唱歌,会跳高。” “我们穗穗第一次写字就能写出这么生动的蛐蛐,说明很有艺术天赋!” 这通歪理说得穗穗一愣一愣的。她眨巴著眼睛,半信半疑:“真的吗?” “当然!”宋砚清眼睛一转,“要不这样,我们今天不写字了,来画蛐蛐吧?” 第224章 蛐蛐思考虫生 “画蛐蛐也很有意思的!” 穗穗眼睛亮起来:“可以吗?” “当然可以!书法艺术博大精深,谁说只能写字?画也是艺术的一部分!” 宋砚清说得理直气壮,手上动作不停,已经重新铺了张纸。 “来,姐姐教你画蛐蛐。” 於是,原本严肃的书法课,画风突变。 宋砚清先示范画了一只简笔蛐蛐——圆圆的脑袋,长长的触鬚,两条粗壮的后腿。 她画得很生动,蛐蛐看起来跃跃欲试,隨时要跳起来似的。 “哇……”穗穗发出惊嘆,“砚清姐姐好厉害!” “你也可以的!”宋砚清把笔递给她,“来,试试。” 穗穗握著笔,小心翼翼地在纸上画了个圈——蛐蛐的脑袋。 然后又画了两条歪歪扭扭的线——触鬚。接著是身体、腿…… 画完一看,她画的蛐蛐像个被踩扁的蝌蚪,触鬚像两根麵条,腿像几根牙籤。 宋砚清看著,没笑,反而很认真地评价: “这个蛐蛐……很有个性。你看它的触鬚,弯弯曲曲的,说明它在思考人生。” “腿这么细,说明它很苗条,是蛐蛐界的超模。” 穗穗被逗笑了:“蛐蛐也会思考人生吗?” “当然会!”宋砚清一本正经,“他们思考的应该是虫生。” “你想啊,蛐蛐夏天在草丛里唱歌。” “秋天就不见了,它们肯定在想:我这一生到底为了什么?” “是继续唱歌,还是找个女朋友?还是……” “还是什么?”穗穗好奇地问。 “还是变成一道菜——听说有些地方吃油炸蛐蛐。”宋砚清说完,自己先笑了。 穗穗也咯咯笑起来。她觉得砚清姐姐说话真有意思,总能让她笑。 “那我们再画一只不想被吃掉的蛐蛐!”穗穗兴致勃勃地说。 “好!” 两人就这么画起了蛐蛐。 宋砚清一边画一边讲段子,什么“这只蛐蛐在健身,你看它肌肉多发达”“这只蛐蛐在emo,因为它女朋友跟別的蛐蛐跑了”“这只蛐蛐在摆烂,躺平了,爱咋咋地”…… 穗穗听得津津有味,小手握著笔,画得越来越放鬆。虽然画出来的蛐蛐还是歪歪扭扭,但至少能看出是蛐蛐了。 画到第三只时,穗穗突然问:“砚清姐姐,你爷爷真的是书法大家吗?” 宋砚清手里的笔顿了顿:“是啊,怎么了?” “那他会不会生气呀?”穗穗小声说,“我们没有好好写字,在画蛐蛐……” 宋砚清笑了:“不会的。我爷爷说,艺术最重要的是开心。如果写字让你不开心,那写得再好也没用。” “真的吗?” “真的。”宋砚清放下笔,看著穗穗,“穗穗,你觉得今天开心吗?” 穗穗用力点头:“开心!” “那就够了。”宋砚清揉揉她的头髮,“学习不就是为了开心吗?” 穗穗似懂非懂,但觉得砚清姐姐说得对。她今天確实很开心,比之前上钢琴课、小提琴课都开心——那些课虽然她也喜欢,但总是要很认真很认真,不能出错。可是跟砚清姐姐在一起,就算画得不好,也不会被批评,反而会被夸“有创意”。 “砚清姐姐,”穗穗又问,“你以后还会来教我吗?” 宋砚清看著她期待的小眼神,心里那点因为“冒充”而產生的忐忑突然消失了。她点点头:“只要你爸爸同意,我就来。” “爸爸一定会同意的!”穗穗信心满满,“我会跟爸爸说,我可喜欢砚清姐姐了!” 宋砚清心里一暖。她来之前还担心,这种豪门家庭的孩子会不会很难相处,会不会骄纵任性。没想到穗穗这么乖,这么可爱。 两人又画了一会儿,直到陈管家敲门进来。 “穗穗小姐,宋老师,已经五点半了。”陈管家温和地说,“课程时间到了。” 穗穗“啊”了一声,小脸上满是失落:“这么快吗……” 宋砚清看了眼墙上的钟,確实,一个半小时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她开始收拾东西:“时间到了,姐姐该走了。” “那下次什么时候来呀?”穗穗拉著她的衣角,不肯放手。 宋砚清看向陈管家。 陈管家说:“课程安排是每周三下午四点,每次一个半小时。” “还要等到下周呀……”穗穗更失落了。 宋砚清蹲下身,平视著她:“下周三很快就到了。而且,姐姐给你布置作业好不好?” “什么作业?” “你这一周,每天练习拿毛笔,怎么舒服怎么拿。” “然后可以画你想画的东西,不一定是蛐蛐,也可以是花、草、小动物。” “下次来的时候给姐姐看,好吗?” 穗穗眼睛又亮起来:“好!” “那我们拉鉤?” “拉鉤!” 两只手,一大一小,小拇指勾在一起。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变了就是小狗!” 约定好,穗穗才依依不捨地鬆开手。宋砚清收拾好东西,牵著她下楼。 楼梯走到一半,就听到楼下有动静。 温景深回来了。 穗穗听到爸爸的声音,立刻加快脚步,噔噔噔跑下楼:“爸爸!” 温景深刚脱下西装外套,听到女儿的声音,转过身。 看到穗穗朝自己跑过来,他脸上露出笑容,弯腰把她抱起来。 “今天怎么样?”他问。 “可好了!”穗穗搂著他的脖子,“我今天学了书法!不对,是画了蛐蛐!” 温景深:“?” 他这才注意到,女儿身后还跟著个年轻女生。 女生穿著白衬衫牛仔裤,手里提著个帆布袋,看起来不像老师,倒像大学生。 “你谁?”温景深直接问,语气不算客气。 穗穗赶紧说:“爸爸,你不记得了吗?是你给我请的书法老师呀~” 温景深看著女儿天真的脸,又看看那个明显很紧张的女生,眉头皱起来。 他记得自己请的是个书法大家,资料上写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儿。 照片上白髮苍苍,精神抖擞,很有仙风道骨的感觉。 怎么变成个小姑娘了呢? 第225章 书法大家我记得是男的 “我记得我请的是书法大家。”温景深看著宋砚清,眼神锐利,“而且资料说不是男的吗?” 宋砚清被他的目光看得后背发凉。她硬著头皮解释: “那、那个……我是他孙女。” “您只说要『书法大家』,又没说加三个字『的孙女』不行……所以我爷爷让我来了。” 温景深:“……” 他活了四十四年,第一次遇到这种操作。 穗穗察觉气氛不对,赶紧搂紧爸爸的脖子,软软地说: “爸爸~我很喜欢这个姐姐的~让她继续教我好不好?” 温景深低头看向女儿。 穗穗正眼巴巴看著他,大眼睛里满是期待,小嘴微微嘟著,是撒娇的惯用表情。 他心里那点不悦瞬间散了大半。 但该问的还是要问。 “你今天学了什么?”他问穗穗。 “学画蛐蛐!”穗穗兴奋地说,“砚清姐姐教我画了好多蛐蛐!” “有健身的蛐蛐,有emo的蛐蛐,还有摆烂的蛐蛐!” 温景深:“……” 他缓缓转头,看向宋砚清。 宋砚清正悄悄往门口挪,被他的目光锁定,整个人僵住了。 她尷尬地挠了挠脸,乾笑两声:“那个……现在讲究快乐学习。” “一味枯燥地练字,小孩子没那么多耐心,会討厌书法的。” “从玩中学习比较好,嘿嘿……” 她笑得很心虚。 温景深没说话,只是看著她。那双眼睛很沉,没什么情绪,但压力巨大。 宋砚清觉得自己像被老师抓到作弊的学生,隨时可能被请家长。 就在她以为温景深要发火时,他却移开了目光。 “你走吧。”他说,声音听不出喜怒。 宋砚清如蒙大赦:“得令!” 她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门,闪身出去,然后“砰”地关上门。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三秒。 温景深看著紧闭的门,沉默了几秒。 他有种强烈的……买家秀和卖家秀的差別感。 他花大价钱请的书法大家,来的是个孙女; 期待的严肃书法课,上成了蛐蛐绘画课; 想像中的仙风道骨老先生,变成了会逃跑的年轻女生。 这落差也太大了。 “爸爸,”穗穗拉了拉他的衣领,“砚清姐姐是不是很好?” 温景深低头看著女儿亮晶晶的眼睛,嘆了口气:“穗穗喜欢她?” “喜欢!”穗穗用力点头,“砚清姐姐说话可好玩了,还会讲笑话。” “而且她不会凶我,我画得不好她也不会说我。” 温景深听著,心里那点不满又淡了些。 他请老师的目的,是让穗穗接受好的教育,但更重要的是让穗穗开心。 如果这个宋砚清能让穗穗喜欢书法,哪怕方式有点……非主流,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爸爸,”穗穗又问,“那砚清姐姐下周还能来吗?” 温景深想了想,说:“能。” “耶!”穗穗开心地搂住他的脖子,“爸爸最好了!” 温景深抱著女儿往客厅走,心里却在盘算著,得让人去查查这个宋砚清的底细。 还有她爷爷,那个真正的书法大家,也得见一见。 走到沙发边,他把穗穗放下,拿出手机给周屿发了条消息: 【查一下宋砚清,书法大家宋老的孙女。另外,联繫宋老,说我想请他每月来指导一次穗穗的书法。】 发完消息,他看向正趴在茶几上翻看今天“作品”的穗穗。 小姑娘小心翼翼地从帆布袋里拿出几张宣纸——那是宋砚清走前留给她的“作业”。 上面有宋砚清写的“温穗寧”和“平安喜乐”,还有穗穗自己画的那些歪歪扭扭的蛐蛐。 穗穗看得很认真,小手指轻轻摸著纸上的墨跡。 “爸爸你看,”她拿起一张,献宝似的递过来,“这是砚清姐姐写的我的名字,好看吧?” 温景深接过来看。 字確实写得不错,端正清秀,有几分功底。 不是大家风范,但教三岁孩子绰绰有余。 “好看。”他说。 穗穗又拿起另一张,上面是她画的蛐蛐: “这个是我画的!砚清姐姐说,这只蛐蛐在思考虫生!” 温景深看著纸上那个像被踩扁的蝌蚪一样的“蛐蛐”,沉默了两秒,然后很配合地点头: “嗯,很有思想。” 穗穗开心地笑了。 她把画小心收好,抱在怀里,像是抱著什么宝贝。 温景深看著她这副样子,突然觉得,今天这个“买家秀”,好像也没那么糟。 至少,女儿很开心。 晚上七点,温以安准时出现在书房门口。 他深吸了口气,抬手敲门。 “进来。”温景深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温以安推开门。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檯灯,温景深坐在书桌后,面前摊著几份文件,但没在看。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儿子身上。 “坐。”温景深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温以安走过去坐下。父子俩隔著宽大的红木书桌对视,空气里有种莫名的紧绷感。 “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温景深先开口,语气很淡。 温以安放在膝盖上的手紧了紧。他垂下眼睛,看著桌面上繁复的木纹:“没有……” “温以安。”温景深叫他的名字,“別瞎瞒著。” 这五个字说得不重,但温以安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他抬起头,对上父亲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深邃,像潭水,看不清底,但能感觉到里面压著些什么。 沉默在书房里蔓延。 窗外夜色渐浓,花园里的地灯亮了起来,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微弱的光。 “亲生母亲来要钱。”温以安终於开口,声音有点哑。 “我不想用家里的钱。正好娱乐圈给了我机会,我才……” “喜欢当偶像?”温景深打断他。 温以安顿了顿:“我喜欢唱歌。” 这是真话。他喜欢音乐,喜欢站在舞台上的感觉,喜欢用歌声表达那些说不出口的情绪。 但他从来没跟家里人说过,因为总觉得,在这个家里,说这些会太矫情。 温景深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问: 第226章 怎么不唱 “那之前怎么不见你唱给我听?” 温以安:“……” 他想说,父亲,能不能说点人话。谁要在一个听不懂音乐的人面前唱歌啊?不哄睡就不错了。 但他没说。只是抿了抿唇,移开视线。 温景深似乎也没指望他回答。 他往后靠进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下次有什么事,跟家里人说一下。別老什么都一个人扛著。” 这话说得平淡,但温以安听出了里面的意思——不是责怪,是……关心? 他有点不確定。从小到大,父亲很少直接表达关心。 更多时候是给他卡,给他资源,或者用那种“你要是敢做不好就別回来”的眼神看他。 “知道了。”温以安低声说。 温景深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是不是还要回去继续训练?那你回去吧。” 温以安愣住了。 这就……完了? 没有训斥,没有追问,甚至没问他出道的事? “爸……” “嗯?” 温以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摇摇头: “没什么。那我走了。” “去吧。”温景深说,“路上小心。” 温以安走出书房,轻轻带上门。站在走廊里,他还有点恍惚。 父亲今天的態度,太反常了。 但他没时间多想。手机震动,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 【以安,明天上午高层开会,你必须到场。听说有大变动,所有人都在猜测新老板是谁。】 后面又跟了一条: 【还有,之前跟你说的那件事……高层很坚持。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温以安看著那条消息,眉头皱起来。 那件事。 指的是公司要求他和队友“卖腐”的事。 偶像团体炒cp很常见,温以安不是不知道。 但公司要求的不只是炒,是要他们“有实质性互动”,比如在镜头前牵手、拥抱,甚至暗示更亲密的关係。 温以安拒绝了。 他不是对同性恋有意见,他只是不想用这种方式博眼球,不想把音乐和舞台变成一场刻意的表演。 但高层很坚持。他们说,这是“市场需求”,是“流量密码”。 还说,如果他不配合,就雪藏他,或者把他从c位换下来。 温以安握紧手机,手指关节泛白。 他想唱歌,想站在舞台上,但他不想用这种方式。 可他没得选。 生母那边还在要钱,如果他失去现在的工作,別说给钱,连自己的生活都成问题。 他不想跟家里开口,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的窘迫。 所以他只能拖著,用各种藉口推脱,希望高层能改变主意。 现在看来,推脱不了多久了。 温以安嘆了口气,收起手机,往楼下走。经过穗穗房间时,他脚步顿了顿。 门没关严,露出一条缝。 他能看到里面暖黄色的灯光,还有穗穗奶声奶气跟兔子ai机器人说话的声音: “小兔兔,我今天学了书法哦!不对,是画了蛐蛐……” 温以安站在门外,听著妹妹自言自语,心里那点烦躁突然淡了些。 他轻轻带上门,转身离开。 第二天上午九点,星耀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所有高层都到了,坐在长桌两侧,小声议论著。 “听说新老板今天要来?” “是啊,昨天临时通知的。李总签了协议,股份全转出去了。” “知道是谁买的吗?” “不知道,李总嘴严得很,一个字都不肯透露。” “不会是哪个资本大鱷吧?” “难说。星耀这几年发展不错,被盯上也不奇怪。” 温以安坐在角落的位置。 他是艺人,本来没资格参加这种高层会议,但今天特別要求他必须到场。 他穿了身简单的黑色卫衣和牛仔裤,戴著口罩,儘量降低存在感。 但高层们的目光还是会时不时瞟向他。 温以安知道他们在看什么,他是公司目前最有潜力的新人,c位出道,粉丝增长速度惊人。 如果新老板要整顿公司,他肯定是重点对象。 “来了来了!”门口有人低声说。 所有人都站起来,看向门口。 门开了。 先进来的是李总,星耀文化的创始人,现在只保留30%股份的总经理。 他脸上堆著笑,侧身让开:“温总,请进。” 然后,一个男人抱著个小女孩走了进来。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景象,温景深,温氏集团的掌权人,抱著个穿鹅黄色小裙子的小姑娘,走进会议室。 温以安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下意识揉了揉眼睛,再看,还是那两个人。 父亲,和穗穗。 “坐。”温景深只说了一个字,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听见。 高层们这才回过神,手忙脚乱地坐下。 有人椅子没拉好,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有人文件掉在地上,慌忙去捡。 温景深没理会这些混乱。 他抱著穗穗走到主位,自己坐下,然后把穗穗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那是李总原本的位置,但李总已经识趣地挪到旁边去了。 穗穗坐在宽大的椅子上,小腿够不著地,晃啊晃的。 她好奇地打量著会议室里的人,大眼睛眨巴眨巴,一点不怯场。 温景深扫视了一圈,目光在温以安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我是温景深。”他开口,声音平静,“从今天起,温氏控股星耀文化70%的股份。” “李总保留30%,继续担任总经理。”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温氏! 那个温氏!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著什么,星耀文化抱上大腿了,而且是金大腿中的金大腿。 “关於公司未来的发展方向,我会让助理髮详细文件。” 温景深继续说,“今天来,主要是来见见各位的。另外——” 他顿了顿,看向温以安:“温以安是我的儿子,希望在座的各位能多多照顾我儿子。” “哗——” 会议室炸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温以安,有震惊,有恍然,有后怕,有庆幸。 第227章 我是你老板嘍 温以安坐在那里,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看著父亲,又看看穗穗,大脑一片空白。 父亲收购了星耀? 什么时候的事? 为什么他完全不知道? “温以安以后在公司,一切照常。” 温景深的声音把所有人的思绪拉回来,“不需要特殊待遇,但也不允许有人为难他。明白吗?”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里面的警告意味。 “明白!明白!”高层们连连点头,態度恭敬得近乎諂媚。 温景深满意了。他站起来,看向李总:“剩下的你处理。” 然后他弯腰,抱起穗穗,往会议室门口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温以安:“以安,出来一下。” 温以安机械地站起来,跟著走出去。 走廊里,温景深把穗穗放下,对她说:“去找你三哥哥。” 穗穗噠噠噠跑到温以安面前,仰著小脸,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三哥哥,以后我是你的老板嘍~你要对我好一点,尤其是態度!” 温以安:“……” 他看向温景深,眼神里全是求证。 温景深点了点头:“星耀的股份,掛在穗穗名下。以后她是你老板,我是她监护人兼代理人。” 温以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嗓子像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还有,”温景深看著他,语气严肃了些,“要不是穗穗心细,你现在已经开始和別的男人卖腐了,知不知道?” 温以安猛地抬头:“您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温景深打断他,“重要的是,以后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你想唱歌就好好唱,不需要搞那些歪门邪道。” 他说完,摸了摸穗穗的头:“爸爸去跟李总说几句话,你在这儿跟三哥哥玩。” “好~”穗穗乖巧点头。 温景深转身回了会议室。门关上,走廊里只剩下穗穗和温以安。 温以安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的小不点。 三岁的孩子,还没他腿高,穿著小裙子,扎著小辫子,正歪著头看他。 “三哥哥,”穗穗拉了拉他的手,“你不开心吗?” 温以安低头,看著妹妹的小手。她的手很软,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暖暖的。 “没有。”他听见自己说,“只是……有点惊讶。” “惊讶什么呀?”穗穗问,“惊讶爸爸买了你的公司吗?” “嗯。” “那是因为穗穗想让三哥哥开心呀!”穗穗认真地说。 “爸爸说,三哥哥喜欢唱歌,但是有人不让三哥哥好好唱。” “所以我们就买了公司,这样三哥哥就可以好好唱歌了!” 她说得很简单,很直接。但在温以安听来,每个字都像敲在他心上。 温以安觉得眼眶有点热。他別开脸,深吸了口气。 “三哥哥?”穗穗又叫了他一声。 温以安转回来,蹲下身,和穗穗平视。 他看著妹妹清澈的眼睛,很轻地说:“谢谢你,穗穗。” 很小声,但穗穗听到了。 她笑了,露出小白牙:“不用谢!三哥哥以后要多笑一点,不要老是不开心。” 温以安愣了愣,然后,他真的笑了。 虽然只是嘴角微微弯了弯,但確实是笑了。 穗穗看著,更开心了:“你看,三哥哥笑起来多好看!” 温以安抬手,很轻地揉了揉她的头髮。 这时,会议室的门又开了。温景深走出来,身后跟著一群高层。 高层们看到温以安,態度立刻变得无比恭敬: “以安啊,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 “对对对,公司资源你隨便挑!” “那个卖腐的事,我们再也不提了!你想怎么发展就怎么发展!” 温以安站起来,看著这群昨天还对他施压的人,今天却卑躬屈膝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温景深走过来,抱起穗穗,然后看向温以安:“我送你回训练基地?” 温以安摇摇头:“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 “好。”温景深也没坚持,“有事打电话。” “嗯。” 父子俩对视了一眼,没再多说。 温景深抱著穗穗离开了。温以安站在原地,看著他们的背影,直到消失在电梯里。 “以安啊,”李总凑过来,满脸堆笑,“你看,咱们是不是重新规划一下你的发展路线?我觉得……” “李总。”温以安打断他,“我想先回去训练。路线的事,晚点再说。” “好好好!那你先回去!需要什么儘管开口!” 温以安点点头,转身走向电梯。 站在电梯里,他看著镜面里自己的倒影,突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肩膀上的重量,好像轻了些。 心里的某个角落,好像暖了些。 电梯门打开,他走出去,阳光正好洒下来。 他抬头,看著天空,深深吸了口气。 然后拿出手机,给温景深发了条消息: 【爸,谢谢。】 发完,他收起手机,往训练基地的方向走。 脚步,比来的时候轻鬆了很多。 车里,穗穗趴在车窗上,看著外面飞速后退的街景。 “爸爸,”她突然问,“三哥哥以后会开心吗?” 温景深开著车,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会。” “真的吗?” “真的。” 穗穗放心了,重新坐好,抱著兔子玩偶,小声跟它说话: “小兔兔,我们今天帮了三哥哥哦……” 温景深听著女儿奶声奶气的声音,嘴角微微弯起。 两个月的时间,在孩子的世界里,长得像一整个夏天。 《和宝贝去旅行》的最后十期录製,节目组像是要把之前攒的预算一口气花光,带著四个家庭去了十个截然不同的地方。 从江南水乡的青石板路,到西北荒漠的星空帐篷; 从东北雪乡的暖炕热茶,到南海小岛的碧波白沙。 穗穗跟著节目组,用她三岁的脚步,丈量了这个国家的好几个角落。 五月底,他们去了云南的丽江古城。 穗穗穿著纳西族的小围裙,跟当地老奶奶学做东巴纸。 粗糙的树皮在石臼里捣成浆,再用竹帘一张张捞起来,晾在院子里的竹架上。 第228章 世界很大 阳光透过古城的屋檐洒下来,在纸面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奶奶,这个纸能写字吗?”穗穗仰著头问。 老奶奶笑起来,脸上的皱纹像绽放的菊花: “能啊,能写东巴文,能写汉字,还能画画。” 穗穗认真地看老奶奶用竹笔在纸上画奇怪的符號。 那是东巴文,像图画又像文字。 她试著也画了一笔,歪歪扭扭的,但老奶奶说好看。 那天晚上,穗穗在民宿的院子里看星星。丽江的星空特別亮,密密麻麻的,像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钻石。 “妈妈,”穗穗靠在林薇怀里,小声说,“为什么这里的星星比家里多?” 林薇摸摸她的头:“因为这里的光少,空气乾净。” “光少是什么意思?” “就是……”林薇想了想,“就是这里的人晚上不点那么多灯,所以星星就显得亮。” 穗穗似懂非懂地点头。她想,原来星星也怕吵,喜欢安静的地方。 六月初,节目组去了陕西。 在延安的窑洞里,穗穗第一次睡土炕。 炕烧得暖暖的,她躺在上面,觉得整个背都是热的。 第二天早上,她跟当地小朋友一起学扭秧歌,红绸子在手里甩啊甩,像两条飞舞的龙。 她还去了兵马俑。站在一號坑前,看著底下密密麻麻的陶俑,穗穗张大了嘴巴。 “爸爸,这些都是真人变的吗?”她紧张地问。 温景深失笑:“不是,是古人用泥土做的。” “为什么做这么多呀?” “为了陪一个皇帝。” 穗穗看著那些陶俑,他们有的站著,有的跪著,有的拿著武器,表情都差不多。 严肃,认真,像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突然觉得,古人好厉害。 能把泥土变成人,还能让这些人站两千年都不倒。 六月中旬,节目组第一次出国——去了日本京都。 穗穗穿著小振袖和服,跟著姜璃阿姨学茶道。 榻榻米房间里有淡淡的薰香味,姜璃跪坐在那里,动作优雅得像幅画。 洗茶具,舀茶粉,倒热水,用茶筅搅出细细的泡沫。 穗穗看得目不转睛。等姜璃把茶碗递给她时,她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苦。 小脸立刻皱成一团。 姜璃笑了:“第一次喝都这样。慢慢品,会有回甘。” 穗穗又喝了一小口,还是苦,但好像……確实有那么一点点甜味,在苦味后面偷偷冒出来。 “像人生。”姜璃轻声说,“先苦后甜。” 穗穗不懂什么是人生,但她记住了这个味道——先苦,后甜。 在京都的第二天,他们去了嵐山。坐小火车沿著保津川走,两岸是深深浅浅的绿。 六月正是绣球花开的季节,蓝的,紫的,粉的,一簇簇开得热烈。 穗穗趴在车窗上,看得入迷。 “爸爸,为什么这里的花这么多?” 温景深坐在她旁边:“因为这里的人喜欢花,种了很多。” “那我们家也种很多花好不好?” “好。” 穗穗满意了,继续看风景。 火车穿过隧道时,车厢里突然暗下来,她下意识抓紧爸爸的手。 温景深反手握住她的小手,很稳。 光明重新回来时,穗穗看到窗外有只小鹿站在河边,正低头喝水。 她“哇”了一声。 那只鹿抬起头,看了火车一眼,然后转身跑进树林里,消失在一片绿色中。 穗穗一直看著那个方向,直到火车转弯,看不到了。 六月底,第二次出国——法国普罗旺斯。 那是穗穗第一次看到那么大片大片的紫色。 薰衣草田一直延伸到天边,风一吹,像紫色的海浪。 穗穗在田埂上奔跑,惊起一群蝴蝶。 她追著蝴蝶跑,跑著跑著摔了一跤,趴在了薰衣草丛里。 不疼。 身下是软软的土地,周围是香香的花。 她躺在那儿,看著蓝得透明的天空,突然不想起来了。 林薇跑过来,紧张地问:“摔疼了吗?” 穗穗摇摇头,笑得很开心:“妈妈,这里好香。” 是真的香。薰衣草的味道清清凉凉的,钻进鼻子里,让人想打喷嚏又打不出来。 那天下午,他们去参观了当地的薰衣草蒸馏厂。 穗穗看著工人们把成捆的薰衣草放进大铜锅里,蒸出透明的精油。 一滴,两滴,慢慢地滴进玻璃瓶里。 “这么多花,只能做这么一点油吗?”穗穗问。 嚮导笑著点头:“是的,所以精油很珍贵。” 穗穗看著那些小小的玻璃瓶,突然明白了什么叫“精华”。 晚上住在农庄里,晚餐是简单的法餐——沙拉,麵包,燉菜。 穗穗学著用刀叉,虽然用得不太熟练,但很认真。 饭后甜点是薰衣草蜂蜜冰淇淋,淡紫色的,吃起来有花香。 穗穗小口小口地吃,觉得这是她吃过最特別的冰淇淋。 七月初,最后一期录製在青岛结束。 他们在海边住了三天,每天早上去赶海,捡贝壳,抓小螃蟹。 穗穗第一次看到退潮后的沙滩——湿漉漉的,上面有各种小洞,那是小生物们的家。 她蹲在那儿,看一只小螃蟹横著爬进洞里,过了一会儿又爬出来,举著两只小钳子,像在跟她打招呼。 “你好呀。”穗穗小声说。 小螃蟹当然不会回答,很快又钻进沙子里不见了。 最后一天晚上,节目组办了告別晚宴。四个家庭坐在一起,孩子们已经玩得很熟了。 陆星澜还是穗穗的头號粉丝,把自己捡的最漂亮的贝壳送给她; 周天野教她怎么用沙子堆城堡; 姜望舒送了她一本植物图鑑。 “你可以对照著认识植物。”姜望舒说,语气像个小大人。 穗穗郑重地接过:“谢谢望舒姐姐。” 林薇和林繆顏坐在不远处,看著孩子们玩。 两个月下来,她们的关係缓和了很多。 虽然回不到从前那种无话不说的亲密,但至少能平静地聊天,偶尔还会一起吐槽节目组的安排。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林繆顏问。 林薇喝了口果汁:“休息一段时间吧。穗穗该上幼儿园了。” 第229章 幼儿园 “幼儿园?”林繆顏挑眉,“她会喜欢吗?” 林薇笑了:“不知道。但总要去的。” 晚宴结束,大家互相告別。 陆星澜抱著穗穗不肯撒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穗穗妹妹,我会想你的……” 穗穗拍拍他的背:“我们还会见面的呀。” “真的吗?” “真的。”穗穗认真点头,“爸爸说,想见的人总能见到。” 陆星澜这才鬆开手,抽抽搭搭地说:“那你要记得我哦。” “记得的。” 车子一辆辆离开,最后只剩下温家的车。 穗穗趴在车窗上,看著夜色中的海。 月光洒在海面上,像铺了一条银色的路。 “累了?”温景深问。 穗穗摇摇头,又点点头:“一点点。” “睡会儿吧,到家叫你。” “嗯。” 穗穗闭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梦里,她还在那片薰衣草田里奔跑,花香包围著她,天空蓝得像洗过一样。 回到家后的第一个星期,穗穗每天都在整理“旅行纪念品”。 她从行李箱里掏出各种各样的东西—。 丽江的东巴纸,延安的剪纸,京都的茶碗,普罗旺斯的薰衣草香包,青岛的贝壳…… 一件件摆在玩具房的地毯上,摆成了一个小小展览。 温瑾舟蹲在旁边看:“穗穗,你这两个月去了好多地方啊。” “是呀!”穗穗眼睛亮亮的,“四哥哥,你知道薰衣草怎么变成精油吗?” “你知道东巴文怎么写吗?你知道兵马俑有多少个吗?” 温瑾舟被她一连串问题问得头晕:“我……不知道。” “那我教你!”穗穗兴致勃勃地拿起东巴纸,“你看,这个符號是太阳,这个是月亮,这个是山……” 温瑾舟认真地听,虽然听不懂,但看妹妹讲得这么开心,他也跟著开心。 七月中旬,林薇开始给穗穗物色幼儿园。 温家这种家庭,选择很多。 最后定下的是一所国际幼儿园,学费贵得嚇人,但环境好,师生比高,课程也自由。 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注重培养孩子的兴趣和创造力。 “先去体验一下?”林薇问穗穗。 穗穗点头:“好呀。” 於是某个周一的早上,穗穗被带到了幼儿园。 校园很大,有草坪,有游乐场,有温室花园,还有个小动物园。 养著兔子、荷兰猪和几只孔雀。 接待老师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士,笑起来很温柔: “穗穗你好,我是李老师。今天带你参观一下我们的幼儿园,好不好?” “好。”穗穗乖乖点头。 李老师带她参观了教室。 教室里很明亮,桌椅都是原木色的,墙上贴满了孩子们的画。 有图书角,有玩具角,还有个小舞台。 “平时我们在这里上课,玩游戏,讲故事。”李老师介绍。 穗穗看了看,没说话。 接著去了音乐教室,里面有钢琴、小提琴和各种打击乐器; 去了美术教室,顏料、画纸、黏土摆得整整齐齐; 去了科学教室,有显微镜,有地球仪,还有个小天文望远镜。 穗穗一路看下来,表情越来越平静。 最后,李老师带她去体验了一节“主题活动课”。今天的內容是“认识顏色”。 教室里坐了十几个小朋友,都是三四岁的年纪。 老师拿出红色、黄色、蓝色的卡片,教大家认。 “这是什么顏色呀?”老师举起红色卡片。 小朋友们七嘴八舌:“红色!” “真棒!那这个呢?” “黄色!” 穗穗坐在小椅子上,看著这一幕,小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老师开始教“红色加黄色等於橙色”时,穗穗终於忍不住,拉了拉林薇的衣角: “妈妈,我想回家。” 林薇低头:“怎么了?不喜欢吗?” 穗穗小声说:“无聊。” 是真的无聊。 顏色她早就认识了,不止红黄蓝,还有橙绿紫,还有玫红、湖蓝、橄欖绿。 她跟宋砚清学书法时,砚清姐姐教过她“色彩的三原色和混合原理”,比这个深入多了。 课程结束后,李老师笑眯眯地问:“穗穗,喜欢我们幼儿园吗?” 穗穗看著她,很诚实地说:“不喜欢。” 李老师愣了愣:“为什么呀?” “因为……”穗穗想了想,“因为太简单了。我都知道了。” 林薇赶紧打圆场:“穗穗,幼儿园不只是学知识,还可以交朋友,玩游戏……” “可是游戏也很简单。”穗穗说,“我在家可以玩更有意思的。” “我可以拼一千块的拼图,可以弹钢琴,可以画蛐蛐,还可以跟哥哥们玩。” 她说得有理有据,林薇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反驳。 回家的路上,穗穗一直很安静。等到了家,她才认真地对林薇说:“妈妈,我不想上幼儿园。” 林薇蹲下来,和她平视:“可是每个小朋友都要上幼儿园呀。” “为什么?” “因为……因为要学习跟別人相处,要学会遵守规则,要交朋友。” “我可以跟大人相处。”穗穗说。 “我有爸爸妈妈,有哥哥姐姐,有陈爷爷梁奶奶,还有宋老师、艾琳老师、苏老师……我跟他们相处得很好。” “那朋友呢?” “我有朋友。”穗穗数著手指,“有望舒姐姐,有天野哥哥,有星澜哥哥,还有小虎哥哥……” “虽然他们不在身边,但我们可以打电话,可以视频。” 林薇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晚上,全家开了一次“穗穗上幼儿园动员大会”。 温景深、林薇、温敘白、温言初、温以安、温瑾舟都在。 穗穗坐在中间的小椅子上,像被围观的珍稀动物。 “穗穗,”温瑾舟先开口,“幼儿园可好玩了!有滑梯,有鞦韆,还有很多玩具!” 穗穗眨眨眼:“家里的玩具更多。” 温瑾舟噎住。 温言初接话:“可以交新朋友。” “我有朋友了。” “可以学新东西。” “老师教的这些我都知道了。” 温敘白想了想:“可以锻炼自主独立能力。” “我现在就很独立呀。”穗穗挺起小胸脯。 第230章 拍卖会 “我可以自己穿衣服,自己刷牙,自己吃饭。还可以一个人睡觉。” 几个大人面面相覷,突然发现,穗穗说的好像……都对。 温景深最后开口:“穗穗,你不想上幼儿园,是因为觉得幼儿园教的东西太简单,是吗?” 穗穗点头:“嗯。” “那如果,”温景深慢慢说,“幼儿园不只是教你认顏色、数数字,还教你更多有意思的东西呢?” “比如,带你去参观博物馆,去野外观察植物,去学做陶艺,去演儿童剧……” 穗穗眼睛亮了下:“真的吗?” “真的。”温景深说,“爸爸给你选的幼儿园,不是普通幼儿园。” “那里的老师会尊重每个孩子的兴趣,你想学什么,都可以跟老师说。” 穗穗思考了一会儿,又问: “那……可以不上全天吗?我下午还想练琴,还想学书法,还想跟宋老师玩。” “可以。”温景深点头,“我们可以商量一个適合你的时间表。” 穗穗抿了抿唇,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再看看哥哥姐姐们。 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著她。 最后,她嘆了口气,像个小大人似的:“好吧。那我九月一號去上幼儿园。” 全家人都鬆了口气。 温瑾舟欢呼一声,抱起穗穗转了个圈:“穗穗最乖了!” 穗穗被他转得头晕,但也没挣扎,只是小声说:“四哥哥,你放我下来……” 晚上睡觉前,穗穗抱著兔子玩偶,躺在床上发呆。 林薇进来给她盖被子,看到她还没睡,轻声问:“在想什么?” 穗穗转过头:“妈妈,幼儿园的小朋友,会喜欢我吗?” 林薇心里一软,在她床边坐下: “当然会。穗穗这么可爱,这么聪明,大家都会喜欢你的。” “可是……”穗穗犹豫了一下,“我觉得他们有点幼稚。” 林薇笑了: “那是因为穗穗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世面,比同龄小朋友懂得多。” “但这不是坏事呀,你可以当小老师,教他们你知道的东西。” 穗穗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好吧。”她说,“我试试。” 林薇亲了亲她的额头:“乖,睡吧。” 关灯,带上门。 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窗外的月光洒进来。 穗穗抱著兔子,闭上眼睛。 第二天是周天,不用去公司。 温景深难得睡到八点才醒。 他洗漱完下楼时,穗穗已经坐在餐厅里吃早餐了。 小姑娘穿著浅蓝色的小裙子,头髮被林薇扎成了两个小丸子,用星星发卡固定著,看起来精神得很。 “爸爸早!”穗穗嘴里还含著半口粥,含糊不清地打招呼。 “早。”温景深在她旁边坐下,陈管家立刻端上咖啡和早餐。 父女俩安静地吃著。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把餐厅照得亮堂堂的。 穗穗小口小口喝著牛奶,眼睛时不时瞟向温景深,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话就说。”温景深头也不抬。 穗穗放下牛奶杯,小声问:“爸爸,我今天要去幼儿园吗?” “今天周天。”温景深说,“幼儿园不上课。” “哦……”穗穗鬆了口气,但又有点失落,她其实有点好奇幼儿园周末是什么样子。 温景深看了她一眼,放下咖啡杯:“今天带你去个地方。” “哪里呀?” “拍卖会。” 穗穗眨眨眼:“拍卖会是什么?” “就是很多人坐在一起,买东西的地方。” 温景深简单解释,“看中什么就举手,谁出的钱多,东西就归谁。” 穗穗似懂非懂:“像电视里那样吗?” “差不多。” “那我们要去买什么?” “不一定买。”温景深说,“主要是带你去见见世面。看到喜欢的,就告诉爸爸。” 穗穗眼睛亮起来:“真的可以吗?” “真的。”温景深顿了顿,“而且,爸爸今天要教你一个很重要的技能。” “什么技能?” “花钱的技能。”温景深看著她,“尤其是,怎么大胆地花。” 穗穗愣住了。 她想起上次爸爸带她去超市,直接把整个超市买下来让她隨便拿的事。 那次之后,她確实没那么“小气”了,但要说“大胆地花”…… “我、我会努力的。”穗穗认真地说。 温景深嘴角弯了弯:“好。” 上午十点半,温景深带著穗穗到了拍卖会现场。 地点在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 门口有穿著旗袍的迎宾小姐,见温景深来了,立刻恭敬地引他们进去。 宴会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灯光调得有点暗,只有拍卖台那边亮著。 座位是剧院式的,一排比一排高,每个座位前都有个小桌板,上面放著號码牌、矿泉水、拍卖目录。 温景深的位置在第一排正中间——最好的位置。 他抱著穗穗坐下,立刻有工作人员过来低声询问是否需要饮料点心。 “给她一杯温水。”温景深说。 “好的,温总。” 工作人员很快端来温水,还有一小碟蔓越莓饼乾。 穗穗好奇地打量著周围,来的人大多穿著正装。 有些看起来像老板,有些像收藏家,还有些是带著助理来的,正低声討论著什么。 “爸爸,”穗穗凑到温景深耳边小声说,“这里好安静。” “拍卖会都这样。”温景深翻开拍卖目录,“等开始了会更安静。” 穗穗点点头,也凑过去看目录。 目录做得很精致,是硬壳烫金的,里面每一页都是一件拍品的照片和介绍。 她看不懂那些专业描述,但能看懂价格——起拍价从几十万到几百万都有。 “这个好贵……”穗穗小声嘟囔。 温景深翻到下一页:“还有更贵的。” 果然,后面的拍品起拍价直接上了千万。 穗穗看得眼睛都圆了——她知道家里有钱,但没想到“买东西”可以贵到这种程度。 “爸爸,”她拉拉温景深的袖子,“我们真的要买吗?” “看情况。”温景深合上目录,“穗穗,记住,钱是工具,用它买你喜欢的东西。” 第231章 都不贵哈 “或者值得的东西,就没有贵不贵一说。” 穗穗似懂非懂,但还是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十一点,拍卖会准时开始。 灯光全部暗下来,只有拍卖台亮如白昼。 拍卖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著笔挺的西装,戴著白手套,看起来专业又精神。 “各位来宾,上午好。”拍卖师声音洪亮,“欢迎来到嘉德春季艺术品拍卖会。” “我是本场拍卖师,陈明。” 简单的开场白后,第一件拍品被推了上来——是一幅现代油画,色彩鲜艷,画的是田野上的向日葵。 “起拍价,八十万。”拍卖师说,“每次加价不少於五万。请出价。” 台下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举牌。 “八十五万,98號。”拍卖师立刻指向那边。 又有人举牌。 “九十万,27號。” “九十五万,56號。” 价格一点点往上爬。 穗穗看得目不转睛——她第一次见人这样“买东西”,不用说话,只是举一下牌子,价格就上去了。 最后那幅画以一百二十万成交。 拍卖师落槌时,穗穗嚇了一跳——那声“咚”很响,在安静的会场里格外清晰。 “怕了?”温景深低声问。 穗穗摇摇头,小声说:“就是……有点紧张。” “习惯就好。” 接下来几件拍品都是艺术品,有国画,有雕塑,有古董瓷器。 价格都在几百万上下,竞拍的人不多,但每次落槌的声音都很坚定。 穗穗慢慢看出了门道——举牌要快,要果断; 价格越高,举牌的人越少; 最后总是那么一两个人爭。 “爸爸,”她小声问,“我们要举牌吗?” “不急。”温景深说,“等有你喜欢的。” 第十件拍品被推上来时,穗穗眼睛亮了亮。 那是一套翡翠首饰——项炼、耳环、手鐲,三件套。 翡翠是阳绿色,水头极好,在灯光下通透得像一汪春水。 设计很简约,没有太多繁复的镶嵌,但正因为简单,更显得翡翠本身的美。 “好漂亮……”穗穗小声说。 温景深看了她一眼:“喜欢?” 穗穗点头,又摇头:“太贵了……” 目录上写著,起拍价三百万。 “起拍价,三百万。”拍卖师的声音响起,“每次加价不少於十万。请出价。” 台下有人举牌。 “三百一十万,42號。” “三百二十万,18號。” “三百三十万,56號。” 价格很快到了四百万。 穗穗攥著小手,有点紧张——她喜欢那套翡翠,但也觉得太贵了。 四百万,能买多少玩具啊…… “四百五十万。”温景深突然开口。 不是举牌,是直接报价。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第一排中间的位置——温景深抱著个小姑娘,表情平静得像在菜市场买菜。 拍卖师也愣了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四百五十万,1號!还有更高的吗?” 台下鸦雀无声。一次性加价五十万,这气势直接把其他竞拍者镇住了。 “四百五十万一次……四百五十万两次……”拍卖师环视全场,“四百五十万三次!” 槌落。 “成交!恭喜1號!” 穗穗整个人都懵了。她拉拉温景深的袖子:“爸爸……我们买了?” “嗯。”温景深把號码牌放回桌上,“送你的。” “可是……太贵了……” “不贵。”温景深看著她,“你喜欢,就值得。” 穗穗看著台上那套翡翠被工作人员小心地收起来,心里涌起一股开心,但又有点不安。 四百万……她得多久才能花完这么多钱啊? 接下来的拍卖,温景深一直没再出手。 穗穗以为爸爸买够了,放鬆下来继续看热闹。 直到第二十件拍品出现。 那是一颗粉钻。 不大,大概三克拉左右,但顏色是罕见的艷彩粉,净度极高,切工完美。 被镶嵌在一条简约的铂金项炼上,灯光一照,折射出梦幻般的光芒。 “起拍价,八百万。”拍卖师说,“每次加价不少於五十万。请出价。” 台下立刻有人举牌。 “八百五十万,33號。” “九百万,72號。” “九百五十万,18號。” 价格飆升得很快。穗穗看得心惊肉跳——一千万了!就一颗小钻石! “爸爸,”她小声说,“这个太贵了……” “喜欢吗?”温景深问。 穗穗犹豫了一下。她確实觉得漂亮,但…… “太贵了。”她重复。 温景深没说话,只是举起號码牌。 拍卖师立刻看过来:“一千一百万,1號!”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一次性加价一百万,这已经不是竞拍,是砸场子了。 但有人不服气。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举牌。 “一千一百五十万,18號!” 温景深看都没看那边,再次举牌。 “一千两百万,1號!” “一千两百五十万,18號!” “一千三百万,1號!” 价格像坐了火箭似的往上窜。穗穗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她拉拉温景深的手臂: “爸爸,別爭了……” “为什么?”温景深低头看她。 “太贵了……不值得……” “值得不值得,我说了算。”温景深语气平静,“而且,穗穗,爸爸今天要教你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什么?” “点天灯。” 穗穗还没反应过来,温景深已经对拍卖师做了个手势——他把號码牌竖著放在桌上,牌面朝外。 全场瞬间死寂。 连拍卖师都愣住了,过了两秒才结结巴巴地说:“1號……点天灯?” 点天灯。 拍卖行里的黑话,意思是: 不管別人出价多少,我都跟。上不封顶,直到拍下为止。 这是最霸气的竞拍方式,也是最具风险的——万一有人恶意抬价,可能付出远超物品价值的金额。 但同样的,一旦点天灯,基本就宣告了这件拍品的归属——没人会跟一个不惜一切代价的买家死磕到底。 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脸色变了变,最后还是放下了號码牌。 拍卖师深深吸了一口气: 第232章 点天灯 “1號点天灯。还有……还有更高的吗?” 全场鸦雀无声。 “一千三百万一次……一千三百万两次……一千三百万三次!” 槌落,声音格外响。 “成交!恭喜1號!”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更多的是窃窃私语。 所有人都看向温景深——这个男人,为了颗粉钻,点天灯。 穗穗完全懵了。她看著爸爸,又看看台上那颗粉钻,脑子里一团乱。 “爸爸……”她小声说,“点天灯……是什么呀?” 温景深把號码牌放平,这才解释: “就是告诉所有人,这件东西我要定了,不管別人出多少钱,我都加。” “那……那如果別人一直加呢?” “那我就一直跟。”温景深看著她,“直到拍下为止。” 穗穗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她觉得爸爸今天……有点不一样。 不是平时那种冷静的、淡漠的不一样,而是一种更张扬的、更霸道的不一样。 “可是……”她犹豫著,“万一很亏呢?” “亏就亏。”温景深说得轻描淡写,“钱可以再赚,但喜欢的东西错过了,可能就再也遇不到了。” 他顿了顿,看著女儿的眼睛: “穗穗,爸爸今天带你来的目的,就是想告诉你——我们家的钱,多得你几辈子都花不完。” “所以,不要害怕花钱,不要觉得什么东西『太贵』。” “只要你喜欢,只要你想要,就大胆地去爭取。” 穗穗听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鬆动。 她有爸爸,有妈妈,有哥哥姐姐。她有四张黑卡,有花不完的钱。 她可以喜欢什么就买什么,不用考虑价格,不用犹豫。 “爸爸,”穗穗小声说,“我……我懂了。” “真懂了?” “嗯。”穗穗用力点头,“以后我看到喜欢的,就告诉爸爸。” “如果很喜欢很喜欢,就……就点天灯。” 温景深笑了。他揉揉女儿的头髮:“好。” 拍卖会还在继续,但温景深没再出手。 那两件拍品已经足够——翡翠给穗穗,粉钻给林薇。 虽然他和林薇的婚姻始於交易,虽然他说过等穗穗十八岁就离婚。 但该给的面子、该做的姿態,他一样不会少。 而且,他是真的想教穗穗。 教她学会享受现在拥有的一切,教她活成一个真正的、被宠爱的公主。 十二点半,拍卖会结束。 工作人员过来,恭敬地请温景深去办理交割手续。 温景深抱著穗穗去了后厅,那里已经准备好了两件拍品。 翡翠首饰装在黑色的丝绒盒子里,打开时,绿光莹莹。 粉钻项炼则是单独的展示柜,灯光打在上面,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爸爸,”穗穗看著那颗粉钻,“这个真的要送给妈妈吗?” “嗯。” “妈妈会喜欢吗?” “会。”温景深说,“没有女人不喜欢钻石,尤其是这么稀有的粉钻。” 穗穗似懂非懂地点头。 她拿起翡翠项炼,小心地摸了摸——凉凉的,滑滑的,像摸著一块冰。 “喜欢吗?”温景深问。 “喜欢。”穗穗笑了,“谢谢爸爸。” “不谢。”温景深付完款——两件拍品加上佣金,一共一千八百多万。 他眼睛都没眨一下,刷卡签字,一气呵成。 走出酒店时,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阳光正好,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穗穗抱著装翡翠的盒子,像抱著什么宝贝。 “爸爸,”她突然问,“我以后……可以自己点天灯吗?” 温景深低头看她:“你想点?” “想。”穗穗认真地说,“等我长大了,看到喜欢的东西,我也要点天灯。 告诉所有人,我要定了。” 温景深笑了。笑得很真实,很放鬆。 “好。”他说,“等你长大了,爸爸教你更厉害的。” “什么更厉害的?” “把拍卖行买下来。”温景深说得云淡风轻,“这样,你喜欢什么,直接拿就行。” 穗穗:“……” 她觉得爸爸在开玩笑,但看爸爸的表情,又不像。 算了,不想了。 她抱紧怀里的盒子,感受著翡翠透过丝绒传来的凉意。 今天学了好多东西——拍卖的规则,举牌的技巧,点天灯的霸气。 但最重要的,是爸爸教她的那个道理: 喜欢,就值得。 不用怕贵,不用犹豫。 周一上午十点,温景深带著穗穗出门了。 车子不是往常那辆商务轿车,而是辆更低调但更昂贵的宾利慕尚。 穗穗坐在儿童座椅里,晃著小腿看窗外的街景。 这条路她没走过,两边是梧桐树掩映下的老洋房,安静得很。 “爸爸,我们去哪里呀?”穗穗问。 “给你取衣服。”温景深看著手里的平板,头也不抬,“后天晚上有个晚会,要带你去。” “晚会?”穗穗眨眨眼,“是什么晚会呀?” “珠宝慈善晚会。”温景深放下平板,看向女儿,“很多人会去,你要穿得漂漂亮亮的。” 穗穗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小裙子——浅蓝色的,有白色的花边,是林薇昨天刚给她买的。 她觉得已经很漂亮了。 “我穿这个不行吗?”她问。 温景深伸手,很轻地摸了摸她的头髮:“不行。那是正式场合,要穿定製的礼服。” 穗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想起电视里那些走红毯的女明星,確实都穿著闪闪发光的裙子。 但她才三岁,也要穿那种裙子吗? 车子在一栋三层的老洋房前停下。洋房外墙爬满了爬山虎,绿油油的一片。 门是黑色的,上面没有招牌,只有一个小小的金色门铃。 温景深抱著穗穗下车,按了门铃。 门很快开了,一个穿著香檳色套装的中年女人站在里面,见到温景深立刻露出恭敬的笑容: “温总,您来了。” “嗯。”温景深抱著穗穗走进去,“东西都准备好了?” “都准备好了,在三楼贵宾室。”女人侧身引路。 “穗穗小姐的尺寸我们三个月前就收到了,按照您的要求,做了十二套不同风格的礼服。” “还有一些配套的鞋子和配饰。” 第233章 小巫见大巫 穗穗好奇地打量著室內。这里不像商店,倒像谁家的客厅。 米白色的沙发,水晶吊灯,墙上掛著抽象画。 空气里有淡淡的香味,像茉莉又像檀木,很好闻。 他们上了三楼。贵宾室很大,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光线极好。 房间中央摆著几排移动衣架,上面掛满了小衣服。 各种顏色,各种款式,都用防尘罩仔细罩著。 “哇……”穗穗睁大了眼睛。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小衣服。 家里的衣帽间已经很大了,但跟这里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穗穗小姐好。”又一个年轻些的女人走过来,她戴著细框眼镜,手里拿著平板。 “我是sophie,这次礼服的设计师。很高兴为您服务。” 穗穗有点害羞,往温景深怀里躲了躲,小声说:“你好。” 温景深把她放在地上:“去看看,喜欢哪件。” sophie立刻示意助手拉开防尘罩。 第一排衣架露出来,是五套风格各异的礼服。 第一套是粉色的,层层叠叠的纱裙,上面缀满了细小的水晶,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裙摆蓬鬆,像朵盛开的芍药。 “这是公主裙风格。”sophie介绍,“用了义大利进口的欧根纱,水晶是施华洛世奇的。” “配套有一顶小王冠,还有同色系的芭蕾舞鞋。” 穗穗看著那套裙子,眼睛亮亮的。 没有小女孩能拒绝这样的公主裙——蓬鬆,闪亮,粉粉的。 但她没说话,只是继续看下一套。 第二套是白色的,简约很多。真丝材质,剪裁很利落,只有领口和袖口有一圈精致的蕾丝。 配套的是一双白色小皮鞋,还有一个小小的珍珠手包。 “这是经典款。”sophie说,“適合正式场合,不会出错。” 第三套是宝蓝色的,天鹅绒材质,在灯光下有暗暗的光泽。 款式有点像小西装,但又加入了女性化的设计——腰线收得很细,下摆是a字型。 配套的是一双黑色漆皮玛丽珍鞋。 “这套比较復古。”sophie说,“灵感来自五十年代的dior new look。” 第四套是淡紫色的,纱质,但比第一套轻薄很多。 裙子上绣著银线绣的星星和月亮,走动时会有若隱若现的光泽。 配套的是一双银色平底鞋,鞋头也有小星星装饰。 “这套叫『星空』。”sophie微笑,“很適合穗穗小姐的气质。” 第五套……穗穗看到第五套时,愣了一下。 那是套黑色的。 三岁孩子的黑色礼服,很少见。材质是塔夫绸,硬挺有型。 款式很简单——圆领,短袖,a字裙摆。但剪裁极其精良,每一个线条都恰到好处。 配套的鞋子也是黑色的,圆头小皮鞋,没有任何装饰。 “这套……”sophie有点犹豫,“是温总特別要求的。他说,穗穗小姐可能会喜欢。” 穗穗转头看向温景深。 温景深坐在沙发上,正看著她:“喜欢吗?” 穗穗没说话。她走到那套黑色礼服前,伸手摸了摸——布料滑滑的,凉凉的,触感很特別。 “为什么要黑色的呀?”她小声问。 “因为黑色经典。”温景深说,“而且,穿黑色的人,通常不需要討好任何人。” 穗穗似懂非懂。但她確实喜欢这套。 不是像喜欢粉色公主裙那种“哇好漂亮”的喜欢,而是一种更內在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欢。 “我想试试这个。”她说。 sophie眼睛一亮:“好的!我帮您试穿。” 试衣间在房间的另一侧,很大,三面都是镜子。 穗穗被带进去,sophie和两个助手帮她换衣服。 过程很小心,生怕弄疼她或者弄坏衣服。 黑色礼服穿上身的那一刻,穗穗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愣住了。 她从来没穿过黑色的衣服。 妈妈总说小孩子要穿鲜亮的顏色,所以她的衣橱里全是粉的、蓝的、黄的、绿的。 但黑色……好像也不错。 镜子里的女孩,穿著简单的黑色裙子,头髮披在肩上,皮肤白得像瓷。 裙子的剪裁很好,不会显得沉闷,反而有种超越年龄的优雅。 “好看吗?”穗穗小声问。 “非常好看。”sophie由衷地说,“穗穗小姐穿黑色很有气质。” “不过……要不要试试其他几套?对比一下?” 穗穗点点头。 於是她又试了粉色的公主裙。 穿上后,確实像童话里走出来的小公主,蓬蓬的裙摆,闪闪的水晶,可爱得让人想抱起来亲一口。 但穗穗在镜子前转了一圈,皱了皱眉。 “怎么了?”sophie问。 “有点……重。”穗穗说,“而且,转圈的时候,裙子会打到腿。” 她又试了白色的经典款。 这套很轻便,穿著舒服,但穗穗觉得太简单了,像去参加婚礼的小花童,没什么特色。 宝蓝色的天鹅绒穿上身很暖和,但现在是夏天,穗穗觉得有点热。 淡紫色的“星空”很漂亮,纱质轻盈,绣花精致。 穗穗在镜子前站了很久,这套她挺喜欢的,特別是那些银线绣的星星,在光线下会微微闪光。 试完所有衣服,穗穗被带回贵宾室。温景深还坐在沙发上,面前摆著一本画册。 “选好了?”他问。 穗穗走到他面前,认真地说:“爸爸,我喜欢黑色的,还有紫色的。” “两套都喜欢?” “嗯。”穗穗点头,“黑色的……很特別。紫色的很漂亮。” 温景深合上画册,看向sophie:“这两套留下。其他的……” 他顿了顿,看向穗穗:“其他几套,你有特別不喜欢的吗?” 穗穗想了想,指著粉色的公主裙:“这个太重了,我不喜欢。” 又指著白色的经典款:“这个太简单了。” 宝蓝色的天鹅绒,她犹豫了一下:“这个……还行,但夏天穿有点热。” 温景深点点头,对sophie说:“粉色和白色的处理掉。” 第234章 初次亮相 “宝蓝色的留下,放到她衣帽间里,秋天可以穿。” “好的,温总。”sophie立刻记下。 “配饰呢?”温景深又问,“鞋子,包包,首饰。” sophie示意助手把几个盒子拿过来。打开,里面是搭配好的配饰。 黑色礼服的配饰很简单——一双黑色小皮鞋,一个小小的黑色丝绒手包,还有一对珍珠耳夹。 紫色“星空”的配饰多一些: 银色平底鞋,银色小手包,还有一条细细的银色项炼,吊坠是颗小小的紫水晶。 “首饰太少了。”温景深皱眉。 sophie赶紧说:“因为穗穗小姐年纪小,我们担心戴太多首饰会显得累赘……” “把上次拍卖会拍的那套翡翠拿来。”温景深对站在门口的助理说。 助理很快出去了,几分钟后回来,手里提著个保险箱。 打开,里面正是前天拍下的那套翡翠首饰。 翡翠在自然光下更美了,绿得像一汪深潭。穗穗看著,眼睛都直了。 “这套配黑色。”温景深拿出项炼,在穗穗脖子前比了比,“正好。” 然后又看向紫色的礼服:“粉钻呢?” “在这里。”助理又拿出另一个盒子。 粉钻项炼被取出来,在阳光下折射出梦幻的光芒。 sophie倒吸一口冷气——她是做高定的,自然识货。 这种级別的粉钻,她从业二十年都没见过几次。 “这个配紫色。”温景深说。 穗穗看看翡翠,又看看粉钻,小声问:“爸爸,我要戴这么贵的首饰吗?” “为什么不?”温景深反问,“买了就是要戴的。” “可是……”穗穗犹豫,“我才三岁……” “三岁怎么了?”温景深把她抱起来,走到镜子前。 “穗穗,记住,你是温景深的女儿。你配得上这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他指著镜子里的她:“看看,黑色裙子,翡翠项炼。喜欢吗?” 穗穗看著镜子。 黑色的裙子衬得她皮肤更白,翡翠的绿在黑色背景上格外醒目。 確实……很好看。 “喜欢。”她小声说。 “那就这样定了。”温景深放下她,“黑色配翡翠,是后天的正式造型。” “紫色配粉钻,备选。如果当天临时想换,也可以。” sophie赶紧记下: “那我现在帮穗穗小姐量一下尺寸,看看礼服需不需要最后调整。” 量尺寸的过程很快。穗穗乖乖站著,让sophie用软尺量她的肩宽、胸围、腰围、裙长。 每量一个数据,sophie都会在平板上记下。 “穗穗小姐三个月长了三厘米呢。”sophie笑著说,“小孩子长得真快。” 量完尺寸,sophie说需要半小时微调一下腰围。 穗穗最近確实长高了一点,腰围却没怎么变,所以裙子腰线那里需要收一点点。 温景深抱著穗穗在沙发上等。有工作人员端来茶点和果汁。 穗穗小口喝著果汁,眼睛还在看那些衣服。 “爸爸,”她突然问,“后天晚上,会有很多人看我吗?” “会。”温景深说,“很多人会看你,会议论你,会想知道温景深的女儿是什么样子的。” 穗穗有点紧张:“那……那我要说什么吗?” “不用。”温景深摸摸她的头,“你只要乖乖待在我身边,对人有礼貌就行。” “不想说话可以不说,没人敢逼你。” “那如果……如果有人问我问题呢?” “简单回答就行。”温景深说,“比如『你几岁了』,就说『三岁』。” “『你喜欢什么』,就说『喜欢画画弹琴』。不想回答的,就看我,我会帮你挡掉。” 穗穗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些。 半小时后,sophie拿著改好的礼服出来。 穗穗又试穿了一次,这次腰线更贴合了,裙摆的长度也调整到刚好到小腿中间。 既不会太长绊脚,也不会太短失礼。 “完美。”sophie退后两步,仔细端详,“穗穗小姐穿黑色真的很有气场。” 温景深也看著女儿。 三岁的孩子,穿著黑色礼服,戴著价值四百多万的翡翠,站在镜子前,表情有点紧张,但背挺得很直。 他突然想起穗穗刚出生的时候,那么小一团,抱在怀里轻得像没有重量。 现在,她已经会走路,会说话,会挑衣服,马上要上幼儿园,要参加社交场合。 时间过得真快。 “爸爸,”穗穗转过头,“我好看吗?” “好看。”温景深走过去,蹲下身,和她平视,“穗穗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小姑娘。” 穗穗笑了,扑进他怀里。 温景深抱著女儿,感受著她小小的身体传来的温度。 星期三晚上七点,帝都的天空刚擦黑,华灯初上。 温景深抱著穗穗从车里下来时,酒店门口的红毯两侧已经围满了媒体。 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咔嚓咔嚓的快门声此起彼伏。 穗穗被这阵仗嚇了一跳,小手抓紧了温景深的西装领口。 “怕了?”温景深低声问,声音只有她能听见。 穗穗摇摇头,但身体还是有点僵。 她把脸埋在爸爸颈窝里,只露出一双大眼睛,怯生生地看著外面那些黑洞洞的镜头。 温景深没强迫她抬头,就这么抱著她走上红毯。 他今天穿了身藏蓝色暗纹西装,剪裁精良,衬得整个人挺拔又矜贵。 穗穗则穿著那套黑色塔夫绸礼服,脖子上戴著那套阳绿翡翠,在闪光灯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父女俩的出现让现场气氛瞬间达到高潮。 “温总!请看这边!” “温总,这是您的小女儿吗?” “温小姐,可不可以看镜头呀!” 记者们拼命喊著,但温景深脚步没停。 只在红毯中间象徵性地站了几秒让媒体拍照,就抱著穗穗进了酒店大堂。 大堂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水晶吊灯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衣香鬢影,觥筹交错。 穿著礼服的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偶尔发出矜持的笑声。 第235章 她小,怕生 空气里有香水的味道,食物的香味,还有某种属於上流社会的、难以言喻的气息。 温景深一进来,原本嘈杂的大堂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或者说,投向他怀里的那个小女孩。 穗穗感觉到了那些目光。 她抬起头,看著满屋子的大人,每个都穿得光鲜亮丽,每个都在看她。 她下意识往爸爸怀里缩了缩。 温景深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低声说:“没事,他们看他们的。” 他抱著穗穗往里走,立刻有人迎上来。 “温总,您来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端著香檳走过来,笑容满面。 “这位就是穗穗小姐吧?真是可爱。” 温景深微微点头:“李董。” “穗穗小姐好。”李董弯腰,试图和穗穗平视,“我是你爸爸的朋友,你可以叫我李伯伯。” 穗穗看著这个陌生男人,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李伯伯好。” “哎,好,好!”李董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穗穗小姐今天这身真漂亮,这翡翠……是上次拍卖会那套吧?” “我当时还说谁这么大手笔,原来是温总拍给女儿的。” 这话说得声音不小,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立刻又有几个人围过来,都想在温景深面前露个脸,顺便看看这个传说中的温家小公主。 “温总,穗穗小姐这气质,一看就是隨您。” “这翡翠配黑色,绝了。穗穗小姐眼光真好。” “穗穗小姐今年几岁了?上幼儿园了吗?” 问题一个接一个,穗穗有点应接不暇。她攥著爸爸的衣领,不知道该回答哪个。 温景深感觉到了女儿的紧张,开口打断:“她还小,怕生。” 就五个字,但足够让所有人识趣地退开些距离。 温景深抱著穗穗走到靠窗的休息区,那里人少些。 “想喝什么?”温景深把穗穗放在沙发上,自己在她旁边坐下。 穗穗摇摇头,眼睛还在好奇地打量四周。 她看到远处长桌上摆满了食物。 小蛋糕,水果塔,三明治,还有各种她叫不出名字的东西,在灯光下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温景深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饿了?” “一点点……”穗穗小声说。 “去拿点吃的。”温景深对站在一旁的周屿说。 周屿点头,很快端来一个小盘子,上面放著几样看起来適合小孩吃的点心: 草莓奶油蛋糕,芒果布丁,还有一小份水果沙拉。 穗穗接过盘子,小口小口吃起来。 蛋糕很甜,奶油入口即化; 布丁滑滑的,芒果味很浓; 水果沙拉里有她喜欢的草莓和蓝莓。 她吃得很专心,暂时忘了周围的视线。 但没安静多久。 一阵浓郁的香水味飘过来,穗穗抬起头,看到一个很漂亮的女人走过来。 女人穿著银色的亮片长裙,身材很好,走路时腰肢摇曳,像条美人鱼。 她直接走到温景深面前,声音又软又嗲:“温总~好久不见。” 说著,身体就朝温景深那边靠过去,眼看著就要贴到他身上。 周屿眼疾手快,上前半步,微微挡在中间:“秦小姐,请保持距离。” 秦薇,那个女明星被挡了一下,脸色有点不好看,但很快又笑起来: “温总,您这助理真尽职。” 温景深没看她,目光落在穗穗身上。 穗穗正举著个小叉子,睁大眼睛看著这一幕,嘴巴里还含著半口蛋糕。 “秦小姐有事?”温景深终於开口,语气冷淡。 “没事就不能跟温总打招呼吗?”秦薇眨眨眼,“我们上次在品牌活动上见过的,您不记得了?” “不记得。” 秦薇被噎了一下,但很快又调整表情。 她撩了撩头髮,故意露出脖子上的钻石项炼: “温总,您看我这项炼怎么样?是今天晚宴的赞助商提供的,我觉得挺好看的。” 温景深终於看了她一眼,但眼神很淡:“我又不戴项炼,你跟我推销没用。” “可以买回去给夫人嘛~”秦薇声音更软了,“夫人肯定会喜欢的。” “她要是喜欢,她可以自己定。”温景深说,“不需要別人推荐。” 秦薇还想说什么,但温景深的目光已经又回到穗穗身上了。 他问女儿:“穗穗,喜欢这个项炼吗?” 穗穗看看秦薇脖子上的项炼。 很大一颗钻石,周围镶了一圈小钻,在灯光下闪得刺眼。她摇摇头,很诚实地说: “不喜欢,太闪了。” 秦薇脸上的笑容终於掛不住了。 正好这时,穗穗吃完了最后一口布丁,拉了拉温景深的袖子:“爸爸,想上厕所。” 温景深点头,正要叫服务员,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温小姐,我带你去上厕所可以吗?” 说话的是个年轻些的女明星,穿著淡粉色的纱裙。 长相清秀,笑起来有两个梨涡,看起来很有亲和力。 她走到穗穗面前,弯下腰,语气温柔: “我叫苏念,是今天晚宴的嘉宾。我知道洗手间在哪里,我带你去好吗?” 穗穗看著这个小姐姐。 她的眼睛很亮,笑容很真诚,不像刚才那个秦阿姨,笑得让穗穗觉得不舒服。 穗穗点点头:“好。” 苏念伸出手,穗穗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的小手放上去。 苏念的手很软,牵著穗穗时力道很轻,不会弄疼她。 “温总放心,我会照顾好穗穗小姐的。”苏念对温景深说。 温景深看了她两秒,点头:“去吧。” 苏念牵著穗穗离开了休息区。一路上,她走得很慢,迁就著穗穗的小短腿。 遇到有人看过来,她会侧身把穗穗护在身侧,不让太多视线落在孩子身上。 “穗穗小姐几岁了?”苏念轻声问。 “三岁。”穗穗说。 “三岁就来参加这种活动,穗穗小姐真勇敢。” 苏念笑著说,“我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的时候都二十岁了,紧张得手心都是汗。” 穗穗仰头看她:“小姐姐也会紧张吗?” “会呀。”苏念点头,“每个人都会紧张的。但紧张没关係,习惯了就好了。” 第236章 我买了 到了洗手间,苏念帮穗穗推开隔间的门,等她进去后又关上门,站在外面等。 穗穗上完厕所出来,苏念又帮她洗手,擦手,动作很轻柔。 “谢谢小姐姐。”穗穗礼貌地说。 “不客气。”苏念蹲下身,平视著她,“穗穗小姐真懂事。” 两人往回走时,经过一个展示柜,里面陈列著今晚要拍卖的部分珠宝。 穗穗停下脚步,指著其中一条项炼:“这个好看。” 那是条珍珠项炼,珍珠不大,但颗颗圆润,泛著温润的光泽。 设计很简约,適合小女孩戴。 苏念看了眼价格牌——八十万。 对她来说不是小数目,但对温家来说,大概就是零花钱。 “穗穗小姐喜欢珍珠?”苏念问。 “嗯。”穗穗点头,“像月亮。” 苏念笑了:“那我……” “你这一套我买了。”穗穗突然说。 苏念愣住:“什么?” 穗穗指著苏念身上的淡粉色纱裙,还有她戴的珍珠耳环: “这套,我喜欢。我买了。” 苏念这才反应过来,穗穗说的是她身上这套行头。 都是品牌赞助的。 但不管是哪种,穗穗说“买了”,意思就是要付钱。 “真的吗?”苏念有些不敢相信,“谢谢温小姐……” “不客气。”穗穗说得很自然,像在菜市场买白菜。 苏念等到穗穗確定会买后,转头看向休息区的方向。 秦薇还在那儿,正试图跟温景深搭话,但温景深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苏念嘴角弯了弯,对穗穗说:“那我们回去吧,別让温总等急了。” 回到休息区,秦薇还在。 看到苏念牵著穗穗回来,她脸色更难看了。 刚才她试过要带穗穗去厕所,但穗穗明显不愿意跟她走。 “爸爸。”穗穗跑到温景深身边,“我回来了。” “嗯。”温景深摸摸她的头,看向苏念,“谢谢。” “温总客气了。”苏念微笑,“穗穗小姐很乖。” 穗穗拉了拉温景深的袖子,小声说:“爸爸,我买了小姐姐的衣服和耳环。” 温景深挑眉:“哪套?” “就是她身上这套。”穗穗说,“我喜欢。” 温景深看向苏念。 苏念今天这身確实不错,淡粉色很適合她,珍珠耳环也很衬气质。 更重要的是,她刚才对穗穗的態度很好,没有刻意討好,但足够细心体贴。 “好。”温景深点头,对周屿说,“记下来,苏小姐身上这套,还有耳环,按市场价三倍付款。” 苏念眼睛一亮。三倍!那可不是小数目! “谢谢温总,谢谢穗穗小姐。”她连连道谢。 秦薇在旁边看著,气得牙痒痒。 她费尽心思往温景深身边凑,结果连句话都说不上。 苏念不过是带穗穗去了趟厕所,就得到这么大一笔生意。 这差距也太大了! 温景深没理会秦薇的难堪,他低头看著女儿,鼓励地捏了捏她的手: “真棒,穗穗。看上什么了就直接买,喜欢哪个明星,也可以买她们身上的东西,就当请对方喝奶茶。” 穗穗似懂非懂,但爸爸夸她了,她很开心:“嗯!” “还想买什么?”温景深问。 穗穗看著那些逐渐围拢过来的女明星们,小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她摇了摇头,声音软软地说:“再看看吧。” 她其实有点累了。刚才买苏念那套是因为小姐姐帮了她,她回馈一下。 但她不是隨便什么都买的。 穗穗虽然只有三岁,但聪明得很。 她能感觉到,现在围过来的这些人,眼神和刚才苏念姐姐不一样。 苏念姐姐看她的时候,眼睛是温柔的、清澈的。 可这些人,眼睛里有种她不太喜欢的东西。 像电视里那些想骗小红帽的狼外婆,表面笑眯眯的,其实在打別的主意。 “温小姐,您看我这条手炼,是梵克雅宝的限量款哦。” 一个穿著金色亮片裙子的女人挤到最前面,蹲下身,把手腕递到穗穗眼前。 “您看这四叶草的设计,多精致。” 穗穗看了一眼。手炼確实漂亮,金色的小链子,中间有个镶钻的四叶草。 但她不喜欢这个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太浓了,熏得她鼻子痒。 她摇摇头。 女人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换上一副更亲切的表情: “那……温小姐喜欢什么顏色?” “我身上这套是香奈儿当季新款,有粉色、蓝色、黄色,我都可以去换给您看。” 穗穗抿了抿唇,往温景深身边靠了靠。 她不想看。 周围又挤过来几个人。 有的戴著夸张的钻石耳环,有的脖子上掛了三四条项炼,有的手上戴满了戒指。 每个人都在拼命展示自己身上的“商品”,嘴里说著各种好听的话。 “温小姐,我这耳环是蒂芙尼的,特別適合小朋友戴。” “温小姐,我这胸针是古董哦,有收藏价值。” “温小姐……”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吵。穗穗觉得头都大了。她攥紧爸爸的衣袖,小脸垮了下来。 温景深注意到了。 他抬眼,扫了一圈周围那些试图靠近的人。眼神很淡,但气压瞬间低了下来。 周屿立刻上前,手臂一伸,礼貌但不容拒绝地將人群隔开: “各位,请保持距离。穗穗小姐需要空间。” 那些女明星还想说什么,但对上温景深的目光,都訕訕地闭了嘴。 她们互相交换眼神,有的不甘心,有的尷尬,但没人敢再往前挤。 穗穗鬆了口气。 她重新靠在爸爸怀里,眼睛无意识地扫过会场。就在这时,她看到了一个人。 那是个男人。 很高,至少比周围的人都高半头。穿著身深灰色的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隨意地敞著。 他正端著一杯香檳,侧身跟人说话,侧脸线条利落得像雕刻出来的。 然后他转过了头。 穗穗眼睛一下子亮了。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好看。 特別好看。 不是那种单纯的“漂亮”的好看,像刚才那些女明星,也好看。 但穗穗觉得她们的好看有点像橱窗里的娃娃,精致但没什么意思。 第237章 你喝了我就买 这个男人不一样。 他眉毛很浓,眼睛是深褐色的,鼻樑很高,嘴唇的弧度恰到好处。 最特別的是那种气质。 懒懒的,又有点漫不经心,但站在那儿就是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温景深顺著女儿的视线看过去,挑了挑眉:“喜欢那个?” 穗穗用力点头,小脸上终於有了笑容:“嗯!” 那是真的喜欢。眼睛里都闪著光,像看到特別喜欢的玩具。 温景深看了那男人两秒,对周屿示意:“请过来。” 周屿点头,快步走过去。 穗穗看到周屿跟那个男人说了几句,男人先是一愣,然后朝这边看了过来。 他的目光在温景深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在穗穗身上,嘴角微微弯了弯。 他走过来了。 隨著他的靠近,周围又响起低低的议论声。穗穗听到有人小声说: “是谢砚辞……” “他怎么也来了?” “温总找他?” 原来他叫谢砚辞。 穗穗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挺好听的。 谢砚辞走到休息区,先在温景深面前站定,微微頷首:“温总。” 声音也好听。低低的,带著点磁性的沙哑。 温景深点了下头:“谢先生。” 谢砚辞这才看向穗穗。 他蹲下身,和刚才那些女明星一样的动作,但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没有刻意討好,没有堆满笑容,只是很自然地平视著穗穗,眼睛里有淡淡的笑意。 “你好。”他说,“我叫谢砚辞。” 穗穗眨了眨眼,小声说:“你好。我叫温穗寧。” “我知道。”谢砚辞笑了,“刚才听人说了,今晚的小公主。” 穗穗脸有点热。她想了想,转头对旁边的服务员说:“可以给我一杯酒吗?” 温景深立刻说:“小孩子不能喝酒。” “我不喝。”穗穗认真地说,“给帅哥哥喝。” 服务员看向温景深,温景深点了点头。很快,一杯香檳被端了过来。 穗穗接过,她双手捧著,递给谢砚辞。 “你喝了这杯,”穗穗说,“你这套我就买嘍。” 她说得很自然,像在说“你吃了这颗糖我就跟你玩”。 周围有人没忍住,低低笑出声来。 谢砚辞也笑了。 他接过酒杯,没有立刻喝,而是看著穗穗:“温小姐要买我身上这套?” “嗯。”穗穗点头,“西装,衬衫,还有……” 她看了看,指著谢砚辞手腕上的表,“这个。” 谢砚辞手腕上戴的是块百达翡丽,经典的鸚鵡螺系列,钢款,不算他最贵的表,但也要几十万。 “表也要?”谢砚辞挑眉。 “要。”穗穗说,“一套嘛。” 谢砚辞觉得有意思极了。 他三十二岁,出道十年,拿过影帝,见过各种场面。 也遇到过不少想“包养”他的富婆。 年轻的,年老的,国內的,国外的。但被一个三岁小女孩“买”,还真是头一回。 他看著穗穗认真的小脸,忽然想逗逗她:“那我要是喝了,温小姐真买?” “真买。”穗穗用力点头,“爸爸有钱。” 温景深:“……” 谢砚辞没忍住,笑出了声。他端起酒杯,朝穗穗举了举: “那……谢谢温小姐的酒。” 然后一饮而尽。 动作很优雅,喉结滚动时线条分明。 穗穗看著,觉得这个帅哥哥连喝酒都好看。 谢砚辞喝完,把空酒杯放在桌上,看向穗穗:“喝完了。” 穗穗满意了。她转头对周屿说:“周叔叔,记下来。” 周屿立刻应下:“好的,穗穗小姐。” 谢砚辞看著这一幕,心里那点玩笑的心思慢慢淡了。 他忽然觉得,这个小姑娘可能不只是“可爱”那么简单。 三岁的孩子,在这种场合不怯场,说话有条理,买东西有原则。 刚才他观察了一会儿,那些明显想占便宜的女明星,她一个都没买。 挺有意思。 他正想著,穗穗突然朝他伸出手。 小手白白嫩嫩的,手指短短的,像小藕节。 谢砚辞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他伸手握住穗穗的手。 真的很小,他一只手能完全包住。 然后他低下头,很轻地在穗穗的手指甲上亲了一下。 这是很绅士的吻手礼,只是对方是个三岁小孩,这画面就有点好笑又有点可爱。 穗穗的脸“唰”地红了。 不是害羞的那种红。 三岁的孩子还不懂害羞,而是兴奋的、开心的红。 她觉得手指那里痒痒的,热热的,像被蝴蝶亲了一下。 “谢谢温小姐。”谢砚辞鬆开手,微笑著说。 穗穗把手收回来,摸了摸刚才被亲的地方,然后抬头看向爸爸,眼睛亮晶晶的: “爸爸,他亲我手了。” 温景深看著女儿红扑扑的小脸,又看看谢砚辞,心里那点不悦慢慢升了起来。 他知道谢砚辞只是礼貌,但……就是不舒服。 他的女儿,才三岁,就被男人亲了手,虽然是手背,虽然只是礼仪。 温景深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气压明显低了。 站在旁边的周屿都感觉到了,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穗穗可能也感觉到了。 她看看爸爸,又看看谢砚辞,突然拉住温景深的手,软软地说:“爸爸~喜欢他~” 温景深低头看她。 穗穗仰著小脸,眼睛弯成月牙:“帅哥哥好看,穗穗喜欢。” 她说得很直白,很坦率。 三岁的喜欢,就是觉得好看,想多看几眼,没有別的意思。 温景深心里那点不悦突然就散了。 他跟个三岁孩子计较什么?女儿喜欢看帅哥,那就让她看。 “好。”他摸摸穗穗的头,“买。” 穗穗开心了,又转头看谢砚辞。看了一会儿,她突然想到什么,对温景深说: “爸爸,那以后想经常看到。” 温景深挑眉:“经常看到?” “嗯。”穗穗点头,“帅哥哥好看,想经常看。”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周围有人没忍住,又笑了。 谢砚辞也笑了。 他看著穗穗,忽然觉得,如果以后经常能看到这个小姑娘,好像也不错。 温景深看著女儿期待的眼神,想了想,然后说: 第238章 爸爸开门,我是穗穗 “那就把他签到旗下的娱乐公司。” 穗穗眼睛更亮了:“好!” 她转头对谢砚辞说: “帅哥哥,你来我爸爸的公司吧。这样我就能经常看到你了。” 谢砚辞愣住了。 签温氏? 他不是没考虑过换公司。现在的经纪公司对他不错,但资源毕竟有限。 温氏旗下的星璨传媒是业內龙头,如果能进去,发展空间会大很多。 但他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突然。 而且是因为一个三岁小姑娘的一句话。 他看向温景深。 温景深也在看他,眼神很平静,但谢砚辞读懂了里面的意思。 这不是玩笑,是认真的。 “温总,”谢砚辞开口,语气认真了些,“我现在的合约还有半年到期。” “违约金多少?”温景深问得很直接。 “大概……三千万。” 温景深点点头,对周屿说:“记下来,明天让法务部去处理。” “好的,温总。” 谢砚辞:“……” 这就定了?三千万的违约金,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忽然想起圈內关於温景深的传言,做事果决,从不拖泥带水。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谢谢温总。”谢砚辞说,“也谢谢……穗穗小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穗穗听到他叫自己“穗穗小姐”,开心地晃了晃小腿: “不客气呀。帅哥哥以后就是我家的了。” 这话说得……谢砚辞又想笑了。 “对,”他顺著她说,“以后就是你家的了。” 晚宴还在继续,但穗穗已经困了。她打了个小哈欠,眼睛半眯著。 温景深把她抱起来:“回家?” “嗯……”穗穗搂住爸爸的脖子,又看向谢砚辞,“帅哥哥再见。” “再见。”谢砚辞看著她,很轻地说,“下次见。” 温景深抱著穗穗离开了。 周屿跟在他身后,临走前对谢砚辞说:“谢先生,明天上午十点,星璨传媒见。” “好。” 看著温景深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谢砚辞站在原地,还有点恍惚。 这就……换公司了? 因为一个三岁小姑娘觉得他好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西装,又摸了摸手腕上的表。 刚才穗穗说要“买一套”,现在这套行头理论上已经是她的了。 谢砚辞忽然笑了。 挺有意思的一晚。 而另一边,车里。 穗穗靠在儿童座椅里,已经快睡著了。但还在迷迷糊糊地问: “爸爸……帅哥哥真的会来吗?” “会。”温景深给她盖好毯子。 “那……我以后可以去公司看他吗?” “可以。” “那……”穗穗的声音越来越小,“可以让他陪我玩吗……” 温景深顿了顿,说:“看他有没有时间。” 穗穗“嗯”了一声,终於睡著了。 温景深看著女儿睡熟的小脸,想起她刚才看到谢砚辞时发亮的眼睛,还有被亲了手后红扑扑的脸。 喜欢好看的东西,喜欢好看的人。 温景深拿出手机,给星璨传媒的总经理方瑜发了条消息: 【谢砚辞,签下来。条件按一线最高標准给。】 【另外还要有一条合约是写必须无条件满足穗穗的要求。】 晚上九点半,穗穗洗好澡,穿著小兔子图案的睡衣从浴室出来。 陈管家在门口等她,手里拿著毛巾:“穗穗小姐,头髮要擦乾再睡。” “好。”穗穗乖乖坐在小凳子上,让陈管家给她擦头髮。 吹风机嗡嗡地响,温热的风吹在头皮上很舒服,但她有点心不在焉。 眼睛一直瞟向走廊尽头的楼梯口。 妈妈还没回来。 林薇最近越来越忙了。 自从上次温景深在书房说完“等穗穗十八岁就离婚”之后,她回家的时间就越来越少。 有时候穗穗早上醒来,妈妈已经出门了;晚上睡觉前,妈妈还没回来。 穗穗问过几次,林薇总是说:“妈妈在工作,穗穗乖。” 她是很乖。不哭不闹,按时吃饭睡觉,认真上课。但心里某个地方,空落落的。 “好了。”陈管家关掉吹风机,摸了摸穗穗乾爽的头髮,“穗穗小姐该睡觉了。” “嗯。”穗穗从凳子上滑下来,“陈爷爷晚安。” “晚安,穗穗小姐。” 穗穗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很大,布置得很温馨。 粉色的窗帘,星星形状的夜灯,床上堆满了毛绒玩具。 但她今天觉得房间特別空,特別安静。 她爬上床,钻进被窝,闭上眼睛。 睡不著。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想起妈妈今天早上出门时匆匆的背影,连个拥抱都没来得及给她; 想起爸爸这几天总是很晚回家,回来后就直接去书房; 想起那天在书房门外,隱约听到爸爸说的“离婚”两个字。 她其实不太懂“离婚”是什么意思,但电视里演过,是爸爸妈妈分开,不住在一起了。 那她和谁住呢? 穗穗翻了个身,抱著兔子玩偶。玩偶软软的,但不会说话,不会抱她。 又躺了十分钟,还是睡不著。 穗穗坐起来,想了想,抱起自己的小枕头,浅蓝色的,上面绣著小云朵。 穗穗光著脚跳下床,噠噠噠地跑出房间。 她先跑到主臥门口,踮起脚敲门:“爸爸,开门。” 敲了几下,里面没动静。 又敲了几下,还是没声音。 穗穗嘆了口气。 爸爸可能已经睡著了吧。 她抱著枕头,准备回自己房间,突然看到走廊另一头的书房门缝底下透出光来。 爸爸在那儿。 穗穗走过去,敲了敲书房的门。 “谁?”里面传来温景深的声音,有点沉,像刚结束长时间的工作。 穗穗眼珠转了转,压低声音说:“是我。” 温景深显然听出来了,但没立刻开门,反而故意问:“你是谁啊?” “我是陈爷爷,”穗穗继续压著嗓子,“爸爸,开开门。” “真的吗?”温景深的声音里带了点笑意。 “那你报一下陈爷爷的身份证,我看一下是不是陈爷爷。” 穗穗:“……” 她哪知道陈爷爷的身份证號啊! 小脸垮下来,她恢復原本软软的声音:“是我~是穗穗呀,爸爸开门~” 第239章 想跟你睡 门开了。 温景深站在门口,穿著深灰色的家居服,头髮有点乱。 眼镜掛在鼻樑上。 看到抱著枕头的穗穗,他愣了一下,然后弯腰把她抱起来。 “怎么了宝宝,”他问,声音很温柔,“这么晚还不睡?” 穗穗搂住他的脖子,小脸贴在他肩上,闷闷地说:“爸爸,今天晚上想跟你睡。” 没有问为什么,没有说“你已经是大孩子了要自己睡”,温景深只是点点头: “好。” 他抱著穗穗去了主臥。 房间很大,装修是冷色调的,深灰色的床单,黑色的家具,和穗穗的房间完全是两个风格。 但穗穗觉得这里很安全,因为有爸爸的味道,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混合著一点菸草味。 温景深把穗穗放在床上:“爸爸去洗澡,你先躺好。” “嗯。”穗穗乖乖点头。 她把自己的小枕头放在温景深的大枕头旁边,两个枕头挨在一起,一大一小。 然后钻进被窝,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眼睛跟著温景深在房间里移动。 温景深拿了睡衣进浴室。水声响起,穗穗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灯。 灯没开,只有床头一盏小夜灯亮著,昏黄的光线很柔和。 她想起很小的时候,其实也就是一两年前,但她觉得已经很久了。 那时候妈妈还会在家,晚上会给她讲故事,哄她睡觉。 爸爸虽然忙,但周末会陪她玩,抱她的时候很稳,她从来不担心会摔下来。 那时候她觉得,家就是这样:爸爸妈妈,还有她。 但现在…… 浴室门开了,温景深走出来。他洗了头髮,湿漉漉的,用毛巾隨意擦著。 看到穗穗还睁著眼睛,他笑了笑:“怎么还不闭眼?” “等爸爸。”穗穗说。 温景深心里一软。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上床,在穗穗旁边躺下。 床很大,穗穗小小的身体只占了一小部分。 但她很自然地往爸爸那边挪了挪,直到能感受到爸爸的体温。 温景深关掉夜灯,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窗帘缝里透进一点月光,在地上投出淡淡的银白色。 安静了几分钟。 “爸爸。”穗穗小声说。 “嗯?” “我有些难过。” 温景深侧过身,在黑暗中看著女儿模糊的轮廓: “怎么了,为什么呀?跟爸爸说说好不好。” 穗穗沉默了一会儿。她在组织语言,三岁的词汇量有限,但她的感觉很清楚。 “爸爸跟妈妈,”她慢慢地说,“是不是要分开了?” 温景深呼吸一滯。 他没说话。房间里更安静了,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想过穗穗可能会察觉,但没想到这么快,这么直接。 “爸爸?”穗穗又叫了一声,声音有点不安。 温景深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髮:“穗穗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穗穗的声音更小了,“妈妈很久没回来了。” “爸爸也不跟妈妈一起睡。我听到你们说……离婚。”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温景深嘆了口气。他不能再迴避了。 女儿虽然小,但聪明,敏感,她需要真相,至少,要知道一部分真相。 “是的,穗穗。”他选择说实话,“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和你妈妈不会有任何交集。” 这话说得很残酷,但很真实。 他和林薇的婚姻始於一场交易,她需要资源,而他只是对一个孩子心软了。 没有感情基础,没有共同语言,甚至连相处的时间都很少。 穗穗没说话,但温景深感觉到她在听,很认真地听。 “但是,”他继续说,声音更柔了些,“你是爸爸心里最重要的那个孩子。” “为什么呢?”穗穗问,“哥哥姐姐不是爸爸的孩子吗?” “他们是。”温景深说,“但你是……特殊的。” 他想了想,试图用三岁孩子能理解的语言解释: “爸爸看到你的出生,看到你第一次睁眼,第一次笑,第一次叫爸爸。” “那种感觉……很温暖。爸爸想给你一个完整的家,想让你在爱里长大。” 穗穗听懂了一部分。她知道爸爸爱她,很爱很爱。但她还有问题。 “可是这个家,”她说,声音带著困惑,“快要碎掉了,爸爸。” 温景深心里一疼。三岁的孩子,已经懂得“碎”这个字了。 “不会碎掉的。”他认真地说,“因为穗穗是强力胶,粘合了这个家。” “强力胶?” “嗯。”温景深笑了,虽然穗穗看不见,“你看,自从穗穗来了,三个哥哥和姐姐开始有时间就回家。” “以前他们很少回来,现在会为了看穗穗专门回来。这个家因为穗穗,变得更完整了。” 穗穗想了想,好像是这样。 大哥哥会给她带礼物,二姐姐会陪她拼图,三哥哥……虽然还是不怎么理她,但至少回家了。 四哥哥更不用说,整天围著她转。 “可是妈妈……”她还是很在意,“妈妈不回来了。” 温景深沉默了几秒。 “穗穗,”他慢慢说,“你的妈妈,在没有你之前,她是林薇。” “有了你之后,她的身份多了个母亲。” “但你要允许她自私一点,因为她先是她自己,是林薇,再是穗穗的妈妈。” 这话对三岁的孩子来说有点深奥,但温景深儘量说得简单。 “妈妈在做她喜欢的事,在实现她的梦想。” 他说,“就像穗穗喜欢弹钢琴、画蛐蛐一样,妈妈也有喜欢做的事。” 穗穗似懂非懂:“那……妈妈不要我了吗?” “当然不是。”温景深把她往怀里搂了搂,“妈妈爱你,非常爱你。” “但她爱你,和做她自己,不衝突。” 他想起林薇最近的状態,虽然变得很忙,但眼睛里有了光。 那是属於她自己的光,不是谁的妻子,谁的母亲,只是林薇。 “可是我不想和妈妈分开。”穗穗的声音带了点哭腔。 温景深感觉到肩膀处的睡衣湿了一小片。他的心揪了起来。 “宝贝,”他轻轻拍著穗穗的背。 第240章 穗穗开始学会独立和適应 “最近几天妈妈晚上没来,穗穗也能安静入睡,对不对?” 穗穗抽了抽鼻子:“嗯……” “这说明穗穗在学会独立,学会適应。”温景深说,“让妈妈去外面闯闯吧。” “她开心了,才能更好地爱穗穗。” 这个逻辑穗穗能理解。 就像她开心的时候,会对所有人都笑;不开心的时候,谁也不想理。 “那爸爸呢?”她突然问,小手抓紧了温景深的睡衣,“爸爸会离开我吗?” “不会。”温景深回答得很快,很坚定,“在爸爸这里,你最重要。” “爸爸还要看著穗穗长大,然后学习自己感兴趣的,发展擅长的事业,每天开开心心的。” 穗穗听著,眼泪又涌出来。但这次不是难过的眼泪,是……安心的眼泪。 她知道爸爸不会骗她。爸爸说不会离开,就真的不会。 “爸爸……”她呜咽著,把脸埋在温景深怀里。 温景深抱著她,像抱著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他轻轻拍著她的背,等她哭够了,才低声说: “穗穗不哭,明天起来眼睛要痛的。” 穗穗点点头,但还在小声抽泣。 “穗穗也可以自私一点。”温景深说,“让爸爸只爱你一个人。” 这是真话。在他心里,穗穗確实占据了最特殊的位置。 其他孩子,温敘白、温言初、温以安、温瑾舟。 他当然也爱,但那是父亲对子女的责任之爱。 对穗穗,是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偏爱。 穗穗却摇了摇头:“不行的。” “为什么?” “三个哥哥需要爸爸的爱,”穗穗认真地说,虽然还带著鼻音。 “姐姐也需要。爸爸也要爱穗穗,就足够了。” 温景深愣住了。 他看著怀里的小女儿,月光从窗帘缝漏进来,刚好照在她脸上。 泪痕还没干,但眼睛很亮,很清澈。 三岁的孩子,已经懂得分享,懂得公平,懂得爱不是独占。 他觉得喉咙有点堵。 “好。”他最后说,声音有点哑,“爸爸听穗穗的。” 穗穗满意了。她往爸爸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哭了一场,又说了这么多话,她终於困了。 温景深感觉到她的呼吸渐渐均匀,知道她睡著了。 但他没睡。 他看著女儿熟睡的脸,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有骄傲,心疼,还有一点……愧疚。 他给了穗锦衣玉食,给了她最好的教育,给了她无条件的宠爱。 但他给不了她一个完整的、父母恩爱的家庭。 这是他的选择,也是林薇的选择。 他们为了各自的目的结婚,为了穗穗勉强维持婚姻。 现在穗穗渐渐长大,这段婚姻也该走到它该去的地方了。 但穗穗比他想像的更坚强,更通透。 温景深轻轻亲了亲女儿的额头。 “睡吧,宝贝。”他低声说,“爸爸会一直在这里。” 第二天早上,温景深醒来时,穗穗还蜷在他怀里睡得正香。 小姑娘整个人像只小猫似的窝著,小脸压在他的手臂上,嘴巴微微张著,呼吸匀长。 温景深没动,就这么侧躺著看她。 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穗穗脸上投下淡淡的光晕,能看清她脸颊上细小的绒毛。 他想起昨晚的对话。 穗穗问他会不会离开,他说不会。 穗穗说爸爸也要爱哥哥姐姐,给她分一点爱她就够了。 三岁的孩子,已经有了自己的逻辑,自己的坚持。 温景深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他轻轻抽出被压麻的手臂,穗穗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但没醒,翻个身又睡过去了。 七点半,穗穗准时醒了。 她坐起来,揉揉眼睛,看到陌生的房间,愣了一下。 然后想起昨晚是跟爸爸睡的,小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爸爸!”她爬过去,扑到正在穿衬衫的温景深身上。 温景深被她撞得晃了晃,但很快站稳,单手把她抱起来:“睡得好吗?” “好!”穗穗用力点头,“爸爸的床好大,好舒服。” “那以后还想跟爸爸睡吗?” “想!”穗穗毫不犹豫,然后想了想,又补充,“但是不能天天。陈爷爷说,小朋友要学会自己睡。” 温景深失笑。陈管家还真是什么都教。 “那穗穗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他说,“爸爸的床永远给你留位置。” 穗穗开心地搂住他的脖子。 吃早餐时,温景深问:“今天跟爸爸去公司?” 穗穗眼睛一亮:“可以吗?” “可以。”温景深说,“办公室给你准备了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呀?” “去了就知道。” 穗穗立刻加快吃饭速度,小嘴塞得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温景深看得好笑,提醒她慢点。 八点半,父女俩出门了。 车上,穗穗一直很兴奋。 她想起上次跟爸爸去公司,还帮三哥哥解决了麻烦。 这次爸爸说准备了“好东西”,她好奇极了。 到了温氏大厦,温景深没走地下车库,而是从正门进去。 前台小姐看到温总抱著个小姑娘进来,立刻站起来:“温总早,穗穗小姐早。” 穗穗有些害羞地挥挥小手:“姐姐早。” 电梯直达顶层。门开时,苏晴已经在外面等著了。 她今天穿了身浅灰色的职业装,头髮利落地盘起,看到穗穗,露出温柔的笑容: “温总早。穗穗小姐早。” “苏晴姐姐早。”穗穗对苏晴印象很好。 走进办公室,穗穗“哇”地叫出了声。 温景深的办公室本来就很大,但现在多了一些……很特別的东西。 靠窗的位置,放了一张小小的办公桌。 桌子是浅橡木色的,桌腿雕著精致的花纹,桌面光滑得像镜子。 桌上有台迷你电脑,是真的电脑,只是尺寸缩小了,粉白色的外壳,屏幕上显示著可爱的卡通桌面。 还有一盏小檯灯,灯座是只小兔子形状;一个笔筒,里面插著几支彩色铅笔; 一个便签夹,夹著几张印有动物图案的便签纸。 但这还不是全部。 办公室的会客区旁边,多了个儿童角。 第241章 小老板 地上铺著厚厚的长绒地毯,顏色是柔和的米白色。 地毯上摆著几个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玩具。 一个半人高的机械恐龙,银灰色的金属外壳,关节处可以灵活转动,眼睛是会发光的led屏。 旁边是套微型化学实验室,玻璃器皿整整齐齐地摆在架子上。 还有小小的酒精灯和试管,当然是儿童安全版,但做工精致得跟真的一样。 还有个天文望远镜,架在三脚架上,镜筒是深邃的蓝色,上面刻著星座图案。 旁边放著几本厚厚的天体图册。 穗穗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噠噠噠跑过去,先摸了摸机械恐龙。 恐龙的眼睛立刻亮起来,发出低沉的机械音: “你好,我是雷克斯。要跟我玩吗?” “要!”穗穗兴奋地说。 雷克斯动了动脖子,发出齿轮转动的轻微声响: “请选择模式:知识问答,冒险故事,还是恐龙百科?” 穗穗想了想:“恐龙百科!” “好的。请听第一题:霸王龙的牙齿有多少颗?” 穗穗:“……不知道。” “答案是60颗。接下来介绍霸王龙的生活习性……” 温景深站在一旁,看著女儿跟机械恐龙互动,嘴角微扬。 这套玩具是他让助理从德国定製的,內置ai系统。 能根据孩子的反应调整互动內容,还能教一些基础知识。 穗穗玩了一会儿恐龙,又去看化学实验室。 她拿起一个小试管,对著光看。 试管是特製玻璃,不会碎,但透明度极高。 “爸爸,”她转过头,“这个可以真的做实验吗?” “可以。”温景深走过去,“但要有大人陪著。” “里面都是安全的材料,可以做简单的酸碱反应,或者结晶实验。” 穗穗眼睛更亮了。她喜欢这种“像真的”的东西。 最后她走到天文望远镜前,踮起脚想去看目镜,但够不著。 温景深把她抱起来,让她能看到。 “现在白天,看不到星星。”温景深说,“但可以看远处的建筑物。” 穗穗凑过去看了一会儿,惊嘆:“好清楚呀!” “喜欢吗?”温景深问。 “喜欢!”穗穗用力点头,“超级喜欢!” 温景深笑了。 他把穗穗放下来,牵著她走到那张小办公桌前:“这是你的桌子。” 穗穗爬上配套的小椅子。 椅子也是浅橡木色的,椅背有柔软的靠垫。 她坐在上面,小手放在桌面上,感觉……很正式。 “像爸爸的桌子。”她说。 “就是按爸爸的桌子缩小做的。”温景深在她旁边蹲下,“不过你的更可爱些。” 穗穗摸摸桌面上光滑的纹理,又看看自己的小电脑,小脸上满是欢喜。 她突然想到什么,抬头问:“爸爸,我坐在这里要做什么呀?” 温景深想了想,调笑道:“小总裁要处理公司事务啊。” “小总裁?”穗穗眨眨眼。 “对。”温景深点头,“穗穗现在也是个小老板了,星耀文化的股份在你名下,记得吗?” 穗穗想起来了。爸爸说,买下三哥哥的公司,让她当小老板。 “那当老板应该做点什么呢?”她认真地问。 温景深被女儿这副正经的小模样逗乐了。他忍住笑,也认真回答: “巡视员工办公区,看看员工效率,激励一下员工工作的积极性。” 穗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哦~” 她从椅子上滑下来,眼睛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看到沙发上放著个小背包。 浅粉色的帆布包,上面绣著她的名字缩写“wsn”。 她走过去打开一看,里面装满了零食: 巧克力、饼乾、坚果、果冻,都是独立小包装,看起来很精致。 穗穗把背包背上,大小刚好,不会太重。 然后她挺起小胸脯,对温景深说:“爸爸,小老板要去巡视员工办公区域嘍。” 温景深眼里满是笑意:“好。让苏晴跟著你。” “哦哦。”穗穗看向苏晴,“苏晴姐姐,我们走吧。” 苏晴忍住笑,恭敬地点头:“好的,小老板。” 这声“小老板”叫得穗穗有点不好意思,但又有点小得意。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向温景深:“爸爸,你要去吗?” “爸爸还有工作。”温景深说,“穗穗先去吧,有问题就回来问爸爸。” “好!” 穗穗带著苏晴走出了总裁办公室。 外面的秘书区,几个秘书正在工作。 看到穗穗出来,都抬起头,脸上带著善意的笑容。 “穗穗小姐早。”一个秘书说。 穗穗想了想,纠正道:“要叫小老板。” 秘书们愣了一下,然后都笑了:“好的,小老板早。” 穗穗满意了。她从背包里掏出几包巧克力,放在每个秘书的桌上:“工作加油哦。” “谢谢小老板!” “小老板真大方!” 穗穗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努力维持“小老板”的威严。 她背著小手,像模像样地在秘书区转了一圈,看了看大家电脑屏幕上的內容。 虽然看不懂,但看得挺认真。 “你们在做什么呀?”她问一个正在打字的秘书。 秘书停下来,温和地回答:“在整理会议纪要,小老板。” 巡视完秘书区,穗穗决定去楼下看看。苏晴带她坐电梯去了市场部所在的楼层。 电梯门开,市场部办公区比秘书区大得多。 几十个员工坐在隔间里,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看电脑,一片忙碌的景象。 穗穗的出现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最先注意到她的是靠近电梯的几个员工。 他们看到苏晴特助带著个小姑娘。 穿著鹅黄色小裙子,背著粉色小背包,长得粉雕玉琢的。 大家都愣了一下。 然后有人认出来了:“那是温总的女儿……” “穗穗小姐?” “她怎么来了?” 穗穗走进办公区,小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走到第一个隔间前,仰头看著里面的员工。 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正盯著电脑屏幕眉头紧锁。 “哥哥,”穗穗软软地叫了一声。 第242章 巡视 “你在工作吗?” 男人低下头,看到穗穗,有点懵:“啊?是……是啊。” 穗穗从背包里掏出一包坚果:“这个给你,工作加油。” 男人接过坚果,包装上全是外文,一看就很贵气的感觉。 他更懵了:“谢……谢谢?” “不客气。”穗穗说完,走向下一个隔间。 就这样,穗穗开始了她的“巡视”。 她会给每个认真工作的员工发零食,还会奶声奶气地说“工作加油”。 遇到看起来特別疲惫的,她会多给一包;遇到对她笑的,她也会回以灿烂的笑容。 员工们一开始还有点拘谨,但很快就被这个小“老板”萌化了。 有人拿出手机想拍照,被苏晴礼貌地制止了,但大家还是很开心。 工作间隙能有这么个小可爱来“慰问”,心情都好了不少。 直到穗穗走到一个角落的隔间。 里面坐的是个染了黄头髮的年轻男人,正戴著耳机打游戏。 手机横拿著,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完全没注意到有人靠近。 穗穗站在他旁边,看了好一会儿。男人终於打完一局,摘下耳机,这才发现身边站了个小孩。 “你谁啊?”他皱了皱眉。 “我是小老板。”穗穗认真地说。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小老板?小朋友,你走错地方了吧?” “没有走错。”穗穗指著他的手机,“你在上班时间玩手机。” 男人的笑容僵住了。他看了看穗穗身后的苏晴。 苏晴他认识,总裁特助,地位很高。他心里咯噔一下。 “我……我刚才在休息。”他辩解。 “休息可以,但是不能玩手机玩这么久。”穗穗学著爸爸平时说话的语气,小脸故意板起来。 “这次给你警告,下不为例。” 男人:“……” 他想说什么,但对上苏晴平静但带著压力的眼神,最后还是闭嘴了。 穗穗没有给他零食,转身走向下一个隔间。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补充道:“要认真工作哦。” 黄头髮男人看著小姑娘的背影,又看看桌上空荡荡的桌面。 其他人都收到了零食,就他没有,心里五味杂陈。 旁边隔间的同事小声说:“那是温总的女儿,你小子真行,上班打游戏被抓个正著。” “我哪知道会来个小孩子巡视啊……” “听说她管自己叫『小老板』,挺有意思的。” 穗穗不知道身后的议论。 她继续她的巡视,又发出去十几包零食,得到了更多的“谢谢小老板”和“小老板真可爱”。 一个小时后,穗穗的背包空了。 她回到总裁办公室时,温景深正在开视频会议。 看到女儿回来,他对屏幕说了句“稍等”,然后关掉麦克风。 “巡视完了?”他问。 “嗯!”穗穗把空背包放在沙发上,“零食都发完了。大家都很开心。” “有没有遇到不认真工作的?”温景深挑眉。 穗穗点点头:“有一个黄头髮的哥哥在玩手机。我批评他了,没给他零食。” 温景深笑了:“做得对。小老板就要这样,奖罚分明。” 穗穗爬上自己的小椅子,想了想,问:“爸爸,那个黄头髮哥哥会改吗?” “不一定。”温景深实话实说,“但至少他知道,上班时间不能玩手机。” “哦。”穗穗似懂非懂。 温景深重新打开麦克风继续会议。 穗穗坐在自己的小办公桌前,打开电脑,里面预装了几个適合儿童的教育软体。 她点开一个数学游戏,开始玩起来。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温景深偶尔说话的声音,和穗穗点击滑鼠的轻微声响。 下午两点,穗穗午睡的时间到了。 温景深把女儿抱进办公室自带的休息室里。 这间休息室原本是供他偶尔加班过夜用的,现在被重新布置过。 换了更柔软的床垫,铺了粉色的床单,床头还堆了几个毛绒玩具。 穗穗抱著她的小兔子枕头爬上床,温景深给她盖好被子。 “爸爸,”穗穗眨著眼睛,“你陪我睡吗?” “爸爸还有工作。”温景深坐在床边,轻轻拍著她,“你先睡,等睡醒了爸爸带你去吃冰淇淋。” “真的吗?”穗穗眼睛亮了。 “真的。” “那……要草莓味的。” “好。” 穗穗满意了,闭上眼睛。 温景深又坐了一会儿,等女儿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才轻手轻脚地起身,带上门出去。 休息室的隔音很好,关上门后几乎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温景深重新坐回办公桌前,继续处理文件。 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深色地毯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翻阅纸张的轻微声响。 直到敲门声响起。 “进。”温景深头也不抬。 门开了,进来的是个男人,確切地说,是个非常好看的男人。 他看起来二十七八岁,身高至少一米八五,肩宽腿长。 皮肤是冷调的白,像上好的羊脂玉。头髮是浅栗色的,微卷,鬆鬆地搭在额前。 眼睛是罕见的灰蓝色,像冬日的冰湖,深邃又带著点疏离感。 鼻樑高挺,嘴唇薄而线条分明。 典型的混血长相,而且是那种走到哪里都会引起注意的顶级混血长相。 他穿著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子隨意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下身穿的是深色休閒裤,脚上一双帆布鞋。整个人有种隨性的、不羈的气质。 温景深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你怎么来了。” 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混血男人走到办公桌前,很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长腿交叠: “我来看看我的好朋友你啊,温。” 他的中文很標准,只是带著点轻微的口音。 温景深终於放下笔,往后靠进椅背:“你竟然捨得回国。” “国內有很多有意思的,” 混血男人,他叫亚歷克斯·罗森伯格,但朋友们都叫他alex,他耸耸肩,“比国外好玩。” 温景深挑眉:“你说的是吃的吗?” 第243章 Alex “当然,”alex眼睛亮了亮,“火锅,烧烤,小龙虾……我在国外想得都快疯了。” “还有——”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日思夜想的人也在国內。” 温景深毫不留情地戳破:“说白了就是任旭言扔下你回国了。” alex的表情瞬间垮了:“……温,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接。” “我只是陈述事实。”温景深重新拿起笔,“不仅扔下你回国,你还找不到他。” “我是怕嚇到他。”alex辩解。 “你嚇他的还少吗?”温景深抬眼看他,眼神里带著“我都不想说你的表情”。 alex:“……”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无话可说。最后只能闷闷地说: “温,你知道的,我没谈过恋爱,任哥是我的初恋,我第一次恋爱,没把控好……” “意思就是你不仅把人家嚇回国了,”温景深慢条斯理地说,“还弄伤人家了。” 这话说得有点曖昧,但两人都懂是什么意思。 alex彻底服气了,低下头,一副“我错了但我不改”的样子。 他浅栗色的头髮垂下来,遮住了部分眼睛,看起来居然有点……可怜。 温景深看著他这副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很低的笑声,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alex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里燃起怒火:“温景深!你笑什么!” “笑你。”温景深毫不客气,“追个人追成这样,丟人。” alex怒了。他猛地站起来,一拳锤在办公桌上—— “砰!” 实木办公桌发出沉闷的巨响,桌上的文件都跳了一下。 温景深脸色瞬间沉下来。他下意识看向休息室的方向,然后压低声音,语气冰冷: “轻一点。轻不了就滚出去。” alex还想问为什么,休息室的门开了。 穗穗揉著眼睛站在门口,小脸上还带著睡痕,头髮乱糟糟的。 她先是迷茫地看了看办公室,然后看到温景深,软软地叫了一声:“爸爸?” 声音还带著刚睡醒的黏糊。 然后她看到了alex,愣了一下,又看向温景深,声音大了些:“爸爸!” 温景深立刻起身,快步走过去,把女儿抱起来:“怎么了穗穗?” 穗穗窝进他怀里,小手搂住他的脖子,小声说: “刚刚外面是不是什么东西炸了呀,好大一声。” 温景深憋不住,又笑了一声。他摸摸女儿的头:“是啊,是一个气球炸了。” “是吗?”穗穗睁大眼睛,然后小嘴一瘪,“爸爸!你怎么一个人玩气球呀!竟然不带穗穗一起,穗穗生气了!哼!” 她说著,还真的扭过头,做出生气的样子,但小手还紧紧搂著温景深。 温景深心里软成一片。他抱著女儿走到沙发边坐下,轻声哄: “好啦,爸爸没有玩气球,骗你的,跟我们穗穗开了个玩笑。” “其实是爸爸一不小心撞到了桌子。” 穗穗立刻转过头,小脸上写满担心: “真的吗?那爸爸你痛不痛呀,穗穗陪你去医院看看吧。” 温景深觉得心里那点因为alex带来的烦躁瞬间消散了。 “宝贝这么关心爸爸,爸爸已经不痛了。”他说。 “真的吗?”穗穗不放心,伸出小手摸了摸温景深刚才“撞到”的胳膊。 其实是alex捶桌子,温景深根本没事。 “真的。”温景深认真点头。 穗穗这才放心,又好奇地看向站在办公桌旁的alex。她眨巴眨巴眼睛,小声问: “爸爸,这个哥哥是谁呀?” alex听到“哥哥”这个称呼,眼睛亮了亮。 他走过来,在穗穗面前蹲下。 这是他第二次做这个动作,第一次是对任旭言的儿子,但那个小混蛋根本没给他好脸色。 “你好,”alex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亲切些。 “我叫亚歷克斯,是你爸爸的朋友。你可以叫我alex哥哥。” 穗穗看看他,又看看温景深。温景深点点头:“嗯,是爸爸的朋友。” 穗穗这才礼貌地说:“alex哥哥好。我叫温穗寧,你可以叫我穗穗。” 声音软软的,奶声奶气。 alex心里那点因为任旭言和他儿子带来的鬱闷,突然被治癒了一点点。 他想,要是任哥的儿子有穗穗一半可爱就好了,不,十分之一就行。 “穗穗好。”alex从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一个东西。 是个小巧的银质掛坠,形状是只小狐狸,做工很精致,“这个送你,见面礼。” 穗穗没接,先看向温景深。温景深点了点头,她才伸出小手接过: “谢谢alex哥哥。” “不客气。”alex笑了。 这个小女孩漂亮,有礼貌,还会关心爸爸。比任哥家那个小魔王好一万倍。 温景深把穗穗放在沙发上,对alex说:“你坐吧,別站著了。” alex重新坐回椅子上。 穗穗就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晃著小腿,好奇地打量著这个混血哥哥。 “alex哥哥,”她突然问,“你是外国人吗?” “一半一半。”alex解释,“我爸爸是德国人,妈妈是中国人。所以我算是混血。” “混血是什么呀?” “就是……有两个国家的血统。”alex儘量说得简单。 “像你看到的,我的眼睛顏色和头髮顏色,和大多数人不一样。” 穗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盯著alex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认真地说: “alex哥哥的眼睛很漂亮,像……像玻璃珠。” alex笑了:“谢谢。” 温景深看著两人互动,突然问:“你这次回国,打算待多久?” alex的表情又垮了:“不知道。找到任哥再说。” “还没找到?” “没有。”alex嘆气,“他躲我躲得厉害。” “我去了他公司,前台说他请假了;去了他家,邻居说他搬走了;打电话,永远关机。” 温景深挑眉:“你把他嚇得不轻啊。” 第246章 下一秒秒查 “我……”alex想辩解,但想到自己做过的事,又闭嘴了。 穗穗听不懂大人们在说什么,但她能感觉到alex哥哥好像很难过。 她从沙发上滑下来,走到alex面前,踮起脚,拉了拉他的袖子。 alex低下头。 穗穗从自己的小背包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递给他: “alex哥哥,吃糖。吃了糖就不难过了。” alex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这块巧克力,又看看穗穗清澈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突然酸了一下。 他接过巧克力,声音有点哑:“谢谢穗穗。” “不客气。”穗穗笑了,露出小白牙。 温景深看著这一幕,突然说:“任旭言有个孩子,你知道吗?” “知道。”alex剥开巧克力,塞进嘴里,很甜,是他平时不会吃的甜度,但今天觉得刚好。 “五岁,叫任小舟。那小混蛋……”他顿了顿,改口,“那孩子,特別討厌我。” “为什么?” “因为……”alex想起自己第一次见任小舟的场景。 他当时急著找任旭言,態度有点急,可能嚇到孩子了。 后来每次见面,任小舟都会想方设法捉弄他。 在他咖啡里加盐,在他鞋子里放图钉,还在他车上贴“我是渣男”的纸条。 “可能是我做得不够好。”alex难得反省,“我没跟小孩相处过,不知道该怎么对他。” 穗穗听著,突然插话: “alex哥哥,你要对小舟哥哥好一点呀。” “小朋友都是很敏感的,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 这话从一个三岁孩子嘴里说出来,有点好笑,但又莫名有道理。 alex看著她:“那穗穗觉得,该怎么对他好?” 穗穗认真地想了想: “给他买好吃的,陪他玩,讲故事给他听。最重要的是,要真心喜欢他。” alex沉默了。 真心喜欢任小舟?他现在只想把那小混蛋拎起来揍一顿。 但穗穗的话,他听进去了。 温景深看看时间,对穗穗说:“该去上钢琴课了。” “哦……”穗穗有点不舍,但还是乖乖点头。 她走到alex面前,挥挥手:“alex哥哥再见。” “再见,穗穗。”alex也挥手。 温景深抱著穗穗离开办公室。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alex一眼:“需要帮忙就说。” alex点点头。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alex坐在椅子上,看著手里已经空了的巧克力包装纸,突然笑了一声。 温景深这傢伙,命真好。 有个这么可爱懂事的女儿,还会关心人。 而他呢?喜欢的人躲著他,喜欢的人的儿子討厌他。 alex把包装纸扔进垃圾桶,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帝都繁华的街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他想起任旭言。 想起第一次见到任旭言时,那个男人站在实验室里。 穿著白大褂,戴著眼镜,侧脸在灯光下专注又温柔。 alex当时就想,这个人,他要定了。 然后他就开始了漫长的追求,或者说,纠缠。 现在想想,他可能真的做得太过分了。 alex站在温景深的办公室里,看著窗外帝都的车流,第一次对自己產生了怀疑。 他把人嚇跑了,还弄丟了。 任旭言现在躲他像躲瘟疫,连最爱的科研工作都暂停了,就为了避开他。 但这念头只持续了几秒钟。 下一秒,alex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备註为“信息諮询”的號码拨了过去。 “查个人。”他对著电话说,声音恢復了惯常的冷淡。 “任旭言,男,三十二岁,生物工程博士。我要他现在的住址。”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有些犹豫:“alex先生,任先生他……” “价格翻倍。”alex打断他,“今天晚上之前给我。” “……好的。” 掛掉电话,alex的心情好了些。他从来不觉得“追求”需要什么技巧。 喜欢就去爭取,想要就去拿,这是他一贯的准则。 任旭言躲他?那就找到他。 任旭言怕他?那就……儘量温柔一点。 虽然他对“温柔”的理解可能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三小时后,手机响了。对方发来一个地址:朝阳区某老小区3號楼2单元501。 alex看著这个地址,皱了皱眉。 这地方他知道,是那种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建的筒子楼,环境差,设施旧,治安也不太好。 任旭言怎么会住到那种地方去? 然后他明白了,就是为了躲他。 任旭言知道他爱乾净,有轻微洁癖,所以故意找了个脏乱差的地方,以为这样就能把他劝退。 alex冷笑一声。 太天真了。 他抓起车钥匙就出了门。 白色保时捷在晚高峰的车流中穿梭,一个小时后,停在了那个老小区门口。 確实很旧。 外墙的瓷砖掉了很多,露出里面斑驳的水泥。 楼道口堆满了杂物,破自行车、废弃的家具、还有几个散发著餿味的垃圾桶。 几个老太太坐在楼下聊天,看到alex从豪车上下来,都停下话头,好奇地打量他。 alex深吸一口气,儘量忽略空气中混合的各种气味,走进了3號楼。 楼道里更糟。 灯光昏暗,墙上贴满了小gg,通下水道、开锁、办证。 楼梯扶手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台阶的水泥都磨平了,边缘破损不堪。 alex的眉头越皱越紧。现在每踩一步都觉得鞋底在哭泣。 但他没停。 二楼,三楼,四楼……终於到了五楼。 501的门是那种老式的铁门,刷著深绿色的漆,已经剥落了大半。 门上贴著个褪色的福字,边角卷了起来。 alex站在门口,做了个深呼吸,虽然这里的空气实在不值得深呼吸。 然后抬手敲门。 “咚咚咚。” 没人应。 他又敲:“咚咚咚。” 还是没声音。 但alex有种直觉,里面有人。他弯下腰,凑近门上的猫眼往里看。 第247章 坏小子! 猫眼从外面其实看不到里面,但他这个动作让里面的人嚇了一跳。 任小舟確实被嚇了一跳。 他本来趴在猫眼上观察外面的“討厌鬼混血哥”。 没想到对方突然把眼睛凑上来,灰蓝色的瞳孔在猫眼那头放大,嚇得他惊呼一声: “啊!” 虽然声音不大,但老房子的隔音实在不好,alex听到了。 他的嘴角弯了弯,直起身,对著门说:“给我开门,坏小子。” 任小舟在门后咬著嘴唇。他今年五岁,但比同龄孩子早熟得多。 他不喜欢这个混血男人,从一开始就不喜欢。 这个男人看爸爸的眼神太凶了,像要把爸爸吃掉。 而且他太霸道,总是不请自来,不顾爸爸的意愿。 “不要!”任小舟对著门喊,“你滚!” 声音脆生生的,带著孩子特有的尖锐。 alex挑眉:“等我把任哥追到手,第一件事就要你屈辱地叫我爸爸!” 这话说得又狠又幼稚,完全不像个二十八岁的成年人。 但alex就是这种人在感情方面,他的情商可能还不如任小舟。 门后的任小舟果然被激怒了。 但他没再回嘴,而是轻手轻脚地退回屋里。 跑进自己的小房间,关上门,拿出手机给任旭言打电话。 电话响了五声才接通。 “小舟?”任旭言的声音有些喘,像是在赶路,“怎么了?爸爸在实验室,马上……” “爸爸!”任小舟打断他,声音故意带上哭腔,“那个混血又找上门来了。” “他还说要把你追到手,第一件事就是让我叫他爸!” 这话半真半假。alex確实说了类似的话,但任小舟把语气演绎得更加恶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任旭言再开口时,声音冷了下来:“他现在在门口?” “嗯……”任小舟抽了抽鼻子,“他敲门,还威胁我。爸爸,我有点害怕。” 这是假话。他一点都不怕。但他知道怎么说才能让爸爸心疼。 果然,任旭言立刻说:“爸爸现在就回来,你別开门,也別理他。” “可是……”任小舟顿了顿,声音更“可怜”了。 “爸爸先完成手头上的事情再回来吧,我没事的。我锁好门,他不会进来的。” 这种“故作坚强”的语气,任旭言根本招架不住。 “小舟乖,爸爸马上回来。”任旭言的声音软下来,“你待在房间里,別出去。爸爸带你去吃冰淇淋,好吗?” “好……”任小舟小声说,“那爸爸开车小心。” 掛了电话,任小舟脸上的“可怜”表情瞬间消失。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与他年龄不符的、带著点狡黠的笑容。 想追我爸爸? 门都没有。 任小舟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楼下那辆白色保时捷还停在那里,在破旧的小区里格外扎眼。 几个小孩围著车指指点点,但不敢靠近。 他又看了看门口——alex还站在那儿,正低头看手机,似乎不耐烦了。 任小舟眼珠转了转,突然有了主意。 他走出房间,来到客厅,搬了把小椅子到门后,踩上去,对著猫眼往外看。 alex似乎察觉到了,抬起头。 两人隔著猫眼“对视”——虽然任小舟能看到alex,alex看不到他。 “坏小子,”alex对著门说,“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我们谈谈。” “谈什么?”任小舟问。 “谈你爸爸的事。” “我爸爸不想见你。” “那是他的事。”alex说,“我想见他。” “你真不要脸。”任小舟评价得很直接。 alex被气笑了:“你个小屁孩懂什么。” “我懂你不尊重我爸爸。”任小舟说,“我爸爸不想见你,你还来骚扰他。” “这叫骚扰,我可以报警的。” alex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一个五岁的孩子能说出这种话。 “我不是骚扰。”他试图解释,“我只是……想见你爸爸。” “但他不想见你。”任小舟说,“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应该尊重他的意愿。”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alex一时竟无法反驳。 他沉默了几秒,换了个策略: “那我们谈谈你。你想要什么?玩具?游戏机?我都可以买给你。” 这是alex能想到的“討好小孩”的方式,给钱,给东西。 他从小就是这么被对待的,以为所有人都一样。 门后的任小舟却笑了,笑声里带著嘲讽: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只会用钱解决问题吗?” alex:“……” 他被一个五岁孩子鄙视了。 “那你说,”他耐著性子问,“我要怎么做,你才肯接受我?” “你做什么我都不接受。”任小舟说,“我爸爸值得更好的人,不是你这种……野蛮人。” 野蛮人。 alex被这个词刺痛了。 他想反驳,但想到自己之前对任旭言做的事。 强行进入他家,不顾他的反抗亲吻他,甚至在他明確拒绝后还纠缠不休…… 也许,在任小舟眼里,他確实是个野蛮人。 “我以前做得不对。”alex罕见地承认错误,“我可以改。” “改?”任小舟嗤笑,“你每次都说改,然后呢?还不是一样?” alex无言以对。因为任小舟说得对——他每次惹任旭言生气后都会道歉,但下次还是会犯同样的错误。 他不懂怎么正常地恋爱,不懂怎么温柔地对待喜欢的人。 他只知道想要就去抢,喜欢就去追。 但现在,这招好像不管用了。 “至少,”alex最后说,“让我见你爸爸一面。我保证不会强迫他做任何事。” “你的保证不值钱。”任小舟毫不留情。 两人隔著门僵持著。 楼道里传来其他住户的开门声、说话声、炒菜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 alex站在这样陌生的环境里,突然觉得有些无力。 他从来都是天之骄子,混血的外貌,优越的家世,聪明的头脑。 想要什么都能得到,包括任旭言。 第248章 不该…… 至少他曾经这么以为。 但现在,他连一扇破旧的老式铁门都打不开,更別说打开任旭言的心了。 “小舟,”alex的声音低了下来,带著少有的认真,“我是真的喜欢你爸爸。” 门后没声音。 “我知道我做得不好,但我可以学。”alex继续说,“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我可以改。” 还是没声音。 alex等了很久,最后嘆了口气。他转身准备离开,今天看来是见不到任旭言了。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alex回头,看到了任旭言。 男人穿著简单的白衬衫和卡其裤,头髮有些乱,眼镜歪了,显然是匆忙赶回来的。 他看到alex,脸色瞬间沉下来。 “alex,”任旭言的声音很冷,“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alex想解释,但任旭言已经绕过他,拿出钥匙开门。 门开了,任小舟站在门后,看到任旭言,立刻扑上去:“爸爸!” 任旭言弯腰抱住儿子,摸摸他的头:“没事了,爸爸回来了。” 然后他抬头看向alex,眼神里有愤怒,有无奈,还有一丝alex看不懂的情绪。 “我们谈谈。”alex说。 任旭言沉默了几秒,点头:“好。但请你先离开,我送小舟去邻居家。” alex想说不,但看到任旭言坚决的眼神,最后还是点头:“我在楼下等你。” 他转身下楼,脚步比来时沉重得多。 任旭言抱著任小舟进了屋,关上门。 他把儿子放在沙发上,蹲下身看著他:“小舟,刚才有没有嚇到?” 任小舟摇摇头,但小手抓著任旭言的衣角不放: “爸爸,你不要见他好不好?他不是好人。” 任旭言苦笑。alex確实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 他霸道,自我,不考虑別人的感受。 但他也不是坏人。 至少,任旭言知道,alex对他的感情是真的。只是方式错了,大错特错。 “爸爸会处理好的。”任旭言摸摸儿子的头。 “你去王奶奶家玩一会儿,爸爸谈完事就去接你。” “不要……”任小舟瘪嘴,“我想陪著爸爸。” “乖。”任旭言亲了亲他的额头,“爸爸保证,很快就回来。” 好说歹说,任小舟才不情愿地答应。 任旭言把他送到隔壁邻居家。 一个独居的老太太,平时很喜欢小舟。 安顿好儿子,任旭言下楼。 alex靠在车边等他,看到他下来,立刻站直身体。 “任哥……”他开口,声音有些乾涩。 任旭言打断他:“我们去外面谈。”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小区,在附近找了个没什么人的小公园。 傍晚时分,公园里没什么人,只有几个老人在散步。 “说吧。”任旭言在一张长椅上坐下,没看alex。 alex站在他面前,像个做错事的学生。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说: “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强迫你,不该不尊重你的意愿,不该……做那些让你害怕的事。” 他说得很艰难。道歉对他来说很陌生,从小到大,他几乎没向谁低过头。 “但我真的喜欢你。”alex看著任旭言,灰蓝色的眼睛里是少见的认真。 “我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所以……搞砸了。” 任旭言终於抬起头看他。 夕阳的余暉洒在alex脸上,让他冷硬的轮廓柔和了些。 那双总是充满侵略性的眼睛,此刻竟然显得有些……无助。 任旭言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但他很快警醒,不能再心软了。每次心软的结果,就是alex变本加厉。 “alex,”任旭言开口,声音很平静,“我们不合適。” “哪里不合適?” “哪里都不合適。”任旭言说,“你是天之骄子,想要什么都能得到。” “但我只是个普通人,有普通的生活,普通的工作,还有一个需要我照顾的儿子。” “我可以照顾你们。”alex立刻说。 “我不需要你照顾。”任旭言摇头,“我需要的是尊重,是平等。” “是你把我当成一个独立的人,而不是你的所有物。” alex沉默了。 这些话,任旭言以前也说过,但他从来没听进去。 现在听进去了,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因为他確实把任旭言当成了“所有物”,他看上的,就要得到,就要占有。 “我可以学。”最后,alex说,“学怎么尊重你,怎么对你好。” “那你先学会尊重我的意愿。”任旭言站起来,“我现在不想见你,请你离开。” alex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头:“好。我走。”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但我不会放弃的,任哥。” 任旭言没说话,看著他离开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该拿alex怎么办。 这个男人像一团火,炙热,猛烈,不懂得控制。靠近会被灼伤,远离又觉得……冷。 任旭言嘆了口气,往邻居家走去。 他得接小舟回家了。 而此刻,在邻居家的阳台上,任小舟正趴在窗户边,看著公园里爸爸和混血男人谈话的场景。 看到alex离开,他满意地笑了。 “想追我爸爸?”他小声嘟囔,“门都没有,外国佬。” 第二天早上九点,任旭言像往常一样来到研究所。 他供职的是一家专注於生物医药研究的民营机构,规模不大,但团队很专业。 最近他们正在推进一个关於基因编辑疗法的项目。 前景很好,但资金一直是个问题。 任旭言刚换上白大褂,实验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任博士,”助理小陈探进头来,表情有点奇怪。 “所长叫您去一下会议室,说……有位投资人来了,並且还要见你。” “投资人?”任旭言有些意外。 他们这个项目卡在资金上已经好几个月了,之前谈了几个投资方都没成。 第249章 任哥,教我 “嗯。”小陈点点头,“听说是个大金主,一来就说要注资五千万。” “唯一的条件就是要看看项目负责人,也就是您。” 任旭言心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但他还是脱下白大褂,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子,跟著小陈往会议室走。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 任旭言越走越觉得不对劲——五千万,点名要见他,这作风…… 会议室的门开了。 所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满面笑容地跟坐在对面的人说话。 看到任旭言进来,所长立刻站起来: “旭言来了!快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alex先生,我们项目的新投资人。” 任旭言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alex今天穿了身深灰色的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隨意地敞著。 他翘著二郎腿坐在会议椅上,灰蓝色的眼睛正看著任旭言,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任旭言只觉得后背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任博士,你好。”alex站起来,伸出手,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早就听说你在基因编辑领域很有建树,今天终於见到了。” 他的中文很標准,语气也很正常。 但任旭言能听出里面藏著的笑意,是那种“你看,我还是找到你了”的得意。 任旭言握了握他的手,很快鬆开:“alex先生过奖了。” “不过奖,不过奖。”所长完全没察觉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还在兴高采烈地说,“alex先生对我们的项目很感兴趣,说要注资五千万!” “这下我们的研究可以顺利推进了!” 五千万。 任旭言握紧了拳头。他知道所里有多缺钱,也知道这个项目有多重要。 但如果这钱是alex给的…… “任博士,”alex看著他,声音很温和,“可以带我参观一下实验室吗?” “我想了解一下你们的日常工作。” 所长立刻说:“当然可以!旭言,你带alex先生转转,好好介绍一下!” 任旭言想拒绝,但看到所长期待的眼神。 又想到那些因为资金短缺而停滯的实验……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任旭言走得很快,想儘快结束这次“参观”。 但alex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偶尔问一两个问题,语气很专业,像真的在考察投资。 他们走到实验室区域。透过玻璃墙,能看到里面穿著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正在忙碌。 任旭言停下脚步,开始介绍: “这是我们的主实验室,主要进行细胞培养和基因编辑操作。” “那边是分析室,有流式细胞仪和测序设备……” 他说得很详细,很专业,眼睛看著实验室,刻意不看alex。 alex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还会追问一些技术细节。 有那么一瞬间,任旭言甚至觉得,也许alex真的是来投资的,不是来找他的。 但这种错觉很快被打破了。 参观完实验室,他们走到休息区。任旭言倒了杯水给alex: “大概就是这样。alex先生还有什么问题吗?” alex接过水杯,没喝,只是看著任旭言:“任哥,你就这么不想见我?”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任旭言脸色一僵:“现在是工作时间,请谈公事。” “好,谈公事。”alex把水杯放下,“我投资五千万。” “唯一的附加条件就是你要做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並且每周向我匯报进度。” 任旭言皱眉: “这不合规矩。项目负责人是所长决定的,而且匯报应该给所长或者项目总监……” “我是投资人,”alex打断他,“我说了算。”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 任旭言深吸一口气,试图讲道理: “alex,你不能这样。这是科研机构,不是你的游戏场。” “我没把它当游戏场。”alex靠近一步,声音更低了。 “我是真的想支持你的研究。而且,任哥,你需要这笔钱,不是吗?” 他说得对。 任旭言需要这笔钱。他的团队需要,那些等待新疗法的病人也需要。 但他不想用这种方式。 “我去趟洗手间。”任旭言转身就走,想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空间。 alex跟了上去。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很乾净,但因为是工作日的上午,里面没人。 任旭言走进去,刚想关门,alex就挤了进来。 “你……”任旭言话还没说完,就被alex抓住手腕,直接拽进了最里面的隔间。 门“砰”地关上。 狭小的空间里,两个人几乎贴在一起。 任旭言能闻到alex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水味,是很高级的味道,但此刻只觉得刺鼻。 “放开我!”任旭言挣扎。 但alex抓得很紧。他比任旭言高半个头,力气也大得多。 他把任旭言按在隔间门上,低头在他耳边说:“任哥,你別不理我。” 热气喷在耳廓上,任旭言浑身一僵。 “我在你的圈子里算最有钱的了,”alex继续说,声音又低又磁。 “况且你的研究项目非常缺钱,恰好我有钱。” “我可以给任哥钱,国內不是有句话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吗?” “任哥可以把我当狗训,我不介意任哥钓我多久,只要给我甜枣就行。” 他说得很认真,像是在谈一笔生意。 但內容荒谬得让任旭言想笑。 “你……”任旭言气得浑身发抖,“你把我当什么了?” “我把你当任哥。”alex看著他,灰蓝色的眼睛很深,“我喜欢的人。” “喜欢?”任旭言冷笑,“你根本不懂什么是喜欢。” “喜欢是尊重,是理解,不是……不是这种强迫!” “那任哥教我。”alex说,“教我什么是喜欢,怎么喜欢你。” 第250章 打一巴掌 他的语气很真诚,但配合现在的场景,这句话显得格外讽刺。 任旭言终於忍无可忍。 他抬起另一只没被抓住的手,狠狠扇了alex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在狭小的空间里迴荡。 alex愣住了。他鬆开手,摸著自己的脸,是火辣辣的,任旭言这一下用了全力。 任旭言趁机推开他,拉开门就往外跑。 跑出隔间时,他回头瞪了alex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你真是不可理喻!” 这是他所能想到的最重的“脏话”了。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衝出洗手间,脚步声在走廊里急促地响起,越来越远。 alex站在隔间里,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突然笑了。 “走那么快干嘛……”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著点遗憾,又有点满足。 那一巴掌確实很疼。 但任旭言的手碰了他的脸。 alex走出洗手间,在洗手台前照了照镜子。 左脸有明显的红印,看来任旭言是真的用力了。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走出研究所,开车去了温氏大厦。 温景深的办公室。 alex推门进去时,温景深正在看文件。听到动静,他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 “你又来干什么。” “我追老公追得好辛苦哦,”alex大咧咧地在沙发上坐下,长腿一伸。 “今天还被打了一巴掌。”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温景深头都不抬:“你敢说他扇过来的风不是香的吗?” alex愣住了。 然后他眼睛慢慢亮起来,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 他摸著还隱隱作痛的脸,开始回味: “是香的……手还软软的,手也是香香的,扇过来的风也是香的。” “我原本还在思考任哥的甜枣什么时候给我呢。” “但是你这么一说,我才知道原来这是甜枣,谢了,温。” 温景深终於抬起头,看著alex那副恍然大悟又带著点陶醉的表情,没忍住,低声说了句: “受虐狂。” alex没听清,还在回味:“你说什么呢,温?” “没说什么。”温景深放下文件,“我建议你追人的方式温和一点,別逼著人家。” “温,我不会,”alex很诚实地承认,“你会吗?” 温景深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 alex噗嗤一笑:“是了,哪有人轮得到你追啊。都是別人追你。” 温景深没接话,算是默认。 “不过,”alex又说,“不都是华人比较內敛吗?你怎么不那样。” “因为我年纪大了,”温景深面不改色,“脸皮厚啊。” 这话说得一本正经,alex却笑得更大声了:“温,你真有意思。” 笑够了,他正色道:“那能不能……” “如果是追人,”温景深打断他,“那我帮不了你。” “不是啦。”alex摆摆手,“就是等我和任哥关係缓和后,想请穗穗帮忙。” 温景深挑了挑眉,看著他。 alex想的是: 等他觉得和任哥关係缓和了,让穗穗吸引那个坏小子任小舟的视线,然后他就能趁机和任哥独处,抱得美人归。 他在心里想著,越想越觉得这主意不错,嘴角忍不住上扬。 “等时候到了,”alex站起来,“我会再来找你的。” “温,別忘记到时候借我你的女儿用用。” 他说得理所当然,好像“借女儿”跟“借支笔”一样简单。 温景深皱眉:“什么用用?穗穗不是工具。” “我知道我知道,”alex赶紧解释,“就是……让穗穗陪小舟玩一会儿,给我和任哥创造点独处时间。” “穗穗那么可爱,小舟肯定会喜欢她的。” 这倒是实话。 但温景深还是不爽:“你自己追人,別扯上穗穗。” “就一次!”alex双手合十,做出拜託的手势,“温,看在我们这么多年朋友的份上……” 温景深看著他,最后嘆了口气:“到时候再说。” 这算是鬆口了。 alex眼睛一亮:“谢了!那我先走了!” 他转身离开,走前还不忘挥挥手:“走了,温。別忘记我们的约定!”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温景深坐在椅子上,看著门口的方向,最后低声骂了句: “神经病。” 穗穗早上起来时,家里静悄悄的。 爸爸去公司加班了,妈妈去拍戏了,哥哥姐姐们各有各的事。 她吃完早餐,看著窗外的阳光,突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一个人”出去玩了。 虽然所谓的“一个人”,实际上会有司机、保鏢,还有苏晴姐姐陪著。 但至少,不用被爸爸抱著,不用被哥哥牵著,可以自己决定去哪里,买什么。 “陈爷爷,”穗穗跑到陈管家面前,仰著小脸,“我想去逛街。” 陈管家放下手里的帐本,温和地问:“穗穗小姐想去哪里逛?” “想去……买漂亮的东西。”穗穗说,“还有好吃的。” “那让苏晴陪您去吧。”陈管家说,“再叫上司机和保鏢。” “好!”穗穗开心地点头。 半小时后,穗穗背著她的小背包,今天里面装著她的零花钱和一张黑卡,然后坐上了车。 苏晴坐在她旁边,两个保鏢坐在前排。 车子驶出西山別墅区,往市中心去。 穗穗扒著车窗,看著外面飞速后退的街景。 她先去了那家爸爸经常带她去的甜品店,买了最新款的草莓蛋糕。 又去了儿童玩具店,买了个会发光的魔法棒。 然后去了精品店,买了个镶著小钻石的发卡,虽然她自己不戴,但觉得好看就买了。 花钱的感觉很好。 尤其是花黑卡里的钱。 穗穗买得很开心。苏晴跟在她身后,偶尔会提建议: “穗穗小姐,这个胸针也很適合您。” “那个手炼是限量款哦。” 但穗穗有自己的主意。 她只买自己喜欢的,不管是不是限量,是不是昂贵,是不是能用得上的。 逛到下午三点,穗穗逛累了。 第251章 手慢无 她抱著新买的魔法棒和一堆购物袋,坐回车里。 “回家吧。”她对司机说。 “好的,穗穗小姐。” 车子往西山方向开。穗穗靠在儿童座椅里,小口吃著刚才买的蛋糕。 草莓很甜,奶油很香,她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就在车子快到家门口,拐进別墅区那条安静的路时,前面突然窜出来一个灰灰的会动的东西。 司机猛地踩下剎车。 “吱——”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穗穗整个人往前倾,被安全带牢牢固定在座椅上。 手里的蛋糕差点飞出去,她赶紧抱紧。 “小姐,抱歉,”司机转过头,脸色有点白,“刚刚前面有东西,您没事吧?” 穗穗摇摇头,小脸上没什么惊嚇的表情:“没事。怎么了呀?” “刚刚有个灰色的会动的窜出来,”司机解释,“我不得已才……” “没事,”穗穗很通情达理,“你下车去看一下吧,不要闹出事啦。” 司机感激地点点头,解开安全带下车。 穗穗透过车窗,看到他走到车头前,蹲下身看了看什么。 然后又站起来,绕到她这边的车窗,敲了敲玻璃。 穗穗按下车窗按钮。 “小姐,”司机弯下腰,透过车窗说,“是一只猫。” 猫? 穗穗眼睛亮了亮。 她最近经常刷短视频。 她看到过很多关於流浪猫的视频,最喜欢的一个博主说过: “流浪猫的花语是手慢无。” 意思就是,看到喜欢的流浪猫要赶紧带回家,不然就被別人带走了。 穗穗一直记得这个道理,但从来没实践过。 因为家里从来没养过宠物,爸爸好像对动物没什么兴趣。 但现在,机会来了。 “抱过来让我看看。”穗穗说。 司机犹豫了一下:“小姐,那个猫很……” 他没说完,但穗穗能猜到,应该是很凶,或者很脏,或者不亲人。 但她还是想看看。 “就看一下。”穗穗坚持。 司机只好走回车头那边。 穗穗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到司机试图靠近那只猫。 但猫立刻弓起背,发出低低的“哈”声,尾巴竖得高高的。 確实很凶。 但穗穗看得更清楚了。 那是一只灰色的猫,毛色很杂,看起来脏兮兮的,像在泥地里打过滚。 可是它的脸型很好看,眼睛大大的,在阳光下是琥珀色,水润润的。 穗穗一下就被俘获住了。 她心想:不管洗乾净之后长什么样子,我都要留下它。 “我要下车。”穗穗说著,开始解安全带。 苏晴赶紧阻止:“穗穗小姐,那只猫看起来很凶,可能会抓人……” “没事的。”穗穗已经解开了安全带,“它不会抓我的。” 她说得很篤定,像是知道那只猫一定会喜欢她。 苏晴还想说什么,但穗穗已经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司机赶紧走过来,试图拦在她和猫之间: “小姐,这只猫真的不亲人,我刚才想靠近,它差点抓到我。” “让我试试。”穗穗说。 她绕过司机,慢慢走向那只猫。 猫还保持著警惕的姿势,琥珀色的眼睛紧紧盯著穗穗。 但奇怪的是,它没有像对司机那样发出威胁的声音,只是静静地看著。 穗穗在离猫一米远的地方停下,蹲下身,和猫平视。 “小猫猫,”她软软地说,“你好呀。” 猫的耳朵动了动。 “我叫穗穗,”穗穗继续说,“你叫什么名字呀?” 当然,猫不会回答。但它的尾巴慢慢放了下来,背也不再弓著。 穗穗伸出手,小手白白嫩嫩的,伸向那只脏兮兮的猫。 司机在后面紧张地说:“小姐,小心……” 但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只在司机面前还很凶的猫,在穗穗伸出手的瞬间。 竟然慢慢地、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两步。 它用鼻子碰了碰穗穗的指尖,然后整个头都凑过来,蹭了蹭她的手。 “它让你摸了!”苏晴惊讶地说。 穗穗笑了。 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猫的头,猫没有躲,反而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 “你看,”穗穗转头对司机说,“它喜欢我。” 司机目瞪口呆。 他刚才差点被这只猫抓伤,现在这只猫却在穗穗手下温顺得像只家猫。 穗穗又摸了几下,猫的“咕嚕”声更响了。 她把手放在猫背上,感受著那脏兮兮但柔软的皮毛。 “小猫猫,”穗穗认真地说,“如果你要跟我回家,那你就蹭蹭我的手。” 她动了动手,示意猫再蹭一下。 猫像是听懂了。 它把头埋进穗穗的手心,用力蹭了蹭,然后抬起琥珀色的眼睛看著她,像是在说: 我蹭了,你说话要算数。 穗穗开心地笑了:“好!你要跟我回家!那我们现在就走!” 她试图把猫抱起来,但猫太大了,她抱不动。 司机赶紧走过来:“小姐,我来抱吧。” “轻一点哦,”穗穗叮嘱,“不要弄疼它。” 司机小心翼翼地抱起猫。 这次猫没有反抗,只是不安地动了动,眼睛一直看著穗穗。 “我们带它去宠物医院。”穗穗对苏晴说,“要先洗澡,打针,检查身体。” 苏晴惊讶於穗穗的条理性:“穗穗小姐怎么知道这些?” “视频里看的。”穗穗说,“养猫要先去医院。” 於是车子调转方向,往最近的宠物医院开去。 穗穗坐在后座,猫被放在她旁边的座位上,铺了条毯子。 路上,猫一直很安静。 它蜷缩在毯子上,眼睛半闭著,偶尔抬头看看穗穗,確认她还在。 穗穗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別怕,我们去看医生,然后你就有一个家了。” 猫“喵”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到了宠物医院,医生看到这只脏兮兮的流浪猫。 又看看抱著猫进来的小姑娘,有点惊讶:“小朋友,这是你的猫吗?” “现在是了。”穗穗认真地说,“医生叔叔,请帮它洗澡,检查身体,打疫苗。” 医生笑了:“好,交给我吧。” 猫被带进检查室。穗穗在外面等,苏晴陪著她。 第252章 小灰灰 透过玻璃窗,能看到医生和护士在给猫做检查。 “是一只母猫,”医生出来后说,“大概一岁左右。” “身体基本健康,就是有点营养不良,还有跳蚤。已经洗过澡了,等下打疫苗。” “它漂亮吗?”穗穗最关心这个。 医生笑了:“洗完之后很漂亮。是只银渐层,品相很好。” “银渐层是什么?” “就是一种猫的品种。”医生解释,“它的毛本来是银灰色的,很漂亮,只是之前太脏了看不出来。” 正说著,护士抱著洗完澡的猫出来了。 穗穗“哇”了一声。 洗乾净的猫完全变了样。它的毛是柔和的银灰色,每一根都闪著淡淡的光泽。 脸圆圆的,眼睛是琥珀色,像两颗宝石。 脖子下面有一圈白色的毛,像戴了条小围巾。 “好漂亮……”穗穗小声说。 猫看到穗穗,立刻从护士怀里跳下来,跑到她脚边,蹭了蹭她的腿。 “它还记得你。”护士笑著说。 穗穗蹲下身,把猫抱起来,这次能抱动了,因为猫很配合。 她摸著猫光滑柔软的毛,心里满是欢喜。 “你有名字吗?”她问猫。 猫“喵”了一声。 穗穗眼睛弯成了月牙:“那我叫你小灰灰吧。” 她记得动画片里有个很可爱的小狼叫小灰灰,现在她的猫是灰色的,叫小灰灰正合適。 猫又“喵”了一声,尾巴尖轻轻晃了晃。 “你不说拒绝,就当你答应嘍。”穗穗伸出小手指,很轻地点了点猫咪湿润的鼻尖。 猫这次没有叫,只是往前凑了凑,用头顶蹭了蹭穗穗的手心。 那是一种柔软的、带著体温的触感,细密的绒毛扫过皮肤,痒痒的,却很舒服。 穗穗开心地笑起来:“小灰灰,小灰灰,小灰灰——” 她一连叫了三声,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雀跃。 猫咪在她怀里仰起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琥珀色的眼睛映出小姑娘灿烂的笑脸,然后很配合地“喵”了一声作为回应。 “医生叔叔,”穗穗抱著猫转向站在一旁的宠物医生,“小灰灰打过疫苗了吗?” 医生看著这一人一猫的互动,脸上也不禁露出笑容: “还没有,现在就可以带它去打。之后还需要驱虫,它身上有些跳蚤。” “跳蚤是什么呀?”穗穗问。 “就是很小很小的虫子,会咬小猫咪,让小猫咪痒痒的。” 医生儘量用孩子能听懂的语言解释。 “不过不用担心,我们用药水洗过澡了。” “大部分已经去掉了,再做一个体外驱虫就完全没问题了。” “那会不会痛呀?”穗穗担心地低头看怀里的猫。 “不痛的,就像被蚊子叮一下。”医生温和地说。 “打完疫苗后,小猫咪可能会有轻微的反应。” “比如嗜睡或者食欲不振,但一两天就会恢復。” “这段时间要让它好好休息,不要著凉。” 穗穗认真地听著,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努力记住医生说的每一个字。 她抱著猫的手臂紧了紧。 护士走过来,轻声说:“小妹妹,把猫咪给我吧,我带它去打疫苗。” 穗穗犹豫了一下,低头看看怀里的猫。 小灰灰正安静地蜷著,似乎对即將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小灰灰不怕,”穗穗用额头轻轻碰了碰猫咪的头,“很快就好了,我会在这里等你。” 她把猫小心地递给护士。 小灰灰在被抱离穗穗怀抱时不安地动了动,发出轻微的“喵呜”声,琥珀色的眼睛一直看著穗穗。 “我在这儿呢,”穗穗赶紧说,“我不走。” 猫咪似乎听懂了,重新安静下来,被护士抱进了里面的处置室。 等待的时间里,苏晴走过来,在穗穗身边坐下:“穗穗小姐真的很喜欢这只猫呢。” “嗯!”穗穗用力点头,“小灰灰是第一个主动选择我的小动物。” 她想起以前在动物园,那些隔著玻璃的小动物,虽然可爱,但总隔著一层距离。 而小灰灰不一样。 它在车流中选择了窜到她的车前,在她靠近时选择了不躲开,在她伸手时选择了蹭蹭她。 这是一种双向的选择。 就像视频里说的,流浪猫的花语是手慢无。 如果你犹豫了,它可能就被別人带走了。 而她很幸运,她没犹豫,小灰灰也没犹豫。 大概过了十分钟,护士抱著猫出来了。 小灰灰看起来有点蔫,耳朵耷拉著,但看到穗穗时还是努力地“喵”了一声。 “疫苗打好了,”护士把猫递给穗穗,“体外驱虫也做了。” “这是驱虫药,一个月用一次,滴在脖子后面的皮肤上就行。” “还有,这是疫苗本,上面记录了打疫苗的时间,下次打疫苗是21天后。” 穗穗接过那个绿色的小本子,翻开看了看。 上面用端正的字跡写著“小灰灰”。 种类“银渐层”,年龄“约1岁”,还有今天的日期和疫苗批號。 她郑重地把本子收进自己的小背包里,然后重新抱住猫。 小灰灰一到她怀里,就努力往她臂弯深处钻,像是在寻找最安全的位置。 “它还不太舒服,”医生走过来,手里拿著几张列印的注意事项。 “回家后给它准备一个安静温暖的地方休息。” “这是猫粮的建议——”他指著纸上的內容,“幼猫粮更適合它现在的年龄。” “每天餵三次,每次的量大概这么多。” 他用手指比划了一个大小。 “还要准备猫砂盆,”医生继续说,“猫咪很爱乾净,会自己上厕所。” “猫砂要每天清理,每周彻底换一次。” “哦对了,水要准备充足的,最好是流动的饮水机,猫咪更喜欢喝流动的水。” 穗穗听得特別认真,小眉头微微皱著,像是在默记。 苏晴在旁边用手机备忘录一条条记下来。 “还有玩具,”医生笑了,“猫咪需要玩耍来消耗精力,不然可能会抓家具。” “逗猫棒、猫抓板、小毛球这些都可以。” “小灰灰喜欢什么样的玩具呀?”穗穗问。 第253章 小灰灰进货 “这个要看它自己的喜好,”医生说,“每只猫的喜好不一样。” “你可以多买几种让它试试。” 穗穗低头看看怀里的小灰灰,猫咪正半眯著眼睛,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她突然有了主意。 “医生叔叔,”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想带小灰灰自己去挑!” “自己挑?”医生愣了一下。 “嗯!”穗穗点头,“让小灰灰自己选它喜欢的东西。它碰过什么,我就买什么。” 这个想法意外地合理。毕竟是小灰灰要用,当然应该让小灰灰自己选。 医生笑了:“好啊,那你们可以去对面的宠物用品店,那家店很大,东西很全。” “好!”穗穗一下子站起来,抱著猫的手紧了紧,“小灰灰,我们走吧!” “去给你买新家的东西!” 她转头看向苏晴,眼睛里的兴奋藏不住: “苏晴姐姐,我们现在就去给小灰灰买猫窝!” 苏晴看著穗穗那副“我现在就要去”的架势,忍不住笑:“好,我们这就去。” 宠物用品店就在宠物医院对面,店面很大,玻璃橱窗里展示著各种漂亮的宠物用品。 穗穗抱著猫推门进去时,门口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店里很明亮,货架整齐地排列著,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商品。 猫粮区、猫砂区、玩具区、用品区……分门別类,琳琅满目。 一个店员走过来,看到穗穗抱著猫,微笑著问:“小朋友,需要帮忙吗?” “我要给我的猫猫买东西,”穗穗认真地说,“让它自己选。” 店员愣了愣,但很快反应过来:“好啊,那您隨意看。需要什么隨时叫我。” 穗穗点点头,抱著小灰灰在店里慢慢走。 猫咪在她怀里动了动,似乎被店里各种新奇的气味吸引了,抬起小脑袋四处张望。 “小灰灰,”穗穗在猫爬架区停下,“你看,这是你可以爬的架子哦。” 那是一组三层的猫爬架,柱子是粗麻绳材质的。 平台上有软垫,最高的地方还有个毛茸茸的小窝。 穗穗抱著猫走近,小灰灰的鼻子动了动,伸出前爪碰了碰麻绳柱子。 “你喜欢这个?”穗穗立刻对苏晴说,“苏晴姐姐,这个要了!” 苏晴点头,叫来店员记下。 接著是猫窝区。 各种各样的猫窝——圆的,方的,房子的形状,帐篷的形状,还有像个小篮子一样的。 穗穗把小灰灰放在地上——地上很乾净,铺著地毯。 “小灰灰,你自己选一个你喜欢的床床。” 小灰灰站在地上,似乎有点不適应,但很快就稳住身体。 它迈著优雅的猫步,挨个走过那些猫窝。 有的它只是看一眼,有的它会用鼻子闻闻,有的它会把爪子放进去试试。 最后,它在一个浅灰色的绒面猫窝前停下。 那个猫窝是椭圆形的,边缘微微翘起,里面铺著柔软的垫子。 小灰灰走进去,转了一圈,然后舒服地趴下了。 “就这个!”穗穗立刻说。 猫砂区,小灰灰对一款豆腐猫砂表现出兴趣。 它用爪子刨了刨展示盒里的猫砂,然后抬头看穗穗。 “这个好,”穗穗对店员说,“这个猫砂要一箱。” “一箱是四袋,”店员提醒,“您確定要这么多吗?” “要!”穗穗点头,“小灰灰要用的。” 玩具区是最热闹的。 小灰灰一扫刚才打疫苗后的蔫態,变得活跃起来。 它对一个羽毛逗猫棒特別感兴趣。 穗穗拿起逗猫棒轻轻一晃,小灰灰立刻竖起耳朵,眼睛紧盯著那簇彩色羽毛。 “喵!”它叫了一声,伸出爪子想去抓。 穗穗把逗猫棒放低些,小灰灰跳起来扑过去,虽然因为刚打完疫苗动作有点迟缓,但眼里闪著兴奋的光。 “这个要!”穗穗开心地说。 小灰灰又对一个小老鼠玩具感兴趣,那是一只灰色的毛绒老鼠,尾巴很长。 猫咪用爪子拨了拨,小老鼠滚了几圈,小灰灰立刻追上去。 “这个也要!” 还有猫抓板、小球、会发出声音的玩具鱼…… 小灰灰像个挑剔的小顾客,每样东西都要亲自“检验”。 它用爪子碰过的,用鼻子闻过的,甚至只是多看了两眼的,穗穗都会让人记下来。 苏晴跟在后面,手里的清单越来越长。 她一开始还想提醒穗穗不用买这么多,但看著小姑娘和猫咪认真的互动,又把话咽了回去。 最后到了猫粮区。 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品牌的猫粮,包装上印著诱人的食物图片。 店员拿来几个小碟子,里面是不同猫粮的试吃装。 “可以让猫咪试试喜欢哪种口味。”店员说。 穗穗把小灰灰抱到小碟子前。 小灰灰挨个闻了闻,最后在一个装著淡黄色颗粒的小碟子前停下,低头吃了起来。 “它喜欢这个!”穗穗高兴地说。 “这是幼猫专用粮,”店员介绍,“营养比较全面。” “那就要这个!” 等全部选完,店员开始清点购物清单。 猫爬架一个,猫窝一个,猫砂一箱,猫粮两大袋,猫碗两个,饮水机一个,逗猫棒三根,小老鼠玩具五个,猫抓板两个,小球一包,玩具鱼两个…… “一共是……”店员用计算器算著,“八千六百四十元。” 穗穗面不改色,从小背包里掏出那张黑卡:“刷卡。” 动作熟练得完全不像三岁的孩子。 苏晴接过卡去结帐。店员一边打包商品一边感嘆:“小朋友对猫咪真好啊。” “小灰灰即將成为我的家人,”穗穗认真地说,“家人当然要用最好的东西。” 她说这话时,怀里的小灰灰像是听懂了。 抬起头,“喵”了一声,然后用头顶蹭了蹭她的下巴。 东西太多了,店里的两个店员帮忙把商品搬到车上。 后备箱塞满了,后座也放了一些。 穗穗抱著小灰灰坐进车里,看著周围堆满的猫咪用品,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苏晴姐姐,”她小声说,“我们是不是买得太多了?” 第254章 求穗穗联繫方式 苏晴看著几乎被淹没的车厢,笑了:“是有点多。不过没关係,可以慢慢用。” “可是小灰灰只有一个,”穗穗数著,“猫窝只要一个就够了,玩具也玩不过来……” 她想起医生说的,每只猫的喜好不一样。 小灰灰选了很多玩具,但可能玩几次就不喜欢了。 穗穗想了想,突然有了主意: “苏晴姐姐,我们把小灰灰最喜欢的那几样带回家。” “其他的……其他的送给需要的小猫咪好不好?” “需要的小猫咪?” “就是那些还没有家的流浪猫,”穗穗说,“还有流浪狗。” “我看到视频里说,有很多救助站在帮助它们,但它们缺少食物和玩具。” 苏晴心里一暖。穗穗虽然年纪小,但总是能想到別人。 “好,”她点头,“那我们回家后整理一下,把多余的送到流浪动物救助协会。” “嗯!”穗穗开心地点头,“这样小灰灰用过的东西,也能帮助其他小动物了。” 车子启动,往西山別墅开去。穗穗抱著猫,看著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车里很安静,小灰灰在她怀里睡著了,发出轻微的呼嚕声。 穗穗低头看著它,看著它隨呼吸轻轻起伏的身体,看著它紧闭的眼睛和微微颤动的鬍鬚。 她突然觉得,今天是她人生中很重要的一天。 她有了第一只属於自己的宠物。 她学会了为另一个生命负责。 “小灰灰,”穗穗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我会好好照顾你,永远不拋弃你。” 睡梦中的猫咪似乎听到了,往她怀里更深地钻了钻。 穗穗笑了。 金知晏学习中文已经有两个多月了。 这两个月里,他每天雷打不动地上两小时中文课,晚上还要做作业、背单词、练习对话。 他的老师是虞嫣通过朋友找的一位大学教授。 专门教外国人中文,教学经验丰富,但也被金知晏的学习速度和认真程度惊到了。 “知晏很有天赋,”老师对虞嫣说,“而且非常努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照这个进度,半年就能达到普通中国小学生三四年级的水平。” 虞嫣当然高兴,但她更知道儿子这么拼命学中文是为了什么。 金知晏从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他学中文,就是为了能和穗穗正常交流,能听懂她说话,能让她听懂自己说话。 现在,他基本能无障碍日常沟通了,虽然有时候用词还不太准確。 语法也会出错,但意思能表达清楚,也能理解对方在说什么。 他觉得是时候了。 是时候联繫穗穗了。 於是这天早上,金家餐厅里,七岁的金知晏坐在餐桌前。 看著对面正在喝咖啡的父亲,很认真地开口: “爸爸,求求你了,好爸爸,求穗穗的联繫方式。” 金洵差点一口咖啡喷出来。 他放下杯子,擦了擦嘴:“我没有。” “你有。”金知晏盯著他,“你认识温叔叔。” “认识不代表有他女儿的联繫方式。”金洵试图讲道理。 “而且知晏,穗穗才三岁,你觉得三岁的孩子会有手机吗?会玩微信吗?” “温叔叔有。”金知晏逻辑很清晰,“我可以加温叔叔的微信,然后请他帮忙联繫穗穗。” “那你直接找温叔叔要啊。”金洵说。 金知晏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怕温叔叔不喜欢我。” 这话说得有点小声。 金洵愣了一下,想起上次见面时温景深那副“你敢打我女儿主意我就弄死你”的样子,心里嘆了口气。 別说儿子怕,他也怕。 自从上次他作死提了“娃娃亲”之后,温景深就没主动联繫过他。 虽然生意上的合作还在继续,但私人关係明显冷淡了。 金洵拉不下脸去主动联繫,毕竟上次確实是他理亏。 “爸爸,”金知晏又开口,这次语气更软了些,“求你了。” 金洵看著儿子。 金知晏长得更像虞嫣,皮肤白,眼睛大,睫毛长,平时总是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很少这样撒娇。 但一旦撒娇,金洵就有点招架不住。 “我真的没有……”金洵还想挣扎。 但金知晏不给他机会。整个早餐时间,金知晏就重复一句话: “求穗穗的联繫方式。”像台复读机。 金洵被念得头疼,匆匆吃完早餐就逃去了书房。 但金知晏没放弃。 中午,金洵在浴室。 確切地说,是坐在马桶上享受难得的独处时光时,门外传来了拍门声。 “爸爸!”金知晏的声音隔著门板传来,“求穗穗的联繫方式,微信也行。” 金洵:“……不要在人最脆弱的时候来行不行。” “你给我穗穗的联繫方式我就不找你了。”金知晏很坚持。 “我真的没有!”金洵快崩溃了。 “那你帮我要。” “我怎么要?” “打电话给温叔叔。” 金洵沉默。他不想打。 不是不想帮儿子,是不敢打。 他怕温景深还在生气,怕接通电话后对方来一句“有事快说,没事掛了”。 “爸爸?”金知晏又在外面叫。 “知道了知道了,”金洵敷衍道,“我考虑考虑。” “什么时候考虑好?” “……晚上。” “好,我等你。” 脚步声远去。金洵坐在马桶上,深深嘆了口气。 养儿子真难。 尤其是养一个固执的、想要什么东西就一定要得到的儿子。 晚上十点,金洵和虞嫣的臥室。 夫妻俩刚躺下,准备享受一天中难得的安静时光。 虞嫣靠在床头看书,金洵在旁边玩手机。 然后门开了。 金知晏穿著睡衣,抱著枕头,悄无声息地走进来。 他爬上大床,挤到两人中间,然后趴在金洵耳边,开始碎碎念: “给我穗穗的微信……” “给我穗穗的联繫方式……” “爸爸你答应我的……” 声音很小,但持续不断,像只恼人的小蚊子。 金洵把手机放下,转身看著儿子: “我真的没有啊!我有的话早给你了,你找你温叔叔要!” “你帮我要。”金知晏说。 第255章 我是爸爸 “是你要穗穗联繫方式,所以你得自己弄。” “你要。” “你自己去要。” “你要。” “你去要。” 父子俩就这么幼稚地吵起来,一句接一句,声音越来越大。 虞嫣手里的书看不下去了,她把书放在床头柜上,揉了揉太阳穴。 “你们俩……”她开口,但没人听。 金洵和金知晏还在吵: “你是爸爸,你应该帮我!” “我是爸爸,但我也要面子的!你知道上次我提娃娃亲你温叔叔什么反应吗?” “那是你不对,你不该提娃娃亲。” “我还不是为了你!” “我不要你为,我只要穗穗的联繫方式。”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虞嫣深吸一口气,然后大喊一声:“都闭嘴!” 声音之大,把父子俩都震住了。 臥室里瞬间安静下来。金洵和金知晏齐齐转头,看著虞嫣。 虞嫣从床上坐起来,头髮有点乱,但眼神很凶。 她指著门口:“你们俩,都给我出去,在门外罚站!” 金洵:“老婆……” 金知晏:“妈妈……” “出去!”虞嫣不容置疑。 父子俩对视一眼,默默下床,走到门口,一左一右地站好。 虞嫣也跟著下床,从门后拿出鸡毛掸子。 她站在两人面前,双手抱胸,鸡毛掸子靠在肩上。 “你们以后还吵不吵?”她问。 金洵立刻表態:“老婆,我们再也不吵了。” 金知晏却说:“爸爸把穗穗联繫方式给我,我就不吵了。” 虞嫣觉得脑袋突突地疼。她看著儿子: “你就为了要个联繫方式,就这样骚扰我们?” 金知晏点了点头,表情很认真: “我想和穗穗说话。我学了这么久中文,就是想和她说话。” 这话说得太直白,虞嫣心里那点火气突然就散了。 她看著儿子为了一个小姑娘这么努力,这么坚持,其实挺难得的。 “行,”虞嫣放下鸡毛掸子,“明天我去向你温叔叔要,行不行?” 金知晏的眼睛瞬间亮了。那种亮,是真正的、毫不掩饰的开心。 他抬头看著妈妈,声音都轻快起来:“真的吗?” “真的。”虞嫣点头,“但是你要答应我,拿到联繫方式后,不能天天打扰穗穗。” “她比你小,快要上学了,要学很多东西,很忙的。” “我知道。”金知晏用力点头。 “我就在她想聊天的时候陪她聊天,她不想的时候我就不打扰。” 这话说得很有分寸,虞嫣满意了。 金知晏往前一步,踮起脚,在虞嫣手背上亲了一下:“晚安妈咪,你最好了。” 然后他转身就跑,小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留下金洵一个人站在门口,目瞪口呆。 他看著儿子跑远的方向,又看看虞嫣,表情有点委屈: “老婆……那我呢?” 虞嫣白了他一眼:“你什么你,回去睡觉。” “可是……”金洵指著自己,“我也被罚站了,儿子就这么跑了?” “谁让你不帮他要联繫方式。”虞嫣转身回屋,“进来,关门。” 金洵垂头丧气地走进来,关上门。他爬上床,躺在虞嫣旁边,小声嘟囔: “儿砸,你老爹不得劲了,你怎么能留下爹一个人在原地呢……” 虞嫣没理他,重新拿起书看。 但金洵安静不了三分钟。他翻了个身,看著虞嫣的侧脸: “老婆,你真要去找温景深要联繫方式啊?” “不然呢?”虞嫣头也不抬,“看你被儿子烦死?” “可是……”金洵犹豫,“温景深那脾气,万一不给呢?” “不给就不给。”虞嫣很淡定,“至少我试过了,儿子也不能再烦我们。” “也是……”金洵想了想,“那你打算怎么说?” 虞嫣放下书,想了想: “就直接说唄。『温总,我家知晏学了两个月中文,现在想和穗穗交个朋友,方便给个联繫方式吗?』,就这样。” “他会给吗?”金洵没信心。 “不给再说。”虞嫣躺下,关灯,“睡觉。” 臥室暗下来。金洵在黑暗中睁著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 “別想了,”虞嫣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金洵“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小男孩躺在床上,睁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月光从窗帘缝漏进来,在地上投出淡淡的光斑。 他想,明天就能拿到穗穗的联繫方式了。 然后他就可以给她发消息,说“你好,我是金知晏,你还记得我吗”。 她可能会回“记得”,也可能不记得,毕竟才见过一次。 但没关係,他可以重新介绍自己。 金知晏翻了个身,抱著枕头,脑子里开始规划: 第一,加微信后先发个可爱的表情包,因为妈妈说过,小朋友都喜欢可爱的表情。 第二,问问她最近在做什么,有没有上幼儿园。 第三,告诉她自己在学中文,现在可以和她聊天了。 第四…… 他想著想著,嘴角慢慢弯起来。 然后他坐起来,打开床头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 翻开,里面是他这两个月学中文的笔记。 工工整整的汉字,旁边用英文標註发音和意思。 他翻到最新一页,拿起笔,用还很稚嫩的笔跡写下: 【明天要和穗穗联繫,要说的话:】 1. 你好,我是金知晏,上次在金叔叔家见过的那个金知晏。 2. 我学了很多中文,已经基本能正常沟通了,现在可以和你聊天了。 3. 你喜欢什么?我喜欢看书和编程。 4. 你养了猫?我最近刷视频刷到流浪猫,他们的花语是手慢无。 5. 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写完后,他看著这五条,想了想,又在最后加了一句: 【如果不喜欢这些话题,可以告诉我你喜欢聊什么。】 然后他满意地合上笔记本,关灯,重新躺下。 这次,他很快就睡著了。 梦里,他梦到自己和穗穗在聊天。 他用中文,她也用中文,两人聊得很开心。 虽然梦里具体聊了什么醒来就忘了,但那种开心的感觉一直留在心里。 第256章 怎么还不通过 第二天早上七点,金知晏就醒了。 他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时间,然后立刻从床上爬起来。 平时他要磨蹭十分钟才肯起床,但今天动作快得像按了加速键。 洗漱,换衣服,整理头髮,对著镜子把翘起来的头髮压了又压。 七点半,他准时出现在餐厅。 虞嫣正在吃早餐,看到儿子这么早下来,挑了挑眉:“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金知晏在妈妈旁边坐下,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妈咪,联繫方式。” 他说得直接,连早安都忘了说。 虞嫣被他的急切逗笑了,故意慢条斯理地喝了口牛奶: “行行行,我现在就打。” 她拿起手机,找到温景深的號码拨了过去。 金知晏立刻放下叉子,整个人都绷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妈妈。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温景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清晨特有的低沉:“什么事。” 背景音里还能听到轻轻糯糯的声音,像小猫似的在说什么。 虞嫣仔细听了听,是穗穗的声音,好像在问怎么了爸爸。 虞嫣清了清嗓子: “不好意思这个时候打扰你。” “主要是……我儿子很想穗穗,想加个联繫方式聊聊天,不知道可不可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金知晏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他听不清温景深在说什么,只能从妈妈的表情判断。 然后虞嫣听到温景深那边传来轻柔的哄孩子的声音。 “起床吧穗穗,爸爸要去上班了。” 接著是穗穗撒娇的声音,软软的,说:“別去上班嘛。” 虞嫣忍不住笑了。她用眼神示意儿子:听到了吧,穗穗在撒娇呢。 金知晏的眼睛更亮了。 “行。”温景深的声音重新清晰起来,“等一下发你。” “好的,谢谢温总。”虞嫣掛了电话。 金知晏立刻问:“怎么样?温叔叔同意了吗?” “同意了。”虞嫣把手机放回桌上,“他说等一下发我穗穗的联繫方式。” 金知晏脸上的笑容瞬间绽开,像阳光破云而出。 他用力点头:“谢谢妈妈!” “联繫方式给你要到了,”虞嫣认真地看著儿子,“之后晚上不许再来房间打扰我。” “好!”金知晏答应得飞快。 接下来的早餐时间,金知晏吃得心不在焉。 他时不时就看一眼妈妈的手机,虞嫣看得好笑,但没说什么。 八点整,手机震动了一下。 虞嫣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温景深发来的消息,里面是穗穗的微信號。 她把手机递给儿子:“喏,给你。” 金知晏几乎是抢过去的。 他盯著那个微信號,头像是一只小猫咪,暱称是“穗穗的猫猫”,很可爱。 他立刻打开自己的微信,点击添加好友,输入微信號,发送申请。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金知晏抱著手机,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眼睛盯著屏幕。 好友申请发出去了,但还没有被通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 八点十分,中文老师来了。 老师是个温和的中年女性,看到金知晏坐在餐厅里盯著手机,有些意外: “知晏,今天不上课吗?” 金知晏抬起头,表情难得地出现了犹豫。他想了想,说: “老师,今天可以放假吗?我有很重要的事。” 老师愣了一下,看向虞嫣。虞嫣点点头:“今天就休息一天吧。” 老师离开了。金知晏重新低下头,继续盯著手机。 八点半,好友申请还没有通过。 金知晏开始想,穗穗是不是还没起床? 还是已经起床了,但没看手机?或者……她不想加他?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一沉。 但他很快又否定了。 温叔叔都同意了,穗穗应该会加的。 只是她现在可能在做別的事。 九点,依然没有通过。 金知晏从餐厅搬到了客厅,坐在沙发上继续等。 虞嫣看不下去了,走过来劝他: “知晏,穗穗可能现在很忙。她应该在准备上学的事情,不可能一直看手机的。” “我知道。”金知晏小声说,“我只是……等著。” 他就是这样,一旦决定了什么事,就会坚持到底。 十点,手机震动了一下。 金知晏几乎是从沙发上跳起来的。 他解锁屏幕,看到微信提示:穗穗的猫猫已通过你的好友申请。 通过了! 金知晏的眼睛瞬间亮起来。 他点开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悬著,一时竟不知道该发什么。 他想了很多。 昨晚在笔记本上写的那五条,现在看起来好像都不太合適。 最后,他打出一行字:你好,我是金知晏。 想了想,刪掉。太正式了。 他又打:你还记得我吗?我是金知晏。 又刪掉。万一她不记得呢? 最后,他打了最简单的三个字:你好呀。 发送。 然后他盯著屏幕,等回復。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没有回覆。 金知晏抿了抿唇。 他想,可能是穗穗在忙。於是他决定主动找话题。 他打了一行字:我们好久没见了。 打完,他觉得不太合適,好像有点抱怨的意思。刪掉。 再打:我已经学会中文了。 又刪掉,像是在炫耀。 最后他打了最简单的:你在干嘛。 发送。 然后继续等待。 这次他等了十分钟。依然没有回覆。 金知晏开始有点不安了。 他想,自己是不是太主动了?是不是打扰到穗穗了? 他打了新的消息: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发送。 没有回覆。 他又打:对不起,我只是礼貌问一下。 还是没有回覆。 金知晏握著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他开始想各种可能。 穗穗不喜欢他?穗穗觉得他烦?穗穗根本不想和他聊天? 这些念头像藤蔓一样缠住他,越缠越紧。 他又发了一条:你现在是不是很忙。 依然没有回覆。 金知晏靠在沙发上,眼睛盯著天花板。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著。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毯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第257章 她很忙噠 但他觉得心里某个地方慢慢暗了下去。 他想起两个月前,在自家別墅见到穗穗时的情景。 她穿著粉色的小开衫,白纱裙,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她送他小熊钥匙扣,说小哥哥再见。 那时候她的眼睛很亮,看他的眼神很乾净。 可是现在…… 金知晏深吸一口气,决定再试最后一次。 他把心里的话都打了出来,不再刪刪改改,不再犹豫: 好吧,我很想你,想和你聊天,想和你玩,想和你分享。 所以你能不能理理我。 发送。 然后他把手机放在沙发上,自己蜷缩起来,把脸埋在膝盖里。 他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学了两个月中文,每天都想著怎么和她说话,怎么让她开心。 可到头来,她连回復都不肯。 时间慢慢流逝。客厅里的光线从明亮变成柔和,从柔和变成昏暗。 虞嫣来叫他吃午饭,他说不饿。叫他吃晚饭,他还是摇头。 他只是坐在沙发上,盯著手机屏幕。 那个对话框里,只有他发出去的一条条消息,像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晚上七点,虞嫣终於看不下去了。她坐到儿子身边,轻声说: “知晏,也许穗穗今天很忙。她不是故意不回你的。” 金知晏没说话。 “你想想,”虞嫣继续劝,“穗穗才三岁,她有自己的生活。” “不可能一直盯著手机看。” “我知道。”金知晏的声音闷闷的,“我只是……以为她会想和我说话。” 虞嫣心里一软。她摸摸儿子的头:“也许她明天就会回了。你先去吃饭,好吗?” 金知晏摇摇头:“我不饿。” “不吃饭怎么行。”虞嫣坚持,“你吃了饭,明天早上醒来,说不定就看到回復了。” 这句话让金知晏动摇了。 他抬起头,眼睛因为长时间盯著屏幕有点红:“真的吗?” “真的。”虞嫣点头,“先吃饭。” 金知晏终於起身,跟著妈妈去了餐厅。 但他吃得很少,只扒了几口饭就放下了筷子。 回到房间后,他又拿起手机。 对话框还是那样,他的消息孤零零地掛著,没有回覆。 金知晏躺到床上,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他闭上眼睛,但睡不著。 脑子里全是穗穗。 她笑的样子,她说话的声音,她递给他小熊钥匙扣时软软的小手。 他想,也许妈妈说得对。穗穗只是太忙了,不是不想理他。 可是……为什么连一句简单的回覆都没有呢? 哪怕说一句“我在忙”,或者“等会儿聊”,也好啊。 金知晏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等待”,什么叫“忐忑”,什么叫……失落。 会因为她的一句话开心,也会因为她的沉默难过。 会想尽办法靠近她,又怕自己太主动让她討厌。 金知晏想,如果明天穗穗还不回他,他该怎么办? 继续发消息?还是……不再打扰? 他不知道。 他第一次失眠了。 因为一个三岁的小姑娘。 而此刻,在西山別墅,穗穗的房间里,小姑娘正抱著新收养的猫咪小灰灰,睡得正香。 她的平板电脑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暗著,里面躺著十几条未读消息。 她今天太忙了。 早上赖床被爸爸哄起来,吃完早饭上了钢琴课。 中午和小灰灰玩,下午上了书法课,晚上又陪小灰灰熟悉新家。 她根本没时间看平板。 一个星期过去了。 对金知晏来说,这是漫长又煎熬的七天。 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每天晚上睡前最后一件事也是看手机。 那个对话框里,依然只有他发出去的一条条消息,像单向的倾诉,没有回音。 他渐渐不再发新消息了。 只是每天还是会点开那个对话框,看著那些自己说过的话,然后默默退出。 虞嫣看儿子这样,心里也不好受,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总不能强迫穗穗回消息吧? 第七天的下午,金知晏正在书房做数学题。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起初没在意,以为又是推送通知。 但两秒后,他猛地反应过来,这个震动频率,是微信消息。 他几乎是扑过去抓起手机。 屏幕亮起,通知栏显示著: 穗穗的猫猫:理你,我不怎么看微信的啦,抱歉,现在才回覆你。 金知晏盯著那条消息,看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他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最后变成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是阴雨连绵后终於看到阳光的笑容。 他立刻点开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打字: 没事没事,不用道歉,是我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小孩子还是不要老玩手机比较好。 发送。 然后他看著这句话,突然又觉得不妥。 他想,穗穗会不会觉得他很老气?像个爱说教的大人? 於是他赶紧又发了一条: 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外面的世界比手机更精彩,还是要多去外面看看的。 发完,他更懊恼了。这听起来不还是说教吗? 金知晏咬著嘴唇,盯著屏幕看了几秒,决定换个话题。他重新打字: 我学了快两个月的中文了,我能和你聊聊天了。 发送。 然后他开始等。眼睛盯著屏幕,心里默默数著秒。 一,二,三…… 三十秒过去了,没有回覆。 一分钟,两分钟…… 还是没有。 金知晏的心慢慢沉下去。他想,是不是自己又说错话了? 还是穗穗其实並不想和他聊天,只是礼貌性地回復一下? 他犹豫著,又打了一行字: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可以一起玩。 发送。 继续等。 五分钟过去了,对话框依然安静。 金知晏靠在椅背上,眼睛看著天花板。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墙上钟錶的滴答声。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把书桌照得亮堂堂的,但他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又开始暗了。 他想,也许穗穗只是在忙。也许她回復了那条消息后就去干別的事了。 但他又忍不住想,也许……她其实並不想理他。 这个念头让他有点难受。 第258章 粉色汗血小马 金知晏重新坐直,盯著对话框里自己发出去的那些话。 一条,两条,三条……每一条都透著小心翼翼,每一条都藏著期待。 他觉得这样的自己有点……可怜。 於是他打了一行字:其实我不在乎你理不理我的。 发送。 这句话打出去的时候,他心里想的是: 我在乎,我很在乎。但我不想让你觉得我烦。 又等了一会儿,依然没有回覆。 金知晏终於忍不住,打了最后一条:你理理我吧。 发送。 然后他把手机放在书桌上,整个人趴了上去,脸埋在手臂里。 他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明明那么期待她的回覆,明明那么想和她说话,却要说那些言不由衷的话。 明明想说的是“我好想你”,却说成了“我不在乎”。 明明想说的是“能不能多和我说说话”,却说成了“你什么时候有空”。 金知晏想,也许他永远也学不会怎么正常地表达感情。 就像爸爸说的,他在某些方面像个机器人,不懂委婉,不懂含蓄,只会直来直去。 但直来直去又有什么不好呢? 他重新抬起头,拿起手机,看著那个对话框。 穗穗的头像还是那只小猫咪,琥珀色的眼睛,像在看著他。 金知晏深吸一口气,决定再试一次。 这次,他要说真话。 他打字:穗穗,其实我很开心你回我消息。 我等了一个星期,每天都在看手机。 我学了中文,就是想和你说话。 如果你不想聊,可以直接告诉我,没关係。 打到这里,他停住了。 他想,这样会不会太沉重?会不会嚇到她? 最后,他刪掉了这段话,只发了一个简单的表情:一只小猫在招手。 然后他放下手机,决定不再等了。 如果穗穗想回,自然会回。如果不想,他再等也没用。 而此刻,穗穗確实没看手机。 因为她正在马场,被爸爸带著骑马。 这是温景深特意安排的周末活动。 他知道穗穗最近一直在上各种课,该放鬆一下了。 而且,他也想教女儿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马场在京郊,占地很大,绿草如茵。 温景深抱著穗穗下车时,马场经理已经等在门口了。 “温总,您来了。”经理满脸笑容地迎上来,“这位就是穗穗小姐吧?真可爱。” 穗穗有些害羞地往爸爸怀里躲了躲。温景深拍拍她的背:“穗穗,叫叔叔。” “叔叔好。”穗穗小声说。 “哎,好好好。”经理笑得更开心了,“温总,马都准备好了,咱们去看看?” 温景深点头,抱著穗穗往里走。 马厩很乾净,没有想像中的异味,反而有淡淡的乾草香。 一匹匹马站在各自的隔间里。 有的在吃草,有的在休息,看到人来,有的抬起头,有的动了动耳朵。 穗穗睁大眼睛看著。 她以前只在电视和书里见过马,第一次见到真的,觉得它们好高,好大。 “穗穗小姐想骑什么样的马?”经理问。 “我们这里有適合小朋友的矮种马,很温顺,不会摔著。” “我想看看。”穗穗说。 经理开始介绍: “这匹是白色的,叫雪花;那匹是棕色的,叫巧克力;还有黑色的,叫夜影……” 穗穗听得认真,但眼睛一直在寻找什么。 直到他们走到最里面的一个隔间前。 那里站著一匹小马。 真的很小,比其他的马矮了一大截。 但它很特別,因为它的毛色是……粉色的。 不是那种刺眼的粉,是柔和的、淡淡的粉,像初春的樱花。 鬃毛是银白色的,在阳光下闪著细细的光。 它正低头吃草,长长的睫毛垂著,看起来温顺又漂亮。 穗穗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从没想过,马可以是粉色的。 “这是……”经理看到穗穗的表情,立刻介绍。 “这是粉色的汗血小马,只是还是它还小,长大之后就是汗血宝马。” “它的毛色很罕见,是基因突变的结果,但很健康,性格也温顺。” 穗穗转头看向温景深,眼睛里写满了“我想要”。 温景深笑了。他低头问女儿:“喜欢?” “嗯!”穗穗用力点头,“好漂亮!” 温景深看向经理:“这匹马我买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这瓶水我买了”。 经理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 “好的温总!我这就去办手续!” “不用办什么手续,”温景深说,“养在这里就行。以后穗穗想骑,隨时来。” “明白!”经理连连点头。 温景深把穗穗放下,让她自己走近些看小马。 穗穗小心翼翼地走过去,隔著柵栏看著那匹粉色的小马。 小马也抬起头看她,大大的眼睛是深褐色的,很清澈。 “你好呀,”穗穗小声说,“我叫穗穗。” 小马动了动耳朵,像是听到了。 温景深让工作人员把小马牵出来。近距离看,小马更漂亮了。 粉色的皮毛光滑柔软,四肢修长有力,虽然还小,但已经有了优雅的姿態。 工作人员给小马装上特製的儿童马鞍,很小,很轻,適合穗穗这样的小朋友。 然后温景深把穗穗抱上马背。 穗穗第一次坐在马背上,有点紧张,小手紧紧抓著马鞍的前沿。 小马似乎感觉到了,轻轻动了动,但很稳。 “別怕,”温景深牵著韁绳,“爸爸拉著呢。” 他牵著马,开始在草地上慢慢走。马走得很慢,很稳,穗穗渐渐放鬆下来。 她感受著马背上传来的温暖,听著马蹄踏在草地上的轻微声响,看著周围的风景慢慢后退。 “爸爸,”她小声说,“骑马的感觉真好。” “喜欢?”温景深回头看她。 “喜欢!”穗穗笑了,“像在飞一样。” 虽然马只是慢慢走,但对三岁的孩子来说,已经是很新奇的体验了。 她觉得视野变高了,风轻轻吹在脸上,阳光暖暖的,一切都很好。 温景深牵著马走了几圈,看穗穗已经完全適应了,便说:“给小马取个名字吧。” 穗穗想了想:“那就叫小宝吧。” 第259章 小宝 “小宝?” “嗯,”穗穗点头,声音软软的,“因为它是小宝马。嘿嘿嘿。” 温景深被女儿的脑迴路逗笑了:“好,那就叫小宝。” “小宝,”穗穗低头,轻轻拍了拍马的脖子,“以后你就是我的小宝啦。” 小马动了动耳朵,像是回应。 他们在马场待了一下午。 穗穗骑著小宝走了好几圈,后来甚至还敢鬆开一只手跟爸爸挥手。 温景深全程牵著马,看著女儿从紧张到放鬆,从放鬆到开心,心里满满的。 夕阳西下时,他们准备离开。 穗穗依依不捨地跟小宝告別:“小宝,我下次再来看你哦。” 小马用鼻子蹭了蹭她的手,温热的呼吸喷在手心,痒痒的。 穗穗咯咯笑起来,小手轻轻摸了摸小宝粉色的脸颊。 “小宝,”她认真地对小马说,“我下次一定会再来的,你下次一定要记得我哦。” 小马眨了眨深褐色的大眼睛,又用鼻子蹭了蹭她,像是在回应。 温景深站在一旁看著,嘴角带著淡淡的笑意。 夕阳的光线柔和地洒在这一人一马身上,画面温暖得像幅油画。 “走吧穗穗。”他轻声说。 穗穗依依不捨地鬆开手,转身跟著爸爸走,但走几步就回头挥挥手: “小宝再见!一定要记得我!” 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回头补充道: “你要吃的还是要用的就大胆地用,我爸会付钱的!”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温景深忍不住笑出声。他揉揉女儿的头髮: “对,爸爸会付钱。” 穗穗这才满意,牵住爸爸的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马厩。 小宝一直站在隔间里看著他们,直到身影消失在转角。 回程的车上,穗穗靠在儿童座椅里,小脸上还带著兴奋的红晕。 她晃著小腿,眼睛看著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脑子里还在回想下午骑马的场景。 然后她想起自己粉色的、带猫咪掛绳的智慧型手机。 她平时不太用,今天出门时隨手塞在了座位旁的小袋子里。 穗穗伸手掏了掏,果然摸到了手机。 她拿出来,按亮屏幕,锁屏上是她和小灰灰的合影。 是刚收养那天拍的,她抱著洗得乾乾净净的银渐层,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解锁,点开微信。 消息列表里有好几个红点。 最上面的是金知晏,显示有十几条未读消息。 穗穗点开,一条条往下看。 你好呀。 你在干嘛。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对不起,我只是礼貌问一下。 你现在是不是很忙。 其实我不在乎你理不理我的。 你理理我吧。 穗穗看著这些消息,小眉头微微皱起来。 她想起一个星期前金知晏加她好友时,她正好在陪小灰灰玩,隨手通过后就没再看了。 后来忙著上课、练琴、学书法,完全忘了这回事。 她有点不好意思。 虽然妈妈说小孩子不用隨时回消息,但让人等了这么久,好像確实不太礼貌。 穗穗想了想,按住语音键,用她软软的声音说: “我今天在马场骑马,没看手机。不好意思呀。” 发送。 然后她就把对话框划掉了,对她来说,这就算回復过了。 她觉得说了自己想说的,就够了。 接著她点开下一个对话框,是二姐姐温言初的。 上次聊天还是三天前,她给二姐姐发了一张自己画的蛐蛐,二姐姐回了个大拇指的表情。 穗穗眼睛亮了亮。比起不太熟悉的金知晏,她更想和二姐姐分享今天的快乐。 她点开相册,想找今天骑马的照片发给姐姐看。 可是翻来翻去,相册里只有以前的照片。 和小灰灰的合影,画的水墨蛐蛐,拼好的拼图,还有各种好吃的好玩的。 没有骑马的照片。 穗穗想了想,转头看向正在看文件的温景深: “爸爸,你手机里有没有我的照片呀?” 温景深抬起头,把平板放到一边:“当然有啦。” “那发我微信,”穗穗眨巴著眼睛,学著视频里看到的表情包语气说,“谢谢???????” 温景深被她逗笑了:“ok。” 他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穗穗的对话框,开始发照片。 一张,两张,三张……都是他平时隨手拍的。 穗穗的手机开始叮叮咚咚地响。她点开一看,爸爸发来了好多照片。 有上次慈善晚宴的,她穿著黑色小礼服,戴著翡翠项炼,表情有点紧张但努力微笑。 有更早一些的,她在玩具房拼拼图,小脸认真得可爱。 还有去年生日会的,她戴著生日帽,面前是个巨大的草莓蛋糕。 甚至还有她刚出生不久的照片,小小的一团裹在襁褓里,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穗穗一张张点开看,越看越觉得有趣。有些照片她自己都记不清是什么时候拍的了。 “爸爸,”她指著屏幕上的一张照片,“这个是什么时候呀?” 温景深凑过来看。 照片里穗穗大概两岁,穿著小恐龙连体衣,正趴在地毯上玩积木,小屁股撅得高高的。 “这是你两岁生日后不久,”温景深回忆。 “那天你非要穿那件恐龙衣服,说自己是小恐龙,要去找妈妈。” 穗穗咯咯笑起来:“我现在也喜欢恐龙!” “是是是,”温景深揉揉她的头髮,“我们穗穗一直喜欢恐龙。” 父女俩就这样一张张照片看过去,温景深给穗穗讲每张照片背后的故事。 这张是你第一次自己吃饭,弄得满脸都是; 这张是你学走路时摔倒了,哭得稀里哗啦; 这张是你第一次去幼儿园体验课,站在门口不肯进去…… 穗穗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哇”或者“真的吗”的惊嘆。 她发现爸爸记得好多她都不知道的事。 看了快二十分钟,穗穗突然“啊”了一声。 “怎么了?”温景深问。 “我原本是要给二姐姐发今天的骑马的照片的。” 穗穗皱著小脸说,“都怪爸爸,让我沉迷於自己之前的照片无法自拔了。” 她说“无法自拔”这个词时,故意拖长音调,模仿大人说话的语气,可爱极了。 第260章 紫嘖~ 温景深忍住笑,很配合地说:“好~是爸爸的问题,爸爸向你道歉。” 穗穗立刻扬起小脸,做出一副大度的样子:“那我就原谅爸爸啦。” “那爸爸谢谢穗穗的大度啦。”温景深学著她的语气。 穗穗满意了,重新拿起手机,点开温言初的对话框。 她想了想,按住语音键,用特別甜的声音说:“姐姐~紫嘖~” 发完,她自己也觉得好玩,咯咯笑起来。 等了几分钟,温言初回復了。 是一条文字消息:怎么了。你的紫嘖哪里学来的。 穗穗立刻又发语音: “当然是刷视频刷到的呀。姐姐,我现在会刷短视频啦!” 温言初这次回了语音,声音带著点慵懒,像是刚忙完工作: “穗穗这么棒啦,都学会上网了。” “嗯嗯!”穗穗用力点头,虽然姐姐看不到,“姐姐,我今天骑马嘍!” 她故意把“骑马”两个字说得特別重,语气里满是骄傲。 温言初很快回覆:“是嘛,那你有看上的马吗?姐姐给你买下来。” 穗穗听了,心里暖暖的。二姐姐虽然话不多,但对她真的很好。 “不用啦,”她对著手机说,“爸爸已经买下来啦。” “姐姐,我的小宝是粉粉嘟,像蛋糕。想吃蛋糕啦。” 她说“粉粉嘟”时,声音软得像棉花糖。温景深在旁边听著,嘴角一直掛著笑。 温言初的回覆带著笑意: “是吗?那一定很美味了。穗穗想吃什么蛋糕,我给穗穗买。” “不知道哎,”穗穗老实说,“就是突然想吃甜甜的东西。”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点犹豫: “姐姐,我在家里待的好无聊,快开学了,我有点紧张。” 其实离九月开学还有一个月,但穗穗已经开始想这件事了。 她想起上次去幼儿园体验时那种“无聊”的感觉。 想起那些看起来有点幼稚的小朋友,心里就有点打鼓。 温言初这次沉默了一会儿,才回语音: “不紧张,不喜欢上幼儿园就来找姐姐,姐姐给你请假。” 穗穗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温言初的声音很肯定,“姐姐很乐意带穗穗体验不同的学生生涯。” 这话说得有点像大人,但穗穗听懂了。 她开心地说:“好!那我不紧张了!” “乖,”温言初说,“等姐姐忙完这个项目,带你去游乐园玩。” “真的吗?”穗穗更开心了,“我想坐摩天轮!” “好,坐摩天轮。” “还要吃棉花糖!” “好,吃棉花糖。” “还要……” 穗穗开始掰著手指数想玩的项目,温言初在那边耐心地听著,偶尔回应一句“好”或者“可以”。 温景深在旁边听著女儿和姐姐的对话,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想,也许穗穗真的是这个家的粘合剂。因为她,家里每个人都在慢慢改变,包括他自己。 穗穗和温言初聊了快半小时,直到车子开进西山別墅区才结束。 她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小脸上全是笑容。 “和姐姐聊完了?”温景深问。 “嗯!”穗穗点头,“姐姐说要带我去游乐园!” “那很好啊。”温景深把她从车里抱出来。 “不过在那之前,你要先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 “好好长大!”穗穗抢答,然后自己咯咯笑起来。 温景深也笑了。 他抱著女儿走进別墅,陈管家迎上来,接过温景深的公文包。 “穗穗小姐今天玩得开心吗?”陈管家笑著问。 “开心!”穗穗大声说,“我骑马了!我还有了自己的小马,叫小宝!” “真厉害。”陈管家由衷地夸道。 晚餐时,穗穗还在兴奋地讲今天的事,粉色的小马,骑马的感觉。 温景深安静地听著,偶尔补充一两句。 吃完饭,穗穗去玩具房陪小灰灰玩了一会儿,然后洗澡,换上睡衣,准备睡觉。 躺在床上时,她突然想起什么,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 金知晏回復了她的语音。 是一条文字消息:没关係。骑马听起来很有趣。你喜欢骑马吗? 穗穗想了想,按住语音键说:“喜欢!我的小马是粉色的,叫小宝。下次你来,我可以带你去看。” 发送完,她打了个小哈欠,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抱著兔子玩偶闭上了眼睛。 今天太累了。 穗穗想著想著,慢慢睡著了。 温言初收到穗穗信息时,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 她身上穿著深灰色的丝绸睡袍,头髮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还在往下滴水。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线把整个空间衬得温暖而私密。 古烬已经躺在床上了,靠在床头看书,书是本金融方面的专著。 但他显然没看进去多少,眼睛时不时往浴室方向瞟。 看到温言初出来,他立刻放下书,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温言初没理他,走到梳妆檯前坐下,拿起吹风机开始吹头髮。 嗡嗡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 温言初放下吹风机,拿起手机,是穗穗发来的语音消息。 她点开,小姑娘软软糯糯的声音立刻飘了出来: 姐姐~紫嘖~ 然后是咯咯的笑声,像一串小铃鐺。 温言初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正准备回復,古烬已经从床上爬起来。 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后,手臂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 “谁啊?”他问,声音里带著点刚睡醒的慵懒。 “我妹妹。”温言初简短地回答,继续听后面的语音。 穗穗兴奋地讲述今天骑马的事,粉色的小马,爸爸的宠爱,还有对开学的紧张。 温言初一条条听著,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柔和。 古烬在旁边听著,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 等最后一条语音放完,他在温言初耳边,用刻意模仿的、甜得发腻的声音说: “紫嘖~” 温言初整个人僵了一下。 她慢慢转过头,看著古烬那张英俊得过分、此刻却写满“我在吃醋”的脸,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第261章 像鬼上身 “你知道吗?我妹妹说紫嘖是可爱,你是可怕,像鬼上身,別这样,正常一点。” 古烬不依不饶,手臂收紧了些: “我只是有点吃醋。我们刚?? ?做???????完,你就去和別的女生聊天了。” “要不是知道你身边暂时没有拉拉,我都以为你已经被掰弯了。” 这话说得又委屈又无理取闹。 温言初嘆了口气,抬手揉了揉他的脸,手感很好,皮肤光滑紧致,看得出平时保养得很用心。 “別乱想,”她的声音里带著难得的耐心,“她是我的妹妹,亲妹妹。” “你是知道的,別什么醋都乱吃。我的小总裁。”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很轻,带著点调侃的味道。 古烬却像是被这句话取悦了,眼睛亮起来: “你还知道我是你的总裁,那你不得更加对我好一些吗?比如现在亲我一下。” 温言初看著他,没说话。 古烬等了几秒,见她没反应,乾脆自己凑过去,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很轻的一个吻,像羽毛拂过。 温言初下意识地“哎哟”了一声,不是疼,是那种被突然袭击后的条件反射。 古烬像是找到了乐趣,又亲了一下。 “哎哟。” 再亲一下。 “哎哟。” 温言初终於忍不住,伸手推开他的脸:“別亲了,脸白洗了。” 她刚做完护肤,脸上涂了层层叠叠的精华和面霜。 被古烬这么一亲,感觉那些昂贵的护肤品都白抹了。 古烬却像没听见,继续凑过来:“就亲,就亲。” 他这次亲的是她的脖子,温热的唇贴在她刚洗过澡还带著水汽的皮肤上,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慄。 温言初缩了缩脖子,但没真的躲开。 “你太粘人了。”她低声说,语气里听不出是抱怨还是纵容。 古烬停下动作,看著她。 温言初已经转过身,背对著他,重新拿起吹风机开始吹头髮。 嗡嗡的声音重新响起,像是某种屏障,把两人隔开。 古烬站在她身后,看了几秒,然后贴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他的脸贴在她的后背,声音闷闷的:“你不喜欢吗?” 温言初没回应,专心吹头髮。 “你开始厌烦了吗?”古烬继续问,声音更低了。 “你厌倦了吗?你对我失去了兴趣吗?你说句话啊。” 他越说越离谱,语气也从一开始的撒娇变成真正的焦虑。 温言初依然没说话,但吹头髮的动作慢了下来。 古烬等不到回应,开始自言自语: “你说句话啊。那你为什么不理我?” “我明明每周都有做医美的,皮肤状態很好,身材也保持得不错,你哪里厌烦了?” “告诉我,我可以去整的,整成你喜欢的样子。” 温言初终於忍不住了。 她关掉吹风机,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然后她开始笑,先是肩膀微微抖动,然后是压抑的闷笑,最后终於笑出了声。 古烬愣住。 他鬆开手,转到温言初面前,看到她脸上那个毫不掩饰的笑容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温言初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看著古烬那张写满困惑和委屈的脸,摇摇头: “好了,睡觉。你不睡就滚出去。” 她说“滚出去”时,语气很平淡,不像生气,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古烬立刻收起了刚才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秒变乖巧:“好哦,睡觉。” 他拉著温言初的手,把她带到床边,按著她坐下。 自己则绕到另一边爬上床,掀开被子钻进去,然后拍拍身边的空位: “快来。” 温言初看著他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又有点想笑。 但她忍住了,掀开被子躺下。 床很大,两个人各占一边,中间还能再躺一个人。 但古烬显然不满足於这个距离。 他翻了个身,面对著温言初,手从被子里伸过去,握住她的手。 温言初没挣开。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空调运作的轻微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驶过的声音。 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线银白。 过了很久,久到温言初以为古烬已经睡著了,他突然开口:“言初。” “嗯?” “你妹妹……穗穗,她好像很依赖你。” 温言初沉默了几秒,才说: “她最近才开始依赖我。以前更依赖她妈妈,现在……可能觉得我比较可靠。” “那你喜欢她依赖你吗?” 这个问题让温言初愣了一下。 她仔细想了想,然后很诚实地说:“喜欢。” 是真的喜欢。 穗穗依赖她,会跟她分享快乐和烦恼,会问她可不可以请假不去幼儿园,会说想她。 古烬握紧她的手:“那我呢?你喜不喜欢我依赖你?” 温言初转过头,在昏暗的光线里看著他的眼睛。 古烬的眼睛很好看,深邃,明亮,此刻正专注地看著她,等待一个答案。 “你不依赖我,”温言初说,“你只是……粘人。” “有区別吗?” “有。”温言初很认真地说,“依赖是信任,粘人是……习惯。” 古烬没说话。他似乎在消化这个答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 “那我改。我试著依赖你,而不是粘著你。” 这话说得很轻,但温言初听出了里面的认真。她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不用改,”她说,“现在这样……也行。挺好的。” 古烬的眼睛亮起来。他往前挪了挪,拉近两人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真的?” “嗯。”温言初应了一声,然后补充,“只要別在我护肤后亲我。” 古烬笑了。 他笑起来很好看,眼角有细细的纹路,但不显老,反而有种成熟的魅力。 他凑过去,这次很克制地,在温言初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睡吧。”他说。 “晚安。” “晚安。” 两人重新躺好,这次古烬没再握著她的手,而是把手臂伸过去,让她枕著。 温言初犹豫了一下,还是靠了过去。 第262章 通知 这个姿势很亲密,但也很舒服。 温言初能闻到古烬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和她用的是同一个牌子,但在他身上闻起来不一样。 她闭上眼睛,开始酝酿睡意。 但古烬显然还没睡够。他又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言初。” “又怎么了?” “等穗穗开学,我们去接她放学吧。” 温言初睁开眼:“为什么?” “让她知道,她姐姐有人照顾,而且这个人对她姐姐很好。” 古烬说得很自然,“这样她就不会担心你了。” 温言初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古烬会想到这个。 “你……”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查过了,”古烬继续说,语气里带著点得意。 “幼儿园一般下午四点放学。” “我那天可以把会议推到三点半结束,然后去接你,我们一起去接穗穗。” “接到后带她去吃冰淇淋,或者去游乐园,你不是答应要带她去游乐园吗?我们可以一起去。” 他说得很详细,显然是认真计划过的。 温言初听著,心里涌起温暖,又有点酸涩的情绪。 “你不用这样。”她低声说。 “我想这样。”古烬把脸埋在她头髮里。 “我想让你的家人知道,我对你是认真的。我想让他们放心。” 温言初没说话。她抬起手,很轻地摸了摸古烬的头髮。 他的头髮很软,像小动物的绒毛。 “好。”她最后说。 古烬笑了,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这次两人都没再说话。 房间里重新陷入安静,只有均匀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温言初在睡著前想,也许这样也不错。 有个人在身边,会吃醋,会粘人,会为她考虑,会想融入她的家庭。 虽然有时候很烦,但……不討厌。 她想著想著,意识渐渐模糊。 而古烬,在她睡著后,悄悄睁开眼睛,看著她安静的睡顏,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我爱你,言初。” 声音轻得像嘆息,消失在夜色里。 穗穗还有一个月就要开学了。 那个被温景深千挑万选出来的国际幼儿园,位於帝都一个闹中取静的高端社区里。 环境好,安保严,师资强,最重要的是,离温言初现在住的地方很近。 开车只要十分钟。 於是某个周日的晚餐后,温景深在家庭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言简意賅: 明天找人去办手续,把言初住的那栋楼买下来。 不是一套房,不是一层楼,是整栋楼。 消息发出去后,群里安静了大概三分钟。 然后温瑾舟第一个跳出来:爸,你说的是整栋楼?那栋十八层的楼? 温景深:嗯。 温言初:我已经买了三层。 温景深:现在整栋都是温家的。 温敘白:理由? 温景深:方便照顾穗穗。言初住得近,有空可以照看一下。也方便家里其他人隨时去住。 温以安:那我的房间要重新装修。 温景深:自己找设计师。 温言初:我这边没问题。 温景深:好,明天付款。 对话到此结束。 整个过程乾脆利落,没有討论,没有商量,就是通知。 温景深式的通知。 第二天下午,所有手续走完,那栋十八层的住宅楼正式归属温氏。 温景深在晚饭时宣布这个消息,然后说已经找了设计师,准备重新设计装修。 温瑾舟听完,一巴掌拍在餐桌上: “他太过分了!早有预谋,现在就是来通知我们!” “都不能让我参与穗穗的装修!” 他说这话时,温景深已经抱著穗穗去了书房,说是要给女儿看设计图。 餐厅里只剩下四个兄弟姐妹,温敘白、温言初、温以安、温瑾舟。 温以安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抬眼看向温瑾舟: “就你那审美?我都怕穗穗一进门就觉得难看要走。”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温瑾舟的审美……確实有点独特。 他喜欢鲜艷的顏色,夸张的造型。 上次给穗穗买的那个会发七彩光的独角兽玩具,穗穗玩了十分钟就放一边了。 温言初在旁边捂著嘴偷笑。 温敘白放下筷子,站起身:“你们记得自己找设计师,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说完就往书房方向走,脚步平稳,表情自然,像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 温瑾舟瞪大眼睛看著他离开的背影,又转头看向温言初: “他这叫有事离开?” 温言初放下手,脸上还带著笑意:“人家能挑到理由去书房,你有吗?” 温瑾舟噎住了。 他仔细想了想,自己好像確实没什么正经理由去打扰爸爸和穗穗看设计图。 但他不服气:“可恶,我確实没有!不行,我要创业!” “等我创业成功,我要抱著穗穗把你们这些资本家狠狠踩在脚底下。” 他说得慷慨激昂,像是在发表什么宣言。 温以安挑了挑眉,语气依然平淡: “你別光说不做,等一下创个业还没我唱个歌赚的多。” 这话戳中了温瑾舟的痛处。 温以安现在虽然是新人偶像,但已经有不小的知名度,商演和代言价格都不低。 而温瑾舟还在上学,虽然家里给的生活费不少,但真要创业…… “二姐,”温瑾舟转向温言初,试图寻求支持。 “你说句话啊,这个唱跳的又嘲笑我。” 温言初看著弟弟那副“快帮我说话”的表情,想了想,很认真地说: “你自己有本事了,创业成功了,找他代言你们品牌。” “签合同的时候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资本不就得了。这样四捨五入也是给你打工。” 温瑾舟愣住了。 他消化了一下这句话,眼睛慢慢亮起来:“哎!好主意!”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画面。 自己成了成功的企业家,温以安坐在对面。 恭敬地签下代言合同,然后自己搂著穗穗,对温以安说:叫老板。 想到这里,温瑾舟整个人都燃起来了。他站起身,斗志满满地说: “我这就去研究创业项目!” 温言初看著他这副样子,笑了笑,也站起身。 温瑾舟问:“二姐,你怎么也上去了?” 第263章 装修 温言初很自然地说:“这不是薇姨不在,去帮穗穗一起参考一下装修。” 她说得有理有据。 林薇最近在剧组拍戏,很少回家,穗穗的房间装修確实需要女性长辈给点意见。 温瑾舟“哦哦”两声,没多想。 温以安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轻声说了一句:“傻子。” 他说得很轻,但温瑾舟还是听到了:“你说谁傻呢?” 温以安抬眼看他,表情无辜:“傻子在跟我说话。” 温瑾舟:“……”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能跟这个唱跳的一般见识。 但最后还是没忍住:“你!温以安,你別太过分!” 温以安已经站起身,往门口走去,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我可没说什么。” 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然后他就走了,脚步轻快。他今天还有训练,得赶去公司。 餐厅里只剩下温瑾舟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看著空荡荡的餐厅,突然有种“全世界都在欺负我”的感觉。 但他很快振作起来。不就是创业吗? 他温瑾舟可是温家四少,从小就聪明,学东西快,肯定能成功! 他掏出手机,开始搜索“大学生创业项目推荐”。 书房里,气氛完全不一样。 温景深抱著穗穗坐在书桌后的大椅子上,面前摊开著一叠设计图。 穗穗坐在他腿上,小脑袋凑得很近,认真地看著那些图纸。 “爸爸,”她指著其中一张,“这个粉色的是我的房间吗?” “对。”温景深说,“设计师按照你的喜好设计的。” “粉色为主,但不会太幼稚,你可以一直住到长大。” 穗穗仔细看著。 图纸上的房间很大,有独立的睡眠区、游戏区、学习区,还有一个小小的阳台。 顏色搭配得很柔和,粉白相间,既有小女孩的甜美,又不失雅致。 “我喜欢。”穗穗说。 温景深笑了,翻到下一页:“这是你的衣帽间。” 图纸上是个比很多人家客厅还大的衣帽间,分成几个区域。 日常服装区,礼服区,配饰区,还有一个专门的展示区,可以放她收藏的那些漂亮东西。 “哇……”穗穗睁大眼睛,“好大。” “以后穗穗的衣服会越来越多,需要大一点的地方。”温景深说,“还有这里——” 他又翻了一页:“这是你的书房。” 这才是重点。温景深给穗穗设计的书房,比现在西山別墅的那个还要大,还要专业。 整面墙的书架,大书桌,专门的绘画区,乐器区,甚至还有个小型的实验室。 穗穗看著那些图纸,小脸上写满了惊讶。 她知道爸爸对她用心,但没想到会这么用心。 “爸爸,”她转过头,看著温景深,“这会不会太贵了?” 温景深揉揉她的头髮:“不贵。穗穗值得最好的。” 这时,书房门被敲响了。 “进。”温景深说。 温敘白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个平板。 他看到穗穗,眼神柔和了些:“穗穗。” “大哥哥!”穗穗开心地挥手。 温敘白走到书桌旁,把平板放在桌上: “爸,这是我从国外找的几个室內设计师的资料,都很擅长儿童空间设计。” “您看看有没有合心意的。” 温景深接过平板,翻看著。 温敘白做事一向周到,找的设计师资料都很齐全,作品集,获奖记录,客户评价,一应俱全。 “不错。”温景深点头,“我让助理联繫看看。” 温敘白“嗯”了一声,然后看向穗穗:“穗穗喜欢什么样的房间?” 穗穗想了想,很认真地说:“要亮亮的,要舒服的,还要能和小灰灰一起玩。” 小灰灰是她给猫取的名字,温敘白知道。 “好,”温敘白说,“哥哥会跟设计师说的。” 正说著,书房门又被敲响了。这次是温言初。 她走进来,看到温敘白在,並不意外,只是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走到书桌另一边: “爸,穗穗的房间设计,我觉得可以加个冥想角。” “冥想角?”温景深挑眉。 “嗯,”温言初说,“就是一个小角落,放些软垫,植物,还有音乐播放器。” “穗穗有时候需要安静的空间,可以坐在那里发呆,或者听音乐。” 这个建议很贴心。温景深想了想,点头:“可以。” 穗穗眼睛亮亮地看著温言初:“二姐姐好厉害!” 温言初笑了笑,没说什么。她走到穗穗身边,低头看那些设计图,偶尔指著一处问穗穗喜不喜欢。 书房里一时很安静,只有翻动纸张的声音,和偶尔的低声交谈。 温景深,温敘白,温言初,三个人围著穗穗,討论著她的新房间该怎么设计。 穗穗坐在爸爸腿上,看著哥哥姐姐们为她的事这么用心,心里暖暖的。 她突然想到什么,小声说:“爸爸,我的房间会不会太大了?” “不会。”温景深说,“穗穗值得大的。” “可是……”穗穗犹豫了一下,“我一个人住,会不会害怕?” 这个问题让三个大人都愣了一下。 温景深先反应过来: “不会的。房间隔音很好,但如果你需要,可以隨时叫我们。而且,小灰灰会陪著你。” 温言初也说:“姐姐就住楼下,你隨时可以下来找我。” 温敘白想了想:“哥哥可以给你装个智能呼叫系统,你按一下,我们就能听到。” 穗穗听著,心里那点不安慢慢散了。她点点头:“好。” 穗穗听著哥哥姐姐们的话,心里那点不安慢慢散了。 她点点头,声音软软的:“好。” 温景深重新把平板递到她手里,屏幕还停留在刚才那些设计图上。 穗穗的小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一张张精美的室內效果图从眼前掠过。 她滑到了一个展示墙纸顏色的页面。 那是个交互式的色板,从最浅的米白到最深的墨黑,中间是彩虹般的过渡。 穗穗的手指停在了一片浅蓝色区域,那是天空刚亮时的顏色,柔和又清新。 第264章 好多风格 “爸爸,”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想要每个房间顏色都不一样。” 温景深还没说话,温言初先笑了:“多巴胺色系,很適合穗穗。” “多巴胺色系?”温景深重复这个词,眉头微皱。 他不是不懂,只是不太熟悉这种新潮的说法。 作为一个四十四岁的传统商人,他的审美更偏向经典、稳重、不易过时的风格。 温言初看出父亲的困惑,耐心解释: “指的是通过色彩和设计元素来刺激多巴胺分泌,营造愉悦氛围的房子。” “简而言之就是色彩丰富,让人看著就快乐。” 她说得很专业,毕竟她自己的公寓就是这种风格。 大胆的配色,有趣的家具,处处透著年轻和活力。 温景深消化了一下这个解释,然后看向女儿: “穗穗喜欢吗?喜欢的话我们就弄。” 他的原则很简单: 穗穗喜欢,就做。 至於什么风格、什么概念,不重要。 穗穗却犹豫了。 她的手指继续在平板上滑动,这次跳出来的是完全不同的一种风格,奶油风。 柔和的米色、浅咖、奶白,像一杯温热的奶茶,整个空间看起来软绵绵的,暖洋洋的。 “这个也好看……”穗穗小声说。 她又滑了一下。 童话小屋的风格跳出来,圆拱形的门,蘑菇形状的灯。 墙上画著森林和小动物,像从故事书里直接搬出来的场景。 “哇……”穗穗发出惊嘆。 再滑,中式风格出现了。 深色的木质家具,简约的线条,墙上掛著水墨画,茶几上摆著青瓷茶具,雅致又沉稳。 穗穗的眼睛越睁越大。 她的小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每看到一种新风格。 就“哇”一声,眼睛里的喜欢藏都藏不住。 可是喜欢得越多,她越纠结。小眉头慢慢皱起来,嘴唇也抿紧了。 “怎么办,”她抬起头,看看爸爸,又看看哥哥姐姐。 声音里满是苦恼,“都好喜欢。” 温景深想都没想:“那我们都弄。” 他说得理所当然,像在说“那我们都买。 对温景深来说,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既然穗穗喜欢多种风格,那就每种都做一个房间,甚至一层楼。 但穗穗摇了摇头。 她两个小手指对在一起,无意识地互相戳著,这是她纠结时的习惯动作。 “可是一个房子要一套这种同款装修才有味道啊,” 她说得很认真,虽然“味道”这个词用得有点可爱。 “可是我喜欢的好多,怎么装修得完呢。” 三岁的孩子已经有了自己的审美逻辑。 她知道不同的风格应该用在不同的空间,混在一起会奇怪。 但她又真的每一种都喜欢,捨不得放弃任何一个。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温敘白突然开口,声音很平稳: “那我们的那些楼层都拜託穗穗帮忙挑装修风格了。穗穗愿意帮忙吗?” 穗穗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大哥:“真的吗?” “真的。”温敘白点头,“这栋楼有十三层。” “第一层做公共区域,言初已经有三层,剩下的九层都空著。” “穗穗可以每层选一种喜欢的风格,帮我们设计。” 他说得很认真,不像在哄孩子,更像在交付一项重要的任务。 穗穗的眼睛慢慢亮起来,但很快又暗下去一点:“可是如果你们不喜欢怎么办……” 她担心自己选的风格哥哥姐姐们不喜欢。 毕竟房子是他们要住的,应该按照他们的喜好来。 温言初这时走过来,在穗穗旁边蹲下,平视著她: “不会的。姐姐相信穗穗的眼光。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更柔和了些,“房子是给人住的,最重要的是舒適。” “穗穗选的都是让人开心的风格,姐姐怎么会不喜欢呢?” 温敘白也补充:“我们可以一起协商。” “穗穗先选几种你最喜欢的风格,然后我们每个人再从里面挑自己喜欢的,这样好不好?” 这个提议很合理。既尊重了穗穗的喜好,也照顾了每个人的选择权。 穗穗想了想,小脸上终於露出笑容:“好!” 她立刻来了精神,重新拿起平板,小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点击、標记。 那些她刚才看中的风格。 多巴胺色系、奶油风、童话小屋、中式风格,还有后来看到的工业风、极简风、復古风。 一个个被她收藏起来。 温景深在旁边看著,嘴角带著笑意。他想,也许让穗穗参与进来是对的。 这不仅是一次装修,更是一次家庭活动,一次让每个人都参与进来的机会。 “对了,”温言初突然想起什么,“姐姐还有上下两层是没装修过的,也拜託穗穗一起挑装修风格啦。” 她说的上下两层,是指她自己那三层之外的另外两层。 当初买三层是为了避免邻里麻烦,但现在整栋楼都是温家的。 那两层自然也可以装修起来,作为客房或者功能空间。 穗穗用力点头:“好!穗穗一定会认真选的!” 她的表情严肃得像在接受什么重大使命。 小手指在平板上戳戳点点,时不时还自言自语: “这个顏色好好看……这个灯像星星……这个沙发看起来好软……” 温景深看著她认真的侧脸,心里某个地方软成一片。 穗穗標记了快半个小时,终於把喜欢的风格都整理好了。 她抬起头,小脸上带著点兴奋的红晕: “爸爸,哥哥,姐姐,我標记好啦!有……有八种风格!” “这么多?”温景深挑眉。 “嗯!”穗穗点头,一个一个数给他听,“有多巴胺的,有奶油的,有童话的,有中式的。” “还有……还有那个冰冰冷冷酷酷的,叫工业风;” “还有很简单很乾净的,叫极简风;” “还有看起来旧旧的但是很漂亮的,叫復古风;” “还有一个像在海边的,叫地中海风。” “穗穗真厉害,”温言初真心夸道,“记得这么多。” “因为都好看呀。”穗穗理所当然地说。 第265章 继续挑选 温敘白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九点了。他摸摸穗穗的头: “今天先到这里,穗穗该睡觉了。明天我们再一起看这些风格,好不好?” 穗穗虽然还有点意犹未尽,但还是乖乖点头:“好。” 她打了个小哈欠,確实有点困了。 温景深抱起她:“走,爸爸送你去睡觉。” 温敘白和温言初也起身,准备离开书房。 走到门口时,温言初回头看了一眼。 温景深正抱著穗穗,低声跟她说著什么。 穗穗搂著爸爸的脖子,小脑袋靠在他肩上,眼睛已经半闭了。 温言初轻轻带上门,和温敘白一起往楼下走。 “你觉得怎么样?”她突然问。 温敘白脚步顿了顿:“什么怎么样?” “让穗穗参与装修的事。” 温敘白沉默了几秒,才说:“挺好的。让她有参与感,也有责任感。” 温言初笑了:“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 她顿了顿,“你不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吗?让我们这个家,变得很有家的味道。” 温敘白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是赞同的。 两人在楼梯口分开,温言初回自己房间,温敘白下楼准备离开。 走到一楼时,他看到温瑾舟还坐在客厅沙发上,抱著笔记本在查资料,嘴里念念有词。 “创业项目……大学生创业……什么好呢……” 温敘白摇摇头,没打扰他,径直离开了。 楼上,穗穗的房间里,温景深把女儿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爸爸,”穗穗眼睛已经快闭上了,但还在说,“明天我们要早点起来看装修……” “好,”温景深柔声说,“早点睡,明天才有精神。” “嗯……”穗穗应了一声,很快睡著了。 温景深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看著女儿安静的睡顏,心里满是柔软。 他轻轻关掉灯,带上门,离开了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夜灯散发著柔和的光。 第二天早上,穗穗比平时醒得还早。 七点刚过,她就从床上爬起来,自己换上衣服。 是一件浅绿色的背带裙,上面印著小兔子图案。 然后她蹬蹬蹬跑下楼,餐厅里陈管家正在准备早餐。 “穗穗小姐今天起这么早?”陈管家有些惊讶。 “我要看装修!”穗穗眼睛亮亮的,“今天要继续挑风格!” 她快速吃完早餐,牛奶只喝了一半就放下杯子。 跑回房间拿出平板,坐在客厅的大沙发上开始认真工作。 对穗穗来说,帮家人挑选装修风格就是一项很重要的工作。 她先重新看了一遍昨天標记的八种风格。 然后在备忘录里新建了一个文档,標题是“家人的房间”。 大哥哥温敘白,穗穗觉得他適合那种冰冰冷冷酷酷的工业风。 深灰色调,金属元素,线条利落,像大哥哥给人的感觉。 沉稳,理性,有点距离感但很可靠。 二姐姐温言初,穗穗选了两种风格让她选: 一个是多巴胺色系,色彩大胆活泼,像二姐姐偶尔露出的笑容; 另一个是復古风,带著点文艺和慵懒,像二姐姐平时那种“別来烦我”但又很有品味的气质。 三哥哥温以安,穗穗有点拿不准。 她想了想,標记了极简风。 乾净,纯粹,没有多余的东西,就像三哥哥虽然总是不理人,但一旦唱歌就会特別投入的样子。 四哥哥温瑾舟,穗穗毫不犹豫地选了童话小屋风格。 因为四哥哥最像小孩子,会陪她疯玩,会跟她撒娇,还会因为抢不到她的注意力而生气。 童话风格最適合他。 那爸爸妈妈呢? 穗穗咬著嘴唇想了想。 妈妈林薇,她选了奶油风,柔和温暖,像妈妈的怀抱。 爸爸温景深……中式风格吧,沉稳大气,像爸爸给人的感觉。 选完之后,穗穗又看了看剩下的风格,就差地中海风还没人认领呢。 她决定把这个留给公共区域,这样大家都能享受到那种像在海边的放鬆感觉。 做完这些,穗穗舒了口气,小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但她也觉得有点累了,眼睛盯著平板看了太久,有点酸。 於是她打开短视频软体,想刷几个猫猫狗狗的视频放鬆一下。 可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首页推荐里,全是装修相关的视频。 奶油风臥室改造,工业风客厅设计,多巴胺儿童房实拍…… 一条接一条,源源不断。 穗穗瞪大了眼睛。 她切换了好几个分类,从“宠物”切换到“美食”再切换到“动画”。 可每次刷新,还是会出现装修视频。 “太恐怖了……”穗穗小声嘀咕,觉得自己的平板被“入侵”了。 但不得不说,这些推荐来的装修视频確实好看。 有些展示了很实用的收纳技巧,有些提供了新颖的设计思路。 还有很多是那种复式loft房屋的装修,两层的小空间被设计得特別精致。 穗穗看著看著,又心动了。 视频里的复式房子,楼上睡觉,楼下生活,楼梯设计得很有创意,有的还是旋转的。 虽然空间不大,但看起来特別温馨,特別有家的感觉。 她甚至开始想,要不要让爸爸也买一套复式,自己来装修看看。 这时候,温景深从书房走出来。 他今天特意在家办公,就是为了能全程参与穗穗的装修大业。 看到女儿还在盯著平板,他走过来柔声说: “我们休息一会儿吧,去院子里放鬆放鬆眼睛。” 穗穗抬起头,举起平板给爸爸看:“爸爸你看,这种两层的好好哦。” 她指的是一个复式loft的装修视频。 楼上臥室是玻璃围栏,能看到楼下客厅,空间感很强。 温景深根本没仔细看,隨口说:“也就那样吧。” 这话说得太敷衍,穗穗立刻不买单了。 她鼓起腮帮子,小脸板起来:“爸爸,你仔细看呀,不许敷衍我!” 被女儿抓包,温景深只好认真看起来。他看了十几秒,然后说: “真的就这样。这个面积小小的,住著会压抑。” “如果穗穗喜欢,我们去买个大的复式。” 第266章 复式 他说的是实话。 视频里那种loft公寓,实际面积可能就五六十平米,层高虽然够做两层,但每层都会显得低矮。 对他这种身高超过一米八的人来说,住进去確实会感觉压抑。 穗穗挠挠头,有些困惑: “可是,我没想著住,我就想装修看看。而且她们拍摄出来空间很大呀。” 她不太理解拍摄技巧和实际体验的差別。 温景深耐心解释: “那说明她们拍照技术不错,能把空间拍大。” “但是实际去体验,像爸爸这种去那里就会显得压抑。” “天花板太矮,转个身都可能碰到头。” 他做了个夸张的碰头动作,穗穗被逗笑了。 “啊,好吧。”穗穗虽然还有点捨不得视频里那个精致的loft,但相信爸爸的话。 “我们去院子里放鬆一下眼睛吧,”温景深再次提议。 “休息一下,等会儿再继续看。” 这次穗穗爽快地答应了:“好哦!” 她把平板放在沙发上,跳下沙发,光著脚就往院子里跑。 温景深在后面喊:“穿鞋!” 穗穗又跑回来,穿上她的小凉鞋,然后再次衝出去。 院子里阳光正好。草坪刚修剪过,散发著青草的清香。 花圃里的月季开得正艷,粉的,红的,黄的,一簇簇热闹得很。 穗穗第一件事就是找小灰灰。 “小灰灰!小灰灰!”她一边喊一边在院子里找。 最后在葡萄架下的阴凉处找到了它。 小灰灰正趴在一个软垫上打盹,听到穗穗的声音,耳朵动了动,睁开眼睛。 “小灰灰!”穗穗跑过去,蹲在它面前,“起来玩啦!” 小灰灰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然后站起来,用头蹭了蹭穗穗的手。 它现在比刚来的时候胖了一圈,毛色更亮了,银灰色的皮毛在阳光下闪著细碎的光。 穗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毛球。她把毛球往远处一扔:“小灰灰,去捡!” 小灰灰立刻冲了出去,像一道银灰色的闪电。 它追上毛球,用爪子拨了拨,然后叼著跑回来。 放在穗穗脚边,琥珀色的眼睛看著她,像是在说:再来。 穗穗开心极了,又把毛球扔出去。 这样玩了十几轮,小灰灰有点累了,趴在地上喘气。 穗穗也累了,坐在它旁边的草坪上,小手一下下摸著它的背。 “小灰灰,”她小声说,“你说,我给大家选的风格,他们会喜欢吗?” 小灰灰“喵”了一声,像是在回答:会的。 穗穗笑了。 她把脸埋在小灰灰柔软的皮毛里,闻著它身上淡淡的、好闻的宠物沐浴露香味。 温景深站在不远处的廊下,看著这一幕。 他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地站著,看著女儿和猫咪玩耍。 过了一会儿,穗穗突然有了新主意。 她跑回屋里,拿了一卷彩色丝带出来。 “小灰灰,我们来玩新游戏!” 她把丝带的一头系在小灰灰的项圈上,另一头握在自己手里。 然后她开始慢慢往前走,丝带被拉直,小灰灰只好跟著她走。 “看,我在遛猫!”穗穗得意地对爸爸喊。 温景深忍不住笑了。 小女孩牵著一只银渐层猫,在阳光下的草坪上慢慢走,像在遛一只迷你小马。 小灰灰似乎也接受了这个新游戏,乖乖跟著穗穗走。 偶尔它会停下来闻闻花草,穗穗就耐心地等它,等它闻够了再继续走。 走了一会儿,穗穗又换了玩法。 她把丝带解下来,开始自己转圈,丝带隨著她的旋转飘起来,像彩色的虹。 “我是仙女!”她边转边喊,小裙子飞扬起来。 转了几圈,她有点晕了,一屁股坐在草坪上,咯咯笑起来。 小灰灰走过来,用头蹭她,像是在问:你怎么不转了? 穗穗抱住它,一人一猫在草坪上滚作一团。 温景深看著,內心被填的满满的。 穗穗玩累了,躺在草坪上,看著蓝天白云。 小灰灰趴在她身边,尾巴轻轻摇晃。 “爸爸,”穗穗突然说,“我以后也想当设计师。” “什么设计师?”温景深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装修设计师,”穗穗认真地说,“帮別人设计漂亮的房子,让他们住得开心。” 温景深摸摸她的头: “好啊。那穗穗要好好学习,以后考最好的设计学院。” “嗯!”穗穗用力点头。 她又躺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好啦,休息够了,我要回去继续工作了!” 她抱起小灰灰,往屋里走。 温景深跟在她身后,看著她小小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骄傲。 他的女儿,三岁就有了自己的梦想。 回到屋里,穗穗重新拿起平板,但这次她先给自己设了个闹钟。 每隔半小时休息十分钟,保护眼睛。 温景深看著她这副小大人的模样,笑了。 穗穗这半个小时里又看到了好多新的装修风格。 原木风,法式风,新中式,现代风,美式风,轻奢风,日式风,北欧风,中古风,ins风…… 光是名字就让她眼花繚乱。 她一个个点开看,发现每一种都有独特的魅力。 原木风温暖自然;法式风优雅浪漫,带著蕾丝和雕花; 新中式把传统和现代结合得很好;现代风简洁利落;美式风宽敞大气; 轻奢风低调奢华;日式风禪意寧静;北欧风清新明亮; 中古风復古时髦;ins风网红感十足…… 穗穗看得津津有味,但同时也开始纠结。 她想起之前给四哥哥温瑾舟选了童话小屋风格。 但现在觉得,四哥哥毕竟是个成年人了,童话风格好像確实不太合適。 这些新看到的风格里,好几个都挺適合四哥哥的。 美式风活泼,现代风时尚,ins风年轻…… 穗穗决定等下午哥哥姐姐们回家时,再问问他们的意见。 就在她认真思考的时候,楼下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梁佩文的声音中气十足,带著特有的热情和一点点跋扈: “穗穗~奶奶的穗穗,你在哪呀。” “奶奶的宝贝穗穗,快来见见奶奶,奶奶给你带了好东西。” 第267章 奶奶来了 是奶奶来了! 穗穗立刻放下平板,从沙发上滑下来,噠噠噠跑下楼。 客厅里,梁佩文正四处张望寻找她,温伯远则站在一旁,手里提著什么东西,被他的身体挡住了。 “奶奶!”穗穗边跑边喊,“我在这里!” 梁佩文转过头,看到孙女,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她蹲下身,张开手臂: “哎哟,穗穗,奶奶好想你哦,你都不来找奶奶玩了。” 穗穗扑进她怀里,小手搂住她的脖子:“超级想奶奶的!奶奶抱!” 梁佩文把她抱起来,掂了掂,眉头立刻皱起来: “哎哟,怎么瘦了呢,是不是你爸爸没让你好好吃饭,真是的,太过分了。” 穗穗被她抱在怀里,能闻到奶奶身上熟悉的香水味。 是那种经典的花香调,浓郁但不刺鼻。 她捏了捏自己的脸颊,心想:没有瘦吧,上次称体重还胖了两斤呢。 她这么想著,也小声说出来了: “奶奶,我有好好吃饭的,上次称体重,我还重了两斤呢。” 梁佩文显然不信: “你上次称重是上次称重,才胖了两斤,肯定是你爸没照顾好你。” “你妈也是,好好的干嘛出去工作,累都累死了,都没空管你吃饭了。” 这话说得有点重。穗穗虽然小,但能感觉到奶奶对妈妈和爸爸的不满。 她搂紧奶奶的脖子,软软地说:“妈妈喜欢就好呀,奶奶別说了。” 一旁的温伯远终於开口了,声音温和: “是啊,在孩子面前就少数落父母,人家孩子会难受的。” 梁佩文转过头,给了温伯远一记眼刀: “谁数落了,是他们没有照顾好穗穗,他们该被数落。” 但对著穗穗时,她又换上温柔得不行的语气: “好了好了,奶奶不说了。看,奶奶给你带了什么。” 她转头对温伯远说:“拿出来。” 温伯远这才把一直藏在身后的东西拿出来。 那是一个宠物便携包,透明的侧窗里,能看到一团白色的、毛茸茸的东西在动。 穗穗睁大了眼睛。 温伯远拉开拉链,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抱出一只小狗。 那是一只萨摩耶幼崽,通体雪白,毛茸茸的像个小雪球。 它的眼睛黑溜溜的,鼻子是可爱的黑色纽扣状,此刻正好奇地看著四周,小尾巴摇啊摇。 “是狗狗!”穗穗惊喜地叫出声。 梁佩文把穗穗放下来,小姑娘立刻跑到爷爷面前,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只萨摩耶幼崽。 小狗很轻,抱在怀里软软的,温热的,还有一股幼犬特有的奶香味。 “这个是萨摩耶,”梁佩文在旁边解释。 “奶奶看你已经有一只猫猫了,所以这次给你送个狗狗,给你猫猫做个伴。” 穗穗抱著小狗,眼睛亮得像星星:“好可爱呀,谢谢奶奶,谢谢爷爷!” 小狗似乎也很喜欢她,伸出粉色的小舌头舔了舔她的手心,湿湿热热的触感让穗穗咯咯笑起来。 梁佩文看著她开心的样子,满意地问:“喜欢吗?” “喜欢啊,当然喜欢啦,太喜欢啦。”穗穗用力点头,然后想起什么。 “正好之后我们要去新家了,狗狗刚好一起去。” 梁佩文脸上的笑容顿了顿。 她看向温伯远,眼神里带著询问:你知道什么新家吗? 温伯远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梁佩文重新看向穗穗时,脸上又堆起笑容,但仔细看能发现那笑容有点僵硬: “穗穗跟著爷爷玩先,奶奶去问候一下你爸爸。” 穗穗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怀里的小狗身上,根本没注意到奶奶语气的变化。 她头也不抬地说:“好哦。” 梁佩文转身往书房走去。 起初她的脚步还很平稳,但越靠近书房,脚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著衝过去的。 温伯远看著妻子的背影,摇摇头,嘆了口气。 “爷爷,”穗穗抱著小狗走过来,“它叫什么名字呀?” 温伯远蹲下身,摸了摸小狗的头:“还没有名字呢,穗穗可以给它取一个。” “那我要好好想想。”穗穗认真地说。 她抱著小狗坐到沙发上,小狗在她腿上趴著,很乖。 穗穗轻轻抚摸著它柔软的毛,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叫什么好呢?小白?太普通了。 雪球?好像不错。 棉花糖?也很好吃…… 而此刻,书房里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梁佩文推门进去时,温景深正在开视频会议。 看到她进来,他对屏幕说了句“会议暂停五分钟”,然后关掉摄像头和麦克风。 “妈,您怎么来了?”他站起身。 梁佩文没接话,径直走到书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盯著儿子: “听说你买了栋楼?” 温景深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静:“是。” “为了穗穗上学?” “是。” “为什么不告诉我?”梁佩文的声音提高了些。 “我还是不是你妈?穗穗是不是我孙女?” “这么大的事,我居然要从三岁孩子嘴里才知道!” 温景深看著她激动的样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还没来得及告诉您。手续昨天才办完,今天穗穗在看装修设计。” “藉口!”梁佩文直起身,在书房里踱步,“你就是没把我们当回事!” “觉得我们老了,不中用了,什么事都不用跟我们商量了!” “妈,”温景深的声音依然平静,“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梁佩文转身看他,“买楼,装修,搬家。” “这一套下来要多久?穗穗还有一个月就开学了,来得及吗?” “装修材料会不会有污染?对孩子的身体有没有影响?这些你都考虑过吗?” 她说得很快,一个接一个问题砸过来。 但温景深注意到,母亲的每个问题,核心都是穗穗。 穗穗的健康,穗穗的安全,穗穗的舒適。 他心里的那点不悦慢慢散了。 “都考虑过,”他耐心回答,“买的是现楼,装修用最环保最贵的材料,通风时间足够。” “穗穗的房间会最先装好,確保安全。” 第268章 我有权 梁佩文盯著他看了很久,像是在判断这些话的真假。 最后她哼了一声,在沙发上坐下: “那也不能不告诉我。我是穗穗的奶奶,有权知道这些事。” “是我的疏忽,”温景深承认,“应该早点告诉您。” 这话说得诚恳,梁佩文的脸色缓和了些。她摆摆手: “算了,来都来了。那栋楼在哪儿?多大?穗穗的房间朝哪儿?採光怎么样?” 温景深重新坐下,开始详细解释。 他说了楼的位置,面积,楼层分布,穗穗房间的设计,甚至把平板拿过来,给母亲看那些设计图。 梁佩文看得很认真,时不时问一些问题: “这个窗户够大吗?” “衣柜够不够放穗穗的衣服?” “玩具区的地面用什么材料?不能太硬,孩子摔了会疼。” 温景深一一回答。 “还有,”梁佩文突然想起什么,“你给穗穗买猫就算了,怎么又弄了只狗?” “猫狗一起养,不会打架吗?” “狗是您带来的。”温景深提醒她。 梁佩文噎了一下,但很快理直气壮地说: “我带来的是萨摩耶,性格温顺,跟猫应该能相处好。” “而且两只宠物做个伴,穗穗也不会孤单。” 温景深没接话。 他想,母亲总是这样,自己做的事都是对的,別人做的事都要被质疑。 但这次他没说出来。因为他知道,母亲对穗穗的爱是真的。 那种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孙女的迫切,和他如出一辙。 “对了,”梁佩文又说,“林薇知道买楼的事吗?” “知道。” “她什么反应?” “没反应。”温景深实话实说,“她最近忙拍戏,没时间管这些。” 梁佩文皱了皱眉,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她站起身:“我去看看穗穗和那只狗。你忙你的吧。” 走到门口时,她又回头: “装修的事,我也要参与。我认识几个不错的设计师,明天把联繫方式发你。” “好。”温景深点头。 梁佩文这才满意地离开书房。 回到客厅时,穗穗正抱著萨摩耶幼崽,和温伯远討论该给它取什么名字。 “叫雪球怎么样?”穗穗问。 “挺好的。”温伯远说。 “可是棉花糖也很好听。” “那就都试试,看它喜欢哪个。” 梁佩文走过来,在穗穗身边坐下:“討论出结果了吗?” 穗穗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奶奶,你回来啦!我和爷爷在想名字呢。奶奶觉得叫什么好?” 梁佩文看著孙女怀里那团白色的小毛球,想了想: “叫云朵吧。白色的,软软的,像云朵一样。” “云朵……”穗穗重复了一遍,然后开心地说,“好!就叫云朵!” 她低头对怀里的小狗说:“你以后就叫云朵啦,小云朵。” 小狗好像听懂了,汪汪叫了两声,尾巴摇得更欢了。 梁佩文看著这一幕,脸上露出真正的、温柔的笑容。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孙女的头髮:“穗穗喜欢云朵吗?” “喜欢!”穗穗用力点头,“谢谢奶奶!” “不谢,”梁佩文说,“奶奶只要穗穗开心就好。”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照在沙发上的一老一小,还有那只白色的小狗身上。 画面温暖得让人移不开眼。 温伯远在旁边看著,悄悄拿出手机,拍下了这一刻。 温伯远拍完照片,低头看了看屏幕里定格的画面,满意地点了点头。 照片里,穗穗抱著雪白的小狗云朵坐在沙发上。 梁佩文的手正轻轻抚摸著孙女的头髮,阳光从侧面洒进来,给祖孙俩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小狗的黑眼睛亮晶晶的,正仰头看著穗穗,而穗穗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温伯远忍不住弯起嘴角,心想: 这才是家该有的样子,多有人情味啊。 他收起手机,正对上穗穗看过来的眼神。 小姑娘抱著云朵,软软地问:“爷爷,你在笑什么呀?” “爷爷在笑我们家穗穗真可爱。”温伯远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 梁佩文听到这话,立刻接话: “那是,我孙女当然可爱了。” “穗穗,今晚爷爷奶奶留下来陪你吃饭好不好?” “你都好久没跟爷爷奶奶一起吃饭了。” 穗穗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真的吗?奶奶和爷爷要留下来?” “当然了。”梁佩文把她连人带狗一起抱起来,“奶奶可想跟穗穗吃饭了。” “今天晚上让厨师多做几个好菜,我们穗穗得好好补补。” 温伯远在旁边笑著点头。 於是晚餐时间,西山別墅的餐厅里难得热闹起来。 平时只有温景深和穗穗两个人吃饭。 最多加上偶尔回来的温瑾舟或温言初,餐厅那张长餐桌总是显得空荡荡的。 今天多了梁佩文和温伯远,桌上摆了六菜一汤,看著就丰盛。 但梁佩文在女厨师上菜时就皱起了眉。 清蒸鱸鱼,白灼菜心,山药排骨汤,凉拌木耳,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 全是清淡得不能再清淡的菜色。 “就这些?”梁佩文忍不住问。 女厨师有些紧张地点头: “是的,老夫人。先生吩咐过,穗穗小姐的饮食要少油少盐,营养均衡。” 梁佩文看向温景深,眼神里带著明显的不满。温景深正在帮穗穗系餐巾,察觉到母亲的目光,抬起头:“怎么了?” “怎么了?”梁佩文指著桌上的菜,“你看看这都是什么?” “清汤寡水的,穗穗怎么吃得下去?难怪体重才长了两斤!” 穗穗坐在儿童椅上,怀里还抱著云朵,小狗现在已经睡著了,蜷在她腿上像一团软软的云。 她小声说:“奶奶,这些菜很好吃的。” “好吃什么好吃,”梁佩文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 “小孩子就该吃点小孩子爱吃的。” “糖醋排骨,鱼香肉丝,可乐鸡翅,这些才叫小孩该吃的小孩菜。” “每天吃这么清淡,嘴巴都没味道了。” 温景深放下餐巾,语气平静:“妈,高盐高糖对孩子的健康不好。” 第269章 餐桌话题 “不好什么不好,”梁佩文反驳,“又不是天天吃顿顿吃。偶尔换换口味怎么了?” “而且现在的厨师都有办法,鱼香肉丝可以放锅里蒸,倒上料汁一起蒸,那还算是减脂菜呢。” “就你在这儿老古板,让穗穗饭桌上连个爱吃的都没有。” 她说完,直接对女厨师说: “现在去,再加两个菜。弄个糖醋排骨,再弄个松鼠鱖鱼。” “鱖鱼做清淡点没问题吧?糖醋排骨少放点糖,这总可以吧?” 女厨师看向温景深,眼神里带著询问。 温景深沉默了几秒,最后点了点头:“按老夫人说的做吧。” 女厨师鬆了口气,连忙退下去准备加菜。 梁佩文这才满意,在穗穗旁边的位置坐下。 她给穗穗夹了一块清蒸鱸鱼,仔细挑了刺,放进穗穗的碗里: “来,穗穗先吃点这个。等会儿排骨和鱼来了,奶奶再给你夹。” “谢谢奶奶。”穗穗拿起自己的小勺子,舀起那块鱼肉,小口小口吃起来。 温伯远看著这一幕,笑著摇头。他给自己盛了碗汤,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说: “你奶奶就是疼你。” “你爸小时候可没这待遇,他要是挑食,你奶奶直接说『不吃就饿著』。” 梁佩文立刻瞪他一眼: “那能一样吗?男孩和女孩能一样养吗?” “再说了,景深小时候哪有穗穗这么乖啊。” 温景深正在给穗穗剥虾,听到这话,抬起头: “妈,您这话说的,我小时候也很乖。” “你乖什么乖,”梁佩文毫不留情地揭短。 “你五岁那年,非要养一只刺蝟,我不让养,你就偷偷把它藏在书包里带去学校。” “结果刺蝟在课堂上跑出来了,把全班女生嚇得尖叫。” “老师打电话给我,我还寻思什么事呢。” “到学校竟然被告知是这种事情,你都不知道,我当时脸都丟尽了。” 穗穗听得睁大了眼睛,看向温景深:“爸爸,你真的养过刺蝟吗?” 温景深:“……” 他难得露出一丝尷尬的表情,轻咳一声:“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再久也是事实。”梁佩文得意地说。 “所以你看,你现在不让穗穗这个不让穗穗那个。” “都是因为你小时候太能折腾了,现在才这么小心。” 温伯远在旁边补刀:“你爸小时候还干过更离谱的事。” “八岁那年,他非说家里的金鱼太孤单了,要去池塘给它们找朋友。” “结果拿著鱼缸去了小区的人工湖,把金鱼全倒进去了。” “回来还跟我说,『爸爸,金鱼去找它们的朋友了,它们会很开心的』。” 穗穗忍不住咯咯笑起来,抱著云朵的手都鬆了松。 小狗被惊醒了,迷茫地抬起头,看了看四周,又趴回去继续睡。 温景深无奈地看著父母:“爸,妈,在孩子面前给我留点面子。” “留什么面子,”梁佩文理直气壮,“就是要让穗穗知道。” “她爸爸小时候也是个调皮鬼,不是什么完美的人。” “这样她以后做错事了才不会害怕,知道谁都有犯错的时候。” 这话说得其实有道理,但温景深还是觉得有点窘迫。 他给穗穗又剥了一只虾,试图转移话题:“穗穗,尝尝这个虾,很新鲜。” 穗穗乖乖张开嘴,把虾肉吃进去,一边嚼一边问: “那爸爸后来还养过什么小动物吗?” 温景深想了想:“养过一只乌龟,活了十年。” “后来呢?” “后来……”温景深顿了顿,“后来我出国读书,把它交给管家照顾。” “再后来它太老了,就去世了。” 穗穗的小脸上露出难过的表情:“啊……好可怜。” 梁佩文立刻说:“所以你看,养宠物就要负责任。” “你既然决定养云朵和小灰灰,就要好好照顾它们,知道吗?” “我知道的。”穗穗用力点头,然后摸了摸怀里的小狗。 “云朵,云朵,小云朵,我会对你很好的,让你活得长长久久。” 云朵好像听懂了,轻轻“汪”了一声,尾巴摇了摇。 这时候,女厨师端著新做的菜上来了。 糖醋排骨色泽红亮,散发著酸甜的香气; 松鼠鱖鱼造型別致,鱼肉炸得金黄酥脆,淋著橙红色的酱汁。 穗穗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梁佩文满意地看著孙女的反应,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她碗里: “来,尝尝这个。奶奶让厨师少放了糖,不会太甜。” 穗穗用勺子舀起排骨,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酸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肉质软嫩,她立刻眯起了眼睛:“好好吃!” “好吃吧?”梁佩文笑得眼睛都弯了,“好吃就多吃点。再来块鱼。” 她又给穗穗夹了块松鼠鱖鱼,仔细检查了没有刺,才放进穗穗碗里。 温景深看著母亲忙前忙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他看著穗穗吃得开心的样子,心里那点关於健康饮食的坚持,也慢慢鬆动了。 觉得母亲说得对,偶尔换换口味,让孩子开心一下,也没什么不好。 整顿饭在梁佩文的投餵和温伯远的揭短中愉快地进行著。 穗穗吃了两块排骨,半条鱼,还有不少虾和蔬菜,小肚子都鼓起来了。 最后她放下勺子,满足地摸了摸肚子:“我吃饱啦。” 梁佩文看著她红扑扑的小脸,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这才对嘛。小孩子就要吃得饱饱的,才能长高高。” 温伯远擦了擦嘴,笑著说:“穗穗,下次爷爷奶奶来,再给你带好吃的。” “好呀!”穗穗用力点头。 吃完饭,梁佩文陪著穗穗在客厅玩了一会儿。 云朵已经醒了,在客厅里摇摇晃晃地走来走去,好奇地探索这个新环境。 穗穗跟在它后面,生怕它撞到家具。 小灰灰这时候也从楼上下来了。 银渐层猫迈著优雅的步伐走到客厅,看到客厅里多了一只白色的小狗。 它立刻停下脚步,弓起背,尾巴竖起来,发出低低的“哈”声。 第270章 想你想你 云朵看到猫,也不怕,反而好奇地凑过去,小鼻子一耸一耸地闻。 “小灰灰,別凶,”穗穗连忙跑过去,把云朵抱起来。 “这是云朵,是新来的小伙伴,你要跟它好好相处哦。” 小灰灰盯著云朵看了几秒,然后“喵”了一声,转身跳上沙发,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了。 那意思好像是: 傻狗?新成员吗? 行吧,既然小主人说了,我就不跟这傻狗计较了。 梁佩文看著这一幕,忍不住笑:“这猫还挺有脾气。” “小灰灰可聪明了。”穗穗抱著云朵坐在沙发上,“它会开抽屉,还会帮我找东西。” “是吗?”梁佩文感兴趣地问,“它帮你找过什么?” “找过我的发卡,”穗穗认真地说。 “有一次我的星星发卡不见了,小灰灰在床底下帮我找到了。” 温伯远在旁边听著,拿出手机,又偷偷拍了几张照片。 这次是穗穗抱著云朵,小灰灰在沙发上的画面。 一猫一狗,加上一个小主人,温馨得让人心软。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晚上八点多。 梁佩文虽然不舍,但还是得回去了。她抱著穗穗,一遍遍地叮嘱: “穗穗一定要经常来看奶奶,知道了吗?” “奶奶家也有好吃的,也有好玩的,你什么时候来都行。” “我知道的,奶奶。”穗穗搂著她的脖子,软软地说,“我会想奶奶的。” “奶奶也会想穗穗。”梁佩文亲了亲她的脸颊,这才依依不捨地放下她。 温伯远也走过来,摸了摸穗穗的头: “穗穗要听话,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下次爷爷来,给你带新的玩具。” “谢谢爷爷。”穗穗乖巧地说。 送走爷爷奶奶后,別墅里又恢復了平时的安静。 温景深抱著穗穗上楼洗澡,云朵摇摇晃晃地跟在后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小灰灰则优雅地走在最前面,像个领路的小管家。 洗完澡,穗穗穿著睡衣坐在床上,云朵趴在她脚边,小灰灰则蜷在她枕头旁边。 温景深坐在床边,给她读绘本。 读到一半,穗穗突然问:“爸爸,你小时候真的把金鱼放生到池塘里了吗?” 温景深翻书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笑了: “真的。那时候觉得金鱼在鱼缸里太孤单了,应该让它们去更大的地方。” “那它们后来怎么样了?” “不知道。”温景深诚实地说,“人工湖里有其他鱼。” “可能它们交到了新朋友,也可能被大鱼吃掉了。” “但那时候爸爸非常相信,它们会开心的。” 穗穗想了想,认真地说:“爸爸很善良。” 温景深摸了摸她的头: “穗穗也很善良。但爸爸要告诉你,有时候善良也要用对方法。” “如果现在你想放生小动物,一定要先问问大人,知道吗?” “我知道的。”穗穗点头,“我不会隨便把云朵或小灰灰放生的,它们是我的家人。” “除非他们想离开……” “对。”温景深笑了,“家人就是要一直在一起,但他们嚮往自由也要学会放手。” 他又读了几页绘本,穗穗的眼皮慢慢沉下来,最后靠在枕头上睡著了。 云朵也趴在她脚边睡著了,小肚子一起一伏的。 小灰灰睁开眼睛看了穗穗一眼,然后往她身边凑了凑,也闭上了眼睛。 温景深轻轻给穗穗盖好被子,关掉床头灯,只留一盏小夜灯。 他走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而此刻,温家老宅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梁佩文洗完澡出来,穿著真丝睡衣,一边擦头髮一边走进臥室。 温伯远正躺在床上,手里拿著手机,看著什么,脸上带著笑容。 “看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梁佩文走过去。 温伯远抬起头:“看今天拍的照片。你看这张,穗穗抱著云朵笑得多开心。” 他把手机递过去。 梁佩文接过来一看,屏幕上果然是穗穗抱著萨摩耶幼崽的画面。 小姑娘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小狗也咧著嘴,好像在笑。 梁佩文的心一下子软了:“哎哟,我的小孙女真可爱。” 她手指滑动,看下一张。 这张是晚饭时拍的,穗穗正在吃糖醋排骨,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这张也好看。”梁佩文忍不住笑,“你看她吃得香的。” 她继续往下翻,一张张都是穗穗。 和云朵玩的,和小灰灰对视的,听爷爷讲故事的,被奶奶抱著的…… “你拍了这么多啊。”梁佩文说。 “难得穗穗这么开心,多拍几张。”温伯远笑著说,“以后想她了就拿出来看看。” 梁佩文翻到最后一张,突然说:“你把这些照片都发给我。” “啊?”温伯远愣了一下。 “发给我。”梁佩文重复,“我要存起来,做屏保,做壁纸。” “快点的,大男人磨磨唧唧什么劲儿。” 温伯远有点不舍:“我还没看完呢……” “你看什么看,手机在你手里,你什么时候不能看?” 梁佩文理直气壮,“先发给我,我要发朋友圈。” “朋友圈?”温伯远震惊了,“你不是说不爱发朋友圈吗?” “那是对別人,”梁佩文说,“我孙女这么可爱,凭什么不发?” “我要让那些老姐妹都看看,我孙女多漂亮,多懂事。” 温伯远:“……” 他默默接过手机,开始给梁佩文传照片。 一张,两张,三张……传了十几张,梁佩文还不满意:“还有呢?你不是拍了很多吗?” “这些够了……”温伯远试图挣扎。 “不够,”梁佩文瞪他,“全部发给我。快点,別磨蹭。” 温伯远嘆了口气,只能继续传。 传完所有照片,梁佩文才满意地拿回自己的手机,开始一张张看,嘴里还念叨著: “这张好,这张穗穗笑得最甜。这张也不错,抱著小狗的样子真可爱。” “这张……这张怎么有点糊?老温你拍照技术不行啊。” 温伯远小声嘟囔:“我还没说完呢,你就抢走了……” “你说什么?”梁佩文抬头看他。 第280章 奶奶发朋友圈 “没什么,”温伯远立刻改口,“我说你挑几张最好的发就行,別发太多,人家会觉得你在炫耀。” “炫耀怎么了?”梁佩文理直气壮,“我孙女就是值得炫耀。” “再说了,那些老姐妹天天发孙子孙女的照片,我都没说什么。” “现在我孙女比她们家的都可爱,凭什么不能发?” 温伯远:“……” 他选择闭嘴。 梁佩文挑了九张照片,精心排版,又打了长长的一段文字: “今天去看宝贝孙女,给她带了只萨摩耶幼崽,取名云朵。穗穗可喜欢了,抱著不肯撒手。晚上一起吃饭,小傢伙吃了好多,小脸都圆了。奶奶的心都要化了[爱心][爱心][爱心]” 发完朋友圈,她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躺到床上。 温伯远关掉灯,房间里暗下来。过了一会儿,他小声说:“佩文。” “嗯?” “今天……你那样说景深,会不会太过分了?” 梁佩文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过分什么过分。” “我是他妈妈,说他几句怎么了?再说了,我说的都是事实。” “他就是太死板,对穗穗管得太严了。小孩子嘛,开心最重要。” “但他也是为穗穗好……” “我知道他是为穗穗好,”梁佩文打断他,“但方法不对。”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你看著吧,明天我就要给他发消息,告诉他以后每周至少要让穗穗吃两次小孩菜。” “不然我就天天去他家盯著。” 温伯远忍不住笑了:“你啊,就是太疼穗穗了。” “我就这么一个孙女,不疼她疼谁?”梁佩文理直气壮,“你也不是一样?” “今天拍了多少照片?手机內存都快满了吧?” 温伯远被戳穿,有点不好意思:“我那是……记录生活。” “得了吧,”梁佩文翻了个身,面向他,“咱们都这个年纪了,不就是为了孩子和孙子活吗?” “景深他们忙,我们能做的,就是多疼疼穗穗,让她知道这世界上有很多人爱她。” 温伯远想了想,点头:“你说得对。” 房间里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梁佩文的手机突然亮起来,是朋友圈的点讚和评论。 她拿起来一看,第一条评论来自她多年的闺蜜: “哎哟,穗穗真可爱!这萨摩耶也漂亮!什么时候带出来一起玩啊?” 梁佩文立刻回覆:“等周末,我问问穗穗有没有空。” 又往下翻,全是各种讚美和羡慕的评论。 梁佩文看得心情大好,嘴角一直上扬。 温伯远在旁边看著,小声说:“你看,发个朋友圈这么开心。” “那当然,”梁佩文得意地说,“我孙女就是招人喜欢。” 她放下手机,躺好,闭上眼睛。过了几秒,又突然说:“老温。” “嗯?” “下周我们再去看看穗穗吧。给她带点新玩具,再带点好吃的。多去看看穗穗。” 温伯远笑了:“好,都听你的。” 夜深了,老宅里安静下来。 第二天早上,穗穗睡到自然醒。 阳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在房间里洒下一条金色的光带。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发现云朵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床上,正蜷在她腿边睡觉。 小灰灰则占据了她枕头的另一边,听到动静,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又懒洋洋地闭上了。 “早安呀。”穗穗小声对两只宠物说。 她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到书桌前,那里放著她昨天用来研究装修风格的平板。 经过一夜的思考,她已经完全確定了自己房间的风格。 多巴胺风格。 那些明亮鲜艷的顏色,那些让人看了就心情愉悦的设计,那些充满活力和童趣的元素,每一样都让她喜欢。 她想像著自己的房间被刷成明亮的黄色、粉色、蓝色。 墙上贴著可爱的云朵和星星贴纸,床上摆著各种毛绒玩具,书桌是彩虹色的…… 光是想想,穗穗就忍不住笑起来。 但她很快又想到一个问题: 自己的房间可以按照自己喜欢的风格来,那哥哥姐姐们的房间呢? 还有爸爸妈妈的呢? 虽然昨天她兴致勃勃地给每个人都选了风格,但现在冷静下来想想,穗穗觉得这样好像不太对。 每个人的房间应该按照他们自己的喜好来才对,自己怎么能替他们做决定呢? 小姑娘托著下巴,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有了主意。 她打开平板的微信,在家族群的聊天框里用拼音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 “我知道我昨天给你们选了房间风格,但是我想了想,觉得这样不对。” “每个人的房间应该自己决定。” “所以我找了很多好看的装修风格图片,放在下面了,你们可以看看喜欢哪一种。 如果都不喜欢,也可以告诉我你们想要什么样的。” 写完这段话,穗穗开始从昨天瀏览的几十种风格里。 挑选出最漂亮、最有特色的图片,一张张保存下来,然后分类整理好。 她做得很认真,小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偶尔停下来思考某张图片適不適合哪个哥哥姐姐。 云朵醒了,摇摇晃晃地走过来,用湿湿的小鼻子蹭她的手,她也没停下。 等全部整理好,已经快九点了。 穗穗抱著平板下楼吃早餐。 餐厅里,温景深已经坐在那里看財经新闻了,面前放著一杯黑咖啡。 “爸爸早安。”穗穗爬上自己的儿童椅。 “早安,穗穗。”温景深放下平板,看向女儿,“昨晚睡得好吗?” “很好。”穗穗点头,然后迫不及待地说,“爸爸,我有个东西要给你看。” 她把平板递过去,上面是她刚才写的备忘录和整理的图片集。 温景深接过平板,仔细看了起来。当他看到穗穗写的那段话时,眼神柔和了许多。 等他看完所有的图片和分类,更是忍不住摸了摸女儿的头。 “穗穗很懂事。”他说,“知道尊重別人的选择了。” 穗穗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说:“我就是觉得,哥哥姐姐们应该自己选。” 第281章 自己挑选 “嗯,爸爸也这么觉得。”温景深说。 “这样吧,爸爸把这些图片发到家庭群里,让哥哥姐姐们自己看,自己挑选,好不好?” “好!”穗穗用力点头。 温景深操作手机,很快就把穗穗整理的內容发到了“温家一家人”的微信群里。 几乎是立刻,群里就热闹起来。 温瑾舟第一个回覆:“哇!穗穗好贴心!” “不过四哥早就想好要什么风格了,我要电竞风!” “就是那种酷酷的,带rgb灯效的!” 温敘白回復得比较冷静:“我选工业风。简洁,实用。” 温以安过了一会儿才出现:“极简风就好。谢谢穗穗。” 温言初的回覆最简短:“多巴胺或復古都行。穗穗选的我都喜欢。” 林薇没有在群里说话。 她最近拍戏忙,经常凌晨才收工,这个时间应该还在睡觉。 但穗穗最关心的其实是妈妈的房间。 她等了一会儿,见妈妈没回復,就转头对温景深说: “爸爸,妈妈的房间,可以做成奶油风格吗?我觉得妈妈会喜欢。” 温景深看著女儿认真的小脸,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可以。爸爸会跟设计师说。” “谢谢爸爸。”穗穗开心地笑了。 早餐后,温景深就真的开始行动了。 他叫来周屿,吩咐联繫最好的装修设计公司,用最环保、最贵的材料,进行无甲醛装修。 周屿一一记下,然后问:“先生,工期方面有什么要求吗?” “越快越好,但质量必须保证。”温景深说,“穗穗九月要入学,最好在那之前能入住。” “明白了。”周屿点头,然后退下去安排。 接下来的几天,温家上下都围绕著新家的装修忙碌起来。 设计师上门测量,出效果图,確认材料…… 穗穗每天都能听到大人们在討论这些事,但她自己其实不太懂,只是觉得那些设计图很好看。 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新家离现在住的地方有点远,她有点担心到时候会不適应。 这个担心被温言初看出来了。 那天下午,温言初难得回家早,看到穗穗一个人坐在花园里,抱著云朵发呆,就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怎么了?穗穗,”温言初问,“有心事吗?” 穗穗转头看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姐姐,新家好大,我有点怕。” “怕什么?”温言初的声音难得温柔。 “怕……怕晚上要自己一个人睡觉。”穗穗小声说。 “也怕不熟悉环境,找不到东西。还怕……怕到时候见不到你们。” 温言初看著妹妹,心里软了一块。她想了想,说: “那穗穗要不要先来姐姐家住一段时间?姐姐家虽然也大,但没有新家那么空大。” “而且姐姐可以陪穗穗,等穗穗適应了,再去新家,就不会害怕了。” 穗穗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可以吗?” “可以啊。”温言初笑著说,“不过要问爸爸同意才行。” “那我们现在就去问!”穗穗立刻站起来,拉著温言初的手就往屋里跑。 温景深正在书房处理文件,看到两个女儿一起进来,有些意外:“怎么了?” 温言初把穗穗的想法说了一遍,然后补充道: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穗穗先去我那里住一段时间,適应一下新环境。” “而且我那里离她未来的幼儿园更近,到时候接送也方便。” 温景深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看温言初,又看了看满眼期待的穗穗,眉头微微皱起。 “你那里……”他顿了顿,“方便吗?你工作那么忙,能照顾好穗穗吗?” “能。”温言初毫不犹豫地说,“我可以调整工作时间。而且穗穗很乖,不会给我添麻烦。” “那你……”温景深又看了一眼穗穗,声音压低了些,“你的私生活,不会影响到穗穗吧?” 温言初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自然:“不会。我会注意的。” 父女俩对视了几秒,空气里有一种微妙的紧张感。 穗穗感觉到气氛不对,拉了拉温言初的手,小声说:“姐姐,要不算了……” “没事。”温言初揉了揉她的头,然后重新看向温景深,眼神坚定。 “爸,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我保证,穗穗在我那里会很好。” “我会把她照顾得很好,不会让任何事影响到她。” 温景深沉默了很久。 书房里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著,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穗穗紧张地看著爸爸,小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终於,温景深开口了:“多久?” “半个月。”温言初说。 “半个月后,新家的儿童房应该也装修得差不多了,到时候再让穗穗搬过去。” 温景深又想了想,最后点了点头:“好。但你要答应我几件事。” “您说。” “第一,每天给我发穗穗的照片,让我知道她过得怎么样。” “可以。” “第二,如果有任何问题,立刻告诉我。” “没问题。” “第三……”温景深看著温言初,眼神深邃,“不要让不该出现的人,出现在穗穗面前。” 温言初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面上依然平静:“我明白。” 温景深这才看向穗穗,表情柔和下来:“穗穗想去姐姐家住吗?” “想!”穗穗用力点头。 “那好。”温景深说,“但要听姐姐的话,知道吗?” “知道!”穗穗开心地扑进爸爸怀里,“谢谢爸爸!” 温景深抱著女儿,心里其实还是有点不放心。 但他知道,穗穗需要学会適应新环境,也需要和哥哥姐姐们建立更深的感情。 温言初虽然性格淡漠,但对穗穗是真心好的,这点他看得出来。 “那就明天去吧。”温景深说,“今天收拾一下东西。” “好!”穗穗开心得眼睛都笑弯了。 第二天早上,温言初果然准时来接穗穗了。 她开的是一辆白色suv,后备箱空间很大,但穗穗的行李其实不多。 就一个小行李箱。 第282章 姐姐家有裸男 里面装了几套换洗衣服、睡衣、洗漱用品,还有她最喜欢的几个玩具。 云朵和小灰灰也一起带上,云朵有自己的宠物包。 小灰灰则淡定地趴在猫包里,透过网格好奇地打量著外面。 温景深站在门口送她们,一遍遍地叮嘱: “穗穗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有什么事就给爸爸打电话,知道吗?” “知道啦爸爸。”穗穗抱了抱他,“我会想爸爸的。” “爸爸也会想穗穗。”温景深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看向温言初,“照顾好她。” “我会的。”温言初点头。 车子驶出西山別墅,往市中心的方向开去。 穗穗趴在车窗上,看著外面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既兴奋又有点紧张。 “姐姐家远吗?”她问。 “不远,半个小时就到了。”温言初说,“穗穗困的话可以睡一会儿。” “我不困。”穗穗摇头,然后又问,“姐姐家是什么样子的呀?” 温言初想了想,说: “很大,很空。因为姐姐一个人住,东西不多。” “不过穗穗来了,姐姐可以买些你喜欢的东西放进去。” “那姐姐平时在家里做什么呀?” “工作,看书,有时候……”温言初顿了顿,“有时候有朋友来。” “是古烬哥哥吗?”穗穗突然问。 温言初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穗穗怎么知道古烬哥哥?” “上次我看到姐姐脖子上的痕跡,姐姐说是被狗弄的。” 穗穗认真地说,“但我觉得不是狗,是人。” “后来我听到四哥哥说,姐姐有个男朋友叫古烬。” 温言初:“……” 她不知道该佩服穗穗的观察力,还是该骂温瑾舟多嘴。 “姐姐,”穗穗转过头,看著温言初的侧脸,“古烬哥哥对你好吗?” 温言初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好。” “那就好。”穗穗放心地说,“只要姐姐开心就好。” 温言初心里一暖,伸手摸了摸妹妹的头:“穗穗真懂事。” 半个小时后,车子驶入一个高档小区。 这里的楼都不高,但每一栋都设计得很有现代感,绿化做得很好,有喷泉、花园,还有儿童游乐区。 温言初住的那栋楼在小区中心位置,是一栋只有六层的建筑,但每一层都是一户大平层。 她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然后带著穗穗坐电梯直上四楼。 电梯门打开,直接就是入户玄关。 温言初输入密码,门锁“滴”的一声开了。她推开门,侧身让穗穗先进去。 “欢迎来到姐姐家。”她说。 穗穗抱著云朵的宠物包,小心翼翼地走进去。 第一眼,她就觉得姐姐家真的很大。 玄关很宽敞,地上铺著深灰色的石材,墙上掛著一幅抽象画。 往里走是客厅,挑高至少有四米,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进来,把整个空间照得明亮通透。 客厅的家具很少。 一张超大的灰色沙发,一张玻璃茶几,一个嵌入式电视柜,除此之外几乎什么都没有,显得空荡荡的。 但穗穗注意到,虽然东西少,但每一样看起来都很贵。 沙发是真皮的,茶几是定製的,就连墙上的装饰画,都透著一种我很贵的气息。 “好大呀。”穗穗小声说。 “觉得空是吗?”温言初把行李箱推进来,关上门。 “姐姐一个人住,用不了那么多东西。不过穗穗来了,我们可以慢慢添置。” 她把宠物包打开,云朵立刻摇摇晃晃地跑出来,好奇地探索这个新环境。 小灰灰也被放出来了,但它比云朵淡定得多。 只是优雅地走到沙发边,跳上去,找了个阳光最好的位置趴下了。 “喵。”它叫了一声,好像在说:这里还行。 就在这时,厨房的方向突然传来声音。 是抽油烟机的声音,还有煎东西的“滋滋”声。 穗穗一愣,转头看向温言初:“姐姐,你家还有別人吗?” 温言初也愣住了。 她看了看手机,早上八点半,这个时间,古烬应该在公司才对。 而且她昨晚明明跟他说了今天要带穗穗来,让他这两天不要过来…… 她还没想明白,厨房那边又传来一个男声,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慵懒,还有一点撒娇的意味: “亲爱的,你回来了?我做了早饭,快好了,你要吃点吗?” 隨著话音,一个身影从厨房走了出来。 那是个很高的男人,目测有一米八五以上。 他上半身没穿衣服,露出线条分明的腹肌和结实的胸肌,下面只围了一条深蓝色的围裙。 就是超市里最常见的那种格子围裙,现在松垮垮地系在他腰间。 他手里还拿著锅铲,头髮有些凌乱,看起来是刚起床没多久。 穗穗睁大了眼睛。 温言初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古烬完全没注意到玄关这边的情况,因为客厅太大,而穗穗又刚好被温言初的身体挡著。 他笑眯眯地朝温言初走来,边走边说: “我煎了培根和蛋,还烤了麵包。咖啡也煮好了,是你喜欢的那个牌子的豆子……” 他走到离温言初还有两三米的地方,终於察觉到不对劲。 温言初没有像往常那样回应他,而是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然后,她抬起手,指了指他赤裸的上半身,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把衣服穿好。” 古烬愣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温言初,一脸不解: “为什么?我平时都是这样的啊。你是看腻了我晚上……的身体了吗?” 他说到一半,突然戏精上身,做出一个夸张的伤心表情,还用手捂住脸。 “还是你在外面有別人了,对我腻了呢?” 他继续表演,声音里带著假哭腔。 “言初,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那么爱你,每天早起给你做早饭,你居然……” “古烬。”温言初打断他,声音冷静得可怕,“转过去,看看我身后。” 古烬终於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劲。 他放下捂脸的手,疑惑地看向温言初身后—— 第283章 哥哥羞羞 然后,他就看到了从温言初腿边探出一个小脑袋的穗穗。 小姑娘抱著萨摩耶幼崽,睁著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正好奇地看著他。 云朵也仰著小脑袋,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这个半裸的人类。 空气凝固了三秒。 “哇。”穗穗发出一个小小的惊嘆声,然后说,“姐姐,你家怎么有哥哥不穿衣服呀。”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软软的,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哥哥羞羞。” 古烬的脸“唰”的一下红了。 不是害羞的红,是尷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红。 他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但他完全顾不上捡,转身就往臥室跑,速度快得像是背后有鬼在追。 “砰!”臥室门被重重关上。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穗穗抬起头,看著温言初:“姐姐,那个哥哥是谁呀?” 温言初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她蹲下身,平视著穗穗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那是古烬哥哥,是姐姐的……朋友。” “朋友会在姐姐家不穿衣服做饭吗?”穗穗问得很天真,但问题很犀利。 温言初:“……” 她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好在穗穗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抱著云朵往客厅里走,一边走一边打量这个新环境。 小灰灰从沙发上跳下来,跟在她脚边,像个尽职的小护卫。 过了大概五分钟,臥室门再次打开了。 古烬走了出来。 这一次,他穿得整整齐齐,白色衬衫,黑色西裤,头髮也梳理过,看起来像是要去参加重要会议。 只是他脸上的表情还有点不自然,耳朵尖也还泛著红。 他走到客厅,在离穗穗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然后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穗穗齐平。 “你好,”他努力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我是古烬,是你姐姐的朋友。” “刚才……刚才是个误会,我平时不是那样的。” 穗穗看著他,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知道,哥哥害羞了。” 古烬:“……” 他不是害羞,他是想死。 温言初走过来,在穗穗身边坐下,对古烬说: “这是穗穗,我妹妹。她要在家里住一段时间。” 古烬的表情从震惊到尷尬,再到努力挤出笑容,整个过程大概只用了两秒钟。 他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穗穗齐平。 “你好,”他儘量让声音听起来温和友好,“我是古烬。” 穗穗抱著云朵,歪了歪头,认真地看著他。 小姑娘的眼睛很大很亮,眼神乾净得让人不敢直视。 她看了古烬几秒,然后才开口:“我叫温穗寧,你可以叫我穗穗。” 声音软软的,带著小孩子特有的奶气。 “好的,穗穗。”古烬从善如流地回应,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 但下一秒,他立刻转过头,用口型对温言初无声地说: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你妹妹今天早上就来啊?” 他的嘴唇动得很夸张,確保温言初能看懂。 同时眉毛也配合著挑起,表情里满是控诉和委屈。 早知道小姨子今天驾到,他打死也不会光著膀子围个围裙就出来晃悠啊! 这第一印象分直接扣到负了吧! 温言初接收到他的眼神讯號,淡定地也用口型回覆:“我说过的呀。” 她的唇形很清晰,但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古烬的眼睛瞪圆了,无声但激动地反驳: “你没有!真的没有!你要是说了,我怎么可能——” “我昨天晚上就和你说了。”温言初继续用口型说,还补充了一句。 “怕忘记,我还特意给你发了条微信。” 古烬愣住,眨了眨眼,然后摇头,口型坚定:“没有。” 温言初挑了挑眉,那意思很明显:不信? 古烬立刻掏出手机。 解锁屏幕,点开微信,翻到和温言初的聊天记录。 然后把手机递过去,眼神里写著:你看,真的没有。 温言初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聊天记录里,昨晚最后一条消息是古烬发的: “明天想吃什么早餐?我给你做。”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半。 再往前翻,是她下午六点回復的一个“嗯”,那是古烬问她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確实没有她说穗穗要来的消息。 温言初沉默了。 她盯著手机屏幕,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她明明记得自己发了的。 昨天晚上洗完澡,她坐在床上,想起第二天要接穗穗。 就特意给古烬发了消息,让他这两天先別过来,等穗穗適应了再说…… 她抬起头,看向古烬,眼神里难得地出现了一丝不確定:“不会啊,我真的发了。” 说著,她也拿出自己的手机,解锁,点开微信。 古烬凑过去看。 两个人都没注意到,他们现在的姿势很亲密,肩膀挨著肩膀,头也凑在一起。 完全忘记了旁边还有个三岁多的小观眾。 穗穗抱著云朵,看看姐姐,又看看古烬哥哥,大眼睛眨了眨。 她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到他们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 小姑娘好奇地歪著头,努力想看懂他们的口型,但失败了。 於是她也压低声音,用气音小小声地问:“你们在聊什么呀?” 温言初和古烬都没听见,他们正全神贯注地盯著温言初的手机屏幕。 温言初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很快找到了和古烬的聊天框。 她点开,往下翻,然后动作停住了。 古烬凑得更近了些,几乎要贴到屏幕上了。 他看到了温言初昨晚发的消息,时间显示是晚上十一点十五分: “明天接穗穗来家里住,她可能要住半个月。” “你这几天先別过来,等穗穗適应了再说。” 消息確实发了。 但是…… 古烬盯著那个聊天框顶部的名字,又看了看头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温言初,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温言初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第284章 信息发给了自己 她盯著那个聊天框看了三秒,然后退出,重新点开微信列表。 在置顶聊天里,有两个头像几乎一模一样的对话框。 一个是古烬,一个是她自己。 两个头像都是简约的线条画,都是黑白色调,都是一男一女的侧影轮廓。 唯一的区別是,古烬的那个头像是男生侧影在前,女生在后; 而温言初自己的那个头像是女生侧影在前,男生在后。 这是古烬前段时间非要用的情侣头像,说这样不明显,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是一对。 温言初当时嫌麻烦,但古烬软磨硬泡了好几天,最后还专门找人画了这套头像。 她懒得再爭,就隨他去了。 结果现在…… 她点开那个发出去的消息的聊天框。 顶部的名字是:温言初。 她昨晚,把要给古烬的消息,发给了她自己。 温言初:“……” 古烬也看到了。 他抿了抿唇,努力忍住笑,但肩膀已经开始抖了。 他压低声音,用气音说:“你发给了你自己。” 温言初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再睁开眼时,她的表情已经恢復了平时的淡漠,只是耳朵尖有点发红。 “嗯。”她用一个字回应,然后锁屏,把手机收起来。 整个过程她做得行云流水,好像刚才那个犯蠢的人不是她一样。 古烬终於忍不住了,低低地笑出声。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但又不敢笑得太大声,怕嚇到穗穗。 结果就是憋得脸都红了,看起来有点滑稽。 穗穗看著他们两个,更困惑了。 她又用气音问了一次,这次声音稍微大了点: “你们在聊什么呀?我也要加入你们的群聊。” 温言初转过头,看向穗穗,表情已经恢復了平静:“没什么。” 穗穗显然不信。她又看向古烬,大眼睛里满是期待:“古烬哥哥,你们在说什么呀?” 古烬也忍住了笑,清了清嗓子: “没什么,就是……就是哥哥和姐姐在討论一些大人的事情。” “大人的事情我不能听吗?”穗穗问,小脸上写著失望。 “不是不能听,是……”古烬想了想,“是没什么意思。穗穗不会感兴趣的。” “可是我想知道。”穗穗很坚持。 温言初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真的没什么。” “就是姐姐昨天忘记告诉古烬哥哥穗穗要来了,所以古烬哥哥有点意外。” 这个解释半真半假,但穗穗接受了。 她点点头,然后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 “那古烬哥哥是专门来给姐姐做早餐的吗?” “呃……”古烬看了一眼温言初,见对方没什么表示,才点头,“算是吧。” “古烬哥哥对姐姐真好。”穗穗认真地说,然后补充了一句。 “就像爸爸有时候会给妈妈带礼物一样。” 这话说得天真,但听在两个大人耳朵里,味道就有点不一样了。 古烬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看向温言初,眼神里写著:你看,连穗穗都看出来了! 温言初瞥了他一眼,没接话,而是问穗穗:“穗穗吃饱了吗?” “饱了。”穗穗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姐姐做的早餐很好吃。” “那是古烬哥哥做的。”温言初纠正她。 “哦,”穗穗从善如流地改口,“古烬哥哥做的早餐很好吃。” 古烬笑得眼睛都弯了:“穗穗喜欢就好。以后哥哥经常给你做,好不好?” “好呀。”穗穗点头,然后又问,“那哥哥会做糖醋排骨吗?” “奶奶说那是小孩菜,可好吃了。” “会!”古烬立刻说,“哥哥什么都会做。” “糖醋排骨,可乐鸡翅,鱼香肉丝……穗穗想吃什么,哥哥就做什么。” “真的吗?”穗穗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真的。”古烬保证。 温言初在旁边听著,没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穗穗显然很喜欢古烬。 她和古烬又聊了几句早餐的话题,然后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温言初: “姐姐,我睡哪里呀?”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温言初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 对,穗穗要在这里住半个月,得给她安排房间。 她站起身:“姐姐带你去看看。” 温言初家这套大平层有四个臥室,主臥她自己住,另外三个都是客房。 她带著穗穗走到离主臥最近的那间客房,推开门。 这个房间朝南,和主臥一样有一整面落地窗,採光很好。 房间很大,带独立卫生间和衣帽间,虽然衣帽间现在是空的。 房间里已经摆好了一张大床,两米乘两米三的尺寸。 铺著浅灰色的床品,看起来乾净整洁,但也没什么生活气息。 “穗穗睡这里可以吗?”温言初问。 穗穗抱著云朵走进去,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她看了看床,又看了看空荡荡的书架和衣柜,最后转过头,看著温言初,小声问: “我不能和姐姐一起睡吗?” 温言初愣了一下。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很多理由: 穗穗已经三岁多了,应该学会自己睡觉; 主臥的床虽然大,但两个人睡可能会互相影响; 而且……而且古烬有时候会过来,虽然现在穗穗在,他肯定不会留宿,但万一…… 这些理由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组织成了完整的劝说语句,已经到嘴边了。 但是当她低头,对上穗穗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卡住了。 穗穗的眼睛很大,很亮,眼神里带著一点期待,一点不安,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抱著云朵,手指无意识地揪著小狗的毛,小声又问了一遍:“好不好嘛?” 然后,她使出了绝招。 小姑娘鬆开云朵,往前走了两步,抱住温言初的腿。 仰起小脸,眼睛眨啊眨的,声音又软又糯,拖长了调子: “姐姐~我想跟姐姐睡~” 最后一个“睡”字尾音上扬,带著小孩子特有的撒娇腔调。 温言初:“……” 她感觉到自己的防线在迅速崩塌。 温言初这个人,从小到大,对外人淡漠,对家人也保持著一定的距离感。 第285章 哥哥睡客臥 她不习惯和人太过亲密,也不擅长表达感情。 就连和古烬在一起,大多数时候也是古烬主动,她被动接受。 但穗穗不一样。 这个小姑娘,从第一次见面时怯生生地叫她姐姐。 到现在抱著她的腿撒娇,每一步都踩在她心里最软的地方。 温言初发现自己对穗穗几乎没什么抵抗力。 穗穗想要什么,只要不过分,她都想给。 现在,穗穗只是想和她一起睡觉而已。 这过分吗? 一点也不。 温言初在心里嘆了口气,然后弯腰,把穗穗抱起来。 穗穗立刻搂住她的脖子,小脸贴在她肩上,奶声奶气地又问了一遍: “好不好嘛,姐姐?” “好。”温言初听到自己这么说,“那穗穗和姐姐去主臥看看?” “好!”穗穗开心地点头。 温言初抱著穗穗往主臥走,古烬跟在他们身后,表情有点复杂。 他大概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主臥比客房更大。 同样是整面落地窗,同样是超大的床,但这里明显更有生活气息。 床头的书架上摆著几本金融数学的专业书和几本小说。 梳妆檯上放著护肤品和香水,衣帽间的门半开著,能看到里面整齐掛著的衣服。 穗穗被温言初放下来,她蹬蹬蹬跑到床边,好奇地打量这张床。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床很大,铺著深灰色的床单,被子也是同色系的。但穗穗的注意力很快被別的东西吸引了——床上,並排放著两个枕头。 一个是温言初惯用的记忆枕,浅灰色,没什么特別的。 另一个……也是记忆枕,但是黑色的,比温言初的那个稍微大一点,看起来也更硬一些。 穗穗盯著那两个枕头看了几秒,然后转过头,看向温言初,问了一个让温言初差点呛到的问题: “姐姐,你平时不会和哥哥一起睡吧?” 温言初:“……” 古烬:“……” 空气安静了三秒。 温言初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直接说“是”好像不太合適,说“不是”又是撒谎,而且穗穗看起来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她还没想好怎么说,穗穗已经自己找到了答案。 小姑娘爬上床,凑到两个枕头前,小鼻子动了动,仔细地闻了闻。 第一个枕头,温言初的那个,有姐姐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还有洗髮水的味道,很好闻。 第二个枕头,黑色的那个,味道不一样,是古烬哥哥身上的味道,有点像森林,又有点像雪松。 穗穗的小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转过身,跪坐在床上,看向还站在门口的两个大人,眼神认真: “这个黑色的枕头是古烬哥哥的,对不对?” 温言初沉默。 古烬也沉默。 穗穗不需要他们回答。 她跳下床,跑到黑色枕头那边,伸出小手,努力把那个比她脑袋还大的枕头抱起来。 然后,在温言初和古烬惊讶的目光中,穗穗抱著那个黑色枕头,蹬蹬蹬走出了主臥。 “穗穗?”温言初跟出去。 穗穗头也不回,声音清脆:“古烬哥哥最近要睡客臥嘍!” 她走到刚才看过的那个客房,推开门,踮起脚,努力把黑色枕头放到床上。 放好后,她还仔细地拍了拍,把枕头拍平,然后转过身,对著跟上来的古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哥哥睡这里,可以吗?” 古烬:“……” 他看著床上那个孤零零的黑色枕头,又看了看站在旁边、一脸“我很懂事吧”的穗穗,心情复杂到无法形容。 他看著穗穗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温言初,温言初的表情也有点微妙。 但並没有反对的意思,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了: “可以,当然可以。谢谢穗穗给我安排房间。” “不客气!”穗穗开心地说。 穗穗开心地安排好古烬的新房间后,又蹬蹬蹬跑进主臥。 把她刚才从客房抱过来的白色枕头和薄被子仔细铺好。 虽然白色的床品和主臥深灰色的基调不太搭,但一深一浅並排放著,竟然有种奇妙的和谐感。 “这样就好了。”穗穗站在床边,满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小脸上写满了成就感。 温言初站在她身后,看著这个突然变得有些不一样的主臥,心情有些复杂。 她习惯了简洁冷清的居住环境,突然多出一个孩子的气息。 还有那些顏色不搭的床品…… 按理说她应该觉得不习惯,但奇怪的是,她並没有感到不適。 反而,心里某个地方软软的,暖暖的。 “姐姐,晚上我们几点睡觉呀?”穗穗转过身,仰著小脸问。 “穗穗平时几点睡?”温言初反问。 “九点。”穗穗伸出三根手指,“爸爸说小孩子要早睡早起,九点必须上床。” 温言初看了看时间,现在才下午三点多,离九点还早。 她想了想,说:“那穗穗先玩一会儿,姐姐处理点工作。” “晚上吃完饭,姐姐给穗穗讲故事,然后睡觉,好不好?” “好!”穗穗用力点头,然后想起什么,“那古烬哥哥呢?他晚上也在这里吃饭吗?” 这个问题让温言初顿了顿。 她看向门口,古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主臥,大概是去客臥收拾了。 她想了想,说:“古烬哥哥晚上要回家。” “哦……”穗穗的声音里带著一点失望,“可是哥哥不是说会给我做糖醋排骨吗?” 温言初这才想起早餐时古烬的承诺。 她揉了揉眉心,觉得事情有点超出预期了,她原本计划是让古烬这几天別过来,等穗穗適应了再说。 但现在看来,穗穗似乎挺喜欢古烬,而古烬也…… “姐姐?”穗穗拉了拉她的手。 温言初回过神,蹲下身平视著妹妹: “穗穗想让古烬哥哥留下来吃饭吗?” “想。”穗穗诚实地点头,“哥哥做的饭好吃。” “而且……而且我一个人和姐姐吃饭,有点不热闹。” 这话说得简单,但温言初听懂了。 穗穗习惯了温家一大家子人吃饭的热闹氛围。 第286章 一家三口 突然换成只有两个人的晚餐,可能会觉得冷清。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姐姐问问古烬哥哥晚上有没有时间。” “好!”穗穗的眼睛立刻亮了。 温言初拿出手机,给古烬发了条微信:“晚上有空吗?穗穗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消息几乎是秒回:“有!必须有!我现在就去买菜!” 后面还跟了个兴奋到转圈圈的表情包。 温言初看著那个表情包,嘴角微微上扬。 她把手机收起来,对穗穗说:“古烬哥哥晚上会留下来吃饭。” “耶!”穗穗开心地跳起来,抱著云朵转了个圈。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穗穗在客厅里和云朵、小灰灰玩,温言初在书房处理工作。 古烬则出去买菜,走之前还特意来跟穗穗確认想吃什么,那认真的样子像是在准备国宴。 傍晚六点,古烬提著大包小包的食材回来了。 他直接进了厨房,规规矩矩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晚餐。 穗穗好奇地跑到厨房门口看。她趴在岛台边,看著古烬熟练地处理食材: 排骨焯水,调料汁,切葱姜蒜…… 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经常下厨的人。 “哥哥好厉害。”穗穗忍不住说。 古烬转头对她笑了笑:“穗穗想学吗?哥哥可以教你。” “可以吗?”穗穗的眼睛亮了。 “当然可以。”古烬走过来,洗了洗手,然后拿了个小凳子放在料理台前。 “来,哥哥教你最简单的。” 他把穗穗抱上凳子,让她站在自己身前,然后从袋子里拿出几个番茄: “今晚除了糖醋排骨,我们再做个番茄炒蛋好不好?穗穗帮哥哥洗番茄。” “好!”穗穗用力点头。 温言初处理完工作从书房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厨房里,古烬围著围裙在炒菜,穗穗站在他身边的小凳子上。 手里拿著一个洗乾净的番茄,正认真地听古烬讲解什么时候放调料。 夕阳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给两人身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 空气里飘著饭菜的香味,还有古烬温柔讲解的声音,穗穗偶尔发出的疑问声…… 温言初站在厨房门口,看了很久。 这种画面,很温暖。 让她觉得这就是以后有了孩子一家三口该有的画面。 “姐姐!”穗穗发现了她,开心地挥手,“你看,我在帮古烬哥哥做饭!” 温言初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穗穗真棒。” 古烬转过头,对她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老婆,看我多厉害。” 温言初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是柔和的。 晚餐很丰盛:糖醋排骨,番茄炒蛋,清炒西兰花,还有一锅玉米排骨汤。 古烬的手艺確实不错,每道菜都色香味俱全。 穗穗吃得特別香,小嘴巴塞得鼓鼓的,还不忘夸奖: “哥哥做饭比我们家厨师还好吃!” 古烬被夸得心花怒放:“那穗穗以后想吃什么就跟哥哥说,哥哥都给你做。” “真的吗?” “真的。” “拉鉤!”穗穗伸出小拇指。 古烬也伸出小拇指,和她拉鉤:“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温言初在旁边看著,默默吃饭,但嘴角一直带著浅浅的笑意。 吃完饭,古烬主动收拾碗筷去厨房清洗。 穗穗想帮忙,但被温言初拦住了:“穗穗该去洗澡了。” “好吧。”穗穗有点不舍地看了看厨房方向,但还是乖乖跟著温言初去了浴室。 温言初给穗穗放好热水,调好水温,然后把准备好的睡衣和毛巾放在浴缸旁的架子上。 “穗穗自己可以吗?”温言初问。 “可以!”穗穗自信地点头,“我在家都是自己洗澡的。” “那好,姐姐在外面等你。有事就喊姐姐,知道吗?” “知道啦。” 温言初退出浴室,轻轻关上门。 她走到客厅,听见厨房里传来的水声和碗碟碰撞声。 她在沙发上坐下,拿起一本书,但看了几页就看不进去了。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穗穗开心的笑脸,一会儿是古烬温柔的眼神,一会儿是…… 浴室里传来水声和穗穗哼歌的声音。 是小姑娘在唱一首很简单的儿歌,调子跑得有点远,但唱得很开心。 温言初听著,忍不住笑了。 就在这时,厨房的水声停了。 古烬擦著手走出来,看到温言初坐在沙发上,眼睛一亮,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穗穗在洗澡?”他压低声音问。 “嗯。”温言初点头,眼睛还盯著书页,但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古烬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边。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刻意营造的诱惑感: “那……晚上等穗穗睡著了,来找我好不好?” 温言初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转过头,对上古烬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满是期待,还有毫不掩饰的欲望。 “不行。”她拒绝得很乾脆,“我妹好不容易来一次,老实点。” 古烬撇了撇嘴,露出委屈的表情:“可是如果一天不做,你腻了怎么办?” 温言初:“……” 这话说得太直白,她有点接不住。 古烬看出她的动摇,再接再厉。他凑得更近,嘴唇几乎要贴到她的耳朵,声音又低又磁,像是带著小鉤子:“晚上来我房间找我吧,主人~” 最后那个“主人”叫得又轻又软,尾音上扬,带著明显的暗示意味。 温言初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在发烫。她知道古烬是故意的。 这人最会利用自己的声音和外表来撩她,而且每次都很有效。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理智:“古烬,別闹了。” “我没闹啊。主人~”古烬的声音更低了,手也悄悄环上了她的腰。 “我是认真的。你算算啊,我们满打满算已经三天没见了……” 他的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摩挲,隔著薄薄的毛衣,温言初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 她咬了咬下唇,告诉自己要保持清醒,穗穗就在浴室里,隨时可能出来,不能…… 第287章 黑色蕾丝 但古烬不给她思考的时间。他突然凑过来,在她嘴角轻轻亲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轻的吻,一触即分,但带来的战慄感却从嘴角一直蔓延到全身。 温言初的呼吸乱了一拍。 古烬察觉到她的变化,嘴角勾起一个得逞的笑。 他握住她的手,慢慢引导著,往自己的衣服里塞。 温言初的手指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还有紧实的腹肌线条。 她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摸摸,”古烬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著笑意。 “你上次说我最近腹肌都快不明显了,我最近加急练的。” “现在摸摸看,手感好不好?好的话就多摸摸,说不定下次就又减退手感了。” 温言初的手指顺著他腹肌的轮廓慢慢移动。 確实,手感很好。 紧实,有弹性,能清晰感受到肌肉的线条和力量感。 他应该真的加练了,比上次摸的时候更明显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她的理智在一点点崩塌。 “好。”她听到自己说,声音有点哑。 古烬的眼睛更亮了。他得寸进尺地追问: “那你晚上来不来我房间呀?看著我呀,为什么不敢看我呢,主人。” 温言初看著他,眼神有点迷离。她沉默了大概三秒钟,然后突然笑了。 那是一个带著点挑衅和掌控欲的笑。 “怎么不是你来我房间呢?古烬。”她反问,手指还在他腹肌上画圈。 古烬的呼吸明显粗重了些。但他还是坚持: “不是主人您说的,晚上不要打扰穗穗吗?” 他咬重“主人”二字,话音未落便骤然俯身,轻轻衔住她的拇指。 古烬的眼睛一直盯著她,眼神里满是赤裸裸的诱惑和挑衅。 温言初感觉到小腹窜起一股火,烧得她理智全无。 她抽回手,反手捏住古烬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行,”温言初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晚上等著。” 古烬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饿狼看到猎物。 温言初鬆开他的下巴,手指转而拍了拍他的脸,动作很轻,但带著明显的掌控意味。 她凑到他耳边,用气音说: “晚上戴那个黑色的,要有边的那个吧。” 古烬的呼吸瞬间乱了。 他兴奋地点头,眼睛里满是迫不及待:“好的,主人。” 就在这时,浴室里传来穗穗的声音: “姐姐~我的衣服拿进来吧。” 那声音清脆响亮,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温言初。 她猛地推开古烬,从沙发上站起来,动作快得几乎有些慌乱。 古烬也立刻坐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服,脸上还带著未褪的红晕。 “哦,好。”温言初应了一声,声音有点不稳。 她快步走向浴室,走到一半才想起衣服还在臥室,又转身往臥室走。 经过古烬身边时,她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满是“都怪你”的控诉。 古烬无辜地眨了眨眼,用口型说:“是你先同意的哦,主人。” 温言初懒得理他,衝进臥室,从衣柜里拿出穗穗的睡衣。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想起什么,又折回来,对著还坐在沙发上的古烬做了个出去的手势。 古烬愣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温言初是让他离开主臥。 他有些不舍,但还是乖乖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了主臥,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温言初看著他离开,这才鬆了口气。 她拿著睡衣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穗穗,衣服来了。” 浴室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湿漉漉的小手伸出来。 温言初把睡衣递过去,穗穗接住,然后门又关上了。 温言初站在浴室门口,听著里面传来的穿衣服的声音,脑子里却还是刚才沙发上那一幕。 古烬的体温,古烬的呼吸,古烬的声音…… 她用力甩了甩头,想把那些画面甩出去,但失败了。 “姐姐,我穿好啦!”浴室门打开,穗穗穿著可爱的兔子睡衣走出来。 头髮湿漉漉的,小脸红扑扑的,身上带著沐浴露的香气。 温言初回过神,拿起准备好的毛巾,帮穗穗擦头髮。 动作很温柔,但心思却飘到了別处。 “姐姐,”穗穗突然问,“古烬哥哥呢?” “他……他在客臥。”温言初说。 “哦。”穗穗点点头,然后打了个哈欠,“姐姐,我困了。” “那我们去睡觉。”温言初放下毛巾,牵著穗穗的手走向臥室。 主臥里,灯光已经调成了柔和的暖黄色。 床上,一灰一白两个枕头並排放著,白色的被子铺得整整齐齐。 云朵和小灰灰已经在床边各自的位置趴好了。 云朵在床尾的地毯上,小灰灰在窗台的猫窝里。 穗穗爬上床,钻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温言初在她身边躺下,关掉大灯,只留一盏床头的小夜灯。 “姐姐讲故事。”穗穗小声说。 温言初拿起准备好的绘本,开始给穗穗讲故事。 她的声音很轻柔,穗穗听著听著,眼皮慢慢沉下来。 十分钟后,穗穗睡著了。 温言初放下绘本,侧过身,看著妹妹的睡顏。 穗穗睡得很安稳,小嘴微微张著,呼吸均匀。 她的手放在被子外面,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著。 温言初看了很久,然后轻轻起身,下床,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已深。小区里的路灯亮著,发出柔和的光。 偶尔有晚归的车灯划过,很快又归於平静。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看向臥室门。 门缝底下,能看到客臥方向透过来的一点光,古烬还没睡。 温言初咬了咬下唇。 她想起刚才沙发上的对话,想起古烬期待的眼神,想起自己答应的话…… 还有,黑色的…… 她的心跳突然加快了。 在床边站了很久,温言初最终嘆了口气,轻手轻脚地走向臥室门。 她轻轻转动门把手,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她走出去,又轻轻把门带上,確保不会吵醒穗穗。 走到客臥门口,温言初犹豫了一秒,然后伸手推门。 门没锁,应声而开。 第288章 我的身边没有你 客臥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昏暗而曖昧。 古烬坐在床边,听到开门声立刻转过头,眼睛在看到她时瞬间亮了起来。 “主人,你来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掩饰不住的欣喜。 温言初走进房间,顺手关上门。 她的目光落在古烬身上,他穿著黑色的丝绸睡衣,领口敞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脖颈上戴著的项圈,黑色蕾丝编织而成,正前方缀著一个小小的银色铃鐺。 隨著古烬身体的晃动,那铃鐺发出极轻微的“叮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温言初皱了皱眉。 她走到古烬面前,低头看著他脖颈上的项圈,声音很轻但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记得你另一款是没有铃鐺的,带那一款吧。” 古烬仰头看她,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他刻意晃了晃脖子,让铃鐺又响了几声,然后才说: “主人,房间隔音效果很好的,別怕啊。” 温言初伸手,食指轻轻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嘘,你乖乖照做就行,別惹我不高兴。” 她的声音平静,但眼神里带著明显的警告。 古烬立刻收敛了笑意,乖巧地点头:“好的,主人。” 他站起身,他本来就高,站起来时几乎把温言初整个笼罩在阴影里。 但他刻意弯著腰,保持著一种顺从的姿態,然后转身走向臥室里的衣帽间。 这间客臥虽然平时没人住,但衣帽间里还是备著一些基本物品。 古烬拉开其中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另一个项圈。 同样是黑色蕾丝,但设计更简洁,没有铃鐺,只在正前方有一个小小的银色搭扣。 他走回温言初面前,双手捧著项圈,递到她面前,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 “主人要亲自给我戴吗?” 温言初挑了挑眉,接过项圈:“当然。” 古烬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他单膝跪地,让自己矮下身,仰起头,把脖颈完全暴露在她面前。 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格外驯服。 温言初低头看著他。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让他的轮廓看起来更加分明。 他的眼睛一直看著她,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渴望和信任。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动作不算温柔,但也不粗暴: “晚上声音小一点,我怕穗穗半夜会醒。” “我会的。”古烬认真保证,然后补充了一句,“我儘量。” 温言初没再说什么。 她解开他脖子上那个带铃鐺的项圈,隨手扔到一边,然后拿起新的项圈,绕过他的脖颈。 黑色蕾丝贴上他皮肤时,他的喉结明显滑动了一下。 扣上搭扣时,温言初的手指不经意间擦过他的皮肤。 古烬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呼吸也变得重了些。 “好了。”温言初收回手,后退一步,打量著自己的作品。 黑色的项圈衬得他皮肤更白,简洁的设计反而比带铃鐺的那款更有衝击力。 他跪在那里,仰头看著她,眼睛里满是期待。 温言初突然笑了,那是一个很淡,但带著明显掌控欲的笑。 “起来吧。”她说。 古烬立刻站起身,但依然保持著微微弯腰的姿態,像是隨时准备听从她的指令。 温言初走向床边,在床沿坐下,然后朝他勾了勾手指。 古烬的眼睛更亮了。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重新跪下,仰头看著她,等待她的下一个指令。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 第二天早晨,阳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客臥的地板上投下一条金色的光带。 穗穗在主臥的大床上醒来。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往身边摸了摸。 平时在家,如果她半夜做噩梦跑去爸爸妈妈房间。 早上醒来时总能摸到妈妈温暖的身体,或者爸爸结实的手臂。 但这一次,她摸到的只有冰凉的床单。 穗穗睁开眼睛,转过头看了看身边。 姐姐的位置是空的。 枕头曾经有过凹陷的痕跡,但床单已经凉了,说明姐姐已经起床很久了。 穗穗揉了揉眼睛,坐起身。 云朵听到动静,从床尾的地毯上爬起来。 摇摇晃晃地走过来,用湿湿的小鼻子蹭她的手。 “云朵早。”穗穗小声说,然后环顾四周,“姐姐呢?”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小灰灰在窗台上伸懒腰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穗穗爬下床,自己走到衣柜前。 昨晚睡觉前,温言初已经把今天要穿的衣服给她准备好了,就放在儿童椅旁边的矮柜上。 那是一套浅粉色的卫衣和深蓝色牛仔裤,还有一双白色运动鞋。 三岁多的孩子已经能自己穿简单的衣服了。 穗穗很熟练地脱下睡衣,换上卫衣和裤子。 穿好衣服,她又去卫生间洗漱。 洗手台对她来说有点高,但旁边已经贴心地放了一个小凳子。 穗穗踩上去,挤牙膏,刷牙,洗脸。 所有动作都做得一丝不苟,这是温景深从小培养的习惯。 洗漱完毕,穗穗走出主臥,来到客厅。 “姐姐~”她轻声呼唤,“你在哪里呀?” 没有人回答。 客厅里空荡荡的,阳光洒满整个空间,能看到空气里漂浮的细小尘埃。 昨晚吃饭的餐桌已经收拾乾净了,岛台上什么都没有。 “姐姐,你在跟我躲猫猫吗?”穗穗又问,声音稍微大了些。 还是没有人回答。 穗穗有点困惑了。 她抱著云朵,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又去书房看了看,书房的门开著,里面没有人。 厨房也去了,也是空的。 “姐姐~”穗穗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不安,“姐姐你去哪里了呀?” 她回到客厅,站在那里,小脑袋转来转去,努力思考姐姐可能去哪里了。 然后她看到了客臥的门,那扇门还关著。 昨晚古烬哥哥就是睡在那个房间的。 穗穗想了想,噠噠噠跑过去,站在客臥门口,抬起小手,轻轻敲了敲门。 “古烬哥哥,你醒了吗?” 里面没有应答。 穗穗等了几秒,又敲了敲: 第289章 姐姐怎么在哥哥床上 “古烬哥哥?姐姐在里面吗?” 还是安静。 穗穗歪了歪头,伸手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门没锁,把手转动了。 “我敲过门了哦,”穗穗对著门板认真地说,在解释自己的行为。 “是哥哥没有应我,但是我敲过门哦。我只是进来看一下有没有姐姐哦~” 说完这些,她推开了门。 客臥的窗帘拉著,房间里光线很暗,只能隱约看到家具的轮廓。 穗穗站在门口,適应了一会儿昏暗的光线,才看清房间里的情况。 床上,被子鼓起来一大团。 穗穗眨了眨眼睛,有点困惑。 她记得古烬哥哥虽然个子高,但应该没有这么大块头吧? 被子鼓起来的面积,看起来像是……像是两个人? 小姑娘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先走到窗边,踮起脚,费力地拉开了窗帘。 “唰”的一声,阳光瞬间涌进房间,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穗穗转过头,看向床上—— 然后她看到了。 被子下面,確实是两个人。 温言初睡在靠窗的那一侧,脸朝著穗穗的方向,眼睛闭著,还在熟睡。 她的头髮散在枕头上,有几缕贴在脸颊边,看起来比平时柔软很多。 古烬睡在她身后,手臂环著她的腰,脸埋在她颈窝里,也睡得很沉。 穗穗睁大了眼睛。 她站在原地看了几秒,然后小跑著来到床的另一侧。 她踮起脚,努力想看清古烬的脸,但因为古烬的脸埋在温言初颈窝里。 她只能看到他黑色的头髮和一小部分侧脸。 “姐姐~”穗穗小声唤道,伸手轻轻推了推温言初的手臂,“姐姐醒醒~” 温言初的睫毛颤动了几下,但没醒。 她昨晚被古烬缠到凌晨三点才睡,现在正是最困的时候。 穗穗又推了推:“姐姐~天亮了~” 这次温言初终於有了反应。 她皱了皱眉,眼睛慢慢睁开一条缝,眼神迷茫,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姐姐你醒啦!”穗穗开心地说。 温言初眨了眨眼,看著站在床边的穗穗,大脑缓慢地开始运转。 几秒钟后,她终於意识到现在是什么情况,她在客臥,和古烬一起,被穗穗发现了。 她的脸色变了变。 而就在这时,古烬也醒了。 他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动,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先含糊地问: “怎么了,穗穗?” 他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点没睡够的慵懒。 穗穗听到是古烬的声音,立刻转过头,气鼓鼓地看著他: “古烬哥哥坏!” 古烬愣住,彻底醒了。 他看著穗穗气鼓鼓的小脸,又看了看怀里脸色不太好的温言初,一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我……我怎么坏了?”他小心翼翼地问。 “你把姐姐抢走了!”穗穗指控道,声音里满是委屈,“害我一个人睡了一晚!” 古烬眨了眨眼,然后笑了。他看向温言初,眼神里写著“你看,穗穗吃醋了”,然后对穗穗说: “是你姐姐主——” 话还没说完。 “咚”的一声闷响。 温言初一脚把他踹下了床。 这一脚踹得结实,正中古烬的腰侧。 古烬毫无防备,整个人从床上滚下去,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哎哟……”他扶著腰坐起来,脸上写满了痛苦和委屈。 “麻烦下次轻点,你这是谋杀亲——” 最后那个“夫”字还没说出来,温言初已经从床上扑过来。 一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在他大腿上狠狠拧了一把。 古烬疼得眼睛都瞪大了,但因为嘴被捂著,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穗穗站在床边,看著这一幕,小脸上写满了困惑。 她看看古烬哥哥痛苦的表情,又看看姐姐生气的脸,不太明白髮生了什么。 温言初鬆开捂著古烬嘴的手,狠狠瞪了他一眼,用眼神警告他:闭嘴,不许乱说。 古烬委屈地点头,揉了揉被拧疼的大腿,又揉了揉被踹的腰,小声嘟囔: “下手真狠……” 温言初没理他。 她从地上站起来,她身上穿著和古烬同款的黑色丝绸睡衣,虽然皱巴巴的,但至少穿得整齐。 她走到穗穗面前,蹲下身,表情已经恢復了平时的平静。 “穗穗怎么醒这么早?”她问,声音很温柔,好像刚才那个踹人拧人的不是她一样。 “我醒了没看到姐姐……”穗穗小声说,眼睛还瞟向坐在地上的古烬,“就来找姐姐了。” “姐姐昨晚……”温言初顿了顿,脑子飞速运转,寻找合適的解释。 “昨晚睡不著,就来客臥看书。后来太困了,就在这里睡著了。” 这个解释漏洞百出,谁来客臥看书还换睡衣?看书能看到床上?还和別人一起睡? 但穗穗只有三岁多,她接受了这个解释,只是还有点不高兴: “那姐姐为什么不回房间睡?我一个人睡害怕。” 温言初的心软了一下。她伸手摸了摸穗穗的头: “对不起,是姐姐不好。下次不会了。” “真的吗?” “真的。” 穗穗这才满意,然后想起什么,又看向古烬:“那古烬哥哥为什么也在这里?” 古烬刚从地上爬起来,听到这个问题,立刻看向温言初,眼神里写著: 这次还是你来说。 温言初面不改色:“古烬哥哥也睡不著,也来看书。” “哦……”穗穗点点头,然后认真地说。 “那你们下次睡不著,可以叫我一起。我也不怕黑,可以陪你们。” 温言初:“……” 古烬:“……”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哭笑不得。 “好,”温言初最终说,“下次叫穗穗一起。” 她站起身,牵著穗穗的手: “穗穗应该还没吃早餐吧?姐姐带你洗漱,然后做早餐吃。” “好!”穗穗开心地点头,然后想起什么,转头对古烬说,“古烬哥哥也一起吃饭吗?” 古烬立刻点头:“当然一起。” “那哥哥快点起床,”穗穗认真地说,“不可以赖床哦,赖床不是好习惯。” 第290章 允许冰淇淋贿赂 古烬被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好,哥哥马上起床。” 温言初牵著穗穗走出客臥,轻轻带上门。 在门关上的前一秒,她回头看了古烬一眼,眼神里满是警告: 穿好衣服,收拾乾净,不许让穗穗看到不该看的。 古烬对她眨了眨眼,用口型说:遵命,主人。 温言初的脸微微一红,立刻转过头,拉著穗穗快步走向主臥的卫生间。 客臥里,古烬站在原地,摸了摸脖子上的项圈。 温言初昨晚没让他摘下来,又揉了揉还在疼的腰和大腿,然后笑了。 虽然挨了打,但…… 值了。 他哼著歌,开始收拾床铺,准备迎接新的一天。 而主臥卫生间里,温言初正在给穗穗梳头髮。 镜子里,穗穗乖乖坐著,温言初站在她身后,手里拿著梳子,动作轻柔地梳理她柔软的头髮。 “姐姐,”穗穗突然问,“古烬哥哥是你的男朋友吗?” 温言初的手顿了一下。 她看著镜子里穗穗认真的小脸,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是。” “那你们会结婚吗?”穗穗又问,“像爸爸和妈妈那样?” 这个问题更棘手了。 温言初想了想,说:“也许。但现在还不知道。” “哦。”穗穗点点头,然后说,“那如果你们结婚,古烬哥哥就是我姐夫了,对吗?” “对。” “那我喜欢古烬哥哥当姐夫。”穗穗认真地说,“他对姐姐好,做饭也好吃。” 温言初笑了,心里某个地方暖暖的。 她弯下腰,从背后抱住穗穗,把脸贴在她小小的肩膀上。 “谢谢穗穗。”她轻声说。 穗穗被姐姐抱著,能闻到姐姐身上淡淡的香味。 和古烬哥哥身上的味道不一样,姐姐的味道更清新,像雨后的青草,又像清晨的茉莉花。 她感觉到姐姐很开心,那种开心从拥抱的力度里,从呼吸的节奏里,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但穗穗毕竟是个三岁多的孩子,孩子的心思转得快。 刚才看到姐姐和古烬哥哥睡在一起的惊讶和委屈。 虽然被姐姐的拥抱安抚了一些,但还没有完全消散。 於是她板起小脸,努力做出严肃的表情。 虽然她圆嘟嘟的脸做这种表情只会显得更可爱。 “姐姐也別太高兴,”穗穗认真地说,声音里带著一点小大人般的郑重。 “就衝著昨晚古烬哥哥把你抢走这件事情。” “我现在还没同意他娶你,也不同意他进门。他还有待考察。” 温言初愣了一下,然后鬆开怀抱,转到穗穗面前蹲下。 看著妹妹一本正经的小脸,忍不住想笑,但又觉得不能笑,只能努力忍住。 她伸手摸了摸穗穗的头,声音里带著无奈: “穗穗,早上是一场意外。姐姐不是解释了吗?” “我都懂。”穗穗点点头,一副“我什么都明白”的样子。 “古烬哥哥占有欲太强了,明著暗著和我抢姐姐。” 温言初:“……” 这话说得太精准,她竟然无法反驳。 穗穗继续数落,小手指头一根根掰著: “吃饭也要坐姐姐旁边,坐沙发也要坐姐姐旁边。” “位置那么多,怎么他就非得坐姐姐旁边呢?也不见哥哥坐我旁边呢怎么。” 她说这话时,小嘴微微嘟著,眉毛也皱起来,看起来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温言初的脸微微红了。 她发现穗穗观察力太强,而且记性太好。 这些细节她平时都没注意,但穗穗全都看在眼里。 “好了好了,別说了。”温言初试图打断这个话题。 但穗穗显然还没说完。她歪著头,看著温言初泛红的脸颊,突然问: “姐姐,你怎么这么护著古烬哥哥吶?” “也不见你护著三哥哥和四哥哥,是不是古烬哥哥给你喝了什么迷魂汤呀?” 说到这里,她还煞有介事地嘆了口气:“哎。” 那声“哎”拖得长长的,带著小孩子模仿大人的夸张语气,听得温言初哭笑不得。 “好了好了,別说了穗穗。”温言初再次试图阻止。 穗穗却眨眨眼睛,继续逗她: “姐姐,你变了,都不让我说话了。好伤心哦~” 她说著,还用手捂住胸口,做出伤心的样子,但眼睛里满是促狭的笑意。 显然是在逗姐姐玩。 温言初这才反应过来,穗穗不是真的生气,而是在逗她。 她鬆了口气,但隨即又有些头疼。 穗穗太聪明了,聪明得让她有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她想了想,决定换个策略。 “穗穗,”温言初压低声音,表情认真起来,“这件事情爸爸还不知道。” “穗穗要帮姐姐保密,可以吗?” 穗穗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喜欢被信任的感觉,喜欢这种“只有我知道”的秘密。 但她也很聪明,知道这种时候应该谈条件。 “那是不是就我和四哥哥知道呀?”她问。 “对。”温言初点头,“四哥也是不小心知道的,不是姐姐告诉他的。” “哦……”穗穗想了想,然后小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那要看姐姐的诚意。诚意到了,穗穗自然会保密。” 温言初被她的样子逗笑了:“那么我怎么才能封住穗穗的嘴巴呢?” 穗穗立刻伸出小手,比了个“耶”的手势,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温言初:“哼哼!” 温言初当然知道这个手势的意思。 穗穗想要两个冰淇淋球。 但她故意装傻:“这是什么意思呀?” “冰淇淋呀!”穗穗说,“两个冰淇淋球,我就保密。” 温言初露出为难的表情: “不行哎,上次你吃了两桶哈根达斯,吃完拉肚子了你还记得不?” “爸爸后来特別交代,不能让你吃太多冰淇淋。” 穗穗的小脸一下子垮了。 她当然记得那次,那是去年夏天,她趁著家里没人,偷偷从冰箱里拿出两桶哈根达斯。 一桶香草味,一桶巧克力味,她坐在客厅地毯上。 一勺一勺地挖著吃,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 吃的时候確实甜,只有她知道的那种偷偷做坏事的甜。 第291章 冰淇淋 但吃完没多久,肚子就开始疼,疼得她在地上打滚。 后来被陈管家发现,赶紧送去医院,医生说是吃太多冷饮导致的急性肠胃炎。 那次之后,整个夏天她都被限制冰淇淋的摄入量。 一天只能吃一个小冰淇淋球,还是最小號的那种。 “那次是意外,”穗穗小声辩解,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吃太多了而已。这次就吃两个冰淇淋球,很小的那种。” 温言初看著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其实已经软了。 但她还是故意问:“篮球那么大的冰淇淋球吗?” “哎呀!”穗穗跺了跺脚,“就两个小球啦,很小的那种!” 她用手比划了一个大小,大概就桌球那么大。 温言初看著妹妹著急的样子,终於忍不住笑了。 她想了想,觉得多吃一点点应该没事,毕竟穗穗现在在她这里,爸爸管不著。 而且穗穗確实帮了她大忙,用冰淇淋贿赂一下,也不算过分。 “好,”温言初最终点头,“那我就要用两个冰淇淋球封住穗穗的嘴啦。” “拜託穗穗把嘴牢牢封住哦,不能让爸爸知道。” “好!”穗穗开心地点头,但隨即眼珠一转,又说。 “晚啦,现在要每天两个冰淇淋球才能封住哦。” 温言初睁大眼睛:“怎么还坐地起价呢?” “因为秘密很重要呀。”穗穗理直气壮地说。 “而且姐姐刚才犹豫了,犹豫就要加价。” 温言初被她的逻辑打败了。她看著穗穗亮晶晶的眼睛,最终还是妥协了: “好,那就每天两个冰淇淋球。” “但只能在我这里吃,回家后还是要按爸爸的规定来。” “成交!”穗穗伸出小拇指。 温言初也伸出小拇指,和她拉鉤:“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谁变谁是小狗!”穗穗补充道。 拉完鉤,穗穗开心得眼睛都笑弯了。 她拉著温言初的手:“姐姐,现在可以吃冰淇淋吗?” “现在?”温言初看了看时间,才早上九点多,哪有这么早吃冰淇淋的? 但穗穗已经用期待的眼神看著她了,那双大眼睛眨啊眨的,让人不忍心拒绝。 温言初在心里嘆了口气,觉得自己被这个小丫头吃得死死的。 她站起身,牵著穗穗的手:“好吧,但只能吃一点点。” “好!”穗穗用力点头。 两人来到厨房。温言初打开冰箱。 她从冷冻层拿出一盒哈根达斯香草味,又打开抽屉,拿出冰淇淋挖勺。 穗穗趴在岛台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 温言初拿起最小的那个挖勺,那是个迷你尺寸的,挖出来的冰淇淋球大概就玻璃弹珠那么大。 她挖了两个小球,放在一个小碗里,递给穗穗。 穗穗接过碗,看了看里面的两个迷你冰淇淋球。 又看了看温言初手里那个標准尺寸的挖勺,小嘴微微嘟起来: “姐姐,这太小了吧……” “不是说好两个小球吗?”温言初无辜地看著她,“这就是小球呀。” 穗穗盯著碗里那两个迷你球,又看了看温言初,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 “姐姐,你家有不同大小的挖勺对吗?” 温言初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被这小机灵鬼发现了。 她確实有不同型號的挖勺,从迷你尺寸到標准尺寸都有。 刚才她特意挑了最小的那个,没想到穗穗眼睛这么尖。 “穗穗……”她试图解释。 但穗穗已经自己拉开抽屉,开始翻找。 很快,她找到了那个標准尺寸的挖勺。 那个挖勺挖出来的球,大概有桌球那么大。 “用这个!”穗穗把挖勺递给温言初,眼神坚定。 温言初看著妹妹认真的小脸,知道糊弄不过去了。 她接过挖勺,重新打开冰淇淋盒,挖了两个標准尺寸的球。 其实这两个球的份量,加起来也就和在家里吃的一个球差不多大。 温家的冰淇淋挖勺是比正常大一號的,所以挖出来的比普通冰淇淋球大一些。 穗穗看著碗里两个圆滚滚的冰淇淋球,终於满意了。 她拿起小勺子,小心翼翼地舀起一点点,放进嘴里。 冰淇淋在舌尖化开,香草的味道浓郁而甜美,冰冰凉凉的感觉从口腔一直蔓延到胃里。 穗穗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好吃吗?”温言初问。 “好吃!”穗穗用力点头,然后又舀了一勺,“姐姐也吃。” 她把勺子递到温言初嘴边。 温言初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吃掉了那一小勺冰淇淋。 確实很甜。 但更甜的是穗穗愿意分享的心意。 两人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地分著吃完了两个冰淇淋球。 穗穗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品味,像是要把这难得的额外福利牢牢记住。 吃完后,穗穗满足地摸了摸小肚子,然后认真地对温言初说: “姐姐放心,我一定会保密的。拉过鉤的,我不会骗人。” 温言初看著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她伸手揉了揉穗穗的头髮:“姐姐相信穗穗。”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古烬买菜回来了。 他提著几个环保袋走进来,袋子里装满了新鲜的食材。 有排骨、番茄、鸡蛋、青菜,还有一盒看起来就很贵的草莓。他 一进门就看到厨房岛台边的一大一小,脚步顿了一下。 客厅的落地窗开著,清晨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进来,把整个空间照得明亮温暖。 温言初穿著居家服,头髮隨意地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穗穗站在她身边,小脸上还沾著一点冰淇淋渍,正仰著头和姐姐说话。 古烬站在那里,看著这一幕,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那种感觉像是漂泊了很久的船终於靠岸,像是走了很远的路终於到家。 像是……像是他一直以来渴望的家的样子,突然就在眼前了。 老婆,孩子,阳光,早餐后的冰淇淋时光。 虽然穗穗不是他的孩子,温言初也还没答应嫁给他。 但这一刻的画面,和他想像中的老婆孩子热炕头几乎一模一样。 第292章 草莓一点都不甜 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我回来了。”他说,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温言初和穗穗同时转过头。 穗穗看到古烬,立刻想起早上的事,小脸又板了起来。 但她想到刚刚和姐姐的约定,还有那两个美味的冰淇淋球,决定暂时不跟古烬计较。 “古烬哥哥早。”她礼貌地说,但语气里带著一点点疏离。 古烬听出来了,但他不介意。 他笑著走过来,把菜放到岛台上,然后从其中一个袋子里拿出那盒草莓: “穗穗看,哥哥买了草莓,很甜的那种。” 穗穗的眼睛亮了亮,但很快又恢復平静:“哦。” 温言初看著妹妹假装不在意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她接过草莓,打开盒子看了看,確实是很新鲜的草莓,个头饱满,顏色鲜艷,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谢谢。”她对古烬说。 古烬对她眨了眨眼,用口型说:不客气,老婆。 温言初的脸微微红了,赶紧移开视线,假装去洗草莓。 穗穗虽然没看到他们的眼神交流,但能感觉到气氛有点不一样。 她看了看古烬,又看了看姐姐,突然说: “古烬哥哥,你今天还要在这里吃饭吗?” 古烬点头:“当然,哥哥答应给穗穗做糖醋排骨的。” “哦。”穗穗点点头,然后认真地说。 “那哥哥做饭的时候,不能只做姐姐爱吃的,也要做我爱吃的。” “好。”古烬笑了,“穗穗想吃什么?” 穗穗想了想:“我想吃……想吃可乐鸡翅。” “没问题。”古烬爽快答应,“哥哥给你做。” 穗穗这才满意,小脸上终於露出笑容。但很快她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哥哥不能只给姐姐夹菜,也要给我夹菜。” 温言初正在洗草莓,听到这话,手顿了一下,脸更红了。 古烬却笑得更开心了:“好,哥哥记住了。给穗穗夹菜,也给姐姐夹菜。” 穗穗这才完全满意。她跳下椅子,走到古烬面前,仰著小脸看他,很认真地说: “古烬哥哥,虽然我还没同意你娶姐姐,但如果你表现好的话,我会考虑的。” 古烬愣了一下,然后蹲下身,平视著穗穗的眼睛,同样认真地说: “那穗穗要怎么样才算表现好呢?” 穗穗歪著头想了想: “要做饭好吃,要对姐姐好,要陪我玩,要……要听我的话。” 最后一条她说得理直气壮。 古烬忍住笑,郑重地点头: “好,哥哥都记住了。做饭好吃,对姐姐好,陪穗穗玩,听穗穗的话。” 穗穗这才露出真正的、灿烂的笑容。她伸出手:“拉鉤。” 古烬也伸出手,和她拉鉤:“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拉完鉤,穗穗开心地跑回温言初身边,抱住她的腿: “姐姐,古烬哥哥答应听我的话了!” 温言初低头看著她,又看了看蹲在那里、笑容温柔的古烬,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她突然觉得,也许这样真的很好。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三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草莓洗好了,放在白色的瓷碗里,红艷艷的,像一颗颗大大的爱心。 古烬他把碗放到餐厅的餐桌上,对穗穗说:“穗穗吃吧,很甜的。” 穗穗早就眼巴巴地等著了。 她踮起脚,从碗里挑了一个最大最红的草莓,捧在手里,小心地咬了一口。 草莓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迸开,酸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確实很甜,甜中还带著一点点恰到好处的微酸,是那种品质很好的草莓才有的味道。 但穗穗还没来得及仔细品味,就看到温言初起身,朝著厨房走去。 古烬已经转身进了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准备午餐了。 温言初走到厨房门口,倚著门框,看著里面正在整理食材的古烬: “需要帮忙吗?” 厨房是开放式的,和餐厅只隔著一个岛台。 穗穗坐在餐桌旁,一边小口小口地吃著草莓,一边竖著耳朵听厨房里的动静。 她听到古烬的声音,带著笑意,还有一点宠溺: “你怎么进来了?不是说好了吗,厨房是我的地盘。” 温言初的声音很平静:“来给你打打下手而已,没別的意思。你要做炒菜的时候我出去就是了。” “不用,”古烬说,“你去陪著穗穗就行。而且厨房油烟大,对你皮肤不好。” “如果因为油烟导致你皮肤变差,你要焦虑的,我还会跟著你焦虑的。” 这话说得又直白又肉麻,穗穗听了,小眉头忍不住皱起来。 她把嘴里的草莓咽下去,然后大声说: “姐姐,古烬哥哥挑的草莓一点都不甜!” 这话说得突然,厨房里的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古烬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著半根正在削皮的胡萝卜,一脸困惑: “不会吧?那家水果店我常去,而且这种礼盒装的都挺甜的啊。” 温言初也走过来,从碗里拿起一颗草莓,咬了一口,细细品味了几秒,然后说:“甜的。” “不甜!”穗穗坚持,小嘴微微嘟著,“就是没有家里买的好吃。” 温言初看著她,又看了看手里的草莓,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嘴角微微上扬,又拿起一颗草莓,直接走到古烬面前,抬手就把草莓塞进他嘴里。 古烬下意识地张嘴接住,嚼了几下,咽下去后说:“甜哎,很甜。” 穗穗的小脸更鼓了:“更不甜了!” 她看著站在厨房门口的两个人。 温言初离古烬很近,古烬嘴里还咬著半颗草莓。 两人之间那种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亲密感,让她心里有点小小的不高兴。 “姐姐,”穗穗很认真地说,“你们孤男寡女的,不要靠那么近。” 这话从一个三岁多的孩子嘴里说出来,有种奇特的违和感和可爱感。 温言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那姐姐就坐这里陪穗穗吃草莓。” 她走回餐桌旁,在穗穗身边的椅子上坐下,真的不再往厨房那边看了。 穗穗这下高兴了。 第293章 1.5语 她拿起一颗草莓,咬了一小口,然后眯起眼睛,用夸张的语气说: “好甜的草莓呀~” 尾音拖得长长的,明显是说给厨房里的人听的。 温言初看著她耍小脾气的样子,忍不住想笑,但又怕笑了会让穗穗更不高兴,只能努力忍著。 她也拿起一颗草莓,小口吃著,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厨房方向瞟。 古烬在厨房里,听著穗穗那明显是说给他听的“好甜的草莓呀”,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摇了摇头,继续处理手里的食材。 排骨要焯水,鸡翅要醃渍,蔬菜要清洗切好。 虽然穗穗说草莓不甜,但他知道,小孩子闹脾气是常有的事,不用太在意。 而且,穗穗能这样直接表达不满,反而说明她没把他当外人。 真要是客客气气的,那才麻烦。 午餐做得很快。 古烬的手艺確实不错,糖醋排骨色泽红亮,酸甜適中; 可乐鸡翅酱汁浓郁,肉质软嫩; 清炒时蔬碧绿爽脆; 还有一个番茄蛋花汤,红黄相间,看著就让人有食慾。 三个人围坐在餐桌旁吃饭。 穗穗一上桌就直奔糖醋排骨和可乐鸡翅,小嘴塞得鼓鼓的,吃得特別香。 古烬看她吃得开心,心里也高兴,给她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 “穗穗慢点吃,还有很多。” 穗穗抬起头,嘴里还嚼著东西,含糊不清地说:“谢谢古烬哥哥。” 咽下去后,她又补充了一句:“古烬哥哥做饭真好吃,我最喜欢古烬哥哥了。” 这话说得甜,古烬听得心花怒放。 但他想起早上草莓的事,故意逗她: “那我做饭的时候,谁对我怨气最大呀?” 穗穗眼睛眨都不眨,立刻指向温言初:“当然是姐姐啦!” 温言初正在喝汤,听到这话,差点呛到。 她抬起头,看向穗穗,眼神里写满了“你这个小叛徒”。 穗穗理直气壮地说: “穗穗最喜欢吃甜甜的草莓了,姐姐非要说不甜,害得我都不能好好吃草莓。” 古烬憋著笑,看向温言初:“原来是你的问题啊。” 温言初放下汤勺,看著这一大一小联合起来欺负她,又好气又好笑。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低下头,继续吃饭。 这口天降之锅,她背了。 反正穗穗高兴就好。 午饭在一种微妙但和谐的气氛中结束了。 穗穗吃得小肚子圆滚滚的,满足地靠在椅子上,摸著肚子说:“好饱呀。” 古烬起身收拾碗筷,温言初也帮著一起。 穗穗想帮忙,但被两个人同时拒绝了:“穗穗去休息吧,刚吃完饭不能剧烈运动。” 穗穗只好坐在沙发上,抱著云朵看电视。 小灰灰跳上沙发,在她身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眼睛半睁半闭,一副慵懒的样子。 就在这时,温言初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是视频通话的铃声。 温言初正在厨房洗碗,手上都是泡沫。她扬声说:“穗穗,帮姐姐看看是谁。” 穗穗爬到茶几旁,拿起手机看了看屏幕,眼睛一亮:“是四哥哥!” 她接通视频,屏幕上立刻出现温瑾舟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 “穗穗!”温瑾舟的声音很大,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活力。 “在姐姐家里住的还好吗?” 穗穗把手机立起来,让自己和温瑾舟能互相看到。 她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 “还好吧。如果要打分,满分是十分的话,那我打8.5分。” 温瑾舟在屏幕那头挑了挑眉:“那剩下1.5分扣在哪里呀?” 这个问题让穗穗来了精神。 她坐直身体,小脸上露出“我有很多话要说”的表情: “扣在早上醒来身边没有姐姐,家里找了一圈发现被古烬哥哥拐到床上去了,所以我有1.5语。” 她特意加重了“1.5语”三个字,还用手比划了一下,意思是一点无语。 屏幕那头的温瑾舟愣了两秒,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笑得前仰后合,手机都拿不稳了,画面一阵晃动。 “二姐,你真有意思!被古烬哥拐到床上去了,还被穗穗发现了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太大,连厨房里的温言初和古烬都听到了。 温言初擦了擦手,从厨房走出来,脸色不太好看:“你笑得太大声了。” 但温瑾舟根本停不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二姐,但是我忍不住……” “哈哈哈哈穗穗的形容太绝了,被拐到床上去了哈哈哈哈……” 穗穗看著屏幕里笑得毫无形象的四哥哥。 又看了看旁边脸色发黑的姐姐,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 她小声补充:“我敲过门的……”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温瑾舟笑得更厉害了: “哈哈哈哈敲过门然后呢?看到什么了?哈哈哈哈……” 温言初走过来,从穗穗手里拿过手机,对著屏幕冷冷地说: “温瑾舟,你再笑试试。” 温瑾舟立刻捂住嘴,但肩膀还在抖,眼睛里满是笑意: “不笑了不笑了……噗……对不起二姐,我真的……噗……忍不住……” 温言初瞪了他一眼,然后把手机塞回穗穗手里: “你们聊,我去洗碗。” 她转身回厨房了,但耳朵还是竖著的,听著客厅里的动静。 温瑾舟终於笑够了,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问穗穗: “那穗穗吃的怎么样?古烬哥做饭好吃吗?” 穗穗看了一眼厨房方向,然后压低声音,用一副“我就隨便说说”的语气说: “就那样吧。” 她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但厨房里的古烬听到了。 他从厨房探出头来:“穗穗,你吃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刚才谁说的最喜欢古烬哥哥了?” 穗穗被当场拆穿,小脸一红,但很快恢復镇定。 她是典型的吃完翻脸不认人,小下巴一扬: “是吗?我不知道呀。” “也就那样吧,草莓不是很甜,饭的话也就一般。古烬哥哥还得加油哦。” 她说这话时,表情特別认真,好像真的在给古烬提建设性意见一样。 第294章 也就那样 温瑾舟在屏幕那头又笑疯了: “哈哈哈哈穗穗你……哈哈哈哈古烬哥你也有今天啊!笑发財了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太有感染力,穗穗也忍不住跟著笑起来。 但她很快意识到自己应该站在古烬的对立面,於是又板起脸,但眼睛里还是满满的笑意。 古烬从厨房走出来,在穗穗身边坐下,对著屏幕里的温瑾舟说: “你別笑了,小心我告诉你大哥你上周逃课的事。” 温瑾舟的笑声戛然而止: “古烬哥你不厚道啊!那是我选修课,选修课能叫逃课吗?那叫合理分配时间!” “是吗?”古烬挑眉,“那我问问敘白,看他认不认同你的『合理分配时间』。” “別別別!”温瑾舟立刻求饶,“古烬哥我错了,我不笑了,真的。” 但他嘴上这么说,嘴角还是控制不住地上扬。 他转移话题,问穗穗:“穗穗,姐姐家好玩吗?有没有什么好玩的玩具?” 穗穗想了想: “姐姐家很大,但是没有玩具。不过古烬哥哥说下午带我去买玩具。” “真的?”温瑾舟眼睛一亮。 “那穗穗帮我看看有没有新出的乐高,四哥想要那个太空系列的。” “好呀。”穗穗点头,然后又想起什么,“但是四哥哥,你要给我跑腿费。” 温瑾舟:“……穗穗,你现在怎么这么会做生意了?” “跟爸爸学的。”穗穗理直气壮。 温瑾舟无语,但很快又笑起来: “行,跑腿费就跑腿费。那你帮我看看,如果有的话告诉我,我给你发红包。” “成交!”穗穗开心地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主要是温瑾舟问穗穗在姐姐家的生活细节,穗穗一一回答。 但涉及到古烬和温言初的部分,她就含糊其辞。 毕竟她收了姐姐的封口费,每天两个冰淇淋球呢。 掛断视频后,穗穗把手机放回茶几上,然后抱著云朵,继续看电视。 但很快,温言初的手机又震动了几下,是微信消息。 穗穗凑过去看,发现是四哥哥发来的,而且是发给古烬的。 她本来不该看別人的手机,但消息预览就显示在锁屏界面上,想看不到都难。 温瑾舟: “哈哈哈哈哈,古烬哥你是不是惹到穗穗了?穗穗都针对你。【笑到打滚.jpg】” 古烬的手机应该也在响,拿出手机看了看,然后露出无奈的表情。 他打字回復,但穗穗看不到他回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温言初的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温瑾舟发给她的。 温瑾舟: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姐,穗穗和古烬哥的关係没处理好吧?” “你夹在中间不容易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出眼泪.jpg】” 温言初正好洗完碗走出来,看到这条消息,面无表情地打字回復了一个字: “滚。” 发送。 几秒钟后,温瑾舟回覆:“得令。【溜了溜了.jpg】” 温言初把手机放下,走到沙发边,在穗穗身边坐下。 穗穗立刻靠过来,抱著她的胳膊,小声说: “姐姐,我没有把早上的事告诉四哥哥哦。” “我知道。”温言初摸了摸她的头,“穗穗很守信用。” “那……”穗穗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今天的第二个冰淇淋球,什么时候可以吃呀?” 温言初:“……” 她看著妹妹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墙上的钟。 下午两点,距离早餐的那个冰淇淋球才过去五个小时。 “穗穗,”她试图讲道理,“冰淇淋不能吃太多,对胃不好。” “可是我们拉鉤了呀。”穗穗伸出小拇指,“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温言初看著她认真的小脸,突然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自己挖的坑里。 她嘆了口气,看向古烬,用眼神求助。 古烬走过来,在穗穗另一边坐下,温和地说: “穗穗,冰淇淋太冰了,吃多了肚子会疼。” “哥哥给你做水果沙拉好不好?放酸奶,也很好吃的。” 穗穗想了想,摇头:“不要,就要冰淇淋。” 她看著温言初,又补充了一句: “姐姐说话不算话的话,我可能就……就可能不小心把早上的事告诉爸爸哦。” 这话说得软软的,但威胁意味十足。 温言初和古烬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最后,温言初妥协了:“好,但是只能吃一个小球,最小的那种。” “好!”穗穗立刻答应,眼睛笑成了月牙。 古烬起身去拿冰淇淋,温言初看著妹妹开心的样子。 心里突然冒出一个主意。 一个有点坏,但应该会很有趣的主意。 她站起身,也朝著厨房走去。 古烬已经把哈根达斯的桶从冷冻层拿出来了,正站在料理台前,打开抽屉,挑选冰淇淋挖勺。 抽屉里有好几种不同尺寸的挖勺,从迷你款到標准款都有。 温言初走到他身边,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选正常小一號的。” 她的声音很轻,温热的气息喷在古烬耳廓上。 古烬的手顿了顿,侧过头看她,眼神里带著询问。 温言初继续说,声音更低了:“穗穗看不出来比早上小了。” “等一下我们吵一架,然后我把你头摁到穗穗的冰淇淋球上,你直接吃掉。” 她说这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很平静,好像在说什么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內容却让古烬哭笑不得——这是要演一齣戏,就为了少给穗穗吃一点冰淇淋? 古烬听著爱人在自己耳边轻声细语地“密谋”,耳朵不自觉地红了红。温言初离得太近,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能感受到她呼吸时带起的细微气流,还有她说话时嘴唇几乎要碰到他耳廓的触感。 这些都比她说的內容更让他心动。 温言初等了几秒,没听到古烬的回应,皱了皱眉:“听到没有?” 她的声音还是压得很低,但带上了一点催促的意味。 第295章 听到没 古烬轻轻点了点头,表示听到了。 但他的反应太淡了,只是点头,没有其他的表示,这让温言初觉得他可能在敷衍她。 於是她伸出手,在古烬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扇了一下。 那力道其实不算大,更像是但因为突然,还是发出了清脆的“啪”声。 “听没听到。”温言初又问了一遍,这次声音稍微大了点,语气也更严肃。 古烬终於转过头,正面看著她。 他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微微上扬,声音也压得很低,但带著明显的笑意: “听到了的,宝宝。” 宝宝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又轻又软,尾音还刻意拖长了一点,带著一种亲昵到肉麻的感觉。 温言初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最受不了古烬叫她宝宝。倒不是不喜欢,而是……而是太羞耻了。 在她和古烬的关係里,她一直是更强势、更主导的那一方,古烬在她面前也一直保持著听话、顺从的姿態。 突然被叫宝宝,那种角色错位的感觉让她浑身不自在,更多的是害羞。 她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连脸颊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瞪了古烬一眼,眼神里满是警告和羞恼,但没说什么,只是转身走开了。 古烬看著她泛红的耳朵和故作镇定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他知道温言初害羞了,也知道她不会真的生气,所以笑得格外开心。 而这一切,都被坐在沙发上的穗穗看在了眼里。 穗穗一直在看著厨房里的两个人。 她看到姐姐走到古烬哥哥身边,看到两个人凑得很近。 看到姐姐在古烬哥哥耳边说话,看到古烬哥哥点头。 看到姐姐拍了古烬哥哥一下,看到古烬哥哥说了什么,然后姐姐就红著脸走开了…… 小孩子的好奇心被完全勾起来了。 什么话要凑那么近说? 什么话能让姐姐脸红? 什么话是她不能听的? 穗穗哪里受得了这种排挤。 她从沙发上滑下来,抱著云朵,蹬蹬蹬跑进厨房,挤到古烬和温言初中间,仰著小脸问: “什么知道了吗?你们在聊什么呀?我也要和你们一起聊。”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满是好奇和“我也要加入”的渴望。 温言初已经恢復了平时的表情,只是耳朵还有点红。她低头看著穗穗,语气平静: “没什么,穗穗等著你的冰淇淋吧。” 这个回答太敷衍了,穗穗显然不满意。 她还想追问,但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了。 古烬已经选好了挖勺,正打开哈根达斯的盖子,准备挖冰淇淋。 白色的冰淇淋桶里,香草味的冰淇淋看起来柔软而诱人,冒著丝丝冷气。 穗穗的眼睛立刻亮了:“哥哥快弄!” 她暂时忘记了刚才的好奇,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即將到手的冰淇淋上。 但古烬却停下了动作。 他转过头,看著穗穗,脸上露出受伤的表情: “可是我还记著,有个小傢伙说我做的菜一般,明明吃的时候说好吃的。” “导致我现在有点难过,手没有力气。” 他说这话时,眉毛微微下垂,嘴角也抿著,看起来真的很难过的样子。 穗穗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反应过来古烬说的是谁 不就是她自己吗? 午餐后她当著四哥哥的面说“饭的话也就一般”。 虽然那是故意逗古烬的,但现在被当面提出来,她还是有点心虚。 但穗穗很聪明。她眼睛一转,立刻摆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是谁啊?太过分了!不像我,我就很喜欢哥哥。” 她说很喜欢哥哥,但没有说古烬哥哥,而是用了一个模糊的称呼。 她心里偷偷夸自己:真棒,都学会偷换概念、答非所问了。 古烬当然不知道穗穗在玩文字游戏。 他以为穗穗说的是喜欢他,心里的那点受伤立刻被治癒了。 他脸上露出笑容,眼睛也弯起来: “是吗?穗穗既然说喜欢哥哥,那我又有力气挖了。” 他重新拿起挖勺,做出一副“我现在充满了力量”的样子。 穗穗很捧场地鼓起掌来: “哇塞!那记得给我挖大大的冰淇淋球哦,拜託拜託。” 她双手合十,做出祈求的姿势,大眼睛眨啊眨的,可爱得让人心软。 古烬也很给面子,装作用力挖了很多的样子但其实他用的挖勺是比標准款小一號的。 挖出来的冰淇淋球看起来很大,实际上份量只有標准球的三分之二。 他把挖好的冰淇淋球放进一个小碗里,递给穗穗: “给,穗穗的冰淇淋。” 穗穗接过碗,看著里面圆滚滚、白生生的冰淇淋球,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把碗放在岛台上,转身准备去拿勺子。 就在这时,温言初和古烬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戏要开场了。 温言初突然伸出手,一把掐住古烬的脖子。 不是真的用力掐,但动作很突然,看起来很有衝击力。 古烬猝不及防,第一反应就是:“来真的啊?” 他的声音里带著惊讶,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笑意。 温言初不理他,另一只手抓住他刚才拿挖勺的右手,声音冷冰冰的: “为什么你刚刚挖冰淇淋是用右手?” 古烬愣了一下,然后试图解释:“可是我是右撇子啊。” “可是你当初说过,”温言初的声音更冷了,眼神也锐利起来。 “会改成左撇子,要变成我的影子,成为我的另一半。你现在是要反悔了吗?” 她说这话时,表情特別认真,眼神里带著失望和愤怒,好像古烬真的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穗穗刚拿到勺子,转过身就看到这一幕,小嘴张成了o型。 古烬看著温言初,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言言,你別太过分。我刚刚真的是忘记了,才用的右手。” “我不听,我不听!”温言初打断他,声音突然拔高。 然后,在穗穗震惊的目光中,温言初抓住古烬的衣领,用力把他的头往下摁—— 古烬很配合地顺著她的力道低头。 第296章 吃俩 整张脸精准地埋进了穗穗放在岛台上的那个碗里。 碗是浅浅的甜品碗,碗口不大,但刚好能容纳一张脸。 古烬的脸埋进去的瞬间,碗里的两个冰淇淋球就被他压扁了,冰凉的冰淇淋糊了他一脸。 穗穗:“!!!” 她睁大眼睛,看著古烬哥哥整张脸埋在自己的冰淇淋碗里,一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古烬也很配合地没有立刻抬头。他保持著那个姿势,几秒钟后,才缓缓直起身子。 他的脸上、鼻子上、嘴唇上,全是白色的冰淇淋。 有些地方已经开始融化,顺著他的下巴往下滴。 他的眼睛紧紧闭著,睫毛上都沾著冰淇淋,看起来狼狈又滑稽。 最绝的是,他的嘴里塞满了冰淇淋。 温言初摁的力道恰到好处,正好让他把两个冰淇淋球都吃进去了。 古烬现在体会到了什么叫吐又不能吐,咽又咽不下去。 冰淇淋太冰了,直接塞满口腔,冰得他牙齿都在打颤。 他想吐出来,但那样太不雅观; 想咽下去,但量太大,一下子咽不下去。 他只能无助地捂著嘴,眼睛紧闭,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呜”声,还因为太冰而忍不住哈气。 白色的冷气从他指缝间冒出来,配上他一脸冰淇淋的狼狈样子,看起来又可怜又好笑。 穗穗看著这一幕,完全愣住了。 她看了看自己空空的碗,碗底只剩下一点点融化的冰淇淋渍,两个球都没了。 又看了看古烬哥哥狼狈的样子,脸上全是冰淇淋,捂著嘴哈气,眼睛都冰红了。 过了好几秒,穗穗才回过神来。 她没有哭,没有闹,没有生气。她只是嘆了口气,那声嘆气特別成熟,特別无奈,完全不像一个三岁多的孩子。 然后她走到古烬身边,伸出小手,拍了拍他的腿——她本来想拍肩膀,但够不著。 “哥哥,”穗穗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著一点安抚的意味,“下次想吃可以跟我说,我可以给你的。不用吃那么急,你看,都噎到了吧。” 她说这话时,小脸上写满了“我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 古烬还在和嘴里的冰淇淋斗爭,听到穗穗的话,差点真的噎到。他好不容易把嘴里的冰淇淋咽下去一部分,才勉强开口,声音因为太冰而有点发抖:“我……我不是……” “我知道,”穗穗打断他,又拍了拍他的腿,“哥哥就是太馋了。没事,我不怪你。” 她说完,转身走回沙发,重新坐下,抱起云朵,继续看电视。好像刚才那场“冰淇淋爭夺战”根本没发生过一样。 温言初站在厨房里,看著穗穗淡定的反应,又看了看一脸狼狈、还在哈气的古烬,突然有点不確定这场戏演得成不成功。 穗穗看起来……好像並没有很在意冰淇淋被吃掉? 她走到古烬身边,抽了几张纸巾递给他。古烬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但冰淇淋已经有些融化了,黏糊糊的,不太好擦乾净。 “穗穗……”温言初试探性地开口。 “嗯?”穗穗转过头,表情很平静,“姐姐怎么了?” “你的冰淇淋……”温言初指了指空碗。 “被哥哥吃掉了呀。”穗穗说,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常,“哥哥太馋了,没办法。” 她说完,又转过头看电视了。 温言初和古烬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困惑和意外。 他们预想中的反应应该是穗穗生气、委屈,甚至可能哭闹。但穗穗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她不仅没生气,反而一副“我理解你”的样子,还安慰古烬“下次想吃可以跟我说”。 这……这剧本不对啊。 古烬擦乾净脸,走到穗穗身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问:“穗穗不生气吗?” 穗穗转过头看他,歪了歪头:“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哥哥把你的冰淇淋吃掉了啊。” “可是哥哥不是故意的呀,”穗穗认真地说。 “哥哥就是太馋了,没忍住。而且哥哥吃得好急,都噎到了,好可怜。” 她说“好可怜”的时候,眼神里真的带著同情。 古烬:“……” 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温言初也走过来,在穗穗另一边坐下:“穗穗真的不生气?” “不生气呀。”穗穗摇头,然后想了想,补充道,“就是觉得哥哥有点蠢。” 古烬:“……蠢?” “嗯,”穗穗点头,小脸上露出思考的表情。 “为了吃冰淇淋,把自己弄成那样,不是很蠢吗?” “而且姐姐只是轻轻摁了一下,哥哥就整个脸埋进去了,也不知道躲一下。” 她说这话时,眼神清澈,语气真诚,完全不是在讽刺,而是在陈述一个她观察到的事实。 古烬和温言初再次对视,这次两个人都忍不住笑了。 原来在穗穗眼里,这不是一场吵架和意外,而是一个馋嘴的哥哥为了吃冰淇淋做出了蠢事的故事。 而且穗穗不仅不生气,反而觉得……很有趣? “但是,”穗穗突然又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古烬,“蠢蠢的哥哥也很有意思,像玩具。” 古烬:“……像玩具?” “嗯!”穗穗用力点头,“会陪我玩,会做饭,还会表演吃冰淇淋。” “虽然有点蠢,但是好玩。” 她说这话时,眼睛弯成了月牙,显然是真的觉得古烬好玩。 古烬看著她的笑容,心里那点因为被说蠢而產生的小小鬱闷,瞬间消散了。 古烬笑了,伸手揉了揉穗穗的头髮: “那穗穗以后要多跟哥哥玩哦,哥哥还会很多好玩的。” “好呀!”穗穗开心地点头。 温言初在旁边看著,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窗外的阳光依然明媚,客厅里,三个人坐在一起,虽然有一个脸上还沾著没擦乾净的冰淇淋渍,但气氛却格外和谐。 穗穗抱著云朵,突然说:“姐姐,我饿了。” 温言初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半,距离午餐才过去两个多小时。 第297章 去医院 “穗穗又想吃什么?”她问。 “想吃……”穗穗想了想,“想吃哥哥做的布丁。哥哥说会做焦糖布丁。” 古烬立刻站起来:“好,哥哥现在就去做。” “我也要帮忙!”穗穗跳下沙发。 “好,穗穗来帮哥哥搅拌蛋液。” 三个人又一起进了厨房。 三人在厨房准备做焦糖布丁。 古烬打开冰箱,拿出鸡蛋、牛奶和糖,但很快发现一个问题。 没有奶油,也没有香草荚,连焦糖用的细砂糖都不够。 “做不了完整的焦糖布丁,”古烬检查了一下食材,有些遗憾地说,“缺好几样东西。” 穗穗正踮著脚趴在岛台边,等著帮忙打鸡蛋,听到这话,小脸立刻垮下来: “啊……那怎么办?” 温言初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四十,阳光正好。 她想了想,提议道: “那不如出去逛一下?正好买点材料,然后晚饭在外面吃得了。”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穗穗的响应:“好呀好呀!我想吃外面的餐厅!” 但说完她又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客厅。 小灰灰正趴在窗台上晒太阳,银灰色的皮毛在阳光下闪著柔和的光泽。 “对了,”穗穗说,“小灰灰该打第二针疫苗了。” 温言初回忆了一下,点头:“那就顺便带小灰灰去打疫苗。” 古烬自然没有意见。他擦了擦手:“那我们现在出发?” “出发!”穗穗开心地跳起来。 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 温言初给小灰灰准备好宠物包,那是一个太空舱式的透明猫包。 小灰灰在里面可以趴著、坐著,还能透过透明罩子看外面的世界。 穗穗小心地把小灰灰抱进去,小傢伙很乖,没有挣扎,只是好奇地打量著这个又要带它出门的移动房子。 临走前,古烬还没忘记给云朵倒上狗粮、换上乾净的水。 萨摩耶幼崽摇著尾巴跟到门口,眼巴巴地看著他们,好像在说“我也想去”。 “云朵乖,”穗穗蹲下身摸了摸它的头。 “我们带小灰灰去看医生,很快就回来。你在家要听话哦。” 云朵“汪”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三人一猫就这样出发了。 古烬开车,温言初坐在副驾驶,穗穗抱著猫包坐在后座。 车子驶出小区,朝著市中心的繁华商业区开去。 那里有一家很大的综合性商场,商场三楼就有一家宠物医院,是连锁品牌,口碑还不错。 下午四点的阳光斜斜地照进车里,暖洋洋的。 穗穗趴在车窗边,看著外面飞速后退的街景,小脸上写满了兴奋。 小灰灰在猫包里也很安静,只是偶尔“喵”一声,好像在问“我们要去哪里”。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三人坐电梯直接上到三楼,宠物医院就在电梯口不远处,门面很大,玻璃门上贴著各种宠物的贴纸。 推门进去,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前台坐著一个年轻女孩,看到他们进来,立刻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给猫打疫苗。”温言初说。 “好的,请先掛號。”前台递过来一张登记表。 温言初填表的时候,穗穗抱著猫包好奇地打量著周围。 医院里很乾净,墙上贴著各种宠物护理知识的海报,候诊区有几把椅子,现在没有人。 空气里除了消毒水味,还有一点淡淡的宠物洗髮水的香味。 填完表,交了掛號费,前台说:“请稍等,医生马上就来。” 他们在候诊区坐下。 没过几分钟,一个穿著白大褂的男医生从里面的诊室走出来,看起来三十多岁,戴著眼镜,脸上没什么表情。 “谁家的猫?”医生问,声音有点冷淡。 “我们的。”温言初说。 医生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穗穗怀里的猫包,问了一句:“买来的吗?” 这话问得有点突兀,但穗穗没多想,诚实地回答:“捡来的。” 医生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温言初穿著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但衬衫的料子和剪裁一看就不便宜; 古烬更是从头到脚都是低调奢华的品牌; 穗穗虽然小,但衣服也是精致可爱。 三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捡流浪猫的家庭。 “你们还用捡的吗?”医生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看你们也不像普通老百姓,怎么还要学老百姓捡猫啊?买一只不是更划算?” 这话说得就有点冒犯了。 穗穗的小脸立刻板了起来。她抱紧猫包,认真地说: “买的猫有人疼,流浪猫更需要家呀。” “而且当时是它主动选择的我,那我更没有理由不要它呀。” 她说得理直气壮,眼神清澈而坚定。 医生却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那话也不是这么说的。捡来的猫谁知道有没有病,打疫苗驱虫一堆事,麻烦得很。” 他顿了顿,又问:“那你们来医院干什么?” 这话问得就有点蠢了。穗穗皱了皱眉,反问:“你说我带著猫来宠物医院干什么的?” 她的声音还是奶声奶气的,但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悦。 古烬在旁边听著,脸色也沉了下来。他看了医生一眼,声音冷冰冰的:“眼睛不要可以捐了。” 医生被这话噎了一下,脸色立刻难看起来: “你们怎么说话的?那你们不会好好说话吗?” 温言初按住古烬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她看向医生,语气平静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给猫来打疫苗和驱虫。七月底打过第一针,现在打第二针。” 医生这才不情不愿地拿过登记表看了看,然后说: “七月底打过的话,那得八月底才能打第二针,现在时间还没到。今天只能驱个虫。” 他边说边摇头,语气里满是嫌弃: “真不是我说,你们这些捡猫的,都捡了,打疫苗的时间也不多记著一些。” “你们这样还不如不捡呢。” 穗穗生气了。她的小脸涨得通红,声音也提高了: 第298章 占著茅坑不拉屎 “我们只是一时忘记了而已!那就给小灰灰驱个虫!” 医生却还在滔滔不绝,一边打开诊室的门示意他们进去,一边抱怨: “真服了你们这些了,下次別有事没事就来麻烦我们行不行啊?” “驱个虫这么点小事还来医院,真是的。自己在家买点药滴一下不就行了?” 这话彻底点燃了穗穗的怒火。 她站在原地,没有进诊室,而是抬起头,直视著医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们又不是不付钱!你別以为仗著自己年纪大就可以乱说话!”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在整个候诊区迴荡。 前台的小姑娘都惊呆了,偷偷往这边看。 穗穗继续说,小脸气得红扑扑的: “我们专门带著小灰灰来宠物医院,是觉得医院靠谱,也表达小灰灰在我们家里是受重视的!” “我们带来医院不是让你对我们冷嘲热讽的!” “你觉得浪费时间,那你可以去干別的行业!” 这话从一个三岁多的孩子嘴里说出来,衝击力十足。 医生显然没料到会被一个小孩子这样懟,一时愣在那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温言初这时候开口了。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 “是说,难怪只能当兽医,因为做不了人唄。” 这话补刀补得又准又狠。 古烬也跟著接上,语气里带著明显的嘲讽: “好啦,少说几句话吧。” “毕竟人家都去当兽医了,与兽相伴,不理解人话很正常。” “我们还是少说点话,要不然浪费口水,没意义。” 医生被这三个人轮流懟,气得手都在抖。他指著他们:“你……你们……” 穗穗却已经不耐烦了。她抱著猫包,仰著小脸问: “你到底能不能干?不能干我们就换个医生了。” 男医生憋屈死了。 他在宠物医院工作这么多年,虽然態度不算好,但因为技术还行。 也没出过什么大问题,院长一般也不管他。 没想到今天被一个小孩子和两个年轻人这样懟。 他梗著脖子,硬邦邦地说: “那你们去找別的医生!看谁敢接受你们这些没素质的!仗著自己有点钱就对兽医乱撒脾气!” 穗穗快气死了。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 明明是对方先態度不好,现在反而倒打一耙说他们没素质。 温言初和古烬的脸色也彻底冷了下来。 古烬拿出手机,走到一边开始打电话。温言初也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男医生看著他们的动作,心里突然有点慌,但嘴上还在硬撑: “怎么?还想投诉我?隨便你们投诉,我又没做错什么。” 穗穗抱著猫包,气鼓鼓地坐在候诊椅上。 小灰灰似乎感觉到了小主人的情绪,在猫包里“喵喵”叫了两声,好像在安慰她。 不到五分钟,一个穿著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匆匆从里面跑出来。 他一看到候诊区的三个人,脸色立刻变了,三步並作两步跑过来,对著古烬和温言初点头哈腰: “抱歉抱歉,古董,温二小姐,真是抱歉……” 他又看到穗穗,虽然不认识,但看她和温言初长得有几分相似,立刻也对著她鞠躬: “这位是温五小姐吧?抱歉抱歉,是我们医院的失误。” 来的正是这家宠物医院的院长。 男医生看到院长这个態度,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踢到铁板了。 院长转过身,对著男医生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你眼睛长哪里去了?古董和温二小姐你也敢得罪?还有温五小姐,你是活腻了吗?” 男医生还想辩解:“院长,是他们先……” “闭嘴!”院长打断他,“现在立刻给我滚去后面反省!这个月奖金扣光!” 然后他又转过身,对著古烬和温言初赔笑: “真是抱歉,他是刚来的,不懂事,真的抱歉。” “这样吧,我来给你们猫弄,可以吗?驱虫是吧?我来,我亲自来。” 温言初冷冷地看著他:“你一句不懂事就想打发我们?” 院长冷汗都下来了: “不是不是,真的抱歉。” “这样,今天所有费用全免,我再送你们一年的驱虫药和洗澡券,可以吗?真的对不起……” 穗穗这时候开口了,声音还带著气:“给小灰灰驱虫。” “好嘞好嘞!”院长连忙接过猫包,小心翼翼地打开,把小灰灰抱出来。 小灰灰被陌生人抱著,明显有点紧张。 它的小身子微微发抖,眼睛四处张望,寻找穗穗的身影。 院长把它放在诊疗台上,开始准备驱虫药。 他动作很轻,生怕再惹这几位祖宗不高兴。 但是小灰灰可不是好惹的。 它感受到了氛围的紧张,也感受到了这个陌生男人身上的不安。 院长一碰到它,它就开始“喵喵”叫,声音又尖又委屈,好像受了天大的虐待。 院长嚇得手一抖,驱虫药差点掉地上。他连忙安抚: “乖哦,马上就好,不疼的……” 但小灰灰根本不买帐。 院长一碰它,它就嚎叫; 一鬆开,它就缩成一团,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著穗穗。 穗穗在一旁看著,都觉得院长技术很差。她忍不住说: “你到底行不行呀?不行能不能换个行的呀?” 院长只能陪著笑:“相信我,我可以的……” 他额头上全是汗,手都在抖。 好不容易把驱虫药滴在小灰灰后颈,整个过程小灰灰都在嚎叫,那声音惨得好像要把它杀了一样。 终於弄完了,院长长舒一口气,把小灰灰抱回猫包。 穗穗接过猫包,对小灰灰轻声说: “你是不是被弄的很难受呀?就说他们手法不好吧,还要强上,真是的。” 院长:“……” 他不敢反驳,只能继续赔笑。 穗穗牵著温言初的手: “姐姐,下次不来这里了吧?我们还是去別的宠物医院给小灰灰弄吧。” 古烬也冷著脸说: “就是,他们跟占著茅坑不拉屎有什么区別。技术不行,態度还差。” 第299章 发小那边吃饭 院长只能陪著笑把他们送到门口,一边送一边道歉: “真的抱歉,下次一定改进,一定改进……” 等穗穗一行人离开后,院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转身回到医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男医生还站在候诊区,看到院长回来,试图解释:“院长,我……” “你闭嘴!”院长打断他,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你知道你刚才得罪的是谁吗?” “古烬!古氏集团的总裁!温言初!温家的二小姐!” “那个小女孩是温家最小的女儿,温景深的掌上明珠!” 男医生的脸一下子白了。 院长越说越气,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眼睛长屁股上了?那三个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你上去就冷嘲热讽?”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破兽医,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我……我只是觉得他们捡猫很奇怪……”男医生试图辩解。 “捡猫关你屁事!”院长气得浑身发抖,“人家爱捡什么捡什么,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你知不知道古氏集团是我们商场最大的租户?温氏集团是我们连锁品牌的投资方?” “你一句话,我们整个医院都可能开不下去!” 男医生彻底傻了。他完全没想到那三个人来头这么大。 院长还在骂,声音大得整个医院都能听到: “从今天起,你被开除了!立刻收拾东西滚蛋!” “这个月的工资也別想要了,就当赔偿医院的名誉损失!” “院长,我……” “滚!”院长指著门口,“现在立刻马上滚!我不想再看到你!” 男医生灰溜溜地走了。院长站在原地,喘著粗气,心里又气又怕。 他知道,这件事还没完。 古烬和温言初从院长那看来都不是好惹的人,今天受了这么大的气,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他得想办法补救,立刻,马上。 而此刻,商场的地下停车场里,穗穗抱著猫包坐进车里,还在生气: “那个医生太坏了!小灰灰明明那么乖,他还说不如不捡……” 温言初摸了摸她的头:“没事,以后我们换一家医院。” 古烬发动车子,从后视镜看了穗穗一眼,声音温柔但带著冷意: “穗穗放心,哥哥不会让那个人好过的。” 穗穗用力点头:“嗯!” 车子驶出商场停车场,车厢里的气氛还有点沉闷。 穗穗抱著猫包,小脸贴著透明的罩子,看著里面的小灰灰。 小傢伙刚才在医院被折腾得不轻,现在蜷成一团,眼睛半睁半闭。 偶尔“喵”一声,声音里都带著委屈。 “小灰灰乖,”穗穗轻声安慰它,“以后我们不来了,换个好医生给你打针。” 古烬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心里还在想著刚才那个不长眼的兽医。 他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去,然后清了清嗓子,儘量让声音听起来轻鬆愉快: “穗穗,哥哥带你去个好地方吃饭好不好?” 穗穗抬起头:“哪里呀?” “一个很特別的餐厅,”古烬说,“环境好,菜也好吃。” “而且那里的厨师很厉害,能把蔬菜做得像肉一样好吃。” 穗穗的眼睛亮了亮:“真的吗?蔬菜也能像肉?” “真的。”古烬点头,“不信你问姐姐。” 温言初在旁边应了一声:“嗯,確实不错。” 穗穗想了想,又问:“那我们现在去还来得及吗?天都快黑了。” 古烬笑了:“来得及。那家餐厅一天只接待二十桌客人,一般人是吃不到的。” “但老板是哥哥的髮小,可以给我们加一桌。” “发小?”穗穗歪了歪头,“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吗?” “对。”古烬说,“我们穿开襠裤的时候就认识了。” 穗穗被“开襠裤”这个词逗笑了,咯咯笑起来。车厢里的气氛总算轻鬆了一些。 车子穿过繁华的商业区,往市郊的方向开去。 二十分钟后,周围的高楼大厦逐渐变少,取而代之的是绿树成荫的街道和精致的別墅群。 最后,车子停在一栋独立的小楼前。 这栋楼只有三层,外观是简约的现代风格,大量使用玻璃和原木元素,周围种满了各种绿植。 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个小小的木牌,上面刻著一个“隱”字。 “到了。”古烬停好车,解开安全带,“下车吧。” 穗穗抱著猫包下了车,好奇地打量著眼前这栋建筑。 空气里飘著淡淡的花香,还有草木的味道,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好安静呀。”她小声说。 “这里每天只接待二十桌客人,”温言初说,“所以不会很吵。” 三人走进大门。 里面別有洞天,是一个带有庭院的中式风格空间。 小桥流水,竹影婆娑,几盏灯笼式的灯散发出柔和的光。 一个穿著中式服装的年轻男人迎了出来,看到古烬,脸上立刻绽开笑容: “阿烬!好久不见!” 他大概三十岁左右,长相斯文,气质温和,一看就是那种养尊处优的富家子弟。 古烬也笑了,和他拥抱了一下:“阿辞,麻烦你了,临时加一桌。” “说什么麻烦,”阿辞拍了他一下,“你古大少能来,是我的荣幸。” 他看向温言初,礼貌地点了点头,“言初,好久不见。” 温言初微微頷首:“阿辞。” 阿辞又看向穗穗,眼睛一亮:“这就是……温家的小千金?” “对,”古烬介绍,“温穗寧,我们都叫她穗穗。穗穗,叫辞叔叔。” 穗穗抱著猫包,乖巧地叫了一声:“辞叔叔好。” “哎,穗穗好。”阿辞笑得眼睛都弯了,“真可爱。走,叔叔带你们去最好的包厢。” “我让人现做,食材空运过来,保证新鲜。” 他带著三人穿过庭院,来到二楼一个靠窗的包厢。 包厢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窗外就是庭院的景色,能看到流水和竹林。 穗穗把小灰灰的猫包放在角落的椅子上,小傢伙已经睡著了,蜷成一团,发出细微的呼嚕声。 第300章 蜂蜜柚子茶 三人落座。服务员很快端上茶水,是温热的柚子茶,带著清甜的香气。 穗穗喝了一口,眼睛弯起来:“好喝。” “这是他们自己调的,”古烬说,“用蜂蜜和新鲜柚子做的,不苦。” 阿辞亲自去厨房安排了,很快又回来,在古烬旁边坐下: “我已经让厨房准备了。有些菜需要空运,大概四十分钟能到。” “我先让厨房做几道前菜,用本地能买到的食材,你们先吃著。” “行。”古烬点头,“麻烦了。” “客气什么。”阿辞笑著说,“对了,最近新来了一个做蔬菜的厨师。” “手艺特別好,能把蔬菜做出花来。穗穗挑食吗?” 穗穗立刻说:“我不爱吃蔬菜,有股苦苦的味道。” 阿辞笑了:“那正好,让他做几道,保证穗穗吃不出是蔬菜。” 四十分钟很快过去,第一道菜上来了。 那是一盘摆盘精致的菜品,看起来像是某种肉类,切成薄片,淋著酱汁,旁边点缀著几朵可食用花。 穗穗用筷子夹起一片,小心地放进嘴里。 嚼了嚼,她的眼睛睁大了。 “这个……这个好好吃!”她咽下去,又夹了一片,“像肉!但又不像肉,很鲜!” 温言初也尝了一口,然后看向阿辞:“这是什么菜?” 阿辞卖了个关子:“让穗穗猜猜?” 穗穗歪著头想了想:“是……蘑菇?” “不对。” “是豆腐?” “也不对。” 穗穗猜了好几次都没猜对,最后阿辞才揭晓答案:“是茄子。” 穗穗愣住了:“茄子?茄子不是软软的、紫色的那种吗?” “对,但用特殊的方法处理过,”阿辞解释。 “把茄子切成薄片,用特製的酱料醃製,然后低温慢烤,最后淋上松露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茄子本身的味道就没了,只剩下鲜味。” 穗穗听得似懂非懂,但有一点她懂了。 这道菜是茄子做的,但她完全没吃出来。 她又夹了一片,吃得津津有味。 接下来又上了几道前菜,都是蔬菜做的。 有像糖醋排骨的莲藕,有像红烧肉的冬瓜,有像烤串的杏鲍菇。 每一道穗穗都吃得开心,小嘴一直没停过。 温言初在旁边看著,觉得这简直是个奇蹟。 穗穗平时在家吃饭,虽然不挑食,但对蔬菜一直不太热衷,尤其是青菜,基本碰都不碰。 但今天这几道菜,她吃得比谁都欢。 “穗穗喜欢吗?”温言初问。 穗穗用力点头,嘴里还塞著东西,含糊不清地说: “喜欢!这个没有蔬菜本身的苦味,所以我爱吃。而且有些很鲜美,感觉像肉的味道。” 古烬看著她开心的样子,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喜欢就多吃点。之后哥哥常带你来。” “如果你想天天吃到,哥哥等一下去跟主厨取取经,回去给你做。” 穗穗眼睛亮了:“真的吗?古烬哥哥可以学会吗?” “应该可以,”古烬说,“哥哥做饭还是很厉害的。” 穗穗立刻说:“好哦,古烬哥哥现在最好啦!” 古烬被她夸得心花怒放,但嘴上还是说:“好啦,小滑头。” 他努力想让表情看起来平静一点,但嘴角已经压不住了,一直往上翘。 温言初看著他那个样子,忍不住想笑,明明心里高兴得要死,还装什么淡定。 正菜很快上来了。 这次是真的肉菜。 澳洲和牛,银鱈鱼,烤羊排,龙虾…… 每一道都摆盘精致,份量比一般星级餐厅大一些,看起来就很实在。 穗穗吃得特別香,尤其喜欢那个烤羊排,肉很嫩,没有膻味,蘸著特製的酱料,她一个人吃了两根。 “穗穗慢点吃,”温言初给她擦嘴,“没人跟你抢。” “太好吃了嘛。”穗穗说,然后突然想到什么,“姐姐,下次我们带爸爸他们一起来吃吧?” 温言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带不带古烬哥哥啊?” 穗穗毫不犹豫地说:“不带呀。” 古烬的动作顿了顿,一脸受伤:“为什么不带我?” 穗穗理直气壮地说:“你们都没结婚,那么急著见家长干嘛。” 温言初捂住嘴,笑得肩膀都在抖。 古烬看著温言初幸灾乐祸的样子,又看了看穗穗一脸认真的小脸,故意说: “穗穗的意思是让我们赶紧结婚。” 穗穗立刻摇头: “我可没说!古烬哥哥別那么想进我们家门行不行?男人应该矜持一点的啦。” 她说“矜持”这个词时,发音特別用力,好像这个词很重要似的。 古烬忍著笑,一本正经地点头:“好,我矜持点。” 温言初在旁边笑得更大声了。 吃完正餐,甜品上来了。 服务员端上来一个三层的小架子,上面摆满了各种精致的甜品。 黑柠檬蛋糕、70%黑巧榛子慕斯、芒果奶冻马卡龙、草莓舒芙蕾、芒果舒芙蕾。 穗穗的眼睛都直了。 “好多呀!”她兴奋地说,然后看向古烬,“古烬哥哥,这些都是我们吃的吗?” “对,”古烬点头,“穗穗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穗穗立刻指向草莓舒芙蕾和芒果舒芙蕾:“我要这两个!” 服务员把舒芙蕾端到她面前。穗穗拿起小勺子,挖了一勺草莓舒芙蕾送进嘴里。 舒芙蕾很软,入口即化,草莓的味道清新甜美,还有淡淡的奶香。 穗穗幸福得眯起了眼睛。 “好吃!”她说,然后又挖了一勺芒果的,“这个也好吃!” 古烬看著她吃得开心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不带他见家长的小鬱闷早就消散了。 他起了逗弄的心思,故意问: “穗穗,喜欢吗?” 穗穗头都不抬,眼睛还盯著甜品:“喜欢啊,当然喜欢啦。” “那穗穗最喜欢谁?”古烬又问。 穗穗终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了看温言初,然后继续吃: “最喜欢姐姐。” 古烬:“……那第二喜欢呢?” 穗穗想了想:“小灰灰和云朵並列第二。” 古烬:“……” 温言初笑得不行,拍了拍古烬的肩膀: 第301章 胸链 “別灰心,说不定你比爸爸他们排得靠前呢。” 古烬用“你觉得可能吗”的眼神看著温言初,惹得温言初又要憋不住偷偷笑了。 吃完甜品,穗穗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满足地嘆了口气:“好饱呀。” 阿辞过来送他们,还给穗穗准备了一份小礼物。 一盒手工做的草莓马卡龙,装在精致的盒子里。 “穗穗下次再来玩。”阿辞笑著说。 “谢谢辞叔叔!”穗穗开心地接过盒子,“我会再来的!” 回去的路上,穗穗抱著马卡龙盒子,坐在后座,很快就睡著了。 小灰灰也在猫包里睡得很沉,一人一猫,都发出轻微的呼嚕声。 温言初从前座回头看了一眼,小声说:“睡著了。” 古烬也从后视镜看了一眼,笑了:“今天累坏了。”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路灯一盏盏掠过,在车厢里投下明灭的光影。 温言初突然说:“古烬哥哥,矜持点。” 古烬:“……” 他无奈地看了温言初一眼:“能不能不提这事了?” “不能。”温言初笑得开心,“我觉得这个词特別適合你。” 古烬懒得理她,专心开车。 回到家已经快九点了。古烬把车停好,温言初轻轻叫醒穗穗:“穗穗,到家了。” 穗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揉了揉,自己爬下车。 温言初抱著小灰灰的猫包,古烬拿著穗穗的马卡龙盒子,三人一起上楼。 进了家门,云朵立刻摇著尾巴迎上来,兴奋地围著他们转。 穗穗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云朵乖,我们回来了。” 给云朵添了水,又给小灰灰换了猫砂,穗穗站在客厅里,突然说: “姐姐,我今天晚上想一个人睡。” 温言初愣了一下:“为什么?” “反正早上也看不到睡在自己房间的姐姐,” 穗穗说,“那还不如一开始就自己睡,省得早上起来失望。” 这话说得温言初心虚了。她想起早上的事,有点不好意思:“穗穗……” “没事啦,”穗穗摆摆手,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姐姐晚上陪古烬哥哥吧,我自己可以。” 温言初的脸微微红了,但没说什么。 穗穗自己去洗漱,换了睡衣,爬上主臥的大床。 虽然她说一个人睡,但还是习惯性地去了主臥,因为那里有她的枕头和被子。 温言初帮她把小夜灯打开,又把云朵抱进来放在床尾的地毯上。 小灰灰也跳上窗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 “姐姐晚安。”穗穗钻进被子,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穗穗晚安。”温言初弯下腰,亲了亲她的额头。 穗穗闭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温言初看著她安静的睡顏,站了一会儿,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带上门。 客厅里,古烬已经洗漱完,穿著睡衣坐在沙发上等她。 看到她出来,他站起身:“睡著了?” “嗯。”温言初点头。 古烬走过来,伸手搂住她的腰,低声说:“那我们也该睡了。” 温言初任由他搂著,一起走向客臥。 走到客臥门口,温言初突然停住脚步,抬头看著古烬,笑得促狭: “古烬哥哥,矜持点。” 古烬:“……”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言初,你还没完了?” “没完,”温言初笑得开心,“我觉得这个词够我用很久。” 她推开门,走进客臥。古烬跟在后面,隨手关上了门。 客臥的灯亮起来。 古烬穿著深蓝色的丝绸睡衣,领口敞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但温言初的目光落在他睡衣下面若隱若现的…… 她眯起眼睛,走近两步,伸手掀开他的睡衣领口。 古烬的脖子上戴著一个黑色的皮质项圈,项圈上连著一条细细的银链,银链向下延伸,消失在睡衣里面。 温言初挑眉,继续往下掀。 睡衣被掀开,她看到那条银链连著一个银色的夹子,夹在他胸前…… 她继续往下看,还能看到腿上的皮质腿环。 温言初沉默了三秒,然后抬头看向古烬。 古烬笑得一脸无辜:“怎么了?” “你这是……”温言初顿了顿,“矜持?” 古烬理直气壮:“我睡觉喜欢穿这样,有什么问题吗?” 温言初看著他,突然笑了。她鬆开手,转身往床边走: “行,那你晚上就穿著这个睡吧。” 古烬立刻跟上去,从背后抱住她:“那你呢?你不喜欢吗?” 温言初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但没挣扎:“我喜欢什么?” “喜欢……”古烬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喜欢这些东西。” 温言初的耳朵红了。她用手肘撞了他一下:“別闹。” “我没闹。”古烬的声音里带著笑意,手也开始不安分起来,“你上次明明说喜欢的。” “我那是……”温言初顿了顿,“那是隨便说的。” “是吗?”古烬不信,手指在她腰间轻轻画圈,“那现在呢?喜欢吗?” 温言初被他撩得有点受不了,转身推开他,板著脸说:“古烬,矜持点。” 古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张开手臂,大大方方地说: “那我就不矜持了,你要怎么样?” 温言初看著他那个无赖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她伸出手,捏了捏他腰间的软肉,不轻不重的,带著点惩罚的意味。 古烬“嘶”了一声,但没躲,反而凑得更近:“捏吧,隨便捏,反正我喜欢。” 温言初捏了几下,发现他確实不躲,反而一副享受的样子,就失去了兴趣。 她推开他,走到床边坐下:“睡觉。” 古烬跟过来,在她身边躺下,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上她的腰。 温言初没动,任由他抱著。 房间里很安静,能听到窗外隱约的虫鸣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驶过的声音。 古烬的呼吸就在她耳边,温温热热的,带著沐浴露的味道。 是她喜欢的那款木质香调。 但温言初睡不著。 她睁著眼睛,盯著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点点月光,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事情。 第302章 你烧烧 最近这段时间,她好像一直在被古烬牵著鼻子走。 明明一开始,她才是那个占主导地位的人。 她想见他就见,不想见就不见; 她想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她想让他穿什么他就穿什么。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情况变了。 古烬开始反客为主。 他会在她不注意的时候突然叫她宝宝,看她脸红; 会在她面前故意穿那些有的没的,让她移不开眼; 会用那种又低又磁的声音在她耳边说话,撩得她心痒痒。 而她呢?每次都中招,每次都脸红,每次都拿他没办法。 温言初越想越不得劲。 她翻了个身,面朝著古烬。 古烬已经闭上眼睛了,睫毛在月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平稳,好像快睡著了。 温言初盯著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突然凑到他耳边,轻声说: “你好骚啊。” 古烬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睛。 月光下,他的眼睛亮亮的,带著刚被吵醒的迷茫,还有一点笑意。 他看著温言初,眨了眨眼,然后慢慢笑了。 “当然啦,”他的声音还带著睡意的沙哑,但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 “我不骚点,你怎么看得到我呢?我就是要在你印象里留下深刻的烙印。” “要不然我单靠一个房地產大亨独子的身份,你能看见我?” 他说这话时,眼神直直地看著温言初,没有躲闪,没有害羞,只有一种理直气壮的坦诚。 温言初愣了一下。 她想了想,然后诚实地回答:“当然……看不见。”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又轻又快,尾音还刻意上扬了一下,好像在说“这还用问吗”。 古烬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我就知道。” 温言初看著他笑,心里其实也清楚,他说的是实话。 上学的时候,她对男生的印象真的就是一张脸,两个胳膊两条腿的生物。 什么帅哥不帅哥的,在她眼里都一样。 她那时候满脑子都是数学公式、金融模型,根本没空看什么帅哥。 后来遇到古烬,一开始也没觉得他有什么特別的。 就是一个长得还行的富二代,追她追得挺紧的。 但慢慢地,他就不一样了。 他会在她加班的时候送夜宵,在她熬夜的时候发消息提醒她睡觉,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想方设法逗她开心。 他会在她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欢,也会在她需要空间的时候默默退开。 他会撒娇,会耍赖,会故意撩她,也会在她真的生气的时候立刻认错。 他会在她面前戴那些她喜欢的东西,穿那些她爱看的衣服,说那些她想听的话。 他把她所有的喜好都记得清清楚楚,然后一点一点地,渗透进她的生活里。 温言初想著这些,突然觉得有点对不起当初的自己。 那时候的她,每天只知道学习、工作、搞研究,觉得谈恋爱浪费时间、浪费精力。 她以为自己不需要这些东西,以为自己一个人就能过得很好。 但现在呢? 现在她躺在这个男人怀里,心里想的全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她嘆了口气,小声说:“我真是……太对不起当初的自己了。” 古烬没听懂:“什么?” “没什么。”温言初翻了个身,背对著他,“睡觉。” 古烬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声音闷闷的:“言初。” “嗯?” “你刚才说我骚的时候,语气挺好听的。” 温言初:“……” “以后多说说,”古烬继续说,声音里带著笑意,“我喜欢听。” 温言初懒得理他,闭上眼睛装睡。 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了一点。 第二天早上,穗穗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洒满了整个房间。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发现身边果然空无一人。 穗穗嘆了口气,但很快又打起精神。 反正她已经习惯了,反正她有云朵和小灰灰陪著。 她穿好衣服,洗漱完,走出主臥。 客厅里,温言初正在看手机,古烬繫著围裙在厨房里忙活。 空气里飘著煎蛋的香味,还有烤麵包的麦香。 “穗穗醒了?”温言初抬起头,“过来吃早餐。” 穗穗走过去,爬上自己的椅子。 古烬很快端上来一份儿童早餐。 小熊形状的煎蛋,切成小块的烤麵包,一小碗水果沙拉,还有一杯温牛奶。 “谢谢古烬哥哥。”穗穗礼貌地说,然后拿起叉子开始吃。 古烬在她对面坐下,一边喝咖啡一边看手机。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手机,对温言初说: “公司那边我安排好了,这半个月我都休息。” 温言初愣了一下:“你休息什么?” “陪你陪穗穗啊。”古烬说得理所当然,“你不是要陪穗穗玩半个月吗?” “我一个人上班多没意思,还不如一起玩。” 温言初想说什么,但穗穗已经抢先开口了:“古烬哥哥不用上班吗?” “不用,”古烬笑著对她说,“哥哥给自己放了半个月假,专门陪穗穗玩。” “哇!”穗穗眼睛亮了,“那我们今天去哪里玩?” “这个要问你姐姐。”古烬看向温言初,“今天有什么安排?” 温言初想了想,说:“今天……我要去公司一趟。” 穗穗的小脸垮下来:“啊……姐姐要上班啊?” “不是上班,”温言初解释,“是去看一下。很快的,穗穗可以跟姐姐一起去。” “去公司?”穗穗好奇地问,“姐姐的公司是什么样的呀?” 温言初想了想,说: “是做时尚相关的。有秀场,有模特,有设计师。穗穗想看吗?” 穗穗用力点头:“想看!” 於是吃完早餐,三人就出发了。 古烬开车,先把她们送到温言初的公司楼下。 那是一栋位於cbd的现代化写字楼,整栋楼都是温氏集团的產业,温言初的公司占了其中两层。 “我就在附近转转,”古烬说,“你们忙完了给我打电话。” “好。”温言初点头,牵著穗穗下了车。 电梯直达二十二楼。 门一打开,穗穗就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 第303章 看秀 整个楼层都是开放式的设计,色调以黑白色为主,简洁而高级。 墙上掛著各种时尚摄影作品,地上铺著深灰色的地毯,空气里飘著淡淡的香水味。 来来往往的人都穿得很时髦,有人推著掛满衣服的衣架走过,有人拿著相机在討论拍摄角度,还有人对著电脑在修图。 “好酷呀。”穗穗小声说,眼睛四处张望。 温言初牵著她的手,穿过办公区,往秀场的方向走。 秀场在楼层的另一头,是一个很大的空间,有t台,有灯光设备,有一排排的座椅。 平时这里会用来办时装秀或者新品发布会,今天正好有一场男装秀的彩排。 温言初带著穗穗从侧门进去,坐在第一排的位置。 t台上,灯光亮起,音乐响起,男模们一个接一个地走出来。 穗穗睁大了眼睛。 那些男模都很高,很高,腿特別长。 他们穿著各种款式的衣服。 有西装,有休閒装,有运动装,有的甚至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 但不管穿什么,他们都很好看。 穗穗看得目不转睛。 温言初靠在椅背上,也是一副悠閒看秀的样子。 她平时很少亲自来看彩排,今天既然带穗穗来了,就顺便看看。 走秀进行到一半,温言初侧过头,凑到穗穗耳边问:“有没有喜欢的?” 穗穗认真地看著t台上的模特,小脸上满是思考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她开始点评: “这个好白。” 温言初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是一个皮肤特別白的男模,五官精致,气质清冷,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她点点头,表示认同。 “那个腹肌很深。” 另一个男模刚好穿著紧身的运动背心,腹肌的线条若隱若现,確实练得很好。 “那个腰好细。” “那个腿细……” 穗穗说到腿细的时候,温言初默默附和了一句:“健身不健腿,迟早要养胃。” 穗穗没听清,转过头问:“什么?姐姐,我没听清。” 温言初面不改色:“没什么,我认同你的看法。” “哦哦。”穗穗点点头,继续看秀。 t台上,走秀还在继续。 一个接一个的男模从她们面前走过,各有各的风格。 有的阳光,有的高冷,有的野性,有的儒雅。 穗穗看得津津有味,小嘴一直没停: “这个眼睛好看,像星星。” “那个笑起来有酒窝哎。” “这个走路的姿势好帅,像狮子。” “那个……”她顿了顿,好像在找合適的形容词,“那个像古烬哥哥。” 温言初挑眉,仔细看了看。 確实,那个男模的气质和古烬有点像,都是那种带著点攻击性的帅气。 但她很快收回目光,继续看秀。 走秀结束后,穗穗意犹未尽地坐在位置上,捨不得走。 “姐姐,”她拉著温言初的手,“还有吗?我还想看。” 温言初想了想,突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好像还有模特面试。新招的一批男模,下午要面试。” 穗穗的眼睛亮了:“我们可以去看吗?” “可以。”温言初站起身,“走,姐姐带你去看看。” 面试的地方在另一层,是一个很大的摄影棚。 门口已经有几个人在等著了,都是年轻男人,个子都很高,长相也都不错。 温言初带著穗穗走进去,在评委席的位置坐下。 负责面试的hr看到老板亲自来了,嚇了一跳,连忙过来打招呼。 “温总,您怎么亲自来了?” “带妹妹来看看。”温言初说,“你们继续,不用管我们。” hr连忙点头,然后招呼第一个面试者进来。 面试开始。 第一个进来的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生,大概二十出头,长相偏奶狗型,眼睛圆圆的,笑起来很甜。 “你好,自我介绍一下。”hr说。 男生开始自我介绍,声音软软的,带著点青涩。 穗穗在旁边听著,然后小声对温言初说:“这个像小狗狗,可爱。” 温言初点点头,算是认同。 第二个进来的是一个肌肉型男,身材很好,但表情有点凶。 穗穗看了看,说:“这个像狼,凶凶的。” 第三个是个成熟型的,三十岁左右,气质儒雅,笑起来很温和。 “这个像老师。”穗穗说。 第四个…… 第五个…… 第六个…… 一个接一个的男模进来,穗穗一个一个地点评。 “这个太高了,像竹竿。” “这个太壮了,像熊。” “这个眼睛小,像……像什么来著?” 温言初在旁边提醒:“像李荣浩。” 穗穗不知道李荣浩是谁,但觉得姐姐说的肯定没错,就点点头:“对,像李荣浩。” hr在旁边听著,忍笑忍得很辛苦。 又进来一个,长相很精致,皮肤特別好,五官像雕刻的一样。 穗穗看了半天,说:“这个好看,像公主。” 温言初差点笑出来,但忍住了。 又进来一个,走路的姿势特別拽,下巴扬得高高的,一副“老子最帅”的表情。 穗穗皱了皱眉:“这个好臭屁,像……像……” 她想了半天,没找到合適的比喻。 温言初替她说了:“像开屏的孔雀。” “对!”穗穗用力点头,“像孔雀!” hr终於忍不住了,低下头,肩膀抖个不停。 面试继续进行。穗穗的点评越来越大胆,越来越“专业”。 有一个男模长得特別白,白得发光那种,穗穗说:“这个可以代言牛奶。” 有一个男模皮肤偏黑,但五官很深邃,穗穗说:“这个像巧克力。” 有一个男模头髮特別多,髮型也很张扬,穗穗说:“这个像狮子狗。” 温言初在旁边补充:“那是松狮。” “对,松狮。”穗穗从善如流。 有一个男模特別瘦,瘦得像纸片人,穗穗说:“这个需要多吃点。” 温言初点头:“確实,太瘦了,上镜不好看。” 有一个男模肌肉特別大,大得像健身教练,穗穗说:“这个会不会把衣服撑破?” 温言初想了想:“应该不会,但穿西装可能不太好看。” 第304章 砍肉 姐妹俩一唱一和,把每个面试者都点评了一遍。 hr一边记录一边憋笑,觉得今天这场面试简直是职业生涯中最有趣的一次。 终於,所有面试者都结束了。 穗穗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吐了口气:“好累呀,看了好多人。” 温言初揉了揉她的头髮:“穗穗辛苦了。” “不辛苦,”穗穗摇摇头,然后认真地说。 “姐姐,我觉得刚才那个像公主的最好看,还有那个像狮子的也好看,还有那个……” 她一口气数了七八个,然后问:“姐姐觉得哪个最好看?” 温言初想了想,说:“都还行吧。” “都还行?”穗穗歪著头,“姐姐不选一个吗?” “选什么?”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选一个……”穗穗想了想,“选一个养眼的呀。古烬哥哥不在的时候,可以看看他们。” 温言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发现穗穗这个小脑袋瓜里,装的东西还真不少。 “姐姐有古烬哥哥就够了。”她说。 穗穗撇撇嘴:“可是古烬哥哥有时候很烦的,老跟我抢姐姐。” 温言初笑了,没说话。 两人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穗穗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对hr说: “姐姐,那个像公主的一定要选上哦,他最好看。” hr看向温言初,温言初点了点头:“按专业標准来就行。” 电梯里,穗穗还在回味刚才的面试。 “姐姐,那个像孔雀的好好笑,走路那样……” 她学著那个模特的样子,昂著头,扭著屁股走了两步。 温言初看著她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姐姐笑什么?”穗穗停下来问。 “笑穗穗可爱。”温言初说。 穗穗也笑了,然后又想起什么:“姐姐,我们下次什么时候再来?” “下次?”温言初想了想,“穗穗还想来?” “想!”穗穗用力点头,“看帅哥很有趣!” 温言初哭笑不得,但还是答应了:“好,下次再来。” 她说完,突然想起什么,蹲下身,凑到穗穗耳边,压低声音说: “但是你不能跟古烬哥哥说我们今天看男模的事情。” 穗穗眨眨眼睛,也学著姐姐的样子压低声音:“好,不跟古烬哥哥说看男模。” 两人对视一眼,像是达成了什么秘密约定,都笑了。 电梯到了一楼。 门缓缓打开。 古烬正站在门口等她们,脸上带著温柔的笑容。 然后他的笑容顿了一下。 因为他清清楚楚地听到,从电梯里飘出来的最后两个字—— 男模。 穗穗刚说完,电梯门就完全打开了,古烬就站在她们面前,距离近得连他睫毛的弧度都能看清。 空气凝固了一秒。 温言初率先反应过来,她左看看右看看,眼神飘忽,然后一脸无辜地说: “没说啊,什么男模?是难摸吧。” “说的是穗穗的身高还摸不到最上面的按键,所以是难摸。” 她说著,还指了指电梯里的按键面板,一副“你看,就是这个意思”的表情。 古烬看著她,没说话。 然后他蹲下身,平视著穗穗的眼睛,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声音也温温柔柔的: “穗穗,告诉哥哥,是什么男模呀?” 穗穗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不知道呀,”她小声说,眼睛看向別处,就是不敢看古烬,“穗穗什么都不知道。” 她说完,还往温言初身后躲了躲,一副“不关我的事”的样子。 古烬看著她的反应,又看了看温言初那张努力保持镇定的脸,心里瞬间明白了。 这两人,肯定偷偷干了什么。 而且还是不带他的那种。 还是偷偷摸摸私下约定不告诉他的那种。 古烬站起身,脸上还是带著笑,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有点不对劲。 嘴角是上扬的,但眼睛里没什么笑意,是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先回家吧,”他说,声音还是很平静,“菜已经让人送到家了,我们回家吃饭。” 说完,他转身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温言初和穗穗对视一眼。 温言初的眼神:完了。 穗穗的眼神:姐姐,古烬哥哥好像生气了。 温言初的眼神:是的,他生气了。 穗穗的眼神:那怎么办? 温言初的眼神:先回家再说。 两人怀著忐忑的心情,跟著古烬上了车。 一路上,古烬都很安静,安静地开车,安静地等红灯,安静地拐弯。 他不说话,也不放音乐,车厢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 这种安静,反而更让人心慌。 温言初坐在副驾驶,时不时偷偷瞄古烬一眼。 古烬的侧脸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嘴角微微抿著,不知道在想什么。 穗穗坐在后座,抱著云朵的玩具,也是一脸紧张。 她小声问温言初:“姐姐,古烬哥哥生气了吗?” 温言初还没来得及回答,古烬就先开口了,声音还是温温柔柔的: “哥哥没生气。哥哥就是想知道,穗穗和姐姐今天去公司,都看了什么。” 穗穗立刻闭嘴,把脸埋进玩具里。 温言初也闭嘴,看向窗外。 车子一路开到小区,停进地下车库,三人上楼,进门。 古烬换了鞋,直接进了厨房。 温言初和穗穗坐在沙发上,排排坐,谁也没说话。 云朵摇著尾巴跑过来,想找她们玩,但两人都没心情。 厨房里传来声音,古烬在准备做饭。 然后,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是刀剁在砧板上的声音。 接著是“咚咚咚咚咚”。 连续不断的剁肉声,又快又重,每一下都像是剁在心上。 温言初和穗穗同时抖了一下。 穗穗小声说:“姐姐,古烬哥哥在剁什么?” 温言初咽了咽口水:“可能是……肉吧。” 穗穗看著厨房的方向,又听到一声重重的“咚”,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他是不是在剁我们?” 温言初沉默了。 因为她也觉得,那每一声“咚”,都像是在说“叫你们去看男模”。 两人坐在沙发上,一动不敢动,听著厨房里传来的剁肉声,仿佛那是某种宣判。 第305章 先跑为敬 云朵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事,还摇著尾巴往厨房跑,被古烬轻轻赶了出来。 它委屈地回到沙发边,趴在穗穗脚边,偶尔抬头看看主人,不明白为什么气氛这么奇怪。 大约四十分钟后,古烬从厨房出来了。 他端著菜,一盘一盘地摆到餐桌上。 糖醋排骨,可乐鸡翅,清炒时蔬,番茄蛋汤。 都是最近穗穗爱吃的菜。 但他的表情,怎么说呢,就很有內容。 他擦了擦手,看向沙发上的两个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吃饭吧。” 那声音,明明很温柔,但听在温言初和穗穗耳朵里,总有种阴森森的感觉。 两人乖乖起身,走到餐桌旁坐下。 穗穗看著桌上的菜,小声说:“古烬哥哥辛苦了。” 古烬笑了笑:“不辛苦。哥哥就是做了几个家常菜,穗穗尝尝。” 穗穗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 很好吃,和平常一样好吃。 但她总觉得,古烬看她和姐姐的眼神,和平常不太一样。 一顿饭吃得异常安静。 穗穗不敢多说话,温言初也不敢多说话,只有古烬偶尔给她们夹菜,说“多吃点”。 吃完饭,古烬去洗碗。 温言初想帮忙,被他拦下了:“你坐著陪穗穗吧,今天辛苦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关心,但温言初总觉得话里有话。 穗穗也感觉到了。 她靠在温言初身边,小声说:“姐姐,古烬哥哥是不是还在生气?” 温言初想了想,说:“可能有一点。” “那他什么时候不生气?” “不知道。” 穗穗嘆了口气,一副小大人的样子:“男人真麻烦。” 温言初忍不住笑了,但很快又收住,因为她看到古烬从厨房出来了。 古烬走过来,在她们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看著她们,不说话。 就这么看著。 看得温言初和穗穗心里发毛。 过了一会儿,古烬开口了,是对穗穗说的: “穗穗,晚上哥哥和姐姐有事情要谈。穗穗今天还是一个人睡,可以吗?” 他说这话时,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语气也很平常,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穗穗看看他,又看看温言初,然后用力点头:“可以可以!穗穗一个人睡!” 说完,她“嗖”地站起来,转身就往主臥跑,跑得飞快,头都不带回的。 温言初愣住了,伸出手,想抓住什么,但抓了个空。 她看著穗穗跑走的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怎么逃的时候不带上姐姐呢? 她內心的那个小人已经开始哭泣了:说好的姐妹情深呢?说好的同甘共苦呢?穗穗你怎么能这样! 但穗穗已经跑进主臥,“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温言初和古烬两个人。 温言初慢慢收回手,转过头,对上古烬的眼睛。 古烬看著她,笑了。 那笑容,怎么说呢,温言初在他眼睛里看到了很多內容。 有“我看你们还能跑”,有“现在只有我们了”,还有“咱们慢慢聊”。 他站起身,走到温言初面前,伸出手。 温言初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但古烬已经把她拉起来了。 他搂著她的腰,一步一步,慢慢地,往客臥的方向走。 温言初想挣扎,但古烬搂得很紧,她挣不开。 “古烬……”她开口。 “嘘。”古烬打断她,声音低低的,“有什么话,进去说。” 客臥的门关上了。 古烬把温言初轻轻,但又带著不容拒绝的力度压在了床上。 温言初躺在床上,看著上方的古烬。 他一只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但眼神里有种让人心跳加速的东西。 他俯下身,嘴唇贴著她的耳朵,声音又低又磁,还带著一点委屈的意味: “主人,野花是不是很好看啊?” 温言初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扭了扭头,想躲开他温热的呼吸,小声说:“別乱说。什么野花,我不知道。” “不知道?”古烬的声音里带著笑意,“那穗穗说的男模,是什么呀?” 温言初闭嘴了。 古烬看著她,又靠近了一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主人,看著我。” 温言初看著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光,有她,还有一点让她心跳加速的东西。 “我不信你两眼空空。”他说,声音更低了。 温言初眨了眨眼,然后说:“看了看了。” 古烬笑了。他笑得很轻,但温言初能感觉到他的胸腔在震动。 “看了什么?”他问,嘴唇几乎要贴到她的嘴唇上,“看了多少?都看了哪里?好看吗?” 温言初不说话了。 因为她发现,不管她怎么回答,都是坑。 古烬也不需要她回答。他开始用行动,一点一点地,让她“回答”。 房间里,灯光柔和。 窗外,夜色渐深。 …… 很久很久之后。 温言初躺在床上,头髮散乱,脸颊緋红,呼吸还没平復下来。 古烬躺在她身边,一只手撑著头,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玩著她的头髮,脸上带著满足的笑容。 “主人,”他开口,声音懒懒的,“你刚才答应我的事,都还记得吧?” 温言初闭著眼睛,装死。 “不记得了?”古烬笑了,开始数,“第一,以后看秀要带我一起;” “第二,面试男模要让我当评委;” “第三,不许说我不在的时候可以看別人养眼;第四……” 他一条一条地数,足足数了十几条。 温言初听得头皮发麻。 她什么时候答应过这些? 明明是这个混蛋趁她意识不清的时候,哄著她说的“好”。 但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 因为古烬这个狗男人,肯定把她说“好”的时候录下来了。 温言初睁开眼睛,看著天花板,幽幽地嘆了口气。 “古烬。” “嗯?” “你是个混蛋。” 古烬笑了,笑得特別开心:“我知道。” 温言初转过头,看著他。 月光从窗帘缝隙洒进来,照在他脸上,让他的轮廓看起来格外柔和。 第306章 还生气吗 他的眼睛亮亮的,嘴角上扬,整个人散发著一种我很满足的气息。 温言初看著看著,突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古烬愣了一下,然后任由她捏,还配合地做出被捏痛的表情。 温言初捏了几下,鬆开手,又嘆了口气。 “睡吧。”她说。 古烬凑过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晚安,主人。” 温言初闭上眼睛,不再理他。 但心里,却忍不住想: 这个狗男人,是真的会啊。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在房间里洒下一条金色的光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温言初睁开眼睛,看著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她想起昨晚的事,想起自己迷迷糊糊答应的那些条件,忍不住脱口而出: “这是个美人计!”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古烬被她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嗯?” 温言初转过头,看著他那张睡眼惺忪但依然帅气的脸,继续感嘆: “难怪昏君遇到美人,国家都难保。我遇到美人,我也自身难保啊。” 古烬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完之后,凑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主人,你这是夸我好看吗?” 温言初没说话,但也没否认。 古烬笑得更开心了。 他坐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对温言初说:“主人再睡一会儿,我去做早餐。” 温言初看著他下床,穿衣服,走出房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又嘆了口气。 然后她闭上眼睛,决定再睡一会儿。 反正已经这样了,那就……享受吧。 主臥里,穗穗也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著身边空荡荡的位置,想起昨晚自己“拋弃”姐姐逃跑的事,有点心虚。 但她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是古烬哥哥说晚上要和姐姐谈事情的,她只是听话而已。 嗯,就是这样。 她穿好衣服,洗漱完,抱著云朵走出主臥。 客厅里,古烬正在厨房做早餐,温言初还没出来。 穗穗走到厨房门口,探出小脑袋,小心翼翼地看著古烬。 古烬转过头,看到她,笑了:“穗穗早。” “古烬哥哥早。”穗穗小声说,然后问,“姐姐呢?” “姐姐还在睡。”古烬说,“昨晚她太累了。” 穗穗不知道“太累了”是什么意思,但她觉得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她走进厨房,看著古烬煎蛋,突然问:“古烬哥哥,你还在生气吗?” 古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哥哥没生气。” “真的吗?” “真的。”古烬蹲下身,平视著她,“哥哥就是有点吃醋。穗穗和姐姐去看男模,不带哥哥,哥哥有点难过。” 穗穗想了想,说:“那下次带你一起去。” 古烬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穗穗点头,“但是你要做好吃的给姐姐和我吃。” “没问题!”古烬立刻答应,“成交!” 两人拉鉤,算是达成了新的约定。 温言初从客臥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一大一小在厨房里拉鉤,气氛和谐得不得了。 她站在门口,看著他们,突然觉得,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虽然昨晚被美人计坑了一把,但…… 算了,不想了。 反正已经这样了,那就这样吧。 她走过去,穗穗看到她,立刻跑过来抱住她的腿:“姐姐早安!” “穗穗早安。”温言初摸了摸她的头。 早餐后,古烬收拾完碗筷,坐到沙发上,一脸认真地看著温言初和穗穗。 “我有一个想法。”他说。 温言初正在给穗穗扎头髮,头都没抬:“什么想法?” “这半个月的休假,不能白休。”古烬说,“我想带你们出去玩。” 穗穗的眼睛立刻亮了:“出去玩?去哪里玩?” 古烬看向温言初,眼神里带著询问: “我想带你们出国。去一个风景好的地方,好好玩几天。言初,你觉得呢?” 温言初想了想,点头:“可以。穗穗还没出过国吧?” “不知道呀!”穗穗兴奋地摇头,“上次录节目去了好多地方,已经记不得了!” 古烬笑了:“那正好。哥哥知道一个地方,很適合度假。” “有海,有沙滩,有漂亮的房子,还有很多好吃的。” “真的吗?”穗穗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古烬面前,“古烬哥哥,我们现在就去吗?” “穗穗想现在去?” “想!” 古烬看向温言初,温言初也点了点头。 “好,”古烬拿出手机,“那我现在订机票。说走就走。” 穗穗开心得在原地转圈圈,云朵也跟著她转,一娃一狗转得晕乎乎的,最后一起倒在地上,穗穗咯咯笑,云朵汪汪叫。 温言初看著她们,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古烬订机票的动作很快。 半小时后,他就安排好了一切,机票,酒店,行程,全都搞定。 “下午三点的飞机,”他说,“我们现在收拾东西,还来得及。” “好!”穗穗立刻跑回主臥,“我去收拾我的小箱子!” 温言初跟过去帮她。穗穗虽然小,但收拾东西已经很熟练了。 她把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小行李箱。 温言初在旁边看著,偶尔帮她调整一下,但大部分都是穗穗自己完成的。 “姐姐,我们要去几天呀?”穗穗问。 “大概五天吧。”温言初说。 “那我要带五套衣服。”穗穗认真地点点头,又往箱子里放了几件。 收拾完衣服,她又去拿玩具。云朵的玩具,小灰灰的玩具,还有她最喜欢的几个毛绒公仔。 “云朵和小灰灰也去吗?”她问。 温言初想了想:“这次就不带它们了。让陈管家来照顾它们,好不好?” 穗穗有点捨不得,但也知道带宠物出国很麻烦。她抱著云朵,小声说: “云朵乖,姐姐和古烬哥哥带我去玩,很快就回来。你在家要听话哦。” 云朵好像听懂了,舔了舔她的手。 小灰灰趴在窗台上,看了她们一眼,又闭上眼睛继续睡,一副“你们隨便,我无所谓”的样子。 第307章 出去旅游嘍 收拾完行李,古烬叫的车也到了。三人带著行李箱,出发去机场。 一路上,穗穗都很兴奋,趴在车窗上看外面的风景,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调。 到了机场,古烬去办託运,温言初带著穗穗去安检。 穗穗再一次坐飞机,对什么都好奇。 大大的落地窗,来来往往的人群,还有那些巨大的飞机。 “姐姐,那个飞机好大呀!”她指著窗外的一架客机。 “那是我们要坐的飞机吗?”她又问。 “应该是。”温言初说。 穗穗兴奋得小脸通红。 安检完后,他们来到候机大厅。 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古烬去买咖啡,温言初带著穗穗找了个位置坐下。 穗穗坐在椅子上,两条小腿一晃一晃的,眼睛四处张望,看什么都新鲜。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女人朝她们走了过来。 她看起来二十七八岁,扎著马尾,穿著休閒装,背著双肩包。 走到穗穗面前时,她突然停下脚步,眼睛直直地盯著穗穗,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你是穗穗吗?”她问,声音里带著惊喜。 穗穗抬起头,看著眼前的陌生阿姨,点点头:“是呀,我是穗穗。阿姨你好。” 年轻女人捂住嘴,差点叫出声。她转头朝后面喊:“老公!快来看!是穗穗!” 一个年轻男人走过来,手里还牵著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大概四五岁,手里拿著一把玩具枪,正四处比划。 年轻女人蹲下身,激动得脸都红了: “穗穗,我是你的粉丝!我是看《和宝贝去旅行》认识你的!你真的好可爱啊!” 穗穗眨眨眼睛,笑了:“谢谢阿姨。” “不是阿姨,”年轻女人纠正她,“我是你的妈粉。” 穗穗歪了歪头,有点困惑:“妈妈粉?是妈妈?” 年轻女人被她的反应萌到了,笑著解释: “算是吧,算是你的网络妈妈。就是在网上很喜欢你,把你当自己女儿一样喜欢。” “哦……”穗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问,“那你要出去玩吗?” “对呀,”年轻女人说,“我们要出国玩,去普吉岛。” 穗穗笑了:“那祝你们玩得开心,玩的快乐,耶!” 她说著,还伸出小手,比了个耶的手势。 年轻女人被可爱得心都要化了。 她也伸出剪刀手,和穗穗比了个一样的姿势:“好哦,谢谢穗穗!” 这时候,登机广播响了。 温言初站起身:“穗穗,我们该登机了。” 穗穗从椅子上滑下来,对年轻女人挥挥手:“阿姨再见!” “再见穗穗!”年轻女人也挥手,目送她们走向登机口。 等穗穗走远了,她还在那里看著,脸上带著姨母笑。 这时候,她儿子凑过来,举著玩具枪对著她,嘴里喊著: “砰!砰!怪兽,举起双手!要不然打死你!” 年轻女人低头,看著自己这个神经得要死的儿子,再看看已经走远的那个软萌可爱的网络女儿,突然觉得手很痒。 她忍不住对老公说:“你说,我现在用粉色麻袋把穗穗偷走,还来得及吗?” 老公无语地看著她:“你疯了?人家姐姐就在旁边。” “可是她真的好可爱啊……”年轻女人哀嚎,“为什么別人家的孩子都那么乖,我们家这个就跟小霸王一样?” 儿子还在旁边“砰”“砰”地开枪,嘴里喊著:“怪兽倒下!怪兽倒下!” 年轻女人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亲生的,亲生的,不能扔,不能扔。 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幻想:要是穗穗是她女儿该多好啊。 飞机起飞后,穗穗趴在窗边,看著窗外的白云,兴奋得不得了。 “姐姐你看,云朵像棉花糖!” “姐姐你看,那个云好像小狗!” “姐姐你看,下面的房子好小好小!” 温言初由著她闹,偶尔应一声。 古烬坐在另一边,看著穗穗开心的样子,心里也高兴。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穗穗睡了一觉,吃了两顿饭,看了几集动画片,终於到了目的地。 一下飞机,热带的暖风扑面而来。穗穗深吸一口气,说:“这里的空气好香啊。” 古烬笑了:“是海的味道。” 他们取了行李,坐上酒店来接机的车。 车子沿著海岸线行驶,窗外是碧蓝的海水,白色的沙滩,还有成排的椰子树。 穗穗趴在车窗上,眼睛都看直了。 “好漂亮啊!”她不停地感嘆,“真的好漂亮!” 酒店是一家很漂亮的度假村,房间是独栋的小別墅,带私人泳池和花园。 穗穗一进门就跑去花园里看花,然后又跑去泳池边试水温,忙得不亦乐乎。 接下来的几天,三个人开启了真正的度假模式。 第一天,他们去海边玩。 穗穗第一次见到大海,兴奋得不行。 她穿著小小的泳衣,戴著防晒帽,在沙滩上跑来跑去。 海浪衝上来,她就跑; 海浪退下去,她就追。 玩得不亦乐乎。 古烬和温言初躺在沙滩椅上,看著她玩。 “穗穗开心吗?”古烬喊。 “开心!”穗穗回头喊,然后又被一个浪头嚇了一跳,咯咯笑著跑开。 旁边一对外国夫妻路过,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对温言初竖起大拇指: “your daughter is so cute!” 温言初愣了一下,想解释,但对方已经笑著走远了。 古烬在旁边笑得不行:“他们说穗穗是我们的女儿。” 温言初瞪了他一眼,但没说什么。 穗穗跑过来,拉著温言初的手:“姐姐,我们去捡贝壳好不好?” “好。”温言初起身,牵著穗穗往海边走。 古烬也跟上去,三个人一起在沙滩上找贝壳。 穗穗捡了一个又一个,小口袋里装得满满的。 “这个是送给爸爸,这个呢送给妈妈,这个呀给大哥哥,这个给二姐姐哦,这个是给三哥哥,这个给四哥哥最合適……” 她一边捡一边念叨,每个人都有份。 古烬在旁边听著,故意问:“穗穗,那我的呢?” 第308章 小贝壳 穗穗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翻出一个最小的贝壳,递给他:“喏,这个给你。” 古烬接过那个小贝壳,哭笑不得:“为什么我的这么小?” “因为你来得晚呀。”穗穗理直气壮地说,“爸爸他们来得早,所以有大的。” 古烬看著手里那个指甲盖大小的贝壳,再看看温言初幸灾乐祸的表情,只能认了。 没关係,小也是心意嘛。 第二天,他们去逛当地的市场。 市场里什么都有,水果,小吃,手工艺品,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穗穗看什么都新鲜,一会儿指著榴槤问这是什么,一会儿指著烤串问那是什么。 古烬给她买了一个椰子,插上吸管,她抱著喝了一路。 “好喝!”她眯著眼睛说,“比家里的椰汁好喝!” 温言初也喝了一个,觉得確实不错。 逛到一半,穗穗突然指著一个摊位说:“姐姐你看,那个好漂亮!” 那是一个卖手工饰品的摊位,各种顏色的珠子串成的手炼、项炼,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温言初带她走过去。穗穗认真地挑选,最后选了一条粉色的手炼,上面还有一个小小的贝壳。 “姐姐,这个送给你。”她把亲手炼递给温言初。 温言初愣了一下,然后蹲下身,让穗穗给她戴上。 “好看。”穗穗满意地点头。 古烬在旁边凑热闹:“穗穗,哥哥的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穗穗又挑了一条蓝色的,递给古烬。 古烬也让她帮忙戴上,然后美滋滋地晃了晃手腕。 摊主看著这一幕,笑著说:“you have such a sweet family.” 这次温言初听到了,但她没解释,只是笑了笑。 第三天,他们去浮潜。 穗穗太小,不能下水,就坐在玻璃底的船上,看下面的鱼。 古烬和温言初轮流下水,一个下去玩的时候,另一个就在船上陪穗穗。 “姐姐,好多鱼!”穗穗趴在玻璃上,眼睛瞪得圆圆的,“那个是黄色的!那个是蓝色的!那个有条纹!” 温言初在旁边给她讲解:“那个是小丑鱼,那个是蓝唐王鱼,那个是蝴蝶鱼。” 穗穗听得认真,记不住名字,就自己给它们起外號:“那个叫小黄,那个叫小蓝,那个叫花花……” 古烬从水里上来,浑身湿漉漉的,凑到穗穗旁边:“穗穗,哥哥抓到一条鱼,你要不要看?” “真的吗?”穗穗期待地看著他。 古烬张开手,手心里空空如也。 穗穗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笑著打他:“古烬哥哥骗人!” 古烬也笑了,把她抱起来,举得高高的: “哥哥骗你的,但是下面的鱼真的很多,穗穗以后长大了,哥哥带你去潜水好不好?” “好!”穗穗在空中蹬著小腿,笑得特別开心。 第四天,他们去看日落。 傍晚的时候,三个人坐在沙滩上,等著太阳落山。 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橙红色、粉紫色,一层一层地铺开,美得像画一样。 穗穗靠在温言初怀里,看著太阳一点一点沉入海平面。 “姐姐,太阳去哪里了?”她问。 “去另一边了。”温言初说,“那边也有人等著看日出。” “哦……”穗穗点点头,又问,“那我们明天还能看到吗?” “能。太阳每天都会出来,每天都会落下。” 穗穗想了想,说:“真好。” 古烬在旁边,伸手搂住温言初的肩膀。 温言初靠在他肩上,穗穗靠在温言初怀里,三个人一起看著日落。 旁边有人路过,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一张。 “excuse me,”那人走过来,笑著说,“you look like a postcard. can i send this to you?” 古烬给了他邮箱,那人把照片发了过来。 照片里,三个人依偎在一起,背景是橙红色的天空和深蓝色的大海,画面温馨得不像话。 古烬看著照片,突然说:“要是真的是我们一家三口就好了。” 温言初没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 穗穗听到了,抬起头问:“古烬哥哥,什么是三口?” “就是爸爸、妈妈和孩子。”古烬说。 穗穗想了想,指著温言初:“这是妈妈。” 又指著古烬:“这是爸爸。” 最后指著自己:“这是孩子。” 她说完,自己笑了:“那我们现在就是三口呀!” 古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开心。 温言初也笑了,揉了揉穗穗的头髮。 太阳完全落下去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余暉。 海风吹过来,带著咸咸的味道,还有热带花草的香气。 穗穗打了个哈欠,靠在温言初怀里,眼皮开始打架。 “困了?”温言初问。 “嗯,有点吧……”穗穗点点头,声音已经含糊了。 古烬把她抱起来:“走,我们回酒店。” 穗穗趴在他肩上,迷迷糊糊地说:“古烬哥哥,今天我很开心哦。” “开心就好。”古烬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明天……也要继续开心……” “好,明天继续开心。” 穗穗闭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古烬抱著她,和温言初一起往回走。 沙滩上留下两串脚印,一直延伸到远处的灯光里。 温言初看著古烬怀里的穗穗,突然说:“谢谢你。” 古烬愣了一下:“谢什么?” “谢谢带我们出来玩。”温言初说,“穗穗真的很开心。” 古烬笑了:“我也很开心。和你,和穗穗一起,去哪里都开心。” 温言初没说话,但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古烬的手微微收紧,也握住了她。 三个人,两双手,一个睡著的小姑娘。 夜色温柔,海风轻柔。 这一刻,真的像极了一家三口。 回到酒店,古烬把穗穗轻轻放在床上。 穗穗翻了个身,抱住枕头,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著了。 温言初给她盖好被子,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晚安,穗穗。”她轻声说。 第二天一早,三个人坐上了飞往新加坡的航班。 第309章 下一站 穗穗趴在窗边,看著窗外的白云,小脸上写满了期待: “姐姐,新加坡有什么好玩的呀?” 温言初想了想,说:“有鱼尾狮,有摩天轮,有环球影城,还有好多好吃的。” “鱼尾狮?”穗穗歪了歪头,“是鱼还是狮子呀?” “都有。”温言初说,“狮子头,鱼尾巴,会喷水。” 穗穗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好奇怪,但又好想看看。 古烬在旁边补充: “还有一个超级大的摩天轮,叫新加坡飞行者。坐在上面能看到整个新加坡。” 穗穗的眼睛亮了:“我们要去坐吗?” “当然。”古烬说,“哥哥都安排好了。” 三个多小时的飞行,穗穗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飞机已经开始下降了。 她从窗户往下看,能看到蓝色的海,绿色的岛,还有好多好多船。 “好漂亮!”她感嘆。 飞机降落在樟宜机场。 一下飞机,穗穗就被机场里的瀑布吸引了。 那是星耀樟宜的大瀑布,从七层楼高的地方倾泻而下,周围全是绿色的植物。 “哇!”穗穗张大嘴巴,仰著头看,“好高好高!” 古烬给她拍了张照片,背景是瀑布和水雾,穗穗笑得眼睛弯弯的。 出了机场,先回酒店放行李。 他们住的酒店在滨海湾,房间在高层,落地窗外就是著名的滨海湾金沙酒店,像一艘大船顶在三座高楼上面。 穗穗趴在窗户上,看著那个“大船”,问:“那个船怎么上去呀?” “那是酒店,”温言初解释,“上面是无边泳池,可以在里面游泳,感觉像在天上一样。” 穗穗想像了一下,觉得好神奇。 放好行李,三个人正式开始打卡之旅。 第一站,鱼尾狮公园。 鱼尾狮比穗穗想像的要小一点,但还是很壮观。 白色的狮身,鳞片清晰可见,嘴里喷出一道水柱。 穗穗站在鱼尾狮前面,学著它的样子,也把嘴巴嘟起来,假装喷水。 古烬抓住机会拍了好几张。 “穗穗,来,张开口,接水的样子。”温言初教她摆姿势。 穗穗听话地张开嘴,仰著头,一副要接水喝的样子。 古烬按下快门,照片里,穗穗和鱼尾狮同步喷水,画面特別有趣。 旁边有游客看到,忍不住笑,还偷偷拍了几张。 第二站,滨海湾花园。 这里有好多的超级树,高的有十几层楼那么高,上面长满了各种植物。 穗穗仰著头,脖子都酸了,还没看到顶。 “这些树是真的还是假的呀?”她问。 “真的。”温言初说,“上面种了好多花和草,晚上还会发光。” 果然,晚上他们又来了。 超级树亮起了灯,五顏六色的,像童话世界一样。 还有一场灯光秀,音乐响起,灯光隨著节奏变化,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穗穗坐在古烬肩上,看得入了神。 “好漂亮啊……”她小声说,“像做梦一样。” 古烬笑了:“穗穗喜欢就好。” 第三站,新加坡摩天轮。 摩天轮真的很大,比穗穗见过的任何一个都大。 坐在里面,慢慢升高,整个新加坡都在脚下。 穗穗趴在玻璃上,指著下面: “姐姐你看,那个是我们住的酒店!那个是鱼尾狮!那个是刚才的花园!” 温言初顺著她指的方向看,一一確认。 转到最高点的时候,穗穗突然说:“姐姐,爸爸妈妈他们要是也能看到就好了。” 温言初愣了一下,然后说:“以后可以带他们一起来。” “嗯!”穗穗用力点头,然后想了想,“不过这次是我们先来的,嘿嘿。” 古烬被她的小得意逗笑了。 玩了一天,回到酒店已经晚上了。 穗穗累得趴在床上不想动,但还是坚持让温言初帮她洗澡。 洗完澡,温言初拿出手机,开始整理今天拍的照片。 穗穗凑过来看,边看边笑:“这张好好笑,姐姐你眼睛闭上了。” 温言初一看,確实,自己那张照片眼睛半闭著,像没睡醒一样。 “刪了刪了。”她说著就要刪。 “不要刪!”穗穗拦住她,“这张好玩的,我要留著。” 温言初无奈,只能留著。 挑了几张最好看的,温言初发了个朋友圈。配文是: “带穗穗打卡狮城。鱼尾狮,摩天轮,超级树,都看了。累並快乐著。” 照片一共九张:穗穗和鱼尾狮的合影,穗穗在摩天轮里的照片,穗穗在超级树下的照片,还有一张三个人的影子合照。 是古烬拍的,三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看起来很温馨。 发出去没多久,评论区就炸了。 温瑾舟第一个跳出来: “温言初!你竟然单独带穗穗出去玩,不带我们!太过分了!【愤怒】【愤怒】” 温敘白的评论比较克制,但也能看出酸味: “穗穗玩得开心。下次大哥哥带你去更好玩的地方。【微笑】” 温以安的评论很简短:“羡慕。工作忙,去不了。【疲惫】” 温瑾舟立刻回復温以安:“你不是在拍戏吗?拍戏还能看手机?” 温以安回覆:“休息时间。” 温瑾舟回覆:“那你羡慕什么,我还在上课呢!【大哭】” 两人在评论区吵起来了。 温伯远的评论很温馨:“穗穗玩得开心就好。爷爷也想穗穗了。【爱心】” 梁佩文的评论直接多了: “怎么不带奶奶去?奶奶也想看鱼尾狮。【撇嘴】下次必须带上奶奶!” 温景深的评论只有一句话,但很有分量:“玩得开心。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林薇也评论了,虽然简单,但透著羡慕: “穗穗好可爱。妈妈也想一起。【可怜】” 温瑾舟看到林薇的评论,立刻回覆: “薇姨!你快回来!我们一起去新加坡找她们!” 林薇回覆:“拍戏中,走不开。【嘆气】” 温瑾舟回覆:“那你让导演放人!你可是女主角!” 林薇没再回復,估计是被他气到了。 除了家人,还有一些朋友也评论了。 落仁祥评论:“言初长大了,都会带妹妹了。【大拇指】” 第310章 休假中 方瑜评论:“穗穗太可爱了!言初也很有姐姐的样子。【爱心】” 苏晴评论:“温二小姐辛苦了,带小朋友出去玩不容易。【玫瑰】” 冯玲评论:“穗穗的裙子好好看!在哪里买的?” 温言初一一回復著,嘴角一直带著笑。 而古烬那边,也发了个朋友圈。 他的朋友圈就简单多了,只有一张照片。 是他自己站在鱼尾狮前面,笑得一脸灿烂。配文是:“休假中,出来走走。” 发出去没多久,评论区也热闹起来。 生意伙伴们纷纷点讚,有人说“古总好兴致”。 有人说“新加坡不错,我也想去”。 有人说“古总一个人去玩?不带个伴?” 这些评论古烬都没在意,直到一个人出现。 阿辞,古烬的髮小评论了:“一个人?你骗谁呢?【奸笑】” 古烬心里咯噔一下。 阿辞继续评论: “我朋友今天也在新加坡,说在鱼尾狮看到一个男的特別像你,带著一个女的,还有个超可爱的小女孩。” “请问古大少,这个『一个人』是怎么回事?【坏笑】【坏笑】” 古烬:“…………” 阿辞还在继续:“別装了,我都知道了。那女的是言初吧?小女孩是她妹妹?” “嘖嘖嘖,古烬你可以啊,都发展到见家长了。【大拇指】” 古烬想了想,回覆:“你朋友认错人了。” 阿辞秒回:“我朋友把你照片发给我了,你说我认错人了?【图片】” 古烬点开图片一看。 正是他抱著穗穗在鱼尾狮前面的照片,穗穗的脸被打了码,但他的脸清清楚楚。 古烬:“………………” 阿辞:“老实交代,是不是和言初在一起了?” 古烬:“没有。” 阿辞:“那你们一起旅游?” 古烬:“碰巧遇到。” 阿辞:“碰巧?” “你碰巧去新加坡,她碰巧也去新加坡,你们碰巧一起玩,还碰巧抱她妹妹?” “古烬,你当我三岁小孩?【鄙视】” 古烬不说话了。 阿辞继续轰炸:“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发展到哪一步了?” “什么时候见家长?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生孩子?我要当乾爹!” 古烬看著这一连串问题,头都大了。 他回覆:“你管太多了。” 阿辞:“我管太多了?我从小和你一起长大,你谈恋爱我不该管?快点,老实交代!” 古烬想了想,回覆:“还在考察期。” 阿辞:“考察期?那就是还没確定关係?那你加油啊!言初那么好,错过了后悔一辈子!” 古烬:“我知道。” 阿辞:“那你还不快点?要不要我帮你出主意?” 古烬:“不用。” 阿辞:“那你自己加油。对了,你们在新加坡玩几天?要不要我让我朋友当导游?” 古烬:“不用,我们自己玩。” 阿辞:“行吧。玩得开心。记得多拍照片,让我看看你和言初。” 古烬没再回復,但嘴角忍不住上扬。 阿辞这个傢伙,虽然烦人,但也是真心为他高兴。 酒店大厅里,温言初刚回完评论,放下手机。 穗穗已经困了,揉著眼睛说:“姐姐,我想睡觉。” “好,我们回房间。”温言初抱起她。 古烬也收起手机,三个人往电梯走。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从旁边衝出来,一头撞在古烬腿上。 古烬被撞得晃了一下,低头一看,是一个小男孩。 大概四五岁的样子,金髮碧眼,皮肤很白,但白得有点过分,几乎能看到皮肤下面的血管。 他很瘦,瘦得有些可怜,胳膊腿都细细的,像一根根小树枝。 小男孩被撞得坐在地上,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sorry……”他小声说,声音都在发抖。 古烬蹲下身,温和地说:“没关係,你没事吧?” 小男孩摇摇头,想站起来,但好像腿软了,站不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从后面追了上来。 那男人大概四十岁左右,穿著黑色西装,表情很凶,眼神凌厉。 他一把抓住小男孩的手臂,力道很大,小男孩疼得皱起了脸。 “抱歉撞到你们了,”西装男说,但语气里没什么歉意,“这是我的孩子。” 他说的是英文,带著浓重的新加坡口音。 小男孩却拼命挣扎,嘴里喊著:“no!no!i don『t know him!he’s bad guy!” 也是英文,但带著明显的欧美口音。 西装男的脸沉下来,手上的力道更重了:“別闹!跟我回去!” 穗穗被温言初抱著,正好在那个高度,把小男孩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听懂了。 出发前,温言初给她恶补了一点英文,简单的对话她能听明白。 “no”是不,“i dont know him”是我不认识他,“hes bad guy”是他是坏人。 穗穗拉了拉温言初的衣摆,凑到她耳边,轻声说: “姐姐,这个叔叔好凶,好像不太对劲。那个小朋友说不认识他,说他是坏人。” 温言初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也听出来了,那个西装男虽然说是自己的孩子,但小男孩的反应明显不对。 古烬当然也看出来了。 他站起身,看著那个西装男,心里快速盘算著。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是大多数人在陌生环境里的第一反应。 但就在他准备让开的时候,小男孩突然挣脱西装男的手,扑到古烬腿边,把什么东西塞进了他手里。 那是一个很小的东西,古烬低头一看,是一枚戒指。 银色的,上面镶嵌著绿色的宝石,雕刻著狮子的图案。做工很精细,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 古烬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他认识这枚戒指。 南洋翠鈿狮纹迷你银胎珐瑯尾戒。 这是卡特家族的標誌性信物。 卡特家族是当地最老牌的豪门之一,祖上从清朝就开始在南洋做生意,现在產业遍布东南亚。 这种戒指只给家族嫡系子孙佩戴,每一个都是独一无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