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F4阴鬱狗腿,被抢疯了》 第1章 別弄死 【大脑寄存处】 “救我……” 眼前的少年被左右两人死死按在水池中,水池边还蹲著几个看戏的,看见有人来才揪著他的头髮將他拽出水面。 他面色惨白,湿漉的头髮耷拉在脸侧,似乎被水呛到,咳得眼尾通红,衬衫湿透,胸口不住起伏。 像是把刚到眼前的季然当成了救命稻草,连人都没看清,挣扎著手紧拽住季然的裤腿。 季然冷著脸后撤了一步,垂眸看了一眼水中的许诺, 眉头都没皱一下就別开了眼。 “別不小心弄死了,很麻烦。” 按著许诺的其中一人又下狠劲捏著他的脖子试图往水中塞,笑著说:“谁让他白天得罪秦少了呢,这不得好好教训教训他。” 季然轻嘖一声,这种幼稚的把戏他不想参与,却也懒得管。 即便这个对象是弹幕口中所谓的“主角受”。 【这炮灰狗腿好装啊,就算贵族学院也不敢隨便搞出人命吧……】 【楼上,这是小说世界不是现实世界,谁知道呢?都贵族学院了,只手遮天也不好说吧。】 【话说这个季然什么来头啊,作者每次都只写他站在狗腿团角落,到现在话都没说两句,一出场又要强调一下他漂亮……而且他校徽是a级,很诡异啊。】 【你管他什么来头呢,那个简介里不写他因为得罪了主角受最后被搞死了,炮灰罢了】 【a级而已,这本小说世界观里a级和s级有不可逾越的鸿沟,f4后面要为了许诺搞死他也不过是捏蚂蚁一样。】 【主角受求他干嘛啊,我是来看爽文的,不是来看这种憋屈受的!】 【快了吧,许诺这种坚韧小太阳受,作者不是说马上就会成长反击么。】 又来了。 这些奇怪的弹幕从一个礼拜前像鬼一样缠上了他的脑袋。 第一次出现是在圣斐尔学院开学日。 圣斐尔学院位於一座单独的岛屿上,作为数百年来最至高无上的学院,无论是旧贵族还是新贵族,都会选择將继承人们送入这里。至於权力中心之外的富商们更是挤破了头皮想將子女塞进这个满是权贵后代的地方。 与其说这是个学校,不如说它是权力交织的名利场,若是攀上些贵族高枝,一跃而上也未可知。 圣斐尔学院的等级制度十分森严,赤裸裸的將学生分成了三六九等。 正常分为a-d四个等级,学校根据学生的家族背景在入学时便判定好身份。 学生得强制穿著学校配置的西装制服,和不同顏色代表著等级的校徽,路上遇上同学,即便不认识,也能根据他的校徽辨別他在校的地位。 每年还会有十二个特招生,选自都城以外的十二个区。 s级通常一年都不一定会有一个,只有皇室后代、或者掌控当前权势的四大家族本家继承人候选,才有资格被评为s级。 而今年,却有四个。 入校那天,季然坐著私家车穿过一眼望不到头的海上公路,穿过鬱鬱葱葱的树林,才终於抵达圣斐尔学院大门。正在心底咒骂哪个神经把学校建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时,看见了几个突兀的身影。 所有人都是豪车相送,只有他们拖著行李箱往学校里走去,手舞足蹈不知在聊著什么。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隨之季然的脑內突然闪过去几条文字。 【我靠气派啊,写的像魔法学院的古城堡。】 【许诺冲,把f4都迷得神魂顛倒斩於马下。】 【好俗套,好狗血,我好爱……】 不过没一会这些字又消失了。 f4?许诺?都是什么和什么啊?季然怀疑自己前一天没睡好出现幻觉了,要不就是自己长期处於厌世状態不小心冒出了个第二人格。 本只是个小插曲,直到晚上回宿舍林新白兴冲冲和自己分享八卦:“听说今年特招生中有个长得蛮不错的誒。” a、b级宿舍均为两人间,还没开学林新白就报上去要和季然一间,对於a级的这种小要求学校不会拒绝。 “怎么?你看上他了?”季然从小只见过林新白对他喜欢的美女姐姐摇尾巴,还没见他喜欢什么同性。 “啊?怎么可能,我都没见过!而且我是直男!是杨浩宇,扬言说一个月內要睡到他,咦~”林新白表情有点嫌弃。 “他丑。” “啊?谁?杨浩宇?还是那个叫许诺的特招生?那个特招生你应该不认识,听说长得不错。杨浩宇…確知不怎么好看……哎,得了吧,你看谁不丑,看谁都和欠了你几百万一样……你不能以你自己的长相来作为標准啊……” 耳边林新白还在喋喋不休,季然的意识却游离回了白天的那几条文字。 许诺……原来不是自己幻觉,他不可能凭空想出一个根本没见过也没听过的名字。 什么鬼东西。 但这些弹幕不是隨时隨地都会出现的。 一个礼拜过去,季然发现,弹幕通常在人很多的时候才会出现,开学典礼、食堂、操场这种场合尤其,大部分都是这个叫许诺的特招生在场的时候,或者弹幕口中的“f4”,也就是今年4个s级出场的时候。 主角……作者……弹幕说这是一本古早风狗血万人迷小说。 而他,竟然在这本小说中混到一个炮灰狗腿的身份,最终还因为得罪了这个许诺,被f4报復,死不见尸。 至於被怎么弄死的,弹幕语焉不详,他没法装作一点都不好奇。 可惜这弹幕也没有对话功能,也没有充值升级界面,没法问。 既然无法得知、便不去想还未发生的事情。 眼前的许诺还在水中挣扎,大约是此前窒息、呛水的时间有些长,此时挣扎的力气正在逐渐消逝。 这样手无缚鸡之力无权无势的人……最后会搞死自己? 凭的什么? 凭他爱闯祸么? 还是弹幕口中的主角光环。 啊……真烦,不如回去睡觉。 “这就是你硬喊我来看的好戏?走了,没意思,以后这种少喊我。”季然拍了拍林新白的肩,却又在转身走的时候鬼使神差留下一句,“差不多得了。” 林新白轻踹了一脚其中一个按著许诺的人的肩:“誒,听到没,差不多得了,教训完了就给人弄出来吧。” 转身也没再管,追著季然跑出去:“誒,等等我啊!” “草,这个季然不过个私生子,凭什么命令我们啊……天天一张死人脸……”被踹了一脚的王框怒火中烧,原本藏在肚子里的话也跟著不过脑的脱口而出。 被旁边的人火速捂嘴,轻声提醒道:“小声点,人还没走远呢!就算私生子人家也是a级,咱们惹不起,何况林少一直罩著他,杨哥都要让林少三分,更別说白天陆少好像对他……杨哥让我们教训这个特招生,你敢得罪他俩给杨哥惹麻烦,死的就是我俩了。” 【原来这个季然是个私生子啊……难怪每次躲角落,可能自卑?还是內心阴暗?】 【那他装啥啊,听著好像也没啥地位的样子,还得靠別人罩著。】 季然快走出游泳馆的时候飘过去几条弹幕,即便没听到也能猜到剩下的人在蛐蛐他什么。 不过无所谓。 他是私生子这件事情,人尽皆知。 第2章 敢打老婆? 季然从小跟著母亲生活,在他高三结束之前,从未见过他的父亲。 即便现在被带回了家,甚至莫名有了继承人备选的身份,季然到现在还跟著母亲的姓,他的父亲,宋家的掌权者,並没有要让他改成宋姓的意思。 当然,他也不想。 宋然,很难听。 从小到大,即便没有人当面指著季然的鼻子告诉他他是私生子,季然也知道,从小就知道。 別人也知道。 季然的母亲,有著一张艷丽绝美的脸庞,眼波流转间勾人心魄,但她从未告诉过季然,他的父亲是谁。 可能很小的时候季然问过,得不到答案以后季然渐渐的不再问了。 他没见过母亲出门或者在家工作,每天花最多时间的事情,就是梳妆打扮自己,她很爱美。他也没见过外公外婆或者母亲其他亲戚,但从小的生活不说奢侈,却也吃喝不愁。 其他小朋友不和他玩,总聚集在一旁窃窃私语,目光不经意落在他的身上,他们喜欢討论他,却又不和他本人討论。 不过他不在意,他早就学会了一个人独处。 母亲带著他,就像一个大金丝雀带著一个小金丝雀,被上位者圈养在那个小洋房里,不透气,也死不了。 宋家並非小门小户,近些年更是死死捆绑扒著四大家族之一的秦家,被无数双眼睛盯著,从来只有“一个”儿子的宋墨书,突然又多了一个儿子,还到了能直接塞进圣斐尔学院的年纪,谁猜不到他季然,是个私生子。 但,那又如何,他不在乎。 至於他为什么会成为弹幕口中的狗腿团成员…… 他父亲舔著秦家掌权者,就要求他在学校也舔著四大家族继承人,不然他这位父亲不介意换另一个“更能干”的私生子来接替他的位置。 在他还没有能力和他的母亲说出那句,离开这个老渣男,我能给你更好的生活前,他们还需要寄人篱下。 骨气?能当饭吃? 现在急著切断和宋家的关係,他和母亲不但会身无分文,宋墨书更会將他读书赚钱的路全部斩断。 权势垄断的都城,普通人想要出头几乎是天方夜谭。 他没必要有更好的资源不利用,去平民区甚至被驱逐出都城,和她的母亲做一对有骨气的乞丐母子。当然,过惯了有人供养著生活的母亲,也不会和自己走。 他做不到舔狗,但混在狗腿人群里打个酱油还是可以的。 不用说话,不用做什么,別人自会把他纳入秦少阵营。 他那个父亲也无法找他麻烦。 其实一周过去了,他和秦昱泽並没有说过一句话,秦昱泽应该也根本注意不到他这个背景板。 当然,他能出现在各个狗腿团开团时刻,站稳他目前的人设,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林新白。 林新白虽然从小家世显赫,林家的地位和宋家不相上下,早年更是只高不低,但他极其八卦,有热闹必钻。 闻到味道打个洞就衝过去了,很多时候还要顺手拽上季然。 他俩性格南辕北辙,能成为朋友纯属童年时期的一个意外小插曲,林新白认定要和他成为兄弟,罩著他,就这样过去了十年。 林新白从小就读於贵族学校,而他读的普通学校,除了林新白跑来找他,平时他俩也只能线上交流。 季然被认回宋家,他们能一起上圣斐尔学院,按照林新白的话来说,这得多亏他林新白平时好事做尽,被上天听到了他的心声,这是对他的奖励。 今晚的事还得从下午说起。 下午的衝突来的莫名其妙。 原本是平凡的一天,刚上完季然最討厌的体育课,洗完澡换了身衣服,头髮都还没来得擦,就被林新白拽著胳膊衝出宿舍跑到了篮球场。 气还没平復,就看见林新白指著一个方向异常兴奋,一个劲提醒他快看:“快看快看,跪地求饶,涕泗横流,精彩时刻!还好赶上了。” 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秦昱泽隨意靠在休息区座位上,喝了口旁人递过来的水,没有分一点眼神给这个正跪在地上磕头的人。 跪在地上的男子已经磕的额头通红,甚至开始充血发紫,围观的学生们表情或惊讶不解或幸灾乐祸,但无一人上前將人扶起。 “秦少,求您,求求您,放过我家吧……”他边磕头边哀求,听声音已是哭哑了嗓子。 “这个人叫张宏,他家跟错了人站错了队,得罪了秦家,好像说是要全家族被驱逐出都城,发配到最混乱最穷的第九区,还下了禁令不准再踏入都城一步。”林新白看热闹也没閒著,小声在季然耳边科普。 秦昱泽表情显然开始有些厌烦了,微微俯身,语气没有一丝怜悯甚至冷漠道:“关我屁事。” 跪著的张宏似乎是被放逐的恐惧侵占了大脑,此时竟手脚发抖著爬上前,试图抱住秦昱泽的小腿乞求。 秦昱泽仅眉头微皱,此前还站在一旁看著热闹的的人便收到信號,大跨步衝上前將张宏踹翻在地,又有三四个人紧跟著往其身上踹,大骂著:“你也配碰到秦少,吃了熊心豹子胆吧!” 张宏一边试图蜷缩成一团抵挡四面八方来的拳打脚踢,一边还在嘶吼著挣扎:“秦……秦少,秦大少,我父亲真的毫不知情,他是被骗了,他不知道他做的事情是去坑秦家的一环,他要是知道的话就是给我们家十个胆子也不敢去做啊秦少,求您求求您,替我父亲说个情……您说情一定管用……” 秦昱泽似乎是被逗笑了,嘴角一勾:“你凭什么能让我去说情?照照镜子看眼自己,脸呢?” 说著给坐在一旁,掛著淡淡微笑跟著一起看热闹的陆屿一个眼神:“走吧,无聊,这里人挤的我呼吸都噁心。” 【这个张宏好蠢啊,求秦有个屁用,人都不认识你,而且秦脾气也不好。】 【病急乱投医吧,毕竟连夜要被赶出都城了,以这个小说设定,要待在第九区还回不来,这辈子大概也就走到头了。】 【来了来了,主角受来了~好戏要上场了~】 【要上演狗血名场面了吗?“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季然本以为这场闹剧就这样收场了,正打算闪人,看到弹幕,才知道重头戏原来还没开演。 “住手!你们这是群殴,是霸凌!” 眾人齐齐往声音的源头望去,视线又跟著衝过来的许诺回到围观中心区,场面在季然眼里突然变得有点搞笑。 “你们和向日葵一样。”季然用只有俩人能听到的声音淡淡吐槽。 “靠,你……”林新白想反驳两句,又被许诺那边的发出动静吸引回了视线。 许诺左拦右赶想把围殴张宏的人赶走,但无奈人实在太多,他也没有什么攻击力,几人还在对著张宏拳打脚踢。 他抬头,似乎意识到了谁才是能发號施令的人,一个猛衝,本只想站定到此人面前好好说理,却不想起身太猛,一下没有站稳撞了上去。 可能是大家没有想到许诺会如此大胆,一时没反应过来並未及时上前去拦。 包括秦昱泽。 即使撞过去时已经闪身,还是被撞到了胳膊。 许诺一个扑空,差点摔倒,稳住身体回头时已经被反应过来的人一把按住。 “我只是想和你讲道理,你们这样霸凌同学是不对的,被老师知道肯定要被处分。”被按住的许诺还在天真的发表著自己的想法。 许诺踏进篮球馆的时候,只看到一群人在围殴另一个人,无论这个人做了什么,他所看到的这一幕在他认知里,都属於霸凌。 秦昱泽嗤笑、似乎听到了多大的笑话一般:“哦?哪个老师敢给我处分?要不要我打个电话让所有老师到这来,看著我怎么让他们连你一起打?” “你们……反正你们这样是不对的……” 秦昱泽没理会许诺,拍拍一旁的陆屿,转身往外走。 【靠,敢打老婆?你会后悔的秦少,到时候追妻火葬场可別怪我没提醒你。】 【老婆投怀送抱还不满足啊……祝你不能第一个和主角受本垒打。】 【啊?秦少就这么走了?真这么走了?完了,许诺宝宝真的要挨打了……】 第3章 不对劲 【能说吗?这个许诺真的有点蠢……这种贵族学院还这么莽撞自詡正义啊……看不了蠢受,我先走了。】 【楼上,人总是要成长的嘛,对於许诺这种没见过“世面”,一直在远离权力中心的地方长大的人,可能还没法立刻领悟贵族学院生存法则】 【攀附权势的多了,许诺这种横衝直撞才能吸引f4啊】 【剧情好土啊,现在还有人爱看这种吗?我要被尬走了……】 【要的就是这种纯正古早狗血味,楼上没品、慢走不送】 【不带脑子就行了,家人们。】 光和秦昱泽叫板这一点,就够让他的狗腿团找理由教训许诺一番,多的是人想方设法在秦少面前表现展现以表自己忠心。別说许诺撞了秦昱泽,虽然只撞到了手臂。 更何况许诺只是个特招生,教训他连家族背景都不必查,更无须忌惮会被报復回来。 许诺免不了这一顿打。 季然也不打算出言阻止,枪打出头鸟,他没这么蠢,也没有那么圣母。人都要为自己的衝动付出代价,这一点季然从小就学会了。 即便弹幕说许诺是主角受,得罪他最后会被搞死……但他若是现在出头帮助许诺,选择得罪秦昱泽,他只会死得更早。 前者像死缓,后者却是死刑立即执行。 真得罪狠了,他那个所谓的父亲拋弃他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许诺有主角光环,他又没有。 季然刚要抬脚扭头离开,一条纯白色的毛巾拋到了自己的面前,他下意识接住,抬眸望去。 秦昱泽和陆屿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和林新白眼前,他俩跑过来之后就远远站在篮球场侧门口附近观戏,秦昱泽和陆屿想找个就近的出口离开,必然会经过他俩。 季然不矮,此刻望向俩人也需微微抬头。 秦昱泽眉眼深邃,下顎线锋利,此时睥睨著扫视季然。 陆屿不似秦昱泽锐利,常常掛著淡淡笑意,虽然眼底总是疏离淡漠,此刻却带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情绪。 不过这个毛巾……此前已经准备要走的季然没注意他俩谁丟过来的。 虽说他给自己安了个背景板狗腿人设,真让他端茶倒水扔毛巾? 这方面他並没有天赋。 心底甚至有一瞬间想砸回去,还好理智占据上风。 “这是新的,拿著吧,头髮不擦乾容易头疼。”陆屿开口,听不出什么语气,没等季然回应也未做停留,仅微微礼节性向一旁的林新白点头后便往外走去。 秦昱泽也隨之收回眼神一同离开。 【不对劲……】 【不对劲……】 【不对劲……】 【所以这个陆屿人设是中央空调吗?】 【不是吧……中央空调也没帮我们主角受说两句话免遭这一顿打啊……这对吗?】 【没有衝突哪有后面那些精彩修罗场呢,总不能一个个一来就对许诺一见钟情爱的要死不活出手相助吧,他们本来就是眼高於顶的大少爷啊……】 【楼上,你口中眼高於顶的大少爷给一个炮灰送毛巾……作者写岔了吧?】 和弹幕一同疑惑还有林新白。 “我靠,你俩认识啊?我咋不知道呢?我靠!好啊季然,你和我有秘密了!我把你当最好的兄弟你竟然有秘密瞒著我了!”林新白吵吵嚷嚷著要季然给他一个交代。 季然並不想留在篮球馆被当做猴子观赏,捂了捂耳朵快步往前走。 仍是躲不过林新白的炮轰。 回到宿舍还在喋喋不休。 “不认识。”季然只好再强调一遍。 “不可能,我还不了解你?你刚刚回答的时候眼睛连著眨了两下,你从小说谎就这样。”林新白信誓旦旦。 季然对此只是沉默著擦著头髮,擦乾后便將毛巾丟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林新白拿他没办法,季然不想说的事情怎么也撬不开嘴,只好嘆口气语重心长交代:“我告诉你啊,这个陆屿和他看上去可不一样,你可別被他表象迷惑。別看他看著笑盈盈的,他绝对是这几个大少爷最心狠的,他家可乱了,他能杀出重围可没少下死手……” 季然揶揄他:“你不也是个少爷?” “我和他们能一样么,秦昱泽和陆屿可是正经爭夺现在四大家族掌权位置的继承人,我家虽说是有些身份,那也是完全比不上。誒,你別岔开话题啊,我在告诉你少和陆屿来往,听进去没有啊!” 林新白虽说著林家和四大家族天差地別,但林家也能排在除四大家族以外的第一梯队,和今年这四位s级新生不说相熟,但也都说的上话。 “你上次不是说他是你姑姑孩子么,你们还算表兄弟,他在你这边风评这么差?没听你提起过。” “就是关係近我才知道的多啊,之前不说是你对这些也不感兴趣嘛,但今天不一样啊,你俩竟然认识,我再不警告你出事了咋办?” 季然无奈:“知道了,真不会有接触的,放心吧。而且我两个月前才被带回的宋家,你是知道的,我哪有机会和他认识……” “最好是!我不管你们怎么认识的,你少和他来往就是了。” 林新白耳提面命,季然不想听也得装的听进去了。 而且他也不算完全撒谎,只要他后面少主动在这所谓f4面前晃荡,远离那个“主角受”,怎么会有机会再和陆屿有接触呢? 不如找机会多赚点钱,以后万一离开宋家也能和母亲好好生活。 谁知道他那个莫名其妙把他接回本家渣男老父亲,又会什么时候莫名其妙把他们赶出去。 —— 季然打定了主意要远离这群“麻烦”,但这群人在学校的存在感实在太强,除非他不出寢室,否则遇上的概率还是太高了。 两天后的晚上,林新白夺命连环call拜託季然跑一趟。 理由也很是荒谬,圣菲尔学院组织篮球赛初赛,林新白本没有报名,路过篮球馆看到海报上贴著的某个人在高中某次比赛中打败过他们学校,突然热血上涌,强行要顶替一个人上场亲自打败对方。 但刚上完选修的钢琴课,此时穿著西装革履的林新白实在不適合上场。 季然听完有些无语:“大哥,你几岁?幼稚不?还要我送鞋送衣服?” “关乎荣誉和面子,怎么能说幼稚!快点快点帮我送来,拜託嘛!”林新白火急火燎,跑回宿舍换肯定是来不及,让他换上別人的衣服更是无法接受。 抵不住林新白不住央求,季然还是不情不愿地替他跑一趟。 路过篮球馆背后器材室的时候,季然听到了一阵巨响。 “嘭——” 像是铁架子倒地的声音。 “滚啊,滚!你敢!別碰我!”恐惧又带著点绝望地声音传出。 敢在学校公然做这种事情的,必然是权贵阶层,虽说季然不怕招惹谁,但还是警告自己少管閒事,真要管,这个圣斐尔学院有管不完的閒事。 他还没兴趣做个活菩萨。 【我靠,好噁心啊这个杨浩宇,谁来搞死他!】 【f4呢?快出场啊,英雄救美的时候到了,人呢?】 【不会吧,衣服都被扒了还没人来……人还被绑著,绝望了吧,受要不洁啊……別啊】 【虽然简介里这个炮灰也很快就完了,但不会真得手了才被赶出都城吧……啊……】 第4章 这俩也能嗑 消失两天的弹幕突然出现,原来器材室里的人是许诺和杨浩宇。 季然才想起来开学那天林新白和自己说过,杨浩宇想睡许诺,没想到来真的。 f4会来救他么?季然转头往四周望了望,一个人影都看不见。 季然紧了紧拳头劝自己別管,但在这种地方做强迫这种事还是太令人作呕,轻轻嘆了口气,还是没忍住上前踹了踹铁门。 “谁啊?滚!別坏老子好事。”杨浩宇怒斥著想嚇退门外的人。 季然不为所动,继续一下下踹著门。 “敢管閒事,我连你一起弄,滚啊!” 这个学校除了那四位s级,a级里能管他閒事的人都不超过十个,杨浩宇不信站在门外的会这么巧是这些人中间的一个,这种人怎么会在这个地方出现,更不会管这种事。 季然踹了快两分钟的门,才等来了对方怒气冲冲的打开了门。 以及朝他脸砸来的拳头。 季然微微蹙眉,闪身躲过。 杨浩宇停下拳头才发现来人是谁。 “是你……你想管这件事?”杨浩宇回头望了一眼被绑著的许诺,“还是说,你想救他?还是……想和我一起弄他?” 杨浩宇认识到的这位刚被接回来的宋家私生子,平时都是跟著林新白出现,天天冷著脸对什么都没有兴趣的模样,因此过去的两分钟他都没猜到在门口的会是季然。 这个季然,虽说是私生子,但宋家在他成年生日时將人接回,宋家掌权人还大张旗鼓举办了个生日宴会向权贵们宣告他这个“二儿子”。 杨浩宇盯著季然离他不到一米的脸,舔了舔唇。 比起许诺,这张脸更合他的胃口。 但在確认宋家对这个私生子的態度前,杨浩宇不敢冒然下手,也不愿莫名和他有所衝突。 但此刻平白被人下了面子阻拦他要做的事情,这口气又实在咽不下。 季然面无表情:“我不想管,我只是想提醒你,秦少对他应该不太一样。” 杨浩宇眯了眯眼,仔细思考了一下季然说的话,有些烦躁:“你的意思是……秦少对他有意思?” “这我不知道,但是你想,他得罪了秦少,怎么会两天了还没有被退学?” 季然拋出疑问,解围归解围也不能真造谣,要是后面被秦昱泽知道他散播谣言,被记恨也会有点麻烦。 这样说不算造谣吧,都是杨浩宇自己猜的。 虽然按弹幕所说的,秦昱泽早晚会爱上许诺,还爱的死去活来的,季然很难想像秦昱泽那张臭脸爱人的模样。但是这个弹幕从何而来,未来走向是否可信,有待验证,他也不能全信。 杨浩宇听到季然所说,咬了咬牙,他也不敢赌,季然说的確实有几分道理,一个特招生罢了,秦少要是想动他,动动眼神就能让他离开圣斐尔学院,別说秦少了,这点小事连他都能做到。 季然看杨浩宇的表情有所动摇,接著说:“所以,我劝你不如等这个特招生被退学再下手,如果他被退学那秦少的意思就很明確了,那时候谁也不会拦你。” 杨浩宇虽然愤懣,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但要真因为这种事情得罪秦少,他回家都得被扒一层皮,得不偿失。 他盯著季然,有些狐疑:“你不会……故意在框我吧?” 季然耸了耸肩:“无所谓,你可以继续,我帮你关门。” 杨浩宇不敢赌,拍了拍季然的肩表示承他这份提醒的情,回头狠狠看了眼蜷缩在地上的许诺,轻啐了一口,暗骂一声晦气愤愤离去。 季然拿衣袖蹭了蹭杨浩宇拍过的肩,有点嫌弃,脏。 【为什么是他来啊……他不是炮灰来的么?】 【不会吧,这个狗腿难道喜欢许诺?难道后面被f4搞是因为他想抢f4的人?】 【楼上猜的有点离谱吧,喜欢受还会让人等他被退学再下手吗?有点噁心吧】 【这种英雄救美不安排个f4来?看不懂作者……】 【可能就是怕得罪秦少吧……提醒下其他狗腿子別送人头而已。】 不喜欢,谢谢。 看来这些弹幕真的不可信,他对许诺真是一点波澜没有。 杨浩宇就这么把人丟在这里走了,季然往里望了一眼,管也不是,不管也有些不近人情。 许诺双手被绑在柱子上,面色潮红,泪珠不住地从他漂亮的脸上滑落,眼神和季然前两次见到他时確实有所不同。 第一次是纯粹的天真正义,第二次被人塞进水里的脆弱无助,而这次,好像燃烧著火焰。 地上一片狼藉,不知是被他踹翻,还是刚刚俩人动静太大被搁倒的货架,散落了一地的篮球,上衣已被撕成破烂状,他蜷缩著似乎想要遮掩住自己裸露的身体。 这个杨浩宇,也不知道给人解开了再走。 季然看著地上的许诺,他好像都有点碎了,就这样给人丟在这也有点奇怪。 没忍心,还是上前,捞过器材室门口的剪刀替许诺剪开了绳结。 看了眼许诺破碎的上衣,嘆口气,当一次好人就做到底吧,脱下外套丟到许诺身边不远处的地上,留下一句不用还了就转身退出器材室。 【没人觉得这俩也能嗑吗?】 走出器材室前的最后一条弹幕有把季然雷到。 被耽搁了几分钟,季然的手机快被林新白打爆,还好已经在篮球场附近,进馆也就几步路。 紧赶慢赶还是错过了开场,季然只好哄著林新白快去换衣服:“我们白神就算错过一小节也能杀对面片甲不留。” 懒得解释路上发生了什么,好在林新白和小狗一样好哄。 他能和林新白做这么久的朋友也和他这么好哄脱不了干係,毕竟他在哄人这件事上毫无天分,也並不想有所精进。 既然已经跑了这趟,季然便找了个观眾席上角落的位置坐下观战,等林新白打完再一起回去。 他对篮球赛毫无兴趣,其实他对所有竞技运动类项目都不感兴趣。 以前学一点拳脚武术也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 球赛看的人有些昏昏欲睡,季然却敏锐的感受到了一道目光盯了自己许久。 季然顺著那道目光望去,那人坐在离球场最远的地方,灯光甚至打不到一点,偏巧他穿著连帽衫,帽兜几乎挡住了整张脸,季然认不出这个人是谁。 但是圣斐尔学院要求所有学生在非运动场合都必须穿著制服,佩戴对应顏色校徽。 这个人没穿制服也没佩戴校徽……只能是拥有特权的s级。 只是不知道他是其中的谁。 毕竟季然一个也不熟,无法从一张漆黑的脸和身形判断对方身份。 在校生除了今年四个s级新生,另外仅有一个已经大四不常出现在学校的s级,季然还没见过。 季然回过头,目光回到球场,思维却止不住发散。 会出现在这里的s级,大概率是弹幕口中的f4一员吧,难道刚刚自己不出手,许诺真的能等来f4其中一员来救他……那他插手岂不是断了人家缘分? 难怪弹幕反应这么大。 也难怪这个人要这么盯著自己看,別是记恨上他了。 人果然不能做什么和平时不一样的事情,他不过是偶发善心,却未必得到好报。 算了不想了,事已至此,多思无益。 第5章 新生晚宴 圣斐尔学院每年开学后討论度最高的,往往不是开学典礼,而是新生晚宴。 相较刚入学便组织的开学典礼,那时大多数人可能连人都不认识几个,新生晚宴安排在开学后半个月,此时学生们已经將学校错综复杂的权势关係研究了个遍,s级a级更是在校园论坛轮番被討论。 这种时候再举办新生晚宴,热度討论度自是居高不下。 何况今年的新生晚宴,与往年均有所不同。 圣斐尔学院的新生晚宴通常分为內场和外场,b级以上的学生才有资格入內场,其他人只能在外场待著,內场的学生可以隨时出入內外场,反之则是严令禁止。 圣斐尔学院每年新生中b级以上的学生顶多一成,学校每一规定都在处处强调著阶层观念。 而今年不知为何,学校新生晚宴的通知中,多了一条特別的规定。 【想问一下学校以前有过这种规定吗?】 楼主:为什么这次新生晚宴学校要专门標註特招生可以有资格进內场啊?据我所知学校以前从来没颁布过这项规定吧……对,楼主就是酸了,凭什么啊凭什么啊? 1l:没有过,c级也想进內场,我也想近距离接触s级啊啊啊 2l:发了好多邮件到学生会提问箱,都是已读不回,不知道学校今年在想什么…… 3l: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前几天的討论帖……不会是因为…… 4l:楼上说的不会是q喜欢特招生xn的帖子吧,那个帖子不是很快就被管理员刪了,难不成这规定是q给xn开特权?不会吧? 5l:楼上直接说出来不怕楼主的帖子也被刪吗哈哈哈哈哈哈。 6l:被刪的快但几分钟討了上千楼,那个楼说的有理有据的,而且被刪那么快不是更加说明可信吗? 7l:不敢瞎说,但是这个xn確实长得好,皮肤白眼睛大,我见犹怜的。 8l:这个传闻到底哪来的啊……据我所知q连xn名字都不知道吧…… 9l:楼上认识q吗?人脉出现!多说点多说点……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10l:怎么歪楼了,不是在討论学校为什么今年颁布这个新规定吗?有人討一下吗?q无论喜不喜欢xn都没必要去干涉学校颁布这种特例吧…… …… 自从新生晚宴的通知发出后,学校论坛诸如此类的討论帖层出不穷。 不少c、d级因特招生越级不满向学生会声討,被学生会一则“此规定为学校制定,若有不满者可自行选择不参加新生晚宴”的公告驳回。 圣斐尔学院作风一向如此,並不会理会c、d级学生的诉求。 有意见,自行退学即可。 即便再有不满,真到新生晚宴这天,大家还是精心打扮,纷纷盛装出席。 越是低等级,越是挤破头皮才入学的圣斐尔学院,很多时候学习都得排在社交后面。 这种少有的盛大场合,更是不可能缺席。 夜幕降临,宴会在校园西侧的一个小型古堡式建筑中举办。往日几乎无人出入隱身在黑夜中的古堡,今日像是被繁星簇拥,灯光熠熠,无论內厅还是外厅,觥筹交错,异常热闹。 季然不喜欢这种场合,但若是不出现,反而会成为异类成为討论中心。 外加林新白这种爱凑热闹的性格,更是早早拖著他来到了宴会现场。 季然坐在角落的一个沙发上,一手倚著沙发把手托腮,另一只手端著侍者递过来的酒杯,兴致寥寥。 一旁的林新白和他对比鲜明,此刻像一只花蝴蝶般,哪有热闹都需凑上一凑,间隙跑回他身边和他分享一番。 即便季然一动不动,也知晓了现场不少新闻。 a、b级学生和特招生的气质天壤之別,即便特招生此次已有了资格进入內场,此刻那十二个人也只敢远离中心,组团缩在墙边嘰嘰喳喳,无人敢脱离队伍擅自加入杯盏觥筹交谈甚欢的交际圈。 打破现场氛围的是姍姍来迟的四位s级的入场。 开学典礼之后,四人还未在同一场合出现过。 s级需要修的学分要求不高,他们並非时时刻刻都出现在学校里。 此时同时踏入宴会现场,眾人瞬间噤声,往门口送去了注目礼。 四人仅踏进门口,上位者的矜贵气势扑面而来,即便长相风格不尽相同,散发的信號却十分一致:不好惹。 他们无视了两旁热切殷盼的眼神,头也不转的带著不可一世的气场从中穿过,走到宴会最前方专门为他们准备的座位坐下。 等他们经过后,留在原地的大家才敢悄悄骚动,揪著身边的人三三两两开始窃窃私语。 大家心知肚明,这是逢迎拍马的最佳时机,但即便都在內场,也並非所有人有资格向这四位敬上一杯酒。 【来了来了!!f4!!好bking的出场啊!】 【偏偏安排今年特招生可以入內场,肯定是为了让主角受和f4发生点什么吧?坐等……】 【金手指都开了,迷倒f4也是轻轻鬆鬆吧。】 季然头有点疼,不但现场周边骚动嘈杂,还要被这些突然暴增的弹幕烦扰。 不知道这个宴会什么时候偷偷溜走能不引起注意。 要不装胃疼吧。 说起来,f4……他们真的会同时爱上一个人么? 即便这些弹幕缠绕著季然,但从小到大的生活那样真实,他仍无法想像自己生活在一个所谓“狗血小说”中,也无法想像这四个权势最中心的人,会为了一个人倾倒。 林新白口中的他们,或囂张狂妄、或阴狠淡漠,唯独没有深情。 这种东西,真的配存在他们上层阶级中么。 此时有资格向四位敬酒恭维的学生,已经端著酒杯排著队上前。 那些人一杯一杯下肚,而那四位,却是面无表情接受著这群人的恭维,滴酒未进。 季然並未打算上前去,即便他是宋家“二儿子”,即便他的父亲为他举办了一个生日宴会,但四大家族派来参加宴会的人不过都是些旁支,別人或许不知他这位父亲对他的態度,但四大家族一定知道,他不过是他父亲用来掣肘他那位“哥哥”的工具人而已。 即便不知道,也不会在意他这种无名无份的小角色。 无聊的新生晚会。 季然环顾四周,打算找一找不知道又钻去哪里的林新白,打声招呼便悄悄离开。 好不容易和林新白对上眼神把人叫回身边。 “小白,过来!”陆屿的声音冷不丁从不远处传来。 林新白背对著他们悄悄给季然做了个鬼脸,轻声说:“等我一下。” 正要上前,陆屿的话又接著传来:“带上你那位朋友吧。” 季然有些茫然,怎么还有自己的事情。 这些天他也是老老实实,上课下课,並未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怎么又惹到这位少爷了? 第6章 装作不认识 季然再蒙圈,此时也不得不上前去,公然让这些大少爷们下不来台,他才是活腻了。 林新白是陆屿的表兄弟,喊他上前和另外三位打个招呼也在情理之中。 虽说往日林新白和这四位s级出现在同一场合也有资格和他们交涉上几句,从小也不止见过一次,不过是关係远近问题,但在这种场合喊他过去,比起打招呼,更重要的是向別人宣布,林新白在他们的阵营里。 但是叫上他季然是为了什么? 季然好像突然被抬咖,有点怪异感。 “小白,玩开心了也不知道过来打声招呼。”陆屿微微一顿,眼神往季然飘了过来,“介绍一下你朋友吧,让大家都认识一下。” 陆屿话音刚落,其他几位的眼神也齐刷刷聚焦在了季然身上。 尷尬。 林新白似乎是没发现其中怪异的氛围,揽过季然就大方给大家介绍:“这是季然,季节的季,瞭然的然,是我最好的兄弟!” 季然被架在那,只好微微低著头按著座位从左致右挨个陆少、秦少、迟少、商少喊过去,接一句请多指教便不再多言。 候在一边连敬酒都要排队才有资格的几人此刻看向季然的眼神並不算友善。 不过一个刚被认回宋家的私生子,怎么就入得了陆屿的眼。 陆屿甚至起身,微微笑著向季然伸出了手:“未来四年,玩得开心。” 季然只好点点头回握。 陆屿在季然没反应过来之时,突然攥紧牵著的手,猛地一把將人拉向自己,揽肩轻搂住后將头探向季然耳边,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半个月了,真打算四年都装作不认识我?” 气息打在季然耳朵上,有点痒。 季然轻轻嘆气:“不是那时候约好了当做没见过?我遵守约定你不高兴?” 陆屿:“我反悔了,我討厌你装作不认识我的样子。” 季然对陆屿的態度有些莫名其妙:“我们本来也不熟,就一面之缘。” “你口中的一面之缘,可是整整五天……你好狠心……”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秦昱泽不耐烦打断:“打个招呼要抱这么久,说的什么悄悄话我们听不得?” 商暮歌在边上跟著帮腔:“是啊,还是第一次见阿屿对谁这么热情呢,聊得什么我们也想听听。” 迟易没说话,只死死地盯著俩人。 林新白瞪大了眼睛,左看右看没明白怎么场面突然变成了这样。 他就说他这个表哥是祸害,季然和他认识不是什么好事,这氛围一下就莫名其妙起来。 陆屿拉开了与季然的距离,並没有接话,似笑非笑的看著季然,好像在等他的回答。 季然只好在心里狂翻白眼,从之前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这个陆屿到底在想些什么。 之前明明已经达成了共识,一起把相处的那几天忘了当做没见过,现在说推翻就推翻,毫无信誉可言,还要把自己放在这种进退两难的位置。 五双眼睛就这么看著自己,等著他开口。 季然不著痕跡的后退了一点点拉开和陆屿的距离:“没什么,陆少和我说在学校有困难可以找他帮忙。”又隨手把林新白重新拉回自己身边,“大概是看在小白的面子上比较照顾我吧。” 秦昱泽从上次篮球场便觉得陆屿对季然有点奇怪,自然是不相信季然此刻的鬼话,他和陆屿从小认识,陆屿是什么样的人他清楚不过,他连林新白这个表弟都不会额外照顾,怎么会看在他的面子上照顾他朋友。 不信的当然不止他一个,可以说在场几个,没一个人相信季然的话。 季然只好一个眼神扫向陆屿,大哥,说句话呀。 陆屿收到了信號,笑意似乎更实了些:“是啊,我很喜欢小白这位朋友,大家看在我的面子上以后也多照顾一下他吧……” 我谢谢你啊……没有你这一出,我在学校能有什么需要被照顾的地方,现在就和招仇恨一样,以后还怎么做透明人…… 那些人攀不上这几位,说不好就会来烦他。 季然在心里暗骂。 商暮歌在此之前没有注意过这个季然,此刻也免不了多打量了一会他。 季然的头髮偏长,额前刘海细碎盖住些许眉眼,皮肤是冷调的瓷白,此刻他微微低头,看不清眼睛但却能看到睫毛投在脸上浓密的阴影,鼻樑挺俏,唇色此刻有些淡,整个人散发著一股若有似无得冷意。 听到陆屿说的话,季然稍稍抬眸斜眼望去,商暮歌才看清他的眼睛。 季然的眼型微微上挑,盯著他眼睛时让人不自觉想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商暮歌不知道这个季然和陆屿发生过什么,让陆屿一反常態对他如此不同,但即便但看脸,季然也足够有引起他人注意的资本。 有点意思。 既然如此,不如陪他们玩一玩。 商暮歌无视了季然浑身散发的想要离开的信號,状似熟络道:“行啊,季然是吧,阿屿都发话了那我们怎么会有不照顾的道理呢?就在这边坐吧,小白也坐啊。” 季然暗恼,早知道不和林新白打招呼就悄悄离开,都怪他。 回去就打他一顿。 商暮歌举了举杯:“既然认识了新朋友,那我们提一杯吧,今晚第一杯,敬季然。” 此举让站在不远处等著机会上前奉承的几位狠狠咬牙,虽听不清他们却在说什么,但前拥抱后敬酒的动作全看在眼里。 刚刚那些人连喝了几杯都没让这几位s级碰一杯,季然什么也没做,就让s级主动和他碰杯。 他凭什么?即便他现在的身份是宋家二儿子,也不至於让四大家族继承人主动攀交。 靠他那张脸么…… 这种在旁人看来天大的福气,对於季然来说,简直是灾难。 他这么急著想离开新生晚宴,也是因为他的酒量……根本是一杯就倒。 第一次发现自己酒量如此之差之后,看到网上都说酒量是可以练出来的,他找林新白练过好些次,回回都是一杯下去,意识回笼已经是第二天早上,网上都是骗人的。 现在他总不能喝下这杯酒,倒头就睡吧……那还不如找个地缝给自己埋了。 刚刚应该把自己酒杯里的酒换了。 好在林新白够仗义,挺身而出:“呃……季然酒精过敏,我替他喝啊,我多喝几杯,一起开启美好的大学生活!” 商暮歌转了转高脚杯:“哦……酒精过敏……” 季然手上一空,酒杯已被陆屿拿走,一口饮尽后才开口:“行了行了,想喝喝不想喝也隨便。” 许久未言语的秦昱泽眯了眯眼,看了眼季然,又看了眼陆屿,冷哼道:“阿屿真是当起善人来了,你那些兄弟可不知道你在外对人这么良善吧,这要穿到他们耳朵里……”季然可就被盯上了。 后面的话並未说完,但陆屿听得出言外之意,眼神骤然一冷,狠言道:“他们敢?都是手下败將,前段时间元气大伤短时间可没法再出手了。” 又转向迟易道:“对了迟易,还得感谢你临时借我人手。” 迟易抿了抿嘴,摆摆手没说话。 第7章 都赶出去 “砰——” “哐当——” 一直被遗忘在角落的特招生们中间,突然传来一阵躁动,人群也涌了上去。 消失了一阵的弹幕也突然涌了出来。 【我靠,打起来了,许诺干得好!这种垃圾就得这么干他!】 【他说话这么脏,被泼是应该的,主角受不是单纯绿茶小白花,太好了!】 【垃圾就该被收拾】 【是不是这里吸引了f4目光让他们对他另眼相看了啊,正好他们都在,绝佳的故事开端】 看来弹幕不是许诺或者f4在的地方就会出现,只会在特定剧情下触发,比如现在。 他们的位置在宴会厅最前方几层台阶之上,即便许诺等人已经被其他人围住,也不妨碍他们观看。 站在许诺对面那个人,季然隱隱记得,好像是那天將他按在水里的其中一员。 叫什么,他不清楚,但应该是杨浩宇手底下的人。 此时不知道为何,被泼了一脸红酒,头髮成了一缕一缕还在往下滴著红色液体,衬衫上突兀的脚印,此刻跌坐在地,面目狰狞,狼狈不堪。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王框也没有想到这个特招生真的敢和自己动手,毫无准备下被踹翻,还敢往自己脸上泼酒。 面子全无的王框迅速弹起,脸色阴沉,眼底暴怒。 许诺却没有因此退却,眼神坚定的盯著对方:“和我道歉。” 王框一脸难以置信自己听见了什么:“我和你道歉?我说错什么了,你不过就是个贱民罢了,还敢和我动手。今天我不打死你我都不信王!” 许诺没有更多余的表情,只是重复著:“你要和我道歉。” 许诺不在意別人歧视他特招生的身份,他现在只想顺利毕业,拿著圣斐尔学院的毕业证书留在都城,如果闯出一番天地也能將舅舅一家接出第九区。 而半个月也足以让他认识到现实,认识到这个贵族学院並不是追求公平的地方,他学会了许多忍让。 但一次次被挑衅,这次这个丑陋的男人更是端个酒杯就让自己陪他喝,还说出那种脏言脏语。 待他拒绝,对方却一脸油腻地打量他,说:“都被杨哥睡了,还装什么高洁清白样,不过是破布。” 许诺本就对那晚的事情怀恨在心,每每想到都止不住噁心想吐,这次实在不想再忍。 杨浩宇要睡许诺这件事情,从来没有瞒过下头的人,当晚许诺甚至是他王框弄晕绑过去的,在王框他们眼里,许诺早就被睡过了,否则杨哥怎么会在那天之后警告他们,暂时別找许诺麻烦呢? 一个礼拜过去,杨哥也没再提起许诺,也没去找他,不就是睡一次腻了。 那还不能轮到他王框? 这个许诺別的不说,脸长得是真好。 结果给脸不要脸,不但拒绝了自己,还敢踹自己,还要他道歉,什么东西。 真打起来,许诺就是再有骨气,双拳难敌四手,不,n手。 两人扭打在一起时,王框那边的人立马反应过来加入战斗,帮王框死死控制住许诺。 而其他特招生们,只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不愿意也不敢出手相助。 特招生的名额来之不易,留在都城是他们各自区所有人梦寐以求的事情,若是因为另一个特招生丟了这个名额,哪怕是这辈子也无法原谅自己,也无法被家里原谅。 正义是个奢侈品。 在圣婓尔学院这种地方更是难得一见。 本以为f4也只会作壁上观,未曾想秦昱泽竟起身向那群人的方向走去。 秦昱泽? 嗯?难不成?他真和弹幕说的那样已经不自觉被许诺吸引,爱上了? 爱情就是这样来的毫无预兆? 好吧,他不懂。 即便眾人围观著许诺和王框打架,现在变成许诺被单方面殴打,但仍有不少人的视线和注意力留在他们这边。 因此秦昱泽刚抬脚走去,就有不少人默契的空出了一条路。 季然也被林新白拉著跟在秦昱泽身后:“走啊走啊我们也去凑热闹。” 又悄悄和季然说:“哎,在这坐立难安的,今天这几个人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奇奇怪怪的,我们趁机溜。” 这和季然的想法不谋而合,也就跟著他一起往下走。 剩下三个也没留在原地。 【来了来了,f4来给许诺撑腰了!炮灰!你完啦!】 【还以为主角受多牛呢,还得靠f4啊……】 【许诺已经很勇敢了,但这种场合光靠他一个特招生確实没法全身而退,又不能指望別的特招生帮他,他能一打二也没法一打十啊,楼上別太较真了】 【啊,那看来f1是秦了,主角受目前和他的纠葛最多】 【秦来帮他,许诺对他產生感情的起点?】 “住手。”秦昱泽开口。 声音並不大,但威慑力却是明显,按著许诺的手瞬间停下,愣了几秒后默默退开。 秦昱泽面无表情看了眼一旁看戏並未出手的杨浩宇,问:“你的人?” 听不出情绪,但无形的压迫感十足。 刚刚看著许诺挨打还在爽的杨浩宇,此刻已经掛上了諂媚的笑容,故作轻鬆道:“不是不是秦少,不熟不熟,有什么事情您吩咐。” 王框一脸震惊,他一下没反应过来,杨哥就这么火速丝滑的和他割席。 “哦……那把刚刚闹事的这几个,都赶出去。”秦昱泽盯著杨浩宇,“你来办。” 杨浩宇諂媚的笑容有些掛不住,谁都能听出来这个赶出去,並不是简简单单赶出新生晚宴,显然是下了指令要让他们离开圣斐尔学院。 而让他来办,明著是要敲打他。 即便他否认了这群人是自己的人,但谁都能看出他们跟著谁。 不过闹事的人……他把不准秦昱泽的態度,闹事的人是否包含了那个特招生。 他弱弱指了指许诺:“包括他吗?” 秦昱泽撇了撇嘴,不耐烦道:“管好你自己的人,不然连你也滚出去。” 杨浩宇不敢再问,扭头踹著刚刚参与殴打许诺的几人:“没听到吗?滚滚滚快滚!” 王框有些不甘心,还想反驳:“杨哥……我都是为了……”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捂嘴拖了出去。 別和他扯什么兄弟情谊,杨浩宇还惹不起这几尊大佛。 舔都舔不上,敢得罪,那是活腻了。 杨浩宇赶著人离开宴会,走之前路过季然身边时,大约是意识到此前季然的提醒並非虚言,本想揽一下季然悄声和他说声感谢,被季然一个闪身避开。 但此刻还沉浸在“还好那晚没真睡了许诺”的劫后余生感慨之中的杨浩宇,也没觉得季然躲他嚇了他面子了,走之前还是用眼神表示了感谢。 【我靠,还得是权势啊,秦少啥都不用做,动动嘴皮子人就被赶出学校了】 【就这样?就这?】 【平时我说bking太装我不喜欢都是假的,接一个秦少来罩我】 【人人討厌特权,人人想要特权】 【啊啊啊啊,许诺宝宝,被f4看上,你的好日子要来了】 第8章 许诺是谁 周围的学生大多已经散去,即便再想看热闹,在这几位s级的气场下也不敢围得过近,何况秦少三两句话就把好些人赶出了学校,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谁知道下一个是谁。 除了许诺。 许诺不知道秦昱泽出於什么原因救了他,学校论坛关於他和自己的猜测他也看到了,但他不敢多想,他感受不到所谓的爱意。 虽然他不知道他们这种有权势的人爱人是什么样子……但应该不会是这样的。 可若是不喜欢……秦昱泽的確对之前自己得罪了他的事情既往不咎甚至这次还救了自己。 不过归根结底这次是秦昱泽帮了他,他还是得道谢。 虽然在他心底,並不喜欢这群人。 生下来便能拥有一切,而他们可能努力一辈子都还在挣扎。 而秦昱泽竟然对他的感谢表现出了厌恶的表情:“脸都成猪头了,有时间感谢不如去医务室看看,毁容就来不及了。” 本还想趁机和那人说上两句话的许诺摸了摸自己的脸,紧张情绪下封闭的疼痛感此时密密麻麻传来,现在自己脸上估计確实不会好看,心里有些懊恼,错过这次机会下次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说上话。 但仔细想了想还是决定离开宴会厅……今天这一遭,至少自己暂时,不会被赶出圣斐尔学院了吧,来日方长。 【嘴好毒,绝对爱上了,秦少,你陷入爱情了,你在关心他……】 【秦少嘴上:猪头;心里:宝宝好可怜】 【不亲自送去医务室吗?亲手上药,正大光明摸宝贝脸的好时机啊……秦少段位还是太低,我来教教你】 “你说秦少这啥意思?我前两天刷学校论坛看到个帖子说他对许诺有意思,不会真的吧?”林新白凑近季然的脑袋,悄悄八卦。 季然摇摇头。 不知道,他哪知道,他和秦昱泽都没说过两句话,谁知道他怎么想的。 大概和弹幕说的那样,爱上了吧。 保不齐还是个恋爱脑。 秦昱泽一转头就看到两个人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看到林新白时不时飘过来又闪躲开的表情,准没说自己好话。 “有什么话直说,瞎嘀咕啥呢?”秦昱泽对俩人当著自己的面偷摸议论自己表达不满。 林新白幽幽道:“说了不准打我……” 秦昱泽不耐烦:“说。” “秦少,你和那个许诺……莫非……真的……”对八卦的好奇还是打败了对特权的畏惧,林新白还是把心底的话问出了口。 “许诺是谁?”秦昱泽不像演的。 季然觉得有些搞笑,弹幕口中的秦昱泽已经爱上,现实中的秦昱泽连许诺是谁都不知道。 “许诺就是刚刚你救下那个特招生啊,听说,你喜欢这个特招生,还听说……你为了让他能进这个新生晚宴的內场,特地让学校颁布了这次的新规定呢。”商暮歌探出了脑袋,语气轻浮。 秦昱泽眉头一皱:“你閒著没事从哪听来的这些谣言,学校今年为什么颁布新规定別人不知道你们还不知道么?关我屁事……至於救他……那几个老头非要新上演民主公平那套游戏,这几个特招生最近闹出事情来,会多些麻烦。” 商暮歌挑了挑眉:“我们几个知道,別人又不知道……反正这个许诺,大概在大家眼里,已经是你所爱之人了,谁见过秦少为別人出头啊哈哈,多稀奇多有趣。” 秦昱泽一个肘击:“我看谣言就是你散播的。” 商暮歌看季然开始神游,话语一转:“誒,季然,你就不好奇为什么阿泽要救这个许诺?我看这个许诺,老是悄悄看你呢,你俩关係想来不一般吶。” 又揶揄著去看了眼陆屿。 季然无语,只见过上课爱点名的老师,没见过聊天这么爱点別人名字的人。 这个商暮歌,长著一张雌雄莫辨的美人脸,话却是碎的很。 季然並不適应这种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的感觉,前者他不好奇,后者,他和许诺算哪门子关係不一般。 说的话都不超过几个字,要是硬要算,弹幕所说的后期会因为得罪了他被你们f4搞死,算不算关係不一般呢? 季然停顿了一下才回答:“我应该好奇吗?” 要说到好奇,他倒是蛮好奇剩下这三个又是怎么爱上许诺的,这会看起来好像对许诺毫无兴趣。 “好了好了,不过就是那几个人要大肆开採十二区內的能源,又想让十二区的人当免费苦力,拔高一些圣斐尔学院里特招生的待遇,再放出去一些干得好明年就有资格扩招入学的消息,自然有大把人为了爭夺这个机会卖力干活,对那几个人来说就是个零成本高回报的买卖。不过……阿泽这么积极帮那位特招生是为什么,我们可不敢担保没有別的原因……”陆屿看了一眼季然,笑著做了解答,他口中的那几个人,便是他们四大家族的掌权人。 “说了我都不认识他,再扯我就给你们每人安排和一个特招生的谣言散播出去!”秦昱泽不爽別人把他和一个陌生人组在一起,为此去澄清又太过掉价。 商暮歌无所谓耸了耸肩:“我没关係啊,反正听说我在外的小情人不少呢。” 倒是一直未说话的迟易表示了反对:“我不要。” 商暮歌挑了挑眉:“怎么,有心上人了?怕人误会?” 本不过是个玩笑,迟易冷著脸认真思考的表情,倒是开始让商暮歌感觉有趣起来:“读了大学真是不一样了,你们一个两个,都有了秘密……” 季然一直以为,四大家族的继承人聚在一起,必定会聊些高端些的政治经济话题,结果没想到聊来聊去,都是这些没营养的话题。 还是他没见识,给他们赋魅太多了。 此时不尿遁,更待何时。 小白,自己一个人受苦吧,可別怪他不仗义,两个人一起尿遁还是太显眼了。 戏做全套,季然走的时候,確实是朝著卫生间的方向走去的。 只是从窗口跃出去时,没料到陆屿就在一旁抱胸微笑等著自己。 “聊聊?” 季然看了眼被陆屿拽住的胳膊,无奈道:“我有选择不聊的权利吗?” 回应季然问题的只有陆屿拽的更紧的手:“你有选择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还是就在这个厕所边上聊的权利,我相信你不会选后者吧?” 季然嘆了口气:“你放手,我又不跑。” “那可不好说,刚刚你不就要跑了。” 季然抿了抿嘴,轻声嘀咕了句:“你捏得我有点痛。” 陆屿才放开了手。 第9章 为什么不能是我的人 既然跑不掉,自然也没有在这厕所旁聊天的道理,那也太奇怪了。 索性走两步就能到古堡外花园中的一个小温室里,此时新生都在宴会厅觥筹交错,整个花园倒是异常的安静。 季然无心欣赏身周的花团锦簇,开门见山:“陆少想聊什么,直说吧。” 陆屿没有立刻说话,认真又仔细地多看了几眼季然:“怎么突然喊起了陆少,你以前可不这么喊我,就不能先敘敘旧么?” 季然哑然,那时候他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每次需要对话喊得也是“餵”、“誒”,现在继续这么叫,就显得离谱了些吧。 “我们之间有什么旧可续吗?而且要认真说,是陆少你欠我人情,我都没问你还。”季然此刻不知道陆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当时怕被缠上的是他,现在突然跑来主动纠缠的也是他。 陆屿好像猜到了季然会说什么,接道:“是啊,是我欠你人情,我这个人欠了別人人情就茶不思饭不想,所以……你得给我一个还你人情的机会啊,不然我睡不好。而且你可照顾了我整整五天,这个人情可不好还……” “谁照顾你五天了,我不过给了你一个睡觉的地方。”季然皱眉,怎么突然说的这么曖昧,有点怪怪的。 季然之前认识的陆屿,话不多,即便他俩待在一个屋子里,一天也说不上几句话。 等人离开时,两人也十分默契达成了一致的约定,当那几天的日子不存在过。 不知为何再次重逢时,陆屿的话会变得这样多。 难道有双重人格的不是自己,是他。 陆屿慢悠悠地岔开了话题:“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我可以帮你。” 季然侧了侧头:“不劳陆少费心,我什么也不需要。” 陆屿看著季然眼睛,没有在意季然的態度,笑笑:“据我观察,开学以来你常常出现在那些人很多的地方,你这么怕麻烦的人,难道是小白拉你凑热闹你就会去的吗?你最討厌这种场合。” “说的好像很了解我的样子。”季然撇嘴,他不喜欢被人观察。 季然不知道的是,对面这个人,在从他的房间离开之后的这几个月,从未停止过对他注视,他的信息、动態对方了如指掌。 “我比你想像的更了解你,我还知道,你这么做,是因为你那个父亲,要求你站队。” 季然眼神暗了暗:“你调查我?” 陆屿沉默了几秒钟:“这一点根本就不需要调查,现在隨便一打听,外面都说你是阿泽的人……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能是我的人?我甚至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反正宋家要的,不过是和四大家族的关係更紧密而已,你父亲不会在乎你和谁走的更近。” 季然不想否认,这听起来很诱人,但世界上所有轻而易举能得到的东西,背后只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要说他真会为了之前的人情而有所回报,那事情发生后便可回报,又何须等到今天。 陆屿似乎是看出了他的顾虑:“放心吧,真不需要你做什么,我还人情嘛,你就当再帮帮我,让我还了这个人情,我好安心不是。” "不用了,我现在这样就很好。" 显然说不通,说不通就不说了。 站在秦昱泽那头是假狗腿,跟著陆屿跑怕是真狗腿了。 好在陆屿大约看在自己帮过他的面子上,也没有再过多纠缠。 “行,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但是我们现在也能算朋友了吧?”陆屿站的离季然更近了一点,“问你个问题?” “问。” 反正他说不行,陆屿也会问的。 “你和那个许诺,到底什么关係?”虽然反馈给陆屿的调查里,季然和许诺並没有过多的交集,但每次许诺出现,都会引起季然格外的注意。 这个许诺,平平无奇,他凭什么屡屡引得季然注视。 季然连看都不看自己两眼。 季然一下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问题,“看来你和小白真的表兄弟,都这么八卦……我和那个特招生能有什么关係?我和他都不熟,別说不熟了,都没说过话。” 那天晚上他单方面丟下的那句“不用还”,应该也不算对话吧。 陆屿却没有就这么算了:“你也是这么和別人说我俩的,你也说我们不熟。” 季然就差当场翻个白眼:“真不熟。” “那那个杨浩宇呢?你好像很討厌他。不会是因为,他想对那个许诺下手吧?” “不,单纯不喜欢。” 长得丑还粗俗,谁会喜欢。 “我刚刚看他想碰你,要不要我帮你把他手废了。” “……” 不过,不会吧,他原以为除了秦昱泽,其他几位目前並没有太过注意许诺,没想到陆屿对许诺如此在意。 这就是主角光环吗? 按这个阵仗,其他几个爱上许诺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情吧。 今天陆屿来这么一招,不会是以为自己和许诺走的很近,想要借他来接近许诺吧?好像也没必要,他们这种s级特权生,想接近谁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哦,不对,弹幕口中的许诺不一样。 ———— 过后的几天,季然每天都能收到陆屿发来的消息。 通常不过是吃了什么、上了什么课、见了什么人这些毫无营养的话题。 季然平时只能收到林新白的消息,这会多了一个人,多少有些不习惯。 还好陆屿近日家族有事离开了学校,他才又恢復了一些往日的清静。 他时常在想,几个月前遇到的那个冷言寡语的陆屿,是否是真实存在的,还是自己的记忆错乱,他实在不能將那时候的他和现在的他等同於同一个人。 人会在短短几个月性情大变吗? …… 新生晚宴上发生的事情,果然引起了极高热度的討论。 比如“秦少衝冠一怒为蓝顏”。 比如“许诺如何以一人之力搅弄新生晚宴风云”。 话题总是这样,越传越玄乎。 许诺的知名度不但在新生中传开,高年级中的关注度也不遑多让。 毕竟s级和特招生这种几乎存在鸿沟的“爱情故事”,很难不引人注意。 嫉妒也好,羡慕也罢,在大家口中,许诺似乎即將抱上了大腿。 但也有不少人下赌注,秦昱泽多久会厌弃这个特招生。 而校园论坛的討论走向竟然也朝著弹幕所说的那样,因为一个名为#李滔,大家不觉得q和xn的故事很像几百年前流行的狗血小说吗?#的帖子,模仿著为四位取上了f4的代號。 好在有许诺这个更大的话题,陆屿那天对季然的反常行为只不过引起了一些小范围的討论。 而且季然对外的身份高低是个a级,私生子的消息也仅在a级b级学生中传播,其他人就算想通过他来结交陆屿,也无几人有资格打扰他。 季然不像林新白爱与人交流,他除了上课、吃饭,几乎不在外游荡。 季然在校园论坛上的形象,已然变成了个沉默寡言、不爱笑、清冷阴鬱的高岭之花漂亮少爷。 第10章 未婚妻 圣斐尔学院的上课模式十分特殊,所有课程均为选修课,不同课程均赋予一定学分,一个学年修满一定的学分即可。 选择课程虽然自由,但取得学分的考核通常並不简单,因此学校有长达一个月的试课时间,在最终敲定前对感兴趣的课程均可去体验,给予学生充分时间考虑这一门课是否適合自己。 这样的课程设置也和学校几乎均为权贵或商贾后代有关,区別於一般大学区分专业,这里的学生毕业后大概率继承家业,即便是特招生,有圣斐尔学院的学歷傍身胜过任何专业技能。 而课堂,几乎是全校最平等的地方。 在圣斐尔学院,所有事情都讲究等级,连需修满的学分都由等级决定,等级越低,需要修满的学分越高。 通常特招生的课程几乎需要排满才能修满,而s级却没有硬性要求,想上便上不上也罢。 但是对於公开可选的课程,便没有了等级约束,因此一堂课中的学生,可能包含s级到特招生。 比起上课,季然更愿意花更多的时间在鼓捣如何用他手上有限的资金和他宋家二公子的虚名来赚更多的钱,以应对不知哪天可能会被赶出家门被另一个私生子取代的命运。 虽然不一定会发生,但他终究不信任他那个父亲。 好在对於季然这个a级来说,学分压力並不是很重。 由於课程都还在试课期间,每门课程会遇到哪些同学都是未知数。 往日的课程林新白总贴著季然一同前往,近几日突然说在大三学姐中遇到了人生crush,仗著试课期间不计学分,追著人屁股后头跑,硬是跑到大三的课程中去旁听。 留季然一个人上著大一的课程。 好在季然从小到大习惯了一个人独来独往,即便很早就和林新白认识,但毕竟林新白从小便上的贵族类学校,读书时两人並未待在一起。 前一节课刚结束,距离下一门课中间有二十分钟课间,不值得回一趟宿舍,季然只好提前在教室坐著等待。 教室吵吵闹闹,季然的视线並未聚焦在教室內。 虽说暑假已过去半月,外头阳光依旧似酷暑一般,此刻打在脸上有些睁不开眼。 可即便如此,季然都感受到了许诺盯著他的目光,好像比外面的阳光还灼热些。 自己可从未主动得罪过他。 哦,不对,其实也並非没有变数。 近日杨浩宇对他殷勤了不少,大约是秦昱泽那天突如其来的盛怒,感慨多亏那晚季然的阻止才未让他酿下大祸,此后看到季然都要和他称兄道弟一番。 很虚偽,无利不起早的一个人。 弹幕口中性格直来直去的许诺,不会误会他和杨浩宇是一伙的了吧,这样死盯著他。 还没来得及多想,季然余光瞥见几人气势汹汹的朝自己走来,为首的女生妆容精致艷丽,最引人注视的却是从脖颈蔓延消失在领口里狰狞的疤痕。 “你就是那个狐猸子贱人吧!果然长了一张勾引人的贱人脸,还真以为自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呢?你这种人我见多了,靠一张脸就想上位,做梦去吧,我警告你,离他远一点,否则我不会让你好过!”那女生像只斗鸡般站定在季然面前,不由分说便开始指著鼻子乱骂。 季然面无表情,只微微侧了侧脸:“你是哪位?” 女生似乎更被激怒:“你竟然不认识我?你敢不认识我?” “应该认识你吗?” “你……”女生深吸一口气,“我是叶梦瑶。” “哦。”季然点点头,表示听到了。 不过,叶梦瑶又是谁? “哦?你就哦?你区区一个低贱的特招生,我和你说话你不站起来就算了,还敢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特招生三个字一出,季然就知道,如此戏剧性的一幕源自於误会。 叶梦瑶还在气急败坏,喋喋不休:“既然是贱民,脑子就放聪明点,不该肖想的人別肖想,凡事看看自己配不配!我警告你……” 季然看对方骂了半天没骂到什么重点,淡淡打断:“呃……我勾引了谁?” 到底什么狗血爱恨情仇被安在了自己身上。 “谁?你勾引了多少人啊,连勾引了谁都要问,故意装傻是吧?”叶梦瑶不敢置信坐著的男生的脸皮如此之厚,勾引別人还好意思装无辜,还演的这么逼真。 难怪连秦昱泽那种人都能上鉤。 季然摇头:“没,真不知道,別人要喜欢我,关我什么事呢?” “果然会用这些下三滥手段勾引人的贱人都不要脸,还肖想秦少喜欢你啊?別以为你拿那些骯脏的手段让秦少多看你两眼你就真能成功了,他有未婚妻,你这种都算下水道老鼠,上不得台面的小三。” “就是就是,別不要脸往上凑了,真以为自己算盘菜呢?”跟在叶梦瑶一旁的跟班也叫囂著。 季然听出了叶梦瑶的潜台词:“哦,所以你是他未婚妻?” 叶梦瑶冷哼一声,双手环於胸前扬起了头:“呵,你知道就好,识相的以后就离秦少远点,我还能放你一马。” 季然疑惑:“未婚妻还喊他秦少么?” “你……你管我喊什么!”叶梦瑶气急败坏,扬起手准备朝季然扇去。 季然迅速隔挡,將其手拍开,在旁人反应过来想要控制住他的时候眨了眨眼,幽幽开口:“可是我……不是特招生啊。你连你情敌是谁都不知道么?” “怎么可能?”叶梦瑶又仔细端详了一番季然,“你不是那贱人还能是谁,就你一个人孤零零坐在角落,还长著一副勾引人的骚样,等等,我没有夸你好看的意思!再说了,整个教室就你没有佩戴校徽,我看你就是嫌弃特招生白色的校徽没脸戴故意不戴的……” “哦?有特招生敢不戴校徽?”季然反问。 叶梦瑶一下回过神,大概是刚回学校就一下被秦昱泽被一个特招生勾的失去了原则的传闻冲昏了头脑,刚打听了人在哪就匆匆赶来,没问清楚就这么上前。 对方的话提醒了她,在这个学校,没有特招生敢不佩戴校徽。 这个特权只有s级有,但s级那些人她不会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季然发现对方打量自己,好心解释:“我校徽只是丟了,还在补办。” 叶梦瑶皱眉,还带一丝怀疑:“两个都丟了?” 季然点头,一个校徽刚来学校没多久就莫名丟失,还有一个……在上次丟给许诺的外套上。 叶梦瑶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你真不是那个许诺??” 第11章 恶毒女配 【哇,恶毒女配来啦,她打著f1未婚妻的名號折腾了主角好久】 【简介里关厕所泼水撕书一条龙霸凌就是她指使的吧……哎,主角受好不容易过上点好日子……】 【不过蛮搞笑的誒,这个恶毒女配还认错人了,给那个装货骂了一顿】 【恶毒女配:你真不是许诺?炮灰狗腿內心可能:你才许诺!哈哈哈他要气死了吧,被认成特招生了】 【主角受和这个炮灰谁好看啊,好奇……】 【不一定好看就会吸引人吧,狗血小说嘛f4肯定喜欢受这样的啦】 【啊,主角受过去了,听到有人因为他被误会就过去解释……好宝宝有担当】 【楼上……全教室大多数人都知道谁是他,他本身也跑不掉吧,別溺爱】 【我摊牌了,我是受老母,就溺爱】 消失了几天的弹幕又开始喷涌,看来又到了一些特定“剧情点”。 一直注意著这边的许诺听到衝过来挡在季然的面前:“我才是你要找的人,不要牵连无辜。” 季然有些无奈。 管好自己吧,叶梦瑶目前和他无冤无仇,又没法明著刁难自己,你一个特招生……可就难说了。 秦昱泽也不像能隨时隨地来保护你的样子。 虽然证实过弹幕说的不一定准確,但看刚刚叶梦瑶人还没调查清楚就这般囂张的態度,带头做出那些事情也不是没可能。 许诺衝出来,叶梦瑶这才注意到这个她真正要找的人,上下扫视起来。 眼前的许诺一脸豁出去的表情,肤色白皙,圆圆的眼睛此时瞪得更大了些,的確是一张可爱好看的脸。但绝对不是称得上可以吸引秦昱泽那种见过无数美人的绝色,叶梦瑶视线往许诺身后瞥了一下,更加肯定了她內心的想法。 要么秦昱泽眼瞎了,要么他吃错了药。 看不上自己就算了,看上这种清汤寡水小白菜? 叶梦瑶语气轻蔑:“你才是勾引秦少那个贱人?刚刚我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不管是谁,勾引我的未婚夫,我都不会放过他……我奉劝你识相一点,我不想把事情做的太难看。” 许诺自觉自己什么事情也没有做,清者自清,解释清楚就行:“我没有,我对天发誓我什么也没有做,我不过是想好好上学……哪有做什么……勾引別人的事情,请叶小姐不要张口就污衊人。” “哦?那我听说的你在篮球场假装摔倒投怀送抱,在新生晚宴故意装可怜让秦少帮你撑腰……都是假的咯?”叶梦瑶拍了拍许诺的脸,丝毫不信他说的话。 这种特招生,想向上爬的多了去了,他要没使手段,秦少那种对谁都没兴趣的人,怎么会对他另眼相看,还为他把那么多人赶出学校。 “我没有……”没做过的事情,许诺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苍白重复著没有。 “你就是用这一招骗的秦少么?装什么可怜啊……” “我真没有……” “这里好热闹啊?难道这节课,不是经济学,是表演课啊?”来人竟然是商暮歌,此时笑嘻嘻的调侃。 【嗷嗷嗷另一个f4成员出场了,救救我们主角受吧,真是哑巴吃黄连……】 【美人攻,这款我吃】 【还没出现主角受和別的几个攻的互动呢、要来了吗?】 叶梦瑶看到商暮歌,囂张的气焰一下子熄了大半,放开了捏著许诺下巴的手,喊了一声商少,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哦?叶小姐,你来学校了?身体好点了吗?听说那件事的时候我都有些担心呢。”商暮歌摆出一副关心人的模样,语气却没有多少温度。 叶梦瑶下意识捂了捂脖子上的疤痕,有些窘迫:“好多了,多谢商少关心。” “那就好……但是能不能告诉我,这个人哪里招惹叶小姐不高兴了,让叶小姐发这么大脾气呢?”商暮歌指了指在一旁百口莫辩的许诺。 叶梦瑶不像刚刚对著许诺时那样具有攻击性,藏了藏自己的脾气:“没什么…..看不惯有人和我演聊斋罢了,都勾搭上人了还要和我装小白花,小小警告一下,商少难道……这种小事也要管么?” 商暮歌摊了摊手:“那倒没有,我肯定是帮叶小姐啊,说到底我还是认识你的时间更久一点。” 叶梦瑶诧异:“帮我什么?” 商暮歌笑了笑:“提醒一下叶小姐,阿泽既然会选择帮助我们这位同学,那肯定有他的道理。叶小姐与其在这警告他,不如直接去问阿泽呢?” 叶梦瑶皱了皱眉头:“什么意思……秦少难不成真喜欢他这样的?他好在哪啊?” 原本叶梦瑶对秦少喜欢这个穷酸特招生的传闻还只信了一半,商暮歌这么一说,可能性倒是更大了,毕竟商暮歌对秦昱泽的了解,可比一般人多多了。 这特招生,果然满嘴谎话。 “我没这个意思,不过既然提到阿泽喜欢的人……”商暮歌视线突然一转,聚焦在看戏的季然身上,“对了,季然,你觉得阿泽喜欢什么样的人?毕竟听说每次你都在现场呢?” 哦,从哪听说的? 什么四大家族的继承人天天这么閒。 还有大哥,又把他扯进来干嘛。 “秦少喜欢什么类型,恐怕商少你们最清楚了,我从哪里能知道。”季然不想回答这么无聊的问题。 商暮歌却好像不准备轻易放过他:“也是哦,不过我好像也没那么了解阿泽他们了,上次你也听到了,他们都有瞒著我的秘密。我也很好奇阿泽喜欢谁,你说,他会喜欢叶小姐更多,还是这位可爱的朋友更多一些?” 这怎么比,他们都不是一个性別,请先告诉我一个秦昱泽准確的性取向。 弹幕说他会喜欢许诺。 但直觉告诉他沾上这个叶梦瑶会很难缠。 季然只淡淡地回答:“叶小姐吧,毕竟未婚妻。” 商暮歌附和著点头:“有道理,你说呢,叶小姐?还有叶小姐来学校了,不知道阿泽知不知道,叶小姐不先去找阿泽吗?” 叶梦瑶神色暗了暗,她清楚自己的未婚妻名不正言不顺,不过是两家族口头协商,叶家图秦家的权力,秦家图叶家的钱,这个身份未公告也从未得到秦昱泽的亲口应允。 即便大家族中已將她默认为秦昱泽的未婚妻,她心里清楚,她的这个身份就和泡沫一样,轻轻一戳就会破灭。 她掛著秦昱泽未婚妻的身份,但秦昱泽私下根本不会见她。 商暮歌现在出现说这一番话,不过是打断自己找许诺的麻烦。 就是不知道这其中有几分秦昱泽的授意…… 她要嚇退这个特招生,但却未想著公开和秦昱泽对著干。 “別让我发现你越界,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好自为之。”叶梦瑶指著许诺的鼻子警告,一挥手带著人离开。 许诺当下鬆了口气:“多谢。” 无论是否是为了帮他,確实切断了突如其来的麻烦。 商暮歌只是笑:“也不算帮你,只是希望……你能在这个学校多待一阵,阿泽也会开心啊。” 许诺眨眨眼:“秦少为什么会开心?” 商暮歌没有直接回答:“哦……这个得你自己去问他了。” 【別问,问就是爱上你了】 【看来商还没喜欢主角受,还在帮秦当僚机,哎呀你会后悔的……】 【这是不是製造机会让秦和主角受下次见面啊】 【快进快进,我想看所有人爱上主角受之后的修罗场】 第12章 秋日宴会 许诺眼神闪了闪,不再继续追问。 季然看到授课教师端著茶杯走向讲台,適时提醒:“两位,快上课了。” 快滚吧,別挡在他面前唱戏了。 商暮歌却大跨一步上前,直接在季然身边空著的座位坐下了,还假惺惺问季然:“不介意吧?” 介意,非常介意。 季然內心不满,神色却淡淡:“商少想坐哪便坐哪,不需要徵得我同意。” 许诺也没回他原来占据的座位,弱弱的指了指季然前面空著的位置问:“那……请问我可以坐这里吗?” 季然觉得莫名其妙,座位都是公开的,一个两个问他做什么。 不过这节课看起来和他有点犯冲,正式选课还是剔除掉好了。 “隨便。” 许诺欣喜的坐下,扭头看一眼季然,又扭回去,扭过来,又扭回去。 “有什么话就说。”季然有些不耐烦。 许诺才掏了掏口袋,不知掏出什么攥在手里,转过头亮晶晶看著季然:“那个……上次那件衣服,我不知道今天会遇到你,我没带……”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说了不用还,你丟了就行。” 被陌生人穿过,他也不想要,还他了也只会拿去丟掉。 许诺小心翼翼把攥在手中的东西轻轻放在季然前面的桌子上,是一颗紫色的校徽,上面標註著季然的名字。 “衣服你不要了,这个……还是得还你,我刚刚听见你说两个都不见了,所以这个,先还你。”说著往季然的方向推了推。 “嗯。”季然捞回了校徽,並没有立马佩戴,丟进了制服口袋中。 “还有那次,谢谢,一直没有认真的跟你道谢。”许诺认真的看著季然,“但我什么都给不了你,口头说一声好像又很敷衍……不知道我能做些什么,来谢谢你……” “不用了,我只是路过。”季然指了指讲台,“上课了,认真听课。” 许诺才犹豫著將头又扭了回去,拿出本子开始记笔记。 季然已经在心里准备好不选择这门课,也不再准备听课,本是一堂轻鬆愉快的课程,如果可以忽略旁边若有似无探究的目光。 如坐针毡。 ———— 【號外號外,q的未婚妻来学校了,还跑来找xn算帐,下注xn还能在学校待多久。】 楼主:如题,楼主本来只是隨便选了门课,没想到吃到了现场一手瓜,楼主边吃瓜边给大家直播哈。楼主听闻q这个未婚妻的大名很久了,听说挺跋扈的,没想到一回学校还没打听清楚人就衝上来了,把我们那个“高岭之花”认成xn了,还蛮戏剧性的。礼討,大家觉得叶大小姐会对xn做什么?xn还能在学校待多久? 1l:楼主坐在哪,我也在现场哈哈,我们一起吃瓜。 2l:叶我以前见过,蛮漂亮的,这次回来妆怎么这么浓,没那么好看了都。 3l:楼上不知道吗?开学前她出了点事,据说是“不小心”房间著火了,总之在医院呆了好久,不过听说没有伤到脸吧……但总体也伤的不轻。 4l:啊?怪不得延迟了半个月才来学校。那一回来就听说未婚夫要被人抢走了,也挺惨的哦…… 5l:楼上先心疼自己吧,人家父亲富豪榜前三,还时不时排到首富位置,未婚夫是q,是我们这辈子过不上的生活啦~ 6l:啊啊啊我也在现场!我们这高岭之花被骂了也不还嘴吗?我记得他脾气没那么好啊……我记得开学有人看他好看去搭訕,被他揍了一顿。 7l:哈哈哈哈被揍那个人我室友,现在还喜欢人家呢,只是不敢搭訕了。 8l:6楼,季不是跟著q屁股后面混的吗,人家叶是q未婚妻,他也不敢对人做什么吧? 9l:啊?我还蛮喜欢季的,还以为他很有个性呢,没想到也是欺软怕硬的。 10l:播报,xn送人头去了。 11l:哎,xn也就知道装可怜了,这招建议继续给q用,在他未婚妻面前有啥用? 12l:q也就是图个新鲜吧,他们这种权贵的爱情由得了自己吗? 13l:誒?s怎么来了……叶就这么走了誒,不会吧,q真喜欢xn啊,s都帮他解围了,那叶还敢冲xn下手吗? 14l:q要是来上这节课就好了,好想看看他们几个遇到会怎么样。 15l:楼上放心吧,q来了,叶就不敢说什么了,她也就在人后囂张,q在公开场合都不怎么和她说话的,她这么著急警告xn,还不是因为没自信吗? 16l:散了散了,没啥意思,看看后续叶做什么吧。 ———— 一个月试课期结束,到共庆日假期前,圣斐尔学院会举办为期三天的秋日宴。 学校颁布的公告密密麻麻,列满了三天的活动以及注意事项。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大型秋游。 圣斐尔学院建於独立的海岛之上,海岛另一侧的大型度假村也属於学校资產,平时对外营业,但那几天会封闭专供圣斐尔学院学生举办秋日宴使用。 无论平时如何拉帮结派,毕竟都是刚成年没多久的学生,这种大型活动前一个个都难免兴奋。 季然说不上多么兴奋,但比起枯燥的课程和一沉不变的校园生活,仍会有一些小期待。 当然,比起他身边快跳起来的林新白来说,季然的反应可以算得上冷淡了。 “拜託,秋日宴誒,全校一起的大活动,你不激动吗?你不兴奋吗?然然宝贝,我都怀疑到底什么能让你情绪波动了。”林新白揪著季然的袖子发疯。 季然任由他拽著自己的手晃来晃去:“你林大少什么世面没见过,这种场面就值得你这么……” 林新白打断:“那能一样吗?从小参与的那些宴会啦,活动啦,哪个不是一群无趣的中老年人,和他们待一起无聊死了,我听说往年的秋日宴都是灯火通明三天,白天high完晚上high,不一样啦不一样!而且!这是所有年级都一起的活动誒,嘿嘿……” 季然翻个白眼:“你那个学姐追到了吗?不是说她根本不理你?也不知道你天天跟著去上课的意义是什么。” 林新白秒变星星眼:“没办法啊,学姐又有顏又不缺钱,追她的人一茬接一茬,从都城排到第十二区。” 季然笑著:“你和一般人不一样啊,追她的人有几个有你这顏值这身份这地位。” 林新白尷尬的扯开嘴乾笑:“她不稀罕啊,而且她说我是弟弟,她不喜欢姐弟恋……” “那你还跟著跑。” “万一她被我的坚持不懈感动了呢?” “祝你成功吧。” 第13章 人工呼吸 这天到来的时候,整个海岛度假村都布置成派对氛围。 整整三天从早到晚学校都安排了十分密集的活动供大家自行选择游玩,只不过为了提高学生的参与感,不躲在酒店睡大觉,唯一的要求便是学生必须选择一项活动参加,计入必修的学分。 此外每一场竞技类游戏的前三名均予以对应的额外学分奖励。 这对於学分压力较高的低等级学生无异於天降惊喜,热情度突破天际。 四处都是音乐声,欢呼声,儼然变成了一场巨大狂欢。 从中午秋日宴正式开始,林新白便拉著季然四处乱窜,从马术比赛看到简易室內赛车,又窜去围观沙滩排球。 若某场竞技赛有f4其中一员上场,那一般人便是连观眾席都挤不进去,毕竟整个学校不过5个s级,秋日宴只来了其中三人,他们出现在哪,便是行走的聚光灯。 季然没有提前打听过f4报名了什么项目。 对他来说,马术也好、赛车也罢,衝浪帆船等等他通通不会,因此学校统计申报项目时,他闭眼隨便选择了一个。 反正这个前三名的额外学分对他来说也並不重要,到时候划划水就行。 没想到隨机报了一个双人帆船竞赛,更没想到会和秦昱泽抽籤抽在一起。 林新白调侃他:“这你有什么好不开心的,你父亲要是知道你和秦少一组,准给你增加零花钱,不离你攒钱带著阿姨离开宋家更近了一步。” 林新白是玩笑话,季然却仍旧有些烦恼。 因为他是真的不会。 本来早已准备好摆烂登场。 到时候马屁没拍上,拖人后腿让人生气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早知道找点关係抽籤作弊了。 比赛现场人声鼎沸,即將落日,洒在海面上的波点也变成了橙红色,十来艘帆船停在海边蓄势待发,七彩的旗帜与与海面夕阳交相辉映,现场气氛异常激昂。 季然心情却不太美丽,准备上场都有点像上刑场。 “秦少,要不你还是换人吧。”季然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话说出口。 秦昱泽已经在一旁开始穿航海服,一边拉上衣袖一边瞟了一眼季然:“哼?怎么?对我没信心?” 季然摆手道:“没有没有,怎么会,我对自己没信心,我零基础,就不拖秦少后腿了。” 这学分能不能不要。 “磨磨唧唧干嘛,又不是专业比赛。”秦昱泽皱了皱眉,不知道季然在扭捏什么。 秦昱泽发话,季然也不好再说什么。 “哎放心吧,我一个打他们两个不是问题,你还愣著干嘛,换衣服啊。”秦昱泽看季然还没有动作,不耐烦地催促道。 季然只好跟著穿衣服,这个比赛认真说起来確实不太专业,服装也不过是套在日常衣服外面,配备著救生服,大概是考虑到了大多数人並没有钻研过这个项目。 报名的人数也远远不及衝浪。 季然此刻甚至怀疑是秦昱泽喜欢单独开设的项目。 待换好衣服上场准备,季然才注意到另一对意想不到的组合。 许诺。 和杨浩宇。 不会吧,这小子还贼心不死呢? 季然望过去,才发现杨浩宇表情无奈的耸肩,给季然递了个眼神到了观眾席的某个方向。 顺著杨浩宇的目光,季然看到了叶梦瑶。 一瞬间季然便明白了,被做局了…… 叶梦瑶不想让许诺和秦昱泽一组,做了手脚。 那干嘛要把他安排给秦昱泽,他营造自己是秦昱泽跟班的人设,骗过了所有人包括叶梦瑶是吗? 难不成叶梦瑶把许诺安排给別人的同时还打算卖自己一个人情。 季然的內心和呼啸而过的弹幕一样无语。 【靠……】 【什么啊……】 【搞什么搞什么……】 【怎么会是他俩一组,作者想啥呢……】 【这种比赛,心跳加速,吊桥效应,难道不是最好感情升温的时候吗?】 【怎么和这个噁心的炮灰一组……】 哦,別问了,被做局了,要不你们弹幕劝作者改文吧,他也不想和秦昱泽一组。 坐上船只准备的时候,一直显得有些不耐烦的秦昱泽稍稍耐心了点,回头朝季然嘱咐:“没事,你就保持好平衡不要摔下去就行,別紧张。” 一开始出发,一切都很顺利,平静的海面,美丽的夕阳,前进的船只,被甩下的对手,这一切都由秦昱泽一个人控制著帆船的方向,季然所做的只有扶住船侧稳住自己。 一切变化发生在他们即將抵达终点线的时刻。 突如其来的乌云密布,平静的海面跟著怒吼咆哮著席捲而来,一切都来的太过突然,跟在后面不远处的救援船看起来也无法抵御这样的风浪。 “不好。”秦昱泽还在死死控制著船,但两人心里都清楚,被捲入海浪之中,不过是几秒后的事情。 季然的心臟狂跳不止,攀著船侧的指尖却变得冰凉无比。 船只便被风浪掀起的那一秒,秦昱泽转头抱住季然,船杆砸在秦昱泽背上,隨即两人被重重砸进海水里。 一瞬间浪涛裹挟著海水涌入季然的口鼻之中,呼吸困难,眩晕、窒息,席捲而来。 季然挣扎著妄图探出水面,又被浪头打回。 好在他和秦昱泽互相死死拽著对方的胳膊,未被风浪打散。 面对风浪,他们除了被浪卷著沉浮,没有別的办法。 他们离岸边已经太远了。 不知过了多久,在季然觉得自己早已没有体力的时候,浪才慢慢缓下来,一下一下將他俩卷往另一个岸边。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 快被海浪送到岸边的时候,季然发现秦昱泽已经失去了意识。 大约是被砸的那一下,也可能是前期都是秦昱泽紧紧抓著他未让两人失散消耗了太多力气导致。 季然不敢鬆手,被冲的靠近岸边时,並不是海滩,而是一个崖边。 好在崖边有一个洞口,快退潮了,再不抓住这个机会俩人又要被卷回去,季然赶紧拼命拉著秦昱泽爬上去。 这里不知道是哪里,大概离度假村很远,因为季然听不到一丝人声。 此时岸上的人肯定已经出动全力在找他们了,如果一点声音都无法听到,大概是被卷的有些距离。 口袋中的手机早已被浪捲走。 季然躺在地上粗粗喘气,缓了好一阵子才有力气爬起来。 他看到一旁秦昱泽,对方的脸色很差,嘴唇青紫面色苍白。 季然推了推他,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季然试探著秦昱泽的鼻息,倒是还有生命体徵,但气息十分微弱。 没有时间给季然纠结,若是不及时,秦昱泽可能真的会死在这里。 季然深吸一口气,捏住秦昱泽的鼻子,俯身向前,嘴唇贴住了对方冰凉的双唇。 正准备吹气时,感受到秦昱泽的嘴唇动了动,睫毛微微颤抖,睁开了眼睛。 第14章 他最会装 季然愣在原地,一瞬间尷尬的情绪从脚底升到天灵盖,反应过来才猛地离开。 “呃……你没事啊。” 这种时候,季然忘记了权势尊卑,不再称呼对方秦少,只想往地缝里钻。 安慰自己,人工呼吸而已,而且也只是轻轻碰到就分开了。 季然耳根红透,好在没有別人看见。 平时中气十足的秦昱泽此刻说话声音很轻,轻的季然需要探过去一点脑袋才能听清:“我没溺水,我也没晕,我只是实在没力气了……让我再缓一缓……” 说著又闭上了眼睛轻轻呼气吸气,不再言语,胸腔的起伏却明显了很多。 此时的季然才有了一种劫后余生的真实感,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一切情绪都还未来得及进入脑袋便被推著向前,在被风浪冲打著飘荡时,他的脑袋中几乎是空的,唯一的落点只有和对方死死拽住的手。 季然高估了自己逐渐恢復的体力,坐起来还没多久,又认命地躺了回去。 此时突然安静下来,情绪才有开始回魂,思绪也开始向外延伸。 他想,还好天气还不是太冷,即便此时穿著透湿的衣服,吹著夜晚有些凉的海风,但不至於让人失温,否则还要考虑怎么在这个洞里保暖,也会是十分麻烦的事情。 回去是不是该开始锻炼练练体力了,万一下次又遇到这样的事情呢? 没想到秦昱泽平时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人还挺好,船被掀起来还挡了一下,一路以来都没想过丟下自己,回去要不要给他送个锦旗,哦,不,这样应该会被打。 不知道他们多久会被找到,这座岛屿非常独立,附近並没有別的小岛,他们大概率被浪冲回了圣婓尔学院所在的岛屿上,只不过这个洞口隱蔽,大概需要一点时间。 季然已经刻意让自己思绪往其他地方想,却还是一直被拉回到刚才那一瞬间。 季然不自觉抿了抿唇。 太安静了…… 又疲惫。 安静到季然觉得自己快睡著时,耳边传来秦昱泽的声音。 “刚才……”好像又没想好怎么开口,只说了一个开头。 季然下意识接话:“刚才真的惊险,还好我们没事。” 接完话才暗暗后悔,对方也没说什么,自己怎么和应激一样硬扯话题,也许对方根本就不是指那件事情。 “咳咳。”秦昱泽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但声音听起来比刚刚精力恢復了许多,“你手机还在吗?” 季然摇摇头,意识到对方看不到之后又接上一句:“被浪冲走了,秦少你的呢?” 秦昱泽也表示手机早已不见踪影,没法联繫上別人。 季然好奇:“秦少身上没有那种其他发射信號的东西吗?” 秦昱泽笑了下:“你以为拍电影吗?” “呃……我以为你们这种大少爷身上都会有。”大约是共同经歷了生死,大约是季然暂时还没从死亡威胁的后怕中抽离出自己,说话时带了些平时不会有的唐突。 秦昱泽对他的语气却没觉得冒犯,也不似往日般语气,此时甚至称得上耐心:“去一些危险的地方会带,这种校园活动確实没想到。” 这种类型的意外从圣婓尔学院建校以来还未发生过,偏巧被他们遇上了。 秦昱泽甚至还大发善心安慰季然:“放心吧,別害怕,他们肯定去就近调用救援船、直升飞机了,绕著岛多巡查几遍肯定能发现我们,別担心。” 其实躲进洞中后季然就没有那么害怕了,潮水一下也不会再涨上来,別人找到他们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如果只有自己被冲走,也许集结不了多少力量寻找,但秦昱泽也在,他没有太担心。 不过秦昱泽竟然也会安慰人。 季然在心里感慨,自己以前对秦昱泽的认知还是太片面了,什么暴躁易怒,脾气差都是其他人肤浅的刻板印象,遇到这么大的事情还能情绪稳定,看来刻板標籤害人。 “学校主办方也是废物,连这种突发极端天气都监测不到,回去就把他们都开了。”秦昱泽语气依旧平静,听不出起伏地判定了他们的去留。 季然收回刚刚对他印象的转变,他还是那个刻板印象中的样子。 一句话就可以决定別人的命运。 不过发生这种事情,即便秦昱泽不开口秦家也会出手。 那些人此刻估计还在祈祷秦昱泽没有出事,否则后续就不是丟工作这么简单了。 突然又沉默了一会,季然才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关心:“你刚刚……肩膀好像被砸到了,没事吧?” 秦昱泽语气很平静:“没事,应该没伤到骨头。” “疼吗?” “还好。” 要不是季然拖著他爬进洞口的时候看到他肩上一大片淤青,就真的相信他一点事情没有了。 “还得多谢秦少一开始帮我挡了一下,中途也没丟下我。”基本的感恩之心季然还是有的,平时不想和他们接触太多是一码事,此时的感激也是真实的。 秦昱泽没在意:“你最后不也没有鬆手,我俩扯平,没有谁感谢谁,而且说到底你会被卷进浪里主要还是我的原因。” “嗯?”季然不解。 秦昱泽继续道:“要不是我们太快,这船也不至於离安全范围太远,其他船我看著都没离开岸边多远。” 哦,好吧,这种时候季然怎么还听出了一些骄傲。 他俩又沉默了许久。 毕竟他们几乎算是不认识,要说了解也只有季然单方面对秦昱泽有一些片面的了解,要不是陆屿上次新生晚宴特意喊他过去,秦昱泽甚至可能不认识他。 没有话说才是正常现象。 季然此刻只想著安静地等待救援的到来。 没想到再次打破平静的还是秦昱泽:“季然……你是怎么和陆屿认识的?” 大少爷……也这么八卦吗? 季然还记得几个月前和陆屿的约定,可却又把不准秦昱泽是知晓了他们以前认识,还是只是猜测,想了想决定履行约定:“可能……林新白之前和陆少提过我吧……我和林新白认识很久了。” “好吧。”好在秦昱泽没打算打破砂锅问到底,“只是很少见阿屿这个样子。” 季然顺著秦昱泽的话问:“陆少平时是怎么样的?” 说实话,他也好奇,印象中的陆屿话少、冷漠,一开始还有点凶。 可开学后再见到,陆屿竟然对外维持著温柔的形象,学校中大家都说陆屿看起来和其他s级都不一样,他很平易近人。 可上次新生晚宴让他又看到了另一面,总之很割裂。 他以为f4中他最了解的应该是陆屿,好像也完全不了解。 秦昱泽冷笑:“他最会装。” 第15章 做自己 季然疑惑:“是吗?以陆少的身份,不需要偽装吧?” “所以你的身份让你需要学会偽装是吗?”秦昱泽一针见血,敏锐地抓到了季然话中透露的真实想法。 季然暗恼,確实多说多错,但对这种人尽皆知的东西也不需要掩藏:“我们普通人都是需要的,秦少。” 秦昱泽没接季然的话,继续回答著季然前一个问题:“你不了解陆屿他家情况吧……他其实是我们当中最冷漠的一个,以前也不爱笑,前几年突然突然就变了,开始学著隱藏情绪,现在谁不说他温柔,其实他还是那样。不过他那样的成长环境,这对他来说是好事。” “確实看不透。”季然轻声嘀咕了下。 秦昱泽不知道有没有听见:“这一套他已经炉火纯青了,没想到一开学就失控两次,还都是为了同一个人……所以季然,我对你確实很好奇,你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別对我好奇,还是多好奇好奇你那个“緋闻对象”吧。 多上点心,可能就没有其他几个人什么事了呢。 季然腹誹。 嘴上却敷衍回应著:“没有吧,陆少可能只是突发奇想,照顾一下弟弟的朋友。” 反正季然是听出来了,秦昱泽大概是不信他俩素未谋面,索性瞎话说到底。 秦昱泽仿佛猜到了季然会说什么一样,也不生气季然骗他:“行了,陆屿装,你也装,不知道你们一个两个在演什么……不过季然,其实你不用这么紧张。” 季然没有跟上秦昱泽的话题,怎么突然跳到了他身上:“我不紧张啊。” “我不是指现在。”秦昱泽顿了顿,“我是指你家。” “什么意思?”季然突然有点听不懂。 “我认识你那个哥哥,他不会在意你,也不会把你赶出宋家的,你可以放心在宋家呆著,不用那么紧绷。”秦昱泽语气隨意。 秦昱泽指的是宋家的继承人,也是季然被接回宋家前,宋墨书“唯一”的儿子,宋清年。 由於宋家当下与四大家族中的秦家关係最为紧密,作为两家明面上的继承人,也难免会有不少接触或合作的机会,因此秦昱泽所说的认识宋清年,大概不仅仅是像他和季然这样只知道名字和身份的认识,应该会有一些更深入的了解。 至於他说的,宋清年不会把自己赶出宋家,季然也大概相信。 因为从他被接回宋家的两个多月里,无论什么时候和宋清年在家中遇到,对方看自己的眼神里没有喜欢,也没有厌恶,好像自己不过就是家中多出来的一个装饰品,不屑於分出更多的情绪给自己。 比起宋清年会想方设法將自己赶出宋家,季然更相信他那个父亲,会因为他没有利用价值把他赶出去,再换一个儿子回来。 季然轻轻“嗯”了一声,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秦昱泽接著说:“我的意思是,你也可以做自己。” 不用因为自己的身份,一直偽装自己。 季然笑笑:“我一直在做自己的,秦少。” “哦?得了吧!我好像听说,全校学生现在都觉得你是跟在我屁股后面跑的狗腿,为我鞍前马后了一个月,这个事情,我本人怎么不知道?”秦昱泽直白指出,“季然,你没少在校园论坛里发这种帖子给大家洗脑吧?”。 其实只要有心去查,就会发现不少类似言论的帖子都来自於一个ip。 被当事人无情戳穿,季然多少有些尷尬:“呃,大概是秦少的仰慕者太多,秦少没注意到。” 却没否认帖子的事,毕竟这种事实,不是他忽悠两句就能恍过去的,不过秦昱泽在此时直接说出,大概也不会和他计较这些。 秦昱泽重新见识了一下季然张口就来的谎话:“行了行了,我又没怪你利用我,你父亲那个人我还不知道么,他和宋清年母亲家势力斗,要用你来牵制,这哪是你一个无权无势半路被认回家的人能左右的,他不过病急乱投医,多给自己留了条路罢了。” 季然能看透的事情,这些掌握了更多信息的四大家族继承人当然也能看透。 宋清年的母亲在他出生没多久因为疾病过世了,宋清年母亲家——黎家当年势力不小,那时候远远不如黎家权势的宋家能快速起势也和其帮扶息息相关,即便如今黎家不及当年辉煌,但权势地位也还不容小覷。 宋清年母亲去世后,宋墨书更是在外四处留情,虽然不带人回来,却四散著好几个私生子。 黎家对宋清年不爽多年,虽然对外还算同盟。 宋清年今年已经毕业,黎家有意培养他早日继承宋墨书的位置,意图明显,丝毫不遮掩。 宋墨书接回季然只不过是挣扎叫囂,他可不止一个儿子,不止宋清年一个继承人。 只不过一个家族的权力更换势必不可能那么快,宋清年需要成长,那边在做的事情,也只是逼迫宋墨书逐渐放更多的权力给宋清年而已,並非让宋墨书直接下台,因此还勉强保持著表面的平和。 当然其实这些,都和季然无关。 他继承不了宋家,也阻止不了他父亲和他“哥哥”斗法。 他不过运气好,作为宋墨书最大的私生子,“有幸”多享受一段比以前更富贵的生活。 季然沉默了几秒,才对著秦昱泽说:“那就多谢秦少大人大量,没有计较我那些小伎俩。” 大多数时候的自作聪明未被揭穿,往往是游戏掌控者在放水。 他再次收回对秦昱泽脾气不好的偏见,明明发现了他那不入流的小手段,也装作没看见容忍著,脾气好得很。 秦昱泽嘆了口气:“行了,我也不指望你摘下面具了,但至少,今天过后,你能在我面前,不需要那么装。” 毕竟有那么一段时间,他们一同面对生死。 除去陆屿的原因,秦昱泽看季然也还算顺眼。 能让他顺眼的人也不多。 只是他暂时没想通,为什么季然捏住他鼻子俯身下来时,他一瞬间鬼迷心窍没有阻止,而是任由对方的唇贴上了自己的。 也没想通为什么自己有那么一瞬间懊悔,睁眼太早。 可能在水里漂久了,脑袋有点浑。 “嗯。”季然不知道秦昱泽在想什么,但面对他的善意,这一次,季然是真诚的点了点头。 好像把话说开以后,时间就不像一开始那般难熬,即便两人只是有一搭没一搭聊上两句,沉默的时间占据大部分。 大约真和秦昱泽所说,之前他太过紧绷。 在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 第16章 你要和我抢他 如秦昱泽所说,救援並未让他们等待太久。 恢復了不少体力的他们已经靠坐在洞口附近等待,当第一束光照进洞口时,直升飞机上的人已经发现了他们。 没有多久,洞口围上了不少救援船只,阵仗大的好像他们不止两人,得有上百人被困。 第一个衝进来的竟然不是林新白,而是迟易。 看来和几个s级之间的感情比自己想的要深不少,季然想。 季然还没来得及想更多,就被飞奔而来的林新白紧紧抱进怀里,力气大到季然觉得自己胸口有些窒息。 “你嚇死我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林新白过去的几个小时极其煎熬,跟著救援船在海面疾驰著一直没有发现人影,脑內幻想了好多次连季然的尸首都找不到的场景,发现自己半点接受不了。 “咳,咳咳……”季然没有力气推开林新白,“松一下,我没淹死,我要被憋死了。” 陆屿原本这段时间处理家族事务不在学校,不知何时匆匆赶了过来,此时帮忙搀扶季然送上救援船,表情一直凝重,没表露找到人的欣喜,也不再掛上往日温柔的笑容。 度假村配备著专业的医疗器械和医生,做完粗略检查,已经凌晨。 秦昱泽受的伤相对重些,也可能是校方更重视些,还在做更细致的检查和治疗,但总体没有太严重的伤口。 季然並没有多少皮外伤,比起一些擦伤的疼痛,季然的力竭疲惫感更强,外头已经乱成一锅粥,季然无暇去管,只一心想回房间睡觉。 季然沾上枕头就睡著了,一向入睡有些障碍的他,今晚睡眠质量飆升。 林新白为了让季然好好休息,去了另一间空房间洗澡,准备等洗漱完再回来。 门外。 两个身影隔著走廊,面无表情站著。 “迟易,你什么意思?”率先开口的是陆屿,他担心季然,却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迟易。 在他暗中关注季然的这几个月里,季然从未和迟易有过什么联繫。 甚至他所知道的季然的关係网中,都没出现过迟易的名字。 迟易低了低头,眼神不与陆屿对视,表现出拒绝沟通的姿態,却也不准备离开。 迟易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他从来不会因为好奇而凑热闹,陆屿太了解他了,没有社交需求的时候,他这个人,只喜欢自己一个人待著。 更不可能莫名其妙去关心一个“陌生人”。 陆屿语气变得有些不善,即便两人称得上是朋友,暗声道:“你要和我抢他?” 迟易不再沉默,低声回到:“他还不是你的,而且,他不会是你的。” “呵,你的意思是他会是你的?做梦吧,他认识你么?他连眼神都不会给你一个。” 比起迟易,陆屿对自己更有信心一些,至少他和季然是有过一定羈绊,即便在季然眼里,可能並不想和自己有牵扯。 不对…… 陆屿想起了几个月前季然的那把来路不明的手枪,正是迟家独有的款式,他们难道认识? 不可能,季然根本不看迟易,即便瞥到也完全不像认识的样子,季然还没有这么纯熟的演技。 即便演,也不可能一个月都毫无破绽。 迟易却说:“不,他也不会是我的。” “那你就別站这碍事,他会是我的。”陆屿並没有因为迟易的话而放下警惕。“而且,別把自己说的这么伟大,你是什么样的人別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 迟易抬起头,神色同样不善:“他不能和你在一起,你只会给他带来危险,今天的事情只是个意外,如果有一天他和你在一起,这种意外会源源不断。” 陆屿眼神暗了暗,这也是他迟迟没有行动的原因,他不敢赌,但他也不甘心就这样和季然做一个陌生人:“他们现在不敢动手。” “那以后呢,上一次他们元气大伤,你能保证他们会安分多久?”迟易向前一步,不肯退让。 陆屿冷哼一声:“那也和你没有关係,我有分寸。至於你,你本身就是危险,你能控制“他”的出现吗?你能保证“他”不会做出伤害季然的事情吗?” …… “两位,在这当门神呢?”林新白不放心季然今晚一个人睡觉,洗漱完便往回走,没想到远远看到房门口来了两位不速之客,气氛看起来剑拔弩张,好像在对话,但说话声音太小,他並没有听到两人在说什么。 但这个气氛,他就算是傻子也能嗅出一点猫腻来。 而且就他那个表哥,从那次篮球场开始就很不正常,林新白从小便没少听父母聊到陆家的事跡,其他几个家族继承人他不了解,但他这个表哥他还是比一般人了解更多一些。 何况他好像突然就不演了,就像条狗在领地边缘留下气味,宣誓主权。 就是不知道这个迟少是什么情况。 他和季然认识十来年,不记得季然招惹过这位。 林新白越过俩人,掏出房卡刷开了门,见两人还没有要离开的样子,脸色困惑:“怎么?季然睡著呢,你们想探望病號明天再来吧。” 见两人没反应,林新白不想再管,今晚找了季然他们一晚上也累得够呛,默默地准备轻声关上门。 门没合上,两只手探出死死的拦住了门。 他俩就这样不和他商量一声就迈著步子走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誒……???” 这不对吧。 好吧,他也没那个胆子赶这两位少爷出去。 想怎样就怎样吧,反正季然睡著了,別吵醒他就行,管他们想怎样。 和他无关,他要睡觉。 好在房间的沙发够大,陆屿和迟易默契的一人占据一端,不再言语。 …… 季然睡得並不安稳,好像一直在做梦,梦到自己被海水淹没,怎么也浮不起来,他尽力挣扎,却好像动不了,只能任由自己沉入海底,他想呼吸,却怎么也喘不上气。 他好像又有瞬间感受到自己在做梦。 因为沉在水中的他,身体好像越来越烫,烫的好像要將自己灼烧,但他睁不开眼,也醒不过来。 最快意识到不对的还是沙发上没睡的那两位,一直注视著季然那个方向的两人原本以为季然只是睡得不安稳,直到季然呼吸越来越急促,才惊觉不对,躡手躡脚上前查看。 季然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借著窗户透过来的月光可以看到季然眉头紧蹙,脸颊泛著不太自然的潮红,呼吸混乱,陆屿將手靠近,就能感受到他每呼出的一口气都带著热意。 他甚至看到了季然平日几乎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多了些脆弱感。 陆屿將迟易悬在季然额前不敢贴上的手不留情面地拍开,轻声说:“不用试了,发烧了。” 季然会发烧其实在所有人意料之內,在海里漂那么久,又在崖洞里吹风。 林新白原本要回来和季然一起睡觉也是出於这一方面的担心,只不过现在已经睡死过去。 陆屿不想耽误时间,对迟易说:“前台备了退烧药和体温计,我去拿,你先照顾下。” 说完也没耽搁,转身掀开林新白的被子,把人拽起,也没等人意识回笼就先离开房间了楼。 林新白一脸懵逼,睡眼惺忪,坐起身问一旁的迟易:“他咋了?” 没想到迟易也没给他好脸色,瞥了眼他就移开了视线,转身去烧热水。 林新白扭头看了看季然,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这也不能怪他吧,他能睡这么熟,还不是因为反正有人替他看著季然。 第17章 偷东西 三人忙活了一阵子,量体温、餵温水、餵退烧药。 林新白很想吐槽这种事情他一个人来就够了,哪需要三个人,他从小认识的季然也不是这么金贵的人。 但鑑於自己刚刚睡死过去根本没发现季然烧到这么高了,还是默默闭上了嘴。 嗯,现下没资格嘴炮,而且有人殷勤著帮他照顾季然,他高兴的很。 直到退烧药起了些作用,季然体温暂时往下降控制住了,林新白才重新睡了回去。 至於那俩人什么时候走的,林新白不知道。 他只知道第二天自己醒来的时候,他俩已经走了,桌上多了个保温饭盒,林新白打开看了看,是一碗粥。 哦,不是给他准备的。 林新白暗自骂著,好歹是表兄弟,给別人准备早餐也不知道顺便给他准备一份,一点兄弟情都没有,好吧,本来也没有。 大约是睡得並不安稳,季然也很早便醒了,他还不是那么舒服,但比起半夜好多了。 半夜他知道自己在发烧,只是怎么也睁不开眼醒不过来。 早上醒来头还有点晕,手脚也有些乏力,但能感觉到自己体温没那么高了。 看见一旁已经收拾好自己,窝在沙发里刷著手机的林新白,轻声开口:“小白,辛苦你了。” 林新白听见声音抬起了头:“然然你醒啦,好点了吗?”说著把手机往沙发一丟就上前探出手想去试一试季然额头温度。 被季然轻轻躲开:“你摸得出来吗?没有体温计么?” “哦,对对对有的。”昨晚还是陆屿去拿上来的,林新白差点忘了,“嗯……37.9,好像还有点烧,要去喊医生来看看么?” 季然摇头:“不用,再休息一天应该就好了吧,就是冻得,没什么。对了,秦昱泽怎么样了?” “不太清楚,应该没什么大事,要有事学校不早炸开锅了。”林新白指了指被自己丟在沙发上的手机,“不过我早上刷到论坛有人说,他昨晚检查完就被秦家带回去了,这个点,肯定也在休息吧。” 季然没有继续再问,转而对林新白说:“昨晚也多亏了你,虽然我知道你肯定不喜欢听我一直道谢,但我迷迷糊糊听到你跑来跑去忙得很,肯定忙坏了吧,辛苦你。” 林新白尷尬的扯了扯嘴角:“嗯……然然你对昨晚还有印象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季然的话听起来不像知道屋里还有另外两个人照顾他的感觉。 季然回忆了一下:“我回房间就睡了,然后就感觉自己很烫,睁不开眼,意识也很迷糊,然后就到早上醒了。” 林新白虽然不想揽功,但他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他为什么把那两人放进了房间。 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让两人在房间待著就睡死了。 难道要他说,我看出来他们都对你图谋不轨,所以给人放进来了,还是说自己迫於淫威之下不敢反抗,所以毫无防备的睡著了。 啊……怎么都很诡异吧。 而且那俩也不是什么好人,季然还是別沾上他们最好。 林新白打个哈哈:“好了好了,饿了吗?既然醒了就先洗漱下吃个早饭再睡吧。”指了指桌子上的保温盒说,“粥。” 季然有点意外:“这么贴心,以前没看出来你这么会照顾人。” “反正不要钱,不喝白不喝嘛。” 季然没意识到林新白前言不搭后语的怪异感,以为粥是酒店准备的,所以林新白说不要钱。 而林新白却在心里默念,谁叫你们只给然然准备早饭忘记他的,可別怪他不仗义。 而且他只是隱瞒,可没有主动撒谎。 …… 季然又睡了一天一夜才觉得自己彻底好全。 林新白对他和秦昱泽被浪捲走之后发生了什么一直很好奇,迫於他在休息不便打扰,憋到了他恢復才缠著他问。 季然隱去了他和秦昱泽的聊天內容,大概还原了一下过程。 “我靠这么刺激!没想到秦昱泽这个人平时看著冷血,关键时候还挺仗义!”林新白的情绪一会高昂一会又替季然难过起来,“哎然然宝贝,你肯定嚇坏了吧,心疼……” 林新白每次肉麻的时候就爱喊他“然然宝贝”,对於这个称呼,他从抗拒——抗拒无果——无视,到认命,反正是怎么也阻止不了林新白乱喊。 “对了,你身体好了,今天晚上的派对你一定得去!” 虽说秦昱泽和季然出了事,但当晚便被找了回来,秦家也没有当下叫停活动,大约是打算秋后再算帐。 学校取消了后面两天需要在海上完成的活动,增加了室內项目,因此这几天秋日宴依旧照常在进行。 其实秋日宴第三天早上醒来季然就感觉自己完全好了,但实在不想再去凑那些热闹活动,就一直躲在酒店没出门。 “哎呀,去嘛去嘛,再躺下去骨头都要酥了,最后一个晚上了,结宴派对了,就当陪陪我……我都两天没见到学姐了……球球了!” 季然笑笑:“这才是你心里话吧。” 林新白还在孜孜不倦撒著娇,鑑於林新白这两天也都在陪他,没有自己一个人跑出去玩,季然也不是那么绝情的人,点头答应了。 派对虽然听起来热闹,但大家最想见的s级却只有商暮歌宣布会到现场。 秦昱泽被带回了秦家,陆屿赶来了一趟又匆匆赶回去处理家族事务,迟易本来就很少在公共场合出现。 只有商暮歌爱凑热闹。 没想到季然和林新白到派对现场的时候,並未看见预想的派对氛围,而是人群一层层围住,窃窃私语著什么,又像在审判著什么。 林新白隨机找了个踮著脚尖往里探头的人问:“怎么了这是?” “誒誒誒,干嘛?”被林新白拽住的人本来被人打断吃瓜有些不耐烦,回头看见林新白紫色的a级校徽,又堆上了諂媚的笑容,解释道:“还不是那个特招生,好像又惹事了。” “哪个特招生?许诺?”林新白问著,要说这一个月存在感最强的特招生是谁,那也只能是许诺了,因为他根本不认识別的特招生。 那人用著夸张的语气:“是啊是啊,没见过一个特招生这么招摇的,这次,都敢偷东西了,还不是仗著……罩著他。” 提到秦昱泽时又噤了声,好像是又装出一副不敢隨便提秦少八卦的模样。 林新白疑惑自己听到的:“是误会吧?特招生还敢在圣婓尔学院偷东西吗,听起来怎么这么假。他偷谁东西了?” 那人捂著嘴,小声说:“秦少的未婚妻,叶小姐。” 第18章 人赃並获 虽然被团团围住,但季然和林新白两个a级想要往里走,多的是人为他们让路。 两人很快就到了风暴中心,看到了被一把推在地上的许诺。 靠近许诺,那些弹幕又开始涌现。 【好惨啊,又被做局了……】 【苦尽甘来苦尽甘来,苦一个月了,甘在哪啊,说好的狗血爽文呢?】 【许诺还在被这个f1的未婚妻欺负,啥时候反击啊】 叶梦瑶慢慢走到许诺眼前,俯视著他:“怎么,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监控大家也都看过了,一个小时前,只有你和你朋友去过那层楼……我劝你做了就乖乖承认,敢做就要敢当不是,也许態度好,我就放过你了呢?” 许诺表情还有些茫然,摇摇头想解释:“我没有……我只是去帮崔嘉音开门,他被人关在那层楼放保洁用品的工作间了,我只是去救他……我真没有偷东西,崔嘉音可以帮我作证。” 许诺口中的崔嘉音,是另一个特招生,不但是他此次宴会酒店的室友,也是他宿舍的室友之一。 崔嘉音带著厚厚的眼镜,身高中等,不胖不瘦,像是丟在人群中就会消失的路人甲。 崔嘉音整个人畏畏缩缩,却没有大家想的那么不仗义,许诺这么说,他倒也愿意作证,结结巴巴说著:“是,是的,我可以作证。我傍晚……被人泼了一桶洗拖把的水,又被关进了那个小房间,还好他们没抢走我的手机……所以我给许诺打了电话求助,他,他是来救我的。” 叶梦瑶却没有因为这个所谓的作证就放过他们:“哦?你们从一开始到最后都一直待在一起吗?刚刚的监控大家都看到了,他可比你晚离开十分钟。” 崔嘉音急著帮忙解释:“那是因为我的护身符在拉扯的时候被扯掉了,那是我奶奶唯一留给我的东西,所以……” “你怎么不自己找,要许诺帮你?就这么巧,偏偏那个时候我的蓝宝石丟了。”叶梦瑶还在高声质疑。 崔嘉音带上了哭腔:“我那时候浑身都很脏,所以许诺……许诺让我先回房间换衣服,他说他先帮我找……叶小姐,真的应该不是许诺……” 叶梦瑶无情的打断了崔嘉音:“不用再狡辩了,说到底,你凭什么可以当许诺的人证呢?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俩不是合谋?” “可是……可是我,我是被关到那里的,我不知道別人会把我拖到那里关进去……”崔嘉音解释的慌乱。 “偷东西这种事情,不一定是要提前准备的,也许你们到了那里才发现有机会呢。”叶梦瑶冷哼一声。 吃著瓜的林新白好奇的问了问旁边一开始就在这的同学:“为什么一定是他俩,有没有可能是把他关起来的人呢?” 同学低声解释:“刚刚的监控里,那段不知道为什么消失了,不知道是突然故障还是被人剪掉了,而且只有这个拍得到电梯间的出口的监控能调出来,走廊的两个监控都不知道被谁损坏了,所以……” 很奇怪,圣婓尔学院控制的这个酒店监管很严格,监控更是每日有人检查,监控只能是临时被人损坏了,还没有被发现。 正好叶梦瑶此刻提高了声音问:“哦?你说是把你关进去的人,你可以现场指认啊,是谁把你关进去了,你们当场对峙,我们看看谁说的更有道理。” 崔嘉音的气势一下更弱了,畏畏缩缩道:“我不知道,我被人一下按住,然后两个人按著我走,我根本没看到是谁就被推进去了。” 叶梦瑶身边的人插嘴问:“不对,你刚刚说你被泼了一桶洗拖把的水,他们两个人都按著你,那谁泼的你……” 崔嘉音好像才反应过来的样子:“对对,应该是三个人,两个人按著我,有一个人把洗拖把的水从我背后倒上来的,叶小姐,我保证,我保证没有撒谎……你的蓝宝石,肯定不是许诺偷的……” 叶梦瑶不再理会崔嘉音,转向现场围观的同学们:“哦?他说他被人按著推进去还被人泼了污水,你们中间有谁一个小时前做了这件事么?” 现场的大家面面相覷,左问右问,却无一人站出来。 叶梦瑶轻笑一声:“既然没人站出来,那你回忆一下你的罪过谁,谁会这么整你呢?” 崔嘉音摇了摇头,只是一味说著“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季然却多看了几眼那个崔嘉音,戳了戳林新白小声道:“你有没有觉得许诺那个室友有点奇怪?眼神飘忽不定,说话逻辑也有点奇怪。” 林新白没有当一回事:“嗯?是吗?可能被怀疑偷东西太害怕了吧……毕竟不是小事。” “有可能吧。”季然也只是直觉。 叶梦瑶又把视线转回了重新站起来的许诺身上:“许诺……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么,现在没有另外的人,唯一的证据只能指向你和这个,你叫?” “崔嘉音,我叫崔嘉音。” “只能指向你和崔嘉音,要不是你趁他走后那十分钟偷的,要不就是你俩合谋搞得这个事情,你还想说什么?”叶梦瑶振振有词。 许诺眼眶有点发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委屈:“不是……不是这样的,我和崔嘉音没有合谋,我也没有在他走后那十分钟偷东西,我连你说的蓝宝石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叶梦瑶摊摊手:“现在我有证据可以怀疑你,你却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自己,许诺,光用嘴狡辩是没有用的。” 许诺咬了咬唇:“就算,就算我在走廊多待了十分钟,我又怎么进得去叶小姐的房间,偷走那个蓝宝石呢?” 叶梦瑶一撇嘴:“可能我出门没有关好门吧,整个圣婓尔学院,除了你,我想不出还有谁敢偷东西,不关门有什么不正常的么?” “我真没有,我都不知道哪个是你房间……”许诺挣扎。 叶梦瑶戳著他讽刺:“我以为你只是狐狸精,勾引人未婚夫,没想到你还如此道德败坏,偷人不够还要偷东西……” “我真的没有偷……” “找到了,找到了!”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几人从房间的方向跑出来,边跑边高喊著“找到了,蓝宝石找到了。” 来人手上攥著蓝宝石,递到叶梦瑶手上,眼睛紧紧盯著许诺,高喊著:“我看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蓝宝石就是在你床头抽屉里找到的,还敢说不是你偷的?” 许诺突然瞪大了眼睛,脑袋好像一下被抽空,这个蓝宝石,怎么会出现在他床头抽屉里。 林新白半路来吃瓜,没明白,再一次状似虚心问身边同学:“这些去找东西的不是叶梦瑶的人吗?他们不能隨便假装找找就说是在许诺抽屉找到的吗?” 同学也很有耐心解答:“不是,其中两个是商少的人,就刚刚一起去的,就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 商暮歌环抱手臂,斜倚在廊柱上,微微眯著眼睛遥遥看著这边,並没有想要掺和此事的意思。 【不是吧……谁陷害我们许诺啊……】 【叶梦瑶做戏能把蓝宝石提前塞许诺抽屉吗?买通谁了吧】 【这下真说不清了】 【商不至於帮著叶梦瑶害许诺吧……这个局咋破】 【六月飘雪,许诺冤死了】 第19章 下跪磕三个响头 叶梦瑶捏著手中的蓝宝石,脸上带上了嘲弄的表情,看垃圾似的看著许诺,“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东西就在你床头抽屉,你还敢说不是你偷的?” 许诺连连后退,退至围观人群旁,被碰到的学生像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嫌弃地將他推开,“什么东西啊……” 其他人也在七嘴八舌跟著:“就是,圣婓尔学院几百年都没出过一个小偷,垃圾就是垃圾,不愧是贫民窟来的。” “好噁心啊,还偷东西。” “滚出学校吧……败类!” 许诺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喃喃道:“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会在我床头抽屉……我真的没有偷东西……” 他环顾四周,眼前似乎变得模糊,就连刚刚一直在帮自己说话的崔嘉音,此刻也稍稍远离了自己。 他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能愿意相信他。 绝望,无助的情绪涌上他心头,眼泪早已在他无意识的时候布满脸颊。 真的要被赶出圣婓尔学院了吗…… 这次好像真的没有人能帮他了。 眾人都以为叶梦瑶必定会趁此机会將许诺赶出学校,让他不可能再有和秦昱泽接触的机会。 叶梦瑶却给了许诺其他选择:“既然东西已经找到了……就和我一开始说的那样,你做了就乖乖承认,態度好一点,说不定我就放过你了呢?” 眾人不解,许诺本人也有些懵。 三天两头找自己麻烦的叶梦瑶竟然还能给自己机会。 但他绝对不能被赶出学校。 被赶出学校,他这辈子都不能翻身了,更不可能在找到究竟是谁在陷害他…… “我该怎么做,您能放过我……”许诺语气软弱了许多,虽心有不甘,但他这种身份的人,並不是一身傲骨就能在这个学校混下去的,他也没有靠山…… 叶梦瑶勾了勾嘴唇,嗤笑著:“你跪在我面前,给我嗑三个响头,並且,保证从此以后再也不去勾搭我未婚夫,我就放过你。” 【啊,好羞辱人啊……】 【让我给人下跪磕三个响头,还不如让我退学】 【许诺,有点骨气啊许诺!】 许诺面色抽搐了一下,深呼吸了几口。 “磨磨蹭蹭干嘛呢?你想直接离开圣婓尔学院也行啊,我不逼你,反正你这个事我只要向学校举报,学校会不会相信你没有偷呢……到时候,可就,没人能挽回了。” 许诺突然感觉自己呼吸乱了节奏,耳边的嘈杂声像被按下了静音键,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旋转,他试图掐自己的手心保持意识,却还是被黑暗吞没,直直的倒了下去,重重摔在了地上。 “誒?咋晕了,真晕假晕啊,装的吧?” "我靠说倒就倒啊,太假了吧……" “敢做不敢当吧,偷东西了被戳穿了就装晕,什么人啊……” 只有崔嘉音跑上前,扶起了许诺,眼神弱弱地望向叶梦瑶。 好在叶梦瑶还不至於没有人性,又或者是因为对方反正都在学校,她隨时能找到人,便大手一挥,“带去看医生吧,我也不想闹出人命,但是他醒了你转告他,这事可没完。” “好了好了,大家都散了吧,继续好好玩,別为了这种垃圾影响心情。” 【哎,晕了也好,这场面也太窒息了】 【没有当场打脸回去,好憋屈啊……】 【作者,这未婚妻啥时候能完蛋,给个准话】 …… “真没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个特招生我看著挺正直呢,没想到偷东西……”林新白嘖嘖出声。 “应该不是他偷的。”季然淡淡道。 林新白“啊”了一声,“怎么说怎么说?” 人群逐渐散去,俩人原本是去找林新白那位学姐的,便想著边走边说。 如果一直在远处看戏的商暮歌没有朝他们走来的话。 “季同学,你身体还好么?阿泽白天还向我问起你,可惜我还没来的及去看望你。”商暮歌缓缓走来,温和地开口。 非常客套,季然一直在房间里待著,s级房间与a级安排在同一栋楼,想来看望他也不过是几步路而已,这么说也只是寒暄罢了。 季然並不戳穿,微微点头也跟著客套:“多谢商少关心,已经好了,也多谢秦少关心,秦少呢,他怎么样了?” “阿泽也没事,他可是秦老爷子独苗,要是有事的话秦老爷子不得把学校掀了……倒是阿屿……最近可忙坏了。”商暮歌目光闪了闪,似笑非笑。 季然微微皱眉,不知道商暮歌为什么突然把话题扯到陆屿身上,意图多少有点奇怪:“陆少怎么了?” “阿屿可不像阿泽能在家呼风唤雨的,阿屿前段时间离开学校也是被他家老爷子喊回去卖苦力的,要跑好几个区谈事呢,结果那天得到消息丟下所有人就跑回来了……待到第二天白天才又赶回去,別看只耽误了一天,收拾烂摊子又要多花好多时间。”商暮歌嘖嘖道,又看著季然打量他。 季然没有像商暮歌想像中那样感动,相反没什么反应:“大概是,你们兄弟情深,他太担心秦少了吧。” 林新白翻了个白眼,悄声吐槽:“那还跑来献殷勤,累不死他。” “哦?季同学觉得他只是担心阿泽么?”商暮歌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反应,刻意引导,“那他为什么那天晚上不跑来一起守著阿泽,要去某些人那里……我在阿泽那边可没看到他过来。” 季然没听懂,指了指自己:“某些人?商少指的是我?”转头看向林新白,“什么意思,那天陆少来过?” 林新白拍拍季然的肩,打著哈哈:“哎呀,你好快就睡了嘛,所以不知道,哈哈。” 商暮歌故作夸张地嘆气:“哎,看来一切都是阿屿自作多情了……” “商少,林少,能加我一个么?”季然还没来得及多想,叶梦瑶端著酒杯,朝他们靠近。 “当然可以了,叶小姐可是刚刚那出精彩好戏的主角呢,可能还是,最佳导演?”商暮歌在这群人面前,有足够资本,今天想客套便客套,明天不想客套了便直话直说,全凭他心情。 叶梦瑶晃了晃杯中的酒,笑著回:“这齣戏可不是我导的,是谁想害他我也不知道,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林新白眨眨眼,好像听懂了他们的言外之意:“啥意思?你们都觉得这个其实不是许诺偷的?季然,我怎么记得你刚刚是不是也说不是许诺偷的?你们怎么知道的?” 商暮歌和叶梦瑶都没有要替林新白解答的意思,季然一拍林新白脑袋:“你傻了吧,叶小姐那颗蓝宝石整个都城都找不出几个,就算许诺偷来去拍卖,他能提供拍品来源么,他只要想出手就会暴露,不能变现的东西他偷来干嘛?冒风险当个艺术家单纯欣赏么?” 但这件事情並不是叶梦瑶做的局,確实出乎了季然的意料。 他以为以那天叶梦瑶一副要搞死许诺的样子,一定会主动出击。 而且这几天校园论坛也没有少播报叶梦瑶对许诺下的手段。 林新白恍然大悟点头:“对哦有道理……但是,那是谁要搞许诺啊?还有这个人借叶小姐你的手搞他,被人利用你不生气?而且那个人怎么拿到的你的东西又放到许诺床头柜,你不好奇么?” 叶梦瑶冷哼一声:“我本来就討厌这个许诺,有人想把他赶出去,我求之不得。至於是谁,他和我目標一致,没触及到我利益前,我何必大费周章把人找出来。” 林新白疑惑:“那你怎么又放过许诺了,我以为你肯定要把他赶出学校了。” 虽然许诺听起来无辜,但这就是圣婓尔学院的游戏规则,权势至上。 或者说,这是整个都城,包括都城外十二个区的游戏规则。 第20章 你哪里特別 提到这个,叶梦瑶也极其不满:“那还不是我爹,让我收敛点,最近最好別以权力把特招生开除,不然我早给他一封退学信赶出圣斐尔了……不过,现在这样也好,他坐实了偷东西的罪名,就算我不出手,他在这个学校也混不下去了,到时候受不了自己就退学了,怪不得我。” 对於特招生,原本可能只是高等级那些人在隨意欺辱,低等级顶多言语中看不起。 可“小偷”这种称號要是被安在许诺身上,他之后在学校的日子就可能像过街老鼠一般,隨便一个人都可能去踩上一脚。 也不知道许诺有没有这个意志力继续待下去了。 许诺晕过去被崔嘉音带走后,弹幕就消失了,季然也就不再能看到实况转播,无法窥探其心理。 但被针对了这么久还没有被赶出圣婓尔学院,在特招生中也是传奇。 “哦,对了,我是来找季然的。”聊了半天,叶梦瑶才想起来自己的来意,隨手从边上的桌子上拿了杯酒递到季然手中,端起手中的杯子轻轻一碰,“上次不好意思了,是我误会了,不是针对你,別在意。” 说是表达歉意,但態度还是和往常一样高傲。 季然摇头,表示自己並没有在意,但酒杯放回了原处:“酒精过敏,酒就不喝了。” 叶梦瑶脸色一冷,被下了面子,但却反常的没有当场发作,眼神转了转还是一口喝掉了杯中的酒:“没事,还有另外一件事……这几天对你有些抱歉,所以,这杯我喝了。” 林新白左看看右看看:“什么事啊?最近你们发生了什么吗?” 林新白有些疑惑,这三天除了那个意外,自己一直待在季然身边,这个叶梦瑶没出现过啊…… 季然大概猜到了叶梦瑶口中那件抱歉的事情。 那天叶梦瑶因为不想让许诺和秦昱泽一组,调换了抽籤,也算间接害自己捲入了那场危险之中,但这终归是意外,季然还不至於將责任都推到叶梦瑶身上。 “没什么,反正我歉也道了,酒也喝了,我心里也舒服了,走了,你们玩的开心。”叶梦瑶一甩头髮便走了。 林新白没从叶梦瑶那边问到答案,便扭头问季然,见季然摇头表示不清楚后也就不再想了。 另一头叶梦瑶走远了,才又被天天簇拥著她的“姐妹们”围住。 “誒呀梦瑶你给他道歉做什么,他还不领情,酒都不愿意喝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不过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你给他面子做什么。” “是啊是啊,骂错了就骂错了唄。” 叶梦瑶冷哼:“你们懂什么,他能这么快融入秦少他们几个,以后怎么样还不好说,不是什么人都能隨便踩两脚的,你们要学不会,我以后只能给你们收尸。” …… 回到这头,商暮歌又在用那种眼神打量著季然,好奇、探究、直白、不加掩饰,却又並非是善意的。 季然很不舒服。 “商少在看什么?”既然不舒服,便解决不舒服的源头。 商暮歌挑眉:“我在看,季同学到底哪里特別,怎么一个个对你都不太一样。” 季然心里无语,面无表情回:“商少,我只是个普通人,这种问题,不应该从我身上找答案。” “怎么会呢,普通人也不敢这么和我说话,季同学不要妄自菲薄。”商暮歌眼神並没有语气中表现出的那般和善。 “普通人连用正常的语气和商少说话都是不被允许的么?”季然的眼神也没有示弱,原本就是商暮歌犯病,总和看一个玩具一样的眼神打量他,难道还不允许人没脾气的小小反抗一下么。 “不会啊,怎么会呢,我这不就找到了一点你特別的地方吗?”商暮歌突然又笑了起来,收回了刚刚试探的戾气。 不对,气氛很不对。 林新白嗅到了一丝奇怪的硝烟味。 不应该啊,在他心里季然这么好脾气,哪里会有机会招惹到商暮歌。 一定是这个商暮歌脾气太过古怪,莫名其妙,迁怒他可爱的季然。 这几个大家族的继承人都奇奇怪怪的,肯定是压力太大都变態了,还是拉著季然远离这些人比较好。 说干就干,林新白抱著季然的胳膊,笑著朝商暮歌说:“哎呀商少,我还有正事要然然陪我去呢,就不在这耽搁商少时间了哈,商少玩的开心玩的愉快,这杯我敬你,拜拜。” 闷了一杯酒拉著季然跑了。 ———— 今晚的人实在太多了,林新白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学姐。 中途季然还吐槽他为什么不直接打个电话给她问问她在哪,也好过他俩像无头苍蝇乱转。 “哎,她不接我电话的。”林新白苦哈哈阐述。 季然不理解:“人家连你电话都不接,那不就是拒绝你吗?你还热脸贴冷屁股啊?” 林新白举起食指左右晃了晃,一副你懂什么的表情:“嘖,我就喜欢她这种气质,高冷,漠视一切,看人的眼神像看狗……” 季然眼角抽了抽,不懂林新白这个心理,只能归咎於林新白从小顺风顺水,全家人宠著,又没有继承家业的野心和压力,於是在追求人这个事情上专门给自己找麻烦。 而且林新白这个描述,让他想起了一个人,心里一阵恶寒,还是劝说不了自己怎么会有人喜欢这样的人。 季然全然忘了自己在校园论坛中的標籤,也和林新白描述的一模一样。 林新白带著他见到他念叨了大半个月的学姐之后,季然那种熟悉感更近一层,太像了,不但气质相像,连脸都有几分神似。 林新白乐呵呵给他们介绍:“学姐,这个是我最好的朋友,季然~季然,这个就是美丽大方,魅力四射,人见人爱的黎子瑜学姐~” 黎子瑜淡淡点了点头,冒出一句:“我认识你,季然。” 啊? 季然思考了一下这个未谋面过的学姐,思考了一下对方怎么会认识自己。 她姓黎。 他那个便宜哥哥宋清年过世的母亲也姓黎。 难道…… 黎子瑜打断了他的思考:“就是你想的那样,你哥也是我哥,但我俩却不是一家人。” 季然用手肘戳了戳旁边林新白的腰,小声说:“你怎么没和我说过?” 林新白挠挠头:“嗯?我没和你说过吗?哎呀这不重要……” 说来也是,这不是什么多重要的事情。 如果不是突然衝过来一个人,指著季然的鼻子开战的话。 “我靠,你你你你你,你来这干嘛?这里不欢迎你,滚啊!”说著狠狠推著季然的肩膀,眼神中的恶意快要溢出。 季然看了眼来人,他没见过,但对方的脸和一旁黎子瑜的脸除了性別以外几乎一模一样,他应该就是黎子瑜的龙凤胎弟弟——黎子旭。 少爷圈里出了名的脾气爆,不好惹,还难缠不讲道理。 他还有个特点名声在外,那就是宋清年的头號大迷弟,如果在外面听到有人在贬低宋清年或者谈论宋清年八卦,无论对方身份,黎子旭一定会衝上去和人打起来。 季然大概也能猜到对方为什么这么討厌自己了。 只是没想到黎子旭会直接抄起酒杯向他泼过来,季然反应迅速闪身躲过,他身后不远处站著的人却无端被泼了一脸。 黎子旭把酒杯一砸,挥著拳头又冲了过来。 第21章 不要脸的私生子 季然虽然体力不算突出,但身手却一向不错,前几个月更是狠狠精进了一下。 黎子旭这种乱拳式打法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对方甚至连近他的身都有些难度。 黎子旭有些恼火,本来看到季然就烦,这下连人都揍不到更是火气上涌:“你给我站著別动。” 季然从没听过这么不要脸的要求,谁还能站著不动给你打。 季然面无表情地瞥了黎子旭一眼,自以为真诚地给他建议:“这种水平还是別找人打架了,你还得练。” 黎子旭怒火中烧,一下失了理智,隨手抄起最近的酒瓶子就朝著季然的脑袋砸了下去。 一开始要打起来的时候,眾人便想拦。 眼看著黎子旭一点打不到季然应该不会出事才看起了热闹,没將人拦下。 谁也没料到黎子旭要下死手,一下没反应过来。 黎子旭挥手將酒瓶举到头顶,妄图蓄力向季然脑袋砸,被季然死死拽住了手腕。 说时迟,那时快,林新白眼见著季然被人拿著酒瓶砸,心中一紧,用最快的速度一个蓄力扑倒了黎子旭。 “嘭——” 林新白和黎子旭倒地。 黎子旭握著酒瓶的手中途一松,酒瓶因为惯性一下砸在了黎子旭自己的脑袋上。 现场一下乱了套,眾人忙不迭上去將人扶起来。 黎子旭一被人扶起,一缕殷红顺著他的额头,淌过眉头滴下。 黎子旭抹了抹额头,才发现自己额头破了皮,甚至这个酒瓶子还是自己砸的,暗自咒骂一声,不知道是气愤更多还是丟脸更甚。 自己打不过这个季然就算了,还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这要是说出去,他黎子旭还怎么在外面混。 不行,他得把场子找回来。 黎子旭一把推开身边扶著他的人就又要朝季然衝过去,还没衝出几步,又被黎子瑜一把拽住。 “在这站著別动,丟人的玩意。”黎子瑜冷冷道,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黎子旭一下定住。 黎子旭不甘,气呼呼嘀嘀咕咕的抗议:“姐!他是那个不要脸的私生子!我教训他怎么了?他是来抢清年哥东西的,他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凭什么!” 季然还没说什么,刚被季然扶起的林新白都想衝上前打黎子旭,好在季然抓的够稳,但不妨碍林新白输出:“说什么呢?!骂谁呢!你还是个一无是处的草包呢!你除了靠家里还能靠什么!” “那他呢?他躲在你身后连一句话都不敢讲!他自己算个屁啊!阴沟里的臭虫,没名没份的脏东西!就他还敢跑回来不要脸的当起什么宋家继承人候选、我呸!他也配!” 黎子旭越讲越激动,讲得感觉越来越晕,脑袋都快缺氧,眼前开始变得有些迷迷瞪瞪,要不是黎子瑜,他可能连站都站不住。 黎子旭这才又回过神想起自己刚刚被酒瓶子砸了,啊,不会脑震盪了吧。 都怪这个不要脸的私生子。 季然没有生气,他是私生子这个事情已经陪伴他十八年了,他早就想通了,这个身份不是他能决定的,他没有必要为了自己不能决定的事情浪费太多情绪。 季然语气非常平静:“我没有要抢宋清年的东西,但是我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的,你来评判我,你配么。”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你!”黎子旭气急败坏,还想骂什么,又被季然打断。 “我不清楚你为什么要来和我发疯,如果你这些话只是为了泄愤,那只能说你很幼稚。如果你想用这些话来让我退出宋家,呵,那我看你是被那酒瓶子砸傻了,要是真被砸的脑子坏了,建议你还是儘早去医院,免得留下什么后遗症……不过也未必是坏事,以后要是有人说你脑子不好,完全可以把锅甩到这个酒瓶子上。” 季然语气依然十分平静,甚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却给黎子旭听的一愣一愣的,他只听说过这个私生子不爱说话,没听人说过他说话这么难听啊。 而且他哪来的底气还嘴。 “你…...” “行了!我有没有和你说过,在外不要做什么掉价的事,发疯前看看自己身份也看看对方身份。”黎子瑜瞥了眼季然,又似乎不想给太多眼神又收回目光,出声喝止黎子旭。 黎子瑜不过把季然不配换了种隱晦些的说法。 在场不难听出,她想说的,不仅是弟弟这般撒泼打滚掉价,把自己这样他们看不上眼的私生子抬到和宋清年同样的继承人位置来辱骂才更是掉价。 大约是血脉压制,骂骂咧咧的黎子旭竟真的不再出声,瞪著季然表示不服。 黎子瑜轻轻撩开黎子旭额前的头髮,细细看了看,轻嘆了口气:“还好,看起来伤口不是很大,我带你去医院,在此之前,你先和季然道歉。” 黎子旭眼珠都瞪圆了一圈,好像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什么?你让我和他道歉!凭什么啊,受伤的是我誒!我头都破了,现在头也痛,脑袋还晕,还要我和他道歉?你帮他不帮我?” “人家和你动手了吗?” 黎子旭摇摇头,別说动手了,他都没和对方对上。 结果自己被自己开了瓢,简直是人生耻辱。 “而且你忘了清年哥之前和你说了什么?你不道歉可以,等回家下次见到清年哥,他责备你,可別怪我没提醒你。”黎子瑜沉声道。 黎子旭回想起宋清年在季然被接回宋家没多久,自己当著宋清年的面在黎家大骂季然,就已经被宋清年狠狠制裁了一回。 宋清年大概知道他从小什么德行,早早地警告了他別在学校故意去找季然麻烦。 可他不去找季然麻烦,谁知道季然这个私生子自己撞上来了,那还能怪他气不过吗。 虽然,確实,冷静下来想想对方没做什么,自己应激拿酒瓶砸人確实有点过分。 但是这不是最后还是自己承担了一切吗。 自己头也破了,脸上也都是酒,衣服也脏了。 季然呢,不但没受伤,衣服都没脏。 “我不。” 他才不道歉。 面子已经丟了,里子不能再丟。 “隨你,反正共庆日假期期间清年哥肯定会回来一趟,到时候过问你,我不会帮你说话。”黎子瑜最了解黎子旭,从小她这个傻弟弟天不怕地不怕,在父母面前都是耀武扬威,唯独怕宋清年,但总之宋清年眼睛一动一撇,她这个弟弟就虎躯一震。 要说怕倒也不绝对,整个黎家关係较为相近的兄弟姐妹们,没有一个不以宋清年马首是瞻,只不过她这个弟弟格外夸张殷勤,提宋清年就是最好拿捏黎子旭的方法。 “走吧,你这头再不去包扎就癒合了。”黎子瑜懒得在这继续纠缠,三两步便要往外走。 黎子旭想了想宋清年回来,对他失望不理会他的样子,不甘心地地在经过季然身边时,用蚊子叫的声音快速:“对不起。” 季然淡淡看著他:“哦,我不接受。” “你!草!给脸不要脸……”终究是被黎子瑜拎走了。 林新白还在愤愤不平:“就他这种一无是处的草包也敢狗眼看人低,哼,要不是你拦著我,看我不好好给他点顏色看。” 季然有些想笑:“说起来他可能是你未来小舅子吧,你就这样得罪他。” “靠,我这都是为了谁!你还这样说。”林新白不满。 “好好好,都是为了我,害你和未来小舅子关係破裂,你说吧,有什么能让我弥补你受伤的心灵。”季然开著玩笑。 “那共庆日假期我叫你出来玩你得出来,每次都搪塞我,要不就是不舒服了,要不就是你妈妈把你留下了,每次我去你家就发现你在骗我!” “行行行。” “还有他这种人不会是我小舅子了,我不喜欢黎子瑜了,她也以身份看人,她其实也很肤浅!”林新白学姐也不喊了,美丽大方也不夸了,直接喊回了大名。 “你的爱情来去这么快呢?” “那是我幡然醒悟的够快。” “本来也不理你吧?” “嘖,那是我还没认真出手呢!” “谢谢你啊小白。”总是无条件站在他这边。 “谢什么谢,我们可是一辈子好兄弟。” 第22章 面子真大 共庆日是六百年前最近一次大战结束,当前皇室宣布新世纪统一国成立的日子。 虽然几百年过去,国家格局已不再是皇权集中,国家军权政权已被当前的四大家族瓜分掌控,皇室逐渐被架空,但由於不是一家独大,反而久久维持著和平。 但共庆日放假五天的传统一直延续了下来。 今年的共庆日假期期间圣斐尔学院宣布关校,所有学生均不得在学校逗留,关校原因並未公告。 但真实理由早在学生之中传开,秋日宴上出了这么大的意外,如果是普通学生出事也不过是一句极端天气无法监测搪塞过去,连基本赔偿都不一定会有。 但出事的是秦家唯一继承人,即便秦昱泽最后检查下来也不过一些皮外伤,但秦家对当前圣婓尔学院管理层的清算並不会轻轻放下,一波换血已是必然。 至於谁上台谁下台,涉及各大家族利益,大约是有一群人需要开五天的会议,爭论吵闹五天了。 不过这一切都与普通学生没有什么关係,享受假期就是了。 开学一个月季然都未再回过一次宋家,司机將他从圣婓尔学院接回宋家时,他感到有些陌生。 本来这里也不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他不过是在开学前寄居了两个月。 回家时夜已深了,好在回家当晚宋墨书和宋清年都不在家。 季然被妈妈拉著手絮絮叨叨了好一阵子,“妈妈都一个月没见到你啦”“哎呀前些天你父亲还提到要给你置办些东西,若你有机会也好带给那几个家族的继承人呀”“哎呀杨家听说宝宝和秦少混的不错,杨太太专门约妈妈去逛街喝茶,妈妈还得依靠你呢”“你父亲很看重你的,也要多和家里联繫”…… 话题好像都和他有关,但却没有什么能插得上嘴的地方,他也只是全程“嗯”“好的”“我也想你”应和著。 到睡觉前也没听到季婉莹关心他在学校过得如何,有没有不开心的地方,是否交到了新的朋友。 不过他也习惯了。 毕竟季然从小得到的关心便是这样的,季婉莹只是用她的方式在记掛著他吧。 每个人爱別人的方式都不一样,季然这样想著。 那两人不在家,季然睡了一个十分安稳的觉,连带著第二天的心情都比往日在家好上不少。 可惜第二天宋家就没有了前一晚的平静,大家族总是这样的,逢年过节就要聚一聚,吃上一顿所谓的团圆饭。 挺无聊的。 季然从小无论什么节日都只有和季婉莹两个人在家,季婉莹也没有什么节日需要特殊对待的概念,每个节日家里都过得很平淡,季然很小的时候有悄悄羡慕过一些邻居逢年过节热闹的氛围,只是悄悄羡慕过。 没过很久季然就不再羡慕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回了宋家以后更是被打破了滤镜,每一次“聚一聚”都会搞得宋婉莹不开心好几天,季然自己也觉得烦。 宋家那些叔婶姑伯,总之在宋家叫得上名字能上桌吃饭的,没一个能瞧得上季然和季婉莹的。 即便表面不明说,聊著天那冷嘲热讽味就能溢出来,季然从他们的態度就感受不到季婉莹口中所谓的父亲很看中他。 宋墨书掌权宋家,他若是真看中自己,那些叔叔婶婶即便是装,也不会这样轻看他们母子。 季然拖到临近午饭才下了楼,下去时前厅已有不少人,三三两两聊著政治,聊著经济,又或是哪个家族的八卦新闻,每次家族聚会聊来聊去不过这些固定话题。 “哎哟,面子真大呀,还要长辈们等你,清年都早早陪著了。” 其实没有人在等季然,可能即便他午餐没出现,都不一定有人在意。 但看他这样姍姍来迟,仍有人要出言讽刺一下。 这话既没让季然心里有什么波澜,也没討好到宋清年。 本隨意靠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回应著叔伯们和同辈堂兄弟们的宋清年听到这话,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开口的婶婶一下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有些冒犯,虽说他们是长辈,但宋清年除了是宋家继承人,更是背靠黎家势力,这话好像说的好像是宋清年专门早起来陪他们。 “哎哟,婶婶说错了话,清年別在意。”掛著尷尬又刻意的笑容。 宋清年很淡的嗯了一声,起身准备离开,与刚刚一起聊天的几人点了点头:“我还有些事务处理,大家隨意。” “誒,清年,马上开饭了,不如吃完饭再处理?” 宋清年却未再理会。 宋清年在家时很少和季然搭话,此次路过季然时倒是停下脚步破天荒开了口:“听说黎子旭找你麻烦了?” 不待季然回答便接著说:“你別理他,他就是个孩子脾气,惯的。他要再和你动手你也不必收著,別让自己受伤。” 说完便走。 季然站在原地眨眨眼,好搞笑吧,黎子旭,比自己还大两岁的孩子。 宋清年走后不知道哪位伯伯斜横了那位婶婶一眼,低声不满怨懟:“你这张嘴,不会说话就少开口,我们那个项目地盘是黎家地盘,想顺利开展还要仰仗著清年,你这一来!哎,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那位婶婶还在嘴硬:“那你们聊了一早上清年也没鬆口嘛,他本来就不想支持吧,不就是找个藉口离开罢了,別把锅推到我身上,清年哪是会因为一句玩笑话就不顾大局的人。” “你还真是贴心专门为清年找到这个藉口,就你这样还想和老三一起参股呢,项目都开不起来了……” 几人內訌了起来。 也就没有时间再分什么眼神到季然身上。 季然勾起了一丝笑意,路过桌子隨手捞了几颗葡萄,味道一般般,但他心情暂时不错。 討厌的人心情不好,也算是这种不舒服的场合里比较令人舒心的事情了。 宋墨书人其实挺俗,但就爱自詡书香世家,掌家后奉行著食不言的规矩。 因此午餐吃的还算安逸。 季然快速吃完便想远离战场,屁股才刚离开凳子,被宋墨书一句话喊住了回到楼上的脚步:“走去哪?谁给你惯得没大没小。大家都还没放下筷子,你就要提前离场,谁教你的规矩。” 季然不情不愿又坐了回去,吃完了不让走,吃饭又让不说话,干陪著发呆。 饭后的活动便多了起来,开了两桌麻將,打牌的围观的,一下热闹了起来。 季婉莹硬凑上去和婶婶她们一起打麻將,即便不被欢迎也不管,没领到那张结婚证也要强行以现宋家太太自居,倒是没时间再陪著季然。 季然不懂季婉莹这种自討没趣的行为,在牌局上受了气又要找自己吐槽。 小辈们也聚集著玩著最近流行的游戏,季然对此没什么兴趣,也融入不进去。 即便他会玩大家未必会欢迎他,当然他其实也並不想融入。 季然兴致缺缺,宋墨书又不让离开,林新白的电话此刻像是救命稻草。 宋墨书听说季然赴的是秦昱泽的约二话不说放了人,还不忘嘱咐了一番,让季然好好抓住这个机会,多少人想攀附秦家继承人都没有门路,和秦昱泽搞好关係对他和对宋家都好。 甚至大手一挥打了好大一笔钱到季然卡上,说是让他主动些,大方些。 季然藉口约好了时间快迟到了才匆匆离开宋家。 第23章 他还挺乖的 午间,皇家西尔维婭赛马场贵宾休息室。 “好无聊啊,又是和你们几个一起,从小到大看都看厌了,一点意思没有,赌这个马都没有乐趣,没有新意,没有激情。”商暮歌托腮的手从左手换到右手,又重重嘆气,对面三人不是忙碌地回著消息,就是闭著眼假睡,无趣。 他们几人原本倒也不是专门约了这个地方来玩的。 今日他们四人会聚集於此源於四大家族试图开始歷练他们,交予他们一些相对简单的项目,由他们合作推进完成。 家族不参与决策,全权让他们几个做决定。 皇家西尔维婭赛马场最大股东是皇室,但也有他们四个家族的股份,恰巧今日举办赛事,他们各自养在这边的赛马也会上场,便將谈话地临时定在这边。 中午商量完初步意向以及下一步行动,便无所事事等著比赛开始。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些时间,商暮歌閒不住,等的无聊就开始哀嚎起来。 秦昱泽的视线从手机抬头分给了商暮歌一秒,对商暮歌这种无病呻吟早已习惯,冷漠回復道:“觉得无聊你可以自己回家去,你家现在应该挺热闹的。” 共庆日这种日子,家族走动都是常態,自家人即便不走动,也会有其他人借著节日的由头上门送礼、拜访。 商暮歌拿起抱枕將头埋了进去:“我才不回去,家里都是老头老太太,更没意思,回去还不如在这里和你们一起闷死,换你你回家吗?” 这话倒是商暮歌过於夸张,只不过家里那些人在他眼里和老头老太太没有太大区別,都没什么意思。 秦昱泽不再抬头,冷冷道:“我回去才是真傻了,姓叶那家人在我家呢。” “叶大美女啊?我说你要不从了得了,叶大美女除了脾气不好,其他哪里不好了,要顏值有顏值要財富有財富的,你爸妈很满意吧,打著灯笼都难找出更符合他们心意的。”商暮歌调侃著,明知道秦昱泽对叶梦瑶一点兴趣没有。 “闭上你的狗嘴,要娶你去娶吧,在你眼里哪哪都好的话,我让给你。”秦昱泽隨手捞起个山竹朝商暮歌砸过去。 “哎哟人叶大美女从小非你不嫁啊,她又不喜欢我们几个,就算我喜欢人家,人家也不愿意啊。”商暮歌顺手接住,不爱吃,又丟在一旁,“哎,说到底还不是怪你们,不让我把我那些朋友喊来一起玩,不然肯定很high。现在就我们四个怎么会有意思?噥,那边还有个睡觉的,约等於三个。” 迟易没睡著,但也不理会商暮歌,闭著眼睛不愿意动。 “你那些是正经朋友吗?你出钱,他们哄你开心那种朋友?在外他们可都以你小情人自居呢,喊过来看他们几个对著你爭风吃醋么?你就享受这种所有人围著你转。”陆屿冷嘲热讽,“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又不喜欢,又要钓著他们让他们每个人都觉得你喜欢自己,演的累不累啊。” 商暮歌回答的漫不经心:“怎么会累呢,多有趣啊。而且喜欢吗?不是喜欢才能做朋友的呀,喜欢这种东西,很奢侈啊……也很危险,但获得別人的喜欢很有趣啊。” 陆屿没心情和商暮歌討论这种无聊的感情问题,“反正不准带,他们吵死了,嘰嘰喳喳没完没了。” 商暮歌看了眼陆屿,眼珠子一转:“誒?要不我们喊季然一起来玩吧,他还蛮有意思的。” 商暮歌本以为第一个举双手赞同的会是陆屿,没想到陆屿並不附和。 倒是秦昱泽回道:“可以,正好之前说会帮他。” 商暮歌表情瞬间鲜活了起来,好像一下找到了更有意思的事情:“嗯?怎么?你俩共患难之后看上他了?” 说著还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瞟了一眼脸色变得不太美妙的陆屿。 秦昱泽一瞬间皱紧了眉头,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想什么呢,你自己思想骯脏看谁关係都不正常吧?” “那你这么积极,还说要帮他,阿屿都还没说什么呢。”商暮歌笑著。 秦昱泽没想太多,只是听商暮歌说要叫季然一起来玩,想到季然之前安静地站在角落也没想著阿諛奉承討好他们,再加上上次在那个崖洞时说过会帮他一把,也没过脑,隨口就应了。 积极吗?算不上吧。 “就觉得他还挺乖的。”秦昱泽仔细想了想。 商暮歌挑了挑眉:“真不喜欢他啊?那真是可惜。” 少了一场热闹看,但是没关係,把季然叫来,还有另一头的热闹看。 “陆屿,你有季然联繫方式吧,你把他喊来唄,他在家待著肯定也很无聊嘛!”商暮歌又转向陆屿。 陆屿不为所动:“他不会来的,他不喜欢热闹。” 商暮歌撇了撇嘴,不太赞同:“他家今天肯定也是七大姑八大姨的,难道不比我们这热闹,你喊他出来他可能都得感谢你呢,而且你都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陆屿开始有点烦商暮歌没完没了的纠缠,嘆了口气:“一定要我说那么明白吗?我喊他出来,他不会出来的。” “怎么,我们陆大少爷的面子他都不给啊,季然这么有个性呢!”商暮歌眯了眯眼,没猜出来陆屿和季然现在的状態。 之前以为,陆屿好像只是对这个季然有些兴趣,虽然不知道陆屿是动了真情还是一时兴起,但总不可能对討厌的人这样,即便是一时兴起也是花了些心思。 但若要说多么喜欢,除了那一晚急匆匆赶回来,平时也没见陆屿付出什么行动追求季然。 季然虽然看著淡漠些,但终归是要在宋家混,平时见到他们就算是装的也算低眉顺眼,不说討好,也不至於直接拂了他们面子。 陆屿竟然说对方会因为是他邀约而不出来,有趣。 现在看来,陆屿对季然的看重要比他想像中还深一些,季然会拒绝他他都没有生气。 毕竟陆屿可不是他现在在学校塑造的那种温柔好脾气。 换位思考,如果有人拒绝他商暮歌好意的邀请,那他一定会让对方体会一下什么叫最大的恶意,他不可能咽下这口气。 商暮歌对季然更好奇了:“这样吧,不如给小白打个电话,让小白一起来玩,顺便喊上季然,这样总行吧?季然好像总和小白待一起,小白又是你表弟嘛,咱找他一起玩总合情合理吧。” 陆屿说著商暮歌烦,但心里也有些想见到季然,最终还是拨通林新白电话,开了免提,提出邀请他一同来赛马场玩。 林新白挺兴奋:“誒,好啊好啊,你们不说我都差点忘了时间,我的小红今天也要上场的,本来下午也是想好要过去一趟为它加油的,你们在哪个包厢,我来找你们。” 商暮歌插话:“小白,记得带上季然一起来,人多热闹。” 林新白嘶了一声,想了想:“季然今天有家宴,不知道能不能出来,我试著问一下吧……” “又不是小孩子了,出来玩还能不允许么,而且你和季然说,让他和他家里说是来赴我们的约,他家肯定能放人。” 倒不是商暮歌自恋,但整个都城哪户人家不想和他们攀关係,更不要说宋家这种在权势中心混著的家族,巴不得让后代有机会混进他们的圈子。 缩在一旁的小沙发假寐的迟易,睁开了眼,没说话。 第24章 这不像你 司机將季然送到便回去了,季然到时林新白已经在赛马场门口等待。 林新白看见季然下车便迎了上来:“没想到今天我们就能约上,我还以为你至少要明天才能出来呢,还是秦少他们身份好用,一提他们你爸就能放你出来。” “就差让我快马加鞭飞过来了。”季然跟著林新白往里走,他倒是还没来过这种赛马场,“你什么时候和他们几个这么要好了,看个比赛都不忘记叫上你。” 林新白打电话给季然的时候只说皇家西尔维婭赛马场今天有大型比赛,自己养在这里的小马也要参赛,正好秦昱泽陆屿他们今天也都在,约他一起观赛,问季然要不要一起来。 林新白倒也没强调是那几人专门让自己叫上季然。 季然只道是林新白顺便喊上自己。 季然急著摆脱家中窒息的气氛,何况前一天分別时已经答应了林新白会赴他的约,也没多问,也没多想便答应了。 林新白也纳闷呢:“谁知道呢,可能是大少爷们无聊想让人作陪吧,说不好还有別人呢,大佬玩乐都想要有小弟陪衬的嘛。” 猜测著又甩了甩头:“算了吧,他们的心思有什么好猜的,反正是喊我们一起来玩,我本来也要来的。走,等会带你见见我的小红。” 林新白一大优点,就是心態很好。 能不多想就不多想,还时常劝季然,有事別埋在心底。 秦昱泽几人的包厢十分好找,赛马场最高等级的几间包厢平时並不对外开放,专门用来接待最高层权贵以及赛马场股东,当然,这两者成员高度重合。 外加赛马场今日主事的最高经理,刚刚就已经得到嘱咐,会有两位贵客到来。 他认识这位林家小少爷,一见到人便迎著两位一路送到了包厢门口。 “这边就到了,需要什么两位儘管吩咐他们。”经理指了指候在包厢门口的侍应生,弯腰后退两步后才转身离开。 侍应生帮忙敲了敲门,传达宾客已至,得到同意后才开了门。 “誒小白,季然,你们来了,进来进来。”商暮歌表现得异常热情,“坐啊,別拘束。” 说是別拘谨,但总是身份有別,何况季然和几人也並不算相熟,规规矩矩打了招呼后才跟著林新白入座。 “没別人啦?就我们几个?”林新白倒是比季然自然许多。 包厢內很大,就他们几人都显得有些空旷。 商暮歌无奈摊手,又控诉一遍:“是啊,他们不让我喊朋友来嘛……你看看这几个人一个比一个无趣,所以喊你来啊,比赛还有一阵才开始呢,你最会活跃气氛嘛。” 商暮歌的瞎话张口就来,好在现场剩下三个也不会戳穿他,其实他一开始想喊的人便是季然。 要让林新白知道自己此刻是个工具人,怕是要炸毛。 林新白不知道自己成了幌子,还乐呵呵著:“嘿嘿,也没这么优秀吧。” 季然不说话,他不过是想找个地方安静待著,巴不得谁都別说话,反正他也不觉得尷尬。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可惜商暮歌並不打算让他一个人安静待著。 “季然,听说你昨天晚上可威风了,可惜我没赶上,没看到呢。”商暮歌连铺垫都懒得铺垫,硬把话题往季然身上扯。 季然迷茫抬头,没懂商暮歌指什么事情。 商暮歌继续道:“就那个黎子旭啊,你不是给他开了瓢?他不是黎家宝贝儿子么,没想到你连他面子都不给。说说,你怎么给他开的瓢?黎家没找你麻烦么。” 季然淡淡回覆:“不是我,我什么也没做,是他自己砸的,黎家总不能因为他自己砸了自己找我麻烦。” 原本一直待在原地没动的陆屿突然三两步走到季然边上坐了下来,细细上下打量了季然两回:“他和你动手了?你没受伤吧?” 这段时间他忙的焦头烂额,今天才稍稍得空,这个消息还没来得及传到他的耳朵里。 季然被盯得有些不自然,摇头表示没受伤。 不远处迟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起身,只不过依旧不说话,静静地坐著。 提到这个,林新白有了说不完的话,把昨晚黎子旭如何恶棍般不讲道理,如何恶意挑衅他善良温柔的季然,又怎么花拳绣腿一招乱打都碰不到季然,季然如何三下五除二把人控制住。 当然也没忘了吹嘘自己如何仗义相助,关键时刻扑倒黎子旭,拯救季然。 添油加醋好一通说书,甚至逐渐偏离真相开始塑造自己天神下凡。 陆屿斜眼睨了林新白一眼,林新白的身手他都懒得吐槽:“得了吧,你这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谁信。” 林新白嘀嘀咕咕:“那怎么了,季然以前也不这么能打啊,苦练几个月就这么强了,那我肯定也什么时候隨便练一练,也能速成,著什么急。” 季然从小也会上一些基础的武术课、拳击课,但也权当是兴趣班,强身健体用。 几个月前的事情才让他意识到,人还是要有基本的自保能力。 陆屿不满黎子旭找季然麻烦,又没有立场提出什么,只能在心底盘算著如何找点黎子旭的麻烦。 秦昱泽听了半天,嘖一声:“黎子旭不过是个草包,黎家要交到他手上迟早完蛋,你怕他做什么。” 季然认真回答:“我没怕他。” “那你光躲不还手,这不像你。”秦昱泽也不知道自己对季然的印象来自於哪里,明明对季然说不上熟,但他就是觉得季然不该这么憋屈。 即便黎子旭根本没打到季然,甚至还自作自受砸了脑袋,但他还是觉得季然应该直接出手反击。 有点不爽。 又不知道自己在不爽什么。 季然不知道秦昱泽在想什么,只是有些无语,秦昱泽他们这种只手遮天少爷,和自己怎么会是一个立场,他懂什么呢。 季然虽然不会乖乖伸出脸去让別人打,也不会憋屈著自己,但可以避开衝突的时候硬要反击,反而给自己找不少麻烦。 他毕竟现在还是个“寄人篱下”的私生子。 是的,他从来没觉得宋家会是他的家。 “下次我一定还手。”季然嘴上敷衍著。 商暮歌的重点却在季然为什么这几个月要勤学苦练提高身手,“宋家也不需要打打杀杀吧,我记得宋家没有什么黑色產业吧?” 季然垂下眼眸,只回答:“没什么,就是突然感兴趣了。” 陆屿看了一眼他。 季然这一切转变还得从他几个月前遇到陆屿说起。 第25章 回忆 五个月前。 那时候季然还未被宋家接回,住在从小长大的小洋房里。 原本只是平平无奇的一个晚上,唯一的变数大概是老师放学后留他帮忙批改了一下卷子,他成绩向来名列前茅,虽然从小不招同龄人喜欢,但在老师那边一直算是好学生。 出学校时夜已经有些深了,他穿著巷子朝家走去。 都城总体治安都挺不错,这条巷子他从小也没少走,虽说是一条捷径,但从来没有出过意外。 何况他一个快成年的“男人”,並不觉得穿小路会有什么危险。 但那天走进巷子时,他就闻到了一股异於平常若有似无得血腥味,一开始並未当一回事。 越往里走,气味越是明显。 快到转角口时季然突然感觉汗毛有些竖起,直觉告诉他不要再往里走,他停住了脚步,想要扭头往回走。 突然窜出一只手捂住了季然的口鼻,伴隨著黏腻的触感,一股铁锈味让季然有些窒息。 他也下意识想反抗,如果那把刀没有死死贴著自己大动脉的话。 那把刀抵著自己脖颈,季然都觉得自己的脖子已经破了口子,但紧张的情绪让他感受不到疼痛。 季然的心快跳出来了。 对方就这样一手捂著季然不让他发出声音,一手拿著刀抵著季然脖子,缓缓把季然带入了一个非常窄的死胡同里。 根据对方走路的步伐,季然猜,对方应该脚受了伤。 季然盘算著自己如何才能脱险,如果脚受伤了走不快,那自己……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脖子上那把刀先消失,不然自己动作再快也快不过这个人手起刀落。 “別出声,別回头。”对方开口,听声音年龄並不大,还有些虚弱,其实不用猜光用闻的就能知道对方受了很重的伤。 对方的脑袋可能也受了不小的伤,因为就这短短时间里,季然受到了一滴滴液体从那人脸上滴落,滴在季然的后脖颈上,烫的有些灼热,也可能是季然太过紧张放大了这一切触感。 他很想问对方想干嘛,想要钱还是什么,没直接弄死他肯定有谈判的余地,但对方的手死死捂著自己的嘴,他根本没办法开口。 对方用气声命令季然:“你带我出去。” 季然想说话,不敢挣扎幅度太大,怕对方一个不小心就把他脖子切了,只好死命动嘴触碰对方掌心,给对方他要说话的暗示。 对方可能经过观察,断定他翻不出风浪,警告道:“敢喊你就死定了。” 缓缓鬆开了捂著季然嘴巴的手。 季然深深的呼吸了好几口,才慢慢平復下来。 季然开口的声音还在颤:“你……你想要我怎么带你出去,有人追你吗?” 对方这么警惕,一定是有仇家追杀或者別的什么,只是受伤完全可以出去呼救。 “我腿走不了,你得带我出去。”对方依旧用著威胁的语气,而非有求於人。 “我,我怎么带你出去,搀著你出去?我要带你去哪?”季然问。 对方报了一个地址,季然看了下,距离这里至少三公里开外,但拖著这样的人上街去拦车也太过瞩目了,提前打好车再出去都会被拒载吧……何况…… 季然弱弱开口:“你不需要先去一趟医院吗?” “医院太危险。”对方声音越来越弱。 没有给季然太多时间思考要如何带著身后这个人到他指定的那个地点,一个脚步声逐渐朝他们这个方向靠近。 两人都噤了声。 季然哪遇到过这种场面,要是他俩被发现,来人真是背后这个人的仇敌的话,应该也不会管他死活,弄死背后这个人就顺便给他灭口吧。 身后的人还有求於自己,不会立马弄死自己。 季然在高度紧张中权衡利弊,还是选择先站在挟持自己这个人这边。 季然的手悄悄伸向书包夹层,身后的人可能以为季然要动什么手脚,架在脖子上的刀又嵌入了几分。 不能开口解释,季然狠狠咬了咬牙,死死握住身后的人那只空著的手,带著他的手伸进书包夹层。 那是一把袖珍手枪。 陆屿有些诧异,眼前这个男孩看上去也还在读书,身手也很一般,怎么会有一把手枪。 当前宪法对枪枝管理十分严格,权贵家族想拥有枪枝均需向最高军事管理中心报备,由其对这些家族的政权、財力等进行详细评估,並赋予一定等级,评估通过后才能依据等级配备相应数量的枪枝。 陆屿身上就有一把枪,但由於今晚的突袭过於猝不及防,对方派了不少人追杀自己,子弹早已消耗殆尽,自己也受了不小的伤。 虽然到目前为止还不算致命,但搜寻他的人一定带了枪枝,被发现可能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他现在没时间究竟这个男孩为什么隨身带著一把手枪,可能是上天觉得他命不该绝,他只能信任眼前这个人。 但他也没法完全信任此人,不敢轻易將架在对方脖子上的刀鬆开。 好在他和手枪打了十几年交道,熟的不能再熟,单手操作並不是难事。 陆屿悄悄拿出了手枪,单手上膛。 两人就这么紧紧靠著听著那人搜寻的脚步声。 季然在心里祈祷对方搜查的粗略点,不要再往里走,可惜对方听不到自己的心声,一寸一厘都没放过,细细搜寻著。 “噠……噠……嗒……”脚步声越来越近,季然的拳头越握越紧。 甚至不敢再呼吸。 “砰——” “砰——” 季然还只看到了一个探出的黑影,身后的人已经连打两枪击中对方,一枪在腹部一枪在腿上。 对方倒了下去,还未来得及高声呼喊,被身后飞扑过去的人一个手刀砍在脖子上,晕了过去。 季然看著刚刚挟持自己的人,大约扑过去再一次扯到了伤口,让本就难以行动的双腿血流不止。 季然看著触目惊心,对方却只是紧皱眉头,没有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 “快,带我出去,枪声肯定被他同伙听到了,他们很快就会赶来。”陆屿声音很低,没了多少力气。 季然已经上了贼船,没有时间给他考虑了。 虽然刀已经没有架在自己脖子上了,但枪现在还在对方手上,要是自己丟下他跑,他没法保证对方不会一枪毙了自己。 季然认命地背起对方,他们得和时间赛跑,搀扶著对方一点点挪出去肯定来不及。 季然没往对方一开始给出的那个地址跑,太远了,他们太显眼了,跑不出多远就会被发现被追上。 距离这里最近的安全地,就是他家。 季然背著对方死命向前跑著,大约是生命受著威胁,他都没想到自己能有这么大力气。 巷子七扭八拐十分复杂,好在季然对这个巷子足够熟悉。 竟真让他把人背回了家里。 第26章 不会举报你 季婉莹今晚去中心商场的奢侈品店提一个刚到的限量包,还没有回来。 家里的保姆並不住在这里,通常傍晚做完晚饭便回去了。 季然先將人安顿在了自己的臥室的椅子上,洗乾净了自己的脸换了身衣服,又赶紧出门將屋子附近那人滴落的血滴处理乾净,用顏料泼了些痕跡往另一个出口附近指引。 巷子出口很多,里面弯弯绕绕,夜深了,地上的痕跡很难分辨,他们找过来应该也会朝错误的方向先找。 和平年代,没有搜查令对方即便再霸道也没有隨意搜查別人屋子的权利。 季然忙活完累晕了,回家还得將那人在家留下的血跡处理掉,不然等季婉莹回家发现了,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季然不会处理伤口,只能搬来医药箱丟给那人,让他自己处理。 房间血腥味太重,季然早已在带回人时顺便丟了自己的衣服过去让那人换掉,自己把他换下来的衣服放在房间里的卫生间浴缸里衝著,洗乾净做不到,冲淡血腥味却没有那么难。 收拾完一切季然才有时间关注自己脖子上的伤口,还好只是浅浅的一道划痕,渗出了一点血,並不严重,安静下来才感受到了丝丝刺痛感。 季然不想问那个人是谁,从哪来,为什么被人追杀。 知道太多的人往往死的也快。 最好那个人能看在自己救了他的份上,第二天悄无声息离开。 季婉莹回家的时候喊了声季然,季然嚇了一个激灵,隨意往脖子上贴了个创可贴,藉口不小心划到糊弄过去。 好在季婉莹並不会隨意进出季然的房间,不过是顺利拿到了提前预约好的限量包,想展示给季然看,季然看不懂,只好一味笑著夸好看。 季婉莹没指望从季然这里得到多少真诚的讚美,展示了一会就回房间换著衣服搭配新包。 季然再次回到房间时,那人已经大致清理好了腿上的伤口,用著纱布简单包扎。 季然想,他肯定是个狠人,就这样面不改色的完成这一切,换成一般人早就痛的喊得隔壁都能听到了。 “你真的不用去医院么?”季然看到刚包扎好的伤口处又渗出了血。 对方头也没抬,低著头给剩下没那么严重的伤口消著毒,声音有些冷意:“你能避开那些人送我去?” “……” 季然在心底嘀咕,当然是你自己去。 对方冷哼一声:“没事,死不了,去医院路上可能就先死了。” 季然闭了嘴,放弃了继续暗示让此人自己离开的想法。 人赶不走,第二天的学確实要继续上。 季然只好当做房间多出来的这个人不存在,照常洗漱准备睡觉。 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看到那人拿著他的那把枪把玩著,视线隨著季然移动,神色不善地紧盯著季然。 虽说对方早已在他出房间累死累活善后时收拾乾净了自己,但之前一直在低头处理伤口,季然主观上也想著对方能离开,一直克制著自己看向对方。 直到现在对方盯著自己,季然到现在才看清对方的脸。 对方的眼神像淬了冰,视线锁在自己的脸上,平静却又让人有些脊背发凉。 季然边往床边走边咽了咽口水。 心想,不是吧,刚脱险就要杀人灭口吗,不至於吧。 还好对方下一步动作是隨手拆卸了手枪弹夹,季然悄悄鬆了口气。 陆屿观察著季然的小动作,心里嗤笑,呵,就这么点胆子,还要装的很冷静的样子。 不过手上这个手枪可不一般。 皇室、四大家族有各自的军需库,除了市面上流通买卖的军火,也会有一些家族特製的枪枝弹药,而他手上这个型號,他恰巧认识。 陆屿微微眯了眯眼睛,声音还和之前一样冷冷的:“你这枪哪来的?” 季然心中警铃大作,刚松的那口气又提了上来,“你要举报我吗?” 陆屿反问,听不出话语中的情绪:“你看我是这种恩將仇报的人?” “……” 季然沉默。 认真盘算被举报之后的出路,违法持有枪枝判几年,枪也不是他开的,是不是能从轻发落吧…… “不会举报你。”陆屿的声音打断了季然的联想。 季然不会因为对方这个回答感恩戴德,本来就是自己救了他。 季然回他:“那我也不会恩將仇报,枪怎么来的不关你的事吧。你什么时候把它还我?” 陆屿转著手枪,漫不经心地说:“现在我没法信任你,等我走了再说。” “那你什么时候走?” 快走。 陆屿看出了季然的潜台词,面无表情指了指自己的腿,表示一时半会走不了。 总之人就这么在季然房间住下了。 当然,床是没法分给他一半,季然好心的给他打了个地铺。 对方的手机关机,怕被人定位,强行霸占了季然的手机,不知道每天鼓捣著什么,季然最后拿回手机时已经没有一点被別人用过的痕跡。 白天季然出去上学,就將房门反锁,和保姆提了一嘴最近不用打扫他的房间。 家中阿姨一向不会多问什么,僱主家嘱咐什么便听什么。 晚上季然回家会带一些麵包给陆屿充飢。 两人的对话每天不超过十句。 可能最多的就是陆屿对季然带回来的麵包发表意见。 “这个太干了。” “这个味道我不喜欢,明天换一个。” “这个太甜了,不是人吃的。” 前两天季然还换几个口味,对方挑了几天之后也不耐烦,“爱吃不吃,饿死算了。” 虽说两人说的话不多,但季然已经下意识推断对方不会突然过河拆桥。 季然和陆屿在第二天就早已约好,不问对方的名字,不问对方的身份,如果哪天陆屿要走了,不用和自己打招呼,自己一个人默默地走就好了。 季然不需要回报,和一个会被人追杀的人牵扯太深只会带来更多的麻烦。 就这样平静地相处著,季然已经逐渐习惯了另一个人的存在。 第六天是周末,季然一醒来地上的人已经消失不见,那把手枪被留在他的枕头边。 季然没有去打听这个人是谁,生活恢復了平静。 唯一的改变就是季然突然报了许多不同类型的武术课,高考结束更是沉迷於此。 直到圣婓尔学院开学典礼,校长热情介绍那几位s级学生,季然朝台上看,才知道当时那个人的名字。 陆屿。 陆屿和那五天的样子已经全然不同,阳光洒在他身上,他笑的那么温暖柔和。 而他印象中的那个人,浑身是伤,眼底总是冰冷警惕。 季然平静地移开了视线,他以为,他们的约定一直成立。 他以为,对方和自己一样,那天过后並没有去打听对方是谁。 第27章 系统警告 【这赛马场名字好装逼啊】 【特招生周末假期都要勤工俭学,课也要排满,主角受还有时间恋爱吗】 【f4看上有特权了不就有大把时间恋爱了么】 【这种高级赛马场,要撞上f4了吧】 ? 许诺今天也在这里? 也太巧了。 细细想来也算合情合理。 圣婓尔学院虽免了特招生高昂的学费,每学期还设有高额奖学金给成绩优异者,但学院內消费极高,即便省吃俭用,对於特招生来说通常无力负担。 圣婓尔学院不会为了几个特招生专门降低物价,但会以圣婓尔学院的名义提供部分勤工俭学的机会。 皇家西尔维婭赛马场的股东和圣婓尔学院的股东重合率极高。 外加共庆日赛马场举办较平日更为隆重的比赛,临时需要更多侍应生接待。 勤工俭学的清单中有赛马场並不令人意外。 只不过季然没预设许诺会这样巧合出现在这里。 这就是主角们缘分的力量? 季然往包厢外赛场望了几眼,观眾席人还没坐满,场上工作人员正在做著准备工作,距离太远,季然並没有看见许诺,很快收回了视线。 不过无需季然刻意寻找,许诺自己就会出现。 “篤篤……” 推门进来送饮品身穿侍应生制服的就是许诺。 “您好,这是各位点的饮品,请慢用。” 许诺和另一位侍应生端著咖啡茶点走进包厢,並没有多余的话,弯腰准备將手上的餐盘放於桌上。 意外却发生的猝不及防。 电光石火间,许诺脚一崴,手上的盘子倾倒,咖啡飞溅,部分倾洒到了坐在正前方的季然身上,好在许诺马上稳住了身形。 不是……哥们? 啥意思? 你们主角之间製造机会,怎么受迫害的人是他。 这对吗? 还好撒的不算多,咖啡也不是滚烫,就是外套脏了。 许诺稳住自己,看到几双眼睛齐刷刷冰冷的盯著自己,一下慌了神。 许诺闯了祸,怯怯看了眼季然,季然在他心里的形象一直都和校园论坛上那个冷漠阴鬱的形象不一样。 虽然没对自己和顏悦色过,但对方蹙眉也好看。 还用著冷漠的语气帮助过自己,不止一回。 这次……应该……也不会…… 许诺心存希冀。 季然脱掉脏了一块的外套,还没说话,林新白已经开始为他骂骂咧咧:“我靠,什么鬼,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吗?小脑不好还是腿脚不好。” 许诺连连道歉:“季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被拌了一下。” 林新白往许诺脚下看了一眼,嗤笑一声:“睁眼说瞎话都来了,你脚下什么障碍物也没有,地板都平的很,你怎么被绊?” 季然却好像余光看到了,是许诺身旁那个侍应生伸出了脚,不知是否故意。 那个侍应生厚厚的眼镜让季然有些眼熟。 他好像是许诺同为特招生的那个好朋友,大概是不小心吧。 许诺抿唇,语气带怯:“我帮您把衣服洗乾净送还回来可以吗?” 门外一直候著的侍应生听到包厢內声响,也在第一时间进来询问能为几位做什么。 季然却不合时宜的想,那四位没人说话光看戏,这齣对角戏是为他俩准备的? 那按照他在弹幕口中的炮灰男配人设是不是该藉此机会好好为难许诺一番。 然后许诺无辜可怜引起f4的怜爱之情…… 他不。 这种工具人爱谁当谁当。 “不用。”季然皱著眉头冷冷回答。 “但是……季少的衣服……”许诺没想到对方就这样轻易放过自己,果然和他心里的季然一样。 一直没说话的陆屿却在此刻语气不善地嘱咐其他侍应生:“和你们经理说,这个人这几天不用再来了。” 许诺没想到就这么丟了这份工作,赛马场的工资给的是所有工作中最高的,要是被赶走对他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损失。 “我……”许诺想挣扎挽回。 陆屿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滚,別让我说第二遍。” 此前在门外候著的侍应生毕竟有更久的服务经验,也更专业,此时赶紧往外推了推许诺,轻声说:“行了別说了,赶你走都是不和你计较了。” 丟份临时工作而已,要是纠缠著得罪狠了,指不定这些只手遮天的大少爷们怎么为难人。 被赶出都城都不过他们一句话的事情。 许诺即使心有不甘,还是被两人推搡著走了。 一直低头站在一旁的另一位特招生也跟著退了出去。 季然眨眨眼,这是什么剧情走向。 陆屿看著季然表情,还以为他还想著那个特招生,冷哼一声:“你果然对他格外宽容。” 啊?我吗? 季然心想,一件衣服而已,自己难道要为了一件衣服喊打喊杀才符合他书中人设吗? 季然幽幽回:“大家……对他,不都挺宽容的吗?” 要是以往的特招生,许诺的这一系列行为,早就没法在学校待著了。 商暮歌语气调侃:“季同学可別把我们算上,只有阿泽对他不一样哦。” 秦昱泽不留情面地一脚踹过去,骂道:“没完了是吧,想死直说。” 商暮歌笑嘻嘻躲开,“怎么还急了,开个玩笑嘛。” “什么破玩笑,你要对他感兴趣自己去,別一天到晚扯上我。”商暮歌平时也没少开这种玩笑,大多数时候已经能因为习惯装作没听见,但秦昱泽今天格外烦。 商暮歌挑了挑眉撇了撇嘴噤了声。 陆屿没理会那头打闹,盯著季然:“那我要是哪天把他赶出学校,你应该不会有意见。” 季然无语,他能有什么意见。 “隨你。”季然面无表情。 陆屿得到满意的回答,才高兴一点。 季然不知道陆屿抽的哪门子风,没再管他,现在延迟到来的奇怪弹幕吸引了他的注意。 【天吶,陆屿好温柔吧……我支持他做攻一】 【买股陆屿+1】 【陆屿给许诺解围誒,语气好温柔,爱了】 【大家没觉得陆屿和许诺这两个名字都很噢吗,感受到作者偏爱了……】 啥? 什么玩意? 他错过了什么吗?他不是全程都在现场吗? 陆屿什么时候语气温柔的给许诺解围了,他刚刚那语气都快冻死人了,还温柔啊? 这年头弹幕不顾剧情隨意发挥了吗? 【警告!用户“超静音”,您所撰写的情节严重偏离当前世界,完全违背本系统“打造最真实美好故事”的宗旨,已暂时锁定当前章节,请儘快修改,限时五分钟。注意,严重警告三次將被系统永久锁文,並收回所有已发放奖励。】 这又是什么…… 第28章 投注 弹幕一下消失了。 林新白见到大屏中镜头扫到了自己的“小红”,开始热情地向季然介绍起他这匹养了几年的小马驹,平时如何如何可爱,比赛的时候如何如何勇猛。 季然抬头看了眼屏幕,嘴角不受控抽搐了一下:“所以你的小红,是一匹小白马?” 林新白理所当然的点头:“是啊,那我总不能叫他小白吧。” “那倒是。” 林新白的小名就叫小白。 “而且小红这个名字多好,旗开得胜,红红火火,寓意好啊。”林新白为自己取了一个好名字沾沾自喜。 季然:“你开心就好。” 期间赛马场今日值班的经理匆匆赶来,又是鞠躬又是道歉,狠狠反省自己让没有培训好的侍应生为几位服务实在是失职,又是承诺一定会好好教训这个冒犯了贵客的侍应生。 几人懒得听他废话,挥挥手让其出去。 没几分钟,弹幕又重新出现了。 【咋了,刚刚那章节怎么突然锁了,我才看到一半不让看了】 【好像显示章节违规,但怎么这么快又放出来了】 【啊?好像有情节被改了……】 【离谱,標籤是温柔攻的陆屿冷漠让许诺滚,还让赛马场给他赶出去,这不符合人设吧】 【白切黑吗……】 【妈耶竟然不是这个炮灰狗腿刁难的许诺,刚刚那版里是他和另一个狗腿硬搞主角受,陆屿温柔解围来著】 【咋把这个炮灰还改好了……】 【啥意思,作者不想让主角受这么顺利,还要继续虐是吗?】 【改文之后感觉陆屿这么討厌主角受呢?为啥呀?】 【有人管管吗,是不是作者心情不好报復我们呢】 所谓的“作者”改文这么快?燃尽了吧…… 虽然季然不知道,这个奇怪的系统中,改文是不是和现实中写文一样需要一个个字的码。 但都能出现这种奇怪的弹幕系统了,一切也都有可能吧。 而且这对季然来说是个好消息,至少说明他在的这个世界,大概率还是个真实世界,並不被这个所谓的系统控制。 甚至那个不知名用户,还被强制需要根据他们这个世界实际发生的故事写文。 那他……其实也不一定会走向那个不好的结局吧。 虽然季然平时也没有太把这个时不时出现的弹幕过於放在心上,毕竟他都没法得知弹幕从何而来,摸不著也控制不了,多思无益。 但也会偶尔想到是不是真的可能会有那么一天的来临。 今天的这个新消息多少让季然的心情愉悦了一些。 弹幕没一会又消失了,算算时间,大概是许诺卸了职离开了赛马场。 “哪有观赛不赌马的,比赛快开始了,都下好注了吗大家?”商暮歌还在坚持不懈找乐子。 陆屿等人不理会他:“不都有自己养著的马要上场,有什么好下注的。” “季然没有啊,让我们季同学下注,看看谁的马能贏,多有趣。” 季然有点討厌商暮歌了,他只想安静待著隱身。 商暮歌总是好像把他当玩具了一般。 他不是玩具。 “商少,我没钱赌博的。”季然淡淡道。 商暮歌没有放过將季然的打算:“没关係啊我可以借你,而且权当娱乐,季同学可以少投一点,不至於没有吧?” 季然不接招:“人生大忌,借钱赌博。商少,我还不想因为欠钱还不上去跳楼上社会新闻。” “怎么还说上跳楼了!”林新白嘻嘻哈哈搂上季然的脖子,“然然我出钱你来玩,你来下注,就投我的小红贏,怎么样!” 陆屿睨了一眼林新白,“你別害季然了,你的小红从参赛以来,最佳成绩第八。” 季然这才微微勾起嘴角笑了一下,看向林新白:“你下注了吗?” “当然,我可下了这个数!”林新白比了个手势。 对普通人来说可能是几年的薪酬,对林新白来说不过是一点零花钱,下注也是为了玩,並没有太在意输贏。 季然有些了解林新白,篤定他不会下注他自己那匹马,求证般问:“你投了小红贏?” 林新白挠挠头,尷尬一笑:“那当然不是,我又不傻,哈哈,我投的秦少那匹,他那匹马是上个赛程的第一。” 陆屿嘲笑的语气:“那你的钱要打水漂了。” 林新白不满:“怎么还咒我。” 陆屿:“你不知道吗?秦昱泽那匹马上个月受了点伤,虽然现在伤口恢復好了,但是比赛的话,克服心理肯定还需要时间,没法跑那么拼命的。” 秦昱泽头也不抬,语气平淡的火上浇油:“哦,参加这个比赛就是给它重新练练胆子。” 举报,这里有人打假赛。 林新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这一个月入学之后全身心都在学校里,后面又是跟著別人跑,完全没打听过这些事情。 虽说这些钱是小事,但是比赛开始前就告诉自己,下的注打了水漂,完全没有参与感了。 “我能……在比赛开始前……换个注下吗……”林新白垂死挣扎。 陆屿:“你说呢?” 季然不知道怎么安慰林新白,拍拍他的肩:“就当做公益了。” 林新白又贴上季然的肩假哭,被陆屿一把推开。 林新白哭哭丧丧,作势要转一笔钱给季然,让他为自己重新下注贏回来。 季然没收:“我的运气一向很差的,希望放在我身上你会血本无归,雪上加霜。” 比赛快开始前,现场氛围逐渐热烈起来。 商暮歌不再缠著季然下注,季然反而被现场氛围感染,选了一匹看起来十分帅气的黑马下注,並没有去了解这匹马的履歷,单纯看眼缘。 出门前他那个便宜父亲转了自己一大笔钱,用来宴请眼前这几位也是浪费,没有必要。 但是抽出其中一点点花在自己身上娱乐他还是乐意的。 投的不多,小赌怡情。 虽说运气一向不好,但用这个意外之財去投,也许会有好运。 不知道哪看来的玄学是这么讲的。 皇家西尔维婭赛马场对於各包厢的服务一向到位,何况他们所在的这个最高等级的包厢,轻轻咳两声便有人上前服务,季然投注十分快速。 “季然,你投了几號?”商暮歌一如既往好奇,“你都不问问我们,我可以帮你参考啊,你是不信任我吗?” 和你很熟吗?季然无语。 季然好像都有些习惯商暮歌时不时找事情,对一些无意义的行为给他上一些莫名其妙的价值。 “反正没投小红。”季然认真回答,“也没投秦少那个。” “你们都不好奇季然投了哪个?就我一个人好奇?”商暮歌左看看右看看,他本以为会比自己更好奇的人却毫无反应。 秦昱泽兴致缺缺:“不好奇,我的马不是早就出局了么?” 林新白已经在一旁吃上了,鼓著嘴嚼吧嚼吧:“就是就是,反正你们也都不投小红。” “不好奇,他玩的开心就好。”陆屿不接茬。 迟易不理他。 “没意思。”商暮歌往沙发一躺,“那我也不好奇。” 第29章 与有荣焉 起跑闸门打开,十几匹马一同如离弦之箭衝出,赛场尘土飞扬,现场气氛异常高昂。 季然虽从未看过赛马,但此时视线也不自觉跟著自己投注的那匹马。 十一號率先衝出终点线,场下有人欢呼有人咒骂,热闹依旧持续著。 相比之下包厢內显得有些平静。 即便冠军马是在场某个人豢养在赛马场的。 “嘖,这次竟然被你拿了第一,迟易,今晚你得请大家吃饭。”结果一出来,商暮歌第一个“敲诈”今天的胜利者。 迟易没有获得胜利的兴奋感,“请客可以,但某人今天一来就放下狠话说一定会夺冠,硬要和我们赌,现在我第一,陆屿第二,你第五,你输了,赌约可別忘了。” “知道知道,別烦,我还能赖了你不成。”商暮歌佯装不耐烦,开赌约也不过是给平淡的日子找点刺激,其实並未太过在意。 “不好说,你有赖帐前科。”陆屿接了一嘴。 商暮歌“嚯”了一声,“那都是多早以前的老黄历了,小学都还没上,再说赌的是输了光著屁股出门跑一圈,我不信你们输了不抵赖。” 振振有词,好像在理的那个人是他。 被秦昱泽无情戳穿:“不止那一次吧?小学那次……” 商暮歌紧急打断:“好了好了,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在別人面前给我留点面子。而且后面我哪次没兑现,能不能翻篇了!” 商暮歌总是主动撩拨,硬缠著其他三人下赌注,虽然几乎逢赌必输,但屡败屡战。 季然听著只想感嘆:戒赌吧。 “所以你们这次赌注是什么?”勾起了林新白的好奇心。 “就是个小玩具,rt16。”商暮歌回答。 “啊啊啊我也想要,商少下次什么时候开赌,能不能叫上我!”林新白心动不已。 季然腹誹,rt16限量3辆,价值至少买得起五栋以上他那从小居住的都城三环小洋房,99%以上的人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在这群人中间不过是一个小玩具,隨手输个赌约,面不改色心不跳就赔出去了。 “行啊。”商暮歌说,“对了,季然刚刚投中了么,他们几个都不下注,小白反正开局就凉了,就剩你有机会了。” “季然应该投中了前三,他刚才笑了。”陆屿隨意猜测。 商暮歌眯了眯眼,狐疑道:“你的意思是他刚刚嘴角上升了几个像素点,是在笑吗?” 商暮歌不是没见过季然笑,但一般都是客套礼貌,直白点说就是装的。 这么说起来,之前见过季然那么多回,还没看到他发自內心笑过。 “还得多谢迟少给我带来好运。”季然朝迟易的方向点了点头。 虽说赔率不错,但季然投的不多,赚的也不及这几人私下赌约的零头,但没有人会在好运降临时不开心。 “与有荣焉。”迟易此刻眼神亮了些,比拿到第一贏下赌约时看起来似乎还要更开心一点。 ———— 共庆日几乎所有高档些的餐厅都已被预定完,但特权却是在哪都通用的东西。 晚餐全程主要是那几位聊著合作项目的细节,毫不避著季然和林新白二人,偶尔才將话题引到季然身上。 又有林新白时不时活跃气氛,例如听到他们的合作项目捂著耳朵:“我是不是听到了太多,明天会被灭口。” 被懟:“这种给我们过家家练手的东西,你们全背下来都无所谓。” 例如问迟易到时候能不能把他即將得到的那辆rt16借他在假期玩几天。 整顿晚餐季然吃的还算舒心。 今天一整天季然都觉得自己十分好运,中午不想在家待著便能有藉口出门,还得到一笔意外之財,甚至一向没什么赌运的自己隨手赌中了第一,晚餐也不用回那个令他浑身不舒服的“家”里。 如果不是去完洗手间回包厢的路上遇到了黎子旭的话,原本会是完美的一天。 黎子旭头上包了一圈纱布,与正式的著装对比著有些滑稽。 即便季然走路目不斜视,都很难不注意到对方。 虽然认出了黎子旭,季然也没有准备分出多余的眼神给对方,当做不认识路过。 “哟,当做没看见我?一个私生子眼珠子长在头顶上,傲什么呢?” 黎子旭经过一天一夜,越想越鬱结,他黎子旭什么时候受过这般奇耻大辱。 甚至好些关係好的不好的朋友都跑来发消息关心“他”。 “子旭,听说你被你哥那边刚领回家的私生子开了瓢,咋回事啊,要不要我帮你去找回场子?” “哎哟,我们黎大少也有今天?” “那个私生子怎么敢连我们黎少的道歉都不接受,简直胆大包天。” “被私生子骑在头上,这能忍?你一句话,我立马帮你去揍他。” 看似关心,实则全是嘲讽。 信息一条又一条,黎子旭越看越憋屈,越看越窝火。 打架打不过失了面子就先不说,自己拉下面子先道歉他都敢拒绝。 事情发展到现在,黎子旭也顾不上宋清年会不会骂他了,真发生衝突他哥还能站在这个私生子那边不成。 既然如此,他们这个梁子在他这里就算是彻底结下了,不找机会找回场子这事过不去。 季然没理会,並不想被无关紧要的人影响今天的好心情。 黎子旭一个闪身拦在季然面前:“怎么,一句话不说就这么走了,我允许了么?” 季然这才正眼看了看黎子旭,面对面看就更滑稽了,“说什么?你嫌一边的头破了不对称,想让另一边也再来一下?” “你!”黎子旭越看眼前这个私生子越不顺眼。 打又打不过,骂还骂不过,简直跟他反衝。 黎子旭盘算著今天自己负伤,不適合战斗,放两句狠话缓解一下他一整天的憋屈:“我只是警告你,下次看见我最好夹著尾巴做人!还敢这么囂张我一定要你好看!” 季然眨眨眼,到底谁囂张啊……他从昨天到今天都没有主动挑衅。 无视他也算囂张吗? 黎子旭的幼稚好像有点突破季然的认知了,他还比自己大,大概多亏他出身够好,被保护的够好。 季然绕开他,看出其没有动手打算,不欲多言,留下一句:“你头刚破,医生应该不让你喝酒才是,建议你谨遵医嘱,別说什么醉话。”三两步走到包厢外准备推门回去。 黎子旭哪敢喝酒,听出季然的嘲讽,愤愤跟上去几步拉住季然想接著骂。 包厢门此时半开,黎子旭看清了包厢內的几人。 黎子旭不敢跟进包厢內撒野,不甘心地压低声音讽刺:“我当你一个私生子哪来这么大底气三番两次和我叫囂,原来是傍上了他们,狗仗人势而已,呵,还以为你多有骨气,还不是狗腿一个。” 黎子旭没在季然脸上看到自己想看到的窘迫,对方竟然还一脸坦然,用同样的声音说:“哦,黎少没资格和他们一起私下吃饭,原来是因为不想吗?” “我当然不想,我不屑!”黎子旭惹怒不了季然,有些气急败坏。 季然弯了弯嘴角,敷衍的语气回:“那黎少真是高风亮节,我很佩服,继续保持。”抽回了手臂。 “你俩在门口拉拉扯扯干嘛呢?”秦昱泽的声音从包厢里传来。 第30章 狐假虎威 黎子旭一下放开了手。 “黎子旭是吧?找季然有事?不如进来一起聊。”秦昱泽敲了敲桌子,声音不大,语气算不上友善。 陆屿阴沉著脸,目光带著刺骨寒意看向门外的黎子旭:“有什么话要对季然说的,不如直接和我说。” 黎子旭即便在外囂张惯了,遇到眼前这几位仍是犯怵,即便自己年长些,但对方身份、气势的压迫感太强。 真得罪了这几位,家里再是惯著自己,也得扒他一层皮。 黎子旭退了两步,堆起尷尬的笑容忙不迭道:“没事没事,各位吃好喝好,我不叨扰。”用最低的声音暗道,“你给我等著。” 季然好像突然体会到了什么叫狐假虎威。 “愣在门口乾嘛,还不回来?”秦昱泽说,“早和你说了,他找你麻烦你就揍他,还给他好脸色干嘛,怕他做什么!” 季然关上门坐了回去,无奈道:“我没怕他……而且说两句就得动手揍人,我不是暴力狂,秦少。” “呵,我怎么听说你开学那几天揍过不少人?”秦昱泽挑了挑眉,看著季然。 商暮歌一下来了兴致:“哦?是吗?”对著季然道,“我以为你一直都淡淡的呢,你还会揍人啊。” 林新白刚把嘴里的肉咽下去,“那都是他们活该,谁叫他们覬覦季然,就他们那几个渣滓也配!” 季然无奈解释:“那都是谣言,我没有揍人,我不过是拦住他们別靠我太近,他们都没怎么受伤,怎么能算揍呢。”他不过是自我保护罢了。 是谁在外败坏他的名声。 刚开学那几天,大约是刚入学的大家还没摸清各自的身份,外加季然並非从小在这个权势圈中心长大,许多人並不认识他。 即便季然佩戴a级校徽,有些人打听一圈也不过是一个刚被认回宋家的私生子,仍会有不少自詡身份能与之匹配的人上前搭訕。 季然不过是拒绝了他们,让他们滚,对於仍然想动手动脚的人,给了一点点教训不让他们再靠近自己而已。 这在季然眼里属於正当防卫,並不算单方面揍人。 林新白懵逼了一秒,看了看季然:“啊?那谁不是胳膊都错位了……”但下一秒又不带犹豫地为季然睁眼说瞎话,“对啊对啊,本来就是他们活该,我们然然不爱和人打架的,都怪他们。” 陆屿没有参与话题,那几个人他都知道,后面他又找了人再揍了一顿並狠狠警告不准再打季然主意,否则不再是揍一顿这么简单,想离开圣婓尔可以儘管再试。 不过这些季然都不知道,他也不会让季然知道。 只不过在那以后只要学校论坛有人表示对季然有兴趣有好感,就会有好心的同学提醒他追求需谨慎,前几个不知所谓衝上去表白的差点半身不遂。 虽然有夸张成分,但是这个校园传闻却在口口相传中却大家被认定为事实,成为了新的“校园规则怪谈”之一。 季然更不会去澄清,他巴不得没人来烦他。 秦昱泽对季然如此招男生喜欢並不意外,季然长得漂亮,虽然不爱笑,习惯冷冰冰拒人千里之外,但总会有人想探究他究竟在想什么,想让这样的人只对自己一个人不一样。 而且有时候甚至还会觉得他的疏离感中有种莫名的脆弱,也许那些人想征服他、保护他。 秦昱泽自认为没有这样的想法,但別人会有……其实也很正常。 季然回到宋家时,眾人已经散去。 客厅的大灯没有开,仅留沙发区三两处柔和的灯光,宋清年坐在沙发上指尖翻过一页书,头也未抬,“回来了。” 没什么语调,听不出情绪。 “嗯。”季然轻声回道,客厅没有別人,很安静。 只听到简短“嗯”字的宋清年缓缓抬起了头,静静地看著季然,没说话,眼神却不让他走。 季然沉默了几秒,又补上了一声:“哥。” 宋清年这才又微微掛上点笑意,虽然这笑意在季然看来淡到几乎察觉不到。 宋清年问他:“玩的开心吗?” “还行。”这还是他来宋家以后,宋清年第一次主动问他的心情如何,季然有点不自然,“哥……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客厅?” “我在等你。”宋清年用平静的语气说出了让季然不太平静的话。 “呃……等我做什么?”季然疑惑,垂眼想了下宋清年找他会有什么事情,自己做了什么。 宋清年这才轻轻笑了下:“紧张什么,父亲说让你回来后去他书房一趟,我转达而已。” 季然觉得有些莫名,这种事情发个消息就好了,何必特地坐客厅等他。 而且宋墨书自己不能发消息给自己么,还要人传达,真诡异。 “哦,那我……先上去了。”季然没再多想,宋墨书找他顶多就那些破事。 “嗯,去吧。” 季然刚踏上楼梯,背后宋清年的声音再次传来,“季然,你要想清楚,你想要什么。” 季然回头,没看懂宋清年的眼神,犹疑了几秒,没再说话,又重新回头走上楼梯。 什么意思…… 宋清年带给季然的感觉好像永远蒙著一层雾,季然从来看不出他真实情绪,更別谈去窥探他真实想法。 宋家其他叔叔伯伯姑姑婶婶有的没的,季然的到来好像会多分掉他们一杯羹似的,对季然展露敌意更多。 比起他们,宋清年总体对他还算善意居多,至少从未当面朝他表露过什么厌恶之情。 至於是不是演的,季然不知道。 但若说有多喜欢他,那应该也不太可能。 至於宋墨书让他去一趟书房要交代的事情,和季然一开始所想並无二异。 无非是拿腔作调般嘱咐他好好“討好”那几位,还要將这些说成都是为了季然自己好。 季然想,大约是宋墨书自己依靠宋清年母亲家势力上位,又靠舔著秦家稳固地位,习惯了走捷径,也想再借著他继续走吧。 那宋墨书真是高看他了,没有哪个大家族会因为自己的继承人和某个人关係好,就將资源倾斜的。 至於等那几位当上掌权人,宋墨书还在不在这个位置都还难说。 这些都不是季然应该考虑的。 往后的几日,宋墨书和宋清年都不常在家。 林新白被其母亲带往十二区,趁著假期看望在那养老的外祖父母,十二区资源平平经济一般,但胜在空气清新风景秀丽,不少都城人选择在那建立庄园別墅,或养老,或偶尔去住上一阵子散心。 十二区离都城很远,被最大的海域隔开,私人飞机都要飞上好几个小时,林新白无法再找季然,只能时不时线上骚扰。 季然突然又回到了短暂的平静生活。 但季然也没閒著,最近手上也多了些閒钱,虽说比起这些大家族来说像是毛毛雨,但对季然以前接触的普通或是小康家庭来说並非小数目,是时候开始研究如何利用手上的资源和他这个身份能掌握的信息差搞一些小投资。 积少成多,也许哪一天他被宋家扫地出门,也有底气自立门户。 第31章 他俩谈了? 长达一个月的试课期已於秋日宴前结束,回到学校后,开启了正式的课程。 陆屿不知道从哪搞来了季然的课表,总和季然出现在同一堂课,霸占季然另一边的座位。 也不申报课程,也不怎么说话,就只是打酱油一般坐著。 第一次季然就当巧合,没多问,当是选到了同一门课,次数多了傻子也能看出蹊蹺。 “你最近很閒吗?”季然本想无视,但实在没忍住发问。 陆屿趴在桌上没起来,侧过头看著季然:“怎么,在关心我吗?” 一旁的林新白听了直皱眉,別过头做了一个震惊想吐的表情,谁懂啊,他好像看到鬼了。 无论是谁上了他这个表哥的身,快下来。 “没有。”季然快速否认,丝毫没有客套的意思。 季然对待陆屿的態度一直都和对待其他三位的態度有所不同。 他不熟悉另外三位,无法真和秦昱泽所说的那样,一点不演,谁知道哪天不小心就得罪了人,又会得到怎样的报復。 但几个月前和陆屿待在一个屋子里的那五天,季然都不知道陆屿是谁。 季然没有装过,该懟懟,说不理便不理,陆屿也不像现在这样天天掛个假惺惺的笑容。 即便现在的陆屿看起来和几个月前完全不同,他还是下意识用最初的模式相处。 就算得罪了,对方应该也会看在自己救过他的份上……放自己一马吧,应该会吧。 陆屿没有在意季然的回答,淡淡笑了笑,“不閒啊,忙得很,抽空才能回学校。” 季然看了看脸色状態不佳的陆屿,不懂他的脑迴路,“忙的话完全不用回学校,你们s级几乎没什么学分要求吧,累就去休息,待在这里你又不听课。” 每次一上课陆屿就开始睡觉,难道把台上授课老师的声音当做白噪音了。 陆屿又把头埋回了手臂里,传出的声音闷闷的,“我来充电。” 陆屿作势要睡,季然便没再多问。 ———— 【高岭之花不会和l男神谈了吧???】 楼主:楼主先摊牌,楼主是高岭之花梦男,悄悄打听了好久他选的课程,买消息还被骗了些钱,真的可气,对方匿名的我还找不到人算帐! 偏题了,拉回来。总之楼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拿到了一部分课程,楼主能报也都报上了,美滋滋去上课去奔现。结果高岭之花身边时不时出现l姓男神的身影,霸占著高岭之花边上的位置,不听课纯睡觉,一看就是那种陪人来上课的!! 大家看过那种甜甜的校园恋爱小说吗,l这种行为不就是妥妥陪男朋友上课的状態!(其实是楼主幻想过追上高岭之花之后的样子) 他俩不会谈了吧??!!楼主还有机会追上高岭之花吗?不要啊,楼主真的很喜欢他这款啊! 1l:求解密,哪个高岭之花,哪个l姓男神? 2l:楼主还买假消息被骗钱,大一吧,大一的高岭之花不是公认的吗? 3l:1l是不是很少逛校园论坛,秒解密吧,高岭之花是季然,l姓男神大概率是那位s级 4l:等等,季然还能算高岭之花么,放假前最后一天那个瓜大家没吃到吗,大三那个黎子旭大骂季然是私生子,还为此打起来了…… 5l:楼上,高岭之花是一种气质。而且楼上等级应该不高吧,季然是私生子这个事情开学前很多人都知道啊,只是没几个人討论罢了,再是私生子那也是宋家的私生子,还被认回本家了,a级校徽,怎么都比我们大大多数人高贵…… 6l:大家族私生子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很正常吧。 7l:什么风气啊,我就看不惯这种私生子,季然是私生子还这么傲啊,有点討厌他了 8l:怎么歪楼了,不是在討论季然和l是不是谈了吗?谈论季私生子身份问题可以移步【连结】,楼主的问题有人討论一下吗,看楼主描述的好像真的啊,有没有人打假 9l:楼主说的我可以作证,最近l出现在学校都是来陪季上课的,没见过他出现在別的地方,也没见他单独去上课过 10l:真的假的,高岭之花这么快被拿下了? 11l:喊两句高岭之花大家还真当他高岭之花了啊,谁见过那么积极给s级当小弟的高岭之花啊,说是被拿下不如说是他舔著把l拿下了……不过季之前不是跟著q跑么,追不上q换成l了?l这么容易被勾到手的吗? 12l(楼主):楼上这话我不赞同!我男神不可能是舔狗,大家可以亲自去看,就算他和l谈了,他也是矜贵孤傲冷艷的山巔之雪!他都不怎么主动,明显是l更宠著他啊,不然怎么会主动跑来陪他上课!!哎,要是我追上肯定会表现得更好!在我的楼里,不准隨意玷污他。 13l:楼主,我相信你是季然梦男了,人家都和別人谈了还在替他说话,这彩虹屁…… 14l:楼主別破防了,就算高岭之花没和l谈,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是追不上的 15l(楼主):qaq,怎么人身攻击楼主 16l:认真回答楼主问题,说实话,除了谈了確实想不到l这么积极跑来陪著上课,总不能是l在追求他吧……也不像……l追求高岭之花的话上课纯睡觉也很奇怪 17l:天吶,这对有什么交集吗?突然就谈上了?一个假期发生了什么?l假期前都不怎么在学校……他们以前就认识么? 18l:楼上,这个就得问他们自己了。但我可以补充一点,我看见过l给季递毛巾,不知道大家还有没有印象,就是xn大闹篮球场那次…… 19l:啊,嗑到了! 20l:提到xn大闹篮球场,我还以为s级最快恋爱的会是q呢、前段时间不还传得沸沸扬扬的、我真信了…… 21l:晦气,那种小偷还是別提了吧 22l:啊啊啊啊不要啊,l是f4中最温柔最有机会追到手的了,我想追,没敢上……怎么突然刷到这个噩耗他和高岭之花在一起了,那我岂不是没机会了,不要啊…… 23l:笑死了,楼上语气和楼主好像,你俩凑一对得了 24l:楼上別乱点鸳鸯谱,我和楼主性別不同,但爱好相同啊,都爱好男,我俩凑一起不会有好结果的 25l:这个楼一直在歪,想问下到底有没有证据直接证明他俩谈了啊? 26l:直接证据是指什么?当著大家的面亲嘴吗? …… 林新白很喜欢逛校园论坛,把此当做八卦的汲取地之一,每天没事就爱刷一刷,还能匿名聊几句。 校园论坛里真瓜假瓜一堆,林新白遇到有意思的还会转发连结和季然分享。 林新白刷到这个帖子快气炸了,不但造谣季然和陆屿谈上了,还有不少詆毁季然的言论,毫无逻辑的猜测竟然已经盖到300多楼,帖子里的人越聊越坚信他俩已经好上了,甚至开始討论他俩恋爱算不算家族联姻。 林新白无心手头的作业,也无心分享帖子,擼起袖子就开始激情输出。 第32章 灵遁 366l:什么鬼!这俩人一点不熟啊!季然怎么会喜欢陆,不可能!两个人坐一起就能造谣谈恋爱吗?那林新白不也天天坐在季然边上,怎么没人造谣! 367l:又来一个破防的……林新白不是喜欢女的么?前段时间不是天天追著某个学姐屁股后面跑,不还有人开过贴【连结】,大家又不是瞎子 368l:我只是打个比喻,上课坐一起的人多了去了,怎么变成他俩就是谈了……l说不定有可能喜欢季然,季然绝不可能喜欢l的 369l:又一个高岭之花梦男,竟然觉得l单箭头,l可是s级,@楼主,你同行来了,你俩说不好有共同话题 370l:能说吗?林坐在季然和l旁边,像电灯泡 371l:我记得林和l是不是还是亲戚?高岭之花和林是好朋友……他们仨坐一起怎么也是林坐中间吧,但却是高岭之花坐中间……大家细品! 372l:啊啊啊楼上,我又嗑到了,离开你们我还怎么嗑啊! 373l:其实季和l顏值蛮配的吧,坐一起养眼,谈就谈吧,尊重祝福 …… 林新白苦战几轮,均以其他人“更锤了”“嗑到了”收尾。 林新白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他要怎么去解释原本就子虚乌有的事情…… 他澄清到力竭,沉浸在“拆散”这对他觉得不適合的cp里,连季然叫了他好几声都没听见。 “干嘛呢?”季然走到他旁边拍了下他脑袋,林新白这才反应过来,和季然交代了事情起末。 作为谣言中心的季然却並不在意,无所谓道:“这种事情难道不是过两天就被人遗忘了。” 季然想起上个月有一天林新白兴致勃勃指给校园论坛自己看的,大半个屏幕都是秦昱泽和许诺爱恨情仇,编的都可以装订成册,直接卖给编剧拍成电视剧。 而事实確是秦昱泽还没和许诺说过两次话,看秦昱泽对许诺的態度也不像论坛说的那样爱得不行。 还没过去多久,现在论坛风向已经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许诺人人喊打,完全配不上秦昱泽。 “哎呀我就是看这些不顺眼,还有我怎么就是你俩电灯泡了!明明他才是吧。”林新白气鼓鼓,要论先来后到,陆屿算个什么。 “有这时间不如把你那个小组作业写了,明天要交。”季然不理会。 “啊……不想写,你把我那份也写了吧,求你……我帮你在论坛反黑!”林新白耍赖。 季然无情推开林新白脑袋:“不需要,自己写。” 林新白不情不愿关掉论坛,打开写到一半的小组作业,突然又狐疑地看著季然:“你不喜欢陆屿吧?” 季然愣了下,一脸“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的表情:“你吃错药了?” 他喜欢陆屿?林新白问出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就很诡异了。 林新白看季然反应並不像假的,便放心地嘆了口气:“这不是论坛说的煞有其事的,什么你冰凉的目光为他柔和一秒,什么靠近你的男的都被你揍趴下了,只对陆屿一人敞开大门……” 季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觉得无语:“你少看点这种帖子吧,会变傻。” “哎,反正你不喜欢他就好。我告诉过你的啊,他这个人最会装了,你根本没见过他凶残的一面,別被他表象骗了!谁知道他又想做什么缠著你不放,別信他们这种大家族能有什么真心……”林新白只想一棍子打死,丝毫不管黑的对象是自己表哥,也不管自己也从大家族出生。 季然听得耳朵起茧,隨意敷衍。 这些传闻对他造成不了任何影响,只有林新白会反应这么大。 何况陆屿通常不在学校,只出现几节课的时间,並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想坐哪听课睡觉,他能有什么立场和资格去管。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季然收到了一个新的消息提示。 通知中心:【灵遁】:您的好友发来一条信息。 :最近还好吗 虽然是乱码,但季然在灵遁这个软体中只加过一个人的好友。 灵遁是一个可以隱藏ip、匿名交流的软体,但由於版面內容及功能单一,下载的人数並不多。 季然会下载这个软体还得源於三年前。 他被楼外枪声吵醒,躲在家中墙后窗户旁悄悄围观了一场几人持枪混战。 虽说几人没多久被赶来的警力制服,没几天后新闻播报几人为偷盗枪枝后作案,枪枝管理中心对依法持有枪枝的家族日常进行严格管控,请民眾不要恐慌。 这种维稳性通知並未让季然安心,想要一把枪的念头从扎根他心底之后愈演愈烈。 在网上搜了半天“普通人如何拥有枪枝”,刷了半天才摸到了这个软体。 软体內有个公开版面,有人发布了一个科普帖,介绍了当下市场最常见的枪枝类型及各参数。 但没有他想看到的关於普通人如何获得枪枝的信息。 那时候季然也没想太多,直接留言:请问从哪里可以买到这些枪呢? 看到对方的回覆季然嚇了一跳。 :你不是有资格可以合法拥有枪枝的人吧?我分享的都是在枪枝管理中心有详细备案,可以直接合法购买的。小心警察顺著你的留言上门找你。 那时候季然毕竟比现在还小一些,下意识紧张了几秒。 jr:啊?这不是匿名软体吗? :你猜对谁匿名? jr:可是我还没买呢,就算上门找我,我也没违法,没有哪条法律规定不能好奇吧。 :但是你会上黑名单,成为重点关注对象,警察可能还会定时去你家搜查。 jr:你能帮我刪留言吗?我刪不了,好像只有帖主能刪。 季然对对面说的话將信將疑,但他確实想搞一把枪,如果对面说的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是真的,真上黑名单会很麻烦。 那时季然没意识到自己被人耍了,对方二话不说帮他把留言刪掉,自己还真诚的表示了感谢。 季然不敢再公开表示想要一把枪,只能迂迴问这些枪哪些更好上手。 :你加我好友吧 季然和乱码加上了好友,从一开始乱码给他科普枪枝的知识,后面断断续续聊到了现在。 他们聊天频率並不算高,乱码经常消失,有时一两个月才出现一次。 即便已经算是“认识”了三年,但他和乱码很有分寸的停留在网友关係。 虽然好像没有人会给陌生网友,寄一把崭新的手枪。 季然和乱码加上好友一年后的生日,放学时在门口看到了一个包裹,夹著一张卡片,写著:生日快乐!—— 收到礼物的季然一瞬间不是惊喜,而是惊嚇。 回家打开包裹看到一把银白色的手枪时,眉头更是一跳。 jr: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 第33章 没谈 :你忘了第一天我说的吗? jr:? :这个软体你猜对谁匿名? jr:??? :这个软体是我做的,註册帐號的相关信息我后台都能看见 jr:!!! :怎么,不会说话了? 季然不是不会说话了,季然是完全不知道说什么。 没人告诉他世界如此险恶啊,说好的匿名软体,说好的陌生网友,结果自己的信息早就透明了。 对方悄无声息地往自己家门口放了一把手枪,这种事情放到谁身上都有点恐怖吧。 :说话。 jr:邮寄可以寄枪的吗? :你真可爱。 …… 什么意思? jr:? :你可以寄出去试试。 jr:我觉得你想害我 :不想要可以给我寄回来,你可以顺便试试枪能不能邮寄 jr:…… :不是想要吗?拿著吧,生日礼物 想要就能拥有吗? 那他还想要个金山能拥有吗? 隨隨便便寄一把手枪给一个陌生网友,对面怎么想都是个危险分子吧。 他不会不小心招惹上一个什么反社会人格吧,隨便给人寄枪,然后给他洗脑,在背后操纵著引发一些斗乱……很多犯罪类题材的幕后大boss就最爱这么做。 季然一下发散太远。 但枪已经在手上了,家里地址反正也早在一年前就暴露,自己给人寄回去可能立马得去警局喝茶,去举报对方更是解释不清楚……最主要的原因是,他確实內心也想要。 jr:多少钱,我转你吧 :想要我联繫方式? jr:…… 季然忘了,这个软体没有转帐功能。 jr:你可以开发个收款功能 :我很忙的。 jr:哦…… :拿著吧,就当做是个仿真玩具好了,也许就是呢 jr:我很好骗吗 好歹研究了好一阵子的枪,真的假的还不至於看不出来。 :你觉得呢? jr:…… :不逗你了,我还有事,再说一次生日快乐 jr:谢谢 这把枪要说季然不喜欢,那肯定是谎言,虽然后面放弃了,但一年以前想要的心情也是非常强烈的。 当晚季然还拿手上翻来覆去把玩了许久,没想到后来真有用上的一天。 那时候给季然带来的当下的影响还只是每天放学回家都下意识往四周望几眼,看看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盯著他家。 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 乱码后来消失了两个月才又重新出现,没有再提这把枪的事情,还和以前一样有一搭没一搭聊上几句。 到现在又过去两年,乱码也没有来找过自己麻烦,季然早就放下了戒备,又將其放回到网友的位置。 真想害他,又知道他的信息,没必要等三年吧。 而且真想害他,也不是直接和人切断线上联繫就能防止的。 季然看到乱码最新消息“最近还好吗”,往上一翻上一条已经是大半个月前,不过这三年来季然早就习惯对面动不动消失,这次算间隔时间比较短的。 jr:挺好的,你呢 :交到新朋友了吗? jr:没有,不爱交朋友 :读大学了,谈恋爱了吗 jr:…… jr:干嘛,查户口? :谈了吗?怎么不让问 jr:没谈!烦不烦 jr:新朋友都没有怎么谈 :嗯,乖一点 jr:有病? jr:光问我,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很想知道我近况吗? jr:…… jr:算了,不聊了 :我不太好 jr:? :有个很想做的事情,但是他不让,他都不让我出来了 jr:什么?谁不让你出来?你家里人吗 :算吧 jr:你想做什么?违法乱纪可不行吧 :我在你眼里是什么人啊 潜在危险分子,季然腹誹。 jr:…… :不是违法乱纪的事情,我很遵纪守法的 jr:那就去做,和家里聊聊,家里人总不能关著你吧 :哈哈,我下次试试。 :他回来了,下次再聊 乱码总是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中间会间隔多久也没啥规律,季然早就已经习惯了。 算认识三年了,季然也完全不了解对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只知道他懂得蛮多。 说话有时候很奇怪,但大体,应该是个好人……吧。 ———— 季然知道这段时间许诺並不好过,但假期回来后一个多礼拜,在课堂以外的地方並没有怎么遇上。 这当然也和季然除了上课不爱在学校里乱游荡有关。 只是没想到再次遇到许诺的时候他会这么狼狈。 对季然来说,他对许诺没有什么特別的感情,没有多喜欢他,也算不上厌恶他。 但因为那些弹幕,不自觉得对许诺多了一些关注。 客观来说,比起其他特招生,许诺的外貌更能让人记住些,受到的不公对待也更多一些,还能在学校待下去已经算是不容易。 如果说这是所谓的“主角”必须经歷的,那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虽说圣斐尔学院给了学生足够多的时间选课,但正式上课后大多数课程並不轻鬆,小组作业,单人作业都非常多,並且占据学年考核很大一部分。 季然因为最新的课堂作业需要查阅一些文献,去了一趟图书馆。 圣斐尔学院的图书馆很大,休息区根据学生等级区分。 季然觉得有些离谱,今年学校包含四个年级s级总共才五个人,有些年份甚至才一两人,但占据了整整两层楼,还专门准备了几间单独的休息室。 a级b级各一层楼,但鑑於a级人数不多,倒也还算空畅,至少季然每次去都能找到一个安静无人的角落待著,他不算討厌图书馆。 剩下的等级学生占比最大,但要抢占剩下两层休息室,通常考核周都是人满为患,需要早起占座。 当然,这和季然没什么关係。 图书陈列占据八层楼,除了部分典藏对普通学生限制借阅,大多数图书都放在公共区域公开借阅。 季然找的书只是通用书籍,摆在公共书架。 季然踏足那一片文献区域时,便看到了地上一片狼藉,书梯倒在地上,一些书掉落在地,散落了一地陶瓷碎片。 许诺跌坐在地上,手上似乎浅浅嵌进去了几片碎片,渗出丝丝鲜血。 季然每一次见许诺,都感觉他身上的稜角比前一次更少一些,许诺的眼神似乎已经开始变得习惯性绝望。 面对这种场景,面对一群人的指责,许诺甚至不再像以前一样爭辩,平静地接受一切。 季然还在不远处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商暮歌。 他斜斜靠在墙边,戏謔地看著许诺的方向。 嗯?他俩什么时候有纠葛了?总不能是巧合吧……商暮歌不像这么热爱学习的人,怎么会站在这里?何况就算需要学习也大概率在他们那称得上空旷的休息室。 季然不自觉想到了那些弹幕的“预言”。 第34章 找乐子 季然远远望见,並不打算靠近,犹豫了几秒钟先去休息室待一会再过来找书,还是直接回寢室改天再来。 后者有些麻烦,作业本周需要上交,近期还得专门再找一天过来,不如先去休息室待会好了。 做好抉择后季然丝毫不拖泥带水,转身就往门外电梯走,却被远处的商暮歌叫住:“季然,过来。” 图书馆討伐许诺的人,在商暮歌看到季然比了个手势之后便噤了声,此刻这一层楼都很安静,季然没法装作没听见商暮歌的声音。 季然嘆了口气,商暮歌这个人真的有病。 他们那几个s级生除了商暮歌一个个看起来都很忙,经常不在学校,至少秦昱泽和陆屿是季然知道经常离开学校,迟易就算在学校也不怎么出现,就商暮歌一天到晚游手好閒,不是在凑热闹就是在找乐子。 商家未来交到商暮歌手上一定会落败的。 季然常常这么想。 被商暮歌强行喊住,他还不能公然对抗s级,季然脚步停顿了几秒才面无表情回头朝他们那边走过去。 季然无视了一路上悄悄观察审视的目光,在商暮歌附近站定,“有事?” 商暮歌挥挥手,让那群人继续,才又將视线放回到季然身上。 “你刚刚看见我了。”商暮歌说的是陈述句,“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 季然也不心虚,平静地回:“没有看见。” “哦?那你怎么就走了,来这不找书閒逛吗?我看你手上都没有书,季然,你骗我。”商暮歌语气中有些不满,潜意识有些不能接受自己被无视。 “没有,只是这里人太多,不想过来。”季然回答,“商少手上不也没书。” 商暮歌一脸坦然:“是啊,我不是来借书的,我是单纯来找乐子的。” 季然对找这种乐子实在不感兴趣,看了眼不远处被几人围著刁难的许诺,同时也没有兴趣施以援手。 现在的许诺並不是帮一次忙就可以脱离现状的,他现在只能等一个契机,或者等更有权力的人带他脱离困境,但这个人不会是自己。 “那……希望商少能找到乐子,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季然不想参与这种低级趣味。 虽然不知道商暮歌为什么突然抽风要对许诺下手,但商暮歌会出现在这里,恰巧许诺“闯了祸”被討伐,这中间没有商暮歌的手笔季然是不信的,哪有这么多巧合。 “不准走。”商暮歌没打算轻易放走季然,“陪我一起看看热闹,一个人很无聊。” 见季然的表情不为所动,又添上了一句:“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季然微微皱了下眉,商暮歌这么说好像把他架了起来,他再坚持要走似乎是完全不给他面子了。 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他俩绝对称不上朋友二字。 事件的主角不是自己,只要商暮歌別牵扯到自己,季然的意见也不会太大。 季然停留跟著看了会,结合飘过脑內的弹幕,大概捋清了发生了什么事。 许诺最近课余时间都在图书馆勤工俭学,干著帮忙整理书籍,復原书籍位置,帮忙学生搜索书籍位置等等杂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今日有学生点名要求许诺帮忙拿一本放在最高一层的书籍,这也在许诺的工作职责范围內,他並不能拒绝。 许诺不算高,拿最高层的书籍也需要搬来移动的梯子,站梯子上才能拿到。 不知是谁在许诺爬上梯子后,踹倒了梯子,许诺摔了下来,好在梯子不高摔得不狠,但梯子倒下时掛倒了放在书架边上的瓷器装饰瓶,这才造成季然刚进来时看到的那一幕。 而这个瓷器,算个古董,年代不算久远,价值20万。 季然没注意过平时学校图书馆书架旁放了什么装饰品,虽然以这个学校標榜的“格调”,放一些古董瓶做装饰也並非不可能,但季然下意识有些阴谋论,甚至说不好是这群人专门换上去的。 这个钱对於现场大多数人来说就是些零花钱,隨手就能赔付。 但对於许诺这种需要勤工俭学才能在圣斐尔学院生存下去的特招生来说,却是一个雪上加霜的巨大数字。 没有人会出面替许诺作证並不是他弄倒了架子打碎了瓶子,眾人围聚著指责是许诺没站稳才弄倒梯子,让他赔钱,许诺只能吞下这个哑巴亏,不再做无用的辩驳。 这几天,这样的局一个又一个,无论有证据或者没证据,最终都是他的责任,许诺都已经麻木了。 但让他一下拿出这个钱,许诺是绝对拿不出来的。 季然只觉得无聊,淡淡地问商暮歌:“这就是商少想找的乐子吗?” 商暮歌的声音也听不出什么满意的感觉:“不有趣吗?” “不有趣。” 纯纯的低级霸凌而已。 季然没把后面的话说出口。 商暮歌却说:“其实我也觉得,挺没意思的。” 没意思你还这么做……单纯有病。 季然有点看不懂商暮歌。 商暮歌却突然生硬地换了个话题,问季然:“你知道我的那群『朋友们』吗?” “?”季然眨眨眼,不清楚商暮歌的意思。 “他们只要我出钱,就能放下一切尊严,好像我让他们做什么他们都能开开心心地去做,像狗一样,给骨头就能叫唤。”商暮歌自顾自说著,“其实也都挺没意思的吧,但本来这个世界大多数事情都没什么意思。” 季然有些语塞,原来你管这种叫“朋友”,大概他们对朋友的定义大相逕庭。 “这和许诺的关係是?商少突然觉得他这个人有意思?” 商暮歌对许诺的针对可能並非这几天才开始。 季然想起上次秋日宴许诺被抓包偷东西那次,叶梦瑶说不是她栽赃的,却並不打算去揪出幕后操作者,这个事情本质就有些诡异,叶梦瑶那样的人竟然愿意被人当枪使。 商暮歌的人监督叶梦瑶的人去搜许诺的房间,难说究竟是谁动了手脚。 但这不过也是季然没有任何证据下的猜测。 原本季然对商暮歌的怀疑程度可能不过三成,现在少说得升至八成,商暮歌对许诺的玩弄之意演都不演了。 商暮歌隨口回著:“有意思吗?比其他特招生有意思一点吧。嘖,我就是突然想看看这个特招生什么时候也会像他们一样,为了钱就能妥协一切。” “然后呢?”季然问。 “什么?” “他为了钱妥协以后呢?你想得到什么?还是只要他妥协了你就会开心?” 季然不懂,这种事情的乐趣在哪,还是说商暮歌只是为了验证他心里那一套“所有人会为了钱妥协”的理论。 第35章 爱他就欺负他 “不知道。”商暮歌並不想思考这些,他不过是找了件最近相对觉得比较有趣的事情,想做便做了,就算最后对面妥协了他並没有得到相应的快乐,那也无所谓。 至於为什么选择眼前这个特招生,那也只是因为这个特招生还会时不时反抗下,如果一点难度没有那便更无趣。 比起这个特招生,商暮歌对季然更感兴趣一些,还挺想看他什么情况下会有更多不一样的表情和反应。 只不过这点兴趣还不至於让商暮歌和另外那几位撕破脸皮,毕竟陆屿对季然格外不一样,虽然不知道陆屿的兴趣从何而来,又能持续多久。 而且就连秦昱泽都明確表示了会帮季然一把…… 商暮歌没法用对待这些人如此隨意的方式对待季然。 如果想玩,他得找找別的办法。 “哦。”商暮歌说不知道,季然也没有欲望了解商暮歌的真实想法,並不想再过多追问。 【誒?到欠钱环节了?后面是不是要进入借钱—还钱—爱上的流程了?】 【商不会是故意的吧,其实就是对许诺感兴趣了】 【贵族学院f4老套路了,爱他就欺负他】 【欺负他、心疼他、爱上他、追妻火葬场!这集我熟!】 季然看著弹幕脑洞大开,不知道现实会不会和他们所说的这样,商暮歌爱上倔强的许诺,为自己做过欺负他的事情后悔…… 又或者商暮歌真没有理由的喜欢上了许诺,但他以为“喜欢”一个人就找他麻烦的戏码是小学生的游戏。 季然瞥了一眼旁边仅有恶趣味,毫无爱意眼神的商暮歌,完全想像不出来他会爱上別人的样子。 被这种人喜欢也会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吧。 “还不上钱就等著退学吧,我看你这次还能有什么理由留在学校。” “呵,你还期待有谁能借你钱不成,除了那几个和你一样穷的特招生,这个学校还有谁会帮你?” “別说了,他哪还有什么信誉,能借也不敢借吧,上次都敢公然偷东西呢。” 那头还在七嘴八舌的声討,好在並不在休息区域,不会太过打扰到学习中的学生。 当然,有商暮歌在边上站著,即便是打扰到別人,也没人敢有什么意见,只会把锅默默地扣到打碎瓶子的许诺头上。 “你说他会怎么办?”商暮歌嘴角微微勾起,语气带著些玩味。 “找人借钱吧。”季然撇嘴,“你们这架势能放过他?” 那群人张口闭口都是“借钱”,就差把许诺唯一能走的路带个喇叭告诉他了,这里面要是没有商暮歌的提前的安排,季然是不信的。 “你说他会找谁借呢?” 在场所有人都能掏出这笔钱借给许诺,但许诺没有这个人缘,也没有人有胆子越过商暮歌去借他这笔钱。 季然听到商暮歌明知故问,有点无语:“还能是谁?” 下一秒季然就被打脸。 他没想到许诺寻求帮助的对象会是自己。 等等……他和许诺有熟到能借钱的关係吗? 许诺朝他们这个方向走来时,眾人都以为会向商暮歌开口,没想到许诺对著的却是季然。 “季然……不,季少……”许诺有些侷促的站定在两人面前,咬了咬唇,目光有些闪烁,好像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 商暮歌目光在许诺和季然脸上来回,事情的走向偏离了他预设好的剧本,这才真正让他觉得有趣起来。 他这下知道之前缺少的乐趣是什么了,提前知道故事的走向和结局怎么会觉得有意思呢? 许诺支支吾吾,季然也没法接话,他正在心里再一次暗骂商暮歌。 商暮歌却不想看这扭扭捏捏的戏码,按下了快进键:“怎么?有什么话这么难以启齿?季然,我看他好像也没什么话想对你说的,不如我们就先走吧。” 哦,谢谢。 季然巴不得离开这里,好过在这充当观赏猴。 “等等、等等。”许诺急忙上前了两步,用蚊子般的声音问,“季少,能不能……能不能借我20万,我,我一定马上就还你……” 声音不大,两人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季然虽说並没觉得自己在宋家多受待见,但宋墨书在给钱方面也不至於太苛刻,偶尔还因为所谓的討好四大家族继承人进行“財政拨款”,这20万对他来说也隨手便能给。 只不过…… 季然真诚地给许诺建议:“你不该问我借。” 许诺设想过被拒绝,在他的世界里20万並不是一个小数目,季然也没有义务借给他这笔钱,何况自己还没有洗掉偷了叶小姐蓝宝石的“罪名”。但他却没听懂季然的意思:“为……为什么?” 季然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把话说的更直白一些,开口:“换句话说,我把这20万借给你,並不能帮你解决问题,懂吗?” “可……可是我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还不上这笔钱……我,真的不想被赶出学校……”许诺喃喃,对其他人不作无谓解释,但下意识向季然澄清,“而且这个梯子真的不是我弄倒的……” 季然嘆口气,希望许诺可以看清楚现实和本质,说:“在这个学校,这点钱算得了什么?你还上这笔钱,怎么保证明天不会有第二个20万?” 许诺还不算太笨,终於听懂季然的言外之意,但又不知道他现在能做什么,弱弱问:“那我……应该怎么办?” 季然看了眼商暮歌,许诺顺著季然的眼神一起看向了商暮歌。 商暮歌却摊了摊手,假装面露难色,他早就改变了自己一开始的想法,他不要用钱拿捏这个特招生了,其他发展说不好更有趣些:“看我做什么?我又不会借给他。” 【不对……】 【不对……】 【不对……】 一大波刷屏弹幕飘过。 什么意思?季然也不懂。 季然眉头微蹙,抿了抿唇,面上不显內心骂人:大哥,你刚刚说好的剧本不是这样的,我都给你拉回来了,你又发什么癲? 商暮歌无视了季然质疑不满的眼神,对著许诺语气轻佻:“哎呀好可怜呀,你要是不肯借他钱,那这个学校真就没人敢借他钱了,不知道学生会愿不愿意让他写借条呢?哦,不对,说不定他还能试著去求一求阿泽,毕竟……” 后面这话看似在帮许诺想新的办法,不如说是给季然说的。 因为商暮歌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没分给许诺半分,全程紧盯著季然的眼睛。 第36章 道德绑架 圣婓尔学院学生会权力不小,许多事务放权给了学生会,特招生违反校规损害校园財物无力赔偿被扫地出门这种决策完全可以由学生会直接判决。 八九成学生会成员均为a级生,偶尔能有几个b级生破格进入学生会,整个学生会只有当前的会长有资格与商暮歌抗衡,而这个大三的会长开学之后没出现过。 剩余成员均不会为了特招生得罪s级学生,学生会愿不愿意让许诺写借条也不过是s级一句话,至於学校更不会在意这种小事。 而秦昱泽,在场的各位可能不清楚论坛上那些传闻是否属实,但商暮歌清楚季然是知道秦昱泽对许诺没有半分情谊的,秦昱泽那人也没有善良到隨手帮助一个不感兴趣的特招生。 可这些和他又有什么关係? 把他架在这里对商暮歌有什么好处? 自己得罪他了?没有吧,最近自己和他又没有什么交集。 大概是又在抽风。 对於商暮歌这种被金银裹著长大的人,早已无法体会普通人所追求的物质享受,在季然心里,他大概是追求所谓的精神世界“走火入魔”,无药可救。 “这和我有什么关係?而且我也没有源源不断的20万给他。”季然並不想和这些破事牵扯太深,也並不觉得自己借钱给许诺后商暮歌会放过许诺。 许诺一脸要哭不哭的表情,如果季然不肯借他钱,他也不知道还能找谁,还能做什么。 许诺挺惨的。 但若是承受不了这些离开了圣斐尔学院,那也只能说是他的命运。 季然没兴趣当圣人,唯一帮许诺那次也不过是见不惯有人当著他面做那种齷齪的事情。 “哎,好吧,看来没人可以帮他了……这件事只好让学校来处理了。”商暮歌转向许诺,怜悯地看著他,“许诺,回宿舍收拾收拾吧,离开学校的话別记恨季然,虽然他抬抬手就能帮你,一句话就能救你於水火,但是……你也不能强迫他是不是。” …… 道德绑架。 赤裸裸的道德绑架。 许诺记恨商暮歌,记恨全场给他挖坑的同学,也不该记恨到他头上来吧。 虽然现实中確实许多人对施暴者宽容,却对有能力施以援手却未相助的人怀恨在心。 但许诺……应该不是这种人吧? 不是正直勇敢的主角受吗?基本的辨別是非的能力还是有的吧? 但商暮歌的话可能会像是种在许诺心里的一颗暗示的种子,也许当下许诺不责怪他,往后想起来浮现他今天说的这段话,也许早就忘记剩下那些人的脸,却记住了是季然今天的选择害了他…… 好歹毒! 不管商暮歌是否这个用意,但季然心里对商暮歌的评价又往下降了许多。 【哎,许诺,眼瞎啊,求这个狗腿能有啥用】 【许诺不要被炮灰的美貌欺骗啊】 【这个季然巴不得许诺离开学校吧……】 【a级零花钱,许诺保命符】 【这对主角受来说约等於见死不救了吧,难怪最后……】 弹幕双標吧,害你们主角受的明明是商暮歌,討伐自己做什么。 不过弹幕倒是提醒他了,虽然这弹幕经常胡说八道,上次还弹出了一个奇怪的系统警告,但总体上弹幕说的方向又能和现实吻合。 不会真是这次让“主角受”记恨上了他,然后在拿下f4之后顺手除掉了他吧? 这个商暮歌癲癲的,后面能做出什么事情確实很难用正常逻辑来推测。 他得考虑下是否拿这点对他来说不重要的钱消灾。 然后儘量避开许诺,不给“剧情”朝那个坏结局发展的机会。 听起来好像还是有一定性价比的。 “如果我借许诺这笔钱赔了这个破瓶子,今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季然询问的对象是商暮歌。 商暮歌看季然终於上鉤,心满意足笑道:“当然,而且我还可以和你保证,未来这段时间,许诺都不会出现更多需要赔偿的钱,不会要你来填无底洞的。” 季然不想给更多反应:“那我还要说谢谢吗?” “那倒不必,换个游戏而已。”商暮歌笑的恶劣,季然虽然不知道他口中的新游戏是什么,但总觉得和自己掛鉤。 季然不想猜,也懒得问,问了商暮歌也不会说,以他那个性格,想让你知道的事情早拿著喇叭告诉你了。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不如早点把那本书借了离开这里最好,说:“那就这样吧,那笔钱我替他还给学校……” 季然还没说完,手臂被人激动地抱住晃了晃,是许诺听到季然愿意替他还钱,惊喜的一下上前拽住季然的胳膊。 “真的吗?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会帮我的……” 许诺说著还想上前拥抱季然感谢,季然不太喜欢和不熟悉的人触碰,紧急闪躲,却不小心撞上了一旁的商暮歌。 商暮歌见季然撞上自己胸口,下意识用指尖扣住了季然的肩膀,力道不自觉收紧。 商暮歌长相柔美,力气却不小,季然挣扎了好几下没挣脱,奇怪地抬头看向商暮歌,直到眼神相撞商暮歌才回神鬆开了手,季然离开时,他的指尖又不自觉蜷起,虚空回味了一下刚刚那几秒的触感。 季然这才重新退开两步站定,对许诺说:“有话说话,不要抱我。” 此时季然在许诺心中的形象又上了一层楼,丝毫不觉得季然的话是不喜欢他,心想大概是季然不太习惯肢体接触而已,等他们熟了就好了,“放心吧!这笔钱我一定马上就还你,我保证!” 季然静静看著许诺:“不要隨意做出这种你根本做不到的承诺。” 许诺来自最为穷困的第九区,本身就没多少钱,圣斐尔学院开销如此之大,即便是没日没夜的勤工俭学也没法立刻拿出20万,何况对於特招生来说,需要修的学分是所有学生中最多的,课程就要占满整天时间。 光靠周末和夜晚打工,这个还钱之路怕是漫漫。 许诺尷尬的笑了下,眼珠子一转又举起手指保证:“放心吧!等会我就写借条,我一定好好学习,拿到这学期的奖金,平时也会努力工作,尽我最大的努力儘快还这笔钱,季少,你看这样行不行?” 钱已经借出去了,许诺什么时候还季然並不在意。 要不是如果他对许诺说“不用还了”这种话太曖昧,太装逼,也太不尊重人,他可能更想直接一刀划清和许诺的这层关係。 “隨你。”季然对许诺什么时候还钱没什么要求。 许诺听完更是星星眼,就差在心里给自己洗脑季然可能是怕他压力太大,怕他太辛苦才这么说的……好在他还不不至於那么自恋,没几秒理智又將他拉出了幻想,再一次保证一定会儘快还钱。 “商少还有什么指示吗?”季然语气有些阴阳,比起討论还钱的事,还是躲清净对季然更重要一些。 商暮歌眸光微动,好像不似刚刚那般玩味地笑,表情有些难以辨认他的情绪,薄唇微启:“走吧。” 季然不知道他又怎么了,反正商暮歌这个人在他心里就是非常奇怪。 第37章 四角关係 当下的事情解决了,季然也没忘了借书。 反正已经被卷进来了,没必要另找机会再来一趟。 季然根据书架上的標籤找到想借阅的那本文献的摆放区域,没想到后面一路跟了一个小尾巴。 季然回头就看见一直跟著自己的许诺,指了指远处满地碎片,开口道:“你不用去收拾那堆烂摊子吗?” 许诺无所谓道:“反正已经在那了,我等会去打扫,不差这一会。”又堆起笑容,“季……季少,你找什么书,我帮你找吧?” “哦。”季然报了个书名,並不推脱,找一本书也花费不了多少时间,话语间倒是瞥见了许诺手上的伤口。 刚刚许诺抱住自己胳膊时把手缩进了外套袖子里,隔著外套未弄脏自己衣服,现在看到他手上破了好几个口子,有些都不算浅,出於人道主义提醒:“等会记得去医务室包一下,小心感染。” 谁知道这种放著当装饰品的瓶子里多少污垢灰尘。 许诺这才把注意力放回到自己手上,看著手上伤口,嘴上说著“没事”,心里却一瞬间升起了喜悦。 【这不对吧……】 【这不对吧……】 【这剧情怎么这么发展了,许诺不会喜欢上这个炮灰了吧……】 【所以f4后面不是为爱报復,是剷除情敌是吧?】 【f4:敢抢我们的人?天凉季破】 …… 这一插曲並未对季然產生太大的影响,无论商暮歌想要做什么,那也要等后续事情发生了再去烦恼,此时对他来说不过是做了一件隨手的“好人好事”,外加他的私心,如果弹幕为真,试试能不能因此逃离所谓的被“主角受”怀恨在心,不得善终的结局。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如果弹幕所说的既定结局从一开始就是假的,那对他来说更是好事,这件事也无伤大雅。 但这件事却在校园论坛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关於这件事发散討论的主题换了又换。 毕竟这件事的三位主角,一位校园为数不多的五分之一s级,又是在学校出勤率最高的一位s级;一位最喧囂最有故事又像一只打不死的小强的特招生;还有一位被论坛亲封高岭之花的a级私生子,每一个都是校园论坛这一个月的话题常客,组在一起更是激发著大家的討论欲望。 【高岭之花什么时候对xn这么好了,不是前两天还討论是不是和l谈了么?】 【这个xn魅魔来的吧,石锤小偷了还能拿下高岭之花为他摇旗吶喊】 【高岭之花梦男可以排队来我帖子下面哭了】 【究竟是高岭之花绿了q,还是xn绿了l,错综复杂的四角关係即將展开】 【大家都在討论四角关係,其实高岭之花、xn、s图书馆事件三角关係就很好涛吧】 诸如此类的帖子高高掛著,每一个帖子都盖了高楼。 季然没事不会打开校园论坛,他看不到这些,但林新白却被刷屏的帖子震惊。 “靠,你和这个许诺咋回事啊?上次不还泼了你一身,你也不咋喜欢他吧?” 林新白对这个特招生印象一直也比较深,从刚入校杨浩宇说要睡他,林新白就有关注到许诺。新生晚宴、秋日宴会等等时候都引起过一些轰动事件,只是…… 在他印象中季然和他並不算熟,季然也没有向自己表达过对这个特招生有什么好感,而且要是季然对这个特招生有所不同,上次在赛马场对方被赶出去还丟了工作时怎么不替他说两句好话,而是一言不发。 季然虽然不爱管閒事,但若是被他划入朋友范围,无论如何都会尽他可能护著你。 季然那会没管许诺,那便是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 季然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说:“没什么事。” 林新白掰过季然的肩,直直的盯著季然:“不信。” 季然太了解林新白,虽然好糊弄,但是前提是得糊弄过去,不然他是不会放弃纠缠的,可以从早餐烦到睡觉,第二天睡醒继续。 季然尝试解释:“我要是说这一切都是因为商暮歌是个神经病,你信吗?” 林新白嘖了嘖嘴,思考了一下,鬆开了季然,认真的点头:“嗯,我信。” 紧接一句:“但具体又是为什么呢?” 季然耸肩:“谁知道呢,他做局让许诺欠钱,又强迫我替许诺还上,具体原因你可以去问他,顺便告诉我。” “哇,建国几百年没人理解他想干嘛吧……他这个人也是神神叨叨的,我们以后还是少和他玩吧。”林新白还没有囂张到跑到商暮歌面前质问他这么做的理由,反正只要不伤害到季然就行。 林新白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糊弄,季然又回头继续写他的作业,他也不算骗林新白。 自从借给许诺这笔钱以后,他在学校见到许诺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季然还因此得出了一个结论,许诺和一群人待在一起的时候通常就能看到弹幕,许诺一个人来找自己的时候他一条弹幕都看不见。 大约那位“作者”不愿意费心描述这种细枝末节。 许诺每天或是跑来和自己匯报最近找了份什么勤工俭学的工作,大约什么时候能发工资,或是拿个信封塞几张现金郑重交给自己。 季然告诉许诺不用向自己匯报这些,也不用还的这么勤快,许诺却委屈著一张脸说发了工资不还他心里不安。 季然实在忍不住:“你可以转帐,真不用来找我。” 也別来找我,有点烦。 许诺用他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看著季然,眼神中有些期待:“可是,我还没有你的联繫方式……” 有个人天天跑来找自己说一些有的没的,和给出一个联繫方式之中,季然不会犹豫,报了自己的手机號给他。 结果许诺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得寸进尺道:“除了转帐……我能给你发消息吗?” 季然原本就没打算和许诺加上日常聊天软体的联繫方式,转帐只需要给个手机號就行,他忘了转帐软体也可以留言。 季然並不想和许诺有过多交流,他承认弹幕对他有一定影响,他下意识会想和许诺保持距离,便说:“我一般不回。” 许诺还是扬起笑容:“没关係啊,你不想回就不用回,你能允许我发就行。”,说完不等季然给反应就跑开了。 许诺心想,只要跑得够快,季然就无法拒绝自己。 …… 季然也不知道现在坐在自己座位边上的这个人哪来的立场质问自己。 “欠你钱就可以天天来找你吗?” 第38章 交头接耳 陆屿去了趟第四区,几天没回学校,但在外就听说了季然替许诺还钱的事情,心中本就不爽。 这几天更是有不同的陌生號码天天拍下许诺来找季然的照片发给自己,附言:今日份约会影像送达~ 陆屿一猜就知道对面是谁,懒得找他算帐,不过收到的照片明显不是合成,而且论坛一搜便能刷到不少討论季然和许诺最近走的很近的帖子。 陆屿从坐下后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分钟,他故意不说话,季然也就不和他搭话,倒是一直有一搭没一搭回著边上那个冒著傻气的林新白,陆屿不满的情绪持续升温,忍不住怨懟。 季然感觉莫名其妙,別人来找他这个事情並不是他能控制的,又不是自己让许诺来找自己,而且,“你没欠我钱,不也想坐在这里就坐在这里吗?” “就是就是,又没赶你走。”林新白在一旁轻声附和,被陆屿一个寒气逼人的眼神嚇得立马闭嘴,都怪陆屿对季然的態度让他一下忘了陆屿的凶残本性,下意识放肆起来。 “你不和我说话。”陆屿持续控诉。 “我现在和鬼在说话。”季然无语。 “你没有主动和我说话。” 林新白在內心狂翻白眼,好想把这一幕拍下来,让家里对陆屿有滤镜,对陆屿犯怂的兄弟姐妹们看看他现在这副样子。 季然没有理会。 陆屿倒也不生气,支个脑袋侧著头看著季然,戳了戳正在做著笔记的季然,问:“要不你也借我点钱吧。” 季然笔都没停,斜眼瞥了一眼陆屿,淡淡扯了下嘴角。 “我认真的,到时候我也每天还你几百,这样四年你每天都得见我。”陆屿持续骚扰季然。 季然只说:“我没钱。” “这才多少……而且你借给那个特招生,他四年都不一定能还你,换成他就这么大方了。”陆屿冷哼一声。 “……” 季然沉默了一会才又开口:“你也可以替他还我。” 这样就变成你和他的羈绊了,自己正好彻底抽身。 这下轮到陆屿沉默。 不过季然愿意和他搭话,认真上著课还能把关注分给自己一部分,也並不是每个人都能有这样待遇的。陆屿又笑起来,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那不然我借你钱吧,你最近不是在理財投资,我借你钱玩,不算你利息,你那点本金完全埋没你的水平!翻几倍都没多少。” 陆屿倒是想直接给,但季然肯定不会要,说不好还会不理他了。 季然眉头一皱,听著这话下意识感觉有些奇怪:“这你都知道?” 陆屿面不改色心不跳,越过季然指了指偷偷刷手机没在听课的林新白,“小白告诉我的。” 林新白一直低著头竖起耳朵偷听,这才重新抬起头,震惊、无语,指了指自己,满脸问號。 陆屿平静地看著他,林新白勾起嘴角假笑:“对,是我说的。” “投资有风险,陆少,我不想承担借钱投资的这种风险。”季然太了解林新白,一看就是在说谎。 “亏了算我的,不让你承担风险。” “……” “季同学,上课期间就不要和边上的同学交头接耳了,认真听讲。”台上的老师停下了正在讲的课程,点名季然,又一转话头到陆屿身上,“陆同学,如果实在不喜欢我的课可以不用过来捧场的,把座位留给更有需要的人。” 陆屿虽然对季然好声好气,在学校也总是掛著笑容,但此刻很不爽,冷下脸:“秦……老师,是吧?你这教室也没坐满,看来老师的课程也不怎么受欢迎,有这管閒事的时间不如提升一下教学水平呢?” 秦时舟没有因为陆屿的身份露怯,语气平和地回:“我不需要所有人喜欢我的课,有人能喜欢就可以了,比如,你旁边的季同学……而且陆同学,我没记错的话你本来也没有报我这门课吧,不喜欢我的课还来上我的课,真是难为你了。” “上课期间和学生討论这种无关话题,秦老师你这专业性堪忧啊……” “我提醒想听课的学生认真听课,这是对整个课堂的尊重。” 气氛剑拔弩张,在座的学生没人敢插话。 陆屿的手臂传来一阵触感,低头看到季然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自己手臂,才闭上嘴不再言语。 台上的秦时舟也才重新开始讲课。 季然不知道突然之间怎么闻到了些火药味,陆屿不常在学校,不该和台上的这位教授有什么產生衝突的机会。 学校的老师通常不会选择和s级学生產生衝突,虽说校园整体风气还是相对尊师重道,但在圣斐尔学院,家族权势地位大於一切,即便是老师,和s级斗也可能下一秒就面临扫地出门的境遇。 台上的老师身份相对特殊,身为秦家人,其父亲算是当前秦家掌权人的堂兄弟,才有这与s级学生抗衡几个来回的底气。但论权势地位,与四大家族的继承人相比差的不少。 秦时舟今年三十左右,已经担任教授两年,在圣斐尔学院算是年龄相对较小就评上教授的老师,其中有几分家族因素,有几分自身实力因素不得而知,但总归肚子里有些墨水,不至於像陆屿说的这般草包。 季然对秦时舟好感度还算可以,对方授课水平不差,自己上传日常作业后,除了点评作业还会经常给自己发一些实用的投资建议。 季然不得不承认自己目前这些知识还相对欠缺,秦时舟的建议让他有了很大程度上的提升。 至於对方为什么会给自己建议,季然没有深究,大概是个热心的好老师吧。 虽然不知道今天为何突然挑衅陆屿,但授课老师不希望自己台下的学生不听讲也並非不能理解。 课堂结束,季然以为陆屿会和往常一样直接离开,没想到今天却不太一样。 “陆少,我们要去吃饭,你跟著我们是要和我们一起?”季然看著一路跟著他和林新白的陆屿,有些疑问。 陆屿却不回答季然的话,对另一件事表示不满:“能不喊我陆少吗?季然,听著很生分。” “……”季然心想,他俩不就是很生分的关係吗? “我们至少是一起上了半个月课的同桌关係了,肯定比以前亲近了啊,哪还能用这么生分的称呼,至少是可以互喊名字的关係了。”说这话的时候陆屿靠季然靠的很近,呼吸贴近季然的耳朵,有点痒。 季然默默地推开了陆屿的脑袋,不明白对方纠结称呼的意义,喊名字或尊称並不能改变两人本质上不太熟的关係,这在他眼里无关紧要。 对於他觉得无所谓的事情,季然通常不会纠结太多,换了个称呼重新问:“陆屿,你是要和我们一起去吃饭么?” 第39章 怪奇口味盖浇饭 这还是季然第一次喊他的名字,比起季然的平淡,陆屿的心里却一下漏了一拍,这两个字像火团突然掉进陆屿心中,一下点燃整个胸腔。 早知道这两个字在季然口中说出会这么好听,他在认识的那天就该告诉季然他的名字,让他天天喊自己的名字。 过去错失的几个月是他没有考虑清楚,未来的日子还很长,他可以每天听季然这么叫自己。 陆屿平復了一下回答季然的疑问:“不欢迎我和你们一起吗?我还没怎么去过学校食堂。” 季然没什么想法,说了句“隨便”,林新白更不敢有什么意见。 只不过没想到陆屿提出了一个出乎两人意料的想法:“我想去一层尝尝。” 季然不解:“为什么?一层人很多,买饭还需要排队。” 圣斐尔学院的食堂也分为很多层,s级有专门的一层和单独包间,a级b级也都各自拥有独立的一层,而食堂最下面那两层属於剩下级別的学生,虽然准备的餐品够所有人吃,但由於剩下等级的人太多,通常到饭点时需要排队。 季然和林新白通常不会往一二层凑热闹,直达a级楼层,那里窗口多人少,没有排队的必要。 陆屿的这个要求多少有些反人类。 正常人都想往高等级楼层跑,碍於等级限制,当然也有不少高等级去一二层吃饭,但通常是为了与等级相对较低的朋友共行。 陆屿沉默了几秒,“嗯……菜不一样。”说著给林新白递了个眼神。 林新白下意识接上:“嗯,对,听说一层a窗口出了一个很猎奇的新口味盖浇饭,还在试验收集学生满意度调查中,还没有全面上新,只有一层a窗口能买到,对。” 林新白说完又暗暗骂自己没有骨气,这该死的刻进骨子里的压制。 转眼又自洽了,感慨自己脑子转得快,而且想必季然能体谅他不会怪他的。 “哦……”季然轻轻笑了下,对陆屿说,“原来你喜欢吃那种,那等会你得买一份好好尝尝。” 陆屿訕訕一笑:“好的。” 三人走进餐厅一层便引起了轰动,开学以来还没有s级来过下面两层用餐,毕竟没有s级会放著专有顶级厨师、高级新鲜食材和精致包间不要,屈尊降贵跑来和他们人挤人。別说s级,平日连a级都很难看见一个。 原先在排队、吃饭的同学瞬间三三两两小声討论,目光聚焦在三人身上。 “我靠,陆屿怎么回来一层。” “他和季然一起来的誒,他俩不会真和论坛上说的那样吧……” “他俩这样走在一起还挺般配的誒……” “拍下来了吗?快拍快拍!” 食堂很嘈杂,大家的討论声又刻意捂嘴,听不真切,只隱隱约约零星露出来几句。 三人直奔a窗口,陆屿话都放出去了,只能硬著头皮买那个水果炒蔬菜的新口味盖浇饭。 他们在队伍后面站定,站在他们前面排队的人有些惶恐不安,频频回头才说出那句:“额,陆少、林少、季少,需不需要我和你们换个位置,你们到前面来?” “不用。” 大概是a窗口餐品想尝试的人不多,队伍並不算长。 食堂打菜的工作人员好不容易盼来一个尝试新品的学生,给陆屿打了满满的一盘。 林新白实在憋不住笑,被陆屿一掌拍歪了脑袋。 虽说食堂一层人多,但他们三人想找个位置,多的是人为他们让座,找个空位置也就轻而易举。 季然看著对面陆屿的那份快满的溢出来的盖浇饭,眼角不自觉抽搐了一下,感觉会吃出事情的样子。 “要不……你还是重新去买一份吧?”虽然刚刚抱著看戏的心態,真放眼前感觉有些残忍。 看著就很难吃。 陆屿的眼睛一下变亮,精准捕捉到了季然的关心,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端著盘子走到旁边的许诺打断。 “季少,你怎么会来这边吃饭!好巧啊!” 陆屿不满地“咳咳”出声。 许诺这才將视线分给了季然身边的两位,匆匆补上“陆少、林少,中午好。”,又转头问季然,“我们能坐边上一起吃吗?” 不等季然回答, 陆屿先冷冷开口:“不能。” 许诺高昂的情绪一下低沉下来,默默垂下了眼睛,有些委屈地看著季然。 陆屿看的心里怒火直冒,装什么无辜可怜啊,这个许诺留在学校果然是个祸患! 还好他足够了解季然,季然从来不会吃这一套的。 果然如他所料,季然没有太多反应,但指了指自己身后的空位置:“后面还有位置,你们不如坐那吧。” 许诺丝毫不觉得被冷落,欢天喜地的在季然身后的位置坐下。 陆屿一看心里气的牙痒痒,食堂一层的座位並不宽敞,许诺坐下以后与季然背的距离只有一个拳头那么宽,稍稍往后一靠就能碰上。 偏偏这个许诺还时不时回头和季然说话,回头时肩膀一下就能碰上季然的肩,座位不大,季然都没有空间往前躲。 陆屿立马改变了主意,把人叫回了座位旁边坐,季然边上还有个林新白,反而还稍微隔著点距离。 【哇,其实这个陆屿对主角受也开始有兴趣了吧,都把他喊到边上坐了。】 【陆没名没分在吃什么醋?】 【有没有可能s级会出现在这种低等级食堂本身可能也是为了偶遇?】 季然不知道那个所谓的作者又写了什么,但他还记得那个奇怪的警告和改文,这个作者应该不能完全虚构瞎写。此刻多半对真实发生的事情写一半藏一半,不算违规,又能误飞弹幕走向,不然季然很难想像什么样的人能根据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得出弹幕这番结论。 许诺正滔滔不绝介绍著食堂一层哪些窗口的哪些东西最好吃,推荐季然下次来一定要尝尝,甚至没忘了隨口拉踩,“还是別和陆少一样品味这么独特了。” 陆屿恶狠狠道:“你真以为我不能把你赶出学校?” 许诺坦然:“陆少你当然能,你们s级想把我这么个特招生赶出学校甚至不需要理由,想让我滚出圣斐尔学院的人多了,我现在不过就是能多待一天是一天。” 扭头转向季然继续说:“就是我欠季少的钱,恐怕没有办法像还在这里的时候赚那么快来还了,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我来自第九区,我们那的时薪低的可怜,20万可能赚个十几年都不一定还的完。但是季少放心,我就算回去了也会努力赚钱,赚到40岁没还完也不会忘的……” 季然扶额:“哪有这么夸张。” 陆屿嗤笑一声,还想纠缠季然到40岁,做梦。 这个许诺每天还一点钱,果然是故意的。 第40章 好哄 陆屿不想再和这个许诺多说什么。 人都是容易慕强和怜弱的,再多说几句又给许诺找到卖惨的机会,激起季然本来没有的保护欲就更麻烦,虽然以目前季然的性格还不会。 但季然这么怕麻烦竟然还借了他二十万,不知出於什么原因,总之不得不防。 陆屿看边上林新白乐呵呵吃著饭,听许诺讲著“单口相声”,不满地命令道:“小白,去给我重新打一份饭。” 眼前的盖浇饭实在难以下咽。 也见不得林新白独自开心。 林新白不知道怎么吃瓜还吃到自己头上,撅了下嘴嘟囔,“关我什么事,干嘛让我去……好好好,我去给你打饭。” 林新白正要起身时瞥见季然的饭也没动几口,便问:“季然,你的饭是不是也不好吃,要不要我顺便帮你也重新买一份。” 许诺“噌”的一下立马站起来:“我去帮季少买饭吧,正好我还欠季少钱呢,季少有没有不爱吃的东西,我买的时候好避开。”许诺有些佩服自己的聪明才智,这样就能知道季然爱吃和不爱吃的东西了。 许诺想要跑腿,季然也不推脱,对方作为“善良正直的主角”大概是想要藉此儘量还自己的人情,能理解。 “就刚刚你介绍的一层必吃榜前几,隨便买两份吧,钱的话你就在欠款里扣双倍,算你跑腿费,谢谢。”季然没忘了把陆屿的那份也带上。 许诺见季然认可自己的推荐,便满脸笑容跑去排队。 林新白坐回了位置上,看了一眼陆屿,此时的陆屿又掛上了笑容,笑意直达眼底,不再是往日冷冰冰的寒意。 行吧,其实也怪好哄的。 等著许诺重新买饭回来的期间,季然才注意到一直坐在边上,此时脸快埋进餐盘中的人,他大多数时候都似乎和许诺形影不离,但是弹幕中从来没出现过他的名字。 大概是太路人了,没写进去。 季然问了一嘴:“你叫什么名字来著?” 那人抬起头,还是那个厚厚的眼镜和没有什么记忆点的脸,不知道是不是扯著嘴微微笑了下,回:“季少,我叫崔嘉音。” 季然看不出什么特別的,便没有再多问。 林新白都不用猜,他们几个在眾目睽睽之下跑到食堂一层吃饭肯定又要引起一波討论,再加上许诺的加入更是激发著大家的探索欲。 学生时代就是如此,一点小事就咋咋呼呼开始激烈討论。 林新白在许诺刚將饭买回来时就把自己手上的午餐吃完了,等著几人吃饭的时候便无所事事掏出手机刷起论坛,隨便点进去一条就是在现场直播“食堂风云”。 【来了来了来了,谁是“正宫”,谁是“小三”,高岭之花究竟属於谁!】 楼主:天吶,这是什么鬼热闹,楼主不过好端端吃著饭,就看到那几位在我附近坐下了,楼主饭也吃不进去了,伸长耳朵偷听ing……这个l和xn互呛起来了,xn胆子好大哦,连s级都敢反驳,不愧是特招生中的不死鸟,他不会真的想和l抢高岭之花吧,平时偷偷挖墙脚就算了,当面都敢啊,好勇。 1l:s级怎么会跑一层来吃饭,山珍海味吃多了想吃点萝卜白菜? 2l:l想和高岭之花约会直接去s级包间不是更浪漫,来这不会是宣誓主权来了吧。 3l:楼上纯属cp脑吧,叉出去 4l:他们还在吗?我將跑步入场,在狂奔来食堂路上了……等等我啊…… 5l:[照片][照片]给没在现场的朋友一些福利 6l:顏值好高的几个人…… 7l:没人说吗?l可能是自虐狂,竟然买的是全民避雷款盖浇饭…… …… 21l:说实话xn不会破罐子破摔了吧,未必有多喜欢季,但季帮他了他就想方设法扒著季好在这留下来 22l:选谁攻略不好选高岭之花?难度有点高吧,而且现在高岭之花还和l不清不楚的 23l:哈哈哈笑死了,xn屁顛顛帮l和高岭之花重新排队买饭去了,好像那个“我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之前不是铁骨錚錚吗,咋成舔狗了 24l(楼主):好吧,听了半天也没搞清楚这几个人关係,楼主饭还冷掉了!好气 25l:有没有人去拿下林新白,其实也很帅啊,还能打听到他们那几个错综复杂的关係……谁上,造福一下兄弟姐妹们! …… 林新白看到这就关掉了帖子,“帅”他接受了,拿下他就婉拒了。 至於眼前这几个人的关係,別猜了,反正他的季然独美。 陆屿心思太多,不是良配;那个特招生更是痴心妄想。 ———— 一周后,篮球馆。 林新白为了今天的比赛已经天天跑篮球馆训练了一个多礼拜,圣斐尔学院不像一般大学按照专业区分,这次组织的篮球赛按照不同年级组队,各队为自己所在年级而战。 以林新白的性格,无论为什么而战,有比赛就突然燃上了。 季然对这种比赛一向兴致平平,他会出现在这里还得源於林新白在宿舍的哭嚎。 “然然!周末你一定得来替我加油,带著喇叭来当我啦啦队!这两天来看我们训练的全是替秦昱泽加油的,我们明明一个队!一个替我加油的都没有!我的面子往哪搁!”林新白抱著季然的胳膊不放,一副你不去替我加油我就吊死在你手上的模样。 季然幻想了一下自己拿著喇叭,大喊“林新白加油,林新白最棒!”的样子,一阵恶寒,鸡皮疙瘩起一身,努力把林新白往外推:“这事我干不了,拿喇叭喊也太夸张了。” “哎呀我当然知道你喊不了,我早就在喇叭里录好音了,你到时候一按录音就行!”说著还拿起桌上的喇叭给季然展示了一番,林新白给自己喊加油喊得热情高涨,季然听得眉头直皱,放这个录音也很羞耻吧。 “婉拒了,你可以花钱找別的同学给你放。”季然並不想社死,“或者我去花钱给你雇个演员,都行。” “別人和你能一样吗?大学第一次大型的比赛我最好的兄弟怎么能不来替我加油呢!你一个人就能抵过一整个啦啦队!哎呀,不放录音也行,但你一定要来现场给我加油……求你了……” 林新白软磨硬泡了一个晚上,还是把季然强行拉来了篮球馆,还附带上了一个林新白放弃录音大喇叭后的替代品——印有林新白姓名的加油小旗帜。 季然严重怀疑林新白套路他,先提出一个他绝对做不到的事,再一步步妥协到在他上场时挥舞一下这个不算大的小旗。 第41章 我的水呢 林新白还特意为季然留了个一排位置,翻过前面的栏杆就是大一篮球员休息区。 林新白说这样他就能一秒准確定位到专属於他的应援小旗,一定能信心大增如有神助。 季然说他神经,但也不准备扫他的兴致。 季然到的时候,比赛还没开始,看台已经坐满了人,还有不少后面赶来的人只能站在最后排观看。 原本季然以为林新白只是夸张,但看到全场至少80%以上的大小横幅旗帜都印著秦昱泽名字,甚至已经有人小规模组织著周围的人喊口號替秦昱泽加油,他才发现是自己的想像力太薄弱。 要不是零星分布著几个其他人的名字,季然都要以为是秦昱泽的个人专场秀。剩下最多出现的是一个叫“叶舒木”的名字,季然不认识,大概是大二的。竟真和林新白说的一样,全场放眼望去,一眼找不到林新白的名字。 季然刚穿过人群找到林新白替自己留好的位置坐下,已经等待在休息区准备上场的林新白立马起身凑近观眾席,趴在栏杆上嘱咐季然:“季然季然,我给你的旗子呢,带了吗?比赛开始你一定要举!” 季然展开捲起来的旗子,全摊平不过三十厘米,放在这个全是大旗大横幅的现场,一秒就被淹没,根本没法被人看见。 林新白还在沾沾自喜自己的先见之明,把季然安排在了这个显眼方便他自己找的位置。 季然都有些同情林新白了,“怎么真没有几个人支持你啊。” 林新白长得也不错,不至於没有支持者。 林新白一副看透现实的表情:“我早说了啊,这个世界没救了,你看看,就喜欢那些个爱装逼的,一点都欣赏不到我们这种有內涵又帅气的……怎么了?然然你怎么这个表情,我说的不对吗?” 林新白夸夸其谈自己时,季然眼看著秦昱泽朝他们这个方向走来,他还没来得及提醒,对方已在林新白身后站定,“爱装逼,没內涵,指的是我吗?” 林新白听到声音,脸上像被雷劈了,破碎后又重组上,勉强掛著皮笑肉不笑的神情,嘎吱嘎吱缓缓回头,“嘿嘿,不是不是,怎么能是秦少呢!秦少风流倜儻玉树临风,支持者都是眼光独到!我……我说的是,是那个叶舒木,说话几个字几个字蹦,太装了!” 林新白边拉叶舒木出场边在內心给他道歉,自己不过是紧急避险,叶舒木別怪他。 林新白一向如此,秦昱泽不和林新白计较,转而和季然打招呼:“季然,快半个月没见了。” 季然下意识客套:“秦少比较忙。” 秦昱泽轻哼一声,开口道:“我这几天可都在学校,晚上也都在篮球场,没见你来。” “我不会打篮球,看不懂。”季然如实回答。 秦昱泽看了看季然手上的旗子,印著林新白的名字,勾了下嘴角,“就给小白加油,不替我加油吗?” 季然神色有些茫然,又环顾了一下现场,说:“全场几乎都是秦少的啦啦队,有很多人替秦少加油了。” 刚刚说错话闭上嘴的林新白適时探出脑袋,嘀嘀咕咕一句:“是啊是啊,我只有季然一个啦啦队成员,秦少还要抢走吗。” 秦昱泽没理会林新白,直直看著季然,“我又不认识他们,但我认识你,季然,你会替我加油的吧?” 季然回看著秦昱泽的眼睛,怔了几秒,轻轻点了点头。 主持人出场开始介绍本次赛程规则,今晚对战的是大一及大二的队伍,挨个介绍各队球员名字,到秦昱泽的时候全场爆发尖叫声欢呼声,季然下意识低头捂了捂耳朵。 在望向球场上时,不知是不是季然的错觉,秦昱泽心情好像没有刚才好了。 比赛开始,全场热情依旧和开场那样高涨,又会在秦昱泽投进一个球时爆发一波峰值。 季然看不懂什么技术,视线只能跟著球跑,大一的队伍投进了球便跟著鼓一鼓掌,林新白望过来的时候適当挥一下小旗,林新白表情过於好懂,他一找到挥著的旗子就满脸嘚瑟,一点不在意全场都在支持別人。 上半场结束,两个队伍並没有拉开多大的差距。 中场休息的时候,啦啦队上场表演,维持现场气氛。 林新白又跑来找季然,和他说他的旗子挥的还不够高,下半场一定要举得比別人都高。 季然觉得他的要求有些无理:“我在第一排,本身就比所有人都低,怎么比別人举得更高呢?” 已经打嗨了的林新白根本不听季然辩驳,耍赖著说他不管。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自己上半场的表现不够满意,秦昱泽的气压比起开场时莫名有些低,坐在休息区对上季然视线的时候,表情不佳,用嘴型问季然:“不是说好给我加油?” 季然没看懂,只看懂了最后“加油”两个字,莫名有些心虚,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心虚的。 但还是用手势比了个好的。 谨记著俩人的各自叮嘱,下半场季然觉得自己虽然不在场上打球,也变得有些过於忙碌了。 林新白一望过来,季然就努力挥一下旗子。 秦昱泽一看过来,季然用口型喊一声加油。 季然一瞬间幻视自己是个幼教。 下半场秦昱泽突然火力全开,大杀四方,进球一个接一个,现场尖叫声连绵著此起彼伏。 季然听著身边的尖叫声:“啊啊啊啊啊秦少今天也太帅了吧,我不行了。” “啊啊啊啊啊他今天一直往这边看誒,要死了,我要呼吸不过来了……” 季然虽然对篮球了解不多,但也不得不承认,此时的秦昱泽確实挺帅的,难怪现场有这么多支持者,即便拋去s级的身份,也有他的魅力。 季然还记得秦昱泽之前帆船也很厉害,大概是运动细胞天赋异稟吧。 比赛结束,大一队伍不出所料的获得了胜利,几人握手下场,季然拋了瓶一早准备好的水给林新白。 秦昱泽身边围上了不少人,人手一瓶水递上,像是等待著秦昱泽的“临幸”。 没想到秦昱泽无视了所有人,长腿一迈走到季然面前,手往季然的方向一伸:“我的水呢?” 大意了,他只给自己和林新白带了一瓶,哪里能想到全场啦啦队的秦昱泽能差他这一瓶水,尷尬道:“呃,下次,下次我一定带。” 秦昱泽指了指季然手上的水瓶:“不是还有?” 季然看了看自己手上喝了一半的水,眨眨眼,“这瓶我喝过了……” 秦昱泽满脸不在乎的表情:“有什么关係,我又不介意,之前又不是没碰……”说一半又轻轻咳了声,“快,渴死了。” 在场其他人没人听得懂,秦昱泽和季然心照不宣。 其他人没送出水也不敢有什么怨言,重新收拾心情又开始七嘴八舌夸著秦昱泽今日表现多牛。 季然在嘈杂声中感受自己耳朵好像有些许升温,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下意识已经把水递出去了,秦昱泽似乎真的完全不嫌弃,接过去后贴著瓶口没几口就喝完了。 季然知道秦昱泽不可能是故意提起,但確实一瞬间把他拉回了那个尷尬的瞬间。 连带著现场的声音都好像一键静音。 林新白打完球体力消耗过大,接过水之后仰著头喝水没太注意到这里发生了什么,补充完水分后把视线放回到季然身上,敏锐的发现了季然和半分钟前的变化:“季然,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第42章 我也要 季然下意识摸了摸耳朵,其实还好没有多烫,他不过只是尷尬了一秒。 好在他的脸没那么容易红,此刻不注意看大概不算太明显。 “太热了吧,你没觉得吗?”季然眨眨眼,看著林新白真诚回答。 “也是哦,人太多了。”林新白没什么怀疑,他自己刚打完球本身就浑身是汗。 秦昱泽听著俩人对话,看到季然透著红的耳尖,之前不过轻轻碰了一下,季然想起来就这样了,那如果…… 秦昱泽眼神暗了暗,不自觉把眼神放在季然的嘴唇上。 季然平时唇色偏淡,像浸了层冰的玉脂,和他平日疏离的气质相称。 可能真的和季然说的那样,场馆里太热,此时却像被温水润开,唇色透出些粉,好像整个人都柔和起来。 秦昱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联想了起来,把原因归结於平时季然表情太少,突然有一点点不一样,就让人不自觉展开联想,而已。 “下一场你还来吗,季然?”秦昱泽问。 下一场安排在一个礼拜以后,总共才四个队伍,学校整出个积分赛,前三个星期每个年级分別与另一个年级打一场,在第四周根据积分在前二名中抉择出冠军,整个篮球赛正好为期一个月。 季然想了想,“应该会来吧,小白不会放过我。” 林新白哥俩好似的搭住季然的肩,大咧咧道:“季然你一定得来,你看看我多可怜,就算打的没有秦少这么凶猛,但怎么也值得有一波粉丝吧?结果呢!不管,你得来给我撑场子!” “那个旗子,我也得有。”秦昱泽没看林新白,盯著季然说。 季然有些茫然,“啊?” 秦昱泽指了指季然手上的小旗子,“这个,也要有我的名字,再印的大一点。” “……” “哦。” ———— 迎来下一场篮球赛之前,率先迎来的却是杨浩宇的生日晚宴。 圣斐尔学院除了教学用的主建筑群以及宿舍楼外,离教学楼稍远处还有不少閒置的建筑,通常学校举办的晚宴、舞会,表演等会根据规模、布置风格选择相对適合的地方举办,日常不开放。 但学校允许学生租借用以举办活动,若是社团类活动可向学生会书面申请,非盈利性质的社团类活动得到学生会批准可以免费借用,若是私人借用,需申请审批通过,支付相应租借费用后在规定范围內使用。 租金远高於都城高级酒店宴会厅展厅市场均价,在季然看来性价比极低。 大约是圣斐尔学院里冤大头太多,租借的学生竟然不算太少。 杨浩宇作为季然眼中的超级冤大头,会租用学校的建筑举办生日宴並不让人意外,以他爱炫耀爱显摆的性格,甚至会租那个最贵的厅。 杨浩宇生日宴邀请了很多人,自然包括季然和林新白。 虽然季然没有单独和杨浩宇相处过,但在大部分学生眼里他们一直处於同一阵营。 宋家与杨家关係还算可以,杨太太近期还老约他妈妈季婉莹出门逛街、下午茶,季然除了装病不参加,强行拒绝多少下人面子,没有太大必要。 季然和林新白组团隨意购置了两份礼物前往,本就不熟,大家都心知肚明,对方也不会期待他俩的礼物,不必用心准备。 只是季然没想到还在杨浩宇的生日宴中看到了许诺。 “他不会还在覬覦许诺吧,从开学就说要拿下他,这开学都快两个月了……听说他这俩月男朋友都换三个了,不会又打回许诺的主意了吧?”林新白凑近季然的耳朵猜测。 “谁知道呢?可能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季然耸耸肩,他还记得弹幕说杨浩宇这位“炮灰”在什么简介里写著很快就完了,还被赶出了都城,现在杨浩宇不再对许诺出手,可能结局被改写了也不好说。 林新白赞同点点头:“也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那还是希望杨浩宇別对许诺下手了,感觉许诺这个人也挺可怜的,也不知道到底招惹了谁,挺倒霉的吧。而且杨浩宇这个人也太花心了,谁都想要,得到了转手就丟了,嘖嘖嘖。” 许诺最近老出现在季然面前,连带著林新白都对他熟悉了不少。 林新白没到为许诺打抱不平的程度,但仔细想来从头到尾这个特招生除了最开始横衝直撞了一点,后面都算无妄之灾。 没有权势又引人注目,这些標籤贴在一个特招生身上,在圣斐尔学院这个地方本身就是很难生存下去的。 但若说许诺运气差吧,正好让他遇上四大家族为大肆开採资源获得免费劳动力维稳十二区,否则他早就被赶出圣斐尔学院了,换个角度看好像运气又还不错。 林新白恰好看到杨浩宇带著新男朋友往许诺的方向走去,指著给季然分享:“看到没,那个就是他新男朋友,听说刚谈上三天。” “这你都知道。”季然知道林新白八卦,不知道他八卦到这么细致。 “还不是杨浩宇这个人太张扬了,看上哪个就放话要得到手,一得手就天天带在身边腻歪,別人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谈,什么时候换都很难。”林新白掏出手机打开校园论坛,隨手搜关键词给季然看,“噥,这不都被记录下来了。” “嗯,可能炫耀自己谈到好看的男朋友吧,我看他边上那个和他比就好看很多了。”季然往那边看了看,主要还是杨浩宇长得不好看,衬得他这个新男朋友好看了不少,虽然比起对面的许诺又逊色不少。 怪不得许诺能做弹幕口中的“主角受”,平时看的时候並不觉得多特別,和別人放一起確实养眼许多。 “嗯,杨浩宇看脸嘛,要不然也不会一开学就看上许诺。他这个新男朋友好像是个d级生,好像家里做点生意,能和杨浩宇谈八成为了资源吧,不然很难想像他怎么看上杨浩宇这个脸这个渣男程度。”林新白自詡不算完全顏控,在顏值外还有人品要求,至少杨浩宇这种人品无论男女在他眼里都是负分。 季然也从来看不上杨浩宇:“a级也不能让他这么轻易得到又甩掉吧?” “a级?b级都没法和杨浩宇谈吧,真谈上算工伤。a级和他谈图他什么,找不到真爱也不至於在垃圾桶里捡对象吧。”林新白完全没有在寿星生日宴上肆意吐槽本人的负罪感,刚来圣斐尔学院时互相还没这么深刻的了解还多说过几句话,现在他內心属於嫉恶如仇,有些討厌这个杨浩宇。 “也可能有口味猎奇的人吧。”季然不否定所有可能性。 林新白作势要呕,“不过你说他这个新男朋友能坚持多久?” “不知道,希望久一点吧,別祸害別人了。” 第43章 不对 许诺前几天收到杨浩宇的生日邀请函时,差点把附有电子邀请函的邮件直接一键刪除,不知道这种苍蝇怎么又来眼前转悠,他噁心的慌。 还没点下刪除键,宿舍另一个人突然出声道:“誒?你们都收到杨少的生日邀请函了吗?他怎么会给我发邀请函,我都没机会和他说上话,他是不是发错了呀,还是给所有特招生都发了啊?” “我也收到了,那大概是都发了吧,哇,他办这么大的生日宴吗?邀请我们特招生干嘛?”另一个人查了邮件回道。 “许诺,你收到了吗?杨少之前不是……嗯……对你有点意见来著?”提出问题那个人还记得开学杨浩宇总找许诺麻烦,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又放过许诺了,不知道会不会给许诺也发一份。 大约是特招生之间更能共情各自在圣斐尔学院的艰难,即便出事时没站出来挺许诺,但在一个宿舍两个月还是更愿意相信许诺没有偷东西,只不过他们特招生在圣斐尔学院没有一点话语权。因此宿舍中的特招生们並不像学校其他同学对许诺充满恶意。 “收到了。”许诺情绪並不好。 “你们都去吗?我们要带礼物去吗?空著手去不太好吧?但是礼物我也买不起啊,平时吃饭都快吃不起了,这个学校哪都好,物价实在太高了……” 许诺不想参与他们这个討论,直接说:“我不想去。” 別人没有劝许诺,倒是一直站在他这边的崔嘉音提出了不同的想法:“许诺,还是去吧……杨少现在都不找你麻烦了,邀请我们特招生可能就是想要冰释前嫌呢?我怕要是你不去,咱们特招生敢拂了他这种大少爷的面子,他一个不高兴又来整你,该怎么办?本来你在学校就一直被人欺负……” 许诺不在乎道:“反正他本来就看我不顺眼,不差这一次。” 崔嘉音抿了抿嘴,还在坚持劝著:“但是他要是给你找麻烦,又让你赔个什么钱,你能赔的起吗?我们宿舍有心无力,一点都凑不出来的,你是知道的。难道还没还清季少的钱又要去找他借吗?上次说放过你的是商少吧……杨少没保证过啊……” 许诺想了想,不能再给季然添麻烦,还是忍著噁心来了。 没想到一来没多久,杨浩宇就出现在他面前,还搂著一个男生在自己面前黏黏糊糊,更噁心了。 “誒,许诺,给你介绍一下,我现在的对象,赵煦。”杨浩宇圈著赵煦的腰,站在许诺面前,表现出一副和赵煦很恩爱的样子,给许诺介绍著。 赵煦礼貌地笑著伸出手:“你好,我是赵煦。”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这个赵煦没有欺负过自己,许诺只好伸出手回握:“你好,我是许诺。” “哎呀大家都认识了,以后都是朋友。”杨浩宇笑著,“许诺,这次我可是为了邀请你才特意邀请的你们所有特招生,我很有诚意了,之前都算我不好,我特地借著这次来向你道歉的,平时找不到机会不是。” 许诺略带狐疑地看著杨浩宇,不太明白他的用意,他並不相信杨浩宇这种人会特意来给他道歉。 “你看,我现在找到真正爱的人了,赵煦听说了我以前对你做过的事情,狠狠说了我一顿,他说追人不是那样追的。我是真的认识到自己以前的错误了,认真的和你赔礼道歉,希望你能既往不咎,行不行?”杨浩宇说著往里搂紧了赵煦,手掌捏了捏赵煦的肩。 赵煦立马扬起笑容:“是啊许诺,我好好说他了,他之前的做事方法都是错的,给你造成过伤害的话,希望你能试著原谅他。” 杨浩宇还当著许诺的面亲了赵煦一口,看起来关係亲密。 许诺还在不明所以的情绪里,也不明白杨浩宇想获得他原谅的原因,难不成真是眼前这个赵煦看不惯杨浩宇之前的所作所为,想让“爱人”更正过往? 许诺直觉不对,没接赵煦递过来的酒杯。 “没关係,许诺,你现在不原谅我也没事,来,”杨浩宇已经举起了酒杯,看到许诺不愿意接过酒杯便和一旁的赵煦说,“不愿意喝酒没关係,是我赔礼道歉,就不让许诺喝酒了,你去那边替他拿一杯饮料。” 赵煦到不远处的侍应生手上拿起一杯饮料,回来笑眯眯递给许诺。 赵煦从出现开始一直对许诺展示出十分友善的一面,许诺不好再拒绝,便拿在了手里。 杨浩宇先將手上的酒一饮而尽,看许诺犹豫著没喝也不勉强,说:“没事,许诺,你不愿和我碰杯也没事,我的歉意已经传达到了,这杯饮料你拿著后面喝,没碰杯,不算接受我的道歉。阿煦,你看我乖乖听话和许诺道歉了,你晚上得奖励我吧……”说著搂著赵煦往远处走,赵煦回头对许诺笑笑,没张口就被杨浩宇带走了。 许诺这才真正放下戒备心。 大概真是他太紧绷太阴谋论了,不肯喝也是因为这两个月经歷太多,猜测硬要敬自己一杯会出什么事情呢,结果没逼他喝,现在人都走了肯定没问题。 那头林新白和季然远远地往那看了几眼,林新白没看懂:“他们在干嘛?杨浩宇给许诺秀恩爱呢?当著许诺的面对新男友又亲又抱的?难不成还和许诺炫耀『誒,你看,叫你不跟我好?我找到新的了?』,咦,太腻歪了我看不下去了。”林新白嫌弃地扭回了头。 季然离许诺有些距离,看不到弹幕出现,並不知道两人聊了什么,对眼前的一幕也没什么头绪,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季然也不感兴趣早早收回视线,杨浩宇应该不会强行对许诺做什么搞砸自己的生日宴会,毕竟也是斥巨资,再冤大头也爱面子。 又閒下来的许诺四处张望了一圈,终於发现了站在远处的季然和林新白,心情一下雀跃起来,穿过人群朝季然的方向走过去。 “季少,林少,晚上好~”许诺眼睛在灯光下显得亮晶晶,笑著朝两人打招呼。 许诺又像匯报工作似的和季然事无巨细分享最近干了什么活,拿到了多少薪资,计划后面把自己的时间排的更满一些,赚更多钱来还季然的钱。 林新白轻声问季然:“他每天这么和你匯报啊?” 季然没什么表情:“不是改成线上了吗?我没怎么看。” 许诺天天长篇大论,都是些没营养的流水帐,转帐金额每天也都零零星星,季然没有兴趣每天打开看。 许诺听到了季然说的没怎么看他的留言也並不在意,继续絮絮叨叨著。 好在还没来得及分享太久,杨浩宇开始走他生日宴会的流程,打断了许诺。 流程进行到快到举杯共饮环节时,身边的侍应生为大家递上酒杯,林新白端住酒杯,看了一眼季然,低声问侍应生:“没有饮料吗?他不喝酒。” 侍应生看了看手上托盘,本就不多的饮料已经被拿光只剩酒了,便说:“不好意思,我去其他地方拿,稍等。” 许诺看了看手上还没动过的饮料,热情地递给季然:“这杯是饮料,我还没喝过,季少不喝酒的话拿我这杯吧,我拿杯酒就行。”说著端过侍应生手中的酒杯。 季然没多想,不是酒就行,许诺递过来便接了。 “让我们一起举杯,祝贺我们今天的寿星杨同学生日快乐~” 一饮而尽时季然还在心里吐槽了下这杯饮料不太好喝,完全没有预料到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 切完蛋糕,舞会开始,林新白邀请了一位好多年前在家族间走动时就早已认识的女生,伴著音乐在舞池中共舞。 季然不会这样的交际舞,和许诺一起在远处站著观赏。 季然站久了头开始有些越来越晕,有一股若有似无得热意从小腹窜起。 不对…… 第44章 无辜躺枪 季然下意识寻找林新白,但是舞池太大了,人又很多,一群人在舞池中转著圈,季然原本头就晕,找了一会更晕了。 身体也有些开始变烫,好在神志还算清醒。 现在最好的办法是直接跑去圣斐尔学院医务室,圣斐尔学院的医务室在单独的一个建筑里,与其说是医务室,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的综合类医院,里面甚至有许多普通医院没有的最新器材设备,配备了好几个专业的医生,解决他现在的状態想必不是问题。 只不过医务室距离这里走过去至少半小时,用跑的可能能快点,但他现在的状態別说跑不了,用走的根本走不到这么远,最怕的是他走不了多久倒在路上“发情”,还被人围观的话…… 季然晃了晃脑袋,这不是当下的最佳选择,当务之急还得先找到林新白,但林新白的手机在进入舞池前隨手交给了自己保管,真要命。 更要命的是,如果是外面的酒店里遇到现在这样的情况,季然还能直接出门打车去医院。 但是圣斐尔学院其中的一条校规便是不允许学生隨意在校园內开车,除了开学日及假期日允许家中专车接送以外,当然,s级永远是个例外。 只不过似乎没有一个s级给杨浩宇这个面子,杨浩宇送出的几份熠熠闪光的特製生日邀请函没有得到一个回应,因此现在宴会厅外空空如也,没有一辆可以借用的车。 季然回忆了一下,除了很小的两口蛋糕,只在刚刚举杯环节喝过那杯饮料…… 那杯饮料有问题。 那杯饮料是许诺给自己的,他並没有注意到许诺的那杯饮料从何而来,看杯子和其他酒杯款式一模一样,便下意识以为是由侍应生统一提供的。 不知是谁往里加了东西,不知是別人想害许诺,还是许诺想害自己。 以他这段时间对许诺的浅显的了解,后者的可能性並不大,虽然无法完全排除,但许诺的动机实在太小。 一直关注著季然的许诺从季然微微皱眉开始,就意识到他状態並不太好,此刻更是面色阴沉,快溢出杀气,可全程就只有他俩站在一起,许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比起原因,许诺更担心季然此刻的状態:“季少,你还好吗?是哪里不舒服吗?” 季然强行控制著自己的表情和意识,强忍著不適:“不太好。你现在找的到林新白吗?”季然实在不能再看舞池里转来转去的人群了。 许诺心中一紧,季然能直接和他说不太好那一定是很不好了,焦急地探出脑袋往舞池里左望右望,可杨浩宇邀请的人实在太多,又租了一个最大的宴会厅举办生日宴,舞池里的人又都穿著西装,越是努力寻找越是焦虑,完全看不到林新白在哪。 许诺找了一会无果,摇摇头,问季然:“找不到林少,或者我能做什么?” 季然看著眼前细胳膊细腿甚至比自己矮上不少的许诺,拋去自己目前没法全然信任许诺的因素外,许诺自己在这个学校都“寸步难行”,除了搀扶自己去医务室许诺做不了任何事。 季然和林新白认识这么多年,除了天然的信任感之外,林新白至少是个a级,人脉还广些,说不定能借到辆车来捎自己一程……说起车,不知道医务室有没有配备那种“救护车”,自己以前从未在意过,现在想来以后还得防患於未然,留个医务室的紧急联繫號码。 季然没想到林新白融入舞池就会消失不见,下次假期得拉著他去染个红色的头髮,违反校规而已,也好过现在这样。 “你应该帮不上忙,”季然握紧拳头,指尖死死掐在手心,努力压制著那逐渐开始升高的不对劲感,他或者可以找找今日的主角杨浩宇,但直觉告诉他杨浩宇更不值得信任,“那杯饮料谁给你的?” 许诺眼神出现了几秒钟的迷茫,像是没想到出问题的竟然是自己递给季然的那杯饮料:“那杯饮料,是杨浩宇那个男朋友赵煦从服务员那边拿给我的,那杯饮料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季少你怎么了?” 许诺很紧张,他没想过自己的无心之举可能会给季然带来麻烦,即便他本意不是如此,但害怕如果有什么问题季然从此討厌他。 更害怕季然现在出什么事。 季然看著许诺的反应,他目前所说的大概率是真的,但还是问:“你不喝?” 许诺如实回答:“我一开始感觉怪怪的,杨浩宇很久没找我麻烦了突然来找我道歉,还带著新男朋友一起来和我道歉,虽然那个赵煦看著挺真诚的,但我不太放心,就没敢喝……” “……” “那你给我喝?”季然无语。 许诺继续解释著:“我没喝他俩也没说什么就走了,我以为只是我想多了,按照那个姓杨的性格,真想强迫我做什么哪里需要这么多套路,之前那次也是直接找人把我绑了,在他眼里对付我这种人不需要什么弯弯绕绕,这饮料真有问题他肯定会看著我,强迫我喝下去……但他们根本没管我喝没喝,我就以为没什么……季少,我真不知道这东西会有问题……” 季然思索了下,觉得这件事情听起来更像自己无辜躺枪,杨浩宇確实在开学时便想对许诺出手,后面被季然糊弄以为秦昱泽对杨浩宇有兴趣又收了手。 但开学快两个月了,秦昱泽並没有对许诺做什么更多的特別的维护,任由许诺坐实小偷的罪名,被全校人欺负。 杨浩宇说不好已经打听清楚了两人没什么关係,又想对许诺下手又不想在生日一开始就让许诺反抗砸自己场子,才想了这一招,许诺当下喝下正好,说不好直接就能让赵煦將人带走。 至於赵煦,他就算现在是杨浩宇男朋友,哪能真像普通谈恋爱管著对方,还不是杨浩宇说什么就做什么。 就算许诺当下不肯喝,只要许诺放下戒备,一起举杯庆祝的环节也大概率会喝。 最坏的结果也就是许诺不信任他,换一杯,这对於他来说也没有损失,整个生日会流程很长,多的是机会再次下手…… 只是大概杨浩宇都想不到,许诺会因为热情把饮料换给自己。 第45章 谁说冷水有用 季然觉得自己大概也被圣斐尔学院处处强调的等级制度洗了脑,他虽然只是宋家私生子,但作为a级生,从未想过会有人在这种场合在这种饮品中下东西来打自己主意,也就没有提起那么高的戒备心。 毕竟除了四大家族,剩下无论哪个家族都不会这样明晃晃和宋家作对,更別说杨家目前地位权势比宋家还低些,给杨浩宇八百个胆子也不可能这么简单粗暴针对自己。 “怎么办……季少,你还好吗?要不要我带你去医务室啊……”许诺见季然沉著脸不理会自己,急的快哭了,“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都怪我,我只是听到林少说你不喝酒,就想著……” “闭嘴。”季然没有时间再听许诺的废话。 季然虽然站著没动,但感觉到自己体温在不断上升,心跳也在不断加速,脑袋也开始有些混沌。 不能在这里再站著不动了,真在眾目睽睽下失態,说不好还会被眾多手机拍下,到时候自己能不能接受眾人带顏色的议论不说,宋墨书那种道貌岸然自詡书香门第的人肯定不能接受自己成为各家族笑柄,给自己转学都是小事,怕不是直接把自己再藏回去。 季然断定这只是个乌龙,即便自己中了招,杨浩宇那种一向欺软怕硬的人也不敢对自己下手。 季然问旁边的侍应生要了一张楼上房间的房卡,看了眼房间號,吩咐许诺:“你去找林新白,別管他们是不是在跳舞,你进舞池找,找到了让他赶紧来楼上2108找我。” 他们所在的这栋楼专门用作宴会,內部结构打造的和大多数酒店一致,二三楼安排了一些房间以供在宴会中酒醉之人临时休息用。 季然在內心骂了杨浩宇八百遍,拖著有些虚浮的步伐来到二楼房门口,用房卡刷开了房门,將房门反锁后才略略鬆了一口气,至少不至於在公共场合做出什么不雅行为。 许诺找到林新白只是时间问题,自己不至於拖不到那个时候,到时候即便自己失去意识不方便在外行走,让林新白跑一趟或者有號码的话打个电话,以a级身份让医生带著设备或者药品跑一趟也可以解决问题。 季然进了房间就直接衝进了卫生间,打开了花洒,脱了外套就站在花洒下淋著冷水。 病急乱投医,紧急措施得先一试。 衣服很快湿透,冰凉的水从头顶浇落,季然觉得自己现在一定像个落汤鸡。 最初的十几秒確实有效果,冰凉的水浇的自己打了几个冷颤。 但没多久季然感受到自己体內的火苗重新开始寸寸燃烧,即便季然死死攥著手心,试图控制呼吸,依旧感觉进气不如出气,下意识开始用嘴巴喘气。 此刻季然心跳如擂鼓一般似乎下一秒就要衝破胸膛,慾火在身体四处乱窜,冰凉的水流都压制不住体內的燥热。 到底是谁在网上说冷水有用的,季然觉得效果微乎可微。 等等,不会是杨浩宇那个畜生给许诺下的药太猛了吧…… 等这件事情过去自己高低得找他算帐,套麻袋打一顿吧。 冷水並没有缓解季然的状態太多,甚至因为药效上来意识越来越浑身,身体越来越软,站不住便靠著於是的墙壁缓缓下滑,靠著墙壁坐在地上。 季然进浴室时还戳著手机试图查询医务室的值班號码,但不知是水流模糊了自己的双眼,还是燃火吞噬了他的意识,季然想要看清屏幕上的字母,却怎么努力都是一团迷雾,打字都很困难更別提搜索信息。 季然不能允许自己坐以待毙,切到通讯录试著联繫自己还能联繫到的人。 季然通讯录中的联繫人很少,有几个是这两个月林新白带著他认识的新朋友,算不上多熟,但季然都打了一遍试试,可惜不知是不是与参加杨浩宇生日宴会的重合率过高,几人均无人接听。 季然只有最后一个选项了,在这种时刻他也不做纠结,戳戳號码就拨了过去。 季然没想到这个他以为最忙的人,却在铃声只响到第二声时便被接通。 电话对面的陆屿第一次接到季然打来的电话,一瞬间的惊喜立马被疑惑担忧盖过去:“餵?季然?怎么了?” “餵……”季然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声音都变得绵软沙哑,和平时完全不同,但他哪还能顾得上,“陆屿,你在学校吗?你有车吗?开车来17號楼,2108號房间找我。” 季然担心对方不愿意帮助自己,没等对方来得及回应又拿人情补上一句:“我以前帮过你……所以,所以你得还我一次。” 季然手上实在没有力气,浑身都没有力气,握著手机的手开始颤抖,手机直接脱手砸在了地上,翻滚了两圈落在季然脚边不远处。 砸在地上的水声完全盖过了陆屿从电话中传出来的声音,季然听不真切,却实在没有力气去捡起手机,此刻的他已经蜷缩在墙角,双手抱紧膝盖克制著自己。 电话还没掛,他不能…… “季然,你还好吗季然?” “餵?季然?” “我不在学校,我马上找人过去……”陆屿得不到季然回应,只能听到潺潺水声。 不到万不得已以季然的性格肯定不会求助自己,陆屿不敢有所耽搁,这头电话也不敢掛,赶紧掏出另一个手机联繫此刻在学校还有车的人,他知道对方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 此刻的他已经顾不上什么让对方离季然远一点,只希望季然没事。 “砰——” 季然的全部神经都集中在压制自己浑身在烧的慾火,加之被水流声淹没,並没有听到有人用钥匙开门的声音,但关门声太响,季然听到了,一下警惕了起来。 季然进房间的时候没来得及开灯,此刻只有浴室的声控灯微弱的提供照明,进来的这个人也没开灯,听脚步声跌跌撞撞直接往臥室床上扑过去,不可能是林新白。 季然狠狠掐著自己努力保持一丝清醒,默默挪著自己贴近放置玻璃装饰花瓶的位置,现在自己战斗力微乎其微,手上不拿点武器没有安全感。 来人扑到床上,却没有扑到人,有些恼羞成怒,才注意到浴室传来的水声,才又掛上略显猥琐的笑容,眼神涣散中又带著些许贪婪,嘴上哼哼唧唧喊著“许诺”的名字,扶著墙一步三晃,踉蹌著往浴室走。 季然看到出现在浴室门口的人,嘴角不自觉下撇。 草,真是杨浩宇。 自己还没找他算帐,这货自己送上门找骂。 第46章 这不能忍 季然没料到自己盲目自信,以为杨浩宇一向欺软怕硬,没胆子招惹自己,正想痛斥两句並让其给自己叫医生来。 但杨浩宇好像喝醉了,眼神迷离著,不由分说往季然这个方向趔趄著走来。 他本就不怎么好看的五官此刻在季然眼中变得更为丑陋,嘴里反覆嚼著许诺的名字,说著“別躲,我喜欢你很久了……今天你必须是我的”,醉的身体打著晃,越靠越近季然只想作呕。 季然出声自己不是许诺,让杨浩宇睁开他那狗眼看看自己是谁,还破天荒爆粗口“我tm季然”,让杨浩宇別发疯,似乎都被杨浩宇选择性耳聋无视。 直到季然隨手捞起一个玻璃漱口杯,砸向杨浩宇,才唤起对方一丝注意。 可惜季然现在手上没多少力气,只砸到杨浩宇的小腿,隨之滚到地上,似乎未震慑到对方,依旧向季然靠近。 季然不再费力解释自己是谁,在季然看来对方不可能没听到,要么装聋作哑要么失了智,已经不是正常沟通可以解决的。 如果对方还清醒,肯定看清自己是谁,也能听到自己说的话。 季然强撑著自己颤颤巍巍沿著墙站起来,警告离自己只有两米远的杨浩宇:“你要是再敢往前一步,我一定让你死的很难看。” 季然眼前还是不够清晰,此刻不过也是强撑,看不清杨浩宇脸上的表情。 杨浩宇真的喝醉了,但也不至於醉到毫无意识,他好像隱约认出了对面那个人並不是许诺,好像也隱约听到对方说自己不是许诺,说自己是谁?水声太大,对方声音中气不足,听不真切。 杨浩宇晃晃悠悠站不住稳不住身形,脑袋也有些昏。 而且对方此前一直靠著墙半蹲著,微微低著头,打湿的头髮盖住了大半眉眼,好像瞪著自己。单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做抵御状置於身前,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正好挡住了大半张脸,一时半会看不清究竟是谁。 但是那又如何,对方看起来毫无反抗力,砸向自己的玻璃杯也像和打情骂俏似的,警告自己的声音也很好听,声线有些沙哑和带著鉤子一样,自己喝醉了嘛……有这么一个毫无反抗力的人勾引自己,自己受不住诱惑,不小心发生了什么,都很正常。 他也不是第一次在学校这么干,除了对付许诺那次被阻拦下来,其余哪次有过意外。 只要这些人不敢告到学生会那里去,学生会更是不会主动来管。而只要事情发生留下些照片,外加身份威胁,那几个人还不是乖乖闭上嘴什么也不敢说。 杨浩宇用仅存的理智浅浅思考了下,会喝错自己给许诺那杯饮料的八成也是个和许诺待在一起的特招生,不会有那个胆子。 不过自己竟然不知道特招生中还有个皮肤这么白,脸这么小的尤物,即便只透露出一点点眉眼,都能看出对方长得不赖。 而且对方的衣服似乎被打湿了,虽然深色衣服透不出肤色,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对方流畅的身形和紧致的腰线,勾的杨浩宇血脉有些喷张。 自己运气真不错,睡不到许诺还能捡漏一个如此极品。 特招生而已,別说睡一个,睡遍大一十二个特招生,又能出什么事。 就思考了几秒便想通了的杨浩宇舔了舔嘴唇,勾起一边嘴角,语气黏糊:“行啊,让我看看你能怎么样让我死的很难看,嘿嘿,欲生欲死也不是不行……”说著继续朝季然的方向靠近。 ? 这能忍? 这不能忍。 季然没有一秒犹豫,一直背在身后的手快速紧握住一早被他盯上的玻璃花瓶,用尽全身仅存的力气狠狠朝杨浩宇的脑袋砸下去,即便力气不如往日,但这一砸还是一下砸碎了玻璃瓶,砸懵了本就喝醉且行动缓慢的杨浩宇。 血液混著花瓶中的水顺著杨浩宇的脑袋流下,杨浩宇的意识却比刚刚清醒了不少,才看清眼前的人,竟是季然。 自己刚刚借著酒劲骚扰的对象,竟是季然。 他和季然说不上相熟,没法通过身形一眼认出季然……更不能从季然此刻沙哑和平日不同的声音认出他。 杨浩宇也不是没听说过开学那个传闻,骚扰过季然的男的轻则鼻青脸肿,重则骨折住院……虽说他认识到的季然总是淡淡的不爱说话,但传闻他一直都信,季然像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此刻的现实也在告诉著杨浩宇,之前的印象並非臆想。 虽说季然確实狠狠踩在他的审美点上,平时冷著个脸绷著疏离感,眼神一扫过来却和带著鉤子一样,有些摄魂有些那个……他確实每次都狠狠心动。 但是他打听过宋家对季然的看法,宋家当前掌权人也就是季然的父亲,不止一次公然宣告过季然有成为继承人的资格,而且最近季然和那几个四大家族继承人走的比自己近多了,还有死死罩著他的那个林新白,自己敢动季然,他能咬死自己。 自己除了鬼迷心窍失去理智,万万不可能在此刻对季然下手。 完了完了完了…… 自己还没做什么,应该也没什么事吧……季然好歹也是个大家族一员,该给的家族间的面子应该会给……吧…… 季然根本不给杨浩宇解释或反抗的机会,对於季然来说,既然动了手,就要把对方置於完全不可能再还手的地步。 季然捡起一块玻璃碎片,攥在手里,將手心刺破,血液顺著手腕滴落。 但他的意识和力气也隨之回来了不少。 季然捞过浴室台面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砸向杨浩宇,又扬起拳头狠狠出击,杨浩宇原本身手就差,平时不过靠著一堆小弟撑场面,此刻又带著醉意又被一下砸懵了脑袋,根本无力还手,破碎著在被砸间隙求饶。 “季然季然季然,等等……季少,季少,別打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错了……” “你也不说你是谁,我不知道啊……我哪敢啊,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痛,啊……要死……別打了……再打下去真……” 季然没有理会杨浩宇的哀嚎,拽著杨浩宇的后脖颈,狠狠撞上浴缸壁,浴室彻底安静下来,只有花洒落下的水声以及季然的喘气声。 此刻又恢復了一些意识的季然才看到自己掉在地上的手机一直亮著屏,显示通话中……只不过自己没有按免提,手机又掉的有些距离,对面的声音从听筒传出完全被水声和刚刚的打斗声掩盖,此刻安静下来才能隱隱约约听到一点,但也听不真切。 大约是肾上腺素飆升,季然现在竟觉得自己好多了。 季然走过去关了水,捡起手机,贴近耳朵,差点被对面的怒吼声震聋耳朵,又默默把手机拉远。 季然也没想到自己第一反应竟是,陆屿情绪竟然能如此外放,毕竟他就连几个月前被人追杀成那样都一直很冷静。 其实就算这两个月陆屿一直在学校戴著所谓温柔面具,季然每次看见他的时候也会一键给陆屿戴回冷静冷脸面具。 他对陆屿有刻板印象。 第47章 废物 “你声音小一点,我耳朵要聋了……”季然把杨浩宇丟在浴室地上自生自灭,拖著虚弱的身体走出浴室,绕过被杨浩宇扑过得床走向另一边,拉起被子裹在身上,盘坐在床上,才把嘴贴近手机说道。 陆屿听到季然的声音才一秒冷静下来:“季然,你没事吧……” 其实陆屿通过电话听到了全过程,即便知道现在季然暂时安全,但情绪完全被刚刚的无力、害怕,愤怒霸占著,此刻发现自己的语言竟然如此匱乏,说什么好像都显得自己格外没用。 季然选择了向陆屿求助,就不藏著掖著,简明扼要地直接传达:“有事。你出发了么?快到了吗?杨浩宇那狗东西给许诺下药,被我不小心喝了,我难受,想去医务室。” 季然感觉自己的体温在静下来之后又开始上升,奇怪的感觉又重新乱窜,將玻璃碎片再嵌地深一点好像也再不像刚刚那般有效果,意识好像比刚刚消散地还快一些。 季然最早没来得及和陆屿说自己中了药手机便掉了,陆屿听著电话里的动静本以为季然是受了伤才给……此刻听到季然竟然是这种状態下强忍著清醒,还被杨浩宇威胁…… “我会杀了他。”陆屿的声音听著又冷静了下来。 “先別说这种打打杀杀的,你什么时候能到?”季然不知道自己还能清醒多久,也没有精力再和陆屿客套,也全然忘记刚刚自己才打打杀杀完,此时杨浩宇还倒在浴室不知生死。 “我不在学校,我让迟易赶过去了,他说马上到了,你再坚持一下,我也在回去路上了。”陆屿在第一时间联繫了在学校的迟易,迟易和別的学生所以为的常常不在学校的印象恰恰相反,他在学校的时间甚至比商暮歌还多,只不过一般都在宿舍窝著,即便不在宿舍,也在別人不知道的地方窝著。 而且经过上一次,陆屿知道迟易一定会赶来。 即便他很不爽迟易靠近季然,但季然的安全是在第一位的,其他事情先放一放。 “哦……”季然和迟易不熟,没说过几句话,但他现在只需要有人能安全送自己去医务室,不在意是谁来帮自己,欠谁的人情都是欠。 “林新白呢?他怎么不在你身边?”陆屿飆著车,边忍不住质问。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季然在电话这头都能听到陆屿那边引擎的呼啸声,慾火开始重新燃烧让他下意识紧紧裹著被子,他觉得自己嗓子有些紧,但又急於有別的事情扯开一些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不要將意识聚焦在那种奇怪的事情上,努力的回著陆屿的话:“嗯……迟易来的话你不用开那么快,注意安全。小白跳舞去了,手机在我这里……联繫不上。” “废物。”陆屿不知道在骂林新白,还是骂他自己。 其实从季然进到这个房间到现在总共不到十分钟,从季然给陆屿打电话到现在更是不超过五分钟,这短短的时间许诺没在转来转去的人群中找到林新白,也情有可原。 林新白没有义务一直守著自己,今天的事情主要也是自己没有警惕心。 圣斐尔学院的活动晚宴大大小小一堆,从没有人敢在公开场合做下药这种事,毕竟学校权贵关係复杂,误伤了自己惹不起的人那就是完蛋,甚至还会连累家族。 自己过於信任这所谓的等级规则,也低估了杨浩宇的胆子。 至於许诺,他確实不聪明……也许这是属於“主角受”的剧情杀,怪只怪,自己还是和许诺走的太近了。 明知道他自带剧情,人还有些蠢蠢的,就该更冷漠离他更远一些。 自己也是蠢极。 吃一堑长一智,想来许诺克他,这次之后他必须要远离许诺了。 还要怪商暮歌,要不是那天他硬要把自己拉下水,许诺也不会缠上自己。 季然觉得自己大概神智不清,开始怪天怪地怪所有人。 停。 怨天尤人是弱者行为。 楼下许诺自知身高不过平均水平,站在场外只能看到跳著跳著转到自己这一面的几个人,舞池中的人群自己根本看不到,听季然离开时的嘱咐,一头扎进了舞池。 “誒?你干嘛呢?” “谁啊,撞到我了,会不会啊?” “誒誒誒?这不是那个特招生,不跳舞在这窜来窜去別是又想趁机偷东西……” “靠,要死啊,踩到我脚了!” 许诺一心急著找人,他也不知他们这个舞的轨跡节奏,在人群中横衝直撞,即便引来周围人的不满斥责也没有停下,嘴里还不停问著舞池中的人有没有看到林少。 可惜许诺当前人缘差的离谱,除了一味被驱赶,得不到任何回应。 即便许诺放高声音,也盖不过现场音乐声,而且他除了喊林少,也不敢喊些別的,这种事情也不好大声声张。 许诺转悠了一大圈,才在离他们此前站著的位置的最远对角找到了林新白,难怪刚刚怎么都看不见人。 许诺找到林新白,来不及也不方便在眾目睽睽下解释过多,一味拉著林新白的胳膊往舞池外走。 “誒誒誒,干嘛干嘛?”林新白愣愣地被拽走。 换別人林新白早就挣脱开骂了。 但许诺这著急忙慌的样子,又破天荒单独来找自己,像是有事,又含含糊糊不说,林新白疑惑不已,也没使劲反抗。 许诺把人拉出舞池走到一边才凑近林新白耳边快速阐述发生了什么:“林少不好了,我给季少那杯饮料是杨浩宇男朋友赵煦给的,他们在里面下了那种药,季少让我赶紧找到你,他在楼上2108等。” “靠,这么大事不早和我说,我还在这跳跳跳!”林新白下意识去掏手机,突然意识到手机被自己丟给季然了。 许诺刚刚像无头苍蝇乱转,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个主心骨,早已忘了什么等级,推著林新白:“快快快。” 林新白火急火燎往宴会厅外的楼梯跑。 宴会厅外由远及近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咆哮声,急速靠近宴会厅,没一会响起刺耳的剎车声,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扬起一阵白雾。 厅內的人好奇往窗外望去,只见白雾腾空,一辆跑车车尾甩出一道凌厉弧线,稳稳停在宴会厅门口。 车刚停迟易便冲了出来,车门都没来得及关,就往宴会厅跑。 宴会厅中原本三三两两靠近窗边聊天的人早已停下閒聊往窗外看,连带著舞池中都有不少人停了下来。 “我靠,太帅了吧……” “咋了咋了?迟少怎么来了?” “不知道啊,这么急,发生了什么?” 林新白刚衝出宴会厅的时间刚好遇上了迟易,迟易瞥一眼林新白,没过多停留,匆匆留下一句:“把门关了,窗帘关了,別让人出来。” 第48章 鬼迷心窍 林新白立刻明白了迟易的用意,火速指挥许诺去中控把窗帘关了,自己则是关上了宴会厅大门,只留了一个进出的门缝。 所有人此刻的目光都聚焦在门口,这倒是方便了林新白放狠话:“谁敢往外看一眼,就是和我林新白,和迟少作对,如果谁想,大可以试试。” 他林新白的面子不一定所有人都会给,但迟少这两个字还是权威多了,至少比自己名字好用,林新白出了宴会厅反手將门关上。 留下宴会厅中的人面面相覷,不知发生了什么。 这才有人意识到去找今天生日宴会的主人公——杨浩宇的身影询问当前事態,发现他竟然根本不在这里。 本就迷惑的眾人更迷惑了。 许诺也跑到了中控旁找到了关窗帘的按钮,一键拉上了所有帘子。 眾人看向现场唯一疑似知情者,平时不与许诺搭话的眾人纷纷跑去询问许诺究竟发生了什么,许诺闭口不谈,背过了身当做没看到。 林新白火速跑上楼梯衝到2108门口时,门关著。 不对啊,林新白关宴会厅门的时候亲耳听到迟易上楼前问前台要了一张门卡,这时候应该已经进去了才是。 可能是房间门因为弹力又自动关上了。 林新白“砰砰”敲门,依旧无人理会。 林新白侧耳紧紧贴在门上,听到门內隱约传来一些人声,才確定人確实还在里面。 林新白评估了下重新跑回楼下拿门卡的必要性,迟易拿完房卡就让那个前台回自己工作间不准出来,他还得进去找人,一来一回好像又纯属浪费时间,迟易应该很快就能把人带出来。 还好还好,迟易总不至於和那杨浩宇那样下作,对著个好看的对象就想著那种下三滥的事情…… 等等。 一个月前季然出事生病那天,迟易也悄无声息地来又悄无声息地走了,虽然季然至今都不知道这件事情,但自己可是全过程见证人。要是对季然没点意思,大晚上跑来抢著伺候人算怎么回事。 主要迟易虽同为s级,但平时存在感太低,后续也没有像陆屿一样时不时刷脸,自己天天只替季然防著陆屿,差点忘了这茬…… 林新白把门敲得更响了一些。 迟易刷卡进门时,屋內没有一盏灯亮著,黑漆漆一片,窗帘紧闭,只在自己开门的那瞬间透进一丝光线,隱约看见床上裹著被子团著一个人,唯一的光源又在门关的时刻消失。 迟易还没有开灯,他夜视不错,適应了几秒黑暗隱隱绰绰能看见点影子,往里走了两步。 试探著叫季然的名字,季然没有回应,但迟易看到那团被子轻轻动了一下。 两分钟前陆屿和自己同步了消息,迟易不多耽搁,快步走到季然床边,轻轻推了推把自己埋在被子里的季然,回应迟易的只有季然克制隱忍的呜咽声。 迟易轻轻拉开被子一角,还在通话中的手机屏幕照亮了季然的脸。 季然蜷缩著紧闭双眼,眉头紧蹙,额头沁出了些汗,睫毛颤颤巍巍抖动著,脸颊是迟易从未见过有些不正常的潮红,从季然瓷白的肤色中透出,蔓延烧至耳根。他一只手死死捂著嘴,压抑不住的闷哼细碎著从指尖漏出,另一只手紧紧攥著床单,平日显得有些苍白的指尖此时都透著微红。 明明整个人已经开始不受控的颤抖,季然还在强撑,似乎不肯透露出一点不堪。 可眼前的一幕还是让迟易愣了神,不受控瞳孔一震,喉结攒动。 迟易鬼迷心窍伸出手攥住了季然捂著嘴的手腕,季然感受到不属於自己高热体温的冰凉,下意识伸手追隨。 季然將炙热的手掌缠上迟易冰冷的手臂,每触碰到迟易的一寸肌肤,都让迟易灵魂战慄,迟易的心也跟著颤动,死死屏住呼吸抑制著心中杂念。 不能让不该出现的念头出现。 绝对不能。 直到听到电话那头陆屿的喊话声才彻底回了神,迟易拿起季然的手机並不想听陆屿在说些什么,丟下一句“我会照顾好季然,你回来先把那脏东西处理了。”就直接掛掉了电话。 迟易虽然清醒过来,却不捨得鬆开握著季然手腕的手。 季然这才颤抖著睁开眼,眼底透著强烈药效带来的迷离,注意到眼前隱约站了个人才微微退去茫然,刚刚乱动的手僵住,往回缩了缩没能收回,眼神迷离中带上了一丝警惕。 迟易抿了抿唇,俯下身靠近季然,清了清嗓子才问:“季然,我是迟易,我来带你去医务室,你还好吗?” 此刻季然的大脑已被占满,几乎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脑內盘旋著迟易的名字,“迟易……迟易?” 迟易眼睛一亮,但季然隨即接上,“小白呢?还有陆屿,他说过快到了……”意识不清的季然忘了陆屿说找了迟易过来。 迟易眸色又暗了下去,季然並没有那么信任自己。 “林新白在门外,我们出这个房间就能看见他了,你放心,我先带你出去,你的情况不方便拖太久。”迟易耐著性子劝著,努力获得季然一丝信任,也怕季然因为不信任自己反抗时受伤。 “小白在门外?”季然只捕捉到了这个信息。 “是啊,林新白就在门外,你听他在敲门。”迟易点头。 “那……怎么不让他进来……带我走?”季然自认自己还没有糊涂。 迟易沉默。 迟易不爽。 迟易內心承认自己的私心。 迟易嘆了口气,转身去开了门。 林新白正坚持不懈的敲门,突然门被敞开,一个大踉蹌,稳住自己后弹射到季然身边。 林新白慌张地碰了碰季然的额头,紧张的问:“然然没事吧?都怪我都怪我,跳个屁的舞,走,我带你看医生去……” 站在一旁的迟易眼眸低垂,气压瞬间变低。 “你还能站起来吗?走得动吗?我背你下去?”林新白去拉季然的手试图搀扶季然下来,但季然手脚虚软根本动不了,林新白才又在床边蹲下,想让季然上他的背。 季然此刻无力从床上起来,林新白回头看了一眼迟易,弱弱道:“迟少,能不能麻烦你,帮个忙?” 林新白看著迟易上前,蹲回去做好了迟易帮忙把人放到他背上的准备。 没想到迟易大步往前一跨,俯身一手架住季然的胳膊,一手拖住季然的腿,直接將人背了起来。 季然一下失去了重心,下意识紧紧抓住迟易的肩。 谁也没看到迟易用力地抿了抿唇。 第49章 惊天大事 “誒?” “……誒?” “……” 林新白没等来背上的重量,抬头就看到迟易背著季然往外走,林新白愣了愣。 迟易眼神都不丟给林新白一个,冷冷丟下一句“跟上”就往外走。 林新白迷惑,自己又怎么惹他了……但过於担心季然,无心多想便赶紧站起来跟上。 季然大概是看见了林新白稍稍放下了防备心,即便被迟易背了起来也没有反抗,乖乖靠在迟易的背上,滚烫的呼吸打在迟易的脖子上,心跳擂鼓般剧烈又杂乱,透过衣服抵达迟易背上。 迟易的心跳也跟著乱砸胸膛,好在季然应该注意不到。 季然知道自己马上就能脱离这份煎熬,此时死死憋著一股气坚持忍耐著。 迟易的车就停在门口,他背著季然走的飞快,没多久就到了车旁,指使林新白將后座车门打开,自己將背著的季然轻轻放下,並未鬆手,转身將其抱起,轻轻地將人放进后座。 圣斐尔学院的道路宽敞,此时已是夜晚,路上的人並不多,迟易的车飞驰而过,等人定睛望过去时,连车屁股都看不见了。 以这速度,没几分钟就到了医务室。 好在杨浩宇那货买这种药都没有要遮遮掩掩的意思,迟易在出发前找人紧急查杨浩宇的购买记录,此时早已发至迟易手机上,省去了不少抽血验血验药物成分的环节。 圣斐尔学院医务室的药品比一般医院都要齐全,杨浩宇买的药並不是什么多小眾的药品,替季然去除体內药效的过程十分顺利。 也好在杨浩宇买的药除了药效猛一点,还不算失去人性太过缺德,並不怎么伤害身体。 解决完这一切,季然早早地被送回了宿舍休息。 即便药效已除,但一晚上季然过得也十分惊心动魄,体力耗费巨大,回宿舍这个安全的环境后沾上枕头就睡。 而外面的世界已经炸开了锅。 【沃靠,到底发生了什么????感觉发生什么惊天大事了!!!!】 楼主:眾所周知,今天是大一那个很张扬很装逼很**、两个月已换三四个帅气男朋友的a级生杨浩宇的生日宴会,楼主恰好也在,大家还在美滋滋跳舞呢,突然c飆著车到了厅外,还让人把门窗都关了,我们啥也看不到啊啊啊啊!!!(偏个题,那车好帅啊,没见过有人认识吗?) c的车开走一段时间之后,大家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那位寿星的身影,实在不知道该不该擅自离开啊……好几个a级生都先走了,留下我们这群人不打招呼不敢提前走,怕得罪杨浩宇,他这个人很记仇的大家都懂吧?(论坛匿名的吐槽一下应该没事,不过反正这个杨看起来快完了,应该清算不到楼主头上。) 寿星那个新男朋友也是一问三不知,感觉唯一可能知情的那个特招生xn一个字也撬不出来,他倒是一点面子不给,c走了他也走了。 最恐怖的是,又过了大半个小时,l的车也咆哮著过来了,也和c一样直衝楼上,我们也不敢追上去围观啊,好在这次门窗开著,没错过这震撼一幕。就过去没多久我们看到杨头破血流,鼻青脸肿,要死不活,整个人和破烂一样被l拖下楼,丟进了后备箱! 你们没看错,直接被丟进了后备箱…… 这还是我认识的温柔系男神l吗?好恐怖吧…… 对了,杨的那个新男朋友也被带走了。 谁知道发生了什么?楼主现在回宿舍了,还在震惊震撼茫然中…… 1l:?????? 2l:!!!!! 3l:我靠信息量好大,先消化一下 4l:等等,等等…… 5l:不知道啊,我也刚从那个生日宴回来,和舍友激情討论中,討论结果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6l:杨不是舔狗吗?平时和那死忠狗腿子似的,找到机会就討好f4,他作什么死能一下得罪两个s级啊,很难想像 7l:啥?我男神是暴力狂??? 8l:楼上,l阴沉著脸拖著杨的衣服,一副要去拋尸的样子塞进后备箱,怎么说呢,恐怖是恐怖……但是……別说……怪s的…… 9l:点进论坛所有帖子都在討论这个事情,兴冲冲点开每一个结果一无所获谁懂 10l:妈耶……l和c是f4当中相对脾气最好那两个吧,l不说了温柔掛,c平时对什么都没兴趣的样子,杨到底做了什么一下惹俩…… 11l:我靠,原来a级在s级眼里也是这样可以隨意处置的啊……那我们这种小卡拉米,咦,不敢想 12l:歪楼,楼主说的那个车是rt16,总共只出了三辆,五年出一辆,楼主短时间別想了,下一辆可以等五年后 13l:楼上好看的起楼主哈哈哈哈,楼主连杨不发话都不敢离开宴会现场,拿什么买哈哈哈哈哈哈 14l:等等,怎么又有那个特招生的事情啊……不会是替这个特招生打抱不平的吧?大家如果有杨那个圈子里的朋友应该知道吧? 15l:什么什么,楼上什么瓜??? 16l:也不是什么秘密啊,杨开学找人绑了xn要睡他,不知道成没成功……反正新生晚宴杨那个手下不是还当著所有人面说这个事情来著……对了,杨浩宇那个公开拿这个事情挑衅xn的手下当天就被赶出学校了 17l:沃靠啥意思,起承转合又是xn????这个xn什么体质什么来头啊……怪恐怖的 18l:我走回寢室路上看到有人飆车,一阵个漂移剎车,跟著声音追过去看,c的那个车停在医务室楼下,他去医务室干嘛??? 19l:好了,谜团+1 20l:我们这群闭眼玩家,有身份的玩家晚上杀疯了,我们睁眼:啊?发生了什么? …… 221l:討了两百多楼了,有课代表总结一下討出什么了吗? 222l:楼上,无,都是猜测,没有任何石锤 223l:整栋楼都没有一个人有人脉去向那几个s级打听一下吗?我对你们很失望…… 224l:我对你们很失望…… 225l:我对你们很失望…… …… 678l:凌晨三点了,熬不住了,希望明天一早起来能吃到瓜 679l:小道消息,明天学生会会长要回学校,开学之后他还没出现过,太巧了,总觉得这两件事情有关联,不会特意来处理这件事情的吧……(消息保真) 680l:我靠??我男神终於要来了??我得睡了,明天开始化妆上学!大家晚安 第50章 两清?不 次日。 季然今天的课程只有早上的一节,陆屿今天没有来。 “天吶昨晚帖子你刷到了吗?他们那这么刺激?人都要被打死了!” “什么什么什么?昨晚我们宿舍都在赶小组作业,网都不敢上,哪?等等我看看!” “啥呀,陆少迟少殴打秦少狗腿子?不会是我男神们闹掰了吧?” …… 上课前季然听到所有人都在兴冲冲討论著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討论的信息仅限於迟易和陆屿前后出现在生日宴会,疑似陆屿將杨浩宇残忍痛扁后带走,外加从昨晚到今天早上都无人再能联繫上杨浩宇。 眾人根据昨晚所见,猜测的原因从f4闹掰,到陆屿替表弟林新白撑腰,再到两人为好兄弟秦昱泽的緋闻对象许诺復仇,都没有人联想到季然。 虽然不知道自己如何在这整件事中隱身了,但能远离话题中心,季然很满意。 不过季然也是才刚知道,原来昨晚陆屿將杨浩宇带走了。 这群人口中说的杨浩宇那副要死不活的惨状,是自己打的? 好吧……他下手確实不轻,对方也確实头破血流…… 但大家描述的一副要死了的样子,不至於吧? 自己中了药没那么大力气都有如此神勇? 看来平时自己还是太谦虚了,说不好未来混不下去了还能打个地下拳赛谋生。 同学们描述的绘声绘色,季然都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出错了,毕竟昨晚精神力错乱的可能性不小。 或者陆屿足够仁义,帮他把人又揍了一顿。 但把人带走別人还联繫不上,属於非法囚禁吧? 虽然那杨浩宇做的事情也不是什么合法勾当,扭头就可以给他送进警察局。 课间季然没忘了给陆屿发消息询问。 季然:杨浩宇在你那? 过了几分钟季然才收到陆屿的信息。 陆屿:是 季然:他……还活著吧? 刚刚现场的同学描述的惨状听得季然都有些眼角微跳,他们口中的陆屿一改往日温柔,凶神恶煞地宛若要去拋尸荒野,虽然必然有夸张成分,但万一真是自己失手……毕竟自己到离开那个房间也没去检查杨浩宇是否还有气。 虽然这个万一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若杨浩宇真的严重到死了,自己哪还能睡满一整个晚上,还能安心跑来上课,早被警察带走了。 陆屿的回覆才让他真正眉头一跳。 陆屿:快了 季然:? 季然:別开玩笑,认真的 陆屿:还没死 季然:哦 季然:我们还是得做个遵纪守法好公民 季然:昨晚多谢你找迟少来帮忙,我没事 季然:人情你还了,我们两清 季然这话说出口的时候並没有其他多余的意思。 陆屿天天把他要还人情放在嘴边,不把这人情还了茶不思饭不想。 季然不过平铺直敘表达感谢,顺便想让陆屿满意,毕竟对方帮了自己。 在陆屿看来却是另一种意思,他不允许两清,迅速回復。 陆屿:没有,我没帮上忙,不算 陆屿:这事我会处理,你別管了,好好休息 想到季然说的两清气的陆屿脚下又踹了杨浩宇两脚,杨浩宇捂著肚子闷哼。 他们现在位於陆家在岛上学校附近一处閒置的仓库,杨浩宇和赵煦被隨意丟在地上,倒也没绑著,杨浩宇不敢跑,赵煦更是不敢动。 一旁不远处迟易搬了个椅子坐著,手上转著刀,看到陆屿专注著戳手机,微微眯起眼睛,“季然?” “嗯。”陆屿面色不佳。 看到陆屿不高兴,迟易心情反而愉悦了:“怎么?季然说了什么,你火气这么大?” 陆屿阴沉著脸:“关你屁事。” “呵,有火气別冲我来,你有本事冲季然去。”迟易挑眉。 陆屿:“让季然討厌我好给你让路是吧?想得美。” 迟易笑笑:“让不让路的无所谓吧,反正你这都缠著人一个月了,好像……也没有什么进展嘛,高看你了,怕不是他现在还不知道你对他什么心思吧?” 陆屿瞥了一眼迟易,脸上没什么笑容:“那也比你好,要不是我昨天有事不在学校,你连和他接触的机会都没有。而且,他的求助对象是我,怎么不是进展,难道他能想到你?你在他心里更是屁都不是。” 迟易想到昨晚季然不信任自己的样子,脸色也微微沉了下来。 “我也想直接追啊,还不是他不让。”迟易心情不爽也不想让別人开心,拿刀指著瑟缩在地上不敢动的杨浩宇,挥刀左右比划了两下,“要我说你俩追人扭扭捏捏就算了,这种事犹豫什么,直接“欻欻”把他废了,到那时候杨家难道还敢替他出头不成。” 陆屿不接茬,“你想动手就直接上唄,我又不拦著你,到时候他不高兴了不让你出来了,又不关我的事。” 迟易沉声:“麻烦。” 迟易:“那找人直接把他废了,往其他区一丟,让他再也回不来,季然不会知道。” “嘖,再等等,姓杨的还在替他儿子想办法说情,直接下手他没法拿我们怎么办,指不定去找宋墨书麻烦,到时候宋墨书迁怒到季然……”陆屿皱著眉,“放心吧,姓杨的保不下他这个儿子,他没有足够筹码,也不捨得全拿出来保他。” 迟易这才收起刀,不满:“考虑这么多,这不像你,放平时早直接……”说著比了个手势。 杨浩宇在一旁听著两人轻描淡写谈论著自己生死,一句求饶的话都不敢说,他只要一开口就被狠狠打一顿,实在是痛的不行了,浑身哪哪都疼。 他妈的,谁知道这俩人能这么在意那个季然,季然这小子,一声不吭的招惹了多少人! 倒是提前和他通个气啊! 他俩就算不是好朋友,怎么也是在一个阵营待过的同学,自己怎么也算是把他当过一阵子“兄弟”,你不管不论真不真心吧,怎么现在是要置自己於死地了。 不仗义,太不仗义! 他不过是喝醉了没看清人,认错了!再说自己这不是还没得手吗! 他连季然半根手指都没碰到一下,而且季然不是已经揍了自己一顿了吗!那陆屿又给自己揍得半死!他从小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他罪不至死吧!!! 再退一万步说,谁知道季然会去喝许诺的饮料,这能怪他?!! 真是要死,那特招生果然是个祸害,从沾上他就没顺心过。 这些话杨浩宇只敢在內心咆哮,一个字都不敢多辩解,瑟缩著自己努力降低存在感,在心里祈祷他爹爭气点,他妈努力点,保住自己小命,也保住他那此刻被討论著要废除的地方。 他还年轻,他不想过上那种非人的日子啊!救命! 陆屿的手机铃声响起,陆屿抬起手机一看,疑惑道“他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迟易探头看了眼,是苏漓川。 第51章 学生会 陆屿接起了电话,沉默著听完电话那头的话,蹙著眉头思索了片刻才回个“行”,掛了电话。 没听到通话內容的迟易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陆屿沉著声解释:“他说要找我们一起谈谈,在学生会办公室等我们,还叫上了季然……草,姓杨的哪来这么大面子。” 迟易撇了撇嘴,“早说了直接动手不就完了,等个鬼,现在不还得让季然知道。” “嘖,烦死了,走吧。”陆屿往外走,瞥了一眼地上的杨浩宇和赵煦,冷冷丟下一句,“自己跟上。” 四大家族明面上还保著皇室,基本的面子也都会给,皇室又找了季然,不知道什么用意,即便要审判杨浩宇也先去看看再说。 杨浩宇心想自己的祈祷终於是感动了上天,他爹还是没放弃他,忙不迭想起来,但苦於实在是浑身都疼,站都站不稳,扬起手一拍赵煦,凶神恶煞道:“愣著干嘛,扶我起来啊!” 赵煦不敢违背命令,从昨天到今早自己已经快嚇死了,直至此刻情绪还紧绷著,颤抖著將杨浩宇扶起,架著杨浩宇慢悠悠往仓库外走。 走出仓库时,陆屿和迟易已经各自开著车走了,还有一辆车在路边等著他们。 杨浩宇看不见陆屿和迟易后,才敢骂骂咧咧,骂的对象却是赵煦:“抖什么抖!要你命了吗?” 赵煦虽然不敢反抗,但受了一晚上惊嚇,这惊嚇的罪魁祸首还在骂著自己,忍不住用最轻的声音嘀咕:“你不是也在抖……” 却还是被杨浩宇听到了,“妈的你胆子肥了是吧,我那是疼的你那是嚇得!我拿他们没辙还拿你没办法吗?捏死你还不是分分钟。” 赵煦听杨浩宇放著狠话,破天荒这次却没有那么害怕了,大概是比起那俩,眼前这个人的恐嚇像是小巫见大巫,但离那辆车越近,赵煦越慌,“杨……杨少,要不我们跑吧……我不敢去……” 赵煦內心像是要奔赴刑场,但对於杨浩宇来说,能离开这个仓库说明事情不会比现在更差。 而且自己来的时候被塞在后备箱里,这次好歹有正常车坐,怎么说待遇也是好了一点,哪管陆屿不过是不想再脏了自己的车。 “蠢不蠢啊,我俩私奔?你也配!而且我们能跑去哪,整个都城哪个角落不在他们这群人掌控之下!”杨浩宇恶狠狠道,“你平时不是最喜欢当好人了吗,你怎么不提醒那个特招生那杯饮料有问题,该当好人的时候不当,靠!” “我想提醒来著……你不是把我弄走了么?”赵煦咬著唇轻声辩解。 当著杨浩宇的面实在不敢,走的时候本想无声提醒也被打断。 杨浩宇却开始胡搅蛮缠,骂道:“妈的,你还真敢提醒,你本来就要坏我好事是不是!” 等在一旁的司机看不过去两人走的慢慢悠悠嘰嘰歪歪,没及时赶上自己的工作能力怕是要被苛责一番,下车走到两人身后,无情推著快速塞进车里,关上门转身回到驾驶位,一气呵成。 ———— 学生会。 这是开学以来季然第一次来学生会,原本上完早上那堂课季然便打算回宿舍待著,刚下课走出教室就被早在等待在门口的学生拦住了。 对方除了佩戴紫色的a级校徽外,还额外佩戴著另一个標誌著学生会的徽章,姿態挺拔,开口温文尔雅:“你好,请问是季然同学吗?” 季然点点头:“请问有事吗?” 对方展现著社交礼貌的微笑,道:“是这样的,我们会长让我邀请你去他的办公室,说是有重要的事相商。具体什么事情我並不是很清楚,可能你过去便会知晓。” 圣斐尔学院学生会会长大名鼎鼎,虽然开学至今还未出现过,但作为学校另一位s级学生,当前皇室成员,外加担任学生会长前两年在学校处理事务不少,在学校拥有眾多“信徒”。 季然很难没听说过他,只不过从未亲眼见过。 从小在电视及媒体上看到过许多次,对方常常跟著家人代表皇室成员出席一些较为隆重的场合。 季然对他的印象停留在优雅,自信,矜贵,但是隔著屏幕很有距离感。 学生会会长找自己,没有特別的理由並不好拒绝,季然跟著来人到了学生会。 圣斐尔学院的学生会占据著行政楼的其中一层,整体装修偏典雅,学生会成员不算多,显得整体空间很大。 学生会成员目前不招收大一学生,因此季然跟著走进来时正在办公的几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会长的办公室在最深处,季然跟著穿过一整块区域才走到办公室门口,带他来的这位同学轻轻敲门:“会长,季然同学已经到了。” “进来吧。” “你直接进去吧,我就不进去了。”那人打开了门,退后离开。 会长看到季然,又说了一遍:“请进,季然同学。” 季然往里走,如果说学生会外厅是典雅,那学生会会长的办公室就显得有些富丽堂皇了,鎏金雕花的沙发,墙上掛著不少收藏名画,四周还摆著不少玉器摆件,处处彰显著富贵二字。 季然眼角不自主抽了抽,在心里吐出两个大字,好俗。 季然进门时,原本端坐於沙发上的会长放下茶杯站了起来,目光柔和微笑著看著季然,此刻好像洞察了季然的內心想法,温和开口:“这是以前的会长留下来的布置,我也不常来。” 季然有几秒钟的尷尬,看来自己的表情管理仍需精进,违心道:“挺有品味的。” 季然靠近沙发区域时,会长才往前走了几步相迎,伸手与季然握手:“季然同学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苏漓川,很高兴认识你。” 季然伸出手轻轻一握:“久仰大名。” “先坐吧,找你来需要商谈的事情等陆屿他们到了我们再详细说,好吗?他们应该很快就能到了,对了,喝茶吗?”苏漓川自然地引著季然坐下,顺手倒了杯茶递给季然,语气温柔平静,但又带著点不容置喙的意味。 季然接下茶杯,装模作样抿了一口,其实什么也没喝到,將茶杯又放到一边。 他又不爱喝茶,但装个样子还是要的。 至於苏漓川为何知道此事与自己有关,季然並没有感到疑惑。 虽说其他学生可能不清楚,但昨晚知情人从宴会厅相关工作人员及医务室不少医生都知道,即便他们不主动透露这些,但苏漓川无论以学生会会长名义还是皇子的名义有心去查並不难得知。 等待的过程显得有些漫长,这位印象中很贵气的皇子比他想像的要温和的多,此刻柔声询问著季然这两个月在学校的生活如何,学习如何,对目前学生会的管理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和建议…… 季然没什么表情情绪,机械的回答著,要不是学生会不接收大一学生,自己现在特別像是在面试。 好在没多久办公室的门又被打开,陆屿和迟易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再接著赵煦搀扶著杨浩宇跟在后面。 陆屿丝毫不与苏漓川客气,自顾自於季然身边的位置坐下。 迟易懒得和他抢位置,隨意找了个位置坐,而赵煦和杨浩宇根本不敢坐,就这么畏畏缩缩站著。 苏漓川也没喊两人坐下的意思。 被脏东西坐过的沙发,得换掉,眼前这俩人不配。 皇室已经没有多少实权,目前主要作为国家吉祥物和代言人存在。 但四大家族总归是在面上维持著皇权至上的制度,並不想打破当前格局,皇室大部分时候还是有一些情面可言。 在陆屿看来自己能带著人来赴约就是很给这位三皇子面子了。 因此他开口时也不似普通人面对苏漓川那般恭敬,直截了当道:“怎么,苏漓川,你想管这件事?还是谁让你来替他管这件事?” 第52章 开除 苏漓川面不改色,柔和一笑,“陆同学,我只是在执行学生会会长的职责,杨同学现在还是圣斐尔学院的学生,还在学生会管辖范围內,现在有人委託我来处理,我不得不出面处理。” “哦,那你先把他开除吧,那后面的事情你们学生会就不用管了。”陆屿隨意说著开除,杨浩宇默默低著头,压低存在感,连一个眼神都不敢飘向那几个人。 得罪季然倒不至於那么可怕,即便对方是宋家人,即便杨家不如宋家,但自己是正经顺位继承人,季然只是个私生子,他父亲去与宋家谈判,道个歉多让点利,大不了割让点资產可能这个事情就过去了,后面大概还能和平相处。 但刚刚在仓库听到陆屿和迟易对季然的態度,自己大概是在劫难逃…… 最好的结果就是离开圣斐尔学校,换个別的学校上学,在圣斐尔学院可能碍於人上有人还有不少顾忌,去其他学校他更是能横著走。 怕的是这两位似乎不想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杨浩宇现在都想再仔细看一眼季然,看看季然到底给这两位下了什么迷魂药,以前也只是觉得季然好看的出眾,但天天面无表情,能有这勾的这两位神魂顛倒的能力吗…… 当然现在给他一百个胆子都不敢去看一眼。 在坐的几人没有人在意杨浩宇的想法,不会分出任何注意力去关注他的动静,包括苏漓川。 杨家连夜得到杨浩宇出事被陆屿带走的消息,却怎么也联繫不上杨浩宇,联繫陆家也被告知不会插手此事,找了一晚上关係才终於拐著弯联繫上皇室,提出愿意让渡大量產权资源换杨浩宇能平安。 苏漓川想,这个杨浩宇能如此张扬,正大光明做这些事,大概和家中溺爱不无关係。 苏漓川不过是被推出来做个中间人,要说他个人意愿,这种下药被人抓住就地正法的事情他也不愿意管,但既然家中要求他出面调停,他配合著跑这一趟。 苏漓川担任了两年学生会会长,说话做事表面还是会按著章程来:“陆同学,开除一个学生並不是小事,我们得先了解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才好下结论,你觉得呢?” 陆屿语气不佳:“他严重违反校规,甚至违法犯罪,这还不够成为学校开除他的理由?真要较真起来,他可以被关进去。” 但走程序关进去,反而会给杨家更多的操作空间。 更何况他这顶多算未遂,判不了多久,甚至还要把季然牵扯进去,他这种人凭什么把季然再卷进去。 苏漓川耐心道:“如果真如陆同学所说,这件事情如此恶劣,那確实可以。请问陆同学是当事人吗?正常流程来说,还是需要当事人来阐述一下诉求,若是双方有爭议的话,也需要双方各自陈述后再討论。而且这件事有关季同学,如何处置我们也需要尊重季同学的想法,若是季同学愿意调解,那我们还有商量的余地?” 季然果断拒绝:“我不愿意调解。” 有人撑腰自己唱反调,那岂不是不识好歹。 再说杨浩宇这种败类,自己本来也看他不爽,让他滚出圣斐尔学院少祸害大家也是好事一件。 一直没说话的迟易冷哼一声,“呵,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你让那姓杨的自己说唄,他要是敢说自己有权利继续待在这个学校,我还能佩服他几秒。” 几人这才把视线分给了杨浩宇,而杨浩宇从刚刚开始就在偷偷组织语言中。 齐刷刷把目光放到杨浩宇身上,杨浩宇颤巍巍抬头,把心里想好的话忘了个精光,只好下意识滑跪承认道歉求饶一条龙。 “我……都是我鬼迷心窍我给別人下药,不小心被季少喝了……但什么也没发生什么也没发生!!哎呀,但我真的不敢对季少有非分之想!我哪敢对季少图谋不轨!我敢对天发誓,我……总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罪该万死,我是真的认识到自己错误了,我,我愿意离开学校……” “你把刚刚发到一半的誓发完呢?”迟易冰冷的眼刀杀过去。 原本被赵煦搀扶站著的杨浩宇直接跪下:“我……我对天发誓,如果我对季少敢有一点非分之想,就天打……天打……天打雷劈,不得……以后我真的不会有一点痴心妄想,我保证,我保证!” 刚在仓库的祈祷应验了,杨浩宇此刻不敢说出不得好死这种话,怕也当场应验。 “你哪来的以后。”陆屿冷冷道。 苏漓川保持著体面微笑:“陆同学,杨同学还没被正式公告开除,请不要在学生会內公然威胁同学。” 陆屿:“那你这个学生会会长也別閒著了,现在就写个公告发出去吧,我也好把人带走。” 杨浩宇此刻知道祈求陆屿和迟易没有用,把希望全都放在“来拯救自己”的苏漓川身上,“会长,会长,等等,能不能让我先和家里通个电话……开除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也得和家里说一声……” “怎么,好通风报信让你家人来救你吗?救回家又如何,你这辈子都待家里不出门了吗?”迟易冷不丁道。 苏漓川轻轻嘆口气:“迟同学,希望你也不要和陆同学一样在学生会內公然威胁同学。” 苏漓川看似公正,却並不准备正面回答杨浩宇的诉求。 杨浩宇这才意识到当前自己最该求的人是谁,心道大丈夫能屈能伸,跪著的双膝朝向季然,哀求的眼神乞求的语气:“季少,这真的是一场误会,看在我们朋友一场的份上,不不不我不配和季少成为朋友,总之,放过我吧,我自愿离开学校,再也不出现在你们面前……” 苏漓川问季然:“季同学,你的想法是什么呢?” 问话的是苏漓川,季然却下意识地看向了身旁的陆屿,对上眼神的那一瞬间,他鬼使神差地想到了开学时弹幕对杨浩宇的审判,脱口而出:“我想让他,离开都城,再也不要回来。” 苏漓川挑了挑眉,没有说话,他倒是没想到一直没说话的季然比他想的態度更坚决。 “就这样?”陆屿微微皱眉。 季然点头:“就这样。” 陆屿虽然想要杨浩宇为此得到更严重的惩罚,断胳膊断腿再丟出去,但季然做出了决定,自己一意孤行只会让季然不高兴。 苏漓川见陆屿不再要打要杀,转向杨浩宇:“既然如此,杨同学,关於开除这件事情你还有什么意见吗?其他事情你们可以私下再议。” 杨家只说要杨浩宇平安,这不缺胳膊断腿的,怎么不算平安,至於离开都城这种事,並不在学生会的工作范畴,他不会去管,也不想去管。 第53章 第二次系统警告 杨浩宇冷静下来思索片刻,此时持续惹怒几人並不是最佳选择,杨家的產业或多或少在十二个区均有涉及,杨家不倒,自己只要不被“流放”到最穷困最混乱的第九区,也不至於过得太过惨烈,虽然生活质量大约是比不上在都城的百分之一。 刚刚季然又没指明去哪个区,到时候让他家操作一番去个第十二区也不错,风景好,顶多无聊点。 自己先去过点苦日子避避风头,等过个几个月,再不济过个几年他们肯定把这件事忘了,到时候在想个办法回来,未必不是一条好汉。 识时务者为俊杰,杨浩宇想通后便表示没有意见,他愿意承担这一切,假模假样说著愿意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可令他无法接受的是,季然偏偏不如他所愿,点名要將他送往第九区。 杨浩宇內心咆哮,不如送他去坐牢,这也判不了多久,杨家还能想办法给自己搞个好一点的包间! 还不会有生命危险! 第九区常年有斗乱发生,那个区更是因为一些事情对权贵恨之入骨,自己过去能不能熬过几年回到都城都难说…… 可惜,在场的几人已经对他做出了宣判,无人再理会他的挣扎,他失去了爭取的机会。 至於赵煦,作为帮凶,他这个级別更是一点谈判权都没有,即便他心里自己不过是被杨浩宇强迫,但做了便是做了,他没有可以狡辩的余地。 攀附权贵便要承担其带来的风险,他不甘心,但他更担心自己做挣扎的结果是和杨浩宇一样被赶出都城,他的委屈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咽。 苏漓川当场发了公告宣布杨浩宇和赵煦被开除的消息,公告內容极其简短。 【大一新生杨浩宇、赵煦违反校规,给予开除学籍处分,特此公告。】 没有更多的解释,只有冷冰冰的一条公告以及电子公章。 季然看到苏漓川发出的公告,心里想的却是,殊途同归,杨浩宇最后的下场竟然真的和弹幕曾经预言的一样,很快就被f4赶出了都城,现在开学才两个月,確实很快。 虽然这次主导这个结果的是自己,也许自己不说那句话,也许杨浩宇只会离开学校,並不会离开都城。 季然不知道究竟是弹幕引导著他做出了这个判决,还是这本来就是属於杨浩宇的命运。 但这都无所谓,这是杨浩宇本该承受的。 只是没想到弹幕对比现实,过程全错了,答案却对了,挺魔幻的。 苏漓川:“好了,那这件事情就这样结束吧,杨同学赵同学,你们可以回去收拾东西了。这件事情的发生和学校及学生会管理不当也有一定关係,我们也会对此进行反省。关於学校宴会中心相关工作人员有被买通的情况,学生会也会查清楚予以辞退和相应的惩罚,如果情节严重我们会以学校的名义报警处理。” “对了,季同学,希望这件事情没有给你造成太大的伤害,若是你需要任何帮助,隨时欢迎你来找学生会,也可以来找我,我还挺喜欢你的。” 苏漓川完成了家里安排的任务,至於杨家满不满意並不在他的预设范围內,即便杨家心里有所不满,也不敢在皇室面前有所表现。 季然点点头,虽然他心里知道这不过是场面话。 走出学生会时,季然特地向迟易昨晚的慷慨相助表示了感谢,只是这个人情欠下了,他不知道怎么能还,对方看起来什么也不缺的样子。 要是人情是一个可以转嫁的东西就好了,既然陆屿认为他没还清自己人情,自己又欠了迟易人情,不如让陆屿直接还迟易人情,不要让他这个中间商赚差价。 可惜欠人情和欠钱不同,他敢这么说,不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就在季然问迟易自己能替他做些什么或者买点什么东西时,迟易毫无预兆地伸出手摸了摸季然的脑袋,季然一怔,还未来得及躲开,迟易的手臂被陆屿一掌拍开:“说话就说话,別动手动脚!” 迟易的手被拍开倒也不生气,反而勾起嘴角大笑:“呵,季然都没反对,轮得到你指手画脚?季然,不要理他,他是个白痴。” 季然愣了愣,他见迟易的次数不多,迟易总是阴沉著脸没有表情,最大的表情也不过是微笑,从没有见过他笑的这么肆意囂张,和平时很不一样。 陆屿烦眼前这个迟易:“想打架直说。” 迟易无所谓的撇撇嘴:“当著季然的面打吗?你那破形象不维持了?” 眼看著真要掐起来,季然默默地向前一步站在中间:“还没告诉我,我能做些什么来感谢你。” 连夜赶来帮他这么大忙,就算一下还不清,基本的感谢总是要的。 “不知道啊,没想好呢,可能等下次你见到我我就想好了,下次再问我吧。”迟易没有当场给季然答案。 陆屿在一旁撇撇嘴,心底无声冷嗤。 他们走出行政楼时,季然看到了站在路边手上各端著一两杯咖啡的许诺和他朋友。 许诺不知道和他朋友说了些什么,对方將手上的那杯塞进他手里,站在原地,许诺捧著三杯咖啡往他们这边跑过来,看杯子像是食堂出品。 季然朝另一个方向走,许诺却加快了步伐。 “季少,你没事吧,我本来早上要去找你为昨天的事情和你道歉的,但下课看到你被学生会的人喊走了,我就来这里等你。” 许诺本来只买了一杯咖啡,食堂的咖啡贵死了,说是哪个区最適合的气候和土壤种植的最好的豆子,產量很少,许诺没喝过,但看到大家很爱喝,来找季然道歉不好空著手,更贵的东西自己又买不起,就想著买一杯带给季然。 只是没想到在行政楼下等季然的时候,又看到陆屿和迟易带著人进去了,想到昨晚迟易开著车紧急赶来带走季然才没有让事態更严重,想起来学校之后舍友天天和自己强调的人情世故,自己再跑一趟食堂怕错过季然他们出来,就拜託崔嘉音帮他跑食堂又买了两杯。 天知道他的心在滴血,他们没出来之前一直许诺在刷勤工俭学的页面,计划挤一挤时间多找一份工作。 “季少,昨天的事情是我太蠢了,但我想害全校所有人都不会想害你,我一整个晚上都没睡,还好你没事……希望你能原谅我!我什么也不会说,我不会给你带来更多麻烦的……只希望你能原谅我。”许诺语气诚恳地道著歉。 只是许诺把咖啡递给自己时,季然感觉有些好笑,再和许诺多待一阵自己的脑子大概也会跟著退化,“你是忘了昨天是为什么……” 许诺一愣,张著嘴这才意识到什么:“啊,我没想这些,我只是看这东西大家爱喝才……但这次肯定不会有东西,我一路捧著过来的……哎呀我在说什么……” 经过昨晚,季然已经下定决心离许诺远一些,虽然以前自己也总让许诺不要来烦自己,虽然许诺不听。 许诺也许无心,但是带来的麻烦不小。 有时候並非刻意远离谁,而是远离麻烦。 季然不准备接过咖啡,见身旁两人也不感兴趣的样子,冷漠道:“你自己喝吧,还有以后別来找我。” 许诺有些懊恼,好像又把事情搞砸了。 这次季然的语气比以往都更严肃,即便许诺自认为还不够了解季然,也能感受到。 这头许诺想著该怎么补救,那头季然被突然出现的弹幕吸引了注意力。 【我靠太好了,这b终於被赶出学校了……】 【我收回之前说陆屿不配的话……他就这样框框为许诺撑腰】 【啊啊迟平时闷声不吭,许诺被骚扰了知道心疼了,“我会保护你”】 【第二次警告!用户“超静音”,您所撰写的情节严重偏离当前世界,完全违背本系统“打造最真实美好故事”的宗旨,已暂时锁定当前章节,请儘快修改,限时三分钟。注意,严重警告三次將被系统永久锁文,並收回所有已发放奖励。】 又来了,不知道这次又杜撰了什么。 这次这个系统更狠,直接限时三分钟了,季然记得上次还是五分钟。 第54章 上帝视角 不过这次甚至连三分钟都没等到,弹幕又重新出现,好像这个“超静音”並没有重写,而是直接刪了一段內容。 【嗯?怎么又突然锁文了?是我这齣bug了吗?】 【誒?这章怎么只剩一半字数了,我刚刚点进来看有很长的,我还没看两行呢】 【?我漏看了什么?为啥f4突然就对这个炮灰出手了?】 【作者刪了啥?刚刚有人看到么】 【啊?把杨浩宇当场骚扰强迫许诺,陆屿和迟易赶来为其出头,后面给许诺保证会保护他的全刪了……】 【这文还接得上吗?许诺参加生日会,啥事没发生陆屿跑来给杨浩宇打了一顿,直接第二天开除公告了??】 【好奇怪啊这样,作者还会把那一半补回来吗?】 【这段刪了就变成杨无缘无故被陆和迟赶出了学校,啊?】 【会不会秋后算帐呢?算两个月前的帐】 【那段挺好的啊,刪了这人物剧情都站不住脚吧?】 【哎呀爽文嘛,爽就完了,这种人早该被赶出去了】 【別带脑子別带脑子別带脑子】 【別挑了,炮灰需要多少细节描述】 【就只是被赶出学校吗?简介不是说被赶出都城了?爽度减半】 弹幕好像还不知道杨浩宇即將被赶出都城的事情,甚至不知道杨浩宇被赶出学校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不像上次修改了文章,而是直接刪文留白,即便造成了弹幕所说的文章已经衔接不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有点奇怪。 难道这个作者並不是上帝视角? 如果说不写杨浩宇被赶出学校的原因,可能是因为这个系统规定作者不能偏离实际撰写,作者故意隱去了这一段给读者留下遐想空间。 但杨浩宇被赶出都城已经板上钉钉了,作者为什么不写?根据爽文节奏,炮灰自然是越惨越好…… 被赶出学校是苏漓川发了开除公告,以学生的八卦和传播速度,现在学校大约人尽皆知,而被赶出都城的事情只有在学生会会长办公室的几人知道。 这个“作者”究竟是不知道,还是故意不写? 他有一个想法,他甚至认为自己锁定了这位“作者”。 只是这个作者又能在简介中“预言”今天到这件事……他到底怎么做到的?他是这个世界的人吗? 要不再来一次直接锁文吧,自己是不是就不用再看到这些弹幕了? 如果是的话,允许这位“超静音”再犯一次错误。 “季然?累了吗?怎么出神?”陆屿关心的声音在耳边传来,季然才回过神。 季然顺势点了点头,表示想回宿舍睡觉。 许诺自顾自道歉,陆屿说完他才意识到季然根本没听他说什么。 陆屿开著车来的学生会,提出开车送季然回宿舍,理由是自己也要回宿舍,顺路。 季然確实有些累了,要不是早上那节课今天都不会出门,而且有车不坐硬要靠腿走回去,没必要。 只是没想到陆屿开车车速10码不到,路边的学生著急去上课的速度都比他们的车快,迟易的车早就看不见影子了。 “你开车……一直这么保守吗?”又看到一个学生走路超过了他们,对方还扭头看了他们四五眼,季然实在没忍住问出了口。 陆屿单手控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调著抒情音乐,换做正常道路正常速度,季然还得提醒一句注意安全,但现在这个速度加上如此宽敞的道路,好像实在没必要。 陆屿心情似乎不错,又变回了那个“温柔的校园男神”,微微笑著,“在学校里嘛,开太快不好。” “嗯……这不是用快慢来形容了,龟速都有些侮辱乌龟了。”季然持续吐槽,“而且你这个车开这个速度,它不会觉得委屈吗?” “不会,他会感到荣幸。”陆屿丝毫不在意:“而且现在是上课时间,这种车开快了很吵,我们要文明一些。” “哦。” 季然想到现在连车尾气都看不到了的迟易,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俩人似乎总爱互呛。 反正自己也不赶时间,隨他吧。 结果就是三分钟车程的距离最后硬生生开了二十分钟,和季然走路差別不大。 季然回宿舍时,林新白还在上课没回来。 虽说是累了,但也没法立刻睡回去,季然点开了校园论坛。 开学那段时间季然为了发布一些关於自己是秦昱泽阵营的洗脑包,没少登陆校园论坛,但自从被秦昱泽当面戳破后便没有主动再登录过,林新白给自己分享帖子除外。 早上课前同学的討论似乎对昨晚实际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不知杨浩宇被开除的那则公告以及不少人看到自己被叫去学生会,经过一早上的发酵论坛风向会不会有所不同。 学生会那条言简意賅的开除公告果然又一次引起热议,討论了一晚上没有结果,早上对比前一晚已经平静不少的论坛,帖子数量和瀏览量都呈指数增长。 【啊啊啊好奇疯了!谁来告诉我杨浩宇究竟怎么触怒龙顏了啊啊啊】 【李涛,为啥杨浩宇那个新男友一起被扫地出门了?他那男朋友是不是无妄之灾?】 【震撼,a级都说开除就开除,以后我还是夹著尾巴做人了】 【乱中理一下这些相关人物关係图,以防有人吃不明白瓜】 季然隨手点进了一个標题和自己有关的。 【大家觉得高岭之花刚刚被学生会的人叫走和这件事有关吗?】 楼主:楼主和高岭之花一节课,真不是故意要关注他的,忍不住看几眼人之常情吧。。。一下课就看见高岭之花被学生会的人叫走了,不知道有人注意到没有。。。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直接关係,但高岭之花跟著去学生会(叠甲,楼主没有尾隨哈,只是看到他们往那个方向走),没多久杨浩宇被开除的公告就发出来了。。。 有可能只是巧合,但也太巧了。。。有没有人昨天在杨浩宇生日宴现场的,这件事和高岭之花有关吗??求解密。。。 1l:吃瓜 2l:占位,新线索,感觉是新思路 3l:杨浩宇生日宴季肯定在啊,他俩不是关係还可以的?前期q的前几號狗腿子来著,后面不知道为啥好像不一起玩了 4l:不知道誒,昨晚季很早就走了,后面没出现过了 5l:昨晚我也在,高岭之花一直和他那个连体婴兄弟待在一起,连体婴兄弟跳舞去了xn就黏上去了,不过没多久高岭之花就走了 6l:又和xn有关??? 7l:又和xn有关??? 8l:又和xn有关??? …… 第55章 皇室成员 33l:別说,可能真和xn有关,我刚刚去行政楼找学生会批社团活动场地,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xn端著几杯咖啡在门口等人,我好奇在远处等了等,看到高岭之花和c、l一起出来了,xn端著咖啡就过去了。。。很难不怀疑这件事情和他有关 34l:啥意思?xn买咖啡去感谢?太寒酸了吧? 35l:我靠,真是替xn出头啊……行吧,我还是低估xn的魅力了,想不通(又想了几秒还是想不通!!只是好看?这三个哪个不比xn好看多了???) 36l:大家想当上人上人现在可以去抱xn大腿了,等他真傍上了就没机会了 37l:啊?楼里都是a级b级吗?我以为天天水论坛的都是我们d级生……那咖啡寒酸吗?只有我觉得那咖啡挺贵的吗,而且太苦了喝不来 38l:xn不是天天打工还钱忙得不可开交嘛,这几杯咖啡对xn来说是斥巨资了吧? 39l:楼上这么说,感觉是替xn出头石锤了,不然他花这老钱 40l:那么又回到昨晚的问题了,杨又对xn做了啥???为啥突然就被赶出学校了?没有一点风声吗? 41l:论坛有没有学生会的人啊,出来分享一下,会不会知道的多一点 42l:楼上大一吧,不太了解,別看学生会成员权力大,但是约束也多,敢隨意透露信息被发现很惨的…… 43l:不知道啊,但昨天確实看到杨和他新对象去找xn了,如果他对象也一起被赶出去了,和xn有关的可能性很大…… 44l:有没有xn好朋友出来说一下?? 45l:学校有几个敢和xn做朋友?不怕被偷钱骗钱啊?不如问问另外三个的朋友知不知道內情…… 46l:又来了,又来了,什么也討不出来的痛苦谁来懂 47l:不可能吧,这三个集体为xn搞这么大事情?xn真有这实力还至於在学校这么惨,大家不会都是吃不到真瓜在搞抽象吧……行,我也吃不到真瓜,那我也造谣!其实是为了助力我男神回学校!会长好帅!! …… 季然默默地关上了论坛,没想到许诺带来的那几杯咖啡,成为了学生会开除杨浩宇是为了许诺这个论点的“实锤”。 但说到底自己会中招,还得拜许诺递给自己那杯下了药的饮料所赐,许诺被误会成为论坛舆论中心,也不能算完全无妄之灾吧。 倒是季然觉得自己这一遭挺无妄之灾的。 林新白下了课便以最快的速度冲回宿舍,进门就嚷嚷:“季然,听说你被人叫去学生会了?没事吧没事吧?” 林新白昨晚说他痛定思痛,都怪他和別人跳舞去了才让季然孤立无援,后面要像贴身保鏢一样护著季然,可惜季然说他有病。 林新白:“你看,我就说吧,我就一节课不在你身边你就被学生会带走了!” 季然:“学生会不是黑社会……而且你在他们就不找我了?” 林新白挠挠头,“我可以在一边给你打气……所以学生会找你去干嘛?开除那傻逼的事情吗?” 季然把早上的事情大致描述了一遍。 往日对陆屿没好话的林新白这才破天荒夸了他一句:“还算干了件人事,就让他滚出都城再也別回来了!不过我还以为陆屿那个架势要打死他呢!” 季然从小听到周遭的言论都是,要是得罪了权贵被赶出都城还不允许回来,这辈子就完了,对普通人来说几乎是除了生死以外灭顶之灾般的惩罚。 陆屿问自己想让杨浩宇被“流放”至哪个区,季然选了第九区,第九区穷苦混乱,几乎没有什么娱乐,即便杨浩宇过去吃得饱,大概也过不好,这是他概念中很严重的惩罚。 不过季然也有些奇怪,“那个学生会会长一开始看起来想保他,才把人叫过来的,后来好像又不管他了。” “那个三皇子?苏漓川?他保杨浩宇干嘛?”林新白问。 季然不清楚这些。 林新白想了想又接上,“哦,那大概杨家求到皇室那边去了吧?皇室这几年想捞钱重新壮大自己势力,可能什么钱啊权势啊有机会就想占有,八成杨家给的不少才来掺一脚……哎呀算了,滚出去了也好,眼前都清净点。” 林新白对於几大家族及皇室的了解都要远高於季然,此刻閒著没事还藉此话题向季然好好科普了一遍当前皇室的成员,以及各自外界知道的性格和具有代表性的事跡。 统一国是当前大陆自古以来第一次完成大一统,当时完成统一的帝王不可一世自命不凡,將自己称作圣皇,从此该名號便传承了下来,即便到如今皇室衰弱也未被推翻。 当前圣皇及圣皇后有三个孩子,大皇子苏漓淮,二皇子苏漓谨,三皇子苏漓川,林新白对苏漓川的评价倒和季然通过屏幕认识到的苏漓川高度一致,贵气体面。 圣皇还有一个十几年前因前往第九区视察,突发暴乱意外去世的弟弟,这也是这十几年间第九区长期处於都城极致针对下变成十二个区最穷最乱的原因,不过第九区在这种打压下也没向权贵低头,在一些领头人的洗脑下,整个区都充斥著打倒权贵追求平等的宣言。 林新白说许诺刚来时那样大概也是从小被洗脑的缘故,听说每年从第九区选来圣斐尔学院做特招生的学生刚开始都会和其他特招生不太一样,特立独行,退货率在一半以上。 圣皇这位弟弟留下了妻子和年幼的孩子,这位妻子是商家人。而这个孩子叫苏漓言,比他们小两岁,按林新白的话来说这个人极其难搞,遇到最好迅速远离,真沾上就和沾上屎差不多。 除此之外圣皇还有个至今未婚未育的妹妹,年龄与他们父母相仿。 以及圣皇早已经退位,常年在第十二区养老,偶尔才回来皇宫居住的父母。 林新白被季然亲封百科全书。 林新白得了这名號更是尽职尽责详细地向季然讲述如今皇室这些核心成员的八卦,除了八卦还没忘了嘱咐:“万一哪天遇上了呢?该防的人咱得防。” 林新白好歹从小便在权势中心长大,即便家中够宠也要学会看清局势。 季然赞同的点点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皇室即便衰弱比不过四大家族了,那也比他们其他这些家族强太多。 午后两人都没课,季然被林新白强制要求补觉休息,因为晚上不能错过他们大一篮球队的第二场比赛,季然上个礼拜答应了会去给他撑场子,不允许反悔。 季然想起来,问:“上次秦昱泽不是说要和你一样的那个旗子,你说包你身上,帮我去印,印了吗?” 林新白故作惊讶:“啊?忘了,咋办?” 季然:“哦。” “就哦?”林新白略显失望。 季然:“忘了就忘了,他不会这么计较吧?可能他自己都忘了。” 林新白打开柜子拿出两个摺叠“应援旗”,摆弄开给季然展示:“秦大少的要求哪敢不满足啊,看看,这两面旗除了名字不一样还有什么区別?!” 季然看了眼,摇头。 林新白洋洋得意:“我给秦大少印的名字字体大0.1號!看不出来吧!” 季然无语:“多此一举?” 林新白撇嘴:“还不是秦大少说了要字体比我名字大,他要知道是我去印的,我敢不从嘛!但我可不能让他的旗在我唯一的拉拉队——你的手中抢了我的风头,我这是在合理范围內爭取我的权益!” “那到时候我拿你旗子的这只手挥的更高一点,行不行?”季然和哄小孩似的笑一下。 “行行行!”林新白也和小孩一样高兴。 “想多了,並不会。”季然嘴角一扯,泼冷水。 第56章 左右护法 杨浩宇受伤过重,杨家又让出去个大项目换得几日缓期,让杨浩宇在医院休养几天再出发去第九区。 杨家虽说在这些家族中不算太过前列,但在都城也算有头有脸,嫡系大儿子即將被赶出都城也是个大新闻,一个中午就能传开,不过大多也只道是杨浩宇惹了陆、迟两家继承人,才这么被针对。 直到杨浩宇被杨家带走,杨家才了解了事情原委,又试著求到了宋家。 季然久违的接到了季婉莹的电话,久违的收到了几句关心,“宝宝没事吧,妈妈好担心你,有没有受伤,要不要回家休息几天呀?” 季然告诉她没事,自己一切都好。 如果没有后面几句什么“杨太太痛哭流涕来找我,求我,说杨浩宇是她唯一的儿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好?”,季然大概会更舒服一些。 怎么说?活该唄。 季然没理会她这些话,也不想听这些,丟了句“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別说了”,破天荒主动掛了季婉莹电话。 季婉莹又打来几个电话季然也不再接起。 季婉莹连著发了几条消息解释自己说错了话让季然难过,她不会再理会杨太太。 难过吗?还好吧。 季然知道杨太太这俩月和季婉莹走的挺近,一直想融入这些上层家族太太圈的季婉莹心底感谢著杨太太,没有嫌弃她至今无名无分,放假回家那几天便不止一次和季然提过她。 其实在季然看来,杨太太找季婉莹社交,指不定是因为季婉莹好拿捏,社交成本比起別人可能低上不少,未必有多少真情。 而且这些和自己有什么关係?难道他要为了季婉莹这层关係放过杨浩宇? 那以后每每想来都会被自己这个行为气到吧。 长期鬱结於心对身体不好,季然选择对自己好一点。 宋墨书倒是没联繫他,应该是不打算插手此事。 以他的性格,大概原本也不会选择公然和那几个家族作对。 宋清年只发来一条信息:杨家诉求不必理会。 季然回覆:好 又想起似乎每次宋清年都十分在意自己是否带上称呼,又补充一条:哥哥。 宋清年:嗯 ———— 这次季然和林新白一起提前来的篮球场。 林新白需要先热身,现场也不像季然上次卡点来那样座无虚席,不过也已经到了一大半。 林新白打过招呼还给季然留好了上次的位置,这次季然熟门熟路。 由於这个区域的位置离大一休息区最近,近距离看到秦昱泽的概率也最大,季然附近的座位已被人挤满。 林新白秦昱泽他们在內部休息室热身討论战术,季然无所事事发呆,周围的討论声此起彼伏,偶尔也会清晰地飘过来几句。 “今天叶梦瑶来了,还得正宫来镇场,嘖嘖嘖,你看现场那些应援词都收敛了不少。” “哪呢哪呢?看到了看到了,哇,她身材真好!叶梦瑶该说不说真的很漂亮啊,要是我没机会追上秦少,那还不如她和秦少在一起吧,至少样貌家世出眾,千万不要那个许诺啊。” “是啊是啊,不过说起来啦啦队才能不穿制服嘛,可能叶梦瑶故意的,不然去啦啦队凑什么热闹。” “她上次怎么不来?” “上次秦少和她哥是对手啊,来了替谁加油?” 听到他们对话季然才对比了一下今天场上到目前为止听到的呼喊声和上次,確实收敛了不少。 上次来全程不少人在那尖叫著“啊啊啊秦少娶我!”“啊啊啊秦少別玩球了玩我吧!”。 男女不论,都在尖叫喊著,这种不堪入耳的虎狼之词。 场馆很快就被源源不断进入的观眾填满。 只是没想到比赛快开始前,季然一左一右位置上的人突然被人赶走。 要说赶走也不恰当,不过是陆屿和迟易突然出现,也不必说话,静静地看几秒钟那俩人,他们就直接圆润的起身缩到后头和別人挤挤。 陆屿和迟易也不客气,大喇喇就这么坐下。 陆屿和迟易的出现一下引爆了现场氛围,虽说现场大多是来支持秦昱泽的迷弟迷妹们,但学校里迷这几位的重合率极高,几乎全场兴奋地將目光聚焦在他们这个位置。 “我靠我靠我靠!今天什么好日子啊!一下聚集三个!” “还好我拉你过来了吧!回去得请我吃饭!” “啊啊啊啊我得发消息给我室友让他赶紧来!” 秦昱泽在几分钟前已经检查过季然这次带了两个旗子,满意地坐回休息区等著上场,岔著腿低著头,丝毫不关注现场的呼声。 此时主持人正按部就班地介绍著赛制,虽然现场却似乎没有人在听他说话。 就在他宣布选手有序入场时,秦昱泽站起身,上场前下意识转头看向季然,看到这突然出现的俩人皱起了眉,面色一沉。 不顾主持人的流程,秦昱泽大腿一迈转身走向季然。 主持人是个大四学生,见状也不敢催促,生怕得罪秦少影响自己来年顺利毕业,努力发挥著自己的专业素养补充著串词热场。 林新白倒是敢问,搁一边疑惑:“誒?秦少,去哪?比赛开始了?”,可惜秦昱泽並不理他。 秦昱泽三两步走到三人面前:“你俩来干嘛?” 语气很冲,又不知道冲谁。 陆屿掛起柔和的笑:“我俩当然是给你来加油的呀,阿泽,这么重要的比赛我们都不来那怎么还能算是好兄弟!上一场算我们的错,这一场补上,你快上场吧,都等著你呢,加油!” 迟易依旧没啥表情,但是点点头表示认同。 季然腹誹:啊,好诡异的气氛,薛丁格的兄弟情。 秦昱泽太了解陆屿和迟易这俩人,这种屁话他半个字都不会信,“呵,骗鬼呢?” “给你加油你有什么好不满意的,这次我俩准备不充分,等会,”陆屿说著扭头,指著后面同学手上举著的横幅道,“同学,这个能借我们用用吗?” 那个同学没有意料到陆屿会和她说话,还如此和顏悦色,一愣下意识就把横幅递了出去。 陆屿接过后还十分礼貌地说了谢谢,借出横幅的同学被眼前的帅气和温柔一下击中,心中大肆吐槽昨晚到底是谁在造谣陆屿凶狠,明明温柔的很,对她这种极其普通的学生都这么柔和。 陆屿拿过横幅回头,展开示意迟易拉住另一头,对秦昱泽说:“你看,真是真心来给你加油的,好好打,別给我们丟人,快去吧。” 秦昱泽皱眉,假惺惺,不爽。 极其不爽。 他俩又不是商暮歌那个爱凑热闹的,突然出现在这里一定有事,他討厌被骗,秦昱泽狐疑地看著俩人。 季然听著主持人快挽尊到力竭,还没等来秦昱泽回头,眼神止不住哀怨地望著他们这边。 太惨了。 季然默默举起印著秦昱泽名字的小旗子,在他眼前挥了挥,“都在等你,比赛加油!” 秦昱泽散发的不爽气息才往回收了收。 看了一眼季然,懒得和那俩傻子计较,回了个“嗯”字,转身往场上走。 距离太远,主持人不知道秦少为何突然又回心转意,但总之感谢上苍没有让他一直尬在这里,又扬起个更大的笑容继续顺著正常该有的流程。 比赛正式开始,季然却觉得自己隔壁这两位很奇怪。 第57章 不理他 两人都一手隔著自己举著横幅,一手戳著手机发消息,季然不去看两人屏幕只是余光瞥到两人打字频率就知道他们在给对方发信息。 陆屿:我早就说过秦昱泽不对劲,你看,他就这样莫名其妙发脾气 迟易:他以前也乱发脾气 迟易:不过他对季然確实不对劲 陆屿:他能对劲才怪,这一个月他提了季然多少次 陆屿:聊个別的话题也能往季然身上扯,tmd季然和他熟吗 陆屿:还在那季然很好看,季然很乖,要他说??? 迟易:不能不妨 陆屿:还记得我们刚刚约好的吧? 迟易:嗯 迟易:各凭本事,一致对外 季然听著两人手指搓冒烟火速打著字,想著自己是不是坐中间有点多余了。 看著横在自己眼前的横幅,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嘴:“呃,我是不是碍著你们了,要不要我和你们换个位置?” 有话不如面对面聊呢?单手打字这么快也挺累吧。 陆屿和迟易瞬间收起手机,分別按住季然一边的肩膀,把作势要起身的季然稳稳地按回位置。 “不用,没事,看比赛。” 季然本以为这俩人终於消停,结果更诡异的一幕发生。 每次秦昱泽往他们这个方向看过来或者秦昱泽拿到球开始过人或投篮时,陆屿和迟易便举著横幅往上抬,恰好挡住自己的脑袋。 他什么也看不到,只能看到眼前一片红色横幅。 第一次季然以为只是俩人真心在替秦昱泽加油,不过是恰巧把横幅举到了这个位置。 直到第四次第五次,横幅不高不低,恰好都举到这个位置。 不知目的为何,但很诡异。 但季然没忘了上周的约定,到后面他甚至都不用看著球场,旁边两人横幅一举起来他就知道秦昱泽看过来了,默默地在横幅后面把秦昱泽那面小旗子举起来挥一挥。 不用再盯著球场,对他来说反而更省心了些。 只不过,要不是现场尖叫声此起彼伏,他一定会犯困。 刚要中场休息时,季然的后座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季然不止一次在心里吐槽,这几个人想来看比赛自己早点来占座或者找別人先占座不行吗? 这种算得上最佳观赏位的地方不知道这几位被赶走的同学需要来多早才能占上。 现在却要委屈和別人分一个位置,这对吗? 商暮歌在季然身后坐下,向前探头说话,声音就从季然的正头顶传来:“这种热闹你俩来不叫我一起,还是不是兄弟了?我在学校都要閒得长蘑菇,你们却自顾自聚会。” 陆屿没回头,向后伸手把商暮歌往后推远:“可以不是。” 商暮歌捂著心口做伤心状:“你竟然要和我断绝兄弟关係……” 季然没看到商暮歌的表情,但听语气就能想像,戏精。 上半场结束,秦昱泽经过休息区拿了块毛巾未做停留,隨手擦著汗直接朝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林新白不想往他们这边凑,去了又不知道使唤自己做什么,但抵不过好奇,坐在休息区椅子上侧身往他们这个地方看。 篮球场中央啦啦队卖力的跳著,包括今日精心打扮了一番的叶梦瑶,可惜她最想被看到的那个人朝著观眾席的方向,全程背对著篮球场。 商暮歌还没来得及和秦昱泽打招呼,秦昱泽的目光全然放在季然身上,刚靠近他们便问:“季然,你手怎么了?” 季然昨晚拿玻璃刺伤了手心,刺的稍微有些深但好在创口不大,恢復起来应该比较快。 昨晚清理药剂作用时顺便消了毒简单包了一下,此时手掌被一条细细的纱布缠绕。 开场前季然朝秦昱泽挥舞的是未受伤那只手,这只手低垂被衣袖掩盖,秦昱泽並未发现。 比赛间隙季然举著两个小旗子晃悠,虽说被俩傻逼的横幅挡住了脸,但秦昱泽一眼看到了季然手上的纱布。 上半场打的频频失误,完全不是秦昱泽平时的水准。 好在大一队伍整体实力高出一截,没受太大影响。 秦昱泽没在意,校园篮球赛而已,他没那么强烈的胜负欲,只不过才一周没见,季然怎么受伤了。 听到秦昱泽的疑问,季然低头看了看自己包著纱布的手,抬头,“没事。” 要认真解释,这个故事也太长。 而且这眾目睽睽,怎么解释?也没必要解释。 秦昱泽皱著眉:“有事不要瞒我,说过我会罩你。” 季然:“真没事,都解决了。” 等你罩我,可能黄花菜都凉了。 商暮歌闻言十分没有边界感的从背后抓住季然手腕,眯著眼端详两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被季然直接挣脱。 商暮歌愣了愣,季然內心愿意与否,总是维持著体面,这次不但狠狠挣脱,还往前靠拉开了和自己的距离。 季然此刻却不再在意商暮歌心里想著什么,要不是自己那天没反抗,为了尝试躲避所谓的“弹幕预言”,顺势应了商暮歌这一局“游戏”,自己不至於和许诺牵扯上什么关係,也就不会有昨晚那档子事情。 季然可以因为许诺並非故意不去针对他,但不心存芥蒂就此远离是不可能的。 麻烦的人和麻烦的事,远离,通通远离,许诺是这样,商暮歌也是。 商暮歌不像许诺那样想不见就不见,想远离就远离,季然不能阻止商暮歌来骚扰他,但是不理他自己还是能做到的,商暮歌这种爱热闹的性格,觉得无趣可能就找別的乐子去了。 商暮歌没有让自己尷尬太久,没几秒就將手放下,咧嘴笑著,转移了话题。 “誒,阿屿,昨晚发生了什么?我可是听说你俩今天一大早怒髮衝冠为蓝顏,为了许诺把那姓杨的快打死了,还赶出学校了。这不是一说你俩一起出现在篮球馆我直接就过来了,我看看这许诺也不在这里啊?再说了,那许诺不是阿泽緋闻对象心头爱吗?怎么,你们要和他抢人?” 商暮歌一挑三,明知这三人对许诺毫无兴趣,但让大家不爽他就能爽。 季然腹誹:这三人比自己还能忍,他朋友要是天天这样犯贱,自己得每天揍一顿,也许哪天毛病就治好了。 当然他不会选择和这样的人做朋友就是了。 陆屿不忍,一拳直接挥过去,碍於座位限制被商暮歌闪身躲过。 “哎呀开玩笑嘛,脾气这么大干嘛,那句话戳到你肺管子了你直说嘛,我下次不说不就是了?”商暮歌吊儿郎当。 陆屿不爽:“每句话都是,闭上你的嘴。” 谁他妈和秦昱泽抢人,就算秦昱泽那傻缺意识到他自己不对劲了,那也不会是自己对手。 陆屿心想,自己不过是防患於未然,不想再多一个情敌,自己和他抢人?排个先来后到秦昱泽都得排最后,不值得忌惮。 商暮歌故作伤心,转向迟易:“他怎么真生气了?” 迟易也不理他。 秦昱泽正在狠狠抢过陆屿和迟易手上的横幅丟远,也不理他。 季然从刚刚开始就不理他了。 商暮歌脸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自己做什么惹他们了? 他明明今天和之前每一天都一样,没做什么特別的事情,平时也这么开玩笑,这群人都怎么了? 为了杨浩宇那事? 虽说学校传的都是为了许诺,他知道不是。 他猜测能让陆屿这么发火也只能和季然有关了。 没来得及打听更多,商暮歌听说他们在这就赶紧过来,也確认了季然没事,才继续开著“稀鬆平常”的玩笑。 他又没开季然的玩笑,至於吗? 虽然季然的手受伤了,那这几个人也不能把气都撒在自己身上吧? 直到篮球赛结束,前面这三人都没有再接商暮歌一句话。 第58章 草率的笔名 三天后,教室。 这是许诺唯一一节和季然同个教室的课程,他很苦恼,一节课回头了八百次,也没等来季然分一下眼神给自己。 虽然季然平时对自己也冷著脸,话不多,但他对谁都这样,而且往常自己去找他,也会让自己不要再去找他,但不至於那样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但这次季然好像真的不愿意让自己靠近了。 这几天许诺脑內一直循环播放季然那一句冷漠的“不要再来找我”。 许诺怕又惹季然不高兴,只敢机械地例行转帐还钱,不敢多说话,不敢去找他,也不敢再做出更多行为。 毕竟自己刚给他惹了这么大的麻烦,换句话说像是恩將仇报。 季然没和自己追究已经是最大的恩赐。 但下课铃声响起,季然却一反常態,没有直接离开教室,而是朝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许诺心怦怦直跳,下意识期待是不是季然原谅了自己,又唾弃自己想的太多。 季然在他身边站定,他又开始害怕,季然不会是要把自己也赶出学校吧? 这几天他也幻想了无数次自己和杨浩宇一样被赶出圣斐尔学院,被赶出都城。 如果是季然提出……他不会反抗,他会离开,这也是他应得的。 他差点害了这个学校除了特招生室友们唯一会对自己伸出援手的人,甚至救了自己两次,他有良心甚至应该选择自己离开…… 可是他承认自己似乎又很自私,没有勇气主动离开。 在第九区时他以为,都城以外所有地方都和他们一样过得痛苦,物资匱乏,斗乱频发。 他的父母在他很小时因为一场车祸去世,家中的房子遗產也被亲戚霸占,他不懂为什么满城都鼓吹平等自由,却无处声张他的委屈。 只有他什么也没抢到的舅舅收养了他,舅舅家又破又小,生的女孩,不方便住同一个房间,无奈只能挪出一个只放得下一张床的储藏室供他住。 那个储藏室有窗,他很满足了。 舅舅舅妈早出晚归才能勉强供一家人生活,通常半夜回来时他与妹妹早已睡觉。 没有人教他如何做人,打开窗子倒是经常能听到街上游行的人高喊著打倒权贵,自由平等。 学校的老师除了教课,每天的品德课也是宣扬第九区平等思想之伟大,並不教他们其余更多的东西。 他埋头苦读十年,才突出重围获得了圣斐尔学院特招生的通知书。 来了这里才发现,都城和他们那天差地別。 虽然圣斐尔学院等级森严,自己总是被人欺负,但比起第九区的生活环境,还是好太多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还是坚信平等自由的思想很好,但不是第九区现在那样,只有口號,人人痛苦。 至少来到这里,室友们会热情给他帮助,耐心的教他一些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之道。 虽然他们在大多数事情上也和自己一样无能为力,但他现在回第九区,以后的人生又该如何面对…… 他设想了被原谅和被驱赶两种可能,没想到季然说话的对象却不是自己,而是他的身边的崔嘉音。 “崔嘉音?跟上,我们聊聊。” 季然没在此处多做停留,留下这句话便往外走,教室不是方便聊天的地方,这节课已是下午的最后一节课,自己也不会影响到对方上课。 许诺和崔嘉音都愣了几秒,回过神之后崔嘉音拿起自己的课本和笔记本跟了上去。 留许诺一个人百思不得其解,季然怎么会找崔嘉音。 圣斐尔学院很大,找一个无人经过的角落轻而易举,季然稍稍走远了一些到了一个建筑背面,周围无人,季然转过身,朝跟在自己身后的人开口道:“超静音?” 崔嘉音一路上惴惴不安,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招惹到这位,更猜不到对方找自己的理由。 他和季然唯一的交集只有许诺,但对方若是为了许诺的事情完全没必要就这么一声不吭走十几分钟带著自己到这种人跡罕至的角落。 难道是自己的秘密暴露了? 这个念头从脑中出现后便一路疯长,心里的不安连带著呼吸都开始紧张,直到季然停下又开口,將一切直接戳破。 但崔嘉音听到季然直接的质问还是怔愣了片刻,眼珠子藏在厚厚的镜片后面转来转去,呼吸都快过载了也没想通自己为什么暴露了? 不应该啊,那书根本没法在这个世界被搜索到,更別提自己也无需通过这里的载体书写,不应该留下任何痕跡和证据才是。 可对方直接报出自己的笔名,没有诈自己可能这一说,他在得到那个系统前,在这个世界写的小说从未用过这个笔名。 季然没有催促崔嘉音,看对方的反应,证明前几天自己的猜测並没有错。 这几天季然閒著没事又重新整合了一下开学以来出现弹幕的场景,记忆中弹幕的內容,两次系统警告,第一次“作者”能根据现实修改內容,第二次却只能直接刪文处理…… 季然记忆力还不错,加之这种奇怪的弹幕出现每一次他都有刻意关注,想要拿出来盘並不难。 其实他从很早就觉得这个许诺身边的这个好朋友有时候有点奇怪,但那个系统警告出来前季然並没有把这个奇怪的感觉和弹幕的出现联繫在一起,但第一次出现系统警告时那位用户现场改文,很难不让人把在场的人都联想一遍。 如果说每次出现弹幕时几乎都是许诺在场的时候,但再仔细想,他这位朋友似乎大多数时候也都在现场。 在那之前季然没注意过这个脸都很难让人记住的特招生的名字,前段时间遇到时特意问了一嘴对方的名字。 但出於没有直接的证据和更多的验证,季然並没有直接找他质问。 直到前几天第二次系统警告,让季然有了更强烈的感觉,这个所谓的作者,是生活在他们这个世界中无法用上帝视角撰写故事的人…… 而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能直接指向眼前这个人。 季然並不觉得自己来找他是一个莽撞的行为,自己什么也没透露,若是对方不是这个“超静音”,那他就是个普通的特招生,更不足为惧,就当无事发生。 如果是,那对方如此受制於系统,大概並没有多少自主权。 对面的人思索了半天,似乎终於稍微冷静了下来,舔了舔嘴推了下厚重的眼镜,问季然:“季少……是怎么知道的?” 季然淡淡道:“你不觉得你的笔名……太草率了吗?” 无力吐槽。 崔嘉音脑內惊天霹雳,想起系统最早出现时的那个提示。 【各宿主在该系统所生成的所有文章,只在创造本系统的位面投放,若后续系统壮大有机会向其他位面投放,也將屏蔽对应宿主所在世界,请各宿主放心,並谨遵该系统宗旨『打造最真实美好故事』,根据当前世界真实故事撰写,如有违背將会產生相应惩罚。】 他过於信任这个系统提示,根本没想这么多…… 系统坑人啊!!! “呃,季少怎么知道我的笔名?” 崔嘉音眼看这个笔名彻底暴露了,也不再藏著掖著。 坦白了,我就是超静音。 我就是个破写文的,能怎么滴吧! 当然,崔嘉音只敢在心里这么囂张。 只不过他目前不知道季然究竟知道了多少。 究竟是看到了那本书……还是知道了他有个“位面小说系统”……难道季然也是宿主之一? “你写了本书,关於这个学院,关於许诺。”季然在知道对方底细前,並不想主动透露太多,並不说自己如何得知,其实他本身知道的也不多,季然只是想搞清楚目前的疑团,“但你的书在这个世界搜索不到,你写在哪里?” 崔嘉音听著季然的话,判断对方不是和自己一样的宿主,大概率並不知道“位面小说系统”。 崔嘉音沉默,不知道自己可以说到哪一步……要是彻底暴露,季然会不会抓他上交研究…… 季然见崔嘉音不说话,也不急,说:“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那是不是我现在捅你一刀,你也不会有事?或许我可以试一试。” 说著掏出了口袋里的摺叠刀,展开拿在手上轻轻比划了一下,季然一向擅长面无表情,就这么静静地看著崔嘉音。 第59章 位面小说系统 这刀其实是季然今天带出来防身的,但从崔嘉音跟著自己过来到现在展示出来的一副怂样,大概防身是用不上了,正好拿来小小威胁,也不算白带。 崔嘉音对季然的了解太少了,他对季然的了解来源也不过是校园论坛,以及他那对季然充满滤镜的室友许诺的口中。 许诺天天在自己耳边念叨著季然的好,他说的话参考度几乎为零。 校园论坛里的季然,有人说他狗腿跟在秦少屁股后头打转,有人说他暴力,对那些覬覦他纠缠他的人大打出手,更多的是大家似乎都不太了解季然,学校没有重大事件时也不少討论季然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的帖子。 但崔嘉音每次见到季然,季然都冷著一张脸,很少见他笑,此时对方就这么看著自己,透著阴冷,似乎下一秒就会把刀捅进自己的心臟。 对方还特地把自己带到了这么一个人跡罕至的地方,没有监控没有路人,即便自己呼救都没人能听到,转身跑?又能跑出几步。 崔嘉音吞了吞口水,试探性的后撤了一步。 他破天荒看到了季然的笑。 只不过是冷笑。 季然迅速向前一步,瞬间把刀架在了他脖子上,勾起嘴角:“想跑?” 生命受到威胁,崔嘉音心跳瞬间如擂鼓般撞击胸膛,连忙討好地笑:“不不不,我哪敢跑,季少,季少,把刀放下,我什么都告诉你……” “你先回答我上一个问题,我满意了自然会收回。”季然没动。 “我是……我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季少,你要是捅我一刀,我会死的……法治社会,放过我吧!”崔嘉音害怕,声音不住发抖。 季然歪了歪头:“什么意思?拿法治社会威胁我?你是觉得我没办法把这一切痕跡掩盖,还是你觉得你的家人能从你们那个区跑到都城来替你伸冤?你要回答的是我再前面的那个问题,如果我发现你说的和我知道的不一样,你在骗我,那我这刀……” 放狠话嘛,天赋异稟,简简单单,自己张口就能来。 这角落连监控都没有,真被弄死连证据都留不下,命只有一条,崔嘉音不敢赌。 崔嘉音想了想,原本想组织一下语言,但感受到架著的到又往自己贴近了一分,瞬间回答:“呃,我说,我说,季少,你知道那种系统吗?” “什么系统?” “就是有一个专门写小说的系统……它管自己叫『位面小说系统』,专门用来发表小说的。” 崔嘉音不敢有所隱瞒,季然张口就能质疑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即便不知道这个系统,大概率也知道一些信息。 现在自己紧急胡诌,万一和对方知道的信息相悖,人头落地可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来到圣斐尔学院这种权贵后代集中学校,他见识到的权势的力量比他在从小长大的第六区见到的强无数倍,这里隨便拉出一个人,都比第六区那些地头蛇囂张得多。 就说那个杨浩宇,平时就正大光明违法乱纪,私下骯脏的勾当更是没少干,没有受到过一点制裁。 最后还不是因为得罪了那几个s级才被赶出学校,权力和权力的对撞而已,哪是什么公平正义。 而这个学校这种人並不少,崔嘉音完全相信季然弄死自己之后可以全身而退。 “位面小说系统……”季然琢磨了下,他们这个世界並没有什么位面这个概念,问:“异世界的系统?” “嘶,不知道怎么解释,应该差不多吧,反正那个系统是这么称呼自己的。”崔嘉音乖乖回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季然:“所以我们这个世界的確不是小说世界?” 崔嘉音点点头。 虽然季然早就猜到了,但还是想確认一遍。 “但你怎么会有这个系统?” 崔嘉音自己也懵逼:“不知道啊,开学前突然有一天就连上了,系统说它的开发者致力於打造最真实故事,不满足他们那个世界背景,就创造了一个系统穿越不同位面寻找宿主,由宿主写小说通过系统传回他们那个世界……小说题材不限,但唯一要求就是不能背离现实世界。” 季然腹誹,有这个能力打造这么“朴实”的系统? 崔嘉音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我自己高中写小说扑了一本又一本写疯了……到我一开始在这个系统上写这本小说都觉得可能是自己幻觉,直到真的拿到了这个系统所谓的奖励,我才真的信了。” 其实直到今天,崔嘉音都觉得如果自己突然和別人分享这件事情,大家也会觉得他疯了。 “什么奖励?”季然问。 “钱啊。” “?” “季少別看我,我也不知道它怎么打到我卡上的,总之就是凭空出现了……真的!虽然不是巨款,但真的凭空出现了……” 季然被弹幕纠缠了两个月,此时听到这个答案接受良好,系统都能穿越入侵找到所谓的宿主,也许就能找到別的宿主提供奖励,也许是別的他俩都想不到的更高级的手段。 至少他现在能百分百確认自己这个世界真实的,而且这个所谓的“位面小说系统”似乎暂时也没有控制这个世界的能力和想法。 只是…… “你是怎么在两个月前就知道杨浩宇会被赶出学校的?还知道他会被赶出都城?”季然对此並没那么好奇,主要这关係到对方对於自己的那个“预言”。 “嗯……这个事情得从那个系统出现开始讲,那个系统出现的时候先是介绍了基本信息,然后它说,在系统跃迁过程中可能会引起部分时空扭曲,它从开学半年后一直往回跳,真正稳定下来才找上我作为宿主,可能看我以前写小说经验丰富吧。” “它说回跳过程中內存不够,隨机记录了部分片段可以提供给我,作为小说灵感的参考……很诡异吧?”崔嘉音讲的自己都觉得有些离谱,但事实確实如此。 其实崔嘉音好不容易找到个可以讲出这一切的人,反正说都说了,正好憋在自己心里两个多月的事情索性吐个乾净,都没注意到季然早就把刀收了回去。 “这就是你选择许诺作为你小说主角的原因?你还看到了什么?” 以目前那四位对许诺的感情,实在很难想像再接下去三四个月內许诺能直接把四位都拿下,但崔嘉音既然说自己看了部分片段,那这么写总有他的理由吧…… 可事实是,什么理由也没有。 单纯是崔嘉音的想像。 崔嘉音挠挠后脑勺,尷尬的笑:“其实我没看到他和谁在一起,我就看到许诺被欺负的一些片段,包括他衝撞秦少,被杨浩宇、叶小姐欺负,还被商少欺负,还有新生晚会那会秦少帮了他……我就以为他和秦少后面能在一起呢……哈哈,小说不都这么写的嘛!” “嗯?但我记得你写的是呃……一对多?” “嘿嘿,噱头嘛!” “季少你想,咱们这种贵族学院!一下出现四个s级!我简介一放就有好多读者搜索过来蹲文了!许诺,一个好看但一直被欺负的特招生,如果能成为我小说的主角,四个s级爭夺他一个,怎么想都很刺激,所以我……” “哎呀那时候我想真不行我就写著写著变成一对一,还能说是其他人没抢过秦少……” “而且许诺是我室友,要写真实故事我主角至少得是我身边的人吧,不然我哪知道他们每天发生了什么……” 崔嘉音说起自己的小说设定,越说越来劲,喋喋不休。 “停。”季然不是来给崔嘉音当现场读者的,他还有最重要的问题要问,“那你怎么知道我的结局?” 第60章 许诺不是主角 崔嘉音说这个系统在跃迁中回跳了半年? 根据之前弹幕透露的信息,自己半年內就会出事? 被那四个其中的谁干掉?有点难以想像。 好像还没有谁恨他入骨吧……目前。 “呃……”崔嘉音不知道季然所说的结局是什么,他对季然的描述並不算多,大多数时候写成背景板带上一嘴,生怕自己写多了读者觉得自己给“炮灰配角”加上太多人物魅力。 崔嘉音猜测季然指的是自己在简介写的那段文字,他只在那段提过一次。 他的读者好像因为那段文字误会季然的结局也和杨浩宇一样,自己也私心没去解释,此刻被季然提出还有些心虚,回答道,“因为我看到了。” “我死了?”季然问。 “没有没有没有,不是的,我只写了我看到的片段,其他都是读者猜测的……” “季少你知道的,这个系统不允许写偏离现实的內容,我都因为实在没法塑造许诺和他们几个的感情戏,赌一把看看能不能艺术加工一下都被惩罚两回了,这个系统说触发三次警告就……” 崔嘉音大概真憋坏了,一提起自己那本小说便说个没完。 “停。” “你看到了什么?”季然默默把崔嘉音发散开话题拉回来。 “有一个片段,一闪而过,黑夜季少你坐的车,被追上来的车撞得逼停了……”崔嘉音有点心虚,该怎么解释他是故意放上去让读者误会的。 “没了?”季然问。 “没了。” “逼停之后呢?” “不知道,那个片段真的很短。” “发生在哪一天呢?” “不知道。” “追上来的车是谁的?” “不知道,看不清,就是辆不起眼的黑车,路上隨处可见。”崔嘉音如实回答,那个片段太短了实在没太多信息量可以记住。 至於为什么能在黑夜中辨別出季然,被撞的那瞬间系统记录的镜头正好拉近,那时候还没开学,崔嘉音还不认识季然,但记住了这张脸,开学后认出来之后才把这段简介编辑了上去。 “要是你连那个车谁开的都不知道,这件事和你小说那几个主角有什么关係?你简介怎么写的?”季然记得弹幕说的是简介里写了。 崔嘉音微微低下头,放低声音,心虚道:“我就前面写了杨浩宇怎么怎么欺负许诺,后面补了一段『没多久,杨浩宇被几人赶出圣斐尔学院,逐出都城,而季然,在黑夜被车狠狠撞击』,就这一段,没多写,都是读者臆想……季少,我真不是故意的。” 季然抿唇无语,你就是故意的吧。 又想把自己放进小说里炮灰男配的阵营增加爽感,又不敢违背这个“位面小说系统”强制规定的不能偏离现实的要求,直接把自己被不知名车撞的这段隱去主语,接在杨浩宇被几人赶出去这段之后,读者下意识就认为他也是被这几人针对…… 弹幕所说的自己得罪主角受被f4搞死了,大概都是大家根据简介的脑补吧…… 如果说刚开学他还不认识几人时会对那几条弹幕半信半疑,但放现在实在很难让人想像。 至於崔嘉音口中未来四个月不知道哪一天,不知道什么车,不知道后续如何的事情,除了被撞停外毫无额外信息,要刻意避开只能未来不坐车了。 比起弹幕天天说自己会被f4为爱报復搞死,目前这一段疑似追尾事故还是好接受太多了。 但季然微皱著眉看著崔嘉音,面色很冷,崔嘉音以为季然还知道另外的事,便立马自己先抖出来。 “其实我还回復了一位读者……他问季少你被弄死了吗?我说……我说……没人看到他的,呃,尸体……” 说完立马双手抱头蹲下,就怕季然生气。 “……” 难怪还有几条弹幕说自己死不见尸…… 崔嘉音玩的一手骚操作…… 全是误会。 季然一掌打在崔嘉音抱著脑袋的手上,崔嘉音一个不稳跌坐在地,悄悄抬头看到季然似乎没他想像中发怒,才又拍拍屁股上的灰站起来,討好著说:“季少,我立马把那段简介刪掉!” “哦,还有,许诺那些事情,你参与了么?” 季然突然想起来自己对这位从一开始的怪异感从何而来,在系统跳出警告之前就有的怪异感,崔嘉音作为许诺的好朋友,在某些场合看似在替许诺讲话,但又似乎又期待著那些事情的发生。 看似很矛盾,此时似乎能得到一定的解释,不过是他的小说拥有了素材。 只是不知道那份关心是真是假,如果还有他本人参与,那就有点无下限了。 崔嘉音提起这个,没急著撇清关係,如实回答:“怎么样才算是参与呢?我虽然拥有了这个位面小说系统,但我说到底不过是个特招生,有些事情就算我知道会发生,我也没有能力去阻止它发生,我甚至连自己身上会发生的事情都阻止不了。” “何况我连那些事情会发生在哪一天都不清楚,大多数时候我只能眼睁睁看著事情发生。” 崔嘉音也是个来自都城外的特招生,在这个学校受到的欺负虽然没有许诺那样多,但也必然存在。 “不过说起来也是我对不起许诺吧,他把我当最好的朋友,如果我能提前告诉他这些,至少他能够自己多注意些,也许就能避开不少事情……我最对不起他的,是秋日宴那天……” “?”那天確实有点奇怪,除了商暮歌,这个崔嘉音的反应也有点反常。 “那天其实我被人关起来的时候,我就知道那天许诺会被人误会偷东西,但我……还是打电话让他过来了……我还以丟了护身符为由,让许诺帮忙找,自己却先离开了……” 许诺后续被针对成那样和秋日宴被误会是小偷关係很大,也许大家未必相信,只不过给了那些人正大光明搞霸凌的理由。 过去的两个月,崔嘉音自己也无数次处於纠结痛苦中,最开始的私心为了这篇小说赚钱,自己也阴暗的想过这种爆点衝突越多越好,甚至期待许诺去迎接这些。 可与许诺相处的时间越久,他俩关係越来越好,自己似乎又忍不住批判自己的这种私心。 此事更是梗在崔嘉音心里一个多月了,此时能和季然说出似乎好受一点,但好受的感觉又马上消失,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有勇气和许诺坦白这一切。 这本书他已经快写不下去了。 季然心想,所以秋日宴那天,是崔嘉音、叶梦瑶、商暮歌三个人在没互通的情况下对许诺共同的围剿,其实还要算上有正常脑子就知道这种特招生不敢偷盗如此贵重事物,但依旧要把小偷两个字塞给他的同学,给他们后续霸凌赋予正义藉口。 不过这是崔嘉音和许诺的个人恩怨,和他没有直接关係。 崔嘉音用蚊子一般的声音坦白:“还有赛马场那天,我给许诺绊了一跤……害他泼到了你……” “……” “针对我?” 虽然这事对他没太大影响,最大的影响大概是许诺丟了工作。 崔嘉音慌忙解释:“不是不是不是,这次不是因为我知道会发生什么,这次我是想撮合他和陆少,呃,本来那个方向我判断泼到的应该是陆少……” “你狗血小说看多了吧?”季然有点无语,到底谁会因为泼到水爱上啊,没恨上都不错。 崔嘉音嘀嘀咕咕:“那个系统给我看的一些贵族小说参考文献……很多这种的,不过那个系统好像说都是古早经典文……有点过时了哈?” “別问我。” 都不是过不过时的问题了,毫无逻辑可言吧? “开学没几天,杨浩宇把许诺绑了的那天,你不在附近?” 季然回忆了所有弹幕出现的场景,很多时候人太多自己並未关注到现场所有人,人少的场景似乎只有那一幕,见不到崔嘉音的身影。 第61章 偷四颗糖判四年 但若是如自己所想的那样,自己能连上那个弹幕,也就是崔嘉音所说的小说评论区,源於自己接近了崔嘉音绑定的位面小说系统,系统出了不知名bug让自己看到了实时评论,那那个晚上崔嘉音也该在附近才是。 否则很难解释每次出现弹幕的时机…… 当然,这种系统都出现bug了,自己想的都是瞎联想也有可能,可能它就是没规律出现。 但如果崔嘉音在附近,遇到这种情况见“死”不救,那实在有点……难评。 “嗯,我在。”崔嘉音说。 “那天晚上许诺不见了,我才想起来有那么一段,就跑去器材室找他,但那时候他已经被关在里面了,杨浩宇也在里面,如果我去救他肯定不会成功。” 崔嘉音回忆了几秒,继续说:“我本来想跑去学生会找人帮忙的,我再怎么想要素材也不至於这么眼睁睁……我那时候已经绕过器材室往行政楼那个方向去,但是季少你来了,还开始敲那个器材室的门,我就站在器材室背面……” 那看来这个弹幕確实和自己靠近崔嘉音绑定的位面小说系统有关。 现实边发生,边出现弹幕,这个崔嘉音什么毛病,边吃瓜边在线更文? 太有职业操守了…… 无力吐槽。 大约是说的话多了,崔嘉音讲话也逐渐大胆起来,看季然似乎接受了自己的解释,还试著问:“季少,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季然以为对方是想问自己从何知道的这些信息,没想到对方问的却是…… “季少,杨浩宇被开除那天你也在学生会,你知不知道他到底为啥就要被开除啊?问许诺他又一个字都不说,马上要三次违规了我又不敢乱写,就这么跳过我的文都要被骂惨了……” “……” 刚刚没想错他,真的很有职业操守了。 崔嘉音绑定了系统的事情暴露了都不忘完善他那本小说的情节。 “关我什么事?你那稿酬分我?”季然回道。 崔嘉音却哭丧著脸:“我现在哪还有稿酬奖励啊,我的读者都要跑光了,就一开始那阵子粉丝数咔咔往上涨,都喜欢这种主角被欺凌,反抗,被拯救的狗血剧情!” “都怪这破系统,又不让杜撰!哪有小说不杜撰的!那叫纪实文学!” “我这一个月根本写不出来什么有效剧情,他们说我水文,没意思,主角和那四个根本没有互动,全是差评……” “……” 季然想,虽然崔嘉音有职业操守,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许诺天天上课下课打工,唯一能写的可能就是被人欺负……確实有点惨。 但杨浩宇被赶出圣斐尔学院甚至都城的理由就算告诉他,他也不能往上写啊。 这都和他小说主角无关了,还不如留白,不然被骂的更多。 崔嘉音还在哭诉著,不知是不是被骂的太惨无处诉说,逮著机会就开始倒苦水。 “我实在是受不了了!许诺的性格也和我小说一开始给的人设完全不一样!都说我ooc了,那我一开始又不认识他我咋知道他性格,这个系统有bug!全是bug!!!” “许诺和我一样的特招生,都说他一点都不坚韧顽强,完全懦弱无用,蠢钝如猪……哎,许诺是我们当中成绩最好最有可能拿奖学金的,每天也在努力学习,努力赚钱想趁早还你钱,有些方面確实有欠缺……好吧这点想骂就骂吧。” “再说他们那个区出了名的痛恨权贵,第九区洗脑能力堪称一绝,入学衝动一次也情有可原吧,他后面了解形势不就没这么做了!天天被欺负还要怎么样啊!懟天懟地都是要有资本的,他又没人撑腰!” “读者又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他们懂什么!都城和十二区天壤之別不想回去有错吗!这破系统烂系统去死吧!” 同为特招生,崔嘉音最初还有个额外的收入来源,自己存在感不强,受到的欺负也比许诺少太多了,大多时候也不过是一些轻蔑的言语攻击,攻击力还不如他那些读者的百分之一,屏蔽词汇一大堆。 崔嘉音在圣斐尔学院这种等级为上的地方待得时间越长越能共情许诺,何况自己和许诺一个屋檐下相处了整整两个月,他还有愧於许诺,现在完全护短。 季然心想,原来都是崔嘉音强行给许诺安的人设,自己也因为开学便出现的弹幕先入为主,经常下意识就认为许诺和弹幕所说的那样勇敢正直纯真善良,即便后面对弹幕有所怀疑。 可一个人又怎么会那么平面,几个標籤就能概括。 听著崔嘉音痛斥系统,季然问:“你隨便骂这系统,不会有惩罚?” “不会,我天天骂!”崔嘉音愤愤道,“反正我都一个月没奖励了,爱咋咋地吧!要不然我也不会一点钱凑不出来借许诺。反正赚不到钱,我写的这么痛苦,弃文算了,反正这系统一开始也没说不能弃文,只说不能违背现实。” 季然:“你可以写许诺在这个学院成长史,如果没被开除的话。” 崔嘉音:“我写四年流水帐啊?那怕是一个读者都没有了……纯为爱发电,还是许诺本人看不到的流水帐,那我变成无名史官了,算了吧。” 季然也不继续劝,这都是別人的选择。 崔嘉音弃文对自己只有好处,至少不用再时不时那些弹幕吵到脑子了。 惨的是他那本书追更的读者。 季然收回刚刚对崔嘉音有职业操守的言论。 崔嘉音弃文甚至连后续大纲都不能给读者留下。 季然看崔嘉音站著不说话了,似乎在进行一些激烈的脑內活动,一会皱眉一会思考的,就连自己盯著他看都和刚刚不同,完全没有反应。 大概又写他那个破小说去了。 事情已经弄清楚,崔嘉音看著也没有伤害自己的能力,对方断更了后续也不会再有更多麻烦,季然准备直接离开。 但没想到没一会就冒出新的弹幕,想到是最后弹幕,停留看了几眼,当做告別,结果全是骂人的……。 【草,这种断更理由智商负数都不敢信,作者滚出来】 【判四年,偷了隔壁家四颗糖判四年!你咋不说无期徒刑呢!!!】 【骂你水文就停更?!!还是我骂的太轻了】 【不要啊……我还没看过癮呢……】 【有人给我推荐同类型的书吗,尬虽尬,但就喜欢这种贵族学院啊,另外,给这个去世的作者点蜡】 季然忍不住嘴角一抽,崔嘉音理由都不愿意认真编一个,怪不得要被骂。 季然没兴趣再看,刚转身走出几步,又因为新出现的弹幕驻足。 倒不是他想看,是他看到自己名字了。 【我靠,抓住了,那边发断更声明这边开新文,以为换个帐號换个笔名就找不到了!作者你tm连学院名字都不改!】 【……】 【……】 【……】 【这么快就放出来了吗?作者判的四年还是四秒啊】 【挽尊?加上同人文標籤就可以了??】 【这个作者跟那本书作者不是同一个我吃】 【主角改成季然了……我就说之前那个作者写他的时候夹带私货了,天天夸一个炮灰好看!写著写著许诺都要爱上他了,这对吗!!!】 【“本人实在太喜欢《特招生也要成为贵族学院万人迷》这本小说,为作者被判刑感到不幸,特此开同人文为作者出狱加速”,味太冲了,演都不演了!】 【《贵族学院f4阴鬱狗腿,被抢疯了》就非得是万人迷唄,见过换攻没见过换受的……】 【这本再太监祝作者现实也变太监!】 【你就写吧,你写一章我骂一章,看我怎么骂死你】 …… 崔嘉音要停更那本小说季然管不著…… 当著自己的面开自己的文有点太离谱了吧? 换个笔名怕不是防著那些读者,是防著自己吧,毕竟自己找上崔嘉音唯一透露的就是自己知道他的笔名。 季然又转回头,朝著崔嘉音丟下一句:“你想死。” 第62章 什么商少不商少 崔嘉音前一秒还在为自己的神操作沾沾自喜,被骂算什么,被骂至少说明有人看,上一本写到现在甚至连骂自己的人都越来越少了。 小说有人看总比无人问津好,那本写不下去了就换一本。 何况他现在就在圣斐尔学院上学,除了这个学院有关的还能写出什么真实故事,不如换一本一试。 不破不立,万一受欢迎呢! 万一赚钱了呢?有人会和钱过不去吗? 反正他没这么高尚,要是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还能赚钱,那简直是上天的恩赐。 就算自己了解不到季然很多事情也没关係,它还可以根据校园论坛的信息写点论坛体。 季然在论坛上也是常客,这种话题人物肯定也有不少故事可以写。 只是没想到…… 崔嘉音听到季然不爽的声音,刚刚明明已经要离开的人突然骂自己,一听就知道因为什么。 崔嘉音瑟缩著脑袋抬头看了眼季然,季然皱著眉阴狠狠看他,真好看啊…… 不是! 但也挺嚇人的,崔嘉音不了解季然,刚刚又拿著刀威胁过自己,说不害怕也是假的。 崔嘉音颤抖著声音问:“啊?我换个笔名,季少也能看到?” 装疯卖傻不知道能不能过关。 “你说呢?”季然咬著牙。 其实看不到,只能看到弹幕,只不过崔嘉音不知道,季然也不打算和他坦白。 他只是不想再看到弹幕而已,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事和不相干的人说。 “季少能不能……能不能给我留条財路?”崔嘉音语气卑微,但实在想赚钱,斗胆一问。 季然却不退让,冷冷道:“不准写。” 看看关於许诺的弹幕就算了,换成关於自己的,太诡异了,岂不是一直社死。 那些人说话似乎口无遮拦。 看弹幕的意思自己还得是个受,还和好几个…… 打死都不要。 崔嘉音疯狂脑內风暴,季然听起来完全不知道位面小说系统,也完全不知道自己前一本书的简介和正文內容,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相关信息的…… 季然看崔嘉音不说话,放狠话:“你要敢写,就別想在这个学校呆了。” 蛇打七寸,刚刚崔嘉音替许诺打抱不平那个真情实感,显然也不愿意离开这个学校。 崔嘉音嘴上立马连连答应,保证绝对不写。 就差把自家十八代祖宗挨个拉出来发誓。 语气诚恳,態度端正,又痛哭流涕表示自己离开圣斐尔学院会被家里打死,让他死都不敢再写。 对方没有直接伤害自己,也没有主动招惹他,崔嘉音对不起的是许诺,季然不会替別人赶尽杀绝。 不写和自己有关的小说就和他无关。 等季然离开这里很久,天色完全暗下去,崔嘉音才抬脚离开。 他藏在厚重的镜片后的眼神闪著光,嘴角咧著笑。 刚刚偷偷写了一句季然彩虹屁,测试成功,只要不当季然的面写就不会被发现。 测试前他还想好了退路,要是季然发现就说自己在前一本书没给季少好人设,刪文前想替季少挽回形象。 人总是会下意识对说自己好话的人宽容一点吧……应该。 结果无事发生! 以防万一,崔嘉音决定后面几天都偷偷测试两句,没问题再开文。 富贵险中求!稿费!他又来了! 季然未来很久都没有再看到一条弹幕,世界实在清净了不少。 最近还顺手膈应了一下討厌的人,喜上加喜,连带著心情都变好了。 这事还得从白天说起。 季然上完课回到a级宿舍楼下,就远远看到有一条人直直地佇立在门口,宿舍楼下时不时有人经过,就他一动不动实在显眼。 何况还是商暮歌。 11月初的天已经开始偶尔飘下几片落叶,微风吹起他的发尾,商暮歌像精心定格的画报,远处有人偷偷举起手机拍照,商暮歌的目光只往楼道方向看著。 又开始演起来了…… 不知道这次又是什么人设,装装的,比起拍画报更像小丑。 没错,他现在看商暮歌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季然绕开商暮歌,並不打算和之前那般礼貌打个招呼,当做没看到往宿舍楼里走。 “季然,等等,为什么故意躲我!”商暮歌追上来问。 季然没有理他,也没有停下脚步,自顾自往上走。 季然有事做决定之前会权衡利弊,如果怎么选都是弊,那便两害取其轻。 商暮歌那时候找茬,季然以为这种人越和他对著干便越来劲,顺著他点他反而觉得没意思就找別的乐子去了。 只不过没想到顺著他也会给自己带来一些间接伤害,而且看这个商暮歌也没有就此收手的意思,再理他也是没完没了,那就没有必要顺著他了,还是顺著点自己情绪更好。 之前还是自己给他的好脸色太多了,早知如此,从一开始就不该理他。 不过季然开学时对这几位s级和其他人了解甚少,甚至对自己的新身份能做不能做的事也在探索,对这几位s级无法做出正確判断。 比如开学摸不清情况时自己还登陆过校园论坛给自己立下狗腿人设。 虽然现在这个人设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什么用了。 至於商暮歌,现在开始避开也来得及。 “滴——咔嗒” 季然按了指纹还未將门打开,侧身看了眼一路跟到门口的商暮歌,紧跟著似乎还想跟著进宿舍,感慨此人脸皮之厚,沉著脸道:“需要我请你进去坐吗?” 商暮歌闻言扯了下嘴角:“可以么?” 季然:“……” 商暮歌轻咳了两声,掩饰尷尬:“聊聊?” 季然语气不咸不淡:“商少,我们没有熟到可以閒聊。” “我们怎么说也认识两个月了,怎么算不熟……誒,等等。” 季然不想听他多说,转身重新解锁开门进去。 商暮歌闪身上前拦在了门口,死死挡住了电子锁,抿了抿唇好像做了个需要下决心的决定,朝季然开口:“我是来道歉的。” “对不起,季然。” 来道歉的?看这架势像是来闹事的。 季然眼瞼都没抬起看一眼商暮歌,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行,我知道了,商少。” 商暮歌还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前几天我不知道这个事情,而且那天我那么说,就是一时兴起,有趣而已,想让,想让陆……总之不是存心要害你,我也不知道会发生后面这些事情。” 商暮歌好像在解释,但在季然听来什么也没解释,从一开始就知道是对方的恶趣味而已。 即便对方是和自己来道歉的,季然也不觉得对方能从心底反省他自己的行为处事的问题。 也许又觉得好玩了。 也许假装道歉也是他的新游戏。 谁知道呢,这种人的心思少猜为好。 不过既然是来道歉的,要是后面又因为自己不理睬他怀恨在心,那就是这个人纯纯有病,更没必要给太好脸色了。 季然没什么反应,说:“哦,能让开了吗?” 商暮歌没想到自己都拉下脸来道歉了对方还是不领情,好像记忆中的客套的季然又不太一样,但又看不出太多情绪,皱了皱眉问:“季然,你生气了吗?” 商暮歌竟然判断不出来。 季然嘆口气,前面这个人站著不肯走,想一脚把人踹飞。 但这样做確实有些超过了,其他宿舍已经有人悄悄探出头来偷看,季然扫了下视线过去又和王八似的立马缩回去。 自己莫名其妙给人踹一脚,大概是连上三天头版头条。 季然:“这重要吗?商少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 商暮歌顿了顿,眸光微沉,其实他不知道,他不知道这重不重要,也不知道自己想听到什么答案,他来这边也不过是这几天过得不太舒服,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劲。 第63章 我可以教你 篮球赛那天回去他就立马动用权力重新打探消息,没想到这件事情和自己还真有点关係。 只不过一开始他觉得这个关係只有一点点,怎么算也不能把责任算到自己头上。 要不是杨浩宇那个傻叉硬要在生日宴这种全是人的场合搞事,哪能发生这种事情。 听说他一开始的目標是许诺那个蠢货,这事八成和他犯蠢也脱不了关係。 怕是这群人把许诺缠上季然的锅分到了他这里。 商暮歌转头就把这件事情放下了,照常过他“正常”的生活。 可这几天他做什么事情都开心不起来,自己把以前觉得有意思的事挨个体验了一遍,都兴致缺缺,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有道德感了,为了一个与自己责任分不到百分之一的事情感觉愧疚? 简直荒谬。 但自己到底在不爽什么?不爽这几个人纷纷把最大的责任掛在自己身上么? 那三位,家族间利益关係,他们不可能完全切割,不必担心。 季然不理自己又有什么所谓,再找几个有趣的人分散一下注意力不就行了。 可他找不到,无论做什么这种奇怪的情绪都缠绕著他。 无论为什么,这种感觉太不爽了,他这才来找季然道歉,也许就能改变这几天的现状。 季然只说好的知道了,似乎並没有要回到之前的样子。 商暮歌沉默,季然想回寢室,忍不住上手推了一把商暮歌,商暮歌死站著不动。 到底想怎么样,打一架才行吗? 季然无语道:“听说学生会快换届了,你可以去试试,我会给你投票。” 商暮歌不知道季然怎么把话题扯到这上面,疑惑:“?” 季然:“虽然学生会不招大一学生,但以商少的身份应该可以走个后门,那里有管不完的閒事和热闹,你就没空在这拦门了。” 商暮歌:“……” 商暮歌不知道自己到底给季然留下了什么印象,大概是不怎么好吧。 再这么站著似乎也没有办法解决问题,季然的目前的態度似乎不会再退让。 商暮歌终於微微侧身,季然鬆口气,向前一步准备开门。 结果门直接开了,林新白手扒著门,嘴从开门前就开始叭叭:“我就说刚刚听到开门声了,还以为我幻听了,然然我和你说刚刚那把大杀四方……呃……商少,怎么在这?” 林新白窝在宿舍戴著耳机打游戏,听到“滴”的一声没看见人进来以为是游戏中的声音,一把打完摘下耳机听到外面季然的声音才发现刚刚不是幻觉,只不过不知道季然在和谁说话,乐顛顛起身跑来开门。 没想到一开门就看到duang大一个门神立在那里,嚇他一跳。 季然绕开商暮歌走进宿舍,林新白还扒在门上,季然丟下一句:“他散步路过,关门。” 林新白愣了愣,他俩的宿舍在走廊的尽头,散步也不会路过吧…… 再说他一个s级,那宿舍一人一层,哪需要来他们这散步。 林新白看了看商暮歌的反应。 商暮歌微微沉下脸,但好像也没打算说什么,林新白试探著慢慢把门合上,看商暮歌没动作才彻底关上。 林新白进了宿舍才用最低的声音问季然:“他来干嘛?” 季然用手指指指脑袋,摇摇头。 林新白看懂了,十分认同的点点头。 之后季然有好一阵没再看见商暮歌,第三场篮球赛也不来了,少了不少麻烦,季然对自己紧急调整出台的这个不配合政策十分满意。 早说商暮歌是这种人,他不就不用走这么多弯路了么。 ———— 这几天的游泳馆和下饺子一样热闹。 源於秋日宴那次事故后,学校紧急將游泳这门选修课改成了必修课,面向所有大一至大三未修这个学分的学生。 学校的开课公告长篇大论,写明圣斐尔学院位於岛屿之上,四面环海,游泳课不可或缺。 大约是一个月前新上任的一波人藉此体现学校对那件事的重视態度。 否则建校几百年没见如此重视,虽说圣斐尔学院在岛屿之上,但建在岛屿最高处,大概是要海水將整个岛屿淹没,才能灌到学校来。 季然还记得自己看到公告和林新白吐槽:“等那时候让我们游到都城去吗?” 结果林新白以为季然认真的,也认真回:“没事,我们都有直升机。” “……” 看季然不说话还补充:"调一些潜水艇也行。" 行吧。 临时推出的课程,临时推出的考核標准,上了一个月课程才突然说要检查大家学习成果,紧急在一个礼拜之后临时测验,占期末考成绩50%。 平时上课摸鱼,课后也没练习,只想著期末前临时抱佛脚的同学扎堆在这个礼拜大抱特抱。 季然就是另一类无天赋型选手。 平时穿个救生衣在水里扑腾完全没有问题。 失去救生衣一丟下水好像一下失去了一些协调性。 所以上次落水时主要靠的秦昱泽拽著自己。 季然苦恼,明明动作技巧牢记於心,下水前还能在脑內自动播放,一下水就肢体不受控制。 季然想肯定是下了水之后脑子也跟著进水的缘故。 他只能相信勤能补拙,好在季然作为a级生不用和大家一起下饺子。 白天学校游泳池向全体学生开放,晚上只供a级及s级使用。 s级还有个专门的池子,99%的时候都无人使用,即便如此也不对其他学生开放。 无人使用还坚持每天换水。 浪费。 即便晚上只有a级和忽略不计的s级使用,由於此次包含三个年级,人数也不算少。 季然不喜欢人挤人,密集的泳池游不了多远就会和人撞上,季然还没有可以隨意控制自己方向的程度。 季然选择在闭馆前一个小时过去。 由於抱佛脚人太多,那个点池子里人也不算很少,好在季然也只在一个小区域游来游去,他还不想离岸边太远。 季然也不知道是不是上一次留下了一点点阴影,沿著岸边游有安全感多了。 季然再一次从水中探出头时,隔著游泳镜,正对著看到了蹲在池边的迟易。 迟易隨意蹲著,一只手肘撑在膝盖上,另一只手垂著捻著手指,季然抬头时,直直地撞进了他的视线里。 季然稳住自己身体,从水中站起来。 迟易没有动,唇角轻轻勾了一下,若有似无,看不真切,他开口:“季然。” 迟易的泳衣还是乾的,明显才刚到。 季然看了眼远处掛在墙壁上的钟,还有半小时就闭馆了,迟易这时候来游泳? 不过泳衣都穿上了应该是吧。 不过对方蹲在自己面前又不走,只是为了和自己打个招呼?怪正式的。 季然有些疑惑:“迟少,找我有事?” 迟易指了指s级那片泳池:“你可以去那边游。” 季然:“?” 迟易:“那边没人,比较空。” 难以让人抗拒的理由,但季然想了想说:“多谢迟少好意,但是马上闭馆了,不太想换地方。” 爬上爬下,太麻烦了。 原本蹲著的迟易单膝跪地,手撑在池边,俯身离季然更近了一些,轻声说道:“我可以教你。” 季然问:“什么?” 迟易重新说:“我游泳还不错,我可以教你,效率更高一点。” 迟易的眸色被盪著的水光衬的亮亮的,让人一下有些难以拒绝。 多看了几秒,季然下意识点了点头。 第64章 我帮你抹 他们並没有去深水区。 迟易確实专业许多,给季然讲解动作要领,又给季然做示范,但大多数时候就站在一旁看著季然练习。 季然游的稍远一些,迟易就游远一些跟上。 季然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迟易这么晚过来又换上了游泳衣,想必是专门来游泳的,並不是来当他的教练的。 自己这样耽误他时间,学的还有点慢。 季然重新在水中站起来,才刚站定,迟易就疑惑道:“怎么了?累了吗?” 季然摇头,从他进泳池到现在不过大半个小时,中间也並非一刻不停歇,累倒是不至於。 “迟少,你自己去游一会吧,不然不是白来了,还剩一点时间我自己游就行,多谢你的指导,比我刚刚自己瞎练好多了。” 虽然还是有些掌握不到要领,但也不能强行霸占別人宝贵的时间。 “不用。”迟易迅速回答,又顿了顿继续道,“你明天还来吗?” 季然点点头:“来的,我现在这样肯定及格不了。” 迟易微微勾了下嘴角:“我明天也来,所以我明天再游也来得及,现在时间不多了,游不尽兴。” 迟易说的有些道理,季然也不再推拒,剩下这一点时间对於专门跑来游泳的人来说確实难以尽兴。 迟易心中喜悦,季然不抗拒自己的接近,自己明天还能有机会近距离见到季然,还能说上话,还没有碍眼的人,今天真是好日子。 “季然,其实你动作都很標准了,只是太紧绷了,放鬆点。” 最后的一点时间迟易也没忘了帮季然纠正当前他最大的问题。 虽然迟易也很想指导季然更长的时间,但季然会跑来练习一定是想要考试顺利。 季然:“嗯……我知道。” 但並没有想像中简单,也不是说放鬆便能放鬆的,不过他能相信自己过不了多久就能克服。 一点点恐惧感而已,並不算什么。 迟易很认真地看著季然,“你就放轻鬆游,看,我一直在你身边,不会有事。” 迟易的眼神中没有过多的情绪,却带著不容置喙的篤定,好像至少能在这一刻稳住季然隨著海浪漂浮不定的心,季然也不知这份信任感从何而来,他好像愿意试著相信。 圣斐尔学院游泳馆闭馆时间分两个阶段,到点封闭游泳池部分,再过半个小时闭馆,留给大家冲洗时间。 季然和迟易同时离开泳池,一起踏进浴室,淋浴间便只隔了一层墙。 季然照常洗澡,头髮打上泡沫时,花洒破天荒突然停水。 他轻轻“嘖”一声,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睁开眼检查,左右转动了一下把手並没有什么作用。 泡沫水顺著发梢,额头,划入季然的眼角,一下有些睁不开眼。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还好季然准备充分,不但带了浴巾,还带了乾净的毛巾,凭藉记忆找准位置捞过毛巾擦拭著眼睛,想著等会围个浴巾换个淋浴间冲洗。 没想到花洒突然喷洒出水,但却是滚烫的热水,似乎比花洒预设的最高温度还高,不知是不是这个花洒损坏的原因。 季然反应够快,身体刚溅到一秒便闪身躲开了,不过那一瞬间没忍住发出一个不文明单音节词汇。 他很快把水转到冷水,衝著刚刚被烫到一点点的地方,並没有什么疼痛感,大概只是体感比较烫,没有什么问题。 隔壁的迟易似乎听到了他的那一声,关掉了他那边的水,没一会敲著季然的浴室门:“没事吧季然?” “没事,刚刚花洒坏了烫到一下,已经没事了。” 季然只把头髮上的泡沫冲乾净便擦乾换上了衣服,担心这边的花洒又出问题,准备等回宿舍再洗。 没想到一打开门迟易站在淋浴间门口等著自己,腰间只围了一块浴巾,手上攥著个药膏。 季然比一般男生高一些,眼前的迟易比自己还要高出半个头。 季然打开门时毫无防备,下意识扫了一眼,迟易似乎没来得及擦乾,头上肩上的水珠爭先顺著他胸膛和清晰的腹肌没入浴巾边缘,水流勾勒出他流畅锐利的腰线。 就这样猝不及防离这么近,季然有些尷尬的眨眨眼,偏开视线。 但不得不说练得真好,自己也有一点点腹肌,但可能自己体重偏轻,和刚刚眼前那一幕比完全不够看。 紧盯著季然的迟易没错过季然仅有一秒立马掩藏起来的窘迫,顺著季然刚刚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清了清嗓子解释:“我就是担心,所以……赶紧出来问问,后面又去旁边药箱拿了个烫伤膏。” 说著把药膏递给季然。 “嗯,谢谢,但我没事。” 冲了一下冷水季然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何况淋浴间门口还带著热水蒸气散发的热意,季然没感觉后背皮肤有哪块地方不舒服。 迟易侧了侧头,微微俯身往季然后脖颈的方向看了一眼。 季然皮肤很白,此时刚游完泳洗完澡在灯光下更是白得像能透光,一小片緋红从后脖颈漫延到衣服领口,在迟易眼里有些太过炸眼。 迟易指了指那一小片红,並未触碰到季然,但由於俯身,轻声说话宛若將呼吸一併打在了季然耳边:“这边,红了一块。” 季然从另一侧扭头,视线受阻,並不能看到迟易所说的红。 但是迟易的好意季然並不打算再拒绝,伸手接过迟易递过来的药膏,没想到迟易没鬆手。 “?” 迟易抿唇:“带回去让林新白帮你抹吗?” 季然:“……” 季然:“宿舍有镜子,我可以自己抹。” 迟易又轻咳道:“我的意思是,这种药膏还是越早抹越好,等回去可能会严重。” 季然並无所谓,他是真没什么感觉,但凡烫严重点肯定会有痛感。 虽然迟易说的也有道理,但此时自己连看都看不到,怎么抹,胡乱把背那一块全抹上倒是可以做到。 季然实话实说:“我现在抹不到。” 迟易柔著声问:“我帮你抹,可以吗?” 迟易问的时候就这么直直的看著季然。 季然想,虽然每次看到迟易时,他大多时候都绷著一张脸,但他的眼睛却很深邃,好像多盯一会就能把人看进去似的,此时眼眸还带上了一些亮光,明明是对方帮他的忙,却好像在乞求得到他的同意和恩赐一般。 好奇怪的感觉。 但又让人不自主答应。 第65章 决一死战 季然自觉地微微弯下了脖子,方便迟易抹药。 迟易已经绕到了季然的身后,视线像被磁铁吸住一般,死死盯著季然的因低头而绷紧的后颈以及因此微微凸起的精致椎骨。 此时季然感受到了对方打在自己脖子上的有些杂乱的呼吸,却迟迟没等来应该出现在脖颈上的触感。 季然微微侧头,这个视角並不能看到迟易的脸,发出了短促的疑问声:“嗯?” “哦,稍等。” 迟易回过神,拆开这管新的药膏,挤出一部分蘸在自己的指尖。 他动作很轻,手指精准的定位到了季然泛红的那一片皮肤,冰凉的膏体涂抹上的一瞬间季然轻轻颤了颤。迟易指腹带著药膏轻轻摩挲著,用指腹的温度將药膏化开,慢慢抹匀。 抹药这么简单的一件小事却被迟易很郑重的对待著。 迟易的手指並没有过多停留,抹完药便带著余温离开,垂下手在季然看不到的背后偷偷捻了捻。 迟易把那管药膏重新递给季然,叮嘱回去后也要涂。 季然想著对方刚帮自己涂完药,直接离开有些没礼貌,便等迟易换完衣服一起离开游泳馆。 没想到还顺便蹭了个车回宿舍。 车上季然顺便问迟易上次说的报答,是否已经有所想法,毕竟今晚迟易又帮了自己忙。 迟易:“不用管……不是,举手之劳而已,你没事就好,不用掛在心上。” 季然不强求,以后有机会再说。 第二天、第三天晚上均是如此。 第四天快闭馆时,迟易眼神略带遗憾的看著季然说:“季然,我明天有事来不了,提前和你说一声,你明天来的话直接来这个池子游就好了。” “好,”季然原本也只打算再来一天,自己这几天学习成果显著,此时还有心开个玩笑,“明天再练练我能拿满分了。” 迟易却很认真的看著季然说:“嗯,你很厉害,考试一定能顺利得到满分。” 认真的季然有些不知道再接什么话好。 第五天晚上季然没有顺风车可以蹭回寢室,结束后便和往常一样用两条腿走。 夜晚校园內人不多,季然单肩松垮搭著运动背包,头戴式耳机隨机放著歌,他从游泳馆出来一路穿过操场、教学楼,拐进宿舍区外必经的一小片香樟林。 圣斐尔学院占地面积很大,绿植覆盖率极高,这样的林子学校到处都是,並没有什么特別。 落叶被晚风捲起在眼前飘落,一道影子猛然从一旁的树影中窜出,直直的拦在季然面前。 嘴里絮絮叨叨好像激动地说著什么,可惜並没有传到季然的耳朵里。 季然眼神都没给一个,侧过身走开。 黎子旭没想到季然敢一而再再而三无视自己,可是自己今时不同往日了,经过一个多月的魔鬼特训对方肯定早已不是自己对手,扭头伸手就要去抓季然。 季然反应迅速,肩膀被黎子旭触碰到的一瞬间,转身出手,单手旋腕將对方小臂反手扣住,膝盖顺势顶住对方膝盖窝,另一只手快速扣住对方脖颈,这一切不过发生在三秒以內,黎子旭还没反应过来时便已经不得动弹。 动作幅度稍大,季然的耳机发生了一点偏移,这才隱约听到了黎子旭的叫囂声。 “靠靠靠靠!你犯规,我都没准备好呢!” “鬆手鬆手,我让你鬆手啊!草!” 季然的回应只是把扣著对方脖颈的手,掐的更紧了一些,黎子旭喉咙被掐一时说不上话,用另一只没被扣住的手死命拽著季然的手腕,用行动让季然鬆手,季然並没有理会。 直到黎子旭的脸开始憋红,季然不可能在这弄出人命,使著劲的指腹才稍稍鬆了一点。 黎子旭差点憋死,此刻大口喘著粗气。 季然不想和他废话,说:“我看在宋清年面子上放过你两次了,別没事找事,滚。” 季然不会主动去找人麻烦,別人在背后说什么和他没关係,但张牙舞爪到面前没有忍的义务。 只是季然低估了黎子旭的脸皮,黎子旭刚缓过气,又开始嚷嚷:“你这是胜之不武,放开我,我们重新打过!我就不信了!我可是狠狠进修了一个月,教练都说我天赋异稟,下一个武打明星!不可能连你都打不过!” “……” 能说吗,宋清年,你这个弟弟好像不是孩子脾气,是真傻子啊…… 宋清年看著比同龄人沉稳那么多,黎子旭却是全然相反。 季然突然打断黎子旭,问:“你家选继承人在乎性別吗?” 气愤叫囂著的黎子旭一愣,下意识回覆:“不,不在意啊……怎么?” 季然:“哦,没事,那还好,不然黎家大概没两年就要完了。” “?” “草,你什么意思!!!”反应过来的黎子旭快被气死。 季然没什么情绪,淡淡道:“你爸妈不用再重开个小號的意思。” “谁问你了!” 就算黎子旭承认姐姐比自己强,但此时也能听出季然是在嘲讽他,现在不但人被他扣著,还被嘲讽,奇耻大辱。 虽然这样的奇耻大辱已经第三回,但今天他不一样,他已经有还手之力,等从武力上打败季然,下次再去精进“骂人的艺术”,他要从全方位击溃他,以报那破头被朋友看戏之辱。 季然不知道黎子旭眼珠子转来转去在想什么,但八成没憋什么好话。 果然黎子旭语出惊人:“我今天不是找你麻烦的,我是来给你下战书的!季然,我们决一死战!” “啊?” 怎么突然自己一个人就燃起来了? 季然开始怀疑对面这个人几岁,无语到,“你连现在都挣脱不了,还死战?谁死,我现在就能掐死你。” 黎子旭料季然不敢掐死他,还沉浸在自己幻想了一个月的决战瞬间。 “这不算,你这是偷袭,你放开我,我们重新打过。” “……” “到底是谁偷袭谁?” 黎子旭狡辩:“我那是看你要走才拦你的,我要偷袭怎么不在你背后出现呢,我出现在你面前还不是为了正大光明下战书的?我黎子旭从不搞偷袭,光明磊落。” 说著仰起头,看起来很骄傲的样子,哈士奇? 黎子旭看季然不说话也不放手,继续加码:“我要是输了,我就再也不来找你麻烦,外加实名在校园论坛给你道歉,行不行?你要是输了,你就公开承认你不如我。” 宋墨书突然把人带回家,宋清年不但给他好脸色,还和自己说季然学习好又很乖,自己得向他学习。 他,向季然学习??不可能。 黎家投资的,都城最好的武行,所有教练现在没一个能打得过自己,他就不信季然还能比执证上岗的这十几个人强,刚刚只不过是自己大意没设防,认真打起来怎么可能输给季然。 季然鬆开掐著黎子旭脖子的手,掏出手机。 黎子旭:“干嘛?” 季然点了点手机录音机,说:“录音。” “靠!你不信我,圣斐尔学院谁不知道我这个人最有信用!” “……” 是吗? 季然就这样静静看著黎子旭,黎子旭败下阵来:“行行行,我录。” 录完音,在放手前,季然好意提醒:“我不会手下留情,打不过別哭。” 黎子旭却认为是挑衅:“呵,你完了,正面交战你不可能贏,到时候你才是別跪地求饶。” “哦,记得输了以后滚远点。” 第66章 过敏性休克 季然说到做到,丝毫不手下留情。 也不知道到底谁给了黎子旭自信,他也就比一个月前的花拳绣腿好了一点点,速度力量技巧没一个跟得上。 不过这种少爷能养成这种性格,大概是从小哄著的人不少,只是这次又不知道被谁忽悠瘸了吧。 季然自认为不算多强,但黎子旭有点太弱。 几轮下来,黎子旭添了不少伤口,却还是没有机会如他所想揍到季然。 黎子旭又一个拳头挥过来时,季然轻轻一个闪身躲过,反手一拳砸在黎子旭脸上,在黎子旭还未站稳时果断出脚,將黎子旭踹翻在地。 季然以为黎子旭又会像刚刚那样不甘心怒吼一声,弹起来继续没有章法的乱出拳反击。 没想到倒在地上黎子旭一反常態,眉头紧皱,脸上的血色一下肉眼可见的褪去,面色惨白,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没事吧?”虽说季然放话说不会手下留情,但以黎子旭的实力自己根本无需用尽全力,收著手对方也毫无还手之力。 正常来说,以自己刚刚的力道不可能会將人揍到眼前这副惨状。 可眼前的黎子旭在短时间內一下喘不上气一般,喉咙死命挤出一点动静,可季然只能听到对方“嗬嗬”很重的呼吸声。 即便如此用力地呼吸,对方还像是一条被扼住喉咙快要濒死的鱼一般,手不自觉向外乱抓。 这症状,也不是踹一脚就会造成的。 看起来更像是哮喘啥的……有这种病来和自己决一死战? 碰瓷来的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季然没时间多想,对方的情况就在瞬息间变得更为严重,自己喊他名字也没有办法回应自己。 这也不是靠演技可以演出来的,对方这么中二,也无法接受他自己打不过之后这样装疯卖傻,而且有著演技上下几十年的影帝们都可以回家抠脚去了。 还好自己经过上次,特地存了医务室的急救电话,没想到自己没用上,用在黎子旭身上了。 季然报了他们所在的位置和黎子旭的症状,医生立马派出了校內救护车。 根据季然所说的症状初步判断哮喘或者过敏性休克,嘱咐季然儘量让患者平躺不要隨意移动,如果方便可以检查下对方是否有隨身携带相关急救药品。 季然没耽搁,掏了掏黎子旭的外套口袋,一无所获。 此时的黎子旭呼吸已经开始变得十分微弱,四肢有些微微抽搐。 好在学校医务室离这边不远,没多久就停在他们旁边。 毕竟对方的症状產生在他俩刚打完架之后,无论哮喘还是过敏性休克,亦或是別的原因,季然也无法坐视不管,跟著救护车一起过去了。 经过检查確认为过敏性休克。 好在送医务室比较及时,医生快速给黎子旭吸氧,注射肾上腺素及过敏性药物,一系列急救措施之后黎子旭的情况才得到一定缓解。 看著躺在病床上输液,一脸哀怨看著天花板的黎子旭。 季然也不知道这个事情怎么如此魔幻的发展成了这个样子。 这一段传出去自己名声怕也不保。 虽然自己的本意是一次解决麻烦,让黎子旭以后再也別在自己眼前晃悠。 但自己竟然真的在和一个傻子决斗。 而且对方还就这么因为过敏休克了,会这么严重就不要隨便出来打架啊。 和季然一样无语的还有躺在床上掛水的黎子旭。 丟人啊!丟人! 怎么每次都这么丟人!!! 这下更没脸回去见他那些朋友们了…… 好在他挑了一个夜黑风高,也没有人围观的夜晚,否则自己的“一世英名”毁於一旦。 这下不但打架没打过,还以这么清奇的方式丟脸…… 什么过敏性休克啊,他从来不过敏啊!误诊!一定是误诊!! 就这样一个躺在床上看天,一个坐在休息椅上看地,休息室沉默得甚至能听到输液的水滴声。 医生过来检查黎子旭的状態,打破了室內的寂静。 “怎么样,好一点了吗?”医生问。 黎子旭轻轻点点头,表情还是那么一言难尽。 “我说你俩也是,这么大人了,过敏这么严重还打架,万一出事怎么办?”医生看著躺在床上的黎子旭嘴角眼角刚成型的淤青,一看就是刚打完架,突然职业病发作,看看黎子旭看看季然,忍不住嘀咕几句。 啊? 我? 不是…… 行吧。 季然懒得和医生解释,也没有必要。 黎子旭更是没脸说,並没有人回应医生。 医生倒没感觉到尷尬,继续问著黎子旭:“具体什么东西过敏清楚吗?需不需要查个过敏原?” 黎子旭捂脸:“不知道啊……我从来不过敏,身体好著呢,谁知道啊……” 医生並不意外,很多人都是突然才出现过敏症状的,他习惯了:“可能是免疫力下降导致的,可能又刚剧烈运动完。”说著还看了眼季然,“你第一次过敏反应就这么剧烈以后要多注意,最好能隨身携带一些过敏药以防万一。” 没法反驳,打架確实也算是剧烈运动了。 医生接著问:“你晚上吃过什么东西吗?” 听到医生问自己吃了什么,黎子旭单手捂脸变成了双手,闷著声音回答:“两个馒头……” 至於为啥吃俩馒头的理由他打死也不会说出来,谁都不会说。 要是被別人知道自己吃俩大白馒头的原因是看起来像肱二头肌,自己打算以形补形,助力自己打败季然。 甚至有可能因此过敏休克了,这辈子还是就走到这里吧。 医生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黎子旭破罐子破摔,放下捂著脸的手,用更大的声音回答:“就吃了两个馒头。” 呃。 季然没想到黎子旭还挺接地气。 医生没什么额外的语气:“只有馒头吗?那也有可能是小麦,过敏的人也不少,到时候把其他常见的也都查一下吧。以后自己也多注意一点,多提高免疫力,少打架。” 黎子旭嘟嘟囔囔:“不可能啊,我练了一个月,怎么说免疫力也比以前好吧?” 医生:“你这黑眼圈明显到半瞎子来了都能看见,最近熬夜打游戏了吧?休息不好免疫力肯定差啊!你们年轻人就是不注意身体,这次就当做是个教训。” “也还好你这个同学反应快,联繫我们也很及时。要我说年轻人能有深仇大恨的,要真有深仇大恨这个同学还能这么及时给你送来?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非要打架,差点打出事情来……” 季然默默带回耳机,屏蔽。 反正医生的絮叨对象是黎子旭。 至於什么仇怨? 也別问他,问那个黎子旭。 像个疯狗,见人就咬,要不顺便趁此机会查查有没有狂犬病吧。 第67章 对不起对不起 季然认为自己也够仁至义尽了,主要也是没法看人嘎巴一下死在自己面前,自己还是第一嫌疑人。 黎子旭也没什么事情了,自己没必要再陪著。 季然单手將半边耳机挪开耳朵,另一只手拎起包从座位站起来,和黎子旭说:“你给你姐打个电话,或者给你朋友打个电话来陪你,我先走了。” 黎子旭还没说话,医生忙伸手拦住季然:“誒,同学等等,虽说他刚脱离危险了,但毕竟休克,最好留个人在这里看著哈,输液过程中有什么事情也能及时来喊我,万一有突发什么情况也不太好。” 季然看著医生:“呃,医生你不是在?” 刚刚絮叨个没完的医生好像一下忙碌了起来,边往门外走边说:“誒我都忘了,还有俩同学在等我呢,要我说你们这个年纪的同学也真是血气方刚的,一个个怎么都这么爱打架……” 季然只好不情不愿地坐回去,就当送佛送到西。 黎子旭也没脸一直麻烦季然,乖乖的拿起手机打电话。 找別人不如找他姐,其他人知道这件事能嘲笑他一年,他姐虽然嘴毒一点,但是至少不会一直提。 “喂,姐……哎不是,干嘛劈头盖脸骂我!不是不是,我没惹事也没闯祸……我过敏在医务室掛水,你来陪我唄?什么让我找我那些好兄弟……兄弟哪有姐姐好,求你了……” 黏黏糊糊。 没想到黎子旭和他姐讲话是这种状態。 黎子旭掛了电话才突然感觉到尷尬,乾咳了两声掩饰,才朝季然说道:“这次谢谢你了。” 怎么说也没有让他曝尸小树林。 季然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黎子旭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表情变了又变,才下定决心道:“能不能拜託你一件事?” 季然:“?” 黎子旭弱著声音说:“別把这件事说出去……” “哦。”季然也不是会到处传播八卦的人,说给林新白听的话可能过不了多久就能传遍全校吧。 但季然本身也不想让別人知道他答应和黎子旭决斗的事情,还是不说了。 “但你別忘了,你输了。”季然提醒。 反正架打都打了,最初的目的不能忘记。 “知道知道,我像是那种耍赖的人嘛!这次就算是我输了!我会找时间发帖子公开道歉的,你不是已经录音了嘛!”说起这个黎子旭也烦得要死,早知道自己自己还这么菜,就不立这个赌约了。 这下好了,面子里子都得丟。 回去就把武行那些教练全开了!究竟是谁在誆骗自己,当他三岁孩子吗?! 自己这一个月勤学苦练都白费了?气的想死。 季然淡淡道:“什么叫算你输了?” 黎子旭哼了一声:“哎呀,你这么咬文嚼字干什么,我输了我输了行了吧!” 幼稚。 季然:“你专门躲那等我?” 黎子旭有些难以启齿,他以为自己学有所成,兴冲冲调查了季然最近的行踪,得到消息季然最近天天晚上往游泳馆跑,可惜每天都是和迟易一起回的宿舍。 今天是他的最佳时机,他岂能错过。 专门蹲守了大半个小时才蹲到,脚都快麻了。 对季然的疑问黎子旭点点头。 季然:“你怎么知道我会在那个时候经过那里?” 黎子旭脖子一伸:“哎呀我承认了,我就是查你了!今天迟少他妈妈生日,他肯定回家去了不在学校,我知道你去游泳馆了,就在回寢室路上蹲你。” 他才不是打游戏熬夜通宵才没睡好的。 他是记仇,咽不下那口气,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能找回场子,才兴奋的一晚上没睡著。 这个事情自己打贏了拿出来说还好,这打输了拿出来说,就有点太小丑了。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 黎子旭安静下来又琢磨了一下今晚的事情,仔细想想还是得多谢季然不计前嫌。 黎子旭想到自己之前那样说他又有点不对味,靠,显得自己像个恶毒至极不讲道理的人。 他不过气血上涌,实在替清年哥气不过,替他那早死的姑姑气不过! 虽然仔细想想和季然本人又没什么关係,但他总不能直接衝过去骂季然他妈吧。 至於宋墨书他在黎家可没少骂,虽然当面不敢说的那么难听,但也没少冷嘲热讽,反正宋墨书自己心里也清楚他那点破事让他没法在黎家抬著头做人,不和他计较。 虽然那天自己已经道歉了,但他道的心不甘情不愿,季然也没接受。 黎子旭不是那种能把事情憋著睡觉的人,想到这里就有点不舒服,不解决这点不舒服今晚又要睡不著。 黎子旭下定决心:“季然。” 又干嘛。 没等到季然回应,黎子旭也自顾自说:“秋日宴那天的事情,对不起。” 季然:“那天说了,我不接受。” 黎子旭嘀咕:“不接受我私下道歉,还要接受我公开给你道歉……” 虽然这个赌注是一个小时前那个傻缺的自己提的,啊啊啊啊啊真的太傻逼了。 能不能让他穿越回一个小时前,他一定默默离开再练一个月再来。 季然只说:“这不一样,我不接受,但是你得道歉。” 谁会选择原谅这种一来就用满满恶意对待你的人和事情,自己什么都没做,就被莫名其妙的敌意针对,骂人的话张口就来,就算自己骂回去,也不是一句简单的对不起就可以弥补的。 黎子旭不听,耍赖:“那我不管,我现在就要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气死你!” 反正他自己能好受不少,不至於晚上闭上眼睛还想著。 “……” 每次见到黎子旭,都在被他刷低自己对他的智商预估下限。 “这么中气十足,我看你也没事嘛,真麻烦,还要让我跑一趟。”黎子瑜人还没走进来,嫌弃的声音先传了进来。 黎子旭和黎子瑜长如此相似,气质却是天差地別。 季然看有人到了,拎起包就走,不做一秒停留。 “季然,等等,”两人交错时,黎子瑜喊住了季然,“肯定是我这个傻弟弟又找你麻烦了,我替他和你说对不起。” “不用,他自己有嘴,会说。”季然没什么表情,也看不出什么情绪。 “不,还有我自己,上次的事对不起,今天是认真的。”黎子瑜直视著季然。 即便她总是自詡冷静,但也得承认自己有时候並不客观,也会有情绪外泄的时候,虽然她时常自省,但这也是她不如宋清年的地方。 她要向宋清年靠近,甚至超越他,不能和黎子旭这个傻子一样幼稚。 至於季然,自己此前无端的恶意,无论是否对他造成了影响,既然今天恰巧遇到了,也该把自己的歉意传达。 季然是否接受並不在她的预设中,这只是她对自己的一次警示,想成为合格的继承人,最好不要被个人情绪裹挟。 至少,不能隨意向人表现出来。 季然只停留了几秒,听完了黎子瑜想说的话,没说什么,继续往医务室外走。 只要不像黎子旭这样跑自己眼前来蹦躂烦人,黎子瑜心里喜不喜欢自己,是不是在装他都不在意,他又不和黎子瑜做朋友,为什么要那么在意別人心里的看法。 第68章 校园怪谈一则 次日一早林新白兴冲冲和季然分享帖子。 季然下意识以为黎子旭竟和他自己吹的那样有信誉,刚折腾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就发公开道歉信,结果看並不是,不过录了音也不担心黎子旭耍赖不认。 “沃靠这帖子,全是虎狼之词……” 林新白说著抬起头又看了眼季然,漫不经心的神情,惊心动魄的顏值,无论什么时候看他的季然都是这么完美。 好在自己和他认识的够久,早就已经脱敏,但就算如此,看著眼前的脸怎么也比论坛里这几张照片震撼多了。 “这都没拍出你一半顏值,你说咱要不要哪天去给你这脸上个保险……” “停。” 虽然林新白时不时要夸张的来一遭,但季然还是习惯不了,太尬。 【天天在论坛刷到你们口中那个大一的高岭之花,没人告诉我他长这样啊???!!!】 楼主:虽然大一这个高岭之花天天在论坛上住著,但楼主確实从开学到现在都还没见过他,他是不是很宅啊??这种脸我遇到了就不可能忽视啊! [照片][照片][照片][照片] 楼主昨晚陪朋友去游泳馆,楼主以前修过这个学分不需要抱佛脚,人有点多游不痛快就没下水,坐椅子上隨便看看。 就就就完全被吸引了视线啊啊啊啊!游泳馆其他人在我这都隱形了谁懂!谁懂!! 他就来了一会,楼主的目光就跟著他跑,直到他出水要离开了楼主才想起来拍照。 沃靠出水摘泳帽的那个瞬间楼主差点晕倒,太tm……谁懂!!!啊!!! 不过他在s级那个泳池游泳,楼主没搞清楚情况没好意思上去搭訕(实则不敢,看起来不太好接近,望而却步) 回来给朋友看才知道就是你们口中的那个高岭之花!!! 你们大一吃这么好??!! 怎么不往论坛多po点照片,偷吃??你们大一不仗义!! 1l:楼主仗义,楼主再发点。[表情包:掏进楼主口袋,肯定还有!] 2l:眾所周知,长得不好看是不会得到高岭之花这个名號的 3l:[口水][口水]楼主活菩萨啊 4l:我老公,大家不准保存,照片我自己留著欣赏就好了 5l:我老婆,大家不准保存,照片我自己留著欣赏就好了 6l:你俩打一架得了!但是……我宝宝,大家不准保存,照片我自己留著欣赏就好了 7l:斯哈斯哈,怎么有人穿这么严实看起来也这么…… 8l:说起来这个游泳衣是学校统一定製的那个款吗?怎么感觉和其他人穿起来不一样 9l:楼上,再说一遍!时尚的完成度靠脸!! 10l:啊啊啊啊啊啊感慨无数遍,怎么有人真长这样啊!舔屏ing 11l:弱弱说一句,说不定等下楼主就知道论坛为啥高岭之花照片这么少了 12l:那我也提醒一下,看到的快保存! 13l:这栋楼怎么都这么梦,又不是你们平时打著匿名论坛的旗號说高岭之花身份的时候了? 14l:楼上,有没有可能本来就不是一拨人呢? 15l:谁管那群不知道哪里来的余孽啊,有本事当面去和高岭之花说唄,只敢在论坛匿名讲,他们才没品……高岭之花长得好成绩好,他去上的课哪次隨堂测验不拿第一,来一道雷把他们劈出论坛吧,別影响我欣赏顏值了 16l:那群人纯嫉妒,看见好看的內心阴暗硬要给人家找“黑点”,大家还没习惯么 17l:这是我们高岭之花顏值红稿,黑子点进来纯找虐吧 18l:没人疑惑季怎么在s级泳池吗? 19l:话说这个帖子能留存这么久? 20l:20楼打卡 【该帖子已经离家出走了哦……】 【????为什么上一条突然被刪了?】 楼主:啊啊啊啊啊到底谁刪了我的帖子啊!!我帖子有违规的地方吗? 我找了管理员,论坛管理员说不清楚,不是他们那边刪除的…… 不管了,再发一遍,好东西不能私藏 [照片][照片][照片][照片] 1l:楼主被不明势力盯上了 2l:校园怪谈之一被楼主遇上了 3l:楼主这下知道为什么论坛找不到几张高岭之花照片了吧 4l:该楼倒计时…… 【该帖子已经离家出走了哦……】 【???!!!】 楼主:[照片][照片][照片][照片] 1l:楼主这个鍥而不捨 【该帖子已经离家出走了哦……】 【麻了,不发照片了,求放过】 楼主:怪不得你们要提醒大家儘快保存,楼主已经被刪的没脾气了 还真以为是你们大一偷吃好的不分享,不仗义呢,误会了,楼主在此道歉 怎会如此?? 真的有鬼啊!! 话说无图单纯討论总不会被刪吧…… 对了楼主现在被这张脸迷得不要不要的,此楼禁嘲禁黑哈,有这种回復楼主会刪除,想黑的绕道!叉出去! 1l:说了是校园怪谈啊,开学至今无人知道原因 2l:別覬覦高岭之花,线下被高岭之花物理制裁,线上被灵异系统制裁,没招了 3l:哈哈哈哈哈哈还好我眼疾手快保存了,该说不说楼主拍的真好 4l(楼主):[骄傲脸]远不如亲眼看到的那一幕,感谢硬拖我去游泳馆的朋友 5l:什么什么我来晚了?什么照片? 6l:有没有人和我涛一下为什么高岭之花会在s级专用泳池啊……难道真的和l在一起了?之前老一起上课来著……不要啊 7l:不要+1 8l:不要+2 9l:不知道啊,天天在论坛吃瓜,至今没搞清楚那几个人关係……看光线楼主这照片是晚上拍的吧,那楼主是a级,派楼主去打听一下,就决定是你了!我的赛博人脉!!! 10l:这我可以澄清,季前几天都和c一起游泳来著,今天c没来,和l无关 11l:季和c关係也这么好??什么时候的事情?我对季的关注太少了??不可能!我focus很紧的!!! 12l:楼上撒谎不打草稿吧,季都坐c的车回寢室好几天了,你这几天在梦游?? 13l:楼上污衊……本人这几天流感了,天天烧到39度意识不清,好不容易好一点才爬起来刷论坛,楼主几张照片一下给我整清醒了,还好没错过,运气真好,嘿嘿,嘿嘿[口水] 14l:乱入,没刷到楼主刚刚的帖子,但一秒就就猜到发生了什么,你也来挑战一下吧~ 15l:季早就混入f4男团了吧?新生宴不就一起喝酒?最近篮球赛也坐一起,和c熟也正常吧?只不过这俩平时都太低调了除了上课人都不出现……帅哥们没事就在学校里溜达溜达散散步吧,对我眼睛好 16l:+1[祈祷] 17l:+1[祈祷] 18l:就是啊,不能“全校巡散”吗?上课想睡觉我就能往楼下望一眼提神(学校看见这一条能不能採纳一下!肯定能提高课堂出勤率) 19l:等等!什么照片????我又来晚了???求好心人私发 20l:求好心人私发,跪求 21l:求好心人私发,跪求 …… 第69章 庆功宴 当天下午一年一度的篮球赛以大一夺冠结束,学校当晚安排了几个年级篮球队成员一起的庆功宴,美名其曰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圣斐尔学院总是以各种各样的理由举办大大小小的宴会。 季然一度认为是学校里空著的建筑实在太多,一年不用没有人气,才导致学校这么爱组织这类活动,说好听点不过是物尽其用。 学校里常年不使用,掛了锁紧闭大门,且不让学生进去的那几栋楼,都有著各自充满神秘感的校园传说。 大多离不开生死鬼神,例如第26號楼西侧第五扇窗户望进去能看见三个血手印、第31號楼每当夜幕降临都能听到音乐传来的钟声,伴隨著悠扬的合唱…… 林新白每次听到这种传说都要用一种讲鬼故事的语气,神神叨叨地传递给季然。 只是每次都没嚇到季然时,又会失望的觉得没什么意思。 要是季然再不小心没忍住指出故事中逻辑不合理的部分,林新白还会不满:“鬼故事不是这样听得!你要觉得很嚇人才行!灵异故事哪有逻辑啊!!” 但等下一次听到这类校园传说又忍不住屁顛屁顛分享,乐此不疲。 当然,也可能单纯是因为圣斐尔学院怕这群少爷在学校太过无聊,不多安排点活动怕他们搞事。 说回这次篮球赛庆功宴,办的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足以容纳所有篮球队成员、替补、啦啦队、工作人员及部分编外人员。 季然莫名其妙成了这部分编外人员中的一员。 今天只有季然自己来看林新白和秦昱泽的比赛。 迟易昨晚回了迟家还没回学校,陆屿快一周没出现了又不知道忙什么去了,至於商暮歌,更是快十天没见到了,校园论坛都察觉出些不对劲纷纷开贴討论这位最爱在学校乱窜的s级为何突然消失那么久。 不过原本另外两人不在,季然想此人没有热闹可凑本来也不会来,最好再也不要出现在自己面前。 比赛结束哨声响起的瞬间,秦昱泽刚投完最后一颗长球。 不过胜负早已锁定,秦昱泽將球投出后就没有再关注是否球是否进了篮筐,在全场欢呼声中冲季然的方向跑过来。 由於季然坐在休息区后面,季然一开始並没有当回事,以为秦昱泽不过是跑向休息区。 无论季然喜不喜欢篮球,在这样的氛围下也忍不住感到热血与兴奋,即便没有多少年级荣誉感,也会下意识觉得这一刻很振奋人心。 秦昱泽身上的运动服在奔跑中隨风鼓动,跨出的每一步都带著贏球后的肆意张扬,此刻他好像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s级生,不过是和大家都一样的普通大学生,乘著全场的欢呼声意气风发。 秦昱泽並没有像季然想的那样直奔休息区,他从一开始,目光就穿过半个球场,直直锁定在观眾席的那个身影上。 秦昱泽没有在休息区停下一秒。 季然的心情从振奋,到疑惑,到懵逼。 冲他来的? 什么意思?干嘛? 秦昱泽就这样在眼前站定,眼底是尚未褪去的炽热,还带著打球时的热情:“季然,等下庆功宴你和我一起去吧!” “我?”季然指了指自己,“和你们一起去庆功宴?” 秦昱泽认真的看著季然:“对。” 不但要替他加油,还要陪他吃饭? 而且,他以什么身份去?不是篮球赛庆功宴吗? 他算啦啦队?倒也能算五分之二个。 季然问出了他的疑惑:“可我不是你们篮球队的,我连篮球都不会打。” “这有什么关係!只要你愿意来,谁会拦你。”秦昱泽还是盯著季然看。 季然被盯的默默移开视线。 可他並不想去啊…… 篮球,运动员,庆功宴,这三个词放在一起就代表这顿饭会很嘈杂。 “还是算了吧,不太合適。” 虽然都说秦昱泽脾气不好,易怒易暴躁,论坛时不时顶上一条秦昱泽又制裁了谁的帖子。 但秦昱泽从没对自己发过火,季然想著对方应该还是比较好说话的,应该能体谅他不太想去吧。 秦昱泽看起来像是一下熄了火,被拒绝似乎也没生气,就是有种说不上来的落寞感,和前几秒钟张扬锐气对比过於明显,季然想不注意到都很难。 秦昱泽音量都低了下去:“我想和你一起庆祝……而且,我有话想对你说。” 季然想起来还没祝贺秦昱泽,便补上:“你打球很厉害!很帅!” 秦昱泽变脸好快,刚刚的落寞好像是自己的幻觉,此刻马上恢復了高涨的情绪。 但他另一句话季然想不通:“有什么话不能在这说吗?” “不太方便……”秦昱泽想了想,继续道,“没关係,明天你有空吗?明天我单独找你吃饭和你说可以吗?” 没等季然回话又自顾自说:“正好在这之前我得先解决一件事情,本来要是庆功宴说的话还来不及!” 啊? 什么话还要单独吃饭说? 他和秦昱泽是能单独吃饭的关係吗? 鸿门宴? 怪嚇人的……什么呀,自己最近和秦昱泽算是友好相处吧…… 单独吃饭怎么都感觉会很尷尬吧…… “那还是庆功宴吧。” 反正如果能带不是篮球队的人去,林新白肯定也会缠著自己陪他去。 一举两得。 “行!那你一定要来!”说著也不知道有什么急事,在眾人疑惑的眼神中一溜烟离开了篮球馆。 季然见秦昱泽离开,自己也起身去找刚领完奖的林新白。 周围能听到俩人说话声音的同学全程死死抿紧嘴,憋著没敢当面议论,內心狂吼:啥意思啊?他俩啥关係?怎么突然邀请人去庆功宴啊!到底要说什么啊! 这俩就这么旁若无人的聊天,有没有人管管他们这群吃瓜群眾啊! 而且这是秦少?咋这样说话?什么时候这么说话过?啊? 到底什么话不能当著他们这群不会说话的背景板说的啊!说给他们听听怎么了!!! 林新白那头刚代表篮球队拿了奖盃,看到走过来的季然正在抱怨:“秦少咋回事啊突然就跑了,领奖也不来,他和你说什么了?” 季然:“让我一起去庆功宴。” “那正好啊!我本来也要邀请你一起来的!介绍你给我篮球队这些朋友认识,多认识点朋友多条路。” 说著林新白压低声音,“万一哪天你真想离开宋家,也能多一些关係嘛!” 第70章 我想亲你 下午结束比赛的时间並不算早,和庆功宴相隔的时间大概也只供大家回宿舍洗个澡。 这个时间安排的底线,大概是因为不能接受大家臭烘烘的去吃饭。 毕竟一整场篮球赛,出的汗可不少。 不给大家留点时间直接去,那个场面季然有点难以想像。 座位来的人都自觉地按照年级坐,林新白入座就开始给季然介绍球队成员。 篮球队的同学老听林新白提起季然,听他夸得多了,即便没近距离相处过,也下意识对季然印象不错。 何况即便季然不怎么活跃,但实在很难让人忽略,只不过平时他们不认识,说不上话罢了。 此时林新白借著这个局介绍大家认识,大家也都表现得很热情。 秦昱泽还没到,大家也不好先吃,閒聊几句话题就不自觉往秦昱泽身上引:“秦少呢?怎么还没来,刚刚也是急匆匆走了,不会有事不来了吧?” “不知道,有事来不了肯定会提前和我们说吧?可能就是耽搁了。” “派小白打个电话问问!” “你怎么不打!” “这不是林少身份高贵,我们几位没资格去质问秦少为什么迟到啊!”说话的人语气带著玩笑的意思。 “好了不用爭论谁打这个电话了,这不是来了么。” 秦昱泽一进门就引起了已入座各位的注意,平时出场就已经够炸眼的秦昱泽,今晚更是光芒四射。 林新白忍不住用只有他和季然能听到的声音叭叭道:“我靠秦昱泽也太骚包了吧……还以为他有事耽搁来晚了,结果还做了个造型来,这头髮得是抓了半小时吧!靠,什么情况啊!” 季然也用气音回:“不知道啊……” 秦昱泽虽然穿的还是学校定製的制服,但在他身上似乎显得格外挺拔。 他將额前的刘海尽数往后梳,看著还喷了点髮胶固定,露出些额头,几缕碎发散落在两鬢。剑眉星目在这个髮型下显得比平时更凌厉些,但又看得出来他心情很好,嘴角微微勾著,这份锋利感似乎又柔和不少。 秦昱泽就这么迎著宴会厅灯光朝他们这一桌径直走来,迈的步伐很大,两旁的注视如潮水一般涌向他,他连眼尾都未扫一下。 “不好意思大家,我来晚了。”秦昱泽带著歉意笑笑。 这桌的几人一愣,秦昱泽有点怪,又说不出哪里怪。 但几人很快就反应过来:“哎,客气什么秦少,我们没等多久,来了咱就开动吧?” “是啊是啊,篮球赛打的我都饿了,秦少,能开吃了不?” 秦昱泽语气依旧和善的不似寻常:“看我做什么,是我迟到了,其实你们都不用等我。” 林新白实在觉得诡异,挡住脸用嘴型和季然说:“他到底怎么了?” 季然看到秦昱泽看著他俩的方向,皱了皱眉头提醒林新白,自己也不好意思再和他当面蛐蛐人家。 篮球队的几人都和林新白一样会活跃气氛,其实听著大家侃天侃地,各种吹牛,好像也有点意思。 偶尔提到他时,季然便跟著聊几句。 季然胃口不算大,更不像在座的各位下午体力消耗巨大,没吃多久便饱了,放下筷子安静地看著大家吃,听大家聊天。 没想到秦昱泽也没吃多少,看季然放下筷子便问他:“季然,你吃饱了吗?” “嗯。”季然点点头。 “季然你吃真少,怪不得这么瘦!”队友跟著感慨。 秦昱泽没说话,拉开椅子就走到季然身旁,把篮球队几人看的一愣一愣的。 “季然,我有话想单独和你说,你能跟我过来一下吗?” 篮球队各位还没听过秦昱泽这么温柔的声音,这么卑微的语气。 几人视线在互相之间疯狂传递,没有说话,但眼神里全是信息。 季然答应了来赴约,便也不躲著。 眼前的秦昱泽看著也没有恶意,虽然不知道他想和自己单独说些什么,但秦昱泽想整自己也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情,无需绕著弯子整这么一出。 何况又不是谁都像商暮歌那样,秦昱泽看谁不爽都是直接就出手,真想打自己也当场就动手了,哪用得著专门把自己骗到无人的角落去暴揍。 季然起身跟著秦昱泽走。 两人走出宴会厅,篮球队几人才敢七嘴八舌问著当场最有可能的知情者。 可惜林新白也两眼一抹黑,什么也不知道,他甚至比在座的其他人还要懵逼。 宴会厅在二楼,宴会厅外的露天平台有个喷泉,水柱隨著音乐高低起伏,露台上的灯光透过变幻的水柱四散,细碎的洒在喷泉前面对面站著的两人。 秦昱泽表情很郑重,似乎还在酝酿著要说的话。 季然感觉这个氛围很诡异,到底什么话要在这种地方这么面对面说。 没给季然太多胡思乱想的时间,秦昱泽似乎做好了准备,抬起双手扶在季然的肩上,紧紧盯著季然的眼睛低沉著声音。 “季然,我想亲你。” ? ??? 啊??? 他幻听了吗? 季然感觉自己脑內的链条有一瞬间“啪”断掉了。 秦昱泽的视线从季然的眼睛慢慢下移到季然诱人的嘴唇,他的喉结不自觉轻轻滚动了一下,眸色微微一沉。 忍。 又重新抬起眼认真地看著季然说:“你没有听错,季然,我想亲你,我喜欢你。” 季然眉峰微蹙,还是有点难以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这么突然,一点前摇都没有的吗? 刚刚他们只是吃饭,没玩什么真心话大冒险啊。 也没吃什么毒蘑菇。 真表白?? 现在流行这样表白?一来就想亲? 这不是表白,是耍流氓。 季然觉得自己应该回点什么,想了想说:“我不想亲你。” 说著试图往后挣脱秦昱泽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他俩现在离得这么近,秦昱泽比自己力气还大不少,等下说亲真亲上了怎么办。 还是躲远点,保持点安全距离比较好。 要是真亲上,他揍秦昱泽一顿吗?听说秦昱泽很能打,自己还不知道能不能打过。 真揍应该不会恼羞成怒针对自己吧。 听说也有不少人因为表白失败情绪过激的。 “別躲,我现在不亲你,放心。”秦昱泽没鬆手,似乎还有话没说完。 第71章 我喜欢你 这对吗? 怎么放心? 秦昱泽看著眼前的季然微微低头垂眸,似乎有些抗拒,他知道自己可能有些唐突,但他只是太想让季然知道他的心意。 虽然他自己都是前几天才想通自己这快两个月的不对劲是为什么。 他看网上都说要先培养感情再表白,成功率才会更高。 但他忍不了,网上那些人都是怎么忍住的,忍者神龟吧? 秦昱泽微微蹲下身,低头追寻季然的避著他的视线,终於对视上看到季然眼里些许的迷茫,秦昱泽本来今天也不是为了要季然回应的,更不是为了为难季然。 “季然,我是认真的,我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 “为什么?”季然抬起头回看秦昱泽,下意识问。 他倒是不觉得秦昱泽是在耍他,但这件事情太突然,又诡异。 他和秦昱泽相处时间屈指可数,最近一个月也只在篮球赛见了几面,中间並没有感情变质的可能。 如果说是一见钟情,这开学都两个多月了,他这一来就亲不亲的,也不像是在心里能憋事的人,憋了两个多月似乎更不现实。 秦昱泽看到季然这么认真的看著自己,好像很认真的在思考自己所说的话,一下就挪不开眼睛了……他的眼睛好像能把自己吸进去,如果可以,他想季然每天都能这样看著自己。 想亲他……每天都想亲他。 今天的计划太突然了,秦昱泽原本打算挑个合適的时间地点,认真准备布置一番,把想说的话打个草稿背下来好好表白。 但是贏下比赛下意识看向季然时,他在观眾席眼睛亮亮地看著自己,虽然不像周围的人那样激动振奋,但是他的目光只能聚焦到季然身上。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季然面前,说出了那些话,他多一天都不想等。 早知道是这样,他昨天就该好好准备今天的这一切。 至於自己为什么喜欢季然。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一个多月我每天都无缘无故想到你,想把你从脑袋中甩出去都不行,我觉得这就是喜欢,喜欢怎么能说出那么多理由?” 秦昱泽没好意思说,最近他总是想到自己按著季然亲的场景,季然瘦瘦白白的,如果把他按进自己的身体,亲他抱他,他会不会脸红,会不会变得粉粉的…… 他怕季然不好意思。 怕季然觉得他像变態。 “哦……但是秦少,我不喜欢你。” 季然有些苦恼,这让他说什么? 他连秦昱泽是个什么样的人,主要信息来源还是林新白的口中,和校园论坛的帖子。 总不能假装自己也喜欢他吧?他又不是演员,做不到。 总不能为了抱个大腿献身吧? 只能实话实说,得罪他也没有办法了。 “放心季然,你不用今天就答应我,我只是告诉你我很认真,我想一辈子和你在一起,我会认真追求你的。”秦昱泽的语气像在求婚,季然却觉得有些荒谬。 季然眨眨眼,本来也没打算答应你。 又不熟,哪来这么多一辈子的承诺。 不过追不追求的,他都表明不喜欢了,还能控制对方要做什么吗? 追求和放弃追求都是秦昱泽一个人就能完成的事情,根本不需要他本人的参与。 季然动了动肩膀,“好,我知道了,你能放开我了吗?” 一直被人控制著不能动也挺奇怪的,他俩这个姿势也很奇怪。 秦昱泽默认季然的“好”是同意让他追求,同意让他追求就是不討厌他,不討厌他就很可能接受他的追求,心情愉悦,满意的鬆开手。 秦昱泽没忘了自己还有一个所谓的“未婚妻”,虽然他从未认可,但这个传闻一直在学校里流传。 好像全校都默认了叶梦瑶是他未婚妻,平时懒得澄清,但既然已经表达了心意,就不能让季然也有这个误会。 更不能让这个谣言继续散播下去,他有义务杜绝季然和他在一起之后被人乱说的可能。 秦昱泽自觉解释道:“还有,我没有未婚妻,我从来没有订过婚也没有喜欢过她。本来我的计划是今天和叶梦瑶说清楚,明天再和你表白,你放心,我等下回去就先找她说清楚,” 季然心想,这和他有什么关係?说的好像是为了他才和叶梦瑶说清楚似的。 不喜欢人家,本来就该在一开始就说清楚。 季然:“这是你和他之间的事情。” 秦昱泽说的极其认真:“我知道,但我喜欢你,我不能让你有误会,我查过资料,都说误会是一段感情破碎的开始,我不能让任何误会在我们之间存在。” 呃,可是他们没开始,也大概率不会开始。 秦昱泽想的好远。 这就是成大事者吗?永远比別人想的更远一点。 “而且我一直都反对这个事情,也和叶梦瑶说过不止一次,但她仗著我爸妈喜欢她就一直以未婚妻自居,今天我会彻底和她说清楚,你放心。” 哦豁。 还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大家族之间的联姻是不是小辈通常没有话语权? 秦昱泽要说话真这么有用,怎么会在他不愿意的情况下,叶梦瑶还能坐稳这个“未婚妻”的身份,即便不是正式订婚,大概也是家里默许。 秦昱泽看季然將信將疑的模样,不再继续解释,他会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的心意。 “季然,虽然今天很突然,但我提前准备了个东西给你看。” 季然往秦昱泽手指的方向望去,露天平台外不远处的湖边,黑幕中升起一缕缕火光,“嘭!嘭!嘭!”轰然炸开,蓝紫色的火球一个接一个炸开,四散成细碎的光影齐齐向下飘落,消失在空中、湖面上。 烟花很美。 但秦昱泽是不是把他当爱浪漫的小女孩或者小男孩在哄? 季然无法忽视一旁秦昱泽全程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他余光瞥见,控制著自己儘量不要扭头去看秦昱泽。 直觉告诉他在这种浪漫背景下,对视上会很尷尬。 不如安静地欣赏烟花,还挺好看。 毕竟也是花了钱的,没人看就浪费了。 烟花持续了五分钟,季然静静地看了五分钟。 秦昱泽也静静地看了五分钟。 季然的眼睛被烟花映衬的炫光夺目,每一次眨眼,修长的睫毛好像能扫过他的心口一样,心痒。 真好看。 心动。 喜欢。 他分不清自己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季然,只知道这种感觉愈演愈烈,快要溢出心口,快要將他燃烧。 烟花放完,季然才將视线放回到秦昱泽身上。 秦昱泽眼神中充满著期待:“季然,你喜欢吗?” “有点土。” 其实是好看的,他也喜欢看,但是不要给自己不喜欢的追求者希望,是自己有义务需要做到的事情。 秦昱泽丝毫没有不开心,也没有灰心的样子,只是嘟囔了一句:“这还是那个帖子表白榜第一,看来不准,下次换个帖。” 转头一想季然人都在眼前,为什么还要参考別人的表白经验,“季然,你喜欢什么?这次准备的太仓促了,下次我重新准备!” ? 追求別人还问本人要参考答案的么? 那不就是欲拒还迎,间接答应表白了? “什么也不喜欢。”季然將拒绝进行到底。 秦昱泽却好像听不懂:“好,那我把能想到的都试一遍!” “……” 第72章 季然不喜欢你 回到宴会厅时,秦昱泽就直奔叶梦瑶的方向而去。 作为啦啦队成员之一,叶梦瑶今晚也在这场庆功宴上。 秦昱泽找上叶梦瑶的时候,坐在叶梦瑶边上的姐妹团激动地不行,以为梦瑶终於拨云雾而见青天,多年的坚持感动了秦昱泽,即將得到一个正式的名分。 只有叶梦瑶本人知道,危险的信號已经降临。 秦昱泽从未认可她的这个“未婚妻”身份,每次两家走动时也不止一次强调让两家父母別忙活了,冷言道他俩这辈子成不了,但终归是没有在公开场合直接打脸她。 叶梦瑶不清楚秦昱泽是懒得和她计较,还是想借她的名头將其他所有人拒之门外。 他俩的这个如同儿戏一般的“婚约”,原本就源於儿时自己硬要缠著秦昱泽,说长大后要嫁给他。 秦家未必有多图他家的钱,但自己在秦父秦母面前卖乖,他们喜欢自己,似乎也乐的促成这段关係,这段“联姻”两家就从玩笑似的话越演越真。 时间久了,好像变成了一种执念。 你不娶我?我偏要和你绑在一起。 直到现在甚至不知道是爱情生的根,还是执念生了魔。 她想像不了世界上还有比自己更適合秦昱泽的人,也想像不了秦昱泽这种人爱上別人。 秦昱泽私下从不会单独找她,她不相信秦昱泽会突然吃错药和自己示好,大约是要给自己判“死刑”了,其实这一天早晚会来,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她就算用行动让所有人都默认自己是秦昱泽的未婚妻,赶走其他覬覦秦昱泽的人,但执刀的那个人都不会是別人,只会是秦昱泽。 就算秦家夫妇有心把自己当成儿媳妇也没有用,秦昱泽一向我行我素。 她只是在赌,秦昱泽这辈子遇不上喜欢的人,那自己就是他最好的选择。 可能说出去她的朋友们都不会相信,甚至连自己也没想到,坚守秦昱泽未婚妻这个称號的自己,在这一天似乎真的来临的瞬间,竟然有一种鬆一口气的感觉,心里第一反应是,“呵,我就知道”。 “所以是谁?”叶梦瑶得为自己过去这么多年的坚持得到一个答案。 秦昱泽没什么耐心:“什么谁?反正最后警告你一遍,以后离我远点,也不要再让我听到你在外说是我的未婚妻……否则,你的面子在我这不重要,到时候弄得太难看我也不会管。” 叶梦瑶直接忽视了秦昱泽后面的话,坚持问著自己的问题:“你喜欢上的那个人是谁?” 秦昱泽態度厌烦,直接戳破叶梦瑶这些年的作为:“嘖,关你什么事,管好你自己。又要耍你那点不入流的伎俩么,靠哪些手段能打动谁?何况我从一开始就和你说过,我不喜欢你,也不可能喜欢你,別纠缠了。” 秦昱泽说完就要走。 叶梦瑶没等到答案,突然轻笑了一声,说:“呵,是季然吧?” 叶梦瑶对秦昱泽关注度太高了,秦昱泽在公开场合出现的一切她都能知道,秦昱泽这几场篮球赛如此反常,和她印象中十几年来的秦昱泽都不一样,很难不引起叶梦瑶的怀疑。 秦昱泽才又停下脚步,转身盯著叶梦瑶警告:“你要敢找他麻烦,我一定要你好看,我不会看在你是个女的就手下留情。” “我哪敢找他麻烦,宋家又不是吃素的,到时候不需要你,我爸就给我撕碎了,我又不是傻子。”叶梦瑶深呼吸一口气,稳住自己升起的情绪,憋著一股气装出一副毫不伤心的感觉,漫不经心地摆弄著自己新做的美甲。 叶梦瑶想了想又突然笑了,接著说:“再说了,不已经有人罩著他了么?” 秦昱泽直接自我带入,道:“知道就好。” “呵呵,可那个人不是你啊……季然不喜欢你吧?”叶梦瑶拿著刺往秦昱泽心上戳。 秦昱泽有些烦躁,季然的“我不喜欢你”还在耳边盘旋,叶梦瑶的话又把他刻意忽略的陆屿拉回到他的脑中。 陆屿喜欢季然,从开学就没有在他们面前隱藏过他的这份心思。 当然他烦的不是什么兄弟喜欢的人不能抢,他们几个的感情也就那么回事。 从小一起长大,利益纠葛比较深,比起其他人比较熟悉而已。 他烦的是,陆屿明显比他和季然更熟,也更了解季然,他俩甚至好像开学前就认识! 草! 不过好在,今天自己和季然表白,季然只说他不喜欢自己,提都没提一下陆屿,说明季然也还不喜欢陆屿,那他们机会平等,自己不会放手。 秦昱泽脸上写满了不爽:“轮不到你多嘴。” “哈哈哈哈哈……”叶梦瑶在一旁笑出了声,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秦昱泽咬牙:“笑什么!” “我开心啊!不能笑么?” 秦昱泽沉著表情不语。 “你秦大少也有这一天,喜欢上一个不喜欢你的人,甚至人家可能马上就要有別的男朋友了,我不应该开心吗?”叶梦瑶找到秦昱泽软肋,反正自己被宣告出局,此时不吐不快。 她甚至开始有些期待季然能儘快和陆屿成为一对,要认真说起来,陆屿这三天两头陪著人上课的怎么也不能是普通关係吧? 陆屿拿下季然,让秦昱泽好好尝尝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甚至投向兄弟怀抱的滋味,没有比这更让她爽的事情了。 这滋味她已经尝够了。 …… 那头季然刚回来就遭到了“围攻”。 篮球队各位七嘴八舌问著季然发生了什么,离开了这么久。 以林新白为首的篮球队各队员,在过去的十几分钟,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秦昱泽找季然单独聊什么。 这下本人回来了,经过一顿饭也能看出来季然並不像以前看到的那样有距离,几人太好奇发生了什么,便逮著本人问。 秦昱泽那温柔的语气他们更是从未见过,秦昱泽,温柔,这两个词怎么都组合不到一起。 八卦是人类的本能。 不过也正是秦昱泽那语气,林新白並没有太担心季然。 “秦少找你去说什么?什么话要单独说啊?” 这要季然怎么说,秦少找自己表白,自己拒绝了,然后秦少说要追他? 嘖。 有点炸裂吧。 这是能在公开场合说的么? “呃……”季然眨了眨眼,快速捏造了一个谎言,“他找我帮个小忙,但是要我保密。” 关於秦昱泽的秘密,眾人也不敢再打破砂锅问到底,万一是他们不能知道的,秦昱泽发火他们谁都受不住。 只好各自在那私下嘀咕秦少有什么忙找季然帮还不能说的,好奇怪。 林新白那头瞒不住,季然给了个眼神表示回去再说。 好在几人没纠结太久,继续玩著刚刚的喝酒划拳小游戏,饭桌又重新热闹起来。 “啪——”,酒杯摔碎的声音吸引了大家注意。 你方唱罢我登场,这个庆功宴消停不了一秒钟。 第73章 黑粉转毒唯 声音从另一桌那边传出,林新白听到声音就伸长脖子张望,吃瓜没忘和兄弟们分享。 “好像是大三那边,怎么快打起来了……我靠我靠,那不是那傻逼么,我都没注意到他今天也来了!他不是没上场过么?” 林新白咋咋呼呼,不过宴会厅够大,那头自己已经吵开了锅,林新白的声音传不过去。 篮球队的其他人也跟著集体吃瓜。 “他以前好像一直是他们那个年级篮球队的,最近一个月不知道忙什么去了,一直没出现,大概就是跟著球队来参加庆功宴吧。” “哎,黎少不一直这样,习惯了都,不敢惹。” “害,他不高兴了就连平时称兄道弟的人都直接撕,哎呀没办法,多的是人舔上去。” “我记得之前他不还找了季然麻烦吗?季然,別往心里去,他名声本来也不咋地,难缠得很。” “就是就是,见谁都乱咬一通,还不是仗著家里囂张。” “嘘,別给旁边听到,到时候我们这有一个算一个,他一个个锤过来。” “怕他做什么,他打架很菜!不过他家……算了算了还是少说两句。” 在座的各位可能除了林家和宋家目前可以与黎家抗衡,其他人多少还是有点犯怂。 不过兄弟的兄弟就是自己兄弟,篮球队的人自然下意识站在季然这边。 何况眾所周知黎子旭出了名的不讲道理,也没法讲道理。 衝突往往就发生在一瞬间。 虽然篮球赛没拿到什么好名次,但他们大三早已没那么在乎这方面的“荣誉”,无聊的学校生活有一项活动算一项活动,参加庆功宴总比待在宿舍发霉有意思多了。 一开始气氛还算和谐,大家也是多年朋友了,吃吃饭喝喝酒玩玩游戏聊聊天,和日常聚会没什么不同。 酒一喝多就出事。 黎子旭昨晚刚发生了一些意外,今天谁劝都滴酒不沾,但不妨碍旁边的人喝多了吹牛放屁。 黎子旭旁边那人望见季然出去后又回来坐下,倒不是他多想关注到这点,但无论是秦昱泽还是季然,放在人堆里都是无法被忽视的那一类人。 秦昱泽就不说了,放在圣斐尔学院都是顶尖显赫的家世,睥睨眾人的气势更是与生俱来,让人望而生畏。 但季然又是为什么能天天看人连正眼都不用,即便视线不小心扫过来,眼神中也只带著冰碴似的冷意,让人感受到的全是疏离和不屑,好像他是什么垃圾似的。 他承认季然长得是好看,对外作为宋家二少爷也確实有足够的资本。 但他赵家也能排到第一梯队,不比宋家差多少,季然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自己。 更何况季然只是个私生子,他內心倒不是有多看不起私生子,只要被家族认可便是地位的象徵。 但这个季然快到成年才被认回家里,一打听就知道以前一直被养在外面,宋墨书並非此前不知道他这个儿子,以前不接回来,能有多重视? 外加这几个月只要他们提起季然黎子旭就开骂,黎子旭看谁不爽就骂是常態,但他从小到大就听宋清年的话,他的態度几乎就能代表宋清年的態度。 一个被宋墨书和宋清年都看不上的私生子,又能有多少地位? 凭什么用那种態度对他? 赵星耀不爽,很不爽。 至於他不爽为什么不直接去找季然的麻烦? 他又不傻,季然刚被秦昱泽单独喊走,又全须全影的回来,谁在秦昱泽那里有过这待遇。 两人关係明显不一般,即便是小弟那都得是头號小弟,他和黎子旭都没混到这个位置。 何况季然现在和那个陆屿关係也不一般,能搞定这些人他指定有点本事。 自己无缘无故去找季然麻烦不就约等於挑衅那几个“太子”,他还不至於蠢到没事给自己找麻烦。 但跟著黎子旭私下骂几句发泄一下不爽不会有什么危险,只不过没想到黎子旭今天既不去找季然麻烦,也不和之前一样看见听见就骂。 难不成永远长不大的黎子旭也学会察言观色了? 知道秦昱泽在边上,不好去招惹季然? 酒一杯杯下肚,清醒的意识和判断也逐渐走远,又瞟了一眼季然的方向,此前不爽的感觉又重新席捲而来。 他忍不住朝著身边的黎子旭对季然出言嘲讽,反正黎子旭一般开团秒跟。 “你说季然这么一个私生子,到底靠什么得到那几位青眼相待啊,那张脸么?呵!他算什么。” 赵星耀语气轻佻,看似漫不经心挑起话题。 没想到这次黎子旭没有秒跟,垂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平时一起跟著黎子旭吐槽的几人倒是自觉跟上。 “也就脸好看了,花瓶而已。” “谁知道呢?上不得台面终究上不得台面。” “……” 这些话和平时说的都大差不差,甚至因为人多耳杂,正主又在现场,虽然听不到,但大家还是相对收敛了些。 喝了点酒隨便附和几句,又想捧著这俩少爷,也不想真当眾惹到谁。 只是不知道今天黎子旭哪根筋搭错了,平时叫囂骂的最狠的他,一改常態,反而抬起头恶狠狠骂他们几个。 “草,上不上得了台面也是你们配骂的吗?自己长得不好嫉妒啊!吃饱了閒著没事可以出去跑几圈,在背后嚼什么舌根,有本事当面和他去对线。” 几人对黎子旭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一头雾水。 啥意思?黎子旭投敌了? 还是骂季然骂了几个月骂出感情来了? 听说那些明星的黑粉转毒唯也是这样的。 要不然就是季然偷偷给黎子旭下老鼠药了,黎子旭今天也没喝酒,这状態显然不对啊。 但几人只敢內心蛐蛐不满,真和黎子旭对骂討不到什么好。 別人怕得罪黎子旭,赵星耀不怕。 平时看他是个傻子让著他。 主动挑衅黎子旭的事情他不做,但今天自己可是替黎子旭找场子,帮他骂他最討厌的那个人,黎子旭还蹬鼻子上脸反过来骂自己,这他忍不了。 “草,你也看上他脸了?”赵星耀撇撇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接著道,“哦……我知道了,要么就是宋清年终於意识到你烂泥扶不上墙,决定提拔他这个“亲”弟弟了,说到底人家关係比你近,人家好歹一个爹!” 一起玩了十几年,他最知道黎子旭最在意的是什么,他不能接受宋清年看不起他。 果不其然,一提这个事黎子旭就暴怒,拿起杯子就往赵星耀的方向砸。 要不是赵星耀还不算醉的离谱,能躲过,不然这个杯子势必就砸自己脸上了。 这下赵星耀也怒了,“靠,你还来真的啊!他妈的吃错什么药了,季然那私生子给你下蛊了?你他妈针对我不去针对他!!!” “关你屁事啊,那是我们家的私事轮得到你插嘴了吗?你配吗!”黎子旭不甘示弱。 “好好好,我不配,我们他们十几年兄弟你和我说我不配!”说著就要衝上前和黎子旭扭打在一起。 好在周围都是认识他们的人,没一会又將两人拉开,才没让他俩真的打起来。 “好好说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都是兄弟,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说,打什么呀!” “就是啊,黎少赵少,这中间肯定有误会……” 被拉开的两人嘴上还在嘀嘀咕咕骂著。 一个喝多了上头,一个不喝酒也上头。 “草,我回去了,这饭吃的我噁心!”黎子旭这才想起昨晚医生说最近不要再剧烈运动,好好休息。 这要是当场再休克一次,那他人也別做了。 但是继续待在这里吵两句,就忍不住想打一顿,不如眼不见为净。 黎子旭走了几人才敢討论他今天到底怎么了,最近发生过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么? 不应该啊,上周提到季然黎子旭还骂骂咧咧呢?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 赵星耀一口气顺不下去,狠狠翻个白眼。 什么为什么?傻子变神经病唄。 第74章 严刑拷打 “好可惜,没打起来。”林新白有些遗憾的说。 “我就说吧,他谁都咬,这赵星耀和他从小玩到大吧,还不是说撕就撕,嘖嘖嘖。”队友附和著。 “我是不敢惹,他还喜欢追著杀,惹上了没事就来找你麻烦。” 林新白点点头:“疯狗就是这样的,家里拴不住乱咬人。” 因为秋日宴的事情,林新白十分討厌黎子旭这个人,可以算的上学校最討厌的人前三名。 季然也很认同的默默点头。 狗皮膏药。 亲身经歷,深有体会。 不过讲实话这个狗皮膏药精力还真是旺盛,昨天刚过敏性休克完,今天又差点和人打起来。 有这高精力干什么不好,偏偏执著於找茬,不过也难说,高精力加低智商也是有些灾难的。 龙凤胎在分智商这一块也有偏移度这么高的么? 黎子瑜的成绩在林新白开学那阵子还追著跑时有所耳闻,至少在他们那个年级常年前三。 黎子旭就够呛了。 秦昱泽把叶梦瑶喊出去把话说清楚以后,只有秦昱泽一个人回了庆功宴,叶梦瑶直接走了。 叶梦瑶没有受虐症,回来看自己“前未婚夫”和他的心仪对象来下饭。 篮球队几人想八卦也不敢当著秦昱泽的面八卦,秦昱泽回来也不敢多问。 秦昱泽回来之后就把椅子搬到了季然边上坐。 还好餐桌够大,原本几人坐的位置间隔也比较空,中间多出一个秦昱泽也不算突兀。 呃,其实是突兀的。 季然又默默地把椅子悄悄往林新白的方向挪了一点点。 秦昱泽没说什么,其他几人也骗自己是秦昱泽刚刚找季然办事,自然关係也比和他们更亲近些。 季然有些担心秦昱泽当眾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毕竟一个都不熟,张口就说“想亲你”的人,会说出什么话是不可预判的。 季然避免对视,好在对方还算有分寸,就只是坐在旁边而已,没有太大异常。 如果那个视线没有时不时飘向自己盯上几秒的话,会更有分寸。 庆功宴结束之后季然还被拉进了他们篮球队的一个聊天群。 季然对群消息一下就99加的感慨是,难怪篮球队这些人能和林新白玩的这么好。 但这次林新白暂时没有加入他们一起消息轰炸。 因为他一回宿舍就开始“严刑拷打”季然。 林新白憋了整整一个晚上了,秦昱泽他不了解,季然他还能不了解吗? 林新白把椅子拉到屋子中间,把季然按上去,居高临下,双臂环於胸前,模仿著审讯的语气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没有沉默的权利!” “……” “之前就看你俩不对劲了,这个秦昱泽又是要从我手里抢走你给他加油,又是抢先我一步邀请你来庆功宴的,什么时候你们这么熟了,我怎么不知道……”林新白控诉,不满,怎么谁都要来抢。 “他和我表白了。” 季然耳朵有点被震聋,把林新白往外推了推,平静地说出这句话。 “?” “!!!” “啊????” “草!那烟花不会是他给你表白用的吧!” 林新白在脑子混乱中回忆了季然被单独叫走的那十几分钟,想到了窗外突然燃起的烟花,他们还感慨了一番学校做了回人,还知道给他们庆功宴製造一点小惊喜。 钱不钱是其次的,学校有这个心还是值得夸一夸的。 只不过学校没提前通知,他们在室內也来不及出去看,当然跑出去看烟花这种事情也很傻,没多少人动弹,坐在座位上隔著窗户还被一些树影挡住了不少视线。 除了看点光影只能听个响。 他还和兄弟们说下次给学校提点建议,这观赏性低了些。 原来根本不是给他们看的!!! 季然眨眨眼。 重点是烟花? “不对,他怎么突然跟你表白,你俩啥时候暗通款曲了?”林新白满眼狐疑地看著季然。 季然默默举起双手投降,这次自己是真的半点隱瞒都没有。 “没有,我每次和他见的时候你都在旁边啊,你俩见面次数应该更多。”季然如实回答。 林新白看似思考,其实大脑一片空白。 虽然在他眼里季然哪哪都好,谁爱上他都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但这个秦昱泽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表白了? 早不告白晚不告白偏偏现在告白? 如果是秋日宴共患难產生了感情为什么不在那个时候告白,中间真没发生点他不知道的事情? 说不通。 林新白不信。 林新白用充满怀疑地眼神盯著季然。 季然嘆口气,说真话的时候又不信了…… 季然掏出手机,当著林新白的面打开聊天软体联繫人界面,试图证明他俩连联繫方式都没有,怎么“暗通款曲”。 【秦请求添加你为好友,申请理由:想见你。】 季然快速扣住了手机。 有病。 季然抬头看林新白:“你看,我没骗你,我连他好友都没有。” 林新白看到消息那一刻表情有点像被雷劈了,“他……秦昱泽??他说话这么肉麻??” 这是那个平时充满戾气,不可一世,总是带著生人勿近的烦躁感,浑身写著“尔等都是螻蚁”的秦昱泽? 虽然夸张了点,但这印象也大差不差,简称爱装逼。 假的吧? 季然:“……” 这该怎么说,还有更肉麻的吧…… 林新白拖过另一把椅子自己坐下:“我先消化一下。” 季然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申请好友通知,又把屏幕关掉。 先当做没看见吧。 林新白刚坐下手机铃声就响了,屏幕上硕大两个字,“秦少”。 又一个覬覦季然的!不接!! 铃声没响多久就断掉了,没过几秒钟就收到了一条简讯。 【敢不接电话今晚连夜给自己订个墓地!】 ??? 这对吗? 这是刚刚那个给季然好友申请写著“想见你”的人吗? 可恶,覬覦他好兄弟还敢威胁他,不怕自己给他穿小鞋吗!! 这个人也不行,这个人有暴力倾向,动不动威胁人,以后家暴季然怎么办! 就算季然打得过也不行,互殴也不行! 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林新白还是没有骨气的接起了电话。 权势滔天,惹不起。 “秦少……没有,不是……季然洗澡去了……我也不能控制季然通过你的好友申请吧……秦少,我不是传信鸽,放过我吧……” 林新白拒绝无效,秦昱泽说完就直接掛了电话。 不敢去为难季然,就为难自己唄? 一个两个当他是麵团吗? 想到这林新白没忘了给自己那个表哥点蜡,还忙呢?再忙下去真被偷家了! 到时候別怪自己这个做弟弟的不仗义没提醒。 在心里提醒怎么不算提醒? 站在一旁莫名被安排去洗澡的季然,眼看林新白掛了电话,问:“怎么了?” “他说他尊重你,不加他好友没关係,等你想加的时候再加他,不会强迫你不会为难你……”林新白默默传达。 “哦。” 林新白命苦的一笑,接著说:“他说反正他有我联繫方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找我传达。” “……” 稍晚的时候,季然还是通过了秦昱泽的好友申请。 两个人的事情,不能把林新白卷进来,到时候林新白夹在中间不好做人。 那头秦昱泽美美地给季然备註上——“宝宝”。 刪掉,又改成——“老婆”。 第75章 公开道歉 隔天一早,黎子旭难產了一整天的公开道歉终於发布在了校园论坛上。 他黎子旭说到做到,比起丟人,言而无信更让他不能接受。 发个道歉帖又不会少一块骨头,这点小事都要赖,撕毁赌约,他才是真的这辈子都没法在季然面前抬起头了。 虽然发帖子前黎子旭就已经锁门,关机一条龙,这次谁也別想找到他来嘲讽。 闭关三日,勿念。 【道歉信。】 楼主:本人黎子旭,在此公开就秋日宴上发生的事情向季然道歉。 经过深刻反思,已充分认识到该行为的错误。 对不起。 1l:已阅……等等,谁?? 2l:已阅……等等,谁?? 3l:已阅……等等,谁?? 4l:楼主胆子好大啊,冒充谁不好冒充黎少,谁看过他道歉啊,还公开道歉,別招笑了 5l:过去一个多月的事情现在公开道歉吗?演点好的吧 6l :笑死,那天不是黎自己脑袋被打破了吗?楼主有多恨黎啊,还是恨季啊,还要把这个事拉出来说,谁提他找谁麻烦 7l:楼主快刪除,谁不知道黎少记仇,你敢冒充他给他討厌的人公开道歉,下一秒直接杀到你宿舍去了!给楼主提前点蜡。 8l(楼主):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就是黎子旭本人!我什么时候记仇了?本人从不记仇! 9l(楼主):前几楼都是哪个年级的,那个宿舍楼,匿名论坛就能隨意造谣抹黑吗?!! 10l:顶锅盖跑路 11l:伟大从不记仇的楼主为什么突然道歉啊? 12l:伟大从不记仇的楼主为什么突然道歉啊? 13l(楼主):哼哼,本少爷想道歉就道歉你们管得著吗?! 14l:楼里还真陪楼主演上了哈哈哈,这是什么论坛新活动吗?黎眼高於顶能给人公开道歉? 15l:新活动吗?那我也要玩,我来扮演黎女神!(抬头,斜眼,收回眼神,不屑,不爭气的玩意。) 16l:那我来演高岭之花。(面无表情,道歉?哦。我不接受。) 17l:那我演林少。(跳起来,指著黎鼻子,草!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嘛!) 18l: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楼上几位刻板印象有!我都幻视了!好演技啊各位大侠! 19l:匿名论坛就是会整活哈哈哈哈哈哈,也不怕线下快打哈哈 20l(楼主):[对著帖子手持校徽照片] 本人 21l:我靠?? 22l:我靠?? 23l:真的是本人?我靠!!前排合影! 24l:合影!但是为啥? …… 106l:合影!但是为啥? “是啊,为啥?这傻逼突然给你公开道歉??別是又没安什么好心吧!!” 林新白起床后例行巡逻校园论坛,万万没想到会刷到这么个道歉贴,黎子旭没头没尾给一个半月以前的事情公开道歉,虽然本来就全是他的问题。 季然闻言看了看帖子,他还以为黎子旭还得憋几天才能发,甚至耍赖不发,黎子旭的口碑在他这里实在太差。 “前天晚上他找我来决斗,他输了。”季然言简意賅总结。 “我靠他还敢来找你啊!上次给自己开瓢,这次又犯什么蠢了。” 林新白回忆了下前天晚上没看到季然脸上手上带什么伤,以季然现在的身手,以及黎子旭出了名的又菜又爱找茬,想像出一场黎子旭单方面被殴打的“决斗”。 毕竟昨天庆功宴还能看到黎子旭脸上的淤青。 战况大概还有点惨烈。 季然想起前天晚上都还觉得有些魔幻,自己甚至差点变成凶案第一嫌疑人。 季然挑了点能说的,顺便小小的嘲讽一下,举起手一比划:“他的实力就这么一点,你也打得过他。” “干嘛干嘛干嘛!我那是走文质彬彬路线!我都以德服人,我这搁以前高低得算是个君子!” “文质彬彬?以德服人?你?”季然忍不住笑了笑,“一觉醒来,全球素质下降一万倍,而你保持不变,大概不止是君子,还是大圣人。” 林新白作势拽住季然的衣领晃来晃去,看著季然笑,也跟著笑:“我要把你脑浆晃散!” 林新白对打架实在没兴趣,碍於他家身份,平时一般也没人会来挑衅他,出门或参加一些场合会有保鏢。 他实在不想浪费时间在提升这种对他来说“没用”的东西上。 是游戏不好玩吗?是篮球足球网球没意思吗?漫画电视剧综艺八卦新闻甚至校园论坛都比打架有意思多了。 搞不懂那些人热衷於这种事情是为了什么。 季然除外,季然从来不主动出手。 如果动手那也都是別人犯贱在先。 他第一次遇见季然还是在刚上小学没多久的时候,那阵子看到动画片播到主角闯入异世界开启探险。 由於上下学会有专门接送自己的保鏢,甩不开,於是自己就在上课期间溜出了学校,要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探险。 结果並没有走出多远,就走累了。 路过一个公园,似乎有一群自己的同龄人在老师的带领下秋游,忘了自己还在探险,有了新的玩伴,一下又恢復了精力,来了兴致。 刚走近几步就一眼看到有一个那么漂亮的小孩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鞦韆上。 午后的阳光碎金一般洒在他身上,他皮肤那么白,瘦瘦的,坐在鞦韆上轻轻晃著,垂著眼睫微微低头,被阳光包裹著像一个天使。 谁不想找天使玩? 他根本不带思考往“天使”的方向跑过去,路过一群人,听到了他们说的话,才知道为什么“天使”孤零零一个人。 无语,一群人隔这么远悄悄说著另一个人的坏话。 现在想来那时候的自己也很搞笑,莫名其妙的燃了起来,要为一个根本还不认识的人打抱不平。 结果就是被围殴了。 这群人並不认识自己,突然冒出一个多管閒事的人,那个年纪的人哪有什么理智可言,直接就推搡著要揍他。 大约是自己打抱不平的话喊得太大声,双拳难敌十二只手,被打时更是喊得惨烈,吸引了“天使”的注意。 “天使”走过来,一打六把他从人群中拉了出来。 虽然“天使”看起来好像也不那么会打架,但出手却很果断,那还是一个打架没有章法,谁出手狠谁就能贏的年纪。 他和对方说了谢谢,对方却说是他要谢自己替他说话。 “天使”没有理会前来调停的老师,自顾自往公园外走,自己屁顛顛跟了上去。 出了公园,“天使”和他告別,他走远几步又回头,看到“天使”在路边蹲下了,鬼使神差又往回走。 等走回到对方身边,“天使”抬起了头,眼眶红红的,眼角似乎还有一些未擦乾的泪花。 他太漂亮了,就这么抱膝蹲在路边,抬头泪眼朦朧看著自己,他好像一下被什么击中,愣著神问对方为什么哭了。 “天使”说,很痛。 他们俩和六个人打,自己还完全拖后腿,对方难免受了伤。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有义务要保护眼前这个漂亮的天使。 虽然好像季然並不需要他的保护也能让自己过得好。 在此之后他坚持不懈找季然一起玩,他们成为了最好的朋友。 很幼稚的相遇。 但还好那时候的自己那么幼稚,才遇到了季然。 第76章 壕无人性 直到中午,两人准备出门去食堂吃午饭。 刚打开宿舍门,就看到门口躺著一个“同城急送”的快递,盒子上印著某豪车品牌logo。 季然看了眼盒子,直接默认是林新白的包裹,林新白成年后兴冲冲跑去考了驾照,时不时添置一辆新车。 不过看这盒子大小,更像是豪车品牌送的周边或者模型之类的。 林新白却率先一步惊讶地开口:“然然你买车啦?嗯……这车牌子还行,我有一辆它三年前出的那款车,挺好开的,外形也很帅!” 说著还给季然竖了个大拇指,讚嘆季然一买车就有如此好眼光。 “?” 季然懵逼,他虽然攒了点钱,也不至於隨便挥霍。 “我怎么会买车,你知道的,有钱我肯定先买房子。” 这牌子隨便一辆车都够季然买一套很不错的房子了。 季然忍不住吐槽:“再说了,谁买车不去现场,用快递寄……而且我在学校又开不了,买来落灰么?” 林新白指了指包裹上的快递单:“但这个收件人是你。” 说著蹲下拿起快递盒递给了季然。 季然拿著快递盒左右晃了晃,就一个小东西在里面晃荡,边顺手拆快递边猜测:“可能谁送我个汽车模型?我也没那么喜欢汽车模型……” “……” 拆开盒子里面躺著一个车钥匙,和乱七八糟的证书和合同。 这下两人根本不用再费心思再猜来猜去,购车合同上明晃晃秦昱泽的大名,一堆证书又显示他將新车转赠到了季然名下。 季然有点不適应,他没追过別人,追他的那些人也没有一来就送这种价位东西的,看了眼林新白,问:“你们……大少爷追人都这样?” 昨晚刚说要追人,早上一辆车就到了名下。 林新白满脸不屑:“可別把他和我混为一谈,秦昱泽这么追人,也太没诚意了,不行不行。” “?” 季然又看了眼购车合同上的价位,“这在你们眼里是没有诚意吗?” 秦昱泽有没有诚意季然不知道,但这个价位的车对普通人来说挺有诚意。 虽然他不会要。 接受礼物等於接受表白,他也没缺钱到用钱被收买。 但一码归一码,以这一点指控没诚意有些夸张。 “用钱谁不会啊,根本不用心!况且这点钱对他来说又不算什么,追人当然要先好好了解对方!他都没好好了解你!”林新白还对秦昱泽昨晚的威胁耿耿於怀。 不过即便拋去这个偏见,林新白原本也认为追人就应该投其所好,不捨得花钱的pass,但捨得花钱也得花在对方喜欢的东西上,车不是季然的第一追求。 追人讲究真心才行。 秦昱泽这个追求行为,在林新白看来十分公式化。 如果季然真的必须要有个对象,那也得是一个全心把季然放在心上的对象。 秦昱泽明显不合格。 林新白持续火力全开,恶狠狠吐槽:“这车可能都不是他自己好好挑的,说不好隨便找手下买了一款!太敷衍了!然然,你不要被他骗了!” 季然看了眼激动的林新白,默默开口:“不会被骗,但是你刚刚还夸买这个牌子有眼光,你好善变。” 林新白反驳:“那只能说明帮他去买车的兄弟有品味!” “……” 行吧。 但这个东西他得还给秦昱泽。 还得警告他不要再自作主张送这种东西,他还得还,很麻烦。 季然吃完午饭回宿舍打开被他刻意忽视了一晚上加一早上的聊天软体。 一打开就有些无语。 他实在不知道秦昱泽昨晚口中的那个表白帖究竟是怎么教的。 季然打开两人聊天框,就看到秦昱泽齐齐整整很长的一段自我介绍。 看起来不像是追人,像是相亲开场白,甚至把父母健康状况都写上去了。 季然对秦昱泽的身高体重,从小的成长经歷、家庭组成等等都不感兴趣,隨便扫了两眼就划过去了。 他没忘了打开聊天软体的目的,直奔主题。 季然:? 季然:不要送我东西 季然:麻烦秦少找人把你这个包裹拿回去 没过多久就收到了对方回復的消息。 噼里啪啦打了一大堆字,一条接一条不停。 秦昱泽:你收到东西了?那车还在店里,手续都办好了,你有时间过去直接开走就行 秦昱泽:怎么了,是不喜欢这个款式吗?你喜欢哪一款我重新再买 秦昱泽:这和我追你没关係,只是小礼物 秦昱泽:正好我在看哪的房子好 秦昱泽:之前听说你想搬出去住 秦昱泽:无峰山上这个別墅还不错,我在那住过一段时间,风景不错,就是离主城有点距离[照片][照片] 秦昱泽:都城中心这个也不错,但是我猜你应该喜欢安静一点的地方[照片][照片] 秦昱泽:你觉得呢? 季然:买不起 季然:我现在只买得起三环外的小房子 秦昱泽:当然是我买来送你 季然:…… 季然:秦少追人都是这么用钱砸? 秦昱泽:我没追过別人 秦昱泽:我也没喜欢过別人 秦昱泽:而且这也不是用钱砸,只是想送你点东西 秦昱泽:都说在日常製造一些小惊喜会让人开心一点,只是想让你也能开心一点 季然:又是哪个贴? 季然:建议少看 壕无人性,说送就送。 但衝动下做出的决定送出的东西,大概说收回也能收回。 不是属於自己的东西,住著可能比住在宋家都没有安全感。 他会自己买,即便暂时买不起这么好的。 秦昱泽:你不高兴了吗?季然 季然:没有,不敢 秦昱泽:你不高兴了 秦昱泽:对不起,季然,是我擅作主张,怎么样能弥补,让你开心 季然:不要喜欢我 秦昱泽:喜欢不是能控制的东西 季然:不要追我 秦昱泽:再换一个 季然:…… 季然:麻烦秦少先找人把东西拿回去吧 秦昱泽:收下吧季然 秦昱泽:不要把我的喜欢当成负担 说不通。 绕了一圈又回到了最初的话题。 季然看著屏幕中的对话,秦昱泽目前嘴上说著“尊重你”,其实细想所有行为都挺自我。 季然心想秦昱泽这种从小眾星捧月的人永远不会懂,被他们喜欢真的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喜欢人的时候不管不顾,不喜欢了就踢到一边。 虽然他不了解秦昱泽,不能直接断定秦昱泽也是这种人,直接给他打上这个標籤也不是很公平,但对季然来说,平淡一些的生活更適合自己。 眾人聚焦的目光,没完没了的审判,这些季然可以无视。 但和这类人一起,一定会有一桩接一桩的麻烦事自己找上门。 季然对这种生活一点兴趣都没有。 而且真要论起来,开学也不过三个月不到,自己和秦昱泽的见面次数还没和宿舍楼下保安见面次数多,哪有那么高浓度的感情可言。 秦昱泽未必比以往追求自己的人有更多真心,多拒绝几次没兴趣了可能也就那么回事了。 第77章 门锁坏了 下午林新白和其他朋友约了踢球,午饭之后就没回宿舍。 季然还没等来秦昱泽派人將东西取回,先等来了另一位不速之客。 季然听到敲门声拿著快递盒去开门,原以为是秦昱泽的人,想著顺手直接將东西交出去,却没想到打开门看到的是陆屿。 隨著开门的风,飘来一股若有似无得血腥味。 陆屿好像又受伤了,此时倚靠在门框上,只不过在严实的制服下肉眼暂时看不出来。 季然没打算把人请进门,半掩著门问:“你怎么来了?” 陆屿连声音都比平时虚弱一些,说:“我刚回学校。” 季然皱皱眉,他总觉得自己和陆屿对话时,对方常常回答的不是他的问题。 他有点习惯了。 那一丝血腥味隨著过道的风一下下往季然鼻子里钻,实在让人很难忽视,季然问:“你受伤了?” 陆屿紧绷的下顎线轻颤了一下,轻点了下头回:“嗯”。 “包扎了么?”这股血腥味不像是好好包扎了的样子。 陆屿摇头,重复了一句:“没有,我刚回学校。” 季然嘆了口气,他不知道陆屿在想些什么,只好把自己想的问出口:“受伤了就应该去医院,而不是来我这边,我不是医生也不会照顾病患,你知道的。” 半年还是这位伤號自己处理的伤口,季然也没有因此去学什么护理知识,到现在依旧不会。 陆屿干站在门口,伤口又不会好,在学校外没来得及去医院,回学校了就该儘快去医务室才对。 陆屿没有要走的意思,说:“习惯了,这点小伤口我自己就能处理。” 这句话季然是信的,之前那么重的伤他自己都能处理,只不过,“那你也应该回自己宿舍去,我们宿舍医药箱里的药物可能还没有你们s级宿舍齐全。” 陆屿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瞎说:“忘带钥匙了。” “……” 季然心说编也编个好的吧,无奈道:“我们这个门,可以指纹解锁。” “哦,那就是宿舍门锁坏了,指纹解锁也打不开。”陆屿就这么虚弱的模样看著季然,也不找更多的藉口。 季然看著陆屿的表情如此坦然,一副我就是在瞎说的样子,一时也不知该作何反应。 “收留我一会吧,季然,看在……我们还能算是朋友的份上。”陆屿眼神看著有点可怜,像是一只受伤的小狼,需要有人在一旁把风,才能安心舔舐伤口。 看季然没说话,陆屿又接著保证:“放心,我就待一会,很快就走。” 在圣斐尔学院,陆屿比起其他人,和自己相处的时间显然多得多。 即便季然自认为不了解陆屿,但陆屿对季然来说终归比別人要熟悉的多。 在自己出了意外求助他的时候,也二话不说赶过来帮忙,虽说当时自己是以曾经救过对方的名义,但对方就算放著自己不管,季然又能说什么呢? 何况那件事之后也帮著自己出力处理杨浩宇,此时若说出他俩连朋友都算不上,未免太忘恩负义。 此刻他也不至於狠心到让人待一会都不允许。 看著眼前这个比往日多了一丝脆弱感的陆屿,季然终究有些惻隱之心,没將宿舍门关上,转身往屋內走,留下一句,“进来吧”。 错过了陆屿嘴角勾起的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 季然回到宿舍第一件事情是先帮陆屿拿来了学校备在各宿舍的医药箱,即便是医药箱都严格按照等级规格区別对待,好在a级宿舍的医药箱还算齐全,虽说比不上s级,但该有的也都有。 季然把医药箱放在桌子上,对关上宿舍门跟著进来的陆屿说:“自便。” 从来不知道客气两个字怎么写的陆屿今天倒是突然客气了起来,既没坐到沙发上也未坐到椅子上,就这么站在桌子旁,打开医药箱,拿出消毒物品纱布之类的东西,季然没仔细看。 因为陆屿突然一声不吭的把外套脱了,衬衫透出他的腰侧及手臂的位置都渗出不少血。 渗血痕跡看著伤口不算小,难怪即便有外套阻挡,季然刚刚都能闻到对方身上的血腥味。 但比起半年前那次,陆屿这次所说的不算什么大概也不是逞能,毕竟那次比这次要瘮人的多。 陆屿仿佛没有痛感一般,贴著伤口的衬衫毫不犹豫扯开脱下,眉头都未皱一下。 视线往季然的方向看过来时,才微微蹙起眉头,抿紧了唇,带上了一些隱忍和脆弱。 可惜季然没看见。 季然在陆屿脱衣服那一刻就移开了视线。 他往空调中控板的方向走,虽然现在只是秋末冬初,天气没冷到那种程度,但陆屿需要处理伤口,脱了衣服即便在室內也是挺冷的。 “需要开空调吗?”季然问。 陆屿说没事,不用,他不怕冷。 季然想了想还是开了,別到时候伤口好了,人冻坏了。 “谢谢。” 季然回头发现陆屿还站在桌旁,丝毫没有要坐下的意思,便开口:“你坐吧。” 对方就这么站著,处理伤口时,身体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颤,季然光看一眼都觉得很痛,对方却没发出一点声响。 看著很可怜。 听到季然的话,陆屿也没有在椅子上坐下,只微微往前一步倚靠在桌边,说:“会把你椅子弄脏。” 说著继续垂眼处理著伤口,不知是不是因为疼痛,垂著的眼睫轻轻颤抖。 季然也不强求,刚刚不过是於心不忍了一下。 季然看了一眼就没再看了。 刚刚视线一移过去,就猝不及防撞上对方裸露著清晰的腹肌,一道伤口蜿蜒在腰侧,血痕蔓延著,似乎又带著些破碎感。 其实去游泳馆游泳时,好多同学只穿泳裤,泳池多的是裸著上半身游泳的人。 但和现在不一样。 在一个封闭的空间,自己穿的严严实实,盯著对方裸露的身体看,即便对方只是认真的在处理伤口,也多少还是有点奇怪。 陆屿大概是经验丰富,处理伤口丝毫不拖泥带水,没多久就清理好伤口缠上了纱布。 那衬衫肯定是穿不了了,外套虽说看不出血痕但也被渗出的血污染,真空套上那外套大概纱布又得重新换。 季然只好贡献出一件衬衣。 没想到陆屿接过衣服竟然微微一笑,往身上比划了一下说:“是不是小了一点。” “?” 季然无语,“你可以不穿,就这么出去。” 反正丟人的又不是自己,在风中被冻死的也不是自己。 陆屿沉默了几秒,看了看自己,又看向季然,说:“是吗?別人看到我这样出去……” “……” 季然眉心一跳,不想陪他玩这种无聊的嘴仗游戏,说:“还给我,然后再也別来了。” “不不不,我穿,对不起是我嘴快了。”陆屿果断道歉,把季然惹不高兴了今天这齣就白唱了。 第78章 危机感 季然的衬衣穿在陆屿身上確实小了一点,胸肌处有些绷紧,但也没陆屿说的那么夸张,临时穿一下哪需要那么合身。 能穿不就行了,还挑三拣四。 伤口处理完了,衣服也换上了,陆屿毫无要离开的模样。 季然下意识问:“不是说就待一会,很快就走?” 刚刚一直没在椅子上坐下的陆屿这会坐下了,抱著椅背不动弹,闷著声音道:“我喊人来修锁了,再收留我一会吧,外面寒风瑟瑟,好冷……” 装什么可怜…… 季然没失忆,还记得刚刚陆屿自己说他不怕冷,这会又怕冷了。 超绝三分钟变换怕冷体质。 况且。 季然静静地看著陆屿,问:“你什么时候喊人来修锁了?你连手机都没拿出来过。” 倒不是季然刻意要戳穿陆屿,但人得言而有信吧? 自己说好收留他一会,自己做到了,那陆屿也不能一直待下去。 同在一个屋檐下相顾无言挺尷尬的。 不过这大概是季然单方面的感觉,陆屿倒是挺自在的,好像这就是他自己的宿舍一般。 陆屿就这么把目光直勾勾放在自己身上,季然想忽视都不行,忍不住问:“你受伤了不需要好好休息吗?” 陆屿此刻的表情完全看不出来受了如此重的伤,心情似乎还有些好,说:“我在休息啊,我都没动。” 是s级宿舍的床不舒服么? 腰上有伤这么坐著应该也不可能舒服吧,陆屿纯属给自己找罪受。 季然的话中带上了自己也没意识到的一丝关心,说:“你好像经常受伤。” 刚刚瞥见陆屿身上的陈年旧伤不少,这和季然刻板印象中的四大家族继承人很不一样。 就算有家族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与他们敌对,也不至於这么频繁受伤。 陆屿甚至比其他三位都要忙上许多,但似乎陆家的產业与其他三家比也只是旗鼓相当。 “嗯,都是我那几个哥哥们下的死手。” 陆屿说的时候没什么特別的语气,但对季然来说还是有一点点出乎意料,即便季然能隱隱猜到一些,但这种你死我活的廝杀法,对待仇人不过如此。 “哦,所以半年前那次也是……?” 確实听林新白提过陆屿家挺乱的,继承人资格的爭夺需要几位“候选人”各凭本事,这是几百年来陆家的传统,无人打破。 每个最终上位的人都得从其他人手中抢过这一权力。 但林新白並未提过是这种游走在法律界限以外的爭夺。 虽说每个家族私下可能都有著自己的故事,但陆家与其他几个家族相比似乎凶残的多。 这种继承人之间斗的你死我活的故事季然只在史书中看过,统一国成立后就开始推行法治社会,至少在明面上已经没有家族的继承权是靠物理意义上的消灭其他继承人获得的。 原来不过是藏在海面之下罢了。 陆屿对季然的关心十分受用,虽然目前可能只有很微弱的一点。 季然交友並不会一来就交心,带著些警惕心,只有他在心里认为你对他完全无害时,才会开始稍稍敞开一些心扉。 所以需要足够的耐心,让他慢慢將自己纳入他心底那道无形的安全防线才行。 如果不是秦昱泽突然出手,现在也还不是最佳时机。 贸然出击甚至可能让季然將自己推得更远。 秦昱泽显然不懂季然,但陆屿又担心秦昱泽万一真的抢占先机,他不能赌,赌不起。 陆屿选择示弱,选择让季然更了解他。 因此刚收拾完家里那些破事,突然得知秦昱泽一早买了个车过户到季然名下的时候,陆屿急匆匆赶来,正好利用一下今天他自己的这副样子。 陆屿认真地看著季然,语气十分郑重:“是啊,那次差点真的被他们得手了。原本我们都是各搞各的,那次他们竟然联手突袭,我没防备住,所以你是我救命恩人,恩重於山。” 但救命之恩,顶多心存感激,不可能就此让陆屿爱上。 但是那五天,和季然待在一起太舒服,可以说是他从小到大最放鬆的几天。 原本並未太放於心上,养好伤便直接离开了,还与季然约定就当此事从未发生。 这对那时候的陆屿来说並无所谓,但他知道季然心中希望如此,那五天季然连自己是谁都不想知道,比起恩情,季然更怕麻烦。 况且他那几个哥哥若是知晓是季然打破了他们的计划,没能让自己死在那个巷子里,让自己有机会活下来继续將他们踩於脚下,失去唯一扳倒自己的机会,指不定怎么针对季然。 那时候当作此事没发生可能是对他俩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陆屿下意识开始查一些季然的过往和动向,了解季然越多,越发觉他是一个特別的人。 时不时想起季然紧绷的背影,故作平静地埋头写作业,不愿意与自己多搭两句话的样子。 感情总是后知后觉的,等陆屿意识到的时候,似乎早就已经把人放在心底戒不掉了。 开学之后这种感觉更是愈演愈烈,待在季然身边对他来说好像有一种特有的魔力,即便不说话,就这么待在旁边,他就能心静神寧,不愿离开。 戒不掉,忘不掉,那就尊重自己內心。 季然倒不至於把那点事记得这么重,不过不忘提醒陆屿:“不用那么在意,毕竟不是我主动救你,是你威胁我。” 季然下意识伸了下脖子,隨手指了指,半年前的疤痕还没那么快消失。 不过季然皮肤白,疤痕褪了几次褪成白色,那道疤很细,不刻意看並不能轻易看到。 但是陆屿是罪魁祸首,他每次都能將目光精准定位到那道浅浅的疤痕,不止一次心中懊悔自己曾经出手伤到了他。 可那又是他们的相遇。 陆屿眼神暗了暗,默默道:“对不起,放心,以后不会了。” 想了想又说:“而且一切都结束了,我也不会让你因为我,而有机会被別人威胁,受到伤害。” 季然不清楚陆屿在说什么,问:“什么?” “我的哥哥们气数已尽,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都城了。” 他们手上的筹码已经用完了,今天之后会被关到不同区的陆家“牢笼”,陆家几百年来奉行的胜者为王一直如此运行著。 陆屿不用再担心有人会因为自己单方面產生的感情而去伤害季然,利用季然来威胁他。 自己也不用再和前几个月那样畏手畏脚。 第79章 互黑 不枉他这几个月加快进程搞定一切,不过原本他们也就是强弩之末,否则也不会在半年前毫无预兆的突然联手。 陆屿语气平静地似乎在说晚饭吃什么。 季然也没有去问什么叫不会再出现於都城,这与他无关。 季然懵懵地回一句:“那……恭喜你?” 虽然不知道和自己有多大关係,但听起来,至少是陆屿贏了的意思? 季然不认识陆屿的那些哥哥,但亲眼见过陆屿被人追杀,差点一命呜呼,自己也差点在那场追杀中被连带著一命呜呼。 想必那些人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自己也同情不了。 陆屿能结束这场隨时可能丧命的廝杀,即便作为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朋友,也该替陆屿感到庆幸。 难怪今天陆屿即便受了伤,心情却看著还不错。 季然没好意思说,刚刚差点以为对方有什么恋痛癖。 陆屿不知季然的心理活动,要说心情,不错是真的,不爽也是真的。 但终会守得云开见月明。 陆屿听著季然的恭喜,恍惚了一下,脱口而出:“谢谢,所以我一回学校就想见你,我只想和你分享。” 陆屿在一旁顾自肉麻,季然在边上暗自吐槽。 聊爆了,所以哪是什么锁坏了。 虽然一开始陆屿也没有找个多合理的理由,全仗著他的脸皮留下。 季然对陆屿这个人其实没有太大意见,只不过与他相处常常需要分辨对方哪句话真,哪句话假,太累。 季然懒得分辨,都当假的处理。 季然捞了本书,坐沙发上翻阅起来,用行动表示,看到了吗?你可以走了。 陆屿见季然没回他的话,习惯了,也没什么过多反应,望了眼季然回到宿舍后隨手丟在桌子上的快递盒,想起秦昱泽就来气。 这两个月从秦昱泽口中听到季然名字的频率越来越高,就知道他不对劲,秦昱泽那人,眼高於顶,平时看得上谁? 往日根本不可能在他口中听到夸奖谁,对季然却夸得毫不吝嗇。 陆屿平时强忍著不爽,就怕说多了让那傻子提前意识到自己的心意,秦昱泽每次提到季然,自己就刻意不搭腔。 只是没想到自己就离开一个礼拜,那傻子突然开悟了,还丝毫不带犹豫地出手。 比搞著默默守护那套的迟易更麻烦。 好在秦昱泽选择的追人方式,是季然討厌的那种。 但他不敢保证,季然內心真实的想法,如果季然对秦昱泽也有好感,那么对方用什么方式追求都会是正確答案。 “季然……” 季然刻意翻了一页书,不搭腔。 陆屿持续骚扰:“季然……” “有事就说,不要喊魂。” 陆屿想了想措辞,最后还是选择开门见山,季然不喜欢拐弯抹角,也许直接问还能得到点真诚的回答。 “季然,你对……秦昱泽什么印象?” 谁喜欢季然都无所谓,他都能给季然最好的,但要是季然对秦昱泽也感兴趣,那他该不该放手? 放不了。 “?” “为什么突然提秦少?” 季然顺著陆屿的视线看向快递盒,微微皱眉,“你又在查我么?” 快递盒是合起来的,没法得出更多的信息,唯一的解释只能是陆屿一早就知道。 “这哪里需要查,一堆眼睛盯著秦昱泽呢,他这么高调,车一过户给你不就多的是人好奇,他又没刻意隱藏,消息隨时就能传进我耳朵。” 虽然陆屿確实关注著季然的行动,但秦昱泽突然追人並不是悄悄进行的,很难不让人知道。 自己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迟易也不可能不知道,只能说迟易比自己沉得住气。 这么沉得住气能有多喜欢? 但陆屿实在不能接受被半路冒出来的秦昱泽截胡。 “哦。”季然对陆屿的这个说法不发表什么想法。 “所以,你对秦昱泽什么想法?”陆屿坚持问著,搞清楚季然的想法,他才好变换自己的策略。 “没什么想法。” 陆屿勾了一下唇,他不担心季然在骗他,如果季然对秦昱泽也有兴趣,此时大概会沉默不说话。 季然如此坦然的说没什么想法,大概是真的没什么想法。 季然在心里默默补充一句,对你也没什么想法。 季然不是傻子,就开学到现在陆屿这一套又一套,总不能真的只想和自己成为朋友。 自己又没有什么资源可以提供给陆屿,值得陆屿浪费这么多时间。 只不过真心有几分,季然又不会选择和他在一起,並不关心。 “季然,不要对他有什么想法,他不是最好的选择。”陆屿此刻还在满意的情绪中,“秦昱泽这个人从小顺风顺水惯了,他一生下来就是秦家唯一继承人,想要什么都有人送到他手上,他不会懂得珍惜两个字怎么写。” 潜台词是,我是你最好的选择。 季然心想,要不说他们能做朋友呢,他还记得秦昱泽当时对自己说陆屿太装。 在抹黑对方这件事情上,就是这么有默契,怎么不算好朋友。 但季然没有搭腔,他也不在乎秦昱泽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季然抬起头,看著陆屿说:“我为什么需要做谁是最好的这种选择呢?” 陆屿沉默两秒,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怕你被秦昱泽现在表现出来的热情蒙蔽,从小他喜欢的东西就要得到,等真的得到没多久就会丟在一旁。” “是吗?”季然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可是我不是什么物品,不喜欢被拿来说什么得到,丟到一旁这种话。” “对不起,我说错了话。”陆屿道歉很快。 季然只想把自己想说的话一次传达清楚,接著道:“而且谈恋爱这种事情太麻烦了,我没有兴趣,它只会给我带来麻烦,並不会让我的生活变得更好。所以,我只需要做出不谈恋爱的选择,那么谁好,谁不好,谁是最好的,统统不在我选择范围內。” 陆屿这下听懂了,季然这段话是对他说的。 但季然这话並不能在他心里引起什么波澜,季然一直都是这种性格,如果今天突然莫名其妙和自己说想谈恋爱,才是一件值得引起警戒的事情。 现在这话,反而在陆屿意料之內。 陆屿就这样赖到晚饭时间才走,期间大多数时候季然安静的看书,陆屿安静的看他。 走之前陆屿甚至还邀请季然一同共进晚餐,被季然无情拒绝。 陆屿没有继续纠缠,他这一周的疲惫感和中午得知消息后一瞬的慌乱感,早在这个下午被默默抚平。 第80章 各退一步 一整个下午也没等来秦昱泽派人来將包裹拿走,季然出门吃晚饭前把包裹重新封上丟回了门口。 拍了个照片给秦昱泽留言,要是自己吃完晚饭回来看到包裹还在门口的话,就把对方拉黑。 季然从食堂回来时宿舍门口的包裹就消失了。 这种东西就算有人偷也没人敢去提,季然不担心被別人拿走,默认被秦昱泽拿回去了,没再管。 通知中心:【灵遁】:您的好友发来一条信息。 晚上季然收到消息的时候有些诧异,乱码距离上次出现又消失了將近两个月,怎么如此恰巧,扎堆在今天出现。 虽说从认识乱码好几年了,但乱码对他的信息了如指掌,季然却对乱码一无所知,除了知道他是个“危险分子”。 :最近乖吗? jr:? :乖一点哦 jr:…… jr:你这样说话,听起来像中年大叔 jr:很油腻 :哈哈,是吗,油腻也没关係 :你看起来心情不错 季然扫了眼没几行的聊天记录,困惑,对方怎么判断的自己心情,靠一个问號和一串省略號吗? 那很有想像力了。 jr:有事? :没事不能聊天吗?以前哪次聊天有正事? :你变得好冷漠 :我们不能无话不谈么 jr:你在圣斐尔学院吗?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刚刚还说我是油腻的中年大叔呢 jr:直觉 jr:所以是吗? jr:別骗我 :是啊 季然倒是没想到对面承认的这么快,他其实也就是没什么根据的猜测而已。 想到有这种可能便直接问了,反正猜错了也没什么损失。 jr:你是谁? :你猜得到我就告诉你 :其实或许我是圣斐尔学院油腻中年老师? :你看你猜到我在圣斐尔学院,我就承认了,我不骗你 jr:…… jr:不猜,不想知道 :[流泪]多年的感情终究如流水一般,无情 jr:…… 等季然不说话了,对方又发来一条没头没尾的信息。 :不准答应他们 jr:谁? :所有人 jr:包括你? jr:? jr:怎么不说话 :诈我啊? :诈我没用 :包括我 …… 好,猜不出来,算了。 乱码透露的信息总是很少,想套他的话可能得拐八百个弯,累。 对方好像就享受著隔著屏幕凝视你一样,试图三言两语勾起你的情绪,那种他在暗你在明,耍著你玩的感觉,有时候让人有些不太舒服。 季然关掉了灵遁,不准备再继续回復乱码,对方看起来也没什么正事找自己。 就这么晾著吧,反正下次出现又不知道几个月后了。 下午陆屿的话倒是提醒了季然,秦昱泽太高调了,即便自己有意拒绝他,这件事这么发展下去也会搞得人尽皆知。 普通同学並不敢当眾议论秦昱泽一个s级,也不会当著季然一个a级的面指指点点,被他们知道不会有多少实质性的麻烦。 更何况他们的目光季然並不在意,不会引起季然多少情绪波动。 至於叶梦瑶,就算秦昱泽口中已经找她说清楚,也还是会有找自己麻烦的可能。 不过她就算想找自己的茬,大约也得考虑自己目前的身份后再行动,再说是秦昱泽单方面的想法,他又管不了。 对季然来说最麻烦的事情是,这事要是传到宋墨书耳中並不是一个好消息。 宋墨书年轻时仗著自己的长相和所谓的书香之气吸引到黎家大小姐,借著黎小姐对他的兴趣和欣赏,死死依附上黎家,装了多年。 直到黎家大小姐生下宋清年不久后去世,宋墨书彼时已將宋家拉高一个阶层,才原形毕露。 为了权势,宋墨书都可以完全牺牲他自己的感情,爱情婚姻在他那里完全可以被用来作为向上爬的筹码,何况季然的呢? 宋墨书不会在乎什么同性恋异性恋,同性照样能联姻,只要能为他带来利益就行。 要是被宋墨书知道秦昱泽追求自己,怕是连夜把自己打包送到对方床上。 送到床上可能夸张了,但是逼迫自己答应秦昱泽的追求一定是宋墨书能做出来的事情。 假装狗腿可以,假扮男友就有些超过了,季然做不到。 季然打开手机,匯总了一下自己几张银行卡和证券帐户的余额,顺便查询了一下当前二手房的交易价格,房价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又上涨了些,早上说的三环外的小房子还是高估了自己,五环外的目前是可以。 只不过离开宋家离开圣斐尔学院,会少知道很多內幕消息,投资攒钱的速度大概会快速下滑。 活肯定能活。 但因为別人的一句喜欢和追求,自己就要提前离开宋家,断掉钱財,凭什么? 季然不自觉带上了一点怨气打开聊天软体戳戳戳,发送。 季然:秦少,你的喜欢肯定会成为我的负担,我承受不了 季然:我们各退一步,我不拉黑你,你不要让我家里知道 季然:行不行 秦昱泽:行 秦昱泽:但是拉黑我这个,不是针对我不经过你同意送你车这件事情么 秦昱泽:我已经在晚饭前让人把东西拿走了 秦昱泽:你本来就不该拉黑我 秦昱泽:你没有退一步 …… 季然有些无语,这时候算那么清楚做什么,秦昱泽看起来不像这么不好糊弄的人啊。 季然:秦少想用什么交换上面那个条件 秦昱泽:什么都行吗? 季然:…… 看到秦昱泽这条消息,季然一瞬间就联想到了前一天晚上的露天平台喷泉旁,秦昱泽那句语出惊人的“想亲你”。 炸裂。 季然:不能亲 屏幕那头的秦昱泽原本没打算发这类信息,虽然他真的想亲,但怕季然觉得自己太轻浮,把人嚇跑。 今天又查了不少攻略总结,追求季然这样的性格,还是徐徐图之取得信任比较好。 但一下看到屏幕中跳出【老婆:不能亲】这条消息,没忍住下意识脑补没什么太大表情的季然,捧著手机,红著耳尖,认真打下这三个字警告自己的样子。 不想有別的人懂。 秦昱泽边脑补著,边忍不住发几条消息逗季然。 秦昱泽:那能抱一下吗? 季然:…… 季然:不能 秦昱泽:那能牵手吗? 季然:不能 秦昱泽:什么都不能也叫各退一步吗? 秦昱泽:季然,我那么有诚意,你一说我就答应你了 秦昱泽:为什么你什么都不许 季然不理解,大少爷喜欢別人都是这么理直气壮的吗?这是正常追求者和被追求者之间的关係吗?这对吗? 被这种人喜欢果然是个大祸患,太麻烦。 拒绝太狠、无理由拉黑会被记仇,拒绝太轻別人当你欲拒还迎…… 季然:那秦少想让我怎么退一步,不能有以上肢体接触 秦昱泽:开玩笑的 秦昱泽:你什么也不用做 秦昱泽:別把我的喜欢当做你的负担,做你自己,只要別刻意躲开我就好 季然:哦 [你撤回了一条消息] 季然:好 第81章 突围逃杀 一周后。 “然然,收拾好了吗?快快快,我们快出发!”林新白已经收拾好自己,打开宿舍门蓄势待发,满脸激动的模样,大清早就像打了鸡血一般。 “好了,走吧。”季然看著林新白拽住自己的手臂就要加快步伐,一副要急速闪现到现场的模样,道,“你也不至於这么兴奋,不就是个大型真人生存类游戏,还没到集合时间呢,来得及,提前到也是傻站著。” “这也不能怪我兴奋吧?课都上的快发霉了,好不容易等到一个好玩的,不得全身心投入嘛!” 林新白有些夸张,a级本来需要修的学分也不多,他本身也閒不住,篮球赛足球赛一个不落,说上课上的发霉,其实大多数的课程都见不到他身影。 季然默默吐槽,別人长蘑菇林新白都发不了霉。 不过即便圣斐尔学院出了名的爱折腾,这种全年级的活动確实不算多,上一次还是两个月前的秋日宴。 这个活动还有一个听起来有些中二的名字,叫“突围逃杀作战”。 圣斐尔学院和都城其他大学不太一样,入学时没有为期几天的军训活动。 但又为了彰显学校全面培养人才,每年会举办此类学生集体参与的活动,学校在活动主旨那栏写著为培养学生团队凝聚力,与队友合作並肩,通过对抗突破自我等等,描述的十分官方。 其实简单说来就是个类似电影演的那种生存逃生类游戏。 整座岛屿所有权都归属於圣斐尔学院,除去学校和对外营业的度假村部分,还有一大片未开发的丛林,学校的这项活动便直接选址在此。 这座岛屿专门用来建立学校,所有適龄的权贵子弟聚集在此,即便是未开发的丛林也不存在什么危险性动物,早就在建校时就被一次性清理投放到其他无人岛屿去了,並不会有什么夜晚不明生物突袭的风险。 为提高学生参与感,不至於有的队伍太快团灭,学校按年级分开举行该活动,会在初始时將学生队伍在不同位置投放,即便队伍实力再弱,也得先在丛林“探险”一番遇到其他队伍才有可能被团灭。 林新白在几天前就开始摩拳擦掌期待了,还提前观看了不少以前几届留下来的精彩影像。 季然路过林新白位置时望见几眼,不解:“为什么还会有影像留下来?” 和作秀一样。 虽然剪出来的几幕確实打的挺酷。 “学校整的唄,他们在很多树上、灌木丛里架了机位,后续会剪进学校宣传片里。”林新白解释道,“不过毕竟丛林太大了,哪边会发生“战斗”也没法提前预料,所以机位虽然多,但记录也挺隨机的。” 季然第一次听说圣斐尔学院还有宣传片,他从未看过,可以说全国的人都削尖了脑袋想进入圣斐尔学院,这种断层式顶尖学府完全没有什么宣传的必要。 硬要说,財大气粗展示炫耀的意味大概都比宣传的目的大。 这几天林新白潜心研究游戏规则和论坛经验贴,在前往集合地的路上絮絮叨叨和季然科普著。 林新白虽然异常兴奋,但身手一般,他还得靠季然助力自己拿下团队第一,无论如何要將自己这几天汲取到的“书面知识”灌输给季然。 季然虽然心知肚明,还是揶揄道:“学校不是说抽籤组队,为了提高互动性和与锻炼陌生队友间的协作性,也许我们是对手呢?你这提前透露你布局了几天的战术给我算什么,投敌?” 林新白好好走著路突然撞一下季然的胳膊,神色却依旧飞扬,“哎呀我出手你放心,早就安排好了,学校规则不就是摆设,他们才不会管这种小事,我必须要和你一队!你得带我躺贏!” 季然笑笑,“我可不能一打四,再说了,我对那些枪也不熟,最多去过几次俱乐部玩,没那么准。” “不可能,你就是最强的!再说了,其他那些少爷小姐的难道就会了?反正不会有几个人比你强的,他们也会有拖后腿的队友啊,反正只要那几个大爷不来,你杀遍大一有什么问题?完全没有问题!” 林新白只顾著一味捧杀,真要说起来,虽然前三队伍奖励不错,第一更是丰厚无比,但林新白看不上眼,他更在意这场游戏的体验感,所以无论如何也要和季然一队。 除去团队对抗的部分,两天一夜的丛林探险也挺有意思的。 学校设置的队友“死亡”条件为击中致命部位,“断胳膊断腿”不影响继续游戏,看似有些bug的规则也不过旨在提高学生参与感和趣味性。 即便在生存游戏中“死亡”,学校也安排了集体露营娱乐的地方,还会有大型篝火晚会,他和季然在一个队伍中一起“死亡”,然后跑去露营玩也是个不错的选项。 季然原本也这么认为,索性在一开始就淘汰出局,跑露营区吃吃喝喝,无痛躺平。 但看到学校公告中第一名的奖励时,季然改变了想法,认为还是可以稍稍努力一下,毕竟奖金高出都城打工人士平均年薪好几倍,而在这里只需要努力两天,即便四个人平分也不是小数目,这个买卖还是挺划算的。 集合的地点定在圣斐尔学院中心广场,林新白远远就望见人群中显眼的几个人,念叨著,“完了完了,他们閒著没事参加这种活动干嘛,我俩第一可能不保。” 倒不是林新白对季然没信心,那几个s级,其他几个身手如何林新白没那么清楚,但陆屿的“威名”伴隨著自己长大,想必其他几位也不会差,真对上肯定麻烦。 嗯?不对,放水另说。 季然和林新白没朝那几个所在位置走,到了集合地边上就停了下来,等待著到规定好的时间,学校宣布规则並抽籤组队。 没料到秦昱泽和陆屿就这么直直朝他俩走来。 走近才看到两人脸上都或多或少掛著些有些没消下去的淤痕。 “秦少,陆少,你俩……”林新白怔怔道,被陆屿一个眼神杀闭上了嘴。 显而易见,互殴。 这俩人这个礼拜就没有离开过学校。 在圣斐尔学院谁敢揍s级?就算出了学校也没人敢一人单挑秦昱泽和陆屿俩人。 季然在心里嘆了口气,真的很幼稚吧,无话可说。 不但在言语上互相说对方坏话,原来还会线下快打。 第82章 四人组队 而且季然还记得陆屿在一个礼拜前受了伤,自己亲眼看著陆屿包扎,那伤口不说严重到那种程度但也不算儿戏,他还没好就和秦昱泽打架,无论谁挑衅的谁,都有些让人无语。 秦昱泽和陆屿就这样走到他俩身边后,在一旁站定不动。 “我们四个一队。”秦昱泽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林新白冒死回道:“还没抽籤呢。” 林新白自己抽籤作弊,却不想“州官放火”,虽然有这俩加入他们躺贏的概率急速上升,但是如果两天一夜都是这个氛围多少有些令人窒息。 “哦,那我们仨一队,小白,你另外抽籤吧。”陆屿勾起嘴角笑,看向林新白的眼神却带著冷意。 “不不不,我们四个一队!”林新白赶紧抱紧季然的胳膊不放。 他得守护季然,放这两人单独和季然相处两天一夜,这不是羊入虎口?不行! 陆屿看季然在一旁不说话,虽然和往常一样没多少表情,但他感受到季然情绪似乎並没有很好,想了想看著季然补充道:“季然,我们四个一组,可以吗?” 但其实季然並没有陆屿想的那样心情不好,原本自己和林新白一组也得靠一些不常规手段,秦昱泽和陆屿也使用一些不常规手段並不难预料。 而且客观来说,有秦昱泽和陆屿的加入,那笔第一名的奖励甚至像摆在自己眼前一样唾手可得。 季然没必要为了这种对自己有利的事情刻意发脾气来抗拒,显得矫情。 但要说开心,季然確实也无法產生什么太高兴的情绪,没有人会在別人不通知自己的情况下,做出与自己有关的决定后欢欣鼓舞,即便这个决定对自己有好处,至少季然不是。 季然看著陆屿带著希冀的眼神,心想,已经做好决定的事情真不用在自己面前演这套“不会强迫你接受”的戏码。 “隨便。”季然移开视线,没再看他。 陆屿这才笑了下,季然要是真的抗拒自己与他组队,不会如此平淡,至少说明他並不討厌。 虽说季然显然將自己和秦昱泽放在了同一个位置,但没关係,以后他会在季然心里成为最特別的那个。 秦昱泽微微皱眉看著两人的互动,他俩似乎有种说不清的熟稔感,不爽,很不爽。 但此刻季然同意组队,多说万一被踢出局,秦昱泽选择沉默。 林新白眼神悄悄移来移去,诡异啊太诡异了,这个氛围要伴隨他和季然两天一夜吗? 有没有人能一来就在游戏中“杀死”这俩?他將奉此人为行走的活菩萨。 没站多久学校开始宣布规则和注意事项,现场眾学生嘈杂的声音才安静下来,无论自身实力如何,此刻都显得跃跃欲试。 无论在哪个学校,只要不上课且不占用节假日,无论什么活动都会受学生欢迎。 “……” “好,基本规则就是刚刚公布的这样,注意只有射击或用近战武器碰到特定部位才算有效击杀,哪些部位算特定部位已將图片放在物资背包中,各位同学拿到背包后注意查看。” “另外无论是枪枝还是近战武器都无法真实伤害到对方,枪枝射程与实际枪枝比较威力较弱,具体参数射程都备註在相关说明书上,刀、匕首一类均未开刃,以刀上的顏料是否沾到特定部位作为判断击杀依据。” “即便如此,同学们也要注意安全第一,不要受伤,点到为止,丛林间学校放置了部分摄像头,若是被发现藉此活动打架斗殴故意伤害者,学校將予以严重警告,情节严重者予以开除,请同学们谨记校规。” “被击杀后请发送信息至xxxx號码,学校会根据定位找到你带去集中露营区,第一晚还存活的同学也不用担心夜间问题,丛林中有足够的木屋供大家休息,具体木屋定位可查询地图。” “接下去是抽籤环节,组队后各队伍到前面领取物资,排队等候学校的车辆將你们送至各队伍专属出发点。” “谨记此活动仅为素质拓展活动,无论如何需要保证安全,祝同学们都能取得满意的成绩。” 季然四人没有人去抽籤,直接上前领取了学校准备的物资包。 玩具手枪、步枪、匕首、基础的药物、手册、食物和水等,丛林中的小木屋中有足够多的补给,因此初始物资並不需要太多。 四人也无需与其他学生一般在原地等待,没一会就被专车接走。 无人敢对他们利用特权私下组队提出异议,但等人走后少不了议论,议论的重心也不是特权而是別的。 例如为何秦昱泽和陆屿不与其他两位s级组队,那两位明明也来参加了这个“突围逃杀作战”,在普通学生心里这四位s级组合才是理所当然。 而迟易和商暮歌竟然没有使用特权,和其他学生一样进行隨机抽籤,两人也没分在同一组。 各自与这俩抽到一队的其他人並没有一种抱上大腿的惊喜感,反倒拘谨不安。 商暮歌往日便有些阴晴不定,最近这个月更是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乐子是不找了,出现在学校的频率骤降,但每次出现都阴著张脸,被他不小心瞥到都让人感到一阵恶寒,抽到与他一队的三人瑟瑟发抖根本不敢说话。 迟易倒是不像商暮歌这般“嚇人”,他平日就沉默寡言,一副不屑与你多言的模样,几人自然没有什么胆量去触其霉头,儘量降低自己存在感。 而且他们实在是压力巨大,即便沉默著不说话,也怕给人拖后腿被记恨上。 谁知道这些s级是来玩的,还是来认真想获得名次。 四人坐在车上等待“投放”时,连林新白都罕见的有些沉默,实在不知道找些什么话题热场子,何况还有个司机在,他也不敢乱说话。 他还不如什么都不知情呢,至少还能坦然装傻充愣活跃气氛。 而不是像现在,林新白看向后视镜中闭眼装睡的季然,那两尊脸上带著淤青散发冷意的大佛,窒息。 看不出来吗,季然对你们不感兴趣啊,眼睛都不睁代表不想见到你们,別这么没边界感的贴过来了。 四大家族了不起啊! 好吧,確实了不起,得罪不起。 林新白也跟著季然装睡。 要不说季然明智呢,装睡眼不见为净之后,林新白感觉没那么尷尬了,也不再浑身刺挠了,心想隨他俩去吧。 第83章 现场开掛 “好了各位,这边就到了,如果游戏中途有任何需求都可以积极联繫学校主办方,我们每隔几棵树都標有序號,方便定位。主办方在林间设置了足够的中心点,有专门负责人守候,能確保第一时间赶到,大家千万注意把安全放在第一位。” 司机將人送到目的地,又嘱咐了一下安全守则,开车离开。 圣斐尔学院积极举办大型活动,但也得避免再出现秋日宴那种意外,虽说在岛上没有什么危险因素,但此次“突围逃杀作战”学校还是派出了比以往多三倍的人员保护学生安全。 天天被关在学校快发霉的林新白下了车就开始四处扑腾,都城没有这样的野生丛林,这项活动很符合他从小幻想的异世界探险之旅,甚至还符合了几人小队征战异世界的氛围。 林新白给自己套上了一个误闯异世界,將技能点全点在幸运值上的人设。 没办法,力量武力值假装不了,没法沉浸式体验。 林新白找到个蜿蜒的溪流,兴奋的跑回头拉季然一起去看,全然忽视了季然身后两人幽怨的眼神。 拽著季然还不忘向其絮絮叨叨讲著他所创造的异世界探险剧本以及自己今日人设。 季然很给面子,微微笑了笑,问:“那我今天的人设是什么?” “你的人设是点满智慧值、武力值、魅力值的超级高端玩家!” “我的幸运值去哪了?” “嗯?有我这个幸运值点满的玩家在你身边不就完全足以。” “那我还得谢谢你?” “不客气~我俩合体就等於所向无敌啦!” 如果不是怕季然不高兴,此刻那俩默默跟著的背后灵可能已经开始队內廝杀“弄死”林新白和对方,美美与季然度过这两天一夜的二人世界了。 他们怎么没有幸运值点满,在十年前遇到季然,可能这时候早就是互相的唯一了,恨! 这个岛屿上的树木大多都有不少年份了,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粗壮的枝干上盘踞缠绕著条条藤蔓,今天是个晴天,阳光穿过层层枝叶细碎地洒下一些光斑。 季然跟著林新白走到溪边,小溪很窄水面很浅,斑驳的光点隨著溪水流动荡漾,脚下踩过的落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偶尔传来几声鸟叫。 即便没有这学校策划的听起来相对大型的对抗游戏,单纯出来放风露营也挺让人心旷神怡。 季然心情好了不少,不笑时嘴角都比平时上升了好几个像素点。 听林新白说,今年学校不但增加了大量安保人员,连在林中安排的微型摄像头都比平时多了好几倍,以便隨时监测大家是否遇到危险,避免学生遇险来不及呼救的情况。 不过走出挺远,季然都没有发现任何一个,不知主办方用什么方法藏得那么隱蔽。 看不到並不是什么坏事,注意到自己被哪个机器监视著反而更奇怪。 但丛林冒险的新鲜感维持不了太久,几个小时后林新白已经开始无聊的抓蝴蝶。 季然也无聊,一路挑了几颗长相奇特的石头丟进背包里,防止包太重,在找到更奇特的石头后就在包里挑挑拣拣丟出去几颗。 无聊就要学会给自己找些有趣的事情做。 丛林平常没人来,学校也没为了一年一两天的活动专门安置设备,信號太差,刷个手机可以转一分钟,更无聊,还无端让人带上些不耐烦的情绪。 岛上的生物甚至不如都城丰富,除了一些小鸟昆虫就剩一些小兔子小松鼠,完全不是一个正常的自然生態环境,比起丛林,更像是一个大型公园。 秦昱泽和陆屿的加入好像给他们开了个官方掛,极速、可靠、好用、还不会被封。 毕竟只是个学校游戏,大多数人参加活动也並不会和真实“逃杀”那般谨慎。 林新白还在和季然抱怨著这个游戏和他想的惊险、刺激、冒险完全不一样,像是过家家,丛林太大了,要过好久才能遇上一对人,还没对上脸呢,就被那俩人爭著秒杀团灭了。 还不如他以前去那种线下游戏馆打真人射击类游戏刺激,场地小,转头就能发生战斗。 刚吐槽两句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似乎只剩下了两个人,正在互相埋怨,並没有意识到这个方向有人。 季然他们停了下来。 “刚刚都怪你,要不是你硬要往那边走,说话声音还这么大,我们至於被人埋伏嘛?” “草,你现在声音也很响啊,把人引来可別埋怨我。” “不会这么倒霉吧,我们才刚甩掉刚刚那队人,这丛林那么大,刚刚绕了半天才遇到两队人,现在才过去一分钟,哪有这么巧!” “隨便吧,我们已经死了俩,还剩我俩这实力哪有资格苟到前三,要么撞狗屎运了,躲起来一队人都別遇到!” “那不行,就算苟到最后,超过三队人活著还得算团队击杀分排序。” “哎哟自杀得了,拿奖金哪能被我们拿到手,不如去露营。” “但那个奖金很多誒……他们a级b级不稀罕,我想要啊!” 隨著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近,刚能看到点人影时,已经被陆屿和秦昱泽一枪一个射击在了胸口位置。 那两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嘴上的话还没说完,就低头看到在胸口瞬间炸开的色粉。 两人诧异地看向朝他们出手的几人,刚下意识想开口骂几句,看清是谁之后紧急闭上嘴,默默的走远打电话喊官方工作人员来捡走他们。 林新白兴致寥寥的撇了下嘴,说:“没意思没意思,我俩就像是来打酱油的。” “不好吗?就当有现场版枪战电影看的郊游。” 季然適应良好,有人干苦力不用自己动手就能躺贏其实也不错,他也不是什么爱表现自己的人。 那两人想抢风头盖过对方,你一个人头我一个人头这种小学生行为就让他俩自己去爭。 林新白目前处於典型的期待越高失望越大,有种自己努力做了好几天的攻略全然浪费的感觉,忍不住接著抱怨。 “但逛来逛去就我们四个,来一队人聊一句天都聊不上就出局了,人家枪战电影主角和反派还得拉扯一番互放点狠话呢。其实说不定还真不如他们说的集体露营有意思,现在过去可能还赶得上篝火晚会。” 站在前方的陆屿回过头,挑了挑眉,面色不善地对林新白说:“我现在就能直接把你送过去。” 秦昱泽没说话,只是默默抬起了枪口,微眯著眼,对准了林新白胸口的方向。 林新白往左躲,往右躲,秦昱泽的枪口就跟著移动。 林新白只能一个闪身躲在季然身后,在季然耳后用只有他俩能听到的声音说:“你管管他们!” 绝对是阴谋!肯定是一早就想把他踢出局了!就等著他说错话抓他把柄呢! 太阴险了这俩人! 第84章 谁听我的 季然没有回头,也没像林新白一样压低声音,就用著现场几人都能听到的音量回道:“別开玩笑,秦少和陆少怎么会听我的?” 在季然眼里,但凡这俩人真的有一个人能说到做到听自己的话,现在也不会是他们四个人组队,他和林新白的另外两个队友会是其他隨机的同学。 这两人说到底是一类人,不过是选择性听他们想听的罢了。 並不会因为喜欢你或不喜欢你,一下改变他们那本来我行我素的性格。 听说过因为生死大事性格大变的,没听过因为喜欢谁就改变伴隨自己十几二十年性格的,即便在外人看来有所改变,大概也不过是为了达成眼前某个目的而演绎出来的另一面。 至少对季然来说,他做不到。 除非某个人的外在性格,本来就是演给別人看的,回归本性另当別论。 “我当然会听你的,季然。”陆屿靠近季然的方向,“我和那姓秦的不一样。” 反正架都打过了,那天找上对方就没打算藏著自己那点想法,现在陆屿没必要在秦昱泽面前装。 他就是看不惯秦昱泽作为后来者半路杀出,大张旗鼓抢人,何况如今他已经没有什么其他顾虑,有什么好演的。 秦昱泽把枪一收,狠狠推了一把陆屿,把他从季然身边推远。 “草,谁能装的过你,你以为季然傻吗看不出来,季然懒得和你计较你还真演上了!” “呵呵,比你好,你连季然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陆屿挑眉挑衅道。 秦昱泽狠狠瞪了陆屿一眼,极其不满,恶意揣测骂著:“谁知道你怎么知道的!总不能季然自己和你说的吧?你看我信吗?” “你管我,我就是知道,反正比你强。” 好幼稚。 季然反应淡淡地看著两人。 大哥不必说二哥。 这两人对自己的了解半斤八两,都不怎么样,都差不多吧。 不过丛林四处都是隱藏摄像头,不知道哪些时候会被拍进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虽然没有这两人的允许这些片段也不会被流出去,但被录下来供其他人观赏总归有些奇怪,这俩人一点羞耻心都没有的么? 季然嘆了口气,还是选择出来调停:“別闹了,不是说要一起拿奖金吗?” 季然发话,俩人这才停止了没有营养和意义的嘴仗。 组队后这两人就爭著说要替季然拿下这笔第一名的奖励。 这钱对他们来说和毛毛雨一样,不值得为此给几个眼神,更不值得他们花时间和精力贏得奖励。 但是季然似乎想要。 他们目前都清楚了季然不会接受他们莫名以礼物之名送出的东西,但对这种学校奖励接受度良好。 他俩谁也不愿意错过这个绝佳献殷勤的机会。 季然开口,他俩再吵下去就是故意找不痛快了。 这才又和平了一段时间。 季然发现这两人待一起时,在某种意义上自己好像还能省心不少,自己和其中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对方就会没完没了的找自己说话,一直不理会又不行。 问这问那没话找话,很烦人。 但今天两人不吵架的时候,沉默的时间居多,看见別的队伍就二话不说抢著出手,但由於人头数总是差不多拉不开距离,也没有人能藉此邀功炫耀。 很好。 只要不烦他,他们想干嘛干嘛,这是他们的自由。 他们哪天没兴趣了,不耐烦离开了,也都是他们自由,不是他可以左右的。 他们就这么来一队人灭一队人,季然在被淘汰的人中看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崔嘉音。 崔嘉音看见他的那一刻就要躲,季然没有让其直接离开,把人喊住。 他正好有话要问对方,只不过没有迫切到专门去找人一趟,反正自己已经一个月没看到那些嘈杂的弹幕了。 只是平时懒得浪费时间,但是如果恰巧遇到的话,还是可以顺便沟通一下。 季然回头和几人交代:“等我一下,我有话私下和他聊,不要跟过来。” 他还没有把那点奇怪的破事和其他人分享的欲望,解释起来太麻烦了。 对於小白,和他说了他可能会平白担心,毕竟什么系统啊弹幕啊林新白一定会相信,还会发散开去联想到什么世界末日之类的。 至於眼前另外这两人虽然是崔嘉音两本小说的主角之一,但季然也没有这么热心,指著崔嘉音给俩人说,看,他把你们写进书里,快去制裁他。 听起来挺傻的。 等季然走远了陆屿就问一旁的林新白:“这谁?” 林新白懵逼了一秒,仔细想了想,有点眼熟但又毫无印象,不过刚刚看到对方的校徽让他找回了一些模糊的记忆,“好像是个特招生,可能是许诺的朋友……吧?应该是,我不记得他长啥样了。” “许诺?”秦昱泽皱了皱眉,这人他认识,但是和季然有什么关係? 陆屿表情也不太好,“许诺……还在和季然联繫?” 林新白挠挠头,不解道:“没有啊,好像快一个月没怎么看到他跑来找然然了,线上不知道,说不好,他俩不还有债务关係吗?特招生赚钱哪有这么快。” 还不是拜你们那个好兄弟商暮歌所赐。 这句话林新白没敢说出口,他拿不准这几个人之间的关係,还是谨慎点好。 崔嘉音本来想趁季然没发现自己的时候赶紧躲开,就怕在季然面前刷脸刷出存在感,最好的方式就是让季然遗忘他的存在,他能这么继续苟下去。 要说心虚是不可能的,他的心理素质和演技还没有好到那个程度。 没人告诉他写个小说还要会演戏啊,早知道暑假应该报个班去学习进修下。 崔嘉音就这么被季然叫住,他也没法继续躲,也不敢跑,他只要还在圣斐尔学院上学,甚至只要还在都城待著,那可是宋家,季然真想找他麻烦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崔嘉音亦步亦趋跟著季然稍走远了点,来到一个溪流相对湍急的溪边。 崔嘉音开始脑补自己在荒野被毁尸灭跡的景象,和自己一队的人大概已经被接走了,剩下那几个人看上去像是会拿几个铁锹帮季然挖坑一起埋了他的样子。 他晃了晃脑袋把这么离谱的想法赶出脑袋,写个小说,不至於到谋杀,最多把刚到手的稿酬全数奉上,道歉刪號刪文。 崔嘉音安慰自己没事没事,死不了的,做出富贵险中求的决定时就要做好被发现的准备。 季然站定,在“哗哗”溪水的背景声中,说:“看见我躲什么?心里有鬼?” 第85章 一诈就露馅 崔嘉音努力装出镇定的模样,说:“没、没有啊,被淘汰了嘛,本来就应该及时退场离开的。” 季然静静地看著崔嘉音十秒钟没说话,看的崔嘉音背脊冷汗快下来时,才又幽幽开口:“那本小说还在写吗?不让你写的那本。” 没等崔嘉音说话,又轻声提醒:“说话小声点,也別说你那些不该说的,不知道哪里会有摄像头,想好再说,別骗我。” 这边水声够大,摄像头不太可能藏在水中或直接塞在地上,即便藏在附近的树中,只要小声点也会被水声盖住。 当然,即便真的暴露了,也不过是个奇怪的小说系统,这系统绑定的宿主也不是自己。 等回去向主办方要一份安插摄像头的地点图,把附近能拍到的摄像都销毁就好,並不是什么多严重的事情。 崔嘉音还在做著挣扎:“季少我哪敢啊,我都拿十八代祖宗起誓了,绝对不敢再写一个字!季少相信我!” “你也不烧你的稿费给你十八代祖宗啊,拿他们起誓有什么用。”季然半个字都不信,“这样吧,我允许你继续写。” “啊……啊?”崔嘉音一愣,没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季然只是用平静又不容拒绝的语气说:“你现在写一段新的,当著我的面。” 崔嘉音怔怔道:“为、为什么,我已经刪文写不了了……” 季然开始有点不耐烦,冷著声道:“让你写就写,別说那么多废话,不想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崔嘉音虽然不知道季然让自己当他面写的原因和目的是什么,总归不会是对自己有好处的事情,还想做最后的垂死挣扎,道:“我真的刪文了,季少,你……看不到吗?” 季然嘆了口气,崔嘉音还在和自己玩心眼,想套他的话,他不再多说別的,下达最后通牒:“准备准备,明天就离开学校吧,我最討厌別人骗我。” 崔嘉音一下脸色变得煞白,不敢再欺瞒反抗,他根本不知道季然知道的信息有多少,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谎言会撞在季然知情的部分,赌不起。 崔嘉音:“呃,我写……我写什么內容呢?” 季然歪了歪头,思考了下说:“就写今天的事情吧,我们几个组队来参加这个学校活动,怎么样,不违背什么规定吧?” “不违背……” 季然勾起嘴角:“那就开始写吧,敢装模作样假装写以为我不会知道的话,那后果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崔嘉音沉默,崔嘉音不敢再自作聪明假装,季然这么篤定自己还在写这本小说肯定知道了些什么,否则没必要在今天特地把自己喊过来。 他不知道季然知道了多少,能看到什么,能看到多少,只敢老老实实按照季然所说的做。 季然有耐心,就这么静静地盯著崔嘉音,崔嘉音边冷汗直冒边措辞往系统上输入新章节。 等了一会果然出现了久违又有些熟悉的弹幕,不知道是不是还是同一波读者,好像虽然换了本书,却没有换话术。 不过这大概也和书的视角有关吧,谁是主角,大概读者也会带入这个人的视角,人之常情。 【上一章不是说这活动抽籤组队吗?果然这俩追老婆来了,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陆:我老婆,你来干嘛!秦:那是你老婆吗是我老婆!】 【啊啊啊啊啊啊!平时不都晚上更新吗?今天怎么白天突袭,还好我设置了提醒!秒吃】 【陆一直跟著然宝跑就不说了,秦啥时候也跟著跑?啥时候爱上的,没铺垫吗?】 【楼上!之前被海啸捲走的那几个小时作者啥也没写啊,万一有我们不知道的…¥#…&(叠甲,只是本人瞎意淫,別管)】 【这俩会打起来么,考验f4之间的友情更深还是对然然宝贝感情更深的时候来了!】 【怎么哪都有白,掛件来的,要不把他也收了吧,小狗也好吃】 【楼上老吃家了,对然然好的我都收】 这么久没见这些,突然看到还是会感到一些恶寒,大概討论中心变成了本人果然更有衝击力一些。 看弹幕內容,季然现在敢百分百確定,崔嘉音这本小说从一个月前开始就没停更过,这些读者哪像是追第一章,完全是紧盯著追更的模样。 他没有告诉崔嘉音的是,他根本看不到这本小说,也没有在哪天不小心看到过新书弹幕,崔嘉音还在写这本小说不过是季然的猜测。 季然一直没去查看许诺的还钱进度,前段时间有一天看了眼,发现许诺从某一天开始还钱进度突然加速。 特招生的学分压力极大,许诺之前的课程和勤工俭学的兼职几乎都是排满的,不太可能突然暴富变得有钱,唯一可能的变数大概是崔嘉音。 如果崔嘉音写这本书之后开始重新赚取系统所给的稿费,时间倒也对得上。 之前和崔嘉音的那次交流能听出来他对许诺心怀有愧,崔嘉音新书稿费赚了钱来替许诺还钱,或者借许诺钱来还上自己那笔,都还算合理。 虽然季然没有证据论证自己的推测,但是崔嘉音这个人大概心虚,诈一下就露馅。 被別人当成主角写成小说这种事情,自己不知情的时候还好,无所谓。 但不小心知道了,多少让人不舒服。 有个人窥探著你的生活,记录著你的故事,甚至有另一堆你不认识的人审判著你的人生。 崔嘉音录入完信息,颤巍巍抬头看了一眼季然的脸色。 完了完了,这下是真黑脸了…… 崔嘉音只好在內心疯狂祈祷季然是一个,和许诺口中一样嘴硬心软的“善良天使”、“和煦暖阳”。 许诺每次在宿舍和他这么称呼季然的时候,他都起一身鸡皮疙瘩,忍不住说许诺滤镜开的太大,过於夸张。 但是现在不一样,他只想让许诺的这些称呼显化,立刻显化!刻不容缓! 不过许诺和季然的接触比自己多,他对季然的印象是这样的,是不是他和许诺一样真诚一点会更有用一些? 崔嘉音没招了,只好把能想到的说出来:“季少,能不能至少让我写到……帮许诺把钱还完?我真的对不起他,我想帮帮他,我想弥补他……” 季然微微皱眉,有种被道德绑架的感觉:“拿我的故事来弥补许诺?你也可以像许诺一样勤工俭学来帮他,而不是用这种方式。” 第86章 圣天使福利院 不过真论起来,崔嘉音前段时间在那本书读者几乎快跑完之后,也没少去兼职,只不过比起许诺確实不算满。 许诺几乎是把所有能利用的时间都利用上了,他用行动努力表示著不想回到第九区。 崔嘉音在现在这本书有起色之后稿酬好上不少,减少了兼职潜心创作,也有钱能挪给许诺。 崔嘉音语气诚恳:“其实我也捨不得我这些读者……虽然之前我说他们骂我,但其实也有很多人认可我写的书,我也很想继续和他们有这样的交流。我……季少,我不会打扰你的生活,我也不会添油加醋……” “季少,我真的不是单纯是为了钱,如果季少能允许我继续写,我帮许诺还完钱,后面还有稿酬的话,我就捐出去,捐给养老院捐给福利院,季少,您看这样行吗?我真的捨不得我的读者。” 这倒是有点出乎季然的意料,问:“全捐出去?” 其实季然也有些想不好怎么处理这件事情,为了这种事情把人赶出圣斐尔学院几乎毁人前程。 客观来说这件事情並没有对自己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崔嘉音也没有做什么像他对许诺做过的那种,他所认为能推动故事情节的行为。 虽然在人性分析上大概不是他主观上对自己善良,而是崔嘉音无权无势,不敢对他目前披著的身份动手。 但他也有些难以接受被写成小说这件事情,可是这件事情並不是自己把崔嘉音逐出圣斐尔学院,甚至逐出都城就可以解决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崔嘉音只要能打听到关於自己的事情,就能把他写进那个所谓的“位面小说系统”。 毕竟自己除了能看到些弹幕,控制不了那个系统,系统宿主想要在系统上做什么也不是自己可以左右的。 开学三个月了崔嘉音在学校总有几个朋友,打听自己在学校发生的事情並不难,季然总不能无缘无故把那些人也赶走,他又不是恶霸。 自己就算现在生气揍他一顿,除了泄愤无济於事。 既然控制不了,如果这个稿费能够捐给有需要的人,似乎是算是个不错的结果。 崔嘉音听到季然的疑问,心在滴血,虽然他愿意捐,但一分不留也有些太苦逼了,纯码字机器为爱发电,弱弱道:“六四开行不行,我捐出去六成。” 季然眯了眯眼,神情不变看著崔嘉音,没有说话。 “呃……七成、八成八成!八成真的很多了。” 季然也不是完全不讲道理的人,多少给人家留点码文的辛苦费,轻声开口:“九成。” 崔嘉音欲哭无泪:“只留一成是不是太少……不少不少,就捐九成!” 季然微微满意,提出:“捐给圣天使福利院吧,我会查你流水,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再让我发现你骗我……” “不会不会,您都允许我写了,该捐出去的我一定会捐的!”崔嘉音连连保证。 崔嘉音想,其实许诺对季然的滤镜多少也有那么一点点道理,比起阴暗炮灰……其实是个会心软的人。 为什么是圣天使福利院,季然有自己的私心。 圣天使福利院是季婉莹从小长大的地方,这件事情季婉莹从没和自己说过,其实是两年前,季然在一次巧合下才得知。 季然小时候很奇怪,自己没有爸爸,没有爸爸那边的亲戚很正常,但为什么逢年过节也没有妈妈那边的亲戚,他看別人在过节时都会走亲戚,而他永远只有和妈妈两个人。 但他不知道怎么问,无论问出什么原因似乎都不会是个幸福的答案。 季然不知道自己不记事的时候有没有问过,但是他有记忆以来,没有问出过这个问题。 前两年有一天回家,听到了书房传来了除季婉莹以外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声音听起来上了一些年纪。 他家除了他和妈妈,只有保姆阿姨会打扫卫生做饭,几乎不会出现第四个人,那个声音显然不是家中保姆阿姨的。 季然下意识有些惊喜的幻想,会不会是他妈妈的母亲来找她,鬼使神差地,他没有走回自己房间,而是选择站在门外偷听。 他这才知晓了季婉莹从小在圣天使福利院长大,和季婉莹对话的是福利院的院长。 她们的谈话很长,季婉莹可能很长时间没有见到院长了,那时候也很想念,两人回忆了不少往昔才进入正题。 院长那次是向季婉莹借钱来的,圣天使福利院最大的资助者在两年前撤资了,社会捐款最近几年也不断在减少,皇室以及各大家族有各自资助的福利机构,足够维护自身社会形象,没有兴趣多资助一个並不算大型的福利院。 院长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先向曾经从福利院出去长大成人,有一定经济实力的人借一点作为周转,等院长拉到新的资助或者有了別的办法一定会还。 院长是个好人,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这样“道德绑架”她曾经的孩子们,但是她又得对现在还在福利院的孩子们负责。 季婉莹没有犹豫,掏出了她那时候存款中的不少钱给院长,还和院长稍稍懊悔自己不该在那段时间买了那么多包包首饰,现在二手卖出去一来一回得贬值不少。 院长很感动,连连表示季婉莹给的那些暂时足够救急了,不需要去变卖什么二手。 季然在院长离开前悄悄离开了门口。 睡觉前他盖著被子,还在不断回想著季婉莹和院长的对话。 季婉莹在圣天使福利院待到差不多成年才离开,那时候她刚考上一个还不错的大学,在打工赚取生活费的时候,遇到了宋墨书。 那时候的宋墨书年轻,帅气,有才华,有钱,还大方,季婉莹陷入了爱河,被宋墨书哄骗的早就迷失了自我。 就这样心甘情愿怀了孕生了孩子,宋墨书以季婉莹年纪太小暂时没法变成合法夫妻为由迟迟不领证,等季婉莹意识到不对时早就为时已晚。 没有大学文凭,拖著一个孩子,和宋墨书硬刚切断一切关係,无亲无故要在都城好好生活太难了,季婉莹妥协了,就这么接受著宋墨书的“包养”。 至少她可以有时间和金钱重新读完大学,至少她可以给季然一个相对优渥无需在物质上受苦的生活,她不想因为自己的愚蠢和过错让季然过上和自己小时候那样的生活。 她犯得错误已经给季然的身份添上了不可磨灭的污点,自己逞强也改变不了季然的身份,但至少別在生活上也那样受苦。 按道理来说,像季婉莹从小就好看的出眾小孩,是不可能在福利院长到成年都没人领养的。 第87章 盘问 季婉莹运气太差了,她是婴儿时期就直接被丟在福利院门口的,很快被人看中领养,第一对领养她的夫妻在將她养到刚要上小学的年纪时意外去世,她又成为了孤儿被送回了福利院。 其他领养人看到她漂亮的模样想要领养回家时,只要听说她这段经歷后,都怕她命太硬会剋死家人,不敢再收养她。 直到大半年后出现了第二个愿意收养季婉莹的人,他说什么命硬不命硬的,他不信这些,只信眼缘。 院长叮嘱了季婉莹许多去新家之后的注意事项才依依不捨將人送走。 可那人却是个变態。 季婉莹反抗,拿东西將人砸了,死命逃回了福利院。 可能那人也清楚这不是光彩的事情,没有报警,也没有来找季婉莹。 但季婉莹却不愿意再离开福利院,院长人很好,就这样收留季婉莹到成年。 但院长实在太忙了,除了照顾孩子以外,还需要想尽办法赚钱。 她爱著她的孩子们,但无法像一个正常的家长那般,有足够的时间陪伴她,教她什么是爱,如何去爱。 所以季婉莹遇到那样“完美”的宋墨书之后,一头扎了进去。 后来有了季然,她也不知道怎么去爱季然。 对她来说,从小福利院的物资並没有那么丰盛,能吃饱已经是一件不错的事情,照顾她爱她的院长妈妈很忙,根本没有时间陪伴自己。 所以她选择给季然优渥的物质生活,自己没有工作,也能在家给予季然足够的陪伴,这是她从小最想要的东西,她愿意把这些都给季然。 季然没有办法过多责怪季婉莹,人没法决定自己从小的成长环境,也没有办法不被成长环境影响。 何况自己因为季婉莹,確实从未过过那种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这比大多数人的生活好得多的多。 季然隨时都能离开宋家,他对物质生活要求没那么高,他有手有脚,即便没了宋家资源依旧能在都城活下去。 但他离开宋家,季婉莹跟著被赶出来的概率极大,季婉莹似乎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季然更想要能在离开宋家时,他也能为季婉莹提供一个吃喝不愁的日子,目前还不是离开宋家的最佳时机。 如果自己阻止不了崔嘉音写关於自己的这本书,自己的故事能够为圣天使福利院带来一份额外的收入,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至於小说里的其他主角……季然顾不上,他没有这么大义凛然替別人打抱不平。 只能由自己替圣天使福利院感谢他们了。 嗯,这两天对他们好一点吧。 等季然回去,三个人的眼神齐刷刷注视著他。 秦昱泽不像陆屿和林新白,了解季然和许诺之间发生过什么,他这几天沉浸在自己要如何朝季然投其所好,一心想著表达自己心意还能不引起季然反感,没有时间去了解一两个月前季然与別人的事情。 何况过去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刻意了解的必要。 恋爱难道不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么? 但是发现旁边两人似乎比自己了解季然多太多,他有点不爽,突然觉得有必要了解。 季然平时都在降低自己存在感,突然把人喊住还单独离开这么久,这个行为太过反常。 秦昱泽毫不犹豫直接问出了口:“季然,刚刚那是谁?” 这个问题没什么隱瞒的必要,季然也没有任何思索就回答道:“崔嘉音。” 秦昱泽想问的当然不是对方的名字,他对这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只是对季然的反常有探索欲。 林新白听到名字似乎记忆更回来了点,问:“是不是经常和许诺待在一起的那个朋友?” 季然轻轻点点头。 秦昱泽和许诺在论坛上被传了快三个月緋闻,最近这类传闻才渐渐平息。 即便秦昱泽不管不听不看,也免不了传进他的耳朵,何况之前还有个爱贴脸播报八卦的人当面读给他听那些言论,秦昱泽很难不对许诺有印象。 最近一个月商暮歌不爱在学校晃悠,叶梦瑶发现许诺和秦昱泽的传闻根本是个乌龙之后不再继续找他麻烦。 以往许多衝上去霸凌许诺的学生除了本身对第九区来的特招生“特殊对待”以外,大多是借著s级a级的势头,也反向借著欺负人討好高等级,现在一下失去俩主心骨,也稍稍收敛了些。 冷嘲热讽还是不少,但许诺不是上课就是打工,常常一下课就窜没影了。 就算逮住了人,现在被欺负后的反应也远不如开学时那样好玩,找不到乐趣的那些人有点偃旗息鼓,这才连带著討论许诺的帖子都少了些。 秦昱泽不了解这些,原本商暮歌少逼逼赖赖自己可能完全听不到这些言论,他不感兴趣。 秦昱泽看刚刚陆屿提到季然和许诺时表情不太对,有谁能让陆屿这样警惕,连带著他都突然升起一股危机感。 此时忍不住问季然:“季然,你和那个特招生,关係很好吗?” 季然不知道秦昱泽指的是许诺还是崔嘉音,问:“哪个?” “就那个许诺。” 陆屿没说话,也盯著季然想听他的回答。 季然对许诺的反应很异常,若说关係好,好像又在刻意推开对方不欲和他靠近,说关係不好,但又好几次出手相助。 两人明明说不上来有太多交集,但季然好像对这个许诺的了解不少。 他也查不出什么更多的东西。 季然有点奇怪,“为什么问的不是我和崔嘉音什么关係?我刚刚找的好像不是许诺,我以为你们会好奇我找崔嘉音做什么。” 秦昱泽顺势问:“这我也好奇,你找他做什么?离开好久。” “是啊是啊,他咋了,他得罪你啦?你拖去角落暴揍一顿?”林新白也好奇。 季然笑了下,眨眨眼,“不告诉你们,想让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还要把人带走聊呢?” 陆屿並不担心这个崔嘉音,他看起来畏畏缩缩很怕季然的模样,想来不可能有什么特別的关係。 再说季然挑蛋糕都要挑漂亮的吃,这个崔嘉音长得这么平凡,也看不出来有什么特殊的魅力,季然和他有些过节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別又和许诺有关就行,虽然许诺在他看来长得也就那样,但陆屿摸不清季然对他的想法。 陆屿怕问多了季然会烦,没想到现在突然冒出个嘴替。 秦昱泽直接问:“行,那我不问,上一个问题可以问吗?你和那个许诺,关係很好吗?” 第88章 潜在情敌 对於秦昱泽的坚持提问,季然有些疑惑:“为什么要问我和许诺的关係?你很在意他?” 秦昱泽虽然他答应了季然低调,儘量別让別人知道自己喜欢他这件事,但这里的剩下两位谁不是知情者? 於是连遮掩都不做,直接回道:“我怎么可能在意他,我在意的当然是你。我都不认识他,都没说过两句话,只知道他名字而已,我只是想了解所有潜在情敌,知己知彼。” 虽说喜欢和追求只是自己和季然两个人的事情,但是了解情敌也是必须要做的功课之一。 在背后调查別人不如直接问本人意思,季然拒绝回答再说。 陆屿有时候也挺佩服秦昱泽这样直抒胸臆的性格,但逮著机会就和季然表达爱意让他很不爽。 你们才认识多久,在意什么在意,真在意前几个月死去了? 有些话想问就好好问,趁机表白太不要脸,那天还是揍得太轻了。 “潜在情敌?”季然的表情有些难绷,这都什么和什么,他和许诺? 到底是因为什么给了別人这个错觉,季然不解,问:“为什么这么说?” 秦昱泽其实没怎么见过季然和许诺之间的相处,只是看陆屿的反应太大,直觉告诉他季然对许诺一定有著特別的地方,情敌眼中警惕的对象不就等於自己的情敌? 但季然这么问,秦昱泽倒一下有些说不上来,他实话实说,直接把锅推给陆屿,“陆屿说你对他很特別。” 陆屿还没来得及给秦昱泽一个爆锤,就看到季然默默把目光移到了他身上,问他:“我对许诺很特別吗?哪里?” 季然实在有些好奇这个问题,他对许诺的態度在別人眼里竟然是这样的么? 其实对他自己来说,不过是开学时那些奇怪的弹幕引起了他的注意,让他下意识多分了一些视线给许诺。 换谁莫名其妙脑中冒出源源不断的奇怪弹幕,告诉自己许诺是小说主角,自己是个炮灰甚至还会因为他而被人弄死,没有人会不好奇吧? 在还没搞清楚真假之前,是个人也都会多注意几眼所谓的主角吧? 反正他是个普通人,即便不把弹幕的言论奉为圣旨预言,也无法做到视而不见。 至於有什么特別的態度和事情么? 季然快速回忆了开学以来自己和许诺的交集,除了开学许诺被杨浩宇关在篮球场外器材室即將被那啥,自己隨手帮了忙以外,就只剩那次被商暮歌架著借了许诺钱,其他好像想不起来自己对他的特別之处了,好像和对別人没多少差別。 前一件事情即便不是许诺,隨便换个其他普通同学,当著他的面即將被强迫,他大概率也做不到完全放任不管。 何况杨浩宇也不是什么惹不起的人,只不过自己出手相助的方式可能会有所改变,那时候不过是正好借用了秦昱泽与许诺的小传闻,处理起来相对简单不容易带来额外麻烦而已。 至於后面那件事自己更是无妄之灾,他本来就是去找书误入混乱现场,转身要走的,许诺的困境不是自己造成的也无法由自己来拯救,如果不是商暮歌,自己根本不会捲入这件事情中。 虽然事情发展的走向有自己误判形势的情况在,但本质並不是自己对许诺有什么特殊对待。 硬要论起来,可能是他对商暮歌那个s级的態度与对別人不同罢了,自己不在权势圈子中长大,初入圣斐尔学院这种体系中,开学总会对比自己等级高的这几个人有所忌惮,谨慎点总比不管不顾好些。 怎么会给別人留下自己对许诺特別,还要上升到“潜在情敌”的程度,实在有点匪夷所思。 陆屿看著季然充满疑惑的眼神,大概能猜到在季然心里大约许诺並没有他所想像的那般特別,但是可能下意识的特殊对待连季然自己都没有意识到,陆屿的语气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些埋怨:“你对他比对我好,你会帮他,而且你对他的態度也比对我好,你都不凶他。” “靠,陆屿你好噁心。”秦昱泽在一旁听得后颈窜起一股凉气,嘴角难以自抑的往下撇,表情皱出一脸嫌弃感。 林新白默默在心里吐槽,您老也不遑多让,噁心程度难分伯仲。 “你想死吧!”陆屿对季然有耐心,不代表对秦昱泽有忍耐力,说著又想来一场线下快打。 “等一下。”季然嘆了口气,伸手拉住了陆屿的手腕,轻声制止,“別打了,你的伤好了吗?没这么快吧。” 陆屿看了看季然拽住自己的那只手,一怔,没有再继续有什么动作,眼神闪了闪,说:“还没……” 一旁做好迎战准备的秦昱泽听到此话也愣了愣,靠,真让陆屿卖上惨了,真有心机。 季然实在不理解他们这种说两句话就要打的氛围,不是说好的从小长大的好兄弟好朋友,不会就是这么天天打出来的友情吧。 尊重,不理解。 “没好就消停一点,打来打去不累么,不小心打到伤口位置不是好的更慢。”季然没有兴趣看两人在自己面前打架,別说他们打起来累,在一旁围观也累。 到时候谁给谁撂倒了,谁把谁打伤了,作为旁观的他和林新白岂不是左右为难,还是提前避免自己陷入那种情况为好。 陆屿语气弱弱的,幽怨的朝季然说:“不是我要打,是他一直在挑衅我,我认真回答你的问题而已他就说我噁心,我都没把他不要脸说出口。” 秦昱泽快被陆屿噁心坏了,平时说陆屿装也没装成这副鬼样子,这他妈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令人作呕。 季然和林新白的反应没有秦昱泽那么大,习惯了。 习惯有时候也是一件挺恐怖的事情。 陆屿现在对秦昱泽一脸见了鬼的反应视而不见,谁在乎无关紧要的人怎么想? 现在季然可是在关心他。 季然在主动关心他受伤了没好,关心他万一打架伤的更重,这待遇秦昱泽有么? 第89章 我和你住 季然看看陆屿,又看看秦昱泽,抿了抿唇,鬆开了拽著陆屿的手,认真的强调:“这两天你们別打了行吗?我不喜欢打架,也不喜欢看別人打架。” 消失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想怎么打怎么打,打伤了他也管不著。 季然这下真觉得自己毕业以后去应聘一个幼教也行,可能会挺有心得的,不过听说工资不高。 陆屿瞥了一眼秦昱泽:“可以,前提是他不犯贱。” 秦昱泽觉得陆屿有点恶人先告状,明明是陆屿噁心人在先,不满道:“你先收起那噁心人的样子再说。” “谁噁心,你不噁心吗?组队也是你硬要凑上来的,本来有你什么事?”陆屿找人录入他和季然一队时,根本没有秦昱泽的名字,他做什么都是后来者,凭什么和他叫囂。 秦昱泽看到了季然无奈地眼神,才克制住自己想要骂回去的衝动,他不是让季然来为难的,陆屿噁心就噁心点吧,他忍。 林新白偷偷感慨,原来什么四大家族继承人,什么s级身份,真想和人谈恋爱的时候都是这么幼稚的,也没比自己好到哪里去啊! 等以后他爸妈和他那年长的哥哥再拿这群人鞭策自己时,他完全有立场嘲讽他们,不过如此。 在外一副叱吒风云的样子,装的,都是装出来的。 他手上有一手可以让他们“身败名裂”的瓜,可惜没法和別人分享,散播出去怕是自己直接被撕碎了。 季然看两人不吵了也不打了,才扯著嘴角微微笑了一下,虽然似乎没有带上多少感情,但秦昱泽和陆屿都当作季然是对自己笑的,心情也好了些。 这才又平和相处了一阵子。 季然都有点麻了,就这样吵一架,自己劝一下,安静一会,好像陷入了某种循环。 夜幕快降临的时候,他们没有继续前进,虽然这个丛林没什么危险之处,但这只是个游戏,没必要晚上还在外“探险”,其他队伍到夜晚也会选择休息。 四人隨便找到一个小木屋就停了下来,准备在此处过夜。 说是简陋的小木屋,但建造的標准差不多是类似度假村树屋的標准,圣斐尔学院举办活动还不至於真的让这群少爷住四处漏风的的小破屋。 这样的房子给林新白的探险之旅又降低了一些刺激度和乐趣感。 总之他回去一定会发个帖子大黑特黑这个活动,並且拉踩此前夸这个游戏刺激好玩的人。 小木屋內有一个很大的客厅,壁炉沙发冰箱各种食物一应俱全,外加两间双人间,客厅中的沙发也足够大,完全可以躺下一个人。 学校如此安排主要为了应对如果队伍中万一有三个男生一个女生,或者三个女生一个男生的情况,不至於难以分房。 就这样那两人又因为晚上如何分房吵了起来。 陆屿直接和季然套近乎,率先开口道:“季然,我俩一间行不行,反正我们也不是没在一个房间睡过。” 说著扭过头朝向秦昱泽的方向,一侧的眉毛挑起,勾著嘴角满脸挑衅。 秦昱泽眉头紧锁,就陆屿早就认识季然这点格外让人不爽,一副自己和季然有秘密,是一个阵营的样子。 理智告诉他即便提前认识了,季然对陆屿能有多大感情,真和陆屿表现出来的关係这样亲密,他俩还能是现在这种相处模式么?真要论起来,谁都不会有季然和林新白认识的时间久。 但秦昱泽就是格外不爽陆屿天天拿这一点显摆,算什么。 季然看不到陆屿挑衅秦昱泽的表情,陆屿转过头来时又是一副充满期待的表情。 季然刚要回復陆屿时被秦昱泽打断:“不行,你这个人居心叵测,你和季然一间我不放心,季然得和我待在一起。” 陆屿撇嘴道:“你才是心怀鬼胎吧,以己度人,只有你自己想做什么坏事才能联想到別人也想,呵,季然和你一间,你真敢想,做梦去吧。” “我哪有!”秦昱泽有点心虚,但转而又理直气壮起来。 偶尔幻想一下有什么错,这又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应该停止幻想时,思绪早就和脱韁的野马一般难以控制。 好吧,就算不是偶尔,是天天想又如何。 而且他才不信陆屿这个人有这么高尚,什么都不想,和尚的尚吗? 他寧可相信陆屿哪天对人真变温柔了都不相信他无欲无求,换句话说就是绝无可能。 陆屿少说也认识秦昱泽十几年了,他那个表情和反应自己还能看不懂,一看就心里有鬼,立刻戳穿:“我就说你心术不正,脑子里不知道多少不对劲的东西,就你这样还想和季然一间房,季然同意我都不会同意的,不可能,我要和季然一间房。” “你是什么立场来说这句话的,季然同意你还能不同意,你是他妈吗?你看季然自己想和你一个房间么,別搞笑了你。”秦昱泽反击。 “两位。”季然听著两人围绕谁和自己一个房间爭论半天,实在没忍住打断。 两人听到季然开口才停下来齐齐看向季然,眼神中都明晃晃写著两个字“选我”。 季然幽幽开口:“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和小白,一直是室友呢?” 季然又不是有毛病,硬要在这俩人中给自己选一个新室友,专门给自己找麻烦么。 无论选谁,想想那场面都挺窒息的。 又没法彻夜畅聊,真要聊天的话聊什么? 和对方聊一晚上为什么在两个人当中选了他么? 哄小孩似的,难以想像。 林新白一直在一旁没说话,陆屿和秦昱泽完全遗忘了这件事,一心沉浸在和季然一间房的美好幻想中。 上头的两人像被突然被一盆冷水浇醒,噤了声。 林新白学聪明了,不言不语不主动拉仇恨,反正在选房间这种事情上,季然肯定不会拋弃自己。 对面两人无名无分的就爭起来了,等真和季然谈上恋爱再来和他一较高下吧,否则谁能动摇自己在季然心中的地位,呵呵。 陆屿和秦昱泽脸色阴沉,但无力辩驳无话可说。 “咚咚……咚咚……” 木屋外传来几声敲门声。 在这种学校组织的生存类游戏中,谁会堂而皇之地敲门? 林新白凑到窗口向外张望,没看到人又衝到门口透过鱼眼向外看,看到来人有些惊讶又好像在情理之中。 林新白向几人播报:“是迟少,要开门吗? 第90章 不开 “不开!” 陆屿眉头紧锁,不带任何思考直接开口拒绝,迟易消失一天了现在无缘无故出现能有什么好意图,他不能接受这个屋子里再多一个跟自己抢季然的人。 虽然秦昱泽直觉也不想给迟易开门,这个时间专门来找他们有点奇怪,迟易总是独来独往的,总不会十几年性格如一,突然变得热爱集体了。 但对陆屿这么激烈的反应还是感觉有点不对劲,前段时间这俩不还一起出现? 一起跑来篮球场装模作样的说什么给自己来加油,神经兮兮的,那时候就有点莫名其妙,短短时间现在关係破裂了? 不应该啊,最近的群聊里聊一些合作项目时两人还和往常一样,没看出什么异常。 反而商暮歌异常有一段时间了,不过商暮歌这个人本来从小就情绪多变,不知道哪天就会吃错药发个疯,异常才是他的常態。 “为什么不开?”秦昱泽不憋著,这种问题也不值得在心里花时间盘算,直接问出口。 陆屿:“……” 陆屿没有替迟易表达感情的爱好,季然还在这里,难道他能直接说,迟易对季然图谋不轨,不准放他进来? 迟易那小子想当骑士玩默默守护那一套就让他继续当著,戳破这层窗户纸让季然知道並不是什么好事。 再说了,要论先来后到,迟易可能才是他们几个当中最早的,只是奇怪的是季然好像对迟易並不熟悉。 陆屿至今也不知道季然怎么会有迟家特有的手枪,本以为两人关係匪浅,结果却只是迟易单方面的感情,庆幸之余对迟易也不得不有所提防。 但秦昱泽这人並不是沉默就可以糊弄的,陆屿一本正经编了个理由,说:“不是说好要一起帮季然拿到第一名,迟易也许是来挑战我们的,万一一开门把我们堵在屋子里团灭怎么办?迟易身手挺好的,我们要杜绝这种可能,稳妥一点比较好。” 秦昱泽不可能相信这种狗屁理由,但凡是这种原因陆屿哪至於刚刚反应那么大,狐疑地看著陆屿,说:“是吗?迟易身手再好能一打四?听声音好像门口就一个人吧?他那些没什么用的队友还能埋伏我们不成,把迟易一个人放进来关上门他队友埋伏也有房子隔著,说瞎话也编点好的吧,陆屿,到底为什么?” 陆屿刚刚还在心里赞同过一秒秦昱泽有话直说顺便当自己嘴替,现在实在有点烦秦昱泽这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自己真说了让季然知道了迟易的心意,难道他秦昱泽能高兴? 到时候又要发火。 还问,到时候给他俩问出个情敌来,还是极具威胁力的那种。 陆屿皮笑肉不笑咬著牙回:“那你想把人放进来的理由是什么?难不成你要和我说念在和迟易的兄弟情上?这地方走一段路就能看到个小破木屋,他隨便找个地方睡觉就可以了,来和我们一起做什么?他是三岁小孩吗?” 秦昱面容泽坦然道:“我没有想把人放进来啊,我只是好奇你反应这么大的原因,你俩有事瞒我。” 既然秦昱泽也不想把人放进来叨叨什么,陆屿无语,懒得再扯:“没什么,单纯觉得多一个人太挤。” 这就是陆屿睁眼说瞎话了,以这屋子的大小,多一个人少一个人並不会有什么拥挤感,他只是懒得再编个新理由,反正秦昱泽只是想问原因,也不想放人进来,目的一致就没必要过多解释。 门外的迟易知道屋內有谁,丝毫不在意其他两人的感受和想法,敲著门直接喊季然的名字。 “季然,你在里面吗?我是迟易。” 如果刚刚季然还能事不关己,下意识以为迟易不过是来找他的兄弟们团聚的,与他无关,他只在一旁看著几人唱戏。 这下直接喊他的名字,似乎是来找自己的,也不能再把自己隨意摘出去。 虽然不清楚迟易为什么来找自己,但是在季然心里迟易是个挺热心挺不错的人,至少在他们这一届四个s级中,迟易似乎是一个最正常的人。 平时存在感不高,不像有些人那样张扬到令人生烦,又在自己需要帮助时热情相助,甚至连游泳这种小事都那么耐心的引导自己,季然对迟易留有不错的印象。 因此,在季然心里他们目前关係也还算不错,即便算不上多好的朋友,但也比普通同学好上一些。 此时外头天色已黑,对方在门外一个人敲著门喊自己,季然不可能当做没听见,往门口的方向稍稍靠近了一些。 “迟少,有事吗?” 由於木屋此时有部分窗户开著条缝透风,屋內屋外的声音並没有那么难以听清。 迟易的声音从门外传进门內:“我的队友都被淘汰了,我一个人有点无聊,来找你们一起。” 一个人在这个林子里待著確实无聊,连手机信號都不太好。 季然倒是不拒绝有別人加入,反正对他来说秦昱泽和陆屿两个人同时在场,这个氛围就已经有些奇怪了,再多一个无关的局外人反而还让人舒服一点。 不过这屋子不是他一个人待著,不好擅自做决定放人。 还没等季然回復,迟易又补充道:“放心,我真的只是求收留来的,我连武器都没带上,空著手来,不会对你们有威胁。” 原本就站在门口的林新白听到门外的迟易这么说,想起刚刚没注意这一点,赶紧又透过猫眼看了一眼,確认后转过头对几人猛猛点头。 对於这样无害又帮助过自己的人,季然无法拒绝对方如此微小的请求。 但是刚刚陆屿和秦昱泽似乎都不愿意开门,不知道是不是近期几人有什么矛盾没有调解,导致现在这样的局面。 毕竟他们现在是一个团队,季然没法不考虑队友,即便內心愿意让人进来也需要尊重大家的意见,问:“不能让迟少进来吗?你们吵架了?” 秦昱泽本来就不知道陆屿为何如此,对他而言自己不过是不想多一个人占据自己可能和季然相处的时间,多一个人无论什么身份,都有可能减少他和季然交流的机会而已。 季然这么问,他只摇头表示没有吵架,谁会喜欢一个和谁都吵架的人? 陆屿嘆了口气,迟易目標明確,直接和季然对话,要是自己无理由强行拒绝,大概会在季然心里留下一个无理取闹斤斤计较小心眼的印象。 第91章 各怀鬼胎 而且陆屿有些自知之明,以自己和迟易给季然留下的那形象,就算真吵架了,季然面上不说,可能也会在心里偷偷觉得是自己找茬的结果。 洗白自己形象这件事情好难。 早知道有这一天,自己就该在刚遇见季然时也装的好一点。 陆屿和季然解释:“没吵架,真就是怕他窃取我们的成果。” 季然点点头:“哦,那就好,迟少说他没带什么武器,应该不会骗我们。” 队友被淘汰完了,一个人在门外怪可怜的,嗯。 陆屿心想,迟易这个骑士策略没想到还真起了点效果,季然似乎到现在都完全不了解迟易实际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被他那表面的样子矇骗,莫名对他有一个不错的印象。 陆屿问:“季然……你想让他进来和我们一起吗?” 季然微微皱眉,觉得陆屿这个问题有些奇怪,难道这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么? 第一几人没吵架,第二对方不会对他们造成什么威胁,怎么放人进门一起待一会,变成了一件需要如此反覆確认的事情。 何况论关係,明明他们几个才是经常待在一起的人,迟易即便进来了也大概会找另外两人聊天交流,现在这个选择的重心好像全都放在了自己身上。 季然没理解,也懒得理解陆屿在想什么,掰扯半天没有什么意义,点点头表示他同意迟易进来。 至於其他几人的意见,那是他们自己的想法。他表达自己意见即可。 林新白在门口站著左看右看好一阵子了,一瞬间突然觉得自己才是整个屋內最了解局势的人,因为季然似乎到现在都不知道迟少对他有意思。 其实如果不是秋日宴那一晚迟易突然出现,他也不会知道迟少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他平时几乎不出现,即便出现也没太多外放的情绪,林新白自认为对別人这类细微的感情又那么高的敏锐度。 季然不知道也很正常,他了解季然,季然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也懒得去细想。 只要別人不在他面前晃悠,他就不会去管別人內心想法如何。 林新白得到了陆屿开门的指示將门打开,迟易果然和他自己所说那样,什么东西也没带,只身一人站在门口。 等迟易走进屋子,陆屿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 迟易转头关上了大门,表情和往常一样平静,淡淡道:“查个定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么?” 学校为保证学生安全,在物资背包中为学生各安置了一个定位器,几重保险便於出事时学校快速找到人。 季然展开联想,迟易只要动用s级生的权力向学校要来其他人定位並不是什么难事,虽然季然不知道这种s级对上s级学校是怎么平衡的这个关係。 当然也不排除他找人入侵学校系统查询的可能,只是这听起来似乎有些兴师动眾了,为了一个定位没必要。 但迟易的语气似乎把这件事情当做理所当然,並不觉得查几人定位有何不妥之处。 “你有这本事你的队友们还能被团灭?直接避开其他人不就得了,不会是你自己动的手淘汰了你那其他几个队友吧?”这倒不是陆屿恶意揣测,他是真的怀疑迟易能做出这种事。 “啊?”季然听到稍稍有些懵,不是说两人没吵架么,这莫名其妙呛起来还能是没吵的样子? 总不能是陆屿认真觉得迟易会痛击队友吧? 如果真是迟易把自己几个队友淘汰了,完全可以不来参加这个校园活动,学校对s级总是特殊对待的,对其他等级来说必修的学分对s级来说无关紧要。 迟易眼皮都没抬一下,目標明確跟著季然的方向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才看著陆屿回:“不要把你想对队友做的事情,转嫁到我身上,你能想到这个,不会是你想淘汰你的队友吧?” 陆屿猜得到无所谓,季然不会知道就行,反正封口这件事情並不是那么困难,他早就安排妥当。 原本即便没有他,他那几个只知道躲起来的队友也拿不到前三名,除了生存到最后还需要看积分的游戏,只躲著不完成击杀怎么会有分数? 他只是看夜幕將至,不放心季然和那俩禽兽同在一个屋檐下,提前加快了淘汰进程而已,给了补偿看那三人也很开心退场的模样,料几人也不敢多说什么。 陆屿顺势挨著季然坐下,忽略秦昱泽不满即將喷火的眼神,说:“我是要和季然一起奋战拿到最后冠军的,我怎么会淘汰队友给我们队伍拖后腿呢?” 心里想把另外两人淘汰想要独处是人之常情吧?他又没实施,已经很克制自己了,想想又不算什么。 秦昱泽不管他俩淘不淘汰队友的问题,此时大跨步站到陆屿前面,指著陆屿狠声道:“起来,这是我位置。” 陆屿往季然的方向又靠近了几分,挑衅地看著秦昱泽:“自己慢就別叫,先来后到。” 秦昱泽作势要去拽陆屿强势霸占他的位置。 “等等,”季然自己站起来,默默移到了一旁的单人椅子上,看著两人说,“让给你们。” 客厅的沙发有两个,主沙发大小足以躺下一个成年人,另一个沙发便是刚刚季然坐著的双人大小的沙发。 季然选择时没有多想,挑了个相对小的坐,没想到引发现在这种场面。 季然暗想自己选错了,但转头脑补了下自己坐到大沙发上,到时候一左一右各挤一个……侷促,更尷尬。 不敢想不敢想,还是这个没沙发舒服的单人椅更好。 秦昱泽嫌弃地看了看陆屿旁边空出来的座位,嗤了一声,搬过另一把椅子挪到季然边上挨著。 陆屿暗骂他幼稚,撇嘴咬牙不爽。 林新白从一开始就没加入几人的混战,跑去冰箱和餐桌搜罗学校为他们准备好的食物。 “冰箱里怎么还有生的肉和菜啊,谁家好人会做饭啊!” “不过还有些麵包饼乾零食能直接吃,好像还有包子餛飩水饺麵条这种,好像煮一煮也比较简单,然然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林新白把冰箱翻了个遍,又跑到柜子旁搜罗了一堆零食捧到季然面前的茶几上。 “其实你连煮麵都不会吧?”据季然所知,林新白在家连火都没开过。 林新白很自信的模样:“这能有什么难度,隨便煮煮不就能吃?” 季然:“我来煮吧,万一你把厨房炸了呢。” 季然虽然也不会做饭,煮个餛飩水饺啥的还是可以的。 “我会做饭,我来吧。” 从陆屿和秦昱泽开始无聊的抢夺位置后就没再说话的迟易此时突然开口,抢在季然之前起身走向冰箱的位置。 第92章 献殷勤 这倒是有些出乎季然的意料,其他人谁也都没想到这个屋子里还能出现一个会做饭的人。 看来是大少爷的个人爱好了,否则很难有什么需要他自己做饭的契机。 季然不会记得自己曾经线上聊到憧憬的幸福生活中,提过一嘴想要和人一起逛超市做饭。 那也只是他曾经短暂地幻想过这种简单温馨的生活,基於家里从来都是保姆做饭,他偶尔放学独自去超市买零食时看到过一家人一起买菜,嘰嘰喳喳討论晚上煮什么东西吃,感觉很温馨,很短的憧憬过。 这种憧憬出现的突然,消失的也很快,没有多久后他在幻想未来生活时甚至都不会有另一个人出现,那隨口一说的话他自己都没当真何况记得。 季然看著迟易打开冰箱拿食材,问:“迟少,需要帮忙么?” 其实迟易如果需要帮忙,季然也做不了太多的事情,大概只能帮忙洗菜,洗盘子,切点简单不需要刀工的菜。 季然刚刚说林新白从小在家连火都没开过,其实自己也不遑多让,只在保姆阿姨请假且季婉莹有事不在家时自己才会煮个方便麵之类的吃,一年可能都不一定会有一次。 虽然不知道会不会帮倒忙,但连一个想帮忙的人都没有多少有些过分。 迟易朝季然的方向看过来,轻轻笑了一下,回道:“不用帮忙,你休息,等著吃就好。” 迟易发话,看起来也没有因为无人帮忙而生气,季然也不再强行凑上去帮忙,听说过厨房多一个人会更麻烦的言论,他去帮忙很有可能成为那个麻烦。 等迟易走进厨房,林新白拆著零食分给季然,带著惊喜和好奇,问另外两位:“迟少还会做饭呢?” 秦昱泽心里有些不对劲,一时没发觉究竟哪里不对劲,连带著说出来的话都有些夹枪带棒:“谁知道,没吃过,別毒死我们就行。” 林新白不敢接话,在心里默默记下,校园论坛f4私下不合证据加一。 陆屿在心里默默批判学校安排,准备点其他熟食不好么,火锅什么的都行,这又给迟易逮著机会表现自己。 这年头难道还兴什么“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抓住他的胃”这一套么,早就过时了。 但是万一季然就吃这套呢?季然大概嚮往安静平淡的生活…… 靠,被迟易装到了。 陆屿不能被人比下去,准备把可能出现的火苗掐灭,抬眼盯著季然问:“季然你喜欢会做饭的人么?我也去学一学吧。” 季然不解:“不会是说要为了我去学吧?” 陆屿充满期待的点头。 季然一盆冷水泼下:“不需要谁专门为了我做什么事情,我回报不了,因为我不想专门为了別人做什么事情。” 陆屿弱弱道:“不需要回报。” 季然:“我於心不安。” 在季然眼里世界上哪有不需要回报的事情,即便披著爱的名义。 秦昱泽在一旁轻笑出声,献什么殷勤,献瘸了吧。 看来陆屿也不过如此,表现得好像比自己多了解季然似的,不过尔尔,秦昱泽突然又充满了信心。 陆屿无言,在心里嘆气,季然心理防线过高,要和季然在一起似乎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不过没事,陆屿有耐心,季然都已经会主动关心自己了,他们的关係显然已经前进了一大步,这点小抗拒不算什么。 只要眼前姓秦的傻子別横插一脚捷足先登就行,哦,还有厨房瞎忙活那个。 陆屿再看看在一旁吃零食看戏傻不愣登的林新白,再一次感慨怎么这傢伙运气这么好,认识季然这么久。 陆屿不说话,秦昱泽就开始趁机发癲做背调,把椅子搬得越来越近,左问一句“季然你喜欢吃什么?”又问一句“季然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季然避之不及,借了林新白的手机,开始认真玩他手机上不需要联网的弱智小游戏。 別说,这种时候还挺好玩的,等有网了自己也下一个,以备不时之需。 秦昱泽靠在椅背上,看著眼前的季然低著头抿著唇对著手机屏幕戳戳戳,耳尖微微泛红,一副装聋作哑的样子。 真可爱。 秦昱泽內心已经开始荡漾翻腾,面上极力控制表情,当著季然的面还是得收著点。 饭菜的香味从厨房飘出时,几人才发现迟易是真的会做饭,並不是瞎说。 季然帮忙去端菜盛饭,帮忙还是其次的,主要紧急逃离秦昱泽和陆屿盯得越来越紧的目光。 季然实在不理解他俩,自己都不搭腔盯著看有什么意思? 实在爱看不如自己发一张一寸照给他俩对著屏幕看得了,自己也不会尬在椅子上不好抬头。 盯回去吗?更尷尬吧。 早知道会这么尷尬是不是带个电脑来写课堂作业会好一点,沉浸在別的事情中就可以无视一切眼神。 都怪这俩人,要和他们组队也没有提前通知,不然才好早做准备。 四菜一汤摆上桌,林新白衝过来被震惊的不行,“哇,迟少,你这也太牛了。” 迟易似乎没听到一般,朝季然说:“可能厨艺一般,不要嫌弃。” 季然边坐下边认真地说:“怎么会,看起来很不错,而且我们都不会,你很厉害。” “厉害什么,我看是他每天不务正业,天天瞎鼓捣有的没的。”秦昱泽不觉得会做饭是什么了不起的技能,想吃什么不能花钱找人来做,家里一堆厨师可以换著花样来,为什么要浪费时间自己去做,吃饱了閒的。 迟易表情没有任何异常,看似脾气很好的样子,行动上却与表情不一样,抓过一个桌边的麵包朝秦昱泽的脸丟过去,“没让你吃。” 秦昱泽快速出手挡住快砸脸上的麵包,满脸不爽地丟在一旁。 陆屿不言不语,趁机默默霸占季然另一边的位置,这件事情陆屿早已做的得心应手,只要不是太夸张的行为,季然不会太过抗拒。 秦昱泽被迟易干扰了一下没抢到位置,暗骂陆屿不要脸,然后选择更不要脸的站在一旁用死亡之眼看著林新白。 林新白不是有別的朋友吗?一天到晚黏在季然身边做什么,晚上一间房就算了,吃饭也要黏在边上,不如把位置留给更有需要的人,比如自己。 季然轻声和林新白说:“別管他。” 林新白从坚持不让不动摇,到最终不堪重压,还是选择了换到了对面的位置。 心里暗自诅咒,这样你们一个两个都不可能追到季然的,霸道,太霸道。 秦昱泽不管林新白心里怎么想,坐在一起就很满意,除去季然另一边,四捨五入就是自己和季然两人一起共进晚餐。 秦昱泽开始幻想以后的每一天,季然就这么坐在自己身边吃饭,嗯,季然就应该一直坐在自己身边。 季然现在有正事做,认真吃饭,就不再有什么被人盯著尷尬的感觉了。 第93章 冠冕堂皇 迟易有点太谦虚了,做饭这么快,味道也很不错,季然边吃还默默多夸了几句,毕竟一个人做五个人的饭本来就很辛苦了,他们几个人一点忙都没帮上。 何况他也是实事求是的夸讚。 迟易看著心情也不错的模样。 “季然,考试还顺利吗?”迟易独自一人忙活了半天,似乎也没有什么怨言,静静看著季然问道。 季然嘴里还嚼著,没法开口说话,听到迟易的问题时认真的点了点头。 “什么考试?”秦昱泽不知道一天到晚缩起来不动的迟易哪来这么多和季然的接触,好像比自己还多? 这正常吗?这听起来有点不对劲,极其不对劲。 可惜没人理会他。 秦昱泽不知道,陆屿知道,要不说季然完全不了解迟易这个人呢,迟易就这么见缝插针的在季然面前刷脸,偷偷用一些行动给季然留下好印象,趁自己不在学校没法阻止他的时候。 迟易看似玩著默默守护那套,嘴上和他说著季然不喜欢他们这种大家族,他们的追求只会让季然感到压力和不自在,他们都不会是季然的最佳选择。 但迟易没有私心陆屿是不信的,把自己標榜的那么无私,只希望季然开心幸福不愿打扰这种鬼话骗骗迟易自己就得了,有眼睛有知觉的人都不会信。 在秦昱泽认清自己心意下手的那一刻,陆屿和迟易临时组成的脆弱不堪的一致对外联盟早就分崩瓦解,如今早已各自为营。 季然嚼嚼嚼咽下之后,才开口:“嗯,很顺利,谢谢你。” 迟易好像独自开启了结界一般,完全无视了秦昱泽在他和季然身上来回探究的目光,以及陆屿略带不爽的眼神,只朝著季然的方向和顏悦色:“能帮上你的忙就好,我知道你一定可以,你做什么都很优秀,季然。” 经过一整天,季然对无视身旁两人的奇怪气场这件事,似乎也有些开始变得炉火纯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俩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和弦绷到极致的弓一般,一点小动静就剑拔弩张,隨便一点火星子就能燎起几丈高的火气。 他要分分钟那么关注在意这两人情绪就有些太累了。 耗损心脉,无视就好。 对於迟易毫不吝嗇的夸奖反而有一秒的不適应,大概是因为平时只有林新白会没有理由的各种夸自己,这样一个不算太熟的人直白的当面夸奖並不多。 迟易又热心助人,甚至还会做饭,又这样愿意给人正面的情绪价值,果然是一个挺温和善良的人。 但是他们这样权势滔天的家族中长大的人,会养成这样的性格,是以前的季然所意想不到的。 林新白除外。 季然根据林新白口中透露的那些信息了解,林新白的父母属於青梅竹马门当户对,又一直还挺恩爱,这种感情在大家族中本就十分少见。 林新白还有一个大了十岁的哥哥,从小更是不需要他承担什么家族压力,林新白对自己也没有什么太高的要求,过得开心快乐足以,从小没心没肺。 但迟易作为四大家族继承人,这种性格比较令人意外。 在季然印象中,那几个大家族掌权者如果不冷清冷心一点,似乎很难维持一个家族的荣耀。 迟易这种算是珍稀物种,反而剩下那三个奇奇怪怪的性格是季然所能预料到的,不正常才是正常的。 面对迟易莫名的夸奖,虽然季然內心也觉得自己认真想要做的事情,都能做好。 但对於迟易所表现出的善意,季然也认真表示:“谢谢。” 迟易看季然心情不错,也跟著勾勾嘴角,问:“过几天苏漓言生日,好像准备大办,听说把所有能排得上號的家族都邀请了一遍,你会去吗?季然。” 季然点点头:“应该吧,有收到邀请函。” 皇室不知道什么家族传统,比起十八岁生日,更爱折腾十六岁生日,所有皇室成员的十六岁生日都办的十分豪华。 豪华的前提便是足够热闹,似乎需要一群人蜂拥而至去祝贺一个小少爷生日才能彰显他的地位。 即便皇室权势不如当年,但这种面子大家都会给,宋墨书早几天就通知了自己,到时候必须跟著他和宋清年赴宴,他还在宋家混著,没有什么特殊理由,没法隨意拒绝。 离开学校参加个生日宴,反正主角不是自己,现场也並非一个人都不认识,打个酱油的事情也不是多么令人排斥。 迟易看到季然点头,便说:“嗯,那到时候我们在那也还会再见,不介意我来找你打招呼吧?” 季然:“好,怎么会介意。” 季然只当迟易在客套,苏黎言这次生日办那么大,他们几个大概率都会在那遇到,没什么需要提前预告的。 不过人与人的交流,不就是废话的交换居多。 和喜欢的人交换废话令人愉悦,和不喜欢的人交换废话烦躁而已。 这下秦昱泽再迟钝也能反应过来迟易给他那点不对劲的感觉,是为什么了。 同类的眼神和意图最能互相敏锐察觉,迟易从进门到现在展现出来的与平时完全不同一切,都在告诉他,迟易对季然不正常。 可能自己还不够了解季然,但他足够了解迟易。 虽说他们四人的关係远不到交心的地步,但终归算是从小一起长大,对彼此的了解肯定比別人要深得多。 迟易什么时候对一个人这么上心过,要只是来找他们也就算了,这又是做饭又是主动找话题聊天的,是他认识了十几年那个迟易? 连他们这些和迟易一起长大“兄弟”都从未吃过迟易做的饭,这次吃到竟然还是托季然的福,当然他本来也並没有多想吃,但这件事情的重点在於迟易竟然主动提出为他们做饭。 迟易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更別说这辈子没听迟易说过这么多好听话,变著法向季然装出一副很善良的好人模样。 陆屿平时就装先不说了,什么时候见迟易装过,他平时连句废话都懒得多说。 迟易要是对季然没兴趣,他秦昱泽把名字倒过来写。 可他迟易就这么当著自己的面暗度陈仓? 第94章 拉帮结派 秦昱泽不屑於和迟易玩心眼,直接呛:“呵,你什么时候还会参加这种场合了?又不是你装消失的时候了?” 迟易实际任性得很,別人的生日宴会这种对他来说无意义,不高兴参加的场合,都会找理由推掉,不管对方什么身份。 而他不感兴趣的场合几乎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陆屿实在不想说话,也不想秦昱泽再逼逼,秦昱泽说的越多,季然可能会知道迟易心意的可能越大。 他和秦昱泽在季然心里的形象远不如迟易,无论从认识时长看,还是从季然心里的印象看,他俩目前大概率都比不过迟易。 当然,感情是不讲道理的,这一切最终得看季然喜欢谁。 但显然季然现在一个都还不喜欢,他把他们的喜欢当做麻烦。 陆屿有些想一掌拍在秦昱泽头上让其闭嘴,给自己招来一个强势劲敌究竟有什么好处。 但他要是真这么做大概只会加速秦昱泽助力迟易捅破这层窗户纸的进度。 迟易被讽刺也没有生气的样子,回復道:“你们都去,不允许我去吗?” “谁敢不允许你迟少去啊?我现在说你不准去你能听我的?”秦昱泽在心里暗骂,这几个人究竟什么时候发生了这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以后得严防死守紧盯才行。 迟易淡淡道:“不能,谁会听你的。” 季然安静吃饭,他早就说了,这几人绝对吵架了,莫名其妙又开始互呛。 只不过刚刚开门不开门的事情自己以为只是陆屿和迟易吵架了,秦昱泽不知情,原来他俩也吵架了。 之前知道了他们这个兄弟情塑料,没想到塑料成这个样子。 林新白吃著迟易做的菜,抬头看了眼不知矛盾焦点在自己身上的季然,好了,这下真到三方混战环节了,可惜抢来抢去主角並不知情。 真不是他看不起这三人,秦昱泽刚表白不说了,另外两个从开学就暴露了,到现在也进展为零,废物来的。 算了,自己吃著迟易献殷勤做的饭呢,硬要选的话那似乎还是迟易看起来务实一点,自己还是少说他两句。 秦昱泽不再与迟易多废话,把视线放回到季然身上,凑近季然放低音量说:“季然,那谁生日宴你跟著我混,不要跑去和迟易打招呼,我罩你。” 秦昱泽还记得季然一开始想营造和他是一个阵营,让他父亲误会的策略,虽说季然目前不想让他父亲知道自己在追求他这件事情,但让其知道对方由自己罩著总没问题。 季然被点了,抬起头愣了一秒,说:“你们吵架,还有我的事情呢?” 这算怎么回事,用他站队谁来彰显谁更厉害?这种方式好像在小学见过。 那群人中只要其中有两个人吵架了,就喜欢拉帮结派互相孤立,最后谁的帮派人多,谁就获得了胜利。 季然虽然不在他们的拉拢范围內,但有幸看到过无数次这样的事情上演,周而復始,孜孜不倦。 哇,简直一模一样。 秦昱泽有些疑惑:“你觉得是我们在吵架?” “不是吗?” 秦昱泽皱了皱眉,所以季然根本不知道迟易对他感兴趣这件事,才觉得只是他们在吵架,和他无关。 毕竟季然现在的態度,与对待他和陆屿白天吵架差点要打起来时的態度明显不同。 秦昱泽在真正搞清局势前不准备继续妄动,难怪旁边那个陆屿一句话不说,他还以为陆屿变性了,如此大方任由迟易撩季然,一点危机感没有。 而自己稍微对季然有所动作陆屿都要和自己打架,他还以为这两人联手,陆屿如此双標。 秦昱泽立马接季然的话承认,又忍不住含沙射影:“是啊,我们前段时间大吵了一架,迟易想偷我东西被我抓到了。” “?” 啊?啊??这又是什么鬼…… 这句话听起来怎么像秦昱泽在说梦话。 季然感慨,自己果然这辈子融入不了他们这种生活,秦昱泽这人精神状態似乎都有些诡异了。 迟易嗤笑了一声,一点多余的眼神都不想给秦昱泽。 陆屿扶额无语,编点好的吧大哥,招笑。 秦昱泽不管,反正都是撒谎,找什么正经理由,趁机骂几句让自己爽才是正经的事。 秦昱泽没忘了继续抹黑迟易一把,对著季然说:“所以他人品及其有问题,爱骗人,藏太多心思了,季然你不要相信他,少和他接触比较好。” 其实也不算抹黑,在秦昱泽眼中这是事实,和迟易不熟的人太容易被他的这个表象迷惑。 季然实在觉得自己像被牵连进小学生战场的无辜路人。 如果这是他和秦昱泽单独相处的场合,季然可能会选择敷衍他,隨意赞同答应,把这个无聊幼稚的话题跳过去。 但现在当著迟易的面,迟易又没有做过令自己生厌的事情,何况今晚还忙前忙后,此时若是说出“好的、可以”此类的话也太伤人了。 季然做不出这种事情,哪有放下碗骂厨子的。 季然默默说:“其实这种场合,大多数时候,我大概率,会和家里人待在一起。” 简而言之,他不需要跟著秦昱泽混,也不需要秦昱泽罩著他。 今时不同往日,一开始不过是借个势,现在明知对方对自己有意思还贴上去利用,太茶了有点。 而且又不是小学生春游,呼朋引伴结队游玩么。 即便真结伴游玩,林新白也会来找自己,何必专门去找这几位,不是把別人视线往自己身上引么。 秦昱泽不听潜台词,知道季然不喜欢宋墨书也直呼其大名道:“宋墨书不会让你一直跟著他们的,他一定会让你趁机出来社交,他才不想你和宋清年一个阵营,你能在这种场合结交到的人越多,宋墨书才能越满意。就算你一直跟著他,他也会拉著你去和別人攀谈,可能最后还不如跟著我混自在。” 季然知道秦昱泽说的事情肯定会发生,他选择暂时留在宋家,不可能连这点事情都接受不了,淡淡道:“这就不劳秦少费心了。” 第95章 我睡沙发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能自由一点舒服一点。”秦昱泽解释。 季然其实没有要针对秦昱泽的意思,秦昱泽这么说大概也確实为了自己著想。 只不过秦昱泽总是习惯在说话时带上他那副“我即是真理”“我想我要我得到”的语气和態度,有时候並不令人舒服。 季然一直以来的认知是,人的性格从来不是因为喜欢不喜欢就能改变的,秦昱泽从小养成的性格可能就是如此,没必要去强行解读他每句话。 本质对他是善意还是恶意他还是可以分辨出来的,至少此刻的秦昱泽对自己的態度保持善意。 季然的语气也不过是因为秦昱泽大张旗鼓说要追求自己,自己不想在任何可能下,给对方没有意义的他会同意对方追求的暗示罢了。 他没有吊著別人的爱好,即便这个人位高权重,在宋墨书那种人眼中不可错过的好机会。 他不討厌秦昱泽,但喜欢肯定也说不上,他甚至不了解秦昱泽,更別说就这么接受对方。 季然也不想给秦昱泽什么希望,只说:“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只是真的不需要。” 秦昱泽內心暗骂迟易,没想到这傢伙装的比陆屿还好,怎么做到的?自己也去学学? 季然看起来更吃这一套。 不过现在再装是不是来不及了? 这就是不做好功课就急著表现自己的弊端,大意。 秦昱泽默默地把季然拒绝自己的锅推到迟易头上,充满心机地傢伙。 吃完饭季然本想和林新白一起收拾桌子洗碗,毕竟迟易做了饭,总不能让他动手。 没想到刚站起来就被秦昱泽和陆屿抢了先。 两人一副势必要抓住一切机会在季然面前刷好感度的样子。 季然其实想说,这种太刻意的行为,就和直接跑你面前和你说,看,我在討好你一样,真的不必。 爱洗就洗吧,反正他也拦不住俩人。 两人也不知道在厨房洗碗时达成了什么一致的想法,一出来就开始赶人。 “很晚了,你可以走了,迟易。”秦昱泽连个铺垫都没有,极其生硬的开口。 林新白和季然不约而同在內心感慨:哇,又开始了,一点喘气的机会都不给,一出接一出的演。 虽然两人以为的理由並不相同,林新白对真实理由心知肚明,季然只觉得他们太幼稚吵不累。 迟易本来也不是为了找几人来玩,更不是专门为了给他们来做一顿饭的,哪里会因为秦昱泽的驱赶而离开。 虽然看似有秦昱泽和陆屿两人相互掣肘,但是陆屿之前可以和自己联手阻止秦昱泽,並不是没可能叛变和秦昱泽去联手。 这两人发起疯来並不可控,林新白又不是个能指望得上的坚固防线,他得亲自在这里看著这两人才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他都已经在这里了,没有再离开的理由。 迟易无视秦昱泽走不走的问题,只向季然表达自己想表达的:“我今晚可以睡沙发,季然,能不能收留我一下,没在这种林子里一个人一个屋子住过,有点……” 话没说完,但对方垂著脑袋,略带落寞的表情让人不由自主往下脑补成“害怕、孤独”之类的负面词汇。 季然虽然觉得肯定是自己想多了,就一个晚上,这种安全的林子和木屋有什么值得害怕或者感到孤独,何况对於迟易这种从小大概大场面没少见的人来说。 但对方只是想要睡一个沙发而已,又不是要占据谁的床,季然还是下意识没有办法拒绝这么简单的请求。 迟易不觉得睡沙发有任何委屈,他想看住两人,这个客厅才是绝佳位置,无论谁要进谁的房间,都得经过客厅。 两个房间朝向不同,且木屋被架起不小的高度,想不闹出什么动静通过窗户爬进去都没可能,迟易对这个沙发位置甚是满意。 他又没打算真的睡觉。 季然不在客厅多待,即便他能尽力无视这种怪异的氛围,也阻止不了这几个人吵架把自己牵扯进去,还要陪他们玩你帮我还是帮他的游戏。 不如早点洗洗睡。 就这样,外头万籟俱寂,埋藏在丛林中的小木屋內也终於安静下来。 房间的隔音不错,压低音量没法漏出多少声音。 房间內各自在床上躺下的林新白悄悄和季然分享著八卦,季然也不知道林新白每天从哪打听来这么多真真假假的瓜,有些听起来甚至有些匪夷所思,但现实生活中会发生的事情就是那么没有逻辑可言。 客厅中的迟易用心感受著只有一墙之隔的季然的气息,他还没在夜晚离季然这么近过。 另一个房间內的气氛就有些窒息了,秦昱泽和陆屿在出发前都没少各自幻想今天如何与季然推进关係,如何在晚上和季然拥有浪漫的双人世界,虽然明知可能性不高,但现在这种局面是最烂的。 谁要和隔壁这个人同一个房间睡觉? 但谁也不愿意离开这个破木屋去另一个更破还没有季然的木屋单独一个人睡。 “迟易他什么情况?”秦昱泽鬱闷的根本无法安心入睡。 陆屿不知道迟易怎么认识的季然,也懒得多说他知道的那点事,隨口敷衍:“你自己找机会去问他,我哪知道?我又不是他肚子里蛔虫。” “他不是天天在他那屋子里窝著?一天天和有自闭症一样不动弹,突然搞什么,有病。”秦昱泽问不出什么也得散散邪气。 “劝你少在季然面前提他,我都不想说你,你像个傻子似的给他拉高好感度,你才是那个蠢货。” 陆屿巴不得秦昱泽越多暴露本性越好,季然不会喜欢这种囂张自我的人,但他自己犯蠢就算了,变相给迟易刷自己好感度的机会实在让人有点难以忍受。 “草,你们一个个把这些事埋心里装模作样我怎么会知道?你又没提前和我通气,我说你怎么刚刚懟我懟的起劲,迟易都明显成什么样了你一个字不说,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你有病吧,我把知道的事情分享给情敌?就凭你这样还想追到季然啊?做梦吧,梦里什么都有。” 秦昱泽听不得追不到这种话,陆屿不让他好受他也不会让陆屿舒服:“呵呵,就你们这么追人,连真实的样子都不敢暴露给季然看,就算真的哪一天获得季然的好感把他骗到了,不信你们能装一辈子,季然应该很討厌別人骗他吧?等被他发现还能有挽回的机会?我看还是你们更危险一点。” “季然一直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啊。”陆屿无所谓道,从一开始自己在季然面前的形象就不怎么样。 这个事情应该是迟易需要担心的,不过他之前一直一副不会追求季然的模样,今晚看来也都是屁话而已。 第96章 不要白不要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季然不是高中毕业才被带回的宋家?他生日宴你去了?” 提起这个秦昱泽还有些懊悔,当时听说宋家突然带回来个私生子要办生日宴,秦昱泽完全不考虑,一点兴趣都没有,別说私生子了,宋清年生日宴他都不去。 白白错过两个月。 但他也没听说陆屿或者迟易有去,这个时间线明显也对不上。 陆屿倒不是不想去,只不过那时候以他的身份突然要去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的生日宴,太招摇了,无论是对其他人还是对家里那些人来说都容易引起注意和討论。 但对於秦昱泽问不完的问题,陆屿无语道:“你有病还是我有病,我把所有我和季然的相处过程都和你分享一遍得了唄?” 秦昱泽脸皮厚:“可以,我不介意。” “我介意,不准再说话了,不想听。” 陆屿才不想和秦昱泽聊什么追人心得,更不想分享自己所了解到的季然。 关於季然的一切,秦昱泽几乎什么都不知道,自己和他多聊除了向他输出一些关於季然的事情,根本无法对等获得自己不知道的信息,这叫扶贫不叫聊天。 秦昱泽撇嘴,不满,但又不能强迫陆屿撬开嘴。 一整天不但没能和季然有什么新进展,还招来一个新情敌,怎么不让人鬱闷。 第二天按照前一天约定好的时间起来时,没想到迟易那小子还把早饭做好了,秦昱泽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迟家继承人不想做了,改当厨子了?见缝插针地刷好感让人无语。 吃人嘴短,借著季然的福在这种小丛林也吃上了热乎晚饭和早饭的林新白都暂时没法挑迟易的刺。 迟易就这么顺势缠上了他们队伍,四人小队莫名其妙变成了五人组团。 迟易甚至还承诺会在游戏结束前“自杀”,主动让出这个第一名,这让想提前干掉他的秦昱泽和陆屿都不好再下手,否则会在季然面前显得无情又小气,本来就不好的形象只会更差。 迟易不动手,单纯跟著,说他將人击杀会抢走他们队伍的积分。 陆屿和秦昱泽不爽归不爽,但是答应季然的事情一定会做到,这个第一他们队伍要定了。 迟易不和他们动手,其他学生更不可能是他俩的对手,说是出手击杀,其实也並没有花多少力气,抬起枪放下枪的事情。 正常少爷小姐不会有这个敏锐度和枪法,不是大家族的普通学生更是没有资格合法私藏枪枝,在远距离就被击杀的情况下对方也无近战的机会,往往等他们看到队伍到灭队一般不超过几秒钟时间。 预设的活动时间即將结束之前,几人也已经快走到集中点附近,此时的迟易悄然向季然靠近。 不知道从哪个兜里掏出个道具匕首,反著將刀把塞进季然的手中。 季然有些懵,迟易一句话不说,他不知道对方塞给自己一把匕首做什么。自己缺一把小匕首吗? 他背包里就有,只不过一直没机会用上。 迟易就这么不言不语,向前跨出一步,距离季然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 季然刚刚被塞进手中握著的匕首戳上迟易心口的位置,匕首只是伸缩道具,迟易向前一步,匕首便往里收缩一点。 季然的心似乎也一瞬间跟著被那匕首小小刺中了一下,呼吸乱了一秒。 迟易在最靠近季然的时候很小幅度几乎不可见的微微笑了一下,依旧没有说话,没过两秒又默默向后退出一步。 迟易的心口位置留下了道具匕首提前涂上的顏料,在纯黑的外套上格外刺眼,那一瞬间季然的目光聚焦在这一处小小的位置。 “?” 季然又抬头看向迟易,有点疑惑。 “虽然你不需要,但是这个积分送你,不要白不要,季然。”迟易说的很认真。 季然愣了愣,有些不知道说什么,眨了下眼睛,才补上一句:“哦……谢谢。” 注意到这边动静的秦昱泽枪都举起来了还是没防住迟易这一套连招,大意了,出招前不能有点动静么,不声不响搞什么,这个迟易果然很贼。 陆屿眯了眯眼,心里默念,就应该直接在昨晚开门时直接干掉迟易,犹豫果然就会败北。 他在季然心中的形象本就那样,把迟易淘汰也不过是扯两句最近有矛盾就过去了,洗刷印象不差这一时半会。 这下莫名其妙给迟易多了个机会,让他就这么正大光明当著他俩的面刷季然的好感度。 这次是教训,下次不会了。 由於他们离集中点並不远了,迟易都不用工作人员將他带走,直接跟著他们走到了集中点。 这个第一没有人可以和他们队伍抢,学校当场宣布了名次,颁发了奖金。 虽然另外三人都不需要这笔奖金,季然也没法安心將其全数收下,他只想要属於他的那一部分。 季然坚持的事情其他几人也没法强塞,强塞季然也不会舒服。 季然实话实说,他和林新白毫无出力,完全躺贏,奖金平分都属於他和林新白占便宜。 但把这部分当做是自己听了他俩吵两天架耳朵生茧的工伤补偿,季然又能心安理得接受平分了。 集中点和几人站在一起等待公布名次颁奖时,季然感受到了一股视线若有似无向却又很难令人忽视地朝他们这个方向飘来。 为什么会注意到? 因为商暮歌长得高,外貌也过於显眼,外加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近者必死的气息。 而且他站的不算远,明明和其他几人关係好,换做平时早就贴过来出言挑衅几句博开心,今天却站在原地不动,很难不引起大家注意。 当然季然主观不希望他过来,以他的性格大概率少不了调侃,季然这两天听两人吵架实在听累了。 放在他们身上的视线很多,本可以无视,但因为商暮歌这么旁若无人一直看他们这个方向,导致注意著商暮歌的其他人也齐齐顺著商暮歌的视线往他们这个方向看,只要季然还有感知力,想完全不注意到也没那么容易。 商暮歌的眼神季然看不懂,不是探究不是厌恶,说是看向他们这边,但季然能感觉到落点却莫名在自己身上。 不知道他又吃错了什么药,也不知道他今天又换了什么奇怪的人设。 季然即便注意到了他,也假装完全没看到他的样子,这方面季然擅长。 第97章 內定冠军? 【三天过去了,为什么大一那个突围逃杀活动的冠军队伍一个视频都没有???內定组队內定冠军??】 楼主:如题,楼主对他们几个內定组队毫无意见,请问谁不爱看帅哥组队? 但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精彩集锦流出?一个都没有!!那不是白组队了!我生来就是看帅哥战斗的!!! 眾所周知,我们学校处理学生意见效率为零,但是剪这种没啥用的花里胡哨视频的效率通常堪比火箭,我观察过以前年度的突围逃杀作战,一般第二天就出精彩集锦了,而且冠军队视频一般巨多。 不是说今年架的机位都变多了吗?为什么我只刷到了其他队伍其他人的一些精彩集锦,冠军队伍的呢???被吃了吗? 不会是几个大少爷组完队往休息站一待,待两天內定冠军了吧?(先滑跪,我在造谣) 主要楼主实在太想看那几个人的视频了,大家懂楼主在其他视频陆续放出时,激动地嗷嗷叫甚至没来得及在食堂吃饭,兴冲冲打包了晚饭回宿舍准备好好品鑑、循环播放,结果什么都没等到的绝望感吗??!! 如果学校剪辑人员能看到楼主帖子的话,行行好放出来吧,看我打这么多字能看得到楼主的诚意吗?跪求!! 1l:闢谣,我证明他们不是內定冠军,因为本人和队友参加活动还没半个小时就被他们团灭了 2l:楼上,好巧,我们也是,还没看到人就死了 3l:我室友他们队伍也是!!! 4l:我我我!我看到他们那瞬间就嘎了! 5l:+1,楼主看他们队伍那个积分就知道很难是內定了,断层领先得有多少枪下亡魂!我死的太快了连他们出手都没看清 6l:笑死了,楼主其实想看帅哥打架,但集结了楼上一堆受害者联盟 7l:你们別说了,说的他们这么酷,再说下去楼主心更痒痒了 8l(楼主):楼主其实知道,这群少爷没必要內定冠军,那个奖金对楼主吸引力满满,但对他们几个大概只值一个车軲轆[苦命微笑],楼主只是个想看视频的小女孩一枚 9l:少爷不想被人看著下饭唄,威胁学校刪掉一句话的事情 10l:楼主好激动,其实也不至於吧,想看帅哥去蹭他们上的课唄,像季在a级里算上课勤快的,l不也老跟著上 11l(楼主):楼主自爆吧,楼主是个爱嗑cp的小女孩而已,窥私慾爆棚,太想看他俩私下咋相处的了,才爆裂期待视频!有人能懂楼主吗? 12l:懂懂懂!楼主我懂你,握爪!! 13l:楼主嗑谁? 11l(楼主):l和高岭之花唄,这个队伍还有別的cp吗?q的cp又不在他们队伍里,而且楼主不嗑哈,感觉像拉郎,至今没有糖 12l:楼主只嗑真cp?但是l和高岭之花也还没谈吧? 13l(楼主):我嗑上的时候,就是我的cp谈上的时候,別管 14l:篮球场余孽表示,此处不止一对cp(啊啊啊啊暗自尖叫,等一个懂我的人的暗號) 15l:目测校园论坛爱嗑cp的那些人即將攻占此楼,我不爱嗑,但是对这个群体很是敬佩,每次一提到就立马攻打过来了 16l:闻声而来!!我直说了,我想看l和季亲嘴,会不会就是因为偷偷亲了才不剪出来?!! 17l:楼上震撼首发!! 18l:其实是一起睡了才剪不出来的(不是,提前滑跪道歉) 19l:评论尺度突然大了起来,楼主的帖子还能保得住吗?等会管理员巡逻来了哈哈哈哈哈哈 20l:14楼我来了!!是不是决赛那天a区座位的姐妹!!! 21l:楼上,对对对!家人!你一定懂我!! 22l:我懂!!真的好配吧啊啊啊!全世界以为我是暴龙而我只对你一个人温柔……啊,不行了 23l:我踩著全场胜利的欢呼声將一颗怦然的心捧到你的面前…… 24l:你冰凉的內心和疏离的神情是否也会有一秒为我融化…… 25l(楼主):楼上两位说的是哪对??不会是我拆家吧?但怎么听起来也这么好嗑……不,我坚定我的cp不动摇,別想迷惑我! 26l:楼主其实动摇了,而且楼主如果是老嗑家的话一定能听懂我们说的是谁,谁去了决赛,谁符合我们描述的形象 27l(楼主):绝望,秒懂,痛苦 28l(楼主):楼上两位私信我一下,我需要心理委员,我不得劲 29l:楼主这是不得劲吗?楼主是想加入我们吧,立马私信你领嗑!! 30l:误入,以为是探討特权……怎么歪了hhh 31l:怎么都在打哑谜,看不懂,谁救救我? 31l:我竟然看懂了,但是没人管管林少么,他也想加入这个家庭!!! …… 刷著帖子的林新白潸然落泪,感动,竟然还有人能记得他,每次在这种帖子里自己就和隱身一样,不是他们四个组队? 有没有有关部门来管管? 不过这帖子要是被陆屿看到不知道他是会开心还是生气。 好消息,有你和季然的cp粉,坏消息,你的cp粉即將爬墙。 林新白有点想分享连结给他,但是今晚大概率会遇到,怕当场被打,不敢发。 陆屿装模作样在学校里悄咪咪宣誓半天主权,莫名其妙养出几个cp粉,可惜现在这个帖子楼主还马上要叛变去嗑秦昱泽和季然了,听起来命也挺苦。 现实中被迟易偷家,线上被秦昱泽偷家。 今晚苏漓言要举办16岁生日宴,他和季然现在都各自在家,也不能和季然隨时分享探討,虽然即便发连结分享给季然他大概也不会看,甚至还会和他说少看这种会把脑子看坏的东西。 但是季然不懂,就是这种帖子中和现实完全对不上的胡言乱语才格外有意思。 林新白已经从最初看到这类帖子充满愤怒、抗拒、割裂,到现在刷到会感慨他们想像力丰富,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中幻想。 他作为大多数事件的知情者,点开帖子时通常会带上“我倒要看看你们这次还能编出什么甜蜜瞬间”的想法,又一次次被帖子中的臆想震惊,原来还能从这个角度嗑,实在佩服。 大家编的越甜,知道真相的林新白越觉得陆屿他们几个可笑,不知何时起都对这种帖子生出別样的情愫。 如果不要每次把自己当做npc掛件的话,林新白大概会更满意一些。 第98章 不舒服说 从被认回宋家到现在已经过去快半年的时间,大约是宋墨书急著將他推到其他家族面前刷脸,假期那段时间季然也没少跟著宋墨书参加一些家族间组织的宴会活动,无论是这类生日宴还是別的名义的宴会。 去圣斐尔学院上学之后情况才稍稍好一些,毕竟也不能总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小宴会请假出校。 虽然学校对a级请假宽容,但季然不想,天然的藉口要学会利用。 季然也是到了宋家才知道,年幼时只会出现在新闻中,那些遥远又光鲜亮丽的权贵,原来三天两头以各种无聊的名义开著这样无聊的宴会,大多数时候面对的都是同一拨人。 反倒是宋清年並非每次都会参加,那四位更是一般见不到身影。 大约对他们来说,他们是需要被巴结的对象,没有必要参加这种无聊宴会,来给这些人面子。 如果不是宋墨书心中有別的想法,以宋家目前的地位,大约这半年也不会如此踊跃。 但是苏漓言是皇室成员,当前圣皇那英年早逝亲弟弟的唯一血脉,说是从小眾星捧月中长大也不为过。 至少前圣皇圣后对於这个失去父亲的孙子,可谓是溺爱,程度甚至远远超过了当前的几位皇子。 比起举国上下其他人最重视的成年生日,十六岁在皇室传统中才是他们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生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原因不明,大约涉及一些他们內部未公开的传承习惯。 当然原因並不重要,只不过其他人对该宴会的重视程度会根据皇室的这个习惯而来。 而且这次將苏漓言的生日宴安排在主殿,只要带了脑子,无论是谁都能看出皇室对其珍视。 这大概会是都城今年以来最热闹的一次宴会。 宋清年这次自然也会给面子盛装出席。 至於那四个,前几天听那三位的意思,大概也会出席。 至於商暮歌不用打听,苏漓言的母亲本就是商暮歌的亲姑姑。 苏漓言父亲去世后,其母亲常带著苏漓言回商家长住,以两人的亲近程度,苏漓言如此重视的生日宴会他也不可能不出现。 权贵家族就是这样,除了极致的自由恋爱,不顾家中反对嫁娶平民的那些人以外,一般联姻讲究门当户对,几个家族间总有这类层层叠叠或近或远的关係。 “今日会来之人和平时不太一样,並不是每次都有机会轻易见到的,你记得活跃一点,多与人结交,不可像往日那般一句话不说……季然,长辈说话认真听!”宋墨书的声音从车前座传来。 “嗯?……嗯,知道了。” “別光点头知道,不行动只会白白错过如此好的机会,这种机会大多数人求都求不来,这些无需我来教你你也应该自己明白。” “嗯嗯。” 季然嘴上应著,实则没听进去半句。 他心中实在厌烦宋墨书这种说教,对方还总喜欢装腔作势,做出一副过来人派头,装得很。 而且一样的话对方从季然回家到上车就没少交代,翻来覆去表达著一个意思,认真听才是浪费生命。 他活著不是为了听这些的。 季然的目光聚焦在车窗外他们刚穿过的极具气势的宫门,隨著车辆缓缓前进,入目的景致逐渐朝后移动。 这座皇宫传承了几百年,即便现下皇室日渐衰微,但也能从这个宫殿窥探当年的辉煌一二。 季然刚回宋家时,觉得宋家家宅已经足够豪华,此时与眼前的宫殿一对比,属实有些不够看。 难怪宋墨书不满足,看过更好的,欲望便会被无限填充。 大门离主殿还有些距离,道路两旁隔一段路就有穿著统一制服的侍者笔挺站立,见到每一辆行驶而过的车都会用標准整齐的动作躬身行礼。 意义不明,但在季然看来该装的装到了,除此之外想不出別的作用。 季然忍不住开始联想,要维持这么大的宫殿正常运转,还要养这么一群单纯用来装逼的侍从,每年要花的钱应该很多。 怪不得林新白之前和自己说最近几年皇室想敛財夺权重新壮大。 苏漓川都被迫接下调解杨浩宇那件事的“单子”,如果有这么大支出压力的话,似乎能让人理解。 季然晃了晃脑袋,打算把这么荒谬无厘头的的想法从脑海中甩出去,再联想下去皇室在他心里的形象即將变成,为了赚钱努力成为金牌调解员。 再演变演变就变成社区街道调解员了。 “怎么?不舒服?”上车后一直在闭目养神的宋清年突然开口。 季然听到声音后向宋清年的方向扭头看去,大约是快到目的地,此时宋清年已睁开双眼,但依旧正坐著目视前方。 季然猜测对方大约是余光瞥见了自己这边的动静。 季然抿了抿唇,说:“没有。” 心中有些尷尬,自己犯蠢的样子应该没被看到吧…… 应该没有,宋清年都没直视他这边。 “嗯,不舒服要说。” “好。” 季然应著,但也无法直接当著两人的面说,在场让他最不舒服的是宋墨书,即便他猜宋清年大概也很烦他。 没有人会不烦这种类型的中年男人,嗯。 车刚在主殿外停下,便有侍从迅速上前帮忙將车门打开,待几人下车又帮忙关上车门引导司机泊车,看起来训练有素。 而刚下车的他们又有新的侍从上前引导著往里走,还有另一个侍从专门帮忙拿出放在车后备箱的礼物进行登记並搬至旁厅。 季然心想,皇室这样將一个活掰给几个人来完成,算不算拉动了一大波人就业。 跟在宋墨书和宋清年身后踏入主殿时,季然没有四处张望,亦步亦趋跟著。 他在这种场合里不过是个透明人,季然对自己的要求仅仅是降低存在感。 即便宋墨书再三叮嘱自己努力表现,但季然不懂,別人生日自己表现什么? 总不能像个花蝴蝶四处游荡抢人家寿星的风头吧? 他能在宋墨书带著自己认识別人时装乖,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季然面对这种场合也不再是像刚被领回宋家时那样侷促,几个月的时间足以让他分清当下的局势,至少对宋家目前的状况有了更深的了解。 宋墨书重男轻女的思想根深蒂固。 在一些家族已经不再拘泥於男性掌权的现在,宋墨书依旧顽固。 而季然了解到他的另外两个儿子,小学还没毕业。 这倒不是季然刻意去查,他还没有权力可以在不惊动宋墨书的情况下查到这些。 是前段时间宋清年直接將这些信息打包发给了自己,多余的一句话没留,具体意味不明。 第99章 算命算得准 但就他回宋家以来快半年发生的事情来看,宋清年大概率確实对自己恶意不大。 否则宋清年从自己被认回宋家那天就开始出手,想办法让宋墨书儘早放弃自己,重新带回他那两个尚未开智的小学生私生子之一,都比自己对他的威胁小的多。 宋清年真想出手整自己也轻而易举。 至少至今为止宋清年都未在明面上针对过自己。 至於宋清年心中对自己的实际看法如何,自己不得而知。 季然从未想过和宋清年爭夺家產,或者像宋墨书所说的那样继承他的“衣钵”。 他没兴趣对一个家族负责,如果註定在宋家待不长久,只要宋清年不针对自己,他也就没必要太过深究宋清年的內心。 虽然还未到生日宴开场时间,但提前到的人並不少。 原本来参加宴会的又能有几人真心祝愿这个可能素不相识的少爷生日快乐,社交才是他们第一要务。 此时现场寒暄声和酒杯碰撞的脆响声混在一起,即便主人公还没到,场子已经热了起来。 季然一路跟著宋墨书和宋清年往里走,此时热情与他们打著招呼,想要找话题聊上几句的人並不是宋墨书想要季然积极结交的对象。 当然也不会当面拂了他们的面子,总归应上几句,点头微笑表示一会找机会再聊,这个“一会”大约是遥遥无期。 迎上来主动打招呼的其中一个人倒是让季然有些意外,季然对他的脸没有印象,但那人自我介绍名叫杨浩修。 听到这个名字季然便知道是谁了,杨浩宇被赶出都城后,杨家新推出来的继承人,杨浩宇的堂兄。 杨浩修与三人认真介绍自己,又说自己的叔叔也就是杨浩宇他爸近期一直病著,最近才由他出面来走动,希望未来有机会合作,杨家一定非常有诚意。 按照杨家原本的家底宋墨书还能给几分面子。 但如今杨家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不知为何得罪了陆、迟两家继承人,为此割让了不少產业给皇室,一时难成气候。 季然看见杨家人便想起自己当时花费了不少时间,才让宋墨书相信陆屿和迟易不过是借著自己那件事的由头惩治杨浩宇,杨浩宇原本就得罪透了那两人,自己还不足以让两人联手。 宋墨书当时半信半疑,后续两家迟迟没有更多动作,也没有对宋家有额外照拂,他才在內心接受了季然的这一说法。 此时宋墨书更不会给杨浩修多少眼神,合作讲究利益互换,目前的杨家他看不到有什么利益可图。 直到宋墨书被另外几个迎上来招呼的人耽搁,杨浩修提出不再打扰几人时间,但想与季然单独聊上几句,言语诚恳。 宋墨书还不至於扣著季然不放,这种场合杨浩修也做不了什么,否则杨家怕是要將皇室也得罪一遍,再蠢的人此时也会有所分寸。 季然虽然也认为对方不会有什么过激行为,但专门提出想与自己单聊,还是下意识猜测对方是否想替杨浩宇说情,毕竟杨家一直没放弃將人接回都城的想法。 结果没想到这对堂兄弟也只是塑料情谊。 两人走远几步后,杨浩修神情笑意漫过眉梢,神采奕奕的模样,不知是发自內心还是装的,都在此时最大程度的向季然表达了友好。 “季少,我是专程来感谢你的,由衷感谢你。” “?” 季然听到的一瞬间有些懵,但想了想这种家族间继承人之间多的是互相伤害的竞爭关係,大概杨浩宇被赶出了都城之后,杨浩修才有了机会爭夺到这个继承人的位置。 但摆在明面上感谢一个把亲堂弟送去“蛮荒之地”的家族敌人,也有些太直接了。 电视剧里不都会演一演表面兄弟情深?也可能是他看得少,见识少。 毕竟杨浩修即便被推出来,当前杨家掌权的还是杨浩宇的父亲,虽说他们的对话不一定能传到对方耳中,但就这么明目张胆落井下石?怎么想的?不懂。 季然不承这份莫名其妙的情和感谢,他又不是为了让对方上位才做的这件事情。 季然开口:“虽然不知道你在谢什么,但应该与我无关。” 杨浩修对季然冷淡的反应没表现出什么不满,反而依旧笑盈盈地说:“年初的时候我去算了下今年的运势,那个算命先生说今年下半年我会有个贵人相助,我那扶不起的弟弟一出事,我就知道你是我的贵人。” “呃,如果算命的算的准,你应该去感谢算命的。”怎么突然开始扯玄学,跳脱的很。 “算命的早就谢过了,算这么准哪能不谢。”杨浩修继续说著,“原本我打算备些礼物送去宋家感谢你,但这样確实有些张扬,毕竟……我叔叔还在位呢,不好越过他。” 好直接。 季然瞥了眼他俩位置,大家各自三三两两匯聚著閒聊,他俩离最近的也有些距离,大概不会被听到,不过大概也无人在意他俩这小罗罗聊些什么。 季然:“呃,这是可以直接说的么?” 眼前的人相较杨浩宇而言,虽然也算不上好看,但论气质要比杨浩宇沉稳许多。 刚刚在宋墨书和宋清年面前时说话也似乎挺有情商,季然原以为他得是个圆滑有城府的人。 季然心想自己看人属实不准,和一个陌生人这样直接的聊这些,是正常的么? 杨浩修笑笑:“没什么不能直接说的,家里早就不满我那个弟弟很久了,他那般处事早晚要把我们整个杨家搭进去,不是这次也会是下次,只是没想到我叔叔他们越过其他人擅作主张割让家產,我叔叔又不是真病了在家,我说这些也不过是事实,他反驳不了。” 哦,所以是杨浩宇父亲的权力在这次被他们家族其他人架空了。 这也能在意料之內,杨浩宇是他俩宝贝儿子,並不是杨家其他人想要保护的对象,財富的积累需要过程,但是衰败可能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其他人不会愿意继续簇拥一个为了私心割让全家族利益的掌权人。 但……这和自己有什么关係,对方这是……投名状? 第100章 许愿池还愿 对方感谢自己的成分更大还是拉拢自己的成分更大,季然不知道,也不打算去深究。 对方拉拢自己没用,宋家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个短暂落脚的驛站,自己的心在宋家没有归处,也就扎不了根。 宋清年哪天脑抽把这个继承人身份拱手让给自己,他也不会要,虽然这个概率为零。 无论对方感谢也好,想投向自己这边也好,都没什么意义。 至於杨家那些权力更迭的事,季然就更不感兴趣了。 “嗯,所以你找我要说的话说完了是么?” 季然平静地回,没带什么情绪。 他也没什么兴趣和杨家的人做朋友,有点奇怪有点膈应,並不是针对杨浩修。 季然此时对杨浩修这个人也没什么特殊的感觉,不喜欢不討厌,他对大多数人都是这种感觉。 杨浩修也没有天真到认为自己坦白几句就能博得信任,对季然此时的態度接受良好。 他是真感谢,有人替自己无痛剷除最大麻烦,虽然杨家现在因为那件事元气大伤。 但不破不立,如果没有这件事,自己又如何如此顺利上位。 自己毕业多年,参与家族事务早已得心应手,平时竟然还要为杨浩宇那个蠢货让道。 叔叔一边打压自己和他父亲,一边又要洗脑自己未来帮著杨浩宇成为他左膀右臂,简直是可笑至极。 季然怎么不算自己的贵人? 无论季然未来能否爭夺到宋家,此时都是自己最大的助力者,即便这个结果只是他处理杨浩宇之后顺带的,但带来的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冥冥之中的定数,也值得自己屈膝。 杨浩修不是什么羞於开口之人,虽说这次机会与自己坚持多年关係也很密切。 但不得不说命运无意的举动有时候可能比自己努力一辈子还重要。 “季少我没有別的意思,这次也是有幸遇上,单纯表达谢意,若是未来季少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儘管开口,我一定会尽力。” “嗯。” 季然敷衍应下后便提出这次就聊到这,父亲和哥哥还在等著自己。 他转身回到宋墨书两人身边时,忍不住在心里想,这个杨浩修这一番行为怎么像是把他当做许愿池一般,心想事成以后看起虔诚前来还愿。 嗯,不愧是会去算命的人。 待季然回来,宋墨书也没多问杨浩修找季然何事,杨家早就被他排除在结交范围之外了,他不会给过多注意。 季然自然也不会主动多说什么。 宴会现场来人还在不断增加,可惜宋墨书想让季然结交之人均不在其中。 大人物总是姍姍来迟的,他们即便迟到,甚至有事耽搁不来也不会如何,和別人自然不同。 黎家出现时宋墨书便迎了上去,即便两家对各自的態度均已心知肚明,但多的也是暗地里的互相使绊,明面上並未撕破脸皮,宋墨书在外偷偷养人,也没真正给谁一个名分。 他在不知情的大眾面前还维持著一个原配妻子过世后再未续弦的“好男人”形象。 至於被认回宋家的季然,也不过被冠上一个被灌醉被勾引的意外,宋墨书也是半年前被找上门才知道有这么一个流落在外的儿子,十分有担当的认下了这个意外。 荒谬的通稿,却有不少人信。 至少八卦新闻这么写,普通人对权贵的瓜来源有限。 资讯时代却並非所有人能掌握完整的真实信息,那些瓜真真假假吃不明白,有人嗤之以鼻也会有不少人人被营销牵著鼻子走。 宋墨书管不住自己,但却爱面子,此时面子工程一定会做足了,面对自己“唯一”的岳父岳母,演出一副体面的样子给大家看。 黎子旭见不得宋墨书一副虚偽的样子对著自己的爷爷奶奶嘘寒问暖,更见不得自己父母明明也看不上宋墨书,在外也为了所谓的脸面不与其撕破脸皮,虚偽的一群人。 黎子旭眼不见为净,往前几步远离那几个人,走到尚未跟上宋墨书的宋清年和季然眼前。 “清年哥,晚上好。” 黎子旭朝宋清年打完招呼,视线又转到季然身上,沉默了两秒,又好像下定决心一般说:“季然……晚上好。” 季然很想说,看黎子旭如此丰富的表情,实在勉强可以不必如此,没有人逼他,別给自己憋坏了,看著也有些好笑。 宋清年点头“嗯”了一声,想了想问黎子旭:“最近在学校没有再找小然麻烦吧?” 小然? 宋清年说的是自己吗? 季然听到时有些懵,宋清年这半年从来只喊自己“季然”,什么时候喊过这么亲昵的称呼。 虽然对方不是和自己对话,但……呃……从他嘴里听到这个称呼,有点说不上来的怪异感。 黎子旭好像没有对宋清年的这个称呼有什么意外的表情,他也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 黎子旭的重点在於宋清年的问话。 他不敢当著宋清年的面撒谎,自己的撒谎水平实在低下,这一点无需他人提醒他也清楚。 黎子旭从不屑於撒谎,从小未演练过的事情如何无师自通,何况面对的还是宋清年。 宋清年看穿他轻而易举,他现在临时撒谎只会被无情戳穿,他也不信季然会帮他遮掩。 黎子旭低下头,含含糊糊回答:“嗯……但他也没怎么样啊……我道歉了……他又不接受。” 反倒是自己,一次次出丑丟人。 虽说他现在对季然有一点点改观,也有一点点后悔挑衅,换位思考季然本人確实没做错什么。 但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后悔有什么用?自己的道歉对方又不接受,他能怎么办? 他也顶多做到后面不再主动去找季然的麻烦,但让他主动去找季然手牵手哥俩好,那是不可能的。 而且他也不是傻子啊,季然明显也不喜欢自己,他怎么会舔著脸去主动修好这段关係? 嗯,不可能!绝不可能! 宋清年恨铁不成钢地轻嘆口气,无奈冷著声道:“我怎么警告你的,小然和你不一样,你整天玩闹不务正业我不管你,小然去学校是认真学习的,別去打扰他。” “我……他……”黎子旭一口气憋著,想反驳又不知道从何反驳。 学习不学习的,学习有那么重要?自己也没有整天玩闹不务正业吧? 再说自己找季然的那几次,他哪次是在学习的?他才没有打扰季然学习。 第101章 和小然一样乖巧 宋清年语气依旧冷淡:“你什么?说错你了?你能考几分需要我提醒?” 黎子旭提起成绩便哑了声,他志不在此而已,才不是学不好。 怎么说黎子旭也是跟在宋清年屁股后头长大的,宋清年比黎子旭大不了几岁,但训起来却带上一些长辈的意味,不免延伸开来。 “我不指望你突然变得和小然一样乖巧,但你也儘快收收心,明年就毕业了。” 黎子旭嘀嘀咕咕著模仿宋清年的语气把话接下去:“帮不上你爸你妈无所谓,別到时候拖后腿。” 宋清年也知道黎子旭说不听,也不再多说。 黎子旭对此表示无所谓,他对这些事一点兴趣没有,对掌管家里事务这件事黎子瑜倒是挺感兴趣的,家里有一个感兴趣的不就够了。 两个人都有兴趣不就有衝突要抢起来了么? 按理来说他们该对自己不感兴趣而感到高兴才是,他黎子旭才是家庭和睦的护拥者,说是中坚力量也不为过。 黎子旭此时的重心在宋清年说季然乖巧这件事上,上次宋清年提到季然也提到过这个词,只不过那时候黎子旭和季然的接触还很少。 这次再听到还是把黎子旭雷的外焦里嫩。 “乖巧?季然啊?” 宋清年:“不然呢?你?” 季然没说话,站在宋清年身旁轻轻点头。 嗯,很好,乖巧这个人设也不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黎子旭想起了自己和季然对峙的那三次,对方哪一次表现出什么乖巧模样了? 又能打又能骂的,乖巧这个词真的和季然沾边么? 但他这二十来年认识的宋清年並不眼瞎啊? 宋清年看人一向比自己准多了,做什么决定也总是很明智,自己才从小崇拜他,难道真的是自己对季然还是偏见太深? 不对。 打在自己身上的拳头可不是虚的,自己要是也承认季然乖巧,那天被打的自己第一个跳出来不服。 宋清年看到的都是假象而已,就像现在,季然站在一旁淡淡的不说话看起来是挺乖的,宋清年就被他这副模样狠狠蒙蔽了。 现在还悄咪咪点头,以为宋清年看不到呢!其实在嘚瑟骗到人了吧,草! 要说季然没什么坏心眼他认,要说季然乖巧他怎么也不认。 黎子旭不满道:“他乖巧个屁,他要是乖巧,整个圣斐尔学院没几个不乖巧的人了。” 至少没那么多人和自己硬刚,哦,也不对,那些人可能只是懦弱。 啊,烦死了,这么想季然又冒出个优点,黎子旭接受不了。 黎子瑜在那边待了一会也不再待得下去,本想锻炼忍耐力想了想不急於一时。 即便她可以装的比黎子旭好一些,但內心的厌恶感强压著也不太舒服,宋墨书对黎家对他的厌恶反正也是心知肚明,演半天也改变不了两家的关係。 “你好意思说別人呢?”即便是亲弟弟,黎子瑜也没见过几个比他这个弟弟还烦人的。 而且实话实说的话,真不是她想吐槽黎子旭,加上自己现在站著的四个人,如果让陌生人来分辨谁是一家人,黎子旭大概是第一个被排除出去的。 这话黎子瑜不敢开口,说出口怕是要被黎子旭缠著叨叨到年底,她没有空陪黎子旭闹。 黎子旭听到黎子瑜过来,看看黎子瑜,看看宋清年,看看季然。 草,这几个人就不是正常人,一个两个考试都掉不出他们那一届的前三,季然虽然还没有到学年期末考,但据他所了解其入学排名就在前几,听说每次测验也都能名列前茅。 哑巴亏,这波是哑巴亏。 黎子旭丝毫不反省自己,全然把不平衡感推给这几个人不是人类。 黎子旭撇撇嘴满不在意道:“好意思啊,我做自己有什么问题?你们这样活的累不累,真不懂你们。” 黎子旭在自己也没意识到的时候,把其他三个人划成了同一阵营。 黎子瑜习惯性呛黎子旭:“你能做自己的前提是,別人在为你托底,说的好像你自己多了不起似的。” “有人为我托底那也是我命好,你们命好不享受是你们自己找罪受,拦不住。”黎子旭嘚瑟著,反正他的人生要领是及时行乐,谁也別来劝他。 黎子瑜习惯了黎子旭这样,瞪了一眼说:“我们几个都和你这样,那我们两家差不多就都走到这了,你也收拾收拾再享受几年我们流落街头乞討去。” “哪有这么夸张。”黎子旭嘀咕著。 宋清年对这对姐弟吵嘴没什么反应,人很难对习惯了二十年的事情有什么特殊的波澜。 季然还没习惯,他总以为黎子瑜是那一种不爱说话专注自己的女生,但每次噎黎子旭的时候嘴又挺毒。 虽然这大概是黎子旭的问题,因为季然自己有时候也忍不住。 黎子瑜对季然的想法没有黎子旭那么复杂,季然刚回家时自己对他下意识的反感,和现在这种感觉隨著对方无欲无求的样子逐渐消失並不衝突。 有多少好感可能算不上,但宋清年本人都没什么太大意见,自己也没有必要为宋清年一直对一个人充满仇恨。 等季然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再討厌他,人的情感原本就会隨著时间和发生的事情而流动,黎子瑜没必要像黎子旭那样,好像討厌一个人就要一辈子討厌他才不算背叛曾经的自己。 他这个弟弟从思想到所做的事情从来都很幼稚。 不过宋墨书除外,从小到大身边没人不烦他,她这辈子大概也是喜欢不起来了。 宋墨书在黎家几人面前寒暄演完转身要往几人的方向过来时,黎子旭和黎子瑜不想打照面,又绕开溜了回去。 宋墨书不在乎这俩小辈对他的態度,无足轻重,对他毫无影响。 可惜宋墨书想让季然结交的那些人都几乎卡点才到,即便想让季然有所交流也得等生日宴会流程走到自由环节时才行。 季然很满意,能逃过一会是一会。 如果他们能在生日宴固定流程结束后直接全都消失的话,他会更开心一些。 季然没见过苏漓言,其实除了上次在学生会亲眼见到了苏漓川以外,其他皇室成员也只在电视屏幕里见过。 此时见电视中的一堆人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还有种神奇的感觉。 但生日宴无论搞得再豪华,流程也不过是华丽的蛋糕,不同人的讲话和祝福,没多少新意。 只不过皇室给苏漓言礼物有些让人咋舌。 前圣皇夫妇给这个疼爱的孙子送上了一处豪华庄园,那处庄园季然听说过,大的夸张。 圣皇等人给的每一个礼物单拉出来也没法不令季然震惊。 到底谁在传谣皇室穷的……这个造谣程度可以抓起来了。 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季然的错觉,苏漓言作为生日宴主角,季然的目光必然锁定在台上,那个苏漓言,似乎往自己这边看了好几眼。 季然不是个自恋的人,分得清视线是路过还是专门定格。 不过对方每次目光停留时间太短,季然分不清他什么情绪。 第102章 三天也算好久不见 就这点时不时飘来的目光,让季然想在举杯敬酒环节偷偷少喝一口都有点麻烦。 原本这个酒倒的很浅,度数大概也不高,以他暑假和林新白测试的酒量,才这一点点季然能喝,全喝完也不至於有多大反应,他才没有专门找侍从將它换掉。 更主要的原因是周围没人换饮料,如果就自己兴师动眾的找人换掉,又麻烦又显眼,不如悄悄抿两嘴少喝一口,想的挺完美。 不过其实这一小杯喝完了也没事,季然就是因为酒量太差,才对自己的度有清醒的认知。若是他喝不了的量,即便再显眼他也会找人换掉。 的確喝完后季然也没有多大感觉。 固定环节一结束林新白就闪现到了季然面前,朝宋墨书借人。 “宋叔叔,我和季然自己找朋友去玩,行吗?” 把人带离宋墨书才是林新白的目的,季然跟著宋墨书大约是少不了跟著应酬赔笑,装一装喊上一句不想喊的称呼也没什么。 宋墨书对於季然的这个好朋友一直算得上满意,林家小少爷,身份高,不精明。 无论是地位还是可利用度,都是值得花时间结交的对象。 但季然和他现在是室友,想加深朋友情谊隨时都可以,没必要浪费此时这么好的时机,只不过宋墨书作为长辈不好在此时禁錮季然不放人离开。 “去吧,季然,记得我交代你的。” 宋墨书转眼一想,想让季然主动社交,就不能由自己带著他去认识別人,季然只会装死。 照季然那副样子,要是跟在自己身边由自己主导话语,他更不会多说两句话,那这个场合似乎就失去了它的作用。 而且宋墨书发现季然虽然每天不声不响的,似乎比那些看似会社交活跃的人,更能取得一些人的好感,也许这是季然隱藏的社交能力。 不如放人让他自由发挥,也许还会有额外的收穫。 季然刚离开宋墨书身边,立马又活了过来。 季然以前没有拜年的经歷,但每次参加这种宴会被宋墨书拎著和一些人交涉,季然似乎懂了网上那些人吐槽过年走亲戚需要挨个喊人的窒息感。 如果此时对方再加上一句,前段时间我们在哪次聚会上见过,甚至还聊上过几句,自己却想不起来,就更窒息了。 季然记忆力不差,但有些人长得也差不多,说的话也差不多,简而言之根本没有实质性內容。 季然可能有时候放空了根本没有仔细听,即便对方提示他聊过,他也想不起来,总不能直接开口说“哦,不记得”,季然只能假装微笑。 好在季然笑起来还有一定的迷惑性,不知道对方是信了他记得,还是发现了他不记得但不和他较真,亦或是发挥著社交性礼貌,一般不会持续为难。 季然和林新白刚脱离宋墨书走出稍稍远一点,迎面就撞上往他俩这个方向走来的秦昱泽。 林新白面上不显,只敢在心里大肆吐槽,大哥,追人也要学会给人留点空间吧? 林新白此时觉得自己將局势看的很清楚,完全忘了开学那阵子自己追人时跟在別人屁股后头跑的日子。 林新白对秦昱泽“喜欢就追”的行为没什么意见,只不过此人大约实在没有什么经验,无论是对季然的了解还是追人的尺度,都有很大的问题。 聘请自己当军师,包他少走两年弯路,不过当然,他才不会背叛季然去给別人当军师,就让他们弯路走著吧。 秦昱泽这两天认真想过,如果自己的出现会给季然造成困扰,那他可以选择暂时忍耐。 但今天的场合他分析过,宋墨书原本就以为季然混到了自己圈子里。 只要自己不在公共场合对季然表现出什么特殊的感情,那他们也不过只是玩的来的朋友。 何况此时季然並不是一个人,有林新白在一旁,林新白就是天然的掩护。 他这几天也仔细思考了自己是否可以採取迟易的那套办法默默刷好感度,看起来似乎最有效果,但思考的结果是,做不到。 季然人就在面前晃悠,让他忍住不去看不去想不去身边说话,这和让他出家忘却红尘有什么区別? 学別人那套永远只能落后於別人,学习迟易,他的进度也只会落后於迟易。 秦昱泽一秒钟说服了自己。 他不刷存在感,以季然的性格他俩永远不会產生故事。 他也没想到曾经最好用的这层身份,到这段关係里,会变成他接近季然的最大阻碍。 季然还没了解他这个人之前,就会因为他这个家族身份,率先將他排除在外。 其实包括陆屿,包括迟易,谁都一样。 秦昱泽在两人面前站定,开口:“季然,好久不见。” 同时没忘了朝林新白的方向微微点头作为招呼。 季然:“?” 林新白:“?” 秦昱泽没说的是,他没一入场就来找季然已经是极其克制了。 进场之后到刚刚为止脸色臭的连他父母都觉得不对劲,忍不住问他是不是和苏漓言之前有矛盾误会,否则怎么进了人家主场之后这般不对劲。 但细想也不应该,自家儿子的脾气他们最清楚,若是真有矛盾今天也不会来现场给苏漓言庆生。 苏漓言又不是什么多大不了的人物,即便这生日宴阵仗搞得再大,未来也不会是有什么实权的人,这个面子他们儿子不想给的话不会给。 不过他们儿子不对劲很长一段时间了,前段时间甚至专门回了趟家警告他俩不要再把他和叶梦瑶拉在一起,態度比任何一次都激烈,往日顶多对他们这个行为不耐烦。 又是突然买车送人又是突然看房子的…… 还以为开窍了,只不过一天就偃旗息鼓,车也还了回来,不知道意欲何为,也不知是不是一时兴起。 问又不说,一问脾气还挺大,不像坠入爱河的模样。 秦昱泽一直不爽到现在,此时和季然打上照面才瞬间转变了神情。 主殿的灯光投射到季然的脸上似乎形成了一圈光晕,在学校每天穿著统一的制服就很好看的季然,此刻穿著与平日不同的白色礼服,神情也不似往日疏离,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今天的季然莫名带著点柔和感,很圣洁的气氛。 秦昱泽感觉自己这几天的烦躁好像开了净化一般一扫而空。 季然:“好久……吗?” 好像三天前还一直待在一起过了两天,秦昱泽说话有点太夸张。 从小学习夸张的修辞手法好像也不是这么形容的。 “好久。”秦昱泽十分认真点头。 撒娇? 季然心中一瞬间炸出这个词,又被自己有这个想法雷到,秦昱泽这个脸,自己究竟是怎么把他和这个词联繫到一起的。 那个活动结束就是周末,季然没有课就在宿舍窝著,秦昱泽见不到他。 第103章 为什么不拽我 为了能见到,秦昱泽每天坚持约季然吃饭。 还好季然有信誉没拉黑自己,即便季然给自己的回覆全是拒绝,但这怎么不算是顺畅的每日交流。 当一个人每天无视你不理你,那才是没有任何机会,拒绝也是对话,至少代表对方愿意沟通。 季然说一起吃饭太招摇了,即便有林新白在场也不行。 秦昱泽心中鬱闷,一起吃个饭怎么就招摇了,那食堂里全是成双成对成团吃饭的,也没人说什么。 再说陆屿不是和季然一起在食堂吃过饭? 还不要脸的跑到全是人的那层去吃。 秦昱泽为了研究季然,怕直接找人暗中调查,被季然发现会让季然不开心,只好刷遍他从来不登录的论坛中和季然有关的帖子,试图从中发现一些他所没了解到的季然。 陆屿拽著季然去食堂吃饭那天的帖子不少,他很难刷不到。 不过季然如此抗拒他也只能尊重季然的想法。 秦昱泽只好放弃和季然一起共进早餐午餐晚餐点心夜宵的想法,让季然放心去食堂吃饭,並承诺自己不会一声不吭突然出现。 其实之前没有和季然在一起待过那么长时间还好,但一下朝夕相处两天后再失去,心里有一种空了一块的感觉。 季然不知道这三天对秦昱泽来说有多久,一点夸张的成分都没有。 季然看著秦昱泽,无视自己刚刚想到的词,比平时多了些耐心,说:“没有好久,我一直待在学校。” 季然没有故意躲人,秦昱泽莫名其妙告白后他也该怎么上课还怎么上课。 只是正好前两天周末,他周末本来就不爱出门,今天又因为参加生日宴下午就请假回家,才没机会遇上。 至於单独约饭这事,涉及的不是躲不躲,是他点头同意听起来就有些曖昧。 一起吃饭是无所谓,答应和追求者一起吃饭就是他的问题了。 秦昱泽:“但我见不到你。” 季然想了想,说:“嗯……那可能是你太忙了。” 秦昱泽发现今天的季然不但看起来柔和,甚至说话都比平时柔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秦昱泽选择得寸进尺。 “那我能在你不忙的时候给你打视频么?” “啊?”季然不知道怎么突然话题就变了,他们现在是能视频的关係吗? 认真说起来他好像没和谁在手机上视频过,想像了一下,感觉比约饭还曖昧吧。 而且打视频聊什么?两个大头面对面相顾无言么? 季然摇摇头,“不行,我不会接的。” “那能不能打电话,我想听到你声音,打字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情绪,是高兴还是生气。” 季然回忆了一下最近几天他俩的聊天內容。 他不就是打一些“不去”、“不行”、“拒绝”,能是高兴的情绪吗? 生气倒也不至於,其实没什么过多的情绪,一天天都有点习惯了。 那两人每天和有发消息的kpi似的,无论自己回不回每天都要发一点有的没的,其实这么爱聊天这么閒,建议他俩和对方聊,大概不会让话落地。 季然:“嗯……其实就算听到声音你可能也听不出来。” 情绪只有想让人知道时才能从语气中听出,因为那是他故意的。 秦昱泽越聊越觉得今天的季然格外不一样,比平时还可爱,忍不住扬起嘴角,“不会的,你接我语音,我肯定听得出来,季然,给我个机会吧?” “嗯?什么机会?” “语音聊天的机会,想和你打电话。”秦昱泽倒想直接说在一起的机会,可惜季然肯定会拒绝。 可惜语音这个要求也被季然低下头摇一摇,驳回。 没事打电话这种行为难道不是情侣才会做的事情么? 秦昱泽真的分得清什么叫普通同学关係吗? 又不是自己也喜欢他,为什么要和他语音? 林新白听著两人对话有点受不了,这个秦昱泽真的面前一套背后一套,每次当著季然的面讲话都过於肉麻,藏也不藏,其他时候又是那副谁惹谁死的鬼样子,他怎么都適应不了。 季然现在这个状態他熟,明显是喝了两口有点迷瞪,但还不至於意识出走,之前练酒量的时候出现过。 季然喝两口反应会变慢,再多喝两口话会变多,但直接喝掉一整杯的话就会立马睡觉。 放平时秦昱泽这种车軲轆话来回倒,显然没话找话的行为,季然顶多回两句后面就沉默了。 今天对他每一句话都思考后再看似很认真的回答,显然喝了,只是喝的不算太多,还在第一阶段。 可惜这种场合,秦昱泽想一个人霸占季然是不可能的。 他还没来得及和季然多聊几句,那个討人厌的傢伙沉著脸朝他们靠近,陆屿从季然身后的方向走来,一副要和他廝杀的表情,在季然身边站定,將目光聚焦於季然身上时,已经换上了另一副面孔。 “季然,晚上好。”陆屿微微笑著说。 听到声音季然才扭头看向陆屿,脸上的淤青已经看不见了,“呃,陆屿……陆少,晚上好。” 季然天天被陆屿纠正称呼,时间久了也被洗了脑,此时没过脑子脱口而出,意识到他们还在宴会现场,注意著他们这个地方的人不少,虽然不一定听得到,但还是叫回了適合这个场合的称呼。 陆屿心情也跟著美妙起来,因为季然看起来心情不错。 秦昱泽眉峰拧紧,明明刚刚自己和季然聊的很愉快,陆屿一来,就有一种莫名没法打破的屏障把自己隔开,好像他是那个局外人一般。 季然什么时候能表现得和自己也这般熟稔。 嗯,每天再多发几倍的消息让季然更了解自己才行,了解是熟悉的开始,熟悉才有爱上的可能,万一哪一条戳中季然了呢? 站在一旁的季然完全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手机提示消息即將爆炸。 秦昱泽默默地又往前离季然更近了几步,贴近点,打破屏障第一步。 陆屿瞥到秦昱泽的小动作,完全不想理他,懒得分更多的眼神给他。 陆屿重新將视线放回到季然身上,恰巧看到季然偷偷打了个哈欠。 “季然,你有点困么?” 季然轻轻点头,有一点吧,但昨天其实睡得挺好的,没道理这个点就困了。 大概是这个主殿太大,灯光刺眼,闪的人困。 “楼上有开放的休息区,我们去那边坐著休息?”陆屿柔声开口道。 “哦,好。”季然又认真点头。 这个主殿皇室通常只用来会客,陆屿来过几次,大概知道布局,带著季然往楼上走。 秦昱泽一声不吭跟上。 “怎么?你也困了?”陆屿知道赶不走秦昱泽,但不妨碍他呛上一句。 “別吵架。”秦昱泽还没来得及互呛,季然像条件反射一样拽了拽陆屿的袖子提醒道,这里人多眼杂的,和前几天私下相处不一样,他还不想莫名成为话题中心。 秦昱泽默默伸出自己的手臂放到季然眼前,幽幽道:“我呢?” 季然:“?” 秦昱泽:“为什么不拽我的?” 季然:“……” 林新白:“……” 神经病。 陆屿和这俩反应都不一样,拐过楼梯转角时,微微勾起嘴角。 第104章 窝在角落 陆屿带季然来的休息区靠近二楼的一个露台,门侧的胡桃木书架顶天立地,书架塞满了书。 季然望了眼摆放的书籍,看起来全是新的,大概只是用来装饰,无人在此处看书。 几个復古沙发隨意摆放在地毯上,季然也不和几人客气,隨便找了个门边的位置坐下。 此处灯光不像楼下那样明亮刺眼,壁灯暖黄的光晕落在沙发周围,有些朦朧。 嗯,更困了一点。 好在露台的门半敞著,晚风捲动著纱帘飘荡,带著几缕花香吹进屋內,轻拂到季然脸上。 季然微微眯著眼,有风,让季然可以继续保持清醒。 宋墨书要知道自己根本没把他的话听进去,跑来这个角落躲清閒,不知道回去要怎么念叨。 不过问题不大。 他有眼前这两个好用的挡箭牌,宋墨书大概说不了一句难听话。 比起自己被宋墨书拉著全场转悠社交,待在这个地方確实自在太多,连带著看那俩都顺眼了许多。 如果这两人坐远一点,季然就会看他们更顺眼。 季然为了吹风坐在靠露台门边的沙发一角,陆屿靠著季然的位置坐,秦昱泽只好坐在旁边沙发的一角,季然抬头,正好与其面对面。 全场只有林新白知道季然为什么会犯困,默默地给倒了杯水,上前两步塞进季然手中,“然然,喝点水吧。” 季然攥著水杯朝林新白笑笑,“谢谢你,小白。” 看著秦昱泽和陆屿朝他投来疑惑的眼神,林新白也不准备分享季然喝酒犯困这一点,想追季然,连一点基本了解都没有,他们要走的路还很远。 他是不会给不及格的这些考生透题的,通通不合格。 林新白丝毫不觉得这是因为,季然不给机会让几人了解他造成的。 只要足够真诚,走进季然心里,这些有的没的小事自然而然就会知道,这很难吗? 林新白忽略了人会隨著年纪的长大而逐渐提高防备心,也自动忽略了一般人对朋友和对象的要求不同。 这些他都不管,在他眼里,这几个人有权有势,不代表真心经得起考验。 时间是第一层筛选,如果连没有回应的追求都无法坚持,那不正好把他们一起排除掉。 秦昱泽和陆屿没管林新白丰富的內心活动,就疑惑了那一下,没得到回答,就把注意力放回到季然身上去了。 季然捧著水杯喝了两口,將杯子放到前面的桌上又缩回沙发里。 季然此时侧身坐著,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另一只手搭在沙发背上,下顎抵在胳膊上,半边肩膀陷在沙发靠背,目光落在露台外的月色中,微风吹拂撩起他额前的碎发,连带著他的睫毛也在微微颤动。 平静,柔和,美好。 谁都不愿打破这份寧静。 林新白和几人坐的比较远,此时没眼看对面那俩人盯著季然的眼神,嗤之以鼻,眼不见为净,埋头认真玩手机。 离开? 那不行,虽然季然没醉,但此时防御值-10,敏锐度-10,迟钝感+50,他得在这看著。 虽然对面两个傻子还不知道原因,季然平时不爱说话时也和现在的表现所差无几,极具迷惑性。 季然倒觉得自己挺清醒的,望著露台外思绪已经飞出八百米开外。 他自己也从拥有魔法能控制外头灯光忽闪忽暗的巫师,变成了戴著面具背一把孤刀行走江湖的剑客,歘欻欻三两下就將挑战者打败,幻想中的他很酷很帅。 “你们怎么都躲在这个角落,也没人通知我,我找好久。” 来人出声打破了此处静謐的氛围。 季然回头才发现除了缓缓朝他们走来的商暮歌,迟易不知何时已在另一个单人沙发上窝著,他没出声,季然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世界中,根本没有注意到。 几人的视线都只是飘过去一秒又默默收回。 对话的对象也不是自己,季然自然也不会主动搭腔。 其他几人为何也毫无反应季然就不清楚了,不过前几天发现那俩都和迟易吵架了,说不好是集体矛盾,也可能这原本就是他们的相处模式。 商暮歌能安静这么久才突然出现已经出乎季然的意料之外了,毕竟开学以来这几人就属商暮歌最闹腾,也闹心。 开学前两个月哪里有热闹就有他的身影,这几位s级生在校园论坛中的討论帖就属他最多。 没有办法,出镜率高总是会有更高的討论度,可惜即便林新白博览群贴,也没分析出商暮歌是个怎么样的人,也就无从和季然进行什么对於此人的有效探討。 近一个月的帖子更是没有参考性,前两天还刷到一条【s什么时候变成忧鬱王子了?】,点进去给林新白尬的抠出一套別墅。 论关係远近林新白只和陆屿熟悉些,即便从小没怎么在一起玩,但怎么说也是亲戚。 开学后参加篮球赛多了解了一些秦昱泽,林新白只能和季然剖析这两人的性格。 虽然在林新白口中,这俩都不是什么好人。 季然不懂林新白为何要如临大敌,每天都要在自己面前强调一遍秦昱泽和陆屿的缺陷,他还没有老年痴呆实在没必要每日重复巩固。 林新白:“温故知新,我得杜绝他们迷惑你的可能性。” 季然:“……” 季然:“真不会,到底什么给了你错觉我会被迷惑?” 林新白:“直觉,那么多追你的人,你对他们不一样。” 季然:“哪里不一样?我改。” 但硬要说有多么特別,林新白一下也说不上来,似乎季然该拒绝的时候也拒绝了,这俩人硬贴上来谁都没辙,可以拒绝被权力侵蚀,但也没必要在能平和处理的情况下硬去撞个头破血流。 林新白:“嗯……你没揍他们?” 季然:“我是和平使者,我什么时候隨便揍人了……只要不对我动手动脚。而且,他们这身份,我能隨便揍他们吗?到时候被追杀你救我啊。” “退一万步来说,我没那么强,陆屿我揍不过,秦昱泽看著也不是个弱鸡,我自己找揍么?” 林新白心想,难说,未来怎样不好说,但现在这俩一副沉溺的样子,揍他们说不好都会贴上来笑,无语。 林新白思考,思考无果,隨便瞎说:“嗯……你对他们格外有耐心?” 季然嘆气:“有吗?差不多吧?” 季然感觉不到自己对这俩人有什么特別,他能做的不过就是拒绝,等待他们自己失去兴趣。 对方单方面想做的事情他无法干涉,他暂时也没有离开圣斐尔学院远走高飞的想法。 林新白想半天终於想到一个可能是重点的部分:“然然!不会是他们长在你审美点上,你才这么有耐心吧?” 季然:“……” 季然:“我这么肤浅呢?” 诸如此类的对话每天都在他们宿舍发生,林新白孜孜不倦,季然也没辙。 第105章 独角戏 商暮歌习惯了这种谁都不理会他的场面。 毕竟这也不是最近才出现的情况,从小认识以来这一幕没少上演,通常聚在一起时大多数也是自己一个人唱独角戏,只不过以前是他们四个,而这次又多了两个装聋作哑的人。 商暮歌不甚在意,自顾自往秦昱泽边上一坐。 商暮歌一出现,安静这两个字就不可能持续,没人说话好像能给他憋死。 “怎么没人理我?一个个都在演雕塑吗?什么新癖好,不无聊么?” 结果还是没人理他,其他三人是习惯了他发癲,一理他就没完没了,季然是不想理会。 林新白是不敢对视,原本认真玩手机的他此时更是差点半张脸埋进屏幕,这下要对视上一定会被商暮歌点到。 他可不是陆屿那几人,被点到不得不回上几句。 可惜商暮歌並不是那种谁与他对视上才会点別人的类型,他扬著笑直接点季然:“季然……他们都太冷漠无情了,你理理我吧,我好无聊。” 季然:“啊?” 关我何事? 那把我也当做冷漠无情的人吧。 不过,异常了一个月的商暮歌,熟悉的感觉好像又回来了。 季然还记得开学那阵子天天被他拎出来没话找话。 生硬,没有什么前因后果,话题都能强行拐十八个弯转到自己身上,不回就一直问,很让人无语。 经过上次谈话后一个月没有再这样,季然还以为对方已经觉得无趣不再如此了。 季然还没什么反应,秦昱泽率先皱眉回道:“闭嘴吧,嫌无聊就滚到楼下去,楼下全是人,有的是你喜欢的热闹看,这儿太无聊了不欢迎你。” 商暮歌做出一副受伤的表情:“说你们无情还真的无情……楼下才是更无聊,一群虚偽的人在卖笑呢,没意思。” 陆屿语气也带著些不耐烦,“就算楼下无聊你也快走吧,苏漓言看的这么重要的生日你跑来这里,等会他找不到你又要发脾气来闹,给我们留个清净地吧,你又管不住他。” 商暮歌挑眉,无所谓的模样说:“闹唄,別理他就行。” 秦昱泽推了一把商暮歌,不管商暮歌有心还是无意,他出现后这里就吵闹了些,他更想要刚刚那种感觉。 “你不烦我们烦,他是你弟,和我们半毛钱关係也没有,你在这太久他等会就要来找你,別把他招来。” 一个商暮歌还好说,苏漓言要来那真是没有安静时候了。 他来参加苏漓言生日宴,又不是真来给苏漓言庆生的,並不想看到他。 苏漓言风评一向很不好,比起苏漓川和他那俩哥哥,在外维持著体面的形象,苏漓言骄纵许多。 但苏漓言本人丝毫不在乎这件事情,反正喜不喜欢他,大家都得让著他。 平时苏漓言惹不到这几个人身上,但要是苏漓言和商暮歌出现在一个场合,苏漓言缠上商暮歌的时候就能顺便把几人一起噁心了。 商暮歌只是爱说些有的没的,但一般情况下至少还是正常人,但苏漓言不算正常人范畴。 陆屿提起苏漓言也喜欢不起来,说:“得了,你们就都惯著他,他这脾气这辈子也好不了,怎么,搞得有点家庭缺陷好像要全世界哄著他一样,关我们屁事,你也挪挪屁股快走,別让他来烦我们。” 季然听著几人的对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呃,好像今天是苏漓言生日,就在人家生日宴现场这么毫无遮掩的蛐蛐寿星,他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如此让人嫌。 不过林新白每次和自己提到苏漓言时也是千叮嚀万嘱咐遇到了少接触,看来苏漓言声名在外。 商暮歌霸占著位置不走,比起跑楼下去还不如在这里待著,懨懨道:“那些人要捧著他又不是我能控制的,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態度。” 陆屿冷哼一声,道:“我们哪会知道你真实態度,和我们说討厌他,真对著他又隨他闹,我看你也享受其中吧?既然享受就去找他一起,別来嚯嚯我们。” 商暮歌嘆了口气:“哎,他从小就爱在我家住,我能有什么办法?我总不能把他轰出去吧?” 秦昱泽白他一眼,语气不屑:“为什么不行?扯半天你不也是惯著他的一员?自己惯著就別一天到晚和我们吐槽,我们是垃圾桶啊?吐了,听不下去。” 秦昱泽和陆屿你一言我一语拆台,季然看了眼窝在一边的迟易,他还是和往日一样不言不语,好像对苏漓言並不像这两人厌恶度如此之高,但也可能只是懒得掺和。 商暮歌提到苏漓言从小爱在他家住,季然想起了前段时间林新白和自己科普的那些事。 商暮歌的母亲是当年还算有名气的歌星,並不是什么权贵后代,但也算是个小有財富的家庭中长大。 嫁给商暮歌父亲时还连上了好几天头版头条,明星嫁入豪门本就是经久不衰的热门话题,多的是人想要扒出他们爱情的全过程,话题从两人如何相识相爱,商是爱上她的脸还是真爱,到她嫁入豪门是否能够坐稳商太太的位置。 嫁入豪门之后她就一直处於半退圈的状態,虽然每次有点风吹草动还是会引起不小討论,但后面一次引起轩然大波已经是她生下商暮歌没有多久后选择了离婚。 当时大家的猜测沸沸扬扬,各种恶意揣测砸到她头上。 人的惯性思维,大眾的猜测大多是她被拋弃被逐出了豪门。 直到后来她很快改嫁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商人,而商暮歌的父亲至今未娶,大家的猜测才逐渐转变了风向。 当事人不说,谁也不知道离婚的真相是什么,但商暮歌的父亲从未给他前妻及她现任丈夫挖坑找麻烦,也没提过她一句不好,对方背叛他的概率並不高。 商暮歌父亲醉心於工作,常年不在家。 林新白讲述这段故事时大概知道一些內情,还感慨了一番商暮歌母亲丝毫不看重名利,寧愿嫁给一个並不站在权力之巔的人,追求所谓平淡的幸福。 至於商暮歌的抚养权,就不是她可以有资格爭夺的了。 她在做出遵循自己內心的决定时,就势必要割捨一些別的,比如商暮歌。 苏漓言的母亲丧夫之后常带著苏漓言回商家长住,她虽说是商暮歌的姑姑,但实际算得上半个母亲。 商暮歌从没见过母亲,即便见也只能通过电视屏幕,也常常见不到父亲在家,更多的是姑姑的陪伴和照顾。 所以面对爱撒泼打滚的苏漓言,商暮歌小一些的时候,更多的態度是纵容。 在商暮歌心里,苏漓言本就只剩了一半的亲情,而他似乎抢走了这一半中的一半,他早期对苏漓言的態度,更多的是出於愧疚。 即便他现在只剩下了后悔,所有人的纵容让苏漓言越来越病態。 第106章 给卡什么意思 几人围绕著苏漓言扯了半天,评价快將人贬到泥里。 季然回想起刚刚在台上的那张脸,皇室也好,掌权的四大家族也罢,经过几百年美丽基因的筛选,除了基因突变,並没有多少长得丑的。 对比近几年才崛起,还没机会掠夺美貌资源进行一代代基因修补的一些新兴家族。 不带滤镜客观的讲,这群上层阶级的人整体顏值属实挺高。 苏漓言更是结合了皇室和商家的血脉,今日对他来说算是重大日子,更是精致打扮了一番,拋去几人对他性格的探討,单论顏值,看起来像一个精致的洋娃娃。 但能让眼前这群在自己眼里有病的人都闻之厌烦,那有病程度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苏漓言,对不住了,虽然我俩不认识,但是这个標籤先狠狠打上了。 那个传说中会让人厌烦的人还没出现,眼前这个让人厌烦的人正在持续性输出。 这本就是公共区域,商暮歌脸皮厚不愿走,其他人碍於一些体面,也不至於在这种场合內揍他一顿把人赶走。 商暮歌又把目光放到季然身上的时候,季然有一种不太祥的预感。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越过秦昱泽递给季然的时候,季然看了眼,是张银行卡。 季然还没来得及揣度商暮歌是什么意思,商暮歌的手被一旁的秦昱泽甩手拍开,那张卡翻转几圈掉在远处的地上。 秦昱泽脸有点黑,语气不善:“想干嘛?” 商暮歌也不去將卡捡起来,任由它躺在地上,笑吟吟问:“我给季然,又不是给你,你反应这么大干嘛?” “……” 秦昱泽谨记著季然不希望被別人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情,在知情的陆屿和林新白之前他可以不做遮掩,他不清楚商暮歌是否有注意此事,不好太过囂张,此时被一句话堵回来也不好多解释什么。 被商暮歌这个人知道此事,怕不是自己还没追上,都可能会被他没完没了的两边烦扰搅黄。 但对於这张卡,季然也充满疑惑,商暮歌做事从来没有逻辑,之前就说过建国几百年没人能懂他什么意思,包括这张突然冒出来递到自己面前的银行卡。 商暮歌看著季然疑惑的眼神,回答他:“我觉得你对我有误会,我只是想要想办法消除你对我的误会。” 季然更疑惑了,商暮歌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误会这两个字的,那些话和那件事不都是他自己做出来的么。 季然:“误会?” 商暮歌点头道:“是,如果你觉得都是我的原因才发生那件事情,我愿意认真的和你道歉,对不起。但我本意绝非如此,我没有半点想过会给你带来后续发生的事情。” 即便到今天,他也觉得其他人的问题比自己这点事严重得多。 那件事他最初想整的人不是季然也不是许诺,是陆屿,他只是想看看陆屿喜欢的人与另一个人有接触,陆屿会是什么反应,很有趣。 但若是季然因此要远离自己,他自觉冤的很。 原以为那几天不对劲的状態只是暂时的,过段时间就会有所好转,但是过去了一个月情绪依旧,一个人独处时心中总像是有一块沾满水的海绵压著,有些喘不上气的同时还带著些冷意。 以前热衷看的热闹,一起玩的朋友,这段时间也只觉得乏味无聊,甚至总是觉得吵闹。 他不知道原因,他也不知道自己对季然什么感觉。 喜欢么? 不知道,喜欢又是什么感觉? 他会喜欢一个人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不会是喜欢。 他只知道自己这不对劲的感觉是从季然不理自己开始的,要消除自己这种日渐麻木的状態,得从问题源头开始解决。 但强行和季然狡辩並没有用,挽回形象大概需要很长时间,但绝对不是消失在对方眼前就足以挽回的。 他今天过来,不过是展开自救的第一步。 开学就知道陆屿对季然感兴趣,他也知道前段时间秦昱泽对季然展开了追求,但这都与他无关,他只想解决自己的问题。 季然对商暮歌乾巴巴的解释没什么感觉,他疑惑的是商暮歌为什么要给自己一张银行卡,用钱来收买自己?为什么? 季然指了指被丟在地上的卡,问:“和这个有什么关係?” 商暮歌说:“如果这件事的源头是因为我强迫你借给许诺钱的话,那我把钱还给你,你就可以和他划清界限了。” 季然有点懵:“呃,这……是重点?” 商暮歌不知道季然心里的重点是什么,他只想要季然能够重新理他,他能找回点快乐的感觉。 为此他可以说违心话。 “这件事全是我的错,季然,我做什么可以弥补?只要我能做到的事情,隨便你提。” 季然语气有些冷,“不用,不需要。” 没什么弥不弥补的,季然只是不想和商暮歌这类人牵扯过多,总觉得会陷入一堆麻烦之中。 秦昱泽坐在两人中间,听不懂他俩在打什么哑谜,下意识看向陆屿,陆屿却好像洞悉一切似的没有一点疑惑的表情。 这几个人为什么能在开学到现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发生这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还有他妈的为什么商暮歌口中又把这个许诺和季然联繫在一起,这个许诺到底和季然有什么紧密的关係? 前几天问的那次季然也没把话说清楚,反问了一句陆屿就一副看懂了的样子把问题跨了过去,他们懂了不说了,他他妈没懂啊草。 他又不能去追问季然惹他心烦,又不想瞒著季然偷偷调查,可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又实在太让人不爽。 秦昱泽心里火冒三丈,盯著商暮歌语气还带著些火苗:“草,你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商暮歌没理他,探出头越过他看著季然:“那你是原谅我了?” 季然:“……” 嘶,这又是怎么得出的结论,怎么感觉听不出好赖话呢这人。 季然无奈嘆口气,又补充:“没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那件事早就过去了,没必要一直提,没有意义。” 商暮歌听懂了,换句话就是说,季然对自己的態度与那件事情无关。 但商暮歌人生一大优点便是脸皮厚,他可以装没听懂,扯著嘴角笑吟吟对季然说:“但是你不愿意和我做朋友了,季然。” 季然不知做何表情,揉了揉眉心,“商少,我们什么时候变成朋友过了呢?” 第107章 人性观察 陆屿见季然似乎有些烦了,默默拉过季然和他换了个位置,挡住商暮歌的视线,说:“別扯东扯西没完没了的,季然以后也不会和你成为朋友的,你去找別人吧,有病似的。” 季然换了位置后依旧低头靠在沙发上,陆屿往后一靠想挡住季然时,后移的背脊轻轻碰到了季然的脑袋。 季然竟然没有躲开,此时他的额头就这么抵在陆屿的背上,似乎將此当做一个支点靠著。 陆屿的背脊瞬间一僵,下意识紧绷,呼吸乱了半拍但却不敢有所动作,想让这个姿势保持的更久一点。 而这,以其他几人的视角,只能看到陆屿將人挡了起来,並不能看到陆屿的背后发生了什么。 商暮歌不管季然有没有被挡住,更不会在意陆屿说的话,他这次来只想和季然对话。 “季然,为什么?你好像对我偏见很深,因为那个许诺么?可是我又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 如果那件事情在季然心里已经过去了,季然还对自己意见这么大,那只能是他对自己印象不好,至於为什么印象不好…… 商暮歌和季然单独相处的次数几乎没有,此前每次和季然的对话似乎都与许诺有些关係,他只能做此联想。 “没有么?” 季然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 倒不是他有多愤慨,要为许诺打抱不平,但“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这话从商暮歌口中说出,好像有些充满嘲讽意味。 即便前几天活动遇到崔嘉音那次,他口中最近许诺的日子似乎好过了许多,但也不能隨意被抹去曾经经歷过的那些事吧? 睁眼说瞎话的见过不少,这么理直气壮地不多见。 商暮歌听到季然的反应,想看季然的表情却被挡住,但心下感慨果然是这个原因。 商暮歌又仔细回忆一番,没想出什么所以然,问季然:“他遇到的哪件事是我策划去做的呢?难道就因为我在现场,我在围观,他被人欺负的锅就要都塞到我头上么,季然,这是什么道理?” 季然认真回想,要说商暮歌亲自下场做的事情,有直接证据的確实只有拉自己下水那次,用一番言语强行让许诺向自己借了一笔钱,其他时候他不过是在一旁静静看著,並不参与。 只是他在这种场合出镜率太高了,很难不让人展开联想,虽然多数时候是下意识的推测,即便没有实证。 因为其实无论事情是否商暮歌私下安排,只要他站在那里,对正在发生的事情表现出一定的兴趣,別人就会和受到鼓舞一般,更激进的去整人,来站队,来討好他,来营造一种为他鞍前马后的样子。 这中间有多少是他故意或者无意引导的成分便不得而知。 “季然,到底哪件事让你误会了,你都不问我就给我判刑,这不公平吧?”商暮歌没等到季然的回答,追问著,“如果有个人莫名其妙误会你敌视你,你能当做没看见么?” 季然心想,我能,別来烦我就行,別人心里爱怎么想怎么想。 商暮歌得不到回应就持续输出,季然现在私下不理会他,此时可能是破冰的机会,他不会错过。 “许诺自己开学犯蠢被那群人盯上整他,又不是我授意的,后续发生的一切我也没有说一个字去引导,你为什么不信我?” 其他和商暮歌从小相识的这几人倒也不觉得他会如此掉价,大费周章搞这种小动作针对一个特招生,真討厌这个许诺,哪里会让他蹦躂这么久。 哪有什么真的不能把特招生赶出去的道理,想给十二区一些正向信號办法多了,赶走许诺再置换一个新的进来,也不会有什么负面影响。 围观那些有的没的事情对商暮歌这个人来说,更像是现场版人性观察。 他就喜欢这样,將自己置於高处,冷眼俯瞰人间百態,拆解洞悉这群人在做著什么,在想些什么。 若是他实际参与进去,反而违背他想要做的事情,通常他不会,只会冷眼旁观。 只是没想到这次商暮歌会这么认真解释,他这种性格被误会的时候多了去了,他压根不在意,並以此为荣。 秦昱泽冷哼一声,神经病,活该。 商暮歌:“季然……到底……” 啊……好烦。 怎么有人可以在没人回应的情况下唱这么久独角戏,他难道不会尷尬的么。 季然听烦了,嘆口气:“那个宝石和你没有关係么?” 商暮歌眯了眯眼,侧头看了眼秦昱泽,说:“阿泽未婚妻的那个?” 秦昱泽像触发到关键词一般,一拳砸上商暮歌的肩膀,狠狠皱起眉:“什么我的未婚妻,要我说几遍我从来和她没半关係!你还敢散播谣言我把你小时候那些蠢事全抖出去,登报,媒体,新闻,热搜我全给你上一遍。” 商暮歌被砸的往边上一倒,心里嘲笑著秦昱泽隨便一句话就能炸毛,沉不住气。 但还是换了个称呼:“叶梦瑶那个宝石?那宝石和我有什么关係,是谁提前放那抽屉里的,还是去搜查的人放进去的,我根本不知道也不关心,他们自己想搞事,关我什么事?” “季然,到底是他在你的眼里位置太高,还是我在你眼里位置太低,一个许诺哪里值得我费那么大劲去整他?我真要整他,怎么可能只是这点不痛不痒的破事?他谁啊,我那么閒陪他许诺过家家?” 季然:“……” “就因为发生这件事的时候我在现场没有拯救他,这个锅就要扣在我头上?现场那么多人,没几个猜不到他不可能偷这么贵重的东西,又有谁帮他了?在你眼里所有人都十恶不赦了?” “再说了许诺究竟和我什么关係,我为什么要主动去帮他呢?而且这个学校隨时隨地都有可能有人在被欺负,都需要我去拯救么?还是说,唯独不帮他,在你这里才算是罪无可恕?” 季然听得无语。 果然又是熟悉的感觉,话术一套一套打过来,商暮歌想解释就解释,为什么三两句话又要把他架起来。 好像现在季然要是说这件事和他商暮歌有关係,就是他太在意许诺一般,这种奇怪的感觉是对的么? 他从来没说过商暮歌不去帮许诺有什么问题,他只是討厌商暮歌总是莫名其妙把自己牵扯进去。 头疼。 季然下意识转了转脑袋。 陆屿一个人默默享受著,在几人视线集中之处,只有他一个人能感受到的隱秘的触觉感受,无暇顾及其他。 季然的声音闷闷的传出:“我没有这个意思。” 商暮歌笑了笑,季然看不到。 “而且硬要说起来,许诺应该谢我才对,我也不是完全没帮他。” “?” 商暮歌说他自己没义务帮许诺还有道理可言,但若说他帮了许诺,多少有些顛倒黑白了吧? 是他瞎了么? 即便他消息闭塞,这么大的新闻林新白能不知道? 第108章 畸形的感情 他只看到了商暮歌直接或间接给许诺带来了一定的麻烦,从来没听说过他帮助过许诺。 商暮歌要如此有善心帮助许诺,按这个学校大多数人的尿性,许诺早给人捧起来用来討好商暮歌了,至少在表面上会如此。 比如许诺最开始莫名其妙为一个陌生人出头得罪秦昱泽,被“群起而攻之”,被欺负。 直到秦昱泽本人迟迟不针对许诺,而后又因为新生晚宴將与许诺起了衝突的人赶出了学校,校园內传出秦昱泽对许诺有兴趣时,那些人才收了手。 可惜隨之而来的便是叶梦瑶回到学校警告许诺,而秦昱泽並未出面为许诺撑腰,那些人才又宛若找到新的依靠与藉口针对许诺。 观察那些人的这些行为轨跡,从来都是看著这些更高等级的人脸色行事。 而这些高等级学生,大多不需要也不会亲自下场,挥挥手表態即可。 多的是人因为想討好他们而揣测他们的心思行事,为他们衝锋陷阵,也藉此满足那些人自己的恶趣味。 s级学生的態度,在圣斐尔学院,对他们来说更是不可违背的风向標。 如果商暮歌有帮助许诺,他又怎么可能被整那么久? 但商暮歌此时的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感,又带著些明晃晃想让別人察觉到的委屈感。 “图书馆你也在的那次,他被做局又不是我安排的。但是我答应了你不会让他后续会有源源不断的债务,如果没有我警告他们別再用欠债还钱这种无聊的手段整他,你以为他现在会这么好过?” “……” 哦,还得谢谢你唄。 但是要谢也不是自己来谢吧? 许诺的事情,商暮歌说的好像是为了自己才这么做,邀功般的语气,怪怪的。 找许诺去说唄,受益的是许诺,找自己来解释有什么意义。 总不能因为商暮歌帮了许诺一把,还要自己对他有什么好感值吧? 他对许诺有过一些惻隱之心,但真论起关係,他和许诺也不过是比普通同学多了些接触而已,实则正经朋友都算不上。 商暮歌得寸进尺假惺惺卖著惨:“我真无辜,明明是好人好事来著,不能被人感谢就算了,还要被人误会……” 秦昱泽嗤笑出声,“嘖,得了吧,这种话骗骗自己就行了,还真好意思说,在座谁不知道你不拱火就不错了,这种鬼话都说得出口。” 要说许诺那些事不是商暮歌主动做的局,在座的人都信,但要说他好心帮忙,鬼都不信。 商暮歌对秦昱泽的拆台毫不在意,在座除了季然和林新白,没有人不了解他的本性,他本来就是说给季然听的,季然听进去了就行,其他几人的看法不重要。 商暮歌趁热打铁:“所以季然,我唯一做错的只有把你牵扯进来这么一件事情,我也只需要向你一个人道歉,也只想取得你一个人的原谅,你给我这个机会吧。” 季然抿了抿嘴,他真不想揪著这个话题纠缠不清,说:“哦……真的过去了,我也不是在开玩笑。” 商暮歌期待著说:“那你是原谅我了?我们还能成为朋友吧?” 季然有点头疼,又开始车軲轆话来回倒腾,实在没意思。 季然猜,其实比起原不原谅,商暮歌这种人大概是受不了竟然有人无视他,补齐落差感大约比想弥补的心情更大些。 没事的,没事的,面上原不原谅的无所谓,私下偷偷少接触就行。 秦昱泽没多少耐心,“別烦了,你做什么好事了让人原谅你,像之前这样少出现最好,做什么朋友,你朋友不是一堆么?找他们去玩还不够?” 季然在陆屿身后默默点头,说得对说得好,再多说两句,谢谢。 商暮歌回著:“我都不和他们玩了,说什么话做什么事想都不用想就能猜到,一点意思也没有……” 季然心里默念,我更没意思,別跟我玩。 “难道不是苏漓言找他们麻烦去了么?每次只要你和哪些人玩得好他就去找別人麻烦,围在你身边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你俩这游戏也玩不腻。” 陆屿嗤笑著,“我看你还是別去嚯嚯別人了,苏漓言根本不能接受你和別人走得近,你俩自己玩得了唄。” “谁管他,没意思。”可以选的话,商暮歌也不愿意被苏漓言缠著。 商暮歌在圣斐尔学院开学后,长时间待在学校也和苏漓言有关。 商暮歌回趟家,苏漓言就跑过来跟著他,烦透了。 “这话被他听到又要开始哭,要死要活的发疯,你俩绑死算了。”陆屿撇嘴,对他俩这没完没了的闹剧很难评。 秦昱泽跟腔:“就是,你还是离季然远一点,苏漓言连你那几个多讲几句话的朋友都要专门跑去警告,有病。” 林新白手机也不玩了,竖起耳朵开始听。 季然也有点听到八卦味道的感觉。 本以为只是家庭缺陷,爱缠著哥哥的弟弟,苏漓言这感情听起来怎么这么畸形? 是正常占有欲比较高的亲情关係么? 要说兄控,季然最近还认识一个,那个三岁的黎子旭,不过他对宋清年似乎只是单纯的崇拜。 但这苏漓言和商暮歌的关係听起来就有点让人遐想了。 商暮歌哀怨道:“不是兄弟了吗?把兄弟往火坑里推,难道我上辈子杀人放火无恶不作,这辈子就活该被缠著不放?” 陆屿淡淡回:“救不了,你切割不了就认了吧,苏漓言这副样子,就算你结婚生子他都得缠著你。我看你这辈子也別找对象了,没人能受得了他,为了你的钱能不能忍就不知道了。” 在座认识苏漓言与他相处过的这些人,没人懂他这个人。 苏漓言的思维实在怪的没有人能理解,苏漓言明明完全不能接受商暮歌不理会他或者因为和別人玩而冷落他。 但是诡异的是,又不止一次当著他们的面憧憬过商暮歌会找一个怎样的对象,组成一个美满的家庭。 苏漓言那副样子不像逞强假装,而是认真的在幻想,只不过苏漓言幻想的落点在於,最后他们一起来爱自己。 苏漓言要是单纯只是对商暮歌的亲情变质,爱上他,想永远和他在一起,其实另外几人还相对能理解一些,这种事情也並非从未发生过。 反而苏漓言现在这种心態,无人能懂,不过几人也没什么欲望去探究。 商暮歌嘆口气:“他精神不太正常,又不肯去看医生,姑姑不当回事,我又不能把他绑过去。” 上半年商暮歌铁了心要远离苏漓言。 苏漓言大开大合的情绪有时候搞得商暮歌自己都有点不正常,没法绑苏漓言去看心理医生,商暮歌自己去了一趟进行諮询。 他没法替苏漓言问,就算是他也不知道苏漓言一天天在想什么,商暮歌只是关心自己那段时间內心偶尔冒出异常。 心理医生给他的建议就是远离让他情绪不稳定的源头,找点別的事情做转移注意力。 他去別的区旅游散心,关机,很长时间没有联繫苏漓言,確实情绪平静不少。 直到他被家中派来的人找到,告知他苏漓言在家自杀,血液混进水中溢出浴缸,场面很是血腥惨烈。 虽然苏漓言被救了回来,但是看不到商暮歌正在绝食中,家中长辈让他务必立刻回家。 商暮歌可以不理苏漓言,但不能让姑姑失去她唯一的儿子,还是跟著回了都城。 圣斐尔学院开学后,他有了正大光明的理由减少回家的次数,这几个月见到苏漓言的次数並不多。 第109章 季然哥哥 秦昱泽听商暮歌提到精神问题,环顾了一下四周,除了季然和林新白,其实剩下三个神经病,就自己一个正常人。 但最近为了了解季然,瀏览校园论坛时,才知道自己竟然是这几个人当中风评最差的,实在难以理解大家的眼睛,都瞎了。 別人怎么看不重要,希望季然能儘快发现另外俩人的不正常,特別是那个迟易,季然看起来对迟易滤镜开的最大。 这也都怪迟易老不说话,沉默才是最好的偽装,季然哪有机会认清这个人。 林新白听八卦时也不装死了,手机也不玩了,听半天忍不住插嘴问:“什么什么,有这么夸张么?” 林新白没怎么和苏漓言接触过,原本也不是一个年级,朋友圈重合度也不算高,他只从別人口中听过一些苏漓言的怪人怪事。 所以和季然提到此人时也对他的印象很虚无,只能根据別人给他的忠告传递给季然。 忠告就是简单的两个字,远离。 大约是家里给的底气,苏漓言行事通常没有逻辑,全凭他心情。 除了眼前这几个人苏漓言不能隨便惹以外,他在其他人面前都是横著走。 陆屿睨了眼满脸好奇的林新白,说:“呵,等你和他多见几次就知道了,你头铁可以多和他玩。” 林新白只是八卦,並不想以身入局,连忙摆手:“不了不了。” 季然此时已经直起了身坐著,確实联想不到刚刚见过的那个可爱的脸会是这样的性格。 其实比起家庭缺陷,说不好天生的病理性因素更大一点,苏漓言这个成长环境,大约也是眾星捧月,虽然缺少了父亲这个角色但也不像是缺爱的样子。 当然这只是季然隨意猜测,毕竟苏漓言实际在怎样的环境中长大,他並不清楚。 但苏漓言刚刚多看自己的那几眼又是为什么? 他也没有和商暮歌有什么单独的交流,应该不至於这几个人口中,苏漓言所谓的警告名单中吧? 虽然自己看不清苏漓言眼神中的情绪,但应该不是充满敌意的吧? 那种情绪即便不用仔细看就能发现,自己这点身份,苏漓言也没有必要和自己演。 应该……吧? 陆屿背上那点触感消失,顺著看向季然,敏锐察觉到季然正略带思考的表情,轻声问:“怎么了?季然。” 季然摇摇头:“没怎么。” 也许只是错觉,也许只是对方扫视了一遍正好目光对上了几次。 这个想法很快就被打脸。 商暮歌一直赖在这里,被苏漓言找上门就只是时间问题。 如果不是因为今天是苏漓言生日,他被很多人耽误了好长时间,大约在商暮歌出现的时候就跟上来了。 此时突然出现在几人面前也都在大家预料之中。 一上楼就噔噔噔跑过来,毫不客气地在商暮歌旁边坐下,也是在座几人所能预判的路径。 在苏漓言挨著商暮歌坐下前,秦昱泽突然醒悟,起身跑去季然的另一边坐下,虽然空著的位置很小,但这样才好。 他们几人无所事事可以在这里躲清閒,苏漓言作为今天的主人公大约是离开不了这么久的,季然只默默等著他赶紧把商暮歌一起带走,还他一片清净。 结果没想到苏漓言开口的第一句话,朝著的是自己的方向。 “季然哥哥,我可以这么叫你吧?” “?” 季然震惊,季然诧异,季然不解。 其他人也看不懂苏漓言又要唱哪一出,但他们几个在这,苏漓言也做不了什么对季然不利的事情。 “呃……苏少,叫我季然就可以了。” 哥哥什么的,好肉麻,而且苏漓言这么喊的时候尾音还往上扬,嗯……季然有点承受不了。 苏漓言可爱的脸扬著灿烂的笑容,带著撒娇般的语气道:“就喊季然好冷漠,我不想对季然哥哥这么冷漠,还是叫哥哥比较好~” 秦昱泽听不下去,不耐烦道:“靠,想干嘛你。” “这么凶做什么,我只是和季然哥哥聊会天,你急什么?又不是和你聊天,我也不想和你聊天。”苏漓言的眼神都不往秦昱泽的方向飘,亮晶晶盯著季然看。 季然被盯得有些发毛,自己以前做什么惹他了? 但他们之前从来没见过啊。 林新白只觉得诡异,他即便和苏漓言不熟,也觉得怪,下意识坐直了,准备有需要就起身战斗。 商暮歌也觉得苏漓言极其反常,虽然他情绪时好时坏也常找人麻烦,但如果是找麻烦一般也直接上,哪会这样弯弯绕绕先討好一番。 即便苏漓言从小爱跟在他身后,他也不知道这人一天天在想什么。 商暮歌回过头用警告的眼神看著苏漓言:“你找季然做什么?” 苏漓言撅起嘴无辜地眨眼道:“哥哥你不是喜欢季然哥哥吗?那我想和季然哥哥做好朋友啊,如果有一天你们在一起了,我和季然哥哥也能一起玩了,当然要提前搞好关係。” 语出惊人。 季然有点被震碎了。 这年头瞎话都能当著本人的面瞎编了么?佩服至极。 当然在场被震惊到的不止季然一人。 连商暮歌本人的眼神都充满疑惑:“我什么时候和你说过我喜欢季然了?” 苏漓言用著天真的语气说著离谱的话:“我自己发现的啊。” 秦昱泽不可置信的情绪大於烦躁,但苏漓言並不是什么正常人,他说的话可信度极低,但还是朝商暮歌问道:“你喜欢季然?” 他能看出陆屿和迟易对季然的意图,但商暮歌的表情和反应,秦昱泽一点都看不出他哪里喜欢季然。 商暮歌回答不了秦昱泽这个问题,因为他自己也在懵逼中,问苏漓言:“我怎么不知道自己喜欢季然?” 话题中心的季然也无话可说,眼前这一幕实在离谱。 苏漓言口中这个喜欢自己的商暮歌,还要向苏漓言问这个问题。 好问题。 苏漓言无所谓般笑了笑:“哦是吗?那是我误会了吗哥哥?你不喜欢季然哥哥啊?” 商暮歌愣了愣:“我……” 商暮歌思考了几秒钟,他好像只是想让季然重新理他,喜不喜欢的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有考虑过。 喜欢一个人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么? 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喜欢上一个人,甚至自己都察觉不到,这种荒谬的事情不可能发生。 商暮歌摇摇头:“不,我只是单纯想和季然做个朋友而已。” 苏漓言垂眼:“哦……” 哦,还好还好。 季然虽然知道这不可能,但还是差点嚇一跳。 第110章 不合適谢谢 苏漓言眨巴眨巴眼睛,持续语出惊人:“我觉得季然哥哥很好啊,又好看声音也好听,和哥哥你很配,你可以试著喜欢一下,然后和他在一起。” 商暮歌“嘖”了一声,皱了皱眉头:“別闹了。” 苏漓言露出一些略带遗憾的表情:“好吧,真可惜。” 不可惜,你俩锁死。 对於苏漓言没头没尾的话,其他人也不搭腔。 但凡谁给他点多余的回应,他怕是要说出更多让人震惊的话,没人懂他的脑迴路。 “季然哥哥,你呢?你谈恋爱了么?”苏漓言也没兴趣和別人对话,那几个人在他眼里也一直很討厌,转向季然问道。 季然摇头。 苏漓言若有所思般说:“可是不都说读了大学之后大家都会谈恋爱吗?” “胡说的,没有这种事情,一般人还是以学习为主。”季然敷衍著。 读大学又不是发对象,哪来的都会谈恋爱这种奇怪的言论。 苏漓言又开心了些:“那太好了。” 不知道苏漓言在开心些什么,苏漓言顿了几秒又问:“那季然哥哥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季然在几人视线的聚焦中继续摇头。 喜欢么?不算喜欢吧? 苏漓言拍拍手鼓了鼓掌,“那就更好啦,季然哥哥也可以考虑喜欢我哥哥,我觉得你们很合適啊……” 季然这次直接打断了苏漓言:“不好意思,不合適。” 苏漓言被打断停顿了下,又重新扬起笑容说:“好吧……那我不说了。” 苏漓言是抽空跑上来抓人的,为他组的局他本人不好离开太久,拽著商暮歌的胳膊往外拽:“哥哥你得陪著我,我一个人应对那么一大堆人太无聊了,今天是我生日誒,你都不准备陪我吗?” 商暮歌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我已经给过你生日祝福了,苏漓言,你生日我不想和你吵。” 自从苏漓言行为处事越来越怪以后,商暮歌有意识和他拉开距离,这两年两人的关係也逐步僵化,直到上半年那次商暮歌彻底爆发,只不过换来的是苏漓言更歇斯底里的崩溃。 商暮歌已经没办法像小时候一样把苏漓言当做亲近的弟弟来疼爱。 年幼时只想著把自己从姑姑那里分来一半的爱,由自己对他好再还回去一部分。 再无底线的纵容他,只会让自己更难从中逃脱,上次是自杀,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了,不对苏漓言狠心就是对他自己狠心。 苏漓言听到此话面上也不露出生气的表情,小孩子脾气道:“那我也不去了,其他人有什么好见的,我要和你们待在一起。” 苏漓言赖著不走没有用,很快就有侍从前来找人。 “言少爷,您母亲他们都在楼下等您一个人,您要是再不去……”来人言辞恳切好言相劝了好一会,季然听得都有些耳朵生茧,苏漓言也没有挪动一下的想法。 陆屿看季然稍露烦色,才开口对商暮歌道:“得了,你快带著他走吧,你们不走那就我们重新找个地方待著,烦死了。” 秦昱泽直接站起身回头看向季然,说:“我们走吧。”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在季然起身前,商暮歌率先离开座位往外走,苏漓言后知后觉,也跟著起身跟在商暮歌身后。 来找苏漓言的侍从如释重负般长舒一口气,但没有立马离开,而是对著季然的方向再次开口。 “季少爷,请问您现在有时间么?我们家小姐有事找您。” 侍从一开始找的是苏漓言,他口中这位小姐大约也是皇室成员。 季然还没来得及问眼前这人所说的小姐是哪位,走出去一段路的苏漓言带著疑惑的声音先传了回来:“姑姑找季然做什么?” 这位侍从口中的“小姐”是当今圣皇的妹妹,苏漓言的姑姑,苏亦曲,由於至今仍未出嫁,家中佣人侍从按照一贯以来的习惯喊著小姐,並未改变称呼。 季然从未见过这位,即便是刚刚宴会现场也没特意注意,此时对方找自己超出他能预测的范围。 “呃……请问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季然问。 苏亦曲作为皇室成员,却一直很低调,即便是季然以外的其他人,对她的了解也少之又少。 没有什么重大场合时她通常並不出现,听说身体並不是很好,常年独处养身体,每次出现时也只是静静待在一旁不多言语。 其他人现在也一时半会猜不到对方能有什么事情需要单独找季然。 侍从面带为难:“这个我並不清楚,季少爷,我只是传话,我们小姐说若您现在没有时间的话,她稍晚些会再专程来找您一趟,您若是会提前离开宴会现场的话麻烦您能告知,我好带话回去。” 究竟有什么重要的事,对方还要专门来找自己一趟? 不过那场面大概会引起更多人注意吧。 季然选择此时和这位侍从前往其中一个会客厅,苏亦曲提前在那里等自己。 季然起身时其他几人眼神中还带著担忧,季然笑笑:“我不是小孩了,在这里能有什么事情呢?不用担心。” “嗯,我们就在附近。” 季然进门后,一路引著他来的侍从在外关上了门。 眼前的苏亦曲穿著素色礼服,不张扬却也带著独特的气质,虽然外界传言其身体不是很好,但此时也看不出有任何气色不好的样子,大约只是苏亦曲不爱与外界交涉的传闻。 苏亦曲看到季然进门口,微微一笑,“季然,你好。” 季然心中充满问號,面上却没有多少表情,问:“您好,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么?” 苏亦曲拿起放在桌边的深蓝色丝绒小盒子,朝前走到季然面前,举起小盒子摆在季然眼前。 “这个是补给你的生日礼物。” 季然看了看盒子,又看了看面带柔和微笑的苏亦曲,不知道对方送自己礼物的原因。 “呃……但今天不是我的生日。” “我知道,上次你生日的时候我在医院住了很长时间,没机会去,这次正好遇到,补上。” “可是,我没有理由在这个时候收一个距离我生日已经过去五个月的礼物,这不合適,谢谢您的好意。” 何况还是一个陌生人莫名其妙的礼物。 大概只是个藉口。 其实再等上半年都能等到明年生日了。 而且若真心想送,即便人不到场,礼物也能到场,当时不少人愿意给宋家这个面子但无法到场时,都是这么处理的。 不过原来对方身体不好並不是传闻,难怪平时也不出门活动。 第111章 你跟著我么 苏亦曲笑笑:“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其实就当是个普通的见面礼,说是补上的生日礼物也是想著上次错过了罢了。” “为什么呢?” 哪有人坚持给一个陌生人坚持送礼物的,还是一个长辈送晚辈。 “大概是和你比较投缘,季然,还有听说上次有人得罪了你,我哥他们还找漓川去当说客,嗯,你就当是那一次的补偿吧。”苏亦曲说著打开盒子,“而且这真算不上什么贵重礼物,你现在不收我让你父亲转交也是一样的。” 盒子中是一块价值不菲镶嵌著宝石的手錶,收藏级別,苏亦曲口中的不贵重又是谁的一辈子……太贵重了些,季然更是不敢私自收下。 “呃……我真不能收,多谢您的好意。”季然將盒子轻轻推了回去。 对方要將此物交由宋墨书自己管不著,但现在由他亲自收下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苏亦曲见送不出去,也不再勉强,隨手將盒子反手往桌上一放,季然才注意到桌上还有另一个小盒子,还没来得及多想时,对方又换了个话题。 “你不愿收就先这样吧,对了,你母亲今天怎么没来呢?” 季然轻声回:“她……今天身体不適,您与我母亲认识么?” 什么身体不適,不过是宋墨书对外根本没给季婉莹一个正经名分,在他眼里她没有资格出现在这里罢了。 苏亦曲轻轻摇头道:“那倒不是,只不过见你父亲身边没有別人。” “?”季然没懂,单纯寒暄么。 “没什么,你不愿意收我也不强迫你,下次见面时再说吧。” 季然更不懂,对方说话和打哑谜似的,要不索性什么都別说,这样说一半藏一半,就和挠痒挠到一半,上不去下不来的卡在中间。 莫名其妙喊自己过来,莫名其妙送礼物,又说几句莫名其妙的话。 皇室的人就喜欢这样弯弯绕绕么。 季然不自觉联想到刚刚的苏漓言,诡异姑侄俩。 这皇室的风水指不定有什么说法。 建议找人来看一下,杨浩修可以来朝皇室推荐一下,那个算的准的先生,也不知道这种兼不兼职看风水,都是玄学,大概能互通吧? 季然不爱这样打哑谜,“您还有別的事情么?没事的话,我就先离开了?” 等季然离开那个会客厅,都没搞明白对方意欲何为,只能得出一个他们皇室的人都很奇怪的结论,一个苏漓言一个苏亦曲,看起来都不太正常。 虽然暂时表现出的似乎没太大恶意,但……很难说清楚这种奇怪的感觉。 不过这么说也有些绝对,之前那次见到的苏漓川看上去还能算个正常人。 季然没有回到之前那个地方,给林新白髮消息报了个平安后,又往上走了一层找了个没人的露台上摆放著的鞦韆坐下。 都说是躲清净了,刚刚那边一开始还算清净,后来二层人越来越多以后早就不清净了,即便最烦人的苏漓言和商暮歌已经离开。 在他们离开前就时不时有人端个酒杯过来套近乎,毕竟他们那个小小的角落集结了现场同龄人中最值得结交的几个人,虽然来一个灰溜溜走一个。 那几个私下会互骂吵架甚至打架的人,对外时都是一致的高冷。 季然有时候很难把眼前这几个阴沉著脸,飞出一个眼神说“滚”的人,和前几天小学生吵架那俩人联繫到一起,实在割裂。 不过即便几人威压强,也总会有源源不断飞蛾扑火之人,此时不搏个可能与他们套近乎,平日更加没有这个机会,万一合了眼缘能结交上那是私下往这几人家中送多少礼物都换不来的。 即便没套上近乎,能刷个脸留下点印象也好。 现场大概只有林新白在遇上几个还算熟识的人,可以给面子给出一些回应,另外几个的酒杯是一口都没动。 季然可以装死,反正大多数人也都不是来找自己的,但是远不如换个更清净的地方自在。 比如现在三楼这个露台,季然就很满意,整个三楼都没几个人。 季然上来时只看到另一个角落有两个人影,很远,有些暗,朦朦朧朧看不清楚。 季然瞥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因为瞥的那一眼看到那两颗头靠的很近,似乎马上就要挨在一起。 季然没有围观別人恩爱的爱好,不做打扰,轻手轻脚往另一个方向走,找到这个安静的露台停下。 这里视野很不错,能看到半边宫殿和园林,季然在鞦韆上轻轻晃著,眼前的景致也开始变得朦朧起来,意识也逐渐变得遥远虚无。 把季然意识拉回来的是突然轻轻盖在他身上的毯子。 季然並没有睡著,只是意识恍惚,因此一点动静就能让他意识回笼。 季然缓缓睁开眼,眼前由模糊慢慢转为清晰,迟易的脸离自己很近,他正俯身將毯子往自己身上披。 迟易的脸一直很好看,可能是不爱出门,迟易大多时候有些苍白,清俊的面容总是紧绷著带著丝冷意,眸色偏浅但总给季然一种很深邃的感觉,盯著你时像是要將人吸入他眼底的世界。 季然没有动,就这么静静地望进迟易的眼神中。 他在想,迟易现在在想什么。 迟易的动作一僵,季然这样一动不动安静地望著他,对他衝击力太强。 他的心臟突兀地漏跳半拍,转而心跳骤升,喉结不受控制的上下动了动,眼神不自觉从季然的眼睛下移。 回过神后仓促地退后了半步,拉开了一些与季然此时的距离。 “季然……晚上风大,最好不要在这里睡著了,会著凉。” 迟易微微低头,神色一敛,又將所有外露的情绪掩藏了起来。 季然此时已经看不到对方的眼睛了,也没法从对方的眼神中再探究对方在想些什么。 季然也收回了目光,说:“谢谢,但我没有睡著……” “嗯,我知道,但也会冷,现在已经快入冬了。”迟易说。 季然不知道迟易说的他知道,是不是在敷衍自己,因为季然不合时宜的想到在电视中看到的一幕。 躺在沙发上看著电视睡著的人也总喜欢说自己没睡著。 虽然自己这次是真的没睡著,否则也不会有一点动静便清醒了。 不过……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这么巧么?” 季然看了一眼时间,从他跑到三楼的这个露台坐下到现在並没有过去很久,如果是巧合,那也有些太巧了。 迟易没说话。 季然歪了下头,隨意猜测:“你跟著我么?” 第112章 一周限定邻居 “我……” 迟易低敛的眸色闪了闪,指尖攥的发紧,吹来的风裹挟著沉默一齐送到季然身边。 季然沉默了几秒,又淡淡笑了笑,说:“跟著也没关係。” 跟也好,巧合也好,都没什么所谓,这种宴会本来就很无聊,想躲清净的肯定也不止自己一人。 季然还往边上挪了挪,给迟易空出一个位置:“这种场合真的很无聊吧,好没意思。” “嗯。”迟易愣了一下,才坐了上去。 两人一开始都没有刻意找话题,就这么安静地坐著,看著夜景,吹著风,出神。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季然,他思绪飘著飘著想起了刚刚看到的站在迟易身旁的女人,应该是迟易的母亲,迟易和她长得很像。 “迟少……” 季然开口的瞬间,一直克制著自己不要扭头的迟易,立马將视线转到季然脸上。 “今天和你一起的是你爸妈么?”虽然大概是句废话问题,但总得先做確认。 迟易回答:“嗯,怎么了?” 季然组织了一下语言,问:“你妈妈……有没有在南窗巷那边的別墅区住过?” 迟易的眸色亮了一下,回道:“嗯,住过。” 迟易的母亲实在长得太有辨识度,见过一面就很难忘记,以前但看迟易的脸顶多觉得有点眼熟,但好看的人总有相似之处,季然也没有多想过。 直到刚刚看到迟易母亲时,一瞬间把季然的记忆拉回到十年前。 迟易的母亲似乎和十年前比起来,似乎一点变化都没有。 季然在他家隔壁的房子里见到过这张脸两次,虽然每次都只是匆匆一见,但確实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季然家隔壁房子一直处於空著的状態。 原本这並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因为那一片空著的房子很多。 对比房价和地理位置,那一片的小洋楼年年上榜毫无性价比別墅区盘点前三名。 买別墅的人大多追求环境良好,南窗巷不在郊区,与环境好不沾边。 若是追求较好的学区,周边同一个学区的商品房价格能低一半。 而且大约是在都城三环以內的缘故,虽然楼前有小院子和一小块空地,但楼与楼侧面间距也算不上宽,楼道的窗户与另一栋楼的窗户挨得很近。 总之除了是独栋以外找不出其他优点,傻子才买。 但偏偏这个世界有钱的傻子就是这么多,那一片的房產几乎从开盘后就售罄了,而且没什么出手,二手房交易率都很低。 只不过大多都是一群有钱人有閒钱多购置的房產,並不追求性价比,但也没多少人过去住。 季然在那从小住到大,大半的屋子,从未见其亮起过灯。 季然本以为他家隔壁也和这些屋子情况相同,直到有一天隔壁搬进来了人,亮起了灯,但没见有人进出,外头的窗帘也紧紧拉著。 季然好奇,但也只是心中好奇,总不能敲门去打招呼。 季然回家时问过季婉莹,隔壁搬进来了谁,那个年纪他还有著不小的好奇心。 季婉莹也不清楚,她白天出门了,也没见到人搬进来的过程,好像人悄无声息地就搬了进来。 季然很快就把这件事放下,他有好奇心,但没有对一件事刨根问底的习惯。 直到第二天放学回家,季然回房间,上楼梯经过拐角口时,瞥见了对面趴在楼梯窗口一个小朋友。 说小朋友也不准確,他俩大概差不多大。 季然有些疑惑,这个窗户算得上是整个屋子最没有意思的窗户,除了看到对面的墙和窗户看不到一点景色。 没有人会喜欢趴在这种窗口,对面的这个小朋友很奇怪,但他看起来很伤心,季然停下了脚步多看了几眼。 对面似乎也没想到会见到別人,眼神慌乱了一秒,但没说话也没跑走,依旧趴在窗口,目光垂了下去,情绪看著不高。 季然也不知道自己出於什么心理,想起自己的书包中有一罐新开的糖果,自己白天才吃了一颗。 季然掏出罐子倒出两颗,伸出手递了过去。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心情不好,但吃点甜的心情总会好一些吧。 对面似乎有些惊讶,愣愣的抬手接住,抬眼直直看著季然。 嗯?什么意思?两颗还不够么? 季然在心里嘆口气,把整罐糖递出去给他。 没关係,自己还可以重新买,对方看起来更想要这个,看他心情不好的份上让给他。 对方的手还没放下,季然將罐子塞到了对方掌心。 不过他俩没说上话,对方就被突然出现的女人拉走,离开了窗口。 对方还顺手拉上了窗帘。 季然有些懵逼,不过瞥到了一眼她的长相,很难不让人记住。 后来几天那个窗帘一直没有再拉开过,季然那几天也没有再见到过那个男孩和女人,他们不出门也不露面。 但季然想到男孩被拽走时难过低落的表情,买糖时下意识多买了一罐,放在对面那个窗台。 等第二天季然看到时已经被拿走,季然又默默补上一罐。 直到一周后,季然回家时正好撞上隔壁这俩被车接走,季然这才又见到他们第二眼,也是今天以前的最后一眼。 隔壁屋子就一直空到了现在。 至於迟易,在今天前季然都不知道自己以前见过他。 毕竟七八岁和成年后的长相差异实在太大,季然没有这个能力辨別。 何况还只是匆匆的这两面,本身记忆就模模糊糊。 虽然此时把这张脸联繫起来,確实也有不少相似的地方。 没事没事,对方大概也不记得自己,开学三个月以来也没见对方提过。 季然得到迟易肯定的回答,也才敢確认自己的记忆並未出错。 季然將记忆和眼前连接起来,认真点点头,“哦……那好巧,我还和你母亲做过一个礼拜的邻居。” 迟易问:“只是和我母亲么?” “嗯……”季然故作思考。 迟易有些期待地看著季然。 “好像还有一个可爱的……”季然没说完,看著迟易的反应,意识到对方也还记得这件很小的往事,笑了笑不再逗他,“是不是还有你啊,迟少。” 季然想,大概之前他俩都是没將对方的脸联繫上,对这段过去並没有忘记。 迟易的表情一下灿烂了不少。 人提起往事总是会自带一些亲近感,即便那一个礼拜他和迟易根本没说过一句话。 第113章 兄弟抱一下 季然的语气中带著些平日难得的探寻感,问:“可是,你们为什么突然搬过来又突然搬走?” 其实在他们他们刚搬走时,这个问题时不时攀上季然心头。 因为季然差点以为,他即將拥有一个同龄人邻居,虽然他俩没说一句话,但季然觉得他们相处还算不错,说不定能合得来。 只是他们搬走的来的太突然,搬走的也太过突然,若不是他母亲也有这段印象,季然回想起来都要以为是自己做的一个梦,他们可能並不存在。 季然拋出问题后又觉得自己有些逾矩,这种偏私人的问题就这么隨意问出口並不一定合適。 毕竟那时候看迟易和他母亲的状態似乎也並不是开心的搬家,那一周他们连门都不开,紧闭窗帘,放普通人家庭中看起来並不太正常。 季然想了想,敛神补充:“不好意思,不方便说的话当我没问。” 迟易神色淡淡,没有任何被冒犯到的模样,无所谓地摇头道:“没什么不方便说的,因为我和我母亲是逃出来的,准確来说是我母亲逃出来顺便把我带上了,然后又被抓回去了而已。” “???” 迟易用平淡的语气说出了让季然震惊的话,季然一下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逃出来?抓回去? 新闻媒体天天吹嘘当下社会是几百年来最讲究法治的时代,看不出来。 不过这是能隨意和一个关係还没那么近的人袒露的么? 这些豪门秘辛怎么一个比一个炸裂。 自己私生子身份那点破事实在是不够看,似乎有一点过於普通了。 难怪就读圣斐尔学院以后的言论环境,和以前就读的普通学校完全不同,大约这群人从小接受到太多炸裂的故事,很多事情反而不算什么。 自己仅仅融入几个月,还在吸收消化阶段。 当然,即便炸裂的故事再多,宋墨书在宋清年的母亲刚过世还没到一个月,就开始四处“招募”年轻漂亮好骗的女大学生,有的直接用钱诱惑,有的用外貌吸引,有的花些心思高点人设,对季然来说也足够感到噁心。 不过听到迟易这么说,季然才感慨难怪他们待在隔壁的那个礼拜根本不开窗帘,迟易那天也只出现在那个楼道的窗口,因为那个窗口只对著季然家,也许在躲外界的视线。 季然缓了缓神,轻声问:“谁要把你们抓回去?你父亲么?” 不应该啊,迟易的父亲在外是出了名的宠老婆,不单是豪门爱做戏的社会新闻层面,即便是在爱八卦的林新白口中,也是如此。 迟易的母亲家庭並不穷,但比起迟家便有些过於普通了。 嫁给迟易的父亲后,迟易父亲划了不少资產到她名下,光是公证的那些就足够让人咋舌歆羡。 不都说钱在哪爱在哪,难道是爱的太过畸形? 但季然回忆了一下刚刚在宴会上看到的两人,似乎算得上恩爱,甚至在这个年纪的夫妻中表现得有些过於恩爱。 迟易父亲的关注点似乎都在迟易母亲身上,而且迟易母亲似乎也没有什么抗拒感。 迟易的语气似乎讲的不是自己的事情一般,淡淡的,冷冷的,听不出半点波澜,“是,我母亲那时候太天真了吧,真以为躲起来就可以,我父亲不过是放她出来喘口气而已。” “南窗巷那边的房子,应该不是什么躲人的好地方吧?” 季然说的有些委婉,其实心里第一反应是,即便躲著不出门,拉上帘子,那一块区域的房子还是太显眼了,平日搬来什么人一下就会引起別人注意。 在这个地方躲人,和玩躲猫猫时躲在阳光照射下的窗帘后没什么区別,一眼就能被人发现。 躲在离都城中心这么近的地方,灯下黑? 迟易靠在鞦韆椅背上,平静回答著:“没有,那边本来就只是我母亲隨便找了个暂时落脚的地方,她也知道立马就会被我父亲发现,她只是赌我父亲能放任她在外几天。” 迟易说著说著甚至还轻笑了一下,“可能原本我们还能多做一段时间的邻居,但是我母亲偷偷用別人的身份买了去別的区的船票,船票刚到手,我父亲就亲自来抓我们回去了。” “呃……你父亲……对你母亲不好么?” 为什么会到需要逃跑的地步。 迟易摇头,微微蹙眉,“我不知道怎么样算好,怎么样算不好。” 他的父亲愿意把所有的东西都双手奉上,愿意想尽办法哄他母亲开心,只是不愿意给他母亲最想要的自由。 “你母亲是不是过得不开心?” 季然换了个说法,应该没有真正幸福开心的人会想要远离幸福吧。 想要远离幸福,要不是所谓的幸福过於虚假,要不是有些人认为自己抓不住,守不住,不配拥有展开的自我防御。 但似乎不太可能上演这样你逃他追,插翅难飞的场面。 迟易的母亲想要逃跑和远离,肯定有她的原因。 只不过面对迟家,想要逃离还是太难了。 只要不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即便逃离出都城,跑到哪个鸟不拉屎的区的某个角落,被找到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大概是不开心吧,我小时候从来见不到她的笑容,她那时候对我很凶,每次看到我就生气。我记得有一天她和我说如果不是我牵绊著她,她早就自由了。” 迟易稍稍美化了一下母亲的措辞,原话更激烈一些,这个自由也没有他说的那样轻巧,那时候他的母亲似乎並不想在这个世界活著。 其实迟易本人也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和母亲最初的相处模式,毕竟等他出生到有记忆以来,两人已经认识了许多年,相处了许多年。 两个人的相处模式这么多年早就变了。 那些往事並不会有人和自己讲起,他所阐述的,也只是他后来能观察到的那些。 也许他的父亲一开始对他母亲也並不像现在那样耐心,哄著,宠著,也许他的父亲一开始对他的母亲並不好,才让她如此想要逃离,这些他都不会知道。 迟易轻轻勾起嘴角笑了笑,似乎想要带上轻鬆些的语气道:“不过这些年已经好多了,她好像开心了一些,虽然不知道是真的还是……不过她以前连逃跑时都会带上我,我也希望她能够得到她想要的自由,可惜我帮不了她。” 季然不知道迟易需不需要安慰,但他说实话此时也不知道怎么安慰。 这堆信息蒙头砸下来,季然想到的是这几个月迟易所展露出来的善意和温和。 本以为他会是在一个幸福的家庭中长大,毕竟他所能获取到的信息一直是迟易的父亲很宠爱他的母亲,只是没想到会是如此…… 迟易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太平静了,好像从小经歷的这一切並不是他本人一般。 像是筑起了一道高耸的屏障,將这些负面经歷產生的情绪隔开。 季然看向迟易的眼神已经下意识带上了一些心疼。 迟易语气中听不出难过,但季然看到迟易的眼神中带著一丝可以被察觉的脆弱和痛苦。 季然鬼使神差的张开手臂,抱了抱身边的迟易。 他不会安慰人,但此时的迟易的眼神中透露出来,他需要一个拥抱。 虽然季然不知道自己是否解读错误,他没有那么多思考,只是凭著直觉抱了上去。 但对方逐渐收紧的双手,轻轻靠在自己脖颈上的下巴,沉重的呼吸声,都在告诉季然,他並没有解读错误,对方此时確实需要一个拥抱。 季然轻轻拍了拍迟易的背,没有额外的言语。 迟易此时的表情却不是季然脑补的隱忍、痛苦、脆弱…… 他在季然看不见的背后,嘴角微不可见的有些上扬,脸颊蹭著季然的发梢,视线落在露台门口,不知何时出现的那个人身上。 第114章 禁止肉麻 迟易没做更多的动作和表情,就这么静静看著那人。 那人远远站在露台门后面,神情掩在昏暗之中。 对方在想什么?迟易不做猜测。 此时他只沉浸在季然的这个拥抱,贪婪地呼吸著属於季然的气息。 这个拥抱他幻想过很多次,从未想过会在今天毫无预兆的获得,一下陷在一种梦幻之中,迟易放任自己陷落、沉溺。 那人在门后阴影中站著,指尖无意识抵上冰冷的玻璃门,手指传出的温度似乎比门还凉一些。 他只站了一会,手指慢慢鬆开,並没有往两人的方向走来,没一会转身离开。 脚步放的很轻,悄无声息的消失。 季然全程背对著门口,对此浑然不知。 季然揽在迟易背上的手不自觉中已经轻轻放了下来。 安慰的拥抱也不至於要持续到天荒地老,已经抱了许久,季然还没有和谁拥抱过如此长的时间,收手想要往后拉开距离。 但迟易一直没有鬆手,季然倒也没有强行脱开。 也许迟易需要安慰很久了,可能以前也没有人有这个契机能倾听他这些往事。 毕竟他和其他那三个,在外人眼里像是无坚不摧的好兄弟,其实氛围总是怪怪的,季然也说不清他们的感情是真兄弟还是什么。 毕竟自己朋友不多,称得上好朋友的也只有林新白。 可参考样本太少,没法从自身来推测別人与兄弟的相处模式。 季然放下的手垂在身体两侧,轻轻攥了攥拳。 就这样持续了很久,终於分开时季然感受到了一丝微妙与尷尬。 但季然又说不上来现在这点奇妙氛围的原因是什么。 季然此时不知道说些什么,掏出手机查看消息,用来掩饰自己有些混乱的心情。 其中一个免打扰发了好几条新的信息,每隔几分钟发一条。 秦昱泽:季然,你什么时候回来? 秦昱泽:小白说你想一个人待著……但是快半小时了 秦昱泽:我能不能去找你 秦昱泽:好吧,我不去找你 秦昱泽:但我真的很想去找你 季然戳著屏幕回復了一条。 季然:不行,你可以做一下阅读理解,想一个人待著的意思是什么 回完之后季然驀得有些心虚,说是一个人待著,但迟易一直在自己身边,这算撒谎吧。 回过神又不知道自己心虚什么,就算自己不是一个人又和秦昱泽又有什么关係呢? 季然突然理直气壮起来。 季然:就是不想回去,太吵 秦昱泽:好吧…… 秦昱泽:那你宴会结束前还回来么?好无聊,一群傻叉围上来 季然:不知道,看心情 季然:而且我过去也不能阻止別人过来,一样很无聊 秦昱泽:有你在就不会无聊 季然:撤回,该频道禁止肉麻 季然之前和秦昱泽规定,想要他回復,就不要一直在聊天过程中发一些有的没的太肉麻的言语,看的人不舒服,他也不知道回什么。 秦昱泽:这哪里肉麻? 秦昱泽:申诉不撤回,这明明是事实 秦昱泽:我也要和別人一样天天和你说违心话么,我不 季然:…… 季然把手机又塞回了口袋。 好像聊天也没有办法平復自己现在有些乱的心情,反而更乱了些。 迟易就这么安静地坐在一旁,没有问季然在和谁聊天,大概率逃不出那俩人二选一,或者二选二,他不在乎,现在坐在季然身边的是自己。 季然到宴会快散场才回到宋墨书身边。 一下消失太久,免不了被他数落两句,季然左耳朵进右耳多出,当宋墨书的话是耳旁风。 宋墨书现在有些拿季然没办法,除了季然他暂时没有更好的选择,何况季然似乎融入那几个人融入的挺好,他换一个人选未必会有更好的结果。 但季然好像虽说话不多,看似听著自己的话,但好像又没有那么听话。 不知道季然在想什么,但总没有人可以拒绝权势和金钱的诱惑。 他能让季然拥有更多,季然总会听他的话。 季然隔天一早就跑回圣斐尔学院,待在学校对季然来说,比宋家和这种盛大的宴会都自在许多。 平平无奇的中午,季然和林新白在a级食堂吃饭时,刚坐下还没吃两口,不远处走过来两个人。 这俩人没一个是季然和林新白可以想到的。 “季少,林少,这边有人么?我们能不能拼个桌一起?”叶梦瑶笑著问。 季然和林新白坐在一个小圆桌前吃饭,坐下四个人並不是问题。 但叶梦瑶突然来找自己做什么? 终於为了秦昱泽的事情要来找自己麻烦了? 但好像看著也不对。 季然第一次见叶梦瑶这么温和的表情,看上去也不太像是来找茬的,真找茬也没必要一起坐下吃饭。 叶梦瑶应该也不是傻子,在公开场合来找自己的茬,她也捞不到半分好处。 “呃,可以是可以,但是叶小姐……有什么事情么?那边空的位置很多。” 季然指了指一旁的空桌子,a级食堂座位多人少,並没有侷促到需要拼桌。 林新白都跟著停下了进食,举著筷子一脸疑惑看著叶梦瑶。 “我们无冤无仇的,不要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我,只是拼桌吃饭而已。” 叶梦瑶露著笑容说,无论真心还是假意,季然从开学到现在还没见叶梦瑶笑的如此灿烂过。 叶梦瑶双手端著餐盘,空不出手,便用头指了指一旁站著的叶舒木,“顺便介绍我哥哥和季少林少认识,昨天人太多了,而且一直没见到你们,没这个机会。” 话说到这个份上,强行把人赶走就有些过於不给面子,叶家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 两人坐下后,叶梦瑶便率先开口:“这是我哥哥叶舒木,现在大二,大家一起交个朋友。” 叶舒木季然有印象,上次篮球赛大一对战大二时,现场除了秦昱泽的支持者最多以外,就只有叶舒木还能看到一些横幅。 打的好不好倒还是其次的,主要是长得好。 正如林新白所说的,看脸的世界。 林新白在宿舍吐槽时季然还不止一次安慰林新白,他们大一就是秦昱泽把他白神的风头全抢走了。 不然以他的实力和长相,不说横幅遍布篮球馆,和这个叶舒木齐平一点问题没有,不至於就那三瓜俩枣找都找不出几颗。 林新白好哄,季然一安慰就捧著他的手泪眼汪汪,“只有你懂我呜呜。” 这下被季然用来拉踩安慰林新白的无辜叶舒木,就这么出现在面前,季然下意识態度良好。 叶舒木伸出手与季然握手,“季少,很高兴认识你。” 季然回握,“呃,叶少,叫我季然就好。” “嗯,季然,你也是,喊我名字就可以。” 在食堂吃个饭认识一下听著隨意,但这又是自我介绍又是握手莫名也有些正式,不知道叶梦瑶意欲何为。 叶舒木朝林新白点点头:“小白就不用重新认识了。” 林新白拍拍叶舒木的肩说:“嗯嗯对,我和叶舒木本来就认识的,我们还一起打过球。” 林新白装的真好,季然还记得他和自己提到叶舒木时,说人家讲话总是一个字两个字往外蹦,装逼,不好交流。 现在又一副和人挺熟的模样,演技又上了一层楼,值得讚赏。 不过不好相处季然暂时没有感受到,对方看著挺和善。 整顿饭吃的气氛有些奇怪,全程主要是叶梦瑶在说话,中间穿插几句说叶舒木的好话。 叶舒木和林新白所说的那样,话不多。 林新白还多附和几句,季然和这两人都不熟,提到自己时才应上两句。 出乎季然意料的是,全程叶梦瑶都没提到秦昱泽半个字,以对方前期这么紧盯秦昱泽的样子,应该很难不知道他…… 叶梦瑶真这么快放下么?那之前秦昱泽传点緋闻就这么衝上来,真说开反而看开了? 季然不了解眼前这个女生,猜不透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整顿饭吃完季然也没搞明白叶梦瑶此番是为何,真来交朋友了? 行吧,反正不给自己找麻烦就行,其他隨意。 第115章 下雨天 季然在下午的课开始前就收到了秦昱泽的消息。 季然平时查看手机消息没那么及时,此时正好课前没剩多少时间,无所事事。 秦昱泽:叶梦瑶找你干嘛?她找你麻烦了? 季然:? 季然:你怎么知道? 这离午饭才过去多久,信息的传播速度过快。 秦昱泽:校园论坛刷到了 季然:你这么閒?有这时间干点正事 季然以为只有林新白整天閒著没事爱刷校园论坛,没想到秦昱泽这种人也刷。 看来这论坛有它一定的魔力,虽然自己刷的少,但能吸引这么多人总有道理。 秦昱泽:关注你的事情怎么不算正事 秦昱泽:这是我现在最重要的事 季然:…… 季然:禁止 秦昱泽:[闭嘴] 秦昱泽:所以她没找你麻烦吧?要是她找你麻烦我来处理,这都怪我 季然:没有 秦昱泽:那她找你做什么? 季然:不知道 秦昱泽:叶梦瑶?单纯找你吃饭??你俩什么时候是可以单独吃饭的关係了? 季然:別造谣 季然:不是单独,还有小白和她哥一起 秦昱泽:我等一下让学校给我做一个a级校徽 季然:? 秦昱泽:是不是只有a级可以毫无负担的和你一起吃饭 秦昱泽:连叶梦瑶都可以的话,为什么我不可以! 秦昱泽:那我还不如变成a级,什么都可以顺理成章 季然:…… 季然:问题出在这? 秦昱泽:[认真思考]嗯 好新奇的逻辑,季然也算是丰富了一下世界观。 ———— 课程结束季然背著包直接到了图书馆。 课堂作业中需要参考的文献书,比两块叠起来的砖块还厚。 季然懒得將书借回寢室再找时间还回来,他暂时还没有负重散步的习惯。 季然接下去没课,走的慢慢悠悠,到a级书架找书时,该书已被人借走。 他对图书馆公共陈列区算不上太熟悉,回到一楼大厅查询机进行检索才找到所需文献的摆放位置。 找到书的摆放位置时,边上已经空出些位置,好歹还剩下一本。 季然面上淡定,心中暗喜,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拿到最后一本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他才刚伸出手拿书,身后的人更快將书抽走。 季然眉心轻轻一蹙,什么意思,这年头还有人当眾抢书呢? 虽然这本书他还没有登记借走,但图书馆借书总归讲究个先来后到吧? 季然回过身,轻轻抬头,看到了商暮歌的脸。 商暮歌微微一笑:“好巧。” 要是相信这是巧合,他也太傻白甜了一点。 季然没什么反应,又转过身背对著商暮歌,准备离开图书馆。 无所谓,这种公开文献网上总能找到,不是什么不可替代的东西,没必要为此纠缠。 商暮歌把书递到季然身前,说:“季然,这本书我不需要,我是帮你拿的。” 季然不懂。 “为什么,我又不矮,我自己就能拿到。” 又想搞些什么? 商暮歌笑了一下,“说过我要取得你的原谅啊,如果光替许诺还钱不够的话,那我平时多做点事,看看你能不能对我有所改观呢?” “……” 强行帮一个自己根本不需要帮忙的事情,能有什么改观? 只会加深对他没事找事的印象吧…… 商暮歌似乎读懂了季然藏在心里的碎碎念,莞尔一笑开口道:“没办法啊,有什么事你也不会找我来帮忙,我只能自己找找机会了。” 自己有什么事去找商暮歌帮忙? 他疯了还是商暮歌疯了? 还是太閒了,来个神通把他收走吧。 那谁的系统有没有隔空抓人的能力,给他抓走去打工。 以他一天到晚找事的能力,一定可以给它这个系统提供源源不断的素材,那它还愁故事不精彩么? 季然嘆口气,看著横在自己面前的书,还是伸手將其拿走。 显眼包想要现,他没必要搭上自己的时间。 他原本就是来借文献完成作业的,为了商暮歌打乱自己的计划,倒也不值得。 季然接过书,“那就谢谢商少,没別的事我先走了。” 季然心中补上一句,就算有事自己也走,不管他。 公共区的学生还是太多了,找个空位並不容易。 季然回到a级休息厅找了个角落的位置,满意坐下。 决心不將作业留到寢室,季然掏出电脑翻著文献开始敲字。 无视坐在一旁装模作样翻书的商暮歌。 谁知道他是不是又开始搞什么人性观察实验。 商暮歌没有边界感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何况图书馆並不独属於自己,对方又没坐自己腿上,他有什么立场阻止一个s级出现在a级的休息区。 季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时,屏蔽外部发生的事情轻而易举,等季然完成作业时,商暮歌不知道何时已经离开。 季然看了眼窗外,外头暮色蔓延,有些阴沉。 现下已是冬日,天色总在大家无意识中悄无声息沉下去,前一秒还是白天,下一秒可能就和拉帘一般漆黑。 季然离开图书馆,走出一段路时才发现天空的云层较往日更厚一些,吹来的风似乎也带著空气中的湿意,捲起树枝晃动,將树叶裹挟著飘落。 他早晨出门时看过天气预报,今天降雨率不到百分之五。 不过圣斐尔学院在岛上,天气预报总是不准,大家都已经习惯了。 此时季然走回图书馆和回宿舍的距离相差不大,季然只好加快脚步往宿舍的方向走。 季然还没来得及走太远,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的砸下,不出几秒就已经连成一片雨幕,树叶灌木被打得簌簌作响,这大约是这一个月以来最大的一场雨。 此时跑回宿舍大约还需要十分钟,在这种暴雨中跑十分钟自己大概也和落汤鸡没有区別了。 视线所及之处,只有最近一栋教学楼的外墙屋檐下未被雨水打湿,季然跑过去暂时躲避。 即便如此,季然头髮与衣服还是因为这场雨湿了一片。 季然收回拿到最后一本书时说自己今天运气好的言论。 今天运气一点都不好。 雨早十分钟下,他还在图书馆,岛上天气多变,图书馆多的是伞供学生借用。 雨晚十分钟下,他也应该已经回到宿舍,也就不用淋这一遭。 又或者雨稍微小一点,他就直接跑回去了。 但现在这个大小的雨淋十几分钟跑回去,感觉会头疼一天,也许明天都起不来。 不过好歹让自己找到一块落脚地,也不算倒霉到极致。 但是季然等了十几分钟,连身上刚刚被淋湿那部分都快要晾乾了,也不见这场雨有一点转小的趋势。 这个暴雨似乎和夏日有所不同,前几个月的雨总是来得快去的也快,而这场雨却越下越大。 季然身上淋不到雨,但隨著雨势和风速一直扩大,地上溅起的水花逐渐吞噬著他的裤脚。 风一旦有所偏离,原本淋不到的这个屋檐下,也会落上几滴。 季然查了下最新天气预报,似乎再过一两个小时雨也不会变小。 虽然不知道这次的预报准不准,但季然不准备傻站著等几个小时赌一个雨停,有些雨可能一个晚上都未必会停。 季然拨通了林新白的电话:“伟大的白神,你遗落了一个宝藏在3號教学楼东侧屋檐下,他快要被雨淋湿了,需要你的解救。” 林新白听完没有思索便拿起伞往宿舍外走,说:“那请转告我的宝藏躲好別淋湿,我马上就到!” 季然:“等等,小白,不用来了。” 林新白:“嗯?” 季然看著来人朝自己靠近,对著电话那头说:“好像有人经过,应该能借我伞,有需要我再联繫你。” 第116章 让让我吧 季然拨通林新白电话时,一辆车缓缓靠近,在不远处停了下来。 雨太大了,季然一时看不清车的模样,只能看到两束隔著雨雾穿透而来的车灯。 他刚和林新白说完需要解救,就看到驾驶位的人打开了车门撑著伞,朝他的这个方向走来。 他左右看了眼,此时在这躲雨的只有自己一个人,对方大概朝自己而来。 他想,此时在这路过停车,还能下车朝自己走来的,不论是老师还是那几个s级,大概率是可以借自己伞或者捎自己一程的好心人,於是和林新白交代一声便掛了电话。 最初的身影在车灯的光晕和雨雾交织中显得朦朧,只能大概看清来人身形高挑,勉强看清頎长的轮廓。 隨著距离越来越近,雨幕中的轮廓逐渐清晰,即便看不清脸,季然还是认出了来人。 直到等人撑著伞走到跟前,才彻底看清对方略微削瘦的脸庞,眉骨的轮廓以及鼻樑的弧度。 陆屿。 他在几步之外站定,暴雨砸在伞面上噼啪作响,垂落的雨滴顺著连成线落到地上盪开。 季然此时的视线聚焦在对方脸上,漫天雨幕在此时变得朦朧,一切全都成为了他的背景。 陆屿微微將伞向前探出,季然顺著他手的方向视线上抬。 伞的前端已经伸进檐下,季然只要朝前走出两步,就能进到伞下。 “季然,我送你回去。” 陆屿轻声开口,明明离得很近,但在暴雨声中像是从远处传来一般。 这种时候,季然没必要逞强,往前走和陆屿並排站在伞下。 见陆屿仍然定在远处不动,侧头看了一眼,问:“不走么?” 陆屿回过神,往前踏出一步,季然跟著陆屿的步调往前走。 这把伞並不算小,但想要不被淋到也免不了肩贴著肩,雨从四面八方砸下来,被伞隔绝在外,伞下似乎成了独属两人的小天地。 两人都没有说话,默默地朝车的方向走,耳边围绕著雨声。 季然没感受到任何不自在。 他和陆屿独处时,只要陆屿不硬找茬时,总是沉默的时间居多,此时也无需刻意找什么话题来打破这个状態。 只有一把伞,陆屿先绕到了副驾,打开车门送季然进去,才又绕回主驾。 “陆屿,谢谢。” 季然没有探究陆屿为什么会知道自己被困在这里,至少自己今晚不用淋雨,也不用麻烦林新白特地跑一趟。 季然不问,陆屿却莫名其妙和季然解释:“季然,这次只是巧合。” “?” 外头雨声嘈杂,显得车內异常静謐。 “我刚刚看到有人说你一直待在图书馆,连晚饭都没去吃,我就去食堂打包了一份,准备去找你。” 季然顺著陆屿的目光望向后座,位置上放著一个透明袋子,里面是一个精致的三层打包盒。 学校的区別对待无处不在,s级食堂的打包盒都要高级许多。 不过就这么把吃的放在这么贵的车座上,万一撒了是不是太…… 算了,不是自己的车。 轮不到自己来心疼。 至於陆屿口中別人说的信息,季然也不会多想。 这个学校许多人很閒,就爱盯著所谓s级a级的动向。 无论何时登录论坛,都可能刷到某某正在哪里的帖子,整的和间谍情报站似的。 也就是目前处於和平年代,没有什么战爭,埋没这群人的侦查能力了。 自己在图书馆待那么久,多的是人看见,陆屿能知道並不令人意外。 季然指了指后头的打包盒,问:“所以这个是买给我的么?” 陆屿点头:“是。” “哦……谢谢。” “不要和我客气……我到图书馆的时候你已经走了,坐你附近的人说你刚走,我看外面突然下雨了,不知道你带没带伞,就往这个方向开碰碰运气。” 季然语气认真:“嗯,所以是真的谢谢你,陆屿,不然我得让小白趟著水来解救我了。” 以这降雨量,即便学校排水系统设计的不错,地上积水也来不及一下排净,让林新白跑一趟他俩的鞋子都得湿,只不过他知道林新白不会和自己计较这些而已。 陆屿苦笑了一下,不知道哪一天,自己才能成为季然第一个打电话求助的对象。 陆屿说:“我可能以前调查过你的信息……但是以后不会了,季然。” “呃……好。” 这种氛围果然太安静了,怎么突然开启这种坦白环节,虽然坦白的是双方心知肚明的事情。 其实实在没必要这种无意义的保证,对季然来说。 “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季然,我不应该瞒著你做些让你不舒服的事情,但是我……有时候可能不知道什么事情会让你不开心,那个时候,你可以告诉我吗?” 季然不想和陆屿撒谎,但这个承诺他没法做。 他从小的习惯就是將情绪隱藏,因为他知道即便展现给別人看,最终消化这个情绪的也是自己。 除非他故意藉此表达他想说的话。 陆屿见季然不说话,垂下眼,语气有些弱:“季然,你让让我吧……我也没有別的朋友……” 季然沉默了几秒,悄无声息中轻轻嘆了口气,说:“好。” 陆屿快速捕捉到了这声“好”,立马笑起来,给车点著火,说:“这个打包的饭可能有些冷了,季然,你饿了吗?我先带你去食堂?” 季然摇摇头,也並没有那么饿,而且刚刚鞋子和裤脚有被淋到,季然此时更想回宿舍换个鞋子,问陆屿:“你吃过了么?” 陆屿:“没有。” 季然想了想:“那这个还是留给你吧,我宿舍还有麵包,我不会饿到。” 陆屿才又改口道:“我下午吃別的了,现在一点也没胃口,这份本来就是买给你的……你不要介意有些冷了就行,当然……你要是不想要也没关係的。” 陆屿这么说,季然再拒绝就有些刻意,“那……谢谢。” 季然觉得自己从刚刚开始一直在说谢谢,但是其他话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如果他们只是朋友,大概就会是另一种相处模式了吧。 现在让他揣著明白装糊涂,有些考验演技。 但陆屿不將此戳破,季然总不能在別人口口声声要和自己做朋友的言论下,主动跑去说,“嘿兄弟,你喜欢我吧?我不喜欢你,我们保持距离。” 嘶。 第117章 你討厌我吗 会是什么尷尬的场面,季然一下有些难以想像。 陆屿的车依旧开的不快,虽然没有上次慢的那么夸张。 但这次情有可原,外头的雨像是直接倒下一般,雨刮器刮疯了,胶条来回拉出残影才刮出一小片勉强可视的区域,不一会就被密密麻麻的雨点糊住。 这种情况下,虽然路上几乎见不到人,但也不合適横衝直撞地开。 但距离不远,依旧很快就开到了宿舍楼下。 季然想打开副驾的车门,却发现尚未解锁,回头看向陆屿有些疑惑:“嗯?” 陆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季然问:“怎么了?” 陆屿没有与季然对视,季然判断不了对方的情绪,只听他声音有些闷闷的:“季然……你討厌我吗?我想听实话。” 討厌……吗? 这个问题季然其实不用思考就可以直接回答。 对陆屿,討厌肯定是算不上的。 要是自己对陆屿到了討厌的程度,那即便陆屿在圣斐尔学院是惹不起的s级,在外是需要討好的四大家族继承人,季然也不会任由陆屿一直在自己面前晃悠。 即便阻止不了对方出现,季然也可以选择默默远离,儘量不理会。 自己给予对方一些回应,並非全然由身份地位所决定。 他对陆屿,好像一直有一种,略微复杂的情绪。 也许是因为在整个圣斐尔学院,除了林新白以外,对方可能是最了解自己的那个人,不论对方了解的途径是什么。 也许是因为自己在无意间知道了陆屿相关的很多事,甚至在偶然中参与其中,不是单方面被別人了解。 也许是因为自己从一开始认识到的陆屿,就和他展示在其他人面前的模样不一样,没有一种雾中看人的感觉。 也许是因为和陆屿独处时,自己不用假装不必演绎。 季然描述不清自己这种奇怪的心理,但绝对不是討厌。 季然没必要违背內心来伤害別人,轻轻摇头,回答:“不討厌。” 陆屿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季然又重复了一遍:“陆屿,我不討厌你,我只是……” 季然下意识想再强调一遍,他暂时没有考虑恋爱方面的事情,无论是陆屿还是秦昱泽,他都不想给別人留下一个没有希望的假想。 因此无论他们所谓的喜欢和爱意能持续多久,也都不在他的设想中。 陆屿打断了季然,抬头笑笑:“你不討厌我就好,我怕我的靠近,打乱你的生活,让你不自在。” 季然认真想了想,说:“像现在这样的话,不会。” 对自己没有恶意的人,季然也无法主观上带上恶意。 除了初遇时的那次意外,彼时他们还是陌生人,他能够理解对方想要求生的欲望。 在那之后陆屿也没有在主观上,给自己带来什么实质性的麻烦。 虽然自己偶尔嫌他烦,但对方在自己遇到麻烦时找人帮忙,又为自己出头,季然对他说不出什么难听的重话。 陆屿解开了安全带,驀地朝季然的方向凑近。 季然心跳一乱,下意识往后一缩。 啊?干嘛? 他刚说完不討厌,不会打扰,陆屿就来打他的脸么? 这个车门主驾驶未解锁他也打不开,陆屿要是突然做出什么越界的事情,这么狭小的空间,他该怎么反击。 自己即便努力进修了几个月,也不可能是从小在廝杀中长大的陆屿的对手吧。 短短几秒季然的脑中已经闪过几个画面。 结果陆屿只是路过,往后探出身体,拿起放在后座上的餐盒,以及上车后塞在座位下面的伞。 好吧,自作多情了,尷尬。 这事闹的,还好没下意识说出什么话,否则只会更尷尬。 好在季然尷尬的瞬间也可以保持面无表情。 陆屿先將伞递给季然,给车门解了锁,“你先撑伞吧,別淋到。” 季然看了眼车窗外,“不用了,两步而已。” 车就停在宿舍楼门口,跑两步就能躲进安全范围,即便雨再大,拿手一挡也淋不到多少。 为此借一把伞,也太麻烦了。 但陆屿坚持,说:“明明有伞,为什么要淋雨?” 季然还是接过了伞,打开车门撑开伞,陆屿才將餐盒递过来。 季然拿著餐盒,关车门前说:“那这个伞,我改天再还你。” 虽然陆屿不会在乎一把伞,但季然总不能心安理得把伞当做自己所有物,霸占不还。 陆屿微微笑著,说:“好,下次见。” “下次见。” 季然回了宿舍,將餐盒往桌上一放,边將湿掉的鞋袜脱掉换上舒適的拖鞋,边回答林新白关於谁如此巧合路过,借给自己伞的疑问。 “陆屿,他开车路过。” 林新白皱皱眉,语气中带著不信:“路过吗?” 说著趴窗口往下望,“楼下这是他的车吧?你都上来了,他怎么还没走,路过的可能性也太小了。” 季然装作没听见。 林新白回头一看季然的反应,努嘴:“我就知道,他肯定不是路过!桌上这个不会也是他给你的吧?我们食堂打包盒可不长这样!” 季然被戳穿也没觉得有什么,笑笑,“可以啊,神探白,什么都逃不过你的法眼。” “你俩不会……”林新白眯眼,狐疑地看著季然。 季然觉得有点好笑,回:“你觉得呢?” “不会不会,昨天宴会那会你俩看著还没一撇呢,他总不能坐火箭一天关係突飞猛进吧。”林新白想了想又说,“但你今天提到他,语气可不对,反应也不对。” 季然不觉得,问:“哪里不对?我才说了没几句话。” 林新白指出:“嘖,你对他態度有点太好。” 季然觉得林新白的指控有些离谱,解释:“外面雨太大了,你不去给我送伞,我跑回来就是一只落汤鸡。你去给我送伞,外头这雨也不是伞可以完全撑住的,我俩各半只落汤鸡,加起来也是一整只。那他送我回来,我总得承这个情吧。” 林新白一副看透季然的模样,凑近季然,盯著他说:“你现在讲这么多来解释,就更不对了。” 季然无奈,决定闭上嘴,“隨便吧。” 林新白把季然转过去的身体又掰回来,说:“別呀,你现在对他什么看法?” 季然:“你有点八卦了。” 林新白丝毫不以此为耻道:“怎么啦,你第一天认识我吗?而且我这哪是八卦,我是探討,我得替你参谋参谋啊。” 季然:“谢谢你好心人,不必了。” 这有什么好探討好参谋的,最好的结果是成为朋友,最坏的结果…… 不知道,总不至於被追杀吧。 第118章 谁和谁配 圣斐尔学院很大,但终归只是个学校,大多数学生也不过是在宿舍食堂图书馆教学楼中间穿梭。 人与人之间很奇妙,在不认识前似乎两条平行线一般,只要有了焦点,就会在一些场合不期而遇。 也可能曾经也总擦肩而过,只是季然目不斜视,从未注意。 例如叶舒木,季然原本对他唯一的印象就是在篮球赛时见过,前一天刚拼桌吃过午饭,这天一早去上课的路上便又遇见。 虽然他们去的並不是同一个教学楼,但依旧有一段同行之路。 原本只是点头打个招呼的关係,未曾想叶舒木往季然的方向走来几步。 叶舒木开口却不是季然预设的寒暄,而是一句令人费解的话。 “季然,如果我妹妹有和你说什么,不要理她。” 季然迷惑:“什么?” 季然连叶梦瑶的联繫方式都没有,除了昨天食堂遇见,叶梦瑶像是热场子一般说了不少话,但那也是当著大家的面一起说的,就是些没营养的寒暄热闹话。 叶梦瑶没有单独来找过自己,更別提和自己说些什么。 季然下意识以为叶舒木说的是秦昱泽那件事,毕竟自己与叶梦瑶唯一交集只有这个。 不过秦昱泽整那一出也快半个月了,叶梦瑶至今没有任何行动。 叶梦瑶也许真不知道? 不过叶梦瑶知情与否对季然来说也没什么重要的。 季然自认为对叶梦瑶的印象可能片面又局限,最初她因为秦昱泽和许诺在论坛上的谣言,以战斗的姿態出现在自己面前,虽说是认错了人,但攻击力得以展示。 季然被认错时被骂没觉得生气,倒是有些对她那时的姿態感到有些荒谬和好笑。 叶梦瑶因为家中意外,晚到学校半个月。 並未调查清楚实际状况,且没去找那个不认可她这个未婚妻身份的秦昱泽论证,单方面衝著许诺撒气,以权势咄咄逼人,总归带著上位者的囂张与傲慢。 只有这一点,是季然可以根据实际经歷观察到的。 虽然可以理解她这样背景下长大的人,会对她心中瞧不起的身份有这样下意识的傲慢感。 但季然便不会选择与她结交成为朋友。 所以正常时候,他和叶梦瑶接触太少,她的其他性格季然不会知晓。 而季然早期从弹幕中获取到关於叶梦瑶其他的信息,並不能完全作为性格推测的参考,特別是知道最初那本书是以崔嘉音的视角撰写以后。 崔嘉音又不是玄幻作品中那些可以左右故事发展的背后大boss,他作为一个无权无势的特招生,获取信息的渠道实在有限。 即便那系统要求故事不能偏离实际,但就算是同一件事,由於文字敘事角度不同,再加入一些引导暗示,总能带著读者往不同的方向进行猜测。 叶梦瑶在崔嘉音眼中是一个无恶不作的恶毒女配,自己在他那本书中又何尝不是一个恶毒炮灰男配。 即便他从未对许诺有过什么恶意行为,但他在弹幕那里也是被读者嫌弃,希望儘快下线。 下线去哪?离开圣斐尔学院还是按他们理解的那样,被主角弄死? 真不好意思,他不会下线。 所以季然无法根据弹幕所谓的那些恶毒行为,去揣度认定叶梦瑶是个什么样的人。 中间有多少事与她无关,有多少事由她主导,谁知道呢? 也许她和商暮歌一样,散发些对低层级的厌恶感,眨眨眼別人就替她做完了所有事,还以为与自己无关。 也许她实际参与了某些行为,例如她明知偷东西那件事许诺大概率是被陷害,依旧顺水推舟,其他事有没有她的手笔也难说。 但季然也没有兴趣去探究叶梦瑶究竟做了那些事,以及她实际的性格。 他实在没有必要花时间去研究一个与自己关係不大的人是什么性格。 叶舒木看了眼有些懵的季然,猜测自己妹妹大约还没和季然提,便说:“没什么,她要是后面来和你说什么你別理就行。” 这个世界喜欢打哑谜的人实在太多,季然都有些习惯了。 不过哑谜如果不久之后就会解开,那等著总会知道。 如果哑谜成为未解之谜这辈子无法得知,那也就没什么好在意的了。 季然点点头回:“哦,好。” 叶舒木也並非什么爱寒暄聊天之人,交代完想说的话就留下一句“下次有机会再聊”,便离开季然身边往另一栋楼的方向走。 季然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並没放在心上。 叶舒木边朝教室方向走,边轻轻嘆一口气,他也不知道他那妹妹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平日他也不和叶梦瑶一起吃饭,叶梦瑶身边总是姐妹成群,嘰嘰喳喳吵的人烦,昨日竟拋弃了她们说要和自己维繫兄妹情谊,要单独与自己吃饭。 叶舒木不信她的鬼话,虽说他和叶梦瑶关係並不算差,但绝不会专门提出维繫感情。 在家都不维繫的感情,出了门维繫什么? 但她有时候想一出是一出,自己也隨她去。 只不过没想到从所谓的“维繫兄妹情谊”,变成了四人一起共进午餐。 但是当著林新白和季然的面,叶舒木也不好直接说什么,就当是打个招呼正常社交,默默吃饭,也没什么。 等吃完饭两人离开,叶舒木拽住要转身要跑走的叶梦瑶,“说吧,想干嘛?” 叶梦瑶整顿饭都很反常,什么时候见她对两个並不相熟的人如此热情过? 要说叶梦瑶和季然与林新白两人相熟也不可能,真熟也不可能是她这个妹妹全程输出。 除了那个姓秦的,从小都是別人哄她高兴,叶舒木不信她突然转性。 从叶梦瑶莫名要与自己一起吃饭,到变成四个人,再联繫到她在用餐时的不对劲,一切都告诉著叶舒木,她有事。 叶梦瑶被拽住走不了,只好站定,反过来控诉道:“什么干什么?我这是帮你交朋友,我带著你和林家宋家少爷一起吃饭,爸爸知道都该奖励我,你这么凶干嘛!” “我哪敢凶你……”叶舒木无奈,叶梦瑶从小耍赖说自己对她態度不好。 天地良心,他哪敢? 叶梦瑶一笑,“那你就別管我想干嘛啦?我又不会害你。” 叶舒木不打算让她糊弄过去,“究竟想干嘛,我没时间陪你闹。” “哎,一定要我把话说那么明白干嘛啊!”叶梦瑶看叶舒木还不肯放自己走,嘆一口气,“行吧行吧,我告诉你……你觉得季然怎么样?” 叶舒木满头问號,“什么怎么样?” “他长得好看啊,你们性格看著也像,很合適,说不好能有不少共同话题,交个朋友蛮好,只是不知道他喜欢男生女生……” 叶梦瑶都被秦昱泽直接宣告出局了,让她再拋下所有脸面去死缠烂打她做不到。 但是习惯关注秦昱泽这么多年,一下完全切断,不再关注秦昱泽的一切那就是为难自己,她不做让自己不舒服的事情,不强迫自己抽离。 她对让秦昱泽单恋上的季然太过好奇,之前只是几面之缘,並不算了解,这段时间倒是多了解了不少季然的动向。 她今天的这番倒也不是单纯为了给秦昱泽找不痛快。 拆散一对姻缘的前提是先在一起,秦昱泽都不一定能追上,她有什么好费尽心思去拆散。 也许莫名其妙跑去拆散红线还没连上的一对,反而给他们將红线绑定,她疯了才去。 她只是在了解季然的过程中,真心觉得她这哥哥和季然挺配。 再说了,他俩没看对眼就没看对眼唄,季然就这么混进那几个人的交际圈,让叶舒木和季然认识,万一能交上朋友,对他们叶家也没什么坏处。 叶舒木:“……” 第119章 还伞仪式 叶舒木觉得有些荒唐,说:“你不知道他喜欢男生女生,那你有没有关心过你哥我喜欢男生女生?” 叶梦瑶一脸嫌弃的样子:“从小没看出你喜欢什么女生的样子,而且你这样还是別祸害女孩子了,一看就不会哄人,女生和你谈肯定很累。” 叶舒木无语:“怎么?我喜欢过男生?” “那倒也没有……” 叶舒木轻轻拍了下叶梦瑶的脑袋,“你要觉得季然这么好,怎么不自己去?反正不是不追著秦昱泽跑了么,正好换个对象追,转移注意力。” “那我不就是把他当工具了么,”叶梦瑶撇撇嘴,摇摇手指道,“而且我说了啊,你们看起来性格就像,他肯定也不会哄人,不適合我。” “秦昱泽就会哄人了?”想起叶梦瑶追在秦昱泽屁股后头的时光,他妹天天热脸贴冷屁股,叶舒木就嗤之以鼻。 叶梦瑶听的烦,喜欢的时候谁管这么多,合適不合適,“有完没完你有病啊,我早就不把他当回事了好吗?再提给你头砍掉。” “哦,你最好是放下了。” 叶梦瑶往外抽了抽胳膊,说:“嘖,哎呀,行了,谁管你喜欢男生女生,认识一下又不会掉一块肉,我又不是月老,牵根线就能给你俩绑起来么,鬆手鬆手我等会还有事呢。” 叶梦瑶和自己闹腾无所谓,从小到大也习惯了。 但是如果叶梦瑶跑季然面前去说这件事,多少有些没有分寸感。 今早刚好遇见,叶舒木才主动与季然搭话,准备如果叶梦瑶逾矩说过什么,自己替她解释一番道个歉,好在他妹妹还未夸张到这个地步。 …… 上午的课没见到陆屿,季然没机会將昨晚的伞还回去,白白塞进包里带出来。 下午没有课,季然不打算再去图书馆刷存在感,本来季然也不天天待图书馆。 一个人在宿舍窝到快傍晚,那把伞的主人自动刷新在了宿舍门口。 “陆屿,”季然开门看见陆屿时,內心好像没有多么意外,但还是问:“有事么?” 陆屿就站在门外,冬日临近傍晚时天色已沉了下去,楼道中暖黄的声控灯打在他的脸上,显得他整个人都柔和了许多。 此时他嘴角扬著笑意,和许多时候虚偽的假笑不同,笑意漫入眼尾,像冬雪初融,一滴春水“咚”的一声滴入季然的心中。 陆屿笑起来好看。 季然看著陆屿嘴巴一张一合,开口说著,“我来拿我唯一的那把伞啊。” 唯一的伞? 传下去,陆家破產了。 季然看了看陆屿手上拎著的大包小包,问:“只是拿伞么?那我现在去拿出来给你。” “还有,想一起吃饭。”陆屿向前一步,將手上的餐盒抬了抬,朝季然身后望了一眼,“我以为小白也在,还带了三人份。还有,如果你不太想吃饭的话,我还让他们准备了一个小蛋糕。” “陆屿……”季然下意识想拒绝,但他拎著这么重的食物跑来,再让他拎著回去。 季然看著眼前陆屿带著笑意和期待的脸,还是没有赶走他,话锋一转,“还伞仪式也需要这么隆重么?” 陆屿笑的更开心了一些,“要的。” 林新白早和季然报告过今晚他参加的一个社团聚餐,要晚些回来,这顿在宿舍的晚餐只有他和陆屿两人。 s级食堂的厨艺没什么可以挑剔的地方,陆屿还带了几种不同的菜系,甚至还有蛋糕,只论菜品的话,无疑是令人满意的。 陆屿也只是安静地坐在餐桌对面吃饭,不需要想著如何回话如何应付,这一点季然也颇为满意。 晚饭结束陆屿赖著没走,保证自己不会打扰季然学习,季然有正事可以做,便也没赶人,陆屿无聊了自己会走,再不济睡觉前总会走。 等林新白结束聚餐回宿舍时,看到坐在书桌前敲字的季然,以及沉默著坐在沙发上的陆屿时,差点惊掉下巴。 “你俩……啥情况?” 季然淡淡转身,淡淡看著林新白,没说话,但神情朝林新白传达著一个信號,“没情况別瞎想。” 倒是陆屿先开口解释:“我就是来跑腿送餐的,喏,还给你留了块蛋糕。” “哦……哦。” 林新白选择先闭上嘴,虽然晚上聚餐,但一路走回来肚子也有空余的位置塞下一小块蛋糕,都特地给他留了,哪有不吃的道理。 林新白回来后,整个宿舍反而比刚刚还更安静了一些。 失去独处时间,天色也有些晚了,陆屿没有继续待太久。 陆屿走的时候,季然没忘了提醒他將伞带上,否则明天说不好还得再来一次如此隆重的还伞仪式。 陆屿走后,林新白也不像昨天那样质问了,无言地紧盯著季然。 季然也无力解释,確实什么也没有。 留林新白一个人將情况猜测了无数种可能。 后面几天晚餐季然都乖乖和林新白一起跑去食堂吃,用实际行动向林新白证明,他和陆屿什么也没有。 不过说是给林新白证明也只是玩笑,事实无需证明。 季然只是不想再给这样的独处契机。 对方拎那么多东西,专门跑一趟,季然出於那一瞬间的不忍没让人离开,但若是自己有意无意给人一种可以天天来宿舍找自己吃饭的错觉,那便是自己的问题。 陆屿毕竟,与自己並不是那样单纯的朋友。 陆屿不知道季然內心活动,他最近心情不错,季然较前段时间態度已经软化太多,至少完全不排斥自己的靠近,陆屿愿意等待季然慢慢放下戒备心。 这些天另一个人心情也十分不错。 秦昱泽这些天终於琢磨出,如何提高季然在聊天中的回覆率。 往日通常都是他自己单方面消息轰炸,他知道这样不好,但是…… 他太想和季然有所交集,找遍话题和季然聊天,但似乎都没找到什么季然感兴趣的话题,半天回自己一个“哦”都算挺好,多半都是拒绝的话。 想送东西,但季然又不肯收任何没有由头的礼物。 想见面想贴贴,但又谨记著要给季然空间,以及不能让他这目前还是单向的感情公之於眾,这个度想要把握实在太难。 理智和衝动天天在脑中打架,快把他憋死。 不过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秦昱泽最近有新发现,找到了另一个突破口。 季然在图书馆借的最多的书,就是各类经济类书籍,从古至今数量眾多。 並不像某个课程会布置的內容,哪节课需要用到那么多参考书籍,大约无人可以及格。 大概是季然自己比较感兴趣,这也吻合他以前所了解到季然想赚点钱的想法。 这方面秦昱泽懂得不少。 秦昱泽这类人,成长轨跡便註定与普通孩子不同,他们从小接触的课程就包含著许多政治经济类课程。 当其他人还在为考上了哪个重点高中兴奋时,他们早已学著看懂新闻以及出台的每一个新政策背后的逻辑,经济走向、商业谈判渗入了他们的日常生活。 即便他今年才上大学,家族也在前几年便开始安排他参与一些项目,无所谓结果,旨在锻炼。 圣斐尔学院图书馆每本书都能查到当前借阅记录,秦昱泽想知道季然借了什么书並不难,秦昱泽跟著季然的书籍同步借阅。 秦昱泽也跟著翻,將这本书中哪些信息值得参考,哪些理论適用当前哪些理论早已过时,哪些部分数据失真没有什么参考价值,整理成笔记发给季然。 秦昱泽这两天收到季然回復的消息,要比过去快二十天加起来翻倍都多得多。 就连他在中间穿插几句日常对话,季然也会回。 秦昱泽很满意。 第120章 半本书的重点 【没人觉得奇怪么?大一那四位这半个月为啥一直在学校待著?】 楼主:如题,开学到现在什么时候见过他们几人一起出现在学校这么久???前几个月他们一起出现在学校的日子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这段时间甚至有好几节课能看到他们组团来上,我看那老师上课都有点紧张。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学校强行要制抓他们出勤率了? 纯好奇,有没有人和楼主討论一下。 1l:占位,好冷清,楼主帖子掛了一分钟都没人回 2l:楼上,最近又是论文又是考试的,平时活跃在论坛最多的就是我们c级d级,学分压力最重了,除了现在摸会鱼根本没时间登论坛 3l:有没有可能s级也在备战期末月 4l:毫无可能,他们又没什么学分压力,课也是想上就上想不上不上,靠,嫉妒啊 5l:其实还好吧,s本来就一直在学校晃悠,就前段时间忧鬱了一段时间,c不知道,但没怎么见他进出学校,本来之前也只有q和l出入学校频繁一点 6l:哦哦,所以楼主的问题可以改成为什么q和l最近天天在学校待著 7l:楼上,好厨子一句话就是饭!!q和l为什么天天在学校待著,好难猜啊…… 8l:啊?我做什么饭了?没懂…… 9l:哈哈哈楼上別理7l,一看就是论坛那群爱嗑cp的,她们的话一套一套,看不懂才正常 10l:嘶,倒不是我想理,只是想不通,没懂我那句话哪里有嗑点,费解,嗑的谁?q和l? 11l:哈哈楼上別研究了,不嗑的人这辈子不会懂 12l:q和l哈哈哈哈哈哈哈,7l看到估计要气死了,多刷点论坛cp向就知道7l嗑啥了 13l:不会气死,我们產品姐主打专注自家,q和l这么邪门,破防不了一点 14l:果然是期末月,这帖子提到cp都没有被那群cp粉攻占,难得 15l:没时间管这群s级了,谁来救救我明天的考试,到底谁和我说近代史纲要是水课中的水课啊……我快背死了,谁家好老师划重点划半本书的!!课才上半本呢!! …… 林新白乐呵呵一路刷下来,刷到这条回復也跟著欲哭无泪,哀嚎出声。 坐寢室沙发上看书的季然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嚇一跳,抬头望了一眼林新白,从刚刚开始一直说著要认真背书的林新白面前电脑明晃晃的校园论坛界面。 季然无奈又习惯,说:“不是说你们那门课明天考试?还有心情刷论坛呢?” 林新白哭丧著脸,“哎,我这手不受控制背著背著就打开了论坛打开了帖子,我这眼睛也不受控制莫名其妙瀏览起来了……我这不爭气的自控力,呜。” 季然表情淡淡地指出,“我看你的表情也不受控制,学习的时候苦大仇深,一干別的事情面相就变了,刚刚不还在玩著小游戏笑。” “那种大型游戏一打至少半小时一小时的,我不敢开啊……” 林新白也想认真学习,但背书,尤其背这种毫无逻辑的近代史是真的痛苦。 季然:“哦哦,那我还得夸夸你了。” 其实形势也没林新白表现得这么严峻,若真“生死关头”,即便学不进去也得埋头苦学。 圣斐尔学院实行学年制,冬季假期前没有什么严格的期末周,只不过在放假前一个月,各科老师可能会选择不同的阶段性考核方式。 有的课程选择直接考试,有些可能只需要交一篇小论文打分,也有些课程一点考核都不安排,等学年结束再统一考核,当然这种就会被学生奉为神仙课程。 但若是学生根据某门课程前几年的考核安排,来选择修哪门课程的学分,就可能遇到林新白现在面对的这种痛苦情况。 林新白还在哀嚎著:“怎么办啊然然……我这脑袋他现在没有储存量了……记不住啊记不住!” 季然摆摆手道:“帮不了你,我都没选你这门课,听著就没意思,而且纯背书的东西,就算我选了也帮不了你,自求多福吧。” “说好的水课呢!说好的没有考核呢!说好的期末开卷呢!都是骗人的骗人的!” 季然抱著略带同情的表情,“节哀,你再不背今天就要过去了,明天我来教室门口替你收尸……” 林新白哭丧著脸:“早知道我平时也和你一样好好学了……那不是无论哪门课有考试我都可以和你这样这么淡定……” 季然默默看著林新白,篤定:“你不会的。” 林新白选择这门课绝不是他对什么近代史有多少兴趣,谁想知道那些破事具体是几几年发生的,谁想知道那些早就被废除的条例对那时候有什么影响。 近代史也没有多近代,书上內容要是近10年20年內的事情,林新白大约连复习都不用,裸考也能过。 他选这门课的原因是,前几届的学生分享这门课及其之水,授课老师人好到爆炸,几乎不会给人掛科,平时也不爱布置作业,突击考核更是不可能。 这门课几乎是兵家必爭,选课时还得靠手速。 前期林新白也是这么认为的,直到前段时间老师突然宣布要在假日前进行一次考核,划的重点和没划差不多,考试分数还占学分考核50%,整个课堂的学生天都塌了。 那一天整个论坛都在猜,这个老师是不是失恋了,还是被校方扣年终奖了,总之肯定是出了什么事,伺机报復他们这群无辜可怜的学生。 当时没抢到这门课的学生反而暗自窃喜,果然人生在当下时,永远不知道哪件事是幸运哪件事不幸运,拉长时间维度,谁也说不好。 但哀嚎也没用,为此失去这个学分来年还得重修,大家只能苦哈哈开始背书。 比起其他学分压力更重的学生来说,林新白这个a级已经好过很多,即便这个学分拿不到问题也不大。 当然也不止这一门课,还有一个多月就要放假,设置了考核方式的各个课程也在这段时间陆续开展。 林新白此时刷校园论坛,不但冷清了许多,大家的戾气也重了许多,全是看不进知识点背不进书的人,哀嚎遍地。 季然走在去图书馆还书的路上,也感受到了这一点。 入冬之后本来树就禿了一半,略显萧瑟。 今日是周末,此时路上人也较往日消失了一大半,大多要不窝在寢室备考,要不占据图书馆的位置奋战。 外加天气骤然转冷,在路上晃悠的人並不多。 一切异常的声音都被放的更大。 又来了。 第121章 噗通 此时天色已经有些微微泛黑,寒风卷著枯枝叶的气息而来,季然刚穿出一小片树林经过人工湖,就听到一阵爭执声。 季然朝声音的方向望了一眼,几个人影在昏黄的路灯下隱隱绰绰看不真切脸,只能看到轮廓,三个人將剩下一人围在中间。 几人也不做遮掩,似乎料定无人会多管閒事一般,囂张到推搡吵闹声即便在远处都能听到。 这种戏码在圣斐尔学院常有发生,只不过主人公常换。 只要学校纵容著这些相对等级高的学生向弱势进行霸凌,不以校规严令禁止,这种事情便不可能从圣斐尔学院消失。 不过是摆在明面上还是私下进行的区別。 季然没有靠近,继续往图书馆的方向走著。 侧眼瞥见几人突然对著那人开始拳打脚踢,那人似乎毫无还手之力。 没多久那人被几人控制著,制服外套被扒了下来,他挣扎更猛烈些,死死护著身上別的衣服。 季然没眼看,也想不通这类人的心理,在这种隨时有人经过的地方如此羞辱人,若是那人內心脆弱些,指不定做出什么自我了结的行为。 季然给学校保卫科拨去了一个电话。 自从那次差点出意外以后,季然將学校公开能用上的號码统统保存了一遍。 季然用远处听不到的音量,告知保卫科此处有学生闹事,若保卫科不管,他会向学校举报。 学校虽然总在此类事情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若真有人捅到明面上,大概率还是会装模作样管一管,只是对肇事者后续的处理方式总是轻拿轻放。 保卫科追问著电话这头的人是谁,季然没什么耐心,只说:“只要我想,一句话,你们都能被换掉。別想著用手机號查我是谁,要是被我知道,你们就完了。” 保护学生,难道不是学校保卫科的职责之一么? 此时竟然还要质问清楚举报人是谁,才能出动人马,实在可笑。 圣斐尔学院保卫科待遇比外头好上太多,没有人会愿意丟掉工作。 接电话的人不敢再多问,这个学校太多他们得罪不起的人,连连保证一定立马派人过来。 此时季然与刚被认回宋家,且刚开学搞不清局势时的他心態已经不同。 原本最值得忌惮的也只是那几位s级,其他的,这个学校目前也没什么完全惹不起的人,惹到有些人会相对麻烦一些而已。 即便真的被知晓他插手此事,也就被知晓了。 季然可以管,只是不想让自己太深的捲入此类事件中,以这层身份多管閒事多了,会有太多人贴上来寻求庇护,那他在这个学校大概不会再有一天安静日子可以过。 但被自己现场撞上,打个电话让学校来適当管一下,也费不了多少时间。 以圣斐尔学院以往处理这类事情的经验,大概会假模假样警告一番,至於能管用多久,那就是后话了。 季然电话刚掛,听到那边的动静更大了一些。 只是季然一直在往前走著,此时已经即將离开这块区域,眼前被灌木丛挡著,看不真切发生了什么。 “噗通——” 此前被围在中间的那人掉进了湖中,溅起一大片水花,那人惊呼一声,又很快被水声吞没。 虽说是人工湖,但岸边並不算浅,听说以前有人走在岸边不小心掉下去过,学校为了保障学生安全装上了围栏。 围栏高度到腰,自己失足掉落可能性太低,只是不知那人是自己翻越围栏跳下去的,还是那几人推搡间將人推了下去。 季然原想著学校今年已经將游泳课设置成了必修课,除了部分因身体问题开具证明可以向学校申请不修该学分的学生外,都必修游泳。 前段时间学校还设置了测验,学到现在扑腾著游一段距离一般学生都能做到,对方掉入湖中此时大约也能自己游到岸边。 季然看不到湖中场景,只能听到那边突然没了声音。 那人伸手挣扎了没几下,离岸边越来越远,没多久便渐渐沉了下去,不再能听到扑腾的动静。 “我靠他……不会……” “草,装的吧?现在怎么办?你跳下去救他?” “我救?他妈的为什么不是你下去?我疯了吧跳下去救他,我下去能自保就不错了!” “呵,这儿又没监控,附近也没人,谁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他失足落水了而已。” “不好吧?万一他……” “无所谓,你想救就下去救他,或者喊人来救他,我不管。” 此人说著往宿舍的方向走。 其他两人有些慌乱,大脑一下没有了思考的能力,主心骨领头人已经快步走远,两人僵在原地没多久,也慌慌张张跟著跑远。 季然没有兴趣成为所有人的英雄,但也没法看一条生命消失在自己面前。 但他的游泳水平也不过是堪堪通过考试,哪有跳下去潜入水中救人的能力,救人也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季然靠近湖边,此时湖面连一圈涟漪都看不见,他判断不了对方现在在哪。 季然只能凭藉记忆往那几人刚刚所在的位置丟下一个绑在栏杆上的救生圈,可是那人连头都不露,丟下去也无济於事。 他望了望周围,一个人都看不到,赶紧又拨通了保卫科的电话。 接线员表示刚刚接到电话就已经派人过去,保卫科的几人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夜色更沉了一些,寒风似乎也更刺骨了一些,季然做不了太多,周边无人经过,他等著保卫科的人赶来。 远处突然传来隱约的脚步声,季然以为是保卫科的人到了,便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来人不是保卫科的人,而是迟易。 迟易很快站定在季然面前,看著季然此时有些慌乱的神情,问:“发生什么事了么?” “有人被推进湖里,现在没动静了,我叫了保卫科的人来,他们在路上。” 迟易静静地看了季然几秒钟,没有犹豫地脱下外套丟到一旁。 季然拽住了迟易的胳膊:“等等,你要下去救他?湖水可能有点深,万一……” 迟易低头看了看季然扣在他肩膀上的手,又抬头迎上季然充满担忧的目光,“放心,我有分寸,不会让自己出事的。” 迟易的声音不响,语气也很平静,却无端让季然有一种安定和信任感。 “那你別离岸边太远,我刚丟下去一个救生圈,你拽著它別鬆手,我不希望你出什么事。” 迟易轻轻拍了拍季然的手背,轻声说,“好,放心。” 迟易跳下去时,季然的整颗心悬到了喉咙口,猛的被攥紧,呼吸都忘了调匀,生怕迟易发生什么意外。 还好那人似乎没有离开岸边太远,迟易扎进湖中没多久便將人带了上来。 迟易一手从背后环著那人,一手划著名水往救生圈方向靠,离得並不远,很快便拽住了救生圈。 季然连忙拽著救生圈绑在栏杆上的绳子,帮忙往回拉。 季然悬著的心才稍稍回落,迟易没有出事就好。 第122章 哪个狗男人 保卫科的人来的倒也並不算太慢,迟易將人救上来后没多久便赶到了。 被推入池中的这个同学,即便看清了脸季然也毫无印象,连是哪个年级的学生都不清楚。 迟易在水中找到人非常迅速,对方虽然刚被拖上岸时还双目紧闭,胸口起伏並不明显,气息也有些微弱,但终归是还活著。 保卫科的人赶来时,远远有人看到地上蹲著迟易和季然两人,一瞬间嚇得魂都快飞出,连忙加快脚步以最快的速度跑来。 “迟少、季少,你们……我们……” 迟易一个眼刀,“废什么话还不救人?” 季然没將视线再分给他们,目光落在了迟易身上。 今日的气温是近期最低的,虽然还未到湖水结冰,但也直逼零度,此时寒风还卷著湿气呼呼往他们脸上刮著,不敢想像湖中会有多冷。 眼前的迟易浑身衣服已经被冰冷的湖水浸透,临近夜晚的风將湿衣服吹得紧贴在迟易身上,似乎要將寒气逼进他的身体中一般。 迟易发梢还在滴著水,季然看著一滴滴往他的脖颈处灌,看的季然都忍不住跟著打个寒颤。 季然看著迟易有些青紫发抖的嘴唇,问:“没事吧?是不是太冷了。” 迟易的表情像是强撑著一般笑了笑,“没事,还好。” 撒谎。 怎么可能没事,季然只是靠近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 季然捞起此前迟易脱下的衣服披到对方身上,握了握他的手,只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 季然嘆口气说:“怎么会没事,你的手快都冰的没知觉了,我们快走吧,回宿舍换衣服,不然要生病。” 有知觉的,怎么会没有知觉呢? 迟易的手微微在抖,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別的。 一旁保卫科的人员忙碌著,此时两人要走,也没人敢出声將两人留下。 季然紧紧跟著迟易的步伐,感受著寒风吹来的方向,试图替他挡住一点冷意,虽然大概无济於事。 迟易的步伐缓下来时,季然还不忘了关心两句,帮忙揽著往前走几步。 季然一路將人护送回迟易宿舍门口,確认对方目前没有什么问题才转身离开。 s级宿舍圣斐尔学院给予了多种选择,喜欢热闹的可能会选择两栋a级宿舍楼上的几层中的某一层,专属电梯直达,例如商暮歌。 喜欢安静的会选择离其他宿舍楼稍远的独栋別墅,例如迟易。 因此平时只要迟易不出现时,没人知道他是在宿舍还是窝在別的角落,亦或是离开了学校,因为除非在他別墅外蹲守,否则看不到他的动向。 当然也没人胆子这么大,敢蹲守在他的门口,迟易的动向在校园论坛常常是个谜。 “我和你说,我刚刚可是快把三分之一的重点背了,等会再背一点,明天早上考试我就去赌,我就不信了,我运气一向这么好,这次会折在这么一个小小的考试上……” “然然,亲爱的然然,季然……你在和谁聊天,怎么都不理我。” 林新白说著蹭到季然身边,拍了拍季然的肩,季然才抬起头髮出疑惑的声音,“嗯?你说什么?” 林新白脸一下耷拉的难看,不满道:“我说,你在和谁聊天,这么认真,我说话你都听不见了……陆屿?秦昱泽?还是哪个我不知道的狗男人!” 季然一脸莫名其妙,“你这什么思想?我只能和男的聊天了?” 林新白撇撇嘴,季然没对他保留过什么,他俩手机偶尔也能互用,季然偶尔太无聊也会玩一下林新白手机上的小游戏。 林新白此时自信满满的说:“你好友里都没有一个女孩子,突然加了个我不认识的女生聊上了?开什么玩笑,这个可能性比我明天考一百都小,好吧。” 季然:“……” 季然:“那怎么就是狗男人了,我还不能和人正常聊天了么?普通朋友那种。” 林新白摇摇手指道:“不像,你头都要埋进手机了,我说话你都听不到,和什么普通朋友聊天这么专注,我又不是傻子,你骗我。” 季然嘆口气道:“没骗你,就是朋友啊,迟易。” “?”这倒是林新白没有预料到的答案,季然很少在宿舍提到迟易,问,“那俩啥时候这么熟了?” “没有,不是熟,是刚刚正好遇上了。” 季然朝林新白解释了一番刚刚发生的事情。 “我靠迟易这么热心呢?这算见义勇为吧?”林新白感慨著,不过也听说过跳河跳海救人反而受伤的,问了嘴,“他没什么事吧?” 季然说:“不知道,受伤倒是没有看到,但今天外面的风都像带著冰,他跳下去救人我看著都要冻死,所以我这是合理关心朋友,不像你满脑子想的奇奇怪怪。” 林新白嘟嘟囔囔:“那也不能怪我瞎想啊,你什么时候这样过……那几个人谁啊,胆子也太大了,太恶毒了!要不是你看到了,明天都得冒出来一个命案。” 圣斐尔学院虽然明处暗处霸凌行为不少,但如此闹出人命的確实尚未听说,至少明面上没有,往年是否有被按压下的事项不知。 季然回忆了一下,那几个人无论是人影轮廓还是声音,他都认不出来,便摇头道:“不知道,没看清脸,就连被起来看清脸那个我也不认识,这都算杀人未遂了,学校会查的。” 季然倒不是对圣斐尔学院的正义感有那么强的信心,越是权贵扎堆、等级森严的地方,越是追求不了绝对的公平正义。 定製规则的是享受特权的人,即便写下了一些所谓公平的游戏规则,也不过是掌握话语权的他们用来粉饰太平的泡沫,一戳就破。 规则可以为一个人开特例,但没有单独某个人可以推倒整面墙。 季然认为学校会查的原因,只是因为这件事把迟易卷了进来,保卫科的人来的时候已经看见了,肯定会告知学校管理层,他们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会更高一层。 季然也不担心学校查不出肇事者,受害人又不是没长嘴,他自己就能供出昨晚那三个人,前提是他不被人威胁著闭上嘴。 但即便本人不开口,学校锁定近期谁在霸凌他也並不是难事。 外加昨晚路上的人並不多,即便湖边没有监控,走远一些总有存在监控的地方,將那段时间附近拍到的人与近日霸凌他的人结合,范围不会太大。 季然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中迟易发来的新消息。 第123章 房门密码 迟易:放心吧,他们会受到惩罚的。 季然:这不著急,你先把自己照顾好,別生病 那人也已经救起来了,另外几个逃走的人应该也不至於连夜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当然这也不是他俩目前需要考虑的状况,学校只要上了心,不至於连个人都保护不了。 迟易:嗯,冲了澡,换了衣服,还开了空调 迟易:已经没那么冷了 迟易:[照片] 迟易还发来了一张盘腿坐在沙发上,身上盖住薄毯,一只手捧著冒著热气的水杯的自拍照,但没有拍到脸。 季然注意到了沙发边上蹲著一只小三花猫,看起来还很小,此时正回头努力舔著自己背上的绒毛,像一团彩色绒线球。 季然:宿舍可以养猫么? 问出口季然就想撤回,学校的规则从来不针对s级,迟易大概想养几只养几只。 学校偶尔一些角落倒是会出现几只小野猫。 圣斐尔学院在岛上,最初建校时没有什么小猫,学校传闻是某一届学生偷偷带了猫养在宿舍,不知是猫跑出了宿舍,还是那人毕业时將猫留在了学校,无从查证。 一开始只是一只猫,但有一就有二,总有人效仿著前人將小猫养在宿舍,这样的人多上几个,便免不了有那么一两个看管不住或將猫遗弃。 多出几只小猫之后便开始了繁衍。 学生会开启学生民主投票,最终將已经出现在学校的小猫留了下来,平日主要是学校某社团学生在照顾餵食,定期统一抓出去绝育。 但为避免源源不断的野猫出现,对学生宿舍养猫现象规定更为严苛,至少学生守则中不允许在宿舍养宠物。 迟易:嗯,自己溜进来的 季然:他叫什么? 迟易:小猫 季然:就叫小猫? 迟易:嗯 迟易:你喜欢小猫么? 季然:你是指你这只小猫,还是所有小猫? 迟易:不是特指 季然:还可以,挺可爱的 迟易:那下次有机会你可以来找他玩 季然:好,有这个机会的话 只是季然没想到这个机会来的如此之突然。 第二天早上季然没忘了关心一下迟易是否生病,毕竟在如此寒冷的天跳下冰冷的湖救人,免不了让人担心。 何况迟易前一晚聊著聊著没有任何聊天结束语便消失了,季然猜测可能对方大概疲惫先睡了,就没再打扰。 但第二天,早上快十点迟易还未回消息,虽说大学生睡懒觉正常,但从迟易昨晚消失到现在远超十二个小时。 季然多少有些不放心,又发了几条消息依旧石沉大海,季然有些担心,播了一个语音过去。 第一个语音响到自动掛断也未被接起,季然又默默打了第二个。 季然想著要是这个也没人接,是不是该找迟易的朋友去看一眼比较好。 找陆屿?虽然前段时间两人看著吵架了,但至少没决裂,上门看看状况应该也不是不行? 好在这次没响几声就被接起,迟易虚弱得语气从电话那头传来,“嗯?季然……怎么了?” 季然听对方声音就感觉不对,问:“迟少,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啊……” 骗鬼了。 迟易的声音又闷又虚弱,根本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迟易说不定是连自己生病了都没发觉。 季然不放心的情绪更强烈了些,隱隱有些担心,问:“你真的没事么?没感觉哪里不舒服?” “嗯……大概,头有点沉,有点晕……可能没睡好……” 季然的预感不是太好,听著电话那头飘的有些虚的语调,眸色沉了沉,自己的语调也跟著低了下去,语气也莫名带上了一些篤定感,“你身边有温度计么?量一下。”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会,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又没了声响。 季然过了一会还没听到什么回復,又问:“迟少,你量了么?多少度?” 对方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有些听不真切,虚虚的,“三十九,三十九点几……看不清……” 三十九点几了,怪不得只听声音都能发现不对劲。 季然嘆口气,说:“你宿舍有退烧药什么的么?学校在宿舍应该都有配好,你要不先吃个药?” 迟易:“不用,不知道放哪了,没事……我睡一觉就行。” 季然面对迟易的逞强,面对病人总是多一些耐心,在自己也没意识到的情况下带上了一点哄人的语气,“那我打个电话给医务室让他们过去一趟?” 学校医务室一直有这项服务,付费就行。 “不要……不想让陌生人进我宿舍……我真没事。” “那我带你去医务室呢?”季然没得到回应,想了想又说,“那我去带个退烧药过去你那边吧,等我一会……你等会还能清醒著给我开门吗?” 迟易这下有了回应,说:“我大门密码是******,你直接开门进来就行。” 季然:“哦……哦,好,那你等我一会。” 就这么告诉別人大门密码,也是没什么警惕心…… 恩,不过也不能这么说,大门密码隨时都能改,今天过后改掉便是,而且自己又不是什么坏人。 林新白早上考试去了,此时也不在宿舍,季然找了宿舍医药箱中可能能用上的药塞进口袋就立马出了宿舍门。 迟易的居住的独栋別墅昨晚季然刚跟著他去过,认得路倒也不用专门问位置。 略带著著急的心情,这一路似乎又长又短。 到门口时,季然还是没有直接输入密码,就这么贸贸然进去似乎有些逾矩,並不太妥当。 季然还是选择先敲了敲门,可惜敲了快半分钟也无人应答,季然这才按了密码进去。 整个客厅也没见到人,一楼不像是有臥室的模样,那只小猫也不见身影,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 季然看了眼楼梯口摆放著鞋子,以及拖鞋,想来迟易的臥室大概在二楼。 对方都將大门密码告诉了自己,此时自己再客气下去就显得有些矫情,季然换上了摆在楼梯口的拖鞋朝二楼的方向走去。 迟易的房间並不难找,臥室房门虚掩著,一上楼就能看到。 季然轻手轻脚推开虚掩著的臥室门,屋內很安静,只能听到迟易有些重的呼吸声。 臥室的窗户並没有完全拉严实,阳光透过窗外的树丛只剩下几缕悄悄探进屋中,似乎也不想打扰屋內此时正休息著的主人。 但如此冷的天气,季然见对方的被子也没有盖好,被褥看著有些凌乱,滑到了腰间。 季然还没来得及看清迟易此时的状態,率先吸引他视线的,是迟易眼角掛著的泪珠。 季然脚步一顿,一瞬间有些怔愣,虽说此时的迟易未必有意识,但是…… 他为什么会流泪? 他想到了什么?还是梦到了什么? 还是……只是单纯生病后的生理反应? 季然不知道,但又忍不住猜测著。 第124章 冰冷贴滚烫 大概迟易在季然心里的形象,一直坚韧、温和又善良。 特別是知道迟易便是自己童年记忆中那个孤独可怜的小男孩,他的父母竟是大眾印象之外的那种相处状態后,迟易还能长成现在这个模样,他的这些形象更是在季然心里扎了根。 即便迟易在別人口中,孤僻又捉摸不定,但季然认为他不是那样。 虽然自己了解对方並不算多,接触也不算多,但是他眼中的迟易,似乎从不在外展露他的脆弱感。 平日的迟易,和此时自己眼前的他,全然不同。 季然怔愣了几秒,將视线从迟易的眼角移开,才注意到他此时的状態。 迟易紧闭著双眼,无意识中蹙著眉,意识似乎还在混沌之中,即便季然踏入了房间也没將对方的飘摇著的神智从迷雾中拖拽出来。 迟易平日就有些苍白的脸颊,此时泛著不正常的潮红,呼吸又重又有些紊乱,整个人散发著病弱的颓靡感。 季然微微侧身,推了推迟易露在外头的手臂,想將人喊醒,至少吃个退烧药再睡。 季然在上楼前看到桌上放著恆温的饮水机,上楼前用边上放著的杯子接了一杯,进房间时已轻轻置於床头柜上。 但迟易只是將眉头皱的更紧,嘴中含含糊糊著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睫毛颤了颤,並未將眼睛睁开。 季然半蹲了下来,替迟易將被子盖严实了一些。 將手移到迟易肩膀的位置,继续轻轻推著,开口,“迟少,稍微醒一醒,先把退烧药吃了。” 回应季然的,竟是迟易掛在眼角的那滴泪珠,悄然滑落,砸到了枕边。 季然的视线和意识完全被这颗滚落的泪珠夺走。 明明外头的阳光並没有直接照到迟易的脸上,但这滴泪明明悄无声息,却像是淬著光一般,直戳到季然的心中。 季然还是没有猜出对方为何落泪,但不可控制的喉咙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扼住,心中莫名一颤,说不清楚什么样的情绪喷涌而出,蔓延攀附上心口。 季然轻推著迟易的手停了下来,指尖悬在半空,一下不知道该落下何处。 鬼使神差的,季然稍稍靠迟易的方向更近了一些。 还没来得及多想自己为何跟著有些难过,手已经朝迟易的眼角探了过去,轻抚上那滴泪滑过的地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季然的指尖触摸到迟易泪痕时,对方滚烫的热度通过指腹传了过来。 季然的意识有些回笼,动作一顿。 暗自悔恨自己在做什么,自己又没生病,也跟著脑子发昏。 季然正想將手移开时,一阵热意攀上季然的手腕,迟易滚烫的手將自己抚在他脸上的手拽住。 他的脸似乎在季然的手心轻轻蹭了几下,繾綣,又小心翼翼。 季然还在愣神之时,迟易另一只手轻轻覆上季然的脖颈,带著温度轻轻下压。 季然有些懵,下意识跟著对方的手低头。 迟易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略浅的瞳孔中蒙著一层厚重雾气,视线涣散著似乎没有聚焦,不见一丝清明,意识似乎还浸在摸不到边缘的雾靄之中。 季然总是无意识的迷失在迟易的眼神中,无论是迟易清醒时,还是像现在根本不清醒之时。 没过几秒,对方的眼睛又再次缓缓合上,季然的视线跟著对方的眼皮而动。 季然没有意识到的时候,迟易已轻抬起头,循著季然气息的方向,轻轻凑了上来。 迟易的唇瓣带著滚烫的温度,猝不及防的贴上了季然微凉的唇角,微微偏移贴上双唇。 迟易没有再动。 季然也没有动。 季然整个人都在瞬间僵住,时间就此按下暂停键,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只有心跳,骤然失序,在胸膛像鼓一般激烈的擂动起来,一下下撞击著季然此时无措又茫然的灵魂。 季然想,此刻的他,似乎也在高烧。 不是病毒的发烧,竟然也是会传染的吗? 自己为什么不躲开呢? 几秒钟前的自己真的感受不到对方靠近的气息么? 自己又为什么会在这一瞬间乱了神? 季然不愿再想,触电般回神,往后踉蹌著退开一大步。 对方此前搭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早已鬆开,此时只剩拽著自己手腕的那只手还未鬆开,似乎在这一刻攥的更紧了一些,不愿让他离去。 迟易的呼吸声似乎更杂乱了一些,更多的泪珠从眼角滑落,像是丟了什么东西一般无助。 季然看著迟易眼角缓缓滑下的泪痕,此时的脑子依旧有些混乱。 但他並没有忘记此行的来意,季然將这些混乱著,像找不到出口的毛线团一般的思绪,一股脑打包丟出脑袋。 不知是否带上了些情绪,季然推迟易的动静比起刚刚一开始的轻柔,大了许多。 大约是动作幅度够大,这一次的迟易没让季然乾瞪眼太久,缓缓睁开的眼睛中带上了一丝清明。 迟易定了定神,似乎才看清了来人,开口说话时嗓音都带著支离破碎感,“季然……你来了。” 听得季然没了脾气。 季然也不知道刚刚那一剎那,是在和眼前这个病人置气,还是在和自己意志不够坚定置气。 迟易的视线从季然脸上,缓缓移到自己紧紧拽著季然的手,似乎意识到了唐突一般猛地鬆开。 季然收回了手,一下失去了禁錮之后,下意识转了转手腕。 迟易注意到了季然白皙的手腕上那道晃眼的红痕。 迟易眸色暗了暗,继续用他那破碎的嗓音努力的说著:“对不起……我是不是弄疼你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我被洪水冲走,抓著什么救命树枝……可能有点太用力……” “就,只是这个么?” 季然也不知道自己突然在问些什么,只是这个问题像是衝破自己的理智一般脱口而出。 迟易重新抬眼追逐著季然的眼神,问:“嗯……还有什么吗?” “哦,没事。”季然掏出口袋中装著的退烧药递到迟易面前、指了指提前放在床头柜的水,“先把药吃了再睡,水在这里。” “好,谢谢。”迟易接过药,哑著声轻轻问著,“季然……你要走了吗?” 第125章 暂时不走 “暂时不走,我今天没课,等你稍微好一点我再走,”季然移开视线不再看向迟易,將那点怪异的思绪吹散,此时的声音已经平稳沉定,“当然,前提是你不介意我在你这边待一会。” 迟易语气急促地接:“我怎么会介意呢?” “嗯,那你安心睡一会,我去楼下待著,你有事喊我,”季然顿了顿又补充,“如果等会一直没好转的话我陪你一起去医务室,或者喊他们过来,不要不当回事。” 季然暂时不走的原因也是怕迟易硬扛,不懂迟易在逞强什么。 “好……” 好在这次迟易没有拒绝。 季然轻轻替迟易关上房门时,將迟易的声音一併关在了门內。 刚刚过来时有些著急,季然没来得及观察迟易的这栋小別墅。 其实季然和林新白居住的a级宿舍对於普通学校宿舍来说也有些过於宽敞,比起宿舍更像是一套两室一厅的公寓。 进门就是敞亮的客厅,摆放著沙发,餐桌,冰箱,两张书桌和其他七七八八的陈设,平时没课又不去图书馆时就窝在那个客厅。 往里走分隔出两个独立臥室。 臥室比起客厅来说就没有那样宽敞了,除了床和衣柜没有多余的摆设,但光照视线都不错,也不显的拥挤,而且一般也只有睡觉时才躺臥室,季然住起来挺舒服。 季然从小没住过校,但不代表他没看到过正常宿舍的模样,刚到圣斐尔学院打开宿舍门时也有小小的一丝惊喜感。 无关挑剔与否,但谁能不希望自己的住处能更舒服一些? 已经不算普通学生宿舍的a级宿舍,放在s级这类独栋小別墅面前,还是有些小巫见大巫了。 不过毕竟s级,哪怕是这样的別墅,学校都生怕委屈了他们。 至於a级楼上那几层大平层季然没去观摩过,不清楚,但面积摆在那里,大约也逃不出豪华二字。 季然顺著楼梯往下走,此时无所事事,大致扫视了一圈迟易客厅的摆设。 简简单单,顏色单调,灰黑色居多。 总体和迟易整个人给別人的第一印象很吻合。 迟易不算是硬朗那一类的长相,但由於总是沉默,给人的第一感觉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意。 他屋子的布置也和他的人一样,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感。 不过此时有一些阳光漏进来,被过滤的相对柔和了几分。 季然也只是大致扫一眼,再多仔细看几眼显得没什么礼貌,当然季然也不喜欢对別人的摆设进行太过细致的窥探。 季然来的比较匆忙,来的时候也没想著会留在这里,只往兜里揣了些药,没带书也没带电脑。 季然无法在不打招呼的情况下,擅自借阅迟易书架中的书籍,此时转身上楼去打扰迟易休息也没有必要。 客厅此时静悄悄的,季然隨意的靠在黑色真皮沙发中,垂著眼,指尖漫不经心划著名手机屏幕,但划过去的界面信息,下一秒就消失在季然的脑海中。 太安静了,季然无论刷著什么,刚刚那一幕一直在脑內闪回播放。 迟易究竟醒著,还是没有意识? 自己是没反应过来,还是潜意识不想躲开? 季然想著这些有的没的,无意识抿了抿唇,迟易刚刚滚烫的触感仿佛还留在自己唇瓣上一般,鬼使神差般又抿了一下。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季然愣了一下,隨即热意攀上耳根,手攥紧了手机,指尖泛白。 靠……自己在干嘛? 不过是个意外的触碰,刚刚迟易醒来都没什么反应,值得自己在这一个人东想西想这么久么? 季然不想思考这些有的没的,翻出上次从突围逃杀活动回来后,在手机上下载的打发时间神器——弱智小游戏。 可惜这种这种游戏无需动脑,更不需要投入全部精力,无法全然转移季然的注意力。 季然正戳著手机屏幕,小腿突然传来一阵轻软的痒,温热的触感轻轻缠了上来。 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垂眸望去,是昨天手机屏幕中的那只小猫。 从季然进门以后它就不知道一直躲在哪个角落,此时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在季然脚边晃晃悠悠,尾巴尖轻轻勾著他的裤脚,大约是见季然长时间没反应,又拿头蹭了蹭季然。 季然顿了下,才缓缓伸出手,轻轻触摸了一下小猫的头顶。 小猫似乎不满足似的,对著季然的掌心顶了顶。 季然没有养过猫,不太懂它想要自己做些什么,缓缓弯下腰想將他抱起来,小猫一溜烟就跑远了,缩在墙边角落看著季然。 嗯?不让抱? 那怎么一直勾引他。 季然没追上去,重新把自己陷进沙发中,被打断之后这个小游戏更没有心情继续,季然换了个软体隨便刷了一会。 没一会小腿间又传来这若有似无的触感。 就这么来来回回好几次,季然就只轻轻摸摸小猫的脑袋,朝著小猫自言自语。 “你就叫小猫吗?他给你取得名字这么敷衍你不闹啊?” “哦,我在他宿舍说他坏话是不是不太好?没事,他也听不到。” “但是我叫你小猫你怎么没有反应?只有你的主人叫你才行么?” 小猫一句话也不说,喵都不喵一声,高冷得很。 季然就这么摸了好一阵,它似乎满意了,又稍稍跑开,趴在椅子上望著季然的方向,不再蹭过来。 季然从来不在手机上玩什么相对大型的游戏,此时为了压制心中乱绪,找到应用商城目前下载量第一的游戏开始研究。 全身心投入到一件事情中之后,无论什么事,时间都会流逝的很快,季然毫无察觉。 把季然拉到现实中的是他胃中翻涌上来的飢饿感。 季然看了下时间,早已过去正常的午饭时间。 但季然没什么担忧,圣斐尔学院的a级和s级的食堂几乎全天开著,从早饭到夜宵,只不过饭点的选择会相对多一些,季然此时过去也能买到餐食。 季然刚走进食堂,就收到了迟易发来的消息。 迟易:季然,你已经回去了吗? 第126章 再陪我一会 季然:没有,我刚到食堂 季然: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 迟易:没什么胃口 迟易:隨便带一点就行,谢谢,麻烦你了,季然 季然收起了手机,迟易说隨便他也就隨便打包了点粥准备带回去,粥这种食堂倒是有现成的保温著,无需专门点餐等待。 没胃口的话,想想其他东西可能更加难以下咽。 季然自己也懒得花时间等食堂专门做些新的食物,於是打包了两份粥,能填饱肚子就行。 季然回到迟易別墅宿舍楼时,大门轻掩著没关,踏入门口,看到迟易换了身衣服坐在沙发上,季然看过去时就对上了视线。 “迟少,你醒了,好一点了么?”季然把粥放在餐桌上,“有胃口么?” 迟易起身朝餐桌的方向走来,点点头说:“嗯,现在有了。” 粥么,没什么好喝不好喝的,但季然实在有些饿了,吃什么都香。 季然没有抬眼看迟易,全程埋头喝粥。 迟易趁著季然不看向自己的时候,放肆地盯著季然。 粥確实不顶饱,季然將肚子填个六七分饱就停了下来,想著回来后迟易还没回答自己第一个问题,又问了一遍:“迟少,好点了么?现在多少度?” 迟易似乎没听到季然问的什么一般,哑著声音轻声道:“能不能不喊我迟少,我们是朋友了。” “哦,迟易,好点了么?”季然从善如流,並不在称呼这种事情上过多纠结。 “嗯,好多了,季然,谢谢你来。” “多少度?量了么?” 迟易摇摇头,道:“还没。” 季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问迟易:“温度计在哪?我帮你去拿?量一下看看好点没。” “在楼上,我自己去拿吧……” 迟易也要跟著站起来,又被季然轻轻按住,“在你房间?你病著我去拿吧。” 季然突然意识到什么一般又说:“哦,不对,你介意我进你房间的话那还是你自己去吧。” 不勉强。 生病也不是不能动,季然只是照顾一下病患而已。 迟易顿住,没有再起身,清清嗓说:“在床头柜,麻烦你了。” 上下楼不就一会的功夫,退烧药终归是起了效果,迟易的体温下去了不少,只不过不清楚这个退烧药管用多久。 但在体温重新衝上去前,暂时是不用將人往医务室领了。 季然看迟易的状態也比刚刚好了许多,至少人是清醒的,想必目前问题不大,便提出,“你要是好多了我就先回去了,你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再过来。” “季然……你这周要考试么?”迟易语气弱弱地问。 季然摇头:“不考。” 季然要修的学分不多,就一门课过两周要考个试,其他几门要不不考要不交个论文当做测试。 季然平时上的许多课並不在他在系统选择的必修学分中,只是对某些课程感兴趣,閒著也是閒著跑去旁听。 迟易此时脸色不似刚刚那边泛著潮红,褪去红晕显得比往日更苍白一些,看起来带著些虚弱感。 迟易的手轻轻拽住季然的衣角,抬眼看向季然,浅眸色中蒙上很淡的水汽,眼尾微微泛起了点红,声音很轻,甚至有些发颤,“我好像头还是很晕……能不能,再陪我一会?” “头晕?还很不舒服吗?”季然下意识伸手探了探迟易额头,刚触碰上时又立马撤回,手一下有些不知安放於何处,垂於身侧攥了攥手指,“很不舒服的话,还是去趟医务室吧,去看看放心一点。” 迟易保持著刚刚的姿势没有动,也並不打算起身跟著季然去医务室,神色看起来有些懨懨的。 迟易的眼底有些小心翼翼:“不用去医务室,我只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似乎是不知道该往下说些什么一般沉默著。 迟易的小猫此时绕著两人的腿来回蹭著,季然低头看了眼小猫,又看了眼迟易。 大约是没多少人看过此时这个状態下的迟易,让人说不出什么重话。 算了,生病的人总是会比平时脆弱一点。 可能迟易只是不想自己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別墅中吧。 就像他上次队友都被淘汰了,寧愿跑来睡沙发也不想自己一个人找一间木屋住。 也许,迟易,害怕孤独? 所以他的別墅中有一只小猫。 虽然迟易说是小猫自己跑进来的,但他把小猫留下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也许他想要一个陪伴。 “行。”季然开口。 “什么?”季然的声音太小了,迟易有些没有听清,问。 季然稍稍提高了音量说:“我说好的,迟易,我会再留一会儿。” “如果你希望有人陪,那我就在这待著。”季然顿了顿,又认真看著迟易说:“如果我在这能给你带来一些安全感,可以让你更好休息的话,那我会在的。” 迟易想和季然一起待在客厅,但还是被季然赶回了房间躺著休息。 季然说,如果他在这反而让迟易无法安心休息的话,那他还是先离开更好。 迟易没法反驳,即便再不愿,也只能听季然的话回了房间。 迟易再也睡不著了,原本就在药效作用下退烧了不少,虽然还有些低烧,但意识也远不像早上那般混沌。 但早上真的意识不清么…… 迟易躺在床上,喉结轻轻滚动,舌尖轻轻舔了下嘴唇,早上那点微凉的触感早已不见,但似乎又一直残留在迟易的唇瓣上。 迟易伸了伸脖子,季然清冽的气息仿佛还縈绕在身边。 闭上眼,季然就像早上那样,停驻在自己面前,呼吸打在自己的脸上,微凉的手指轻抚上自己的眼角,他的脸离自己那么近……那么近…… 迟易感受到了,难以自控的睁开眼,朦朦朧朧看到了季然虚焦的脸。 他平时被意志力死死压制著的念头,一瞬间疯狂向外窜去,突破了一切自己为自己束缚上的枷锁,慾念终究是打败了本就脆弱的可怜的理智。 唇瓣相触的那一剎那,这点慾念更是疯长一般愈烧愈烈。 他想要更多,想要更多…… 第127章 监控 直到被季然推开。 迟易有些慌乱,明明一直克制的好好的,怎么一下就失控了。 季然是不是会就此討厌自己,远离自己…… 迟易下意识选择了说谎。 虽然他並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正確的选择。 但季然仍然愿意陪著自己,至少不算是一个完全错误的选择。 此时季然就待在楼下,迟易不再满足於这般虚无縹緲的回味与幻想。 迟易鬼使神差的,打开了手机中的监控软体。 自从小猫闯入这栋房子,迟易决定养它的时候,就在客厅和其他小猫常去的地方安置了监控。 方便自己找寻它,也方便他偶尔短期回一趟迟家不將猫带走时观察小猫的状態。 屋子中的监控並没有刻意隱藏,客厅的监控就放在书架的某一格中,迟易不知道季然发现了没有。 迟易知道这样不对,但季然就在楼下,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自己的意志。 书柜在沙发背后,此时季然坐在沙发上,迟易只能看到季然的背影。 但这就够了。 迟易就这样一动不动举著手机紧紧盯著屏幕中的季然。 偶尔伸出手指,轻轻描绘季然的轮廓。 真可惜,投屏安装在影音室…… 季然没什么急事,在哪待著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太大区別,说起来迟易这边的沙发比自己宿舍还要更舒服一些。 何况迟易在楼上睡觉,自己一个人待著,和在宿舍一个人待著所差无几。 季然隨手捞过桌子上的书,窝在沙发上隨意翻著看。 迟易上楼休息前怕季然太过无聊,往沙发前的桌子上堆了好几本书,种类差异之参差,政治经济小说散文,甚至还有心理学书籍。 又怕看书太闷,还搬来游戏机,电脑,连著蓝牙给季然放歌。 季然忙强调不用了才停下,一步三回头的往楼上走。 客厅开著空调,暖意將季然丝丝缕缕包裹住。 周边流淌著轻音乐,季然翻著的是一本关於十二个区的游记,作者的描述很有趣,除了各区的风景,更有意思的是他踏足每一片土地遇到的不同人不同事。 但季然没有看太久,姿势也从正坐在沙发上,越来越歪,眼皮就越来越沉,攥著书页的手指渐渐鬆开。 季然的呼吸越来越绵长,陷入睡梦中时,下意识缩了缩身体,找了一个舒適的位置和姿势。 平时季然午觉睡得不多,但昨晚季然本身睡得就晚,睡著后还被梦魘缠著。 闭上眼后,仿佛被推入湖中无法动弹的人是他,湖水漫过头顶,他就一直往湖底沉。 越来越冰冷,越来越窒息,他挣扎著想逃离,却越陷越深。 等半夜醒来时发梢已被冷汗浸湿,那种窒息感挥之不去,搞得季然后半夜也没怎么睡好。 季然从迟易离开没多久便有些困了,只不过一直强行撑著,在別人客厅自顾自睡著算怎么回事。 但这个环境有些太让人昏昏欲睡,撑著撑著便撑不住了。 季然被一股饭菜的香味勾著醒来。 季然慢腾腾睁开眼时,身上不知何时多了条薄毯,外头太阳早已落山,季然看了眼时间,竟不知不觉睡到了这个时间。 到时候问迟易要个沙发连结,虽然不一定买得起,万一以后赚的钱多了也可以给自己添置一个。 第一次午觉睡到天黑,季然站起来时还有些手软脚软。 季然朝著香味传来的方向走去,一路找到了厨房的位置。 难怪刚刚没被吵醒,迟易居住的这个別墅面积不小,厨房离客厅本来就有著一定的距离,此时门稍稍打开著,季然才闻到了些味道。 “吵醒你了么?” 季然出现在厨房门口的那一秒,厨房中忙著的迟易一剎那回头,唇线轻轻弯出一个极浅的弧度,朝季然问著。 季然揉了揉太阳穴,睡久了一下醒来还算不上清醒。 “没,本来也该醒了,我好像睡太久了。” 迟易笑笑,“那稍等一下,我把这个盛出来就开饭。” 灶台已经关了火,季然的到来打断了迟易將砂锅中的汤倒出到碗中的动作,此时才又继续。 迟易穿著毛衣,袖口微微挽著,露出乾净利落的腕骨,此时端著砂锅稍稍用力,绷出好看的线条。 季然看向迟易的目光带著关切:“生病还做饭么?迟易,你好些了吗?” 迟易说话还带著沙哑的鼻音,眼底还带著些淡淡的倦意。 “好多了……躺太久了也得动一下,不然更累。” 有些道理。 迟易这个爱好真是不错。 若是在迟易烧饭前,季然可能会让他好好休息,別烧刚退下去一些就这么辛苦做饭。 但既然迟易已经將饭菜烧好,那自己要做的就只剩下夸夸。 季然上前帮忙,最后只强行分到了盛两碗饭,抓两双筷子端出去的工作。 眼前的菜两个人吃有些太过丰盛了,季然边夸边问:“你平时一个人也烧这么多么?” 没想到迟易说他平时一个人的时候根本不做饭,没有那个心情。 季然愣愣心道,那今天生病了反而有心情做这么多菜,真是奇怪的癖好。 但嘴上吃著呢,季然表面笑笑,不好吐槽。 竖个大拇指夸著好吃,默默地多吃几口。 季然胃口不算大,但中午那点粥属实不顶饱,刚刚闻到饭菜的香味就立马醒了,说不定是因为快饿疯了,闻到点味道就勾的人从睡梦中醒来。 来不及研究迟易什么癖好了,先填饱肚子最为重要。 吃完饭季然也只抢到了帮忙將盘子端进厨房的活,迟易严防死守没让季然动手,整的季然怪不好意思。 说是跑来照顾病患的,结果蹭吃蹭喝还没干什么活。 因此饭后迟易提出一起玩会游戏时,季然也没好意思拒绝。 那是个双人合作的游戏。 迟易说这个游戏盘吃灰好一阵子了,他没法自己一个人玩。 季然看著迟易略带落寞的眼神,脑补迟易一个人天天窝在屋子里,望著游戏盘却没人陪他玩的情景。 嗯…… 好不容易来个人,想要一起玩,合情合理。 沉浸式玩起这种需要相互配合的双人游戏,季然也一下忘了什么身份地位,礼貌客套。 客厅中只剩下手柄的按键声,时不时冒出来的几句对话。 “等一下,我这个冷却还没好。” “身后身后,他要放技能了!” “誒,誒,誒,啊!快没血了。” 打完中间某一个章节的小boss时,一看时间已经快十点。 第128章 查岗?掩护? 季然捞起被自己丟在沙发上的手机时,发现电话已经快被林新白打爆。 季然满脸问號。 他出门的时候就和林新白说过迟易发烧了,自己来给他送药。 直到刚刚开始打游戏前,也有给林新白留言再晚一些回去。 林新白这个电话量有些夸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急事。 季然给林新白拨了回去,接通的那一刻就把手机从耳边拉远。 夸张,太夸张。 自己也不是夜不归宿,林新白这担忧的莫名其妙,也不是没在图书馆待到这个点才回宿舍,在学校又能出什么事? 而且林新白自己也常常过了这个点才回来,这有什么…… “哎,好了,我能出什么事?我现在就回来了。” 没多听林新白在电话那头叨叨什么,季然掛了电话。 “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还烧上去真得去医务室了。”季然站起身准备离开。 “嗯,好,谢谢你来陪我,季然。”迟易放下手中游戏机,“真可惜,还没通关……” 季然倒没想到这一层,不过,迟易刚刚就对这个游戏积灰没人陪著玩感到落寞,应该也想把这个游戏打通关吧。 季然想了想问:“嗯……能存档么?” 迟易:“嗯,可以。” 季然:“那你先存个档,我下次有机会再来,到时候我们把它通关,行么?” 迟易眼睛亮晶晶的点头。 迟易起身將季然送至门口,又开口道:“季然……昨天那件事,那几个人,你別管了,我会去处理,学校也会出面,一切都会按法律校规程序来,你放心。” “哦……哦,好,辛苦你。” 季然没什么不放心的,这件事牵扯到迟易的那个时候,学校就肯定会管。 不过迟易將此事如此放在心上,倒是超出季然的预料。 原本交给学校去办就好,当然如果迟易愿意出面,那效率只会更高一些,那几个人这么草菅人命,本就该被被绳之以法。 季然说了拜拜下次见,阻止了想送他一程的迟易。 发著烧送什么?吹吹风到时候更严重了。 走出些距离发现迟易还没將大门关上,挥了挥手让他快关门,又转身往自己的宿舍楼走。 没想到这个点还会在路上迎面撞上陆屿。 不过陆屿也单独住,並不像商暮歌那样爱热闹。 商暮歌是个异类,一般的s级都会选择独栋別墅,安静舒適。 建校几百年,很少有s级学生选择a级楼上那几层平层。 至少近十年大概只有商暮歌一人。 那几栋別墅虽然不靠在一起,周边有不少植被覆盖,看似相互隔绝,但总归在一个地方,陆屿会朝这个方向走过来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太巧了些。 谁家好学生十来点了还在外面游荡啊。 哦,自己也是其中一员。 那算了,不吐槽了。 撞都撞上了,季然也没办法假装没看见人,打了个招呼,“陆屿,好巧。” 陆屿的笑容看著有些苦苦的,没说好巧,只叫了一声季然的名字。 这么晚了,更多的寒暄季然就说不出口了,张口就是很晚了早点睡回宿舍睡觉,晚安拜拜。 陆屿往前两步站在季然的面前,沉默著没有让开。 季然想默默绕开,没有成功。 “呃……怎么了,还有什么事么?”季然抬头问。 此处灯光有些过於昏暗,陆屿的脸又逆著光,靠那么近,季然看不太清对方的神色。 唯有周身隱隱有一层化不开的沉鬱,风吹不散,像被夜色揉进身体。 “没什么,季然……”陆屿的声音从前上方传来,空气又安静了好几秒,像是有话卡在喉咙中说不出来,最终只听到一声极轻的嘆息,低声又道,“我送你回宿舍吧?” 陆屿的声音比平时听起来更落寞些,语气沉沉的尾音往下掉著。 季然看了看宿舍楼的方向,“可是我回去才几分钟的路……还需要送吗?” “我心情不太好……”陆屿明明离自己这么近,声音却像是由风送过来一般,轻飘飘的,“送你回去,我就能有个人陪我几分钟了,可以么?季然……” 季然不知道该不该问陆屿为什么心情不好。 出於对朋友的关心,似乎应该问一下,但…… 还是算了,万一问出些自己不好回答的问题出来,似乎也不太好。 就几分钟的路,季然还是默许了陆屿跟著。 有拒绝他这点小要求,和他来回掰扯的时间,自己都该走到宿舍门口了,没必要折腾。 直到走到宿舍楼下,陆屿也没说自己为什么心情不好,也没问季然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一片別墅宿舍区。 陆屿不问,季然也不好主动解释。 提到今晚自己为什么会恰巧出现在那,还需要故意提起昨天发生了什么,整的和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 有点奇怪。 其实主动解释也没什么,只是自己莫名心虚罢了。 至於自己为什么如此心虚…… 还得拜早上那个小意外所赐,从事情发生到现在都快过去一天了,那个当事人都不记得,季然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心虚些什么。 显得矫情。 但情绪只能掩盖,完全扭转季然做不到,他也只能当做无事发生罢了。 陆屿就这么一路跟在季然身后,没说什么,直到目送季然上了宿舍楼,也没提出其他任何。 “誒,然然你终於回来了!”季然刚进门,林新白的声音就立马传至门口。 季然默默吐槽刚刚的电话轰炸,“你好夸张,十点还没到呢,至於打这么多电话么?和查岗似的。” 林新白委屈,“什么啊,你刚刚是不是根本没听我说话!” 季然被戳穿,也不心虚,笑笑:“你声音太响和放炮仗似的,我耳朵要聋了,不能怪我。” 林新白不满,指责,“我就知道……没事我给你打这么多电话干嘛,还不是因为刚刚陆屿突然来宿舍门口找你啊,我这不是怕他杀到迟易宿舍去,提前给你说一声啊,我贴心到不行誒!” “哦……” 难怪能这么巧在路上遇到陆屿,如果他是刚从这边回去的那似乎就说得通了。 但林新白这个反应和说的这个话,季然有一种自己是渣男,出轨被查岗,朋友帮忙掩盖並且通风报信的错觉。 好诡异。 然而实际情况是,自己和这俩人目前毫无任何其他超出朋友的不当关係。 季然问:“陆屿来找我做什么?” 专门来找自己,这一路又什么都不说。 林新白摇头,“那谁能知道呢?他还能和我说不成?我说你不在他就走了啊……” “你告诉他我在迟易那?” “那当然不会啊,我是那种人?我可是你最坚实的同盟!绝不背叛你!” 第129章 继续通关 “说了也没事啊,哪这么夸张……” 听著林新白莫名其妙的表忠心,觉得有些搞笑,“我只是疑惑,他都不知道我在迟易那,你这么紧张给我打这么多电话干嘛?” 就算陆屿对自己有其他想法,也不至於自己隨便和一个同性有接触就要生气吧? 而且迟易也不是什么陌生人,他们也是这么多年的朋友。 即便偶尔看起来懟上几句,但陆屿怎么也比自己更了解迟易一些,应该知道自己在迟易那待了一天也不会有什么。 嗯,不至於,哪有要杀过去这么夸张。 季然想了想又补充道:“而且就算知道也没什么吧,怎么就要杀过来了。” 林新白眼珠转了转,他怎么说? 陆屿和迟易是情敌啊! 他们从开学没多久就互相爭起来了啊! 他们都是装的啊! 要知道季然在迟易那待了一整天,陆屿会杀过去都是自己说轻了! 陆屿能这么大方?林新白不信。 这下换林新白心虚,毕竟他一直没告诉季然那两人照顾了他一晚上这件事,后来也就一直没机会说了。 虽然即便坦白了,季然也不会怪自己隱瞒,可能只会哦一声。 但林新白不觉得此时是什么很好的契机,现在特意说似乎在替人表达心意似的。 那几个人想爭想抢就让他们自己爭去,林新白並不想掺和助攻,要选也是季然自己心有所属才行。 林新白打个哈哈准备混过去,“谁知道他到底会怎么样,我这叫未雨绸繆,那万一呢?” “陆屿知道他在你心里是这个形象么?” 林新白竖起手指,“嘘,不要背叛兄弟,我还想多活几年。” 说到多活几年,季然突然想起今天早上林新白的考试,昨天林新白没少哭嚎著这近代史再背下去得少活好几年。 季然一整天没问林新白考试状况,此时准备关心一下,“你那近代史考的怎么样?你们那老师还善良不?” 林新白赶紧捂住耳朵,缩著脖子当乌龟,“不提不提,考完就算了,除了祈祷老师善良大方別无他法,明天我就去研究怎么作法祈祷最有效果,不知道要不要提前买点作法道具。” 季然默默闭上嘴,看来不是考的全会,林新白这反应甚至说不好一半不会。 都准备动用一些玄学力量了。 再问下去林新白可能来劲了,泪洒水淹宿舍。 拦都拦不住,到时候就是自己要逃出去躲清净。 期末月校园中学生的怨气衝天,无论线上线下怨念直往外冒,足以养活十个毁天灭地的邪剑仙。 平日校园论坛中最爱討论的这些s级a级,因为需要修的学分少,也成了他们吐槽嫉妒的对象,当然也只敢私下抱怨,亦或是匿名的论坛。 不过即便匿名论坛,大家也心知肚明,言语不敢过激,那几位要较真顺著网线查也不过动动手指的事情,还没人敢过於挑衅。 林新白除了那门课以外也没多少那么丧心病狂的考试,隔天就调理好了自己。 季然从来不需要为他的心理健康有任何担忧,即便有什么烦心事,林新白沮丧困扰的情绪,也在睡一觉之后,消散的乾乾净净。 季然不知道自己出於什么心理,突然对陆屿有些心虚。 可能是因为昨晚陆屿心情不好,来宿舍找自己,不知是否想从自己这边得到一些安慰和鼓励。 而自己非但不在,路上遇到了对方表达了心情不好,也不过问缘由,也没给予什么安慰,甚至还有点装聋作哑的意味。 怎么说他们现在也能算朋友,这不是季然正常对待朋友的方式。 不应该因为自己察觉了朋友一点可能存在的其他想法,甚至在对方从未说出口的情况下,单方面隔阂著。 不然就该说清楚,索性连朋友都不要做。 但季然暂时还不想无缘无故失去一个相处称得上自在舒服的朋友。 因此后面两天陆屿约季然一起去图书馆看书时,季然没有拒绝。 这事对他来说不过是换个地方学习,身边多一个会呼吸的生物。 陆屿原本就经常跑来一同上课,每次也只是趴在一旁不多打扰,季然都快习惯学习时身边有这么一个人。 並不会带来什么额外的麻烦。 陆屿在图书馆时也和上课时一样安静。 傍晚从图书馆离开,顺路一起去食堂似乎也顺理成章。 季然没觉得如何,只是想弥补那天晚上没对心情不佳的朋友送上安慰的不安感。 季然朋友也不多,他只是尊崇內心想在不超过朋友的界限范围的情况下,对朋友表达一定的关心。 即便几天过去季然依旧不知那晚陆屿为何来宿舍找自己,为何情绪不佳,是否与自己有关,但对方至少看起来心情好了许多。 周末,不断降温的天气迎来了零度以下,季然原本不准备出门,中午隨便吃了点速食垫垫,傍晚再考虑去不去食堂。 季然很想给学生会或者学校管理组的建议栏,发一条让食堂提供外卖的意见。 造福学生又提供就业渠道,两全其美。 中午刚过去没多久,迟易发信息邀请季然一起打完前几天存档的游戏。 理由很简单,马上就要放假,假期长达一个多月,到时候这游戏的前情提要都该忘了。 游戏就该趁热打铁,达成通关。 季然没有拒绝,那个游戏確实挺有意思。 何况季然也並不排斥和迟易接触。 若是说前几个月只把对方当做一个善良温和、还算聊得来的好人,但出於对方这个s级的身份,季然下意识还是带著些距离感。 自从知道迟易就是那个遥远的童年记忆中,眼神带著空洞的小男孩时,他就不自觉將对方划入了自己朋友的圈子。 季然也不可能因为那天早上的那个小意外,就刻意疏远他。 林新白听到季然要出门去迟易那边把没打完的游戏打完时,微微张嘴拉长了下巴。 林新白当然不会阻止季然交朋友,只不过迟易…… 虽然他对迟易没什么太大意见,但他並不在这个单纯的朋友范畴啊。 季然看著林新白的反应有些莫名,问:“怎么了,我还不能去打个游戏么?” 季然以为林新白惊讶的是自己专门跑去玩游戏这件事,因为往日林新白打游戏组队缺人时,季然没有怎么专门下载游戏陪玩过。 倒不是季然完全没兴趣,主要林新白玩的游戏太杂了,隔段时间就换一个,他真要陪大约要花太多时间在研究这些上面。 即便是游戏,季然也不允许自己菜的像吉祥物。 索性不玩。 林新白也不会真缺一个游戏搭子,他的群那么多,隨便摇几个来並不难。 林新白收回略显惊讶的下巴,抿著嘴“嗯”了几秒,“倒不是这个意思……” 季然歪歪头,思索了下说:“哦,你也想一起去玩?那游戏確实挺有意思,你肯定也喜欢,我问问迟易介不介意多加一个人,他应该不会介意吧?” 季然心想,迟易別看著平时喜欢自己一个人窝著,但说不好喜欢热闹些。 真喜欢独处的人一个人在家时根本不会喊朋友上门去玩。 林新白赶紧拦住季然將要掏出手机的动作。 迟易也没邀请自己,他也没有脸皮厚到如此地步,上赶著往上凑,毕竟是別人宿舍。 季然对迟易如此没有防备心,想必前几天在迟易宿舍待著时,迟易也没强行对季然做些什么。 否则以季然平日性格,即便不刻意躲著,也不会如此轻易答应专门去玩个游戏。 据林新白这几个月的观察,迟易大约也是最有分寸的那个。 也没有威胁过他。 “不不不,我下午约了人打球,就不和你一起去了!” 不管了,就算之前没约,现在也约上了,隨机挑几个没什么考试,不需要临时抱佛脚的人一起去打球。 季然自然也不会强行让林新白爽別人的约,拉上他一起去打游戏。 下午季然揣上手机出宿舍门时,才发现窗外飘起了雪。 很小,很碎,慢慢悠悠往下撒,转悠几圈都掉不到地上。 虽然暂时不需要撑伞,季然还是回宿舍拿了把伞,万一回来时下大了又得借別人伞,还不如自己先带上。 季然下楼时看到迟易等在宿舍楼门口时有些意外。 第130章 击个掌而已 没有了窗户玻璃的遮挡,外头纷纷扬扬的雪沫子稍微明显了一点,空中杂乱的飘著,飘到地上却消失不见。 迟易就这么站在宿舍楼外的廊檐下,身形挺拔,没穿学校的制服,而是敞开穿著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里面的衣服也很薄。 他手里拿著一把伞,並未撑开过的崭新模样,不过结合外头这个雪的轻盈程度,大约也没有撑伞的必要。 看到季然靠近时,迟易原本和外头漫天飞雪融入到一起的冷意,一下柔和了不少。 季然看著迟易的穿著,问:“不冷么?” 这种天气季然张口讲话,都能看到哈出的气。 明明前几天刚发烧,下雪天穿这么薄好像不要温度一般。 虽然季然自己穿的也不算多。 迟易说不冷。 季然倒也不至於这么操心,关心一嘴也就不接著嘮叨,走到迟易边上,一齐往外走时,偏头问:“你怎么在这等我?你宿舍离得也不远,我走两步就到了。” 迟易没有提前说会到楼下,也不知等了多久,季然在手机里只说了个大概得出门时间。 迟易这会將伞撑开了,挡在两人的头上,回答:“下雪了,我来接你。” 季然回过了头,看著伞外飘扬的雪,伸手接了接,一点痕跡都没有在手上留下。 季然说:“我认识路啊,走不丟。你专门跑一趟也太麻烦了,等了很久么?” 季然不喜欢让別人等。 迟易摇头,说:“没有,我也才刚到,本来只是想开门等你,看到下雪了,怕你在路上没带伞就走出来几步,走著走著就到这了,索性在这等你。” “哦……”季然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解释,听起来合理,“你没有多等就好。” “季然,你吃过午饭了么?” “嗯,吃过了,你呢?” “我也吃过了,对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著朝迟易的宿舍的方向走。 这段路实在是短,季然还没感受到外头有多冷时,就已经到了迟易的別墅门口。 已经在这个屋子里待过一整天,外加这些天和迟易也更熟悉了一些,季然再次踏入这里时並没有太过客气,在地毯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和姿势窝起来打游戏。 迟易提前在地毯上堆了几个坐垫和抱枕。 外头的雪不知何时愈来愈大,风卷著雪爭先往窗户上打著,裹著一些雪粒子劈啪作响。 玻璃窗早已雾蒙蒙看不清外头,將外界的天寒地冻隔绝起来。 屋內的氛围与外头天差地別,像个结界一般,温暖的气息將两人一猫包裹起来。 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沙发前的小桌上堆满了零食饮料。 季然前几天来时整个屋子没见到什么吃的,不像季然他们宿舍堆满七七八八零食,林新白爱吃,季然閒著没事也会拆一包拆一包。 屏幕上游戏画面光影交错,季然的视线聚焦在操作的游戏人物血条和技能冷却条上,以及需要和对方配合技能释放,击败每个环节的大小boss。 技能合作总是免不了交流,在游戏音效下有时听不清楚,两人便不自觉越坐越近。 在季然没注意的时候,两人的距离已经只能让小猫缩起身子从中间窜过。 等季然发现时,已经是他紧张释放连招时,身体偏移,轻轻撞上了迟易的肩膀。 “不好意思。” “没事,別分心,他马上要復活了。” 季然才又扭过头,回神將注意力放在了屏幕中的游戏上,忽略此时两人的距离是否合理。 迟易坐的位置比季然稍稍靠后一些,低头就能看到季然不明显的发旋,和因为屋內暖意,以及打游戏时的热血上涌,微微泛红的耳尖。 季然此时就像在自己怀中一样,迟易贪恋著此时此刻。 对这个游戏后面会出现的每一个关卡,每一个boss的弱点迟易完全瞭然於心,闭著眼睛都能过。 完全有时间分出心来时不时看季然一会。 这几天迟易的时间都花在研究这个游戏的攻略上,一个人操作著两个手柄过关不在话下。 迟易昨晚已將所有除自己和季然一起打的存档外的记录一键刪除。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让季然指挥著游戏,指挥著自己。 季然说自己打游戏並不擅长,但迟易不这么觉得。 季然很擅长总结,对於自己和他手上的两个人物技能以及该配合的节点总结很快。 遇到一些一次性过不去的关卡,试错两次就能找到boss释放技能的漏洞,指挥著自己如何在技能冷却时间一起卡视角,如何將组合技能伤害最大化。 认真打著游戏的季然会在无意识间微微蹙眉,视线紧盯著屏幕,表情却会比平时丰富生动许多。 若是將难以轻鬆击败的boss想办法耗光血条,还会下意识回头看向自己,眼睛亮亮的,带上一些平时很少见到的笑容。 季然第一次转过头,抬起手和迟易击掌时,迟易有些愣神,没有反应过来。 季然嘴角微微牵起,追著迟易握在手柄上的手,轻轻拍在他的手背上,尾音带著些雀跃,“耶!” 后来的每一次击掌机会,迟易都没有再错过。 季然回头时,迟易的手已经抬起,將手掌静静竖著摊开在季然眼前。 甚至到后来季然都不用回头,余光就能找到迟易等在边上的手掌。 季然轻轻拍上来的时候,迟易的心很乱。 即便击过好几次掌以后,都压不住加速的心跳。 还好,季然坐的更靠前一些,看不到他的反常。 “叮咚——叮咚——叮咚——” “嘭——嘭——嘭——” 两人沉浸在游戏中时,门外传来急促的门铃声。 转变为急促的敲门声。 不,是砸门声。 季然停下操纵著游戏人物前进的动作,抬头看向大门的方向,问迟易:“谁?你还约了別人吗?他好像快把你的门砸坏了。” 迟易摇头,眉峰冷冷蹙起来,唇线抿成一条直线,说:“没有,不知道是谁。” 季然也皱眉,“这架势,不会是寻仇来的吧?” 这一副要把门剷平的砸法,对方的手还好么? 这么砸,门也坏不了啊。 第131章 狼外婆 砸门的声音扰的两人耳根发疼,但对方从门外说话的声音闷闷的传进来,听不真切,更分辨不出是谁的声音。 但敢在圣斐尔学院內这么敲迟易宿舍大门的人,寥寥无几。 季然看迟易没有一丝起身开门的动作,他作为外人更没有替主人去开门的道理。 季然被吵的耳朵不舒服,对方这样持续发出噪音,谁还能安心继续玩下去。 忍不住又问:“真的不用管么?” 秦昱泽?商暮歌?不知道是谁,大概率是这两个中的一个。 如果万一中的万一併不是s级生的话,季然也高低得佩服这个人几秒钟。 陆屿应该不会这么敲门,他在校时平时脾气挺好。 要真哪天如此怒气衝天,直接拿个石头把窗户砸了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商暮歌的概率似乎也不大,短短的相处中季然只看到过他阴阳怪气,还没见过如此强烈的外放情绪。 但是季然对他的了解太少了,万一抽风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不过如果真是秦昱泽,不开门之前他应该不会离开。 这个噪音大约会一直持续下去。 真不是季然想在心里黑秦昱泽,刻板印象想要消除是真的很难。 迟易心中烦躁,虽然尽力忍耐,不愿当著季然的面露出什么太过不爽的表情,但抵挡不住刚刚带著笑意的眼底一下冷却。 他很想和季然说,我们別理外头那个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他都不用猜,就知道门口那个鬼是谁。 无论怎么说,他们几个也算是从小一同长大,另外几人什么德行相互知道的一清二楚,至少到目前为止。 他没法隔空阻止秦昱泽持续敲门。 即便不去开门,他这么持续性砸著门,刚刚自己与季然一同闯关的氛围也被毁的一乾二净。 迟易指尖攥了攥游戏手柄,指尖微微泛白,沉默了几秒才將手柄放在沙发上,起身往玄关的方向走。 迟易一言不发开了门,外头的秦昱泽差点因为惯性一个趔趄,硬生生把自己稳住。 秦昱泽长腿一迈就想往屋里走,被迟易横在门框上的手臂拦住。 秦昱泽下顎线死死绷著,眉峰狠狠蹙起,语气中带著外头风雪都冻不住的火气:“干嘛?” 迟易面色更是阴沉的快和天色融成一体,声音像淬了冰:“什么干嘛?让你进来了么?” 秦昱泽额角青筋隱隱跳动,怒火看似难以压抑。 他猛地闭上眼,狠狠嘆了口气,再次睁开眼,眼底的戾气被压住几分,但紧紧抿住的唇和咬的死紧的后槽牙,无一不昭示著他隱忍不住的不爽。 秦昱泽妄图牵起唇角笑,但表情在別人看来依旧十分难看。 他放缓语气一字一顿往外蹦著,语气硬邦邦的,自以为很友善说:“我、是来、关心、你的。” 不顾屋內两人像看神经病一样看著他的眼神,自顾自接著说:“不是说生病了?” “那你可以走了,”迟易不接招,冷冷瞥了一眼秦昱泽,回:“你没瞎的话看到了,我什么事也没有,不需要一个空著手上门的人来探病。” 都快过去一周了,谁能信这种鬼话。 “鬆手,我要进去。”秦昱泽脸皮厚,丝毫不在乎迟易冷嘲热讽,“外面冻死了,我快成冰雕了。” 说著秦昱泽的视线往屋內季然的方向飘来。 小猫不知什么时候窝在了季然盘著的腿中间,被宠幸了的季然也不敢有太大动作。 此时季然轻轻摸著小猫的头,和小猫一起抬著头安静地望向门口。 季然没说话,现在两人这个气压,快把外头落下的雪立马冻成冰块。 自己说话不就是引火上身,傻子才掺和进去。 季然对秦昱泽和迟易的相处模式不做评价,这么久以来,就没见过几次这几个人平和相处,即便不这样剑拔弩张,平时说话时也要互相暗讽几句。 不过自从打开门之后,外头的风止不住往屋內灌,此前因为屋內的暖气季然和迟易都没穿外套。 只不过门口这俩人一开门就剑拔弩张的,对峙中让人一下没察觉到寒意。 但僵持一会之后,现在屋內的暖意都快被捲走一半,秦昱泽言语中提醒著外头天寒地冻,就和心理暗示一般。 季然没忍住轻轻打了个寒颤。 迟易顺著秦昱泽的视线回头看到这一幕,眼底眸色微动,撑在门框上的手在几秒后放下。 秦昱泽顺势闪进屋內,快速將大门关上。 虽说是迟易的屋子,但秦昱泽丝毫没有一种闯入別人地盘的侷促感,脱了鞋,没看到多余的拖鞋也不问迟易要,踩著袜子就自顾自往里走。 还好关上大门之后屋內也不算冷。 小猫在秦昱泽进门之后就从季然的腿间跑走,又不知缩进了哪个爬架中躲起来。 “说吧,你到底来干嘛的?”迟易语气依旧很冷,“有事说事,没事快滚!” 秦昱泽没回答迟易的话,仿佛迟易並不是屋子主人似的,眼神都不再分一个给他。 走到沙发区,看了眼屏幕上的界面,朝著季然说:“你们在打游戏?” 季然不知为何竟然在秦昱泽的脸上看到了些许委屈。 错觉吧,变脸也没这么快,刚刚表情还想杀人一般。 “显而易见吧……” 季然不知道说什么,在他眼里就是秦昱泽没话找话多此一问。 但出於秦昱泽这十来天,天天给自己整理书籍笔记,怎么说也让自己汲取知识的效率高了太多。 季然也实在没法给秦昱泽太难看的脸色。 很多观点季然上网去查都搜不到类似的发言,更像是秦昱泽自己手打的,引经据典还带上正面反面案例。 秦昱泽去卖这类笔记大概也能形成一个產业赚不少钱。 季然最开始和秦昱泽说过好多次不需要给自己发这些,也不要浪费时间在这种事情上。 但秦昱泽一向不听这些。 季然好奇打开了笔记,不得不说,確实受益匪浅。 迟易在两人话语间也走了回来,將刚刚离开时置於沙发上的游戏手柄,表情已经恢復了淡淡的样子。 秦昱泽接下来的话让季然意识到,他刚刚以为对方的委屈似乎不是错觉。 秦昱泽把视线移到季然丟在一旁的手机,沉著声音道:“季然,下雪了,我给你发了好多消息……” 季然刚刚一直沉浸在游戏中,根本没有分心拿起过手机查看消息。 何况秦昱泽躺在列表中还是免打扰。 季然微微垂眸,眼神有些闪躲。 第132章 打游戏?堆雪人? 季然伸出手拿起自己手机,微微遮挡著屏幕打开秦昱泽的消息看了几眼。 秦昱泽的新消息一页还放不下,还得手动往上刷两下才能看到今天的第一条。 秦昱泽:下雪了,季然 秦昱泽:今年的第一场雪 秦昱泽:我能不能去找你? 秦昱泽:想和你一起看雪,一起堆雪人,想见你 …… 秦昱泽:季然,你在宿舍么?我能上来找你么? 秦昱泽:只是想见一面 …… 季然划消息很快,因为对他来说全屏並没有什么太多有效信息,都是秦昱泽单方面发著癔症。 但季然好像突然意识到,秦昱泽可能並不是来找迟易的,而是来找自己一起看雪的? 此时外头比季然出门时雪大了许多,地上、树上都开始逐渐有了积雪,不过尚且不厚。 季然扭过头看了眼窗外的积雪,默默扭回头看秦昱泽一眼,又很快將视线移开。 不知道是不是季然的错觉,秦昱泽的眼神中带著近乎灼人的热切。 仿佛刚刚在门口那个满是戾气和不爽的人並不是他一样,那点冷意仿佛在关门之后,与外面呼呼作响的风雪一同被隔绝在门外。 很少有人用这么直白的眼神看自己,除了秦昱泽。 他总是这种眼神,篮球场贏了比赛时,和自己表白说想亲自己时,宴会中找到自己时,还有现在…… 季然从来回应不了秦昱泽的这种眼神,太直白,太汹涌,烫的他总是下意识想要闪躲。 季然將手机重新扣了起来,低下头,说:“可是外面积雪不够,不方便堆雪人,而且现在雪下的很大,就算勉强堆一个小的,也很快就被盖住了。” 秦昱泽神色又好了许多,问:“那等雪停了,我们一起堆雪人行么?” 秦昱泽中午看到飘雪,外头一片朦朧的白,想见季然的念头像这些飞雪一样压抑不住,飘飘荡荡从心底又扬了起来。 秦昱泽极力压制,最近好不容易在季然那边得到了比以往更好的態度,自己不能擅自跑过去討他的嫌。 但有些悸动一旦升起,只会愈演愈烈,想见季然的心绪,在窗外的雪开始漫天飞舞时攀到顶峰。 忍这么多天早就已经是他的极限。 但他没擅自跑到季然宿舍门口,怕他把这段时间给自己的回应一併收回,甚至在得到季然回应前都没敢直接等在宿舍楼下。 只在宿舍楼外圈徘徊。 风雪逐渐变大,伞早已撑不住,但想到可能马上能见面好像也不算什么。 直到刷到个帖子说看到中午迟易在a级宿舍楼下待了很久,不知道在等谁。 发帖人勾起了大家的好奇,但又说偷偷观察被迟易发现,一个眼神杀过来嚇得赶紧走了,所以没有后续。 別人不知道秦昱泽还能不知道迟易那点心思?他这才气势汹汹出现在了迟易宿舍门口。 此时见季然如此认真的考虑和自己一起堆雪人的可行性,秦昱泽心里那点不爽的火焰悄然被掐灭。 如果迟易不在一旁冷冷开口打断的话。 “你什么时候这么有童心了?” 迟易对这个擅自闯入的人不会有什么好脸色,要不是季然在这,早就直接上手了。 但如果季然不在这,秦昱泽也不会独自一人跑来这里找不痛快。 迟易接著说:“你可以问季然,想和你在这么冷的天出门堆雪人,还是在空调底下打游戏。” 季然倒是想说,他可以在空调底下打完游戏,等雪停了再去堆雪人,前几年都没怎么下雪,上次堆雪人还要追溯到初三。 但季然觉得这个回答说出口会很奇怪,像端水,还是算了。 季然想了想,说:“雪还没停呢,先不考虑。” 秦昱泽倒和季然想被拒绝的反应不一样,他接受良好,自动脑补雪停了季然就会考虑一起去堆雪人,否则季然一定会直接拒绝。 迟易表情不变,面上不显,內心稍稍雀跃一些,扬了扬手上的游戏机,问季然:“那,还继续么?” 季然答应了迟易要通关,自然是有始有终,不过多了个秦昱泽,就两个手柄,难办。 让秦昱泽看著自己和迟易打游戏?怪怪的。 季然问了一嘴:“秦少玩么?” 迟易看起来很想玩这个游戏,否则也不会专门喊自己来打通关,如果秦昱泽想玩,那也只能由他將手柄让出去。 但这俩人看著从半个月前开始吵架就没和好的模样,迟易未必想和秦昱泽一起打游戏。 季然左右为难,这种题目书上也不教,没有答案可抄。 他从小最好的朋友也只有林新白一个,林新白没心没肺不在意这些有的没的,季然没有多少经验可循。 好在秦昱泽撇嘴表示没兴趣,虽然不知真心还是假意,但季然当他真心不想玩,没陷进什么两难境地就好。 场面就变成了季然和迟易打著游戏,秦昱泽在一旁对迟易的操作冷嘲热讽,百般挑刺。 迟易当秦昱泽在放屁,一点不理。 季然谨记此行目的,只想儘快陪迟易打通关。 直到屏幕中的“通关成功”字样跳出来时,时间已经跳转到了不早的时间,由於外面一直下著雪,从天色中无法进行判断。 秦昱泽一直没走,也不怎么看屏幕,坐在一旁和监视两人一般紧紧盯著。 迟易提前准备了火锅食材,设想在这个雪天,和季然两人一起吃火锅。 可惜突然多了个碍眼的麻烦。 迟易没见过比这个障碍物脸皮还厚的人了,只不过这个世界上能制裁他的人太少了,才让他全须全影长到这么大。 秦昱泽不要脸在餐桌前坐下,不挪屁股不肯动,迟易懒得和他计较,吵来吵去只会让季然提前离开。 麻烦来临时,季然在可以选择的情况下,会首选远离麻烦。 在季然提前离开,和自己与季然共进晚餐多一个吵闹的跳蚤,迟易不会犹豫,选择后者。 多张嘴的事情,平时迟易就嫌其他几个人都烦。 季然来之前迟易就將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此时隨便切切搬出来就能开吃。 窗外的雪下了一个下午都还没停,此时將夜色都染成一片白。 火锅升腾著氤氳热气,冒泡咕咚声將屋內氛围柔化。 季然看著碗中左一筷右一筷,不断堆高的肉和丸子等有的没的,季然加快速度吃都消灭不完。 季然虚虚捂著碗口,无奈的说:“可以了,等会冷了我都吃不完。” 这才將自己从碗中仿佛会不断繁衍的肉中解脱出来。 第133章 堆个小雪人 游戏已经通关,吃完饭帮忙收拾完桌子,季然也不准备多留,道別打算回宿舍。 迟易又想要送,被季然拦下,这么几分钟短短的路送来送去的,纯属折腾。 外头虽然雪小了很多,但也没有完全停止,平白淋一遭,实在没必要。 秦昱泽顺势跟上的季然的步伐出门。 季然走出几步又回头看著秦昱泽,“秦少,你和我应该也不顺路吧?” 季然不知道秦昱泽的宿舍是这一片哪一栋,但绝对不是朝他们那栋宿舍楼的方向走。 秦昱泽目的眼神在路灯下,被积雪映射的亮晶晶,里头明晃晃带著期待,“季然,雪没那么大了,刚刚……你说可以一起堆雪人的。” 秦昱泽对堆雪人並没有什么兴趣,他只是很想在今天,遇到季然后的第一个下雪天,和季然留下些什么独属於他们的回忆。 没有迟易,没有其他人。 季然还记得自己几个小时前的原话,是雪还没停,暂时不考虑。 並不代表雪停了就要陪秦昱泽堆雪人,何况严格来说雪也没停。 季然就算想去堆个小雪人玩,也不应该和秦昱泽一起去。 哎,自己就不该看秦昱泽那些笔记,不该对有疑惑的地方提出问题,不该產生过多的交流。 这下好了,看著秦昱泽如此灼热的眼神,都不好意思太过狠心。 季然將手握成拳头,伸到秦昱泽眼前,秦昱泽丝毫没躲半分,还伸出双手將季然的拳头裹起来。 季然在秦昱泽的双手贴上自己手背时就紧急將拳头缩了回来,懵逼,“干嘛?” 秦昱泽说:“不是要揍我一拳么?我用温暖感化你。” “?” 季然不解,“我揍你干嘛?” 秦昱泽甚至还凑近了一些:“不知道,但如果揍一拳可以换来一起堆个雪人的话,那也很划算。” 季然皱皱眉头,“我还能莫名其妙揍人啊?” 自己在秦昱泽心里留下了什么诡异形象?不是喜欢自己么?这种印象还能喜欢? 秦昱泽……没事吧? 秦昱泽和季然的相处过程中,倒不觉得季然会隨便揍人,甚至脾气有点太好了。 但前段时间没事就往前翻论坛关於季然的帖子,学校混论坛的这群学生一天不知道开多少帖,就算秦昱泽只看季然相关,也直到最近才翻到开学那阵子的帖。 开学关於季然的帖子有一半在討论他怎么暴力对待没眼力见的追求者,被打到鼻青脸肿都算是轻的。 就此一战二战三战四战在论坛成名,匿名论坛出现的帖子真假难辨,但总归不是空穴来风。 之前似乎也听他们聊起过这个话题,只不过自己那时候还没对季然如此上心,听听过而已。 刷到帖子时才对这些事有了更深的感触。 揍的好,什么阿猫阿狗歪瓜裂枣也配追求季然么?有这个想法都不行。 至於自己? 秦昱泽不怕季然揍自己一顿,又揍不死,自从和季然表白,他和陆屿早就互殴了一顿。 他只怕季然不理他。 从小无往不利的身份地位,在追求季然这件事上似乎反而成了累赘。 如果哪天季然揍自己一拳,可能反而说明季然把这层地位上的桎梏放下了,自己才真正拥有了得到季然点头答应自己追求的可能性。 但季然不揍他,也说明他对自己和那群人不一样,反正让他放弃是绝无可能。 季然重新比了比拳头的大小给秦昱泽看,说:“我是想说,可以堆一个拳头这么大的雪人。” “只能堆这么点大的么?”秦昱泽得到季然肯定的回答时第一秒惊喜,第二秒得寸进尺。 季然没说话,斜眼看了一眼秦昱泽。 秦昱泽生怕季然突然反悔,忙不迭先答应只堆个屁点大的雪人。 秦昱泽和季然往草坪的方向走了走,那边的雪积的相对更厚一些。 现在的雪下的不大,但两人还是各自撑在伞下,两把伞靠在一起,蹲在草坪边缘。 季然攒了个拳头大的圆作为身体,刚放在边上备用,秦昱泽就捧过一堆雪覆在那颗小球上。 季然瞥见了,指了指,表情稍稍不满,说:“不圆了。” 秦昱泽看看季然,又低头开始修补那个身体。 於是雪人的身体越修越大,从拳头大小逐渐演变成脑袋大小,可惜还是不圆。 季然看不过去,默默地上手帮忙补,还忍不住出手阻止秦昱泽持续在不该补上雪的地方动手。 秦昱泽低头看著季然伸手抓住自己的手背,默默將自己的手推离那个雪人的身体,抿了抿唇,压制住即將不受控上扬的嘴角。 秦昱泽看著季然堆个雪人都这么严肃对待的样子,实在可爱,虽然季然肯定討厌別人这么形容他。 秦昱泽默默把此话埋在肚子中。 趁季然没注意时,悄悄举起手机,將自己和季然一起框进了屏幕中。 在季然敏锐抬头的瞬间,按下了拍摄按钮。 季然不咸不淡看秦昱泽一眼,用眼神表达著他的无语,懒得理他的小动作,將注意力又放回到雪人身上。 堆都堆了,他不想堆个丑陋潦草的小雪人了事。 秦昱泽看了一眼刚刚拍下的照片,那一瞬间,季然微微皱眉,眼神恰好看了过来,他俩就这么一同看向摄像头,视线与镜头里的另一个人撞在一起。 秦昱泽怕季然让自己把照片刪除,在季然认真堆雪人之际快速將照片存入网盘,满意的將手机收起来。 此时季然已经开始给雪人团一个合適大小的头。 “季然……为什么你会来迟易这打游戏?” 憋了一整个下午的秦昱泽,还是没忍住將问题问出口。 “嗯?”季然愣了下,又继续拍拍拍他手上的小球,“和朋友打游戏都要理由的么?” 秦昱泽:“只是朋友?” 季然视线都不带偏移,语气也听不出什么波澜,“那不然呢?” 秦昱泽憋了一下午的鬱闷终於稍稍被驱散了些,什么进度先另说,至少在季然口中他们还只是朋友。 季然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骗自己。 秦昱泽美滋滋不再上手添乱,从远处捧著雪递给季然。 季然整出了一个满意的圆墩墩小雪人,打算留在原处拍个照离开,被秦昱泽捧起端走。 季然:“?” 秦昱泽:“我要放我房子门口当守护神,镇宅。” 季然:“哦……用它这个小身躯么?” 看起来一击必倒。 秦昱泽点头,表示不要小看这个玩偶一般大的小雪人,可能会有巨大的能量场。 季然不语,表示尊重。 秦昱泽心想,放门口是不可能放门口的。 他得保护好,存起来。 第134章 两箱游戏盘 季然还隨手捏了个巴掌大的小雪人回宿舍带给林新白。 林新白欢欢喜喜收下,打开宿舍窗户,徒手收集了积在窗口的雪,也给季然捏了一个,还拿了根带子作为小雪人的围巾。 屋內开了空调,雪人要不了多久就会化掉,最后两个鼻嘎小雪人就这么齐齐蹲在窗户外的小台子上。 一整天从中午出门开始,季然就没什么刷手机的时间。 主要其实是因为陆屿还在免打扰名单中,季然没法收到对方的消息提示。 但是没办法,陆屿和秦昱泽有时候每天有的没的消息太多,季然在不静音的情况下有时候可以叮铃咚隆伴奏,太吵。 林新白每天消息也很多,他也没设置过免打扰。 季然又默默把陆屿的免打扰取消。 点开消息,才看到陆屿在下午时发来几张雪景照。 但这次只发了几张照片,没有什么过多言语。 季然认真看了看那几张照片,照片背景不太熟悉,似乎不在圣斐尔学院,看著像什么景区。 他不认得。 不过这很正常,即便是都城附近的景点季然都没怎么去逛过,若是不在都城更是陌生。 季然:你不在学校么? 陆屿:嗯,在家。 哦,景区什么景区…… 季然又看了眼上面的照片,陆家也是气派,自己也该习惯了这群人不经意的炫富。 陆屿:家里人生病了我回来一趟 季然:没什么事吧? 陆屿:没事,过两天我就回学校 季然:哦,好 倒也是不必和自己报备。 但季然也拍了两张窗外的雪景给陆屿,附言:那提前给你看一下学校的雪景,等你回来可能已经化了。 陆屿回覆:真好看,现在就想回学校 又閒聊几句,內容没什么营养。 大约是熟了许多,季然也没有一种在浪费时间的感觉。 季然不会强迫自己,浪费时间在他觉得无意义的事情上。 周一季然上完课回到宿舍,被宿舍里突然多出来的一个超级大屏幕,以及边上两大箱游戏盘震惊。 此时林新白正坐在沙发上,认真研究著各个游戏盘,似乎准备挑出一个最感兴趣的跃跃欲试。 季然环顾一圈,说:“这也太夸张了,你这得玩到什么时候?” 季然默认这是林新白添置的新设备,原本林新白也爱打游戏。 虽说是假期前,但林新白也没几门课,想玩多的是时间。 “这不是我买的啊……”林新白抬头表示无辜,“刚刚秦昱泽找人送过来的,说送给我俩玩。” 季然:“……” 季然扶额,秦昱泽又什么脑迴路? 季然看著地上这两大箱游戏盘,稍稍无奈,“他找人送来,你就给人放进来了?” 林新白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些东西加起来也没多高的价值,倒是能给无聊的宿舍生活增添不少乐趣。 秦昱泽无论出於什么原因送,收就收下了,秦昱泽也不至於拿这么点价值的东西当做多大人情来说。 “不就是俩游戏机和一些游戏盘?这有什么不能收的么?” 又恍然大悟一般说:“哦哦哦,对,他在追你,收他东西是不太好……但我感觉放个大屏和俩游戏机在这也挺好的,我们没事可以玩啊。” 季然静静看著林新白。 林新白说:“这样吧,我把这些东西价值多少钱给他秦大少打过去,就当我买的,行么?” 季然:“算了,没事,放著吧。” 秦昱泽说送给林新白和自己俩人,林新白喜欢便收下了,实属正常。 收都收了,拆都在拆了,再给人送回去没那么合適。 打钱给秦昱泽就更不合適了。 以后有机会再还点差不多价值的东西给秦昱泽就得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林新白看季然没什么反应了,持续八卦道:“他知道你昨天去迟易那打游戏啦?” 季然沉默点点头。 林新白却像一下来了劲,“这么大事情你不告诉我,然然,你有秘密了!” 季然无语,说:“这是什么大事?这么大的事情我是不是得昭告天下?” 林新白摆手:“那倒不用,和我说就行,不过……难怪秦昱泽突然往我们宿舍送游戏机,我刚刚心里还说你也没那么喜欢打游戏啊。” 林新白甚至想著秦昱泽是不是曲线救国,让自己替他说好话呢。 结果是想多了。 不过反正也习惯了。 ———— 期末月对普通学生来说煎熬无比,但对於季然来说和平时没什么差別,甚至过得更快了些。 这一个学期比起自己过去十几年平淡的生活,似乎发生了很多事,但认真回想好像也没发生什么重要的事。 硬要说的话,大约是一开始的侷促感消失了,在这个学校更自在了些,也多了几个朋友。 冬日假期有一个多月的时间,离校前林新白没忘了嘱咐季然別天天窝在家里,等他找些有趣的地方一起去玩。 或者还能找个有意思的区一起去旅游。 季然同意,等林新白从十二区回来后一起出去玩。 林新白每个假期都会被其母亲带去十二区看望在那养老的外祖父母一段时间,这是从小以来的惯例,每次林新白会与自己分享他在那的生活,连带著季然都对十二区了解了不少。 刚开始放冬日假期的第一天,季然就被宋墨书抓去与赵家几人共进晚餐。 原本以为只是正常的交际,但到现场一看参与饭局的几个人,季然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对劲。 宋墨书很少带著季婉莹一起参加饭局,这次不但带上了自己,还带上了季婉莹。 对面也是三个人,还有一个同龄的女生。 …… 很难不让人往其他方向想。 何况一入座,宋墨书朝对方介绍季然,对方也很认真的介绍了那个女生,还很刻意提到他们现在都在圣斐尔学院读大一,应该很有共同话题,强行让两人交换了联繫方式。 季然不是傻子,这种场合即便没经歷过,也能感受到两方的用意。 那个女生名叫赵奕橙,眼睛大鹅蛋脸,很可爱无害的长相,但提到她与自己同一届,季然脑內一片空白,连一点模糊的影子都没想起来。 这与对方好看与否无关,除了与自己有所接触的人,以及那些在学校过於喧囂的几人以外,季然很少主动把注意力放到其他人身上,他不认得赵奕橙在自己这边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但赵奕橙笑盈盈说她认得自己,季然也不好意思说自己对她毫无印象,毕竟整整一个学期,这样说有些过於没有情商。 季然微微笑笑,只说以前没机会接触,很高兴认识。 让女生当眾下不来台的事情季然也不会做,吃完饭如果还需要有所接触,解释清楚就行了。 半年以来,宋墨书也知道了季然的德性,也不强迫季然在饭桌上多么主动交涉,大多数时候也就是这几个长辈在交流,聊得热络。 第135章 尷尬相亲局 季然默默埋头吃饭,多数时候並不言语。 但依旧被迫了解了不少关於赵奕橙的事情。 虽然季然对赵奕橙从小如何长大,什么性格,擅长什么,有什么爱好,假期喜欢做些什么派遣时间一点兴趣也没有。 赵奕橙偶尔被她父母点名,她低声应几句,声音柔柔的,季然没看她表情,听声音似乎也不太自在。 没有一个刚上大学的人能適应这种场合。 季然能理解宋墨书想干什么,他可能想拉一个势均力敌的同盟为他的权势添砖加瓦。 而最牢固的同盟可能莫过於婚姻的连接。 但是自己…… 半年前才刚过完成年生日,这是对的么? 这是被允许的吗??? 季然听说过许多家长希望孩子不早恋,但一毕业就结婚。 但是没听过一上大学就要接触这些的,难道他们这些大家族的节奏就是和普通人不一样?走在前沿? 宋墨书想找联盟就这么献祭自己的婚姻? 这两个字季然想都不敢想,过於沉重了些。 其实自己母亲到现在也有名无分的,宋墨书完全可以自己再去赘一次。 虽然季然很討厌宋墨书,但是客观来说,宋墨书在他的这个年龄段里算长得一骑绝尘,装出来的气质也足够唬人,完全可以出卖色相。 最好稍微有点愧疚心,塞点钱和资產给他和季婉莹,不需要太多,然后再把他们赶出宋家。 到时候谁都开心。 完美。 可惜宋墨书越上年纪越要面子。 年轻时隨手被他拋弃的东西,年纪大了却想要开始经营著捡回来,季然不懂。 这顿饭吃的多少有些漫长,吃到最后季然已经开始两粒米饭两粒米饭往嘴里扒拉,两粒米嚼无数下嚼的稀碎。 终於把这顿吃的不是滋味的饭熬了过去。 季婉莹全程倒是没说太多话,她內心並不赞同。 她自己已经被年轻时的愚蠢被骗所累,生下季然后发现真相时,她也想过一走了之。 但她没有这个能力,无力对抗宋墨书,宋墨书警告她离开都城离开他,就必须把季然留下。 季婉莹有自知之明,她没有资格也没有力量和宋墨书爭,因为她的错误把季然带来这个世界,再丟掉他把他留给宋墨书这样的人,那和自己从小被人丟弃有什么区別? 那时候的她,根本不知道,也无法想像把季然一个人丟来宋家独自离开,季然將会面临什么样的生活。 也许能过的很好,也许…… 宋墨书原来的这个儿子能否接纳季然,季然会不会从小被欺负无法吭声。 季婉莹也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那时候的她只是不忍心拋下季然离开。 可这样的日子过久了,好像也习惯了麻木了,季婉莹似乎已经想不起来自己十几二十年前憧憬追求的东西是什么。 她不愿意多想,选择这样得过且过著。 但至少季然未来的婚姻,不该在非自愿下被绑定。 可惜她又有什么话语权? 这顿饭即便宋墨书和她挑明了目的,她也多说不了什么。 不过她相信季然会有自己的判断,季然一直是有自己想法的孩子,从来不需要她过於操心。 有时候想到季然这样的性格,是不是由於自己给季然的並不是健康的爱,是不是自己成为不了合格的母亲,才让季然从小就异於常人的懂事。 但即便常这么想,季婉莹也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 不过即便现在被绑定,领证也有法定年龄,怎么也要几年后,季婉莹尚且没那么担心。 想到这个季婉莹心里有气,当年宋墨书就这么骗她,年龄太小无法领证,迟迟没有去登记结婚,才很长时间都没发现自己被骗。 晚餐结束各自散去,季然回到宋家后,还收到了赵奕橙的信息,一个打招呼的可爱表情包。 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但季然觉得应该把话提前说清楚,无论赵奕橙对这件事的態度与自己相同还是有別的想法。 季然措了措辞,发了条消息。 季然:你好,很高兴认识你。你应该也能看的出来他们想干嘛,我得提前坦白,我现在对这些事情没有任何想法,不是针对你,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可能有些直接,但对季然来说在这种事情上含含糊糊才是害人,当下发这些可能会尷尬也无所谓。 不过赵奕橙似乎也没对季然的直接感到尷尬,又紧接著发了一个很可爱的卡通人物猛猛点头的表情包。 赵奕橙:嗯嗯我知道,我也烦他们呢 赵奕橙:我们不聊那个事情,没意思 赵奕橙:来找你聊天,是刚刚当著他们的面没好意思说,我们之前在学校说过话的,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季然下意识认为出於社交礼仪应该说记得,但认真搜索了记忆一番,空白,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季然:不记得,不好意思 赵奕橙:嗷嗷,没关係,那我们也算是重新认识 赵奕橙:很高兴认识你呀季然 季然:哦,好,很高兴认识你 赵奕橙:对了,我哥应该有给你邀请函,明天你会去么? 季然:会的 赵奕橙:好~我也会去的,那明天见啦,季然 季然:好,明天见 赵奕橙说的是赵家新开的一个度假山庄,从都城中心开车过去大约要一个小时。 山庄具体长什么样季然不清楚,山庄还没正式营业,网上没有多少照片和视频,只能找到些从远处拍到一些从山间树丛中露出来的部分建筑。 从俯瞰图能发现这个新建的山庄悄无声息地占据了三座连绵著的小山头,豪华程度仅从占地面积也得以窥见。 赵奕橙口中的哥哥是赵星耀,他俩不是亲兄妹,而是堂兄妹,饭桌上从赵奕橙的父母偶尔提到几嘴赵星耀的口吻来判断,他们关係大约还算亲近。 季然收到赵星耀传来的邀请函时,便没想著拒绝,他本人和赵家也没有过节,没理由不去。 何况宋墨书最近与赵家走的挺近,不知道有什么合作,季然即便拒绝,宋墨书也会想办法让他去,没必要多此一举矫情推拒。 赵奕橙收到季然肯定的回答,躺在床上,將手机朝下捂著,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起。 不一会丟下手机抬手捂了捂脸颊,强行控制自己表情,虽然此时无人看见。 她其实见过季然很多次,虽然只有那次说上了话。 开学前季然刚回宋家时的生日宴她就去了,那时不过是远远看了一眼,和身边的朋友一同感慨了几句此人长得好看,但也没有更多留意。 开学后身边的朋友似乎对他的討论逐渐多了起来,有夸他好看的惊艷,有说他太过清高说不上话,有说他阴鬱恐怖隨隨便便將人揍进医院。 赵奕橙脑海中浮现那张脸,结合著朋友们对他的评价,觉得他似乎有些神秘起来。 但没想太多,反正也没有什么交集,看到时不经意看两眼欣赏一下,积累审美就够了。 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和她半点关係没有。 第136章 破產当司机 开学一个多月的某个平平无奇的一天。 赵奕橙捧著一箱子社团活动需要用上的材料在树荫下走著。 她还挺喜欢参加这类活动,开学刚加入社团时,不少社团成员还不敢指使她干什么活,把她当个吉祥物供著。 在社团和大家混的时间久了熟悉之后,其他人才了解了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搬东西跑腿这种事也能被安排到她身上。 赵奕橙本人乐在其中。 她就这么捧著箱子走著,抬眼看到远处迎面走来的季然。 赵奕橙的视线下意识往季然的脸上飘去,季然的视线直视前方,似乎並没有注意到她。 赵奕橙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地方,无关情感,欣赏一张好看的脸人之常情,人从眼前经过不看两眼属於浪费资源,此时迎面吹来的风都变得和平时不同。 “嘭——” 赵奕橙另一边的视线被箱子挡住,外加她专注著出神,没注意另一边擦肩跑过一个人,手上的箱子一下没拿稳被撞翻在地。 箱子中的东西散落一地。 跑远的那人回头,双手合十连连道歉,嘴上说著“对不起对不起,赶时间实在来不及了”,丝毫没有要停下回来帮忙的意思,一溜烟跑得看不见背影。 赵奕橙有点生气,什么急事? 赶著投胎么? 跑慢一步就只能投身畜生道了? 无语。 她脾气也没好成这个样子,被人撞翻手上的东西还能笑嘻嘻说没关係。 但现在人一下跑远了她也没法去追,只好先把东西捡起来再说。 赵奕橙蹲下捡著散落在地的东西时,眼前突然伸过来一只白皙又骨节分明的手,將手中捡起的东西轻轻放进了一旁放於地上的箱子中。 赵奕橙有些顿住,视线跟著那只手而动,微微抬眼,撞进了季然的眼底。 季然没什么表情,眼底也没什么情绪,但可能第一次离得这么近,曾经夸过无数次好看的脸在赵奕橙眼中突然变得格外清晰,却又在下一秒模糊朦朧起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刚刚的气愤好像一扫而空。 季然帮著自己將地上的东西捡进箱子,起身时轻轻说了句:“小心一点。” “哦……谢谢。” 季然和大家口中所说的完全不一样。 赵奕橙回过神时,已经只能看到季然的背影。 后来她也会在学校偶尔见到季然,虽然对方似乎从未把眼神放到过自己身上。 这种隨手的事情不会在季然心里留下半点痕跡。 赵奕橙只是在心里悄悄心动过,从来没有想过要主动去认识他,这种心情藏在心里就够了,她谁也没提过,就连朋友后来再提到季然时,她也没有表露过半分。 和朋友提因为这么点小事就悸动,大概能被鄙视到毕业。 当然她也没有很在乎这个,本质还是因为她並不打算因为这一点点心动感而去倒追。 季然看起来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样子。 倒贴追久了,付出太多感情容易深陷其中。 身边这种例子太多,她不想因为这一点朦朧的感觉就一股脑往里陷。 保留这份淡淡的心动,每次看到季然时心底还能升起比较快乐的情绪,甚至这样的好心情有时能保持一整天,未尝不好。 没想到刚放假就莫名其妙被父母拉来饭局,原本还打算和父母发点脾气,罔顾自己意愿骗自己出来吃饭。 说著一切尊重自己意愿,还要动这种歪心思,可气。 但看到季然进包厢时的瞬间,似乎又勾起了她几个月前心底的那一丝丝小小,小小的悸动。 好像埋在心底的一粒小种子悄悄破土,这次她决定暂时不把冒出的小芽按回去。 她不自觉期待著明天的相遇。 次日。 原本季然应该由家中司机送至赵家未开业的那个“灵遐谷山庄”,还未到出发时间,先等来了陆屿的车。 应该说先接到了陆屿的电话,陆屿表示他顺路开到了宋家大门外,反正目的地相同,不如接上季然一同前往。 倒也不必让宋家的司机无故来回折返一趟。 季然腹誹,陆屿什么时候这么体谅属於別人正常工作范围內的事情了,没见他平时这样。 不过开都开到门口了,季然也没必要矫情的硬要自家司机专程送去,蹭一下朋友的车没什么,陆屿想要当车夫他硬拉扯反而奇怪。 季然没拒绝,陆屿的车他也坐过很多次了,也不和陆屿客气,嘱咐家里门卫打开大门让陆屿开进来。 季然往包里塞了套睡衣和换洗衣物就往楼下走,即便和陆屿已经算很熟悉了,他也不能晾著人家在楼下乾等太久。 此时大白天,宋墨书和宋清年都不在家,季然和季婉莹打了个招呼便离开。 陆屿又换了一辆季然没见过的车,可能是要开一点山路的原因,没开他那些地盘低到快亲吻地面的跑车。 副驾的车门已经提前打开,陆屿懒懒靠在车头侧边,不穿学校制服以后有些眼前一亮,和平时天天看的样子不太一样。 其实圣斐尔学院对s级是否穿制服並没有严格要求,但他们几个大多数时候还是穿制服,没那样特立独行。 季然从家门口出来陆屿便笑盈盈,连带著季然心情也跟著不错起来。 “走吧。”季然自顾自上车。 陆屿绕回驾驶位,边点火边问:“怎么不多穿一点,今天温度挺低的。” 季然低头看了眼自己穿的,不厚不薄,说:“不是坐车去么?到了也是室內,冻不著。” 陆屿侧身又看了一眼季然,季然穿著一件浅色毛衣,没穿外套,衬得整个人很柔和。 陆屿默默把车上的空调调高了两度。 车没开出一会又被季然悄悄伸出手指调回去两度,真没那么容易冻著,太热反而闷。 这次路途相对比较远一些,陆屿没像有几次那样开出龟速,倒也不怎么快就是了。 季然隨口点评了一句:“这个车比你之前那些花里胡哨的好。” 坐著能把腿伸直。 陆屿笑著说那以后都选这种类型的车接人。 季然笑笑,“怎么,陆家真破產了,你准备当司机?” 陆屿点点头:“可以考虑。” 季然假装思考了几秒钟,说:“你这些车,我付不起车费。” 陆屿:“没事,我倒贴。” 聊著聊著又聊到一向爱凑热闹的林新白此时正在十二区哭唧唧。 林新白听说他们要组团去赵家新开的度假山庄,和季然在消息中哀嚎一个早上了,说他在陪外婆剪花,他不懂这种事情不请花匠为什么要亲自动手。 季然好奇一个问题,趁机问:“林新白每个假期都要和他妈妈一起去十二区看望他外婆外公,一待就很久,那不是你爷爷奶奶么?你怎么不去呢?” 陆屿撇撇嘴,“我爸没孝心唄。” 季然觉得有点好笑,“你爸知道你这么说他?” 陆屿脸色都不变,“他应该有自知之明。” 季然不予评价,就像他自己也常常吐槽宋墨书。 陆屿还在补充著:“我还偶尔去两天。林新白去也是因为我姑姑想去,林新白是被抓去的,十二区除了风景好其他没什么意思,你问他想不想在那待那么久。” 季然不用问,那地方不是林新白喜欢的类型。 陆家一直以来的培养模式,导致没有一对父子能保持良好的关係,陆屿和自己父亲是这样,他的父亲和他爷爷也是如此。 林新白母亲从小不在竞爭范围內,才拥有了所谓温馨的父母亲情,自然到现在还愿意三天两头去看望一番。 他爷爷奶奶选择去十二区养老不在都城待著,大概也和他们本身就与现在正掌家的父亲关係一般有关,不如待远一些保持距离,所有人都舒服。 季然对他们这种家族氛围表示望而却步,太过畸形。 陆屿能长成现在这副相对正常,偶尔抽风的样子已经算不容易了,大概。 第137章 把池子抽乾 虽说距离不近,开的也不算快,但沉默著听会歌,偶尔閒聊上几句,天还没怎么黑就开到了山脚下。 车子驶出盘山公路最后一个弯时,季然看到了陆家这个灵遐谷山庄的大门,风格和季然之前预想的完全不同。 大门旁接待处是一个復古的木质建筑,飞檐翘顶,檐角垂下几个铜铃,晚风一吹就清脆响两声,倒是不刺耳,还带著些空灵感。 整个山庄建筑风格都和门口这个接待处建筑相似。 难怪赵家这个度假山庄要取这么个名字,灵遐谷山庄,季然看到邀请函上的名字时就觉得不像正常度假村名字,像那种修仙地。 原来整个山庄造的也像修仙门派。 噱头十足。 季然按下窗户给林新白拍去几张照片,並留言:你错过了在这种灵气集结的地方练气筑基结丹的机会。 林新白回过来几个大哭的表情。 季然轻轻勾一下嘴角,又发去一条:不好意思,我只能比你领先几个境界了。 林新白閒不住,这种鬼热闹他竟然不在场,勾的他整个人心痒痒,可惜十二区离得太远了,回不来。 季然逗完林新白时,陆屿已经將车开到了最中心的建筑门口,门外已经集结了不少车,季然虽然对车研究的不多,也能看出这些车一个赛一个的贵。 一个雷炸下来,不知道保险公司会不会哭。 可能会有个保险公司的中层领导跑出来以身接下雷劫。 基层员工工资太低保不准天天诅咒公司倒闭,大领导赚够了钱惜命,只能中间这群人手牵手抵御雷劫。 季然觉得自己有点脑补过多,但那个场景想起来有点搞笑。 这类建筑不似一般宴会厅可以直接將车停到正门口,在边上停下车还得走几阶木台阶才能进去。 陆屿还记得季然穿的不多,没停在门口这堆车边上,往地下室开。 季然和陆屿带的包被一早等待在旁的侍从拿走,放到提前安排好的房间內。 他们跟著引路的侍从一路走到赵星耀安排的休息厅,一路云雾繚绕的,季然有些无力吐槽。 他只是开玩笑和林新白说是修仙圣地,没想到里面也装修的和那种仙宫似的,自己不穿一身仙气飘飘的衣服似乎都有些格格不入。 季然没想到往里走还能看到已经在沙发上坐著的秦昱泽,两条大长腿岔开,俯著身,面色不佳地看著季然和陆屿。 又咋了? 现在转身走换个地方待还来不来得及? 这个引路的侍者是不是臥底,专门把他往有点为难的火坑上推…… 他倒是把人送到地方留下一句有任何需要隨时吩咐就退下了。 虽然也不知道秦昱泽为什么现在这个表情。 总之看起来心情大概不太美妙。 指不定是赵星耀以为陆屿和秦昱泽关係好,专门把他们安排在一个区域。 嗯? 不对。 自己为什么要在意秦昱泽什么心情? 他们时不时发癲,整的自己也跟著草木皆兵。 没必要,实在没必要。 没有时刻照顾他们情绪的义务。 但季然隨便一猜,倒是没有猜错,侍者引导的休息区域是赵星耀提前安排好的。 灵遐谷山庄还未正式对外营业,此次邀请函均以赵星耀的名义发出,其他年龄段的宾客会以他父亲的名义在其他时间段进行邀约,因此这次只邀请了同年龄段的一些人。 赵星耀与这四位四大家族的继承人平日並无多深的交情,虽然邀请函发出了,也没指望这几人会给面子前来。 结果没想到陆陆续续收到了四个人的应约回復。 一下弄得赵星耀紧张了起来,生怕招待不周得罪了人,也不知道这几人一起来是好事还是坏事。 父亲把此当成荣耀,还以为赵星耀什么时候如此混得开,赵星耀解释大约与自己无关,可能只是这群大爷突然想找个地方玩,自己的邀请函正好撞上了。 赵星耀实在压力山大,从昨天开始认真准备到现在,连人手都多调了一些过来,就怕造成什么疏漏,人情没攀上,反倒得罪了他们。 季然都不认识赵星耀,对他此时爆棚的压力无法感同身受。 人各有烦。 比如此时秦昱泽死死盯著他俩靠近,季然垂眼当做没看见。 可惜秦昱泽长了嘴。 “为什么你俩会一起来?” 秦昱泽就不是晾著不理就可以敷衍过去的人,季然只能实事求是回答:“我蹭了下陆少的车。” 秦昱泽皱眉:“为什么不蹭我的车?” 季然淡淡回:“我也不知道你会来。” 秦昱泽担心自己提前和季然说他要来这边找相处机会,季然会躲著自己,找藉口推了赵星耀这次邀约,才没说。 哪知道陆屿这狗贼还会跑去接人…… 秦昱泽不知道想证明什么,忍不住问:“那如果你知道我也来,会蹭我的车么?” 季然微微假笑,又收回表情,说:“不会。” 这个问题……原本也不是自己故意去蹭陆屿的车,宋家的司机都安排好时间了,被陆屿截胡了而已。 但如果陆屿提前告诉自己要来接他,他也是会拒绝的。 秦昱泽这么问,他肯定也会拒绝。 秦昱泽余光瞥到陆屿现在脸上的表情。 草! 赤裸裸的挑衅吧! 脸都不要了这货。 秦昱泽憋气,可惜憋气不说话几分钟也没等到季然主动理他。 遂,放弃。 陆屿在那献殷勤似的给季然又拿喝的又拿吃的,明明就在边上的桌子上放著,季然自己探个身伸个手就能拿到,硬要挑挑拣拣放到季然边上。 嘴上还要来几句,这个是你喜欢吃的,这个是你喜欢喝的。 季然理都不带理的,淡淡说一句谢谢,任由陆屿唱著独角戏。 陆屿这多余的表现完全是在挑衅他,秦昱泽骂都懒得再骂。 季然不知道秦昱泽心里在想什么,要知道还得说一句冤枉,他没不理陆屿,只是除了谢谢他又能说些什么呢? 况且马上就到饭点,陆屿拿再多他也没法一股脑往肚子里塞。 跑来度假山庄,总不能才来十分钟就给自己吃撑了。 赵星耀匆匆赶来,又是介绍设施又是介绍这几天准备的活动,生怕有所怠慢。 他们都无需赵星耀专门陪著,寒暄完就让他去忙。 秦昱泽只抓了赵星耀口中他自己想听的重点,等人走了就兴冲冲朝季然说:“他说这有温泉,季然,晚上我们一起去泡温泉吧!” 季然眼皮都不抬:“他刚刚说有单人的池子,我会去那泡。” 秦昱泽“嘖”了一声,不满:“等会我就让他把那些单人池的水都抽乾。” 陆屿嘲笑秦昱泽,季然微微低头勾了下嘴角。 秦昱泽在赵星耀来的时候和现在完全两副样子,有时候也挺有意思。 第138章 F4团建 赵星耀安排的活动几乎不断,还未开业的度假山庄迎来了最热闹的两天。 季然兴趣一般,那边已经提前到的少爷小姐们早就已经嗨了起来,他窝在这边等著晚饭倒也自得其乐。 直到迟易出现。 不久之后商暮歌又冒了出来,季然忍不住问了嘴旁边的陆屿:“你们约好来团建?” 陆屿摇头表示自己不懂他们,轻声说:“可能他们在家閒的抠脚出来放风。” 季然总觉得陆屿把他和自己一起骂了进去。 但是季然並不想认领这一点,装作没听到。 人陆陆续续到,以赵星耀的名义邀请的同龄人也没什么完全陌生人,都在圣斐尔学院上学,熟悉与否罢了,到了便找熟悉的朋友闹起来。 没有长辈的场合,又全是精力旺盛的年纪,气氛一直鼎沸著。 最热闹的瞬间还是苏漓言的突然出现。 毕竟苏漓言声名在外。 苏漓言比赵星耀小了三岁,他所在的贵族高中此时还没放假,赵星耀的邀请函中没包含他,没想到他不请自来了。 赵星耀一下有些惶恐,就怕他借题发挥,因为没收到邀请函而大闹现场,那他怕是一下不好收场。 他家也完全没有达到可以得罪皇室的地步。 这样的前科苏漓言並不是没有过。 苏漓言出现时不少人將目光聚焦在了他身上,不知道他这次又会搞出什么鬼热闹。 一边期待他整出些有意思的事情出来,一边又祈祷这个祖宗別扯上自己。 他们就这样,爱看点与自己无关的热闹。 赵星耀没想到苏漓言出现后不但一点麻烦不找,就这么乖乖待在那几人身边,甚至连平日的咋咋呼呼都见不到。 赵星耀作为东道主,免不了要关注他邀请而来的这些宾客是否玩的尽兴,他的安排是否周到,以便隨时调整。 他关注的重心免不了集中在这几位所在的这个相对而言最为安静的区域,毕竟在场最重要的几个人都集中在了那里。 几人明確表达过不需要自己陪同,他还没有这么没眼力见上前过多打扰,只能远远多加观察。 出乎他意料的是,看几人的座位和距离,季然仿佛成了几人的中心,甚至看著还很和谐自然。 赵星耀一下没想通,这个季然究竟有何过人之处,怎么就在这短短时间內混进了所有人都想著往里挤的圈子。 就连最初他们这群人中最看他不爽的黎子旭,这俩月也对他態度大变。 只不过自己每次问黎子旭究竟是什么让他从对季然“喊打喊杀”,转变到不允许他们几个再说季然坏话。 黎子旭都含含糊糊不肯多说一句,连平时极其好用的套话办法都不再顶用。 赵星耀无所谓说季然好话还是坏话,原本也不熟悉,最初跟著黎子旭说些他的坏话也更像是捧朋友的场,可能还带著一点点埋藏在心底被季然无视的不爽感。 黎子旭不允许,他后来也不再说,没必要真为了个根本不熟悉的人和十几年的朋友闹决裂。 这事別人可能做不出来,黎子旭这种一根筋的人完全做得出来。 实在没必要。 何况季然似乎越来越融入那几个人的圈子中,自己更不能和一开始那样跟著黎子旭瞎说,万一哪天不经意得罪了人,没什么好处。 赵星耀一把抓过一旁乐呵呵吹著牛的黎子旭,问:“你哥他弟现在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什么鬼称呼?”黎子旭正聊到嗨点,突然被打断不说,还听到了个诡异的称呼。 “就季然啊……不是你从小追屁股后头那个哥哥的弟弟么,我哪里叫错了?” 要换刚开学,赵星耀这么喊绝对要被黎子旭跳起来打,虽然不一定能打到,但绝对会暴走。 这次倒是没太大反应,顺著赵星耀的眼神往远处季然那个位置张望了几眼,说:“什么什么情况?你想问啥?” 黎子旭没懂。 赵星耀嘆口气,他和黎子旭玩得好也和他从小喜形於色有关,太好琢磨不用猜来猜去,但也有弊端,有时候聊天不挑明讲他听不懂。 赵星耀又把人拎远了一些避免被人听去乱做文章,周边没人了才说。 “你不是担心他被带回宋家是来和你那哥哥抢家產来的么?他这开学才一个学期吧,都混进最核心的圈子了,我做不到你也做不到,你不担心……?” 宋家財產和赵星耀无关,他不会替宋清年打抱不平,但黎子旭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危机感真的能在这么短时间突然消失么? 哦,忘了,这可是黎子旭,那也有可能。 黎子旭又望了眼那头,季然就自顾自坐著,其他几人和他搭话他才回两句,神情一直淡淡的,混进了这么核心的圈子也不舔著周围那几个人。 越接触越觉得季然和自己之前心里幻想的会跑来和宋清年又爭又抢的私生子不同,他现在內心也找不到什么跑去针对季然的理由。 况且打架这个事情大约需要天赋,他已经浪费太多时间在这个上面,实在不想再起早贪黑的起来练。 只要为一件事拼命努力过並且失败了就会懂。 什么努力必有迴响,都是放屁。 至於爭权夺利的事情,他更是一窍不想通,隨他们去吧。 黎子旭坦然道:“我担心什么?他又不来和我抢,清年哥他自己都乐呵呵接受了我还替他打抱不平?他输了就是他自己认人不清能力不足。” 顿了顿又说:“不过我相信他不会输的。” 黎子旭对宋清年从小有著盲目自信。 赵星耀白眼:“你放下的真快,我感觉时间一长可不好说。” 赵星耀不了解季然,只是他出现的太突然,闯入中心圈也太快,直觉告诉他没那么简单而已。 黎子旭不以为意:“哎呀管他呢,清年哥就算真输了我们黎家还能少他一口饭吃了?再说了他季然也不能一点良心没有,把所有东西抢走吧?” 季然不是这种人。 虽然这话黎子旭也不敢打包票,他看错人的概率极高,看错就看错了,无所谓。 赵星耀不再反驳,心中暗道黎子旭真是对季然改了观,不然怎么会觉得一个可能是来抢家產的人,会有良心这种东西。 他也不指望黎子旭能看清什么局势,当然他这个局外人就更看不懂了。 谨言慎行总没错。 其他人都觉得季然他们这个角落是全场最安静的区域,季然却不这么认为。 自从商暮歌和苏漓言出现以后,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话茬,一个接一个说个不停,还要带动著自己陪聊几句。 以前一个商暮歌已经够烦,苏漓言更是不遑多让,比商暮歌还语出惊人,金句频出。 显得商暮歌都有些文静了,真是见了鬼。 建议他们閒著没事可以开一个名叫“皇室专栏茶话会”的直播,大约有很多人愿意听,收视率肯定不低,说不好还会有一笔很可观的收入。 又能开出高额工资养一堆閒人,造福社会。 第139章 泡个温泉 一些下午到的早的人,根据安排的活动跑到度假山庄其他地方去玩了。 再是少爷小姐,和同龄人聚在一起也閒不住。 度假山庄占著几个山头,跑远了的人即便都有车,一时半会也召集不回来。 赵星耀给大家准备的自助晚餐,想什么时候吃,想吃什么自己定,也不得罪那几个暂时回不来的人。 季然出门吃饭也不会选择自助餐,他饭量平平,和朋友出门吃饭的机会也很少,唯一一次自助餐还是高中时学校活动安排的自助餐。 那时候听说学校下了血本,不过吃点什么还是这个限量那个限量,没少被当时的学生吐槽,就一些顶饱又便宜的东西不限量。 赵星耀准备的规格就显然不是市面上普通自助可以比的。 但是对於在场的大家来说,也只能给上一句“还不错”的评价,可能已经算是至高评价。 赵星耀没忘记家里给安排的任务,在季然挑选著吃些什么时,將赵奕橙带到季然面前打个招呼。 他也算了解自家妹妹,別看她长得可爱无害的模样,从小家里也没什么人能强迫她做些什么,此次不反抗,大概也有些別的心思。 赵奕橙不说,他也就不去戳破,全当是家中长辈意思。 季然此时倒是只有自己一个人游荡在摆台间。 几人约好了挑选完到同一个包间,如果连拿个东西都要跟在身边就有些太奇怪了。 杜绝。 只是没想到拿个吃的的工夫还要进行这短暂的社交。 赵奕橙拋弃了昨天简单的毛衣加大衣,换上了相对精致的小裙子,这种场合下並不会过度打扮,到场的女生大多数都穿著光鲜。 可惜也同时没有引起季然的波澜。 赵奕橙站到季然面前时,注意到他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任何波动。 当然赵奕橙也没有自恋到自己打扮精致些就能將季然迷倒,对季然这个反应也没什么失落感。 赵奕橙笑眯眯和季然打招呼:“嗨季然,又见面了!” 季然微微点头:“你好,赵小姐。” 又和赵星耀打了声招呼。 礼貌,又带著距离感。 赵奕橙指了指赵星耀,拉个垫背,问:“等会要不要坐一起吃?我们可以一起聊天。” 赵星耀心中瞭然,给妹妹当一下工具人没什么问题。 季然却有约在先,不能答应赵奕橙,“不好意思啊,已经和人约好了。” 赵奕橙脸上的笑容稍稍僵住,又立马恢復,“哦哦没事,那下次有机会再说~” 季然暂时也答应不了下次如何,像是约定,也只能顺著说:“嗯,有机会再说。” 赵星耀不想让赵奕橙有尷尬的感觉,接过话题说:“嗯,季少,我们这个度假山庄还没正式营业,可能很多地方还不够完善,如果有招待不周的地方多包涵。” 季然表示挺好的。 赵星耀问季然:“不知道你来之后有没有什么建议?我也好在营业时改掉。” 季然原本应该礼貌的表示一切都挺好,没什么好建议的,但想起来刚刚无聊翻阅宣传册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实在好奇的东西。 灵遐谷山庄和季然想的所差无几,他们从建筑、装修到主题似乎都想往仙气飘飘的方向靠,宣传策上更是突出这一点。 当然度假山庄有一些特定主题也是吸引他人前往的方式之一。 不过…… “你们那个灵田,一颗青菜888?” 季然说的是宣传册上的一大块亲子互动区中的一个项目,宣传册中描述的是如何高级的种子,从哪个山泉运来的水浇灌,多么稀少。 对季然来说,也就是一块破田中间种了几颗破青菜,竟然卖如此之贵。 赵星耀淡淡笑笑,“其实標这个价,他们才会想要买。” 行。 会来这度假的人肯定是不差钱,不会有人莫名其妙花八毛八买一颗青菜,但有可能因为稀奇花八百八十八买一颗神圣青菜。 合理。 不理解。 隨意又寒暄了几句,季然才重新恢復自由。 立马闪远点。 自然也就听不到赵星耀调侃了两句赵奕橙向来心如止水,怎么突然太阳打西边出来。 可惜撞上了冰山,註定沉船。 赵奕橙外表可爱,对赵星耀没有嘴下留情,用著最难听的话骂著最亲近的人。 赵星耀捂著盘子求饶:“誒,橙子,做人讲道理,又不是我冷落你,你对別人和顏悦色和我发脾气怎么?” 赵奕橙无语:“是你先犯贱。” 赵星耀凑近安慰:“行吧我不说,誒,但说真的,需不需要哥哥我帮帮你?” “滚,你能帮个鬼,別给我添乱了。” “小看你哥我不是?我先去和他搞好关係,再帮你牵线。” “呵,呵呵。”赵奕橙一个白眼,“敢瞎说你死了。” 赵星耀很想让那几个跑来和他说他这个妹妹可爱想追的人,好好睁大眼睛看看,除了长相打扮,性格和可爱二字哪里搭上了边? 诈骗啊诈骗。 晚餐吃的很是热闹,有商暮歌和苏漓言两人在场,绝对不会让气氛冷下来。 季然还认识了一个之前没见过的人,商昀书。 商暮歌介绍是他某个表叔的儿子。 与苏漓言同一届甚至同一个班,苏漓言听说商暮歌自己出来玩,急著离开学校跑来这里一起,商昀书不放心也跟著过来。 但他没怎么说话,全程不过埋头吃饭,存在感並不是很强,但直觉告诉季然这位小朋友似乎和商暮歌关係远不如和苏漓言亲近。 可能在这个年龄段,同岁和差两岁,似乎存在鸿沟一般,实则只差两年,往后再看完全可以被忽略。 晚饭结束季然並不想在这多待,藉口不太舒服想提前回去睡觉。 秦昱泽听到紧张了一下忙问哪不舒服,扭头发现季然连演都不演,就差直接告诉大家,我就是单纯想走。 倒也没人强行留下季然。 陆屿提出:“外面冷,你只穿这么点,我送你吧。” 季然表示不用了,这次並不打算麻烦陆屿。 这个度假山庄没什么高层建筑,赵星耀提前给大家安排好的也都是每人独栋度假屋。 甚至为每人安排了专门的观光小车,隨时隨地候著,季然出门大概就能坐上这个外形整的像马车的观光车,也別有一番趣味。 季然只在屋中待了一小会,就又搭著这个低配小马车独自前往温泉池。 来都来了,高低体验一下。 提前躲回来也是担心秦昱泽硬要拉著自己一起泡温泉。 虽然硬说起来也没什么,可以当做他不存在,但肯定不如自己一个人自在。 现在把人甩掉了,再偷偷跑去泡个单人池,完美。 季然偷偷在心里给自己颁一个计划通小头衔。 第140章 捂眼睛干嘛 山石围出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温泉池,宣传册中描述此处为天然温泉,这些岩石是否天然形成,季然不知,也不重要,他对於眼前这景色甚是满意。 这一个池子说著单人温泉,再多塞几人也算不上拥挤。 季然半倚在青石上,眼前的热气不断向上蒸腾,一层又一层的瀰漫在眼前,不远处的山头还有著积雪,宛若仙境一般。 山中夜景和都城天壤之別,都城节奏太快,圣斐尔学院处处彰显奢靡,对比之下显得此处有些心旷神怡。 季然想,等以后赚了钱,在山里买一套房子也不错。 感觉呼吸山里空气,可以延年益寿。 最好还能带个院子,养狗养猫养小鸡。 不过这样收拾起来感觉很麻烦。 算了,还是別养太多。 门外木板传来一阵脚步声,没多久季然身后的木门传来很轻的敲门声。 季然还没来得及问外头是谁,木门被轻轻被移开。 季然没第一时间回头,如果是服务生,没得到回应时一定会敲敲门等在外面,而不是就这么进来。 他下意识想猜测来人会是谁,脑海中几个人名一起闪过。 完了,竟然发现这几个人谁都能做出这种事。 这几个人无论和自己关係远还是关係近,谁这么推门进来他都不会感到意外。 真不怪他这么想。 是他们应该反省一下为什么会给人留下这样的印象。 季然微微回头想揭晓答案,就看到有些滑稽的一幕。 移门已经被重新关上,秦昱泽一手端著茶杯,一手捂著眼睛,用脚探著路,慢慢往里挪进来。 季然:“……” 秦昱泽就这么一步一停慢腾腾挪到温泉池边缘,再往前走几步就快掉进池子中。 季然这才开口制止了他:“秦少……你在干嘛?单人版捉迷藏?” 更像是撞到鬼了蒙眼自欺欺人。 秦昱泽停下脚步,手还没放下,面不改色说:“我来给你送喝的。” 季然:“……” 季然:“捂眼睛干嘛?” “我怕你没穿衣服。” 那就別一声不吭进来啊…… 现在装起什么圣人了,有点离谱。 真不穿衣服泡温泉,这门也不会不上锁,他又没什么露出癖。 其实是季然看到过泡温泉泡晕了的新闻,不太敢直接把门锁死。 他一个人,谁知道会不会发生这种意外,到时候求救都要更麻烦一些。 何况如果不穿衣服泡温泉晕了,即便被人救了,大概也会很社死。 季然不准备把自己陷入可能会存在的尷尬之中。 谁知道门没上锁,就这样被人突然闯入。 季然嘆口气,说:“我穿著衣服,秦少,把手放下吧。” 別真摔进这个池子里,到时候也会很尷尬。 秦昱泽將盖在眼睛上的手移开,通过季然的声音精准將视线定位在季然的方向,没几秒又默默將视线偏移到一边,从脖颈到耳廓泛起微红。 ? 怎么了? 季然眉心一跳,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 衣服裤子都穿的好好的,甚至穿的还是长袖!!! 由於感觉长裤全弄湿了贴身上不舒服,季然穿的虽然是短裤,但长度至少也到膝盖了。 自己穿的再得体不过,哪里有问题? 秦昱泽这什么眼神?什么表情? 秦昱泽视线刻意避开著季然的方向,但余光又不受控制的朝季然的方向飘。 氤氳的热气丝丝缕缕漫延在池面上,季然半倚在岩石上,水面及肩,堪堪露出锁骨。 水面將月色折成碎光,荡漾在季然的身边。 季然虽然穿著长袖,但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白皙的小臂和腕骨,长袖並不紧身,但被水打湿后部分紧贴在季然身上。 其实朦朦朧朧看不太清,但秦昱泽控制不住脑內展开的遐想。 秦昱泽清了清嗓子,侧著身朝季然靠近,俯身往池边放下一盏茶,说:“泡温泉消耗水分,给你拿点温茶水。” 秦昱泽不这样躲躲闪闪倒没什么…… 避开视线太过刻意,整的季然都有些不太自然。 虽然他实在不懂这又怎么了,还不如夏天穿短袖露得多。 季然也忍不住跟著清了清嗓子,说:“谢谢,我不爱喝茶。” “那奶茶呢?不行还有温水。”秦昱泽又將托盘中的两个杯子齐齐放在离季然最近的池边。 “哦……谢谢。” 季然捧著秦昱泽带来的奶茶喝了几口,味道不错,也不是太甜。 季然也清楚秦昱泽不可能只是单纯的来送个茶水,但看人就这么放下茶水蹲在自己岸边不动了还是有些不自在。 秦昱泽就这么蹲在自己靠著的那块岩石旁,季然侧头还要微微抬起才能看到他的脸。 不走,蹲在这当石像,又不说话又不转头,盯著温泉池面中心愣神,季然也猜不到他究竟来干嘛。 虽说季然无视此人的功力已经小有所成,但这个角度,即便秦昱泽的视线没落到自己身上,也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 这种封闭场合,就他和秦昱泽俩人,季然也不敢闭眼装死。 “秦少,你……”话头在季然喉咙口千迴百转,还是选择把话直接说出口,不然季然自己憋得慌,“还有什么事么?” “嗯?”秦昱泽的魂也不知从何处被唤回来,只听见季然的声音,嗡嗡的,听不清季然在说些什么。 季然重复了一遍:“我说,你还有別的事情么?” 秦昱泽装聋,沉默。 秦昱泽发现了,在季然这边,偶尔脸皮厚一点是有点用处的,只要不超过界限即可。 比如这次,装死就能得到季然部分妥协。 季然迟迟没等到秦昱泽的回答。 可能因为自己的疑问,秦昱泽的视线从池面收回,蹲在池边居高临下的看向自己。 从温泉冒出的那丝丝热意都抵不过秦昱泽那道视线灼热。 说他不礼貌吧,他的视线落点並不在自己脸上,季然朝他那个方向看过去时无法对上眼神。 说他礼貌吧,他一个劲盯著自己脖子那个方向看。 一个大男人的脖子有什么好看?这对么? 他脖子上又没长花,也没什么特別的地方,秦昱泽这么盯著看实在有些超过。 但此时他若是在秦昱泽视线下猛然站起来…… 再愤愤然离去。 靠,似乎会更奇怪。 不敢想。 季然就这样面无表情的脑补了一番,选择重新开口,换个选项,“秦少,要不你也一起泡?” 秦昱泽这下好像一下听清了季然在说什么,眼神一下锁定到季然的视线中,池中盪著的碎光似乎一下跑到了秦昱泽的瞳孔中。 “呃……吃饭前不是说要一起泡温泉么?” 说实话,比起秦昱泽蹲在斜上方,视线由上而下覆过来,带著被人俯视的重量感。 还不如喊人下来一起在这个池子中待著,池中升腾的热气都能抵挡住部分目光,互相的视线顶多看到对方露在水面上的脑袋。 两颗脑袋面对面。 至少比现在这样好。 第141章 一起泡温泉 度假山庄早就在温泉区为大家准备好了一堆新的適合下水的衣服备著,只不过对外营业时收费,此时隨意拿取。 秦昱泽这下耳朵也不聋了,也不装死了,迅速脱了外套,在后面柜子中挑了件大小合適的衣服换上。 季然没回头。 秦昱泽换衣服,谁敢看。 秦昱泽现在在季然心里的形象已经离谱到,若是不小心看到些什么,会缠著他要他负责的地步。 虽然可能有点夸张。 季然也被自己內心一瞬间升起的这个反应感到些许荒谬。 他还没反应过来时,秦昱泽已经俯身,沉入池中,一气呵成。 动作之快,季然此时只感受到了还在轻轻盪著细纹的池面。 微微抬头时只能看见秦昱泽露在水面外的肩颈和脑袋。 不得不说,比起刚刚被那样俯首凝视著,季然此时內心已经舒適了不少,至少平视。 好在这个单人池也足够宽敞,秦昱泽此时离他也有一定的距离,满意。 如果秦昱泽可以做到全程闭上嘴不说话,安安静静泡个温泉的话,季然会更满意。 可惜秦昱泽在岸上时是哑巴,下了池子就一下活了,变脸之快,喋喋不休。 “季然,你准备在这待几天?安排的活动好像到后天,但是赵星耀说想住到什么时候都行,你回宋家的时候我送你吧,別坐陆屿那傻逼的车了。” “季然季然,明天我们一起去滑雪吧?你对滑雪感兴趣么?我看他们这边背面有个挺大的滑雪场。” “季然,从这离开之后你假期有什么安排吗?我们一起出去玩行不行?你想不想离开都城去玩?我之前看你有发动態关於旅游,有没有想去那个区?我来安排行程。” 季然没怎么回答,想装死,但是看到秦昱泽说著说著越凑越近,默默伸手抵住秦昱泽的肩膀。 保持安全距离。 虽然秦昱泽在告白之后也没强行做过什么违背他的意愿,过于越界的行为。 哦,不对,刚刚捂著眼睛开门进来就挺越界。 重说,至少没什么太过越界的肢体接触。 毕竟林新白口中那些个强取豪夺的故事夸张的嚇人。 结合那些个真实案例,秦昱泽这些倒真不算什么。 自己这点身份地位,能在圣斐尔学院大多数人面前横著走,但在秦昱泽这类人面前就完全不够看。 他內心偷偷吐槽过秦昱泽的某些行为太过自我,但这也大约源於他从小的成长环境。 从小顺遂受捧无人违背其意愿的成长环境,原本就很容易削弱他的共情能力,形成自我中心的惯性思维。 秦昱泽要是真完全不打算尊重自己的话,他完全可以给自己找太多麻烦事,自己这俩月也就不会有这种安生日子过。 即便不给自己找麻烦,秦昱泽也不会把姿態放这么低。 出於这一点,此时的季然也不至於厌恶秦昱泽。 但这个距离,还是得稍稍保持。 最初那四个字给他留下的衝击感太大,秦昱泽离他太近的时候,他总有种对方隨时会亲下来的幻觉。 哪怕可能真的只是错觉而已。 也忍不住拉开到他可以躲开的距离范围。 季然把秦昱泽控制在一定距离外,才收回手,接上他上一句话,“那条动態只是我半夜不小心发送的,误触。” 季然平时几乎不发动態,某一天深夜点开一个推送,关於某个区某个民族神秘习俗的讲解,听了半天只觉得神神叨叨的,但又忍不住想听。 沉浸著多看了一会跳出来一条消息提示,误点了一下就发到了动態中。 反应过来就刪除了,没想到秦昱泽看到了。 不过对於这种神秘习俗,刷到好奇看看就得了,季然没什么欲望亲自前往探索,未必安全。 至於旅游,他也不可能选择和秦昱泽两个人去,並不正面回答。 “哦……”秦昱泽琢磨了下,本来也没太期待季然会答应单独和自己出去旅游,顺势问,“那明天去滑雪么?你不討厌的话。” 虽说来这个度假山庄的初衷是捧赵家的场,但既已在这,季然也並不打算在房间睡两天,免费的设施体验一番也不错。 季然点点头表示可以。 即便此时不答应,自己找別处去玩,秦昱泽也能跟上。 就像现在一样。 秦昱泽並不探究季然为何答应了自己,得到想要的回答就开心,说:“行,那我明天早上来找你一起,季然,你几点会起床?” 最好能从季然起床,一直一起待到夜晚睡觉前。 当然如果可以…… 不,还是不要想太多了。 “嗯?度假我还要定个闹钟起床么?”季然微微吐槽。 “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不想错过和你一起。”秦昱泽解释。 季然思考了一下,说:“还是中午吃完饭之后吧。” 假期,想拥有一个完整自由的早上,即便不睡觉。 秦昱泽痛失一个早上,想要继续爭取中午,说:“好,那能找你一起吃午饭么?” “哦。” 秦昱泽美滋滋想著明天从中午到晚上可以有的安排,好歹是安静了一阵子。 当然也只有很短暂的一阵子。 “季然……你是不是,从来没相信过我对你的喜欢……” 季然才清静了一会,耳边又传来秦昱泽含含糊糊的疑问。 秦昱泽一向中气十足,很少听他用这种飘在空中一般虚虚的语气说话。 突然问出来的话却无端让季然有些难以回答。 可能一开始確实这么认为吧。 秦昱泽表白来的太过突然,毫无铺垫,就像那场毫无预兆的风浪一般。 季然不是没思考过秦昱泽为什么会喜欢上自己。 说实话,他想不到自己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吸引到秦昱泽。 秦昱泽和自己表白时,季然甚至觉得他完全不了解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若只是因为脸,那没多久也就看厌了。 人又没法一辈子都长一个样。 也没办法保证对方不会再未来遇到一个更符合审美的长相。 但此时距离秦昱泽告白已经过去快两个月,秦昱泽看向自己眼神中的炙热不减,甚至愈演愈烈,在自己不给任何回应的情况下。 季然不理解秦昱泽这份突如而来的喜欢,也接不住对方表现得如此浓烈的心意。 但此时的他,没法轻飘飘说出那句,“对,我不相信”。 第142章 花心大萝卜 季然不为难自己,不好回答的问题便只说:“秦少,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也不知道你想听到什么样的回答。”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难以回答的问题。 遇到难以回答的问题不回答就可以了。 秦昱泽却认真的看著季然,说:“我只想听实话,季然,你回答什么都可以。” 秦昱泽不怕听到什么难以接受的回答,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季然从始至终不相信自己的心意。 虽然他从来不认为感情的浓度是靠喜欢某个人的时长来决定的,难道就因为自己认识季然的时间更晚,就永远比他们爱的浅么? 他不知道季然是在什么时候悄悄在自己心里扎了根,更不清楚又从什么时候开始悄悄萌芽,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心里已经被季然占满。 这份悸动的开始不受他的控制。 可能从一开始他对季然比对別人多了一些关注,多出几分耐心时就有所不同,只不过当时的自己毫无察觉。 其实他到现在也说不出自己究竟喜欢季然身上具体哪个点。 他的眉眼,气质,性格,为人处世,还是冷淡神情下掩藏著的可爱? 好像都是,好像又都不是。 好像就得是季然这整一个人,单独拎出来某一点都不行。 他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有病,某个很小的特徵出现在季然身上时,他也开始喜欢。 比如季然耳尖上的那一颗很小的痣,他越看越喜欢,有时候还会盯上许久。 每一次认真探究自己的喜欢时,发现这些说不清的感情,在心底越缠越紧,像是带刺的藤蔓,紧紧攀附,早就难以在无痛中轻易扯开。 他对季然的感情在悄无声息中沦陷,他放任著自己沉沦。 但如果季然对自己的喜欢没信任感,觉得自己只是一时兴起,这不会是季然的问题,而是他自己需要反省的课题。 是自己表现得不够真诚? 还是自己的这份感情表达的太过急切? 亦或是他的这份喜欢少了让季然心安的篤定和力量? 也可能是这一切的叠加。 他不知道,感情这种事情好像没有什么可以查找的標准答案,他找遍参考答案也不知道季然心里在想什么。 他摸索著向季然表达心意,这些方法哪些是对的,哪些是错的,季然在没给出反馈前,他都无法做出判断。 也许他应该更有耐心一点…… 但一切都要怪那两个对季然虎视眈眈的傢伙,总是打乱自己的节奏,害他乱了方寸,不然他肯定能做的更好些。 至少不至於总是衝动,晚上復盘时又后悔,给季然留下一些不太好的印象。 秦昱泽的表情太过认真,季然此时也无法说服自己隨意敷衍了事。 季然相信了秦昱泽此时的喜欢,只是不相信这个喜欢能持续多久。 即便季然想借所有机会说出拒绝秦昱泽的话,但是隨意怀疑別人真心的话季然说不出口。 无论对方身份是高是低,都有喜欢任何人的权利。 季然不能因为秦昱泽的身份,就直接判定他的感情不会长久。 他心里对感情难以长久的预设,与这些无关。 只是季然不喜欢將自己的情绪让別的,他自己所不能控制的东西牵著,例如另一个人今天存在,明天就可能消失的感情。 未来自己的想法是否会有所改变,季然不知道。 但至少现在,他是这么认为。 季然此时的表情也和秦昱泽一样认真,思索著,如何措辞能在不伤害秦昱泽这份心意的前提下,藉此机会把话和秦昱泽表达清楚。 秦昱泽不做催促,等待著季然的回答。 季然无法直视著秦昱泽灼热的眼神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默默的把视线偏移。 “我相信,但是秦少,我相不相信其实並不重要,不会改变现状,也不会改变结果,我没……” 秦昱泽听到“我相信”三个字的时候,就已经不在乎季然跟在后面的一串话。 至少自己的情感得到了准確的传达,季然知道。 他也知道季然现在並不想恋爱,但这也仅能代表他此时此刻的想法,谁都无法百分百確定自己下一秒做出的决定符合上一秒的想法。 他可以慢慢等季然改变想法。 只不过这条路上的阻碍並不是只有季然对爱情的抗拒。 如果哪天季然回心转意,愿意在感情上做一些尝试,这个首选可能也並不是自己。 秦昱泽打断了季然试图对自己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无效劝说。 “季然,你喜欢陆屿吗?” “啊?” 还在试图说服秦昱泽把时间放到別的有意义的事情上,別浪费在自己身上的季然,一瞬间有些怔愣。 秦昱泽一直没变,总是能一句话让自己懵逼。 这又是怎么突然跳转到陆屿身上去的。 他怎么做到每次都不带前摇的。 秦昱泽以为季然没听清,又提高音量问了一遍:“你喜欢陆屿么?” 听到了听到了。 实在不用再问一遍。 季然並没有直面问题,只回答:“我们只是朋友。” 秦昱泽自动將季然的回答转化成季然对陆屿只是朋友之间的感情。 略微满意,又问:“那迟易呢?你喜欢迟易吗?” “……” 怎么又突然跳跃到迟易,这和迟易又有什么关係。 季然有点无语:“秦少,不如你把我们学校每个人拉出来问一遍吧。” 秦昱泽和听不懂季然潜台词似的,说:“我又不认识那么多人,季然,你能叫出学校哪些人人名?你能叫出人名的那些我都可以问一遍吗?” “別,我也不认识几个人。” 季然不敢给自己找新的麻烦。 秦昱泽没放弃,“所以你在逃避我的问题吗?季然,你喜欢迟易?” “我……没有,你为什么这么问?” 季然往温泉池中沉了沉,池水微微没到了下巴的位置。 秦昱泽並不藏著掖著,有什么想法直接表达,“因为你对他们不一样。” “他们?”季然抓住了这句话中的主语,说,“对他们不一样就代表喜欢他们么?我还能一下喜欢两个?” 自己在秦昱泽心里竟然是颗花心大萝卜,这倒是季然没想到的。 他在秦昱泽那边到底什么形象,前段时间觉得自己举个拳就是要揍人,现在竟然觉得他能喜欢这个又喜欢那个。 这样都能喜欢,秦昱泽口味实在独特,不懂。 “那要这么说,我对你也和对別人不一样,秦少,你觉得我也在喜欢你么?”季然提出疑惑。 第143章 唯独针对我 他又不是什么神佛,没有本事对所有人不偏不倚。 这些人本身就是自己不好隨意得罪的。 在和他们实际接触了解前,就天然对待他们会和別人不同,如果简单的凭此来判断喜欢与否,太过草率了些。 季然等著秦昱泽的恍然大悟,等著他明白自己这个问题根本就不成立。 结果等来的只有秦昱泽的沉默。 季然重新把视线放到秦昱泽的脸上,他竟然在思考…… 他这么认真在思考什么? 思考自己对他也不一样,也喜欢他的可能性? ??? 季然轻轻咳了一下,试图拉回秦昱泽显而易见已经飘远的思绪。 召回失败。 秦昱泽想著想著竟然耳朵都红了起来。 这对吗? 被温泉热的吧…… 好吧,季然劝服不了自己,进温泉池这么久了,秦昱泽在这个瞬间突然热起来了?可能性为零吧。 以后类似的话谨慎对秦昱泽说,別人只会以为是玩笑的话,秦昱泽是真的会当真。 轻咳拉回不了对方注意力,季然准备用冷漠的言语拉回,“別想了,都不喜欢。” 这下轮到秦昱泽轻咳掩饰尷尬。 不过也算不上多尷尬,这个答案对秦昱泽来说远好过於季然告诉他喜欢其中某个人。 “那……季然,你能不能一视同仁?” 季然眼神又带上了疑惑,“什么?” “如果你对我们都是和別人不一样的,那能不能一视同仁?” “什么意思?” 秦昱泽多了句解释季然也没听懂。 秦昱泽又凑近了些,说:“如果你现在还是谁都不喜欢,在你眼里我们都一样的话,能不能一视同仁,別对他俩这么好。” 季然眉头微微一皱,片刻后说:“我对他们……很好么?” 没有吧? 季然自认为这个度牢牢的把握在朋友范围。 秦昱泽说:“很好。” “呃……你的错觉吧,秦少,我和他们是朋友。” 季然每次在秦昱泽这张骨相冷硬的脸上看到委屈的表情都会有一种割裂感,两个月过去了都无法適应。 就如此时眼前的秦昱泽,季然话音刚落,他的嘴角抿紧微微向下撇,眉眼向下耷拉,硬生生衬出几分委屈感。 “那我们不能是朋友吗?如果是因为我和你表白了,我连和你成为朋友的资格都失去了,那你能不能当做这个事情没发生过?” 季然有点为难,“这……怎么当做没发生过?” 除非自己现在摔倒,砸到脑袋是不是会有失忆的可能。 那还是算了,应该很痛。 而且失忆的那一瞬间,秦昱泽可能就会骗自己他俩关係匪浅了。 他对秦昱泽毫无信任感。 秦昱泽准备违背內心实际想法先退一步,抄袭別人的手段並不可耻。 “那我是直接失去和你做朋友的可能了吗?” 季然下意识回:“那倒也不是……” 秦昱泽马上“嗯”了一声,紧接著说:“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也能算朋友吧?” 季然轻轻点点头。 唉…… 终究还是违逆了本心。 季然想,如果秦昱泽不表白,怎么说他开学对自己也有所照顾,没戳穿自己那些小谎言,秋日宴也拽著自己没丟下他。 连朋友两字都称不上的话,自己多少有点没良心。 但是让他装作秦昱泽的表白和追求不存在,他的心倒也没有这么大。 是时候去买一些什么如何速成影帝的书来看看。 秦昱泽又把话绕了回去,说:“那好,都是一样的朋友,你就不能只对他们这么好了。” 季然嘆口气:“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觉得我对他们很好了?” 季然还记得放假前段时间,自己还在反省对陆屿这个朋友有些太过忽视,心情不好来找自己都被自己无视了。 这都算好的话,秦昱泽眼中对朋友好的界定也太低了一些。 秦昱泽好像终於找到了机会,控诉一般,一条条给季然罗列。 “首先,你喊他们名字,喊我秦少,你故意拉开我们俩的距离,对他们亲近。” 季然有点茫然,问:“呃……这也算么?” 这难道不是尊称? “算。”秦昱泽狠狠点头。 季然想反驳,又忍住,说:“行吧……还有么?” “你让陆屿跟著你上课,让他陪你一起去图书馆,还让他陪你一起去食堂,我连在学校出现在你面前都不行。” “嘶……那不一样。” 陆屿又没有在追自己,他也没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话,他们明面上就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况且陆屿从开学就一直在身边待著,那时候季然也没有自恋到认定对方喜欢自己,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就成了习惯。 再突然故意把人赶走反而刻意又尷尬吧。 他总不能和陆屿说,“嗨,我发现你对我的感情有点偏移,以后別出现在我身边了。” 窒息。 秦昱泽眯了眯眼,不爽道:“有什么不一样的?不都是朋友吗?他可以做的为什么我就不行呢?” 季然心虚,季然不语。 秦昱泽继续控诉著:“而且我看了好多帖子,都说你和他是一对,你都不在意,还和他做朋友。那我们被別人误会又怎么样呢?季然,你是针对我!” “没有针对你,我从来没说我在意学校里的人怎么看。” 这事季然不心虚,他又没说谎,他本来就不在意这些。 当时警告秦昱泽的原因,也不过是秦昱泽过於喧囂,自己想让他不要有机会让宋墨书知道罢了,会很烦。 季然坚决不给秦昱泽顛倒黑白,篡改事实的机会。 秦昱泽说:“好,如果不是针对我,那我也要和陆屿一个待遇。” “……” 季然一下有些难以答应,陆屿也不是每节课都在,也只是偶尔一起去图书馆和食堂吃饭。 但答应秦昱泽,说不好就变成全勤。 他莫名相信秦昱泽可以做出这种事,不知道为什么。 季然和秦昱泽商量:“这个再说吧,行吗?” 秦昱泽像恶魔低语,“还说没有针对我,呵。” 季然又把自己往下埋了埋,秦昱泽怎么有时候好糊弄,有时候那么难糊弄。 季然偷偷用秦昱泽听不到的气音吐槽:“就针对你了,又怎么了。” 秦昱泽看著默默把自己往温泉池里塞的季然,克制著笑了笑。 季然沉默,秦昱泽不让话题断掉,继续说:“还有迟易,你还还跑去他宿舍两个人单独打游戏!独处一室!” “他和你不一样。” 季然去迟易那不担心他会对自己做什么,要是单独去秦昱泽宿舍就有点太奇怪了。 那他就特別像是嘴上说著不要不要,又自己屁顛顛送上门去的人。 太诡异了,他做不到。 第144章 衝动是魔鬼 秦昱泽暗忖,果然迟易最值得警惕,季然总是下意识替他说话,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陆屿忙活一学期,都没做到。 他也不过如此。 还不如迟易这个缩在角落里的发霉菌菇。 秦昱泽事到如今深知季然吃软不吃硬。 在把想控诉的控诉了一遍之后,开始放软语气为自己爭取:“那我偶尔,很偶尔找你一起吃饭行么?” 季然不太信任秦昱泽口中所谓的偶尔,问:“多偶尔?” 秦昱泽保证:“绝不造成你的困扰。” “哦,隨便你吧。” 拒绝的话说也说了,说的自己都有些烦了,秦昱泽不想听他也没办法。 季然只想换得当下的清静,开学后的事情开学后再烦恼,一个多月以后可能什么都变了。 秦昱泽这种一来就说要亲的人,两个月后进化成偶尔吃顿饭,对季然来说已经好接受多了。 又不少块肉,隨便吧。 温泉也不能像秦昱泽幻想的那样泡到天荒地老。 虽然再继续泡下去,他也快要爆炸。 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暖泉催著在浑身翻涌,太阳穴突突的跳动,却还要狠狠將这股上涌的躁意死死压制。 当季然提出要离开回去睡觉时,秦昱泽又有点不捨得结束这单独相处的时刻,又有点获救的感觉。 季然换好衣服拿出存放在柜子中的手机,看到了两条陆屿的未接来电。 还没来得及回拨,屏幕中恰好又跳出陆屿的名字。 不知道这么晚了,陆屿找自己能有什么事,但还是接起了电话,“喂,陆屿,怎么了?” 陆屿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季然,你不在房间吗?我按门铃没人应。” 季然拎上换下来的衣服,关上柜门准备往外走,说:“我来泡温泉,马上回来了,有什么事么?” “没什么事,来给你送宵夜,那我在门口等你回来。” “哦……行。” 季然还没走出门口,被身后换好衣服的秦昱泽追上,秦昱泽走到季然身边,说:“季然,我送你回去吧?” 电话那头的陆屿似乎一下认出了季然身边是谁,问:“嗯?你和秦昱泽一起去泡的温泉?” 季然下意识解释了一句,“呃……不是,我自己来的……” 秦昱泽是自己死皮赖脸进来的。 但秦昱泽就在自己身边走著,季然还是没把后面这句话说出口。 陆屿轻蔑的语气传来:“呵,秦昱泽这傻逼……” 季然下意识將手机往秦昱泽的远处挪了挪,虽然陆屿说的是实话,但被秦昱泽听到了指不定又要莫名其妙吵几句。 就会很烦。 但这个动作反而引起了秦昱泽的注意,原本他只听到自己凑近季然后他说的那句话,没太在意。 季然这个动作绝对心里有鬼。 秦昱泽瞥了眼季然的屏幕,硕大的“陆屿”二字。 八成是听到自己声音了,在电话那头骂自己呢,他还能不知道陆屿? 季然朝著电话说了句“马上回来了”,就立刻把电话掛了。 不给秦昱泽抢过自己手机和陆屿对骂的机会。 虽然其实不至於,但季然选择杜绝一切这种可能性。 要打要骂请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进行,他不管。 秦昱泽还想厚著脸皮跟著季然回去,被季然阻挡在偽“小马车”外。 季然表示秦昱泽坚持送自己回去的话,今晚答应的事情通通取消。 真让秦昱泽跟著回去,他俩指不定会比在电话里吵起来更烦,季然还没兴趣在睡觉前当什么调解员。 没有哄人的兴趣。 今晚即便待到凌晨也没剩几个小时,和明天中午到晚上的时长比起来有点太过不划算,这个选择题秦昱泽会选。 秦昱泽停下脚步,挥手和季然告別,並且再一次强调第二天的约定。 季然下了车就看见陆屿拎著东西等在屋外。 没有半点不耐烦的样子。 眼前的陆屿和自己刚认识他那几天似乎完全不一样,那几天的陆屿嘴欠又冷血,即便一起待到第五天,都还保持著警惕心和疏离感。 即便开学时陆屿也是笑著的时候居多,但自己依旧对陆屿保持著曾经留下的印象。 陆屿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自己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对陆屿转变印象的? 不知道。 心底对一个人的评判,总是在潜移默化间悄悄改变。 让人在门口等了许久,季然也不好意思接过夜宵將人赶走,还是礼貌邀请陆屿一起吃完再走。 季然没什么吃夜宵的习惯,但此时泡完温泉確实有点饿。 季然边开门,边问:“等很久吗?” 陆屿点头:“嗯……” 季然:“下次可以提前问,別直接来,容易跑空。” “好。” 陆屿心想,知道了,但是不改。 提前打电话问季然,他肯定让自己別这么麻烦专门跑一趟,想吃夜宵他完全可以用房间的电话拨通前台號码,嘱咐他们送一些东西来。 到时候自己硬要来反而变成了他不讲道理,死缠著不放。 陆屿不傻,猜得到结果的事情为什么要去试错? 进了屋陆屿將手上的夜宵在桌子上铺开,季然一看,没有什么自己不爱吃的东西。 该说不说,赵星耀大约真是对这次足够上心,无论是下午茶还是晚餐亦或是夜宵,食材和品相都足够用心。 季然还以为陆屿会问自己,他和秦昱泽为什么会一起去泡温泉。 结果出乎季然意料,面对面吃著夜宵的时候,陆屿对此一个字都没问。 而是找著別的话题閒聊著。 季然在回来的路上都擬好了草稿,要是陆屿问起来,自己就说不知道不清楚不明白。 结果一个词都没用上。 当然也不遗憾。 这草稿打的他自己都觉得过於敷衍,有些搞笑。 但实在懒得在这种地方过多思考如何去解释,实话实说又要讲半天发生了什么,聊了什么。 太麻烦了。 这样就很好,什么也別问,他也什么都不用说。 陆屿边聊著天,边观察著季然在这堆不討厌的食物中更偏爱什么,默默记下。 此时他也没把秦昱泽太放在眼里,看季然对秦昱泽的態度,他要走的路比自己远的多,没必要过多放在心上。 不如把时间花在如何让季然更习惯自己上。 像温水煮茶一般慢慢浸透,悄无声息缠绕。 季然也许会抵不住细水长流的软磨,一点点向自己敞开心扉,放下一切戒备心之后鬆口给他半分机会。 他怕强迫季然,反而会引起季然的厌恶和反抗,怕太过莽撞会打碎这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那份亲近。 可他想要得到季然的这份欲望,就像藏在心底的一头野兽。 即便被他自己用锁链拴住丟进不见天日的谷底,也总是在他稍不留神时失控挣脱锁链往外冲。 每每瞥见季然与別人相视交流,想到季然的身边可能被另外的人占据,那头野兽像是要撕裂他的心口一般闯出。 他想把季然圈在身边,让季然的眼里只有自己。 但季然是自由的,是不被谁圈禁私自占有的月亮,不会是谁的私藏宝物。 他不能因自己的贪恋,毁掉一切。 即便深夜被这份季然会被人抢走的恐慌勒的心口发疼,他也极力压制著那份隨时会突破铁链的衝动。 就像此时这般,季然能这样静静的坐在自己对面吃著东西,就很好。 他不忍心打破。 第145章 邀请你来画展 “叮咚——” 不知道门外是谁,但季然有种自己的屋子变成观光景点的错觉。 起身开门前季然想过好几个人的可能性,甚至连东道主赵星耀都被他想到了,就是没想到站在门外的会是苏漓言。 和他此行沉默的跟班商昀书。 “季然哥哥,晚上好~” 季然一开门迎面而来的就是苏漓言灿烂的笑容。 季然不太擅长和这类人打交道,没什么表情和反应,问:“怎么了,苏少,有什么事吗?” 苏漓言一如既往的自来熟,仿佛根本不拿自己当外人,侧身歪著头越过季然的脑袋往里望。 陆屿在季然看不到的背后眼神阴冷。 苏漓言看见了,完全不被陆屿的冷戾唬到,轻轻挑了挑眉,唇角勾勒出一抹带著挑衅的轻笑。 待收回视线將目光又放回到门口的季然身上时,眼底的情绪敛去,只剩一脸无辜,眉梢微微扬起,又恢復了最初的笑意。 “季然哥哥,你们在吃夜宵吗?我也好饿哦,我能一起吃会儿吗?” 季然实在想拒绝,並不想沾上苏漓言这类人。 苏漓言总给他一种奇怪的违和感。 看不透的人,最好从一开始便远离。 真诚交友的人,即便是內心想法千迴百转,也能让你感受到他的真诚。 但季然在苏漓言这里,暂时感受不到。 季然没隨意將人放进屋子,说:“不是很方便,我们已经吃完了,而且等会就要休息了,苏少如果想吃宵夜,可以让这边的餐厅送到你房间去,想吃什么应该都行。” 苏漓言脸色一下沉了下去,眼底的光熄灭,唇角向下撇去,仿佛整个人都笼上了一层雾。 苏漓言声音都沉沉的:“好吧……” 季然在心里默默吐槽,他们又不熟,实在没必要装出这副受伤的模样,谁会因为一个算是陌生人拒绝共进夜宵的几句话这么低落。 苏漓言这么喜欢围著商暮歌转,两人没少一起钻研演技吧。 热爱演戏的热情值得鼓励,演技水平还有进步的空间。 演绎痕跡有些过重,拿不了最年轻的影帝了。 哦,也不对,以他的身份想拿这个奖,完全可以让主办方暗箱操作。 甚至搞出个新的什么奖项也是轻轻鬆鬆。 这些话自然只能在心里隨便想想,季然没忘了问:“所以苏少,你来这具体是有什么事呢?” 苏漓言和变脸似的,一下又恢復了阳光的样子。 从口袋掏出一个邀请函,递给季然。 “季然哥哥,五天后有一个我的画展,想邀请你来呀。” 季然看了眼邀请函,製作的很精致,不知道背景是不是苏漓言画的。 季然没直接接过邀请函,说:“呃,我大概看不太懂,可能没法品鑑,你应该邀请一些看得懂的人去才有意义。” 这些话倒是真心的。 季然觉得艺术细胞大约是天生的,他可能基因里没带。 去了画展大概也只能说两句,这个好看,这个不好看,到时候还不能当著苏漓言的面说出不好看。 大约得对著一些自己看不懂的东西违心的努力夸几句。 苏漓言又將邀请函往前送了送,语气中带著些撒娇的黏糊感,季然有点不太適应。 “可是……我知道我画的很一般,专业的人来看也只会说假话吹捧我,很没有意思。我更想邀请我喜欢的人来看,比如你,季然哥哥……你来,我肯定会更开心的。” 就这么眨巴眨巴的看著季然。 季然有些鸡皮疙瘩。 不过苏漓言也是够诚实的,这话好像是直接和季然挑明了,他这画展就是家里砸钱给他办著玩的。 不知道真假,但苏漓言这个年纪办独立的画展,除非真的天赋异稟到几百年难遇,否则確实难以令人信服。 这种普通的邀约,没有特殊理由,季然其实並不好拒绝。 苏漓言看著不靠谱,身份在那摆著,亲自上门送邀请函,基本面子不好丟到地上踩两脚。 季然伸手接下邀请函。 真不想去到时候找个藉口不去就得了,就算去走个过场也算不了什么太麻烦的事。 没必要尬在这门口,让人下不来台。 苏漓言送出邀请函,扬著的笑容更灿烂了一些,拽住季然的手晃了晃:“那我们约好了哦,季然哥哥你一定要来!” 季然默默抽回了手,淡淡说一句好。 陆屿不知什么时候默默挪到了季然身边,语气不满的朝苏漓言伸手,说:“那我的邀请函呢?怎么不请我也去看看你那破展?哦,不,你那个精心准备的画展。” 开始了,陆屿不定期突然开启的嘴毒模式。 苏漓言横斜了陆屿一眼,幽幽说:“谁知道你大晚上会出现在这里啊,赵星耀没给你准备地方住吗?真不好意思,我又不会算,预言不了你在这呢。” 陆屿对苏漓言那画展是一点兴趣没有,他烦苏漓言莫名其妙打断他的独处时刻,不爽罢了。 陆屿隨意嘲讽著:“算了,你还是別给我送什么邀请函了,你这个画展除了被邀请的这些人,大概也没什么人会去了。” 反正季然看起来並不喜欢苏漓言,陆屿不担心自己的话会让季然不开心。 他后面几天有安排,即便季然会去苏漓言这个画展,他也没法陪著去,苏漓言送来这个邀请函他也不要。 苏漓言此时脸上复杂的表情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我可以谦虚说自己的画展一般,但不允许有別人一针见血戳破真相”。 但苏漓言一句话也没说,委屈的看著季然。 季然默默的把视线移开。 和他无关,別找他。 互相说话都不好听,別找自己这个无辜的人来审判正义了。 苏漓言气鼓鼓的走,商昀书像个影子默默跟上,走远些好像说了几句什么话,听不清,没一会已经上车开远。 那两人走了,季然回头看著陆屿,开口:“那……” 陆屿现在看季然的表情就知道季然想说些什么,默默嘆口气,说:“桌子还没收拾……” 季然微微笑笑:“没关係,我自己会收的。” 陆屿不好再说什么,也跟著笑一笑,说:“好吧,那我也走了,晚安季然,做个好梦。” 季然挥挥手,“好,晚安,你也做个好梦。” 看陆屿开著车走后,关上了门。 季然这才有时间回復林新白的信息。 不回復还好,一回復就引来林新白无止尽的哀嚎。 第二天中午季然刚打开门,就看到秦昱泽蹲在门口,不知道蹲了多久。 看到门开,秦昱泽起身站到季然跟前。 季然微微嘆口气,说:“在门口怎么不敲门?” 秦昱泽沉默了几秒,说:“不是不让我来找你么?” “那你不也来了?你不敲门我就可以催眠自己是偶遇么?”季然有些无语。 秦昱泽一本正经的说:“当然可以,本来就是偶遇,我只是恰好出现在这里。” 季然:“……” 季然看著眼前这独栋度假屋,再怎么不经意也无法恰巧出现在这里。 季然:“行,走吧。” 季然没什么话可以说。 人都在门口了,还能说什么? 秦昱泽能说服自己就好,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做到自洽也是一种能力。 第146章 喊我一声哥哥 当然午餐也没如秦昱泽的愿。 从两个人逐渐繁殖成一桌子人。 和他昨晚入睡前幻想中的甜蜜双人午餐完全不同。 一桌子人又乌泱泱跟著一起跑到滑雪场。 秦昱泽霸占著季然身边的位置,心想这几个人真他妈碍眼。 无论是餐厅,还是滑雪场,都是些公共场合,秦昱泽无法將这几个人全部清空赶走。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他不介意將这群人一起打包丟出这个世界。 全部给他原地消失。 季然理会不了这群人心里在想著什么。 只要別来烦他,他们爱想什么想什么,私下想做什么做什么。 季然的注意力已经被眼前的连绵起伏的雪坡吸引,视线直直撞进这银白天地中。 他还是第一次来这种滑雪场。 平常他对这类运动其实没有太大兴趣,否则都城也不止一处滑雪场,他也不会一次都没去过。 他对大多数运动兴趣都一般。 许多时候若是他参与其中,大概率是被林新白从家中拉出来,美其名曰晒晒太阳防止他长蘑菇。 当然也称不上厌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当他真站定在这个滑雪场入口时,也会被眼前的漫天雪景所吸引,和平日中所闻所见,带著不一样的新鲜感。 此时已过了中午,天气也是正好,在这个度假山庄的大家此时扎堆出现在这个滑雪场中。 季然的第一反应是,放眼望去,这个滑雪场,教练比学员多。 在季然目之所及之处,多的是两三个教练服务著某个大小姐或大少爷。 滑雪的专业设备都不用提前准备,也不用租,赵星耀早就安排好了崭新的设备供这群人挑选。 此时的季然感觉自己裹得厚厚的,走起路来都比平时笨重一些。 身边走过去的两人爭论著单板更帅还是双板更酷,越爭越嗨,激动的踩得脚下的雪面嘎吱作响。 “靠,肯定单板帅啊,你得和我一起滑单板!” “你不懂,你没见过那直升机双板跳下来的视频吗,他妈帅的要死,我这辈子也得高低跳两次!” “单板像御剑飞行啊,哇靠,帅得很!那劲双板哪能比?” “哪不能?双板就不能御剑飞行了?你……” 人走远了,声音还在耳侧传著。 季然对此前对滑雪没多少研究,此时也生出些好奇来。 他往下望了眼,单板双板都不少,其实都挺帅。 身边这几个大少爷表示季然想选什么都行,他们都会,教季然也是绰绰有余。 季然还没来得及选什么玩,也没来得及说不需要,这边的教练都沦落到几人教一人,自己去隨便捞一个不是问题。 季然不是不信任他们滑雪水平,是不信任他们的教学能力。 他们自己滑的好,教人未必专业,未必有耐心。 季然暂时对自己的生命还算珍惜,死也不能死在这么荒唐的理由下。 他们正朝著路標指引中,存放设备的地方走去。 季然还没把推脱的话说出口,扭头撞上了黎子旭。 黎子旭此时穿著一身利落的滑雪服,衬得整个人身形也挺拔起来。 平时见到黎子旭时,季然总是忽略他的外貌,每次震惊於他的跳脱和滑稽中,像个未开智的傻子。 此时对方裹著合適的滑雪服,雪镜上推,露出些眉眼,透著的气质都与平日里不一样起来。 季然这时候才认可对方和宋清年,確实是有血缘关係。 可惜这点良好印象撑不过几秒钟,被对方开口的瞬间就撞碎,散落一地。 黎子旭看到季然的时候就直衝冲朝季然走来,在跟前拍拍身侧的雪板,勾起张扬的笑意,说:“季然,你怎么才来,我们来比赛!” 哦,这才是熟悉的黎子旭,一来就开启一个莫名其妙的挑战,一如往常。 季然不解:“比什么?” 黎子旭挑了挑眉,语气中带著些跃跃欲试,说:“来滑雪场当然是比滑雪啊!这玩意我还不信我能输给你了!” 黎子旭虽说是不討厌季然了,但之前每次挑衅都输给季然,骂又骂不过,偶尔夜深人静想来还带著些憋闷感。 没少想著从哪里找回点场子。 在学校时除了打架也只能比比学习…… 学习这玩意,黎子旭和谁比都將被绝杀,他又不傻,才不上赶著找被羞辱的机会。 在这看到季然的瞬间就来了劲,虽然他滑雪也算不上专业,但突然萌生一种和季然比一场,万一贏了他就扳回一城。 输了的话……输了就输了,反正也不止丟脸了一次。 季然对黎子旭下的战书一点反应没有,淡淡的回他:“哦……不用比,你贏了,我又不会,比什么?” 季然就这么面无表情的公布自己获胜,黎子旭一丁点找回场子的爽感都没有。 不是! 不是这样的啊!! 这样不战而胜有什么意思?! 黎子旭嘟嘟囔囔说著:“还有你不会的东西啊?” “……” “我不会的东西多了去了,你再发掘发掘,就会发现我其实什么也不会。” 季然对此没什么感觉,阐述事实而已。 对他来说,这些又不是什么必备技能,別人擅长或者精通,自己可以送出一句真牛真厉害。 但像自己这样不会的,也不过人之常情。 黎子旭闻言,略带疑惑道:“我怎么还听出了你语气中的骄傲,这不对吧?” 黎子旭没听过谁这种语气说自己什么也不会的。 季然摊摊手,表示:“还好吧,我又没滑过,不会不是很正常么。而且我又没拿著自己不擅长的东西向別人发起挑战,不丟人。” “你……”黎子旭一口气憋在胸口,脸色变了变,又深呼吸一口堪堪將涌上的情绪压下。 季然和他说话时老这样,习惯了。 他不和季然一般计较。 “你不会的话我教你啊,季然,”不计较,但是黎子旭准备噁心季然一把,说,“你喊我一声哥哥,我保证认真教你,包教包会!” “……” 什么鬼啊…… 不过这些人为什么都想著教不教的。 赵星耀聘请的这群教练可以下岗了,这里有一堆打算应聘上岗的。 黎子旭原本说出口的时候初衷是想噁心季然。 等看到季然脸上像吞了苍蝇一般说不出话时,黎子旭又觉得不对味起来。 第147章 我来做你教练 黎子旭皱皱眉,有点不满,语气中带著理所当然,说:“干嘛,又不委屈你,按照关係来说你本来就该喊我哥哥吧?” “哥哥”这两个字砸进季然的耳朵时,他就后颈一麻,手臂上的汗毛跟著竖了起来。 也就是穿著厚厚的外套没人能看到。 谁懂,一个幼稚无脑的形象深入脑海的人,说出这几个字带给人的衝击力。 季然做不到完全面不改色,心无波澜。 真是救命。 听著旁边几人有些隱忍著的嗤笑声,他们应该也是懂的。 季然除了“呃……”“嗯……”“嘶……”,说不出其他什么话。 即便从理智上来说,他虽然和黎子旭没有任何血缘关係,但现在怎么说也回了宋家,论亲戚辈份和年龄长幼,对方確实说的没太大问题。 话头在季然嘴边转悠了几圈,怕自己脱口而出一些难听的话,只能用力的抿著嘴角,唇线被压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千言万语,化作沉默。 季然沉默,周围几个人压著嘴角也跟著沉默,黎子旭就没法沉默了。 什么意思? 这几个人什么意思? 一个两个都看不起他? 这群人没一个人比自己年龄大,甚至还有俩高中生,怎么让季然喊声哥哥还看出了这几个人严重的嘲讽。 黎子旭正想发作,好好和这几个人掰扯掰扯,被一旁的赵星耀拖走。 “得了吧,你这水平可別嚯嚯季然了,自己滑都得摔两下,还教人呢?好好练练再说吧……” 黎子旭领口被拽走,“誒?誒?干嘛?靠,你也看不起你旭哥实力?我怎么不能教人了?我现在早就不会摔了好不好!” 赵星耀边把人拉走边敷衍著,说:“是是是,但我这一堆专业教练呢,你还是省省心自己玩吧,万一出点事我可担不起。” 黎子旭嚷嚷:“靠,你这不还是看不起我吗?走走走,我们比划比划,我怎么也得让你对我的滑雪技术甘拜下风,哼。” “行行行,你给我展示下你现在成果,走吧走吧……” 赵星耀只想著把人带离这个圈子中心,別给他这个场子找出什么麻烦来,黎子旭肯走,自然是他说什么便是什么。 把这个炸弹放在这,赵星耀不放心。 虽然赵星耀也很想藉此机会和这几个“大佬”交上朋友,但避开得罪他们才是第一要义,带著这个祖宗先闪为妙。 走到滑雪场租借装备的地方,工作人员问季然想要什么板。 季然没什么想法,决定在心里偷偷点兵点將,点到单板便选择了单板。 季然刚按著墙上的指引默默穿完这复杂的雪鞋,抬头就看见秦昱泽和陆屿的眼神已经撞在一起,双方眼底淬著火星,空气中都似乎裹著相互较劲的火药味。 季然刚刚拒绝了几人的帮助,认真钻研著这鞋怎么穿,没听到具体发生了什么。 请问呢,又怎么了? 哦,对了,昨晚泡温泉答应了今天和秦昱泽一起滑雪。 昨晚宵夜的时候陆屿好像也提了一嘴。 季然没太在意,原本也只答应了来滑雪,会有哪些人一起谁能知道。 季然了解了一下才知道秦昱泽吹嘘著自己滑雪实力称得上这整个滑雪场第一,让季然放心把自己交给他。 季然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陆屿先替他拒绝了秦昱泽。 秦昱泽有些烦他,蹙了蹙眉道:“你是季然谁啊,轮得到你来替他拒绝,季然昨晚已经答应我了。” 秦昱泽又在偷换概念,自己只说可以一起来滑雪场,可没答应他要跟著他学滑雪,胡说嘛不是。 季然张嘴想澄清,说:“其实,昨天说的……” 被人打断,季然后面的话没有说完。 陆屿揽过季然的肩,微微笑著,说:“答应了也可以反悔,谁知道你是不是强迫季然答应你了,季然,不用理他。” 季然侧头看了眼陆屿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没做什么反应,又把头转了回去。 倒是秦昱泽上前將陆屿的手拍了下去。 商暮歌试图打个圆场,笑眯眯说:“哎呀阿泽、阿屿,都是好朋友,做什么吵架啊,万一……你俩季然一个都不选呢?” 虽然季然认同,他一个都不会选,但是商暮歌的话听著怎么像在拱火。 陆屿和秦昱泽倒是很有默契的一起横了他一眼。 商暮歌被两人白一眼也没任何反应,嘴角依旧肆意勾著,甚至歪了歪头瞥一眼季然说:“其实我滑雪也很不错啊,可能比不上阿泽,但是教人完全没问题啊……也许季然选我呢?” 想多了,绝无可能。 季然默默举手想要发言。 看到几人看过来准备听自己说话,季然才给几人指了指一旁休息区穿著教练服的几个教练,正在窃窃私语,几人望过去时又噤了声。 季然开口:“其实我让这边的教练教我就行了,你们可以自己去玩,我只是来体验一下,不需要大神们指导。” 夸也夸了捧也捧了,实在没必要在这浪费时间拉扯。 秦昱泽挑眉:“哦?教练吗?” 秦昱泽朝休息区閒著的教练们招招手,其中两人看见后立马上前,“呃,秦少,有什么吩咐吗?” 秦昱泽参加过不少专业赛事,这几人即便不在权贵圈混,只要在滑雪的圈子混也很难不认识这位少爷。 只是不知道秦昱泽找他们做什么,总不能是秦少需要他们这些人的指导。 他们虽说各自水平都不差,否则也不会没法被高薪聘请来这个滑雪场当教练。 但来混这一份教练钱的,很难是顶尖的那波人,要不就是已经退役,总之肯定是比不过秦昱泽这个年纪,这个水平技术。 秦昱泽对著別人时又带上了熟悉的居高临下的神情,说,“你们现在有空?” 上前来的教练语气有些諂媚,“有的有的,秦少有什么吩咐吗?” “有空在这閒聊?真有空么?应该都被排满了在等人吧?” 秦昱泽语气中凝著生冷不容置喙的威压感,视线在两个教练身上转悠,扭了扭脖子,眼尾带著几分慑人的凌厉。 这已经不是暗示,是明晃晃的警告了,教练即便是傻子也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呃,对……实在不好意思秦少,还有各位少爷,我们几个都被预定了,您看您们有需要的话,我打个电话喊赵少爷过来帮著调动一下?” 上前的教练也不敢把话说死,试图搬救兵。 第148章 你俩比一场 秦昱泽换回自认为温和的神情看季然:“需要吗?季然?” 季然在心里默默翻白眼。 也不好拖这些拿工资的人下水,摇了摇头,说,“不用了。” 秦昱泽刚刚的气场一下被打散,抬手隨意摆了摆让那两人回去,嘴角勾出弧度,带著些张扬和快意。 他默认了季然准备遵守昨日的约定,和自己单独去滑雪。 原本如果不是陆屿横插一刀,季然肯定不会在答应自己的情况下反悔拒绝自己。 他昨天都已经幻想半天了,他会站在季然身边,指导季然如何找平衡,帮忙调整姿势。 可能还会自然而然的產生一些季然並不会抗拒的肢体接触。 昨晚入睡前光想就有点美了。 差点被陆屿那傻子破坏,心情很难不烦躁。 好在自己力挽狂澜。 秦昱泽没料到现在的自己也是高兴地过早了一些。 陆屿自然是不会让秦昱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捡到和季然独处的机会,昨晚都是被秦昱泽的不要脸捡了漏。 场面一度僵持不下。 季然看了眼墙上掛著的时钟,实在不想浪费这大好的时间陪他们在这周旋。 外头阳光正好,雪景很美,自己是傻子陪他们在这大眼瞪小眼。 连苏漓言都哈欠连天觉得无趣,带著商昀书跑走自己去玩了。 迟易和商暮歌倒是没走,但他俩也没法改变眼前这两人的僵持局面。 季然觉得自己前几天无聊翻了两眼的儿童心理学可以派上用场了。 他想了想提出:“要不这样吧,你俩比一场,谁贏了我和谁学,行么?既然要学,那还是和更强的那个学,一步到位。” 秦昱泽闻言不屑的看了眼陆屿,轻蔑道:“就他?他肯定贏不了我。” 季然默默的把视线移到陆屿脸上,问:“是吗?陆屿,你比不过他?” 没有人能笑著走出情敌和喜欢对象的双重嘲讽。 就算是陆屿。 此时的陆屿笑容不太好看,像是强扯出来的一般,咬著后槽牙对秦昱泽说:“比,不比就是你怕了,谁输谁退出。” 秦昱泽对此类竞技项目上的挑战毫不犯怂,嗤笑一声,说:“呵,我还能输给你不成?走。” 两人往外走,剩下几人也跟著出去。 滑雪场阳光倾洒在覆满雪的赛道,今日没什么风,即便是白雪皑皑季然也没感受到什么凛冽。 专业赛道上没什么人,大家都在边上的赛道休閒玩乐为主。 秦昱泽和陆屿的身影立在起点线时,引起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围观的人也多了些。 季然微微笑了笑,挥挥手给两人加油。 两人衝出去的瞬间,在雪面划出一道乾净利落的弧线,动作流畅。 至少在季然这个门外汉看来,都帅的不行。 但是季然没有再往下看,两人一衝出去,季然就收回了视线往刚刚那个屋子的方向走。 季然又不是真打算等两人分出胜负来指导自己,不过是想个办法结束刚刚那个尷尬的局面罢了。 他的首选还是隨便捞一个教练来,教自己一些基础,能往下滑体验一下就行。 季然又不指望自己在这里花几个小时提高多少技术。 隨便一个教练就能做到的事情,何必麻烦那两人。 现在把人赶去自己玩,他们爽了,自己也获得自由,两全其美。 商暮歌见季然毫不犹豫的离开,有些疑惑:“嗯?你去哪季然?不看他们比赛结果么?” 季然摇摇头,没停下脚步。 商暮歌勾起嘴角,指尖漫不经心的摩挲了一下放在身侧的雪板边缘,挑了挑眉。 季然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戏耍了那俩此刻正爭先恐后竞赛中的人,面上却一片坦然好像一切都与他无关。 真挺有意思的。 一直没过多参与纷爭的迟易三两步跟上季然,轻声说:“季然,我来教你吧,那几个教练应该不太敢在秦昱泽发话前公然违背他刚刚说的话。” 换句话说,季然即便回到那个屋子,也捞不到什么有空的教练,他们目前通通被“提前预定”了。 有道理…… 季然听到迟易的提醒,默默停下脚步。 此时即便把赵星耀喊过来,那几个教练也只会把秦昱泽的话复述给他听,赵星耀未必能全然不顾秦昱泽,给自己安排一个教练。 但等秦昱泽衝到终点后再坐著缆车上来,朝那几个教练取消施令前,自己大概已经先被抓走当秦昱泽的学徒了。 此时跟著迟易学似乎是最方便的选择。 当然作为朋友,季然也並不排斥迟易提供教学服务。 只不过,季然开口问:“这不会打扰你的时间么?教我这种什么也不会的新手应该会很无聊。” 迟易微微笑笑:“怎么会呢?教你不会无聊。” 即便已经把迟易当做了朋友,季然也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浪费他的时间。 迟易看出季然的犹豫,又说道:“而且我要是想自己一个人滑,这种滑雪场我隨时能去,我更珍惜和朋友一起玩的时间,这不算打扰也不算浪费时间,我心甘情愿。” 季然想到了之前迟易教自己游泳,也是很有耐心。 商暮歌看著季然停下脚步后又回头跟著迟易走了,挑起的眉峰微聚,心情一下有些复杂,没琢磨出他心里飘过的一丝怪异感。 商暮歌放弃探寻自己心底倏然掠过的那一抹异样,笑了笑,暗忖:更有意思了。 迟易教的很耐心很仔细,语气轻缓,认真的教著季然注意事项和动作要领。 季然听懂了理论,初次实践时还是晃了晃一下没找到重心。 虽然季然自认为可以稳住自己,但迟易还是牢牢跟在季然身侧。 迟易原本虚虚护在季然身侧的手,在季然晃动的瞬间下意识轻轻扶上,將其稳住。 但又很快鬆开,像是一场不经意的触碰。 迟易轻声朝季然说著:“重心再往前压一点点,別著急。” 季然只是最初並不適应,一下找不到重心,没找到发力的节奏。 但季然学的並不是很慢,认真的听著迟易讲的每一处要领,模仿著他拆解的每一处示范。 第149章 拦腰抱住 不过片刻,就有了点入门的感觉,掌握了一些门道。 季然再试著往前时,已经不再晃动,也能滑出一道浅弧,直到逐渐找到节奏感,动作也愈发流畅起来。 季然好像感受到了一点滑雪的乐趣。 季然的速度还不快,视线却不再紧盯著脚下,每一次换刃时都比上一次更流畅些,虽然还带著初学者的痕跡,但已经不妨碍季然享受此时此刻。 雪板滑过雪面的瞬间,带起丝丝缕缕细碎的雪沫,在身后拖出淡淡雪痕,风从耳边轻轻拂过,略起一丝季然露在外头的发梢。 但人不能取得一点进步就得意忘形。 在季然已经能自主往前滑行时,迟易已经没有寸步不离的护在季然身侧,而是在前方不远处等著季然靠近,眼底带著浅浅的笑意和鼓励。 原本这个滑雪场还算空旷,大家零星散落著有些互不干扰的意味。 季然没想到自己会有机会撞上人。 生活就是这样,处处充满惊喜。 至於是惊喜还是惊嚇就先別管。 季然身边一直空空荡荡,幻想著此刻的自己像时速很低很低的御剑飞行,不知道为什么前方迟易的眼神忽然带上了一丝担忧,张嘴想提醒些什么。 季然还来不及反应迟易想说什么。 电光石火间,侧边突然一道猛烈急促的雪板刮擦声在季然耳边炸开。 季然余光瞥到一个人影带著雪雾从侧方猛衝著过来,雪板似乎已经完全失控,季然甚至来不及辨认来人是谁,只听到一声恐慌尖叫声。 季然心中一紧,下意识往另一边微微偏身,妄图紧急改变方向。 可惜季然高估了自己,刚学会的那点技巧完全不足以支撑他紧急变向。 重心一下偏移,刚刚牢牢把握著的平衡感也在一瞬间离家出走,季然控制不住脚下的雪板,身体也跟著歪了起来。 哦,要摔了。 誒?之前说过应该怎么摔来卸力缓衝来著? 季然脑中突然闪过空白。 算了算了,来不及想了,哪有滑雪不摔的,隨便吧。 穿这么厚也摔不了太惨。 季然默默接受了下一秒的命运。 意料之內的摔倒和疼痛还没降临,季然的腰被一双强有力的手牢牢揽住,硬生生阻止了季然摔倒的趋势。 季然被人带著顺势跟著惯性往侧边滑去,两人的雪板在雪面上重重滑出两道交错的雪痕,雪沫飞扬。 此前为了安全季然远离了滑雪道中心,靠围栏比较近,此时却变成了弊端。 虽然对方只是这么一揽,但季然的直觉,以对方的实力留够足够的空间,他一定能带著自己稳住停下。 此时却只能跟著惯性朝雪道旁的围栏撞去,这点距离转变方向都有点过短,强行转向反而多出些不可控性。 对方就这样紧紧握著季然的腰,背身撞上围栏。 季然甚至连一点疼痛的感觉都没有,只感受到对方收紧的手臂和撞上围栏时自己的背紧贴著对方的胸膛。 稳下来的瞬间,季然的心臟才开始猛然加速跳动,重重的撞击。 背后的人呼吸声重重打在季然耳边,混著雪板扬起的寒意往季然身边窜。 季然下意识回头望去,秦昱泽的脸就这样出现在他的眼前。 近在咫尺的距离,季然的目光很难聚焦在秦昱泽脸上,只能虚虚的看著对方高挺的鼻尖。 秦昱泽揽著季然的力道稍稍鬆了些,但没有完全撤开。 秦昱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和神兵天降似的。 不过算算时间,也足够让他们比完一程后坐缆车回来,找到他们。 来不及想一些有的没的,季然带著些紧张和关心的语气,说:“没事吧?” 刚刚嘭的一声也不是虚的。 自己是安然无恙了,不知道对方撞伤没有。 秦昱泽已经稳稳站定,微微垂头看向季然,沉著声道:“没事,你没事就好。” “谢谢,你不出现以我这水平大概得摔个……” 狗吃屎。 季然觉得有点难听,又换了个说法,“呃……摔得很难看。” 秦昱泽说:“你滑挺好的,是那个人衝出来太突然了,完全和她原来的那个轨道不一样。” 季然这才想起来刚刚撞向自己那个人,此时已经狠狠栽倒在雪地里,姿势和季然原本幻想中自己会摔的模样相似。 看身形是个女生,季然认识的女生本来就少,此时对方摔在雪中,季然更无法辨认出对方是谁。 季然无法上前去做什么关心,他要去还得慢腾腾滑过去,指不定剎不住车又得撞上去,雪上加霜。 何况不远处俩穿著教练服的人已经快速衝过去,不需要他过去添乱。 季然回过视线对秦昱泽说:“你来的好巧。” “嗯,我贏了,所以我来找你。”秦昱泽自嘲笑一声,说,“可惜你好像不太想我来教你,也不想我和你一起。” “不是……”季然下意识想解释,但秦昱泽说的確实是事实,至少在刚刚自己说出那些话的时候,目的就是把人支走。 但此时秦昱泽的出现好歹是把自己从摔倒的结局中拉出来,为此他自己还撞上了围栏,这实话说出口多少有些过分。 没留给季然多少时间尷尬,迟易和陆屿已经围了过来。 “没事吧?” “没有受伤吧?” 季然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多亏了秦昱泽及时出现。 季然被前来关心的两人,一左一右拉离了秦昱泽的怀中,才反应过来秦昱泽一直没鬆手,自己也没有反应过来躲开。 事情发生的过於突然,这短短的时间季然也没刻意往別处想。 回想起来才觉得保持著这个姿势有些许尷尬。 秦昱泽又伸手把季然拽了回去,对迟易开启嘲讽:“你有什么用?你就待在边上都能让季然差点受伤。” 又往外推了一把陆屿,说:“你更是手下败將,说好了谁输谁退出,愿赌服输,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季然是他一个人的。 陆屿愤懣,但话確实是他自己说出口的,此时也不好辩驳什么。 迟易有些懊悔,离季然太远,没考虑到这突如其来的小意外。 季然想说这也不能怪迟易,是他让迟易不用寸步不离跟著自己。 但是看著秦昱泽的眼神,季然还是决定少说几句。 他不过多解释可能反而话题到这就结束了,多解释几句指不定吵起来。 第150章 短暂二人世界 不远处那个女生已经被俩教练搀扶著站起来,没一会脱下雪板,缓了缓之后朝季然他们的方向跑过来。 季然才认出摔倒的那个女生是赵奕橙。 “季然,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抱歉!”赵奕橙满脸慌乱外加愧疚,满身的雪还没拍乾净,双手合十连连道歉,“我之前也没怎么滑过,这滑的不好,没控制住方向,差点给你铲倒,你没事吧?” 赵奕橙眼看著快撞上人时也狠狠一扭尽力调转方向,导致现在腰都有些疼。 她自己一下摔得狠了些,摔倒时没来得及把视线分到季然这里,等她被扶起缓过劲时这几人已经就这么站著了。 看外表似乎是无人受伤,但毕竟是她差点给人撞了,怎么也得前来关心下,好好道个歉。 滑雪场出现点意外也属於正常,赵奕橙也不是故意冲他而来,季然还不至於因为一个意外苛责別人,何况自己毫髮无损。 季然摇头,“我没事,你呢?” 看起来摔得挺惨的,被扶起来的时候季然瞥到对方都有些面目狰狞,一定很痛。 “哎哟痛死了……不过没事没事,刚刚也摔了几次了,只是没这次摔那么重。实在不好意思啊季然……” 赵奕橙的朋友滑过几次雪,和她说可好玩又简单,閒著也是閒著不如一起来滑雪,也算支持她家这新开的滑雪场。 赵奕橙不感兴趣,但被朋友千拖万劝这才跟著来。 结果她小伙伴把她丟给教练就自己跑了。 至於她被拋弃的理由是什么? 因为她朋友见到有个教练长得帅,点名道姓要那个教练,即便她目前已经完全不需要新手指导。 朋友硬说是要练习一些进阶动作。 赵奕橙信她才有鬼,暗骂她重色轻友,但也摆摆手把人放走去和她眼中的这个帅哥教练二人世界去了。 赵奕橙这才落了单。 但来都来了,衣服鞋子也换上了,索性就学一会。 她平衡一向一般甚至可以说是稀烂,这玩意对她来说一点也不简单,这短短的时间摔好几次了。 自己摔就算了,差点还撞上季然。 此时赵奕橙眼前站著高高大大四个人,秦昱泽的眼神中还冒著些火气,不爽的语气低声说著:“滑雪场这么大,不知道避开点小心点,尽给人添麻烦。” 赵奕橙站的没那么近,听不太清秦少在说些什么,但感觉氛围不太对。 她原先想和季然聊上两句的声音越来越小,这似乎不是什么聊天的好时机。 赵奕橙闭上嘴,再一次认真的朝季然道歉,得到季然的让她不用太过在意的反应之后,又“蹭蹭蹭”跑开。 这个滑雪场今天克她,摔得疼死不说,还在有些心动的男生面前出丑,还差点给他害了。 她决定直接放弃这项不適合她的活动。 离开这个滑雪场,再去找一番赵星耀的麻烦。 借著这滑雪场设施还是不够安全,害她摔的痛死为由去狠狠讹他一场。 此时仍在陪著黎子旭进行幼稚对决的赵星耀,还不知道自己即將面临怎样的无理取闹。 秦昱泽对著季然晓之以情软磨硬泡,对著另外两人言语嘲讽拳打脚踢,总算是换来了从昨晚开始期待的双人滑雪时刻。 季然不知道对方就这么慢悠悠跟在自己身旁一起滑雪有什么乐趣。 更不明白两人隔著几米远的距离,秦昱泽一个人扬著笑意乐著什么。 季然一直读不懂秦昱泽脑子里装著些什么,也经常给季然一种割裂感,至今季然都不能把眼前的秦昱泽和他对外的形象联繫起来。 这段时间的季然对待秦昱泽的態度,多数时候是纵容。 约等於,隨便他吧,別太烦就行。 没招。 季然后续也没撞上什么人,也没再摔过,滑的也是越来越顺畅。 他体会到了些乐趣。 滑雪这项比起其他许多令他討厌的运动,可以在季然这边打上一个还不错的分数。 但也不至於就这样让季然爱上並且沉迷,玩一玩体验过即可。 结束后季然回了房间洗澡休息,按理来说运动过后应该会饿,但季然胃口一般,过了饭点许久才去餐厅。 隨意扒拉了几口垫垫肚子就想回去睡觉,还没来得及跑,就被来餐厅抓人一起游戏的黎子旭半推著带走。 季然自然是下意识拒绝,他俩又不熟玩什么游戏。 如果林新白在,对此肯定兴冲冲前往,他大约会陪著一起。 但对他自己而言,本人对这些一点兴趣没有。 架不住黎子旭足够坚持,像在耳边念经一般,什么“来都来了”、“走吧走吧”、“人多热闹”,话术一套又一套,就是不肯让季然回去。 季然也不是什么真的孤僻症,只是不喜欢,也称不上绝对厌恶这类活动。 现在回去睡觉也的確太早了一点。 季然想了想本就是来捧赵家的场子才来的度假山庄,这类活动也算是社交的一种,半推半就著也同意了。 搞定季然,约定於搞定了另外几人。 黎子旭和这几位也不熟,原本也没想著说服他们一起,只对季然一人发起了攻势,只打算抓走季然。 为什么一定要把季然抓走? 真心话大冒险的大冒险唄。 他们几个人晚餐结束閒著无聊凑在一起玩,换了几轮游戏又换回了经典永不过时的真心话大冒险。 隨时能开始,隨时能结束,有点趣味又能喝酒,说起来无聊每次玩起来却最有意思。 瓶子转到黎子旭,他选了大冒险。 大家才刚开始没喝几杯,无论是问出的真心话还是提出的大冒险都十分温和,转到黎子旭时,他豪情壮志选择大冒险。 结果只在前一轮提前写好的大冒险纸条中,抽到一条去餐厅抓一个正在吃饭的人加入他们。 黎子旭抽到时直呼幸运,去餐厅抓个人来就和呼吸一样简单。 到了餐厅反而有些傻眼。 在包厢中玩游戏忘了时间,这个点几乎没几个人在餐厅吃饭了。 黎子旭环顾了一圈,认识的也只有季然,於是他就盯上了季然,抱著必须拿下的心好一阵磨。 还好季然还不算真的冷心,接触这么多次黎子旭对他怎么说也有了些许了解,不涉及原则,季然没那么难说话。 只不过没想到另外几人也想凑这个热闹,黎子旭自然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当然黎子旭主观上也不会拒绝,对他来说当然是越热闹越好。 黎子旭推开包厢门时,门內传来一阵带著玩笑意味的抱怨声。 “誒,黎大少爷,你总算回来了,这时长,不知道的以为你做不到不想接受惩罚,连夜开著车回黎家去了。” 第151章 真心话大冒险 直到几人陆续踏进包厢门时,原先围坐在沙发上閒聊等著黎子旭回来的大家齐刷刷把视线挪了过来。 惊讶中带著佩服。 空气都悬停了几秒。 让黎子旭去多抓个人,没想到他能直接抓来这几尊大佛。 这一次性能把人凑齐,是在座各位家中极力相邀都未必能请来的。 赵星耀忙起身安排几人坐下,又是端茶又是倒水,这热闹是更热闹了,也是不敢有所怠慢。 赵星耀坐回原来位置时,都没忍住悄悄问一旁的黎子旭:“我靠,小看你了啊,什么时候这么牛了?还能把这几个人一起请来。” 黎子旭本人確实一脸莫名其妙,小声回覆:“我没邀请啊,他们自己想来的,嘖,可能是你晚上没安排什么活动他们太无聊了,你反省反省自己吧。” “反省个屁,夸你一句你还喘上了。” 赵星耀白了黎子旭一眼,出手一拳砸在黎子旭胳膊上。 黎子旭无端被揍上一拳,虽说不重,但没有不还手的道理,立马挥拳就上。 可惜被赵星耀预判,直接出手格挡。 本来也是玩闹,黎子旭的拳头被赵星耀按下后,呲了呲牙骂了一句也不再继续。 季然坐下后环顾了一下四周,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也不全是陌生人,其中有几个季然也认得。 不过多数也只是一起参加过一些宴会打过照面和不走心的招呼,並不算熟悉。 除了赵星耀和黎子旭,聊过天的大概只剩下了赵奕橙、叶梦瑶和他哥哥叶舒木,昨晚有见到一面的黎子瑜不在其中。 叶舒木和其他人好奇探究的眼神不同,他似乎更像是被叶梦瑶硬拉著来凑人头,格格不入有些疏离。 这么算来,这一学期也是和不少人產生了一定的联繫,至少比他以前初高中时接触的人要多得多。 除了商暮歌,其他几人兴致缺缺,在沙发上坐下后便隨意靠著,没开口。 商暮歌与他们不同,一坐下就和回到了老家一般自然。 “在玩什么呢?真心话大冒险?” 商暮歌看到中间茶几上的红酒瓶就有了数,假装恍然大悟的语气说:“哦——所以刚刚黎子旭硬要把季然拉过来是大冒险咯?” 黎子旭点了点头。 季然心想,难怪黎子旭这么坚持要把自己带来。 他刚刚还心里蛐蛐黎子旭吃错了药,他俩关係什么时候到了对方要把自己拽进局一起玩的程度了。 明明白天还在下战书找茬,还试图让自己喊他哥哥来噁心自己。 商暮歌眯眼笑了笑说:“那你们这大冒险有够无聊的。” 不知道冒了哪门子险。 赵星耀也跟著笑笑说:“我们也是隨便玩玩,不伤感情版真心话大冒险,商少你看要是觉得没意思,我们换个游戏?你们来定,我们都可以。” 赵星耀作为东道主代表著在座其他几人发言,大家也不会有什么被安排的不爽,原本也是隨意找点游戏热闹热闹,商暮歌若是有什么有趣想法也不错。 商暮歌扭头看了眼季然又立马转开视线,他还挺想知道关於季然心里的秘密和想法的,这个机会也不错,便说:“不,挺有意思的,就玩这个吧。” 季然看著桌上开启的几个酒瓶,感觉不妙,主动问:“惩罚是什么?喝酒?” 赵星耀回答:“嗯,对,不用多喝,意思意思。” 其实他们刚刚的意思意思也得一杯,並不少,但此时他也拿不准这几个人什么酒量什么想法,斟酌著少说一点。 但即便赵星耀这么说,季然也不上赶著逞强,他知道自己酒量小到说出去都被人说是骗子的地步。 季然摆摆手表示:“我酒精过敏,喝不了一点,你们玩,我就不参与了。” 若是林新白在,他大概会主动成为季然的代言人,此时不在,季然也不能放任自己玩这游戏一杯就睡。 不过真心话大冒险不参与只围观是不是白白占了这些参加游戏的人的便宜,光听別人真心话自己却不参与。 季然想了想说:“算了我还是回去睡觉吧。” 黎子旭拦著季然不让走,“別走啊季然,你走了我不就失败了吗?没事没事,你要是被惩罚了,我替你喝一半,赵星耀也替你喝一半,行不?一起玩吧。” 喝半杯对於黎子旭来说是小事,但他不允许自己的大冒险失败,这是尊严问题。 赵星耀指了指自己说:“我也要喝半杯吗?” 黎子旭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说:“当然,这局可是你组的,我们都是来给你撑场面来了,你当然负连带责任了,有什么问题吗?” 赵星耀觉得黎子旭在胡说八道。 但出於原本就想著助攻一把赵奕橙,想来这个游戏称得上绝佳好时机。 只有把季然留下才有助攻的机会,赵星耀一咬牙答应了这个对他来说不太平等的条款。 希望到时候赵奕橙看在他助力有功的份上,別再抓著下午滑雪场害她摔了好几次的事情不放,趁机狮子大开口宰割他了。 可惜这献殷勤的机会根本轮不上黎子旭和赵星耀。 秦昱泽不好大声向所有人公布他和季然什么关係,只好低著声和季然说,如果有惩罚他来替季然喝。 一旁的陆屿却温声问著季然:“季然,你想留下来玩吗?累了或者不想的话我送你回去吧,想玩的话那我可以替你喝,我酒量还不错。” 秦昱泽笑的有点难看,陆屿这廝话术比自己高级太多,妈的令人生气。 人与人之间的沟通不应该平铺直敘真诚表达最好吗? 和別人谈商务聊政治才需要每句话藏著些有的没的,表面得体客气,心里互相算计,甚至互相要坑对方一把,等著对方落入自己陷阱。 他不是不会,只是交朋友谈恋爱也需要这样? 网上不都说真诚最要紧? 心眼子都用在这种地方,陆屿他不累吗? 秦昱泽自认为比陆屿迟易都真诚多了,自己至少在季然面前从来没隱瞒过什么,那两人心里藏了一堆不敢让季然知道的事情,凭什么他俩反而先在季然那获得一定的位置? 算了,回去就加购几本如何说一些甜蜜情话的书来看看,集百家之所长,都试试再说,万一瞎猫碰上死老鼠有用呢? 季然对陆屿的提议並不是太好意思接受,让朋友代替自己接受游戏惩罚,似乎听起来怪怪的。 听起来不像朋友,像对象。 第152章 暂时不能表白 迟易不和两人嘴上想爭,默默不语,悄无声息地將季然眼前的杯子挪到自己身前。 商暮歌看季然表情有些为难,笑著说:“惩罚內容是什么也没那么重要吧?游戏玩的一个乐趣,季然酒精过敏的话,换个惩罚咯,十个伏地挺身和一杯酒任选,女生减半,如何?” 比起让季然接受惩罚,他更想听听季然的真心话,平时季然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和自己说什么真心话。 要是在学校单独遇上季然,季然都会选择扭头就走,眼下这么好的机会商暮歌不太想季然就这么回去睡觉。 对於商暮歌的提议,在座其他人自然没什么意见,只待季然点头答应。 话说到这个份上,所有视线聚焦到自己身上,季然也没什么抗拒的必要,说:“行。” 十个伏地挺身而已,洒洒水。 除了那四位,剩下的大家身份倒是旗鼓相当。 这游戏一开始也只是用来热场喝酒的,没人愿意出现什么故意针对某人,提出一些过分的问题或大冒险,伤了情分。 虽然这情分未必有几分真,但明面上总是维繫著。 因此他们之前的规则也是各自提前在纸条上写下一些真心话和大冒险的內容,混在一起由被转到瓶子的人抽取。 公平公正,抽到简单的或稍显为难的都是运气使然,不存在刻意针对。 现下多加入了些人,大家又各自写了些新的混入原先的池子中。 玩了几圈之后,季然发现大多数的纸条內容都很温良,不过可能现场大家喝了些酒,气氛被眾人包裹著捧起。 真心话被抽出的无非是一些“发生过最尷尬的事情是什么?”、“说出你一个无人知晓的小眾癖好”。 大冒险也不过是什么“公开发一张和现场其中一人的合照,配字『我们』”、“与坐在右边的那个人深情对视十秒钟”。 於是季然看到了商暮歌对他右边,季然有点眼熟却说不上名字的人,深情对视了几秒,那人坚持不了两秒便眼神乱飘。 好诡异的一幕。 “这不行……咋回事啊你要害商少输了!”旁边的人不知道是起鬨还是幸灾乐祸的意味更强些。 坐在商暮歌右侧的人捂脸认输,“对不起对不起实在绷不住,这把算我的,我替商少喝,喝两杯行不行?” “三杯,必须三杯!” “行行行,我喝三杯,放过我。”说著眼睛也不眨的灌下了三杯酒。 季然怀疑是他本来就想喝,对视十秒是什么很难的事情么? 裁判,这里有人骗酒喝! 反正对他来说比喝上三杯酒简单多了。 喝三杯对他来说是地狱模式,大概第二杯喝不到一半就该失去意识了。 瓶子转到赵奕橙时,赵星耀率先起身略带兴奋的语气说:“等等,我来替橙子抽。” 被赵奕橙拍了一掌,“想干嘛?谁要你帮我抽,你手气肯定很烂。” “嘖,你哥哥我手气绝佳好吧,等著。” 赵星耀说著抽出一张真心话纸条,“我看看……现场有没有你喜欢的人?” 赵奕橙眉头微微一皱,直接告诉他赵星耀是故意的,想要夺过他手中的纸条,可惜身高不如赵星耀,踮起脚都够不到那张纸。 赵星耀语气懒散,说:“怎么,不信任我啊,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这么好回答的问题,別人只会觉得我在给你放水,我要编也得编个你喜欢谁什么的吧。” 连一旁的叶梦瑶都好奇起来,赵奕橙这反应,只能是现场有她喜欢的对象却不好意思说。 虽然她和赵奕橙一起玩的时间並不多,但都在一个圈子里,关係也还算可以,对她的性格和感情现状也算是有一定了解。 现在这样,肯定有情况。 赵星耀比叶梦瑶更了解赵奕橙,她真生气的话,不会是现在这个表现。 赵奕橙真生气可以把他大卸八块。 最终的结果是赵奕橙无视了现场探究的目光和轻声起鬨,逼著赵星耀替她喝了杯酒作为不想回答的惩罚。 赵星耀平白多喝了一杯酒,其实谁都知道了赵奕橙的答案是什么。 叶梦瑶倒也不想这么八卦,但后半场没少不自觉偷偷关注赵奕橙的视线方向,她好像知道了些什么…… 人在看向喜欢的人时,眼神会带上不一样的温度。 单看时也许发觉不了,但知道了现场有她喜欢的人,再结合她看向別人的同质化眼神,即便她刻意藏匿,也无处遁形。 嗯……哎,不知道该不该提醒赵奕橙一声。 算了,喜欢的时候別人是劝不动的,至少自己以前不听任何人的劝告。 赵奕橙平日至少比自己理智的多。 当然她要是能成功,自己也是喜闻乐见。 反正她想绑的红线看起来是半点水花不会有,她那不爭气的木头哥哥,人如其名,呵呵。 转到陆屿时,抽到了一张大冒险。 陆屿没带什么语气念出:“给聊天软体界面的第一个人打语音表白。” 话音刚落,几人安静了几秒后又开始喧闹起来,纷纷带上些期待的眼神,即便不敢过於起鬨,但这热闹谁都想看。 可惜陆屿连手机都不打开,微微笑了笑:“不好意思,暂时还不能和他表白,就当我玩不起吧,我直接接受惩罚,抱歉。” 说著端起酒杯一口闷下。 陆屿挑眉,丝毫不在意秦昱泽冒火的眼神,以及商暮歌眯起眼睛探究著勾著嘴角又略显复杂的神情。 秦昱泽心中烦他,说著暂时不能表白,行为比表白还让人厌烦。 装的要死,谁来管管? 陆屿不在乎在场其他所有人,只淡淡看了一眼季然,微微笑了笑又將视线移开。 季然的视线就在那一秒撞上,也面无表情移开。 心臟兀得慢了半拍,周围的笑闹声像被按下静音键如潮水般一下退去,陆屿这么看他很犯规。 心照不宣,却总隔著一层纱,谁也不去戳破。 但也只有那么两秒,周遭的喧闹声又涌回季然的耳畔,他垂了垂眼眸,一切如常。 旁人自然是半点看不出季然的异常。 陆屿自觉罚了酒杯,眾人即便再想看热闹也不敢揪著陆屿不放。 “哎,下一个下一个,你们咋回事,有没有写什么更劲爆的纸条进去啊?” “哎哟,终於轮到我们赵大少了,快开快开,是什么?” 赵星耀打开纸条,脸上的黑线多了几分,无语的扬著纸条甩在黎子旭脸上,说:“要脸吗你?” 纸条太轻,在打到黎子旭脸上前,便慢悠悠飘了下去。 黎子旭摊摊手根本不要脸,说:“干嘛?做不了?做不了就喝酒唄,我这要求很过分吗?” 第153章 深情拥抱十秒 坐在旁边的人听著两人对话好奇不已,捡起掉在地上的纸条,“哈哈哈,抽到纸条的人需要给黎子旭清空此时此刻的购物车……黎少,好手段。” “臥槽还能这样呢?” “还能拿这游戏整这一出啊?” 眾人跟著笑,直呼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一招。 怪不得赵星耀一打开纸条就知道是谁写的,这谁能不知道? 赵星耀摆摆手让黎子旭把手机给他,瀏览起黎子旭的购物车。 原想著没多少钱清空便清空了,赵星耀还是低估了黎子旭的脸皮,。 好傢伙,一看就是刚刚紧急加购,一堆不实用的奢侈品。 实不实用还另说,一堆珠宝对黎子旭来说除了倒卖,赵星耀想不出还有什么別的用途。 赵星耀把手机丟回去,端起酒杯就喝,不忘骂一句,“要点脸吧!” 黎子旭满脸鄙夷:“就这么认输,一点游戏精神都没有,你真没意思。” 赵星耀翻个白眼,“大哥,你要不看看你你购物车里加了多少东西呢?够买一套中心的房子了,我冤大头啊,还是你想当我儿子?滚吧。” 黎子旭撇撇嘴持续吐槽赵星耀玩不起。 赵星耀懒得理,放下酒杯上前转动中心的瓶子。 瓶身在桌面快速旋转,与桌面摩擦出声响,眾人又將视线集中在这小小的瓶子上。 季然原还在內心感慨一年难得一见的幸运之神,今日竟然还算眷顾自己,竟一次没轮上自己。 瓶子的转速越来越慢,瓶口最终缓缓的指向了季然这个方向。 好吧,这才正常。 只要游戏一直继续下去,总会轮到自己,毕竟按照概率算,一次都抽不到的概率极低,除非提前离场,直接斩断被转到的可能。 季然没什么惊讶的反应,默默上前抽取纸条。 抽到的问题並不刁钻,但季然一下却答不上来。 商暮歌探身瞧了瞧纸条上的字,挑眉,他也很好奇,季然这整天云淡风轻的模样,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季然在几人催促下念出了真心话的內容——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周遭的喧囂收敛了大半,几道好奇的目光齐齐聚焦到季然身上,带著窥探的热意。 理想型吗? 季然没有认真思考过。 此时成为焦点中心也来不及细细盘,隨口说了句:“合眼缘吧。” 黎子旭倒是第一个反应过度的,直呼季然过於敷衍,“太空泛了吧,具体一点。” 季然补充了句:“长得好看。” 除了外形,其他更具象化的內容实在难以凭空想像,如果结合现实中的人,也很难详细描述具体哪一点撞在自己的心动点上,只能说上一句看感觉。 黎子旭直呼这种回答约等於没说,谁把不好看的人当做理想型,现实中不一定找得到合眼缘的对象,幻想中的理想型还找个丑的是受虐狂嘛?除非恋丑癖。 必须让季然展开说说,这么敷衍的回答他不认可。 季然说:“为什么要你认可?你又不合我眼缘。” 黎子旭撇撇嘴不满:“草,我他妈还不帅啊?宇宙霹雳无敌帅好不好?” “……” 黎子旭嚷嚷:“靠,你那什么眼神?收回去!谁不得说一句我长得帅?” 季然:“哦。” 黎子旭的重心转移到吹嘘自己顏值之高,从幼儿园开始追著要和他一起玩的人排队都看不到头。 即便这些年骤减,那也只能怪人年纪越大越收敛不敢再主动出击,他的顏值还是一如既往的顶。 季然有时候也挺佩服黎子旭这个好心態,从不內耗。 拋开性格和其他有的没的,客观来说,黎子旭是好看的。 虽然季然拋不开。 也许黎子旭这天天犯贱的劲还没被人打死,除了黎家的身份,也和他脸有点关係。 很多人可能下意识不和一个长得好看的傻子计较,可能这样想很肤浅,但如果黎子旭这性格配上一张丑陋的脸,大概会过得更坎坷一点。 季然觉得黎子旭的脑子似乎只能进行单核处理,话题一扯开也就不缠著自己把什么理想型展开敘述,这个问题就这么轻飘飘划了过去。 其他人也跟著嘰嘰喳喳嘲讽黎子旭这番吹嘘太不要脸,在座比他好看的人又不是没有,还不止一个,不求他谦虚也別太自恋了。 其他人在陪著黎子旭闹,秦昱泽轻轻戳了戳季然的后背。 待季然扭头看向他时,轻声问:“那我呢?我合你眼缘吗?” 季然还没说话,一旁的陆屿先出口嘲讽:“你想多了。” 一直没说话的迟易在一旁冷冷嗤笑了一声。 季然不想回答,不动声色离开座位去转动桌子上的瓶子,定好的规则是由上一个被转到的人扭动下一次命运之轮。 瓶子缓缓停下时,季然闭了闭眼,无语至极。 难怪从游戏开始到刚刚过去那么久才被转到了一次,心道今日还算幸运,原来是掌舵之人並非自己的原因。 瓶口直直指向自己,季然听著周围欢呼起鬨声,人的悲欢真是不尽相同。 谁来同情一下他呢? 算了,习惯了。 季然嘆口气前去抽纸条,看了眼,“与坐在右边的那个人深情拥抱十秒钟。” 突然想到刚刚商暮歌抽到的那张“与坐在右边的那个人深情对视十秒钟”,只差两个字,像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季然捏著纸条回头看了眼一直坐在自己右侧的秦昱泽。 可能是他想多了。 对视也好,拥抱也罢在这种大冒险游戏中实在不算什么,虽然他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做到和纸条上写的那样,深情。 听到季然的大冒险內容后,在场各位的神情各不相同。 不知情者看热闹瞎起鬨,例如黎子旭和之前那个与商暮歌深情对视失败的兄弟,一直担当著气氛製造机。 叶梦瑶撇嘴翻个白眼,心底冷嗤著,很难不怀疑是秦昱泽这个大傻逼借著游戏给自己谋福利。 悄悄抽空瞅了眼赵奕橙,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无,似乎只当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游戏,心道她果然是什么也不知道。 如果眼神能化为实体杀人,秦昱泽大概已经被陆屿的眼刀戳死。 可惜说到底也只是拥抱,他又凭什么跳出来替季然拒绝。 商暮歌侧眼,试图照常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秦昱泽无视了这群人所有的目光,视线只落在季然一人身上。 季然看著秦昱泽,他还坐在位置上没起身,似乎在等著季然给出回应是否接受这个大冒险。 季然站著,这个微微俯视的视角下,灯光落在秦昱泽瞳孔中,映得透亮,神情中有期待,似乎又绷出一丝紧张。 秦昱泽想好了,如果季然拒绝,他就替季然完成惩罚。 季然其实內心没什么犹豫。 拥抱而已,这么个简单的內容都要刻意避开选择接受惩罚的话,反而显得心虚,欲盖弥彰。 第154章 向你坦白秘密 在座的各位並不是所有人都和黎子旭一样缺根筋,比起大多数普通人,这些人从小耳濡目染,反而更人精一些。 此时季然若是反应过度,约等於直接昭告在场所有人,他和秦昱泽有一些特殊不可言说的关係。 在可避免的情况下,季然还不想这样被人当场探究和解读。 何况无论这纸条是否秦昱泽所写,那也都是自己恰巧抽到,尊重游戏也不该因为对方是秦昱泽就过分抗拒。 季然默默上前两步站到秦昱泽面前,歪头,用眼神示意秦昱泽,怎么还不站起来。 秦昱泽瞬间站起。 季然的视线也从微微俯视逐渐变为微微仰视。 季然伸出双手环抱上去时,秦昱泽已经上前一步探出身体做好了准备。 周围的人想起鬨,但碍於底下那几张臭脸,以及判断不了秦昱泽此时脸上紧绷的表情,被起鬨后是否会发火,死死憋著只敢拍拍身边人的手表示激动。 短短的十秒钟,秦昱泽的心臟狂跳,好像內心有什么沉睡的东西突然被激活,快速膨胀,一下一下在胸腔撞击著肋骨。 不过是拥抱而已,秦昱泽自己都无法理解自己。 他想要的,明明远不止拥抱,他每天所幻想的,也不仅仅是拥抱。 可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拥抱,会让他连指尖都忍不住发颤。 心中暗骂著自己不爭气,却有另一个声音宛若带著喇叭,高声痛骂自己怎么只写了十秒钟,就该写他个十分钟。 写他个一晚上又有何妨? 对方心跳太过激烈,重的像擂鼓,透过相贴的胸膛传来,连带著季然的心跳也跟著加速起来,逐渐趋向同步。 此时季然的视线,看不清秦昱泽脸上的表情,垂眸只能看见秦昱泽近在咫尺的肩线,季然放缓了呼吸的频率,怕过於混乱的心跳將他的呼吸一併打乱。 直到陆屿冷冷的“十秒钟到了”的声音传来,季然往后退开一步。 轻轻清了清嗓,说:“嗯,秦少,再次多谢你下午扶住我害我没摔。” 靠……自己又在故意说些什么。 刚说出口季然隱隱有些后悔,不过就是拥抱了十秒钟,莫名其妙说句下午感谢了好几次的话,又像是欲盖弥彰了。 秦昱泽脖颈有些红,闻此也沉著声闷闷道:“呃,不用谢……” 他都听不清季然在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依靠著本能在回答。 季然怕刚刚自己转到自己的情景重现,不准备再转瓶子,说,“你们转吧。” 让渡出这个权利。 “好啊好啊,我来转!”黎子旭嘻嘻哈哈自动接过这个权利,兴奋的上前执行。 好歹是没有三连击,季然马后炮感慨自己也不至於倒霉成这样。 游戏进行到散场,也一次没转到过秦昱泽。 这种时候季然就从来不幻想自己会和秦昱泽一样好运。 就连迟易都抽到一张不痛不痒的真心话,关於是否有向最好的朋友隱瞒过秘密,迟易说是。 也被其他人纷纷吐槽这纸条谁写的,內容也太过无聊,怎么也该问这个秘密是什么,才有爆点。 原本不太敢向这几个人起鬨的大家多喝了些也多少没有分寸起来。 迟易淡淡道:“嗯,我也觉得,但我遵守纸条內容,不会说更多。” 季然听完也没什么反应,他从未自恋到將自己放到迟易最好的朋友的位置。 对朋友无法全然托出没有秘密很正常,虽然似乎许多人会在意。 对季然来说,这得看秘密的性质,是否与那位朋友有关,是否恶意隱瞒。 季然没有这么强烈的好奇心,对朋友有所隱瞒,並不那样介意。 只不过没想到迟易会在晚上主动找自己,就这么个没太大意义的真心话认真做一个解释。 季然一开门,就看见迟易耷拉著神情站在门口。 门口的灯光有些昏暗,迟易就这么站在光影中,肩头微微向下,眉眼浅浅垂落,看著蔫蔫的。 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狗。 季然有点懵,问:“怎么了,迟易?” 迟易看著有些侷促,指尖微微蜷著,目光垂著落在脚边,说:“刚刚那个真心话,问的是不是有向最好的朋友隱瞒过什么秘密……” “嗯?” “我说有,是对你说的,季然。” 季然从未想过迟易把自己放在“最好的朋友”这个位置上。 不过对他来说,人和人合得来便交朋友,从来不需要硬生生將各自的心扒开给对方看。 季然想了想,说:“朋友之间有秘密……也很正常,不用特意解释的,我理解。” 即便是他对林新白,也不是什么都说,比如那个莫名其妙出现,又在自己警告下得以消失的弹幕,他至今也没有和林新白提,怕他多想,不提反而好些,反正已经暂时解决。 迟易这才將头抬起,看著季然,说:“那如果哪一天,你发现我有事情瞒著你,你会原谅我吗?” 季然心中盪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感,眉心不受控地轻轻一跳。 “嗯……”季然没敢做出百分百的承诺,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的,想了想说,“应该会吧,但也得看什么事,如果是我完全接受不了的,那我也没法昧著良心骗你说无所谓。” 说著对上迟易的目光,“迟易,你……应该不会吧?” 迟易微微笑了笑,嘴角带著些苦涩,说:“所以,我来自首啊季然,我不想有一天你知道了之后在心里討厌我。” 季然有些疑惑,“所以是什么事?” “其实那天,我並不是完全不记得了。”迟易说。 季然似乎心里有了指向,但还是问:“哪天?” “就是我发烧后你来照顾我那天,你来房间找我之后发生的事,其实,我记得,我只是怕你討厌我不和我做朋友了,所以才装作不记得。” 迟易的声音很轻,但说出的话却很重砸在季然心上。 季然有些愣神,问:“所以,那天,那个,你是故意的吗?” 迟易问:“什么?” “那天你突然亲……”季然顿了顿,说,“亲上来,是故意的吗?” 迟易摇头,说:“不是,那次是真的烧懵了,意识不清,我没想著会这样,不是故意的。” 第155章 蜻蜓点水 季然吼间轻轻滚动,眨了眨眼,敛去眼底的茫然,语气恢復到往日那般平静,淡淡开口。 “哦,没事,不是故意的那就是意外,意外的话不必那么在意,我们都当没发生过就好。” 季然话音刚落,下一秒,迟易微微低下了头。 他还没反应过来时,脸颊被迟易略微冰凉的手轻轻捧住,只有颧骨处感受到了对方指尖带著的些许温热。 迟易的脸猝然靠近,双唇毫无预兆地轻轻覆了上来,但很轻,很浅,蜻蜓点水一般。 柔软的触感只在季然的唇上停留了半秒,还没等季然有什么反应,便和一阵风轻拂后不留痕跡的瞬间消失。 迟易鬆开了手,微微退后半步,柔声又坚定,说:“那次不是故意的,这次是。” 季然身体陡然一僵,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卡壳。 什么意思啊…… 迟易刚刚是亲了自己一口吧?是吧? 还是他的错觉? 不对吧? 他怎么可能会產生这种幻觉,他难道会幻想迟易亲他一口吗? 那太超过了…… 季然大脑一片空白,思绪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甚至有些听不清迟易在说些什么。 季然愣愣道:“我……你……” 迟易为什么要突然亲自己一下? 真心话大冒险环节不是已经结束了么? 他还抽到了什么隱藏冒险任务? 迟易看著眼前茫然的季然,轻轻用手扶住对方的肩膀,眼神坚定且认真。 “季然,我说了,我是来向你坦白的,我不想瞒著你,不想哪一天被別人戳穿,不想你觉得我在故意骗你,连朋友都不和我做了。” “可是……” 坦白归坦白,没必要突然亲上来吧? 有话可以好好说,自己还能不信不成。 迟易突然不走寻常路,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迟易眼尾微微红了半截,睫毛垂著轻轻颤动,像是做了什么天大错事一般,语气中透著委屈:“对不起,我是不是做错事让你討厌了?” 季然脱口而出:“那倒也没有。” 他不至於因为这么点小事,就把他曾经对迟易所有的好印象推翻,转向討厌如此极端。 只是太过突然,他的脑袋有点过於混乱,甚至有些停止思考。 但季然有些本能的逃避,说:“但我没想过这些事,对不起。” 像是突然触发了自己此前刻在心里的底层代码一般。 他不想在自己脑袋如此混乱的情况下,做出什么衝动的决定,到时候再后悔大概只会伤人更深。 迟易早有预料般的笑笑,笑容似乎有些苦涩,说:“不,季然,你不用说对不起,是我擅自喜欢你,被喜欢的人不需要道歉……” 季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回应面前此刻看起来有些苦苦的迟易。 唯有沉默。 迟易的声音有些颤抖:“是我太唐突了,我只是不想对你有所隱瞒,我並不是想要逼你在此刻做出什么决定,对不起……我们还能继续做朋友吗?普通朋友就行……” 迟易抬眸,恳求一般望向季然。 季然看到了迟易眼眶似乎有些湿润,微浅的瞳仁蒙著层雾一般,即便屋外灯光有些暗,季然依旧看的清楚。 迟易死死咬著下唇,褪去唇色,强忍著不让泪珠滴下。 深呼吸几次,憋了许久,用气音对季然说:“季然……別丟掉我,行吗?” 真的犯规。 季然紧绷的身体在呼吸间悄悄卸了力,几不可查的嘆口气,抿了抿唇,说:“那应该还是会比普通朋友,好上一些吧。” 两人达成了一致,忘了今晚这点唐突。 季然关上门的那一刻,迟易泛红的眼尾瞬间平復,眼底水雾一下褪去,轻轻勾了勾嘴角,方才的委屈荡然无存。 转身离开时轻哼冷笑,用极低的声音说:“呵,真没用,还要我亲自来。” 他可不想一辈子在朋友位置待著。 那傢伙这么蠢,假期也未必会主动出击,到时候被人捷足先登,自己哭都没地方去哭。 …… 第二天季然谁的车都没蹭,早早地嘱咐了家里的司机前来接他回宋家,私下和赵星耀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这个度假山庄。 上了车才和其他几人说自己有事先行离开。 不和他们说一声怕他们以为自己突然失踪报警找人。 一整晚季然脑子都很混乱,各种杂乱的思绪填满脑袋。 是否该坚持最初的想法?是否应该相信爱情?是是否值得交付真心? 一整夜的辗转,季然还是没得到答案。 最后还是决定走一步看一步,无论如何,从心而已。 这类问题从来没有正確答案,做出任何选择都有可能后悔,不要违背內心勉强自己做出什么决定就好,即便要后悔那也是未来的事情。 待哪天理智克制不住衝动的时候,大概就是他找到自己心底那份答案的时候了吧。 不再乱想以后,季然终於入睡,那时床帘外头都快泛起一丝极淡的青光。 季然有点烦,就这样差点熬穿。 睡眠严重不足的他实在没有心情留在这里和这几个人周旋。 季然回到宋家就开始补觉,把所有胡思乱想拋之脑后,离家出走的睡眠质量立刻回来。 就这样一觉睡到了临近傍晚,夜里睡的再少此时困意也散的乾净,连带著心底的那点迷茫也一扫而空。 连带著晚上与宋墨书一起吃饭时,季然都保持著好心情。 得益於宋墨书坚持的食不言规矩,季然在宋家吃饭时通常不会听到什么倒胃口的话。 季然將筷子一扣,人还没来得及闪回房间,宋墨书关於自己此次去赵家的度假山庄,是否与赵奕橙有好好发展的这个问题猝不及防地缠了上来。 季然懒得过多掰扯,和討厌的人讲道理都是一种煎熬,他选择敷衍,说:“见到时有聊天。” 怎么聊的別管,总之有说上话。 又不撒谎又能让宋墨书听到他想听的,季然自认为情商了得,说的一点问题没有。 未曾想宋墨书仍不满意,说:“这种事情的利害关係无需我和你强调,我帮你挑的人选又不会害你,上点心。” 原本只是问一嘴季然还愿意敷衍两句,说教起来他就有些不爽。 季然淡淡道:“不懂。” 宋墨书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著季然,说:“这还需要我来教你吗?” 宋清年眼皮都不抬,冷冷道:“他才大一。” 就是。 宋墨书倒是不催著宋清年找个对象。 说出去大约会有些好笑,不替已经毕业的儿子安排相亲对象,倒是先替刚上大学还未到法定结婚年龄的那个安排起来。 季然懒得在这听宋墨书叨叨,趁他沉默的空档溜回房间。 第156章 单向视频聊天 季然傍晚醒来后就被家中佣人前来喊下楼吃饭,按宋墨书那吃饭时的规矩,话都不让说更別提玩手机。 此时回到房间才有时间查阅信息,季然几乎算是从中午消失到现在,未读消息不少。 秦昱泽的消息一如既往一条接著一条,季然没少在心里吐槽这个所谓的秦家继承人整天不务正业。 倒是陆屿和往常不同,只有一条关於是否安全到家的询问。 季然隨手回了条“不好意思,没看到消息,回家睡到现在”。 林新白嘰嘰喳喳,他挑著引用了几条回復,跟著嘰嘰喳喳两句。 回復秦昱泽消息时,刚在聊天框输入两个字,对方弹过来一条视频通话,猝不及防,季然差点按到接通。 季然默默点击“拒绝”,刪除刚刚打下的两个字,发过去一个“?”。 秦昱泽很快发来一张图片,照片有些模糊,像是还未对焦就隨手摁下了快门。 內容却有些少儿不宜。 照片像是秦昱泽自拍,一手撩起衣角露出半片腰腹,后腰处贴著一方浅色药膏,在秦昱泽相对健康的肤色上格外显眼。 季然:怎么了?受伤了? 秦昱泽:[小狗点头表情包] 哪偷来的这么可爱的表情包,和秦昱泽本人形象反差过大,季然看到时有一瞬间的违和感。 不过这受伤的位置…… 季然:昨天撞到的时候吗? 季然:还好么?没事吧?昨天我还以为没事 秦昱泽:没事的[坚强] 秦昱泽再打来视频通话时,季然指尖一顿,脑中倏然闪过前一天的那一幕。 那时他都在心里祈求上天让自己摔得別那么狠了,对方宛若上苍听到自己的心声后降下的神兵,救他於必摔的命运。 秦昱泽后背结结实实撞上护栏的闷响还清晰缠绕在季然耳边。 如果对方是因为自己才受了伤,季然还不至於如此凉薄,想了想还是接了起来。 季然视线落在屏幕中突然出现的秦昱泽,默默將自己的摄像头关闭,问:“严重吗?” 秦昱泽皱了皱眉,季然的脸一闪而过突然黑屏。 秦昱泽答非所问,盯著屏幕说:“看不到你的脸。” 季然:“……” 季然:“那掛了吧。” 秦昱泽:“別啊,就这样吧,听个响也好。” 秦昱泽状似委屈,內心却还算美,原本季然连他的语音都不可能接,这已经算是史诗级的进步。 第一次破例之后,第二次第三次就会顺理成章,一口吃不成胖子,文火慢煨,最为稳妥,这都是这么久以来积累的经验。 季然不知道秦昱泽內心这些小九九,问:“所以……你这个腰上贴的,没什么事吧?严重么?” 秦昱泽眉眼一亮,说:“你在关心我吧?” 季然有点无语:“显而易见吧,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人设啊?” 之前是暴力狂,后面像花心萝卜,现在还要加一条冷血无情,是个人在这种时候也会適当表达关心,又不是真修了无情道。 秦昱泽却说:“嗯?你在好奇我喜欢你什么吗?” 季然:“……” 哇,真的服了。 秦昱泽这什么神奇脑迴路啊? 季然沉默两秒,开口:“不好奇,谢谢。” 可不能让秦昱泽找到机会发挥,指不定说出一堆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肉麻话,谁能受得了。 季然懒得再问秦昱泽严重与否,看他这插科打諢的样子也不像有多严重,多余浪费自己关心,问三遍已经够仁至义尽。 再问下去得让自己为他这腰负责了。 秦昱泽挑了挑眉,有些遗憾的说:“那好吧……对了季然,你今天怎么走这么早,有什么急事么?还是哪里不舒服?” 季然也懒得编理由,隨口坦白:“没什么,没睡好回来补觉。” 秦昱泽点点头,“哦,难怪你早上发了条信息就消失了,我还担心做什么让你生气了。” 季然有点懵,“没有,我生什么气?你又擅自做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了么?” 秦昱泽摇头表示:“没有没有,就是不知道才问你。” 季然觉得莫名其妙,好像在秦昱泽眼里,自己脾气差到会莫名其妙生气似的。 秦昱泽到底什么品味……好难懂。 秦昱泽其实微微有点心虚,无论是擅自闯入温泉池还是写纸条让谋福利让季然抱了自己十秒钟,都可以成为生气的理由。 虽然他並不后悔,爭取机会而已,甚至今天一整天都还在回味。 何况以他这几个月对季然的了解,季然不会太將这些事放在心上。 季然若是不能接受,当场就会想办法拒绝,很少秋后算帐。 但如果自己这些行为有让季然感到些不高兴,他还是选择前来滑跪,所以先卖点小惨,还好季然看上去確实没有生气。 於是得寸进尺起来,“可是,你可以喊我起来,我送你回宋家。” 季然:“不好意思,我没有隨意指使別人的爱好。” 司机是拿钱办事,宋家的司机工资比出去接单高的多,何况自己也不是让他凌晨来接自己,那时候也到了正常上班族的上班时间,季然並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但把秦昱泽专门喊起来便另当別论了。 其实假期弄个代步车自己开也不错,不用麻烦任何人。 但若是自己买一辆,上学时期都要閒置,每年还要交保险,太不划算。 问宋墨书要一辆或者问宋清年借一辆,他都说不出口,这个想法便作罢了。 秦昱泽眉头微皱,不满道:“但是是陆屿送你去的,你答应我的一视同仁。” 那天不是控诉过了么,怎么还来。 而且一视同仁是这么个用法么,一比一配平? 陆屿送自己去,就要由秦昱泽送自己回来,这是什么道理? 秦昱泽听著季然沉默,还补充了句:“季然,你可能不知道,我有被別人隨意指使的爱好。” 季然忍不住笑出了声。 秦昱泽真是张嘴就来,睁眼说瞎话的功力更上了一层楼。 谁都有可能愿意被別人指使,秦昱泽这种如此自我的人爱好是被別人指使的可能性为零。 秦昱泽听到季然笑,也跟著在屏幕中跟著低低笑起来。 再往后就是聊了几句没有营养的对话。 季然提出掛掉视频前,秦昱泽原以为季然有所软化,趁机提出第二天能不能来找季然一起出去玩。 季然看著视频中对方期待的眼神,不带语气的拒绝,並且掛断。 秦昱泽的语气荡漾的像要一起去约会似的……还是別了。 第157章 独自买醉 次日一早,季然就收到了宋墨书的留言,让他不要浪费大好的假期,多把握机会,约赵家那个小姑娘出去玩。 这个称呼,季然甚至怀疑宋墨书连赵奕橙名字都没记住。 语气也看的人直想皱眉。 季然愉快的无视宋墨书的信息,安心在家待了一整天。 反正白天宋墨书又不在家,无法来制裁他。 当然,就算来制裁他也会装聋作哑,手脚长在自己身上还能强迫他去约不成。 赵奕橙也表达过不喜欢被长辈强行安排,宋墨书这套早就不適用当下这个年纪的人了。 晚餐宋墨书没回家,季然捡了个耳根子清净。 宋清年倒是提了嘴,让季然不用理会他们这个想一出是一出的父亲。 季然狠狠赞同。 晚上季然无所事事坐在飘窗上看著閒书,手机铃声突然撞碎了窗边此刻的静謐。 季然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陆屿的名字稍稍有些意外。 要说意外也不完全意外,主要平时季然並不爱电话交流,即便和陆屿日常交流的消息在好友列表中不算少,但也不常通话。 外加从赵家那个度假山庄回来后这两天陆屿的消息比起平时少了许多,季然猜测他大约在忙。 所以突然收到陆屿的来电显示时小小诧异了一下。 接起电话对方的声音响起时,变成了大大的诧异。 “季然……嗯……” 陆屿从电话那头传过来的声线含糊,尾音拉的又远又软,一字一句像是黏在一起听不真切,季然只听清了自己的名字。 季然有些疑惑,问:“陆屿,你喝醉了吗?” “没有……我没喝醉……”陆屿支支吾吾著。 好吧,看来真喝醉了。 听著电话对面裹著嘈杂的声音,清晰的音乐声混杂著些此起彼伏的碰杯声,隱约还能听到些旁人说话谈笑,大约隔得不近听著有些模糊,但也足以判断对方大约在酒吧之类的地方。 至少听著不像什么商务饭局。 季然看了看时间,现在才八点出头,即便季然不喝酒,也很少听说有人在这个点喝醉。 在饭局上喝醉了又转场? 谁敢在饭局上这么灌陆家继承人的酒,这个可能性太小,除非陆屿本身就想喝醉。 要不然就是陆屿心情太差,夜还没深就跑去酒吧这类场所买醉。 季然没怎么和喝的这么醉的人交流过,凭著本能耐下性子问:“发生什么事了吗?为什么喝这么多?” 陆屿的声音含含糊糊,季然实在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只听到中间夹杂著几声自己的名字。 季然出口询问:“你身边有人照看你吗?” 没得到什么回应又拔高了些音量,说:“餵?陆屿?你能听见我说话么?” 电话那头好像突然换了人,声音中带著抱歉,“喂,您好,不好意思,陆少在这里喝醉了,不肯让我们这边的人帮忙把他送回去,您看,能否麻烦您过来一趟帮个忙,我们实在不敢擅作主张。” 季然问:“他只有一个人吗?” 对方回答:“是的先生,您看您是否有时间可以帮个忙?” 店员似乎很为难的模样,陆屿的身份不好得罪,无论是把他丟在原地不管还是不顾陆屿意愿拖著他送回陆家,都有得罪他的风险。 季然没有怎么犹豫,朋友心情鬱结一个人去买醉,丟他一个人在这种地方待著也不合適。 虽然不知道自己前去是否有用,但陆屿会给自己打电话终归是出於信任,到时候即便陆屿不愿意回陆家,自己给他找个酒店休息也可以。 季然问电话那头的人:“行,具体地址是?” 对方报了个地址和陆屿所在的卡座位置。 酒吧位置倒是离宋家並不是太远,开车大约十几分钟。 不过宋家所在位置本身就在都城中心处不远,只要陆屿不去什么郊区喝酒,季然过去大约都不会特別麻烦。 季然麻烦对方帮忙照顾陆屿一阵子,自己过一会就到,便掛了电话准备出门。 毕竟是晚上,没有提前和家里司机打过招呼要出门,季然此时临时把人喊起来像是强迫別人加班,他选择打车过去。 季然边朝宋家大门走著边打著车。 打车软体中显示打到一辆黑色轿车,季然一直没忘记崔嘉音那个“预言”,虽说崔嘉音看到的只是车被撞了一下,未知后续,但季然还是下意识儘量避开。 季然倒也没有草木皆兵,该出行出行该坐车坐车,为一个未知甚至未必一定会发生的事件太过提心弔胆,否则季然都怕自己在被撞前先精神出现问题。 按照崔嘉音给出的时间,开学半年內,离现在大约也就剩下了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季然不知道具体会发生在哪一天,亦或是不会再发生。 但在可选择的范围內相对谨慎点总没什么错。 默默取消又重新打了一辆,屏幕中显示这次是一辆白车后不再取消,车辆预计抵达到宋家门口的时间刚好够季然走到门口去。 车子停在酒吧门口,从外观就透著些精致感,没有喧闹的霓虹,只有一些鎏金灯带嵌在肌理感的石墙上,与夜色衬得相得益彰,和季然刻板印象中的酒吧不太一致。 不过季然从未来过酒吧这种地方,对它的定义和印象本就相对局限,倒也没有过於惊讶。 季然往里走,里头低缓的爵士乐渐渐清晰,陆屿的位置並不难找,季然踏入后目光刚开始扫视,便一眼撞见了陆屿的身影。 不知是陆屿本身外貌太过亮眼,还是在一茬茬人群中,他独自一个人待著,宛若开启结界一般,太过显眼。 陆屿此时安静地靠在角落窗边的卡座上,手肘支在沙发把手,掌心轻托著下巴,双眼轻轻闭著,眉心却有些微微蹙起。 陆屿的卡座离得较远,周围几米都见不到一个人。 此时昏暗的灯光悄悄落在他的侧脸,眉间跟著灯光漫开淡淡的郁色。 季然不知道自己是否先入为主,將刚刚內心关於对方是心情鬱闷才独自前来买醉的猜测代入到了此情此景。 眼前的陆屿在季然心中似乎也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孤独和哀伤。 季然顺著卡座的位置上前,走到陆屿面前时,对方似乎都毫无察觉,依旧闭著双眼。 季然凑近陆屿,弯腰俯身,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轻声唤著陆屿的名字。 陆屿垂著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眸光蒙著一层雾,涣散了许久才稍稍聚焦到季然的脸上。 还没等季然开口,陆屿便抬手攥住了季然的手腕,力道不重却攥的很紧,像是怕季然突然离开一样不肯鬆手。 陆屿此时掌心温度有些烫,带著酒后的微微颤意,一併从季然的手腕处传来。 陆屿眨了眨眼,认真的看著季然,像是在反覆確认眼前的人是否真的是季然一般。 过了好一会才鬆开了皱起的眉头,微微展开笑顏,轻喃著,“季然……” 第158章 带你回家 季然用没被攥住的那只手轻轻在陆屿面前轻轻晃了晃,陆屿稍稍聚焦的眼神又跟著晃动的手变得涣散起来。 陆屿伸出另一只手,似乎想把在眼前晃动的这只手一併抓住,可惜在他伸手的瞬间季然就把手收了回去。 陆屿的手在半空中虚虚抓了一下,又默默放回去,只是將刚刚抓住的那只手攥的更紧了些。 季然没有强行把被拽住的手腕抽出来,他更想確认此时陆屿的状態,是否相对清醒了些。 祈祷陆屿最好保留些意识。 因为季然还从未照顾过喝醉的人,没有经验。 陆屿看到自己时,能喊出自己名字,大约也不算完全醉到意识不清吧? “陆屿,你还好吗?” 季然试图在陆屿眼中找一丝清明,却只在他濛雾的瞳仁中看到模糊的自己。 陆屿的声音有些暗哑,“我很好啊……” 季然有些狐疑,真的很好怎么会独自一人在这个地方买醉,“真的么?不要骗我。” “嗯……”陆屿似乎在认真思考季然说的这句话,视线定定的黏在季然脸上,沉默了几秒说,“现在很好……刚刚不好,白天不好,昨天也不好。” 话音间,陆屿的眉头轻轻一蹙又瞬间展开,眼底晃过一丝细碎的委屈,语气中的带著软意,季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季然被陆屿攥住的那只手微微蜷起,心口也莫名跟著有些发沉。 他见过几次陆屿心情不好的样子,却从未在陆屿口中听到过他心情不好的缘由。 譬如陆屿和家里兄弟的尔虞我诈和廝杀,也是在陆屿解决了一切之后,季然才从陆屿口中得知。 平日里陆屿时不时表现出的软意,季然知道,只是陆屿在演。 但眼前的这一点露出半分又转瞬即逝的脆弱,好像与平时陆屿偶尔刻意表现出的委屈不一样。 季然说不上来,但眼前的陆屿,让自己心底跟著漫上一些刺痛感。 季然垂眸看向陆屿握著自己手腕的那只手,轻轻回握了下,指腹轻贴在他的指缝,温声问:“发生了什么?可以和我说么?” 酒吧的灯光有些昏暗,在杯盏之间隱隱绰绰的摇晃。 陆屿微微垂头,额头轻轻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呼吸打在季然手腕上,声音闷闷的传来呢喃:“不能说……” 季然在心里低嘆一声,陆屿不说自己也无法强行撬开他的嘴,等他想说了自然会说,季然並不强求对方和自己坦白一切。 季然轻声问:“不能说的话……那我带你回家休息?带你回陆家可以吗?” 陆屿摇头说:“不。” 季然没问陆屿为什么不想回陆家,以陆屿和家里的关係,今日买醉的原因指不定和家里有关,此时硬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也许扒出什么陆屿並不想说出口的伤疤。 季然想了想,问:“那我带你去附近的酒店?可以么?” 陆屿还是摇头,怎么说都不肯动。 季然强行把他拖过去似乎也有些困难。 还不如直接醉到昏迷方便些,直接把人拖走就是了,那还不是他想送到哪去送哪去。 “嗯……”季然目前还极具耐心,“那怎么办呢?我陪你在这里待到天亮吗?” 季然甚至认真思考了这个方案的可行性,这边的卡座位置也足够宽敞,休息似乎不成问题。 但实在是有些吵闹。 即便这个酒吧不像季然刻板印象中那种,灯红酒绿群魔乱舞,放著爵士乐看似高雅,但终归是喝酒的地方,聊天声欢笑声碰杯声此起彼伏。 陆屿没有说话,一时间衬得他们这个角落愈发安静。 如果这样待一晚上,陆屿得缩在这个沙发上睡觉不说,自己大约这个夜晚是也別想合眼了。 哪有两个人一起在酒吧酣睡的,出点事也没人能防,季然心还没那么大。 但是在这通宵一晚大概是需要调整好几天才能恢復状態。 想想似乎有些自討苦吃,季然还是决定再劝劝陆屿。 季然开口:“我带你离开这里,给你找个地方睡觉,好吗?这里太吵了,待久了头疼。” 季然的声音並不响,但他们此刻距离够近,足够传入陆屿的耳中。 话音刚落,抵在他俩交握著的手上的额头顿了顿,缓缓抬起,陆屿方才半合的眼眸缓缓掀开,似乎是回了点神,轻轻点了点头。 季然心忖,太好了,不用像只猫头鹰苦熬了。 但是一下有些犯难,陆屿又不想回陆家又不想去酒店,自己又能带他去哪,总不能不和家里打个招呼就把他直接带回宋家…… 哦,不对,好像有个地方能去。 季然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地方,他原本那个家。 虽然他和母亲离开那里半年了,但依旧有请家政隔一个月去打扫一番,临时去住一晚完全没有问题。 何况那个地方陆屿也待过,也不算全然陌生的地方,应该不会那样抗拒。 季然问:“我带你回我家行不行?就南窗巷那边那个房子,你待过的那个……” 回应季然的对方闷著点头,在季然还没反应过来时已经趔趄著起身要往外走,连带著被攥著手腕的季然也跟著被拽起来。 喝醉了力气还这么大,不合理。 但季然怕陆屿走著走著摔了,还是紧急跟上步伐。 “等一下,我打个车……”季然走到酒吧门口时想把陆屿喊停,没想到陆屿强行拉著他继续走,没走出几步站定在一辆车前。 季然看那车熟悉的骚包样,虽然从未见过,但一下就能猜测是陆屿的买车取向,地盘很低长得奇形怪状的车。 季然站定,有些无语的看著陆屿说:“怎么,你打算酒驾?” 陆屿有些不解的看著季然,又低头去开车门,没解锁拽了几下没拽开。 “停停停,大哥你认真的啊……我还不想跟著你违法犯罪,也不想跟著你一起去死……” 陆屿呢喃:“不想坐別人车。” 季然说话间伸出手掏进陆屿的外套口袋,换了两个口袋才摸到了车钥匙,赶紧拿了出来攥在自己手中。 第159章 不准离开我 真被他打开门开上车,他都不一定拦得住,等出事就来不及了。 虽然陆屿现在这副样子大概是连门都打不开了,但以防万一,还是把这个万一掌握在自己手中。 季然看陆屿不愿离开他这个车,本想著要不找个代驾,又担心陆屿不想让陌生人开他的车,毕竟他连坐別人车都不想,谁知道喝醉了这德行会不会连代驾都不接受。 季然想了想问:“我来开行么?” 陆屿没回答,只是默默的走到了副驾的位置开门,拽了下还是没打开,又静静抬头看季然。 季然笑了笑,按了开锁键。 陆屿上了车倒是安静地不行,一句话不说,红灯时季然侧头去看时,分不清他是睡著了还是闭著眼假寐。 停好车倒是一推就睁开眼,走出车外后又乖乖的跟在季然身后。 季然用指纹开了锁,刚进屋还没来得及开灯,身后门锁“咔嗒”一声轻响。 他有些担心陆屿被关在了门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但屋內太久没人住连窗帘都死死拉著,漆黑一片,季然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確认陆屿跟了进来,季然正准备伸手摸索著开灯,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道攥住,另一侧肩膀也被按住。 季然有些懵,不知道陆屿又怎么了,难道突然想通了想和自己诉说他今日的伤心故事? 正想开口让陆屿先鬆开自己,让他先把灯打开,他们这么摸瞎也不是回事。 季然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被陆屿推著抵在门板上。 陆屿的声音在黑暗中混著酒意传来:“不准跑,季然……你想投入別人的怀抱么?不行……” 季然下意识挣扎,却被攥的更紧,膝盖也在瞬间被对方的腿抵住,这下真是没法轻易逃脱。 瞬间又一次在心里吐槽,为什么有人喝醉了力道还能这么大,自己不算力气小的,此时被控制住双手一时还使不上劲。 陆屿是不是学过什么擒拿,把自己筋脉封住了,否则自己怎么连个醉鬼的力道都比不过。 虽说最开始是自己没设防,但此时都被按门上了怎么还力量悬殊,看来自己不但需要练练体力,还需要增强些力量训练。 季然的思维还没来得及发散两秒,一股温热的气息向他铺天盖地的涌来,陆屿的气息混著酒气一併將季然包裹。 季然有一股不妙的预感,心跳突然乱了一下。 下一秒眼前本就昏暗模糊的视线像被完全挡住一般漆黑,双唇被猝不及防的柔软覆盖,又被重重的碾。 这次和季然前几次不小心的触碰都不一样。 季然不知道是因为黑暗,视觉被剥夺以后,其他感官似乎比以往更敏感一些。 还是被这个突如其来又难以反抗的吻一下撞得大脑空白,只留下唇间的触感,还有縈绕在鼻尖,陆屿混乱的气息。 陆屿的吻,带著酒后的滚烫,和没有章法的莽撞和急切,季然的头下意识微微向后躲,陆屿便死死追著向前,直至季然的脑袋抵在门上无处可躲。 还没缓过神,陆屿几次试探著撬开他的齿关防线,季然就算灵魂有些出走,依旧下意识死死紧绷著不鬆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唇瓣微微分离的间隙,陆屿一字一句都裹著浓重的委屈和埋怨,缠绕著灌入季然的耳朵里,“为什么他可以亲你抱你,你还对著他笑,我不可以……为什么?” “……” 本来就懵逼的季然更懵了,他和谁亲又抱还笑了? 醉鬼就可以不负责任的胡说八道吗? 季然混沌的思绪开始快速运转,突然想到了前天晚上,迟易出现在自己屋外时的那一幕……难道被陆屿不小心撞见了? 所以他这两天的反常不是他以为的有事忙碌,今晚的买醉也不是什么他所脑补的家庭矛盾……而是因为自己? 因为不经意看到了迟易和自己一起的那一幕? 不对,那种鬼地方哪有什么不小心路过的可能。 陆屿专程来找自己,正好撞上又躲在暗处看到的可能性更大些,因为那天晚上那个时候他没注意到有谁经过。 不过……自己突然那一秒的心虚算怎么回事? 又不是自己亲了迟易,陆屿来朝自己控诉什么? “我……” 季然想要开始解释,但陆屿似乎从说话开始,等待的就不是季然的这句解释,而是安静地等待著季然张嘴。 伺机而动。 季然剩下的话又被堵在了口中。 浑身被压制的更紧,季然浑身似乎开始有些脱力。 不对…… 季然紧急召回自己的意识,狠狠咬破了陆屿的下唇。 淡淡的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陆屿和没有痛觉一般,毫不躲闪,甚至更加急切地加深了这个吻。 “草,”季然闭了闭眼,狠狠扭头,抬腿开踹,语气带上了些平日不会有的狠硬,说,“再不鬆手,我一定会討厌你。” 陆屿不知是被踹疼了,还是听到季然的这句话,动作猛地顿住。 陆屿將脸向后稍稍移开,压制季然的手也鬆了松,声音有些哑,带著委屈呢喃:“可是你对我明明也有感觉……” 季然有些窘迫,强忍下那点异常的感觉,保持镇定,说:“我是正常人。” 陆屿疑惑,“嗯?你对不喜欢的人也会这样吗?” 季然嘆口气,“你真的喝醉了吗?” 喝醉的人脑袋还能这样带逻辑的思考吗?季然很是怀疑。 陆屿说:“我没喝醉啊……我从一开始就说我没喝醉啊……你怎么不信呢?嗯……” 陆屿说著將头埋在了季然的脖颈,声音又开始闷著传来,“別离开我好不好……別討厌我好不好,季然……別和迟易在一起……” 季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又有点判断不了了,听陆屿说话的语气好像又不是清醒的状態。 不管了,管他醉没醉。 季然一把推开此时虚握著自己手,已经卸了力的陆屿。 “噗通”一声,陆屿直接倒在了地上。 听著闷响,大概身体著地,头没撞到地上。 季然没管,扭头去开了灯。 陆屿就这样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紧闭双眼,呼吸倒是平稳,像是秒睡一般。 装的吧…… 季然看著地上的陆屿,髮丝有些凌乱,脸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与平日不同的是,此时被咬破的下唇,被流出的血液染红,太过惹眼,似乎比平常看是还惊心动魄一些。 季然下意识抬手擦了擦自己嘴唇上被染上的血跡。 第160章 浑身淤青 陆屿此时就这么瘫倒在地,像一个被丟弃的玩偶,明明很高大,此时却微微蜷缩著,带著丝莫名的易碎感。 季然有点生气,蹲下推了推陆屿。 陆屿毫无反应,即便季然动作再大,陆屿也不醒。 季然更生气了,把自己的情绪搅得一团乱,他就这么不管不顾的睡著了,无论是真睡了还是装的,都想狠狠骂他一顿。 但此时季然也词穷,当著一个毫无反驳之力的人,也骂不出什么太脏的话。 比起愤怒,更多缠绕在他心上的是混乱。 有点烦。 又有点一下理不清自己在烦些什么。 不爽直接不理他不就行了?有什么好烦的。 只是好像又有一种別的声音在不断干扰著自己理性思考。 季然把陆屿丟在地上不管不顾了十几分钟,拖把凳子坐著观察他。 好吧,真睡著了,要装睡这么久不露破绽季然也算佩服陆屿。 季然再烦闷,也没想著让陆屿就在这地板上对付一晚,到时候冻出事情来指不定装可怜讹上自己。 一楼没有客房,季然拖著陆屿的肩上了楼梯。 一路上陆屿的身体和腿在楼梯上不断碰撞,声响和跳踢踏舞一般此起彼伏。 季然不管,季然只顾陆屿的脑袋別撞上就好。 背他?算了吧。 就这样拖上楼,明天陆屿醒来浑身哪里有淤青也別怪他,这是他对陆屿喝醉酒乱来的惩罚。 没揍他就已经很不错了。 季然把陆屿拖到了自己房间,之前陆屿也待过几天,明天等他醒来大概也不会太惊恐陌生。 把陆屿塞进被窝,车钥匙塞回他外套口袋,观察了一会陆屿的状態,平稳的睡著,大概不会出什么事。 季然便下了楼准备离开。 从跑去接人到转移阵地这一番折腾,季然看了看手机时间,已经快將近十点。 虽然许多人的夜生活可能才刚刚开始,但是季然觉得这短短的两小时疲惫不堪,比平时一整天的情绪消耗都大得多。 季然准备回家睡觉。 还未跨出家门,正准备打车,秦昱泽的视频通话突然响起,季然点进聊天软体才发现自己已经错过了前三个。 秦昱泽隔半小时打一个,现在已经是第四个。 正常人如此坚持不懈,一般都是有什么急事,但秦昱泽与常人不同,八成没什么重要的事。 但碍於昨晚看见了秦昱泽后背贴著的膏药,季然还是接起了视频,顺便关心一下对方是否好了些。 这次有了昨晚经验,季然在接起视频前就將摄像头关闭。 季然一直以为秦昱泽不是那种心思细腻的人,却不想没聊上两句就发现了自己情绪不太正常的这件事。 季然自认为掩饰的很好,不知道是哪句话还是某个语气出卖了自己。 但被发现季然也不藏著掖著,只说和秦昱泽无关。 秦昱泽也不生气,语气还比平日里更软和些。 季然真觉得自己今晚被陆屿整的自己意识也不太清楚,他都忘了在视频电话中和秦昱泽聊了些什么,此时已经坐在秦昱泽的车上。 秦昱泽说带他去个他很喜欢的地方散心,驱散他此时的烦恼。 季然鬼使神差的同意了。 此时已经从都城中心开出了好一段距离,越开道路越是空荡,季然很少和別人这么晚开著车在外面兜风。 秦昱泽一路上絮絮叨叨,讲了许多他从小到大的经歷和他自认为比较有趣的事情。 只不过大多数对季然来说都很悬浮又炫富。 例如秦昱泽他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一些相对刺激的游乐项目,但他觉得跑去游乐园玩显得他太过幼稚。 於是有些和他家產业风格格格不入的游乐设施项目,就来自於那个阶段。 只不过没多久他就厌了,转而对外开放,对他来说废弃了的乐园,时至今日赚了很多钱,没多久就早已覆盖当初的投入。 远不如秦昱泽聊到商暮歌从小做过的蠢事有意思。 不过季然也能理解,大多数有趣的事情都带著些蠢,秦昱泽肯定不愿自己透露自己的犯蠢时刻,但对別人犯下的蠢却毫不留情狠狠揭露。 秦昱泽的趣事可能会在某一天从別人的口中得知也难说。 但也多亏了秦昱泽一路上的瞎扯,听著热闹,季然一时半会没法自己一个人陷入沉思和瞎想中。 秦昱泽一路开到海湾附近,季然不適时宜的想到前往圣斐尔学院的道路,再开远一些他俩就可以一起回学校了,只不过假期似乎只有向学校打过申请的特招生们留在学校。 季然以为秦昱泽口中的喜欢的地方也会和他一路上所说的那些事和地方一样高大上,没想到只是一个老旧的木船。 平静的海面,那艘还算大的陈旧木船就这样孤零零的搁浅在海滩上,此时的浪头平缓,只能微微打到船尾。 木船边缘留著许多深刻的纹路,像是歷经风霜后不再流浪,扎根在这一片海域。 木船侧方不远处有一棵叶繁枝茂的树,枝干粗壮大约有著不少的年份,浓郁的树冠延伸出一片倾盖在木船上方。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开了许久,此时几近凌晨,夜空如幕布般漆黑,缀满了密密麻麻如碎钻一般的星点。 从小在都城中心看到的星空总是稀疏暗淡,去到圣斐尔学院后,季然也感慨过,夜晚抬头竟然能看到那样清晰的星空。 圣婓尔学院建筑华丽,映著星光也別有一番风味。 但好像也不如这里好看。 这里太空旷了,除了海面和星空,只剩下这一棵树,一艘船。 秦昱泽隨意跳上船,伸出手想將他一起拽上去。 季然看著这老旧的木船,秦昱泽跃上去时心中都有一瞬间担心对方將这个木头踹烂,好在並没有。 季然没有拽住秦昱泽的手,这船还没有高到他需要借別人的力才能跳上去,拽住別人的手不如自己攀著船的边缘好使劲。 秦昱泽的手落了空,也只默默收回吸吸鼻子。 看著季然轻盈的翻身跳进来,好奇的低头摸了摸船身,秦昱泽勾起嘴角轻轻笑了笑。 “季然,你现在心情有好一些吗?” 秦昱泽的声音从右侧耳边传来。 此时他们已经肩並肩躺在这艘老木船的甲板上,沉默了一会。 季然鼻尖縈绕著陈旧木船特有的淡淡的潮湿朽木味,混著海水的咸湿和头顶那棵参天大树的清润气息,复杂又和谐。 看到这个船时季然只觉得平平无奇,此时躺在这里感受了几秒便有些懂了秦昱泽喜欢这里的原因。 这里好像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能够治癒人心,让一切归於平静。 船尾被轻缓的浪推著。 季然遥遥望著好像在眼前晃动的星空。 第161章 大卸十二块 季然此时的语气归於平静,说:“好多了,谢谢。” “季然,不要和我这么客气,可以么?” 季然哑然,“说谢谢也是客气吗?你开一个多小时车带我来这里,我连谢谢都不说有些太没礼貌了吧?” 秦昱泽认真的说:“嗯,希望你对我可以没有礼貌。” 季然没有接话,换了个问题:“这里这么好看,没有被开发么?” 这地方开车就能到,隨便开发一下,甚至不怎么用开发,保持天然光收点门票便能赚的盆满钵满。 秦昱泽开过来时似乎路过一个闸口,整一片海滩空空荡荡,只有这个老旧却没多少人为破坏痕跡的木船,不像是对外开放的模样。 “私人海域,”秦昱泽隨手指了指著一整片遥远看不到边界的海滩,“这一块很久以前就姓秦,我小时候在这里玩,喜欢这艘船和这个位置,这里现在就变成我一个人的了。” 壕,真壕。 真是多余问。 季然点点头,也不知道该感慨些什么,只淡淡吐出一个“哦”。 心想,还是自己狭隘了,秦昱泽他们这种人不需要抓住每个看似赚钱的项目,不在乎赚点蚊子肉一般的钱。 可能在他们眼里,远不如把此地留给自己,成为一个独属於自己的地方。 秦昱泽忍了一路,此时感受到季然语气中的情绪恢復到如往日般平和了才问:“季然,我可以问吗?” 季然:“什么?” “谁让你这么生气?” 季然生气这件事情对於秦昱泽来说太罕见了,似乎从开学认识季然以来,还从未见过。 秦昱泽好几次在其他网站发过匿名帖子,换了背景諮询自己追人的方式是否存在问题,虚心请教陌生人,底下一溜回復“楼主你竟然还没被打?” 別说被打,季然连对他发火生气的表情都没展现过。 何况在校园论坛翻了整整一个学期和季然有关的帖子,也没翻到过季然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过。 即便开学期间因为別人冒犯而对人动手时,也是面无表情快速出手,至少那几个当事人后来回忆时如此分享。 季然並不是很想和秦昱泽分享。 也不知道该怎么和秦昱泽讲述。 原本前天晚上迟易突然来这么一下就够让自己胡思乱想的了,今晚陆屿也突然发疯,似乎一下打破了原先自己给自己筑起的安全防线。 如果说对於迟易的行为季然是完全意料之外,他从来没想过迟易会对自己有什么特殊的情愫,那一下確实让他有些懵。 但对於陆屿,季然心里清楚,自己就是揣著明白装糊涂,陆屿如果哪天突然做出什么出格的行为,似乎也不是完全猜测不到。 季然无法將责任全然怪罪到陆屿身上的原因也在於此。 自己在明知对方对自己有些朋友之外的情愫时,仍未抗拒对方的靠近,这不过是变相的纵容,纵容之下才有了今晚的爆发。 难以思考的从来不是別人的行为,而是他自己的內心。 他不能全然无视自己每一次的心软纵容,即便不深挖原因,也能意识到自己心里的一丝不对劲。 但他实在不想让自己在他们这个圈子中越陷越深,若是答应了谁试试,以目前的形式,都会麻烦不断,和他的初心完全背道而驰。 但这些都不是可以直接和秦昱泽说的。 季然直言:“不想说。” 秦昱泽也没太失望,再接再厉。 秦昱泽:“告诉我的话,我可以替你去解决那个人。” 季然:“怎么解决?” 秦昱泽:“揍一顿?揍一顿太轻了吧?” 季然:“……” 秦昱泽思索了两秒觉得不是揍一顿这么简单的事情,说::“也不对,要是揍一顿能解决你肯定不会生气,直接揍就完了。那肯定更严重……这样吧,我给他大卸十二块,都城外一个区丟一块,拼都拼不起来,怎么样?” 季然抿唇道:“不是法治社会了?” 秦昱泽:“可以不是。” 秦昱泽的语气太自然,要不是处刑方式残忍的夸张,季然都听不出来秦昱泽是在开玩笑。 季然:“也没到这一步。” 秦昱泽说:“这个人做了什么事能让你这么生气?我从来没见过你生气。” 季然没有审判过自己脾气是好是坏,秦昱泽这么说,季然仔细回想,好像从小“生气”这种情绪出现的频率確实很低。 没什么值得生气的事。 今晚的事仔细分辨,其实生气的情绪也远远小於其他乱七八糟的情绪。 季然说:“也不算生气吧。” 秦昱泽侧头望了眼季然,似乎確实不是普通人愤怒时那样大开大合,季然表现得只不过是一些连他都能听出来的情绪外露。 生气也不过是秦昱泽下意识的猜测,季然內心究竟是什么心情,秦昱泽除了问,也无从虚空猜测。 他和季然的相处太少,很难从季然的微表情精准推测。 但秦昱泽有一个优点,他选择直接问:“那是什么呢?能告诉我吗?我想更了解你,季然。” “其实我也不知道。” 不是季然不想和秦昱泽坦白,是他自己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怎么了。 被一个醉鬼啃了一口是什么很严重的事情吗? 当然不是。 实则半点实质性损失都没有。 如果介意,直接当场揍一顿泄愤,陆屿都睡死过去了也不存在还不还得了手的情况,一顿不够揍两顿,陆屿还手就互殴。 如果不介意,自己又在扭捏什么,好像和平时的自己完全不一样。 季然也不懂自己。 秦昱泽挑眉道:“你也不知道吗?那可能,是什么走进死胡同的思绪在困扰你?” 季然问:“秦昱泽,你准备兼职心理医生了吗?” 秦昱泽认真道:“也可以。” “你有心理医生的执照吗?无证上岗可能会把人治坏的,比如把我一个心理暂时没问题的人治成精神病。” 季然摇头表示不配合当秦昱泽的心理治疗小白鼠,心里知道自己不过是在转移话题,他不想聊的太深,暴露太多。 秦昱泽思索了下说:“那我从明天开始准备,去考一个来。” 季然摆手道:“放过学心理学的大家,別和他们抢饭碗了。” 季然望著远处放空,又沉默了好久。 秦昱泽静静看著季然,不知道此刻的季然又在想些什么。 季然不愿多说,秦昱泽也不再多问。 秦昱泽把季然送回宋家大门外时,已经凌晨三点。 季然躺在床上,回想著车上秦昱泽的那句,“不要困在纠结里,不要皱眉,季然,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想做的也没有人可以逼你。如果有暂时想不通的事情就別想了,你就大步往前走,走著走著就会有答案,永远没答案的事说明不重要,我一直在你身后。” 很符合秦昱泽的人生准则。 隨心所欲,不怕碰壁。 但说出的话其实与季然正在执行的也所差无几,看不清自己內心便搁置一旁。 秦昱泽是敢闯敢试,季然是逃避选择。 第162章 亏大了 当晚季然睡的比想像中的要好很多,逃避问题虽然可耻但是有用。 但是季然单方面逃避似乎用处只有一晚的时效性。 第二天下午,季然正在房间沉浸式研究著他那些小本投资,被敲门的家佣打断。 “小少爷,大少爷正在楼下会客,让我上来请您下楼一趟。” 季然稍稍有些诧异,通常这个点宋清年不在家,即便在家也不会特意喊自己一起去会客。 但季然还是收拾了一下自己,在房间穿著太过隨意,换了身衣服才乖乖下楼。 刚下楼梯,脚步猛然顿住。 季然看见坐在宋清年对面沙发,联繫方式被自己连夜拉黑的陆屿。 此时他正端著茶杯优雅客套笑著,嘴角破了一块,已经结痂,但依旧足够晃眼。 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勾勒出挺拔身形,褪去昨晚的迷离和狼狈,眉眼冷静自持,指尖轻搭膝头,与宋清年洽谈著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桌面上摆著几份文件,大约是两人近期有什么合作事项。 季然暂时不想看见他,內心有些想扭头往楼上走,但人都已经下楼此时再回楼上太过刻意。 像小学生闹情绪,很没意思。 “来了,季然。” 不过犹豫一秒,被宋清年出声喊住。 季然微微定住,不好装作听不见,他无法和宋清年解释昨晚发生的一切。 此时他的视线已经收回低头换鞋,都能感受到沙发上那两人的目光齐齐落在自己身上。 季然压下心底突然冒出来的一丝尷尬,敛去脸上的情绪,眉眼间剩下和往日並无异常的淡漠,仿佛那一秒的怔愣並未发生。 他迈开步子,不疾不徐的往俩人的方向走去,经过陆屿时眼皮都没抬一下,当陆屿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一般,一个眼神没给。 陆屿也没强求此时季然能给他什么好脸色,微微笑著没表现出什么异样。 虽然昨晚的事情他只模模糊糊记得一点,但能理解季然的情绪。 今早一醒来,不但脑袋钝痛,整个人都有些浑身酸疼。 陆屿睁开眼捂著额头,定了定神,一眼就认出了这个房间。 季然的房间。 布置简约,陈设和半年前並无二异,东西却少了不少,確实很久无人居住的样子。 他一瞬间以为自己还在梦中,这样的梦经常出现。 但疼痛把他拉回到现实之中。 可是,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季然的房间? 总不能是他受不了那晚看到的那一幕,买醉后没控制住自己,撬门而入到季然的这个房间寻求安慰吧? 应该还不至於。 陆屿闭上眼努力回想,隱隱约约记起自己似乎有在喝醉后给季然打电话。 所以是季然把他带了回来。 陆屿晃了晃头起身,开门喊了两声季然的名字,没得到回应,也没听到这个屋子里有第二个人的气息。 抿唇时感受到了一丝异样,到厕所的镜子前才发现自己嘴角破了,看上去结了一层薄痂,指尖蹭了蹭沾下一些干了的红色碎屑。 陆屿心口猛然一沉,一种慌乱的直觉猝不及防漫延到胸口,攥的他呼吸一窒。 僵住几秒。 打开水龙头往脸上泼水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一些。 他想不起来昨晚发生的一切,但透过镜子看著自己嘴角的破口,脑袋中闪回自己离开季然嘴唇的那一幕。 昨晚大概是他喝的最醉的一次,连记忆都要靠硬挤,还只能闪现两个画面。 亲都亲了,却想不起来细节,有点亏。 不,亏大了。 藏了那么久,克制了那么久,那脆弱到不堪一击的铁链终究是没有拴住心里的那一股衝动,在醉意下无处遁形。 但那点慌乱也只维持了几秒,陆屿立马镇定下来。 此事会发生也並非在他意料之外。 靠忍耐克制住的躁动,总有一天会爆发,只不过那一幕將这一刻提前。 开弓没有回头箭,事情已经发生,有时间懊悔,不如思索下一步该如何进行,如何弥补。 在这个节骨眼揭开算不得秘密的秘密,也未必坏事。 季然没把自己从这个屋子丟出去,就代表挽回的余地很大。 掏出手机发出的消息带著红色感嘆號,並没有给陆屿带来什么情绪波动,意料之內。 好在陆屿大半个月前就开始与宋清年有著些交流,虽然当初挑选合作对象时也有他的一部分私心在,但更大的原因还是在於黎家的实力,以及对宋清年能力的信任。 此时利用一下也並非不可。 於是带著他的“诚意”紧急约了宋清年下午洽谈,地点定在宋家,超绝不经意提了一嘴怎么没见到季然。 宋清年知道一些季然在学校时的人际关係,季然与陆屿走得近这件事无需刻意调查,他也一时没察觉陆屿的话有什么问题。 他这阵子一直觉得陆屿在这个项目上如此好说话,大约有一部分因素在季然与他的交情上。 宋清年本人和陆屿没什么太深的交情,前两年因为宋墨书与秦家走的更近些,连带著自己也和秦昱泽的接触的相对更多一些,与陆屿交流不多。 这项目他跟进了许久,发展前景和收益预计十分可观。 陆家放权一向很早,稍作了解便知道这与他们家族歷来传统有关,陆屿的其他兄弟没有反抗能力后,陆屿在陆家的话语权不小。 无论是自己背后的宋家还是黎家,在陆家面前都只有让路的份,陆家想要,也完全可以自行消化。 能有合作的机会也该是自己更上心些,未曾想陆屿不但主动上门相商还愿意开出极具诚意的条件。 陆屿提到季然,想到两人关係,宋清年便差遣了人去將季然请下来。 比起季然被宋墨书利用著往前走,宋清年更愿意让季然加入他的阵营。 母亲去世后,他很难不恨宋墨书。 很早以前,黎家就可以提供力量为他调查一切,最初的时候他也平等的討厌宋墨书在外的所有情人、所有孩子。 了解的越多,关注的越多,他对季然这对母子的厌恶感越来越低。 在宋墨书所有存续的关係中,只有季婉莹是被欺骗著怀孕生子,被胁迫著留在都城,那时她才刚成年没多久。 宋墨书后来的所有其他关係,无人不知晓他的身份和家庭,即便知道只能安置在外头也前赴后继。 至於季然,无论是传过来的资料、照片,一直那样乖巧,即便因为这一层的身份被同龄人排挤,依旧是个温润的糰子,宋清年很难再升起厌恶之情。 直到季然被宋墨书强行接回宋家,在季然开学前一整个假期的相处,宋清年不想让季然无辜被宋墨书当做棋子的想法更上了一层楼。 季然面无表情走到宋清年身边,点点头朝两人打招呼,“哥哥、陆少。”在宋清年的眼神示意下入座。 全程季然不过是个旁观者,这两人虽然不避著他交流,但他事前一点了解都无,不如安安静静吸收,不发表他肤浅的见解。 季然话一直不多,宋清年也並不觉得异常。 他不知道的是季然看似一言不发认真听著,实则腹誹不断,有苦难言。 陆屿就这么当著宋清年的面时不时把视线放到自己身上,季然很想坦然自若的直视回去,但只要看回去两秒,陆屿的目光就会莫名缠绵起来。 有病。 季然拿不准此时的陆屿在想些什么,对昨晚的事又记得多少,怎么能做到这样若无其事。 “那今天就聊到这,其他事等后面再沟通。”陆屿说著起身,与宋清年握手。 又將手移到季然面前,微微笑著看向季然。 季然没法迟疑,伸手,就这样被握著抽不回手。 季然皱了皱眉,疑惑地看向陆屿。 这光天化日大庭广眾的又想干嘛? 第163章 再咬深一点 陆屿適时开口道:“说起来我还没来过宋家,不知道能不能有幸参观一下?” 季然无语,睁眼说瞎话,上次去山庄前不还让他开著车进来了? 不过那时候確实直接上车走了,的確没有什么时间参观。 但他们陆家那占地面积那建筑风格,上次陆屿发过来的雪景照片中得以窥见几分豪华,宋家在他们这种家族前简直小门小户,相形见絀,究竟有什么好参观的。 听著就像是个拙劣的幌子。 不知道当他是傻子还是当宋清年是傻子呢。 宋清年对陆屿提出的这点请求也稍稍有些诧异,但也没有反驳,点点头说:“没问题,陆少你看,我带你参观一下?” “不用,季然陪我隨便逛逛就好,”陆屿十分友善的朝宋清年笑笑,说著又將目光转回到季然脸上,轻声说,“可以吗?季然,如果你方便的话。” 宋清年这才感觉俩人之间的氛围多少有些不对,虽然他並不了解这俩人正常的相处方式是怎么样的,但眼前这一幕放到哪两个人身上都会有一些说不上来的怪异感。 陆屿的语气,像是在哄著季然一般,静静等著季然的回应。 即便是朋友,这也不该是他们那个位置的人会有的態度。 但宋清年不准备出言干涉,季然若是不愿,他再出言打个圆场,陆屿看起来也並非无理取闹之人,应该不至於当场发作。 季然无意让宋清年为难。 更不想揪著这一件事情吞咽不下。 虽说刚刚见到陆屿的第一秒的反应是想扭头就走,毕竟內心还带著对他的一丝不满。 但陆屿若是想藉此机会做一番解释,季然也可以勉强听一听。 其实昨晚虽然一个憋闷,点开聊天软体中陆屿的头像,一键拉黑。但也终究没有刪掉对方所有联繫方式,陆屿若是给他打电话,也仍能拨通。 季然一时半会也辨別不清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道想得到怎样的解释,好像这种事也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陆屿昨晚连名带姓,也绝无认错人的可能。 他想,他可能只是需要给自己彻底把昨晚那件事丟出脑外一个藉口而已。 季然抬眸看了陆屿一眼,语气没有什么起伏,说:“走吧。” 陆屿眉头舒展,季然看上去没有那样生气。 季然拽出自己的手,率先走出屋门,陆屿紧紧跟上。 宋清年就这样目送著两人离开,眉头微微蹙起,不知在想些什么。 季然没真带著陆屿参观宋家,隨意带人走到离住宅位置稍远些的一个花丛前站定。 他又不是疯了,真带著陆屿瞎逛。 此处静謐,背后还有个毫无用处甚至在季然眼中不怎么好看的假山,但很少有人专门绕道这里来,对於谈话倒是个不错的角落。 “有话要和我说?”停下后季然直接开口,並不拐弯抹角。 “对不起。” “哦。” “我错了。” “哦。” “原谅我吧,季然。” “哦……”季然顿了顿,“再说吧。” “要是我说是因为喝醉了,喝断片了,脑子坏掉了,外星人占据了我的脑袋驱使我做了一切,你会信吗?”陆屿凑近些,轻声解释。 他从上午到现在想了许久该如何与季然解释,反覆斟酌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对於季然来说,若是编造太多反而会觉得自己虚偽。 季然狐疑道:“真断片了?什么都不记得?” 陆屿轻轻摇头说:“那倒也不是,记起一两秒钟,因为……” 说著指了指自己嘴角的薄痂,“起床看到了这个。” 季然看向陆屿指的位置,不自觉抿了抿唇,意识到自己回想起什么时,稍稍不爽,说:“怎么,难道还要怪我?” 陆屿摇头,“没有,我怪自己。” 季然心想,知道就好。 “没想起来更多。”陆屿说著舌尖微微蹭了蹭嘴角那个痂,语气还带著些遗憾,“你应该咬的更深一些,这疤太浅了,可能过几天就不见了,我没有办法深刻反省我的错误。” 季然在心里翻个白眼,还是低估了陆屿的脸皮,懒得喷,淡淡说:“去死。” 陆屿默默抬起手,当著季然的面在嘴前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陆屿注意到季然微微红了些的耳尖,对於季然內心的態度有了更准確的猜测。 甚至此时敢问出他憋了两天没敢问的问题。 他总忍不住回闪到那个瞬间,那一幕,最痛的不是迟易亲上去,而是季然没有躲开,没有反抗。 他站在黑暗中,角落里,不知道迟易什么时候走了,不知道季然什么时候关上了门,等反应过来时,指尖已被自己掐的泛青。 假期前他就在害怕,季然不止一次跑去迟易的宿舍。 季然与人相处时总带著些距离,能这样不设防的单独前往迟易的宿舍待一整天,两次,他不知道这俩人目前的关係如何,进度如何。 直到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仿佛一下打碎了陆屿心理防线。 来日方长……但未必会有来日了。 陆屿想骗自己,一切都是迟易的阴谋,季然不过是没反应过来,不过是懒得和迟易计较。 他无数次打开聊天软体想问季然,现在和迟易是什么样的关係。 但又无数次把打下的字挨个刪除。 他不敢问,他不知道如果得到了自己不想听的那个答案自己会怎么办? 罔顾季然的意愿?把季然强行抢过来?或者带著季然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还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无视迟易,继续这样攻破季然防线直至占据他心中另一个重要的地位。 与其说他不敢问,倒不如说他不敢幻想自己得到那个答案后会做出什么更加偏激的事情。 不如什么也不问。 但做不到什么也不想。 昨日的事情是个意外,但此时得到的结果却比此前哪一个幻想的结果都要好得多。 至少他排除那个他最不想听到的答案,季然要是已经和迟易在一起,怎么可能如此平淡的把昨晚那件事划过去。 在陆屿心里,季然没避著他,愿意和他说话,甚至还能和他玩笑两句,已经约等於向他传达了季然不会拿昨晚这件事大做文章的意思。 他了解季然,季然若是厌恶至极,绝不会是眼前这个態度。 陆屿差点有些压制不住嘴角,但怕季然觉得自己道歉態度欠佳,又死死憋住。 季然沉默著不想多说什么,陆屿用眼神申请把刚在嘴上拉上的拉链拉开。 季然吐槽他幼稚,说:“有话就一次性说了。” 陆屿用著有些难以描述的表情问季然:“为什么迟易亲你,你不对他生气,你却对我生气?他甚至是有意的,而我是无意的。” 虽说从一开始自己对季然的心意就没做什么遮掩,但毕竟没將那句话说出口。 既然那层窗户纸已经被昨晚的意外捅破,陆屿准备换个策略,再互相装傻充愣不可能会那么好用了。 不如再坦率些,打破砂锅问到底,也许能有些意外收穫。 不爭不抢,只能眼睁睁看著季然被別人抢走。 季然:“……” 季然有些后悔让陆屿想说什么说什么。 蹬鼻子上脸,他不和陆屿过多计较,对方却计较起来。 这还讲道理吗? 第164章 不想变成猪 若是昨晚之前陆屿问起迟易突然亲自己的事,季然还会心虚两秒。 太过突然,他確实在怔愣下没来得及躲开,甚至当场大脑有些懵。 但陆屿做的事情明显更过分一些,他又有什么立场站在面前这么质问自己? 季然都还没来得及控诉这一个两个为何突然如此,无论迟易还是陆屿。 前一件事还没捋清想透,下一件事就和鬼一样莫名其妙缠上来,所有事莫名杂糅到一起。 这种事和解题不同,並不是靠翻阅几本文献参考就可以有答案的,也很难说於別人让其他人来替自己做解答。 现在自己却成了被控诉的对象,天理何在。 反倒是陆屿,他能知道那晚迟易和自己的事,又这样明晃晃说出,丝毫不觉得他偷看是不对的么? 季然语气没太多情绪,无语的感觉更多一些,说:“所以你那天也在?” 陆屿理所当然的表情,“我来给你送宵夜啊。” 季然沉默了半秒钟,说:“我暂时还不想变成一只猪。” “哦……”陆屿又仔细打量季然两眼,说,“不会的,你这么瘦,感觉一阵风就能把你吹倒。” 季然跟著陆屿的视线看了看自己,暗忖陆屿简直是胡说。 他是不怎么胖,主要大多数时候对於季然来说吃饭填饱肚子就好,追求並不太高,偶尔吃点甜的也不影响他不怎么发胖的体质。 但是说自己风吹就倒,形容的弱不禁风似的,和侮辱自己有什么区別? 季然略有不满:“你怎么骂人?” “啊?”陆屿眨眨眼,“没这个意思,只是感觉你太瘦了而已,应该多吃一点才好。” 季然捏了捏自己的手臂,说:“还好吧,我有肌肉的。” 虽然就一点,但確实是有的,並不算单纯的瘦。 陆屿想伸手感受一下,被季然闪身躲开。 陆屿喃喃:“你还在生我的气。” 季然冷眼斜了陆屿一眼,低声说:“我哪里和你生气了,又没给你砍了拋尸荒野。” 换做別人別说吻上来,光是动手动脚就该被制裁了。 对於陆屿自己实在仁至义尽,还把自己房间留给他睡觉,陆屿的控诉多少有些无理取闹。 陆屿掏出手机点了点与季然的聊天界面说:“我还关在小黑屋里,迟易呢?他也在小黑屋吗?” 季然:“……” 陆屿腆著脸说:“季然,你不能这么双標,要不然把他一起拉黑。” 季然面无表情微微嘆气,真麻烦。 季然掏出手机把人从黑名单拉出,扬了扬说:“行了么?很幼稚。” 陆屿一脸不在乎的表情,甚至有些引以为傲,说:“无所谓,幼稚就幼稚吧,比起幼稚,你不理我更恐怖一些。” 季然对这个指责实在感到无辜,说:“从昨晚到现在还不到一天的时间,我连这半天冷静的时间都不能有么?” 陆屿挑眉,轻轻勾了下唇角:“所以季然,你也没有那么冷静对吗?” 季然垂了垂眼。 他自詡此时內心已经归於平静,昨晚的不平静不过是应激而已。 季然想了想,语气没什么起伏,坦荡地说:“我又不是神仙,对这种突如其来的事没有半分感觉。” 心中那片看似平静地湖水,实际上还微微盪著细碎的涟漪。 被季然强行无视。 陆屿听出季然看似平常的语气中的一丝不平常,像是刻意掩盖著情绪,但陆屿不准备强行戳穿。 点到为止,见好就收,惹怒季然反而要绕更远的路。 只要迟易还没捷足先登,陆屿愿意给季然更多的时间来接受。 陆屿从季然的左边又绕到季然的右边,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向季然展示著他此时的欣喜的脸庞。 季然想扭头无视都很难。 陆屿笑起来时,原本也让人很难移开眼。 陆屿还在耳边絮絮叨叨,“季然,那你是原谅我了吧?原谅我吧行不行?我再也不喝酒了,再也不犯这种错误,绝不在不清醒的情况下做出这种事情……” 季然赶紧喊停,再不制止,陆屿越贴越近。 虽说没让昨晚的事一直悬停在心上,但也没法这么快就当做无事发生,他还没有这么缺心眼。 “这几天別找我。”季然得自己静静。 “几天?” “十天。” “太久了,我会死掉,最多三天。” “……” 陆屿用词太夸张,季然有点无话可说。 最后的协商结果是多久季然忘了,反正陆屿也没太高的信誉,协商好几天並没有那么重要,也许哪天就会硬找个理由侵入自己的生活。 非要计较起来,从开学开始,大多数时候也是陆屿强行出现在自己身边。 季然也不过是从最初的身份悬殊,不好隨意將人推拒到千里之外,到后来的习惯与默许。 有时陆屿太久不出现还会下意识疑惑他最近又在忙些什么。 但至少这几天,他想自己待著。 送走陆屿之后,回到屋子里,季然还接受了宋清年若有所思的视线注目礼。 但宋清年什么也不问,季然自然不好刻意解释些什么。 好在宋清年只是多看了季然几眼便收回了视线,表情平静地一如往常,季然就当无事发生。 季然原想在家躲清净。 晚餐结束回到房间,一眼便看到了从度假山庄回来后,被自己隨意丟在在桌上的画展邀请函。 这才想起苏漓言的画展时间就在明早。 这几天发生的事太扰乱他的思绪,一时没想起这件事,也没提前找个藉口推掉。 不知道临时找理由不去会不会显得太过刻意。 季然前后翻了翻那张邀请函,製作精美,但没留联繫方式。 谁做的邀请函,完全不合格。 季然大晚上还得找人转告,才能把他不能去画展的藉口传递到苏漓言的耳中。 他手机里的联繫人中,百分百確定会有苏漓言联繫方式的是商暮歌。 让季然大晚上去找商暮歌,那不如明天去走个过场。 散散心,看点苏漓言笔下的“艺术品”。 不知道以他传闻中那些疯狂的作风,展出的画也和他內心那般抽象。 第165章 画展还是追星 季然下了车,握著邀请函,被画展入口外人潮涌动的场面震惊。 苏漓言那晚递出邀请函时说他自己的画很一般,他还以为对方並非谦虚。 季然来之前倒是也不至於设想过苏漓言的画展会门可罗雀,苏漓言的身份便註定了会有不少想要与皇室拉近关係的人积极捧场。 只不过確实没想过门口会有如此多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大波大波正在排队入场的人穿著卫衣羽绒服牛仔裤,背著双肩包斜挎包,活力满满。 还有不少人正举著手机对著展厅入口的布置咔咔拍照。 大约为了对画展內场限流,提高观赏体验,排队入口区放人速度很慢。 季然还能听到边上有人在和同伴抱怨没有提前过来,害得现在不知要排到猴年马月去。 要不是看到入场区分了vip区和普通观展区,看著这漫长的队伍,季然大约会选择扭头就走。 他可以看在对方的身份和亲自递送邀请函的份上前来支持一下,但要在这大冬天人挤人排那么久的队,还是免了。 季然往另一个没人的入场口走去,目不斜视,对一旁排著长队无所事事区域不断递来的炙热目光视而不见。 心里嘀咕,既然都分了区域,为什么不能安排在另一个门,就挨著边上,其他人心里定然不平衡。 季然边往入口走,身旁不远处传来两道清脆的女声,音调很高,突破了其他嘈杂的声音传进他的耳中。 “终於快排到我们了,真服了,谁能想到门口还要排这么久啊!” “哎,怪我们傻了,我们这票都卡著开售时间抢的,还差点没抢到,现场这么多人又不奇怪,没事没事,下次就有经验了。” “也是吧,他的画最近在网上也太火了,我刷到的时候还是几十万点讚,现在都两百多万了,还好我们抢到了票,你知道现在黄牛票卖多少么?” “多少多少?” “我靠,这个数,要不是我想亲眼看看,我也把这个票卖出去了,狠狠赚一大笔……” 季然没看向她们那个方向,不清楚对方比了个什么数字,听那夸张的样子大约是翻了不少。 没想到苏漓言年纪不大,名气倒是不小。 终究是自己以貌取人了。 季然入场后没多久就看到了苏漓言。 整个人打扮的和一个小王子一样,不少人举著手机相机,也不拍现场展出的画,站的老远镜头就对准苏漓言一通拍。 绝对的视觉中心,季然除非瞎了,想看不到都很难。 若不是展厅分了区块,大部分来观展的人被隔离在链条外,季然怀疑苏漓言会被蜂拥而上的人群淹没。 不像画展,像追星现场。 虽然季然也没主动去过什么正经画展,並不清楚一般画展的氛围,刻板印象总觉得会是轻步慢赏,静下心品鑑。 至少不会是眼前这样,热闹非凡,但主角似乎不是展出的画,它们儼然成了美丽的背景板。 季然一瞬间有些恍惚,火的到底是苏漓言的画,还是苏漓言本人。 季然甚至有些想偷偷溜的远一些,这长枪大炮下上前去和苏漓言打招呼,似乎是一件很令人窒息的事情。 进来过几秒钟怎么不算一种支持? 可惜这个通道和普通区人挤人不同,季然身侧没几个人,刚踏入苏漓言的视线范围內,就被他注意到。 苏漓言看到季然的瞬间眼前一亮,立刻拋下正在交谈中的人,脸上带上热情洋溢的笑脸,快步向他这个方向走来。 和季然自认为的低调不同,他出现在这里时就吸引了不少视线,即便几乎无人知晓此人是谁。 他缓步走进画展,仿佛自带著疏离的淡淡冷意,像隔著一层雾一抹纱,似乎把周遭所有的喧闹隔在外头,已经有不少人偷偷举起手机拍上几张。 隨著苏漓言朝季然的方向走去,那些对准苏漓言的镜头也跟著正大光明一起转了过去。 所有镜头懟向自己,季然有一瞬间微微皱眉,按快门的声音却更密集起来。 苏漓言似乎很习惯这样的场面,视若无睹,到了季然身边就伸出双臂抱了上来,很是自然的打著招呼。 “季然哥哥,你来啦,太好了,我还以为不不准备来了,难过了一会呢!” 季然往后稍稍,面上不显,內心嘀咕,是吗,实在半点看不出来。 “恭喜,苏少的画展似乎很成功,来看展的人好多,感觉都是你粉丝。” “谢谢季然哥哥,但都是我粉丝有些夸张了,其实……”苏漓言说著凑近季然的耳朵,拿手挡著轻声说,“砸钱营销出来的粉丝,他们大多数不懂我的画,更不懂我。” 真是直接,毫不避讳。 季然听得耳朵有些痒,又微微往后挪了挪,跟著轻声说:“不用妄自菲薄,你很厉害,还是你的画能够吸引到人。” 真的完全一坨的话,再怎么花钱营销也只会引起大家逆反吧。 季然进场时扫过几眼苏漓言的画,看不出什么具象轮廓,迷幻的色块在画布上蔓延碰撞,扭曲的线条勾勒著奇异诡譎的画面,像是要將观赏画作的人吸进画中朦朧的环境。 简而言之,季然根本看不出这些画表达了什么样的內涵,看不懂。 就像他看不懂苏漓言这个人一样。 但很適合放到网上,供大家各自做出解读,比拼大家讲故事造梦的能力。 苏漓言得到季然的认可,笑容灿烂,“我画的一般,我哥哥的画才是天赋斐然,我连他十分之一都赶不上,也就是他根本不喜欢別人来欣赏他的画,全锁在他那些屋子里发霉。” 季然隨意说道:“苏少谦虚了。” 不过季然看著朝他俩缓缓靠近的苏漓川和商暮歌,不知道苏漓言口中画技超绝的哥哥是哪位。 “聊什么呢?老远就听到你好像在替我吹?”商暮歌的声音传来。 秒破案,是商暮歌。 苏漓言看见季然后跑的太快,任性拋下正在交谈中的人就走,苏漓川和商暮歌帮著说几句场面话,才往这走来。 商暮歌一过来就听到苏漓言似乎在和季然聊起自己。 苏漓言撇撇嘴说:“我没有吹啊,哎呀季然哥哥你有机会真的应该去我哥哥放画的那些房间看看,他真的很厉害的。” 季然笑笑:“呃,不用了,我应该看不太懂。” 苏漓言摆摆手,说:“哎呀不会的,我哥哥那还有好多关於你的画,可传神了,不可能看不懂的。” 季然:“?” 商暮歌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传来:“苏、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