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奇幻世界活得很安逸》 第0章 序言 【有人想跪伏亲吻无上神座,有人与巨龙爭夺黄金色泽,异界的灵魂掀开史诗的一角,平淡的歌谣吟唱故事的序章。】 “嗒~嗒嗒,嗒~嗒嗒......” 急促的马蹄声撞破仲夏湿热的空气,扰动了小村庄寧静的清晨,声音由远及近,停在某个看上去有些简陋的小木屋前。 一匹满身泥污,浑身隱约冒著白汽,依稀还能看出原本毛色的白马, 一个披著斗篷,戴著帽子,脸上覆盖著混合泥巴汗水的游侠信使。 “真希望那些魔法师们能快点研究出传信的东西,这样我们也就不必每年都到处跑了。我看看,嗯,没错,就是这里。” 信使嘆了口气,隔著手套活动著有些僵硬的手指,掏出地图確认一下上面闪烁的光点,从斜挎的背包里翻出一卷羊皮纸捲成的信轴,放进木墙上歪歪扭扭钉著的低矮简易信箱,重重地敲了两下木门,而后甩了甩韁绳,骑著马急匆匆地赶往下一个目的地。 “吱嘎~~~。” 信使还没离开多久,小屋的木门就被向外推开,一个穿著朴素,看起来不太强壮的矮小身影探出门外,向左右打量片刻,猛然想起来什么一样,目光移向信箱。 看外貌只有七八岁左右的少年眼中冒出一抹神采,压抑不住內心的激动,小心翼翼且颤抖地伸手掏出里面的物品走回屋子,来到窗边乾净的书桌前,点起油灯,仔细观察手里的捲轴。 羊皮卷不知道经过什么特殊手法处理,乾净的不像经过舟车劳顿、风尘僕僕,似乎还有一股典雅而庄重的气息,上面繫著丝质红色綬带,綬带上固定著一块小巧精致的徽章,雕刻的是由指针、日月星辰和眼睛组成的复杂图案,隱隱散发著溢彩流光。 在少年伸手触碰徽章,拉开绳结后,一圈白色咒文隱隱在捲轴上浮现,如流水般顺势將他縈绕其中,隨后缓缓消解,徽章从綬带上脱落,羊皮信卷在半空自动展开,一同轻轻落在少年手中。 柔软质感的纸面上用漂亮的花体字写著: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亲爱的科泽伊·里昂斯先生, 在本次魔法测试当中,你获得了魔法亲和度d,身体素质b+,魔法理论s+的成绩。鑑於你优秀的魔法理论知识,已获准在本校就读。 新学期將於丰饶之月(九月)一日正式开始,因入学安排需要,请带好校徽与应用物品,提前三到五天抵达阿里斯托境內,瑞內森斯山,法利龙湾,信轴將会为你指引方向。 我代表梵蒂雅斯学院欢迎你的到来。 ——你的真诚的, 乌尔比诺·圣齐奥,校长。” 一字不落地把信件读完,看著字跡消失后浮现出的地图与光点,少年这才珍惜地將徽章与捲轴放在桌面,放鬆地瘫在椅子上,呆呆地望著屋顶,口中呼出一口气,似乎完成了某项伟大的成就: “四年啊,终於算是熬过来了......” 说起来,那是一段还算漫长的回忆—— 第1章 初入奇幻世界 【文艺復兴风格的小镇,充满了绝望的呼號。 长著肿瘤的巨人,挥舞巨大的木棒, 一只通红的眼睛,不加掩饰的疯狂。 破碎的房屋下,瘦弱的小男孩, 或许是汗,或许是泪,碾压著恐惧的面庞。 窄小的空隙內,沾血的手和嘴。 离体的魂,转世的人,拨(转)动了命运的齿轮。】 ...... 看似平凡的世界,隱藏秘密的星球,名叫种花的国家, 漆黑的夜晚明亮的灯,透过窗户能看见房间里刚刚清洗过试管、摘掉pvc手套的疲惫身影。 临近研究生毕业,如果有得选,梁夏也不想整天泡在实验室里。 至於毕业之后去哪里,未来的人生如何度过,他嘆了口气,不知怎么想起和大学室友一起露营,在小河边钓鱼的经歷,虽然最后不小心把咖喱汤和竹筒饭打翻了,可也是一段难得的悠閒时光。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未来能活得安逸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將白色的实验服掛在衣架上,检查好所有设备的电源情况,从密封袋里拿出手机,一边关灯锁门一边查看通讯录里的消息: “我先走了记得关灯,你的论文选题不用那么著急,早点回去休息。”这是善良美丽大方的导师。 “实验还没做完?回来带个夜宵?”这是无良舍友。 “今天要不要上號,城堡的建设工程还差了好多,你不来进展缓慢啊。”这是平时打工地的老板兼好友。 自从他考上布莱希特大学进了生物工程研究室,选题就压的人有些喘不过气。 再加上父母车祸去世,还要日常打工赚生活费,梁夏实在没什么时间和同学联络友谊,关係渐渐平淡,就只能用閒暇时间玩一玩奇幻类的游戏作为娱乐。 相对於每天要做任务刷怪升级宛如打工一样的手游,建造类的游戏显然更加悠閒,也更受梁夏喜欢。 也许是运气的迴转,他在游戏里交到了同一个大学的好友,偶然见面才发现对方是大二的学弟。 学弟姓陆,在校外开了一家名字奇怪的猫咖甜品店,是他自己全款开的店。 同样的年纪,不,同样的年龄段,人家,自己,这难道就是命运的不公吗?梁夏当时是这么想的。 后来好心的学弟拉著梁夏去他的店里打工做服务员,工资更高而且没那么忙。 儘管有些不好意思,可是一想自己的情况,也就接受了对方的好意。 白天在店里工作,有课的时候去上课,有实验就去做实验,这让梁夏的时间灵活了很多,也能空出晚上的时间,找这位老板学弟在奇幻世界的游戏里,一起种田,一起用方块建造宏伟的建筑奇观。 想了想自家老板待客热情,做菜认真,背地咸鱼的样子,梁夏嘴角微微上扬,分別回了几条消息: “收到!(salute表情)” “刚从实验楼出来,食堂关门了。” “刚做完实验,十分钟之后到宿舍就来。” 关上手机,伸手把钥匙放到门框上,坐电梯下到实验大楼一楼,门口的大地毯上有湿润的脚印,隔著玻璃,能听见外面响著淅淅沥沥的雨声。 早春的天气变化无常,今天出门没有看天气预报忘记带伞,自助雨伞筐又已经空了 “要不跑回去算了。” 梁夏推门观察雨下的不是特別大,就是北风吹的人有点发冷,於是紧了紧衣服,衝进雨中。 有时候就是这么烦人,如果带著伞没准这雨就停了,而留在实验楼或者冒著雨跑反而越下越大,等他回到宿舍已经全身湿透。 隨手把衣服扔到盆里明天再洗,在床头拿了大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水。 手被冻得有点哆嗦,不过屋里开著空调,等会儿就暖和了。 熟练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打开电脑,进入游戏界面,键盘声忽略了身上的冷,身上的冷掩盖了额头的热,脑子越来越昏沉,四肢越来越沉重,梁夏只当是有些睏倦,发了条消息退出游戏打算上床睡觉。 可是身体渐渐失去力量,以至於他到底没有从椅子上站起来,眼前一黑,之后发生了什么就无从知晓。 蓝色星球某处不知名的茂密森林里,一只长有羊角、双翅、利爪、虎头、龙身,趴在地上打盹的毛茸茸白色巨兽张开大嘴打了个哈欠,伸出双爪拍了拍脑袋。 “发生什么事了......” 睁开惺忪的睡眸,在他的眼睛里,倒映出无垠星空,以及两团白色的灵魂。 “咦,世界之间的魂体交换,真是少见,这种现象最近几百年可都未曾出现过了,让我好好瞅瞅,嗯?那小子怎么那么眼熟?” 白色巨兽猛地站了起来,晃了晃还有点迷糊的脑袋,仔细观瞧。 “这不是猫咖店里的服务员吗,我记得他好像给我刷过毛,手法还挺不错,蛮舒適的。” 说著话,巨兽衝著那团飞驰而去的灵魂摆了摆爪子,隨后皱著眉头嘆息: “嘖,拽不回来,看来没准是另一个灵魂有些问题,八成用了什么禁忌的能力,唉,也罢,借给你点力量保护好自己,就当作我替陆小子送你一程,回头还能当作藉口去蹭吃蹭喝,嘿嘿。” 说著话,白色巨兽周身浮现出道道祥瑞,云雾繚绕,遮蔽身形,渐渐消失,原地多出来一个白色裤子,白色风衣,內搭黑色衬衣,捲髮有些凌乱的青年。 此人掐诀念咒,一团精血从指尖弹出,融入那道灵魂,眼看著他撞在无形的壁垒,踪跡不见。 “走了,去看看过来的傢伙何许人也。”白光一闪,追著另外一团灵魂向远方离去。 ...... 大脑停滯,放弃思考,无声无息,感觉尽失,陷入一片虚无,这大概就是死亡之后的情况,宛如被拔掉电源之后黑屏的电脑,或者断电提示过后没有找到充电器的手机。 “我......在哪?” 模糊的意识中,入眼皆是黑暗,寂静没有声音。 “实验,对,明天还要做实验,还有,导师,我好不容易才考上来的,店长,不能再找你去做蛋糕和......盖建筑......” 人、事、物在眼前快速划过,最后都被无尽的黑暗吞噬,带著不甘心的倔强,一缕光芒照了进来,照亮了倒在狭窄空间中的那个小小身躯,一双布满老茧,强有力的大手將他抱了出来。 “还有呼吸,喂喂喂,嘿!孩子,醒醒,醒醒,能听到我说话吗?睁眼了,快,把水袋拿过来给他喝两口,ma的这是火油,你脑子是被独眼巨人砸坏了吗?” 乱鬨鬨的嘈杂声音让梁夏感觉自己的头都快裂开了,经过一番折腾,周围逐渐安静下来,乾净的饮水顺著微张的嘴角缓缓流入,混沌的大脑重新找回了意识,明亮的光线不再那么刺眼,几个人的形象也逐渐凝实起来。 或许是错觉,他们身上都带著一层蒙蒙的白光。 “怎么这些人还有光辉?我上天堂了?可是我就算死了也不归国外管啊。”这是某人醒来后產生的第一个想法。 “嘶~~~啊,我这是,怎么了?”泛白的嘴唇虚弱地抽动,嗓子有些发乾,发出没人听得见的微小声音。 “行了行了,这小子醒了,大家都散了散了,该巡逻的快去巡逻,琳娜,送这孩子去休息,唉,状態好的话顺便跟他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 梁夏打量著眼前这位发號施令的中年大叔——全身上下被钢铁打造的古典鎧甲覆盖著,腰间挎著一柄长剑,没戴头盔,亚麻色的头髮乱糟糟的像鸟窝一样,下巴留著不长的鬍子茬,疲惫的眼睛下带著很明显的黑眼圈,有稜有角的脸庞流露著一丝忧鬱的气息。 他叫来的人表情严肃,同样穿著一副鎧甲,精致的面容染上一层灰尘,梳著马尾辫,看上去有些冰冷,不是很好相处的样子。 琳娜是这支队伍中的医官和副手,为了避免拖后腿,这位要强的医官平时也和战士们一同训练,一同上战场,別看身材纤弱,但是有著不弱的战斗力。 她抱起梁夏,往上一拋就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衝著那位中年大叔摆了摆手,头也没回,像扛著沙包一样走向临时搭建的帐篷。 暂且不去追究肩甲的突起把自己的肚子硌的生疼,恢復一些精神的梁夏强撑著迷迷糊糊的脑袋观察著周围的环境—— 断壁残垣,房屋不能用倒塌来形容,似乎被什么东西衝撞的粉碎,燃烧的火焰还没有来得及熄灭,穿著盔甲的士兵两两一组散布在周围,把尸体堆在一起。 那些尸体有的穿著简陋的盔甲,有的穿著普通的布衣,有的好像是土黄色还带著不知名瘤状物的躯体,离得较远看不太真切具体是什么东西,但是大部分都不完整。 某个肢体不翼而飞反倒是好的,那些从中间被截断的根本难以直视,森白的骨头茬暴露在外面,还有肠子內臟正在流出,在搬运的过程中洒落一地,最悽惨的是整个身躯被完全砸扁,变成一滩烂肉,和盔甲嵌在一起血肉模糊。 此时有几个人正在往上倾倒火油。 在上下不断地顛簸和眼前惨状衝击的作用下,放大了梁夏那丝噁心的情绪,本就有点眩晕的脑袋让他更加反胃。 “別看你小,要是敢吐到我身上,我就把你和他们扔到一起烧掉。”女医官有些冷淡的语气让他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感觉她身上那种蒙蒙白光中泛起一丝黑色涟漪,转瞬间又消失不见。 “呕,呸,咳咳咳......”从肩膀上被放了下来的梁夏找了个墙角,蹲在地上,双手扶著墙面开始剧烈的呕吐,虽然舒服多了,但是空气中又传来了火油燃烧和什么东西焦糊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那股恶臭的气味刺激的他眉头一皱,大脑一片混乱,虚弱的身体难以继续支撑,仰面向后倒下,再次失去了意识。 外面的天光渐渐黑了下来,睁开眼已经躺在了还算柔软的简陋小床上,身上盖著被子,床边摆著一个蜡烛,散发著昏暗的光亮。 昏迷过去之后睡了这么一觉,头脑清醒多了,动了动现在的小手小脚,向上挺了挺胸,四肢还算灵活,没有哪里骨折,只是局部位置有些阵痛,大概是碰撞產生的淤青,后背也只是有些酸痛,总体来说问题不大。 撑起手向后挪了挪,从被子里坐起来靠在后面的床板上,这个临时搭建的帐篷不算特別大,其他的几个床位也都躺著人,看情况可比自己严重得多,有几个穿著朴素白袍的医师来回忙碌著。 喘了口气,梁夏又伸展了一下身体,翻身下床,四肢还有些不太协调,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周围的医师听到声音连忙走过来扶了一把。 “醒了怎么不多休息一会?虽然没什么大伤,但是你长期营养不良,再加上受到强烈惊嚇刺激还这么一折腾,如果死在救援后我可不负责。” 穿著盔甲的琳娜从门口走了进来,一边说话一边衝著那名医师点了点头,对方把梁夏扶上床就转身离开,去照顾其他的伤员。 “给你带了晚饭,你现在不適合吃別的,先多喝点粥吧。”之前就觉得这种语言陌生却听著耳熟,类似於第一次用英文和外教对话,稍微反应一下又都能听得懂的那种切换“人体输入法”的感觉。 “嗯,谢谢。”从对方手里接过木製饭碗,说著同样陌生的语言,一勺一勺喝著粥,琳娜不说话,自己也就默不作声。 初来乍到,不知道怎么猝死之后就来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万一乱说话暴露了什么,不是让人抓起来就是被当成傻子。 “这个小城镇被独眼巨人毁了。”结果还是女医官先开了口,语气依旧不怎么委婉:“小镇上的卫兵和几乎所有人都死了,只有几个藏在地窖里的侥倖没被发现。” 看著梁夏手里的勺子渐渐慢了下来,但是情绪上没有特別大的波动,继续仿佛机械般念台词一样平静开口: “你是流浪到这的吧,正好赶上了独眼巨人袭击,偏偏屋子里的人都死了,你一个躲在外面墙角的,被倒下的房子埋起来却没被砸到,反而还活下来等到了我们的救援,也不知道该说是幸运还是倒霉。” 梁夏听著对方念叨没什么太多的想法,浅浅的整理一下记忆算是有了大致的思路: 自己原本应该是死掉了,然而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特殊的力量復活在了某个奇幻世界的流浪儿身上,现在能听懂这些语言也全都拜他所赐。 流浪儿留下的记忆不多,也没有名字,懂事起就开始流浪,飢一顿饱一顿,在这之前没遇到过什么怪物,结果刺激过度就嚇死过去, 这层身份乾净透明,也没有什么熟人,根本不怕露馅,只要自己不神神叨叨什么“异世界”“转生”“现代社会”乱七八糟的东西来添堵,基本可以矇混过关。 “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观察他没什么表情,也不说话,琳娜的確没有怀疑,只当是受到衝击造成的短暂失语症,而且一个流浪儿,在小镇里没有亲人,大概也不会有什么特別的感情流露,只要不是被嚇傻了就行。 “梁......梁......li...ang”本来对这个问题也不抱什么期待的副官却听到了模模糊糊的答覆。 “里昂?”她挑了挑眉毛。 “额,嗯~,是的,里昂,里昂斯,我叫科泽伊·里昂斯。” 科泽伊,英文cozy,翻译过来就是安逸舒適,是梁夏根据之前自己在实验室里对未来工作的期待,临时想到的称呼。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就当作是异世界语,毕竟作者不能真的创造一门语言) 可以公开的情报: (1)白色巨兽:白泽,某个类地球世界中存在的祥瑞神兽之一,平时隱居在封闭的远古间隙当中,监视所在世界中可能存在的各种时空间波动事件,喜欢吃各种小蛋糕,以及变成白猫去猫咖店让人帮忙刷毛,在本书中將一缕力量赠与梁夏(科泽伊)防身,作为开端提到,与后续故事无关。 (2)”无人问津“猫咖店:某个类地球世界中主角开的店铺,梁夏(科泽伊)生前打工的地方,在本书中作为开端提到,与后续故事无关。 (3)陆修远:猫咖店老板,能力者,自由人,是一个精通美食製作的生活家,在本书中作为开端提到,与后续故事无关。 第2章 流浪儿与指挥官 琳娜又问了几个简单的小问题,藉此观察科泽伊的心態状况,隨后把情况说清楚,叮嘱他按时吃饭,站起身检查了其他还在昏迷中的受害者就离开了。 “报告!” “进来。” 奥斯特加正顶著黑眼圈在自己的帐篷里看著手下交上来的统计数据,然后书写魔物袭击报告和倖存者安顿措施。 帐篷外人影晃动,琳娜从外面撩帘进来。 “情况怎么样?” “这个小镇太小了,独眼巨人入侵的规模又大,卫兵大多数又实力弱小,存活的人受伤很严重,正在抢救当中,有几个还算结实的也免不了缺胳膊少腿,能完好的恢復下来的估计也要疗养很久。” “镇里生活的人呢。” “没有能逃走的,侥倖活下来的就两家,有一家家里的男人为了掩护妻女还被吃掉了,现在活著的人精神都有些恍惚,但是也都吃东西了。 倒是那个流浪儿,应该算是影响最小的吧,还说得出话,记得自己的名字,基本逻辑还算清晰,估计只是被嚇到了,真是没想到,这孩子大概也就六七岁吧。” “嗯,辛苦你了琳娜,忙了一天了,去休息吧。” “不了,指挥官,我再去看看伤员,万一还能救活一两个呢。” 女医官没有客气,转身掀开门帘,伴隨著一晃一晃的金色马尾辫走远了。 奥斯特加坐在椅子上,左手拄著脑袋,右手“噠噠噠”有节奏地敲击桌子。 “嘖,独眼巨人,独眼巨人,唉,这帮天性孤僻又简单避世的傢伙为什么会突然主动袭击人类呢? 哦?艾吉奥,这么快就回来了?正好,说说你发现了什么?” 在蜡烛的灯光照射不到的暗处,一道人影从里面闪了出来,这个叫艾吉奥的男子脸上戴著面罩,不像其他穿著全套盔甲的士兵,他的身上是一套利落的黑色紧身衣,仅有几个要害部位用甲叶包裹著。 “是废陋巨人,我看到那些尸体上的噁心肿瘤就猜到了,那是受废陋巨人邪眼诅咒后被其魔法扭曲產生的畸变。 根据我的跟踪调查,它们感染並奴役了至少两个独眼巨人部落。”刺客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 奥斯特加双手手指交叉支撑在桌面上继续询问: “不止一只?” “是的,据观察,一共有三只废陋巨人。” “行,说一下具体情况,看上去有异常吗?” “並没有发现黑魔法残留反应,初步排除某些吸引和召唤的手段。 其营地附近也没有发现通往地下洞窟的通道,这里地处公国偏远地区,临近荒野,所以推测它们来自於更遥远的地方。 营地中所有独眼巨人陷入受控制的疯狂状態,不会主动摄取外界信息,无法形成对人类的有效埋伏。 在距离废陋巨人五百英尺(约一百五十米,以下均转换单位为米)处会引起警觉,鑑於其邪眼攻击的特殊性,推荐进行刺杀或远距离击杀。” 黑衣刺客一丝不苟地匯报著自己和斥候部队搜集到的信息,並提出针对本次围剿的建议。 “嗯,行,我知道了,不过还要麻烦你们继续盯梢巨人营地的动静,防止废陋巨人夜晚发动袭击,离得再稍微远点,没记错的话,它们的感官在夜晚还挺敏锐的。” “没问题。” 黑影仿佛从未出现,消失在茫茫夜色当中。 这个夜晚很安静,可能是察觉到中途杀到的人类队伍並不好惹,那些巨人没有任何行动表现。 第二天太阳刚刚升起,科泽伊早早地醒来,昨天连续喝了三碗粥恢復部分体力,现在心里对废墟、血液和残肢的牴触略微减少,反倒增加了一丝来到陌生世界无依无靠的不安,这和他本科刚毕业不知道去哪工作的心理很像。 换上乾净整洁的衣服,向友好的士兵们討要了一盆水洗脸,浑浊的液体里倒映著一个面容与原本的梁夏有七分像的黑髮少年,另外三分就有点前世西方人的意思。 前身的经歷就像电影片段一样在梦中放映,据对方记不清的“更深层次”的模糊记忆来看,其父母也死在某次怪物的侵袭当中,成为流浪儿的他今年年仅六岁。 科泽伊看著水盆发呆的时候,一股米饭的香气飘荡而来,咕咕叫的肚子打断了他对前身记忆的思考,顺著气味的来源看去,不远处穿著粗布衣服的厨子支起大锅正在给士兵打饭。 热情的胖厨师发现这个倖存的孩子有些靦腆,摆著手示意他过来排队打饭,他的身影在浅淡的白光中像个天使。 领完自己的那一份餐盘,隨便找了个乾净的石头坐下,科泽伊打量起军队的早餐: 一碗蔬菜粥,昨天实在太累了倒是没有注意,今天一看粥还很稠,看来这支队伍伙食还不错。 一块厚实的黑麵包,口感很差但是能填饱肚子。 风乾后的醃肉燉煮的汤,这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 两根去了皮的清蒸胡萝卜,还是紫色的,如果不是相似的造型险些没认出来,主要用於提供维生素。 一碟咸菜,是酱渍之后的芥菜,也就是俗称的大头菜,改善口感的同时也是难得补充盐分的食物。 最后是一块山羊奶酪,带著一股特別冲的膻味,能够给士兵带来非常多的能量,但是对於习惯了种花家现代饮食的科泽伊来说,简直太可怕了。 出於一定的心理准备,其他的食物对於这样的时代来说估计已经算是非常丰盛了,但是只有这个,实在难以接受。 他有心还回去,可就这么一小块有些多此一举,有心扔掉,还有点浪费——鸡肋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就在他用手捏著奶酪四处看,想著要不找机会藏起来给其他人的时候,谁知道下一秒手里一空,同时感到有人用手指关节敲了敲自己的肩膀: “怎么?不喜欢吃吗,不吃饱是没力气跟著我们继续前进的。” 没等回头,那个带著点黑眼圈的大叔就从身后绕了出来,一只手端著和他相同的餐盘,另一只手的两根指头正揪著一块奶酪重新放回到少年的碗里。 奥斯特加吹了吹残缺石块上的灰土,坐在科泽伊的身边,把黑麵包掰成两半,沾了沾肉汤,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昨天比较乱也比较忙,没有跟你们做正式的介绍,我叫奥斯特加,是境內城防军对魔机动部队六纵队的指挥官,简单来说就是负责处理这样的事件。” 奥斯特加伸手指了指对面这片废墟和烧成灰烬的怪物尸体: “我听琳娜说你的逻辑还不错,应该能听懂我说的意思吧?” 科泽伊点了点头,他不是真的六岁小孩,当然能够理解,並且听这支队伍的名字也大概知道,应该是专门处理某个国家內部类似独眼巨人这样怪物的军队。 “很好,那么接下来我们可以討论一下你之后的去向了。我们机动部队因为要奔赴各个城市,所以也有沿途安排遭遇魔兽,无家可归之人去处的任务。 对於你这种情况,我们一般有两种解决方式......” 现在所说的內容应该会对自己未来的人生有很大影响,因此科泽伊很认真的看著这位城防军指挥官的双眼,注意他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 “额,你也不用这么严肃地看著我, 第一种方案是送你去收容所,那里大部分都是像你一样无家可归的儿童,你会结交到更多的同龄朋友,也会有成年人照顾你们的饮食起居,日常住宿支出全部由公国负担,而成年以后需要你补全这些资金,如果参军入伍或者为公国工作可以减免四分之一的费用。我们对於大部分孩子都会建议这个解决方案。 只是平时自由度相对较低,毕竟那么多孩子不能放任你们到处跑,管理不过来。 当然,收容所一般都建立在更大的城镇,这里比较偏远,你需要隨军一段时间等我们把你送去。” 奥斯特加观察科泽伊眼神低垂,没有特別心动的样子,猜想这个父母去世后在流浪过程中有些独立的孩子或许会觉得难以融入同龄群体: “第二种方案比较简单,我们会派人把你送到离这里较近的村庄或是城镇,额,安全问题不用担心,事实上在发生这样事件之后,附近的村庄会被协商迁走,我们自然要保证不会给你们造成二次伤害。 在那之后,由我们和当地负责人安排你的住所,別指望有多舒適,也许只是一间破旧的小木屋,你需要负责自己的温饱,他们呢,也许能介绍一些简单的工作给你,大部分是一些杂活,刷碗、洗菜、打水等等,別的你也做不好。 小村庄和城镇的区別在於村庄可能会友善一点,城镇估计你应该也去过,知道一些世態冷暖和人情世故,优点是得到消息会方便一点,守卫力量也更强力。 剩下的就是照顾好自己了,更自由,也可能更孤单。” 科泽伊默默的掰著麵包蘸肉汤,让他这么一个实际年龄二十五岁的成年人和一帮小孩混到一起,每天有些幼稚的做游戏,到点上床睡觉——“可饶了我吧”。 他现在思考的是去村庄还是去城镇,村庄里各门各户都很熟悉,彼此之间也多有往来,就是挣钱可能会少一点,但是虚心向农民请教,生活应该不成问题。 城镇可能给的钱更多?少扯淡了,不看自己好欺负压榨童工就不错了,没准还能在小巷里遇到抢钱的地痞流氓,番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因为长时间没有对话,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一些陷入僵局,奥斯特加喝掉碗里最后一口粥,心想让一个六岁的孩子做出这种选择还是有些勉强吗? “你自己再好好想想吧,不用太著急,选好了再去找我也不晚。”说著话他站起身,正要离开去把木盘还给厨师,就听见旁边传来少年稚嫩的嗓音: “谢谢您对我说这些,我选择第二个方案,去某个小农村,指挥官先生。” 奥斯特加一愣,站在原地,扭过头看见科泽伊真诚的眼光,原本想要说的话只说出去一半: “你真的考虑......嗯,看上去你確实已经有自己的打算了,哎呀,还好我听取了琳娜的建议特意找你来问一问,不然可能会直接作为第一种方案把你送到收容所了哈哈哈哈。” 他隨和地笑著,看上去没有一点不好意思,伸出大手按在眼前少年凌乱的头髮上,揉成了和自己一样的鸡窝: “行,我尊重你的选择,指挥官这个称呼太客气了,叫我奥斯特加先生或者叔叔都可以。 接下来我们要擬定作战计划,让琳娜送你去附近的村庄,这方面她很熟悉,两天两夜,足够把你安置好再赶回来打扫战场救治伤员了,你没什么隨身物品,倒是方便了许多。” 科泽伊看著远去的身影,心里有一丝暖流在流动,又有一点即將失去的落寞,按理来说总共就见了这位指挥官两面,不应该如此多愁善感,最后还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奥斯特加先生,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嗯~~~?看情况吧,如果我们刚好路过你们村庄,或许会去看看某个小傢伙过得怎么样。”高大身影带著那独特的忧鬱气质渐渐远去。 乐观爽朗和消极忧愁这两种风格居然体现在同一个人身上,真是有些神奇。不过科泽伊想了想前世那些面相凶悍,性格热心的东北大哥,好像也就不是那么难以理解了。 把那种复杂的感觉归结为“吊桥效应”,在来到陌生环境难得有一个关心自己这样“流浪儿”身份的人,加上莫名其妙“白蒙蒙圣光”带来的心理作用,难免会有些许好感。 比起这个,更重要的是他对下一步具体应该怎么做完全没有头绪,来到新世界那份不安並没有消除,反而增加了许多。 默默吃完了简单的早餐,漫不经心地把奶酪留在木盘上送回去,这个麻烦东西还是厨师自己解决吧,他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思考人生,等待被安排,耳边迴荡著士兵交流的声音,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奥斯特加的办公室里: 忧鬱的指挥官看著属下搜集到的信息,回忆著自己和那个孩子交流的过程:“嗯,科泽伊,虽然並没有关於他的详细信息记录,但是身份应该没有问题,逻辑清晰,同样没有黑魔法残留,不像是被控制了,至於这个名字也许是他流浪中自己起的,行吧,琳娜,剩下的就拜託你了。” 第3章 半路遇袭 不知道过了多久,后背被什么坚硬的物体轻轻戳了戳,打断科泽伊放空的思路,抬起头看看天色,已经快接近中午,转过身子,面无表情的医官抱著胳膊,拿著剑鞘看著他。 “琳娜~~姐......姐?”面对年纪看起来和自己前世差不多的人,他实在无法“啊嘞嘞,啊嘞嘞”的表现得像真正六岁小孩那么天真,有些艰难地从牙缝里蹦出姐姐两个字。 “叫琳娜就行,我们不是很熟,不用那么勉强。”一如既往的冷淡: “该走了,我要把你送到一个叫诺威斯的小村庄,中间的路程可不算近,抓紧时间。” 穿著轻甲挎著剑的矫健身影,身体瘦弱的小男孩,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马厩,和守卫的士兵打了个招呼牵出一匹健壮的战马,绕过小镇废墟来到一条宽阔的道路上。 琳娜闪到马侧,一手拉住韁绳,左脚一蹬,动作流畅,跨上马背,隨后一伸胳膊,用手拽住科泽伊后脖颈的衣服,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顺势向上一提放在自己身前,轻拍马背,一甩韁绳,“hya!”伴隨著飞扬的尘土,两人一马离开了城防军营地。 算上前世,科泽伊也只是第一次接触骑马这项活动,更別说这还是四蹄翻飞,驰骋在平坦道路上的战马。 上下的顛簸带动著感官上的大起大落,路边的景色飞快从眼前掠过,隨之而来的风压將鸡窝头吹得更加凌乱,他死死抓住马鞍上的铁环,要是不小心掉下去的话,凭这个小身板恐怕要一命呜呼了。 过了许久,渐渐冷静下来的少年收起了那份悸动的心情,扭头观察周围的环境。 之所以称之为大路不是因为像柏油马路一样宽阔,而是相对於树林间杂草丛生,乱石分布的小道,这里被人为的清理出一条乾净平整的土路,能够允许马车或者骑马的队伍快速通过。 只是这附近本就偏远,又刚发生过独眼巨人入侵事件,一直跑到太阳开始向西落下都没有见到一个过路的行人,眼前所见都是茂密的丛林,影影绰绰,缝隙间只有一片黑暗,看不出一直绵延到多远。 耳边除了风声和马蹄声就只有惊鸟扑稜稜飞走的声音,这让科泽伊开始觉得这段路程有些漫长而无聊。 “琳娜姐姐,我们要去的是个什么样的村庄?”最后他还是忍不住率先发起了话题,虽然仅仅只是一天的相处,但是从心里觉得大叔和琳娜没什么恶意。 “到了自己看。”琳娜没有感情的回答换来了又一段时间的沉默...... “那,那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到?” “明天中午。” “晚上吃什么?” “不知道,別没话找话。” “哦,好。” 聊天碰上冰山,让本就无趣的旅途变得更加枯燥,於是路上无话,两个人就这么一直骑到太阳西斜。 落日的余暉映红了天边的云彩,隨著人在马背上顛簸,被高大的树木遮遮掩掩。 別说现在这么一副瘦弱的孩子身体,就算是前世健壮些的成年人,猛地骑一下午马,两条腿也会开始发酸发麻,科泽伊可没心情看什么黄昏美景,这会儿他正扑腾双脚,挣扎著想要坐的舒服一点。 “別乱动,出森林再休息。”她还是那么惜字如金。 听了这话,科泽伊只能强忍著不適老实呆著,静静等待眼前视野开阔,豁然开朗,树林如同门户一样敞开—— 刚进入春天的季节,淡黄色的枯萎荒原上笼罩著橙红的寂静,远处有小溪蜿蜒穿过,一切都显得如此安详。 果然这才是异世界景色的正確打开方式,尸体、废墟和无聊的林中大道什么的都是错觉。 正当科泽伊很想“哇”的一声表示自己內心震撼的时候,脑袋就被大力按倒贴在马背,同时琳娜的身体也从背后压了过来。 一支飞箭掛著风声从两人头顶划过,奇怪的尖细嗓音发出令人烦躁的笑声打破了所有的美好,地平线上的太阳即將隱匿,昏暗的暮靄渐渐低压,將天地缝合,变成了湛蓝和暗灰。 这一切发生的很快,事实上羽箭刚刚略过琳娜,她就“鋥”的拔出腰间那把长剑,从马上跳了下去。 “【粘滯术】。”即使即將发生战斗,琳娜也保持著不冷不热的音调,挽了一个剑花,剑尖直指前方,右手手腕外翻,向內回撤,左手稳住剑鞘。 剑柄末端的锥形装饰撞击在腰间的盔甲上,发出“叮”的声音。 “【护体屏障】”。 她的身上出现一层淡淡的微光,左手再次摆动顺到身侧,快速冲向目標。 “【金属锋锐】。”这回轮到长剑覆盖上淡金色光泽。 等到科泽伊扭头想要观察攻击来源方向的时候,琳娜已经和对方短兵相接,在少年的眼中,两团一闪而逝的黑色雾气还没来得及凝聚起来,两颗丑陋的头颅就拖著鲜血飞上天空,“砰,砰”落下砸在地面,。 无头尸体晃晃悠悠从坐骑上跌落,“哼咿~~哼咿”一个黑影发出惊慌失措的惨叫窜进了树林,另一个则被琳娜隨手挥剑刺翻。 科泽伊趴在马鞍上,努力將两只脚翻到同一侧,小心翼翼地试探高度,鬆开双手,从马上掉落,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活动著酸胀的大腿,靠近那片散发浓烈血腥气味的地区,打量地上躺著的尸体——暗绿色的皮肤,脏破简陋的衣服,与其说是衣服,不如说只是用一块褐色破布遮住了下半身。 掉在旁边的脑袋长著几根孤独的骯脏汗毛,就像红烧肉肉皮没被刮乾净一样让人难受,瞪著一双红眼睛,尖耳朵皱皱巴巴,呲牙咧嘴保持著被杀死前的表情。 在城镇里科泽伊的意识並不清醒,独眼巨人尸体又被士兵拉走聚在一起焚烧,还是眼下更直观的场面刺激人心,这让人似乎又闻到了那天废墟里的焦糊和血腥味,多少有些想要呕吐。 女医官一脸嫌弃的在那死去坐骑的皮毛上擦拭剑上的血跡,见这个小孩靠近过来,从腰间摘下一把匕首丟了过去。 “下来了就別閒著,过来割两块肉,晚饭这不就有了吗?” 伸出双手从半空中接住匕首,把它从皮製刀鞘拔了出来,“一道寒光”闪过科泽伊的眼睛,或许这里应该加一句“好刀”的讚嘆会好一些? 瞟了一眼冰山琳娜,他还是打消了这个愚蠢的念头,凑到近前打量那具坐骑的尸体: 皮肤灰色,且被粗糙的黑色鬃毛所覆盖,几乎从颈部直至臀部,在昏暗的环境確实只能看到一团黑影,体躯健壮,四肢粗短,毛髮粗壮而稀少,上面还覆盖著一层烂泥巴乾燥后形成的硬壳,味道,很难闻——这就是大一点的野猪。 科泽伊又指了指倒在一边的矮小绿皮人型生物:“那东西,就是哥布林吗?” “嗯,没错,准確的说,学名是哥布林骑士,其实只是骑著驯养生物的哥布林,有时候骑著野猪,强一点的部落可能骑著野狼。” 提及怪物的信息,琳娜如数家珍,那只可怜野猪就是在逃跑过程中被她刺穿脑袋一命呜呼。 屏住呼吸,科泽伊用匕首轻而易举的划开看上去皮糙肉厚的野猪肚子,血液流得满地都是,浓重的腥味和烂泥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这让他连嘴巴都不想张开。 避开顏色各异的內臟,尤其是胃部和肠子,那里面指不定还剩余什么噁心的东西。 由於从来没有见过杀猪,科泽伊在整个过程中弄得相当狼狈,虽然注意著保护头髮和脸,但是身上还是必不可少的沾上了大量的鲜血,最后以卸掉几块连著大片“乾净”肉块的排骨告终。 琳娜从马背上翻出来一个不知道什么皮子做成的包裹,將还在滴血的骨头装好,牵著马带著染血的黑髮少年走向了远处的小溪,指著模模糊糊的暮色: “你先去那边把衣服扔的远远的,然后去河边把身上的血腥味洗掉,我到对面生火,你洗完了就快点过来换衣服。” 天色渐渐变成深蓝,在这个没有灯光的草原上,那將是黑夜来临前最后的顏色,一人一马向远处走去,想到之前的野猪和丑陋的哥布林,科泽伊心中免不了有些发毛。 別看他们在琳娜手里走不过一招,但是对上自己的话,那可不会比杀一只鸡难上多少。 赶紧找了个地方脱掉衣服,包著一块石头,抡了几圈扔到一边。 夜晚的微风拂过,略显寒冷的小北风抽在身上让人忍不住抱住肩膀直打哆嗦。 按捺住內心泛起的恐惧,穿著仅剩的粗布褻裤,捧起溪水擦洗露在外面的肢体,其实有外衣的遮挡,他身上並没有什么所谓的血跡,只是为了保险起见冲刷一下残留的气味,防止被夜晚出没的怪物野兽嗅到什么。 冰冷的溪水流过皮肤,激起一层鸡皮疙瘩,小溪对岸陡然亮起一道火光,科泽伊甩了甩手,,头也不回的朝那里跑去,他算是理解了初中歷史课上讲述的为什么火焰诞生对於人类具有重大意义。 夜晚会有很多野兽到水源地喝水,琳娜找了块距离小溪还比较远的大石头,这样能避免许多不必要的衝突。 科泽伊向这边一路飞奔的时候,她刚好清洗完装肉的皮兜,正用一根木棍把它吊在火边烘烤,至於那几块野猪肉则放在临时用树枝搭建的烤架上。 看见这孩子慌张的样子,女医官轻呵了口气,从马背的行李里抽出一套衣服拋了过去。 拿到乾燥衣服的科泽伊立刻去石头背面换好,別看只是一件单薄的粗布衣服,比半裸著到处跑能增加不少安全感。 琳娜转动插在肉块上的树枝,使其均匀受热,拿起放在地上的小罐子,从里面捏出一小撮白色晶体粉末,洒在烤肉上,应该是盐之类的调味品,虽然从她那万年不变的神色难以看出什么,可是从动作的小心以及军队中少量的咸菜来看,这玩意就算不贵也不会太便宜。 隨著时间的流逝,黑夜彻底降临,除了这一片营火区域,完全看不清周围的环境,野猪肉发出滋滋的声音,只是瘦肉多脂肪少,根本没有太多油脂的香气。 而且现在身处荒野,没有锅也没有葱姜蒜和料酒,仅凭一撮盐根本无法掩盖猪肉根深蒂固的腥臊。 科泽伊嘆了口气接过琳娜递来的肉排骨,有一说一,对方的手艺相当不错,烤肉泛著金黄,没有过火变得焦黑,也没有哪里还泛著粉红带著血丝,就是味道有些一言难尽,她本人倒是吃的相当开心,浑身上下那股硬邦邦的气质都软化不少。 军队行进过程中当然不允许私自打猎,不然打到一两只不够所有人吃,谁打到的谁吃其他人肯定也会动类似的心思,那不就乱了套了吗? 所以相关的纪律非常严格,也就导致平时很少吃到新鲜肉类,也就这种单独的任务可以开一开小灶,反正也没人知道。 用牙撕咬紧绷的野猪肉,科泽伊现在也不强求那么多,有的吃就不错了,只是相当怀念和小学弟老板坐在店门外烤串喝啤酒发牢骚的日子,只是,恐怕真的回不去了...... 简单吃完晚饭,琳娜拨弄两下篝火让它继续燃烧,两个冒著热气的水壶正摆在石头上,没有电子產品,没有娱乐设施,时间还早,吃饱了没事干只能坐在火堆旁边披著衣服闭目养神,科泽伊甚至开始觉得实验室的器材都是那么可爱。 “琳娜姐姐,你傍晚杀死哥布林的时候,用的那个,是,是法术吗?”最终他还是没有战胜无聊,又开始挑起话题。 “怎么?有问题?” “额,就是,怎么说呢,就是感觉,感觉有点......” “感觉有点朴素。” “啊对,是的,我本以为会更......” “更华丽一点。” 对於这个年纪的小男孩,琳娜不用继续往下听都知道对方想表达什么,无非就是嚮往故事里的英雄,追求那些帅气的招式唄,幼稚! 不过一来是吃到烤肉心情还算不错,二来也考虑到这孩子以前是个可怜的流浪儿,之后还要独立生存,有些东西现在多说说也省的被人笑话,於是女医官罕见的没有终止话题: “法术的作用不是为了好看,而是更好的杀敌,或者说更好的服务於人,况且对付哥布林,压根用不上法术,我只是为了以防万一,用的都是不入流的戏法,能好看到哪去? 以后你如果有机会碰到大法师施展法术,就会知道法术是多么美妙的东西。” 第4章 诺威斯村庄 “戏法?只是戏法?就是覆盖在你身体和剑上那层发光的东西?”科泽伊翻了个身,朝向琳娜所在的方向,满脸好奇,这种应对导师的语气神態在他当研究生的时候不要太熟练。 “戏法不是你想的那种街头卖艺的手段,他是法术的一种,一般来说法术的等级用环数来衡量,一到十三环为法术,零环相当於基础法术,並没有纳入正式法术当中,也被叫做戏法。” 这些不是什么隱秘信息,公国近几年普及的法术基础书籍上都有介绍,所以琳娜讲起来並没有顾虑: “我白天使用的是【粘滯术】、【护体屏障】和【金属锋锐】,效果分別是让敌人难以行动、保护自身不受伤害,以及增加武器的锋利程度,都是普通的戏法,也可以说是简单的小技巧。” 她见科泽伊面露嚮往的神色,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没忍住泼了盆冷水: “如果是在收容所,有法术天赋的孩子在適龄阶段会被送到魔法学院学习,费用允许成年之后支付。 其他平民家庭的孩子也是相同流程,但是毕竟不会像收容所一样,在你没有经济条件的情况下为你垫付,尤其你还是独身一人,想要凑齐学费更加困难,所以也不知道你的选择是对是错。” “那我能......” “不能,奥斯特加都提醒你好好考虑了,然后跑出这么远你告诉我想反悔?门都没有。” 其实科泽伊也只是嘴上说说,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有手有脚心智的成熟灵魂,虽然对独自生活心里没底,但是依旧有些排斥进收容所过著被人救济的日子。 “別想那么多,以你的年纪来看,想去魔法学校还早著呢,” 一句话把科泽伊原本想要询问入学方式的话给堵了回去,只能以后再询问其他知情人,既然平民和收容所的孤儿都可以入学,估计也不难打听。 天色已经完全黑下去了,但是实际时间相比做实验熬夜通宵要早得多,可今天在马上顛簸一下午,晚上又经歷了一波血腥的精神衝击和未来的心理压力,让科泽伊感觉大脑有些疲劳,因此蜷缩在火堆旁边柔软的草地上没多久就慢慢陷入沉睡。 琳娜见这孩子呼吸声音逐渐变得平稳,从大石头上站起,把身上披著的斗篷摘下来给他盖好,隨后拿起武器离开了火光照亮的范围。 暗处的东西只有极少光线反射进入亮处观察者的眼球,视网膜上成的像不足以被感光细胞感受。 所以身处光亮很容易忽视掉黑暗中的物体,即使有朦朧的月光,也难以察觉靠近过来的生物,就比如那些发出幽幽绿光的眼睛...... 机动部队每年接收到的护送类任务少说也有六七十,常常会遇到仅仅几个人或是单人行动的情况,稍有大意就有翻车的可能,没有人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作为其中经验丰富而谨慎的医官兼副手的琳娜,更是从未放鬆过警惕。 如果是军队整体出发,人员眾多,战斗力强悍,在森林里一般不会遭受哥布林和其他怪物的袭击。 而脱离群体,单枪匹马横穿则务必要儘快通过,原地不动很容易被某些生物偷袭,比如前仆后继的森林狼、善於隱匿的各种蜘蛛怪。 稍微偏僻一些的地带还会遇到豺狼人、狗头人、独眼巨人的部落,亦或者——食人魔,总之非常危险,这也是琳娜在半路提到跑出森林再休息的原因。 草原相比森林而言要更加平静,是的,仅仅是平静而不是安全。 白天太阳高掛,低矮的杂草无法提供给大型猎杀者隱藏的空间,需要小心的大部分是潜在的毒蛇毒虫。 进入夜晚,一切都变得不同了,亚人生物会像人类一样进入睡眠,但是夜行怪物和普通野兽会借著黑暗的遮掩趁机出来觅食捕猎。 也许有人类活动的区域会定期进行清理,但是无论是哪里,只要不属於城镇范围的野外,就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於是宿营成为了旅途中的一大难题。 很快,一种简单的法术被研究出来: 基於世界上无处不在的魔素,只要与施法者本人相接触,就能灵敏的感受到其中的变化。 当带有魔素的生物闯入感知范围,魔素鬆散的自然结构就会突兀的出现一个密度更高的形状。 这种反差变化在法术架构中被赋予一定的刺激,在人类不断的改良后,成为了现在比较普遍的一环法术——【魔素预警】。 日常生活中维持【魔素预警】早已成为琳娜的习惯,在独自行动选择休息场地的同时扩大感知范围更是必要手段。 她拎著带鞘的骑士剑远离营火,长长的影子从脚下延伸,连接著黑暗,光亮之外踏著草地“沙沙”走来的正是不速之客。 “【野兽之瞳】。”琳娜面无表情地用双手握住剑柄,使骑士剑横在身前,做出格挡的姿势,紧接著变换快速动作,把剑立在胸前,一只脚踏出光亮边缘,走入夜幕:“【金属身躯】”。 【野兽之瞳】二环法术,效果:在微弱的光亮中看清物体。 【金属身躯】二环法术,效果:让身体如金属般坚硬,强度视施法者能力而定。 走在靠前位置的森林狼眼前一花,扁平的剑鞘在它眼中变得越来越大,金属撞击在狼头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下一秒它就无声无息的倒下。 狼群並没有因此陷入混乱,其中一只四爪翻飞,高高跳起,趁机从侧面扑了上来,被琳娜哈腰躲过,撩起剑鞘正劈在肚子上,嗷呜的声音刚叫出来一半就因为身体牵扯到嘴巴,牙齿咬到舌头憋了回去。 连续几只森林狼的进攻受挫让它们变得有些畏缩,齜著牙將琳娜围在正当中,伺机而动。 伴隨急促而乾脆没有拖长尾音地“嗷呜”声音,群狼纷纷亮出爪子从各个方向向中间的目標进攻,很快又被长剑的“戳、削、扫”砸倒在地或者击飞出战团。 进攻的群狼之中,有这么一只不太起眼的个体,一边做出扑上前去的动作,一边变换位置,游走在四周观察战况,犹豫著是放弃这次行动还是先从侧面偷袭远处的小男孩,压根就没看见也看不清这个“被缠住”的女人眼睛一眯,向它瞥了一眼。 很快,头狼假装攻击的动作被剑鞘盪开,耳边响起淡淡的“滚”字,一条覆盖著轻甲的长腿掛著风声踹在它头部左侧和脖子上,巨大的力量直接將它的身体整个掀翻,横著撞在远处的树上。 “嗷呜,嗷,嗷”狼群慌乱的脚步夹杂悲惨的哀嚎,拖著狼事不省的同伴,灰溜溜的钻进树林,消失在夜色当中。 琳娜转身回到火堆旁边,活动了几下胳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著旁边的石头,怀里抱著那把长剑,闭上眼睛浅浅睡去。 没有血跡,没有尸体,空余凌乱的草地,今晚应该不会再来不开眼的傢伙了。 清晨,太阳的光边才刚刚露出山头,科泽伊就感觉在被人不断摇晃。 睁开眼睛,远处的光源刺得他微微皱眉,朝阳已经將面前的世界染成金黄,空旷的草原是高楼大厦无法比擬的壮观。 拍了拍脸蛋让自己清醒一下,伸展手臂活动筋骨:睡了一晚地面,全身居然没有明显的酸痛,大概是流浪习惯了以至於有一定抗性。 琳娜已经走回火堆旁边,用木棍轻轻拨动几下重新引燃昨晚保留下来的火种,又去马背的包裹里拿出两块黑麵包並把其中一块扔给了科泽伊: “没什么好东西,凑活吃吧。” 两人將乾巴巴的黑麵包烤热,掰成两半夹住剩下的烧烤野猪肉,就著水壶里的温水勉强对付了一顿。 吃过早饭,琳娜把火堆分开,用水浇灭,又挖了点土埋好灰烬,招呼著科泽伊上马,顶著蒙蒙的天色,继续踏上路途。 草原地势平坦,马也跑的飞快,后半段路程平安无事,偶尔有一些黑点在跑动,距离太远看不真切。也不知道是什么生物。 横穿草原又越过几个小山包,在天光大亮的时候终於抵达一条有明显人类活动痕跡的大道,地上的车辙印也表明最近有马车通过。 顺著道路的方向一直向前看去,天边隱隱约约能看见有哥德式建筑尖尖的屋顶,然而琳娜一带马的韁绳,就顺著另外的方向,奔往层叠的群山。 脚下的山脉构成盆地旁的障碍,整个盆地沉浸在春天盎然的生机当中。绿色的植被覆盖了整个山谷,就连峭壁也披上一件苔蘚织就的外衣。 七拐八拐绕过平缓的山脚,几缕炊烟从远处的树林后缓缓升起,一阵乡下泥土芬芳混合植物清香的烟火气息慢慢钻进他的鼻孔,在这样的氛围下,耳边似乎有响起班卓琴活跃而俏皮的声音,两天里紧张的氛围都因此放鬆下来。 琳娜催马径直衝上山岗,坐在她前面的少年眼里充满了好奇,自上而下打量著四周: 这里地处诺威斯山脉的入口,当初来到这里的居民没费什么心思,直接將村庄命名为诺威斯村,一条碎石铺成的道路横亘东西,连接著进山的途径。 山谷里分布著二十多个房子,正中央是一片倒映蓝天的水晶湖,从高处望去,周围规划好不同大小的农田已经被简单处理,黑黝黝的,还没有开始种植作物。 战马迈著整齐有节奏地小幅步伐行走在乡间小路,途中没碰到什么行人——春耕快到了,大家都在忙活各自的活计,路过一间石头搭建的房子时还能听见里面“叮叮噹噹”地声音。 很快,马蹄声止,两人停在了一间相对来说更加华丽的房屋前面,作为建材的树木被刮掉粗糙的外皮,露出深棕色的光滑內芯,切割后组成厚重的墙壁,看起来结实而有安全感。 一尘不染的玻璃闪耀著光芒,让远道而来的客人觉得赏心悦目。 拎著科泽伊跳下马,琳娜推开这所房子的大门,虽然初春已经没有那么冷意袭人,但是壁炉涌出的暖意依旧可以让旅人拋开路上的辛劳和疲惫。 木製桌椅整齐的安置在两侧,正中间的过道直通柜檯,柜檯旁边是通往二楼的台阶和木製的牌子,上面还张贴著几则告示,有一个穿著朴素却得体女僕装的年轻姑娘正在打扫卫生。 听见门口的铃鐺发出响声,她停下动作抬起头,语气略带惊讶: “这么早就有人来了吗?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琳娜从盔甲內侧的衣服里掏出一张类似通行证的东西递给对方:“我叫琳娜,隶属於城防军,有事找你们村长,麻烦帮我通报一下,谢谢。” “哦,好的好的,您稍等片刻。” 服务员小姐接过证件,將抹布放回原位,跑上二楼,片刻后又匆匆跑了下来,对琳娜施了一礼: “这位大人,村长请您上楼说话。” 琳娜点了点头,示意对方头前带路,三个人一前两后穿过二楼走廊,来到最內侧的房间,敲了敲门,里面响起苍老的声音:“请进。” 科泽伊在进入房门后抬眼观瞧,房间內部简单、整洁,除了沙发、柜子、一套办公用的桌椅之外没有多余的东西。 刚刚在屋內说话的是一位老人,修长的白髮被梳在脑后,一大把鬍子垂到胸前,眼神有些浑浊,额头和脸颊都有刀刻般的皱纹,看起来就像是饱经风霜的长者。 科泽伊曾经在研究生的时候就认识许多年纪很大的教授,有些地质类的科研学者常年前往全国各地做实验、收集数据,风吹日晒之后就和眼前这位村长一样,皱纹深沉,每一条都充满故事。 与之相对的是一些生活优质的富人,即使保养的再好,也终究会有衰老的一天,他们脸上的皱纹就很饱满圆润,尽显富態,缺少那种岁月积淀下的沧桑感觉。 只是在他的眼里,老者也同样像是散发著某种淡淡的白光。 科泽伊还在瞪著眼睛思考,老人已经伸手做出邀请的动作: “琳娜小姐能来到访,荣幸之至,还请坐下来详谈,我们这偏僻的小村子也没什么讲究,您隨意就好。” 第5章 新生活的开始 琳娜没有客套,坐在了沙发上,同时接过看板娘小姐递来的热茶。 这种情况对方礼貌一句,你礼貌一句,不知道要客气到什么时候,本来也不是那么讲究的地方,太遵守礼仪反而会让双方都很拘束,当然礼貌的寒暄还是有必要的: “您客气了,阿乌沙在这里过得还好吗?”女副官没有直接处理科泽伊的事情,反而先提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 村长听到名字先是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 “琳娜小姐居然认识阿乌沙吗?说的也是,我记得他曾经提到自己退役前的的过往,也是在一支城防军部队当中。至於现在,他是我们村子里数一数二的狩猎好手,还会经常帮我们清理掉骚扰村民的魔兽。 不过,想来您今天到此处不只是为了打听他的近况吧。” “確实有点麻烦事需要您的帮忙,那我有话就直说了,相信村长也知道我们城防军的事情,有时候会为一些因为战爭和怪物袭击而无家可归的孩子安排住所。” 琳娜指了指站在旁边没好意思坐下的少年: “他叫科泽伊,前天刚刚被救下来,以前就是独自流浪的孩子,如果没有遇到,我们可能也没有精力多管閒事,但是遇到了自然不会坐视不理,所以依照我们指挥官的意思,是想將他安排在贵村庄,不知道是否方便?” 村长听后一副瞭然的样子,点了点头: “嗯,听到薇奈特上来找我的时候说您还带著一个男孩,我就有所猜测了,只要作风性格上面没有太大缺陷,接纳一个小朋友不是什么问题,只是.....我看他年纪也不大,这里穷乡僻壤的,送他去收容所不是更好一些吗?” 这话潜在的意思就是:明明有更好的条件却作出这样一个安排,这孩子不会是性格很恶劣不被收容所接受吧,我们虽然地方偏了点,可也要为其他村民负责。 “您多想了。”琳娜显然看出对方的顾虑:“这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而且我们城防军还有作战任务,也没有时间持续关注送进收容所的孩子,所以不会有安排被驱逐出来的小鬼这样类似的情况。 根据我这两天的观察,这孩子还算老实安静,不是麻烦的类型,智力、身体都很正常,可能有受到一些惊嚇,您放心,如果出了问题,完全可以驱逐出去,让他自生自灭好了。” “喂喂喂!”科泽伊心中大喊,虽然他的內心作为一个成年人肯定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但是这话听起来多少还是不那么舒服,可寄人篱下又有什么办法,只好一声不吭,耷拉著脑袋装內向。 “好吧......”村长捋了捋自己的白鬍子,拄著拐杖离开座位,靠近科泽伊,盯著他的眼睛又相了相面,轻嘆一声: “既然如此,可怜的孩子,那你就先住在我们村庄吧。” 琳娜见事情进展的差不多了也从沙发上站起来: “按照相关规定,您不需要对他太过照顾,正常让他干活,给口饭吃,有个地方住就行,这是两个银穆尼,作为安置费用。 相关信息可以直接询问他本人,这孩子逻辑清晰,能听懂也能回答,没有別的疑问我要赶紧返回营地了。” 村长將琳娜送到楼下,科泽伊在后面跟著,享受过陪伴的孤独成年人灵魂,比小孩子更难以克服这份突如其来的离別,如同本科毕业后告別了学校、室友、导师后独自一人躺在宿舍床上的那种空虚,这也是促使他成为研究生的原因之一。 到了现在,世界、亲人、朋友、同学、新认识的友善指挥官和医官,一个个都离他远去...... 原本在没有彻底分开之前一直以为自己足够镇定,能够靠自己过得很好,原本以为自己这个年纪在面对完全陌生的环境也足够镇定。 当走到门口,眼睁睁看著最后的还算熟悉的人身影走向刺眼的门外,科泽伊心中泛起了一阵酸涩: 小学生才中二的觉得自己啥都行,只有成年人才知道换个完全陌生地方的痛。 他不由得抬起手,又在半空慢慢落下:“琳....” 走出门外,来到战马身边的琳娜欠了欠身,双腿併拢站好,上半身向前弯曲四十五度算是行了个礼: “这孩子以后就交给您了,顺便帮我向阿乌沙带个好,十分感谢。” 村长伸手虚扶,结果对方已经挺直腰板。 似乎是听到科泽伊的小声挽留,她原本转身的动作变成径直走向门口,抬手摸了摸少年的脑袋: “好好活著吧,人总要成长,也要学会面对离別与孤独。” 隨后快步返回战马身边,抓住马鞍翻身上马,双腿夹紧,甩动韁绳,没等两个人再说些什么,早已跑出很远,看不见了。 平淡的山风吹在科泽伊的脸上,凌乱的刘海儿被山风撩起,露出遮住的眼睛,他的心情却並没有隨著风的消散而有所好转。 老村长粗糙宽厚的大手放在他的肩膀,良久,听到少年老气横秋地嘆了口气。 最后,科泽伊还是跟著村长回到了二楼的那个房间,坐在沙发上低著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小傢伙,还是正式和你打个招呼吧,我叫阿斯提克,在这里有几分薄面,承蒙大家的抬爱,担任村子的村长,你可以叫我村长爷爷。 琳娜小姐似乎走的有些匆忙,我还没有询问你的具体情况,要不你也先做个自我介绍怎么样?” “我叫科泽伊,科泽伊·里昂斯,今年,嗯,六岁,虽然年纪很小,但是会做很多事情。” 到底是在实验室磨练出的承受能力,只是略微放鬆了一下心情,给人的感觉就大不相同,一扫那个失落的形象,稚嫩的小脸稍显坚毅。 “哦,看起来你状態恢復的还挺快的,既然如此,科泽伊,要不要先和我来参观一下村庄。” 阿斯提克习惯性的摸了摸自己的鬍子,对科泽伊的自我调控能力十分满意,要知道如果是一个脾气差还爱哭的小鬼,打起交道就会变得相当麻烦,年纪大了,没有多余的精力供年轻人折腾。 “那就麻烦您了。” 阿斯提克拉开窗帘,露出外面的景色: “我们所在的地方是诺威斯群山外围的一个小山谷,周围的森林里有不少的野兽和怪物,但是绝大部分都没有强烈的攻击性,所以有些冒险者也会把这里当作进山的中转。 除了我处理事物的地方,二楼其他的房间是提供给冒险者、商人的临时住处。” 隨著村长的介绍,两个人相继走出房门: “楼下可以看作是个小酒馆,平时大家忙完都会来聚一聚,这里的告示牌上会张贴附近城镇的简单委託以及王城发下来的信息。 这是薇奈特,平时负责接待客人,打扫卫生,换洗二楼的被褥。” 科泽伊现在只觉得像是被导师介绍给其他的教授,他不是很擅长应付这种局面,只能略微躬身行礼,嘴里说著:“薇奈特姐姐好。” “你好,小科泽伊,以后如果有什么生活上的麻烦事可以儘管找姐姐我哦。” “嗯,薇奈特,还要麻烦你去厨房看看库克在不在,不忙的话就让他过来一下吧。” 女僕小姐答应之后从柜檯出来,顺著走廊向后离开,没过多久,就带著一个穿著围裙,留著棕色短髮的中年人回来。 名叫库克的男人挽著袖子,甩著手上的水,看上去刚刚洗过手。 “这位是库克,我们的厨师,村子里售卖的酒和食物都是他做出来的,库克,这个孩子是科泽伊,从今天开始就要来我们村子生活了,我想先让他认识认识村里的人。” “你好小朋友。”库克弯下腰看了看,又在围裙上擦乾手上的水摸了摸科泽伊的脑袋: “我现在没时间,还要看著火候,等晚上大家都来了再好好招待你,先回去了村长,不然一会儿麵包要糊了。” 村长看著要张嘴还没说出些什么的科泽伊,向他解释道: “別看我们只是个小村庄,库克平时也还是挺忙的,不仅要一大早起来准备足够的麵包,还要处理村里人在山上採集的野菜野果,包括处理阿乌沙打到的猎物,阿乌沙看起来是那位琳娜小姐的朋友,也是我们这很有名的猎人,不过他应该一大早就进山了,傍晚才会回来。 好啦走吧,还有几个特殊的人我要带你去见一见,顺便看看能不能给你找份工作。” “谢谢村长爷爷。” “不客气孩子,在我们村子里只要肯干活是不会让你挨饿的。” 两个人来到那间还在发出“叮叮噹噹”声音的石头建筑,两扇木门虚掩著,村长推开后,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埃尔文,忙著呢?” “老爷子你这么早就出来散步呀?”雄浑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阿乌沙前天让我帮忙打造几个夹子陷阱,屋里热,您在外面稍等一下,就快完工了。” “不著急,不著急。”阿斯提克在科泽伊的搀扶下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用苍老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小胳膊: “我还没老到要让人搀扶的地步,不过还是要谢谢你,真是个好孩子。” 没过多久,清脆的敲击声戛然而止,一个正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的魁梧男人走出屋子,看见村长旁边站著的小男孩,明显愣了一下: “村长你从哪捡到个孩子啊?” “说的什么话,这是科泽伊,家乡被怪物摧毁,城防军將他送到咱们村子里生活,你的铁匠铺还缺人吗?” “额,唉,小傢伙你......”壮汉伸出满是肌肉的胳膊,沉重的大手拍了拍科泽伊的肩膀,怎么大人们都这么喜欢拍肩膀的动作啊! “你也太瘦了,想来当铁匠没有好身体可不行啊,就这小身板,锤子都挥不起来吧?” “科泽伊今年才六岁,只是让你看看有没有杂活可以让他帮忙,別看他小,听说是自己选择的不去收容所,看来是希望靠自己工作赚生活费,还是个要强的小伙子呢。” “哈哈哈哈哈,还挺有志气的,不错啊,只要肯干活就一定不会饿死!”铁匠埃尔文一边笑一边又用力拍打科泽伊的后背,险些將他拍的背过气去。 “嗯.....我想想啊,这样吧,我一个人又要管打铁,又要维持火炉温度多少有些不方便,科泽伊,我没叫错是吧,你要是真想干活的话就来帮我生火吧,要求就是要听话,懂吗? 我让你停就停下,让你鼓风你就拉风箱。” 科泽伊连忙用力点了点头,见此,埃尔文满意的抱著胳膊: “我先提前说好,铁匠可是艰苦的工作,屋子里的温度很高,尤其你还需要帮我生火,所以要是觉得受不了隨时可以离开,保重身体要紧,想要给自己挣饭钱有很多其他的方式,不是非要到我这里来。 另外,我一天只能给你开三个铜库普的薪水,当天没有工作的话自然也没有工资,虽然镇上打铁的学徒比这个要高,但是我也没办法太照顾你,怎么样?还要在我这干活吗?” “没问题的,埃尔文先生,我很能吃苦的。”科泽伊对这个世界货幣体系还没什么了解,但是並不妨碍他好好表现。 “嗯,行,是个好小子,叫什么先生,跟镇上麻烦的贵族一样,以后叫叔叔就行。” 说完又要抡起大巴掌拍打科泽伊的后背,嚇得他连忙躲开,鞠躬谢绝对方的“好意”,拉著阿斯提克告別了热情的铁匠。 “小科泽伊啊,等会你要有个心理准备,我接下来带你去见的人脾气稍微......有些不太好,要是说话不好听你也別往心里去。” 老实说,醒来之后,科泽伊遇到的这些人里,奥斯特加是个豪爽的指挥官,琳娜姐姐虽然冷了一点但是也很照顾自己。 村长,薇奈特,还有铁匠大叔,目前对自己的態度都很不错,但是要说异世界人民全都热情好客他是不信的,这点认知还是有的。 就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村长停在了一所颇有田园风格的木屋前面,木屋旁是用柵栏围住的小花圃,里面种著许多不知名的植物。 “咚咚咚”村长敲了敲门,发现没人回应,只好大声喊著木屋主人的名字:“咳,咳,麦蒂森,麦蒂森你在家吗?我找你有点事。” “在在在,別喊了臭老头!都跟你说了敲门就行,万一我是在做什么药剂的关键时刻,你在外面这么一喊,失败了怎么办?” 科泽伊看著一脸尷尬的老村长,无奈的抽了抽嘴角:呵呵。 隨著门锁打开的“啪嗒”声,一个扎著丸子头,头髮花白,戴著小眼镜,还有些驼背的老妇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我说,阿斯提克,你找我又有......”她扭脸看到旁边的科泽伊,语气一顿: “这就是你给我找的新学徒?怎么一次不如一次啊?以前至少还是懂些草药原理的傢伙,这位年纪也太小了点,怕不是连字都不认识吧?“ 乾巴巴又有些尖利的声音仿佛一道闪电直击心灵,科泽伊可再熟悉不过了,那不就是以前大学里教龄超长,对待学术相当严谨,还有点古板的老博导吗? 平时说话带著刺,哪怕完全照著她说的去做也能给你挑出一万个毛病,关键是还特別有说服力,没办法反驳,就连自家导师在对方面前也唯唯诺诺。 当然,相处久了,科泽伊也有自己那一套应对的办法,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麦蒂森,別这样,科泽伊他还只是个孩子。” “你也知道还是个孩子?”镜片后面的眼睛顿时变得锐利,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我这一天天还要治病,配药,还要做研究,事情多的很,没时间来给你带孩子!” “麦蒂森奶奶,您好,我,我可以学的,我很聪明,也很听话,不会给您添麻烦的。”科泽伊適时装作一个真诚的乖宝宝。 第6章 村庄的新成员 “真是麻烦的小鬼,药剂学可是一门严谨的学科,都说了我需要的是一个嫻熟的学徒,你这个小鬼不但帮不上忙,还会拖累我的进度。 阿斯提克,也许你说得对,他可能很听话,以后会是个好帮手,但是这个年纪就算了,另请高人吧。” 麦蒂森说完话就要关门送客,科泽伊紧走两步深深给她鞠了一躬: “麦蒂森奶奶,我也不想给您添麻烦,但是,但是我想靠自己的努力去生活,正好您现在还没有学徒,在找到合適的人选之前,不如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自己至少能够帮您做好一些琐事。” 儘管道德绑架与打感情牌看起来有些无耻,可为了在陌生的世界好好活下去,能够过上安逸的生活,科泽伊不打算放弃任何一个可能的机会。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滯了一样,耳边只有微风吹拂的声音,良久,苍老的声音从耳边响起,语气虽然依旧有些刻薄,但是听起来却那么动听: “哼~~~,行,那你就证明给我看好了。”麦蒂森没有关门,衝著屋子里挥了挥手,两本书自动从书架上飘起,穿过门框,悬停在科泽伊身前,原本她身上雾蒙蒙白光中有些尖锐的黑刺也变得平缓下来。 “这本书叫《大陆语言通译》,你现在连字都不认识,所谓的琐事你也插不上手。 另一本是《草药学入门指南》,我不强人所难让你连衍生名称都记住,但是上面的每一个专用名词的大陆通用语叫法和药理都必须牢记於心,还是那句话,药剂学是一门严谨的学科,要对所有使用者负责, 我有自己的事很忙,不会浪费时间回答你的问题,所以,不管你请教什么人,用什么方法,只要能把这两本书看明白,通过考核,我就不会自食其言。 如你所说,在找到下一个学徒前,我也不限制你的时间,只要你觉得有信心,可以隨时来考核,但是机会只有一次,如果我认为没有达到我的要求,那很抱歉孩子,你也不用再来找我了。” 麦蒂森说完,头也没回,带上门,留下村长和小科泽伊在门口大眼瞪小眼。 “唉,起来吧孩子。”阿斯提克伸出手扶起少年:“我也没什么好说的,麦蒂森的要求很难,但实际上的的標准还要更高,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还是儘量別去打扰她了。” 科泽伊挠了挠头,没有说话,毕竟他也只是个继承流浪儿记忆,仅仅会说大陆通用语的文盲,想要熟练掌握全新的文字体系以及相关学科的准確內容,基本上很难实现,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接下来,科泽伊抱著两本书和阿斯提克在村子里转了一圈,认了认路,和在田间的村民挥手打了打招呼,就没再接触到其他特殊的人了,最后,他们左拐右拐来到了村庄的角落。 “诺威斯是一个相对避世的小村子,偶尔会有人来定居,也总会有人耐不住寂寞离开。”村长带著少年走到一栋有些荒废的小木屋前: “这里之前住的是一个木匠,在两年前回大城镇谋生去了,他的手艺还是不错的,所以这间屋子虽然没人打理但是依旧坚固,就是里面可能会有脏乱......” 科泽伊见他欲言又止,连忙接上话:“没事的,村长爷爷,能有个地方住就可以了,里面我可以自己收拾。” “嗯,难为你了,这是那位琳娜小姐留下的两个银穆尼,你自己保管吧,生活用品可以去杂货店购买,但是今天克劳特(clutter)刚好去城里进货没有回来,等改天再带你去吧,你可以先和我回去找薇奈特借一些打扫工具。” 原本薇奈特是想亲自过来帮忙的,但是被科泽伊以“要独立生活”为藉口拒绝了,只能在村长的示意下去楼上取了一套多余的被褥让少年带走: “克劳特不知道村子的情况,这个人说不定还要在城里喝酒閒逛,可能好几天才能回来,这些东西你先用著,等他回来你再归还就行。” 科泽伊谢过村长与女僕小姐,背著东西返回现在属於自己的小木屋。 木屋外面爬满了一些枯萎的葡萄科植物,门用一个精巧的小机关带上,並没有上锁,推开之后,空气的流动带起了地面上铺满的灰尘,科泽伊扬起手在面前扇了扇。 屋子里掛著一层蜘蛛网,除了一个用砖头砌成的壁炉,一张床和一套桌椅之外,就没有別的家具了。 桌子看上去更像一个工作檯,上面钉著掛工具的架子,下面还有能够拉开的抽屉,桌面放著一个小瓷盘,应该是放蜡烛或者灯油用的。 床头的墙上开著一扇木窗,用来堵住缝隙的布料已经烂掉,只剩下被钉住的部分耷拉在窗框周围。 科泽伊伸出扫帚的木把顶开窗户,让空气更好的流通,带走表面的灰尘,然后戴上借来的头巾又盖上一层衣服,只露出两只眼睛,一边嘟囔一边警惕地清理蜘蛛网: “八只脚什么的,最噁心了!!!” 就在科泽伊努力打扫卫生的同时,遥远的废墟,城防军第六队正在整顿队伍向独眼巨人的营地移动。 指挥官奥斯特加忧鬱地骑著马站在队伍前面,从腰间拔出一把骑士剑,看外形应该属於笼鍔剑的一种,只是剑柄部分更长,剑鍔笼手部分更像跳跃的火焰。 “兄弟们,速战速决,牧师,提供状態,游侠掩护,其余人注意安全隨我衝锋。” 在队伍后排,几个穿著简便长袍,带著项炼的牧师张开手中的书籍,嘴里嘀嘀咕咕,散发著光亮的各色符文从书中浮现,伴隨著最后一个音节,如同衝破缺口的洪水,快速席捲整个军团。 “咻~~~砰!!!” 独眼巨人营地的上空响起爆炸的声音,一个黑色的模糊身影出现在奥斯特加的身旁,还没等他彻底凝实,衝锋的號角適时响起,没有喊杀声,没有多余的怒吼,整个队伍已经衝出百米之外。 隨著冲在最前面的人手中笼鍔剑的挥动,巨大的十字弧光横扫进爆炸声后有些混乱的独眼巨人营地,而在营地不同的地方,早已躺著三具脖颈被一刀切开,头颅扭曲的肿瘤尸体。 穿著披风的游侠背著弓箭在营地外圈散开,眨眼的瞬间,弓把出现在他们手中,弦音尖鸣的时候,翎羽掛著若隱若现的轨跡,阳光照射下泛著金属光泽的箭头精准的射穿巨人箭靶一样的眼睛。 ...... “啊!!!真是累死我了” 终於收拾好屋子的科泽伊伸了个懒腰,趴在铺好被子的床单上,绣著花纹的灰色被面散发著阳光的香气,仿佛能够看见女僕小姐温软的微笑。 室內的灰尘与蜘蛛网早已踪跡不见,壁炉重新燃起火焰,旁边堆放著在周围收集的小树枝,角落里的青苔被用小刀刮掉,就连可能会藏著小虫子的缝隙都被拿著火苗燎过后,用泥巴塞得严严实实。 除了缺少很多日常用品,科泽伊对自己的新家感到很满意。 从床上一跃而起,少年走出房门,看著西斜的太阳洒下余暉,平静的湖面反射著金光,山间有炊烟升起,在霞光四射的空中分散后消隱了,不知名的鸟类从空中飞过,只留下灵巧的音符。 “......余霞散成綺,澄江静如练。喧鸟覆春洲,杂英满芳甸。去矣方滯淫,怀哉罢欢宴。佳期悵何许,泪下如流霰......” 和时代与世界有些割裂但是不由自主地从他口中溜出晦涩难懂的词句。 身旁的小路上突然响起铁匠洪亮的声音: “哟!科泽伊,都收拾好了?在念叨什么?哪里的吟游诗人创作的歌谣吗?” 埃尔文站在少年的位置,看著他呆愣的表情以及刚刚凝望的湖泊,蹲下身子,伸出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 “怎么样?好看吗? 很多年前,同样遭受魔兽袭击的我带著妻子逃到这里,她一眼就相中了, 虽然,后来她还是病逝了,但是每当看见这淡蓝色的湖泊,我就像看见她的眼睛,然后听见她对我嘮叨, dont miss the stars when you lose the sun.(落暉已逝,勿却星光。)” 轻轻呼了口气,他站起身,顺势在惊呼中把科泽伊从地上拉起,扛坐在自己肩上: “好啦,该走啦,大家听说有个小朋友加入我们村子,可都提前放下农活赶来欢迎了。” ...... 当再次踏足小酒馆的时候,这里早已与白天的冷清截然不同,听不清具体言语的酒令在觥筹交错的碰撞声中此起彼伏。 科泽伊瞪著眼睛看著眼前要被这二三十人掀翻的屋顶,扭头看了看埃尔文,铁匠看起来比他还一言难尽,把少年放在地上,衝著屋子里面大喊: “嘿!你们这帮混蛋,说好的让我去找小科泽伊,你们等我回来的呢?怎么先喝上了?库克,库克,人呢?你一定有给我留酒喝吧!” 厨师先生正从后厨绕出来,將一盘烧烤好的野鸡肉递给薇奈特,看见一大一小从门外走来,无奈的摊了摊手: “都在那边呢,你要是再问我,可真就被他们喝没了。” “靠,混蛋,给我留一口啊!!!” 说完话,铁匠就拋弃科泽伊一个人在酒馆大厅站著,恶狠狠冲向正在狂欢的酒徒。 抢过一只酒杯,仰头灌了几口浑浊的酒液,埃尔文有些嫌弃的把一滴不剩地酒杯翻了个底朝天: “喂,库克,为什么还是鼠尾草酒?这东西跟果汁一样,一点劲头都没有,今天不是说好了迎接小科泽伊嘛,怎么不把你珍藏的好东西分享一下?” “少废话,有的喝就不错了,小孩子又不能喝酒,用来招待你们也是浪费!” 库克托著餐盘,上面放著一杯苹果汁以及半只撒著迷迭香和欧芹的烤野鸡,缓步走到科泽伊的面前,拉著他坐在旁边的餐桌上。 野鸡在烤制前涂了一层蜂蜜和蒜泥,在恰到好处的火候烘烤下翘起金褐色的脆皮,白色的热气翻涌著焦香,紧致的鸡肉渗出香浓的油脂, 迷迭香烤鸡,在这个时代算是比较难得的美食,让一天前还在和羊奶奶酪作斗爭的科泽伊咽了一口口水。 “吃吧,孩子,东西有的是,这帮酒鬼只知道喝酒,即使是几桶廉价的鼠尾草酒也比食物更有吸引力。” “谢谢,厨师.....大叔。” “啊哈,我都已经是叔叔辈的了吗,哈哈哈哈哈哈?”库克摘掉头巾,挠了挠还很浓密的秀髮。 “可不是嘛,还当自己是年轻帅气的小伙子吗?”埃尔文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著酒杯从后面揽住库克的肩膀,把另一只酒杯递到他的面前,然后敲了敲旁边的桌子: “各位!看这里啊!把今天的主角忘在这里,你们喝的是什么酒啊?” 其他桌的村民视线都集中过来,就连村长和薇奈特都微笑著拿起苹果汁靠在柜檯前观望。 屋子很快从喧嚷陷入平静,而铁匠举著酒杯,思考了半晌,大喊一句:“乾杯!” 顿时酒馆里充满了快活的笑声: “什么就乾杯了啊?还以为你能说出什么像样的好话呢。” “你说你费那个劲干什么。” 埃尔文满脸通红,时间不长又若无其事地调整好表情:“反正,反正,这个孩子就是科泽伊,是一个很有志气的小孩,从此以后就是我们村子的人了,为了欢迎他的到来,乾杯!” “芜湖~~~” “乾杯!” “为了科泽伊!” “科泽伊,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哈维斯大婶,她种的大头菜特別好吃.....这个是......” 热情的埃尔文就连身上的白光看起来都有些溢出,不厌其烦地带著少年介绍一个又一个村民: “他是阿乌沙,哦,你来的可不算早了,酒都要被他们......差点忘了,你不怎么喝酒。”铁匠指著一个身材高大,穿著不知名野兽毛皮做成的斗篷,留著黑色捲髮与鬍子,戴著兽牙项炼,目光锐利的男人: “阿乌沙就是村子里面有名的猎人,今天库克做晚餐用的野鸡就是他特意给你打来的猎物。” 科泽伊眼中放光地注视著这个看起来安安静静但透露著强悍,身上同样放著蒙蒙白光的男人: “谢谢您,阿乌沙先生,对了,琳娜姐姐有说给您问个好。” “也谢谢你,好孩子。”阿乌沙伸手揉了揉科泽伊的头髮,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就是有点瘦的弱不禁风,这可不好,如果你想试著打猎,可以来找我。” 这时不知从哪个角落飘出一句歌声,伴隨手掌打的稀碎地节拍,带动所有人都开始乱七八糟的附和: 古树下重叠著光影斑驳, 溪流边交织著花瓣婆娑, 石径前蜿蜒的岁月之歌, 每一步都唱著千年传说。 僻静木屋,炊烟繚绕, 法杖挥舞,光芒四射, 日常与魔法,交织在炉中炊火。 麦田金黄,隨风摇曳, 妖精嬉笑,精灵婀娜, 悠閒的独角兽,在林中穿梭。 黄昏已过,月河流淌, 微风拂动,涟上凌波, 自由与湖泊,回应著繁星闪烁。 悠远山谷,清泉流响, 森林广袤,山川巍峨, 世界的欢乐颂,是无声讚歌!! 奇妙的语调一字一句的吟诵著异世界的歌谣,小酒馆里的气氛再次达到高潮,科泽伊吮著鸡骨头的动作缓缓停下,想起和那个学弟喝醉之后躺在房顶天台,对方伸手指著天上的璀璨: “学长,我听说,天上的星星,其实和我们看到的宇宙与星球不同,每一颗都代表了一个世界,所以,嗝,如果要旅行,你想去哪里?” 他手里拿起果汁杯,看著蒙蒙白光中唱歌跑调还大喊大叫的村民,看著窗外那片相似却又大不相同的星空: “这可能就是我一直想去的远方......” 第7章 日常与神识 清晨,当一缕阳光穿过窗户缝隙照进房间的时候,科泽伊打了个哈欠,从床上爬起来, 他迷迷糊糊地去桌子旁边的篮子里拿出两片叶子塞到嘴里,嚼碎之后去门口“呸呸呸”吐乾净,然后再喝了口水在嘴巴里“咕嘟咕嘟”清理残留物—— 这是一种奇特的植物,和前世某个洲用树枝刷牙的“牙刷树”有异曲同工之妙,在没有牙膏的异世界,因为其物美价廉,很受底层人民欢迎。 简单的刷完牙,科泽伊又从篮子里取出一块黑麵包,坐在小木屋的椅子上。 昨天晚上,铁匠他们一边唱著歌一边喝酒,虽然度数不高,但是架不住量大,最后除了不喝酒的阿乌沙,库克,村长以及薇奈特小姐,全都在小酒馆里躺的东倒西歪。 就连哈维斯大婶这样的几位女士喝起酒来的豪迈也丝毫不比其他人差,总而言之,猎人先生嘆了口气,在薇奈特的微笑中,和她一起把这些村民搬回家里。 至於库克,他没有走,而是把科泽伊带到了后厨,拿出了一个篮子,里面装满了黑麵包和诸如杯子、碗、蜡烛这类生活用品: “小科泽伊,你刚到我们村子,也没什么好送你做礼物的,克劳特那个笨蛋又没有回来,所以大家都思考了一下,最后给你准备了这些平时要用到的物资。 厨师看著少年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两个银穆尼,连连摆手,拍在他的脑袋上,可能大人对於小个子做这样的动作很顺手: “哈哈哈哈,用不著这样,这算是大家的一点心意,这些钱等你以后再花吧,那个时候东西可就不能免费送给你了哦。” 科泽伊又和厨师库克交流了一会儿,用自己”是个孤儿“的潜在条件,旁敲侧击了有关货幣和物价的信息: 这个世界上的人类都流通著同一类型的货幣—— 完全用金银铜製作的圆形钱幣,分別叫金索勒,银穆尼,铜库普,单位之间的换算是六十四枚。 像库克大叔製作的黑麵包就是市场价,一块大概三百克,价值两个铜库普,其余的东西倒是没有多问,等那个“去城里进货的商人”回来之后自然就了解了。 也许是种植业的落后,需要特別优厚耕作条件的小麦並不那么容易获得丰收,原本被当作田地里杂草的燕麦和裸麦在发现后被大规模种植,导致这个时代的麵包很有前世欧洲中世界的风格。 当地人用燕麦粉和黑麦粉混合成的麵团在一个像壁炉一样的烤箱中烘烤而成。 由此製成的黑麦麵包相对於小麦粉製作的白麵包,不仅卖相难看,而且口感坚硬粗糙,所以价格低廉。 就算这样,也有一些黑心麵包师为了省下材料钱还会在黑麵包中掺加木屑、小石头、沙子之类的杂物,当然库克自然不在此列。 偷偷看了一眼黑麵包,科泽伊想了想,这东西大概有十五包法式小麵包的份量,在这里一个成年人一天大概要吃掉三块,自己一个孩子,吃两块就够了,如果能去野外挖点野菜煮汤或许还能省一省,这样两个银穆尼不买別的还可以吃三十二天。 问题在於这会让自己这个本就弱不禁风的身体更加营养不良,果然还是应该去蹭一蹭厨师和猎人先生的大腿!!! “库克大叔,我可以来这里工作吗?太过复杂的食物我不可能会做,但是我可以帮你洗菜和打扫卫生。” “嗯?”厨师犹豫了一下,诺威斯村庄不大,他这里平时更像一个麵包房,给全村提供日常的食物,也只有到了晚上,忙碌了一天的村民会三五成群的来这里喝一杯,买点下酒的解解馋,所以並不是很忙。 “我不要工钱的。”科泽伊补充道:“大家都很照顾我,我也想帮你们做点什么力所能及的事情!” 这句话说动了库克,倒不是小朋友说自己不要工钱,而是他懂得回报的心情: “好吧。”他像村子里的其他人一样,摸了摸科泽伊的头髮:“既然你想来就来吧,我隨时欢迎。” “其实我还想和猎人大叔去山里打猎,库克大叔你有什么建议吗?” 厨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打猎啊,森林里可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虽然有阿乌沙在,村子周围已经没那么危险了,但是我觉得你还是和他本人谈谈吧,没有他跟著,就你一个孩子实在是不太安全。” 他原本是打算劝科泽伊放弃这个比较危险的想法,但是又一想对方的处境以及未来总要有能够独自生活的手段,那能够早点掌握一些技术终究是有好处的。 阿乌沙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当他再次返回小酒馆的时候並没有多么意外。 其实下午从森林回来的时候,村长已经介绍过这个孩子,也提到了琳娜——他曾经的队长,一个面冷心热,还很骄傲严格的剑士。 自从在战斗中右腿受伤退伍后,他拒绝琳娜给他调换的,比较轻鬆的岗位,而是找了一个很悠閒的村庄捡起了老本行,不仅能比较舒服的生活,也不会因为没有战斗而鬆懈。 如今,琳娜把科泽伊扔在这里,可能也是抱著让他帮忙照顾一下的想法,对他来说,顺手而为罢了。 “后天早上我会去找你,到时候再说。”淡淡地留下一句话,阿乌沙转头继续送村民回家。 长期和冰山小姐一个队伍,他或许也染上了比较麻烦的性格。 库克看他离开了,从科泽伊的篮子的底层掏出一张毛皮给他裹了起来,看著因为个子矮小被捆成粽子的少年,他禁不住轻笑了一下: “噗~,抱歉,科泽伊,这是阿乌沙下午送你的毛皮,因为没时间做成衣服,只能先让你这么凑活穿著,山里还很冷,后天记得多穿点。” 就这样,穿的像个狗熊崽一样的科泽伊被库克送回了小木屋。 ...... 考虑到铁匠昨晚和其他村民都喝了个痛快,现在应该还躺在家里休息,科泽伊不打算上午就去打扰。 现在,在他面前的书桌摊开两本书,那是昨天中午麦蒂森交给他的,一本用来认字,一本用来学习草药学知识。 不管怎么看,这种全新的文字体系都不是一个“文盲”能看懂的东西,但是好在,在这群豪迈粗獷的村民里,还是能找到识字的老师的。 “小科泽伊有什么事情找我吗?”薇奈特看著还没有柜檯高的小朋友,端著一本厚厚的书籍,费力地把它们推到桌面上。 “薇奈特姐姐,这个是麦蒂森奶奶交给我的任务,只有能认识足够多的文字,她才肯让我当学徒,所以姐姐可不可以教我。” “当然可以啦,正好我刚刚打扫完这里,也不是很忙。” 女僕小姐拿起《大陆语言通译》,牵著科泽伊的小手,並排坐在椅子上: “那你可要好好学哦。” “嗯嗯嗯,好噠。”科泽伊乖巧的使劲点头,他现在装作一个普通的小孩真的是越来越熟练了。 “很好,我们先从最简单的音標开始吧。” 听话的乖宝宝谁不喜欢,反正这一上午科泽伊对於大陆通用语的掌握速度让临时老师薇奈特很有成就感。 一直到中午,小酒馆也没什么人来,库克从后厨端出来几道菜招呼科泽伊留下来吃饭,薇奈特则是挑了一些放在盘子里端给楼上的村长。 午饭很简单,都不是什么昂贵的东西,两菜一汤,主食是黑麵包。 看上去和萝卜很像的是防风草,只是切开后的横切面不像是胡萝卜一样有木质部,更像是茭白的感觉,会散发出一股精油味,在经过烧烤之后撒上欧芹,视觉上有点像薯条。 对比军队的羊奶奶酪,库克製作的坚果奶酪看上去更精致,味道上也不会特別的腥膻,它们被放在洗乾净的捲心菜菜叶上。 浅绿色的汤能分辨出里面放的是豌豆和切碎的洋葱,应该还有一些不知名动物製成的烟燻肉,散发著馥郁的香气。 由於烹飪方式比较单一,燉菜和烧烤的方式比较常见,能做到这种程度在乡村的家常菜里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我们这平时很少有人来的吗?”科泽伊学著大人的样子,把奶酪切片,和捲心菜一起夹在黑麵包里,好奇的问了个问题。 “这个嘛,是要分季节的啦。”女僕小姐解释道: “我们这里是进入诺威斯森林比较方便的地方,在其他季节,每天都会有冒险家住店,然后前往森林深处去做一些收集类的委託。 但是到了冬天,天气寒冷,山里有时候还会被积雪覆盖,再加上魔兽窥伺,危险性要大大增加,就很少有人会选择这个时候进山。 不过,春天已经到了,外面渐渐暖和起来,我和库克也有的忙了。” “嗯嗯,那我也要来帮忙!”科泽伊放下木勺,举著手,像个小学生..... “那我就提前谢谢你嘍。”薇奈特小姐温柔地笑著。 ...... 吃完午饭,科泽伊抱著书,告別了薇奈特和库克,走在回家的路上。 阳光的照射下,室外已经很难感受到特別寒冷,道路两边的树枝都有了发芽的跡象。 科泽伊有些苦恼地回忆薇奈特教他的文字音標,作为一个小孩来看,他展现出的记忆速度那绝对够快,但是他还想早点通过考核,成为一个药剂师的学徒。 “啊啊啊啊!真是不想背单词啊!!!”回到家坐在椅子上看著生僻的语言,少年痛苦的捂著脑袋——为什么不管到哪都逃避不了要背单词的命运? 他睁大眼睛瞪著书上的文字,企图用这样的方式集中精神,然后妄想著字跡能够印在自己的脑袋里。 “誒!!!!!这是什么?”原本趴在桌子上的少年直起了腰,看著一团晃晃悠悠像果冻一样的透明物体从自己头顶垂下。 “奇怪的东西?史莱姆?魔兽?” 瞬间,他想起这是一个有独眼巨人和哥布林的奇幻世界,那么,只要遇到不寻常的东西就肯定是...... 科泽伊没敢轻举妄动,伸出手指缓缓戳向自己的头顶,然而: “嗯?没什么感觉?不对,是没有实体?啊?怎么还消失啦?” 如果有比突然碰到不知名魔物更恐怖的事情,那就是它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他紧张的回头打量著屋子的每一个角落,並没有发现有不对的地方,於是在心中不停劝告自己冷静下来: “有问题,不应该有那么q弹的东西毫无徵兆地掉在我头上,又走开的那么悄无声息,可它没有实体,所以我刚刚是在干什么惹上这种东西? 对,背单词!我是,非常,渴望,能够,背下来!” 就在科泽伊再次集中精神看著书中文字的时候,一条透明的果冻从头顶延伸下来,无声无息,啪唧一下拍在书上,这让少年猛然间感受到了书籍纸质的粗糙,也感受到了上面记载的內容。 这种感觉有些奇特,明明这页还有一部分文字没有彻底和发音对上,却仿佛是刻在脑海中一般清晰可见。 “什么情况?” 原来,被当作怪物的东西是自己搞出来的吗?科泽伊没再关注书本,开始开小差,透明的果冻状物体也隨之踪跡不见。 为了搞清楚这是什么东西,他闭上眼睛,想像自己能够看见东西,口中念念有词: “我要看清书上写的什么,我要看清书上写的什么......” 下一秒,世界豁然开朗,少年用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皮,是闭上的,顿时兴奋起来,隨后又皱了皱眉头: 因为他只能看见桌子上的书,旁边的篮子,还有一个床脚,估算一下,这些应该都是以自己为中心,一米半径范围內的物体,再远的地方都是一片漆黑。 好像......视角也有些独特,不是简单的第一人称或者第三人称,倒像是在一米范围的球状空间內,从各种视角同时观察一个物体。 科泽伊睁开眼睛,那种奇怪的视角消失不见,他习惯性地学著那些大人一样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这玩意,怎么跟那些修仙小说里外放出去,记录功法的神识那么像呢? 只不过,谁家神识是q弹的,还有这个范围是不是有一丟丟小......” (ps:某通晓万物,趋利避害,逢凶化吉的白泽此时正窝在沙发里,撕开一袋薯片,看著电视上播放的画面:“就一滴血而已,要什么自行车啊。”) 第8章 钢铁是咋个炼成的 好奇地用字典不断尝试自己莫名获得的奇特新能力,在清楚的背下来四分之一本之后,科泽伊暂时摸清了这种能力的两种用法: 首先,就是能够將透明果冻状神识延伸出一米,覆盖在物体上,以此来直接感受物体所记录的信息,近乎达到过目不忘的效果。 其次就是可以笼罩一米半径范围內的空间,能掌握空间內任何的风吹草动,將所有细节清晰的呈现在自己眼中。 对於神识的產生,科泽伊想不通原因,只能归咎於自己前生是一个种花人,在接触到奇特的力量体系后自动觉醒了本国传统修仙艺能。 这还真是,太及时了! 或许自己还要一页一页翻书,没有玄幻中动輒扫描竹简记录功法来的迅速,但是想要短期內熟练使用大陆通用文字,將草药知识一字不差的背诵下来简直轻鬆。 那现在又出现一个问题,科泽伊突然想起自己遇到的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有的白光,那又是什么? 他一边思考著如何对另一种奇怪现象进行实验,一边出门向铁匠铺的方向走去。 埃尔文昨晚確实喝的有点多,但是也不至於睡了一早上,他刚刚结束对图纸的规划,在小屋外活动活动身体。 “埃尔文先生,原来你已经起来了?我以为你还在睡觉就没有来打扰” “哈?这说的什么话,可不要小瞧我,我的酒量还是很大的。你要记住,不能喝酒的人,可做不了好铁匠。” 铁匠乐呵呵的把科泽伊带进屋子,指著墙上画著一把长剑的图纸: “这就是我们这几天要打造的东西,没有忘记我说的吧,你先帮我生火,我说停你就停,我说继续,你就不间断的拉风箱。 至於怎么打铁,现在还不適合你来做,在旁边看著打打下手就行,能学到多少算多少。” “村子里居然还需要打造武器吗?”想著那些种田的农民,科泽伊以为铁匠铺里只会提供农具。 “只是村子里的话当然不需要,而且我也不是那些黑心铁匠,专门打造不耐用的工具,赚取之后的修理费用,因此只靠村子里的生意根本不够开销。 所以我呢,会打造高品质的武器,然后攒起来交给克劳特,让他帮我去各个城镇售卖,或者提供给专门的武器店铺,这才是我的主要经济来源。” 埃尔文用铁铲从墙角堆著的黑色矿物中取出一部分扔进一座巨大的火炉: “好啦,科泽伊你看好,这个是用特殊手段加工过的涡状煤,它的外层具有漩涡状的螺纹,內部具有细长的引导空间,总之能够產生將热量吸附住的效果。 在燃烧过程中,它会一边產生能量,一边將能量聚集,可以在燃烧过程逐渐达到5000伽尔的稳定温度,熔化几乎所有常见非魔法矿石,也就需要用我这种特殊材料製作的熔炉去承载。 於火焰外焰温度高、內焰温度低不同,我们要做的是把材料埋在中间,而不是利用表面看上去凶猛,实则微弱的火焰。” 说完,他又向里面填了一铲另一堆黑色矿物,加了一些树枝和稻草,掏出一个铁盒,拿出里面的绒布放在稻草中,边吹气边用打火石敲击火钢: “呼~~,为了避免涡状煤在存放时被意外点燃造成火灾,据说它的製作者对其材料进行了调整,呼~~,需要先吸收其他的可燃物燃烧產生的能量,在达到一定程度后,才能自主燃烧。 科泽伊,现在,轻轻拉风箱。” 昏暗的炉子中,亮起了微弱的火星,在铁匠的努力下,出现了晃动的火苗,科泽伊听从口令,小心地推动拉杆,他看不见风箱被包裹在內部的结构,只觉得手里遇到很大的阻力。 空气被送入火炉,充分燃烧后的普通煤炭表面烧的通红。 “科泽伊,用力拉风箱,不要停。” 铁匠打量著炉子里的情况,伸手握住拉杆,猛地將它拉开,又重重地推了进去,炉子里的火焰腾的一下窜起,又形成一个漩涡迅速落了下去: “不要这么爱惜我的风箱嘛,这东西可是结实的很。” 他收回手,顺便轻轻擦掉科泽伊脸上流下的汗珠。 “保持这个节奏就好,其实也不是很难,在涡状煤这种能够稳定燃烧的东西没被製造出来的时候,铁匠们还需要通过调整风箱,不断把控火焰的温度,小时候我可没少被老师训过。” 火焰把铁匠黝黑的面膛照的透亮,他的眼中闪烁著微光。 科泽伊像划船一样,用全身的力气把拉杆推进去,又依靠身体重量把拉杆拽回来,炉子中的火焰隨著空气飘忽不定,室內的温度却没有因为煤炭燃烧而升高。 “能体会到吗?科泽伊。”铁匠在火炉前伸出手掌: “一开始热量都会被涡状煤炭吸收,我们不会感受到室温有什么变化。当你开始有被炽烤的感觉,就说明,涡状煤本身开始燃烧。 由於它释放的能量很稳定,只要有足够的空气,就能保持在最高的温度。 所以现在的铁匠生火呀,其实没什么技术含量,你也不用担心搞砸,那么,以后这个任务就交给你啦。” 当事人科泽伊说不出来话,他没想到凭流浪儿孱弱的身体拉个风箱都这么吃力,当然也有可能是风箱和火炉本身的设计有问题—— 按照铁匠的话来说,这个煤炭燃烧的温度能达到5000伽尔,虽然不知道换算成摄氏度是多少(2000摄氏度,后文都转化为摄氏度),但是既然能熔化大部分矿石,那温度绝对不低。 在这样的条件下,人居然没有脱水被烤成干,说明炉子也不简单。总的来讲,异世界的东西果然都很神奇。 他长出了口气,忍受著扑面而来的热浪,点了点头,宛如在跑五千米,闭著眼睛,机械地重复著推拉的动作。 看这孩子还能坚持住,埃尔文挑了挑眉,又看了看火炉,用长长的铁钳夹起一块黑红色的矿石,埋进煤炭当中,不断地將它扒拉出来看看成色。 科泽伊在一米神识当中观察著,觉得这流程有点眼熟,多少有点像吃火锅涮毛肚所谓的“七上八下”,原本异世界打铁的氛围顿时消失不见。 他赶紧晃了晃头,打消这个奇怪的念头,睁开眼看著。 “多亏了燃烧过程中极高以及稳定的温度,缩短冶炼时间的同时,也让铁匠能够更好的把控材料的进度。 当矿石表面开始进行岩浆化,由原本的稜角分明转变为液体般圆润的时候......” 埃尔文一边说,一边把矿石从炉子里拿了出来,同时塞进另一块矿石,丝滑的抄起放在旁边的铁锤,砸向铁砧上的矿石。 伴隨“叮噹”脆响,矿石向外迸发灿烂的火星,照亮了他健壮的身躯,在昏暗的小屋中,显得有些压迫。 “到了这种圆润的半熔融状態,就可以对材料进行锻打,將矿石中的杂质敲出。 你可以先停下了,我们暂时不需要太高的温度。” 科泽伊甩了甩湿透的头髮,靠著墙坐在地上,闭著眼用神识看著铁匠的动作。 “噹啷”一声,铁块掉在事先准备好的容器中,还散发著没有熄灭的暗红色光亮,埃尔文又把炉子中的矿石挑出,放入下一块,整套流程丝毫没有拖泥带水,还有点好看。 “接下来就是重复这个过程,看起来很无聊,可是,一块凹凸不平的石头在你的努力下变得光滑,会很有成就感。” 上下翻飞的锤子与四处迸溅的火花吸引著科泽伊的注意,在不知不觉中,世界又剩下这一米半径的空间。 男人一丝不苟的高大身影在全视角下变的更加清晰,他的嘴唇微动,轻唱著什么,手中的铁锤跟著节奏敲击铁矿,整个场面宛如音乐家拿著指挥棒在指挥乐队。 ......最后一块矿石掉进容器,埃尔文放下手里的锤子,向墙角全程都默不作声的少年走来: “怎么样?” 他蹲下身,掐著科泽伊的小脸,沾著黑色灰渣的大手把对方乾净的脸蛋蹭出几条黑道。 “看没看懂?” 科泽伊摇了摇头,看懂了但没完全看懂。 “这才是第一步,你还有的学呢,休息好了就起来拉风箱吧,这些铁块还要进一步处理。” 再次上阵的少年看著铁匠把那一堆处理好的铁块放进炉子,继续反覆敲打。 “一个铁匠,要相信你的锤子,学会和锤子对话,他会告诉你,哪里不平,哪里还有杂质,哪里结构还不够紧密...... 我们就这样把“精铁”加热锻打几百次,一锻一称一轻,直到重量不减,杂质祛除,才算是合格的锻造材料。” 又四个小时后...... 容器中的铁锭在炉火的照耀下闪著光泽,太阳还差一点隱没於天际,科泽伊瘫在地上,歪著脑袋,手脚隨便放著,胸腔里火辣辣的,汗水顺著身体滴落在地上,渐渐形成一滩印记。 埃尔文拿出三枚铜库普放进他的口袋,又拿了一块毛巾给他擦了擦汗: “你这小身板,还是要多锻炼锻炼,晚上冷,记得把汗擦乾净再回家。” 科泽伊手里拿著毛巾,有气无力的在身上划拉,然后勉强撑著地面站起,把毛巾在水盆里洗乾净,掛在一旁的架子上,和铁匠打了声招呼,没回家,而是去了小酒馆。 没有钟錶,他只能根据天色估计现在大概是下午五六点钟,酒馆里还是没什么人,库克见他萎靡不振的走进后厨,给他拿了一把小凳子。 “打铁的生活感觉怎么样?” “快要累死了,但是过得很充实,虽然只是在帮忙拉风箱。 埃尔温先生很和善,而且,非常神奇,他在打铁的时候看上去很......我不知道怎么形容。” 科泽伊想到飞舞的锤子和迸溅的火花,还有那奇妙的氛围,想要张嘴却找不到词语。 “哈哈~~”库克轻笑了一声,拿过一盆蔬菜: “他就是那样的人,很认真,也很纯粹。 你今天还好吗?如果实在太累的话可以回家休息,还能行的话就帮我把这些东西清洗一下,把坏的挑出去。” “没问题。”科泽伊扭了扭腰,站了起来,这种小事他给老板做甜品打下手的时候经常干。 晚上,劳作一天的村民三三两两到酒馆里放鬆,顺便买几个黑麵包——为了保持食物的新鲜,库克从来都是当天烤制,当天卖完。 洗好菜的科泽伊又开始在后门筛麵粉,为第二天烤麵包做准备。 如中世纪一样,这里的麦子磨成粉也含有很多杂质,有小石子、沙子、麩皮、杂草等等,需要过筛多遍,没有工业时代方便的机器,筛麵粉需要花费很多时间和人力。 平民和有些贵族用於烤麵包的麵粉可能差不多,但是贵族们有钱,可以让僕人把麵粉里的麩皮筛出来,平民们可不会有这功夫和钱。 考虑到总体市场的价格走向,库克也没让科泽伊那么严格的过筛,这种约定俗成的麩皮黑麵包,无论是品质还是价格,是大家都十分满意的结果。 不怎么忙碌的空当,库克和薇奈特招呼科泽伊一起吃晚饭,女僕小姐还特意考验了一下白天教导的文字,並且十分满意的给他夹了一个野鸡腿。 吃完晚饭,科泽伊顶著月光,拖著有些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家里,把壁炉里的树枝点著后,就脱下脏衣服,踢掉鞋子,摔进床里趴在枕头上不动弹了。 其实现在天色还早,村子里的人不多,在酒馆里工作也没占用多长时间。 少年打起精神,从床上爬起来,拿好《大陆语言通译》,蹲在壁炉前,集中精神,开始伸出透明的果冻神识,一页一页的记录上面的文字。 大量的文字被记录在脑中,让他有一种过载的感觉,就好像大冬天熬了一整夜,开窗被北风袭击之后,又狠狠咬了一口冰淇凌,疼的脑筋直跳。 虽然这种程度还不至於忍不住大喊大叫,但是科泽伊还是用厚厚的字典拍打脑袋,抱著头在床上滚来滚去。 终於,劳累一天又折腾个来回的科泽伊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把书放在枕头边,平躺在床上,双眼无神看著木屋的横樑,大脑放空,沉沉地昏睡过去。 第9章 进山打猎 早上天还没亮,门口就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睁开眼,科泽伊就觉得身体已经不是他的了,肌肉酸痛,尤其是两条胳膊、肩胛骨和肘关节內侧都因为用力拉风箱而使用过度。 “真不想起来啊。”想起阿乌沙前天说早上回来找他,少年勉强从被子里钻出来,给猎人开门。 门外,太阳还没有出来的跡象,带著兜帽的阿乌沙背著弓箭,拿著长矛,脚下还放著一个皮兜子,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走吧,想要打猎,以后就要习惯这样的作息。”看著揉著眼睛,还在穿衣服的小男孩,阿乌沙似乎早有预料,没再多说。 几分钟后,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快步走在进山的小路上。 早春昼夜的温差很大,太阳还没有出来的清晨,寒风吹在科泽伊的脸上,让他打了个寒颤,清醒不少,不得不裹了裹那块半成品毛皮。 “阿乌沙...叔叔,为什么打猎要起得这么早呀。” 猎人身上的气场和琳娜很像,有些清冷,不好太过亲近,这让假小孩感觉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十分彆扭。 “通常,野兽总是在日出时走向水边和草地,儘快填饱肚子。天热时,则蛰居在隱蔽处,到了黄昏,又回到棲身处或周围的洞里。在月光明媚的夜晚,野兽便出来四处觅食。 清晨与黄昏出来活动的动物不仅多,还容易在水源附近、林间空地、山顶关口找到。 同时,猎物留下的新鲜足印內常常会留下洒落的露滴,无论是追踪还是调查他们活跃的区域,都是极佳的选择,而等到太阳出来,露水就会轻易蒸发掉。” 阿乌沙很有耐心,用他独特的沙哑嗓音认真给少年解释原因。 在这之后,两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一如前几天琳娜带著科泽伊穿越丛林。 森林里很安静,在微亮的天光下,能看清草叶上掛著细密的晨露。 “地上滑,走路的时候小心一点。” 猎人抽出腰间的短刀,在树杈上砍下一根木棍,把突出的枝椏刮乾净,递给了身后的少年: “上山的路上用它撑著点,省的摔跤。” “谢谢。”科泽伊不知道该不该打破周围的寧静,接过木棍,小声的回应著。 猎人把食指放在嘴里含住,又伸在外面,同时解释道: “如果有草叶,可以拿到空气流动的地方判断风吹的方向,如果没有,那就像我这样,让你的手指变得湿润,被风吹到的地方会更凉,同样可以判断风向。 大部分猎物的嗅觉都很灵敏,我们处在上风口,就会暴露身上的气味,不仅容易嚇走警觉的野兽,也可能带来强大的魔兽。 虽然我平时都会这样......” 阿乌沙竖起中指和食指:“伊哩米,尼维兹,欧德奥。”(éliminer les odeurs,异味消除) 在他和科泽伊的脚下,突兀的產生一股微弱上升的螺旋气流,周围乾枯的树叶被捲入其中,又在气流消失后从半空中飘落。 “这是【异味消除魔法】,一个能够短暂清理掉身上各种味道的简单法术。 但我们是活著的人,只要出汗就会继续產生气味,所以在某些情况下也许不如涂抹野兽粪便方便。 你还没办法使用魔法,暂时就不教给你了,平时的话,涂抹粪便,用水冲洗,树叶草叶的汁液等等都可以让你身上的气味不那么明显。” 猎人迈步继续向森林深处走去,科泽伊听到“没办法使用魔法”,抓住机会,问出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问题: “那,阿乌沙叔叔,我该怎么做才能学会魔法呢?” “这个嘛,解释起来有些复杂,等到克劳特回来,可以让他带你去城镇里见见世面,这方面他的消息比较灵通。” 科泽伊很懂事的没有再追问这个话题,跟著对方继续向前赶路,直到抵达一个有些简陋的树屋。 说是树屋只是因为它被搭建高高的树上,实际上更像一个瞭望平台,只有用来挡雨的屋顶。 “这里是我平时上山打猎用来休息的临时落脚点。” 阿乌沙踩著树干,三下两下就敏捷地出现在树屋的地板上,然后从上面放下一根绳子把科泽伊拽了上来: “最近就先这样,以后不打猎的早晨,我会带你出来训练,起码也要在森林里自由的上上下下,不然你才是被捕猎的一方,兔子逃脱的机率都比你大。” 他用自己的长矛扫过周围的树叶,除了沙沙的声音没有別的响动: “人离开一段时间,这种高处还是偶尔会有蛇类、猛禽或者一些有毒的昆虫爬上来,现在天冷还没到季节,以后休息之前也要记得检查。” 猎人把自己的皮革包裹打开,从里面拿出了黑麵包和一个圆柱形的不知名食物,递给了科泽伊,同时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早上起得早,还没吃饭吧,趁著太阳还没彻底出来,赶紧吃吧,今天是第一天,以后我就吃完饭再来找你上山。” 科泽伊道了声谢,接过食物,闻了闻味道,黑麵包就是黑麵包,那个圆柱形的小黑块有点淡淡的腥味,轻轻咬了一口,非常软嫩,有点香料的味道,总体来说很像“血肠”。 “这是黑布丁,里面加了血、牛奶、动物脂肪、洋葱、迷迭香和燕麦片,不知道你能不能吃习惯。” 已经把自己那份早餐吃完的阿乌沙看著少年的动作表情,解答了他的疑惑。 “味道还可以,我流浪的时候什么都吃过,只是受不了羊奶奶酪。” 可能对比真正的血肠,这个名为黑布丁的“美食”,味道还是很奇怪,但是有羊奶奶酪的前车之鑑,也不是不能接受。 “呵呵。”阿乌沙平时冷著的脸翘起了嘴角:“那东西,確实相当难吃。” 没有让猎人久等,科泽伊紧接著迅速吃完食物,两个人从瞭望台上下来,继续向森林里面走去。 “我们还没到吗?” 昏暗的光线下,寂静的森林多少有点恐怖,飞鸟扇动翅膀的声音更显得环境的阴森,少年不由自主地贴在猎人身边,生怕自己不小心就被落下。 “还好吧,我们现在也只算是刚刚进入森林,在外围的边缘活动,至於比较危险的深处,还远的很呢。” 阿乌沙说话间好像发现了什么,停下脚步,拎著长矛扒拉树下厚厚的枯叶。 一个淡蓝色半透明的烂泥状生物窝在树根边上的土坑里,不注意看还以为是沾著露水的湿润泥团。 在猎人的示意下,科泽伊蹲下身,伸手碰了碰这个生物,富有弹性的表皮摸起来和海蜇的触感一样,表面分泌出具有黏性的液体,能看到內部包裹著很多细碎的树叶。 “史莱姆,非常低级而弱小的魔物,基本没有攻击性,你能在任何地方看见它们,食谱很杂,平时靠著自身黏性,下意识摄取小型昆虫,尸体树叶这类腐烂物,以及其他生物的排泄物维持生命,是天生的清道夫。 它的体內充斥一种消化用的酸液,腐蚀性不是很强,因为完全没有食用价值所以没有名义上的天敌。 不过野外露营的一定要检查周围的树丛,我遇到过不少在睡觉时被史莱姆包裹住口鼻,窒息而死的例子。 你也不想被这种吃,嗯哼,那种东西,的生物堵住嘴巴吧。” 科泽伊听完阿乌沙的描述,赶紧在树干上蹭了蹭摸过史莱姆的手指,向后退到他的身边。 “放心,史莱姆的移动速度比较缓慢,跳的也不高,对清醒的人类没有威胁,就是脏了一点。 有些地区可能会因为被消化东西的特殊性而出现比较危险的变种,至少这里没有。” 就好像在印证猎人说的话,淡蓝色的浑浊圆球轻轻跳动,离开地面约有十厘米的距离,回到堆满枯叶的土坑。 “走吧,前面有动物的痕跡,我们跟上去看看。” 在距离史莱姆大概五十米的位置有一棵树,树皮有一定磨损,上面沾著几綹棕黑色的毛髮,树下还算潮湿的泥土上清晰的印著三层排布的脚印。 “最外层的尖细痕跡是它的爪子,第二层和手指一样粗的是它的指痕,最后一层是它的脚掌,爪子数量和人类的手指个数相同,这个脚印属於一只熊。 看来我们要面对一只感受到天气回暖,结束冬眠,出来寻找食物的棕熊。” 阿乌沙的语气很平淡,让原本对野生熊类有些担心的科泽伊镇定下来——这里是奇幻世界,对於猎人来说,不是魔兽的棕熊应该没有太大威胁。 顺著脚印所指的方向,两人静悄悄地寻找更多熊的踪跡。 正向前走著,科泽伊耳边听到“哗啦啦”的响声。猎人很显然早就知道这里有条小溪,他没有出声,停下脚步,伸出胳膊拦住去路,抬著下巴示意前面正在移动的一团棕色。 少年正想著对方是要製作陷阱还是先准备什么,结果下一秒,一根长矛破空而去,擦过棕熊的后背,“嘣”的一声插在旁边的树上。 听到有东西飞过来发出的声音时,棕熊就已经转过身子,冬眠让它消耗掉身体三分之一的脂肪,看起来並没有那么圆润。 “吼!!!”受到威胁的棕熊发出吼叫,惊起了树林中棲息的飞鸟,它张开嘴露出锋利的牙齿,肩背和后颈部肌肉隆起,,愤怒地扑向站在原地的两个人类,那不加掩饰的黑红色气息携带著疯狂的杀意。 科泽伊有些傻眼的看著扔偏的长矛和已经躬下身子的猎人。 安心?那么大一只熊转眼就跑过来,这让他怎么面不改色? 害怕?可是跟著他来的猎人是专业的。 疑惑?那是当然了!那么专业的阿乌沙怎么就扔偏了呢? 等等?不是蒙蒙白光?是黑红色的气息? 多种多样复杂的情绪让少年大脑有些转不过弯,愣在那里不知所措,眼睁睁看著棕熊衝到眼前,感受到爪子挥动带起的气流扫过鼻尖。 下一秒,他后脖颈的衣服被人一把拽起,整个人从棕熊的身旁擦肩而过,期间,科泽伊还傻傻地伸出手摸了一把,嗯,软软的,还挺舒服。 把他扛在肩上的阿乌沙跳在空中,从背后摘下那把弓箭,“嗖~~啪”的声音响起,精准地射进棕熊的一只眼眶。 剧烈的疼痛让它拍打地面,发出惨烈的哀嚎,被激怒的猛兽用仅剩的眼睛瞪著攻击他的人类,用更快的速度不顾一切的扑向敌人。 轻轻落在地面,猎人抬手把科泽伊放下,再次拉开弓弦,计算著距离,贯穿了棕熊的另一只眼睛,在它直立身子,抬起头,准备向下攻击的同时,顺手放回弓箭,从背后的树上拔出长矛,向前踏出一步,双手用力,顺著嘴巴捅进大脑。 “比较完整的皮毛价格会更高一些。” 阿乌沙甩了甩长矛上的熊血,扭回头看著跪坐在地上,双手不由自主颤抖的少年: “怎么样?你还好吗?”他把长矛戳在地上,伸出手: “作为猎人怎么能恐惧森林? 抱歉,科泽伊,我得让你多直面几次森林中的野兽与怪物,这样才能避免以后你再遇到他们的时候嚇得愣在原地不敢移动。” 科泽伊依旧有些呆滯,他双眼涣散看著前方,用手捂著胸口,心臟在胸腔里猛烈跳动,手指却无力得摊开,连攥成拳头给自己鼓劲都没法做到。 听见猎人说话,他下意识抬起手,被对方一把拉住,从地上拽了起来,靠在树上。 “伊哩米,尼维兹,欧德奥。”阿乌沙给熊的尸体丟了个【异味消除】魔法,短暂地压制著飘散在空气中的血腥味。 流动的风吹动科泽伊的头髮,將他从自己的世界里唤醒: “对不起,阿乌沙先生,我......我不知道......我刚刚有些......真的,很抱歉。” “没关係孩子,没有谁从一开始就能压制住內心的恐惧,上战场嚇破胆的新兵会也有成为將军的一天,这种事多来几次就习惯了,我相信你下次可以做得更好。” 猎人拄著长矛,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快走吧,血腥味一直在瀰漫,可能会引来什么更凶猛的怪物,回去的路上再好好想想我的动作,看看对你有什么启发。 我们人类不像一些出生起点很高的强大种族,,就是通过这样的方式,一点点进步,一点点成长。” 第10章 裘皮鞣製 诺威斯群山的小路上—— 猎人將熊头朝上,避免血液滴到身上,双手抓住棕熊的爪子,背在身后。 科泽伊拽著著那根长矛,走在后面,矛尖拖在土地上,划出一条浅线。 其实他一开始接过长矛,也想举起来挥舞两下,哪曾想低估了重量,高估了自己的力气。 “明明阿乌沙叔叔能把长矛轻鬆甩出去,怎么会,这么......啊~这么重啊。” 汗水从额头划过眼皮,糊在眼睛上,让科泽伊感到刺痛,他使劲闭紧双眼,挤出几滴眼泪,恢復了视线。 “这是埃尔文用上好铁料打造的武器,如果不是那棵树够粗,肯定会被穿透的。” 阿乌沙的气息听起来非常平缓,背著大概四百公斤的棕熊尸体,丝毫没有剧烈喘气的跡象,步伐似乎还要轻快许多: “正好你的力气也需要得到锻炼,以后下山的路上,这根长矛就归你管了。” 科泽伊只能咬著牙跟上猎人,两个人在森林里快速离开,路上倒是没有遭遇变故 ...... 山脚下的小木屋,猎人的院子里—— 再次累个半死的少年倒在地上,用胳膊挡著阳光,內心一边流泪一边劝自己:“苦尽甘来,苦尽甘来......” 在他旁边,猎人將棕熊尸体平放在一块乾净的石板上,从屋子里拿出一个木盆,手中的猎刀利落地划开皮毛,放出尚未凝固的血液。 血液流尽之后,掏出冒著热气的內臟扔在一旁的桶里,刀锋游走在熊皮与熊肉之间,。 “阿乌沙叔叔,那些內臟......是要做什么吗?”休息好的科泽伊靠在墙边,眯缝著眼睛,在神识覆盖的范围內看著对方的动作。 “你是说这些?”猎人踢了踢脚边的木桶:“內臟这种东西比较容易腐烂,下午我去山里放几个夹子,用它做诱饵,看看能不能抓住几只森林狼。” 他手中的动作没有因为对话而停顿,一只手按在外面,感受与刀刃之间的距离,另一只手流畅地在里面进进出出: “好了。” 阿乌沙拽住两只熊爪,轻轻抖了抖,毛皮与鲜肉自然分离,乾净的没有一丝粘连。 “想学吗?” 扭回头,看著因惊讶而瞪大双眼的科泽伊,他嘴角翘起,晃了晃手中的猎刀。 “想学。”少年飞快地点了点头,看著对方拿出一把巨大的木製方框,用夹子把熊皮紧紧绷在上面。 “过来搭把手,等下次抓到兔子就教你。” 两个人一前一后抬著熊皮走到后院,这里摆放著很多类似的框架,上面绷著各式各样的动物皮毛。 “好,放在这边就可以了。” 阿乌沙用手感受了一下熊皮绷紧的程度,看了看科泽伊,隨口说道: “鲜皮富含大量水分和油脂,在长时间的堆积中很快就会发霉腐烂或被蚊虫叮咬。 所以需要把血肉油脂刮乾净,然后像我这样固定在皮绷子上进行风乾。 不这样操作,毛皮在乾燥的过程中就会缩小百分之二十,大大降低他们的价值。 走吧,去那边帮我抬出来一个风乾好的,我教你怎么进行鞣製。” 科泽伊选了一张浅灰色的皮毛,看起来像是刚刚提到的“森林狼”,把它抬到小屋前院,就看见阿乌沙提来一桶清水一桶浅绿色的液体。 “你现在拿著的比较乾燥的我们一般称之为生皮,在鞣製之前,需要浸泡在清水里进行软化,恢復它的鲜皮状態,顺便洗掉沾上的泥土和血跡,来,这一步你来弄。” 猎人把清水放在地上,指导科泽伊把皮毛取下,自己拿著亚麻布罩在空桶上,提起浅绿色的液体倾倒在上面,过滤出一层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桶是用树皮树叶熬製的鞣液,很多植物都可以用做鞣液的原料。” 眼看科泽伊那盆清水变得浑浊,阿乌沙伸手试了试裘皮的柔软程度,把它从水里取出,有毛的一侧向下,无毛的一侧向上,平铺在一旁的桌子上。 “哩弗莱士,苏纹黛丝,艾因诺芬斯沃(les flèches sont acérées et inoffensives)。”手指伸进木桶念了一句不知名的咒文,猎人用小碗从绿色的植物鞣液中舀出,倒在裘皮上。 “刚刚那段是一种增加弓箭伤害,名为【箭矢锋芒】的简单戏法。 我在这个基础上进行了粗浅的衍生运用,將它的威力大大削弱,並且可以施加在液体上,没有什么特殊的,只是可以增加液体的渗透速度。” 他用一根小木块拍打著裘皮,又用双手不断揉搓,进一步促进鞣液的渗透,这一过程持续了很长时间。 “如果不使用戏法的话,熊皮还需要放置几天才会彻底被渗透到位,之后就可以晾乾、刮平、再鞣製、染色、加脂、润滑,最后绷在架子上乾燥成型,这些步骤记起来很麻烦,以后我会一点点教给你。” 当太阳高高掛在空中时,已经將毛皮捲成一卷包裹好的阿乌沙用猎刀刮下肉上不多的白色油脂,將熊肉分成了小块装在多个桶里,又推来一辆简易的小推车。 “科泽伊,埃尔文跟我说你下午要去帮他生火打铁,我就自己进山了,这些肉和油脂麻烦你帮我送到小酒馆,之后就不用管了,库克会自己处理的,。” 说完他摆了摆手,背著武器,提著內臟和兽夹向森林走去。 ...... 小酒馆门前,科泽伊和薇奈特把一桶桶肉搬到后院,这里有一个造型奇特的炉子,库克正在点火,准备把肉赶紧做成燻肉。 “这些白色的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的?”科泽伊拎著桶,他有些好奇这个时代怎样处理那些动物油脂。 “那些白色的,是动物的脂肪,一般直接煮成液体,等到冷却之后混合其他材料做蜡烛。” “原来我们这里用的蜡烛都是这么来的?” 意识到科泽伊问的大概是小酒馆里用来照明的灯具,库克连声否认: “不不不,那倒不全是,动物脂肪製作的蜡烛会有些臭味和黑烟,像咱们的小酒馆还要接待客人,保持整洁,用的基本都是更贵一些的鱼油蜡烛或者蜂蜡蜡烛。 以前用脂肪蜡烛的时候,薇奈特每天都要打扫好久。” “原来如此,库克大叔你做菜用的那个也是这个吧。”虽然知道那东西是黄油,但是科泽伊还是儘量装做小孩子的视角去一点点询问。 “emmmm......那个嘛,叫做黄油,和这些白色的可不一样,他们是用羊奶或者牛奶做出来的,动物油脂还是太少了,用来做菜不如做成蜡烛或者卖掉。你要是感兴趣,改天我做黄油的时候可以叫你来看看。” 好吧,看来这里並不怎么流行植物油,科泽伊心中嘆了口气,结束了对话。 ...... 下午,离开小酒馆的科泽伊手里拿著库克送给他的一块烤熊肉,一边吃一边向铁匠铺走去。 埃尔文此时正在捶打一块初具轮廓的长条铁块,清脆的叮噹声不绝於耳,独特的节奏感听起来居然有点好听。 “你来啦科泽伊,正好,把火升起来,然后来看看我是怎么把铁块做成武器的。” 炉子中本身就没有熄灭,少年用铲子里添了些煤,站在一旁找了个视觉盲点,很自觉地闭上眼睛用神识观察铁匠手里的动作。 “昨天我跟你说,锻造武器的时候,要相信自己的锤子,因为在每一次击打的过程中,不同的金属,不同的状態,都会通过锤子传回的力道和发出的声音给你不同的反馈。 比如,我现在正在敲打的这个位置內部结构有些鬆散,它反馈的力道比我预想的要小,声音也更沉闷。 当然你现在应该是听不出来的,这需要多年不断反覆的打铁才能察觉到其中的不同。 越是经验丰富的铁匠,对於打铁的声音和力度就越敏感,这种经验积累到更深层次,会基於每个人不同的习惯做出调整。 更厉害的是懂得魔法的铁匠,他们甚至可以通过魔素的不同,更精准的把控打铁过程中每一步需要的火候,这一点,在矮人大师身上体现的尤为明显。 很可惜,我只是一个没有魔法资质的普通人,学不到我老师那些高深的技艺。” 说到这里,埃尔文眼中流露出一些落寞,但是很快就振作精神: “不过也无所谓,每个人的人生是不一样的,我把自己现在做的事做好就不错了,来,科泽伊,听听现在声音比刚才是大了还是小了?” 正集中精神的少年睁开眼睛看了看铁匠,即使张开神识捕捉到的信息,他也没觉得这其中有什么变化: “呃......呃......好像......大了点?” “哈哈哈,不对,继续听。” 科泽伊再次闭上眼睛,在一米空间的完全精神笼罩下,努力分辨两次落锤有什么不同。 “叮~~~叮~~~” 抽空用余光瞄了一眼面露纠结的少年,埃尔文似乎回到了自己还是学徒的生活。 自己那个平时穿著邋遢,对待锻造却很严谨的矮人老酒鬼,在考验自己听觉的时候,一遍遍在他错误的回答中,用魔素匯聚的手指敲他的脑门。 至於现在?估计不知道又跑到哪个城市的酒馆里鬼混去了。 “叮~~~叮~~~” 科泽伊的世界中只剩下落下的铁锤和激盪的清脆。 “没有,没什么不同......”他的眉头紧皱,脑门上有一滴汗水划过,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动用神识造成的负担。 “叮~~~叮~~~” 声音急促而紧迫,如掉落在瓷盘中的铁珠...... “叮~~~叮~~~” 声音深邃而悠远,如寂静山谷中寺庙的晨钟暮鼓...... “当......当......” 终於,在少年的神识中,那落下的铁锤与撞在铜钟上的木槌重合,打铁的声音从短暂变得绵长,拉长的尾音在脑海中逐渐变得清晰。 他惊喜的睁开眼睛,可是在神识褪去后,声音从山谷再次回归小小的铁砧。 “唉......”科泽伊遗憾的拍了一下大腿,不藉助那个神奇的能力,就没办法在常態下分辨出声音的不同。 感受到他情绪的变化,铁匠笑了两声安慰道: “不要那么著急,我只是给你指出铁匠打铁的方法,又不是让你一定要听出个所以然。 只要一直刻意用心观察声音的不同,迟早有一天会成为你的习惯,那也就离入门不远了。” ...... 夜晚,明月升起,用神识感受了一天声音的科泽伊脑袋发胀,昏昏沉沉,感觉身边始终迴荡著打铁的“叮叮噹噹”。 决定喝一杯的埃尔文带著科泽伊,刚好在小酒馆门口遇到取走小推车的猎人,库克又数了一遍钱袋里的银幣,確认无误后把它拋给对方,带著科泽伊去了后厨。 前台大厅里,有其他村民跟埃尔文碰了碰杯,笑著询问: “小科泽伊跟著你学得怎么样啦?” “他才刚来两天吧,能学到什么,不过在我见过的孩子里,很少能找到在这个年纪里像他那样认真的了。” “不会是你教学水平不行吧?”其他人也跟著调侃 “怎么可能?我卖给你的农具有哪一把不行了?” “得了吧,锻造技术好和你教的好可是两回事哈哈哈哈哈哈。” “就是就是,那么有礼貌的科泽伊你可別给教坏了,薇奈特,再来一杯。” “来啦。” 女僕小姐从酒桶里取出鼠尾草酒,利落地端到客人桌子上,听著他们在那聊天,露出一丝微笑,那个认真的小孩確实很招人喜欢。 “听说阿乌沙今天上山打回来一只熊誒。” “好像他是还带著科泽伊去的吧,四捨五入岂不是科泽伊已经能跟熊掰掰手腕。” “哪有你这么算的,不过这也比不敢进山的某人强多了。” “少来这套,你遇到熊还嚇得尿裤子呢。” “那都是哪年的事了?年轻不懂事而已。” “年轻个屁,科泽伊现在年纪不比你小多了?” 一帮人閒的没事在酒桌上插科打諢,后厨的当事人洗菜洗著洗著,就开始不停的点头,马上就快睡著了。 库克扶著他的肩膀晃了晃: “怎么啦,科泽伊,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跟他们说说休息几天再去?” “没事的。”少年打了一个哈欠,他心里跟明镜一样,恐怕这么疲惫是下午一直维持神识效果带来的负面影响: “我不累,可能就是刚开始做这些事,作息上有点不习惯,过两天就好了。” “行吧。”库克也没多想,开了个玩笑: “那你坚持不住记得要说,不然可就有人批评我们欺负小孩子了。” 第11章 克劳特、啤酒与冒险家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 铁匠铺里,已经可以依靠神识辨別打铁声音不同的科泽伊不断切换两种视角,尝试著用神识辅助自己的身体进行训练。 村庄的石板路上,急促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附近,隨后欢快调皮的声音从门口响起,一个举止轻佻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嘿!埃尔文?要不要去找库克喝一杯?” 他留著红棕色的中长发,一根髮辫从侧面垂在身前,手里拿著黑色洪堡帽,皮衣下穿著黑白花纹衬衫,上面掛著一块刻著天平的金色徽章。 “誒?这个小孩是谁啊?你刚收的学徒吗?” 自来熟的年轻人丝毫没有嫌弃科泽伊围裙上的煤灰,把他从地上抱起来举高高,扭过头惊喜的看著埃尔文。 “额,怎么说呢,科泽伊是被城防军救下来的孩子,被安置在咱们村子,他很要强不希望自己被救济,所以在我这里帮忙干一些杂活。” “原来如此。”年轻人把少年放在地上,弯下腰,摘下手套,伸出手: “可能有些晚了,但是欢迎你小科泽伊,正式介绍一下,我叫克劳特,是一个居住在诺威斯的商人。” 科泽伊有些犹豫的伸出自己的小脏手,却被对方牢牢握住,很郑重地上下动了动:“欢迎欢迎,非常欢.......哦,差点忘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鬆开手,克劳特走进铁匠铺里面,从自己的腰包里掏出一个钱袋,轻车熟路的放进一个铁箱,又转身揽住埃尔文的肩膀: “走啦走啦,去喝酒啦,我这次回来可是买了几桶威兹酒,不赶紧喝很快就坏了哦。”(註:weizen德语:小麦) 眼见对方依旧沉得住气,克劳特再次开口: “我请客。” “走。” 科泽伊傻眼的看著眨眼间就跑出去不知道多远的马车,只能听见两句几乎被风吹跑的声音: “科泽伊帮我把炉子里的火灭了,然后关上门~~~” “小科泽伊也快点来,哥哥请你吃好吃的~~~” ...... 小酒馆门外,下了车的埃尔文和克劳特一人拎著两个木桶走进屋內。 “薇奈特小姐,几天不见,真是越来越好看了呢。” “拜託,你每次回来都会这么说。” “因为这是事实嘛,平时只能看出薇奈特的容貌出眾,只有一段时间不见才知道你的风采明明还要更进一步。” 克劳特把木桶放在柜檯前的桌子上,溜到了后厨,把钱袋放在柜子上,开始上上下下打量: “我回来了,惊不惊喜,这几天阿乌沙有没有打到什么好吃的猎物?” 库克瞥了他一眼,手里的菜刀没有停下: “你想吃啥?” “兔肉煲怎么样?好久没吃你做的了。”克劳特摸了摸下巴: “在城镇的时候倒是点过一次,但是你也知道,他们那些做生意的都很抠门,调料放的也不够,看起来实在有些『贫瘠』,总之让我很失望。” 克劳特又动了动鼻子:“什么味道,这么香?” “端上桌之后自己看,真是一回来就喜欢给人出难题,赶紧聊你的天去吧,。” 库克把两眼放光的克劳特赶了出去,从后院的地窖里拿出几只扒了皮的野兔,用铁签穿好放在烤架上烧烤,上面还放著一排滋滋冒油的肉串。 “科泽伊,你来啦,帮我压一些豌豆泥,顺便照看一下烤架。”看著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门外走进来,库克轻声吩咐道。 “哎,库克,今天给他放个假嘛,他一个小孩子笨手笨脚的,不如你亲自上阵做的好吃。” 然后就在厨师无奈的注视下,克劳特笑嘻嘻地从少年背后探出脑袋,双手穿过他的腋下,一把抱起来回到餐桌上。 “来尝尝哥哥带回来的饮料。” 克劳特把科泽伊放在椅子上,转身用长长的酒舀从木桶里捞出一杯没什么气泡的金黄酒液,微笑的递给少年。 科泽伊假装无辜的把酒杯凑到鼻子前,小小的喝了一口,又表现出有点嫌弃的吐了吐舌头。 “喂!克劳特你在干什么!小孩子不能喝酒!” 背后薇奈特拿起木製托盘拍在跳脱的商人的后脑勺上,生气地抢走科泽伊手中的酒杯。 在女僕小姐嘰里呱啦批判克劳特行为的同时,科泽伊回味著刚刚喝到的威兹酒—— 闻起来有一点麦芽和稻草的香气,喝起来有种类似苹果的清新,除了缺少比较独特的苦涩,这东西就是啤酒。 在小酒馆工作也有段时间了,科泽伊已经知道鼠尾草酒其实就是一种混合了鼠尾草后,二度炮製的葡萄酒。 比如说大部分酒类都是用葡萄酒作为基本原料,为满足口感添加其他香料或者水果二次加工后的果酒。 “克劳特叔叔,这个饮料好难喝,你们真的都喜欢喝吗?” 正在抱著脑袋接受制裁的商人一本正经的回答: “那是当然,哈哈哈,这可比什么鼠尾草酒好喝多了,是成为大人的重要象徵哦。 只是没办法大规模储存,我买到之后可是马不停蹄就跑回来了呢。 还有,小科泽伊,要叫哥哥。” 联繫克劳特现在以及对埃尔文说的话,这种不易储存的麦芽酒,也就是威兹,如今应该以其独特的口感从果酒中脱颖而出,受到酒鬼们的广泛青睞。 而在其发展的路上,缺少了一种重要的材料,一种制约啤酒大规模生產推广,能够极大延长啤酒保质期,即使是前世也是在啤酒被发明出来几千年后添加进去的材料——啤酒花。 所以,现在的威兹酒没办法撼动其他酒类的地位,作为一种小规模生產的特製饮品提供给客人,更多的也许是穀物富裕的农户自己搞出来尝鲜。 至於如此重要的啤酒花目前还是一种被称作蛇麻草的杂草,花朵被用来製作棕黄色染料,柔软的根茎被用来编织绳索。 科泽伊的小脑瓜上“叮”的冒出了一个淡黄色的感嘆號。 虽说钱不是万能的,可没有钱可是万万不能的。 如果能把啤酒的生產流程搞清楚,这种饮品也许会更大规模的售卖,解决自己的经济危机。 可问题就在於自己对啤酒的生產只是初步了解,也不具备生產的条件,小孩子说的话还没人听,没准还会因为研究啤酒被薇奈特姐姐敲脑袋。 可恶啊! 科泽伊伸拳头砸在自己的手掌上,安逸的日子距离自己又远了一步。 回到后厨的少年开始清洗盆里的蔬菜,主厨库克正在把烤的金黄的兔肉用小刀剔下,放在加入黄油的陶罐里简单煎炸。 接著,放入切好的洋葱碎,豌豆泥和磨碎的生薑、肉桂、迷迭香,迷迭香作为常见的香料,库克似乎很喜欢在什么菜里都放入一点。 最后,注入一点果醋和葡萄酒去腥提香,倒进热水,盖上盖子,剩余的就是等待。 ...... 夜晚,为了威兹酒聚在一起的村民和科泽伊刚来村庄那天的数量似乎一样多,除了麦蒂森奶奶从来都没露过面,她好像更喜欢清净。 克劳特递给阿乌沙一袋售卖皮毛赚到的钱,对方在手里掂了掂,又看了看里面的数量: “最近皮毛的价格上涨了吗?” “是啊,天气回暖了,几个大城镇里已经出现不少的冒险家。 很多作坊都在囤积材料製作好装备,不止是皮毛,埃尔文做的武器,价格也涨了不少。 托你们的福,我跟著小赚了一笔,不然也不会奢侈的买这么多威兹酒。” “克劳特叔叔,冒险家是什么?”科泽伊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喝著薇奈特给他倒的果汁,两条腿因为够不到地面摆来摆去,有些好奇地询问。 好奇是真的好奇,询问也是真的询问. 克劳特伸出大手按在科泽伊的头上,科泽伊很想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喜欢这么干。 “这你可就问对人了,你克劳特哥哥混跡於各大城镇,见多识广,知道的故事可多了。” 不动声色地改变了称呼,克劳特露出一副正在思索的表情: “在国家开疆扩土的时候,周边都会有一些未知区域,有的人为了可能存在財富,有的人为了追求潜在的刺激,总有这些胆子很大的人冒著生命的危险去探索未知。 无论是幽深的峡谷,还是昏暗的地下,都留下了人类探索的痕跡,冒险家的称呼一开始就是这么来的。 现在嘛,我只能说,世界很大,而且也不只是人类一个种族的舞台,在每个城镇围墙包裹的范围之外,生活著很多的野兽和魔物,所以对於人类依旧是危险的。 严格意义来讲,我们的小村子其实也不是特別安全,但是这里风景优美,土地肥沃,还不用交城防税和房屋税,距离大城市还是很近的,所以危险又不大。 有些村子就没那么幸运了......哎呦......” 薇奈特又拿著木製托盘在后面狠狠敲了克劳特的后脑勺:“不要给科泽伊讲这么沉重的事情!” “抱歉抱歉,顺著话就说出去了。 讲到哪了我都忘了,哦对,科泽伊,你看见了吗?我们酒馆里的告示牌,上面贴著很多委託,那就是附近城镇送过来的。 上面內容写的就是其他人需要的物品。 不管什么年代,我们还是会因为酿造药剂、打造武器、製作衣服、生活用品等等有很多需求。 尤其是那些会使用神奇魔法的群体,他们对於特殊物品相当渴望,很多东西都有价无市。” “啪”克劳特拍了一下手掌:“价值这不就来了吗?” “这么多年来,无论是战爭还是別的原因,世界各地都有著其他冒险者死亡后留下的財富。 更別提传说中贪財的地精,喜欢收集宝物的巨龙等等,嘖嘖嘖,哪怕找到一点可能就赚的盆满钵满,衣食无忧,吸引著更多人趋之若鶩...... 哎呦......” “不要给小孩子灌输这么危险的想法!科泽伊,你不要听他在那胡说八道,以后可不能去什么危险的地方,找什么虚无縹緲的宝藏!” 科泽伊紧张地点了点头,目送著心满意足拿著托盘离开的女僕小姐。 “现在讲个故事还真难啊。”克劳特揉了揉脑袋上的包,抬起头: “好吧好吧,正如薇奈特所说,这些地方都很危险,但是在巨大利益与荣誉的诱惑下,总有奋不顾身的人接下委託去鋌而走险,做著一本万利的发財美梦。 就这样,冒险家这个职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不过呢,也不全是危言耸听啦,珍惜材料的线索每个人都恨不得捂紧了,谁会大张旗鼓地发布在公示栏呢? 那上面大多数还是一些收购日常材料这样的任务,而像护送货物、调查线索、清理怪物这样的委託甚至还要去冒险者工会接取。 至於原本为了探索世界,见识广阔天地,挑战巨龙,追求自由自在的冒险家,现在也只存在於吟游诗人的口中了。” 讲到这里,克劳特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威兹酒,舒服地“哈~”了一声,用勺子舀出兔肉煲,均匀的包裹在黑麵包片上,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嚼嚼嚼嚼,科泽伊,嚼嚼,你知道我们国家的名字吗?” “额,不知道。”少年老老实实的回答,反正作为流浪儿,这又不奇怪。 听见这话,克劳特又精神起来,打开了话匣子: “不行啊你,连自己国家都不知道,以后怎么出去见世面?来,哥哥再给你讲讲我们国家的由来,这和七百年前的冒险家还有一定关係。 据歷史记载,千年前曾出现过一个被邪恶力量蛊惑而墮入黑暗的魔人,號称魔王,企图用武力统治人类。 每个时代都不缺乏这样类似的故事,也不缺乏拥有这样类似野心的人,可很少有做到他这个地步的。 为了防止领土被占领,保护国民的安全,当时存在著的国家空前团结,反抗的战火遍布世界各地,同时在近三百年的战爭中也涌现出无数英雄冒险家。 其中有一位用生命发动禁忌法术,与魔王同归於尽,终结了这段黑暗歷史的冒险家,被后世誉为勇者。 在这位勇者的队伍里,恰好有一个王子,艾德瑞克三世,在他即位后,將国家的名字更改为现在这个样子,以纪念他牺牲的朋友,当年的勇者——萨卡埃斯·雅克曼德。”(sacrifice) 第12章 两个月后的考核 “就是这样,我们国家的名字至今都没有冠以国王的名字,而是將雅克曼德公国流传下来,等你以后到王都参观,还能看见广场上立著的勇者雕像。” 看著科泽伊一脸『羡慕』的表情,克劳特看了一眼去倒酒的薇奈特,小声地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怎么?你小子也想成为伟大的冒险家吗?” “不不不,我可不敢成为伟大的冒险家,但是我想成为一个伟大的魔法师。”科泽伊也很从心地瞄了一下远处的女僕小姐: “可我不知道怎么才能学习魔法,阿乌沙叔叔之前还说这是一个十分复杂的过程。” “说复杂倒也没错,其实有点魔法资质的人或多或少都能使用一些简单的法术,比如阿乌沙,比如我。 正经有天赋的人,基本都会选择去魔法学院进行系统地学习。 那里几乎有著所有与魔法有关的课题,炼金,附魔,药剂,法术等等这些普通人难得一见的世界將彻底为有天赋的学生打开。 这一切的前提都是有天赋。” 克劳特说到这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著,看起来又要长篇大论: “像你一样的孩子在十岁的时候,可以去大型城镇的法师塔免费申请魔法资质的测试。 测试標准包括,呃我想想,对於魔法的亲和度,还有身体素质。 魔法亲和度是一个施法者的立身之本,影响著魔法使用的方方面面,不仅限制一个人学习魔法的速度,也限制著学习魔法的强度上限。 太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像我这种亲和度低的只能勉强使用三环的魔法。 大部分魔法学院的招收標准都要求亲和度达到c(capable有能力的)。 身体素质算是一个附加条件吧,毕竟也不是所有有魔法天赋的人都会走法师的路子,因此也有学院招收两种条件都达到d(decent像样的)的孩子。 这类人一般都会將法术与其他武器的运用结合起来,对於高阶魔法的需求没有那么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至於魔法亲和度更低的完全没有去学习的必要,有交学费的钱都不如自己去研究。 不过如果两个条件都不符合,或者对自己没什么信心通过的,还可以选择第三种——参加魔法理论考试。 这条途径纯粹是为了专心研究魔法的人准备的,很大程度也是为没有天赋的贵族准备的。 那些麻烦的理论考试內容实在太多了,想要通过,只靠记忆是不行的,还要请一个好的魔法老师,因此虽然每年报名的人都很多,但实际通过的人少得可怜。” 说到这里,克劳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哎呀,想当年我也抱著侥倖的心理去参加过这个考试,结果不出意料没有能通过呢哈哈哈哈哈。 要是小科泽伊想学习魔法的话,可是要努力啦,能看出来你很勤奋,村子里的人也很喜欢你这种性格,但是在这方面,我们能帮到你的实在不多。 我呢是一个得过且过的商人,阿乌沙也只是退伍的精锐游侠,唯一对你有帮助的可能就是那位脾气不太好的麦蒂森女士。” 看著陷入思考,情绪多少有些低落的少年,克劳特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 “无论怎么说,有梦想都是好的,在其他孩子还懵懵懂懂的时候,你经歷了坎坷的变故,却也得到了难得的成熟心態。 下次我去城市进货的时候,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玩玩?我可以带你去售卖魔法书籍的店铺看看哦。” “真的可以吗!克劳特叔叔?”科泽伊的眼里充满了渴望。 “叫哥哥!要不就不带你去了!”克劳特拍了拍桌子强调道。 ...... 夜晚,回到家,坐在火炉旁边的科泽伊认真復刻著《草药学入门指南》。 有著神识的帮助,他对大陆文字已经有了相当完整的认识。 为了不让薇奈特对他的文字天赋太过惊讶,科泽伊还是每天都去请教一些草药书上的名词,假装自己在齐头並进的学习状態。 “芽茛草,茎部直立,较少分枝;叶互生,呈椭圆形卵状,边缘或全缘微呈波状,根系发达丛生、分支眾多且短小如幼苗,可以用来配置基本溶液......” 该说不说,只是这本入门级別的草药书就不是普通人能记下来的,很多药剂师学徒就是被这本书劝退的。 要不是科泽伊能够“作弊”,即使是灵魂和智商是成年人,没个一两年也记不下来。 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精神状態,少年合上书,爬上床,思考从克劳特那里得到的信息。 他抬起胳膊,借著窗缝里透过的月光,看著稚嫩的小手: “魔法这种一听就很唯心的东西应该是源於灵魂吧,也不知道我这个异乡的灵魂有没有魔法资质。” “还是要想办法弄到考试相关的书籍,別的可能不行,但是提到考试,哼,这个世界没人比我更懂考试。” ...... 两个月后,已经適应了这种充实生活的科泽伊,不再每天被累的倒头就睡,还用所有的空余时间去记录草药书上的內容。 其实,一个月前他就已经把草药知识记在脑中,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也为了简单遮掩一下自己的“惊人天赋”,又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去理解上面的词句。 期间还对照麦蒂森小木屋外种植的草药进行了辨识,这位脾气不好的奶奶只是看了他几眼,就没再管他的行为。 “你是说只用了两个月就从无到有把大陆通用文字掌握,还记下了整本《草药学入门指南》吗?” 麦蒂森坐在木椅上,面沉似水,十分严厉的看著站在面前,低著脑袋的科泽伊: “我应该说过,只给你一次机会,如果没有通过,不管有没有阿斯提克来求情,我都不会再让你进门,你......应该很清楚吧。” “嗯嗯,我知道的,麦蒂森奶奶。”少年抬起头,眼中充满坚定,这换谁谁不稳当? “好吧。”麦蒂森深吸了口气: “既然你有这个自信,我也不好多说什么打消你的积极性。 跟我来后面一趟。 我看见你多次观察过我再前院种植的草药,既然如此,就让你见识一下更多的品种,同时把他们的味道、气味、药性都给我说一遍。” 作为一个药剂学大师,麦蒂森只向自己信得过的植物学家购买草药,与此同时也培育著自己常用的药圃。 当两个人走进药圃之后,一股泥土的芬芳夹杂草本植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科泽伊对照著记忆里书中的图案,分辨著被精心种植在花盆里的植物: “藤黄,树脂为不规则的圆柱形或块状,棕红色或橙棕色。 外部覆盖有黄绿色粉霜,可见纵向条纹。质地硬脆,较易击碎,具蓝褐色略带蜡样光泽。 味道酸涩,可以治疗跌打肿痛,疮伤出血及烫伤,是治疗药剂的主要成分之一。” ...... 麦蒂森的药圃里自然不可能都是藤黄这样药剂师都必须了解的基础草药,甚至绝大部分都不是入门草药书记载的內容。 鑑於她只把入门书交给买不起更多书籍的流浪儿,肯定也不是想让自己举一反三地回答超纲內容,於是科泽伊接连跳过根本没见过的植物,只把书中提到的內容回答完全。 还没等走到药圃深处,麦蒂森打断了他继续背诵的內容,依旧板著张脸,让人看不出来心中的想法。 “好了,跟我回去吧。” 重新回到小木屋,科泽伊打量了一眼麦蒂森工作的药剂台,上面整齐的摆放著各种瓶瓶罐罐,里面都是些炼药的材料。 “这些简单处理过的半成品草药,只允许你通过外形、气味和状態分辨他们原本是什么植物。” 科泽伊有些紧张的握住了拳头,如果不是多花了一个月理顺草药书中的內容,想要通过这个考核恐怕还真有些困难。 他走上前,打开了一个小玻璃瓶, “外形是很像绿色翅膀层层展开的草药,烘乾后会蜷缩成球状,这个是凤丹草。 打开之后有微热的感觉,里面是暗红色的尖状物,我猜应该是火荆棘的尖刺。 从不同角度看有不同的顏色的粉末,这是晒乾后被磨碎的幻影裙......” 隨著认出来的材料越来越多,科泽伊放下心来,这些东西都保留著原本植物很明显的特徵,凭他的实力,想要认全,不难. “嗯,可以停下了,记忆力倒是挺不错的,不到两个月就能把这本书记下来,你可以留下来。” 麦迪森从抽屉里拿出一支药剂,用苍老的手指在里面沾了沾,抹在了科泽伊的鼻子上: “鬼魘菇晒乾后,孢子也是有毒的,不要暴露在空气中太久,下次注意。 还有—— 药剂师炼药的材料五花八门,不仅仅是植物,就算植物也不只是小小一本书能够囊括的。 因此作为学徒来讲,你很明显是远远不合格的,只是为了这份努力和天赋,我同意给你机会。 所以考核也没有结束,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会酌情交给你更多的药剂学书籍和一些笔记配方,后者只能在我这看,不许带走。 每过一段时间,还会对你的学习进度进行检查,至於你平时是和阿乌沙那个小子去打猎还是去铁匠铺打铁,都无所谓。 我只看结果,如果不能让我满意,那就抱歉了,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谢谢您。”对於这位隱居药剂学大师能让他跟隨学习,科泽伊发自內心的表示感谢。 “用不著谢我,我的要求本来比一般人要高,所以只要能通过,这就是你应得的,过来。” 麦迪森转到药剂台处理材料的区域,这里整洁乾净,完全没有材料残留的痕跡: “我今天给你示范一下药剂基础溶液的製作方式,从明天开始,这部分就交给你来处理。” 她隨手招来一把小刀,打开存放材料的保鲜柜,从里面传来一股寒气,內部隱隱闪烁著蓝光。 “用於炼药的新鲜植物在存储时最好保证其根与叶的完整性,以免其中的药性流失,使用时也是隨用隨取。 整株植物炼药自不必详说,只需要清洗乾净,晾乾表面的水分,称重即可。 如果需要的仅仅是某个植物的根部或者叶部,那就要把其余部分清理乾净,以免削弱药性。” “芽茛草,你应该背过不止一遍。” 麦迪森利落的用小刀去除茎叶部分,只留下长长的根须。 “很简单,在植物第一缕根须上面平齐截断就可以得到比较乾净的根。同理可以知道,从叶片与茎部连接的地方截取,得到的是比较乾净的叶子。 处理不同材料时,要记得用蒸馏水清洗刀具和平台,蒸馏水在这个瓶子里。 有人做过实验,这种由水蒸气凝结后的水滴重量更轻,这就表明它含有的杂质更少,对药剂的影响也更小。” 她的手心亮起红光抚过芽茛草,清理掉上面的水珠,点燃炼药锅下面的小火炉,又从桌子下拿出一桿小秤: “这是烘乾魔法,把握不好的人最好別用,有些植物加热后药性会有变化。 称量好一百克沥乾后的芽茛草根须,稍微留一些不会聚在一起的水珠影响不大。 放入盛放一升沸腾蒸馏水的酿造锅里,记住是沸腾之后再放入,煮十分钟,最后把提取液装在容器里,加水到一升,不然浓度就会有问题。 如果是大规模製取就按照这个分量倍增就好。” 麦蒂森取出乾净的漏斗和瓶子,將芽茛草溶液倒入瓶中,盖好塞子: “用相同的步骤处理没有烘乾的凤丹草,然后把两种溶液混合在一起,得到的就是用来炼药的基础溶液。 具体的数据和步骤我的笔记上都有记载,之后你自己去看,在你成为真正的炼药大师之前,我教给你的,以及笔记上记录的,任何一种药剂的任何处理方式都必须严格执行。 不仅是为了药剂成品的质量,也是为你的安全考虑,记住了吗?小子。” “嗯嗯,我明白,我还没资格去改已经经过验证的配方。”科泽伊表示自己听话的很。 “你清楚就好,行了,今天就到这吧,给你这两本材料书,回去之后好好看。” 【某猫咖店,毛茸茸的白猫:“说真的,跨世界锚定我分出去的力量真的很累啊,到这里差不多就该结束了,就算你学长没什么其他天赋应该也不难好好活著,所以不用担心他了,还有今天给我整全套的猫猫护理。】 第13章 进城 四月,萌芽之月,距离科泽伊过上新生活三个多月了。 诺威斯村庄中的树木开始生长出嫩绿的新芽,小酒馆中也陆续出现了骑马赶来的陌生面孔。 他们留下了住宿费用,从薇奈特手中拿走一把房间钥匙,就匆匆忙忙向诺威斯群山的方向离去。 即使多出很多人进进出出,但是这点数量相比连绵不绝的群山来说,宛如沧海之一粟,並没有泛起什么波澜。 可这种“山里不止是我一个人”的错觉,多少降低了一点森林带来的恐惧感。 科泽伊和阿乌沙偶尔会在靠近深处地森林中遇到寻找什么东西的冒险者,双方警惕地互相看了一眼,有默契的点了点头,並不打扰对方所做的事情。 这天中午,两人下山回来,对製作的皮革进行维护,现在的科泽伊对於鞣製的流程还算熟悉,只有分离兽皮的过程完全不如阿乌沙乾净利落。 因此,他现在拿著猎刀小心地刮掉自己“作品”上残留的坑坑洼洼的血肉和脂肪。 与此同时,阿乌沙站在野兽的尸体上,整理上面的兽筋和兽骨。 马蹄和木製车軲轆发出的声音停在了门外,这里位於进山的山脚,没有人会想不开驾著马车进山,来的也只会是意料之中的商人克劳特。 “中午好啊阿乌沙,还有小科泽伊,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明天我就要离开了,搭把手把你要卖掉的东西搬上来。” 猎人停下手中的活计,带著克劳特去了后院,然后一趟趟抱著捲成一卷的皮毛和捆好的骨头等零碎。 “科泽伊,怎么样?我之前跟你说下次进城带你去见识见识,玩一玩,你考虑好了吗?” 克劳特抱著毛皮经过少年身旁时突然提出了邀请。 “啊?”科泽伊露出疑惑的表情:“我以为你只是喝多了之后隨口说说的。” “哈?”克劳特看起来比科泽伊还要惊讶,他把毛皮扔到车里,扭回头弹了少年一个脑瓜蹦: “小科泽伊你这不仅是在质疑我的酒品,还是在质疑一个商人的人品啊。 我和那些出尔反尔的奸商可不一样,只要说到的事情就一定要办到,不然你以为我凭什么能在他们这先拿货后付钱?” 说著话,他的手一指猎人,也没看对方黑著的脸和无语的表情: “就这?他能乐意?还有埃尔文,他做的武器在普通武器中也算是顶尖的一批了,为什么都让我带出去卖,这还不是因为咱信誉过硬,童叟无欺。 所以呢,现在,要不要和我一起进城?笨蛋小鬼。” 科泽伊听了之后很是心动,即使是在原身六岁以前的记忆中,也没去过什么像样的大城镇,既然有这样的机会,最好...... 他看了看阿乌沙,猎人轻轻点了点头,一副鼓励的样子。 “当然要去,但是我要先去和大家说一声。”科泽伊迅速收拾好绷著毛皮的木架,放到后院风乾的区域,跑出大门。 “我一会要去找埃尔文,要跟我走的话就到铁匠铺等我。”克劳特对著离开的人影大声喊道。 ...... 麦蒂森对於准备去城镇的科泽伊並没有什么表示,按她的话说,只要回来之后的考核能通过,隨便他去什么地方。 薇奈特和库克很明显不是很放心把小孩託付给克劳特照顾,就连阿斯提克也走下楼对他千叮嚀万嘱咐。 转了一圈回到自己家里,科泽伊从床底撬开一块木板,拿出一个小盒子,取出自己仅有的身家——六枚银穆尼和十四枚铜库普。 他在小酒馆干杂活用的理由是帮大家做点小事,库克还总给他留一份晚饭,和阿乌沙去打猎会被分到一些野兽肉,麦蒂森又教给他炼药知识,最后只有埃尔文每天付给他三枚铜库普作为生火的工钱。 除了刚来的时候找克劳特购置了一些便宜的生活用品,村子里几乎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 现在,终於有机会可以去城镇里,挑一本他感兴趣的魔法相关书籍,就是不知道物价是什么样的,他这点家当够不够用。 铁匠铺里,埃尔文听说科泽伊要去城镇,摸出一枚银穆尼,让他买些自己喜欢的东西,在几番推辞后,科泽伊最终以预付以后一个月工钱的方式收下了。 铁匠要卖的东西不多,每一件都是经过用心打磨的作品。 在克劳特的描述中,冒险者只有少数实力不错的才有殷实的积蓄,大多数都是一群“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类型,买不起昂贵的魔法造物,只能使用普通的武器。 於是埃尔文製作出的质量上乘的刀剑,对於低级冒险群体,都是很热门的抢手货。 ...... 告別铁匠,科泽伊跟著克劳特驾驶的马车踏上了前往城镇的旅途。 相比琳娜战马在森林小路上穿梭,马车的速度显得有些悠閒,坐在车厢边缘的围栏中,能看见向后倒退的白云和並不平整的山路,和煦的春风送进有些顛簸的车厢里,让人感到舒服的想要睡觉。 失去一开始坐马车的新鲜感,科泽伊看倦了重复的道路,靠在车厢中成卷的毛皮上,听著轮子在土路上发出有节奏的嘎吱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的心理並没有外表表现得那么平静,不知怎么的,竟然有种前世小时候第一次独自出门的激动。 克劳特坐在车軾的位置上,把控著前进的方向,时不时向后看看刚开始看这看那,接著装模做样躺著的科泽伊,摇了摇头:成熟一点確实不假,终究还是小孩子心性。 过了山路,沿著大道一直向北走就是磐石城,曾经建设城镇的人都喜欢这么命名,以此来表达对它最朴素的盼望。 快要临近傍晚,克劳特驾著马车赶在城门关闭之前抵达。 在和守门卫兵:“又是你小子”、“下次就不能早点来”、“改天去喝酒”的一系列熟络交流中,克劳特出示了自己的商人证明。 简单隨意的查验后,马车顺利地进入城中,停在一家掛著“风之蜜语”牌子的酒馆门前。 很快,有侍者出门引导著把马车停在酒馆后面,克劳特锁好车厢,带著科泽伊,推开只有成年人一半高度的店门。 “瑟琳娜小姐,几天不见,真是越来越好看了呢。” “克劳特先生晚上好。”端著托盘的女侍者很有礼貌地打了招呼:“我记得您上次来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因为我说的明明是事实嘛,一段时间不见更能看出你的美丽。能麻烦你给我一把房间钥匙,顺便倒一杯蜜酒,来两份晚餐吗?” “当然没问题,您常住的房间还是空的。” 科泽伊就站在克劳特身后,撇著嘴角听著有些似曾相识的对话,之前在诺威斯的小酒馆里还以为他是真的这么想,没想到不管到哪都是这套词。 克劳特似乎看出少年有些鄙视的想法,俯下身搓乱他的头髮: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你一个小孩子还不懂,这可是大人们之间必要的沟通方式。 他们家特製的蜂蜜酒虽然有点小贵,但是非常好喝,度数不高还有点甜,等会可以分给你点尝尝。” 科泽伊什么都没说,心理继续鄙视不著调的商人。 难怪薇奈特姐姐不怎么放心克劳特带他出来,这才刚到城镇就贿赂自己一个孩子,还不长记性地企图让他喝酒。 但是蜂蜜酒听起来很好喝,自己內心可是一个正常的成年人,少喝一点没什么问题。 酒馆一般都是提供酒水服务的旅店,所以晚餐只有简单的黑麵包和豌豆汤,克劳特把淡黄色的酒液倒了一点在木碗里,相比粮食酿造的威兹和鼠尾草酒,蜂蜜酒看起来更加清澈透亮一些。 科泽伊小小的舔了一口,味道確实很甜,带著不知名花朵的香气,尤其是在这个製糖工艺不发达的世界,难怪卖的要比其他酒“小贵”一点。 隨后他拿著黑麵包沾了沾碗豆汤,两个月的时间让他適应了美食荒漠的吃饭习惯, 克劳特露出一副看同伙的愉悦表情,拿起刀叉慢条斯理地吃起他那份食物。 第一次出来见世面的少年一边吃,一边好奇地四处打量,由於他是个小孩,目光又很隱晦,所以没有人对他多加关注。 城镇就是比村庄繁华,夜晚来喝酒的人络绎不绝,没过多长时间,“风之蜜语”中就鲜有空余的位置。 这些人大部分都背著或者挎著武器,腰间掛著各式各样的皮囊和袋子,身上穿的衣服五花八门,有穿著粗布衣服的,也有套著皮甲的,个別人还装备著全副盔甲。 蜡烛灯发出的光线照射下,武器闪烁的银光和盔甲上纵横的磨损痕跡在科泽伊小小的身影看来颇具压迫力。 “瑟琳娜,加三杯蜂蜜酒。” “好的,来了。” “喂,你们听说了吗?东方的群山里最近传出有人被鸡蛇兽袭击的消息啊。” “我当时就在附近,还好跑得快,听见声音之后就没回过头,捡了条命。” “哼,鸡蛇兽其实没什么厉害的,不看它的眼睛就行,我已经迫不及待的展示我的剑术了。” ...... 酒馆里並不安静,不如说是吵吵闹闹,眾声喧譁,觥筹交错,还有人喝到兴头上用力地拍著桌子,口齿不清地比划著名什么。 科泽伊张了张嘴,习惯性地想要问问题,当意识到这里显然不是一个当面討论这些人的好地方,又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食物吃完,跟著克劳特顺著楼梯来到他们的房间。 商人坐在床上打了个哈欠,按了按吃饱的肚子: “看上去出远门让你有了很多全新的体验和感受嘛,哈哈哈,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什么,就是感觉和我想像中的冒险者有些出入。” “切,你想像的也是吟游诗人想像的,只有那些光鲜亮丽的故事或者现实世界里不存在的才会被他们掛在嘴边。 冒险者只是听起来好听,本质上就是一群佣兵,只要给钱什么活都接,所以什么样的人都有。 以后不管跟谁打交道都注意著点,不是所有人都像村子里的人一样友善,带你出来也是想让你有这样的基本意识。” 这一点科泽伊没有反驳,而是把更多的想法埋在心里,来到磐石城之后,他大体上对那蒙蒙白光有了结论。 这应该是一种能够分辨善意和恶意的能力,不知道是原本流浪儿身体里有就有的还是自己带来的。 如果有人对自己发出善意,会体现为蒙蒙白光,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醒来时睁开眼看到的场景不是眼花了,更不是什么天堂,而是因为这些城防军对於被救出的孩子散发的善意。 被送到诺威斯村庄的两个月里,送他的琳娜,村长阿斯提克,还有薇奈特、库克这些人,还有质朴的村民,都对一个经歷了魔兽袭击的小孩表示友好,这让他一直以来只遇到过保佑善意的类型。 恶意最典型的表现就是那只被阿乌沙捅死的棕熊,那种黑红色如尖刺般让人不舒服的感觉简直就是有形的杀意。 没记错的话,麦蒂森在看见自己被村长带过去的时候也混杂著一缕不明显的黑光,原来也不是看错了,可能只是对自己表示嫌弃,算是没有达到一定程度的“恶意”。 最终让他確定自己身上能力的是在这个城镇,守城的士兵、路上的陌生人、喝酒的冒险者......没有人对一个毫不相关的孩子感兴趣,他们身上也没有任何跡象。 只有当自己观察一个人太久的时候,才会被对方察觉,散发出一缕黑光,见他是个一脸傻样的孩子,瞪了一眼,没多计较又做自己的事去了。 科泽伊坐在另一张床上,拄著脑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他的表情一会儿是在沉思,一会儿露出笑容,没多久又变得有些苦笑。 克劳特掏出记帐用的羊皮卷,没去管他的奇怪状態,反正这个年纪的小孩就是喜欢胡思乱想。 所以等科泽伊回过神来,就看见克劳特正认真的在羊皮纸上记录东西,同时算著什么。 他没去打扰对方,悄悄脱掉衣服,钻进被子,在自己的小包裹里拿出麦蒂森给他的书籍,靠著枕头用神识默默背诵。 ——之前在麦蒂森面前多次尝试后,他发现无论是q弹的神识还是范围性的延伸都不会被人发现,这是一个有別於魔法的力量。 第14章 书籍与磐石城 “醒醒,起床了。” 迷迷糊糊间,科泽伊感觉有人在拍他的脸,睁开眼睛,就看见克劳特站在床边笑眯眯地看著他。 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天色下没有一丝朝阳的光芒: “什么嘛,今天又不用上山打猎,干嘛起的这么早,哈~欠~”科泽伊重重打了个哈欠,用手背抹了抹自己的眼睛。 “年轻人就是应该有活力一点,起的那么晚像什么话,而且今天我要早点去拜访一些客人,下午才有时间带你逛一逛磐石城。” “真好啊,还有热水可以洗脸。”科泽伊穿好衣服,看著克劳特放在一旁冒著热气的木盆。 “其实在类似的店铺里花一个铜库普,他们就会给你提供热水服务。 但是大部分冒险者压根就不在乎这个,很多人在野外都不用洗脸,什么时候遇到水源什么时候洗澡。” “呵,真是邋遢,我在家里至少还会打水洗,虽然是冷水。” 科泽伊就那么几件衣服,还要在铁匠铺和山上摸爬滚打,作为爱乾净的好孩子,只能每天都抽时间洗衣服洗澡保持清洁。 匆匆忙忙吃完了早饭,克劳特领著科泽伊去了附近的一家店铺门口: “看见了没有?我们的小酒馆就在十字路口的另一侧,等会你拿著钥匙自己回去。” “啊?我要自己回去?你要去哪?” “见客人啊见客人,不然那一车材料怎么卖出去?而且谈生意带你个小孩子去算怎么回事?” 克劳特拉著科泽伊的胳膊,推开店铺门: “格拉斯先生你在吗?” “是你啊?怎么有时间来我这里坐坐?” 店铺里点著几盏蜡烛灯,都被用很好的封闭措施保护著,因为数量不多,窗户太小,照明效果有限,屋子里显得比较昏暗。 科泽伊適应了一下,才看清屋子里的布局: 中间低矮的桌子上放著一沓羊皮纸,木头雕刻的小盒子里平铺著各种样式的羽毛笔,瓷瓶看不清內部,但是猜一猜也知道装的是墨水。 周围的书架被简易装订的书籍填满,深处的书架上还单独用小架子盛放著精美羊皮卷製作成的的捲轴。 一个戴著眼镜的白髮老人坐在捲轴旁边的柜檯后面,柜檯上还有个冒著轻烟的小罈子,走进了能闻到草木的香气。 “许久未见,这不是想您了来看看嘛。” “少来这套,你以为为什么跟你打交道的人给你取了个投机商人的外號?没有利益的话你会来吗?” “切~,那是他们嫉妒我敏锐的才能。”克劳特撩了撩自己暗红色的头髮: “今天倒是真的没有什么生意上的问题啦,只是拜託格拉斯先生一件事。”他把科泽伊推到身前: “这是我朋友家的孩子,被我带出来见识一下大城镇的风光,但是我还要去谈生意,不好带著他到处跑。 这孩子还很嚮往魔法,所以说,只能麻烦您给他介绍一些相关的书籍。” “哦?”格拉斯好奇地推了推眼镜:“他是表现出魔法的天赋了吗?” “这个倒是还没有,所以打算让他先走魔法理论考试的路线,反正他有心想学,即使考不上也让他试一试唄。 还有这孩子很聪明,知道我们住在哪里,等会您让他自己回去就好。” “好吧,我知道了,你忙你的去吧。” 把克劳特打发走,格拉斯又推了推眼镜,观察著这个衣著朴素,看著架子上羊皮捲轴发呆的少年,试图找到能让克劳特欣赏的特点。 科泽伊此时正装作嚮往的样子,谨慎地用神识轻轻扫过那些一看就品质不凡的捲轴,不出所料,里面记载的正是一些奇特的法术,於是他嚮往的表情变得更加真实。 可惜的是,捲轴中的大部分內容都被神奇的力量所隔绝,应该是某种封印类的法术。 想来这才正常,否则多找几个人要求检查一下捲轴內容,分別记下不同的內容,相当於没花钱就白嫖了一个法术。 “emmmm......格拉斯先生,这个架子上放的就是法术捲轴吗?它们看起来比別的书籍更精美。” 科泽伊天真的指著书架,脸上露出仿佛看到偶像一样的欣喜。 什么都没看出来的格拉斯心中暗想这就是克劳特做生意的眼力吗?能发掘到別人注意不到的东西: “嗯,小傢伙你说的没错,那个就是法术捲轴,因为法术的珍贵,需要用能够保存更久的羊皮捲来记录,看起来才更加精美。” “那是不是也要花很多很多钱?”科泽伊痛心地用手攥衣兜钱袋里的七枚银穆尼。 “它不是贵不贵地问题,要知道不管是什么样的捲轴,只要涉及到魔法,哪怕是最低级的一环法术也价值半个金索勒。 到了七环法术,基本都是有价无市的存在,持有他们的法师更喜欢在自己的圈子里互相交换所需的法术或是材料。” “原来如此。”科泽伊嘆了口气,半个金索勒要换算成三十二枚银穆尼,这要攒到哪年才是个头,只能祈祷別的书自己买得起: “格拉斯先生,那魔法理论考试相关的书籍也很贵吗?” “这就要看你想购买哪种类型的了,理论考试是我们国家为了发掘出更多想要研究魔法的普通孩子所公布的,它的內容並不需要花钱。 所以,相关书籍的价值只和它们的製作材料有关。 全套六本书,比较便宜的只需要六十枚铜库普,用比较好的牛皮纸封装的精品书要两枚银穆尼五十二枚铜库普,如果是一些不缺钱的贵族还喜欢用羊皮卷记录,那么花费的就更多了,大概......” “呃,麻烦您给我一套便宜的就好。”科泽伊连忙打断书店老板继续说下去的价格,握著钱袋的手都有些颤抖。 趁著格拉斯去取书的空当,科泽伊走到门口的矮桌上看了看纸上標记的价位。 写价格用的纸应该就是格拉斯口中的“廉价纸”,是一种用莎草製作的泛著浅黄色的粗糙纸张,五十张要十枚铜库普。 这种莎草纸与科泽伊记忆中博物馆展示的不同,无论是粗糙程度还是耐久性看起来都远大於后者。 另一种纸倒是很接近现代纸张,虽然比较起来还是要更加劣质,但是无论是外表还是手感都完全能够满足这个时代的要求,五十张需要二十五枚铜库普。 羊皮纸是一种统称,因为牛被用作耕地,所以人们最开始更多使用处理后的羊皮作为记录文字的纸张。 牛皮则被用於製作消耗更少的封面,麦蒂森给科泽伊的都是这种牛皮包裹的书籍。 后来,更强大的野兽或是怪物身上坚韧的的皮被法师们所喜爱,用来记录珍贵的信息,不过因为数量稀少,人们还是喜欢称呼这种纸张为羊皮纸。 可即使是最普通的羊皮纸,一张也要五十枚铜库普,这么来看,法术才是真的昂贵,生生把价格提高了三十倍。 科泽伊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抱歉了钱钱,可我真的很需要这些东西。 “格拉斯先生,能麻烦你在帮我拿一张羊皮卷,两支羽毛笔和两瓶墨水吗?” 羽毛笔和墨水的製作工艺都相当简单,根本要不了几个铜库普,有了对比就没那么心痛了。 “两枚银穆尼两枚铜库普,你给我两枚银穆尼就行。”格拉斯微笑著看著在一旁暗暗咬牙的少年,利落的把物品整理好,帮对方放在包裹里。 告別了书店老板,科泽伊拎著沉甸甸的小布包回到酒馆楼上,把门锁好,独自坐在床头翻看著那些崭新的理论书。 “魔法网络的变迁,法术模型的基本构建原理,对於戏法的深度剖析,施法语言的基本逻辑......” 看著里面的內容,科泽伊感到有些迷茫,这压根就不是十岁小孩能看懂的东西吧!就算是找老师讲课也会听睡著的吧! 內容可能有些离谱,却是实打实的在解释法师施法所要动用的全部內容。 如果真的对標没有魔法才能的普通人,的確讲解的足够详细,几乎是一步一步引导著普通人去认识他们所无法感受到的事物。 好比法师是视力正常的人,他们对於眼前的物体所见即所得,这本书是在为普通人这些“盲人”描述眼前的物体。 “魔法,比我想像中还要神奇。” 科泽伊用心读著书上的一词一句,缓缓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世界几乎每一个角落都充斥著被称为魔素的物质,魔素犹如藤蔓一样,蔓延在群山、森林、河流、洞窟当中,有学者將整个魔素体系命名为『魔法网』。 魔法网仅仅是作为称呼去形容魔素体系,並非真实存在,它的存在对於生活在其中的生物来说过於庞大,即使是神明也难以轻易撼动魔法的运行。 不同元素的魔素在魔法网体系中有规律的运行,给一些地区带来了四季,作为魔法网上魔素最为富集的太阳与月亮,由於不同的元素而呈现出不同的特质,为世界带来光明与寧静。 法师的施法在本质上来讲是模仿魔法网的运行方式,通过搭建不同的法术框架,也就是微型魔法网,让魔素在其中流动,以达成不同的法术效果。 文字、语言、动作都具有独特的力量,法师用不同的音节去吟唱,在调动魔素的同时辅助构建並不熟悉的法术框架,如果足够熟练,完全可以减少吟唱的音节,甚至达到不需要吟唱的施法动作。 ......” 於是,当克劳特结束和自己客户的交流,回到酒馆敲门的时候,就看见开门的科泽伊盯著他自己的手心念念有词: “况同兹雅,祖瓦萨,特宛普斯恩。” 科泽伊持续艰难的念完一段咒文,但是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看来你在书店买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正在学习魔法理论相关的知识了啊。” 克劳特伸出手:“况同兹雅,祖,瓦萨特,宛普斯恩。” 一团乾净的水滴漂浮在他的指尖: “这个是【凝聚水滴】的戏法,但是你念的音节完全不对,而且节奏也有问题,你连魔素都还感觉不到呢,就不要乱念了。” 科泽伊很是悲伤地趴在床上,有气无力的翻动书页,用神识记录上面的內容。 “好啦,不要太失落,我下午没有事情,可以带你参观一下什么是大城镇。” 强行把人从床上拉起来,克劳特给他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衣服,在楼下简单的吃了午饭,就溜达著向比较繁华的区域走去。 “这里是商人公会的分会,看见大门上的天平標誌了吗,这和我金色徽章上的一样,是註册商人的標誌。 只要定期缴纳一定的会费,就可以得到一张身份证明,凭著这个在国內各个城镇之间行走可以减免很多的费用。 还有很多其他便利的地方,就不和你一个小孩说了。” “商人公会是个人创办的吗?”科泽伊想到很多的番剧和小说,先入为主的认为这种公会都是民间自发形成的组织 “怎么可能,经济可是一个国家重要的命脉之一,肯定要牢牢掌握在宫廷手中。 包括隔壁的冒险家公会,也是为了管理越来越多的冒险者所设立的部门。 只不过冒险者本就鬆散,不像军队一样可靠,管理起来也没有那么严格,给人的感觉像是民间组织一样。” 克劳特在路上给科泽伊普及了很多有关这个世界的信息,一直走到一栋看起来就很宏伟的建筑。 它的外观充满了哥德式的特点,尖顶和拱门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犹如指向天际的利剑,纤细的框架,高耸的拱门,以及框架间填充的巨大窗户,给人轻盈灵动的感觉。 无数的竖向线条更增添一种拔地而起,脱离尘世的气氛。 侧面的雕塑和巨大而纷繁复杂的玫瑰窗具有独特的细腻质感,华丽而典雅,墙壁浮雕上的图案记录著一张张画面,似乎是在向世人讲述什么故事。 “教廷,是和法师群体並列的两大魔法组织,我们国家並不排斥其他信仰,但是主要供奉的是光明女神布蕾希雅(brethia)。 即使是普通人,如果对一个神明有矢志不渝的信仰,也是有可能得到神明的回应,並获得神明赐予的力量。” 第15章 教廷、法师与礼物 “要不要进去看看?”克劳特看著科泽伊脸上犹豫而凝重的表情隨意的问道: “虽然这些牧师对於女神相关的事情都很严肃,但是並不死板,不会在意来人的身份之类的。” 科泽伊点了点头,两个人迈步走进教堂內部,首先遇到一个类似喷泉水池,池子上有一个长著翅膀的天使雕塑捧著双手,从它的掌心冒出源源不断地水流。 克劳特走上前,在水流中洗了洗手,又接住一些洗了把脸,扭回头招呼科泽伊: “毕竟还是要参拜女神,身份穿著可以不管,但是必要的清洁是对女神的尊敬。” 科泽伊学著他的样子净手洗脸,然后穿过一道三人高的大门走进大厅。 两侧的墙壁如鱼骨般节节攀升,在最高处相互衔接形成壮观的穹顶,包裹著空旷而壮观的空间,让置身其中的人感到自己的渺小。 墙壁外层涂著一层光滑的鎏金材料,反射著从天花板琉璃窗照射下来的辉光,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教堂。 头顶的彩色琉璃玻璃窗和两侧浮雕画上都绘有各种各样姿態的圣洁神像,在神像背后和周围浮现著圆形和弯曲线条组合而成的太阳。 穿过金色大厅,再通过一扇门,才算是正式进入信徒们祷告的场所,两边摆放著一排排桌椅,由於今天不是特殊的日子,並没有很多人前来。 大厅右侧摆放著一架巨大的管风琴,每一层都有精致细腻的装饰,虽然无人操作,但是上面的琴键却在自行跳动,发出悠扬空灵的声音,在偌大的空间里激盪出回音。 正前方摆放的是女神撒播圣光的高大雕像,雕像头顶的天花板上开著一个巴掌大的小孔,里面不知道经过什么样的精巧设计,让一缕阳光从孔中直上直下的射入,在女神像下方繚绕的薰香形成的白雾中,如同投影般笼罩著神像。 神像背后的三面墙上,都刻画著一个样貌迥然不同的神明。 科泽伊戳了戳身旁的人,小声询问:“克劳特叔叔,女神像后面刻著的完全和神像的样貌不一样吧,好像性別也有问题呀。” “那个嘛,並不是光明女神,是传说中的创世神明,分別是群星之母雅苏拉,维度之神克里维亚,起源与万物之神欧泊斯。 创世神明没有性別,没有外貌,任何人在心中想像的样子都可以是他们的样子,除了他们之外,其余的神明都是在他们创世之后才诞生的。 据传说讲,创世神明隨心所欲,无欲无求,他们不参与世界的变化,也根本不在意生灵的信仰。 於是分揽他们权柄的眾神都曾对信徒强调,在神像之后供奉更加高大的创世画像,也是为了表达尊敬。 不过因为描述的有些虚无縹緲,如果是这样的创世神明,实际上在现实当中可有可无,无跡可寻,要么他们並不存在,要么他们,无所不在。 我也只知道这么多,都是旅途中收集的道听途说,走啦,先去找光明女神祈祷一下” 科泽伊左顾右盼欣赏著整洁的圣殿,这种看上去一尘不染,没有任何死角的教堂才更像是神明力量笼罩的样子。 走到神像前,他跟著克劳特跪在坐垫上,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接下来要做什么?科泽伊的脑中一片空白,神识笼罩的范围也没看见和听见克劳特有什么更多的行为,唉,希望女神大人原谅我什么都不知道。 大概一分钟之后,克劳特站起身,科泽伊也一脸无辜的起来,一旁等候的修女拿著托盘,递上两个玻璃瓶,瓶子里的液体清澈透明却散发淡淡萤光。 “愿圣光忽悠(护佑)著你。” “好经典的台词。”科泽伊当然没敢明目张胆地说出来,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 克劳特谢过圣女,把其中一个小瓶子递给了科泽伊后,牵著他离开了教堂。 “这是什么?”出了大门,科泽伊好奇地看著瓶子里的液体。 “圣水唄,没见过还没听说过吗? 这里面蕴含著一定的神力,虽然在免费发放的圣水里微乎其微,但是对於亡灵生物或者是邪异力量都有一定的克製作用,光明女神的神力效果更加明显。 对了,你祈祷的时候许的什么愿望?” “啊?许愿?我我我.....我......”科泽伊有些吞吞吐吐,他怎么说,他难道要说自己没有祈祷因为不知道要做什么? “我,我,我希望光明女神能保佑我成功学习魔法。克劳特叔叔怎么祈祷的?”他用一个符合自己人设的理由搪塞过去,同时岔开话题。 “我嘛,我祈祷女神能保佑我的商业前途一片光明。”克劳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得意。 “哈啊?前途光明也算光明?”科泽伊难以置信的看著对方,却看见克劳特伸出大拇指,那张帅脸笑得多少有点猥琐: “前途光明怎么就不算光明了?我可是十成十的坚信,只要是光明就归光明女神管,所以她一定会回应我的。”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吵闹闹,终於在黄昏时分抵达新的地点。 和教堂相比,这里的建筑是正常水准的三层楼高度,修筑用的材料也不是洁白的大理石,视觉上的观感没有那么神圣庄严。 “想来你应该很期待这个地方,这里就是魔法协会的分会。 魔法协会和各个魔法学院有合作,等你十岁之后,就是来这里测试魔法资质以及进行魔法理论考试。” “只是这里吗?”科泽伊的话里带著一丝遗憾。 见识到供奉真正神明的教堂那种恢弘的气质,再对比心目中的法师塔—— 没有想像中高耸的塔楼和尖顶屋顶在夕阳下闪烁奇异光芒的场景,没有发光的符文,只有门外竖掛著两条蓝色的旗帜,除了比其他建筑占地面积更大,也更,怎么看都觉得只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官方建筑”。 “你在想什么?”克劳特看著兴致不高的科泽伊挑了挑眉毛。 “它,它,呃,我说不出来,这里確实很......大,很......有魅力,也不输给教堂的壮观,就是少了一点能触动我的东西,大概是气质,对,是气质,缺少一种能让我觉得,哇,这是一个很法师、很魔法的东西,这样的气质。” 科泽伊的小手在空气中胡乱比划,极力形容著內心说不上来的割裂感。 “哦,是这样啊,大概理解你的意思了,那我建议有机会一定要去欧纳普斯山(omnipotence无所不能),那里才是真正的魔法圣地,也是魔法协会总会所在地。 各式各样的建筑从山巔一直排布到云霄,到处都是浮空的岛屿和法师塔,是一座建立在空中的奇蹟城邦,『她』没有自己的名字,但是去过的人都会说,那就是魔法。” 克劳特的眼中也露出一丝嚮往的神色,抬手又弄乱了科泽伊的头髮,那种柔软顺滑的手感还挺让人上癮的: “我已经没机会去见识一下了,至於现在的你也还差得远呢,连魔法学院都还没考上的小屁孩,走啦,我们去夜晚的集市上逛一逛,说不定可以买到好吃的零食哦。” “啊?”科泽伊面露疑惑,同时还指著魔法协会分会的大门,似乎在说不进去看看了吗? “这就是一个处理当地魔法相关事务的机构而已,所以盖的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別的,等你以后来测试魔法资质的时候再看也行。” 走在路上的科泽伊低著脑袋,又注意到一个不同的小细节: “克劳特叔叔,为什么魔法协会不叫魔法公会?明明商人和冒险者群体都叫公会,起名字的人应该没有强迫症吧。” 强迫症这个词语对克劳特来说有点新颖,但是並不妨碍他理解其中的意思: “魔法协会从本质上来说就和他们不同,那两个『公』会都是彻底隶属於王都,而教廷和魔法『协』会都独立於国家,只是与王都有合作。 法师有祖国,但是魔法无国界。 当初魔法协会的创始人大概也是希望人们能够自由自在,毫无成见的研究魔法吧。” “那魔法协会是什么时候建立的,创始人是谁呀?” “这应该能追溯到几千年前的上古魔法时代,创始人是现在的魔法女神,梅尔维拉,据说魔法协会原本只是一个喜欢研究魔法的小团体,歷经无数岁月才发展壮大成现在的样子。” 不知不觉中,太阳已经完全落山,克劳特和科泽伊走进一段繁华的区域,宽敞的大路叉开一条分支,两边都是做生意的摊贩。 “这个多少钱?”科泽伊眼前一亮,看见一个有些精致的发卡,。 “三十二枚铜库普。”摊贩主人是一个戴著粗布头巾的中年女人。 “可以,再便宜点吗?它上面也没有什么珠宝之类的,就是普通的材料。” “三十枚,不能再少了。” “好吧。”科泽伊从钱袋里数出三十枚铜幣递给了中年女人。 “你买这个干什么?村子里也没有小姑娘啊?”全程没说话的克劳特在他们离远了之后问道。 “呃,是送给薇奈特姐姐的啦,好不容易出来一次,我想给他们带点小礼物。” “看不出来年纪轻轻,倒是有心了。” 接著他们又逛了一段集市,给阿乌沙买了一串大概是祈求平安的掛饰,给埃尔文买了一条擦汗的毛巾,並对此展开了一场爭论 “我说,你买的毛巾为什么是粉色的啊,送给薇奈特还差不多,埃尔文一个喜欢喝酒,浑身肌肉的打铁壮汉,你觉得这合適吗?” “合適啊,怎么不合適了!粉色的多好看啊!” “是,好看,可是......” “哎~~~克劳特大叔,这你就不懂了,埃尔文大叔平时用的毛巾都没什么区別的,我要是还送一个相同的,不就看不出来是我送的了吗,这个多明显。” “哼哼,行吧,隨你吧,还有你叫我叔叔我也就忍了,你叫大叔把我和埃尔文他们当成一个年纪的可不行。” “反正你们都比我大得多,叫什么不一样,对了,这附近有铁匠铺吗?普通一点的就行,不需要技术有多好。” 克劳特停下脚步想了半天: “我平时接触的那都是锻造武器的大师,普通武器我说出花来也卖不了多少钱,上哪关注技术不好的铁匠去啊?到处走走吧,这附近应该有。” ..... 一小时之后,酒馆楼上的房间。 “所以你找铁匠 (木匠)就是打造这么四根细长条,上面方形,下面是个圆柱的......小铁棍(木棍)?” 克劳特揉著自己的脸,有些哭笑不得,无奈地和科泽伊解释: “呃,魔杖虽然比法杖小很多,材料也更便宜。 但是作为施法道具,最起码也是能够传导魔素的金银一类的金属,不是用不会生锈的钢铁隨便做个造型再打磨一下就能使用的。” “我也没说这是魔杖啊,这个是我要送给库克的礼物,它叫筷子。” 科泽伊用热水清洗完铁棍,灵巧的用手指抓起两根,在空中虚夹了几下。 “快紫?从来没听说过,那是做什么的?”、 “我给你示范一下。”科泽伊把筷子伸进蔬菜汤里,夹出一片菜叶送进嘴里,又挖出一块豌豆泥抹在麵包上: “看见没?吃饭的时候只需要单手操作这双筷子,压根用不上叉子和刀,有时候叉子弄不上来的食物,也能用筷子夹起来。 而且还没有锋利的刀刃和叉子尖,方便快捷还安全。” 克劳特一脸古怪的看著科泽伊灵活操作的手指,也拿起另一双准备送给库克的筷子,笨拙的比划了几下: “科泽伊,以后没有钱的话可以跟我说,一双刀叉我还是送的起的,我有点怀疑你是不是因为没有钱买刀叉吃饭,所以隨便在树上掰了两个小木棍,最后创造出来这么一个......餐具。” “这说的什么话!”科泽伊有些愤愤不平: “虽然买礼物已经基本上把我的钱花完了,但是多少还剩那么一点,你就不觉得这个筷子,它很適合库克做饭的时候试吃一下自己的菜品吗? 叉子有时候还叉不上来呢,你看这个。” 他炫耀似的用筷子夹起滚圆的豌豆粒:“我可以这么夹一整天都不掉。” 他用空著的左手拿起一本书:“还能边吃饭边看书。” “行行行,真是服了你了,我就不听了,等回去你自己和库克解释吧。” 第16章 回村与啤酒花 看著摆弄筷子的克劳特,科泽伊想到了什么,脸色一红,伸手摸了摸只剩下四五个铜库普的钱袋,神色复杂的看著他。 坏了,礼物都是和克劳特一起去买的,倒是不小心把他给忽略了。 克劳特那可是察言观色的专家,科泽伊脸一红手一摸,他就明白怎么回事了,把筷子放在小布包里,转身躺在床上: “嘖,小科泽伊啊,你看哥哥好不容易带你出来玩一趟,是不是应该,嗯哼,现在也就不指望了,以后等你有钱了可得给我买点好酒尝尝啊。” “好酒?” 科泽伊眼珠一转,这要说是別的好酒,他现在还真弄不到,无论是买还是自己酿造都非常困难。 但是威兹酒和啤酒花可是现成的,只需要在煮沸的麦芽汤里加入啤酒花,熬製一小时以上,再重复威兹酒的酿造方式,就能大幅度延长保质期,得到带著略显苦涩风味的啤酒。 “克劳特叔叔,如果我说有个办法能让你天天喝到威兹酒,同时还能赚到钱,你觉得怎么样?” “嗯?”克劳特从床上一骨碌,提到酒和赚钱,他可就不困了,两只耳朵都立起来了: “你一个小屁孩能有什么好办法?说来听听。” “你知道蛇麻草吗?” “蛇麻草?那当然知道了,我固定货物用的麻绳就是蛇麻草做的。” “那你知道蛇麻草的花有什么功效吗?” “功效?蛇麻草的花?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是用来製作黄色染料的,这和威兹酒有什么关係吗?” “那只是它的浅显用法,实际上我在麦蒂森奶奶给我的草药书上看到过,蛇麻草的花还有消食和安神的作用。” 这就是科泽伊给啤酒花登场找的藉口,草药书上的啤酒花作用是真实存在的,自己只是在“做实验”的时候偶然发现了另外的作用。 “你说到这个,我確实想起来了,麦蒂森曾经交给我一批安神助眠的药剂去售卖,当时在一些上流圈子里卖的还不错,那里说不定就添加有蛇麻草的花。 不对啊,消食安神和酒也没有关係吧,酒喝多了確实想睡觉,你不会就是因为这一点就告诉我蛇麻草的花可以用来酿酒吧。” “確实可以用来酿酒,但是不是你想的那个方式,而是作为一种辅料、添加剂。”科泽伊装出一副回忆的模样: “我之前在研究蛇麻草的时候,为了能得到更多药性,熬製了很长时间。 原本是想找个小动物实验一下安神助眠作用的,结果一直放在家里就忘记了,再想起它的时候就是咱们出门之前了。 可是离开的时候我看了一眼,溶液並没有变质,因此我推测它还有防腐的作用。 如果把它添加到威兹酒里,就能够大大延长保质期,而您,克劳特先生,我亲爱的朋友,应该更懂得不会变质的威兹酒能卖的有多好。” 科泽伊说的这些也是事实,在被麦蒂森收做学徒之后,他就开始了对啤酒花的研究,以把控苦涩风味和防腐功效的占比。 啤酒花放多了味道太苦,啤酒花放少了,保质期又会变短,拜其所赐,他因为品尝啤酒花-溶液睡了几天好觉。 第一批味道还说得过去的啤酒花溶液被密封好在家里放著,只需等城镇之行结束,回家看看有没有变质,基本就算成功。 当然这一切都是偷偷进行的,要是让麦蒂森奶奶知道自己修改了蛇麻草的熬煮时间,还大著胆子喝下去,肯定免不了一顿批判,说不定还要鞭数十,驱之別院。 “嗯,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那的確是一个赚钱的好机会,但是这一切都是你的猜测吧。 而且別以为我不知道,加了蛇麻草的药剂还有点苦,即使它真的具有防腐效果,你觉得会有人购买味道这么苦的威兹酒吗?” 克劳特被那奇怪腔调逗得有些忍俊不禁,但是也没忘记泼一桶冷水 “什么?我听到了什么?不会真的有大人爱喝我们小孩子才喜欢的『小糖水』吧?”科泽伊夸张的揪起自己的耳朵。 没有啤酒花的威兹酒基本上就是歷史上的“艾尔啤酒”,由於麦芽当中蕴含淀粉,在发酵之后就会有一些甜味,如果不是啤酒花的出现,艾尔啤酒说不定会发展成另一个版本的可乐。 也是因为蛇麻草有苦味,而获得其提取物需要进行长时间熬煮。使蛇麻花內的酸性物质產生可溶性的物理变化,所以没有理由的话,绝对不会有人费时费物,花大量的人力去测试一个苦味添加剂。 科泽伊的话让克劳特脸上一黑,他们现在住的酒馆就是以蜂蜜酒闻名的“风之蜜语”,这不就是科泽伊说的小孩子爱喝的“小甜水”吗? 还有之前在村子里试图给科泽伊尝尝威兹酒也是因为这种酒里有些许甜味。 但是转念一想楼下还有很多粗獷的壮汉们也举著蜂蜜酒大喊“乾杯”,克劳特就觉得心理平衡多了。 自己一个商人喝蜂蜜酒是为了谈生意之前避免喝醉,这叫优雅,那些冒险者喜欢喝才是真的幼稚。 “可是就算这样也不能证明你所谓的苦味威兹会受到欢迎。”克劳特摇了摇头,並没有因为三两句话就轻易动心。 “还有香味,蛇麻花能用作黄色染料的原材料也有个重要原因,那就是它在熬煮之后具有其他廉价植物不具有的浓香。” 科泽伊想起关於啤酒花的一个传闻。 如果不是製作染色剂也需要对蛇麻草进行长时间熬煮。 如果当时熬煮蛇麻花的工人不是因为浓香气味去鬼使神差的尝一口“染色剂”。 如果品尝过“染色剂”那令人愉悦苦味的工人不是恰好有一个酿酒师朋友。 怎么会有酿酒师专门去品尝“染色剂”並得出蛇麻花能够用来酿酒的结论? “別的先不说,蛇麻草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我听说都没人种植,染坊用的还是收购的野生蛇麻草。 麦芽呢如果用大麦製作也花不了太多钱,可如果我说的是真的,那可就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深知资本家特性的科泽伊继续诱惑道。 克劳特现在多少是有些动心,眼前这个小孩子和普通的小孩不一样,有比较妥当的思维逻辑,不会满嘴跑火车。 另外就是这成本確实不高,不然也不会有普通农户在自己家里酿造威兹酒解馋了。 “好吧,科泽伊你说的確实没什么毛病,绕这一圈下来最关键的东西就落在蛇麻草是不是真的有防腐效果,你告诉我有多大把握確定这是真实存在的。” “九成九,除非出了什么意外,否则我相信我的实验是对的,你要是不信等过几天回家看看就知道了。” “没问题,不过从你你这么大点一个孩子嘴里说出来实验实验什么的,真是有些违和啊,你今年真的才六岁吗?” “这有什么的,我以前还听说过製造出返老还童药丸的天才小女孩呢。” “刚夸你两句就又开始胡说了,真有这种东西早就被一些老不死的傢伙盯上了,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啊嘞嘞,那只能说明克劳特大叔你还是孤陋寡闻啊。” “你这个小屁孩一点都没有刚认识的时候可爱了,小心我回去告诉薇奈特你偷偷研究酿酒。” “那我就告诉薇奈特姐姐你带我去酒馆住宿还在这喝酒。” “那我也要......” 夜色下,房间里的烛光把一大一小两个影子投射在窗户纸上,看他们来回晃来晃去就知道这场小孩子告状一样的对话短时间是不会停下的。 ...... 五天后,克劳特驾著马车回到了诺威斯村庄,这一次他回来这么早主要是去科泽伊家里看看那蛇麻草溶液变没变质。 如果真的可以防腐,他接下来去做生意的路上就可以先购买一些容器、麦芽和蛇麻草,少量研製“不会坏的威兹酒”。 其他防腐手段他也想过,但是製作烟燻肉、果脯、盐渍这些手法很明显不適合酿酒。 而酿造药剂有很多步骤都需要添加魔法来驱动,因此药剂师、学徒们多少都必须会一些魔法,药剂也是因为蕴含著魔力能够长时间保存。 这也是为什么不会有人加入蛇麻草之后就认为药剂能够保鲜得益於一株作用是消食安神的草药,事实上也確实不是这样。 所以最应该被药剂师们发现蛇麻草具有防腐效果的可能性就这么被魔法忽略掉了。 其实酿酒也可以用药剂的魔法手段去处理,但是药剂本身都很难大规模製取,怎么可能有酿酒厂雇得起大量药剂师专门帮他们酿酒? 克劳特这一路上都在琢磨科泽伊掛在嘴边的“实验”,结果根据以上猜想,居然发现,这个不会魔法,还有能力成为药剂师学徒的小孩,没准还真让他注意到什么独特的现象。 把马车停在小木屋,科泽伊都没放包裹就跑到自己床下拿出来一大瓶紧紧盖著塞子的溶液,捧给克劳特。 “就是这个,我还在里面加了不少麦芽汤,测试是不是真的能够防腐。” 克劳特“啵”地一声拔开瓶塞对著瓶口闻了闻,没有腐烂的臭味,也没有一股酸味,这里面確实是科泽伊说的“蛇麻花的浓香”还有麦芽的气味。 可惜这还不是酒,没有说服力,他嘆了口气,把瓶子重新塞好,还给了科泽伊: “你这个时间还是有些短,而且也不是最终成品,更別提酿造手法还粗糙的很,完全就是互相掺和,最后得到的就算是酒估计也不好喝,压根说明不了什么。 但是—— 威兹酒的製作方法不是什么机密,我可以买回来一些酿酒必需品,然后咱们去找库克把你整个猜想流程彻底付诸实际。 你觉得怎么样?小傢伙。” “我觉得你做出这个决定一定不会后悔的。”科泽伊咧著嘴露出小虎牙,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哈哈,如果真的能成功,你以后也不需要为学费操心了。”克劳特抱著胳膊甩了甩头髮。 “什么?什么学费?”科泽伊一头雾水,以为自己听错了。 “当然是魔法学院的学费啊,笨蛋。”克劳特又趁机搓乱少年的一头黑髮: “你不会以为魔法学院是什么慈善机构吧?你不会觉得只要考上就能隨便学习魔法吧?格拉斯先生应该给你介绍过,最便宜的魔法捲轴也要三十银穆尼! 为了发掘更多平民中的魔法天才,我们国家的魔法学院確实把学费降得很低,就算这样一个学期也需要一枚金索勒,七年十四个学期,你要陆陆续续交十四个金索勒! 我问你,你现在一天能赚多少钱?” “三,三个铜库普......”科泽伊有些尷尬的对著手指。 “三个铜库普还是埃尔文照顾你,不然拉风箱这种杂活一枚都是多了,他还教你打铁呢。 你自己算,一天三枚,四年之后,到你十岁,一点不花也就四千三百多枚,换算一下也就一枚金索勒多点,够你上一个学期的魔法学校。 更何况某人还去买礼物把攒了三个月的工钱花掉了,再多来几次我看你怎么交学费。” 克劳特叉著腰对著科泽伊就是一顿数落,最后看著他越来越低的头,还是忍不住安慰了一下: “唉,买礼物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啦,至少你愿意用自己为数不多的存款报答这些照顾你的人 也许最开始是因为可怜,但三个月后大家还能把你当自己人看待,教你各种知识和生存技能,还是你有这种知恩图报的品质。 克劳特蹲下身,摸了摸科泽伊的脑袋:“ 原本我们聊天的时候还在想四年之后你会是什么样子,能不能攒到足够的钱去实现学习魔法的梦想,如果实在没有,大家都商量好会一起给你凑一凑了。 没想到你有能这么快就被麦蒂森收作学徒的天赋。” 克劳特又拿过玻璃瓶晃了晃,塞回科泽伊的手中: “也没想到你能冒出这样有趣的想法。 呦呦呦呦呦,科泽伊居然会像个正常小孩一样哭鼻子誒。” “哼!”科泽伊吸了一下鼻子,他其实没有哭,只是听说村民给他凑钱,眼睛有些朦朧。 “ 第17章 啤酒的诞生 “你们这么早就回来了吗?”薇奈特看著推门进入的科泽伊和克劳特,给他们分別倒了一杯热水。 “磐石城的生意已经谈完了,还带著小傢伙逛了一圈,接下来我去的城镇比较远,带著他多少有些不方便,所以先把他送回来,等会我还要离开。” 克劳特和科泽伊说好了,蛇麻花的事情暂时先和其他人保密,就算是库克也要等他买完生產用品回来之后再通知。 “薇奈特姐姐,吶,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髮饰。” “谢谢你啦,嘖,不像某人,每次回来都只会用嘴说,都不如我们科泽伊懂事。” “啊哈哈哈哈。”克劳特摸了摸头: “你们先聊,那些货还有些著急,我呢,就先走了,再见再见。” 克劳特落荒而逃的同时,科泽伊跑到了酒馆后厨,正在和库克演示筷子的用法。 这个厨师很显然对这种握持方法很感兴趣,只熟悉了几下就基本掌握了,速度快的让科泽伊都感到惊讶。 村长阿斯提克收到的是一支羽毛笔和一瓶墨水,这是科泽伊想起,第一次来诺威斯村庄时,阿斯提克桌子上那根快要磨禿的羽毛笔,才在给自己购买的同时多买了一份。 接下来,铁匠埃尔文遭受到了科泽伊送来的暴击,他宽厚严谨的面容上充满了一言难尽。 看了看没有其他人的门口,赶紧收下粉色的毛巾放到里屋,怎么说这也是小孩子的一片心意。 ...... “麦蒂森奶奶,这是我给你买的羊皮纸。” 对於一个药剂学大师来说,平时肯定是不缺钱用的,这也是科泽伊在考虑到自己资金和对方需求的情况下能想到的比较合適的东西了。 麦蒂森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拿起桌面上的魔杖轻轻在空中画了个圈,桌子下的抽屉自动打开,科泽伊手中的羊皮纸飞了进去,又从里面飞出一张更加洁白精致的羊皮卷,缓缓飘向科泽伊: “以后,写东西用这个,现在,我考考你的背诵情况。” 在麦蒂森满意的神態当中,科泽伊神色复杂的拿著精致羊皮纸离开小屋,向森林的方向走去。 他展开那张羊皮纸,无论是顏色还是边角都处理的无可挑剔,甚至让人赏心悦目:这,这怎么下得去笔? ...... 中午回家之后,阿乌沙的反应同样十分平淡,他默不作声地把护身符小掛饰揣在兜里,和往常一样带著科泽伊处理猎物的肉和皮毛。 晚上,锻炼好身体的阿乌沙洗了个澡,然后穿好衣服走到后院,借著后院一大盆水的倒影,观察著自己的身体。 他从兜里拿出那个小护身符,皱著眉头在身上比划,思考放在哪里不容易让人发现又不至於因为战斗造成损坏。 ...... 自从磐石城之旅结束后,又平静地过了十多天。 在科泽伊翘首以待下,克劳特的马车终於带起一片尘埃,从山外驶来。 “你们?有什么事吗?” 中午,库克听见不常打开的后院响起敲门声,来到门口,面露奇怪的扫视著门外一大一小两个笑嘻嘻的身影。 “哎,哎,你们俩干什么?” “嘘,小点声。”克劳特一把捂住库克的嘴,对科泽伊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把马车上的东西往下搬。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要在后院里偷偷酿造威兹酒?为什么还不能让別人知道?” 被围在当中,坐在台阶上的库克仍旧一头雾水的询问克劳特。 “因为我们即將完成一件划时代的伟大作品。”克劳特瞄了一眼对他坚定点头的科泽伊,信誓旦旦地向库克介绍: “库克你也知道威兹酒与葡萄酒、蜂蜜酒风味的不同吧,据我前几天的暗中走访,很多冒险者都表示很喜欢那种清爽的感觉。 但是,威兹酒很容易变质的特性让它难以被大量生產,如果我们能解决这个问题,一定会让威兹酒大卖特卖,这可是一笔相当划算的买卖啊! 而村子里又没有比你更会酿酒的了,所以......巴拉巴拉......” 库克嘆了口气,看著眉飞色舞,吐沫四溅的克劳特,没再听他长篇大论,扭过头看著另一边坐著的少年: “科泽伊,克劳特一天天没个正型,你怎么也和他一起胡闹。” “不是啦,库克大叔,这个方法其实是我想出来的,这不是回来之后给大家带了礼物嘛,但是没有什么东西好送给克劳特的,他又说喜欢喝酒,我就想到这么一个方法。” “哦,真的靠谱吗?你有几成把握?”库克挑了挑眉。 “九成九点九。” 科泽伊这十多天也没白过,完全確认了蛇麻草和啤酒花就是同一植物,其中蕴含的葎草酮和蛇麻酮能够在长时间高温状態下溶於麦芽汤,极大地抑制了细菌的滋生,延长保质期。 “怎么还有零有整?” “因为和克劳特保证过一次九成九了,但是我还是担心会出意外,话不能说得太满。” “好吧,反正材料他都备好了,吃亏的又不是我,你跟我说说那个蛇麻草要怎么加进去。” “好嘞,来了来了。” 库克和科泽伊从台阶上站起来,在后院支起一口克劳特购买的大锅。 烧水的同时,三个人手里分別拿著一个手摇的小磨盘,在尝试了几次后,將刻度调整到能够让麦芽皮破而不碎的程度。 按照一千克麦芽和三点五升水的比例將麦芽倒入逐渐升温的热水当中,库克一边吩咐科泽伊小心加柴,一边用一根大铁勺搅拌著锅里的液体。 至於克劳特,他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掏出一把坚果,一边吃,一边把剥开的坚果壳扔进火里。 “科泽伊,再添点木头,温度还要再高点。” 经过一番折腾,两个热的浑身是汗的人坐在地上清洗蛇麻花,留下克劳特在那过滤一大锅麦芽汤。 “这个蛇麻花怎么跟几个月前的我一样,有点发育不良,都比不上麦蒂森奶奶隨手培养的。” 科泽伊捏著长得很贫瘠的蛇麻花,有些嫌弃。 “这已经很不错。”库克把沥乾水分的蛇麻花放在一个乾净的盆里: “克劳特应该有努力地收购高品质的蛇麻花,但是我们只知道这种植物能用来做染料和麻绳,所以除了药剂师,根本不会有人培育这种不赚钱的东西,一般野生的就够用。” 科泽伊嘆了口气,像个小大人一样,看起来十分好笑: “可是如果能成功的话,防腐的秘密应该藏不住很久,將会有很多人种植蛇麻花,看来以后要研究一下怎么培养出品质更好的了。” 库克看著用大勺一点点过滤的克劳特,不是很理解这两个人为什么这么有信心能成功,蛇麻花,这么神奇吗? 一切准备妥当,库克看著清澈的麦芽汤,有些意外地瞥了眼並没有偷懒的克劳特,对科泽伊说: “接下来怎么做?” “直接把麦芽汤煮沸,然后按照一升麦芽汤两克蛇麻花的比例加入蛇麻花,持续燉煮一小时,期间保证麦芽汤中的水分不要流失十分之一以上。” “好。”库克没有多说废话,蛇麻花的加入过程比他想像的还要简单。 又经过一番折腾,库克回到后厨去调製酵母液,克劳特和科泽伊把沉淀后上层比较清澈的麦芽汁转移进两个高大的玻璃罐。 在普通玻璃的製造还很困难的时期,为了能够看清新型威兹酒发酵过程是否会出现意外,克劳特咬牙花大价钱购买了这两个玻璃罐。 一路上小心的用柔软的物体和风魔法保护著,可以说这两个玩意比其他的酿酒材料都要贵上好几倍。 “剩下的过程和威兹酒基本没有区別了,库克大叔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 等到整个酿酒流程都完毕,基本已经到了下午三四点钟了,三个人又小心地把玻璃罐抬进温度更低的地窖,这里还存储著库克以前製作的葡萄酒。 科泽伊告別两个大人,急匆匆赶去铁匠铺,留下克劳特和库克在地窖面面相覷。 在返回后厨的路上,库克平淡地询问: “你就这么下得去本钱,也不怕全都赔进去?这可和你的性格不符” “这可是小科泽伊未来求学的学费, 而且你怎么就觉得和我的性格不符?”克劳特严肃不过三秒又变的有些贱兮兮的,白瞎了一张帅脸: “我打听到的消息可是真的,如果不成功,即使把整套设备拿去开个酒馆,然后提供少量威兹酒,也是有的赚的,反正我永远不亏。 更別说如果成功了,威兹酒就可以不用担心路上变质的问题,卖到更远的地方。” 他揽住库克的肩膀:“嘿嘿,到时候也少不了你的分成。” 库克不动声色地扒拉掉肩膀上的胳膊,语气依旧不紧不慢: “你就没想到如果威兹酒火爆了,这么简单的酿造流程,怎么能瞒得过其他酿酒厂?他们请不起药剂师酿酒,但是请人分析一下酒水里的材料还是可以的。 你一个小地方的商人,怎么斗得过他们?” “这都是小事啦。”克劳特脸上的笑容依旧十分灿烂: “科泽伊和我讲过他对啤酒种类的构想,说什么现在没有时间,只能购买市面上通用的大麦麦芽,蛇麻草也只有这么一个品种。 等到以后还可以研究什么焦香麦芽、结晶麦芽......蛇麻草还分什么香型、苦型、苦香型,赚钱之后还能推出小麦啤酒。 我们前期只需要捂好这个消息,等那些酿酒厂反应过来我们能大规模製造啤酒而研究原材料的时候,就可以推出更多风味的啤酒满足不同的人。 而蛇麻花又完全没有害处,其他人只会觉得我们推出的是新口味的威兹,所以就很少会有人从『威兹酒可能有害』的角度跟我们玩手段。 我现在唯一不確定的就是这种苦涩口味的酒真的会有人喜欢吗,你酿的那些葡萄酒也就贵族们会买帐。” “啤酒?很奇怪的称呼,是这种新型威兹的名字吗?”库克留意到一个新的名词。 “是的,听科泽伊说,这是他流浪的时候偶然听见一个东方人讲的方言,对方给过他一块好吃的麵包和一杯大麦茶。 於是他打算將这种酒命名为啤酒,意思是大麦饮料。” “还真是直白的称呼,不过没有弯弯绕的复杂故事,適合冒险者们的平民饮料,倒是符合它的名字。” 接下来的几天,三个人一有机会就钻到地窖里,观察两罐发酵中冒著气泡的金黄液体。 经常来喝一杯的埃尔文感到这几天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叫住过来上菜,將要离开的女僕小姐: “薇奈特,等一下,先別走,你有没有觉得,这几天库克的行为是不是有点怪?” 薇奈特思索片刻: “是有那么一点,也不知道他这几天和小科泽伊还有克劳特神神秘秘的在后院做些什么, 我去看的时候他们又没表现得很正常,可能只是克劳特又贪吃什么东西,拉著科泽伊当藉口去找库克开小灶吧。” ...... 两个月后,眾人眼中神秘后院的地窖里。 “快快快,库克,快给我整一杯我先尝尝。”克劳特拿著一个杯子,看著金色的酒液,有些急不可耐。 “唉。”库克嘆了口气: “这段时间你都来多少次了,就算天天看,酒也不会提前酿好。” “这不是怕出现科泽伊说的,九成九以外的意外吗?” “我要是不在这看著,你就是最大的意外。”库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无奈地打开密封盖。 一股啤酒花特有的清香从罐子中溢出,让闻到的三个人眼前一亮。 “还得是你啊,库克,如果是我和科泽伊,估计现在已经失败重来了。” 克劳特看著库克用勺子舀进来的啤酒,在杯子口慢慢积蓄了一个晃晃悠悠的泡沫: “哦哦哦哦哦,你看见了吗库克?真的和科泽伊说的一样,加入啤酒花之后,啤酒就能產生大量泡沫,原本我以为没有泡沫的清澈葡萄酒比较高级,但是泡沫多到这种程度,又到了一种给人全新观感的极端...... 咕嚕,咕嚕,咕嚕......” 克劳特已经开始举起酒杯喝上了,库克还在犹豫著要不要给科泽伊倒一杯,最后他像食堂打饭阿姨一样给科泽伊添了一小碗: “嗯,小孩子不要多喝,尝尝味道,给你的研究一点帮助就好。” 科泽伊:??? “哈~~~”克劳特抹了一把嘴巴上的酒沫: “这种略带苦涩一点的风格確实冲淡了麦芽有些甜腻的味道,啤酒花带来的香味还增加了新的感觉,让原本的威兹酒口感变得相当清爽。 这种苦涩、沙哑又带著清香和一缕回味的啤酒比我想像中还要適合冒险者啊。” 看著莫名其妙做起阅读理解的酒鬼,科泽伊在心中暗自鼓掌: “好耶,学费有著落了。” 第18章 林中洞窟 为了测试保质期,啤酒的正式面世是在一个月之后。 当第一批啤酒正式流入市场,人们只当那是一种风味独特的酒类,但是那清冽的口感和浓郁丰富的泡沫层次受到了广大冒险者的一致好评。 而纵观整体,少量的啤酒並没有对市场產生明显的衝击,一切就像克劳特预想的那样,浅浅的泛起波澜,最终又归於平静。 时间推移到两年后,科泽伊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年冬天。 “哈啊,科泽伊,这是你那份。” 中午的阳光照进小酒馆里,克劳特懒散地打了个哈欠,把装满的钱袋扔给了一个刚进门,有些矮小,但是看起来精壮的少年。 两年之后的科泽伊,头髮愈发的乌黑,只是额前多了几綹突兀的白髮,样貌长得和前世越来越像,几乎完全覆盖掉流浪儿的身体。 (画面外,一只纯白的小猫指著电视里的连载画面,对正在给它刷毛的猫咖店老板科普:“小子,西方有个理论叫忒修斯之船你听说过没有?你那个学长身体里的细胞正在向他灵魂的样子逐渐替换,看来再有个三四年的时间,他就会彻底变回原本的样子。 ——你说啥?几綹白头髮?什么叫白头髮!那明明是我的力量外显的表现!”) 接过兽皮袋的少年鬆开袋口,看了看摆在最上面的五枚金索勒,抬起头: “不是说好了先压一压啤酒的消息,同时把大多数利润用在投资上吗?怎么赚的钱突然多起来了?” 这一年半的时间里,在啤酒赚钱已成定局的情况下,克劳特只为附近城镇的小酒馆提供啤酒,掩盖消息,为科泽伊所说的其他种类啤酒的研究拖延时间。 “没办法呀,你是不懂,这东西可是很受欢迎的,反正我隱藏身份购买的酿酒厂和蛇麻草种植田已经建成了,是时候让啤酒的魅力彻底席捲雅克曼德公国啦,嘿嘿嘿嘿。” 酒馆里的陌生人很少,说话的声音也很小,所以压根没人听到他们在说些什么,更没人在意那荡漾到有些欠揍的笑容。 没去管拿著啤酒,一脸奸商表情的克劳特,科泽伊去后厨找库克买了一些肉乾。 麦蒂森奶奶几天前就动身离开,去某个城镇里参加一个什么药剂师的会议,並不需要有人帮忙处理药剂。 铁匠埃尔文也打算休息放鬆一下,来酒馆这里找克劳特喝酒。 於是没有额外工作的科泽伊下午还想继续去森林打猎。 早在半年前,得益於过去还算过得去的饮食条件,科泽伊的身体素质终於勉强跟上了阿乌沙的训练进度,他现在能够不费力的挥舞原本那根铁矛,还能够实现弓箭在五十米內的百发百中。 因此猎人不再带著他一起行动,只是叮嘱科泽伊要听话,待在森林外围捕猎一些兔子、狐狸之类的小型动物,磨练自己的技巧。 少年走在群山中的林间小路上,呼吸著清新的空气。 茂密的树林遮挡住阳光,让这里看起来依旧有些阴暗,但是科泽伊已经熟悉了这里的环境,內心也不再像刚进森林的菜鸟,因为未知而充满恐惧,反而十分轻鬆,就跟回家了一样。 他学著阿乌沙教给他的技巧,冷静地判断野兽留下的痕跡,灵巧地在森林中上下穿梭。 突然,他敏锐的感官听到了有人发出惊恐的声音: “喂!穆......穆德尔!你!你要干什么!” 隨著天气回暖,冒险者数量不断增加,像科泽伊和阿乌沙这种本地猎人为了避免经常在森林中遇到陌生冒险者,会选择去一些人烟稀少的地方打猎,只是没想到这么偏僻的地方也会遇到其他人。 科泽伊小心地找了一处下风口的灌木丛藏了起来,避免自己的声音和气味传递到陌生冒险者那里。 在这种安静的小树林听到那种惊慌的话,基本就能判断出对方面对的不是什么好人。 阿乌沙曾经跟他说过,遇到这种情况,除非已经被发现了,否则最好不要逃跑,儘量待在原地隱藏自己所有的痕跡,然后等他们离开。 科泽伊闭上眼睛,他的神识已经能够向外笼罩十多米范围的距离,不需要离开就能看清在树林中发生的一幕: 一个面色苍白,浑身颤抖的男人坐在地上,一只手支撑地面,一只手捂著自己的肚子,那里有一把从背后捅进来,穿过肚子的尖刀。 在他面前是一个戴著面罩,手拿一张羊皮纸的刺客,更恰当地说是盗贼,其实这两种职业都差不多,只不过人们更习惯带著贬义的眼光看待后者。 虽然这个名叫穆德尔的盗贼遮住自己的脸,科泽伊依旧能通过神识对细节的观察下感受到他心中的愉悦,甚至他还在做了一些很礼貌的动作。 “呵呵,维克提姆,你也知道,据说这里是一个伟大的法师留下的遗產,虽然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但是如果传到別人耳朵里,即使里面什么都没有,也不会有人相信。 所以呢,这个秘密还是我一个人来保守吧,总比两个人的泄露风险更低,你说是不是?” “你,你不讲信用!” “信用?还跟我提信用?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本打算在找到藏宝地点之后就对我出手,我只不过是先你一步发觉然后把你反杀了而已,这么算来其实我才是受害者,哦,一个机智的受害者为了自保,不得不杀掉想要暗算自己的人,你喜欢这个故事吗?” 盗贼没等对方继续说些什么,一脚把他踹翻在地,然后踩著胸膛,將另一把匕首扎进对方的心臟,看著对方怨恨的瞪大眼睛: “行了行了,我还要继续寻找那份宝藏,懒得和你废话,你就在这里安息吧。” 眼看对方死不瞑目,盗贼拔出两把匕首,用尸体的衣服擦乾净,搜颳走可能存在的钱財,然后用了一个移动土壤的小戏法挖了个坑,把尸体丟到里面和血跡一同掩埋起来。 目送著逐渐走远的盗贼,科泽伊依旧没有放鬆警惕,但是此时终於可以鬆一口气。 当他收回神识,蹲在树旁,余光捕捉到一个刚刚因为紧张而忽视掉的小东西。 “这是,一株黄豆苗?” 科泽伊感到神奇的看著眼前的植物,在他记忆当中,曾经有人讲过豆浆豆腐的歷史,而作为原材料的黄豆最早被发现在华夏——他原本的国家,很久以后才流入西方。 而现在,他在这个歷史文化与中世界相似的世界里居然发现了一株野生的黄豆苗,当然,不排除这就是本土植物的可能。 珍惜地扒开毛茸茸的豆荚,露出里面贫瘠的豆粒,现在还是夏天,黄豆很明显还没有成熟,可这也掩盖不了它本身营养不良的事实。 “啊!”原本蹲累了打算换个姿势科泽伊靠在树干上,结果支撑他身体的树干一空,下一秒,科泽伊就在坠落的失重感中,看见自己头顶发光的洞口,紧接著,连洞口都消失不见,他坠落到一片柔软的地面。 仗著胆子摸了摸自己身下,感觉上只是一层很厚的草地,並不是什么不可名状的肉块或者某些噁心的腐烂物体。 抬头看看刚刚经过的“隧道”,由於並非是直上直下的类型,完全看不清有什么,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一片黑咕隆咚的区域。 科泽伊摸了摸自己的上衣口袋,掏出一根金属打造的圆筒,摸索著拧开上面的螺纹铁盖,然后向里面吹了吹,就从开口处冒出一缕火苗。 这其实就是比较原始的“火摺子”,原理是木炭在缺氧的条件下不充分燃烧,消耗掉氧气的同时產生一氧化碳,燃烧物也因此並不会发生剧烈化学反应,而是保持半燃烧状態,就像灰烬中的余火,保持很长时间不灭。 再次打开后向里面吹入空气,主要是为了提供氧气,火摺子就会“復燃”,是一种便捷的照明和取火用具,而且製作难度不高。 也许是有人从上面滑落进来发出太大的声音,也许是千百年来这里保持著彻底的黑暗,猛然间出现的光明刺激到什么东西,两列柔和的亮光由弱变强,缓缓绽放,像是揭开了剧院的帷幕,露出內部的景象。 眼前是一条幽深的小路,虽然不似“墓穴”的冰冷与压迫,但是多少还是会让人感到起鸡皮疙瘩。 周围的墙壁上爬满黄褐色的藤蔓,在这种黑暗的地下,能够正常生长的植物一般不进行光合作用,而是通过其他手段摄取养料,因此內部也不会含有叶绿素。 墙上悬掛著石头雕刻成的花盆状灯笼支架,里面种的是一种球状发光植物。 科泽伊曾经在麦蒂森的植物书上见过,它的名字简单粗暴,很直观,就叫荧球草,普遍生长在地下洞穴或者常年不见光的茂密丛林,一般被用於製造发光药剂或者临时的光照用品。 通过墙壁上的青苔痕跡基本可以判断这里至少经过了几百年无人问津的岁月,很难猜到这些荧球草是怎么保持这么多年的生长状態,甚至能从一种类似“休眠”的情况重新发出光亮。 要知道荧球草就是正常一年生草本植物,寿命较短,也会经歷生长、成熟、结籽、枯萎,然后一代代循环生长,总之,出现眼前这种情况,很神奇。 反正也找不到回去的道路,科泽伊壮了壮胆子,捡起掉在地上的铁矛,正对著前方的甬道,防备可能在这里安家的蛇虫,缓缓迈开脚步。 他没有熄灭手中的火摺子,防备这些荧球草突然黯淡后有什么危险的生物从黑暗中偷袭,不管是在什么生物,都有不少生物喜欢通过放鬆猎物警惕的方式进行捕猎。 往甬道的深处走去,两旁的地面和藤蔓缝隙间生长著不少朴素的蘑菇,朴素代表著这些菌类基本上都可以食用,甚至科泽伊还发现几种还具有不错的药用价值。 只不过奇怪的是,基於孢子的传播方式和生长环境,蘑菇一般都是同类型的扎堆出现,像这里每隔一段就固定出现一批不同的蘑菇,一看就知道有人为的成分在里面。 由於不知道自己面对的具体是什么人,科泽伊並没有隨隨便便就去碰那些看上去正常的蘑菇。 洞穴里极其安静,只能听见呼吸声、鞋子踩在某些植物上面发出的“沙沙”声和不知道哪里传来的水滴声。 一直向前走了五六十米,终於在甬道的尽头出现了一个两人高的洞口,从远处看里面有些昏暗,似乎有什么亮光一闪而过,让人觉得是不是看错了,但是科泽伊怀疑那是某种生物的眼睛。 他深吸口气,弓著身子,攥了攥长矛,对准洞口的方向缓慢前进。 当抵达洞口,看清里面的景象时,少年不由自主地缓缓放下武器,立在身侧,面露复杂的神色: “这,这是哪里?” 洞穴另一侧豁然开朗,一条石头小路蜿蜒进入,几根天然的钟乳石柱支撑起广阔的地下溶洞空间,占地面积最大的是一座幽深的地下湖泊,里面生长著发光的藻类,使得水波在荡漾中散发著萤光,偶尔有几条亮著淡淡青光的魷鱼摇晃著触鬚一闪而过,或许也有一些別的鱼类,只是没有那么显眼。 湖泊周围生长著暗色的树木,在书里介绍过这是一种地下世界常见也是少有的普通植物(常见指並不罕见,少有指少有生长在地下)。岩壁、地下、树干等地方生长著淡紫色的菌类,也有可能时一种蘚类,总之它们充满整个洞穴,让这里笼罩在蓝紫色的柔光之中。 空气中同时漂浮著一些淡紫色的光点,那不是萤火虫,是那些发光植物的,萤光孢子,或者说种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还盛开著几朵晶莹剔透的水晶兰。 一座精致的小木屋建立在湖泊旁边,在这样湿润的空气中居然没有腐烂的痕跡,只是屋子上缠绕著一些绿色的藤蔓,在这幽暗的地下,这样象徵生命的顏色属实罕见。 科泽伊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他拎著长矛突然觉得可笑,在村子里度过这么长的日常生活差点让他忘记,在这样具有奇幻生物的世界上,面对真正的神秘,一根长矛能对付得了什么? 他怀著复杂的心情走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站在岸边观察水里游动的魷鱼,然后伸出长矛把一只游到岸边的小魷鱼扒拉到空中,“啪”的一声掉进远处的水里,感觉心里舒服多了。 “ok,ok,现在让我来看看里面到底是何方神圣。” 少年犹豫了一下把长矛戳在地上,隨后双手握了握,仿佛下定多么大的决心,走到小屋面前。 隨著他的靠近,“簌簌”的声音响起,周围的藤蔓似乎活过来一样,纷纷“甦醒”、伸展,释放层层包裹住的小屋,露出原本若隱若现的木门。 科泽伊后退一步,微微转头打量著灵活交叉,变成篱笆和楼梯的藤蔓,以及雕刻著花纹的木门,然后走上去,轻轻敲了敲: “额,您好,哦,我是说谢谢,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第19章 千年前的木系法师 等待了片刻,门里並没有传出任何声音,科泽伊观察脚下的藤蔓楼梯也没有任何移动的跡象,再次敲了敲门,儘量用更加礼貌的语气询问: “您好,请问有人在吗?我是附近村庄进山打猎的猎人,不小心掉进您的洞穴,多有打扰,希望可以麻烦您送我出去。” 然而一段时间后,依旧没有人回应,少年环顾洞穴,湖水平静,四周的植物散发著柔和的光,同样都没有什么变化,那疑似能感受善意和恶意的能力並没给出什么提示。 思考了一下,科泽伊轻轻推了一下木门,结果发现,门没有锁,稍微用力就被推开了,於是他一边走进小屋,一边解释: “既然您栽种的藤蔓没有阻止我,说明我是可以进来的吧?那我进来啦?” 他试探著抬腿迈进门槛,木屋內部的空间倒是不大,一眼望去能够將室內的一切尽收眼底: 乾净、没有灰尘的木製地板上铺著一张带有金边的淡绿色地毯,屋顶生长著一些绿色植物,看起来有被很好的整理,正对著门的是一座已经熄灭的壁炉。 房间左侧放著一张床,床边是一套奇特的玻璃容器,里面的液体清澈透明,液体里浸泡著一根笔直的、伸出嫩绿色枝椏的树苗,容器底部则沉淀著一些小零件,看起来应该是失去光泽的宝石之类。 房间右侧开著窗户,从这里能看见外面的湖泊和天上漂浮的萤光孢子,窗户两边和壁炉旁边都安置了一排书架,窗户下面则摆放著一套桌椅,椅子上有一个披著斗篷的——骨架。 “亡灵法师?”在这种情况下,科泽伊首先想到的不是有人在这里离世,而是觉得这是一个隱居在地下的亡灵法师,或者巫妖? “额,不对。”想到除了木屋上的藤蔓就没有任何可以称得上回应的情况,以及外面的通道,周围的环境,室內的装饰,怎么看都富有生命的蓬勃气息,不太像是亡灵喜欢的环境。 世界上的確有热爱生命和光明的亡灵存世的传说,可大部分情况下,根据环境做出如此判断並不会有什么错误。 科泽伊打量许久,终於缓缓挪动到那具骨架旁边,期间衣角还不小心碰到了正门旁边书架上的书籍,结果让他没想到的是,那本书瞬间化成一坨纸灰。 “哦,我,我很抱歉,好吧,虽然没有落下一层尘土的情况,但是能让纸张腐朽到这种程度,看来这里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也许,呃,您的確是一位已经离世的法师前辈,所以现在很可能屋子里,只有我一个活著的,人?” 科泽伊有些语无伦次,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也不知道是在对谁说,可心里就是有一种不得不说些什么的衝动: “好吧,前辈您好,这么说或许不太礼貌,您应该已经死去了,是吧,而我,一个无辜的村民,却在这个时候误入您隱居的地方,呃,也许您可能,会留下一缕魂灵之类的东西,可以来和后世之人,沟通?我看书上都是这么写的,所以,您还在吗?” 並没有任何奇怪的事情发生,也没有什么所谓的魂体老爷爷出现。 “好的,看来这边並不流行来自很久以前的灵魂进行考验或者夺舍,排除了一种可能性,那么前辈您有没有设置什么小陷阱用来防盗?” 他原本是想用自己带的小匕首碰一碰周围的东西,尤其是看看书架上的书会不会有什么排列式的机关,事实上並没有,所有的书碰一下都会散架变成一堆灰尘。 “也是也是,如果不想让我进来,门口的藤蔓就不会不对我做出警告,更不会变成楼梯,所以您只是在这里突然离世了?” 少年抓了抓头髮,靠近了桌子边,也靠近了骨架坐著的椅子,骷髏对他来说並不可怕,在森林里打猎经常会见到几个,有动物的也有不知道什么时候死去的冒险家的。 猎人阿乌沙总会带著他一起把那些尸骨烧掉埋起来,说是防止被亡灵巫师或者某些奇怪的生物利用,也是一种对生命的尊重,无论他们生前是什么人,干过什么事。 此时,科泽伊正不抱什么希望地用匕首触碰著桌面上的物体,企图从里面翻找到关於这具尸骨主人的信息,当然更重要的是怎么离开。 令他惊讶的是,匕首刀鞘尖端触碰到的並不是软绵绵一戳就散地灰土,而是有实际体积的物体——桌子上的书籍並没有像书架上的一样隨时间的流逝而腐朽。 少年首先伸出手摸了摸桌面上的羊皮捲轴,因为相比其他看上去厚重的书籍,这东西能记录的內容较短,信息量不多。 羊皮捲轴质地柔软,手感顺滑,甚至感觉上比麦蒂森奶奶所使用的那些还要精致,这种一看就是使用含有魔力的生物的皮毛特別製成,专门用来抵抗魔法攻击以及防止时间太长造成的腐朽。 虽然桌面上没有什么灰尘,科泽伊还是吹了吹,然后把那具骨架先搬到了床上,自己回到桌子前坐在椅子上,用火摺子点亮了旁边灯里的蜡烛,谢天谢地,看来这蜡烛也是用一些好东西做成的,灯芯居然依旧可以点燃。 做完这些,他把桌子上的一摞书籍推到旁边,展开那捲羊皮捲轴,上面的墨水早就干透了,不过有一股好闻的香味,还隱隱发著亮光。 原本闻到其他气味的科泽伊正打算捂住鼻子防止吸入更多的有毒气体,但是这种味道麦蒂森曾经给他闻过,是一种发光魷鱼的墨囊製作的墨水,清香、顺滑、发光,號称“纸不烂,字永现”,用於记录重要內容的墨水之一,当然里面还要混合其他的材料。 晃了晃头再次確认一下没有什么眩晕的症状,科泽伊放心的查看羊皮卷上书写的內容,字体很清晰也很优美,反正比他这两年练习的字体好多了: “该怎么说呢,你好,孩子,不管你多大,我相信作为一个活了522年的老人家,这样称呼一个千年后到来的晚辈应该不过分吧。” 第一句话是这么写的,只有短短的两排却让科泽伊的內心不由得上下起伏,看见被叫做孩子的时候他的心里震动了一下,心想居然真的有人能预言到自己的到来吗? 小说里经常有这种桥段,可是亲身遇到还是感觉十分新奇。 而接下来这个老人又说自己活到522岁,让他的心再次落下——原来“孩子”只是年龄很大的老人家对所有可能来到这里的人的称呼,就是这个年龄比有记录的最长寿的人类还要长一百多岁。 当然这在奇幻世界並不稀奇,总会有一些隱世的神奇法师接触到更加超凡神秘的力量。 至於“一千年后到来”,玛雅人还预言过世界末日呢,所以並不是很稀奇的预言能力,於是科泽伊继续往下看: “我叫奥夫拉斯·伊弗安(缩写为yuan),不知道你是否听说过,我曾经是一名木系法师,目前还算是一个植物学和药剂学的学者。 如果你了解歷史,大致算一算应该就知道,我所在的时代,人类和其他种族刚刚结束对魔王的战爭。 这本该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因为大部分人都没有像我们这样幸运的活到最后,原本我认为一切都结束了,但是战爭中人类领袖与魔王同归於尽,很快,没有中间协调的纽带和外敌,人类国家之间又因为各种利益关係爆发了內战。 说实话我有些心灰意冷,不想参与到任何一个国家的势力,也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当我终日偏安一隅,躲在一个小村庄给村民治病的时候,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朋友出现了—— 他叫瑞恩·克內什,一个和我一样不想踏入国家纷爭的法师,而且他的雷系法术很厉害,虽然直到去世他都没什么名气,可能也不会被记载到任何一个国家的歷史上,但是我希望至少我记得他,好吧,我有点囉嗦。 总之是他让我看清了战爭中流离失所的普通人,看清了这个世界,也看清了我的能力,让我开始正视所有植物,而不是单纯的木系法术。 常年处於战爭,我们这个时代的人们对於战斗相关的力量掌握得很嫻熟,但是对於生活方面却一塌糊涂;我们的医生能完美处理任何伤势,却对疾病束手无策。 在战爭中,国王提供武器,贵族提供食物,穷人提供孩子……当战爭结束后,国王们取回剩余的武器,贵族种更多的粮食,穷人寻找孩子的坟墓。 法师们高高在上,少数人辛苦劳作,食物减產,贵族强取,尸体堆积,瘟疫横行,不知道胜利者的史书上是否会记载这些內容。 於是我告別了瑞恩,他並没有和我一起离开,他说也许他也有自己的方向去研究,为这个世界做些什么,而在这个信息交流还不方便的时代,那是我最后一次见他。 按照和他一起做的计划,我去世界各地旅行,搜集植物的信息,寻找让普通人都能够吃饱的作物,整理研究可能会用得到的草药和药剂配方。 路上我认识了很多人,也帮助了很多人,还和精灵成为了朋友。 感谢他们向女神与神树祈祷,为我祝福,让我能活到现在,並有能力记录下此生所研究的一切。 最后...... 战乱没有结束,我的生命却该结束了,没有国家愿意接纳我的学说,他们更倾向於威力巨大的法术研究——用於战爭。 所以我选择在这里作为我旅行的终点,將我一生所学、所想、所研究、所记录的一切整理好,然后动用了一个代价巨大的预言术,保护我的一切不被任何人的预言探查。 同时我也得知,在一千年后將会有一个人偶然间来到这里,继承我的一切,並將其,发扬光大,这也是我选择把著作留在这个地方的原因。 据说,那是最好的时代,人本復兴,百家爭鸣,我的学说能够被用於拯救生命,可惜,我可能看不到了。 孩子,我不知道你是谁,年纪多大,但是我选择相信,如果预言认为把我一生的心血留在这里是对的,那么你绝对不会像我一样是个磨灭了野心、一事无成,躲在这里搞研究的老头子。 好啦,就到这吧,我想说的其实还有很多,但是万事总要有个结局。 从拉宾德的诗到传颂千年的民谣,从站起的萨卡埃斯到牺牲的雅克曼德,从过去,到现在,在人类群星的闪耀中,浮光掠影里,我们仅是消逝的歷史,是飘渺的记忆。 祝愿你们,拥有充满美好与无限可能的未来。” 科泽伊一直认真读完这封信,缓缓把羊皮纸的捲轴合上,他坐在桌子前,眼睛盯著食指,漫无目的地敲击著桌面,他看上去是在思考,但是却不知道从何想起,於是伸手把挪到一边的书堆重新放到面前。 每本书都被用不知名的树皮包裹著,用手抚过,仿佛能感觉到岁月的粗糙。翻开书页,淡青色的纸张上,哦不,这不是纸,是一种植物的叶子,手感很好,和科技工业製造出的白纸不分伯仲。 上面用发光的墨跡描绘著一株株精致的植物图案,旁边写著密密麻麻的备註,扉页记敘著书的名字《混合型植物研究指南》。 再翻其他几本书,分別写著《木系法术真解》《药剂宝典》《大陆植物详识》《植物药理学及处理方法》,除了那本木系法术之外,其他的分別从植物的种植特性、药理、製作手法甚至还有超越时代的杂交学说,几乎详细记载了有关植物学的一切。 要知道即使是科泽伊日日夜夜用神识记录麦蒂森的藏书,这里也有五分之三是他从未见过的內容,甚至现在他还怀疑另外五分之二里有一半可能是这位奥夫拉斯·伊弗安在旅行途中传播出去的。 “嗯?这是......”科泽伊翻动书页的手指突然停了下来,猛然抱著书本扭头看去,书页上画著一株笔直的、生长出短小枝椏的植物,旁边写著: “圣心树树枝,传说中精灵女神製作法杖使用的材料,精灵族供奉的圣心树的一部分,具有超常的木系亲和度和生命力,在精灵的涤灵泉中浸泡可以从任何状態復甦、修復,並排出一切杂质。 我所得到的树枝被我製作成法杖,一直陪伴到我生命的最后,帮了我最后一个忙而受到损害,现在我把它赠与继承我学说的后世之人,愿它能够重现光彩。 如果没有人看到这段文字,也忽略了未曾见过的圣心树,那么让她在从此地下安静的生长或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科泽伊围著玻璃罐转了转,完全看不到有开口的地方,他按照书中的指示把手放在罐子顶部,仿佛感受到整个罐子都是一个独立的生命,里面有一颗心臟在微弱地跳动。 下一秒,绿色的光芒游走在罐子身上,看上去是玻璃的材质缓缓溶解,里面的液体隨之挥发消散,那根圆润、富含生命力的枝干落在科泽伊的手中,上面延伸出的嫩芽因为没有不再有涤灵泉的浸泡,纷纷枯萎脱落,只留下一根光滑的躯干。 褐色的枝干表面自然生长著顏色更淡的弯曲花纹,似树似藤,似花似草,如同呼吸一样闪烁著绿色的光辉,很快光芒收敛,它重新变成了一根普通树枝的模样,只不过笔直的让人爱不释手罢了。 科泽伊原本是想撕开自己的衣服做成布条把这根看描述就珍贵无比的树枝包裹起来,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包起来被人看见了多少有些掩耳盗铃,不如说是自己在森林里捡到的树枝,准备回去做几个投掷用的长矛,等回到家再把它用防滑的带子一圈圈缠好应该就没人看得出来了。 科泽伊用脱下的衣服把桌子上的书打了个包背在身上,又拿起圣心树树枝,正准备考虑怎么把老人的尸骨埋葬,就听见外面的洞穴里发出“轰隆”的声响。 他快速跑到门外想知道发生了什么,结果发现无数巨大的绿色藤蔓从地下钻出,地面因此变得支离破碎,就连小木屋也有坍塌的跡象。 “啊啊啊啊,这里发生什——呜。”山洞里迴荡著科泽伊的声音,很快又戛然而止,因为他脚下的藤蔓楼梯突然解体,像一团蛇群將整个人都包裹其中。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思考自救的方法,藤蔓再次解体,整个人已经站在地面,阳光穿透树叶的缝隙,照在他的脸上,让刚从洞穴出来的科泽伊有些不太適应。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他只能挠了挠头,半天才“呃”出一句话:“呃,我的铁矛还在下面......” 几根嫩绿的藤蔓从没有任何痕跡的地面钻出,隨著“噹啷”的声音,铁矛被“吐”在地上。 “哦,谢谢......你这藤还怪好嘞。” 第20章 蔓生怪与法师 距离科泽伊离开那位木系法师余生住所已经过去將近一年了,也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年。 这一天中午他从自己挖的井里取出早上放在里面“冷藏”的豆浆,放在壁炉前的小锅里热一热,准备和麵包一起对付一下当作午饭。 科泽伊在离开洞窟之后在四周找了找,可是一点“填充地面”或是“陷进去”的痕跡都没有,反而找到了三株黄豆苗——这也是导致他“偶然间”掉进洞窟的契机。 他判断这有可能是那素未谋面的老师——木系法师伊弗安从其他地方带来的植株,只不过几千年下来他们再次变成野生的豆苗,一代代退化,最后因为没人照料、营养不良、水土不服,仅剩下这么几株存活下来。 於是科泽伊用铁矛把他们挖出来移植到自己家里,根据书中所说,“下位叶有失绿特徵或有枯斑,叶狭长,扭曲,叶色较浅。植株纤细,迟熟,结实较小”,判断可能缺少锌元素,又拜託商人克劳特买了一些矿石,结合自己为数不多的生物、化学知识,反正折腾了一年,总算是在前几天有了比较正常的收穫。 其实如果作为木系法师的话,是有很多奇特的法术能够快速让这些植物恢復活力,很可惜,《木系法术真解》科泽伊已经背的滚瓜烂熟,但是这种东西不是背下来就能释放成功的。 事实上村子里对法术有所了解的几个人连戏法都没教给他,他们说小孩子年纪还没到,感受不到世界上无处不在的魔素,所以即使教会了也没办法用,让科泽伊等到十岁也就是一年后再说。 所以对於一个连普通魔法都放不出来的少年,释放木系法术更是天方夜谭。 好在有一部分药剂的配置並不需要靠注入魔素或者靠魔素驱动,科泽伊目前还是从《药剂宝典》上学到了很多东西,顺带一提他並没有把在洞穴中遇到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当然也没有告诉麦蒂森。 这个奶奶刀子嘴豆腐心,的確是一个很好的长辈,对她去讲“防人之心不可无”未免有些不近人情,只是和这些药剂、植物內容有关的东西还包括那些木系法术。 两年过去了,科泽伊对於法术考试的参考书前前后后翻了无数遍,了解到这个世界主流的法术理念是对於“水火土气”的运用,像金、雷、木、冰等等,这些元素的运用虽然没有特殊到让人疯狂的程度,多少也是难能可贵的法术理论。 他不知道伊弗安是个什么级別的木系法师,但是他活了將近六百岁,比现在已知人类最大年龄多了一倍,只是这一点就已经足够让任何人类趋之若鶩,更別说还有一根圣心树树干,就算不是木系法师,这也是製作法杖的绝佳材料。。 而且这个世界上或许有很多神奇的手段,也可以说是“黑暗”的手段,去探查到某些消息,正所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因此为了村庄的安寧,为了麦蒂森奶奶的清净,最主要的是为了没有人打扰自己,这种事最好不要和別人说,烂到自己肚子里,等到有能力了再把这份珍贵的学说传递出去...... 简单吃完了午饭,科泽伊照例拎著铁矛,背上弓箭,提著几个装有诱饵和陷阱的袋子,悠閒地进山打猎。 火耀之月,算一算大概对应原本的八月份,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月份,高大而茂密的树林遮挡住灼热的阳光,火热的南风被树叶层层过滤,带来一丝难得的清凉。 “餵~ ~ ~”远处传来有人呼唤的声音。 “科泽伊,这边!” 是阿乌沙,这个中年猎人大叔在大夏天还披著动物皮毛做成的衣服,据他说他有自己降温的办法。 科泽伊灵活的在树林间闪展腾挪,没一会儿就赶到阿乌沙所在的地方: “猎人大叔,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从丛林深处出来了?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別过来!”阿乌沙制止了科泽伊继续前进的脚步,同时张弓搭箭,头也不回的向后射出一箭,正好射中一根想要偷袭的绿色触手上。 科泽伊看见绿色的藤蔓触手时,起先被嚇了一跳,他以为是地下洞窟里那些藤蔓终於耐不住寂寞,开始从洞里钻出来,到地面上捕食,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一年前惊动他们的自己无疑是这个事件的罪魁祸首,不过阿乌沙一句话说明並不是这样的。 “这里有一只蔓生怪,是从丛林深处边缘的沼泽区跑出来的,这几天是雷雨高发期,我想他应该是沼泽植物偶然被闪电激活產生的。” 阿乌沙一边解释一边用长刀砍断周围蔓延过来的藤蔓: “我还能在这里和你聊天,不是因为情况並不紧急,而是因为蔓生怪本身速度就很慢,我这种靠敏捷吃饭的游侠想牵制住他很容易。 不过还好你来了,我发现的时候,它已经通过偽装袭击了一队冒险者,显然这个傢伙已经诞生一段时间,离开它生长的地方,想要吞噬更多的生物。 你快点回村子里找克劳特,他不在就去找埃尔文,然后你们快点去附近城镇的法师协会告诉他们这里出现了一只蔓生怪,不需要付费,这东西的主根有很强的雷电抗性,还蛮值钱的,你告诉他们就会有人过来处理。 虽然其实也没有那么紧急,但是它斩击、冰冻、火焰抗性都很高,我的手段奈何不了他,实际上也確实没有造成伤害。 就算它智力不高,如果发现我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它就不会再搭理我的骚扰,继续它的进食。而且我还不能离它太近,如果让它跑出森林毁掉村庄就不好了。 好了,现在你听懂了吗?” “额,听懂了,我这就去。”这是科泽伊这几年听到比较沉默寡言的阿乌沙第一次这么详细的一次性说出大量的文字,这已经很能证明蔓生怪的不同寻常,他立刻把自己的箭壶和食物拋给阿乌沙,然后快速的向山下跑去。 谢天谢地,商人先生正在家里装车,还没有离开,只是听说蔓生怪出现在外围森林之后就从车厢上解开了两匹马,招呼著科泽伊一起去磐石城。 “誒?我也要去吗?我本来打算回去帮阿乌沙的。” “他用不到你,蔓生怪视力很差,你笨手笨脚的,离得远了没有用,离得近了还碍事,让他自己在山上折腾,咱们快去快回比什么都强。” 克劳特买的都是好马,不用拉车跑得飞快,只是半天,在城门还没关闭的时候就抵达了磐石城,说起来他好像每次都踩著宵禁的点进城。 现在是和平时代,宵禁只是城门关闭,城镇內依旧灯火通明,两个熟悉道路的人很快就来到法师协会,这里全天都有人守候,並没有关门。 “姓名。”前台接待的地方,一个身材高大,表情很严肃的人拿著纸笔对看起来明显年长的商人问道 “克劳特。” “需要处理的事件。” “森林里诞生了一只蔓生怪。” “地点。” “诺威斯群山入山口处的村庄。” “好的,麻烦再稍微提供一下更多信息,方便我们判断情况並派遣合適的法师。” 说到这里,克劳特看向科泽伊,示意他接著说。 “额,那个。”少年回忆了一下,他好像只看见了触手,並没有看见蔓生怪的本体,只好复述了一下阿乌沙说的话: “这几天是雷雨期,可能是被闪电激活的。 是从丛林深处边缘的沼泽区跑出来的,应该已经诞生一段时间,我赶过来的时候它刚刚通过偽装袭击了一队冒险者,现在正离开它生长的地方,想要吞噬更多的生物。” “赛瑞斯先生,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次还是我们去吧。”科泽伊话刚说完,就有一男一女两个人推开旁边的门,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们两个看起来很年轻,穿著十分相似,看起来应该是某种统一的制式服装。 “这次是蔓生怪,你们能对付得了吗?”接待的高大男人语气不平不缓,听不出任何感情。 “如果情况属实的话,应该没有问题,虽然还没有申请更进一步的晋升考试,但是我已经掌握了解离术,刚好用来对付它。” 女性法师开口回答,她的年纪在两人中看起来要更小一些,耳朵上戴著一簇花朵状的耳环,黑色的长髮隱藏在一顶宽大的白色法师帽之下,帽子上同样装饰著花朵饰品,手中拿著一根比她还高的浅色木製法杖,法杖顶端是一个弯曲的形状,上面镶嵌著一颗淡蓝色的宝石,弯曲部分打了孔,掛著一串某种飞行生物的羽毛。 赛瑞斯扭过头依旧面无表情地看著科泽伊: “如果是你目击的蔓生怪,那你提供的信息属实吗?这关係到你和村子还有我们这里两位法师的安全,还请你確定一下。” “实际上並不是我实际目击到的蔓生怪。”科泽伊一五一十的讲述: “是我们村子里的猎人,他叫阿乌沙,今天我上山打猎的时候遇见他,是他让我赶紧来这里找法师协会的人,我只能保证刚刚所说的都是对他的话的复述,他本人现在应该还在山里牵制那个怪物。” 赛瑞斯听到猎人的名字,眉毛不著痕跡的动了动: “阿乌沙是吗?我听说过他的名字,一位身手不错的游侠,曾经在城防军精锐中效力,负责生物情报侦察,如果是他的判断,准確度应该很高。” 说著话,他在那张纸上写下一串字跡,然后递给了那两个法师: “必要的流程还是要走的,你们快点去后面报备一下,顺便找会长盖一下突发情况申请开城门的章,然后就和他们一起出发吧,剩下的我会去和城主府对接。” “好的,没问题,谢谢您。”那位女性法师接过纸张,风风火火的通过侧门进入后面,没过多久又跑了出来,路过男性法师的时候还拽了他一下: “走啦,到后院去骑马,人家还等著我们呢。” 今天的月亮很圆也很亮,四个人顺利的通过了城门,借著皎洁的月光,骑马向诺威斯群山进发。 “我叫克劳特,你们应该知道了,看你们年纪不大,应该还是魔法学院的学生吧。”克劳特发挥著商人的天赋,不动声色地打探著消息。 “是的,我叫芙拉尔(flower),他是斯特恩(stone),今年都是十七岁,明年就要毕业了,目前刚刚来法师协会进行见习工作。 別看年轻,我们已经通过正式法师的高级测试,这个月也处理了三起事件,还没有失败过,虽然级別都没有蔓生怪这么高。” 芙拉尔看起来很健谈,至於斯特恩,此时已经被科泽伊自动和猎人阿乌沙与接待赛瑞斯还有很久以前的琳娜小姐同时划进惜字如金的范围之中。 “魔法学院的学生还是很靠谱的,而且二位能被魔法协会放心地派遣,想来能力在同级生中也十分不俗。”克劳特熟练的恭维著,也不管晚上別人看不看得清,脸上带著无可挑剔的真诚笑容,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小弟弟你叫什么呀?”芙拉尔反过来自来熟的关注起看上去很小一只的科泽伊。 “我叫科泽伊,今年九岁。”少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也逐渐成为沉默寡言小分队的一份子。 “哦?九岁吗?明年春天应该是十岁,就可以来法师协会测试魔法资质,那你有想要来魔法学院学习魔法吗?” “嗯!一定会去!”科泽伊认真的点了点头,这个表情以他现在稚嫩的外貌根本没有多么帅气,反而看起来有些......可爱? “誒!那可太好了,算一算我们实际见习起始时间是在下个月,然后会在一年后的九月返回学校,提交报告,最终考核。然后在十月份举行毕业式。 如果你明年测试出魔法天赋,或者在六月参加考试,七月份会出成绩和录取通知,九月份就会入学,正好赶得上我们的毕业式,真不错。 那么,提前祝你成功,欢迎你哦,小学弟!” 第21章 事件解决 路上有话,大部分都是好奇的芙拉尔嘰嘰喳喳对科泽伊的情况问东问西,没什么营养,反正最后顺利地抵达村庄,也没有在酒馆停下休息就一路跑到了山脚。 “晚上的丛林深处比较危险,阿乌沙先生带著个蔓生怪应该还在外围活动,离这里应该不会太远。” 芙拉尔晃了晃自己的法杖,嘴里发出好听的音节: “艾-菲尔德-沃尔德-克莱尔-普兰特。”(i feel the world clearly.plant) 科泽伊在书上见过这个发音,当然,不是法术考试的教材,而是在伊弗安所写的《木系法术真解》里。 这其实本质上是一种探查类的法术,名叫【元素感知】,是同一系列一环法术【魔素预警】的上位魔法分支之一,等级为四环,能够通过感受很大范围內魔素的变化发现周围的魔素异常点,达到侦测或者搜寻的目的。 很多法师会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选择或是开发不同种类的【元素感知】,芙拉尔使用的就是標准的木系法术,在森林中依靠大量植物堆积的木元素进一步强化感知能力,將其推进到五环法术,覆盖范围更大也更敏锐精准。 无形的精神波动悄然蔓延在森林之中,少女维持著【元素感知】,一行四人走在幽深寂静的林间小路,树上有时会突然响起鸟类“咕咕”的叫声,夜晚的森林要比白天更加恐怖。 “找到了。”芙拉尔鬆了一口气,借著黑夜的遮掩吐了吐舌头,这种法术的消耗终究不是能够日常维持的【魔素预警】可以相提並论的,好在需要支持的时间並不长。 ...... 阿乌沙站在树枝上,他开著【野兽之瞳】,紧紧盯著地面上一大坨枯枝烂叶,以及缠绕在树上,表现得很自然的藤蔓——蔓生怪原本就是沼泽植物,被激活后在这种森林里进行偽装简直不要太容易。 突然,猎人的耳朵幅度很小的动了一下,察觉到多个其他生物的脚步。他挥刀劈开蔓生怪悄然伸出的藤蔓,踏著树干藉助反作用力跳到另一根树枝上。 “【元素视野】、【石弹术】。” 黑暗的小路上,一枚拳头大小的石头极速破空而来,在撞击到藤蔓后,软绵绵的陷了进去,又被恼羞成怒的藤蔓缠起来甩开了。 披著一件黑袍的斯特恩横著法杖站在树下,杖身似乎是金属打造,上面还有岩石层叠的花纹,看起来有些厚重,很有物理意义上的安全感,顶部灰黄色的宝石正对著远处的蔓生怪,上面有一个正在收缩的土黄色魔法阵。 科泽伊就站在斯特恩的身后,也许他带来的威胁太小,被不怎么聪明的蔓生怪暂时忽略,现在看不出那一坨藤蔓上有尖刺状的恶意浮现。 他听著土系法师学长在前面轻吟咒语,脑袋里不由自主地回忆著魔法考试的內容: 【元素视野】同样是以“元素”开头的系列魔法之一,级別是三环,效果是將对元素的感知加持在视网膜上,形成类似於热成像的视野效果,只不过观察的对象不是温度高低,而是世界上瀰漫的各类元素,所以能看见的线条、顏色更加驳杂,而且只能看清目標蕴含地元素所构成的轮廓。 【野兽之瞳】和它的施法原理完全不同,是模擬野兽眼睛的瞳孔和玻璃体层,使更多的光线进入眼球,在微弱光线的黑暗条件下看清周围环境。 由於【元素视野】消耗更大,只能看清目標轮廓,却能快速精確的分辨出目標所在,是法师远程施法的助力,【野兽之瞳】消耗更低,看清的是目標的动作,在某些情况下看不出偽装,是战士在黑暗环境下近身作战所使用的法术。 二者经常被放在一起作为辨析出现在魔法考试当中。 “能別再用这些试探性的法术了吗?”芙拉尔靠在旁边的树上,嘆了口气,对【石弹术】微弱的效果表示不满。 “我只在教科书里学过,蔓生怪的特点是不能吞噬无机物,弱点是钝性衝击伤,但是万一记载的內容不对或者我们遇到特殊个体怎么办,小心驶得万年船啊。” 斯特恩一板一眼的解释道。 他握住法杖的双手有些颤抖,在科泽伊的神识感知当中,嘴角的肌肉有一丝上扬的趋势,所以大概不是紧张,而是看见活生生的案例,即將获得实践机会的兴奋。 “好吧,现在看起来它的確对岩石不屑一顾,那么你困住它,我来准备【解离术】。” “没问题,我能控制的时间应该不短,你的【解离术】还不稳定,放轻鬆,准备时间长一点,別打偏了。” 芙拉尔这一次没有用言语回应,而是安静地站在一旁,握住法杖,看著被惊动之后摇晃触手的蔓生怪,口中默念【解离术】的完全版咒文。 另一边,阿乌沙早就从树上跳下,神出鬼没的出现在科泽伊的身边,背著手一起看著斯特恩的个人专场: “【幔升石雨】。”法杖敲击在地面上,在他的脚下形成一个巨大的魔法阵,范围內的地面开始迅速开裂,变成无数锐利的岩石碎片,隨著法杖的指引,迎面压向包裹而来的藤蔓。 也许是岩石的威力看起来要比羽箭更有威胁性,原本堆成一滩的蔓生怪开始膨胀,又不断变小,释放出更多的藤蔓,从地下破土而出,一部分抽打不断飞来的岩石,另一部分急剧扩张,想要笼罩住整片区域。 “你不去帮他一下吗?” 科泽伊看著绿色的帷幕逐渐合拢,拽了拽身旁猎人的衣服:眼前的蔓生怪相比伊弗安洞窟中瞬间充斥整片区域的藤蔓来说,还是缺少那种震撼人心的压迫,可毕竟发动这样攻击的是敌对阵营,在这里看戏真的好吗。 “他们很年轻。”阿乌沙轻声说著,月色下,脖颈的狼牙项炼闪烁著辉光: “迟早有一天可能会独自面对相同的情况,或者比这更糟糕的阵容,你也一样。所以在和其他人形成配合之前,要先学会如何一个人去战斗。” “【环岩锥】。” 斯特恩挥舞著法杖,以蔓生怪为中心的地面突起尖锐的石柱,一同刺向防御逐渐变得薄弱的根茎中心。 岩石给人一种厚重、沉重、坚固却迟缓的印象,但是在大地上的战斗当中,土系法师的攻击风格却十分灵活,因为他们无需移动就可以从几乎任何一个方向发起攻击。 蔓生怪感到核心即將遭受攻击,將放出的藤蔓一同缩回,交错编织成绿色的鸟笼,將自己护在当中。 “【天坠岩】—【岩硕枪】。” 借著茫茫夜色与蔓生怪视力极差的机会,不知何时,一块巨大的岩石被送到高空,现在正在快速地坠落,表面层层脱落,化作一柄巨大的骑士枪携巨大动能从天而降。 蔓生怪的藤蔓搅碎周围的岩土长锥,然后全部匯聚起来,螺旋上升,形成巨大的漏斗,在承受岩石长枪下坠力量的同时逐渐伸展缠绕,想要抓牢,又想將其碾成碎片。 绿色的射线激射而来,打在盘根错节缠绕成的粗壮绿色枝条聚合体上,中间的区域化成灰尘,隨风飘散,折断的藤蔓失去抓取的力量,半空的巨石轰然砸下,扬起一层尘土。 “【解离术】,完成!”芙拉尔收起横著的法杖,得意地晃了晃: “时机刚刚好。【风息】、【风刃】。” 丛林中吹过温柔的山风,將遮蔽视线的灰尘吹散,少女举著凝实出淡绿色弧刀的法杖,走向被压在石头下的蔓生怪,切断了掩埋在其笨重身躯里的中心主茎,小心地放在一个罐子里,盖紧瓶塞。 在她没注意的地方,一条纤细白嫩的根系在躯体的掩盖下,迅速钻入土中。 “【移土翻岩】。” 斯特恩用法杖点了点地面,顾名思义,整片区域的土地翻转过来,將蔓生怪扎根地下的部分暴露在表面。 “火......【火球术】。” 比【石弹术】小一圈的火球飞了出去,与之前声势浩大的土系法术形成鲜明对比,也许是旁边还有其他人,法术的咒文都念得有些微不可闻。 芙拉尔隨手甩出一缕旋风,带走那朵火苗,也將地面下蔓生怪残留的”跑路“藤蔓捲入其中,在灼热的火焰旋风中,它最后的躯体化成灰烬。 科泽伊自动忽略了玩笑一样的火球术,双眼放光地看著烟消云散的蔓生怪,这种挫骨扬灰的流程触动了他內心深处的开关:不愧是在充满神奇力量的魔法世界中生存的法师,处理问题的扫尾工作优雅稳妥,不留后患。 阿乌沙注意到科泽伊的神色,俯下身,小声询问:“羡慕了?” 然后直起腰,看著不远处举著法杖伸懒腰的芙拉尔,大手像从前那样拍在少年的头上——他成长之后的身高也就堪堪够到猎人的胸口: “明年你一定能通过魔法测试,也能像他们一样学会厉害的法术,成为独当一面的法师。” ...... 诺威斯村庄的小酒馆兼旅店里—— 斯特恩喉咙耸动,一脸放鬆地仰头灌著略带苦涩、混合著穀物与蛇麻花清香的啤酒,愉悦地品尝著“培根香草炙烤鹿肉卷”。 芙拉尔用木勺在杯子里舀出一点,抿了一口就吐著舌头,把杯子推给斯特恩,然后一边说著不好喝,一边跑去柜檯,向薇奈特吐槽有没有甜一点的饮料。 心满意足捧著蜂蜜酒回来的芙拉尔眯著眼睛,小口啜饮,在想到什么之后放下杯子,左闪、右闪,出现在了科泽伊座位的后面,脸上掛著不怀好意的微笑,那泛著白光的身形好像掺入了一些黑色的不妙东西: “科泽伊小朋友,明年你可就要考试了,有没有好好复习呀?作为你的学姐我可是十分担心啊,就让我来考考你吧。” “哈???”科泽伊心中暗暗腹誹:“没想到不去孤儿院也会遇到这种哄孩子的语气,以及幼稚的『大人考小孩』话题吗?” 还没等他表示拒绝,一卷白色的捲轴从芙拉尔的包裹中飘了出来,落在她的手中: “放心啦,对於你们这些小孩子,魔法入学考试最多只会考三环法术以下的內容,我不会太难为你的。” 少女开心地哼哼著某种旋律,翻开自己在课上记录的笔记: “第一个考你,嗯......我们所使用的魔法可以分为几种?” “六种,零环被称为戏法,一环到十环叫做法术,十一环到十三环是奥术,也叫奥秘法术,奥术之上没有等级,统一为超位法术。 除此之外,禁术被分成两种来討论: 威力巨大且有超出常规负面效果的术式被规定为禁咒法术,原则上不到万不得已不得使用。 代价无比严重且会造成无法想像后果,乃至引起灾难的法术或者违背人类基本道德底线的术式被划分为禁忌法术,被各国明令禁止。 由虔诚信徒向神明祈祷获得的,藉助神明帮助,可以在其本人不构筑法术模型、不明確魔素流动原理、不需要练习就能熟练掌握、流畅释放,以及带有顛覆常理效果的法术,被称作神术。” 科泽伊想都没想就一字不差地脱口而出。 “那我们从哪些方面,怎样形容或者评价一个法术?”芙拉尔蹭了蹭自己的法杖,继续询问。 “环数和能级是用来形容一个法术的標准,拋开禁术与神术,环数代表了一个法术的施法难度,能级代表了释放的法术所蕴含的能量,高环法术在质上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產生巨大能量,低环法术可以通过量上的简单叠加,同样造成非同寻常的效果。” “誒......看来你对法术还是很感兴趣的,相关的知识了解得还算到位。”隨著一个又一个问题得到回覆,芙拉尔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拿出一根繫著蝴蝶结的短杖敲著脑袋。 “那......回答一下什么是兽化症。”少女的眼神飘忽不定,並且对原本埋头吃饭,听见她的问题,瞬间抬起头想说些什么的斯特恩瞪了一眼,暗示他不要讲话。 “是较为古老可怕的诅咒之一,可以將最文明的类人生物变成肆虐的野兽。受诅咒的生物在其天生的类人生物的形態时表现如常。隨著时间的推移,许多兽化人会拥有其动物形態下的暗示性特徵,这是区分隱藏在人群中的兽化人的重要標誌。靠近观察时,还可以看到它们眼光中闪耀著不寻常的眼神,甚至会在黑暗中发出红光。 一个类人生物被兽化人所伤害,或其父母为兽化人时都会遭受兽化诅咒的感染。短期內感染的兽化人可以通过法术【祸咒清除】祛除,但天生兽化人及深度感染者只能靠传说中的【祈愿术】摆脱该诅咒。 月圆之夜降临时,诅咒將增强至难以抵拒,並將兽化人转变成其野兽形態或是结合了人与兽特质的半人形態。直到月相渐缺,其体內的兽性才得以再受控制。” 科泽伊其实很清楚的记得这段內容是在高年级的教材上,因为他在看到的时候很自然的想到了某“破特”里提到的狼人,只不过在这个世界,兽化的类型有些多。 “哎呀,经常在森林里打猎应该会遇到很多奇幻生物,想来阿乌沙先生应该有教给你有关其他生物的信息,没想到就连这种生僻的知识也会给你普及。” 芙拉尔一脸这局算你运气好的表情,用手指快速挑动另一张绿色的捲轴,神態故作严肃: “这可是连我都有点头疼的药剂学,虽然大部分都不会在入学考试中提到,但是偶尔也会作为压轴难题考察你们的知识面!不好好学可是不行的哦!” 二十分钟后...... 芙拉尔没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对著还在细嚼慢咽、闷头吃饭的人询问: “斯特恩,我真的是每门课程都保持前几名,毕业之前就掌握六环法术的优秀学生吗?” 斯特恩:“!嚼嚼嚼......这可是半岁的小鹿肉,鲜美无比,你再不吃就凉了。” “是我废话了,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斯特恩:???不是你问我的吗?额,她刚刚问什么来著...... “芙拉尔,学姐?” “哈啊?”少女从胳膊中探出脑袋,兴致缺缺地抬起了头。 “你们明天就离开吗?” “並不会,我们最少要在这里停留三天,进入诺威斯群山深处的沼泽,追溯蔓生怪的源头,调查它究竟是闪电造成的意外,还是有人故意施展妖精魔法。” 第22章 四年之后 事实证明,蔓生怪的確是闪电偶然造成的—— 沼泽地的边上,一棵漆黑的大树孤零零的立在那里,它旁边有不少泥泞的痕跡,一直拖曳向丛林外围走去。 办完事的学院法师二人组骑著马,向科泽伊挥了挥手,告诉他一定要考上,学长学姐毕业前会等著他过来之类的云云。 整起事件並没有声张,也就只有阿乌沙、克劳特和科泽伊三个人知道,其他人都以为他们是克劳特带著科泽伊去外面跑商结交到的朋友。 而在蔓生怪被解决一年后的时间里,诺威斯群山没再出现什么突发事件,村庄里一如既往的祥和与风平浪静。 也是在这一年,科泽伊正式成为了一个十岁的小孩,按照国家法律规定,达到了可以进行魔法感知仪式的最低年龄標准。 少年对著水盆里有些浑浊而平静的水面,基本上忘记四年前刚到奇幻世界所穿越成的流浪儿形象,因为他现在的外貌除去多了一缕银髮已经和前世重合。 当然年纪在那摆著呢,只能是说和童年时期一致。 至於时间,现在是生命之月,也就是花朵褪去,树叶茂盛的季节,具体一点应该是六月十日,未来一周是魔法协会在各地发动感知仪式和魔法学院委託其进行测试、考试的日子。 “餵~ ~ ~科泽伊,你还没准备完吗?我们该出发了。”门外的克劳特无聊的躺在车板上,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来了来了。”少年拿毛巾擦了把脸,拍了拍並不存在褶皱的衣服,关好门,爬上了马车。 诺威斯村庄的情况有些特殊,在受到大宇宙意志的恳求与解释並请了五袋零食后,伟大的群星之母、神圣的守护女神、高洁的命运女神——雅苏拉,勉为其难的决定村里暂时没有出生別的小孩,並警告看见这段话的人少管閒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因此,村民基本都在酒馆门口,对探出脑袋的科泽伊挥手送行,即使他不算所谓的“全村希望”,也是和大家相处四年,被看著成长起来的唯一孩子,这其中蕴含著一些特別的情感。 遥望远处山头上飞扬的尘土,麦蒂森站在自己家的门口,推了推鼻樑上的小眼镜,轻哼一声,摇了摇头回到屋里。 四年里,她並没有像第一次见到科泽伊时候说的那样把他辞退,理所当然也是村庄里最了解科泽伊学习状態和进度的人。 不过科泽伊平时做的再好、超出意料,她嘴上还是会经常掛著“我不满意”,只能说就算科泽伊达到她的水平,麦蒂森依旧会抱怨进步速度缓慢。 一如往常克劳特带著科泽伊那样,少年的內心和这条走了四年的道路一样平静,作为一个穿越而来的成年人,作为一个具有神奇力量的人,如果在这种等级的考试中比不过一群真正的十岁孩子,那可真是太丟人了。 他唯一没有自信的地方在於对魔素的感知,这还要从一百年前说起: 根据书中记载的歷史,曾经有些学者通过研究发现,大部分有魔法天赋的人只有在十六岁,也就是成年之后才能清晰感受到魔素的流动,这也是能够施法的前提。 可是在这个年纪,人们的身体基本已经发育完全、固化,再让他们从零开始接触大量的法术知识,练习法术释放......未免有些强人所难。 因此这些学者经过了大量施法实验以及对很多药剂材料的研究,终於调配出一种能扩大小孩子对魔素的敏感度的药剂,然而这种药剂具有一定副作用。 改进工作持续了很长时间,將年龄推进至十岁,配合著仪式,可以没有任何副作用的使用这一药剂,当然,只有具有感受魔素的天赋的人使用药剂才有效果。 不过这也比过去好了很多,魔法学院最终被建立起来,並在一百年里,逐渐在各方面演变出一套完整的体系流程,法师的数量极大增加。 雅克曼德公国里的人口已经比过去几十年昌盛不少,举行仪式使用的材料费用也由国库出钱,减免很多,但最后能够成功感受到魔素存在的仍旧是极少数。 很多普通家庭不太会奢望有奇蹟发生,即使有这种可能,也付不起魔法学院昂贵的学费,儘管学院已经很努力地把学费压得很低。 没有天赋的话更不可能奢侈的找人教孩子学习魔法理论,然后去参加难度不小的魔法考试,去做一辈子的理论学者,能请得起的大多是一些贵族,为的是给没有魔法天赋又有些懒惰的家族子弟找一份还算过得去的体面职业。 这一次克劳特没有踩著点进城,但是因为路程原因,还是来的比较晚,带著科泽伊站在队伍的后面,好在得益於这样的社会环境,魔法协会的建筑门口並没有出现排成长龙的现象。 少年好奇的看著建筑的內部结构,踮著脚尖在魔法协会负责人中寻找著芙拉尔和斯特恩的身影。 克劳特拍了拍他的脑袋:“別找了,他们两个还没毕业,又不会来负责这个,我听说好像是去处理一起梟熊袭击事件。” 科泽伊倒也不是想找人来寒暄或是“走个后门”,只是觉得如果有熟人在的话,多少能够感到安心,但是既然他们去忙工作那就没办法了。 感知仪式是分批进行的,每批大概五到十分钟,效率很快,当轮到科泽伊的时候,克劳特自觉地走到一边提交费用,科泽伊则是跟著其他九个人,在穿著法袍的男人带领下进入了一个昏暗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灯,在角落里点著蜡烛,地面上用某种金色材料雕刻著一个巨大的法阵,每个孩子在领了一块金属牌子和一瓶药剂后按照指示躺在法阵之中,两个人之间相距较远。 “好了,孩子们,现在听我说话。”男人的声音从黑暗中的某个方向传了出来: “当我说开始的时候,你们把药剂喝下,然后躺在地上找一个对你们来说最舒服的姿势,闭上双眼,在我的描述中去努力想像世界的样子,当你能闭著眼睛看见黑暗中出现无数交错的顏色,当你感觉到有某种物质隨著你的血液在全身不断循环流动,这个时候说明你具有感知魔素的天赋,继续保持这种状態直到结束。 但是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说话,不要声张,不要做出任何动作,悄无声息,我给你们的牌子会记录下一切。 在这之后无论你们是想参加测试、考试,还是离开这里,都与我无关,也与其他人无关,你们,听明白了吗?” 听到没有反对声音的男人十分满意: “很好,那么现在喝掉你的药剂、躺好、闭眼,然后安静地听我描述。 我们的国家是雅克曼德公国,位於整片大陆的中部地区,站在野外,能看见充满生机的森林、草原和远处巍峨的雪山,一条蜿蜒的小溪流淌而过,在阳光下泛著闪烁的涟漪,你就像一根浮木,漂泊在水面上,被温柔的水流包裹,阳光照在你的脸上,热情而纯洁,微风拂过你的脸颊,轻柔却有些无形的力道。 不知何时,你从小溪飘到了河流,天空阴云密布,能看见黄色的闪电,雨滴打在你的脸上,原本温柔的水居然也会產生力量,你的皮肤感到一丝寒意,颶风在河流中翻起浪花,你无能为力,隨风漂流,幸运的被衝上树木丛生河岸,与飘摇无形的水流不同,大地厚重坚固,让人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曲折锐利的闪电划过,刺破阴暗的天空,从天而降劈在了你周围的树上,树木瞬间变成焦炭,燃烧起熊熊烈火,你在焚烧森林的冲天烈焰之中感到灼热、乾燥、口渴。 一株幼苗在你的身下破土而出,依靠强大的生命力成长为一棵参天巨树,將你承载而起,穿透了云朵,漂浮在空中,你感觉不到任何东西,周围陷入了虚无......” 科泽伊听著男人的描述,大概理解了这些话的含义,每次都是通过“虚无”重新构建一个场景,然后在场景中通过直接描述某个元素具体的特点,用感官带来的最直观的感受来引导小孩子对元素的认识。 在想明白这一切之后,问题就变得简单多了,仪式本身就是给小孩子用的,他们对世界没有那么充分的认识,难以理解什么是元素,但是自己不一样啊,想像什么是植物生长,什么是水,什么是火还不简单,尤其是洞窟里那不断生长的藤蔓曾经给了他十分深刻的印象。 於是在他的眼前,藤蔓的轮廓变得越来越模糊,转而变成了一片绿色的区域,紧接著又变成逸散的区块,周围產生了更多的顏色,如同水彩掉进了水缸,互相纠缠...... 在那之后所有的顏色又全都淡去,科泽伊看见横七竖八用各种姿势躺在地上的小孩,还有很接地气,蹲在地上上正在绘声绘色背诵什么的男法师,他背在身后的手里还拿著几张稿子,偶尔还会去蜡烛光下察看。 “不对,不知不觉好像开了神识,但是无论如何,我这应该算是成功了吧,牌子上有什么记录吗?” 神识扫过抱在胸前的牌子,別人黑暗中看不清的东西在神识下一览无余: “元素契合:多;元素共鸣:弱;元素转化:较慢;综合结论——魔法亲和度d。”(对於等级的表示每个世界都会有自己用来排序的符號,这里只不过是用大家都看的懂的、直观点的字母进行表示而已) 对於一个人的魔法能力衡量基本可以分成这些,元素契合就是能感受到的元素类型,也是今后可以使用什么属性的法术,元素共鸣是指能够引动多少所契合的元素,影响施展法术的威力,元素转化则是自身吸收转化空气中魔素的速度,三者结合基本可以代表一个人的总体魔法资质。 未成年的儿童还会继续发育,所以这种对於魔法资质的总结是相对片面的,但是话又说回来了,现在能测试出资质不错的孩子只要在未来不受到创伤,就不太可能会弱於他人,毕竟所有人都在成长和进步。 科泽伊对自己的资质多少有些心理准备,他想过自己可能根本感受到不元素,也可能是一个天纵奇才,儘管现在很低,但是终究是有的,只要有就没什么问题。 因为按照这个世界对魔法亲和度的划分,分別为s-a-b-c-d-e-f七个等级,f级以下的可以归类为普通人,即使能感受到,也只能释放出火柴大小的火焰,或者露珠大小的水弹,没有什么威力。 d级及以下的亲和度,只能释放出三环及以下的法术,也就是一辈子只能困在魔法学徒或者说堪堪成为正式法师的境界。 c级以上就比较隨便了,仿佛d级是一个门槛,是量变能够產生质变的度,只要超过了,未来的成就就不止是看天赋,而是要与自身努力相结合——即使c级亲和度也能成为释放十三环法术的传奇法师。 魔法学院也是考虑了多种因素,才设定的入学要求: 算上对於身体素质测试的成绩、对於魔法理论的考试,任意两科达到c就可以被录取,魔法亲和度单科达到a及以上可以被特殊录取。 有人曾经有过疑问,对於“身体素质、亲和度达標”和“亲和度、理论达標”能被录取没有意见,但是为什么魔法理论成绩优秀的人不能破格录取,反而还需要身体素质达標? 对此魔法学院曾经带著他们参观过法术研究所的工作环境,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法术试验场地,穿著蓝白相见研究袍的研究员拿著笔和捲轴,微微侧头,直面擦脸而过的风刃,並稳稳抓著笔在捲轴上写写画画。 “他们没有优秀的法术才能,无法构建出复杂的法术模型,为了能够感受法术改进后威力的不同,自愿亲自站在试验场,一遍遍体会其间的变化,即使这样,也努力研究出了让传奇法师都讚嘆的成果,是推进这个国家法术发展不可或缺的力量。” 科泽伊原本的打算也是如此,如果没有太好的天赋,甚至没有天赋,就做一个武力值爆表的研究员,继续去探索这个世界的奥秘,探索那与科技完全不同的神奇力量。 感知仪式很快就结束了,表面上大家都看不出任何变化,走出这个屋子,看著自己的牌子,也没有声张或是沮丧,走向自己的父母,小声地討论著未来的计划。 “d,没达標。”科泽伊很自然的来到克劳特身边,然后两个人大大咧咧,和屋子里有的还在皱眉的人完全不同,毫无负担地走出法师协会的大门。 “怎么样,誒嘿,要不要来和我一起去经商,我还在想如果你去了魔法学院,以后的啤酒研发工作可就要放缓了,这可是一个会下金蛋的母鸡,未来会有源源不断的金幣进入我们的口袋,我们甚至可以组建起自己的商会,僱佣法师,培养势力,打造强大的商业帝国.....还......” “你想多了,死心吧,我可没有经商头脑,那玩意你一个人去头疼吧,而且我对身体素质测试和魔法考试可是有绝对的把握!魔法学院我去定了。”科泽伊看著克劳特眉飞色舞的描绘著一个香喷喷的大饼,立刻打断了他的美好幻想。 “唉~ ~ ~,那还真是可惜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有前景的產业,不去学法术而是搞研究有什么意思嘛。” “安啦,法术研究员又不只是研究法术,我还可以去研究药剂、研究锻造、研究炼金、研究附魔......总之將会有无数新奇的东西等著我来带到这个世界。” 克劳特的眼前一亮,又迅速暗淡下去,然后再次亮起: “原本我觉得你可能在吹牛逼,但是想到你別出心裁地用蛇麻花改变啤酒,我就觉得你也不是不可能改变世界。” 说到这,他顿了顿: “如果在研究员內部能有一个告诉我最新进展的装备或者炼金造物进度的人,没准我可以提前知晓即將在冒险者之间流行的风向標並做好准备,嘶,难道你真的是天才? 拜託了,看在目前稳定开展的啤酒合作的份上,有好货一定要记得第一时间联繫我。” 第23章 身体素质测试 两个人隨便在附近找了一个餐馆吃了午饭,算了算时间,再次返回魔法协会。 下午是身体素质测试,等到人数差不多了,就会有负责的法师来把他们带走—— 协会会长向城主府提前申请了士兵平时训练的场地,用一些奇特的炼金造物布置出简易的测试区域。 由於测试对象是小孩子,而且还要考虑平民,所以没有安排什么剑术之类的复杂项目,无非就是从体能、力量、速度和反应能力做出一个综合评价。 “ok,大家都先看我。” 等到这一波二三十人被带到地方,有一个披散著金色捲髮的女性法师从旁边走来,法师袍被简单的披在身上,里面穿著十分干练的衣服,看起来非常瀟洒。 她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想必身体素质测试的內容你们应该都有所了解,在这片地区的四个角落非常显眼的分布著准备测试的项目,你们可以自由选择人少的部分进行测试,然后依次轮换,最后要將所有项目测试完,再回到我这里来集合。 测试之前要先把上午领到的金属牌交给设施所对应的负责人,那上面记录著你们的魔素特点,如果和本人不符,任何成绩都无法被录入,所以现在有没有想要退出的人?” 在她说完话后,这三十个孩子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移动。 “ok,非常好,看来大家都很守规矩,没有找人来代替你们。那么最后提醒一下,现在还在军营的范围之內,测试完毕之后不要隨意离开,我们会统一把你们带出这里再解散。 哦对了,差点忘记,我早上有很认真的检查过这些铁疙瘩,他们的状態没有任何问题,所以最终成绩百分百准確,对自己的成绩有疑问的不要来找我询问,我也没有任何解释,听懂的可以自己去找项目测试了。” 孩子里面应该是有互相认识的朋友,三三两两组团,各自奔向测试的区域。 科泽伊来到一个类似跑道的地方,学著其他人一样把金属牌递给负责的法师,这一幕让他多少有种在大学体测的既视感,也许无论哪个世界,都没有比这更方便的测试体能的方式了。 “在整个场地,一圈的长度是500米,这条线是起点也是终点,你们的目標就是绕著场地跑10圈,隨时都可以开始,但是要注意,当你第一次从线上通过的时候,计时就已经开始了,第十次经过,计时会自动结束。 如果觉得自己还有能力,可以来我这里选择不同重量的鎧甲穿上,这会计算在你们的体能成绩当中,但是,一定要量力而行,好了你们可以开始了。” “这跑道看起来好小,真的有500米?大家在里面不会跑乱套撞在一起吗?”科泽伊一边想一边从队伍里走出来,去架子上找了一副30kg的鎧甲穿在身上,掂了掂,和平时打到的猎物重量差不多。 回到场地,其他孩子基本都已经开始了,他们在小小的场地上挪啊挪,速度慢的像乌龟。 压下心中的疑惑,科泽伊通过了起止线,飞快地跑了出去,只是一瞬间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人呢?刚才那几个小孩呢?这么快就跑完离开了?” 但是已经跑上了就没时间想別的了,他现在的身体素质非常好,没有像体测那样留点力气衝刺,而是从一开始就大踏步地向前狂奔。 当耳边莫名响起铃鐺声音的时候,刚才那种怪异的感觉瞬间消失,科泽伊跑完了十圈,不知不觉地已经跑到场地外面。 他和地上躺著的孩子一样气喘吁吁、倒在地上,然后像蜕皮一样,一点点把身上的鎧甲解开。 休息了几分钟,喘气的频率趋於平稳,科泽伊拎著鎧甲掛在架子上,取走自己的金属牌,伸展一下上半身,匆匆赶去其他场地。 接下来的三个项目就不详细介绍了,分別是测试力量的举重,测试短期爆发速度的百米跑,以及测试反应能力的躲飞箭。 ...... “怎么样?”察觉到动静的克劳特取下盖在脸上的教材,扭头对结束测试的科泽伊询问。 “还好,得了个b+,我以为像我这样的,怎么说也能得一个a吧。” “我倒觉得很正常,你不要把这项测试想的太简单,a级对应的评价是身体素质堪比一般普通野兽,而不是不靠魔法能单杀野兽。 如果都换算成单个数据,可以理解为能和猎豹比速度,或是能和棕熊比力气,你一个小孩,要不是阿乌沙盯著你训练,还天天去打猎,也得不到b+的成绩。 至於s级的评价是身体素质堪比一般普通魔兽或者是特殊种族,可以参考兽人、半兽人、矮人这样具有强大力量的,还有精灵这样具有极高敏捷的,军队的成年人可能都得不到正式的s评价,普遍处於a级上下。 克劳特站起身,把那本教材合上递向科泽伊: “仪式和测试都是硬性测试,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会在接下来的两天继续进行,魔法考试防止有人泄题,只有一次,你要不要趁这个时候抓紧时间再多看看?” 科泽伊自信地向后示意了一个大拇指,迈步向前走去,相当肯定地说:“完全用不著。” “哈啊?”克劳特扶了扶自己的帽子,追了上去: “那你还带那么一大摞书干什么?讲真的,我不记得魔法学院的入学考试有那么多教材。” “嗯......大概是,我的考试习惯吧,这样比较安心。” “考试习惯?莫名其妙......” 回到酒馆楼上的房间,科泽伊刚进门就跳起来,重重的趴在了床上,克劳特走到桌子前收拾自己的东西: “你这两天准备做什么?在城里到处走走?” 科泽伊翻了个身把脸露出来衝著克劳特: “我其实还是想看书的,上午刚刚感受到魔素的存在,我感觉可以已经可以释放戏法了。要不你教我怎么用简单的戏法?” “那还是算了,反正你都说了註定要去魔法学院,为什么不等他们去教你? 除了一些特殊功能的戏法,这东西从无到有的过程最好还是別和我们学。 在生活中每个人都会根据自己的经歷,不断细微地改变施法习惯,既然不是自学成才的野路子,初学者最好还是接受正规的指导,防止染上一些不好的习惯,这对你以后研究魔法有很大帮助。 况且明天开始我就要去做生意了,没时间天天在这里陪你。 我不在,你也最好別自己隨便研究,到时候不小心炸掉酒馆可是要赔偿的,严重的话还要去城防治安处走一趟。” “知道了知道了。”科泽伊失望的重新脸衝下趴在床上,声音沉闷而含糊:“那我还是在这里躺两天继续看书吧。” “其实,我倒是也理解你这种刚刚感受到魔素的心情。”克劳特清点好东西,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坐在椅子上: “如果心里实在难以抑制这种热情的话,不妨去逛一逛商店。 了解一下你未来会使用的装备,或是法术之外的,比如炼金、炼药可能会用到的材料,这些年一直是麦蒂森女士提供,而你即將拥有自主选择权。 正好现在刨除学费你也剩下一笔不小的財產,如果遇到喜欢的东西,就买下来。” 科泽伊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钱袋: “我怎么没有想到,有推荐的商店吗,我打算明天就去看看。” “你以前感觉不到魔素的时候真是容易忽略这些东西,魔法协会对面就有一排规模不小的商店,提供与魔法相关的各类材料,也有药剂师的店铺和售卖法师装备的。 他们敢开在协会对面,口碑不错,质量和价格都很有保障。 再说装备,很多铁匠打造的都是战士用的,不需要太高魔素传导率的普通武器,你想看法杖之类的话还是要去那个专门的装备商店。 当然价格高得嚇人,不少都比魔法学院七年的学费还要高,最好还是悠著点,小心交完学费之后没钱吃饭。” “当一个法师,还真是烧钱啊。”科泽伊看著口袋里可怜的几个金幣,不由得感嘆。 “等再过几年,啤酒开始向更远的地方或者是跨国销售就好多了,起码能满足你作为法师的日常需要。” 一夜无话,克劳特早早地就起床驾著马车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科泽伊买了一份早餐,吃饱喝足之后就溜溜达达的上街向魔法协会的方向走去,路上依旧可以看见带著孩子参加魔法感知仪式的家长。 一个手里拿的法杖的姑娘焦急的在路上小跑,冒冒失失地撞到少年身上,一屁股摔在地上,嘴里嘀咕著:“痛痛痛。” 结果温暖的大手伸到她的面前,温柔地把她拉了起来,另一只手递过掉在地上的法杖: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少女犹豫了一下,说出了她的身世...... “所以原本不是应该发生这样的剧情吗?”科泽伊东张西望,试图找到能够触发“任务”的关键点。 事实並没有如他所愿,路上没有焦急奔跑的少女,小巷没有快要病死的老人,马车正常地在路面行驶,和骑马的人拉开距离,小摊小贩如往常一样营业,没有买东西不给钱的恶客。 他隨脚踢开一颗挡路的小石子,又盯著石子划过弧线重新落在地上:“看来小说里写的也不都是真的。” 魔法协会对面果然开著一排商店,而且牌子都通俗易懂,有一个冒烟汤锅和叶子標誌的应该是售卖药剂的,一个法杖標誌的显示是售卖装备的。 科泽伊突然想起自己身边没有克劳特跟著,纠结的走进名字就叫“咕嘟咕嘟”的药剂商店,虽然名字有些一言难尽,好在老板只是看了他一眼,就低下头,没有將这个小孩赶出店铺。 望著满屋的盒子、盛放液体的瓶子,还有浸泡著不知名生物器官的玻璃罐子,科泽伊有种大开眼界的感觉。 麦蒂森奶奶无论是日常工作还是考察学习进度,都会事先准备好需要的东西,所以他还从没有过一次性接触到这么多的药剂材料。 “是处理好的金粉,麦蒂森奶奶炼製药剂的时候好像用过一点,原来要比同等重量的货幣贵十分之一。” 在正式学习酿造药剂之后,科泽伊了解到为什么奇幻世界也用金银作为货幣—— 由於金子本身的惰性,不容易与其他物质发生反应,经常作为炼金或是炼药过程中的稳定剂,而银是一种魔素的良导体,经常被用来与其他金属混合,打造魔导武器。 其中还有另一种金属拥有极佳的魔导性质,外表顏色和银有很像,被发现的人命名为“秘银”,出现在各类文学影视作品当中,是一种珍贵的材料。 “这是......什么?......也是用来炼药的?” 科泽伊好奇地看著眼前这块土黄色的厚实根茎,被小刀分割成了几小块,每块上面都长了一些手指一样的嫩芽。 “老板,这个是什么材料?” 留著整齐小鬍子的老人家放下书,伸头看了一眼: “魔鬼手,也叫鬼铃鐺,那东西是用来提炼毒药的,你一个小孩子不要乱动,要是好奇就去看看別的。” “鬼铃鐺?就这?” 也许是麦蒂森是个正儿八经的大药剂师,平时不需要酿造什么毒药,科泽伊只在书上和伊弗安的著作里见过鬼铃鐺的描述,没有见过真实的样本,话说回来了,这东西难道不就是马铃薯吗? 怪不得伊弗安有提到是一个潜力很强的可食用作物,並不像他的外表那样看起来嚇人。 人们吃土豆的时候都会去掉生长出来的土豆芽,那是因为里面確实蕴含著很多神经毒素,轻则腹泻,重则死亡,但是异世界马铃薯经由伊弗安证实,不需要进行“驯化培养”,本身就是无毒的。 而且之所以叫马铃薯不是音译,而是因为在传到国內后,以其形似一种古代打击乐器马铃鐺而得名,都是圆圆的、有些扁扁的。 所以现在因为土豆芽长长了,很像手指,又有剧毒,所以就被称为“魔鬼手”?它生长的根茎成了“鬼铃鐺”? 科泽伊很想买回去种到家里看看长出来之后是不是小土豆,但是看老爷子这个意思,大概是不会卖给他,只能回去之后拜託克劳特进点货了,伊弗安老师的著作里好像有提到,东西实在太多了,等离开这里再好好想想。 很快,少年的注意力就从可能是土豆的植物上挪开,他面前的货架上摆放著一套套崭新而精致的设备。 “wow ~ ~ ~......”科泽伊在麦蒂森那里多是使用一些朴素的没有任何装饰的炼製用具,从来没想过这上面还可以雕刻漂亮的花纹,真心对这种成套的好东西没有抵抗力。 “请问,这个需要多少钱?” 老爷子听见他小小的惊呼,头也没抬:“25枚金幣。”然后再次放下书,慢悠悠的走了过来,小心地把东西从货架上取下来: “別看他贵,是因为值这个价格,这几套炼药设备是我特地请矮人大师打造的作品,內壁掺杂了金子,能够极大提高製作过程的稳定性,外面雕刻的图案不只是好看,也融入了一种特殊的符文,將容器內壁与药液隔开,避免製作中產生和金髮生反应的物质造成损坏,同时也因为这个特性,清理残留物的时候十分方便。” “看它的底部,这是一种热传导性能极好的金属,其余部分被包裹在材料內部,这种金属只有一个作用,就是把热量均匀地分布在每一个区域,同样提高了药剂地稳定性。 难能可贵的,这並不是火属性金属,而是无属性金属,避免了可能影响反应结果的火属性因素,还有...... 总之,为了兼具性能和实际使用的时候要注意的种种问题,我花费了不少心血,添加了很多比较昂贵的材料。” “好......好厉害,我以后也要打造一套自己的炼药设备!” 科泽伊瞪大眼睛,他终於理解背著鱼竿包的钓鱼佬和提著相机箱的摄影师是一种什么感觉了。 “啥?”老爷子表情一滯,差点气笑了: “小孩子不懂就不要隨便说大话,这可不是张嘴说说就能製造出来的。” “但是您沉浸其中,所体会到的不就是亲自选择材料、思考设计思路將它们製造出来之后所享受到的乐趣吗?” 还有半句话他没说出来:就像自己整理、组装鱼竿的钓鱼佬,用各种镜头搭配不同机身的摄影师,用镊子、胶水小心拼凑瓶中船的爱好者......这就是diy的独特乐趣,只是有些东西特別费钱罢了...... “是.....小孩子说得对。”老爷子沉默了一下,珍惜地把这套设备装了起来,摆放在原来的位置,看了看自己苍老的手,留下一个沧桑的背影: “我喜欢和別人分享我参与设计、製作的物品中独到的设计,就像炼金和炼药时妙手偶得的灵感,这就是他们的吸引我的地方所在。” 第24章 马铃薯和新酒 【长著猫头鹰面部的大熊仓皇逃窜,后面是慢吞吞追赶的少年,还有一个双手握拳,在空中不断挥舞表达对他速度不满的少女。】 科泽伊虽然心中喜欢,但是花不起那个钱去买一套“顶配”的设备,而是在老板的推荐下购买了价格只有一金幣,没有添加任何特殊材料,由陶瓷和玻璃打造的“纯净版”新式炼药套装,还有额外一枚金幣的银质搅拌棒和处理危险材料用的龙皮手套。 这里的龙皮是地龙一类亚龙种的皮,同样对很多魔法都有不错的抗性,真正的龙很难猎杀,价格也对平民法师很不友好。 有了这个经歷,他对购买法杖的事情短暂地冷静下来,决定先放弃去装备商店参观那些价格一定很不美好,让人只能羡慕眼馋,却买不起的漂亮棍子。 “你说什么?要我买点鬼铃鐺?你是不是马上要考试了,脑子有点混乱。” 晚上回到酒馆的克劳特听到科泽伊拜託他购买的东西,表情愕然,没错,科泽伊再次盯上了马铃薯,因为它不仅物美价廉,烹飪起来风味绝佳,还是酿造一种酒类的主要材料,这种酒就是伏特加。 ——既然现在买不起法杖,那就继续进行酒类研究和售卖,迟早要达到真正的財富自由! 据说,最早的俄国伏特加是从製作麵包的剩余物中得到的。起先发酵获得的是一种啤酒,然后蒸馏让它变得色泽浑浊,被称为 zeleno vino,也就是不成熟且酸度较高的酒,酒精含量为30%,之后,隨著技术工艺和农业的发展进步,黑麦和其他穀物才成为了替代原料。 寒冷的国家製造伏特加更具优势,源於其过早来临的严酷而漫长的冬季,穀物中的淀粉含量极大提高。 不过也可以使用別的原料来製造伏特加,例如苹果。用苹果作为原料,有时是因为穀物產量不足,或者是因为人们发现將穀物出口给其他国家,要比把在田里冻坏的苹果储藏起来能带来更大的利润。 但是在这个农业不发达,粮食普遍稀缺的世界,用大量的穀物酿酒、並反覆蒸馏,显然有些过於奢侈,不太划算,因此,培育马铃薯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况且採用马铃薯为原料生產的伏特加还被称为“绝对伏特加”,是全球最畅销的伏特加品牌之一。 “你昨天不是还遗憾啤酒的研究会变慢吗?现在有了一个更好的机会,我们可以推出另一款品种,而且在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用担心销量问题,甚至,销往国外。” “等等,你说酿酒?啤酒吗?用什么酿?” “不,不是啤酒,是另一种,用什么酿?当然是鬼铃鐺啊。” “哦,科泽伊。”克劳特组织了一下语言,连说带比划:“ 我知道有些毒素可能有致幻作用,让人感觉有些......就是那个,沉浸其中无法自拔,但是鬼铃鐺的毒素和它完全不一样,而且用致幻药物酿酒可是违法的。” “谁说我要用致幻药物酿酒的,我可是还想赚钱买法杖呢。” “那你为什么用鬼铃鐺?” “因为接下来推出的这款酒很耗费穀物,我们需要对酒进行反覆蒸馏,酒的浓度会越来越高,量却越来越少。 我在你去售卖啤酒的时候也看了一点相关的法律,据说用穀物酿酒和外销都是有一定限制的,这是为了避免大家都去酿酒,消耗太多粮食,然后造成大范围饥荒。 但是鬼铃鐺又不是穀物,而且也不完全是有毒的,实际上只有它上面青色的部分和长出的芽,所谓的『魔鬼手』才是真正有毒的,如果没有发芽是可以安全食用的。” “你认真的?”克劳特狐疑地皱著眉头。 “相当认真,而且马铃薯的味道相当不错,尤其是进行油炸。” “额......所以,马铃薯又是什么?” “就是鬼铃鐺啊,它也很像马的铃鐺不是吗?而且和红薯是差不多的作物。” “红薯?那又什么东西?”克劳特的表情变得愈发疑惑。 “他是和鬼铃鐺差不多的植物,只不过有些长,呈纺锤形,等等,有问题!”科泽伊眉头一皱,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 说起来红薯也是一种產量极高的作物,而且曾经还缓解过饥荒,但是他却从来没有在这个粮食紧缺的世界见过红薯的踪跡,更没有红薯干,烤地瓜。 甚至回忆一下之前忽略的信息,好像伊弗安的书里都研究过鬼铃鐺本身没有毒性的特点,却没有对红薯有任何记载,该不会这里根本就没有这种东西吧,那这样一来,被烤的香甜可口,裂开的红皮里滋滋冒油的烤地瓜岂不是没有了?地瓜烧也不存在了? 科泽伊右手的拳头敲在了左手的掌心:这可是个神奇的魔法世界,既然没有那就自己试试能不能通过类似的野薯培育出来。 所以红薯是什么时代出现的来著?又是怎么出现的?完蛋,忘记了,那把这个问题先留在以后再说吧。 “好吧,那不重要了,反正总的来说就是鬼铃鐺,没有毒;可以酿酒,很赚钱;可以做菜,很好吃;產量很大,代替粮食。你懂了吗?” “大概明白了,不过要拿这种东西酿酒,我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等回去之前我给你买一点,你给我证明一下它的无害性,咱们才能实施这个计划。 而且你考虑过没有,这种酒的原材料始终还是会透露出去的,这样一来,怎么向別人证明我们酿酒的原料是无毒的又是个需要考虑的问题。” “这很简单,我们只要提前做好舆论引导就行。” “什么......又叫......舆论引导?感觉今天从你嘴里蹦出来很多新鲜词,能不能说点我听得懂的?” “舆论引导就是运用舆论影响別人的意识,引导人们的意向,从而控制他们的行为,使事情向我们所期待的方向发生。所谓舆论,就是大家对某一事件公开表达的態度和意见。 就拿我们生產的啤酒来说,酒馆里喝过的冒险者都说不错,这就是一种舆论。我们可以利用这一舆论进行宣传,促使更多的人觉得啤酒不错,然后来我们的酒馆。” 克劳特面露难色:“可是,这是不是有些困难,如果按照你这么说的话,需要级別相当高的幻术系或者心灵系法师,先不说找不找得到,即使真的有人会用能够影响那么多人的法术,也不是我们这点钱能请得起的吧。” “不不不,並不需要魔法,这是一种简单的社会规律,只要有个体差异较大的智慧生物群体,就会需要信息的传播,而我们只是操纵信息传播的內容和过程。” “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不就是打gg吗?说的那么弯弯绕,这我们商人熟悉的很。所以你的意思就是找人去宣传鬼铃鐺无毒的吗?我还是觉得不太可行,你具体想要怎么做?” “属性议程设置和意见领袖,这两个一向是有效的传播手段。 我们设置一个话题,並且界定它的性质,无论其他人是否同意这个观点,都一定会有亲自去沿著这个属性方向求证的人出现,如果这个属性是假的或者是虚无縹緲、难以证实也就罢了,可他们终究会得出,我们观点是正確的,这样一个结论。 如果这个话题对某些人不利,他们或许会编造谎言去反驳,但是恰好我们连酒都没有造出来,『马铃薯可以吃』將不会损害任何人的利益,农民依旧可以种植,贵族依旧可以驱使农民种植,甚至我们又多了一种可以食用的作物。 在草药学上有建树的学者得到这个正確的结论之后会宣布自己的研究结果来证实观点,这虽然不是什么很大的发现,但是很有价值。 相对一无所知的普通人,他们是这个话题的权威,是引领其他人观点的领袖,这样一来,鬼铃鐺无毒会被很多人知晓,马铃薯酿酒则成为了一种顺应“时代潮流”的行为。 “听起来很像那么回事。”克劳特微微点了点头: “麦蒂森女士或许不会研究鬼铃鐺的用法,但是听到这个消息可能也会去进行求证。 所以照你说的话,在证实给我看你的结论之后,我需要去僱佣一些人去酒馆里,那是大部分冒险者聚集的地方,也是消息传递更快的地方,告诉他们鬼铃鐺好像是无毒的植物,然后设置所谓的话题......” “oh!aha!”科泽伊用双手轻轻捂住脑袋,扯了扯自己的头髮: “不是这样的,你不觉得会有些刻意吗?这个消息从什么地方传出来,因为什么会被传出来,传播他的人是谁,传播这个信息有什么目的,谁又会无缘无故去吃一个大家公认的有毒植物? 在人们进行求证的同时,这些东西都是自然而然会考虑的东西,有人稍微推敲一下,觉得是一个无稽之谈,就会把它当成一个无聊的谣言,然后在所有人都认为是谣言之后,如镜花水月一样成了泡影,等以后我们再提起相关话题,就会变得更加困难。” 克劳特突然“哼”了一声,不由自主地笑了笑:“你问谁会无缘无故吃大家公认的有毒植物?难道不是你自己吗?” “哈啊?什么?才不是呢,我是在经过充分研究,肯定其確实没有毒素,然后做好准备措施才食用的。 但是我拿出来的研究过程,普通人看不懂,有权威的人不屑於搭理我一个小孩子,不太具有大眾说服力。 “那你说该怎么办,就別断断续续的了,赶紧说最终的方案,我担心一会儿又会出现听不懂的名词,我已经不想听別的了。” 科泽伊痛心疾首地说: “误食啊!那必须是偶然间误食的! 你想,有一个农民上山採摘果实,在找到野萝卜的时候不小心混进去一个鬼铃鐺,农民理所当然不认识这个是什么“有毒的药材”,而且我不才相信每年没有人因为误食鬼铃鐺导致中毒甚至死亡。 然后当邻居串门发现他吃的东西,告诉他这是一种有毒的草药,让他赶紧去看医生,但是这家农民没有钱去看病,只能心一横在家等死,但是鬼铃鐺煮熟之后的味道又软烂可口,一点也不像毒药,他想反正都要死了,不如把剩下这点吃光,但是最后奇蹟般地活下来了。 “这么多年,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有编故事的天赋。”克劳特继续调侃。 “胡说!我认为,世界上大部分曾经不可食用的植物被证实可以食用,基本上都是源於这样的意外。而且你知道什么是『后院篱笆原则』吗?” “唉,又来了,我就是担心出现这样的情况,不知道,你解释吧。” “举个例子来说,一个消息是国王发布下来关於政策的又臭又长的公告,一个消息是我们敬爱的王妃生下来一个特別可爱的小王子,你想先听哪个?” “喂喂喂喂餵。”克劳特一把捂住少年的嘴巴:“虽然我们的国王十分贤明大度,但是有些话你心里知道就行,可不要乱说。” “举例子嘛举例子。”科泽伊拍掉商人“沾满铜臭味”的大手:“所以你会选择哪一个?” “那......如果和商人无关,谁想听国王絮絮叨叨讲话啊......” “这不就完了嘛,我们可以从某种性质上把一些事件分为『前院庭堂,后院篱笆』,相比正式的调查研究,这种『將死之人奇蹟般活下来』的故事是普通人茶余饭后最喜欢谈论的八卦。 你找人演个戏,散布消息的时候不用特意强调,完全可以用『你听没听说过,隔壁村庄发生了一件稀奇事』,这样其他人自然就会凑过来。 你再把这个故事往外一拋,这样一来,像『怎么山上还找到鬼铃鐺了?』『邻居为什么恰好来串门』类似的细节就不会有人在意,注意力都將被『他为什么没有被毒死』所吸引住。 当话题討论到『现象级』的程度时,应该足以引起相关学者的注意,我们再编造......呃,不能用编造,这明明是事实,或许我可以找藉口问问麦蒂森奶奶。 反正就是一篇报告,內容是专家证明鬼铃鐺是一种神奇的植物,其本身无毒,只有在生长发芽变青之后才有毒的,这个时候话题的可信度就会高很多。 然后为了验证这个神奇的事实,就会有更多真正的专家做实验去验证,最后得到和我一样的结果,鬼铃鐺就变成了安全的作物,当然,我更喜欢叫它,马、铃、薯。” 第25章 录取经过 克劳特紧接著附和道: “这个所谓的议程设置的发起和生效需要一定的时间,恰好你的酒现在连样品都没有,没猜错的话,市面上的材料也不合你的心意,还要专门培养。 等到鬼铃鐺,好吧,就叫它马铃薯,无毒的消息彻底传开,你预想中的酒应该也酿造出合格的成品,並无缝衔接,应用於销售当中。” “不愧是做生意的,脑子转的就是快,你说的没错。”科泽伊伸出食指和大拇指,比划了一个“o”形: “其实阻碍马铃薯正式成为主要材料的还有一点,那就是大小,也可以说是產量,目前仍然是需要我去培育优化的地方。 麦蒂森奶奶曾经为了让我对药性有所了解,借给我一本叫做《毒药手册》的书,告诉我好好看,以后万一遇到相应情况要知道怎么破解。 那上面刚好有对魔鬼手毒素的研究,並且提到这种毒素的来源不好培养,因为种下去几代之后就会出现植株矮小、叶片皱缩,產量下降的问题,关於这个书上只是隨口提了一句,反正马铃薯芽上的毒素含量更高。” 科泽伊说的话半真半假,前半部分都是真的,但是製作毒药的重点是马铃薯芽又不是马铃薯,后面的研究是伊弗安为了培育可以食用的作物得出的结论,並且破解了一部分导致马铃薯“退化”的病毒和代代之间互相传染的问题。 “之前的人只是为了製造毒药,观点很浅显,但是你因为偶然发现马铃薯无毒还可以食用,所以做了更加深入的研究,而且已经初步有了成果,那么既然你提出来它的缺点,想必应该有应对方案。”克劳特捏了捏自己的下巴: “到时候就算我们推出新品种的酒,被人拿去模仿,也会暂时因为马铃薯的產量而困於一时,嗯......我想作为一种新的食用作物,国王一定很感兴趣,如果你能增加它的產量,我们完全可以和国家合作,把方法上报国王,他一向十分开明,这样可以提出適当请求,增加我们的酿酒份额,甚至对外出口的过程都会有很大的便利。” “说的没错,如果你有这方面的人脉,我们可以还请求国王授权,然后打造一个自己的品牌,这里面涉及到“符號传播”,让我们的品牌成为一种“高品质酒的符號”,让人一提到好酒就想到我们。当然这些都太遥远了,等以后我慢慢给你讲。“ “也是很新的观点,不过我听明白了,就像现在的四大商会,卡特瓦尔、穆迪加、托拉维斯、康纳恩,说到好东西肯定会首先想到他们。” 但是克劳特没有之前提到“商业帝国”构想的时候表现得那么兴奋。 ——洁白的湖面上泛起一圈黑色的波纹,转瞬又消失不见: “很难想像,能想出这些奇妙点子的居然是一个即將上魔法学院的小屁孩。” “事实上这不算什么。”科泽伊早就知道过分的早熟会引起別人的注意,很自然的回答,他的语气表现得有些落寞: “其实都是些很普遍的社会规律,隱藏在眾多的社会现象之中。 我因为不能使用魔法,会忽略一些东西,但也会特別注意一些有趣的事情,同时,把你平时喝啤酒的时间用在观察酒馆里其他的客人上。” “原来是这样吗?话说回来,我真的每次都在喝酒?”克劳特的眼神有一些躲闪,吹著口哨望著天花板: “啊哈哈哈哈哈,阿斯提克村长当初同意把你留下来,真是做了近几年最明智的决定。” 商人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那么你对这个新酒有什么好的名字吗?” “伏特加!”科泽伊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其实我只是隨便问一问,没想到你还真的提前想了,名字有什么含义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我偶然看见的一个词语,忘记是哪里的语言了,它的意思是『水』。” “你把一瓶酒命名为『水』?真是有够恶趣味的。” 科泽伊用意味深长的语气说: “伏特加和啤酒、蜂蜜酒什么的都不一样,在我的构想里,它会经过三次以上的过滤程序,过滤物使用的是一种被我称为活性炭的物品。 最终產物会被去除杂质和异味,更加纯净,达到无色、无味、无香的標准,这不就是和水差不多吗?” “如果真的如你所说,那么这个称呼取得倒还贴切,甚至可以以此作为噱头,把它打造成一款『清泉般的酒水』。” “外表的確如此,但是本质上度数很高,喝起来像太阳一样火热,尤其是在冬天甚至可以抵御寒冷。 除此之外,伏特加还能与其他饮品完美融合,创造出更加令人陶醉的混合酒,相信我,这將会是未来我们生意的主要方向,以伏特加为基酒,通过像炼药一样的调配,针对不同的人群售卖不同的饮品。” 克劳特看他畅想未来的得意样子,不由得先打了一剂预防针: “然后你会得罪大量的酒馆和酒水商人,到时候不仅要应对商业上的对抗,还要防备可能有人僱佣的的杀手,不过现在连原料都没处理好呢,想这些却是有些遥远了。” 科泽伊拍了拍手:“那就是需要你操心的事情了,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只管研究,剩下的交给你,你也是知道的,我还是个需要上魔法学院的小屁孩。” “我也只是说说而已,你都已经如此远见卓识的准確预见到即將诞生的新產品,我要是再不能提前准备好应对措施,也不用再当一个商人了。”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的倒是火热,结果这一切连个头都没开始,第二天,该去谈生意的谈生意,该复习的复习—— 科泽伊没有再出门閒逛,而是翻出伊弗安的著作,在《混合型植物研究指南》里寻找涉及到马铃薯种植相关的研究。 提到这本书就不得不介绍一下伊弗安的远见卓识,所谓混合就是杂交,大部分都是通过研究同一物种內不同品种植物之间的“混合”,来“去芜存菁”,保留优势特徵,得到全新植株,小部分是不同植物之间的“嫁接”、相近但不同物种间的“杂交”。 后半部分內容要少一点,但是居然也有详细的“植物生长记录”,再往后就是一些半成品了,只有研究过程,没有结果......难以想像,这个活了522岁的老人究竟付出多么大的艰辛,也许这就是为了嚮往的理想,虽苦犹甜。 第四天早晨,科泽伊收拾好东西,没有管喜欢掐点的克劳特,独自一人跑去了魔法协会,登记过信息之后,领了一份专门用於考试的纸笔,就进入考试的房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望著前方的天花板发呆,实际上则是通过神识回顾记下来的知识点。 即使在过去他经歷过大大小小无数次考试,可当再次坐在决定人生走向的考场上,还是会感到一阵紧张和激动 ——从来没经歷过和一群十岁孩子一起考相同难度的试,而且自己还相当於开卷,这就是来自那些学神降维打击的感觉吗?已经完全按捺不住想要考试的衝动了! 芙拉尔看著正在和梟熊战斗的斯特恩,给他加持了一个风系的速度增益,然后隨意地释放了几个庞大的风刃: “你说那个小学弟今天的考试会怎么样呢?现在都要毕业了看那种考题確实小儿科,但是我当年考的时候也才得了个b。” “我说,我们还在战斗,你不要总是说些题外话打断我的施法思路。” “要不是你跑得慢,我们昨天就把他解决了,那还能拖到现在。” “那你就自己去追嘛。” “老师说丛林里很危险,能组队就別一个人到处乱跑,到时候迷路了问题就大了。” ...... 追熊二人组的工作还没结束,负责考场的两个法师看著屋子里早早抵达后就坐在那莫名傻笑的孩子,摇了摇头,心里同时发出一声嘆息。 考试题目难度尚可,大概形容一下就是,教材上教的是蒸包子,考试考的是包饺子,难度没有多大提升,无非是换了个形状,奈何馅的种类太多太杂,大部分孩子只堪堪掌握了几种配料。 至於说作弊和监视,法师自然有自己的手段,反正轮不到別人操心。 洋洋洒洒把最后几道“附加的”辨析和论述题写的满满登登,用神识来回扫了几遍確认答案无误,科泽伊提交上自己的羊皮纸,给其他小孩留下了一个瀟洒的背影:芜湖~ ~ ~提前交卷的感觉真不赖。 別问为什么不用神识抄袭,问就是整个考场没有人比我科泽伊考的更高。 金属牌没有出现任何额外的东西,这种试题要送到魔法学校让那里的老师批改,大概还需要一周的时间。 走在路上顿觉索然无味的少年看著周围投来不同目光、窃窃私语的家长和他们背后连成一片的“黑黑白白”的背景,哼著歌,蹦蹦噠噠离开了魔法协会,到对面的魔法商店买了些很常见的材料。 一身轻鬆的科泽伊穿过集市,来到香料商店,没错,在这个香料地位“价比黄金”的时代背景下,做得起香料生意的都是些有些权势的商人,不会在集市上支个小摊沿街叫卖。 看著羊皮卷上昂贵的价格和有些“简陋”的粗加工香料,尤其是淡黄还结块的蔗糖,他咬著牙从口袋里掏出金幣,心里暗暗发誓:让你们卖的这么高!迟早有一天我要把这些植物培育的物美价廉,亏不死你! 没去管搓著手笑呵呵在后面嘱託“以后常来”的店主,科泽伊头也没回的离开这里,去集市买了点番茄, “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中午回来休息的克劳特看著屋子里大大小小的包裹询问: “有买东西的心情,看上去上午考的还不错?” “万无一失!” “行~ ~ ~你有把握就行,这是,丁香、肉桂、肉蔻、茴香、孜然,还有蔗糖?怎么,库克想要进货忘了和我说了?可是量对不上啊。” “不是不是,和库克大叔没关係,为了证明马铃薯的无害性,等回去了我也做顿饭,到时候我亲自吃给你看。” “呵呵,阵仗弄得挺大,不过最近有点忙,我一时半会回不去,找了一个经常合作、信得过的朋友明天顺路把你捎回去,你托我买的马铃薯也给你装到袋子里了,作为一种毒药不是很好买,我也是找藉口说有个药剂师最近遇到了难题,想研究以它为主要成分製造的毒药的解药,现在就提前期待你即將给我带来的惊喜了。” 然而,克劳特终究是没能等到科泽伊给他的惊喜...... 因为马铃薯没有培育出来。 “你到底行不行啊!这都过去快两个月了,还以为回来就能看见成果,要知道慢成这样我就不回来的这么早了,这还回绝了好几单生意呢。” 克劳特坐在科泽伊后院的椅子上,看著少年在菜地里忙忙碌碌记录一些东西,嘴上絮絮叨叨个没完没了。 “吵死啦!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地待几天嘛,反正到最后啤酒、伏特加都是要挣钱的,少谈几个生意又不会少赚多少。” “瞧你说的倒是轻巧,那东西赚钱之前不需要投入的吗?投入的钱从哪来?不还是需要我现在一个库普一个库普的挣嘛。而且你不是说等我回来就能看见吗,怎么拖了这么长时间。” “首先,这句话我从来没说过。其次,我哪知道鬼铃鐺都退化的这么小,一个个比那瓶塞子都大不了多少,我还要重新择优种下去,它长出来最少也要75天,最后,我还在再一次对他进行验证,为了確保种在地里的肯定是我记忆中的马铃薯,而不是什么別的玩意,这不是快了嘛,再过几天就好啦!” “你怎么又把称呼改成鬼铃鐺了?”克劳特在一边嬉皮笑脸地看乐子。 “烦死啦!鬼铃鐺!这就是见鬼了的铃鐺,还没有马铃鐺大,我才不承认它是马铃薯!” 原本在回到家一周后,克劳特从外面回来,同时带回了他的考试成绩和猎熊归来二人组的祝贺,魔法理论考了s+,应该不会有比这更高的成绩了。 两极反转之下,鬼铃鐺削完皮、剜掉芽,大小跟个鸡蛋黄一样,让人窝火得很,科泽伊只能按照伊弗安地研究步骤,从零开始处理,他买的那点普通魔法材料都搭进去了,虽然原本就是计划来干这个的。 他这几天一直在观察几株被单独种植,用来记录生长进度的植株,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次收穫虽然不会太大,但是也能有他印象中一半的大小,大概和酱土豆用的那种差不多,然后等成熟之后煮熟了再安排个老鼠试吃一下確定没有毒性,这次的马铃薯研究项目基本就已经完成了! 半个月后...... 诺威斯村庄迎来了一波庆典—— 信使在不久前送来了雅克曼德公国唯一一所魔法学院的录取通知信。 那天最先得知的是日常来串门的克劳特,然后是麦蒂森、薇奈特、库克、阿斯提克、埃尔文,再往后全村就都知道了,阿乌沙因为下午才回来,是最后一个得到消息的。 其实雅克曼德公国一年有很多的节日,但是村里这帮人无论什么节日都只开一种庆典,那就是聚在一起吃饭、喝酒、吹牛逼,就像科泽伊刚到诺威斯那天举办的一样。 这一现象在啤酒发明出来之后愈加严重,因为克劳特的啤酒在外面要慢慢销售以免被有心人盯上,可在村里就没有什么限制。 於是这帮老酒鬼一人抱著一大桶就喝到第二天清晨,唯一不同的就是苦逼搬人回家的除了阿乌沙之外,多了一个科泽伊。 所以这几天,为了庆祝科泽伊被梵蒂雅斯学院录取,几个人又攛掇库克多做几个好菜,准备在村子里大排筵宴。 只是让村民惊讶的是,库克说他今天只是打下手,克劳特和当事人科泽伊要做一点新鲜玩意给大家吃,也算是这个孩子为了回报几年来大家对他的照顾。 酒馆后院的大门敞开,人们毫无章法的胡乱摆放著桌椅,总之怎么开心怎么来,然后一同看著中间支起的黑色大铁锅。 与他们平时所见那种很深的桶装锅完全不同,它的外表是一个半圆形,內部还布满了很多小坑——这是科泽伊在研究马铃薯空閒之余去找埃尔文一同打造的“炒勺”。 由於技术所限,铁矿很不容易开採,眾多的冒险者又让武器成为了一种日常消耗品,因此在这个世界,铁很少会用於锻造其他物品。 平时人们用於做饭的锅都是陶器,只有军队里的厨子会带一口巨大的铁锅,防止在行军途中有所损坏,而炒必须快速加热食物,这与铁锅的普及与煤炭的使用也有很大关係。 基於以上原因,这片大陆的人们有著和曾经中世纪一样的饮食习惯,很少会吃煎炒烹炸的食物,所谓的炒,也是“小炒”,更多的还是燉煮。 即使库克的技艺高超,科泽伊也忍受了四年的饮食匱乏,而今天,他终於要打开新世界大门,告诉异世界的人们什么叫垃圾食品的魅力,什么叫八大菜系的支配,为此,他还特意使用了自己本就没有多少的黄豆榨出来的豆油。 “所以我们要吃的就是这个金黄的食物吗?这个是什么?顏色倒是蛮好看的,就像金幣一样。” “鬼铃鐺啊。”克劳特一脸平静地坐在旁边,手里的木製酒杯倒满泛著白色泡沫的啤酒,正拿著一根薯条蘸著番茄酱。 村里的人集体石化,看著商人手拿被称作“鬼铃鐺”的食物,蘸著鲜红如血的液体,塞到嘴里。 “都愣著干嘛,吃啊,都吃,为什么不吃?”克劳特心里偷乐,表面上却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快去请麦蒂森医生。”有村民的大喊打破了平静:“克劳特这小子终於还是疯了。” 人群中乱作一团,最后还是库克和科泽伊一起拦下准备跑出去找人的村民,站出来解释这些菜全都是安全的,那盘酱也是用番茄做的。 要不说还是同一个村子好办事,出於对二人的信任,村民们没有深究那个“鬼铃鐺”为什么没有毒,而是都开始关注这东西到底好不好吃。 闹剧很快就结束了,原本就比较粗神经的村民们正好奇地围著黄燜羊肉、熗炒土豆丝和地三鲜嘖嘖称奇,最开始倒不是因为马铃薯,而是这里面放的香料是真多。 划酒拳和胡言乱语的时刻终於还是到来了,阿斯提克(村长)赶在大家喝的醉醺醺之前举起杯子做了总结,再次向大家点明了今天庆典的主题: “二十年之后,更令你失望的不是你做了什么,而是你没做什么。所以解开帆脚索,离开安全的港湾,赶著航程中的信风,去探索,去梦想,去发现。” 小科泽伊,去吧,去向更广阔的世界出发,我们呢,实际上都是一些普通人,没办法成为你学习魔法的后盾,但是如果你有不顺心不满意的时候,这里永远欢迎你——回家......” (ps:並不会有俗套的被魔兽摧毁,主角復仇的剧情,诺威斯作为起点,將永远平静祥和的存在於这个幽静而风景宜人的山谷。) 第26章 入学事宜 【散尽宴席,暂时別离,时间隨马车缓缓离去。 復兴的文艺,自由的崛起,人本的思想在大地屹立, 新生之雷鸣,寂寥之绿意,倒转之指针將歷史重提, 无凭无依,不躁不急,异域的少年,魔法的旅程刚刚开启】 火耀之月(八月)十一日—— 昨天诺威斯村庄的村民刚刚为一个孩子举行完庆祝和送別的宴会,今天大部分都睡得一塌糊涂。 科泽伊在自己家里正纠结地用一些看起来很好看的布条缠绕起一根树枝,他本就没有多少行李,商人说上午收拾收拾,下午就要动身出发。 “你也跟我去吗?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两个地名,好像应该会很远。”前一天晚上克劳特提出送他去法利龙湾的时候科泽伊问道。 “要不是觉得那天其他小孩都有家长送,就你一个自己去可能多少会有点孤单,我才懒得跑那么远呢。行了,等一回去你就快点收拾东西,有一点你说的没错,路確实不近,咱们速度快也要半个月才能到。” “我记得录取捲轴上有说『信轴將会指引方向』,你需要这个吗?” “哈啊?瞧不起谁呢,我又不是没去那边做过生意,还用得著给我指路,赶路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这就有了折腾一晚上的科泽伊,像极了將要去郊游兴奋到睡不著觉的小孩。 別的东西都好说,罗列一下其实也就只有录取捲轴、一些换的衣服、一套炼药套装、一些作为原始种子的黄豆、马铃薯还有让商人帮忙收集的常见作物的种子,最后就是各类书籍。 算来算去,最让人头疼的就是那根圣心树树枝,平常的时候看不出来什么,一眼望去上就是再普通不过的树枝,也许有些神异,可顶天了相当於一般的法杖。 结果不知怎么回事,自从科泽伊考试回来,再拿起树枝的时候,它的表面开始裂开数道缝隙,里面像呼吸一样闪著绿色的光芒,他有种自己仿佛握住一整个森林的感觉。 前后一对比,唯一的差別只有自己能够感受到魔素,用克劳特的话说就是身体內外的魔素终於打通间隔,形成循环,也许正是因此才导致这个树枝在被握住之后开始被逐渐唤醒。 可是这样一来多少有点显眼,凭什么別人的法杖是材料的组合,你拿了根棍子能自带特效?科泽伊可不想走到哪入眼都是一片黑刺刺的恶意。 开始他是用一些普通的旧布包裹著,思考了於一下,认为这种通过拉低格局的做法还是会被盯上,毕竟大部分人得到好东西第一时间想到藏起来的办法都是让它看起来平平无奇。 所以后来他用野兽皮毛缝製了一个能够斜背著的长口袋,就是类似装撞球杆或者鱼竿的细长袋子,看起来很有乡村猎户的风格。 外侧还多出一个部分是用来固定弓箭的,这样一来,多出一个物体能分散部分注意力,同时也说明了包里装的不是法杖就是长枪铁矛一类的武器,让人觉得很常见的配置就没人会多关注。 现在他把破布条去掉,围上一圈好料,搭配上他普普通通的衣著,给人的感觉就是普通农户人家考到魔法学校,拿上了“村里最好的法杖”,因为特別珍惜,所以用儘量好的东西把它保护起来,於是—— “一个小村子就算最好的东西又能怎样?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 这大概就是城里富裕的人家或者贵族第一时间想到的,利用了一个反向思维,唯独要担心的只有荤素不忌的小偷。 “那是什么?”赶来检查进度的克劳特看著立在墙边、露出个布料的毛皮长筒袋: “科泽伊,拜託你能不能別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把什么破东西都给包起来好不好?真是服啦,你是不是想把铁矛也带上?乾脆你把房子也打包带走得了唄。” “万一有用呢?我听说魔法学院也有战士方面的课程,要是有实战对抗的话我还是自己的武器拿著顺手。” “那你自己背著,我可不帮你,怪老沉得......” 中午,诺威斯山谷通向外界的大路上,薇奈特、埃尔文、阿乌沙、库克,还有拄著拐杖的老村长在这向科泽伊告別,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说些,只能嘱咐一句路上小心,注意安全,然后看著马车远去扬起的尘埃。 ...... “琳娜,你还记得科泽伊吗?四年前被你送到阿乌沙那个村庄的小孩,他好像考上魔法学院了。”某处荒野的军营中,一个鬍子拉碴的大叔摸著自己的下巴对刚刚进门的女医官说。 “已经四年了吗?你还真是有閒心关注一个小孩,如果把我叫来就是为了说这个,那我就先走了。” “喂喂喂,別走啊,有正事有正事,他不是这几年遭遇魔兽之后唯一提出来还要自己生活的小孩吗?下个月魔法学院开学,我就突然想起来然后托人查了一下。哎哎哎,等会,別走,这就说正事,你怎么这么著急呢。” ...... 马车在路上“軲轆軲轆”平稳的行驶著,科泽伊百无聊赖地躺在车板上,吃著库克为他们赶路特意做的醃製肉乾小零食。 一道光芒突兀地从车前划过,穿过车厢的门帘,落在科泽伊的手里,是一套被精心打包好的书籍,少年用神识扫了一眼,那上面都是有关草药和药剂的心得。 他赶紧打开窗户向后看了一眼,马车已经走远,但是还能看见一个优雅的老人,冲他挥了挥手,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如同被歷史留在现在的独白,遥望著未来的精彩,过去她也曾是別人的未来。 “你怎么没叫我一下?”科泽伊从车帘后面探出脑袋询问赶车的商人,很显然一直在前面的他不可能没看见等在路边的麦蒂森。 “我本来想停车,不过她示意我继续向前走就好。” ...... 走走停停,路上经过一个又一个人类城邦,看起来都比边境小镇更加繁华。 “所以芙拉尔学姐他们是被针对了吗?”科泽伊看著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道路,不由想起磐石城的情况,原本觉得热闹,现在只觉得冷清。 “怎么说?” “因为距离学校那么远,然后看起来还很危险,这难道不是被针对了才分配到边境城镇吗?” “这里很安全吗?”克劳特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起码人很多,要是不安全也不会都聚集在这边吧。” “这么安全的地方,要那么多法师干什么?来打扫卫生吗?换句话说,如果都快接近王都了还需要那么多法师驻守,平时都閒的没事干,你让边境怎么办? 魔法学院的毕业见习都是自己选的,学校在以自身为中心,距离足够远的区域划一圈圆环,所有学生在这个范围內选一座城市,如果同一个城市的人太多了就要阐述自己的理由,被送去统一评估,合情合理的留下,其他的人重新选择,在此期间,其他已经选好去向学生的无需再次参与其中。 法师协会的驻地基本都是一样的配置一样的设施,所差的是將会面对的魔兽种类、强度,也有的是离自己家的远近。 这就很明显了,想要锻炼自己能力的就去偏远地区,可能还会有学院的资助。他们倒还好,城防军机动部队其实也有名额,而且每年也真的有学生参与其中,待遇我不清楚,反正倒是很锻炼人。” ...... 火耀之月(八月)二十七日—— 在路上度过十六天的科泽伊和克劳特抵达了一个气候宜人,钟灵毓秀的海湾城镇。 从大道上向下望去,白色的海鸟凌空飞舞,海面上停靠著不少降下风帆的货船,鳞次櫛比、色彩鲜艷的房屋自下而上分布在平缓的山坡,石砖铺成的楼梯將整个城市的交通紧密联繫在一起。 某个瞬间科泽伊仿佛看见了巴塞隆纳的內塔海滩,看见了威尼斯的水上城市,看见了圣托里尼的蓝顶教堂。 远处的群山之中隱约有小型瀑布流过,瀑布旁边是一个庞大的哥特风格的城堡建筑群。 “这就是法利龙湾,那边的群山是瑞內森斯,这里是整个雅克曼德公国商业最繁荣的水运交通枢纽,也是文化与魔法气息最浓郁的復兴之城。” “商业发达?那你为什么跑到咱们那的偏远城镇,而不是在这边做生意?” “当然是因为商人太多,又都精明的很,生意不好做啊。”克劳特嘆了口气: “我就只能送你到这了,进城之后应该会有迎接你们的学生或者老师,梵蒂雅斯学院是不对外开放的。” “啊?我,我就,这么进去了?不需要购买一些什么物品之类的吗?” “你想买什么?” “就是,床,被,褥子,生活用品之类的?” “用不著,学费可不是白交的,你以为为什么那么贵,会给你准备齐全的。” 之前有提到过,梵蒂雅斯学院每个学期的学费是一枚金索勒,七年就是十四枚金索勒,事实上诺威斯村庄里的这些农民一天换算过来大概能挣20铜库普,一年就是1.7枚金索勒,阿乌沙、埃尔文他们这样的会更高一点。即便如此,村子里的人赚的钱对於底层人民来说也是很不错的收入了,不然就不会有人冒著极大的风险去当冒险者,穿梭在无人的疆域,狩猎魔兽、寻找珍贵的魔法材料。 国王和梵蒂雅斯的校长都有培育更多法师,增强综合国力的倾向,可这东西急不来,一个法师从刚踏入这个领域到精通,在药剂学、炼金学等领域都要有所涉猎,所消耗的材料就不是一个小数目,学费能低到刚好让普通人承担得起已经是极限了。 不管怎么说,能从原本的“敝帚自珍”、“师徒传授”演变到这个相对开明的时代,雅克曼德公国在人类国家中已经做的很了不起了。 马车驶进城门,没走多远就看到了某栋高大建筑的门前竖著一面蓝色的旗帜,上面绣著天平、眼睛和日月星辰,如校徽上雕刻的一样,旁边还站著一个年长的、看起来很和蔼的老者,並且愉快地在和过路人打招呼。 “那边,看见了吗?”克劳特把车停在路边,对科泽伊比划了一下方向,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背好兽皮背包和长条武器袋、两只手分別拎著一捆书的少年。 商人轻轻笑了几下: “哼~ 呵~ ~你这一套扮相和这边的人一比还真是,嘖,鹤立鸡群。去吧,这点东西对你来说还没有猎物重呢,我就不帮忙拎著了。” “你要回诺威斯了吗?” “还是要停留几天,进一批货,回去的路上一点点卖出去。” “到这里也要做生意啊。” “虽然少了点,但是好不容易来一趟可不能亏本啊。” “那我走了。” “走吧走吧,这没什么的,我就算留在这你也见不到我,梵蒂雅斯对小孩子的安全非常看重,別看法利龙湾的繁华非比寻常,那都和你们无关,等进了魔法学院,可没什么机会在外面到处乱转。” “我......我......我会......”科泽伊有些语塞。 “我也会想你的,別忘了啤酒和伏特加,学院里不让喝酒,你研究的时候最好小心一点。” “拜拜了您嘞!” 科泽伊头也没回,转身向学院迎新队伍的方向跑去,克劳特坐在马车上,一条腿蜷著,一条腿在半空中晃悠,在少年走进建筑物里面之后又看了一会儿,驱车向商人协会离去。 “您好,我叫科泽伊,是来梵蒂雅斯入学的新生。”少年来到疑似学院老师的老者面前,开口介绍自己。 “哦,真不错,你也好科泽伊,我叫加尔丁·蒙森,是本次接你们这些新生的负责人之一,同时也將会是教你们魔法史的老师。你有带好校徽或是记录考试成绩的金属牌吗?” 这个戴著眼镜,留著白色微长捲髮的小老头很和善的冲他笑了笑。 “当然!”科泽伊把书放在地上,从背包中抽出一张捲轴,他把那枚隨录取通知寄来的徽章和金属牌都放在了一起。 “其中之一给我看一下就行。”蒙森接过校徽,捧在他的手掌中,校徽上的图案在太阳下依旧可以看出散发著淡淡的萤光: “很好,身份没有问题,给你拿好,这是你以后在梵蒂雅斯重要的身份凭证,另外,你后面背的都是武器吗?” “是的,蒙森老师,我家里的长辈是一个猎人,我从小就接受相关的训练,听说梵蒂雅斯也有相关的课程就一併带来了,这是不被允许的吗?” “当然可以,这没问题,事实上每年都会有自己带类似法杖、长剑这类物品的学生,我见多了,只是对你们这些刚入学的一年级小孩子来说还是太危险了,在所有人都意识到魔法的破坏性之前,需要先交给学校保管,至於现在,你可以自己拿著。” “好的老师,我知道了。”科泽伊乖乖地回应。 “这些都是你的书吗?哦,还真不轻巧。”蒙森伸手试探了一下放在地上的书捆,又小心地放下: “看来还真是个喜欢看书的孩子。” “是的先生,魔法很神奇,我对她的一切都很感兴趣。” “很高兴你是这么认为的,希望你在我的魔法史课程上也会这么说。”蒙森挑了挑眉毛: “很遗憾,你之前的学长学姐都觉得它很枯燥无聊。” 第27章 梵蒂雅斯学院 “特默拉—雅布林纳。”(tьma rвлeha黑暗现形) 蒙森从自己腰间拔出一根小巧的魔杖,对著科泽伊的背包和书放出一个法咒,同时见他表情有些异样解释道: “不用担心,只是一个让与黑暗相关的事物现形的法术,用来检测是否有人携带违禁品。” 其实科泽伊只不过是好奇地打量蒙森手里小臂长短的魔杖,抬起脑袋询问:“原来也有这么小的法杖吗?” “也可以这么说,但是我还是希望你把他们区分开,法杖是长长的,用来增幅法术效果的,而这支杖小巧的是魔杖,用於快速施法。之后你的法术老师在课上会讲这些,现在,如果没有別的问题的话,你可以进去找位置坐下,稍微等待一段时间。” “哦,谢谢老师。” “不客气,孩子。” 科泽伊提著书隨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把两捆书摞在自己双脚中间 ,暗戳戳打量著其他的小孩: 他们头髮大多以金色、亚麻色为主色调,黑色占少数,有的和自己一样穿著朴素的衣服,带著比较胆怯而兴奋的表情;也有的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家境优渥的气质,精致的服装一看就价值不菲。 在自己身边坐著的是一个同样拥有黑色头髮的小孩,只是对方的比较长,有点自然卷,还没有那一撮白毛,隨著他轻微的动作呈现出细腻的光泽和线条的层次。 靛蓝色的眼睛;身体可能缺乏锻炼,有些瘦弱;面容精致,皮肤白皙;胸前平平,不好判断男女;气质忧鬱且没有自信;套著一件墨色外表,蓝色里子的长袍,內侧搭配白衬衫;看起来普通但是一尘不染,相当整洁。他怀里抱著做工精良的手提包,现在正一声不吭地低著头玩手指,无声地拒绝与他人交流。 也许是科泽伊的目光在身上停留的有点久,他敏感的扭过头看了一眼,见科泽伊摆了摆手表示友好,犹豫著轻轻点了点头,又赶紧低下脑袋继续摆弄手指。 见此,科泽伊基本弄清了这群孩子的现状: 普通身世和贵族子弟混合在一起,一方有种天然的自卑和拘束,换了一个陌生环境和陌生的人际关係就会十分沉默。另一方拉不下身份和普通人交流,面对同样身份不同地位的人也因为背后家长的叮嘱与在王国的复杂关係,不好互相开口,就造成了现在这种有些尷尬的沉默气氛。 国王爭取让平民也能够入学或许也意识到这种情况,考虑著打破不同阶级间深深地隔阂。 好在这种气氛並没有维持多久——一个容貌比较年轻、气质典雅的女士踩著高跟鞋不知从哪里走了出来。 她身材修长纤细,金色的头髮用华丽的花朵髮饰盘在脑后,身上穿著绣有金色藤蔓状图案的蕾丝花边绿色披肩,里面是鹅黄色的长裙,斜戴著一顶宽大的白色秀气草帽,上面装饰著羽毛、夸张的花朵和大蝴蝶结飘带。 总的来说有一种看见大號芙拉尔的观感,不过二者应该没什么主要联繫,气质差的太远了,不如说很有可能是学姐在刻意模仿这位大概是老师的女士的穿搭。 她的步伐沉稳而缓慢,却不知不觉穿过了大厅和坐著等待的孩子,来到门前老者的身边,笑著向他微微躬身问好,看得科泽伊揉揉眼睛,疑惑的来回扫视了几眼中间的距离。 “蒙森老师,中午好,到我的轮换时间了,您可以带他们离开,然后回去休息啦。” “希黛儿,见到你可真高兴,那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不要引起骚动。” “放心吧,我就在里面坐著,可没有您老人家站在门口和熟人打招呼的习惯。” “好了,孩子们。”蒙森从门外走进来拍手示意大家看过来: “拿好你们的东西,不要有遗落,我们该离开这里,去我们该去的地方了,跟我来。” 老者精神矍鑠的走在眾人前面,看起来完全不像是站了很久的样子。 科泽伊很不显眼的掛在人群边缘,跟著进入一间空荡荡的房间,然后穿过覆盖一整面墙的镜子,来到只有孤零零宽阔法台的世界,四周白蒙蒙的望不到边际。 在他们脚下完整的石板上,用某种材料雕刻著一座巨大的魔法阵,古朴而复杂的线条正散发著蓝色的光芒,两圈相互交叉的金色符文环绕之上,有胆大的孩子伸手碰了碰,却没有触摸到任何实际物体的感觉。 “这里就是通往梵蒂雅斯的传送阵,启动之前,我想先提醒大家,从来没有经歷过传送的孩子会有眩晕、呕吐等不適症状,要做好心理准备,你们最好站的分散一点或者用容器接著,不要吐在別人身上。那么......『德朗—斯密斯亚』。” 蒙森有节奏地挥舞著魔杖,脚下光芒大放,“嗡”的一声將眾人淹没在蓝色之中,科泽伊有一种身体逐渐消逝,即將被抹除的感觉,下一秒,所有人都出现在一个由厚重青条石板砌成的广场上,面前是雕刻法师举著法杖的大理石拱门,身后,一条容两辆马车並排通过的大理石长桥延伸到另一侧的高山上,旁边就是从远处遥望能看见的小型瀑布,只是距离近了才感觉到水流凌空而下的衝击感。 一群人不约而同地互相看了看,確认有没有谁真的吐出来,结果大家的状態似乎都很不错。 “一个小玩笑,其实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大的传送反应了。”白髮的小老头得意的摊手笑了笑。 科泽伊还在回味刚刚传送的感觉,听起来有些奇特,別人都是“仿佛被塞进一个狭窄的管道”,他则是“就像被复製粘贴的文件,还带著绿色的进度条”。 还没等他认真体会,远处的天空中,青天白日之下,一道粗壮的闪电划过,把周围的环境衬得都有些暗淡,奇怪的是听不到任何轰鸣的雷声。 正向前走的蒙森转头耸肩,对著表情震惊的孩子说:“oh,不要害怕,学院里有专门的地方试验法术,那里禁制层层叠叠,比法利龙湾的房子还要多,是仅次於学校防御的地方。 而且像这种规模的法术,能级应该不低,大概率是你们未来的某位老师,平时,那里连现象都不怎么会表现出来。” 也许是蒙森关於传送阵的小玩笑起了一些作用,也许是对突然的闪电想要表达一些吐槽性的观点,原本还很陌生的一堆小孩开始小声交谈,蒙森只是意外的挑了下眉毛,没去阻止他们的窃窃私语。 “你好,我叫科泽伊。”借著这个气氛,科泽伊把书放到一边拎著,伸出带有红色勒痕的手掌,偏著头对同样把自己隱藏在孩子们边缘的黑色长髮少年介绍道。 “瓦兰特,是个男孩子。”温柔轻灵的声音传来,对方显然有那么一点吃惊,但是很好的掩饰起来,心情也莫名其妙地似乎好转很多,努力攥了攥纤弱白嫩的拳头,也伸出手握住科泽伊的手掌,两个人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 “我看出来了。”科泽伊露出友善的笑容 ,其实他看出来个屁,听声音都没听出来。 “谢谢!”名叫瓦兰特的少年还是有些靦腆,缩回手继续低头走路。 两个人都自我良好地感觉在梵蒂雅斯学院的生活有了还算不错的开端。 穿过一条弯曲的迴廊,道路一侧是封闭的墙体,另一侧则修建著成年人半人多高的石质护栏,越过护栏可以看见顺势而下的河流和远处的群山。 再次穿过一座拱门,当正式踏入梵蒂雅斯学院,首先引入眼帘的是竖在一旁的巨大岩石,上面雕刻有校徽上的元素和一行瀟洒的字体:“因探索见伟大,因真理得自由”。 在那之后是一个半径接近二十米的圆形草地,上面建造了扇形的花坛,最中央是一个雕塑喷泉,两条十字交叉的过道横亘其中,作为背景的就是梵蒂雅斯真正的建筑群——一片连绵的白色城堡。 科泽伊在法利龙湾上遥望的时候本以为这里会是更加古老、厚重、黑暗(非贬义)一点的,毕竟这个世界观看上去和中世纪差不多。 “哦,看吶,我们到了,那是,非常可爱的城堡,不是吗?”蒙森愉快地举起手对大家比划了一下: “他的年纪还比较小,是由最初的校长拉萨尼·托斯卡纳先生在三百年前和当时的国王筹划建造的,这么多年以来一直为学生们提供庇护和宝贵的知识。 接下来,我要先带你们去住的地方把行李放好,一直这么拿可不成。 然后去领你们的新制服以及一年级的各学科教材。 最后,有人饿了吗?我会把你们带到餐厅吃午饭,途中会经过你们上课的主要地方,如果记不住的话也不要紧,所有的一切在你宿舍的捲轴里都有详细介绍。 既然你们提前这么早就来到这里,完全可以在正式上课之前熟悉一下梵蒂雅斯,但我不觉得能够彻底逛完,因为它的规模还是相当大的。 好了,废话不多说了。曼尼斯(manis),麻烦你带我们去一年级的住宿区” 他的话音刚落,地面浮现出土黄色的微尘,在眾人身边环绕,並不呛人,只是法术发动引起的特效。 科泽伊眼前一黑,闻到一股泥土的芬芳,等再次能够看见物体,眼前的景色已然发生变化,看了看脚下,同样是柔软的草坪,没有泥土回填的痕跡,面前是搭配高大巴洛克风格房门的城堡一角,上面有繁复的雕刻和鲜明的花纹。 “一个微不足道用来赶路的土系法术,如果你们以后学会类似的魔法记得要向学校匯报,不然在天空和山体中都有禁魔术式的情况下可是无法快速赶路的。 现在,都拿出你们的校徽,还记得吗?我说过,那是在梵蒂雅斯里重要的身份凭证,跟隨它的指引去你们自己的房间,男生在左侧,女生在右侧,不要走错了,到自己的房间先不用著急收拾东西,给你们十分钟回来我这里集合。 哦对了。有带武器来的一定要把武器拿上,我带你们去存放,不要自己私藏,被发现是有惩罚的。” 在蒙森说完之后,拿出校徽的孩子主动向大门的方向走去,科泽伊发现並不是他们有多积极,而是从一拿出来就漂浮在空中的校徽开始发动一种微弱的牵引力,引导著他向某个方向走去。 “你也刚好是这边吗?”看著逐渐凑过来,和自己大概是一条路线的靦腆少年,科泽伊惊讶地问道。 “我想,是的。”瓦兰特精炼的回答。 好,我宣布沉默寡言组合再添新人——科泽伊默默在心里这样想著,停在某个房间的门口。 “那么还是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科泽伊·里昂斯,来自磐石城边陲地区的一个小村庄。” “呃,额,我叫瓦兰特·艾德瑞克,来自波洛维亚。” “波洛维亚?听起来有些熟悉,我想起来了,是王都!大城市誒!”科泽伊表现得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在来到异世界之后,这就成为了他的基本功。 “也......还好吧......” 在气氛即將陷入沉默之前,“吱”的一声,宿舍房门打开,一个欢脱的声音传了出来:“我去看看是不是向这边来的。” 一个大黑耗子,不,是一个穿著黑色外套,外翻的衣襟和衣领绣著红色花纹的身影冲了出去,跑了两步又退了回来,同时带著有些惊喜的语气: “瓦兰特?你居然在这!我还以为你八百年都不会走出王宫半步,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你停在这里就表示和我是一个宿舍的? 还有这位......哦,天啊!你在和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陌生同学说话!” 眼前这个一头银色中长发,后面还梳著一个短马尾的少年看上去十分热情——与激动,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宝藏,但是很快就冷静下来: “不对,瓦兰特应该不会和別人说话,而你也停在这里没有离开的意思,所以你应该是我最后的室友?刚好顺路一起走?是这样没错,这样就说得通了。” “......不是的.......”瓦兰特用他那柔和的声音小声为自己辩解:“我......在这之前就认识他了。” “我懂我懂。” 银髮孩子一副我全都明白的表情,扭过头主动对科泽伊伸出了右手:“我叫弗洛恩·阿尔斯特,阿尔斯特公爵家最小的孩子,有三个哥哥和两个姐姐,梦想是成为一名真正的骑士,非常荣幸能够认识你。” 第28章 新室友,新开始 “我叫科泽伊·里昂斯,来自磐石城旁的一个小村庄,之前应该,算是一个猎人,梦想是研究魔法。” 科泽伊一边回答一边在心里吐槽弗洛恩身上白的有些“刺眼”的光芒,好在实际上並不影响视物,可以隨时屏蔽掉。 “哦,酷!你是一个猎人?真正的猎人,对吗?我一直想去森林里打猎,但是我父母从来不让我去,甚至感受到魔素之后不让我去城防军当一个骑兵,而是让我来这里学习魔法,还请了一个老师监督我——那,真是一段痛苦的经歷。 兄弟,以后有机会,你一定要给我讲讲打猎的故事。” 他们在宿舍门口互相自我介绍,一个亚麻色头髮的男孩从没有关上的门后面有些疑惑而纠结地走了出来。 弗洛恩一拍脑袋: “见鬼!我差点把他给忘记了。”他熟络的揽住这个男孩子的脖子向对面两个室友介绍: “他叫盖乌斯·穆拉诺,来自流传著神剑传说的城市——贝尔姆克。”隨即弗洛恩又放下了胳膊: “我还是觉得这样的时刻你自己来介绍比较好。” “我的事情这两天你已经询问的差不多了...... ”盖乌斯无奈地轻轻嘆了口气: “我叫盖乌斯,如他所说来自贝尔姆克,父亲是当地一个还算出名的铁匠,不知道是耳濡目染还是因为传说中的神剑,总之我对那些带有魔力的神奇武器还算感兴趣,所以想要来梵蒂雅斯学习魔法。” 他的声音不是很响亮,但是和瓦兰特的“囁嚅”还是有区別的,那是一种淳朴和老实,语气让人一听就觉得很听话。 科泽伊和盖乌斯握了握手,又看著瓦兰特还是很放不开努力伸出白皙手掌,说道: “没想到你居然还是我们国家的王子,我没有別的意思,只是我以为,王宫里都会有那种......宫廷法师之类的,来专门教你们。” “你不知道他是四王子吗?!也是,这傢伙从来不在外面露面,神秘的很。”弗洛恩拉过瓦兰特的衣袖,把卷上去的袖口翻了过来,露出印在上面的金色鳶尾花花纹: “看这里,这就是王室的象徵。” 瓦兰特求助一样望著弗洛恩,似乎想要阻止,但是因为他的性格所以並没有成功。 弗洛恩把手搭在瓦兰特的肩膀上: “有什么关係呢?你是这个国家的四王子,这是无法改变、难以隱藏的事实,就算现在不说,迟早有一天科泽伊和盖乌斯也会知道。 与其等到暴露的那一天让大家知晓,因为身份的原因不敢与你接触甚至疏远,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这也不是你想看到的吧。 所以,大胆一点,像我一样,不必在意別人的看法。 瓦兰特,当你勇敢地摆脱王宫的束缚走到这里的时候,我们就是平等的,和我,和盖乌斯,和科泽伊。” 瓦兰特靛蓝色的眼睛泛红,有些湿润,他轻轻咬著自己的嘴唇不让泪水滴下来。 “他就是这样的性格。”弗洛恩熟练地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张乾净整洁的手帕把马上要掉下来的泪珠拭去,又自然而然地塞进口袋: “自卑、敏感、懦弱、胆小、害羞、过分在意別人的目光,遇到点小事就喜欢流眼泪,像个女孩子。” 银色头髮的男孩笑了笑,那笑容里甚至能看出一丝欣慰: “但是已经比最开始和我认识的时候好多了,从最开始父亲带我去覲见国王,我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才和他成为朋友,我的哥哥姐姐对此都表示不可思议,也不知道是对我,还是对他。 不管怎么样,还请你们能多多包容,来,瓦兰特,现在轮到你了。”他从后面轻轻推了小王子一把,把他推到另外两人的面前。 “还请......你们......能......做我的朋友!”瓦兰特提高了些许音量,磕磕巴巴的发出请求,同时深深地鞠了一躬。 “不用这样瓦兰特,我想,如果按照你的標准的话,或许在之前说上话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是朋友了,对吧?” 科泽伊率先反应过来,走过去顺势把他扶了起来,盖乌斯也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真是太瘦了,改天可以和我一起去贝尔姆克打铁玩玩,那里到处都可以找到身强体壮的铁匠,我老爹总掛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年轻人,火力旺,常打铁,身体壮』,我在身体素质测试能得到b+全靠平时和他一起打铁。” “o ~ ~ ~ k,good end,我最喜欢的结局。我听我哥哥说很少有宿舍这么早就会所有人到齐,或许这也是一种独特的缘分......” 见他又要开始聊个没完没了,科泽伊拽了拽自己的衣领,又把放在地面上的书拎起来晃了晃,示意一下。 “你们还要去领取校服和教材对吧!抱歉,抱歉,有点兴奋,我之前还说瓦兰特不喜欢离开王宫,实际上我家里管的严,也从来没离开过亲人独自出来生活、玩耍、交朋友,耽误你们时间了,快点去吧。 等回来我带你们到处逛一逛!我和盖乌斯可是已经把整个梵蒂雅斯表面上可以去的区域全都探索完了!” “事实上我本来已经放弃了,但是他非拽著我走了很久。”盖乌斯看起来有些幽怨。 科泽伊看著一头银髮,穿著黑色外套,热情的像个金毛的弗洛恩,再加上背景是代表友善,洁白如北极雪地一样的圣光:这傢伙该不会其实是个哈士奇吧。 走进宿舍,里面的空间出乎意料的宽阔,四张小床分別放在房间的四个角落,旁边各有一个巨大的棕色木製衣柜,和这个学校很多地方的装饰一样,上面雕刻著华丽的花纹。 衣柜旁边是各自的书桌和小书架,甚至还有准备好的炼金灯具、羽毛笔和墨水,其中两个小书架上放著一样东西,是一支白色的捲轴,这大概就是蒙森老师说的记录“入学须知”的那个了。 房间中央摆著一张白色的圆桌,桌腿弯曲向上翘起,摇了摇没有晃动的意思,周围还放著四把带有座垫的椅子。 在房间中央,正门对著的方向还有一扇门,里面是一个开著窗户,带有淋浴的小卫生间,现代化的程度让科泽伊有些惊讶。 “东西可以放到衣柜里面,衣柜是带魔法锁的,能够识別每个学生的校徽,实际上是通过校徽放大的你本人的魔素特徵,等咱们学会一些魔法之后,就可以自行打开,防止校徽不小心遗落之后造成不方便。” 弗洛恩在自己床上贴心的解释道: “也不用担心校徽被別人捡到,那上面记录的个人信息只有学校的老师有魔法解开,这些东西捲轴里都有介绍。 我听说梵蒂雅斯的现任校长是一个很討厌麻烦的老头子,所以他就会很麻烦的做一些详细的说明,以此来避免之后会遇到更多麻烦。” “嘖......”科泽伊咂了一下舌头,点了点头,为校长周到的考虑点了个赞,然后示意了一下自己的校徽,打开柜门,把自己两摞书捆和背包放进了衣柜。 “拜拜,早点回来!” 弗洛恩站在门口,摇晃著从兜里掏出来的手帕,冲远去的二人大声叮嘱著。 结果怕被其他人看见,嫌丟人的科泽伊和瓦兰特互相用眼神示意一下,从快步走变成跑著离开了。 “太好了,看来所有人都到齐了,不需要额外抽出时间在这里等待。 这次由於要让你们稍微熟悉一下学院,我就不用法术直接带大家过去了,那么,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蒙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微笑著走在队伍最前面,带著所有人离开一年级的住宿区。 走在梵蒂雅斯学院中,很多孩子都在四处打量这所神奇的魔法学校。 每一个区域几乎都能看见被精心修剪的花圃和与小雕像相得益彰的藤蔓,还有整齐可爱的草坪。 “蒙森教授您好。” “哦你也好,孩子。” 不时有路过的,或是三三两两坐在草坪上,穿著整齐制服的学生向蒙森打招呼,他们有的抱著书本,也有的举著饭盒...... “蒙森老师又带新的学弟学妹去领制服吗?他们好可爱。” 一个看上去年纪比他们大不了多少、扎著两个麻花辫的女生从旁边路过,顺手轻轻揪了一下科泽伊的小脸。 【科泽伊:討厌没有边界感的学姐。】 “是啊,就像你当年一样。不过,弗雷格兰特(fragrant)小姐,如果你对我的歷史课也有对他们一半的兴趣就好了。” 姓弗雷格兰特的女生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蒙森老师,他们看起来迫不及待地想要穿上自己的新制服了,我还有点急事,不打扰您啦,就先走嘍。” 蒙森有些好笑地看著落荒而逃的学生,也没生气,继续带著新生向前走。 “这边是你们上课的区域,基本上都是各类教室,那边是高年级的上课区域,不用羡慕,等你们长大后也有机会在场地里上与实战相关的魔法课,大家都是这样,没有什么是一蹴而就的。” “我们现在路过的地方就是吃饭的大厅,顺带一提,我个人十分推荐他们製作的蓝纹奶酪,味道辛香浓烈,相当有衝击力。” 【科泽伊:蒙森老师你是认真的吗?】 “嗨,泰拉女士,下午好。” “不怎么好,这个时间见到你,说明我又要开始工作了。”对面一个用簪子盘起灰色头髮的老奶奶微微頷首,对他开了一个玩笑。 “恰恰相反,这说明我的工作快要结束了。” “少贫嘴了,来吧,孩子们,都进来,不要乱动,耐心等一等,不要著急。” 泰拉像优秀的乐团指挥家挥舞指挥棒一样挥舞著手中的魔杖,分布在房间各处的软尺从四面八方把所有孩子围在当中,然后自动找上各自的目標,从他们的胸前、胳膊、腰间、双腿......穿过。 在他们看不见的房间里,金色的针线和剪刀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残影,按照即时测量的数据,修改成品衣服上不太合適的部分,力求做到完美合身。 大概五分钟之后, “好了。”泰拉这次翻动手腕,魔杖的尖端指向正在聊天的新生。 房间里的一个房门打开,深蓝色和酒红色的大提包从里面的房间飞出,准確的找向各自的主人,轻轻从空中落在他们的脚下。 “自己都原地打开看一看,男女生的制服都包括白色的小衬衫,黑白渐变色的披肩斗篷,敞开式的法师袍,舒適的小靴子,还有冬天天气冷,记得要穿针织的背心衬衫。 小伙子们有三条不同款式和花纹的裤子,每天可以换著穿不会太腻。姑娘们的要多一点,一个红色的小蝴蝶结,一条长裙、一条短裙和一条裤子,搭配不同衣服的袜子,还有一件束腰,不用担心,不是特別重要的场合根本不需要穿那个。 虽然没有特殊要求,但平时上课最好还是穿好校服—— 它们上面被恆定了一些防尘、耐磨、一定程度魔抗的符文,可以防止你们平时把它弄得太脏或是一些课程中可能造成的损坏。 另外,胸前两侧和袖口都绣有漂亮的金色花纹,裤子裙子也有各种印花,你们以后还可以施法为它改变顏色或者花纹,梵蒂雅斯对这一点没什么要求,不如说在这里更乐意看见拥有不同创意的你们,而不是千篇一律的学生。 我觉得我设计的衣服还算可爱,应该不会有谁討厌它。如果有人不小心吃胖了可以来找我,我会偷偷帮你们修改到合適的尺寸。 要说的就这些了,更具体的你们可以等回到各自的房间试穿一下。” “泰拉女士是一位很厉害的裁缝大师,她在法利龙湾和波洛维亚创立的两间店铺在雅克曼德公国境內十分有名,实际上我们学院很多老师的法师袍都是找她订做的,等以后你们长大了,有自己的积蓄,可以去店里订做。” “oh,蒙森,就算你帮我打gg我也不会给你更低的折扣了。” “这么说就见外了,我明明是真心觉得它们很好看。” 告別泰拉,蒙森把所有孩子带到了食堂: “差不多该是我回去休息的时候了,梵蒂雅斯的厨师是一把好手,提供很多美味的食物,希望你们吃的开心,不过最好吃多少拿多少,千万不要浪费。 我离开之后你们可以跟著捲轴上的地图回到自己住处的房间,没带的话就再次拜託你们的校徽,那么,课上见!” 在蒙森离开之后,原本还有些放不开的孩子顿时轻鬆起来,拿著盘子去挑选自己喜欢的食物。 科泽伊拦住了准备按照推荐去找蓝纹奶酪的瓦兰特,和他解释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食物,然后就在那张清秀的小脸上看见了后怕的表情。 午餐很棒,库克由於材料受限,也难以做出如此多在这个时代条件下比较美味的食物,香肠、燉肉、羊排、牧羊人派、康沃尔馅饼、南瓜汁、奶酪、黑布丁、三明治、火鸡腿、白麵包......还有外界比较难得的精致果酱和水果派。 也许是梵蒂雅斯学院考虑到小孩子长身体的问题,这里可以看出和大多数平民穀物多、肉食少相反的现象,但其实依旧无法摆脱匱乏一词,科泽伊也因此感觉多少有点太腻,也太过单调了,他真的很想念曾经那些美味的中华小吃。 黑布丁?还记得吗?这个东西主要原料是猪血,也就只有形状和普通“布丁”沾边。 他深深嘆了口气——要想过上比较“科泽伊”式的生活还真是道阻且长啊。 第29章 精力旺盛的哈士奇 下午一点多,吃完午饭,结伴回到宿舍的科泽伊和瓦兰特都表示想先休息一会儿,这让似乎精力永远无穷无尽的弗洛恩感到很无趣,並且成功在一小时之后把他们两个攛掇起来了。 “没记错的话,今天好像才刚刚二十九日,这个月有三十一天,要大后天才会正式开学,为什么非要今天去探索学校啊。” 科泽伊换好制服,无精打采的吐槽著,因为新鲜感和兴奋隱藏起的赶路辛苦与疲惫在接触到柔软的被子之后就彻底释放出来,让他实在没什么兴致继续閒逛。 不过制服上面有一股独特的芬芳香味,確实要比自己的便宜粗布衣服好上许多。 “no,no,no,我的老师告诉我学习要趁早,不要总是拖延到最后才完成早就做好的计划,这句话我也同样送给你们。” “在宿舍门口就和第一天认识的室友抱怨自己的学习情况,我可不觉得你会多在乎那位老师说过的话,如果真是这样,那不如我们现在就坐在书桌前开始看书,怎么样?” “这说的什么话,你也说了还有两天才正式开学,现在就不要提这些扫兴的事情。”拥有非常灵活判断標准的弗洛恩这样说道。 科泽伊没再说些什么,既然这样,看书的计划就留给剩下的两天好了。 而本就没什么主见的瓦兰特自然更没有意见,事实上,在王宫里怎么玩、玩什么也一向都是他这位小伙伴做决定,当然,最后屁股挨顿揍的也是弗洛恩。 至於盖乌斯——老实孩子一想起前两天被弗洛恩支配的恐惧,就藉口说自己魔法理论和资质都不太好,如果再不好好看看书没准一上课就要掉队,而梵蒂雅斯他已经逛完,这次就不跟著他们凑热闹了。 对此表示遗憾的弗洛恩很快又热情高涨,兴致勃勃地拉著两个室友开始他所谓的“学院探险”。 在看不见的角落当中,一双明晃晃的竖瞳打量著被带走参加“幼稚行为”的科泽伊,发出友善的哂笑:“年轻的少年哟,別总想著逃过童年,那可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天真时代。” “看那!”弗洛恩站在城堡高处,远远指著外面一个巨大的场地:“那个是施法场地,要比我们现在感觉上大得多,一部分是用来上魔法课,一部分是自由施法场地,里面被分割成一个个不同大小的空间,还能模擬不同的元素地形。 很可惜,我之前去问了,管理场地的老师说刚入学的新生不可以进去,不然我就能给你们表演一下我新学会的【魔法伎俩】。” “【魔法伎俩】?”科泽伊疑惑道:“我记得那並不是一个有什么威力的戏法吧,只能製造出一束火花,一阵风,微弱音乐或古怪的臭味,难道梵蒂雅斯有规定,不在施法场地里就不允许使用任何魔素有关的术式吗?” “確实不允许隨意施展高能级法术,但也没严重到你说的那种地步。”弗洛恩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只不过我这个戏法掌握的並没有那么熟练,有时候会发生一些小小的意外,真的,就只有一点点而已......” “那你最好別用了,咱们还是继续往前走吧。” 当三个少年走到教学的部分,弗洛恩肉眼可见的萎靡了不少。 “怎么了?看你没什么兴致,你要是累了,咱们就回去?”注意到这一点的科泽伊果断选择提出打道回府。 “我想,他大概只是觉得学习很无聊,所以才对到处都是教室的地方不感兴趣吧。”存在感比较低的瓦兰特弱弱地用柔软的语气解释。 “他说的没错。”弗洛恩嘆了口气:“我和二哥打听过学校里的课程,他说一年级基本上只有理论课,只有在学期末才会有一点让我们自己施法的內容,一想到还要再听整整一年的魔法理论,我就头疼。” “並不是一年吧,我们真正上课的月份只有八个月。”瓦兰特好心的安慰著。 “差不多嘍。” “但是我们要学习魔法理论、植物学理论、动物和魔兽学、魔法歷史。”科泽伊掰著手指头,认真地补刀:“下学期还会开始接触药剂学、炼金学、预言学和魔法材料学,倒是的確有一节实践课——战士训练,我更想叫他体育课。” “no!!!!!你是魔鬼吗?”弗洛恩一脸绝望,仿佛要被天顶壁画上的天使带走灵魂。 “怎么会,他们多有意思啊。” “科泽伊,你的魔法理论成绩是多少?” “a+。”他的手指在空中同步画了两个符號,用以掩饰自己说谎可能会暴露的神態。 “什么?”他扭过头:“瓦兰特,你的魔法理论考地怎么样?” “一个,a。” “看吶,科泽伊,我先声明这句话没有別的意思,但是,我,和瓦兰特的家里都有找私人老师去补习魔法理论。 我也就算了,身体素质测试得了b-,魔法资质得了b+,所以我家里只是希望我的理论成绩不要太难看,我才没怎么好好学,最后考了c+。 但是瓦兰特不一样,他的身体素质百分百不可能达標,所以只能认真学习理论,最后才考了个a。 而盖乌斯就不提了,他的魔法资质和身体素质全都过关,理论考试的参考书的確看了,就是分数不高。 可......可可......可可可,你,你应该已经发现问题了吧,在无人指导的情况下下你考了一个a+,我本来以为我们会成为一路人,但是终究还是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 弗洛恩痛心疾首的用右手捂住自己的心臟,还捂错了捂在自己的肚子上,用夸张地语气发挥著他自认为完美的演技。 “所以,这意味著,以后要是有理论作业的话,你可以抄两份?”科泽伊试探著回答。 “哦,我亲爱的兄弟,说实话我被你的理论成绩惊讶到了,但是更多的还是欣慰与感到开心,事实上我只是会在写完作业之后向学习成绩更好的两位室友进行请教,然后在下一次上课前把自己的试卷在空閒时间改好,为老师们节省一点批作业的精力,仅此而已。” “emmmm......弗洛恩?” “怎么了,我亲爱的兄弟。” “梵蒂雅斯里有没有一些,有趣的,由一些有共同兴趣的爱好者自发组成的某种群体。” “当然有了!而且据我三哥说,最受欢迎的肯定是魔法结社,基本上每种科目都有自己的学生团体。” “ok,那太好了,我认为你完全具备加入戏剧表演结社的天赋。” “戏剧表演?不,完全没有这样的,等等......”弗洛恩的语气逐渐兴奋起来,眼睛里折射出诡异的亮光,他伸出手指指著科泽伊:“你是说像小说里写的那样,会在全国进行巡迴表演的歌剧团或者戏剧团吗?” “呃,规模还,没有......那么......大。”科泽伊感到一丝不妙,语气都有些飘忽不定,可很显然弗洛恩已经开始沉浸在自己的想像当中: “你说得对,科泽伊,你真是个天才,为什么梵蒂雅斯里必须都是和魔法有关的结社团体?”他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你知道梵蒂雅斯的校训吗?『因探索见伟大,因真理得自由』,你知道为什么这所学院这么出名吗?因为这里提倡任何自由的观点、发表任何有道理的学说。”完全没有人插得上嘴,他在那自顾自地一问一答,而瓦兰特居然还在一旁认真的听著: “所以我们完全可以向学院申请成立一个戏剧表演结社,在一些节日里向全校所有人表演我们的戏剧。比如我最喜欢的堂吉訶德,一个真正具有骑士精神的人在老年也不忘记居安思危,锻炼自己去应对隨时可能会出现的危险。” “但是,表演和魔法又没什么关係,我们来梵蒂雅斯不是来学习魔法的吗?怎么说也应该和魔法掛鉤吧。”科泽伊试图打消他这个麻烦的念头。 “谁说和魔法没有关係的?你知道幻术吗?幻术魔法可以通过很多形式表现出来,而我们国家歷史上出现的最著名幻术法师叫做凡尔杜·斯宾塞。 他施展的幻术能让敌人看不出他偽装的真假,也能让对方不知不觉地陷入幻术场景之中,据说正是因为经常混入戏剧团到各处巡迴表演,观察其他人的习惯,研究其他职业的行为,通过长年累月,不断地积累,才最终让他释放的幻术无论强度大小都能使人迷惑。 因此有充分理由说明戏剧结社和幻术法术之间存在著联繫,我们也是为了研究高深的幻术才选择成立这样一个社团。” 要说弗洛恩学习好吧,他魔法理论在有老师指导的情况下考了个c+,说他脑子笨吧,提到这种冷门知识说的一套一套的,居然还有些逻辑。 科泽伊听的有些累了,地面很乾净,他默默地吹了吹,然后靠在早就蹲下的瓦兰特身边,面无表情地拍手棒读:“说得好,对,没错,就是那样,唉~ ~ ~ ~” “所以!”弗洛恩突然转身一把將两个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世界上存在无数英雄的慷慨悲歌,他们的事跡被世人认可,被吟游诗人代代传唱,但是这依旧难以形象的展示出他们生前的盖世英姿。 为了更好的传承他们的精神,也是为了让更多人知晓他们的英勇事跡,建立戏剧结社是我们这些梵蒂雅斯学院的年轻学生义不容辞的责任。” “真是够了。”科泽伊现在只想回去看书,有一说一,伏特加的原材料还没搞定呢。 “不愧是你,科泽伊,居然想到了无数代学生都没想到的好点子。” 【科泽伊:对对对,是我想出来的,真想把十分钟前的自己掐死】 “魔法不是凭空想像,是需要与大量的实践相结合。” 弗洛恩把食指伸出,横著放在自己鼻子和上嘴唇之间的位置,用奇怪的腔调讲话。 “那又是......什么意思?” “是我们的校长,准確的说是我在模仿我三哥模仿的梵蒂雅斯的现任校长。这句话就是他经常掛在嘴边上的话。” “哦......了不起,学的,蛮像的,虽然我还没见过他。”科泽伊的语气十分敷衍,但是弗洛恩並不介意,甚至他听没听出来还在两说。 “我也这样认为。”一旁的瓦兰特適时举起自己的小手附和道,也许他是真心这么觉得的。 “谢谢,哦不,兄弟们,我不是在和你们说我学的有多像,你们关注错重点了,关键不是校长说的话嘛! 是他,告诉的我们魔法不是凭空想像,幻术当然也不可能只靠想像就能完成,也是需要我们在生活中不断练习,在实践中找到正確的方向!” 弗洛恩侧著脑袋看著自己的室友,双手伸展开,像游泳一样在身前摆动,大概是想做出“探索”的意思,然后一拍巴掌: “既能向人们宣传英雄故事和影响精神,又能训练我们的魔法能力,还响应了校长大人经常嘮叨的话,我从未见过比戏剧结社更加合適出现在梵蒂雅斯的社团。” “啊么......你,开心就好。” “不不不,科泽伊,你的格局太小了,什么叫我开心就好,我们表演戏剧也是为了让大家开心,等等,你又找到了一个全新的理由,yeah!你真是一个比我二哥还要聪明的天才,走,我们快点把这附近逛完,然后回宿舍告诉盖乌斯这个好消息。” “慢著,弗洛恩,你看!”科泽伊手中拿著洁白的捲轴,上面被展开到有关结社组建相关的说明,原本他只是想试试看,没想到那个怕麻烦的校长还真的十分详细的写在上面: “刚入学的新生只能申请加入相关结社,不能申请建立结社,只有二年级及以上学生可以在提交理由,经过相关教师同意后才能建立社团並招收新团员。” “呃~”弗洛恩顿时陷入沉默,口中喃喃自语:“为什么我是个一年级学生,为什么不能一入学就成为二年级学生。” 还没等科泽伊压住上扬的嘴角上去安慰,他就又立刻振作起来: “那又怎么样?儘管二年级才能申请,又没说不能先提前规划,我们完全可以从现在开始准备以后要表演的剧目,在升入二年级申请社团之前就拿出成果,一定更加容易通过!哦?科泽伊你想说什么?要继续参观是吧?” 第30章 另一个理论S+ 张了张嘴没再说出什么的科泽伊放弃了继续劝阻的打算,只是在心里暗暗期望,以“哈士奇”欢脱的性格,未来说不定早就把戏剧社团的计划忘到九霄云外。 三人小队继续之前还没结束的学院探险,只是这次他们的脚步明显快了许多,某个人似乎迫不及待想回去通知盖乌斯。 “嘿!伙计们,停一下。”弗洛恩拉住正要迈步向前的另外两人,把他们拽到一根柱子旁边,似乎想要遮挡住谁的视线。 “怎么了?”科泽伊警觉地问道。 “看那边。”弗洛恩指著不远处一排关闭的深棕色木门,木门顶部的墙上钉著木牌,上面画著几个近似六边形的晶体状图案。 “看什么?”瓦兰特小声提问:“门上看起来应该是代表矿物的符號,大概是炼金术专用的房间?” “你说的没错,这里是专门提供给教授们或是有需要的学生研究炼金术的房间,也是以后我们上炼金课的地方,但是我想让你们看的是走在房间前面的人。” 说实话,他们一路上都在逛地点,由於並不认识多少其他学生,所以下意识把遇到的所有人都忽略掉,当成经过的路人甲乙丙丁。 再次从柱子后面探出脑袋,科泽伊看见门前確实路过一个小女孩,容貌看不太清晰,黑色的长髮垂到腰间,头上戴著白色的编织发卡,脖子上还掛著一条项炼,离得比较远看不真切。 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长裙,双手的袖口有些宽大,上面还有绣著三角形和各种符號的金色纹理,肩上披著一件黑色的小披肩,同样有金色的花纹,里面穿著小衬衫,领口露出白色的蕾丝花边。 小姑娘左手抱著几本书,书的厚度都快赶上伊弗安的笔记了,右手牵著一个带有滚轮的精致棕色小皮箱,看上去就不像便宜货。她的面部表情十分平淡,即使並不忧愁也不像大多数小孩子那样活泼,居然给人一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气质。 “所以她是谁?为什么我们要专门躲在这里看她?”科泽伊不解地询问。 “希尔薇妮,她是著名大炼金术士格兰瑟姆·艾萨克先生的孙女,很小的时候就生活在梵蒂雅斯,並且接触炼金术,而且还拥有自己独立的小研究室,虽然规模很小,是原本堆放杂物的小屋,但在閒置之后也被批准了,有这种出身,其实对於別人来说还是很不公平的吧。” 弗洛恩似乎还在为只有到二年级才能申请建立社团的规定而耿耿於怀 “拜託,说这句话之前,能不能先明確一下,你这个公爵之子也是自己口中偏向於『不公平』的一员好吧。” 科泽伊的手指在自己和弗洛恩的之间指来指去,提示他两个人原本身份的巨大差距。 “这没有办法,我们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有些人需要从山脚攀爬,有些人一开始就站在山顶,所以我们国王想要给予每一个臣民公平的愿望显然很难实现。” “可是公平是自己爭取的,而不是靠別人给予。如果我能靠自己成为一个伟大的魔法师的话,也不会有人在意我的身世是一个孤儿。 弗洛恩......” “怎么?” “那些话是你从哪听到的?” “我以前在门外偷听的我父亲和我大哥的谈话。等等!你刚刚好像说你是一个孤儿!你之前可从来没有提到过!我以为,我以为,我以为你是一个边陲地区的普通人家,仅此而已,可是......” 弗洛恩的话有些磕磕巴巴,旁边安静的小王子的脸上和他有一样震惊的表情。 “没什么可是的,我之前没有说出来並不是我自卑,而是担心你们有现在这种反应没有说出来罢了,你可以让我们用平常心对待瓦兰特,为什么不能用平常心看待我呢?” “这,这,这不一样......” 哈士奇的语调慢慢降低,也没有之前那么雀跃了: “好吧,你说得对,不管是瓦兰特,还是你,还是盖乌斯,不管你们有什么样的经歷,都是我的室友,未来也將会是我最好的朋友。” “说的没错,可我们现在为什么要关注希尔薇妮?只是因为她有一个炼金术很厉害的祖父吗?” “哦差点忘记了。”弗洛恩又回到了平时的状態: “实际上,她和我们差不多大,还是和我们同一届的学生,但是她的入学分数高得嚇人,魔法资质达到了s,s的意思你应该不知道,那代表了测试者在感知仪式之前就能感应到魔素存在並且可以使用魔法。 而她的魔法理论考试更是得了s+的分数,我之前听瓦兰特的二哥,也就是咱们国家的二王子说,今年全国罕见的出现了两个达到满分標准的分数,另一个不知道,但希尔薇妮正是其中之一,唉,有时候还是多少觉得有些不公平,为什么我就没有那么聪明的脑袋。” 科泽伊眉头微微一皱,遂默默退至瓦兰特旁边: “你为什么总能偷偷听到这些小道消息?” “什么叫小道消息,这个都是切切实实的情报!作为一个真正的骑士,是不能蛮打蛮干只知道向前冲,也要有能力在暗处打听到有利於战斗的情报,並且抓住制胜的关键!真正优秀的骑士,都是勤於动脑的智者。” “我大概知道为什么你考试只得了个c,如果你能把这个心放在魔法理论学习上,没准也能得一个s+也说不定。” “那不太可能,我可静不下心背那些麻烦的又大又长的概念,好了,她快转过拐角了,我们走吧,神態自然一点,別被发现了。” 弗洛恩走在前面,对著栏杆外面的景色指指点点,两个人在后面跟著,假装是刚好閒逛到这条路,偶然和对方遇到,虽然的確是这样的。 小姑娘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因为她感觉自己夹著的书快要掉了,但是想去的地方也快到了,正在纠结是要鬆开箱子整理一下还是快走几步。 科泽伊的脸看著右侧的的瓦兰特和斜前方的弗洛恩,在和希尔薇妮擦肩而过的时候,扭回头,快速低下身子把中间要掉下来的书抬起来,又直起腰继续向前走去,整个过程实在有些丝滑,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希尔薇妮愣了一下,看向身后走过去的三人组,微微躬下身,用刚好能听清的声音说了一句谢谢,又看其中一个人衝著她摆了摆手,就牵著箱子继续向自己的目的地走去。 “我去,科泽伊,你在干什么?刚刚嚇我一跳。”在希尔薇妮消失在他们视线当中之后,弗洛恩就没憋住直接开口问道。 “帮她提了一下书,弗洛恩我要提醒你,炼金学可是和药剂学一样被称为魔鬼学科的两门课程,而且入学考试基本没有相关內容,你觉得升入二年级后咱们该怎么办?” “嘶~ ~ ~ ,说的也是啊。”哈士奇摸了摸自己下巴,装作在认真思考的样子: “不过希尔薇妮居然很有礼貌,这是我没有想到的,我本来以为她会像看上去的那样有点冷冰冰,很不好相处。” “礼貌和冷淡又不衝突,而且我和瓦兰特也很好相处啊。” “你们两个又没有考到s+,这当然不一样,那些厉害的学生身上,是会有常人很难靠近的气场的。” “少瞧不起人,別看现在我只考了a+,等以后成为传奇法师给你看看。”科泽伊不动声色地维持著自己的人设。 “但是你没有提过自己的魔法素质,看情况应该不会很高,我不是针对你,只是想要成为传奇法师,这很难成功吧。” “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魔法不就是擅於创造这种奇蹟吗?”別看表面嘴硬,科泽伊心里还是对自己只有d的资质有点没底。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放心好啦,如果我先你一步成为传奇法师或是无上骑士,准许你不用鞠躬行礼。” “大可不必,要是这么说的话,我一定会努力走在你前面的......” 三个人走到傍晚,两个人说说笑笑,一起去食堂顺了一些食物,又给还在宿舍的盖乌斯带了一份,就这样结束了一天的“学院探索”。 夜晚,房间里的三个人都睡熟了,科泽伊却翻来覆去的睡不著,他嘆了口气,掀开被子坐起,隔著窗户望著外面的月亮,试探著打开桌子上的炼金灯具,开始在羊皮纸上写写画画。 ...... 丰饶之月(九月)一日,梵蒂雅斯学院一年级住宿区—— “起来啦,起来啦,弗洛恩,今天要去自由殿堂参加开学典礼。”瓦兰特轻轻推著睡得死沉的哈士奇,那架势感觉是在哄人睡觉而不是叫人起床。 穿好制服的科泽伊从衣柜里拿出那本伊弗安的《混合型植物研究指南》,现在被他称为《杂交学说研究指南》。 然后走到弗洛恩和盖乌斯床前,分別在大腿上掐了一把。 “嗷呜。”哈士奇疼得从床上掉了下来,伸了一个懒腰:“你干嘛~ ~ ~ ” “起床了,开学第一天你就要迟到吗?” “现在几点了。” “早上七点。” “我记得开学典礼似乎是九点才开始。”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穿个衣服磨磨蹭蹭都要半个多小时,还要洗脸,然后花一个小时赶到食堂吃完早饭,然后再去自由殿堂,正好两个小时,盖乌斯也起来了,现在就剩你了,快点快点。” “哦,老天,就不能过几天再开学吗?” “好几天前盼望开学的好像也是你。”在卫生间洗脸的盖乌斯也不忘先揭穿弗洛恩的真面目,以此来与同样晚起的对方划开界限。 就这样,在科泽伊的督促下,四人小队打著饱嗝来到所谓“自由殿堂”的门前,这里冷冷清清,微风卷著一片树叶吹过,连个人影都没有。 看看远处塔楼上搭载的巨大铜钟,似乎比预期还要早了四十分钟。 弗洛恩垮著个小狗批脸向左看看科泽伊,向右看看瓦兰特:“所以我们为什么要出来那么早,我还想再睡一会儿。” 科泽伊无视了他的目光:“进去坐在椅子上睡唄,这样开始了我们就能直接把你叫醒,根本不会迟到,想想一个小时后你再睡醒,急急忙忙的大呼小叫,然后早饭都来不及吃,饿著肚子跑到这里,发现所有人都到了,只有我们尷尬地从眾人的视线中推开大门落座,然后还要忍受一早上校长的讲话......” “好好好,科泽伊,別说了別说了,光是想像那个场景,我就能在原地再抠出一个自由殿堂,赶紧进去吧。” “自由殿堂”听起来有些中二,可是在这个时代倒也正常。 名字是由上一个校长在建立起这个地点的时候起的,主要是为了纪念雅克曼德公国法师圈里逐渐形成起来的自由、开放的学术氛围——人们聚在一起互相分享自己的研究心得,没有相同领域聚在一起的小团体;没有不同领域之间的鄙视链;没有因为年纪轻轻而遭到轻视;也没有因为德高望重而受到极力吹捧。 走进大厅,可以看见里面相当宽阔,几乎和科泽伊大学时期最大的体育馆具有一样的內部空间,然而这里要华丽许多—— 不同花纹的的墙面和石柱,镶嵌在墙里的雕像,还有自上而下如梯田般一排排整齐罗列的固定座位,上面都铺著白色的掛饰和座垫,与白色大理石构造的大厅相得益彰。 从两侧宽大窗户中照进的阳光经由白色的漫反射,將整个“自由殿堂”烘托得富丽堂皇,分外明亮。 大厅顶部是一盏华丽的琉璃灯,由金色的链子悬掛於正中央,最前面的平台上放著一座白青色的木製演讲台,这种配置和科泽伊记忆中的很像,就是缺少了电线连接的话筒。 平台后面是覆盖一整面墙壁的壁画,整个画面以纵深展开的高大建筑拱门为背景,描画了五六十个正在交谈著的法师,当然,要先摒弃掉法师总是戴著尖顶帽的刻板印象,他们的穿著可能隨意了一点,但是並不凌乱。 画面上的人也並不都聚在一起围成圆形,而是平面铺开,通过不同的朝向分成不同的小组,肢体做著丰富的动作,引经据典,激烈的討论著什么问题,总的说来,这些人物,儘管科泽伊现在一个也不认识,但是都是各个领域曾经盛极一时、独领风骚的著名法师。 他们或行走、或交谈、或爭论、或计算、或深思,完全沉浸在浓厚的学术氛围和自由辩论的气氛之中...... 第31章 开学典礼 “我们坐在哪里比较好?”弗洛恩打了一个哈欠:“我想坐在后面,听说开学典礼有很长的讲话,我怕我听睡著了被看见。” “你有没有打听过每年的新生都有多少人?”科泽伊看著眼前能够容纳一千多人的空间,提出了一个问题。 “当然有,大概两百左右吧,每年都会多那么四五个,但是不会高出太多。” “所以我觉得坐在中间比较好,大概,六七排那样,不会太靠前,也不会因为坐在后面结果发现人没有那么多,还要向前调整。” “好主意,真不愧是你。” 四个人刚刚找好座位,弗洛恩就趴在前面的椅子背上一动不动,发出轻微的鼾声。 这时,流光闪过,一个身影凭空出现在“自由殿堂”拱门之中,还没看清长相,富有磁性而洪亮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来的真早啊,孩子们,虽然我很想为你们积极的態度加一分,但是很可惜这个制度需要我一会儿才能公布,现在还没有正式开始实施。” 科泽伊转过头,身穿黑色法袍的法师已经迈步走下台阶,向他们的位置走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清晨的阳光穿过拱门从他的身后照射而来,竟让这个身影显得有些神圣。 等他离开逆光区域,科泽伊才看清他的衣著外貌: 来人看长相大概有四五十岁,留著微卷的短髮,因为岁月的缘故变得有些花白,下巴留著一撮山羊鬍,也不能说是一撮,因为还有点络腮的连接感。嘴唇上、鼻子下的位置还有两撇基本连在一起的绅士胡,看起来很俏皮,有点卓別林或者小罗伯特唐尼的意思,但是整体气质又很像福尔摩斯。 脸庞俊朗、线条分明,两道英气上扬的利剑眉,颇有武侠小说里剑客的豪气风范,年轻的时候估计也是一个气质出眾的美男子,现在到也不差——一个极富涵养、博学多才、见多识广、才华横溢的老帅哥。 虽然年纪没那么年轻,但是却给人一种藏锋於鞘的锐利,他那深邃的眸子里,仿佛有著一个宽阔的世界,那里迴荡著阅歷与知识,令人难以洞悉,这让科泽伊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目光如炬”,偏偏目光又很软化,好像成为父亲之后的钢铁侠。 然而他的衣著却没有这么丰富的表现,恰恰相反,十分朴素,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袍子,腰间繫著一根两端带有金色装饰的白色丝带,外面披著一件墨色的长袍,袖子宽大,比里面的白袍短一截,露出白色袖口,说是法师袍反而更像是一件英雄氅,但是偏偏在他身上看起来又那么协调,没有梵蒂雅斯中隨处可见的巴洛克式华贵风格,却让整个人散发著浑然天成、自然洒脱的磅礴之感。 虽然和托尼·斯塔克完全不是一个风格的瀟洒,但是如果让他拿著一杯红酒坐在沙发上也许也不会有什么违和感。 科泽伊沉浸在自己的思考当中,完全忘记眼神还停留在对方身上没有移动。 “怎么?我的脸上有脏东西吗?”他惊诧地挑了挑眉毛,隨手凝聚出一面水镜,对著自己的面部照了照——一切如常,完美极了。 “emmmmm......没什么,校长先生,我只是觉得,觉得您的鬍子,非常艺术。” “哦?真的吗?”乌尔比诺欣然对著镜子摸了摸鬍子:“谢谢,孩子,很有品位,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不过称呼不用这么客气,叫我乌尔比诺老师、乌尔比诺教授或者是乌尔比诺先生都可以,在成为校长之前,我也只是给你们讲课的一个普通老师。 虽然很想和你再聊几句,但是我要去准备今天的讲话了,祝你在梵蒂雅斯愉快地度过每一天。” “谢谢您,乌尔比诺......教授。” 在这位英俊的老帅哥优雅的转身离开,向远处讲台走去之后,盖乌斯贴在科泽伊的耳边,小声询问:“你之前见过我们的校长吗?” 科泽伊摊了摊手:“不,完全没见过。” “那你是怎么认出他来的?” “靠鬍子。”科泽伊伸出一根手指,学著之前哈士奇的动作放在鼻子下面,留下了一头雾水的盖乌斯:“靠什么?鬍子?” 丰饶之月基本上已经一只脚迈进秋天,天气也因此变得有些凉爽——温暖而没有燥热的感觉。 “自由殿堂”的座位上,弗洛恩和盖乌斯一个撅著一个仰著在从门口吹进的秋风陷入美好的睡眠,小王子瓦兰特双脚併拢、坐姿端正,大腿上放著一本翻开的教材,正低著头一页一页观看。 科泽伊要隨意一点,翘著二郎腿,半边身子朝向过道,靠在座位的扶手上,闭著眼睛用神识快速翻阅伊弗安的笔记。 讲台上的黑袍校长用胳膊拄著桌子,左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捻著自己的山羊鬍,嘴里念念有词在复述羊皮卷上写著的稿件,右手还无意识地做著讲话的动作,完全不在意要在房间里的学生面前注意自己的形象,看他锁在一起的眉毛就知道甚至还没有脱稿。 大概五分钟之后,一个小脑袋从正门冒了出来,隨著“噔噔噔”走上台阶,抱著厚厚书籍的小姑娘从门外进来,看了看最前面临时抱佛脚的校长,並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显然已经习惯了。 再看看先自己一步到达的四个姿势迥然不同的男生,对於大厅里的古怪氛围没什么表示,自顾自地去第一排找了个边角的位置坐下看书。 在这之后,更多的同学三三两两、陆陆续续、说说笑笑地从外面走进大厅,然后仿佛被施了什么魔咒一样戛然而止,互相看了看,各自找座位安静地坐下。 “怎么这么安静?” “我不知道。” ...... 远处的钟楼响起“噹噹当”的声音,宣告著九点整的到来,讲台前的一小片区域也已经都坐满了好奇、坐立不安地一年级新生。 乌尔比诺嘆了口气,没再去管手里的捲轴,清了清嗓子: “好啦,孩子们,看来並不需要我说安静一下,大家都很给我面子。” 他的手掌从面前划过,原本分散坐在外围座位的几个孩子被合併到“大部队”之中,同时所有人的校徽都发出淡淡的萤光。 “207人,看来大家都到齐了,非常顺利,那么下面就可以开始我们的,开学典礼。” “首先,也许你们会问,这个站在前面讲话的帅气老男人是谁,那么我先做一下自我介绍,我是梵蒂雅斯学院成立323年间第五任校长,乌尔比诺·圣齐奥,你们平时可以称呼我为乌尔比诺教授或是乌尔比诺先生。 其次,我想说的是,在这之前的一周,我曾经按照其他老师的建议精心写了一篇辞藻华丽、语气庄重,甚至还引用了一些吟游诗人诗句的演讲词。” 校长拿起自己身前的捲轴给大家示意了一下: “但是就在刚刚,我觉得它有些连篇累牘,非常多余,所以我决定就不按照那上面写的来给你们富有感情地朗读了,让我们把他拋之脑后。”一边说,他一边把捲轴丟到了身后。 “ok,没有这些废话束缚的感觉真好,也许你们还想问,为什么这里只站著一个乌尔比诺先生,而没有其他任何一位老师,为什么这个看起来很气派的讲堂也很空旷而......朴素。” “其实他们本来是准备来的,不过我通知那些老师你们的开学典礼推迟到明天,因为我觉得所谓的开学典礼没必要搞得那么复杂,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位和蔼的校长想要亲切地和我可爱的新生们聊聊天,告诉你们一些在梵蒂雅斯里学习生活的注意事项,仅此而已。” 他张开双臂,做出呈现的样子: “如果大家觉得不够有典礼的氛围,那么......” 隨著他的动作,整个大厅被某种魔法包围著,从讲台开始,向下一层层出现红色的地毯,金色的盛大装饰,座位上的红色垫子和靠背也变成金红两色。 外面的大门关闭,窗户被用不透光的帘布遮挡,在黑暗大厅顶部的琉璃灯绽放光芒,將宽阔的空间笼罩在华丽的暖色光中,几道光束从莫名的方向打来,把台上微笑著的乌尔比诺衬托出来。 “怎么样?这样是不是看起来就好多了?”看著台下由一言不发变得呼声不断,他的嘴角满意地向上扬起。 “乌尔比诺先生,我感觉有点暗,可不可以把这里变成外面,我感觉我们学院草坪就很好看。”一个男生大胆地举起手站起来提出要求。 “当然,没有问题,而且很高兴你能喜欢我们学院的环境。”隨著乌尔比诺的右手划过,整个室內的场景又变成外面的草地,甚至还有暖风吹过,头顶的琉璃灯也变成了並不刺眼的太阳。 见此新奇的情景,刚刚十岁的孩子们爭先恐后地举手希望校长能够按照自己的愿望改变大厅风格。 “安静一下吧,孩子们,再这样下去我们今天的正事可就讲不完了。”乌尔比诺拍了拍手,把房间换成一个很清新放鬆的顏色,看起来像是在开一个茶会。 “这个魔法还是有些难度的,如果你们真的对它有很高的热情,可以在学会以后改变你们的宿舍风格,只是要记得和自己的室友达成一致。” “那现在,我代表全校,欢迎你们来到梵蒂雅斯,来到这个充满了魔法与奇蹟的学院,同时也希望每一个人,都將有一段愉快的旅程。” “你们之中,有国家的王子,有公爵的后人,也有农民的女儿,铁匠的儿子,而在梵蒂雅斯学院之中,你们都是我的学生,都是同样一群嚮往魔法的孩子,在知识面前,从来没有高低贵贱,只有是否认真去对待。” “我和学院的老师每一年都在討论如何让你们更容易地融入这个群体,如何激发你们对学习魔法的动力,比如分成不同的学院,计算学院分,让你们在斗爭中进步,增加集体荣誉感。 最后我借鑑了一位远游朋友的建议,何不將你们作为一个整体,让各自不同的性格相互影响,而不是因为性格的不同而『人以类聚』。 所以不必担心自己的言行是否会给所在的集体抹黑,现在,你们身上没有被打上任何符號,你们只是你们自己,可以摒弃之前的身份,与任何志趣相投的人交朋友,成为你想成为的人。 可能有些同学的父母叮嘱过,让你们注意和贵族的孩子搞好关係,我个人对此们没有任何意见,但是我想说,击败魔王的英雄曾经也是一个无名之辈。 上一届校长能轻鬆击败巨龙,可他刚从梵蒂雅斯毕业的时候被几只暴躁的哥布林追的在森林中四处逃窜。 我,乌尔比诺·圣齐奥,来自一个普通农家,甚至最开始的魔法天赋还要不如你们中的多数人。 最优秀的法师可以是你们中的任何人,与你的父母是谁,与你的家世如何没有半分关係,所以交朋友请用心,和眼睛,而不是你们的耳朵。” 讲到这里,乌尔比诺顿了顿,露出意味深长地笑容: “好吧,没有草稿还是有些麻烦,我差点忘记下面要讲什么。” 台下从原本严肃认真的气氛爆发出一阵鬨笑。 “那么也许有人会问,如果这样一来,怎么去激励你们好好学习,怎么惩罚犯错误的孩子,不要著急,下面我就要宣布一项新的学院政策——学分制度。 我上学的时候就很討厌有人犯错牵连我们整个班级或者小组,可看著大家无声对对方的指责,我又觉得有些不忍心,那个时候我就討厌通过羞耻、自责去为反省错误,儘管可能很有效。 如我刚刚所讲,你们是你们自己,走进梵蒂雅斯也意味著即將走向世界,该学会自己承担自己的错误,该学会脱离组织荣誉地庇荫。 因此,在梵蒂雅斯期间,能上课积极回答老师问题、努力完成自己的学习任务、在考试中取得优秀成绩、虽然不如他人但是努力获得进步,等等,都会有相应的加分,是给你们个人的。而如果调皮捣蛋,违反纪律,就要扣除你们的分数。 至於分数有什么用呢?我联合其他的学院老师以个人名义向藏书馆捐赠了一批私人收藏的珍贵书籍。 凭藉你们的学分,一分就可以在这个特殊的区域看两个半小时的书,会有相应的装置记录时间和扣除分数。 而且学分是和你们校徽里每个人的魔素信息相绑定的,无法通过金钱等方式进行交换或是转让,我们也不支持用竞赛的方式互相贏取学分,总之不要花小心思妄图从別人那里获得更多分数,一切都靠你自己的努力。 这个奖励对真正喜欢魔法的人来说自然会为之努力,而原本就想要偷懒的人也本来就不会想看,看起来无伤大雅,只是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和前程负责,很公平。 就像我这几天恰好听一个人说过,公平从来不是別人给予的,而是你们自己爭取的,未来也是,梵蒂雅斯就是那个提供给你们爭取公平的地方。” 第32章 藏书馆 “后续学院將会对学分政策进行逐渐完善,像是,如果有老师,包括我在內,搜集到一些对你们刚刚踏入魔法的孩子们有用但是我们完全用不上的小玩意: 製作法杖的材料、酿造药剂的药材和其他物品都会作为奖励添加到物品兑换区域,用於鼓舞大家的学习积极性,也给想要购买材料却没有渠道的同学一个爭取的机会。” 乌尔比诺看著讲台下一年级新生感兴趣的眼神,对政策的吸引力十分满意: “並且现在,请允许我宣布一项加分通知,入学前大家都有经过三项测试,魔法资质和努力无关,身体锻炼不是我们魔法学院的主要鼓励方向,因此,只有魔法理论考试可以初步看出你们在法师这条道路上的努力程度。 令我很惊讶与高兴的是,在没有受到学校里系统教育的情况下,今年居然有两名同学取得了很久都未出现过的s+成绩。 为此,我想在今天给他们每个人各加十学分以示鼓励,至於这两名同学是谁,或许他们也並不想把自己的表现暴露给大家,而你们也只需要知道有两个分数很高的同学就够了。 同时,包括你们在校期间所有考试的成绩,均会以s到d的形式给分,但只有本人知道自己的成绩,排名也会以不记名的形式展示给所有人。 梵蒂雅斯不希望学生之间因成绩產生隔阂,也不希望用成绩评价一个人的品质与能力,所以最终能在这里学到什么,还要靠你们对自己未来负责的决心。” 其实在校长先生宣布说给s+成绩的学生加十学分的时候,科泽伊就感觉到四周传来了微弱黑色刺痛感的背景。 不用猜都知道,肯定会有一部分同学对此感到羡慕嫉妒恨,科泽伊本人也为此捏了一把汗,他现在实在不想就这么出一个风头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尤其是他还是一个平民。 还好接下来的不记名政策让他放鬆下来,周围的恶意也因为没有实际的目標对象来的快去的也快,大概只是小孩子简单的嫉妒心理。 不管怎么说他还是“逃过一劫”。 “接下来就是大家比较关心的课程和毕业问题,想必在被录取之后大家都多少有些了解。 梵蒂雅斯是七年制的魔法学校,在第一学年你们只会接触最基础的理论知识,不要因为这个就轻视、小看一年级,因为这对於你们以后的施法或是接触其他学科的研究有极其重大的意义。 基础打牢之后,在第二年,你们会循序渐进,渐渐深入接触到魔法世界,学习如何施法、实战练习、户外冒险、酿造药剂、用炼金术製作一些神奇的小玩意......並在三、四学年开始自由选择自己更感兴趣的魔法课程。 顺带一提,我讲的所有內容在你们住宿区那个捲轴里都有记载,把它拿在手里,用魔素去接触並且提出有关学院生活的问题,大部分都会被完美解答,这也是我个人主持製作的炼金小玩意,非常实用。 在接受以上学习、你初步选择好自己的魔法方向,还有元素使用方向並升入五年级之后,就要开始著手准备成为正式法师的考核. 在六年级,学院將会把你们带到欧普纳斯山上,传说中的法师城镇,也是法师协会的总部,参加考试的同时见识真正法师世界的广阔。 升入七年级,通过正式法师考核的同学可以自由选择自己在未来一整年想要去进行实地见习的城镇,真正利用法术参与到解决实际问题当中,这將会是你们彻底走向世界的,最后一课。” 讲到这里,乌尔比诺再次拍了拍手,把陷入法师生活的同学唤回现实: “好了,孩子们,那一天距离你们还很遥远,目前你们要做的就是认真学习理论知识,请不要忘记你们现在连法师学徒还算不上呢。” 他又挥了挥手,所有孩子的面前都多了一张漂浮在空中的纸张,上面画著表格和时间。 “你们一年级即將上的所有课程都被记录在这张纸上,没有特殊情况一般不会有所改变,还请,不要迟到。 ok,我要讲的东西都已经讲完了,很简单嘛,你们看,钟声还没有响,我就跟那些老师们说我自己就能搞定这一切,他们的自我介绍就留到明天吧,好了可以离开了孩子们,去做你们想做的事,我再提醒一次,明天上课可不要迟到!” 乌尔比诺招手把丟在地上的捲轴捲起揣到兜里,然后目送吵吵闹闹的小孩子全都离开“自由殿堂”,轻鬆的哼著小调走出大门: “oh,你们什么时候来的,该讲的我已经讲完了。” ..... “科泽伊,你打算去什么地方?”在校长讲话途中就已经睡醒的弗洛恩正在扭扭屁股扭扭腰,活动全身的关节,同时对科泽伊这样问道。 “也许,我等会儿想去藏书馆看看,这两天你都刻意迴避那个地方,但是我很感兴趣。” “所以说,藏书馆有什么意思嘛,到处都是书本,根本没有去的必要,wait!你该不会背著我们偷偷得了一个s+,然后准备现在花学分去『保留区域』看校长的藏书吧。”哈士奇在某种意义上一如既往的灵敏。 “不是,除了那里还有很多其他我们能隨便阅览的图书,我想多看一看好在课上能攒一点学分,要知道,我可不像你一样有很多的魔法资源。” “哦!”弗洛恩在哀嚎:“看看你,我们明天才会上课,而今天你就要去泡藏书馆,难道就不会觉得无聊吗?” “所以呢?”科泽伊无奈地笑了笑:“如果不去藏书馆,那么你打算去什么地方。” “呃,嗯,额,大概,可能,对了!我们可以去参观那些社团,虽然正式的宣传还有段时间,但是感兴趣的同学平时也可以自行前往,说不定可以提前加入一些感兴趣的结社。” “但是我除了魔法理论,还什么都不会。我昨晚看了捲轴,加入魔法结社最基本也要先学会戏法,不然没有什么交流的必要。 同理,加入药剂结社需要先掌握至少一种药剂的配置,加入炼金结社要懂得炼金原则和手法,等等诸如此类,但是,我们连正式课程都还没开始。” 科泽伊又笑了一下,弗洛恩总觉得那笑容里还包含著某种得意的要素: “所以,我跟你去没什么意义,不过盖乌斯倒是可以跟著去看看,我记得名单里有与武器、锻造和战士相关的结社,你到那里或许会有所收穫。” 瓦兰特见状也举起手表示想去图书馆,被弗洛恩提前一步知晓意图並捂住嘴巴抱走了: “不,你不想和科泽伊去藏书馆看书,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摆脱这个怕生、害羞又懦弱的性格,走,和我一起去见识见识高年级的学长学姐,这对锻炼你的胆量很有帮助。” 两个多余的人被一个麻烦的人拽走了,科泽伊心里雀跃了一下,溜溜达达的根据捲轴所指的方向来到了藏书馆。 藏书馆並不是城堡外面某个单独的建筑,按照地图的標识,它是一个被安排在各个年级学习区域最中间的圆形部分,使每名同学在下课后能方便的去藏书馆学习或者寻找解答问题的书籍。 “wow,这里真是一个让人有些震撼的地方,前两天没有直接来简直损失了一个亿。”科泽伊抬头从地面到天花板,打量著白色浮雕厚重木门后的空间,不由得发出感慨,无论是大小还是美观程度,都比自己原本大学里的那个要有气势的多。 地面铺著有规律的黑白双色陶瓦地板,上面铺著一层厚厚的毯子,走在上面没有任何声音,由於高年级还要再等一周才会开学,这让本就人很少的藏书馆显得更加安静。 藏书馆的大致结构和学校整体保持一致,用洁白的大理石建造柱子和拱形门,上面雕刻著巴洛克或是洛可可风格的雕饰,在有空余的墙上还掛著各种姿势的法师壁塑,顶棚模仿教堂一样画著天顶壁画,只是內容都是有关法师的而不是神明。 大厅中间摆放著整齐的桌椅,上面掛著明亮的琉璃灯,再加上这里明亮的色调,看书就不用担心视力下降的问题。 书架使用的是某种木製材料,外表刷著一层白色的漆,有直的也有弧形的,绕著中央大厅排成一圈,单从门口一眼望去,藏书馆这一层总共分为两部分,在书架后面还有明显的空间,上面建造了一层阁楼,有更多书架和不同大小的独立学习区域。 藏书馆门口是一个柜檯,里面坐著一个年纪很大的女性图书管理员,她戴著金边的厚眼镜,正在翻看某本书籍,看起来颇有学识也很严肃认真,见到有人来了,抬起头打量了科泽伊一眼: “一年级的新生吗?” “是的。” “藏书馆里的注意事项都知道吗?” “校长先生写的捲轴里有提到过。” “好的,不过我还是再提醒一下,不要大声讲话,不要隨便打扰別人,不要损坏书籍,不要在这里使用不熟练的取物魔法,吃东西或者想要討论问题可以去地下一层,那里有专门的隔音结界,借书要在指定日期归还,新开设的特殊区域在地下三层,不要试图带走那里的书籍,上面有专门的定位魔法,看完要放回原位,好了,你可以进去了。” “谢谢您。” “不客气。” 科泽伊走进这间魔法与文艺復兴风格十足的藏书馆,闭著眼睛用神识简单扫过,留意一下有没有人注意自己或是同年级的其他同学,好在並没有。 他走下楼梯,前往管理员提过的地下三层特殊区域,发现居然有人先他一步来到这里。 穿著黑色素雅长裙的少女在书架前缓缓踱步,思考著要先从什么领域开始看起,也不知道她在什么时候这么快就换掉开学典礼上要穿的酒红色制服。 看见从楼梯走下的学生,她好看的柳叶眉毛动了动表示惊讶: “原来另一个理论考了s+的人是你?” “怎么,不可以吗?”科泽伊抿嘴露出笑容,做小熊摊手状。 “当然可以,每个人都有无限的可能,你很厉害。” “谢谢,你也是,我叫科泽伊·里昂斯。” “希尔薇妮·艾萨克。”少女提起裙摆轻施一礼。 两个人的交流仅限於此,然后就各自分开在书架上挑选不同的书籍。 “炼金术,炼金术......”科泽伊绕著书架,嘴里念叨著。 刚刚他思考了一下,植物和药剂学有两位大师亲手写的笔记,魔法目前还不是很懂施放,其他的等课上完了再看也来得及,还不容易走歧路。 自从乌尔比诺说那个很方便的小捲轴是用炼金术做的,他就对此產生极大兴趣,听起来这像是一种和“科技”有关的学科,而不只是单纯的化学,也许可以为很多食材、调料的製备提供一些助力。 “你想看炼金术有关的书籍吗?”不知不觉,科泽伊在书架间穿梭,刚好碰到了路过的希尔薇妮,对方听见他小声嘀咕,好奇地问道。 “是的,乌尔比诺先生刚刚有提到,所以我对这个產生了一点兴趣。” “好吧,有关炼金术的书都在西北角的区域,不过这里都是较为高端的版本,如果你是第一次接触最好还是从基础一点的內容开始看。” “我以为你会以现在这个阶段学习炼金术太早了劝我先放弃这个想法。” “如果你没有作弊,能在理论考试获得s+的人自然有资格学习更多的知识。但是炼金术是一个包罗万象,十分复杂的学科,如果囫圇吞枣地去看很难吃的消,你有想好自己想研究的方向吗?” “emmmm......可能,我想製造一些能够做好吃食物的东西?” “所以,就这么简单?”希尔薇妮一如既往的平淡,除了那些微小的表情。让人完全想像不到她表情浮夸是个什么样子。 “额么,做一些能够让我们的生活更舒適安逸的炼金造物?” “好吧,祝你能够成功。”希尔薇妮抱著自己想看的书转身离去。 “我还以为你会对这种简单的愿望表现得非常嗤之以鼻。” “当然不会。”少女停下脚步,微微偏过头,声音平和而有力量: “我的爷爷是世界上最著名的炼金术士之一,他从小就告诉我,任何领域的知识都比大海还要广阔。 不管一个人是出於什么理念想要学习研究炼金术,都会为这门学科打开全新的世界,並且对其他人提供一些启发,只有有爭论的学术氛围才能让一门学科走得长久。 所以有些东西我可能不喜欢也不想研究,但是我並不排斥或是带有偏见,希望你以后也能如此。” 希尔薇妮说完这段话,默默地离开,如徐志摩诗中天边的云彩,留下科泽伊独自杵在原地:没想到我曾经一个研究生现在反而被小姑娘给教育了...... 第33章 炼金术的由来 科泽伊没有刻意和希尔薇妮凑到一起,而是根据对方的提示来到西北角的书架,然后就近找了张桌子,就开始闭上眼睛发动神识。 为了不被人察觉到异常,他翻书的速度比起以往要慢上许多,將知识內容记录在脑子中后就开始仔细研究。 炼金术相关的內容有些枯燥,枯燥到有人只是回忆脑袋里记住的东西就有点想要睡觉,於是科泽伊快速的去楼下找了几本有关“炼金术入门”“炼金术歷史”的书,。 “古代炼金术(alchemy)在最开始是一种意图让人类获得和神明一样力量的技术,换句话说,也就是將人类这种不完全存在变成像神一样的完全存在。 最开始的主要目標即是將贱金属转变为贵金属,尤其是黄金。后来又发展出不同的研究,比如製造万能药,寻获贤者之石,甚至有人企图创造人造人。 “贤者之石”是早期炼金术士最为追捧的圣物,传说这种物质能够点石成金,製造长生不老药,还有能创造生命和號令天使的作用。但是上千年来,从未有证据证实这种物体的存在,就连神明也曾现世直言此物的荒谬。 到了近代,通过具体思考推理,炼金术士们逐渐发现,不提创造生命,就连將一种物质转化为另一种物质都是极其困难的。 所以一部分人依旧执著於造神,而另一部分人则开始打开思路,走出多种多样的道路,这就是现代炼金术的雏形,也因此隨著时代不断发展,炼金术开始变得视目的而有各种各样不同的应用。” 科泽伊觉得这段有关炼金术由来的歷史和曾经的化学极其相似,原本化学也是依託古代炼金术发展演变而来。 “现代炼金术奠基人之一,安托万·洛朗,提出了炼金术最基本的原则,叫做等价交换原则。 他曾经依靠精细的操纵魔法,在一个完全封闭的琉璃箱里分別进行了简单和复杂的炼金实验,结果无一例外,当最终反应发生后,即使物质形態已经变化,可整个琉璃箱本身的重量並没有发生改变。 由此他得出结论,在使用炼金术的过程当中,会產生各种各样的物质,有些物质可以被我们看见,有些物质却无色无味无形,就像某些气体。 所以物质的总体重量並不会减少或增加,只是由一种物质变成了另外一种或多种物质。” 【科泽伊:有些奇妙,没想到魔法世界也讲究等价交换】 “其实,以上所讲的內容都被我们称为“朴素炼金主义”,而非真正的现代炼金术。 之所以这么讲是因为有人在安托万·洛朗之后继续研究古代炼金术士,发现他们声称世界上存在一种被称为“以太”的物质,这种物质是创世神明创造世界所使用的主要工具,“以太”和“第一原质”同构“冷热乾湿四大性质”形成“水风地火四大元素”,而四大元素又进一步组合形成了世界。 在其他人想要证实是否有“以太”这种物质存在的时候,现代炼金术奠基人约瑟夫·诺赞巴兰提出跳过这个概念。 他声称,既然最后是“四大元素”构成了世界,那说明“四大元素”完全可以直接参与到炼金反应过程中。 既然我们可以通过建构法术模型,利用各种元素释放法术,那为什么不能建构炼金反应模型,模擬实际发生的过程,通过法术在短时间內改变物质构成。 基於这样的观点,又结合安托万·洛朗的等价交换原则和伊斯特王朝流传的“阵列魔法”,约瑟夫提出了“贤者之石假说”,创造了“炼成阵”的概念,使物质能够在翻手之间变成另一种物质,將炼金学从止步於试验台上的复杂操作彻底推向到作为一种法术而存在。 从此以后,炼金学这才正式被命名为“炼金术”,“贤者之石”也因此被认为是某种设置有大量、多种炼成阵的炼金道具。” 读到这里,科泽伊被彻底吸引住了,他之前根据入学考试教材上介绍的三言两语,以及自己对化学史的印象,原本以为,这个世界的炼金术也终究会走上化学的道路。 没有想到居然可以把整个反应过程以“炼成阵”的方式取而代之——即使能够构建“炼成阵”的前提条件先现在试验台上掌握反应的全部发生过程,也足以让人觉得相当神奇。 这很科学,也很魔法。 科泽伊偷偷用神识看了一眼坐在另一个角落看书的希尔薇妮:很认真,一丝不苟,仿佛不会被任何事情影响到。 於是他小心又迅速,儘量不发出太大翻书声音的把那几本基础炼金术瀏览一遍,然后开始打开老师们关於炼金术更高级的研究: “法师在施放法术之前会首先构建自己的法术模型,外在表现为不同属性的魔法阵,炼成阵正是基於此改进而来。 那么既然武器可以添加符文,炼成阵是否也可以不止被人类所利用,而是像符文一样雕刻在物体上,使某个物体具有另一物体的特性,或者对物体本身的效果进行增强削弱,更进一步的,也可以结合简单的符文,使物体逐渐具有人类的某些能力,比如像人类一样活动、使用魔法。 这或许就是,已经失落的炼金造物的工作原理, ——假说提出者格兰瑟姆·艾萨克。” 【是艾萨克,那么这些书的捐赠者应该就是希尔薇妮提到的祖父。】科泽伊这么想著: 再往下看讲了格兰瑟姆·艾萨克对於他的假说做出的各种试验,其中有不少都失败了,但是在一次次摸索中,他找到了不少对炼成阵有承载作用的材料,並且將炼成阵与符文结合,提出了“恆定炼成阵”的概念,成功製造出世界上第一个——不需要蜡烛的琉璃灯? 科泽伊往下读了很多,其实从刚才开始他就有一个疑惑,现在变成了两个,那就是“阵列魔法”是什么类型的魔法,“符文”又是什么法师体系,儘管后者听起来很熟悉,但是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还没接触到类似的知识,校长製作的捲轴上也没说有相关的课程。 带著这个疑惑他没好意思去打扰认真看书的希尔薇妮,而是返回到一楼询问坐在门口的图书管理员: “您好,我想请问一下,藏书馆里有没有和符文或是阵列魔法有关的书籍呢?” “你在看炼金术有关的书籍吧。” “嗯,是的,我想提前接触一下,刚好了解到这两个没见过的法术。” “符文和阵列魔法都不是梵蒂雅斯所研究的主流法术,前者是阿卡德亚帝国所流传的法术,后者则是伊斯特王朝法术的一种。 在炼金课上教给你们的也只是基础物质反应,如果你研究的更深一点,所学的都是这些年由艾萨克先生进一步完善的炼成阵,不需要过多理解符文和阵列魔法也能使用。 这两种类型的书籍很少,如果你真想认识一下,我其实更建议你先从当今世界上不同的人类国家开始学习。” “好的,谢谢您。”科泽伊礼貌的表示感谢,同时思考这学期蒙森老师可能会在魔法史课程上讲述不同国家的歷史,既然已经大致知道他们都是什么,不如等到上课之后再听,有不懂的下课还可以询问。 他如此想著,又回到地下三层特殊区域的座位上,继续向下看格兰瑟姆·艾萨克的炼金术研究笔记。 根据格兰瑟姆的研究,能够刻录並恆定炼成阵的材料都比较珍贵,稍微常见一些的材料稍有不慎就容易造成炼成阵的剧烈波动,崩溃並损坏材料,有的还容易发生剧烈爆炸。 而一种金属的添加却能够在很大程度上使炼成阵趋於稳定,那就是“金”。 联想伊弗安的年纪,可以猜到格兰瑟姆最大也肯定不过三百岁,再加上他对於炼金术研究也需要时间,说明“金”被发现可以用於稳定炼成阵也就是这两百多年的事情,也就是说“金索勒”这种货幣也就是两百年前才开始使用的? 科泽伊在奇怪的方向联想到一个特殊问题,他挠了挠头髮,很快就放弃了思考。 毕竟:是金子到哪都会发光,这种看起来就很昂贵的金属也许因为各种复杂的歷史原因早就成为一般等价物了。 只不过在被发现可以做“稳定添加物”使用之后,在法师之间也开始进行大规模的流通,这样一来就合理多了,自己是研究炼金术,又不是研究异世界经济学,想那么多干什么,不过这个现象的发现者是希尔薇妮的祖父倒是挺让人觉得,很戏剧化。 自嘲了一下之后,科泽伊没去管那么多,他现在更好奇炼金术的运用,毕竟他现在就连榨黄豆油都还在使用最原始的物理压榨法,纯粹依靠一把子力气和原始的木头工具,不仅累得半死,出油率还低的要命,极其不利於过上安逸的生活。 结果往下一看他才发现,村庄里的铁匠埃尔文先生所使用的涡状煤炭也是格兰瑟姆·艾萨克依照一些炼金原理研究出来的,並且有专门的煤炭炼成阵。 这还只是一个开始,他还改进了不需要蜡烛的琉璃灯,使其变得更加安全、稳定。 从书上记录的日期可以看出,恆定光明术的琉璃灯也就是这十年间被彻底改造出来的,怪不得看起来还不常见,只有梵蒂雅斯学院內部有大量装备。 当然更有可能是法师觉得便宜的材料在卖出去之后发现平民根本买不起,所以这种琉璃灯才没有在全国范围售卖。 不过王室和一些贵族在验证了它的安全性之后应该会非常喜欢这种方便、乾净又明亮的炼金道具,还真让克劳特那个商人预见到了,在梵蒂雅斯搞出点新鲜玩意,没准真能成为一种赚大钱的“潮流”。 除此之外,用於记录个人魔素信息的炼金造物,比如说他们的校徽,也是恆定了某个法术的炼成阵。 还有能够將自身的魔素转化为不同元素的外置炼金道具,当然,它的效果比起正常拥有此元素亲和度的法师差的很远,却出乎意料的有用: 一般这种道具被做成圆润玉石的形状,镶嵌在项炼或是手鐲、耳环上。 收集水元素的饰品被没有水元素的冒险家用於製造水源清洁身体。 收集火元素的饰品被用於野外生火。 收集气元素的饰品则是广泛应用於航海事业,製造吹动风帆的气流。 收集土元素的饰品由於单独使用效果微弱,被用於人数较多的军队——集体使用土系法术,快速搭建休息的营地或是构筑防御工事。 比这些还要重要的一个成就,是近些年,格兰瑟姆通过对空间魔法和传送法阵的研究,找到了稳定压缩空间的“空间炼成阵”並將其成功恆定在了一个箱子上,虽然现在还不能使它容纳太大体积的空间,但是无疑为空间型炼金造物走出了具有决定性的一步。 科泽伊摇著脑袋,心里大受震撼,还有些百感交集,或者说啼笑皆非? 他突然觉得炼金术好像並不只是自己之前世界里那种单纯的化学学科,好像还包括一些物理上的运用。 而这位因为对炼成阵“恆定”概念提出和实施而成为最伟大炼金术士之一的格兰瑟姆先生,似乎更像一位物理学家,確切的说——应该是大发明家。 同时,自己以前还奇怪过为什么魔法世界必备的空间產品从来没有过消息。 如果很常见,不说人手一个,也应该不难打听;如果很珍贵,这种bug级的炼金造物才更应该受到广泛关注,什么拍卖会就应该大肆渲染,结果没想到原来是刚刚才被製造出来,在这里等著他呢。 不过,能把这种记录有珍贵炼金理念,有关空间魔法炼成阵的研究成果的笔记贡献给梵蒂雅斯学院,让所有学生都能进行学习,这可能比那些“发明”更能体现出格兰瑟姆先生是一个伟大炼金术士的事实。 第34章 三明治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天色渐渐变得昏暗,地下三层却依旧灯火通明,科泽伊连中午饭都没去吃,一直在专注的记录书上所写的內容。 尤其是在希尔薇妮离开之后,地下三层没有別人,他翻书的速度就变得更加肆无忌惮,一副要把特殊区域的藏书搬空的样子—— 曾经在他刚得到辅助记忆的神识时,记录东西还需要像“记忆麵包”一样拍上去,又滑稽又不方便,儘管別人看不见。 现在的科泽伊已经可以熟练掌握这个能力,並且像玄幻小说的神识那样使用它,就是范围总量是有限的,完全和动輒百十公里的“大能”没得比。 当外面的钟楼响起晚上六点的钟声时,科泽伊打了一个哈欠,他现在觉得那个钟楼可能也是格兰瑟姆先生设计的,因为似乎不管在学校的哪个地方,都能清晰地听见音量相同的钟声。 他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缓缓把书合上,觉得大脑有些刺痛,这是短时间內摄取大量信息的后遗症,就和曾经很久不睡觉、熬夜看论文一个感觉。 重新將每本书放回原位,这里的炼金学笔记他基本都已经看完了,但是也只是简单的“塞”到脑子里,一开始看的那些有意思的东西连基础都算不上,只能说是把人骗进来的诱饵,后面地各种理论和模型建构抽象的很,有关空间的他愣是看都没敢看,估计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主顾。 走出地下三层,科泽伊注意观察了一下, 一路上没有见到任何可以操纵或是“刷卡”的机器,不知道应该去什么地方把看书时间扣除。 “您好,我想请问一下去地下三层看书的时间应该怎么扣除学分?”他又回到了藏书馆门口,询问那位图书管理员女士。 “那片区域有专门的魔法阵,你只要佩戴自己的校徽就能进入那里,就会自动给你核算,然后在你离开区域的时候把相应的內容记录进你的校徽当中,所以,你在里面的每一秒都很珍贵,每次去的话要记得提前想好自己要研究什么领域的魔法。” “那......如果有人拿著我的校徽可以进入吗?”科泽伊问出一个开学之后就好奇但是一直忘记询问的问题。 “並不能,校徽只有在接触到与之相对应魔素气息的人才会处於激活状態。” “好的,再次谢谢您。” “呵~ ~ ~,职责所在,不用客气。” 离开藏书馆,科泽伊首先去了一趟食堂,虽然这里没有这个称呼,但是姑且先这么叫吧。 去篮子里拿了几个白麵包,虽然比不上工业时代的精美產品,但是至少比起黑麵包要好吃得多,感觉更加鬆软,味道透著淡淡的麦香。 又去一个陶製容器里打了一勺羊肉羹,之所以说是羹而不是汤,是因为里面装满煮的烂乎並被撕开的羊肉,很像肉夹饃里切碎的肉末,下面还用微小的火焰进行保温,在香料和热量的烘托下,隱隱有一种咖喱的香气,看来不管什么时代,还是会有好吃的美食的。 最后科泽伊夹了几片火腿,在蔬菜区拿了一盘生菜叶和切好的番茄,把他们全部打包带好,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宿舍里面没有人,可能这几个室友还在外面玩得正嗨,当然更有可能是弗洛恩拉著另外两位嗨。 科泽伊把书放在床上,然后把包裹食物的油纸包铺开,用自己带的小刀把白麵包切成片,先盖上一层生菜叶,又把火腿片和番茄片盖在上面,浇了一层羊肉汤,用另一片麵包片夹好,擦好桌子,边看书边吃晚餐。 “科泽伊,你在吃什么?” 开门的声音响起,弗洛恩带著瓦兰特和盖乌斯从外面走进来,看著科泽伊手中的食物很感兴趣,不如说他对什么都很感兴趣。 “三明治,我平时觉得麵包蘸肉汤很好吃,就把他们组合了一下,这样能让我一边吃饭一边还可以做別的,十分方便。” “上次我见到类似的东西还是在一群赌鬼手上,不过他们没有你的精致。”盖乌斯的老家有很多铁匠,那里从来不会缺少酒鬼和赌鬼。 “事实上,我就是从他们那里得到的灵感,不过现在还不完善,缺少很多別的食材。所以你们今天逛的怎么样?有加入什么社团吗?” “哦耶,当然,不过现在加入的不是我和瓦兰特。”弗洛恩原本看上去有点疲惫,但是聊到这个他立刻就不困了。 “盖乌斯,那个很欢迎你加入的是什么来著?什么,锻造,什么的。” “匠造工坊......” “对,就是这个名字,他们的人其实不是很多,但是看他们锻造真的很,震撼,我不知道科泽伊你懂不懂那个感觉,就是每一锤子砸下去,火花四溅,非常绚丽。 当然,盖乌斯也不差,他虽然没有顶级锻造师的技术,但是从小耳濡目染,受到过薰陶,也经常帮忙打造一些武器,所以完全符合他们的加入条件。” “是的。”盖乌斯中途插了一句:“据说他们还受到学院资助,可以购买到比较珍贵的矿物。” “就是这样!” “那真是恭喜你了,盖乌斯,如果我能成为正式法师的话,我一定要去找你帮我打造法杖。”科泽伊给他画了个饼表示鼓励。 “当然没问题,我一定会继续精进我的锻造技术的!”他看起来真的很高兴。 “所以,你们呢?”科泽伊看向弗洛恩和瓦兰特:“你们没趁机加入魔法结社吗?” “我原本想去的,但是我们现在还只能释放简单的戏法,他们说魔法结社是来互相学习、交流、切磋魔法的社团,所以至少需要学会一环法术,或者熟练掌握多种戏法。 不过问题不大,相信以我们的天赋肯定很快就能学会的!” 弗洛恩看起来永远都那么乐观,似乎从来不会遇到让他感到沮丧的事情: “你今天去藏书馆看了什么书?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吗?”大家都被问了一圈,就差科泽伊还没有说自己今天的经歷。 “一些......炼金术......” “炼金术?”弗洛恩表情很惊讶:“炼金术好像是一门很复杂的学科,你该不会是因为前几天遇到希尔薇妮才想到要去看炼金术的吧?” “差不太多,你知道有很多食物的加工过程其实很复杂吗?其实我除了想成为一个嫻熟的法师之外,还想做一个美食家。” “美食家?吃遍天下好吃的食物的人吗?这和炼金术有什么关係?” “这你就不懂了。”科泽伊放下书,从椅子上转过身子,用手比划: “比如说我们现在吃的很多东西都会加入动物油脂,但是以现在的处理方式动物油脂还附带著他们最原始的腥味。 我以前在研究植物学的时候,发现有很多植物其实可以榨出油脂,並且很,『清澈』,原谅我只能用这个词语来形容,因为我確实製作出来了,工序简单但是非常费劲,所以我在想有没有一种机器可以代替我去更加省事、自动进行这个步骤。 再比如说奶油,你知道吗?emmmm......可以简单理解为就是从牛奶里提取的牛奶的动物脂肪,製作它的工序也很简单,基本可以归纳为用某种打蛋器把它搅拌到打发的状態,但是这个过程也很枯燥无聊。 包括我以后还想製作的一部分饮品,总之有太多的食物需要一些很平凡却麻烦的步骤。 现在我还没有实际学过什么法术,可是在理论当中学到过,研究一个新的法术需要先构建法术模型,如果这种法术比较复杂,那就只有我能去学习、製作这些食物,这样就失去了我想研究他们的意义。 遇到希尔薇妮之后,我想到了,炼金术就可以,用炼金术製作出的很多东西普通人也可以使用——如果能普及到所有家庭,让大家都能吃得到、吃得起我研究出的食物,或许会是一件更值得开心的事情。” 科泽伊其实主要是在给比较活跃的弗洛恩解释这件事情,却没有注意到,在他忽略的地方,瓦兰特正坐在床上,瞪著眼睛看著他讲述这一切,似乎听到了对自己很有启发的事情。 “很......厉害?”弗洛恩摊了摊手:“我可能找不到別的形容词了,但是你好像在做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很抱歉在炼金术方面帮不上什么忙,但是如果是帮你品尝食物的味道,只能说,乐意之至。” 他顺手拿起桌子上放的另外半块“三明治”塞进嘴里: “和我想的一样,味道的確很不错,有些奇妙,这些东西混在一起居然有种层次分明的感觉,明明只是简单的堆叠起来。我决定从现在开始也有一个愿望,就是成为世界上最伟大的试吃员!” 科泽伊有些哭笑不得,自己又切了几片,分给了瓦兰特和盖乌斯:“你们还没吃饭吗?” “確实,没有。”盖乌斯揉了揉肚子:“之前逛社团的时候一直没觉得有多饿,最后去的地方又离这里比较近,就先回来看看你在不在,然后叫你一起去吃饭,不过看上去你应该快吃饱了。” “差不多吧,那你们快去吃饭吧,这里面加的羊肉就是今天晚上的晚餐,我感觉味道很香,你们可以多吃点。” 弗洛恩掀开两片白麵包,看了看里面的食物:“你这个就很不错,我决定等会去食堂也这么组合著吃。” 在那之后三个人去食堂用相似的手法製作了三明治並且成功引起了一小波“潮流”,在回到宿舍之后,过完了平静的一夜。 “弗洛恩,醒醒,该去上课了。”似曾相识的一幕发生在宿舍当中,只是这次晚起的人少了盖乌斯。 oh!!!,为什么每天都要起得这么早啊。”弗洛恩抓了两把头髮从床上坐了起来,狠狠伸了一个懒腰——今天是真正意义上的开学第一天的第一节课,他还不想迟到。 “科泽伊你那个三明治就应该多做一些出来,然后我们早上就不用去食堂,直接去教室就好了,还能多睡一会儿。” “放心,以后我还会製作出更多种类的快餐,绝对方便。” “快餐?名字很贴切,看来我可以好好期待一下了。” 早餐,有点一言难尽,倒不是不好吃,主要是异世界的人好像都很习惯这种一日三餐,或者一日两餐都是“大鱼大肉”的感觉,这让科泽伊无比怀念有豆浆喝,有小笼包吃的日子。 问题是现在是在学院,也不知道花园里可不可以种菜,不然就连马铃薯的研究都要滯后。 一路上科泽伊在思考怎么能够合理大规模种菜的办法,弗洛恩则是在旁边嘰嘰喳喳个没完没了,瓦兰特和盖乌斯时不时地附和一句。 梵蒂雅斯学院的教室很大,有一扇由白樺木做成的大门,阶梯状的固定座位自上而下,就算比不上“自由殿堂”那样的规模,容纳两百多个人也是不成问题的,教师讲课的讲台距离第一排有不小的距离,也许是给他们一些“演示魔法”的空间。 原本弗洛恩还以为他们四个会像在开学典礼上一样坐在教室中间,但是科泽伊和瓦兰特都径直向第二排走去,盖乌斯也跟著他们向前走,最后被弗洛恩拉到了第三排,就在他们的正后面。 这个时候教室里落座的学生还很少,不过因为还都是小孩子的缘故,没有各自研究对课程的预习,而是互相之间在谈论些什么,教室里一阵窃窃私语。 隨著开门声音再次响起,一个抱著书本的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穿著一套白色的法师服,上面衬衫口袋的地方还带著一根金炼,袖口被挽到肘部,最外面是一套类似风衣的白色披风。 和之前的希黛儿小姐一样,他的容貌看起来很年轻,而且留著一头金色的短碎发,看起来很乾练,但是同样也难免会给人一种经验不足的感觉。 隨著这位老师的进入,教室里的声音顿时小了很多,大家也开始从自己的包里把与魔法理论相关的书籍拿了出来,也就只有教材,他们普遍还没有上课要记笔记的意识。 白衣服的年轻人走到讲台,把厚厚的教案铺在桌子上,然后手掌简单划过,书籍翻页到正確的位置。 “已经到的同学可以把书翻到第一页看一下,这节课我们要讲的是使用魔法最基本的因素,也就是魔素与元素,至於更多的,包括我是谁之类的,我们等其他同学都到了之后再说,好吗?” “好~ ~ ~”稚嫩的童声让科泽伊有种回到小学的感觉,其实换算一下,这些孩子也大概只是上小学四年级的年纪。 当外面响起九点的钟声,教室里坐满了魔法学院一年级的孩子,白衣金髮的年轻人敲了敲桌子引起大家的注意力: “好的,已经是上课时间了,大家都不要说话了,首先我先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我的名字是弗雷泽·瑟卡利姆,你们可以称呼我为弗雷泽老师......” (有人反馈一章太长了,我会在45章分成两章两千更新,至於为什么是45章,因为中间是存稿......怕你们看不见没写在作者说) 第35章 第一节魔法课 “也许我看起来很年轻,相对那些有名的教授也確实要小上一点,但是我的年纪至少是你们的四五倍,因此我想说的是在这个世界,有很多神奇的方式可以让法师的容貌永驻,甚至重返年轻,不要因为一个人的外表,就草率的断定他的年龄与实力。 这是我在讲课之前,告诉你们的第一件事情。 其次,是关於我们梵蒂雅斯的魔法课,我主要教授一年级到四年级的魔法课,负责把你们带入魔法的世界,並为未来五年级的法师考试打好基础。 其实法师考试当中实战考核的法术等级只需要达到三环,每年都有不少学生会问我,难道我们四年当中就只是一年提升一个环数等级吗? 在这里我提前回答大家一下,是这样没错,还请同学们不要把魔法看得太简单,我想应该所有人都知道,一个法师学徒学会一个法术並將它释放出来需要哪些步骤,所以有人能来回答一下吗?” 科泽伊回头看了一眼,没什么人接茬,於是把手轻轻举了起来。 “ok,那你来回答吧。” “法师学徒想要学习並释放一个魔法的基本前提是认识这个法术的施法原理,然后依照法术原理自己构建出法术模型,接著感受身体內部的魔素流动並將他们调动起来,使他们按照法术模型的运行方式和魔素使用量进行填充、流动,这个步骤一般表现为不同的施法动作或者是口诀,最后才能把法术成功的释放出来。 如果想要更好的施法状態,还要对自己的法术模型进行改进,简化施法步骤或者吟唱口诀,拓宽法术能够容纳的魔素总量等等。 “回答的很好很全面,你叫什么名字?” “科泽伊·里昂斯。” “那么科泽伊加一分,他提到了我接下来想要讲述的所有內容。”弗雷泽老师对新的学分制度使用的得心应手: “第一点,施放魔法的基础,就是耐心地坐在你们的座位上,认真的听我给你们讲述各类法术的施法原理,这也是未来考试的主要方向。 第二点,构建你们的法术模型,这个过程想要入门很难,戏法为什么不算法术呢?这是因为戏法比较直来直去,只要你感受到魔素,知道施展的戏法是什么属性,並调动身体里的魔素转化为对应属性就能释放成功。” 他在黑板上画了一条直线,又画了一个椭圆,分別指了指: “就像这样,你甚至不需要多动脑就能成功释放,不过魔法资质相对较差的同学调动体內魔素会比较困难,想要学会法术,花的时间也更长一些。 到法术阶段,就会比较抽象,法术的释放过程如同这个圆,你要考虑他的线条粗细,长短,越是复杂的法术,可以理解为越是更多图形的叠加,所以每提高一个环级,叫做提高一个复杂等级,你要考虑的不止是单个圆的状態,还要考虑他们互相之间的位置协调关係,学习的难度也不会是一加一那么简单。 当你好不容易搭建好一个法术模型,在正常的实战中释放还要手忙脚乱一阵,还会受到各种各样外界打扰的影响,导致无法调动元素按照正確的法术模型运转,法术施放失败,所以魔法还是一个需要不断去练习,让施法像吃饭喝水一样成为你的本能,才能说是合格的法术施放。 当你终於可以稳定释放法术了,可是却需要吟唱一大串的咒语,別人的火球术都飞过来了,你咒语才念了一半,就算这个法术再厉害又有什么用呢?所以你还需要不断反思自己模型的缺点,並且继续精进,缩短释放时间,要像一个艺术家创作作品一样去雕琢自己的模型。 我这么一讲,是不是就觉得,学习法术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当然他也是有捷径的,那就是把你扔到森林里或者是战场上,你为了生存下去不得不去调整和学习魔法,就是有点废学生,可能一百个最后活下来的也就几个。 所以把你们的心好好装在身体里,不要让它飞到九霄云外,那么多余的话就讲到这,废话不多说了,开始我们今天的课程。” 弗雷泽双手撑在讲台上面向同学,背后的粉笔自动飞起在黑板上写下“魔素”和“元素”几个大字: “这就是我们今天要讲述的內容,叫做魔素与元素。” “虽然大部分情况下,很多人都喜欢把他们混为一谈,但是在魔法课堂上,你们必须把它们给区分开,有人预习过课程吗?谁能回答一下什么是魔素?” 他看了看再次举手的科泽伊: “我们给其他同学一个机会,毕竟学分还是很有用的,我儘量雨露均沾好吧。那么,第一排这位举手的同学回答一下。” 希尔薇妮整了整裙子站起身: “魔素是生物身体中蕴含地一种独特的,储存性质的能量物质,本身並没有属性一说,也並不直接参与到法术的释放,但是可以根据生物的需要,在体內转变为施放法术所对应的元素,生物也可以將外界元素转变为魔素存储在身体当中,来保证下一次法术的释放。” “说的很好,希尔薇妮加一分。” 粉笔在黑板上又画了一个小人的轮廓,並不是火柴人的版本,而是类似凶案现场的白圈,在小人轮廓周围还画了一些表示元素的图案。 “看这里。” 弗雷泽用手指著小人: “魔素是一种独特的、存储性质的、能量物质,这个要记好,在你们的书上画一下,期末会考。什么是独特呢?就是每个人身体中蕴含的魔素都有一定区別,你们的校徽也是基於魔素的这个特点对你们的身份进行区分。 世界上存在很多蕴含魔素的生物,为了將它们与普通的野兽相区分,我们一般称呼他们为魔兽。 同一种族的生物,魔素具有相同的构成特徵,就像我们都是人类,我们的魔素有相同的特点,人类和精灵是不同的种族,所以我们和精灵之间,魔素最基本的构成方式就不一样,这也是区分不同种类生物的方法之一。 记住了啊,同一种族的生物有相同的魔素构成特徵,不同的个体之间各有各自不同的魔素特点。 好,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老师我叫鲁壬嘉,想请问一下,【鑑定术】是不是就是这样知道魔兽信息的吗?”站起来的同学有些胆怯。 “好的,鲁壬嘉同学,你先请坐啊,对於这个问题,是我接下来要拓展的一个知识点,马上就讲到了。” 弗雷泽咳了一下,清了清嗓子: “刚刚提到魔素具有独特性,我们知道这些就已经足够了,如果未来有想从事法术研究职业的同学,感兴趣的话可以下课去藏书馆查一查,我刚刚列举的人与精灵的例子有些没那么准確,因为半人生物、类人生物与人类的魔素构成还是存在共通点的,除此之外,还有龙种与半龙生物、亚龙种之间都是一个道理,当然这並不重要。 接下里是魔素是储存性质的能量物质,能量自不必说,魔素看不见摸不著,但是在我们身体里我们能感受的到,如果他没有能量,你怎么释放出法术呢? 而储存性质是指,魔素並不能被直接利用,从这个地方开始,我们先引入元素的概念。 我没有提问元素是什么,因为我们日常听到他人提到的、使用的概念,其实说的基本都是元素,而不是魔素。 元素是构成我们物质世界的主要能量,一块石头蕴含著土元素,一根火把蕴含著火元素,江河湖海之中都是水元素,这是我么能够用肉眼直接看到的元素现象,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 弗雷泽走下讲台,比划了一下第一排同学到讲台之间的区域: “比如现在我们之间的这段距离,没有摆放桌子椅子的空白区域,其实也充斥著各种元素,因为它们並没有富集到一起,形成物质本身,我们无法用肉眼直接观察,於是称之为游离態的元素。 讲到这里大家应该会发现,在我们魔法的课上,物质是由元素构成的,等你们升入二年级学习炼金术之后,会从另一个角度看待物质,不要把这两门学科弄混了。 使用魔法的时候就记好,物质是由元素构成的,所以可以得出,法师释放法术的过程,就是让游离態元素富集在一起,形成物质的过程。” 年轻的教师走回讲台,伸出一只手掌,托起一团火焰,过了一会儿又变成一条火蛇在空中盘绕,看起来居然有些帅气: “最简单最简单的戏法,就是单纯的元素富集现象,直来直去,就像我手中製造出的这团火。 当你构建完模型后,让元素依照你构建的模型去流动,然后富集起来,就变成了法术,如同这条火蛇。 元素不会单独考你知识点,都是和其他的概念合在一起,所以你们只要听懂刚刚我对元素的描述就可以。 那么我们重新回到魔素,说起他的储存性质,既然物质是由元素构成的,那么像人类这样的生物就不能把元素储存在身体里,否则我们身体里就充满了火,充满了土,变成元素生物了,世界上也只有元素生物这种魔兽没有魔素,他们是由纯粹的元素构成的。 按照这个特点,很久以前就有法师提出,既然我们无法直接储存元素,那么我们是怎么释放魔法的呢?我们身体里存在的是什么呢? 我们能依靠这种能量释放魔法,它又和元素有些关係,这样,『魔素』的称呼就诞生了,用来指代——蕴含、储存在我们身体里的能量物质,这种能量没有任何属性,富集起来也不会变成具体物质,当然也就不能为释放魔法提供能量。 这个时候我们就有了今天这节课,將魔素与元素联繫到一起——每次在我们释放属性魔法的时候,都会先让魔素在法术模型当中运转,然后在运转稳定之后,转化为所对应的元素,並释放出来,我们將这种法术叫做塑能系法术,记好!我们塑造的可不是法术的外形,而是把能量在法术模型中运转的过程称为塑能。 其他种类的法术也是在法术模型中塑造,但是它们主要塑造的不是能量,或者说不是为了释放能量而塑造,而是有其他的功能,具体的我会在以后的法术课上继续讲解。 接下来,可能会有人问,啊,老师,那如果我身体里的魔素用完了,没有东西可以转化为元素了怎么办? 这就涉及到魔素与元素的互相转化关係,我们只要存在於世界之上,就每时每刻都在接触元素,尤其是游离態元素,我们的身体也因此在达到饱和之前,无时无刻不在吸收外界的游离元素,並把它们转化为魔素储存起来。 这个过程可能会有些缓慢,我们也可以通过主动吸收、睡觉休息、摄取食物还有某些药剂,来补充我们身体里的魔素。 在测试魔法资质的时候,大家应该都有注意到魔法亲和度这个测试標准,与你亲和度越高的元素,吸收起来就越容易,转化出去也越快,我们也许不能將其视为评价一个法师强大与否的標准,但是某种程度上讲,这依旧是一个非常有利的条件。 为什么c级以下的资质很难成为传奇法师的缘故,梵蒂雅斯並不歧视资质差的学生,但是也並不招收,这不是『资质论』,而是事实如此。 亲和度太低,元素基本已经不太会亲和了,用完一次身体里的魔素,可能需要几年几十年的时间来转化,差距就是这么大。 “老师,请问有提升亲和度的办法吗?”有同学这样询问道。 “嗯~ ~ ~ ,不是没有可以提升亲和度的办法,但是大多数都是个例,要么就是提升十分微弱,目前,还没有一个被判断为肯定行之有效的方法。” 第36章 鑑定术与鑑定仪 “好了,讲完魔素与元素的相互转化,我们再讲讲法术的具体运用,听上去很像实践的內容,但是很遗憾,这依旧是和魔素、元素有关的理论知识。 从对实际物质的影响来看,魔法分为两种,一种叫释放型魔法,另一种叫操纵型魔法。 再讲这部分知识之前,我想先请大家思考一个问题,法师能不能够创造物质?” 在提出这个问题后,讲台下的学生开始互相交流,教室里的声音有些嘈杂。 “可以停一下了,刚刚我听到两种答案都有在討论的,而且很明显认为法师的魔法能够创造物质的人比较多,可实际上,是不能的。 这是为什么呢? 可能大家在以前的生活中都或多或少,见过、听別人讲过法师施展魔法的时候是个什么景象,也可能会因为塑能系法术对元素的操控,认为这是在创造物质。 但是魔法创造出的物质並不会长期存在,我们生物吸收世界中游离態元素,转化魔素,实际上释放出的依旧是游离態元素,只不过经由法术被我们强行聚集在一起,短暂的形成了物质。 我个人更喜欢称之为模擬,法师只是利用与物质相同的元素,去模擬该物质所拥有的属性与性质,来影响真实的物质世界。 比如说火系法术,它的本质就是依靠游离火元素在模擬火焰的燃烧,放出光和热。土系法术,本质是模擬大地、岩石的厚重,以此类推,在游离態元素释放结束之后,不再继续將魔素转化为元素,切断了他的能量供给源泉,不久之后这部分由法术製造的物质就会逐渐消散。” 弗雷泽在手心里凝聚出一个土黄色的正方体方块,把它轻轻放在了讲台上: “这个就是我用土系法术製造出的產物,我把它放在讲台上,过一会儿你们再看,就会发现它正在逐渐消失。 你们偶尔看一看就好,我们就不等它,先进行接下来的內容。 既然魔法不能创造物质,那可不可以影响物质呢?这个相信大家都能回答正確,就不用討论了。答案肯定是可以的。 事实上土系法术就大部分都是依靠影响大地来构建的术式。再比如说,我点燃的这根蜡烛。” 弗雷泽又在讲台上放置一盏烛台,並用火石把它点燃,然后伸出手指,操纵著火焰变成各种各样的形状: “大家可以看见我对於火焰的影响,也可以看见刚刚那个土块已经没有了。”他把那团火焰又丟回蜡烛,让她继续燃烧。 “由此可见,什么是释放型的魔法呢?就是,由生物体內魔素转化为的元素直接构建出的魔法,叫做释放型魔法。 与之相对的,由生物体內魔素转化为的元素影响自然界与之属性相同、本就存在的物质,使其產生变化,叫做操纵型魔法。 不要因为我刚刚用土和火做的示范,就认为两种魔法类型只有塑能系才有。 真正运用的时候,大部分魔法其实是都是释放型,一部分塑能系魔法为操纵型魔法,除此之外,也有部分灵魂魔法、傀儡魔法可以被认为是『操纵型』的一种。” 当老师讲到这里的时候,科泽伊突然回想起前一天看的炼金术书籍,上面有提到过,由炼金术製造的,可以收集水元素的饰品,被没有水元素的冒险家用於製造水源清洁身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当时他还有奇怪,为什么不是用来饮用,现在他终於明白了,用魔法製造出的水只是具有水的性质,在释放结束后总会有消失的时候。 仔细想想其实也能明白,如果魔法能够创造恆定的物质,那直接创造金属不好吗?这样一来,炼金术的起源估计也要改一改了,反正不会是为了点石成金。 整个教室里的同学都在认真听著,讲台上,弗雷泽也越加滔滔不绝: “把这两个魔法的类型继续延伸一下,就会得到下一个知识点。 在塑能系魔法当中,释放型魔法由於是消耗我们的魔素去製造,呃,这里我还是区分一下,是用魔素去模擬物质,所以它消耗的魔素肯定更多。 操纵型的魔法是用自身魔素转化的元素与现实元素形成共鸣来影响物质,所以消耗的魔素肯定要少很多,因此,如果同一个人,以相同数量的魔素去释放塑能系魔法,则其使用的操纵型魔法一定比释放型魔法威力更高。 举个什么例子呢?我们都知道水系法师如果靠近水边,就会得到极大地增强,这就是因为靠近水边,不仅有可以被操纵的现成的水源,还有大量游离態水元素,游离態元素越多,说明可以被我们转化为魔素的元素越多,水系法师一般都是水属性亲和度比较高的法师,亲和度更高,元素更多,转化成魔素的速度也肯定更快,法师的持久性也被大大强化。 相对来说,其他属性的法师在这个时候就只能收集游离態元素去战斗,从魔素消耗量来看就要大上不少,再加上水元素富集的水域,其他元素肯定会更少,无疑会处於劣势,当然这些肯定都是要在法师实力差不多的情况下做出比较。 一个水系法师学徒站在水边累死了也打不过传奇法师一巴掌,根本没有可比性。 讲到这里,同学们应该注意到了另一个问题,好像,我们都是站在地面上,这么一来土系法术岂不是永远都会有物质去操纵? 说的没错,就是这样的,因此,通常情况下,土系魔法基本上是最持久的法术类型,也不要因此就羡慕土属性亲和度高的人,每种元素都有其自己的特点,火系魔法、雷系魔法攻击力强大但是在日常战斗中几乎只能使用释放型法术。 水系魔法、木系魔法、土系魔法、风系魔法攻击力稍逊一筹,但是却因此获得了更加持久的战斗力与防御性,世界上万事万物都是平衡的,不存在任何一种法术一家独大的情况,从来不会有废物的元素,只有不会运用元素的废物法师。” 弗雷泽意味深长地用一句话总结了刚刚的內容,但是这节课可还没有结束: “有关魔素与元素的內容基本就这么多了,希望同学们不要只把这些內容当作理论知识去看待和背诵,应付考试,而是在以后对於自己魔法方向的选择,还有未来可能会遭遇的战斗中,回忆起每堂课上学到的东西。 那现在,我们回到课程刚开始——魔素具有独特性这个部分,我要拓展一个知识点。 刚刚有同学提问过,【鑑定术】是不是依靠魔素独特性去鑑定生物,我们接下来要讲的內容就是【鑑定术】。 这个魔法是一个三环的法术,刚好卡在成为正式法师的要求上,离我们还有点遥远,那么既然环数等级这么高,我们为什么现在讲呢? 因为【鑑定术】是你们未来真正走向世界必不可少的法术,我又不是让你们现在就学会,只不过它刚好与魔素独特性有关,就把它先提到前面来给大家认识一下。 那么【鑑定术】到底是不是依靠魔素的独特性去鑑定生物?那是肯定的,【鑑定术】的原理就是分析对方体內的魔素含量和魔素特徵並反馈给施术者,施术者再通过这些內容来判断鑑定生物的种族。 可是有一点,【鑑定术】是释放魔素覆盖对方,感知对方的魔素,其实很不礼貌,被施展过鑑定术的对象,会有一种周围充满了各种视线並持续对其凝视的感觉,所以,如果不想被打,千万不要对智慧生物施展【鑑定术】。对魔兽使用也要谨慎,因为【鑑定术】一定会激怒对方。 讲到这里,我们会发现,【鑑定术】的局限性也太大了,这也太不实用了,就这还算是必不可少的法术呢? 先別急啊,这才哪到哪,鑑定术还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它只能鑑定魔素,不能直接反馈给你对方的体型、叫什么名字、会什么魔法等等,想通过【鑑定术】分析对方的魔素特徵还要用脑子记住。如果你不知道他的魔素特点,还从来没见过这个生物,凭什么知道它是个什么玩意,是这个道理吧。” 弗雷泽讲到这里自己都笑了: “听起来是不是越来越没用了?我给大家引入一下【鑑定术】的发展过程吧,它最开始是被一个药剂学法师创造出来的,用来分析没见过的植物里蕴含地魔素类型和数量,然后以此为根据去推测它的药性,再应用於配置药剂学的试验。 后来,有药剂师还有植物学学者觉得亲自去收集植物有点太困难了,於是开始在各个城镇冒险家协会的任务板上花大价钱发布寻找植物的任务。而冒险者中很少有植物学和药剂学相关能力的法师,单凭一张手绘的图片很难准確找到所对应的植物,这让任务双方都很苦恼。 於是【鑑定术】就被推广出来,这个法术虽然是三环法术,但基本上是最简单的三环法术了,只要魔法资质不是低到几乎无法施法的那种程度,稍微花点心思就能学会,就连法师考核也不允许用【鑑定术】矇混过关。 这样一来,通过【鑑定术】和对植物魔素特徵的描述,寻找的准確性大大增加。 再到后来,有学者提出,既然【鑑定术】可以鑑定植物,为什么就不能鑑定矿物、甚至生物呢? 这个想法的提出曾经还引起了一段改进魔法的潮流,各种各样版本的【鑑定术】涌现出来,最后有人统合了一下他们的优点,才成为了我们目前使用的版本,其中无法改进的就是『观察必然会產生凝视』以及『无法鑑定確切情况』这两点,但是在冒险者执行寻找材料的任务中,依旧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可是世界上有那么多生物、植物,怎么可能有人能记录下所有生物的魔素特点,於是近几十年,一位炼金术士,也是我们梵蒂雅斯的一位教授,格兰瑟姆先生,拜访了很多对生物和植物有相当研究的学者,並和他们联合製作出一款炼金造物,叫做【鑑定仪】。 说实话,每年的一年级新生在上魔法课第一节课的时候都有人会问这个问题,所以鑑定仪我早就准备好了,就是这个。” 【科泽伊:格兰瑟姆先生,这都多少东西了?你还说你不是个发明家?】 弗雷泽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取出几个小玩意,有的是项炼,有的戒指,有的还是耳环: “如你们所见,很多生活中的炼金造物都会被製作成这些便於携带的小饰品。 那么鑑定仪有什么用呢? 在这个饰品的核心里,刻录了世界上几乎所有已知的生物、植物、矿物的信息,当配合【鑑定术】使用的时候,术式反馈经由鑑定仪,进行分析,再把所对应的信息传向施术者,这样就能通过鑑定,更直观的了解眼前从没见过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它的魔素数量、属性和质量如何,与自己一对比强弱,就能判断是要打还是要跑,打的话要採用什么样的战术。 【鑑定术】也因此只剩下一个会被施法对象感知到的,不可改变的缺点,所以以后同学们要是遇到不认识的生物,能別惊动儘量別惊动,只有在已经打扰到了、不打不行的情况下,再去使用鑑定术,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哪有时间管礼貌不礼貌,儘量得到敌人更多信息,採取相应法术才是重点。 不过鑑定仪並不是万能的,同时也是在梵蒂雅斯学院和一些植物学、药剂学考试当中被明令禁止的作弊道具,你们在离开学校之后怎么用都无所谓,但是老师上课教的相关內容必须记在自己的脑子里。 鑑定仪终究是一种炼金造物,是一个死物、外物,在面对敌人的时候,真正靠得住的只有你们自己。 总不能在配置药剂的时候还要用【鑑定术】扫一眼都是什么材料,或者在冒险中不小心把鑑定仪弄丟了,就活不下去了,是吧。 而且如果能不使用鑑定术就辨认出魔兽种类,料敌机先,能够大大提高你们在冒险当中的安全性。” 第37章 学院生活 就在弗雷泽还打算再讲几句废话的时候,外面的钟声敲响,提醒他一个小时的课程已经结束。 “好吧,看来到下课时间了,由於我们刚开学,没有太多的作业,同学们回去把我今天讲的知识点再复习一下,下节课上课之后会进行一个短暂的提问,考察一下大家对知识的掌握情况,那,没什么问题的可以离开了。” 梵蒂雅斯学院的一年级每天只有三节课,一节课一个小时,总体来说课余时间很多。 “我们下节课是什么?”坐在后面的弗洛恩活动了一下脖子,探出上半身,用手指戳了戳坐在前面的科泽伊。 “我记得应该是魔法史。” “我听我哥说魔法史是所有学科里最无聊的。”弗洛恩一如既往的爆料一些小道消息。 “实际上在入学当天,蒙森老师自己都这么说。”科泽伊把课本装回自己的背包里,和另外三个人一起,顺著一年级的人潮,前往下一个教室。 魔法史確实很无聊,可以看出蒙森老师已经尽力在把歷史讲的有意思,但是有的同学已经眼皮打架快要睡著了。 毕竟他们还是一群十岁的孩子,魔法史在魔法考试当中占比很小,对於副科专业,比如说炼金术、药剂学也没有任何帮助,当然更不可能应用到施放法术或者是战斗当中。 不过曾经还是有学长把这门课录下来,然后研究了一个什么催眠魔法,让敌人在战斗当中困意大增,倒头就睡,或许这也算是独到的创意。 少有几个同学听得很认真,其中就有科泽伊,因为没有什么比歷史更能了解一个世界。他有预感自己在这门课或者说在蒙森老师身上会有很大收穫。 “......根据考察发现,人类並不是天生的施法种族,在曾经很长一段时间都仅仅是使用简单的工具去狩猎普通野兽。 最早使用魔法的记录是在四万年前。这个记录也是我们划分时代的重要依据—— 从人类诞生开始一直到人类魔法的出现,是我们逐渐摆脱矇昧无知走向运用智慧观察自然现象並引导身体中魔素,对自然元素进行模仿的过程,因此史学家称之为开智纪元。 开智纪元之后叫做魔素纪元,持有不同观点的史学家曾经为了这个时期的命名,展开过一场辩论。 有人认为在人类在灵智初开之时,就已经能够调动魔素掌握魔法的释放,所以这个时期应该就是魔法纪元。 也有人认为,那个时期的人类只是要比猴子聪明一点,与其说掌握了魔法,不如说完全就是连戏法都算不上的操纵元素富集,形成火焰,烹飪食物,驱赶野兽,所以称为『魔法』並不贴切,应该叫做魔素纪元,最后这个观点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並把魔法纪元作为下一个时期的名字。 相当久远的一段时间里,人类都是一种弱小的施法种族,只会最简单的凝聚火焰、引导水流、开垦土地,能够感受到魔素的人类更是百里挑一,於是就形成了以他们为中心的『巫文化』与『部落文化』。 现在,仍然有国家保持著这种部落文化,那就是位於我们东南方的沧澜王国,它是由库米特、科普特等多个部落组成的国家,由各部落选举的『大巫』轮流统一处理所有部落事物......” 打哈欠是会传染的,科泽伊刚开始听见自己身后的弗洛恩打了个哈欠,然后哈欠声就连成了一片,搞得他都有种梦回高中的感觉。 在这个时候,他不得不讚嘆那位创造出“催眠术”的学长——真是会选法术的参考素材。 这节课,蒙森教授从神明创世讲到人类诞生,从人类诞生讲到魔素起源,又从魔素的初级运用讲到了第一个真正能被称为魔法的法术,科泽伊听起来感觉十分耳熟,总感觉魔法的歷史和科技的发展有种“异曲同工”的意思。 “第一个可以被称为一环法术的魔法诞生於七千年前,在部落战爭中,一位『巫』在部落成员推动岩石从山上向下进攻的过程產生了改变魔法的灵感,並由此开发出土系法术——【滚石术】,打开了人类使用简单魔法的大门,从此,我们进入到魔法纪元......” 蒙森教授自己一个人在讲台上絮絮叨叨了一个小时,全程没有任何需要示范的地方,也没有任何需要提问的知识点,全靠一张嘴说,也难怪学校里的同学虽然不喜欢魔法史,但是依旧愿意和这位和蔼的老教授打招呼。 弗洛恩其实已经睡过去好几次了,盖乌斯在他旁边把他捅咕醒好几次,后来就再也不管了,因为就连他自己都已经困得直掐大腿。 小王子瓦兰特没有睡著,但是他一脸无辜的表情看著讲台上的老师,也不知道具体听进去多少,也许只有当蒙森教授讲到雅克曼德公国歷史的时候他才会变得“灵动”一些。 坐在第一排的希尔薇妮全程都抱著胳膊,趴在桌子上嘆气,她很小的时候就来魔法史的课堂听过课,那个时候蒙森教授就是这个讲课节奏,只不过她是在最后一排趴桌子嘆气。 比起所有同学,科泽伊是最精神的,这倒不是他有多喜欢歷史或者以前歷史成绩有多好,只是他一边听讲,还一边默默地把两个世界的歷史做对比。 並且时不时在羊皮纸上写写画画一些树状图,企图给自己提供一些灵感,儘管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研究什么,要向什么方向研究,只能毫无头绪的广撒网,尝试找到一些新鲜玩意。 当钟声响起之后,全班从一片安静爆发出“哦~~~”的劫后余生的庆幸声音。 蒙森教授在讲台上毫不在意地笑著摇头收拾自己的歷史书——这种情况他早就已经见惯了,年轻的时候上课还会强调歷史的重要、提醒大家要好好学习,现在他只想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喝一杯热气腾腾的南瓜汁,年纪大了,就什么都看开了。 “所以,动物和魔兽学的课程是在下午,有人打算去吃个午饭吗?”收拾好东西的科泽伊看著三个仍然趴在桌子上的室友提议道。 “算了吧,我还不饿,只想先回宿舍睡个午觉。”弗洛恩把脑袋埋在左臂,举起右手,声音沉闷的说道。 “科泽伊,你为什么还这么精神,我也想回去睡觉。”盖乌斯同样表示自己撑不住了。 瓦兰特没有他俩那么严重,他还很清醒,只是趴在胳膊上无声地点了点头。 “好吧,真是服了你们了,那就回宿舍好了,我算是知道为什么魔法史的课要安排在中午了,上完课正好回去睡个午觉,估计校长先生上学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外面的天气很好,走出城堡大门,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让人不知不觉就有一种晒太阳打盹的欲望,不愧是“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 “前面发生什么了吗?”弗洛恩听见科泽伊说话,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见住宿区门口围著一圈同学。 “哇哦,是有人打架了吗?还是怎么啦?!”喜欢凑热闹的哈士奇顿时就清醒了许多,拉著室友赶过去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一圈人群不断有人离开,也不断有人补充进去观看,他们四个人不算困难的挤了过去。 然而並没有发生什么打架事件,在门旁边的墙上,漂浮著一面告示牌,主要內容大概是说—— 今天是一年级正式开学的时候,即日起,住宿区的管理会更加严格,为了小法师的身体发育和健康考虑,每天必须按时睡觉,夜晚不能再隨便进出,会有管理员在门口巡视,如果有晚上发生什么情况,也可以隨时去找管理员匯报。 “我就说为什么女生住宿区那边也围了一群人。”弗洛恩的表情看起来无比扫兴。 “这是,『夜游』情节开始的预兆吗?”科泽伊想到某个更加接近现代一点的魔法学院,不由得发出一声感慨。 “什么?夜游?你是指晚上出来满学校溜达吗?”弗洛恩就在科泽伊旁边挤著,所以听到了他小声嘀咕的內容: “我觉得你更像是,会在晚上去藏书馆看一晚上书,以后还会先去那边把作业写完,然后宵禁之前回宿舍再继续看书。” “呵~呵~,我不是说我,我倒是觉得你很有可能跟这东西对著干,然后半夜偷偷溜出去寻找梵蒂雅斯隱藏在夜幕之下的秘密,或者是某些不让进去的区域。” 科泽伊无语的看著弗洛恩,那种“勇敢”到无所畏惧,对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想掺和一脚,还有喜欢打破校规的狮子精神,一看就和哈士奇非常契合。 “我才不会去呢,先不说我已经基本把这里逛了个遍,违反校规可是要叫家长的,我可不想像我三哥一样,每次回家都要先挨一顿打。”弗洛恩继续解释: “而且大晚上的我出去溜达不睡觉,第二天困得要命,还想不想上课了?我只是有些遗憾晚上不能溜去食堂吃掉夜宵,据说高年级是可以申请晚上不回来去做一些药剂和炼金方面的实验,食堂的夜宵就是给他们准备的。” 科泽伊考虑著这里的社会背景,分析不出来什么,好在最喜欢到处乱跑的哈士奇不用看著,也不会去惹麻烦,现在想一想也確实如此,弗洛恩只是活泼了一点,但是一向很有分寸,也许是得益於公爵大人良好的家教?得了吧,还是三哥被杀鸡儆猴的遭遇更贴切一点。 至於盖乌斯和瓦兰特,一个老实巴交,一个唯唯诺诺,两个人加起来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只要弗洛恩不带头提议,他俩就不可能自己“起义”。 【科泽伊:这么一想,看来並不需要我操心什么,真是令人省心的学院生活。】 中午在宿舍里睡一觉,下午去食堂吃了饭,科泽伊终於等到了他比较期待的植物学课程,如果没猜错的话,学校里应该是不会缺少和这门课有关的社团,而植物学课程的老师很有可能曾经是这个社团的一员,或者现在成为了指导老师。 令科泽伊感到惊讶的是,期待这门课的人不止他一个,至少在前往教室的途中,他就已经听到好几个同学在討论“植物学、老师......”之类的话题。 “我们的植物学课程很有意思吗?”科泽伊在隱约听到的只言片语中分析不出什么,只能扭头询问消息最灵通的弗洛恩。 “你说,有意思?应该还好吧,我觉得除了魔法课之外,其他所有的课程都不能用『有意思』来形容。” “那为什么我觉得似乎很多人都在討论这门课?难道是我的错觉吗?” “不,那倒不是,確实大家都在討论,只不过他们和你这个只知道学习的书呆子可不一样,他们好奇的是植物学的老师,希黛儿教授,她的容貌非常漂亮,听说还是引导贵族时尚的领军人物。 泰拉女士你知道吗?就是开学前给我们製作学院制服的那位老人家,她是雅克曼德公国最为出名的魔法裁缝,经由她手设计出的法师袍卖的相当火爆。 而希黛儿教授在梵蒂雅斯毕业之后就和泰拉女士组建了一个潮流协会,专门设计一些又好看又实用的服装。 她本人不仅通过植物学考核,在梵蒂雅斯担任教授,閒暇时间还会自己设计服装並作为模特去进行推广,很多贵夫人都是把她当作风向標购买衣服。 哦对了,之所以回到梵蒂雅斯讲课也是因为追求她的人实在太多了,其中不乏各种地位的公爵、侯爵,所以她嫌麻烦就躲在这里图清净、培养植物、设计作品,反正外面还有可以自由进出梵蒂雅斯的泰拉女士在。” 科泽伊听到“希黛儿”这个名字,又联繫弗洛恩不停介绍的信息,一下子就想到了来梵蒂雅斯当天,代替蒙森教授的那位穿著绣有藤蔓图案长裙的优雅女性,於是他默默戳了戳瓦兰特,瓦兰特显然知道他要说什么,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第38章 两种植物 “哦 ~ ~ ~好吧。”科泽伊幽幽地吐出三个音节,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果然小孩子都喜欢漂亮的老师吗? 在他们说话期间,一年级孩子的大部队已经到达上课地点,走在前面的同学推开门,同时发出惊嘆的声音:“哇哦......” 紧隨著进去的其他人同样发出了惊喜的感嘆,这让科泽伊有些摸不到头脑:不是都知道是希黛儿上课吗?真的有必要这么惊讶吗? “哇哦~”科泽伊走进教室,同样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感慨。 这间教室布置的和魔法课以及魔法史完全不一样。 魔法课为了提供一个安全的示范区域,会与学生拉开一段距离,魔法史没什么需要注意的,只是房间里到处都摞著与歷史有关的书籍,可能是装饰,也有可能就是蒙森老师平时用於研究的参考材料。 至於植物学的教室,科泽伊走进来之后还以为误入了某个热带森林,课桌和椅子上都覆盖著细小的藤蔓,在不经常被碰到的地方开著淡蓝色和粉色的小花,同样的植物沿著玻璃生长,掩盖掉笔直的窗户框的痕跡。 教室的角落还种著一些袖珍的小树,不是那种矮小的,而是將完整的大树微缩之后的感觉,弯曲的枝条沿著墙壁生长,填补了多余的空隙,却完全没有妨碍到上课同学的活动空间。天花板上垂下的藤蔓编织成一个好看的灯罩,把刻有光明术的炼金灯具包裹其中。 “欢迎来到我的植物园,同学们自己找座位坐下,我们今天的植物学课程马上要开始了。”温柔地声音从教室前面传来。 优雅的希黛儿老师站在讲台上,淡金色的长髮没有披散下来,而是盘在脑后,留下一条长长的低马尾,上面掛著一些花朵状的髮饰 今天她没有穿那身比较华丽的长裙,而是换了一套较为朴素的白色衬衫,布料看起来有种丝绸的质感,里面搭配一件黑色的高领薄衬衣,挡住雪白的脖子,脸上戴著一副金边的眼镜,给她平添了知性的气质。 科泽伊原本以为希黛儿老师有些近视,但是联想到她还是引领潮流的模特,就猜测那个或许只是单纯的饰品。 按照惯例走到前几排靠近讲台的位置,他突然发现这里居然已经没有空位: “靠~ ~ ~,你们这帮顏控的混蛋小孩!!!”科泽伊的身上散发著淡黑色的尖刺状恶意,只不过谁都看不见,包括他自己。 气呼呼的背著书包走到末尾,弗洛恩三人早就已经坐在这里,正一脸贱笑地向他招手,別误会,贱笑的只有哈士奇一个人。 “所以你们早就知道会有这种情况?”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嘛。”弗洛恩摊著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你还是小看了希黛儿老师的魅力。” “那你们三个怎么没像他们一样去前面?” “我和瓦兰特其实不止一次在王都见过希黛儿老师,也不瞒你说,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觉得很惊艷,现在虽然也这么觉得,只是有免疫力了,所以没有他们那么热切罢了,至於盖乌斯......” “我倒是无所谓,从小就对花花草草没那么大兴趣。”盖乌斯主动解释道, 【好好好,两个现充加一个铁直男,这样的组合真是让人省心的很】 科泽伊坐在室友给他预留的座位上,一扭头:“嗯?希尔薇妮?你怎么也坐在后面?” 小姑娘没好气地瞅了一眼抢著坐在前面的那些同学:“不然坐在哪?我可不想丟人地和他们挤著往前坐。” 科泽伊耸了耸肩膀,从书包里掏出植物学课本和伊弗安的笔记,转回身在桌子上铺开羊皮卷,在上面写写画画。 “那个......是什么?”弗洛恩面露难色的指著比课本厚上五六倍的笔记。 “这个吗?我在藏书馆找到的有关植物学的书籍。” 科泽伊早就想好,总是藏著掖著也不是个事,最好的办法就是编一个合適的理由,光明正大的掏出来,这样谁都不会想到那是某个伟大木系法师的毕生心血。 一听这个,弗洛恩果然很快就没兴趣地趴在桌子上:“好吧,你开心就好。” “由於今天是第一节课,所以按照惯例先简单介绍一下我自己和植物学课程。”希黛儿甚至都没有强调课上纪律,下面的交谈声就在她说话的时候戛然而止。 “好吧,看上去大家都对我有所了解,我叫希黛儿·莉薇婭,是你们今后的植物学课程教授。 植物学课程呢,只有你们一年级是必须要上的课程,到了二年级之后就会变成选修课,而且需要一年级考试达到一定分数才可以选择报名,主要是考察你们对各类植物的了解程度、药理药性,为以后的药剂学打好基础,所以一定程度上,我们会首先围绕一些常用药剂展开学习。 至於那些传闻中与我们的植物学课程无关的话题,在此就先不要討论啦,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很乐意课下再和大家聊聊,好不好?” “好~”小孩子稚嫩的声音整齐的在教室里响起,像极了受过训练的军队,只有科泽伊一个人感觉,其他课仿佛高中老师在讲课,而植物课是回到了童年里的幼儿园。 “很好,那把我们的课本翻开,今天我们要学习配置基本溶剂的两种植物。” 希黛儿手上环绕著绿色的光辉,做出召了召的动作,一根藤蔓卷著两盆绿色的植物从天花板垂下,轻轻放在了讲台上,有种植物大战殭尸的既视感: “大家对照著书中的绘图,观察我面前的两盆植物,左边这个叫做【芽茛草】,是整个大陆,除了北方联合的国家外,最为常见的一种草药。 从外表上看,我们可以简单把【芽茛草】的叶子分为羽片和小叶,羽片的轮廓很像我们的手指,小叶细长,我们称为线状、长、圆形。这样大家应该会初步理解羽片是什么意思,就是指整个叶片看起来像鸟的羽毛一样,而小叶就是指羽片中分布的叶子个体,一般情况下【芽茛草】的羽片会保持在三片左右,成熟的植株上会生长出淡紫色的小绒球。” 希黛儿老师一边用她好听的声音讲解,一边用双手摩挲植物的叶子给大家指出所讲的部分,奇妙的是,就算她在讲台上讲课,距离比较远,坐在后排的科泽伊却有一种坐在最前排的感觉,甚至能清晰的看见希黛儿葱白的手指划过碧绿的叶片。 他轻轻碰了碰坐在旁边的弗洛恩: “你也能看清讲台上的那盆植物吗?” “当然可以,哦哦哦,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 ” “你三哥又给你透露了什么消息吗?”不用往下说科泽伊就知道他用什么开头。 弗洛恩猛地转过头,露出一副“你怎么知道”的表情。 “哼,反正我看你百分之八十有关梵蒂雅斯的消息都是从你三哥那知道的。” “这有什么办法嘛,身为公爵的儿子,我总是被保护得很好,这也不能去,那也不能去,小时候最期待的就是哥哥姐姐们给我讲外面的故事,我三哥就比我大四岁,现在是五年级学生,年纪和我相差的最少,平时別人都忙,只有他会经常陪我玩。” “贵族子弟也不好过,还不如我一个猎人自由呢,但是该说不说,你三哥的消息才是真的灵通,提供这么多情报,所以刚刚你想说什么?” “就是希黛儿老师讲课的这个教室啊,据说是她用这些植物布置的某种魔法幻阵,其实就是借鑑了能够扭曲光线、使敌人对自己位置產生错觉的幻术,让教室里不管坐在什么位置的同学都能看清讲台。” “所以你也是因为知道这个原因才没去抢前排位置的吗?”科泽伊回头小声问端坐的希尔薇妮。 对方点了点头,把手指放在嘴边:“嘘,別说话,好好听课。” “哦......好的。”科泽伊没有再去打扰別人,至於他自己,早就把这些常用植物的各种性质背的滚瓜烂熟,还在麦蒂森奶奶家里按照绘图和植物本身对应过。 讲台上,希黛儿轻轻用小铲子把花盆里的土壤鬆了松,然后把整株植物从里面取了出来: “以上我所讲的內容都是为了让你们在遇到它的时候更容易分辨出来,但实际上【芽茛草】的叶片並不是我们主要利用的部分。 正如它的名字一样,能够用来配置基础溶剂的是【芽茛草】的根部,从土里挖出来,大家可以看见,它具有非常复杂且短小的根系,这並不是一对互相矛盾的修饰词。 复杂是因为它的根系很多,而且每根根系都会在延伸出去的同时生长出大量的分支,但是每条分支又不是很长,每根都宛如新生的嫩芽。 完整的根系晒乾之后有种毛茸茸、轻飘飘的感觉,怎么样?其实看起来小小的,还挺可爱的。 同时,因为根部发达,【芽茛草】会紧紧抓住周围的泥土,所以我们不能像拔萝卜一样只用双手把它从地下拔出来,这样会损失掉很多根系,药用价值大大降低。 而是应该用小铲子將周围的泥土翻开打散,露出包裹在里面的根部。 也因为这个特点,相比普通的野草,它的生命力极为顽强,大部分情况下,我们在野外的草地、溪边、尤其是森林这种落叶很多,土地较为肥沃的地方就能轻易的找到,甚至在河流当中还能看见它的身影。 如果你在一些土壤乾燥、有些荒芜的区域偶尔看见一抹绿色,也有很大程度上就是【芽茛草】。 当遇到的时候,从外表判断错误也没有关係,把它从土里挖出来后,自然就能通过根部再次確认是否採集正確。 我在给大家讲解植物的时候,都会讲述移栽的问题,唯独【芽茛草】並不需要注意很多,只要別在它枯死之后才种回土里,就能继续生长” 希黛儿的声音悦耳动听,而且抑扬顿挫,整个教室都在认真听讲,没有一个学生举手提问打断她的讲课。 “关於【芽茛草】我们就讲这么多,至於採集如何怎么处理,是晒乾还是煮沸,这些问题都留给你们的药剂学老师,在我的课上不多做赘述。下面我们要讲的是配置基础溶剂的第二种植物,它的名字是【凤丹草】。 我们依旧从名字认识外形,如同学们所见,【凤丹草】的叶片重重包裹,像一个球形,又像鸟类的翅膀层层庇护,如果有较大的风吹过,还会轻轻舒展开,在成熟之后还会通过这种方式传播种子。 早期为它起名的植物学家觉得『鸟球草』和『禽球草』並不好听,於是查阅资料,引用了『龙汉王庭伊斯特』古代时期对於风神的信仰—— 他们曾经认为世界上的风是由巨大的鸟拍动翅膀產生的,而能產生这种风的鸟叫做凤凰,因此最终决定以【凤丹草】来命名。 这种植物没有【芽茛草】常见,但是比较耐乾燥,喜欢阳光,因此在树木茂密的森林中並不常见,多生长於较为广阔的平原地区,我们经常会在骑马穿过草原的时候,不经意地在草丛中看见【凤丹草】隨风舞动的翅膀。” 希黛儿打了一个响指,周围的空气开始流动,形成一阵不大不小的清风,讲台上种在花盆里的植物被吹得来回摆动,精致的叶片小球渐渐舒展,居然在风中固定住摇摆的身形,降低了阵风吹拂对植物本身的影响。 “课程最后我们来讲这两种植物的药性,其实他们本身並没有什么入药的功效,而且也不会对生物、植物造成任何影响,甚至它们的汁液在混合之后还有很好的包容性,比水更容易使其他物质溶解其中,而且不產生任何反应。 別看【凤丹草】的名字源於风,但是实际上除了木系元素之外並不包含其他属性。 基於这些特点,用他们製作的基础溶剂被大量用於酿造药剂,维持酿造过程中的稳定性。 也有一些比较严格的药剂学家,为了保证自身对药剂掌控程度的敏感性,除非难度极高的药剂,一般是不会使用它的。” 提到这个,科泽伊熟悉得很,麦蒂森奶奶就是这样一位守旧派严格药剂学家,但是她並不对基础溶剂全盘否定,只是说那就像婴儿学习走路用的支架,起到一个辅助作用。 初学者经常使用確实没什么坏处,但是药剂学是严谨的学科,如果想要在以后提升自己的酿造能力,要时刻维持自己的紧张感,而不是用基础溶剂保障稳定就万事大吉。 简单来说就是用多了有依赖性,会让药剂师鬆懈,简单的药剂没什么问题,特別高级的药剂可能会遇到有物质和他们发生反应,影响最终效果,那个时候不添加基础溶剂,鬆懈下来的药剂师很容易就酿造失败。 科泽伊自己配置药剂的时候也没用过,他神识一开,配合著记录下的配方,就能清晰地感受到药剂正进行到哪个步骤,什么时机应该添加什么,是继续升温还是开始搅拌。 所以完全没必要靠溶剂维持稳定,甚至后来他一咬牙把神识也给关了,为此有几个地方不小心出错还挨了顿批评。 第39章 希黛儿的社团 “那么今天的植物学课程到此为止,我们改天再见啦!同学们回去之后要好好背诵一下今天上课讲的两种植物的特点。 以后我们儘量每次都在讲完课当天背下来,这样就不用等到期末考试之前都堆在一起,怎么背也背不完。” 钟声响起,下午三点到了,希黛儿老师双手握住,蜷在右侧肩膀贴心地叮嘱大家完成功课,讲台下又是一阵整齐的肯定答覆。 “所以,要去哪里好呢?”弗洛恩每次下课都要提出这个问题,其实这次他心里有答案了,只是不愿意接受罢了。 “你们真的不打算去藏书馆好好完成一下今天的背诵任务吗?我觉得还蛮少的,应该很快就能背下来。” 科泽伊快速的收拾著桌面上的书本,不时瞟一眼正被小孩子围著的希黛儿老师。 “肯定要去的,弗洛恩只是单纯的不想背书而已。”这一次,盖乌斯接上了话茬,同时拽了拽哈士奇的袖子: “走啦走啦,弗洛恩,一起去藏书馆吧,早点背完还能早点轻鬆。” “好麻烦啊 ~ ~ ~”弗洛恩嘆了口气,垂头丧气地跟在盖乌斯后面,走在最后的是小王子瓦兰特。 “你要去哪?不是去藏书馆吗?”走出教室门,弗洛恩抬起头,看见科泽伊正向一条相反的走廊跑去。 “你们先去,我等会再去,刚刚人太多了,我本想问老师一个问题,没找到机会。”科泽伊的声音隨著他消失在转角的身影戛然而止。 “可是我们今天也没学多......少......” 哈士奇放下准备伸出去的右手,45度斜抬著脑袋,皱著眉头,想起上课的时候对方桌子上摆著的那本厚厚的笔记: “唉,好吧,我们先走,估计这小子早就已经把今天的內容背完了,也不知道他要问些什么奇怪的问题。” “老师,老师,您先別走,等我一下。”希黛儿正閒庭信步地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她这个脚步可是某种魔法,研究出来就是为了甩掉一些麻烦的人,不过既然是学生,还是停下来等等吧。 科泽伊再次见识到了那天在法利龙湾的大厅里希黛儿老师走路的速度,真的是看著慢,想要追的时候,人已经没影了。 “所以,这位同学,是今天上课有什么没听懂的地方吗?” “呃,那倒不是,希黛儿老师讲的很好。” “那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儿?” “是这样的老师,我对於植物学非常感兴趣,但是平时想研究的时候,又不知道梵蒂雅斯里什么地方可以种植植物。 於是我就想到,您可能会是某个植物学社团的顾问老师之类的,我想询问一下是否可以加入这样的社团,然后申请一下可以种植的区域。” “嗯,但是你现在还只是一年级的学生吧,学校的社团大部分都有相应的加入要求,即使不提这个,其他老师上课讲的內容你还有时间背下来吗?” “这个完全没问题的,我的魔法理论考试得了s+,还请您相信我的学习能力。” “哦,理论得了s+,小希尔薇妮我还认识,那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就是科泽伊·里昂斯同学是吧,你试卷植物学理论部分的回答写的非常好。” 希黛儿很明显地比刚刚欣慰了很多,她原本以为又是某个脑袋一热就想进入植物学社团的小朋友。 “谢谢您的称讚,那么老师有推荐的社团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希黛儿停顿了一下,语气有些微妙:“的確是有没错,那是我学生时期创建的,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社团的名字叫做『花神的女儿』......” “啥啊?”科泽伊有点傻眼,说实话他在“校长的神奇妙妙捲轴”里瀏览到这个社团: “我,我以为,那是一个贵族家小姐们组建的有关插花或者是下午茶之类的社团。” “哦亲爱的,你猜对了。”希黛儿小姐翻著手腕叉著腰: “最开始我和朋友们的確是出於对各种美丽花朵的喜爱,在商量之后成立了这个以研究神奇花朵为目的的社团,只是隨著不断地学习,我真正喜欢上了植物学,又回到梵蒂雅斯教学,它才逐渐演变成现在的植物学社团,只是名字一直没有改变。” 希黛儿老师眯著眼睛,愉悦地微笑著:“所以,你还要加入吗?” “要......”科泽伊从牙缝里蹦出一个字:“我申请以后可以改成『花神之子』之类的名字吗?既可以指代女儿,又可以指代儿子。” “才不要。”希黛儿的笑容更加灿烂了:“除了你之外,此前就没有男生会加入我们这种插花社,我估计以后也不会有,所以你的申请驳回。” “唉,女儿就女儿吧,反正花神的女儿也应该是花,不是我,黄豆花也是花,土豆花也是花。”科泽伊小声地嘀咕。 “我同意你加入確实没问题,但是规矩就是规矩,你需要找个时间来我的办公室接受一下入社的例行考核,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我確信,不难。” “嗯哼,很有精神。”希黛儿手指捏了一个手势,一道缠绕著金丝的绿色光线打入科泽伊胸前的校徽: “今天我还有点事,这是一个小小的身份认证,你下次再来这个地方的时候就能看见我的办公室,看不见的话说明我不在。” “感谢教授,我还有个问题,加入之后是可以种植自己想种的东西吧?” “当然,你想研究什么植物都可以,只是危险性不要太大,那种需要提前打申请並写一份详细的研究计划书,我必须检查你的准备是否充分、安全。” “好的老师,我没有疑问了。” ...... 科泽伊告別了希黛儿老师,走在梵蒂雅斯整齐乾净的石砖上,穿过城堡外长长的走廊,走廊下固定的是多个拱形大理石石柱,外面延伸出的部分雕刻著某种生物的小雕像。 一侧是城堡墙壁,另一侧没有遮拦,两根石柱中间摆放的是石制的长椅,能一眼看见外面草地的风光。 几个学长大致围成一圈,在草地上跑跳,互相投掷著一枚水球,这是属於法师们的小游戏—— 用魔法控制一团现实中存在的水球,像打排球一样在水球袭来的时候,用自己的魔素接过控制权然后扔给別人,如果有人的操纵不到位,水球就会破碎,把他淋成落汤鸡。 “还挺有意思的。”科泽伊饶有兴致的看著飞在空中的水球:“等我学会魔法了可以试试能不能把羽毛球和桌球弄出来,谁打碎的谁就输。” 他溜达著走到藏书馆,对著门前的管理员点了点头,室內里面要保持安静,这样就算是给她问好了。 来到二楼,这里十分安静,每个圆桌都有八个座位,圆桌下的淡蓝色法阵缓缓旋转,代表了激活状態,对外消除內部的声音。 科泽伊一眼就看见靠在椅子背,张著嘴仰头看天花板,目光呆滯,嘴里“阿巴阿巴”的哈士奇。 “额,不是要背理论吗?你在干什么?”科泽伊从后面拍了拍他的后脑勺,然后拉出一个椅子坐了下去。 “就是在背诵啊,只不过背的有点烦。”弗洛恩见他来了,从椅子上直起身子。 “我从找希黛儿老师到现在连半个小时都还没有吧,你这就开始无聊了?” “我感觉吧,这个知识他不进脑子,於是就在思考,这是为什么呢?最后,得出一个结论,那是因为我们的大脑长在上面,每次记住之后,知识就会像水一样向低处流淌,综上所述,只要我靠在椅子上,扬起脑袋,知识就会留存在里面,不会流出去。” “我倒觉得流进你大脑的应该不是知识,全都是水......” “唉,你又干嘛去啊。”弗洛恩看刚刚坐下的科泽伊又站起身背起书包,疑惑地询问。 “地下三层,门前管理员告诉我那是特殊区域,反正要背的东西我早就背下来了,今天得了学分打算下去看看,放心,以后如果有要写的作业我就上来一起写。” “那你去吧,没有事了。”弗洛恩挥了挥手,再次靠在椅子背,仰著头,胳膊抬得老高举著书。 今天藏书馆的特殊区域仍旧只有希尔薇妮,其实在科泽伊过来之前,有几名课上回答问题获得积分的同学已经来过了,但是他们看了看上面写的內容就因为完全看不懂,摇著脑袋感嘆这里真是一个宝藏,然后为了不消耗时间赶紧出去了。 科泽伊又回到自己昨天坐的地方,开始研究一些和魔法施放有关的书籍,其中就涉及到一个很有趣的观点:“为什么施法过程中要说出法术的名字。” “笔者在战场和生活中遇到一种很常见的现象,就是除了刺客职业之外,大部分施法者,包括笔者本人都喜欢在法术施放过程中说出法术的名称,这样难道不会给对面的敌人提醒,告诉他注意攻击来了吗?” “在分別询问过1000名能够释放法术的战士之后,笔者得到这样的回答,在战场上衝锋陷阵的一般都是普通士兵,只有很少一部分会使用增益法术,但是增益的主要是武器的锋利程度或者是自身的力量,最后真刀真枪的碰撞是无可避免的,大声的喊叫也是为了提高气势,和其他人喊衝杀是一样的道理。” “法师的回答和他们完全不同,儘管有人一时说不出来所以然,但是经过笔者总结,主要为以下原因: 法术的释放是一个多元化的过程,无论是和人类战斗还是和魔兽战斗,都不是释放一个法术就能解决问题的,而是在战斗开始首先做出一整条释放顺序,然后根据场上情况隨时更改,如果有队友,还需要配合队友的行动,念出来也能告知自己在做什么,达到最好的攻击效果。” “然而战场永远是瞬息万变的,可能上一个还是攻击魔法,下一个就要给自己或者队友提供增益、袪散或是防御法术,仅仅是心中所想,很容易在某一个步骤打乱顺序,对著错误的目標释放出错误的魔法。” “这与在背诵文字的时候有相似的特点,出声背诵与默背的效果是不一样的。 经过试验,笔者得出结论,当战斗中观察到某种状况同时將想要释放的法术念出来,有助於对战斗逻辑的把控。” “正所谓心里想的和行动上做出来的不太一样,说出来这种方式能更加明確自己下一步要释放什么法术,如果担心自己念出的法术名称被敌人听到,完全可以降低音量,只让自己听清即可。” “其实大部分法师更加注重魔法被释放出来的效果,而不是单单以一个名字判断法术类型与威力,毕竟除了幻术,实际施法很难骗人,但是话语可以。” ...... 五点的钟声响起,科泽伊意犹未尽的把手中这本《对於魔法的研究》放回书架,然后搭乘“电梯”——一种简单的短途传送阵,来到地上一层。 之所以没去二层,是因为如他所料,弗洛恩三人早就收拾好东西在门口等著去吃饭了。 “你居然真的按时出来我是没想到的,本来打算要是五分钟之內你不出现我们就先走了。”走出藏书馆的大门,哈士奇就迫不及待张开嘴叭叭。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我就算回来看书,也会先去食堂带一份晚餐。” “第一句话说的真好,是谁说的?” “不知道,我家乡广为流传的一句谚语。” “我猜一定是一位伟人,那你晚上还去藏书馆吗?” “不去了,最近有想去的社团,打算先回宿舍推进一下我的研究进度,等加入之后好开展实验。” “什么?研究进度?一听就是无聊的社团......” ...... 吃完晚饭回到住宿区,原本有许多一年级小同学进进出出的大门多了一个白鬍子老爷爷,穿著一件单色的朴素法师袍,光著脑袋没带帽子,看起来很普通也很慈祥。 科泽伊感觉,曾经那些文学作品中,传说的法师——甘道夫和梅林的形象有了一个具体模板,如果他们真的存在,或许就是眼前这个样子。 “这位,老,老,老师?您找谁呀?”社交大王弗洛恩走上前,反覆思考了称呼,最后考虑到这里是梵蒂雅斯內部,就没有叫老爷爷,直接叫了老师。 “哦,你好孩子,我不是老师,只是这所学院里的一个普通老人,至於现在,如门前的公告所说,作为住宿区的管理员,看好你们这些可爱又调皮的小傢伙。” 第40章 巫妖老师 就这样,男生住宿区多了一个和蔼的老爷子,慢悠悠的在楼层间晃悠,友善地提醒他遇到地所有孩子晚上早点睡云云。 夜晚,科泽伊借著炼金灯具的光线,根据自己微薄的知识和两位植物学大师的笔记,整理有关黄豆和土豆改良可能会出现的情况和具体实施步骤,並且一一记录在羊皮纸上。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转过头看向拿著《基础戏法解析大全》的弗洛恩。 其实哈士奇原本是想看从家里带来的《亚瑟王骑士传说》,但是受到科泽伊的启发,他决定先练好自己会的那几个戏法,然后顺利加入魔法结社。 “弗洛恩,明天我们好像有动物和魔兽学课程,你三哥有没有透露给你更多有关老师的消息?” “呃,这会还真没有,但是我確实有些小道消息。” “说来听听?” “是这样的,我三哥现在是五年级,但是三年前,以前的魔兽学老师有一些私事要处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就辞职了,加上五年级课业比较繁忙,所以他对於学校新招募的老师並不了解。 据说,这位新老师很久以前就是我们校长的朋友,校长先生为了把他请出来指导学生费了很大功夫,倒不是对方不愿意,而是因为他的身份很敏感。” “身份很敏感?难道是得罪了贵族或者罪犯之类的吗?”科泽伊如此询问,毕竟在很多文学作品里,这样的事情经常发生。 “那到没有,学校还不至於去监狱里寻找人才,嗯......不过,可能还要严重一点,因为我听说这个老师是一个死灵法师,而且还是一个活了很久的巫妖。” “啥啊?巫妖?而且还是死灵系的法师?这种职业难道不是有点风声就会被各个国家派遣军队围剿吗?你会不会听错了?” “应该不会错,毕竟他都已经教了三年了,这个消息也是我找三四年级的学长打探到的,如果是流言,应该早就被澄清了,既然流传到现在,不是有心人故意詆毁,那就只能是事实了。” “那,大概是有什么隱情?比如说这个老师本来是校长的同学?然后由於帮校长抵挡某个诅咒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所以他其实没有什么恶意?” 瓦兰特正在自己的桌子上预习新知识,他偏著脑袋安静地听著,盖乌斯则是凑过来,插了一句表达自己的看法。 提到恶意,科泽伊瞬间就放心了,自己可是有察觉別人恶意的能力,如果巫妖老师不怀好意,那么自己一定可以感受到,然后就提醒室友们离他远点別被注意到就万事大吉,至於其他人,那就管不了了,能力有限,抱歉抱歉。 “大概......可能是有吧,这我就不太清楚了,反正校长和那么多老师是不会放任他隨便行事的,明天上课答案自然就揭晓了。”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 ...... 一夜无话,除了某个白鬍子老爷爷会在十点钟声敲响的时候挨个敲开宿舍门,提醒大家该睡觉了。 第二天,其他课程暂且不提,当科泽伊四人和一年级同学来到魔兽课教室之后,发现一个颇有威严的黑髮背头中年人早已站在讲台上,身上穿著一件海蓝色的立领法师袍,上面还有暗金色的纹理。 教室周围摆放著由各种生物的骨架製作而成的標本,甚至还有一具人体骨骼,大概每个老师的教室都很有自己的风格特点,科泽伊倒是没觉得什么,其他小孩子们看上去倒是有些畏缩,不过还是乖乖找座位坐下,前排的空座率很明显大大提高。 科泽伊依旧选择了一个前三排適合听讲的位置,在他眼里,这个神秘的老师一直散发著某种友善的白光,完全没有他外表那么不近人情。 “你们好,一年级的同学们,我应该是你们见到的最后一个老师,可能也是最特殊的一个老师。比起其他课程,我更需要好好向你们介绍一下我自己。 我叫尼克洛·诺曼森(necromancy),大概会有人打听过我的职业,在此我想澄清一下,那些並不是谣言,我的確是一个巫妖。” 他的话音刚落,讲台下就响起了嘈杂的交头接耳声音,弗洛恩在这种场景当中肯定閒不住那张嘴,他摇了摇坐在前排的科泽伊的肩膀: “哇哦,科泽伊,没有听错,我们居然真的有一个巫妖老师,这简直,泰裤辣!” “事实上我的耳朵比起一般人要敏锐很多,能听到你在说什么,不过,要谢谢你,孩子,很高兴你能这么想。” 讲台上的尼克洛表情无奈,扭过头对弗洛恩挑了挑眉毛,搭配上他反差感十足的严肃外表,多少有些滑稽: “好了,各位同学,安静一下,我知道我的身份很有爭议,这也是为什么我要在课前公布的原因,我不希望你们以后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有所恐慌。 联繫一下实际,既然三年之后,我依旧站在了这个讲台,就说明我通过了同僚们的考验,也通过了三届同学们的考验,儘管这点时间在巫妖的生命中十分短暂,接下来还请不要被嚇到。” 尼克洛的周身上下被蓝色的灵魂火焰环绕,他那副中年人的外表逐渐苍老,全身皮肤乾瘪、產生皱纹,开始向黑色转变,而原本黑色的头髮和鬍子却开始变得银白,眼珠被两团金黄色的光芒取代。 “啊!!!”十岁的孩子从未见过这样的人类,有不少同学已经开始发出尖叫,不过声音在传开之前,就撞在一层看不见的薄膜上,迴荡起一圈涟漪。 巫妖老师的声音也变得沙哑、沉闷、有点回音,还有更多的无奈:“我已经提醒过,不要害怕。” 坐在前排的人除了科泽伊他们四个加上希尔薇妮,就只有很小一部分其他同学,他们虽然同样受到惊嚇,但是因为早有心理准备,所以只是仅仅贴著椅子背,企图离讲台更远一点。 希尔薇妮以前上过尼克洛的课,当然,她是不会透露,当年第一节课的时候她也是躲在最后一排的同学之一。 科泽伊全程面无表情,只是在屋子里到处尖叫的时候露出苦笑,他能清楚的感应到巫妖老师越来越柔和的语气,和越来越亮的代表友善的白光。 弗洛恩是个神经大条的哈士奇,他眼睛瞪得溜圆,哪有一点害怕的意思?完全充满了好奇的喜悦。 盖乌斯在最开始看到变化的时候猛地缩了一下,但是深吸一口气之后就缓了过来,不自然地在椅子上挪了挪屁股。 瓦兰特比较没有主见,一般其他三个人没有表示的时候,他即使再有其他情绪,也不会当时表现出来,当然要说行动,倒也不是一点没有,他放在桌子下面的小手有点紧张地扯住科泽伊的衣袖。 发现尼克洛並没有什么出格的动作,讲台下的同学逐渐恢復了正常,只不过窃窃私语的声音一直都没有停下。 “其实我很欣慰,你们对我这副外表能够表现出害怕的情绪,要知道,除我之外,大多数巫妖对於生命並不尊重,而且因为漫长的岁月会变得有些喜怒无常,面对他们,你们最应该做出的决定就是立刻远离。” “至於——我,现在有一点像一截焦炭,刚好可以给你们见识一下巫妖的长相,你们也可以叫我巫妖老师,我並不介意,这就是企图获得更多知识的代价。” 尼克洛並没有继续强调课堂纪律,而是自顾自地开始对自己这个“巫妖”进行讲解: “也是我们第一节课要讲的內容,哦,不不不,不只是巫妖,在讲到有关会遇到的魔兽之前,我们这节课首先会给你们讲,未来你们打交道最多的生物——那就是人类。 我们把世界上的生物大体分成两种,不蕴含魔素的是普通动物,也可以叫他们野生的兽类,另外一种就是蕴含魔素的,被称为魔素兽类,也就是魔兽。 为了方便归纳,我们並没有把人类单独提出来,而是加入了这个范围整体,说到底,人类也可以说是一种特殊的『魔兽』,这部分並不需要记下来,只是我在解释为什么魔兽课上会先讲人类。” 隨著巫妖老师的讲课,下面的同学反而没再继续討论,一开始恐惧的情绪也舒缓了很多。 科泽伊向后面瞄了瞄又收回视线,装作在羊皮卷上记录东西的样子,把眼睛闭上,顿时整间教室的风吹草动都完全映在他的视线当中。 在教室四周展示標本的底座上,都被开了几个不大不小的孔洞,从里面冒出几缕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青烟,神识继续向里面推进,孔洞內部放著某种正在燃烧的香料,这个科泽伊熟悉,他不但见过还有几根。 那是麦蒂森奶奶让他配置的“缓神香”,和这个东西类似的还有一种舒缓心情的药剂,药剂各位可能不认识,但是这个药剂有一种材料大家一定认识,那就是蛇麻花,麦蒂森给贵族配置的治疗失眠的安神药剂也用到过。 “缓神香”就一个作用,类似於现代的镇定剂,可以减少某些器官或组织活性,抑制中枢神经系统以起镇静作用,有助於缓解人们的抑鬱和焦虑情绪。 既然不是什么邪恶的黑魔法或者仪式,科泽伊收回了神识,继续认真听课,这一切也就发生在一瞬间。 “提到人类,就不得不讲一讲我们现在已知的魔法相关职业,或者说,身份,这节课的目的也是希望你们能对自己未来的职业方向有一个简单的了解,做到心中有数。” “我们梵蒂雅斯是一所魔法学院,主流的职业基本和施法有关,比如说法师、术士,这里的术士並不包括炼金术士,等一下我会给大家讲解。 至於法师,相信大家都很熟悉,毕竟都是奔著成为法师而来。法师呢,是一种通过学习和研究对魔素的利用,使用魔法作为攻击手段的职业。分支也是所有职业中最多的。 大部分法师都会將某一元素作为自己的主要攻击手段,额外学习一些防御、魅惑、操纵、增益、减益等形式的法术作为辅助手段。 但是如果是特殊的分支,比如说亡灵法师。” 讲到这里,尼克洛的身体再次燃烧起蓝色的灵魂火焰,身上的海蓝色金纹法袍消失不见,身上的皮肉毛髮也逐渐在火焰中消融,一具穿著黑色兜帽斗篷、白森森的骷髏从蓝色火焰中走出,双眼冒出幽幽的蓝光,教室中的温度都下降不少,看起来既炫酷又嚇人。 有了前面的巫妖形体做铺垫,这次发出惊呼的声音少了很多,但是免不了再次掀起了嘈杂的討论。 隨即,骨头上的火焰熄灭,骷髏重新变回巫妖的样子,又继续返回到那个严肃中年人的样貌: “这就是亡灵,也是亡灵巫师,也就是死灵系法师,我们使用死亡之力、灵魂和诅咒作为主要的攻击手段,大家应该都听说过【亡灵天灾】,一个臭名昭著的法术,通过打开地狱之门,大范围褻瀆灵魂,使他们墮落,在不断移动中进入周围生物的尸骨当中,如此循环。 只要死亡的力量不被磨灭,只要附近的尸骨充足,他们就能一次次站起来,持续瓦解敌人的防线,和意志。 其他的法师分支我不打算继续给你们讲解,因为我本人变不出来,你们的记忆可能没那么深刻,所以我提前留一下魔兽课的作业—— 在课后去藏书馆收集、整理你能找到的其他法师的信息,並按照职业特点、法术类型和应对手段,將他们分门別类写好,如果你还有更多研究也可以写上,我將根据作业的最终质量考虑给你们加分或是扣分,作业就提交给......就你吧,叫什么名字。” “我叫弗洛恩,巫妖老师。”哈士奇打死也没想到最后是自己负责这件事。 “很好,弗洛恩,看上去你对我並没有特別害怕,所以我希望他们能把这次作业交给你,然后由你送到我的办公室。” “没问题,先生。” “很好,为你的勇敢加一分,想要成为优秀的法师,鲁莽是必须改掉的,而勇敢却是必不可少的。 那么下面给大家讲解一下战士这个职业,有没有同学能分享一下你们对於战士的印象。” 坐在前排一个胆大的同学举起手並在尼克洛示意下站起身,试探著说了两个字:“莽夫?” 在他说完,班级里的角落响起一阵鬨笑,整体气氛也轻鬆了很多。 “好的请坐,很敢说嘛,不过小心被你们的剑术老师听到会给你加训练时长。” 尼克洛开了一个玩笑,又引起一阵鬨笑,大家发现这个既是巫妖又是死灵法师的老师似乎的確没有那么可怕。 第41章 毕业式与神秘商店 【时间过得真快,今天,是科泽伊在梵蒂雅斯毕业,正式闯荡整个奇幻世界的一天,他怀著激动的心情,发现剧本上写的不是他......】 “战士其实也是一个职业体系的泛称,指代大部分以物理攻击作为主要手段,將施法作为辅助措施进行战斗的职业。比如说你们认知中的战士只是其中之一,除此之外还有游侠、刺客、骑兵等等,还可以继续根据他们的特性,继续向下划分为更多的职业板块。” “这节课应该还有点时间,我给大家讲一下什么是术士,因为这个职业经常会在考试当中和法师一起出题,让你们做辨析。 术士某种程度上和法师一样,都是使用魔法作为攻击手段的职业,区別在於术士並不需要学习和研究对魔素的利用。 这主要源於他们的血脉,我们经常会听到类似『巨龙术士』、『恶魔术士』、『毁灭术士』这样的称呼,『炼金术士』並不是术士的一种,什么术士就一定程度上代表了他们具有某种魔兽的血脉,能够使用隱含在血脉当中的魔法力量,除此之外冠以『术士』的,都只是人们的习惯性称呼,而不代表这个职业。 就像巨龙,他们的传承一般也隱藏在血脉之中,从出生开始就不需要学习,在长大的过程中慢慢接受来自血脉的传承即可,术士也是相同的道理。 同学们不要因此就去过分羡慕术士的传承,虽然他们在自己的血脉领域具有极高的天赋,但是很难驱使其他元素的力量。 我们人类法师,一般以主要使用的元素或者是成名元素来界定是什么法师,比如说火系法师、土系法师、冰霜法师等等,可这不代表我就只会这一种元素的法术,也不代表我只会塑能系法术,合格的法师可以灵活的运用多种法术应对复杂的战场情况。” 巫妖老师的话音刚落,整点的钟声敲响,下课的时间到了: “我最后说一句题外话,也是提醒各位同学,每个人在未来都有自己的机遇—— 拜在哪位教授的门下,去其他国家修行到特殊的法术,或是获得了某位魔法大师的传承,或是自己灵光一现研究出强大的魔法,今天这节课只能作为参考,如果谁真的把他们作为评价不同职业的唯一標准,小看別人,那下场真的会很惨。好了,下课,大家可以离开了。” 顿时,教室里面如同炸开了锅,一个个都嘰嘰喳喳的和自己的朋友討论,在一片嗡嗡嗡的声音中,隱约有互相打听以后的职业方向,也有评价这位巫妖老师的。当然,这里面一定不会缺少一直都很活跃的弗洛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 大概是在一年级新生开学十多天之后,也就是丰饶之月——九月十三日,各个其他年级的同学也陆续返校,校园从原本三三两两的冷清突然就变得热闹起来,弗洛恩也每天都会讲魔法结社里的学长学姐会释放什么眼花繚乱的法术—— 他现在还没有正式加入,但是魔法结社並不禁止低年级同学来观看他们的对战。 而在九月十三日当天的晚上,科泽伊在回到宿舍之前,被那位白鬍子的老爷爷给拦住了: “科泽伊,等一等,我有事情找你。” “啊?宿管爷爷,您说。”至今,他仍旧不知道这位老爷子叫什么,问对方也不说,只是告诉他们自己是个普通老头,隨便称呼一句爷爷就行。 白鬍子老爷爷从桌子上拿出一张精致的捲轴,捲轴的轴心两端刻著可爱的小翅膀標誌: “今天有一个高年级的孩子来这里找你,但是我不记得你有回来过,於是他们就把这个留下,让我转交给你。” “哦!谢谢您!等以后我努力研究,请您喝好喝的茶叶!”这个时代並没有茶叶,毕竟茶树的发现本就是一个巧合。 对方只是慈祥的笑了笑,没有把这个没听说过的词语放在心上。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每次进入宿舍,期盼科泽伊带回美食的弗洛恩都会把第一眼放在他的手上。 “我没猜错的话,大概是一个要毕业的学长给我送来的邀请信。”科泽伊在梵蒂雅斯並没有认识的高年级同学,除了处理蔓生怪事件遇到的芙拉尔和斯特恩,他们曾经说过今年毕业,对一下日子,大概也就是这些事情。 “你还认识快要毕业的学长?我怎么不知道?明明他们好像刚从世界各地见习回来。” “就是在你口中的『世界各地』认识的学长,当时我所在的村庄附近出现一只蔓生怪,他们是负责处理的法师小队。” “哇哦,蔓生怪?这段经歷你可从来没给我讲过。” “我们开学也还没有几天,只是按照时间线还没讲到而已。” “那我相当期待这段故事!” “其实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刺激,学长学姐很给力,几乎没费什么力气。”科泽伊想了想斯特恩那一套丝滑的土系小妙招,给他的感觉就是蔓生怪不过如此。 “不不不,只要有故事听我就很开心。所以他们邀请你去做什么?” “当然是毕业仪式,你了解这个吗?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情吗?他们在上面基本什么都没交代,只是告诉我去『真理大厅』参加就好,虽然没说可不可以带人,但是还是问一句你们要不要去?” 科泽伊展开捲轴,上面释放出一串淡青色的符文,然后消失不见。 字体和语气一看就是芙拉尔的手笔,上面只是叮嘱他“后天是我们的毕业仪式!”“一定要来哦!”“我们会在门口等你哟!”等类似的、带有俏皮语气词的话语。 “不要,首先,如果是贵族的宴会,没被邀请到的人最好不要贸然前往。其次,毕业仪式一听就又会是无聊的讲演,毕竟有了我们开学典礼的前车之鑑,这一次学校老师无论如何也不会允许校长先生胡闹了。 况且毕业仪式会有法师公会和王都的重要代表参加,还一定都是那些严肃的老古董。你问需要注意什么,好像没什么要注意的,被邀请的同学只要在那坐好、別到处乱动就行,这明明就是你日常上课的状態。” “好吧。”今天是周五,两天之后是周末,刚好梵蒂雅斯不上课(別问为什么他们也有周一到周日,问就是方便计算) ...... 毕业仪式当天,魔法学院里的氛围很明显比平时要热闹很多,科泽伊还远远的看见校门口巨大传送启动所发出的蓝光,然后有很多穿著华丽法袍、还有戴著金炼单片镜的人从里面走出,由那位乌尔比诺校长带领,一边交谈一边走进了学校。 梵蒂雅斯內部包括很多繁华的城市內,都不让骑行大型飞行魔兽,这条政策主要是为了防止引起其他小同学和民眾的恐慌。 科泽伊整理好自己的学生制服,走在梵蒂雅斯的洁白大理石道路上,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铺上了一层红色的地毯,向四周望去,很多白色的装饰都被用金黄色取代,看起来由简洁风变得奢华无比。 “这两天完全没有有人在装饰的跡象,一定又是校长的大范围幻术,不过能做到这么真实,不愧是校长先生。” 科泽伊趁人不注意,摸了摸变成金红色的旗帜,从触感和观感瞧不出一点破绽,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只是一个弱小的魔法学徒。 等到接近“真理大厅”,离得很远就能看见一个小號的“希黛儿教授”站在门口朝他挥手,果然芙拉尔学姐也是这位植物学教授的粉丝吧。 “我就说你一定能考上,斯特恩居然还有所怀疑。” “明明之前还在担心的人是你吧,我可什么都没说。”斯特恩显得很无辜。 芙拉尔没去管他的抱怨,兴冲冲地科泽伊伸出了手: “之前去诺威斯毕竟是解决魔兽,还没有正式认识一下,我叫芙拉尔·布蕾茨(flower·breeze),是一位优雅的风系法师。 他叫斯特恩·玛尔特斯(stone·mountains),你也知道,是个慢性子的土系法师。” “其实你完全可以不用加前面的形容词。”斯特恩在一旁幽幽地解释道,也同样和科泽伊握了握手:“而且我更喜欢稳健这个词语,谢谢。” “哦,我叫科泽伊·里昂斯,我好像已经介绍过了,不过借著这个氛围也正式介绍一下自己,现在大概,算是一个魔法学徒?” “哦,不用在意这个身份,那代表你还有无限的可能。”芙拉尔无所谓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反手拉了一下斯特恩: “走啦走啦,我们先进去,站在外面有些碍事。” “真理大厅”和“自由殿堂”的简洁甚至白的有些圣洁完全不一样,这里更加金碧辉煌,到处都雕刻有巴洛克和洛可可式的艺术装饰,天花板的顶灯也是更加精美和纷繁复杂的琉璃,这倒不是校长的幻术,而是本就如此,一般要举行更大型、更隆重的典礼或者庆典,都会来这个地方。 大厅內部整齐的摆放著一排排被红色绸缎状布料包裹的椅子,由於有的庆典会在此举行舞会,所以这些椅子都不是固定的。 下面坐著的都是即將毕业的七年级学生,二层平台有观看用的包间,那是给赶来观看典礼的客人准备的。 由於毕业仪式还没开始,大厅里可以说是人声鼎沸,互相认识的同学三五成群坐在一起分享自己见习期间的见闻和经歷。 “科泽伊你的魔法理论成绩考了多少?”刚刚落座,芙拉尔就好奇地询问他的成绩,並且补充了一句: “不要隨便说以个糊弄我,你的成绩如果没有达到s那是不可能的。” “呃,好吧,其实就是一个s。” “果然传闻中得到s+的新生有一个是你呀。” “啊?”科泽伊愣了一下,回忆自己好像没有说错。 “我不觉得现在的我回去做那些基础题目只能得一个s,之前虽然没有更全的考察你的知识面,但是毫无疑问你这孩子的理论积累只有可能比我想像的要多。” 芙拉尔一脸得意的炫耀著自己的推测: “当然我理解你不想告诉別人的心理,法师嘛,谁还没个底牌,我是不会说出去的。不过你要是亲口承认的话,我可以提供你一个对你很有帮助的秘密哦。” 科泽伊思考了一下,反正已经被知道了。 其实原本就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没办法在一年级里像现在一样是一个小透明,唉,果然,还是不想说,只是自己在给自己一个想听秘密的藉口: “好吧,你猜的很对,我確实得了s+。” “看吧,这有什么嘛,反正不是还有一个和你一样的小孩子吗?” “可是那个是格兰瑟姆先生的孙女,从小就在梵蒂雅斯听课的优秀学生。”科泽伊没有用天才指代希尔薇妮,因为他觉得用这个词语否定一个勤奋小姑娘的努力很不公平。 “你又不比她差什么,甚至更加优秀,我可是非常看好你的。” 科泽伊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没想到也就是诺威斯几天的相处,居然能得到对方的认可: “呃......谢谢,你还真是看得起我。” “这没什么,也就是一句话的事,能用一句称讚让你在发达的时候还能想起我,可是很划算的,如果你想听,我还可以多说几句。” 可以,这很芙拉尔......科泽伊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那么秘密是什么?可以告诉我了吗?” “啊,这个嘛,你应该已经知道我们学院里有很多学生或者老师组织的某种团体吧。” “知道,事实上,我已经得到了希黛儿老师的允许,准备参加花......呃,植物学社团。” “什么?你?参加希黛儿姐姐的社团?我一年级的时候申请都没有通过誒,她还让我好好学习,你凭什么!”芙拉尔一脸的不公平。 “当然是我理论考了s+,所以老师觉得我的成绩没有问题,自然就破格答应我的申请嘍。”科泽伊倒是觉得自己的心情非常愉悦。 少女气呼呼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反正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不提也罢,虽然你知道有社团了,但是有一个社团是大部分低年级接触不到的,一个以『互助会』为名的交易社团。” 科泽伊在心里吐槽这个社团的名字,那听起来很像上个世界mei国的黑手党帮派。 “你不要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好不好,我知道他们起名很烂,但是这確实是一个很有用的社团。我们学院里有一个规模不大的商店,但是里面只售卖一些日常用品,如果是上课要用到的魔法材料,一般都由上课的老师提供。 这样一来,很多同学想要在课下做实验就完全依靠各个社团用学院经费购买的材料,终究会受到很大限制。 在这样的情况下,经过校长先生审批同意,高年级同学组建了『互助会』,任何同学都可以花钱去发布一些想要购买的魔法材料並寄存所需的资金和所谓的『跑腿费』。 有机会出校的同学都会在离校前去走一圈,接下委託,顺路给你捎回来,並赚取小费,一般情况下隱性要求是不能购买特別贵重的材料,这样弄丟了对双方都不好,也不能发布那种很难寻找的,两种情况都会导致没有人接取的可能。 记住!违禁品肯定是禁止的,想都不要想哦,连学院传送阵都別想通过。 之所以是秘密,是因为这个『互助会』並不是正式社团,宣传也完全靠学生之间的介绍,有的人甚至直到毕业都被蒙在鼓里,你们这些低年级小孩就更不可能清楚了。 相信以你的成绩肯定很快就会因为上课学到的內容而感到无聊,然后想进行实际操作却苦恼於无法离校,怎么样?这个消息对你很有用吧?” 芙拉尔又恢復了一脸得意的求夸表情。 “所以希尔薇妮也不知道吗?她毕竟是在学院里长大的。” “你刚刚不是已经提到过她的身份了吗?你觉得她做实验的材料格兰瑟姆先生不会提供?难道还需要我们这种渠道吗?” “你们在聊什么?”蒙鼓人——斯特恩左手提著两杯南瓜汁,右手端著一个“摞”满糕点的盘子。 “没什么,和你没有关係。” “我刚刚可是听到了,你在和科泽伊分享『互助会』是吧。”斯特恩表示自己没有被蒙在鼓里。 “你这不是听见了吗?而且你从来不做炼金和药剂实验,压根就没去过『互助会』,我说和你没有关係不是很正常。” “乱讲,手头紧的时候还是会做一些跑腿委託的......” “你自己都慢吞吞的还给別人跑腿吗?” “拜託,我不是慢,那叫稳健,稳健!” 第42章 伊弗安的传闻 毕业式確实如弗洛恩所说的无聊,在开始之后,所有同学都按照指定位置落座,科泽伊则是退到后排的观眾席位坐下。 观眾席很大,没有被完全坐满,但是仍旧有相当多的同学来庆祝所认识的学长学姐毕业。 乌尔比诺先生今天並没有像开学典礼一样隨意,而是穿著一套繁琐华丽的法师袍,袍子上还带著几枚暗金色的勋章,看起来终於有了一点校长的样子。 “大家好,我是梵蒂雅斯的校长乌尔比诺·圣齐奥,今天很荣幸能够再次站在真理大厅,又一次见证年轻的法师们从这所学院毕业。 ......(此处省略一万字无聊的套路化演讲稿)......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这句从龙汉王庭传来的谚语,我个人表示很遗憾也很喜欢,因为分別是下一次重聚的开始。 是时候告別了,孩子们,相信一年来,你们也见识到外面广阔天空的壮丽,那里有无数真理等待你们去探索与研究,最后,注意安全,真理的道路往往伴隨著荆棘,我期待看见你们都平安无事的一天。” 科泽伊在台下看著远处一本正经的校长,有点好笑也有那么一点伤感,前面那一堆套话肯定是他从以前的校长毕业词上抄下来背诵过的,但是最后一句,大概是他的真情流露,这个平日里很瀟洒不羈的校长,恐怕已经见过太多被魔兽吞噬的学生...... 异世界从不安全,自己只是侥倖被城防军拯救罢了..... 接下来的环节也很无聊,校长讲完话优秀毕业生讲,看来无论哪个世界都有这样一套“情怀”式的项目,弄得大家都有些哭哭啼啼,顺便给王宫大臣展示一下成果,好申请一些经费,虽然梵蒂雅斯根本就不缺钱。 总之过了整整一上午,等一切都结束后,科泽伊再次和芙拉尔、斯特恩聚在一起向食堂走去。 “你们毕业之后都打算去哪里呢?”这个才是科泽伊真正好奇的地方,毕竟切实关係到未来生计和职业规划。 “emmmmm,其实我们在见习期间表现得非常好,毕业之后就可以去法师协会註册,然后和七年级时期一样,选择自己的工作地点,只不过这次內容多了很多: 有的是驻扎当地,有的是外派其他国家,还有的是在一大片区域內流动,根据需要,隨时支援当地法师,主要是这三种,除此之外的分支我没有记住,打算到协会总部再详细了解。” “那你们现在有意向了吗?” “嗯 ~ ~ ~,这个嘛,的確是有的,斯特恩倾向於驻扎在一个地方,但是我觉得我们还很年轻,见识少,不如成为流动法师,然后到处去走走看看。 而且我离家很久了,也想回去探望一下。” “高年级学生不是有很多机会出校吗?所以芙拉尔学姐的家是很远吗?” “呃,確实,比较远,因为並不在雅克曼德公国境內。” “啊?”科泽伊第一次知道芙拉尔居然不是雅克曼德公人:“那,是哪个国家?” “我以为你在听过我的名字之后就已经知道了呢。我叫芙拉尔·布蕾茨,布蕾茨家族从来都是以风系魔法著称、世代侍奉羽蛇神的家族,而人类七大帝国之中,只有奥尔梅亚的主要信仰是羽蛇神,所以我其实来自於......大概是东南方向的奥尔梅亚帝国。” 科泽伊听说过羽蛇神,不过那个神是个喜欢逗弄小男孩的大姐姐,这个肯定不太一样,而且,自己似乎应该补一补地理知识了,来到这个世界四年,关於各个国家还是只言片语的从別人的话里得知。 “那你为什么,要来,雅克曼德?我是说,既然你们布蕾茨家族本身就很擅长风系魔法,你自己又是个风系法师,那为什么非要千里迢迢跑到这边。”科泽伊表示很不理解。 “首先呢,现在的时代已经和过去不一样了,这个你的魔法史以后会学到的,在经歷了连年战乱和本国境內魔兽造成的压力之后,经过协商,留到最后的七个国家签订了互不侵犯的和平协议,开始休养生息,並且尝试互通往来,开放国门,还联合组建了法师协会。 各国都允许鼓励法师互相交流学习,这样的背景下,天生就喜欢到处乱跑的我自然不会放过机会,就这么跑来嘍。 而且,布蕾茨家族不是很严格的那种,因为羽蛇神大人就是一个思想很开放、比较隨性的神,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麻烦自己的信徒或者在意一些繁文縟节。 所以喜欢这套礼仪,比如说一些狂信徒,就会留在家里学习操办那些祭祀之类的事情,像我这样的就会去世界各地游歷,然后带回其他国家的先进法术、思想、技术,或者献祭给神明的供品,羽蛇神有过神諭,说她没什么需要的,就是喜欢一些『新奇玩意』。 最后呢,当然是因为希黛儿姐姐在这里!你这种小屁孩,肯定不知道希黛儿的名字在潮流界有什么意义!反正去哪都是去,我肯定要来梵蒂雅斯见一见传说中的时尚大师本人啊!这还用得著想嘛?” 科泽伊无语地看著希黛儿的“狂信徒”,嘴角一扯,先不提这个,那位羽蛇神大人思想开放到底是怎么个开放......怎么越来越像龙女僕里的那只了啊!!! “哦对了。”芙拉尔吃完饭,放下了刀叉,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个和校徽很像的圆形小亮片: “这个送给你啦,里面保存著我的魔素特徵,可以作为信息传递类法术的锚点,有了这个我就能在一定范围內联繫到你,现在,或许没什么必要,但是以后的事就不知道了,至於你自己的,就等你学会炼金术之后再给我造一个吧。” 旁边的斯特恩也同样一声不吭地把自己的递给科泽伊,这两枚小亮片都根据本人的魔素显示出不同的图案,芙拉尔的是一个青色的小翅膀,斯特恩的则是棕色的高山。 “嗯 ~ ~ ~。”芙拉尔坐在椅子上伸直双腿,抻了个懒腰: “那差不多就这样啦,也没有什么別的事情要说了,我们还要去和室友聚会,收拾行李,所以,可以告別啦,拜拜小学弟,有机会再见!” “呃,再见,一路,平安。” 两个人拿好自己的东西,离开食堂向七年级住宿区走去。 独自吃完午饭的科泽伊也没有別的事情要做,回宿舍之前顺路去了一趟教学区,刚刚好在靠近的时候,看见一扇藤蔓包裹的房门: “梵蒂雅斯的老师们连办公室都要符合自己的特点吗?” 毫无疑问,这里面除了植物学教授希黛儿不会是別人,科泽伊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在得到“请进”回復之后推门而入。 “哦,科泽伊是吧,看来你应该是找我进行社团考核的。”希黛儿正坐在自己的座椅上写写画画,也许是在设计些什么,也有可能在画植物图像。 “是的老师,我路过这里,没想到这么巧您刚好在这。” “ok,看来是蛮顺利的,那就预祝你能通过考核吧。”希黛儿从自己的书桌里掏出一张捲轴递给科泽伊: “因为平时时间不多,所以我一般都用这个作为考核,这里是根据一年级到六年级所有要学的植物学內容做的试卷,对於你的年级来说有不少超纲的东西,因此只要答对其中的三分之一就可以允许你加入。 六个年级的三分之一是两个年级,也就是说只要完全把一二年级的植物学知识融会贯通,就可以加入,怎么样,有问题吗?” “没有。”科泽伊低著头,用神识总的扫过试卷,別说三分之一了,六分之五的知识他都记录过,剩下那六分之一估计是一些生僻的或者是比较新的观点。 “老师,你听说过伊弗安这个名字吗?”科泽伊一边笔走龙蛇,一边提出自己的问题,他打算用这种不经意的聊天了解一些关於这位老人的信息。 “这么自信吗?一边回答问题一边和我聊天。”希黛儿没有首先对问题进行回答。 “放心吧教授,只有没彻底掌握的人才会被其他东西干扰,这里面大部分知识我都倒背如流,没有什么能打扰我的思路。” “好吧,既然你坚持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讲讲。”希黛儿老师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但是依旧优雅。 “我不知道你是从哪听说到伊弗安这个名字的,因为即使很多研究植物学的小教授都不知道有这个人。 就算是植物学圈层里顶级的研究者都很少提到他,可真正深入研究植物学的人总会在歷史长河中追溯到这个名字的踪跡,並且在世界各地都能发现他留下的理论。 不过因为年代过於久远,我们也只能考证到他活动的时间范围,以及曾经是一位实力强大的木系法师这一点,至於他什么时候销声匿跡,又什么时候死亡,甚至有没有依旧存世的可能,这些都无从下手。 他流传下来的很多理论被植物学家们称为“天马行空”的想像,非常精彩,非常惊人,具有超越时代的远见卓识,很多现在的植物学观点几乎都有它理论的影子。。 正因为如此,即使他不是现代植物学的奠基人,却依旧是歷史上伟大的植物学家之一。 其实最可惜的是我们只能从他旅行途中传播的观点看出他的才华,而从未找到过留下的著作,很多人都相信那是一份会让植物学圈层获益匪浅的传世经典。 不过也有人通过这点认为他只是吟游诗人杜撰的传说,真实的伊弗安只是参与到魔王战爭中的一位实力强大的木系法师,仅此而已。” 从她的话里可以听出,这位植物学教授对於伊弗安也很感兴趣。 ...... 大概一个小时之后 “希黛儿老师,我写完了。” “这么快吗?可別是因为不会的太多,所以全都给我空著了。” “怎么可能,我可是很认真的。” 希黛儿接过羊皮纸,从上到下略微地扫了一眼,就像科泽伊用神识一样: “没问题,你合格了,不过很多高年级知识点都能回答上来,倒是小看你了,理论s+还是挺有含金量的。” “呃,您是不是有点草率了?”要不是因为神识的力量体系有点不太搭,科泽伊都要以为这里也有某种类似的神奇法术。 “我从学生时期就开始处理入社申请,你以为我看过多少张试卷?只要简单审视一下,基本上对了三分之一就能合格,更何况你对的那么多,我也懒得挑错。” “那我?这样就算加入了?”科泽伊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当然,还有比我的同意更权威的標誌吗?难道你还想让我给你举办一个盛大的欢迎仪式?你確定要这样出现在其他成员面前?” “哦莫,谢谢您的同意,就这样就可以了,不过我是说,我可以拥有自己种植的土地?” “这是地图指示,也是开门的钥匙,你拿著自己去『花神的女儿』活动区域,平时总会有別有用心的人想要混进来,所以我的社团成员很少,只招收真正想要学习植物学的孩子,她们也是认真在做自己的研究,不会对你有所过问。” 希黛儿用魔杖在那张试卷上点了点之后拋给科泽伊: “等到了之后,你就能看见属於我们的一大片土地,用不同的守护法阵分割成不同的部分。 法阵內维持的是最普通的要素,如果你想布置其他的植物生长环境要自己去学对应的法阵,进不去的就是有人认领,可以进的就是无人区域,你可以隨便在里面种你想种的植物,然后在对应区域的操纵平台上用校徽固定一下身份,再次提醒你,种植危险作物之前一定要告诉我,听懂了吗?” “没问题,希黛儿教授。” “那样最好,你看上去也不像是会惹是生非的人,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你可以走了,哦对了.......” 第43章 丰收节 希黛儿老师从椅子上坐起来: “如果你真的对传说中的植物学家很感兴趣,我建议你可以问一问你的魔兽学老师,他就在这片区域正门左手第三间。” “魔兽学老师?谁?尼克洛教授吗?是因为他,身份特殊?所以活得时间很长,见证了很多歷史吗?” 科泽伊试探著询问,担心会触碰到一些自己不该知道的秘密。 “emmmmm,和你想得有些出入,其实仅仅只是他是精灵的朋友,同时从没有任何一个木系法术大师不曾去过精灵之森求见生命古树,所以没准他会知道一些情况。” “可是,难道,尼克洛教授不是一个......巫妖......吗?而且还是一个死灵系法师。” 科泽伊小声地提醒道。 “哦,你大可不用这样,尼克洛是得到精灵认可的死灵系法师,事实上他很尊重生命,看来课上並没有跟你们说过,他曾经是为了追求生物的奥秘才成为了巫妖,並且一直都清醒的克制自己的死灵系发展方向。 在乌尔比诺先生还是年轻教师的时候,曾经和早已变成巫妖的尼克洛打过一场,並且输的很,can.....快,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经过一番复杂的交流,他们成为朋友,尼克洛才真正以正面形象被其他人所知。 也许世界上除了神明,没有人会比他更懂生物,他对生命的认知虽然与精灵的理念大不相同,但是却得到了生命之树的认可,也就获得了精灵们的尊敬,大概就是这样。” 科泽伊有些愕然还有些感嘆:“这其中,也许经过了一段颇为传奇的故事。” “大家都这么说,不过除了曾经的乌尔比诺先生,他从未对任何人讲过自己的过去,至於去精灵之森这段故事已经广为人知,你去询问的话他应该会告诉你的。” “再次感谢您,希黛儿教授。” “这没什么。” ...... 告別希黛儿老师的科泽伊思考了一下,还是回到了宿舍,毕竟大周末的,能刚好遇到希黛儿已经是运气了,估计尼克洛教授应该不在办公室。 推开宿舍门,他惊讶地发现几个室友居然全都在: “大周末的,你们怎么都在宿舍里闷著?” “科泽伊,你回来的正好,我们其实正在討论几天之后的丰收节。”弗洛恩抢先解答了这个问题。 “丰收节?那是什么节日。” “什么?”弗洛恩表情很夸张:“你不知道丰收节?你们那里难道从来都不过节的吗?而且即使是普通人家,其他节日不过,丰收节也要过的吧。” “emmmm,我想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因为我们村庄里的大人都是一群酒鬼,一年四季不管是什么节日他们都举办相同的庆典,庆祝的內容不管是什么都要喝酒,所以,对於我来说,每个节日都变成一样的,事情,大概是这样。” “真是的,对於与学习无关的东西你是一点都不去研究是吧,不过既然来到梵蒂雅斯,离开你的村庄,这次就让我们带你见识一下什么是丰收节,盖乌斯,接下来该你了。” 其实弗洛恩说的倒是起劲,那是因为他自己就很期待这次节日,作为公爵之子,每次节日一般也都是由父母带著去参加某些宴会,或者是和国王一起出席丰收节的祭祀现场,总之,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至於你问小王子?瓦兰特他之前就是个社恐,怎么可能出门。 结果就是,还得让四个人中生活环境最正常的盖乌斯来做详细介绍: “丰收节,也叫『丰年祭』,在所有有人类活动的城池都算是一个比较重要的节日,由於居住环境及种植作物不同,农作物的成熟期、收穫期也不同,因此各地的节期也不尽相同。 但是,嗯,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在收割、尝新、入仓等收穫的各个环节开始或结束时,要举行相应的祭祀仪式,向祖先和神灵祷告,祈求保佑农作物顺利收穫,並预祝来年五穀丰收。 而在我们雅克曼德公国,普遍认为农作物的生长和太阳有分不开的联繫,而我们本身又信奉女神布蕾希亚,所以这个节日其实可以算是不太正式的『光明女神节』,为了感谢女神洒下光辉,並向她祈求新的一年里风调雨顺。” 【科泽伊:其实你们说的没错,大海航行靠舵手, 万物生长靠太阳嘛。】 盖乌斯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而是语气顿了一下,组织一下接下来要说的语言: “很久以前,在节日当天,人们会选举一个代表,有时候是当地的教父,带领著用手沾酒,向天、地、左、右弹洒,表示对天地神明和祖宗的祭祀,至於说现在,人们建造起更加精美的教堂,会直接去教堂祈祷。 不过仍旧保留了在当天只向女神供奉粮食的习俗,祭礼之后,人们聚在一起举行庆典、歌舞、游戏及篝火晚会等,人们举杯同饮,欢歌共舞,从这个方面来讲,科泽伊你们村子里的村民经常喝酒倒也说的过去” 【科泽伊:大可不用再给他们找理由开脱,他们毫无疑问纯粹就是一群酒鬼。】 “除此之外,我刚刚说的也只是一部分地区的情况,近些年,不只是农民,越来越多的人参与到丰收节的庆祝当中,像一些规模较大的城镇,比如我们现在所处的法利龙湾,会在热闹的街道张灯结彩,大家都拿出比较在行的食物和饮品,然后在道路两边以较低的价格摆摊售卖,最受欢迎的当属蜂蜜酒,大人小孩都爱喝。” 【科泽伊:確实,但是等我把奶茶和炸鸡都弄出来之后再看看谁才是这条gai最靚的崽】 “城里的光明教廷还会以女神恩泽的名义,製作很多燕麦粥、大麦麵包还有各种,免费招待周围的穷苦人家。” “穷苦人家?”一直没有吭声存在感极低的瓦兰特小声地发出疑问。 “是的。”盖乌斯看了他一眼:“实际上这样的人不在少数,他们交不起城里的税金,基本都住在城墙外侧的贫民窟,吃的也是不上档次的黑麵包,运气不好的话,有些店家还会掺入石头和木屑。” “那么,是什么造成他们的......贫困?”瓦兰特再次询问。 “emmmm,这个嘛,大概是魔兽吧,你虽然是王子,但是並没有真正了解雅克曼德公国的情况,或者说人类城市都是如此,別看我们所在的地区平稳安定,能够来到这里的同学也都是从没什么危险的城镇赶来。 但实际上还有很多城市处於魔兽较多的区域,在哪些地方,城镇是保护人类最重要的围墙,出了城市就会时刻面临魔兽侵犯的危险,普通人类又不像能使用魔素的法师或者战士,他们甚至无法单独面对哥布林或者丛林狼这样的小型魔物。 虽然在这里提到可能不太合適,我先提前说声抱歉,造成科泽伊失去亲人的可能就是这个原因。 至於为什么不能所有人都住在城里,那当然是因为城里的军队要面对魔兽,面对魔兽就需要军费购买好的装备,军费如果完全靠国王拨款,国库很快就会空虚,所以无可避免的需要在人们入城和定居的时候收取费用。 交不起费用的普通人独自到荒野生活就是找死,能够靠眾人的力量开闢出相对安全区域的又在少数,所以自然就会有很多贫民窟出现。” “好吧,我......知道了。” “好啦,瓦兰特,不要总苦著个脸嘛,马上就要过节了,来笑一笑。”弗洛恩揽过小王子的肩头,伸出手指把他的嘴角提起: “这样的事情我们还管不著,我们现在要关心的是丰收节有多有趣,盖乌斯我们可以换个话题讲点別的了。”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不过我知道內容基本上也就到这了,更何况我还没有在梵蒂雅斯参加过丰收节,能不能出校还在两说呢。”盖乌斯回到自己的二床位喝了口水,刚刚讲的太多属实有些口乾舌燥。 “哦不!”弗洛恩呈大字型躺在床上,又快速的坐了起来:“我认为以我们校长的性格,是不会让我们遗憾地错过丰收节的。” ...... 没想到还真让弗洛恩给猜对了,九天后的中午,也就是又一个礼拜二,校长那有些轻鬆愉悦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校园: “各个年级的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校长乌尔比诺,相信所有人都无比期待明天的丰收节庆典,这里面当然也包括低年级同学。 原本出於安全考虑,梵蒂雅斯並不打算让你们离开学校,可是我认为做一个法师应该有著丰富的阅歷,丰收节对於孩子们来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既有趣又不危险。 所以经过我的据理力爭,老师们终於同意,允许低年级同学也可以在法利龙湾內活动,就是有一点小小的要求,记得佩戴校徽。 不要离开梵蒂雅斯在外面的前厅太远,也就是你们入学进入的那个建筑,如果离得太远,记录你魔素特徵的校徽会给我发送报告,很抱歉,那个时候我就要先把你带回学校,我听不到你们的回覆,所以我就默认 所有人都听见並同意我所说的內容,祝你们玩得愉快。” 这句话说完,原本正在食堂吃饭的低年级群体爆发出了“校长万岁”的欢呼声,颇有科泽伊当年的班主任同意他们上体育课的感觉。 同桌的弗洛恩兴奋的从座位上站起来,一巴掌几乎拍到自己的盘子里,在距离不远的地方突然醒悟猛地停下,不然他可能要提前成为第一个不能出校参加丰收节的学生。 ...... 丰收节当天,几个低年级群体由老师带领来到了外面的巨型传送阵,就像开学一样,把他们传送回法利龙湾。 “丰收节假期有三天,然后连著下一个周末,总共五天的时间只有今天你们可以在校外活动,但是要在下午黄昏前赶回这里,如果玩累了也可以提前回来,这里会有老师轮流守候在这里带你们回去,丰收节的活动基本位於市中心,所以记住校长说的话,不要因为好奇跑的太远,你们长大之后有的是机会去探索!” 正当所有人都打算解散的离开,蒙森老师不慌不忙的把大家喊住,这是属於老年人关切地絮叨: “还有一件事儿,由於今天过节,会有各行各业形形色色的人来到法利龙湾,一般情况下,对方看你的制服知道你是梵蒂雅斯的学生並不会为难你,但是记住,不是所有人都像老师们一样好说话,我们並不怕事,也不要仗著是孩子,是学生,就去惹是生非,那样丟的不仅仅是你自己的脸,同时也是学校的。 我希望,不管你是谁,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把下面这句话刻在心里——高贵的不是你们的身份,而是你们的品格。” “还有一件事儿,我还没说完,你们这么著急干什么,现在还早得很呢,这个时候赶去除了刚刚搭好的摊位什么都看不见。我想说的是,不要因为丰收节的美食和饮料便宜甚至免费就吃个没完没了,梵蒂雅斯平时的饭菜並不会比外面差多少,以前有过孩子因为吃的太多闹肚子,整整三天都虚弱地躺在学校医院,如果你们不想像他那样,就儘量管好自己的嘴巴。” 站在梵蒂雅斯前厅的弗洛恩无聊地打了一哈欠,小声对科泽伊说:“之前我怎么没感觉蒙森老师有这么磨嘰呀,哦,不对,他上课的时候本来就是这样的,嘖,草率了。” 在眾多学生翘首以盼的目光下,以及多亏尼克洛教授扯了扯他的衣角,蒙森终於停下了他想要继续“演讲”的行为。 难怪就连乌尔比诺先生都不想对於开学典礼这件事和老师们商量,恐怕也是担心蒙森教授没完没了的“还有一件事儿”,这个时候,所有同学对於他们的校长感同身受。 第44章 祭拜女神与美食摊位 “芜湖~ ~ ~!!终於出来啦!!” 离开梵蒂雅斯的弗洛恩宛如脱韁的哈士奇在大街上撒欢乱跑,也还好这里没什么人,不如说今天街上本来就没什么人,大家都聚在市中心做最后的筹备。 幸亏如此,不然就要丟脸的被人指指点点了,科泽伊如是想到,不过他还是努力按住兴奋的弗洛恩: “好歹你也是公爵之子,虽然以后不用继承爵位,但是多少也要稳重一点吧。” “科泽伊,你这种从小就能在外面到处跑去玩的人不懂,我每次都要和你解释我平时到底有多无聊,每次我看见別人家的孩子在街上都十分沮丧,所以平时安静一点也就算了,大过节的,反正也没人认识我,你就让我好好玩一会儿,誒嘿。” 【虽然你说的挺可怜,但是你平时也不安静啊!而且你真的会沮丧吗?我不是很相信啊。】科泽伊的內心在吐槽,並决定不和他计较,一转头,一个热乎乎的油纸包递了过来,与此同时传过来的还有正在吃东西的声音: “来吃这个,科泽伊,这个和你的三明治好像,而且真的好便宜誒,才五个铜库普,味道真不错。”弗洛恩手里还拿著三个,分別给瓦兰特和盖乌斯递了过去。” 科泽伊接过来看了看,哈士奇说的没错,看起很像三明治,但其实更像某种简陋的汉堡包,或者说肉夹饃也可以,用两块粗糙的麵饼,夹住肉片和蔬菜。 当然这里不可能有各种好吃的酱料,所以里面只洒了少量的盐和香料,瓦兰特对这种不太讲究的美食有一点点抗拒,弗洛恩自己倒是吃的津津有味。 “我说,弗洛恩,蒙森老师虽然话有点多,可是提醒的的確很到位,不要因为好吃或者是便宜就吃太多东西吧,你怎么现在就开始吃了? 而且晚上的美食才是重头戏,现在吃饱了小心晚上吃不下,你那个时候再使劲吃的话肚子还会不舒服。” “安啦,安啦,没关係的,你知道我平时吃的就很多,而且我们要在外面逛一整天,等到晚上就又会饿的,不会有问题的。” “好吧,那你自己注意就好。”科泽伊嘴上这么说,实际上已经开始思考几种常用的草药了。 “走走走,去那边看看,教堂门口人好多,大家都想去参拜光明女神像誒,我们也去凑个热闹吧。” 科泽伊小声地嘆了口气,异世界人少是少,但是堆在一起还是很多,说实话,他已经想回去了,在藏书馆安安静静一个人坐著不好吗?还是躺在床上不舒服吗?真搞不懂这些一年级小孩怎么这么兴奋。 他就像个破布娃娃,被弗洛恩拽著一只胳膊在人群中挤来挤去,后面的瓦兰特和盖乌斯紧紧跟著,甚至还在后面推著科泽伊怕他被人群挤走。 这俩人对於弗罗恩的决定没什么异议,恰恰相反,反而看上去也很激动,只是还保留著矜持,没有积极地表现出来。 【哦~,你们真是够了...... 】 在女神面前,大家表现得还算有些秩序,可四个人依旧经歷了一番艰难的拥挤,才进入光明女神教堂。 最里面神像房间儘管很大,可架不住人多,下面的座位座无虚席,天花板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敞开,可能是魔法,也可能是某种机关,阳光照进黄铜与金子装饰的大厅里,被有规律的向周围反射,最终使整个大厅看起来金碧辉煌。 华丽的管风琴无人自动,传来悦耳动听又很轻灵的声音,还真有那么一点圣经里的神圣味道,但科泽伊认为还是《云宫迅音》更加大气,略胜一筹。 神像下面,教堂的唱诗班早就已经排列整齐,开始合唱,离得有些远科泽伊听不清他们唱歌的內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他们前面对著的一个手舞足蹈,动作夸张的年轻人倒是吸引了科泽伊的注意,因为居然有一种对方的歌声清晰入耳的感觉,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吟游诗人?他们也兼职唱诗班的工作? 等到大厅中站著坐著的人都快挤不下了,一个带著白色冠冕、身穿神圣法袍,鬚髮皆白的老人带著一队修女和两个神父走了出来,取代了唱诗班所在的位置。 他没有做什么“信奉女神吧!”“圣光忽悠著你”的演讲,而是点头对修女、神父示意,然后在唱诗班的歌声中,对著安静等待的人群做了几个手势,示意和他一起祭拜女神。 周围的人都跟著一起双手合十,十指交叉握拳,闭上眼睛低下头,嘴里念念有词。 科泽伊小时候和克劳特去磐石城的教廷时就不知道要做些什么,他环顾四周,赶紧做出和大家一样的动作,嘴里也一样絮絮叨叨,把女神当成了许愿机: “布蕾希亚女神大人在上,很抱歉我並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想魔法天赋多少能好一点,既然是丰收节,也希望我的植物能够快点生长,以后的节日我会给您供奉好吃的东西,女神保佑。不能的话就算了,还是很感谢您百忙之中抽出一点时间听我说的废话,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在祷告结束后,科泽伊也和其他人一样,若无其事的恢復自己的坐姿。 接下来是一段繁琐却有序的仪式,那位看起来地位颇高的老人站在正中央,其他的神父和修女现场用各种材料在他身边布置法阵,行动显然排练过不少次,居然可以像一个表演性质的节目那样有些精彩。 科泽伊瞪著眼看著,他承认现在確实有那么一点感兴趣了,因为隨著法阵的逐渐成形,老者背后的高大女神像越来越亮,隨著其他人动作的停止,一个精致而栩栩如生的虚影伴隨著光粒凝现在半空。 她的头髮在空中轻微的飞舞,身上穿著金黄色的战甲,上面有类似太阳的烈焰纹理,手中擎著一把相同色泽的巨剑,可以看见上面发亮的符文,双手握住剑柄,剑尖向下,立在身前,口中吟诵带有神性的声音:“光明永驻,荣耀永存!” 直到后来,科泽伊才知道这个现在被视为神跡的现象,其实是女神实在懒得回復那么多的信徒,所以用神力捏了一个类似脚本的“程序”,就是每到特定时间如果有大规模的祈祷就会触发这个效果,就当作女神回復过了。 他思考片刻,还是尝试著闭上眼开启神识,没敢把神识笼罩在女神虚影身上,而是从各个方向看了一眼,最后注意力放在了那把巨剑剑体上的闪光花纹。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自己能够洞悉一切。 但是科泽伊始终告诉自己,“神识”不要过於热切,小心切勿触犯神明,他双目紧闭却又努力睁开並不存在的“眼睛”,最终发现,那不是一个简单的花纹,而是某种符號。 而且即使把他看成是多个符號,其中一个也是由更多的符號构成,就在他触及到这个领域的时候,大脑感到一阵熟悉的刺痛,好在这並不是什么神罚,而是同时接触大量信息的后遗症。 不愧是神明的符號,多看一眼就会爆炸。 在勉强记下一个符號之后,科泽伊皱著眉头掩饰自己的头疼。 “你怎么啦,咋还愁眉苦脸的?”弗洛恩永远都能第一个发现盲点,戳了戳他的胳膊,小声地询问。 “你们祷告的时候都会说些什么?我其实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祈祷,我们村子里那个情况之前说过的。”科泽伊找了一个很贴切的藉口。 “不用担心,我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哈士奇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其实大多数人都是在祈求女神的庇护而已,理由应该有很多,五花八门,说些什么不重要,关键在於是不是真心实意,我猜啊仅仅是我猜,女神大人估计也处理不过来这么多祈求,而且又不是什么人都能得到回应,所以无非就是祈求一个心安而已。” 【科泽伊:虽然你的行为和我一样,但是居然说的还挺有道理】 当整个仪式结束之后,人们在修女们的协调下,有序的从高大拱门离开,每个人离开前,都会有一个好看的修女姐姐用手指蘸上圣水和某种材料混合之后的金色液体,在参拜之人的额头画一道。 过去,人们认为丰收节上烹飪过食物的炉灰残留著女神的庇护,在额头画一下可以避免恶灵近身,这样的习惯也同样流传下来,只不过现在整个涂抹圣水的版本在一定程度比炉灰可管用多了。 离开教堂的弗洛恩高兴的和人群中认识的同学打招呼,然后拉著室友三人向远处的市中心跑去。 “你跑什么?又没有人追你......”科泽伊嘴上吐槽了一句,手上扶著正在喘粗气的瓦兰特,因为常年“躲”在皇宫的缘故,他的体力实在太差了。 “拜託,这可是丰收节,如果不能吃很多美味的食物,丰收节的庆祝还有什么意义嘛,正所谓我们吃的越多,力气越大,能种的土地更多,来年才会丰收。 瓦兰特也是一样的,吃饱饱,身体才能长得好好,以前就叫你和我去爬树锻炼,你又不肯。” “所以......呼......所以......最后挨骂的是你啊。”瓦兰特居然难得的开了句玩笑。 “而且你又不是农民!光喊口號不干活,社会蛀虫说的就是你。”科泽伊紧接著数落道。 “等我成为一名光荣的骑士,就会保卫一方安全,农夫们都安全了,自然就可以专心致志地种田,所以我间接的为丰收做了贡献。”刚说到这里,弗洛恩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岔开了话题: “等等,看那边的摊位,她们好像穿著梵蒂雅斯的制服誒。” 另外三个人好奇地向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果然是两个梵蒂雅斯的学姐,她们並没有做饭却穿著印花的围裙,煞有其事的带了个厨师帽,显得有些可爱,摊位也很精致,上面摆放的並不是现做的食物,而是一些用朴素的袋子精心包裹的东西,周围围著不少的客人。 “学姐好,你们怎么也在这里卖东西?卖的是什么呀?”一眨眼的功夫,弗洛恩已经窜到人群前面,抬著头问正在收钱和递东西的两个学姐。 “你好哦学弟,因为我们是学院烹调研究社团的成员,肯定会来参加这样的节日呀。卖的是一些自己烤的小饼乾,很好吃的哦。”一个看上去就很温柔的大姐姐用稳重的声音介绍著:“左面是甜的,十枚铜库普一袋,右面是咸的,只要七枚铜库普。” “那请给我各来四袋。”弗洛恩从兜里掏两枚银幣递了过去。 在他后面赶到的科泽伊听到了价钱,稍微问了一句:“怎么感觉比其他摊位上的要稍微贵一点。” “因为小饼乾的材料用的都是上好的细麵粉,不然的话做出来不是很好吃,而且甜的里面加了不少蜂蜜和糖。 其实为了降低价格我们用的还是没那么精美的包装,现在已经在儘量按照成本价格售卖了。 而且平时社团里的活动材料也需要经费,这也算是出来赚取经费的一种形式,最后的成品就会比其他人贵一些,不过质量肯定没问题!” “唔唔~,科泽伊,真的很好吃誒,瓦兰特,盖乌斯你们也快尝尝,学姐们的手艺真的很不错!” 科泽伊从袋子里取出一块小饼乾,看得出来很用心,还用特殊的模具画了不同的可爱动物图案,表面色泽金黄,火候恰到好处,散发著蜂蜜烘焙之后的香气,放在嘴里,甜滋滋的味道从里面渗出——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吃过正经的甜食了。 【烹调研究社团吗?等节日过后的假期可以去参观一下,也许可以成为自己研究食物的主要阵地,或许学姐们还会有办法弄到一些自己很难一个人找得到的食物】 科泽伊有这样的想法倒不是食物材料有多稀有,而是大海捞针,势单力孤,名字也许还不一样,天知道要找上多久。 他心里反覆计较著,但是表面上没有显露出想要加入的意愿,不然的话好奇宝宝弗洛恩又要问东问西,並且发出“惊喜”“夸张”的表情,现在大过节的这么多人,他可不想当街丟人。 弗洛恩又买了几袋饼乾,他说这个拿著方便,可以边走边吃,並且一路上还在继续关照周围的美食摊,虽然在科泽伊看来,调料的匱乏造成了很大部分美味的缺失,而哈士奇这个“本土人”却依旧乐此不疲。 於是,在还没到规定返校的时间,弗洛恩突然停下了脚步: “兄弟们,我觉得,嘖,我们似乎应该回去了......” 第45章 健胃消食口服液 “为什么?还有很长时间才会到返校时间。”科泽伊也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落后一步的弗洛恩,只见他捂著自己的肚子蹲在地上。 “嗯,好像確实吃的有点多,我有点不太舒服。”哈士奇不好意思地笑著,他的手里还攥著一袋刚买的黄油蜂蜜麵包。 科泽伊嘆了口气,露出一个“哦,看吧,我早说过会这样”的鄙视表情: “那就先回去吧,这里离我们学院前厅也没有多远你自己坚持一下吧。” “没,没有问题。” 一路上,弗洛恩都在嘟囔个不停,像什么“我这才吃了多少”、“啊好难受”、“怎么还没到”、“我们走那么远干什么”等等。 但是当到达前厅之后,他就像换了一个人,也不捂肚子,也不抱怨,瞬间恢復原来的欢乐状態。 “所以你现在这是没事了?那还回去吗?”老实人盖乌斯有些好奇。 “装的,他只是不想挨骂而已。”科泽伊揭露了真相。 “快走快走,快撑不住了,我担心现在是蒙森老师的轮班时间,要是被他知道肯定又要嘮叨我很长时间。” “你运气不错,是植物课老师希黛儿女士。”科泽伊透过大门看见坐在里面看书的人,扭头告诉弗洛恩,並且迈步走进大厅。 希黛儿发现有人进来,抬起头:“回来得真早,原本我们都认为你们这些小法师会更加贪玩一些。” “人实在有点太多了,我们还是想回房间休息一下,吃点食堂的东西。” “嗯,食堂里今天准备了很有节日特色的香料生薑饼和焦糖苹果,抹了红莓苔子果酱的白麵包也很好吃,走吧,我带你们回去。” 她合上书本放在桌子上,带著他们来到巨大传送阵,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戏謔: “我还要在这里值班,就不跟著回去了,而且你们最好快点,看起来有个小朋友似乎不是很舒服。” 还没等弗洛恩解释什么,希黛儿老师用法杖底部在地面上敲了敲,蓝色的光芒亮起,四个人化成一道流光消失在天边。 “快走快走,我们快点回宿舍!”抵达梵蒂雅斯的弗洛恩也不管老师发没发现,一路小跑向住宿区跑去。 “他肚子还没有严重到一定地步。”科泽伊站在原地,看著仓皇离去的哈士奇,摸著下巴分析道。 “为什么?弗洛恩明明看起来很著急的样子。”盖乌斯不是很理解。 “不知道你听没听过,有一句话叫做,憋尿能行千里,xx寸步难行,他还能跑说明问题不大。” “哦.......嘖,那,有一点噁心......和粗俗了。”这回轮到盖乌斯露出嫌弃的眼神。 “对了,学校没有规定说住宿区不允许生火吧?”科泽伊冲瓦兰特问道,作为乖宝宝的他一定不会触犯校规,所以这种事问他准没错。 “好像是没有,你想要做什么?” “没什么,给弗洛恩弄一点好东西而已。” 另一边,蒙森教授刚好从食堂里出来,然后就看见飞快路过的弗洛恩,这种情况十分眼熟,尤其是今天还是丰收节,他举著法杖,一反平日里的慈祥常態,对远远离开的身影喊道: “又是阿尔斯特公爵家的臭小子!?我有强调过丰收节不要吃得太多吧......你们兄弟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 很可惜,一门心思回宿舍的弗洛恩依旧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 当三人回到宿舍的时候,就看见弗洛恩已经去卫生间做完”该做的事“,正趴在自己的床上,肚子还偶尔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 “你还好吧?”盖乌斯和瓦兰特关切地围了上去,坐在床边小声询问。 “没关係,还死不了......”弗洛恩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 科泽伊没有去管他们,而是来到自己的大衣柜,从里面翻找出自己那套崭新的酿药套装,摆在桌面上。 药剂需要的设备比炼金少了很多,主要是一个用来处理材料的小砧板,一个盛放处理物的托盘,一个加热用的小火炉和支架,一副手套,一支搅拌棒,最后是反应用的陶锅,对,就是女巫们常用的那款,不过这个比更加小巧精致,而且是白色的,还有漂亮的火焰花纹。 剩下的就是一些玻璃做的瓶瓶罐罐,和现代实验器材不同,他们没有那么竖直简洁,都是有各种弧度的曲线瓶身,看起来充满了“魔法主义色彩” “你在做什么,科泽伊......”弗洛恩听到声音,费力地从床上转了个头,想去看对方的动作。 “你还有閒心管他,看来科泽伊说的还真对,状况不是很严重。” “他?他说什么了?” “他说,呃......”盖乌斯想起那几句话,然后顿了顿:“你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给你配置点治疗肚子痛的药剂。”科泽伊从自己的包包里一根一根拿出刚刚逛街路上收集的药材——只是治疗拉肚子,不是什么珍稀药材,而且相当便宜。 “药剂?据说这门课很难,我们还没有开始学习,真的能够隨便配药吗?”瓦兰特走到科泽伊旁边,看他熟练的摆弄那些设备,甚至在说话期间,已经处理好大多数药材了。 “听我说,科泽伊。”弗洛恩有气无力,但是还是插入他们的对话: “你按照教科书配置的药剂真的可以喝吗?我三哥之前上学的时候曾经给生病的室友配了一堆药剂,结果对方喝了之后直接被送进圣十字医疗养修所,过了一个月才回来。 最后情况有多严重我形容不上来,但是回家后的那一晚我三哥叫的很惨......” “我不是按照教科书炼製药剂。” “那更严重了好吗?自己瞎做的话,很多材料混合起来有什么效果可是不確定的。”弗洛恩有些著急,並且在心里催促自己的身体快点好过来。 “放心好了,我们那里有一个很厉害的药剂学专家,小时候我在她那里当药剂师学徒,虽然太过强力的药剂我还不会,但是治疗你这种日常小毛病简直绰绰有余。” 科泽伊停下手中的动作,向小火炉里注入了自己的魔素——这用的就是之前说的火焰炼金饰品,只不过被镶嵌在火炉里面。 “只要再等五分钟,当液体的顏色从绿色渐渐消退至无色透明,药剂就炼製完毕。” “这么快吗?你从刚刚拿出东西到处理完药材一共也没有五分钟。”瓦兰特吃惊的看著他,惊讶到说出一句很长的话。 “当然,我早就说过了,这只是一种处理日常小毛病的药剂,並没有多复杂,其实添加进去的药材生吃也可以,但是效果比较差,味道很苦涩,而且会在体內残留麻烦的有害物质,我老家有句话叫是药三分毒,就是这个道理。” 科泽伊把玻璃漏斗插在细口菱形瓶上,这玩意其实有好听的学名叫宝石瓶,因为外表很像晶体宝石。 等药剂慢慢冷却后灌入瓶中,递给弗洛恩。 “真的要喝吗?” “如果你不想继续躺著的话。” 弗洛恩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多么大的决心,勉强从床上坐起来,接过菱形瓶,捏著鼻子,小口地抿了一下,然后眼前一亮: “甜的?” “当然,我参考了某种叫『健胃消食片』的药品的特点,特意改善了一下口感,对药效没什么影响,可以帮助你消化食物,缓解一下你的胃痛。” 哈士奇眼前一亮:“那我以后还可以喝吗?或者我觉得药效可能不够,要不要加大剂量?” “想得美。”科泽伊无情地拒绝了,但是—— 【看来碳酸饮料倒是可以搞上一搞】他心里是这样想的。 第46章 烹调研究社团 【到了傍晚,弗洛恩就好的差不多了,其实在感觉那支药剂很甜的时候他的精神就已经活跃起来,在彻底没事之后,突然想起希黛儿老师提到的焦糖苹果和香料生薑饼,於是提议道:我们去食堂吧!】 在美食节,哦不,丰收节过去两天后,科泽伊估摸著烹调研究社团的成员也该閒下来了,於是在“神奇妙妙捲轴”上寻找社团的名字,想看看她们所在的活动地点。 连续向下翻了好长一段,他这才从末尾几个社团里找到名字,也难怪之前看的时候没注意到,而且社团规模小的可怜,只有四名成员。 科泽伊合上捲轴,向宿舍门走去: “我要去社团看看,你们不去吗?” “我下午再去。”盖乌斯这两天去参加社团活动很频繁,能看出他对锻造充满了热情。 “你是要去植物学的社团吗?” “是的,我打算看看前两天种下去的植物有没有长出来,如果有的话顺便记录一下生长状况。” “我和瓦兰特加入了『不要魔法书社团』,也是打算下午再去溜达一圈。”不用问,瓦兰特肯定是被弗洛恩拽过去的。 “那是什么奇怪的名字?” “就是一个读书分享会,只要不是和魔法课程有关的书都可以分享,为其他人提供课外书的选择,我打算分享最近看完的骑士小说,瓦兰特准备了一本英雄故事,是我以前推荐给他的。” 他不说科泽伊都差点忘了,弗洛恩是一个喜欢看书的人,只不过他喜欢看的是骑士小说。 “那祝你们分享愉快。” “也希望你不会太无聊。”弗洛恩对於这种研究性质的社团很无感。 科泽伊这次倒是没有说谎,他的確在丰收节过后就去植物学社团把自己带来的黄豆和发芽的马铃薯块茎种了下去,现在也的確是去进行日常观察,只是发现没有幼苗就直接转去了烹调研究社。 虽然规模很小,人也少的可怜,但是梵蒂雅斯占地很大,不缺这样的活动区域,所以当他来到这里之后,意外发现“作业环境”居然还挺好,透过小窗户能看见乾净的白色地板和摆放的整整齐齐的厨具和调料,甚至还有一个小茶几和沙发。 “您好,请问有人在吗?”科泽伊敲了敲门,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有的。”一个大方、成熟、开朗的声音传了出来,门没有锁,从里面推开门,走出一个身材很好的人影,正是那天给他们做解释的学姐。 她的长髮笼在脑后,在发尾向上一点的区域绑了一根皮筋,脖子被假领子挡住,袖子中间宽鬆,两端比较紧凑,肩膀的区域却是空的,背后披著法师披风,腰间斜繫著一条腰带,上面还掛著一本魔法书。 “咦?你好像是,丰收节那天买小饼乾的学弟之一?”她的记性不错,而且这也没过几天,一眼就把科泽伊认出来了: “那先请进吧,找人?还是有什么事情要问呢?”她首先走进屋里,倒了一杯热水,从橱柜里拿出一罐棕色的透明粘稠液体,用小勺子舀了一些在杯子里搅拌: “给你蜂蜜水,坐下边喝边说吧。” “哦,谢谢学姐,我叫科泽伊·里昂斯,目前是一年级的学生。”科泽伊接过杯子,没有忸怩和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其实那天之后,我有了想加入烹调研究社团的想法,所以今天才会过来拜访一下。” “你想加入我们?”学姐显得有些意外和为难:“我们的规模看起来很小,好吧,就是很小,人也不多,但是也不是所有学生都可以隨便加入的,尤其是什么都不会的新人。” “其他的社团都有相关的问题考核,我想我们也有吧。”科泽伊知道对方肯定会把他当成一个因为食物產生好奇,只有三分钟热度的学弟,所以直接挑明,显得非常坦然。 “你不是因为小饼乾味道不错所以想要加入吗?”学姐更加意外了:“哦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 “没关係学姐,我很理解你的想法,也做好考核的准备,对了,我还不知道学姐的名字。” “居然还有准备?”学姐小声地自言自语: “哦刚刚忘记了,有些失礼,我叫瓦妮拉,今年五年级,也是烹调研究社团现在的负责人,这一点还请不用在意,因为我们人少,所以很多事其平时都是大家一起做。 至於社团的加入考核,就是现场製作出一些食物,不限种类,也不限数量,然后让社团的成员品尝,如果大家一致表示满意,就可以同意你加入。 如果有人异议,则要说出不满意的所在,然后一起討论你的去留,每个人的口味可能会不一样,但是我们会儘量保证公平,除非是特別另类的食物,否则不会因此影响最终结果。” “我明白了,所以今天就瓦妮拉学姐一个人吗?那需要我改天再来?” “这倒不需要,如果你有准备,现在就可以製作,大部份材料我们应该都有购买,其他成员今天也是放假,我可以让她们过来一趟。” 第47章 双皮奶和广式蛋挞 瓦妮拉挥舞著法杖,一个小小的千纸鹤在阵法中出现,然后带著点点萤光从窗户飞了出去。 在等待其他成员到来的时间里,科泽伊先去厨房看了看,思考接下来能够製作什么食物。 厨房很大,红砖砌成的烤炉铺著洁白砖瓦,也叫焗炉,一般用於【烤】麵包、小饼乾,或者【焗】这种烹飪方法——也就是短时间內高温加热。 烹飪台的架子上码好碗盘刀叉,高一些的灶台上放著一个平底煎锅,炸和煎是不同的,【油炸】一般要把食物浸泡在油中,而【煎】则是油量不超过食物的三分之一,也可以认为是“小炒”,这里大多使用动物油脂,总体油量不够,所以现在油炸还没有兴起,而煎却已经普及。 一个精致的黄铜架上支起小陶锅,用於【燉】、【煮】,甚至还有一个小烤架,毕竟人类最初的烹飪方式就是【烧烤】,再怎么说也不可能越过这一步直接学会使用容器。 厨具对这个时代来说已经很全了,甚至除了酒桶之外,已经和库克的后厨一样齐全,但是科泽伊仍旧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做中餐没有铁製炒锅,很多“煎炒烹炸、闷溜熬燉”就会缺少关键的一步,西餐里大多数食物他又不会,至於日式料理,因为时代卫生不达標,先刨除刺身不谈,其他品种又很看酱料...... 其实他內心还是不慌的,即使用燉、煮、煎这些方式也能够做好一道打动人心的美食,但是终究还是无法完全稳健地拿下这场考核。 【中午大家都吃过饭了,社团里的成员又都是学姐,不如做一些点心好了。“点心”嘛,这个词传说源自东晋,一个將军为了犒赏士兵,特製美味糕点,送往前线,以表示“点点心意”,嗯,到时候把时代换一换,人物换成骑士,寓意这不就也有了。】科泽伊如是想到。 但是做什么点心成为一个新的问题,蛋糕不知道能不能做的那么鬆软,西方点心因此被pass掉一大半。 很多中式点心还没有材料,比如布丁需要凝胶、青团又需要糯米、驴打滚需要豆面,自己剩下的黄豆基本都种下去还没长出来,这里也没有。 有人会问布丁做不出来,那学院食堂的布丁是怎么来的,这是因为因为食堂的布丁並不是那种q弹的类型,而是类似中世纪修道院最早发明的那种——把“水果和燕麦粥的混合物”称为“布丁”。 【既然布丁做不出来,那就做几份双皮奶好了,剩下的蛋黄就用来做蛋挞,广式点心四大天王之一,又好吃又简单。】 这两种点心重点就在於简单,想要更轻易地得到认可,不止是能做出別人做不出的东西,同时也要用简单的办法分享给其他人,让她们以后也可以自己製作。 这就好比在游戏里盖一座城堡发个视频,华丽但太难的可能受眾会感慨一下好牛逼,然后隨手划过去。 而美观且简单的,別人能学会自己做,就会给你投幣点讚。 科泽伊刚想好题材,外面就再次响起了敲门声,然后两个学姐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短髮的女生,也是丰收节当天和瓦妮拉一起摆摊卖饼乾的那位,看上去很开朗,一进门发现科泽伊顿时眼前一亮: “居然真的有一年级小学弟会想加入我们烹调社团?你来製作美食会不会年纪太小了?” 走在后面的科泽伊没见过,是一个头髮粉色、微卷,穿著宽鬆外套的女生,手缩在袖子里躲在前者的后面,一看就不善言辞,害羞和靦腆程度堪比瓦兰特。 【等等?为什么我会用瓦兰特作为靦腆的標准?】 “好啦,贝瑞丝,不要那么热情嚇到新人。”瓦妮拉眯著眼睛,微笑著走到几个人面前抬手介绍: “如你所见,短头髮的叫贝瑞丝,是四年级的学姐,站在她身后的长头髮是莎依诺,去年加入进来的,今年三年级。 这位就是我在信里通知你们的一年级学弟,科泽伊·里昂斯。” “学姐们好。” “你好!!!” “你......你好~ ~ ~” “所以你有想好要做什么好吃的了吗?”瓦妮拉靠在沙发上歪了歪头 “没错没错,要是做的不好吃可不会让你加入哦。”贝瑞一眨眼就出现在科泽伊面前,靠著提前发育的身高rua了rua他蓬鬆的头髮,这熟悉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人乱揉自己头髮了......况且: “我记得捲轴上有介绍烹调研究社团有四个成员,为什么还少了一个?” “最后一个你不用在意,她的情况比较特殊,平时偶尔会来,有机会就能见到,如果你天天做好吃的,她没准会天天来。” 【好吧......所以这是一个吃货?】科泽伊没有继续往下问,而是走进了厨房: “我已经想好要做什么了,可能需要各位学姐等上一会儿。” “当然没问题,那我们可就拭目以待了。”瓦妮拉说著又去橱柜泡蜂蜜水,贝瑞丝和莎依诺则“乖巧”地坐在沙发上,其中一个肯定是真的,另一个是不是就有待商榷了。 科泽伊回到厨房,这里唯一让他不太满意的是没有冰箱,希望万能的格兰瑟姆先生早日研究出可以转化冰元素的宝石。 他先把手洗乾净,用毛巾擦乾,然后打开盛放麵粉的容器,这种洁白的小麦粉一看就是过筛无数遍,而且价格比较昂贵的类型,至於是不是中筋麵粉就不苛求了,等以后自己试著研究吧。 抓出一把麵粉放在盆里,加入清水,一小块黄油还有一勺黄色砂糖,之前也说过,由於没有“澄清技术”,人们使用的白砂糖並不是白色的,而是只经过“分蜜”步骤的原糖,是带有色素、偏黄顏色的结晶状,而且颗粒较大,不过目前捣碎一点溶解在水里倒也勉强能用。 把所有材料混合均匀后,揉成光滑的麵团,直到不粘手为止,因为没有保鲜膜,也没办法冷藏,只能用另一个盆把它扣住。 科泽伊原本想问问学姐会不会冰系法术,然后一回头,看见三个小脑袋从上至下伸出门框正往这边观看。 “呃,学姐,你们这是...... ” “看看而已,看看,你做你的就好。” “不是,学姐,我只是想问你们会不会冰系法术?我们还没有讲到这里。” “如果只是製造冰块的简单法术只要有水系亲和度的人就行,我和莎依诺都会。”瓦妮拉个子最高,所以她趴在最上面,並且举起了小手。 第48章 成功加入 “那麻烦学姐帮我做一点点,我的麵团需要低温保存一下。” “没问题。”瓦妮拉转身拿了一个杯子,接了一些水,隨著魔法的注入,利用冰系魔法特性降低杯子的温度。很快,水凝结成了冰块,还冒出一丝白汽。 “谢谢学姐。”科泽伊接过杯子,把冰块敲碎,然后摆放在装有麵团的盆的周围,用另一个盆扣上,然后开始处理挞水。 將砂糖加入牛奶,在火炉上加热至糖溶解,离火冷却后加入鸡蛋黄,搅拌均匀,蛋清则留著做双皮奶。 他的一套流程很嫻熟,让几个学姐比较惊讶,並且躲在门后小声討论: “看起来很像那么回事誒。” “就是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也是小饼乾吗?我看他用了鸡蛋和麵粉。” “不......不会吧,这样的话和丰收节做的一样,那我可不会让他通过。” 科泽伊没有管身后在说什么,而是把又一瓶牛奶倒进小陶锅,开火煮到刚刚冒气泡,然后倒进三个碗里静置,让他们的表面结出一层奶皮。 想要有奶皮必须是脂肪含量高的牛奶,奇幻世界根本还没有脱脂技术,所以牛奶可以隨便使用。 接下来可以简单概括为,把部分牛奶倒出来和蛋清混合,留下少量牛奶和奶皮,然后沿著碗边倒回去让奶皮浮起。 由於没有蒸的器皿,科泽伊只能在陶锅里面加水,然后用木棍搭一个简单的架子把盖好盖子的碗放进去,生火。 取出另一边的油皮,也就是麵团,包裹住一块黄油小心的擀成皮,然后对摺、对摺再对摺,擀成长方形,捲成一个圆筒,再切成卷,放进容器了,没有锡纸碗,科泽伊只能再次求助学姐,並拿到了十二个小碗凑合一下。 接下来就很清晰了,蛋挞皮放在小碗底部捏的严丝合缝,里面倒入挞水,烤炉预热后,放在里面烤制。 在双皮奶和蛋挞成型之前,科泽伊还用稀麵粉在煎锅里做一份可丽饼,虽然这种甜品经常在日番里出现,但实际可丽饼是法国的,和煎饼果子很像,也可以说是“法式布列塔尼甜味水果摊煎饼”。 而且他还在里面加了奶油,奶油本来是有的,也许是被学姐做小饼乾之类的甜品用光了,科泽伊只能可怜地纯手动打发加糖牛奶整整二十分钟,感觉比在埃尔恩的铁匠铺挥舞铁锤都要累。 蒸锅里面已经冒出白汽,牛奶的香味从里面溢出,烤炉里也传来蛋挞的清香,整个厨房都充斥著麵包房的味道,让人闻起来肚子就咕咕叫。 “还真是有两把刷子,而且刷子上毛还不少,不用品尝,只是闻味道我都觉得有点好吃,而且还是小饼乾以外的甜品。”贝瑞丝小声地和两位社团成员嘀咕著,莎依诺没有吱声,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看来我们社团的確要加入一位小学弟了,而且这好像是第一次有男生加入。”瓦妮拉也满意地点著头:“不过別著急,先看看成品再说。” 於是,当科泽伊把三份甜品端出来的时候顿了一下,因为他看见三个学姐正矜持地在沙发上正襟危坐,表情严肃,完全不像刚刚扒著门框偷看地样子: “咳咳,做好了就可以端上来了,我们三个评委要开始给你打分。”坐在正中间的瓦妮拉清了清嗓子,有模有样地 “好......吧。”科泽伊耸了耸肩,然后把甜品摆在桌子上: “双皮奶、蛋挞和可丽饼,还请品尝?” “莎依诺,莎依诺,你看这个牛奶好有弹性,哦,进去了......”贝瑞丝用小勺子戳著双皮奶,然后一不小心戳了进去,她舀了一块放在嘴里: “嗯~,很甜,牛奶的香气也非常浓郁,而且口感嫩滑,和摆在上面的芒果好搭哦。” 黑长直少女正拿著小口品尝可丽饼,她用舌头轻轻点了点包裹在里面的奶油,咽了口口水: “这个......是用牛奶製作的吗?很厉害,感觉很神奇。 刚刚看你没用魔法,只是单纯地搅拌牛奶居然获得了另外的东西。 之后和草莓的甜度中和一下味道更加完美,用来包裹的饼皮也有著煎好之后金黄色的纹理还散发著麦香,我很喜欢......” 瓦妮拉眯著的眼睛彻底闭上体会著蛋挞的味道: “本来摸著边缘比较硬很像饼乾,没想到里面居然有些酥脆。” “而且用鸡蛋製作的这个......姑且称作馅料吧,很鲜嫩、细腻、软糯,这种搭配让我感觉很奇妙,就像有一次看见莎依诺的微笑。 蛋黄的味道也很浓郁,很甜却没有吃一勺蜂蜜那种发腻的口感。 我有些形容给不出来,它有著......嗯......坚强的外表,柔软的內心,很动人。” 做完评价,瓦妮拉睁开眼睛看了看还在吃著的两个同伴: “看来她们对你也完全没有不满意的地方,那恭喜你,科泽伊,成为我们的第五名成员,也是自社团建立起开始,加入的第一个男孩子。” 【弗洛恩:学姐得到了甜点,科泽伊加入了社团,所以之前说好让我品鑑的美食呢?终究是错付了。】 “啊?又是从来没有男生吗?” “为什么要说又?”瓦妮拉充满了好奇。 “呃,我还加入了植物学社团。”科泽伊轻轻嘆了口气。 “植物学社团?”学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它......正式的名字叫『花神的女儿』。” “啊啦啊啦,原来如此,希黛儿教授曾经的社团是吧,她的要求可是很高的,至少我们之中只有莎依诺成功通过了考核,你应该为此感到荣幸。” 没去理会瓦妮拉的“嘲笑”,科泽伊询问吃完可丽饼拿起双皮奶的莎依诺:“学姐研究的是什么植物?” “幽光蝶兰。”莎依诺的眼中闪著亮光,讲话也没有了停顿:“很漂亮的花朵,成熟之后会在夜晚盛开,她的花瓣將飘洒成散发著亮光的蝶形花朵在周围环绕,像传说中的花精灵。” “那学弟研究的是什么植物?其实有部分同学都是因为它的名字加入进去,研究其他植物的同时也会研究自己喜欢的鲜花,希黛儿老师那里有很多珍奇的花朵,你总不会也是为了这个吧。”贝瑞丝的眼中充满了“审视”。 “呃,事实上我完全不知道这一点,我只是想找一个正规的土地种植两种食物。” “食物?什么食物?看来你还真是適合我们社团。” “一种叫马铃薯,一种叫黄豆,他们都可以做很多好吃的东西。” 第49章 社团改革提议 “也是甜点吗?”贝瑞丝舔了舔勺子,快速询问。 “不是,呃,也是,唉呀,这么问就有点片面了,这两种植物都可以做出很多的美食。 像马铃薯可以油炸,也可以切丝裹在麵皮里、切块和鸡肉一起燉煮,还可以碾碎加入麵粉做成饼,或者浇上汤汁,简直百搭。 黄豆可以磨成饮品,表面凝结的皮可以凉拌,也可以整个凝结成块,我们那里叫他豆腐,口感比双皮奶粗糙,但是也很软嫩,做成油炸豆腐更加好吃,还有很多很多,我一时半会讲不完。” 瓦妮拉的眼睛都彻底睁开了: “这么.....丰富?为什么我们从来没听说过这两种植物?反正你也是社团成员,有些事情以后也要告诉你,烹调部和学院食堂是有合作的。 那里的厨师偶尔也会来指导我们,並且参考我们的建议 或者创新上一些新菜品。 他们不会比宫廷厨师逊色,但是我们从未听他们提到过这些....... 植物的信息。” 科泽伊思考了一下,只能真假参半的编了个理由: “我现在生活的村子並不是我原本的家乡,也许是地域的缘故吧,我的家乡有很多区別於这里的饮食习惯,也研究了很多对於吃方面的讲究,土豆和黄豆只是其中之一。 等明年產量高一点我就把它们拿出来分享一下,其实我也是为了这点、以及找到更多合適的食材,才想加入的烹调社团。” “看来我们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人才。”贝瑞丝显得很得意。 “是瓦妮拉发现的。”莎依诺在一旁拽了拽她的衣角:“而且他不是自己过来的吗?” “没什么区別,反正都算被我们发现的。” “我其实还有一个问题想问。”科泽伊看起来很纠结。 “都已经是成员了,有什么问题直接讲出来就好啦。” “就是,为什么没有男生加入我们,在我的家乡,也有一位厨师大叔,据我所知,男性做美食好像並不是什么新鲜事。” “当然不是新鲜事。”瓦妮拉拿起了可丽饼: “可这里是梵蒂雅斯,魔法学院,来到这里上学的男孩子都是想在未来成为伟大的法师,当然我们也是。 只不过我们只是对於烹飪很感兴趣,想做一些自己喜欢的甜品呀,好吃的食物,给枯燥的学习生活添加一些乐趣,毕竟吃甜食会让人心情愉快。 而他们更热衷於冒险家的故事,喜欢研究更加炫酷一些的魔法,去比试和交流,或者挑战他们眼中的『强大野兽』。 所以烹调研究社作为再普通不过的生活类社团,其他男孩子大多不会喜欢。 相较之下没什么魔法天赋的普通人才会特意去学习一些生活类的技能,赚钱养活自己。 当一只脚走进魔法的大门之后,就会发现这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反倒是你,才是法师学生中特殊的另类哈哈哈,只是听你讲的这些內容,还有那些我们没见过的甜品,很显然,你可能对烹飪比我们还要有研究。” “嗯~ ~ ~”科泽伊觉得这其实很不“烹飪研究”,也很不“魔法厨师”。 “社长学姐!”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很正式,显得有些滑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哦,我在,只叫学姐就可以,不用这么......认真。”瓦妮拉对他突然的转变有些哭笑不得。 “不不不,我这里想更加正式的,提出一系列问题,比如,我们社团的材料从什么地方来?” “当然是由我和贝瑞丝去学院外面购买,莎依诺还不能隨便出校,这有什么问题吗?” “也就是说我们从来没有接触过第一手食材,对吗?” “什么叫『第一手』食材?”瓦妮拉三人的表情都很疑惑。 “这样吧,做个完整的自我介绍,我叫科泽伊·里昂斯,来自於边境城市磐石城外诺威斯村庄,是一个猎人。 诺威斯则是一个在地理位置上有些半封闭、自给自足式的小村庄,在来到梵蒂雅斯之前,我都是跟隨村子里的年长猎人学习狩猎技巧,亲自到森林里捕获猎物,获取食材。 还有像我在植物学社团里做的那样,发现和培养可以食用的作物,並將它们应用於烹飪当中。 我个人认为,既然我们是烹调『研究』社团。”科泽伊在研究上加重了语气: “就不应该仅仅局限於在市场上购买被处理好的食材,真正的烹调研究,应该是用自己的双手以及魔法去野外获得美味的材料。 当我们通过自己的劳动获得食材会有一种特別的成就感, 包括当我们毕业之后到各地冒险、工作,都无可避免的长时间在野外停留。 如果干粮不够或是难以下咽,会让冒险者在本就劳累的身体基础上多上一颗失落的心,降低士气。 当別人还在苦哈哈的啃著坚硬的肉乾和粗糙的黑麵包,我们却可以沿途打猎並烹飪热乎乎的美味饭菜,只用一些调料和隨处获取的猎物就能吃饱喝足,极大消除一天的疲劳,那无疑为旅程增添了不少愜意,这才更加『法师』,更应该是魔法学院的烹调研究部。” “嗯,嘖。”瓦妮拉有些认可的点了点头,还咋了咋舌头: “不觉得以野外生存为目的更容易得到学院的支持吗?我记得校长先生可是很推崇让学生將理论应用於实践”科泽伊还在添加筹码。 “嗯,有些道理,有些道理。” “而且自己打猎没有中间商赚差价,是无本的买卖,我们社团的资金可以用来购买更加珍贵的调味品。” “嗯嗯嗯!!!!”瓦妮拉用手指连续隔空点了点科泽伊,露出一副“甚得我心”的神態: “说的很好,科泽伊,你还真是一个人才,我觉得咱们可以商议一下对社团活动內容做出改革,然后写一份计划书递交给学院,就像你说的,老师们应该会同意的,毕竟这也是野外生存训练的一部分。” “但是现在还有一个问题。”瓦妮拉话锋一转,露出遗憾地表情看著科泽伊和莎依诺: “一二三年级是低年级,你们两小只现在还没到可以外出参加社团活动的阶段,除了一些实践课,只能留在学院里或者偶尔申请出去,我和贝瑞丝倒是可以去学院后山的广阔森林里搞一些所谓的『猎物』。” 梵蒂雅斯的城堡建立在距离法利龙湾很远的山上,它的后山是连绵不绝的森林,里面特別强大的魔兽早就被学院老师们清理过,只留下没那么致命的生物留给学生练手,其中不乏一些普通的野兽。 “我在村子里已经打猎四年了,现在有没有校外活动倒是无所谓,至於一些野兽的习性以及食材处理方法可以讲给学姐们,加上你们还会很多魔法,比起之前还是普通人的我甚至不需要设置陷阱应该就会有很多收穫。” “我其实对科泽伊说的植物更感兴趣。”莎依诺弱弱地举起手解释:“正好可以留下研究。” “既然如此,看来我们社团的改革进行的还蛮顺利的。”瓦妮拉对此十分满意。 “其实还有点小问题,不过交给我来解决就好了,在此先卖个关子。”科泽伊显得神神秘秘的。 第50章 戏剧表演初现端倪 瓦妮拉有些好奇但是没有多问,她带著贝瑞丝商议怎么向学院写申请报告,科泽伊则带著莎依诺去了植物学社团,並把自己的黄豆和土豆根茎给她移栽了一部分。 科泽伊只交代了一些培养过程中会出现的问题,这都是他记忆中匱乏的农业知识以及伊弗安笔记上记载的內容。 至於如何培育,考虑到莎依诺已经学会魔法而自己还没有,科泽伊並没有给出什么建议,嘱託她按照自己的思路来,没准这样还能获得意想不到的成果。 在那之后,他动身返回自己的宿舍,准备处理和瓦妮拉三人提到的“小问题”。 “盖乌斯,盖乌斯,你在不在宿舍?”一开门,科泽伊就像日常的哈士奇一样开始“点名”。 “嗯......他不在,你有事找他吗。”房间里只有瓦兰特,正安静地坐在自己的桌子上看书。 “那我等等他好了,对了,读书会开的怎么样?你怎么自己回来了?弗洛恩去哪了?” “我觉得,很不错。”小王子看上去心情很好: “但是弗洛恩很激动,他应该还在社团里向其他成员推荐骑士小说。”瓦兰特说完话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我感觉社团名字要改一改了。” “改名字?为什么?你们也要改革?” “改革......做出改变吗?大概......不会。” “因为弗洛恩很会讲故事,从他开始分享到我离开之前,一直都站在大家面前,用不同的语气和动作,你应该理解我的意思,就是,表演?总之,很生动,非常吸引其他成员的注意力,不过我听他讲了太多遍,就自己悄悄先回来了。” “哦。”科泽伊有些一言难尽:“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可真是......厉害。” 【科泽伊內心:臥槽,读书交流社团不会改成戏剧社、表演社或者什么其他乱七八糟的吧?】 瓦兰特不知道科泽伊心里怎么想的,他脸上掛著很好看的笑容,却隱含著一丝科泽伊没有注意到的忧愁和失落: “弗洛恩从来都是这样的人,虽然有时候很跳脱、不那么著调,但是像太阳一样,在人群中总是那么耀眼。”【和我不一样......】 ...... 晚上,衣服湿透了的盖乌斯伸展著关节回到宿舍,然后就看见弗洛恩站在床上给下面的两个“观眾”表演他是如何在读书分享会上独占鰲头的。 “科泽伊,我觉得你之前的主意真是棒极了,今天轮到我的时候,我就突发奇想,用表演的方式,把故事给讲出来,你不知道他们听的有多认真,而且结束之后都表示回去会传阅我借给他们的骑士小说。” “我甚至还想著,要不要直接和大家提议以后一起表演书里的故事,就像你说的,戏剧表演结社!!” 【科泽伊:我当时只是想形容一下你的变脸速度......】 “但是我忍住並没有说,我觉得我的演技还不成熟,今天只是出奇制胜,等我完善完善,然后找几个感兴趣的成员一起商议一下,科泽伊你要不要加入我们?” “算了算了。”科泽伊摆了摆手:“我觉得我可以给你们提供剧本,加入表演大可不必。” “剧本?” “是的,读书分享会肯定会有女孩子,我相信並不所有人都对你的骑士小说感兴趣,如果你想拉拢其他成员组成表演剧组,我可以给你一些也適合女孩子参与的故事。” 为了不加入他们的表演,科泽伊努力的把自己“摘”出去,並让哈士奇的注意力转移到別人身上。 果不其然, “还得是你啊,科泽伊,我就知道和你说说一定会得到很有建设性的建议,不过你真的不考虑出演个什么角色吗?我可以把骑士角色让给你。” “不不不不不,我还是更喜欢看书,写剧本也就算了,这种形象还是你来演绎更加贴切,毕竟兴趣是最好的老师,你甚至不需要多么专业的指导。”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科泽伊:我一点也不觉得。】 “不过我会很期待你写的故事!” “谢谢...... 哦对了,盖乌斯,我有些事情找你”科泽伊赶紧转移话题,並且向正在脱掉脏衣服的盖乌斯走去: “你还,真是,卖力啊,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啊哈,不止是我,今天去社团的几个学长和我一样灰头土脸的,社长搞来了一份珍贵的矮人锻造心得,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所以我们合作验证了一下。” “结果呢?成功了吗?” “该怎么说呢,成功了一半吧,最后武器的魔素运转率提高了三成,但是却变得有些脆弱,我们怎么做都没让他维持住形態,最后还是碎掉了,不过社长说大方向肯定是没有问题的,改天我们再一起研究研究!” 盖乌斯显得斗志昂扬,就和日常的哈士奇一样。 【等等,为什么我会用弗洛恩打比方?】 第51章 匠造工坊的社长 “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emmmm......我想委託你打造一些东西......可能,需要有一定的魔素传导性能。” 科泽伊只和诺威斯的铁匠学习过最基本的打铁技术,但是因为埃尔文先生並没有魔法天赋,无法製作传导魔素的武器,所以少年的铁匠之路也仅仅止步於此。 “真的?”盖乌斯真诚的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我还从来没有接到过委託,独自为別人打造过武器,虽然之前確实有提到过类似的事情,但是......但是我只当那是客气一下,没想到你真的会来找我。” “等等,等等,盖乌斯,不是武器,不是武器,可能要让你失望了,其实只是一些工具或者说——厨具。” 科泽伊按住盖乌斯的肩膀把他稳住,並且提前说清楚,不想让他之后发现真正要打造的物品而失落,可是对方完全没有类似的情感流露: “你多虑了,这有什么关係呢?无论是武器还是工具,只要里面需要传导魔素,就有一半的原理是相通的,剩下的步骤,我只能说,武器与武器之间的区別,有时候比武器与工具之间的区別还大。” 盖乌斯也跟著解释起来: “况且以我现在的水平,能打造的也是没那么精致的作品,一开始你说的时候我的確很开心,但是还有点担忧,不过既然只是工具,我就放心多了。” “原本我还真以为你会拒绝,呃,去打造一些不是武器的,厨具?”科泽伊纠结著自己的语言:“毕竟听起来没那么,炫酷?” “怎么可能,我记得,想成美食家不是你的梦想之一吗?” “啊么,確~实~” “虽然我不懂厨艺,但是对於一个美食家来说,厨房就像战场,厨具就是武器,这么理解可以吧?那我为自己的朋友打造合適的厨具也很合理吧。” “嗯,说的没错。”两个人相视一笑。 “今天有点晚了,我先去洗个澡,明天早上我可以带你去参观我们社团,顺便根据你的要求把图纸画好。”盖乌斯抱著自己的脏衣服准备去卫生间。 “慢著,还有一件事儿!” “什么事情?还有你怎么变得和蒙森老师一样喜欢说这句话。” “没什么,只不过是,我想知道,你估计一下打造一件工具最后需要多少钱?” “这就见外了,我只是帮你打造点小玩意,怎么能收你的钱。”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在我的家乡流传一句话叫做亲兄弟,明算帐。 而且我手上没有材料,肯定需要你们社团提供。 相信你们进行日常活动也需要资金购买材料吧,如果认识的人都免费那还怎么继续下去?你也不好向社长交代。” 盖乌斯把脏衣服扔进卫生间的大木盆,杵在原地想了想: “是这么个道理,但是我刚入社,还不知道学长们一般都是怎么標的价位,你可以明天找社长谈谈,如果是我来打造,那份辛苦费就不用出了,毕竟这也算是对我技术的一种磨练。” “如果是你的话我就不客气了。” “这才对嘛。” ...... 第二天早上,盖乌斯一反常態的早早起床,穿好衣服就开始摇晃科泽伊,小声地对著他的耳朵: “嘿!嘿!科泽伊,醒醒,该起床了!” “啊哈?干嘛?”科泽伊迷迷糊糊、有气无力地睁开眼睛,首先打了个哈欠: “是盖乌斯啊,什么事儿?” “不是说今天要去我们社团参观,顺便商议如何给你打造厨具吗?” “是这样没错。”科泽伊勉强睁开一只眼,闭著另一只眼看了看窗外刚蒙蒙亮的天,语气十分无奈: “可是,是不是有点太早了点。” “不早,不早,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在盖乌斯的催促下,科泽伊只好从床上爬起来,然后擦掉眼睛上因为早起而分泌的眼泪,穿好了衣服,两个人躡手躡脚的离开了宿舍。 路上无话,盖乌斯十分精神,科泽伊连连打哈欠,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短短的细铁管,拧开盖子,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说真的,他已经很久没有用过这东西了,不过很有用,感觉清醒多了。 “那是什么?”盖乌斯指著他手里的管状物。 “用一种薄荷和一些提神的药材调配的粉末,提神醒脑” “我以前和村子里的医生学习的时候她教给我的,没有副作用,而且见效很快,你需要的话我可以送你一点,不过味道很冲,我怕你不太习惯,就像......大热天突然掉进冰窟窿一样。” “那提前谢谢你了,你是知道的,如果今天不是去社团的话,我可能会和平时一样很难起来。” ...... 到了匠造工坊,也就是锻造社团,刚一开门,科泽伊就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热流从敞开的大门里倾泻而出,显然里面还有锻造炉正在工作: “哦!你们昨晚忘记关炉子了?” “当然不会,那很危险的,只不过有人一直没走罢了。” “我以为这么早有人来就已经够离谱的了。”科泽伊看著盖乌斯——说的就是你。 “是我们的社长,他就像一个,疯子,这不是在骂他,而是他的那种热情,很疯狂,除了上课,没日没夜的守在匠造工坊的锻造炉旁边。” “多谢你的夸奖,盖乌斯。” 一个穿著黑色围裙的身影从匠造工坊的房间里走出,带著一副金色的单片镜,镜片被固定在一根可活动的部件,可以上下翻折。 可是他的身体却大大出乎科泽伊的预料,原本以为这位社长会是像埃尔文先生那样的壮汉,或者是和盖乌斯一样有著结实的肌肉,但是都不是。 眼前的这个人就和自己前世在实验室里的状態差不多,十指修长,体型瘦削,看起来还有点斯文且弱不禁风,不羈的棕色中长发在脑后扎了一个“啾”。 “抱歉,休息了一下刚起来,所以,可以为我介绍一下你带来的,这位,客人吗?”社长抬起手掌指了指盖乌斯旁边的少年。 “他是我的室友,叫科泽伊·里昂斯,过来是想委託我们打造一套......厨具。” 盖乌斯说到这里也发现了“厨具”称呼的问题,明白了科泽伊昨晚为什么那么“磨嘰”,在面对社长的时候说打造这东西果然还是有些不对劲。 “哦,一套,厨具?对吗?”社长轻笑一下,打了个响指:“很罕见的题材,但是如果只是这么简单,盖乌斯自己就完全有能力完成。” “事实上,他有一部分厨具希望使用能够传导魔素的金属。”盖乌斯补充道。 “那就更有意思了,我还是头一次听说过这种要求,不过只要有需求就会有市场,那么,你先带著你的室友稍等一会,参观一下也可以,我去洗把脸,顺便找个本子画草图,记录一下这位,科泽伊同学的具体要求。” “社长学长,费用怎么算。”科泽伊又一次提出这个问题 “盖乌斯你居然没和他介绍过我的名字,我叫凯尔纳·加斯顿,原本社团成员初次带来的朋友我们是不怎么收费的,而且想来一套厨具的材料要求也不会达到高级武器那么离谱。 不过我昨天晚上刚好有了新的锻造思路,还没来得及尝试,想在你的厨具上试试水,如果成功了,这套设备的效果会有很大提升,失败的话,第二套的材料就需要你付钱了。 你也可以选择直接让盖乌斯用传统方法锻造,没什么风险,也没什么提升。” “看凯尔纳学长兴致很高的样子,那我觉得还是选择第一种?”科泽伊试探著回答:“反正原本我也打算付钱的。” “真不错。” 凯尔纳拍了一下双手,走过来,伸出胳膊揽住科泽伊的脖子,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学弟很有觉悟,像我们这样的人啊,就是要有大胆尝试的精神,才能有更高的突破。” 第52章 设计新厨具 愉悦的夸讚了一番科泽伊,凯尔纳头也不回的走进了里面的房间。 “別在意,科泽伊,社长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我带你去里面的陈列室,那里有很多都是他的作品。” 盖乌斯拉著科泽伊左拐右拐来到了一间“匚”形的路口,路口的前左右都是房间,房间的门是锁著的,但是盖乌斯在墙上的魔导装置上输入了自己的魔素气息之后,空无一物的墙面开始逐渐变得透明,然后显现出房间內部的场景。 各种各样的架子上陈列著各式各样的武器,几把造型夸张的巨剑收进剑鞘,横著卡在架子的凹槽上。 也有类似西洋剑造型的细剑掛在墙上,护手闪著光,旁边斜靠著它的剑鞘。 玻璃橱窗中,一些造型不同,镶嵌著巨大宝珠的法杖在一片辉光中漂浮,杖柄雕刻著纷繁却有规则的花纹。 除此之外,还有像花瓣盛开一样的骑士枪,在限制范围內如小蛇般灵活游动的双匕首...... 科泽伊也和盖乌斯一样趴在墙上观看里面的景象,眼睛和嘴角里流露出羡慕的光,之前他想去武器商店就因为担心价格没有进去,这一次看见质量没准还要更高的装备,理所应当的被吸引住目光。 “怎么样?他们很绚丽吧?就像我那个铁匠老爹从小对我形容的那样。” “確实,不过我现在开始担心起我的钱包,只能祈祷你的社长能够一次成功。” “放心,社长他可是很厉害的。”盖乌斯拍了拍他的肩膀。 “嘶,他们確实看起来都很,厉害,但是你们是怎么区分不同武器的品质的?”科泽伊以前只接触过普通的武器,对这些魔法造物没什么概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外界和我们都有一种专门的检测装置,主要用於测试武器的魔素传导效率,但是平时我们都是和使用武器的人一样,自己注入魔素,使用一种简单的,凭感觉的评判標准。 比如说,把武器比作一根中空的苇杆,魔素的传导过程就像用苇杆吸取某个容器里的液体,如果感觉上滯涩无比,像是在吸一碗燕麦粥,那这把魔导武器也就比普通武器强一点,我们说他是【劣等】。 如果喝的是南瓜汁,吸取的过程只是有明显的滯涩感,运转较为缓慢,那这把武器只能算是【良好】。 如果喝的是水,通过苇杆的过程很顺畅,多少有一些吸取物体的感觉,那这把武器已经是比较合格的【优秀】作品。 如果不喝东西,感觉上就是单纯的用它在吸气呼气,那这把武器已经达到【精锐】品质。 最后一个等级有很多称呼,有人喜欢叫【传说】,有人喜欢称呼为【神话、神跡、神器】。 实际上它是指,如果你都不需要做出动作,刚出现这个想法就能立刻在武器上体现出来,完全的如臂指使,他已经不再是一个外在的“吸管”,而是你的身体本身。 这也是锻造大师们的永恆追求。”盖乌斯讲到这里眼神很认真也很坚定,一看就知道虽然他还不是锻造大师,但是这也是他的永恆追求。 “嗯,我觉得划分的標准是不是有些少?有些太简单了?”科泽伊曾经在无数游戏与文学作品中看过各种花里胡哨的分类,甚至恨不得细致到毫釐之差,这才提出这样的问题。 “额,所以你觉得一件武器应该怎么划分呢?”盖乌斯有些错愕,也有些不太理解: “就像是一把骑士剑,如果再深入划分,我们一般也只能把它分成两种,那就是在同一种等级状態下,刚踩入这个等级的標准,以及还没有进入下一个等级的標准。 你能告诉我比精锐级別的武器更好,却达不到神器是一种什么概念吗? 至少除了那些標准,我真的很难想像,和我一样的很多锻造师,或者使用武器的冒险家也很难想像。” “盖乌斯说的没错。”社长从拐角走了过来,他的脚步都没有声音,嚇了科泽伊一跳。 “我一猜你们就会来这里,毕竟这也是我们匠造工坊唯一值得参观的地方。” “对於武器,没有那么多复杂的等级,如果你想分的话,每种武器都可以分为两种標准,用著顺手,和用著不顺手,会被某个等级的魔法摧毁和很难被同一个魔法摧毁。 我们锻造大部分武器都只看这三点,用著舒服,魔素运转率高,结实牢固。” 也许锻造师大都很喜欢和其他人科普这些武器的知识,凯尔纳接过盖乌斯的话头,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除此之外,不同种类的武器还有自己单独的评价標准,比如说刀剑枪类的近战武器一般会要求坚固、耐久和锋利。 法师的武器也有所区分,魔杖是儘量简化施法步骤,加快施法速度;法杖是凭空为使用者的法术模型延伸出一个模块,增强施法质量;书籍类法杖则是可以提前进行刻录,辅助施放难度更高的特定法术。 最后一个有些困难,我们也只提供能够更有效刻录法术的书籍武器。” “如果学弟对锻造感兴趣,也可以偶尔来这边转转,我们其实有隔绝热量的待客厅和放置基础锻造的图书角,现在我正要带你们过去。” 跟著凯尔纳来到他口中的待客厅,能看见里面摆著椅子和矮桌,最深处放著一张大桌子,桌子后面隱约露出被子的布料,总体来说其实还挺整洁,而且確实比外面凉快多了。 “隨便坐,抱歉我们这里只有水,也没什么吃的喝的招待你。”凯尔纳拿著羊皮纸和羽毛笔坐到了矮桌一边的椅子上: “现在可以来谈一谈你想要的厨具类型,大概从外形、用途,材料,强度,大概需要用到的环境,一般用於传导什么元素。” 科泽伊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他大早上被盖乌斯弄醒,起床之后渴的要命,又在待客厅外面被热气“烘烤”,纯净的水简直是救星: “emmmm......我大概需要一套厨具,强度方面没有什么太大的要求,只是方便携带与日常做菜用,以后也许还会带到野外。” 他也拿了一根羽毛笔,大致画了一个形状:“就是像这样一个带把手的半球形的容器。” “好的,我记一下,半圆形锅状器具,你接著说。” “然后希望底部,嗯,有一些坑坑洼洼,外壁要使热量散布均匀一些,烹飪结束不会有东西留在上面。” “外壁蜂窝状结构纹理,均匀分散火元素造成的伤害,內壁鳞片状微突表面,防止材料炙烤条件下的痕跡残留。” “对对对,还有需要几个开口的容器,和配套的装水容器,大概是这样的。”科泽伊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蒸笼,只能在羊皮纸上继续画几何图形的透视图。” “三个单面开口,带有多个规则小孔的金属柱状圆盘,附加接触火源的金属容器,用途是加热冷水,底部与开口能够互相接合。” “还有一把传导魔素的菜刀,主要是转化风系元素,用於切割大部分魔兽肉。” “传导风元素,锋利特化,二十公分长方形厚背单刃刀。” “最后还需要一个能够传导火元素的方形平台架子,用途大概是產生火焰,给其他容器提供热量,这个......我没有火元素亲和,可以实现吗?” 第53章 「偶遇」希尔薇妮 早在魔素感知仪式的时候,元素亲和度就已经標在那个金属牌上了,科泽伊在“四元素”中水、土的亲和度较高,其次是少量的风元素,火元素几乎没有。 “嘖,这个嘛。”凯尔诺嘬了嘬牙花,停顿一下: “我们锻造师啊,嘖,只管打造能够让元素通过的『通道』,这种能够额外把魔素转化为指定元素的装置你应该去找一个炼金术士。 还好你不是用来施展什么强大的火焰魔法,否则连他们都造不出类似的东西。 不过你这个小平台我已经理解了,还需要能够便携,总体尺寸和那几个容器的底部差不多,並且从中心產生火焰是吧。” “没错没错。” “我可以在边缘给你预留出一个镶嵌宝石的插槽,过两天你过来拿,然后去找专门玩炼金的那帮人,让他们照著这个尺寸给你扣一个火元素转化宝石,里面的魔素流动线路我会搞定的,把宝石嵌进去就能使用。” “感谢学长!学长辛苦!” “没事没事,也是你要打造的东西比较简单,我做那个试验成功率会高一点。 原本我还在想要弄个什么东西,因为做一把简单武器实在是浪费,刚好你有这方面的需求,就当送你的了。” 这一刻,在科泽伊的眼中,学长的背后充满了圣光。 “那不需要传导魔素的那几个东西就直接盖乌斯去做吧,正好出了什么问题直接找他改就行。” “没问题。”盖乌斯拍了拍胸脯:“保证给你做的漂漂亮亮的。” 凯尔诺看著自己画的草图,嘴角微微向下,有些不太尽兴:“感觉还是有点简单,哈哈哈,都不需要过几天了,你明天上午再来一趟我应该就做好了。” 盖乌斯出门戴了件围裙,又走了进来:“那科泽伊你自己该干啥就干啥去吧,我也留在这先帮你把东西造好。” “那......就辛苦你们了?以后有机会我会给你们带点我自己做的美食。”科泽伊多少还是觉得过意不去。 ...... 离开了匠造工会,科泽伊边走思考著去哪找人弄好最后的火元素转化宝石,瓦妮拉学姐肯定认识相关的炼金术士,但是明明都说好“自己去搞定剩下的东西”並准备给她们一个惊喜。 那就只能去找希尔薇妮了,自己认识的和炼金术有关的也就只有这个姑娘,而且对方祖父还是那个格兰瑟姆先生,想来她自己的炼金术也低不到哪去。 科泽伊到藏书馆上上下下溜达了一圈,出乎意料的是,今天却没有在地下三层的特殊区域碰到对方,其实之前也不是每天都能遇到,只是当时专注於看书,把这点忽略掉了。 虽说火元素宝石確实並不著急,等到假期结束上课了,也指定能够碰到希尔薇妮,可他还是想儘快把厨具做好,这种感觉就像新取来的快递一定要儘快拆开才舒爽,新买来的游戏第一时间游玩才畅快。 科泽伊就在这种纠结中不知不觉地离开藏书馆,路过了教学区,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抵达了试验区,也就是第一次遇到希尔薇妮的地方; “哦,差点忘了,说不定她会在自己的实验室里做一些炼金实验,但是她具体在哪我也不知道啊......” 科泽伊最终放弃挨个敲门的打算,决定就在这个走廊里先停留一段时间,回顾一下印在脑子里的知识,如果实在遇不到的话就直接回宿舍看书。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隨著门锁开动的声音,某扇木门向房间內拉开,然后一个小脑袋从门框里伸了出来,她微微歪头,对著不远处坐在护栏旁椅子上的少年问道: “所以?......你在那边干什么呢?” “啊哈,希尔薇妮,真巧啊,刚好在这又碰到你了。” “emmmmm......事实上,我半个小时前就看见你坐在那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回去了。”她正要关上房门,科泽伊赶紧小跑过来: “不不不不,开个玩笑,我就是特意有事情想请你帮忙,炼金术方面的。” “我们......好像没有那么熟悉吧?” “拜託了,你是我唯一认识的炼金术士!”科泽伊双手合十做半鞠躬状。 希尔薇妮轻轻嘆了口气:“你进来吧,把门关好,房间里的东西不要乱动,然后说一下是什么事情。”实际上她如果真的不想帮忙,刚才也就不会多余出来问一句。 她转身回到屋子里,然后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桌子散落著好几张写满的羊皮卷,旁边摆著各种各样的炼金设备,还有奇形怪状的瓶瓶罐罐。 其实把他们的外形拉直,再联想一下就知道,和现代化学实验室里的烧瓶、烧杯等器材都差不多。 比较完整的是一套被组装好的设备,装满半瓶水的玻璃瓶、软木塞、两根玻璃管,还有已经反应过的某种溶液,一双手套脱在一边,很显然刚刚希尔薇妮是在用“排水法”收集某种气体。 科泽伊很老实的什么都没有动,然后从自己包里掏出一张羊皮纸,上面画著一个符號。 他在等待的时候突然想到光明女神武器上的符文,考虑再三,他认为这只是其中很小的一个符號,没准將光明女神作为信仰的雅克曼德公国中就流传著类似的符號,而希尔薇妮又不是什么多嘴的人,不如找她问问: “你认识这个符號吗?” 小姑娘接过羊皮纸看了看,然后站起身去背后的书架,从上至下按照顺序寻找並抽出一本书,快速的翻找起来。 科泽伊则是“不小心”瞟了一眼她做实验记录的內容,大致意思是这样的:铁和酸发生反应会释放热量,液体由无色逐渐变为浅绿色,產生一种无色无味,能够让火焰变蓝、燃烧更加剧烈、温度升高的气体。 其他记录都是之前做过的其他金属的实验,还有测试同等重量下和酸反应產生气体的多少。 【和酸反应?铁?浅绿色溶液?二价铁离子?让火焰变蓝?氢气?所以希尔薇妮在做一些金属和酸的反应实验,用於製备氢气?】 “你从哪弄到的这个符文?” “你在做製备氢气的实验?”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问出自己地问题,然后再次同时开口: “你怎么知道的?” “偶然间得到的。” 科泽伊双手向前微推做出让对方先暂停地手势: “停停,我觉得你的问题大概会很长,所以咱们先放一放,等会解决,我想先知道这个符文,它有什么问题吗?” “好吧。”希尔薇妮的確有一肚子疑问,但是同意了这个请求: “根据这个符文的特点和构成来看,无疑是一枚光明女神谱系的符文,而且並没有包含在这么多年记载的十枚符文当中,所以我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 据我推测,它的效果应该是使火元素聚拢,达到增加火焰温度的目的,不过这好像只是一个残缺的符文,嗯......也不能说是残缺吧,称呼为落单比较好,就是说他本来是一组符文当中的一个,如果能和其他同组符文搭配,那最后產生的效果將会非常强大。 单独使用也不是不可以,威力有限罢了。” 第54章 工业製取氢气 “你的问题我回答完了,可以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在做什么吗?”希尔薇妮靠在椅子上摊了摊手。 科泽伊指了指放在不远处的反应装置,又指了指羊皮纸记录的內容: “我等待的时候不小心看了一眼你写的东西,再加上那套玩意,这还不明显吗?” “你能......看得懂?” “你这字写的这么清晰,我又不是文盲,怎么可能看不懂。” “可是我记得你看的炼金术书大部分都是我爷爷写的,那里可没有记载过轻气相关的內容,图书馆也不可能有类似的书籍,因为我翻阅过近几年所有的炼金成果,没有和这个研究有关的內容......” (备註:在异世界语言当中,没有“氢”这个文字,所以主角用的其实也是和这个发音相同“轻”,但是希尔薇妮就单纯的是把氢气称呼为“轻气”。) 说完话,希尔薇妮又小小地嘆了口气: “好吧,世界上那么多炼金术士,也不可能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这样的现象,那可以和我说说你的看法吗?” “看法?什么看法?”科泽伊原本正在给自己找藉口,但是对方突然就自己解决了。 “就是对这个气体的看法,可以大幅度增加火焰的威力。” “你想用它增幅火系法术?等等,你是个火系法师?” 在这样的魔法与奇幻世界观下,科泽伊很快就明白希尔薇妮想要做什么,只是惊讶於她的元素亲和度。 因为藏书馆里一些对於魔法的研究报告当中提到过,元素亲和度很大概率和个人的性格特点有关,比如温柔似水、热情如火......就像小王子和哈士奇那样。 “我这么冷冰冰的火系法师还真是抱歉呢......”希尔薇妮双手交叉、抱著胳膊,“冷冰冰”的回了一句。 “额,那个......我只是,有些......惊讶,没有別的意思。” “我知道。事实上在你之前也有很多人有同样的疑问,我也只不过是调侃一下而已。”希尔薇妮並不在意,这又不是什么丟人的事情: “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你对这个气体、对这个实验的看法。” “呃,这么说的话,你確实是想把氢气应用到法术当中?以我不多的见识来看,一个火系法师想要支撑战斗的话释放的法术应该不是个小数目。 科泽伊开始根据已有情况推断希尔薇妮所处的“困境”: 即使是出奇制胜,你日常製备的这点氢气大概也只够释放两三次?而且製备过程对酸的消耗还很大。” “是的,你说得对,而且酸还不便於携带。所以我正在寻找一种能够製备更多轻气的办法,可那並不好找,你有什么头绪吗?” 希尔薇妮看著一言不发的少年,思考了一下,用手指对著屋子画了个圆:“你平时可以过来使用这个实验室怎么样?” “什么?”科泽伊其实原本也没想藏著掖著,他刚刚沉默的原因只不过是在“翻阅”那些存在於四年前的记忆。 “我是说,你现在应该是在学习炼金术吧,但是炼金术有很多理论不去动手实操是没什么效果的。 而想做实验只能在二年级的课上,高年级想用实验室平时也要申请,如果你有什么好办法帮我製备轻气,我可以答应你隨时过来使用这间实验室。”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刚刚只是在思考,並不是不想说给你。不过你说的对,我刚好有一个实验要做。” 科泽伊觉得今天运气真好,连伏特加的提纯都有地方弄了,原本他是想去烹调研究部搞,但是又怕违规,在实验室製取酒精总不会违反校规吧: “有一点要说,我更希望称之为,作为朋友,我帮你改良实验,你借我实验室用用。” “无所谓,你喜欢怎么理解都行,反正都一样,只不过说法不同而已。” “那给我一些铁粉和棉花团,然后你坐著看就行。” 希尔薇妮在座位上坐好,然后隨著她手指的挥动,桌子的抽屉打开,一块银白色的金属锭飞了出来,在半空中分散成黑色的铁屑,落到早就准备好的纸上。 “你还是个金系法师!?” “怎么?不可以吗?虽然並不精通。”希尔薇妮的嘴角上扬,莫名觉得自己“扳回一局”。 “那你能从金属矿物里直接分离出纯金属吗?” “不能,这个简单的金系法术只能改变你所说的纯金属的形態,我学它也是为了方便处理金属材料。” “好吧。” 科泽伊没再说话,而是挑选合適的玻璃管、带孔软木塞和类似试管的器材,把棉花塞到试管底部、滴水、用纸条送铁屑、倾斜、固定,点燃燃料灯、氢气稳定排出、排水法...... 没过多久,玻璃瓶中的水开始被慢慢排出,氢气进入到瓶里,科泽伊擦乾表面的水滴,递给了希尔薇妮: “看明白了吗?” 希尔薇妮接过装满氢气的玻璃瓶,好看的手指一勾,一缕气体不断从玻璃管抽出,和她指尖的火焰混合在一起,火焰变成了淡淡的蓝色: “水和加热的铁反应居然可以生成轻气吗?” “准確的说是水蒸气通过灼热的铁,经过氧化还原反应產生四氧化三铁和氢气,其实也可以把铁换成煤炭,只不过用铁的话,直接得到的氢气更纯净。 “难以置信,不过什么是四氧化三铁?你又是怎么想到这个办法的?还是说你和我观察到的现象其实並不是一种?” “什么现象?” “大概是,一只带有酸性喷吐技能的怪物发出的攻击落在武器上,生成某种导致火焰魔法有所增强的物质,我的火焰元素亲和度很高,甚至能感受到一瞬间那一小片地区的增幅。” “其实......不是,我只是恰好得到了一些炼金术方面的传承,但......和我们主流炼金术有点不太一样,所以才想进一步学习,把两种炼金术整合一下。” “哦?”希尔薇妮很好奇,但是也有些谨慎:“是谁的?方便讲一下吗?如果不能说的话那就算了。” “也不是不能说。”科泽伊权衡利弊,决定为接下来想达到的目的拋个饵: “提出这个炼金学说的人叫门捷列夫,他把物质像魔法那样也界定为由一些特殊的“元素”组成,比如,用h?代表氢气,用fe表示铁,用h?o表示水。” “为什么用那些符號和数字表示物质?这有什么联繫吗?物质那么多,怎么分辨出来的?”希尔薇妮化身无情的提问机器。 “这个先不管,因为我一时半会儿说不明白,反正能得出刚刚发生反应的过程就是3fe + 4h?o =(高温)fe?o? + 4h?。” 科泽伊用笔在羊皮纸上写下工业製取氢气的反应方程式: “很多反应都可以用这样的等式表示,这样也可以推出一些还没被发现的炼金反应,也能得出可以这样製取氢气,材料充足而且反应產生的氢气数量也不低。 “科泽伊同学...... ” “怎......怎么?”少年发现希尔薇妮的语气不太对劲,而且眼神也有点游离,嘴角还很微妙的向上翘起。 “那么按照你的说法,作为朋友,以后可以给我讲讲类似这样的炼金知识吗?” “没问题是没问题,那作为朋友,格兰瑟姆先生关於空间炼成的理论你能教教我吗?我对那个很感兴趣。” 这原本就是科泽伊的打算,说很感兴趣那是假的,作为穿越者来说,他简直对空间装备非常感兴趣,感兴趣极了,尤其是这东西现在就只有格兰瑟姆先生走在学术前沿,甚至已经製作出世界上第一件空间装备,那是一个箱......箱子? 科泽伊古怪地瞄了一眼经常被希尔薇妮带著的,现在被放在角落的“行李箱”,该不会就是那个吧...... “你是在特殊区域藏书里发现的吧,本来爷爷放在那就是给大家学习的,但我只能保证把我会的全教给你。” “那就这么定了,但是我事先提醒,那份炼金知识传承並不完整,只能用於一些比较常见的,没什么魔法的材料,比如说普通的铜、铁之类的。” “没关係。”希尔薇妮看上去心情更不错了:“空间炼成难得要死,我掌握的也只是一些皮毛,所以未来想学会空间炼金术,可能也需要你的帮忙。” 两个人都觉得自己赚大了。 “额,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就是可不可以帮我做一个火属性的魔素转化宝石,明天我会把具体大小带过来。”终於,科泽伊提到了今天找希尔薇妮要说的正事。 “小事情,问题不大,就是製作起来需要时间,还得麻烦你帮我把那个从未出现过的光明女神符文详细画一画,借我研究研究。” 科泽伊挠了挠头髮,仿佛重新认识这个姑娘: “呃......希尔薇妮,怎么说呢,我以为你会是......呃。”科泽伊用手比划了几下,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可现在总觉得你表现出的性格......有点点像我的一个室友。” “你是说弗洛恩?那个每节课都坐在你后面,嘀嘀咕咕没完没了的话癆?” “额,是的。”【你看人真准......】 “这有什么,毕竟按照你的说法,我也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火系法师,有这样的性格很奇怪吗?” 希尔薇妮靠在座位上,双手交叉、抱著胳膊,面带微笑,和刚才一样。 第55章 符文与附魔 假期已经过去四天了,今天是周末,科泽伊如约来到匠造工坊,见到了正在门口做伸展运动的凯尔诺学长。 “来啦~ ~”他伸了个懒腰:“你要的东西打造的非常顺利,跟我进来看看。” 刚一进门,科泽伊就看见被摆在桌子上的一套简约但漂亮的厨具。 “给你介绍一下。”凯尔诺拿起那口带著红色火焰花纹的黑锅,里里外外甚至还泛著光泽: “主体材料是【垒铁锭】,没有別的特点,就是耐腐蚀耐高温,所以只要你火力够强,甚至可以在锅里燉龙肉,缺点就是不能传导魔素,用在你这刚刚好。 不过为了它的导热性能好一些,我推荐加入了【熔岩合金】,一种经常被用於製造火属性近战武器的金属,对於火元素转化的热量能更好的利用。 把手同样也需要耐高温。我用的是火蜥蜴的皮,龙鳞用在这里太浪费了,基本不会因为过热被摧毁,而且除了极端情况,也不会烫手。 这个是盖乌斯做的,我个人认为做的很不错,相当用心。 然后这个带孔的特殊容器按照你的描述应该是用蒸汽去將食物煮熟,但是蒸汽温度比较低,我就让他用一些普通材料锻造了。 除此之外就是菜刀和生火用的设备,如我所愿,他们的魔素传导效率都提高了三成,能够更大效果地激发元素,菜刀会更锋利,生火需要的元素也更少,不过日常使用的时候要小心一点。 至於架子的使用方法呢,就是在边缘槽里镶嵌火焰转化宝石,它的內部雕刻了连接进去的魔导线路,可以在架子正中央释放火焰,你可以在上面添加燃料,很容易就被点燃。 我觉得你应该不想被围观,拿著这些东西也不方便,给你准备了一个黑袋子,现在,可以把它们带走了。” 介绍完之后,凯尔诺再次伸了个懒腰: “嗯~ ~真不错,菜刀的打造给我增添了不少把握,今天开始我要去锻造一把新的武器了,对了,下次想打造东西可就要付钱了哦。” “非常感谢!没问题学长!” 科泽伊离开锻造社团,赶往希尔薇妮的实验室,敲了敲门,在传出请进的回覆之后,科泽伊才推门进入,这是他们约定好的,如果没有回应的话就是没有人可以隨便进,有人的话都就要事先进行確认才可以进入。 希尔薇妮趴在桌子上,正在研究昨天科泽伊离开前精细画的符文。 “我记得符文好像是阿卡德亚帝国擅长的一种魔法吧,你怎么也这么感兴趣。”科泽伊把黑袋子放在地上,然后自己倒了杯水。 “因为在某些理念上他和炼金有相似的地方。” “emmmm,方便讲讲吗?” “嗯哼。”希尔薇妮坐直身体,向后仰了仰有些发酸的脖子: “认识符文就需要先知道什么是附魔,附魔是用有规律的符號排列组合形式,模擬魔法生物释放法术的过程,而使某种物体具有生物施展魔法的能力或性质,而符文就是那些符號。 比如昨天你给我的这个。” 希尔薇妮用小手拿起羊皮纸晃了晃: “还记得我昨天说的吗? 这应该是一个使火元素或者是光元素聚拢的符文。 不是指释放法术之前聚集游离態火元素,而是更进一步的整合火元素,让温度更高,威力更大。 其实这个过程就是法师释放火系魔法前搭建法术模型要考虑的事情。 如今,有了这个符文,我们可以让武器也有同样的功能。 我之所以能推测出来,也是因为这么多年流传的光明女神符文中,包含一枚与其具有类似构造特点的符文。 大概是同组,同组符文即使不按照原本的顺序排列,也不是一加一等於二的增幅那么简单。 炼金是什么我就不解释了,可以简单归纳为利用魔法阵模擬事物本身的反应过程,从而使一个物体转化为另一个物体。 他们虽然都是转化,但是是不同的领域,符文是引导魔素与元素的转化,炼金是引导物质与物质的转化。” 希尔薇妮神色古怪地看著科泽伊: “符文的刻画要比法师施法严格很多,某种意义上可以把它理解为自然规则的具象化,你在什么都不懂的情况下居然就能把这个符文画的这么精细,那只能说明......” “说明......什么?” “你记性真好...... ”希尔薇妮由衷地夸讚道。 科泽伊捏著下巴看著自己的黑色袋子: “能不能麻烦你把火焰转换宝石做好之后,顺便在我的东西上附个魔?” “不能,因为我还没有彻底研究明白,而且你没发现吗?” “发现什么?”科泽伊现在觉得自己像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果然下午还是去藏书馆看书吧...... “魔素转换宝石里面是不是都有一个符號?那个就是最基本的元素符文。 就像弗雷泽老师在魔法课上讲的那样,它就是直来直去的戏法,最简单的元素法术的翻版。 所以其实宝石不是炼金產物,而是一种魔导物品。” 科泽伊现在大脑有些混乱,炼金与附魔这两个概念似乎很容易混淆: “没记错的话,转换宝石只有最基础的版本,也就是附魔最简单的符文,那......为什么武器却可以隨便附魔其他符文?” “你是不是只剩下记性好了...... ”希尔薇妮翻了个白眼,有些无奈: “附魔武器上的符文只有它对应元素的使用者可以激活,但是转换宝石却可以直接把魔素转换为对应元素,懂了吗? 这是一种不同的、相反的使用方向,所以才说这是炼金术的突破性成果。 但是转换宝石转换的那点火元素日常用用还行,想要激活符文那就差太多了,尤其是威力越大的符文组合越需要庞大的元素或魔素做支撑,比如,梵蒂雅斯的巨型传送阵。” “那么,能不能製造出一种,便於携带的同时又能储存很多魔素的炼金造物,掛在武器上,用於支撑符文的使用?” “很合理的想法,只不过你要跟整个炼金术士群体比比速度。” 第56章 世界的真实与虚假 希尔薇妮在准备好转换宝石之后就继续投入到符文的研究当中,而科泽伊如他所想的那样,去泡了一下午藏书馆,然后晚上揉著太阳穴回了宿舍。 日子一天天过去,每天都在照常上课,希尔薇妮依旧坐在前面,哈士奇依旧每天都很欢乐,小王子的“羞涩”散了不少,没有刚开学那时候说句话都磕磕巴巴的架势,反倒是盖乌斯在科泽伊的夸奖下变得有些不好意思。 只有科泽伊自己出了点问题。 即使老师讲的內容都是科泽伊用神识印在脑子里,回顾了八百遍的知识点,他却不知道为什么,始终有一种挥之不去的迷茫。 如同学了很多知识,但是一做题就不会的落差感。 也许是穿越以来,与这个世界不熟悉导致了排斥感,在经过日积月累的堆积,然后附魔和炼金的深奥突然给他压上一根稻草,让他对这个世界的看法有些陌生,虽然本来就是陌生的。 也可能是有別的原因,他说不上来。 “emmmm......你在那苦恼什么呢?” 实验室里,希尔薇妮倒了杯水回到自己的座位,看著愁眉苦脸趴在桌子上不知道想些什么的科泽伊。 自从被允许进入实验室之后,他就找了一套与眾不同的小桌椅摆在里面当作自己的座位,看起来就像班主任办公室里被罚抄作业的小学生。 “希尔薇妮,你说,我到底是谁?究竟来自哪里?我们所在的世界又是什么?” “什么?” “我不知道我们的世界是什么,她好像一直在排斥我,我却无能为力。”科泽伊的神情十分沮丧。 “呵呵。”希尔薇妮苦笑了两声: “我不知道你想要表达什么,但是你想谈谈世界是什么的话最好去找蒙森教授,相信了解魔法史的他更有发言权。” “哦!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科泽伊腾地从座位上坐起来,像猫和老鼠一样,隔著桌子握住希尔薇妮的手上下摇了摇: “非常感谢!”然后背上书包,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没等门关上又一把推开: “呃,我好像不知道蒙森老师在哪个办公室。” “教师区左转最后一间。” “再次感谢,回头见。” “哦呼~,莫名其妙。”希尔薇妮耸了耸肩,离开座位把门关好。 ...... 教师区魔法史教师办公室,这里就像魔法史教室一样,到处都装饰著各种各样的书籍和羊皮纸,三面墙的书架也都摆满了各种歷史资料。 “瞧瞧是谁来了,哦,科泽伊,请坐吧,你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主动来我办公室的同学。” 蒙森老师显然十分惊讶,他吹了吹冒著热气的水杯,里面泡著一根不知名的“养生”植物。 科泽伊看著热水杯,有感而发: 【人参?不像.....茶叶?更不可能,不过这倒是提醒我,能泡茶的又不一定是茶叶,改天研究研究其他植物的叶子。】 【哦不,我今天是来请教问题的......】 “额,蒙森教授,我今天来是有一些问题想要请教您。” “天哪,这更加稀奇了。”科泽伊感觉这老爷子的眉毛都跟著他的表情在跳舞。 “那么孩子,你想问些什么呢?我注意过,你的听课状態很好。” “教授,我......我......我想,了解一下这个世界,她,是什么?”科泽伊也不知道具体想问什么,只能再次拋出这个哲学话题。 “嗯~~”蒙森放下杯子,从座位上下来在房间內背著手走了走: “你还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 世界很大,很辽阔,我们梵蒂雅斯学院、雅克曼德公国,甚至整片大陆都不是世界的极限。 如果你这么问的话,我也不知道要给你什么样的回答比较好。 我可以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个问题吗?” 蒙森最后坐在了科泽伊对面的沙发上,慈祥地看著他: “放轻鬆孩子,就当作我们在聊天,像刚开学那天一样。” “额,蒙森老师,我,我最近有一点迷茫,有时候会感觉,世界是虚擬的,有些不太真实,您看,我们能靠思想与魔法创造,不,模擬世界。 那我们又会不会是神明的一种臆想模擬出的虚幻?” 蒙森依旧笑呵呵的: “关於这个,孩子,我想给你解释一下,歷史学家们很少信奉神明,因为存在於世界的神明在我们看来是一些更加强大的法师。 他们有的依靠先天诞生的优势被生物信仰流传至今,有的因为在种族中的伟大成就被信仰点燃神火,无论哪一种都是靠著信仰才得到升华。 只有创造世界的神明才是真正的神明,他们无欲无求、无相无形、虚无縹緲、无跡可寻却又无处不在,你甚至完全可以拋开他们看待我们的世界,把世界当成自然诞生自然演化。 歷史学家做过很多有意思的假设,有的说创世神並不存在,我们的世界源於一个爆炸的点,有的说我们只是更强生物身上的一部分,总之多种多样。 但无论如何,我们都已经存在了,即使世界是由神明塑造,但是並不存在於他们的思维,你看,我们这样的普通人身上的一部分都不会產生『不属於身体』的想法,那我想,神明更不会让自己的思维分崩离析。 ——在你可以思考的时候,就已经是独立的个体。 我们可能会被写在书中,但是描写只是描写,改变不了我们真正生活的事实与现状。 我们可能会被矇骗,装在箱庭里,生活是给別人表演,但不可否认的是我们依旧存在。 你刚刚说我们能靠思想与魔法模擬世界,对也不对,思想只能控制我们的身体,魔法才能模擬世界,那是一种能力,魔素真实存在,元素也真实存在,魔法也不过是魔素与元素的相互转换。 你现在可以做到这样吗?” 蒙森的手里突然多出一团火苗,科泽伊摇了摇头: “那你想不想做到?” 科泽伊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犹豫著点了点头。 “这不就对了,只靠你的想法完全做不到,说明我们並没有存在於虚幻之中。 当然,你可以回去之后找一张羊皮纸,或者委託別人,比如说作者,写科泽伊在这个时候能够隨心所欲地释放出想用的魔法,嚇了蒙森老师一跳。 可是现实並不会因此而改变。” 蒙森看著依旧有些欲言又止的科泽伊继续说: “讲到这,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歷史是一种物质吗?或者说歷史是真实存在的吗?” 听到这熟悉的问题,科泽伊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他只能露出为难的表情,然后装作试探著拋出了一个他自认为符合世界观的答案:“我,我觉得,可能,不是?” “那就错了,孩子,歷史一直都真实而客观的存在,存在於过去、现在,也將存在於未来。” 蒙森拍了拍沙发的扶手: “就像沙发,它过去是一粒种子,长成一棵树,现在被加工之后称为沙发,未来变得腐朽化作一抔泥土。 虽然歷史看不见摸不著,但是他和这些物质一样,不会因为你的一个想法而改变。 所有人都记得最终於魔王同归於尽的英雄,萨卡埃斯·雅克曼德,却忘记还有千千万万前赴后继的无名勇士。 可能他们最终会被人忘却,在歷史向前移动的同时被冲淡於时间长河,但是没有他们的努力,也就无法为萨卡埃斯创造机会。 只要我们还在这里,就改变不了萨卡埃斯与魔王同归於尽的事实,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也就无法否定其他勇士的存在。 歷史就像布满群星的夜空,那是所有人的闪耀,而不是一个人的辉光。 世界可以是『任何』,是『所有』,但是对於我们,她就是波澜壮阔的歷史,既然属於所有人,又怎么会因为你的一个小小想法而改变? 你无法用一个想法改变歷史,又为什么觉得世界是虚幻的呢? 即使神明也无法只用想法改变世界,他们也有自己的欲望与追求,他们只是歷史的一部分,否则我们看到的就只会有一个神明。 至於创世神,我想你可以把他们理解为『可能存在思维的歷史』,或者就是『可能存在思维的星空宇宙』。 假设在你认为的真实中,我们生存在绝对客观的世界里,那你又是如何判断世界性质的呢? 你可能一时半会想不明白,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过度一下,弗雷泽老师应该在第一节课就告诉你们鑑定术无法鑑定一切吧,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科泽伊还真的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当你什么时候研究出可以鑑定一切信息的法术,能够通过它直接知晓那些从来没有任何人接触过的信息,那就证明我们的世界是有限的,而我们也只不过是活在书里的虚擬人物罢了。” 蒙森老师走到自己的座位前,端起杯子小啜了一口,又返回科泽伊的身边: “这就是我刚才想说的道理,对於世界与真理,我们可以追求,可以探索,但是永远没办法穷尽,也就得不到最终的结果。 换句话说,创世神明是我们难以企及的存在,他们是无意识的虚无宇宙还是有思考的高位生物,你都无法判断。 但是你——科泽伊,孩子,你已经出现在了这里,如果世界是一种臆想,我们的故事將到此为止;如果世界是一种真实,那你也只是人类歷史的一小部分,或明亮,或暗淡。 我们也可以想像一个世界,然后你从所谓的真实世界穿梭到想像的世界再回来。 看似从真实的现实穿梭到虚假的幻想,从虚假的幻想又穿梭到真实的现实,可你判断不出虚假与真实,所以上述都不成立——你只不过是从一个世界抵达另一个世界。” 蒙森带著岁月痕跡的大手放在科泽伊的头顶,有些温暖。 【没准是茶杯的温度】科泽伊的心情好了很多,都开始知道吐槽了。 “孩子,面对整个世界,我们都一样渺小,那就去接受我们现在的真实,至少我们要作为自己於当下活得精彩,不是吗?” “您说的——对,蒙森教授!” 第57章 烹研社团的小姑娘 魔法史老师给出的解释有些复杂,绕来绕去,但是科泽伊最终还是听懂了,心情也已经好了不少—— 虽然他依旧感到对这个世界有些不太適应的排斥感,觉得还差那么一点什么虚无縹緲的东西。 这个时候就应该吃点美食,舒缓心情的同时给大脑补充营养,科泽伊这么想著,脚步不由自主地走向烹调研究社团。 【今天做些什么好呢?好想补充一下能量,放肆一把,反正也不用考虑体重,要不弄个炸鸡?哦对,没有那么多油,那么披萨怎么样?】 他敲了敲社团门,没人回应,於是自己刷校徽推开门,低著头,回忆著披萨的做法以及材料,走进了厨房。 科泽伊认知中的披萨起源於义大利南部的那不勒斯,这个名字很耳熟,提到意餐就绕不开的城市。 有种说法是,义大利商人马可·波罗在中国旅行结束后,非常怀念中国的葱油饼。 於是说服了一个厨师帮他復刻,然而由於中国白案师傅的手艺,以及多样化的麵粉种类,厨师在尝试几个小时后没能成功,马可·波罗就建议他把馅放在饼的上面而不是夹在饼里。 在此之后,那不勒斯的厨师对西方“葱油饼”进行了改良,並在上面加上了其它配料,包括肉和菜,也就有了传说中的东方“打滷饢”。 手里用力揉搓著麵团,就像蛋挞的饼皮一样,现在的麵粉也没得选择,但是既然中世纪的义大利人都能做出来,自己没道理会失败,毕竟这麵粉既然能够烤麵包就也能烤麵饼。 揉好的麵团加一点酵母,扣上盆,放到温暖的地方发酵。 这里要注意了,人类使用酵母其实已经很久了,只不过后来通过显微镜才发现的酵母菌。 再比如说某个龙厨师动画里那块不知道传了几代的“老麵团”。 好傢伙,酵母家族跟著白罗家守望相助,互利共生,也算是见识了这世间的诸多繁华。 在饼皮发酵的时间里,科泽伊从黑色袋子里取出被精心打造的“黑锅”和菜刀,这好像还是“正常的”炒锅问世之后的第一场战役。 在“魔素灶”上放了些许木炭,然后输入对转换宝石魔素,说真的,要是它能一直持续燃烧就好了,不用额外带燃料,也不会导致锅底被熏的漆黑。 起锅加一点动物油脂,把混合好的洋葱猪肉碎倒进锅里翻炒。 相信隨著唐朝穿越小说的流行,大家应该都知道没有被煽过的猪的肉有一点腥臊味道,就算是养殖的也就比之前琳娜杀掉的野猪好上一点,好在,在洋葱的帮助下,猪肉的味道正常了许多。 你是说锅铲吗?那对做饭没有影响,用不著专门打造,拿木板削一个,打磨光滑就行。 等到肉发白,肉香开始瀰漫,倒入切的细碎的番茄“粒儿”,这个时候,厨房的门框露出一个小脑袋,好奇地打量著里面做饭的少年——烹调社团老传统了。 这里是学院,科泽伊没必要时时刻刻开著神识观察周围,也就没有注意到有人在暗中偷窥,他正全神贯注於自己的肉酱,並且开始向里面加入一些胡椒粉、肉桂粉和罗勒叶。 原谅现在只有这些香料,这也是为什么科泽伊提出由成员自己狩猎一些动物,然后把社团资金用在“刀刃”上。 当汤汁的顏色渐渐渗透进肉里,整个酱料也开始变得粘稠,科泽伊加了点食盐,翻炒几下把火“扑灭”,然后把披萨麵饼拿出来,找了一个大的方形烤盘。 由於之前学姐们都是做小饼乾,社团里並没有圆形的烤盘,普通盘子又太小,所以方形的就先凑合用吧,反正形状不重要,重要的是味道。 把饼皮铺开,底部用叉子扎了一些小眼——据说这是因为美式披萨饼皮比较厚,扎眼防止麵饼受热,过度膨胀变成“炒麵麵包”。 接著,把番茄肉酱浇在麵饼上,铺上一层碎奶酪,为什么不是碎芝士?因为所谓“起司”和“芝士”,其实都是不同音译,本质上它们就是奶酪本人。 科泽伊不喜欢奶酪?不,他只是不喜欢那种量產的,只经过一点粗加工的,带著浓厚膻味的羊奶奶酪。 显然,烹研社团的学姐们也不喜欢,她们购买的牛奶奶酪是有经过较好处理,类似於马苏里拉奶酪,当然据说后者是用水牛奶做的。 在那之后,科泽伊又切了一些培根片和小香肠放在碎奶酪上面——每个国家都有自己应对腥臊猪肉地想法,培根就是一种熏制猪肉。 他甚至还找到了一些被冻在冰坨里面的海虾,如果这里不是梵蒂雅斯,邻靠的不是港口中枢城市法利龙湾,恐怕是难以获得这类新鲜的海鲜食材。 摆好肉类之后再次撒上一层碎奶酪,最后加了一些“紫色胡罗贝碎”和豌豆粒儿,然后就可以送进烤炉,生火开烤。 食物的香气永远是迷人的,烤炉中,麵粉那经过烤制后的浓郁麦香渐渐钻了出来,里面还夹杂著奶酪融化、焦化后的牛奶味道,还没吃到嘴里都能闻到一种丝滑柔顺的质感,隱约间透露出的烟燻味则是平添一种烟火气。 计算著时间差不多了,科泽伊把烤炉打开,被凝聚在一起的香味顺著炉门喷涌而出,这一刻厨师是不幸的,但是接下来能吃到披萨的厨师是幸运的。 少年拿著小铲子把烤盘托出来,放到石板上,用小刀顺著缝隙把贴合烤盘的披萨撬的鬆动,用四刀分成八块,別问为什么不分成十二块,因为十二块吃不了。 最后他用油纸包裹住其中一片,美滋滋地准备去沙发上靠著吃。 肉酱混合著奶酪,带著厚重浓郁的口感,形成独特的肉汁,顺著牙齿咬下去地位置流淌到味蕾上,里面还有虾仁带来的鲜香。 然而科泽伊就这么停在了厨房门口,因为在他没注意的时候,沙发上早已坐著一个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年纪就不大的小姑娘,大概有个六七岁?面容精致,脸蛋有些孩童时期的圆润,穿著定製的小號蓝色法师袍,领口有一圈白色的花纹刺绣,露出里面白衬衫的衣领。整齐的刘海儿和额头两边垂下的头髮有些可爱。 用深蓝色头带扎成马尾的银色头髮让她看起来很像弗洛恩的妹妹,但是弗洛恩就是他家最小的,而且小姑娘很安静,和哈士奇一点也不像。 也许是因为个子还不够高,她整个人坐在沙发上,露在外面的小腿悬在空中,在沙发下的空隙晃来晃去,此时正面无表情、如无其事、漫不经心地坐在沙发上清脆地嚼著奶油饼乾,嘎嘣嘎嘣的,有种松鼠的既视感。 第58章 卡米拉·乌拉尼亚 小姑娘看见人从厨房出来,淡淡地抬起头,依旧没什么表情地打量科泽伊,倒也不是麻木的那种眼神,而是给人一种有些“天然”或是“三无”属性的感觉,天然呆的天然。 科泽伊把刚刚塞进嘴里的那块比萨咬了下来,融化的奶酪拉成长长的丝线,藕断丝连,看起来与这个世界大多数食物截然不同: “额么......你也要吃吗?” 他不认识这个孩子,大概是某个教授的亲属?所以也不知道此时应该说些什么好,只能右手举著披萨,另一只手向后指著厨房里面,用美食打开话题。 小姑娘轻轻地点了点头,並且伸出自己洁白而稚嫩的小手,捧著几块饼乾,那意思是“也请你吃”。 ...... 今天是丰收节假期的最后一天,之后就基本都是正常上课,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出校的机会。 所以作为“高年级”的学姐,瓦妮拉和贝瑞丝上午再次离开梵蒂雅斯,到法利龙湾的各个商店里採购一些食材—— 社团狩猎活动申请已经提交上去了,估计校长先生也在过假期,还没有开始处理,而在那之前总不能“坐吃山空”。 她们两个提著食材从外面回来,一进入社团活动室,就闻到屋子里充满了烤麵包、西红柿、燻肉和奶香味,看见一大一小两个“小孩”坐在沙发上吃某种三角形片状美食,还在比赛谁能把奶酪丝拉的更长。 “哦!卡米拉,你是什么时候来的?科泽伊,你也是,话说你们两个是怎么凑到一起去的?不,等等,屋子里什么味道,你们在吃什么好东西?” 贝瑞丝进门就嚷嚷开了,显然这位才是哈士奇的“姐姐”。 “是披萨,你可以理解为......肉酱麵包,里面加了奶酪和番茄肉酱,是我用我朋友做的新锅烹飪的。还有你说,卡米拉?谁?她?” 科泽伊一指坐在他旁边,依旧在玩奶酪丝的小女孩,他確实不知道她的名字,这段时间里对方完全没有说过一句话。 “当然,我们烹调研究社团原本可是有四个人的,她就是最后那个,身份比较特殊的成员,名字是卡米拉·乌拉尼亚。” 瓦妮拉把食材放下,然后走出来绕到沙发后面捏了捏卡米拉的小脸蛋,对科泽伊介绍道: “她是两年前,预言学学者,星辰大魔导师——卡罗琳教授外出游歷的时候带回来的孩子。 因为一次偶然,被我投餵了小饼乾,就很喜欢来我们这里品尝美食(蹭吃蹭喝)。 我和以前的成员一商议就把她的名字也加在社团成员中提交上去,没想到老师们还真的同意了。 卡米拉超可爱的是吧。” 瓦妮拉露出喵內的表情,在小姑娘吃完手里的披萨后,手掌穿过她的腋下,炫耀一样地举了起来。 卡米拉也十分配合的举起握住的右手,不含任何感情的“哦~”了一声。 “就是这样。”她轻轻把卡米拉放在沙发上: “烹研社团多了一个小吉祥物外加食物品鑑师试吃员,就是有点,不怎么喜欢说话。” 卡米拉扭头看向科泽伊,星空一样深邃的蓝眼睛眨了眨,用小手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差点忘了,我做了一整个披萨,刚刚有点烫手,被我放在厨房里没有端出来。” 科泽伊拎起门口的食材,准备放到厨房了,瓦妮拉拦住了他: “这个就不用了,有些食材需要用水和冰系魔法维持新鲜,还是我来吧。” 当他们接近厨房的时候,一个叼著披萨的脑袋忽得从里面伸了出来——贝瑞丝双手带著厚手套,拿著烤盘走出来,真正想吃的人早就行动起来了。 “瓦妮拉你们回来了吗?好香的味道。” 有些柔弱地声音从门口传来,莎依诺走进来: “原来卡米拉也在吗,真是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 五个人愉快地分享了剩下的披萨,下午的时间就在对科泽伊美食的讚赏和他给大家讲解新厨具中度过。 下午时间很长?那当然,只是讲解厨具可用不了这么长时间。 科泽伊还在晚饭的时候很应景的用蒸笼蒸了一些“素色清蒸中式无糖麵包”,还炒了“洋柿子烩母只因卵”、“焦糖五花腩配香煎花纹温泉蛋”等用简单食材可以烹飪的四菜一汤,並传授她们馒头蘸菜汤的绝学。 夜晚,其他的成员陆续离去,打扫过厨房的科泽伊给自己泡了一杯蜂蜜水,放在窗台上,他打开窗户,迎著傍晚的微风和天上显露的星辰,胳膊肘抵著窗沿,手拄著下巴,思考早上和蒙森教授的对话。 热闹欢乐对內心的掩盖结束了,他的心情有些复杂,在蒙森教授提醒他魔法不是凭空造物之前,居然都没注意到魔法脱胎於朴素唯物主义。 当然魔素感知仪式上更没有,根据首因效应,人们对於事物的第一印象会对以后的认知產生一定影响,科泽伊一直先入为主的认为“魔法就是唯心”,所以即使在入学考试的教材上写了某些关於魔法的特点,他也一直没有反应过来。 【难道对世界错误的理解会影响一个人的魔法天赋吗?大概是吧......】科泽伊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我都没有理解她的存在,她又怎么会愿意接受我的到来......】 “你看上去有很多疑惑?” 空灵的孩童声音从他的侧面传来,卡米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了烹研社团的活动室,面无表情但並不可怕,目光深邃也充满神采地站在那里看著他,这也是科泽伊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 科泽伊看了一眼对方,也给她弄了一杯蜂蜜水放在桌子上:“没什么,你现在小,可能还不懂,我只是,觉得这个世界有些排斥我的存在。” 小姑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手指著窗外因天黑显得格外寂静的夜空:“那是群星之母雅苏拉。 “什么?哪里?”科泽伊看了看外面,月隱星明,群星璀璨...... “天上,群星,一颗星星就代表这世界上一个生命的命运,只要能看到群星的地方,就有雅苏拉的存在。” “她永远包容著群星,也包容著人类,她守护著世界,也守护著我们,所以这个世界从来不会排斥任何人,因为她有接纳任何人的能力和胸怀。” “真的吗?”科泽伊再次看著自己的双手,握住又放开,很真实的感觉. “所以......一直是我在......排斥这个世界,对吗?” 这一次,卡米拉没有再回答什么,她喝掉蜂蜜水,从橱柜的盘子里拿了一些饼乾,“嗒嗒嗒”的跑开了。 第59章 「帐號解封」 卡米拉离开不久,科泽伊也收拾一下东西,背著书包走出烹研社团,心情复杂地漫步在梵蒂雅斯的小路上。 在这夜幕笼罩得黑暗环境下,天空的群星格外显眼。 少年並没有直接回到宿舍,而是来到城堡外的草坪。 夜风吹拂,地面发出“沙沙”的声音,他隨便找了个地方安静地伸展四肢躺在柔软的草坪,莫名想起一句电影台词: 【当你仰望星空的时候,会有一种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感觉,因为你对外星的了解远甚於你自己。】 科泽伊不是什么维护世界、处理外星来客的黑衣人,但是他对自己原本星球的了解的確甚於现在,那是他活了二十四年的世界。 而这里,毕竟陌生,他魂穿到一个完全不同的人身上,始终觉得自己是一个外来的入侵物种。 內心中的孤独与牴触被表面上的喜悦与融入掩盖,而不是彻底消除,终有一天会因为一些事情再次暴露。 他伸出双手用力向上伸展,看看自己稚嫩的手心手背,企图抓住属於自己的那颗星辰,结果最终变成了一个舒服的懒腰: “嗯哼~,就这样吧。” 科泽伊在这一刻耳边响起了蒙森教授那句“去接受我们现在的真实,至少我们要作为自己於当下活得精彩”,迴荡著卡米拉那带著点空灵的声音“她有接纳任何人的能力和胸怀”。 仿佛想通了一切,他的嘴角向下,有些自嘲也有些真的想笑: “就这样吧,反正原本长大之后的我之於童年的我也是两个世界,就当我带著记忆投胎,再次成长之后,发现世界是个魔法的世界,魔法居然还是唯物的。” 就在这时,天上似乎掉下一滴液体,打在他的手掌上,科泽伊赶紧翻过手心察看是不是雨水,结果看见手里出现一个不断旋转形成的涡流,逐渐聚集起更大的水球。 “oh!靠!什么情况?” 为了避免水球拍在脸上,科泽伊赶紧从地面站起,甩了甩手,远处的草坪上,响起了“一盆水泼在地上”的声音。 “所以,那是什么?”科泽伊又检查了一下双手,猛然间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他根本不是自己站起来的!!! 缓缓地扭头看向自己的身后—— 一根嫩绿的藤蔓从背后的土壤中钻出,拉著衣领像拎猫一样把他从原地拽了起来。 “呃......你又是什么?” 藤蔓不会说话,自己缩回了地面,科泽伊皱著眉头蹲下摸了摸,没有任何孔洞或是被破坏的痕跡。 当他收回视线转过身,又被突然从眼前地面升起的土墙嚇了一跳: “真是够了,所以有人能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餵~?有人在附近吗?” 科泽伊默默闭上眼张开神识,周围空无一人,反倒是自己的身体和之前大不相同,准確地说是神识本身: “这又是怎么回事?白內障之瞳?透视?齐木o雄?” 他看著身体里有规律地按照各条经络不断流转的彩色线条,没来由的觉得,这就是自己,而不是什么被魂穿的异世界流浪儿。 好比打开某扇防盗门,是不是自己家,一闻味道就知道。 ...... “哦......我很......抱歉......”他自言自语,似乎在给被自己彻底取代的流浪儿道歉,也似乎在给整片世界。 睁开眼睛离开神识的视角,科泽伊注视著自己伸出的手掌,缓慢、清晰且小心翼翼地念著:“况同兹雅,祖,瓦萨特,宛普斯恩。”【凝聚水滴】 一团乾净圆润的水滴漂浮在他的手心,隨著他魔素转化成的水元素变得越来越大。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其实是个天才。”语气急迫而充满欣喜。 科泽伊对魔素的感知和元素亲和度仿佛摘下眼镜的近视眼突然有一天恢復了视力,那些在身体中的流动、在空气中的瀰漫,二者间的交互,都变得无比清晰。 他的心情完全不亚於彩票中了五百万,然后不小心被风吹走了,当难受地用剩下的两块钱硬幣买了张新的之后,发现中了一个亿。 也就是没有人在,否则就让奇幻世界见识见识什么叫“我是那中了举人的范进,你看我应有几分的欢欣”。 少年又在原地想像著土墙升起和藤蔓伸出,结果地面隆起一个小土包,土包上面长了一根草,一阵风吹过,那根草晃了晃还被吹跑了......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魔法果然不是只靠想像就能使用的工具,估计刚刚只是一个意外。” 没错,就是工具,科泽伊把魔法界定为一种改变世界的工具。 像原本的世界用科技和机械造物改变生活,这里用的是魔法与元素。 上课讲到的法术模型就是机械的运转原理,魔素的流动就是添加燃料动力,在转化为元素之后就是机械的运行,这样理解起来就简单多了。 想到这里,科泽伊收拾收拾东西,蹦蹦噠噠的赶在规定时间之前回到了宿舍。 “总觉得你好像比平时要开心很多。” 一进门,弗洛恩就察觉到科泽伊身边欢乐气氛,凑到近前上上下下打量,儘管被观察的科泽伊本人自认为已经收敛了很多。 “你是狗鼻子吗?这么灵?还能嗅到我的心情?” “在冒险中与人接触最重要的就是察言观色,而我,作为未来的伟大骑士,最擅长察言观色,比如我三哥挨打的时候我从来都不敢出声。” “那你三哥真可怜,他都透露给你那么多小道消息。” “这也是他跟我讲的,一个挨揍总比两个都挨揍要赚。” ...... 第二天下午,卡米拉接到瓦妮拉的纸鹤,一蹦一跳的溜去烹飪研究社团吃点心。 “科泽伊中午来过,还说这份是特意给你留的。”学姐们有些疑惑:“你有做了什么吗?” “我不知道呀~ ~ ”卡米拉表情微妙,开心的举起热乎乎的蛋挞和双皮奶:“我只是听到了雅苏拉的呼唤,然后给他转述一些神諭罢了。” “呃......说来你平时其实很少会提到群星之母,她真的存在吗?” “当然,她无所不在......” 第60章 法术模型相关 下午上完课,一间小实验室中, 希尔薇妮看著科泽伊放在自己桌子上的纸袋,眉毛动了动: “你拿的什么?” 科泽伊表情有些为难: “我感觉你似乎什么都不缺,所以不知道送你什么比较好,这是我做的一些小甜品,算是报答你愿意让我在你这里做实验,以及提醒我找蒙森老师的小建议。” “蛋挞和双皮奶?”从她的口中说出了熟悉的词语。 “你怎么知道的?” “事实上,我和卡米拉关係很好,她经常会来找我玩並且给我带学姐们做的小饼乾。 就在几天前,她和我说烹研社团来了一个大哥哥,但是那天她不在,所以做的两样好吃的她没吃到,我没想到那个人居然是你。” “那还真是巧了,我今天中午给她留了一份,不过因为我做完之后到教室刚好上课,你的这份就没直接给你,现在可能有点凉了。” “没关係,谢谢。” 科泽伊离开后不久,希尔薇妮打开了纸袋里面的油纸包,虽然的確已经有些凉了,但是並不影响蛋挞散发出淡淡的甜香。 她拿起蛋挞小碗,从抽屉里取出一把叉子,轻轻地在有弹性的金黄表面颳了一层放在嘴里,品尝过后露出淡淡的微笑: “难怪卡米拉一直惦记著,味道还不错......” ...... 自从那天晚上之后,科泽伊这几天只是偶尔去实验室看看希尔薇妮的符文研究状况,更多时候还是泡在藏书馆,研究魔法理论。 除了特殊区域,藏书馆其他地方有关塑能系法术的书籍大多浅尝輒止,记录三环以下的法术,而且都是“四元素说”中类型比较常见的那种,它们相对简单,可以让没什么太大天赋的人去“应付”法师考试。 四环五环的比较少见,但也不是没有,也是比较基础方向的,不涉及太多的变化,基本都是“守门槛”类型。 科泽伊手里有伊弗安留下的有关木系法术的知识,与之正好是两个极端,里面大部分是七八环的法术,超过十环的也不是没有,甚至还有一个十一环的奥术,可是这些法术的法术模型都极其复杂以及......抽象,和黎曼几何与拓扑学一样令人头疼。 书上还有些诸如: “想要理解木系法术的精髓,就要自己去感悟生命的真諦。” 这类神神叨叨,不明觉厉的话,看得科泽伊一度想要摔书,最后还是回到了一切的起点,也就是戏法,法术中的那条直线,只要懂得调度魔素就能使用出来的简单“魔法”。 其实这也不是梵蒂雅斯比较小气,不肯把高端的法术放在明面上,只是考虑到这些孩子心智还不成熟,在成长过程中难免会因为过度痴迷力量而追求那些大威力、高环术的法术,所以儘量有所限制。 另一方面,更高等级的法术的研究也更加危险,一般都是在这些学生成年之后,採用推荐信的形式去拜访那些成名已久的法师,成为对方的弟子,在看护和指导下完成高难度法术的模型搭建。 法术的威力可以让一个人极具破坏性,这样不仅確保了法师在学习法术过程中的安全,也是对法师的一种筛选,无论品格还是天赋,虽然人心隔肚皮,难免会有看走眼的时候,但是那也比把所有类型的法术都贡献出来要强得多。 除此之外,这也相当於一种考验。 战爭结束了,和平已经到来,雅克曼德的国王很清醒,他知道发展才是硬道理: 在战场上法师可以战斗,但是在日常中他们不会进行生產。 粮食短缺,人口锐减,法师终究会有死亡的一天,那新的人才又从何而来? 所以法术的局限还会让更多的法师自己去寻找自己谋生和期待的研究方向,並为此搭建新的法术模型,所谓“百花齐放,百家爭鸣”。 比如猎人阿乌沙曾经使用的能够加快皮革鞣製中鞣液渗透速度的法术,甭管这个法术环级高不高,终究是崭新开始的表现。 而以上一切一切的开始,都必须先把法术模型的理论基础学好,比如科泽伊现在就在看一个关於“法术模型与无杖施法动作”的研究。 里面提到了模型的构建是一回事儿,而使用构架好的模型又是另一回事儿,如果没有经过事先长期的练习,遇敌之后在慌乱与犹豫中构建的术式是不稳定的,容易释放失败,或者对身体產生损害。 就像电流电压不稳定损坏电器一样,当然,有关电流这部分是科泽伊自己的理解。 因此,无杖时候的施法动作肯定是施术者本人感到比较舒服的、常做的、能够让精神集中起来的手势动作,这样在遇到情况能够第一时间顺利激发。 比如说笔者本人释放火系法术的时候更喜欢向后甩一下手,这会让我觉得把火系元素快速『甩』到自己的手中。 很多风系法师喜欢做动作很大的匯集动作,也是同样的原因,这样会让他们觉得把周围的气元素匯集在身边,集中施法状態,更容易成功。 【这我懂,条件反射是吧。】 科泽伊理解的很快。 【不就是巴普洛夫的狗吗?铃鐺一响,狗就开始流口水。】 於是他继续向下阅读: “同样手势动作有必要儘量简单,否则夸张、复杂或是困难的动作在遇到突发情况的时候不能及时应对。 另外施法动作虽然没有美观度的要求,但是笔者认为,在对敌的时候做鬼脸是不是不太好,除非笑死敌人也是一种策略。 与此同时,法师在不藉助法杖施法的时候,双手会有种无处可放的感觉,如果不动一动就会產生极大的彆扭感觉。 基於以上情况,通过实验,可以得出,在战斗过程中突然限制住他人施法时候乱动的双手,会导致对方在心理方面的“僵直”,打断对方的施法思路,导致法术释放失败。 当然,在这篇文章发出之后,相信会有很多法师和魔法学院进行针对性的训练,以摆脱战斗中的不適。” 综上所述,科泽伊很快就想到自己无杖施法所用的手势,那就是结印! 所以说,o影忍者的基础思路来源於魔法。 当然,他不可能像小学生一样每天中二地去模仿忍者那一套,国內的临兵斗者还要比子丑寅卯更复杂,两只手也不方便,有违简单化原则,最重要的是他根本就不会。 科泽伊说的结印是阿乌沙打猎的时候曾经用到的那种,只竖起食指和中指,倒也和影忍者有些关联——对立和解之印嘛,这就纯粹是巧合了...... 第61章 不同的物质世界 【薇奈特趴在诺威斯小酒馆的柜檯上:“科泽伊走了之后,感觉都冷清了不少。” 正在喝酒的克劳特说:可是他一个学期也就四个月,这才刚过了一半,要不你给他写封信? “还是算了,等信送到,再过一个月他都回来了。”】 梵蒂雅斯烹飪研究社团活动室—— 科泽伊少见的没有去藏书馆和实验室,看了半个月的书他都已经快看迷糊了,最终得出一个结论,法术確实无法一蹴而就,他对法术模型的理解有些不到位,哪怕是一环法术。 不过有了更丝滑的魔素转化和亲和度的他现在几乎掌握了书上描写的所有传统戏法,除了他没有的属性之外。 比如可以让一朵鲜花绽放,一颗种子破壳,一片叶蕾发芽的【德鲁伊伎俩】,虽然都限定为非魔法植物,但是依旧很有用,起码以后黄豆这些农作物不需要在水里浸泡一晚才能出芽了。 还有可以利用磷、光榆木,或者一只萤火虫、荧球草等做材料释放的【舞光术】、【光亮术】,前者是在身边创造四个火把大小的浮动光源,后者是使触碰到的某个物件在其 20 尺半径范围內发出明亮光照,甚至可以自由改变光的顏色。 那一晚,他们宿舍多了一颗维持一小时的迪斯科球、不知道怎么终止法术的科泽伊、和一个在房间中央蹦迪的哈士奇,好在他们声音不大,没有把管理爷爷招过来。 其他有意思地戏法就只有可以稳定伤势的【维生术】,能够创造一段声响或一个物件影像並存在一分钟的【次级幻影】。 以及一种被叫做【奇术】的戏法,用於向普通人展示“神奇力量”,证明自己可以使用魔法。 效果包括但不限於:使一扇普通的没有锁上的门或窗瞬间打开或关上、在1分钟內改变自己眼睛的顏色、声音在1分钟內变得比常人响两倍、使地面完全无害地震动1分钟。 怎么说呢,有些好笑,可仔细想想还有点实用,那种纠结和矛盾地感觉。 最后,还有能够模擬腐蚀特性的【酸液飞溅】, 这只是对酸进行模擬,和一些魔物真正喷涂出来的酸性物质不同,它可以和金属发生反应,却不能產生氢气。 关於这个戏法,科泽伊是根据魔法课老师上课讲的內容进行了延申,以及询问希尔薇妮的实验结果得出的结论,並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 既然法术並没有製造出真正的“酸性物质”,那么又是如何腐蚀金属的呢? 我们都知道,这个所谓的腐蚀过程,可以理解为硫酸和铁发生反应,生成氢气和硫酸亚铁,而亚铁离子又不能单独存在,否则溶液就带电了。 至於离子为什么不能单独存在,这个不是绝对的,同时也不是这个世界目前能够实现的,在这里不多做解释。 那么这样一来,在这个魔法唯物主义的世界,没有氢气生成,铁还被反应掉了,所以“单独存在”的亚铁离子又去了什么地方? 科泽伊带著这个疑问去问了现阶段的某个唯一的权威人士——希尔薇妮,而且对方看上去並不惊讶,依旧那么语气平淡: “emmmm......当然是被转化为游离態的金元素了。上课的时候弗雷泽先生似乎有提到过,炼金术是炼金术,魔法是魔法,在二者所观测的世界当中,物质是由不同的性质构成的,不要把二者混为一谈,互相解释。 从魔法的角度来说,只要涉及到法术的使用,就可以用不同的的元素来解释,简单且纯粹,像你提到的【酸液飞溅】,从本质上讲是带有腐蚀性质的水元素將稳固的金元素摧毁,重新变成游离態回归到世界当中。 而从炼金的角度来讲,物质的反应比较奇特,也更加复杂,是真实存在的两种物质间的转换。 说真的,那位门捷列夫先生我居然完全没有听说过,他对於物质性质规律的整合简直为炼金学扫平了障碍,让我对物质的认识前所未有的清晰。” 其实在希尔薇妮说完第一句话的时候科泽伊就已经坐在椅子上一拍脑门,懊恼不已: 他因为对世界有所感悟和接纳,以及对蒙森老师讲的唯物史观过於沉浸,反而忘记了魔法世界是由元素构成的这一特点 但不管怎么样,经过希尔薇妮的解释,关於“法术”和“物质”很多方面的疑问就迎刃而解,原本不太合理的现象也变得理所应当。 离开实验室,心情大好的科泽伊准备去烹飪研究社团做点好吃的犒劳一下。 走在路上,他张开手掌,看著凭空冒出的嫩芽又凭空消失,这是比戏法【荆棘之鞭】还直接的木系元素运用,大概心理就相当於刚得到一个好玩的新物件,在那之后的几天里非要拿在手里盘一盘这样子。 社团活动室內只有莎依诺在,这个三年级学姐正轻声“嗯哼哼”地哼著某种歌谣,右脚隨著节奏打拍子,手里里拿著抹布擦拭桌面。 在她周围还分布著几个不同扫帚和畚箕,它们飞来飞去,清理著地面存在的尘土。 对魔法有了一个大致了解的科泽伊看到这一幕有些稀奇。 因为,虽然都被称为“魔法”,可法术和隨心而动的那种魔法还是有所不同的,比如除了一些特殊製造的刀剑,武器是不能在脱离战士的情况下自行战斗。 法师们常用的是【移动术】,也就是操纵某样物品飞到手中,高明一些的还能主动迴避障碍,但是这么灵活的去自由做清理,他还是头一次遇到。 “莎依诺学姐,中午好。” “哦~是科泽伊~中午好。” “那个,我可以请问一下,这些东西是怎么移动的吗?” “你说这些吗~?”莎依诺的声音比较轻,但是刚好可以让人听见。 她停下自己的动作,然后对科泽伊示意了一下周围的工具。 “是的,我记得【移动术】似乎没有这么......智能?” 第62章 家务法术 “你说得对,这不是简单的【移动术】,是我母亲教给我的一种......【家务法术】。” “【家务法术】?”科泽伊第一次听说这个分类的法术。 “是的,等以后你就会学到,魔素无法直接使用,这条理论仅限於塑能系法术的范围內,除此之外,比如【移动术】这类和属性毫无关联的法术就仅仅只是对魔素的使用。” “其实我已经学会不少戏法,所以这一点我已经在书中看到了。” “那太好了,我讲起来也会更容易。”莎依诺对【家务法术】很有心得,她甚至默默地坐在沙发上,准备开始长篇大论: “元素间的共鸣使法师能够操纵自然界中的元素,同样的,一个人自身的魔素也可以和分离出去的部分產生共鸣,达到简单操纵的目的。 而所谓『凡走过,必留痕』,很少有法师能够做到完全收敛自己的魔素,所以我们触碰过的一切都有可能导致魔素的残留,【移动术】就是利用这个特性,將带有这类个人印记的物体召唤到手中。 这也是【家务法术】的起点。” “也就是说我们只能移动触碰过的物体吗?”科泽伊回忆了一下接触过的法师使用【移动术】的情形,好像確实是这样的。『 “大部分时候是这样的,但是你知道还有惑控系法术的存在吗? 高明的惑控法师可以通过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操纵一个人的精神,所以对魔素的想法不要太局限,它甚至可以通过目光进行传递,只不过平时不会像身体接触那样有『魔素残留』,需要发动对应的法术。” “【鑑定术】?”提到目光,科泽伊想起这个看似鸡肋的法术。 “当然可以,而且我们本就无法只通过【移动术】召来活得生物,所以也不存在【鑑定术】的冒犯问题。” “可是这样是不是太麻烦了一些?”一想到自己在发动【移动术】的同时还要发动另外的法术,就好像一手画圈一手画方块那样困难。 “刚开始是这样的,但是因为法术更加方便,所以大家平时都会不断尝试这么做,时间长了,就对这两个步骤非常熟练,发动起来也只是顺手的事儿。” “懂了,我之前看到过一篇关於无杖施法的文章,里面就提到法术的运用需要经过长期训练,才能释放自如。” “嗯哼~”莎依诺点了点头,重新把话题带回【家务法术】 “就这样,基於最原始的【移动术】,我们需要在它的法术模型当中对运动方式进行规划,或者是限制,改变法术的作用效果,就能让某些物体按照我们需要的形式去移动。” 莎依诺晃了晃叠好的抹布,在空气中做出左右擦拭的动作: “如果能够理解並完成了这一步,剩下的就简单多了,无非就是把原本的运动方式进行其他改变,让扫帚可以在地面扫动,让畚箕能够接住灰尘,在完成其中一套法术模型的搭建后,为了能够同时让更多......” “抱歉,学姐,需要请你先停一下,我在法术模型的自学中遇到一点小问题,这部分地方我没有听懂,能告诉我到底什么才是法术模型吗?” 科泽伊不得不打断莎依诺的话,过去的几天里,他把神识都用上了,甚至参考玄幻小说,就连“丹田”也內视了一遍,根本就没有找到书中提到的“法术模型”。 偏偏这还是一个基础知识,而教材里的书面解答是:“能够用来使法师体內的魔素按照一定方式运转並释放能够影响现实的法术的规律。” “啊么......我觉得......我想想应该怎么解释。”莎依诺皱眉望著天花板: “法术模型只是一种观念上的东西,並不能被称为物质,也並不真实存在,这个说法的提出只是方便法师去理解如何学习以及创造法术,它的本质就是指魔素在身体中应该怎样流动。 你应该知道戏法的使用方法吧?” 科泽伊点了点头。 “弗雷泽教授讲过戏法就像一条直线,你只需要將魔素聚集然后向外输出就能使用,可能同种属性的不同戏法的线条长短和形状有些区別,有的长,有的短,有的是直线,有的是曲线。 而所有能被称为法术的魔法,都需要魔素形成一个循环,所以被描述成一个圆形,,哦!” 莎依诺幅度很小的挥舞了一下自己的拳头,第一次对自己的表达能力感到有些懊恼: “第一次接触法术模型的人都会有些......陌生,从戏法跨越到一环法术......是法师学习过程中遇到的第一个门槛,所以......也不要太过於著急......” “莎依诺学姐,我不著急我不著急,现在看起来比较著急的是你,没有关係的,反正我们在二年级也要学习一环法术,你把自己理解告诉我就已经很感谢了。” “哦,是的!”莎依诺突然想起来了什么: “魔素是自由的!” “我在二年级学习魔法的时候,就因为不太理解什么是法术模型而被困惑了很久。 那个时候瓦妮拉告诉我魔素与血液不同,產生於我们身体的每一个部分,它是自由的,而不是完全在我们体內按照平时沉寂下的固定线路去流动。” 科泽伊依旧听的有些云里雾里,於是他暂且放下这个话题,转而提到另一件事儿: “但是法术有很多吧,如果每一个都去费劲记忆多样化的法术模型,真的有人能学会那么多法术吗?” “嗯~~,这个我可以解释,魔素就像我们的第三只手,同样是我们的身体器官,不是独立於我们而存在的物质。 我们的手不用学习就会握、捏、拿等等,做出各种各样的动作,在遇到一个从未见过的奇形怪状的物体,也能通过试探或是別人的指导找到一种合適的拿取方法,並在再次遇到后不需要过度思考就能拿到手中。 再比如......班卓琴,可能刚开始我並不会弹,但是经过学习和长期练习,我们的手就会形成一种......” “身体(肌肉)记忆。”科泽伊抽空补充道。 “是的,这个词语很贴切。 所以在使用魔法的时候也是类似手脚一样的本能,尤其是一个法师几乎每天都要用到各种法术,施法早就已经成为了我们的本能。 哦!等等,本能!我想到一种更合適的解释思路,刚刚提到魔素是我们的一种器官,因此它也会因为外界刺激而做出相应的反应。 比如我们的手碰到水,就会立刻想到这是水,碰到刀子,就会知道这是锋利,当温度下降我们知道寒冷,温度上升我们知道炎热。 碰到钉子和滚烫的食物之后手会缩回,看到有石头飞过来我们会躲避,在日常生活中我们经歷的所有都会被身体记录,也会被我们的魔素记录,。 因此如果碰到对应的物体或者情况,魔素的流动就会像本能一样做出改变,那就是最原始的法术模型,所谓的『以一定方式运转的规律』。 只是能直接观察到人体內魔素流动的法术比较难,就连三环法术【元素视野】看到的也只是一片彩色的轮廓 ,初学者只能靠长期接触、用身体和眼睛去观察的同时耐心感悟,捕捉那一瞬间的波动。 之后通过反覆尝试,掌握规律,主动控制魔素按照规律运转,再转化为元素,释放出来。 如果想要赋予更多的特性,就需要把不同的性质、步骤、运转方式叠加在一起,在一次次释放中进行更细微的调整,使他们变得协调。 也是由於这样的原因,大部分法师在学习法术的时候都是从塑能系开始,当熟练掌握其中的秘诀后,才会去钻研更加抽象的咒法、惑控、预言等等。” 第63章 正儿八经的一环法术 科泽伊这次终於听懂了,他不由得按捺住內心的惊喜:別人看不见魔素的流动自己的神识还看不到吗?那可是一清二楚啊! “所以【家务法术】也是这样被研究出来的吗?”他为了表现的自然一点,重新牵起了这个话头。 “我以为你对这个不感兴趣的。” 莎依诺由於讲解一大堆有关法术模型的內容,再加上这个时代对於“性別”的刻板印象,原本都已经不打算再介绍【家务法术】了。 “不不不,学姐,我很感兴趣,尤其是在你讲完法术模型的训练之后,我想知道【家务法术】的研究以及学习过程——呃,也就是搭建法术模型的过程。” “很高兴你能喜欢这个法术。”莎依诺喝了口水润润嗓子,一天之內说这么多话真是有点难为她了: “抱歉我之前忽略了你还没有学习法术模型,我想想,就从【移动术】的部分说起吧。 我在学习的时候,母亲告诉我【家务法术】是一种行为法术,从概念上讲,简单到不属於任何一种法术派系,硬要分类的话大概会被分到惑控系,控制一个没什么智慧的物体。 它仅仅是通过观察人类的行为,比如我在擦桌子、在扫地,你看见了就会知道我在做什么,你的魔素也会『知道』我在做什么,从而形成的一种法术模型。 不过我用的这些【家务法术】只是一个一环法术,是一个起点,如果你足够厉害的话甚至可以把做饭的整个流程模擬出来—— 操纵菜刀自动切菜或是揉面,蔬菜自动飞到锅里,麵团自动混合蜂蜜,然后按照模板压制形状,整齐排列在烤盘上......如果是我们自己动手的话,这听起来会有些简单......” 【其实我觉得听起来就已经不简单】科泽伊在心里默默地吐槽,他自己做饭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但是一件件细数就会发现双手真是神奇,能够有条不紊地完成这么多操作。 如果学姐说得没错的话,魔素就像人的第三只手,那么未来也將会像双手一样如此灵活。 只是这个“手”目前更像是骨折打上了石膏,很久不去移动而变得僵化,需要一点点去调动、熟悉、恢復。 ...... 科泽伊在和莎依诺討论完什么有关法术模型的理论后的日子里就变得和弗洛恩一样,像个哈士奇似的到处乱跑。 “如果你真的想开始一环法术的学习,那最好从柔和的元素开始,比如说水系或者土系,如果有它们的亲和度的话。” 这是那天莎依诺最后给他的建议。 所以一开始他是在宿舍里,闭上眼睛用神识观察魔素流动的同时把手伸进水盆里感受水的性质。 后来他又跑去学校外围的护栏迴廊,延伸神识观察瀑布和溪水的同时內视自己。 说真的这就有些困难了,有种两只眼睛各看各的的既视感,好在经过一番尝试,科泽伊还是熟悉了这独特的观测方式,並且发现魔素对三种水的反应有些不同。 木系元素也是一种柔和的元素,科泽伊曾经多次躺在还没开始枯萎的草地上,发现白天和晚上魔素对青草的感受也不一样,他怀疑和植物的光合作用有关。 后来他又去抚摸粗糙的树干,以及因深秋而变黄的树叶,观测室內已经成长起来的黄豆和马铃薯,结果就是魔素的变化过程非常活跃,他都有点看不懂了。 最终给科泽伊灵感的是一根掉在地上的树枝,它的魔素的法术模型非常简单,可以说即使在新手期魔素滯涩的阶段也能勉强模仿。 於是——“洞爷湖!!!” 科泽伊成功的在手中製造出一根笔直的树枝,拿在手中就想要划拉油菜花的那种。 一环法术:【树枝术】 少年露出复杂的笑容,顺手把树枝插在地上,然后抱著胳膊靠坐在一旁的大理石长椅上。 该怎么形容呢,既有一种数学题解出来公交车上下来8.25个人,或是小明的年龄比爸爸大10岁的荒谬感,又有一种法术终於算是入门的欣慰。 其实书上有过明確记载,如果法师学徒在不经过正式而系统的学习和练习下,自己尝试模仿魔素的变化构建法术模型,就会搭建出类似这种直观反映现实的一环法术,甚至实用性和威力可能还没有戏法强。 通俗的说就是看见什么就只能製造出什么,还没有办法“能动的”“有意识的”去改变法术模型,让它做出有效变化。 所以,魔法学院这些十岁的孩子,才需要经过二年级一年的学习和练习。 这就好比,在成年人看来加减乘除简单的很,就这也需要学一年?然后等自己亲自上场教孩子学习才知道什么叫做抓狂,什么叫做心臟病,什么叫做高血压。 【切~~~,终究是成功了不是吗?我现在多少也是一个会一环法术的法师......学徒了。】科泽伊如是安慰自己。 ...... 几天过后,科泽伊站在梵蒂雅斯花园的人工湖边,左手竖起中指食指,右手从身后掏出,做手枪状伸向前方: “滋~ ~ ~水枪术!” 一道水流从他的指尖射出,射出去的距离大概有个三四十米吧,就全都落在了湖里。 这是他感受溪水流动搭建的一种法术框架,给水元素赋予“流动”的特性,开发出的全新一环法术:【滋水枪术】。 威力比小时候玩的扣扳机的滋水枪要大,但是又比激流勇进时玩的那种打气管式的水枪威力要小。 “那是什么?!!那是什么?!!!法术吗?” 旁边的哈士奇看著打出去的水流,兴奋地大呼小叫: “虽然威力不大,但是看上去很像那么回事,而且似乎很有意思的样子,可以教教我吗?” 没错,科泽伊原本不想展示的,但是因为某天弗洛恩走在上课之前的路上还是迷迷糊糊,於是没忍住给了他一水枪清醒清醒。 后来,在弗洛恩的不断恳求(纠缠)下,就有了今天三个人围观他玩水枪的一幕。 “没门,你也不看看现在都几月份了,大冷天的我才不想和你打水仗。而且你不是公爵之子吗?能不能有点见识?这都没见过吗?” 终霜之月下旬——也就是十一月,霜露终结就是冬,科泽伊在梵蒂雅斯已经度过了快三个月,摸到了冬天的踪跡。 “说实话,一点威胁都没有的法术,我真没见过。” 这话说的很像找茬,偏偏哈士奇还一脸认真的觉得:那真的很酷! 科泽伊嘆了口气:“这个法术你想学的话,我可以到明年夏天再教你,不过~ ~ ~我还有个法术现在就可以教你,如果你们有土系元素亲和的话。” 他一扭头,看见三个室友都举起了手: “ok,真是服了你们了,那接下来,看好了......” 科泽伊展示了自己空无一物的双手,然后大拇指和食指做出“掐”人的动作,一片表面光滑,整体偏薄,边缘还要更薄一些的石头凝聚在手中。 “【水漂术】~” 科泽伊对著平静地湖面,像甩飞鏢一样用力扔出了薄薄的石片,石片在水中连续且快速地弹跳,在水面留下三十多个涟漪,落在对面的岸边。 “等等,等等,这又是什么!!! 那个石头,它,它,它怎么会在水上弹来弹去? 那是法术吗?可是我只有在你製造石头的时候才感觉到有元素变化,你好像完全没有控制它!怎么做到的?” 瓦兰特和盖乌斯也热切地看著他,这里是梵蒂雅斯,魔法学院,有威力的正经法术他们平时在魔法结社也见惯了。 反而像这种小把戏对大人可能有些幼稚,但是对於他们来说刚刚好。 更何况那些正经法术他们自己用不出来,眼前这个一看就是他们也能学会的“一环法术”。 就这样,校园人工湖每天多了四个比谁水漂甩得远的一年级学生...... 第64章 冬至与收成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也渐渐变得寒冷,尤其是梵蒂雅斯建在山上,由於海拔和水的比热容,总体温度会比海边的法利龙湾要低一些。 学院委託泰拉女士给今年的新生们做了一批厚实的斗篷和好看美观不臃肿的冬衣,用於抵御寒风。 大概是冰结之月中下旬,也就是十二月二十一日左右,一个周末的早晨,科泽伊从被子里爬起。 梵蒂雅斯的保温措施做得很好,不知道用了什么法术,城堡除了壁炉没有烤火的地方也没有暖气却温暖如春,使寒气想要把人封印在被子里的计划落空。 从衣柜里拿出叠好的衣服穿上,戴上围巾和帽子,科泽伊走下楼梯,推开了宿舍区的大门。 外面的冷风从骤然打开的缺口涌入,强烈的反差让科泽伊哆嗦了一下。 不过越来越冷的天气也让科泽伊能够观测到自己体內魔素產生的新变化,从而掌握了“寒冷”这种法术模型。 但是科泽伊在尝试把“寒冷”和“水元素”结合的时候却失败了。 也不算失败吧,起码他现在努努力也可以像瓦妮拉那样徒手让本就存在的水结冰。 原本受到某部忍者漫画作品的影响,科泽伊以为冰系元素必须由风系元素和水系元素结合才能產生。 可在翻阅了大量书籍之后,他得出一个结论,殊途同归——不同的法术模型结合是可以得到相同的最终效果。 一般而言,这些性质类的法术模型无法单独表现出来,而是依託於与之相关的各种物质元素,並相互影响。 比如低温与水结合形成冰,高温与火结合增强威力,但是如果本身没有火元素就极难通过观测与改造模型製造出更高的温度,没有冰元素也极难达到很低的温度。 这是因为模型中缺少了影响他的最重要的一部分——用木头做的武器再怎么坚固也难以超过金属,除非它是某种神器。 其实也可以將冰元素加上高温形成水元素,这就完全属於“河边卖水——多此一举”,“脱裤子放屁”——废那二遍事了。 也就是说这次失败和元素性质间的搭配没有关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反而有可能是因为自己本身没有冰元素这种亲和度,所以尝试用不同的基础模型结合会更加困难。 因此,准確来讲他现在掌握的是“寒冷”法术,而不是“冰系”法术,形象一点表示就是,他现在是个製冷空调,再强一点可能会是一个冰箱,真正的冰系法师则是南北极的严寒。 话说回来,科泽伊之所以大周末起得这么早冒著冷风离开温暖的宿舍,是因为这几天对科泽伊来说其实是个还算重要的日子——冬至。 虽然异世界没有类似的历法,日月四季也不是因为一个球体绕著另一个球体转动导致的,可冬至也不止是代表一个日期,那同样是一段文化,矫情一点还可以认为是小小的乡愁。 原本的世界,冬至最强的仪式感就是祭祖,隨著时代的变迁,虽然现今人们依然保留冬至祭祖的习俗,但已经简化为烧纸钱了,此举意在祭奠先祖。 科泽伊在这个世界没有什么祖先,以往每当到了冬天的这个日子,他只能怀念一下过去,回忆那些平淡的生活,平淡的人、事、物。 他也不好把自己的这点“传统”和诺威斯的“亲人们”说,大家都知道他是一个孤儿,哪来的这门子“传统”,而且也不好打扰村民过一个对他们来说“莫名其妙”的异世界节气。 不过他这么早起来可不是为了別的,而是为了国內永远绕不开的“吃”,毕竟“民以食为天”—— 传统的姑苏人家习惯於在冬至夜喝一种用糯米或者黄米,加入桂花酿造冬酿酒,很可惜无论是糯米还是桂花科泽伊都没有找到过。 这也直接导致了南方冬至桌子上的汤圆没了出场机会,还有些地方冬至吃烧腊,也就是烧味和腊味小吃,比如两广地区,实现难度更大。 同样,在寧波的传统习俗中,番薯汤果是冬至必吃的美食之一,也很可惜,番薯还没有培育出来,而科泽伊前几天才收穫成熟的黄豆和马铃薯。 期间令他惊讶的是,明明晚了几天,莎依诺学姐从他这里分走的一部分植株也已经成熟,而且长势看起来比他的还要喜人。 这其实也很合理,毕竟科泽伊只是一个半路出家的植物学“小学生”,俗话说的好:“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 他能够把这些作物培育出来已经算是“刻在灵魂深处的种田基因”在很玄学的发挥著作用。 科泽伊没有再“难为”学姐给他“讲课”,而是决定下个学期好好研究研究魔法世界的种植方法,以及希黛儿老师提到的“植物魔法阵”。 至於现在,莎依诺学姐的那份收穫一半用来做菜,另一半作为明年的优质种子,为什么是明年,因为这学期快结束了。 而科泽伊自己的那一份马铃薯则是洗乾净,切碎煮熟,这个过程叫做糖化,期间可以添加酶製剂(如麦芽)来加速淀粉的转化。 然后把处理后的原料冷却至適宜的温度(约20-30摄氏度),放入密封的木桶中,加入酵母进行发酵,。 好在伏特加是蒸馏酒,而不是陈酿,发酵时间只需要数天至数周。 他把木桶转移到了实验室,希尔薇妮还问过这是什么。 对此科泽伊的解释是:以后要在实验室製备某种可燃水的原料。 这些都是过去几天发生的了,现在书归正传,科泽伊在前往烹飪研究部的路上,他准备参考南京的说法,吃豆腐,喝鸡汤,以及按照北方的习俗来,冬至——包、饺、砸! 第65章 祈明日、启明节 当科泽伊推开烹飪研究社团的门,才发现三个学姐居然都在,这就让他很不理解了: “难道......今天......又是什么我不知道的特殊节日吗?为什么大家都在?” “事实上,的確是的,今天是千年前的魔王毁灭的那天,也是人类迎来崭新生活、开启新年的日子。 可因为勇者牺牲和魔王毁灭是同一天,所以大家並不想在勇者牺牲这天来“庆祝”新一年的到来,而是留在了“启明节”——这个月最后一天,这一年的最后一天,魔王存在的最后一天,也是象徵新一年开始的一天。 今天则被命名为“祈明日”,是为勇者灵魂祈祷的日子。 在王都城市波洛维亚,每年还会举办勇者雕像的清理仪式,让雕像焕然一新,人们会摆上酒水食物,仿佛他依旧存世,和我们同在。 其他城市倒是没有这些说法,但即使没有大型庆典,人们在这一天还是会儘量吃些好的,把房间打扫乾净,让勇者的灵魂看一看他守护的世界变得有多么美好。 我们今天聚在这里也有部分为了这个原因吧,来清理烹飪研究社团的客厅和厨房,顺便做些好吃的,另一方面也是提前一起过『启明节』。” “但是启明节不是还有很多天呢吗?” 瓦妮拉停下擦窗台的动作,转过身掰著手指给科泽伊数天数: “启明节当天肯定不会上课,第二天又是放寒假,所以上学期的终点一般都是这个节日,离校的离校、回家的回家,启明节前两天又是考试,考试前一周还要复习,可不就只剩下今天了吗? 我们之前每年都是这么过来的,所以今年不用说就过来了。 考虑到你和卡米拉年纪还小,以为周末会很晚才起,就没有早上把你们叫来,打算中午再通知,谁知道你自己来了。 可是我说的这些你都不知道,这么早是来做什么?”这回换成瓦妮拉疑惑起来了。 科泽伊看向莎依诺的方向: “之前说的两种植物已经种出来了,尤其是学姐培育的作物长势好极了,所以打算做一些对应的美食请大家尝一尝。” 贝瑞丝高兴的抱住学妹:“我就说莎依诺最棒了!” “哦~,但是~,那个~,马铃薯......真的可以吃吗?那应该是...... ” 学姐显然早就知道那是什么,不过出於对科泽伊详细解释、长篇大论的信任,还是努力把“鬼铃鐺”培育的很好,个头大了不少。 “这个我早就吃过了,肯定没有问题的学姐。” “好~好吧~” “既然如此,午饭和厨房就交给你啦,我们还要继续打扫客厅。” “没问题!”科泽伊答应下来,然后离开活动室跑向实验室,很快拿回来一套木头支架和一小瓶无色片状固体。 “那个......又是什么?”这次换成贝瑞丝抢先一步提出问题了。 “製作美食不可缺少的简单设备,你们等著看就好了。” 其实这是一套传统做豆腐的支架,是科泽伊继研究出【树枝术】后製作的两根结实木棍,十字交叉在一起,中间用钉子固定住,呈“x”状,让他们接在一起又可以像剪刀一样活动。 每根棍子两端还拴著一个铁鉤,方便掛住一张网眼细密的纱布,中间连接部分也有一个掛鉤,可以让整套支架悬在空中。 科泽伊把前一天泡在水里,现在已经变得圆润饱满,从圆形涨成椭圆形的黄豆拿了出来,求助瓦妮拉: “学姐你会不会一种风系法术,產生小型风刃,能够渗透到水里,並且搅碎里面的东西?” 旁边的莎依诺出乎意料的给出了答覆:“这个,其实我可以试一试,之前有一个很喜欢希黛儿老师的学姐教给我一个风系法术,或许能满足你的要求。” 【好耳熟啊,你说的这个学姐,她是不是叫芙拉尔?】 科泽伊把黄豆和水混在一起倒进铁桶里,然后盖好盖子用手压住。 “你需要......站得远一点,风系法术比较锋利,我担心误伤到你,而且盖子需要打开。” “可是里面的豆子和水会洒出来的吧。” “没关係,科泽伊。”瓦妮拉拿起放在架子上的法杖,上前一步:“我会在旁边协助的。” 为什么这种场合贝瑞丝从来不参与,因为她是个火元素和土元素亲和的法师。 “那,你们加油。”虽然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科泽伊还是躲得远远的。 “tiny blade of swiftness【迅微之刃】。”莎依诺对大杯子挥舞著短小的魔杖,杖尖出现一个很小的魔法阵图案,大量淡青色的细小风刃快速旋转著飞进铁桶,反覆切割泡在里面的黄豆。 瓦妮拉甚至没有说什么,她只是用法杖的下端在地面上敲了一下,连魔法阵都没有,科泽伊就觉得铁桶上方的空气在无形中凝实,然后盖在桶上,还顺带著覆盖住整个铁桶。 被空气包裹住的铁桶剧烈的抖动著,好在足够坚固,並没有因此而支离破碎。 “怎么样?这样可以吧?” 瓦妮拉见莎依诺停止施法,就放开了空气对桶的束缚,同时用水系法术把一团白色的液体从里面分离出来,只剩下底部的残渣:“你要的是这个白色的液体吗?” “哦,不用不用,他们现在还是生的,需要放在一起煮熟,然后在製作过程中反覆加入豆浆,不然还会有很多残留,太浪费了,但是学姐这个分离方法真的很厉害。” 科泽伊由衷地觉得这种过滤方式实在是太方便了。 “好吧,如你所愿。”瓦妮拉把豆浆放回杯子,收起法杖。 科泽伊把混合物倒入锅里生火加热,然后在上面架好支架,他这个只是简易的,比起农村大铁锅用的架子可小太多了。 接下的步骤就简单多了,把煮沸之后地混合物倒入桶里,然后把锅刷乾净不能残留豆渣,倒入少量清水煮沸。 然后把混合物一杯杯转移到细密的布料上,同时双手上下摇晃掛住布料的铁丝,使里面的液体来回滚动,逐渐筛出豆浆,落在水中,留下豆渣。 反覆把锅里的液体取出倒进纱布,进一步过筛和析出豆浆,最后取下布料,使劲拧几圈,榨乾最后的营养价值,这就是比较原始的豆浆製作过程。 区別就在於异世界没有正常做豆浆用的蒸笼布,也就是无纺布。 日常我们会看见卖豆腐的推著一个板车,车上的所有豆腐用一块灰色的布料包住,那个就是无纺布—— 不透气、无“网眼”,能更好的阻止细碎的豆渣从里面通过,製作出的豆浆几乎没有任何“喇嗓子”的口感。 第66章 整点家乡的传统美食 刚做好的豆浆有一种香浓的大豆味道,这种味道也是第一次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忙碌一小时的科师傅掏出了一个小玻璃瓶,把里面的晶体溶解在水里,这个是他去交易社团委託其他学长学姐带回来的滷水製备而来的氯化镁。 滷水学名为盐滷,是由海水或盐湖水製盐后,残留於盐池內的母液。 法利龙湾靠近海边,即使现在没有海水晒盐这样的意识,也能搞回来几瓶海水,然后通过实验室的蒸煮、过滤、反应去掉其他的杂质,只留下其中的氯化镁。 它和石膏一样,都能使分散的蛋白质团粒很快地聚集到一块,即胶体的聚沉,形成白花花的豆腐脑,再用布包好,压上重物,挤出水分,豆腐脑就被压成了豆腐。 街上叫卖的豆腐都会放在一个方形容器里挤压,方便最后的切割分块。 製取氯化镁的时候,希尔薇妮还问过科泽伊,她觉得这个人明明才开始学习炼金术,怎么总是做一些奇奇怪怪的实验。 科泽伊表示这只是在为一种美食做准备,等做好了带给你尝尝就知道了。 【你说什么?临近考试,这俩人怎么还这么閒?因为他俩根本就不用备考,一个靠神识能力使记忆开掛,一个从小蹭课的理论学霸。】 【藏书馆里被迫努力背书的哈士奇拿著科泽伊的笔记:每当我想起考试时刻,悲伤就逆流成河】 烹飪社厨房—— 三个学姐围著木盆,观察里面的白色固体,还用小勺子轻轻拍拍、戳戳: “这个白嫩的块块就可以直接吃吗?” “直接吃倒是也可以,但......” 科泽伊刚说完,贝瑞丝就伸出小勺子抠出一块塞进嘴里 : “口感很细腻、和表面看上去一样嫩,还很......鲜?就是味道好淡,没有我想像的那么......惊艷?” “那肯定的,因为这里面没有加任何调料,而且正是因为它味道很淡,所以可以融入很多味道,主要吃的是它的柔嫩口感。”科泽伊在一旁解释道 “嗯,有道理,那这个呢?。”贝瑞丝手里拋著外表有些丑丑的马铃薯:“这东西没记错的话应该不能吃吧。” “那是发芽之后不能吃,这个是刚从土里刨出来的新鲜马铃薯,是可以食用的。” “说来~,最近確实有一种鬼铃鐺无毒的风声。” 莎依诺回忆起自己在“花神的女儿”社团活动区域——希黛儿收集的最新研究中看见过这样的文章: “已经有植物学方面的人重新开始研究这种植物了。” 科泽伊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实际上我已经吃过这个,很好吃,而且安全无害,你们要是担心的话,我这里还有应对鬼铃鐺的药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啊~哈~?” 瓦妮拉俯下身子正对著科泽伊的脸,用魔杖敲了敲他的头: “虽然喜欢美食是件好事,但是不要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塞!这次,就先这样吧,我觉得还是应该先找一下希黛儿老师。” “那也先等我把其他东西都做完,然后顺便给希黛儿老师带一份吧。” “你还有其他想做的吗?” “当然!” 科泽伊和好面,剁好馅,准备包饺子。 白菜在古代被叫做“菘菜”,这里没有,只有捲心菜和西葫芦——在冬天还能有比较新鲜的蔬菜已经相当难得。 所以科泽伊也不挑,凑合一下做了两种饺子馅,一种是捲心菜猪肉,另一种是虾仁鸡蛋西葫芦。 其他人根本不会擀皮,科泽伊只能自己擀皮自己包,用的擀麵杖还是【树枝术】製造的,不得不说除了没有威力,这个法术还真挺有用的。 瓦妮拉和贝瑞丝手都很巧,又都是学习魔法的,观察力很强,一段时间后也能学著包出比较好看的褶皱了: “这个形状好可爱,像个小月牙。” “其实它模仿的是人的耳朵。” “那一点都不可爱!而且用人耳朵做食物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 “我们的说法是冬天的寒风能够冻掉耳朵,所以当地有一个医生就做了耳朵形状的麵团,加入药材,最终食物叫“祛寒娇耳汤”,现在也可以叫饺子,吃了饺子喝了汤身体会很暖和,就不怕冻掉耳朵了。” “说法倒是挺有意思的,但是我还是觉得月牙可爱。” “学姐你开心就好。” 莎依诺和贝瑞丝、瓦妮拉关注的方向不同,她看的是擀皮,其实这个步骤考验的是双手的协调能力,剩下的就只有简单的重复机械运动。 所以她拿著一个麵团和擀麵杖,用魔杖反覆施展【家务法术】,並不断调整法术模型,让麵团转动的同时,使擀麵杖前后滚动。 这一幕像极了正在修改代码bug的程式设计师。 於是—— 科泽伊看著前后还没有一小时,就开始熟练擀皮和包饺子的三个学姐,想起自己曾经好几年都不会这门技术,陷入了沉思。 【大人,时代变了,魔法改变生活!】 “最后怎么办?这个包好的『饺子』使要放到烤炉里吗?” “这可不是馅饼,我已经准备好了。”科泽伊打开普通锅和蒸锅的盖子,下面生火,里面装著烧开的沸水: “煮熟和蒸熟都可以,各有千秋,我个人比较偏向於蒸饺,麵皮的口感会筋道一些。” 示范了一下蒸锅和篦子的用法,科泽伊把包饺子的重任交给了学姐们,他则是去料理那些豆腐。 受限於材料的种类,他最终决定还是简单为好,只是打了个鸡蛋液,然后把豆腐切块裹上鸡蛋液放在锅里煎至两面金黄。 出锅之后,切了一些蒜末和猪肉末炒至断生,然后加入孜然粉、胡椒粉、罗勒叶、迷迭香掩盖一下气味,最后再把香煎豆腐倒入锅里翻炒,一道简单的肉末烧豆腐就做好了。 鸡汤比他们可好做多了,仅仅只是炒一下拆解好的鸡肉块和干蘑菇,然后撒上香料,切了一些胡罗贝块、葱韭、洋葱、丁香放到锅里燉煮就好。 可以联想一下猫和老鼠中tom用金鱼和鸭子煮汤,拿著刀“欻欻欻”切食材的情景,用的就是那些材料。 不过仅仅是这些多少还是略显“寒酸”,於是瓦妮拉做了一道烩羔羊肉配蔬菜,贝瑞丝弄了一个梭鱼丸,莎依诺整了白葡萄酒黄油貽贝汤 ——她们可是真的有点东西而不只是会做小饼乾而已。 第67章 一桌好菜 所以,马铃薯呢?——马铃薯在学姐们的围观下被切块炒番茄燜排骨了。 科泽伊还用黄色白砂糖块给排骨炒了个糖色,哎,甭管什么菜,甭管对不对,反正只要是有大块的猪肉,他就是喜欢炒糖色,至少能让肉熟了之后的焦褐色表皮看起来更加诱人。 “科泽伊,你说的马铃薯......最好能吃,毕竟,这些材料还是蛮贵的。。” 瓦妮拉看著满满一盘的排骨咽了咽口水,在热量的催发下,马铃薯和香料混合后的“芡汁”浇在排骨上,散发著迷人的味道,这道菜在製作过程中就缺少一些酱油和耗油,不过问题不大。 “肯定没问题的。”科泽伊夹起一块土豆放到嘴里,证明这东西没有任何危害。 “不行!我认为还是要去找一下希黛儿老师。” 瓦妮拉拿出一个精致的食盒,每道菜都挑出一部分,又把蒸好的饺子摆到中间,至於那些马铃薯番茄燜排骨则是单独用一个小盒子装著: “现在,我希望她能在办公室。” “好吧......”科泽伊只能同意这个方案。 ...... 事她们没在办公室找到希黛儿,不过却幸运地在“花神的女儿”的社团区域碰到了。 “所以?你们是来找我送来启明节祝福,顺便问一问某种植物可不可以吃?” 希黛儿微笑著看著眼前这大小四个学生,其中两个还是自己社团的成员: “过节做好吃的食物我並不反对,但是这快临近考试了......她们两个我不管,科泽伊和莎依诺,你们两个的植物学复习的怎么样?考试不过关的话可是要退出社团的哦。” “放心吧,希黛儿老师,绝对没有问题。”科泽伊的语气相当肯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我也没有问题......”莎依诺的声音很小,但是並不是没有自信。 “好吧,那让我看看你们想问的植物是什么?哦,这不是鬼铃鐺吗?”希黛儿看著科泽伊举起来的某个不太好看的椭圆根茎: “或许,现在可以叫它马铃薯,毕竟现在外面都在流传这个称呼。” “为什么这么说?”科泽伊表现得像个没事人一样。 “嗯~ ~,可能源於某个奇妙的巧合吧,一个小地方传出村民误食鬼铃鐺却没有中毒身亡的小故事,也不知怎么就传开了,好奇的人越来越多,我们这些植物学家也不得不验证一下到底是不是谣言。” “那结果呢?”瓦妮拉追问道。 “结果是如果这个植物发芽的话,本体毒素会急剧上升,但是如果是刚生长出来、新鲜出土的,它的毒性微乎其微,基本上检测不出来。这么多年居然没人发现这个现象,可以说经验主义真是限制人的思想。” “但是——”希黛儿话锋一转:“我观察你们研究进度的时候,却发现刚好有两名同学在研究这个植物,所以为什么不向我报备呢,我们不是说好研究危险植物要先找我说一声吗?” “呃,可是......”科泽伊语气弱了几分:“可是这个植物我本来就发现他没有毒,所以是想种出来吃的,应该不算危险植物吧。” “这次就算了,要不是因为確实没什么毒性,我也就不会这个时候才说出来,但是下一次,要记得注意安全!” 希黛儿低下头伸出白嫩修长的食指戳了戳科泽伊的小脑瓜,她得脸上掛著不明所以、意味深长的笑容,声音有点小: “就是有点巧,推算一下,你们种植的时候,应该还没有这个传闻才对。” 说完话,她也若无其事地直起身,主动接过瓦妮拉手中的两份食盒,轻嗅了一下空气中瀰漫的香味: “菜研究的还挺快的,谢谢,有心啦。” 希黛儿转身离开“花神的女儿”,留下一个瀟洒而优雅的背影。 “她跟你说了什么?”贝瑞丝看见希黛儿嘴唇动了动,但是没有听见声音。 “没什么,可能觉得我没有莎依诺学姐那么乖,所以单独警告了我一下。” “ok,那我们赶紧回去吃午饭吧,忙活一上午,我都已经饿了。”贝瑞丝伸了个懒腰,实则很有活力的提议道。 “既然老师都这么说了,我也很想尝尝这个所谓的马铃薯到底好不好吃。”瓦妮拉一挥手,就带著大家往回走。 路过实验室的时候,科泽伊想到可能在一个人做实验的希尔薇妮: “瓦妮拉学姐,我有个同学就在附近,午饭的时候可不可以带她一起。” “谁?希尔薇妮吗?” “为什么你们总能知道我要说什么?我已经遇到过好几次了?读心术吗?”科泽伊相当不理解这一点。 “那只能说今天的巧合有点多,希尔薇妮是卡米拉的朋友,虽然不太习惯热闹,但偶尔会被卡米拉强行拉过来品尝美食。 而且这里是实验区,我想不到一年级小孩里除了她还有谁会来这边。 所以,当然可以,只要你能请得动她,刚好我也要给卡米拉发个消息。” 一只小纸鹤在瓦妮拉的法阵里凭空出现,它没有飞远,而是稳稳噹噹地飘到希尔薇妮的实验室门口。 “看来不用去找了,卡米拉显然也早就起床,这俩人刚好都在。”科泽伊走上前敲了敲门。 ...... 这並不是卡米拉在梵蒂雅斯度过的第一年,所以知道烹飪研究社团今天会收拾屋子做好吃的来迎接节日。 她其实想的和科泽伊一样,並且科泽伊前脚拿完氯化镁刚走,她后脚就过来邀请希尔薇妮一起去吃午饭,当然这里面免不了一番推脱与拉扯。 “你们来的正是时候!”卡米拉看见门外走进的社团成员,跑过去拉著科泽伊的袖子走过来: “就是他,我和你说过做饭很好吃的哥哥。” 希尔薇妮见实验室来了一堆熟悉的人,也知道不去不行了,只能摸了摸卡米拉的小脑袋: “卡米拉,我认识他的,他平时会来借用我的实验室。” ...... 烹飪研究社团—— 这个世界的餐桌礼仪偏向於西方,大家並不会双手挥舞著刀叉然后都在一个地方夹菜,而是在开始就把食物分到每个人面前的盘子。 瓦妮拉还从橱柜的某个角落翻出一个玻璃瓶,里面是醃製好的洋姜。 洋姜长得有一点像生薑,更像芋头,所以它也有个名字叫“菊芋”,部分地区管它叫“鬼子姜”。 总之,他和辛辣刺激的生薑不同,是一种较为甘甜、爽口、清脆的食物,醃製起来也非常好吃。 没有醋,只能將就著弄一点捣碎的蒜酱,咬著富有弹性的饺子皮,品尝里面流出的带有虾仁鲜香的油汁,再来口清脆的洋姜,盘子里还摆放著梭鱼丸、貽贝和排骨,如果能再来一杯饮料就更好了...... 【科泽伊:弗洛恩你们就好好复习吧,好吃的我会给你们带点回去的。】 【作者:蒜是哪来的?当然是本土的了,不然你以为对付吸血鬼的道具里为什么总会提到大蒜?】 第68章 放寒假 在考试前一天,十二月二十八日晚上,宿舍管理员,白髮老爷爷再次叫住科泽伊並递给他一封信件,这次的羊皮卷要比芙拉尔那个普通许多。 回到宿舍展开之后,科泽伊看著那熟悉的轻佻语气,脑海中就自动浮现出克劳特那副欠揍的精明商人样子。 信里先做了一段无意义的寒暄,然后是提到村子里的大家都很想你云云,並且说自己已经抵达法利龙湾,等放假那天中午会在你们学校前厅,之前送你上学的位置等你。 信的最后再次提了一嘴不要忘记伏特加的事情,如果有研究出来的话。 原本这几天科泽伊还在思考放假之后自己应该怎么回到诺威斯,他並没有克劳特的联繫方式,也不能就把信发回村子,那样的话,邮差走过去,克劳特赶过来,一个月时间就过去了。 现在不用想了,克劳特已经过来了。 而且估计等自己回去之后,村子里肯定会以因为等他延迟了“启明节”为藉口,再次举办一次宴会,彻夜狂欢。 一想到还有人能记掛自己,科泽伊咬著嘴唇不让它过於上扬,感觉心里有一些温暖。 至於明天的考试?那是什么?开掛的掛可不是掛科的掛! ...... 十二月三十日下午,走出教室的弗洛恩举起双拳,雀跃地在空中挥舞: “芜湖~~~,终於考完啦,这半个月真不是人过的,你们寒假打算怎么安排?” “你就不担心你的成绩吗?”科泽伊自己胸有成竹,老实的盖乌斯和t1级別的学霸瓦兰特应该也没问题,但是对於哈士奇是真没信心: “虽然说成绩只排榜,不公布,但是考的太低的话,开学之后是要被老师叫去重考的吧。” 弗洛恩闻听此言,竖起大拇指: “多亏了你详细的笔记,还有一起复习的瓦兰特和盖乌斯,分数高肯定不会特別高,至少回家之后不会挨打,开学之后也不会有麻烦的后续。” “好吧,你心里有数就行......” “然后呢?你们寒假都会去做什么?” “为什么你会对这个感兴趣?公爵家的冬天很无聊吗?” “也不算......太无聊吧,但是在家里会受到我父母的限制,去哪里都不行,还可能需要去参加几个社交舞会......和一些其他的......你应该了解,就是贵族之子,我们年级里就有不少,瓦兰特有时候也需要参加,不过他总是躲著別人走。” 提到贵族的子嗣,科泽伊其实挺奇怪的。 这一个学期他过的还蛮充实和愉快,也没有不开眼的同学来找茬,偶尔感受到的恶意也不知不觉地消失了,他为此还问过弗洛恩,就算梵蒂雅斯里提倡平等,抵制歧视,总会有骄横的贵族同学看不起平民,然后背地里找茬吧。 “你和瓦兰特暗中帮我出头了吗?” 当时弗洛恩的表情也很古怪,他解释说,不是这样的,这里面有部分乌尔比诺校长开学典礼上讲的原因,就是——最后成为伟大法师的可能是任何一个人,所以没有人敢小瞧你。 另外也的確有过同学对你每堂课都回答问题“出风头”感到不爽,可是还没等他和瓦兰特说什么,就被其他同学给拦住了。 “私下里,他们问那个人说,老师上课提的问题你全都会吗? 然后那个人支支吾吾说不上来。 於是大家都说,你让科泽伊不许出风头,以后上课的隨机提问难道你来回答吗?站起来什么都不会很好看? 然后对方就一问一个不吱声。” 当时科泽伊看著哈士奇“夸张”又惟妙惟肖的表演,心里有那么一点好笑,很想脱口而出一句:“啊?就这?” 他也並不是真的想被找茬,只是觉得有种违背穿越定律的“缺失感”。 ...... 回到现实,盖乌斯正在分享自己的寒假计划: “我这学期和我们社团的团长,凯尔诺学长学到了很多,打算回家之后给我老爹露一手,然后试试能不能独自帮他完成一些武器订单。”这孩子果然还是那么喜欢锻造艺术。 “瓦兰特呢?” “他嘛,我如果不去找他,他会自己一个人在家看书,偶尔也会和我们一家出去看......歌剧?”弗洛恩抢先为小王子解释了,毕竟他们的生活轨跡有一部分是重合的: “可以理解为一些人穿著华丽的裙子、绣花的上衣,絮絮叨叨的讲一些无聊故事。 还会有吟游诗人吟诵没有意思的诗篇,英雄史诗很少,大部分都是他们自己到各处的见闻,而且还是道听途说的,很少会有勇敢的吟游诗人亲自启程去冒险。 大人们的舞会有时候也会把我们带去,他们一般都聊一些文学、艺术,显示自己很有涵养的样子,我们则是到处吃吃喝喝,反正只要不太过分没有人会在意小孩子。” “听起来还......很有意思的样子。”科泽伊的回答儘量委婉:“我可能回到村子里也是找那位很厉害的医生请教药剂学的知识,然后研究一下一环法术,可能还没有你们有趣。” “那只是你而已!” 弗洛恩恨一副铁不成钢的样子: “看啊,你多么自由,村庄旁边就是可以打猎的森林,可以隨便地到附近的城镇里閒逛买东西,甚至还有整个村子一起参加、喝酒、玩闹的庆典,而你却只是待在家里看书。” “也许只是身份不同而已,我觉得你们能在舞会上吃吃喝喝也挺不错。”盖乌斯好心地安慰著弗洛恩。 “以前的话,確实有点......可我现在觉得科泽伊带回来的蛋挞、披萨、油炸豆腐、番茄炸薯条要比那些不怎么换样的菜品好吃很多。” 弗洛恩嘆了口气: “我父母肯定不会允许我去你们那里,但是明年的话,我可以提前和我父亲说一声,邀请你们来我家玩。” ...... 第二天一早,接弗洛恩和瓦兰特回家的侍从就赶到了,他们没有进入梵蒂雅斯,而是分別给二人发了【传讯术】,在前厅外等待。 盖乌斯在这一点上比科泽伊有先见之明多了,他提前联繫了自己老爹,並且和弗洛恩他们在老师的带领下一起出去了。 科泽伊没有第一时间离开,他先去了一趟希尔薇妮的实验室...... 第69章 回村与伏特加 “没有回家吗?”希尔薇妮见科泽伊进来,顺嘴问了一句。 “正要回去,这不是过来和你告別一下,顺便拿走放在这的酒......几个木桶嘛,你呢?假期住在梵蒂雅斯吗?” “目前是的,等过几天我爷爷处理完事情了,会带我回家里住。” “你似乎不怎么提起自己的父母,冒昧的问一下,他们都不是炼金术领域的学者吗?” 科泽伊早就注意到提到希尔薇妮,大家都会想到她的祖父,而她的父母却从未有人討论过。 “他们已经去世了。”希尔薇妮的语气很平淡,也没有哽咽,如平时一样: “在我小的时候,像现在这样一个冬天,因为一场炼金爆炸......所以,我討厌爆炸,令人忧伤又不优雅,像脆弱的生命一样,转瞬即逝。” “对不起......我不知道。”【唉,最坏的结果......】 “没关係,你也经歷过不是吗......” “额......”科泽伊原本想抬手解释这不太一样,但是想到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人设,也想到原本早已离世的父母,他颓唐地把抬起的手又放下了:“是的......你说的对。”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科泽伊想了想,自己应该没有对室友以外的人讲过身世问题。 “允许你借用实验室那天晚上有点后悔,所以,稍微做了一点调查......抱歉。” “这有什么的,很理解,毕竟是我的话,也不希望有一个自己不太熟也不太了解的人乱碰实验室的东西,那......不会放假回来之后你就要把我赶走吧?” “至少这学期你表现的不错......”虽然没有直接回答,但是也表明了希尔薇妮的態度。 “卡米拉也会留在学院里面吗?”科泽伊想像到烹飪研究社团的“吉祥物”,她的情况和希尔薇妮一样特殊。 “emmmm.....她平时都是跟著卡罗琳教授,我也不清楚,不过你可以直接问她。”希尔薇妮余光瞥见窗外路过的银色马尾,如此说道。 下一秒,实验室的门被推开: “希尔薇妮,希尔薇妮,我来找你啦,瓦妮拉姐姐她们今天又要走了誒。” 小姑娘进门就看见科泽伊站在那,伸出小手一指:“芜~还有一个在~” “但是我也要离开了。”科泽伊摸了摸卡米拉柔顺的银色秀髮,手感不错,怪不得大家都喜欢揉別人头髮。 “对了!稍微等一下~”科泽伊转身离开实验室向烹飪研究社团走去,这几天学姐们有意识地把剩余的食材用完,但是还是剩下了一些边角料和储存时间较长的食物。 现在还是清早,离中午还有段时间,他花了一个小时,烤了些小蛋挞和一大张披萨,把那些土豆、培根、火腿、海鲜、蔬菜,奶酪,总之剩下什么就放什么,各自分区域码好,切成几块装好带回实验室。 “嗯哼!最后的零食,你们俩分著吃吧,这东西偶尔吃吃还好,总吃的话容易发胖。” 科泽伊原本是想嘱託比较喜欢吃小饼乾的卡米拉的,但是他一转身,发现卡米拉很认真地打量他一眼,然后跑出门离开了。 “呃......她不喜欢被说教吗?我只是提个醒而已....... ” “放心,和那个没关係。” ...... 大概二十分钟之后,门外的走廊里响起“嗒嗒嗒”的脚步,卡米拉推开门,她的手里拿著一条镶嵌著红色宝石的项炼,那上面没有符文,和转换宝石並不是同种类型的东西。 “给你~” “不用的,不用的。”科泽伊摆了摆手:“我就是做了一份披萨,不用给我什么。” “既然是卡米拉给你的,最好还是拿著吧。”希尔薇妮在一旁插了句话。 “为什么?算了,好吧,谢谢,等回来我再继续给你做好吃的。”科泽伊只好蹲下,让卡米拉把红色的宝石项炼掛在他的脖子上,小姑娘很执拗,非要自己掛。 “那么你们还有別的事情吗?” “没有,再见,寒假快乐,记得出去把门带上。”希尔薇妮翻了一页书,头也没抬地回復道。 “再见,【魔素之手】。” 这是一个零环的戏法,和【法师之手】很像,但是【法师之手】的作用是召唤出一个可以穿墙而过的幽灵手,不能拿起超过十磅重的物体,【魔素之手】则是专门为法师提拉重物研究出的戏法。 由单纯的魔素凝聚起来的大手抓起摆在墙角的发酵木桶,將近半个月过去了(备註:日期没错,这並不是启明节那天开始发酵的),这里面的半成品伏特加初步发酵好了,还没开始进一步蒸馏和过滤。 最后,科泽伊又去存放武器的位置把自己的长矛、圣心树树枝和弓箭取了出来,这学期完全没用上。 不过下学期魔法课学习戏法,没准能用上,所以还得带回来。 “真巧啊蒙森教授,离开梵蒂雅斯的时候又是您送我。” 科泽伊用【魔素之手】托著木桶和自己的行李赶到学院拱门前的传送阵,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魔法史老师。 “哈哈哈是挺巧的。”蒙森教授笑了笑:“希望你现在已经对这个世界不再困惑。”显然他还记掛著科泽伊找他问问题那件事。 “已经清晰很多了,非常感谢您。” “那就好,不用谢孩子,为学生解惑本身就是老师应该做的,祝你寒假过得愉快!” 科泽伊对蒙森行了个礼,下一秒就出现在法利龙湾的传送阵上,他走出前厅,还是那个送他过来的位置,红髮商人双脚搭在马车的栏杆上,叼著草棍,裹著厚厚的衣服,用帽子盖著脸靠在马车上晒太阳——冬天也是会有阳光明媚的时候。 克劳特並没有睡著,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用手拿掉帽子跳下马车,接过被托在空中的木桶放在车厢里面,然后就看见科泽伊无奈的眼神。 “发生什么了吗?我只是觉得木桶最重而已,你的书那可都是宝贵的知识,还是自己拿著比较好。”还是熟悉的找藉口和熟悉的味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能再次看见这么不正经的克劳特叔叔很亲切。” “瞧你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都是正经的,还有我比阿乌沙、库克他们小多了,说了多少次了,要叫哥哥。” 说完话两个人都笑了。 “好啦,村里人都还挺想念你的,快点上车,回家了......” 第70章 北境序曲 【开篇词:最开始,人们都以为这只是一个找辣椒的故事......】 返回诺威斯的路上—— 克劳特伸手穿过厚厚的车帘,向里面扔了一个钱袋子,车厢里加装了一个小暖炉,温度要比外面高上不少。 “这是四个月的盈利吗?还挺多的。”科泽伊打开钱袋,看见里面躺著的十多枚金幣,从里面探出脑袋询问赶车的商人。 “啤酒生意渐渐好起来了,没看出来我连马车和马都换了吗?车厢容量更大,上面还有减重和加固的符文,赶到梵蒂雅斯只需要十天。” “哇哦,针不戳!” “还有你那个木桶里装的是伏特加吧,晃晃荡盪的。 按你的说法,马铃薯的舆论散布的很成功,引起了大家的討论,比较权威的植物学、药剂学家也发布了最新研究,比我想像的还要顺利。” 科泽伊用手指敲了敲木桶的盖子:“只是刚发酵好的酒液,没有开封,还需要进一步的提纯,好在第一批只能算是试用品,数量不多,处理起来比较容易。” “那我可要第一个试用一下到底好不好喝。对了,科泽伊,你寒假有要做的事情吗?” “酿酒?学习?” “一个几天就能弄完,一个去哪都能做,还有其他的吗?” “没有,我还没有规划好。”话是这么说,科泽伊其实很想生好壁炉,然后在暖和的家里看一冬天的书。 “那要不要和我去一趟北境?”一张羊皮纸材质的地图丟了进来。 “那是什么地方?我们歷史课老师课上倒是讲过北方联合王国。” 这是一张雅克曼德公国的及周边地区的地图,但是科泽伊並没有找到北境这样的词语。 “北境是一个统称,指的是整个雅克曼德公国內部的北方地区,又因为梅杰斯提克群山挡住了北方袭来的风雪严寒,所以以此为界,北境也被叫作岭北、北地。 不是北方联合但是接近北方联合,虽然中间要跨过很远的海洋就是了。 越往那边走,气候就越寒冷,一年之中很少有季节看不见白色,就算这样,平均温度也要比北方联合高上不少,那边才是真正的常年冰封,搞不懂怎么会有人喜欢住在那种地方。”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去北境?是诺威斯还不够冷吗?” “这不是正好你回来了吗?刚好需要去那边拓展一下啤酒的销售,而且你之前说过伏特加是一种喝起来很火热的酒,我想,它在北境,乃至北方联合应该都会受到极大欢迎,所以想带你去看看。 你不是有伏特加的试用品吗?直接去北境试用的效果难道不比在咱们这边好很多?还能增长你的阅歷,法师可不是一个闷在家里闭门造车的职业。” 科泽伊听的其实有些心动:“那他们平时都用什么取暖?总不能就等著伏特加的出现吧。” “当然不会,他们用的是一种,姑且算是四方形的,红色的植物,该怎么说呢,吃下去之后,会感觉很烫舌头,脸就像中毒了一样发红,整个人热的出汗。” “原產地是西方的哈拉帕达罗帝国?”科泽伊的语气提高了几度,他太知道这东西,同样以“鬼”字开头来表现人们最开始对它的印象,在这里被称作“鬼灯笼”的——辣椒。 辣椒记载於伊弗安所写的一篇哈拉帕达罗游记,里面提到了这个让他吃了一次就印象深刻的作物,只不过伊弗安也没有发现这东西除了驱寒之外,还有什么別的作用。 而且根据描述,科泽伊发现这种“辣椒”明明长了甜椒的外形,却有著和朝天椒一样的辣度,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出了轨,又是谁劈了腿...... 辣味可以说是原本世界人类史上很重要的一种......痛觉..... 他原本非常想通过某些渠道找到这东西,但是因为在丰收节逛遍法利龙湾都没有,哈拉帕达罗帝国路途遥远,芙拉尔学姐又说过不要发布太难寻找的材料,这才打消了在互助社团发任务的念头。 “梵蒂雅斯都开始教授你们这么冷门的植物了吗?” “没有,我在课外书上看到的。”【伊弗安的书可不就是课外书?】 “你说得对,这个植物喜温暖湿润气候,不耐寒,来自於气候炎热的哈拉帕达罗,是一个北境商人跑商的时候带回来的。” “那为什么我没在雅克曼德的其他地方见过。” “你才去过几个地方?”克劳特发出了有声的“嘲讽”: “不过这东西不好吃,吃了之后上下都难受,除了北境,雅克曼德其他地方確实不怎么流行。” 【科泽伊:不是......那玩意也不是干吃的啊!还上下都难受......】 “可是听起来对於北境来说似乎是刚需,就没人做这门生意吗?” “谁做啊,狗都不做,定价高了,就算是刚需普通人也买不起。 这东西还能晒乾切碎放到鞋子里防止冻掉脚趾头,所以本来就不喜欢吃的贵族们觉得掉价,也没必要买。 定价低了呢,连本都赚不回来,大老远的哪个商人就为了卖点便宜货去遭那个罪? 也就各城的守城士兵是无可避免的,但北境的各城主也不是冤大头啊,他们一合计,得了,咱们谁也別坑谁,乾脆修点温室自己种,自给自足。 而像我们这样没那么北方的城市,一般砍柴生火冬天就能熬过去,商人如果从哈拉帕达罗进货也不赚钱,本土也没人想捨弃种植食物去种不太討喜的取暖作物。 本来就小的市场变得更小,也就没有人再去卖鬼灯笼了,所以现在在雅克曼德公国,就只有北境的居民自己家里会种一点,其他的都在城主温室当中。” 介绍完之后,克劳特向后扫了一眼,“颇有心得”的补充了一句: “你该不会又对鬼灯笼產生兴趣了吧......” “可能吧,谁知道呢?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出发?”科泽伊被点破心思,含糊其辞。 “到家五天后吧,沿途我们购买一些御寒的必要物资还能节省点时间,然后需要雇一支冒险者小队,也可以说是佣兵。 虽然路程只有七天,但是这是在边境地区,可比去梵蒂雅斯的路途危险很多,北境的冰雪对人不太友好,却是冰属性魔物的天下。” 第71章 回家的朋友们 【科泽伊和克劳特还在赶路,其他人基本上都到家了......】 雅克曼德公国的“公国”其实就是指王国下属的公爵自治领土,可以理解为“诸侯国”。 这是因为在这个国家的发展史上,艾德瑞克一世——瓦兰特的祖先,曾经就是一个公爵。因为当时的国王昏庸无能,所以推翻了他的暴政,取而代之,建立了新的国家。 有自己这样的“前车之鑑”,艾德瑞克一世直接把新的国家定义为“公国”,收回“公爵”建立“诸侯国”的权力,以“公爵领”的形式命名公爵的领土。 公爵领上徵收的税款归公爵所有,公爵也可以训练一定数量的士兵,但是公爵领依旧属於国王,领土里城池的城主和军队也是由国王委派、领导並发放“工资”,以这种形式制约公爵的力量。 本书並不会讲述雅克曼德公国以后的王朝兴衰,所以在此作为背景介绍,並不做过多赘述。 ...... 阿尔斯特是与艾德瑞克世代交好的骑士家族,从祖先那一辈追隨艾德瑞克反抗国王暴政开始,传承至今,是歷代国王有力的左膀右臂。 而这一代的继承人叫做杰兰特·阿尔斯特,妻子是伊妮德·阿尔斯特,也就是弗洛恩的父母。 杰兰特的两个女儿早就成年,已经嫁出去了,大儿子未来要继承家业,现在是一名英勇作战的骑士——阿尔斯特家的老传统了,“不带军功,不承家业”。 二儿子在法师协会工作,也是从他开始,到弗洛恩,都被杰兰特送到梵蒂雅斯学习魔法,家里就剩下他和妻子两个人过二人世界,乐得清静。 但是一年也只能清静八个月,剩下的四个月,那两个不省心的孩子现在回来了...... 弗洛恩的三哥就算了,他都上学好多年了,每天大错不犯,小错不断,伊妮德夫人已经懒得说他了。 “弗洛恩,在梵蒂雅斯的第一学期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学习?还是——调皮捣蛋?” “简直棒极了,我遇到了瓦兰特,和他在同一个宿舍,另外两个室友也是非常有意思的人,还加入了,『不要』(魔法书)......额......一个读书社团,我之前都没发现我还有表演天赋......我还要......巴拉巴拉.......我的室友科泽伊......巴拉巴拉。” 伊妮德夫人听著弗洛恩开始自己的长篇大论,无奈的轻嘆一下,她以前也没发现,小儿子怎么这么话癆呢,但是这份热情,还是挺让人欣慰的,至少不用担心长大之后不会处理人际关係。 ...... 雅克曼德公国首都波洛维亚,宫廷城堡—— 一个衣著素雅但不失华贵气质的美丽妇人坐在房间,抱住刚放寒假回来,还穿著学院制服的清秀少年: “瓦兰特,我的好孩子,梵蒂雅斯的生活怎么样?” 瓦兰特仰起头,他那张小脸因为遗传了拉尼婭王妃的绝大多数优点,所以看起来格外秀气,甚至可以说是“漂亮”,他的眼睛里透露著光彩: “非常精彩,妈妈(母亲、母后、母亲大人......),除了弗洛恩,我还交到別的朋友。虽然他说出了我的身份,但是我的室友没有因此就对我区別对待,对我也很照顾......科泽伊,也就是我的室友,会做很多好吃的东西带回来,和厨师做的一样好吃......” 王妃微笑地看著眼前的小儿子,眼神里透露著慈爱,在她心中,每一个孩子都很优秀。 就像瓦兰特,这个名字的含义是“勇敢的人”。 即使他从小有些怯懦、在哥哥的光环照耀下有些自卑,却也隱藏著他自己没有发现的优秀品格。 拉尼婭一直坚信並期待著他的成长。 ——原本具有魔法天赋瓦兰特是不想去魔法学院的,国王也打算让宫廷法师教他魔法,还是这位做出最后的决定,鼓励他走出孤独的世界,去梵蒂雅斯自己面对生活。 “哥哥们今年回来了吗?” “都回来了,还给你买了礼物,只有你大哥前几天接到消息后离开,去了北方。” ...... 流传著神剑传说的城市贝尔姆克,铁匠铺—— 盖乌斯和在梵蒂雅斯里表现出来的老实和寡言完全不同,正兴高采烈地和一个身材魁梧,看起来就很“开朗”的壮汉介绍著自己那些友好的室友,还有社团的社长,以及自己在匠造工坊练习出来的锻造技术。 还炫耀似的表示自己已经可以独立给室友打造“工具”。 中年壮汉看起来心情很好,甚至想去喝两杯。 他挥舞著蒲扇大手在盖乌斯背后“啪啪”用力拍了两下——和当年埃尔文拍科泽伊一样: “好好好,臭小子,拿好你的锤子,跟我到后院比划比划,让老爹看看你到底有了什么长进。” ...... 梵蒂雅斯学院的小路上—— 一个蓄著白色络腮鬍的老人牵著一个小女孩的手,另一只手拉著一个小书箱。 他身形高大,腰板笔直,穿著蓝色的法师袍,上面有几块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的痕跡,鼻子坚挺,颧骨略微突出,白色的中长捲髮梳在脑后,额头的皱纹里埋藏著名为知识的宝藏,眼睛里闪烁著智慧的精光——看起来是一个非常有精神的老爷子。 “希尔薇妮,我听说今年的一年级新生考试除了你之外还有一个得了s+的孩子?而且是个平民,没有任何背景?” “是的,学习很好,课上回答问题抢了我不少学分,记忆力强的可怕,能够只靠记忆就背下从未见过的符文,还掌握著某种我不知道的完善炼金理论,就是......” 希尔薇妮想到科泽伊做的那些美食,评价道: “就是有点不务正业,虽然做的还不错,总体来说......挺优秀的,只比我差一点。” “哦天哪,居然有同龄人能得到希尔薇妮小姐的认可,不可思议。” 希尔薇妮知道,原本严肃的爷爷在自己父母去世后,总是喜欢发挥他那本就不多的幽默细胞努力逗自己开心,可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爷爷......我又不是什么苛刻的人......” “好好好,我们的希尔薇妮只是对炼金十分严谨而已。” “对了,那孩子是从哪来的?我记得很耳熟,磐石城对吧?某个烦人的老太婆离开梵蒂雅斯后好像就在那附近隱居,这都多少年了,我也没抽出时间去那边转转。” “是麦蒂森女士,爷爷......她还救过我......” “这是两码事。” 第72章 豆瓣酱、酱油 十天后,马车抵达了诺威斯村庄的小酒馆,科泽伊在克劳特“我就说新马车很快”的眼神中跳下车,推开酒馆的木门。 这个冬天依旧像科泽伊刚来的时候一样,其他地方过来的冒险者少得可怜,甚至没有。 而村子里的农民在冬天也並不是完全閒著,会整理农具,沤制粪肥,检修水渠,顺便做一些木工活,还有去比较安全的湖边打鱼补贴家用。 红髮商人抢先一步走了进来,顺便对著里面喊了一声:“看这边,谁回来了?” “算算时间你们也该到了。” 薇奈特把擦桌子的抹布叠好,笑著从柜檯里面走到科泽伊面前,抱了抱他,比划一下: “长高了,好像也变重了,我已经抱不动了~” “我才离开四个月而已,薇奈特姐姐,太夸张了吧。” “可我感觉四个月比之前的四年都漫长,明明之前还是个需要向我请教文字的小孩子,现在已经是魔法学院的学生了。” 就在他们聊天的时候,库克端著两盘热乎乎的饭菜从后厨走了出来: “午饭已经好了,有没有因为赶路肚子饿了的人呢?” ...... 科泽伊他们没有吃太多午饭,因为到了晚上,根本不用打招呼,大家就会自发的跑来开宴会: “听我说各位,前几天为了等小科泽伊回来,我们都没有过启明节,今天必须是要好好地喝一场!” “没错!就像科泽伊以前说的那叫什么来著?两.....两个门碰一起?” “那叫双喜临门。” “啊对,就是双喜临门。” “克劳特,你有没有带足够的啤酒回来。” “怎么可能~”克劳特从门外的马车里抱出一个大木桶,一拳把盖子砸开:“怎么可能没带呢!!” “哦!!!!”酒馆里响起了巨大的欢呼声。 ...... 深夜,不出所料,酒馆里只剩下空荡荡的酒桶,和睡了一地的村民。 在他们喝酒的时候,科泽伊把一麻袋黄豆和路上写的东西託付给了库克: “库克大叔,袋子里的东西叫黄豆,是我这学期研究的一种作物,羊皮纸上记录的是两种食材的製作方法,因为製作过程可能需要持续一整年,我暂时还没有好的办法缩短时间,所以需要麻烦您帮忙盯著一点。 他们做好之后的外形可能......不太好看,一个黄不拉几,一个黑不溜秋,但是......不是坏了,成品就是那个样子,如果成功的话,黄色的可以作为酱料,用黄瓜、捲心菜或者是大蒜蘸著吃,黑色的是用来炒菜的,就是我留下的那个半球形的铁锅。” 没错,科泽伊羊皮纸上记录的两种配方是豆瓣酱和酱油——在他还没有穿越,父母也都安好的童年,会带他去乡下老家里过年。 那个时候爷爷总会在过年那几天磨豆浆、做豆腐、晒酱块、酿酱油,捏豆腐渣餵猪...... 这些情景一直都埋藏在科泽伊脑海当中,记忆犹新,晚上睡不著的时候还会时常想起。 ——浸豆蒸豆、拌料制曲、晒缸发酵、淋油......古法酿造酱油工序繁杂、耗时漫长,每一个步骤都饱含传统技艺的魅力。 除此之外,阳光照射的时长和温度对豆酱持续发酵影响较大,酿晒过程中要適当搅拌,遇到阴雨天气要及时遮挡。 也正因如此,古法酿造酱油也被老一代制酱人称为“时间和阳光的艺术”。 而科泽伊每学期还要去梵蒂雅斯上学,总不能带著酱缸两头跑。 不过,没想到这些古老的知识在过去的世界自己用不上,反而即將在魔法世界问世,没准还能发扬光大,真是造化弄人。 科泽伊想到以后在偏西方人面孔眾多的酒馆里,客人进来就要了杯啤酒,然后再来碟鸡蛋酱,一根黄瓜,两头蒜下酒,就觉得多少有点好笑。 至於现在,他在反覆和库克强调:“有点味道是正常的,那不是坏了。” ...... 从这天开始,大概五天的时间里,克劳特离开诺威斯去联络冒险者小队。 一开始他提出带科泽伊去北境的时候,薇奈特还反对过,不过被克劳特那一套“阅歷、眼界、实践”的理由给说服了,只能给他们准备了一些自己缝製的兽皮厚衣服——放到现代这就是“貂皮大衣”啊。 科泽伊自己也没閒著,原本他是想去找麦蒂森奶奶问个好的,结果家里没有人,吃了闭门羹。 去问村里的村民,阿乌沙说麦蒂森又出去参加药剂学的会议,早就出发了。 於是,少年只能回到自己家里,开始赶时间製备伏特加。 木桶里那些经过发酵之后的酒液基本就剩下两个步骤:蒸馏和精製,但是这两个步骤要不断重复三四次才能获得纯度较高的伏特加。 蒸馏大家都懂,利用酒精与水的沸点不同,把沸点较低的酒精分离出来。 而精製呢,是去除酒精中的杂醇油、酯类等不良物质,使伏特加更加纯净,科泽伊目前能用的精製方法也就只有活性炭过滤。 这就又涉及到了活性炭的製备,流程一般也包括两个阶段-:炭化与活化。 炭化过程是在高温缺氧条件下,將含碳物质热解成多孔性的炭化料。当氢、氧等非碳元素生成挥发性气体逸出时,炭化料因其自身的不规则性会形成一定的裂隙。 同样,受到客观条件的限制,科泽伊只能选择物理活化法——以水蒸气为活化剂使炭化料原有的闭塞孔打开、已打开的孔隙扩大,同时创造出新孔,形成更发达的孔隙结构。 时间紧、任务重,科泽伊心里开始有些后悔,早就知道会有今天,为什么不在希尔薇妮的实验室里先把活性炭製备出来? 五天后的早上,克劳特归来,他看著黑眼圈的科泽伊,以及桌子上码的整整齐齐,用菱形宝石瓶装著的清澈液体: “这个就是......伏特加?” “不,不是,什么伏特加?那叫狂暴药剂。”科泽伊趴在桌子上感觉有点困,都开始说胡话了: “喝了之后san值降低,但是战斗力大大增强,喝得越多效果越好,战斗民族认证。” 第73章 「归来」冒险者小队 “希尔德,绰號坚盾,『归来』冒险者小队的队长。” 诺威斯的酒馆里,商人用手掌示意一个穿著全身重甲的大个子对洗过脸后清醒许多的科泽伊介绍道。 “哎哎哎,克劳特,都说了不能这样介绍,我们队伍很和谐,没有什么队长不队长,我只是主要负责和別人沟通而已。” “好吧好吧,科泽伊你就按他说的理解就行,他的职业是战士,也是守护小队的盾。” “希尔德先生,很高兴认识你,请多指教。”科泽伊能看出这些陌生人都抱著友好的態度,用“天真、童稚的”语气向这个背著大盾,一看就很有安全感的战士问好。 【科泽伊:奇幻世界还是好人多啊,一个个都冒白光。】 【作者:这些都是克劳特熟人,等以后你自己出去冒险试试?】 “请多指教,很可爱的孩子。”希尔德握了握他的小手,转头对克劳特说: “你真的要带他去北境吗?我的意思是,那种地方,不太適合这么小的孩子吧。” “没关係,科泽伊很乖的,他不像调皮捣蛋的孩子那样大呼小叫、到处乱跑,遇到情况也只会和我待在一起,这些东西一会儿再討论,我先把大家都介绍完。” “这我没有意见。”希尔德稳稳噹噹的坐在椅子上,喝掉杯子里的白水。 “那就先从离我比较近的开始介绍吧,兰杰·威尔,一位箭术高超的游侠,技巧熟练的潜行者,能够听懂大部分鸟兽语言,是小队重要的眼睛。” “微不足道的才能。” 兰杰很谦逊,年纪和克劳特相仿,大概二十出头,戴著很有游侠传统的羽毛宽檐帽,腰间掛著短刀,背后背著弓箭,比起身材高大的希尔德还有些青涩。 “剑士沃尔特,有一手精彩的剑术,不仅要负责伤害的输出,还要阻挡下希尔德不小心遗漏的敌人攻击。” “事实上他基本不会遗漏攻击,所以我还是很轻鬆的。” “风系法师,蕾希亚小姐,擅长使用小巧而灵活的风系法术,是法师中出其不意的刺客,她的辅助法术和攻击法术一样出色,但大部分都是偏向於攻击方面的。” “你好。”蕾希亚没有穿法师特徵明显的衣服,而是像游戏里的弓箭手一样穿著一套皮甲,这有利於跟上队伍的长途跋涉。 “我和希尔德他们是老相识了,每次需要经过比较危险的路段都会请他们做护卫,信誉有保障,而且很有安全感。” 克劳特伸出指关节敲了敲希尔德的板甲,发出“梆梆”的沉闷声音,一听就相当结实。 冒险者小队其实都是靠实力说话的,也是因为“归来”小队和克劳特比较熟,合作次数很多,所以才显得这么谦虚而不急於展示自己的能力。 “那么你们吃好喝好休息好,咱们下午就出发,我去给这孩子收拾东西,顺便交代些事情,让他路上不要到处乱跑。” “没问题。”希尔德乾脆利落的回答道。 ...... 克劳特把科泽伊带到自己的马车,从后面打开车厢: “除了我的货物,这里有兽皮保暖的衣服、防水的靴子,这是用一种水獭的皮做的,很坚韧,防水保温性能良好,还有帐篷、睡袋、乾粮、饮用水、取暖用的燃料,一些治疗外伤和冻伤的药剂。 我们是去北境不是去北方联合,还不至於购买魔法装备,这些顶级普通材料製作出的生活用品就已经足够了。” 看著玻璃瓶里装满的琥珀色治疗药剂,科泽伊有些疑惑:“刚刚我就有些奇怪,冒险者小队都没有治疗系的职业吗?” “哪有那么多专攻治疗的法师,掌握治疗技能的牧师又基本都来自於教廷,和军队一起行动,也就只有大规模的佣兵团和少量小队会配备专门的治疗系。 而其他冒险者小队没有这个需求,干这行的,都有自己的简单治疗手段或者购买合適的治疗药剂。” “好吧,拋开这个来看,他们还真是比较標准的团队配置。” 科泽伊回到自己家里,拿出一个支架和一口黑锅,蒸笼就算了,太大而且在野外用不上: “我可以把这个也带上吗?” “你难道还想在野外做饭,是不是会有点......” “当然,放心,我有万全的打算,你也不想啃乾巴巴的肉乾吧。” “隨便你了,反正也不占地方。” “还有这个。”科泽伊抱出装在盒子里的,装满伏特加的大號宝石瓶。 克劳特拔开瓶塞闻了闻,的確没什么味道,倒在小瓶盖里舔了一口,有一种很刺激的火热感觉:“唔~真不错。” “你可別现在喝啊,不是说下午就走吗?” “我知道,就是品尝一下而已,那这瓶就归我了,等到达目的地我再好好尝尝。”商人熟练的把酒瓶揣到自己兜里: “除了书和衣物,你应该没有什么別的要带的了吧?” 科泽伊挠了挠头,把剩下的一点豆油、动物油脂放到车上,又把铁矛和长弓塞到了货物下面,至於圣心树树枝,早就被放到盒子里,埋在床下了: “现在没有了。” “那和大家告別一下,我们就去酒馆匯合。” 科泽伊在克劳特走后,换上薇奈特用兽皮给他缝製的保暖皮甲,他原本是想穿梵蒂雅斯的制服的,不仅暖和还有耐磨耐脏的符文。 但是看到上面精美的花纹,想想还是算了,他现在连法师都不是,实在有些太扎眼了。 告別了一圈之后,科泽伊在山路上遇到提著兔子回来的阿乌沙: “猎人大叔,你不和我们一起去一趟北境吗?有你在的话,我感觉更有安全感。” 阿乌沙脱下手套,用一只手拿著,另一只手放在科泽伊的肩膀,一边往前走一边说: “我就不跟著去了,冬天的诺威斯群山里还是会有四处捕猎的魔兽,我得留在村子里保护大家的安全。 北境的魔兽很厉害,我以前遭遇过,你和克劳特路上小心,不过他虽然嘴上不著调,可是还是很靠谱的,跟著他出去见见世面对你未来的法师之路也有好处。” “那我走了?阿乌沙先生再见,上山打猎也要小心啊!” “没问题,再见小科泽伊!”阿乌沙冲跑远的少年挥了挥手。 第74章 启程出发 离开诺威斯,越往北方前进,天气越冷,地面也能看见白色的积雪,车轮碾过,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马蹄踩过,留下一串串清晰可见的脚印。 克劳特赶著马车,科泽伊坐在车厢里,“归来”小队的四个成员都穿著能够抵挡风雪寒冷的斗篷,骑在马上,游侠兰杰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出一只有些神俊的“哈瓦克猎鹰”。 这种鹰成年之后的身体和金雕一样大,而且视力极好,能够看清18公里內的生物踪跡,魔法等级虽然不高,但是天生就会藉助风元素的力量飞翔,速度极快,所以许多德鲁伊和游侠都喜欢驯养一只,作为施展【眺望术】的载体。 科泽伊趴在窗户边,透过新换的乾净玻璃窗,看著外面一望无际、覆盖冰雪的平原。玻璃窗上映照著他的影子,在嘴巴的位置还蒙上一层哈气。 在这种平直的道路上,不需要多去操纵马车的方向,克劳特把脑袋伸进车帘,看了看呆呆出神的科泽伊,提醒了一句: “別总盯著地面上的白雪看,不然明天早上眼睛有可能红肿、怕光、流泪、睁不开眼,非常难受。” “哦哦,我知道。”科泽伊收回目光,靠在车厢里。 “你怎么啦?感觉有心事的样子?” “没什么,就是......第一次出远门,还不是为了去学习,这应该算是我的第一次冒险吧,心里......感觉有些说不出来的激动,emmmm......还有,有种,在做梦的感觉,对外面的世界很好奇。 薇奈特姐姐说得对,时间很慢,也很快,仿佛四年前就是昨天。 我和你去过磐石城和周边区域,丰收节的时候逛过港口城市法利龙湾,还在梵蒂雅斯学习魔法,现在又走在前往北境的路上,曾经,世界对我而言,只是身边的一小片,你看,我原本只是一个......孤儿。” 科泽伊代入的是自己的前世和刚刚来到世界的时候,作为一个“流浪”到异世界的现代人,他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只有身边的才是属於自己的。 “呵~”克劳特轻笑了一下,语气像是开玩笑,又很认真:“现在,你不再是了。” “什么?”科泽伊抬起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我说,你现在不再是独自一人,以及,不止是北境,还有更广阔的世界等著你的到来。” “哦,那当然!”科泽伊说完又加了一句: “啤酒和伏特加也会跟著我们前往世界各地。” “这话我爱听~” ...... 雪原之上,被风吹动的冰雪弥散在空中,遮挡住大量的阳光,落日没什么温度,只有外形像一个深橘色的火球,逐渐西垂。 希尔德在一个突起的雪岩前拉住了马的韁绳。 “今天就在这过夜吗?”科泽伊感受到马车停下,掀开车帘询问克劳特。 “是的,孩子。”大盾战士听见他的疑问,主动解释道: “这里有一块岩石,能帮我们遮挡晚上的寒风,往前走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遇到了,所以现在早点扎营,明天早点启程,不耽误赶路。” 克劳特跳下马车,从车里拿出木桩钉在地上把马拴好,调整了一下马车的位置,让它能和岩石一起挡住从北方吹来的风霜。 科泽伊帮忙把车里的动物毛皮和支撑杆抱了出来,没有现代工业,这里赶远路的人使用的是用皮毛卷製作的帐篷,总体来说比较重,不適合徒步露营,但是绝对结实,也许会被狂风掀翻,却不会出现被撕裂的情况。 在风和日丽的区域,帐篷的搭建比较隨意一些,甚至直接睡在露天都没什么问题,但是在北境附近跑商的人都知道,帐篷要搭建成四稜锥形,也就是金字塔形状。 金字塔帐篷的优点就是由多个三角形构成、受风面积也小,稳定性很高,能够承受大风和恶劣天气条件。 就是在暴风雨时可能存在雨水渗漏的问题,这里又不下雨所以就无所谓了。 希尔德四人也接下马背上驮著的行李,然后互相帮忙把各自的帐篷固定好——防风绳绷得笔直,铁楔子穿过目前还很鬆动的冰雪固定在大地上。 小队法师蕾希亚小姐也略微精通一些火系法术,这给他们队伍在日常冒险中生火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科泽伊拿出了自己的小“魔素灶”,然后在其他人拿肉乾和麵包的时候,生火架锅。 “孩子你居然会做饭吗?”希尔德对这一幕感到挺奇妙的,因为冒险者在野外一般也都不讲究这些,还是第一次在旅途中有人把锅也一起带上,而且这锅的外形和平时见到的还不一样。 “是的,希尔德先生,我觉得在这样冷的天气里能喝一碗热汤会让我们明天更有精神赶路。” “但是在野外生火做饭的气味可能会招来一些觅食的野兽。” 希尔德没有严厉地呵斥,而是很有耐心,只是觉得小孩子不晓事,给他讲讲道理就先行。 “没关係的,我也考虑过这一点。” 科泽伊双手搓了搓,搓出一个淡青色的风元素糰子,然后逐渐变大,像保鲜膜一样把周围笼罩其中。 这个是他开发出的风元素一环法术【风裹术】,名字一如既往的通俗易懂、简单接地气,听起来就没什么威力的样子。 “这个法术魔耗很低,可以在一段时间內持续维持,效果是像盖子一样把做菜时,在內部產生的气味封锁起来。” 科泽伊一边用风元素菜刀轻鬆把肉乾切的细碎,一边给希尔德解释道: “等做完饭直接把包裹著气味的风团隨风扔掉就可以,一段时间后,没有魔素维持的风团会自动消散,气味也不会出现在我们的营地当中。” “见谅,没想到你还是个小法师。” “只是粗浅的风元素运用而已,上不了台面。” 希尔德扭头看向目前队伍里唯一的“完整的”,擅长风系的法师蕾希亚。 对方红唇上扬,摊了摊手:“简单的不行,但是很有奇思妙想。” 第75章 崇尚安全的队长 【北境某地一只霜狼垮著个批脸:“兄弟们,你们猜怎著?昨天真是见了鬼了,我跟著一阵肉香味找了半天,最后居然什么都没找到。 其他两只狼张著嘴做嘲笑状。】 科泽伊把土豆、洋葱用水元素清洗乾净,一甩手,把一个包裹著蔬菜表面脏东西的水球扔了出去——不仅菜洗乾净了,还不冻手: “希尔德先生,可能需要你们稍等一段时间。” “这没什么,反正时间还早得很,我们也不著急,反而是让你一个孩子给我们群大人做饭,感觉有些惭愧。” “路上还要仰仗各位的保护,我只是做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说完他从车上掏出个小布包,从里面抓了一把“脆皮”泡在水里,这是一种“蔬菜冻干”,或者说“脱水蔬菜”。 是科泽伊藉由冰系法术和风元素,准確说是“气系法术”,达成的“冷冻真空乾燥”,让蔬菜被处理完之后,在-30c以下快速急冻。 藉助气系法术將金属容器抽成无限接近於“真空”状態,在希尔薇妮友情提供的加热系统中供热给蔬菜,使物料水分逐渐蒸发,直到乾燥至水分终点为止。 其实在製作冻乾的过程中,科泽伊已经隱隱明白了【家务法术】和高环法术的精髓。 如他突然能够使用戏法的那晚所想,法术就是现代工业中的任何一种机器设备,“法术模型”是机器的结构和运转原理。 一环法术相当於其中的某个部件,可以单独实现一种效果,当多种一环法术协调进同一个机器之后,这台机器就能按照“法术模型”的运转规律,在一环法术的共同作用下,实现一种新的“升华”。 用塑能系的攻击法术解释更简单一些,攻击法术更像是“枪械”,“法术模型”就是枪械的结构和击发过程,枪械能够打出不同型號的子弹,法术能够打出不同属性的元素。 不同的枪械乃至大炮、火箭弹由不同的零件构成,每种零件都相当於不同的一环法术,反过来不同的一环法术就能组合成不同的“现代武器”。 科泽伊这一套“冷冻、真空、乾燥”的流程就是模擬製作脱水蔬菜的机器,只不过他现在是一个机器一个机器的过步骤,没办法做到把他们拼在一起施展出【冷冻真空乾燥术】。 异世界没有冰箱,到了冬天温度低是低,可外面也只能冷冻一些肉类,水嫩的蔬菜可禁不起严寒。 所以科泽伊就找了这么个法子来保存不易储存的蔬菜,並用於调味,补充蔬菜里的营养物质。 这一把“脆皮”里面有胡罗贝乾儿,欧芹碎,香菇乾儿,甘蓝等等。 再把洋葱、土豆和碎肉乾和黄油一炒,向锅內把冻干带著水一起倒进来,盖上锅盖,煨至肉质非常鬆软,並用少量的盐和胡椒粉调味,一碗异世界常见的“旅行者燉肉”就做好了。 冒险者小队四个人捧著木碗,坐在各自帐篷的兽皮卷上,一脸稀奇地看著科泽伊把冒著热气的燉肉汤盛到他们碗里。 其实这也算不上什么美味,但是黄油肉汤的香气在这茫茫雪原颇为难得,就连掰碎的黑麵包泡在里面之后都变得美味不少,。 科泽伊用勺子捣碎被燉烂乎的土豆,带著肉糜和麵包碎塞进嘴里,果然土豆不管怎么做和什么搭配味道都是极好的。 一边吃他一边主动发起话题: “希尔德先生,其实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们的小队要叫『归来』?听起来好像没有什么铁血呀、狮鷲啊、或者妖精尾巴、剑齿虎这样响亮、好听?” 在其他成员微笑的表情里,壮汉队长希尔德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和脖子: “这个嘛,其实最开始我建立小队的时候,还很弱小,愿意加入我的也都不是什么厉害的角色,我们不贪心,小心地完成著能力范围內的任务,一点点训练、更换装备,尝试接下更艰难地委託。 冒险者这一行比较极端,要么混吃等死,要么九死一生,说不好听点就是佣兵,只要给钱我们什么能做,所以当时的我们也没有想像能成为多么厉害的人物,只希望在每一次完成任务后都能平安归来,每一个人都不能少,於是就起了这么个名字。 而且,『归来』其实还是有一种凯旋的豪迈不是吗?” “队长很负责任。”之前都比较沉默的剑士沃尔特开口说话,声音雄浑,和他使用的那把大剑很搭: “我是最早和希尔德组队的成员,多年以来,也有不少退出离开的成员,大家也有过受伤的经歷,但是毫无疑问,所有人最后都活著回来了。” “我就是衝著这一点才加入的。”法师蕾希亚说了个大实话,她谨慎的用手指捏著麵包蘸汤汁,防止掉到自己的衣服上。 克劳特吃完饭,把碗放在一边,跟著补充:“不然希尔德也不会有个绰號叫『坚盾』,他的小队一向是以保障安全为前提,只接能力范围內的任务著称,不会贪图佣金、鋌而走险,信誉很高。” “毕竟我只是为了討生活,不是为了发横財。”希尔德听到大家的评价,扭头转向科泽伊解释道。 隨著大家相继吃完放下碗勺,科泽伊把餐具全部用水元素包裹冲刷,他对於简单法术的利用也开始自然而然地融入到生活的每一个细节里了。 右手一握,把【风裹术】收起,使过滤下来的气味包裹在糰子里,隨风一丟,就不知道被吹到哪里去了,希望不会有倒霉的雪原野兽,刚好顺著气味捕猎,结果什么都没找到。 “希尔德先生,我们接下来要怎么走?” 火焰熊熊燃烧,太阳刚落山不久,七点多钟还不太想睡觉的科泽伊又找了一个话题打探消息。 希尔德摊开一张地图,那上面的线条描绘的正是北境地区,上面用笔做了各种各样的標註。 ——简易地图到处都有卖的,详细地图只有军队才有流传,冒险者小队都是从酒馆的道听途说中筛选有用信息,或是亲自验证,一点点补充自己的地图,这是他们在世界各地冒险的重要依仗之一。 第76章 风雪与岩石 “大概一天后,我们就能离开这片荒原,初步进入到北境范围內。 梅杰斯提克群山是进入北境的一道天险,常年被积雪覆盖。 如果要带著马车行动,就不能走小路捷径,只能沿著平缓的盘山路行进,看见了吗,我用最粗的线条指示出的就是。 期间需要的时间会很长,大概两到三天,途中遭遇魔兽袭击的概率也会大幅增加。 跨过群山之后就是真正的北境,克劳特的目的地是其中最大的城市——霜凛城,所以我们还需要一天的时间继续北上,从其他城市赶过去。” 科泽伊看著地图上有关魔物动向和信息的详细標註,首次认识到冒险家的不易,他用手指在前进路线周围画了个圈: “所以路上这些魔兽都会出现吗?” “不能这么讲孩子,不同魔兽有自己的活动区域和时间,標註的只是有概率出现的,提醒我们要做好相应的准备。 好在我们並不需要去深山中冒险,只要你在马车里別乱跑,就是安全的。” “好的,我就在车里哪也不去。”科泽伊乖巧的点著头。 ...... 夜幕笼罩下,广阔的深蓝色雪原上闪烁著橙黄色的亮光,五个帐篷和一辆马车围在附近,一缕青烟从地面升起,孤单、深远而寂寥。 希尔德身边靠著盾牌,烤著篝火,火光映照著他的脸庞,他时而看著天上朦朧的月光,时而注意著周围的动向。 队伍的其他成员其实都还不困,但必须强制自己睡著,他第一个守夜,之后可以正常睡眠。 这不是队长的特权,而是因为他是小队安全的保障,遭遇魔兽之后,必须精神饱满的挡在前面,守夜顺序也是大家在商量之后,一致通过的结果。 远处的雪原上不知为何传来霜狼“嗷呜~”的嚎叫,由於逆著风,听的不是很真切。 希尔德在自己身上摸索著——盔甲繫紧的扣子、便於取用的药剂、腰后挎著的短刀......很多冒险者都有这样的习惯。 由於守夜要保持一定的警惕,没什么娱乐方式,他们就会清点自己的装备,给自己找点事做的同时检查是否有什么紕漏。 ...... 凌晨,早睡早起的科泽伊在睡袋里拿出胳膊伸了个懒腰,揉著眼睛从帐篷里钻了出来。 其他人还没有起来,只有蕾希亚守在火堆旁边——出於照顾法师的想法,她被安排在每晚最后一个守夜,不像中间守夜的那样睡不连贯。 “小朋友起的很早啊。”蕾希亚一挑眉毛有些惊讶。 “平时习惯早起了,蕾希亚姐姐昨晚睡得怎么样?”科泽伊布置好淡青色的半圆【风裹术】从车上重新拿下炒锅,没有尖椒辣椒,他只能凑合著来一个洋葱炒土豆丝。 “多亏你做的肉汤,身体很暖和,睡得还不错。” 其他人隨后也陆陆续续起来,在科泽伊做菜的时候,把帐篷拆掉收好。 葱、姜、蒜里含有硫化丙烯,用於熗锅时,可散发出强烈辛香气味,对菜餚具有解腥去邪,增香提味作用。土豆丝,在熗炒的时候也会带上一股熏制的味道,就是俗称的烟火气,非常下饭。 可惜没有水稻就没有大米饭,科泽伊只能把麵包切成两片,把土豆丝夹在中间,用小勺子淋上炒菜的汤汁,浸透麵包——我们有自己独特的三明治。 吃完早饭,一行人继续走在荒无人烟的雪原,刚开始,旅途还很平静,负责侦察的哈瓦克猎鹰甚至还带回一只白色的雪兔,哦对,兰杰提过,它的名字叫小飞。 而从中午开始,天空中开始飘落零星的雪花,隨著时间的推移,雪花的体积在不断变大,数量也在不断增加,它们卷在北风中,刮在脸上,打的生疼。 “该死!”希尔德咒骂了一声,拨转马头来到驾车的克劳特身边: “看来我们又要停下了,大概是因为接近梅杰斯提克群山,遭遇了冷空气,这里的冰元素含量有所上升,正在酝酿一场暴风雪,要赶紧找地方躲避。” “没问题,安全第一,你来决定就好。” “兰杰!赶快搜索一下周围有没有大范围的避风地方,再晚一点,等风暴起来,哈瓦克猎鹰就该飞不动了。” “没问题,我早就开始寻找了。” 兰杰的目光有些“呆滯”,他的视力正寄托在小飞身上,这有助於对搜索对象的分析,毕竟猎鹰的智商是有限的。 “西北方向!”他冲其他人大声喊著,想要压过呼啸的北风: “还要靠北一点,大概一公里的距离,有一块巨大的岩石,我们如果加快速度的话,能在暴风雪成形前赶过去!!!” “没问题,大家都听明白了吗?西北方向!加快速度!”希尔德的声音更加洪亮,反覆確认著发出的指令。 “归来”小队配合得很好,在兰杰报告信息的时候就听明白了,在希尔德喊第一遍的时候就甩著韁绳向西北方向离去。 克劳特和他们是老相识,所以也不用特意关照就知道要做些什么,希尔德背著大盾依旧跑在前面,越是这样的情况越有可能遭遇魔兽偷袭,它们是北境成长的生灵,对风雪的適应比人类强上许多。 剑士沃尔特跑在后面断后,防止速度较慢的马车掉队,另外两个成员一左一右把车护在当中,很標准的防御阵容。 好在这里不是真的在梅杰斯提克群山里面,路上有惊无险,最前面的希尔德已经可以隱约看见兰杰说的那块“巨大岩石”。 那块岩石上半截覆盖著一层冰雪,下半截呈现出浅灰色的质地,周围有突出的边缘,上面还冻结著巨大的蓝色坚冰,整体规模看起来比第一晚的躲避处可要大太多了。 这个时候的风雪已经基本成型,打著旋地给人向上的作用力,有种即將被刮跑的感觉,希尔德低头趴在马背,减少受风面积,对后面喊著: “再坚持一下!就快要到了!” 当他们终於跑到岩石面前,这才发现眼前根本不是什么“岩石”。 “哦我的天吶。”就连最为高大的希尔德也不得不仰起头看:“我们运气还真是不错。” 第77章 巨龟 “运气好?您认真的?” 科泽伊撩开车帘,看著眼前像小山一样的魔兽,对希尔德的话有些不明所以。 “当然,看那,那厚重的外壳,还有背上和身体上生长的冰甲,这是一只冰晶巨龟。 別看体型巨大很嚇人,可是它们性格温顺,喜欢吃冰川鱼,只要不去伤害它,是不会主动发起攻击,还会给遭遇风雪的旅者提供一个庇护的地方,被称为北境冒险者的守护神。” 在希尔德解释的时候,巨龟缓缓醒转过来,伸出马车大小的脑袋,瞪著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著赶来的人类,而周围让眾人不得不躲避的风雪,在它眼里就跟不存在一样。 科泽伊跳下马车仔细打量,还真別说,冰晶巨龟缩在壳里,两只爪子在身前一放,居然有一种猫猫揣手的既视感。 “我可以碰碰吗?”他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 “没有问题,放轻鬆。” 少年谨慎地走到巨龟面前,因为太过庞大的缘故,在科泽伊眼里,冰晶龟的皮肤有些粗糙,上面的纹理就像一道道沟壑,膝盖位置还生长出三支弯曲的尖状突起,像三把晶莹的弯刀。 巨龟眨了眨眼睛歪著头看著小小的人类幼崽靠过来,没动地方,也不知道是慢还是懒。 科泽伊的手碰了碰巨龟爪子上的皮肤,很硬、很坚韧,有点像卡车厚重的轮胎,如果巨龟能擬人,估计这个时候会想要摊摊手:“完全没感觉。” 有这么一个大傢伙挡著风暴,的確很让人安心,就像人高马大举著重盾的希尔德。 科泽伊小跑著远离巨龟,虽然在对方看来,完全没远到哪去。 乌龟背上的龟壳虽然是椭圆形的,可是胸前的龟甲却是前后两边向中间凹进去,这样才不会在伸出脖子的时候被自己的龟甲“锁喉”,冰晶龟自然也不例外。 正是这样的构造,也给路过的旅者留下一片足够遮挡风暴的区域 “今天先就地修整,搭帐篷,吃东西睡觉,暴风雪估计要持续一段时间,什么时候停下,咱们就什么时候离开。” 没有人有异议,大家都按照队长的话开始搭建帐篷,科泽伊再次承担起“厨师”的角色。 他利落地把猎鹰小飞抓到的兔子扒皮——四年跟著阿乌沙的打猎生涯可不是白练的。 这只雪兔不知道大冬天的从哪扒拉到足够的嫩草,还挺肥的,就是没有辣椒,不然高低整一手“爆炒麻辣兔肉”给大家尝尝。 至於现在,材料受限,还是老流程切肉乾、炒兔肉,洋葱、土豆、蔬菜冻干下锅燜一锅兔肉煲。 为什么还要加肉乾?那再肥的兔子也不够六个人分的啊...... 等到兔肉软腍。筷子尖一戳就进去,大火收汁,用麵包蘸剩下那点粘稠的肉汤,啃著兔肉,鲜美无比。 在大家享用食物的时候,一个大脑袋从头顶伸了过来,扭头一看,冰晶龟五个指头伸出来一根,正指著张开的嘴巴,圆溜溜的“小”眼睛眨巴眨巴,看著冒热气的锅。 “我就说嘛,冰晶巨龟数量本来不多,怎么这么巧还没进入梅杰斯提克群山就遇到一只,原来还是个馋嘴龟。” 希尔德一拍大腿:“孩子,可能要麻烦你再做一点了,其实也是北境冒险者的习惯,为了感谢冰晶龟的庇护,会把自己携带的部分食物投餵给它们。” 科泽伊看著巨龟的体型,面露难色:“我们就算带的食物再多也不够它吃的吧。” “不用不用,给点就行,它们也知道我们这些小不点的食物吃不饱,就是当个零食,换换口味。 估计天天吃鱼也吃腻了,然后刚好有冒险者投餵过什么,所以再到冬天就跑出群山,专门在路边等待下一个幸运儿,毕竟就算是肉乾和和麵包在它们看来也新鲜的很。” “好~吧~。”科泽伊把锅里剩下的兔肉煲给大家分分,又重新煮了一锅燉肉; “就这么点东西,巨龟能尝出味道吗?” “谁知道呢?“ “那就不怕有图谋不轨的人在食物里下毒?” “想要毒死这么大一只巨龟需要的剂量可不小,而且它们不止防御力很高,其他的抗性也要堪比地龙,还有强大的冰元素精通,反正我是没听说过有谁专门费事就为了杀一只巨龟。” 科泽伊吃完饭,把冒著水蒸气,用【魔素之手】把已经燉好的肉汤从火上拿下来。 “它会被烫到吗?” “抗性那么高会被你这么低的温度烫到?”克劳特进行了无情嘲笑。 “可这是倒进嘴里。” “倒进嘴里就凉了。” 此时的巨龟懒散地闭著眼睛,脑袋早就放下,平趴在地上,因为懒得闭上,所以张著个嘴巴,等待投餵。 听著两侧呜呜叫的北风,科泽伊又指了指张开的嘴:“这样真的不会拉肚子吗?” “我头一次听说冰系生物也会喝西北风拉肚子......” 少年用魔素手端著汤锅飘到它的嘴里,把锅里的肉汤一倒进去就赶紧撤了出来,担心牙口太好把自己的锅也给咬坏了。 巨龟察觉到有东西落在嘴里,慢慢张开眼睛,打量一下:小不点一个都不缺,也没在“大喊大叫”。 於是放心地闭上嘴巴——事关以后会不会有不同滋味的小零食吃,还是谨慎些比较好。 科泽伊照例把气味糰子移动到风暴里,一眨眼就不见了。 隨后用水元素清洗锅碗,要不说还是法术方便呢,水流卷的快点就像洗碗机一样,有油污的话就用草木灰或者类似皂角的一种植物。 进入帐篷的少年躺在睡袋里闭著眼睛,根本睡不著,梵蒂雅斯还有个大钟表能知道大概时间,在这里风雪遮蔽,也不知道几点了,以及到目的地之后用不用倒时差。 第78章 霜狼 人吶,有的时候干睡睡不著,有的时候就算不累不困,在枕头上躺一会儿也迷迷糊糊能睡过去。 就在科泽伊半睡半醒之际,朦朧地听见帐篷外面有人大喊,还没等睁开眼,旁边躺著的克劳特就站起来把他带著睡袋给拎走了。 “怎么了?怎么了?”科泽伊晃了晃脑袋,从睡袋里挣脱出来。 “是一群霜狼,在我们进帐篷没多久赶过来的,希尔德发现之后在外面叫大家起床。” 克劳特一边解释,一边拉著科泽伊向马车跑去,刚从帐篷里出来,科泽伊就感觉到有不少黑色的尖刺恶意落到了自己身上。 希尔德见他们出来了,赶紧举著盾牌 跑过来,顺手还横著盾牌,用边角磕飞一只扑上来的霜狼: “在马车里躲好孩子,不用管我们,也不用管冰晶龟,在北境之中很少有生物能够伤到它们,霜狼並不在这个范围中。” 科泽伊十分“听话”的爬上了马车,动作相当麻利。 在他后面不紧不慢跟著上车关门的克劳特见此情景忍不住吐槽: “喂喂喂,我说,你好歹也是一个猎人吧,装的这么像普通小孩真的好吗?霜狼只不过兽多势眾,不是什么厉害的魔兽吧。” “万事留一手,我从斯特恩学长身上学到的,万一我们不小心被捲入某场阴谋,或者后面还有更厉害的魔兽追著霜狼呢。” “真有你的,想像力一如既往的丰富,斯特恩是两年前解决蔓生怪的那个土系法师?” “没错。” “你开心就好,反正我付过钱了,他们不做些什么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 外面的战斗很轻鬆,霜狼的確不是什么强大的魔兽,甚至都不需要希尔德做好防御——他现在举著个盾牌和推土机一样在狼群里横衝直撞。 科泽伊比较关注的是蕾希亚,他闭著眼睛用神识观察著风系法师的攻击路数,克劳特曾经给过评价,也有可能是她自己的介绍:“小巧灵活”。 蕾希亚挥舞著法杖,她身边盘旋著许多肉眼看不太真切的小型风刃,夹杂在一阵没什么威力的大风中偷偷摸摸接近霜狼,毫不费力地切断喉咙——隱蔽、不易察觉还节省魔素。 几只霜狼趁冒险者小队没注意的时候,顶著风雪从另一侧摸上来想要偷袭马车。 其实只是他们自以为很隱蔽,游侠的弓箭早就瞄准他们的脑袋,只是还没等他放箭,两只大大的爪子就伸了过来,一只把霜狼扒拉躺下,另一只把马车带著马勾到自己身边。 ——冰晶巨龟认识那个跑进去的人类幼崽,他昨天给自己做的肉汤很香。 战斗一触即发,又在很短的时间里结束,霜狼丟下几具尸体仓皇而逃。 希尔德拍了拍溅到身上的雪,没错是雪,因为找上他的是被拍死的不是捅死的。 蕾希亚用风把地面上沾著血跡的雪吹到风暴里,沃尔特拽著还热乎的狼尸尾巴拖到了营地。 “是做饭的气味把他们吸引过来的吗?不应该啊。”离开马车的科泽伊担心是自己的失误。 “应该不是。”说话的是蕾希亚,她之前觉得科泽伊的【风裹术】简单但巧妙。 “我想他们应该早就知道这里有一只冰晶巨龟,也知道暴风雪天气可能会有人或者动物躲在这里,所以在附近藏著,等暴风雪渐渐变小的时候再出来狩猎。 霜狼狡诈、冷酷,不像其他动物那样愿意在躲避灾难的安全场所中和平相处,而巨龟平时也不会搭理这种小事,它今天伸手反倒是出乎意料的事情,虽然不帮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好吧,那这些狼尸怎么办?” “扒皮处理一下吧,霜狼皮和雪兔皮都挺漂亮,在北境价格可能低了点,在其他地方还是蛮受欢迎的,至於霜狼肉,据说健康的人食用能增强点抗寒能力,可以剔下来一部分当晚餐。” (ps:本文为架空歷史的虚擬小说,狼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不建议大家閒著没事去追著狼群打杀吃肉......) 科泽伊默默地用小刀灵巧的把狼皮扒掉,狼肉他前世没做过,別说做了,唯一亲眼见过的狼还是动物园里的,在围墙里面用好奇和呆萌的眼神看著他。 来到这边之后,由於没有吃狼肉的习惯,他一般是去捕猎一些野兔野鸡野猪之类的,狼肉一般都提供给厨师大叔换钱。 他翻了翻车上的行李——当你不知道怎么做肉比较好吃的时候,烧烤永远不会让你失望。 大家刚从床上被叫起来,现在也没什么困意,科泽伊乾脆用【木棍术】搓了几根“y”形的树杈,插在火边,上面摆好木棍,然后把狼肉切成片,铺在上面烤,还搓了一个木盘,把欧芹碎、胡椒粉什么的拌一拌,在肉上撒调料。 由於狼的冬毛相当厚且蓬鬆,看上去比实际体型大上一圈,所以肥瘦几乎不可能用肉眼判断,而它们正常体格都是苗条瘦削的,就像眼前这几条,可能还没那兔子吃的饱,身上没什么油脂,许久未曾饱餐一顿。 就算如此,烤熟之后的狼肉也因为上面的调料和美拉德反应散发出一股肉香,可现在距离上一顿饭也没过多长时间,眾人劝科泽伊把【风罩术】缩的小一点,然后除了守夜的兰杰,都回帐篷睡觉去了。 科泽伊留下足够他们吃几天的份额用油纸包包好,把剩下的烤肉都扔给了巨龟,以表达对之前伸出“援爪”的感谢,先不说这一爪有没有必要,至少人家的心意在这呢不是吗。 霜狼出来捕猎的確说明暴风雪渐渐变小了,大概到了晚上,就彻底地停下,除了冰晶龟面前的这一块,其他位置都积了大概三十厘米厚的积雪,一脚踩下去都能没过小腿。 “还好只下了半天。”沃尔特把自己的大剑插进雪里,估计了一下雪的厚度: “不然赶路的速度会被大大降低。” “已经很影响速度了。”希尔德看著天上依旧没有消散的乌云: “北境的倒霉天气,暴风雪说下就下,停一下、歇一会儿之后重新开始都是有可能的事,吃完晚饭我们就出发吧,爭取把剩下的路走完,明天也能早点进山。 兰杰,我们是从东南跑过来的吧,赶路的时候別走错方向。” “放心,方向没错,我刚刚趁机让小飞绕了一圈,向东北方向走就能回到原来的路线。” 第79章 蝙蝠与小白熊 第二天天光放亮,太阳从云层的缝隙中漏出一缕光线,很快又消失不见,一行人终於抵达了蜿蜒的梅杰斯提克群山。 群山只是一个统称,在很久以前的冒险者开拓版图的时候,找到了这部分山势平缓,道路也没那么崎嶇的“入口”。 但实际上向远处遥望,雪白的山脉若隱若现,巍峨挺拔,似乎是大地与天空之间的桥樑,连接著人间与神秘的天国,通向无尽的未知。 偶尔还能看见高处因为捲起冰雪而“显形”的“小型风暴”。 “走吧,继续前进,兰杰麻烦你侦察一下情况。” 进山之后,由於海拔和地区本身的特点,內部温度会大幅度降低,已经不適合生活在草原上的哈瓦克猎鹰继续活动,最好的方式就是让游侠亲自行动。 兰杰穿著一套白色的毛皮外套,在这样的环境下更有利於隱蔽自己,他下了马,把马交给了剑士沃尔特,备好弓箭,拉下兜帽,独自一人向前方跑去。 “入口”处因为临近外面的雪原,也受到了暴风雪的影响,积雪还比较深,队伍的行进速度受限,可这难不倒一个经常冒险的游侠。 受到“游侠”这个职业的“鼻祖”——森林精灵们的影响,大部分具有风属性亲和度的人做不成法师都会考虑成为游侠,因为这一系的法术速度快、灵活,能够承担起侦查的任务。 兰杰对自己释放了某种增益法术,类似於让风元素附加在双腿上,被风略微托起的同时加快了速度,踩在雪上的脚印都浅了许多,跳跃的距离也肉眼可见的远了不少,仿佛喝了用“兔子脚”製作的药水。 当然这一幕完全被开著神识的科泽伊给“观测”到了,並默不作声地把魔素的流动规律用神识记载到脑子里,昨天他在马车里也没閒著,把蕾希亚“大风里面套小风刃”的老六小技巧也记录下来,这都是商人说的阅歷,眼界啊 【科泽伊:克劳特诚不欺我,多出来转转长长见识果然有大大滴好处,“记”多不压身嘛。】 这神识啊就是比鑑定术好用多了,最重要的是不带有魔素,没办法让人察觉。 兰杰三跳两跳消失在眾人视线当中,像极了武侠小说里的轻功,之后的路上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见一支插在雪里的淡青色羽箭,完全由风元素构成,在队伍路过后不久就自动消失不见。 其他人都没说什么,科泽伊猜测这是某种信號,代表著前面平安无事。 至於为什么做的这么明显,这又不是军队打仗,靠隱秘的记號传递消息,在这雪山里留的探路信息隱蔽点的话,估计后面的人要找上半天。 起初,羽箭还都是一支,走了两个小时后,一支羽箭不远的地方又多了两支插在一起的,希尔德打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停下,然后兰杰的身影就从一块被冰雪覆盖的岩石后走了出来。 “什么情况?” “前面有五只冰魔蝠,我自己搞不定。” 希尔德一听就明白了,冰魔蝠可以说是雪山上最討厌的生物之一,外形就是一个丑陋的蓝白色大蝙蝠,有半人多高,棲息在雪山的冰洞中。 它们的个体並没有多么强大,防御力较低,只会放一放附加冰冻、僵硬效果的衝击波,之所以烦人,是因为如果它们的生命受到威胁,就会发出频率较高的尖啸音波,造成附近一定范围內的雪崩。 也就是藉助地形杀,但凡它们敢出现在雪原上,都活不过半章。 这也是兰杰棘手所在,他在队伍里是最小的成员,年轻人经验不足,有点畏手畏脚,虽然对自己的箭术有把握,可万一失手了,很容易给后面的队伍造成麻烦。 “蕾希亚......” “没问题~”女法师从马上一片腿跳了下来,顺手摘下了掛在马上的法杖:“就五只吗?” 对她来说,数量多少无所谓,可要是有没发现的就麻烦了,只要有一只死了,其他的都会跟著叫。 “我观察了一段时间,没有更多了,它们好像在攻击,或者说戏弄某个生物。” 两个人先一步出发,希尔德继续带著队伍在后面跟著,这中间还有段距离,不影响他们去处理冰魔蝠。 科泽伊在车里什么声音都没听到,过了一会儿转过一个山口,隔著车窗就看见掉在地上的五具尸体、三个丑陋的脑袋和洒在地上的蓝色血液。 脑袋掉下来的是被蕾希亚用风刃砍的,另外两只脑门上都被开了洞,是兰杰射下来的。 在他们抵达的时候,游侠正在一旁警戒,蕾希亚弓著身子、胳膊下夹著法杖,好像在对什么东西招手。 “怎么了?”希尔德跳下马,走到蕾希亚身边,科泽伊虽然没下车,却能看见角落里缩著一只小白熊,大概有一只吃胖了的橘猫那么大,身上还滴著血,染红了部分白色的毛髮。 在它缩著的角落周围有从地面升起的冰墙,也有逆著方向冻结起的冰凌。 “一只小的极地冰熊兽,冰魔蝠看起来可能是被他的长辈教训过,所以找机会过来找回场子。”蕾希亚还在试图把小白熊呼唤出来。 “附近有成年极地冰熊的踪跡吗?” 这话是对兰杰说的,冰魔蝠不算什么,但是成年的极地冰熊可就难对付了 ——力量庞大、精通冰系的近战法术、身上可以凝聚厚厚的冰甲,巨大锋利的冰爪无论是拍到身上还是抓到身上都是要命的事,而且还有可能是两只一起。 “没有,这附近的脚印还算清晰,只有一排,应该属於这个小傢伙,再远就没什么痕跡了,可能是暴风雪中和父母走散了。” “怎么办?放著不管吗?”兰杰补充了一句:“它受伤好像有点严重,一直不管的话可能会死在这。” “那就想办法看能不能先把它带走,简单治疗一下,万一路上不小心碰到它的父母,有个交代也好借条路离开。” 第80章 山洞雪怪 “问题是它现在不肯出来。”蕾希亚无奈地摊手。 角落里的小白熊眼睁睁看见那几只欺负它的冰魔蝠在空中被斩杀、血液洒了一地的情景,所以现在即使对方不攻击它,它也不想面对对方,正一个劲的用后爪扒拉冻住的冰墙,企图挖开一个更深的冰洞躲进去。 “我来试试怎么样?” 科泽伊从车上下来,虽然他是个猎人,也和阿乌沙一起猎过棕熊,但是打猎是为了生存,救治是为了生命,这並不衝突。 走到蕾希亚身边,出现在视线中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了小白熊抗拒外加警惕和想要攻击的黑色恶意。 他蹲在地上,学著女法师的样子招了招手,发出“嘬嘬嘬”的声音。 按理来说“种花唤兽术”应该好用的,甚至小白熊都有一种莫名其妙想过去的感觉,但它还是忍住了,圆眼睛盯著少年不断抖动的手指,怕他突然动手。 “嘬嘬嘬~ ~ ~嘬~【小土包】!” 科泽伊出其不意地快速念出一个名字,笑话,就这一环法术还用得著手势?这不有手就行? 小白熊还在发愣的时候,身后被冰雪覆盖的地面突然隆起一个颇有弧度的土包,顶了屁股一下,然后它就因为站立不稳,从角落滚成一团,軲轆下来摔到科泽伊怀里。 下一秒,还没等小白熊反应过来挣脱开跑掉或是露出已经长齐的牙齿到处咬,嘴里就被塞了一块烤熟的狼肉。 几滴冰凉的淡金色液体滴在伤口处,一块经过消毒的布条迅速缠好,还打了个蝴蝶结,整套流程非常丝滑,以至於小白熊稀里糊涂地就被拐上车了。 当它回过神来,马车都已经不知道跑出去多远了。 小白熊站在车厢里有些手足无措,两只小爪子指了指窗外,又懟了懟晃动的“地面”,也就是不会说话,不然已经当场磕巴起来了: 【可可可......可可可......这......这......我】 最后摆烂一样一屁股坐在车厢的地板上,接过了科泽伊递过来的第二块烤狼肉,它自己在大雪山里还没有那么强的捕猎能力,所以从走散开始一直饿著肚子,所以——爱怎么滴怎么滴吧,来都来了。 “我给你取个名字吧,不然也不好称呼,总不能一直叫你小白熊吧?但是我是个起名废,你就凑合听吧,要不叫雪球怎么?” 【小白熊:確实是个起名废,就因为我是白熊,看起来圆一点,就叫我雪球?你不觉得这名字有点太大眾了吗?】 “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你就暂时先叫雪球吧。” 【雪球:你看我会说话吗?作者也挺没溜儿的,我还没同意呢,咋就直接给我把名字改了?】 “你看我都给你吃的了,要不让我rua一下?”科泽伊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想要摸一摸,被雪球伸出小胖手拍开了。 【雪球:不熟,別动手动脚的,刚用小土包推我那一下子还没找你算帐呢。】 ....... 科泽伊和小白熊在车厢里进行著友好的交流互动,队伍还在继续前进,天色也隨著时间慢慢变暗。 “兰杰,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山洞?”希尔德看著往回走的游侠,显然对方也觉得天色渐晚,是该扎营休息的时候。 ——雪原上夜间行动倒是没什么,到了雪山还夜间行动很容易因为看不清道路而摔下悬崖。 “附近的確有一个,里面有居住痕跡却没有魔兽。” “洞穴大小呢?” “两人高,洞里足够宽敞。”这句话是回答两个问题,两人高是简单判断魔兽的大小,虽然不適用於所有魔兽,足够宽敞说明够他们所有人挤进去。 “好的,那今晚就去那里扎营,都小心一点,我们不一定会遇到什么魔兽,隨时做好应对措施。” 到了晚上,梅杰斯提克群山里的温度將会更低,所以必须寻找一个可以躲避寒风的山洞,而不是为了不和魔兽碰面就隨便找安全却暴露的地方扎营。 运气好的话当然能找到没有魔兽占据的山洞,运气不好的就得先打一架了。 “克劳特,你先在这等我们一下。”在兰杰的带领下,队伍找到了他所说的山洞,出於安全考虑,希尔德让商人把马车先停在外面。 “一只雪怪,体型比较大,不排除巨恶雪怪的可能。” 看清已经回来的魔兽之后,游侠迅速回来和其他成员匯报。 雪怪是一种类似白毛大猩猩的生物,不过在它的脑袋上还长了两个黑山羊同款的弯角。 巨恶雪怪比普通的雪怪更加巨大,直立身高可达到人类身高三倍。 这些拥有高塔般身躯的雪怪极具领地意识又非常野蛮,会攻击併吞食它们遇到的任何温血生物,然后將骨骸散落在冰雪之中。 “好的,都听到了吧,在它看过来的时候要小心,不要看它的眼睛,以防雪怪的寒颤凝视。” 寒颤凝视是雪怪的能力,可以使与它们对视的敌人受到冰冻伤害,並且动作变得十分僵硬。 “三、二、一,走!” 走字一出口,希尔德提著大盾,率先衝到了前面,两道附加著锋利与急速的羽箭从他身边掠过,射向趴在洞里的雪怪的双眼,由於光线昏暗,一支羽箭正中目標,另一支被雪怪躲开,扎在了它的肩膀。 剧烈的疼痛让雪怪变得极度愤怒,它敲打著自己的胸脯,想要发出怒吼,吼声刚发出一半就被希尔德跳起来用盾牌狠狠拍在脑袋上噎了回去。 雪怪挥舞著手臂,重重抡在希尔德的盾牌上,把他向洞口的方向打飞出去。 在希尔德落在地上並用盾牌下的尖尖插到地里阻止后退趋势的时候,蕾希亚的两道大型风刃就飞了出去,在雪怪胸口开了大大的“x”。 她平时惯用的暗杀型风刃对付这种坦度较高的生物不是很管用,只能换成大开大合的法术——质不够,量来凑。 没能表达出愤怒的雪怪只能无能狂怒,然后在它的嘴里旋转著凝聚出一道蓝色的漩涡。 “冷冻吐息,这是巨恶雪怪!打断它,別让他吐出来!” 冷冻吐息是只有巨恶雪怪会释放的技能,所呼出的寒气会覆盖 30尺的锥状区域,效果和寒颤凝视是一样的,而且只能靠躲在它身后避开。 沃尔特抡圆了巨剑,从侧面斜肩铲背给了雪怪一下子,巨剑砍进它的手臂,嵌在骨头里面,因痛苦而难以维持的蓝色漩涡变得极不稳定,破碎开来,被希尔德用盾牌呼在脸上挡在它的嘴里。 【许久未出场的背景板白泽:“什么尾兽玉被懟回去名场面”。】 第81章 北境城市 未成形的冷冻吐息释放的寒气从盾牌前面开始凝结冰块,一直蔓延到盾牌后面,希尔德鬆开了把手防止自己也被牵连。 从他身后射过来的羽箭扎在冰块之中,周围顿时產生了蜘蛛网状的裂纹,顷刻间,还不怎么结实的“冷冻吐息”碎了一地,盾牌也重新回到了希尔德手上。 巨恶雪怪被自己的吐息炸了个七荤八素,有些分不清上下左右、东南西北,都没感觉到脚下的地面不对劲。 ——一个小土包从他的前脚掌顶了出来,导致重心不稳的巨恶雪怪直接仰面栽倒过去,还没等,从地上爬起来就被沃尔特从天而降的一剑劈在脖子上,气息全无。 希尔德注意到地面上小土包,以为是科泽伊,赶紧回头看了一眼,结果只看见抱著法杖靠在墙边的蕾希亚。 “怎么了?我和小朋友学的施法技巧,时机把握的还不错吧~” “神来之笔,真有你的。” 於是,在和“房东”友好协商“房租”之后,在雪山“租房”成功的小队住进了洞穴,並简单收拾了一下,把洞里那些动物尸骨和雪怪尸体、沾著鲜血的岩石一起丟到了山下。 住在山洞里就没必要搭帐篷了,洞穴坐北朝南,也基本不会有南风倒灌的情况出现,但蕾希亚还是用土系法术让洞口的地面升起,至少防备一下没眼力见的霜狼。 ——她的土系亲和度很低,作为战斗手段可能略显不足,但是这种简单的操作还是能进行的。 火堆旁边,希尔德摘下手套搓著手烤火——冷冻吐息確实没出来,但离得最近的他还是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寒冷。 小白熊不会用勺子,它坐在科泽伊旁边,用爪子扒拉盘子里的肉块——餐具隨时都有,【木棍之术】的延伸使用方式超乎想像的方便。 虽然现在还只能搓一些简单的小物件,但是再发展发展没准就可以做到【四柱家带全套家具及餐具之术】了。 雪球已经基本接受了被解救以及投餵的事实,毕竟不接受也跑不掉,跑得掉可能还活不下来,这有吃有喝还安全,它现在就像一个幼儿园放学回不了家的可怜小孩,只能等爸妈想起来之后过来接它。 晚上科泽伊裹在睡袋里睡觉,雪球缩在他旁边,该说不说,紧贴著这小白熊还挺暖和。 ...... 接下来穿越雪山的两天还比较顺利,在希尔德的带领下,队伍出於安全考虑,绕了点远路,避开不少危险区域和某些魔兽的领地,偶然碰到的几只像利齿虎这样的生物,也在双方的对峙中退缩,放弃了进攻的打算。 再往前走,就是梅杰斯提克群山另一侧的“出口”能够看到一些人类活动的痕跡甚至车辙印,站在雪山的半山腰还能看见远处升起的“炊烟”,也有可能不是炊烟,就是城市里居民冬天取暖生的火而已。 下山之后,他们还在山口遇到了另一支护送商人的冒险者小队,只是和他们这些从外面进来的人不同,北境的商人在冬天喜欢用一种被称为“雪地奔行兽”的生物拉车和运输物资。 如名字所说的一样,这种生物耐力比较强,在冰面上不打滑,擅长在雪地中赶路,而且外表有点像氂牛,长长的毛髮能为它们抵御北境的严寒。 天黑之前,队伍赶到了他们来北境遇到的第一个城市:冬日城,而克劳特也是再次发动了他的专长——赶在宵禁前抵达城门。 还好,驻守的士兵还比较耐心,在检查了冒险家公会和商人公会颁发的证明,询问並登记他们的身份之后,就允许他们入城了。 马车的木製车轮“骨碌碌”在石砖上通过,科泽伊和小白熊趴在窗户看著这座矗立北境的“冬季”城市—— 通过房屋外面的材质能够判断出来,这里大部分的房屋都是由木材搭建而成的,而且还不是劈开的木板,是整棵的树干, 用现代建筑学眼光来讲,木材有著与生俱来的优势:木材是一种多孔性材料,细胞內有空腔,形成天热的中空材料,使得热传导速度慢,保温隔热性能好。 很多楼房保温材料就是这个原理,而在这个世界这个年代,显然不会有聚氨酯泡沫或是聚苯板,而木结构比普通石砖混结构房屋节省能源超过40%,保温性能是混凝土这类材料的16倍,也就成为了北境居民的首选。 除此之外,房屋的形状也和其他地区略有不同,它们的地基会高上不少,所以家家户户都有台阶。 其实“高地基”是一种由许多短柱支撑的空心结构,在较低的壁炉里生火之后,热量就会在地下的封闭区域循环保持室內温度。 在看不见的房屋內部,也有人搭建成空心的墙壁,和地下的结构相连,进一步提高室內温度,这种地板供暖系统在种花家东北地区还有个俗称:“热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北境也被称为“小北方联合”,这里的保暖措施基本都是参照那个终年被冰雪覆盖的国家改进而来的。 为什么要改进呢?因为据传说北方联合的人都多少带著点“泰坦”血脉,天生就有耐寒能力,甚至还会在冻湖下面游泳、以冰雪清洗身体,並以此为傲。 所以他们的保暖措施不太適合雅克曼德公国这些“普通人”。 这些都是科泽伊以后去北联冒险的时候才深入了解的东西,现在他只觉得终於可以洗个热水澡,躺在床上睡一觉了。 晚饭的时候,克劳特积极地端著酒杯,用精明的话术和酒馆里的人打成一片,並从中获取有用的信息。 而护送任务至此基本可以算是告一段落,就剩下最后一天去“霜凛城”的日程。 所以“归来”小队也放心地叫了几杯“威兹酒”放鬆放鬆,北境消息和贸易都比较闭塞,“啤酒”是近几年才出现的新酒,並没有传到这边来。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克劳特在酒馆里和这帮人说说笑笑之后回到了科泽伊旁边的位置,对正在用木勺吃饭的少年说: “好消息是我觉得伏特加会在这里大卖,坏消息是你想要的那种作物,也就是鬼灯笼,前段时间被军队挨家挨户买走了,还是用煤炭换的。” 第82章 耶芙娜·弗雷德里卡 “什么?为什么?这种情况很常见吗?” 科泽伊对於伏特加大卖並不怀疑,他奇怪的是军队为什么要挨家挨户收购辣椒。 “不清楚,据说往年如果城主们控制的温室產量不够多的话也会向民眾收购一点,但是像这次收购这么彻底的还是第一次。” “有没有可能是要发生什么战爭?” 军队收集辣椒只有可能用在寒冷天气下的战斗上,不然还能拿去做什么? “离这里比较近的国家只有北方联合诸国,他们那的几个民族的脾气的確都很,嘖,火爆,所以摩擦是常有的事,但都不至於上升到战爭层次,我也没得到过类似的风声。” “那我们还去霜凛城吗?” 科泽伊一脸担忧,他在路上了解到,霜凛城是北境规模最大,防守最坚固的城市,而且反常的位於“前线”地区,作为防线,为后面的城市阻挡来自雪山的魔兽和可能进犯雅克曼德的敌军。 “去,怎么不去,北境可是耶芙娜·弗雷德里卡女公爵的地盘,她本人被誉为『寒霜天堑』,霜凛城的城主由她本人亲自担任,从来没失守过,稳得很。” “我记得雅克曼德公国的城主是由国王亲自任免吧,公爵也可以自己担任吗?” “说的没错,但是这就是国王亲自任免的,毕竟,耶芙娜公爵的母亲是我们国王的亲姐姐。” “皇室成员会嫁到这么远的地方?”科泽伊心想这要是在种花古代估计都算发配边塞了。 “年轻的弗雷德里卡大公来王都的时候被公主看上了唄,而且北境与雅克曼德其他领土不同,比较闭塞,也只有国王信得过的公爵才能镇守在这里。” “弗雷德里卡家的祖先据说很久很久以前是从北方联合那片土地上南迁过来的,有冰霜泰坦的血统,他们一家的战斗力都相当强悍,而且从来都不参与到任何政治事件当中。” 就在克劳特向科泽伊介绍的时候,另一侧霜凛城中—— 一个穿著白金相间盔甲的年轻人走入像是冰雪砌成的城主府中,他身材修长高大却不粗獷,留著一头金色的碎发,剑眉英挺,目光锐利,面容俊美,有稜有角,器宇轩昂,威风凛凛,孑然独立间却又散发著一种温柔包容的气质。 “耶芙娜表姐。”年轻人沿著红色的地毯走到城主府的大厅,对著坐在冰蓝色座位上的人打了声招呼。 从称呼上我们就知道,这个人当然是耶芙娜·弗雷德里卡。 她从座位上站起来,身高至少有一米九五,两条笔直修长的大腿让人看著都有些眼晕,比进来的这个年轻人高了一头多,但是整体体態却又很均衡、优雅、端庄,而不是浑身肌肉。 蓝色的长髮披散在脑后,相貌英气,是一个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的御姐。 “凯米洛將军,很荣幸见到你,没想到你能来得这么快。”耶芙娜的语气严肃而认真,像是军中发號施令。 “哈?”凯米洛——全名是凯米洛·艾德瑞克,雅克曼德公国的大王子,感到有些迷茫: “表姐你有点陌生的让我害怕,话说为什么要让我来这里见你,直接去家里我还能给姑姑、姑父请安。” “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这样的军队游戏了吗?三年不见,我担心你和我说话会有些拘谨,就给你找找当年的感觉,而且这样不是看起来也正式许多嘛。” 耶芙娜恢復了日常交流的语气,她走到凯米洛面前,大王子好歹也有一米八几,被她抱在怀里像个还没长大的少年: “让我看看,气质变得越来越稳重了” “表姐,我好歹也领兵多年了。” 凯米洛从小就对王位没什么感觉,反倒是对前线战斗充满兴趣,那个时候耶芙娜还打不过她的老爹,也不是女伯爵,哦对,弗雷德里卡大公並没有牺牲,他只是现在打不过女儿,退居二线养老去了。 当时其他兄弟还没出生的大王子经常跟在自己表姐身后,缠著她非要和她上战场,就这样,两个志趣相投的孩子“玩”到了一起: 一个身穿银甲,拿著散发寒气的长柄双刃战斧,继承了北方民族的战斗特点,打起仗来喜欢冲在前面,另一个身先士卒,一把湛金骑士剑舞动如风,不甘落於人后,结果受到这俩人精神的感染,麾下士兵也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再后来,耶芙娜回到北境镇守霜凛城,大王子凯米洛开始独自带兵守卫边境地区,防止有大规模的魔兽入侵事件。 这一次他也是得到了霜凛城传来的类似消息,加上代父母向姑姑、姑父还有分別后就许久未见的表姐问候一下,就带领队伍赶了过来。 其实北境地区的梅杰斯提克群山中生活著无数的魔兽,每年冬天都会有魔兽入侵的隱患,这一点无法避免,而且什么时候爆发、规模多大,都有可能。 往年一直平安无事,可今年根据侦察兵带回的消息来看,雪山中的生物行跡更加可疑,仿佛在躲避什么。 有耶芙娜在,霜凛城就不会出问题,但是做生意也好、打猎也好,人们不能总待在城里哪都不去。 出於对民眾的负责,她还是给王都发了信號,请求联合城防军进山扫荡 ——没有大事发生,就不留余力地把可能的隱患扼杀於萌芽,换来接下来几年的安定;如果有不好的事件成了气候,就一起完美解决,不让城市民眾陷入恐慌。 同时也是不想让这种情况出现之后被其他国家知道,或者说被趁乱搅局带节奏。 表面上各国之间维持友好是事实没错,但是有机会就使点小绊子也是常態了。 ...... “既然你已经不喜欢这一套了,那就走吧,我父母也好久没见过你了,还挺想念的。” “表姐,如果以后你遇到我的弟弟们,能不讲这些事儿吗?” “当然~没问题~毕竟凯米洛也要维护一下作为兄长的威严是吧。” 第83章 奥斯特加 耶芙娜公爵的確把她的治下管理的井井有条,路上的治安也相当不错,第二天,没怎么费工夫,科泽伊他们的小队就到达了霜凛城。 这座城市不愧是北境防卫力量最强的城市,城头上架著巨大的的弓弩,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士兵在站岗,更有流动的小队在四处巡逻。 还有一支军队在外面绕著城池训练,在跑步途中呼出大片的白色哈气,不过他们穿的並不是北境战士们的白色军服,反倒更像其他地区常穿的款式。 科泽伊跟著克劳特下了马车等待盘查登记,这里的审查会更加严格一点,为了防止北方联合诸国派来的探子——就算他们的军队都是靠肌肉打仗也不能有侥倖心理。 就在希尔德小队验证身份的时候,科泽伊感觉到有人用指关节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回头一看: 乱糟糟像鸟窝一样的亚麻色头髮,不长的鬍子茬,全身被钢铁盔甲包裹,不过里面应该有保暖的內衬,腰间挎著一柄长剑,这回倒是睡醒了,没有黑眼圈。 “奥斯特加先生?”科泽伊没想到会在这见到这位境內城防军的指挥官,是第几队来著,有点忘了,好像是第六队的,他快速的检索了一下自己的记忆,嗯,没错。 【作者:糟糕,忘记设定了,快速的检索一下以前的章节。】 “是我,孩子,你好,科泽伊,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这么多年过去,都长这么大了,样子也变了许多,我在那边只是看著有点眼熟,要不是琳娜给我提醒,差点都没认出来是你。” “您倒是一点也没变,还是那么精神。” “唉,精神什么,都是为了生活,我听说你已经考进梵蒂雅斯,开始学习法术了是吧?恭喜你如愿以偿,之前还真没想到你能走到这一步。” “您对我之后的生活还有所关注?”科泽伊有些惊讶,他只不过是一个在普通不过的小孩子而已。 “你可是这么多年来,我送出去的唯一一个选择独立生活的小孩子,当然会多留意一下,而且也確实比我想像中做的好多了,阿乌沙这几年过的怎么样?” “猎人大叔挺好的,平时都在诺威斯村庄旁边的山里打猎、探查有没有魔兽隱患,我还从他那里学到很多东西,长矛和弓箭就是他教给我的。” 科泽伊记得琳娜四年前把他送到诺威斯的时候就提到过阿乌沙,所以对於猎人曾经是奥斯特加的手下一点也不意外。 “好哇,挺好的就行。”这位有些沧桑的指挥官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哦对了,梵蒂雅斯是放寒假了吗?你小子怎么突然跑到北境这边来了?” 科泽伊指了指还在接受审查的克劳特:“我跟著我们村子里的商人来这边长长见识,我们校长说想要成为一个好的法师,只学习理论知识是不够的,还要多去实践。” “嗯,说的也是,不过北境这边可没有內陆地区安全,你们在这边行动要谨慎一些,最好少出城,也別去雪山里面隨便冒险。” “您放心,我们只是来这边採购点东西,奥斯特加先生您的活动范围这么大吗?怎么也到这边来了?” “抱歉孩子,这就是我们的任务了,不能隨便就告诉你。”奥斯特加伸手拍了拍科泽伊的后背:“去吧,他们都完事了,正等著你呢。” “那......奥斯特加先生,以后再见了。” “以后再见。” 科泽伊挥著手回到了克劳特身边,他的审查简单多了,一个小孩子,还有梵蒂雅斯的证明——徽章绑定个人魔素信息,能够正常发生反应,那就是徽章本人。 “在这边还能遇到你的熟人?” “四年前独眼巨人袭击小镇,当初把我救下来送到诺威斯的那个指挥官。” 进了城门,也就到了正式告別的时候,克劳特接过希尔德递过来的羊皮纸,在任务书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你们还要在这待一段时间吧,我们就不等你们了,去冒险者公会看看有没有合適的任务,接一个就回去了。” “是的,那你们多保重吧,下次再找你们护送。” “没问题。” 科泽伊和克劳特带著雪球找了一家下榻的旅馆。 “你和这小白球先在这休息,想出去就在附近转转,別让这小东西到处乱跑,天色还早,我先去把马车上的货物处理一下,顺便打听打听你需要的辣椒。” 克劳特交代完就去赶马车离开了,科泽伊在屋子里躺了一会儿就因为閒不住,抱著雪球到外面溜达。 为什么非要抱著呢,这小傢伙好歹也算是个魔兽,也不愿意被拴著,让它在旁边跟著不是嚇到平民就是被专门贩卖魔兽幼崽的贩子给偷摸套走。 水至清则无鱼,再怎么安定的治下,也不可能没有灰色產业存在。 这街上怪冷的,行人赶路的速度都要快上不少,科泽伊照例去標著魔药铺之类的店里转转,逛街嘛,不买,我就看看。 “老板,这个怎么卖的?” 科泽伊手里举著一盆被封在容器里的白茎蓝叶植物,这是一种名为【霜息草】的植物。 生长在北境雪山的阴影环境当中,在常温中会在叶子表面结成一层白霜保护自己不被“阳光暴晒”,同时,散发的寒气会让空气中的水蒸气凝结成雾,由此得名。 属性为冰,比较常见,被作为辅料用於製作抗火药剂、拔除某些火焰毒素的解毒药剂,也可用来製作抵抗炎热夏天或者穿越沙漠的清热药剂。 “一枚银穆尼十株。” 【不愧是產地,法利龙湾那边一枚银穆尼只能买两株,真黑呀。】科泽伊暗暗想道。 “麻烦您给我装十株。”科泽伊掏出了一枚银穆尼放在柜檯上。 刚刚那盆只是样品,这种草需要保存在寒冷或是低温的条件下,在北境这边还好,出了门到处都是低温条件,等春天离开这里到外面去,就不得不多做一些保存措施,也能难怪运出去就贵了好多。 这东西一株能为多瓶药剂提供辅料,多做几瓶抗火药剂就能回本,再留著几瓶自己备用,剩下的可以拿到烹研部研製点清凉解渴小饮料,再开学不久可就要热起来了。 第84章 辣椒的故事 “老板,你这里有卖鬼灯笼的吗?就是那种红色的,吃起来热热的植物?” “小客人不是我们北境人吧。”老板笑眯眯的,一副前世要宰外地人的样子,当然这只是他良好的服务態度而已。 “是的,几天前刚到霜凛城,听说咱们这边有一种能够使身体发热的植物,所以想买来研究研究。” “这就不奇怪了。”正好现在店铺里也没什么人,老板也想找个人聊聊天儿、解解闷儿。 “虽然鬼灯笼不是魔法植物,我们店里本来也不卖,但是北境这地方家家户户还是有所种植的,客人要是早来半个月的话,我分给你点也不是不行。 巧就巧在耶芙娜大人在此之前下令在北境所有城市收集这种植物,可能是想大规模发动军队进山討伐魔兽,让北境的冬天能过得安稳一点。 他们用煤炭交易,所以基本上所有人都交换了,也不是一定没有人留著,那你就得费工夫找找嘍” “为什么本来不卖这种植物呢?我听说鬼灯笼不是有很好的驱寒作用吗?配置药剂或者做菜不是都可以吗?”科泽伊继续问道。 “可以是可以,但是这鬼灯笼的副作用实在是太大了,吃了之后嘴巴舌头红肿、疼痛难忍,要好几天才能消退,除此之外,肚子里还会有种火烧般的灼热感,然后就是胃痛、噁心,个別严重的还会腹泻。 后来就没有人再吃这种东西了,都是把他们烘乾之后搓碎洒在鞋里,放在手套里,防止出门后烂手烂脚。 但是用过之后手脚都会有种难受的灼烧感,持续一整天,也就在驻守士兵群体里比较受欢迎,我们这些平民不到万不得已,只把他当作出个远门的备用物资。 所以城主府一发下通知,大家才会爭先恐后地去交换煤炭,那才是北境的硬通货。 至於你说用它炼药,也不是没有人试过,可鬼灯笼驱寒的效果和他本身的副作用似乎是分不开的,配置的药剂同样带有类似的特点。 同时,鬼灯笼吃过之后感觉上很热,可它不含魔素,实际上並不能为火系法师提供力量,唉,只是为了取暖配置药剂,没什么实际作用,这种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多谢老板,麻烦您再帮我拿一些地骨皮、连翘花、冰蓟草、毛粪石、幽深鱼的血液......先各来二十份。” “好嘞,客人您稍等。”老板美滋滋的搓著手,自己刚刚废话那么多,总算见到回报了。 科泽伊也是临时想到的这些东西,之前伊弗安在留下的信中提到过,由於几百年的战爭,医师对於处理各种武器和法术伤害非常有心得,却治不好一个患病的病人。 这位老人就对於一些常见的病症做了研究,並针对性的调整配方製作了药剂,考虑到疾病的普遍性,为了让平民也能用得起药剂,他还特意选择一些比较常见的药材,有的是魔法植物,有的则不是。 比如说刚刚那些材料在科泽伊的“理解”下,是一种针对“发热类疾病”开发的药剂,具体作用是“清热解毒”,尤其是对感冒发烧非常有效,也可以治疗一些其他的发热症状,应用范围很广。 要说几百年间没有药剂师去研究这种药剂是不可能的,但是“法师老爷”嘛,无论什么出身,都会自带一种“与生俱来”的“骄傲”,他们有著“远大”的志向,几乎没有人愿意去做一个研究“疾病”的医生——就为了给平民治病? 如果是国王或是公爵、侯爵这样的人生病了,他们才会花些心思尽心搓点药剂,只要治好了可就是“座上宾”了不是吗? 正好贵族也不缺钱,所以药剂材料用的一个比一个珍贵,最后贵族的病好了,他们受到了奖赏,皆大欢喜,平民该买不起还是买不起,就算感冒也只能干挺著。 有良心的药剂师,也不是没有,但是研究一途,不是想研究就一定能研究出来的,这里面还需要时间去花心思调整,需要金钱去购买材料。 没有回报,没有贵族资助,几年的时间精力、前期投入一旦化为泡影,药剂师的一番心血將付诸东流,很少有人有毅力去坚持下来。 科泽伊想到前世,从1977年,“青蒿素结构研究协作组”第一次在杂誌上发表论文,直到2015年的奖项,是一位屠姓老人將自己的一生献给青蒿素的研究,这样的人还是太少了。 尤其是这个世界依旧有些蒙昧,梵蒂雅斯“自由与真理”的思想也才刚刚在近几代人中生根发芽...... 少年收回了思绪,现在想这些还有些太遥远了,他目前也只是个法师界的小学生。 把寒冷天气保存的植物和普通植物分开,用店主给的木盒子装好,科泽伊回到了旅馆,用链子把小木盒拴好摆在窗户外面,以防被什么人拿走。 他拿出自己行李里的炼药套装,开始搓“清热解毒止咳糖浆”: 把冰蓟草切碎,放入温水中浸泡,提取汁液,温度不要太高,以免冰系植物药用效果被破坏。 地骨皮是一种植物的根部,晒乾之后很坚硬,质感像骨头,外表像树皮,要磨成粉末。 粪石应该有人知道,就是山羊胃里取出来的结石,除此之外还有“牛黄狗宝”,不同动物胃里的同种东西,但是在这里,这个粪石必须是从黑山羊肚子里取出来的。 据传说,人们普遍认为“黑山羊”是莎布·尼古拉丝这位外神的子嗣,躯体像是一个巨大的团块,在团块上生著黑色的鞭状触手,团块周遭还张著巨大的嘴,从嘴里不断滴下绿色的粘液。 身体下端是巨大的蹄子,它可以藉此站立。它的身躯轮廓就像是树木:粗短的脚是树干,长满触手的身躯是树冠。从它体內散发著一种仿佛被掘开的墓穴一样的恶臭。 根据这个名字,他们就认为普通的黑山羊也是“魔鬼的子嗣”,所以会具有一定的魔力,而他们的魔力就像“玄幻小说的內丹”一样聚集在“结石”里,儘管人们並不知道什么是內丹。 偏偏黑山羊的“结石”还真的具有魔力,很多药剂学家都没有研究出其中的原理,可这也並不妨碍他们把“结石”炼製成最普遍的解毒剂。 第85章 风寒药剂 晚上,克劳特溜达完(卖东西)回旅馆,带来了和药剂店铺老板一样的消息:这么简单的一个小作物居然没地方卖。 “只有城主府有吗?克劳特大叔,你在城主府有人脉吗?” “是什么让你有种我和霜凛城城主府很熟的错觉?”克劳特表情非常微妙:“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啊喂......” “居然不是吗?”科泽伊显得有点惊讶:“我一直都觉得你挺万能的,毕竟无论到哪座城市,似乎都有熟人的样子,都能把商品卖出去,或者有人委託你进货之类的。” “可那都是正常和人做生意啊,你不要误解呀。” 克劳特把他从科泽伊那里顺走的宝石瓶打开,將伏特加倒在特地买的玻璃杯里,无色透明的液体宛如山泉水一般清澈。 “像这种城主府要购买的东西肯定很多,怎么可能找我一个小打小闹的商人,无论是保密程度还是安全都得不到保障,他们有自己的进货渠道。”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要一直待在这里吗?” 科泽伊摆弄著他自己面前已经冷却的药液,正在把蓝色的冰蓟草提取液倒进去搅拌,原本乳白色的液体中,升腾著飘忽不定的蓝色的“薄雾”。 “你不是认识之前在城门口训练军队的指挥官吗?为什么不问问他?” “他说自己有任务,还是算了吧,就不打扰了。” “这就没办法嘍,按照规定,现在哪怕你只买一根,他们也不会理你,只能等什么时候行动结束,再看看情况了。” 克劳特轻轻抿了一口,就感到灼热中带著淡淡甘甜的感觉顺著舌头滚到喉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芜湖~刺激!” 他举著杯子一口闷下去,刚开始口感宛如水一般,紧接著酒在嘴里瞬间升华,全变成气態的酒精在嘴里乱冲,不断的往鼻子,嘴,眼睛冒。 强烈的烧灼感由胃部、食道,直至口腔。之后,口腔中充满了穀物的回甘,乾净爽口,只是舌根稍微有点刺感。 “嘖,这喝伏特加,多是一件美事啊,而且全身都暖洋洋、忽忽悠悠的,这不比你想要的那个辣椒好用多了?。” 克劳特由衷觉得这真是一个好东西: “我明天就把你的样品带到酒馆请请客,我敢说包括北方诸国的人在內,没有几个能够拒绝这种口感的酒水,这味道比北境特產的烈酒还要火热,它將会成为这里新的流行。” “伏特加的酒精含量极高,会加重你的肝臟负担,还是少喝比较好,不然体质差的人很容易喝到猝死。” 科泽伊提醒道,然后拿出盖好瓶塞的“止咳糖浆”给克劳特展示: “未来在其他地区可以主打和其他饮料混合饮用的方式,顏色、口感多种多样,就像这个。” 它晃了晃宝石瓶,里面蓝白双色的液体混合著,没有明显的界限,柔和的过渡如梦如幻。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也是酒吗?顏色看起来真不赖,感觉比贵族们常喝的红酒还要优雅,给我倒点。” 实际上克劳特买的就是一个琉璃红酒杯,他只是想观察观察“如水一样清澈”的伏特加是不是属实。 “哦,不,这只是一种正常的药剂,没看瓶子规格都比装酒的要小很多吗?我只是用它举个例子,让你知道伏特加未来的发展方向。” “你是说以后的酒都会像它一样色彩这么,动人?” “顏色会逐渐变得更多。” “酷!所以这支药剂的功能是什么?”克劳特接过蓝白相间的瓶子,这让药剂看起来像是一块真正的宝石。 “治疗一种......打喷嚏、咳嗽、浑身发热、身体滚烫、四肢无力、鼻子不通气、流鼻涕的症状。” “你说的是......风寒?” “哦是的,我还以为你不知道。” “成本如何?” “我只能说物美价廉。”科泽伊对比过市面上流通的风寒治疗药剂和伊弗安辛苦改良版的,不出意外的便宜不是一点半点。 “就算卖二十枚铜库普也有的赚。” 二十枚铜库普,之前烹研社卖三袋饼乾的钱,诺威斯村庄之外的一个普通成年人一天的工资 ——特效药,说当时见效那是夸张,但是不需要像现代一样连吃几天甚至有可能还不见好。 “那確实够便宜的了,我建议还是涨点价格,至少四十铜库普到一枚银穆尼的价格,太便宜的话,可能没人相信这是真的。” 克劳特这话说的在理,市面上治疗风寒的药剂基本都在十枚银穆尼往上,如果是达官贵人生病的话,甚至会因为添加更好的药材导致价格涨到几十枚。 他们不在乎价格,只在乎你的药好不好用,平民在乎价格,更在乎好不好用,便宜没好货在哪个世界都是通用的。 “那,就一枚银穆尼?以后再逐渐把价格降下来?我还是希望儘量让大家都能用的起风寒药剂。” “你能有这种意识挺好的,商人重利,可......也要讲良心。” 克劳特打了个嗝,站起身拍了拍科泽伊的肩膀,然后正面朝上,呈“大”字形躺在了床上: “这酒后劲真大,我才喝了半瓶,怎么觉得有点晕乎乎的?” 他揉著在自己的太阳穴,使劲眨了眨眼睛,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不行,科泽伊,我要先睡了,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商人说完话没多久,床上就传来了打呼嚕的声音。 “果然还是亲身体会一下伏特加的威力才能记忆深刻。” 科泽伊摇了摇头,嘖著舌头把剩下的风寒药剂全部配置出来。 他对伏特加即將在北境“崭露头角”的事一点也不担心,先不说这里消息闭塞,就像啤酒还没进来一样,伏特加的消息也很难带出去。 再就是这点样品又不拿去贩卖,在酒馆里当时喝当时就空了,也没人能得到样品,除非有药剂师敢於去分析那些酒鬼的呕吐物,想想就噁心,结果还会和市面上大部分酒一样——都是酒精,伏特加只是提纯过的而已。 第86章 封城戒严 第二天早上,克劳特从床上伸个懒腰爬了起来,看见科泽伊已经把饭买好带回来了: “这一觉睡得可真瓷实啊......” “所以我才说伏特加要少喝一点,你这要是在酒馆里喝多被扔到外面,直到冻死都別想醒过来。” “那看来更適合北方诸国的那帮肌肉壮汉,他们不怕冻,更不怕酒喝多。” “伏特加不是没有异味吗?我建议你白天可以去商店买一点水果果汁、或者果酒之类的,然后晚上现场给他们混合一下,太过高深的你玩不明白,单纯的混合总不会失手吧,减低一点酒的烈性,增加特殊的口味,展示效果也会更好。” “提议不错,说的我都想先买回来自己尝试一下,说不定以后还可以直接在酒馆提供原材料,让有閒心的客人自己调配,尝尝自己最后整出个什么味道。” 克劳特穿好外套,扒拉两口饭,带著一块麵包,兴冲冲地出去购买相关物品。 ...... 霜凛城城主府,会议室—— “大家都说说自己的看法吧。”耶芙娜坐在主位,两条大长腿交叉翘起,她的身高很有压迫力。 面前的桌子两侧,坐满男女老少、相貌不同、穿著各异的人,有的顶盔带甲,兵器反射著冷冽的寒光,有的披著法师斗篷,法杖上雕刻著玄奥的符文。 他们正传阅一份羊皮卷,那是由雪山侦察小队送回来的报告,上面写著在雪山深处发现一支正向霜凛城进军的的魔兽队伍,大部分由豺狼人、灰矮人构成,还有部分被拘束的还魂尸、霜狼骑士和空中的冰石像鬼、冰魔蝠等,粗略估计,魔兽数量达到五千。 为首的是一只巨型雪原猛獁,披著厚厚的甲冑,上面坐著一只同样全副武装的大型食人魔。 侦察兵还贴心的画了一幅对比的草图,上面用轮廓表示猛獁象和食人魔,用脚边的一个小人代表人类士兵的身高——可以看出巨型雪原猛獁大概有十个人那么高。 “还真是热闹啊~嗯?”一个看上去上了点年纪的魁梧老將军看完报告首先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北境安稳这么多年,已经很久没遇到过这么多魔兽的进攻了吧?而且很明显有头目,有组织,成建制,就连生活在地底的灰矮人都给抠出来了。” 要知道雅克曼德公国作为一个比较繁荣的国家,小镇人口也就几百人,小的城市3000多人,大城市能有一万到几万,特大城市才能勉强到十万,每个城市能作战的就几百到几千人不等。 城防军属於游走性质的,国內怎么能到处大规模行军,城里的卫队,算上刚刚调来的奥斯特加第六队和大皇子凯米洛带来的第一队,总共也就两千多人,部分还都是不能使用魔法的士兵。 “不管怎么样,这样的消息民眾早晚会知道,所以赶紧让霜凛城全面戒严,攻城弩全部上膛,在魔兽必经之路布置陷阱,城下的防御措施检查更新,同时派法师把消息传递到其他城市,让他们派出侦察兵检查周边区域,虽然魔兽衝著我们来的,不排除偷袭其他城市的可能这帮畜生精明著呢。” “好的,欧德尔將军,您的作战经验丰富,那这种需要注意细节的任务就麻烦您去执行,尤其是他们的空中力量都有喷涂寒霜的能力,要注意城头士兵的安全。” “没问题。”老將军看上去雷厉风行,回答也是乾净利落。 “有必要进行试探性接触,大致估计一下敌人的实力吗?” “暂时还没有必要,体型和实力並没有直接关係,但是体型大到一定程度的话,光是移动就是一场灾难,所以那只猛獁我们必须在较远的地方突袭拦截,不能让他警觉起来,提前做好准备。” “我可以率领法术队伍可以在山谷两侧提前埋伏,然后发动群体攻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可以,在你们攻击结束之后我和凯米洛就会亲自会一会巨型食人魔,爭取在山谷就把他解决掉,而且你们必须在攻击结束后,趁著他们没有反应过来,快速返回霜凛城,魔兽数量较多,城里的守卫工作少了一批法师压力会很大。” 耶芙娜胳膊肘分別拄在椅子的两侧扶手,双手手指在胸前交叉: “哦对,冒险者公会分会长,麻烦你回去之后统计一下目前在城中的冒险者名单,给他们发布任务。 有法师的话就跟著去埋伏魔兽,其他人负责守城,不白干,提供赏金,但是不能一窝蜂的挤到一起去,打乱分布在原本的卫兵中,防止哪个方向有逃跑的把其他人带走导致城门失守,可以和守城的欧德尔將军去对接。” “没有问题。” “药剂的储备情况怎么样了?” “各种类型的治疗药剂优先製作,都很充足,法师的魔素恢復药剂要少一些,增幅药剂还没办法大规模生產,如果不是提前向其他地区徵集药剂师过来帮忙,我们连城里的材料都处理不完。” “辛苦您了。”耶芙娜对坐在药剂师行列的一位老人说道,对方就是这次过来帮忙的药剂协会的副会长。 “不用客气,我们研究药剂本就是为了减少伤亡。” “守城的武器装备还有保暖措施......?” “早在一个月以前有些风声的时候就按照您的吩咐开始准备了,鬼灯笼在整个北境地区徵集了个遍,市面上有的已经基本都换回来处理好了,每天都有给士兵配备。” “那就行,然后记得做好养护所的保暖措施,受伤的士兵本来就虚弱,別运气好在战场上活下来,反而憋屈的因为感染风寒死去。 奥斯特加將军,听说你手下有一位实力不错的精锐游侠?” “很抱歉,城主,他在几年前因为腿部负伤退役了。” “ok,之后还有別的侦察人选吗?” “有一位神出鬼没的刺客。” “好极了,那欧德尔將军,麻烦你挑选一部分身手好的游侠士兵,跟隨奥斯特加的部下一起行动。 他们的任务就是在法师结束攻击后,掩护他们撤退,同时在山谷到霜凛城这段路上,不断游走、干扰敌军,总之別让他们安生地赶到我们的城池。 我和凯米洛拦住他们的首领,这些没什么智商的魔兽队伍应该很容易就被打的乱糟糟,守城也能更容易取得顺利。 所以这批游侠不需要射的有多准,但是身手一定要够好,转战的速度要够快!” 第87章 阻击战 另一边,克劳特买完东西走在回旅馆的路上,然后就看见一位游侠骑著快马,在城中的道路上飞驰而过,一边跑还一边大声通知:“魔兽攻城”“城门关闭”“全城戒严”“都在家里待好”等事项。 街上的人行走速度本来就不慢,得到消息之后,用更快的速度回家的回家,回旅馆的回旅馆,克劳特也快走几步赶了回来: “科泽伊,这回我们想走都走不了了。”一进门,他就冲桌子前坐著的少年嚷嚷道。 “我已经知道了,有个骑著马的卫兵正好从下面路过,所以,这种事在北境很常见吗?” “每几年就会发生一次吧,雪山里的魔兽闻到城里浓郁的人类气息,大规模的进犯,城里的军队把他们击退、震慑,魔兽数量减少,会安定很长时间。 可我得到的消息是,去年这里才发生过一次,不然的话今年我也不会带你过来,谁知道又整这么一出,倒霉,倒霉,倒霉。” “没关係,你不是说霜凛城城主,那位耶芙娜大公非常厉害吗?有她在,这次的问题应该也会顺利解决,我们无非就是耽误一些日子而已。” “確实,而且被击退的魔兽会逃到雪山深处,在此期间,我们进入北境走的那条路也会更加安全,算是祸福相依了。” ...... 另一间旅馆,“归来”冒险者小队住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队长,上面说什么?发生什么了?”兰杰三人坐在房间里的一张桌子四周,询问接到通知的希尔德。 他拿著一张羊皮纸铺在桌子上: “你们看吧,根据城主府的通知,有一批数量为三千的魔兽军团正在向霜凛城靠近,他们徵调蕾希亚参与到法师的队伍里,不过没提到要去哪、做什么。 还徵调兰杰参与到游侠的队伍,除了集合地点,同样没有其他信息。 我和沃尔特去西城城墙驻守,协助所在城墙卫兵抵御魔兽进攻,在法师和游侠的任务结束后,兰杰和蕾西亚与我们会和守城。 算是一个半强制性质的任务,不过赏金也还算丰厚,怎么样?有疑问吗?” “没有。”蕾希亚一脸平淡:“反正我们也没办法离开霜凛城不是吗?” “確实如此,你和兰杰一个风系法师,一个风系游侠,速度可是你们的特长,但是还是要机灵著点,小心一点,留个心眼知道吗?” ...... 霜凛城四面城墙某个区域的地下,修建了四个坚固的地下室,每一个都派有重兵把守,里面安放的是四个大型结界设施。 早在骑著马的卫兵四处通知之前,这里就已经全部开启,无形的球状帷幕逐渐构建著正六边形和正五边形混合的法术结构,从天上地下展开最终合在一起。 结界平时需要维护、检查、更新,所以並不是常年开著的的,在彻底发动以后,就可以自动从世界吸取元素转化为魔素为自己供能。 上面还有承受力(耐久度)標註,当受到过量攻击,符文变成红色的时候,每个设备需要五个法师供能来维持稳定。 整个结界是由能量防护、弹射物保护、魔素监察等多种不同部分组合而成,不仅可以防御魔法和物理攻击,还能检测出落在上面的法术种类,如果有信息传递类的法术通过会被自动拦截,同时暴露发信者坐標。 霜凛城城墙上,卫兵把巨大的攻城弩上好弩箭,齐齐对准城外区域,严阵以待,战士类的冒险者被安排在城墙下面,除非战况恶劣,他们是不会被安排上去,打乱接受训练的军队士兵的攻击节奏。 法师和游侠队伍中的每个人都被分到一套用於隱蔽的简单白色披风,在各自指挥官的带领下,跟隨耶芙娜和凯米洛来到一个山谷两侧。 “我再强调一下,互相之间有点距离,不要把所有攻击集中到一个区域。 风系法师和火系法师待在一起,水系法师和土系法师待在一起,擅长其他类型攻击的另外待在一起,属性之间有削弱的不要互相干扰,也不要使用其他属性的攻击。 最后,留一部分魔素用於撤离,不用回復,默默调整自己的站位。” 大概过了三十分钟,地面传来强烈的震感,雪山上的部分积雪刷刷掉落,一支队伍从远处走来,远远的就能看见被围在当中的巨大身影,它的前面还隱约有一个瘦小的身影,挥舞著红色的旗帜,引导魔兽前进。 【如果科泽伊在这的话,一定有某种特殊的既视感:什么pvz旗帜殭尸......】 “所有人禁止私自行动,放过跑在前面的骑兵队伍,他们对攻城没有太大威胁,之后,听我口令。” “三”“二”“一”“攻击!” 当攻击號令迴荡在山谷的时候,雪山一侧的山路上铺开了几十道五顏六色的魔法阵,从山谷一侧到山谷上方,闪烁著让人心悸的亮光。 密集的火球、风刃、石弹、水箭从空中落下,这些由基础一环法术通过数量的叠加延伸出来的大规模群体攻击对付数量眾多、防御力不高的魔兽非常有效。 一只由火焰幻化而成的凤凰从正面的魔法阵中腾空而起,贴著地面,顺著大道,像一道利刃横穿过半个魔兽群,在最后的存在时间內產生剧烈的爆炸。 夹杂著尘埃的热蒸气伴隨火焰升高,在热圈的外围凝聚,几条巨大的水蛇从蒸汽中脱离而出,重重的拍在魔兽聚集的区域。 “撤吧,等飞行魔兽反应过来就该有伤亡了,火系法师释放火焰帷幕,土系法师把谷口地面抬高!” “游侠们,举起你们的弓箭,对著飞过来的石像鬼和冰魔蝠,自由射击!” 在这种集体作战的情况下,只要敢安排冰魔蝠的出场,就一定被禁止过尖啸技能的释放,否则造成小型雪崩,受害的还不一定是哪一边呢。 由群体释放的火焰帷幕挡住了部分飞行魔兽,这对於冰属性居多的他们来说算是非常有效的阻拦,偶尔遇到抗性较高的侥倖通过也会被游侠射出的密集羽箭穿透,坠下山谷。 出口被土系法师用法术塑造了一个厚厚的墙壁,不知道是谁,居然还有心思在上面雕刻四个狗头,和其他位置的平滑相比,格外显眼。 虽然以魔兽的体质来说,应该很快就能凿开一道缺口,但是不管怎么说,能拖延一会儿就能让游侠多射死几只魔兽,给城头减轻压力。 第88章 斩杀 大部队都撤走了,山顶上只留下两个人还佇立在那里—— 一个穿著冰蓝色外套和斗篷的御姐,散发寒气的长柄双刃战斧被她拿在右手立在身旁。 一个穿著金色盔甲的金髮靚仔,双手拄著一把雕刻著繁复花纹的暗金色骑士长剑。 还没等空中魔兽包围上来,两个人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原地,下一秒,耶芙娜带著有些放肆的笑容,出现在猛獁食人魔头顶的半空中。 她在空中迴旋著,藉助下坠和旋转的力量,手中的斧头上不断凝聚一层层厚厚的坚冰增加重量,甚至一度扩大整整一倍的体积。 隨著金铁碰撞交鸣產生的巨大声音,战斧由上而下砍在食人魔举起的巨大狼牙棒上,也不知道这东西是由什么材质构成的,居然没有在耶芙娜的攻击中被直接劈为两半,但是也因为巨大的衝击陷进去一大块。 座下的猛獁巨象发出巨大悲鸣,它的象蹄在一瞬间的碰撞中陷入雪里,像一颗足球雷落入鬆散的雪堆,激起大量的雪粉。 可怜的傢伙不断挣扎试图站稳脚步,膝盖弯曲,承受著食人魔重量的同时还要承受女公爵攻击的余韵。 一道金光自天边而来,宛如拉著拖尾的哈雷彗星,准確地从食人魔的脖子旁边擦过,射在地面,显露出向前举剑做刺击动作的金甲身影,他的表情就正经许多,比较严肃认真。 【科泽伊:不在现场,但我似乎看到远处的天上有一道“金色闪光”,想起一位故人。】 在凯米洛落下之后的几秒內,无形的斩击在食人魔的脖子上割开一道锋利平滑的恐怖伤口,上面还有灼烧的痕跡,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恶臭。 耶芙娜双手举著战斧,踩在猛獁背上,穿著长靴的双脚向下重踏,腾空而起,扭转腰身,战斧在空中划过,形成冰属性攻击特有的轨跡。 食人魔没有管脖子上的伤口,不如说都这样了,居然还没死也是顽强,再次举起棒子试图挡住对方的攻击。 一大一小的体型差形成鲜明对比,感觉上就是三层楼高的建筑和一名篮球运动员之间的差距。 但是隨著碰撞声再次响起,食人魔发出愤怒的吼叫,它巨大的身躯被耶芙娜撼动,双腿使劲夹紧猛獁象,举著狼牙棒的双手却从斧头落下的位置开始凝结成冰,並隨著延迟而来的第二段衝击开始层层碎裂。 四周,凯米洛像一条金色的丝线,穿过一个又一个魔兽,让他们能够某种意义上做到心连心,並在大王子落地的瞬间,分成两半,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烧焦的味道。 【作者:有一说一,就你俩这战斗力,还用得著卫兵吗?这不嘎嘎乱杀?】 巨型食人魔身前没有阻挡物,被第二波衝击轰在身上后,带著身下的猛獁双蹄腾空,被耶芙娜紧接著的顺手一斧给撂躺在地上,又被凯米洛下落过程中,快速叠加的数次攻击熔透了头盔穿透了大脑,散发腐臭的黑血从后脑流了一地。 隨后耶芙娜用斧头斩断了食人魔的脖子,向周围挥出几道斩击,落在地上崩起雪土,形成冰墙,她用手指捅咕了一下凯米洛:“走啦!!”两个人很快就消失在了魔兽的面前,是啊,谁能挡得住啊? 当他俩出现在出口处的石头墙位置时,下面已经被魔兽凿通,这东西只能挡一挡不会土系魔法或者攻击强度不高的魔兽,但是別忘了,豺狼人也有自己的法师。 藉助较高的地势,耶芙娜看了看远处不太真切的,正骚扰魔兽军队的游侠,又看了看被法术轰炸的乱七八糟的山谷和依旧黑压压前进的魔兽: “回去吧,解决食人魔只是个开始。” 他们几乎是和游侠一同赶到的城下,按照艾吉奥,也就是奥斯特加麾下的那个侦察刺客计算,他们刚好能够比魔兽先一步到来,並绕半圈从没有形成包围的南门入城。 耶芙娜和凯米洛一进城就赶到欧德尔將军身边,他正站在北城城头,指挥法师和士兵对涌上来的魔兽进行攻击。 早在他们过来之前,城下的陷阱就已经起了作用,这是由专门学习陷阱类法术的法师布置的,分为可触髮型法术和需要用材料製作的炼金炸弹。 炸弹的效果比较直观,虽然威力还比不过由那帮天赋异稟的地精製作出的,却也能把魔兽炸的人仰马翻。 而触髮型法术就是一种延迟法术,提前调动魔素留下比较燥动的元素,然后“盖上盖子”,也就是压制,法术的发动者不能离得特別远,否则会导致元素紊乱,提前发动法术。 在敌人进入范围后,再控制著“挪开盖子”, 一个法师能够压制的可触髮型陷阱法术数量是有限的,把释放的法术“存储”起来消耗的材料也很昂贵,一般是给法师学徒或者晚辈留著防身用的。 真要遇到有大把掏捲轴的富裕的城市,攻城战就別打了,到处都是陷阱,把地面犁一遍也不管用,毕竟这么贵的材料,说坏就坏那还得了?要么绕远,要么先“排雷”。 在法术触发的瞬间,不同的元素开始在道路上剧变—— 火焰升腾,在这片覆盖著冰雪的平原上虽然没办法进一步增强威力,却也完成了它的攻击使命。 大地开裂,魔兽掉进去之后又再次合拢,几乎每个经歷过攻城战的城市地下都埋著皑皑白骨,然后在不知道几亿年后或者变成化石,或者被霉军锁定。 魔兽军团丝毫没有畏惧的情绪,如同被人剥夺了心神,对地面上累积的尸体並不在意,跨过他们,头也不回的向前衝锋。 第89章 怎么又来? 魔兽像潮水一样,一浪一浪的涌来,冲在城墙前,余韵过后又回归平静,如此往復。 老將军欧德尔花白的眉毛拧在一起,转头对刚刚走上城头的耶芙娜匯报: “任何生物受到攻击,都会感到疼痛,害怕,或是露出破绽,可进攻霜凛城的这些魔兽就好像没有那种感觉一样,多少有点,不太寻常。” “如果巨型食人魔活著的话,还可以解释成迫於它的威慑,可是我和凯米洛应该已经把它杀死了才对。” 大王子摘下自己的骑士剑比划了几下,试图復原当时的手感: “......没问题呀,我记得我確实用『暗曜』穿透了他的头盔,那个头盔的材质很特殊,为了赶时间我还叠加了很多次攻击,最后耶芙娜表姐还在脖子上补了一刀。“ “现在看来,这只食人魔不知道用什么办法骗过了你们......” 欧德尔丝毫不怀疑这二位加在一起发挥出的战力。 他举著单筒望远镜,並不浑浊的双眼清楚地看到远处飞在空中的雪粉不断翻涌,一个巨大的身影衝破寒风,发出一声吼叫,它骑著另一个巨大的生物,前进的速度不快,却充满了压迫。 “耶芙娜,凯米洛殿下,你们似乎又有得忙了。” 黑云压城城欲摧——天色逐渐变得昏暗,雪花从空中落下,掉在卫兵们的盔甲上没有直接融化。 女公爵没再说些什么,她跳下城头,在下落中向正前方挥动战斧,劈出一道冰蓝色的斩击,在地面犁开一条巨大的沟壑,將沟壑及两侧的魔兽斩为两半。 当她在灰矮人和豺狼人的队伍中横衝直撞,接近那个庞然大物之后,发现对方不知如何恢復的双手拽著拴住猛獁的铁链,把那根瘪了一块的狼牙棒横在身前。 脖子上的伤口消失不见,头盔上被凯米洛贯穿的洞口却依旧存在,只不过因为体型的缘故看起来不是特別明显。 “这次你破坏它的心臟,我砍掉它的脑袋。”耶芙娜对紧接著赶到的凯米洛嘱託道,说完她就腾空跃起,携坚冰之势砸向食人魔。 “没问题。”凯米洛合上面甲,“暗曜”长剑上的花纹逐渐亮起,闪烁著太阳的辉光。 巨型食人魔只是看起来凶猛,力量巨大,但是动作缓慢,如果不是为了保险起见,他们两个隨便拎出来一个都能顺利解决,坏事就坏在狗东西居然还能活过来。 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食人魔穿著的重甲上布满了伤痕,它的脖子从背后被战斧切断,胸前多出一个明显的空洞,流淌著黑臭的血液。 这次,雪原猛獁也倒在地上,脖子上同样多出一道纵横的伤口,耶芙娜飘在半空,衣襟猎猎作响,周围地面上的冰雪漂浮在空中不断凝聚在一起,形成几根结实的冰锥,如同天基武器,从空中坠落,將食人魔的头颅和身体钉在地上。 “走吧。” “好的。” 再次回到城头的耶芙娜打算休息一会儿,为了防备可能存在的风险,必须保持充足的体力。 她吩咐一个士兵站在塔楼上,拿著望远镜,专门盯著远处被冰锥钉住的食人魔尸体,只要有异动就迅速通知她。 ...... 城下,豺狼人伸出锐利的爪子,扣进墙砖的砖缝向上爬行,天空中的石像鬼和魔蝠喷吐著小型冰锥和霜冻音波,打在霜凛城的守护结界上,泛起一圈圈涟漪。 最让人头疼的是远远躲在下面举起双手施放法术的豺狼人法师,他们的攻击要比其他魔兽更加强悍,而针对他们的攻击又多被其他魔兽主动挡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帮东西怎么也懂得什么叫“捨生取义”了。 十五分钟后,在负责观察的卫兵的视野盲区,冰锥遮挡住的后面,一个豺狼人法师挥动法杖,扩大了冰锥嵌入的土层,使其变得鬆动,然后远远离开。 下一秒,倒在地上的食人魔尸体双手猛地缩回,巨大的力量导致依旧钉在地上的双手和胳膊分离开,撕碎的腐烂血肉洒了一地,那两双手却在它抓住冰锥的过程中逐渐恢復,並且迅速拔出,借著起身的幅度,把冰锥向霜凛城丟了出去。 卫兵提醒耶芙娜的速度已经够快了,但是奈何对方也早有准备,所以带著巨大势能的冰锥还是穿透了防护结界,在城墙上法师的拦截下最终才没有造成太多的伤亡。 天空中飘落的雪花越来越大,隱隱有种暴风雪將至的兆头,这种威力忽略不计的东西可以穿过结界,不然呢,结界上盖了一层厚厚的积雪,然后看不见来自上面的攻击等著挨揍? “有发现什么异常吗?”耶芙娜表情严肃,询问观察卫兵。 “完全没有,只是突然之间,食人魔就移动了身体,然后把冰锥拔出扔向了城头。” “好的,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辛苦了。” 打发走了卫兵,耶芙娜看向欧德尔和凯米洛,三个人异口同声地喊出了一个科泽伊上学期刚刚学过的职业:“亡灵法师!” “我就觉得那些血液有点不对劲,虽然食人魔的血液本就是那么噁心。”凯米洛庆幸自己一直都没有直接用『暗曜』的本体进行攻击,否则这剑不能要了。 “一只躲在地底操纵亡灵的老鼠,也要跑到霜凛城来撒野?真是胆大包天的蠢材!”欧德尔丝毫不掩饰自己对亡灵法师地唾弃。 “您说的对,这是他们的一贯战术,偷偷摸摸的躲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像傀儡师一样操纵著手中的棋子,也正是因此,我们很难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 耶芙娜看著远处摇摇晃晃站起来的无头尸体——对方显然已经不装了,连食人魔钉在地上的头颅都不要了,之前身上那些厚厚的重甲不止是为了防御,也是遮掩身为尸体的事实。 巨大的无头尸体扶起了躺在地上的猛獁尸体,无头骑士骑著无头坐骑,有些好笑的组合,在场的士兵却没有能笑的出来的。 “看好城下的魔兽尸体,只要有白骨化倾向,就让冒险者加入战斗。 然后现在,去抽调下来几个冰系的法师来北城门动用【元素感知】,藉助冰雪的力量,大范围搜索附近区域。 食人魔能快速地恢復战斗发起反击,亡灵巫师一定离得不远。 再减轻火系法师的战斗负担,让他们主要攻击堆在一起的尸体。” 第90章 神识望远镜 【科泽伊在后台换好了“演出”的服装:再不出场,这书的主角就该换人了......】 科泽伊和克劳特住的旅馆在靠近城市中央的区域,这里只能隱约听到城墙那边发出的各种喊声与魔兽咆哮的声音。 都说下雪不冷,化雪冷,可是北境的寒风可不想管那么多,雪一直下,冷的让人想要掐架。 在这样的天气里,楼下的道路上依旧站了很多人,这种时期,只有城墙范围內的区域禁止靠近,对於城里的民眾,其实没有太多约束,也没办法分出更多的士兵在街上管理。 所以理论上来讲,城里的人该做买卖可以做买卖,酒馆该喝酒也还可以喝酒,这都没有限制,但是前提是民眾也得有这个心思。 “希尔德他们离开霜凛城了吗?”科泽伊担心地回头询问双臂交叉枕在脑后的克劳特。 “看这样应该还没来得及离开,据说这次攻城的魔兽规模不小,大概会被临时找去守城。” “我们閒著也是閒著,要不要像他们一样去前面看看?” 科泽伊用手指著北城前面的房屋,屋顶上站著几个人,正向城门观看,有的手里还拿著一个单筒望远镜,不过或许没有欧德尔將军拿著的那个精致。 “那就去看看吧。”克劳特思考了一下,反正离得近又不是上墙头,也没有特別危险,就同意了他的请求。 站在屋顶的男人察觉到自己身边有声响,放下手里的望远镜,发现一个背著兽皮长条袋的小孩落在自己旁边。 他看了看自己前院的梯子,又看了看房子后面空荡荡的街道,陷入了沉思——现在的小孩都这么厉害了吗? 这也不是科泽伊故意要凑过来的,这附近就他站著的房子比较高,视线最好,看的也远。 男人打量了几眼,视线的聚焦让科泽伊扭头看了过来:“有什么事情吗?先生,如果是您家的房顶,那就给您添麻烦了,打扰一下,抱歉。” “哦~没关係”男人轻轻扯了扯嘴角,嘴巴的丰富“动作”就像电影里的憨豆先生,他伸手把拿著的望远镜递了过来:“需要这个吗?” “谢谢您。”科泽伊没有矫情,接过望远镜,掂了掂,头顶亮起了一盏符合时代的黄色煤油灯。 他把望远镜凑到眼前,闭上了双眼,努力把分布在周围,半径五十米。呈球形的神识压缩形状,聚拢起来。 谁能想到这东西还能像一个坚固的充气气球,把两边压进去,长度就变远了呢?合著在你这,不管什么东西都变成守恆的了是吧。 突发奇想的科泽伊利用长筒神识观察著远方的战况,因为总范围缩小的缘故,这么看过去也像用望远镜一样、视力范围有限,需要扭头才能看见不同的区域。 他能看清被拦截在结界外的豺狼人被卫兵用长柄武器爆了头,看见在空中扑腾著发动攻击的石像鬼,这生物如果无属性会免疫大部分魔法攻击,有属性的只能被对应属性克制或者用纯粹的物理攻击解决掉。 当然,科泽伊也看见了搬动石球不断砸向结界的食人魔,以及雪原猛獁上摇晃旗帜的“举旗殭尸”。 只是让科泽伊有些意外的是,这位看起来不太起眼的“举旗殭尸”身上居然分出两道黑色的气息,分別连著旁边的食人魔尸体和他自己踩著的无头雪原猛獁。 就在这个时候,城下堆积的魔兽尸体在这种寒冷天气下居然开始急速腐烂,露出一具具白色骨架,从远处陷阱区域的地下,也有一只只森白的骨爪破土而出。 科泽伊发现那名“举旗殭尸”身上开始向外逸散出更多的黑暗气息,这在移开神识用正常目光看的时候根本看不到,也並不是恶意,善意和恶意只有在针对他本人的时候才能感觉出来,这就是一种单纯的黑暗能量。 神识中,黑色的雾气瀰漫在城外的战场上,所过之处,白骨的头颅里点亮了幽幽的蓝色火焰,这在黑色乌云遮蔽下的昏暗环境中看的格外显眼——风雪之中,地面上重新站起了无数死去的魔兽。 看著城头上有些疲惫的卫兵,科泽伊咽了一口唾沫: “这些骨头架子的出现果然和尼克洛教授(也就是教魔兽学的那个巫妖老师)说的一样,会打压士气,以及带来绝望。” ...... 城墙上, 金髮的凯米洛目光凝重的看著爬起来的骨架,不由自主地询问:“这就是传说中的亡灵天灾吗?” 大王子从小加入军队还没见过召唤出这种规模的亡灵法师,这也很正常,毕竟真要是几年就来这么一下子,哪个国家也受不了,而且这种类型的法术也不可能毫无限制的施展。 “不,殿下,这可要小得多,顶多算得上白骨军团。”欧德尔这位老將军就比较见多识广一些,他接著补充道: “不过就算这种规模也够我们喝一壶的了。” 按照耶芙娜的吩咐,冒险者早在白骨化倾向刚刚发生的时候就已经上场了,尸体其实也已经被焚烧掉不少,但是堆积在远处和下面,以及曾经死在这片雪原的尸体却无法破坏,魔兽的总体规模只是略微减少。 “报告!再这么进行下去,城里的箭矢快要不够用了,结界也无法长时间抵挡攻击。”一个卫兵单膝跪地匯报战场情况。 “冒险者已经协助守城了吧?” “是的。” “箭矢能射穿骨头,却无法熄灭魂火,让游侠们停止进攻吧,一部分加入近战序列,另一部分继续射击,由攻击目標改为掩护队友。 卫兵分成两部分轮流休息恢復体力,结界关闭,不到危急时刻不得开启,让修復结界的法师回到各自对应的城墙,所有法师主要释放粉碎、重压类法术,让这些白骨没办法得到补充再次站起来。 凯米洛,小打小闹结束了,接下来又该活动活动身体了。” “正有此意。”大王子握紧拿著“暗曜”长剑的右手,眼中露出不加掩饰的战意。 第91章 异常 重新开始的战斗一直持续到傍晚。 也许是看城墙上的士兵顽强,久攻不下,那个不知躲在什么地方的亡灵法师命令大军撤出了战场,只留下一地的尸体—— 有士兵和冒险者的,也有各种各样的骨头碎片。 空气中还瀰漫著双方火系法术肆虐过后的焦糊味道,令人作呕。 老將军欧德部署了数条命令,吩咐士兵提高警惕,防备对方夜间偷袭,然后就匆匆赶去城主府参加耶芙娜召开的临时会议。 会议的中心有两个,一方面该怎么限制可以復活的食人魔,另一方面怎么找到藏起来的亡灵法师。 在接连几个人发言之后,城主府的会议大厅进入了討论环节,声音逐渐变得嘈杂,但是討论来討论去,都拿不出特別好的办法。 这个时候,奥斯特加敲了敲桌子吸引大家的注意力:“耶芙娜大人,各位,先停一停,我带来一个......朋友,他的观点在我看来很有道理,也许会对现在的局势有所帮助。” 耶芙娜坐在主位上,右手抵著座椅的扶手,撑著脑袋,左手做出邀请的动作: “既然奥斯特加先生已经带来了,那就麻烦他过来说一说自己的看法。” “如您所愿。” 奥斯特加说完,坐在他身后的副官琳娜就站起身冲耶芙娜行了个礼,走出大厅,再回来的时候,身边多了一个黑髮白毛的小男孩。 这个世界上,自然生长著黑髮白毛的除了伊斯特帝国被称为“白羆”的生物,也就只有科泽伊了。 在观测到食人魔与“旗帜殭尸”之间的联繫,以及復活的亡灵,黑暗的魔素,他就已经对这个其他人没怎么注意到的傢伙有了猜测,並快速的在房顶上移动,寻找在某个城墙上驻守的奥斯特加。 “这就是你说的,对局势有帮助的......朋友?一个嘴巴都没长毛的孩子?” 看到所谓观点的提出者是眼前一个半大的孩子,已经有人皱眉对奥斯特加提出了质疑。 “真正的智慧在於洞察本质,而非苛求提出者表面的年龄。正如耶芙娜大人和凯米洛殿下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可以指挥作战,驰骋疆场。” “这不一样!耶芙......” “科泽伊的確没有两位大人年轻时那么耀眼。” 奥斯特加打断了对方的话: “但也是我手下曾经最优秀的精锐游侠带大的孩子,同时还以很高的(理论)成绩考入了梵蒂雅斯,难道一点可行的办法都不能有吗?” “不仅如此,他还是我从小教到大的药剂师,別看年纪不大,可脑袋瓜比我曾经教过的大部分学生都要灵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很意外,有些苍老的女声从耶芙娜旁边的座位上传来,对科泽伊表示了认可,那是一个梳著整齐白髮,一丝不苟,看起来还有些严肃死板的老人家。 “既然麦蒂森副会长都这么说了,那我没有什么意见。”质疑的人很识趣的终止了这个话题。 “来吧,孩子,说说你的看法,不要害怕,说错了也没关係,无论如何,能给我们带来一些灵感也是好的。” 说真的,在看到这位经常“出差”参加药剂师会议的老人家坐在这里,科泽伊在一瞬间是有些惊讶的,不过很好的掩饰了自己的心情,他给在座的各位行了个礼,说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台词: “各位大人好,我的確还是个没什么经验的孩子,可是也和城里的其他人一样很关注这场防守战,想要为这座城市做些什么。首先,我想先引用一个题外话来说明我的观点。”他一指桌面上摆著的烛台: “人们在夜晚想要看书或是做其他事情,蜡烛这类照明用品是必不可少的,但是点用蜡烛时,灯芯发出的光由於烛台自身的阻碍,照不到灯脚周围的一小片区域。 我们更习惯於关注房间里其他没被照亮的位置,以及最为明显的蜡烛本身,灯脚这片区域反而成为容易被我们忽略的黑暗。” “所以你想说的是,某个烦人的亡灵法师可能藏在战场上最显眼的地方,也就是那个不断復活的巨型食人魔身边?” 根本不用等到科泽伊继续解释,耶芙娜已经反应过来,她和凯米洛是在场的所有人里最先把一切联繫到一起的,也是唯二在食人魔“身边范围”活动过的人。 “凯米洛,你有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当然有,我的记忆告诉我,明明已经看见那个举旗的旗官,却很不自然地忽略掉了。” “呵,就连食人魔都死了很多次,那个隨手放出攻击就可以解决掉的傢伙,每次都像没事人一样出现,在雪山山谷里也就罢了,在城外,那些变成亡灵的魔兽难道还需要旗帜指引吗?” 耶芙娜嗤笑了一下,不知道是嘲笑亡灵法师,还是嘲笑没能及时发现盲点的自己。 “没错,科泽伊说的只是常见的战术,如果是平时,我们不可能注意不到,所以,很明显这个亡灵法师还用了一些削弱自身存在感的把戏,把我们给骗过去了。” “不是很复杂,但很有效,这小子观察力还挺不错的。” “梵蒂雅斯的小法师啊,瓦兰特和他同一年级,可惜我出来的时候他还在路上,也不知道处理完这次事件,还赶不赶得上回家看他......” 他俩你一句我一句在那感嘆,坐在下面听的各位也不是蠢材,在“老大们”只言片语和科泽伊话里有话的指代中又一次展开了討论,不过这次的分歧就少了很多,甚至几乎没有。 欧德尔的手指敲击著桌面,这位老將军思考到一些其他问题: “等等!各位,安静一下,我有话要说。” 他洪亮的声音传遍了整个会议大厅,丝毫不显老態: “孩子,是叫科泽伊对吧,你的看法很好,很有帮助,我不是想要质疑你,所以不要紧张。” 他转过头对围著桌子坐著的眾人说道: “诸位,有关亡灵法师位置的事情现在基本可以確定,但我还有几个疑点要说明......” 第92章 提议 “第一,无论是猛獁,还是食人魔,都不可能是耶芙娜小姐和凯米洛殿下的对手,麻烦的只是他们能够復活和对士兵有所压迫的巨大的体型,换句话说,只要他们在场,我们就不得不分出人手防备他们的进攻。 第二,亡灵不知疲倦,不知恐惧,能够不间断地持续战斗,这也是他们最为棘手的特点和战斗方式,所以为什么在夜幕將近,最適合他们战斗的环境下,反而撤兵了。 第三,据统计,我们今天阵亡的士兵人数很少,受伤的人很多,这本应该是一件好事。 第四,暴风雪越下越大,温度也越来越低了,別看刚开始雪花很小,现在可丝毫没有要停下的趋势......我希望是我想多了。” 城主府外,一片片手掌心大小的雪花从天空砸下,被咆哮的旋风裹挟著迴荡在霜凛城周围,仿佛想要埋葬这座规模庞大的城市。 会议大厅里的人都有些沉默,他们在思考这四个问题之间的联繫。 “您是说亡灵巫师並不是想要攻下城池,只是在拖延时间——巨型猛獁食人魔、亡灵军团、包括他本人巧妙隱藏却又暴露出的位置,都是在强调进攻方的战力非同一般? 如果他没有被发现,这一切將会顺理成章的继续进行,如果被发现了,我们会因为如临大敌而首先把注意力集中到他身上,隱藏可能存在的別有用心的目的?” 凯米洛对欧德尔的担忧做了一个总结。 “甚至这个目的有可能就是一个限定条件的献祭,为了保证更多人死於限定条件,而不是亡灵手中,这是邪恶的亡灵法师从黑暗中获得力量最为常用的方式。”耶芙娜紧接著补充。 “没错,耶芙娜小姐,这正是我要说的,恐怕对方是在准备大范围的冰系法术,让城里的所有人死於严寒,为了不让我们发觉,还特意用某种天象法术召唤了一场看似正常的暴风雪,逐渐降低温度、同时匯聚冰元素。” 耶芙娜深吸了口气,缓缓呼了出来: “而这个冰系法术的范围很大,施法距离较小,所以他本人必须亲自前来,但无论如何献祭仪式都需要固定的地方,也就是说我们必须解决对方藏在雪山里的祭坛,这样,与之配套使用的冰系法术也就无法发挥作用了。” 她扭头看了一眼凯米洛,如此重要的祭坛不可能没有“重兵”把守,他们俩必须有一个守城,另一个进山。 还没等询问,金髮的大王子已经做出了回答: “当然是我去,虽然我可能打不过你,但是相比之下,我的速度更快,处理突发情况比你要灵活。” “好吧。”耶芙娜没有矫情:“那凯米洛带领一队游侠和一个冰系法师进山寻找並破坏祭坛,其他人调整一下作战方案,以防守为主,摧毁亡灵士兵復活载体为辅,儘量避免士兵受伤,这种鬼天气可不是闹著玩的。” 科泽伊听到这里,想了想从伊弗安那里继承来的风寒药剂,犹豫了一下,还是高高地举起了自己的小手。 “嗯,科泽伊你还有什么建议吗?” “我,有一种,可以缓解因为寒冷导致的人体异常发热症状的药剂,或许能够给受伤生病的士兵提供一些帮助。” “风寒药剂吗?可是这种药剂用的材料应该不便宜吧,没办法大规模使用。” “我对於他的材料有所改动,用的都是常见的药材,就是还没有用过,它的具体效果我不是很確定。” 耶芙娜看了一眼麦蒂森,麦蒂森点了点头: “科泽伊,你这么说的话,应该已经做出成品了吧,等会议结束,把药剂和用到的材料、配方一起带回到这里,我还有其他药剂师会一起研究,如果確定没有问题,今晚就会儘快製作。” “没问题,哦,对了,我还有一个关於药剂想法,只是没来得及具体实施。” “一起说来听听,看来晚上我们又有得忙了。” 其他药剂师听了之后也面面相覷,他们並不牴触在这个时候因为好的想法造成的“临时加班”,好主意越多,城里的士兵存活的概率就能多上一分,城市也就越安全。 “我听说北境的人们在冬天外出的时候会用一种叫做鬼灯笼的植物作为取暖用品,刚好我在一本书上看过它的描述。 据说这种植物含有能够刺激人体,促进我们身体內部活动,產生痛觉並发热的物质,同时还会让人更加亢奋,但是如果单纯的累积就会对身体產生破坏。 所以我想是否可以將它製作成一种药剂,在其他材料的帮助下,能快速而平均地分散到身体的每一个区域,限制在每个部位可承受的范围內,而不是吃下去之后堆积在肚子里,这样在保持体温的同时还能起到一部分狂暴药剂的效果。” 出於时代条件的限制,有一点科泽伊没说——辣椒中的辣椒素还具有一定的抗炎和抗菌能力,对於预防感染性疾病比较有效。 “这个药剂只是你的一个思路,还需要大量调整和实验,比风寒药剂麻烦不少,战爭中我们还是要优先保证正常药剂的生產,所以关於鬼灯笼我们留到最后再討论。” 科泽伊也只是突发奇想地联繫到冬天吃辣汤底的火锅会很暖和,所以顺便提了一下,如果能研究出来更好,研究不出来还按照原来的办法取暖也不是不行。 在这些问题都討论完之后,参与会议的人各自离开,遵照安排准备第二天的战斗。 科泽伊则是在回去取风寒药剂的途中,找机会拦住了凯米洛。 “你是说你也想加入进山的队伍中?这不是胡闹吗?”大王子表情严肃的看著科泽伊: “不行,这太危险了,孩子,你和我弟弟一样大,或者我也可以叫你一声弟弟,你还是留在比较安全的霜凛城里更合適!” “您是说瓦兰特吗?我是他的室友,也是朋友。” “那我就更不能让你跟著去了!况且在雪山中容易遇到危险,我也不能安排额外的人手保护你。” “凯米洛殿下,我也是一个游侠,不需要別人的保护。” “这並不能成为你说服我的理由。” 第93章 请求 科泽伊看著跟个小太阳一样散发著白光的凯米洛,嘆了口气,决定说出最主要的原因: “我——能感知到邪恶的魔素。” “什么?” “霜凛城中参与战斗的有很多人,有游侠,也有法师,都忽略了亡灵法师的位置,只有我一个小孩发现了这里面的联繫,难道不是很奇怪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能力和秘密,科泽伊,尤其是法师。隨便打听其他人的能力很没有礼貌,即使只是一个孩子。 尤其你还是梵蒂雅斯的学生,又有奥斯特加和麦蒂森女士的认可,不是敌人,值得我们信赖,这就足够了。” 凯米洛语重心长地解释著。 “不,您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说的是那个法师既然能用法术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躲过我们的探查,他设置祭坛的位置一定会更加隱蔽。 哪怕是冰系法师藉助北境富集的冰元素释放【元素感知】,也很难在雪山里及时地寻找到被刻意隱藏起来的地方,毕竟我们肯定已经用这个法术探查过亡灵法师的位置了是吧? 可霜凛城周围的风雪已经越来越大了,如果您不能快点找到目標,这座城市和梅杰斯提克群山里一样危险。 但是我可以,我能在那个法师召唤亡灵的时候清晰地感觉到黑雾一样的魔素,他的亡灵法术无所遁形,所以带上我能更快地找到祭坛所在地。” 凯米洛没有说话,他挎著宝剑,低著头在科泽伊面前思索著走来走去。 科泽伊见他有些被说动的跡象,继续加了把劲: “我是一个孤儿,在被梵蒂雅斯录取后有想过,一直在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也挺好的,默默地练习法术,然后惊艷所有人。 很喜欢一个学长说的话,这不是怂,叫稳健与小心,我们面对任何事物都要足够小心,但谨慎不代表去迴避所有问题。 梵蒂雅斯的乌尔比诺校长经常对我们强调,法师的道路伴隨著各种危险,没有接受挑战的决心,又怎么能抵达嚮往的高度。 我还曾听说过,有能力的人可以选择站起来成为一个英雄,也可以选择不站出来安稳地活著,这是我们的自由,也有人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当然我想得没那么复杂,我只是觉得快点解决完问题,能快点回到原本正常的生活,或许您和耶芙娜大人还能奖励我一份鬼灯笼研究研究。” 在科泽伊眼里,凯米洛一直像一个大灯泡一样在面前走来走去,大概十分钟之后,才停下了脚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如果你坚持的话,明天早上太阳升起之前来西城门城墙下找我,出城之后的一切行为都要听我的命令,如果遇到危险你必须先躲在安全的地方,不许发起攻击。 同时,你的长辈,比如带你来北境的人,不同意你的行为,导致你无法赶过来,那这件事就当我没答应过你,怎么样?” “没问题,还请您不要把我这种能力告诉別人,不然可能会引来一些麻烦。” “当然,保护雅克曼德公国的下一代健康成长也是我的责任。” ...... 科泽伊回到旅店,开门见山和克劳特直说自己明天需要出城完成一个任务,但是没提是去做什么。 “等等!为什么?不是,你怎么出城?什么任务还需要你一个孩子来完成?” “emmmmm......事关霜凛城的安危,我不能说的太详细,我只能说我在的话能够增加不少获胜的把握,而且有凯米洛殿下跟著,不会有危险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克劳特坐在床上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科泽伊,其实,按理来说,我只能算是你的......朋友,而不是父母亲人,有的时候,在一些事上没权利替你做出什么决定。 你有的时候幼稚的像个孩子,有的时候又成熟的像个大人,有自己清晰的思维和完善的逻辑,因此我从来没把自己当成你的......嘖,你应该明白......和你相处。 我不是你,没办法完全站在你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所以,如果你认为自己,有非去不可的理由,那作为朋友,我只有一个要求,安全地回来,不然我就得离开诺威斯换个地方生活了。” “我会的,这只是一个需要远远观察的任务,我不傻,有危险的话是知道逃跑的。” “希望如此。” 在他们討论这件事的时候,一个白色的毛绒球跑了过来,用爪子拽了拽科泽伊的裤脚。 “哦,差点把它忘了。”科泽伊从地上把雪球捞了起来: “估计还得带上它,城外有个能控制魔兽的亡灵巫师,我怀疑这个小傢伙的父母可能也被抓走了,如果碰巧遇到,有雪球在说不定还能获得他们的帮助。” ...... 说服了克劳特,科泽伊抄写了一份配方,拿著风寒药剂的样品和材料,回到会议大厅供药剂师们研究,还没等进入城主府,就看见麦蒂森站在门口等著他。 “麦蒂森......奶奶?您居然是药剂师协会的副会长,之前可从来没听您说过。” “不值一提的名头而已,也就在药剂学方面有些发言权罢了。 先不说这个,凯米洛殿下告诉我,你打算明天和他一起出发去雪山寻找祭坛?” “额......是的。” “他没和我说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你怎么说动他带上一个孩子的,所以,你和殿下说的话都是真的?也没有高估自己的能力?” 麦蒂森的眼神很严厉,看的科泽伊很有压力。 “千真万確。” “那好吧,基於现在霜凛城的情况,既然凯米洛殿下都能同意,这件事我也就不多问了。 事实上,我还在家里的时候,听到过一个传闻,说是鬼铃鐺安全没有毒性,可以食用,有个农民吃了也没有被毒死。 令我感到奇怪的是,在这个传言流传开之前,诺威斯开的庆典上好像就有鬼铃鐺做的菜,你对这个有头绪吗?” 她看著眼前这个在药剂学上令自己非常满意的少年有些窘迫,於是伸出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我不是来责怪你的,科泽伊,只是想叮嘱你,药剂这门学科的確需要大胆假设的精神,可同样也要做到小心求证。 有些材料或许確实没有毒性,但以后在研究这些大家公认的危险植物时,一定要记住,把安全放在首位。” 第94章 出发 在经歷了麦蒂森的一番说教后,两个人来到会议大厅,科泽伊把有关风寒药剂的东西放到桌子上后,就变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吉祥物抱著膝盖坐在旁边。 而其他药剂师在麦蒂森的带领下则开始了紧张的忙碌,一部分人负责对新药的材料进行分析,推导药材混合后的效果,甚至是不同方式处理后的药性和药效,另一部分人继续製作日常战斗所需的各种其他药剂。 大部分药剂都不像酿酒一样简单,中间的很多步骤需要用魔素“激活”,因此必须由药剂师亲自参与整个製作过程,而不能流水线一样批发完成,或许以后可以,但至少目前是做不到的。 被简化和替换后的风寒药剂其实很简单,只不过大部分人受限于思维定势,不去往那个方向去思考,正如现代科技有很多基础理论的发现其实简单无比,只是很难有人想得到。 因此,根本没有药剂师有需要询问的“疑难”问题来麻烦科泽伊,他在屋子里转了两圈发现实在插不上手,就留了一张羊皮纸,悄悄离开了——毕竟第二天要早起出发。 在梵蒂雅斯的时候,学院里有一座指示比较准的齿轮铜钟来报时。 出了梵蒂雅斯,科泽伊用的是一种“水钟”或者叫“刻漏”,也有“沙漏”版本,这东西不能用来指示时间,但是可以当作闹钟使用。 原理比较简单,中间漏水或者沙子的孔径可以调整,来设定一个大致的时间范围,把所有的水或者沙子归为一边,用少量的魔素激活之后,当中间的孔径里不再有物体通过,这个装置就会发出声音,不激活就不会有任何反应,防止在紧要关头髮出响动被魔兽发现。 第二天天还没亮,克劳特听到刻漏发出的声音也跟著起来了,平时嘴皮子很利索的他现在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只能看著科泽伊背好长矛和弓箭后,嘱託一句:路上小心。 缩在背包里的雪球衝著克劳特挥挥手,然后趴在背包口——科泽伊昨晚跟它比比划划半天交代过,等出去之后就钻回背包不许出来,不然就不带他找爸妈了。 借著茫茫夜色,科泽伊在房顶上跳来跳去,这是游侠和刺客的基本功,毕竟他们还要在山地、丛林等很多地形翻山越岭,仅仅是平缓的房屋不算什么。 来到西城墙,穿著金色鎧甲的凯米洛很是显眼,他身边跟著一队穿著黑衣带著武器的游侠,也有可能有刺客,还有一个能看出里面套著带有花纹的衣服,什么都没拿,应该是某个冰系法师,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凯米洛还是懂的。 对於一个“小个子”的加入,所有人都保持沉默没有异议,在这样安静的氛围下,凯米洛对著所有人挥了挥手,好像洒下一片萤光,他们的身形就从上至下逐渐消失不见。 “等等,我们要去哪?怎么出去?” 科泽伊小声地对空无一人的区域提出问题,然后他的眼前就出现了一张地图,上面標誌著西城墙外的魔兽分布以及前进路线: “我以为你能直接感受到我们的魔素然后跟上,所以就没有告诉你。” “实际上我只能感知到黑暗魔素。”科泽伊的语气十分无奈。 “抱歉抱歉,疏忽了,那我来说明一下吧,现在城市外面的魔兽基本都被转化为亡灵生物,感官迟钝,只要你不在他们身边发动高能级法术他们就感受不到你的魔素反应,也不会注意到有人通过后雪花的轨跡发生变化。 比较碍事的豺狼人法师可能会使用侦测类法术,但我们选择的这条路线已经把他们避开了。 当然,如果你察觉到豺狼人法师的踪跡和我们的路线重合,就不要靠近,等他们离开后再继续前进,既然你说自己是一个游侠,侦察对你来说应该不是困难的事。 只有这段路程我们完全不能暴露自己的踪跡,不能用带有魔法的连结感受彼此,不能使用会被发现的移动类法术,也无法照顾到你的行动。 事实上,我倒是可以安排人背著你赶路,但是因为【光芒遮断】的条件下其他人不好判断你的体形,在通过某些区域的时候可能会注意不到细节,没办法像掌握自己身体那么灵活和熟悉。 再比如说,你后面还背著一只......熊,不错,倒是挺乖的。” 在看不见的地方,科泽伊背后的背包陷了进去,凯米洛用手指戳了戳里面软乎乎的傢伙,雪球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假装自己是一个毛绒玩具,虽然他並不知道什么是毛绒玩具。 “其实只是一只冰熊兽幼崽,我在来北境的路上收的......宠物?他的父母可能被亡灵法师控制著去守护祭坛,所以我想带著他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我本人不觉得你会用这小傢伙来传递情报或者是通敌,但是出於对所有人的安全考虑,科泽伊,你可以带著他,不过,你懂的,我们在通过这个区域的时候,就不能分出一个人『跟』著你,希望你能理解。” “没有问题,那我们是在这个叉叉標誌的地方集合吗?。” “是的,那里接近雪山山谷,已经距离魔兽所在区域很远了,从那开始就不用遮遮掩掩的行动了。 “好的,感谢您,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就行,也不用过於担心,表面上看是分开赶路,但我会走在最后关注所有人,如果有情况我会提前拦住你们的,你只要注意別留下太明显的脚印。” “您能看见我们?” “不然呢,这可是我独有的法术。”凯米洛的声音在他旁边换了个位置:“既然你能听明白,那我就不重复了,所有人,可以行动了。” 话音刚落,科泽伊的耳边传来了轻轻的风声,虽然知道身边的游侠估计已经离开了,他还是用手试探一下周围有没有人,並对此感到疑惑:他们是怎么確保不会和其他人撞到一起的?难道都和自己一样伸手试探一下?这也太滑稽了...... 下一秒,科泽伊就在自己周围张开了神识,他最近在练习睁著眼睛控制这个能力,已经可以做到初步叠加两种不同的视野。 在神识的角度下,他看到已经跳上城头的人形魔素,以及站在自己旁边的凯米洛,范围性的视野不需要回头,不需要用眼睛直视,没有任何“异常”,科泽伊若无其事地紧接著跳上城墙...... 【只能看见邪恶的魔素?开玩笑......只是一个藉口而已】 可以公开的情报 1.科泽伊·里昂斯:来自具有超凡力量的类地球世界的研究生,曾经在一家猫咖甜品店打工,也许是因为某奇幻世界的勇者使用了时空间类禁术从根本上抹除了魔王的存在造成的时空扭曲,在死亡后与勇者的灵魂交换世界,转生在奇幻世界的一名孤儿身上,並在四年后,因“忒修斯之船”理论,逐渐成长回原本与灵魂契合的身体,多了一綹白髮——有可能这也是一些人和小时候长得完全不像的原因。 1.1特殊能力: (1)继承自白泽血液的弱化版趋吉避凶:可以感受到其他人对自己的善意和恶意,根据程度的不同,善意的白光和恶意的尖刺效果会有所改变。小善也是善,小恶也是恶,不会因为对方的身份,所处的语境、环境,双方的关係而“人性化”的改变。 (2)继承自白泽血液的弱化版神识:总体规模有限,具有长距离透视感知(玄幻小说远距离侦测)、身边范围性完全感知(玄幻小说神识扫过)、回顾自己的记忆(玄幻小说长寿但好记忆的由来)、辅助记忆下一切自己接收到的信息(玄幻小说额头贴玉简记录功法),观察人与物体中的魔素流动方式並辅助搭建法术模型(玄幻小说內视丹田以及分析阵法),最开始以果冻状“记忆麵包”、闭眼的形式出现,后逐渐熟练掌握后与原版神识仅仅在距离上有区別,远远谈不上动輒百十公里。 1.2能力: (1)魔法天赋:魔法亲和度d(后至a+),身体素质b+(少年期),魔法理论s+ (2)元素亲和:种花天赋之——木、土、水、风 (3)副职业评价:手艺精湛的东方厨师,有点东西的药剂新手,自带天赋的植物学徒,至少合格的丛林猎人,不太精深的打铁技术,棒读理论的炼金菜鸡 (4)武器:长矛、弓箭 ............ 【境內城防军对魔机动部队六队】 1.奥斯特加: (1)外貌:全身上下被钢铁打造的古典鎧甲覆盖著,腰间挎著一柄长剑没戴头盔,亚麻色的头髮乱糟糟的像鸟窝一样,下巴留著不长的鬍子茬,疲惫的眼睛下带著很明显的黑眼圈,有稜有角的脸庞流露著一丝忧鬱的气息。 (2)职业/武器:剑士/长剑 (3)身份:境內城防军对魔机动部队六队指挥官 (4)性格:豪爽、和蔼、体恤部下 2.琳娜: (1)身份:奥斯特加的副官、医官 (2)职业/武器:剑士/长剑、医生 (3)性格:外冷內热 3.艾吉奥 (1)身份:奥斯特加的刺客、侦察队长 (2)职业/武器:刺客/匕首 【诺威斯村庄】 一个由当今国王开明政策支持的边境村庄,建立在“副本区”诺威斯森林旁边的湖泊旁边,不在城市防区范围內所以不收税,有一间为冒险者和公务人员提供休息的酒馆,因为接近魔兽出没的区域,所以敢来这里定居的要么胆子大,要么有些能力,排除特殊人士,平均收入要高於公国人均收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1.村长:阿斯提克:修长的白髮被梳在脑后,一大把鬍子垂到胸前,眼神有些浑浊,额头和脸颊都有刀刻般的皱纹,看起来就像是饱经风霜的长者 2.女僕:薇奈特,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女僕小姐 3.猎人:阿乌沙,使用长矛和弓箭,原城防军第六队精锐游侠、侦察兵 4.铁匠:埃尔文。爽朗,妻子生病过世,有一个矮人铁匠大师的老师。 5.药剂学家:麦蒂森,药剂学协会副会长,曾经在梵蒂雅斯担任教授,和希尔薇妮的祖父有过节,隱居在诺威斯安静的环境里研究药剂,只有药剂学协会开会的时候才会外出,平时由商人克劳特採买自己没有种植的草药和售出少量药剂作品。 6.厨师:库克,擅长烹飪和酿酒 7.商人:克劳特,一个走遍大江南北的年轻商人,油嘴滑舌,讲原则、重利益、重情感,因为价格公道且经常带回好喝的酒水饮品而得到村里人的认可,对科泽伊很好。 【其他人物】 1.萨卡埃斯·雅克曼德:千年前使用时空间禁术与魔王同归於尽的勇者,穿越到科泽伊所在的地球,有一个国王朋友,艾德瑞克三世 第95章 王子 科泽伊没有跟在其他游侠后面——在离开西城墙之后,所有人就按照自己观察到的安全路线行动。 他藉助半球形的视野,轻鬆观察到周围的风吹草动,在亡灵军团游荡的区域如入“无物之境”。 不过既然凯米洛能看到,科泽伊也会偶尔停下脚步,观察周围的情况,主要是別的游侠的位置,作为参照,適当调整自己的进度。 这一批游侠都很优秀,整个过程非常顺利,那个冰系法师在暴风雪的天气下更是如鱼得水,甚至看起来比游侠还要轻鬆,科泽伊还从对方身上“学”到了一些把自己“融入”风暴之中的简单施法技巧。 “人到齐了,我们走吧。” 隨著最后一个游侠就位,凯米洛解除周围士兵身上的【光芒遮断】法术,他们有的从石头后面出来,有的从树上跳下来。 没有多余的指令,大王子只是跑在前面,其他的游侠就各自散开,在雪山上攀来跳去。 那个冰系法师和科泽伊一起跟在凯米洛身后,他们沿著有大批魔兽活动踪跡的道路向梅杰斯提克群山深处出发——离开霜凛城后,暴风雪就小了很多,路上的印跡也还算清晰。 每当这种需要赶路的时候,科泽伊就会想到有飞行扫帚的魔法桥段,但是很可惜,这个世界只有一些特殊法术可以“滯空”,而能做到单人飞行的装备要么还不完善,要么材料昂贵,听说有偷工减料的盗版货还发生过事故。 走在山谷的路上,能感觉到这里的氛围格外的平静,寒风就只是单纯的寒风,没有夹杂著某些猛兽的咆哮——魔兽也许都被亡灵法师带去城下,要么就悄悄躲了起来。 就算是平时,北境的危险也只是相对的,对於没什么经验的冒险者和赶路的商人来说,这里是埋骨之地,对於凯米洛和耶芙娜这个级別的战士,这里的生物只是有些棘手。 他们目前打不过的冰系魔兽还要再往北方,在北方联合诸国的地界以北,那里棲息著成年白龙甚至远古龙以及很多未知体型的怪物。 但困扰队伍的不是魔兽,而是另外一件事——越往深处走,魔兽留下的痕跡就越少,不需要暴风雪,寒风就足以將雪地上的痕跡抹平。 “能发现什么吗?” 凯米洛对身边的冰系法师问道。 “不,一切都很正常......” “你呢?”他看向科泽伊。 “不是这里,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好吧,別有压力,也別勉强自己,尽力就好。”凯米洛故作轻鬆地安慰著科泽伊,脚步却加快了许多。 大王子不知道,神识不是魔法,只要不是长时间阅读“过量信息”基本没什么副作用。 也许是赶路的过程实在无聊或是出於其他方面的考虑,凯米洛打算用一些话题来缓和科泽伊“其实並不紧张”的心情: “你是瓦兰特的室友,觉得他平时怎么样?” “瓦兰特?一开始遇到的时候,他很......靦腆,也很......害羞,几乎不怎么会与其他人交流,感觉上很......孤僻?” “是的,他从小是听著人们对我和他另外两个兄长的夸讚长大的,所以......试图模仿著我们的道路去前进。 可每个人都是独特的,他因为没有在这些方向表现出独特的天赋和才能而感到自卑,如同活在我们的光环下......被眾人议论著。” “还有人敢编排王子吗?” “流言蜚语不可能被完全禁止,当著我们面自然不会,背地里就难说了。” “他已经好了很多了,还被弗洛恩带著去参加了社团,上课也会主动回答问题,总之开朗了不少。” “梵蒂雅斯是一个包容和自由的魔法学院,母亲也希望瓦兰特能在里面自由地寻找到適合他自己的努力方向,而不是局限在我们兄弟三人的世界里。”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都沉默了一段时间,科泽伊突然好奇地指著凯米洛的盔甲: “能问一下您为什么穿著这么显眼的黄金战甲吗?岂不是很容易就成为敌人集火的目標?” “这个嘛,在我还是孩子的时候,父亲就教导我,要成为一道光,为民眾带去衝破黑暗的黎明。 但比起当一个麻烦的国王,我更喜欢在战场上和士兵们一起衝锋,所以穿著这套盔甲不仅可以吸引敌人的注意力,给其他士兵减轻压力,还能成为一道明显的旗帜,为他们指引前进的方向,只要我依旧在战场上闪烁,就没有人会选择退缩。” “您,很,勇敢。”科泽伊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 “勇敢的是他们,我的魔素和法术特殊,几乎很难被杀死,他们才是抱著哪怕死亡的决心也要追隨我的脚步与魔兽战斗。” “殿下......”冰系法师很会找时间的插了一句。 “发现什么了吗?” “祭坛倒是没有发现,但是我觉得也许会对我们想寻找的目標有所帮助。”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看向科泽伊。 两分钟后...... 凯米洛带著队伍出现在两只冰熊兽的面前,对方眼睛一片血红,看起来很不好惹,在科泽伊看来散发著极其强烈的恶意。 “你带著的小傢伙说不定还真能发挥作用。”凯米洛没有拔剑,用带著剑鞘的【暗曜】挡住了袭来的爪子,巨大的力量让他踩碎了脚下的坚冰,对他本人却丝毫没有影响。 一旁的游侠也没有閒著,在凯米洛出手的同时就熟练的配合著用结实的锁链缔造出一张大网,分別把两只冰熊的关节锁住,捆在当场,动弹不得,速度快的就好像排练了很多次一样。 不用提醒,慢了半拍的科泽伊已经从背包里把雪球掏了出来,小冰熊看著面前被捆住的两只成年熊,快速地对在场的人类点著头。 “运气不错。”大王子把【暗曜】掛在腰间,伸出双手覆盖在冰熊的头上,掌心迸发出明亮的光—— 在人们普遍认知下,光明是“净化”,但实际上是一种“侵蚀”,听起来好像有些邪恶,可这只是对施法过程的形容而已。 第96章 遇敌 光明和黑暗是一对相对但又相似的元素,它们既对立又统一,黑暗的过度侵蚀使人变得邪恶,光明的过度侵蚀使人变得傻白,说到底力量是无辜的,关键在於他们的使用者。 凯米洛用自己的力量中和掉亡灵法师的控制,如果是普通人遇到这种情况应该去求助教廷,神力无关属性,都对这种黑暗系的控制十分有效。 科泽伊能观测到两只冰熊兽身上的恶意渐渐消失,变成了“中立生物”,他们看著自己的孩子从“人类”脚下扒拉著钻出来扑到自己面前,表情很人性化的有些懵逼,也不知道是这一家本身就很呆萌还是冰熊兽都是这个性格。 总之,在耐心地等到雪球“嚶嚶嚶”解释完之后,两只成年冰熊兽开始散发白光,並且在科泽伊好一番比划,又是做鬼脸装食人魔,又是做出杀死等乱七八糟的动作,他们终於明白了这帮人类的目標—— 一只冰熊伸出圆乎乎的爪子摆了摆,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用冰系法术给自己造了个“牢房”,对著某个方向指了指,意思是我也不知道你要去的地方是哪,我只知道之前被关押的地方在那边。 轻轻揉了揉雪球的脑袋,科泽伊挥挥手告別冰熊兽一家,跟隨凯米洛的队伍向冰熊所指的方向快速前进。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有!”冰系法师和科泽伊异口同声,但是所指的方向却有著不小的偏差。 “我能感觉到那边確实也有黑暗魔素的波动,但是这边更强烈,仿佛,粘稠的黑色血液,让人很不舒服。”科泽伊首先用“感知邪恶”的形式描述出自己用神识观测到的景象。 “那我这边应该是障眼法或者是诱饵。”冰系法师曾经参与到对亡灵法师的搜索队伍中,知道这傢伙喜欢玩套中套。 “有没有可能是对方故意把祭坛的气息削弱掉,然后设置了一个更明显的区域作为陷阱。”凯米洛摸了摸下巴 “概率很小,在我的感知中另一侧非常正常,对方也不知道这位小......朋......法师的存在,不了解他的感知手段。” “科泽伊,带路,我们走!” 太阳初升,雪地上,几道成年人身影在一个小號影子的带领下快速突进。 类似火焰的黑色气息伴隨著巨大的龙鸣突然从某个山洞中喷出,直直地射向正在赶路的眾人。 凯米洛停下脚步,右手利落地拔出长剑竖在面前,一个金色的魔法阵从他背后快速转动著出现,迎著袭来的腐朽龙息打出一道洁白的光线。 两种相反的属性法术对撞造成了巨大的能量波动,震盪而出的空气波向周围扫过,吹的游侠们的斗篷猎猎作响。 龙息並没有完全消失,而是破碎成小型的“黑色流星”继续向地面划落,科泽伊的衣服猛地被人从身后提起,呼呼的风声出现在耳边,两旁的景色迅速倒退。 “我自己可以躲开的!”科泽伊对正拽著自己迅速后退的冰系法师强调。 “我知道,拉著你是告诉你要离开这里,凯米洛殿下自己会处理这些潜在的强敌,我们要赶去祭坛破坏掉它!” 冰系法师把科泽伊向自己的前面丟去,少年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在地上,跟著一眾游侠继续向前奔跑。 他扭头看了看极不科学飞在空中的巨大骷髏架子,体型有食人魔骑在猛獁上那么大,在长满匕首般利齿的头颅里燃烧著一团蓝色的火焰。 “这玩意是不是有点太大了?他一个人能对付得了吗?” “那只是一只小的!”远处的爆炸声很大,他不得不大喊著解释。 “什么?”科泽伊有些难以置信。 “按照正常龙的方式计算,它只是一只小號的成年龙,你们梵蒂雅斯有位老师可以召唤一个比他大十倍的傢伙!” “什么???”这是科泽伊第一次对老师们的战力有所认知。 远远地,一座冰晶打造的祭坛建造在雪山顶部,和科泽伊看到的一样,上面流淌著令人不舒服的黑红色液体,隱隱有沾满乾涸血液的骨爪从里面伸出又隱没其中,可以听到灵魂迴荡在周围的哀嚎。 “那是什么?” “不知道,但是对於这种怪东西,只要破坏掉就一定没有问题,如果是无法终止、难以破坏的献祭,亡灵法师不会安排骨龙守在周围。” 当眾人抵达半山腰,脚下的雪山开始冒出白色的雾气,冰系法师迅速从腰间抽出一根魔杖,对著自己脚下挥舞,同时再次提起科泽伊扔到了一边: “小心脚下!” 法师本人连同加固过的冰面一起被巨力拋到空中,一只像蚰蜒一样的蓝色甲壳生物从蒸汽中出现,翼状鰭在其头部向后张开,巨嘴边缘布满锯齿状的尖牙,背后还长有两排红色的锥刺状突起。 这是一只百足魔兽,生活在严寒的气候中,捕食麇鹿、白熊和一切在该领地的其他生物。它的体內长著像火炉一样生热的器官来抵御寒冷,隱藏冰雪之下时,会主动降低体温,以免自己將冰面融化。 科泽伊哆嗦一下,浑身直起鸡皮疙瘩,不是因为害怕,只是单纯地討厌多足生物。 “还好也是一只小的,离远一点,它的身边温度极高。” 话音未落,从百足魔兽的身上喷涌出灼热的气流,在这么寒冷的梅杰斯提克群山,科泽伊居然感受到了一丝异样的温暖。 冰系法师身前抬起一座厚实的冰墙,站在后面能听见热流融化冰墙的清晰“滋滋”声。 “你和他们去山顶破坏祭坛,这东西我来处理。”他面不改色的挥舞著魔杖,天空中浮现出冰蓝色的魔法阵,冰锥像下雨一样从天空落下,没完没了地射向冰墙后面的区域。 这回科泽伊不需要有人拎著,三窜两跳向山顶进发。 在他身后,冰系法师將法杖竖直举过头顶,天空中凝聚出一轮巨大的弯月,上面的花纹纷繁复杂,像极了梵蒂雅斯里的装饰,月牙弯曲的位置是一条薄薄的刀刃。 第97章 简单巨大石锥术 月牙状的冰刀在魔杖的指挥下直直的命中破墙而出的百足魔兽,刀刃与甲壳的碰撞迸发出金铁交鸣的声音。 被掀翻出去的百足魔兽发出尖锐的“吱吱”声,身上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划痕,这种大型虫类魔兽的几丁质外壳一定都很坚固。 眼看有人向山顶的祭坛衝去,它放弃了面前的冰系法师,曲折而快速地向游侠们衝去,步行足此起彼伏的拍打在地上发出的“噠噠”声让人感到心中发毛。、 游侠的风元素箭矢法术攻击虽然锋利,但是对百足魔兽来说不痛不痒,力度强一点的攻击也只能让它短暂的停下脚步。 它衝著山顶张开大嘴,嘴里丑陋的口器不停抖动,背上的锥刺状突起变成暗红的顏色。 一个巨大的冰块从天而降砸在它的脑袋上,说实话,伤害其实不怎么样,但是侮辱性极强,百足魔兽向后看了一眼,正准备不搭理对方。 “鑑定术。” 这回好了,它现在决定先去解决那个侵犯自己隱私权的傢伙。 “畜生就是畜生,一点点挑衅都受不了。” 冰系法师嘴角掛著嘲讽的笑容伸出魔杖向下点了点,早就飘在空中的菱形冰晶从各个方向射击,碰撞的同时在短时间內形成一种晶莹的“金字塔”,隨著魔杖的甩动从顶部延伸出几根尖锐的冰刺同时刺向百足魔兽的头顶与背部连接的薄弱区域。 就像把什么东西戳漏气一样,冰金字塔中溢散出灼热的蒸汽,隔著透明的冰墙,里面充斥著红中透黑的火焰,很快就破碎掉囚禁它的牢笼。 据说百足魔兽的火焰是一种地狱之火,这是不是传说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火焰真的可以烤焦血肉甚至融化钢铁。 冰系法师成功的拉到了敌人的仇恨,但是科泽伊和这些游侠却犯了难了,祭坛周围布置著一层结界,虽然不像霜凛城那么全面,但是足以挡住游侠的羽箭。 “就,没有別的办法吗?”科泽伊看著他们尝试用羽箭攻击同一地点,但是结界岿然不动。 “没有,我们一开始的任务只是分散开寻找这座祭坛,並且辅助殿下拦截可能出现的敌人,这种结界的突破不在我们的能力范围內,话说,您不也是一位法师吗?” “严格来讲我只是一个还在上学的法师学徒,除了长矛和箭术我只会这个!” 科泽伊召唤了小土包,效果拔群。 “您的魔法天赋如何?” “还可以,怎么了?” 一个游侠抬起手掌,地面上的一块小岩石飞了起来,被他虚握在手里,变成了一枚石锥: “破解一个结界的方式有很多,其中最简单但最费力的就是用蛮力破解。 我的魔法天赋很低,只有一定的土系亲和度,可以使用这样的【石锥术】。 据说魔法天赋较高的人可以用大量魔素单纯的『灌注』一个法术,仅仅在规模上將其无限扩大,相对高环的法术,魔素的转化率极低,但是简单有效。” 他说完话把手里的石锥放到科泽伊的手中: “仅仅是让法术模型在输出的时候改变一个形状,把力量集中到一个点,把他抬起来再落下。” 【科泽伊摸了摸下巴:对啊,我都能让木头变成碗筷,为什么不能把石头变成圆锥,道理明明是一样的......】 他伸出双手,尝试持续调动魔素转化为土元素影响面前的一大块被冰雪覆盖的岩石,地面產生了一道道裂痕,与之前的小打小闹相比,他这次开始可以感受到身体里魔素的流失。 “有些费劲!!” “这是正常的,用简单的法术模型粗暴地大规模对现实物体进行影响就是会这样。”山峰只剩下少年和一个游侠,其他人见帮不上忙已经下去骚扰百足魔兽了。 “我知道,我在书上看到过......”科泽伊咬著牙,面部表情拧成一团,他现在想到的是斯特恩打蔓生怪用的那把从天而降的【岩硕枪】。 被他抬起来的岩石在升到空中的同时逐渐改变著形状,速度有些缓慢。 “这破石头好像有点脱离掌控了!”科泽伊感觉自己在用一条绷紧的小竹竿钓將近百斤的大青鱼。 “不用管他,你没办法在上面打下锚点塑造更多细节,所以融入更多魔素会导致法术变得极不稳定,但这只是土系法术,你也只是做简单的塑形和抬升,最多会导致岩石碎裂,而不是爆炸,大胆地继续!” 游侠的表情有些严肃,他没有在看科泽伊的行动,而是看著山下还在战斗的法师、游侠与百足魔兽。 “我正在这么做。” 科泽伊一心二用,一边抬起被撑满的【石锥术】,一边用神识观察著结界上的元素流动——古代的阵法有生门死门,玄幻的阵法有薄弱之处,只要是人造的物体就不可能完美到毫无破绽。 阵法到底有多复杂他不知道,但眼前这个结界的结构倒是简单得很,就是视觉上看起来有点很噁心,字面意义上的。 “多高?”科泽伊的话越来越少了,好在游侠明白他在说什么。 “我也不知道,尽你所能吧,能多高就多高,坚持不住就放下,如果能在下落的过程拉它一把更好。” 【拉它一把?】 石锥被抬得高度越高,施术者本人感觉自己对元素的掌握就越“远”,魔素消耗也越明显。 “我感受不到它了。”科泽伊可以说话了,因为这个瞬间他控制不住法术,失去魔素抬升的石锥开始向下坠落。 神识观察著结界的薄弱点,少年不懂结界,但是能看出来哪里流动的元素更少,然后不由自主地调整著【简单巨大石锥术】下落的轨跡。 “哦,拉一把,我懂了。”正如他能影响下落轨跡一样,只不过是把“推动轨跡”的行为改成“向下牵引”。 其实这原本应该是一个一气呵成的多环法术,將岩石塑造成有威力的实体武器,然后向敌人投掷,科泽伊的丐版把这一套拆分成了许多个步骤。 “结果一样就行。”他看著从天而降的大石头块,多少有点成就感。 第98章 雪崩 可是,在努力的也不只是科泽伊这一边,那只骨龙也注意到天空中落下的石锥,它在空中扭转身体,將长长的骨尾横扫而出,同时对著远处的空中吐出一口龙息。 凯米洛灵活的躲过尾巴,紧接著龙息的方向甩出一道斩击。 “能挡住吗?”游侠站在科泽伊旁边询问。 “什么?那个?”科泽伊满脸震惊地指了指正飞过来的黑色雾球。 “不,只是接下来的!” 光辉斩击再次撞上腐蚀龙息,爆裂开的龙息向四周分散,百足魔兽因为体型较大,难免有一颗懟到它的身上,把它已经有些脆弱的甲壳腐蚀掉了一块。 “这回该轮到我们了。”只要有明显的弱点出现,游侠的箭矢就会让敌人无比头疼。 山顶祭坛,科泽伊看了看就快落下的石锥,右手伸出,对著飞来的破碎龙息张开了魔法阵,一棵大树斜著从雪山上破土而出,张开巨大而繁茂的树冠,魔素不要钱一样涌进法术模型,又转化为木元素构造出来——现学现用。 他的木元素亲和度最高,使用起来最趁手,转化速度也更快,而且巨树一边承受攻击一边继续成长,要比大范围的抬起岩石墙壁更方便。 “够了!”游侠提起科泽伊的衣领扔到后面,自己也迅速地向旁边躲开,龙息穿透了不怎么结实的巨树,但是不管怎么说都比毫无障碍要慢了许多。 石锥顺利地落到结界上,就像食人魔扔出的冰锥,在上面留下了一个窟窿,隨之而来的一支羽箭成为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使摇摇欲坠的结界彻底破裂。 结界破裂的同时,一道能量向四周震盪,將石锥摧毁,附近的区域不知为何也开始了极不正常的颤动,远处的地界扬起白色的雪粉,脚下和附近的雪山层层崩解,轰然倒塌,鬆散的雪块如洪流般涌了过来。 “它凭什么还在那!这不合理!!” 科泽伊在隨著雪山下落的过程中指著仍然飘在空中的祭坛,衝著游侠大声喊著。 “我也不知道!但是现在祭坛本身都很脆弱!最后再给它来一下子!”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游侠藉助空中的雪块跳到科泽伊身边,然后对著他的屁股踢了一脚: “抱歉孩子,在空中的时候这样比较省力。”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按了按自己的兜帽,以更快的速度向下坠落,被奔涌的雪浪吞噬其中。 “哦靠!”科泽伊借著力量跳回祭坛,上面依旧活跃的黑色液体纹路代表著这东西的確还在运转。 他看著空中把凯米洛扇飞到雪崩中,正在赶过来的骨龙: “弗雷泽老师您说的对,果然战场是学习魔法的捷径。” 他跳向空中,手中出现了一把由一个简单圆柱和一个把手构成的巨大锤子: “外形真是丑的可以了,如果能回去,我一定要好好调整一下这漏洞百出的法术模型。” 游侠没有瞎说,祭坛本身都是脆弱的,远没有它外面的结界那么抗揍,科泽伊用最后的魔素和本身的力量挥动这把巨大的木锤,狠狠砸在了它的表面。 在那之后,没了落脚点地少年从空中坠落,筋疲力尽的他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崩解的祭坛,同时口中嘟嘟囔囔: “这一点也不日常,也不安逸......还有,谁家好人用锤子做武器,我要换一把帅点的” 这就是强行用魔素不断扩大一个低环法术,使其变得“不稳定”“高能级”的后果,简单来说就是能量利用率太低,需要消耗几倍甚至几十倍不必要的魔素达到所需的威力。 失去意识的科泽伊不知道的是,在他落入雪崩之后,脖子上的项炼发出淡淡的红光,身边撑起了一圈由六边形和五边形构成的透明红色球状护盾——像一颗烧红的铁球落入黄油,毫无阻隔的穿透了雪层,把他轻轻“落”在地上,即使雪崩仍在剧烈涌动,却对这个小小的区域毫无办法。 科泽伊只是累了,並没有被岩石之类的东西砸晕,在被雪崩淹没后不久就醒了过来。 一般情况下,雪崩砸不死人,致死原因是被埋后的低温和缺氧,好在这两点在有魔法的世界都好解决。 四周一片黑暗,他搓了一把光明术,製造了一个微弱的光源,看了看周围规则的半球区域,又看了看还在发光並让他感觉挺暖和的项炼,若有所思。 几分钟后,一根笔直的树干在贯穿了积雪后消失,阳光从洞口照射进来,有一点刺眼,科泽伊重新製造了一根树干把自己带到地面,四周一片平静,一副黑色的巨大骨架堆在不远的位置,在茫茫的雪中格外显眼。 他拍了拍自己身上和头髮上的雪屑,坐在圆木墩上,一时间竟不知道做些什么。 突然,远处的积雪鬆动,有下陷的趋势,一个长有蓝色翼状鰭的丑陋脑袋从地下钻了出来。 “哦......烦......啊”科泽伊本能的拽出一把锤子企图把它砸回洞里。 “嘿!等等,等等!是我!”一个由冰元素组成的屏障挡住了砸下来的锤子: “看见百足魔兽你小子居然不快点跑而是打算砸过来?” “这种破地方,我觉得把它砸懵了跑掉的概率可能会更大一点。” 科泽伊看著冰系法师用一把锋利的冰刀从里面的甲壳缝隙破开百足魔兽的身体钻出来,表情有点一言难尽和......嫌弃。 “你那是什么表情?我身上可没有汤汤水水,百足魔兽死亡后,它身体里残留的火焰会渐渐熄灭,在这个过程中失去活性的器官將无法保护它的身体,导致內部的血肉被烤熟,躲在里面不仅暖和还有吃的。” 冰系法师帮助身后两个游侠出来的同时顺手从百足魔兽身上刮下一块肉片,递给了科泽伊: “尝尝?味道还不错,这傢伙对於冰元素的抗性很高,体內还有火焰,我想杀死一只还挺不容易的,出了北境,你在雅克曼德公国其他地方可就吃不到了。” 第99章 再次的告別 科泽伊艰难且犹豫地接过百足魔兽的虫肉:“呃......谢......谢谢......”他虽然曾经提议烹研社去主动採集食材,但是要的不是这种啊...... “怎么?担心有毒?放心,百足魔兽以坚固的甲壳和火焰作为防御手段,靠埋伏、啃咬和绞杀捕食猎物,只是长得丑了点,没有毒,吃了还能临时增加你的寒冷抗性,多吃点你甚至穿著夏装都没有问题。” 少年翻了翻这块白色的虫肉,上面居然还有一点温热,在这群山寒冷的天气下冒著淡淡的白汽,散发著鲜香的味道,至少忽略掉百足魔兽本体,还挺诱人的。 他从上面撕下一小块放在嘴里嚼了嚼,肉质没那么细腻,有点像比较粗糙的蟹肉,而且只经过简单的水煮,味道不是很浓郁。 科泽伊在自己身上摸了摸,从腰间的小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铁瓶,铁瓶的瓶口有一层可以转动的外壳,转到某个位置,能露出盖子上的几个小孔,里面装的是常见香料磨碎后的粉末。 “你们要来点吗?会好吃很多。”他递过自己的调料罐。 “呃。”这回轮到冰系法师和游侠语塞了:“好吧,谢谢。” “你们看见凯米洛殿下和其他人了吗?我从天上掉下来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科泽伊一边吃著灼烤蟹肉蘸香料,一边询问眼下的情况。 “雪崩的有点突然,我在杀死百足魔兽之后只来得及拽住他们俩,然后钻进这傢伙体內固定在原地,其他人都被雪浪带走了。” “不用太过担心。”旁边的游侠开口了:“我们这些北境游侠平时有应对极端情况的训练,我们现在能做的是先补充好体力,以免在遇到魔兽的时候难以招架,我们可还在梅杰斯提克群山深处呢。”说著话,他站起身活动了几下腰部和关节。 没有人提起凯米洛,不远处被拆掉的骨龙就足以说明这位殿下一定没什么问题。 “有人过来了,应该是我们的同僚。”冰系法师放下自己手里撒了调料的魔兽肉,向某个方向看去。 几个人影从岩石后面露出,大王子走在最前面,他穿著的金色盔甲在阳光的反射下有些刺眼,科泽伊现在怀疑凯米洛只是想把自己变成一个大號萤光棒,在战斗的时候让敌人难以直视,並趁机快速斩杀。 “没想到你们还在原地,我还以为也会被雪崩衝到下面,不过看你们都还活著就好。” “托您的福。”冰系法师对凯米洛施了礼,递过一块虫肉——礼节是礼节,现状是现状。 “就你们四个吗?”他接过食物,咬了一口,並没有在意,比这难吃和好吃的他都吃过:“这香料味道还挺不错的。” “就我们四个,我探查过周围的情况,没有其他的魔素反应。” “那就是还缺一个人,快点补充一下体力,吃完之后我们继续沿著雪崩的路线去找他。” “是!” ...... 这个没被找到的倒霉蛋就是给了科泽伊一脚的那位游侠,他压著兜帽蜷著身体掉进雪崩,这样落下去之后不会被雪呛到,而且身体组成的空间可以供他在雪下有一定的空气用来呼吸。 但是雪崩嘛,带来岩石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好巧不巧撞到了他的头部,於是这位游侠晕了过去,好在他是从山峰掉下去被带走的,埋得不深。 “还真是多谢了,没想到能遇到你们...... ” 他睁开眼之后第一个看到的就是一条粉色的舌头——两只成年冰熊兽把他从雪里刨出来抱著保暖,並试图把他舔醒,那只被小孩叫做“雪球”的小傢伙在旁边叉著个腰。 冰熊一家把他带到山洞里,不知道从哪抓了几条鱼,雪球还帮他找了一些乾燥的树枝生火,游侠从自己的贴身口袋里拿出应急用的绷带,对著冰川上模模糊糊的影子给自己的脑袋包扎一下,肯定没有现代用品精良,但是也足够了。 弄好之后转过身,“雪球”正在扒拉他刚升起的篝火,还知道把树枝抬起来对里面呼气,然后用不太灵活的爪子用树枝搭了个架子,把鱼放到上面烤——这点东西他跟著科泽伊一伙人的时候倒是学的挺快。 游侠可不会像科泽伊一样隨身携带调料罐,不过鱼肉很好吃,而且有热乎乎的东西进肚让人感觉好多了,据说还有人连衣服都不带,被丟到野外,只能偶尔吃到几只河里的小鱼。 简单吃完一顿饭,他学著科泽伊比比划划,试图打听一下这里在祭坛的什么方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不是所有的游侠都像兰杰一样通晓兽语,兰杰也只听得懂禽类语言,真正能和野兽、魔兽自由交流的一般被叫做德鲁伊。 从雪球能学会生火就可以看出冰熊兽的智力还可以,他们明白眼前这个掉队的白面黑皮猴子想要追上原本那个由金猴带领的猴群,於是再次指了指之前囚禁他们的地方。 但是当游侠想要离开的时候,一只冰熊兽拦住了他,竖起一根爪子,然后点了点他的前胸,又指了指自己,握成拳头拍到熊掌上,又摆了摆手,意思是就你一只猴子,可能连我都打不过,就先不要隨便出去浪了。 他思考了一下,的確是这样,两个能够使用【元素感知】的法师都不在自己身边,到处乱跑和在这里等待能找到他们的概率基本差不多。 而且这里有两只冰熊兽,要比自己单独行动安全,別到时候大部队没找到,自己就不知道被什么给弄死了。 事实证明这个做法非常明智,大概在下午两点左右,感知到三只熊和一个人的冰系法师再次把目光投向了科泽伊: “殿下把你带出来还真是个无比正確的决定。” “啊?”搜索失踪游侠的任务和科泽伊表现出的“感知邪恶”能力不符,而且神识范围也不如元素感知的大,所以他只是老实地走在队伍中间,並没有到处乱看。 等到达熊洞附近,嗅觉灵敏的冰熊兽已经出来迎接,还能看见雪球举著爪子挥手。 “没想到还没到一天就又见面了。”科泽伊rua了rua手感很好的小白熊,凯米洛则是在检查游侠的伤势。 “这回是真的要分別了,下次来北境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看见你。” 科泽伊摸了摸雪球的脑袋: “本来想带你去梵蒂雅斯玩的,但是你还太小了,而且也不適合北境以外的气候,那么,多保重,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懂,就是好好活著的意思。” 负伤的游侠把自己带著的两对打火石送给雪球当礼物了,他觉得这小傢伙学东西学得很快,而且看上去很喜欢烤熟的食物。 在那之后,凯米洛带著小队离开了挥爪告別的冰熊兽一家,而不知道从何时起,来北境跑商和冒险的人,会在冬天的雪原上因为躲避暴风雪碰到一只庞大的冰晶巨龟,据说上面还生活著一家会生火烤肉的冰熊。 第100章 奖励与合作 回城的路比较顺利,倒不是没碰到魔兽,只是原本被控制著守在另一边山谷的魔兽在面对雪崩的本能刺激下摆脱了控制,各自逃走,至少今天,死里逃生的魔兽在路上遇见后都很默契的没有互相攻击。 凯米洛站在高山上遥望著没有任何异变的霜凛城以及出城打扫战场的模模糊糊的身影,终於算是放下心来,急切地脚步也逐渐变得轻鬆。 他把手拍在科泽伊的肩膀上: “有没有想过回去之后要点什么奖励?” “奖励?” “对,其他参与战斗的卫兵都可以记录战功,冒险者有提前交代下去的任务报酬,只有你是最特殊的——” 大王子伸出手指给他比划一下: “提出了比较关键的看法,贡献了一份药剂配方,寻找到亡灵法师的祭坛並和小队一起摧毁掉,但你不是冒险者也没有从军,而且出於对你年龄的考虑和身份的保护,不会给你颁发明面上的荣誉,只能给你提供合理的物质奖励,希望你能理解。” “没有问题,我懂这个道理,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 接近霜凛城,能看见北城门外倒下的食人魔和猛獁,这一次他们是彻底的倒下了,有几个火系法师正在给他们挫骨扬灰,防止以后再被类似的敌人当作战力召唤出来。 游侠和法师在得到凯米洛的命令后就解散回到他们原本所在的队伍,科泽伊被告知先回到他住著的旅馆,等处理完收尾工作会去派人去找他。 克劳特怎么庆祝科泽伊安全回来並带著他去酒馆吃喝,讲述他那一套“大难不死,必来一杯”之类的歪理暂且不提。 凯米洛来到了城主府,这里人不多,也没在开会,大部分都在处理善后工作,清理尸体,维护结界,安抚民眾等等这些,只有耶芙娜站在窗户边,肘关节支在围栏上拄著下巴看著远处忙碌的卫兵。 顺带一提,这个栏杆是按照她们一家的身高製作的,个子稍微矮一点都只能靠著而不是趴在上面。 “辛苦你了,凯米洛,路上还顺利吗?”听到走路时盔甲碰撞的声音,她头也没回就知道是谁回来了。 “还好,幸不辱命,士兵也一个都不少,就一个倒霉的游侠因为雪崩带来的岩石受了点轻伤,那个亡灵法师怎么样了?” “留不住,应该是在你们摧毁祭坛之后吧,暴风雪就停止了,我趁机斩杀他好几次,可还是让他逃走了,你知道的,巫妖和亡灵是最麻烦的两种傢伙,都有很多保命手段。 但是我给他的灵魂来了这么一下,想要从冻结状態中恢復过来要花不少时间,起码最近几十年是不会捲土重来了。” “那我可得好好准备准备,爭取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亡灵巫师能够將他们彻底消灭。” “如果是这样的话,努力吧。”耶芙娜转过身靠在围栏,衝著凯米洛:“你要考虑的可能性和防止他们逃跑和復活的手段非常多。” ...... 第二天早上,基本处理完事情的凯米洛召见了科泽伊,其实也不能算是召见,只不过是他和耶芙娜与一个小朋友之间的聊天。 不在军队序列中的平民立功也不需要有欧德尔这样的將军参与进来。 “怎么样?考虑了一晚上想好你现在需要什么了吗?金钱,一些法术的捲轴,製作武器或者酿造药剂的珍稀材料,只要不是特別过分的都可以提出来。” “凯米洛殿下,耶芙娜大人,回去之后我思考了一下,我的功劳好像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就算我没有提出来,时间长了你们应该也能察觉到亡灵巫师的位置和目的,如果没有殿下挡住骨龙,以及其他人的帮助,我连祭坛的边都碰不到。” “话不能这么说,科泽伊。”凯米洛打断了他的话: “和这种狡猾的敌人作战,越早察觉到对方意图对我们越有利,而且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们就不能直奔对方要害,会被诱饵里的魔兽耽误一点时间,说不定还不能所有人都平安回来,所以,说说你想要什么吧,我们自有合理的判断。” “呃......我,倒是,真没有什么是特別需要的,只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 “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你那天在会议大厅当著那么多人的面都没有这么磨嘰。”耶芙娜两条大长腿交叉著坐著,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我是想有一个合作的计划和凯米洛殿下,或者说和我们雅克曼德公国的王室谈一谈。” “合作?什么方面的?梵蒂雅斯学院本身就和王室有合作,对於一些新的法术或者是炼金方面的技术等等。” “哦不,殿下,还没到那么高端的层次,只是一些有关吃喝的简单商品,就像我这次来北境,也是和一位叔叔过来跑商。” “商人交易方面的合作吗?可是我们国家城主府的必需品都有专门的交易渠道,你们是也想加入到这个序列当中吗?” “还是......有些差別的,我们是想获得一个王室认证的......名义,不是和公国所属的城市进行交易。” “既然如此,好吧,我就不打断你了,你说说想要的是怎么样一个名义。” 科泽伊早有准备的拿出了两个菱形宝石瓶和一个个头已经不算小的马铃薯: “不知道您听没听说过这两样物品,一个是啤酒,一个是马铃薯,至於最后这个是我最近才做出来的一种酒,叫做伏特加。 这种金黄色的啤酒都是由我们独家酿造出来的,风味独特,想必会收到冒险者的欢迎,同时在马铃薯的初步种植后我们发现它的產量很高,如果培养的好,能够在未来解决很多平民的吃饭问题。 我们经营规模小,没什么势力,也没有跟老牌商会竞爭的手段,只能偷偷发展,而当今国王,您的父亲,是一个开明的人,所以就想到和王室合作。 如果我们以后还有类似的產品,希望能以王室的名义,以合理的价格售卖,最终所获得的收益可以对半分,我们出商品,王室提供名义,民眾得到物美价廉的生活物资。 还有包括风寒药剂这样连平民都买得起也需要的物资,以及在北境甚至可能会在北方联合都会受到欢迎的伏特加,我听说他们和矮人一样喜欢烈酒。 上述这些我们都可以分出一部分卖到其他国家赚取利润,实现双贏。” 第101章 雪纹尖晶石 “所以这个所谓的名义其实也是一种担保和象徵是吗?受到王室保护的產业。但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毕竟我们还要考虑到其他商会的存活,总不能利用王室权威驱逐其他商会,与民爭利吧。” 凯米洛丝毫不怀疑自己父亲所代表的信誉和在民眾心目中的地位。 “不不不,殿下,这就有些片面了,首先,不要小瞧其他商会的实力;其次,我们是良性竞爭,生產的產品肯定要经过考验才能掛上王室的旗號,这么做只是想保证民眾不会被未来可能会出现的虚假產品欺骗;最后,所售卖的东西都和市场上已有的东西没有重复,而且不是藉助王室权威强买强卖,只是证明,我们的东西,品质是没有问题的。” “科泽伊,额,对於你的这个请求我现在还不能给你明確的答覆。”大王子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和为难: “现在这些仅仅是你的一面之词,我没办法做出更好的判断,而且我更喜欢在战场上驰骋,和敌人交锋,所以这些麻烦的事情还是等我回波洛维亚之后转交给父亲考虑吧,你有没有比较完备的计划之类的记录在羊皮纸上?这样我回去转述也更加准確。” “当然有的,在我叔叔克劳特身上,就是那个带我来北境,现在在城主府等候的那位,我只能把这个想法用比较容易理解的方式转述出来,写这种书面计划他才是专业的。” “好的,我肯定会亲手把它送到我父亲的书桌上,如果他认为可以並且想要召见你和克劳特先生,我会派人去梵蒂雅斯通知你的。” “十分感谢!!” “先等等,不用客气,这件事只能算是你和王室的合作,如果真的像你所说,马铃薯可以为民眾提供大量食物,其他质量有保障的商品可以为雅克曼德公国带来收益,那给你王室的保障就並不能算是本次事件的奖励。” 凯米洛做事很公正,不能因为对方是瓦兰特的室友就特別对待,但同样也不能亏待国家的下一代优秀人才: “这样吧,你未来有没有继续钻研药剂师道路的打算?” “有!”科泽伊的语气坚定,先不说伊弗安那厚笔记上记录的药剂学研究就让他难以割捨,如果他不走这条路,麦蒂森奶奶估计都想揍他一顿。 “那就好办了。”坐在旁边一直没搭话的耶芙娜立刻就明白凯米洛想说什么,招呼守在门外的卫兵,吩咐了下去。 没多久,卫兵捧著一个小盒子轻轻放在了桌子上。 “呃,我可以打开吗?” “当然可以。” 盒子没有封印没有结界,当然不难打开,里面放著一颗深邃剔透的冰蓝色晶体矿,在这温暖的室內还冒出几缕雾气,透过灯光还能看见里面有类似雪花一样的花纹。 “哇哦,这是什么?雪纹尖晶石?”科泽伊只在书上看过他的描述和图像,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实物。 “没错,雪纹尖晶石,可以用於製作冰系法师施法魔杖的材料之一,不是很常见但也没有特別的珍贵。” “我记得它的效果应该是可以在不被操控的自然条件下主动聚集並储存冰元素吧,所以才会用来製作魔杖让冰系法师在任何条件下都能快速施法,可是我没有冰元素亲和度。” “等你回到梵蒂雅斯之后自己打听打听就知道了,它最近几年可不光被拿去製作魔杖。” 科泽伊想了想,这东西和药剂学有关,还是近几年?而且这类材料不是被用於打造武器就是用於炼金—— 於是他想起来麦蒂森放在家里的那个存放药材的小药箱; “哦......我可能,已经知道这是用来做什么的了。”科泽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再好不过。”凯米洛脸上露出微笑:“霜凛城和北境应该很快就能恢復平静,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或者,你们来北境的目的完成了吗?” “您不提我都忘了,其实我和克劳特叔叔是为採购北境的鬼灯笼而来,之前在会议大厅的时候没好意思提出来。” “不用这么客气,无论是你跟我上山还是刚刚的奖励都是公事,正式一点很正常,现在我们就完全是閒聊,你说你想採购一些鬼灯笼?那就要和耶芙娜表姐谈一谈了。” “这都是小事情,你需要多少?” “不多不多,需要部分种子用於种植,还有一部分已经成熟的,供我研究之前提出的灼热药剂就行。” “那根本没有多少,就当我送你的了,不过灼热药剂如果有效的话,要记得先来北境谈谈合作。” “一定一定,再怎么说这种药剂也不可能绕开耶芙娜.....姐姐。” 听到姐姐两个字,耶芙娜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有別的事儿吗?如果不麻烦的话可以先在一起说出来。” “没有了,殿下......呃,哥哥,您能帮我完成这些已经感激不尽了。” “那你是在这边逗留一段时间还是不久后就离开?有需要的话,我回波洛维亚的时候可以顺路把你带到梵蒂雅斯。” “谢谢,谢谢,这就不必了,我还是想和克劳特叔叔先回诺威斯村庄,给村子里的人报个平安,这次出远门来这边,大家都很担心我。” “那就先祝你一路顺风了。 说实话,你有著超过这个年龄的孩子的成熟和明事理,以后可能还要麻烦多关照一下瓦兰特,我们並不想给他压力,也没有期待他必须有所成就,只希望他在你们这些同龄孩子的陪伴下,能健康快乐的长大。” “您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瓦兰特可是我的室友,也是我的,哦不......是我们的朋友。” 第102章 旅程结束 “谈的怎么样?”把昨晚討论好的计划书交给凯米洛的卫兵,克劳特和科泽伊离开了城主府。 “还算顺利,至少我们原本想要达到的目的都实现了,哪怕国王不同意的话我们也只是多蛰伏经营几年而已,然后和老牌商会们尔虞我诈。” “还是躺著就把钱赚了比较舒服,而且钱多了確实是种享受,太多的话就有点烧手了。” “没看出来,你居然还是一个懂得捨得与適当放手的商人。” “科泽伊,我在你眼里难道是什么很贪心的傢伙吗?” “可以不是,如果你昨天不多留下一瓶伏特加给自己喝的话...... ” “等你长大之后就明白了,那才不叫贪心,那叫享受生活。” ...... 晚上,霜凛城的小酒馆里—— 克劳特神神秘秘的和在场没有任务的冒险者酒鬼们侃大山,同时不经意间继续宣传著他最新喜欢上的“伏特加”。 冒险者的世界依旧热闹,完全没有刚经歷过一场小战爭的苦闷,不如说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的生活 在一个小角落,科泽伊端著杯子小口喝著【南风】——一种北境家家户户都会酿造的温酒,有点像醪糟酒,度数极低,还养胃,可以当作饮料,小孩子也能喝,口感软绵,不是特別甜,喝下去之后肚子里会有热乎乎的感觉,宛如吹过一场北境几乎没有的温暖南风。 他旁边坐著四个正在品尝相同酒水的冒险者,因为接下来要护送科泽伊和克劳特离开,所以不能多喝高度数酒。 “希尔德先生,能再次得到你们的护送真是让人高兴。” “谁说不是呢,我们可是很想念能在做任务的途中还能吃到美味的『旅行者肉汤』和那些看起来不太好看,但口感很赞的土疙瘩。” “那个是马铃薯,其实还有更多好吃的做法限於有限的条件我做不出来,不过我们打算以后专门开一家做类似小菜的酒馆。” “真的?到时候一定捧场!” ...... 又一天过后,城主府把一袋种子和一袋通红的鬼灯笼给他们送到酒馆装到车上。 在这期间,科泽伊去找了一次麦蒂森: “您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不了。”麦蒂森声音还是那么乾脆和严肃:“我还要在北境住一段时间,之前投入到战场上也是因为要先保住那些患病士兵的性命,现在需要进一步研究一下风寒药剂能发挥出的效果。” “那我和克劳特叔叔就先回诺威斯了。” “路上小心,还有,记住我说的话,研究公认的危险植物时要小心一点!” “谨遵您的教导。” 於是,回旅馆的路上,科泽伊买了一小瓶蜂蜜、一些香草和一罐牛奶,其他野兽甚至魔兽的奶其实也有卖的,不过他喝不习惯,还是牛奶比较对味。 他去车厢里取了一根鬼灯笼,清洗乾净,然后用刀叉固定切了一小块,没错,科泽伊想先尝尝这玩意到底有多辣,导致一点市场都没有,甚至都没人愿意用它做菜。 在另一个世界,牛奶、甜味、香草醛都对辣椒素有一定的抑制作用,虽然不知道鬼灯笼的原理一不一样,但这已经是最优的选择了。 做好了心理准备和“急救用品”,科泽伊把鬼灯笼放到嘴里,嚼了嚼,结果就是还没到十秒钟,他的脸就开始从额头红到脖子根,大颗汗珠从脸上划过,嘴里好像进了一个太阳,又热辣又滚烫—— 【你这是火爆辣椒吗?】科泽伊双眼通红,一口接一口的灌著混合著蜂蜜香草汁的牛奶,感到大脑有一些刺痛,和短时间接受大量信息的刺不一样,这玩意,它上头。 【难怪没人愿意吃这鬼东西,別说这里的人不爱吃,就算拿到那个吃辣大省,也只有表演性质居多的人会去尝试。】 克劳特处理完自己的事情,推门进来之后,看了看在床上扭得像被念了紧箍咒的猴子的科泽伊,又看了看桌子上被切掉一块的鬼灯笼: “科泽伊,这屋子里也不冷啊,你閒的没事吃它干什么?” “oh!fuxx,xxxx,xxxx!”从科泽伊嘴里吐出一堆克劳特不懂的“方言”,反正听上去不是什么好话。 大概十五分钟之后,终於消停下来的少年喘著粗气,嘟著红润还有些丰满的嘴唇: “以后培育到小老鼠能吃下去的程度之前,我绝对不会再把它放到嘴里。” 他算是明白一件事——北境甚至雅克曼德的居民可能不是不喜欢吃辣,他们只是不喜欢吃到会让人感到难受和痛苦的“辣味”,想到这里就不得不讚嘆一句,最开始需要吃鬼灯笼取暖的那批北境人才是铁打的刚烈汉子。 第二天,奥斯特加和琳娜在营地里整顿人马,几天后他们也打算离开北境回到自己的防守区域。 科泽伊不好进去,也不好打扰他们,远远地朝他们使劲挥了挥手表示告別,鬍子拉碴的指挥官和表情平淡的琳娜冲他点了点头示意,也伸出手表示再见就又去忙自己的事去了。 离开梅杰斯提克群山的路上没什么可说的,亡灵法师的一顿控制,导致不少外围区域的魔兽被带去送死,所以回去的路上不仅没有暴风雪,也没有太多的意外,只是,或许在“归来”冒险者小队扎营的时候,雪原上会多几匹闻到味道却吃不到嘴里的的伤心霜狼。 “欢迎回家,科泽伊!”披著厚厚保暖兽皮衣的强壮铁匠埃尔文把少年从马车上抱了下来,北境的消息没有传到这里,村里人只要看到他们平安回来就觉得万事大吉。 克劳特坐在车上,默默地看著冬閒时期没什么农活、一起涌出来的村民—— 许多年前,他选择这个村庄定居的时候,也是被这种热闹的气氛所吸引,大家在这种偏远地区开垦土地、互相扶持、分享快乐、乐观生活的態度有一种感染人心的力量,他拍了拍手,大声地喊著: “我带回来北境特產的美味黑线鱈、海鸚肉和【热浪】,路上还顺便取了几桶啤酒,有没有人想要尝尝?” “你在说什么呢?克劳特?” 一个村民露出了大家都懂的表情:“这种事情还用问嘛?难道非要我们说,庆祝你和小科泽伊平安回家,我们要庆祝一下?赶紧地,外面冷的很,把东西搬到屋子里,我们不醉不归!” 第103章 驱香叶 小村庄的庆祝依旧那么欢乐,但冬天的时候喝醉的人会少一些,毕竟天气寒冷、屋中生火,总要有清醒的人照看。 从霜凛城回来后,刨除回法利龙湾所需要的时间外,寒假还有相当一部分剩余,除了日常去森林里找找有没有中陷阱的猎物来加一顿餐,科泽伊就在生火的壁炉旁边,躺在自製的摇椅上看著书,在这个小村庄里,他可以彻底放鬆下来。 “不是这个,这个味道也不对,好苦啊我靠。”科泽伊旁边的壁炉石砖上放著几个小型的汤锅,手边的桌子上摆放著许多打开的小杯子,里面用热水泡著一些不同植物的叶子。 克劳特回家的路上买了许多特產请大家吃饭,科泽伊则是在药剂商店买了这些植物叶子想要试著能不能找到適合当茶叶的植物——这不是再开学的话,夏天就到了吗,多少有点想念大杯多冰半糖的奶茶。 大部分书上都不会很良心的標註植物的味道,因为药剂师们更注重药剂的功效,所以没有办法的科泽伊只能用这种笨方法一点点试。 这次他挑选的都是没有毒性的植物,所以这么喝也没问题,只是味道会很怪。 “哇,这个青草味好浓,或许以后可以用来做青团。” “科泽伊,你在做什么?”小木屋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寒冷的空气顿时涌进屋子。 不用问,这肯定是克劳特,几天不见,他习惯性地过来看看这小子又在整什么新花样。 “快关上快关上!”科泽伊赶紧从椅子上跳下来把门关好,他现在还没有学会熟练的使用移动魔法驱使物体。 克劳特不客气地躺在那把铺著兽皮地摇椅上晃了晃: “这东西真有意思,旁边还有暖和的壁炉,就这么晃晃悠悠的,如果再来上一杯蜂蜜酒,我想我会很快就睡著的,真不错,要是把这个拿去卖的话应该有不少人会抢著买,尤其是在家里閒著没事的贵族老爷。” “事实上我正有此意,但是这把摇椅是我用木系法术一点点从树干里扣出来、完全一体的,应该会有更方便的方法。 所以我打算过几天把它放到酒馆里让大家都来看看,然后像这样的冬天,大家不忙的时候就可以自己动手製作,还能增加一笔收入。” “很周到的想法,可这东西应该不难做吧。”克劳特又晃了晃摇椅向下看了看: “只有这个带弧度的底座工艺有些费劲,要选取结实耐用的木材。” “是的,因此一旦流入市场,一定会有不少人跟风仿製,不过贵族的眼光肯定和平民不一样,他们能用贵的就不用好的,能用漂亮的就不用好的,能用奢华的就不用好的,总之只要大家开动脑筋在这上面雕个花纹,或者是拓展一下用法,然后先拋出一批普通工艺的摇椅,在別人仿製的时候把这些精致的產品推出去,肯定会有人买单、卖个好价钱。” “那正是我想说的,不过这个策略也只能在最开始用一次。” “一次就够了,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守著老本吃一辈子,我们要与时俱进不断推出新东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说到新东西,你这是在......额,摆摊?喝的什么?呕,真难喝......” 科泽伊看著举著杯子表情扭曲一脸嫌弃的克劳特:“当然难喝了,那都是直接用植物叶子煮出来的......精华。” “没加任何东西?” “没有......” “那有什么好喝的?” “我只是想找一种合適的植物叶子,但是没有找到。” “有什么特点吗?说来听听。” “我希望是一种水煮之后能散发出清香的,可以有点叶子的苦味,但是更多的是一种清口的感觉,就像这个。” 科泽伊找到刚刚尝起来青草味比较重的那杯:“可是这个味道又过於偏向草的味道,让我觉得我是一只羊......” “你这描述的,有点过於抽象了吧......”克劳特为难的踮脚推了一下摇椅: “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找一个有点类似的东西。” “是什么?” “一种被叫【驱香叶】的植物。” 科泽伊回忆了一下自己的记忆:“我好像没听说过这个植物,不应该啊。” “那不是用来製作药剂的植物,而且平时生活也用不上,是近几年在贵族圈里流行起来的东西,你不知道很正常。” 说著话,克劳特顿了顿,思考一下从哪里开始讲起: “你在梵蒂雅斯应该能接触到贵族的孩子吧?他们是不是都会有一些,讲究?” 科泽伊一般都泡图书馆,不怎么和其他同学接触,平时面对的最多的贵族就是弗洛恩和瓦兰特,想了想他们平时的状態——一个欢脱一个靦腆,怎么说也和“讲究”完全不搭边吧。 “ok,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你完全没观察到他们的习惯,我还是直说好了,也许你接触到的人都没那么挑剔,但是大部分贵族还是比较有种高人一等的架势。 国王这几年颁布的政策,慢慢限制了一些贵族的行为,让他们不能隨便地欺负平民,所以他们开始喜欢找一些特殊的人、事、物,来彰显自己的与眾不同。 【驱香叶】就是这样一种树,也有个好听的名字叫翠玉露,叶子有种淡淡的味道,比起能够喷在身上散发香气的那种花朵精华,它更加素雅,比起香草荚这类浓郁的调味品,它又更加清新。 於是不知道被哪个商人突发奇想,用火焰加热的方式激发它的味道后,放几片到各种酒里,为酒水增添清新味道的同时,掩盖掉喝醉的那种,额,酒臭味,还有嘴里各种食物的味道。 那些贵族小姐、夫人知道后,就高价买来这种叶子去煮水,还用来洗澡,我们这些普通人虽然也在乎酒好不好喝,味道如何,但是花高价就为了加一点清香那肯定不值得,也没那么讲究。 而且药剂又不是做菜,不需要【驱香叶】来增香,你又不关注贵族,不知道也不奇怪。” “是这么一回事儿,但是现在,我打算开始关注一下,你有办法搞到它的叶子,甚至植物本身吗?” “如果是最开始它流行的时候还真的挺困难的,【驱香叶】不好培养,,那些商人封锁这个资源,垄断市场,至於现在,贵族不会总把目光放到一种事物上,需求量少了,自然而然会就会流传出来部分。” “但是价格没有降低,该是多少还是多少,是吧?” “没错,这就是商人,准確的说是那些商人,他们寧可高价砸在手里,也不愿意低价卖给平民。” 第104章 决鼻雪猪 克劳特的行动能力还是强的,在科泽伊提出请求后,就准备准备出发了,毕竟他每次都很期待会有什么新的东西在这个少年手中被製作出来。 这天,科泽伊正在积雪的丛林中跳来跳去想找找有没有什么冬天生长的植物。 其实在此之前他还去过伊弗安留下的洞穴,但是这次再来的时候,地面没有任何痕跡,即使用土系法术往下挖了挖也没有发现什么什么特殊的所在,反正里面也没有更多有用的东西,科泽伊也只是想回去缅怀一下这位素未谋面的“老师”。 “喂!科泽伊~ ~ ~” 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穿著皮毛大衣的猎人在远处的树上对他摆了摆手。 “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阿乌沙先生?”似曾相识的一幕出现在少年的记忆中,上次猎人这么招呼他的时候,丛林深处出现了一只蔓生怪。 “那倒没有,诺威斯村庄里的人很少,没那么容易吸引魔兽从丛林深处出来。” “那是......” “刚好看见你也在,带你去打几只野猪改善一下伙食。” “野猪?那种傢伙根本就不需要我也跟著去吧。” “不是普通的野猪,是【决鼻雪猪】。” “那个只有冬天才会变得好吃的野猪吗?” “没错。” 【决鼻雪猪】是一种生活在山地丛林的魔兽,鼻子很像兔子,不是两个孔是倒三角,而且也喜欢打洞,洞里也有逃窜用的通道,为了適应生存环境,会根据季节的不同改变自身的属性。 在春秋季节,决鼻雪猪都是以土属性为主,会使用一定的土系攻击,身体也会隨著属性的特点变得非常厚重、结实,防御力很高,但是尝起来就很难下咽了,有种特別重的土腥味。 在夏天它们喜欢泡在水里降温,掌握水属性的能力,这个时候的肉味很像史莱姆,吃起来有种沼泽里的腐烂泥巴味道。 秋天过后,隨著天气的转变,它会在丰收的季节躲起来吃吃吃,同时土属性退化,逐渐掌握冰属性的攻击能力,只有这段时间,决鼻雪猪的肉质会变得比较q弹,软嫩,吃起来味道很鲜美,而且在死亡后不耐高温,用火苗燎一下就能散发出迷人的肉香,有人甚至戏称说哪怕单纯含在嘴里也能煮熟。 曾经有人把【决鼻雪猪】抓住后运送到靠近北境、常年积雪的区域关起来养殖,原本是觉得,这样一来,【决鼻雪猪】就能一年四季都很美味,结果事与愿违,它们变得暴躁和易怒,掀翻了守卫,破坏掉结界逃走了。 不久后,人们在雪原上找到了【决鼻雪猪】的尸体,尸体上有撕咬的痕跡,但是没有血液流出,旁边立著几个硬邦邦的霜狼標本。 没有血液证明,早在遇到霜狼之前它们就因为不知名的原因死掉了,死亡之后还蕴含大量的寒毒,让有著寒冷抗性的霜狼都遭不住。 后来就再没有人去强行养殖【决鼻雪猪】。 一开始还会有冒险者喜欢在冬天的时候去被雪覆盖的深山里寻找,可因为这东西“狡兔三窟”,找到的概率比较小,所以即使有人出钱也没人愿意费那么大功夫去寻找,除非碰巧遇到、杀死、发一笔小財。 科泽伊在听说这种魔兽的故事之后嘿嘿一笑:没人愿意去那还是钱给得不够多,不然肯定会掀起一波搜寻雪猪的热潮,就连法师也会放下身份,亲自架著【元素感知】进山杀猪。 “它们有几个洞口,猎人大叔都找到了吗?” “我在周围绕了很久,有七个,我负责四个,你守著另外三个,今天能不能吃到猪肉就看你发挥的怎么样了,在梵蒂雅斯待了一个学期,狩猎技术不会倒退吧。” “您就瞧好吧。”科泽伊用右手拳头捶了捶左手的掌心。 阿乌沙先给科泽伊指示出他负责的三个洞口,然后转去另一个方向,他们之间离得比较远,不太好沟通。 “一会儿等我的信號,听见声音就要提高警惕了。” “收到!” 阿乌沙找了一个距离另外三个地点比较远的洞口,对准里面发出一道阵风,这阵风没有什么威力,就是声音比较大,在吹进洞口之后,空气在小山包的所有通道里流动,发出“嗷嗷”的呼啸风声,雪猪受惊之后就不会选择从这个洞口出来,而是惊慌失措的跑去別的逃生通道。 阵风吹出洞口,带著一股腥气,把周围的积雪吹开,科泽伊都能听见里面呜呜的风声。 一个披著坚硬白毛的椭圆身体钻出洞口,瞬间,科泽伊早已准备好的【石弹术】和藉助风元素提速的羽箭一起发射出去。 他在回来的路上,分別向希尔德、兰杰和蕾希亚请教了一下土系和风系的小技巧,因为都是些简单的东西,对方也没有藏著掖著。 当然,回到诺威斯后他也不会忘记请教阿乌沙,毕竟单论游侠对风元素的使用方面,他还是更加专业一些。 决鼻雪猪哼哼了一声,蹄子踹在地上,积雪扬起,覆盖在他身上,別看只是积雪,但是又多又厚,羽箭插进去之后,雪猪甩了甩,就和那些积雪一起掉在地上,不管怎么说它也是个魔兽。 一颗石头从侧面打中它的脑门,力道不大,打的它微微偏头,隨后就是一批石头雨,劈里啪啦的打在他的身上,没有伤害,侮辱性极强。 一环法术【石弹术·改】,其实只是操纵地上更多的石头打过来,比起正经的二环法术【土石之雨】无论是威力、数量还是施法速度都远远不如,而且还因为数量较多,反而分散了单个石头的威力 见眼前这只猴子幼崽能力不强又如此不识抬举,雪猪放下了逃跑的念头,张开大嘴深呼吸,把周围的积雪吸到一团,隨著它的哼叫喷了出来。 雪猪特有的【雪炮术】,威力尚可,能够打断和它自己腰围一样粗壮的树木。 第105章 灼烤猪肉卷 对方的法术来势汹汹,科泽伊一哈腰,【雪炮术】快速的从他头顶掠过带过一阵寒风。 少年看了看身后倒下的树木,摸了摸被崩飞的木屑弹到的后脑勺: “一只猪会的法术都比我的威力大?看来我真的要好好练习一下了。” 然而就在他转头看法术威力的一瞬间,那满身肥膘的雪猪已然踪跡不见。收回视线,科泽伊看著面前空空如也的雪地,面露惊愕之色: “哦......情况,好像,有些不妙......” 此时,在他身后,一只灵活的雪白胖子从雪地偽装的状態下出现,抬著尖锐的獠牙,跳到空中,借著体重的优势,自上而下向眼前的敌人发起进攻,可它眼角的余光却注意到有一个什么东西在动。 侧面,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倒著的、由木头製作的巨大锤子,锤柄上还有一截藤蔓,不知道连接到哪里,那不重要,重要的是锤子已经来到眼前,掛著风声重重的撞到雪猪的脑袋上,將它掀翻在地。 雪猪晃了晃被拍晕的猪头,仿佛能看见天边有无数闪光的流星划过,转著圈的形成一个漩涡。 科泽伊迅速贴近它的身边,带著风元素的铁矛自下而上从雪猪下顎后边没有骨头的空区穿透,从头颅顶部露出矛尖,上面掛著一串红色的血滴。 “抱歉,是骗你的,真当我看不到是吧?” 他曾经看一本介绍魔兽的书中提到过:【决鼻雪猪】,欺软怕硬,极擅逃遁,如果认为自己有打不过对方的可能就会迅速逃跑。 就在他把长矛从野猪骨头里拔出来的时候,身后传来有人落下的风声,是阿乌沙,科泽伊早就用神识看到他在旁边的树上等著了。 “打的还不赖,没想到你的小法术已经可以用的很熟练了。” “我......额,在梵蒂雅斯的时候可是有很好的练习过。” “不过下次在它准备逃跑之前一击毙命就行,很简单,不用整的这么麻烦。” 阿乌沙大部分时间都用来从另一边赶过来,而不是和雪猪缠斗,他背后雪猪的眼眶里是一个血洞,长矛从那里穿过,从脑后和脖子连接的地方射出。 “看起来我还有很多东西要学。”科泽伊把长矛上的血在积雪中蹭了蹭,背到身后,然后把雪猪扛起来,和猎人一起向村庄的方向走去。 “但是你是第一次应对【决鼻雪猪】,谨慎一点很正常,以后要继续保持。” ...... 诺威斯村庄的小酒馆的后院里—— 科泽伊和库克一起处理两只被杀死后放过血的【决鼻雪猪】,它们在冬天的寒冷天气会转变为具备冰元素的能力,就连肉质也会隨之“凉”到一定程度,压根不需要有皮毛帮忙御寒,所以也就没有扒皮鞣製的过程。 库克的刀工还不错,片下来的雪猪肉不厚不薄,上面还有好看的大理石纹理,不像猪肉,反倒有点像一种优质的牛肉。 “这种肉该怎么吃?”科泽伊拿著没用过的筷子夹起一片猪肉看了看,又凑近一点闻了闻,除了淡淡的血腥味,完全没有野味尤其是野猪那种腥臊的气味。 “最简单的就是用火焰灼烧。”库克手里还在忙,阿乌沙洗乾净双手,打开库克早就拿出来的一个罐子,里面是醃製好的捲心菜菜叶,吃起来很清口,他拿起一片猪肉,把醃製捲心菜包裹到猪肉里面,捲成一支猪肉卷,用手持部位缠绕著粗布的铁夹夹起猪肉卷放在火上,等待片刻后立刻收了回来。 雪猪肉在顏色上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有一部分受热皱缩,有油脂从表面析出,在光照下泛著光泽。 阿乌沙拿著调料瓶撒上一些香料: “这实际上已经熟了,根据个人喜好,放不放香料,在烤制之前放还是之后放,都可以。” 他用筷子把肉卷夹起来放到嘴里:“味道不错,上一次吃到雪猪肉还是我没来诺威斯之前。” 科泽伊学著猎人的样子给自己也裹了一卷猪肉,在上面撒上香料放到火上,香料和油脂混合后,在火焰的作用下散发著诱人的香气,他赶紧收回被炙烤的猪肉,吹了吹放到嘴里。 雪猪肉没有被烤成卷著金边的半焦化样子,可软嫩也能给人一种不一样的烤肉感觉,有种带著烧烤风味的火锅肥牛口感。 而里面含有汁水的清脆醃製捲心菜叶则是另一种味道,由於没有加入特別多的食盐,所以保留了部分捲心菜本身清新的风味。 猪肉和捲心菜两种有所差別的食材间相互碰撞,反而放大了灼烤猪肉的肉香,仅仅只是简单的搭配,却让二者各自的“天赋”相得益彰。 库克处理完一头雪猪,也拿起一片猪肉,放入捲心菜叶的同时还放进去一小块融化的黄油,在里面撒上了香料,卷好之后,让火焰灼烤两侧的孔洞。 “这是最方便的吃法,你还可以放各种喜欢的食材,都很美味。”吃完之后他拿出一口大锅,架在了火上。 “这又是要做什么?”科泽伊好奇地凑到旁边,看著库克拿出来的食材。 “决鼻雪猪肉还挺贵的,村子里的各位也捨不得为了点口舌之欲花钱,当然酒水另说,所以阿乌沙跟我提议拿出一部分给大家尝尝鲜,剩下的就直接让克劳特去城里卖掉,我记得每到冬天都会有人发布这样的悬赏任务。” 库克一边说,一边回到屋子里用热水浸泡晒成乾的蘑菇、然后把放在雪中冷冻的豌豆、玉米、西兰花等蔬菜还有普通的鸡肉、培根拿出来,切碎之后放到锅里燉煮,然后加入欧芹碎、迷迭香,总之就是老几样用於调味的香料。 “科泽伊,把蔬菜捞出来,然后把雪猪肉放到锅里。”库克端著泡著蘑菇的盆走出来,看著院子里的冒著热气的煮锅吩咐道。 “全部?” “切片的不用,那些切成块的,还有切碎的猪皮。” “放到这个木盒子里吗?” “不,先放到盆里就行。” 科泽伊麻利的把蔬菜取出, 把剩下的肉倒进锅里。 第106章 蔬菜冻和翠绿叶子 “接下来还需要我做別的吗?” “谢谢科泽伊,这道菜的步骤也很简单。”库克把泡涨之后又被撕碎的蘑菇干洒在锅里,拿出一个乾净的长柄木勺在锅里搅动。 锅里的水沸腾之后,隨著时间的流逝,雪猪肉块像黄油一样慢慢变小,那些切碎的肉皮反倒还在水里飘著。 “雪猪死亡之后火抗性降低居然会低到这种程度的吗?”魔物图鑑不是《山海经》,上面不会说明这种魔兽应该怎么烹飪,顶多提一句吃了会提供什么抗性效果。 “是的,所以吃雪猪肉的时候才要放到火上灼烤,然后赶紧收回,火焰的温度比我锅里的水可要高很多,多放一会儿的话你就可以喝汤了,不过也有人喜欢那种混合著浓郁肉汁的猪肉卷,你可以试试。” “怪不得烤熟之后都没有什么太大变化,原来和冰块一样融化了。” “所以这是要做雪猪肉蔬菜浓汤吗?”科泽伊打量著锅里已经完全融入汤水的猪肉,根本不用蔬菜,只是添加调料都能猜到这汤有多好喝。 “是蔬菜肉冻,在完全冷却之后,雪猪肉汤会完全凝固成很有弹性的胶状体,而这些被清理乾净的肉皮会很有嚼劲,来,帮我继续搅拌一下。” 库克把长柄木勺交给科泽伊,自己去还在冒热气的木盆里把比较大块的捲心菜叶、西兰花、撕开的鸡肉等一层一层铺到准备好的长条状大木盒中,顺便每一层都浇一些混合著肉皮的肉汤。 至於最后剩下的豌豆和玉米粒这样小块的蔬菜,直接混合在一起堆在最上面抹平,各处都留下不小的缝隙,最后由科泽伊一勺勺把肉汤倒进木盒。 “我一回来就从后门闻到一股香味,你们做好吃的居然不等我。” 酒馆后院,一个暗红头髮,戴著帽子的脑袋探了出来,克劳特趴在墙上,他的马车停在后门: “在做什么?那个盒子看起来很像库克用来做蔬菜冻的模具。” “就是蔬菜冻。”科泽伊把最后一勺肉汤盛在盒子里,这个盒子说是“盒子,其实挺大的,而且有两个,刚好能把一锅汤全部放下。 “不过熬汤用的是我们刚打到的雪猪肉。” “雪猪肉蔬菜冻?有没有留下一部分猪肉卷。” “给你留著了,之后还得麻烦你把剩余的猪肉卖掉。” “没问题,我在酒馆的公示板里看到有人在求购了。” 库克用盖子把两个非常大的盒子扣好摆在后院的桌子上,在冬天,室外就是个天然的冰箱。 “好了,等到晚上应该就可以吃了。” “正好,科泽伊你要的东西我也带回来了,你来拿一下,顺便帮我搬点东西。” ...... 科泽伊的小木屋里—— “原来【驱香叶】实物是这个样子的,怪不得会被叫做翠玉露。”少年观察著手里的几片叶子,正面有一层蜡质层,有一定的厚度厚且富有光泽,看起来油亮油亮的,透过光线后如同翡翠一样剔透。 叶背上有基部短小的绒毛,弯曲度大,这种绒毛是“扑倒”的,一根根贴著叶片走,很柔和。 “毕竟卖相好看也是贵族喜欢他们的原因之一。” “只有这些叶子吗?没有它的本体之类的?” “拜託,这点东西也不便宜,大冬天的我还能给你找到新鲜的叶子已经很不错了,它的母树贵的要死,等到你真的研究出来什么成果了,咱们再去找人买也不迟。 而且冬天有的黑心商人还会卖那种叶子掉光的树苗,谁知道是正常落叶的健康植株还是已经枯萎,救不活的那种。” “说的也是,我就隨口问问。”科泽伊闻了闻叶片上的香气,的確非常淡雅,有点像他记忆中茉莉花香的气味。 “那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我只管买东西卖东西,具体怎么搞我没什么好的建议。” “没问题。” 克劳特走后,科泽伊也有点头疼,刚刚说的好听,但是东西到了,他其实不是很会炒茶,也压根没炒过,只在有一次某个加他微信的卖茶姐姐那里了解过什么“第一锅满锅旋,第二锅带把劲,第三锅钻把子”这样的俗语。 还知道炒茶用的不是锅铲,而是毛竹扎成的扫帚,因为光看茶叶薄薄的叶片就知道,用锅铲是铲不起来的。 然后就是不同种类的茶是发酵的程度不同,发酵的方法是把叶子放到木桶里压紧,盖好湿布焐到叶子顏色改变散发茶香,能记住这一步还是因为有人跟他类比过下水道的烂叶子,说这些东西其实也是在“发酵”,但是他们不是茶叶,在水里沤制之后只有一股叶子腐烂的味道。 除此之外科泽伊就一无所知了。 他掂了掂手里布袋里的这点翠绿的叶子,没多少,大锅炒茶就別想了,估计可以用炼药用的小型火焰台,架著比碗大不了多少的小铁锅,然后用刷子扒拉来扒拉去。 “嗯......莎依诺学姐的幽光蝶兰我记得是从希黛儿老师那里领到的吧?”科泽伊习惯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翠玉露】名字又好听,顏色又好看,还散发著香气,这应该也算特殊的花吧,是花应该就归希黛儿老师管,我可是『花神的女儿』的一员,开学之后去找希黛儿老师问问。” 晚饭的时候,科泽伊回到了小酒馆,库克已经把凝固好的蔬菜冻拿进后厨,用菜刀从中间切片——横截面上,蔬菜被切开后的状態固定在肉冻上,形成了好看的切面纹理。 科泽伊夹了一片放到嘴里咀嚼,虽然都不是新鲜的蔬菜,但是既然是冬天就不要奢求了,混合在一起也別有一番风味,而且也不会喧宾夺主掩盖住猪肉冻的味道。 雪猪肉冻刚入口还很q弹,但是牙齿不断的碾压和口腔內的温度,促使肉冻慢慢融化,变成浓郁的汤汁,混合著依旧有弹性的肉皮和有些烂乎的鸡肉,在唇齿间留下了满溢的鲜香。 据说灌汤包就是这个原理,在包包子的馅料中加入了肉冻,高温蒸煮后肉冻融化,形成下面的汤汁。 第107章 模擬气候的炼金阵 大概是復甦之月,也就是三月初的时候,天气渐渐有转暖的趋势,也到了科泽伊开学的日子,梵蒂雅斯每年有两个学期,除了新生入学是在九月初以外,分別从三月中旬和九月中旬正式开始上课。 “夏天和冬天不一样。”一辆马车行驶在诺威斯到法利龙湾的路上,克劳特一边驾车一边提醒科泽伊: “而且没有特殊的节日,你现在也算是一个梵蒂雅斯的正式学生了,没准会因为想留在梵蒂雅斯学习而不回诺威斯,如果有这样的打算,记得提前给村子里和我写信,我也就不用或者是晚点过来接你。” “大部分情况我应该还是会回去的吧,我只是个一年级学生,即使暑假,在梵蒂雅斯里也不能隨便外出。” 路上无话,科泽伊在法利龙湾告別了克劳特,和在魔法阵接人的弗雷泽老师回到了梵蒂雅斯,事实上,能否使用魔法启动传送阵也是学生是否有资格外出的標准之一,等到高年级掌握这个魔法后,就可以独自从这里出去,是的,独自,不能带人。 宿舍里,最早到的人是盖乌斯,一个寒假过去了,看上去他好像壮实了不少,在家里应该没少和父亲一起打铁。 “假期过得怎么样?”科泽伊放下自己的行李,隨口问道。 “还不错,我锻造的东西已经有人愿意购买了,虽然价格不高,但是这是我走向锻造大师的关键一步。” “那可真是棒极了,我可还等著未来的锻造大师能够帮我打造一把,神器。” “哦哦哦,这就夸张了,但是我会为此而努力的。” 科泽伊换了一套乾净的床单,把放了两个月的床单放到了外面的盆里,低年级孩子是会有人帮忙清洗的,而等到他们学会使用简单魔法之后,这些东西就要自己做了。 在那之后,他告別了盖乌斯,打算去各个地方走一走。 还没开学的校园比较安静,毕竟这里的占地面积比科泽伊曾经的大学要大得多,而人数却和一个有小学和初中的学校差不多。 植物学社团里面没有人,土地也基本都是空置状態,科泽伊按照流程给自己圈了一块地,然后种下了之前莎依诺学姐收穫的黄豆和土豆。 他在社团里转了转,最后在一个藏书角如愿以偿地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环境模擬魔法阵使用指南》,这倒不是他上学期不想看,只是魔法阵的操作需要魔素。 这本书是一个不算很长的羊皮卷,是在格兰瑟姆教授製造出可以將魔素转化为其他元素的魔法石之后,设计的一种“炼金装置”,它出现的时候,希黛儿已经成为了植物学老师。 简单来说,整套阵法由不同的元素转化石构成,最终连接到一个“操纵中枢”,通过“操纵中枢”可以向其中注入魔素储存起来,与之前科泽伊提出的小型化存储设备不同,这个存储装置很复杂,也很庞大,表面上看不出来,实际上全都埋在了地下。 然后“操纵中枢”根据所需要模擬的环境—— 在什么时候需要光照,什么时候需要升温,什么时候需要流动的空气来授粉,什么时候需要给地面鬆土,以及什么时候需要浇水等等,最后这一条不是魔法,只是单纯的把水管打开而已,毕竟魔素构建的物质很快就会消失,植物喝水喝了个寂寞。 默认情况下就只有隨著正常时间、和真实太阳一起出现的、由光元素提供的光照。 科泽伊有种说不上来的复杂感觉,他来到梵蒂雅斯之前包括上学期一直都是和诺威斯的农夫们学习的如何伺候庄稼,旱了浇水,下大雨了排涝,有杂草拔草,偶尔捏著鼻子上一点他沤制的“农家肥”提供营养,全部都是在自然条件下完成,还真没考虑过最適合植物生长的环境。 伊弗安?他那个年代也没有这么方便的炼金装置,记下的环境特徵有些模稜两可,类似於做饭时候“少许”“適量”这样的词汇,培育植物也完全靠自己搭建的温室。 “嗯......”科泽伊用手指敲了敲“操纵中枢”的小桌面,他记得黄豆对土壤的要求不高,但在肥沃、排水良好的土壤中更佳,需要充足的阳光才能生长得健康,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能顽强的活在诺威斯森林,即使看上去有些营养不良。 马铃薯就更皮实了,除了植物都爱的肥料之外,它喜欢较为凉爽的环境,不耐高温。 传说中“西伯利亚土豆”之所以种的好,不仅是因为有人用“躬匠精神”去精心栽培,还因为较冷的环境能增加马铃薯中淀粉的含量。 而酿造伏特加酒最主要的就是用植物中含有的淀粉,理论上讲任何含有淀粉的植物都可以酿造伏特加,只是土豆含量比较高更合適一些。 总的来说这些庄稼虽然在各自种植的时候看上去有些“矫情”,动不动就死一死,但是这要分跟谁比。 要是和那些更需要適宜生长环境的药材来比,那他们可以称得上是顽强。 环境模擬炼金阵原本也是用於培育珍稀花朵和神奇之物的“包间”,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被用来种庄稼。 “这才比较像那么回事嘛。”科泽伊取出一卷社团提供的空白羊皮卷,然后根据自己的常识和大致记忆记录了黄豆、土豆和辣椒也就是鬼灯笼的生长环境,把黄豆的光照提高,降低了土豆的温度,增加了辣椒的浇水频率——据说这样可以降低其中的辣椒素含量。 格兰瑟姆先生曾经在创造涡状煤的时候,顺便分別製作了可以检测高温和日常温度的小仪器,就是有点没那么精准,不过这也足够日常使用了。 在写写划划之后,整理好的笔记是这样的: “三月三日, 黄豆:最初种植温度大概为20-25摄氏度,一个令人感到舒適的温度,木元素含量占据空间的二分之一,火元素六分之一...... 马铃薯:最初种植温度大概为15摄氏度左右,让人感到有点冷的想加衣服的温度...... 鬼灯笼:水元素和木元素各占八分之三,火元素占百分之一......保持土壤湿度,务必要降低其所含有效物质的含量!!!!!” 气候条件的模擬是为了给人直观的参考,在没有现代仪器提供数据的异世界,最终对於元素的掌控才是主流培育方法。 第108章 冰箱 依照伊弗安的笔记,在纠结、反覆的调整后,科泽伊才满意地放下羊皮卷,对“控制中枢”连接的魔素储存设备提供魔素。 之后的日子里,整个炼金阵就会开始运转,依照设定好的时间来“日出日落”、颳风下雨翻土,再通过转化为不同元素的方式调整各种元素在单位空间中的占比。 伸著懒腰走出植物学社团的科泽伊去了一趟烹研社团,把放在窗户外面小平台上封闭保存的食材取回室內——只是一些黄油、醃肉、培根之类保质期长的食物。 没有人在,也没有食材,他把窗户打开,把室內的灰尘用一阵微风吹出去后就溜达著离开。 “希尔薇妮,你回来的可真早,我以为你不在呢。”按照惯例敲门之后推门进来的科泽伊看著试验台前坐著的少女,略显惊讶。 “家里就我和我爷爷,还有一些佣人,没什么意思,所以就提前回来了,至少在梵蒂雅斯还有其他留校的学生在活动,还能去藏书馆看书。” “你既然在就好办了,看这个!”科泽伊从包里掏出一枚冰蓝色的矿石和一根油纸包裹的长条状物体:“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吧。” “雪纹尖晶石,你从哪搞到的?”小姑娘语气平淡,一如既往。 “去了趟北境,大概算是,任务奖励?还有这个呢,我和村子里的猎人先生在森林里打到了一只决鼻雪猪,特意灌的香肠带回来给你们尝尝。”科泽伊自己那份没有卖掉,和库克一起做了些“土特產”带回来,没先给盖乌斯是因为要等弗洛恩和瓦兰特回来。 “谢谢~“希尔薇妮礼貌地接过雪猪肉肠,从包裹的缝隙里还能闻到一股香味。 “所以,你打算拿它做什么?这矿石可以自由吸附冰元素,也算是比较少见的製作魔杖的材料了。” “你见没见过一个,方形的,可以自动降低內部温度的,箱子?大概有你的行李箱两个那么大。”科泽伊伸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大小。 “当然见过了,那是曾经梵蒂雅斯里,一位药剂学教授的药箱,当年我生重病的时候她救过我,所以我祖父就用这个矿石帮她打造了一个可以低温保存新鲜药材的炼金造物。” “这个药剂学教授的名字不会叫麦蒂森吧?” “说的没错,而且她离开梵蒂雅斯之后好像去了一个叫磐石城的城市,住在旁边的诺威斯群山附近,等等,你是不是就住在一个叫诺威斯的村庄?真巧,我之前居然都没注意到。” “要不是你的表情完全不惊讶我就信了......”科泽伊眼睁睁地看著希尔薇妮生硬地仿佛是在“念”出这段话一样。 “被你看出来了,可这也是跟你学的,叫什么来著?皮这一下很开心,我承认,的確如此。” “好吧,你开心就好......” “所以麦蒂森奶奶在那边生活的还好吗?” “感觉上还不错,没人打扰,空气清新,有吃有喝,就是偶尔心情不好了在指点我药剂学的时候会严厉许多,我小时候没少挨她的批评,听她嘮叨最多的是,好不容易来到这个不用让她操心的地方,偏偏又遇到了一个麻烦的笨蛋学生。” “可能是因为她在梵蒂雅斯的时候我年纪实在太小了吧,也就两三岁,所以感觉对我还挺慈祥的。” “停停,希尔薇妮,差点被你带跑偏了,麦蒂森奶奶的事情我们以后再討论,其实我是想问问你会不会做她老人家那个药箱。” 在北境知道麦蒂森是药剂学协会副会长之后的科泽伊对於她曾经还是梵蒂雅斯教授这一点毫不惊讶,他现在想知道的是冰箱怎么搓出来。 “如果有材料的话,我当然会了,但是我不想做。” “为什么?这东西的製作方法需要保密吗?” “当然不是,只是我觉得你或许可以自己尝试一下。” “不会很复杂吗?按理来说,炼金造物应该是符文与炼金组合后的產物吧。” “那是对於普通人来说,如果是你的话,难度会减小很多。” “啊?为什么?” 希尔薇妮从桌子下面抽出一把锋利的宝剑,把它伸到了实验室中比较空旷的位置: “看这个。” 那把宝剑剑身上有一个凹陷下去部分,用红色材料构成的图案,正是科泽伊之前用神识抄写下来的符文。 隨著希尔薇妮魔素的注入,宝剑微微亮起,然后在转化为火元素后,剑身覆盖上一层汹涌的火焰,规模不大,只是围绕著剑身燃烧,,但看上去顏色要比普通火焰顏色更深,也更加集中。 “这就是附魔,你上次给我讲的能够集中火焰的符文,附魔的武器也可以说是最直接的炼金造物。” “你上次不是说附魔和炼金术是两种相反的行为吗?怎么又混到一起了?” “是的,没错。”希尔薇妮伸出手,指著剑身上的符文:“这是附魔。” 然后她张开手掌,一个黑色的炼成阵出现在手掌前面:“这个是炼金——术!” 最后她指了指左面上的炼金设备: “这些,叫做,炼金!” “而你要做的药箱是『炼金造物』,比起武器那种更直接的附魔用品来说,需要通过一系列符文的配合达成一个目的,就像古代炼金术士製造的构装体。” 科泽伊摸了摸冰凉的雪纹尖晶石,想了想它直接聚集冰元素的能力: “如果把它和符文结合起来,是不是可以每隔一段时间,当冰元素足够多的时候就可以直接发动冰系法术?” “理论上是的,但是目前技术还不成熟,用一次就碎一次,无法重复利用,还没有可以储存法术的捲轴好用。” “那冰箱?” “並没有施放法术,只是把吸附集中到尖晶石上的冰元素打散,释放到一个空间中,它的外壁是用炼金製造出来的,可以单向透过冰元素,使其只能进不能出。” “那这个又是什么?”科泽伊从胸前的衣服里掏出卡米拉给他的火红色项炼,现在里面已经没有任何顏色了,只是个透明的水晶吊坠。 “古代炼金科技製造的装备,可以存储一个指定法术,並可以设定为在受到对应攻击后释放出来,释放后可以重复填充,是一次性法术捲轴所借鑑的工艺之一。” “听起来好像很珍贵的样子,我是不是应该等卡米拉回来的时候还给她?” “我不知道,那就是卡米拉的事儿了,你不还给她她可能也不会找你要,你还给她她可能就收下了,但是等她回来可能要过几天了,据说她被卡罗琳......姐姐,关起来学习观星术。” 第109章 符文装备 “你是说,她现在这个年纪就要开始学习观星术?” “是的。” “还真是......辛苦她了。”科泽伊咽了一口唾沫,在学习的时候不是接触到这些內容,它只能说,那不是光靠强硬记忆就能学会的知识。 “也还好,卡米拉其他法术天赋都不是很强,唯独在面对群星的时候有些莫名其妙的灵感。先不说她,你还想不想亲手给自己製作一个药箱了?” “如果可以的话,当然,但是你还没有说为什么我来做会比其他人简单很多。” “嗯哼,我正要讲,结果被你打断了。”希尔薇妮竖起手指从背后的书架上掠过,找到一本还算厚的书,把它抽出来摊开在桌子上,手指轻点,就翻到了想要的页码: “外观和装饰暂且不提,我们只从最简单的结构说起,其实完全可以把药箱分成三个部分,刚刚也都提到过,最外层单向通过冰元素的外壳,能够聚集冰元素的尖晶石,打散聚集冰元素的符文。 对於一个只接触过理论的人来说,好吧,其实每个部分的製作都不简单,但是最大的难点是在合適的材料上雕刻符文。” 希尔薇妮把那把火焰剑又举了起来,把书翻到下一页:“如你所见,符文很复杂,而这个尤为复杂,因为它是人造的,额,准確的说是由我们所生活的时代的人製造的。” 小姑娘用手指戳了戳科泽伊的胸口,的那条项炼: “炼金、符文,曾经都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遭受过不同程度的打击,期间又因为千年前一场持续数百年的战爭而失落,所以我们能接触到的——有侥倖流传下来的书籍,有对古代造物的探索,也有在此基础上进一步的创新,还有极少遇到的神諭。 我说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目前的炼金与符文水平可能在某些地方对古代技术有所超越,但是不会比他们完善。 正如这个只是简单用於打散元素的符文,可以说,是一个玩笑之作,它的作者最开始是想根据不同的防御符文,设计出能够附魔一面震盪开元素攻击的盾牌,但是隨著这个符文的刻画越来越复杂,最终不得不放弃,只得到这么一个半成品。 所以,当今人造符文不如古代符文那么简洁,当然更比不上神创符文,如果说知识有尽头,真理有极限,那么神明无疑是站在一条真理道路上最前边的存在,就像没有火元素的你想要產生火焰需要一个元素转化石,还只能用於点火,而我只需要搓一搓手指。” “下次可以用不拿我举例子吗......” “我以为,这样你的感受会比较直观。” “额,確实直观......很多,行吧,您隨意,您,继续。”科泽伊摊了摊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ok,如果说炼金、符文和我们所使用的法术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我们都是在不断追求著、接近真理的极限,在它们各自的领域增强威力的同时简化没必要步骤,法术是法术模型,炼金是炼成阵,附魔是符文,其他力量体系也是如此。” “所以,你说这么多其实只是想说,能够打散元素的符文,很复杂?”他试探著询问。 “就现在你要面临的问题来说,是的,但是你的记性很好,我说一遍的东西就不需要重复第二遍,防止你以后遇到类似的歷史还要来问我的时候,我很忙或是心情不好懒得回答。” “希尔薇妮老师,您考虑的可真周到。” “那当然。”希尔薇妮指了指书上清晰画著的复杂符文: “既然你著急进入下一步,那就先把它背下来吧。” “什么?” “把它背下来呀,不背下来怎么画符文?符文的绘製必须是一个流畅的过程,就像我们施放法术时身体里的魔素流动轨跡,也就是法术模型。 如果你照著书一边看一边画,笔跡就难免会有停顿,也许最终成品和书上一模一样,但是你的停顿就说明魔素流通到这里的时候也会根据你的指引停顿一下,那这个符文就是错的,不会產生任何作用,甚至產生错误的作用。 我再强调一下,符文绘画务必、肯定一气呵成。” “好好好,我知道啦。”科泽伊掏出纸笔,一边对照著书上的图案,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即使他已经用神识把这张图案拷贝过一份了,也许是这样的步骤有些无聊,科泽伊瞄了一下火焰剑又看了一眼书: “希尔薇妮,符文的刻画没有什么特殊工具吗? “只有清理符文有些麻烦,如果只是一般大小的话,没有,就算你用羽毛笔在物体上留下符文的图案,它也会自动融入其中发挥作用,听我爷爷说,符文流传最广的发源地阿卡德亚帝国,甚至有人能直接用手指残留魔素的方式快速绘製符文。” “任何物体上都可以?那岂不是说......”科泽伊举起摊开的书並翻了翻:“这也是一个被附魔过的书?而且还被附魔了很多次。” “这只是一本普通的书籍。”希尔薇妮还指了指科泽伊画草图用的羊皮卷:“你用的也只是普通的羊皮卷,和普通的墨水,符文画到上面跟没画也没什么区別。 但是这个思路是对的,因为法术捲轴製作的基本原理就是这样,用符文组合成法术,在需要的时候激活、释放出去。” “听起来还挺方便的......等等,希尔薇妮。”科泽伊心中一动,再次掏出那个项炼,语气都变得小心与谨慎:“如果有类似的炼金造物,即使只是一次性的,在面对突然发生的袭击或是意外的话,是不是就能当作保护类的......装备?” “没错,保护类符文装备有两种,主动触发和条件触发。 你想要及时阻挡所有类型的攻击,条件就必须是感应到一切魔素反应或是高速物体接近,普遍被用於保护贵族或是王室成员。 如果你要接触的事物或是环境比较复杂,既有魔素反应又有各种物理因素,还必须排除掉你需要的现象或是步骤,那对符文的改变和需要的材料就复杂的嚇人,不太可能实现,就像—— 危险的炼金实验,你可以针对飞溅的酸液或是实验主要涉及的伤害做出保护,但很难预料到有哪些危险会在意想不到中发生,因为不是所有人都能遇到卡米拉,。 相反,针对一种特殊攻击或是无差別针对所有魔素反应的保护就简单很多,也会因为复杂程度不高,可以进一步在上面设计排列能加固防御的符文。” “希尔薇妮,我有些,抱歉。” “没什么,你第一次接触符文和炼金有不懂的东西很正常,只是多费一些口舌而已,我並不介意。”小姑娘神色如常。 第110章 这附魔还挺简单的嘛 一段时间后,科泽伊举起手中的羊皮卷:“我已经背下来了。” 然后在希尔薇妮看过来的时候,他用羽毛笔在纸上很顺利地画了一个符文图案。 其实脑袋记没记住和手听不听使唤是两回事,好在科泽伊学习植物学的时候需要手绘植物图案,这几年下来对於尺寸、个头、间距的把控多少能做到心中有数、下笔有神。 “虽然上次的符文已经见识到你过人的记忆力了,可眼看著没用太长时间就现场背下来一个复杂的符文符號,还是觉得很......惊人。原本我是打算让你先回去自己背,改天再教你做的。” 小姑娘从抽屉里轻轻拿出一块石板: “这是【稳定岫】矿石磨製的石板,可以传导魔素,但除了物质层面对他做出的改变外都会快速还原为本来的样子,作为材料,普遍被添加到武器之中,防止有法师直接对自己的武器出手。 在普通状態下,如果你绘製的符文不对,符文无法激活就会让墨跡留在上面,如果你绘製的符文可以发动,符文在最开始会自动激活融入到材料中,但是在这种石板上会直接消失。 也有极小的概率是你绘製的符文有错误但又能正常发动,这就没法测试了,只能到最后看看激活后的效果。 说到底,用肉眼观察还是很难判断符文是否可以发动,所以来试试。” 希尔薇妮又拿出一个墨水瓶和一支羽毛笔: “附魔材料有很多种,附魔的形式也不限於书写和雕刻,目前最普遍的附魔材料是青金石,可以用於调配溶液或者掺入需要刻录的炼金材料。你那个冰箱也不是什么精密的仪器,用这个就行,可以把你的魔素引导进特殊的墨水里,。” 科泽伊看到这一幕產生了一种强烈的既视感——用毛笔和硃砂在黄纸上画符,有的人还能直接用手指虚空画符,符文的符就是符篆的符,果然人类世界都是殊途同归的吗? “你愣著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以前好像见过有人用一种刷子一样的笔在纸上画红色的符文” “那可能是一个来自伊斯特帝国的人,符文,或者说很多东西在传到不同的人类国家后都会因为各自的习惯有所改变,这很正常。” 科泽伊没再继续说下去,用於毛笔沾了沾墨水在石板上画著记忆中的符號,墨水和平时用的相比有些粘稠,至少这样在光滑的石板上书写不会导致墨跡隨意偏移。 在他最后一笔完成后收回羽毛笔,石板上的符文闪了闪光,然后渐渐消失了。 “很好,最复杂的东西解决掉一半,看来你可以进行下一个步骤了。” “只是这样就结束了?那附魔也太简单了吧。”在科泽伊的感觉上,他只是写写画画,一个所谓的符文就完成了。 “简单?那如果我让你按照相同的构造画一个小一点或是大一点的图案呢?大一点的情况倒是基本不会有,但如果需要把图案缩小到可以雕刻在你的项炼上呢?” 希尔薇妮扬了扬科泽伊之前在羊皮卷上画的草稿,又一次拿自己的火焰剑举例子: “这只是一个符文,火焰剑除了它自身的锋利外,也只是一根能把我的火元素集中起来的强力烧火棍,你真的想要深入学习附魔的话,就得掌握不同符文的组合来提高它的威力。 最终还需要按照实际物体的形状、大小,重新设计符文的排列方式,排列方式的改变也会导致符文发挥效果的改变,就像学习法术那样。 而且除了在表面积可以看作是在纸上写字以外,越复杂的符文占的份额越多,材料本身可承载的符文数量是有限的,画的时候无所谓,但激活之后可能就会报废,所以才需要简化。 庆幸吧,你要的药箱是一个形状方正、有规则,面积还不小、材料承受能力尚可,符文也只要两个的东西,不然有你头疼的。”小姑娘挑了挑眉毛。 “之后呢?我们需要那个单向通过冰元素的材料?” “是的,这个就不需要你现在做了,等以后自己看书学吧。” 希尔薇妮把书翻开到新的一页,然后去自己存储材料的小房间翻了翻: “书上还有一个符文需要你记住,比较简单,是一个终止符文,它的很多变种上面都有提到。 作用就是在检测到某种元素达到一定限度后限制其他符文的激活,有关冰元素的和有关不同限度的组合你都要记下来,这样才能调节药箱里冰元素的含量来控制温度。 虽然雪纹尖晶石可吸纳的冰元素有限,但是你把它打散之后就会重新开始吸收,这样药箱理论上就会无限堆积冰元素。” “那我把没有限制的药箱放到北境这样的冰雪条件下......” “就会坏掉,所以我说只是理论上,还要考虑你的材料能承受的限度。” “也就是说会有坚固的材料製作这样的东西,然后把里面蕴含的冰元素用法术的形式打出去?” “是是是,在冰天雪地里吸收一天冰元素就为了个一次性的法术,在雅克曼德的其他地方甚至只能扔个雪球。 你要是真对附魔和炼金造物感兴趣就继续去研究下去,然后把这些关键性问题都给解决掉,不然理论上的想法有的是人提出过。” “好吧,是我想得有点太多太囉嗦了。”科泽伊记录下那些符文之后开始在羊皮卷上漫不经心的描画。 “有想法还是好的~ ~”也许觉得科泽伊可能是被打击到了,希尔薇妮小声地补充了一句。 “啊?”科泽伊没听清,傻傻地抬起头。 “我说,有想法还是好的!”第二遍她就加强了自己的语气: “多少人只知道死板的学习这些东西,然后按照別人给出的图纸来生硬地附魔,不知道创新,不知道改进,相比之下起码你还有一个灵活的、有想法的脑子。 希望以后在接触到真正复杂的东西时,你依旧可以保持这样的......心態,我很认真,没有给你泼冷水的意思。” “额,我可以理解为,这算是你对我的某种认可吗?” “算是吧,一点点,只是不想看到你浪费天赋而已。” 第111章 粉色冰箱 “找到了。”希尔薇妮在仓库里翻出一块材料: “这就是能够单向透过冰元素的炼金材料,很多用於存储的大型炼金设备也都是用这个材料製作成的,你想要一个多大的?” “额,嘶~”科泽伊用手比划著名思考著尺寸,最后还是放弃了: “我没有这个具体大小的概念,虽然觉得肯定越大越好,但是肯定会受到材料限制吧,你有什么推荐吗?” “这块应该和给麦蒂森奶奶製作的差不多。”希尔薇妮掂了掂雪纹尖晶石: “我已经记不清了,而且还只是一枚矿石,你还需要把它熔炼掉秤量一下,我们所需的是它的核心材料,比较怕火,低温就能熔化,高温会破坏结构导致它失去效果,所以记得温度不要太高,熔化后把杂质过滤掉。” “没问题,这些我都熟悉。” 科泽伊分別拿出一个两种不同型號的杯子,大號的比盆小点,装半杯水,小號的放尖晶石,然后给大號杯子加热,小號杯子放到热水里,水浴加热。 “完事了吗?” “完事了,一百三十六克,比两个鸡蛋重点。” “那差不多。”希尔薇妮伸出双手,桌面上放著的多种材料凭空飞起,在她双手的动作下开始改变形状。 “你的金系法术对於炼金术来说还真是方便。”科泽伊不由得感慨道: “能用来直接製造武器吗?” “金系法术只能改变这些东西的外形,很难改变它们的质地,如果你说的武器是像其他法术中的土矛、水箭的话,那是可以的。 但是真正的魔法武器,还是需要锻造大师们一锤子一锤子敲出来才足够稳定和坚固。 还有【稳定岫】,如果加入了与它有相似特性的材料,单靠金系法术就更难完成了。” 希尔薇妮慢慢放下手,把一个做好的金属箱子放到了地上,边边角角还很贴心的改成了圆角,防止路过撞伤。 箱子外面是一层单纯用来放置和保护的金属壳,中间包夹的才是单向通过元素的材料,而且这东西有正反面一说,不能弄反了。 科泽伊凑近箱子看了看,用手这摸摸,那摸摸,还把箱子门打开又合上,心中產生了一个想法: “希尔薇妮,以后我要是做普通的厨......” “不能。”小姑娘白了他一眼: “赶紧的,在我留下的凹陷区域画符文,两个符文画到一起,中间不能停顿,书上应该有用做示范的图案,然后把尖晶石融化后倒进那个小孔,我还要再覆盖一层防护材料保护內部这些脆弱的结构,和你的药材隔离开。” “五面都需要?” “还有门,六面都需要!” “哦,好的。”他一边画符文,一边继续问:“如果有单向通过元素的材料的话,是不是普通的冰元素转化石也能用来做药箱?” “可以,原本每种炼金造物就不是只能用相同的材料製作,炼金很少会问能不能,只会问適不適合,转化石还需要你不断注入魔素,有些麻烦” 画完符文,墨跡渐渐消失,在材料表面留下了浅浅的凹陷痕跡,看著基本完工的冰箱,科泽伊算了算时间: “老实说我觉得整个製作过程还挺快的,格兰瑟姆先生给麦蒂森奶奶做药箱的时候也像你这么方便?” “那没有,那时候我还小,这种不在四大基本元素內的特殊元素掌握的也不好,他都是自己用金元素转化石一点点敲,你知道的,转化石效率其实不是很高,不可能像我这样隨心所欲地改变金属形状。 就算是现在,一些比较精密的炼金造物也依旧需要用工具一点点改造,我还没办法控制的那么完美。” 希尔薇妮继续调整著冰箱的各种构造,用一些和“钉子”“螺丝”很像的零件,以及金属弯曲的沟槽等部件锁住不同的金属层,最后还用某种不知名的粉色染料混合著一些闪亮的粉末涂在金属表面。 她拨动了转向轮,確保內部的终止符文可以在齿轮的作用下互相交替。 “为什么这箱子是粉色的?”科泽伊忍不住询问道。 “因为我喜欢粉色。”希尔薇妮把头扭到一边,不去看他。 “可......可这不是给我做的吗?哪怕是白色的也行啊。” “但是是我製作的,所以我想涂成粉色。” “你之前不是说让我亲自完成吗?” “但是现在是我做了大部分,你只不过画了符文,交给你的话单是敲外壳就要敲不知道多久,可能还不好看。” “不要小瞧人!我也是和村子里的铁匠学过打铁和塑形的。” “不收你材料钱了。” “您继续。”科泽伊做了个请的动作。 希尔薇妮的表情依旧很平淡,但是能感觉出心情有些得意。 她去小房间拿了一盒材料,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坨晃晃悠悠的淡青色固体。 “那又是什么?看起来很像......史莱姆。” “没错,这是史莱姆泥,用去除掉內臟的史莱姆外皮熬製的胶体。”希尔薇妮用手捏了捏,看起来很有弹性: “我再怎么做,金属之间也难免有空隙,这可以填补难以形变的材料之间的缺口,防止有液体或者气体逸出。” 她用尺子计算著长度,用小刀剖出两短一长共三条透明带有“工”形槽的条状物,大体上有点类似农村食堂的门帘或者在火锅里涮过的宽粉。 然后把史莱姆胶条卡在预先留好的冰箱门上,小心地操纵著用来固定它的金属闭合起来,完成之后,希尔薇妮用手拽了拽——很结实,掉不下来。 最后,她盖上盖子,指尖匯聚一个水球放进去,扣上闭合锁,控制著冰箱倒过来——没有液体漏出的现象。 “好了,你要的小药箱,完成了。” 科泽伊绕著粉色冰箱转了转,用手推了推,有点沉,没推动,看起来不如麦蒂森奶奶那个轻便,他转头看向希尔薇妮,希尔薇妮也看到了他的动作: “看我干什么?又轻便又坚固还能抵挡法术攻击、刻录大量其他防护符文的材料我可用不起,反正你又不是带著它到处跑,基本功能齐全就行唄。” “说的也是,还要感谢希尔薇妮老师给我上了一堂炼金课。” “不客气~” 第112章 爱听故事的弗洛恩同学 粉色小冰箱在科泽伊的考量下还是放在了实验室,不过在他的请求下,希尔薇妮把它改成了上下开门,分別可调控温度的类型,一个用来放食材和冷饮,一个用来放药材—— 这种实验室冰箱里放吃的的操作让他有种回到大学的熟悉感。 “这冰箱外层好像有点温热,是我的错觉吗?” “正常现象,你把周围的冰元素都聚集走了,附近的温度肯定会升高,不过放心,他的效率没你想像的那么高,周围时刻有冰元素补充回来,所以摸著温热就已经是最高温度了,就是偶尔需要打开一下门窗。” “那就没问题了,可是,它只要激活后就能一直运作吗?” “嗯哼~” “不需要注入魔素什么的吗?” “不需要,能够打散元素聚集的符文还有个名字叫【激活符文】,可以主动吸收各种元素激活自身及其所连接的其他符文。 但是只是製作者研究中意外得到的功能,效果不是很好,超过三个就动不了了。 很多人,包括我爷爷,都想对他改进却无计可施,再加上本身就很复杂,能承受大量符文叠加的材料又少得可怜,所以它的地位很尷尬。 就算这样,能自主运转的符文也相当稀奇了,不然你以为这么鸡肋的东西为什么会被留下来?” “很有道理!”科泽伊打开冰箱门伸手感受了一下:“好像是有点凉快了。” “错觉~”希尔薇妮用没有起伏的语气解释道: “尖晶石提纯的时候你把它熔化了,之前吸附的冰元素自然就会脱离,这才多长时间,我的实验室又不是北境,冰箱哪有那么快就降温,还有平时没必要的话不要经常打开,多少还是会损失一些冰元素的。” “我懂我懂,知道啦知道啦。”科泽伊推开房门,准备离开实验室:“你这样说让我看起来像个傻子,我这就去藏书馆补习符文和炼金知识。”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慢走不送~” 走在校园里的科泽伊的確是想去藏书馆,两个月不见,他都有点想念地下三层的那些藏书了,但在这之前,他要先去一趟校內的传送阵。 “蒙森老师,中午好!”科泽伊和正准备出去的魔法史教授打著招呼。 “哦,科泽伊同学,中午好,你是打算出校吗?” “不是不是,我是想来这里看看能不能碰到希黛儿教师,我有些关於社团的问题想要问她,但是她,有时候有点,难找。” “那可真不巧孩子,希黛儿老师的轮值时间是在上午,她已经离开了,明天再来吧。” “好吧,那蒙森老师再见!” “再见,科泽伊。” 科泽伊刚要离开,传送阵的蓝光闪过,一道拖著银白轨跡的黑色身影掛著风声朝他扑了过来,抱住了他: “科泽伊!两个月不见,还真是想念啊,我和瓦兰特听凯米洛殿下说他在北境遇到你了!你怎么去那边了?怎么样?北境好玩吗?听说霜凛城还遇到一些小麻烦?讲给我听听唄?你不知道,我在家闷著可无聊了。可恶,为什么我不能跟著去霜凛城!” 是哈士奇,除了他也不会有別人有这个语速了。 “啊?”科泽伊把弗洛恩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有点发愣——凯米洛殿下之前不是说不公开这其中的经过,以此来保护祖国的花朵吗? 谨慎起见,科泽伊试探著询问弗洛恩: “凯米洛殿下?他不是跟你们讲过了吗?还需要我再讲一遍吗?” “当然!殿下说的很简略,他就讲了霜凛城遇到了魔兽攻城,然后还混进去一个別有用心的亡灵法师召唤白骨军团,讲真的,我觉得按照他讲的內容,那个法师比尼克洛教授可差远了。” “你又没见过尼克洛教授出手。” “反正就是差得多,而且那个法师还操纵一只食人魔吸引你们的注意,自己趁机躲起来,就算梵蒂雅斯有那么多关於尼克洛教授不好的传言,他也从来都是大大方方的出现。” “然后呢?” “然后?然后其他法师都没注意到,还是你看出来的。你就告诉殿下了唄,好像还提议做了个什么药剂,我不记得了,殿下还夸你在那么多大人物面前都能流畅地说出话,非常了不起,还让我和瓦兰特向你学习。” 弗洛恩一把拽过还站在旁边的瓦兰特,从后面搂住,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过更多的是再说瓦兰特,殿下说我胆子已经够大了,要像你一样学会多动脑思考,到这种关键的时候再提出问题。” “其实我只是当时比较著急,还有熟人也在,就没想那么多,再然后呢。” “再然后?再然后就没了呀,殿下听了你的提议后就和耶芙娜大公识破了亡灵法师的阴谋诡计,並设计分头行动,一个按兵不动稳住防线,一个绕到后面偷他老家。 最终把那个法师拍到地里,扣都扣不出来,由此可见,他还是太逊了,据说尼克洛教授很久以前就能把校长先生按在地上......额......打个势均力敌、平分秋色。 所以我才来找你想听听具体怎么回事,凯米洛殿下说他自己接下来会很忙,他也说想知道更多就开学之后让你来给我们『好好』讲讲。” 科泽伊抹了一把额头上並不存在的冷汗,心里吶喊:【嚇我一跳,殿下你编故事之前倒是和我串一下供哇!】 他伸手分担了一下弗洛恩和瓦兰特的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一开始,我只是和我的商人叔叔去那边採购一种可能会成为美食的材料,而且去的路上还遇到了城门那么大的乌龟帮我们抵御狼群,还救了一只冰熊兽幼崽。” “美食?大乌龟?狼群?冰熊兽幼崽?”弗洛恩很会抓重点:“这段故事殿下可没提到过,你可得详细说说。” “没问题,先回宿舍,这个月份,外面还是有点冷的。” 第113章 来自王子的邀请 晚上,科泽伊站在宿舍中央,给三个排成排坐在床上的室友讲述自己去北境的经歷,主要是前半部分,省略掉他跟著凯米洛进山破坏祭坛的那段。 每个人手里都拿著麵包和雪猪肉肠、培根做成的三明治, 科泽伊的故事具体来说就是一个机智的小孩子识破坏人阴谋並及时通知大人,靠著自己学到的知识为守城卫兵贡献力量的正能量小故事。 “科泽伊,盖乌斯......” 瓦兰特在故事讲完之后被弗洛恩在后背戳了两下后想到了什么,乖巧地举起了手: “我......有个事情......想麻烦你们。” “那你就直接说唄,我们可是朋友,来,像弗洛恩一样,想说什么说什么。” “没错,有需要帮助的我们可不会拒绝。” “也不是需要帮助,就是,我哥哥回来之后说我可以在暑假邀请朋友们来波洛维亚玩一玩,所以想问问你们能不能来,在开学就和你们说是因为想留给你们时间和家里说一说。” 科泽伊思考了一下:“嗯,瓦兰特,这是凯米洛殿下的邀请还是你希望我们能去呢?” “是我哥哥说......” “你不希望我们去吗?” “当然希望!” “那这就是你的邀请,对吗?” 瓦兰特抿了抿嘴唇,沉默了几秒钟,表情变得有一丝坚定和雀跃:“是的,科泽伊,盖乌斯,我可以邀请你们暑假来波洛维亚玩一玩吗?” “没问题,不过我要先给来接我的叔叔写一封信。” “我也一样!不过我父亲一定会同意的,他一直希望我能出去看看,听说王都的生意竞爭很激烈,能在那里开铁匠铺的都是有自己独特技术的锻造专家!” 瓦兰特放鬆地呼出一口气:“很感谢.......你们没有拒绝我。” “如果你只是个王子的话我倒是有可能拒绝,但瓦兰特,你还是我们的朋友,我们怎么能让朋友失望?” “说的没错。”盖乌斯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狠狠点头附和道。 “科泽伊,你说你要给......你的叔叔写信?就是故事里提到的带你去北境地那位吗?” “是的,怎么啦?有什么问题吗?” “我哥哥让我转告你可以让他一起来波洛维亚,但是没有和我说具体什么事儿,他说只要提到你就能明白。”说完话,瓦兰特又补充强调了一句:“这个的確是我大哥的邀请,而不是我的。” “那如果你之后会给殿下写信的话,麻烦帮我感谢一下他的邀请。” “啊,不用的,我只是提前和你说一下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哥哥他倒会给你们发正式的邀请。” “邀请?什么邀请?”弗洛恩触发了关键词並好奇地询问科泽伊:“是凯米洛殿下要对你们的贡献做出奖励吗?酷!” “不,弗洛恩,你想多了,我毕竟只是提供了建议和药剂配方,贡献很小,微不足道,他已经给过我奖励了,而且这种贡献也不足以去王都接受奖励,事实上只是我叔叔售卖的新奇玩意让殿下觉得很感兴趣。” “新奇玩意?是什么?” 科泽伊差点忘了,哈士奇最喜欢新奇玩意。 “好像是一种酒,那是大人们需要关注的东西,和我们小孩子无关。” “噢,没劲...... ”哈士奇肉眼可见的萎靡下去: “誒?这是什么?”他注意到自己没放什么的书桌上多了一枚捲轴。 “去年期末考试的成绩,有你自己的,以及总成绩的匿名排名,只能对应的人打开,考的怎么样?乌尔比诺校长还在下面警告了,说如果有某科成绩不合格的要私下里悄悄去找对应的老师单独再考一份试卷。” 科泽伊回来那天就看过了,毫无疑问,排在最前面的两个全s评价是他和希尔薇妮。 “什么?我都差点忘了还有这种事!”弗洛恩小心地一点点打开羊皮卷,紧张兮兮地遮挡著上面的成绩,一排一排查看自己的得分评价。 “呼~”最终他对另外三人齜著牙比划了一个大拇指:“安全通过!” 晚上,科泽伊给克劳特写了一张羊皮卷,大致意思就是国王对我们的提议好像有些兴趣,並且说这样的场合没准不太適合自己一个孩子出场,具体情况凯米洛应该会在正式的邀请中详细介绍。 第二天,是正式上课的前一天,科泽伊起了个大早,为不打扰其他人睡觉,躡手躡脚的溜出宿舍。 他去食堂取了一份早餐,然后坐在窗户边,观察著前往传送阵的必经之路。 这里是法术学院,教授们有一定的移动权限,所以可能並不是一定从这条路上经过,所以他只是在看有没有刚刚返校的学生,只要有的话,可能就是教授们开始轮流值守,就算遇不到希黛儿老师也不会像昨天一样错过。 他用魔素之手拿著一本书在城堡外小花园的迴廊里坐著,不得不说学会法术之后確实方便,至少早春在室外看书不会冻手。 “科泽伊?”一个女声传来,穿著白色毛绒领蓝色华丽法师袍的希黛儿就站在他的旁边: “按照蒙森老师的说法,你应该是在等我吧?” “哦,抱歉,希黛儿老师,差点就又错过了,我找您好几次都没有遇到。” “是的,这几天是有些忙,不过,你在等我的时候,看炼金术的书?” “这个,这个,是因为我刚接触到社团里的炼金设备,所以就对这门学科有些好奇。” “我就是开个玩笑,说吧,有什么事情找我?” “教授,我听说『花神的女儿』会根据社团成员的申请提供一些......花的种子?毕竟您一开始组建社团就是这个原因,所以我就想问问” “我还以为你一个正常的......男孩子,加入社团就纯粹是为了研究感兴趣的植物,所以也没跟你提过这件事。 怎么?受到一些小姑娘们的影响,不去鼓捣你的马铃薯,也开始喜欢起花花草草了? 还是准备培育什么好看的鲜花討小姑娘欢心?虽然我们不会隨便阻止这种行为,但是你这个年纪就开始想这些会不会太小了? 而且是我路过社团研究室的时候看你好像已经开始种植新东西了” 第114章 申请的条件 “是有些太早了,可我想说的也不是这些,教授,我想说的和花还有些差別。” “那是什么?珍稀的花种我这里比较齐全,其他的植物类型可就太多了,我这里可不是什么都有的。” “是一种叫翠玉露的植物,也叫驱香叶,它的叶子被贵族们用来泡酒留香,我想您或许是我最有可能获取到它的渠道了。” “那你说的没错,之前这东西很火热的时候我的確托关係买了一株,就养在我的私人花园里,想尝尝的话改天我给你带点。”希黛儿老师的语气很温和。 “老师其实我还想试著培养一下,这个,翠玉露,因为我已经买过一部分叶子了,而且有了些许的想法,可是单靠那么一点叶子没办法实施。” “原来如此,反正它现在也不是当初的那唯一的一株了,分给你一株也不是不行,那我就要跟你说明一下条件了,你和我去一趟法利龙湾,就在前厅,我还要接一些今天到来的学生。” 科泽伊跟著希黛儿走进传送阵,替换掉上一波值班的尼克洛教授,巫妖老师离开的时候,敏锐的感受到那个无论是课上还是考试表现都很好的小孩对自己的视线关注有些长了,而且还夹杂著一些莫名的,崇拜?好像也不是,可能就是单纯的尊敬吧。 希黛儿在科泽伊回头看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你对尼克洛教授这么好奇吗?之前你没去找他?” “那个时候因为各种原因耽搁了,然后就放寒假了,我和叔叔去北境跑商的路上听说了一些有关尼克洛教授的传闻,所以感觉他好像很厉害,比我之前想像的还要厉害。” “那当然,梵蒂雅斯有四个顶尖的法师,灵活运用各种法术並且掌握一手精湛魔剑术的现任校长,曾经屠过龙的前任校长,还有风火雷三系大魔导师,未来指导你们法师考试的赫尔曼教授,还有一个就是他,传说中的不死巫妖,尼克洛。 不死不是指巫妖的特性,是指他还从来没有动用过巫妖可以復活的特性。 尊敬他可以,但是不要因此和他一样选择巫妖的道路,他在上课的时候应该没少对你们强调过。 现在,不说他们了,我来给你讲一下在我这里申请种子的要求。” “好的教授。”科泽伊端正地坐在椅子上,表现的和瓦兰特一样乖巧。 “首先,那些我手中也只有一枚两枚的种子你们就別想了,不能分给你们霍霍,但是如果好奇的话可以在我决定培育的时候过来记录它的生长状態,然后聚在一起討论研究。 其他数量剩余超过两个的我可以免费提供给你们,即使不小心培育死了也不需要赔偿,条件就是无论你们培育的如何,最终结果都要四六分成,你们六我四。 毕竟一个社团想要持续下去不能只靠我一个人,你们培育好的植物的种子或者多余的植株需要反馈回社团,这样以后加入的学弟学妹才也能申请到想要的种子,你们自己那份我不管,你是通过它们扩大种植还是卖钱都与我无关。 其次呢,种子的富裕程度和我认定的培育难度,决定了你们在培育失败之后能够重新申请的次数,大部分都不会超过两次,我也是希望你们能够用心培养,而不是觉得好看、追赶潮流或是其他原因就一时兴起。”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说这话的时候,希黛儿的表情很严肃很认真,和平时那个喜欢温柔地开玩笑的形象判若两人,科泽伊从老师身上感受到了那自学生时代建立社团开始一直保持至今的对植物与花的热爱。 说来惭愧,和他以前的心態截然不同。 “教授,我会的......” “也不用这么紧张,我不会把自己的观点强加到你们身上,只是提醒你们,既然要来研究自然,就对其他生命多出一份尊重,这些草木和我们一样也拥有生命。 刚刚说到哪了,对,培育失败,如果担心的话,可以找其他人合作,我从未禁止你们合作培育,只是大多数姑娘们都喜欢安静,所以她们互相之间才很少有交集。 你不是还加入了烹研社团吗?和莎依诺关係看起来也不错,多和她学一学,乌尔比诺先生说的很多,理论和实践是两码事,东西背下来只能为酿造药剂提供一点便利。 但是你才一年级,已经很不错了,所以我没有苛求你的成果。 接下来如果你想申请翠玉露的话,以后记得每周都给我提交一份生长记录和你的培育过程,这本来是我这学期才会教你们写的,你可以先去请教莎依诺。” “没问题教授!”科泽伊化身无情的点头机器。 “那就行,明天我会把一株翠玉露带著花盆放到你的场地里,移栽成活也是植物学要考虑的重要问题之一,所以这个问题就留给你了,別挖个坑把它从盆里拿出来放进去就完事了,保护措施要做好,社团里材料都是齐全的。” 希黛儿看著又眨眼又点头的科泽伊,轻笑了一下: “行,正好有人过来,我送你们一起回去吧。” 告別了希黛儿老师的科泽伊拿著炼金书走在去藏书馆的路上,活动了一下身子—— 一直端正坐著还挺累的,希黛儿老师有时候嘮叨起来比蒙森教授还要厉害,偏偏她说的还都是必要事项。 不过好歹“翠玉露”终於到手了,就是需要提前去配置一下保护根系的溶液,就算再怎么小心,把植物从土里挖出来也多少会有损伤,尤其是这类比较娇贵的植物。 科泽伊以前没少听说过农学生在实验室培育的產物因为一个不小心就夭折的故事。 至於之后,等彻底开学了,就去烹飪研究社团继续研究一些好吃的,贿赂莎依诺的同时也感谢一下卡米拉,没有那个项炼他想从雪崩里爬出来可没那么容易。 第115章 元素特性 第二天,梵蒂雅斯学院再次正式开学,已经起床的科泽伊收拾好东西、洗漱过后,背好武器和室友们赶去吃饭上课。 他们只有在魔法课前被允许携带武器——这个学期的魔法课会有实践的內容,儘管刚开学很大可能还是魔法理论,但並不妨碍孩子们兴奋地拿著自己的法杖上课。 科泽伊拿的是他的长矛和弓箭,学校没说只能拿法杖,其他武器也可以用於施法。 盖乌斯什么都没带——也不是所有人一开始就有自己的法杖,而法杖只是增加法术威力的道具,与能否学会法术没有关係。 所以学院也会给没有法杖的小法师配备统一的制式法杖,当然最终考试的时候大家用的都是完全相同的。 瓦兰特的法杖很朴素,是传统的双弯角中间夹著一枚蓝晶石的类型,弗洛恩的法杖就比较有意思了,他的法杖顶端也是个晶石,而托著晶石的是一只张开双翼正在咆哮的巨龙。 “真希望弗雷泽老师今天就能讲实践课,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试试我的新法杖了。” 出宿舍的途中,他们遇到了不少和弗洛恩一样的孩子,同样拿著自己的法杖不停的摩挲,这些都是有钱的贵族子弟,而且其实大部分都已经学会了简单的戏法,私下里他们没少抱怨过魔法课的进度很慢。 当然,他们对於其他人的法杖自然也少不了一番品头论足,科泽伊就感到有好几个同学对著他的兽皮袋指指点点,他在心里暗暗嘆了口气: “哼~小孩子幼稚的虚荣心。” 教室里,弗雷泽老师照例站在前面的讲台上,对这些孩子抱著法杖不撒手的行为已经习惯: “同学们,把你们的武器全部放到教室后的架子上,这节课我们讲理论课,还不需要你们来,大展身手,以后我们有的是机会,而且在座位上放著法杖也很不方便。” “哦~”在一片兴致不高地哀嚎中,他们离开自己的座位,恋恋不捨地把自己的武器安置在架子上。 “非常好,大家也都知道我们即將正式开始学习如何施放法术,可是不同的人有著不同的元素亲和,这就导致了我不能去指导所有人学习同一个具体的法术。 所以这节课我们要讲的是元素的特性,不仅现在在戏法中用的到,也是未来你们接触一环法术的基础,甚至贯穿了你们的所有施法阶段。 在座的各位同学应该会有人有四大基本元素以外的元素亲和,比较遗憾的是在魔法学院,至少在我授课期间,你们是没有机会学到的。 如果你们和其他教授关係不错,对方也愿意分享一些施法技巧,那可以私下里去请教。 而在课上,我要对大部分同学负责,指导所有法师都会有的,构成世界的,基本元素,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啦!”孩子们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很好。”弗雷泽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拿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透明长方体容器放在讲台上: “下面我一边示范一边给大家讲解。” 他拿出一支蜡烛放在容器中,之前已经说过,这些教室中都有特別的法术,可以让坐在所有位置的同学都能清晰地看到讲台上发生了什么。 “之所以从基本元素教起,也是因为他们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更加常见,你们的体会也会更加深刻与清晰,就像火焰。” 他点燃了蜡烛,一撮火苗在容器中安静地燃烧著: “一提到火焰,我们首先想到的是什么?对,燃烧与高温。当我们靠近火焰的时候,会感觉到灼热,当物体靠近火焰的时候会燃烧。” 弗雷泽拿出一根乾燥的秸秆,放到火焰上方,很快,秸秆也跟著燃烧起来,化成黑色的灰烬飘到容器之中,原来玻璃容器只是用来盛放垃圾的。 “所以我们可以暂时把火系法术定义为燃烧与高温,这也是你们未来使用火系法术的两大研究分支。 高温比较具体,也很直接,温度越高的火焰破坏力也就越高,燃烧则比较抽象,这个我不太好对你们解释,需要你们在课下观察火焰的时候,感受体內魔素对火焰產生的反应来判断。 那燃烧有什么用呢?这个就比较抽象了,如果你能深入掌握火焰的燃烧,你就可以像这样。” 他用手把蜡烛的火焰拿走,然后放在了玻璃上、一根金属棒上: “不需要太高的温度就可以在任何物体上燃烧,甚至可以让水流燃烧,藉助燃烧这个特质去燃烧任何一种魔素,任何一种物体,在物质不被消耗掉之前难以熄灭,达到摧毁的目的。 这是一种极其高端的施法技巧,恐怕需要等你们掌握九环、十环法术之后才能达到我所说的程度,希望大家不要好高騖远。 讲完火焰的一些特性,相信同学们也就可以按照这个理解方式去解读其他的元素,比如水,有同学可以说说吗?” “流动!”一个举手的孩子被老师点到,站起来回答道。 “很好,还有吗?” “柔和。” “也算是一种,还有吗?” “额......水可以被我们摸到。”一个孩子弱弱地举起手又不太自信地回答道,不出所料这个答案引起了一阵鬨笑,毕竟什么东西不能被摸到呢?这也能算是特性? “安静,这位同学请坐,大家不要笑,他回答地很好,在施法过程中,是否有自己的实体,以及实体的稳定程度都对法术有著很重要的作用,这一点我以后会讲,那么还有人知道其他的特性吗?” 教室里鸦雀无声,他们的確想不到水还能有什么特点。 “在梵蒂雅斯你们常常会听到一句话,叫做实践出真知,对於法师来说,理解很重要,阅歷也很重要——水有形体,还能够流动,如果它再狂暴一点呢? 比如说瀑布,这代表了水虽柔和,却也很有衝击力。 再比如说烧水的时候,水面飘起的白雾,说明它能在两种形態下互相转换。 很显然变成白雾的过程之中需要温度的提高,它的总体体积也比还是液体水的时候要膨胀许多,这些都是你们未来缔造自己法术的参考。” 第116章 户外实践 “现在有人能来解读一下风元素有什么特性吗?” 这一次,同学们的回答明显踊跃了许多,七嘴八舌的讲述著各种各样自己遇到的现象,有机灵的还举一反三的把弗雷泽讲述水到蒸汽导致体积膨胀的过程代入进去,得出了气体也是摸得到的实体这样一个结论。 “好了好了,已经够多了,看来大家都对自己的生活很有观察,既然如此,那土系法术的特点我就先不讲了,今天的作业就是把你所知道的,有关四种基本元素的特点及对应的现象书写下来,土元素的特点下节课我会提到的。 接下来我要讲的也是和释放戏法有关的內容,也就是零环戏法与一环法术的联繫。 其实零环戏法也有一个不太正式的称呼,叫做半环法术,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在某种程度上它只差一点就能成为一环法术,所以书上提到的很多戏法,乍一看感觉就是一环法术,比如【冻寒之触】、【荆棘之鞭】、【光亮术】。 我举得都是特殊元素的例子,为什么呢,因为戏法也是你们唯一能使用自己本身元素亲和度所不具有的元素。” 弗雷泽挥舞法杖,四周的窗帘自动遮掩,把城堡的窗户挡了个严严实实,教室里渐渐变得昏暗,而他掏出了一块发著光的物体,看不太真切究竟是什么。 “这是一小瓶发光苔蘚乾燥后磨成的粉末,还记得戏法的施法过程吗?就像一条直线,直来直去的释放的魔素,对於拥有光元素的同学来说,就可以直接使用出【光亮术】,而对於其他同学,我们需要施法媒介来引导我们的魔素,省略了主动转化元素的过程。” 说著话,他的手心里冉冉升起了一枚光球,大概能照亮周围六七米范围內的物体,隨后法术被中断,窗帘再次拉开,教室中重归光明。 在那之后,弗雷泽又用一根来自带刺植物的茎干演示了一下可以灵活扭动的【荆棘之鞭】,与此同时,藉助著课桌的遮挡,科泽伊的一只手正在下面摆弄一个迷你版的【荆棘之鞭】。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戏法只是由无属性的魔素髮动,並没有其他元素参与其中,比如【法师之手】、【修復术】、【魔能爆】、【奇术】等等,他们也没有转化元素这个步骤。” 就在弗雷泽站在讲台后面讲课的时候,一团娇小的火球从教室后排的某个区域打了出来,擦著前排同学的头髮,在惊呼声和责备的议论声中继续向前,最终被弗雷泽挥了挥手给拍灭了—— 这些孩子刚刚十多岁,正是对什么都好奇地阶段,所以有不少像科泽伊一样在课上私底下照著弗雷泽的讲课內容和书上的指导悄悄地搓法术,带过一届又一届小朋友的魔法课老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一点,他嘆了口气: “米斯特·威利斯同学,扰乱课堂秩序,好在没有真的点燃什么,但是给同学们造成了不少困扰,我会扣你五分,没有问题吧。” “没......没有,教授。” “行了,坐下吧,下次再犯同样的错误,就不是扣分这么简单了。” “教......教授......”这个叫米斯特的同学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並没有直接坐下。 “还有什么別的问题吗?” “没有,只是我觉得只上理论课有点,有点,没什么太大作用。” 在下面同学转变为惊讶甚至是別样的敬佩眼神中,米斯特说出了大部分同学的心声,他一咬牙一狠心: “教授您刚刚也说了,实践出真知,对於法师来说,理解很重要,阅歷也很重要,乌尔比诺校长还说过,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我们只是坐在教室里听您將那些理论却没有任何行动恐怕永远也学不会什么是戏法。” 科泽伊默默地从前排瞄著米斯特,这个人好像是弗洛恩描述的故事当中,曾经想找自己麻烦,让自己一个平民不要总是出风头的那位。 不得不说,这孩子也是头铁,犯错之后还敢提这样的建议。 弗雷泽的表情依旧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愤怒,不过就是这样才更加嚇人,教室里的空气似乎都凝滯了,眾人安静地看著站在讲台上的那个身影。 “其他人也都是这么想的吗?”他的声音无喜无悲。 坐在中后排,米斯特周围地同学面面相覷,点了点头,其他同学见有人先点头了,也犹豫著点了点头,这里面就弗洛恩点头点的最痛快,而且也很兴奋。 “呵~好吧,各自到后面拿好属於你们自己的法杖,然后都站到我讲台前的区域。” “哇哦!弗雷泽老师万岁!” 在快要掀翻屋顶的热烈欢呼声中,同学们爭先恐后地离开自己的座位,拥挤著去后面的架子上取走自己的法杖,和之前死气沉沉,互相谦让著放法杖的情景截然相反。 其实一年级下学期前期的魔法课上本身就有这个环节—— 、 隨著能够拿到自己的法杖以及戏法的教学,这些好奇的孩子自然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因此魔法课会在前几节安排一堂实践课,让他们熟悉一下戏法的同时消耗一下过剩的精力,也能让他们在之后的课上老实一点,至少维持到下一堂实践课。 就是没想到有人这么快就会沉不住气。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米斯特同学,该给你扣的分还是会扣,这是你不遵守上课纪律的惩罚,这样的事情我不希望再见到第二次,安排给你们的理论和实践课都是有规律的,你们只需要好好学习就行,知道了吗?” “知——道——啦!” 得到允许去户外实践的同学们此时格外的乖巧,一个个脸上带著笑容,看上去就不想是会惹事的样子,至於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第117章 离开的老师 弗雷泽见这些孩子一个个举著法杖凑到自己身边,脸上掛著满意的笑容,晃了晃自己的法杖,启动了教室与梵蒂雅斯后山森林联通的传送阵,下一秒,周围的景色变换,那些桌椅急速向上拉长扭曲,然后他们的周围就变成了一片茂密的丛林。 如今正是早春,一部分常青树依旧保持著深绿的顏色,也有一部分落叶树正在长出新芽,看起来就像眼前这些朝气蓬勃的小巫师,他们正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一切。 “由於今天我们是临时决定到户外来上课,没有提前申请过场地,所以就把你们带到梵蒂雅斯的后山森林。 这里直接连接著科迪勒梅山脉,而科迪勒梅山脉里又有数不清的魔兽,所以这里也是你们未来上魔兽学实践课以及歷练考试等眾多户外实践活动的主要场所。 那边是你们上高年级后打申请进入的正门,不过今天有我带著,刚刚已经打过招呼了,所以不要想著偷偷溜到后山来玩,对你们这些什么都不会的小法师来说,那很危险。 不过我们目前所在的区域属於校园內的安全区,只要你们不走远,到处乱跑,魔兽就无法进来,所以如果以后发现自己在周边遇到危险,记得一定要第一时间进入安全区內,即使只有一分一毫的距离,魔兽也无法伤害到你们,我希望你们都能清楚的记住。” “记——住——啦~” “很好,那现在正好空间变得宽阔起来了,我就给你们演示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法术。” 弗雷泽说完,甩了甩法杖,当杖纂磕在地面上的时候,剧烈的火焰如同波纹一样开始从他身边扩散开来,就像想要吞噬一切的海浪涌向周围的小法师。 见此情景的孩子们惊慌失措,刚要闪躲,就听见耳边传来老师的声音:“都別乱跑乱动,这火焰伤害不到你们。” 如他所说,火焰就像长了眼睛一样,在即將接触到一个孩子的时候,突兀的分开,灵活地穿过一个又一个学生,向四周蔓延,当张开到足以把所有人包围在当中的距离后,火焰环开始剧烈膨胀,向空中喷射出密集的烈焰墙。 当法术波动彻底平息后,周围的树木,呆若木鸡的眾学生,没有一个受到任何的火焰伤害,甚至感受到的也只是早春寒冷中的温暖。 “这就是你们未来需要做到的对自己法术的操控程度,法术並不是在你发动后就结束了,如果你的敌人躲开了,如果法术攻击的路径上有障碍物或是你的队友等等一系列情况都是战斗中有可能发生的状况,所以不要为自己能够掌握法术而沾沾自喜,你们需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弗雷泽用魔素之手去周围拾掇了一些枯树枝,点起了许多篝火,又不知道从哪里召唤来一个晃晃悠悠的水团,放进不少用土系法术製作的坑中: “好了,这里现在有全部四种基本元素,就像我说的,一个能够正常施法的法师一定会有这四种元素中至少一种,他们都可以做为零环戏法的施法材料,由你们去施展一些操纵型的塑能系法术。 比如,让石头跟著你的手指动来动去,让一团水滴从水坑中分离,让火焰能留存在你的掌心,或是对著篝火吹出一缕微风让它燃烧的更旺。 有水系和土系元素的学生必须先从这两种元素开始练习,只有风系或火系元素的分散开,最多三个人一起,不要对著其他同学施放法术。” 弗雷泽很快就把学生三三两两打散开,指导他们自己感受元素的变化特点,然后直来直去的驱使这些元素去移动: “火焰的特性刚讲完你就忘了吗?燃烧,温度,去感受它在燃烧树枝,实在不行就伸出手,远距离试探一下这种灼热的感觉,別忘了体会身体里的魔素对火焰的反应。 很好,水的特性是流动,能让水坑里的水形成小漩涡也是一种操纵,再感受感受然后试著能不能把一些水滴举起来。” “行了,別玩了。”弗雷泽用小木棍敲了敲两个学生的脑袋,他们两个正在嬉笑著对著对方释放“风系法术”,其实就是鼓著腮帮子互相吹气。 “报告老师,风元素看不见又很难摸到,实在太难了,所以我们正在帮助对方体验风元素的流动。”一个学生举著手一本正经地解释著。 “行吧,那你们继续,不过太频繁地吹气会导致有些头晕,自己注意著点。” “明白!” 科泽伊和盖乌斯都在练习土系法术这一撮学生中,科泽伊没有表现的太显眼,但是只是操纵土块移动又太无聊,所以他把几枚石头搓成了球形,正和盖乌斯打迷你高尔夫,总体来说就是在对方用土系法术操纵的障碍物干扰下让石子球能够进洞。 弗洛恩具备水火两种属性,所以他此时陪著瓦兰特在水坑边上玩水,驱动水流的流动对於他这个已经掌握很多戏法的“天才”来说很简单,他正在尝试上学期科泽伊在湖边发动的呲水枪。 就在大家都安安静静、老老实实地守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练习操纵物体的时候,一道流光从远处划过,直直地射中了还在四处走动指导学生感受元素的弗雷泽。 这不是什么攻击法术,在击中弗雷泽之后,他的身上就亮起了符文,就好像被標记了一样,同时,一段来自乌尔比诺校长的严肃声音就迴荡在了他的耳边:“特殊情况,全体教师,开会。” 弗雷泽拍了拍手吸引大家注意力: “听我说,同学们,我有点事情需要离开一会儿,你们就在这里继续,安静地练习戏法,不要觉得自己很厉害就开始练习你们还没发掌控的攻击法术,回来我会检查你们的进度。 既然今天决定来上户外课,你们就给我实践出一点成绩来,我希望今天之后,能看到你们都可以调动元素做出最起码的驱动戏法,还有,不要到处乱跑!只要在这块区域你们就是绝对安全的!” 说完话,弗雷泽就站在原地等候——只要不驱散他周围地符文,在他没有行动的时候,符文自然会带著他离开,前往梵蒂雅斯的会议室,三秒钟后,弗雷泽化作击中他的那道流光,向梵蒂雅斯內部的城堡处飞去。 第118章 不老实的熊孩子 留在原地的学生一个个开始面面相覷,然后又老实地开始各自的练习。 大概两分钟后,弗雷泽没有回来的跡象,有些人的心思就活络起来,十岁半,正是不明事理、对什么都好奇和调皮捣蛋的年纪。 这些学生中又有多数是贵族子弟,他们就像公爵家的弗洛恩,生活条件优渥,但是在成长到一定年纪之前,父母的约束也很严格,基本都是待在家里学习礼仪、举办宴会,很少有机会能接触到“冒险”“森林”相关的事件,所以对这些东西格外感兴趣。 同时他们又缺少普通平民家孩子因敬畏而造成的相对老实、遵守纪律的性格,因此蠢蠢欲动,想要到“更大的世界”去看看。 “盖乌斯,你有没有听到一种,有些奇怪的,混合著滋滋啦啦杂音的音乐声。”其实从弗雷泽刚刚还在的时候,科泽伊就能微弱地听到这种奇怪的音乐声。 不过当时他觉得既然法术课老师在这都没说什么,也许这声音是附近某种结界的噪音,也就没多想,但是当弗雷泽离开的时候,这种滋滋啦啦的音乐声突然变得比刚刚要清晰,而且有些诡异。 “什么?音乐声?”盖乌斯闭上眼睛侧著耳朵听了听:“我什么都没听见,你是不是今天早上起的有点早,所以还有点迷糊呢?” “你看我什么时候早期迷糊过?”科泽伊手里凝聚出一捧清水,在这还有点冷的天气冲了把脸,没困,没懵,还是能听见。 但是盖乌斯是正经的铁匠出身,能独立锻造简单的魔法武器,不是科泽伊这种只帮著埃尔文生火和搭把手打铁的学徒,他的听力要比一般人要灵敏得多,既然他没听见,那事情就变得不太对劲起来。 另一旁地篝火边,正在玩火的米斯特·威利斯一边轻轻嘆气,一边无聊地把一团火苗从左手拋到右手,又从右手拋回去,如此往復。 从课上他能隨便打出一发火球术就可以看出来,这孩子法术天赋还不错,或者是在家里受到过指导,总之就是零环戏法对他来说已经不是什么难题了,他现在不想在火堆旁边搓这个没什么意思的元素操控,而是想痛痛快快地用法术打一点什么。 米斯特用手指戳了戳一旁舍友兼朋友的福兰德:“嘿,嘿,福兰德。” “怎么了?”福兰德扭过头,接住了对方拋过来的火苗。 “你不觉得站在这只是玩这个火苗有些无趣吗?” “也还好吧,你想干什么?” 米斯特晃了晃自己的法杖,轻点地面,法杖顶部的红色宝石对准中间的篝火,口中嘀嘀咕咕念了几句咒语。 火焰骤然收缩又膨胀起来,一坨简陋的只能勉强分出头尾的长条状火蛇从火焰中冲了出来,立在半空,艰难地吐了吐蛇信。 火焰剧烈变化的声音吸引周围的同学投来目光,有的人发出哇哦的惊呼,有的人露出羡慕的目光,也有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怎么样?虽然我对火元素的掌握还没那么好,但是这多少也算是个一环法术了,打个史莱姆,嚇唬哥布林根本不在话下,就连郊狼见了火焰也要躲著我走。” “弗雷泽教授说不要使用我们没掌握的危险法术,还有你想出去玩?”福兰德不愧是米斯特的朋友,对他的性格非常了解,伸出食指隱晦的指了指远处的区域,小声地询问。 “为什么不呢,这里可是靠近梵蒂雅斯的区域,那些高年级的经常通过这里去森林里活动,根本不会有危险的魔兽留在附近,我们只是去周围逛一逛,检查一下有没有史莱姆这样的低级隱患,顺手给清理掉。” “这,这不好吧,弗雷泽教授还叮嘱过不要离开这片绝对安全的区域,而且他回来要是没看见我们可是会扣分的,更何况他之前还警告过你,你要是再犯错误被抓到说不定要被关禁闭,然后抄魔法书。” “没关係,我们又不知道所谓的这片区域到底有多大,只是想要躲开大家上厕所的时候不小心走出去了而已,而且只要在弗雷泽老师开完会之前回来就不会有问题,就算他回来叫我们,我们赶紧跑回来,藉口说早上吃坏肚子实在坚持不住了就行。” 他见福兰德还有些犹豫,又添了把火:“走吧,让那些只有理论成绩不错的绣花枕头见识见识,手底下才能见真章,不需要学习有多好,我们照样可以放出优秀的法术,还能击杀魔兽,在法师界,只有真正掌握法术的人才有说话的资格,理论好的人只能当法术研究员。” 说这话的时候,他还瞥了一眼在土堆边上和盖乌斯打石头弹珠的科泽伊:“幼稚......” “额,好吧。”福兰德被说动了,然后偷偷瞄了一眼四周:“可是我们就这么离开,不会有同学发现吗?” “他们不会在意那么多的。” 於是两个人捂著肚子装成不舒服的样子离开他们所在的篝火旁边,绕到了树后,在树后还鬼鬼祟祟地向同学们看了看,果然没人在意他们的离开,两个人轻轻碰了碰对方的手掌表示成功,又躡手躡脚的从树丛旁边离开向森林的方向跑去。 ...... 梵蒂雅斯城堡的会议室中—— 乌尔比诺站在椭圆长桌正中间的位置,两只手撑著桌面,周围的座位上坐满了老师。 梵蒂雅斯那么大一个魔法学院,不可能就那么几个教课的教授,还有很多是守卫各个设施安全的护卫,以及在学院里专门搞各种法术研究的专家。 比如担任藏书馆管理员的,幻术法师艾露莎女士。 还有既带五年级法术课,又要研究雷暴法术,曾经在开学那天製造漫天闪电的那位风火雷三系大魔导师赫尔曼·维尔茨。 以及宿舍管理员,慈祥的白鬍子老头,前任校长,打出的攻击法术能够改变天象的屠龙法师,欧洛林·麦克莱恩。 ......等等...... 別看他们所负责的內容不同,实力也参差不齐,但是都是法师,而且身份地位也都是平等的,至於说为什么有些大人物愿意在梵蒂雅斯里承担那样的职务,那就是他们自己所要求的了。 第119章 外道法术 隨著最后一个正在上课教师的到来,乌尔比诺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既然人到齐了,我就来说一下今天开会的主要內容。” 他挥了挥魔杖,一个颇有年代感的羊皮纸地图显露在会议室的墙壁上,上面在梵蒂雅斯城堡后院的某个位置標记了一个红色的叉叉。 “就在今天早上梵蒂雅斯靠近森林的一侧受到了不明攻击,由於区域比较偏,攻击的频率又不高,我们一开始认为是某只恰好靠近的魔兽。 但是当负责维护的老师去检查的时候,发现这个区域的结界被某种攻击消融了大片范围,梵蒂雅斯的守护结界不是摆设,很少有攻击能做到在短时间低频次的过程中就打开一个缺口。 除此之外,比起消融类的法术造成的现象,现场更像是侵蚀与腐化,在经过我的亲自检查后,初步断定为是【外道法术】造成的攻击。” 乌尔比诺一边说,一边晃了晃法杖,把他从现场看到的图像投射到墙壁上供大家观看: “【外道法术】是一个比较古老的词汇了,可能有一些年轻的同僚没有听说个这类法术,我简单给大家解释一下。 这个词语最早被人们所认知,是在一篇其他种族记录人类出现以前的神明战爭的文献当中,据说那个时候敌对阵营的邪神按照所使用的法术类型被分为两种—— 、 一种是我们现在所认知的,使用以黑暗法术为主的邪神,另一种就是我们传闻中的,行事没有任何章法逻辑,使用以外道法术为主的不可言说之神。 如果说黑暗法术也算是一种特殊的法术,黑暗神力也是特殊神力的一种,那么外道法术虽然也遵循世界大部分规律,却是一种与法术並不共存,或者说完全相反的类型。 这类邪神的施法原理是吸收世界一切可吸收之物化为己用,並使用自己与生俱来的能力作为攻击手段,因此人们將其命名为【外道法术】,也只有【外道法术】才能与任何普通法术相互抵消,达到短时间內摧毁法术结界的效果。” 说完这句话,下面的一些教师开始小声地討论,就像上课时听到新知识的学生一样。 “各位同僚,安静一下,不要对此感到过分恐慌,这类邪神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而不可言说的真实解释也並不是他们不可说、不可提及。 仅仅是因为神战之后的神明和种族担心这种邪神再生祸乱,在把它们驱逐出我们的世界之后,以这样的说法让人们避而远之。 所以我个人更倾向於这是某个不经意发现邪神物品后被腐化的生物,或者是被力量冲昏头脑企图用找到的某些邪神典籍获取外道力量的野心家。 同时也不要因此就变得鬆懈,即使我们当中任何一个人在遇到这类法师的时候都能取胜,別忘了他们有能力穿过法术结界,直接威胁到学生们的安全。 这也是今天会议的目的——不要恐惧,而是要重视起来,目前在校內排查后並没有发现外道法术残留的痕跡,但並不確定结界的破损只是偶然还是故意为之,也並不確定它们的目的是什么 所以除了原本就负责巡守和检察的教师外,还请各位同僚平时也多多关注身边不同寻常的气息。” 在会议室內,乌尔比诺敘述的同时,梵蒂雅斯城堡“后院”靠近森林的区域—— 两个鬼鬼祟祟的小孩从树后溜走,科泽伊不用神识都能看出两个人表情上的心虚。 “怎么啦?你怎么不动了?在看什么?” 盖乌斯见科泽伊没有再次催动岩石小球,也停下手,好奇地顺著他的目光瞥了一眼,正好看见米斯特和福兰德缩进灌木丛的最后一瞬间: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去?” “谁知道呢?可能是上厕所担心被別人看到,也可能是这个年纪小孩特有的调皮捣蛋想要做出些什么大事件引起其他同学的注意,甚至,羡慕。” “这个年纪特有的调皮捣蛋?可是你就不啊?我也不会,瓦兰特也不会,弗洛恩只是调皮,但是他从来不捣蛋,所以我们要阻止他们吗?” “阻止?怎么阻止?”科泽伊说著话手里继续开始施展击球用的土系法术,把一枚岩石弹球打入洞中: “我们都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干些什么,万一真的是在树后面拉肚子,你还会想衝过去看看,跟他们来个面面相覷吗?” “额,有点噁心......”盖乌斯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顿时心生恶寒,赶紧过来先阻止科泽伊的动作: “嘿!刚刚那个球我没看见,不算数,你得重新开始!” 这两个人在爭论后再次开始了愉快的比赛,大概十分钟后,远处森林里一个很大声的“啊!!!”惊飞了一大片停在树上的飞鸟,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弗洛恩拉著瓦兰特凑到科泽伊和盖乌斯身边: “发生什么了?” 科泽伊摊了摊手,盖乌斯凑到他的耳边把刚刚看到两个人躲到灌木丛里的事情讲给了弗洛恩。 弗洛恩简单向四周看了看,发现的確就那两个人不在,他拉了拉科泽伊的衣角,一脸担心和关切的表情: “我们要不要去看看他们,他们如果真的离开了梵蒂雅斯的区域,可能会在森林里遇到危险。” “其实我是不想去的,一方面你说过米斯特想要对我不利,虽然没有成功。 另一方面,弗雷泽老师要求我们老实地待在这里,不去的话我们没有任何犯错地地方,去的话,万一没能力救他们我们说不定也要被留在那里,被老师们找回来还要挨一顿批评,不值得,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待在这里等老师回来。” 科泽伊並不打算和任何其他小孩惹上关係,就像他对盖乌斯说的那样,人嫌狗憎的年纪,总是会造成各种各样的麻烦,还是室友和希尔薇妮比较省心,从来不惹是生非。 第120章 弗洛恩与龙吟 “这说的什么话,科泽伊,你可是丛林里的猎人,灵活的游侠,我们这些人加在一起进去出不来我都相信,但是你出不来我可不信。 而且弗雷泽教授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万一他们真的遇到要紧的危险,又没人拉他们一下的话,可能真的会......死在那里。 但是我们能赶过去的话,说不定可以拖延一些时间,如果我们是两个饭桶,都不用等老师回来批评自不量力,我已经老实地在这等著了。 科泽伊,不管怎么说,他们也是我们的同学,同一时期一起学习的小法师。 法师未来的道路即使是不算是坎坷,却也到处都是曲折,说不定哪一天我们就会得到不少人陨落的消息。 所以我想,起码在这个阶段,当有人遇到危险,当自己有机会去拯救他们的时候,不希望看到有人就此魂归幽冥。 相信这样的话,就算是教授们,也应该不会批评我们,顶多对我们说教一些注意安全的嘮叨,额,尤其是蒙森老师。” 科泽伊嘆了口气,他看著弗洛恩有些认真的眼神,盖乌斯说得对,弗洛恩確实只是调皮,但是从来都不捣蛋,有时候甚至还有点靠谱。 “好吧,我们就去看一看,但是如果他们真的已经没救了,或者面对的是连我都打不过的傢伙,就必须返回把具体情况报告给老师,也不能就这么离开了,还要......” “没问题!”哈士奇眼前一亮,闪烁著智慧的光芒,转过身握住双手拳头,胳膊弯曲蜷在胸口,小声而兴奋地叫了一声:“yeah hoo~!” 【靠谱个屁,我就知道......刚刚的话当我没说】在后面用神识看得清清楚楚的科泽伊以手扶额:【这个货在说正经话的时候只可能是他自己真心很好奇想进去看看,至於米斯特,哈士奇和他又不怎么熟,怎么可能替他们说话。】 是的,哈士奇確实不会无缘无故捣蛋,他只会在有充足理由不会回家挨揍的时候才会捣蛋,从一点可以看出,比他三哥要高明的多。 “你其实是自己想要进去体验一把冒险吧。” 科泽伊站在他身后,语气有些无奈。 “咳咳,怎么会呢?”哈士奇竖起大拇指: “那个,先不说这些了,救人如救火,盖乌斯,麻烦你在这里盯著点大家,不要让他们再离开了,瓦兰特,如果弗雷泽教授回来了,你就去找他匯报一下情况,记得匯报重点是我和科泽伊。 我们两个是关心同学,而且还有一定能力,只是去侦察情况,顺便拖延一下时间,会保护好自己的安全,並且量力而行,情况不对马上回来,以便能给教授们匯报准確信息,一定要记得啊!” 在哈士奇给瓦兰特解释注意匯报要注意的语气词汇的同时,科泽伊看向已经没在玩火而是抱著本书坐在树下安静看书的希尔薇妮,小姑娘也早就发现米斯特他们俩行为举止不对劲,但是她才懒得管閒事呢。 原本科泽伊是觉得按照希尔薇妮平时表现出的对各种元素信手拈来的掌控,法术应该也不会很弱,叫上一起的话至少比哈士奇靠谱一点,但是最后想了想还是算了,这点破事儿还是不要用来麻烦她比较好。 为了不怂恿其他人效仿他们的行为,科泽伊和弗洛恩也是悄悄转到树后再向喊声发出的位置移动。 路上,科泽伊惊讶於弗洛恩居然能跟上自己的脚步,不过想一想他开学的时候就能走遍整个校园还不累,现在看来那並不只是精力旺盛的缘故。 “弗洛恩,你速度还蛮快的嘛。” “那当然,我的入学体能测试可是b+,如果没点实力的话,我才不会主动提出离开安全区域,到这边来找他们。” 一边说话,弗洛恩一边双手持著法杖,拧了拧连接著杖纂那部分的把手。 隨著清脆的声音响起,他那把法杖顶部的巨龙收拢了翅膀,护在两侧,宝石收入巨龙口中,然后变成一支刻著火焰纹理的晶体枪尖从中吐出。 “那其实是一把长枪?”科泽伊觉得自己今天似乎认识到了一个新的哈士奇。 “是的,他是龙吟,一把尖晶长枪,是我入学梵蒂雅斯之前,爷爷送我的生日礼物,阿尔斯特家的男人即使成为法师也不会忘记身为骑士的荣光。” 弗洛恩甩了一个简单的枪花,把龙吟顺在背后继续赶路。 科泽伊摸了摸自己的长矛,摘下背后掛著的弓箭,如果是营救和拖延时间的话,还是这个更方便一点。 他像是在诺威斯丛林中打猎那样,踩著树干,借力上树,然后在坚固的树枝上快速移动: 【嘖,我也有伊弗安爷爷送给我的圣心树树枝,等以后知道怎么处理了也来做一把趁手的武器。】 “科泽伊,你还记得刚刚的喊声是从什么地方发出来的吗?”弗洛恩衝著和自己保持同步、在树上跳跃著的科泽伊问道。 “记得,跟著我走就行。” 科泽伊其实不记得了,之前练习戏法的场地周围有那么高的树,不管是声音还是惊动的飞鸟都被阻挡了一些,只能知道大概的方位,但是他有神识,可以穿过这些阻碍在前面的树叶看到东西: “还有你声音小点,別咱们还没到呢,先把別的东西吸引过来。” “哦哦,好的好的,不好意思,有点激动。” “別说话了,看著我的动作就行,我要是停下,你就停下,咱们最好先藏在什么地方观察一下。” “明白,都听你的......”弗洛恩话说到一半,拿著龙吟的右手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左手手心,点了点头,表示自己闭嘴不说话了。 没过多久,科泽伊就开始频繁地挥手,动作也慢下来,渐渐地停下跳跃的脚步,然后从树上轻轻滑落。 “怎么啦?看见他们了吗?”弗洛恩凑到他的耳边低声询问,他不会爬树,视野没那么开阔。 “看见了,米斯特他们正在用......嗯......一坨火焰,驱逐几只,用木头拼凑的生物。” 第121章 木狼 “如果我没认错的话,那应该是三只木狼。”科泽伊接著补充道。 “木狼?什么东西?一种狼?”弗洛恩的魔兽学课程还没有学到这里,所以並不清楚那是什么。 “不是,虽然听名字很像森林里的狼,但是它们不是森林狼或者雪原狼这些靠地形和毛皮分类的野兽,而是一种只有外形更像狼的魔兽,身体则完全由各种树枝、木棍等木製品构成,所以法师们称呼他为木狼。” “好对付吗?” “还可以吧,木狼是由树枝构成的,身体要比其他生物更加轻盈,速度也极快,可防御力就相当一般了。 不过据说木狼是由某棵树木吸收掉埋在它下面的的野兽尸体后,又受到雷击所诞生的全新灵魂。这个灵魂与所诞生的树木绑定,不找到树木摧毁掉,木狼的灵魂就不会消逝,这样一来,即使將它拆散了,也会重新组合在一起。” “听起来好像很麻烦的样子,如果我们用火把它烧成灰呢?”弗洛恩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自己所亲和的元素。 “理论上可以拖延相当长一段时间,但是还记得我以前给你讲过的,对付蔓生怪的故事吗?木狼就和那种生物一样,是受到雷击形成的生物,所以它的火焰抗性会比较高,你或者那个米斯特估计都不会施展能够將它点燃的火系法术。” “好吧,那我不问了,你直接说该怎么办吧。”弗洛恩想不到更多的办法了。 “很简单,到时候我们出去偷袭,米斯特他们如果腿不软的话,在看见有人来肯定会因为条件反射而逃跑躲起来,你就赶紧去追,让他们不要慌不择路,到处乱跑,那样再找起来很麻烦,然后我在后面帮你们拦著木狼,等你们走远了,我就把他们拆了,向梵蒂雅斯的方向离开。” “没有问题!”弗洛恩丝毫没有矫情以及扯皮,在他看来,科泽伊的计划非常完善。 他们俩扒开灌木丛的树枝,透过缝隙观察著一片相对开阔的林中空地。 米斯特和福兰德背靠一棵大树,不远的地方还燃烧著一小堆火焰,那是米斯特因为太过紧张,发射出的简陋火球引燃的乾燥枯叶。 好在他及时的用这一堆火焰成功施展出火蛇术,但是木狼好像並不是很怕,他们只是在玩,步步逼近自己的猎物,有一只还若无其事的踩灭了地上的火堆。 两个熊孩子怕极了,握著法杖的双手剧烈颤抖,火蛇术更加维持不住形状,头尾彻底变得模糊,就好像是空中挥舞著的一根火焰长条。 两根羽箭从侧面射出,直直地命中了木狼散发有绿色光芒的眼眶,箭矢带著风元素的锋芒穿透了空无一物的眼睛,又从另一侧的某个部位穿透树枝钉在地上。 两只木狼的眼眶被摧毁,破洞般的眼睛显得它们的形象更加骇人。 就在他们查看攻击到来的方向时,一个人影从空中落下—— 弗洛恩挥舞著龙吟,自上而下砸在最后一只木狼腰上,他听人说狼的弱点是腰,不知道木狼有没有这样弱点,反正砸就对了。 弗洛恩的跳跃性远不如在森林里磨练出游侠技巧的科泽伊,为了能从空中华丽的出场,还拜託好友用力把他拋出来。 咔嚓的折断声响起,木狼背部的几根树枝被龙吟砸断,但是显然对它的行动没有丝毫影响,甚至敏捷的左躲右闪,让弗洛恩接下来刺出去的几枪全都落空了。 也不知道是有人出现导致米斯特紧绷著的弦终於断了,还是他的魔力耗费到一定程度,那个粗糙的火蛇术在扭曲的甩了甩之后彻底消失不见,两个熊孩子因为害怕,紧紧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木狼在攻击的间隔,避开枪尖,丝滑地凑到他的身前扑了上去,弗洛恩脚蹬地面向旁边闪去,下意识地用龙吟扎进树枝间的缝隙,顺著木狼前扑地方向用力把它远远甩了出去。 哈士奇掂量掂量龙吟的手感:“这些木狼的身体比我想像的要轻好多啊。” “別废话了,还不赶紧走。”科泽伊跳到他旁边,用弓柄打了一下他的屁股提醒。 “说你们呢。”哈士奇撒腿跑向米斯特二人:“还愣著干什么,赶紧走啊!” 他也不管福兰德快要哭出来的苦瓜脸,一只手一个把他俩从地上拽起来,拖著就向梵蒂雅斯方向的树林中钻去。 科泽伊跳上大树,木狼用被磨尖的木爪扒著树干往上窜,他们向上窜,科泽伊就跳到另一棵树,他们跟著过来,科泽伊就跳到地上。 三只木狼喜欢游戏猎物但是不喜欢被猎物牵著鼻子走,在看到科泽伊再次跳上树之后,他们凑在一起咕咕囔囔一阵,就看向弗洛恩三人离开的方向。 木狼刚要去追赶那几个速度更慢的猎物,科泽伊甩出铁矛从一只木狼的后脑勺穿过把它固定在地上,然后又用弓箭射在另外两只面前表示警告,拉锯游戏重新开始。 一只木狼脑袋贴地,晃著爪子企图把自己从铁矛上拔出来,另外两只要去追就被射箭,过来抓科泽伊,科泽伊就下树顺便回收弓箭。 双方一时半会僵持在当场,黑色的瞳孔和绿色的目光互相瞪著,科泽伊一只手提著弓,另一只手背在后面隨时准备拿箭。 下一秒,科泽伊背后的地面突兀地钻出两株藤蔓,横扫而来,然后被另外两株钻出来的荆棘藤蔓给拍开了。 科泽伊没有移动,眼睛依旧盯著面前的两只木狼,还有后面被铁矛插在地上,挥舞著四肢依旧试图把自己摘出来的那只。 天空中划过两颗飞得很低的流星,和两个成年人拳头加在一起那么大的石头从空中坠落,精准的从腰部將两只木狼砸成两半,保持不住平衡的四块身体栽倒在地,分別扑腾著想要站起来。 “我在调整弹道,你们在瞅啥?” 趁这个机会,科泽伊用荆棘藤蔓把最后一只木狼拍散架,提著铁矛窜到树上,溜之大吉。 第122章 迷路 少年在树上快速地赶著路,还没跑太远就觉得周围的景色有些不太对劲,不太像刚刚过来的那条路线。 他开著神识看了看,果然跑反了,梵蒂雅斯的城堡在他的身后,可是这不应该啊,他怎么说也算是从小在森林里长大的,不可能隨便就弄错方向。 除此之外,还有些不对劲的是之前那种若有若无的古怪音乐声再次出现,也可能一直都有,只是刚刚和木狼战斗没有注意到,不过无论如何,这绝对不是什么法术结界运转发出的声音。 科泽伊又拉长神识扫了一眼四周,另外那三个人跑的还挺远,离开木狼之后,米斯特和福兰德也不需要弗洛恩拉著了,玩命一样向前冲,但是不出所料,也跑反了,他们正在向森林深处进发。 晃了晃脑袋,他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是跟著他们继续跑,然后把他们拦住;第二是在这种有些怪异的情况下,开著神识回梵蒂雅斯,然后把教授带过来。 权衡了一下利弊,科泽伊还是决定先去找弗洛恩他们,毕竟照他们这通不知方向、不知距离的跑下去,等科泽伊带著教授再回来,这三人可就真的没影了,说不定还要遇到更高端的魔兽,那时候可就再坚持不到救兵过来了。 而且最主要的是弗洛恩也在,如果就米斯特他们俩,科泽伊就选择更稳妥的回去找老师了。 “还不如我自己出来呢。”科泽伊嘆了口气,继续向前追赶。 “等等!等等!”弗洛恩记得科泽伊说过不要大声说话,但是米斯特和福兰德什么都听不进去,就是一个劲地向前跑,他只能逐渐扩大自己的音量: “我说,等等!”弗洛恩跑到米斯特侧面,顺手给了他一巴掌。 被打的摔倒在地,片著腿,捂著脸的米斯特愣愣地看著前面没几步,遭到相同巴掌打击的福兰德: “怎么......怎么啦?” “你们就这个胆子,三只木狼就被嚇到了,还敢离开安全区域往森林里面钻?”弗洛恩叉著腰,一脸嫌弃。 “对不起,对不起,但是......但是,你干什么?我们为什么要停下?”米斯特有些语无伦次。 “我们已经跑出去很远了,按照你们这个不要命的速度,按理来说应该已经能看见梵蒂雅斯了,塔尖,懂吗?” 弗洛恩把手举得高高的,比划著名城堡顶部的形状: “但是现在,前面除了高大的树木就是更高的树木,越是接近梵蒂雅斯,人为活动的痕跡应该越重,可这里呢?” “所以呢?”米斯特还是有些不太聪明,或者说他的大脑现在根本没在运转。 “所以?所以我们现在好像迷路了,而且我还不会爬树,科泽伊又不在这,没办法上去辨认方向,怎么?你们会吗?” “额,不会......” “什么都不会,你们是怎么想到跑出安全区域的?” “其实我们没想......出来的太远,就是,就是在周边转转,然后就......就往回走的时候,灌木丛里就跳出来三只木狼......” “等等,你是说,往回走?你確定?我们发现你们的地方距离梵蒂雅斯可有段距离呢,那你们到底是跑出去多远?” “我......不知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米斯特快要哭了,他说的都是真的,之前还没走出去多远,福兰德就因为害怕吵著要回去,一方面拗不过他,另一方面自己也有点胆怯,於是他们打算就这么悄悄返回,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行了,不用说了,我知道了,估计你们从那个时候就开始迷路了,这诡异的森林,学长学姐们都是怎么判断方向的?” “你们可算是停下了。”窸窸窣窣的声音隨著说话的声音响起,一个人影从树上跳下,科泽伊提著弓箭轻轻落到地面: “我以为你们还要再跑一阵子才会感觉到不对劲。” “科泽伊!”弗洛恩轻呼了一声: “你可算来了,能找到我们就代表你是可以分辨出方向,不会像他们一样迷路,对吧?” “是的,不过我有点担心...... ”科泽伊后半句说的很小声。 “怎么?”弗洛恩没有听清。 “没什么,赶紧走吧,以免再生事端。” “好的,你在前面带路。米斯特,福兰德,你们听见了吗?快点跟上。” 这里距离梵蒂雅斯已经远到科泽伊的神识望不到了,准確的说神识本来就不够远,但是以此来辨认方向还是可以的。 他在前面走著走著,一回头,就看见另外三个人还在往森林深处移动: “哦靠~,我担心的就是这个。” 他后退几步叫住了弗洛恩: “喂!弗洛恩,你们往哪走呢?” “不是跟著你走吗?”哈士奇转过头朝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幅“我是按你说的做”的表情,然后迅速变成另一幅“见了鬼”的表情: “等等,科泽伊你怎么站在那边?那走在我前边的是谁?”弗洛恩快速回过身,但是前面空无一人:“所以,科泽伊,你......什么时候学会的瞬移?” “什么都没有,从我刚刚在后面跟著你们,把你们喊住到现在,你们前面从始至终没有任何人,而我也一直在你们后面没换地方。” “真是见了鬼了,我开始觉得,也有点害怕了......所以你现在是真实存在的,对吗?”弗洛恩奇怪地看著科泽伊一点点朝自己靠近,然后伸出两根手指重重的劈在自己脑门上: “嗷!你干嘛!” “如你所愿,確定一下你是不是真实存在,也让你確认一下我是不是真实存在。” 说完话他们两个同时转头看向米斯特和福兰德,另外两个人瞅了瞅,互相扇了对方一巴掌。 “你们还真下得去本,其实用力击个掌就行的...... 其实我更倾向於你们可能中了某种幻术,而我没有中幻术的原因也许是因为我能看破邪恶的魔素,你记得的吧,弗洛恩,我给你讲过。” 科泽伊重新拿出了这个已经逐渐用习惯了的藉口。 “当然,在霜凛城那段,那个......” “行了,先別说了,所以你们三个有谁能一直听到奇怪的音乐声吗?”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摇了摇头。 第123章 山洞扎营 “看来很有可能是这古怪的音乐在作祟了,可惜我还不知道是为什么,从哪听到的声音都一样,根本找不到在哪。” 科泽伊挠了挠头髮,觉察出一丝异常: 【嘶~不对,我在发动神识的时候明明听不见,听不见之后就能准確判断方位,所以按照这个逻辑,听见古怪音乐声才会被幻术影响,听不见的话就没有问题,所以其实他们应该都听得见,只是在我问话的时候观测到的也是幻术。 我之前问盖乌斯的时候他也说没听到,所以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吗?】 “你们能听见古怪的音乐声吗?”科泽伊又问了一次,这一次他是开著神识的,然后就看见三个人无动於衷地站在原地,关上之后看见的就是他们在说没听见。 “哦我真是服了。”少年有些轻微的抓狂,索性先放弃这个念头: “好吧,那我们来做个实验吧。” 他估计了一下梵蒂雅斯的方向向那边走去,然后招呼弗洛恩: “喂!弗洛恩,往我这边走!” 听到话的弗洛恩很自然的把头转过身然后向远处走去,而米斯特和福兰德並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行了行了行了,停停停停停。”科泽伊赶紧把他拦住,开始在附近的森林里寻找乾枯之后还很结实的藤蔓並拧成一股绳。 他把绳子头分別丟给了另外三人: “把这个绑在你们的手上,顺著我牵引你们的力量走,我试试能不能带你们出去。” 这回没再出什么么蛾子,科泽伊看著他们三个人老实地把绳子拴在自己手上后,开始向梵蒂雅斯的方向走去。 也许这么做在路上会遇到危险,但是至少先试一试能不能成功,结果当然失败了。 科泽伊用力向前的同时,这三个人开始向相反的方向拖拽,两边不像是在引导,更像是在拔河,弗洛恩的手都被拴住的绳子勒红了也没有任何反应。 “感觉怎么样?”科泽伊的表情变成了希尔薇妮日常会露出的那种淡然,他现在理解这种平淡表情下可以容纳任何一种复杂的心情。 “感觉好极了。”弗洛恩表情则看起来很高兴:“看上去这个办法很有效,你怎么不继续走了,嗯等等,你怎么又瞬移了,嘶~嗷!” 科泽伊鬆开了绳子,后知后觉的三人开始揉搓自己发红的手腕。 “哇,科泽伊,你怎么不轻点拉绳子,疼死我了。” “我有什么办法,你们三个人一起往里面冲,我不用点力根本拽不动你们好吧。” “所以这个方法又失败了是吗?” “是的,而且估计不需要再试验背著你们走了,你们肯定会挣扎著把我推开。” “那现在怎么办?” “我试了一下,不管是向左走还是向右走还是进入森林深处都不会出发任何幻术,也就是说这个幻术的原理是,只要不回梵蒂雅斯就可以隨便走,但其实都一样,出了学院在哪都不安全。” “也就是说,我们要顺著左右先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藏起来?” “只能先这样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会自己回去给老师们指示一下你们的方位,但是在那之前,必须保证临时落脚地的安全。” “我没意见。”弗洛恩举起了双手表示赞成,另外两个人根本没什么主见,他们只知道在后面跟著。 科泽伊施展了猎人教给他的,能够驱散身上各种气味的风系法术,把那些属於人类的味道留在原地,然后带著三人小心地在树林中穿梭。 “这里怎么样?”弗洛恩指著快要抵达的一个山洞,他们刚刚已经远远躲开一个疑似有野兽或者魔兽居住的洞穴了。 “其实我更倾向於找一处附近什么都没有的地方自己开洞。”科泽伊回答道: “我在书上看过,有一些天然的山洞很深,会直接连接到地底可能存在的幽暗洞穴,那里是地下魔兽的天堂,就算没有,我更担心你们被什么乱七八糟的虫子咬到。” 又走了一段距离,他们来到附近某座山比较荒芜,相对光禿禿的一侧,科泽伊伸手改变著岩石的形状,形成一条整齐的甬道,深处是一个能够容纳十个人的空间。 “就这样吧,你们躲进去,然后我在外面把甬道封死,就留下一个能够通气的管道。” “全部封死?” “全部封死,防止你们渴了饿了忍不住就隨便出来,也防止像木狼这样的生物循著你们的声音气味找过来。给你,接著这个。” 科泽伊把一个小瓶子丟给了弗洛恩,哈士奇手忙脚乱的,差点没接住。 “这又是什么?” “萤光苔蘚磨成的粉末,今天弗雷泽老师上课刚讲过,光明术戏法的施法材料。 封闭甬道后洞里会很黑,时间稍微长点你们估计会害怕,但是这空间又只有一个通气孔,你们就別在里面生火了,用这个先对付一阵子,等我带著老师回来。” 三人默不作声地进入了洞里被开闢出的空间,科泽伊刚要离开,米斯特说出了他们被从木狼手里救出来后的第一句话: “喂!科......科泽伊,我很,很抱歉,还有,很感谢你能来救我们。” “这个时候还矫情上了,我倒是无所谓,趁这个时间,你最好赶紧先想想怎么答覆弗雷泽老师,虽然可能有某个东西蛊惑的缘故,但是一顿批评和惩罚肯定是少不了的。” 科泽伊挥了挥手把山洞恢復成原样,留下了一个通气孔,隨后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开始快速朝梵蒂雅斯的方向赶去。 ——没有累赘跟著,跑路就是快。 山洞里,三个人大眼瞪小眼,轮流用萤光苔蘚维持著洞里的光亮,別的不说,有了光,有了遮挡住身体的空间,他们的確安心了很多。 “弗洛恩,科泽伊他,一个人回去的话不会有事儿吧。” “当然不会,你没看他离开的时候我什么都没说嘛,如果没有咱们仨,他现在应该已经到食堂吃午餐了。” “那,他知道我原本是想......” “知道,咱们这一届的学生里,还有谁会不知道吗?” “那他......” “他不在乎,他来梵蒂雅斯的目的又不是来和你吵架,也不是来学习你那蹩脚的火蛇术,你有功夫质疑他,都不如自己好好学习。” 第124章 校长的出现 张开神识听不见音乐后的科泽伊感觉心情很舒畅,那个古怪的声音让他觉得有些烦躁,甚至有被鼓动著向森林深处进发的趋势。 可是在没有古怪音乐的干扰后他又觉得会被声音发出者盯上,这不是他的直觉也没有被人盯著的感觉,纯粹是科泽伊自己在胡思乱想。 为了避开地面上的生物,他爬到最高处的树冠,然后就在跃起落下的过程中,被什么人从背后揪住了衣领,科泽伊条件反射的扭腰向后回身踢,结果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握住了脚踝。 “先等等,科泽伊。”这是一个非常有磁性的中年男人声音,而且腔调抑扬顿挫 “乌尔比诺——教授?” “是我,没错,我正在找你们呢孩子。” “您居然亲自出来了?” “当然,丟了四个孩子这可是大事儿,那么,你的另外三个同学呢?” “我把他们封在了一个山洞里,现在应该,会很安全。” 乌尔比诺挑了挑眉毛:“很好,那么我们快点过去把他们带回学院。” “没问题。” 神识对魔素的检测,身影散发著白光,都证明这位確实是如假包换的校长先生。 “要不,那您还是把我放下来让我自己跑吧。” 乌尔比诺显然是这个世界上会使用飞行法术的那一撮法师,鬆开科泽伊脚踝的那只手背在身后,但是抓著后领的可还没有放手,就这么拎著他往前飞。 “抱歉孩子,我有点著急了。”乌尔比诺把他放到树冠上,同时降低到与之平齐的高度,示意继续前进。 “乌尔比诺教授,您能听到一阵奇怪的音乐声吗?”科泽伊一边赶路一边再次问出这个问题。 “当然可以,怎么啦?” “哦哦哦,可以听到啊,果然校长先生还是比较......誒,等等?”科泽伊的大脑在飞快的运转,能听到声音代表被蛊惑了,被蛊惑的人回答的应该是听不见,但是乌尔比诺可以听到,回答的却是可以。 乌尔比诺看著眉头皱住,疑惑地思考问题的科泽伊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好好看路,听得见又不代表我能屏蔽掉这个幻术,我是想试试能不能找到发出这个声音的罪魁祸首,不过我倒是挺好奇你怎么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乌尔比诺只是单纯的好奇,他从未怀疑过科泽伊是不是问题的源头,可以看出他身上地白光自始至终都没有掺入过丁点黑色的恶意。 “其实也会受到影响,但是我有一种可以看透黑暗魔素本质的能力,只要我维持著这个能力就不会陷入幻觉。” “连外道法术施展的幻术都可以看破吗?挺神奇的天赋,或许你身上流淌著某种神奇魔兽的血脉,就像那些巨龙术士。” “教授,什么是外道法术?我似乎从来没有在书上看见过。” “等以后有能力的话就自己去遇到吧,那还不是你现在这个年纪能够接触的东西。” 很快,两个人赶到科泽伊安顿三人的位置,科泽伊落到地上,环顾四周。 “怎么了,孩子?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我就是觉得这附近有点怪。”科泽伊尝试用神识覆盖这片区域,但是没有丝毫异常的东西存在。 “有点怪?” “是的,我说不上来,因为这里好像实在没什么变化。”科泽伊说著话再次改变岩石的形状:黑暗的甬道里透出一道亮光。 “科泽伊是你吗?”里面传来弗洛恩的声音,听起来状態还不错,毕竟也没过多久。 “是我,运气好在半路就遇到出来找你们的校长先生,所以回来得很快。” 三个同学从洞里走出来,乌尔比诺一人给他们拋去一瓶白色的药剂: “把这个喝了,能够抵抗你们目前陷入的异常状態。” 药剂味道不是很好闻,有一股各种野草捣碎之后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远没有科泽伊的健胃消食口服液好喝,弗洛恩捏著鼻子喝下去了。 “米斯特和福兰德,对吧,我应该没有记错。” “是的,乌尔比诺校长。”两个人低著头,不敢说话。 “鑑於你们的行为,我决定扣除你们20分,不够的话就在这学期內补上,在没有课的时候还要关你们的禁闭,然后抄写今年所学到的知识,並取消你们今后任何可以出入梵蒂雅斯结界的权限。 不过今天也有些你们不可控的因素存在,所以如果以后你们表现良好的话,可以在高年级时期恢復这一权限,希望你们能吸取教训。” 乌尔比诺的语气很严肃,他只是眼睛眯起,眉毛向內紧缩就显得很有压迫感: “还有你们,科泽伊和弗洛恩,关心同学是好事儿,当然也的確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如果真的如瓦兰特所说的那样,又可以应对的能力,量力而行,那从我本心来讲你们没有犯错误的地方。 但是,你们在未来会遇到的敌人、奇怪的现象、不可思议的力量还有很多,而你们目前的阅歷和实力都不足以作为判断自己是否正在量力而行的依据。 所以我不会责怪你们今天的行为,也不会给予奖励来鼓励你们继续这样做,不过本次营救行动完成的確实不错,我可以私人奖励你们两份美味至极的苹果派。 那么,现在我们可以回去了。” 科泽伊知道回去的路,走在前面,乌尔比诺走在最后,保护四个人的安全,这一次再没有谁一提到向梵蒂雅斯出发就转身向后走了, “教授您不能带著我们传送回去吗?我记得弗雷泽老师就是这么把我们带到外面的。” “只有在梵蒂雅斯里才能使用专门的传送术,而且还必须是在指定地点。” “我听人讲,有画个圈就能前往自己去过的地方的法术。” “那只是小说里的臆想,孩子,我们现在想做到的话还要空间法术理论能有进一步的拓展。” 当一行人消失在远处的灌木丛中,原地一棵树的树皮裂开缝隙,露出一双和人类眼睛很像的血红眼球,惊悚地快速转了转,盯著五人离开的方向看了大概半分钟,又缓缓闭合在一起,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异常..... 第125章 腐化乐师 当一行人终於看到远处的梵蒂雅斯洁白的屋顶和最高的建筑钟楼时,弗洛恩、米斯特和福兰德放下心来呼出口气。 “怎么?不相信我能把你们从森林里带出来?”乌尔比诺发觉了他们恢復平常的心情,小小的开了句玩笑。 “当然不是。”弗洛恩逐渐找回了话嘮的状態,听到他回答的另外两人点了点头。 “只是遗憾这次冒险接近尾声,就要结束了。”说这话的时候,另外两人停下了点头的动作,瞪大眼睛疑惑地看著他——你说的和我们想的不一样啊!!! “这才哪到哪啊,你们刚在梵蒂雅斯上了半年学,以后的冒险多著呢,还有你们两个臭小子。”乌尔比诺用自己的魔杖敲了敲米斯特和福兰德的脑袋: “別这么沉不住气,该放你们出去的时候,你们就算想待在安全区域,老师们也会亲自把你们踹出去的。” 这两个人经过了惊嚇和惩罚的双重轰炸,现在已经彻底变得老实,一边走一边急促地点头来表现自己的乖巧。 “乌尔比诺教授。” “怎么了,有情况?。”校长看向走在前面的科泽伊。 “嗯,算是吧,大概在我们右侧600米的山头,有一股奇怪的邪恶气息,和我曾经感知过的亡灵法师完全不同。” 科泽伊对於森林的熟悉和强大的记忆力让他虽然只是简单经过,却还是对之前山洞外的景色有些印象,隱约觉得那里好像多出一棵树。 正是这样的感觉让他在开启神识后始终观察著周围的动向,刚好乌尔比诺校长也在,就此揪出罪魁祸首可以直接解决掉。 不过多出来的会移动的树木没找到,他反而看见远处有一个奇怪的——人形生物,这么说是因为对方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类了。 他带著一个宽檐的帽子,和克劳特跑商常戴的那顶款式很像,衣服破烂,上面带著脏浊的血污,破洞的地方伸出还在蠕动的红色肉芽。 面部肌肉扭曲而死板,肤色极不正常,像一块乾枯的死木,整个嘴巴开裂,一直裂到耳根,可以张的很大,由红色的液体丝线连接著。 原本穿著的衬衫没了两边袖子,看起来像个夹克,裸露出来的皮肤有著大片溃烂,还浮现出树皮的纹理,也有的区域有著和溃烂不一样的伤口,从里面流淌出的不是血液,而是古怪的红色雾气。 许多红色的细触鬚从衣服下延伸出来,按照他们聚集的趋势看,出发点的位置应该是心臟,那些触鬚向外蔓延,同时缠绕在双臂上,像暴起的青筋,看的人头皮发麻。 人形怪物手里还拿著乐器,那是一把被畸形血肉包裹著的“索尔特里琴”——、 十根琴弦水平地在排列在一个有音孔的木製共鸣箱上, 共鸣箱的侧面装有用於掛弦的木製琴栓,能看出原本的品质还不错。 只是现在,血污侵入木製的琴体,让“索尔特里琴”本身也有著畸形的生长,从木头里再次长出的枝条深深的扎进人形怪物的血肉之中,和他融为一体,那宛如活的生物的血筋一样的琴弦在自行跳动。 除此之外,它的魔素感觉上就像一个黑洞,想要把什么吞噬进去同化掉。 科泽伊在用神识观测对方的时候,没过多久就感觉到了熟悉的头痛,这是短时间內观测过大量信息的后遗症。 【就这么个玩意能携带让我感到头痛的信息?】科泽伊按了按太阳穴,同时如上文所说向乌尔比诺匯报著这个姑且被称为“腐化乐师”的生物的情况。 “你还感知过亡灵法师,不会是你们的尼克洛教授吧。” “校长先生,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可別让他跑了。”科泽伊的语气很急促,但是他仍然在前面继续赶路,神色如常。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別著急別著急,科泽伊,我知道的,正常的往前走,正常的谈话,还有你们三个也老实点,不要去看他,已经有教授遭遇过那个傢伙了,但是只造成些许伤害却没有留住他。 这个怪物还没有见过我,所以这回不能嚇到他再被他溜走,你也不想让英明神武的校长先生顏面扫地吧。” “您说了算,不过我从来没有做过观测教授这种不礼貌的事情。” “我就知道你不会,科泽伊是个好孩子。” “我也知道我也知道。”弗洛恩在一旁举起了小手:“是在北境的时候,科泽伊识破了一个亡灵法师的阴谋诡计。” 科泽伊並没有要求室友们给自己保密,毕竟他只是给他们讲了一个被爆改之后的小故事。 “你还去过北境?不错不错,小法师就是应该多去世界各地走一走看一看,长长见识,然后......”乌尔比诺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很快又顺著风飘了过来: “没几步了,带著他们回学院去,科泽伊。” 当少年回头看去的时候,乌尔比诺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另外三人反应有些迟钝,见科泽伊看过来也向他看去,然后才转身去找校长。 “看来这次是校长先生会瞬间移动了。”说这话的是弗洛恩。 “那,我们刚看到的不会也都是幻术吧。” 米斯特声音有些颤抖的看向科泽伊,然后与另外两人抱在一团,瑟瑟发抖: “其实,其实科泽伊还没回来,校长也是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引诱我们三个人从洞里出来,或者,你,你也被骗了,科泽伊,它想把我们一网打尽。” “虽然故事按照你们说的发展可能会很有趣,但是请不要质疑我的专业性,而且乌尔比诺教授只是速度快,他......” 科泽伊话还没说完,强大的气流从五百米外的某个区域向外扩散,席捲了附近的森林,地面上的枯枝干叶小石子被从地面掀起,混合在呼啸而过的气流中把四个小朋友拍在地上。 “嗷~嘶~”弗洛恩揉了揉被石子打到的胳膊,不用掀开衣服都知道里面面肯定青了: “看来这应该不是幻术,谁家坏人在幻术里加衝击啊。” 第126章 告一段落 在科泽伊向其余三个人解释这不是幻术的时候,远处响起了古怪的乐器声,只是这一回更加难听,让人无法接受。 让科泽伊来形容的话,就是用指甲划过农村小院的那种薄铁门,或者掺入小石子的粉笔划在黑板上。 在那可憎的声音之后,远处再次扬起高高的尘埃,学聪明的四个孩子赶紧就近找了块比较巨大的裸露岩石躲在后面。 席捲森林的衝击如海浪一样衝来,拍打在岩石上,这纯粹是压制过力量后被攻击掀起的气流,如果是大范故意为之的衝击应该会將附近都夷为平地。 也是在衝击过后,远处传来琴弦崩裂的刺耳声音,声音中夹杂著某种生物的尖啸。 远处,乌尔比诺浮在空中,他的双手分別拿著一把西洋花剑斜指著下面的区域,花剑也叫快剑,是西洋剑当中最轻巧、速度最快的,平时被乌尔比诺掛在腰上藏在长袍里面,完全看不出来痕跡,也难怪他从来不带那种长柄的法杖。 地面上,尘埃掩盖之下,那个被科泽伊看见的畸变人形生物被无形的物体穿在岩石上,胸腔被开了个平滑的血洞,那些令人作呕的肉芽也被一同泯灭,但是它的体內却没有任何內臟,而是完全被血肉所填充,还有类似树木纤维的痕跡。 在收到最后的攻击时,他下意识用双手把和自己血肉相连的“索尔特里琴”从身上扯断,从乌尔比诺的攻击轨跡中移开。 “很抱歉,但那也是腐化的一环。” 乌尔比诺隨手甩出一两道刺击,和那自动发出攻击的琴弦对立著,最终將琴弦绷断,把琴身毁成三截,上面的血肉开始萎靡乾瘪,最终化作一抔红色的土灰。 腐化乐师原本死板僵硬的面部肌肉微微移动,眼神中透露出淡淡的伤感、遗憾、留恋和后悔,开裂的嘴巴开始渗出黑血,眼球和鼻子和琴上的血肉一样开始腐烂尘埃化,留下一具瘮人的血尸。 “看来你已经把它处理掉了,乌尔比诺。” 一个带著满头白髮,手握法杖,穿著传统朴素法师袍的老者出现在校长的身边: “看来还是老了,行动也没有你们这么利索了。” “托一个小朋友的福罢了。” “所以这傢伙是......” “一个热爱著音乐但是被力量冲昏头脑的倒霉吟游诗人吧。” 乌尔比诺看著对方的血肉灰土化后,从身体里掉出来的一本刻著扭曲符號的古书,那上面原本的血肉不属於腐化乐师,而且已经固化,保留著本来的样子。 “唉,您有其他发现吗?” “当然,我在森林里找到一个被修復后重新激活一次的祭坛。 说实话那个地方我去过不止一次,从来没想到一块隨处可见的岩石会是某个邪神被摧毁的祭坛残骸,也真是难为这傢伙能分辨出来,可能在寻找的时候他就已经被蛊惑腐化了吧。” 宿舍管理员、前任校长欧洛林抬起左手,对著地面上的残骸,四周的泥土开始改变形状形成一个圆球,把断掉的琴、死掉的人包裹其中。 他的手掌併拢成拳,没有任何颤抖,飘起来的土球就看开始一层一层凝实缩小,最后缩成头颅大小掉在地上,把下面的岩石砸出一个坑。 黑白双色的咒文从法杖中飞出,连接到一起一层层覆盖在球体表面,渗入其中,毫不夸张的说,这球现在已经可以当作某种流星锤武器的锤头,在大多数攻击下都不会开裂哪怕一点。 “就这样吧,年纪大了干点活儿就累的喘不过气了,我还是回住宿区歇会儿,前几天有个返校回来的小朋友给我带了一把晃晃悠悠的椅子,躺在那上面还挺舒服的。” 乌尔比诺耸了耸肩:“可没有哪个上了年纪的法师像您一样轻鬆把元素实体压缩到那个程度连手都不抖一下的。” 没错,这老头不是什么省油灯,攻击的確可以改变天象,也的確用奥术屠过龙,但是这根本不是一回事儿,他当时用的奥术是一个超高密度的石球,然后把龙锤到死。 於是,欧洛林若无其事的从宽大的法师袍里掏出一个相同大小的石球,丟在地上砸出一个半径五米的深坑。 在此之前,森林深处又多出一片平整的圆形空地,地面上的任何一块岩石,连带著周边的树木,还有原本搭建好的祭坛和乐师把自己献祭后的血跡、符文等所有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消失不见,总之就是非常乾净。 “剩下的就交给你了,老年人该去吃午餐了,据说今天食堂採纳了烹研社团的孩子们研究的新美食~” “您可少吃点甜的吧!” ...... 米斯特和福兰德在回到学院附近后当时就被弗雷泽教授带走去批评教育了,科泽伊和弗洛恩被传送回学校內部后,先去食堂带了些午餐就回去给两个坐立不安,在宿舍里走来走去的室友报个平安。 “米斯特和福兰德弱爆了,用不成形的火蛇术被三只木狼耍的团团转...... 当时情况十分凶险,那只木狼擦著我的鼻尖扑过去,却不知道这其实是我示敌以弱,然后被早有准备的我用龙吟顺著它的力量甩飞出去。” 哈士奇正滔滔不绝地给瓦兰特和盖乌斯讲述这趟冒险的经歷,科泽伊没去管他在那对故事进行合理的改写和艺术加工,而是坐在书桌前写写画画。 吟游诗人被腐蚀的问题他管不著,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著,前面还有校长和教授们,不会出什么问题。 当回到安全的校园,平静下来之后,他想到的是那把“索尔特里琴”,准確的说是拨弦乐器。 从来到这个世界后科泽伊听到的一般都是吟游诗人们吟咏的诗篇和班卓琴弹起来那种欢乐而乡村风明显的民谣。 最开始那两年他听著还蛮新奇的,就好像身处异世界熙熙攘攘的集市或是身处牧场骑著骏马驱赶牛羊。 可听得久了,那反反覆覆就那么几首流行的或者说好听的调子开始让科泽伊感到无聊。 所以他看到共鸣箱想到了吉他,想到了吉他就想到了电吉他,想到了电吉他就想到了乐队,想到了乐队,他就......看了看激昂慷慨的哈士奇,有些犹豫了: 【啊~,到底要不要试试看能不能把这些东西搓出来。】 第127章 兴趣与魔法 早在人类文明诞生以前,就有智慧种族开始了歌唱,这个世界的音乐大多起源於“罗蕾莱”,她是人鱼族所供奉的神明。 相传人鱼和塞壬本是同一个生活在海底的种族,但是由於理念的不同,他们分裂成了两个部分,甚至互相厌恶並开始敌对。 人鱼族转向更深的海域,建立了梦幻的海底国家——波赛多尼亚,他们发展水下农业,捕食海兽,用动听的歌声向音乐神、水神“罗蕾莱”祈祷,用歌唱引导著大海的力量,操纵风暴与海啸。 人鱼心善、正直勇敢,如果有在大海上迷路或遇险的船只恰好听到人鱼族的歌声,这是一件幸运的事情,可以跟著歌声的指引驶出危险海域。 但是如果感觉出歌声中带著勾人心魄的魅惑感,那就倒霉了,这是塞壬的歌声,她们的祖先因为在碰巧食用人类后感觉肉质十分美味,就开始蛊惑其他人鱼乾起了用歌声吸引航海者、诱骗人类的勾当,,她们居住的海岛也因此堆满了人的尸骨。 还有一个海洋种族被拿出来与人鱼和塞壬相提並论,那就是海妖,但是因为它们长得实在丑陋,全身发蓝,面如鮟鱇,发似硃砂,巨口獠牙,而且智慧不高,也被人们称为夜叉。 以上是科泽伊在藏书馆中了解到的有关音乐起源,女神“罗蕾莱”的眷族人鱼相关的资料。 而在人类这个族群当中,总会有人对音乐產生好奇。、 他们学著人鱼的发声去歌唱,用自己旅行中的见闻和英雄的经歷作为歌词,后来又模仿人鱼在歌唱中添加魔素构思法术,把施法武器做成了自己常用乐器,这样的人越来越多,也就成为了一种职业,吟游诗人。 心地善良的吟游诗人可以为不幸者带来希望与勇气,並利用擅长的音乐魔法对抗恶徒的奸计。 遇到腐败的地方领主,善良的吟游诗人会反抗暴政,有技巧地躲避追捕,並提振受压迫群眾的民心。 但心怀邪恶者亦能演奏音乐,邪恶的吟游诗人並不喜欢使用暴力,而是以高超的技巧操纵人心,迷惑听眾以收取“奉献”。 某种意义上讲,两种吟游诗人和人鱼与塞壬的关係竟有奇妙的相似之处。 同时,由於人鱼是用歌声施展魔法,几乎很少使用乐器,所以吟游诗人大多也只是把乐器当作法杖使用,这也造成了目前清唱和吟诵比较常见,但是乐器演奏不是很出色的现象。 “嗯~~~”科泽伊伸了个懒腰从藏书馆的座位上坐起向住宿区走去。 今天是周末,距离腐化乐师事件已经过去了五天,当他路过城堡教学区的时候,看见那里的告示牌上显示著文字提示,告知学生森林里的威胁清除,恢復申请进入的渠道。 不过这和科泽伊没什么关係,他现在还只是一年级学生。 回到宿舍,又是只有盖乌斯在,他每天中午都会固定回来休息。 “弗洛恩又把瓦兰特带去哪玩了?”科泽伊把自己的背包扔到桌子旁边,躺在床上揉眼睛休息。 “额,他好像去和社团其他成员研究什么所谓的表演了。” “认真的吗?没记错的话他们的社团好像只是类似读书分享会的一个,小团体?” “也不算小吧,喜欢看课外书的学生还是很多的。” “问题不是这个,是他们社团怎么就突然开始表演了?” “我不知道,不过上次你问的时候应该就有些端倪了,如果你好奇,可以自己去看看。” “好吧,那我下午就去溜达溜达。” 事实上,可能会有人觉得梵蒂雅斯的学生有些不务正业,明明是在魔法学院却不知道学习魔法,而是去研究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但这个观点是有偏见的,研究法术的途径一般有两种: 一种是有自己认定的研究方向,顺畅的研究思路和丰富的研究知识储备,比如经常出现在法术实验场地的雷暴法师赫尔曼先生。 还有一种是没什么好的研究思路,陷入困境,不知从何下手的法师,他们会去做各种自己喜欢的事情,或是安排一场诗和远方的游歷,用所见所闻充实自己,並在此基础上形成自己的法术理论,比如曾经的尼克洛教授。 你说宿舍管理员欧洛林?只有他是真的想退休养老过自己的悠閒生活了。 因此,梵蒂雅斯提倡的是自由,甚至还会鼓励法师组建社团研究共同喜欢的內容。 只有一个法师自由地去选择自己感兴趣的事物,才会因热爱而深入其中,剖析本质,才能在这个过程找到適合自己的提升方式,这就是乌尔比诺经常掛在嘴边的实践与阅歷。 毕竟为法师提供思路和灵感的可能是一场风暴,也可能是铁匠铺燃烧的煤炭,可能是骑在某种飞行生物身上在空中翱翔,也有可能是刚刚诞生的生命。 弗雷泽教授说的捷径也是对的,战爭中为了生存下去,人类会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求生本能,在此期间,活跃的思维,专注的精神,努力的意志,都会为控制魔素提供极大的帮助。 当然,梵蒂雅斯早就废弃採用不太人道的压迫方式强制小法师掌握法术,不过也会遵照传统,在高年级开展各种法术决斗和有意思的活动,以及去森林中歷练这样的安排,低年级也有,但必须是由多个教师带领整个年级一起行动。 综上所述,研究爱好並非是不务正业,恰恰相反——、 小法师在研究爱好的时候將不可避免地动用自己日常学习並逐渐习惯的法术,在运用中遇到问题,遇到问题后想办法解决,在解决问题的过程中深入对法术的理解。 兴趣是最好的老师,这比起让他们没完没了的做理论习题要有用的多。 第128章 戏剧指导 科泽伊根据捲轴的指引找到了弗洛恩和瓦兰特的社团,原本应该比较安静的读书分享会此时正在进行著激烈的对话: “毫无疑问,怯懦者不配冠以骑士的荣耀头衔。” “没有勇气的人根本就无法通过骑士的测试。” “骑士必备的品德之一就是勇敢,无所畏惧地向邪恶宣战,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保护弱小,因此,你!决不能退缩!” “去吧!挥舞长枪向敌人发动勇猛的攻势,去获得最后的胜利,这是每一名骑兵被赋予的使命。” 隨著敲门声的响起,屋子里对白的声音戛然而止,“不要魔法书”的社团成员手捧著简略的手抄台词本,齐齐看向打开门后走进来的科泽伊。 “额......我是不是,来的有点不是时候。”被这么多陌生的学生看著,他感觉有些尷尬。 “不,科泽伊,你来的正是时候!各位,这就是我经常提到的,戏剧表演理论的提出者,我的室友,科泽伊,快来科泽伊,这是我们的社长,这位是.....,这位是......” 哈士奇热情地向科泽伊介绍所有的社团成员,直到最后两个人: “这位是米斯特,这位是福兰德,他们两个是最近加入,喜欢上看冒险故事的成员。” 弗雷泽老师还是对他们手下留情了,没有要求他们每天都去关禁闭抄理论,熊孩子只要不熊,那就只是单纯的孩子,两个人露出有些不太自然的僵硬微笑,呲著牙,冲科泽伊挥著手。 “希望你们真的吸取到教训,不要再调皮捣蛋。” 科泽伊对他们没什么太排斥的情绪,其实只是米斯特因为幼稚的嫉妒心在背后想找自己的麻烦,还没有成功实施就被阻止了,然后就是他们自己调皮捣蛋偷偷去森林里玩,也没给自己造成什么损失,说到底,又不是真的性格恶劣的小孩,他懒得计较。 “社长你们就继续吧,正好科泽伊可以在旁边看看,顺便给我们一些指导。” “没问题。” “餵~弗洛恩,我可不会什么戏剧指导。” “没关係没关係。”哈士奇把科泽伊拉到一个角落:“我知道你只是偶然想到这个灵感,又不是真的让你教我们什么,只是作为外人来说,在某些我们想不到的地方可能会提出有用的建议。” “好吧,其实我更想知道为什么他们都会支持你这个,有些......独特的想法。” 科泽伊看著围成一圈在努力念台词的学生,无论男女都很认真的投入自己的情感,不像是因为隨大流勉强自己参与的样子。 “最开始当然是因为我精彩的分享,在那之后我们討论著该怎么更好的互相分享故事。 想加入这里的都是对某些故事有著极大兴趣的,我们嚮往书中的角色,他们有我们无法体会到的有趣经歷,所以没有人会拒绝亲自扮演里面主人公的机会,用这种形式把喜欢的故事分享给更多人,我说的是更多人。” 弗洛恩伸手比划了一下整个活动室: “除了我们社团以外的更多人。 比起在人群中大海捞针一样寻找有相同读书爱好的人,远不如指引他人喜欢上自己所喜欢的事物更有成就感。” “你有时候说的还挺有道理的。” “额,实际上这是社长说的,他比较喜欢看英雄史诗,某种意义上和我的骑士小说差不多,所以也是最先支持我的看法,支持戏剧表演观点的人。” 【我就说怎么读书分享会这么快就变成了戏剧表演会,原来源头在这呢】科泽伊默默地看了一眼站在圈里绘声绘色的社长,也许那天弗洛恩就是这样在他们面前表演的吧。 “但是我们现在遇到了一些问题,需要你的建议作为参考,拜託了科泽伊。”哈士奇低头鞠躬,双掌合十,快速的摇动。 “行了行了,所以到底是什么问题?” “你看看就知道了。” “好吧。”科泽伊找了一个空的座位坐下,开始看他们表演,说是表演,其实就是在配合著动作念台词,儘管每个人都在仔细斟酌自己的语气。 “所以你们就是这样表演的吗?” “目前来说,是这样的。” “表演不应该是更直观的展示角色形象吗?你们都不做一套对应的服装和场景之类的吗?” “肯定有想过的嘛,可是製作服装的费用好像有点高,又不能只做主角的,显得有些不伦不类,我们社团又不是什么高端的社团,申请的费用可不够挥霍的。” “你们这些贵族子弟平时穿的衣服就不便宜了吧,大家简单凑一凑,费用这不就有了?” “其实我也提过,但是收钱的时候大家突然都觉得没那么对劲,毕竟还是有拿不出多余钱的平民,事先说明,不是我们小气啊,只是他们单纯觉得不太好意思。 这也是我第一次体会到校长先生在开学典礼上提到的贵族和平民之间关係上的对立,你和盖乌斯之前只是其中的个例,大部分平民还是有些无法改变的天然的——自卑。 可他们也有自己嚮往的角色,但是如果由我们出钱的话,他们可能就会更加以我们为主,而不能自由平等的提出建议。 大家不想让金钱成为阻碍我们作为朋友一起开心討论爱好的可悲厚障壁。” “除你之外居然都有这样的觉悟?我以为你和瓦兰特也是贵族里的个例。” “越是接近王室的阶层,这样的理念就越明显,因为这正是国王提出的想法,我们也从小受到这样的观点影响,自然会比以前的贵族更......” 弗洛恩想不出一个好的形容词: “更......头脑灵光?反正我觉得这样很好,让我可以在学校里不受束缚地和各种各样的人交朋友,尤其是你和盖乌斯。” “既然如此的话,你们就没想过自己去做吗?” “自己去做?怎么做?我们都不太会做这些东西。” “那只是你不会而已,我小时候就和我们村子负责酒馆的女僕姐姐学习缝衣服,我的很多衣服坏了之后都要自己缝补,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你去问问就知道了,平民孩子或多或少都会一些的。 除此之外,你难道忘了泰拉女士吗?就是开学的时候给我们做校服的那位,不止开学,她平时也会来梵蒂雅斯做客,你们可以抓住这个机会向她学习。 而且,书中的角色毕竟是文字描述出来的,你们就不想根据自己的看法亲手帮他们製作出一套合適的装备吗? 想想看,那些骑士、公主会因为你们而变得鲜活,活生生地出现在其他人的眼前,如你们现在所期待的那样。” 第129章 对场景法术的思考 “科泽伊,我就说你是个天才!还有更多的建议吗?” “更多的嘛,我看你们对於角色的表演似乎都很用心,就不提其他建议了,但是有关旁白和景物方面是不是应该有所改进。” “什么是旁白?” “就是人物的心理活动啊,周围的景色啊,这些无法让角色直接说出来的,需要另外找一个幕后之人来揭露,这个人就叫旁白。” 只要不找自己一起上台演戏,科泽伊很乐意提供建议,他不是不喜欢上台露面,只是不想花费太多的时间精力背台词和磨练演技,最主要的是他没有像眼前这些人一样对故事书的强烈热爱。 “原来如此!书里的这部分內容我们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大家一起整理的台词也都是人物对话方面的,可是这样不会让人感到有些,突兀之类的吗?” “我觉得还好,因为你们要表演的是戏剧,可能一整场剧目就会讲完一本书的故事,心理描写可以还给角色,只需要把周围场景光去掉,对角色打一束聚光灯就可以单独描写。 但是中间有很多人物上下场的过渡,场景的转换,季节的变化,都需要旁白来说明,比如这段,骑士兰斯洛特告別了亲人,离开了故乡,毅然决然的踏入了风雪之中,这一幕就需要合上幕布,切换场景,期间也就需要旁白来敘述说明。” 科泽伊把话说完看向弗洛恩,他正伏在桌子上,拿著一根羽毛笔在羊皮卷上写写画画,上面很详细的记录著科泽伊说出的每一个对於戏剧的说明,还加入了一些自己的理解,以及临时的解决方案—— 大家都知道,他上课的时候都从来不做笔记的! 哈士奇抬起头也看向科泽伊:“还有什么,你继续讲,不过稍微慢点,我怕我给大家讲的时候会遗漏掉什么重点。” “o~k~,除此之外就是背景了,作为戏剧重要的一环,背景的真实性可以確保把观眾带入到你们的故事当中,在读小说的时候你们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感觉,那些景物描写全都是文字,单靠你们想像还是很难想出真实的场景。 既然搬到舞台上了,角色一走一过的速度很快,旁白念完之后也不会有重复或者停留,那么景物在观眾的脑中就是一闪而过,不会像看书一样花心思去思考,那么直观就很有必要了。 不过我们可是梵蒂雅斯,魔法学院,如果用手工绘画的形式多少会显得有些低级,所以我想能不能靠法术把这个场景塑造的再真实一点,让观眾能够身临其境。” “你这么一说我的確想起来了,我和瓦兰特跟著我父母去看吟游诗人表演歌剧的时候,他们就会用小法术切换身后提前准备好的的背景画布,我当时的確感觉很......就是顺畅,不需要我费心思思考太多场景的样子。” “只是切换背景布你就满足了吗?弗洛恩,这可不像你,你们完全可以塑造出整个真实环境,身临其境懂吗?” “我......可能懂,但是,那该怎么做到呢?” “幻术应该就可以做到吧。” “可是会幻术的人不多,我们社团应该没有这样的学生。” “那就去请教一下老师们唄。” 科泽伊在心里盘算著这次该找谁比较好,询问希黛儿教授的次数太多了,而且她总是行踪不定,询问蒙森教授的又总是与魔法史无关的问题,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询问尼克洛还没有拿出合適的理由。 “乌尔比诺教授!”“校长先生!” 两个人说出了同样的人选。 “我还记得他在开学典礼上改变『自由殿堂』的那一幕,那个绝对是幻术吧!就算不是,只要学会了也完全可以用於塑造背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且我们还有两个苹果派的奖励没有领取,去找校长合情合理,不过开学典礼那个真实度的幻术级別应该很高吧,我们还不需要改变观眾所在的环境,只需要改变舞台上的场景,让视觉上达到真实就可以了。” 弗洛恩和读书社的社长说明情况就拉著科泽伊急匆匆地跟著地图踏上前往校长办公室的路。 作为魔法学院名义上地位最高的人,校长所在的办公室在整个城堡最高的区域,那里视野开阔,能够看清几乎整个学院里的场景。 “哦,看看是谁来了,孩子们,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在两人敲响校长办公室的大门没一会儿,门就自动向內打开,乌尔比诺端正而优雅的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面带微笑。 “额,乌尔比诺教授,我记得您说过可以私人奖励我和弗洛恩一份美味苹果派的,不知道还,还,还算数吗?” “算数,怎么会不算数呢,我还以为这几天你们没来是不喜欢苹果派呢,不过很可惜,你们来得有点晚,今天没有美味苹果派,但是我这里有一份食堂提供的美味小甜品,据说是他们採纳了烹飪研究社团成员的想法。” “哦!科泽伊,这个不是你之前研究的蛋挞、可丽饼和双皮奶吗?” 弗洛恩对此印象深刻,考试前那几天的突击复习他全靠想著晚上室友能带回什么新美食支撑著了。 “没错。”乌尔比诺显然也知道这一作品的创作者是谁:“尝尝我们学院厨师们的手艺怎么样,这些是他们这几天认为製作水平已经合格,先送给我品尝一下的样品,过几天就会摆上你们的餐桌。” 蛋挞表面焦褐金黄,褶皱酥脆,鸡蛋的味道和甜度都恰到好处: “感觉比我做得还要精致许多,无论是外形还是味道都无可挑剔。”科泽伊一边品尝一边评价道。 “唔觉嘟都擦布多。”哈士奇嘴里塞满了蛋挞,说话的时候喷出不少碎渣,被乌尔比诺挥了挥手,把碎渣吹进了垃圾桶。 “毕竟食堂里的厨师们只是缺少一个新奇的想法,真要比起来,我的手艺还是很平常的。” 第130章 幻术大师 “你们应该不是真的来我找我领取苹果派奖励的吧。”乌尔比诺是谁,那可是校长,在成为校长之前还当了多少年的教授呢,这学生心里怎么想的他看一眼就知道。 “是的,校长,其实我们是想请教一个法术。” “请教法术?什么法术。” 然后弗洛恩就把他们想在梵蒂雅斯表演戏剧,以及科泽伊给出的建议和开学典礼的一幕对乌尔比诺说了一遍。 “很有趣的想法,不过我也想先给你们提点建议—— 或许你们可以从歷史中寻找一些真实的事跡整编成故事去表演,这样还有助於带动其他同学对於魔法史的兴趣。 而且相信蒙森教授一定会很乐意成为你们的指导,他对於歷史的细节把握的相当精准,会让你们的戏剧更加復原和生动,对於你们自己本身所喜爱的故事也能做进一步的指导。 同样的,你们的戏剧也能为他讲课提供思路,这样一来,受到你们的影响,或许魔法史的课程就不会再是枯燥的时间年代表和简单的人物地点事件,而是生动的歷史故事。” “校长先生,您也是个天才。”弗洛恩欣喜若狂,他早就觉得蒙森教授的魔法史课程非常无聊,不,是全校大多数学生都这么觉得的。 “这还用你说的~”乌尔比诺笑了笑: “接下来就是你们说的想依靠幻术给观眾更好的体验,这的確是一个可行的想法,不过我在开学典礼上用的那个幻术还不是你们这个级別的小法师能学的,而且也没必要到那种程度。 更何况我每天还挺忙的,没有太多时间指导你们幻术,不过我倒是可以推荐一位比较清閒的幻术大师。” 五分钟后,科泽伊和弗洛恩离开了校长办公室,在他们关门的时候,乌尔比诺还端起杯子歪头示意了一下。 “我怀疑校长先生只是嫌麻烦才不想教我们,你看他在办公室吃零食喝果汁哪有一点忙的样子。” “自信点,弗洛恩。” “自信点?什么自信点?我平时很有自信啊。” “自信点,把我怀疑三个字去掉。” “校长先生只是嫌麻烦才不想教我们?好吧,你说得对,那我们现在就去藏书馆吗?” “你要是想先去食堂吃午饭也可以。” 弗洛恩打了个嗝,摸了摸肚子:“还是不了,刚刚我已经在校长办公室吃饱了。” 来到藏书馆,科泽伊习惯性的和门口的图书管理员女士点头问好,这位就是他们要找的幻术大师,之前出席过乌尔比诺有关外道法术和邪神会议的艾露莎女士。 不过两个人並没有在此停留或者上前请求,而是按照乌尔比诺的指示在藏书馆的座位上寻找一个淡金色长髮,穿著“默认顏色“校服,戴著耳环,翻书频率永远保持不变,桌子上的水杯不管怎么喝都喝不完的,低存在感高年级学姐。 “这怎么找嘛。”弗洛恩伏在科泽伊耳边小声地说:“校长先生给的描述也太模糊了吧,淡金头髮,没有改变顏色的校服,戴耳环,这样的人学校里有好多,存在感肯定不高啊。” “还有看书的频率和无尽水杯。” “这谁能看得出来啊~” “別说话,用心找。”科泽伊觉得这可能是某种考验,而且校长已经帮他们降低很大难度了,所以他没有用神识,耐心地观察著藏书馆里每一个具有此类特徵的学姐。 大概二十分钟之后,两人来到了藏书馆一个靠著书架的角落座位,一个比较漂亮的长髮学姐在那安静地看书。 “这个学姐还挺好看的,存在感也不低啊,你確认没找错?”弗洛恩伸手指捅了捅科泽伊的后背。 “存在感低不代表相貌平平啊,你再去別的地方看一眼回来就知道了,这个学姐很容易被忽略掉,可她长得却很漂亮,这是一件矛盾的事情,而且我虽然没见她喝过水,但是计算过她翻书的频率,都很符合校长先生的描述。” “所以,你们是想找我吗?”一个声音突兀的从身后响起,嚇得两个人一激灵,弗洛恩几乎要喊出来但是反应过来这是藏书馆,又快速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別担心小伙子们,你们现在发出的声音其他人听不见,可以正常说话。” 科泽伊回过头,一个很帅气的女士站在他们后面,一只手拿著杯子,一只手捧著被打开的书籍,普通的水杯被她拿出高脚杯的感觉。 她留著利落的淡金色短髮,左半侧梳著背头,右半侧自由的弯曲散落,隱隱遮挡住四分之一的面容。 翡翠般的绿眼睛显得有些锐利而咄咄逼人,稜角分明的面孔让她中性的气质溢於言表,眼睛下的轻微皱纹没有影响她的气质,反而增添了岁月的沉淀,称不上特別漂亮,但是文艺气息十足。 “您.....就是......艾露莎·斯温顿教授?” “如假包换,当然换了之后也还是我。” “额,那......”弗洛恩瞠目结舌,指了指还在座位上看书的学姐:“她,她,她是谁。” “一个幻术替身。”艾露莎耸了耸肩:“我有很多这样的幻术替身。”说这话的时候,前面的座位上站起来至少一半的学生,有男有女,向弗洛恩挥手问好。 哈士奇的因震惊导致嘴巴张得更大了,心里没来由的感受到一丝惊悚:“所,所以,您,您是说,这里,至少有一半的学生都是您?” 艾露莎放下杯子,把哈士奇的下巴抬上去: “开个玩笑,刚刚那只是幻象,实际上他们都没有站起来,我的幻术替身只有眼前这一个,哦,还有门口那位。 科泽伊也没说出话来,他迅速扭过头看了看坐在门口的那位白髮苍苍,头髮被梳理的整整齐齐,在后面扎了一个完美球形丸子,衣服乾净整洁,没有哪怕一丝错位或者褶皱的图书管理员,又看看眼前这个穿著带有黑红色格子衬衫,扣子设计成斜排扣的女文青: “难以置信,我以为梵蒂雅斯的图书管理员真的会像门口坐著的那位一样,一丝不苟。” “大家在见到我之后都这么说。” 第131章 指导老师 其实科泽伊怀疑眼前这个艾露莎教授也是假的,没准坐在旁边学习的学姐才是真的,但是他没有证据。 眾所周知,神识並不能真的看破幻术,產生这样效果的原理是因为在神识的视角下能够不受幻术的影响直接观测到事物的魔素运行方式。 就像他能在“降低存在感”的法术中发现亡灵法师,在“腐化乐师的音乐”中找到正確的方向。 可是如果有人在自己的幻象中添加相同的魔素运行方式,其实都不需要是相同的运行方式,在见过真正的真身之前,神识分辨不出其中的真假, 於是科泽伊在自己心里暗暗记了一笔,以后要小心会使用幻象幻术的法师。 “那么你们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毕竟你们也算是通过了我的考验,儘管这里面可能有某些人的提示。” 艾露莎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上去。 “考验?是指在藏书馆中找到真正的您?哦不对,这个学姐也是假的。”弗洛恩的脑子还是有点懵。 “差不多吧,那么来找我的小朋友要么是想要学习幻术,要么是想要学习如何抵御幻术,这两者的前提都是需要有很强的观察力。 幻术毕竟是人造的假象,假的就是假的,永远不可能和现实一模一样,不一致就有差別,有差別就是破绽,学习幻术要隱藏和减少破绽,抵御幻术要善於发现破绽,这就是幻术的基本原则。” “那如果我用破绽隱藏真身,然后用一个非常真实的幻象去迷惑敌人呢?”科泽伊又瞥了一眼坐在原座位看书的“学姐”。 艾露莎仿佛没有看到他的小动作: “逆向思维当然可以,有些人称幻术为骗术,我本人並不排斥,因为幻术就是要用任何手段骗过其他人的眼睛甚至五感。 不过使用起来要注意针对不同的群体,如果对方是一根筋的傢伙,逆向思维就不好用。” 她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水,水似乎没有任何减少: “提出这样的问题,说明,你们是想要来学习幻术,是吗?那这点小考验可不够。” “教授,其实,差不多,但是我们不只是来单纯学习幻术的。”科泽伊解释道。 “是的!我们希望您能担任我们社团的指导老师。” “指导老师?指导你们幻术吗?你们刚刚申请组建了幻术社团?” “不是幻术社团,是读书社团。”弗洛恩把早上向乌尔比诺校长解释的那一通话术又说了一遍: “所以,我们不是想研究太高深的幻术,只是在这样的方面想寻求您的指导,让我们展示出的效果更加真实。” “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但是我拒绝。” “可是,可是,为什么,教授?”弗洛恩有些失落和著急:“我们真的很期待您能......” “没有为什么,只是感觉大多数人都会在这样的情节里说拒绝,所以我也想说一次。”艾露莎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晃来晃去,面带微笑: “所以这位,弗洛恩同学是吧?我记得他是这么称呼你的,你以后可要小心一些人的幻术了,抵御幻术的第二准则就是无论对方对你关心的任何人事物做出任何话术上的说明,都要保持冷静。 现在带我去你们的社团看一看,然后我再决定是否答应你们的请求。” 艾露莎站起身,把杯子和书本放到座位上那位学姐替身的桌面上,然后向藏书馆门外走去。 “她答应了吗?所以她是答应了吧?到底怎么回事儿?我已经完全搞不懂了。”哈士奇摆出一副科泽伊日常看他的表情。 “还没有完全答应,不过刚刚她確实只是在逗你玩。”科泽伊说完紧走两步跟上艾露莎的脚步,弗洛恩紧隨其后。 而在他们后面,坐在座位上正安静看书的淡金色长髮的学姐抬起头笑著冲他们挥手告別,並在科泽伊转头看的时候恢復看书的姿势。 ...... 走在去社团的路上,科泽伊好奇地提出了疑问:“艾露莎教授,据说钻研幻术的人都会加入一些歌剧团或者其他的什么组织,您也加入过吗?” “那只是一种研究幻术的途径罢了,扮演角色的同时也在学习他们的行为模式,见识的越多,对其他人的行为模式越了解,幻术在你的操控下就越自然,同时还能增强幻术施法者的洞察力,在遇到之前从未见过的人事物时也能通过敏锐的洞察发动更符合实际的幻术。 所以在听说你们想要做的事情后,我才会答应过来看看,以前的幻术法师都只是以表演深化幻术理解,一些类似的演出也只能算是徒有其表的模仿。 还从未有人想到把表演和小说故事结合,用一种小范围、大规模、高真实的形式来展示给其他人,就像我说的,那应该会很有意思。” “教授,我们找您是为了用幻术搭建每个情节需要的场景。”弗洛恩不是打消艾露莎的兴致,他只是小心翼翼地强调一下他们的最终目的。 “我知道,但是你们在梵蒂雅斯可找不到比我更了解各种人行为特点的教授了。” “也就是说,即使您不教我们幻术,也是有可能留下来作为指导老师指导我们的表演,让我们更贴近真实的人物?就像真实的骑士、真实的冒险者、真实的英雄?” 哈士奇每说一句,眼睛就亮上了一分,很快从刚刚在藏书馆里的懵逼状態变得活跃起来。 “可以这么理解,我早年的时候去过军队,加入过冒险者小队,还去过各个国家跑生意、摆摊、做吟游诗人、城防卫兵等等,甚至乞討来体会他们的风土人情,也见识过各地有名望有实力的法师战士,在对他们行为的研究方面颇有心得。” “这简直,太酷啦!” “別高兴的太早,要是你们只是隨便说说玩玩的话,我是不会有兴趣参与一帮小朋友的文艺表演当中的。” “这一点,您放心,我们社团的热情,包您满意。” 第132章 歉意 的確如弗洛恩所说的,“不要魔法书”社团现在在逐渐转变为戏剧社团,对表演喜欢的角色產生了极大的热情,尤其是在他转述了科泽伊给社团成员们画的各种“大饼”之后,这种热情达到了顶峰。 只是在艾露莎出现之后,出於对教授的尊敬和畏惧,这些学生收敛了一下嘰嘰喳喳的气氛,坐在一边安静地等待“训话”。 “大家好,四年级以下的同学应该都不认识我,我是你们在未来五年级接受法师考核前,指导幻术的老师艾露莎。 幻术的学习是一个长期而复杂的过程,並没有被列入你们的必修法术课当中,只是偶尔指导並增强你们抵抗幻术法术的能力。 当然,今天我不是给你们上正规法术课程的,只是作为临时的指导老师......弗洛恩同学,你是不是在找我之前完全没和他们提过这件事儿。” 艾露莎看著下面同学迷茫的表情,询问站在一边的弗洛恩。 確实,弗洛恩走的急,只和社长简单说明了情况,还没有正式告诉其他成员关於幻术场景的事情。 不过他也没想到,原本是想请教校长后回来和大家一起研究的,哪知道这么顺利直接把幻术老师带回来了。 “额~”弗洛恩揉了揉脸,有些尷尬地走到眾人面前鞠了一躬: “各位,实在有些抱歉,是我没有提前和大家说明清楚並和你们商议一下就擅自决定在我们的戏剧当中加入幻术来提高真实性。 也是我激动过头就忘记事先说明就擅自去请艾露莎老师来做我们的社团指导老师,在此,给大家道歉了。” 活动室里一片沉默,倒不是社团里同学们感到生气或者不想说话,纯粹是因为从艾露莎进来介绍到弗洛恩道歉这一系列转变让他们暂时没有反应过来。 “这不是什么大事儿,弗洛恩。”社长是一个四年级的学生,上学期刚好上过艾露莎指导的幻术课,再加上弗洛恩临走前和他提了一嘴,很快就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拍了拍弗洛恩的肩膀: “大家都对你之前提到的戏剧很感兴趣,会对能够扮演自己喜欢的角色感到兴奋,也都希望能够一起把这件事情做好,努力在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而不是遇到难题就半途而废。 但是我们从来没有类似的经验,还需要你......和你的室友科泽伊学弟多多出谋划策。 没有经过商议就把艾露莎教授请过来確实是你的不对,不过你也不是为了自己,而是希望我们『大家的表演』能更加完美是吧,你的心是好的,也没有办坏事,只是下次注意就好。” “弗洛恩,我们都一样喜欢看一些课外书,也一样都有喜欢的角色,只是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我没反应过来而已,下次记得提前说。”下面一个男生举手附和社长的话。 “说的没错,我差点以为教授是过来给我们补课的,嚇我一跳。” “用幻术展示更真实的场景什么的简直棒极了不是吗?” “或许我们还可以考虑,把可能会有的打斗情节也改成真实的法术决斗。” “那还是算了吧,场地太小,施展不开吧,而且容易造成事故。” “结合幻术做做样子就行。” 很快这场迟来的、有关幻术场景的討论逐渐变得激烈起来,艾露莎仍旧坐在一边翘著二郎腿看戏,旁边的科泽伊不是社团成员,並没有加入到为弗洛恩辩解的行列当中,此刻他蹲在椅子旁边和艾露莎平齐: “教授,不知道他们现在表现出的这种对戏剧的热情程度,满不满足您留下来担任指导老师的標准。” 她下嘴唇伸到上嘴唇外侧呼了一口气,把自己右侧垂下来的头髮吹了起来:“一半一半吧,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的,不过小朋友做事儿容易三分钟热度,希望在我之后的严格要求下还能坚持下去。” “大家安静一下。”社长制止了同学们继续討论的趋势,推了推已经基本恢復原样的弗洛恩: “来吧,弗洛恩,我记得你应该还有很多想法对大家说,科泽伊是客人,敘述工作就由你来代劳吧,也给我们的艾露莎教授介绍一下情况。” 艾露莎已经在藏书馆听过这段內容了,但是她没有打断,和同学一样安静地坐在那里。 这是弗洛恩今天第三次重复和科泽伊討论的那些內容,不过看他眉飞色舞的样子和掏出来的羊皮卷就知道,这只哈士奇乐此不疲,完全没有厌倦,甚至还把科泽伊描述的大饼画的更圆更大。 “......至此,科泽伊的建议基本结束了,我们在討论完之后就去寻找了实施幻术的可能性,所以接下来有请我们的幻术指导老师,也是未来对我们表演角色的行为进行指导的老师,艾露莎教授!” 艾露莎从座位上坐起来: “看上去终於轮到我了,弗洛恩同学是真的很能说,他来找我的时候我就已经体会到了。” “教授,他一向如此,我们已经在平时分享故事的时候习惯了。”还是那个第一个附和社长话的男生举手说道。 “所以他也是这么说服你们从看书社团变成戏剧社团的是吧。” “不得不说,的確有很大一部分原因。” 座位上的社团成员轻鬆了许多,刚刚教授突兀的到来和弗洛恩道歉引起的生硬气氛被冲淡了不少。 “那既然都解释清楚了,现在可以言归正传了,在指导你们幻术之前,我需要提前声明一下,之所以幻术是你们到了高年级才会学到的科目,是因为它本身比其他法术需要更精准的魔素操控,总不能把幻术隨便弄成一坨,这样能骗得过谁? 所以学院內对幻术的学习也只局限在幻术的抵御上,由此可见,掌握幻术需要一定程度的天赋。 如果不是你们仅仅在视觉上营造一种氛围和场景,未来观看你们表演的也都不会主动去抵御幻术带来的效果,那么在场的人里十分之九都是无法入门的。 就算是现在这种情况,也有一大部分人没有这个天赋掌握最浅显幻术,我先给你们做一个预防的心理工作,以免有人因此而伤心失落。 好在,不是所有人都要负责场景,也不需要一直把幻术维持到表演结束,在场景变换的同时交换就可以,接下来我们需要进行一些测试,来筛选適合掌握幻术的同学。” 第133章 幻术基本原理 毕竟艾露莎不是来这里寻找幻术的传人,只是指导部分学生有能力施展幻术,所以有关幻术的测试还是很简单的,大体上分为两种: 一种是考察学生的洞察力,就像在藏书馆里寻找到那个与眾不同的学姐,洞察力是一个人能否看破幻术的关键,也是能够快速为自己的幻术查缺补漏的保障。 另一种是考察学生对魔素的精准把控,理由前面已经说了,如果幻术放的像火球术一样粗糙,恐怕也难以给观眾呈现出真实的视觉观感。 “科泽伊,你答得怎么样了?”弗洛恩再次变得无精打采,拿著回答的一塌糊涂的羊皮纸戳了戳科泽伊的肩膀。 艾露莎强调过,这只是一场测试,互相之间不要告诉答案,否则被选中之后却难以使用幻术会更加丟人,弗洛恩也只是过来问问。、 “还不错吧。”这些题目对科泽伊来说不难,就算不用神识作弊应该也可以列入“能够学习幻术”的行列之中。 “你准备加入我们戏剧社团嘛?” “並没有,我对表演不太感兴趣,还是更倾向於给你们提建议,然后你们演出我来看。而且这是『不要魔法书』社团,不要隨便改名哇!” “看社长的意思,那是迟早的事儿,可是你不准备加入的话,怎么也参与到幻术测试当中了。” “多门手艺多条路,技多不压身,而且我还有个想法原本就打算用幻术试试能不能实现。” “什么想法?和戏剧有关吗?” “有一定关係,现在我先卖个关子,等以后我弄出来了再说。” “好吧~” 半小时以后,艾露莎把羊皮卷收上来,一边批阅一边把適合学习幻术的学生挑选出来,科泽伊理所当然的站在其中,瓦兰特也通过了考验,弗洛恩与他们正相反,没想到的是社长也被排除在外了,但是他应该在幻术课上就知道这个结果了,所以並没有气馁: “大家。”他对那些没被选中,情绪有些失落的同学招呼到: “我们学习幻术的目的只是为了戏剧表演有一个比较真实的场景,他们即使学会幻术也达不到完全把场上所有人都替换掉的水平,真正的表演还要靠我们所有人的努力。 在弗洛恩和科泽伊的设想中,我们还要自己製作道具和服装,还要把台词划分出旁白,再加上原本艾露莎老师还要指导我们练习人物的行动、说话的语气,我们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做,幻术只是其中一个环节。 怎么你们都搞的像是不会幻术就不能参与表演的样子呢?”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这些没能学习幻术的很快就呼啦呼啦离开,跑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商议怎么缝衣服和製作道具。 艾露莎吹了吹自己的刘海儿,她原本以为还需要自己来开导呢,没想到压根不用: “我开始感觉以后担任你们的指导老师没准还不错,好了,既然你们的朋友都开始研究下一步的计划了,那我们也该开始了。” 科泽伊在一张羊皮纸捲轴上写下了“服装、道具、真实性、蒙森老师”的字样丟给了弗洛恩,然后跟著艾露莎去了活动室另一侧,艾露莎还释放了能够阻挡声音的法术。 弗洛恩打开捲轴看到科泽伊的提醒,也想起了乌尔比诺教授的建议,这次他拉著剩下的同学一起討论邀请蒙森教授讲述歷史人物装扮的可行性。 他们的討论过程暂且不提,艾露莎开始在隔音法术范围內给他们讲解幻术的原理和释放过程: “首先,幻术法术的学名叫惑控系法术,平时为了方便使用我们都是直接用幻术这个词语,由於不是正常给你们上幻术课,所以我也不讲那么多额外的內容了,但是如果你们以后真的有意向向幻术法术方面发展,那些基础理论最好还是要掌握牢固。 在低年级的时候,你们的魔法学教授是弗雷泽,弗雷泽教授应该教过你们关於塑能系法术的学习要点,你需要在观察世界上物质的同时感受自己的魔素对他们反应,並记住这一反应过程中的魔素流动方式,也就是法术模型。 换言之,魔素是你们身体的一部分,你们听到的、看到的、闻到的、品尝到的东西带给你们身体感受的同时也会带给魔素感受,这部分有人听不懂吗?” 艾露莎看了看在场的九个人没有人发出疑问,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那这部分內容我们先打包好,放到一边,然后开始讲下一个部分,对此不要疑问,有需要提问题的地方我会像刚才一样留出时间。 高年级的同学应该已经学会不依靠元素就能控制物体移动的法术了吧,那对你们来说应该很容易理解,低年级的同学听好了。 比如我手中的透明玻璃杯,在你握住它之后,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杯子上有你手指上的花纹;如果有人喷了香水,她停留的地方就会有香味;在走过泥泞的小路我们会留下脚印等等。 我想说的是魔素作为我们的一部分,也会像这些身体特徵一样在我们经过的地方留下一部分残留的痕跡,有些是被动的,有些是主动的,也有些人能够主动把这些痕跡抹除。 而移动物体的法术就是利用这些残留的法术移动我们接触过的物体,也有人能够通过视线目光留下魔素进行远程操纵。 好了,这是第二部分,仅针对这一部分的內容,有人有疑问吗?” 下面的同学都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那下面进行第三部分,我们作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生物之一,在理论上应该和整个世界的性质保持一致,所以世界上的每个人身上都具备成为全系法师的潜在可能性。 我说的只是可能性。 而在现实中,受限於每个人对不同元素的亲和度不同,我们对世界的影响也是有限的,简单来讲,元素亲和度越高,你对这个元素的影响也越大,无论是操纵现实元素还是释放元素法术越容易,你越是能运用它改变世界。” 艾露莎讲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以上,我刚说的这些都不是重点......” 第134章 不难为你,来个简单的 “哈啊?”仅有九人的单薄人群发出了质疑的声音。 “別著急,虽然不是重点,但是对於你们理解幻术有很大帮助。”艾露莎抬手做下压的动作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我刚刚讲的第三部分是想说明,除了一些单属性纯粹能量体比如元素生物,以外,每个生物都保持著和世界相同的元素构成,人类也不例外。 亲和度代表的只是我们与那种元素的联繫深浅,是我们影响现实的关键,却不是我们能否施展幻术的关键,因为幻术並不能直接影响现实。 很多人常说幻术就是骗术,我本人並不否认这一观点,甚至这么理解有助於幻术的学习。 我让你看见了火焰不代表现实中就有火焰,我让你看见你身处草原不代表你正在草原上奔跑。 你的魔素对世界上的任何事物都会做出反应,只不过有些元素你无法调动起来,你操纵魔素的运转方式也就不会起作用。 同时魔素也能显示出任何元素的特性,当然,是虚假的、浮於表面的特性,所以幻术与你能否释放法术,能够改变物质完全无关,它就像一面镜子,把你看到的事物反映出来,但没有真正的效果。 比如我让你们看到我手中举著的火焰,实际上它只是一坨单纯的魔素,甚至没有进行火元素的转化,我只是让它表现得看上去像火焰而已。” 说这话的时候,艾露莎让魔素顺著她的手臂蔓延至全身,让她看起来像一个烈焰人,又把中断了魔素的供应,结束了这一现象: “这就是我要讲的第三部分,也是幻术最开始被发明出来前所参考的最重要的理论——我们不必对元素有所亲和,就能用魔素幻化整个世界来欺骗別人。” “三个部分讲完了,现在我们要把它们串联起来—— 第一,魔素可以对我们感官感觉到的事物有所反应,那么反过来如果我们影响某个人的魔素反应,他的感官就会相应的產生错觉。 第二,我们通过自己的魔素影响他人的魔素產生变化,就像我们用魔素移动物体,高明的人甚至不需要接触,可以用眼神和动作来实现这一目的。 第三,幻术起作用的方式有两种,用魔素影响特定人的感官让他產生错觉,或是用魔素表现出虚假的特性並覆盖在物体表面,让看见这层偽装的人被误导。 至此,理论部分我已经讲完了,有问题的同学可以提问了。” “教,教授,我们应该选择哪一种去学习。”一个同学举起了手,是以前见到陌生人都说不出话的瓦兰特,显然在读书分享社团这个集体中让他进步了很多。 “当然是第二种,这还用问吗,你们总不能表演给一个人看吧,如果是在舞台,要面对那么多观眾的话,我可没信心把你们教成可以影响所有人的幻术大师。” “教授,那两种幻术除了起作用的方式之外,还有什么其他区別吗?” “直接影响人的感官会更加真实但也更困难,你可以让对方错误地感受到火焰真实的在燃烧。 覆盖场景的假象会更加简单,但是因为魔素表现不出实际特性,所以场景会更虚假,比如火焰没有温度,水流在接触后不会有流动的感觉,一切都只表现出现实本就有的物体的特点,但是他並不是直接欺骗你的魔素,而是以视觉形式呈现,效果上更像海市蜃楼,不会因为你们控制住自身的魔素流动而消失。 於是,摆脱这类幻术的方法就反过来了,最直接的就是你用法术攻击整个虚假场景,扰乱对方释放出来的魔素流动,如果对方足够强的话可能就不会受到你的影响。 所以我才会推荐第二种幻术,你们的重点又不是让观眾感受场景,而是看你们的表演,看故事,看人物的行动和表现,场景,看起来真实就行。” “那我可以把两种幻术结合在一起吗?让接触到虚假场景的人也拥有虚假的感受。”一个孩子突发奇想。 “可以但没有必要,亲爱的,如果你有把他们结合在一起的精力,不如好好钻研一下直接影响其他人魔素的幻术。 比如这支笔,我可以让它只是看起来像一只活著的鸽子,也可以通过在它上面留下魔素影响你的视觉和触觉,让它看起来既像鸽子又有摸起来的质感。 如果按照你的说法,这一份魔素就要执行两种不同的任务,这对你们来说更加困难,所以结合大可不必。” “教授那我们应该怎么从幻术中脱离出来。”又是一个孩子举手,只不过她的表情有些担忧。 “原本这部分和你们要进行的活动无关我想留到正式的幻术课上讲的,但是你既然提到了,我就简单说明一下。”艾露莎把两条翘著的腿换了个方向。 “脱离幻术最关键的是分辨出是不是处於幻术之中,然后就是恢復你的魔素流动方式,使其归於平静。 但是如果施展幻术的双方差距较大,你是没有办法从对方的魔素中抢回主导权的,这个时候就需要其他人的帮助,或是更能引起你本身魔素变化的刺激,比如,剧烈的疼痛。 如果施展幻术的双方差距巨大,这种绝对的力量压制很难通过类似的手段脱离,除非帮助你的人,他的幻术实力本身也很强大。” 科泽伊基於他原本的世界观和看过的一些文学作品也想出一个问题: “教授,那如果幻术施展失败了,会不会有什么反噬之类的,比如,精神疲惫?” “嗯~ ~ ~,施展失败是什么意思?你的幻术是改变另一个人感官,让另一个產生错觉,如果对方从幻术中恢復过来就算失败的话,那也只是他自己恢復了状態,而不是你有所损失,所以不会有什么反噬。 但是施展幻术本身就会让你的精神感到疲惫,因为你需要花费大量的精力去构建你的幻术內容,就像有些人考试前一晚上试图记下所有科目的知识......嘖,还是找人给你们示范一下比较直观,来来来,出列,给学弟学妹们展示展示。” 艾露莎伸出手掌招呼著一个上过她的课的高年级学生。 “教授,这,这不好吧。”那个身材高大的男生有些忸怩地搓著手。 “少废话,快快快,给他们做一下表率。” “教授,我这哪是表率,我这是反面教材才对。”那个男生就是刚刚问问题最活跃的一位,看性格也是比较外向的类型,和艾露莎拉扯了两句还是站到了前面。 “別展示那些你在我面前都快用烂的了,来,不为难你,整个简单的,学个狮鷲。” 第135章 错误的示范 “可,可是,教授,我只在教材中见过狮鷲的插图。”那个学长弱弱地举著手。 “就是没见过才让你示范一下,这样幻术施展失败了你也不丟人不是嘛。 刚好也可以举例说明一下,一个你们没见过的东西用於幻术的施展有多困难,换句话说失败的不是你,是原本就很难成功,来,给你看看样品。” 艾露莎对著一张小桌子挥了挥魔杖,把它变成了等大的狮鷲。 具体说是一个四处打量,张开尖锐的鹰喙打算啼叫却没有发出声音,扑扇几下翅膀没有引起空气流动的狮鷲,有好奇的同学仗著胆子碰了碰,结果摸到的是硬邦邦的桌子边缘。 下一秒,狮鷲逐渐淡去,剩下的只有原地的小桌子。 “来吧,记下来多少展示多少就行。” “好~” 那个学长闭上眼睛,五官因为用力而紧缩在一起,脑中努力回想刚刚看到的狮鷲外观,他咬牙切齿的样子仿佛是被施展幻术的一方。 下一秒,他倏地睁开眼睛,手里挥动魔杖指在空地上,原地凭空出现了一个新的狮鷲,体型和刚刚的小桌子差不多一边大,至於外观就更加惨不忍睹了—— 狮鷲身前鷲鹰般的爪子和狮子的后腿弄反了,而且连接身体和四肢的不是大腿而是四条桌子腿,身材干巴巴的有点营养不良,两边的翅膀完全不对称,身上的羽毛也这一块那一块仿佛得了什么皮肤病,瞳孔一边向上一边向下,充满了智慧,只有除了眼睛之外的鹰头幻化的非常生动,甚至也能灵活的左顾右盼。 其他一起学习的同学都笑了,就连学长自己也捂著嘴把脸背过去,身体一抖一抖的。 见他们笑得差不多了,艾露莎挥挥手把那只彆扭的狮鷲抹去: “好了,同学们,学长给你们上了生动的一课,现在知道想要用幻术製作一个从未见过的事物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了吧。 还没结束呢,你回去干什么,来,给大家再展示一下下一个內容。” “啊,教授?还来啊?”正要迈步回到学生队伍里的学长停下了脚步,一脸苦瓜相。 “放心,这次绝对是简单的,找一个和你们学习幻术的目的息息相关的目標,这样吧......” 艾露莎隨手把一本冒险小说移动到手中,在里面翻了翻: “比如如果你们想要表演这类冒险故事,里面的场景自然是不可避免的话题,那就给大家展示一个有小溪流过的森林吧。” “没问题!”这一次的学长自信满满,可当他准备释放幻术的时候,表情突然变得困惑和为难—— 森林和小溪这样的场景他肯定已经见识过无数次了,现在在脑中回忆的时候却怎么也无法把他们结合到一起,比如小溪有多大,该怎么流动,树木长得什么样子,该如何排列,他的脑中只有粗暴的树林和水流的组合。 不管了,就这么样,爱怎么地怎么地吧,他在心中这样对自己安慰著挥出了魔杖。 在他释放幻术之后,那张桌子的桌面上浮现出一个小型的森林溪水景观,如果粗略地看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稍微认真一点都能觉察到其中包含太多的不对劲儿。 艾露莎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桌子旁边转了转,用魔杖当教鞭指著这个有些粗糙的幻术: “我不知道你是出於不想遮挡大家视线考虑还是觉得在室內弄出一片森林显得不太自然,就把这个题材弄得这么小,可是其他人要注意了,你们要负责的是一整个舞台,所以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幻术和场景的大小相符,不要弄错了尺寸。” “抱歉,教授,我只是单纯弄错大小了......” “好吧,我还想著给你找个藉口的,既然你这么坦诚了,我就说明一下,包括刚刚狮鷲的桌子腿,还有现在的小型景观,都是因为施术者的注意被其他事物所吸引造成的。 而幻术作为一门思考和想像力尤为关键的法术,在释放的过程中你们要做到注意力的高度集中,这也是你们之后需要反覆训练並让身体和大脑形成惯性记忆的內容之一。” 艾露莎换了个位置,让其他同学能看得更真切,她指著那片树林: “其实把某一棵树单独拿出来看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可森林里的树总不能全都是一模一样的个体吧,好在你还把它们的高矮弄得不太一样,这样不注意看还真看不出来是同一棵树。” “因为这棵树是学校草坪上的那棵,我们每天上课都会路过,下课也会去那边休息,所以印象深刻。”学长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解释著原因。 “由此可见,只有你们见过的,印象深刻的且清晰,能够让你们第一时间想起来的人事物更容易在幻术中真实的表现出来,而仅凭想像做出来的幻术如空中楼阁。 不过世界上不缺天才,也的確有幻术天才能凭藉丰富的想像製造出光怪陆离的幻术世界,而我们呢,还是脚踏实地,从现实中取材开始。 好了,下面继续对这份幻术作品进行评价,希望你们学长努力为你们做出来的典型表率你们能够记在心里,不要犯相同的错误。 就比如虽然这是一个缩小后的景观,但是我让你营造的是真实的森林,森林里的树叶从始至终都完全没有任何抖动,仿佛一张静態的图画。 还有这条小溪,是不是怎么看怎么彆扭?这是因为施术者完全没有管视角的不同,简单粗暴的把小溪生硬地粘贴在整个画面当中,所以看起比较突兀。 最后,由於整个树林景观比较小型的缘故,所以很多细节在我们看来就没有那么明显,如果把它放大之后放在舞台上,那这些现在不太容易注意到的缺陷就很容易暴露在观眾视线当中,所以啊,同学们,细节决定成败。” 第136章 幻术的使用方式 艾露莎看著这群年纪参差不齐,但是都不大的孩子,他们的表情里充满了对幻术的好奇,也充满了接受知识的迷茫:“要不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教授,我们还可以继续的!”八个学生嘰嘰喳喳开始要求“拖堂”,只有科泽伊保持著安静,他的目的与其他人不同,打算课后再去请教艾露莎。 “有这个热情是好事,但是学习幻术要保持適度的节奏,不能急於求成。过於急躁和追求速度可能会让你们忽略细节,导致质量不高,甚至无法达成我们想要的结果,就像,刚刚的狮鷲。” 艾露莎甚至还抬手把那个失败的狮鷲重新幻化出来,引起了大家的一阵鬨笑。 “今天的內容讲到这不代表你们的任务就此结束了,我在第一节正式的幻术课上给他们留过一个作业,就是在课下认真观察他们最喜欢的人、物、景观,印在大脑里面。 所以现在我打算给你们布置相同的作业,在你们的课余时间......” 艾露莎指了指之社团活动室里的书架: “在你们看过的书里选择提到过的场景,可以是任何一种,比如刚刚的小森林,比如山洞,比如溪流,比如藏书馆,比如宴会大厅等等。 然后有条件的同学可以去校外的实地观察具体的情况,同时告诫自己不要出现类似生硬粘贴河流的简单错误。 低年级的孩子就儘量选择一些可以在校內观察到的人造景色,那些书中的故事也会出现城堡、决斗场之类的地点,不是吗?” 这些孩子自然没有异议,並且还因为这种行为有种正一点点逐渐接近他们心目中真正表演的感觉,所以行动起来格外积极。 “那我们下个周末再见了。”艾露莎挥挥手向社团的孩子们告別,她后面还跟著一个和瓦兰特告过別的科泽伊。 两个人一前一后从这个小角落转出来,来到社团活动室的大厅,由於艾露莎隔音法术的效果,他们之前並不知道这里发生著什么。 此时,蒙森教授正被社团里的其他成员围在当中,他们举著书向蒙森请教著故事中所描写的时代背景和人物装束。 蒙森教授平时就笑眯眯的非常和蔼可亲,只是今天,科泽伊觉得他有一种尤其的和善与发自內心的喜悦,不仅抚摸自己鬍子的次数频繁多了,甚至两道眉毛都快飞起来了。 而那些书籍虽然是一些参考歷史人物並有所改编的故事书,可蒙森教授似乎全都读过。 每当看到一个书中角色就能说出书的內容,进而追溯到书的作者,然后结合时代特点给大家介绍—— 某个国家的国旗为什么是这个图案,又有什么样的特殊礼仪,骑士盔甲身上的花纹有什么讲究,当时的法师为什么捨弃了长袍这种装扮,不同时代的法术风格又有什么不同...... 总之,书中提到的和没提到的,他全都信手拈来,根本难不倒他! 艾露莎从门口经过没有打扰对方,两个教授互相微微頷首就相当於打过招呼了。 跟在后面的科泽伊也急忙给蒙森教授行礼,然后追著艾露莎从社团离去。 “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吗?科泽伊小同学。” “教授,我想请教一下幻术可以不可以做到提取一定的记忆展示给別人呢?” “提取一段记忆?你的吗?可以再具体一些吗?” 两个人一边走在回藏书馆的路上一边交谈。 “就是,我曾经听过一段比较好听的音乐,想要分享给我的朋友,但是我没有办法形容出来,也无法告诉別人该怎么用现有的乐器演奏出来,就像能否用幻术的方式展示出来。” “不需要场景?” “嗯~,至少,暂时不需要。” “那要简单很多,也根本不需要提取记忆之类的法术,事实上如果你的记忆力足够好,仍然记得那首音乐地旋律,就完全可以用幻术施展出来。 其实目前的幻术已经不能简单地用『惑控法术』来形容了,这也是我们逐渐不再用这个名义上的学名来讲课的原因。 比如,有一种从伊斯特帝国流传到世界各地的法术很有意思,叫做传音法术,两个人的距离如果不是很远的话,一个人可以把自己心里想的话语、声音通过这个法术直接传递到另一个人的脑海之中。 那也是一种幻术,却不属於『惑控』的范围,粗略来讲,任何只依靠你的想法和单纯的魔素操纵就能做到的法术都可以归纳为幻术。” “教授,我的记忆力绝对没问题,能冒昧地拜託您指导一下那种传音术吗?” 科泽伊对自己相当有自信,开玩笑,依靠神识深度挖掘自身记忆的能力,他可以准確回想起听过的任何一首歌曲。 人的记忆是有限的,不得不说,来到异世界接近五年的时间,正是托这个能力的福,他才能够想起很多事情。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的话,在某种程度上讲,相当於你有很適合学习大型幻术的天赋。”听到这句话,艾露莎不由自主地把话题扯到了另一边。 “大型幻术?” “是的,这样说吧,在你的印象中,幻术是一种什么样的法术呢?” 科泽伊没见过幻术,只能儘量回忆著o影忍者里的忍术: “把敌人困在一个受自己掌控的空间里束缚住?” 他原本想说的是困在幻术里摧残精神,但是想到在这里,幻术是虚假的,就换了种说法。 “用强大的魔素控制力压制对方的魔素反抗,这是强控类型的幻术。” “塑造一个美好的或是令人恐惧的幻术场景,让敌人想不到要挣脱出来?” “利用对方的思维方式做束缚,这是一种灵活类型的幻术。” “在某个场地製造一个类似的场景,隱藏自己的杀招?” “这是打造真实性诱饵的幻术使用方式,以上你说的类型都可以归类到大型幻术之中,也是幻术大师常用的幻术类型,除此之外,幻术也有些轻便简洁、更出其不意的使用方式......” 第137章 进步显著 艾露莎从自己身上的某个位置抽出魔杖,向旁边走开一定的距: “就像这样。” 她在远处挥了挥魔杖,和施法时候的挥舞动作不同,这更像是挥动锤子的敲击动作。 然后在一旁看著好奇看著她的科泽伊就觉得头顶有种被什么敲了敲的感觉。 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艾露莎教授已经解除了幻术,她手里拿的根本不是魔杖,而是一根比魔杖长的多的木棍。 “其实幻术也不全是大动干戈的幻境,有时候某个微小的错误判断都会影响战斗的结局,就比如刚刚我拿的不是魔杖,而是把一柄长枪幻化成小刀你可能就会有危险。 於是这种灵活小巧的幻象就流行起来,简单但同样极其容易被看破,主要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教授,那幻术具体应该怎么学习呢?”科泽伊终於找到机会把话题重新拉回到自己所希望的方向,虽然刚刚艾露莎的示范也让他有所收穫。 “我在社团里讲过,幻术按照施法形式的不同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针对特定的人,一种是覆盖特定的区域,因此两种幻术的学习方式也不同,不过就理论来讲他们都很简单。 覆盖特定区域的幻术和你们使用塑能系法术差不多,都是利用魔素反映现实物质的性质,只不过塑能系法术需要你把魔素转变为能够构造物质的元素。 针对指定对象使用的幻术其实我也一直有提到,就是通过自己的魔素影响他人的魔素。” 艾露莎教授绕到科泽伊身后,然后举起他的两只胳膊在空中做挥舞的动作: “明白了吗?幻术首先是爭夺魔素的控制权,如果我的力量比你大,我用幻术操纵你就越容易,如果我的力量比你小,操纵起来就更困难。 如果我的速度够快、技巧更好或是你刚好被转移注意力了,我就能悄无声息的影响你的魔素,当然,温水煮青蛙式的缓慢型幻术也不容易被人发现。 你爭取到其他人的魔素控制权后,就可以模仿自己魔素对现实物质包括你说的音乐的反应来使对方陷入和你相同的感受,也可以自己调整魔素的运转,虚擬一些你想像中的画面,后者实现的困难程度是前者的数倍。 记住,这个过程只是你在操纵对方的魔素,不代表操纵过程中你的魔素流动方式必须和对方保持一致,所以不要问我诸如『自己和对方一样陷入幻术该怎么办』这样的问题。” “我知道了,但是这样的话,教授,那幻术感觉上好像很简单。”科泽伊觉得如果按照艾露莎的说法,幻术应该是一门普及性很高的学科。 “你说的对也不对,因为实际上,幻术真正的入门標准在门里面,理论听起来很简单,可行动起来,你可以试试。”艾露莎对著科泽伊伸出一只手掌。 “我该怎么做?”科泽伊思索一下握住了艾露莎教授的手。 “每个人都是魔素的聚集体,普通人也是,只不过普通人的法术天赋不高他们无法感受到魔素的存在也就无法调动他们释放法术,把你的魔素释放出来,像我刚才抓你的胳膊一样尝试让我听到你听过的音乐。” 科泽伊照著艾露莎的话尝试了一下就被打断了: “不是这样,我能感觉到你想让我把手举起来,我只是举个例子,不是真的让你完全照著我说的做,形式是这个形式,可內容不一样。” “可,这,这种说法有些抽象。” 科泽伊有些窘迫,他只能尽力尝试用神识回忆《欢乐颂》的同时內视自己的魔素流动方式,也可以说是法术模型,然后借著这个参考调动艾露莎的魔素。 “继续加油吧,我现在什么都感觉不到了。”艾露莎继续开始她的讲解: “你现在的塑能系法术练习的怎么样?” “感觉还好吧。” “也就是说你已经经歷过学习戏法时那种魔素不听使唤的阶段了是吧。” “是的。”最开始动用魔素的记忆让科泽伊印象深刻,那感觉就像一个瘫痪多年的患者恢復健康后的復健运动。 “学习法术时会有段这样滯涩期,而你现在正在做的,是通过你刚刚適应的魔素操纵另一个人陌生的魔素,而我现在还是完全放鬆对魔素控制权的状態。” “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想要扶起一个昏睡不醒的成年人?” “很形象的比喻,就是这样的,所以我才说幻术真正的入门標准在门里面,也许有些人的理解能力很强,根据课本上的理论知识就知道幻术应该如何释放。 可当真正开始实践,你就会发现並没有那么简单,这种不断练习自己对魔素操纵能力的过程是每一个决定学习幻术的法师必不可少的步骤,除非你是那种天生就可以隨意自由灵活操纵魔素的天才。” 科泽伊现在就在进行这个实践,他的额头开始变得有些湿润,感觉上开始变得有些疲惫。 “怎么样?还好吧?我也给你解答过,幻术失败不会损伤什么所谓的精神,但是不熟悉的学徒释放幻术的过程的確还挺费心费力的。” “我还能坚持一下。”科泽伊呼出一口气。 “哦,我已经可以听到一些声音了,就是感觉有些滋滋啦啦的。” 听著艾露莎教授的描述,科泽伊自动脑补出耳机接触不良造成的电流音。 “滋滋啦啦的声音更清晰了,拜託,科泽伊同学,我还说过幻术不要受到外界因素的影响,集中精力去想你想让我听到的音乐。” 这一次科泽伊没有更多反应了,他在努力用魔素模擬自己正在听《欢乐颂》的状態,虽然这个过程一点也不欢乐。 “嗯,断断续续的旋律,就好像在听一个磕巴讲话,不过进步的很快了,很多人就算想进步到这个程度都要练习好久,而且至少你构建的音乐能听出来各部分有很大不同,不是用一个简短的旋律重复播放。 第138章 乐器可行性 又过了一阵子,音乐的旋律逐渐变得有些清晰,但是很快就没有更多起色了。 “到此为止吧科泽伊,幻术也是一个需要长期练习的法术,无法短时间一蹴而就。” 艾露莎鬆开握住科泽伊的手掌: “隨著年龄和能力的增长,生物体內的魔素也会隨之增多,不同人的魔素含量也是不同的,以你现在的能力控制我这个水平的魔素还是有些勉强。你最好还是先找找有没有信的过的同龄朋友,那会容易许多。” 艾露莎后面坠著一个陷入思考的科泽伊,回到了藏书馆,她用一根手指戳在少年的额头: “注意看路,到藏书馆了科泽伊同学,你要来看书吗?” 科泽伊回过神,犹豫了一下:“艾露莎教授您回去吧,我今天打算去別的地方再转转。” “就是这样,无论是幻术还是其他法术,法师重在日常生活中积累,而不是在这里傻傻地背理论,你平时看的书已经够多了,要多去外面走走看看,拜拜。” 艾露莎吹了一下右侧刘海儿,瀟洒地走进藏书馆,根本看不出来她和门口那位仿佛有强迫症的幻术替身有一点相似之处。 科泽伊甩了一个水球拍在自己脸上,从刚刚迷迷糊糊的状態清醒过来,站在藏书馆门口哦捏了捏下巴,然后向“匠造工坊”走去。 “请问盖乌斯在吗?” 科泽伊推开社团的大门对坐在大厅沙发上休息的一个看起来就很强壮的学长询问道。 “在。”学长说话很简洁,站起身向里面炎热的铁匠铺走去,没过多久,盖乌斯用一块灰毛巾擦著汗走了出来: “哇哦,科泽伊?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儿吗?去里面的房间说,这里还是有些热。” 科泽伊临进门的时候顺了两块堆在角落里的木柴: “这东西应该没什么用吧?” “只是偶尔用来做一些普通材料的燃料,没什么人用,你拿它干什么?”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坐在待客室的椅子上,盖乌斯给科泽伊倒了杯水,自己也举起杯子一杯接一杯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最后畅快地发出“哈~”的声音: “所以是什么新的锻造委託吗?” “应该,算是吧,你觉得自己的听力怎么样?” “我的,听力?我觉得挺好的,毕竟我是个铁匠,打铁的时候肯定要通过声音判断材料在製作过程中发生的变化,不是我吹牛,有时候社长都要找我帮他们听一听锻造后的材料有没有什么问题。” 盖乌斯是个老实孩子,他不会像哈士奇一样在自己的经歷中添加艺术加工成分。 “也就是说你可以听出两种材料之间发出声音的差別,並把一种声音的材料调整到和另一种几乎完全一致?” “好像,確实可以这么理解。” “奈斯~” 科泽伊分別拿起两块木柴,然后按照回忆中的大小形状和內部的结构用木系法术改变它们的形状,最终形成了两把不同的琴身,一把中间有音孔,一把是实心的,还预留了固定『品丝』的凹槽,神识和木系法术让他甚至都不需要实际测量『品位』『音点』之间的距离。 “这是,两种不同的琴?你这个法术已经可以让很多专门製作乐器的木匠失业了。” 无论是“索尔特里琴”还是班卓琴,作为弦乐器,基础长相都和这两把吉他差不多,所以盖乌斯认识这是两把琴並不奇怪。 “是的,这是我小时候见过的异乡人演奏的奇怪乐器,用来演奏的声音,要比我们现有的『索尔特里琴』更自由和丰富一些,但是我只记得他们的外形,所以想拜託你帮忙復原一下。” “这个......我没听过类似的声音,所以......” “没关係,我今天在弗洛恩和瓦兰特的看书社团学到了一点有趣的东西。” 科泽伊把手搭在盖乌斯的手背上: “我准备对你施展幻术,但是我的幻术水平不高,所以你不能有所抵抗。” “啥?” “就是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乱动就是了。” “哦......” 科泽伊回想著给吉他调音的过程,把和调音器的频率对上的最终结果传递到盖乌斯脑海之中,因为年纪差不多,盖乌斯也没有反抗,再加上內容也只有一个声音,所以这次的幻术比对艾露莎施展的要成功许多。 “哇,真的能听到声音,这就是幻术吗?还真有点神奇。” “怎么样怎么样?你听到的声音清楚吗?是什么声音。” “非常清楚,很明显是琴弦拨动的声音,一个有些低沉深厚还有点悠长的『嘣~』,抱歉,我只能学成这个样子。” “那你能把索尔特里琴的琴弦改造成这个声音吗?”科泽伊给他听的是吉他的六弦,也就是抱著吉他时,最上面、最粗的那根。 “说实话,我不確定,但是如果条件適合的话,我能保证做出来的声音和你给我听的声音没有差別。” “它的琴弦有些特別,我可以试著给你看看。”科泽伊再次用魔素操纵盖乌斯的魔素来施展幻术。 带有画面的幻术要比单纯的声音更加困难,科泽伊感受到了一种给艾露莎教授展示时要略低一些的滯涩阻力。 “嘶~额~”科泽伊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怎么样?”他展示的是把背景全部去掉后只剩下六根琴弦的琴身。 “一瞬间。”盖乌斯捏起两根手指示意时间真的很短: “不过我还是及时的看到了,它的六根琴弦粗细不同,最细的两根完全由金属丝构成,较粗的四根似乎是將金属丝缠绕成细密的弧圈,我猜应该是那个粗细程度的实心金属丝髮出的声音会沉闷到几乎难以出声。” “对对对,它的琴头也有可以缠绕琴弦的弦扭,通过不同的鬆紧程度改变声音。” “那就更简单了,实际上我只需要大体上照著做,然后让你给我听到的声音包含在可调节范围內就行,除了刚刚那个,我还需要另外五种琴弦的声音。” “这个倒是没问题,可你真的记得住吗?” “听一次大概可以维持半天吧,如果第二天我去製作你要的东西,需要你在当天早上再给我听一遍。” 第139章 乐队 盖乌斯走到一旁拿起来另一把实心的琴身:“它看起来和这个有些不一样,琴弦的声音是不是也要有所不同?” “那个,可能要有点麻烦,因为当时这个琴有不少地方我看不懂,所以这个结构是不完整的,不过你可以听听它的声音。” 电吉他在琴身上装有线圈。它们被称作拾音器。当吉他弦振动时,切割了拾音器的磁感线,从而使琴身中的导线中產生不同频率的电流,当这些电流通过电子音箱还原时,就成了电吉他的声音。 而且电吉他的音色可由各种效果器来改变、修饰,达到各种不同的效果,以演奏各种不同风格的乐曲,更是这种乐器的魅力所在。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电吉他部分零件的製作就有些超纲了,科泽伊不奢求对全部功能百分百还原,只是抱著侥倖的心理来找盖乌斯试一试。 “这个声音有两部分,一种是平常状態下的,另一种似乎是连接了什么东西,使他的声音得到了改善。” 科泽伊先后把电吉他与扬声器连接前后发出的弹奏声音用幻术放给了盖乌斯,还给他额外来了一段电吉他扫弦的音乐,別的不说,幻术的確是在它的使用过程中逐渐变得熟练起来。 “我想想,怪不得你对这个乐器印象深刻,虽然在一开始听起来和中间掏空的这种差不多,而且因为没有这个音腔,他的声音只靠琴弦振动稍微有些而单薄,在你说的有所改变之后它的音量似乎被什么东西给放大了。 我不是很懂乐器,但是它的音色变得非常......活泼、明亮还富有穿透力和感染力,让人忍不住......” “忍不住和他一起疯玩,就像平时的弗洛恩一样。” “额,怪不得我多少有些熟悉,你这么一说我也发现了,有一说一,你见过的这两种乐器还真是,嗯,与现在的乐器风格与眾不同。” “比如呢?” “比如班卓琴。” “哦那確实,班卓琴响起的时候我就知道有人要开始搞笑了,它充斥著一股子乡下牧场里的奶牛味,我仿佛回到了星露谷,拿起了爷爷珍藏的锄头。” “这个形容也很形象。”盖乌斯不知道哪里是星露谷,但是不妨碍他想像出那个情景。 “其实我不只见过这两种乐器,实际上他们是一个组合。” “组合?乐器组合?就像皇家交响乐团那样?” “哦不不不,那个规模就太大了。”雅克曼德公国的確有一支类似现代乐团的交响乐团,是由以前战爭时期为出征前的队伍送行,祝福他们能够凯旋而归的乐器团队演变而来。 他们演奏用的乐器主要是以竖琴、琉特琴、索尔特里琴为主的弦乐器,以单簧管、双簧管为主的木管乐器,还有一些类似圆號、长號、小號这些铜管乐器,这里面很多乐器都是从军队中发號施令的发声物经过一代代修改,最终被编入了皇家交响乐团。 皇家交响乐团的这些乐器中的绝大部分也就只有他们自己在用,不適用於民间,除了保留了出征送行的项目,还会为各种庆典、祭祀,比如上学期的丰收节、启明节提供开场仪式,总体来说恢弘而有气势。 而雅克曼德喜欢音乐的平民一般都用班卓琴,这玩意接地气,吟游诗人的乐器就比较杂了,五花八门的,除了是乐器之外还是一种简单的法杖或是攻击用的武器。 “实际上他们只有三到五个人,一边合奏著音乐,一边唱著歌,来抒发某种情感。” “听起来有点像吟游诗人的派对。” “相信我盖乌斯,那绝对比吟游诗人要劲爆得多。 “如果有他的话,我確实很相信。”盖乌斯用手指敲打著电吉他的琴身:“那你来做这几种乐器是想......?” “组建一个乐队。” “真的假的?我以为这种事只有弗洛恩做得出来,都有谁呀?” “你我、弗洛恩和瓦兰特。” “你认真的?弗洛恩和瓦兰特先不说,根据他们的家里的状况就算没学过也多少有些薰陶,可是我?”盖乌斯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只是一个铁匠的孩子,只是对声音比较敏感,可能还有些喜欢音乐,这不代表我就能演奏一些乐器。 以前我们那路过的吟游诗人稍微教过我一点技巧,但是你看,那种灵活的手指,在琴弦上来回变换,我实在协调不过来。” 科泽伊把手搭在盖乌斯的肩膀上拍了拍:“放心好了,有一种独特的乐器,应该说,是一套独特的乐器,真的非常適合你,比起这两把琴的製作也要简单一点,等你把这些做好了,我再让你见识一下,放心,以你的手艺绝对能轻鬆学会。”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稍微期待一下吧。” “那这个呢?”科泽伊拿起只有木製琴身的电吉他: “这个玩意的製作你有什么头绪吗?” “这个嘛,是有一点,其实在父亲打造武器的时候,我见过有吟游诗人使用的音波型攻击性乐器就能发出差不多的声音,也有很多矿石具有將声音发散的效果。 但是很明显远比之前那个更加复杂,我可能需要不断尝试不同的材料和结构来完成这一效果,按照我现在的判断,最终的成品应该也需要一个共鸣腔,而不是这种实心的,应该不会和你这把原型太相似,所以在製作过程中如果有修改还需要你的法术。” “不用追求它的造型,只要你能把它製造出来就是好事。” “我只能说我尽力。” “还有,共鸣腔的话,声域其实也是有限的吧,要不就不用这个? 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有扩大声音的法术,还有校长在校內发通知时传递到每个人耳朵里音量都差不多的法术。 总之解决办法有很多,或许你可以先解决一下它的音色问题,让它在声音不大的情况下也能还原出我第二次给你听的那种......” “犀利!犀利的声音。” “对,就是犀利,你能理解就行。” “那音量就交给你解决了,这毕竟不是我擅长的领域。” 第140章 希尔薇妮想要睡著 达成一致后,科泽伊和盖乌斯击了下掌就朝匠造工坊的待客室外面走去。 “对了,我们最后还要用这种木料来做乐器?”盖乌斯指著堆在角落用来烧火的破木头。 “当然不会,这个就是临时给你用来做样品的,你可以先在他的上面试试手,顺便把不合理的地方进行一些改动,反正改变木头的形状也是我顺手的事,这几天我先去物色一下有没有好的木头。” 彻底告別盖乌斯之后,科泽伊打算去一趟实验室,他在之前的小冰箱炼金中对於符文多少有点心得体会,所以这次用於扩音的符文他打算自己试一试。 “哦!希尔薇妮,你的状態看起来有点......无精打采的,怎么了?生病了?生病了就好好回宿舍休息啊。” 科泽伊在腐化乐师事件之后也来过几次实验室,算是,和熟人报个平安?只是今天的希尔薇妮看起来很疲惫,眼睛下面还有著淡淡的黑眼圈。 科泽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摸了摸希尔薇妮的,不热,不像是因为春天的倒春寒引起的发烧。 “我只是有点困而已。”希尔薇妮伸出小手拍掉了科泽伊的手。 “你看起来也確实像是熬夜的状態,所以昨晚没睡好吗?” “根本没睡,昨晚在结合一些火元素法师们的心得和感受氢气燃烧的过程中想要把这种现象融入到自己的法术中,还看了一些有关魔素存储和空间理论,然后就把时间给忘了,回过头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希尔薇妮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脸蛋,又掐了掐太阳穴:“但是现在又因为想继续看这些东西反而睡不著了,还有点头疼。”她转过头打了一个哈欠,然后软软地趴在了桌子上。 这个头疼科泽伊再熟悉不过了,用神识短时间內摄取大量信息就会有和希尔薇妮相同的状態,不过希尔薇妮没有什么神识,她是在一定时间內不休息还记录很多信息导致的,诱发原因差不多,都算是用脑过度。 “要睡觉就躺著睡,趴著睡多不舒服。” “我也想睡,但是有点睡不著,只能继续看书嘍。”希尔薇妮枕著胳膊,用空閒的手指微微摆动,通过法术翻动书页。 她虽然平时也会开一些小玩笑,讲课状態下话语会更加详细和有点腹黑的吐槽,但是常態下的性格和语气都有点像o马宝莉里的灰琪,平平淡淡,把心情表现在心中,热爱著炼金术,像现在这样。 “嗯~嘖。”科泽伊咋了咋舌,去冰箱里翻找一些药材,还有一瓶,甸莓果汁,这是希尔薇妮平时比较喜欢的饮料。 然后他在自己的那侧试验台把酿造药剂的锅碗瓢盆摆好,开始处理那些药材。 “那是什么?”希尔薇妮现在的状態有点像考完试的学生,大脑放空,无论看见什么都不想动脑子。 “我从北境买回来的,还有蛇麻花之类的舒缓精神的草药,他们配置在一起能缓解你的精神让你睡著,还能让大脑放鬆,没有那么疼。” “所以,甸莓汁呢?它有什么作用?” “对脑袋应该也有一定好处,但是效果没那么明显,其实没什么作用,只是这些药材混合之后味道可能会有点涩,所以用你喜欢的果汁中和一下。” 甸莓,是一种蓝紫色的浆果,很像蓝莓,生长於灌木丛中,用它製作的果汁也是淡紫色的液体。 用北境那些材料做出来的药剂带著一种雪地特有的冰蓝色,即使是在生著火的白瓷酿造锅里微微翻腾也显得有些清凉,科泽伊把药液倒进杯子,又浸泡在冷水中降温,说是药液,其实也只能算是一种结合不同药用成分,味道有些涩的小饮料。 希尔薇妮看著科泽伊把冰块置於带花纹的透明玻璃杯底部,又倒入红色的覆盆子汁,把苏打水和甸莓汁混合在一起冲淡顏色的同时增加碳酸的刺激口感。 顺带一提,苏打水是几天前科泽伊和希尔薇妮用製备出的二氧化碳压入水中製作出的,风元素法术只能控制一定范围內的气体流动,但无法从一部分气体中精准的拆分出它的成分,所以这类需要高浓度二氧化碳的情况就需要亲自製备,然后再用法术控制一个瓶子中的二氧化碳气体强制注入水中。 “所以那天的水就是用来做这个的?” “差不多吧,本来是想多积攒一些存起来,等到天气再暖和一点拿出来做冷饮的,不过今天既然刚好赶上乾脆就用来调配气泡水好了。” 花纹玻璃杯的透明背壁隨著不断產生气泡的甸莓汁冰水混合物的注入覆盖上一层白色的水汽,连带著下面的覆盆子汁液翻涌,红色与淡紫色交匯的同时又互相分层。 最终倒入杯子的是淡蓝色的舒缓药剂,舒缓药剂最上层又倒了一些气泡水,使整个杯子里的液体从下至上的顏色產生由深至浅的渐变。 最后,科泽伊从罐子里夹了几颗甸莓和覆盆子果脯装饰在浮起的冰块中,现在还没有新鲜的浆果,只能暂时用果脯代替,刚好这里没有糖浆只能用果汁,飘在上层的液体又基本都是药剂,果脯的甜度还能把这一缺陷掩盖掉。 “看起来还挺好看的,有点像夜幕前的蓝调,你不喝吗?” “给你做的,你喝吧,我要等夏天气温高的时候再舒舒服服的来一杯。” 希尔薇妮稍微抬起头用左手撑著脸颊,接过科泽伊递来的杯子,冰块撞击玻璃发出清脆的声音。 相对於普通人体內魔素基本无法调动也不活跃的状態,法师群体的魔素在身体里活跃的同时也作为一种独特的能量保护著他们的身体。 虽然程度比较浅,但是却很有用,就比如——、 法师的胳膊不会因为挥舞魔杖导致腱鞘炎这种职业病,睡觉不盖肚脐也不会拉肚子,除非像弗洛恩那种自己吃的过多消化不良,像一些因为关节炎、颈椎病、静脉曲张、肠胃炎等小毛病也基本不会出现。 以及女性法师不会在特殊日子因为喝冷饮或是吹冷风而加剧疼痛,想要减肥也不会导致紊乱,也就是说法师的特殊日子已经压根没什么影响了。 而因为没有各种小毛病,法师的寿命普遍都比较长。 这是科泽伊在一篇有关魔素的小论文上偶然看到的,而且因为魔素这种功能导致的结果比较轻微,所以並没有引起太多关注 第141章 希尔薇妮想要睡著(下) “那个气体注入水中的口感居然是这种感觉,有点刺激,不过嘴里感觉酥酥麻麻的,意外的还有点舒爽。” “你觉得如果是在炎热的天气喝一杯感觉会怎么样?” “嗯~”希尔薇妮仰著头靠在座椅的靠背上,科泽伊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隨意。 “凉凉的东西本身就会受到欢迎,但是感觉果脯的味道很淡,导致上层的水没什么味道,单有刺激的感觉显得有些单调。” “其实你可以把他们搅拌均匀,这么做只是让他看起来比较好看而已。” “这样做不会导致药剂失效吗?” “这不是已经混合起来了嘛,普通的水果和糖分对这种要求不高的药剂没有任何影响,如果是比较高端的药剂就要注意了。” 希尔薇妮从抽屉里拿出小勺子在杯子里搅动,红色的覆盆子,紫色的甸莓汁和冰蓝色的药剂混合在一起,呈现出一种紫红色宝石的色泽。 “其实这样也蛮好看的,你要不要起个名字?” “要不就叫蓝莓之夜吧,祝你等会儿睡著了能够做个好梦。” “谢谢~”希尔薇妮再次小口喝著杯子里的气泡果汁: “你这个药剂尝起来的確是有点苦涩的,不过也还不错,有了苦涩做对比,无论是果脯还是下面的蓝莓汁都变得更加甘甜。” 一股凉意从希尔薇妮的喉咙向下蔓延,感觉那股清爽顺著肠胃蔓延到全身,然后感觉传递给大脑,那是某种和薄荷有部分同样特徵的草药被激发后產生的效果。 这丝凉意不会如夏天的冰棍一样让人上头般的头痛,而是能缓和脑部神经,更像酷暑中渐渐滑落的雨滴,让人浮躁的心灵得以回归平静。 当全部喝完,只剩下沉底的冰块,希尔薇妮轻轻呼出一口气,那是夹杂著甸莓水果味道的清新草药香。 “舒服很多,感觉你可以把它推荐给食堂的厨子们,那里的饮料有些单调,没有对比的话,平时喝起来味道还不错,但现在。”希尔薇妮举起杯子晃了晃:“它一定会受到很多人的欢迎。” “这是这个想法的第一次实施,手段多少还有些粗糙,等我完善一下,夏天了就请你喝更好的。” 希尔薇妮是这样的,平时专注於炼金和法术,从小也不缺钱,对新饮品的出现没什么商业上的敏感性,她只需要管品尝就好了。 而科泽伊要考虑的就多了,怎么先把调製气泡水和调製酒放在市场上,有机会的话怎么向国王申请专利,然后怎么分享给学校食堂让老师同学们成为免费的gg把新饮品宣传出去。 总之,这又將会是一种改变雅克曼德公国的民眾生活的新事物,据说气泡水因为那独特的刺激口感,在上架后立刻成为了冒险者群体出任务前的酒精平替,当然这是后话。 喝过药剂的希尔薇妮现在觉得脑袋已经逐渐没有长时间看书那种难受的感觉了,甚至还因为有点冰凉的口感导致她比刚刚要更加清醒,於是顺手拿起了桌子上的炼金书。 “等等,等等,希尔薇妮。”科泽伊拦住了她想要继续翻页的行为: “你打算做什么?不是说想要睡觉却睡不著吗?怎么又看上书了?” 希尔薇妮转过头又打了个哈欠:“多亏了你的药剂,我感觉好多了,好像也没必要非得去睡一会儿。” “不行不行不行,我的药剂只是帮你缓解了之前的疲劳,但是你要是继续这么看下去还是会头疼的,反正今天是周末,小睡一会儿又不碍事。” 科泽伊拽著她的胳膊把她从座位上拉起来,然后换了张摆在侧面空位的摇椅。 实验室本没有床,自从科泽伊带来了摇椅就有了床,这东西的製作对於普通人来说有些耗时,但是对於科泽伊来说也就是搓搓手的功夫。 希尔薇妮在摇椅上用力向后压了压,让它摇晃起来,然后就睁著大眼睛望著天花板,又扭过头看著在座位上看著自己的科泽伊,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呵~......好像还是睡不著,要不乾脆就让我就在这看书得了,看到我睡著为止。” 她勾了勾手指,试图把桌面上的书移动过来,然后书还没飘起来就被科泽伊一巴掌压在桌子上了。 科泽伊拿著一件外套走过来盖在希尔薇妮身上:“好了,睡觉!” “我现在还是又困又睡不著,你的药剂是不是失效了?” “剂量不高而已,那又不是真的药剂,只能算是一种,emmmm.......可以说是保健品?不过,我今天刚学到一个新技能,你要不要体验一下?” “什么?新技能?怎么体验?” “艾露莎教授你认识吗?” “认识,她喜欢在藏书馆里扮演一个安静看书的学生,这样一来,其他同学想在藏书馆休息的时候看见她还在学习就会告诉自己不要鬆懈。” “啊?居然是这样的吗?” “所以你新学到的技能是幻术?” “没错,你是不是早就学会了。” “並没有,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我还要研究炼金术和符文学,还要研究和我亲和度比较高的元素法术,而幻术终究是虚假的。 我的意思不是说幻术没用,只是对我目前想要研究的学科没有帮助而已,所以我去上她的课只是想要学习如何抵御幻术攻击。” 希尔薇妮说著话伸出手,手心朝上搭在了摇椅的扶手上: “你应该还没达到能不靠接触就能释放幻术的水平吧。” 科泽伊把手掌搭在希尔薇妮的小手上,因为她刚刚拿过冷饮杯子,所以微微冰凉中透著手心的温热。 “所以你是研究了什么让人昏迷或者沉睡的幻术吗?”她带著有些怀疑的眼光斜睨著科泽伊。 “想多了,只是我曾经听过一首比较温和舒缓的曲子,想通过幻术传递给你,没准这样有利於你的睡眠,好了別说话,目前的话,只要被打扰,我的幻术就会变乱。” “和蓝莓之夜一样又是找我测试的半成品嘛。” “我觉得用『分享』这个词更合適一点。”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科泽伊闭著眼睛用神识翻找著一首名为《ariana》的轻音乐他的,作者是tony anderson。 给盖乌斯展示过吉他弦音后,他对操纵其他人的魔素多了一份理解,果然如艾露莎所说,练习幻术最好还是先从同等水平的同学开始。 在那悠扬而平缓的声音中,天空的云低矮著,变得浓郁而富有层次,卷叠在一起像一团软fufu的棉花糖,广阔的草原上,柔和的春风吹过,绵软的青草翻涌著清閒的浪花。 “是草原,对吗?”希尔薇妮听著来自异世界的轻音乐,仿佛看到了音乐背后隱藏的那副风光:“它就像我从没见识过的特別壮观的那种。” “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就带你去看看。”科泽伊下意识地回应道。 “好的......” 第142章 鸡蛇兽 希尔薇妮在药剂对疲惫的疏导和轻音乐的抚慰下睡著了,去做一个躺在鬆软草原上的梦。 “呼~”科泽伊用手背擦了一把脸上流淌的汗珠,顺便把希尔薇妮的手心翻过去,这样放在扶手上会比较舒適。 然后他悄悄走出实验室,打算换个地方练习符文,就不打扰小姑娘休息了。 刚跨出门,科泽伊想到了什么,从包里掏出一只沙漏计时器又转身回来,现在是下午两点左右,他把刻度调整到三小时后放到摇椅旁边的桌子上,希尔薇妮五点醒来刚好可以去吃晚饭。 做完这些,他再次离开,轻轻关上门,然后向烹飪研究社团走去。 刚到烹研社门口,科泽伊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门下的缝隙中还有鲜血向外渗出。 “谁能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他推开房门,看著屋子里满身鲜血的三个学姐、地上躺著的奇形怪状尸体,以及在沙发上摆动著够不到地面的小短腿的卡米拉。 瓦妮拉的脸上有血液溅上去的痕跡,她手里拿著一把菜刀,搭配上原本温柔的大姐姐性格,看起来就像是传说中捧著脸的病娇。 “如你所见,我们在肢解一具尸体。”她展示了一下明晃晃掛著血珠的菜刀。 “请详细一点,不要用这么容易让人误解的话解释啊!” “这不是听了你的建议嘛,学校有关社团出入后山森林的申请批下来了,今天刚好周末,我和贝瑞丝就出去走了走,带回一份食材,现在正在研究怎么拆解比较好。” “所以,这是个啥?”科泽伊看著地上接近两米的尸体,由於被学姐们稀碎的刀法切割,流出的鲜血覆盖在表面,仔细看的话,有羽毛,有鸡头,下面还压著一个长条带花纹的东西:“看上去,好像是一只鸡蛇兽吧。” “是的是的。”贝瑞丝觉得脸上有汗水,隨手抹了一把,结果抹上一道血跡: “上午路过一个灌木丛的时候,刚好遇到一只想要埋伏我俩的鸡蛇兽,把它宰了之后,我们一合计就把它带回来嘍,这玩意虽然长得有点奇怪,但是应该能吃吧。” “啊?所以你们都不知道它能不能吃就带回来了?” “那能吃吗?” “能......” “结果完美就行,过程不重要。” 鸡蛇兽,据说最初的一只是由公鸡的蛋生出来的,有著蜥蜴的身体,公鸡的头和翅膀以及长在尾巴上的另一个蛇头。 曾经有人研究后发表过文章介绍,鸡蛇兽的鸡头部分的眼部生有透明的瞬膜,实际上蛇头才是主脑,鸡的部分是它的躯干和尾巴,因此其產下的蛋也更接近蛇蛋,触感较为柔软。 幼年和成长期在一米到两米之间,两部分的外表也更接近於真正的公鸡和蛇类,成年之后最高可达到四米。 而且隨著年龄的增长,头上三瓣分叉开的鸡冠和下巴上的肉裙会变得愈加褶皱和丰满,黄色的瞬膜顏色加深遮挡住鸡头部分的眼睛,就像没了瞳孔,羽毛凋零,身上的肉像老人一样会干枯萎缩,最终变得像一具有点嚇人的亡灵腐尸。 鸡头部分的鸟喙內和蛇头都有利齿,与爪子一样具有可以让其他生物石化的毒素,除此之外,它的目光能使生物动作变得僵硬,这一弱化之后的能力有可能是来源於名为美杜莎的魔兽,所以,这也为蛇头是鸡蛇兽主脑提供了论据。 “还是我来吧。” 科泽伊接过莎依诺学姐手里的小刀,把鸡蛇的双眼剜掉,又把两个脑袋砍下,把鸡爪上的倒鉤全都拔除,这些东西既能让人石化,又可以炼製解除鸡蛇石化和石化法术,延长美杜莎之毒生效时间,以及治疗渐冻症等疾病的药剂: “这些多少也能卖点钱吧,学姐你们怎么都没处理掉。”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呀,这不是都搬进厨房了嘛。”贝瑞丝见有人接手就去把自己清理了一下,回来的时候刚好听见科泽伊的询问: “搬进厨房自然就会优先想著怎么做成食物比较好,忘记了也正常。” 科泽伊拔掉翅膀上的羽毛,然后划破肚皮,把里面有些腥臭的肠子內臟掏出来扔到一边,分別沿著脖子、翅根和尾巴骨的位置,把分属不同生物的部分分离开。 其实作为同一具身体上的部分,无论是鸡、蛇还是蜥蜴,他们的味道都是相似的。 有人说过蛇肉烤熟了是一股鸡肉味,而蜥蜴的部分只是外形很像蜥蜴,实际上口感和牛蛙差不多,也算是比较滑嫩的鸡肉,因此整个鸡蛇兽的口感也就不言而喻。 “你们打算怎么处理这些肉?”科泽伊把盆里的鸡蛇肉分割成小块,然后用温水浸泡洗掉血水。 “还没想好,你有什么建议吗?”把鸡蛇兽拆解掉之后瓦妮拉就知道该怎么处理了,她一边帮科泽伊分割肉块一边思考著。 “鸡蛇的鸡脖子可以和蛇的身体一起撒调料去烧烤,这些身体的部分就当作鸡肉处理就行,至於这两个大爪子,可以脱骨之后做柠檬酸辣鸡爪。” 对於带回来的鬼灯笼,科泽伊是这么想的——任何不提剂量谈毒性都是耍流氓,辣椒植株可以先向著减轻辣度培育著,从北境带回来的这些成品也不能浪费,大不了就多稀释几次,先尝尝试试。 “那你就隨便弄吧,不过要记得留出一部分去参加一周之后创世之日的庆典。” 第143章 创世之日 “创世之日?” “对啊,你不会忘记了吧。” “怎么会呢,这个节日我还是记得的。” 此乃谎言,科泽伊这几天又是偶然陷入腐败乐师的事件,结束之后又被造乐器的想法所吸引,又帮“戏剧社”出谋划策,找艾露莎学习幻术,节日什么的他早就忘记了。不过经过提醒他还是记起来了。 所谓“创世之日”,听名字就知道,是为了纪念创世神明创造整个世界的壮举,日期一般是在每年的三月末,这也是科泽伊不太理解的地方: “话说,创世之日为什么会在三月末呀?按理来说人们不应该把创世那天当作一年的第一天看待吗?” “当然是因为这个历法的计算方式是人类划分的。”贝瑞丝接下话茬: “人类算是一个后天进化出现的种族吧,而且不像龙族等传奇生物一出生就接受整个家族传承下来的记忆,所以其实一开始的人类並不知道神明创世的故事。 隨著时代的不断发展,为了满足耕种和生產生活的需要,人类种族就根据自己对天气年份的理解,划分了四季和月份日期,又在掌握了法术的运用、摆脱种族地位低下之后开始和其他智慧种族进行交流,这才完善了部分远古时期发生的事情。 但是创世之日具体在哪天已经不可考究了,其他种族也是根据自己的理解规定的日期。 曾经的古代人类推断,神明创世的时候,世界应该是丰富多彩,应有尽有的,所以就不能在秋天、冬天或是早春。 创造生物的时候,应该也不会用炎热的天气考验一些比较脆弱的生物,所以夏天也被排除在內,就这样慢慢缩小范围,创世之日就被安排在了三月末,一个適合万物生长的时期。” “原来如此,可这部分內容我好像没有在魔法史里见过。” “可能那些歷史学家认为这只是一个对创世的推测,没有任何可以考究的內容,不太適合编入正式的歷史书吧。” 烹研社的几个人就在对创世之日的討论中继续处理著那一大堆鸡肉,科泽伊把清洗好的肉放到木盆里堆起来,对肉的价值產生了些许的想法: “瓦妮拉学姐,如果刨去这些有魔法功能的部位,一只鸡蛇兽大概能卖多少钱?” “你的意思是只卖鸡蛇肉?” “是的。” “这个我不太了解,因为法师们在野外击杀魔兽后,大多都是取走他们身上的有用部位,尸体又重又有味道,拖累前进速度还容易吸引其他魔兽,一般都会被留在原地,这只鸡蛇能带回来还是因为我们事先准备好了小拖车。 所以我猜测应该会比正常鸡肉贵不少,因为魔兽可以使用魔素,只要行动依旧生龙活虎,肉质就不会差到哪去。” “要不,我们把这些全卖掉?反正也保存不了多长时间,留下咱们够吃的就行。” “你已经想好要做什么了吗?”说这话的时候另外两个学姐和卡米拉眼前一亮,都投来了关切地目光。 “当然,就卖炸鸡柳和炸鸡块好了,把鸡蛇肉切成条,鸡腿肉切成块,裹上麵粉放到锅里油炸,炸完之后一小份一小份卖。” “只是单纯的用油?那能好吃吗?” “我说得比较简单,但是绝对好吃,单纯口述太麻烦了,等会儿我给你们示范一下,对了,鸡蛇的肉就没什么作用吗?好歹也是一个魔兽吧。” “硬要说的话,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缓解身体久坐久站导致的僵硬疲劳,不过效果不是很明显。” “那还是算了。” 一小时后,一整只鸡蛇兽除了两条鸡腿之外就剩下乾净的骨架了,上面的肉被剔除,装满了两个大木桶。 “还好天气不像夏天那么炎热,用冰块维持一周应该没有问题。” “我们食堂没有专门用来放蔬菜的仓库之类的吗?他们怎么保持食物新鲜的?” 瓦妮拉微微仰头想了想:“食堂用的应该是比较深的冰窖,虽然確实可以借用,但是距离我们这太远,平时都懒得去。” “反正节日当天也是要出校摆摊,保存在冰窖应该没有问题吧。” “说的有道理,等晚饭结束大家都不忙的时候我们再送过去好了。” “为什么现在不送过去?” “因为现在我们在等你表演炸鸡柳和炸鸡块哇。”贝瑞丝理所当然地说出其他人没好意思说出来的话。 “现在厨师们应该在准备晚饭,所以也不太適合去打扰。”瓦妮拉及时地给藉口做了补充。 “没关係,反正我也很久没有吃到过这种食物了,也想知道知道这鸡蛇兽做出来的炸鸡味道如何。” 科泽伊挽起了袖子,用风刃菜刀將鸡腿上的肉切成大块,该说不说,鸡蛇兽的味道先放在一边,它巨大的体型导致剔下的肉也更多,就这一条腿肉没个二三十只普通鸡是凑不出来的。 “学姐,麻烦你们把咱们社团里剩下的部分麵包再烤制一下,外面有硬皮的那种把硬皮去掉放在木盘里,剩下比较鬆软的部分烤到乾燥、酥脆为止,就是一捏就碎那种程度。” 瓦妮拉她们不知道这是要做什么,但是还是照著办了,以她们对火候的把握,也不用多叮嘱注意不要烤焦之类的废话。 科泽伊要做的炸鸡是偏日式一些的唐扬炸鸡,同时也借鑑了一部分中式传统“葫芦鸡”的烹飪方式。 一般直接炸熟的鸡,往往会流失掉鸡肉本身的鲜香,肉汁还会被高温带走,麵包糠的出现缓解了这种情况,但,这还不够—— 葫芦鸡要经歷清煮、蒸、油炸三种烹飪技法,其中,清煮过后的鸡,不仅肉质细嫩,而且被赋予了香料的香气,释放鸡的鲜味。 虽然目前没有那么丰富的香料,可时代条件对於美食的接纳要求也很低,科泽伊把他在社团里能找到的桂皮、茴香、丁香、白芷等等放进锅里煮熟鸡腿肉,並盖上盖子防止香气流失。 旁边的学姐一副“学到了”的样子,在羊皮纸上记笔记。 瓦妮拉心疼她那被倒进锅里的大量香料:“就不能放少一点吗?” “学姐放心,捨不得孩子套不到狼,相信我,炸鸡的味道绝对能让社团回本。”科泽伊拍了拍胸脯。 第144章 炸鸡 香料现在確实还不足以隨意挥霍,所以葫芦鸡第二步香料清蒸的步骤就被省略掉了,直接进入到油炸的阶段。 瓦妮拉按照科泽伊的要求用风系法术把烤乾变硬的麵包磨成粗糙的粉末,这就是麵包糠最便捷的製作方式。 麵包糠先装到容器里备用,那是用来炸鸡柳的,炸鸡用的是淀粉。 用水系法术控制著鸡腿肉表面的水分沥乾,这样沾淀粉的时候会沾的更均匀也更薄,油炸后也更加酥脆,如果沾上一大坨,那部分油炸后会变得硬邦邦。 接下来的步骤就简单了,把裹好面衣的鸡块滑入烧热的油锅,第一遍中小火炸完之后,炸鸡表面会变成淡淡的金色,虽然外表很漂亮,但这步只是为了初步固定食物的形状,现代人一看顏色就会觉得这东西好像没熟。 第二遍油炸需要用中大火升高油温,让外表的淀粉面衣由淡金色转向诱人的暗金色泽,菜餚里外受热程度差距的拉大,还能够达到外酥里嫩的效果。 除此之外,復炸过程中的高温会加剧食物內部水分的蒸发,然后水蒸汽从孔隙钻出的同时会顶出第一次油炸时吸入的油,老师傅管这个叫“吐油”,能减少炸鸡本身的含油量,食之不腻。 不仅如此,这炸鸡可是在油炸前经歷过香料燉煮,水系法术只是简单带走鸡腿肉表面的水分,那沁入肉中的汁水在高温中蒸发,终究还是会剩下浓缩过后的鸡汤被锁进炸鸡块中,一口下去,浓缩的汤汁带著酥脆的外壳和软嫩的鸡肉,这才是究极的炸鸡啊!! 用漏网捞出油里的鸡肉,外表残留的油花让炸鸡在灯光下闪烁著油光,还没等进入木盘就有四把叉子递了过来。 【科泽伊:????】 “等等,还没完事呢!”他赶紧收回漏网护在身前。 “刚刚第一遍炸完之后你就是这么说的。” “不要著急嘛,就差最后一步了。”科泽伊说著又取出一块吐司麵包。 这是他在诺威斯村庄里和厨师库克学到的一款酱料—— 將麵包切成碎块,和葡萄酒与果醋一起放入碗中浸泡並搅拌,直到麵包成糊状。然后混合著肉桂粉通过过滤將麵包糊中的液体滤入锅中,再在锅中加入胡椒粉,糖,丁香粉,一点点藏红花和淀粉,熬到够浓够稠。 在这里,没有现代工业辅助,除了科泽伊后来熬煮的番茄酱,大部分酱料都是这个製作流程,比如薑黄酱就是把胡椒粉替换成薑黄粉。 【所以某个手抓饭大国平时做的糊糊其实不是菜,而是酱料?】 这就不是科泽伊要去考虑的事情了,他把酱料盛放在小碟子里摆在桌子上,然后把炸鸡,准確说是“炸鸡蛇”摆在最中间: “差不多就是这样,炸鸡柳的话,只是把大腿肉换成鸡胸肉,然后切成条,用来包裹的面衣换成淀粉和麵包糠的混合物,然后就没有別的区別了。” 他还没说完,那边四个人已经动了叉子了,刚刚炸好的鸡蛇肉外部稍微凉了一点,但是內部依旧火热,浓缩的肉汁在高温的激发下散发著诱人的香气,混合著淀粉外壳碎裂的酥脆声,在一片斯哈声中荡漾在烹研社的客厅。 科泽伊也赶紧夹起一块炸鸡蛇肉块放在嘴里咀嚼,也许是鸡蛇兽本身在森林中到处奔跑,相当於农家散养的溜达鸡,它的腿部肌肉非常紧致结实有嚼劲。 而且与蛇肉和牛蛙肉相似的口感让鸡蛇兽肉尝起来的確比普通鸡肉更加鲜嫩。 在口中喷薄而出的浓郁汁水刺激舌头加快了唾液的分泌,反而显得那盘酱料有些多此一举了。 “就决定是这个啦!”瓦妮拉学姐当时就拍板决定用这个作为“创世之日”售卖的零食。 “价位呢?”贝瑞丝接了句话。 “一盘半个银穆尼怎么样”瓦妮拉把大木盆里的炸鸡蛇向自己的盘子里扒拉了一些,给其他人演示了一下分量。 “会不会有点多?”莎依诺小声地回应:“丰收节卖的饼乾也才十个铜库普。” “不不不,莎依诺。”贝瑞丝摇晃著食指,用夸张的语气解释道: “这可是我和社长两人冒著被石化死亡的风险从森林中狩猎到的鸡蛇兽,然后又加入了大量昂贵的香料燉煮,还要用厚厚的热油覆盖油炸两次,製作的每一步都复杂无比,贵一点就贵一点。 而且创世之日不是丰收节,价格低了显得我们不重视。” “可是,半个银穆尼誒,真的会有人买吗?” “放心,这儿可是法利龙湾,一周后可是创世之日,有钱没处花的人大有人在。” 科泽伊的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他突然想起克劳特这学期送他上学前叮嘱的话。 大意是隨著啤酒的產量逐渐提高,克劳特除了採用给熟人供货的形式,也开起了酒馆的营生,第一家酒馆就在法利龙湾,为的是科泽伊如果有好的想法可以直接在里面实施,只要別动静太大,別引人注意就行。 至於酒馆叫什么,用的是曾经和科泽伊一起商量好的名字“娜迦”,是的,酒馆的名字就是“娜迦”,“那家酒馆”。 与此同时,法利龙湾城防军的卫兵结束了一天的训练,擦了擦汗水走在回家的路上。 “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喝酒?” “老地方?” “不不不,不是老地方,这几天我刚发现一家新开的酒馆,他们售卖一种泡沫丰富还带著一些微微苦涩口感的『威兹酒』。 店老板管那个叫啤酒,你绝对想像不到,那种刺激爽快还清新的味道,简直了,喝下去之后打个饱嗝,感觉都可以消除一天的疲劳,哈~ ~ ~舒服~。” 这个卫兵一边描述一边想像一边做出手拿酒杯喝酒的动作,然后用双臂抱住自己的身体在大街上扭来扭去。 另一个士兵默默地和他保持了一段距离:“真的有那么好喝?那会不会比较贵?” “不贵不贵,就比普通的『威兹酒』多两枚铜库普,说真的,喝两杯威兹都不如一杯啤酒带劲。”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家店叫什么?” “那家店就叫『娜迦』店,『娜迦』酒馆。” “啊,是啊,我知道是那家店,所以是哪家店啊?” “就是『娜迦』酒馆嘛~” “哪家酒馆啊?” 於是,法利龙湾的街道上多了两个抓狂的士兵...... 第145章 邀请 “瓦妮拉学姐。”科泽伊回过神来:“我们社团能不能和其他人合作?” “合作?和谁?和其他社团吗?你是指哪方面?一起卖东西?” “对,一起卖炸鸡,但是不是和梵蒂雅斯的社团,我的叔叔是个商人,他在法利龙湾有一家酒馆,所以我想我们是不是可以把摊位摆在酒馆门口,炸鸡和啤酒可是再合適不过的组合。 而且虽然卖的贵了点,但是如果有组团喝酒的人一起点一盘,价位还是处於大部分人承受范围內的。” 瓦妮拉考虑了一下:“没问题是没问题,但是我们这么蹭你叔叔酒馆的热度真的好吗?会不会有些麻烦別人。” “这怎么能叫蹭热度呢?”科泽伊拿起一块炸鸡沾了沾胡椒酱在瓦妮拉面前晃了晃: “我们做的炸鸡味道无可挑剔不是吗?合作也算是为酒馆招揽客人,这叫双贏!。” 瓦妮拉也伸手想要拿一块,但是手伸出去之后摸了个空,低头一看,木盆里的炸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扫荡一空。 “这就没了?” “大家一起吃的时候是这样子的。” 科泽伊伸手用纸擦掉卡米拉嘴角沾著的酱汁和油渍,她的小嘴巴鼓鼓囊囊,伴隨著咀嚼的动作还不断发出面衣碎裂的清脆咔擦声。 “哈啊?怎么这样~ ~ ~?要不,再做一些?反正鸡蛇兽的肉还有很多。” “那这次就由学姐们自己做吧,刚好可以做一下鸡柳试试。” “说的也是,好嘞!”贝瑞丝首先从座位上站起来,举起双手,兴致勃勃地去处理鸡肉条了。 “学姐,往年的创世之日一般会放几天假?” “三天,一般第一天第二天都是人最多的时候,第三天的时候就开始逐渐恢復日常状態了,对於你们低年级的话,按照校长的习惯,应该会允许你们出校玩两天。 然后梵蒂雅斯內部会开放名为『歷史隙间』的迴廊,每年这种有故事的节日都会由蒙森教授负责改变迴廊中的壁画,还原歷史上的故事,说真的要是他上课时候的风格有『隙间』里的故事一半有趣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想要睡觉。” “额,希望教授能够早点发现这一点做出改变吧。”科泽伊想了想蒙森在“戏剧社团”里受欢迎的样子,由衷地发出感慨: “那学姐,我来负责第一天吧,还能直接去酒馆看看可不可以合作。” “没问题,不过我怎么说也是社长,社团的新成员第一次参与活动怎么可能不在场,所以最开始的时候当然是要一起去啦。” 旁边的卡米拉听著他们的对话,刷地举起自己的小手,然后被瓦妮拉按下去了: “卡米拉你还小,老老实实在梵蒂雅斯里待著不要乱跑,要是把你带出去的话卡罗琳教授又要批评我们很长时间了,等回来姐姐给你带好吃的。” 说到这,科泽伊突然想起那枚已经没有顏色的项炼,按照希尔薇妮的说法,这是项炼里面储存的法术被消耗掉了,他从胸前把它掏出来从脖子上摘下递给卡米拉: “差点忘了,卡米拉,这个还给你,非常感谢,真是帮大忙了!” 卡米拉瞅了瞅项炼没说话,把沾满油渍地手心朝向自己,用手背向科泽伊推了推示意他自己收起来。 “不不不,这个应该比较珍贵的吧,我不能再收下了。” 在和卡米拉拉扯一阵子之后,瓦妮拉插入了他们的对话,虽然这个对话全程都只有科泽伊在说: “卡米拉对於一个物品的价值判断和我们不一样。” “什么意思?” “你大概可以理解为,某样物体对她有没有用看一眼就知道,如果把东西送给你还不收回来的话,那就说明,这个东西至少对她来说,是永远也用不到的物品,在她看来就是没有价值,並且会在认识的所有人里,把东西交到最合適的人手中,就比如说......” 瓦妮拉指了指卡米拉,小姑娘拍了拍双手,从桌子上拿起木盆,蹬蹬蹬跑去了厨房门口。 “好像没有足够装鸡柳的大號容器了!”正在厨房里按照科泽伊的步骤做炸鸡柳的贝瑞丝对外面大声喊著,一边喊一边从里面走出来: “哦,谢谢卡米拉,我正要去找这个呢。” 科泽伊看了看瓦妮拉学姐:“这个应该不算什么特殊的地方吧,在我们那边一般叫『有眼力见儿』。” “又不是每天都会发生让卡米拉提前送出珍贵物品的事件,而且她又不会送给陌生人, 你要是真的好奇就在平时多观察一下吧。” “好吧,那我就,先收下了?卡罗琳教授之后不会来找我吧?” “不会,教授出去溜达的时候总会捡回来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额,这里面就包括卡米拉......然后在她发现卡米拉这个特点后,那些小玩意如果没用、没危险她就扔给卡米拉玩,卡米拉觉得没用就会交给我们,就是这样。” “真是,神奇的......师徒......”科泽伊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把那个项炼又戴在脖子上,他现在也没有什么值得存储一下的法术。 晚上,科泽伊带著两包做好的炸鸡和鸡柳离开了烹飪研究社团,至於那两大桶鸡蛇兽肉,瓦妮拉说再晚些的时候她们会送到食堂的地窖。 “希尔薇妮?睡得怎么样?”轻轻推开实验室的房门,科泽伊看见已经被沙漏计时器叫醒的希尔薇妮,她看起来精神多了,就是原本黑长直的头髮有一些凌乱和微微捲曲,。 “还好,那首曲子很温和,很有效,蓝莓之夜也很好喝。” “你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带了一些炸鸡,额,最好少吃点,晚饭吃油腻的东西有点不太好。” “又是在烹飪研究社弄出来的新菜品吗?谢谢~” “不用谢,对了,下周创世之日的假期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去藏书...... ” “要不要去外面溜达溜达,据说法利龙湾会很热闹,上学期的丰收节你也没有出去吧?看书也要讲究劳逸结合不是吗?你看今天你都已经困得睡著了。” “听起来有道理,那什么时候出去呢?” “要不,放假的第二天?第一天我还要帮烹研社卖东西。” “是这个吗?”希尔薇妮晃了晃手里的油纸包。 “对~” “那我也跟著去吧,这种事以前没参与过,好像挺有意思的样子,而且平时瓦妮拉学姐她们也有照顾到我,我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没问题,学姐她们知道你要来也会很开心,我明天就告诉她们。” 第146章 骑在银龙背上 【人啊,不应该因为现实而隨意遗忘过去,也不应该因为过去而不愿接受现实。】 从实验室离开的科泽伊带著另一包炸鸡回到了宿舍: “弗洛恩!瓦兰特?盖乌斯?”推开房门,他对著里面大声喊著,然后一拍脑袋: “哦靠,现在正好是晚饭的时间,他们应该都去食堂了,带回来的不是时候。” “嘿!科泽伊,你站在门口做什么?”住宿区走廊的另一侧,盖乌斯背著一个黑色的袋子从拐角走出来,冲科泽伊挥著手。 “你没去吃饭吗?” “我刚从匠造工坊回来,正要去呢,你也要去吗?正好可以一起。” “不了,我已经吃的很饱了。”科泽伊摸了摸肚子,果然撒了孜然粉和胡椒粉的鸡柳味道也相当不错:“而且还给你们带了一份。” “新菜品?那看来今晚有口福了,弗洛恩他们呢?” “还没回来。”两个人说著话走进房间,盖乌斯从背后拿下那个长条的大黑包放到正中央的桌面上,解开扣子: “那在等他们回来之前,来看看,你要的东西我已经做好了。” 黑色长条包里放著的是一把吉他,六根刚刚被锻造出来的黑色琴弦闪烁著金属的光泽。 “这么快的吗?不是说之后还需要我每天给你听一次声音吗?” “那个我说的是另一把,因为那个声音有些特殊所以没办法一下子就做出来,至於这个,简单得很。” 科泽伊扶著琴颈从盖乌斯手中接过吉他,然后闭上眼睛,神识放在琴上的同时拨动记忆中的琴弦。 好歹他自己也是半个铁匠,虽平时的听觉没有盖乌斯那么敏锐,但是加持之下还是可以听出琴弦频率的不同。 “盖乌斯,有没有什么能够测试声音的物品之类的?虽然咱们可以用这个方式判断声音是否准確,如果要分享给其他人是不是不太方便?” “有,怎么可能没有,没有的话其他乐器也就没办法校准了,有一种叫做【试音石】的矿物,在声音达到一定程度后就会產生裂纹,只要不是彻底碎裂,放著不动裂纹就会自行恢復,被用於製造判断声音的装置,但是这就不是我能製造出来的,你应该......” “我懂,炼金术,只要材料不是特別稀有,我就自己去试试能不能造出来。” 科泽伊按照eadgbe的调整完吉他的琴弦,手指伸展了一下,在品柱上按了按和弦,还可以,虽然换了个世界之后身体没有曾经的肌肉记忆导致手指没有那么灵活,但是经过多年的打猎和铁匠等手艺活儿的磨练让他的双手指肚都是茧子,只要多练习几次找回感觉,问题不大。 弹个什么试试水好呢?科泽伊到这一步犯了难了,手指在琴弦上隨意地搭著,熟悉的旋律迴荡在了这异界学院的房间。 “在那片泛青大海的另一头, 此刻有谁正伤痕累累, 如同还不会飞的幼雏一般, 我为自己的无力而哀嘆。 ...... 明天,我要踩著龙的脚印, 爬上山崖, 登高一呼『来,出发吧』 骑在银龙的背上, 凌空而去,飞往命运的砂漠。 骑在银龙的背上, 护送而去,带走雨云的涡漩。 就算连即將失去的东西都正在失去, 人们仍有他人伸出的援手可依附, 独留一身柔嫩肌肤的原因, 是为了去倾听他人的苦痛, 快呀悲愁,化为翱翔天际的羽翼吧, 快呀伤痕,化为指引方向的罗盘吧......” 科泽伊隨著声音哼著调子,眼眸渐渐有些湿润,那是他难以忘怀的过去—— 在考上大学后,爷爷看著录取通知书与世长辞,他在彻底孤身一人后,整个世界仿佛陷入黑暗,是来到大学后,他的室友们,用雪姨的一首《骑在银龙背上》把他重新拉回现实,给世界填满色彩。 在那之后,他们组建了乐队,教科泽伊,哦不,是教梁夏弹吉他,教他玩架子鼓,他们在学校的舞台上演出,最后总会以《骑在银龙背上》收尾。 儘管后来因为工作学习各奔东西,减少往来,但是,那是即使换一个世界都不足以磨灭的青春——【你们,还好吗?】 “嘭。”的一声,宿舍的房门被人推开: “嘿科泽伊!嘿盖乌斯!”哈士奇一脸欢快地从门外跑了进来,分別冲正在弹琴和正在听歌的两个人热情地挥了挥手: “宿舍里有什么好吃的!我的天,我在走廊尽头就闻到味道了,这才拉著瓦兰特赶紧回来。” “可,可是我们已经吃完饭了。”瓦兰特在一旁小声地提醒弗洛恩。 “哼哼哼!瓦兰特!这可是科泽伊特地带回来的一片心意!盛宴才刚刚开始!芜湖~”哈士奇窜到桌子边,拉椅子、坐下、摆盘子、系餐巾、手拿刀叉一气呵成。 科泽伊把吉他放下,然后把油纸包里的炸鸡倒进大木盘摆在桌子上: “我包的明明很严实的,你是狗鼻子吗?怎么闻到的味道?而且有点凉了,你们要是吃过饭了就少吃点,晚饭別吃的太油腻。” “所以那个是什么?”弗洛恩迫不及待地塞了一口鸡柳,指了指放在床上的木琴。 “吉他,小时候两个游歷的吟游诗人教我弹奏的奇怪乐器,应该是从索尔特里琴改良过来的。” “很好听,也很有力量。” “什么?” “我是说,刚刚进门的时候听到的音乐很好听,充满一种温柔而自由的力量,使人想要缓缓前行,就像一个不服输的骑士,踏在异乡的土地,即使暂时羽翼未丰,能力不强,依旧执著於追赶自己的梦想。” 弗洛恩对科泽伊竖起大拇指,露出他那標誌性的灿烂笑容:“大概是这个感觉,我很喜欢!” 科泽伊长长呼出一口气走到自己床边再次拿起了吉他,依旧是这样的宿舍,依旧是一群不太著调的友善室友。 他转过身按著和弦,右手手指灵活的在琴弦上面拨动: “你们——,想不想组建一个乐队?” 第147章 蒙森教授乐在其中 “酷!为什么不呢?”弗洛恩打了个响指之后,指了指吉他,笑容依旧灿烂得有些令人感到欠揍:“所以什么是乐队?” “皇家不是有交响乐团嘛,乐队自然就是比乐团小的音乐组合,你可以理解为四个拿著不同乐器的吟游诗人分別负责一首曲子的不同部分,通过各自乐器的特点,共同演奏出合適的音乐。” “四个人?这说的不就是我们嘛!”弗洛恩眼前一亮,多少显得有些迫不及待:“还有和刚刚那首曲子一样......” 弗洛恩这次形容不上来了,两只手下意识地在胸前摆来摆去:“一样......热烈,一样充满力量的类型,这样的,还有吗?” “有的是,比这个还有力量的也有的是,不过不同的音乐都包含著各自吟游诗人的情感和风格,不能单纯的用以比较。” “哇哦,棒极了!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呢?” “这个嘛......”科泽伊拍了拍吉他边缘的区域,就像是习惯性地打著某种鼓点: “事实上我还在和盖乌斯復原我记忆中的乐器,就算所有乐器都被成功製造出来,你们也完全不熟悉这种有些陌生的乐器,需要指导你们能完整熟练地配合著弹奏之后,还需要对特定的曲子多加练习,也许我的幻术学到一定层次能够节省一点时间?” “这样啊......”弗洛恩像一根毛毛虫歪歪扭扭的摊在座位上、趴在桌子上,然后又很有精神的站了起来: “差点就忘了!瓦兰特你刚刚怎么不提醒我一下。是这样的,一星期之后不是创世之日了嘛,哦对,我又忘了,科泽伊你可能不知道。” “不,这个我知道。”科泽伊赶紧补充。 “啊你知道啊,那你绝对不知道创世之日的由来,为什么这一天是在每年的三月而不是一月,这是因为......” “停停,这个我也知道了。” “哇哦~”弗洛恩显得比他刚刚听到一首异世界的奇妙音乐还要震惊。 “好吧,那你......知道创世之日的时候大家需要做什么吗?” “这个,反正就还是祭拜神明,吃吃喝喝一类的唄。”事实上不管是哪个世界的节日似乎都是有这两部分组成的,大部分都是祭拜某个需要纪念人,祭拜之后就开始吃对应的食物,有的地方还会加一些表示庆祝的歌舞。 这么一看,诺威斯村庄里吃吃喝喝之后摇摇晃晃的跳舞似乎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额么,你这么说也不是不对,不过创世之日这天可不需要祭拜神明,而且整个世界也没有它们的神像或是神殿,他们一直以各种各样画像的形式出现在其他神明的神殿之中,甚至还会因为种族的不同,形象也大不一样。” “这是......为什么?因为他们,无所不在?”科泽伊想起上学期卡米拉对他说的话。 “差不多吧,就是因为创世神明无所不在,全知全能,所以他们知道世界上任何一天发生的任何一件事,因此生灵单独抽出一天来祭拜多少显得有些......刻意 试想一下,如果你知道一个人天天对你不太在乎,就只有一天献殷勤,你会搭理他吗?如果你知道一个人每天都对你做的一件小事表示感激,然后一年里有一天他郑重地告诉你,我真的很感激你啊,多少显得有些没有必要。 更何况他们根本不在乎,而且也从来没有人见过真正的创世神明,他们创造了世界,他们也是世界本身,我们生活在世界里就像生活在一个巨大的,嗯......神殿里?反正就是这样。” “那,创世之日的时候,到底应该有什么样的活动?” “隨便,隨心所欲,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唱歌就唱歌,想开宴会就开宴会,可以简单理解为感谢创世神给了我们三天假期,也可以说是,用这种形式告诉创世神明,你们创造的世界真的很好,我们很喜欢。” “还真是有够隨便的。” “所以这个给你们。” 弗洛恩从背包里翻出两张捲成筒状的羊皮卷,展开之后比较短,也就一张a4纸那么大,有点像梵蒂雅斯的入学通知书,上面写著一行行黑字,最下面有一个银白色的签字標记。 “这是什么?”科泽伊扫了一眼上面的內容,大致意思是法利龙湾將会在创世之日某时某地举行表演,民眾可以凭羊皮捲入內观看。 接下来写的就是一套节目单,“梵蒂雅斯戏剧社团”这个名字赫然写在第一列,这次这个“戏剧社团”是实打实的写上去的,没有任何引號与指代,可能是社团成员们也觉得这样的场合不太適合用原本的名字。 “等等?就只有一周了啊喂,你们今天才接受我的一些建议,才刚刚拜託了艾露莎和蒙森教授,就要去舞台上演出?这真的可行吗?你们没有询问蒙森教授的意见吗?” “別急,科泽伊。”瓦兰特在旁边拽了拽他的衣服:“这就是蒙森教授提出来的建议。” “啊?”科泽伊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瓦兰特说的没错,这就是蒙森教授的建议,他觉得我们只是单纯的在屋子里对台词和表演肢体动作是不会对我们要做的事情有一个深刻的理解的。 所以趁这个机会干脆实际演练一下,这样一来,无论是服装道具,还是我们的表演动作,台词语气都能看出很多的问题,有利於我们之后的完善。” “那也用不著这么著急吧?你们完全可以在之后找个什么单独的机会......” “没关係,只是一个小短剧而已,蒙森教授根据他自己匯集到的资料为我们编写了一个创世神创造世界的小故事,时间不长,台词剧本什么的也很简单,把我们安排在节目的第一个也是作为开场,为其他完善的节目做铺垫。” “教授今天是指导你们的第一天吧?还是从快要中午的时候才被邀请过来的,这么快就给你们做好了剧本?甚至还申请了创世之日的表演场地?这行动力是不是有点强的过分了?” “是的,而且人脉也很强,很难相信他只是一个教魔法史的老头子,中间出去之后不到一顿饭的时间就能说服法利龙湾的城主把这玩意批下来,没猜错的话,他现在应该在找泰拉女士帮我们设计服装。 能感觉出来,教授自己简直就是,乐在其中。” 第148章 有关创世的戏剧表演 “那你和瓦兰特都有出场吗?” “当然......”弗洛恩竖起大拇指,然后回头看了看瓦兰特:“算是都有吧。” “那你们演的是什么?既然演的是创世之日的话,应该只有三个创世神明的角色吧。” “怎么会呢,还有下面代表第一批被创造出来的生物,还有逐渐演变而来的种族,具体演什么你们就期待一下吧,现在不便透露。” 弗洛恩双臂交叉,摆了一个大大的“x”。 “光顾著听你说了,我们烹飪研究社也会在创世之日的假期出去摆摊,卖这个,有时间可以过来尝尝,还有额外的三种酱料和一种撒料。”科泽伊指了指早就空了的木盘。 “真噠?太好了,那我肯定去啊,刚好这点太少了,我根本没吃够。” “油炸食品少吃点......”科泽伊黑著脸提醒哈士奇上个丰收节他肚子疼那件事儿。 “那只是意外,意外,嘿嘿,你们是第几天?” “应该三天都在,不过我们的话,是轮流来的,我和另一个学姐负责第一天。” “那可太好了,我们的表演在假期第二天,人最多的时候,这样一来第一天我们还能去参观一下你的生意,嘿嘿,盖乌斯你们有活动吗?” “我们?”盖乌斯正在卫生间里清洗他在匠造工坊带回来一身汗的衣服:“我们有活动,不过也是轮流来的,反正第二天去看你们表演是没有问题的。” “你们也有活动?”弗洛恩其实已经自动把他归类为没什么额外事情的行列中了。 “当然,匠造工坊也是需要资金维持日常材料消耗、购买珍稀物资的,除了日常给其他同学打造东西,也有学长会在出校的时候卖给武器商人,所以这种大型的庆典说什么也不应该放过,肯定会在外面展示、售卖我们的作品。”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科泽伊在自己床上用手指戳著自己的脸颊: “盖乌斯,你们售卖武器的时候会找特定的商人吗?” “好像不会,因为我们不接校外的定製武器,都是把平时打造之后多出来的,威力尚可但是又占仓库的武器拿出去售卖,製造的时间不固定,出校的机会也不確定,应该不会有商人想要和我们这种不固定又是以兴趣为主的学院社团合作吧。” “那如果有商人能和你们合作呢?” “那社长应该会很开心,一段时间后积压仓库的破烂就能被处理,让他操心头疼的事又少了一件。” “嗯,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科泽伊从床上一骨碌坐起来,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开始给克劳特写信。 “对了,弗洛恩,这个,这个...... ”科泽伊原本想说的是票,但是这么大一张怎么看都不像票:“这个羊皮卷还有办法在弄到一张吗?” “能,蒙森教授手里应该还有,不过这就要正常花钱买了,这两张是作为参与人员的邀请准备的,其他社团成员是教授花钱请客。” “那麻烦你帮我找教授要一张,钱我回来给你。” “没问题,虽然其实是你没必要给我钱。” “一码归一码。” 这个时候,梵蒂雅斯內的大铜钟敲响了七点的钟声,弗洛恩听到声音赶紧开始整理自己身上的衣服。 “你要去干什么?”科泽伊询问地时候,瓦兰特早已准备好自己的东西乖巧地站在门口了。 “去练习啊,时间紧迫,教授跟我们说从今天开始每天课余时间都要去戏剧社团练习,然后晚上七点钟声敲响之后就聚在一起合练,走啦走啦。” 弗洛恩拉著瓦兰特,一溜烟儿地不见了踪影,留下两个室友面面相覷。 ...... 在接下来的一周里,科泽伊四个人的宿舍显得格外冷清,除了晚上睡觉和早上一起去上课,他们几乎很少有互相碰面的时候,不过好在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开心。 除此之外,蒙森教授的魔法史也不是一味单调的对书上的理论进行搬运式教学,其实也不算是搬运,魔法史的教材本来就是他编写的。 现在,教授开始反思自己对待戏剧社的態度,从中借鑑一些灵感,套用到自己的课上,把它变得生动一些,这个过程有些缓慢,因为对待歷史的严肃態度导致他一到魔法史课程上风格就不由自主变得十分正式、正经。 『不要魔法书』社团的社长在大家一致同意下写了一份有关社团名称变更的申请书提交到了学校。 於是,低阶法师的演员道路就这么逐渐形成了,不知道从何时起,梵蒂雅斯还多了一个专门培养演技和幻术的特殊学科。 “社团改制”事件也成为雅克曼德公国艺术类行业兴起的標誌,当然这就是很久以后的后话了,暂且不提。 时间过得很快,一周之后,神创之日正式到来,乌尔比诺校长照例用他那独特的腔调公布三天的假期,然后这群仍旧是低年级的学生在教师的带领下聚集到了学校外的传送阵。 “咳咳,我来提醒大家几句话。”蒙森教授又一次站在大家面前开始他的注意事项提醒环节。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又要在这里逗留一段时间的时候,蒙森教授一改他那慢悠悠的语速,简洁利落却每个內容都有涉及地把他去年强调的全部事项给完整地复述了一遍,耗费的时间还没有去年的一半。 教授说完之后也没有磨唧,和其他教授一起把学生们送到法利龙湾,在事情都处理完之后,科泽伊也就一转眼的功夫,蒙森教授已经不见人影了。 【看来他老人家对自己做出七天排练戏剧这个决定也不是完全充满信心啊......】科泽伊心里是这么想的,然后也向克劳特之前给自己的酒馆地址走去。 第149章 酒馆,酒吧 这一天风和日丽,已是晚春,天气没有特別冷也不会特別热,太阳悬掛在天边暖洋洋的。从梵蒂雅斯的“前厅”向外看可以越过眾多建造在地势较低区域的房子,眺望远处一望无际的碧蓝色大海。 海浪轻轻的翻涌著,带动著降下船帆的货船悠閒地一上一下,白色的海鸥在码头上盘旋,或许在薯条被推广之后,它们之中会诞生一位探討生命的哲学鸥。 等科泽伊按照地址找到酒馆的时候,发现再往前三四百米的地方就是法利龙湾的巨大圆形中心广场,那里正在用一些架子搭建巨大的帐篷和舞台。 “额......”科泽伊看著人来人往的酒馆正门:“我以为在稍微边缘的地方买个酒馆玩玩就得了,克劳特这傢伙是不是有点上头。”一时间他竟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而且这人这么多,他还有些罕见地社恐。 “早知道应该和学姐们一起过来的。”科泽伊硬著头皮走进了“那家”酒馆。 隨著门口铃鐺伴隨著开门的机关碰撞响起清脆的声音,小酒馆里的客人齐刷刷地看向门口,看的科泽伊心里有些发毛,下意识地摸了摸嘴角。 柜檯后面站著一个穿著绅士,留著鬍子但颳得很整齐的中年男人,他手里拿著乾净的抹布正在擦拭玻璃製成的透明啤酒杯,见有人来了,用一种比较沧桑地声音询问:“店里有啤酒、蜂蜜酒、葡萄果酒和鼠尾草酒,您看要来点什么?” 原本只是一句普通的介绍饮品的话术,在中年男人的音色下却变得有些高端,仿佛来酒馆的不是什么身份普通的民眾,而是留著八字鬍,带著高脚帽,拄著文明棍的“先生”。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下面喝酒的酒鬼门起鬨道。 科泽伊终於知道他们在看什么了,他们是在等有人再进来的时候,老板用仿佛有什么故事一样的嗓子说一些听起来自然流露出高雅感觉的话。 这个决定是科泽伊和克劳特討论以后酒馆的构成时敲定的,原本这个世界大部分酒馆前台招待用的都是女性看板娘,她们不用做些什么,柔软的声音就能让到来的客人多喝几大杯。 其实他也没什么其他考量和设计在里面,就是比较懒,单纯把现代酒吧吧檯调酒师的装束生搬硬套地介绍给了克劳特,没想到营造出的这种在异世界平民眼中地“高端氛围”居然还挺有效的。 “你们这些傢伙別嚇到其他客人。” “被嚇倒的人可不会来酒馆喝酒!” “说到嚇人,老板你才是真的嚇人好吧,第一次推开店门的时候我差点以为进了什么贵族聚会的地方,担心地要死,害怕一杯酒就让我变成穷光蛋,菜单上来之前我都想著要不要乾脆逃跑算了。” “说得没错,老板你一开口我就不敢进了。” “怂货也来喝酒?” “哈啊?別以为我不知道,要不是你看我进来了,都打算绕道走了。” 酒馆里的客人討论的中心都围绕在老板身上,压根没有人关注科泽伊,这让他不由得鬆了口气。 “客人您准备来点什么?我们店里还有好喝的苹果汁。” 这个世界酒的度数普遍偏低,而且因为有魔素和各种神奇种族、奇特体质的存在,也没有未成年人禁止喝酒的说法,甚至於在北方联合那个地方,就连小孩子都是喝酒长大的。 其实给不给小孩子喝酒完全是靠大人的自觉,比如在诺威斯,薇奈特小姐就从来反对科泽伊喝酒,其他村民虽然也会开玩笑喊上一句:“科泽伊来一杯。”但也不会真的给他。 至於把酒当水喝,用於杀菌消毒防止生病的黑暗时代不属於这个世界,那是水源比较脏、乱、差的某个中世纪。 科泽伊把这一点记在心里,准备之后再和克劳特说说,就算情况再特殊,伏特加是肯定不能卖给小孩子的。 “老板,那个,您好,我只是有点事情找您商量一下。” “客人是梵蒂雅斯的学生?” 科泽伊抻了抻自己的衣服:“没错,是的。” “您叫科泽伊·里昂斯。” “哦,是的,您怎么知道是我的?” “在我来之前,克劳特告诉我某个节日上可能会有一个穿著梵帝雅斯制服的小男孩来店里。会习惯性带著敬语,第一次见面说话可能有些不太流畅,来店里不是喝酒,而是会说,商量点事儿。” “好吧,好像是这样的,您,还有克劳特,说的对。” “既然已经说开了就没必要再用敬语了,我叫韦斯特·安德罗,克劳特的朋友,我也直接称呼你科泽伊好了,有什么东西需要交给我吗?” “东西?” “是的,东西,克劳特说你可能会在放假的时候偶尔出来,然后在酒馆里留下一些可能会畅销的商品,让我不用拒绝,无论是什么,全盘接受就行。” “他还真看得起我,的確有什么东西,不过不是现在留下,而是以一种合作的方式。” “合作?”韦斯特看起来有些惊讶,因为作为朋友,他还是知道这个小孩和克劳特的关係的。 “嗯嗯,我这次来其实算是代表学院的烹飪研究社团,然后过来销售一种食物,我们酒馆里有没有什么喝酒的时候吃的小菜?” “当然有的,一般情况下都会是醃菜、醃製的动物內臟、好一点的还有烟燻肉、果脯、火腿等等。” “我带来的是一种和这些差不多的东西,不过因为材料和烹飪方式的缘故,会有点小贵,所以不会直接上架在酒馆实验,而是分开,分成两个不同的组织,来试试销量如何。 虽然克劳特说可以隨便,但是他那个人有时候就是会有点不太著调,我们还是稳妥起见比较好。” “深有体会,那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事实上,不需要,韦斯特先生只需要继续站在这里经营酒馆就行,我们会在外面摆个摊位,只是提前来说一声。以后的话,没准很快您就会有事情做了,而且应该,会很有意思。” 科泽伊指的是调酒,或者调製气泡水,在那之后酒馆就变成名副其实的酒吧了。 “克劳特就是这么把我骗来的,希望这个很快是真的很快。” 第150章 年轻的小哥 科泽伊和韦斯特先生在酒馆里討论事情的时候,三个学姐已经搬著装有鸡蛇兽肉的木桶、动物油脂和各种锅碗瓢盆,以及科泽伊製造出的一叠木盘在门外摆起了摊位。 这个木盘是由瓦妮拉学姐设计的,科泽伊这几天根据对方的要求在木头上浮现出花纹费了很大一番心力,说真的,完全不比直接雕刻轻鬆到哪去。 “你们已经说好了?我们可以直接占著这个地方摆摊?”瓦妮拉学姐其实已经把锅支起来了,莎依诺都开始切肉、沥乾水分、煮熟、裹面衣。 在她的操纵下,手里的菜刀把大块鸡肉分成合適的形状放到一边的锅里用香料燉煮,为了加快速度他们换了个方式,把燉煮改为用蒸屉蒸熟。 出锅之后,鸡肉上面的水分自动匯聚到一起然后顺著网眼回到锅底,鸡肉本身则进入有一双筷子在搅动水淀粉的木盘中。 这个比较害羞的学姐上牙咬著下嘴唇,也不去看周围的路人,就是闷头自己做自己的。 科泽伊赶紧走过去把火点起来,然后开始热油,並把准备完的炸鸡放到一个崭新的方形带孔容器里,没错,就是金拱门那些快餐店用来炸薯条、炸鸡块的大漏勺,盖乌斯甚至都没让他第二天再跑一趟就把东西做出来了。 锅里半满的浅金黄色动物油在热量的催发下开始逐渐升温。 被莎依诺用法术做饭的情形和蒸屉里带有香料的水蒸气吸引过来的路人看著科泽伊把那些原本白色的食物块放到锅里,再提出来的时候已经变成浅金色,並在他重复这一过程后变成更深的顏色,还散发著油炸食品那诱人的香气。 所有人都围在小摊位四周不愿离去,一旦走开,那香料炸鸡的香气就像被魔素操控一样把他们勾引回来。 但是同样他们也只是纯粹围在四周,小摊位旁边用各种顏色手绘出来的羊皮纸牌子就摆在那里,半个银幣的价格清清楚楚的写在上面,不知味道就花这个钱属实有些难以接受,可要喊贵还真说不出口,那锅里的油都够生活还不错的一家人吃半年了,水蒸气附带的香味也说明香料绝对没有少放。 顺带说一下,牌子是在其他成员的协助下,由卡米拉亲手画出来的,具体內容是一个比较呆萌的q版鸡蛇兽,两只眼睛一上一下,看起来不太聪明。 “两种可以给我各来一份吗?”一个听起来很年轻的男性声音从人群里传过来,同时一只手递过来一枚银穆尼和一枚铜库普:“酱料全要,顺便帮我撒点那个粉。” 路人向两边挪了挪,把年轻的小伙子从里面让出来。 “哦,谢谢。”这个黑色头髮、梳著背头,穿著海蓝色立领外套,披著一件灰色披肩,面容有些青涩的男人冲友好的路人点了点头。 “带走还是直接吃?”科泽伊一手拿著油纸包一手拿著盘子。 “装盘子就行,我听说这家酒馆里的啤酒很不错,刚好可以一起尝尝,你们准备盘子也有这样的意思吧。” “是的,这东西特別適合和啤酒一起吃,味道绝对不会让人失望,所以我和老板商量了一下他就允许我们在这里摆摊了。” “外表就已经很值得期待了。” 年轻人接过盘子走进酒馆,同样的铃鐺声和起鬨声过后,在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中,一帮酒鬼挤在酒馆门口探头探脑,有几个被年轻人分享过炸鸡的当即出来买了两盘,就像瓦妮拉说的,法利龙湾不缺有钱的人。 他们接过盘子之后就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块炸鸡塞到嘴里,面衣破裂的咔嚓声响在其他人的心里:我都不敢想那东西有多好吃。 见此情景,已经有比较外向的路人开始跟身边的人窃窃私语,商议著组团点一份进去喝酒,喝酒嘛,进去的时候都很陌生,出来的时候全是熟人。 “学姐,你有没有觉得第一个买炸鸡的小哥看起来很眼熟?”科泽伊趁著取鸡肉的功夫,小声地问了问莎依诺。 “小哥?”莎依诺对这个称呼感到有些好笑,然后安静地想了想,又微微摇了摇头。 “好吧,那有可能是我看错了。”科泽伊也没多想,继续做炸鸡,周围等著的人可还有不少呢。 酒馆里,已经在一杯又一杯啤酒中逐渐熟络起来的路人们—— “话说,创世之日第一天就泡在酒馆里真的好吗?” “这有什么的,节日不就是应该用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吗?” “你喜欢做什么?” “我喜欢喝酒......” 另一桌喝酒的路人,其中就有那个年轻的小哥—— “你说做吃的人脑袋里是怎么想的,这玩意放到嘴里,他就得劲儿。” “说的没错。”另一个人用手拿起一块放在嘴里,酒馆嘛,没那么多讲究,也用不上刀叉,炸鸡里蕴含地肉汁在他反覆咀嚼中迴荡在唇齿之上: “用那么多油来製作的食物,味道的確超乎我想像的香,但是吃得多了就会变得像直接吃下很多油脂,但是呢......” 那个人拿起自己的啤酒一饮而尽,在校外没有法师製冰的情况下,啤酒里居然比较罕见的浮著几个冰块,隨著杯子被举起来晃晃悠悠撞击玻璃发出叮叮噹噹的清脆响声。 “嘭~”玻璃杯子厚厚的杯底碰到光滑的实木桌子,隨之而来的是“哈~”的长音: “但是呢,啤酒这独特的苦涩又轻而易举地把炸鸡油腻的感觉一扫而空,让我再吃一口依旧会感觉味道新鲜感十足。” 他仰起头靠在椅子上:“真想在这里吃一整天。”等他再起身想要拿炸鸡的时候,发现盘子里已经乾净的连油花都没有了:“嘿!你们都没给我剩一块的吗?” 不像其他人大开大合,畅饮谈天,那位年轻的小哥端庄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小口啜饮苦涩清冽的啤酒,对於他们吃光自己那份炸鸡也没有任何不悦,反而放下空了的杯子走出去,喊科泽伊给那桌又加了一份,自己则是拿著打包好的鸡柳离开,继续在这条街上溜达。 第151章 「炸鸡小孩」 “这边~”酒馆外面,科泽伊对远处赶过来的希尔薇妮挥了挥手。 “再来一盘炸鸡。”酒馆门口,一个人扒著门框对摊位上的科泽伊说道。 “没问题。”科泽伊回应之后,希尔薇妮去摊位后面的桌子上拿过一盘炸鸡端了过去。 “还是我来吧~”莎依诺想要去拿盘子结果拿了个空。 “没关係学姐,平时我总去社团里吃饭,也应该做点什么了。”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大约下午五点,当瓦妮拉和贝瑞丝赶来的时候,剩下的就只有终於可以歇一会儿的两位厨师,两个空了的大木桶,和一个装满银幣的大木盒。 “所以,我们明天还卖吗?”贝瑞丝打破了五个人之间沉默的气氛。 “卖!怎么不卖!”瓦妮拉掂了掂装钱大盒子的分量:“不过那就要去购买普通的鸡肉然后降低售价了。” 她嘆了口气,语气似是有些遗憾:“早知道就多去森林里打一点肉质鲜美的魔兽了,一头鸡蛇兽看上去都不够大家塞牙缝的。” 隨后,瓦妮拉眼底闪烁著精光,把双手搭在科泽伊的肩膀上,又搭在希尔薇妮的肩膀上:“快点升入高年级然后我们一起去打猎吧!” 【希尔薇妮:啊?把我也算在內了吗?】 “走啦走啦,现在就走。”瓦妮拉拽著贝瑞丝从娜迦酒馆门口离开:“我们要赶时间去买鸡肉,剩下收拾摊位清洗餐具就拜託你们啦!”声音远远地,从已经看不见人影的地方飘荡过来。 “其实我从一开始就想问了。”原地,希尔薇妮操纵水元素从那些盘子之间流过,带走大片的污渍: “你们这样现场製作真的不怕那些完备的餐馆过来偷偷学习嘛?说真的,就算是单卖这一道菜都能直接开一家店了吧,估计。” “这不是什么复杂的技术,仅仅只是把鸡肉裹上面衣送去油炸,就算不这么做,別人也终將会明白这其中的步骤。 况且我们也只是梵蒂雅斯的社团和学生,更是一群法师,总不能放弃自己的本职工作开始彻底转向钻研美食不是嘛,所以要想以后可以不用自己动手就能吃到更美味的炸鸡,就要让更多人学会,让更多人看见美食也很赚钱。 在此之前,受到大约几百年前的人类內战影响,食物在平民之中一度只是公认用来充飢的东西,贵族才会花费心思去做好吃的美食,这就造成了一种现象。” “什么现象?”希尔薇妮很配合地捧著哏。 “食物认知匱乏唄,其实单独的餐馆真的很少,我几乎都没怎么见过,大部分都是和旅馆或是酒馆结合在一起,给冒险家和旅行者提供休息或者放鬆场所的同时填饱他们的肚子让他们第二天有力气继续出发赶路。 就这样,食物成为了一种附加品,当所有人都觉得这东西只能算是一种添头的时候,所有人就会做成差不多的难吃,很抱歉用这个词语来形容,我仅仅是和贵族以及梵蒂雅斯的食堂相比。 但是如果这种低端市场的尷尬局面被某个同样看起来低端的小摊子打破,商人就会像闻到血腥的魔兽一样蜂拥而至。 並隨著物美价廉的美食继续出现,整个以食物为线索的行业就会发展起来。” “可是你们的炸鸡看起来並不便宜。”希尔薇妮指了指放钱的大木盒,提醒科泽伊他们刚刚还在卖半个银幣一盘的东西。 “那只是因为炸鸡的材料比较昂贵,鸡蛇兽的肉可以用普通鸡肉代替,香料蒸煮的环节不要虽然会失去那部分味道,但是作为主体的炸鸡依旧好吃,最终油炸的环节虽然用的油比较多,但是动物油脂又不是不好弄,如果不是非要精益求精的话,炸鸡就是一款合適的平民美食。” “你们在聊什么?”这是盖乌斯,他在匠造工坊忙完就去中心广场找弗洛恩他们了。 “什么合適的平民美食?”这是瓦兰特,从以往的跡象来看,作为一个比较特殊的贵族阶级,他似乎对公国和平民生活这类话题很感兴趣。 “你们不会卖完了吧?”这是弗洛恩,他只关注自己能不能吃到炸鸡。 宿舍三人组在傍晚戏剧社结束排练后按照科泽伊昨晚指引的地方赶来匯合。 “就是聊一种突然出现的便宜美食会对公国的饮食行业乃至整个国家的发展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什么?”盖乌斯.exe停止了运转。 科泽伊从摊位上拿过一个大大的油纸包递给哈士奇:“卖完了,但是给你们留了一份,觉得干吃太油腻的话可以去酒馆买点喝的,老板说他们还卖普通的果汁。” “莎依诺学姐,这些东西明天还要用,我就先寄存在酒馆老板这里好了,拿回去再拿回来还挺麻烦的。” “拜託你了。” “学姐不留下来吃点什么再回去吗?” 莎依诺看了看吵吵闹闹的酒馆,果断而坚决地拒绝了这个提议:“不了不了,谢谢,我还是先去看看瓦妮拉姐姐她们鸡肉买的怎么样了,先走啦,再见再见。” “哦,好吧。”科泽伊摊了摊手转回头看向弗洛恩和瓦兰特:“你们俩等会回去吗?” “原本我还说想来你这买点炸鸡的,结果蒙森教授带著我们排练了很久,虽然不是很累就是了,等会儿吃完饭我们还要回去最后完整地配合一次,然后教授会亲自把我们带回去,你和盖乌斯还有希尔薇妮等会儿就自己回去吧。” “那就提前祝你们配合顺利了,老板麻烦来五杯苹果汁,再来点豌豆火腿蔬菜汤和麵包片。” “好的,不过我这是酒馆,吃的东西跟你们梵蒂雅斯可没法比。” “没问题老板。”弗洛恩嘴里塞著炸鸡口齿不清地嚷嚷:“我们一点都不介意,我现在饿的可以吃下任何东西。” 科泽伊戳了戳他:“吃东西的时候不要说话,注意点礼仪啊喂。” “拜託,科泽伊,这都到酒馆了,就不要像我母亲那样时刻提醒我注意那些麻烦的东西好吧。” “炸鸡小孩,你朋友说的对,酒馆里就该自由自在,隨隨便便。”一个食客友好地举著自己的酒杯隔空和弗洛恩碰了杯:“自由万岁!”“万岁,芜湖~” “炸鸡小孩”——科泽伊喜提酒鬼们给他颁布的新外號,他在鬱闷的同时也在感慨哈士奇这个货不管走到哪都能很快的融入其中。 第152章 未来的安逸 希尔薇妮喝了一口苹果汁,又把麵包蘸了蘸蔬菜汤放到嘴里,这个味道,果然来的不如炸鸡那种香浓、软弹、酥脆更让人回味无穷。 她看了看欲言又止的瓦兰特,拽了拽科泽伊的衣角:“你刚刚还没讲完呢。” “刚刚?讲完?讲什么?”科泽伊有点懵逼。 “一种突然出现的便宜美食会对公国的饮食行业乃至整个国家的发展造成什么样的影响。”盖乌斯.exe重新启动。 “这个啊,其实我刚刚也是隨口一说,不过你们愿意听我就再讲讲。”他们用正常音量说话完全被酒馆的嘈杂声音盖住,如果不是弗洛恩嚷嚷的太大声,其他人也不会听见,所以不存在所谓“大声密谋”的情况。 “该怎么说呢,一个国家平民消费的增长代表各行各业变得越发活跃,都活跃起来自然就可以促进国家的发展。 但是平民手里没有钱就没有办法消费,那我们就要为他们创造钱,比如说以我们现在所处时代的餐饮业举例子。 餐饮就是平时吃的和喝的,好吃又便宜的美食让商人看到了赚钱的可能性,他们可不止把货物倒卖到另一个地方,只要是能赚钱的地方都可以看见商人的影子。 希尔薇妮之前问我会为什么不担心炸鸡被其他人学会,因为在没有人刻意控制的情况下,这种赚钱的美食做的再隱蔽,也绝对很快就会被商人利用起来。 然后售卖炸鸡的商人就会开始收购魔兽肉、油脂和香料,於是出去冒险的小队就不会只有猎杀高级魔兽获取珍贵材料这一途径,他们带回油脂和肉类一样可以赚到钱。 我在诺威斯村庄打猎的时候就发现了,以前食物不怎么受人们重视,一般都会把美味与金钱划等號,所以这两种东西的总体市场极其有限,基本都是贵族会大量购买,不是很赚钱,如果发展的越来越被人们所需要,出去狩猎危险不高的魔兽也能赚到钱,那就能促进冒险者职业的发展。 再往后,加入猎杀对於平民来说可能有些危险,但是普通动物养好了也一样味道不错,这就促进了养殖业的发展。 他们售卖掉这些產品,和冒险者一样高,兜里有钱了就回来酒馆消费,钱又流入到酒馆老板手中,老板为了购买材料又会花销出去,就这样形成一个循环。 与此同时,冒险者更频繁地出动会围剿掉那些杀伤力比较大的魔兽,也算是维护了国家的安定,普通人安定了自然就不用窝在城池周围更安全的一亩三分地,可以去更广阔的地方扩大生產。 做食物的为了更赚钱就会和別人竞爭怎么才能做出更美味的食物,於是美味的食物不止是贵族享用的高级食物,普通人也能吃好喝好。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建立在最理想的状態下,比如魔兽体內才有多少油脂,香料和能够產油的作物怎样才能高產,说真的我觉得香料买到这个价格真心不应该,它只是一种调味品不是吗,归根结底还是因为种植技术不高,產量太低。 除此之外,还有鸡猪羊怎么才能养殖的更加肥美,都需要人们进一步探索,尤其是能够利用魔素的法师。 毕竟我们的很多自然规律都围绕著元素与魔素转,其他的说不准,但是抓住元素与魔素绝对能解决掉一半以上的问题,所以绕来绕去,从售卖炸鸡这一问题我们可以得出,魔法技术是第一生產力。” “虽然是听你一步步把这个结果推导出来的,但是我还是觉得你通过一块炸鸡就能联繫到这么多真的很神奇。”盖乌斯.exe再次停止运转。 “所以你在植物学社团种那个叫黄豆的植物也是为了促进这一系列环节的进一步发展,然后,提高平民的生活质量?” 希尔薇妮是知道科泽伊在植物学社团种的都是什么,在实验室还有科泽伊用硬木不断改进的榨油小模型。 “说实话,还没有上升到那个层次,那都是顺带的,我只是想让自己未来的生活能过得,安逸一点?或者说舒服一点。 毕竟我想在以后,从梵蒂雅斯毕业之后,能去一些自己想去的地方,到任何地方都能喝到好喝的饮料,吃到想吃的美食,甚至的话还想听听音乐会,看看有人把书里的故事表演出来,有点更丰富的娱乐活动,而不是像现在一起,出去跑个商,路上还要吃乾巴巴的黑麵包和硬到咬不动的风乾肉。” “听起来很像一个乌托邦式的生活。”瓦兰特默默地接了一句。 乌托邦是人类思想意识中最美好的社会,就像一个世外桃源,雅克曼德公国没有这个词语,但是有类似的称呼,科泽伊只是自动把他转化成简单易懂的形式。 “几百年前的人们在祈求和平,一千年前的人们在与魔王斗爭,四万年前的人类还把简单的火苗戏法当作是神跡,几万年前的人类在其他种族眼里就像丛林里的普通野兽。 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乌托邦,我们的社会一直在进步,一次次在顛覆认知中的不可能,所以现在所追求的理想也一定会实现。” 歷史告诉我们,当有人发表出一番看上去很高大上並且有一定见解的话语时,必定会导致其他人有点听不懂並引起小范围的冷场。 而这个时候又总会出现一个神经大条的人不小心打破僵硬的局面。 “嗝~”哈士奇打了一个饱嗝,摸了摸自己鼓起来的肚子,满意至极。 “差点忘了,那些东西离我们还太遥远了,现在先把肚子填饱才是关键。” “我已经吃饱啦,不过还可以再来一杯苹果汁,老板加冰。”弗洛恩伸了个懒腰,科泽伊觉得压根不用等到未来,他每天都过的相当安逸。 第153章 酒的进度 吃完饭后,时间其实还早,弗洛恩带著瓦兰特急匆匆地走了,盖乌斯自己回了宿舍,希尔薇妮去了藏书馆,科泽伊则是抱著盒子去商人公会兑换金幣。 第二天早上,弗洛恩就像准备去郊游的小学生,兴奋地第一个起了床,顺便把瓦兰特摇醒,虽然他们的表演是在中午,蒙森教授还说让早上要好好休息。 科泽伊被他吵醒,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也迷迷糊糊的坐起来,穿好自己的衣服走去了实验室,希尔薇妮还没有来,毕竟从时间上来看,现在大概也才凌晨五点,晚春之际,天刚蒙蒙亮,外面金黄色的阳光透过城堡的窗户,把走廊也染成了阳光的顏色。 “有时候偶尔看见一次这样的清晨还挺让人感动的。”科泽伊小声地碎碎念: “不过偶尔一次就够了。”他摸了摸有点缺觉的脑袋:“下次还是正常起床吧。” 实验室的角落依旧堆著几个木桶,由於伏特加的酿造成功,科泽伊最近在整理一份有关蒸馏酒的清单,比如说白兰地,也就是看小说的时候提到酒就喜欢拿出来装逼的xo。 白兰地根据原浆酒的陈酿期可以分为不同的等级,比如vsop,vs,vo级,而xo中,x代表extra, o代表old,在白兰地中表示“特陈”的意思,就是原浆酒的陈酿期达到50年甚至更长,这份可以熬走酿酒师的年份的確配得上它的价格了。 其实蒸馏酒一开始的度数都不低,而且不止是伏特加,其他的蒸馏酒也在不同国家得到过“生命之水”或是“水的生命”这样的称呼,而他们的製作工艺其实只有一些小的差別。 白兰地意为“烧制过的酒”。是以水果或果汁为原料发酵后经蒸馏而得到的高度酒精,再经橡木桶贮存而成的酒。 威士忌是以大麦等穀物为原料製成的蒸馏酒,像比较有名的苏格兰威士忌就是用经过乾燥,泥炭熏焙產生独特香味的大麦芽作酵造原料製成,我们可以简单理解为蒸馏啤酒之后放到橡木桶里陈酿。 再有就是经常和英国水手、英国船长一起被提到的朗姆酒,是以甘蔗汁为原料酿造、陈化而成的。 在伊弗安的笔记中,曾经提到过哈拉帕达罗帝国有一种长棍状的植物,当地人用来搭柵栏,但是它的纤维咀嚼起来有种甜味,大规模种植的话,或许可以代替蜂蜜製糖。 哈拉帕达罗,北境辣椒——鬼灯笼的原產地,再加上伊弗安提到过的甘蔗,可以看出这个国家的气候条件有那么一点像古印度。 科泽伊在整理的这份笔记中还特意提了一句,有时间的话可以让人去一趟哈拉帕达罗,找找所谓的“甜棍”,无论是酿酒还是製糖都是上选。 最后就是经常和伏特加一起被人们所熟知的酒,叫金酒,不过大家更喜欢他的另一个称呼——“琴酒”,这两瓶酒製作出来之后经常使用“黑色包装”,一般还会在包装里放著手枪,表达製作者对和平的嚮往与追求。 总的来说,拋开中间酿酒的小细节,我们可以看出对蒸馏酒的分类一定程度上取决於他们所用的原材料。 目前为止,科泽伊根据自己记忆借鑑来的酒也完全按照他们原本的普通常见材料来酿造,没有添加任何一种带有魔素的特殊植物。 这是因为这类植物的健康情况不能完全根据外表来判断,还要评估它们体內魔素的含量和活跃程度,这样一来,普通平民就难以培育哪怕最简单的植物,大规模种植就成了问题。 普通原材料的好处在於价格便宜,而特殊植物可以先用药剂举例——看似“风寒药剂”不贵,但那也是因为只有一小瓶而已,和装伏特加的大型特製玻璃瓶完全没法比。 而相比科泽伊喝过的平民米酒【南风】,克劳特带回诺威斯的【热浪】,就添加了带有火元素的植物,尤其是在苦寒的北境,这类植物的种植规模很小,价格更是不太美丽,要不是这几年赚的钱不少,克劳特也狠不下心买两桶回村请客。 所以为了和给贵族提供的那种明显加了很多珍贵材料的葡萄酒作斗爭,科泽伊发挥了他“农村包围城市”的传统,由克劳特实施,用啤酒开始逐渐占据大部分平民市场,並准备去国王那边拿下皇室认证的“商標”。 至於目前所写的这些必须要用橡木桶陈化三年以上的酒类,科泽伊在实验酿造药剂用的各种不同催化剂能否缩短陈化时间的同时,把完全按照原本陈化时间的配方丟给克劳特,让他自己先安排人做起来,两不耽误。 科泽伊还在这份计划书里交代克劳特收集一下不同的木头,有闻起来比较舒服木製香气的最好,这样陈化的过程,木香可以渗透到酒里,而目前已知最不容易翻车的就是橡木木桶。 没办法,伊弗安虽然研究植物,还是个比较厉害的木系法师,但是使用木元素攻击不代表要了解这块木头香不香,所以他的书里全程没有提过类似的內容。 至此,基本上等这份有关酿酒的计划书修修改改,交给克劳特之后,科泽伊就能开始用一些珍贵材料向高端酒进发了。 “希尔薇妮,早上好。”科泽伊听见背后有门打开的声音,放下正在写各种备註的羽毛笔,转过头和对方打招呼: “额,你是不是有点炸毛?” 科泽伊用手指了指希尔薇妮头顶和侧面的位置,那里的头髮像烟花一样竖起並向四周炸开,还有些弯曲。 希尔薇妮用手扒拉两下头髮,然后把自己桌子抽屉里的小镜子召唤到身边。 “也不用太在意,我觉得捲髮其实也挺好看的。”科泽伊补充了一句。 希尔薇妮看了他一眼,伸出双手抚过自己的头髮,在放手的同时,头髮如柔顺的黑色瀑布垂了下来,没有任何杂乱。 “等等,你做了什么?怎么做到的?” “卡罗琳姐姐以前教给我的法术,为了学这个我当初花了半年。”希尔薇妮又用小手抚过头髮,放手之后,黑长直变成了大波浪: “说实话这是我掌握的第一个......”她回忆了一下法术的等级:“——奥术。” 第154章 异种族 “什么?!”科泽伊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虽然以你的法术天赋还需要学半年的確让我很惊讶,但是这法术的环数超过了十环?” “环数只代表了法术的复杂程度,不代表他的能级也就是威力,五环之后的法术就完全靠个人的理解与研究了。 虽然我可以用低环的火元素法术达到相同的效果,但是那会损伤头髮,卡罗琳姐姐研究的法术是依靠魔素对身体的影响,不仅可以自由改变头髮的状態,还能保护头髮。” 希尔薇妮说著甩了甩自己的捲髮,用手指在头髮之间穿过,没有打结、没有乾枯毛躁,比用了飘柔还要丝滑: “其实这类奥术与塑能系的奥术完全不同,种类还挺多的,基本都是近现代被研究出来,分为偽奥术和奥术。 偽奥术就是纯粹堆砌复杂的法术模型达到施术者的目的。 比如这个改变髮型的法术,能绽放花田的法术,直接消灭霉菌的法术,还有以指定花朵做施法媒介,能够將衣服的污渍轻鬆去除,並且还会散发花香的法术。” 希尔薇妮掰著手指娓娓道来: “真正达到奥术级別的法术就比较魔幻了,涉及到改变事物本质的变化。 比如让甜葡萄和酸葡萄可以互相转换的法术,改变生物毛髮顏色的法术,还有曾经有位传奇法师研究出的能够让光头重新长出头髮的法术,卡罗琳姐姐就是借鑑这个法术研究的改变髮型的法术。 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就是因为能產生这种不可思议的变化,它们的复杂程度才会达到奥术级別。” 科泽伊仿佛打开了魔法世界新的大门,由於觉得非常神奇而变得只会机械地点头,不过奥术啊,听起来就很遥远,他收拾了一下笔记和桌面: “感觉不是我现在能够研究出来的东西,现在还是走吧,传送阵应该已经可以出去了。” 路上,科泽伊一边走一边不断地斜著瞟一眼希尔薇妮並不打算换回去的捲髮,由於看的次数过多被本人察觉到了。 “你为什么总是往我这边看,我的头髮很奇怪吗?” “不,只是觉得,一样很好看,而且和你平时的直发有种完全不同的风格。” “等以后上星象预言课的时候你就知道了,卡罗琳姐姐热衷於改变她的头髮,每天都会用这个法术给自己换不同的风格,我只是偶尔会换一次。” “你不懂,就是因为偶尔换一次,在別人看来转变才会更加明显、突出。” 被教授送出梵蒂雅斯,两个人首先溜达去了娜迦酒馆,在他们还在实验室聊天的时候,瓦妮拉和贝瑞丝已经来这里取出厨具开始做普通炸鸡了。 旁边的牌子上同样是卡米拉画的画,比昨天的鸡蛇兽少了后面的蛇头和身上的鳞片,眼睛还是不太聪明。 自从科泽伊提出这种眼睛的画法后,卡米拉就觉得非常有意思,並且开始喜欢在各种q版动物脸上画同样的眼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下面的价格也按照鸡肉的价格重新计算,总的来说减少了將近一半,也是因此,围在摊位周围的人也不只是站在那看著,购买人数很明显比昨天多了不少,而且买完之后都要求装盘子带进酒馆。 两个都从莎依诺那里学会家务法术的学姐配合起来非常默契,炸鸡就像走流水线一样,源源不断地度过整个流程飘到食客手中,看起来游刃有余,並不需要担心。 掏钱从学姐那里买了两份炸鸡递给希尔薇妮,尝起来,用普通鸡肉炸出来的鸡块和鸡柳口感明显更加粗糙,也不紧实嫩滑,一扯就断,但是也是难得的美食,还是要超过无论哪个世界的路边摊。 “民以食为天”不是简单说说的,在这样的节日里,道路两边很明显多了不少售卖食物的摊位,炸鸡也带动了整条街的消费情况,懒得等或是不想掏那么多钱买炸鸡的人自然会转到其他食物摊。 现在是晚春,也是有很多应季的水果可以销售,比如樱桃、桑葚、草莓、番石榴等等,和平年代各国的通商引进了不少蔬菜水果种类,只不过碍於生长环境和艰难的运输过程,有些水果非常昂贵,比如说菠萝、枇杷。 科泽伊听人说有些地方和平民没什么区別的小贵族甚至会在宴会的时候租菠萝製品撑门面,开完宴会之后还会给人家送回去。 更有意思的是平民摊位上卖的都是比较新鲜的水果,而富人很少吃新鲜水果,他们对这种未“处理”的食物並不怎么放心,更喜欢吃用蜂蜜等加工过的水果派。 所以很多贵族都缺乏维生素c和纤维,导致牙齿问题、皮肤病、坏血病和佝僂病等等,简称“死要面子活受罪”。 当然不仅仅是普通水果,还是有些人售卖自製的果酱,在没有其他调味料的时候,麵包上抹果酱就是最好的早餐。 科泽伊左一个麵包右一份火腿和燻肉,还有別人自製的醃菜,最终终凑吧凑吧,於拼出了一份简单的、类似肉夹饃的成品,分给了希尔薇妮一份。 越是在街上溜达他越是觉得创世之日的热闹,他甚至还在街上看见了正在买水果的尖耳朵精灵游侠和刚刚走进酒馆嚷嚷著要找啤酒喝的暴躁矮人。 “我以为法利龙湾这样的城市只有我们人类居住呢。”科泽伊隱晦的向希尔薇妮指了指不远处的异族人,小声地提出自己的看法。 “你以前没见过其他种族吗?” “见过是见过,不过当时是在磐石城,我年纪比现在还小嘛,跟著克劳特出去跑商。 他说不同种族都有不同的风俗习惯,虽然人类国家也有这样那样的文化,但是对同种族的人来说包容性还是很强的。 而异族之间,文化理念的衝突就比较麻烦。 所以无论是生意还是路上遇到的,他一般都是自己去打交道,让我乖乖待著,等以后长大了,了解充分后再去接触。” 第155章 精灵会做果脯 “那你是在奇怪些什么?” “因为我只在磐石城见过一些异族,到法利龙湾之后就几乎没有看到过,寒假的时候我还去过霜凛城,那里似乎也很少见到,所以我以为人类城市一般很少会有异族出没。” “大概是由於磐石城是边境城市吧,隨著人类与其他种族的通商,涌入了一批来做生意的外族商人,就会更常见一些。 法利龙湾是公国里最大的港口城市,每天会有大量的货物在这里转运,又有咱们梵蒂雅斯的学生在。 出於各种方面的考虑,这里对异族的审查情况会更加严格,就像王都波洛维亚,能够被允许进来生活的异族都是对人类比较友好的类型。 我想,霜凛城虽然也在边境,但位置比较重要,可能也有类似的考量。” “那有没有允许不同种族一起居住生活的城市?” 科泽伊想起了一些其他的文学影视作品,发现自己居然还没怎么和其他种族打过交道,当然这也有可能是自己表面年纪还小,没办法离开梵蒂雅斯去外面的世界看看的缘故。 “除非是各个种族都能接纳其他文化的天下大同时期,否则,在现实中这样的城市都会比较混乱,就像索托玛和俄莫拉。” 这两个城市科泽伊听说过,他们不在任何一个人类国家境內,也不属於任何一个种族势力,罪犯横行,情报贩子泛滥,违禁品隨便就能买到,风俗店和普通商店一样多,充满了各种灰色交易。 想来的確如此,除非各个种族之间完全没有爭端,不然这样各种族混杂,无人正式管理的城市,简直是藏污纳垢的好地方。 科泽伊嘆了口气:“不提这个了,这和我所追求的美好而安逸的日常生活实在有点背道而驰。” 他们继续向前走著,和那个尖耳朵的精灵擦肩而过,科泽伊甚至还听到精灵正在和摊主商议价格:“这瓜多少钱一斤吶......” “你在看什么?”希尔薇妮好奇地顺著科泽伊的视线瞧了瞧水果摊,完全没什么异常。 “没什么,只是觉得其他种族入乡隨俗,用人类的语气说话很有意思,和他们的外表有种奇妙的反差感。” “似乎......的確如此。”希尔薇妮好像也找到了这种乐趣,他们两个放慢脚步听异族人和人类老板討价还价。 “还真別说,后面再听,如果不是外貌特点,我都觉得那个精灵是个正宗的人类了。” “那个精灵绝对在人类城市住过很多年了。” “不是很多年,对於长寿种族来说,不在人类城市混跡几十年,他们的生活习惯是不会有任何改变的。”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科泽伊回头一看: “是你?” 说话的人是昨天买好几份炸鸡还请客的年轻人,就算是现在,他的手里也拿著一包某种果脯,並且友好地递了过来: “要吃吗?” “可以吗?” “当然可以,请隨意,你做的炸鸡很好吃,我已经很多年没吃到过能让我眼前一亮的美食了。” 科泽伊小心地从袋子里抓了一点,分给了希尔薇妮。 “我总感觉你有点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科泽伊终於把这句话对本人说出来了,同时他把果脯放到嘴里咀嚼,带著自然香气的甜味刺激著口腔中的唾液大量分泌,从舌尖蔓延到咽喉又进入到肠胃,与大多数粗製滥造的甜腻果脯不同,它的味道非常柔和又弥足珍贵,就像鲜榨的苹果汁在没有氧化前那抹透明澄澈的淡青色。 “这个果脯,味道好惊艷啊,您从哪买的?” “不是买的,是一个精灵朋友送的。” “精灵?他们还会做这个?”科泽伊看向已经离得很远的水果摊位。 “不是他,那个精灵是个游侠,只是单纯去买水果的。”年轻人解释道: “人类作为一种短寿种族,在不长的人生中会有很多奇思妙想,我们创造出的一些看似日常的东西在其他种族眼里会很新奇。 比如说精灵们,他们的精灵之森四季如春,加上这个种族对生命、对植物的执著,在果脯工艺被带回去之后,立刻就受到了追捧,还表现出远超人类的製作水准,只是出於对品质的严格把控,每年的產量都很少。” 年轻人的表情显得很惋惜:“也就只有这种所有种族都认可的节日才能从他们手里抠一点出来。” “我没记错的话,创世之日似乎是按照人类的历法算的吧。” “是的,但是其他种族这个节日的时间也大差不差,所以留在人类城市里的异族完全没有必要按照家乡传统的日期,独自在那天庆祝,热热闹闹的不好吗?” “尼克洛教授?”在一旁沉默许久的希尔薇妮试探地插入了他们之间的对话,科泽伊听到她的称呼赶紧扭头看了看对方的面容,不得不说,的確有几分像那位巫妖老师中年人形態的年轻版本。 “看来希尔薇妮同学要比你更敏锐一点。”尼克洛教授挑了挑眉毛,用手拍了拍科泽伊的脑袋。 【那是因为我没用神识观察您的魔素】科泽伊在心里默默地逼逼。 “你一开始没有认出来吗?”他以为从小在梵蒂雅斯长大的希尔薇妮会认识所有老师私下里的状態,就像她认识艾露莎在藏书馆里的学生偽装那样。 “事实上,我也只是听说过,还真没有见过尼克洛教授年轻版这个样子,就算现在,我依旧觉得在课堂上那个严肃的中年人才是真正的教授。” “那可是魔兽课,在你们未来的冒险中需要面对的大部分危险都来自於魔兽和其他种族,如果我用放鬆的语气讲课可不会引起你们的重视。” 听到这话,科泽伊立刻就想到还在担任“课代表”,帮尼克洛收作业的弗洛恩,他在上魔兽课的时候確实认真了很多。 “您看人真准~” “好歹我也活了將近一千年了。” “一千年?您经歷过人类內战?!”科泽伊的语气虽然震惊但是仍然保持著低调的声音。 “不止,我还接触过灭魔战爭的尾声,有幸见过勇者雅克曼德和魔王同归於尽的一幕,但是我成为巫妖的时间和契机的確是在人类內战时期。” 第156章 保持自我的巫妖 “哇哦,那如果可以的话能请您讲讲当时的故事吗?” 科泽伊想起希黛儿教授说过,尼克洛教授从没和乌尔比诺校长之外的人讲过自己的过去,赶紧给自己的话打了个补丁: “不需要讲您的故事,我说的是其他人。” “当然可以。”巫妖老师看起来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尤其是他还顶著一副年轻时期的脸,让人难以分辨內在的心情: “很高兴现在还有孩子会对歷史感兴趣。” “您说这话的时候真的很像蒙森教授。”希尔薇妮在一旁吐槽道。 “虽然这么说会让你们感觉有些彆扭。”作为由人类转变成的巫妖,尼克洛很清楚人类的思考方式: “我见过小时候的蒙森,他还是孩子的时候我就给他讲过很多歷史故事,只不过我当时有很多偽装,他应该並没有认出我。” “的確很有,微妙的错位感。”科泽伊和希尔薇妮都赞同的点了点头。 “好了,孩子们,现在还是创世之日,你们要是想听故事可以开学之后去办公室找我,至於现在,我们最好还是享受假期,先去找点吃的,天知道下一次能再遇到让我眼前一亮的食物要等到什么时候。” 尼克洛走到他们身后,一手推著一个,催促他们继续向前走。 “今天之前,我一直觉得巫妖们都是捨弃这些正常喜好的存在。”由於尼克洛本人並不忌讳巫妖话题,所以科泽伊说的时候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你说的也没错,转化为巫妖的身体之后,会丧失相当一部分的感官,尤其是味觉,只是我比较特殊,拜精灵女神和生命古树所赐,抵消了部分巫妖诅咒的影响,找回了一些作为人类的感觉。 巫妖诅咒本身不是诅咒,我们习惯这么称呼而已,可以理解为巫妖这个物种特有的的內在墮落,毕竟我们算是一种打破自身平衡的生物,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除此之外,由短寿种族和长寿种族转变的巫妖有很大差別,最明显的要表现在精神状態上。 长寿种的总体思维没有那么活跃,拥有较为漫长生命的他们经歷了太多生离死別、习以为常,所以面对无尽的寿命也不会有太大的心理变化,只会受到巫妖诅咒的影响。 也是因为寿命悠长,他们大多不会为此冒著失败率极高的风险去追求变成副作用明显的巫妖,数量很少。 短寿种的思维更加活跃,这也是为什么一百岁的老人经验丰富,一百岁的精灵才堪堪成年,所以在能够適应漫长岁月之前,短寿种巫妖会对见过很多次的东西感到枯燥乏味,精神状態变得相当糟糕,再加上容貌丑陋,不愿意与人打交道,性格自然会孤僻古怪。 想要保持自我不迷失在时间长河,巫妖就必须多接触世界,维持对世界的新鲜感,对於我来说,吃东西显然是一个很有效的措施,讚美精灵女神。” “哇~哦~” 科泽伊的头顶又一次亮起了淡黄的小蜡烛,他想到了还在成长中的鬼灯笼,在和莎依诺学姐共同努力扩大种植面积和研究如何降低辣度下,这茬辣椒值得期待,別的不说,绝对能维持新鲜感,让人“眼前一亮”。 希尔薇妮看到他放光的眼睛,轻轻扭过头撇了撇嘴角——没眼看。 “教授,我一定会研究更多像啤酒和炸鸡一样的美食。”科泽伊肯定不能拿半成品给教授吃,他说的是烤肉料,油炸辣椒、火锅还有各种乾锅和麻辣烫。 “那我就提前感谢你们有心了。”尼克洛显然是在哄小孩,並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又摸了摸科泽伊的脑袋,把最后半包果脯塞到他的怀里,又看了看他们拎著的其他吃的: “看来你们应该没有多余的肚子和我一起吃下去了,那我就自己先走了。”尼克洛挥了挥手,还没等他们俩告別,就消失在人群之中,速度和希黛儿教授有得一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教授......额,再见。”科泽伊还没反应过来,尼克洛已经没了踪跡。 “没想到他是这样的尼克洛教授,我以前觉得巫妖老师也许不是很可怕,但是也不至於这么......隨和。” 虽然就像他对乌尔比诺校长说的那样不会不礼貌的隨便探查教授,但是感知善恶可是被动技能。 尼克洛教授代表友善的白光就在身上掛著,科泽伊很难察觉不到,说明这个教授是真的,不是別人假扮的,也不是装出来的。 “你这完全就是刻板印象~”刻板印象是希尔薇妮从科泽伊那学到的另一个新词。 “好吧,你说的对。” “所以现在我们去哪?时间看上去还早。” “要不我们去找找盖乌斯吧,听说他们匠造工坊会搬出一批日常锻造出的武器售卖,还会拿出一部分精品作为展览吸引客户,如果有出价很高的话也不是不能卖,当然只是去参观一下,如果真要买的话不如回学院走內部订製通道。” “那就去看看,你这么一说我也很好奇。”在法术世界,对於任何人群来说,作为刚需的武器是永远不会过时的话题。 除了销售摊位之外,匠造工坊还会用到展览平台,他们需要的空间也更大,所以基本处於街道外侧比较空旷偏僻的位置。 可位置偏僻並不妨碍人们对武器的追求,反而形成了以匠造工坊为中心的另一个摆摊区域。 “科泽伊,希尔薇妮?你们怎么来了?” “来参观一下你们的武器展览,不用管我们,你忙你的就行。” “没关係,本来今天也不是我负责,我只是来帮忙的。” 科泽伊和希尔薇妮没有在普通区域逗留,这里都是一些在挑选武器的冒险者,相比武器商店卖的那些,每年匠造工坊这些学生打造的武器性价比要更高,对於精打细算的冒险者也更划算。 高级展品区域人也不少,毕竟这里的武器是可以隨意试用的。 不过武器上面都有禁制存在,无法传导魔素髮动法术攻击,在离开各自展台一米范围还会脱离控制自动飞回。 第157章 旁白 希尔薇妮挥著手召来一本闪烁微光的书籍,封面部分是用某种不知名材料打造的,表面泛著金属光泽,上面还雕刻著各种各样的纹路,但是散发的气息代表著它本身不具备任何属性。 “这是什么?”科泽伊好奇地凑了过来。 “一种法杖。” “书籍类的法杖?我记得以前参观他们社团的时候,盖乌斯的社长给我介绍过,据说是可以提前进行刻录,辅助施放难度更高的特定法术。” “是的,而且书页算是锻造出来的,不是普通的羊皮纸,是一种柔性材料,虽然页数不多,只有十页,但是每页都可以刻录对应的法术。” “原来你喜欢这类法杖吗?” “只是外形很好看罢了,要是让我选的话,还是更倾向於能够增加法术威力的长柄法杖,毕竟隨著自己经验的增长,再麻烦的法术我也能靠自己攻克。” 希尔薇妮自信的样子显得有一些小骄傲。 【漂亮又不代表强力。】科泽伊心里小声bb著转悠到另一边,然后他就看到一把如鲜花绽放般的骑士长枪,与弗洛恩的龙吟不同,骑士枪的枪头比较长,握柄基本和枪头长度一样。 【好吧,有时候帅不帅才是一辈子的事。】 这把枪科泽伊在匠造工坊也见过,不过当时离得远看的没有这么真切。 他从架子上把枪拿起来,这是用某种金属打造而成的。无论是握柄擬真的树皮状的花纹还是护手与枪身上盛开的花朵都是后面雕刻上去的,在沟沟槽槽里还闪烁著红色的光辉。 “那是永恆的花之歌。”盖乌斯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过来,他看著科泽伊手里拿著的武器解释道: “不过只是我们社长仿造的,真正的花之歌只存在於传说之中,也不是火属性的长枪,就像仿製品上面的纹路,和你的属性一样,是一把完全由坚硬植物打造而成的武器。” “完全用植物打造的武器吗?” “当然,自然界很神奇,有的植物生长在火山,有的植物生长在雪山,有的树木轻飘飘的一扯就断,有的树木却和同品质的金属一样坚硬锋利。” 科泽伊只是附和一下,即使盖乌斯不解释,他也已经看过很多介绍木系材料的书籍,然由於伊弗安並没有介绍过他的圣心树法杖是怎么製作出来的,自己的武器还是要自己想办法。 在看过弗洛恩的龙吟和永恆的花之歌仿品后,他也倾向於把最终武器定位为可以改变形態的类型,就是要看那根树枝配不配合了。 歷史上有名的木系法师可不止伊弗安一个,尤其是精灵那边诞生过很多传奇木系法师。 书中有记载过,曾经一位女性精灵冒险家就用世界树孙辈植株编製成法杖——“安布罗希亚”,这个法杖还会根据使用者的魔素和血液表现出不同的状態。 由此可见植物作为特殊的材料,本身就可以自由传导魔素髮动法术,既然“安布罗希亚”可以,没道理圣心树不可以,而且圣心树本身就是世界树的一种,论品质还要高於“世界树的孙辈”。 也许,有没有一种可能,木系法杖本身就不是需要“锻造”出来的? 科泽伊站在原地思考的出神,就连希尔薇妮过来了都没察觉,直到盖乌斯给希尔薇妮指了一下中心广场的方向,两个人一左一右拽著科泽伊的胳膊晃了晃。 “啊?怎么啦?”回过神来的科泽伊左右看了看询问道。 “快要中午了,该到弗洛恩他们戏剧社表演的时候了。” 盖乌斯和社团里的人说一声,交接了一下工作,然后就跟著另外两个人急急忙忙向广场赶去。 这个时候中心广场的人很多,由於中间搭起的巨大帐篷有点占地方,显得比平时更加拥挤,表演入口处排起了长龙。 轮到科泽伊三人,他们掏出羊皮卷,门口负责“检票”的人就用一个像印章一样的小方块盖在后面的签名处,效果不是附加一层证明,而是把签名消除。 按照上面標註的位置,科泽伊三人来到中间的区域,之前弗洛恩提起的时候,蒙森教授还特地给他们换了连在一起的座位號,不过没有前排的了。 也难怪帐篷搭的很大,两排座位之间有很大间隔方便人们伸展手脚,二层还有一些专门的包间,已经很难把它单纯的称为“帐篷”了。 进来的人渐渐稀少,帐篷里却声音嘈杂,当时间差不多的时候,灯光熄灭,周围的环境变得有些昏暗,红色帷幕后面的灯光亮起,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隨著某种管弦乐器的奏响,室內的议论的声音逐渐平息,台上也没个介绍节目是什么的主持人,这场表演就在乐器结束之后正式开始了。 在台上灯光短暂的熄灭之后,一道鏗鏘有力又抑扬顿挫的旁白声音伴隨著悠扬典雅的音乐从帷幕后面响起: “起初,天地苍茫,地是混沌中的无尽深渊,天是深渊上的一片空虚黑暗,神的灵韵超脱世界之外。” 台下,科泽伊在黑暗中摸索著戳了戳盖乌斯:“这个声音听起来怎么有点像瓦兰特。” “好像就是瓦兰特。” “瓦兰特出演的是旁白?不过在台上拋头露面也確实不太適合他。” “你们嘀咕什么呢?”希尔薇妮也戳了戳科泽伊。 “我们在討论,现在正在说话的那个声音很像瓦兰特。” “所以你们是觉得听起来不是很像他本人?”希尔薇妮动动脑子猜到他们的想法了。 “只是语气而已,瓦兰特从来没有这么硬气过,但是该说不说,他的声音真的很好听,放开之后显得很大气,我和盖乌斯只是觉得很,欣慰。” “继续听吧,別打扰別人。” “好~” 台后正念台词的人的確是瓦兰特,他的目光认真的注视著每一个词语,按照蒙森教授指导的停顿方式,一字一句的把背景念诵出来,声音洪亮少了一份侵略多了一点温柔: “克里维亚认为世界是复杂多元的,於是梦幻分离,混沌明晰,新生的维度从黑暗的深渊中崛起。” 第158章 异世界创世纪 隨著旁白的娓娓道来,根据科泽伊给的建议,舞台上的集束灯光照亮一片区域,一团带著星星点点亮斑的萤光墨水团在空中分离。 人影从空中落下,由弗洛恩饰演的创世神克里维亚双目透著纯白的光亮,身上穿著由泰拉女士友情赞助的长袍。 毕竟时间紧迫,如果这次让孩子们自己动手製作道具有些来不及,热心的泰拉女士欣然同意了这个请求。 她製作的长袍像水波一样柔顺的“流动”,反射著五彩斑斕的黑,看起来就像深邃的宇宙,科泽伊很难想像居然真的有人能做出如此有创造性的顏色。 “克里维亚”的双手做出从下向上的托起动作,又从中间向两侧推开,他身前由水系法术塑造的简单蓝色立方体就像人们想像中的“维度”一样开始变成眾多线条、向四周扭曲、扩散,在集束光的照射下熠熠发光。 下面的观眾安静地看著,一个国家每年就这么二百个学生,其他大部分贵族和平民都没有系统地学习过魔法。 理论上讲,如果不是遇到特殊情况,某些地区的平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见到正式的法术,就像没有网络,现代人也很难见到真正的飞弹发射。 水火双元素精通的弗洛恩展示的法术也不是什么高端法术,就是最基本的对水的形状的捏造,捏的还是一点也不复杂的几何图形。 “欧泊斯认为世界是对立统一的,於是物质有了具体与抽象,世界有了黑暗与光明,生命有了死亡与新生。” 在瓦兰特念旁白的时候,还有像是多个人复合在一起的声音响起: “唯静默,生言语;唯黑暗,成光明;唯死亡,得再生;鹰扬虚空,灿兮明兮。” 另一道身影从弗洛恩身边落下,在他周围环绕著的是不断变化中的水火气土四大基本元素,在他们越转越快,脱离创世神欧泊斯而存在之后,渐渐相互融合在一起。 一株嫩芽破土而出,那是新生的生命,在短时间里经歷了成长枯萎,最终枯萎的树木化为灰尘粒子消失在空中。 高台之上,隱藏在黑暗中的某个学长看著下面正在努力表演的学弟,集中注意力配合著做出视觉幻象,他的鼻尖开始有汗水凝聚,艾露莎教授就坐在他旁边。 还是那句话,时间有点紧凑,让其他学弟学妹这么快学会有些不现实,但是让已经学会的学长多加练习、熟练掌握还是可以的。 而所谓视觉幻术,在科泽伊看来可以理解为更真实的“全息影像”,感官幻术,那就是“虚擬实境”。 不过他现在没工夫管这些,而是看著舞台上的幻术,似乎抓住了脑袋里一闪而过的亮光。 根据四元素的变化和后来代表生命由新生到死亡过程的嫩芽,科泽伊猛然理解了“四元素说”的理论根据。 按照雅克曼德公国法师界普遍理解来看,植物,也就是木系元素,其实並不包含在“元素”范畴之內,植物应该是和人类一样存在於世界的生命。 它们中的大多数虽然不会言语,不能思考,但是无法否定,植物本就是生命的一种,他们像其他生灵一样在操纵元素而不是元素本身。 这也就能够解释为什么只有代表木元素的植物这么特殊,还能和其他元素结合—— 不同地方生长的植物也会有不同的属性,比如生长在火山的是火属性植物,生长在极地的是水属性或者冰属性植物。 【那这玩意又是什么?】科泽伊看著自己隨手搓出来的小木棍,对木元素本身又產生了疑惑,他敲了敲自己的手心。 【所以我掌握的木元素从本质上来讲不是植物,而是植物的尸体?也就是死亡的木头?这么讲好像有点瘮人,大概可以类比为——没有自主思维意识的机器人?或者说傀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生命又算什么?木系奥术又是在构建什么模型?看来假期过后的確应该去找尼克洛教授问一问了。】 台下,科泽伊在座位上头脑风暴,台上,从空中再次落下一个女生,她扮演的是创世神明中的群星之母雅苏拉。 “雅苏拉认为世界是普遍联繫的,於是星光璀璨,命运恒生,世界有了无限的可能,在观测不到的领域,也许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事后回忆,无可避免;当时看来,毫不明显;命运充斥著,必然与偶然。” 人类的传说中,世界万物都有著联繫,可能一个人的死亡会导致世界魔法网中某个星辰节点的崩灭,一个星辰节点的改变可能刚好导致一个人的死亡。 所以理论上的预言和过去未来对某一瞬间的改变的確可以影响现实,不用法术勾一勾手就能导致敌人死亡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是在什么地方勾手,用什么动作勾手,甚至说什么话可能都有讲究,这么一看,也许所谓“蝴蝶效应”就是诅咒、咒术等虚无縹緲力量的真正原理也说不定。 科泽伊借著舞台传来的微弱光亮中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在我观测不到的领域,或许名为梁夏的学生已经彻底死亡,或许名为科泽伊的孤儿也被独眼巨人一棒子敲死,或许因感冒而死穿越过来的是我的学弟,嘶,他好像从来没有生过病,以前我怎么没注意到......” “你又在想什么?”希尔薇妮捏了捏他的胳膊,把科泽伊从胡思乱想中揪了出来。 “没什么,只是在想或许在某个故事的结局中我已经死在......呃......”科泽伊虽然已经隱藏了穿越的说法,但是仍然觉得提到死亡不太合適,於是又换了个说法: “在想或许我没有通过学前考核,也没有进入梵蒂雅斯,从没遇到过你们,现在还在家乡的小树林中打猎。 然后未来有一天遭遇了魔兽,在逃亡的时候,感谢驻守法师协会分会的希尔薇妮大人从天而降,拯救我於水火之中。” “得了吧~”希尔薇妮翻了个白眼,虽然黑暗之中,科泽伊可能看不见: “如果真有这样的世界,说不定我小时候生重病的那年麦蒂森奶奶束手无策,你考不上梵蒂雅斯的话还是等著別人救吧。” 说完,她又继续补充道: “我们是我们,他们是他们,如果群星之母真的创造过不同的可能,你和你的所有平行体即使经歷一样但又独一无二。 既然在这个世界就好好考虑这个世界的事情,那个世界的问题就让他们自己去头疼。” “说的还挺有道理的。” “切,就你矫情。” 第159章 谢幕 隨著瓦兰特把三位创世神依次介绍完,照射在他们身上的灯光渐渐消散,一只迷你版的巨龙发出吼叫,绕著他们的身体飞舞,创世神的身影化作无数的光粒子隱没於黑暗之中。 龙吼声的確把下面的观眾嚇到了,不过在看到那迷你的身影知道不是真的有巨龙袭击城市,所以没有引发骚乱 坐在上面尽力给学弟们配合“特效”的学长面色涨得通红,苦著个脸,艰难地冲坐在旁边的艾露莎说道:“呜呜呜,教授,您就不能帮我一下吗?” 艾露莎甩了甩右侧垂下的头髮:“这是属於你们戏剧社学生们的第一次演出,意义非凡,可不能养成依靠老师们力量的习惯。” 好在只有这只巨龙是由幻术化做的,隨著灯光出场的长耳朵精灵、大鬍子矮人,还有眼睛滴溜溜乱转的精明地精等诸多物种都是由学生们扮演的。 后台,只有瓦兰特一个人还在专心的念稿子,也只有他这一片地方是独立的小房间,不受外界干扰,其他人已经隔著帷幕乱作一团: “快快快,把衣服换了。” “我的裤子哪去了?谁把我裤子拿走了?” “你等会儿演的是上古人类,要什么裤子?” “那我也不能就这么出去啊。” “音乐该换了,按照之前说好的,下来的演员快去乐器那边顶一下。”贵族小孩们和平民小孩不同的地方在这里也体现出来,他们在十岁以前的童年还要学习繁琐的礼仪与优雅的乐器。 “我原本以为我们社团的人已经够多了,怎么还是这么缺人?”现任戏剧社社长忙的焦头烂额。 与后台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井然有序的舞台,当帷幕再次拉开,瓦兰特的声音迴响在帐篷的每一个角落: “人类最好的本质歷经四万年的潜藏,终於发出无法被忽视的声响。 这是专属於人的声音,不再受制於特定时代或特定种族。 就像每一颗星辰都约定好同时发光,才能照亮整个天际。一道道声音在沉寂与遗忘、挫败与沮丧间荡漾,最后挟带著所向披靡的呼喊来到世界耳畔......” “......宗教的本质关乎道德,而非出於虚华无实的外在仪式,宗教的价值在於支撑人们走完自己满怀善意、善言与善行的生命。人必须活出自己,只有如此,才能触摸到真理的——殿堂。” 毕竟只是一次开场戏,时间较短,中间的情节过的很快,比起注重完整故事情节的戏剧,科泽伊感觉这更像是电影的“预告片”。 灯光扫过,观眾能从装束、武器、动作和他们喊出的经典口號中,联想到那些在人类歷史长河中闪闪发光的存在,也达到了蒙森教授预期的效果。 这不只是一场膜拜神明创世伟力的表演,也是一场有关人类自己崛起的讚歌。 “啊~ ~ ~终於完事了,可累死我了。”哈士奇坚持著把泰拉女士做的衣服脱下叠好,然后躺在后台的地板上,毫无形象。 “起来啦,地上脏。”瓦兰特兜里放著捲起来的台词,在旁边不断推搡著哈士奇死沉死沉的身体,根本推不动。 “就躺一会儿......你坐在小屋子里念台词当然不累了~”弗洛恩躺在地上阿巴阿巴。 就在他俩继续拉扯的时候,后台响起了其他將要表演的吟游诗人的声音: “等等,等等,我乐器没拿,马上回来。”一个人影慌慌张张的就往后面跑。 “喂,你干嘛去,不是在你身后背著呢吗?” “哦,抱歉抱歉,一著急给忘了。” 相似的一幕再次发生在舞台后面,弗洛恩也不哼唧了,一脸疑惑地看向瓦兰特,然后看到了一张和他一样的疑惑脸。 “我以为只有我们是因为第一次表演所以才有点......乱。” “看上去大家好像都是这个样子的。” “等以后准备充分了就不会乱成一团了。”蒙森教授走过来,把弗洛恩从地上拽起来,拍了拍背上的脏东西,既然教授来了,哈士奇也不好意思继续躺在地上装死。 感觉怎么样孩子们?“蒙森教授带著他们俩来到一个房间,大部分学生都在这里整理服装和討论第一次上台的感觉。 “棒极了,教授,虽然可能因为太激动了,我有点忘词,然后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没有词。” “虽然第一次表演的不是我最喜欢的角色,但是那可是雅苏拉誒,还有泰拉女士做的星辰水波裙飘起来真的很好看。” “你们表演的兴高采烈,我在上面施展幻术累的想死,艾露莎教授还不肯帮忙。”这话一听就是老学长了。 “学长辛苦了,等我们学会幻术之后就来顶替学长,到时候角色任你挑。” “算了算了,万一你们突然想演个王女、公主什么的剧情,我都没得挑,別人坐上面我也不放心,还是我来独享经验吧。” 舞台后的戏剧社还在继续嘮嗑,舞台下的科泽伊三人还在考虑要不要离开: “呃,弗洛恩他们也看完了,我们要不要也......走掉?” “是不是不太好,来一次就看了个开头。” “那,再看一会儿?我还没看过这样的节目呢。” “那就再坐一会儿好了。” 大概十五分钟之后,盖乌斯脑袋靠在椅子背上张著嘴打瞌睡,科泽伊眼皮因不断睁开合上,有种在听高数的感觉,他晃悠著脑袋左一下右一下,然后就听“嘭”的一声。 “嘶~”他和希尔薇妮同时捂著脑袋。 没办法,吟游诗人唱的东西可能很雅致也很动听,但是是一些纯粹讚美女神讚美世界的诗篇,对小孩子来说就有点无聊了,至於科泽伊这个假小孩——让一个看过电影,读过小说,欣赏过戏剧的现代人听异世界诗朗诵,换谁谁不睡著? 其他观眾虽然已经习惯了这种形式,但是掌声很明显远没有开场的创世纪更加热烈。 而且平民也捨不得花钱看表演,看诗朗诵还不如看马戏团。 来这的都是稍微有点小钱的商人贵族之流,每年听这个也是为了彰显自己与眾不同的高雅,甚至还会在结束后装模做样的写几篇“心得体会”。 第160章 不知道起什么標题 “要不我们还是走吧,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学姐们不打算把第二天空出来,来这看演出了,他们肯定在低年级的时候因为好奇看过一次了。” “说实话,我觉得,能听见瓦兰特大声说话就已经值这价格了。”说话的是希尔薇妮,因为盖乌斯还在睡觉。 “確实。”科泽伊深以为然,非常坚定地点了点头:“好在蒙森教授给我们的票是在中间靠靠近过道的位置,要不然还真不方便走。” “盖乌斯,醒醒。” “怎么......”科泽伊早有准备捂住他的嘴,防止他迷迷糊糊起来说话影响到別人: “走啦,你都无聊到睡著了,咱们还是走吧,小声点,別打扰到別人。” “好嘞。”盖乌斯眼中闪著光,立刻就清醒了。 三个人弯著腰,从过道一闪而过,临走前,科泽伊还回头瞥了一眼观眾席。 开场结束后,灯光就全部打开了,那些吟游诗人其实也相中了集束灯光突出演员的表演形式,但是奈何他们又没有专门负责灯光的法师,只能延续传统表演形式。 观眾中有不少穿著梵蒂雅斯制服的学生坐在一起,看起来好像没有要走的意思,只有零星几个有点坐立不安的意思。 【不愧是贵族们培养出的后代】科泽伊暗暗在心中给他们比划了一个大拇指【就是坐得住】。 “呼~舒服多了,里面好闷。”盖乌斯伸出胳膊活动了一下身体::“接下来我们去哪?” “我想去后面看看,也不知道让不让进,弗洛恩他们离没离开。” “看上去他们正要离开。”希尔薇妮指了指不远处从门后探出的脑袋,嗯,是哈士奇。 哈士奇的目光在寻找室友的时候格外敏锐,他挥著手对三人喊著:“嘿!这边这边这边。” “在后面念稿子的是瓦兰特吗?”三个人走过来不约而同地问出了相同的问题,虽然有点差异,但大体上都是这个意思。 “我一猜你们就要问这个问题,答案是当然,这就是我说的惊喜之一。” “那个~只是没有人很多人看我,我就会觉得没那么害怕,而且蒙森教授也说我的表现能力很適合去给不同场景烘托气氛,这很重要。” 瓦兰特自己反而不好意思了,在那搓著手指,很难想像刚刚舞台上根据气氛表现出各种恰到好处语气的人是眼前这个羞涩的黑髮少年。 “继续努力,蒙森教授说的没错。”这次轮到科泽伊拍一拍別人的肩膀了,而且他的语气似乎意味深长:“如果没有你和音乐的配合,幻术和表演的效果都会有大幅度的下降。” “我,我尽力。”瓦兰特握住小拳头给自己打气。 “科泽伊你真的不考虑加入我们戏剧社也来表演个什么角色?” “饶了我吧,毕竟每个人的喜好不同,比起在台上演角色,我更喜欢在下面看故事,这就好像一本骑士小说,多年坚持写几百万字的作者可能没有一口气看几百万字的读者来得痛快,我刚好就是这个心理。” “好吧,那可真是遗憾。” “盖乌斯你呢?” “弗洛恩你是知道的,我更喜欢打铁,或许下次有铁匠角色的话你可以找我来客串一下,绝对给你演的滴水不漏。” “那......希尔薇妮?” “比起在台上演角色,我更喜欢在下面看故事,这就好像一本骑士小说......” “可以了可以了,您要是没藉口可以直说,不用把科泽伊说的话再重复一遍来敷衍我。” 他们继续聊了一会儿有关刚刚表演的话题,由於並不是一场真正的戏剧,而且艾露莎教授指导的动作和蒙森教授提供的歷史细节和重新写的旁白也都很在线,科泽伊也没什么好评价的,不如说超乎他想像的成功。 “差点忘了,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 “后面的节目,呃,怎么说呢,没那么有意思,至少对我们仨来说是这样的,不过他们俩都说能听到瓦兰特大声讲话已经值了。”科泽伊的表达比较委婉。 “和我跟著父母去看表演的时候一个感觉,放心好了,这次只是一个小尝试,教授也说了,下次准备周期会很长,戏剧社將会独立举办一整场真正的大型故事表演。” “那我一定过来捧场。” “平时也要经常来,我可是知道你肯定有不少好的故事可以做成適合表演的剧本。” “没问题。” 三拨人接著就分开了,戏剧社在两位教授的带领下去把服装道具带回学院,之后或是庆祝或是休息那就是他们的事了。 盖乌斯回去匠造工坊的地段,看的出来,他的確真的很喜欢打铁这份事业。 科泽伊和希尔薇妮回到了娜迦酒馆,学姐们不在门口,而是坐在店里,靠著柜檯,旁边还放著两杯果汁,看起来很清閒,她们採购的三桶鸡肉已经卖完了。 酒馆里到处都是围著炸鸡喝酒嘮嗑的人,那位走错地方的暴躁矮人也终於找对了地方,用大大的橡木酒杯豪爽的和其他人碰杯,金黄色的啤酒都流淌到了茂密的大鬍子上。 科泽伊甚至还看见有人无师自通的让酒馆里的厨子把炸鸡排夹在两片麵包中间,然后抹上番茄酱,盖上西红柿片、生菜叶和酸黄瓜,吃得津津有味——所以谁能来解释一下这里到底是酒馆还是快餐店? “学姐......”科泽伊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我们去看表演之前你们怎么不提醒一下会很无聊哇。” “你不是说今天会有你们朋友的表演吗?那不是一定会去吗?更何况我们说了也没用,说了你也会不信邪去看看到底有多无聊。”瓦妮拉喝了一口果汁,看起来很瀟洒。 “吃一堑长一智嘍。”贝瑞丝接了下茬:“別人告诉的终究没有自己经歷来的印象深。” “我真是谢谢您啦~所以学姐们怎么没回去?” 第161章 下酒菜 “就感觉,似乎有很多人愿意来这里吃吃喝喝。”瓦妮拉托著下巴: “不止是因为我们的炸鸡,大部分人原本只是想来喝一杯,在看到我们的炸鸡之后买一部分助兴,所以我们很好奇大家都喜欢吃什么,这没准能有利於对烹飪的研究。” “那......你们有观察出来什么吗?” “没有,所以我们打算实际考察一下。”瓦妮拉说著,接过老板从后厨端出来的小盘子和一个橡木啤酒杯。 盘子里装的是看起来有些奇形怪状的肉块,散发中一种淡淡的腥味及部分刺激性味道。 “醃製......內臟?” 科泽伊是不吃內臟的,他有点受不了那股臟器的味道,所以在诺威斯的时候,处理掉的猎物內臟他都是送给库克,酒馆里有的是老酒鬼就是喜欢这个味儿。 “对!因为乌尔比诺校长掛在嘴边的话就是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不亲自试试怎么知道。” “那学姐您吃好喝好,我突然想起有点事儿要去找尼克洛教授谈一谈。” “据说藏书馆新上了一批来自法师协会的研究指南,我要快点去,不然就被大家抢完了,失陪了学姐。” 瓦妮拉一只胳膊揽住一个人的脖子,把科泽伊和希尔薇妮拽了回来: “既然刚刚都耽误这么久了,再耽误一会儿也不碍事,而且大好的假期,就不要给教授添麻烦了。 还有你,希尔薇妮,別以为我不知道,如果你没有第一时间去藏书馆,艾露莎教授每次都会给你留一本。 而且作为烹飪研究社团的成员我们要时刻怀著一颗探究美食的决心。” “但是我不是烹研社的成员。”希尔薇妮举起小手提醒道。 “没关係,我们不歧视非本社成员,一视同仁。” 希尔薇妮瞪了一眼科泽伊:【都怪你,直接回学院不好吗?】 科泽伊耸了耸肩:【我哪知道她们想吃这个啊?】 再次回到座位上,科泽伊看著盘子里的內臟,好在克劳特找的厨师还算靠谱,这东西不是黑乎乎的一坨充满克苏鲁风情,还用几片酸黄瓜围在周围,摆盘堪比米其林。 虽然没吃过,但是科泽伊还是知道的,肠和肾臟的臟器味比较重,而肝和肺的腥味比较大,这种味道有时候更能刺激身体分泌更多的多巴胺,也是作为下酒菜的优势,也有种说法是吃动物內臟有助於补充维生素,以防止夜盲症和坏血病的產生。 而因为这里各种条件都不达標的缘故,肠子、肚儿不好清洗,还发生吃死过人的例子,人们再搞醃製內臟的时候就不带他们俩玩了,一般都是醃个肝儿,腰子,心,肺什么的。 当然,法师们几发法术里里外外这么来一下,洗的肯定乾净,但是哪有法师放著好肉不吃去处理內臟的? 科泽伊用叉子叉起来闻了闻,一股香料味:“老板,放这么多香料盖住腥味真的不会亏本吗?” 韦斯特在一旁站著和其他偷瞄的客人一样看好戏: “也还好,这些內臟都是大规模一起醃製的,香料多加一点不会有浪费,平摊到一小碟也不是很贵,就赚个成本钱,反正最终目的还是让他们多喝点酒。” 科泽伊把那块看起来应该是肺叶的內臟放在嘴里,口感比较软,比较劲道,咀嚼起来腥味就比较明显,但好在並没有其他异味,醃製的肺和煮熟的口感不会差很多。 其他內臟基本都是堆在一起的片状物,而比较格格不入一块一块的应该是肝臟,这大概是醃製內臟里最好吃的了,味道没有其他部分那么大,而且法餐里面就经常提到鹅肝。 扭头看了一眼,希尔薇妮就算在这样的情况下依旧保持著面不改色,只是小声地吐槽了一句:“味道像一只可怜的猫死在罐子里。” “我觉得,为什么不把他们烤一下再吃?味道会好很多吧?”瓦妮拉一脸鬱闷地询问韦斯特。 “醃製之后的內臟不好用来烧烤,直接烧烤的话又需要撒大量的香料盖住腥味,比起醃製会浪费很多香料,价格自然也不便宜。” “小姑娘,你不懂。”一个面容粗獷的大汉拍著大腿,笑著向她解释: “我们这些人啊,就是好这一口,啤酒苦涩的口感虽然会带来一种清新的感觉,但是如果一味的喝酒,苦涩感就会格外突出。 这个时候醃製內臟那种充斥嘴巴的味道相当刺激与炸裂,能很好摆脱舌头对苦涩的印象,这和炸鸡酥脆外皮以及內部香浓的肉质有种差不多的新奇感觉,一般肉类没有的新奇感觉。 而且一直喝酒算什么?那就不叫喝酒了,那叫喝闷酒,鬱闷的闷。 所以在你们卖炸鸡之前,这个甚至比火腿燻肉还要受人欢迎。、 而且炸鸡的价格也不便宜,如果不是赶上这两天,如果不是对这种新美味感到好奇,只是其他平常的日子,应该也不会有太多人去点一份炸鸡下酒,按照性价比来看,醃製內臟依旧是我们大多数人最好的选择。” 粗獷的大汉一边打著酒嗝,一边给他们解释,期间还伴隨著其他客人没有恶意的大笑。 瓦妮拉闭著眼睛,放在下面的另一只手紧紧地握拳,洁白的小手上涨起几道明显的青筋,全身都在用力,试图压制嘴巴里內臟那种对她来说比较难吃的味觉。 相比之下,贝瑞丝就比较自欺欺人一些,听完粗獷大汉的话,企图用话语骗过自己的大脑: “真的?这才是醃製內臟的正確打开方式吗?哇哦,感觉真不错!尝起来很香,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口感炸裂,完全不像看起来那么,呕~” 自欺欺人失败的贝瑞丝生无可恋的靠在酒馆的椅子上,她的表现是在场四人里最真实的,语气中带著哽咽和乾呕: “不管你怎么说,我吃起来就是真的很难吃!呕~” “哈哈哈哈哈哈哈~”酒馆里的客人笑得声音更大了。 第162章 木锭壁? 莎依诺在帮两位学姐摆完摊就回学院到“花神的女儿”研究那些【翠玉露】、【鬼灯笼】,【黄豆】和【马铃薯】,於是成功逃过一劫。 三个社团成员加一个编外人员本著烹飪研究社不浪费粮食的准则,还是艰难的就著麵包和果汁把那一小盘內臟吃完了。 至於说分给其他客人?看著他们在那哈哈大笑,瓦妮拉就很难咽下这口气! 如果是一天前的科泽伊,还在吐槽贵族不吃新鲜水果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哪知道现在这个形容最终飞回到他们头上。 【不过还真別说,这种口味很重的东西在勉强吃下去之后,居然逐渐变得好吃起来,呕~】没猜错的话,应该又是贝瑞丝学姐在自欺欺人了。 “我们的炸鸡还能再便宜一点吗?” 离开酒馆回梵蒂雅斯的路上,瓦妮拉由衷地发出感慨。 “现在来说基本不太可能了,按照我们择优购买的动物油脂、鸡肉、还有各种香料来说,价格都不便宜。”科泽伊望著天在心里默算炸鸡需求的价格: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如果黄豆被推广以后大面积种植,不仅可以肥田,也能让可食用油的价格下降到顿顿吃得起的地步。 鸡养的好,规模也不会小,说不定教魔兽学的尼克洛教授也研究过魔兽的繁殖,大概,会对普通生物的养殖也同样在行? 至於香料我觉得完全就是商人和贵族在哄抬物价,因为从哈拉帕达罗帝国运送香料路途遥远,还有可能遇到魔兽和强盗,所以把一次运送的货物价格提的很高,以此来弥补可能造成的损失。 可国王拿这件事又没办法,如果强硬的限制价格,大概就不会有人愿意来雅克曼德售卖香料了,不过我和莎依诺学姐在植物学社团种了很多【鬼灯笼】,作为研究香料种植的起点,有从北境带回的种植经验,应该会很顺利。” 科泽伊在心里默默地补充了一句:【当然还有伊弗安老师可以称为百科全书的种植理念】。 虽然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提过伊弗安的著作了,但是在日常和莎依诺对植物生长的討论中,科泽伊会时不时地根据情况拋出一两个观念,作为解决问题的“猜想”。 从植株间的距离,土壤的质量,空气温度到可能需要调配合適的营养药剂—— 他来提出问题,有时是莎依诺,有时是希黛儿教授,会指导科泽伊还没有实际进行过的操作。 希黛儿还好,莎依诺甚至有种错觉:这些普普通通的农作物怎么有时候比自己的幽光蝶兰还不好伺候。 於是这茬种子就像洗澡时候的水温一样难以琢磨,在“有点不得劲想死”和“嘻嘻我又活啦”之间反覆横跳,好在,现在倒也鬱鬱葱葱。 烹研社的各位把摊位的东西一併收拾好拿走了,假期第三天临时决定休息,反正赚的钱也够维持很长时间的材料补给,也足够顺便给卡米拉带点小零食。 假期临近尾声,科泽伊在结束了以上日程之后在宿舍附近的小花园里找了个比较僻静的地方——既然现在不好打扰尼克洛,那就先自己研究研究什么是木系法术吧。 【先从哪研究比较好?作为法师的话,我暂时还能用铁矛和弓箭攻击,但是却没什么保护自己的手段】 科泽伊回忆著记忆中的样子,运转著魔素试图考虑应该怎么搭建法术模型,然后双手一拍,按在地上:“木锭壁?” 梵蒂雅斯学院里对於施放法术有限制,但也只是会对学院造成破坏的那种,为了不影响师生日常的法术使用,低能级法术並不在禁止范围中。 隨著科泽伊试探语气的发出,他身体两边的地面上伸出带有木头花纹的木板,然后互相对接,最终变成了一个三角形的小窝,最上面对接的地方还没有对好,有一边突出来一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抱歉,我给木遁丟人了】科泽伊捂著嘴看著跟狗窝一样的木系防御技能,哭笑不得。 【木头要平滑一点,要弯曲一些,两侧到中间的融合要丝滑一点,这大概是为了节省木头从一侧出现需要多花的一半时间】 科泽伊反思著自己刚刚发动的法术,甚至还拍了拍自己的两只手,然后发现就连两只手掌都不是每次都能大差不差的完全对齐: “再来一次,木锭壁?” 科泽伊闭著眼睛,眼前一片黑暗的时候比较纯粹,更容易让法师集中精神操纵魔素的运动。 之前也说了,所谓法术模型就是魔素的运动方式,魔法书上还建议实在不理解的话可以自己用双手做出一个圆形或是三角形,魔素相当於人的第五条肢体,修改法术模型的过程相当於双手不断修改位置越来越接近圆形、三角形的过程。 只不过魔素做出的不只是形状,还要体现元素的各种性质。 这一次,半圆锥空心木盾的形成要比刚刚缓慢很多,但是弧形和对接也都要比刚刚更加完美。 科泽伊从以自己为中心形成的防护中出来,绕著整个木盾转来转去,伸手敲敲打打,发出木头沉闷的砰砰声音。 他从背后拿下自己的长矛,自上而下用力的砸下来,比横扫拍断树干还要容易,铁製的长矛杆如摧枯拉朽一般从中间劈碎了简易的木盾,就这个硬度和自己搓出来的那些木製盘子、碗、小木棍也没什么区別啊。 一连劈碎好几个木盾之后的科泽伊踢了踢脚边的碎木片,隨著时间流逝,没有魔素的维持的他们逐渐消失。 “奇怪了,我就是想改一下硬度而已,怎么不管怎么改都有问题?要不我还是去问问......宿管爷爷?嗯?宿管爷爷?” 这並不是什么高级法术的暗示作用,就是科泽伊眼睛看到在一边的宿管,但是由於太认真,这个信息绕过大脑,被下意识忽略掉了, 那位白鬍子老头就在小花园的另一个角落,躺在摇椅上摇来摇去,悠閒无比,看见科泽伊终於注意到他,慢悠悠地挥了挥手打了下招呼。 “您怎么在这?” “天气这么好,你们这群孩子又放假,我一个老人家没什么事,自然就来晒晒太阳。” “呃,那您是什么时候在这的?” “在你双手合十然后拍地面,小声说木锭壁的时候。” 【啊?】科泽伊一捂脸【那岂不是都看到了。】 第163章 防御法术的学习 “所以,其实,我只是想试试能不能做出一个防御性性质的法术。” 梵蒂雅斯里的確是有歷代校长的画像和雕像陈列室的,但欧洛林是来找清閒的,不是来摆谱的,所以他调整过自己的外表,除了学校的教师,没有人认得出来。 可这並不妨碍科泽伊过来请教,能来这里任职的就没有能力差的,况且自己还是个一年级小学生,隨便一个什么法师应该都能指导自己。。 “你会使用一环法术了吗?” “应该算是会吧,我不太確定。”科泽伊手里出现了一根木棍,然后木棍变成了刀、叉、盆、盘子、碗...... “给元素添加具有实体形状的模型,的確是最普遍的一环法术形式了,那接下来呢?你想要做什么?” 科泽伊想了想:“做出一个能把我包裹起来的木头屏障?只是现在它一戳就破,我想让它变得更坚固一点。”他正要示范一下,被欧洛林打断了: “不用不用,我刚刚都看你弄碎好几个了,问题是你这个屏障自己用起来熟练吗?” 科泽伊想了想刚刚慢动作对了半天的曲线木板:“应该是有一些不太熟练。” “好的,既然如此,那我们先把这件事放在一边,说一些题外话,平时有什么喜欢做的活动吗?不用瞎想,就是简单的聊天。” “烹飪美食可以吗?”刚刚在创世之日做过炸鸡的经歷让他第一时间想到这个。 “当然可以,烹飪的话,假如你是一个厨师学徒,想要做一道超出自己水平的菜是不是需要菜谱?” “是的。” “如果没有菜谱,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这道菜是不是会变得很糟糕,记住,你现在是一个没什么经验的厨师学徒。” “没错。”少年赞同的点了点头。 “同理,你现在就是一个缺少施法经验的法师学徒,想要通过『我想,我认为,我觉得』来完成一个法术的构建。 结果可能就像烹飪一样,在你自己本身无法看出自己法术模型的缺点,在经歷上百次甚至上千次的失败来试错之后,可能也会成功,但那就太麻烦了,也没有必要。” 科泽伊现在就像被导师指出论文错误的学生,除了回答“是,对,嗯”和点头之外,压根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很好,现在我们把问题找出来了,该如何解决呢? 你想自己构建属於自己的法术,那就代表我们要做一道新菜,没有菜谱,仍然需要用笨方法一点点调整,但是调整也是有技巧的。 如果你每一次研究新菜的过程都是把它们重新做一遍,每个步骤每次放多少调料都在变,那要试到什么时候? 所以先找到一个你比较熟悉的步骤,在这个你无论重复多少次都不需要担心会错的步骤之上继续完成其他的內容,如果没有熟悉的步骤就找一个差不多的。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么,你最习惯用的法术是什么,不要想,直接做出来给我看。” 科泽伊在欧洛林说完话后递过去一根小木棍,作为这一系列木系法术的开端,【木棍术】无疑是最熟练的,平时他去吃饭都完全不用带筷子。 欧洛林接过小木棍,轻鬆把他掰断了: “现在我们做个游戏,我是你的敌人,想要向你发动攻击,规则就是必须摧毁这根木棍才能攻击到你,而你要把它做的足够坚硬来防止我掰断。” 然后一老一少就开始在小花园里玩“递筷子、接筷子、掰筷子”的游戏,这让科泽伊有一种强烈的既视感——“一根筷子容易折,一把筷子难折断。” 於是隨这个想法的出现,他手里的木棍结构开始改变,欧洛林折断木棍的时候自然感觉到了这个变化: “不不不,孩子,虽然这种灵活的思维会对正式战斗有很大帮助,但是现在我们考虑的是如何帮你完善『坚固』这一法术模型,元素越致密,他所构成的物质紧密程度也就越大,你唯一要做的就是让小木棍中的元素变得越来越多,让他们都被容纳到一根棍子里。” “这样不会导致物质变得很......重吗?” “当然会,密度越大,就代表你塞进去的东西越多,重量肯定会有所变化,想要没有重量的高密度坚固防护就不能转化成物质,而是用纯粹的能量,也就是生物施法的起点——魔素。” 欧洛林伸出看起来有些苍老的手掌,在手掌上漂浮著一个淡蓝色的“足球”,其实那是一个由正六边形和正五边形构成的球体,球体逐渐扩大把两个人围在当中又渐渐消失。 “宿管爷爷,为什么这个能量防御要划分为不同区域呢?”科泽伊问出了一个他曾经一直想问的问题。 “你要是从头开始学习,最简单的防御法术自然是一个完整的形状。”欧洛林挥了挥手,周围多了一圈半球形屏障: “但正因为他们是一个整体,在受到攻击的时候很容易被击破。”感受了一下科泽伊重新做出来的坚硬木棍,老爷子把它甩向能量屏障。 木棍洞穿了屏障,屏障像玻璃一样从被洞穿的地方產生了一道裂痕,然后在下一根木棍到来时被击碎,化成粒子消失不见。 “由纯粹能量构成的东西,姑且也称为物质吧,就是这样的特性,除非是施术者主动控制,否则被攻击洞穿的区域不会是攻击的形状,而是像石头一样碎裂开。 隨著你对法术理解的深入,和实际对战中遇到的问题,构造的高级防御法术就会像刚刚那样靠拢,变成多个连接在一起的结构。” “原来如此,不过我好像很少见到有人用这种类型的防御法术。” “因为它的防御能力实际上比较中庸,如果同样作为盾牌的话,法术屏障的实际坚固程度弱於固体,强於水或者气。但实际上后者进行防御的原理不是靠坚固程度,而是靠流动改变攻击轨跡。” 欧洛林说著左手出现一个微型的水墙,右手发射了一块小石头,石头虽然来势汹汹,但是被水流的衝击带上了天。 “每种法术被创造出来都有被创造出来的道理,法术结界、法术飞弹甚至奥术飞弹这些不带有属性的法术最大的特点就是省略了转化步骤。 它的施法速度无论如何也会比带有属性的法术更快,就算只有一眨眼的工夫,也会很大程度改变战斗的结局。” 第164章 小尖尖 “知道评价塑能系法术的標准是什么吗?”欧洛林紧接著提出另一个问题。 “代表复杂程度的环数和代表强度的能级?” “那只是被写在课本上,给你们这些小法师做参考理解用的,等你们长大之后,遇到的战斗越来越多,自然会明白环术和能级代表不了一切,也就会形成另外一套標准。 比如一个八环的火系法术和一个九环的火系法术能差到哪去?一个八环的水系法术和一个九环的火系法术对撞谁输谁贏? 就连传奇法师在条件不充分的情况下也难以分辨到底哪一个更强,塑能系法术应用於战斗,在威力上只分大、小,而不会细分为那么多环数。 除此之外影响结果的还有吟唱时间的长短,属性之间的关係,以及形態的灵活,前两种应该不难理解,最后一种解释了同样都是法术,为什么形状会千奇百怪的—— 有实体的元素联想起来很容易,像你构建木系防御法术的思路就很好,做出一个扇形,除了身后,能挡住其他任何方向的攻击, 可没有实体的法术疑惑就比较多了,由火焰构成的箭矢真的有穿透的威力吗?火焰幻化的火鸟会比火球温度更高吗?” 欧洛林讲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算了,这些东西对你来说可能有点超纲,讲太多你也未必记得住,还是等以后让教你们法术课的弗雷泽老师来讲吧。” “啊?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科泽伊,贪多嚼不烂,无所不备,则无所不寡,你必须先全神贯注的做一件事才能做好,而不是拆了东墙补西墙,到最后四处漏风。” “那,那,那既然环数和能级没什么用,我们的法师考核为什么还要以此作为標准,这个您告诉我总可以吧。” “环数对於你们这些小巫师学习法术模型怎么搭建当然有很大帮助,连最基本的一环升二环都做不到怎么研究更难的法术? 而五环、六环之后如果还想自己搭建独特的法术模型,环数就开始变得不可控了,模型也会因为法师不断地修改变得乱七八糟,甚至修到最后都走样了。 来吧,这些离你都还比较远呢,先习惯性地把小木棍变得结实点在考虑其他的吧。” ...... 太阳在空中渐渐低垂,赤色的余暉洒落在花园里,一个老人坐在摇椅上指点少年,气氛显得很温馨。 在休息一段时间恢復魔素和体力之后,科泽伊再次双手合十,没有法杖的辅助,这个动作做起来和从地面探出合併上的木板很搭,很流畅。 逐渐掌握硬化木棍的节奏之后,欧洛林让他把木棍的形状再次换成合併的四分之一球形。 他本人也在这个过程中明白了施法用的手势根本就是怎么舒服怎么来,无法只用一个特定的手势统领全部。 重复几次之后,科泽伊再次用铁矛砸向抄袭来的木锭壁,並没有发生碎裂的现象,最起码这个法术已经能够挡住与科泽力气相同的重击和戳刺。 “看起来还不错,既然已经初步掌握了这个法术,之后就是不断使用、熟悉,如果可以的话也让別人攻击一下你这层壳子,根据实际情况进一步改进和调整,有危机才能有进步。” 欧洛林从摇椅上坐起来活动活动四肢: “记住今天学习的流程,法术的演变就像一棵大树,大部分学徒都是从一滴水,一团火焰,一个土块和一阵空气流动开始,然后確定自己习惯的那一部分,在这个基础上加一些自己需要反覆练习的模型,延伸出多种多样的树枝。” “非常感谢!但是说真的,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 “哦那不重要,我只是一个游歷过世界,所以经验比你们多一点的,会一些基础法术的普通老人家罢了。” 欧洛林带著漂浮在半空的摇椅缓缓走向宿舍,不紧不慢的,他是真的在享受“退休”之后隨隨便便的生活。 科泽伊去食堂吃过晚饭,又来到那个小花园,並用神识观察过確实没有人在“晒月亮”后,把和铁矛放在一个兽皮袋里的圣心树树枝拿了出来。 以前他还会做一些没有用的措施,比如用布包裹起来,或者埋在地下防止被人发现,现在他就算当著別人的面拿出来,也只会被当作是【木棍术】的一种使用方式。 这东西实在没有什么奇特的动静,就连外表其实也和自己隨手搓出来的树枝没什么区別,要不是神识依旧能看出它蕴含著极强的生命力和木元素,以及无论怎么敲打都不会损坏的性质,无论是用法术还是肉眼看上去,都是一根再普通不过的树枝。 “拜託,兄弟,起点作用嘛。” 科泽伊在夜幕下对著根木棍自言自语,这场景鬼见了都要怀疑是不是见鬼了。 他尝试著按照匠造工坊那把仿製花之歌的形状改变生圣心树树枝,如果能成功的话,或许就可以满足长枪和法杖间切换的设想。 努力了一阵子,比起那些很顺利就能变成盘子碗的木头,这根树枝是一点都不动弹,不,其实还是有点的。 科泽伊翻过来调过去的观察了一下,发现有一端的形状似乎比之前要尖锐了一点。 虽然和他想像中的差別有点大,但是多少也是个变化,他一只手瞄准,拿著树枝的右手向后伸展,把这变得有点类似加长標枪的树枝甩了出去,嘿,还真別说,手感真好。 圣心树树枝从空中下坠,斜著刺进远处的土里—— 基本不会损坏,还有个具有攻击力的尖尖,某种程度上来讲,它已经超过了那根铁矛。 “就是,外形,唉~” 科泽伊嘆了口气,怒其不为——好歹对得起你的名字吧。 “算了,这样也挺好的,起码外表不是很显眼,不会被別人发现,说不定以后可以正式把铁矛淘汰了。” 他看著这简洁的外表,越看越满意,把渐渐恢復圆形的树枝塞进包里回了宿舍,原地只留下一个被戳出来的小坑。 第165章 被时代埋没的人 第二天,假期结束了,宿舍四人组又重新过上了日常的学习生活。 “尼克洛教授?您在吗?”找了某天下课后清閒时间比较长的一天,科泽伊敲响了魔兽学办公室的门。 隨著开门声音的响起,中年人相貌的尼克洛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穿的还是他教学时的標配——深蓝金纹法师袍。 科泽伊在原地愣了几秒钟,虽然在“创世之日”后他已经上过尼克洛的课了,但是当私下里来问问题的时候,这个严肃的形象和大街上到处尝鲜的青年有一种说不出的割裂感。 “怎么?觉得不太適应?”尼克洛一眼就看出对方在想什么,把科泽伊让进门里的同时给自己换了个样子。 “教授,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 “没关係,我只是刚过来任职几年而已,还在尽力研究你们这些小孩子的兴趣爱好,让我看起来没那么嚇人。” 科泽伊打量著尼克洛的办公室,地面桌面十分整洁,一尘不染,所有家具摆设的风格都很古典,有一种维多利亚时代的美感,当然可能对自己来说比较古典,对这里来说应该算是,比较潮流? 总之,办公室再正常不过,没有黑曜石铺成的昏暗房间,尖叫的灵魂,泡著会动眼球的玻璃罐,以及绿色、蓝色灵魂火点燃的灯具,甚至窗台上还种著一株很有活力的盆栽。 “那么,你来找我是想问些什么问题呢?没记错的话是关於千年前某个人的故事,事先声明,我只是活得够久,不代表我谁都认识。” “教授,是因为这个人和你还是有一定交集的,而且,这两天我好像又多了一点新的问题。”科泽伊不好意思地呲著个牙。 “没关係,你说。” 他想了想从哪里说起比较好:“事实上......我的木系元素亲和度较高。” “能看出来,有活力,沉稳,內敛,还努力地在成长。” “所以我有在研究草药学和木系魔法相关的知识,而在这个过程中,偶然听说过有位木系法师叫做伊弗安,提出的观点都很,都很......有意义。 可是却很少有人能真的说出来他是谁,甚至把他的观点当作是平民口中的谚语,去再次验证,然后发表研究结果,我想知道歷史上真的有这样一个人吗?据说他还去过精灵之森。” 尼克洛摸了摸下巴,脑袋扬起四十五度看著天花板,就像科泽伊用神识检索记忆的样子: “有些古早了,这已经是我还算年轻时候的记忆了,首先伊弗安这个人的確存在,如果你去翻有关魔王战爭相关的详细歷史书,还是可以从里面找到记载他故事的篇章。 毕竟当时参与的种族眾多,再加上內战,哪怕很多比他还赫赫有名的战士都只存在於少数人的记忆,並隨著他们的离去而消逝,仅留下只言片语。 不过有些抱歉,虽然我也去过精灵之森,但那是在我成为巫妖之后,和他已经隔了几百年了,即使有女神的认可,精灵的一些老傢伙们对我还是颇有成见,不会给我讲过去法师的故事。 我那些相对自己族人来说称得上年轻人的朋友们又不了解情况,所以我能告诉你的也只是我的道听途说。 好在我见过的人够多,拼凑一下倒也算是一些所谓的歷史。 他还活跃在大陆上的时候,我才刚刚开始对各种生物產生兴趣,好奇为什么野兽就只是野兽,魔兽却能释放与生俱来的特定法术。 而当时,这位伊弗安在漫山遍野的寻找各种可以吃的植物,我们遇到过几次,后来他还把一些在別人看来没见过的种子分给当时的农民,但是战爭年代,人们流离失所,都没有一块固定的地方种食物,需要的是现成的食物,哪有心情收下来歷不明的种子呢。” 科泽伊听到这里显得有些沮丧,因为伊弗安这么多年收集培养的优质种子最后也没能逃过时间的诅咒,可能这位植物学大师做过一些措施,但是没想到时间跨度会这么长,幸运的是书籍都还完好无损。 “至於你说的对於植物学的研究,我只有一个评价,那就是生不逢时,我能理解他在经歷过魔王战爭后迫切期待和平,期待让人们生活能快进到吃饱穿暖的心情。 当时抱有相同想法的也不止是他一个,这也是最遗憾的地方。 战爭期间,没有人听他们那些有关生活的理论,就像难民期待的是现成的食物,当权者希望的是分到实打实拿在手里的利益,哪怕拿出的成果放在现在足以受到所有国家的重视,在当时就是一文不值。 观点无处发表,留不下痕跡,只能找没被战火波及的地方去普及,也就成为你所说的『民间谚语』。 现在確实和平了,可凡事儿都必须讲究依据,仅是民间流传不能说服任何人,哪怕像我这样年龄很大,知道很多事情的人的去口述也无法作为切实的证据。 这也是没办法的,也不能说是死板,总要防备有些人找个长寿种编造个三言两语,署个名就能夺取其他人的学术成果是吧。” “教授那您觉得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emmmm......可能,一个,普通人吧。” “只是普通人吗?” “是的,我们所有人都很普通,你,我,包括乌尔比诺在內的歷代校长,每个国家的国王等等。 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生物只有在特定的歷史时空才显得特殊,巫妖看似寿命悠长,但是有一天可能也会选择自我湮灭。 如果终有一天我们死去,灵魂回归虚无,记忆已经不在,那曾经特殊的人在你一生中从未遇到,他只会是书中的文字和其他人口中的传说,而现在对你来说不一般的人在四万年后可能也只是一句描述,或者是一个名字,比如梵蒂雅斯第几任校长谁谁谁。 如果你能带著记忆重新回到世界,那恭喜你了,你本身就很特殊。 儘管如此,歷史会记住我们的,会记住我们每一个人为缔造这段歷史做出的一切,你现在能开心的在梵蒂雅斯里学习知识而不是依旧身陷魔王战爭就证明了这一点,总不能说只靠雅克曼德一个人就打败了魔王吧,那其他种族该来声討人类了。 你还能讲出他们的故事,传递他们的理论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所有人都很普通,思维短暂却充满创造性与活力,一代人接过一代人的重担,前仆后继的奔向看似没有终点的真理,这条路铺垫著所有人的青春,是短寿种族们自己的浪漫。” “听起来很像蒙森教授上学期给我讲的东西。”科泽伊沉默了一下:“不过说这话的您给我一种旁观者的感觉。” “这就是我教给他的,很高兴我的理论也有人帮我传递。” 第166章 生命 “还有別的问题吗?我今天没有课,你可以继续。” 尼克洛给科泽伊倒了杯水: “不好意思孩子,水对我来说不是必需品,很多饮料因为又喝习惯了味道都差不多,作为教师在学校里喝酒又显得太隨了,所以这里只有普通的水招待你。” “哦谢谢您,水就可以了,我就喜欢喝水,比起饮料,它更解渴。” 科泽伊赶紧接过杯子:“其实我还想请教一下有关木系法术的东西。” “木系法术?那你去请教希黛儿小姐不是更好吗?” “其实不能完全说是木系法师,只是有关生命的部分。” “好吧,既然你本人都不怕我一个亡灵法师误人子弟,那就说来听听。” “教授你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好像是有那么一点不靠谱了。” “行啦,隨便说吧,不要紧,如果只是指导你现在这个水平的学生我还是挺有把握的。” 科泽伊伸手搓出一根小木棍,在欧洛林指导后的加“密”版本: “原因就不说了,是我开始觉得释放的木系法术好像有一点点......不够有活力。” 尼克洛接过小木棍看了看又拋了回去: “没什么大不了的,科泽伊,法术本就有很多种,使用什么样的法术是法师的自由,拿木系来说,的確有两种说法。 一种就是你现在给我展示的这种,也就是木系法师从一开始就会使用的,仅仅是对木系元素的运用,和水元素、土元素一样,有人用沙子、石头搭建一个堡垒,你用的是木头,仅此而已。 我觉得你可能是把木系法术等价为操纵植物了,还是有些不同的,这样说吧,你有没有使用法术操纵过某个植物,比如,改变树的形状?” 科泽伊想了想,他平时用来做盘子、碗筷还有给盖乌斯造吉他的都不是树,只是单纯的木头,硬要说的话,圣心树树枝算吗?於是他摇了摇头: “好像还真没有过。” “那你回去之后可以试一试,如果是正常的、依旧存活著的植物,你想要通过现在掌握的法术改变他会很困难,我想用树人举例子你会更容易理解,如果你想用木系法术改变一个树人的形態,那可能吗?” 科泽伊想像一下某个木系法师仅用改变形状的简单法术就击败了大量树人的场景,显得很滑稽: “应该是不能的。” “是的,所以树木和树人有什么区別?他们都是生命,只不过树人有著自己的思维。 好吧,到这里这也可以理解为他们的意识在控制身体,那难道当树人休息的时候,当他们没什么意识的时候你就能隨便把他们变成木球吗? 用人类和动物举个例子,根据我的研究,你可以把人类看作是身体大部分由水组成的生物,那难道会有某个水系法师能够隨意把敌人搓扁捏圆,换个形状吗? 我说的仅仅是不改变整体本质这样的法术,不是其他什么变形术、变羊术之类的,不要混淆概念。” 说完这些,尼克洛紧接著又补充了一句,显得比较严谨: “是的是的,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可能真的凭未来的魔法手段,会有某个传奇法师就是能用水系法术控制敌人的身体,甚至把人变成怪物。 但是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真理,至少现在,你无法仅凭藉这种相似元素施展的法术就改变一个生命的形態。 別疑惑的看著我,亡灵法术確实有,无可否认,但是和你现在想知道的法术在原理上完全不一样,而且很邪恶,你最好別因为好奇就去接触,我也不会给你讲这些的。” “好吧教授,我听懂了,不仅仅是植物,世界上还有很多元素生物呢,如果仅凭一个法术就能轻鬆夺走它们的身体,那他们也早就不存在了,是这样吧。” “就是这个意思,生命是一种很神奇的存在,这就是她的魅力所在。” “那这和我想问的法术有什么关係吗?”科泽伊没理解尼克洛教授具体想说什么。 “有很大关係,首先就是不用怀疑你的法术是不是走错方向了,並没有,用木元素构造的法术就是这样的,和土石法术有著相似的特点,它本身就不会像植物一样活过来。 其次,能利用植物的木系法术,也有,这话听起来和我刚刚说的有些衝突,但实际上只是给木系法术赋予自己生命的法术分支,简单来说可以理解为与植物对话。” “额......用心去感受生命的真諦?”科泽伊说出这句让他翻来覆去都搞不明白的哲学。 “哦是的。”尼克洛轻轻笑了笑,显然他也遇到过很多木系法师在面对这句话时的头疼景象。 “这句话本身没说错什么,就好像你的朋友,他在帮你收拾房间,然后你需要对他说,把那本书放在书架第三层从左数第二个格子里,然后他就会照你说的去做。 这就是这类法术的施法原理,植物没有这么高端的思维意识,它们只是作为生命安静地生长,所以对於你的诉求基本都会回应的,哪怕你要求他们在战斗中面对可能会摧毁它们的攻击。 控制植物的你就是將军,他们则是踏上战场的士兵。 精灵就是这样理解自然,也是这样和植物相处並延伸到对所有生命保持敬畏习惯的,对他们来说,植物就像陪著他们和其他动物成长,一起对抗敌人的朋友,平时还会分享给他们食物,为他们提供遮风挡雨的住所。 每个种族都有自己种族的文化,这样想一想,精灵对生命的固执也不是很討厌。” 尼克洛一边讲一边看著科泽伊逐渐变得鬱闷的表情: “这只是理解生命、理解高级木系法术的基础,如果你开始觉得利用植物不忍心,还有很多別的法术,更何况能被法师带去战斗的怎么可能是日常隨处可见的花花草草。” 第167章 杂事 “一种是融入植物,比如你可以使用法术在树木中穿行,通过复杂的根系移动到你想去的地方。 还有就是自己在木系法术中融合生命,也就是把自己当作半个树人去发动法术,会让法术的灵活度和威力都大大提升。” “融合自己的生命吗?那木系法术被打断的话岂不是会损失生命?”没办法,因为有些文学作品的设定深入人心,科泽伊只能不断询问 “损失生命?嗯......你见过植物会因为折断一根树枝要死要活的吗?植物要比人类顽强的多,就算拦腰砍断,几年之后在原本的树墩上说不定也会重新长出新芽。 放开你的思维,生命很神奇,不要把所有生命都想像的和人类一样,这需要你在平时,亲自体会生命的真諦。” “好的好的,教授您不需要再用这句话挤兑我了。”科泽伊苦笑著看著嘴角弧度上扬的尼克洛:“不过多亏您的解释,或许以后我就能更好的理解这句话了。” ...... 自从科泽伊去过尼克洛教授那里问过问题,时间继续向前流逝,这个学期也基本上已经过半了。 “科泽伊,你最近这几天来得好像很频繁啊,比平时还要积极。” 许久不见的希黛儿教授穿著她在学院里常穿的那一套出现在植物学社团,把处理好的研究报告和培养建议放在每个人的种植区。 “希黛儿教授下午好,我只是刚好有很多关於植物的猜想想要来验证一下。” 科泽伊在那次谈话后也开始去互助社团,就是那个可以让学长学姐帮忙购买材料的社团,收集各种作物的种子,然后按照书上做实验的过程,一点点开始推进作物栽培进度。 曾经也有一个研究水稻的老人和伊弗安一样致力於让人吃饱饭,他们原本都可以高高在上,而不是在实验室和试验田里日復一日,科泽伊不想让这份心意埋没於时代的悲哀。 但是这玩意是著急不来的,这才短短半个月,连最基本的性状都还没表现出来,科泽伊的心情就像取快递,即使知道总有一天会到,还是想每天看看具体到哪了。 希黛儿也觉得很棘手,原本她只需要根据自己的种植经验把其他学生的研究过程批註一下就行,现在对於两个学生研究的一堆农作物,她每次还要实地研究一下才能给出评价和改进措施,大大压缩了她的娱乐......备课时间。 土豆的生长速度倒是很快,经过科泽伊、伊弗安、莎依诺和希黛儿四个人的努力,良种率大大提高,起码如果国王有意向,向他交差不成问题。 茶叶【翠玉露】和鬼灯笼的生长周期就比较长了,科泽伊估摸著要有九十天,也就是这学期结束才能看到一点成果。 告別希黛儿之后他去了希尔薇妮的实验室拿法师界版本的“晶石调音器”,几天前盖乌斯把所谓的无外接音响的电吉他造好了,不枉他每天都给盖乌斯听一遍电吉他插电和不插电的声音是什么样的,再听几次没准盖乌斯都能被练出后天的绝对音感了。 “晶石调音器”一套六个,每块石头都根据吉他弦的振动频率做了限制,低频率、高频率这个调音器会被隔离,感受不到,刚好达到標准持续一小段时间会引起晶石內部形成共振,就会有裂痕,过一段时间不用就会恢復。 没办法手搓电子调音器,为了把屏蔽声音的炼金材料调整到合適的频率,科泽伊废了很长时间。 至於那把电吉他的成品,由於没有音箱没有现代器材还要让他发出电吉他的声音,盖乌斯对它进行了大量的魔改,最后还被科泽伊带回到实验室,加上希尔薇妮的炼金术一起对所谓的“电流音”进行復刻。 “所以我们为什么要把它放在吉他里面?”这是某一天完成后,科泽伊看著吉他空腔里面一个复杂到看不出作用的炼金造物说的话,他有点想扇一巴掌发出这个提议的自己: “我们完全可以把它拿出来放到一个箱子里,然后把这个外接设备和吉他用双导晶石连接在一起。 双导晶石,一种天然存在的神奇矿物,把它分成两半后,在距离不远的情况下,任何一边被改变,另一边就会同时发生相同的变化,离得越近,反应就越灵敏,在炼金中经常用於连结两种需要分离的设备。 比如很久以前的炼金术士製造出的构造体,为了让他的各部分能够更灵活的运转,在那庞大的身躯里隱藏的不止是提供能源的装置,也有由多个双导晶石、比较器、中继器构成的协调装置。 於是为了方便使用,电吉他又被科泽伊三人修改回那个扁扁的没有空腔的类型,原本应该接电线的位置被一块淡紫色的晶体取而代之,看起来更具有美感一些。 它会把震动频率完好无损的传递给另一边,然后通过那个复杂的炼金產物扩大声音的同时带上俗称的“电流音”。 至於效果器,那还是算了,他们能把电吉他造到这个份上已经很超前了。 ...... “你要不要也来加入我们试试看?很好玩的。”拿到调音器,临走前的科泽伊对希尔薇妮发出邀请。 “no。”希尔薇妮歪著头,怎么看都有点危险地微笑著,轻描淡写地把科泽伊拒绝后,安静地关上门送客,这是她总结出来的规律—— 科泽伊和他的室友们分开干点什么的时候还挺靠谱的,但是四个人凑到一起的话,事情总会脱离掌控向奇怪的方向发展。 惨遭拒绝的本人摇了摇头,觉得一个小姑娘可能更喜欢安静点的音乐。 回到住宿区,推开宿舍门,群魔乱舞的声音就从宿舍里传了出来,感嘆一句梵蒂雅斯的隔音真好,伸巴掌拍在哈士奇晃来晃去的脑袋上。 有时候他就很好奇,这电吉他是自带抖腿特效吗?怎么摸到的人不管弹成什么样子都会进入这种状態。 “ao~”弗洛恩一捂脑袋,带著背带的电吉他就被科泽伊从他身上摘下来了。 其实这事儿也怪科泽伊,这几天他有一点忙,就画了一篇comfortably numb的谱子丟给好奇宝宝弗洛恩,然后在他装模做样的练习中就开始了像今天这样的“个人创作”。、 第168章 电吉他与贝斯 “要弹就好好弹,按照我教给你的,对著六线谱,左手按和弦,右手弹,標x的是闷音,full是全音推弦,ph是泛音,拨片扫过去音响的同时,大拇指蹭到弦上泛音的位置,成功的话声音很—啸,还有,看我给你画的每个符號都代表什么,还有,用我给你的小木片!” 那天弹银龙的时候,科泽伊头脑一热就想组乐队,实际实施起来让他想到了《轻音o女》里面三个人带一个初学者呆唯。 但是好歹人家是个顶配的单线程处理器,一看就会,自己要带著三个人从头开始,想想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实现这个目標。 哈士奇“闪现”了两下就窜到科泽伊身边,搂著他的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著急嘛,別著急,科泽伊,我这就是放鬆一下。” 一边说话,他一边自然的又从科泽伊手里轻轻顺走宿舍唯一的电吉他,背在身上,几根手指灵活的在琴弦上跳舞。 是了,哈士奇虽然不打猎,但是从小练枪,至少他手上也有足够坚硬的茧子。 这回,声音没有再像刚刚进门时候那么嘈杂让人忍不住捂耳朵,就连低音弦弹哑音同时弹奏高音的情况也恰到好处的掌握了让琴弦“怒吼”的节奏。 这首平克弗洛伊德pulse版comfortably numb的solo是科泽伊根据记忆中其他人扒谱画的谱子,说实话,细节很多,最开始的时候让他自己弹,连0.5倍速都跟不上,一到摇把俯衝的地方左手就乱了。 听著流畅地调子,看著哈士奇略带得意的小眼神,科泽伊表情逐渐疑惑起来——【难道他真是一个天才????】 “弗洛恩你是怎么做到的?” “贵族家总会让孩子学点什么,哪怕不是很乐意,但是——那些音乐都很平滑,也就是很多人觉得的,高雅!” 他一边吐舌头表示嫌弃,一边伸著脖子看谱子“略~,反正就是让我觉得,难以调动起情绪,而这个就大不相同了。”。 哈士奇——一个只要不谈学习,想做什么就一定能做好的天才,某种程度上讲,可能也是一种单核处理器,只不过有备份和保存功能,而且就为了今天能嚇科泽伊一跳,他在摸到电吉他后偷摸背符號看谱子练习了很久。 “好吧,看来原本最需要担心的人似乎並不需要担心,那瓦兰特呢?” 最开始,科泽伊给小王子的定位是贝斯手—— 贝斯和吉他的不同就在於,贝斯的声音就像距离沙滩不远处清澈海水盪过来的海浪一样温柔,吉他则是如长空之上鹰啼般的热烈,他们一个听起来像是绘画中的厚涂,一个则是比较清晰的线条;一个是若隱若现却永远压得住场的的曾毅,一个是带动气氛把歌曲推向高潮的玲花。 他扭头看向瓦兰特,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掏出一把五弦琴,熟练的坐在床边摆弄起来。 “等等,等等,瓦兰特你拿的是什么?” “没什么~,只是索尔特里琴的改良版,因为你之前说想要组建一个像交响乐团一样的乐队,我就托人把这个送来了。” “哦,是的,改良版?嗯哼,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所以什么意思?”科泽伊有些懵逼,瓦兰特有些乖巧。 “你不知道吗科泽伊?”弗洛恩放下那把电吉他,然后凑到他们旁边。 “不知道......什么?” “瓦兰特的三哥,我们国家的三王子啊,布莱德利·艾德瑞克,一个吟游......不对,他不喜欢那些乱七八糟的吟游诗,应该更算是一个单纯喜欢配乐的......音乐家?” 【这算什么?社恐的我和三个牛逼哥哥?】科泽伊暗暗评价瓦兰特拿到的不同寻常的“剧本”。 “而且布莱德利殿下无法使用法术,听说在瓦兰特出生以前,他才是承受非议最多的那一个。” 弗洛恩补充道:“也是瓦兰特在性格上比较贴近的人,不同的是他很自信,不像你一天到晚也不知道在怕些什么。” 说到这,哈士奇捏著瓦兰特表情平静的小脸,把嘴角向上提,摆出一个傻傻的僵硬笑容: “多笑一笑嘛,又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也就是说瓦兰特其实已经会一种乐器了?” “他和我不太一样,会的还是挺多的,但是他好像最喜欢的就种五弦琴。”瓦兰特被捏著脸,含糊不清的唔唔唔,弗洛恩在他身后做了总结。 瓦兰特终於拍掉了弗洛恩的爪子,解释道:“因为我小时候失落沮丧的时候,布莱德利哥哥就会给我弹这个,比起其他的乐器,它听起来很温和,可有时候又会很...... ” 小王子晃动著两只小手逐渐抬高,试图把那种能够让他心情好转起来的旋律描述出来:“很......向上的气势。” 不知道怎么解释的瓦兰特索性拿起自己的五弦琴,站在屋子里现场来了一小段。 索尔特里琴听起来確实有些柔软和低调,但是又没有现代贝斯那么深沉,而且还带有一点瓦兰特本人的靦腆与温和,给科泽伊的感觉是,贝斯独奏的《shape of my heart》 好听的確是好听,而且没准可以直接顶替贝斯,只需要和盖乌斯尝试能不能接一个贝斯的音箱就行。 但是瓦兰特本人需要只楞起来,谁说贝斯就不能硬一次?而且这对於培养他外向一点的性格也有帮助,科泽伊点著头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然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在羊皮纸上开始抄写移民之歌的歌词,他要给梵蒂雅斯的学生们一点小小的齐柏林震撼。 《immigrant song》是科泽伊觉得很符合现在时代背景的曲子之一,歌词只需要简单的改动然后按照大陆通用语转换,標题就换成《北境序曲》,唯独那两声灵魂的尖叫可不能少,不能白瞎了瓦兰特的好嗓子。 “瓦兰特要不要唱一唱这个调子试试?” 他把简单抄下来的草稿递给瓦兰特,然后极其方便的用手指点住他的眉心给他放记忆中的“普兰尖啸”——这么做不会让幻术更有效,但是看起来更有b格。 第169章 海妖唱腔 “你们在干什么?给我也听听,给我也听听。”不管有什么热闹,哈士奇总会凑过来。 没办法科泽伊伸出手指也点在他的眉心,然后两个人就听到《immigrant song》的主唱安东尼·普兰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的標准尖啸。 瓦兰特的眼神由原本干什么都小心翼翼逐渐瞪大了眼睛,弗洛恩则是由好奇地眼光变得逐渐智慧起来。 前奏结束,隨著鼓点贝斯的节奏,那调子里传来不熟悉的语言:“we come from the land of the ice and snow, from the midnight sun where the hot springs flow.” 科泽伊鬆开了手:“你们觉得怎么样?” “这就是乐队吗?那个声音是鼓吗,很有节奏的敲来敲去,我猜你是想让盖乌斯来试试,还有,后面说的是什么,我好像没听清?” “不是没听清,你就是没听懂,那可能是某个地方说的方言什么的,反正大意是描述一群勇敢的战士,向家园外的世界去探索,高唱战歌,横扫一切的气势,我们根据实际情况改编就行。” 这个歌词確实很容易get到弗洛恩的点,没看他的眼睛都亮起来了吗: “不得不说,这种节奏真的很能让人心潮澎湃,比起那些抒情曲子好多了。” 说这话的时候,弗洛恩学著吟游诗人一脸陶醉的样子用左手抚过胸前,右手缓缓高举,语气做作: “哦~莉迪亚,我是你亲爱的他。” “不能对他放鬆警惕,虽然这么想,但还是喜欢上了他。” “凝视著她的表情看起来是那么幸福啊~” “行了行了,你可別唱了,我的头都快要裂开了!”科泽伊立刻打断了他继续唱下去的打算。 “这只是其中一种,还有好几种其他风格的呢。”个人演唱会被打断,哈士奇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不过我还是觉得你那个,就是开头,啊~那个,虽然一开始听起来很怪,但是很,很什么来著?” “上头。” “啊对,很上头,所以是打算让瓦兰特唱吗?” “是的,正有此意,毕竟按照他读旁白的感觉,唱歌还不是小菜一碟。” 於是两个人的目光投向试图把自己隱藏起来的瓦兰特,对方眼睛向两个人瞟了瞟,向后退了一步: “不,我,我,我不要唱这个。” “瓦兰特你就来一个嘛。”弗洛恩发动了“闪现”,效果拔群,拽住了瓦兰特的一只胳膊晃来晃去:“来一个,来一个,来一个。” “后面的词大家都听不懂,还需要按照音调重新写,所以只有这段能唱出来,放心好了瓦兰特,其他的歌曲都比较正常。 而且这个声音吧,其实是当时的乐队为了纪念音乐的开端,也就是海妖和人鱼,所以特意加了这种模擬他们尖啸的唱法,是为了致敬,致敬。” “真的?”瓦兰特的眼中充满了疑惑。 “是的,当然是真的了。” “好吧,那,那就试一下,就一下哦。”小王子似乎接受了这个藉口,尝试平復一下心情,回忆了刚刚的调子: “啊......啊......额,我还是有点,觉得不太好。” “加油!加油!”科泽伊和弗洛恩竖起大拇指表示鼓励。 “好吧,我,我尽力。”瓦兰特深吸一口气,然后调整了发音方式,发出了比较標准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嘭~”开门的声音响起,盖乌斯打开宿舍门,站在门口,嘴里正在咀嚼的动作缓缓停下,手里拿著的三明治“啪唧”一下掉在地上,然后他反手关上了门。 半分钟后,盖乌斯重新打开宿舍门,瓦兰特已经石化在原地:“所以,刚刚,那是什么?我听错了?” 三分钟后,盖乌斯在心中默默循环著比较有魔性的“啊啊啊”,同时加入了劝解瓦兰特的啦啦队里。 几年后,一种名为“海妖唱腔”的发声方法经过吟游诗人的口口相传从雅克曼德公国流传出去,也流传到了海底的人鱼王国,波赛多尼亚的女王坐在珊瑚宝座上: “所以,是我们那些分出去的同族又做了些什么?还是你们有谁又去海面唱歌,还发出这样的声音?毕竟人类有时候根本分不出海妖和人鱼。” “还没有调查清楚。”下面的女王侍卫飘在水中,摇动著漂亮的尾巴,人鱼在水下没有膝盖,也就没有跪拜礼,她们点头致意就行:“不过这个奇怪的唱法还挺有意思的,我们能唱的更动听。” “那就去唱吧,如果是那群烦人的海妖唱的,我们一定要比她们唱得更好。” “遵命我的女王大人。” “要叫陛下,我看其他种族都是这么叫的。” “好的女王大人,没事我就先走啦。” 侍卫下去之后,女王用漂亮如纱裙的尾巴拍了拍珊瑚宝座,躺了下去。 人鱼——一个对海面上其他种族行为生活充满好奇的种族,一个崇尚和平,很少遇到天敌,又不缺吃穿的种族,一个看起来傻fufu但是又不是很好骗的种族,主打一个鬆弛感。 於是就这样,海妖唱腔和人鱼唱腔形成一个闭环,科泽伊带来的异世界奇怪尖啸阴差阳错的有了合理的解释。 回到现在,宿舍三人正在努力开导试图用被子把自己蒙起来的瓦兰特,科泽伊无可奈何,只能给他弹了一段《夏日漱石》,对,就是那个一脚踢出整个盛夏的曲子—— 不需要歌词,只是音乐的响起就仿佛能看到在淡蓝的冷色调里,那清凉的风,气泡上升,透过深水的光身处鱼群之中,橘子海倒映有云朵的天空。 夏天可能会结束,但热浪会永远留在蓝色明亮的、有星星的夜晚。 “我们本就是在抒情,只是有时候热烈奔放有时候含蓄內敛。”科泽伊冲瓦兰特伸出手: “大胆来唱吧,音乐就该这样才对,而不是千篇一律,模仿他人,人也一样。” 於是瓦兰特被拉上贼船...... “有时候就很好奇你从哪听到这么多神奇的曲子。”盖乌斯已经开始研究科泽伊给他画的架子鼓设计图了,他显然对这种“打击”乐器相当感兴趣。 “流浪到的世界多了,自然就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事物,也会对不同的地方有各种各样的期待。” 第170章 学习礼仪 “所以我们应该怎么练习,或者说去哪里练习呢?”盖乌斯提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虽然架子鼓还在製作当中,但我的確很喜欢这个你说可以敲敲打打的乐器,也可以根据你给我使用的幻术听出哪个地方的声音是什么样子的。 可是既然是一个队伍的话,应该就像冒险者小队,有很多东西需要互相之间的配合吧?这学期还剩下一个月,我是不觉得会有什么成果,暑假又要......” “暑假可以去波洛维亚练习嘛!”弗洛恩立刻就插入了这个话题。 不久前,盖乌斯刚得到家里的回信,告诉他去可以,但一定要注意礼仪,不要在国王面前表现得很不礼貌,克劳特也给科泽伊回信说自己可以直接去王都和他们会合,他倒是什么都没有叮嘱,可能是觉得科泽伊自己有办法应付。 至於弗洛恩,他经常去王宫找瓦兰特玩,就跟他自己家一样。 “去王宫里,弹摇滚?”科泽伊还小声地补充了一句:【还是去一座大概会很中世纪的华丽宫殿里面,电吉他的声音真的不会唤醒歷代国王吹鬍子瞪眼的灵魂吗?】—— 那画面太美不敢看啊。 “没关係的。”瓦兰特给他们解释:“我们那,还是很大的,可以去一些比较僻静的地方,不会打扰到別人,也不会被打扰到。” “是的是的,王宫很大,小时候玩捉迷藏的时候,瓦兰特因为躲得地方有点偏,差点就丟了。”弗洛恩补充了一句。 “没有丟,那只是一个游戏!”瓦兰特反驳:“不然法师们只要用法术就能立刻找到我!” “伙计们,其实我最担心的是,礼仪问题,礼仪啊,不管怎么样,我们要去的是王宫,弗洛恩经常去无所谓,我和科泽伊可从来没经歷过,有什么要注意的之类的吗?” 弗洛恩呃呃啊啊想了半天说不出来,瓦兰特支支吾吾琢磨了一会儿,不知道自己日常做的那些事儿属於“礼仪”范畴。 “就像在宿舍里一样不就得了?隨便一点?反正你们只是去做客的,又不是来面见国王的他国大臣,也没有那么多讲究吧?而且我们还是孩子,放心好了,大家都不会挑理的。” “第一次去,肯定会遇到瓦兰特的父母,也就是国王和王后,总归要留下好的印象,而且如果有宴会之类的邀请你和瓦兰特,你俩应该不会愿意丟下我和科泽伊自己去,这样一来,我们要是跟著去,不懂礼貌岂不是很给你们丟脸。” 、 盖乌斯嘆了口气:“我还是去问问匠造工坊的学长吧,一起打铁的大家也有很多友善的贵族子弟,应该会记得要做什么,科泽伊你应该也有这样的学长学姐吧,我们可以分开问问,然后回来匯总一下。” “好吧。” 不管是东方还是西方,一想到上层阶级会有各种繁琐礼仪和宴会上的虚假客套,科泽伊就觉得有些头大,这种场合应该更適合克劳特一点,好在他现在还只是个孩子。 於是第二天—— “希尔薇妮?”科泽伊推开实验室的门,结果屋里连个人影都没有:“今天不在吗?” “在这里~”一个平淡的声音悠悠从他背后传来,希尔薇妮穿著学院服装,抱著几本借来的书站在他身后的走廊: “我从藏书馆回来的路上就看见你往这边跑,所以这次又有什么事儿?” “是这样的......奥~” 希尔薇妮踢了踢科泽伊的小腿:“进去说,別堵著门,我还要放东西。” “抱歉。”科泽伊接过她手中摞在上面的书本放到桌子上: “是这样的,瓦兰特邀请我们三个,好吧,准確来说是我和盖乌斯去波洛维亚玩,你知道的,那肯定要去王宫,就是想问问你知不知道应该注意一下什么礼貌性的习惯,日常啊,或者是宴会上之类的,对了,你算贵族吗?” “这种事儿你直接问弗洛恩和瓦兰特不就好了?” “他俩?一个忘了要做什么,一个已经习以为常了。” “呵~很有他们的风格。” “那就拜託您啦,希尔薇妮大人!”科泽伊双手合十举过头顶。 希尔薇妮嘆了口气转过头:“比如你现在这个行为以后就不要做了,被人看见的话我嫌丟人。” “那不被人看见是不是就行?” “你还想不想听了?” “想想想,您继续,您继续。” 小姑娘把椅子拉到比较宽敞的地方,让科泽伊坐在上面: “我觉得如果是瓦兰特对你的邀请的话,毕竟有弗洛恩这个前车之鑑,国王一家应该不会对两个孩子的做法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不过表现好的话確实会增加別人的好感。 虽然我並不算什么贵族,但是也经常会跟著爷爷被邀请到各种宴会,给你讲点大家目前公认的礼仪就足够了,首先是这把椅子。” 希尔薇妮绕到科泽伊后面,戳了戳他的后背: “贵族们不管在什么场合都必须做的端正笔直,椅子背只是起装饰作用,是完全不可以靠上去的,这也是为了方便僕人拉走椅子,摊上我算你运气好,有的贵族家里甚至会在椅子背掛刀子来强迫孩子学会坐直。” “还有对於那些摆放东西,收拾房间的僕人,不要再说谢谢了,最好不去看他们,当他们不存在。虽然在梵蒂雅斯,会给人一种感觉,这才是礼貌,但是对於贵族来说,僕人给予的帮助,你必须要觉得理所当然。” 希尔薇妮从冰箱里给科泽伊倒了杯果汁递了过去。 “谢谢。”科泽伊下意识伸手接过来,结果接了个空。 “抱歉抱歉,我习惯了。”科泽伊又开始对著希尔薇妮道歉。 “没有——谢谢,没有——抱歉,当我不存在。” “抱......我知道了。”他这次终於拿到了杯子。 “礼仪这种东西是贵族们根深蒂固的思想,最开始是他们为了让自己和普通人相区別的证明。 也许一开始是觉得一天要被僕人服侍几十次,每次都说谢谢会觉得厌烦,延续至今贵族心里怎么想的我就不知道了。 所以这几年经过王室的推广和宣扬,虽然有一些比较明事理的家族愿意更改,也还是会有老顽固坚持传统。 总之这么做,至少不管在谁面前都不会有错。” 第171章 学期末(上) 希尔薇妮踢了踢椅子腿:“还有不要踢別人的椅子腿,不用说你应该也知道,对於贵族来说这很不礼貌,但是现在,你可以坐到桌子前面了。” 科泽伊弓著身子,屁股没有离开椅子面,两只手拖著扶手向桌面挪动,然后脑袋就挨了希尔薇妮轻轻一巴掌: “远距离拖动椅子的时候要从椅子上下来,然后扶著椅子背放到桌子面前,你这样在贵族眼里会很可笑。” 她一边教训科泽伊,一边去冰箱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堆酒杯、盘子和刀叉,自从冰箱存在以后,这些东西就经常被卡米拉和科泽伊带来带去,最后索性在实验室放了一份。 “日常的时候倒还好,你在王宫接触到的应该就是国王和王后,他们都很,和善开明,不会计较你的那些小问题,只需要记得不要和弗洛恩疯玩的时候大喊大叫,急匆匆地撞到什么人或者什么装饰就行。” “我看起来很像什么喜欢疯玩的人吗?” “平时不像,和弗洛恩凑到一起就不一定了。” 希尔薇妮拿起一块抹布折了折:“好啦,对你来说真正要命的事情是可能发生的宴会,因为那会让你面对很多所谓的外人,餐桌礼仪也是最应该注意的东西,实验室没有餐巾,我就用这个代替一下,拿著。” 科泽伊接过抹布放在腿上,这让他莫名其妙感觉想笑。 “严肃点儿,餐巾有缝线的一面翻到里面,有摺痕的一面衝著自己,想要擦嘴的时候不要把脸凑到餐巾上,也不要躲著別人的视线,那会让別人觉得你好像在桌子下面藏东西。拿起餐巾的一角,用內侧擦就好,这样脏东西会被留在里面,比较体面一些。 如果你吃好了,就捏著餐巾中间放在左手一侧,代表你已经吃完了,之后就可以向大家示意,安静离开就行......” 在那之后,希尔薇妮一直讲到下午快要开始上课还没讲完,听的科泽伊头都大了: “好麻烦啊,所以不会在宴会之后,还有什么舞会礼仪之类的吧?” “对於贵族来说,奢华总是无往不利,越麻烦越规矩的举止就越是能彰显贵族的身份。对於你说的,事实上舞会不一定有宴会,但是宴会之前一定有舞会,听上去就像是某种就餐前的仪式,而在梵蒂雅斯,升入高年级之后也会有舞会这样的娱乐活动。 至於现在,应该不会有谁不开眼邀请一个一年级小男孩去跳舞,等以后再教你也不迟。” ...... 时间就在科泽伊和盖乌斯不断在羊皮纸上整理、记录注意事项以及对整个“乐队”指导中流逝,一转眼又来到了六月中旬——学期末前的半个月。 “现在天气还没那么热,卡米拉你少吃点凉的!杏仁也不能多吃!” 自从科泽伊用杏仁磨浆、奶油、切削的冰碴做出冰淇淋和类似布丁的杏仁豆腐放在冰箱里之后,卡米拉就每天上午下午都来实验室各挖走一杯拿去吃。 虽然能运用魔素的身体不会出现各种生理功能紊乱的问题,但是科泽伊还是习惯性地限制比他更小的小朋友的每日食用数量。 卡米拉指了指外面的大太阳,伸出胳膊画了个大圈,又做了一个“再见”的手势后就溜得无影无踪。 “她在说什么?”科泽伊扭头询问熟知《卡米拉行为学》的希尔薇妮。 “大概是觉得夏天还要存在很久,但是你马上又要放假滚蛋了,所以她要把你放假做不出来的那一份提前吃掉。” “也不至於这样吧,只是一个假期而已,我们以后在学校的日子还长著呢。” “还不是你给惯的?卡米拉哪次想吃的时候你不给?” “她现在,年纪还小嘛,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你也就比她大四岁而已,说的好像自己辈分有多高一样。” 科泽伊说不过希尔薇妮,喃喃地揉了揉自己的鼻子离开实验室去了一趟“花神的女儿”。 “莎依诺学姐,你也在啊。” “我来看一看鬼灯笼,最近它们看上去变得更红了,应该已经成熟了。” “学姐要尝试一下吗?”科泽伊把辣椒植株上的“红果”捧在手里,鬼灯笼这个品种外形圆滚滚、红彤彤的,真有几分喜庆的意思,据说有些人虽然不吃这么刺激的植物,但是喜欢把它当成摆设。 “额,那......那还是算了。”莎依诺不断摇头表示拒绝,並把这个机会还给科泽伊。 “这毕竟是咱俩一起种植的,不能我一个人独享成果。”科泽伊揪下最上面看上去已经完全成熟的一枚圆红球,用微弱的风系法术从上面切下来两片,把其中一个递给莎依诺,然后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瓶白色的药剂。 “这个是我用牛奶、蜂蜜和香草还有北境的一些植物配置出用专门吸收辣椒里面导致疼痛的物质的,虽然尝起来口感有点像某种饮料而不是药剂。” 莎依诺接过来看了看,狐疑的瞄了他一眼,然后两个人看著对方,同时把辣椒片放到嘴里。 辣椒那火热的痛感从舌头开始向外传递,在它蔓延到嗓子顺著喉咙烧下去之前,科泽伊喝了一口牛奶药剂,这药剂製作出来之后是用从北境拿回来的那一批辣椒做的实验,保证好使,当场见效。 在莎依诺慢一步喝下药剂之后,两个人开始交流意见: “学姐,说说看法吧,反正我觉得目前来看,鬼灯笼的辣度相较之前有了很大的改善,不过这也只是吃了一小片而已,所以总体来看还需要继续进行培育。” “该有的措施我们都已经做过了,鬼灯笼的辣度本就和他的长势掛鉤,我们又想让它长得好又想抑制它本身特性的增长,听起来是一件矛盾的事,我感觉,以后可不可以引进其他完全不辣的鬼灯笼种类? 因为你看我们会遗传来自父亲和母亲的特点,说不定植物也可以分別从作为母系的植株和作为父系的植株获得特点,中和它的辣度。” 【您就是孟德尔转世吗?】科泽伊心中直呼內行: “这个可能性完全是可以有的,但是不辣的话它也不会被叫做『鬼灯笼』了,所以想要找到不辣的品种看起来相当困难,但是......” 一般“但是”后面的转折才是重点—— 第172章 学期末(下) “但是就像没有魔素的父母也可能诞生使用魔法的孩子,我觉得同种鬼灯笼中应该也具有不同特性的个体,可以先根据他们的外部特徵总结出一套规律。 比如根据顏色的深浅、圆润程度、果肉的厚薄来判断是否与辣度有关,然后以后只需要筛选表现出相同特点的个体进行栽培就能加快我们的进程。” 还有下次种植的时候还可以和黄豆、马铃薯换一下位置,我以前听村里的人说,如果一种作物在同一块土地上反覆种植,会减少產量,但是如果换著来的话则不太会出现这种情况。 不过马上就快要暑假了,可能这个行动要推迟一段时间实施了,真头疼,【翠玉露】好像还很柔嫩,没有达到採收標准,而且据说很脆弱我还不敢隨便移栽。” “这没关係,我家离学院比较近,暑假的时候会留在梵蒂雅斯照看这些作物,而且黄豆和马铃薯的性状看起来好多了,我打算按照刚刚提出的思路试试能不能让它们的產量更进一步。” 不知从何时起,农作物那种从贫瘠到丰產的过程渐渐让莎依诺產生了一种奇特的成就感,她最近的新爱好就是看著这些小东西从少变多的过程。 尤其是丰收之后一麻袋黄豆变成了两麻袋,一批切开的发芽马铃薯块变成了几袋子椭圆形圆润马铃薯。 “那,就麻烦学姐了,回去之后我会查阅资料,再按照自己的思路整理一些有关筛选的可能性和二次培育的內容。 我有预感,这个想法如果拓展一下没准以后还可以用在培育更多优质草药上。” 告別莎依诺,科泽伊背著他的武器来到宿舍旁边的小花园,这学期的法术课考试不止有笔试卷面分,还要求学生从固定的十多个戏法中抽取五个进行施展,实践分占总体的百分之五十。 好在这些戏法已经被完全公布出来,毕竟考试对於梵蒂雅斯来说不是根本目的,目的是督促学生更好的进行法术学习。 科泽伊已经在平日里掌握了这些戏法,但是他还是每天固定找个时间施展一遍,熟能生巧,根据戏法施展的乾净、流畅和速度,可能会在弗雷泽教授那里得到额外的印象分。 匿名排名就这点好处,不会让努力学习法术而一时半会成绩没有明显提高的学生太难堪,也可以让学习好的同学不会担心下一次没考好在同学眼里变得可怜,从而放鬆而隨心所欲地为提高成绩而练习。 “嗯,让我看看,荆棘之鞭跳过,法师之手跳过,橡棍术?哦对这只是把普通长棍变结实的戏法,次级幻影,发动条件是一小块羊毛,冻寒之触,发动条件是一小片生物的骨头......” 科泽伊在草地上踱来踱去,每看到一个戏法名字,就用右手从腰部口袋里摸出对应的物品在手中施展一下。 如果有对应的物品,戏法可以不受亲和度限制的情况下使用出其他元素的法术,考试时这些材料是统一准备在一个小腰包里的,学生需要在规定时间內取出对应物品后使用戏法。 走著走著,科泽伊斜瞥右手戏法的时候,一抹深绿的顏色从余光进入了他的视线。 其实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只是某块地区的草坪要比其他地方高出一截。 这要是在诺威斯村庄科泽伊也就不感到稀奇了,毕竟为了耕田,有些人家里会饲养耕牛,牛粪那一片区域的草总会比其他地方的茂盛。 可这里是梵蒂雅斯,就算有哪个教授养了魔兽,也不会明目张胆地把粪便留在学院地草坪上。 而草坪又是在同一时间开始发芽长大的,即使生长速度不同,也不会突兀地出现某个部分比其他部分茂盛许多的情况。 於是科泽伊开始蹲在地上扒拉草叶,这个距离他怀疑是上次他来这扔圣心树长標枪的位置,但是几天前刚下过雨,地上並没有被戳出来的小坑。 从自己的长条兽皮包里再次把树枝拿了出来,还是那么光滑,平平无奇像一根没人要的木棍,两头平平,那个尖尖也不见了。 “到底是不是你?你倒是说句话啊......” 在空中甩了几下树枝,科泽伊把它拿在手中,然后思考一下,来到小花园灌木丛的角落,用树枝在草坪上隔一小段距离就戳了几个洞。 翻来覆去看了看,他又按照那天的思路让树枝一端冒出小尖尖,在另外一侧的草坪上戳了几个洞。 “就戳几个洞就能加快植物的生长?那我以前还把这根棍埋到地里呢,这不合理啊?”科泽伊嘟嘟囔囔拎著这个木標枪,嘴里念叨著:快点长大快点长大。然后又找了个地方戳了个洞。 因为按理来说,科泽伊那天拿出圣心树树枝是想让它扩展开类似於花之歌的护手和枪尖,或许这个“成长”的意愿被融入到用魔素迫使圣心树改变形状的行动当中,才会导致它开始影响周围的植物。 毕竟,圣心树是世界树的一种,这根树枝也算是世界树的一部分,有点神奇效果不奇怪。 回到宿舍,三个室友理所当然的全都坐在屋里,临近考试前的宿舍是这样子的,除了科泽伊,他们要么在藏书馆要么在宿舍。 仔细看的话还会发现,盖乌斯坐的笔直,而且后背还没有接触到椅子背,他从现在就开始迫使自己习惯那些麻烦的礼仪了。 科泽伊把克劳特发来的回信交给盖乌斯,这是有关上次突发奇想,提出的和匠造工坊达成合作的可能性。 上面包括,社团依旧不用接受校外的武器订单,克劳特只是单纯帮他们处理掉日常囤积的练手作品和瑕疵杰作,给出的收购价格要比市场价格高百分之十,而且可以在材料收集方面给他们提供一些便利,等等。 盖乌斯表示一定会把合作意向给社长带到。 至於克劳特能凭那张嘴能转手卖多少钱,那就是他的事了。 第173章 乐队名字 期末考试的细节就不多说了,只有关於戏法的考核比较特殊,並不是弗雷泽教授一个人负责,而是採取单人依次进入场地,多人打分制度。 据说这是为了让他们从一年级开始就对法师考核进行模擬,如此一来,等到了正式的法师考核就不会因为紧张而大脑空空,释放不出法术。 反正不管是什么形式的考试,科泽伊是绝对不会考砸的。 弗洛恩自从最后一科考试结束,从考场走出来就从“啊,大家都死了,就剩我一个了”的麻木待机模式迅速唤醒,这一路上嘴都没停过。 “弗洛恩,你的考试真的没问题吗?今年乌尔比诺校长可是强调过,有的同学对新的学习政策表现的比较懈怠,所以期末考试成绩会在暑假单独发回家里,要是没考好的话,你父母应该会揍你一顿的吧。” 科泽伊试图把这个逐渐想要拆家的哈士奇按住。 “这叫什么话,那当然没问题了。”弗洛恩显得很有自信:“只不过是小小的戏法而已,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但是从这学期开始,我们假期开始有作业了。”盖乌斯试图补刀。 “哦~真是的~”弗洛恩肉眼可见的沮丧下去:“到底是谁先发明的暑假作业啊?所以都有什么来著?” “希黛儿教授留的是这学期学的植物选一个去培养,哪怕死了也没关係,但是要把这个过程详细写进观察日记。 蒙森教授留的是把两个学期的学的魔法史按照重大事件节点划分阶段,分析当时背景下的主流法术风格特点及代表人物、形成、影响因素,做成表格......你真是一点都没记啊?”科泽伊掰著手指回忆教授们最后一节课留的內容 “反正放暑假我们会去瓦兰特家玩,其实我原本是准备那个时候再问你们的,这样一来,假期作业还可以互相借鑑一下。” “今年我们去波洛维亚做客,那你明年怎么办?” “明年的事儿明年说,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这句话是在教人应对难关,不是给你偷懒找藉口的。” 弗洛恩嘻嘻哈哈像一只自由的小鸟,科泽伊没去管他,转头看向希尔薇妮: “暑假你有打算去什么地方吗?” “应该会北上去一座真正的沿海城市吧,我爷爷要去那边参加一个和其他国家炼金术士一起组织的,有关炼金术的研究分享会,虽然我还没资格进去旁听,但是在外面吹吹海风什么的也挺好的,而且卡洛琳姐姐好像有点忙,还托我带一带卡米拉。” “真正的沿海城市?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法利龙湾只能算是一个超大的港口,交通枢纽,实际上说海湾城市更贴切一点,或者叫『內海城市』,而尼波利斯,也就是我要去的地方,才是真正能够出海远行,方便去其他国家的城市。” 这个科泽伊知道,內海就是指深入大陆內部,除了有狭窄水道跟外海或大洋相通外,四周被大陆內部、半岛、岛屿或群岛包围的海域。 因此法利龙湾不是那种现实意义上的“临海”,不过他地势非常安全,不像霜凛城那样处於边境,一到战爭就首当其衝,所以是重要的交通运输点。 “那祝你们玩得愉快?” “你也一样,不过我告诉你那么多礼仪,你要是搞砸了就別来实验室了,我嫌丟人。” “那我可能连梵蒂雅斯都不想回了,我也嫌丟人。” ...... 梵蒂雅斯没有那么多冗杂的日期,考完试就相当於放假,可以隨意自行离开。 来接瓦兰特和他室友们的马车是在明天,小王子还特意交代过要找一辆大一点的,不是人多,是因为盖乌斯把那一套架子鼓敲出来了。 这套鼓上面被很有创意的雕刻了火焰状的花纹,总体呈现深浅不一的红色,同时无论是鼓面还是鑔片上都有一层很有魔法特色的符號纹理。 科泽伊觉得这玩意说不定敲著敲著就会开始冒火,就像大火翻炒、顛锅一样震撼人心——但是不管怎样都好,就是有点太占地方了。 “我发现一个问题,我们似乎还没有一个具体的乐队名字。”晚上把东西收拾好之后,四个人聊天的时候弗洛恩猛然想起这个问题。 “额,我是个起名废,要不你们决定?”有理由相信,科泽伊正是因为为这个原因才一直没有主动提出乐队名字这个话题。 “集思广益嘛,科泽伊你可以先说说自己的看法我们再决定。” “新裤子?” “新裤子?的確......好奇怪......” “这代表了我们不太讲究音乐技巧,更加倾向思想解放和反主流的尖锐立场,意在想要搞出一个全新的,和传统的吟游诗人完全不同的东西。” “还有別的备选吗?” “甲壳虫、老鹰乐队、黑色安息日、齐柏林飞艇、滚石、涅槃、海滩男孩、枪炮玫瑰......”科泽伊说了一长串,但是没有一个get到其他室友的点。 “好吧你確实可以先停一停了。”这是头一次弗洛恩打住了科泽伊,留下他暗自在心中bb室友们不懂异世界的品味。 “要不就叫尖啸海妖得了。”討论来討论去,弗洛恩已经开始对这个话题有点腻了:“刚好那个啊啊啊~啊的尖啸就很像海妖,而且也很打破传统吟游诗人故作高雅的姿態。” “海妖似乎是吃人的魔兽吧,我们用它做名字会不会不太好。”乖宝宝瓦兰特对此进行反驳。 “那妖灵?树灵、精灵、兽灵,很多生物一旦加上灵字听起来就变得友好多了。” “那还不如乾脆直接叫海灵,隱隱指代音乐的源头,还不至於直接明示,让人鱼觉得尖啸的前缀是对他们的污衊,然后来找我们的麻烦。 而且无论缩写成尖啸乐队,还是海灵乐队听起来都很不错。” “那就这样吧,决定是这个了,尖啸海灵。”哈士奇拍了拍科泽伊的肩膀:“有时候你的提议还是很有用的。” “『有时候』提议有用的是你才对好吧,我的建议一般都很有用。”科泽伊鄙视地看著哈士奇。 第174章 老管家 第二天一大早,假期一向起的很早的弗洛恩兴高采烈地把室友都叫醒,催促他们赶紧收拾东西离校。 “这么早外面真的会有人接我们吗?”科泽伊迷迷糊糊地起床洗脸,有气无力的抱怨著。 “虽然平时相处的时候希望你们忽略他的身份,但是终归不要忘记瓦兰特好歹也是个王子,一般来接他的放假的人会早早地等在外面,哪怕要等一整天。” “好吧,是我见识浅薄了。” 刨去架子鼓、吉他那一堆乐器,他们没什么要紧的行李,除了科泽伊把武器也带上了,毕竟暑假有两个半月,从七月到九月中旬,总不能整整八十天都赖在王都做客,还是要回诺威斯的。 宿舍外,太阳其实已经升的不低,但是外面冷冷清清,放假第一天,无论哪个世界的学生都想好好睡个懒觉。 告別比他们起得还早的宿管爷爷欧洛林,科泽伊几个人用魔素之手拿著行李离开了城堡。 每当这个时候,科泽伊就会感慨一下法术的方便,就这一双魔素构成的大手,即使回到现代搬砖都能赚不少钱。 来到传送阵,没想到这次负责早上波次的是蒙森教授,白鬍子小老头往那一站,腰杆笔直,显得那么的精神矍鑠。 “弗洛恩,回家之后不要光顾著玩,记得写作业,还有,別忘了背台词。” “知道啦,教授~” “背台词?”当他们传送过来,走出去一段距离,科泽伊小声地询问弗洛恩。 “是的,背台词,这是教授在规划好下一次演出后,单独留给戏剧社的作业,需要负责幻术部分的同学也被艾露莎教授要求好好练习,开学回来她会检查。” “有被真实到。” “是吧,不过这次我们投票决定出演的是一个童话故事,还是你提供的那个,深受我们剧团里女生的喜爱,叫什么《爱丽丝梦游仙境》?蒙森教授还请巫妖老师帮我们改造了几个魔兽造型,说是这样有利於增加学生对魔兽学的兴趣。 再这么下去,我怀疑梵蒂雅斯所有教授都要来戏剧社指导一次,好在至少这次我出演的角色台词不多,轻轻鬆鬆~” 梵蒂雅斯前厅门口附近,两名穿戴整齐盔甲,腰间挎剑的卫兵双手放在大腿两侧,端正的站在等候大厅。 在他们旁边座位上坐著的是一位老人,留著带卷的白色头髮,衣著整齐而板正,虽然不是那种显眼的华丽,却依旧气质出眾,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姓“塞巴斯蒂安”的管家,这让盖乌斯和科泽伊不由自主地挺胸抬头,调整走路姿势。 看到瓦兰特四人从里面走出来,白髮管家站起身,左手背后,右手放到胸前对小王子鞠了一躬。 “霍布斯爷爷,不是说在外面的时候不需要这样吗?”瓦兰特尷尬小声地提醒著。 霍布斯·艾德瑞克,这是老人的名字,一般来说,在王室里兢兢业业,诚信可靠的管家会被赐予相同的姓氏,霍布斯没有孩子,瓦兰特可以说就是他一手带大的孙子。 “哦我亲爱的殿下,一些必要的礼仪总是要有的。” 两个卫兵接过他们的行李,不过那几个架子鼓盖乌斯还是坚持自己用魔素之手提著。 除了前厅的大门,外面的街道很宽敞,根据现任国王的性格,一些乱七八糟的“仪式感”能避免就避免,所以即使王室成员出行,也不能隨便占一整条街道,给平民造成困扰。 转过一个拐角,接他们的马车整齐划一的排成队伍,队伍最前面是两个穿著金色盔甲的士兵骑在全副武装的战马上,面甲掀开,露出严肃的中年人面孔。 马车造型还算低调吧,黑色的车厢上镶嵌著金色的饰品,饰品肯定是纯金的,王室怎么说也是王室,再低调也不能过於失仪,这不仅是王室的脸面,也是国家的。 有一辆马车透过窗户能看见还坐著两个宫廷法师,穿著白金相间的法师斗篷,里面应该是和梵蒂雅斯一样適合战斗走位的新式利落装束。 老管家此时正在专门用於运送行李的车后帮助盖乌斯摆放架子鼓。 “还要拜託您多做一些防护,这个东西虽然不值什么钱,但是为了声音准確,上面蒙的每一张兽皮我都调整了好久,坏了的话修起来很麻烦。” “还请您放心,驾车的人手很稳,即使没有行李,他们也会多加小心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谢谢!”盖乌斯说完赶紧捂住自己的嘴:“不......我是说,好的,没问题,就这样,是的,是的,很......好!” 【我到底在说什么】盖乌斯捂住脸,对自己的语无伦次感到尷尬。 “没关係,您可以像弗洛恩少爷一样更加自由些,国王陛下经常教导我们,礼仪应该是用来对人表示尊重的,让双方都高兴的行动,而不是单纯用来束缚人的桎梏,更何况您还是瓦兰特殿下的室友、朋友,还要多谢您平日里对殿下的照顾。” “那......谢谢~”最终盖乌斯还是没能忍住说出了这句话,让他憋在嘴边比杀了他还难受。 “不用谢~”老管家霍布斯坦然接受了他的谢意,微微欠身回了一礼,动作中充满了王室的优雅与从容:“给您提供便利是我的荣幸。” 平时都是老管家带著瓦兰特乘坐一个车厢,既然这一次有人来做客,他就去那两个法师的马车,让他们小哥四个坐在一起。 车厢里的空间很大,即使是四个成年人也不会觉得拥挤,弗洛恩一上车就大大咧咧的坐在座位上伸懒腰,还对盖乌斯的行为指指点点: “我说,真的不用那么规规矩矩的,讲真你不难受吗?和我一样就行,没什么的。” “那是因为你是公爵的儿子,去王宫就跟回家一样,那些小贵族们敢说你一句试试?我和盖乌斯又不是。而且你平时这么皮的话,公爵夫人看见了真的不会嘮叨你一顿吗?” “那隨你们便好啦,在家的时候我还是会注意一下的,只要不被我母亲发现就不会挨骂。” 第175章 半人马 接到人的车队从角落拐出来,顺著宽敞的街道疾驰而去,虽说国王强调,不要给路上的平民造成困扰,但是出於对王室的敬畏,人们还是纷纷让出一条道路,方便他们通行。 法利龙湾和波洛维亚算是两个比较相邻的大城市了,互相连接的大路上,赶路的人和车熙熙攘攘,不像诺威斯到磐石城那么冷冷清清。 坐在马车车厢里,科泽伊拉开自己一侧的窗户,清新凉爽的空气从外面涌了进来,他用胳膊拄著下巴,看著道路两侧盛开著黄色花朵的田野快速向后移动。 等到接连通过几个岔路口后,坐在马车里的人基本都能感到地面產生微微的震动感,科泽伊把脑袋伸出车窗向后看了看,不远处尘土飞扬,像是大量正在衝锋的骑兵。 但是这並不是什么守护王城的骑兵,而是一队半人马。 在这条道路上行驶的马车显然已经见惯了类似的景象,纷纷向两边退让。 处於领队位置的半人马身材高大,四蹄健壮,皮革做的甲冑保护住人类身体部分的关键位置,裸露出的大片区域彰显著硕大饱满而结实的肌肉。 他对著周围主动退让的车辆低下头表示感谢,然后带著后面的半人马避开王室马车的位置,继续向波洛维亚的方向前进。 “是半人马誒。”科泽伊看著从马车旁边路过的队伍,对另外三个人感嘆道: “我在咱们以后的魔兽学教材上看到过这个种族,但还是第一次亲眼所见,他们比书上插图画的更健壮,不过他们这是一个商队?要去波洛维亚做生意?真的会被允许进入?” “就是去波洛维亚。”瓦兰特罕见的在討论话题时第一个发言: “我小时候虽然不想出王宫,但还是远远地见过他们的身影,也提出过相同的疑问。 霍布斯爷爷当时给我讲,说半人马是中立而谦逊的游牧种族,天生善战却又极度厌恶战爭,曾经以打猎为生,隨著人类城邦的建立,他们开始渐渐往来於各个城市。 不过他们並没有经商的天赋,又健壮有力,擅长翻山越岭,跑得比马车还要快,与其说是商队,不如说是专门运送货物的队伍。” “他们最擅长使用的武器是骑枪。”弗洛恩很快就插入到对话当中,他对於所有和骑士沾边的东西都很了解:“而且因为身体健壮,所以在射箭的力道上要略胜其他种族一筹,有著仅次於精灵的弓术。” “这样说的话,那岂不是更不会被允许放行进入王都?”盖乌斯终於也加入了討论。 “並不是这样的。”小王子继续分享他所知道的知识: “据说如果任何一个地区发生战爭,他们就不会再前往与之相邻的区域,当初人类內战的时候,他们甚至退出了这片地区,寧可回到圣地继续打猎。所以甚至不会有种族冒充半人马挑唆战爭,那没有人会相信。” “圣地吗?半人马的国家,或者说城邦?” “应该不算城邦,半人马算是部落制,和精灵一样喜欢住在自然森林中,他们的圣地叫维拉萨诺,很神秘,流传在外的只有一个名字。按照传说,那是半人马首领兼巫祭通过群星联络他们第一代首领喀戎的地方。”弗洛恩娓娓道来,似乎对这段故事相当熟悉。 “喀戎~”科泽伊轻轻念叨这个名字,半人马的首领,在很多文学作品中都有提到过,只是在这个世界不知道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是的,喀戎!半人马的神明,准確的说他没有成神,只是化为了人马座,是半人马们的精神领袖,所以其实他们信奉的是群星之母雅苏拉,喜欢掛在嘴边的是,我想想,哦对,『我与万物同行,群星指引方向』。” “弗洛恩你好像对他们格外熟悉,要是其他科目都这样也不用考试之前恶补笔记了。”作为期末学习三人组之一的盖乌斯发出了感嘆。 “那当然,喀戎可是地表最出色的骑士,他的能力在半人马中出类拔萃,琴棋书画、弓箭刀枪、拳斗相扑,对於各种武技,他几乎是无所不能,经常在骑士小说中担任导师的角色,隱居在皮力温山洞,教导出诸多英雄......” 科泽伊把脸扭向窗外,他就知道,弗洛恩一提到这个又要没完没了了。 在他们討论半人马期间,马车基本已经驶入波洛维亚的范围內了,可以看见原本路上的田野被大片绿油油的麦田取代,还有戴著头巾的农民在田间劳作,远处的缓坡上,一团团白色的棉花散开在草地上,是牧羊人在放羊。 虽然看著很祥和,但实际上大部分农民大都不懂得怎么种田,水利设施又不发达,亩產量只有百斤以下。 往往种子和收成比是1比3,就是20斤种子下去,才有60斤小麦收穫,增加產量的方式只有找肥沃的土地,所以即使是雅克曼德这样的国家,农民也必须种很多很多的田,才能用农作物养活自己。 每当这个时候就要重新提一下诺威斯。 那是一个不在城池保护范围內,不受领主庇护,土地肥沃的地方,所以粮食產量更高,只需要向国王缴纳少量税款,因此喜欢宴会的酒鬼们过的才比较富裕,也因此当初蔓生怪事件阿乌沙不是让科泽伊去找磐石城的领主城防军,而是去法师协会。 所以有得必有失,好处不少,缺点也大,潜在的风险极高,隨时都有遭受任何一种魔兽袭击的可能性,同时,山高路远,法师们愿不愿意出动完全看心情。 毕竟,他们就是身份更高端的冒险者,有城主府给的保护城镇的高额“工资”,出去解决事件收穫的材料一律可以自行处理,还可以得到一份当事人给予的报酬。 科泽伊靠著窗户想的出神,而马车在车夫熟练的技巧下缓缓停住,这个过程中感觉不到任何顛簸。 从窗户往外看,高高的城墙下是一条宽阔的护城河,河水並不清澈,就是单纯的蓝色,也看不清有多深或是里面有什么,大概是某种保护城市的魔法手段—— 是的,波洛维亚到了,任何进入城门的人都需要接受审查,哪怕是王室成员的马车,这是国王的规定,没有通融,也不允许有任何人为难卫兵。 第176章 波洛维亚 作为王都,这里光是城门规模就和比其他城市大上许多,每个城门安排有四组审查的卫兵,盔甲在阳光下闪耀著银色的光芒。 他们处理业务的过程相当迅速,即使过往的流量不少,也没有出现排起长队的现象。 轮到王室的马车,毫无疑问,没有意外发生,结果理所当然是身份合格、允许放行—— 只是接小王子带著朋友放假回家而已,队伍里没有混进奇怪的人,也没有走私迷魂花这样的违禁品。 穿过城门后,一条宽阔的石板路笔直向前,经由圆形广场向另外三个方向延伸,这样的圆形小广场波洛维亚里还有很多。 道路两旁种著树木,有些树上开著奇异的花朵,散发著淡淡的香气,连带著整座城市都高雅起来。 马车沿著这条主干道前行,科泽伊和盖乌斯很快便被周围的景象所吸引。 街道两旁的商铺林立,石砖搭建的房屋稳重、整齐,每一间店铺都有著独特的招牌,有的用魔法光幕展示著商品的信息,有的则用古老的木牌书写著店名,有的还散发淡淡的香气,穿过打开的窗户悦动在科泽伊的鼻子,应该是某种魔法草药散发出来的,让人感到神清气爽,或许是商家招揽顾客的小手段。 商贩们吆喝著,听声音判断,似乎是可以变幻出各种形状的魔法棒和能够预测未来的水晶球,也不知道是不是真货。 也有人在出售稀有的魔法材料、展示著各种精美的工艺品,甚至还有一些贩卖著可以作为宠物的奇异魔兽,最近这个行业很受贵族夫人小姐们的欢迎。 在街道的一角,还能看到一个“法师”正在表演小魔术,包括不断变幻成各种形状的火焰、召唤出不同类型的动物、甚至是把东西“瞬移”到容器中。 都是些再简单不过的零环戏法,全靠新颖的形式吸引观眾围观,这里面指不定还混著真正的法师,他们总是善於在法术模型陷入僵局的时候去各种场合收集突破性的创意和思路。 总体来说,波洛维亚居然有几分现代城市的意思,很难完全单纯用记忆中所谓的“中世纪”去形容,都说法利龙湾是和它相提並论的大城市,科泽伊反而感受到了巨大的差別。 也有可能港口城市重在运输,加上学院不让走远,每次开学他又直奔前厅,所以难以观察到全貌,感受不到海湾附近真正的繁荣? 或许是这样吧......梵蒂雅斯的学生又不经常出校,除了节日庆典,谁会把生意开到那个地方。 打定主意在下次返校前要去海湾边逛一逛的科泽伊继续好奇地打量波洛维亚。 隨著马车继续前进,能看见比弗洛恩他们表演所在的广场还大的城市中心。 正中央树立著两尊古老的雕像,其中一位挎著长剑,带著披风,面色庄重,眼神坚毅地凝视天空,在他旁边是一个带著王冠、穿著斗篷、拄著法杖的年轻法师,相比勇者雅克曼德,他的表情更加放鬆,带著若有若无的微笑。 他们二位面前的小平台上放著民眾自发献上去的花朵,有的是专门培育的鲜花,有的是野花,这在冬季以外几乎每天都没断过。 【智慧生物的心思都是复杂的,可能对於人类和其他种族来说,只有死去的勇者才是好勇者吧,不过那位把国家名字都改了的艾德瑞克陛下应该是真心想缅怀自己的朋友】科泽伊又在胡思乱想。 【正在使用女媧大神重新赐予的形体的某勇者打了个喷嚏:谁在念叨我?他揉了揉鼻子,然后继续听大学教授在讲台上讲什么是同位素、离子束、核射线等。】 波洛维亚大概也是建造在一个小山坡上,因为经过雕像之后就开始出现不少向上的台阶,以及专门供马车行驶的上坡路,在向上路线的终点,有一座宏伟的宫殿,整个波洛维亚都是以雕像和城堡为中心向四周、向下扩展。 宫殿的外墙由洁白无瑕的大理石砌成,表面雕刻著精细复杂的图案,既有神话中的英雄故事,也有自然界的花卉与动物。 大门是由厚重的木头製成,门上用黄金雕刻著王室的剑盾徽章以及象徵权力与荣耀的纹饰,並在关键位置镶嵌有水晶,阳光从某个角度一照,折射出的彩虹组合成完美的环形。 马车停在宫殿侧面,正门开一次太费劲,平时很少把它打开,除非是某些正式场合,比如迎接凯旋而归的將军、战士,接见比较重要的外国使团。 下车后,霍布斯在对卫兵和车夫交代货车上行李的去向,然后对欲言又止的盖乌斯点了点头后,进入宫殿小声和路过的女僕交流。 四个人站在原地等待,科泽伊看著宫殿內部的景象,这里从侧面的门进入,进去之后並不是直接来到中间的宴会大厅,算是一处“偏殿”的走廊。 地面是用光滑的大理石铺成的,中间铺著一条红毯,墙壁上悬掛著歷代君主的肖像画,每一幅都栩栩如生,仿佛画中的人物隨时都会走出画框。 宫殿里没有城堡中经常出现的手拿长斧的护卫盔甲,这要是不小心碰倒了,光滑的地板都要被砸碎,指不定还会伤到人,取而代之的是摆放艺术品的小平台。 “殿下,您的母亲在楼上的房间喝茶。” 提到喝茶,大概率是【翠玉露】一类的香叶植物,管家霍布斯把准確的位置告诉给瓦兰特就下去给另外三人安排房间了。 瓦兰特则带著他的室友向楼上赶去,同时还对两个“新来的”小伙伴解释: “我父亲应该还在处理文件,我母亲很和善,说真的,你们可以把那些礼仪放一放。” 第177章 王妃拉尼婭 下午茶算是贵族夫人们的某种休閒方式,有时候是大家聚在一起谈天说地,有时候是一个人在安静的环境下独自享受悠閒。 喝下午茶的地方一般有两种,阳光和煦,天气温暖的时候是室外花园的亭子,外面下著小雨,听雨滴淅淅沥沥声音的时候是在室內的“茶室”或者说“休息室”。 王妃今天身穿华丽的深红色和金色长袍,长袍上有著精致的刺绣和繁复的花纹,她没有邀请別人,显然她只是等待小儿子放学,在喝茶打发时间。 当瓦兰特他们敲门走进房间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房间墙壁上掛著的精美艺术画作和装饰掛件,地面铺著柔软且质感高级的地毯,不仅增加舒適度,还可以吸收了脚步声,营造出寧静的氛围。 靠著窗户边是木质的雕花茶几、优雅的扶手椅和小沙发,明亮的窗户透露明媚的阳光,角落、窗台上摆放著生机勃勃的鲜花和绿色盆栽。 房间內还有一个角落的桌子上放著一台带有发条的盒子,科泽伊猜测那应该是某种大型的八音盒,用於播放轻音乐,增添下午茶的情调。 瓦兰特的母亲,也就是王妃,看著窗外的景色,面前摆放著精致的银制茶具,上面嵌入金丝,形成更丰富的色彩和光泽效果。 外形近似漏斗形,上部杯口边缘有凸起的棱边,银器表面均匀分布著细小的珍珠状图案,增加了一种细腻的质感。手柄处为黄金打造,带有弯曲的花纹装饰,弧度圆润,像植物的茎。 他们四个走进茶室,瓦兰特和弗洛恩走在前面,科泽伊和盖乌斯走在后面,拉尼婭王妃放下手中的杯子,提著裙角快步走来拥抱了一下自己的小儿子: “瓦兰特,欢迎回来。” 然后又用同样的语气对著弗洛恩说:“又来做客啦小弗洛恩,你母亲可是给我写过信了,让我看著你不要调皮捣蛋。” 最后她又看向走在后面的盖乌斯和科泽伊,这种情况科泽伊也没经歷过,虽然他看起比盖乌斯要镇定许多。 两个人对拉尼婭王妃鞠了一躬:“王后陛下好~”,到了宫殿以后,除了弗洛恩,其他人的性格都完全顛倒过来,瓦兰特可以轻鬆的说话,羞涩到不会说话的反而是另外两位。 拉尼婭轻轻皱著眉歪了歪脑袋,然后表情疑惑的看向身后:“你们俩没有跟朋友说不需要这么正式吗?” “事实上,已经强调好多次了,但是他们两个不听,而且在学校的时候就练习了好久,我觉得反正已经这样了,索性就隨便他们怎么做。”弗洛恩抢先回答了问题,不管是在哪,他都活得像个主角。 “那好吧,孩子们,既然正式的招呼已经打过了,现在可以放鬆的聊聊天了,所以,有谁想吃点儿点心吗?” 拉尼婭走到两个鞠躬后已经端正站好的孩子身后,一边一个,用手轻轻搭在他们的肩膀,引导他们向雕花茶几走去。 “让我猜猜,按照瓦兰特的描述,所以你应该是科泽伊,你就是盖乌斯?” “是的陛下。”讲真的,他们俩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只能机械式的回覆。 拉尼婭抿了抿嘴唇,嘴角斜上方露出好看的酒窝,她的双手稍稍换了个方向,把原本去窗前茶几的路线改成了去矮长桌和小沙发: “欢迎你们来做客,请坐。” 科泽伊向下坐去,然后当屁股感受到沙发的柔软后,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希尔薇妮只告诉他如何坐在带有鏤空靠背的椅子上,而沙发的靠背本就应该是供人慵懒躺著的存在,也没有僕人有“推拉”沙发的必要,所以这应该怎么坐他不知道。 赶紧扭头看向盖乌斯,然后对上一双同样充满疑惑的眼睛。 “哈哈哈哈哈哈~”弗洛恩已经毫不客气地靠在沙发上,双手搭在两侧扶手,肆无忌惮地发出“rainbow dash”式的笑声,嘲笑两个正面面相覷的室友: “我早就告诉过你们俩什么都不需要担心。”说完他又想了想:“至少在王宫里不需要。” 拉尼婭王妃显然並不在意弗洛恩那看似不太礼貌的大笑,然后按住两个小朋友的肩膀让他们放鬆的靠在沙发上: “就像弗洛恩说的那样,我只是在大部分时间要保持皇室的威仪,並不代表我就在意那些繁琐而无趣的东西。” 她招呼在一旁守候的女僕把放在茶几上的多层点心架和茶杯茶壶拿过来,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还分別加了些牛奶和砂糖。 科泽伊喝了一口,觉得这不像是日不落帝国的奶“茶”,倒像是“香草牛奶”,只不过【翠玉露】的香气淡雅而浓郁,有一种通过口腔连通五臟六腑和鼻腔的清新感。 经过拉尼婭王妃的“再三强调”,两个人终於没那么拘谨,但是也不会像在宿舍那样放鬆。 端著茶杯回味的科泽伊也就像曾经小手第一次去同学家里,坐在沙发上,开始打量起这位雅克曼德公国的王后,对方似乎的確不是很严肃,甚至说还有一点......皮?。 “在看什么?”科泽伊想的出神,以至於被拉尼婭王妃察觉到了:“是我的脸上有花吗?” “哦不不不~,您可比花漂亮多了,我只是觉得瓦兰特长得真的很像您。”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谢谢,而且瓦兰特......” 拉尼婭揪著自己小儿子的脸蛋,用手在两边揉搓: “大家也都说他长得和我像极了,以至於都有点漂亮过分,我原本是希望他能变得坚强点的,不过看起来在你们的影响下他的確变得开朗多了。” “母后!”瓦兰特企图逃脱拉尼婭的双手,但是失败了,於是用惯用套路岔开了这个话题:“哥哥他们回来了吗?” “老样子,你大哥又到处乱跑,也不知道带著队伍去哪晃悠了,对了,科泽伊,他之前还跟我们夸奖你来的,说你很勇敢也很有智慧。 原本你二哥三哥在你暑假的时候是不打算回来的,但是听说你的朋友要来,就赶回来了,我想,现在应该在指挥僕人们给你们准备午餐。 还没到中午就到了,你们早上起的应该很早吧,没吃饭的话就先吃点点心垫一垫肚子。” 第178章 两个王子 虽然关係到和自己儿子一个宿舍的室友,她和国王肯定事先调查过情况,但是仍然十分顺畅而自然地询问了一下他们的家庭情况。 问到科泽伊的时候就跳过这一段,转而询问他在诺威斯村庄的生活怎么样。 於是隨著时间的推移,在一问一答中,科泽伊和盖乌斯也逐渐和这位王妃熟络起来: “可能有的时候也是我们对瓦兰特保护得过分了,担心他会在皇宫外面出现什么意外,也希望他能自由的选择想要去做的事情,结果反而缺少了一些引导,让他不由自主地向他的兄长们看齐。” “但是他终究是我们国家的王子,所处的环境都要注意,我曾经听过东方流传过一句话,叫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讲的就是防患於未然,总不能让他处於有太多不確定性的地方,至少小时候不能。” “现在的话,我们会保护好他的。”弗洛恩搂过瓦兰特的脖子,勒的瓦兰特有点难受,不断用小手拍打他的胳膊挣脱开。 就在这个时候,茶室外面响起了敲门声,一个大概一米八左右身影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他留著一头黑色的短捲髮,在右侧单独留出一缕较长的刘海儿,看起来有点像利落的艾露莎教授,总之非常俊朗。 面部瘦削有稜有角,八字形的黑色剑眉整齐端正,眼大而修长,呈標准的平行四边形,双眼皮又深又宽,內眼角尖略內陷,外眼角细而略弯,眼尾向上並且有些翘,里面装著颇有威严的淡金色瞳孔。 身上穿著一件带有紫色条纹的黑色长袍,有点像风衣,右肩有著金色丝线绣成的鳶尾花,一直延伸到胸前,左耳戴著黑色的锥形耳环。 隨之而来的还有年轻而平淡的男性嗓音:“我有打扰到你们吗?” “並没有,你来找我们说明午餐已经好了对吗?” “是的,母亲大人。” “布莱德利没有跟你一起吗?” “他去帮助霍布斯先生安放客人的行李去了,一会儿就回来。”黑髮男人说著话走到科泽伊和盖乌斯面前,举止优雅地伸出手: “初次见面,我是瓦兰特的二哥,希托洛斯·艾德瑞克,感谢你们对我弟弟的照顾。”这位二王子的语气非常平淡,让科泽伊有些莫名的熟悉。 他现在还没长大,和几个室友一样还是个矮豆丁,对方的身高颇具压迫感,不仅如此,这种极具真正贵族风格的高端仪態也让他相当不適应。 “我叫科泽伊,瓦兰特的室友,见到您......很开心。”他也伸出小手握住了那只大手,比起盖乌斯他还算好的,那个憨厚老实的孩子现在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只知道握手。 “行啦!”拉尼婭王妃轻轻推了推希托洛斯:“你都把两个孩子嚇到了。” “母亲您是知道的,我作为雅克曼德公国的发言人在法师协会总部工作,平时出现在其他人面前,一言一行代表的是整个国家的形象,这只是习惯。” 希托洛斯的语气依旧听不出太大的情感波动,但是能感受到里面夹杂的无奈。 “听到了吗?他说那是习惯。”拉尼婭用手抵著盖乌斯和科泽伊的后背向门口走去,同时低下头:“希托洛斯平时就这样,所以不用在意他的语气,好了我们去吃饭。” 科泽伊扭回头向二王子看了一眼,对方的嘴角似乎是有那么一点上扬的弧度,见他看过来,还歪了歪头。 收回视线再看向瓦兰特,好吧,他现在知道为什么这么熟悉了—— 不管什么情况,语气都是很少带著情绪的平淡,偶尔还有点莫名其妙的可可爱爱,一头黑髮,所以二王子你压根就不是瓦兰特的二哥,你更像希尔薇妮的亲哥。 走廊里,拉尼婭带著孩子们走在前面,希托洛斯坠在后面,还有两个负责服侍的女僕跟在最后。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当他们路过一个楼梯口的时候,有人刚好从上面下来: “哦母亲,希托洛斯和瓦兰特,还有你的朋友们,看来我时间把握的刚刚好。” 楼上下来的不是別人,是之前弗洛恩提过的,那位不会法术、喜欢音乐的王子——布莱德利。 虽然提到过,但是见还是第一次见,布莱德利有著一头淡金色的捲髮,这让他天然就给人一种乐观积极的感觉,这么一看,国王一家里,老大和老三比较隨父亲,老二和瓦兰特则更偏於母亲。 不过,也不知道是因为比较年轻,还是和瓦兰特一样隨母亲,比起希托洛斯和凯米洛,也就是大王子,那有稜有角的面庞,他的面部比较柔和,除了精致的下頜线之外再没有別的不平滑曲线,右耳的耳垂掛著一个带有星星的耳环。 同时穿著也没有希托洛斯那样庄重端庄,里面穿著深蓝色带有紫色纹路的衬衣,看起很像星空,外面覆盖肩膀和胸口、露出双臂的外套是白色的,正中央镶嵌一块天空蓝的宝石,这让科泽伊有种奥特曼的既视感。 白色外套上面的金色花纹更加华丽复杂,像一对从胸前宝石向外侧舒展的翅膀,很有......很有艺术家的气质。 这位王子的身高没有希托洛斯那么高,大概將近一米七,想一想如果他有法术天赋的话,现在应该还在梵蒂雅斯念高年级。 但是他的表现却完全没有弗洛恩之前讲的那样,像是因为没有天赋而被国人议论的颓废,反而比较有活力,性格上甚至接近弗洛恩,至少在自来熟这方面不相上下。 他丝滑地从自己母亲手中接手了两个小孩:“我叫布莱德利。” “瓦兰特的三哥,弗洛恩跟我们说过您有很高的音乐水平。”面对这样的存在科泽伊反而不紧张了,於是抢先给他展示了一下“自来熟”。 “没想到这小子还会说好话。”布莱德利伸出带有修长手指的手掌,搓了搓弗洛恩的狗头: “微不足道的天赋,只是比较喜欢音乐罢了,之前瓦兰特有给我写信寄去一把索尔特里琴,说是你们想要演奏些什么?” “是的,我们打算成立一个乐队,如果有可能的话,希望您能来给我们指导指导。” “当然没问题,我非常乐意~ ~。” 第179章 家庭宴会 “好了好了,等吃完饭再聊也不迟。” 眼看两人有种没完没了的趋势,拉尼婭王妃赶紧把他们打断,然后领著这帮人,就像带著自己地亲卫一样,颇有气势的继续向前走。 沿著铺著红地毯的长廊前进,他们就来到了宫殿的核心区域——大宴会厅,的二楼围栏。 宴会厅宽敞无比,足以容纳数百人同时用餐,用来举办盛大的宴会和重要的庆典活动。 天花板上悬掛著巨大的水晶吊灯,每当点亮时,整个房间都会被璀璨的光芒照亮。墙上装饰著镜子和雕花的壁龕,给人一种无限延伸的视觉效果。 这里要注意,宴会大厅和用来开会上朝、商议事件的“王座厅”並不是同一个地方,皇室並不差这么一小片地皮,专门的房间用於专门的事件。 同时国王一家日常用餐肯定不会在宴会厅里,毕竟那么大房间就摆放一张桌子,怎么看都显得太孤单寂寞,乃至有些嚇人。 他们吃饭的地方一般在二楼,这里有一个小餐厅,即使是小餐厅,服务待遇肯定也不能少,比如现在厨师们就在为刚刚做好的菜餚保温,让他们不能凉掉,又不能损失太多口感味道。 总之,当他们抵达小餐厅后,科泽伊就看僕人们像电影里演的和希尔薇妮介绍的那样,开始为主人系上餐巾,打水洗手。 在刀叉没有被发明出来之前,由於就餐者都用手指抓取食物,並且常常是从公用的餐盘里取食,因此在吃饭尤其是宴会上,人们都特別注意卫生,在用餐之前,用餐者都要洗手。 比较讲究的贵族,比如皇室,还会提供至少三种不同的洗指水,用餐者可以从柠味、桃金孃味或肉豆蔻味中进行选择,这应该不算是繁琐的礼仪,只是待客之道。 与所谓的“饭后甜点”不同,这里一顿正式的宴会通常都以享用甜品开始——家庭宴会也算宴会,即使只有两位新来的客人,也不能失了礼数。 於是先被僕人摆上桌的是甜饼、蜜饯、糖果和甜味葡萄酒,目的是激发食慾,其实这就和饭前先喝酸梅汤是一个道理。 “別看著了,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別客气。” 拉尼婭王妃发话了,她估计如果自己不说话,那两个孩子是不会主动上手拿刀叉的:“就像在你们自己家,或者说在梵蒂雅斯的食堂一样,隨意就好。” 接下来,按照宴会的惯例,第一道大餐通常都是一种汤品,比如现在僕人端上来的黑松露奶油蜗牛浓汤,它被盛放在镶嵌银丝的金碗中。 第二道是夹著猪肉香肠、松仁和鸡蛋的馅饼,在科泽伊看来这有点像国內的烧饼,猪肉香肠用的是冬天的雪猪肉,阿乌沙在森林里发现的那种。 在贵族们的餐桌上,每道正菜及其配菜都会形成一种经过精心计划和安排的整体效果,要井然有序、要具有美感。 连续上桌的正菜,烹飪方法不一定非得有所不同,但最好不要连续两次端上基本食材相同、只是样式稍有变化的菜品,不仅显得厨师能力不强,还会给主家丟脸。 看著被端上桌的红酒燉鹿肉,科泽伊又想起了在诺威斯打猎的日子。 和以前听说的名为“中世纪”的时代不同,领主所属领地的资源並不完全属於领主,而是属於国家,平民可以进山打猎的——如果不怕被魔兽咬死的话。 想想这也正常,不然冒险者们去哪狩猎魔兽,又去哪採摘珍稀的植物?如果全部都属於某个领主,打魔兽要罚钱,採集草药要罚钱,冒险者早就绝跡了。 科泽伊在心里默默摇了摇头,可笑总有人把西幻世界死板的当成完全的中世纪,认为没有人能去领主的领地里打猎和採集资源。 一边想著,他一边左手拿叉,右手持刀开始切肉,这毕竟是人家的主场,自己特立独行拿双筷子有点不太好。 切肉的手法也是贵族教育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希尔薇妮有教给他,那都不是事。 鹿肉,肉质细嫩、味道美、瘦肉多、结缔组织少,是典型的高蛋白、低脂肪、低热量肉类食物,虽然这里的人们不研究什么营养学,但只是知道鹿肉好吃就足够了。 席间还有其他菜品上桌,配菜也很丰富,比如融入鱈鱼肉和蟹肉的海鲜燉菜,被放在挖空的硬麵包壳里。 而宴会大餐的高潮,通常都是烤肉出场的时候,由身份比较高的僕人,一般是男僕长和女僕长,端上这种“压轴”菜品。 诺威斯肯定没有这样的习惯,村民只在乎喝酒,库克端上来的是什么他们才没有关注过。 现在科泽伊长见识了,最后端上来的是一只孔雀,准確的说是用棍子支撑著,表面装饰有孔雀羽毛的香料烤苍鷺。(备註:禁止食用孔雀、苍鷺等保护动物。) 其实本次家庭宴会已经收敛了许多,在一些重要的宴会大餐上,端上来的是真正栩栩如生的烤孔雀。 除了本来的羽毛还要装饰金银,华丽丽的站在餐盘中,僕人还会把一丛浸泡过烈酒的麦草放在孔雀张开的喙中,然后点燃,营造孔雀正在喷火的现象。 考虑到科泽伊和盖乌斯的出身,两位王子在商议的时候特意提醒厨师降低了標准,以免给他们带来的不是惊喜而是惊嚇、尷尬还有不解。 没有水稻和米饭,主食是味道香浓的小麦牛奶粥和混入切碎枣子、苹果、杏仁、葡萄乾烤熟的小麦麵包,其实只是小麦粥和白麵包就已经不知道高过普通平民多少。 皇室,朴素但总不能太寒酸——试想一个国家的国王都要沦落到啃黑麵包,那国家得穷成什么样? 科泽伊疑惑的只是为什么人们不经常吃魔兽肉,比如鸡蛇兽就挺美味的,可又想到魔兽那巨大又不够优雅的体型和狰狞的外表也就释然了。 【或许卡米拉给画的不太聪明的q版画在炸鸡蛇肉的售卖中做出了极大贡献,以后卖魔兽肉的时候就应该参考这个思路。】 他用叉子从僕人给他盛的海鲜浓汤里叉出一块蟹肉,看著怎么都对不上號的大小——好吧,没准这就是某种蟹类魔兽。 第180章 菜餚 四小只坐在餐桌一侧,王妃坐在另一侧,她的两边坐著的是二位王子,与小孩子酒杯中清一色的饮料不同,对面桌子上摆放的是三个酒杯。 容量最大的清澈透明装的是水,杯腹向外微微鼓起,与空气有足够接触空间的是深红色的红酒,比较小也不鼓的是琥珀色的白葡萄酒。 一般来说吃白肉喝白葡,吃红肉喝红葡,其实並不完全准確,应该是清淡的食物搭配酒体比较清的葡萄酒,味道重的食物搭配单寧较重的葡萄酒。有酸味的食物配白葡萄酒,有香料味的食物儘量配强劲的干红。 这不止是繁琐的“贵族礼仪”,也是因为这样搭配既不破坏食物的香味,也不会掩盖葡萄酒的香味。 平民当然没有这样的礼仪,因为平民喝不起昂贵的葡萄酒,即使喝到廉价的葡萄酒也不会在意“谁遮盖谁味道”类似的“品尝”问题。 “国王陛下不来用餐吗?”盖乌斯看著现在的人员配置,少了一位最重量级的角色。 “中午的时候一般不会,他大部分时间看上去都很忙,要在自己的书房处理各种而样的文件。”拉尼婭王妃语气隨意: “原本有一部分应该是在凯米洛成年后交给他处理的,但是这孩子看不下去,处理一天后就吵吵著不想当国王,然后拎著剑出去带著城防军到处跑。” “我吃好了。”这时候,二王子布莱德利把自己的刀叉並在一起,斜放在餐盘里,很优雅的用餐巾擦了擦嘴放在盘子左面,站起身对科泽伊和盖乌斯微微頷首后就快步离开:“祝各位用餐愉快。” “別在意。”这已经不知道是王妃第几次安慰两个小客人了: “实际上布莱德利能见到你们这些瓦兰特的朋友很开心,但是他在法师协会总部工作,还担任著国家魔法部副部长的职务,所以在非假期的日子回来的时候会带著很多的文件,每天都需要及时处理掉之后再发送回去。” “我只是在日常训练和创作,在皇家交响乐团来去比较自由,这么看来,除了瓦兰特和母亲之外,只有我是这里最清閒的人了。”布莱德利毫不避讳地调侃起自己: “然而母亲还要花时间社交,没记错的话,从这学期开始你们应该还有暑假作业?那现在也不用排除瓦兰特了,我就是最清閒的人。” 他的眼中丝毫没有对无法使用法术的遗憾,像一个真正的吟游诗人那样洒脱不羈,却又没有现在吟游诗人的矫揉造作和无病呻吟。 王室的午餐很丰盛,也很好吃,科泽伊就连从来没吃过的蜗牛和苍鷺肉也品尝了一下,前者的口感有点像被烤到软烂的牛筋,有点嚼头但是並不难嚼。 至於黑松露,有人说像带有令人愉悦的麝香香气、大蒜、蜂蜜和新鲜割的草混合味道,有人觉得像煤气和硫磺的味道,科泽伊觉得倒还好,反正不难吃,但是要是选择的话,他还是选择烤肉。 苍鷺吃起来很费劲,实际上在展示过后还是需要僕人拿下去,切好再送回来,烤过的苍鷺肉可能比较柴,科泽伊更喜欢用“干煸”来形容这个口感,吃起来很香,味道介於鸡肉和牛肉之间,终究是烤肉,放的香料也足,说他是压轴菜倒也不为过。 拉尼婭王妃也在孩子们吃饭的中途离席了,因为楼下隱约传来了“哦呵呵呵呵~”的贵妇笑,一听就知道是来找她喝下午茶的。 没想到,贵族在没有现代营养师和“专家建议”的情况下下,也做到了“少食多餐”。 离开前她还叮嘱几个孩子要吃好喝好,並且嘱託“最閒の人”布莱德利让两个孩子感受到“皇家热情”。 两个长辈离开后,剩下的四小只外加“类弗洛恩”的布莱德利就彻底放开了。 “这个鹿肉我觉得烤起来肯定也很好吃,哦天,梵蒂雅斯为什么不多做一些烤制食品?” “烤制食品?烤麵包算吗?不然还有科泽伊做的烤蛋挞。” “提到蛋挞,布莱德利哥哥有机会你一定要尝尝他做的甜品,梵蒂雅斯的食堂都借鑑了他的创意,感觉可以让皇家厨师去和他们交流一下思路。” “事实上这件事你应该和我们的母亲大人提议一下,更好吃的甜品没准能让她在那群贵妇阿姨们口中得到更多的讚美。” “所以布莱德利殿下,能请问一下这个蟹肉是什么螃蟹的肉?感觉它的尺寸好像有点不太符合螃蟹腿的尺寸。”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叫殿下太客气了,你们和瓦兰特、弗洛恩一样称呼我为哥哥就可以。那个蟹肉据说是凯米洛解决掉的一只在海上作乱的魔兽,好像叫兵甲蟹什么的,凿漏了好几条渔船。 外表比较丑,身上都是藤壶,那场面我以前去海边在岩石上看过一次,恐怖极了—— 像无数双眼,凝望著大海,於崖壁诀別,风乾了眼泪,於礁岩相逢,开心到流泪,海边討生活,迎送生与死,潮起又潮落,渔人去復归,剜了眼珠子,莫见浪盖桅......大概就是这样。 但是因为蟹肉没有危害,给士兵们燉汤之后品尝起来非常鲜美,就送了一部分回波洛维亚。” 他们接下来又在吃吃喝喝中聊了会儿天,四小只还在布莱德利的怂恿下尝了尝葡萄酒。 不得不说,干红和干白对小孩子和科泽伊这半个成年人来说还是一如既往的“涩”,不加“雪碧”是喝不下去的,喝完之后在一旁直吐舌头。 “要不要先去看一下你们的房间?”如果三王子不提的话,四小只都快忘了还有这件事儿。 “额,可以吗?那麻烦您了。” “这有什么可以不可以的。” 布莱德利笑了笑: “原本霍布斯先生给你们一人安排了一个房间,不过我觉得晚上的话可能有点孤单,反正弗洛恩以前来的时候也是和瓦兰特一起,所以最后给你们都安排在一个大房间里。” 第181章 布莱德利的音乐厅 为了不弄乱瓦兰特的房间,他们住的地方是在一间更大的客室,里面家具齐全,摆放的很有条理,一看就是提前准备好的地方。 科泽伊四人,也包括瓦兰特,带回来的书包武器都被放在房间的角落。 房间里有四张平行排列的床,床架虽然不能和王室那种带著掛幔,一张床能躺九个人的定製款相比,但也不是什么劣等品。 它们由珍贵木材製成,表面雕刻著精细的艺术作品,並饰以金丝银丝点缀,床垫的材料是柔软的羽毛,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天鹅绒,躺上去之后整个人都隨著鬆弛的床垫放鬆下来。 “怎么样,有觉得不舒適的地方吗?可以跟我说,然后我去找人更换。” “不用麻烦了,我感觉很合適。” “我也一样。” “那既然如此之后有什么其他需要的东西可以和门外的女僕姐姐们说,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吗?哦我知道......” 布莱德利显然猜到盖乌斯准备开口说什么: “我平时在家里练习乐器的时候有一间特別大的隔音房间,你们那些沉重的乐器都被单独放到那里了,那里还有很多別的漂亮的乐器和检修乐器的工具,你们可以隨便使用,所以要不要去看一下?” 布莱德利期待的表情全写在脸上,很难相信他不是故意的,就差直说跟我一起去音乐厅玩玩吧,顺便介绍一下你们带来的新东西。 “当然,感谢殿下的慷慨。” “哦,我都说了不用这么客气,喜欢音乐的都是好孩子。” 於是在他的带领下,四小只开始向宫殿后面的区域转移,中间还路过了一个花团锦簇、枝繁叶茂的大花园,有专门的园丁在给灌木丛修剪形状。 推开一座庄严厚重、雕刻著交响乐团演奏画面的大门,这个被科泽伊暂时称为“音乐厅”的地方露出了她的真容。 高耸的天花板、装饰著金色雕花的横樑,它们在灯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中心区域铺设著一块巨大的圆形拼花地板,地板上的图案复杂而精美,引导著人们的视线向中心聚拢。 吊灯和壁灯在点燃后,散发出柔和而温暖的光线,营造出一种温馨而庄重的氛围。 架子上摆满乐器的方式让科泽伊和盖乌斯感觉回到了匠造工坊的展览室,不过这里可比匠造工坊精致和华丽的多。 科泽伊路过一个又一个乐器展示架,上面放著古希腊神话中常见的竖琴,和竖琴长得很像的是里拉琴,和琵琶外形相似的是鲁特琴和曼陀铃,一胖一瘦很有喜感。 之前提过的索尔特里琴和班卓琴,还有用弓弦拉奏、声音柔美的维奥尔琴,这个可能是小提琴的前身,除此之外,旁边还有不同种类的管乐器,在这里就不一一介绍了。 以上种种只是书中交代,除了乐队那几种有限的乐器之外,科泽伊通通不认识。 只有房间一角放著的体型巨大,一只延伸到房顶的乐器科泽伊熟悉,在各个教堂都见过,那是一台管风琴,旁边还放著管风琴的半成品——一个除了琴键和箱体再无他物的东西。 虽然不知道材质,但是每种乐器外表都有著根据木头纹路精心设计的花纹,拋光之后圆润光滑,看上去手感好的不得了,上面还镶嵌著金色的王室標誌,比科泽伊临时手搓的木头吉他琴身要精致许多。 “这里所有的乐器您都会用吗?” “也不能说全都会用,只是因为喜欢所有都有些简单的涉猎。”布莱德利隨手拿起那把和王室风格反差巨大的班卓琴。 隨著手指的拨动,发出悠閒放鬆的调子,他一边弹还一边唱: “晨曦的第一缕微光,洒满了翠绿的牧场,牧羊人轻声歌唱,羊群欢快地跟上。 夜幕下群星闪亮, 牧羊犬守护著村庄, 篝火边谈笑风生,星空下歌声悠扬。” 【很好】科泽伊向四周看了看,在心里这么评价:【就像维也纳金色大厅下坐著一群穿燕尾服的绅士,台上进了一堆猪牛羊,还有一只公鸡在钢琴上扑腾翅膀,然后一个甩绳子的牛仔试图把牛套住带走。】 “殿下这是什么?”盖乌斯指著管风琴旁边的那个带键盘的大黑箱提出了疑问。 布莱德利把班卓琴放好,走了过去:“我还没想好,也不知道应该叫什么,事实上,这是我的一个小思路,或者说,灵感?” 他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块长木板和一个小木槌,板子上掛著绷直的铁丝,总体来讲有点类似扬琴,也很像一些人童年时玩的那种彩色的敲击乐器。 “你们看,我用这个木槌在不同的位置敲击同一根琴弦,或者敲击不同的琴弦都可以发出不同的声音是不是?” 然后三王子把那块木板放到了黑箱里面,隨著他按下箱体上的不同按键,都有一个小木槌从不同位置伸出来。 “如果我像弹奏管风琴一样弹奏,按下琴键的时候就会让木槌伸出,敲击琴弦,是不是也能发出不同的声音? 而且这样按下去要远比用手拿著木槌敲击快得多,也流畅地多,最终就会组合成一首合適的曲子,无论更快更慢都能满足......” 在王子介绍自己想法的时候,科泽伊看著这熟悉的一幕——【好傢伙,这不就是钢琴吗?】,但是他並没有提出任何建议,而是和室友一样发出这样那样的讚嘆和惊呼。 原因无他,熟悉钢琴是因为这是非常常见的现代乐器,不提出看法是因为他完全不了解钢琴的內部构造,实在没什么好说的,只能在心里给他加油: 【布莱德利殿下,帮不了你了,天才如你,应该很容易把这东西製造出来。】 第182章 布莱德利和现代摇滚 “怎么样?也参观的都差不多了吧,那是不是该轮到你们了?”布莱德利终於提出了一开始提议要来音乐厅的目的。 “我们的?什么意思?”盖乌斯一时间居然没有反应过来。 “你们带来的乐器啊,看那个形状总不会是武器吧,除了瓦兰特的索尔特里琴是我是送过去的,你们带来的其他物品虽然在外观上比较接近我见过的弦乐器,可都有部分差別,不是还说让我指导一下的吗?我一点也不了解怎么指导?” “我先来我先来我先来。”弗洛恩举著小手,表现得相当积极,就是在去拿电吉他的时候停住了,拖著扩音器扭头询问科泽伊和盖乌斯: “这玩意怎么连的来著?” “你到底会不会啊?”回想起过去的经歷,布莱德利开始对弗洛恩的表演水平感到一丝不妙。 “会,当然会了,怎么可能不会,你就瞧好吧,这个东西只是让声音更大,更兹拉兹拉,对我的技术並没有任何影响。” “什么玩意兹拉兹拉?行了你別说了,快,赶紧弹,弹,弹。” 每当弗洛恩来王宫做客遇到布莱德利的时候,他们俩都是这样的相处模式。 “催什么催嘛,我还要看一下谱子,期末考试这几天没怎么练过有点忘了,等我一下啊,就一会儿,我去房间拿一下。”弗洛恩跑出音乐厅,去臥室的书包里翻找科泽伊给他画的的羊皮卷。 於是,屋子里的四个人陷入了沉默......窗外传来了不知道哪来的乌鸦叫。 “好了,那我们先不管他,所以那个大大小小的鼓有人可以演示一下吗?” 科泽伊看了看盖乌斯,盖乌斯又看了看科泽伊:“虽然我很喜欢这个乐器,但是还不是很熟练,还是你来吧。” 是这样的,这玩意造出来总共没有一个月,还有半个月是在准备考试。 科泽伊接过两个鼓槌:“其实我也只是会一点点,但並不熟练。” 也是这样的,他只跟乐队里的人学过一段时间,但並不精通,也就是能把盖乌斯带入门的水平。 科泽伊转了转鼓槌——学架子鼓你可以学不会,但是第一次学的人总会想方设法把怎么流畅的转鼓槌学会。 他回忆了一下自己仅会的几首歌,最后选择了林肯公园的《numb》,反正只是敲鼓,没有人能给他伴奏,有个节奏展示一下就行。 也不算磕磕绊绊,总之科泽伊还是比较顺畅的把整首歌的节奏敲了出来,再看盖乌斯三人正坐在位置上听著,弗洛恩也回来了,手里攥著谱子在回忆,三王子则是在沉思: “听起来很像沧澜王国的乐器,他们那边还保持著部落制,喜欢的演奏家形式就是手鼓,但是你这套鼓听起来更加犀利,没有那种听起来就很部落风的奇怪节奏,所以你是从他们那里得到的灵感吗?” “实际上,不是,这个东西也不是我发明的,最开始是两个穿著奇怪的吟游诗人,姑且这么称呼吧,他们可能没有钱买乐器,所以是在用两根棒子敲木桶和铁片。 木桶大小不一样,还装著不同高度的水,他们用我听不懂的语言唱著歌,还蛮有激情的,一边唱歌一边敲鼓,我的灵感也算是来源於他们,也不准確,只是根据我的想像还原一下这个东西应有的面貌。” “你还能想起那首歌是怎么唱的吗?抱歉我可能有些强人所难了,毕竟是你听不懂的语言,我以为法师的话会有一些手段,来辅助记忆之类的。” “额,这个,有倒是有,不过我要先回忆一下。”科泽伊坐在座位上,装模做样的对自己施展幻术,反正幻术博大精深,能做到什么程度也不奇怪。 至於说从未出现的语言,这个倒也未必,因为整片大陆上有无数的种族,有的种族文字类似於汉字,是从象形文字开始发展。 也有的种族像英文,和印欧语系一样,是类似符號组合一样的语言。 加上已经失落的文明、种族,乃至更多稀奇古怪的文字都有,仅仅小小英文还翻不起水花,不足为奇。 现在大陆上很多地区普遍使用的是大陆通用语,是在对抗魔王军的漫长时期,各种族为方便交流,藉助神言,创造演变而来的通俗语系。 “咳咳,那我尝试,唱一唱。”科泽伊清了清嗓子:“我是用幻术回忆起来的,可能有的音唱的不准。” “没关係,不过你那个幻术能对我用一用吗?” “幻术?对你用?布莱德利,哥哥,您好歹也是国家的王子,对你用幻术是不是不太合適。” “不用在意不用在意,我是王室唯一没有魔法的王子,所以在很多人眼里,额,和一个地位较高的吟游诗人没什么区別。 可能会有人把我绑架之后讹父王一下钱,但是不会有人试图操纵我做这做那。” 布莱德利一脸平静地说出一些不得了的话题: “更何况你不是瓦兰特的朋友吗?” “如果您坚持的话,那如你所愿......”科泽伊用惯用手段,给布莱德利放了一遍《numb》,然后对方就愣在那不动了。 科泽伊的手掌停在半空,想拍一拍对方,但是觉得这个动作对一位王子来说实在有点不礼貌,还是弗洛恩大大咧咧的凑过来,轻轻拍了拍布莱德利的左右脸: “布莱德利哥哥,你怎么傻掉了?醒醒?怎么跟我没睡醒一样?”哈士奇见他依旧没反应,又把手按在他头上晃了晃,转回头对科泽伊说话,手里的动作也没停: “確实傻掉了,科泽伊你刚刚做了什么?” “只是给他听了一首歌。”科泽伊嘴角抽搐,是不是现代摇滚对於比较保守的王室衝击太大了...... “你给他放海妖叫了?” “没有啊,只是正常的曲子。” “弗——洛——恩!”突然,一双巴掌从哈士奇脑后伸了过来,布莱德利一只手压住一边的脸,向中间挤压,同时揉来揉去: “你拍两下就得了唄,还没完没了了是吧!好玩是吧?我不说话就一直拍?拍拍拍?我叫你拍!” “戳擼戳擼,里shong手哇。”弗洛恩试图掰开拍在腮帮子上的双手,哪知道一个音乐家看著弱不禁风的,怎么手劲这么大。 科泽伊看著这一幕,在一旁偷偷鬆了口气:不是被现代摇滚震撼到三观就好。 第183章 试探 硬控弗洛恩三分钟之后,布莱德利把他丟了出去,然后自顾自地从“钢琴原型机”旁边拿起那个小型击弦乐器,坐在架子鼓的椅子上。 他用木槌在击弦乐器的琴弦上敲了敲《numb》的前奏,然后抓起鼓槌敲了一下重音鑔,总之第一遍的时候有些磕磕绊绊,敲得也听不出来是个什么。 从第二遍开始就好了很多,至少模仿著科泽伊的动作,鼓槌来回之间变得流畅,也能听出节奏。 “这个鼓很结实吗?我看科泽伊敲得时候力道好像不算小。” 三王子在练习的过程中抽了个空询问道。 “您放心好了。”盖乌斯作为架子鼓的製造者最有发言权:“那上面用的是我能找到的最坚固的兽皮,绝对结实。” 这和之前他对架子鼓的担心並不衝突,担心它坏是希望別人轻拿轻放,拍胸脯保证结实是对自己技术的自信。 “哦~,那就好,我也想试一试。”布莱德利看上去好像打算准备一个大的,再次开始的时候,他就基本已经掌握了其中的技巧,还能举一反三,甚至还有时间去敲那个用来代替其他乐器打节奏的小破木板。 “ie so numb i cant feel you there. become so tired so much more aware. iing this all i want to do, is be more like me and be less like you. 我变得麻木,感觉不到你的存在, 变得如此疲惫,如此清醒, 我一心只想要, 变得更像我,而不是更像你。” 科泽伊就坐在那里,全程看完了布莱德利在那又敲又唱,要是不强调这里是异世界的王宫,他甚至都觉得眼前是某个打算穿著復古上台,正在练习的乐队成员。 【不是,所以这里的人都是这样的吗?人均拷贝忍者?不管是谁,看两眼就会了?那我算什么?虽然神识好久没出场了,但是总觉得你们的外掛更牛逼一点啊。】 他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因为布莱德利肉眼可见的进入了状態,摇头晃脑大声唱著那些他自己背下来之后却不知道如何翻译的文字: “iing this, all i want to do is be more like me and be less like you ie so numb i cant feel you there im tired of being what you want me to be 我愈发变得麻木,我一心只想要, 就是做回我自己而不是像你, 我已经变得如此麻木了, 我感受不到你在那, 我已经厌倦成为你想要的样子。” 这首歌的歌词似乎在某种意义上完美契合了三王子的心態,如同他曾经遭受的閒言碎语,如同他一直压在心底的悲伤失落,如同他依旧錶现出的豁达快乐。 多样的情绪都接著看似疯狂的摇滚中宣告和释放出去,留下的只是他作为一个音乐天才,对音乐的渴望,以及站在音乐山巔居高临下对世人比中指的高傲。 科泽伊又想起了离世的林肯公园主唱查斯特,想起了当洛杉磯的上空再次响起歌曲前奏,台上聚光灯下缺失的焦点和万人齐声合唱的壮观...... 音乐真的具有一种独特的力量,没见三王子即使听不懂歌词却依旧能表达出那份情绪吗? “芜~,爽~。”隨著最后一个鼓点的消失,布莱德利转了两下鼓槌,放在鼓面上给整首歌做了一个收尾: “这玩意想用的好还真是费劲,比其他乐器演奏起来可累多了,而没有其他乐器配合的话又显得有点孤单,但是就像......” 布莱德利拿起鼓槌敲了一下: “一锤定音,就像我们交响乐团里的军鼓一样,他应该可以从一首曲子中,多样的乐器里脱颖而出?这个词也许不太合適,总之就是起到一个突出、稳定、把所有人的节奏带到同一位置的作用。 同时还很有力量,我也弹过一些比较高雅寧静的吟游诗,我不是说不喜欢,只是偶尔来敲这么一次,许多压在心里的苦闷都会一扫而空,科泽伊,这首歌的大意是什么你知道吗?” “额,呵呵~大意,大意,大意我也不是特別清楚,但是应该是一个人靠著自己的努力从逆境之中崛起,冲向更高的山峰。” “寓意不错~有时候还是会觉得世界真的很大,个人的力量过於渺小,可能就像以神明雅苏拉的眼光看待群星一样,群星广博,而我只是群星中的一颗。” 布莱德利转悠到音乐大厅的窗户,向外看著正在西下的太阳:“世界果然人才辈出,有人能製作出有创意的鼓,又能创作出打破世俗的歌,完成了我一直想做却不敢做的事,这种音乐有什么风格上的说法吗?” “额,他们称呼这个为摇滚.....” “摇滚?听起来就很疯狂的一个词语,来来来,弗洛恩,谱子找到了是吧,这回轮到你了,给我展示一下那个是怎么弹的。” ...... 在那之后,三王子又被电流音洗礼了一次心灵,而且由於电吉他从弦乐器演化而来,有些弹法並不难施展。 “拷贝音乐家”布莱德利在轻而易举掌握技巧后,开始想要指导四小只怎么进行合奏,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这些乐器组合起来之后的现实效果,会不会如科泽伊用幻术给他展示的那样精彩。 夜晚,波洛维亚王宫城堡的户外平台上,一个黑影默默地站在那里仰望天空,他的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感觉他怎么样?” “科泽伊吗?是个好孩子,看上去很天才的小孩,而且对瓦兰特,对我们没什么恶意,毕竟怎么想,一个没有法术天赋的王子要比瓦兰特好控制多了,也更不引人注意。 如果是谁有什么图谋的话,要么就会试探著影响我,要么就乾脆不做到底,毕竟只要使用什么手段的话,就一定有嫌疑,什么都不做反而挑不出毛病。” 布莱德利从自己胸口掏出一串亮晶晶的项炼扔给希托洛斯:“镇守之心没有破裂,不如说一点反应都没有,还是还给你吧。” “你自己戴著玩吧。”希托洛斯又给他套上:“自己好歹也是个王子,还不知道注意安全,玩些亲自送上门去试探的把戏,明明有的是其他办法。” “这样更快,也更自然,不会疏远他们之间的友谊。” 以上对话並不完全针对科泽伊,正如布莱德利感嘆的那样,世界很大,天才很多,他的表现相对於那些惊才绝艷的存在来说还不算什么。 完全是两个王子信不过偶尔比较跳脱的大哥,出於自家弟弟安全考虑,对瓦兰特身边的朋友做的调查,盖乌斯好调查,去他家走访一下就知道。 科泽伊由於是个孤儿,这年头又没有身份证,调查起来颇费一番工夫,好在毕竟是有凯米洛认可的前提条件,加上一些小小的试探,还是过关了,他可以继续追求自己想过的安逸生活。 第184章 逃不过的宴会 “这件事可以告一段落了,那宴会还要办吗?”布莱德利放鬆的坐在椅子上,把项炼揣起来,提出一个让他俩都比较头疼的话题。 “办吧,还是要办的,既然回来了,总要和各位贵族联络一下所谓的感情。” “啊~应酬好烦的,我已经想回去继续练习乐器了。”三王子趴在圆桌上,像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无奈地抱怨著。 “形式还是要走一下的,不然总有人喜欢站一些乱七八糟的队,到时候会更烦,也更麻烦。” “还是大哥聪明,回来一趟之后早早就溜了,对了,我可以营造一个我已经离开的假象,这样就不用参加了。” “少来这套,我可不想一个人主持宴会。” ...... 於是到了第二天, “所以情况就是这样的,我和希托洛斯因为不经常回来,所以每次回来都要有点表示,举办宴会和其他老中青贵族交流一下,你们要不要来凑个热闹。” 布莱德利试图蛊惑更多人上贼船。 “额,很感谢您的邀请,但是我和盖乌斯还是不去了吧,我们这个身份,去宴会上交流什么的,有点太不合適了吧,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有什么关係嘛,瓦兰特和弗洛恩既然也在,是肯定要出席的,毕竟这是王室自己的宴会,你们俩总不能放著他们在宴会上无聊是吧,而且宴会上有很多好吃的东西,实在不行你们就找个清净地方吃东西。” “我听人说宴会上的甜品什么的,只是一种装饰,都不能隨意吃太多的,会显得很不礼貌。” “那都是一些小贵族啦,他们买不起昂贵的糕点,买了之后还要死乞白赖地退回去,你都给吃了他们损失可就大了,可这是王室,我们还差你那点吃的?来嘛,没关係,就当长长见识。” “啊哈哈哈哈—,额,啊,那个,我们没有衣服,最正式的就是梵蒂雅斯的制服了,总不能穿著学院制服参加吧?”科泽伊还在努力地给自己找藉口 “我当什么事儿呢,制服是吧,还有好几天呢,明天,明天我就找人给你们量尺寸做好,时间很宽裕,还有什么不行的儘管说,完全来得及解决。” “那,那行吧,再次谢谢您的邀请。” “这就对了,客气什么,祝你宴会上吃好玩好。”布莱德利心情大好,吹著口哨离开了,要不是他长得比较英俊,一旦离开音乐,离开乐器,就有种向街溜子转化的趋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怎么还真答应了?”三王子走后,盖乌斯摇了摇科泽伊的肩膀。 “我有什么办法,看上去今天要是不答应,他是不会走的。” “那到时候怎么办?” “找个地方躲著唄,少说多看多吃饭,堵不住別人的嘴还堵不住自己的嘴嘛。” ...... 三天后,四小只的房间里,四个女僕分別在四个全身镜前面帮忙给四个人穿礼服。 “不是说按照尺寸做的衣服吗,我怎么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 盖乌斯是宿舍里最强壮的,他不是胖,是肌肉比较明显和发达,被拘束在整齐的礼服里就像把鸵鸟塞进了鸟笼。 “很抱歉,先生,穿礼服是为了保持端庄,就是这样的。”女僕姐姐在旁边解释,手里的动作却没有丝毫放鬆,用力拉扯著脖子上的领结。 科泽伊咬著嘴唇想著难过的事情,他脖子下面有痒痒肉,带领结的话一碰到就想笑。 还有胸口下面位置的布料处於一个放鬆会紧,吸口气刚好的状態,虽然没有女士的鱼骨束腰那么折磨,但是也不怎么好受。 “早知道我还不如跟布莱德利殿下扯皮,拒绝一下呢。” “说这话也晚了,衣服都做了,来都来了。” “你们俩还好吗?”比起磨磨蹭蹭的科泽伊和盖乌斯,瓦兰特和弗洛恩早就完成了换装,坐在床上看著那二位唧唧歪歪: “多来几次,习惯就好了。” “还多来几次!?下次再也不来了,如果梵蒂雅斯也有类似的宴会,我一定要穿学院制服,不行的话就先找泰拉女士花钱定做一套宽鬆舒服的。” 穿好衣服之后,女僕又很贴心的用某种胶状物给科泽伊那颇具现代风格的短碎发来了一个背头,只有那綹白髮顽强地从额前探出。 “我保证,这个髮型如果被希尔薇妮看见的话绝对会被嘲讽的。”科泽伊拿著小镜子看著“成功人士”的造型,嘆了口气。 弗洛恩已经抱著瓦兰特嘻嘻嘻的笑得不行,迎头挨了一个脑瓜嘣: “笑什么笑,你也没好看到哪去!” “服啦,我头髮比较长,明明就没什么改动好吧。” 基本准备好后, 他们沿著红毯再次来到宴会大厅,推开小门,这里与平时从二楼去吃饭的时候不同,今天焕发出它该有的繁华。 人声鼎沸,无论男女,到处都是衣著华贵的绅士和贵妇,女士们穿著长裙和紧身胸衣,头戴精致的头饰,男士穿的和科泽伊他们差不多,还有一部分人戴著单边金丝眼镜。 这个眼镜科泽伊是知道的,它没有边框,只是一片镜片,靠欧美人深邃的眼窝夹住,他们为了优雅真的很努力,至少这一点值得一句讚嘆。 希托洛斯和布莱德利作为宴会的主办人,端著红酒杯,身边各围著一帮人,里面大部分都是公国里顶有身份的一批人,身份较低的一般不会自討没趣的凑进去。 “我们要做些什么。”科泽伊感觉自己侷促地就像刚加入实验室的新人,完全不懂应该从何入手。 “你昨天不是说了吗?少说多看多吃饭,以前瓦兰特胆小的时候来参加宴会也是这么做的,躲到一个角落,跟谁都不说话,心里紧张的要命,然后用眼神瞪別人,装高冷。 走吧,去尝尝宫廷厨师做的甜品,可能不是很有创意,但是味道绝对不输给你做的。” 第185章 能说点我听得懂的吗 【克劳特:所以他们都开宴会了,还有人记的我吗?好久没出场了,小说里也没提到国王去吃晚饭的情节,那是因为这几天我一直在和国王商討未来的商品出口贩卖思路和皇室认证商標的细节,没那个时间。】 除了科泽伊四人,宴会大厅里还有很多別的小孩子,三人一群四人一伙,像他们一样也有自己不同的小圈子。 弗洛恩扫视了一眼四周,又看了看科泽伊和盖乌斯,和瓦兰特一起拉著他们跑去了一个人少的角落。 “多拿点嘛,那这么少等会还要回来很麻烦的。” 弗洛恩用夹子夹了一盘糕点,还拿了一杯果汁,看另外两人盘子里就正中央有几块,又拿起夹子开始给他们添东西。 “不用了吧,这样看上去显得很没有礼貌哇。” 如希尔薇妮所说,宴会上想要吃甜品也不能像吃自助一样能拿多少拿多少,一次拿的食物放在盘子中央还要看起来美观。 “看吶,看吶,这是谁啊?” 隨著陌生的孩童声音响起,科泽伊眉头一皱,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在心里默默地模仿了一下他们的语气:“看吶,看吶,小说里常见的环节来嘍。” “在这样的宴会上还是只知道吃喝,果然没脑子的武夫就是武夫,也不知道瓦兰特殿下怎么想的才会和你交朋友,真可怜。” 嘲讽也是有讲规矩的,比如必须针对特定的人嘲讽,不能带著家人,因为能来到这个宴会上的人身份都不低,还不是一个孩子能够说三道四的,如果只是孩子之间的矛盾,大人就不会管。 另外,不能带上瓦兰特,这可是王子在王宫里举办的宴会,带著人家弟弟一起开地图炮真是活够了。 弗洛恩刚刚吃下去一块小甜品,扭回头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斜了对方一眼: “嗦啥呢里,宴会上不吃吃喝喝,难道你是来帮忙刷盘子的吗?”他说话的同时,嘴里咀嚼的食物残渣隨著呼出的气体一起喷出来,被对方一脸表情抽搐的躲开了: “哦抱歉抱歉,不过你既然是来帮忙的,就麻烦你把这个打扫乾净好了,拜拜,世上还是好人多啊,真热心肠,上赶著来打扫卫生。” “这是谁啊?”科泽伊小声地凑到瓦兰特耳边询问。 “兰德姆公爵的儿子卡卓,也在梵蒂雅斯,就比我们大一级,他父亲其实对我们还好,主要是他母亲原本的家族和弗洛恩母亲的家族不和,所以遇到就会嘲讽几句。” 他们在弗洛恩背后嘀嘀咕咕,正气急败坏的卡卓刚好瞄到拿著满满一大盘食物的科泽伊和盖乌斯,於是炮火转移: “这二位有点眼生啊,该不会是从刚刚从哪走出来的小贵族被弗洛恩带来一起蹭吃蹭喝的吧,弗洛恩,不是什么人都能带来的,这可是王子的宴会,你们以前都没见过吧,看著这壮观的景象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吧?” 一般的重要贵族这些孩子们都熟悉,谁是谁家的,谁家的地位怎么样,以防碰到自己惹不起的人,所以看上去是本国人,又从来没见过的,不是小贵族就是平民,卡卓完全不担心碰上硬茬子。 原本弗洛恩还想说些什么,结果科泽伊歪著脑袋想了想,他倒不是想抄袭谁装个大的,只是单纯找个对方保证听不懂的东西打发走就完事了: “內署延宾宴玉堂,紫闈深启会琳琅。云霏宝额题宸翰,金错瑶编勒御章。” “盘荐异羞罗彩翠,盏颂醇醴湛清光。柳当朱槛春先到,日过花砖影渐长。” “吟客尽容窥綺阁,棲禽应许托雕梁。观荣共乐文明代,惟愿登歌颂圣皇。” 说完他还把盘子放在桌子上,装模做样的抱拳拱手对著“王座厅”的方向行了行礼。 卡卓愣在原地——他说的是大陆通用语吧,怎么每个字我都听得懂,连在一起我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呢? “不,不是,那个,我说的是感受,感受好吧?是不是觉得特別震撼,感觉没有白来?多看几眼吧,以后像你这种身份的人,可再没机会进来嘍。” “我的感受?”科泽伊乐了:我总共就会这么点东西,偏偏被你给碰上了。他乾脆打著拍子,像那些吟游诗人一样: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清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復来。” “烹禽宰羊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瓦兰特,弗洛恩,將进酒,杯莫停。” “钟鼓饌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古来法师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將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註:诗有改动,正在背古诗的要记得回看原文,以免考试丟分) 要说科泽伊小小年纪,怎么可以喝酒?不喝酒怎么说出来这么一番话?这都无所谓,反正对面那位也听不懂,就是拿这个气势让他觉得很牛x就行。 卡卓骂骂咧咧、气呼呼地走开了:“不是,他有病吧!就不能说点我听得懂的吗?宴会而已,至於吗?卷nm呢卷,氧化钙!” 碍事的人没了,弗洛恩倒是凑了过来: “科泽伊,再来两个,再来两个,虽然我也听不懂,但是感觉很高大上的样子,等下次有人再来找我麻烦,我也这么说。” “饶了我吧,我就会这么两句。” 四个人这次终於可以去小角落愉快的品尝甜品,先不说味道如何,最起码它们的卖相要比外面卖的要精致许多,不愧是宫廷里的厨师。 从外表看,其中一些是色彩丰富的小圆饼,外侧是酥脆的硬壳,里面夹著果酱或是奶油,味道很像马卡龙,据说这东西最早起源於教堂里的素食修女,她们製作出用鸡蛋清和杏仁粉烘製的蛋白杏仁饼代替荤食。 还有一些白瓷杯子里装有一层层夹心的软蛋糕,最上面一层撒上奶油和坚果碎,就像没有咖啡和可可粉的提拉米苏,无论是口感还是甜度都无可挑剔,几乎可以与现代工业製作出的蛋糕相提並论。 不过就这个材料口感和烹飪手段,外面根本就没有卖的,梵蒂雅斯也不会做的这么麻烦,也只有宫廷里能吃到这个级別的甜点。 第186章 赛马 【有句古话说的好,但我忘记了,当人们吃饱喝足了,自然就会想到——娱乐啊,当然是娱乐了,你们在想什么?】 古代贵族的娱乐方式比我们想像的要多,这里还包括他们会在背地里私下进行一些不让写也不能播的东西,当然,皇家宴会肯定是正常的娱乐活动。 该谈的事已经基本谈完了,剩下的就是互相客气著嘮嘮家常,与此同时,一支由竖琴、萨克斯管组成的小型交响乐乐队开始演奏,悠扬的旋律环绕整个宴会厅,不时还会有受邀参加的著名吟游诗人或杂技演员登台表演,为宾客带来一些乐子。 至於声音是什么样的,科泽伊给出了答案—— 【一听这个调子就会想到tom和jerry在滑冰,实在没印象的可以去听听《春之声圆舞曲》。】 布莱德利还亲自上场给大家拉了一段小提琴,没有刻意炫技,演奏的也是非常应景的《饮酒歌》——“咚嗒嗒,咚嗒嗒.......” 在此期间他还一边拉琴一边唱歌,一开口,就是古典味十足的美声,最后还用偽音发出婉转悠扬的圣咏作为结尾,贏得了参加宴会宾客们热烈的掌声。 圣咏是什么?可以理解为修女版本的“戏腔”。 在整场宴会抵达高潮的时候,坐在一边喝酒的希托洛斯收到了老管家霍布斯给他发出的信號,站起身,冲布莱德利摆摆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然后他拿起酒杯,说话的声音清楚的传到宴会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各位参加宴会的女士们,先生们,在此我和布莱德利代表王室,代表艾德瑞克家族对大家的到来表示感谢,很高兴能和大家一起度过这个下午,我希望你们和我们一样享受这里的食物、陪伴和娱乐。 接下来,还请各位移步到宫殿后花园的马场,那些威风凛凛的骏马和骑士已经迫不及待地和大家见面了。” “去马场干什么?”在角落闷头乾饭的盖乌斯询问弗洛恩和瓦兰特。 “请柬里有写,哦对我们没有请柬,就是每次宴会之后总要有些活动,有时候是舞会,有时候是歌剧,有时候还有可能去打打猎,这回就是去看赛马,很多贵族觉得这是绅士风度与骑士精神相结合的运动,所以爱的不行。” 弗洛恩用勺子把最后一块提拉米苏蛋糕塞到嘴里,含糊的解释著。 “所有人都要去?那些贵妇小姐们也很感兴趣?我们也要一起去吗?” “她们会在进行今日下午茶的同时欣赏比赛,两不耽误,至於咱们去也行,不去也行,反正结束之后他们就各回各家了,而咱们还是在宫殿里待著。” “其实我更想知道他们是怎么决定每一次宴会之后都举办什么活动的?有讲究、习俗或者顺序什么的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瓦兰特应该更清楚吧?” 於是三道目光投向了小王子,毕竟自家的事还是自家人熟悉。 “他们抓鬮。” “啥?” “抓鬮,哥哥他们每次也很头疼要做什么,所以当討论到最后都会抓鬮。 听我母亲讲,在我还很小的时候,他们还会偷偷把我抱走,然后在纸杯蛋糕下面放纸条,然后看我去抓哪个蛋糕就决定举办什么活动。 后来我长大了,他们就会事先写很多標记著“重要文件”符號的捲轴,藏到宫殿的各个角落,看哪个女僕先打扫到之后送过来就採用哪个活动,他们说这样是为了让宫殿里的大家都有一种参与策划的感觉。” “你说的那两个哥哥真的是希托洛斯和布莱德利殿下吗?”科泽伊说这话的时候瞟了一眼弗洛恩:“布莱德利殿下確实很像是这样的性格。” “当然,只不过他们现在碍於自己的身份,就只能简单的自己写纸条自己抓了。” “好吧,王室还真是,与眾不同......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跟上去了。” “用不著,刚好你们俩应该也不想和他们一起凑热闹,我带你们去另一个地方。” 弗洛恩挑挑拣拣拿上几个方便携带的甜品,然后一马当先窜了出去: “愣著干什么,走啊?”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我记得这应该算是瓦兰特家,为什么是你带路啊!”疑惑归疑惑,他们还是跟著弗洛恩在宫殿里左转右转,一点点向楼上进发。 “不是,我说,弗洛恩,这不是宫殿吗?为什么你会这么熟悉啊?” “小时候经常来找瓦兰特玩捉迷藏,女僕姐姐们给我指了很多方便的道路,走就是了。” 在弗洛恩的带领下,他们推开一扇门,来到了宫殿顶部的一个小平台,这里有高处的建筑挡著阳光,还有微风吹过,又凉爽又愜意。 “看吧,下面就是马场,那边的凉亭是他们观看赛马的地方,一览无余。” “但是有点太远了,好像有点看不清。” 盖乌斯说完,瓦兰特回到宫殿里端来一盆清水,然后两只小手在身前转来转去,很快一面水做的镜子就飘浮在半空中,上面倒映出马场的景象。 “哇哦,瓦兰特你什么时候学会这样的法术的?” “小时候玩捉迷藏的时候我二哥教我怎么找弗洛恩,不过当时我没有学会。” “看那。”弗洛恩突然指著画面上的一匹红马喊道,至此解说员上线了: “那是希托洛斯哥哥的火燎原,我超喜欢那匹马,但是它很小气脾气很暴躁,从来不让我骑。它的鬃毛从根部开始由深红色向橙色渐变,所以留长之后跑起来,被风一吹像晃动的火焰,这也是它名字的由来。 在他旁边的那匹纯黑的马是豪斯特侯爵家的魅影,这个侯爵的领地在一片旷野,他们家本来就以骑兵和驯马出名。 看看看,那些人现在正围在一起,他们是在赌哪批马今天会获胜,一般赌马有两种形式,一种是赌哪匹马和骑手会得第一,另一种是赌最终排名。” “贵族们不是说这是绅士和骑士运动吗?加入赌博性质就变了吧。” “他们还说小赌怡情,说这是一种对马术师和战马的认可,反正嘴长在他们身上,他们怎么说怎么有理。” 第187章 国王 就在他们对贵族们的做法各抒己见的时候,希托洛斯牵著那匹火燎原从眾多骑手中走了出来,向坐在看台上的观眾们行礼。 在【水镜术】中可以看出他穿著骑士马靴,把宴会上那套很板正也很不舒服的衣服换掉,穿了一套十分宽鬆但依旧很华丽的衣服。 “二殿下也会作为骑手亲自和他们比赛吗?”科泽伊感到有些稀奇。 “那倒不会,他只是按照惯例来给大家表演盛装舞步的。” “盛装——舞步?” “是的,就是字面意思,人著盛装,马走舞步,骑手与马融为一体,隨著鼓点,指引著马像跳舞一样完成各种各样的动作,同时展现力与美、张力与韵律、协调与奔放,具有很强的观赏性。 据说盛装舞步起源於一位骑士,他在战场上骑马杀敌时如同自己站在地面上行动一样灵活,很多人甚至都摸不到他的衣角就会被骑士枪贯穿,於是那种气定神閒、风度翩翩的骑马方式被人们称讚为骑乘的艺术,深受贵族的追捧。 虽然发展到现在,这种骑乘的艺术已经逐渐脱离战斗实用范围了,但是依旧却越来越具有 观赏性,所以在赛马之前,都会安排人来这么一段,不过希托洛斯哥哥更喜欢自己上场,哦看,快开始了。” 话音未落,楼下响起了军鼓敲响的声音,虽然隔著很远,但是因为不像城堡內部有隔音依旧可以听到带有节奏的激昂军乐。 希托洛斯轻轻一抖韁绳,马匹便开始了它的行动。首先是一个缓步行进,马匹的步態平稳有节奏,骑手与马似乎在进行一场默契的无声对话。接著,马匹转换到快步,步伐轻快而富有弹性,骑手的身体隨著马的律动而轻微起伏。 隨著鼓点节奏的加快,马匹开始了更加复杂的动作,包括变化步伐、转弯、后退等。骑手的指令几乎无法被观眾察觉,但马匹却能精確地执行每一个动作。它们完成了一系列的半停止、自由慢步、偏横步横向运动后肢旋转和优雅的小跑,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流畅和协调。 在高潮部分,马匹展示了它的高级步伐——“帕沙齐”和“皮埃夫”。马匹在原地用力踏步,相比其他的步伐,这一段仿佛真的在跳舞。而希托洛斯则保持著完美的平衡和控制,像是在驯服一匹挣扎的烈马,只是人和马的动作都很好看,这要求马匹具有极高的力量和灵活性,也考验骑手的技巧和对马术的理解。 火燎原真的就像一朵燃烧著的火苗,迅捷又优雅的在不大的范围內展示著自己的奔放。 最后,在观眾的掌声中,希托洛斯伸手弯腰行礼,火燎原也跟著曲了曲前腿,然后重重踏了几步,结束了表演。 “觉得怎么样?” “虽然我不懂贵族们的审美和盛装舞步的规则,但看起来那確实很,让人震撼,大概是这样。” “这就足够啦,布莱德利哥哥以前对我和瓦兰特说,所谓的艺术,就是对於即使看不懂的人来说,也能喊哇塞的东西。” 接下来的赛马相比盛装舞步就难以提起除弗洛恩以外的人的兴趣了,全程只有他在大呼小叫,喊著另外三人完全不知道的马的名號,很应景的融入到下面场地里观眾们对惊险场景的惊呼声中。 “芜~,刺激。”赛马结束后,弗洛恩活动著四肢从地面上站起来,至於名次,名次不重要,他们几个又没赌马,压根也不关注到底谁贏了。 希托洛斯和布莱德利还需要在结尾和客人们应酬客套一番,把所有人都送走,所以四个人就回到大厅自由活动,同时討论接下来要做什么。 而在有一搭没一搭聊天的路上,他们终於遇到了这几天一直没露面的,雅克曼德公国身份最高的人,国王——格兰德·艾德瑞克。 这位国王头上戴著具有五个类似鳶尾花状突起的王冠,上面镶嵌不同顏色的宝石。 王冠下面是淡金色的中长发,头髮自然捲起一些弧度,已到中年的他眼眸依旧像狮子一样锐利,眉毛不是圆润的弧形,而有一道明显的转折,显得十分威严,下巴留著棕色的鬍子茬,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里面穿著华丽的黑色衬衣,领口用金丝线绣著家族徽章,中间还有一块红宝石,科泽伊在这里待得久了也了解到这种衬衣,包括其他王子穿的,还有梵蒂雅斯那种制服的设计,都来自於一种叫“普尔波万”的衣服,也就是一种军服。 在科泽伊的印象中,最经典的莫过於英国皇室那种戴著高礼帽,拿著仪仗刀,上半身穿著红色“普尔波万”,腰带系在外面,下半身穿著白色马裤和黑色马靴的卫兵。 总之这种边界的的上重下轻形二部式在这里最早被运用於盔甲內部的军服,提高了士兵的机动性,取代了传统的一体式筒形样式,使男服与女服在穿著形式上分离 国王身后披著一件红色的长袍,袍子的肩膀上装饰著赤红的羽毛和精致的兽皮,通过两个金色的扣子固定在身前。 在四小只遇到国王的时候,除了那些侍卫和女僕,他身边还站著另一位年轻人,留著火红的头髮,胳膊下面夹著他的帽子,即使是在王宫里,动作依旧不紧不慢,姿態得体,丝毫看不出任何与王宫相违和的气质,不是克劳特又是谁。 国王和商人正一边走一边继续说著什么,从他们的表情可以看出 ,相谈甚欢,今天是討论的最后一天,该说的事情基本上已经说完了,加上其中也有部分和科泽伊有关的话题,格兰德国王就把克劳特带到皇宫里来做客。 看到迎面而来的四个小孩,他们停止了交谈,瓦兰特跑了过去,被他父亲一把抱起来,甚至还举了起来,面部的威严也隨之软化: “和朋友们在你哥哥的宴会上玩的还开心吗?” 瓦兰特扭头向三个室友看了看:“当然,非常开心。” 国王把他放下来,径直走向盖乌斯和科泽伊,他伸手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看著盖乌斯健壮的身材,又伸手从后背拍了拍,捏了捏胳膊: “你就是盖乌斯?小伙子看起来真结实,看你这近似金色的头髮和强壮的身体我就想起了我大儿子,可惜那个不省心的孩子又在外面到处跑,不然你们两个还能见一见。” 说完他又把视线投向另一边: “科泽伊,对吧,克劳特和我谈话的时候,没少提起很多你出的主意,凯米洛也从头至尾给我讲过你在北境的『所有』故事,我很欣慰国家有你这样的孩子成长起来,” “出生在雅克曼德公国也是我的荣幸。” “不愧是你从小带大的孩子,说话滴水不漏。”格兰德转头伸手点指克劳特,这几天他也见识到了什么叫“市井商人恰到好处、不卑不亢、有理有节的油嘴滑舌”。 “弗洛恩,你啊,我就不说什么了,这次除了瓦兰特你可还有其他朋友一起,就別在我的王宫里到处乱跑撒欢了,也不准玩捉迷藏,別总藏在奇奇怪怪的地方。” “陛下叔父,我都长大了,那都是哪年的事了.......” “称呼也给我改了,陛下就陛下,叔父就叔父!每次都给我叫的乱七八糟的。” 第188章 谈论结果 当夜幕降临,波洛维亚的灯火开始点亮,火炬和小部分魔法灯笼將街道照亮,营造出一种神秘而又温馨的氛围。 酒馆和客栈里人满为患,灯火通明,传出欢声笑语、酒杯碰撞和吟游诗人的琴声,客人们围坐成一圈,分享著一天的见闻和冒险故事,免不了在里面夹杂一些私货,俗称吹牛逼。 王宫里是一顿难得的人员齐整的家宴,至於大皇子凯米洛,这里的菜有不少用的是他送回来的食材,就当作他也参与其中好了。 晚宴具体吃什么,怎么吃的细节几天前已经经歷过了,这里就不多做赘述,总之,作为一个国王,格兰德在面对自己的家人和家人的朋友的时候,比外界传闻的还要和善几分。 “你们谈的怎么样?”饭后,科泽伊找了个时间,借著灯光和月色,和克劳特去了王宫的小花园,了解他们討论的结果。 “基本还挺顺利的,之前送来的黄豆、马铃薯都有按照你给的方法进行大规模培育,几次下来都有具体的產量数据,果然,提前准备好事实和具体数字对於谈判来说有很大的帮助。 耽搁的这几天,是因为国王在具体询问我各种各样有关马铃薯的种植问题,再到后来品尝过少量稀释伏特加后询问我酿酒的步骤,据说国王也是位马上皇帝,年轻时候带兵击退过很多魔兽,不比现在的凯米洛殿下差,反正,对这种仅用普通粮食就能酿造出的烈酒讚不绝口。 这玩意虽然没有龙血酒那样珍贵的酒类味道香醇,效用强大,但是就普通人和矮人来讲,解馋、过癮已经足够了,这不是我说的,我可没喝过龙血酒,这都是国王陛下的评价。 另外,商標的事情陛下也同意了,但是这个標誌是重新设计还是用王室族徽陛下还没有决定,不过我们已经可以打著王室的旗號卖货了,我这辈子都没想过以国王的名义卖东西得有多爽,至於分成问题你就不用管了,反正肯定少不了你那份。 还有就是我过两天就要离开,陛下说作为第一个使用王室商標售卖的商品,他要亲自审核过目,所以我还得召集一个商队把货物运来波洛维亚,你就继续在王宫和你的同学玩吧,等什么时候忙完了,我刚好把你带回诺威斯。” “听起来的確很顺利,我后来给你寄过去的那份清单你有好好看吗?”科泽伊指的是那些其他酒类和材料。 “当然,你那个想法很不错,用其他水果代替马铃薯作为酿酒原料,开拓酿酒的广度,让其他商家就算想模仿都追不上我们的进度。 还有什么咬起来能感到有甜味的深紫色多节长棍子,能让人或者牲畜保持亢奋的小黑豆子,听起来像某种药剂,还有好多別的香料乱七八糟的,这些东西你都从哪听到的。” “在一个很久以前的人写的,有关去哈拉帕达罗帝国游记书上看到的,感觉这些东西会非常有用,比如能尝到甜味应该就可以从里面获取糖,就现在蜂蜜糖和甜菜根的產量根本就不够用,等量上来了价格就下去了。” “说的没错。”克劳特抚摸著帽子上的羽毛:“是我们的生產价格下去了,但是售卖价格短时间可下不去,如果真能实现的话这可得狠狠赚一笔。” 科泽伊也是这么想的,反正穷人本来就买不起糖来调味,蔗糖被批量提炼出来之后也是坑贵族,等糖价下来了,平民也就家家吃得起了,皆大欢喜。 “放心,我已经安排信得过的人去找找了,就是最早也得半年后才有消息。” “不著急。” 和克劳特交谈结束,商人就离开王宫去他自己落脚的客栈了,比起在王宫里时刻注意礼仪的彆扭感觉,还是和一帮冒险者在酒馆里吹牛逼更適合他。 科泽伊回到了他们的四个房间,然后就在二王子希托洛斯“看守”下一起做作业。 弗洛恩做作业也不老实,给另外三个人传羊皮卷,上面写著,他怀疑希托洛斯只是自己的文件没处理完,所以就非要找同样需要写作业的四小只来平衡一下心態。 而布莱德利在音乐大厅一个人练习电吉他和架子鼓,玩的很嗨,但是他觉得还不够嗨,於是下半场就来他们房间把四个人领去后面练习。 格兰德陛下还是不了解哈士奇的破坏力,尤其是人来疯的特性,让他在和另外三个人混到一起之后可不是会在朋友面前彰显矜持而收敛一点变得老实安稳。 再加上一个乐观与活泼並存,端庄与沙雕同在的三儿子,要不是音乐大厅足够隔音,国王肯定会拽著五个人脖领子给他们扔出去。 由於另一把电吉他还没有做出来,所以科泽伊抱著自己的民谣吉他坐在角落的凳子上看著正在给瓦兰特示范海妖唱腔的布莱德利,摇头晃脑配音的哈士奇,还有被迫营业的鼓手盖乌斯: 【所以在雅克曼德公国,三是一个什么特殊的数字吗?没记错的话弗洛恩的三哥好像比他俩加一起还要能折腾。】 第189章 瓦兰特特烦恼 隨著时间的推移,王宫逐渐回归平静,孩子们在音乐大厅折腾完之后,精力耗尽,告別布莱德利回到房间休息。 夜深了,科泽伊在床上迷迷糊糊地醒来, 他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只是感觉水喝多了,有点想上厕所。 在被窝里挣扎了一会儿,终於有力气起来之后,他半睁著眼睛一步一步向门口走去。 当推开门的时候,科泽伊发现另一个黑髮少年正趴在走廊里的窗台上,一轮明月掛在漆黑的帷幕上,显得星星发出的光芒都有些黯淡。 月光透过宫殿的窗户照进室內,像一缕轻柔的银纱,地上的红毯和窗边的掛幔呈现出深邃的色彩和细腻的纹理。窗边少年沐浴在月光之中,安静地从山顶宫殿眺望著波洛维亚的全景。 科泽伊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轻轻地走到窗边,像这样站在那里,感受著清凉的夜风和柔和的月光,心中会自然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 或许是孤独,或许是寧静,又或许是对岁月的怀念,对未来的慨嘆。这样的场景让人不禁陷入沉思,思考生命的意义和时间的价值。 “瓦兰特?”他呼唤著窗边少年的名字,对方快速的扭过头: “科泽伊?你怎么起来了?抱歉刚刚没有注意到你。” “那不要紧,我只是想起来上个厕所,然后就看见你杵在这里,所以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瓦兰特默默地摇了摇头:“就是睡不著想出来看看。” “讲一讲又没有关係,反正现在也只有咱们两个人。”科泽伊扫了一遍神识,在心里补充了一句【还有值夜班的女僕,不过好像没有要过来的意思。】 科泽伊也趴在窗台上向外面看著,从山顶望去,波洛维亚最远处城墙和建筑的轮廓被夜幕柔和地勾勒出来,较高的一座还在发光的钟楼建筑是光明女神的教堂,也是公国境內最大的教堂、光明教会的总部。 街上的灯火早已熄灭了大半,如棋盘上的棋子星星点点散布在整个城市中,其中还有一些缓慢移动著的光亮,那是正在巡逻的卫队。 “所以,你是在认为自己能力不足吗?”科泽伊询问道,他自己以前就这样,每当成绩不好,考试排名下降,论文想不出好的开题和內容的时候,他就习惯於“一个人待会儿”,像这样下意识地看著夜景,然后脑袋里空空也不知道要想些什么。 “差不多,也不是完全准確。”瓦兰特说完之后停顿了一段时间,又重新开口: “我大哥凯米洛你也见过了,他嚮往著战斗,带领著对魔机动部队的一队,是一个很有感染力的领袖,也是一个勇敢的战士,乐观温柔开朗阳光。 希托洛斯哥哥从小就具有很强的法术天赋,在相同的年纪,別人还在想办法学会书上的魔法,他已经在创造並调整自己的法术模型了。” 这个所谓的“別人”大概是在指代瓦兰特自己吧,科泽伊暗暗想著,虽然他也会创造法术模型,但是不是木棍术就是呲水枪,要么就是小土包,都弱爆了...... “布莱德利哥哥虽然不会法术,但是他也找到了自己努力的方向,別看他平时和弗洛恩很像,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也大大咧咧不拘小节,但是他几乎精通所有乐器,只要接触到音乐就会变得严肃而认真,在皇家交响乐团里担任著副指挥的职务。 而我,我不知道我有什么样的才能,害羞、自卑、胆小、迷茫,在三个哥哥的庇护下成长,除了在梵蒂雅斯学习,找不到什么努力的方向。” 瓦兰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用指甲划拉著宫殿城堡青石砖之间的缝隙,几乎把科泽伊忘在一边: “父亲从小就教导我和哥哥们,作为一个王室成员,要始终记住:庶人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之不存,国將焉附。 我虽然还小,但是道理我都懂,凯米洛哥哥努力保护著公国平民的安全,希托洛斯哥哥在法师协会为国家爭取话语权,也在国內根据平民所在地的危险程度,安排法师的去向,让法师不在全部聚集到繁荣城市。 布莱德利哥哥虽然工作於交响乐团,但他经常去乡下取材,他討厌吟游诗人假大空的歌颂诗,在创作属於大眾的艺术,只有这里他要做什么我不是很懂,可听起来也很厉害的样子。 我没有什么天赋,也不知道自己能为雅克曼德的人们做些什么,似乎哥哥们已经做的够多够好了,完全没有其他可以发挥的空间。” “你不知道能做些什么?”科泽伊放心了,这就是典型的“兄长太优秀,弟弟还不想躺平“综合症:“所以就跟在自己兄长身后,学著他们的样子,走他们走过的路?” “也,算是这样吧......” “但是每个人都有擅长的地方,也有不擅长的地方,单纯的学习其他人的道路方法註定不会成功。 我还记得很久以前討论问题的时候,盖乌斯提到过你没见过贫民窟,其实我算是从贫民窟流浪出来的孩子,只不过运气够好遇到了城防军的奥斯特加,又足够幸运来到了诺威斯,后来又,来到梵蒂雅斯,哦这不算幸运,我努力考上是我应得的。 所以我觉得你还是实际去看一下比较好,待在城堡里永远体会不到底层平民的辛苦,只凭藉你现在所见的一切,也完全不能了解到他们需要什么。 他们需要的是金碗银盆吗?可能需要拿去卖钱,而不是拿来吃饭。 他们需要的是我们晚餐吃到的魔兽肉吗?不,他们需要的只是王室厨房角落里的小麦麵粉,然后还要掺进去半袋谷糠。 这些形容也不是很准確,我只是想表达,平民需要的东西其实並没有多珍贵,他们只是想过上能安全吃饱饭的日子。 可实际上,即使是在我们公国,想要实现这一点也很难,类似的需求还有很多,等待你去亲眼所见,怎么能说不知道能做些什么呢,是吧?” 第190章 偷溜 “我,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去,管家爷爷,女僕还有侍卫们一定不会带我去那种地方的。” “腿是长在自己身上又不是他们身上的,看来你仍然缺乏一些冒险精神。如果是弗洛恩的话,他会说,那听起来很刺激,太棒了,我们悄悄溜出去,不要被別人发现。 来,瓦兰特,以前你学著哥哥的样子,现在可以学习一下弗洛恩,你现在就是他,重复一下我刚刚说的话。” 小王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做,就捏著拳头给自己打气,有点断断续续的模仿哈士奇: “那,那听起来很,很刺激,w.....wa......哇,太棒了~,我们,悄悄溜出去,不要被人发现~” “不不不,更有激情一点,果断一点” “那......那......” “不要结巴呀,气势都没了。” “那听起来很刺激太棒了我们悄悄溜出去......” “也不要棒读,棒读就是在你们戏剧社里,生硬的念台词那种读法。” 折腾了五分钟,瓦兰特的语气还是没有什么起色。 “算了,还是先回去睡觉吧,性格特点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改变的,来日方长,我们还有的是时间成长,走啦走啦。” 科泽伊在背后推著小王子进了房间,然后又快速出来,急急忙忙地跑向卫生间。 第二天吃完了早饭,四小只又聚集在房间里商討今天要做些什么。 “瓦兰特想去一趟贫民窟。”科泽伊没有藏著掖著,直截了当的把问题放在当面。 “怎么突然想去那种地方了?”盖乌斯表示很不理解,在他的家乡,大家对贫民窟都是避而远之。 “摆脱精致鸟笼,看看真实世界。” “芜!贫民窟!听起来相当刺激!太棒了不是吗?我们可以悄悄溜出去,不要被別人发现!否则的话,他们是不会让我们去那种地方的。” 只要是个冒险,弗洛恩都会觉得刺激,科泽伊看了看瓦兰特,瓦兰特看了看科泽伊,两个人什么都没说。 “怎么啦?我说的不对吗?”哈士奇摸不到头脑。 “没什么,就是你能不能声音小点,別让女僕们发现了,而且我们要怎么偷偷溜出去?” “这还不简单,捉迷藏啊,我,盖乌斯,瓦兰特先走,穿过后花园跑到宫殿后门,然后科泽伊过段时间再跟过来,只要遇到人就说是在捉迷藏。 匯合之后,就找一个卫兵看不见的死角翻墙出去就行,出去之后就好办了。 波洛维亚的城门进来审核很严,但是出城他们又不管,只有在发生恶性事件的时候才会封闭城门,我们只要在被发现前赶回来不就行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算回来需要审核,贫民窟也去过了,我们身份又没有问题,他们根本没话说。” 当哈士奇说完他的方案,小房间里的其他人陷入了沉默。 “又怎么啦?我又说错什么了吗?” “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是多久之前做的计划,才能这么顺畅的说完所有步骤。” “小时候我三哥想出去玩的时候就经常带我这么做,但是每次都会被发现,我想这次不是有科泽伊在呢吗?那肯定没问题。” “你还真看得起我,这话等溜出去之后再说吧......还有,拿好自己的武器,贫民窟可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 ...... 弗洛恩这主意还真管用,最起码在宫殿里面很好用,不管遇到谁,科泽伊都说在玩捉迷藏,找另外三个人,然后女僕和护卫提醒一下注意安全就不再说什么了。 顺利的来到后门,如果是別人还需要找一会儿,科泽伊只需要扫一眼,就看见三个人躲在远处墙角的草丛里。 “你来的好快,本来我们还想让你找一找呢。” “猎人的小技巧罢了。”【我经常把神识应用於打猎,所以这么说也没问题。】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行动?”盖乌斯这种不是很灵活的铁匠根本翻不过围墙。 “你不是有土系亲和度吗?动动脑子啊?”科泽伊说完一把把盖乌斯想要驱使大地形成向上平台的动作: “等等,墙对面有人。”是的,在神识的视野下,墙对面经过了一队巡逻的士兵。 “你怎么知道的?”弗洛恩小声地询问。 科泽伊装模做样的把耳朵贴在地面上:“听,有脚步声。” “我怎么听不见?”弗洛恩也学著他的样子趴下来。 “的確有,可能是你的听觉没有那么敏锐。”盖乌斯趴下后赞同地竖起大拇指。 “他们走了,先別著急动,再等等,看看下一队卫兵什么时候来,別刚好和他们撞见。” 三分钟后...... “好频繁,三分钟就有一队巡逻的士兵经过。” “这毕竟是王宫。” “別说了,赶紧走,动作快一点。” 盖乌斯和科泽伊分別提起一小段土墙,各带著一个人翻过了王宫的墙壁,麻溜地躲进远处的灌木丛。 “是不是有点太顺利了。”弗洛恩挠了挠头,这和他以前的经歷不一样啊。 “要不是躲了几波士兵摸到规律,我们现在已经被发现了。” “说的也是,但是这可是王宫啊,宫廷法师都没发现我们吗?” “也许他们今天刚好溜號,总之赶紧走吧,王宫周围肯定不止明面上的巡逻队伍,別在这待的太久真的被发现了。”科泽伊催促。 “好吧,那我们现在去哪?” “先去成衣店,咱们现在穿的在城里没什么,出去之后可就太明显了。” “好嘞。” ...... “所以他们出去的是不是有点太顺利了?这演的有点假吧?”王宫的某个房间里,布莱德利指著一面巨大的水镜对希托洛斯吐槽: “要是王宫真的隨隨便便就可以翻墙出来进去的话,不早就被渗透的像个筛子?” “事实上普通卫兵的巡逻频率並没有变化,连这都躲不过去的话,还想去城外面,简直天方夜谭。 听大哥说科泽伊的第一个老师应该是机动部队的某个老牌游侠吧,侦察和反侦察意识都还不错,而且能发现我的水镜术。” 画面里,科泽伊正带著另外三个人躲避藏起来的暗哨,即使没有神识辅助,他也是个合格的普通侦察游侠,更何况有神识在的话,那就不是暗哨了。 第191章 出城 “他已经发现了?” “是的,虽然不知道是凭感觉还是什么特殊的技巧。” 宫殿外的树丛里,在科泽伊的神识中,有那么大一块水元素的能量波动在空中飘著,可是用肉眼看过去,又极其清澈透明,如果不是有意识地仔细观察,很难看得出来。 “那他们还继续往外面跑?” “我想大概是他们在看赛马的时候,瓦兰特也用了水镜术,然后了解到我也会这个法术,所以推测出是我们在看他。 而且如果是被宫廷法师发现,应该早就有人追上去了,既然被我发现,还没有人拦截,科泽伊应该猜到我们和他的目的差不多,索性就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 布莱德利隨便找了把椅子坐下,吃著女僕送来的点心:“所有真的有必要搞得这么麻烦吗?” “人总是更愿意相信自己亲眼见到的东西,如果是我们带著瓦兰特去外面冒险,他肯定会把这一切当作哥哥们的精心布置,以及除了『哥哥好厉害』之外什么感想都没有,而且还会因为过度的依赖导致无所作为。 但是在同龄人面前就不会这样,他会自觉承担起属於自己的那份责任,也会因此对所见所闻有更真实的更深刻的感受,我想科泽伊应该打的也是这个主意,不枉我请假回来一趟,差点就错过了。” 画面中,科泽伊和盖乌斯正捂著弗洛恩的嘴,看上去似乎刚刚他发出了什么不妙的声音,但是好在最终还是躲过了最后一个暗哨,成功溜出了王宫范围。 “走吧,我们也可以跟上了,让霍布斯爷爷通知宫廷法师,他们的工作可以继续了。” “跟上去的话,就不会让他们觉得是我们设计的吗?”布莱德利穿好外套从椅子上坐起来。 “只是远远在后面跟著而已,如果他们行动顺利,我们就直接回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遇到太大的危险就不用管这么多直接上,遇到小麻烦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如果想要回王宫找救兵,我们就装作刚好出来的样子在半路碰到他们,再过来救场就行。” 另一边,成功溜出王宫的哥四个来到一间成衣铺附近。 “你们在这等著,我一个人进去就行,不然店主肯定会怀疑的,说不定还会认出瓦兰特。” “明白,你去吧。” 科泽伊穿的是他那套普通的皮革衣服,走进成衣铺的门,刚进门就看见老板在整理那些衣服: “小朋友要买什么?你家大人没跟著你来吗?” “是,是这样的,我家大人是跑商的,他们今天刚好跑完一个大单,结果在酒馆里喝了太多的酒,吐的哪都是,把衣服裤子弄得很脏,所以打发我出来买两套最便宜的衣服临时给他们换上。” “原来如此,唉,现在的大人啊,真是不负责任,还带著小孩呢就去酒馆喝酒,你等一等啊小朋友,我去给你找找。” 老板走进柜檯后面的小门,里面传来窸窸窣窣寻找东西的声音。 窗户外面,弗洛恩比比划划在询问进展如何,科泽伊连连挥手让他蹲下去別来捣乱,最后哈士奇被盖乌斯和瓦兰特一起按下去了。 “找到了,小朋友,你要几套衣服来著?两套是吧?我这里有些堆积的积压品,做工品质也不是很好,刚好便宜卖给你就算了,你给个成本价,一套衣服算十二个铜库普好了,诚惠二十四枚铜库普。” 科泽伊掏钱付款,拿衣服走人:“谢谢老板,老板再见。” 出了门,后面跟著三个躡手躡脚的身影,然后一起进入一个比较安静的小巷子。 瓦兰特和弗洛恩赶紧换上衣服,这衣服因为放的太久了还有一股霉味。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到了城门之后,盖乌斯小声地询问弗洛恩,他的的长剑普普通通的挎在腰上,科泽伊还是扮演一个猎人,瓦兰特和弗洛恩的法杖则被掩饰成了钓鱼竿。 “走吧走吧,肯定没问题,自然一点,不要偷感很重,咱们只是想要出城的正常人而已,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作为王都,每天进出波洛维亚的人很多,四小只混在出城的人群车马当中,一点也不起眼,守城门出口的卫兵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每天出城到外面討生活的孩子也不少。 城外,四个人坐在小树林的树荫下面,对接下来的去向有一个大体上的探討: “你们俩知道贫民窟在什么地方吗?”出城之后,弗洛恩才觉得两眼一摸黑,完全不知道所谓的贫民窟在哪里。 “一般来说,贫民窟只是一种形容,实际上是交不起城市里房屋税款的平民为了安全起见,依託城市城墙搭建的小庇护所。 如果他们距离城门太近,会遭到卫兵的驱逐,所以会在不怎么有人去的偏僻位置。” “波洛维亚的占地面积可是相当大的,事实上你们也见识到了,不坐马车,从王宫走出城门,我们走了好久,看看太阳,现在基本上已经是中午了,也不知道现在会不会有人在找咱们四个吃饭。” “不知道,但是动作还是快点吧,最晚最晚,我们也必须在城门关闭前回去。” 王宫里,国王格兰德正在批阅今天的文件,拉尼婭王妃给他倒了一杯“香草牛奶”。 “今天感觉王宫里很安静,那几个孩子没有到处折腾吗?” “上午的时候好像又在玩捉迷藏,晚些的时候好像被希托洛斯和布莱德利带出去玩了,说是晚点回来。” “波洛维亚这么大,也足够他们这几天好好逛一逛了......” ...... 视线又回到树林,瓦兰特正在根据记忆用木棍在地面上划拉著波洛维亚的简单地形图。 “所以西城门这边有一条小溪,是从小树林里流出来的?” “是的。” “那我觉得可以去那边看看,毕竟是贫民窟,他们也要解决日常的食物饮水问题,如果是我走投无路,又没钱生活,也会选择去小溪旁边,水乾净的话,至少不会渴死,运气好还能摸到一些鱼虾。” 第192章 贫民窟 “看上去这边有人经过,我们好像来对地方了。”在他们顺著城墙向西面赶路的途中,弗洛恩看到本应该人烟稀少的旷野有马车通过,兴奋地对三个室友招手。 “你倒是小点声啊!”科泽伊又把他拽了回来:“你也不想想这边人这么少,又接近贫民窟,怎么可能会有买得起马车的人来这边閒逛?” “那你知道他们来这是干什么的吗?” “我觉得可能是来买卖奴隶的奴隶贩子。” “可,可是,我父亲应该已经颁布了禁止买卖奴隶的法律啊。”瓦兰特显得很诧异,而且也很天真,毕竟还只是个小孩子。 “禁止不代表不能做,只是不能放在明面上做,抓奴隶贩卖的生意相当於一本万利的买卖,里面有大把的油水可以赚,这些奴隶商人背后一般都站著某个侯爵、伯爵,反正不可能说停就停,是一项需要长期打击的行业。 所以我们还得再小心一点,这里就算是王都外面,也不属於城墙內的正式居住区,各种限制都少,还没有卫兵维持秩序,所以贫民窟里不止是活不下去的穷苦人,什么样的牛鬼蛇神都有。” 这是小小的瓦兰特第一次见识到世界的险恶,而他们也还只是刚看到贫民窟的影子。 雅克曼德公国有人存在的地方大致可以分为这么几个地点。 城市和小一点的城镇都是较为安全的人类聚集地,建立有高高的城墙,有卫兵和法师把守,城池附近的区域属於某个爵位的官员,城市的管理则是交给国王派出的城主。 而城市里的房子,城市附近的资源、土地,都需要向官员缴纳税金才能使用,优点就是非常安全,就算有魔兽出现也可以直接上报,要求卫兵来解决。 少量缴纳不起税金的平民会选择去远离城镇的地方建立小村庄,这样无论是森林里的野果、野兽还是开垦土地、种植粮食、盖房子都不需要其他人的同意,收穫的完全属於自己,这是国王在自己的领土上,给每一个国民生存下去的权力。 就是交通不便利,也很少会有商人上门收购商品,买卖物资还要去附近的城市,最重要的遭遇危险的魔兽也要自行解决,也有人选择森林附近建立村庄,这样一来很多进山的冒险者会来村子里休息,带动经济,可村民一出门就是森林,危险係数飆升。 最后就是贫民窟,这里的人既身无分文交不起税金,又没有远离城市生活的勇气,他们找一块城墙外面贫瘠到无法开垦,没有任何价值的土地修建小窝棚,然后要么进城乞討,要么偷偷摸摸设个陷阱抓点小动物烤来吃,或者拣点野果,只要不太过分,或者偷老乡的麦穗刚好被发现,领主和卫兵也懒得管。 国家没有多余的钱免费供养这些人生活,孤儿院也仅仅是针对没有生存能力的孩子开设的半福利性质的机构,可以一直生活、受照顾到成年,期间的所有花销都要在成年之后靠工作挣钱来慢慢偿还。 这也是没办法的,毕竟在这个时代下完全福利性质的孤儿院是开不下去的,就算现在这种模式,也要一定程度靠国家补贴才能维持下去。 科泽伊一行人用小刀割下衣服上的破布条蒙住脸,这在贫民窟很常见。 他们边走边偷偷东张西望,贫民窟的房屋破旧不堪,墙壁开裂,屋顶塌陷,许多窝棚仅用几根木柱和破布勉强支撑,小巷子里臭的要命,墙角的排泄物也没人清理。 他们中的大多数不能开垦周围的土地,也不能用採集的野果拿去卖钱,只能用捡到的石头木棍去加固自己的房子,自然就会变成这幅景象。 严格来讲,科泽伊也只是在早已消散四年的流浪儿记忆中看到过这一幕,而非亲身体验,现实中的场景总会比记忆景象更能震撼人心。 家庭中的每个人挤在狭小的空间內,没有隱私,常常是一家几代人共享一间屋子。 地上没有精致的地砖,甚至都没有像样的道路,窝棚七扭八歪的隨便搭建,这几天还刚下过雨,街道泥泞不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没有排污系统,垃圾和废物被堆积到公认的地方,像一座小山,雨水落下,变成污水在街道上肆意流淌,散发出刺鼻的恶臭。 也就是小溪是他们唯一的饮水来源,所以大家都很默契的离小溪远远的。 不过河岸也有石头和木头的残骸,估计是有人不懂规矩去那边建造窝棚被其他人教育一顿,强行拆掉了,还有一些少儿不宜的场所和情景,就不详细介绍了。 “怎么样?瓦兰特?见到这些,在世界上挣扎著的人有什么感想?他们只是这个群体中的一部分。”科泽伊低声对见到世面的小王子说: “虽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但是这句话反过来理解也可以,这些人,没有钱,没有手艺,也缺少勇气,但是这並不全都是他们的错。 当然也不是你父亲的错,我们的国王已经做得够好了,这是时代的必然,一个社会没有实现每个人自由而平等,那么每个时代就都將有一批只是为了活著而活著的人。” “凯米洛殿下可以保护很多人免受魔兽迫害,却无法保护下更多不在庇护范围內的人。 希托洛斯殿下可以让法师逐渐从繁荣城市转向小城市,性质也和你大哥差不多。 布莱德利殿下可以给鱼龙混杂的狗屁艺术正名,传作民眾喜闻乐见的艺术形式,但是连物质生活都无法满足的人哪有时间关注自己的精神世界?” 除了瓦兰特,盖乌斯和弗洛恩也在默默听著,哈士奇这次很安静,什么也没说,距离很远的官道上,三王子听著希托洛斯根据水镜画面中人物嘴唇动作进行翻译的话语,有些迟疑: “不是,我的音乐,就,就,就这么没有用吗?” “是的。”希托洛斯瞥了他一眼,反正这个傢伙不知道什么叫做消极,过一阵子自己就好了,想了想还是象徵性的说了一句: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贡献和意义,即使现在看起来完全没必要的事物隨著时间慢慢发展,终会有一天能发挥他应有的价值。” 第193章 致幻花和奴隶商人 另一边,科泽伊四个人因为受不了贫民窟里的脏乱和味道,急匆匆地顺著小路走了出来。 “瓦兰特,还有很多平民就像在贫民窟里一样,没有房子,没有食物,没有衣服,只有一个勉强遮风挡雨的窝棚,有的人在夏日的高温下染上疫病痛苦的死去,活著的还要祈祷著能不能度过下一个冬天,过著人心惶惶的日子。 不是地位高贵,所做的事情就必须要站在最高处去思考,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贡献和意义,即使过去在世人眼中,看起来完全没必要的研究隨著时间慢慢发展,终会有一天能发挥他应有的价值。 我读过一本有关植物学的书籍,他的作者是一位伟大的木系法师,在人类內战期间就离世了,当时他提出的很多学说並非是强大的法术,而是有关作物的培育,却並没有受到应有的重视。 可现在呢,我每次带回宿舍的食物所用的原材料,为了研究如何能让它们变得高產,可没少从这位前辈的书里获得指导和灵感。” “所以,你很久以前就已经在考虑为平民做些什么了吗?植物学社团?还有那位商人叔叔和父亲討论的事情?” “啊~”科泽伊思考了一阵子: “还没有那么高尚,只能说,歪打正著? 因为其他人没有的东西我也没有,我从小就希望能够吃到更美味的食物,穿更好看的衣服,能有更好的娱乐形式,可以脱离我生活的小圈子,到更大的世界去看看。 实践是认识的来源,往往正是现实无法满足我们的需求,才会导致我们去追求更进一步的未来,推动世界的不断发展。 个人与社会是息息相关的,只要我们不脱离群体去隱居,就会遇到这样那样的问题,比如我做菜用的糖和香料现在依旧十分昂贵,自己种產量也不高,还浪费时间。 假如有一天,平民们可以大规模种植香料,我只需要去市场花一点微不足道的小钱去购买。如果耕地像法师施法一样快捷,加上养殖牲畜,牛羊就都可以隨意宰杀。 只有解放生產力,发展生產力,平民的生活水平才能极大提高,我们也可以过上更便捷的生活,这不是相衝突的两件事,而是相辅相成的......” 科泽伊还在给瓦兰特解释,旁边的盖乌斯从后面推了推,打断他继续说下去,然后抬抬下巴,用眼神示意:“往旁边走。” 这时另外三个人才注意到在他们前进的路上有一个面黄肌瘦,浑身污浊,双眼麻木,表情荡漾,披头散髮,看上去疯疯癲癲的人。 小心的躲远,绕道从旁边过去之后,弗洛恩低声询问那个人到底怎么回事。 “从来没见过,我也不知道。”科泽伊摇摇头,摊了摊手。 “致幻花成癮。”盖乌斯很確定的下了结论: “他手里捏著一小截有燃烧痕跡的小木棒,那个不是木棒,是以致幻花为原料製造出来的药物,是一根像薰香一样的东西,点燃之后吸食会使人產生幻觉,看到他想看的东西。 这东西最开始被应用於减轻伤者痛苦,医师会给那些被魔兽的攻击打成重伤的人吸入部分致幻花燃烧后的香气,他们就不会感到疼痛。 但是后来发现如果一次性吸入太多,就会使人整日坠入梦境之中,不愿意接受现实,每天沉溺於自己的幻想,在我们国家就被大范围的禁止。” 盖乌斯向另外三人瞅了一眼: “別这么看我,在我的家乡贝尔姆克,有很多染上赌博习惯的铁匠输光了財產就会染上这东西,做著自己能够富甲一方的美梦,越到后来越提不起精神,更没有心思打铁,就这么慢慢墮落下去,成了一个废人。” “这里,这里,居然有人在售卖违禁品?” “那是当然,贫民窟其实跟树林里没什么区別,卫兵们不可能面面俱到,你在树林里小规模的做交易他们別说管了,都不一定知道,所以这里不管有卖什么的我一点也不奇怪。” “但是,这可是在城市旁边,大家既然都知道贫民窟里有这种事,为什么不直接来管呢?”瓦兰特感到难以理解。 “这个我懂了,我来解释。”弗洛恩举起小手: “即使有人来管,贫民依旧是贫民,不会因为有人管理就变得富裕,就算把贫民窟摧毁不让其建立在城市附近,贫民依旧存在,只要还有贫民,就会出现新的贫民窟,出现新的贫民窟,这样的问题就依旧得不到解决。” “还有像我之前说的,这些国王明令禁止的產业实际上都有很多钱可以赚,所以说不定这样的商人背后就站著哪个贵族。” 在贫民窟外围走著走著,他们又遇到了中午刚到的时候看到的那辆低调的马车——不远处,贫民窟低矮的窝棚根本挡不住它宽敞的外形, 两个面色不善,满脸豪横的人拿著鞭子和长刀对一个衣衫襤褸的人推推搡搡,他们后面还跟著一个抱著胳膊,趾高气昂的商人。 “走快点,滚到车厢后面去!”他们把看起来还算健壮的年轻人踹到后面的车厢,又把门锁好,周围的其他人满脸畏惧的看著,却一个敢说些什么的都没有。 “果然我就说有可能是奴隶商人,像这种城里卫兵管不到的地方,不管是做交易还是抓奴隶都很方便。” 科泽伊带著他们躲到树后面,担心被奴隶商人看到惹上麻烦。 “我们不去救一下他吗?”瓦兰特指了指被踹到车厢里的“准奴隶”。 “只是拯救一个两个人难以改变整个奴隶行业的形势、情况,而且说不定还会惹上很多麻烦。” 远处,一个金髮一个黑髮,两个王子在平缓的小山坡上靠著树干,坐在树荫下面。 “那个......”布莱德利想要说些什么。 “你要不要回一趟波洛维亚城里,让守城的卫兵调一些人过来,去小道边把那辆破车给我拦住。” “为什么是我?明明你会法术,跑得更快。” “但是我要在这看著他们啊,万一等会儿真的有危险难道你上吗?” “切,我去就我去,早知道骑马出来好了......”布莱德利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第194章 青蛙 就在两拨人各自行动的时候,突然就发生了另一件让他们和奴隶商人都始料未及的事情。 一个窝棚突然倒塌,从里面跳出一个四肢有些扭曲还红肿发胀的男人,他眼眶里的眼珠在没有规律的乱转,嘴里发出痛苦的惨叫,舌头吐得老长。 他的双手没有任何目的的向周围划拉,扫开周围的杂物,两个抓奴隶的护卫一左一右把那个商人夹在中间,伸出长刀对准似乎正在发狂的男人。 “发生什么了?那个人看上去好像有点不对劲。”弗洛恩在树后面把脖子伸的老长。 “有点远,看不太清楚。”科泽伊用神识看了看,这状態有点熟悉,但没想起来。 那些原本在男人和奴隶商人周围的贫民被嚇得瑟瑟发抖,有想要逃走的,结果被一巴掌拍飞,撞进窝棚里不省人事,奴隶商人因为马车的缘故没有第一时间离开,两侧的护卫开始寻求他的意见: “头儿,要离开吗?” “往后退,往后退,慢一点,晦气,这个疯子不知道犯的什么病,好像喜欢攻击会动的生物。” 那个浑身肿胀通红的男人停下了动作,手指正在融化,然后重新变成带有脚蹼的形状,身上的毛髮消退,露出油光水滑的皮肤,嘴巴裂开,伸出奇长的舌头,抬起头对著天空张嘴发出类似呕吐的蛙鸣。 “我去,兽化人。”科泽伊感慨了一声:“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兽化诅咒能变成青蛙。” “兽化人?和狼人一样的生物?他们不是只有晚上才会变成野兽的外表吗?” “书上写的是晚上变身只是狼人保留的狼的特性,实际上,只要兽化人的情绪剧烈变化他们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变得次数多了会让他们的性格更加暴躁,形成恶性循环,最后他们就会彻底野兽化,无法变回人类。” “所以他现在是突然发狂了吗?” “是的,据说有个由兽化人建立的城市,在那里生活著不同地方被诅咒的人们,他们每天训练自己修身养性,平復心情,以此来遏制自己的发狂、兽化。” “现在怎么办?我们要趁乱离开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被兽化人攻击伤害到的人也会感染兽化诅咒,贫民窟人还是不少的,如果被它乱来感染太多人,等军队开过来恐怕就麻烦了。” “那你说怎么办?” “你回波洛维亚,给守城卫兵报信,兽化人足够引起任何城市重视,然后我去拦著他。” “啊”弗洛恩原本跃跃欲试的小脸瞬间垮下来了: “为什么是我啊?我应该留下来和你一起对付他。” “我和盖乌斯对波洛维亚又没有你熟悉,瓦兰特我担心他回去之后,会因为紧张说不明白情况,耽误时间,赶紧去吧,以后有的是让你冒险的机会。” 弗洛恩嘆了口气,向波洛维亚西门跑去,剩下另外三个人继续在原地看著。 “那我们呢,要过去吗?”瓦兰特和盖乌斯凑了过来 “別著急,观察观察。让那个奴隶商人先上去送。” 奴隶商人確实是在送,就带了两个强壮的打手就敢来贫民窟,不过说的也是,要是没有这个兽化人,两个打手足够吊打一帮营养不良的贫民。 两个护卫沉不住气的向马车跑去,至少素养还不错,知道把有点哆嗦的商人一起带走。 他们坐上马车,马在身上挨了重重几鞭子之后前蹄蹬起,发出“希律律”暴叫,猛地向前跑去。 还没等车子动起来,皮肤已经变成鸭屎绿的男人高高跳起,重重落在车子上,从天而降的力量把整辆车压的向下一沉,车轮的横樑嘎吱嘎吱直响。 它深处鲜红的舌头捲住马的脖子,狠狠收紧、扭断,马的尸体栽倒在原地,车里的商人大呼小叫,两个护卫从车厢里爬出来抱头鼠窜,试图用长刀攻击蛙状兽化人。 兽化人狂化后会失去理智,刀刃砍在身上不知道闪躲,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身体的疼痛进一步激怒了大青蛙,张开嘴巴发出卡痰一样的呕吐声。 长著脚蹼的双腿有力的伸展,一脚踹在对方头上,就听嘎嘣一声,只一下,那个护卫的脑袋就像骨头被抽离一样扭曲成诡异的角度。 “双腿的力量不小啊。”科泽伊在暗处观察记忆对方的特点:“但是似乎不像狼人那样拥有可以传递诅咒的爪子。” “我们不需要出去吗?” “不需要。” “但是如果多一个人的话,更容易制服这个兽化人吧。” “盖乌斯你不懂,这帮奴隶贩子很狡猾,多一个人不会多一份力量,反而是多一份累赘,说不定还会在战斗中故意陷害你,给自己爭取逃走的时间,下次记得,救该救的人,死该死的狗。” “听起来很有道理。” 另一个护卫看见“同事”死了,也不打算砍一刀了,扭头就跑,被青蛙人伸手抓住了胳膊,暴露在外面的皮肤和那只带蹼的爪子一接触,护卫就发出惨叫,从被抓住的位置开始冒出一溜水泡,密密麻麻的向上延伸。 水泡在胀大到一定程度开始破裂,里面流出噁心的黄色脓水,就像蜗牛死后被掀开的內臟。 “哦靠,我有点不想留下了,这个货根本不是青蛙,原来是癩蛤蟆。”科泽伊闭眼扭头,这下麻烦了。 比他心情更糟糕的是奴隶贩子,他坐在车里原本大气都不敢出,看见护卫蔓延到脸上的脓包后被嚇得不知所措,开始大呼小叫,手脚並用的从车厢里爬出来,想要远离这个地方。 大呼小叫和他不利索的动作吸引了兽化人的注意力,伸出长长的舌头捲住他的脚踝,扭头的同时缩回舌头,把奴隶贩子在空中甩了甩去,撞击在周围的窝棚上,最后拍在地上。 对方挣扎了几下没有起来,也不知道身上的骨头断了多少根。 第195章 噁心 在奴隶贩子三人组暂时领了盒饭之后,周围的人被嚇得尽力用窝棚的破布挡住自己,又腿软,又想跑,同时又不想做第一个逃跑被癩蛤蟆兽化人盯上的人。 终於还是有人受不了这种气氛,从嗓子里迸发出尖锐的爆鸣声,一把推开窝棚的小门,踉踉蹌蹌的向远处跑去。 “哦烦啊,看来还是要出去一趟。” 科泽伊拿起弓箭瞄准正要跳起来的癩蛤蟆,对瓦兰特和盖乌斯说: “你俩就先留在这等我吧,我的动作能灵活一些,不会被他碰到。” 一支羽箭掛著风声从背后射在癩蛤蟆的身上,极大的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促使他放过正打算四散奔逃的平民。 隨著第二支羽箭再次击中它的身体,癩蛤蟆的眼珠开始不停乱转,不是科泽伊不想射击眼睛,是对方对移动的物体太敏感,射眼睛铁定射不中。 当科泽伊还想故技重施,梅开三度的时候,瘌蛤蟆注意到这个在远处跑来跑去的小虫子,然后后腿用力,从远处直接跳到他的身前。 兽化人离近之后,要比远远望去更加具有衝击力,对方顶著个癩蛤蟆的脑袋,还穿著被撑开的破布人类的衣服,身上散发著令人作呕的下水道气味,身上还有大大小小的癩泡和脓汁。 “呕~”科泽伊麻利的从自己的小腰包里掏出两个类似降噪耳塞一样的海绵状物体,捏了捏塞到鼻子里。 有些草药的味道也很浓烈,所以研究以此为材料的药剂配方时,药剂师会做一些类似的措施。 一条鲜红的舌头迅速向科泽伊的方向射出——青蛙或者癩蛤蟆的舌头由两块有力的肌肉组成,一块拉伸的肌肉,一块收缩的肌肉,拉伸的肌肉使舌头以每秒4米的速度扑向猎物,能在0.07秒內捕获对方,几乎是人类眨眼速度的五倍。 科泽伊俯下身子向侧面翻了个跟头,舌头从他旁边掠过,他甚至还有閒心从地面划拉起一块木头,促使它变成木棍,使劲敲在大舌头上,然后就被黏在舌头上一起缩回去了。 和大多数青蛙形状的魔兽一样,癩蛤蟆兽化人的舌头是他们的主要攻击方式,不仅十分柔韧、结实、速度极快,同时还免疫钝器和锐器,黏的要命,只要沾上就很难挣脱。 等他再次站稳,眼前的噁心大蛤蟆已经消失不见,科泽伊丝滑的把弓箭掛在后背,同时切换出那根毫无亮点,普普通通的木棍—— 圣心树的树枝,科泽伊还记得两年前他在伊弗安的地下小屋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这根树枝褐色的枝干表面还自然生长著顏色更淡的弯曲花纹,如同呼吸一样闪烁著绿色的光辉,在那之后它就像今天一样没有任何动静,唯一的回应就是產生一个尖锐点的枪头。 大蛤蟆又使出那招从天而降的脚法,两个脚蹼斜著踹向科泽伊,被他用圣心树树枝挡住,然后那股巨大的力量就把他带飞出去。 在空中翻了几个身后,科泽伊的双脚用力蹬在地面上,树枝插进土里,向后滑行了一段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跡。 抽空看了看树枝,没有任何断裂的痕跡,还是那么普普通通,就连外面的皮都没有被震碎一点。 对面的大蛤蟆虽然丧失了大部分理智,但还是有些最基础的智商的,它站在原地疑惑地分別抬起左脚和右脚,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踹不断一根平平无奇的小树枝。 就在兽化人想要故技重施,打算再来一次的时候,一道黑影出现在它头顶,用某样东西拍在了它的头上,给他脑袋拍的歪了过去。 “盖乌斯?我不是说你俩好好在那待著就好吗?” “我看你一个好像不是很能行的样子,所以就过来帮个忙,过来的时候我让瓦兰特先躲好了。” “你刚刚用的是什么?” “一把剑,我打造的,牺牲了柔韧度,换来他的重量和坚固,我怀疑它的血也有毒,所以没打算用剑刃。” “很明智的决定,但是这个兽化人腿上的力气很大,而且舌头免疫物理攻击,还有黏性,容易把武器抢走。” “放心好了。” 话刚说完,那根舌头又伸了过来,看上去除了这三板斧它就不会些別的什么了。 科泽伊右手提著树枝,左手拍在地面上,亮起绿色的法阵,弯曲的木板从地下钻出形成半球形的屏障,舌头bia在上面之后就没有后续了。 “我倒是很好奇它的舌头是怎么才能不黏在墙上自主缩回去的。” 盖乌斯从屏障后面探出头来,看见那条粉红色的大舌头重新回到兽化人嘴里,只留下木头屏障上噁心的口水黏液。 “也许它的口水是用法术控制的吧,中了兽化诅咒的普通人也相当於有了施展法术的手段,不过只能像大多数魔兽那样,使用自己与生俱来的天赋。”、 “嗯~”盖乌斯捏了捏下巴,在大舌头横扫而来的时候向后猛退几步:“试试这个呢?” 他一挥手里的骑士长剑,隨著棕色的法阵展开,十几枚石块射向蛤蟆舌头,黏在了上面,並在蛤蟆人下意识地甩动后,那部分带有石头的唾液脱落,被甩的到处都是。 “喂!盖乌斯,不要帮倒忙啊!” “我哪知道会这样嘛!” 两个人重新缩回那个木头屏障,躲避迎面袭来的沾有恶臭口水的石头飞弹。 蛤蟆人似乎因此发现了新的攻击方式,它也不嫌脏,覆盖著粘液的舌头捲起地上的石头、木块、挥舞两圈甩向眼前的敌人。 一大片包裹著石头的口水划过一道曲线,落在他们两人身后,盖乌斯眼疾手快抬起一堵土墙,可能並没有多结实,但是至少挡住了飞溅开的口水攻击 “恶不噁心,你给我適可而止啊!” 科泽伊把圣心树树枝背好,神识透过木头掩体观察著蛤蟆人的位置,集中精力,一只手双指竖起,另一只手中做抓握状。 两条粗壮的碧绿藤蔓从土中钻了出来,分別缠绕住蛤蟆人的两只脚,向后猛地拉扯,重心不稳的蛤蟆向前栽倒,脑袋狠狠地磕在地面的石头上,又被藤蔓甩了出去,也体会了一把被人拍在地上的感觉。 第196章 水幕 “在干什么?解决了吗?”盖乌斯见外面没有“啪唧啪唧”的水声,撤掉了石墙,向外扬起的灰尘中张望。 “怎么可能,兽化人狂化后,无论变成什么生物,唯一不变的就是它的生命力都会大幅度增强,像我们这种低级的小法术还杀不死他,只能靠著出奇制胜拖住它。 还有一个定律是,受伤后不容易恢復的兽化人一定皮糙肉厚,容易受伤的兽化人一定恢復力很强,所以別看之前那个奴隶贩子的护卫伤到它了,实际上对大蛤蟆来讲根本不算什么。” “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盖乌斯看著从衝破尘埃带著土灰轨跡重新跳起来的蛤蟆喊道。 “用丝滑的小连招破坏他的平衡,別让他有更多动作就行。” 科泽伊抓著盖乌斯的衣服把他扔了出去,就像当年吸引蔓生怪仇恨时阿乌沙扔他那样。 然后他自己跳到另一个位置,躲开蛤蟆踹过来的“弹簧腿”,然后反向运用木头屏障,做了一个全包围结构把它困在里面,里面传来砰砰的敲击声。 趁著这个空当,科泽伊询问盖乌斯:“你会不会火系法术?” “用硫磺做材料引动的火系戏法算吗?” “那我也会用,怕不是它一口口水就能给喷灭。” “那我就没有办法了。” “你不是个铁匠吗?” “铁匠会打铁就行啊,没有人说必须要会火系法术啊!” “打铁不需要火吗?” “所以只要会生火不就可以吗?你不是也学过一点点吗?” “学的只是普通的锻造技术,我以为涉及到魔法武器的话,会特殊一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他好像要出来了,现在要做什么?” “丝滑的小连招,把他拖住就行。” 话音未落,木头屏障被从內部打破,蛤蟆人跳出来的同时,肆无忌惮的伸出了它的大舌头。 “丝滑的小连招?那这样可以吗?”盖乌斯长剑做出下劈的动作,从地面升起两堵向中间靠拢的石墙,把伸长的舌头从中间夹住。 “干得好。”果然战斗是法术最好的老师,就算是一个简单的石墙术,只要隨机应变,总能產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科泽伊再次从地面上弄出一堆藤蔓缠绕在舌头上,凌乱的打了好几个死结,防止舌头因为湿滑从墙缝里缩回去。 大蛤蟆强行扯了几下发现扯不动舌头,乾脆双腿一蹬,又借著舌头收缩的力量,把自己发射过来,一脚踹碎了石墙,开始尝试解开乱糟糟的藤蔓。 之后,蛤蟆人就像一个因为解不开耳机死结而变得暴躁的人一样,用力跺脚发泄著自己的不满。 也许是长时间、接二连三被一只虫子和一个上躥下跳的吗嘍戏弄让他非常不爽,它乾脆拖著长舌头不再搭理两个人,而是冲向“躲起来”的平民。 蛤蟆因为愤怒导致身上的癩泡越来越多,逐渐胀大,透过较为透明的膜能看出里面包裹的脓液。 贫民窟的人有的已经逃走了,还有一部分却因为极度恐惧,抱著脑袋蹲在地上瑟瑟发抖,表演著什么叫掩耳盗铃和一叶障目。 他们如同彻底傻掉一般,单纯的在嘴上祈祷蛤蟆人能快点离开,耳朵和眼睛不愿接受它正在靠近的事实。 科泽伊和盖乌斯对视了一眼:“这下麻烦了。” 兽化人四肢著地跳进贫民窟的窝棚中,嘴里发出呕吐般的蛙鸣,听到声音的贫民也开始大呼小叫,老大不小的人也在哭喊著“啊啊”“妈妈”“救命”,如同恐怖片里“迎难而上”的男女主角。 癩蛤蟆双腿用力,跳向空中,后背鼓胀的癩泡像气球一样破裂,大量的屎黄色液体从破开的皮肤中喷溅而出,像下雨一样从空中落下。 “你的石墙术还能更大吗?” 科泽伊的眉头拧在一起,一边向蛤蟆人的方向跑,一边大声地询问盖乌斯,手里还同时想要尝试发动大范围的木头屏障,反正按照去北境的经验,只要持续输入魔素,就能简单粗暴的扩大一个低环法术的效果。 “饶了我吧,我对法术的掌控可赶不上你们那些优等生,而且只是立起来的墙根本挡不住那些噁心的......东西吧。” “能挡多少是多少嘍,但是要先把自己捂严实了,这玩意腐蚀皮肤的时候会感染兽化诅咒!” “知道知道,我还不傻。” 可是科泽伊和盖乌斯还没有赶到,半空中就形成了一面由水构成的巨大的圆形平面,像漩涡一样绕著中心流动著。 空中喷溅的液体射进水中、悄无声息,作为一种隨意改变形状的实体物质,水就像被拳头殴打的棉花,不小心踩进去的沼泽、流沙,可以极大缓衝携带动能的物理攻击,更何况面对同样是液体的蛤蟆汁。 水的流动可以偏转实体物质的路径方向,还能在漩涡状流动时產生一个向中心的力,让物质在穿过的时候被束缚住不容易穿透。 “瓦兰特?你怎么也过来了?不是说好了在树下好好待著吗?” “额,我也说过这句话。” 小王子就站在流动的水漩涡下面,他举著的法杖上,飘起的蓝宝石闪烁著海蓝色的光亮: “弗洛恩去叫卫兵,你和盖乌斯来对付大蛤蟆,就留我一个在那看戏? 你们还想像哥哥们一样,各自有各自想做的事情,就留我一个人在后面慢慢跟著,才不要。 我的確还有点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但是至少现在,我总不能眼睁睁看著平民在一个王室成员面前受到伤害。” “这里是贫民窟。” 瓦兰特瞥了一下空中,补充了一句:“就算是贫民窟。” “按照科泽伊的话,只要在雅克曼德公国境內的人都是国家的平民,没有人一生下来就自甘墮落,也没有人从一开始就想来这样的环境里生活,他们是雅克曼德人,而保护雅克曼德的平民是王室的责任。” 第197章 兽化诅咒 瓦兰特头顶的水幕隨著脓液的渗入变的浑浊,而且显然因为其能力有限,没能把所有的毒素全部阻挡下来,以至於周围还是有人发出了哀嚎。 他挥舞著法杖,水幕在空中加快旋转后凝聚成一团,然后被丟进一个盖乌斯做的土坑之中。 有人曾经研究过,兽化诅咒长期存在於兽化人的身体当中,相当於兽化人的一部分,会在离开活体后逐渐消散,在感染新类人生物后形成新的诅咒。 所以这一部分蛤蟆毒液会在一段时间后失活,连带著诅咒也会逐渐消失,並不会渗透土层污染地下水,也不会在以后对其他人造成为伤害,更何况后续会有皇家卫队的法师对其进行专门处理。 “那只丑蛤蟆掉下来了。”瓦兰特看著水幕收回后从天而降的蛤蟆人,向后退去。 “看来同样的能力它似乎不能连续使用。” “那下半场要开始了,你们小心点別被碰到,还有先离远点,它掉下来的时候必定会踹一脚。” 瓦兰特急促地做著深呼吸,看起来有种和平时完全不同的紧张与兴奋,如同第一次进酒吧的好学生,双手的手指因为攥紧法杖的杖柄而隱隱发白。 海蓝色的宝石继续散发著光芒,宝石前面伸展开水蓝色的法阵,几发水弹术从法阵中射出,向落下来的蛤蟆发起攻击。 这种攻击对於蛤蟆人来说有些不痛不痒,只能起到一些阻碍作用,它舌头上绑著的藤蔓已经被它扯开,直直的向小王子射去。 盖乌斯挡在他的前面,用剑刃砍在舌头上,蛤蟆人的舌头和魔兽的舌头几乎一样具有相当的韧性,作为他们的主要攻击手段,如果隨隨便便就被敌人轻鬆破坏那也没必要存在了。 反而是长剑被柔软的舌头捲住,黏在上面。 盖乌斯的目的本就是防止瓦兰特这种典型的体弱法师受到伤害,他向后使劲拽了几下突然鬆手,这让原本还在用力的蛤蟆人用力过猛向后倒退好几步。 向后退的同时又被突然袭击的科泽伊用藤蔓拽趴下来,趴下来的时候还被从地面上突然向上探出的石墙懟在肚子上,华丽丽的向后摔了出去。 【盖乌斯:《土墙术的一百种用法》果然实用。】 就在蛤蟆人想要再次活蹦乱跳的爬起来时,几个像枷锁一样的“冂”形岩石从天而降,看那黝黑的顏色就令人觉得比盖乌斯的土黄色墙壁不知道要坚固到哪去。 “冂”形岩石分別卡在倒在地上的蛤蟆人四肢和脖子上,还凭空出现一个口枷,把蛤蟆人的嘴巴锁住不让它吐舌头。 它身下的地面上同时升起黝黑顏色的石头平台,然后凭空改变形状,变成了一辆带有四个轮子的石头囚车,周围封锁形成十字交叉的监牢。 一头银髮的弗洛恩拎著他那把龙吟长枪,试探著敲了敲黑色的囚车,二者敲击发出金铁交鸣的声音。 “这玩意结实吗?” “反正不是你们现在能打破的。”希托洛斯向另外三人走去: “麻烦你们了,之后就交给我吧,也辛苦弗洛恩了,刚刚已经说过了。” 他一边说话一边再次打量起被束缚在车里的癩蛤蟆:“还真是青蛙形態的兽化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希托洛斯哥哥也是第一次见?我还以为只是我孤陋寡闻了呢,不过那不是青蛙,它是一只癩蛤蟆,而且可能一段时间后会重新长出能够破裂喷溅腐蚀性毒液的癩泡,我建议您还是弄个全封闭的囚车比较好,而且到达要押送的地方还要遣散接近的士兵。” “多谢提醒,我会注意的。”希托洛斯挥了挥手,那辆囚车就变成了一辆全封闭的“装甲车”。 “它会受到怎么样的处理呢?”盖乌斯嫌弃地看了一眼科泽伊用藤蔓递过来的沾满口水的剑: “这个剑不能要了,还是扔了吧,本来用的也不是什么珍贵材料,只是我原本没捨得扔的瑕疵品。” “一般来说兽化人感染诅咒只有两种可能,父母是兽化人诞生下来的天生兽化人,或者被兽化人所伤,通过血液传播遭受感染。 而现在的兽化人分为两个群体,一方面是曾经受到其他兽化人迫害的守序群体,他们聚集起来建立城市保护自己也保护其他类人生物。另一方面是拥抱兽化思维的人,屈服於嗜血的欲望而变得邪恶,並以此作为自己投机取巧欺凌弱小的生活本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所以我们要先把它带走,调查清楚它的诅咒来源,如果是被迫害的一方我们会和兽化人之城进行交涉,把他移交过去关押起来,並在证明无害后让他在兽化人之城生活。” 这些都是遭遇兽化人事件之后的正常处理流程,並不是什么军事机密,所以希托洛斯给这帮孩子扩展一下知识面也不是不行。 “不过有一点,兽化人种群里,大部分都是鼠人、熊人、虎人、狼人这类带有利爪的野兽,再看看,癩蛤蟆,小眾形態,还有你们说的癩泡,简直是一个群体性的诅咒哦传播体,那它代表什么就有点不太好说了,也不是你们四个孩子应该知道的东西了。” “希托洛斯哥哥,刚刚好像有个人不小心遭受了它的毒液袭击,我的水幕没有照顾到所有地方。” “我在远处看见了,处理的已经很好了,人在哪,带我看一下。” “那边。”科泽伊快速用神识对周围检查了一遍,指出一个方向,希托洛斯顺著他手指的位置走了过去。 趴在地上的是一个男人,衣衫襤褸,根本无法遮住全部身躯,当时他可能也是贫民窟里抱头蹲防的一员,几滴脓液滴在他的后背上,让那里露出粉色糜烂的肉,周围的皮肤上还有大大小小的水泡。 好在溅到他身上的脓液不多,使他没有像被蛤蟆人用手抓住后全身糜烂的奴隶贩子护卫,那三个人已经完全死去,一个中毒身亡,两个被断掉的骨头戳破內臟,已经完全感受到不到他们有什么活著的气息。 “他被感染多久了?” “就是瓦兰特放水幕的时候,也就不到十分钟。” “那时间还来得及,一个小时內送到波洛维亚城里的光明女神教堂,给他做一次光明祈福就能祛除身上的兽化诅咒。” 第198章 大主教 大概也就是五分钟之后,远处传来了马蹄声,收到希托洛斯离开前留下记號的布莱德利带著整齐的卫队来到了贫民窟。 这些人全都骑著全副武装的战马,裹在厚厚的铁皮里,手里拿著锐利的骑士长枪,中间还护著两个拿著法杖的法师。 “我记得之前只是说拦截一下奴隶贩子吧,你这是想去抄奴隶贩子背后贵族的老巢啊。”希托洛斯悄悄对布莱德利说。 “这不是担心人手不够吗?” “行吧,反正奴隶贩子是不用抓了,倒是有个兽化人需要他们押送一下。” 希托洛斯嘱託这支队伍的领队军官几句:“押回去的路上小心著点,车子里的这傢伙怕是有点问题,让法师全程保持警戒,你们有可能会遭遇兽化人的袭击。” 能来守卫王都的队伍那也都是精锐,领队没说话,默默给希托洛斯鞠了一躬就开始给队伍下达命令,救治平民,打扫战场,贫民窟是贫民窟不假,但是不管怎么说有受伤的人总不能见死不救,一码归一码。 希托洛斯又找下面的卫兵要了几匹马,回来问四小只都会不会骑马,主要问的是盖乌斯和科泽伊,因为对於大部分贵族来说,骑马是一项必修课,不用骑得太好,只要会骑就行。 得到的答覆是盖乌斯不会,科泽伊在跟著克劳特到处跑的路上也学过一点骑马的技巧,他就是那类会而不精的类型。 於是希托洛斯马后面带著那个受伤的男人,布莱德利带著盖乌斯,六个人先押送的卫队一步,骑著马向西城门赶去。 “弗洛恩你回来的还挺快的,我还以为我们还得坚持一阵子呢,不过你是怎么找到的希托洛斯哥哥的?他也在城门吗?” 事件已经基本解决,大家的心態也逐渐放鬆,科泽伊首先打开话匣子开启閒聊模式。 “那倒没有,我也是刚好在半路上碰到他的,他说和布莱德利哥哥出来有点事,已经解决了,听我说这边有兽化人,就在原地留下信息,快点先赶过来看看情况。” “瓦兰特,你是怎么搞出那么大一片水幕的?”盖乌斯好奇地询问,刚刚在战斗的时候虽然也很好奇,但是压根没时间问。 “水元素塑形的过程要比那些形態稳定的元素容易的多,而且只是让它流动没有什么难的。 再加上刚好我能感受到贫民窟里有一条充满水的小水渠,应该是有人挖出来连接旁边小溪方便喝水用的,我不需要凭空製造水,还用了法杖增强法术效果,水幕就会很大。” 在那之后,他们又討论了一下癩蛤蟆兽化人可能的由来,弗洛恩没经歷这次“冒险”,討论的时候反而是最热烈的。 他认为是邪恶的兽化人研究出的某种邪恶药物然后偷偷伤害了一个普通人来做实验,並在威胁他一顿后又把他带到贫民窟检查实验效果。 “看我干什么?英雄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不过最后这种阴谋总会被主角一点点顺藤摸瓜,然后成为主角成长路上的踏脚石。” 六个人都骑马的速度要比坐车快上不少,他们在路上聊了一阵子,很快就赶回到王都城,冲向那座比较宏伟的建筑。 教堂深处的某个房间里,供奉著一尊比大殿更小巧但也更精致的女神像,房间周围都是五顏六色发著亮光的壁画。 一个金棕色头髮的年轻人戴著圣洁的冠冕,穿著一套白色的圣袍,上面绣著金色的花纹,背后还有代表光明女神的复杂太阳图案,相似的图案也被做成一个项炼的吊坠掛在他的脖子上。 他坐在房间正中央的座位上,面前是一张看上去就很贵重的圆桌,桌子上摆著不知道什么材料製成的棋盘,网格状的表面交替著两种不同的顏色,还有用黑玉白玉製作成的人物棋子,有的戴著王冠,有的是马的形状,也有的像城堡的塔楼。 “大主教,希托洛斯殿下有急事找您!说是有兽化人事件,麻烦你快点出去一趟” 门外的修女敲了敲门,然后快速的通报了希托洛斯说的话。 “知道了,这就来。”被称作大主教的年轻人站起身,灯光照亮青涩而俊朗的面容,眯缝著的眼睛倏的睁开,眸子中闪烁著敏锐的精光。 他拿起横放在墙壁架子上的法杖,迅速从房间里走出来,然后把门关严,又在上面加了十把大锁,口中默念咒语,伸出法杖点了点锁头,又用杖柄敲了敲地面,隨著法阵的亮起,黄金色的锁链从法阵中凭空出现无形中锁住整个房间,而后淡金色的薄膜覆盖上周围的墙壁。 做完这些也就在几秒之內,年轻人这才长出口气,转身竖起手指对赶来找他的修女严肃地警告道: “绝对,禁止,任何人、物靠近这个房间,无论你们听到什么声音,谁的吩咐,哪怕是我本人的命令,只需要记住一件事,那就是不能,不可以,不允许,靠近这个房间半步,听到了吗?” “如您所愿。” 修女跟在他的后面沿著走廊来到尽头处的门口,那里还有另一个等候的修女,她们两人守在门的两侧,在年轻人离开后小声地交流著: “大主教是不是又在圣言室里和女神大人下棋呢?” “八成是了,我亲眼所见,那小门锁的可严实了呢,估计女神大人又落在下风了。” 她们还在蛐蛐咕咕的时候,脑海里突然迴荡起空灵神圣的女性声音: “我忠实的信徒~,聆听我的神諭~。” 修女赶紧整理好仪態,把双手放在小腹,恭敬地立正站好。 “来圣言室,把桌子上黑色的战车移动到左侧白色禁卫的旁边,把黑色的骑士放到白色皇后前面两格的位置。” 第199章 光明教会,使命必达 “女神大人,圣言室被主教大人封闭了,我们进不去。” “上次教给你们解除屏障的法术呢~” “额,在那之后,主教大人花了好几天的时间,又研究了新的封印法术。” “辛苦你们了~”听到这话,两个修女鬆了口气,隱隱约约听到对面切断联繫前,用极小的声音嘀咕著:“嘖,真幼稚,下个棋而已,至於吗?”这个呢,这个就当没听见。 ...... 教堂外面的大厅,年轻的大主教一走出门就被希托洛斯看见,並从座位上站起来冲他挥了挥手: “阿塔莱斯,在后面忙著呢?我又来给你添麻烦了。” “没什么,没什么,下下棋而已,这是我应该做的,人在哪?先把问题解决再来找你閒聊。” 科泽伊看著这位光明女神教会的年轻大主教把那个平民从座位上抱起来向后面走去,几个神父跟在后面,仿佛一群掛件......年轻人嘛,什么事都喜欢亲歷亲为,他们已经习惯了,儘管这会让他们看起来很呆。 “希托洛斯哥哥,我们能去后面看看吗?”科泽伊拽了拽希托洛斯的衣角:“我还是第一次见兽化人的诅咒能够被去除?” “可以的,跟著过去就行,这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情。”希托洛斯说完,也没有別的话,只是默默带头往前走。 科泽伊他们几个互相看了看,急忙站起来跟上,像是排队跟著老师出去郊游的小学生。 他们来到一个金碧辉煌的大厅,大厅中央是一个较大的圣水池,下一个房间就是祷告用的大礼堂,这个池子是给信徒们净手净面用的,池子正中央有一个玉雕的光明女神像,大厅周围的光滑镜面反射的光全都集中在女神像托起的右手手心上。 那个平民已经被脱掉破旧的衣服,只穿著教堂提供的白色褻裤,后背朝上,趴在木盆中。 阿塔莱斯站在神像面前,双手合十,微微低头,向神明祈祷的姿势並不是特定的,有人习惯坐著,有人习惯站著,还有人会跪著,其实神明不在意这些,只在意你的內心是否真诚,因为不真诚的祈祷他们连听都听不见。 那几个神父在用金色的水盆將水从平民的头部淋到脚部,儘管兽化诅咒的伤口的確是在特定的部位,但是诅咒不是中毒,会从伤口向身体其他地方蔓延。 同样通过伤口和血液传播,中诅咒的计量单位不会是某一个部位,而是一整个个人。 光明女神端庄地坐在自己神殿的神座上,挥了挥手哦,带有女神祝福的气息融入到圣水之中,在外人看来,那些清澈的圣水似乎散发著淡淡的金光。 希托洛斯瞥了瞥围在自己身边的几个小豆丁,下意识地开始给他们讲课(科普): “类人种族一旦中了兽化诅咒,就没有任何办法可以解除,除非在短时间內,在诅咒还没有彻底稳定前,饮用可以阻断诅咒的药水,或是去教堂请求当地主教藉助神明的力量驱散。 不止是光明女神的神力,任何神明的神力都算是更高层次的力量,所以即使是邪神也可以用他们所谓的神力抹掉,不过如果诅咒变得根深蒂固,即使是神明也很难根除。 你们几个孩子也是胆子大,明知道是兽化人,还敢在那种情况下插手。” 科泽伊想了想:“当时只是觉得我们没有骑马,想要回城找人帮忙估计要很久,只能先靠跑得快把它引开,不然让他在人群里发狂攻击普通人会製造出更多兽化人,而且这还是在王都附近,说不定还会引发骚乱。” “以前的確有发生过类似的事件,一个村子里的人全部被兽化人攻击发狂,还在失去理智的时候被引导著衝击城市。 由於事发突然,那个国家的军队没有及时调遣,最后是守序的兽化人帮忙解决的,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兽化人之城得到了外界的支持和认可,成为了一个绝对中立,为其他国家处理类似事件的城市。” 他们在走廊外面小声地谈话,神父还在一盆一盆浇水,不过水流很小很缓慢,阿塔莱斯也还没有停止祷告,但实际上这个仪式早就结束了,只是—— 神座之下,穿著金色主教袍的大主教在和女神討价还价。 “治疗费用诚惠十步。” “不行,我最多让您先走两步。” “不是,其他主教祷告都是要去走正规流程,然后等待自动回復的好吗?到你这边,我亲自出手难道还不能在下棋的时候先走十步吗?” “您先走十步还不如直接改规则宣布自己获胜,而且我是大主教,比他们等级高一级,这是我的信仰应得的。” “那五步。” “最多三步。” “好好好,行行行,那我们换一个,我可以悔五次棋怎么样?” “可以,但是仅限五场。” “十场,治疗兽化诅咒很累的。” “六场,您只是挥挥手而已。” “八场,好多年没遇到过了,有些生疏,所以累一点很正常。” “七场,不能再多了。” “成交。” 於是,阿塔莱斯结束了祷告,对著上面神像鞠了一躬。 科泽伊看著大主教那规规矩矩的动作,已经甦醒过来的平民,变黑的圣水。 他摸著自己的下巴,轻轻地点了点头,对这个世界的神明有了一种自认为更深层,更清晰的认识,完全不知道自己以后遇到其他神明的真实情况会是个什么样子。 “向神明祷告的仪式原来这么简洁地吗?”他继续小声地询问,这和科泽伊想像中的有点不太一样。 “是的。”阿塔莱斯结束祈祷仪式后走过来,也听见了科泽伊的问题: “教会的本质关乎一种道德,一种敬仰,而非出於虚华无实的外在仪式。 宗教的价值在於支撑人们走完自己满怀善意、善言与善行的生命,神明的能力则是人们对美好生活嚮往与追求所凝聚的可以改变世界的力量。” 科泽伊轻轻抬头,眼珠向上看著,观察著这位大主教背后的两层“圣光”,谨慎地说: “其实我,我想问个不太礼貌的问题,如果今天不是希托洛斯殿下把人送过来,您还会这么快过来处理吗?” “在这种场合问这种问题,我难道还会有別的回答吗?”阿塔莱斯眯著眼睛笑得很狡猾,但是看起来又很暖,並没有计较小朋友的“童言无忌”: “不过事实就是一定会的,职责所在,使命必达。” 第200章 神明与信徒 阿塔莱斯一心多用,一边回答科泽伊的问题,一边聆听光明女神的“神諭”: “传教哇,传教哇,水灵灵的无神教徒誒,能感觉出来他都没有任何神明信仰的,看那清澈的眼神,快点帮我宣传一下光明神教哇。” “拜託,您能安静一点吗?信仰难道不应该是自由的吗?而且他还是个孩子,哪有信仰?” “孩子怎么啦?有那么多小孩子从小就信我,你还是个孩子的时候,还在我神像面前哭著喊著立志要成为大主教呢。 信仰確实是自由的,我又没有强迫他,只是拜託你传教而已哇,对了,你还是大主教呢好吧?传教一点也不积极。” “传教不是给別人简单介绍『我家女神看起来似乎很智慧的样子,你也来磕一个』,而是我应该努力规范好自己的言行,为他们解决困难,让人们觉得『光明神教很好,我也要主动参与进来帮助更多的人』,您懂了吗?” “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怎么可能不懂,小时候我怎么没觉得你有这么囉嗦啊......” “我小时候也没想到光明女神是像您现在一样这么跳脱。” “以前我可是很端庄优雅的好吧,那些神像都是按照我过去的真实故事和描述雕刻出来的,我是觉得你小时候哭得可怜,才逐渐变成这样的,而且就这,我也没见你信仰动摇过啊?” “人们嚮往光明的心是不容辜负的。” 现实中,逐渐甦醒过来的平民湿漉漉的从木盆里站了起来,后背的水泡已经消失不见,他对著女神像拜了拜,就在神父的带领下,穿好衣服走出教会,至於以后的生活,是继续回到贫民窟,还是决定干点什么,都与教会无关。 无论是平时还是节日,他们已经做的够多了,无论是穷人还是贵族,他们也都一视同仁,但是这不代表,教会就要无底线的帮助人帮助到底,是光明,而不是教人懒惰。 “看上去你最近不是很忙的样子,还有閒工夫下棋。”希托洛斯走了过来,看起来和大主教阿塔莱斯很熟悉的样子。 “教会能有什么太多的工作,无非就是整理书籍,规划一下去什么地方,举行什么活动,干什么事儿,也不止我一个人处理这些东西,你法师协会的工作才是真的比较忙吧,怎么?下午要不要留下来吃个饭再走?” 科泽伊他们从接近中午的时候到达贫民窟,再到陪著蛤蟆人活动了一下身体,到现在来到光明教会,中间的时间其实都不长,现在也就是下午一两点这样子。 “那就留下吃完再走吧。” “我就是客气一下,你还当真了,三位王子殿下蒞临指导,我们教会可没有准备什么丰盛的晚宴招待你们。” “我倒是无所谓,主要是这几个孩子出去皮了一上午了,估计肚子已经饿了,回城堡的话,午饭已经过了,所以就不麻烦厨师,蹭你一顿饭好了。” “你不麻烦宫廷厨子,倒是来麻烦我们教会的修女了。”阿塔莱斯向旁边的神父使了一个眼色,对方点了点头就离开重新准备午饭。 他们的饮食通常比较简单,至少比起富丽堂皇的整座教会而言是这样的,用餐的场所也比较朴素,没有外面的那些金箔装饰和雕花,就是再普通不过的白色墙壁和木製椭圆长桌。 神父从后厨端来的饭菜很明显是重新做的,总不能真的给王子吃剩菜剩饭,但也都是普通人家买得起的麵包、蔬菜、水果和鱼肉,看起来菜餚比较丰富是因为这里是教堂,不是苦修士、苦行僧修行的地方。 其中麵包是教会修女自己筛麵粉烤的,做菜用的蔬菜是神父们在后院开垦土地自己种的,鱼肉是河里钓的,也有在集市上卖的,只有水果是有专门的商人採购之后送来的。 至少在教堂里面他们的饮食的確是这样的,至於教会所属的圣殿骑士们,那就没办法了,他们日常要接受严格的军事训练,包括剑术、骑术、箭术,相当於一支独特的高战力队伍,还是需要教会拨款去吃点好的。 “主教大人,您既然能沟通女神,一定知道神明和神力是什么样子的吧?”科泽伊一边吃饭,一边用小孩子的眼神好奇地看著对方项炼上掛著的徽章。 好奇他是真的好奇,反正大主教无时无刻不散发著善意,小孩子天真地问两句不是很冒犯的话怎么啦? “世界上存在有很多的智慧生灵,生灵们共同拥有著这个世界,神力更像是分散在世间眾生中影响世界的权限,神明则是信徒赋予权限得到力量的代理人。” 阿塔莱斯解释的声音很柔和,是和瓦兰特截然不同的柔和: “一个神明在最初成为神明前一定会靠著自己的能力有一番作为,是人们普遍愿意相信她,信仰她,才会让这种力量凝聚起来形成质变,赋予神明维护世界平衡的能力。 最开始这种力量可能会很弱小,但是隨著时间,隨著越来越多的人愿意相信,这才形成现在这样的神明局势。 邪神则是不择手段,坑蒙拐骗,通过欺诈和蛊惑的方式诱导別人坠入深渊,成为给他们提供力量的养料。 不过有的守序神明原本可能很正经、端庄,但是她们不像创世神明一样真正的无欲无求,又因为变相永生的存在,即使看惯了世间繁华,心態多少会有些改变,有的只是有点跳脱而已,有的可能就会仗著力量肆意妄为,成为另一种意义上的邪神。 这是我这么多年来的一些理解,希望能帮助到你。” 科泽伊认真的了解大主教对神明的介绍,完全不知道另一边已经吵起来了: “所以你在指桑骂槐些什么?我这才一会儿功夫没关注到这边,你小子不但不传教,还詆毁我的名誉?” “我並没有明说是谁,还请您不要对號入座。” 第201章 站在前面 在光明教会的招待下,科泽伊一行人吃完了“迟来的午餐”,他们在大主教阿塔莱斯的带领下参拜了女神后,就和他告別,骑著马赶回城堡。 回程的路上,希托洛斯对今天的事件做出了一个总结: “你们四个小傢伙,今天偷偷摸摸从城堡溜出去也不跟我们打声招呼,本来还想回去之后好好批评你们一顿的。 但是既然避免了一起兽化人伤人事件,还变相解决了奴隶贩子的问题,就將功折罪,我也不多囉嗦什么了。 回去之后,如果有人问,就说是我和布莱德利带你们出去逛一逛波洛维亚,还去教会见过了大主教,大主教叫阿塔莱斯,记住別说错了,尤其是我母亲,她问你们的时候有谁自己说漏嘴了,那就不关我的事了,我可救不了你们。” 希托洛斯说完之后又想了想,补充了一句: “差点忘了,你们的暑假作业也没有写完,別给我把头转过去,弗洛恩!就你作业写得最慢,回去之后给我认真写作业,不许再隨隨便便偷偷溜出来乱跑。 还有你,布莱德利!笑什么笑,这几天你就自己一个人老实地去练习,別总蛊惑他们和你一起去后面疯玩! 对了,这几天我还要检查一下你们在梵蒂雅斯到底都学到了些什么,不要觉得拖住一个兽化人就了不得了,他们让人头疼的只有烦人的兽化诅咒,不然就只是强壮一些的半兽人。” 希托洛斯和希尔薇妮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或许是在法师协会工作的缘故,他批评人的话术一套一套的,怎么说都说不完。 五匹马相继停在了城堡门前,有几个马夫从他们手中接过了马的韁绳,牵去了马厩,並在希托洛斯的吩咐下,准备过段时间把这几匹马送回军营。 拉尼婭王妃今天没有下午茶聚会,听到外面马蹄声响就出城堡来看看,她看著似乎有些“风尘僕僕”的叫几个人,走上前去: “怎么样,孩子们,今天玩的开心吗?” “开心!希托洛斯和布莱德利哥哥带我们参观了光明女神大教堂,那里有好多漂亮的壁画和彩色的玻璃花窗,散发著五顏六色的柔和光芒很好看。” 科泽伊不放心另外三个嘴上不严的室友,抢先一步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们还看见了教堂里的大主教阿塔莱斯,他还带我们一起参拜了光明女神。”第二个说话的是瓦兰特,平常就很注意细节的他不可能露馅。 “还参观了大主教向女神祈祷,用圣水治疗一个被兽化人伤到的平民。”弗洛恩其实已经在强迫自己不去想发生在贫民窟里的一,只是在努力回忆教堂里发生的事情后脱口而出。 “兽化人?”拉尼婭王妃的语气变得疑惑。 “是的,有人把一个受了伤的平民送到教堂说受到了兽化人的袭击,请求教堂的帮助,希托洛斯哥哥就让人追查踪跡,大主教哥哥把他放到圣水池前面,並对女神祈祷,女神像还发光来著,兽化诅咒好可怕,水盆里的水都变黑了,不过那个女神像做的好精致,周围的光都能被聚拢在她的手里。” 科泽伊站在那叭叭叭,叭叭叭把当时的情况半真半假的说了出来,还说了很多无关紧要的事情岔开话题,最后还真被他矇混过关了。 拉尼婭王妃抬起头看向希托洛斯,表情比较关切: “波洛维亚附近出现了兽化人?” “是的母亲,已经抓到了一个,就是伤人的那个,我正准备安排卫兵对他审问,同时也联繫了兽化人之城,看看会不会还有其他的邪恶兽化人在筹划什么阴谋,您就放心吧。” “哦~好吧,看来並不需要我操心什么,那么有谁想吃点心吗?” 出城见识贫民窟和意料之外的兽化人事件都圆满落幕了,此刻的宿舍四人组正坐在臥室的桌子上,品尝著拉尼婭王妃派人送来的“阿普路派”。 这种派懂得都懂,会呈现出一种甜而不腻、带有温暖香料气息的风味,苹果的自然甜味与肉桂等香料相互融合,再加上派皮的酥脆口感,共同构成了“阿普路派”的独特风味。再加上製作的时候,里面添加了適量的糖和黄油用来平衡苹果的天然酸味,具有浓郁的奶香。 瓦兰特表面上表现得和往常一样很安静,但是明显能感觉到在他举起法杖站在贫民窟中心,站在来不及逃走的普通人面前之后,那柔软的性格中似乎多了那么一点顽强。 他用小勺子一下一下戳著自己眼前的派,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瓦兰特?瓦兰特?”科泽伊摇了摇他的胳膊,打算从他手里救下被戳坏的“阿普路派”。 “嗯哼?怎么了怎么了?”小王子嘴角掛著微笑,完全不同於刚开学那会儿,低著脑袋仿佛欠所有人钱一样躲避著路人的视线。 “感觉怎么样?” “你指的什么?” “就是上午去贫民窟哇,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为什么要溜出去?” 瓦兰特抬起小脑袋回忆了一下,又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情: “其实我刚开始靠近的时候还有些害怕,它跳得很高,也很快,被它碰到的人会变得很难看,我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甚至怀疑自己是否有足够的勇气面对眼前的敌人。 但是那些平民在颤抖和哭泣,在哀嚎,在仓皇而逃,我虽然学习法术也没有多长时间,好歹也能拿起法杖,所以我也想像我大哥那样,能够站在大家前面。 於是在看到兽化人发动那样攻击的时候,我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我是水系法师,我应该可以控制这种情况。 然后脑子里就管不了那么多了,用出了我觉得应该会起作用的法术。 当我的水幕起作用的时候,心理莫名开始觉得,一个人站在前面的感觉还不错,以后我也要站在你们前面。” “如果你现在不锻炼锻炼身体的话,作为法师可是要站在后面的哦。” “站在前面只是做个比喻啦,不过我会的!” 第202章 机关 兽化人的后续有希托洛斯在盯著,已经和科泽伊他们无关了,那之后的几天里,他们都围在圆桌旁边,在老管家霍布斯先生的看管下完成他们的暑假作业。 “啊~~阿巴阿巴阿巴”哈士奇发出奇怪的声音,张著大嘴向后靠在椅子上,然后转头看向霍布斯。 “您有什么需要的吗?” “额,我需要,我需要,额,我需要出去透透气!”瓦兰特竖起了大拇指。 “好的,这就帮您把窗户打开。”霍布斯尽职尽责的担任好一个管家的角色。 “其实,其实是水喝没了,我正要去接点水。”等霍布斯关好窗户回来的时候,弗洛恩拿著一个大水壶,里面原本半满的水此时已经空空如也,他本人打了一个清澈的水嗝。 “这交给女僕就行,您不必亲自过去,就把这当成自己家。” “额,额,刚刚喝水喝的有点多,我想去上趟厕所。” “没问题,请您自便,不过希托洛斯殿下有说过要记录你们上厕所的时间,等他回来了要给给他看看。” 弗洛恩听完之后趴在了桌子上:“怎么这样啊,明明我在家的时候我母亲都不会这么安排人看著我写作业的啊。” “那是因为这学期之前你根本就没作业......”科泽伊默默的吐槽了一句,不过他也开始觉得有些无聊了: “瓦兰特,你们家宫殿里应该会有收藏书籍的书房吧?我们可以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 “真的可以?皇室的藏书,就不会有什么,比较贵重的,不能轻易给外人看的那种吗?” “书房就是正常的书房而已,你说的那种非常重要的一般都被收藏起来了,不会摆在明面上。” “那霍布斯先生。”科泽伊举起小手,像是准备回答老师问题的好学生: “我们的暑假作业里有一部分和魔法歷史相关的研究要做,但是教材上记载的內容很明显不够用,可不可以让我们去书房借阅一下有关歷史的书籍?” “那当然没问题,还请跟我来。” “霍布斯爷爷,这不公平。”哈士奇举手表示抗议:“为什么我的请求就不能得到应有的答覆,科泽伊说的就可以直接同意,而且去书房什么的也很无聊好吧。” “您说笑了,所有人的请求我都会努力去满足。” 科泽伊拿起羊皮纸和笔,扯了扯他的衣服: “行了,走吧,我这可是为了完成暑假作业的正常诉求,而且去书房可以换换脑子,万一能在里面找到陛下平时喜欢看的骑士小说呢?” “让我们向书房进军!冲冲冲!”提到骑士小说,弗洛恩瞬间就精神起来了。 上下楼梯,左拐右拐,霍布斯带著他们来到书房之后,就关好门在外面等候,同时又留下一句话: “希托洛斯殿下还说过回来之后要检查各位的作业完成情况,这一点还请注意。” 等他走后,屋子里除了瓦兰特都发出了惊呼的声音: “这里真的只是书房吗?感觉空间已经有我住的小木屋八个那么大了。”科泽伊之前有想过皇室藏书的地方可能会很壮观,但是没想到大到这种程度。 盖乌斯的表情也变得震惊,但是还没震惊完,他就平静下来扯了扯弗洛恩: “不是,我和科泽伊惊讶很正常,你不是经常来找瓦兰特玩吗?怎么看起来也这么吃惊?” “我,我以前来玩的时候从来都不会来书房,这里也没有可以捉迷藏的地方,所以讲真的这也是我第一次过来。” “不愧是你!” 房间里,环绕著层层叠叠的书架,书架一直延伸到高高的天花板。上面整齐地排列著成千上万册书籍,从古代的手稿到厚重的羊皮捲轴到装订精美的硬皮书,涵盖了歷史、文学、科学、艺术等多个领域。 书架之间设有木质的楼梯和过道,方便取阅高处的书,书房的一角设有一个专门的展览区,展示著珍贵的艺术品,比如绘製精美的地图和一些古老的雕塑。 墙壁上掛著深色的织锦,上面绣著金色的花纹,那些图案讲述著某些古老的传说。 房间一角的窗边摆放著一张巨大厚重的实木书桌,桌面上乾净整洁,只有一盏精致的青铜魔法灯,桌子下放著精美的红木椅子。 “瓦兰特,你父亲平时不在这里办公吧?” “他一般在自己独立的小书房处理文件,这里准確的说是专门看书的藏书室。” 哈士奇就像想起了什么一样,也不关心这里面有没有骑士小说了,而是跑来跑去,这碰碰,那摸摸,还在楼梯上上躥下跳,不够他折腾的了。 “你到底在找什么呢?” “你们想啊。”弗洛恩趴在楼梯的扶手上向下看著三个室友: “很多冒险小说里有讲,一些废弃的城堡、宫殿这类大型建筑的书房里总会有一些用来藏东西的机关,我记得这件宫殿也不是这百年来建起来的,说不定就藏著一些你们家都不知道的秘密! 你们也快来帮我找找,据说有的是拉出来某本书就能启动机关,有的则是要转动一些花瓶,还有的是移动盔甲手里的武器。”弗洛恩掰著手指数著自己知道的机关类型。 科泽伊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因为,这哈士奇又猜对了,只不过机关不是书籍、花瓶或者鎧甲什么的。 在他不经意间放出的神识中,这间藏书室屋子的周围墙壁是中空的,空隙很小,里面不仅刻画了很多魔法阵,还塞进了大量的齿轮和其他的槓桿结构,它们通过互相之间的咬合,一侧连接在书架可活动的楼梯架子上,另一侧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刚好连接到那个角落桌子的地板下面。 “瓦兰特,这个桌子是谁买的?感觉上面雕刻花纹很有艺术感。” “这是最近几年我母亲买的,父亲以前的桌子用的有点太旧了,也不是放在这里的,母亲说总在一个地方放著看腻了,乾脆趁著换家具,把书房里的布局重新摆了一下。” 好吧,看来只是巧合,哪有人会在藏东西的机关造好之后才想著用家具遮掩一下? 第203章 夜之女神 判断是谁安装的机关这一点很重要,万一是国王陛下安装的被自己找到了岂不是会很尷尬? 如果是很久以前和宫殿一起遗留下来的东西,那探寻一下秘密还是挺有意思的。 科泽伊看了看墙壁背后机关的构造,然后顺著齿轮的构造找到四个卡槽,分別对应著一个书架的梯子。 他走上前摇动梯子下面轨道上的把手,梯子就会隨著摇把在一整条书架前来回活动。 “瓦兰特,这个梯子是什么时候装上去的,看起来好像很有意思的样子。” “这个嘛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从我记事的时候开始,书架就是这个样子。 我爷爷还没去世的时候跟我讲,宫殿里有很多东西都是前朝国家遗留下来的,打造他们用的木材和金属都相当珍贵,所以这么多年下来,甚至没有一点腐朽的痕跡。” 科泽伊尝试著摇动手柄,使梯子在他能观测到的凹槽附近动来动去,梯子的移动比较灵活,没有机关卡死的跡象。 与此同时,他回忆了一下公国的歷史—— 根据书上记载的信息,雅克曼德之前所属的“前朝”国家在魔王战爭期间企图归顺於魔王势力,於是艾德瑞克一世,也就是瓦兰特的祖先,趁机分裂了国家,鼓舞更多的人民离开,一起建立新的政权,到四世时期不仅推翻了魔王,也推翻了原本的国家 这样算的话宫殿至少存在了將近一千五百多年,果然魔法世界的材料和法术还是神奇,在这么长的时间里都能歷久弥新。 科泽伊继续摇动另外三架梯子的手柄,使它们分別停留在初始、三分之一、三分之二和末尾的位置。 隨著最后一架梯子停留在凹槽区域,藏书室里响起一道清脆的“咔噠”声,墙里的齿轮无声地运转著,角落里那张桌子下面的地板平滑的拉开。 “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吗?”弗洛恩眼前一亮,东瞅瞅西看看,想要找到什么地方有了变化。 “听到了,不仅听到我还看到了,应该是这里吧。”科泽伊走到桌子后面,坐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向打开的地板里面观看。 在神识的观察下,这间藏书室並没有额外的通道通向明显的房间,所以地板下面只能是藏著小物件的空间。 但让他意外的是,神识並没有能观测到这个地方原本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也是因为这个他才主动启动了机关,如果真的有什么,还是当作不知道为好。 可是,当往里看的时候却是一愣,因为他看到了深紫色的一角,里面很明显有东西存在。 “什么东西?什么东西?让我也来看看。”哈士奇撒著欢跑了过来,科泽伊只能尝试用魔素之手把它从里面拿出来,然后发现那是一本书,地板下的小空间里有不少灰尘,书的表面却一尘不染。 它的封面呈现出深邃的紫色,如同夜空中浓郁的暮色,透露出一种神秘而高贵的气质,书的中央用银色线条勾勒出一个女人的形象,她的手里捧著一个刻著花纹的月亮图案,可能是银色的浮雕,或是用珠光顏料绘製,仿佛夜空中真正的明月,散发著柔和的光辉。 在书的四角还有四个不同的符號,分別是两短一长的翎毛,叼著尾巴的圆环蛇,崎嶇的鹿角和一个正在咆哮的狮子脑袋。 这一次再用神识观察,深紫色的月亮书並没有“隱藏”起来,而是在散发淡淡的黑气,这种黑色的气息与曾经的亡灵法师和腐化乐师不同,並没有让科泽伊感到发自內心的厌恶。 “我知道这个图案。”紧接著赶过来的瓦兰特看著紫色的书想起来什么: “那是前朝国家曾经的信仰,代表了月亮、黑夜、执掌暗影之力的女神,赫卡忒莉亚。” “我还真没刻意去找过有关神明的资料,总感觉那些神明什么的对我来说还太遥远了。”科泽伊试著用手碰了碰书的封面,上面迴荡著一层魔法涟漪,看起来就很高级: “可是既然是前朝的信仰,难道不会被全面禁止吗?你是在哪遇到的?” “当然不会全面禁止,有很多刺客和游侠依旧信奉的是夜之女神,真正的神明们传播信仰其实都很......隨意的,总之不会依靠禁止和暴力,那和邪神有什么区別?而且也有很多其他种族的信仰也是夜之女神,比如夜精灵。” 夜精灵科泽伊知道,一种黑皮肤的精灵,和人们熟知的自然精灵一样是友好种族,不过他们中的一部分十分好战而且脾气暴躁,被蜘蛛魔后罗丝蛊惑后和原本的夜精灵分裂,形成了一支名为卓尔精灵的黑暗精灵种族。 “ok,那好,所以这本书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是吧?这上面的图案是......” “我想可能代表的是守卫夜之女神的四种神兽。” “那就翻开看看好了?” 另外三个室友把脑袋凑过来,科泽伊把书翻开,里面的书页质感很特別,也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材料,扉页上画著大大的女神像,比较朦朧,只有一个披著纱衣的阴影外形和一双明亮的眼眸。 再继续向下翻页,书上画著一只展开翅膀的黑色巨鸟绕著明亮的月亮飞翔,每一根羽毛都刻画的无比细致。 旁边还用某种银色的墨跡写著它的注释:新月之兽——夜凰,萨纳多斐提亚。 名字下面是两段文字,一段长,一段短,但是除了这个生物的名字之外,其他的文字符號科泽伊他们就看不懂。 “我想,这上面写的应该是有关夜凰的传说吧?或者是夜之女神收服夜凰的经歷?”科泽伊猜测道。 “除此之外我也想不到別的,所以在这上面的文字你们认识吗?” “不认识,认识的话我早就翻译给你们听了。”弗洛恩弯著腰有点累,索性也坐在了地上。 “可能是神明的语言,只有真心信仰夜之女神的信徒才能读懂也说不定。” “那为什么只有名字用的是我们能看懂的语言?” “我觉得或许这並不是我们能看懂的语言,只是在我们看到的时候,自动变成了我们能看懂的样子,大概是神明吸引信徒的一种手段?” 科泽伊尝试分析这段文字存在的意义: “你们想啊,看到左面的图画,又看到了这种神兽的名字,自然就会想知道它的由来,然后往下看的时候突然就看不懂了,你难受不难受?” “是有那么一点。” “所以只要想看懂就要信仰夜之女神,这也很合理吧。” “好像確实,嘶~,有道理。” 第204章 凝视深渊之时 接下来,他们又继续往下翻了翻,又发现了另外三种生物的画像和三段只有名字的文字,与书封面上的符號一一对应,分別是: 残月之兽——衔尾蛇,阿克曼维达。 弦乐之兽——幽梦鹿,喀布索伊。 盈月之兽——冥狮,雅克迪奥罗。 全部翻完之后,科泽伊把手一摊:“好了,这些全都看完了,一个字都没读明白,完全不知道里面在写些什么。” “如果假设这是夜之女神的书,为什么上面只介绍女神的守护兽,而没有专门介绍女神的篇章?”盖乌斯发现了盲点。 “那我们可不可以这么认为。”弗洛恩兴奋地接过话头:“大段的文字是来介绍守护兽的传说,小段的文字是呼唤他们所使用的咒语?只要施展这样的法咒,就能和他们达成协议,让他们来帮忙战斗?” “很合理,瓦兰特,你的长辈有没有给你讲过有关你们祖先和前朝帝国召唤的神兽战斗的故事?” “额,似乎,这个,没有~” “那不应该啊,如果是召唤书的话,他们为什么不使用这种咒语呢?如果不是的话又是什么东西,珍贵到专门设置一个机关来保存?” “我想应该是这样吧——” 瓦兰特思考了一下:“据说当信徒背弃神明立场,开始做出相反决定的时候,加持在他们身上的神赐之力就会慢慢消失,前朝国王选择加入魔王军的时候,应该就看不懂也念不出这上面的文字了。” 科泽伊又把书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还是什么都没有,只有最后一页写著一句尾语: “当你凝视深渊之时......” 他不由自主地接了一句话:“深渊冲你喵了一声?” 【夜之女神:???这倒霉孩子接的什么玩意?】 “你在嘟囔什么呢?”科泽伊说话的声音不是很小,弗洛恩他们都听见了。 “只是一种我家乡的小玩笑,有的人家里会养那种黑猫抓老鼠,猫还总喜欢藏在一些小空间里,黑猫融入黑暗的环境就很难看出来,然后在你看著比较暗的区域时,他就会冲你喵一声,这种玩笑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讲出来就没有感觉了。” 黑猫代表不祥的传说来自於所谓的“女巫”,这里法师盛行,没有那种烧杀女巫的习俗,也就没有了邪恶黑猫的言论,科泽伊解释起来没什么心理负担。 “行了,那这本书应该怎么处理?给他放到这个地板的暗格里?还是,交给希托洛斯哥哥?” “我觉得还是交给我哥哥比较好一点吧。”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弗洛恩立刻提出了反对意见: “希托洛斯哥哥走之前可是交代我们要好好完成作业,把这书交上去他肯定会问我们在哪找到的,然后我们一说岂不是就暴露我们没有在学习。 反正这书又不是什么邪恶的献祭黑魔法或者邪神的召唤书,只是夜之女神的守护兽,我们还是把它原封不动的放回去,假装无事发生比较好。” “我们只说这是来藏书室完成歷史作业,偶然从书架上找到的不就得了?这不本来也是事实吗?” “可是藏书室里原本比较珍贵的书都已经被安排在专门的地方妥善保管起来了,负责整理的就是我二哥。”瓦兰特弱弱地举起了手。 “神奇的书终归有神奇之处,我们可以说这本书平时表现得很正常,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了而已,然后又恰好被我们发现了。” ...... “所以,你们说你们恰好写到歷史作业,然后书上恰好没有你们想要的信息,你们又恰好去藏书室里,这本书恰好在你们去的时候发出银白色的月光,还是在白天?哈哈哈哈哈哈~” 布莱德利听著弗洛恩说的理由,笑得在沙发上前仰后合: “夜之女神的书,在白天发光,这合理吗?哈哈哈哈哈哈。” 希托洛斯站在一边摩挲著书籍的封面和纸张,然后忍无可忍,打开门,把还在笑个没完没了的布莱德利丟了出去。 “你们是在移动书架梯子的时候,恰好把梯子移动到机关开启的地方,然后从父亲的书桌下面找到了这个暗格里的书?没想到这本书居然真的存在~” 刚刚讲故事的是弗洛恩,他编了一个书籍发光被他看见的故事,听起来就不靠谱。 所以希托洛斯又听了科泽伊半真半假的藉口,算是忽略了他们没写作业到藏书室乱翻的行为。 “希托洛斯哥哥居然知道这本书吗?” “是在法师协会有听说过,很久以前有人召唤过遮天蔽日的黑色巨蛇击溃敌人,还召唤过身上燃烧黑色火焰的凤凰,不过这样的传说太少了,也太久远了,我也没再关注,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啊,什么意思?”科泽伊有点懵逼。 “虽然我还不太確认这本书到底是不是召唤术,但是上面的文字的確是所谓的『神代文字』,简单来讲就是只有虔诚信徒能看懂的文字,所以等我回去再研究一下,如果是真的,会给你们一些奖励。” “奖励?什么奖励?”弗洛恩凑了过来,挨了一个爆栗。 “奖励你一个爆栗,刚刚检查作业,就属你完成的进度最慢,慢一点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可你看看他们完成的进度?。” “可是,这就是在宫殿藏书室里面发现的,本来就是属於皇室的东西吧......”科泽伊解释道。 “但是如果你们没发现,它就相当於不存在,所以给你们奖励也是应该的。” 第205章 礼物 “那,有没有木系法术或者有关生命的研究心得之类的?不用环数很高的那种,难度低一点的就行......” 之前提到过,伊弗安也没想到千年之后过来的后辈是个从零开始的小屁孩,所以压根就没留木系法术的基础,反而有关奥术的法术模型建构指南倒是有不少。 “只是一点有关木系法术的基础心得吗?也是,差点忘了你还只是一年级的学徒。 不过这样真的好吗?要不以后你来法师协会总会进行法师考核的时候,我可以拜託別人给你放放水。” “啊?还可以那样吗?” “开玩笑的,法师考核事关你们以后在冒险过程中的安全,是绝对不可能放水的,不过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找我。” 瓦兰特不知道要什么,弗洛恩咋咋呼呼地举手,然后发现自己好像也没什么需要的东西,他只是单纯想凑个热闹,当然他肯定想的是不用继续写暑假作业,但是希托洛斯是不会答应的。 轮到盖乌斯的时候,他有点扭捏,感觉自己並没有做什么,表现得像平时的瓦兰特。 希托洛斯从桌子下面掏出一个木製的小盒子,只是盒子看起来就很精美,价格不菲。 他把盒子打开,从里面掏出了一把锤子,这把锤子外表看起来比较朴素,锤体乌黑髮亮,上面还有星星点点的紫色痕跡,锤柄末端加厚,表面雕刻有复杂的纹路,確保使用者在挥动时能保持良好的抓握。 “看看这个怎么样?” “一把,锻造锤?”盖乌斯小心的把锤子接到手里,翻来覆去的查看,脸上掛著掩饰不掉的喜悦: “六磅重,刚好趁手,这个金黄的色泽,是【晨曦藤柳】枝干做的手柄?我听说这个是精灵们用来做弓箭的材料之一,只在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耀时成长,它的顏色如同初升的太阳,不但轻盈而且柔韧,还可以经得起高温。 但是锤体的材料是什么?我好像没有见过。” “的確不是很常见,这是一块掺入幼年红龙龙骨的【元素合金】,为了让各元素之间维持平衡费了很大功夫,能它够根据使用者的意愿改变其属性,適应不同的锻造需求,不过缺点就是其实对每种元素的引导极其有限,你不能完全指望用它锻造出强大的元素武器。 里面还包裹著一颗【熔火核心】,在锻造过程中激活之后可以吸收或是释放热量,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没有太高的火元素亲和度,这把锤子可以帮助你主动控制火焰的温度,我想至少在这个阶段足够你使用很长一段时间了。” 盖乌斯的眼睛中闪著小星星,可是没过多久他就把锤子放回到盒子里: “这个,还是有点太贵重了,我们並没有做什么贡献特別大的事情,所以我,我不能要。” 希托洛斯把盖子盖好,然后把上面原本的丝带繫上,连著盒子一起放到盖乌斯的手里: “其实这本来就是给你和科泽伊的礼物而已,给我弟弟朋友们的礼物,要不然怎么会提前准备好? 不过科泽伊的喜好有点不明显,我听说他在搜集一些比较普通的种子,原本倒是准备了一些,可觉得有点拿不出手,就想参考一下他的意见。” 科泽伊猛地抬起头,表情和眼神中显露的神態仿佛在说:你倒是早说啊,其实我更需要这个! “放心好了,那些种子我已经交给克劳特了,而且还有一些我觉得你可能会用得上的小东西,你回去之后自己找他要就行。” “那,那我就收下了?谢谢您”盖乌斯连连頷首鞠躬。 “不用客气,我还担心你有心理负担,挑选的锤子既不会特別昂贵,也不能特別寒酸,而且锻造师自己专用的锤子一般都会自己打造,这把锤子只能陪你度过现在的阶段而已。” ...... “我怎么觉得只有我亏了呢?”告別希托洛斯之后,四个人走在回房间的走廊里,弗洛恩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盖乌斯收到了一把锤子,科泽伊收到了一些好玩的种子和法术心得,就连瓦兰特都有口头夸奖,只有我挨了一个爆栗,还要继续补作业,早知道就不把东西交出去了。” “好啦好啦,这种可能会引起大麻烦的召唤术还是交给希托洛斯哥哥保管比较好。”科泽伊想著可能存在的隱患: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觉得只要这东西被我们发现,就总有一天会被其他人知道,就算我们嘴上很严,可还有预言术这种法术存在呢,我可没学过怎样避免预言术。 万一真的有什么『前朝余孽』,或是夜之女神的狂信徒知道这件事,说不定就会来王宫捣乱,人类之间的爭端不涉及违背神明立场,真被他们成功召唤出这四种守护兽,对於哪个城市来说都是一场灾难。” “就当你说的是真的吧,哇~真好耶,我们解决了一场可能导致城池毁灭的灾难。”弗洛恩有气无力地做一个“阴阳人”。 “出来之后我好像没看布莱德利哥哥,他是不是又去音乐大厅玩架子鼓去了?” “哦!那还等什么?”哈士奇立刻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二年级才是梵蒂雅斯生活真正的开始!我还想试试我们的乐队可不可以来一场演出呢,现在不去练习更待何时?” 他立刻跑到三个人身后推他们的后背: “走啦走啦,快快快,时间紧迫,万一等会儿希托洛斯哥哥又抓我们回去写作业就晚了。” “你要是学习的时候有这一半的热情也不至於只收穫一个爆栗。” 盖乌斯一边被推著走,一边打开盒子又欣赏了一眼自己的新锤子,他现在觉得锤子上的每一个弧度都很漂亮: “瓦兰特,王宫里有没有铁匠铺,我有点迫不及待想试试用这个把扩音器和电吉他升升级了,哦对,还有我的武器。” “这个,真没有......王宫又不是外面的集市~” 第206章 黑猫 晚上的音乐大厅,布莱德利指导四小只如何在合作表演一首曲子的时候配合默契。 他看著动作放的很开,格外热情地“敲锣打鼓”的盖乌斯,没忍住小声问了问科泽伊: “他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为得到了新的锤子却没有地方能够打铁,所以就敲架子鼓过过癮。” “好傢伙。” 夜晚,宫殿里面灯火通明,音乐大厅里迴荡著“波西米亚狂想曲”的曲调,布莱德利一边听著旋律抖腿点头,一边用笔桿敲击桌面,在羊皮卷上为曲子编写歌词。 科泽伊代替弗洛恩担任乐队的主吉他手,还在全神贯注的弹琴,弗洛恩呢?他在补作业,希托洛斯来过一次,让他今天要赶上另外三个人的进度。 一切都很平常,没有人注意到,在这恢弘的宫殿,有一小团黑色的雾气在窗外的黑暗中、在清冷幽静的月色下四处翻腾。 等到再晚一些的时候,四小只被布拉德利催促著回到房间休息,宫殿里也渐渐陷入了平静,今晚似乎是个平安夜。 ...... 第二天凌晨,科泽伊在朦朦朧朧中感觉到似乎有人在拱自己的被子,嘴里含糊地嘟囔著: “弗洛恩,別摇了,你要起就自己起,我要再睡会儿......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別摇了,我计时用的沙漏都还没有响呢,这么早起来干什么......” 他翻了个身,打算避开对方,然而事与愿违,那个不断摇晃自己的人甚至还从床的左面跑到右面,继续没完没了地动来动去。 科泽伊只能打了个哈欠,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惺忪地睡眼: “哎呀我的天,大早上的,你干嘛......嗯?” 起床之后,科泽伊並没有看见所谓的“弗洛恩”站在自己床边,窗户外面的太阳刚刚露出地平线,左边的瓦兰特和哈士奇,右边的盖乌斯也都躺在床上,就是睡姿有些不太雅观。 他胡乱揉了揉自己的脸,以为是在做梦没睡醒,但是大腿旁边又传来了有什么东西拱来拱去的感觉。 科泽伊动了动腿,然后那个东西也跟著动了动,於是科泽伊用神识扫了一眼,发现腿边窝著一团黑气,没有危险邪恶的气息,反而和昨天那本书给他相同的感觉。 一掀被子,里面的球形生物仿佛受到了惊嚇,“嗖”的蹦了一下,又落回到床上,两只三角耳动了动,用明亮的大眼睛看著科泽伊,然后张开嘴,露出粉红色的舌头,“喵~”了一声。 “啊这?”科泽伊愣住了:“布希,戈门,这哪来的猫啊?” 眼前的小黑猫毛绒绒的缩成一团,脑袋和身体就像大球上长了个小球,皮毛和煤炭一样漆黑,极其容易融入黑暗,总体来看,也就比成年人巴掌大不了多少。 他用手轻轻扒拉两下,小黑猫动了动之后哦又仰起头看著他。 大概十分钟之后,科泽伊下了床把另外三个室友挨个儿摇醒。 “科泽伊,別摇了,你要起就自己起,我要再睡会儿...... ” “出事儿了,出事儿了,弗洛恩你赶紧起来看看。” “哈~欠,啥事儿啊?”哈士奇磨磨蹭蹭地从被子里钻出来穿好衣服,然后四个人就在科泽伊床边围著看在床上躺著还举著粉肉垫伸懒腰的黑猫。 “这,这猫是哪来的?” “我也不知道,我早上还在睡觉,然后被它拱醒了,我一开始还以为弗洛恩又有什么事儿叫我们去看。” “瓦兰特,王宫里有人养猫吗?你母亲或者布莱德利和希托洛斯?” “我从来没见过我母亲抱著猫,二哥三哥应该是临时回来的,就算带著猫我们这几天也没看见,为什么偏偏今天跑过来了?” “该不会是那句咒语吧?”盖乌斯回想起昨天在藏书室找到的那本书。 “什么咒语”弗洛恩把中间的过程忘了个一乾二净。 “就是夜之女神的召唤书结尾,不是有一句,『当你凝视深渊之时』吗?科泽伊接了一句,深渊对你喵了一声,喵不就是猫叫吗?这小傢伙又长得这么黑,看起来和那本书就有联繫。” “哦对,想起来了,那现在怎么处理它?” “还是去问问希托洛斯哥哥吧,他或许应该知道怎么办。” 他们一边谈话,弗洛恩一边凑近小黑猫想要趁机摸一摸,它的毛髮柔顺,像草原上柔软的青草,看起来就很好摸的样子。 只听“啊”的一声,哈士奇的脑门上多了一个梅花形状的红色爪印。 於是,早上希托洛斯听到敲门声打开门后,就看见穿戴整齐的四小只站在自己门口,其中一个还捂著脑门,站在前面的科泽伊双手托著爪子举著一只猫展示给他看,那猫身上一根杂毛都没有,黑的像锅底。 “有什么事吗?这么早你们就为了抓一只黑猫给我看?这是什么新的,娱乐方式?” “不不不不,希托洛斯哥哥,这猫不是我们抓的,是我早上睡觉的时候,它把我捅咕醒地,我掀开被子就看见它了,我们怀疑是昨天那本书把它带出来的。” 【不用怀疑,指定就是那本书,这气息和树上的暗影之力没有任何区別。】科泽伊在心里默默吐槽但是不能直接说出来。 “有什么依据吗?” “我昨天翻看那本书的时候,把结尾那句话读出来了,然后接了一句深渊冲你喵了一声......” “你说什么?” “深渊冲你喵了一声......” “呵~”希托洛斯轻笑了一下转过头去,这与他平时需要保持严肃的人设不符。 “你们先进来再说吧。” 四个人鱼贯而入,科泽伊把软绵绵的小黑猫放在了茶几上,茶几上很乾净,没有杯子,黑猫趴了下来,两只手手揣在胸前,就那么骄傲的扬著脑袋,东瞅瞅西看看,相当乖巧。 “首先,我需要先提醒一下科泽伊,当然也是提醒你们四个,下次再看见这种你们看不懂大部分文字、不知道出处的典籍,就不要念出上面任何你能看懂的文字。 因为有很多邪神就是利用这一点进行传教,腐蚀人的心灵,如果这次不是夜之女神的书籍,你们可能都会陷入危险的境地。” 第207章 乌萨 “其次,既然知道了这只猫的来源,它是如何出现的,我们暂且可以放在一边,也不用过於担心,守序善良阵营的神明不会主动迫害某个人。 最后,我其实想问,科泽伊,你信奉夜之女神吗?” “可能吧~?” 科泽伊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信仰某个神明,曾经他是个无神论者的原因是原本的世界本就不存在神明,至少无法被他们观测到。 但是现在神明也是真实存在的,不说信奉吧,只是最起码的敬畏之类还是要有的。 “可能?那是什么意思?” “反正不要钱,多少信一点唄。” “你这信仰可真隨意,那我就更搞不懂为什么你能召唤出这个小傢伙了。” 希托洛斯伸手摸了摸小黑猫柔顺的皮毛,小黑猫晃著脑袋在对方手里蹭了蹭,又发出“喵”的声音: “我想这大概只是一个偶然,要么就是神明的小玩笑,神明不是创世神,他们也有自己的情感,更像是能力超凡的生灵。 漫长的岁月可能会让他们变得对万事万物保持冷漠,也有可能变得更加活泼,热衷於找乐子,和自己的信徒开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来调剂自己的生活,更何况这是她比较重要的召唤书,关注到这里很正常。 总之你可以先带著它,不会有什么危险,而且说不定这小黑猫还能继承一些夜之女神拥有的暗影之力。” 小黑猫仿佛能听懂他们的对话,在希托洛斯说完之后又“喵”了一声,它的身体逐渐变得虚幻起来,化成一缕黑色的烟雾,让手指无法触碰到实体,最上面的烟雾化成小猫脑袋,就像一个猫灵一样在空中飘来飘去,最后落在科泽伊的脑袋上。 “他还挺配合的,我说的就是这样,看来至少智慧还是有的,也比较听人话,可以让你省心不少,以后要是发现什么问题可以再来找我。” ...... 告別了希托洛斯,科泽伊头上顶著黑色的小猫,和另外三个人一边交谈一边去餐厅吃饭。 閒不下来的哈士奇走在科泽伊后面,用手指不断逗弄小黑猫,小黑猫倒著趴在科泽伊头顶,一只爪子抓著头髮不让自己掉下去,另一只爪子伸起来,对弗洛恩戳过来的手指一顿连续猛拍。 王宫里的厨师很早就起来做早餐了,所以就算这四小只起的再早,只要不是半夜就有早饭吃。 餐桌上,盖乌斯好奇地看著正在地面上和自己尾巴斗智斗勇的小黑猫: “它不需要吃饭吗?” “你这个问题还真问到我了,总感觉它好像不是什么真正的生物,只是因为我一句话所以拥有了猫的外形,刚刚居然忘了问了。” 瓦兰特向女僕要了一个小碗,盛了一勺鱼片燕麦粥,给它放在了地上,小黑猫瞪著眼睛看著,然后放弃被自己抓住的尾巴,向小碗凑过来闻了闻,然后摇头晃脑的走开了,继续开始拍打空气。 “大人们从小就教我猫喜欢吃鱼的呀。”瓦兰特转过头看向其他三位,表情疑惑。 “可能这种猫有些特別?会不会他不是猫,可能是那个什么来著,夜之女神的四只守护兽之一,比如说,盈月之兽——冥狮,雅克迪奥罗?所以是吃肉的。” “可鱼肉也是肉啊。” “试试不就知道了。”弗洛恩听了他们的对话,夹起盘子里的一块火腿肉,跑到小黑猫面前晃来晃去,然而黑猫只是瞟了他一眼,就没有下一步行动了。 “我怎么感觉被它鄙视了,这小黑猫怎么什么都不吃啊。” “那它不吃就算了,估计它会自己想办法吧,既然能偷偷溜进王宫,自己偷偷去找吃的应该也不算难吧。” “说的有道理,对了,我们一直在小黑猫小黑猫的叫它,它还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字,科泽伊你要不要先给它取个名字?还有它是公猫还是母猫啊?” “公母的话,它没有性別,我之前抱著的时候看过了,什么都没有,就像布偶娃娃一样,所以我才说它本体应该是某种能量体,一团暗影能量,类似元素生物?只不过形象因为我一句话被固化成了猫咪。 名字嘛,要不,就叫......乌萨?怎么样?” “乌萨?有什么含义吗?” “它是一只纯黑色的小黑猫,乌不就是黑的意思吗?乌萨嘛,是我偶然听说过的一个城市,叫乌撒之城,里面生活著一群比较神秘、会向迫害他们的人復仇的小猫,不过我只是觉得他很神秘。” “听起来像是一个童话故事。” “额,如果你这么认为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乌萨很听话,一整天都趴在凳子的垫子上陪四小只做暑假作业,就是一开始的时候有些不老实。 看著桌面上摆放的杯子就想伸出爪子去碰,被科泽伊拽回来几次之后以为对方在和他玩闹,执著於跳上桌面,最后也不知道是玩累了还是玩腻了,终於趴著消停会儿了。 晚上吃完饭,乌萨跟著四小只去了音乐大厅,然后愉快地蹦上了架子鼓,开始在上面用肉垫,“邦邦邦,邦邦邦”敲了半天。 不知道是观察到了什么,它的两只耳朵“倏”地竖了起来,看了看窗外渐黑的夜和皎洁地月光,之后从架子鼓上跳下来,跑到阳台上把窗户推开。 “那就是你们今天早上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突然多了的黑猫?”布莱德利用手指了指窗台,想走过去摸一摸,结果被四小只制止了。 “怎么啦?” “你看他,好像想要做些什么。” 只见乌萨趴在有月光一面的额窗台上,对著天上地明月,两只爪子交替地在胸前抓著空气中並不存在的东西,可过了一会儿,它肉垫下面弹出的爪子间,多了一条细长的银丝,並且还在它缠绕的过程中变成一团类似毛线球的线团。 当银色线团足够大的时候哦,乌萨把爪子伸到嘴边,粉色的舌头一卷,就把银线团吃掉了。 “他就是那么吃东西的?”布莱德利震惊的看著四小只。 “別问我们,我也不知道。”弗洛恩连连摆手:“下午餵他鱼和肉它都不吃,我们也是刚知道它原来是吃月光的。” 第208章 月光糰子 “不过......”弗洛恩看著那团月光毛线团,產生了极大兴趣: “你们就不好奇他吃的月光是什么味道的吗?” 这一次,科泽伊也跟著点了点头,然后五个人凑了上去,乌萨一回头,就看见五张大脸在背后看著他,被嚇得跳了起来。 “別怕,乌萨,別著急,我们就是,就是想知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乌萨看了看科泽伊,又看了看缠绕在自己爪子上的月光,伸出舌头舔了一口,举起来晃了晃。 “可以给我们弄一点点吗?就一点就行,我们主要想尝尝是什么味道的。” 小黑猫看了看五个人,又回头看了看窗外的月光,转过身子,把爪子上的银色糰子塞到嘴里吃掉,两个爪子开始倒腾著把一缕银丝缠绕起来。 搓成毛线团后,乌萨还用肉垫拍了拍,把它拍成实心糰子,然后又用爪子把大糰子平均切成六份,爪子尖戳著就挨个递给了五个人,自己留了一份塞到嘴里。 五个人看著月光糰子稀奇,没想到这玩意放到他们手里之后也能捧起来,不会消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乌萨的爪子在地上跑,会不会有点脏?”弗洛恩迟疑了一下,翻来覆去的看著糰子,想看看上面沾没沾上脏东西。 小黑猫不干了,在窗台上挥了挥爪子,然后下半身变成了一团黑雾,在天上飘著,张牙舞爪。 “我想他大概想说自己是一团,额,暗影?不是那些实体的猫咪,所以看似是在地上跑,实际上爪子上什么也没有。” 科泽伊把手按在猫头上搓了搓:“我觉得可能还不会掉毛,棒极了。” 乌萨听完立刻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好吧。”弗洛恩看了看糰子,把它扔到嘴里。 月光糰子很软,就像棉花糖一样,而且入口即化,舌头上残留有一种凉丝丝的感觉,仿佛大热天在外面跑了五公里回来休息一会儿后,浑身依旧燥热,喝了一口冰水,能感受到冰水在肠胃中流动的那种清凉感。 “好像没什么味道。” “我感觉是有一丝丝力量提升的。” “那是你的错觉吧......” 科泽伊伸出手掌,然后凝聚了一个水球术:“虽然没有什么所谓的力量提升,但是好像能够回復魔素,效果和最普通的回覆药剂差不多。” “我没有魔素,所以这玩意让我有种在吃云朵的错觉,我以前觉得天上的云应该就是没什么味道,还软绵绵的,凉凉的。 这么说可能有点奇怪——月光糰子可以用来酿酒吗?。”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不过应该能拿去製作药剂,同级別的回覆药剂在效果上应该会强上不少。” 乌萨搓完糰子,吃饱喝足,就没再去搭理那五个奇怪的人类,自顾自地打了个哈欠就趴在窗台上吹夜风。 ...... 又过了几天,大概在王宫里做客了一个月之后,科泽伊他们的作业基本都做完了,毕竟一年级的作业能有多少,希托洛斯还抽空简单指导了一下他们的法术。 克劳特也忙完他的事情回来了,国王显然对他和科泽伊搞得那些东西的质量非常满意。 “这就要走了吗?我还没玩够呢。” 瓦兰特和弗洛恩显然还有点不舍,至於盖乌斯,等科泽伊离开之后差不多也该回家了,到时候又是一番依依惜別。 “拜託,还有两个月就开学了,等开学回到梵蒂雅斯还能聚在一起好吧?” “对啊,就剩下两个月就开学了,作业也写完了,你为啥还要回去?” “诺威斯还有我的很多......朋友,这么多年过去,他们就像我的亲人一样,我总要回去看看他们,而且我和盖乌斯放假之后一直在王宫住著,打扰你们也不太好,以后还有的是机会过来做客嘛。” “行吧,就是你们离开之后我们就没有什么可以冒险的活动了。” “波洛维亚哪有那么多冒险让你遇到?能遇到一次兽化人都是倒了大霉了,也不知道希托洛斯哥哥处理的怎么样了。” “据说顺藤摸瓜抓到了一伙持有违禁药剂的邪恶兽化人,更多就要保密了。” 拉尼婭王妃从宫殿的小门走了出来,她旁边还跟著布莱德利,这位三王子平时比较清閒,而希托洛斯已经赶回国家魔法省,回去工作去了,远程办公的延迟问题还是造成了极大不便。 “孩子,路上小心,欢迎你以后再来我们这里做客。”拉尼婭抱了抱科泽伊,又接受了克劳特的吻手礼,然后目送著他们的马车从城堡的斜坡向远处离开。 “怎么样,在王宫这一个月过得如何?” “那肯定很舒服了,毕竟是王宫,吃的住的应该都算是雅克曼德境內比较高级的了吧。” “刚刚忘记问了,你头上为什么顶著一个......”克劳特有些不太確定。 乌萨听到好像有人要提到他,抬起了小脑袋,睁开眼睛,张嘴露出粉红色的舌头,这下漆黑的头部终於可以和身躯区分开了。 “你头上为什么顶了一只黑猫?” “额,他的名字叫乌萨,算是我在王宫里面捡到的吧。” “捡到的?王宫里面还能捡到猫?该不会是某个来喝下午茶的贵族夫人落下的吧?” “贵族夫人应该更喜欢毛色比较洁白比较软的那种像布偶一样的猫吧,她们才不喜欢小黑猫,哦还有,让你找的植物有回音了吗?。” “回音没有,不过希托洛斯殿下倒是赞助了不少种子,说是送给你的小礼物,就在车厢里面用包裹包著,等回去之后再看吧。” 科泽伊用拳头懟了懟后面的兽皮袋子,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这么多啊?” “好像有好几种呢,反正我是不怎么认识,还有一部分用小的魔法袋子装著,他说可能对你学习法术能有点作用。” 第209章 回村日常 回到村子的科泽伊再次受到了大家的欢迎,这已经是不用过多提及的情节了,唯一不同的是—— “嘿,科泽伊,你玛丽婶婶给你生了个小弟弟哦!所以她今天没有来,你要不要跟我去看看。” “真的?”科泽伊有些惊讶。 他是知道的:诺威斯村庄是一个位於边境,不受城镇保护的小村庄,村民们起初为了更好地生活下去,来到这里建立了村庄 不过因为安全係数很低,又极大可能遭遇魔兽,还没有太好的医疗保障,村子里一直没有村民打算生孩子留下下一代,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內不想这样做。 这也是当年奥斯特加和琳娜把他送到这里来的考虑,认为一个小孩子可以给村庄带来更多活力,村庄里的人也能愿意更好地照顾一下这个孩子。 不过这几年因为村民们都变得比较富裕,也因为阿乌沙的存在,能更早的发现魔兽踪跡、隱患,使得村子长久的处於和平稳定状態,这才有了新生儿的到来。 “当然是真的了,这种事儿我还能骗你不成?” “那我......” “行了,直接过来吧,怎么,你还打算去整点礼物?得了吧,咱们不兴这一套。” 男性村民把科泽伊拉回了家里,玛丽婶婶正在家里照顾新生儿,而且看她的状態相当不错。 “玛丽婶婶您气色还挺好的呀。” “托你老师麦蒂森的福而已。”村子里確实没有像城镇里一样有医疗疗养院,但是有一位药剂大师。 新生儿已经不像刚生下来的时候皱巴巴的,科泽伊捏了捏圆嘟嘟的小脸把他抱起来后,他还在“咯咯”的笑著。 “这孩子以后一定能成长为一个乐观的人。” “哈哈哈哈,大家都这么说,这小傢伙不喜欢哭,见到谁都不哭也不恼,就喜欢笑,不过我们只希望他以后能平平安安的就好。” 离开玛丽婶婶一家的科泽伊走在回家的路上,而一进村子就溜没影的乌萨不知道从哪个房子的房顶跳下来,趴在他的头上 。 “麦蒂森奶奶!我回来看您啦!” 科泽伊在门口喊完之后门就开了,然后他被一根飘起来的魔杖敲了敲头,小黑猫乌萨机灵得很,早就先一步跳开了。 麦蒂森那平缓苍老而严肃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在去见一位药剂师的时候不要大嚷大叫,因为他有可能在製作一些危险或者珍贵的药剂。” “您多加一层隔音法术不就行了。”科泽伊捂著脑袋走进小屋。 “那万一有人有急事找我找不到怎么办?你回来了不好好在家练习法术和炼药,来找我有什么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没有什么事,这不是回来之后来看望一下您,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我健康的很,再活一百年都不成问题,有这时间你不如去好好练习一下魔法,没有別的事你可以走啦。” “还是有点別的事儿的。”科泽伊笑嘻嘻地从腰包里掏出一管玻璃瓶,里面是被乌萨搓成一小条后才塞进去的月光糰子。 “我偶然遇到了这个东西,但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尝起来凉凉的,可以恢復一定量的魔素,大概相当於普通的回覆药剂......” 科泽伊话刚说完,就有一根魔杖又敲了敲他的脑袋: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你就敢隨便往嘴里放?我最开始教你之前告诉你的注意事项你都忘了?” “不不不不不,我是看乌萨把它当成食物吃这才尝了尝的,就只有一小点而已,而且它的原材料看上去是月光。” “乌萨?” “是趴在我头顶的这只猫,不小心捡到的,誒?乌萨呢?” 科泽伊摸了摸脑袋,並没有摸到柔软的触感,这小傢伙还比一般的猫轻得多,压根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麦蒂森比较敏锐,她看著透过窗户的阳光在地面上留下的科泽伊的影子,一个小黑煤球就像趴在窗台上一样,从影子里面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 “一只来自夜之域的生物?” “夜之域?” “你可以理解为夜之女神的地盘,世界上能够进入影子的不是暗影生物就是黑暗亡灵生物,而大部分暗影生物又都来自夜之域。 既然你刚从王宫回来,希托洛斯应该在吧,就算他不在,王宫里也一定不会混进去和黑暗系有关的生物,所以你肯定接触到了这位神明的什么东西,应该对夜之域不陌生吧?” “事实上我只是偶然发现的,也是偶然把它带出来的,希托洛斯殿下说他也不知道乌萨是怎么来的,只是来自於一本召唤书。” “只是不知道怎么来的而已,或许是觉得没什么危险,想让你自己去发掘它的故事吧。但是——” 麦蒂森的魔杖又飞起来了,敲在科泽伊的头上: “这小黑猫又不是人类,他能吃的你可不一定能吃!拿来我看看......” 麦蒂森接过瓶子,在整洁的桌面上铺上一层特殊的纸张,然后把月光糰子倒出来,在上面滴加各种液体对其產生的效果和性质进行观察,速度很快,没到一分钟就完事了。 “能恢復魔素很正常,月亮本身就是魔法网中一个巨大的魔素节点,这东西和夜精灵们月亮泉里收集的液体是同一种物质,但是月亮泉还可以起到促进身体恢復、促进思维清晰等多种效果,小黑猫的手法明显要更粗糙一些。 不过也確实没什么危害就是了,被你吃下去之后估计几小时之內就自己消散了,下次別再乱吃东西了。” “您以前没见过这种东西吗?还需要进行测定?” “没有,暗影生物一般都会通过影子回到夜之域,从来没有人见过他们会吃东西,或许你可以根据这一点,对那个,乌萨的......零食?进行观察,然后写一篇研究报告之类的发表出去,填补一项魔兽学研究的空白。” “还可以这样的吗?” “怎么不可以?在你这个年纪发表一些和自己兴趣有关小研究的法师可不在少数。” “那我不打扰您了,哦还有一件事,您认识希尔薇妮吗?”科泽伊想到了什么,正要跨出门的脚又收了回来。 “希尔薇妮?艾萨克老鬼家的小姑娘?认识,算算年纪也和你差不多大了,看来和你应该是同学吧。 人家小姑娘的天赋可是很高的,还刻苦勤奋,如果不是要学炼金术,我还想教她学习药剂学呢,你可別被人家比下去了,怎么突然提起她了?” “她说如果我回来的话,让我给您带个好。” “问好,行,告诉她下次放假可以过来玩玩,別和那个老鬼一样成天就知道炼金术炼金术,然后板著个脸,就像谁都欠他钱一样。” “您不也是一样整天板著脸吗?”科泽伊小声地吐槽著。 “你说什么呢?” “没什么,我说好的,一定把话带到。”科泽伊赶紧溜走了。 第210章 植物种子 告別麦蒂森的科泽伊再一次走在回家的路上,他的怀里抱著小黑猫乌萨,经过多方確认,他现在算是基本可以確定: “乌萨估计就是夜之女神因为自己那句多余的话,丟给孩子的一个小玩笑。” 虽然对神明的刻板印象让他有点不太相信这个推测,可是事实好像正如眼前所见。 “感谢夜之女神送来的不会掉毛、还能自己解决食物问题的毛茸茸小黑猫。”科泽伊双手合十冲太阳相反的方向拜了拜,也不知道没有召唤书之后夜之女神还能不能听见。 “也请乌萨以后多多指教。”乌萨的爪子被科泽伊握住上下摇动,他也不知道这个自从自己刚刚成型之后就比较亲近的双足直立生物说些什么,但大致能理解他的意思,也跟著愉快的晃著爪子。 接下来的几天,科泽伊把克劳特车上的种子带回自己家,根据上面贴著的標籤和外形对应著伊弗安的笔记,评价他们的作用、產量和可能衍生出来的食物材料。 然后配置一种名字叫【升腾药水】的,用於检测植物生命力的溶剂,把那些种子浸泡在里面,生命力越旺盛的越能浮在表面,而几乎无法发芽的就会落在容器底部。 这些普通种子筛选完,就可以在回梵蒂雅斯之后和莎依诺学姐討论討论,种植方案,这位学姐显然在向农学生的道路上一去不復返了,科泽伊已经考虑去找克劳特给她一部分分成,然后试试能不能在毕业之后把她挖过来。 “我来看看,这张羊皮卷上写的是什么。” 普通种子处理完,科泽伊把那包更小的,二王子给的附赠品拿出来,然后搬了把摇椅,在门口摇晃著查看到底是什么。 “绞索藤蔓,试作品,一种形態较细,弹性极大,绞杀力度很强、速度很快的攻击性藤蔓。” 他从袋子里掏出一粒种子,种子呈现绿色结晶状,上面有著深绿色的藤蔓花纹。 “这外形看上去倒是像一种人造的炼金產物阿?再往下读,额,使用木元素催生法术?” 科泽伊掂了掂不大不小的种子,他记得植物学似乎並没有催生植物生长的法术,至少低环法术里面是没有的,能让花圃开满鲜花的那是奥术。 於是他又拿出了另一张羊皮卷製作的捲轴,上面记载的是另一位木系法师的基础心,上面就有记载这样的法术,果然希托洛斯是不会交给自己没有用的东西的。 那上面写著这个【催生法术】只是一个特定法术,复杂程度为戏法,仅能用於激活炼金植物,是一个辅助学习的法术。 科泽伊照著上面的法术咒语,一字一句地念诵:“plants e to life。” 【备註:用奇怪的音译你们看著也麻烦,此后用英语代替,方便你我他。】 他手里的绿色种子在轻微的抖动,似乎要破壳而出,嚇得科泽伊赶紧扔了出去,然后绿色种子在半空中就从绿豆形態里迸射出大量细长的藤蔓,直直的向在场唯一的人类袭击过去。 科泽伊一撑椅子扶手从座位上跳到半空中,又向后一个空翻落在房顶上,留在原地的摇椅被藤蔓抓取成功,迅速被紧紧裹成了绿色的粽子。 但是也就是一分钟左右,摇椅上面的藤蔓开始乾枯发黄,迅速枯萎,然后化成了一抔飞灰消散在空气中,里面的椅子也没有任何损坏。 科泽伊跳回到地面重新捡起那张羊皮纸,看见下面的一行小字: “仅以此体验部分植物的攻击方式,禁止用於战斗。” “靠嘞,这句话倒是写在前面啊!標在最后谁能看得见啊?嚇我一跳!” 科泽伊吹了吹椅子上的灰,重新坐在门口翻著羊皮卷: “作为木系法师,经常有人为这个元素感到苦恼,苦恼於木系法术不能像其他元素那样理所应当的自由控制客观存在的树木,苦恼於通过咒语学会的木系法术很难改变法术模型成为更適合个人的法术,苦恼於无法解析什么叫木系元素与生命的关係,在这里,我来一一解释。” 科泽伊认真的看著,他曾经在藏书馆里见过法术的学习方式,按照他的理解来看—— 学习法术一般有两种方式,自己去亲眼所见所闻所感,影响自己的魔素运转,並反过来主动以类似的规律运转去构建,因为完全是自己所理解、创造的,所以更適配自己的施法习惯,而且还能省略一些麻烦的咒语。 另一种就是根据別人构建模型后以咒语的形式表述出的法术模型,用完全不能差一点的音调和音节吟诵咒语,来引动魔素共鸣,咒语也可以说是魔素的语言,人与人之间用大陆通用语交流,人与人的魔素之间靠咒语交流。 如果说低环法术是“how are you?”“im fine, thanks。”之间的交流。 那越复杂的法术就越可能是需要通读一整篇专业领域的英文论文,而且还必须一字不落,一字不错,中间不能有错误的语气停顿吟诵下去。 这就导致有时候你听別人的吟诵方式可能能强行记住某个特別长的发音,並进行准確模仿,但完全搞不懂这个单词是什么,自然不能找其他单词代替,也就造成无法对法术模型进行改动。 第211章 木系法师与德鲁伊 木系法师的研究笔记接下来是这么写的: “这里,我引进另一个能力做进一步表述。其实最开始,世界上並没有所谓的职业划分,只是隨著冒险者的增加,以及更好的组成队伍,才对『施法者及其他能力』做了进一步的职业细化擅长法术的叫法师,擅长使用武器近身搏斗的叫战士,比较敏捷的叫刺客和游侠。 而一种习惯在森林中生活,擅长通过观察动物、模仿动物进而变成动物使用动物能力的人,被称为德鲁伊,他们可以具有狐狸的灵活,猛禽的利爪,黑熊的力量。 更强大的德鲁伊可以参悟更高等的变化之道,甚至变成巨龙,並在常规状態使用龙爪和龙鳞,强度不次於半龙人。 如果说德鲁伊是一种通过感受生物、模仿生物,並借用生命这种独特的元素驱动魔素的职业,那木系法师为什么不可以? 植物也是一种生命,德鲁伊可以借用鹰的眼睛让他们看清远方,木系法师就可以藉助树根在地下穿行,德鲁伊可以使用龙的利爪,木系法师就可以释放出绞杀的藤蔓。 那么重点在於什么呢?对生命力这种能量的模仿,没错,听起来有些儿戏,但是如果用具体理论来解释木系法术与生命的联繫,那就是如此。 你需要在独立於自己魔素法术模型之外,控制生命力的形態,这相当於凭空给法术的释放增加了一倍的难度,並且隨著环术的增长,复杂程度將会倍增,所以,正在学习木系法术的孩子,希望你能坚持下去。 除此之外,就像练习其他法术一样,在这个过程中,有著木系法术独有的危险,那就是你身体的一部分可能会因为生命力形態的改变而发生变化。 不用担心,你的生命没有那么脆弱,他会在一段时间后缓缓恢復原状,你的身体也不会发生永久性转变。 我並不建议初学者在此期间尝试把身体恢復原状,让他自己自然恢復,因为在你不断改变生命力的同时,你身体恢復原状的时间將会被——无限期延长。 理论上来讲,一个木系法师只要能学会控制生命力,就也能使用德鲁伊的能力,毕竟在很久以前,並没有这么多职业称呼。 但我並不建议这么做,目前对职业的划分有一定的科学依据,大部分人穷其一生只能走通其中的一个职业的一部分,比如法师只能成为某一领域传奇法师。 是的,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职业的规划是为了更明確的指引你的前进方向,贪多嚼不烂,如果你学的过於驳杂,那你就什么都没有学到。” 这篇有关木系法术的基础心得就到此为止了,下面的內容是部分木系法术的吟唱方式和学习重点。 “所以这就是,『用心体会生命真諦』的真正含义吗?那为什么大家就不能明说,非要神神叨叨的。” 科泽伊想不明白伊弗安的笔记里为什么一直在强调用心体会生命真諦,而不是模仿生命力的构成。 他习惯性地用神识內视自己的魔素,如果把人的身体比作一个电器,那其中就有两根导线,分別以各自的规律运送著电流。 一条是魔素,一条就是生命力。 不过魔素是像血液一样在全身流动,生命力更像一团人形烟雾,存在於人身体的每一个地方,在动物和植物身体里也分別呈现出与他们外形一致的形状 “差点忘了。”科泽伊一拍脑门——只是魔素的话法师们还能用元素感知系列的法术看个大概,可是生命力对他们来说就是真正的虚无縹緲了,甚至有可能需要靠著一代一代对野兽的观察逆向推测生命力构成。 也难怪德鲁伊们传承下来的变身法术就只有那么几种,而能变成巨龙的传奇德鲁伊更是完全没有听说过。 在无法直观见识到生命力样子的情况下,甚至都无法尝试如何改变自己的生命力,更別提还要体会其他生命的样子了。 也许在伊弗安那个年代,木系法师根本不知道所谓的“生命力”这种概念的存在,只是知道去感受植物,利用植物,变成植物,最后归纳为“用心体会生命真諦”,倒也贴切、合理。 “我还以为这是正常神识视角下的生物体背景板,没想到原来是生命力的具象化。 不过,改变生命力以此来影响肉体变化?听起来有点邪恶和危险啊!既然可以模仿植物、模仿动物甚至巨龙,那模仿人类和其他生物应该也是可以的吧?不过人类和龙族之间的生命力差距应该不小吧,真的模仿的来吗?” 科泽伊四处打量,然后和附近唯一的生物——小黑猫乌萨对视上了。 “让我看看,乌萨的生命力是这样的,但是,这,额,熟悉的晦涩感,而且移动起来更费劲了。”科泽伊尝试控制自己的生命力,这种突然操纵一只不知道多少年都不用的手的僵硬感把他带回到自己刚刚能掌控魔素的时候。 在他的费力操纵下,一只手的手指上长满了猫毛,还能缓慢的弹出一根爪子,但仍旧只是普通的猫手指,看起来很滑稽,也不能变成一团烟雾。 “原来如此,生命力不止要控制整体外形,其內在还具有特定的移动方式,否则只是把人类的皮肤生硬地套在动物身上,不能再想了,有点噁心...... 魔素还需要生命力交融,这就是低级德鲁伊只能变成野兽形態的原因吧,不需要改变魔素的法术模型来转化为特定元素,只需要用魔素引导就可以,难度降低到与正常法术相似。 而变成魔兽就需要魔素的配合,还要有对应的元素,不然变身后也无法使用对方的能力,可是我即使变成野兽还是可以用我自己的法术,那变成魔兽还有什么用?可能,更帅一些?” 科泽伊在等待手指恢復原样的过程中拿出了那袋种子,这种炼金植物在羊皮捲轴后面也有介绍,是把植物的生命力分成几份,分別封存到特定的容器——“壳体”之中。 激发之后,能够完全模仿特定植物,代价就是存在时间极短,很快就会枯萎死亡,而且与原来的植物相比,其生命力被均等分割,所带来的效果也要比原版植物弱上不少。 再加上它的製造费用不低,所以目前只是作为独特的“教具”存在,不能用於战斗当中。 “当修行木系法术有关生命的部分后,用植物做炼金道具就有一种在做人体实验的感觉,果然生物的道德观念是完全与自己种族掛鉤的。” 第212章 木系法术学习方式 “好吧,让我们来试试看。” 科泽伊压制了一下內心中把植物当作同类做实验的罪恶感,这是一个木系法师的必经之路,否则的话,以后植物的杂交,培育等,都將迈不过这道门槛。 用戏法【催生法术】把绞索藤蔓扔了出去,这一次他把藤蔓扔的比较远,如果让那个写基础木系法术心得的法师看见了,一定会大骂科泽伊浪费材料。 对於他们来说不近距离体会植物的攻击方式和特点,怎么熟悉对方的生命力表现形式? 植物虽然也是生命的一种,但是他们的生命层次可以说比正常的动物更低一级,更简单也更容易模擬,但是需要木系元素做完全的辅助,如果遇到那种生长在火山的特殊属性植物,还要向里面添加更多元素並以特定形式运转。 也就是理论上来讲,一个经验丰富的德鲁伊在具有对应属性的情况下是可以更轻鬆地使用出木系法术的,准確地说是“木系元素变化为植物”的法术。 而此时,科泽伊的一根手指先变成了绿色,然后开始失去手指的纹理,形状,逐渐转化为藤蔓的样子。 这一幕如果让其他木系法师看到他们又要开始吵闹了,他们中的一部分在初次学习的时候能够找到生命力的感觉就已经算快的了,更有一部分连感觉都找不到。 科泽伊看著像翠青蛇一样扭动的手指藤蔓,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然后他掏出了自己的小刀在藤蔓上比划了几下,没敢下手切断,又比划了一下,顺著竖直方向划了一道口子。 感觉很奇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刀锋划过躯干那种锐利的感觉,却没有相对应的痛觉,而且隨著他想要包扎的念头升起,藤蔓上的口子迅速癒合——这是部分植物和虫类特有的超速再生,可以將魔素转化为生命力进行超高速的生长。 科泽伊又小心的估算著手指甲的位置,然后用小刀把顶部区域切下来一小片,果然,很快藤蔓就继续补充上了顶部区域。 “哇哦,酷!”他原本还在担心使用这类法术会不会导致被敌人砍断之后也同时失去躯体,但是现在看来是想多了,从来就没看见哪个木系法师施法结束后缺胳膊断腿的。 做完这些,科泽伊又把小刀对向自己另一只胳膊,想了想还是放下了,估计没有变成藤蔓的部分依旧是自己的身体,不会受到变化后的躯体影响获得超速再生,同理,他也不想尝试一下断腿之后是否可以用木系法术长出来,风险太大。 “好,还有什么其他种类的植物吗?”科泽伊打开大袋子里的另一个小袋子,从里面拿出一粒种子,是一个不同形状和纹理的炼金“壳体”。 “说明书,说明书,这玩意叫......【盾脉苍兰】?不是,怎么都是我没听过的植物名字啊?” 虽然听名字应该是一种防御性的植物,但是科泽伊还是把他激活后赶紧扔了出去。 一株很正常的,长有大片羽毛状叶片的植物在半空中生长,只是似乎並不像它名字那样帅气,就是不知道叶片得硬度如何,是否配得上承担“盾”的职责。 然而下一秒,羽毛状叶片的叶脉上开始长出叶子,长出的叶子叶脉上继续长出叶子,整棵植物的叶片开始呈指数级疯长。 科泽伊拍了一下自己的脸清醒一下,走上前掰了掰它的叶片,相当结实,很难想像这玩意如果被攻击命中之后,所有的叶片因为力的作用,层层叠叠的压在一起得有多能扛,这不比自己的木锭壁好用多了? 对著盾脉苍兰本体甩出一道岩石尖刺,甚至连第一层都没怎么击破,就被叶子弹飞了,这种植物的叶片不仅防御力要高於用木板组合而成的木锭壁,而且柔韧度也相当不错,至少科泽伊用自己的铁矛敲击和戳刺都奈何不得。 直到他动用了那根能长出尖尖的平凡圣心树树枝,也才穿透了几层叶片,扎在上面再想深入就有些费劲了。 后面的植物科泽伊没再继续尝试了,省著点种子等自己把前两种学会了再说,於是他丟下说明书又去翻了翻那捲笔记,发现在笔记最后还写著这样几句话作为总结: “以上就是木系法术的全部心得,我想会有人疑惑木系法术就只是把自己的身体变成植物吗?当然不是—— 学习身体变形的同时就是在学习木系法术的模型搭建,当你学会把自己的身体转化为植物后,就会发现,既然你已经解析了这种植物的生命力奥秘,甚至都可以自由转化了,它不就成为你自己的东西了吗? 既然已经成为你自己的东西了,那用魔素构建与其类似的法术模型並不断修改来释放更强的木系法术还是一件难事儿吗?” “嘖,说的有道理啊。” 科泽伊尝试著调集魔素,思考著怎么搭建法术模型更好一点。 不多时,从地面下钻出一根藤蔓,这和以前他能使用的藤蔓没什么区別,反而还变得更加不容易掌控了,就像喝醉酒一样摇摇晃晃,甚至还抽了乌萨一下,被小黑猫灵活的躲开了。 乌萨被气的跳来跳去,喵喵直叫,扬起爪子对著醉酒藤蔓不断挥舞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抱歉抱歉,看来我对这项法术的掌握还只是皮毛而已。” 第213章 哥布林 半个月后,诺威斯丛林中—— 一个矮小的身影在丛林外围区域穿梭,还带著拉长了尾音地欢呼。 科泽伊的手中攥著一根细长而富有弹性的藤蔓,另一端缠在较为粗壮的树枝上,像人猿泰山一样在树木之间荡来荡去。 这是他根据自己对植物的分析以及羊皮卷中的吟唱咒语,正经学会的第一个木系法术【绞索藤蔓】。 有了控制魔素的经验和直接观测到生命力的方式,再加上咒语对法术的解析,他已经可以做到把部分肢体化作藤蔓或者直接用法术召唤藤蔓,效果、力道与速度都要超过普通的低环藤蔓法术。 於是科泽伊后来对法术模型进行了微小的改动,使它变成现在这种鉤锁般的使用方式,增强了在复杂地形的机动性。 有了新鱼竿的钓鱼佬怎么能不去好的水域来上几竿,学会新技能的法师怎么能不去好的副本抽两只魔兽试试看? 科泽伊现在就在赶往诺威斯丛林深处的路上,以前常听阿乌沙讲,这里面有好几窝討人厌的哥布林,他们繁殖速度很快,而且打不过就到处乱跑,导致隔年之后又会出现新的族群,给科泽伊的感觉就像南方蟑螂一样生命力顽强,怎么都除不尽。 森林內外圈其实没有一个绝对的分界线,不过在蜿蜒的小路上立著一块巨大的石头,上面长著一些绿色的青苔,表面有几道兽爪划过的痕跡,这是许多年前阿乌沙费劲拖过来的,为的是警告自己和其他冒险者已经要踏入危险区域。 科泽伊从半空中悠悠荡荡,轻轻地落在树枝上,他身上穿著一身黑衣服,外带一个遮住面部的斗篷,独行的冒险者大部分都会选择这样的装束,防止被其他別有用心的人看到外貌。 不同的是,他的头上还顶著一个黑猫,如果是黑天看上去的话像一个臃肿的皮帽。 扶著旁边的树干蹲在树杈上观察远处的树冠,接下来就不能这么大动静、没心没肺地往里跑了。 用法术把自己身上可能存在的味道去掉,无形的视角向四周展开,笼罩了一片不大不小的区域,科泽伊在这样的情况下小心向里面前进。 绕过巨石前进了一段距离,周围的环境很安静,这个季节上山寻找素材的冒险者们也不会咋咋呼呼地在丛林里穿行。 少年跳下树枝,站在地面上,轻轻对著丛林里的树木吹出一口气,这口气是一种风系一环法术,也没什么名字,就是把一阵轻微的柔和旋风吹进森林里,过一会儿它就会带著附近森林里的某些气味重新吹回来。 因为比较柔和就像正常的山风,不怎么会引起魔兽的注意,同时由於大多数生物都有极强的领地意识,所以气味不会密集到混杂一起分辨不出来,这种简单的小法术是不会使用【元素感知】的人在在森林中探索地形的不二选择。 根据阿乌沙的教导和科泽伊的经验—— 黑熊住的树洞气味更偏向於腥气;野猪因为喜欢在沼泽泥巴里打滚,猪窝里有一种沤出来的烂泥味道;狼的话味道不是很大,纯靠人类的鼻子还分辨不出来狼穴所在。 而哥布林因为不注意整洁,山洞里外堆积著腐烂物和排泄物,是一种和旱厕一样的刺鼻臭味。 科泽伊沿著小路向前走著,吹风只是猎人的一个小技巧,经常用就不对劲了——丛林里哪有那么多山风。 ...... 哥布林是一种小型魔兽,如果不带任何其他的头衔,比如红帽子,骑士等等,那么它们更像是一群有著相对低下智商的直立野兽,如同猴子和人类之间的区別。 关於哥布林与雌性生物的故事基本都是假的,它们可不像龙种那样高贵的种族,能在血脉上压其他种族一头。 所以也就不会出现任何后代都完全呈现出哥布林的特徵,要知道,即使是半龙人也可以在两种形態间切换,更別提还有生殖隔离了,被哥布林抓到的生物只会被当作猪狗一样屠宰吃掉。 这个时间,丑陋的绿皮怪物拿著捡到的破刀在山洞外面懒散的巡逻,下半身围著几块发黑髮臭的破布,嘴里发出难听的声音,自言自语。 一根嫩绿的细小藤蔓从它脚下的地面钻出来晃了晃,下一秒,多根【绞索藤蔓】发动,笼罩在它的周围,首先缠住了脖子,狠狠收紧扭曲,远处的树上,科泽伊端著圣心树尖矛,静静地看著,然后在树下弄出一个陷坑,把一声不吭地哥布林尸体埋到下面。 科泽伊用同一个套路处理掉外面的哨兵后又轻轻离开,当一个法师游侠转职为法刺后,还是挺有意思的。 哥布林住的山洞通往地下,还有些潮湿,墙壁上有燃尽的火把,也不知道是倒霉的冒险者还是这些野兽自己插上去的,总之里面一片黑暗,还时不时传来刺耳的讥笑。 有神识在,这都不是事儿,不过自从这个视角看不到隱藏起来的夜之女神召唤书之后,科泽伊就表现得比较谨慎,担心哪一天因为大意反而被自己的能力坑了。 一招鲜,吃遍天,对付这些没什么脑子的傢伙,科泽伊只需要躲在拐角暗处,通通用绞索藤蔓绞杀就行,他满意地拍掉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很好,看上去我已经比当年刚毕业的老校长要强多了。” 【欧洛林:我当年遇到的是大型哥布林族群!到底是哪个混蛋给我传成这样的!】 乌萨脚下也踩著一只哥布林耀武扬威,对方的脖子上有一道血痕,小黑猫还嫌弃的瞪了它一眼跑开了,不得不说暗影猫猫真的很好养活,不但不会掉毛,而且不管踩在什么地方都不会把自己弄脏。 环顾四周让人厌恶的绿皮怪,它们也许是一伙曾经被阿乌沙清理过,今年重新出现的新生哥布林群体,没什么厉害的傢伙。 洞穴深处生著篝火,旁边的弯曲铁勾上还掛著一些发臭的烂肉,里面隱约可以看见蠕动的白色蛆虫,看著噁心,但对於哥布林来说,这些东西就只是额外的蛋白质,加餐、小零食而已。 地面上没有堆积的森森白骨,不过有一些污垢,角落里还堆放著破破烂烂的刀具,也不知道它们都是从哪捡来的。 没去管地上被勒断脖子的哥布林尸体,科泽伊一边往外走,一边控制著洞里的土块下落把这个骯脏的地方掩埋起来,他的能力还不够强,只能一段一段掩埋。 五年前,科泽伊还是坐在琳娜马背上看著对方利落攻杀的“没什么卵用的研究生小孩”,现在,虽然外表依旧是个小孩,但是已经可以靠自己的力量处理一窝哥布林,时间过的还真快...... 第214章 巨魔 把洞穴弄塌之后,科泽伊托著小黑猫回到地面,乌萨在他身上跳来跳去,耳朵竖起来,似乎在找什么东西,然后又落到地面,伸著肉垫指了指一个方向。 “那边有什么东西?” 乌萨点了点头。 “好吧,那我看看。”—— 远处的森林里,一队冒险者小队被一群哥布林包围起来,別看刚刚科泽伊不讲武德解决的多么轻鬆,实际上,绿皮小怪物其实身手比较敏捷,如果形成一定规模,这跳一下,那跳一下,没有群体攻击的法术还挺难应付。 再看冒险者小队呢,相比曾经的“归来”小队,他们要寒酸不少,不仅没有万金油法师兜底,顶在前面的盾卫战士还被笑得很难听的哥布林放风箏,他的后背挨了一刀,好在链甲不是残次品,背上应该只有一道肿起的紫凛子。 拿著长斧的人肩膀上有一道正在渗出鲜血的血痕,挥舞的动作看起来有些吃力,剑士背靠著一棵树举著长剑与他们陷入僵持,只有游侠灵活的跟它们周旋,时不时还可以射死几个。 “你快点逃出去啊,再拖下去就都死在这了!”剑士在僵持的过程中还不忘对著四处游走的游侠喊话—— 就像科泽伊作为一个小孩就能进出诺威斯丛林,有著成熟的思维和灵活的身手,游侠和刺客完全可以丟下这些小怪物轻鬆离开。 “少废话,只要你们撑得住,再过一会儿我就能把他们都射死。”游侠从树上跳下来,经过尸体的时候还不忘从他们身上把羽箭回收起来。 有时候,最后压死骆驼的可能不是一根稻草,也可以是一棵大树。 在他们好不容易能看到一点曙光的时候,树丛后面响起巨大的吼声,一只哥布林被甩了出来,撞到树上,也不知道死没死。 巨大的身影跳了出来,看外表和哥布林长得很像,但是皮肤比较偏向於蓝绿色,长著长长的獠牙,身体还无比健壮,和双头巨人有的一拼,手中挥舞著一把不知道从谁那夺来的巨剑,巨剑因为经常砍一些坚固的物体,还没有保养,已经坑坑洼洼,还有地方卷刃了。 这是一只巨魔,和哥布林之间的区別就像瘦皮猴子和强壮大猩猩。有时候会一起合作,更多的时候是巨魔找一个哥布林群体为他卖命,这一只显然等的有点不耐烦了。 巨剑平著扫了过来,举著盾牌的战士难以抗衡对方的力量,连著撞进好几个灌木丛。 拿著斧头的人身边已经没有哥布林了,它们给自己的大哥让出位置,免得被误伤。 这位战士喘著气凝视著高他近一个身子的巨魔,双手紧紧攥著战斧的长杆,看著巨剑自上而下斩落...... “难道现在不管什么人都能出来当冒险者了吗?”清冷而略带嫌弃的女声从半空中响起,一个被黑色斗篷覆盖的纤细瘦小身影落到地面。 她手里拿著一根奇怪的长木棍,上端有一个奇怪的小尖尖,结果下一秒,这小尖尖顶部还出现了青色的魔法阵,谁能想到这居然是一把法杖。 叶子像花瓣一样,不对,叶子是从叶子里生长出来的,层层叠叠的让人头皮发麻,巨剑斩下来之后连著砍断几段都没什么反应。 说话的人是科泽伊,至於女声是怎么来的,当然是和布莱德利学的偽音,对方那宛如修女圣咏一样的嗓音让他记忆深刻。 目前科泽伊很难做到自然的说话,他还需要用一个风系的戏法辅助发声,可不管怎么说,出门在外,这都是极好的隱藏身份的手段。 【盾脉苍兰】这种植物释放出来要比藤蔓复杂得多,其实在这半个月,他的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对这种植物进行解析,种子也用了个七七八八,这才勉强掌握了。 科泽伊估计,加上生命力的那一部分法术模型,它的复杂程度已经算得上四环法术了,如果不是在树后面看戏的时候提前叨咕半天咒语,他现在暂时还用不出来。 不过在人前用出来之后感觉真是心情舒畅啊,那把破烂巨剑根本破不了防,只能凭藉力气压他一头——毕竟他还是个小孩,力气不够大。 但是科泽伊有圣心树,圣心树树枝扛著魔法阵,魔法阵释放盾牌,树枝底部往地面上一戳,地面再用法术加固那么一下下,巨魔砍下来顶多让树枝下陷,连弯都不带弯的。 他往身后扔了两小瓶红色的药剂——小说和游戏里常见的治疗药剂,不过真实的治疗药剂没有那么恐怖的疗效,只能起到暂时的凝血和镇痛效果,能够保证人们可以正常活动,恢復战斗力,但战斗结束之后还是要进行专门的包扎治疗。 “huge e strangling chains, rising from the ground to bind the enemy in sight!” 科泽伊快速念著咒语,他自由使用的绞索打打哥布林还可以,对付这种大块头需要用更结实的法术。 五根和人类大腿差不多粗细的藤蔓从巨魔脚下浮现,分別束缚住它的四肢和腰部,巨魔被勒的张著大嘴,流出泛黄的口水。 “餵~你还在等什么?该轮到你出手了,现在冒险者小队的成员连进攻时机都抓不住吗?” 科泽伊扭过头继续用嫌弃的语气提醒手里接过治疗药剂的斧头哥,对方看起来呆呆的,可能是事发突然,完全愣在原地没有行动。 “哦哦哦,谢谢,谢谢。”斧头哥终於反应过来,赶紧拎著斧头砍向巨魔的大腿,对方皮糙肉厚,这一下倒是开了一个大口子,因为痛苦外加被束缚住,只能单膝跪地仰天大吼,远处树上的鸟被嚇飞了一大片。 第二下男人跳起来举起斧头砍向巨魔脖子,头颅掉落,猩红的血液喷出去好几米,等他再回头看的时候,那个披著黑色斗篷的少女早已踪跡不见。 树上,有些狼狈的成年游侠坐在树杈上,眼睛却不断扫视周围的树丛,他在找一只刚刚帮他处理不少哥布林的小黑猫...... 第215章 一个梦 【开篇词:谁能想到,魔法歷史堆砌的大楼之下,隱藏著这样一个科幻的国家】 【法利龙多了机器轰响,大工业取代手工作坊,旧贵让步於魔导力量 蓝色血液,不再纯粹,老僕新主,野蛮生长。 高呼著,新思想,谋夺著,神篇章,剑与魔法被逐渐埋葬......】 在去丛林实验自己学会的新法术后又过了半个月,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粗布窗帘的缝隙,洒在科泽伊的脸上,唤醒了他沉睡中的梦。 隨著克劳特生意的兴起,科泽伊兜里的钱也越来越多,原本可以换一个大点的房子,但是他只是把这里修缮了一下,感觉还是小木屋住著比较安心,而且等到木系法术再强一点,那岂不是想去哪住就去哪住? 睁开眼睛,窗外的世界已经染上了淡淡的金色,预示著新的一天的开始。再过半个月的时间就要开学了,今天应该是他跟著克劳特往回赶的日子。 不过此时,科泽伊正坐在自己的小床上,揉著眼睛打哈欠,他昨晚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已经抵达了法利龙湾,却又仿佛回到了原本世界的维多利亚时代。 街上走的是带著高礼帽和单片镜,手里拿著雨伞的绅士,隨处可见装配有蒸汽机的加工工厂,偶尔还能听到远处火车汽笛的长鸣。 马车缓缓驶过,车下的铁轮与石板路摩擦发出咔噠咔噠的声音;还有蒸汽驱动的古典造型的老爷车,它们喷出的白烟与晨雾混为一体,显得格外朦朧。 天上还掠过巨大的黑影,那是一艘蒸汽飞艇,把学生从法利龙湾送到梵蒂雅斯学院,港口的码头上,有几个人影正在机械地运送货物,离近了一看,他们是完全由黄铜、机械齿轮构成的仿生人。 到此为止,整个世界已经变得不对劲起来,梦境嘛,发生什么都有可能,可能是自己有些怀念曾经那些比较便利的科技吧,科泽伊这么想著,伸了个懒腰,然后下床开始刷牙洗脸。 早饭简单喝了一碗燕麦粥,又吃了几个烤土豆,这种作物受到了诺威斯村民们的好评,由克劳特指导並大规模种植。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科泽伊拿著那些筛选过后的普通种子和炼金种子,竖起手指,大量细长的藤蔓从脚下的青色魔法阵中伸了出来,然后把科泽伊裹在一个绿色球体里面,沉入地下,土地表面没有任何痕跡。 这是他最新研究的赶路法术,藤蔓系列的分支,原本在捲轴里是一个困敌法术,將敌人拉进藤蔓囚笼捆绑住然后拉到地下,使其无法动弹。 现在的效果是藉由藤蔓模仿植物的根系,主动把施术者带到地下移动,比起土系遁术多了一层保护壳。 把东西搬上马车,再告別村子里的人就可以出发了,克劳特扬起马鞭,要问为什么他的生意都可以向国王申请商標了还要自己赶车,別问,问就是在和股东开会。 “你就放心去梵蒂雅斯上课去吧,制酒作坊已经建立起来了,运转正常,不用你操心。” “我就从来没操过心好吧,不过步子不要迈的太大,先把我们这些普通的酒水生意做好。” “知道知道,我曾经可是作为商人最底层的存在一点一点爬上来的,这点道理不用你教。”无论生意做得多大,克劳特在日常还是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他对著远去的科泽伊挥了挥手: “期待你能做出更多的好东西哦~” 街边的角落的黑影里,有几个一直注视这边的人走了出来,来到克劳特的马车。 “接下来我们去哪?”领头的人是个大块头,背后背著一把上宽下窄的菱形重盾,“归来”冒险者小队的队长,“坚盾”希尔德。 作为克劳特信得过的朋友,为了防备其他商会的潜在威胁,他们现在已经被僱佣,转行干起了保鏢的生意,其实说到底和之前的工作没什么区別,只不过从短期佣金变成了长期工资。 这一路上他们一直跟在克劳特的马车附近,科泽伊早就发现了,看破不说破而已。 他没有直接回梵蒂雅斯,而是背著武器和背包,提著吉他箱在法利龙湾四处转转,来这上了一年学,他都没看过这座城市的全貌。 站在小山坡上往下看,时间还早,晨曦显现,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洒下一片片璀璨光辉,仿佛无数颗宝石镶嵌在碧蓝的织锦之上。 海浪轻轻拍打著岸边,唤醒了这座沉睡中的城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巨大的木製码头上,各式船只如繁星般来来往往,有的是传统的单桅方型柯克船;有的是一种两桅的小型快速帆船,採用三角帆,操作灵活,易於驾驶;也有架构了大量帆索的多桅大型横帆船。 据说还有一种由魔法驱动的大型旗舰,能够吸收魔法材料当中的魔素,也可以由法师人工供能,无论如何,都可以预见到那是相当烧钱。 科泽伊觉得它的核心大概会和“花神的女儿”社团里那台埋在地下的巨大炼金设备一样,可能还要笨重得多,不用说,很大概率是和格兰瑟姆老爷子合作製造的试作品。 法利龙湾的港口不止一个,大的停靠的是货船,小的则是渔船,他们往往会去远离航路的地方捕鱼。 渔船的港口附近有零零散散的鱼摊,不过大清早的第一批新鲜的海鲜还没到位,所以比较冷清。 空气中带著有些咸味和鱼腥的海风,吹在科泽伊的脸上,他望著远处荡漾的大海,和上下起伏的巨大船只,脑海中迴荡著“hes a pirate”的调子,有一种想要变成海鸥追求自由的感觉,破天荒的像哈士奇一样產生了“想要冒险”的心態。 他用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蛋,提醒自己清醒一点,拋弃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毕竟他还只是一个一年级,不,现在是二年级小孩,冒险什么的离他还远得很,还是回宿舍看看“校长の神奇妙妙捲轴”上更新了什么新学期的內容吧。 第216章 新学期,新起点 “中午好,蒙森教授,真巧啊,去年我入学的时候就是您在门口接我,没想到这次返校又遇到您了。” 拖著自己的行李来到梵蒂雅斯的前厅,一个熟悉的白鬍子老头儿站在门口和过路的人打招呼,而科泽伊现在也变成那些和蒙森教授打招呼的“学长学姐们”之一。 “中午好,科泽伊,时间过得真快不是吗?我还觉得当初看见你拿著两大包书籍的情景就在昨天,不过你回来的有点早,二年级还要一周之后才开学呢。”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回来看看老师们,怀念我们的大藏书馆,学习新知识,还有看看这些——新同学,教授今年的小法师人很多吗?” “不是特別多,只有一百多个,每年的人数都在波动,实际上你们那一届是人数最多的一年,如果不著急的话你可以先去大厅里坐坐,然后等我把这些孩子一起送回去。” “每年都这样,多少感觉有些麻烦。” “那就没办法了,除非你们在低年级时期就学会传送术,再加上传送阵辅助才能自由进出,否则就只能期待空间炼金术有进一步的改良了。” “哦差点忘了。”科泽伊把行李放下,走到外面巷子的角落里把有些懵逼的乌萨从影子里抱了出来,然后又回到蒙森教授面前——他不是担心被教授看到,只是担心成为新生们的议论对象,小孩子们的好奇可是很重的。 “教授我今年带了一只猫过来,大概算是宠物吧,梵蒂雅斯可以带自己的宠物吗?” “如果是普通动物的话倒是没问题,但是如果是魔兽的话就需要去找乌尔比诺做一下记录,流程比较麻烦,要对它的身份,来源,种族等等做一个比较详细、全面的报告,证明其无害性。 我建议你回去之后就立刻去校长室找他,这几天他要准备开学演讲不会到处乱跑,而且陌生魔兽进入梵蒂雅斯范围內会受到魔法阵的监控,时间长了会被“弹”出去。” “好的,谢谢教授。” 閒话谈完,科泽伊抱著乌萨找了一个周围没什么人的位置坐下,低下头配合著魔素的流动方式,默念自己背诵下来的法术咒语。 一边背诵,他一边悄悄用神识看了看刚入学的新生——他们和他也就差了一岁,相貌上没有多大的差別,都一样稚嫩,穿著的衣服如去年自己所见,也是五花八门的,在他附近的孩子还用余光偷偷打量这位穿著梵蒂雅斯制服的学长。 【看来不管哪个世界学校的孩子都对只高自己哪怕一年的学长有这种奇特的嚮往心理】科泽伊如是想到。 一阵微风从敞开的大门吹进室內,空气中不太活跃的气味像是被炮弹击中一样逸散开来,草木味的清香隨著人影晃动一同从后面的房间里出现。 科泽伊起初没怎么注意,直到那嫩绿色带著金色花纹的裙装晃悠到他身边,两根白嫩的修长手指揪住他的耳朵: “科泽伊~,我的【翠玉露】怎么样了呀?” “希,希黛儿教授,中午好嘿嘿,【翠玉露】挺好,挺好的呀。”被突然袭击的科泽伊有一点点没反应过来,乌萨自然而然地从他腿上跳到座位上,揣著手手看著自家主人挨训。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被邀请去波洛维亚做客,玩了一个多月,然后把【翠玉露】拜託给了莎依诺。” 希黛儿用手指戳著科泽伊的额头:“回去之后给我去社团里把莎依诺的培养报告抄写十遍,嗯?你这带的是什么?” “一些......一些......一些能开花的种子。” “你小子就不能收敛一点吗?如果是种点草药我也就不说啥了,把莎依诺带跑偏也就跑偏了,我可不想我的社团最后全都变成菜园子。” “草药有那么多人研究呢,这条赛道的人都从起点排到终点了,我还不如自己开闢一条新的赛道,反正都是植物学范畴,没什么大的区別。” “你最好祈祷每次植物学课程都能拿满分,好了,跟我回梵蒂雅斯。” “啊?您不是来换班的吗?” “不是,我就是收到蒙森教授的传讯,专程出来教训你的。” 科泽伊一扭头,蒙森教授冲他摊了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教授这是我的荣幸。” “少贫了,你们的研究记录我翻过了,思路很有意思,法术学术界从来不会在意年龄,所以给我坚持做下去,做完,做好,听到没有?” 科泽伊赶紧点了点头拖著行李跟在希黛儿教授后面,乌萨跑了两步跳到他的肩膀上: “不过教授,我要先去找一下校长先生,给他,额,登记一下身份。”他指了指肩膀上的小黑猫。 希黛儿伸手rua了rua毛茸茸的猫猫头: “一只暗影生物?你从哪找到的?” “我要说是偶然捡到的您会信吗?” “呵~,这有什么的,卡罗琳每次捡到的东西比他还要奇特,我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被传送回梵蒂雅斯后,科泽伊告別希黛儿,承诺自己的事情办完后,就去社团抄资料,然后把行李放回宿舍,急急忙忙地去了校长室,他刚到门口还没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公式化的念稿声音: “在这个充满魔法与奇蹟的日子里,我们迎来了新学年的开学典礼。首先,请允许我代表梵蒂雅斯全体教授,对所有踏入魔法世界的的孩子们表示热烈的欢迎,你们的到来,为我们的学院注入了新的活力,也预示著我们將共同开启一段新的旅程......” 敲了敲门,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校长室的门自动开启,乌尔比诺摸著小鬍子优雅地坐在座位上。 “我还以为是谁呢。”他很明显鬆了口气,然后把手里的羊皮捲轴隨手放到桌子上。 “校长您该不会又打算脱稿自己讲吧?” “哈哈哈哈哈,怎么会呢,没看我已经背的很熟练了吗?所以来找我有什么事?关於你头顶的那只小黑猫?名字叫乌萨?是在波洛维亚的王宫里,被一本有关夜之女神的召唤书弄出来的暗影生物?” “哦天哪,不是,校长您是会预言术吗?可以精准到这种程度?” 第217章 短穗扦插 “会是会,一点皮毛,不过如果真是这件事儿的话那你可以走啦,布莱德利把一本书带回魔法省保护起来,这个我知道。 他私下里已经把小黑猫的档案给了我一份,所以实际上这个叫乌萨的小傢伙已经登记完了,哦等等,让他把这个带上。” 乌尔比诺从书桌里掏出一个用柔软皮革打造的项圈,上面描绘著细小的银色符文: “有认证和標记效果,在梵蒂雅斯內部的时候必须要带上,在外面的话就隨便你了。” “谢谢您,乌尔比诺教授。”科泽伊鞠了一躬,向外离开。 “记得隨手关门~” ...... 没想到事情进展的这么顺利,原本科泽伊都以为自己需要让乌萨在校长室表演一段时间它的能力呢。 他一边吹著口哨,一边回了宿舍,等会儿的確要按照希黛儿教授说的去一趟植物学社团,但是在此之前要去拿一下种子。 路过门口小花园的时候,科泽伊特意转悠过去看了一眼,他在离校之前用圣心树树枝在灌木丛周围的草坪上翻了翻土,不知道什么原理,翻过土的地方草坪长得要更加茂盛,准確点说应该是更狂野。 通过对照组的比较,还能发现,之前没有抱著“植物快点长大”心理翻土的地方,草坪也高了一小截,却很明显远不如其他地方野蛮生长,也许这个对照试验有些粗糙,但不难推测出圣心树树枝的妙用,以及它能一定程度上“听懂”人话。 远远衝著正带著新生去找泰拉女士定做新制服的蒙森教授挥了挥手,算是打个招呼,科泽伊顺著小路来到社团。 “莎依诺学姐,你居然在啊。” “你们没返校,烹研社团又没有人,卡米拉也没有回来,我平时除了去藏书馆就会来这边观看它们的生长。” “麻烦学姐了,我回来的时候还被希黛儿教授抓到,要我来抄写你的研究报告。” “那可,有点......”莎依诺表现得有点忸怩。 “怎么了学姐?不太方便吗?” “不是,只是我也是第一次培养【翠玉露】,所以...... ” 莎依诺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然后从自己的包里掏出几张特別长的羊皮卷: “所以每天都记录了很多东西......” “啊这......”科泽伊以手掩面,以前他最討厌的就是抄罚写和边抄边背东西,结果好不容易用神识可以保证基本不会出任何背诵上的错误,结果还是要抄罚写。 他坐在椅子上把笔和纸铺好,然后从背后的包里把那袋种子拿了出来: “学姐我托人搞到一大堆种子,已经做好了生命力筛选,被分別放在不同的小袋子里,可以尝试大面积种植了,里面说不定还有很多不同性状的品种,我留给你的理论看过了吗?”科泽伊指的是有关伊弗安那些杂交相关的基础知识。 “看过了~”莎依诺没有科泽伊想像的那么激动,她的声音依旧弱弱的: “很棒的研究思路,看起来很有趣和直观,就像生活中的那些有著不同血脉的术士,但是居然从来没有人想到要从这个角度研究植物~。” “可能是惯性思维?世界上有不少绝妙的发现不一定多么高级和伟大,只需要足够细心,注意到別人所忽视的的蛛丝马跡。” “但是有的地方太深奥了,我还有点看不懂,只能儘量做一些符合书上描述的行动。” 莎依诺不说看不懂科泽伊差点都忘了,这个学姐也就只比自己大两年,满打满算十三四岁,可能对於一些东西实操起来比较容易,如果是理解一些复杂的理论,她的年纪还不够大。 “不著急学姐,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他先快速瀏览一遍培养报告,看上去这株植物长势还不错: “学姐在这之后你还有別的行动吗?” “没有,我不知道你申请它到底是用来做什么,既不能吃,也不能开好看的花,难道是要用它原本的效果来泡茶吗?” “差不多,但又大不相同,我先去看看它现在什么样,反正希黛儿教授也没说罚写要什么时候交。” 科泽伊愉快地放下羽毛笔走去了种植区—— 【翠玉露】自从离校之后又长高了不少,可比起丛林里的树木来说依旧算是低矮,仅有不到半人高,更像是灌木丛,树干虽然不高,但坚固有力,支撑著茂密的枝叶。 其主干呈现出紫褐色,叶片则是翠绿色,表面覆盖著一层细微的茸毛,茶树的枝条向外扩展,形成了一个非常可爱的云朵状树冠,不像野外高大的树木隨意生长。 即使没有带著芳香的叶片,也完全可以作为秀气的盆栽装饰在花园里。 “只有一棵,还是有点少啊。”科泽伊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气。 “你需要很多【翠玉露】吗?” “是的,或许我们可以尝试一下短穗扦插法来扩大培育规模。” “从来......没听说过。” “具体理论等以后我可以借给你书看看,现在还是直接行动更加通俗易懂......首先......算了,还是需要讲一下的。” 科泽伊只是一个普通理科生,而不是农学生,这些理论当然都是伊弗安老师留下来的: “简单讲的话,大部分植物都有再生作,比如东方有句话叫,有心栽花花不发 无心插柳柳成荫,是在用一种现象讲述一个道理,这个现象就是把柳树的枝条插进土里,会有成活的可能。 【翠玉露】虽然看上去矮小,比较迷你,但是终究也是一种树,我们將茶树植株营养器官的一部分插入湿润疏鬆的土质里,操作得当应该是可以培养成完全独立的植株。 我想,希黛儿教授手里的这株【翠玉露】应该不会是什么便宜货,我们用这种方式繁殖培育出的茶苗还能保持母本的优良性状。” “你確定从它上面截取下来一段插进土里还能存活?”莎依诺有些不確定的询问。 “当然......也不是特別確定,所以要先进行实验嘛,我暑假的时候对木元素的理解又深了不少,植物有时候可比人类的生命力强多了。” 第218章 自然涌动 “不过前提是我们要先给它补充足够的营养,让它的枝条能够在离开本体后还有能力修復损伤区域並重新生长。” “这样成活率高吗?会不会需要在原本的植株上取下很多枝条?” “我们可是法师,要用点魔法手段,如果准备工作足够充分的话,也许概率会很大,至於数量,慢慢来唄。” 科泽伊原本想试试用圣心树翻翻土来给扦插兜底的,但是这部分实验以后是要写进研究报告的,说不定未来还会发表,圣心树作为不能隨便写进去的外界因素会对效果有很大影响。 所以他只好去研究研究那几种伊弗安留下的“植物用营养液”配方,反正据他老人家书里的写的,效果很好。 “记得要提前和希黛儿教授打招呼~。” “是的是的,不然我又要被罚抄写了。” 科泽伊很开心的把羊皮卷和羽毛笔收拾好,然后溜之大吉去准备所谓的“植物用营养液”。 在去实验室的路上,他拿著羽毛笔翻来覆去的比划—— “为什么就没有能够自动书写的羽毛笔或者这样的法术呢?如果根据施法原理的话,效果应该和家务法术差不多,早知道应该先请教一下学姐的...... 不对,还是差很多的,家务法术的活动方式比较简单,但是羽毛笔要写的文字就复杂的多,构建的法术模型也要困难好多倍。” 就这样,他推开实验室的门,希尔薇妮穿著常穿的那件制服坐在房间里写写画画。 “你回来的可真早,在研究什么呢?” “在学术研討会上展示的一种古代传送阵的模型,我在分析它的完整度和各部件之间的关係。” “好吧,看这个!”科泽伊从包里拿出一个雕刻著复杂花纹的水滴形琉璃花瓶。 这种花瓶表面的花纹准確来说不是雕刻上去的,而是先涂上一层容易形变的保护物质,用刀子划破层物质,留下直达玻璃的刻痕,然后在刻痕上涂上某种魔兽的酸液进行腐蚀,才形成独特的花纹,在目前这个年代还比较少见。 “我从波洛维亚带回来的,你觉得怎么样?” “还可以~,不过你以为我去过多少次波洛维亚了~” “那还有这个。”科泽伊去给花瓶灌了点水,然后把一粒种子扔了进去,种子接触到水面后,开始迅速发芽生长,水线隨之不断下降,种子在几十秒內长成了一株完整的鲜花。 “翠影水仙,生命力顽强,只要有水就能存活的一种鲜花,麦蒂森奶奶说你有空可以来诺威斯玩玩,不要像......” “不要像什么?” “不要像现在一样就知道炼金术炼金术,死气沉沉的,所以我带来了翠影水仙,好养活,还能让实验室充满活力,而且最重要的是这花没有味道,放远一点就不会影响做实验的效果。” “嗯......好吧,谢谢~给你这个。”希尔薇妮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看上去顏色很丰富的海螺。 海螺的形状优雅而独特,螺旋形的外壳逐渐展开,形成了完美的几何曲线,其纹理细腻而复杂,有的区域光滑如丝,有的区域则布满了细小的颗粒或结节,这些纹理在光线的照射下產生出独特的光影效果。 “这是什么?” “幻音螺,用一种死去的海螺製作出的可以记录声音的......”希尔薇妮停顿一下,想了想:“大概勉强算是炼金造物吧,不过是人鱼们出品的。” “哇哦,所以你在尼波利斯还看到人鱼了?不是说她们生活在海底,不是很常见吗?” “一般来说是的,大海是她们的保障,所以人鱼仍然不会轻易离开有水的地方,不过这几年在沿海城市偶尔会有好奇的人鱼来陆地上唱歌或是贩卖一些好看的贝类小饰品,赚到的金钱就用来买一些人类的食物尝一尝。” “这个要怎么用?”科泽伊把好看的海螺拿在手里看了看,比他的手还要大一圈。 “把螺口对著耳朵,就能听到里面记录的声音,一般都是人鱼的歌声,前些日子你经常过来鼓捣一些乐器,我想了想就给你买了一个带回来听听。” 科泽伊照著她说的做,耳朵贴在海螺口,就听见一阵悠扬动听的婉转唱腔,仿佛来自遥远的深海,它的旋律空灵而飘渺,让人联想到海浪轻拂沙滩的温柔。和声复杂巧妙,仿佛在模仿海洋的多种声音,从海浪的拍打到海豚的叫声,和谐而富有层次。时而高亢激昂,如同海浪冲天;时而低沉柔和,如同深海的寧静。 “不愧是天生就会歌唱的种族。”科泽伊感慨著把幻音螺收到小盒子里:“所以,真的送我啦?” “是啊,我拿它又没什么用~” “那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这海螺也不知道脆不脆弱,但估计不会结实到哪去,科泽伊小心地把盒子收好,然后拿出自己的酿造锅,开始按照步骤处理植物根茎,並向锅里添加东西。 “你这是准备要做什么?” “一种名叫【自然涌动】的药剂,是我在一些典籍里看到一个名为伊弗安的小眾植物学家根据自然界奇妙的植物化感现象研究出的配方,能够促进植物生长。” 科泽伊只是担心有关伊弗安的著作大量流出被有心人关注到,但是又要把他的学说流传出去,总不能侵占人家的研究成果,跟谁都说是自己研究出来的,所以一点点公布出去就很保险,就说是民间流传和遗落的典籍。 “这个研究很有意思的,根据少量记载有关他写的信息,植物化感也叫异株克生现象,是指某些植物通过根部对其他植物的生长產生影响。 比如松树林里就很少见到白樺木,接骨木旁边不会生长钻天杨,这是因为它们的根系会分泌对相应植物生长有抑制作用的物质。 也有反过来的,比如桃金孃具有浓郁香味的根会对豌豆和蚕豆的生长有促进作用,而把苹果、梨子和其他半生不熟的水果放一起一段时间后,那些水果会成熟。 我现在就是根据这个配方把一些根系可能会有的物质萃取出来,然后和其他物质混合成普遍促进生长的『自然涌动』。” “听起来很像炼金术。” 科泽伊紧了紧手套,挑了挑眉毛:“药剂学有时候是这样的。” 第219章 影子里的空间 等待根部萃取液冷却沉淀的同时,科泽伊拿出一片【翠玉露】的叶子,把它泡在水里用风系法术搅碎。 这是製作另一种药剂【萌芽血清】的必要步骤,这种药剂能够极大促进植物根部发育,茎叶生长,提高植株长势,促进水肥吸收,提高作物抗逆性。 但实际上除了必要的那几种矿石材料外,没有固定的配方,是通过对某种植物的体液进行测定后,专门用可以发生反应的材料配置的。 一段时间的操作后,科泽伊手里拿著两瓶宝石瓶: “ok,让我看看,待药剂配製完毕,呈现黄绿色泽,封闭后持续发生反应,於阴凉避光处静置五天,至药剂呈深绿色,效果达到最优,可以用於植物短穗扦插,完美。” 他把药剂放在了远处的置物架上,那边他们平时很少过去,防止某些东西掉在地上损坏。 该弄得都弄好了,科泽伊又拿出羽毛笔和羊皮纸开始抄罚写,同时还拿出了另外一张捲轴: “这学期我们是不是多了两节课?这么说不对,应该是两种课。” “是的,炼金术和剑术课~”希尔薇妮头也没抬,一边在自己的书上做標註一边閒聊。 “炼金术是格兰瑟姆教授教我们吗?” “不是,实际上他很久以前就卸任了,並不教任何一个年级,只是单纯在梵蒂雅斯里进行学术研究。” “那你知道是谁教我们炼金术吗?说真的,我觉得让你上去讲讲都没什么问题。” “很高兴听到你的认可~不过这是不可能的,教我们的老师应该是阿尔瓦·托马斯教授,他在梵蒂雅斯执教很多年了,对炼金术非常——痴迷。” “痴迷?就像......你这样的?” “我可不会,我只是对炼金术有很大的热情和兴趣,阿尔瓦教授则是痴迷,甚至有些神神叨叨的。” “神神叨叨的?那听起来更像是某种预言术的教授。” “才不是,卡罗琳姐姐的预言术是神秘~” “提到神秘,我还有个......什么什么要给你看。”科泽伊仿佛被点醒了一样从座位上跳下来蹲在地上鼓捣著什么东西。 “什么叫『什么什么』?你这样讲话怪怪的。” “因为我觉得叫他东西不太礼貌,直接说出来是什么又显得没那么神秘了。” 科泽伊敲了敲自己的影子,尝试把正在睡觉的乌萨喊起来,他之前都没发现如果乌萨不从影子里出来,他似乎没有能够联繫到他的手段。 “喵~” 没想到这个办法还真的有效,当然也可能是乌萨本来就已经醒了,科泽伊的手突然就伸到了影子里,小黑猫从里面窜了出来,跳到了桌面上。 “哇哦......”希尔薇妮罕见地发出了感嘆语气词,从座位上走过来揉了揉乌萨的脑袋,没有人能拒绝rua一个黑色毛茸球: “一只小黑猫?你从哪找到的?而且居然带到学院里面来了,还有他刚刚从哪里出来的?”这是希尔薇妮问题最多的一次。 “我跟很多权威人士请教过了,他们说这是一只暗影生物,算是......算是夜之女神送给我的......额,小礼物?也有可能是我自己不小心找女神要的,已经和校长先生打过招呼了,你看他是有带著梵蒂雅斯標誌的项圈的。” “所以他其实是从你的影子里出来的?” “是的呀。” “那么它是在你的影子里开闢一个空间,还是自己变成影子融入其中呢?” “这个,这个......我还真没有考虑过。”科泽伊托著腮帮子看向了乌萨,然后发现小黑猫坐在桌子上,也用爪子撑著小圆脸疑惑地看向自己。 “所以你也不知道,对吗?好吧,那我们来做个实验。”科泽伊拿起了一根搅拌用的玻璃棒,希尔薇妮刚刚说开闢了一个空间还挺让他感到有点后怕的,万一手伸进去了,空间突然封闭岂不是就完蛋了。 乌萨从桌子上跳下来,又跳进影子里,只探出个小脑袋,科泽伊把玻璃棒伸了进去,在里面动了动: “感觉好神奇,就像是我在搅拌一锅药剂一样,不过好像不够长。”科泽伊鬆开玻璃棒,它就消失在了黑暗当中。 “试试这个呢?”希尔薇妮隨手拿起一块铁块搓成了长长的铁棒递了过去。 这一次,铁棒伸进去一大半之后就触底了,可能不是“底部”,只是乌萨能力的极限。 “真有意思,看起来应该是个独立的空间。” 乌萨把脑袋缩回去,然后从里面叼出一根玻璃棒扔到了地上。 “现在我倒是很好奇对於其他影子还適用吗?”科泽伊抱出乌萨放到了墙角,小黑猫自己陷入阴影之中消失不见,科泽伊伸手摸了摸,地面就还是地面,没有任何变化。 “看来並不能,也许是你和乌萨有了某种特殊的联繫,就像一些契约,这让你也有了类似的能力,不过仅限於自己的影子。” “这对於空间炼金术会有帮助吗?” “我不知道,但是大概率不会,它都没有空间炼金术该有的时空波动,也就是被称之为『弦』的现象。” 希尔薇妮打开了自己的手提箱,能很明显看到他们本身所处的空间和箱子內的空间交匯的地方闪过一丝荡漾的涟漪,箱子里码的整齐的书籍和一些生活用品就像被微缩后的模型,一眼望去,箱子內外有种奇妙的错位感: “这是不同空间交匯在一起必然会產生的,因为它们承载的体积完全不一样,或许可以理解为水面的折射? 而你的影子可能是暗影生物独特的手段,並不適合人类的法术,总之目前世界上还有很多人类难以解答的神奇现象,但是研究一下也未尝不可,但不要对结果抱太大希望,我觉得跟可能的是你压根就找不到研究的头绪。” “那我的影子......啊哈!”科泽伊把自己那一堆厨具拿出来然后放进乌萨的“猫窝”: “我觉得里面的空间还蛮大的,反正你也只是偶尔在里面睡觉,想要活动身体可以出来活动。”科泽伊看小黑猫点了点头,又放进去一些食材,得意地看向希尔薇妮: “看吶,多方便,以后我就可以隨时隨地用这些东西做菜了。” 希尔薇妮给了他一个白眼重新回到自己位置上。 第220章 瓦兰特的新课题 科泽伊在那之后的下午继续抄写报告,一直到该吃饭的时候,他按了按右手手指的关节,趴在了桌子上: “万能的希尔薇妮,就没有什么炼金术能让这个羽毛笔自己抄写笔记吗?” “有啊~” “在哪?”科泽伊来了精神,从座位上坐了起来。 “法师协会总部的大型藏书室,那里匯聚了几乎所有国家甚至还有其他种族的文献书籍,是整个人类文明最大的藏书地,里面就有一只羽毛笔在日夜不停的誊写那些文献的副本。” “然后呢?” “没了,就那么一根,造价高昂,上面还刻了不少符文,甚至还要用上东方国家的魔法阵。” “这么麻烦的吗?” “不然你以为呢,那可是只需要充能,就能自动识別一定范围內的文字图案,並且丝毫不差的照著原文书写绘画的魔法羽毛笔。” “那没事了......我还是自己写好了。”科泽伊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实验室:“你需要带饭吗?” “不了谢谢,我一会儿自己去就行。” “那再见,我先回去了。” “慢走不送~” 吃了晚饭回到宿舍,科泽伊发现里面多了不少东西,似乎是瓦兰特提前回来了,那堆东西包括盖乌斯的架子鼓还有弗洛恩的电吉他和他自己的索尔特里琴,因为这些东西规模不小还不能磕碰,就留在了音乐大厅,由布莱德利帮他们送回来了。 小王子的书桌上还放著厚厚的一摞书,看起来不比伊弗安的著作薄多少。 瓦兰特本人则是在桌子的羊皮纸上一边翻书,一边写写画画。 “你在看什么呢?”科泽伊好奇地绕过“障碍物”走到他的书桌前。 “一些有关魔兽袭击和城镇规模的研究~”瓦兰特看上去对自己正在进行的工作感觉很开心。 “能说得再详细一点吗?” “那我从头开始说吧,在你、盖乌斯还有弗洛恩都回家之后,我突然有了一个想法,这个想法源於我小时候的经歷,你知道那段时间我比较......內向。” “实际上现在还是有点內向。” “那不重要~,你先听我说,所以那个时期我就只有一个朋友弗洛恩,我们在王宫的后花园玩的时候,经常会看到有蚂蚁窝。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况,应该比我们多,一般蚂蚁会在地下筑巢,但是如果刚好有一块石板的话,他们会在石板周围挖洞,然后在石板下面构建弯弯曲曲的道路,一直通向地下......就像我们的城市。 弗洛恩每到夏天的时候,就很喜欢用水灌蚂蚁窝玩,那种单独在花园中存在的小洞口他一般都会忽略,因为很没有意思,就算灌水也不会有几只蚂蚁跑出来。 但是大的蚂蚁窝就会给他足够的乐趣,换个例子,也可以拿食物类比,有很多食物就是吃著没有什么味道,但是扔了又很可惜。 所以我想人类现在就是一群蚂蚁,魔兽就是曾经的弗洛恩,不管是大规模的魔兽还是单个实力极强的魔兽,我们对他们都有一定的吸引力。 雅克曼德公国的很多城市都从来不会建造在大型的森林,山地附近,或许这样冒险者可以很方便的去冒险,但是同样,过多的人口会吸引大量的魔兽,歷史上有不少城邦就是这样被摧毁的。 相反,我想到了你,想到了你的家乡——诺威斯村庄,我认为有一些远离城市的人想通过大规模的抱团来获得安全感,但实际上这样会更容易吸引魔兽的注意力。 而诺威斯能在森林附近却依旧保持和平,可能是因为不会引起大量、强大魔兽的注意,而弱小的魔兽只要有相对强大的人解决或是提前预警就能使村庄保持安定。 不过现在我的这个想法还很初级、幼稚,现实不会像弗洛恩和蚂蚁窝一样简单,肯定还会有其他因素在里面,所以我正在翻阅这些记录著魔兽袭击事件的捲轴,从里面整理具象出一些能够给我的研究提供帮助的例子。 这是瓦兰特讲话最长、字数最多的一次,他轻轻嘆了口气: “要想让大家都能生活好的前提是无论是谁都能吃得上饭,而想让大家都吃上饭就需要更多的耕地,更多的耕地则需要更稳定安全的环境,所以我想如果从这里开始的话,也许会理出一些头绪。” “那如果你真的研究出什么的话,大家岂不是都会从城市里出来?领主收不上税的话会去上报国王的吧,这又是一个问题。”科泽伊尝试给小王子一些提示。 “我想应该不会,你以前和我讲过,只有大家吃饱了,才有机会做更多的事情,促进经济和国家发展的不是省钱,而是让大家兜里都有钱。 假如真的有『护卫—城镇规模—魔兽进攻』之间的相对平衡关係,就能找到稳定的村庄规划方式,由此一来,农业会有所提升,很多人的生活质量也隨之提升。 如果人人都能吃上相对乾净的白麵包,就会关注更多其他有用的作物,也会有更多交易的机会,各行各业都会受到相应的影响,城市只是不是农夫的首选,但是仍旧会是繁华的交易中心。 那时候就要考虑协调另一个领域的事情,不过这想的都还太遥远了,我现在甚至连城镇规模和魔兽的规律都没有找到。”瓦兰特晃了晃手里的捲轴。 “很高兴看到你能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不是继续跟在你的哥哥身后。” 瓦兰特停下手里正在书写的羽毛笔,低著脑袋咽了一口唾沫,语气有些复杂,他性格中独有的柔和平淡里带著伤感与喜悦: “是的,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就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盏明灯,让我终於不用害怕在夜晚漫无目的地四处寻找,不知道自己撞到了什么,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正藏在黑暗里对我嘲笑。 你说得对,科泽伊,我需要多出去走走,不能躲在哥哥们的荣耀和王室的庇护之下,像一个躲在安全区过著衣食无忧生活却可笑的把世界都当成这样的人,我记得你和我讲过一个故事,何不食肉糜,对吗? 我想说......谢谢~我是说,谢谢你把我从原本那个世界带出来~” 第221章 新的白髮老人已经出现 “okok,瓦兰特,可以先到此为止了。”科泽伊双手前推,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打断了正要进入抒情状態的小王子: “弗洛恩不在这,我可不擅长处理你现在这样子情绪,或许你会想先搞定一下晚饭? 我带回来食堂里的美味蒜香黄油烤鸡,不过我觉得调料还是有点少,而且味道不如烤鸭和甜麵酱,等有时间我一定要自己尝试一下。” “哦你说得对。”瓦兰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发出了瘪瘪的空腹声音,声音和他本人一样也很秀气。 他接过科泽伊手中的烤麵包片、菜叶和撕碎的烤鸡肉,还在上面抹了一层带有浓郁味道的褐色酱汁,感嘆道:“这玩意真是越来越流行了” “看上去是这样的。” 他们討论的是手作汉堡,由科泽伊提议在食堂添加的一种名为快餐的食品分类,分为完成品和零散的材料,有的学生喜欢直接拿著就走,方便食用,有的喜欢自己在汉堡里塞进满满的食材,吃著更爽。 ...... 连日无话,大概是两天后的一个早晨,哈士奇一大早就开门冲了进来,他这么早返校的原因是想看看今年新生的开学典礼是什么样子的,这倒是很符合他的性格。 “科泽伊,科泽伊,睡什么睡啊,快起来快起来。” “瓦兰特,瓦兰特,走啦,我们去看开学典礼嘛,为了这个我昨晚就到法利龙湾,今天可是特意起了个大早从旅店出来。” “那你为什么不昨天早上回来?”科泽伊揉了揉眼睛从床上爬起来:“那样就不用这么著急了。” “因为我昨天记错时间了......再想回来已经来不及了,就只能先在法利龙湾睡一晚上。” 弗洛恩一回来,整个宿舍都充满了快活的气氛,就像一颗扔进鱼塘的雷管,不仅把池子里的鱼崩的跃出水面,连周围的鸡鸭鹅狗也都跟著叫个不停。 科泽伊和瓦兰特打著哈欠从床上起来,去食堂拿了一份快餐就跑去“自由殿堂”的门口,因为不是他们开学,所以不用去的那么赶。 等到了之后,才发现来的不止他们三个,有其他同年级的同学正躲在门口的柱子后面,透过窗户和门缝向里面看,看到他们过来,还把食指竖在嘴唇前面提醒他们小点声。 “该不会我们开学的时候,外面也有来偷偷看的二年级学生吧。”弗洛恩小声地和另外两个室友討论。 “我觉得应该不会,因为校长先生偷偷把我们的开学典礼提前了一天,但是今天可不一样。” 科泽伊指了指坐在周围座位上的教授们,和早就布置好的整齐场景: “显然,教授们今年並不是很想再让乌尔比诺先生搞一次么蛾子了。” 乌尔比诺此时正站在讲台上,认真復诵著羊皮卷上的內容,神態严肃而端庄,完全没有记忆中去年隨性的意气风发。 “哦,对不起,孩子们,我来晚了,先让我进去可以吗?” 这时,正在参观学弟们开学仪式的学生们背后响起了一个声音,声音有些苍老,但是又不是彻底的沙哑般的老年人语气,感觉上大概有五六十岁的样子。 科泽伊他们一回头,就看见一个满头白髮却很有精神的老人走了过来,老人披著白色的法师长袍,里面穿著一件藏青色的內衬腰间繫著红色的带子,上面都有一些代表元素以及和炼金有关的符號,儘管衣服显得有些陈旧,有的地方还有被什么东西腐蚀过的痕跡,但整理得很乾净,给人一种注重细节的印象。 他的胸前带著一个金属项炼,项炼末端掛著一个鏤空掛坠,上面刻有【凯尔特十字】和盘绕在十字上的【衔尾蛇】,在炼金术歷史上,凯尔特十字代表四种基本元素的交融——土、水、空气、火。 而衔尾蛇不止有夜之女神守护兽那么一只,它在炼金领域代表了物质的转化与循环,以及智慧和永恆。 这位白色长袍的教授留著八字鬍和络腮鬍须,和头髮一样都是花白的,前额有些突出,眼睛深陷,眼眶周围布满了细密的皱纹。 也不知道是不是年迈所致,导致身体略微佝僂,拿著一根拐杖,但是大概率不是用来拄著的,而是一把法杖,偶尔会用拐杖轻敲地面,这种动作更像是某种不经意的习惯。 说话的时候面容平和,甚至可以说慈祥,虽然不似蒙森教授那么热情,但是也让小孩子不由自主地想要接近。 在外面看热闹的学生向两边闪开,给他让出一条道路,老人衝著两边点了点头,收回自己的拐杖,以免敲击地面发出声音,安静地进入大厅后悄悄来到自己原本应该坐的位置上,动作很灵巧,没有打扰到任何人。 “那个教授是谁啊?”这一次提出问题的是弗洛恩,周围的其他同学也一样在和自己的朋友小声討论,而科泽伊多少已经猜到老人的身份了: “我想,大概是我们这学期的炼金术教授,你看他身上都是和炼金相关的痕跡。” “看上去和蒙森教授一样慈祥,希望他讲课的时候不要也是一样想让人睡觉。” 科泽伊想了想炼金术书籍里那些麻烦的符號和理论,摇了摇头:“嘖嘖嘖,这可就难说嘍。”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没有影响到校长先生继续念台词,他们等了一会儿,发现並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发生就各自散开了。 “走吧~早知道我就不用这么早起床了,我想回宿舍睡觉了。”弗洛恩显得相当没有精神。 “看到校长先生被迫变得正常起来本身不就是一件有意思的事吗? 我之前去给乌萨登记的时候还看见他在装模做样的背台词,校长室的门居然不隔音你敢信,我在外面听得清清楚楚的。” “很难相信他不是故意这么做的,你还去给乌萨登记了?你把他带来了?在哪呢?” “回宿舍再说,他估计还在睡觉。” “难以置信,暗影生物居然也需要睡觉。” 第222章 新的课程,新的老师 时间过的总是非常快,一转眼的功夫,就到了正式开学的日子。 九月的风,带著一丝凉意,轻轻拂过梵蒂雅斯学院的古老城墙。阳光透过树梢,洒在那些斑驳的石砖上,仿佛是时间的笔触,勾勒出一幅幅岁月的画卷。 校园里的一切都在静静地等待著,等待著那些怀揣著梦想和期待的年轻巫师们的到来。 “第一节课就是那位老爷爷的炼金术吗?”已经吃完早饭,走在前往教学楼的白色迴廊,弗洛恩这才在几天里第一次翻开捲轴查看二年级的课程。 “第二节课还是剑术课呢,大概是想让我们首先认识一下新的教授。” 可能是他们出来的有点早,也可能是老人家腿脚不太好,在科泽伊他们在习惯的座位上坐下的时候,教授还没有来。 直到人都基本到齐了,小老头才拄著拐杖,迈著四方步从门外走来,在科泽伊看来,他的步伐虽然显得有些蹣跚,但实际上却是閒庭信步,胸有成竹,根本没有一点凌乱。 “ok~”他用拐杖敲了敲地面,用苍老而严肃的声音咳嗽了一声: “嗯~咳~,炼金术,这门古老而神秘的艺术,自古以来便被视为通往无限可能的秘钥。它不仅仅是一种简单的物质转化过程,更是一种深奥的哲学思考和精神探索。在炼金术的世界里,一切都被赋予了新的意义。 变化是炼金永恆的主题,物质在坩堝中沸腾,元素在水晶管中交融,每一次反应都是对未知的探索,每一次实验都是对完美的追求。炼金术士们相信,在这些变化中,隱藏著宇宙的真理和生命的奥秘。”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缓缓吐出,话语中没有丝毫的犹豫或迟疑,只有坚定不移的信念,而后语气渐渐拉长,弓著身子,伸出带有皱纹和瘢痕的手指在空中比划。 “这门结合了自然、元素与规律的神秘学问,它的魅力在於它无尽的探索和永恆的追问。在炼金术的世界里,每一次尝试都是对未知的挑战,每一次成功都是对自我的超越。 而我,你们的教授,阿尔瓦·托马斯,即將带领你们走进这个神奇的世界。” 他又举起手杖敲击了两下地面,教室內学生面前打开的书籍全都隨之合上: “由於这是第一节课,所以我们暂时还不需要学习太多的炼金术知识,而使用一些传说的故事带领你们认识一下这门学科。” 阿尔瓦教授这一做法贏得了学生们此起彼伏“芜~”的呼声,他那因苍老而变的有些阴婺的外表都显得格外亲切。 “安静~”他又磕了磕法杖: “相信有不少同学以前在天黑之后不愿睡觉的时候,都被自己的家长用吸血鬼夜晚袭击的故事嚇唬过,即使没有这样的经歷,应该也有在你们尼克洛教授的魔兽课上听说过吸血鬼、兽化人和猎魔人之间几千年的宿怨。 当然这里面也涉及到一部分蒙森教授没有给你们讲的的魔法史,他们都拜託我在炼金课上给大家联繫在一起进行介绍。 其实在大概三千年前,比魔王战爭还久远的时间线上,世界上存在一个神奇的时代,人型生物,包括一小部分人类,聚在一起成立了一个专门以研究炼金术为主的国家,那是炼金术鼎盛的时代,人们把与法术相结合的炼金造物称为魔导术或是魔导科技,事实上,现在依旧有很多顶级的或是难以实现的炼金造物都来自於那个时代。 之所以说是来自於,而不是传承下来,是因为他们曾经遭受过神明的毁灭性打击,整个时代的歷史被人为抹去,原因不得而知,只有偶然遇到的遗蹟刻录著无关的只言片语,记载著曾经的辉煌。 而炼金术是一把双刃剑,它在铸造传说的同时也难免会展露一些祸端,这就是我要给大家介绍的故事。 曾经有一群渴望永恒生命的人类炼金术士,他们不知是受到什么力量的帮助,竟然通过炼金术,魔法和一个邪神的血得到了吸血的能力,並以其他生物的血液来维持自己生命,他们自称为血族,另一部分人还以长寿种魔兽的血液为引子,亲手开启了兽化诅咒的大门。 为了弥补这些过错,清除这些胆大妄为的法师,古代炼金术士又以『银』和『汞』为基础炼製了所谓的『圣血』,他们会带给人强大的力量、强健的体魄和各种方面抵抗力,使其能够成为猎杀那些血族和兽化人的工具,后来他们被命名为猎魔人。 这一次,为了不再重演血族与兽化人的祸端,猎魔人的圣血限制了生育的能力,使其只能通过人类接受圣血的注入升华而来。 而隨著魔导帝国被摧毁后的衰落,圣血的製造途径和材料也渐渐失传,猎魔人这一职业也彻底走向终局。 反而是血族和兽化人经歷了一代代的扩大,成为了某种意义上真正完整的种群,但是以上三类魔兽在我们的生物学角度依旧被划分为人类这一大种族。 就像龙族血脉与其他生物结合后被称为亚龙种,我们管这种生物分支叫亚人种族,指称似人而非人的、血脉相对驳杂的生物。” 接下来,阿尔瓦教授还介绍了一番人类以外种族的炼金术—— 比如最初想要用炼金术製造財富的种族——地精,他们的炼金术就和侏儒们製造的科技一样粗糙,加入的物质分量完全靠估算,容器上的数据也標註的不是很確切,当然这都是从人类的角度去看,结果製造出来之后也许不是很精致,也许使用寿命也不长,但是却很好用。 除此之外,药剂学其实在很久以前是炼金的一个分支,只不过隨著药剂学广度和深度还有其適用领域的拓宽,逐渐发展成了和炼金相提並论的独立学科。 (今天閒著把明天的更出来了,明天早起还加班,各位学习工作要加油......) 第223章 剑术的必要性 “我觉得阿尔瓦教授讲的课还真是蛮有意思的,我已经渐渐开始觉得我不是在课堂上听讲的学生,而是在逐渐揭开尘封记忆的冒险家。” 下课后,弗洛恩在走廊比比划划表达著自己对第一节炼金课的印象,看起来很合他的兴趣。 “教授说了这才是第一节课,还没给你上强度呢,这话还是等正式开始学习的时候再说吧。” 科泽伊一边走一边思考著刚刚课上的一切: 首先也许是相貌和年纪的缘故,阿尔瓦教授本人给他的感觉就不是特別好,有些狡猾和老练,这和巫妖老师不同,尼克洛教授只是掌握的力量比较黑暗,长期接触之后就会感受到他那不受影响的真诚。 当然也有可能是自己想多了,毕竟看起来阿尔瓦教授也是发著柔和的光的,按照能力来说,这是善意的表现,所以可能是自己有些刻板印象,以后多接触一下应该就能消除这种误会。 还有一点就是血族、兽化人和猎魔人之间的关係,最后歷史传说中神明覆灭魔导帝国的行为似乎是想掩盖什么事实。 而这种手段科泽伊见识过太多了——听起来就像是在各种文学影视作品中,常见的,隱藏著阴谋论的世界统治者。 可夜之女神和那些神明的传说又不像是这样,在科泽伊的印象中,他们已经变成了一群能力很强,寿命很久,並且因为太久了而变得有些无所事事的閒散游民,偶尔可能会有几个比较正经的,但不多。 “嘖~” 科泽伊拍了下大腿摇了摇头,关他屁事,他又不是什么救世主,这些应该是小说中只知道羈绊啊、青春啊、热血啊的主角需要考虑的问题,而他只是想过像现在这样的安逸生活。 九月的秋风轻轻吹过迴廊,带著一丝浅淡的凉意和独有的清新气息。拱形窗户隨风发出细微的响声,像是在低语著古老的咒语。 天气並不寒冷,城堡外的草坪依旧生机勃勃,没有枯萎变黄,如同绸缎一般光滑细腻,每一片草叶都透露著生命的活力。 一个高挑地中年人端正地站在草坪中央,双手拄著一把骑士长剑,剑尖衝下戳在地面,立在身前。 他头髮简单干练,留著修剪整齐的鬍子茬,里面穿著朴素的衣服,外面套著整齐的甲冑,由多层皮革缝合而成,只有关键部位镶嵌著金属板,提供了必要的保护又不会过分笨重,衣服领口可以看见两条细绳,也许是某种信仰装饰或者魔法装备之类的。 可能因长期在户外进行锻炼和战斗,导致这位剑士地皮肤显得粗糙黝黑,脸上有著几道因战斗留下的疤痕,那是他经歷的见证。 一个长长的简易木头架子被放在他的身旁,上面掛著不少木製的训练用长剑。 看到有一批孩子从城堡里出来逐渐聚在面前窃窃私语,剑士退出了一动不动的状態: “所以你们应该就是梵蒂雅斯的二年级学生,没错吧?” “是的,教授。” “不必拘泥於『教授』这一称谓,因为事实上,我並非诸位在梵蒂雅斯学院的师长。 容我先行自我介绍。我是加雷斯·斯维尔,法利龙湾城防军的副指挥官,你们可以称呼我为先生或者是教官。 在接下来的一年里,我有幸受梵蒂雅斯校长之邀,担任诸位的剑术指导。 虽然称之为剑术,但我所教授的內容,实则更侧重於体术的锻炼,旨在引导各位洞悉自身的需求与潜能,从而发掘並掌握最適合自己的武器。” “若有任何疑问,儘管提出。” 加雷斯的目光落在一位急切举手的男同学身上,示意他发言。 “教官,可是我们来梵蒂雅斯是来学习魔法的,请问为什么还要学习剑术?” “这正是我即將向诸位阐述的內容。在踏入梵蒂雅斯学院的大门之前,每位小法师都经歷了三项严格的考验,这些考验旨在评估你们的魔法潜能、身体素质以及学习素养。虽然在通往法师之路上,並非每一要素都不可或缺,但它们无疑都是构筑成功基石的关键部分。 昔日,战士与法师之间並无明確的界限,何曾有战士不得施展法术,法师不得挥舞剑刃的规矩?事实远非如此。 隨著时间的流逝,为了便於团队的组织与协作,人们开始根据自己的专长和优势,扮演特定的角色,从而逐渐形成了所谓的职业体系。 然而,世间存在著眾多可能阻断魔法流动的物质或法术。我不希望,无论是军队中的法师,还是你们,一旦失去了法术的庇护,一旦离开了手中的法杖,就会变得无所適从,沦为待宰的羔羊。 法师必须超越单一的职业能力,成为无论在何种情况下都能自保、自强的战士,牺牲,无论是谁都不愿见到的场景。” 加雷斯的身影在瞬间变得模糊,仿佛一道幻影掠过空间,转瞬间便站在了那位提问的男同学面前。 他的手握成拳头,稳稳地停在了对方的鼻樑前,距离之近,足以让人感受到那股凛冽的拳风,它轻拂过男同学的脸颊和发梢,带起一阵细微的颤动。 然而,这不过是一次轻柔的触碰,一个充满戏謔的脑瓜嘣。 隨后在加雷斯锐利的目光快速扫视后,左手还拎著的长剑甩了个剑花,顺著胳膊,笔直的激射而出,剑尖的锋芒指向科泽伊的面庞。 【要举例子的话,弗洛恩明明更合適,为什么偏偏注意到我啊?】 科泽伊心里如是想著,身体快速地转动,让过剑尖,然后俯下身子翻滚到加雷斯的身前,双手在下支撑身体,脚部没怎么用力,向上微微用力踹了一下,踢开了对方手中的长剑,长剑飞向空中,在阳光的照耀下明晃晃的转了几个圈戳在草地上。 “就像这样和那样,懂了吗?”加雷斯面无表情地动了动鬆开剑柄后空荡荡的手掌,分別指了指被他弹脑瓜嘣的男生和科泽伊: “在未来,作为一个法师,你们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敌人,擅长偷袭的不只有魔兽还有刺客,也许你的战士队友会努力保护你的安全,但是请记住,不要习惯於把自己的安全与命运交到別人手中。 我不要求你们都能像他一样还能进行反击,最起码,也要掌握如何在危急时刻有效地脱身。” 第224章 小胜一筹 在加雷斯教官的一番演示之后,没有小法师再有多余的疑问,开始按照他的安排,两两一组进行对练。 之所以一上来就分组,是因为他们的水平都不一样,贵族家的孩子大多数都有接触过一定的剑术,或是用於防身,或是用於表现优雅。 “所以,为什么我是和你一组。”从加雷斯教官旁边的架子上领取到自己的木剑之后,科泽伊来到了草坪的一处空地,希尔薇妮正抱著胳膊,站在那里等他。 “怎么?你有什么不满的吗?” “没有没有,只是想知道教官是根据什么进行分组的。”科泽伊把其中一把木剑拋了过去,被对方稳稳接住。 “大概是入学时候的测试成绩,这毕竟是为数不多的参考。” 梵蒂雅斯无论对哪个学科都很重视,即使是木剑也做得相当精致,无论是重量还是手感都和真正的武器差不多,希尔薇妮从剑鞘中利落地抽出木剑,迅速而优雅地向科泽伊发起进攻。 “喂喂喂,不是,没必要这么认真吧。” “你在说什么鬼话,如果这是在战场上,你已经死了~”希尔薇妮反手用剑面拍了一下他的屁股,示意他赶紧动起来,不要一直站在原地发呆。 “可是我们只是在日常练习而已。” “如果没有平时日积月累的练习,真的遇到危险该怎么办?” “好~好~,我知道是这个道理。”科泽伊用木剑有些仓促的回应著希尔薇妮的攻击,动作有些僵硬,大部分时间不是在用剑,而是在左躲右闪: “不过我其实不是很擅长用剑,更习惯於长矛、弓箭和赤手空拳。” “你不是木系法师吗?自己改改唄。”希尔薇妮停下攻击,把木剑收回剑鞘。 “这......可以吗?” “当然,这可不是没什么用的贵族礼仪,加雷斯教官上课前已经说了,剑术课只是一个名字,它的目的是让法师找到適合自己的武器,並在无法使用魔法或者在被人近身的时候发起有效的反击。” “还是算了,我去拿我自己的,万一这是学校的私有財產改坏了让我赔偿怎么办?谁知道上面有没有什么符文或者法阵之类的东西。” 科泽伊回去拿了自己的圣心树树枝,如果没有前面的矛尖,他就只是一根结实的离谱的木棍。 对此,加雷斯教官没有任何表示,这些孩子的信息都在他腰间夹子上的表格里,对於那些本就掌握近战武器的人,他不会强制他们使用木剑练习,前提是不能在课上动用真的武器——科泽伊手里拿的......只是一根木棍而已。 “这回顺手多了。”科泽伊笑嘻嘻地挥舞著木棍跑回希尔薇妮面前。 “也是说可以开始了~”小姑娘的剑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斜刺里探了过来。 “怎么又开始的这么突然。” “战场上又不会有人提醒你看剑,而且加雷斯教官那一剑你不是躲得很利索吗,怎么?看不起我?不愿使出全力?” 她的语气依旧很平静,但是动作的迅捷程度的確有些出乎科泽伊的预料,虽说不至於像是在面对阿乌沙一样比较有压力,但是也不能抱著躲开加雷斯教官开玩笑一剑的心態。 “等等,为什么你会知道我要从这边躲?”科泽伊巧妙地偏过脑袋,同时把木棍插进木剑和脖子之间,顺著力道把它轻轻盪开。 “有很多动作上的习惯会和生活习惯类似,比如说你总觉得一些炼金术实验会失败,然后下意识地向侧面躲开,而很不巧,你的大部分习惯我恰好都知道。” 希尔薇妮幅度极大的压下身子,左手在前,右手的木剑拉向腰侧,为了方便行动绑住的黑色长马尾在空中绽放又合併在一起,嘴唇微张,轻轻呼出一口气,而后如疾风般转瞬间出现在科泽伊的面前,然后被对方反身夹住拿剑的胳膊,用背部挡在身后。 “嘟~”隨著哨声的响起,所有同学的视线都集中到加雷斯教官身上,他正结束对一位平民小法师的指导向场地中央的木架走去: “今天的课程就到此为止吧,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来规范你们的动作,下课后希望大家能够尝试找找自己喜欢的武器,太冷门的就算了,我可能不会,离开前记得把木剑放回到架子上。” “所以你还想把我的胳膊夹到什么时候?”希尔薇妮在加雷斯讲完之后轻轻踹了踹科泽伊的脚踝。 “哦,抱歉。”少年赶紧鬆开自己的右手。 “接下来你打算去哪?我要回实验室了。” “我也打算去.....呃,去看一下我种的......【翠玉露】。” “你该不会是怕我继续观察你的动作,然后等到下周剑术课上打不过我,所以打算找个藉口避开吧?” “我才没有那么幼稚......而且还是要去一趟实验室拿东西的” 科泽伊的確是有事,他突然想起这么多天过去了,之前配置的【自然涌动】和【萌芽血清】应该差不多已经静置完毕了,於是先去了趟实验室从小冰箱的冷藏区取出药剂后去找了下莎依诺。 这位学姐很好找,不是在“花神的女儿”就是在烹研社,要是这两个地方都找不到,那就不用找了,大概率是在上课或者去食堂然后回宿舍了。 “学姐,我们捋一下步骤,我去里面重新混合一下刚到手的泥炭土和泥砂土,布置营养成分和【自然涌动】,你的手比较巧,对【翠玉露】进行剪穗,还记得我写的具体要点吗?” “记得,剪穗时选取枝条至少三分之一茎已变青褐色的枝条,剪取的穗长三到四厘米,每个穗上应具有一个饱满的腋芽和一片健全的真叶。之后放到以【萌芽血清】的稀释溶液中浸泡,在你完成的土地上,將插穗斜向插入土中,深度以露叶柄为度,边插边將土壤稍加压实。” “真不错,那么开始行动~” 第225章 莎依诺的「大学生职业规划」 【翠玉露】毕竟和茶树的大小还是有区別的,科泽伊的申请书和详细的培养方案提交给希黛儿教授后,被批准从原本的母株上分出五株合適的短枝进行扦插. 不过如果死一株就要罚抄一遍教材,要是原本那株也不小心死了,就抄十遍......仅限科泽伊本人。 隨著最后一根短枝被精心处理完毕,两人开始了细致的浇水工作,他们逐一向每一株植物的根部注入水流,浇水的同时,还不时地轻轻摇晃著植物的主干,以確保它们已被稳固地植入土壤之中,剩下的就要看明天它们是保持新鲜还是开始枯萎了。 离开植物学社团的路上,科泽伊把一小袋克劳特寄来的钱幣放在莎依诺手中。 “这是什么?”学姐露出疑惑的表情。 “一笔......感谢费?”科泽伊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笔钱的说法。 “感谢费?” “是的,大概也算是辛苦费?用来感谢莎依诺学姐帮我培育很多的作物,包括刚刚的【翠玉露】。” “但是我只是做了一些我想做的事情,仅此而已。” “不,不,不,学姐,您的帮助是无价的。”在科泽伊不在的时候,这位学姐可没少默默培育那些根本不是花的“跑题植物”,所以他的语气中带著诚挚: “我直接跟你说吧,我的一位叔叔是一位商人。起初,他只是单枪匹马地经营著一支规模微不足道的商队,如果非要形容,那几乎就是他一个人,驾著一辆马车,独自在各个城市间闯荡。 后来,在两三年前,包括去年一整年,得益於您和我对某些植物品种的精心培育,我们成功培育出了更优质的个体,这不仅还催生很多了相应的商品生產线,还使他的商队规模逐渐扩大。 在这条商业链上,叔叔负责经营、销售,並且与国王就商业事宜进行磋商。而我,则贡献了一些创新的想法,推出新產品。 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莎依诺学姐的重要贡献。事实上,这些作为基础原材料的植物,为我们打下了坚实的基础,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因此,经过商议,我们决定也给学姐提供一笔资金——作为您的零花钱。” 每个性格內向的孩子背后,往往都有著家庭环境的深刻影响。 並非每个人都能有幸拥有像拉尼婭王妃那样的母亲。 莎依诺,作为子爵府上最年幼的女儿,她的成长历程中,似乎並未得到应有的关注与重视。 在那个被忽视的角落里,她的性格逐渐形成了这种倾向,这是家庭环境给予她的无形烙印。 不过,这背后是否隱藏著错综复杂的关係,对於科泽伊来说,並不是他所关心的重点,也无需深入探究。 对他而言,那些纷繁复杂的纠葛只会让他感到头疼不已。 他所在乎的,只是朋友之间能够相互扶持、彼此帮助的情谊,就像他和宿舍里的三小只,还有希尔薇妮。 “好......吧......谢谢~”莎依诺只好把兽皮钱袋揣到小书包里。 “学姐有没有考虑过以后准备做些什么,就像现在的瓦妮拉学姐。” 烹飪研究社的社长瓦妮拉今年六年级,已经开始准备毕业前的法师考试了,今年过后她將不再担任社长的职务,而是在七年级后外出进行实际见习。 “呃......我......还没有想好,也许也会像大多数人一样,在毕业后继续参加法师协会的测试,並在加入之后被派遣出去执行任务。” “就没有考虑过別的职业吗?人生的道路可能並不只是一条,虽然这话从我这个年纪的人嘴里说出来可能有些奇怪,但是我们不一定非要拘泥於法师协会这条道路,学姐就没有什么自己想去做的梦想......理想之类的吗?” “我不知道我能......做些什么......抱歉。” “这是学姐你自己的事儿,所以没什么可道歉的,不过我有一个好的提议。” 莎依诺歪了歪头,她微卷的淡粉色长髮被迴廊的风轻轻吹动。 “你要不要来担任一个专门培育植物的工作?就像现在这样,对社团里那些多种多样的植物进行择优,筛选,培育,然后一代一代让他们变得更加优秀。 目前那些还只是冰山一角,以后我们还有能够產糖的深紫色棍状植物,能够让人更精神的黑色豆子,还有油炸之后可以变成酥脆颗粒的棒子...... 不止这些,农作物往往比较容易培养,我们还会挑战难度更高的草药,这么多年来,草药由於更苛刻的成长环境和培养条件,往往无法大面积种植,如果真的能够实现的话,將可以更很多人的生命。 总的来说,我和我叔叔在售卖產品的同时,也是希望雅克曼德公国的人们生活的更好,而现在,我想邀请学姐一起。” 莎依诺的內心正在进行一场微妙的拉锯战,她不过是一个十四岁的四年级少女,对於她来说,未来虽然只有三年之遥,却依旧显得有些朦朧和遥远,科泽伊的提议对她来说也很......陌生。 然而真正触动她心灵的,是那份与过去单纯培育幽光蝶兰时相同的感受。 在那些幼小的翠绿生命破土而出,抽出第一枝嫩芽,绽放第一株花朵,结出第一个小小的果实,並在她细心的照料下逐渐成长成熟的过程中,在生命的每一次变化中......她感到难以言喻的开心和满足。 只不过在现在的谈话中,由於性格的缘故,莎依诺抿著嘴唇,表现的还是有些矜持、踌躇和犹豫不决。 “学姐才四年级,离毕业还有三年,有的是时间去考虑,在此期间我们可以先试一试嘛,你不需要做更多工作,还是像现在这样,做你喜欢的事情就好。 我可以找我叔叔每个月都给你申请工资,这样一来你帮我们培育植物,我也能心安理得的接受。”科泽伊又添了把火。 “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我可以......试一试......” 第226章 解谜游戏 “那太好了,就这么说定了。”科泽伊高兴地拍了一下大腿,然后和莎依诺一起向烹研社的方向走去。 他们原本就是打算在今天聚在一起討论一下有关丰收节的事项,等到瓦妮拉离开后,社团就剩下三个人,而卡米拉还要三年才能算是正式成员,所以新成员的事情必须好好谋划一下。 不过就在他们路过实验室的时候,科泽伊透过窗帘的缝隙看见房间里面的希尔薇妮,她正抱著一本书和一张小纸条踱来踱去,表情显得有些困惑。 “学姐你先去吧,我去看看发生什么了。”他指了指房间里面。 “那么回见......” 莎依诺学姐渐行渐远,蓬鬆的“粉色小花”消失在了拐角,科泽伊敲了敲实验室的大门,然后进入了房间: “希尔薇妮你在干什么呢?我在外面碰巧看见你好像很困惑的样子,需要帮忙吗?” “没什么,只是一本书和......一些炼金符號,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实验室门口的,我下课回来之后就看到了,你的事情弄完了?” “算是吧,暂时完事了,本来想去找学姐他们商议丰收节假期的,看你有事儿就过来瞅瞅,可以让我看看上面写的东西吗?” “没问题,又不是什么机密~”希尔薇妮把书和纸条递给科泽伊,然后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史上最棒的一百个炼金创意》?这是什么鬼书名?一股传销的味道......所以你也不知道是谁放的吗?” “事实上——不知道,但是我大概能猜出来,或许是我爷爷放在那的。”希尔薇妮摊了摊手: “出题考我,然后把想要给我看的东西或者是书藏到某个地方,让我根据纸条上的提示去寻找答案,很有他的风格。 过去有段时间,你也知道,我......比较失落,他经常会用类似这样有些意思的小考验,鼓励我从房间里面走出去,到外面去活动身体,放鬆心情。 直到现在,他也偶尔会喜欢这么做,让我不要总是闷在屋子里研究炼金术,不过这次我暂时还没有猜出来,炼金符號有点多,而且还有一本,有点奇怪的书,看上去就是他平时喜欢看的类型。” 希尔薇妮左手撑著下巴,右手轻轻敲击桌面,一边讲话一边盯著自己的手指出神。 “我以前倒是有在弗洛恩看的乱七八糟的小说里面有听说过一种加密信件,就是用这样一本书和一个暗號纸条。 从纸条上得到数字,会分別对应著书上的页码、第几行、第几个字,然后把所有的文字全部抄写下来可以连成一句话。” 科泽伊挥了挥手中看起来比较厚的书籍,这倒不是他在弗洛恩的小说里看到的,福尔摩斯先生和某个死神小学生的故事里都有提到过。 “听起来像那么回事,让我看看。” 希尔薇妮接过《史上最棒的一百个炼金创意》,然后摊开在桌面上: “那纸条怎么办?一堆.......混乱不堪的......炼金符號,每个我都认识,但是连在一起之后,就完全不知道在写什么,也没有提示应该如何调整顺序,我试过几种常用的但是都不行。” “呃......额......这个......嘶,有没有可能他们就不是单纯的炼金符號,格兰瑟姆先生也许是利用了你的惯性思维,让你看到炼金符號的时候想到的就只有炼金符號,而实际上,它们並不能用你的炼金思维去解读? 比如说,你看这里——” 科泽伊指著其中一个图案,那是一个在视觉上比较完美的圆,里面套著一个標准的五角星: “如果是你日常去画这个符號,你会怎么做?” 希尔薇妮拿起笔,在一张草稿纸隨手画了一下,椭圆形,起笔和终笔的位置根本没有连在一起,五角星也是隨手画成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些很整齐的图形应该都是被非常认真的描写过?我们要找的不是炼金符號的意义,而是图形本身有什么规律?” “是的,就像这个图形,它可以表示能够被一笔画成,也可以表示从中间有一条对称轴,还可以表示有一条曲线,或是五条直线,甚至可以代表一个封闭的图形中,被线条分成了十一个区域。” “如果照你这么说的话,那他代表的规律可太多了,解析出来的工作量有点大。” “哦~希尔薇妮,这又不是几百年前的人留给后人传承时玩的无聊把戏,也不是用来传递城防军消息的密信,它只是格兰瑟姆先生留给你的一点......小乐子, 如果把每一行算作一条信息,挨得比较近的符號就是连在一起的数字,整行炼金符號中基本都有一个相对简单的图形,我们可以以这个图形为基准来判断整行的规律。 我觉得最多最多换一行会换一个规律,不可能每个图形独自按照一个规律解答,那样的话,没有密码本,这就是一张毫无意义的草纸。” “那好吧,让我们来看看到底这张纸上写的是什么。” 希尔薇妮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这个图案应该就只有曲线个数吧,我看看,二......四,第二十四页,第六行第三个字,是『学』,第三十三页,第二行第一个字,是『院』,学院?看上去居然还真是这么回事。” “这不是挺好的嘛,看样子接下来的任务就简单多了,那我先去社团找卡米拉她们了,对了,还给你这个。” 科泽伊在腰包和身上摸了摸,找到一个水晶瓶,里面装著淡蓝色的液体: “最新成果,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你的思考速度,不过过后会有一点小累,我暂时只能配置比较基础的类型,凑活用吧。” “谢谢~我大概这几天就能完全解出来,到时候要不要一起去看看上面留的是什么东西?” “我怎么样都行,但那不是格兰瑟姆先生留给你的吗?我跟著去,可以吗?” 希尔薇妮扬了扬手里的纸条: “反正一般也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东西,而且谜题是你解开的,当然要带你去看看。” “那么,哪天......?” “丰收节假期当天上午吧,没有课,时间充裕,万一还有什么別的谜题也可以一起解开,早点结束之后你还能回去参加社团的活动。” “没问题,那你要不要一起来?” “我......会认真考虑一下的......” 第227章 串串香&关东煮 离开实验室的科泽伊按照计划前往烹飪研究社,推开房门,里面的三个人正愁眉苦脸,只有卡米拉一个娃坐在沙发上愉快的嗑著曲奇,像一只小仓鼠。 科泽伊坐在卡米拉旁边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思考了一下,弯下腰把一脸懵逼的乌萨抱出来放到她的怀里。 “学姐们看上去似乎很为难的样子,是遇上什么难题了吗?” “这不是我就快要去见习还有毕业了吗?刚好新生入学,所以我们在想怎样才能让社团在这次丰收节上能足够吸引那些新同学加入,我们也不奢求,能像去年一样,来个一两个就可以。” 瓦妮拉的面前放著一张草稿纸,上面写了不少方案,也有不少都被画圈划掉了,贝瑞丝撅著嘴,嘴唇上顶著一把银闪闪的叉子,莎依诺坐在旁边低著头玩手手。 而小黑猫乌萨一开始是不愿意和卡米拉玩的,但是他发现不管自己从哪个方向窜出去,都会有一双小手提前出现在半路上把自己抱回来,因此就只能认命的坐在卡米拉身上被捏肉球。 目前,乌萨抱著一块曲奇啃来啃去,卡米拉抱著乌萨,左手在擼毛,右手也没閒著,仿佛与社团毫不相干的一大一小两只“猫”就在那里悠閒地吃吃喝喝。 “你好主意多,有没有什么新点子可以说说看?” “所以——我们现在都有什么方案了?” “我觉得我们可以把今年做过的甜品用心做的更精致一点,通过更有美感的造型吸引新成员。 贝瑞丝想要做烧烤,她说用风系法术轻轻吹风不仅可以让火焰燃烧的更旺,还可以把烧烤的香味散发到整个街区,用香味来吸引更多人。 但是莎依诺觉得这个方法可能会有点太张扬了,尤其是丰收节还是大家的节日,我们很囂张地把烤肉味道散发出去,该影响其他人的食物了。” “那我们用水煮的怎么样?”科泽伊仿佛得到了什么灵感,捶了一下手掌。 “水煮的?什么?” “烧烤呀,烤串,把穿好食材的各种串串放到有调料地水里煮熟,我管这个叫串串香。” “只是水煮吗?那样能好吃吗?” “这可不是简单的水煮,而是把它们浸泡在充满各种香料的锅里,让香料的味道浸入食材,现在天气慢慢也有点凉了,刚好我和莎依诺学姐收穫过一种新调料和冷空气很搭,虽然目前还没有达到我想要的程度,但是少放一点还是没问题的。” “你確定要用哪个东西吗?”莎依诺声音弱弱的,比平时说话还要弱,似乎对那个东西的效果很担忧。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 “鬼灯笼,一种吃了之后嘴巴热热的植物,经过学姐的精心培养,它的辣味已经没有原本那么猖狂了,直接吃不现实,但是如果一整锅只放一个的话还是在人们能接受的范围內的。” “好吧......那......先说说你这个串串具体该怎么实施。” “事实上,我认为串串与丰收节的搭配堪称完美,因为串串的精髓在於它不局限於特定的食材。只要底料调配得当,万物皆可涮,这恰好与丰收节庆祝丰收、作物种类繁多的主题相得益彰。 比如我们邻近法利龙湾,可以从渔民那里购买各种海鲜——魷鱼、虾、螃蟹、贝类,还可以串各种兽肉,猪肉、羊肉、鸡肉、鸭肉等,如果学姐有时间,去找找有没有肉质好吃的魔兽也可以。 除此之外,蔬菜也是涮串不可或缺的一种,马铃薯、白菜、木耳、香菇、防风草、芦笋、西兰花......只要你想吃的都可以穿成串放到锅里煮。 我记得上一次我们去卖炸鸡的时候,那些酒鬼们不是对醃製內臟情有独钟吗? 原本我还觉得很多人不会接受这种东西,但是既然如此的话,毛肚、黄喉、肫肝、鸭肠、鸡心,这些和鬼灯笼搭配一下,无疑都是能够让人垂涎三尺的美食,而且这些东西似乎很便宜。” 科泽伊越讲越兴奋,不断掰著手指清点他们能在法利龙湾可能获得的食材,这里面还包括他们这几天一起烘乾的豆筋和干豆腐。 “嘿,嘿,科泽伊,先停一停,停一停。”瓦妮拉打断了他继续报菜名的打算:“你確认这些东西只是燉煮就可以很好吃?能吸引到新成员?” “这我不能保证,还有不是简单的燉煮,就像我们的炸鸡一样,在最终成品之前经歷了很多香料的洗礼,串串不是关键,关键的是用来燉煮的汤底。 到时候我们只需要做一个分开各种食材的格子锅,把穿好的食材放进去,它的样式肯定很新颖,大多数人都没见过,还能散发不小的香气,兼具你们两人的优点” “我没意见......”贝瑞丝坐直了身子,首先表示了赞同:“反正原本我也只是想吃烧烤了而已。” “听起来倒像是一个不错的好主意,那么汤料的製作方法复杂吗?应该需要我们提前筹备吧。” “没错,不过製作方法倒是不复杂,最主要的是各种香料的搭配,所以......很可能又需要消耗很多香料,除了鬼灯笼和胡椒,还要香菘、丁香、砂仁、豆蔻、桂皮......学姐我还是给你写一个清单吧。 另外,考虑到不是什么人都习惯辣味,我们还需要准备一半清汤汤料,这个更简单一点,我们可以用被烘烤乾燥后的鰹鱼,削成薄片,混合海带、虾皮、瑶柱、乾贝还有鸡骨猪骨小火熬製,最后成品一定——鲜美无比” “你这汤底听起来煮树皮都能好吃,就是我们的资金又要大出血了。” “会赚回来的,反正食材都不贵。” 第228章 「美食猎人」 “ok,既然没有人有异议,那么丰收节我们就摆摊卖——串串?名字听起来倒是还挺可爱的,不过下午要记得做一个简单的版本大家一起研究一下,还有就是招牌的问题,卡米拉?” 卡米拉不知道什么时候,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画笔,还平铺著一张大大的画布,画布上了各种各样的圆滚滚蔬菜和动物,和以前的炸鸡店一样,都有著不太聪明的眼神,听到有人叫她,还拿起画布抖了抖。 “看来问题已经解决了,你总是那么有先见之明,那其他人还有什么问题吗?” “瓦妮拉学姐。”科泽伊摆了摆手: “事实上,我答应希尔薇妮在假期第一天去解一道题,一上午的时间应该足够了,所以那段时间我可能帮不上忙,不过她说会认真考虑一下结束后来帮忙。” “没有问题,你不是说这东西比较简单,复杂的只是底料吗?我们只需要提前准备后,然后你去忙你的就行。” 坐在沙发上摆腿的卡米拉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不过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又去抱著乌萨继续擼猫。 “学姐有考虑好法师考核和以后见习城市的位置吗?” 上午科泽伊对莎依诺说的话让她对自己的未来有了一些小小的思考,所以在此打算请教一下她们之中最年长的那位。 “法师考核的话,我听教授们说,它的目的只是为了考察一个小法师是否真的有资格踏上法师这条道路,能否凭藉自己的知识和法术解决走入世界之后遇到的大部分问题,所以只要你的能力能达到基本可以独当一面,通过考核就没有太大问题。 也有的人无法完成全面的考核,但是在某些方面表现突出,这样被可以授予学者的头衔。 至於说见习城市我还没有想好,但是听说大城市和中心地区会比较安稳,而边境区域和小城市的歷练机会更多,也能更方便入手一些『免费的』材料。 赫尔曼先生,就是五年级之后的魔法学教授,他建议我们多了解一下相关地区的资料,结合我们以后想做的事情,可以趁著这个机会去提前认识一些人,提前收集到自己需要的物资,或是提前上手自己的想做的事情,这才是见习的意义所在。” “那学姐以后想做的事情是什么呢?” 瓦妮拉换了个姿势,抱著胳膊靠在椅子背上: “不瞒你们说,我的父母平时一直都很忙,没时间照顾我,所以大部分时候,我是在我们家的女僕陪伴下成长起来的。 小时候,我最喜欢的就是我们家女僕长给我製作的各种小零食,那时候的梦想就是想成为她那样的厨师,然后可以做很多大家都喜欢的食物,让我身边的人和我一样开心。 所以来到梵蒂雅斯之后,我才加入了曾经和现在人员一直都很稀少的烹飪研究社,以至於现在我仍旧觉得,学习魔法並不一定非要成为一个,传统意义上的......法师?每天开心的吃吃喝喝不是也挺好的吗? 法术的话,还是有用的,就像科泽伊说的,亲自去获取自己想要的食材,把魔兽整整齐齐地收拾好,也有一种特別的成就感,而且还能节省不少金钱。” “哦......学姐......”这次发言的是科泽伊,他又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好主意: “我有一个不太成熟的小提议。” “什么提议?” “你要不要去磐石城见习试一试?” “为什么这么说?那里怎么了?” “是这样的,磐石城附近有一个小村庄,叫诺威斯,因为临近诺威斯森林而得名,也是我的家乡,如果你还想继续以这个梦想为目標的话,可以去诺威斯村庄试试水。 森林里有野兽也有魔兽,我们村子里有一个猎人,叫阿乌沙,有著很高超的打猎技巧,而且因为村子比较小地缘故,他打到的猎物一般会送到村庄里唯一的小酒馆,那里有个厨师叫库克。 这样一来你不仅能找猎人大叔请教到很多和魔兽对战的经验,还能找厨师询问处理魔兽的技巧,有自己狩猎的魔兽还可以採集素材作为自己法术路上的经费,我听之前去过的学姐和学长说,即使是见习期间,学生所获得的材料也完全归个人所有。” 科泽伊越说越觉得这个思路可行: “之前寒假的时候我还和村子里的猎人狩猎过一种叫决鼻雪猪的魔兽,听说一到这个季节,会有一些冒险者专门寻找他们卖给贵族,我觉得魔兽种类那么多,味道可口的肯定也不止这一种猪,我们之前吃的炸鸡用的不就是鸡蛇兽吗? 学姐完全可以试试专门做这类的工作,如果贝瑞丝学姐也有类似的打算,以后或许还可以成立一个专门的冒险者小队,我想想,这个就叫......呃......” 他打了个响指:“美食猎人?” “嗯~”瓦妮拉点了点头,居然真的开始认真思考起来了: “美食猎人的话,也许不需要挑战多么强大的魔兽,而是改良一些狩猎器材,和魔法结合,然后大范围狩猎一些平民也吃得起的小型魔兽,我前几天还和贝瑞丝在后山丛林里抓到一只会火魔法的兔子,它的肉很难烤熟,但是熟了之后味道真的很不错。 或许我还可以买一块平地,把这类魔兽活捉之后饲养起来,让它们繁殖,这样以后我就再也不缺食材了,然后继续出门狩猎新的魔兽,如此往復,听起来相当不错。” “原本我还想提议一下这个看法,没想到学姐已经想到了,诺威斯有时候会有一个商人,目前行踪有些不定,但是一定会回去休息几天,他叫克劳特,如果你想完成这个计划的话。 我还建议你去找他聊聊,甚至可以进行更细致的合作,而且我们刚刚申请下来来自王室的认可,信誉有保障,我原本还打算拉莎依诺学姐入伙的。” “哦?莎依诺吗?怪不得你今天问我考试之后要去干什么,是想寻求一些灵感?” “是的,科泽伊邀请我去培育植物,但是......”莎依诺乖巧地坐在那,两只手的食指不停地对在一起。 “好吧,反正到哪见习都一样,那等我七年级之后,就决定先去磐石城看看......” 第229章 学院后山 对丰收节的互动討论以瓦妮拉对“美食猎人”这个职业的心动收尾,科泽伊回宿舍的路上,看到实验室里的希尔薇妮还在草纸上写写画画,尝试分辨每个图形到底是按照什么规律排列的,科泽伊没有打扰她,直接离开了。 而在他离开之后不久,一个黑影也很自然地从实验室门口路过,看著拉开的窗帘后解题的小姑娘,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径直走向这个区域的另一个房间。 丰收节假期当天,弗洛恩拉著瓦兰特早早的就离开了,他们这几天一直在排练《爱丽丝梦游仙境》的剧本。 今天算是他们戏剧社第一次以独立的形式出现在舞台上,盖乌斯答应过两天就去帮忙,然后一如既往的去了匠造工坊。 他们没有在这次假期让“尖啸海灵”原地出道正是因为乐器的不足,自从放假回来之后,科泽伊就重新购买了比较昂贵坚固的木头製造琴身,还把电吉他塑造成了星星的形状,这几天盖乌斯正是在忙著重新给他们上弦,调整状態。 “早上好,希尔薇妮。”小姑娘推门进入实验室之后,就迎面对上坐在椅子上喝豆浆並冲她招手的科泽伊。 “你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 “不是要去寻找格兰瑟姆先生留下的『宝藏』吗?” “先说好了,我们去找的不是宝藏,里面可能没有什么好东西,最有可能是他又製作出了什么稀奇古怪的炼金小道具给我展示一下。”希尔薇妮叉著腰,提前打了个预防针。 “那岂不是更好?我们能在新品发布会之前就得到最新產品的使用机会。” “是的是的,如果不经常坏的话就更好了。” “先不说这个了,那个奇怪的密码本你对照好了吗?” “上面记录了一条指示消息——学院后山,道左,第十三棵树,树后地面,敲击四次。” “学院后山?”第一条信息就引起了科泽伊的关註:“我们不是要到四年级才能独自去后山冒险吗?这......这要怎么去?” “实际上有一小段路程是可以去的,从学院后门出发,会有一段铺著石板路的校內区域,在那之后会有一个下去的台阶,从那里开始才算是正式离开梵蒂雅斯。 石板路两边种著树,我想指的应该是这个。” “那还等什么?我们走。” 科泽伊把自己的衣服收拾的整整齐齐,然后背上弓箭和小木棍,周身上下,紧陈利落,看起来非常正式。 “我说,不至於这样吧?”希尔薇妮一脸嫌弃。 “你懂什么?这叫仪式感,生活要有仪式感。” “隨你便好了......” 路上无话,学院里面能有什么麻烦?两个人顺利地出了城堡后门,说是后门,但是不是小门,只是在地理方位上处於学院后面而已。 如希尔薇妮所说,道路两旁种著树,他们来到左侧第十三棵树,然后转到和道路相反的树后。 “这里看上去什么都没有,就......直接敲?”科泽伊甚至还用神识扫了一眼,这附近根本不像是有机关的样子。 “反正纸条上是这么写的,我不觉得我翻译错了。” “好吧,让我们来试试看。”科泽伊蹲在地上,用食指的关节敲击地面,这后面不像前面有石板路,都是鬆软的泥土,根本敲不响。 然而就在科泽伊敲完四下之后,他们脚下的地面凭空出现了一个幽深的洞口,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两人心里一紧,直接掉了进去。 向下掉落了大概四五十米,科泽伊手中的藤条射向周围的泥土,但是原本在上面还很鬆软的泥土在下面却比石头还要致密,根本无法让藤条固定住,也无法用土系法术移动土壤。 “这个机关就有点过分了。”科泽伊这么想著,在半空中翻了个身,脸衝上,然后发现隨著他们的掉落,头顶的洞口逐渐封闭,並且一层层併拢。 在神识的视角下,他能看见黑暗中同样在下坠的希尔薇妮。 “科泽伊?是你吗?”希尔薇妮在黑暗中看不清东西,只是感觉到藤蔓从自己身边经过的风声,然后手掌上托起一团火焰。 “哦不不不,不对不对,是我是我,我的意思是你先把火焰熄灭了,我打算先用藤蔓让咱们停住。” 隨后科泽伊大幅度增加藤蔓的数量,不断充斥著两人身下的空间,在最终彻底挤满甬道的时候堵住了向下的洞口,把他们拦在半路。 刚刚落到藤蔓缓衝垫上,科泽伊就站起身抬头看向原本洞口的位置: “我刚刚试了试土系法术,居然无法移动周围的土壤。” “我也试过了,既然有人提前想让法师掉进来,就一定会事先做好应对措施,把这附近的土地禁錮住。” 而在科泽伊神识的视角下,地面上他们原本站立位置的那棵树,居然诡异的晃动起来,树干上倏地睁开两只眼睛,然后枝干的形状变换、收拢,逐渐变成了一个皮肤苍白,只有眼白的人型生物,他的脖子上还戴著一个和乌萨一样的项圈。 【居然是人工机关?亏他刚刚还感慨格兰瑟姆先生炼金术的神奇,完全看不到痕跡。】科泽伊在心里小小地嘀咕了一下,然后又突然觉得不对劲——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能够逃过神识观察的生物,即使在那能够观察內部构造和魔素流动状態的视角,这个人型生物和普通树木完全没什么两样。 直到现在,科泽伊依旧愿意相信这是格兰瑟姆先生的安排,还是希尔薇妮开始觉得这与自己外祖父的画风逐渐偏离,但是两个人都只是怀疑而已,也没有具体的证据,就都没有提出来。 “那现在怎么办?”科泽伊伸手碰了碰头顶已经闭合的土壤,圣心树树枝倒是可以轻而易举的戳进去。 希尔薇妮摸著墙壁走了一圈,这就是个直上直下的筒状通道: “既然上不去,那就下去看看唄,你可以鬆开这团藤蔓,然后我用风系法术做缓衝。” 第230章 留下or前进 “你確定能接住我们吗?”科泽伊感受著不断下坠带来的刺激心理,还是有些发怵: “要不我们还是用藤蔓一点点下去算了......” “放心好了,不会摔到你的。” 希尔薇妮挥了挥手,他们身体下面立刻就有了被轻轻托起的感觉,下降的速度大幅度降低。 “呼~”科泽伊鬆了口气,衝著黑黝黝的空间里四处打量: “所以这就只是一个.......井?哦等等,希尔薇妮,先別下去,下面有......下面万一有什么东西怎么办?”科泽伊看见他们即將降落的石板地面上刻有大量连接在一起的符號,不確定是否有危险。 “我也不想,但是这就是一个直上直下的井,我们不可能一直停在半空,总要下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才能做出相应地对策。” 好在,当他们就要落地的时候,科泽伊伸出藤蔓碰了碰地面,顺便把盖著各种符號的浮土全部清扫乾净,期间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双脚落地的感觉真好】科泽伊小小地感慨了一下,看向希尔薇妮,她正手举著火焰在看地面上的符號。 “你有什么头绪吗?”他凑上去一起看著那些有些抽象的符號,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见过。 “我想,这应该是一座古老的......” 希尔薇妮的话还没有说完,他们脚下的符號便绽放出幽蓝的光芒,与此同时,地面上升腾起蓝色的符號虚影,它们如同两条神秘的锁链,在空中交错缠绕,缓缓地环绕在他们的周围。 下一秒,蓝光像火焰喷射器一样闪耀著,又在瞬间归於平静,两个人的身影也隨著逐渐昏暗下来的环境消失不见。 “......传送阵。”再次显露出身形,希尔薇妮接上了后半句话,然后就不由自主地蹲下身子,捂著自己的脑袋,轻轻揉著太阳穴附近的区域。 科泽伊也没比她好到哪去,他现在感觉自己就像是坐大巴车之前闻到了尘土混合汽油的味道,然后大巴车走在顛簸的路段,自己还拿著手机努力看清上面微小的文字。 严重晕车,而且还感到噁心、反胃,想吐.......於是,寂静的黑暗中,迴荡著他们俩“嘶~哈~”地吸气声。 “希尔薇妮,你听到了吗?我能听到我们的回声,看上去我们似乎换了一个比较空旷的地方,嘶......这就是传送阵的古老版本吗?我还记得一年级开学的时候,蒙森教授给我们提到一个经过早期传送阵会呕吐的玩笑,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我知道,被摆了一道,那周围可能是一个火敏或者光敏的机关,只要接触到火和光就会启动传送阵。” 两个人缓了一阵子从地上站了起来,希尔薇妮又举著火把开始研究这一侧的传送阵,这是阳谋,没有光亮看不清符號,有了光亮又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上一个这么中招的人叫庞涓。 科泽伊没研究过过去的炼金符號,也就没凑上去瞎掺和,而是瞪著眼睛看著他们所处的黑暗环境。 没有大范围的光亮,希尔薇妮只能通过声音判断这处洞穴的空旷,但是科泽伊却能看到他们目前处在一个有著小部分石笋和石钟乳的洞穴中,洞穴的尽头模模糊糊,像是有著光但又看不真切。 “给我们干哪来了?这还是梵蒂雅斯吗?” “显然已经不是了。”希尔薇妮从后面走了回来:“传送阵上面的炼金符號我就算是平时也得对照著书上画的看,还有很多是我压根没见过的,反正一时半会儿我们可能没办法通过它回去了......” “你觉得这还会是格兰瑟姆教授的......小惊喜......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怎么可能,他很忙,我也要上课,根本没时间准备这种一看就不知道要耽搁多少天的题目,应该是有人研究了我和祖父平时的习惯,故意製造的圈套,就是不知道目的是什么......很抱歉不小心把你也卷进来了。” “那个人如果研究你的话就不可能不注意到经常进出实验室的我,所以没准我也被当作目標之一了,没什么好道歉的,有那个功夫,我们最好先想一想下一步要怎么做,是在这里等著有人来救还是去前面看看,我看到那边隱约有点光亮。” “当然是去前面看看了。” “这么果断,都不再考虑一下?” “这有什么好考虑的,既然有人费这么大劲把我们带到这里,就不可能只是让我们来这待在原地不动,反正肯定不会让我们待得安生,与其等他製造源源不断的麻烦驱赶我们,不如先去周围找找有没有能出去的线索。” 科泽伊浅浅地嘆了口气—— 既然这不是格兰瑟姆的安排......那上面那个自己很难发现的树人......他莫名想到上学期救的两个捣蛋鬼——米斯特和福兰德。 那个时候,他在山洞口感受到一种奇怪窥视感,但是又没找到视线所在,该不会也是这种东西吧......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腐化的乐师的出现说不定也不是个偶然。 科泽伊不敢继续想下去了,他现在感觉浑身直起鸡皮疙瘩,於是伸出双手抱著肩膀搓了搓胳膊。 “对了,希尔薇妮,你害怕吗?”现在,作为一个活了两世三十多年的灵魂,科泽伊在面对未知黑暗的时候还是有点牴触,更別提旁边的小姑娘了。 “说不害怕是假的,一点点吧,我很庆幸至少不是一个人被扔在这个地方......” “那你等一等......”科泽伊蹲在地上摸了摸,然后在希尔薇妮火光照耀下的影子里摸出一个毛团放到对方怀里: “是乌萨,听说擼猫会舒缓心情,而且现在这里就不止我们两个活著的生物了。” 希尔薇妮看著小黑猫几乎要和黑暗融为一体的毛色、一眨一眨的明亮眼睛,以及冲她吐出来的粉色小舌头:“喵~” 气氛好像也没那么恐怖了...... 第231章 蒸汽迷城 “好啦,我们走吧,说不定如果我们动作快一点,就能够在那个算计你的人达到目的之前找到回梵蒂雅斯的方式。” 两个人一左一右向之前科泽伊所说的亮光处走去,只有离近了,希尔薇妮才能看清,的確是有一团微弱地萤光从一个洞口照到他们所在的甬道。 “你能看的这么远吗?”希尔薇妮疑惑地看向科泽伊,她的双手如同推开一扇无形的门扉,轻轻地向前推动。隨著她的动作,那散发著微弱萤光的洞口逐渐扩张,最终变得宽敞,足以容纳两人並肩通过。 “当然,我视力可是很好的。”科泽伊嘴上这么说著,同时还在用神识观察著四周的环境,他可以看到墙壁对面的建筑物,但是却无法穿过头顶的洞穴穴壁看到地面的情况。 一方面,他的视野不够长,现在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距离地面有多远。 另一方面有一种能够阻挡他视线屏障,其实也不算什么屏障,科泽伊已经摸清楚了,只要是具备和神力相似力量体系的东西,他就看不透。 走出洞穴,希尔薇妮抬起头,看到了那片萤光的来源—— 那是一片被修建在洞穴顶部的天幕,以不知名的淡蓝色和银色的萤光矿石为主,隱藏著几乎无法察觉的金属框架和机械零件,它们以一种几乎无形的方式支撑著整个结构。 最终杼合而成的光影,恍若浩瀚夜空中缓缓铺展的星河,有眾多异常明亮的光芒隨著这片星海起伏跌宕,又点缀著如北地极寒区域掛在天上、流淌著的绸缎状绿色极光。 科泽伊没研究过天文学和预言术,但是也能看出那大概描绘了魔法节点构成的星座图案和星系分布图。 “哦......看上去我们似乎来了一个不得了的地方”比起神识的视野,还是自己亲自到地方看一看才更能在比较中体会到自己的渺小。 不止穹顶的星河,在他们面前坐落的也不知道是一个什么样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座与雅克曼德和梵蒂雅斯风格截然不同的小堡垒?科泽伊不好形容,因为它的规模远超梵蒂雅斯,但是又不足以称之为城市,大概有一半磐石城的大小。 堡垒城市中的建筑群落呈现出一种和谐而丰富的多样性,它们巧妙地融合了古典巴洛克风格的华丽与精致,同时又不乏工业革命机械美学的粗獷与力量。 巨大的齿轮作为装饰镶嵌在门楣上,上面还有一些格格不入的改装,看上去似乎在逐渐向另一个风格转型。 铜质雕塑上布满绿色的斑痕,管道缠绕在建筑的外墙,只不过可能年代过於久远,在天穹辉光的光亮下,可以看出它被岁月和自然的侵蚀所笼罩,依稀映射著曾经的雄伟壮观。 昔日的光辉已不復存在,高耸的塔楼如今只剩下残垣断壁,很多金属铸就的墙体锈跡斑斑,仿佛是时间的伤痕。 在一些角落里,还可以看到用途不明的机械装置和复杂的圆柱设备,上面甚至还能隱约看出雕刻的纹理,它们虽然已经停止运转,但依旧保持著一种令人惊嘆的工艺美感,曾经轰鸣的引擎现在静默无声,巨大的轮盘和活塞静止不动,寂静空灵...... 偶尔有不知道从哪个缝隙吹出来的流动空气穿过破碎的窗户,发出呜咽的声响,在这个有些空旷的地下空腔中迴荡著,仿佛古老英雄史诗中的悲歌,婉转,淒凉,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哀转久绝,诉说著一个时代的落幕。 “呃......希尔薇妮?”科泽伊对著所见场景点了点头,咽了口唾沫,率先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平静,他看著对方瞪大的眼睛,里面还映著穹顶上的星河的光亮:“我们......还要下去吗?” “当然!”小姑娘的语气坚定,转过头看著科泽伊,她的眼里还少了一丝之前刚刚被传送阵传送过来的胆怯:“没有一个炼金术士能够拒绝这样一座遗蹟。” 两个人顺著弯弯曲曲的石板路从上面走下来,途中,希尔薇妮还指了指墙壁上结了一层褐色锈跡的厚重铁门,铁门旁边也有著像之前一样透著穹顶萤光的漏洞: “看来我们只是走了一个捷径,再往前走几步就能碰上正经的通道铁门。” “但是这个大门都变成这样了,还不如从墙上打洞出来方便。” 从从下面仰望那些建筑又是一种和上面俯视完全不同的感受,这座至少在表面上无人的城市有一种独特的压迫感。 科泽伊落后希尔薇妮半个身位,突然在身后扯了一下她的衣角,一根火焰长矛从小姑娘手中扔了出去,精准地扎在石板之间的缝隙中,一对儿和小臂差不多长的绿色大顎从石板路下的泥土中破土而出。 那根火焰长矛正插在绿色几丁质外壳包裹著的扁平脑袋之上,绿色的大虫子彻底掀翻石板在地面上翻滚,其实它已经在大脑被洞穿后就死掉了,但是残留的活跃神经依旧在传递著生物信號,促使他继续活动。 口器中本能的喷射出绿色的液体,一部分被科泽伊的木头挡住,另一部分飞溅在旁边废弃的金属碎片上,发出“嗤~”的声响,冒出几缕白烟。 “掘地虫......真噁心......” 科泽伊看著手里已经变黑,宛如焦炭的简易木头盾牌,扔在地上,过一会儿它会自己消散的。 掘地虫是一种比较常见的地下生物,扁平坚固的身体让它能像水中的鱼一样轻而易举地在任何自然土壤以及石地中游弋,嗜食家畜和类人生物。 希尔薇妮用小皮靴踢了踢掘地虫没了声息的身体:“看来时间过於久远,导致一些地下生物已经把这里当成他们的乐园了,我们接下来可要小心点了。” 第232章 单元冢和鑑定项炼 “你觉得这是个什么遗蹟?” 科泽伊凑过来给掘地虫头上“噗噗”补了两根木矛,插进去的时候还是有些费劲的,那层几丁质外壳甚至可以抵挡岩石的衝击。 “古代魔导帝国,炼金课上有简单提到过,除了它我实在想不出其他遗蹟的风格能这么另类,不过规模对於一个帝国来说有点小,我猜可能只是其中某个搞研究的小堡垒,如你所见......” “那里面会不会残留一些......不太友好的机关?就是......防御措施” “我不確定,因为关於他的记录太少了,而且时间跨度有点长,即使有,它们能不能启动还在两说呢。”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轻轻走上有些破旧的台阶,台阶上满是锈蚀痕跡,踩在上面有种令人牙酸的吱嘎声,让人很难不去怀疑它到底还能坚持多久。 科泽伊敲了敲楼梯上的小门,又尝试著拉一下门把手,向里面推了推: “不行,里面应该完全锈死了,只能暴力开门了。” “那还是我来吧,我担心你开门的动静太大。” 希尔薇妮抽出自己腰间的长剑拿在手中,一圈剑刃逐渐开始烧灼,变得赤红,她把剑刃顺著门缝大致的位置插了进去,就像烧红的铁丝切黄油一样轻鬆,把阻挡剑刃的障碍统统划开。 希尔薇妮冲科泽伊摆了摆头使了个眼色,两个人分別站到门的两侧,然后轻轻拉开这扇尘封的小门,屋子里很安静,隨著空气的流动,涌出一股夹杂著金属锈的陈腐气味,他们探出脑袋向里面瞧了瞧,又对视一眼从门侧和门后走了出来。 “这是什么?” 科泽伊伸出藤条从门口的地上捲起一个小型金属构件,它的长相很奇特,黄铜的机壳构成一个球状的身体,身体中央有一个横著的缝隙,看起来很像闭上的眼睛,甚至在这个缝隙上面还装配著一个绅士单片镜。 之所以上来就把缝隙判定为闭上的眼睛,是因为它的背后有一对机械翅膀,周围还安装著纤细的金属四肢。 “一个【单元冢】,本体来源於传说中的机械境,能够执行一些简单的任务,且可以传递至多四十八个词语的信息,不过这个应该是单元冢的仿製品,因为真正的机械境构装体死亡时,他的身体会瓦解为尘埃,只留下武器和其他携带的东西。 我猜这可能是当时的人们製造出来用以维护整个堡垒的,看它的成色不是很新,但也没有完全锈蚀,大概是耗尽某种能源,或是可能存在的能源设施坏掉了,这里应该还存在著不少单元冢残骸和『巢穴』才让这些建筑得以还算体面的保留至今。” “你......呃......”科泽伊的表情显得有些惊讶:“这么冷门的生物你也知道?我不记得有在魔兽学教材和藏书馆里见过类似的內容啊?” “当然没有了,相关书籍的副本你应该可以在魔法协会位於王都的大型分会图书馆里找到。 这些存在於其他位面的魔兽一般和我们的生活离得有些太遥远了,梵蒂雅斯才不会教这些几乎所有法师百分之九十九的情况下都用不上的知识。 而且实际上我也不认识它是个什么,只是丟了一个鑑定术而已。” 希尔薇妮嘆了口气,从自己胸前拿出一个紫色矩形晶体製作的项炼,然后从脖子上摘下银色的细链扔给科泽伊。 “这是?” “鑑定仪,弗雷泽老师第一天上魔法课就强调的小型炼金装置,里面刻录进了大部分已知的魔兽信息。” “也包括其他位面生物?” “是的,不过把信息刻录进小饰品上很麻烦的,普通款式里只有常见生物,我这种比较昂贵。” “教授不是说平时最好不要过於依赖鑑定仪嘛?” “那是在日常学习生活中最好靠自己记下来,这都已经出来,肯定要对遇到的不认识生物进行分析啊,而且我平时又不会使用它。” 科泽伊翻来覆去地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细银链:“所以这种东西还分女士款式吗?” “凭个人喜好而已,你怎么废话那么多,到底要不要,不要的话就还给我......” “要要要要要......先借我用几次,过几天就还给你。” “不用了。”希尔薇妮摆了摆手:“你自己戴著玩吧,我回去之后再去拿材料找我爷爷刻一个......” 芜湖~,科泽伊就像入手了一个新玩具一样,把鑑定项炼戴在脖子上,至於原本卡米拉给他的那个能储存一次法术的道具,早就因为他暂时不会使用给妥善保管起来了。 “这个......呃,,,,,,该怎么用?”科泽伊戴上之后挠了挠头。 “你自己的身体本身就相当於魔素的良导体,让它能够接触到你的皮肤,就相当於和你的魔素相连结,然后再使用鑑定术就会被检测到,同时增加法术反馈后得到的內容。” 科泽伊听完之后把项炼放到衣服里层,然后对单元冢丟了一个鑑定术,又隔著楼梯扶手对外面的掘地虫扔了一个。 这仪器很神奇,以前的鑑定术只能感受到对方的魔素特点,现在就直观多了,不过已经死亡的生物,它的魔素也就消散了,鑑定仪器是通过鑑定术反馈的外貌特点提供的信息。 “好啦,我们继续走吧。” 科泽伊走回小屋,希尔薇妮手中的火焰渐渐升起,然后一分为五,小心地在周围飞舞著照亮房间內部。 “其实我有带萤光苔蘚的粉末。”科泽伊从腰包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的粉末散发著淡淡的萤光。 “你怎么不早说......” “因为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要不是你的火焰和舞光术很像,我差点都没想起来。” 科泽伊从瓶子里倒出一小撮,施展了零环的舞光术,製造了四个漂浮在身边的光球,房间里的构造彻底清晰起来。 第233章 画像 室內正中央铺著一条已经看不出原样的褪色红地毯,地毯前面摆放著一块由黄铜铸造而成的黑板,上面贴著的演示纸张早已破破烂烂,几乎完全风化殆尽。 地毯后面的桌子是用同样的材料製造的,上面还有各种刻度和辅助用的线条,桌子上还摆放著有些脏浊的铁架台和玻璃瓶,也许在漫长的岁月里,只有玻璃和金属能保存的相对完好,至少可以看出原本的轮廓和形態。 墙角和天花板上掛著蜘蛛网,它们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霉味,但是很淡,虽然是在地下,但是堡垒似乎並不是很潮湿。 家具和地板上覆盖著一层细密的尘埃,它们在舞光术的微弱光线中轻轻飘舞,仿佛是时间的细沙,无声地记录著无人问津的日子。 科泽伊衝著房间里挥了挥手,那些瀰漫在空气中的、堆积在地面上的灰尘就像长蛇一样盘旋而起,匯聚到他的手中,凝实成一个旋转著的土球后被扔到了门外。 “这个是什么?”科泽伊提著圣心树枝在房间里试探著,然后就看到墙壁上安装著某个按钮,按钮周围还刻画著蔓延出去的图案。 “我不知道,但是看这个明显的样式应该不会是机关,大概是灯的开关?”希尔薇妮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金属灯具,这玩意原本在天花板摇摇欲坠,刚刚被她取下来:“或者它的效果和你刚刚做的事情差不多,能够自动清理房间里的垃圾,主要是灰尘。” 科泽伊听完之后用树枝末端使劲敲了敲按钮,它里面的构造已经变得不是很灵敏,弹簧也失去了重新形变的弹性,导致按钮並没有弹出来,也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看来它的能源也耗尽了。”科泽伊一边说话一边继续在房间中摸索,在通过房门进入另一个室內后,这里放著一张塌了的木床,无论是结构还是上面的布料都有著虫蚀的痕跡。 床头正对著的墙面上掛著一架半人高的画框,看情况比其他家具的情况要好得多,透过画框外面一层玻璃,可以看见里面的纸张已经完好,只是上面画的內容並不鲜艷,有一种低饱和度的感觉,也不知道是褪色了,还是风格本就如此。 画上画著一个拥有浅金色大波浪头髮的性感女人,即使画面褪色,却已经挡不住她坚挺的鼻子和丰润的红唇带来的成熟韵味。 她叼著一只细长的女士香菸,掛在某个疑似火车的栏杆外,左手攀在栏杆上,右手拿著一把古朴復古带著浮雕装饰的武器,科泽伊没见过,但是它的外形比较像一把左轮。 女人的衣著整体呈现出黑色与褐色相间的风格,戴著一副造型奇特的护目镜,护目镜被隨意地推至头顶,她的上半身穿著风格大胆的露肩花边小衬衫,前面鼓鼓囊囊,突出挺立的胸部轮廓。 脖子下面描绘著精致的锁骨,锁骨中间掛著的是由不同几何图形组合而成的项炼,再往下就是令人浮想联翩的深邃沟壑,一条皮革带子斜挎在肩膀上,刚好从中间穿过...... 胸部以下的腰肢被裹在带有拉扣的皮革束腰里,彰显出姣好的腰肢,束腰的不同位置悬掛著各种形状的包裹,用於携带必要的小道具...... 两条修长的大腿上覆盖著一层黑色的布料,画师很精心的根据腿部形状添加了不少光影细节,使其看上去更加精致真实。 科泽伊正摸著下巴,通过对方的风格判断其所代表的时代文化特点,结果意想不到的变故悄然发生,一个黑色的身影静静地接近他的身后,由於光线集中在科泽伊身边,所以影子的方向指向门外,导致他並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一双小手突然从科泽伊背后伸了出来,捂住他的双眼,科泽伊刚要应激的低头转身跳开,耳边传来希尔薇妮那有些平淡的声音: “这种东西不適合你这种小孩子看,我们快点去別的地方。” “啊?什么?什么东西不適合?你还说我,明明你也是小孩子,为什么你可以看?我还想通过画像了解一下那个时代都是些什么样的人呢.....” 希尔薇妮又瞥了一眼画像上穿著相对雅克曼德公国而言过於大胆前卫的女人:“反正就是不適合你看!这种画像肯定不止一个房间有,时间紧迫,我们赶紧去找下一个就是了。” “行,行,是,好,那你鬆手,我好往外走。” “转身,向前走就是门了。”小姑娘的声音不容置疑。 出了房间,她鬆开手,科泽伊还在回忆那个房间里的构造,思考有什么东西是他刚刚错过,而且还不適合看的,但是好像......没有...... 所以希尔薇妮到底看见什么了?画像?比起露胳膊露大腿露肚脐来讲,已经保守多了,怎么可能不適合看? 科泽伊伸出大拇指向后指了指房间,对著读者露出牛奶被偷喝后tom猫摊手的无奈表情,然后在希尔薇妮的注视下,跟在她身后走出这间屋子,顺著带有小孔的金属平台向下一个小屋走去——而在整个遗蹟之中,这种小屋子光是表面上就有不知道多少个..... “嘿!看这个,希尔薇妮!” 科泽伊用翠绿纤细的藤蔓从接下来的小屋里的桌面上提起一个护目镜,和之前画像上女人戴在头顶的更倾向於遮挡风沙的款式不同,这副护目镜比较复杂,宽大的镜架上安装著不少精密零件,向外弹出多个大小不一的镜片。 只不过在科泽伊把它轻轻拿起的时候,用於固定在头部的皮革带子彻底腐烂风华,变成几片碎渣掉在地上。 “嗯,一副用来辅助炼金的完善光学仪器。”希尔薇妮绕著护目镜看了看: “你见过的,我也有一个,不过我那个比较简易,而且这台护目镜的镜片镀膜已经老化了。” 她轻轻用手指的指甲颳了一下玻璃,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痕跡,那就是被扣掉的镀膜。 第234章 能量核心 科泽伊围著护目镜转了两圈,然后尝试用细藤蔓把弹出来的镜片按回去,小心地按了两下之后,镜片有所晃动,里面的崩簧发出咔擦咔擦的锈蚀声音。 “你想做什么?” “把它带回去,你不觉得这东西很酷吗?我想回去仿製一个试试。” “那別捅咕它了,其他地方应该也有,尤其是他们正经做研究的地方,我们试试能不能找到一个状態更好的。” “只能这样了......”科泽伊放弃了零件生锈的护目镜,跟著希尔薇妮走出这个小屋。 “我们现在准备去哪?” “这座堡垒的正中间,你看这里有这么多东西都需要能源,总要有一座负责供给的能量中枢之类的吧,虽然可能因为各种原因已经停止了,但是没准上面有些值得学习的设计或是可以带走的零件。” “那就这么著吧。”科泽伊对此表示赞同,反正去哪都一样,他只是没有什么想法。 他们一边走一边观察著两边形態各异的金属建筑,还在路上看见了两条长长的沟槽和沟槽里以一定距离整齐排列的枕木。 这条看上去应该是铁轨的道路远远地延伸出去,有种四通八达的感觉,隨著两人的深入,轨道上渐渐出现一个模糊的轮廓,那里停著一台废弃的车体。 废弃车体全部由金属打造,车头突出,尤为明显,占了不少的空间,依稀能看出里面复杂的管道系统。 车头的前端有一个小型驾驶室,车门没有关闭,里面装有控制火车运行的各种仪表和槓桿。 驾驶室內部装饰著復古的木製椅子和铜製配件,只不过內部有点小,不像是给人类设计的,小黑猫乌萨从影子里跳出来,装模做样的坐到驾驶舱的椅子上扒拉已经褪色的操纵杆,这里的空间对他来说还是蛮大的。 车体后面是一个黝黑的车斗,大概是运送某些材料货物的,不知道里面曾经装过什么,现在已经和尘土混合在一起,变成一层泥土做的外壳。 科泽伊敲了敲上面的金属墙壁,发出了沉闷的咚咚声,又尝试从后面推了推,甚至都没有撼动车轮与铁轨嵌合间地锈跡。 “哇哦......真是一台沉重的机械,完全由实心钢铁打造的。” 没再去管废弃在路边的蒸汽火车,继续沿著轨道向前走了大概十五分钟,远处出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巨大黑影。 “这东西应该就是你说的所谓能量中枢一类的建筑了吧?” 离近之后,科泽伊看著眼前巨大的金属造物愣在原地。 这个能量中枢系统內部和外部都布满了错综复杂的管道网络,但是由於最终都是向下竖直深入地面,反而给人一种奇特的整齐的感觉。 装置表面装有各种精密的仪表和阀门,这些设备由黄铜和玻璃製成,通过上面依稀可见的符號图案能够判断出大致是用於监控和调节压力、温度和流量的。 通过一些裸露的部分可以看到装置內部有著巨大的活塞和曲轴,通过关节部位扭曲的角度,科泽伊在脑袋里想像著它进行往復运动动起来的情形。 可是顺著这些曲轴继续向下寻找,他没有找到密封著蒸汽涡轮的空间,感觉就像是突兀地缺少了一部分零件但是又没有这个零件理应存在的地方。 “科泽伊,你来看这。”希尔薇妮的声音从能量装置后面传了出来,科泽伊在上面蹦跳了几下就赶到声音所在的位置。 他顺著希尔薇妮的视角看去,那是一部分与整个装置格格不入的构造,银白色的壳体在火焰的光亮照射下显示著不是特別平整的表面,与前面黄色的仪器涇渭分明却又嵌合在一起,它的表面刻录著不少符文还有奇特的花纹,这些图案蔓延到整个银白色金属躯体部分。 两个人不由自主地缓缓向前走去,科泽伊先使用藤蔓碰了碰,而后又用手指摸了摸那看上去依旧很乾净但是的银白外壳: “这是哑光的材料,而且......是有人,呃......有【单元冢】之类的机械定期清理至今吗?依旧保持著乾净的样子。” “也有可能是自己会定期启动清洁法术。”希尔薇妮把地面上厚厚的尘土匯聚成土球,露出下面金属平台:“不过看来这个地方十分乾燥,只有些乾燥的灰尘,没有苔蘚,也没有过度锈蚀的痕跡。” 她用剑鞘敲了敲银白金属,又敲了敲其他部分的黄铜金属,结果后者在发出吱嘎的声音后脱落了一大部分,希尔薇妮看著科泽伊看过来的视线解释道:“自然老化而已。” “不,我不是在看你发出的声音。” 科泽伊在铜板脱落后听见一阵微妙的响动,就像是机械部件咬合的位置启动后,齿轮发出的咔嚓声。 他的神识覆盖到周围的区域,然后大量藤蔓迅速从金属平台外、石板下的土壤地面下钻了出来直直地冲向希尔薇妮,把她包裹著甩到了身后。 希尔薇妮轻鬆地落到地面,还没等询问什么,科泽伊伸出双手,在迅速地吟唱过后,面前就出现了好几层【盾脉苍兰】。 一道白色的射线在植物盾牌外层还在合併的时候从远处的银白色外壳区域射了出来,像是子弹击穿硅胶一样轻鬆穿透了【盾脉苍兰】。 科泽伊险之又险地偏过脑袋,射线从他的脸颊划过,留下一道被烧灼的伤痕,最终攻击落到一所小屋的墙壁上,也许是被【盾脉苍兰】消耗了能量,只留下一个小洞。 “发生了什么?那又是什么?”希尔薇妮没有观测到任何异样,但是也知道有来歷不明的危险,从剑鞘中拔出了她那把长剑指向射线发射出的位置。 科泽伊从背后拔出圣心树树枝,顶部冒出一个不太严肃的小尖尖,与他本人凝重的表情形成巨大的反差:“希尔薇妮,我们可能有麻烦了......” 第235章 猎魔蛛 在科泽伊的视角里,那面规模不小地白银墙壁中镶嵌著一个凸出来的白色圆盘,而在神识视角之下,那白色圆盘只是表面的“壳”。 深入墙体的部分是一个飞碟状的圆盘身体,里面还摺叠著四对相对身体来说有些狭长的步足,还有一对小的爪子此时正从凹槽中露出表面,刚刚那道白色的射线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不知名生物的整个身体主要部分由蓝色和白色的金属构成,只有一部分还保留著黄铜金属,但是看上去只是表面非必要的区域。 在它身体里还流动著类似魔素的能量,回忆一下刚刚能量流动的方式,那道看上去比较科幻的雷射大概是某种压缩后的奥术飞弹。 圆盘身体下面隱藏著的摺叠长腿渐渐展开,使身体从墙壁上分离,离开那个原本的“巢穴”,八条长腿上雕刻著和银白区域设备差不多的符號,尖端就像锐利的长矛,在全部抽离墙壁后开始非常灵活的进行多角度快速转动。 身体表面上的八个对称分布、大小不一的圆形突起猛然睁开,露出藏在里面的八颗深蓝色的眼睛,周身开始生长出白色的仿真绒毛,科泽伊猜测那是某种辅助侦测的手段,就像小型雷达。 这是一只蓝白色的机械蜘蛛,在八条长腿完全展开后大概有三米高,和刚刚那台蒸汽火车的车体差不多大小。 至於说为什么在这段时间两个人没有动手攻击,那是因为机械蜘蛛从墙壁里脱离的速度非常迅速,直到它睁开眼睛的时候,希尔薇妮的第一道火焰长矛和科泽伊的鑑定术才同时甩到对方身上。 “猎魔蛛,蜘蛛型构装体,由幽暗地域的蜘蛛神后、深坑魔网女王罗丝的眷属设计並製造的自动机械,通常在深渊逡巡並俘虏恶魔,供邪教徒奴役或进行仪式? 罗丝信徒几乎不可能出售或转手这些构装生物,因为他们不想有任何机会让他们的造物反咬自己一口。 希尔薇妮!这是一种构装体?蜘蛛女王罗丝附属种族的构装体?这里遭遇过蜘蛛女王信徒的入侵?” 科泽伊感受著鑑定术反馈回来的信息,衝著希尔薇妮大喊,同时艰难躲过机械蜘蛛刺过来的修长节肢,猎魔蛛是他面对过的为数不多的敌人里最敏捷的傢伙,与大王子凯米洛藉助光系法术的移动方式不同,这个大块头纯粹是靠自己的身体。 “我也不知道!不过这里没有任何蜘蛛神后眷属经过的痕跡,不管怎么说,等会儿解释,先解决眼前的危机再说!” 希尔薇妮伸出双手,尝试控制著岩石从地面突起,交错著封锁猎魔蛛八条长腿,但是作用不是很明显,猎魔蛛用其中身前身后各两对肢体撑住身体,中间两对节肢强劲有力地向两侧伸展,撞碎了身边的岩石。 “怎么会这样?”希尔薇妮避开大蜘蛛脱困时弹飞的岩石,不由自主地发出了疑惑,她的法术威力不低,至少达到梵蒂雅斯普通毕业生的水平,但是无论是火焰长矛还是岩石的强度都没有给这只蓝白色的猎魔蛛造成困扰。 科泽伊拎著圣心树树枝变成的简易长矛,跳到空中直直落下,他也看到希尔薇妮没有奏效的法术,所以想要试试蜘蛛和树枝到底是谁的强度更胜一筹。 只不过由於这根所谓的世界树树枝跟木棍削成的木矛没什么区別,让科泽伊看起来就像是某个土著在以卵击石,非常滑稽。 木矛尖端和蜘蛛身上的金属板碰撞在一起,“叮”的一声,发出锐利的金属交错的声音,原地留下了一个白色的、微不足道的小陷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机械蜘蛛八只眼睛有一半翻转过来盯著科泽伊,那光滑的表面反射出他的身影,每当他要出矛刺击的时候,那只眼睛就会自动闭合,好好一场战斗变成了砸地鼠。 这种情况並没有维持多久,因为猎魔蛛的两条肢体比较反生物地进行反转摺叠,像科泽伊扎它眼睛一样反过来戳科泽伊。 事实证明这根树枝还是蛮靠谱的,至少在阻挡蛛腿的时候甚至没有弯曲的跡象,最终科泽伊是被横扫而来的长腿甩飞的,那种感觉就像玩弹弓,而他就是牛皮筋上的铁弹子儿。 在向著周围岩石墙壁飞行的过程中,科泽伊从手掌开始蔓延出大量的藤蔓枝条呈球体状把自己包裹在里面,以他现在的小身板,可不敢像电影里的小强主角那样和岩石来个硬碰硬。 藤蔓解除后,科泽伊顺著岩石滑落,然后再次赶了回去,希尔薇妮正在躲闪中尝试其他各种元素的攻击,虽然她的魔法大多是以火系法术为主,但是梵蒂雅斯藏书馆里所有提到过的,能对应上她持有元素的塑能系法术都有练习过。 法术模型这种东西是可以套用的,如果你用土系法术可以使用石锥术,那么把法术模型用水系元素施展出来也会出现差不多的形態,但是因为元素之间的区別,它们的威力和施展用的魔素量大不相同,需要反覆进行调整適配。 虽然说有关土、水、风系元素的部分法术科泽伊也会不少,他回来之后正和希尔薇妮一起对猎魔蛛进行干扰,但是收效甚微,甚至还不如圣心树长矛戳出来的小坑造成的威胁大。 一道顏色相同的雷射再次射向科泽伊,被他展开的神识关注到之后偏过身子躲开了,但是雷射射到他身后的地面时並没有產生爆炸也没有射穿铁板,而是在原地形成一层足球表面形状的半球屏障。 正打算回头的科泽伊刚好一头撞到已经成型的屏障上...... 第236章 梭 科泽伊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噢!嘿等等!为什么总是我?”他在屏障里冲猎魔蛛大呼小叫,声音传出来就像是被扣在碗里。 希尔薇妮可抽不出时间管他,她正举著自己的长剑竖在面前,整个剑身开始逐渐呈现出赤红色,並且还隨著上面的火元素反应越来越剧烈,体积变得越来越大,同时外表居然还有一层金属光泽。 小黑猫乌萨很適时的扑到猎魔蛛头上去,它们之间的体积对比起来差距相当明显,结果乌萨消失不见,猎魔蛛深蓝色的机械眼全部缩回到甲壳之中,身上的绒毛开始轻轻抖动。 虽然不知道希尔薇妮要做什么,但是科泽伊还是手里拿著圣心树树枝当作法杖,在远处对著猎魔蛛构筑体敲击了一下地面,隨著嘴里不断念叨的咒语,大量绿色的绞索藤蔓从地面上破土而出,顺著大蜘蛛的四肢攀附而上,將它牢牢捆在原地。 “我可拉不住它!”科泽伊喊完这句话后深吸了一口气不再言语,他最多也就坚持个三四秒,这藤蔓就要被撑断。 “已经足够了。”希尔薇妮迅速地衝到猎魔蛛圆盘身体的下面,火红的长剑拖著长长的虚影砍在它的下面,然后希尔薇妮在滑行出攻击范围的同时回头看了看,很可惜的是那上面依旧光滑没有痕跡。 “这就有点出乎意料了......”她皱著眉,在藤蔓彻底断裂前离开了这片区域。 “你为什么不试试你的金系法术?” “那玩意对它没有效果,如果真能这么简单,世界上所有构装体就都是废物了!” “哦......嘿!”科泽伊的手臂延伸出多条藤蔓螺旋缠绕在一起,像一把绿色的长矛,並用力戳著身边的透明屏障,但是二者都没有任何反应: “我记得宿管老爷爷说过单纯的魔法屏障明明不是最坚固的防御手段,为什么这个就这么硬?” “嘿兄弟,你倒是起来想想办法嘛。”他停止了自己的法术,然后翻来覆去的看著那根木矛,又用它戳了戳屏障,依旧没有什么反应 “等等,等等,我要先冷静一下...... ”科泽伊转过身子不去看希尔薇妮怎么带著乌萨和猎魔蛛在能量核心附近躲猫猫: “这小树枝只有生命力,无法保留魔素,我发动法术攻击需要魔素,它变出小尖尖需要我在手里拿著,所以假设把树枝也看成一个法术,如果我像简单巨大石锥术一样给它提供魔素,会不会变成大尖尖?” “希尔薇妮,麻烦给我爭取点时间。”科泽伊转过身用手掌拢音冲远处喊著。 “没看见我现在正在这么做吗?不管你要干什么,快一点儿!” 构装体蜘蛛虽然动作很快,但是能量枢纽在黄铜机壳一侧的复杂管道限制了它的发挥,所以即便周围环境比较昏暗,对人眼不利,它一时半会儿还无法奈何到希尔薇妮。 而且小黑猫乌萨也在,不知道它用了什么方式,可以让构装体的深蓝大眼睛时不时失灵一下,只能靠绒毛感知。 科泽伊硬著头皮向圣心树树枝传递著能量,但是石锥术有自己的法术模型,需要一边维持模型一边在增加转换为土元素的魔素,可这根树枝科泽伊操纵不了,也没办法让它改变形状,不对,能改变出尖尖,那么...... “拜託,爭气一点,变得大点然后帮我穿透这层屏障,凿穿它身上的金属板。” 科泽伊用大拇指指了指远处还在移动的猎魔蛛,它现在已经不再动用节肢长矛攻击在缝隙中穿梭的希尔薇妮,而是放弃守卫这附近的黄铜部件,伸出圆盘上可以活动的小肢体发射压缩版的奥术飞弹。 感受到自己手里出现变化之后的科泽伊再次转过头看向小木棍,好吧,已经没有什么小木棍了,他握在手里的是一根如古藤般盘虬的长枝,暗金的色泽彰显著古老岁月的沉淀,长枝上的纹理错综复杂,宛如两条藤蔓相互缠绕,却又和谐地融为一体。 在木棍两侧都有一个尖锐无比的枪尖,也许是比较致密的缘故,暗金色到这里更加偏暗,几乎都有发黑的跡象。 藤蔓状纹理像某种固定物和护手一样分別缠上前端和末端,看上去是装饰,又像是自然形成的符文,总体来看就是一把长梭,的確如他所愿,是一个体积更大的“大尖尖”。 “我靠,你谁啊你?我小木棍呢?” 科泽伊被嚇了一跳,紧接著就反应过来这才是圣心树,由於它平时都和普通树枝没什么区別,都忘记它的本体其实很牛逼这件事儿了。 这一回透明屏障被轻鬆划开,维持不住稳定状態而全面破碎,科泽伊为了赶时间,举著暗金色泽的长梭,衝著远处的猎魔蛛的身体丟了出去,反正它的能源部位不可能在那八条细长的肢体上,打身体准没错。 为了防止猎魔蛛隨便移动,在长梭被扔出去之后紧跟著就有一条藤蔓破土而出跟在后面调整它的轨道,最后乾脆直接用藤蔓卷著向蜘蛛刺了过来。 身上绒毛检测到危险的蜘蛛向后划过长肢,锐利的尖端將藤蔓切断,但是紧接著又有一根藤蔓接手了暗金长梭。 “我就在等这个时候。”希尔薇妮声音不大,又不是说给科泽伊听,而是给也不知道听不听得懂人话的猎魔蛛: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部分黄铜机壳没有限制金元素的符文,但是你可以先休息会儿了。” 她的手掌按在黄铜金属上,这种非魔法材质,结构又没那么致密,还没有限制符文和禁魔材料的金属,操作起来简直轻而易举。 黄铜机壳像活过来一样扭曲变形,短暂的把猎魔蛛的八只脚用锁链扣住关节不让它继续抬起长肢斩断藤蔓,那暗黑色的长梭枪尖终於抓住机会从中间贯穿了猎魔蛛的身体,构装体不再活动,被还在收缩的锁链抻开固定在墙面上。 科泽伊从远处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正打算研究一下这大蜘蛛,毕竟这上面可能包含太多炼金技术和一些从未见过的工艺,说什么也得带回去研究研究。 当他刚刚从藤蔓那里取回又变成小木棍的圣心树树枝,身后响起了希尔薇妮平淡的声音: “所以,你剑术课就是用那个和我对战的?” “呃,额,嗯......希尔薇妮你听我解释......它它它,它平时不是这样的,我也不知道,我也是被蒙在鼓里,你看,它又变回原样了。” 科泽伊露出灿烂而尷尬的微笑,试图萌混过关。 第237章 圣心树日记 【我是那根从小说开头就出现的普通小木棍圣心树的树枝——其实原本我和大多数植物一样没有自主意识,只是圣心树本体上的一截重要的区域,保留了强大的生命力,能够对外界传递来的信息进行不同的反馈。 感谢作者给我一个机会和大家谈谈我从小说开头至今的心理活动,內容將以日记的形式吐槽给大家听。】 日期:第一篇(由於不知道日期,暂时以篇幅记录) 天气:地面天气不知道,地下还是那样 老实说我已经不知道沉睡多久了,在那个曾经还很年轻,现在有些烦人的老头离世后,我就开始在精灵泉里重新生长,摆脱那些麻烦又多余,还有点限制我发挥的垃圾部件。 地下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化,那老头临死前神神叨叨嘟囔著要等的人我也没看见,该不会是老糊涂了,用的占星预言术根本不准吧,算了,睡觉睡觉...... 日期:第二篇 天气:晴 今天被周围藤蔓破土而出的声音吵醒了,我想大概是老头种下的植物检测到有人找到这里后自己动起来了吧。 啊哈!身上没有別的部件真轻鬆啊,让我瞅瞅来的是什么人?按照老头的说法,不会有任何人在那个“最適合继承他遗產”的人之前出现,哦,是个小屁孩......看装束好像是个猎户出身? 不是,就这么个半大的孩子能看得懂什么?芜~居然还认得字,芜~居然还真看进去了。 看我了看我了,没错,我才是这间屋子里价值最高的,就是这么朴实无华,终於轮到我重出江湖了! 誒,不是等等,为什么给我缠了一圈破布?为什么给我放到盒子里了?怎么又给我埋土里了?行吧,行吧,財不外露,我懂,我懂,那有啥招儿,继续睡吧。 日期:能感觉到树是绿的,大概是夏天或者秋天 天气:多云转晴,之后又下雨了 这次沉睡的时间格外短暂啊,这倒霉孩子终於又把我从床底下的盒子里翻出来了。从他的只言片语和收拾的东西来看,似乎是要去一个什么地方学习法术? 好吧,现在已经不是日记了,我跟著这个叫科泽伊的小孩还有被他叫做克劳特叔叔的商人正坐著马车穿越很多城市,有一说一,比我沉睡前的人类城邦繁华好多,这就是短寿种族的创造性吗? 比起精灵们来说,虽然更多依赖资质,而无法经过岁月锤炼得到较强的魔力,但是思想更容易进步,不像一些老顽固。嗯~也更容易蛊惑,这就是所谓的“人心”?怪不得世界上从来没有“精灵心”这种说法。 不过能有专门学习法术的地方真好啊,只是花点钱而已,伊弗安还要到处求学、自己研究,还没有一个稳定的地方。 日期:小屁孩入学 天气:晴,但是我的心情多云 梵蒂雅斯是什么破学校!凭什么不让带武器,为什么非要把我关到柜子里,你看看哪有法师学习法术不让带法杖的!可恶啊,又要睡觉去了! 日期:不知道,记起来太麻烦,但是是冬天 天气:下雪 叫科泽伊的小孩放假了,跟著他还有克劳特去了北境,北境?貌似是这个名字,他们现在是这么叫的,我记得这里过去这里曾经是魔王军麾下寒霜军士库尔德的地盘边缘,据说现在库尔德的正式地盘被一群毛子和部分矮人占领著,他们还真是不怕冷啊。 还有到底什么时候这笨小孩才能不用那根烂铁矛哇,也不怕他哪一天断了,好无聊,有点手痒,想戳点什么东西,用我放个法术也行啊。 日期:春天,偷个懒 天气:风和日丽,吹的挺舒服 笨蛋小孩到下个学期了,学期是什么东西?法师难道不应该一直都在学习吗?这大概就是和平之后的学习態度吧。 好消息是我终於解放了,科泽伊开始知道练习法术了,也终於注意到我的不凡啦哈哈哈哈......嗯??? 他想要什么?操纵我变成一根能击破这木头屏障的长矛?就这?你製造的水货屏障自己还打不破?真掉价,隨便敷衍一下好了。 这不轻轻鬆鬆,我只需略微出手,便已是你这小铁矛的极限,拜拜了您吶,从此轮到我的时代了! 地上的花花草草,睡什么睡?一个个软趴趴的,起来嗨!一起来毁灭我们的敌人! 日期:夏天,继续偷懒 天气:有点晒晒的 “上啊!揍那大蛤蟆啊!他还猖狂起来了嗷!你放法术啊!缠他啊!先控制再输出!哎呦我的天,没眼看吶,莽就完事了唄!” ...... “誒誒誒誒誒,舌头,舌头伸过来了!躲远点,快躲远点,太噁心了,別拿我碰它!哎呀~你扒拉它干嘛~” ...... “哎呦,还要人帮忙才结束战斗,真丟脸啊,羞於与你为伍,这要是换成以前,我已经开始让他坟头长草了。” 日期:秋天 天气:还是热的 这是带著我干哪来了?这是......魔导帝国的遗址吗?略有耳闻,整片大陆除了那个曾经种族成分复杂的魔导帝国的传说,再没有这么花里胡哨的管道金属风建筑了。 不过这玩意就算是传说也已经多少年没见过了,最后一点线索还因为魔王战爭、世道动乱遗失了。 ...... 罗丝女王的眷属所过之处必有標誌性的蛛网迷宫,所以不可能是卓尔精灵和蜘蛛精灵乾的?小项炼在那乱讲,嘶,呃,准確地说確实是猎魔蛛,不过应该是魔导帝国的仿製版本。 哎呦我去,这小蜘蛛的金属板子还挺硬啊,这个形態有点懟不动,要露个本体了。 ...... 露个本体!科泽伊!露个本体!我需要魔素! ...... 哎呀!拜託!我虽然在写日记,但是这都是藉助作者的笔在表达,我实际上又不是真的有意识,只是在一定程度和能力上配合你的想法而已。 魔素是够了,但是如果你进攻和摧毁的欲望不够强烈,我又不会自己动起来变强好吧?真是服了。 对,就是这样,抱著击破对方、毁灭对方的想法,冲鸭! ......冲完了......真是空虚啊,看吧看吧,战斗结束之后又开始变得没什么干劲儿了,好想戳点什么东西,没意思,我要睡觉去了。” 第238章 食物问题 希尔薇妮本来也没想找科泽伊的麻烦,两个人在友好交流之后,就一起转头看向倒在地上的猎魔蛛构装体。 长梭是从侧面捅入构装体圆盘身体的,从中间破坏了能量中枢,在体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破口,很难想像这破口是用一根仅和人类差不多长的梭子造成的。 构装体破损的身体里没有噼啪闪光的火花,也没有断裂的电线,只有还在微弱闪光並不断黯淡下去的符文,科泽伊从里面固定用的卡口上鼓捣了几下,打开了上面的开关,把那枚已经残破的核心圆球从其嵌置的凹槽中缓缓取出,核心圆球是构装体的动力源泉,现在却如同一颗即將熄灭的星辰。 希尔薇妮在地面上收集了几片被破坏撕裂的金属放到包里,先不探討科泽伊的长矛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这玩意身上难以破坏的金属材料本身的配方就很值得研究。 “你在做什么呢?”希尔薇妮看向科泽伊,对方正站在一条蛛腿上,用他那根已经变回原样的小木棍使劲戳蜘蛛面前的两个小肢体。 “射线,我比较好奇那道射线还有魔法护盾到底是怎么发射出来的,所以想把它拆下来带回去看看,不过这根木棍失灵时不灵的,又开始不好使了,嘿!兄弟,醒醒,能不能再坚持一下......” 科泽伊嘆了口气,放弃了这个想法,转而用神识记录了一下猎魔蛛的全身构造: “对了,我之前用鑑定术识別之后反馈的信息是深坑魔网女王罗丝眷属製造的构装体,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什么,只是那位,呃,女王,她的眷属经过的地方一定布满蛛网,这不仅是身份的象徵,还是她们的主要攻击手段,而且构装体还是从仪器里脱离出来的,大概是曾经的人们用来守护能量枢纽的自动机械。” “魔法科技帝国是上上个纪元的故事了吧,这得有三四千年过去了,猎魔蛛居然还有能量可以移动,还真是神奇。” 科泽伊翻来覆去看了看手里的圆球,这东西比他脑袋还大好几圈,还很沉重,带在身上又不方便,想留著影响行动,不留著又捨不得,这可是能给巨大机械供能的零件,相对它的本体和“花神女儿”里面的炼金枢纽,已经简化了不知道多少倍,是某些炼金术士群体正在攻克的难关。 “丟了吧~”还是希尔薇妮比较果断,虽然从本心来讲,她也不想放弃这个东西: “如果还有类似的构装体和其他的地下生物在等著我们,带著它就很难离开,如果能走出这里的话,我们再找人回来拿也不迟。” “说的也是......”科泽伊用藤蔓把手里的圆球包裹住然后拽到了地下:“那就先藏起来好了。” “藏好了之后那就走吧,天色不早了,我们要快点找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休息一下。” “你刚刚说......天色?”科泽伊环顾了一下四周,除了他们手里的火焰和舞光术照亮的区域,其他环境依旧模模糊糊,只能看清昏暗的轮廓,和他们刚过来的时候没什么不同。 “是的。”光亮中的希尔薇妮指了指他们的头顶:“你看上面。” 科泽伊抬起头,顶部还是覆盖著整个区域的,由炼金术和机械构成的蓝色深邃星河,星河之中闪烁著星星点点的光亮。 “怎么了?” “那上面描绘的星座走向和外面的一样,从我们第一次看到到现在有了很大变化,等你选修过卡罗琳姐姐的星象课就知道了。 以前卡米拉刚被捡回来的时候,就喜欢在晚上带我看星星,她给我讲每个星象代表了什么,以及如何从星象中判断时间,我们刚来的时候还是中午,现在地面上应该是黄昏了,难道你没有觉得饿吗?” “你不说的话还没有感觉,现在......是有一点。”科泽伊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我们去哪?” “啊么....先回到最开始进来的那间小屋吧,那里还有一具掘地虫的尸体,虽然有点噁心,可我出来之前可没带食物,只能勉强用那个充飢了......好在掘地虫没有毒” 希尔薇妮都没有矫情,科泽伊自然也不会反对,幸运的是,当他们回到洞口附近的时候,那只死掉的掘地虫还没有吸引到其他有威胁性的地下生物。 皱著眉头跳到掘地虫绿色的身躯上,希尔薇妮用自己的长剑刺入背部甲壳间的缝隙,这里距离尾巴和脑袋都很远,也不会接触到內臟和製造酸液的器官,算是勉强可以接受的部位。 也许是绿色的血液已经流尽或是凝固,並没有爆汁现象发生,只有虫肉上有部分残留的汁液,科泽伊用藤蔓把切下来的两大块白花花虫子肉包好,两个人又急急忙忙地离开了,现在没有魔兽不代表再过段时间之后没有,他们要找一个离这里比较远的安全地方休息。 他们选择了能量中枢和洞口这段路程中间那辆蒸汽火车附近的一个小房子,在检查好周围情况、把灰尘和蛛网清扫乾净丟到外面之后,科泽伊和小黑猫一起蹲在了地上: “看,希尔薇妮,这是什么。”他说著话从乌萨的“影子猫窝”里掏出一套厨具,这是之前他在实验室给希尔薇妮展示的时候放进去的。 “哦~。”希尔薇妮嘆了口气,苦笑了一下:“我现在更希望你当时放进去的是一大堆食物......” “有倒是有。”科泽伊又从里面掏出各种各样的吃的,像是燻肉培根、香肠、有些腥味的鱼虾,还有一些蔫巴的蔬菜、蘑菇,和变化不太大的水果,以及几个兽皮水袋。 只是这么一堆种类繁多的食物加在一起还没有一块虫子肉大: “我原本是想测试一下食物在乌萨的猫窝里和现实中的腐败速度是否一样,所以每种就只放了一份,也就差不多够两个人吃一顿。” “看上去和现实中差不多。” “唉......是的,而且蔬菜水果要儘快吃,鱼虾应该已经坏掉了,被乌萨单独封到了一个小空间,现在最好还是扔的远远的,如果在现在这种情况吃坏肚子可就真的走不出去了。” 第239章 夜晚 夜晚,地下堡垒的温度又下降了一点,只不过之前因为一直在活动所以感觉不明显,现在停下来休息反而开始感到有些寒冷。 他们在附近小屋寻找腐朽的家具生火,即便大部分一碰就碎,还是能从里面拆分出可以使用的部分。 希尔薇妮披著科泽伊递给她的衣服缩在旁边抱著腿,怀里还抱著小黑猫。 乌萨是暗影生物,本身其实並不像正常猫一样温暖,但是他的皮毛是货真价实的,抱著的话至少能保温。 一人一猫看著科泽伊在一个被称之为“烤架”的东西忙前忙后,还用水清理了几枚扒下来的虫壳,然后把白花花的虫子肉切成小片放在壳里,希尔薇妮沉默片刻之后还是忍不住问道: “呃,虽然这的確是我先提议的,但是,这东西真的能吃吗?” “掘地虫不是没有毒吗?没有毒应该可以吃,以前我听一个厨师说虫子肉的营养成分是牛肉的六倍,好不好吃先放一边,最起码顶饱就行。” 科泽伊凑到希尔薇妮身边,主要是乌萨身边,小黑猫不在的话,他自己打不开它的猫窝。 他从自己的影子里掏了掏,又领出一个小盒子,打开之后,里面是一盒码的整整齐齐的琉璃瓶,瓶盖是金属的,上面还留著几个小孔。 “这是什么?” “调料瓶。”科泽伊显得很开心,他晃了晃手里的瓶子,里面装满了粉末状的物体:“我当时觉得反正它占的空间也不大,而且隨时取用很方便,就和厨具放到一起了,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他一边在烤网上刷好油,一边用两根小木棍把虫子肉夹起来撒上香料,然后平摊在烤网上,白色的虫肉混著油在火焰的灼烧下开始吱吱冒响,有部分向焦黄色转变的趋势。 散发出来的味道一如既往被科泽伊包裹在风系法术之中,等到吃完之后再扔的远远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周围门窗的缝隙被希尔薇妮用一些金属板封上了,在这沉寂的昏暗地下,没有亮起的灯,只有洞穴顶部的星河洒下淡淡的冷光。 画风一转屋內,火焰升腾的黄光把小房间照的暖暖的,烤架上的虫肉发出热闹的烧烤声,还散发著不太明显的肉香。 科泽伊把两个装满肉的虫壳端到希尔薇妮面前,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外加乌萨蹲在地上好奇的看看他俩,最后还是科泽伊先把筷子拿起来夹起虫肉放到嘴里。 这东西没有想像中那么好吃,咀嚼起来的口感上像是鱼肉,比较嫩,但是尝起来却有一种泥巴和树根的味道,好在香料多少弥补了这一点,总体来说还不至於难以下咽。 “应该已经差不多到回学校的时间了吧,你说会不会有人现在发现咱们两个人不在然后报告给教授或者是校长先生?”科泽伊尝试找一些话题来分散对泥土味道的注意力。 “我想大概不会,只有等到晚上宿舍里不见我们两个人他们才会注意到。” 两个人勉强吃完了一言难尽的掘地虫大餐,最起码是吃饱了,至於乌萨,他不吃这些东西,他有自己的小零食,是之前被科泽伊保存在小瓶子里的月光糰子。 吃完了晚饭,两个人也没有什么业余活动,附近有些房间倒是有遗留下来的书籍,但是一碰就散架,科泽伊还发现了一条镶嵌著机械手錶的皮革护腕。 “你在看什么?” “一块机械錶,你看它表面的光泽,我觉得应该用的是特殊金属,而且里面的结构应该保存的比较完好,只是没有驱动的能量,如果带回去拆分一下的话,说不定可以製造出和学院钟楼一样但是更方便的计时设备。” “那你在等什么?这东西又不大,完全可以放在包里。” “我在观察它的皮革护腕,没有觉得那个护腕很好看吗?现在动一下估计就碎了,我打算先记住它的样式,然后回去给自己也做一套。” 虽然地下没有白天黑夜的概念,但是地下魔兽有自己的生物钟,它们习惯白天睡觉,晚上出门觅食,所以两个人没在外面溜达太久就又回到那个小屋休息。 “你先睡?我守前半夜,你守后半夜?”两个人守夜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了,守前守后都一样,不过累了一天了,还是让人想要早点休息。 希尔薇妮没有异议,他们把火堆挪到靠墙的位置,就分別靠著小角落坐好,一个睡觉,一个擼猫——乌萨的確是晚上活跃的,但又不能让它一只猫守夜。 或许是真的累了,在科泽伊被困在小屏障里的时候,希尔薇妮一直在外面迴避猎魔蛛的额攻击,她盖著衣服,好看的睫毛颤了颤就睡著不动了。 不过隨著陷入沉睡,她的身体也开始自然放鬆,左晃一下右晃一下,在倒下来脑袋要磕到墙壁的时候被科泽伊用手掌拦住,他想了想,挪了过去,让希尔薇妮的脑袋靠著他的肩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希尔薇妮打了个哈欠,然后坐了起来,有点迷离的眨了眨眼睛,也没计较自己为什么靠在科泽伊身上的事情: “我睡了多久了?” 科泽伊活动了一下肩膀,看了看放在地上的沙漏:“大概四五个小时吧,这在地下也没个时间观念,你不用再睡一会儿吗?” “不用了,该我守夜了。”希尔薇妮左右动了动脖子,把衣服递了过去让他盖著,犹豫了一下,拍了拍自己放平的大腿: “你要不要躺过来?这里什么都没有,靠著墙或是躺在地上睡多少有点不舒服......” “你......认真的吗?”科泽伊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希尔薇妮眼神有点迴避,可语气却没有改变半分:“你都让我靠著了,而且如果睡不好的话明天就没精力继续探索回去的方式了,所以......就今晚,仅此一次,再问的话你还是靠著睡吧。” 科泽伊小心地挪过去一点,然后又小心地躺到希尔薇妮腿上,脸偷偷朝向对方,就这么看了下对方的脸色。 结果两人刚好对上了视线,希尔薇妮罕见的脸红了一下,她无奈地嘆了口气,然后顛了顛腿,推搡著科泽伊: “脸冲另一边!” “可是人的大腿是锥形的,冲另一边让我有一种要滚下去的感觉。” “让你躺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 第240章 树人 科泽伊最终还是老实地翻了个身,然后顺手扒拉两下篝火让它燃烧地旺一点: “希尔薇妮......你害怕吗?” “一点点......不知道在哪,不知道怎么离开,又没有充足的食物,无论换谁来这里都会感到害怕吧。 但是我爷爷从小教给我,只要面对的不是瞬间死亡的情况,哪怕是必死的局面,也一定有活下去的可能......行了,快睡你的觉吧。” 地下的夜晚沉浸在一种异常的静謐之中,这里没有早秋夜晚常见的蛙声和虫鸣,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兽吞噬了所有的声音,只有身旁的篝火在静默中发出噼啪的燃烧声。 希尔薇妮伸出手指摸了摸科泽伊熟睡脸上那道被白光灼烧的痕跡,又伸出双手揪了揪两侧的脸蛋,然后就无聊地用手撑著下巴,看著乌萨在不远的地方绕著圈追自己的尾巴。 原本除了过於安静,一切都很平常,不出意外的话...... 几个小时后,外面突然出“啪”的一声,吸引了希尔薇妮的注意力,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敲打在小屋的墙壁上,她伸手摇醒了躺在腿上的科泽伊。 “呃?怎么了?”刚刚睡醒的科泽伊还有些迷糊地揉了揉眼睛。 “不知道,但是有情况,你小声一点。”希尔薇妮手指放在嘴唇中央,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攥住拳头使房间里的火焰熄灭。 “刚刚外面有声音,在地下,没有强风,没有人烟,小屋的墙壁也不是什么小动物都能敲响的,所以......” 就在她解释的时候,外面的墙壁又传来了“砰砰”的敲击声,小屋的金属墙壁发出牙酸的吱嘎声音。 “现在好了,不需要解释了,快点离开这里。” 两个人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迅速向与声音相反的方向移动,希尔薇妮挥手破开房间后面的墙壁,然后他们一起从破口跳到外面的地面上。 外面依旧漆黑一片,只有天上流转的星河洒下的冷光照出了小屋另一侧影影绰绰的轮廓,看规模,不是体型庞大就是数量不少。 “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 希尔薇妮不知道,科泽伊也不知道,也不敢轻易把嘲讽拉满的鑑定术丟出去,在他的视角里,小屋前面站著几个有一米八左右高度的白皮怪人。 它们皮肤苍白,没有表情,目光呆滯,身上没有一根毛髮,光著身子却看不到该有的器官,正盯著一个三四米高的大树用树根状生长、盘绕的拳头锤击小屋。 也许是地方不大,还有十多只相同的树人没有凑过来,而是分散在旁边,呆楞著看著中间这只的行动,从不远处看到的影子就是他们的,因为都在一起所以显得更加庞大。 不过在科泽伊和希尔薇妮跑出房间之后,也不知道它们是根系发达,感受到地面的颤动,还是用其他手段感知到二人的存在,齐刷刷地挪动身体转向两人所在的房屋后面。 “哦,倒霉倒霉倒霉,这可不太妙,我们快走......” 科泽伊拽住希尔薇妮的胳膊快速后退,原地从左右包围上来、不断蔓延的树枝抓了个空,那些树人可以伸展的肢体不如藤蔓来的灵活。 “你看到什么了?”慌忙跑路的过程中,还没搞清状况的希尔薇妮抽空询问道。 “一群不知名的树人,外形有点,丑......” “树人?哪个谱系的树人?!” “我,我不知道,一般精灵族的树人面容或是祥和、或是威武,而且它们的脸更符合树人的外貌逻辑,可是后面这批树人......” 科泽伊向旁边跳跃著躲开一条从天而降抽过来的树枝,因为距离稍微有点远所以他喊得比较大声: “可是后面这批树人,它们长著一张骷髏脸!身体也更扭曲!更像是石像鬼之类的什么东西!总之不像是好人!” 都已经被发现了,就不必和他们客气了,科泽伊对著后面扔了一个鑑定术,但是他得到的就只有对方蕴含不小数量的魔素和木系元素偏向,以及元素和物理抗性都较高的结果。 “你给我的鑑定仪会不会在和猎魔蛛打架的时候不小心损坏了......”他又跳回到希尔薇妮身边,语气不是很確定。 “不会。”希尔薇妮的语气很肯定: “它的製作材料特殊,为了应对大部分环境,所以一般是不会坏的,而且它被你戴在胸前,如果遭受到能损坏它的攻击,你已经死了。” “所以你是没有鑑定出它们的身份吗?” “是的,实际上它们旁边还跟著几只长得很像殭尸的白皮怪人,也没有对应的结果。” 科泽伊又甩了几个鑑定术,也只能得到“树人”和“殭尸”的反馈,但对方看起来怎么都不像这两种普通的魔兽: “但是我曾经见过这些傢伙,就是在梵蒂雅斯后面,导致我们掉下去的第十三號树木,是一只和他们长得一样的树人。”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根本没看出来那不是普通的树,而且看到它的时候我们已经掉下去了,我那个时候还以为是格兰瑟姆教授的某种小机关。” “很明显,现在已经和他无关了,我们被另一个人用我爷爷和我的习惯给骗到这里了。” “等等......”希尔薇妮发现了盲点:“你的意思是我们掉下去之后,上面的洞口被封上之后,你看到还在地面上的树木变成了树人?” “哦~,是的!是的!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先把后面的傢伙甩掉!” 希尔薇妮没再追问,一边跑一边沉稳地念著咒语:“blazing flame spears, piercing through my enemies!” 她跳跃到空中,身体转向身后,右手上出现了一个火红的魔法阵,魔法阵亮起的时候,从里面射出十多支火焰长矛。 “有效。”科泽伊头也没回把希尔薇妮拉走,躲过几根横扫而来的树枝: “不过只对那些白皮怪人有效,有几只被穿透钉在原地,但是对那些高大的树人好像没什么影响。它们似乎没什么远程手段,只会用变形后的躯体砸来砸去,就是防御厚的有点让人头疼!” 第241章 乌阳焰蕊 希尔薇妮看上去也有一点点抓狂,她的语气就像是在质疑那些树人:“而且为什么木系生物还对火焰有很高抗性?就像蔓生怪?” 紧接著她用闪著金属光泽的剑刃劈开从四周伸过来的树枝: “只是有些弱金元素,可能也弱风元素的切割,但是这没什么用,我总不能凑过去把它拦腰砍倒,为什么我们遇到的都是些对我攻击抗性很高的傢伙?” “掘地虫......” “除了掘地虫!你的那根小木棍呢?” “我不知道,它现在又只是一根木棍而已了,而且就算是长矛也没什么用,这些傢伙身上又没有供能的核心......破坏了还能重新生长起来。” 两个人就这样被一群行动不急不慢,但是又像牛皮糖一样黏在身后的树人追得开始在蒸汽堡垒里转圈圈,结果树人没摆脱,他们逃跑路线的正前方反而又经过了一只新的褐色怪物。 这只魔兽以四足站立,尾巴末端长著个奇怪的尖状骨质突起,两根长长的触鬚如同羽毛一般,晃悠悠地一抖一抖,带有漩涡状口器的小脑袋缩在完全不成比例的厚重波浪状甲壳中。 “哇哦......倒霉,一只锈蚀怪,看来应该是这里大量的金属物质吸引了它......我们最好躲远一点......嘿嘿,等等!希尔薇妮,这种生物靠著金属氧化时產生的热量为生,这种能量会巩固它的外壳,在这样一座金属堡垒之中,很难想像它现在到底有多硬!” “我知道,我之前见过一只,也很了解,所以我有一个绝妙的主意!”希尔薇妮脚步又快了一分,迎面向锈蚀怪冲了上去。 “你该不会是想引起锈蚀怪和树人之间的斗爭,然后让他们鷸蚌相爭,我们好渔翁得利吧?我感觉这样行不通,树人压根不是锈蚀怪的食材,树人可能也打不破锈蚀怪的防御,等他们互相无可奈何的时候,就该一起追逐咱们了。” “人无法通过自己完全不知道的情报做出合理的判断,就像你的木棍。”希尔薇妮轻飘飘留下一句话,然后对著锈蚀怪抽出了自己的长剑。 长剑的利刃和锈蚀怪的红褐色甲壳撞击在一起,迸发出明亮的火星,而锈蚀怪也用自己的覆盖面很大的触鬚迅速扫过了长剑剑身。 希尔薇妮一击得手立刻藉助反弹的力量跳了出去,向前跑出几十米之后,对著科泽伊大声喊道:“现在,躲到我的身后!” “你的身后?这,这不太好......” “少磨嘰了,快点!”希尔薇妮的语气焦急又不容置疑。 “好吧好吧,请开始你的表演。”科泽伊乖巧的站在她的身后,看她从腰间又把长剑抽了出来,对准睡醒之后被莫名其妙打了一下,正追过来的锈蚀怪和牛皮糖树人。 那把被扫过的长剑不出意料地已经从尖端开始被锈蚀成红褐色,还带著不少其他灰黑的痕跡。 “你用什么打造的这把剑?”反正希尔薇妮说话从来不会无的放矢,她这么做一定有这么做的理由,就算失手了,等会儿再跑也不是来不及,科泽伊就当休息一下喘口气。 “稳定形態的膨胀合金和一些火抗、火系魔导都很高的金属,注入火元素会变大。” 希尔薇妮话音刚落,那把长剑就已经锈蚀到剑柄,呈片状的金属锈块隨著她的挥动寸寸断裂,露出一颗如烈阳般耀眼的火红色球体,球体有著清晰的火焰翻腾的热浪,像朝阳一样照亮附近的区域。 “噢~.....看起来这下有人要倒大霉了,我不说是谁”虽然周围温度看似没有升高,但是科泽伊已经產生了大夏天穿著羽绒服在正午阳光下跑步的炙热幻觉。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他就是用屁股想也能想到大炼金术士的孙女怎么可能只有一把简单的长剑做武器,不过能包容这么一颗东西,那碎掉的长剑也不是什么垃圾武器就是了。 “我父母生前最后留下的礼物,將太阳碎片提炼到极致的核心,我的法杖,【乌阳焰蕊】。”说这话的希尔薇妮,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了一副手套。 火焰球体在从长剑碎片中显露出来之后就开始主动扩张延长,仿佛有一条设定好的轨道,后端形成出一条长柄落入希尔薇妮的右手。 她的左手张开了一圈黑色的魔法阵,那是炼金术的標准发动预兆,一块银白色的金属和一个装满清澈液体的玻璃瓶顺著胳膊上打开的小袋子滚落下来,而后只剩下玻璃瓶掉在地上,摔成碎片: “没有什么抗性是绝对的,如果有,那只能说明我的火焰还不够热烈——” 似乎没有实体外形的法杖稳稳地被攥在手里,前端亮起了不太稳定的赤色法阵,在和黑色的炼成阵结合后有那么一瞬间变成了与表面不符的安静淡蓝色,只是眨眼的功夫就產生了剧烈的法术波动,一道纯白的火焰笔直地贯穿了整条道路,和凯米洛的光线有本质上的不同,白光只是火焰迸发產生的光和热。 空气因为瞬间积累的热量而急剧膨胀,烈烈的热风向四周扩散,吹动了两个人的衣服,火焰去的快消失的也快,留下了被烧熔的、正在滴答液体的金属地板和变成灰灰的树人,还有一副正处於红温状態的甲壳。 一堆藤蔓和盾脉苍兰组成的屏障蔫巴的耷拉下来,它们並没有承受什么攻击,只是科泽伊觉得实在太热了想遮挡一下热浪。 希尔薇妮就坐在他旁边做深呼吸,那副手套早就彻底坏掉,被脱下扔掉,然而她白嫩的小手上还是有不少烧灼过的痕跡。 科泽伊正从自己腰包里掏水晶瓶,配置治疗烧伤的药剂,然后抓著她的手,一圈一圈缠纱布: “所以......呃,你每天就是带著那把藏著小红火球的长剑在我周围晃悠的?” 他感觉这话有点熟悉,总觉得谁好像说过类似的內容。 第242章 黑手完全黑不下去 希尔薇妮张了张嘴,觉得麻烦,就只是闭上眼睛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现在:有点累,还不想说话,被科泽伊扶著靠到旁边僻静地方的墙壁上。 “呃,希尔薇妮,我还有句话想说。” 希尔薇妮没动地方,只是抬起头看著他。 “我好像知道是谁把我们带到这里的了,就是......阿尔瓦教授。” “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希尔薇妮又喘了口气,接过水袋喝了一口,然后小声地询问:“虽然他长得確实有些凶和狡猾,还是炼金术教授,但是他已经在梵蒂雅斯执教將近五十年了。” “不,不是这个,实际上,我在看到那群树人的同时,还看到了不远处躲起来的阿尔瓦教授。所以该怎么解释他那个时候跟在我们后面?如果不是写纸条的人,压根找不到这里吧?如果是来找我们的救兵,又为什么会看著我们遭受袭击?” “有没有可能是你看错了?按照你的说法,你不仅能看见我看不清的树人,甚至还能看到更远的,更昏暗的区域?” 希尔薇妮不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她和阿尔瓦又没有什么交情,只是单纯出於严谨考虑而已。 “是的,我能看见,而且看得很清晰。”科泽伊的语气很確信,都这个时候了,他也就不藏著掖著了,都在具有魔法的世界了,难道还不允许谁有个特殊能力吗? “哪怕......隔著墙?” “是的,算是吧,哪怕隔著墙。” 科泽伊回答完之后,希尔薇妮突然紧了紧自己的衣服,然后背过身去。 “嘿!我才不会做那么没品的事情好吧?” “你最好是!”希尔薇妮又转过身盯著科泽伊:“那岂不是说在考试的时候你可以看到別人羊皮纸上写的东西?” “我那成绩可都是自己做出来的!抄他们的考卷才能考几分?” “所以,你之前说能看到地面上和追我们那些树人一样的生物也是这个原因?” “没错,这倒省得我解释了。” “那你能记住符文也和这个有关?” “大概......可能,有一点点?” “好吧,我已经知道了,那现在话题重新回到阿尔瓦教授身上,如果你说的都是真话的话,他出现在这里本身就很不正常,不过倒也符合他一贯极端追求炼金术的性格。 那他为什么要仿照我爷爷的风格把我骗到这个地方?我是说,这种地方他自己探索不好吗?” 科泽伊在这附近走来走去: “想想猎魔蛛和那些树人,我想,他可能是想找一些东西,但是又担心遇到麻烦,所以要找一个实力还算不错,不会轻易死在半路,对炼金术知识的了解也不会过分浅薄,来帮他找一些东西? 然后这个人实力还不能过强,为的是可以让他在后面摘桃子,如果不幸遇难,他也能提前了解到那个人栽跟头的原因,要么避开,要么做足充分的应对措施,或者把一些烂摊子丟给我们。” 科泽伊说著,指了指不远处还在燃烧的地面和通红的甲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把一些烂摊子丟给我们?他不是需要我们找什么东西吗?” “我猜,他应该已经找到了,或者说,获得了一些他想得到的线索?因为我在看到他的时候,他正躲著看一张地图。” “所以他现在是准备让这些树人妨碍我们的行动,自己先一步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也可能是他自己惹到这些东西,让我们帮他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亦或者二者都有,他不小心在获得地图的时候被一群树人盯上了,然后顺势把他们引到我们身边,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奇怪他是怎么找到我们的?你身上还带著那张纸条吗?” “是的...... ”希尔薇妮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记录著各种符號的纸条。” “你怎么解决完问题之后还带著它?” “万一我解出来的內容刚好是错的肯定还要研究一下,而且之前我又不知道不是我爷爷给我的东西。但是我看不出这上面有什么问题,阿尔瓦教授可能有什么自己的炼金手段,还是烧了吧。” “不不不不不。”科泽伊立刻阻止希尔薇妮抬起来的手: “我们能知道他在后面跟著只是依靠一种神奇的能力,还记得你说的话吗?人无法通过自己完全不知道的情报做出合理的分析,这是我们现在的优势。 如果把这东西烧了,他就知道我们有手段发现他了,而现在他还能纵容我们隨意探索,是因为他不仅掌握著我们的位置,还有自己本人以为隱藏的很好的身份,以及认为有抢先我们的进度,遇到麻烦还可以祸水东引的好用工具人。 我猜在达到最终目的之前,他不太会对我们动手,甚至达到目的之后也不会,因为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他是谁』,你下意识说出的执教五十年就是他最好的偽装。 所以我们不要轻易打破他心目中的优势,让他觉得我们对他產生了威胁。” “好的,行,那总不能一直留著这张纸吧?还有这本书。”希尔薇妮把还燃烧著的法杖顺著剑鞘塞了进去,然后启动了一个小机关封闭了剑鞘。 “剑鞘也可以装下那颗火球?” “长剑和剑鞘都是专门打造出来用来盛放这个东西的『容器』,【乌阳焰蕊】威力很大,但不好掌握,最大的缺点就是不能隨身携带,手持的时候还要时刻付出精力操控火焰以免灼烧到自己。” 希尔薇妮抚摸著金属墙壁,然后从里面塑造出一把锤子,凑到那具烧红的甲壳旁边,锈蚀怪的外壳的確很坚固,但是里面的血肉都被高温带走了。 她拿著锤子开始对留下来的甲壳敲敲打打。 “你这是要?” “尝试著留下一部分,然后带走一部分,这只锈蚀怪的甲壳已经达到罕见的强度,可以用来製作下一把盛放【乌阳焰蕊】的容器。” 第243章 法术模型的优化 “把你的长矛拿来试试,帮我把这部分取下来。” 即使甲壳被烧的通红,用锤子和带著小尖尖的长矛也费了很大一番功夫才从上面拆分出一节一节的小块。 “这个没有猎魔蛛的能量核心占地方,乌萨的猫窝应该放得下,就是只能委屈他先在锅里趴几天了。” 科泽伊看著还在燃烧著的火焰和远处在火光下一闪一闪,有点晶化的沙土土壤:“其实刚刚我就想问,你这个法术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吧?” “我只是不想再被它们缠著了,快点解决,然后快点去做我们该做的事情。”希尔薇妮的指尖有亮起了一小团火苗,看上去比较微弱,代表她的魔素有点见底:“就是希望接下来不会遇到麻烦的傢伙,起码今天我们可能打不过。” 科泽伊也知道来这么一下法术可能消耗不算低,所以他还有另一个比较好奇的问题: “如果没看错的话,你刚刚是想用铁与水通过炼成阵製造出氢气,然后叠加火焰燃烧產生更剧烈的火焰吧?就那么一小瓶水產生的氢气真的够用?” “客观的物质和魔法的元素是不一样的概念,解释起来有点麻烦,我们先找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ok~” 中午,指的是地面之上的中午,两个人都没有“开灯”,由科泽伊带领著,摸黑找了一个比较整洁的小屋,他们特意选择了与阿尔瓦教授离开前相反的方向。 封闭好小屋之后,科泽伊收集了室內的尘土,压实、平铺在地面上,然后用手指做笔,按照记忆中的图案,用法术隔空在灰尘上描绘著那张阿尔瓦手中的地图。 希尔薇妮也没有閒著,她在烤架边上,控制著掘地虫肉烧烤的火候,他们是从凌晨就开始离开原本的位置的,路上只喝了点水,吃了一些昨晚剩下的烤肉。 不过小姑娘有些无聊的拋著从墙壁和地板上扒下来的金属糅合而成的等大金属锭: “你小时候玩过用益智积木搭建房屋的游戏吗?” 看科泽伊在地图前面沉思片刻之后向自己走过来,希尔薇妮出声询问,並顺手把烤肉放到虫壳里递了过去——小希尔薇妮课堂开课啦。 “没有,不过我帮助过诺威斯的村民修理房子......” “反正都差不多,简单来说......”希尔薇妮把烤架上的火焰取了出来托在掌心: “这是真实存在的火焰,如果我们想让它燃烧的更热烈、温度更高,就需要向里面添加更多的可燃物——木头、油、火药、可以燃烧的轻气等等。 但是对於法术来说,这更像是一种规则,构建法术模型的规则,就像你可以用萤光苔蘚粉末激活光元素的戏法舞光术,而我用轻气作为辅助手段,激活我能掌握的,温度更高的火焰,而这期间並没有真实的轻气產生。 人类施展的法术是抽象的物质,元素可以理解为抽象化的组成物质的个体,法术模型就是抽象的物质构成,『客观存在』与『抽象元素』是同一物质存在的两种不同形式,所以我曾经强调过,不要把『客观存在』中的物质带入到『抽象元素』所使用的法术当中。 如果你能有一个明確的界限,就会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火焰可以藉助轻气燃烧达到更高的温度,而我的火系法术的模型中添加一个属於產生轻气的部分模型,来拥有更大的威力,这就跟让法术动起来,或是產生不同形变的原理一致,而不是简单的把金属与水的反应生成的那点氢气拿出来帮助火焰燃烧,这些你懂了吗?” “大概懂了。”科泽伊点了点头,这一套理论如果带入到木系法术之中的话,就是对自己那些绞索藤蔓和盾脉苍兰的模仿,以木系法术为基础,添加其他植物的模型形態进去。 “真不错,那么......”希尔薇妮挥了挥手,那些大小一致的金属锭交错摞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平面的金字塔: “如果想在『抽象』的领域给你的法术添加一个部分,我们就要利用法术模型的手段,比如说轻气,实际上我並没有掌握它应有的模型,所以我用炼成阵的模型代替了这个部分,炼成阵在很久以前就是由法术模型改进过去的,所以他们之间並不衝突。 我把轻气抽象成了炼成阵的模型,但是炼成阵的启动需要反应的物质,也就是铁与水,实际上如果我的理解更深刻的话,在未来,铁可以继续抽象为金元素,而水则抽象为水元素,那么这套流程就可以被我直接融入法术模型,將不再需要铁与水的辅助。 至於说我为什么不把氢气抽象成风元素,那是因为我没办法理解该怎么直接转化,就像现在,我同样没办法把铁转化为金元素一样,这和点石成金一样,但是更加轻鬆,至少金系法术可以控制铁不是吗? 就这样,铁与水没有被消耗,而是作为激活炼成阵的辅助手段,炼成阵也没有被彻底启动,而是基於这个形式,处於反应的过程当中併入整个法术模型,並在提供魔素之后释放威力更大的火系法术。 没有物质消失,也没有物质產生,在『客观存在』的角度,炼金反应会导致轻气生成,而在『元素』角度,这个部分被直接归类为增强火系法术的一段抽象的模型。 我想,出於严谨考虑,你可能要问铁合物跑到哪里去了,这就要问我面前的金字塔了。” 还没等科泽伊开始询问,希尔薇妮又挥了挥手,一块並不负责承重的金属锭从金字塔里被抽离出来: “不要把具体与抽象混为一谈,这段轻气的炼金反应在併入火系法术模型之后就不再是產生物质的过程。 不要忘了这是——火系法术,除非我用的是火风混合的法术,像什么烈焰漩涡,火风暴之类的,它就是一个火系法术的模型,是一个让火元素更有效转化为法术的模型,假如——” 希尔薇妮指了指金字塔上依旧存在的几个金属锭: “这块是负责加热,这块负责塑形,这块负责扩大燃烧面积,他们共同组成了一个法术,那我刚刚抽离出来的部分,並没有对整个法术造成影响,他就是多余的部分,没了它,我的法术运转会更流程,会节省魔素,会加快施法速度。 所以构建法术模型是一个模仿现实物质並更加能动和升华的过程,是一个做减法的过程,在你堆砌了大量因素来確保它平衡稳定释放出来的情况下,逐渐去掉那些並不影响它构成的部分,来优化你的法术。” 第244章 目標 “我的法术就是这样,保留其中有用的部分,刪掉了不影响稳定的冗余。” 希尔薇妮挥了挥手,把没有用的金属锭重新扔回墙上: “不过目前这个法术我掌握的不是很好,不同部分之间的配合不是很稳定,释放的能量太多不好控制,用一次基本就要消耗掉所有魔素然后歇半天,转化率也不理想,会浪费很多,还容易伤到自己,所以也不能经常使用。” 她讲完法术的优化过程之后就在那边安静的吃著土壤和树根味道的烤肉,科泽伊下意识吃饭,同时在捋顺刚刚听到的內容,这些东西都是以后弗雷泽教授课上会讲的,不过早点掌握有早点掌握的好处。 气氛一时陷入了某种沉默,直到科泽伊从知识的海洋里遨游出来,然后发现两个人虫壳碗里的东西都已经吃完了。 他从影子里取出两个有点失去水分的苹果,递给希尔薇妮一个改善一下口味: “好吧,那现在该轮到我给你讲解地图了。”两个人凑到用灰尘压制之后的地面上,上面以一个椭圆形轮廓表示整个地区,其中画著笔直与弯弯交错的线路,有些线路上面还画著不同的图標来表示位置,不过地图没有注释说明。 “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的记忆力。”希尔薇妮由衷感慨道。 “那不重要,这就是阿尔瓦教授手里的地图,我想,中间这个图形应该代表的是能量核心,这条贯穿整个城市並前后衔接的大概是蒸汽火车使用的线路,而根据周围的建筑布局,我们是从这片区域的南方通道进入,昨晚被袭击的地方在城市偏东南的方向。” “所以......这里面......是有什么问题吗?” “不,什么都没有,我只是觉得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推测一下教授的目標,其实我觉得我们可能不是第一批被教授利用的.....实验品?” “为什么?” “还记得上学期有关封闭梵蒂雅斯的某个事件吗?” “你和弗洛恩离开班级,然后又被乌尔比诺先生带著,找那两个胆大的笨蛋那件事儿?” “没错,在找到他们,离开那个时候有些诡异的森林之前,也许是基於我有些特殊的能力,所以我的感官有些敏锐,我能感受到有人正在盯著我们看。 別用那种眼神看我,这种感觉是有依据的,以前莎依诺雪姐给我解释过我控物法术的原理,她说凡走过必留痕跡,人可以通过的视线刻意或者不经意间残留魔素,来控制物品飞到我们的手中,所以我们有时候能很......很......“有点神经质地”感受到別人停留在我们身上的视线。” 科泽伊眼珠左右动了动,他原本想说的词语是玄学,但是又觉得在魔法世界似乎没有什么玄学的感念。 “不过当我不动声色地观察时,我什么都没有看见,以为是我的错觉。” “你说的是你那种连墙壁都可以看穿的能力?” “是的,按理来说,现在附近这一片地区都在我的观察中,但是昨天我忽略了地面上的那个树人,和追我们的树人基本相同的一只,无论从哪个角度观察,那就是一棵正常的树木。 我怀疑是阿尔瓦教授偶然抓到並设法控制住,在看中了它的隱藏能力后用来做眼线,並在森林中观察某种现象或者行为。 如果按照这个方向推测,那天我们遇到的一种魔兽,可能说怪物更好一些,就像是变异的人类。 別追究我是怎么看到的了,总之它的形象就是我心目中,被传说中的邪神蛊惑后得到诡异力量而墮落的人类。 而教授或许也是渴望这种力量的人之一,只是他更谨慎,知道先找一些探路石。” 希尔薇妮面露危言耸听的为难神色:“哦......你的意思是,他的目標,我们即將面对的......是一个不知名的邪神?” “不不不不不,我才不要面对邪神,我们必须离他远远的,看地图——” 科泽伊指著地图上他们被树人攻击的小屋: “如果我们以能源核心为中点,横竖把整片区域分成四块,昨天晚上我们是在这里,现在我有两个推测: 一种是,阿尔瓦教授得到地图后在半路遇上了树人,因为我们就在附近,所以他把树人引过来之后又折返而去。 另一种,阿尔瓦教授是在西部区域遇到的树人,但是他的目標在我们这半个区域,所以他在赶去目標的途中,顺手让我们成为了挡箭牌。 可能还有更多的可能,但是假如阿尔瓦教授和他的目標离我们都很远,那我想他是不会费很大的劲把树人引过来再折返回去,他要是担心我们两个小屁孩捣乱,自己过来解决都比这靠谱。 所以在不知道地图上的图標代表什么的时候,我认为这几个位於东侧,在他的羊皮纸地图上標註为红色漩涡的图標比较危险,为什么是特殊標记地点呢,毕竟不管怎么说邪神或者其他什么东西,总不能像咱们俩一样躲在普通的小房子里吃虫子肉烤串。” “我们到底去哪,你直接说吧,我都听懂了,不需要这些弯弯绕了。”希尔薇妮挑了挑眉毛。 “没问题,我们去西北,去那些与红色漩涡无关的地方,无论教授想要什么,想接触什么力量,都与我们无关。 我不知道阿尔瓦教授有多强,也不知道我们两个人能不能阻止他获得他想要的东西,但是他获得这些东西绝对不是为了和两个刚上二年级,被当作探路石的小屁孩作对。 天塌了有个高的顶著,我们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和活著,而不是以卵击石,在这个机械与炼金的遗蹟,找到出去的方式,以及对我们获益匪浅的知识,才是我们应该做的事。” 希尔薇妮好笑地:“哼”了一声: “我又不是什么热血沸腾,头脑一热就去维护正义的骑士,这话你应该去对弗洛恩说,他可能对这些东西更感兴趣。” 第245章 几何 “不过你確定教授不会在接触邪神之前把我们两个探路石先扔出去吗?” 科泽伊摇了摇头:“不是很確定,但是从一些行为上能看出来阿尔瓦教授狂热却又比较谨慎,他能用五十年的时间,沉得住气打造自己的形象、在梵蒂雅斯认真执教,作为隱藏起来的手段,默默寻找炼金帝国的踪跡,就应该不会希望中间出现任何差错。 事实上,如果在找到这里之前地图就在教授手里,他估计连我们这种探路石都不会惊动。 而地图如果是我们两个人先一步在堡垒里找到,他才会设计一些不为人知的困难,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將其夺走,至少在达成目標之前,他应该不会想让更多人知道这件事。 就像现在,我猜在他的眼里,我们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像只无头苍蝇一样游荡在一片不知名遗蹟中才对 当然这些都只是推测,我也只是在你口中和课上接触过阿尔瓦教授,总之一句话就是,我们离得远远的,他爱干什么干什么就是了。” 在决定好他们的目標是与阿尔瓦相反的方向后,科泽伊就把那些和他有关的书、纸条全都扔到对面的小屋,这样万一再有什么教授引来的麻烦,他们可以及时发现並偷偷溜走。 两人就这么缩在小屋角落的火堆旁边,等待希尔薇妮的魔素恢復,虽然按照她本人的意思来讲,是想现在就走的,不过被科泽伊以不安全为由拒绝了。 “你害怕吗?” 又是相同的问句,只不过这次询问的人变成了希尔薇妮。 “有一点吧,为什么现在问这个?”科泽伊正在试图根据之前的理论,尝试优化自己的模型,或者说,添加一些延伸的用法,一个翠绿的藤蔓在他手里出现,蹦了蹦之后又消失。 听到这句话,他把趴在地面上烤火的乌萨抱起来,熟练的塞到希尔薇妮怀里。 “哦......我不是这个意思。”希尔薇妮还是接过小黑猫,看它对自己吐粉舌头: “我......我......我只是觉得,这里可能有著某个邪神,无论是眷属,还是召唤的祭坛,还有难缠的殭尸和树人,我们可能还要面对更多遗蹟里的魔兽,都不用阿尔瓦教授来找我们麻烦,我们真的能出去吗?” 由於感觉系统活动规律,人在夜晚会变得感情丰富。 白天,人的感觉器官、视听系统被高度利用,忙於接收外界信息,处於相对忙碌的状態,没时间管一些乱七八糟的情绪。 晚上,外界环境变化,光线变暗,噪音降低,人们接受的视听刺激变小,注意力集中,有精力考虑带有个人感情色彩的问题,也有时间在自己的思维中加入更多的感情因素。 所以以此类推,只要处於一个类似的环境,人们就会开始胡思乱想,所以不管希尔薇妮平时再怎么冷静与平淡,她还只是个十一岁的孩子,一个甚至都不怎么一个人出门的孩子。 “呃......”科泽伊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样的情感问题,他嘆了口气,想了想,一边想著,手指一边不由自主地敲在地面上,发出声音不大的节拍声: “纯净天空上,雄鹰在飞翔......朝圣的方向,心中的天堂, 瑞內森斯山,高高的山岗,开满了梦想,洁白的梦想。 当月光,照耀在,千里北境的苍茫,雪莲花,静静在心上开放。 当梦想,绽放出,耀眼万丈的光芒,红太阳,冉冉升起在东方......” 科泽伊也不懂为什么自己突然就想起唱这首歌,也许是原唱本人那种能让人觉得国泰民安的声音,像是出现在黑暗环境里的光,让人觉得安心。 “这是你从那个幻音螺里得到的灵感?” “算.....是吧,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人鱼就是一群永远很开心很乐观的种族,她们无忧无虑,唱响的歌声总是会给人前进的力量,这也是为什么从她们衍生出的吟游诗人的法术具有增幅作用。” “原来......如此......” “如果我说以后还想听可以吗?” “当然,想什么时候听都可以~” “好的,那么我们该走了。”希尔薇妮突然从地面上坐起来,然后把篝火上的火焰取下来,大步流星地向房门走去。 “等等,你已经恢復好了?” “没有,一半一半,应对突发情况足够了,时间不等人,边走边恢復吧。” 科泽伊只能快走两步跟上她的步伐,两个人根据地图的指示,走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期间路过了一眾形状各异的普通小屋,有很多还显露著不同程度上的破坏痕跡。 “看来曾经还是发生了什么,这些痕跡都很古老了,看上去就像是自然倒塌的。” 再往前走,建筑的风格就和那些黄铜房屋有很大区別了,首先是由一连串几何图形构成的大理石走道,能看见走道后面经过一个斜坡就能抵达某个相对高大的建筑,这是他们遇到的第一个比重重叠叠管道与银白金属构成庞大体积的能源核心更为壮观的建筑。 建筑前面的小平台上放置著一个似乎是悬浮在半空中的球体,整个风格有些简洁,却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大气。 “刚刚我们从远处看过来的时候,这个小平台上放的是一个球吗?我怎么记得是有一个尖的?”科泽伊在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观察过面前的建筑,当时他並没有注意门前这个看似装饰的物体。 “我不確定,我可不像你能看得那么远,怎么说?要现在进去吗?” “要不先在这里整顿一下,等明天天亮......好吧,不管什么时候进去都一样,只要你不累的话,那我们就走吧。” 两个人偷感很重地磨蹭到建筑门口,似乎並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除了门口的装饰建筑又变成了一个由正五边形构成的正十二面体。 “我就说这玩意一直在变吧......” 第246章 微分流形 “不过好像没有什么威胁。”科泽伊躲在障碍物后面,用藤蔓拍了拍变形的几何体,没有任何反应,就只是一块单纯的装饰品,一个变来变去几千年的装饰品。 “那我们就过去看看吧。” 两个人挪到大门门口,这里看上去也比较破旧了,门前有一排高大的铁棍,看样式应该是已经熄灭的火炬。 整个建筑和外面的黄铜小屋大不相同,主要建筑採用坚固的石砌结构,墙面雕刻的图案由螺旋、斜线和星拱组合而成,这里很少能看到管道,像是与外界割裂的全新建筑,到处都能看到带有重复的元素、巧妙的对称性,以及抽象的几何图形浮雕,从每个角度看似乎都有不同的视觉效果。 只不过有很多地方给人一种明显的空缺感,或许是隨著时间流逝而逐渐腐朽的建筑片段,又或许是曾经繁茂的树木和盛开的花朵所留下的痕跡,如今只剩下一片空洞。 在大门顶部的结构上描绘著一只由不同三角型结构组合的狼形图案,应该是某种標誌。 科泽伊和希尔薇妮互相看了看,走进了这个与眾不同的建筑,除了某些尺寸不同的图形,內部是和外部一致的建筑风格。 “古代炼金帝国某个遗蹟的实验室?还是什么搞研究之类的地方?虽然看风格和炼金的差別很大啊。” “我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见过这些东西。” 推开一面浮雕已经磨损殆尽的木门,科泽伊连连摆手,扇开面前被气流扰动的灰尘,用土系法术把它们整理乾净,不过在向里面观看的一瞬间,他就退出大门躲在墙壁后面。 “里面有什么?”希尔薇妮什么都没看见,只是跟著科泽伊向后躲藏。 “一个人?一个正在写东西......呃不对,好像不是,他的存在状態有点奇特。” 科泽伊隔著墙壁看了看,又从门后挪了出来,径直向房间內走去,在他刚刚看到的场景中,一个看上去身材高大的生物穿著端庄整齐的墨绿色长袍,俯身在一个洁白的桌子面前写著些什么东西,在他背后还延伸出一对漂亮的羽翼。 “是一段幻象。”看到这一幕的希尔薇妮给出了答案: “有些人在死亡之前会因为执念一直在进行著某种行动,而他如果在这一过程中死亡,体內的魔素就会在逸散之前形成一段反覆进行这个动作的幻象,如果没人打扰,这一状態可以维持数千年。” 隨著两个人的靠近,幻象似乎受到了什么干扰,开始变得极不稳定,並在晃动与扭曲之后化作一些淡蓝色的发光粒子,慢慢黯淡消失,原地只留下一个残破的桌子和桌子上的羊皮纸,以及已经跌落在椅子下面的带有翅膀的骨架。 这是他们目前见到的第一个完整骨架,外面的或许是早就被虫子蛀烂,留下一堆与建筑碎片混在一起难以分辨的残骸。 “是一个梟人,阿尔瓦教授上课的时候有提到过,炼金帝国是由不同种族因为对炼金术的热爱而自发组成的国家。” 科泽伊用灰尘土把尸骨覆盖掩埋起来留在了整个房间的一角,他现在对梟人生前所写的內容很感兴趣,两个人凑到桌子前面,小心的用指甲颳了刮边缘区域,没有腐朽破碎的跡象,上面的字跡也清晰可见,就是有点看不太懂。 “大陆通用语是在魔王战爭开始之后为了方便各族沟通演化而来的语言,这上面记载的不是古文字就是梟人语,有点麻烦。”希尔薇妮皱著眉头又翻了翻另一张被捲起来的羊皮捲轴,同样难懂的文字,保存的也还不错。 “这个我见过。”科泽伊曾经在梵蒂雅斯的藏书馆里发现过记载其他种族文字的书籍,就顺带著全都记录了一遍,他的口语可能不怎么样,但是至少能看懂別的文字。 “上面写的什么?”希尔薇妮对於他的记忆力已经见怪不怪了。 “呃......”科泽伊的表情有些怪异地看了一眼希尔薇妮:“微分流形与可控空间延展法案书理论的猜想。” “哦......”希尔薇妮捂住额头,微分流形不仅是科泽伊过去知晓的拓扑理论,还是格兰瑟姆先生研究空间炼金的抽象模型。 它是三维欧式空间中曲线和曲面概念的推广,可以有更高的维数,而不必有距离和度量的概念。 “你自己先慢慢看,我先去看看还有没有別的东西。”反正也看不懂文字,希尔薇妮索性去研究房间里的其他构造。 科泽伊耸了耸肩,看了看手里的羊皮纸—— “流形是指一种任何维度都存在的东西,例如,一维流形包括直线和圆圈,二维流形包括开放表面,比如平面,平面的拓扑变换,圆盘、圆环,以及球面和环面这样的闭合表面,三维流形包括球体...... 一个二维流形的平面具有正反两个面,生物要跨过边界才能到达另一个平面,那么如果把这个平面扭曲半圈並前后结合,就会產生只有一个面的二维流形,但是这个二维流形只能在至少三维的空间中存在,如果把它压成一个平面,我们会看到两个相切的环。 那么我们引入三维流形中球体的概念,我们可以认为一个空心球体是一个具有两个表面的封闭图形,一个是外面,一个是切开之后的里面,那么是否存在一个只有一个表面的封闭图形? 就像二维流形中只有一个面的环,需要从平面中把相切曲线抬高,也就是添加额外的维度,就可以消除自相交,原本看似相交,占据相同空间的点,现在占据著不同的时空点,所以在更高维的空间里曲线不一定自相交......” 剩下的內容就是大量不同的炼金符號,当然在这个领域称为数字符號更准確一些,科泽伊看不懂,但是看过格兰瑟姆先生的书之后,大概能知道,这可能是一段证明某一具体三维空间和四维空间相接触的点,但是科泽伊不明白证明这个东西怎么才能与法术联繫到一起。 “嘿,科泽伊,来看看这个。”希尔薇妮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第247章 量析学派 科泽伊迅速在桌子上挨个儿碰了碰,把依旧完好能够带走的捲轴全都放进背包,然后向希尔薇妮走去,她正站在一堆木材废墟的旁边。 “这是什么?”他指了指那一堆废墟。 “可能是书架什么之类的吧,我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下面埋得羊皮卷里有几个完整的被我翻出来了,记录著一些有意思的理论,大概是人类炼金术士留下的,用的是我能看得懂的文字。” 科泽伊又扒拉了两下废墟,在里面翻出一块带著字跡的残片,上面写著“量析学派”四个字,隨后他接过希尔薇妮手中的捲轴,上面是这么写的: “假设將一块能够变形的材料製成球形,那么我们可以轻鬆地將球体拉伸变成另一个椭球,能够执行此操作意味著这两个对象在拓扑上是等价的,也就是说这两个对象具有相同的拓扑。 但是关於如何拉伸变形材料的游戏有一些规则:第一,不允许在变形材料上打洞;第二,不允许將变形材料上的两点捏合在一起。如果我们在拉伸时违反了这些规则,那么这两个对象在拓扑上將不再等价。 分灵学家称这种不破坏既定规则的拉伸为同胚,这只是一种在量析领域上精確地描述如何让同一法术模型的形状在適配不同元素时保持相同拓扑性质的方法。 魔素构成的法术模型就是那一块能够变形的材料,不同元素代表魔素转化而成的不同形状,由於元素之间的性质不同,那么法术模型在更换不同元素的法术时就不能全盘照搬,而是需要经过计算与改变。 也许拓扑法术学对於低环法术没有大的用处,普通法师在反覆尝试后也能达到相同的目的,但是环术越高的法术就越复杂,也就越需要根据规律的指导来完善法术模型。” 科泽伊放下了羊皮纸:“有时候我在想,他们真的只是一群炼金术士吗?这和炼金也没有什么联繫啊?” 希尔薇妮又递过来几张羊皮卷,指了指上面记载的內容: “事实上还是有的,看来魔导帝国只是以炼金术为主,但是这些炼金学派又反向带动法术有了更深层次的研究。 我刚刚在这里转了一圈,通过还残留下来的东西大概了解了一下这个叫量析学派的......大概可以称之为,群体?他们只是炼金帝国中的一个分支。 看这个,有关法术模型的提出,在这个概念没有被提出来之间,法师们施法完全凭藉对元素的感觉。 他们还试图把法术模型抽象成现实模型,然后使用数字对现实模型进行计算,来研究法术的释放过程,以此来探寻法术威力与魔素消耗、施法时间之间的最佳等量关係。” 她又递给科泽伊一卷小的羊皮纸:“这上面记载了有关名为『比例德鲁伊』的量析学者,是一些对增幅倍化和多重施法的研究,如果你能看懂的话,或许比我们的理论更容易理解这类法术模型的搭建。” 科泽伊打开看了看,然后收到了背包里:“这附近就这么多东西吗?” “能留下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希尔薇妮推开门走出房间,然后又扭回头看了看: “后面这个地方和量析学派的建筑虽然连在一起,但是风格好像不太一样。” 是的,两栋建筑只是在边缘有相互嵌合的趋势,让人会觉得这是一个整体,但实际上中间还有不小的缝隙,科泽伊跟著走到门口,然后停在原地: “先別说话,保持安静,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奇怪的声音?”希尔薇妮小声嘀咕了一句,空气中就只剩下两个人的轻微呼吸声: 101看书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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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空旷的堡垒之中,这样的声音尤为突出,能够远远地传播开来,迴荡在每一个角落。不过托教授的福,这样最起码可能存在於地下的魔兽都会被声音吸引,就不会来找两个人的麻烦了。 他们躲在某个位置屏息凝神,沉住气躲藏了一下,防止和听到声音正在赶过去的魔兽刚好碰上。 爆炸过后的安静氛围中,有一连串“噠噠噠”令人直起鸡皮疙瘩的虫子腿敲击地面的声音从房间外面路过。 等了大概有十五分钟,他们才从遮掩的架子后面走出来。 “你看到什么了吗?” 科泽伊点了点头:“一只腿特別多,色彩鲜艷的巨大蚰蜒。” “哦......”希尔薇妮的语气有些嫌弃:“那还是不要说了。” 两人一前一后重新开始在房间之中搜索,由於不確定之前留下战斗痕跡的傢伙是否还会回到这片区域,他们没有分开行动。 “希尔薇妮你还记得我刚刚说的话吗?” “哪句话?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並不是地图上的標记点?” “是的,还要再走一段距离。” “你觉得会是什么地方?” “地图上的標记是一个有些规整的大脑图案,我猜可能代表的是灵光一闪之类的东西?所以也许是某种收藏在一起的炼金知识?嘿等等,我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 科泽伊话锋一转,拉著希尔薇妮向他看到的方向移动。 那里摆放著一个类似他们实验室里实验台一样的大桌子,桌子旁边摆放著一架用黄铜打造的齿轮设备,看上去像是某种压制金属的动力砧。 地面上躺著一个掉落的燃气灯,外面的玻璃罩碎了一地,里面的可燃气体或是液体早已挥发殆尽。 桌子后面有两根金属杆,他们共同支撑起一张巨大的设计图,设计图的边缘有些破损,不过好在中心的主要內容还保持完好,上面画著一个像飞机一样的钢铁造物,周围拆分出各种各样详细的零件,还用线条表示地面,用箭头表示受力方向和气体的流动轨跡。 “似乎是一种以风元素为驱动动力的运载工具。”希尔薇妮抱著胳膊在心里默默復刻了一遍这个炼金造物的工作原理之后提出自己的观点。 “是地效飞行器,我在某本书里见过这个东西,但是只是偶然提出的一种模型——当运动的飞行器贴近地面或水面飞行时,气流流过机翼后会向后下方流动。地面或者水面將產生一股反作用力,当它在距离地面在某个高度上移动时,整个机体的上下压力差增大,升力会陡然增加,阻力减小,阻挡飞行器的下坠。 很显然,这个设计图上的描述更加详尽,还在原本的基础上增加了风元素对气流的稳定作用,使其能够適应各种各样的地形,而不仅仅是平整的地面或者水面。不过这是不是也是个半成品我就不知道了,如果上面对风系法术运用的部件没有问题的话,起码我现在看不出来他有什么缺点。” 科泽伊打算去把它从架子上拿下来卷好带走,不过很可惜当手指触碰到设计图一角的时候,它就自我崩解了。 “好吧好吧......好在我已经记住它的构成了,等我以后再画一张就是了......”科泽伊嘆了口气,喃喃地收回手指。 这里並不只是这么一张设计图,在试验台附近还有几张用於展示的橱窗,里面展示的东西重新让科泽伊眼前一亮,是几把不同的枪械,没错,就是枪械,和之前小屋里的画像手里拿的齿轮左轮差不多构造的枪械。 他推了推挡在外面的玻璃窗,滑动沟槽里有一层厚厚的灰尘,橱窗四角的滑动齿轮和金属覆层因为时间太久锈死在里面,玻璃也因为太久变得没那么透明,而且全是污垢,如果不是神识,其实都很难看清橱窗后面展示的东西。 “这就没办法了。”大量藤蔓迅速从他的手臂蔓延出来,逐渐包裹住整个展示橱窗,然后个別位置稍稍用力,拍碎了上面的玻璃,发出清脆的破裂声,玻璃碎片被藤蔓包裹著滑落地面,只发出微小的动静。 希尔薇妮原本就在旁边的抽屉、柜子和废墟里寻找有没有保存下来的其他图纸,在听到声音后警觉地走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儿了?”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我看到了一些有趣的玩意。” 科泽伊端著一把由金属骨架和光滑硬木组合而成的“半支”枪械,在长度上类似步枪,但是没有枪管的位置,只有后半部分安装著裸露在外面的奇特构件,大概是某种展示用的半成品。 意外的是,这种武器所使用的材料比较耐用,即使现在依旧可以轻鬆扣动上面的扳机,只是没有任何效果。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科泽伊指著上面的奇特构件。 “看起来像是一个储能部件。”希尔薇妮让火焰向橱窗飘了飘,然后瞟了一眼上面其他比较完整的展示品做了比较,还分析了一下其他部件的作用: “可能......是某种会製造奥术飞弹的武器?也就是说它必须有一个小型到起码让整体能够手持,並且还可以稳定存储和供给魔素的核心。而且如果只是发射一次就报废的话显然有些鸡肋,这代表这个核心能够存储的魔素含量绝对不会低的可怜?” “没错,所以无论如何,它身上起码包含著一种炼金技术——” “魔素存储设备小型化。”两个人异口同声地接上了这个问题。 第249章 蒸汽摩托与猎龙弩 “不过这也说明製作它的材料可能会很特殊,我们得拿回去好好分析一下。”科泽伊把这个半成品和一个完整的枪械小心地用藤蔓包好,然后——放进了乌萨的猫窝。 他又拿起展示柜上放著的另一把形似手枪的武器,枪身被黄铜机壳包裹著,或许不是黄铜,只是类似顏色的金属,它的枪口是斜著的,有三个,並排排列,像是齐刷刷被什么东西砍了一刀。 “现在让我们看看你有什么能耐?”科泽伊对著远处的金属墙壁按动了扳机,出乎意料的是,这东西居然还能发射。 三道无形透明的锥状物打了出去,轻而易举地穿透了普通的金属墙壁。 但是再按下去就彻底没有反应了。 “风元素的攻击方式,威力大概相当於二环到三环的法术?如果只能发射一次,那就只能欺负一下小法师了。”希尔薇妮只能看到模糊的空气波动,她走到金属墙被打出的三个孔洞评价道。 “但是它好像没有魔素了,要不就是撑到最后一次发射就坏掉了。”科泽伊在枪身上四处摸了摸,不知道鼓捣到哪个部位,从里面弹出来一个圆柱状的容器。 把容器对著亮光照了照之后,科泽伊挠了挠头:“希尔薇妮,我好像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情?你找不到给容器重新充能的炼金设备了吗?” “你怎么知道的?难道说你刚好发现了?” “没有,但是再怎么想,那么一个小小地储能设备总不能再包含一个自动转化魔素的部件了吧...... ” 两个人没有在这个房间里发现其他有用的东西。 准確地说——有不少炼金设备老化崩溃,有不少设备被什么东西破坏了,他们分辨不出都是做什么的,只能尝试从里面拆出来一些有用的,外观完整的小部件,等到能够离开这里的时候再慢慢研究。 这些零零碎碎的部件,还有锈蚀怪残留的部分虫壳,外加一些锅碗瓢盆,再加上造型奇特的武器,现在小黑猫基本已经无法在狭小的影子猫窝里待著了,它现在不是站在希尔薇妮肩膀,就是趴在科泽伊的头上。 他们本以为这已经结束了,哪知道继续往房间里面走进去一段距离之后,是一个更大的房间。 科泽伊在进入之前就已经看到里面的东西,並发出类似“woc”这种语气词的惊嘆。 “看来炼金帝国也有一个像格兰瑟姆先生一样热爱发明的炼金术士......” 希尔薇妮不知道他又发现了什么,拉著他快走几步,他们踩在地面发出的脚步声迴荡在房间里面,足以判断这里空间的庞大。 相比之前的实验室,这里更像是一个展厅,不少体型巨大的东西被停放在圆盘状的展示台上,像是一座座炼金史的丰碑。 “这玩意对於他们来说没准也是老古董了。” 科泽伊走到一辆形似摩托车的二轮运输工具旁边,它几乎完全由黄铜和铆钉构成,前后各有一个轮子,中间一上一下分別夹著一个巨大的气缸,下面的气缸也许是添加燃料的燃烧室,在神识的视野下,里面还隱藏著各种交错的黄铜管道,总之,这东西的造型放在整个魔法世界也是很炸裂。 科泽伊没敢动,怕它散架:“所以他们一开始把这东西造出来的时候就不担心这两个大气缸炸掉把坐在上面的驾驶员崩飞吗?” “可能有人已经出过这样的意外了......很多炼金设备刚刚诞生的时候,都伴隨著爆炸和受伤,而且造型都很奇特,就像我们法师学徒的魔法一样臃肿,需要不断优化才能变得高效和美观。” 比起前面的地效飞行器图纸,这老掉牙的车用的还是蒸汽动力,没有什么研究的必要。 如果说摩托车只是有一点大,那它旁边放著东西才算是真正的庞然大物,下面是厚重而坚实的底座,用手指关节敲击都只能听到微弱地声响。 底座上面架著的是一个近十米臂展的弩机,弩机里是互相咬合的齿轮,用来调整其所面对的方向,齿轮一半隱藏在里面,一半裸露在外面,安全性先放到一边不提,倒是的確有一种十足的机械美感。 弩臂两端用省力齿轮和金属铰链连接到的侧面的轮盘,中间用於发射弩箭的弓弦消失不见,可能已经烂完了,要么就是出於安全考虑没有加上去,放置弩箭的位置还有一个雕刻著花纹的圆筒状构造,不用想这肯定也是个气缸。 “所以这是一个......猎龙弩?” 猎龙弩是一个统称,指代用於攻击巨型生物的弩箭,这个构造,这个规模,反正是不可能用来打兔子的: “那它的原理到底是靠弩臂的弹性形变还是靠气缸的蒸汽动力?” “有可能是靠蒸汽动力带动弩臂发生人力难以达成的弹性形变。” “嘖......合理。” 转来转去,这个大厅还真就是一个展厅,两个人仿佛进了某个博物馆,里面大部分都是带著庞大气缸的炼金设备,远没有那些魔导枪械来的精致。 展厅最里面的墙上掛著一排画像,上面的顏料有些褪色,但是总体来讲,保存的还是比那些金属小屋里的零散画像要更加完善。 “看这个,好像是之前在量析学派的房间里看到的残留影像。” 科泽伊指著一个目光锐利,长有翅膀的梟人,他的上半身穿著带背带的衬衫,露出靛蓝色的羽毛,下半身穿著黑色的马裤,最外面还套著墨绿色的法师袍,它的手里托著一个十八面体的蓝色立方。 画像下面的金属板还雕刻著他的名字——量析学派,序列先知,梟人,英巴罕。 第250章 复杂机关 在梟人后面的图像里有两个主体,对向而坐,其中一个似乎是殭尸,皮肤呈现出病態的绿色,身上插著各种各样的仪器和魔导部件,到处都是缝合后的留下的针脚痕跡。 在他对面坐著一个戴著眼镜的大鬍子捲髮中年人,脖子上掛著一个项炼,项炼上有一个四条腿四个胳膊的维特鲁威人人形鏤空雕刻。 他面前的桌子上摆放著各种有顏色的瓶瓶罐罐,不过在画像褪色之后,这些顏色都蒙上了一层蒙蒙的灰色,他的手里拿著一个小本子,似乎是在记录著殭尸的数据。 在金属牌上同样有他的名字:靡华学派,生命再创,人类,弗兰肯斯坦。 在一排画像的最后,是一个看起来相对年轻的男人,留著金棕色的捲髮,左眼带著一个黑色的遮光物,留著八字鬍,穿著衬衫和灰色马甲,中间整齐地扎著领带,比较引人注意的是他的左手,上面有一套用皮革製做的护臂,从手腕一直延伸到左胸口,上面是各种灯泡、齿轮、仪器錶盘,还有各种各样的零件。 这个人是质能学派的构装术士,名字叫斯泰特曼。 “现在我们倒是知道整个炼金帝国大致上可以分为三个研究方向了。” 希尔薇妮高举著一束跳跃的火焰,它的光芒在墙壁上投下舞动的影子,她缓缓走到画像尽头的拐角处,差点被嚇出声,她肩膀上的乌萨也很嫌弃地用猫爪捂住了眼睛。 在那里,一个黄铜铸造的半身人像悄无声息地佇立著,这塑像的下半身被铜条围出了一个轮廓,固定在最下面的金属底座上,由白色金属打造的前脸与黄铜製成的后脑勺通过铆钉相连。 塑像的面部轮廓在火焰的映照下,既显得栩栩如生,又带有几分抽象,这种介於真实与虚构之间的设计,在心理上產生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怖谷效应,让人不寒而慄。 她嘆了口气正要离开,画像那边却传来科泽伊的声音: “希尔薇妮,等一下,你先別走,把那个人像身体里靠左边第二根铜条向上拉一下,不不不,是旁边那根。” 希尔薇妮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照著做了,出乎意料的是这根铜条居然还真的能拉动,就是有点吃力,在拉动过程中,还能听见轻微的机械碰撞声音。 “真不错,看来还能用。” 在科泽伊的指挥下连续上拉和下压几根铜条之后,画像后面的墙壁里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几幅画像突然向后陷入了一块隱藏进墙体,而后又重新排列了顺序,从凹陷的地方移动出来。 “这......这是做什么?原本的名字和画像对应错误?就为了隱藏这些人的身份?”希尔薇妮对这个机关极为不解。 “原本就是正確的,这只不过是第二道机关而已,稍等,里面的顺序有些复杂,我还要观察一些。” 五根藤蔓从科泽伊手臂上蔓延出来,从一排画像里挨个儿经过,每经过一个就要等待一会儿,然后找出其中的五张,捲住画框,同时转动一定的角度,转动的过程有崩簧被拉动的滋滋声。 又伴隨著一阵轻微的齿轮咬合声,墙体表面突然裂开一道笔直的缝隙,也不知道这上面用了什么工艺和材料,在机关被启动之前看上去和摸上去都是完全光滑的。 笔直的缝隙在机关的运作中逐渐拉开,露出了一扇隱藏在后面的大门。 “就非要同时转动五幅画像吗?”希尔薇妮显然对刚刚的机关很感兴趣,而对於科泽伊能知道这里面有机关並没有什么可疑惑的,稍微想一想就知道为什么。 “是的,画像后面的机关是一个活扣,在转动后的一定时间里会脱落,在全部依次转动之后,所有画像会回归原位,整个机关內部结构的顺序重新打乱,原本的机关移动顺序作废,无论是画像还是那边黄铜假人身上的铜条。” “这么复杂的机关真的会有人解的出来吗?” “机关又不可能完全隨机,这就不是给咱们俩留的,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画像上都隱藏著一些炼金符號,我猜是某种移动规律,但是我看不懂,只能用取巧的方式,透过墙壁直接观察內部机关的组成和运行原理来破解这种东西。” 他一边说著一边用藤蔓组成的大手企图掰开咬合在一起的大门,但是就算连魔素构成的大手都用上,这扇大门还是纹丝不动。 “嗯?”希尔薇妮正打算上来帮忙,被科泽伊叫住了:“先不用过来了,这扇门有点问题。” 他沿著墙壁开始转悠,然后来到一个墙角:“来这里,看看能不能把这块金属撬开?” 希尔薇妮走过去调动金元素,遇到了一个常见的无法移动的问题,金元素是这样的,自从它可以扭曲別人的武器之后,就被各种针对,研究出大量限制其发动的炼金材料。 “这就没办法了,那就只能用它试试了......”科泽伊从背后抽出了那根圣心树长矛,对著金属地板开始戳洞。 “所以你现在在做什么?”看不见机关內部构造的希尔薇妮只能询问科泽伊。 “这扇大门並没有什么机关,它不属於画像的机关体系,按理来说在启动之后应该是自然敞开状態,露出后面一个向下的箱体。 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它被人为封闭了,后面连接著一个高压的动力阀门,把两扇门顶住,我估计就算泰坦来了也要费点力气才能打开。 所以我要直接把这东西破坏掉,让里面的气体释放出去,还好它埋得不深,不然可就麻烦了,估计也是製造者觉得没人会发现或是对表面金属的强度足够自信。” 圣心树长矛依旧没有变成很拉风的“buling~buling~”状態,但是从打完猎魔蛛之后起,它的尖尖就比原来锋利不少,一击穿透这种特製金属板不可能,但是戳个洞还是可以的。 就这样,十分钟之后,金属地板留下一个破破烂烂的大洞,露出埋在下面的光滑金属管,用手指关节敲敲听声音就知道——坚固无比。 第251章 恐爪怪 “走吧希尔薇妮,往后躲躲,小心別被崩到。 现在我们有两个选择,第一个就是不去动它,我们再去別的地方探索,另一个就是把它弄坏,把里面充斥的气体释放出来。 但是这样一来,动静指定小不了,声音传出去之后,我们就要快点进入箱体向下离开,然后机关墙面会自行关闭,才不会碰到赶来的地下魔兽。” “那就进去看看唄,不然呢,你都把地板凿穿了,难道就只是为了在外面转一圈离开?不过有个问题要提一下,我们不知道要在下面徘徊多长时间,现在食物还有多少?” 科泽伊略微计算了一下:“只够一两顿的,不过我们可以用掘地虫的肉做诱饵然后来狩猎其他魔兽,刚好那些中型魔兽都跑去阿尔瓦教授那边了,剩下的应该都不会有太大威胁。” “呃...... ”想到掘地虫的虫肉味道,希尔薇妮扯了扯嘴角:“真的会有魔兽喜欢吃那种虫子吗?” “谁知道食物的味道是它本来的味道还是我们大脑能够识別的味道?魔兽和我们的口味可不一样,万一它们刚好会觉得好吃呢?不过这都无所谓,我还带了这个。” 科泽伊从包里掏出一瓶褐色的药剂,准確来说是一瓶膏剂,被倒出来之后,缓慢流动的状態像极了烤肉酱。 “一种用昆虫和小型生物腺体製作的,能散发我们闻不到味道的药剂,可以吸引一些小型的野兽和魔兽,我在诺威斯的时候经常用这个去山里打猎,不过我从来没有在地下尝试过,希望它同样有效果吧。” 科泽伊在掘地虫的虫肉上划了几刀,涂抹上膏剂,然后用藤蔓把它抹匀,放到离现在位置比较远的量析学派门口,吊在屋檐下面,还在下面生了一小堆火,加快味道逸散的同时也让这里变得醒目一点。 两个人就静静地在这座建筑的二楼等著。 等待不完全是閒著没事做,这回他们倒是有东西来消遣时间了,希尔薇妮借著微弱地火苗在研究那几卷她能看得懂的捲轴,科泽伊在鼓捣那些没了能量供给的魔导枪械,尝试能不能把他们拆分成一个一个零件来弄懂运行原理。 小黑猫乌萨蹲在窗台上看著楼下那块虫肉,下意识地晃动著两只前爪,就像是在虚空踩奶,或是在倒腾什么法术。 也没去算具体过了多长时间,总之在两个人都还专心研究问题的时候,连接到虫子肉的小木棍突然被拽倒,小黑猫也隔著窗户对著外面张牙舞爪地拍著玻璃,在肉垫的缓衝下没有发出多大的声音。 “什么东西在下面?” 那只魔兽似乎不是很喜欢火焰,它在凑过来的时候把小火堆扑灭,然后带著肉块迅速向后撤,所以下面黑咕隆咚的,希尔薇妮也看不清是什么。 在神识视野中,这只魔兽长著禿鹰一样的脑袋和巨甲虫一样的紫色躯体,甚至还有老鼠的鬍鬚,用一对儿鹰爪直立行走,身上披著一副长著尖刺和骨突的外骨骼,双手末端延伸出捲曲的鉤爪,一只鉤爪尖端扣著那块虫肉,一只鉤爪还在轻轻敲击自己的外骨骼。 “一只恐爪怪,而且我怀疑它已经发现我们了,所以跑得那么快。” 不用鑑定仪科泽伊都能分辨出来,这在魔兽学的课程上有提到过,恐爪怪的名字来源於双臂上不成比例的鉤镰状巨爪,听起来唬人,实际上不是那种特別恐怖的魔兽。 它们常年住在地下,视觉退化,而听觉极其灵敏,不是不喜欢火焰,只是受不了火焰產生的光亮。 “周围有其他恐爪怪吗?” 恐爪怪是一种群居动物,它们在氏族所在洞窟的家园里聚居,经常成群结队地出来捕猎,这也是希尔薇妮担心的地方。 “没有,看起来大部队跟著氏族首领去外出狩猎了,留下一个嘴馋的出来碰碰运气。” 话说著,科泽伊已经推开二楼的窗户,甩出的长矛精准贯穿恐爪怪的大脑,把它钉死在金属墙上。 “所以我们已经確定要下去看看了吗?”科泽伊指的是画像背后的气动金属门,离开之前他们用金属棍卡在画像的机关上,让它暂时不会復原。 “当然,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磨磨唧唧了......” “那就快点走吧,这只恐爪怪逃走的时候在敲击自己的甲壳发信號,等会儿要是再来一群可就没办法这么轻鬆搞定了。” “或许我们可以给他们来个群体眩晕。”希尔薇妮拋了拋手里的火焰,这玩意要是亮起来,在恐爪怪眼里的確不亚於闪光弹。 好在她只是开个小玩笑而已,並不是真的要和恐爪怪群体刚正面。 两个人动作迅速地跑到死去的恐爪怪身边,拔下长矛,然后割了一大块肉离开了,至於爪子上的那个,反正已经不能吃了,继续留在那里说不定还能吸引到销毁尸体的热心魔兽。 最后,他们还把阿尔瓦教授的书籍和纸条塞进尸体的肚子里,希望热心魔兽能一起带走。 他们之所以依旧带著这些东西是担心教授发现他们察觉到什么而继续做出不利的事情,所以一直在找机会把东西放到能动的魔兽身上。 “又是没吃过的魔兽肉,这一趟算是没白来......”科泽伊看著不知道应该归类为虫子肉还是飞禽肉亦或者老鼠肉的肉块,语气有些无奈,用藤蔓包裹著放进了乌萨的猫窝。 说实话,要不是真没带食物,他是真不想吃这种长得比较丑的魔兽。 用风系法术把他们俩身上残留的“人味”和“血腥味”暂时消除,两个人离开量析学派,重新回到展厅后面的画像。 离得远远地,科泽伊就用力丟出了圣心树长矛,长矛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顺著地板上敞开的大洞扎进坚固的管道当中。 科泽伊在心里默默给圣心树上了几炷香表示感谢,要不是它尖端那莫名其妙的锋利程度,別说破坏气动管道了,光是猎魔蛛那一关他们就过不去。 也感谢伊弗安老师跨著近千年留下的装备,请您放心,能让人人吃饱吃好的植物技术已经开始有了萌芽,迟早有一天会实现的。 就在他纠结结尾是用“阿门”还是“无量天尊”的时候,远处响起了气体泄露的口哨音,紧接著就是尖锐的爆鸣,被压缩束缚的空气顺著破口把长矛崩了出去。 巨大的压力衝破了阀门管道,让原本的金属地板变成了破片手榴弹,向四周迸溅,还得是科泽伊及时的用【盾脉苍兰】挡在前面,才倖免遇难。 “好傢伙,怪不得我打不开那扇破门,看来展厅里的气动武器也不是一无是处......尤其是猎龙弩......” 第252章 谨慎 科泽伊眼尖,神识敏锐,一直盯著被崩飞的圣心树树枝,这趟副本百分之八十的输出都是它打出来的,这要是丟了可就要了命了。 幸运的是长矛末端没什么杀伤力,至少在这个朴素的状態没有,不至於飞出去就穿透好几层金属板飞到外面去,仅仅只是撞碎了天花板然后被埋在最下面,被科泽伊用藤蔓和魔素之手挖出来,赶紧背到身后。 远处已经传来不知道什么生物发出的嘶叫声,科泽伊赶紧拉著希尔薇妮跑到厚重金属门门前,金属门重是重了点,但这一次没了气动装置的封锁,倒是能用法术强行拉开。 开了一道小缝挤进去之后,科泽伊就把阻碍机关运转的金属棒拉开,外面的墙壁重新合併,严丝合缝,它和金属门不是一个机关系统,破坏气动管道不影响它的运作。 大概也就一两分钟之后,外面的墙壁就传来“嘭!”的一声,也不知道是什么生物跑的快撞墙了,还是两只刚好碰上的魔兽爭斗间被打飞了,再不然就是闻到他们的味道找不到人在门口无能狂怒。 又过了一段时间,外面继续传来噼里啪啦的打斗声,希尔薇妮在黑暗中扯了扯科泽伊的衣服:“现在要做什么?就在这里乾等著?” “我在观察这个箱体的运作系统,它现在已经停止运转了,需要我用藤蔓代替掛著它的铁索把我们顺下去,但是再往下有一种力量在阻碍我的视线,所以现在我不知道下面是什么,有没有陷阱,该不该继续。” “走吧,总不能有人製作一个大部分人都打不开的机关就为了隱藏一个陷阱吧?” “是这个道理.....”科泽伊避开铁索悬掛的位置,抬起头用长矛在四个角落戳了四个洞,然后把藤蔓蔓延出去塞满上面的空间固定住,最后破坏著连接处。 他每戳一下,箱体就晃动一下,变得有些摇摇欲坠,早知道还不如在箱体下面破坏出一个能容纳一人通过的洞口像第一天那样掉下去呢。 “在角落站稳扶好,我们可能要下去了。” 科泽伊话音刚落,上面连接的铁索就被彻底破坏了,金属箱体带著两个小孩的重量疾速下坠,箱体四周与光滑的墙壁碰在一起,擦出大量的火花,不过这种刺激的时刻比较短暂,还没等速度彻底快起来就被外面一层一层生长的藤蔓给成功拉住,在半空中有些摇摇晃晃。 “现在你能看见下面有什么了吗?”希尔薇妮拍了拍胸口,显然这简陋的跳楼机还是有点让人心跳加速的。 “还是什么都看不到,只有上次遇到有关夜之女神的神力时有过类似的情况。” “你是说......神力?”希尔薇妮发现了盲点,目光变得犀利起来。 “是的,似乎只有神力能够屏蔽掉......”话说到一半,科泽伊突然也意识到了什么:“邪神的力量......不算神力......对吗?我们......该不会误打误撞碰巧找到阿尔瓦教授的目標了吧?” “我不知道......邪神可是分好多种的,有的时候人们还会把蜘蛛女王罗丝这种性格飘忽不定,不遵守秩序的神看作邪神呢......” “等等等等,其实在我们进入这个堡垒那天,我的能力也被屏蔽过一次,只有当彻底进来之后才没有影响。我想这应该是炼金帝国某种隱藏自己的手段?只是恰好这种物质的性质和神力很像?” “你是在尝试说服自己,试图逃避现实吗?” “不不不,你想啊,谁会把邪神关在一些代表荣誉的画像下面?”科泽伊还在证明这里並不是阿尔瓦的目標 “反其道而行之,更利於隱藏,而且说不定他们认为这样可以『镇压』邪神的力量呢?” “噢......现在这不应该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吗?你怎么一直在举反例......” 希尔薇妮的语气一直很平静,现在她看著科泽伊抱著头靠在墙角觉得有些好笑:“你知道『第十人理论』吗?” “那是什么?” “曾经一个国家大臣提出的议政机制,如果一个群体里九人基於相同的信息,而得出同样的结论,第十人要做的就是提出异议,不管看上去有多不合理,第十个人得考虑另外九个人都错了的特例,依次来规避掉潜在的更大风险,现在我们只有两个人,只好由我来做这个第十人了......起码你要把我能想到的问题排除掉吧。” “emmmmm......那么,我来想想,对了!那些殭尸和树人,我们现在可是在地下,呃,相对於外面地面的地下。 如果这里真的关著邪神,疑似它眷属的树人和殭尸不应该在外面游荡,而是同样被困在下面,就算能强行出来,那无论电梯还是外面的画像墙面都应该被破坏掉,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完整。 同理他们也不像是从外面进来的,不然为什么不来拯救它们的主子,甚至都不是在这里游荡,而是在另一侧被教授碰到了。 还有我並没有感觉到这里有什么比较黑暗的力量,比如类似巫妖的黑暗魔素,我想神力大概也有不同的性质吧,就像夜之女神的神力我虽然看不透,但是看起来很神秘,是的,看上去很神秘,光明女神的神力很刺眼,上学期在法利龙湾的教会里我见过。 当然,这些现象也完全都是我的推测,都有可以证反的可能,可我们只有两个人,总不能一直在证明问题和提出反例吧,而且这么多相互联繫的巧合碰到一起就未必都是巧合,所以我想,大概只是虚惊一场。 这一次,我还是比较相信花五十多年做充分准备的阿尔瓦教授,找邪神,他才是专业的。” “好吧,那我们下去瞧瞧。” “如你所愿~”科泽伊继续控制著互相缠绕的藤蔓向下释放箱体。 第253章 幻术 在他们暂时无法彻底观测到的“电梯”外面,隨著整个箱体与地面上的部分嵌合在一起,重量把什么东西压了下去。 而后,省力槓桿偏移,带动了接下来的齿轮和滑轮组进行一系列的移动,最终使一整条能量迴路达成了闭环,室內的。 在箱体门被科泽伊物理打开之后,两个人面前出现了一个亮著灯的大厅,大厅里的建筑风格又和外界完全不同。 那副掛著画像的墙面仿佛是一道分水岭,外面是黄铜管道纵横交错的蒸汽科技,里面则是白色大理石地面和蓝色符文拼合而成的整整齐齐的魔导大厅,甚至在刚刚进来的一瞬间,这里就被某种法术清洁的乾乾净净,没有任何灰尘。 洁白的光线从四周照射出来,找不到其源头所在。 “看来这里並不像是某个关押邪神的阴森地牢......”希尔薇妮熄灭了手里的火焰环顾四周:“而且我很惊讶这里居然依旧有能量供给,这很不正常。” “重要的地方有备用能源不是很正常吗,我只是惊讶於这么多年它们居然没有损坏,依旧能够启动。” 面前的大厅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当科泽伊试图用神识观察的时候仍然看不穿周围的墙壁,但是却发现另一个奇妙的事实。 他走到希尔薇妮身边,掌心亮起淡青色的魔法阵,几道小型风刃从魔法阵中射出,斩向对方的身体。 “你要干什么?”希尔薇妮灵活地躲过风刃,向后退了十多步,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结果迎面而来的是一道威力强大的细长水枪,一击未中之后迅速转变为水流长鞭,携横扫之势斜著劈到希尔薇妮躲开之后的地面上。 正当她疑惑科泽伊是不是被什么所谓的邪神蛊惑的时候,一个莫名其妙的声音从耳边响起:“呃......你能自己出来吗?” 希尔薇妮赶紧跳出三米远,回头一看,原地站著一个身体扭曲,还伸出大量赤红色鬼手的噁心生物,和她心目中的邪神不谋而合,这让小姑娘感到一阵的毛骨悚然。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边的科泽伊已经没在发起攻击,但是她已经顾不上那些了,而是警惕的看著一坨扭曲的黑暗,尝试从已经被封闭的剑柄中取出【乌阳焰蕊】。 “喂喂喂,等等,等等,你要做什么?”诡异又扭曲的邪神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不是,我怎么这副鬼样子?你到底在想什么?” 直到现在,希尔薇妮仍然紧盯著对方的动作,毕竟混乱邪恶的邪神做出什么举动都毫不稀奇。 “我现在说我才是科泽伊你还相信吗?这是个幻象,你看看周围,已经没有別人了。” 希尔薇妮瞟了一眼其他方向,的確,刚刚对她发动攻击的科泽伊已经不见了: “所以......这里不是什么关押邪神的地牢。” “那我懂了,一定是你想的太多了,所以我现在的形象才是这副鬼样子。”诡异的怪物摊了摊身上所有的手,有种莫名的滑稽。 “我的另一个视角是看不到幻象的,也就是说这玩意对我没什么用,但是我只能自己免疫,还没办法帮別人摆脱幻术,艾露莎教授教我的知识也就只能让我勉强做到这一步了,所以我才问你能自己醒过来吗?” 一分钟之后,站著的希尔薇妮睁开了眼睛,眼前依旧是整洁的白色大厅,只不过她脸上感觉湿湿的,面前还站著原本样子的科泽伊。 “这是什么?”希尔薇妮抹了把脸。 “还没有彻底消失的水系法术,我一开始打算试试能不能用风把你吹醒,结果不好用,我就用水系法术泼了你一下,结果还是没反应,我才试了试能不能尝试用幻术介入你的思维。” “那现在这里是.....” “现在是真实的,和幻术里的房间一样,有真有假的幻象才更容易中招,我猜它的效果是用队友的动作引出你心中对处境不好的推断,並让其成为幻术中的现实。如果只有一个人的话就省略掉队友那一步直接出现最坏的场景。” “所以在这个期间,你有发现什么吗?” “你是指哪方面的?房间里有相同的屏蔽措施,除了这內部空荡荡的空间我什么都看不到。还有,在我陷入幻境醒来的一瞬间,来时的入口和电梯已经被隱藏起来了,不过那边尽头的墙上有一个凹槽,地面上刻著一个触髮式的魔法阵,还不知道是什么效果。” “简单来说就是这个大厅没有退路,指示我们要继续前进,去触发魔法阵,是这个意思吗?” “对於一般人来说,是的,这周围的墙壁非常坚固,很难破坏,不过我觉得我的木矛没准可以试一试,就是不保证这里被破坏后还没有没有另外的后手,会不会触发隱藏起来的机关,给我们造成更大的麻烦。” “那我们还是看看这里面到底卖的什么关子吧。” 这一路上基本都是希尔薇妮做的最终决定,其实这么说不太准確,因为科泽伊往往是给出几个自己能够接受或者想要实行的行为,然后由希尔薇妮从中选择一个具体的计划去一起执行。 毕竟这样可以更容易让两个人达成一致,做事比较方便。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走到房间尽头那个凹槽所在的位置,同时踏入魔法阵之中。 魔法阵闪烁著淡蓝的辉光,大厅地下传来机械零件“嘎啦嘎啦”运转的声音,这声音可比之前的画像机关要大得多。 科泽伊和希尔薇妮背靠著背注意著周围的动静。 有些颤动的地面和墙壁上突然张开几个矩形的洞口,一排排两米高,银白色,带玻璃窗的柜子从地面和周围的墙上伴隨著“咚咚”的机械声依次出现,呈圆形排布,此起彼伏的声音不断在宽阔的大厅中迴荡,声势浩大。 魔法阵面前的凹槽旁边缓缓升起一张整洁的银色磨砂试验台,试验台前面的墙壁翻转,被替换成一块刻著密密麻麻淡金色人类文字和各种炼金符號以及示意图形的石板。 第254章 偽·贤者之石 在所有柜子全部升起之后,迴荡的声音渐渐平息,大厅里陷入了沉寂,只有两个人看著这一幕发生后的轻微呼吸声。 科泽伊快速的扫视了一眼周围的柜子,里面用各种各样的透明玻璃瓶装著不同的物质,各种顏色和形状的都有,或是块状,或是粉末状,有的瓶子是深棕色,有的则是浸泡在液体中,有的甚至还是没有提纯的矿石。 总而言之,虽然他没见过梵蒂雅斯真正的炼金实验室是什么样子的,但是材料绝对没有这里的齐全,很多甚至只出现在教材参考书中。 “上面写的什么?”他转头询问正在观察石板的希尔薇妮。 “你应该知道贤者之石吧?传说中可以点石成金,能够使物质隨意转化为另一种物质的神器,也是从古至今所有炼金术士的终极追求。” “你该不会是想说这块石板上记录的是贤者之石的炼製方法吧?” “那当然不可能了,能实现所有反应的贤者之石从未有过出现的记录,但是炼金术士在探索这个传说的过程中製造过不少的半成品。 它们可以被称作是偽·贤者之石,偽指的不是假的,是它不能像传说中隨意改变物质,而是仅支持某种或某几种特定的需求,有著各种奇怪的作用。” “所以我们面前放著的是某种偽·贤者之石的製作方法?” “是的,而且是一种我没见过的类型,我不知道它有什么效果,根据上面所写的內容,我们要在规定时间內把它製作出来,放在这个凹槽里,然后它旁边的大门才会打开,大概算一种......考验?” “从现在开始?” “不,倒是挺人性化的,还有一点时间准备。” “如果失败了会怎么样?” “上面没写,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猜至少不会给我们第二次炼製的机会。” 科泽伊的炼金术水平別说偽·贤者之石,才刚刚学会做一个冰箱,他在试验台前面走来走去:“你有把握把它製作出来吗?” “说实话,没有,这东西非常复杂,而且从现代炼金理论来看,似乎还有一些冗余的步骤,不仅如此,上面所记录的每一种材料都需要自己在这些没有任何標註的材料箱里分辨寻找,最后还要留出足够的时间用於最终產物的冷却成型。 想要在两个时辰內完美完成一切,要么就改进其中的步骤,简化没有用的炼製流程,要么就需要多个人配合。 先提前说好,这就不是留给咱们解开的题目,我的炼金术水平还不足以能给这种程度的炼金过程做出有效修改,只是基於现代炼金的角度看出一些问题,实际操作还是要按照上面规定的流程来。” “好吧好吧,那需要我做什么?”他们就只有两个人,算是勉强达成“多人配合”的底线要求。 “贤者之石这个序列的炼金术需要的是一系列传统的炼金步骤,需要经过黑化白化黄化等各种化合反应,不是製作那些简单的,仅是逻辑恰合的炼金造物,你能完成吗?” 基於世界的构成与四元素说,炼金术起初被简单归纳为冷热乾湿的物质转化,后来隨著炼金术的完善,才派生出锻烧、液化、分离、组合、腐化、凝结、加添、升华、发酵、提升、增殖、投射等炼金步骤。 其中有几种听起来比较虚无縹緲的步骤,那是用於研究一些难以被观测到的物质,比如看不见摸不到的空间,能够影响现实的以太。 而这些步骤是现代炼金总结出来的內容,在古代贤者之石的製作中,他们被按照產物的顏色划分为不同的化合反应。 黑化象徵著物质的死亡,最常用的方法依旧就是加热,也可以说是煅烧。 白化即物质被分解、净化,也就是提纯,这个过程常常是“液化、分离、升华、凝结”这几种手段。 黄化的意思是再联合,也就是把几种物质重新组合到一起,获得新的物质。 赤化从来没有人实现过,只是很多偽·贤者之石最后生成的產物是红色的,炼金术士才把最终生成贤者之石的步骤归结为赤化。 在炼金术重要的文献,splendor solis(《太阳光辉》)中,有这样一幅图,神明骑士的胸甲上拥有四种顏色,体现了贤者之石的四个阶段,象徵从平凡材料之中诞生的神性。 所以科泽伊在听到问题后嘆了口气:“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肯定是你来负责整个过程的炼製,我帮你找找东西还差不多。” “我必须全神贯注於分析整个反应过程的步骤,所以不止是找东西,你还要兼顾材料的称量,这个大厅里的所有东西你都能找到吗?” 希尔薇妮盯著科泽伊的眼睛,毕竟在她的理解里,神识是一种依赖视线的能力。 “当然,至少视线所及范围之內,几乎任何东西都无所遁形。” “那好,我说,你找,我做。” “没有问题。” 就在他们谈话之后不久,试验台突然转变了形状,上面和旁边的地面上渐渐升起了整个反应所需要的各种设备和器材,虽然它们没有想像中是黄铜和管道风格的状態,却仍然与现代设备大相逕庭。 “我需要时间先熟悉一下这些设备的操作,大概需要五分钟,在此期间你去准备一下四分之三盎司雷硅,一盎司黑索金,五毫升云晶萃取液。” 希尔薇妮把她的长髮用头绳绑成利落的单马尾,开始了紧张的忙碌。 雷硅,一种在雷电高发区域形成的罕见矿石,整体看起来弯弯曲曲的,就像天上的闪电。 黑索金,地精炼金术士製造的烈性炸药,正如他们一贯的风格,稳不稳定先放在一边,威力绝对没得说,直到现在所有种族製作的炼金炸弹中,还是地精拨得头筹。 云晶,並不是真的出產於云朵,平时天上的云朵里只有水汽,云晶只是外部坚固,內部包含著液体,如水晶一般澄澈,加热之后会像云一样多雾,起到稳定炼金反应的作用。 第255章 製造过程 “刚好在这里试一试新的法术。” 科泽伊站在大厅中央,圆心附近,拿出圣心树树枝当法杖拄在地上: “a large area of green vines, like snakes reincarnated, flexible action in the world!” 以他为中心的地面浮现出翠绿色的魔法阵,上面的符文与图案缓缓转动著,从上面萌生出大量新芽,而后长成碧色藤蔓。 藤蔓混合在一起,渐渐显露出像蛇一样的轮廓,这些藤蔓之蛇不断生长,小心谨慎地把大厅里的各个柜子围在当中。 【蛇蔓丛生】——伊弗安留下的笔记中记载的法术究极阉割版,因为科泽伊还没办法使用,只能从其中的只言片语里提取一些主要信息,整合而成的新法术,目前只是个花架子,至少这些由藤蔓延伸出去的小蛇可以灵活的拿到施术者想要的东西。 在那之后,科泽伊闭上眼睛,无形的意识扩散到整片区域,儘管他已经习惯了两种视角的叠加,但是这样更有利於他注意力的集中。 希尔薇妮戴好手套,熟练地操作著桌子上的仪器和容器,根据他们的外形和触发后產生的效果与现代仪器一一对应,五分钟之后,一切准备就绪,当她回头打算看看科泽伊找东西找到哪一步时,三截很像小蛇的东西嘴里分別叼著不同的玻璃容器立在她后面不远的地方。 “哦~,看来你还真是没有说大话。” 希尔薇妮扫了一眼转眼就变成原始森林的大厅,接过玻璃瓶,在操作板上倒出材料,分成几份,然后去除其中一部分放到面前的反应釜中,打了个响指生火加热。 火系法师在某种程度上讲是天生的炼金术士,因为大部分炼金反应都需要经过火焰加热的步骤。 “三盎司虚无之鉍,外表是彩色棱状结晶的那种,半磅焰烧玫瑰,红龙或者火系亚龙巢穴前生长的那个,只要花瓣,乾的也行,有粉末更好,量有点多,我要拿来做反应的催化剂。” 几乎是她的话音刚落,藤蔓小蛇就带著东西放到旁边的试验台上了,希尔薇妮疑惑地向后看了看,然后拿起东西掂了掂,看上去似乎大体上的重量是没什么问题的: “你真的有认真称量过它们的重量?除了催化用的玫瑰之外,其他反应物的分量误差都必须在规定范围之內,而且最好是基本称量仪器测量不出来的那种。” “不是说时间很紧张吗?所以我们最好省略掉这个步骤,放心好了,我的眼睛就是称,保证分量没有问题。” 如果是在修仙界,你说我的神识是一个人人都会,可以一笔带过的大眾能力,我不挑你的理,但是这里是魔法界,神识这种能感测事物的能力就是神技!不然凭什么炼丹炼器可以分毫不差,就纯靠运气吗? “ok......”希尔薇妮点了点头:“我喜欢你的自信,別误会,仅限於现在。”她一把拿过容器,转身继续有条不紊地按照墙上刻录的步骤製造那块贤者之石。 “我的荣幸,女士。” “少贫嘴,多干活。” 希尔薇妮这次头也没回,不如说从这个时候开始,就已经不再有其他多余的动作。 接下来整个大厅里只剩下她不断报出需要材料的名字和分量的声音,以及藤蔓之蛇移动时的窸窸窣窣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试验台置物区里摆放的半成品反应產物越来越多,等待著最后熔合步骤的到来。 希尔薇妮面前反应釜下面的火焰时大时小,有时候甚至火光冲天而起,看起来就像厨房里爆炒熗锅的大师傅。 也就刚刚过了一个半时辰,希尔薇妮终於停下手里的动作,用水系法术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这是炼金术士和药剂师的习惯,为了防止不確定的物质不小心溅入反应器皿或者,他们通常都下意识地用法术转移走那些自身產生的“垃圾”。 反应釜里的物质呈现出一摊带著微弱电丝的金黄液体,大部分偽·贤者之石都有一个神奇的特点,那就是如果按照同样的流程得到的同一种贤者之石,在反应结束的冷却时间里,它的內部结构会逐渐被固化为一个特定的形状。 “已经结束了吗?”科泽伊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你还好吗?你的鼻子里甚至开始流血了。” “不要紧......小事一桩......”科泽伊说完最后一句话就眼前一黑倒了下去,在即將与地面接触的瞬间,他跌入了一个温暖而柔软的怀抱。 希尔薇妮抢先一步滑过来抱住了他:“看起来这个能力对你来说也並不轻鬆。” “只是基於我现在的身体素质,不適合长时间摄入大量信息而已,应该说在这么多东西里挑选出指定物品还要分析它的重量本就不是轻鬆的事儿,还有能不能换个姿势,你这样会让我很尷尬。” 由於比较著急,所以希尔薇妮是跑著跑著滑跪下来的,她现在正以一条腿单膝跪地的姿势抱著科泽伊,这个动作目前有种接近於公主抱的趋势。 “我现在感觉起来就像是某个为了国家殫精竭虑而死的公主,你好,骑士先生。” 希尔薇妮没有因为一句话而隨便乱动,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男孩子也会纠结这么多东西吗?” “是个人都会有羞耻心的好吧......所以贤者之石已经做好了吗?” “是偽·贤者之石,等到知道它的用法之后它还会有自己的名字,东西正在冷却,再过几分钟应该就好了,比起这个,你现在怎么样。” “还好,就是有点头疼,麻烦你帮我拿一下腰包里的药剂,蓝色的那支,啊不,顏色更浅一点的那个,谢谢。” 在喝了科(梁)氏特製安神补脑药剂之后,清凉的感觉涌上大脑,这让科泽伊感觉好多了。 他勉强坐起来靠在希尔薇妮身上,然后动了动手指用一个小水团把滴在地面上的鼻血包裹著放进一个小玻璃瓶: “这个可不能留下,我可不想在以炼金术著名的地盘上,被不知道从哪出来的什么东西偶然製造出另一个我......” 第256章 缸中之脑 等科泽伊休息的差不多了,那边反应釜里的物质也基本冷却完毕,两个人从地上站起来,走向试验台,从里面拿出还有些温热的晶体,严丝合缝的嵌入墙上的凹槽。 一股无形的魔素从里面通过,让本是淡黄色的晶体发出了柔和的光,旁边紧闭的厚重墙壁突然发出了不大的声响,然后像舞台上的帷幕一样缓缓拉开,露出了后面隱藏的空间。 內部空间继续延续著外面大厅里的风格,不过里面多了很多银灰色的设备和仪器,看仪器上亮起的灯光与明亮的室內,似乎都保持著正常的能量供给。 一个尖朝下地金字塔形黄色生物从远处缓缓向他们飘了过来,它有三条胳膊和六条腿,身上还图画著一些奇怪的涂料,停在两个人面前,疑惑地旋转著动了动分布在三个面的眼睛,同时还发出“嘰嘰咕咕”的声音。 “所以这是一个仿製的三元冢?”科泽伊小声地和希尔薇妮嘀咕,他没有尝试用【鑑定术】惹恼对方,只是凭藉之前看到的单元冢外形推测眼前这个傢伙的身份。 “看上去说的没错,而且没准就是他所统御的单元冢和二元冢在维护著这里的正常运转,他们没有家庭,宗族或是群落,像极了秩序井然的军队,终其一生都忠诚而死板的执行著某项任务,能坚持到现在倒也不奇怪。” “没识別过的人形智慧生命体,理解,不能,匯报......”三元冢在空中又转了两圈就朝著某个方向飞去。 “我们要跟上吗?”科泽伊和希尔薇妮面面相覷。 “呃,我也不知道,要不跟上去看看?看起来他们並没有什么攻击性......不然前面所谓的考验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他们紧跟著三元冢,那个小傢伙並没有任何阻拦的表示,一路来到一个带有淡蓝花纹的巨大银白立方体前面,然后指挥著一些更低级的下属给那个立方体组装上一些额外的零件。 隨著白色气体从缝隙中喷涌而出,整个立方体似乎是要活过来一样,就连淡蓝色的花纹都明亮了几分。 “哇哦哇哦哇哦,看哪,看哪,两个人类,看来和那些老傢伙的赌约是我贏了,哈(三声)哈(四声)。” 一个青年人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了出来,听起来有些......像个疯子...... “嘿,等等。”某个可能是代替眼睛的球体从立方体装置上飘了起来,绕在两个人身边转了转: “两个小孩?外面的机关是不是坏掉了,不然你是说,两个小孩躲过了魔兽的追杀,还解开了用拉格朗日中值定理製造的黄铜人偶打开了画像电梯,又在有限时间內看懂麻烦的图纸製造出了康沃斯宝石来到这里?” 那个听起来不是很正常的声音突然在一个人自言自语。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嘿......你好,呃,先生。”科泽伊尝试打断对方的絮絮叨叨: “实际上我们並没有遇到什么......魔兽的追杀,只遇到了一些奇怪的树人和殭尸,而且那个所谓的黄铜人偶,也是用另一种比较独特的方法打开的,只有最后的炼金宝石是我们单独完成的。” “这样啊,那听起来就正常多了——你以为我会这样说?才怪......所以现在是什么年代?” “告诉您年代您也未必能知道,如果这里是魔导帝国的一部分的话,那么,大概距离那个时期三千年了。” “居然这么久了吗?那么你们现在已经有能力製造出真正的贤者之石了?” “事实上,没有,而且炼金术可能还没有这里的炼金术完善......” “哦,看来对於炼金术的研究依旧是一条坎坷曲折,永无止境,任重而道远的旅途。”青年人的声音听完之后立刻就感慨起来: “等等,你是说一些奇怪的树人和殭尸?” “呃,是的......” 立方体立刻没了声音,然后那个已经离开的三元冢又回来了,似乎得到了什么指示又转身飘走了。 “先生?先生?您可以解释一下您是个......什么存在吗?”科泽伊盯著立方体里的某个大脑状的物质,他已经看了有一段时间了,总算是明白地图上標註的图標是什么意思。 “別吵,我在思考......”这个声音发出之后有一段时间,整个立方体分成八个部分向四周开裂,露出了里面一个小的透明棱球状容器,容器里盛放著一个浸泡在某种溶液里的——脑子,上面还插著各种各样的金属构件,刚刚的眼球就是连结到棱球容器表面的一个部件上。 这个场面看的希尔薇妮直皱眉,她可不像科泽伊一样有什么心理准备。 其实在此之前,科泽伊已经想到了很多玄幻与科幻故事:夺舍、精神操纵、控制、思维影响、楚门世界、缸中之脑等乱七八糟的东西,並做出明显的提防,把希尔薇妮挡在身后,虽然他不知道这么做是否有效。 “哦少年,不要这样看著我,我觉得你似乎对我的状態有什么偏见和极端的猜想,但是我真的没有恶意,早知道我还不如不出来,但是我又迟早要以这种方式来见你们。” 他说的倒是事实,要不是这一坨脑子居然也能散发代表善意的白光,科泽伊早就开始投矛跑路了:“你可以读心?” “读心?那是什么神奇的能力?我只是能通过普罗比斯之眼,就是这个炼金小玩意,分析出你们不太明显的微表情,况且你的表情已经表现够明显了......” 第257章 阿明和外神的故事 “你们可以叫我.....”缸中之脑的话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这让科泽伊怀疑它是不是一个不小心就断电了: “哦该死,我叫什么来著?算了这不重要,你们就叫我阿明好了。”大脑似乎有一种潜在的话癆特质,讲话的语速有些快: “看起来你们有不少疑惑,问吧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毕竟我苟延残喘留到现在就是为了这个。” “o......k......那么......”科泽伊刚要开始试探性的询问,他和希尔薇妮的肚子就发出了咕咕的叫声。 是的,从一开始他们用虫子肉引出恐爪怪开始就在跑路,在乘坐电梯下来之后就开始研究如何製造阿明口中的转换宝石,忽略了吃东西这个步骤。 又因为注意力的过度集中,导致大脑消耗很多能量,到现在也该饿了。 “哦你们饿了是吧?为了恭喜你们把我激活,为了庆祝我们相遇的这一天,我来请你们吃饭,希望那个机器还没有坏。” 没等两个人拒绝,那个浮在空中的三元冢就端著小碗飘到盛放大脑的立方体附近,三只手在某台机器上点了几下,下面像水龙头一样的输出端就流出一条浅黄褐色的膏状物。 科泽伊看了看希尔薇妮,又看了看那碗膏状物,最后又看了看阿明。 “嘿,別看我啊,你们可以尝尝,这个是营养膏,能够根据不同种族种族每天所需的营养物质专门定製特定成分,虽然在味道上倒也不会特別好吃。” 阿明依旧散发著白光,看起来的確没什么恶意。 科泽伊拿起小碗,用手指在里面蘸了一下放到嘴里,这东西有一种马铃薯的味道,外表和尝起来都像是特別风味的土豆泥,但是不管怎么说,都比土腥味的掘地虫虫肉好吃多了。 “这东西是用什么製造的?” “一些適合在地下种植的根茎类植物,这么多年魔冢一直在按照程序耕作,所以依旧有不少存货。” “等会儿可以带我看看吗?” “你对这个感兴趣?那当然没问题了,当初靡华学派的人为了改造出这些適合种植的作物废了不少力气。 不过我平时需要注入的是营养液,而且觉得味觉是一个多余的功能就没有保留,几乎已经忘记都是什么味道了。” 科泽伊默默地把另一碗土豆泥递给了希尔薇妮,乌萨也凑过来闻了闻,不过没什么反应,他还是更喜欢吃月光: “那你为什么要把自己变成这个样子?保留整个躯体很困难吗?”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你们有听说过神孽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两个人同时摇了摇头。 “那魔裔呢?” “也没有。” “好吧,看来神明的收尾工作处理的还真够漂亮的,那你们有听说过什么关於魔导帝国的故事吗?” “呃,吸血鬼,兽化诅咒还有猎魔人。”不得不说阿尔瓦教授至少在教学方面还是有贡献的。 “哦,长生计划,上个时代的產物了,我说的是对於我那个年代是上个时代......行,其实这里面也並不是没有联繫,因为造神计划本就是长生计划的延续,只是有人不小心玩脱了而已,也是,他们就不可能成功。 让我想想从哪说起,哦对了,你们刚刚提到了树人和殭尸对吧。” 科泽伊点了点头。 “好吧,给你们科普一下,所谓的殭尸叫姆巴瓦,树人是姆巴瓦树人,它们都是由类人生物变化的,红流之主的眷属,或者说——僕从。 姆巴瓦殭尸的各种抗性很强,还可以乔装成正常人去袭击某些城市,而姆巴瓦树人其实是一种似树非树的东西,偽装能力特別强,而且可以生產一种树液,餵给受害者吃下去会根据不同的剂量在接下来的几年里一点点被转化为姆巴瓦树人,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 总之他们的出现就代表红流之主的力量在外泄,並且偶然间影响到了某些人。” “那能请问一下,红流之主到底是什么......东西?它现在......” “一个外神,我们的世界是平衡的,就像有生命就有死亡,有黑就有白,有好人就有坏人,平衡是每个世界得以诞生的必然,所以除了完全没有欲望,仿佛不存在的创世神明之外,有神明就必然会有邪神,这是一种平衡的修正,而外神就是相对於世界来说的一种......奇怪的生命体。 至於红流之主,它现在就被关在这个堡垒的某个束缚立场里,不然刚刚为什么我要让三元冢检查一下这附近的立场守备措施是不是依旧在工作。 外神其实无法降临世界太久,是质能学派的部分学者和靡华学派的人一起把它捕获之后束缚起来了,但是外神也不是傻子,这种行为造成了它能够持续降临的特性,於是红流之主变成了烫手的山芋。 我们只能把他关进能够长久束缚的牢笼里,按照计划,原本算算时间,它应该依旧会在最近两三百年被排斥升天,之后就別想再次降临了。 不过看来很不凑巧,你们进来得不是时候,红流之主並没有被排斥出这个世界,而是刚好力量有所外泄,不过这也不要紧,。” “说起来......这不是什么巧合,我们只是被一个人骗进来当作分散魔兽注意力和找东西的棋子而已,所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魔导帝国才会被覆灭,你才变成这个样子?” 科泽伊觉得红流之主很可能是阿尔瓦教授的目標,但是他又是一副为了炼金而来的狂热者形象,更像是奔著所谓的长生计划或者造神计划。 外神的確是一个巨大的隱患,可知道又怎么样,他们两个小孩又能处理的了什么,搞明白来龙去脉才能更好的做出应对措施。 第258章 真相 “有一定联繫,因为我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哦~......”希尔薇妮嘆了口气:“能麻烦您长话短说吗?” “好的好的,你们这个时代的小孩都这么急性子吗?还请你们原谅一个从过去遗留下来的大脑,毕竟按照你们的时间观念来说,这些东西我已经憋了三千多年了,好不容易遇到能够听我讲话的对象。” “那还请您继续,比如从为什么非要束缚红流之主开始。”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造神计划总不能束缚一个真正的神明,那样魔导帝国会第一时间成为眾矢之的。 而现世中所谓的邪神其实也有不少智慧生命眷属,於是我们就把主意打到比较孤零零的外神身上,它们的大部分隨从都是自己製造出来的,就像姆巴瓦。 哦不对,不是我们,是他们,那个时候我应该年纪还小,没有参与到这些计划当中,不然的话我也不会被保留到现在给你们讲这些过去发生的故事。” 这一次科泽伊和希尔薇妮没有打断阿明说话,担心一但打断,他又要开始絮絮叨叨个没完没了。 “其实这个计划一开始不叫造神计划,仅仅只是生命创生计划,在“短寿种族长生计划”发生一些意外之后,由主要研究生命和化合反应的靡华学派发起的,旨在创造出更完美的下一代接班人。 於是出於对更完美生命的追求,主要通过精密数字和抽象模型研究炼金的量析学派创造了名为“分灵”的生物,不过这其实只能算是一种召唤类的法术,召唤一种看似活过来的魔素实体。 主要研究构装机械炼金的质能学派在尝试一种更温和和简单的手段,从製造有自主思维的构装生命开始。不过目前看来没有成功,反而是研究出不少比较方便的自动机械,比如这些维护设施的仿製魔冢,还有...... 对了,你们有没有去过堡垒中心地区,你们最好避开一点,那里有一只守护用的仿製猎魔蛛,以它的材料强度来说运转寿命相当悠长,而且一般的法术很难攻破它的防御......” 科泽伊又看了看希尔薇妮,这已经不知道是他们今天第几次对视了: “事实上,我们已经遇到了,而且......把他给拆了......应该,没有什么影响吧?毕竟,那个地方是某种提供能量的设备?可我们並没有看见它有运行的跡象,但是这里居然......有能量供给?。” “现在的小孩子破坏力都这么高了吗?不过因为那个能量中枢是过渡时期的產物,的確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停止运作了,我想你们在来到这个地方的路上应该看到的都是各种黄铜管道风格的建筑吧。” “是的,不过也看到了一些比较突兀的建筑,就像......” “就像能量中枢里面安放猎魔蛛的地方是一种银白色带有炼金花纹的风格。” “您说的没错。” “这就要追溯到比较遥远的时期了,那个时候就连基础炼金术都还不发达,人类炼金术士想要进步就不能闭门造车,所以他们开始向一些友好的侏儒学习,不过侏儒的风格实在是太粗糙了,於是他们又找到了精灵炼金术士。” “精灵......炼金术士?”科泽伊和希尔薇妮很难把精灵和在火上摆弄各种瓶瓶罐罐的形象联繫在一起。 “当然,是的,每个种族都有一些另闢蹊径的存在,只不过短寿种族內部差异性更大,数量格外多一点,但是这不代表长寿种族里没有这样的人物。 听我讲完,后来他们又结交了更多种族志同道合的好友,这些炼金术士聚在一起利用蒸汽作为动力驱动各种机械设备:蒸汽机车,蒸汽弩箭,差分机,传送阵等等,...... ” “您是说,最古老的传送阵其实是用蒸汽驱动的?这是不是有点......疯狂?” “是有那么一点,所以似乎当时为了做实验死了很多动物,据说那段时间的炼金术士都胖了不少,不过这不算什么,他们甚至还打算利用蒸汽动力启动时间机器回到过去或者未来,结果当然失败了。 这就是魔导帝国的雏形,利用蒸汽搞炼金,同时弄出了这种与世界差异很大,黄铜与管道並存的独特风格。 再往后,隨著一种模擬生物身体运作原理的贤者之石结构的提出,可以將元素转换为魔素的宝石最终被製造出来,魔导帝国进行了改革,將一部分蒸汽技术替换成了魔导技术,首先被替换的自然是这些主要的研究区域。 而作为供能的『永动之泵』,並不能在短期內完全更换完毕,所以它实际上是一个依靠地热能,蒸汽动力和魔导动力混合的设备,停止工作的仅仅是为了便於维修而放置於地面的蒸汽动力部分。” 故事讲到这就基本结束了,科泽伊和希尔薇妮突然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 “等等,等等,阿明先生,过去的事以后再说也来得及,所以你们设置这么复杂的机关就是为了考验后来者然后来这里听故事? 还有那个把我们骗进来的人可能想要接触你们捕获的那个什么外神,红流之主什么的,我想他应该是在某些典籍里找到了关於造神计划的只言片语,所以......来,呃,实地考察......” “但是造神计划是失败的,魔导帝国並不是因为创造出人造神明而被神明镇压,而是因为製造出神孽给这片大陆添了个大麻烦,而在抵抗后赴死。 神明只是来帮我们擦了一次屁股......而后根据他们的要求,我们的请求,施展神术销毁了当时几乎所有相关的信息,也掩盖了部分魔导帝国存在的事实,至少在千年之內,不允许有人能接触到我们的魔导炼金术。 有没有遗留我不知道,但是至少有关具体技术相关的內容完全没有留下,这一点可以確定。” “所有的信息?那阿明先生为什么还会存在?”希尔薇妮觉得他这话有矛盾。 “我?我当时沉迷於製造各种有趣的构装体,人造神明什么的太虚无縹緲了,我並没有参与到里面,所以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是知道这段歷史而已,顺便告诉现在知晓这段歷史的人,这个炼金方向走不通,別白费心思了。” 第259章 爆炸声 “也就是说我们到这来还是为了听一段故事?” “不能完全这么说,如果你们的炼金术水平已经完全超过我们,那的確如此,反之,我可以教给你们一些炼金术,除了人造生命之外还有很多相当实用的魔导技术。” “呃,抱歉,冒昧的问一下,难道不应该是什么......换一副躯体,復兴魔导帝国之类的吗?” 阿明可能说的是真话,但是出於安全考虑,科泽伊依旧对其真实性表示怀疑。 “不不不,我是个人类,已经累了。”阿明的语气里居然能听出露出一丝疲惫: “我想你们应该不知道长寿种族和短寿种族有什么不同吧?” “只听人讲起过一部分。”科泽伊指的是巫妖老师弗雷泽在丰收节向他们介绍的那一: “不过我想这一部分应该恰好就是你想说的。” “那我就不囉嗦了,总之短寿种族的思维方式和长寿种族不太一样,如果经歷了太过漫长的岁月很容易產生精神倦怠,即使这段时间是在沉睡中度过仍会如此,况且在此期间我还甦醒过不少次。 其实在决定把这个任务留给我的时候,大家和神明也是这么想的,比如有部分同样什么都不知道的,比较长寿的精灵就没有留下,而是被女神带走,永久禁足在精灵之境。 世界总是伴隨著新事物的诞生和旧事物的灭亡,即使没有这种事发生,魔导帝国的名字也终將会有一天被人们忘记,但是追求知识的嚮往不会因此而消逝,会有新的炼金学派继续引领一个时代。 魔导帝国始於不同种族的缘分,希望也能终结於缘分。 他们说我不必勉强,如果我坚持不住了,就让这个时代隨风去吧,如果我能等到有人到来的一天,就让这些知识成为引领下一个时代的基石。 你敢信他们最开始是直接把我关在这里的,没错,一个完整的人,为了能够维持的时间久一点,我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根据靡华学派的资料,甚至还启动过那古老的差分机,研究切除了我身上所有会消耗机能,会老化的东西,尽全力维持大脑的生机。 我们研究生命不假,但又不是什么邪恶的法师组织,毕竟魔导帝国的建立本意是为了大家能够自由而全面的研究自己想研究的真理,只要生物追求真理的脚步不会停止,魔导帝国的精神就依旧长存。” 阿明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倒是对这些东西记得很清楚,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似乎还有意犹未尽的感觉。 “那您就不怕我们两个是什么......呃......邪恶的某组织成员?” “你们?两个看上去顶多也就十三四岁的小鬼?” “这有什么的,毕竟......魔法还是很神奇的。” “我们的魔导技术又不是吃乾饭的,普罗比斯之眼在过去由量析学派的人辅助打造,可以通过你们下意识的动作表情分析出你们接下来要进行的行为。 虽然无法通过这些信息做到完全精准地判断你们的身份,大致上还是可以的—— 你们看起来应该是在某个老傢伙那里当学徒,然后偶然出来经歷一次自己的冒险,出来次数不多,防备心理却不差,而且能力以及成熟成都对比整个年龄段的確相当突出,带著一种自己都没觉察出来的冷静与自信,还有初出茅庐的稚嫩青涩与谨慎,以及一点对陌生环境的畏惧,这不算什么,等你们多经歷几次自然就习惯了。” “好......吧......听起来像那么回事儿,除了在老傢伙那里当学徒这部分。” “你们的意思是说你们是自学成才?那就连我也要稍逊你们一筹,我在你们这个年纪......呃,看来是我忘记了,这不重要。” “您理解错了,我们不是自学,我们有自己的学院。” “学院?” “和你们的学派差不多,但是不像你们所有人专业性都很强,我们大致上是一个专门负责教学的组织,由各个领域比较强大的法师传授给知识很多有一定天赋的孩子,大家都是在一起学习的。” “公开的那种?” “公开的那种。” “也是,都三千年过去了,看来你们这个时代对知识的开放性很强。至於我们?建国?其实我们本就不是什么帝国。我们就是一群单纯热爱炼金术的人自发组成的群体,可这样打破知识垄断的群体在当时的世界註定不会被其他人所接受,我们只能宣布独立。 好了,现在,你们还有什么想知道的事吗?比如对哪个学派的炼金知识比较感兴趣,不得不说,寿命悠长还是有好处的,起码其他学派的东西我都学的差不多了。” “您不打算出去吗?” “出去?我的確很想出去看看,跨越三千年见见世面对我来说很有吸引力。 但是,还是那句话,我累了,我的身体早已腐朽,如今我的精神也已经因为等待和对抗孤独而变得疲惫,不想再继续支撑下去......” 就在他想继续说下去的时候,房间的某个方向响起了爆炸的声音。 “发生什么了?”科泽伊迅速从背后抽出了圣心树树枝。 “不不不不,不要著急,这里是地下的地下,声音不是来自於这里,为了更好的监控整个区域,设置了一个与外界相对应,模擬整个堡垒的场域。 一旦有特殊的声音响起,就会第一时间反馈到房间里,指示声音的来源与方向,由於结构简单,比起能显示画面的设备来说可以保存更久,是我后来用於监视红流之主牢笼稳定的一种措施。” “所以这代表什么?红流之主脱困了?它......以前就很不稳定?” “实际上非常稳定,如果没有人捣乱,它会被关押到彻底与世界相排斥,然后咻的一下被挤出去。 看来骗你们进来的那个人应该已经抵达真正关押它的牢房並且將它唤醒,要么就是联合了它的眷属在搞破坏,要么就是目標不一致和守护的姆巴瓦树人打起来了。” 第260章 离开 “刚刚我们提到这件事的时候您怎么一点也不著急?” “著急有什么用?你们两个小鬼能力確实出眾,但是人终究是有极限的,除了在这里知道消息做好跑路的准备还能做什么? 如果再早个几百年或许还有用於维护的材料和去维护的自动机械,至於现在,比较悬,这里甚至只有一个三元冢,更高等级的魔冢又不知道坏到什么地方了。 所以你们待在这里好好听我把故事讲完,然后带著一部分知识,直接被我送出这里,该回哪去回哪去,岂不是更方便吗?” “那我们从哪离开?需要准备些什么吗?我们路上不会和那个什么红流之主相遇吧?”希尔薇妮直接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放轻鬆孩子,时间完全来得及,你们以后还要经歷很多的大风大浪,要学会沉著应对。” “好吧,阿明先生,所以根茎类植物在哪?”科泽伊摊了摊手。 “你居然还记得这个?放心,我让三元冢去给你拿了,那现在听好了,永动之泵下面还有一个通往外界的传送阵,就在猎魔蛛日常待机的凹槽后面,有一个通往下面全新魔导核心的大门,那里的材料抗性很强,基本不会出现腐蚀情况。既然你们击败了猎魔蛛,从那里出去会顺利得多。” 他们现在位於整个遗蹟西北角的地下深处,而作为供能用的永动之泵在以及正中央,虽然少了猎魔蛛,可这一路上仍然有遇到其他魔兽的可能,尤其是他们双方搞出来的接连爆炸,让整个地下世界都活跃起来的情况下。 “只有这么远的吗?” “不是只有那么远的,是因为只有那个传送阵可以有能量激活。” “这里不是也有能量吗?” “这里的能量是用来维持所有装置和启动一个名为天穹地幔的大型炼金机械的,你们进来的时候应该有注意到天上的星空,那就是所谓的天穹。 当它们被启动之后,会导致这里的空间彻底向內坍缩,让这里化为乌有的同时,再次形成束缚红流之主的强力力场,没有人进得来,没有人影响,再等个十几年就是他彻底离开的时候了,而我本就没打算离开,怎么可能在这设置一个多余的传送阵?” 说这话的时候,那个三只手臂的三元冢托著一盘捲轴和一些很粗壮的植物根部飘了过来,两种东西放在一起有些违和。 科泽伊拿起一个根茎,掰开一小块,露出里面黄色的內芯:“看起来很像红薯,怪不得刚刚吃起来感觉有点甜味。” 普罗比斯之眼在空中浮动著凑到那一摞捲轴旁边,感觉这个捲轴的製作工艺要比现在时兴的那种还要更好一些: “好了,这里就是我很多年前尽力总结的大部分內容了,没办法再简略了,你们能带走多少就带走多少吧。” 科泽伊用神识扫了一眼,然后看了看不太大的透明箱体內的大脑和飘走的三元冢。 “阿明先生,那个天穹地幔的炼金系统要怎么启动呢?万一我们没来得及跑出去也被留在里面怎么办?” “那就没办法了,所以你们要估计一下跑出去所需的大致时间,可以稍微长一点,我会在到达时间以后再让三元冢启动。” “那提前指挥三元冢,让它在规定时间之后启动是不是也可以?” “当然,虽然它没有更高等级的魔冢智能,但是也能完成多种动作组合在一起的复合行动,嘿!你在做什么?” 科泽伊尝试著拿起了盛放缸中之脑的容器,这东西和人头差不多大,它外面的巨大立方体只是起到一个保护作用以及定期更换內部溶液。 虽然不知道溶液成分如何,但是能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断供,说明炼製起来应该不会特別的复杂,材料也不会稀有的过分。 希尔薇妮原本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反正有科泽伊在,她就没有动手去实施,而是在那边打开多个捲轴挑挑拣拣,其中大部分东西她都看不懂,所以拿的都是和空间炼金术有关的內容,这些东西或许可以帮助她的爷爷,格兰瑟姆教授,完善炼金术。 “带您一起离开,阿明先生,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我强烈推荐您去看看,反正这么多年都坚持下来了,也不差这么一天两天的是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喊上希尔薇妮,科泽伊用藤蔓把容器包裹好就向著原本大厅的方向跑去,一方面多少可以降低摔坏的风险,另一方面方便他拿在手里: “阿明先生,您这个状態应该不会晕车吧,放心,三十分钟之后就让你重见天日。” 其实原本可以放到乌萨的猫窝里,但是科泽伊之前没做过实验,不確定里面能不能保存活物,至於小黑猫本猫,它又不是普通的“活物”。 阿明赶紧给三元冢下达了一个在三十分钟之后启动天穹地幔的指令,毕竟再磨嘰一点他们可能都已经跑出去了。 科泽伊定位了一下被墙壁封闭的电梯口:“这里面没有什么防止破坏的后手之类的吧?” “没有,它本身就足够坚硬,还有能短暂束缚红流之主的措施,我之前把他关上了,需要重新启动一下......” 话音未落,一条淡金色的长线划破空气钉在墙面上,科泽伊紧跟在后面攥著握柄,用尖端分別挑断了周围连接的地方,好在这里原本就是可以分开的门,不是完整的一块,所以不用费什么力气就能打开。 两人一猫一个大脑就这么走进箱体然后被藤蔓固定住拉了上去,一道火焰汹涌著从门口喷射而出,连带在画像墙面上轰出一个大洞,外墙掛著的画像飞的到处都是。 希尔薇妮放下抬起来的小手,外面一片沉寂,借著火光能看见不少恐爪怪破碎的尸体,有的仿佛被利刃斩断,有的身体被什么东西洞穿,显然不是死於火焰轰击,地面的血液凝固,这证明它们已经死了很久了。 第261章 相位蜘蛛 普罗比斯之眼浮在藤蔓外面,它没有去管地上的尸体,反而在空中到处飘来飘去看著落下的画像: “哦~,弗兰肯斯坦,靡华学派主要负责生命研究的学者,我把自己改造成这个样子之前参考的就是他的部分理论。 斯泰特曼,我们那个时代的新星,当时他做出来的小型构装机械体名为盖瑞,虽然还不是特別完善,但是无论灵活度还是智能效果都比这些仿造魔冢还要上一个台阶......” 就在阿明对画像上的人物如数家珍般的介绍时,一条深蓝色如同长矛一样尖锐的物体凭空出现,重重扎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埃,单纯论广泛的破坏性看起来可比科泽伊用圣心树长矛的时候要壮观的多。 普罗比斯之眼相比这个物体来说还是太小了,刚好擦著边被打到,在空中转了几个圈之后了回到科泽伊身边:“发生什么了?” 这句话是三个人都想问的问题,他们就看那根有些弯曲的深蓝色长矛开始逐渐向上延伸,就像某种光学迷彩,开始从一部分解除,显露出隱藏在下面的真身一样,不过这不是什么隱形迷彩,因为在科泽伊的眼中,它就是正在凭空生长,或者说——出现。 大面积的藤蔓拔地而起,从不同的方向缠绕上已经出现的八只修长肢体。 从肢体破撞到普罗比斯之眼到科泽伊反击这一过程相当短暂,几乎是瞬间,原本蓝色的肢体就爬满了翠绿。 火光隨著周围温度的升高而出现,地面上升起数道火焰圆柱,將中心的藤蔓和未完全显露的身躯一同灼烧,但是一般这样的战局不可能如此轻而易举的结束,科泽伊抱著希尔薇妮迅速向一旁跳跃,连续翻滚著躲开了从空无一物的地方伸出来的獠牙,这才大致看清了生物的原貌。 这种蜘蛛般的大型怪物头上有著许多大大小小的眼睛,周遭长著一圈蓬鬆的绒发,面前的獠牙如同其他魔兽的利爪,八只肢体修长而具有特色,关节有著明显突出,通体完全呈现出蓝白相间的顏色,在白色的部分分布著淡蓝色的斑点。 “相位蜘蛛?它都已经长得这么大了?我算是知道这么多年损毁的高级魔冢都跑哪去了......” “什么是相位蜘蛛?”既然阿明知道,科泽伊就没有用鑑定术进一步激怒这个一看就不太好惹的生物。 “你们在来这里的过程中是不是没有遇见有靡华学派特徵的实验室或者是房间?” “拜託!长话短说!” 科泽伊的长矛脱手而出,相位蜘蛛似乎是感觉到这跟与它相比像个牙籤一样的东西带来的威胁,没有硬碰硬,而是凭空缩回到不知名的地方躲开了。 “靡华学派研究生命,在整个堡垒有著不同的牢房,在最接近量析学派和质能学派的地方,曾经禁錮著一只偶然发现的小型相位蜘蛛,用於研究空间技术,不然你以为传送阵之类的难道是凭空出现的吗? 相位蜘蛛可以构筑和隱藏在各种亚空间之中,所谓亚空间也可以叫半位面,就是不同於主物质空间,这个世界,那个世界,的空间。 他们动作极为敏捷,不过元素攻击抗性较低,虽然隱藏到空间里和空间移动几乎是他们唯一的能力,但是依旧相当不好对付,尤其是这只成年很久了,体型达到八米,噬咬带有致命毒素,可別被它咬到了。”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就这个体型,就算没有毒被咬到也是致命的!”为了方便战斗,科泽伊把装著阿明的藤蔓背在身上。 紧接著,希尔薇妮汹涌的火焰填满整个房间,唯独避开他们所站立的地方,他们两个人背对著背在原地打转,观察著四周的动向。 乌萨突然从希尔薇妮的肩头跃起,然后扑向半空中有著无形涟漪的地方,在后面跟著他的是一堆——漆黑的触手。 是的,这是乌萨第一次展示出身为暗影生物与眾不同的攻击手段,地面上被火光照出的影子伸出柔软的触手,但是发动攻击的时候又像是一根根尖刺,从四面八方伸向相位蜘蛛探出脑袋的地方。 不过这份影子攻击还是落空了,在那之后,一根蓝色的长长肢体从乌萨的身体下面伸了出来,在小黑猫的躲闪过程中,紧贴著身体鉤在他的项圈上,带著无形消散的猫毛撕开他的项圈。 之后,就在乌萨疑惑的瞪大眼睛后,一个巨大的猫爪拍在未曾预料到此情景的相位蜘蛛肢体上,发出很清脆的嘎嘣声。 “暗影生物还可以这样吗?” 希尔薇妮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因为黑夜女神的眷属一般都是以隱藏和敏捷著称,就像暗夜精灵。 从来没听说过主打敏捷的种族会使用倍化这种一力降十会的能力。 “不,这不是它的能力。”阿明通过普罗比斯之眼看的很真切:“它的项圈上似乎吸附著一颗来自量析学派的一次性施法宝珠,量析学派除了各种而样的法术模型和计算之外,就是以研究体积或者数量倍化的法术为主,我很好奇他是从哪找到这个小东西的?” “也许是个巧合?” “巧合?魔导帝国帝国相信巧合,但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巧合,偶然之后隱藏著必然,必然通过偶然表现出来,比如,你们出发之前是不是接触过预言家一类的群体?” “预言家群体?没有,我们就是根据某个指示被骗进来的,哦等等,如果说预言术的话,好像还真有,不过对方还只是一个小姑娘,。”科泽伊指的是喜欢吃零食的卡米拉·乌拉尼亚,而且对方看上去很喜欢乌萨,每次去的时候都会抱著小黑猫分享零食。 “比你们还小?” “比我们小四岁。” “那她未来会成为一个相当伟大的预言家。” 第262章 盖瑞 小黑猫此时仅有的一只爪子非常巨大,以金鸡独立的造型站在地面上,相位蜘蛛早在遭受打击的时候就缩回去了,在科泽伊和希尔薇妮的警戒中,已经有段时间没有现身了。 也许是法术的时间到了,乌萨的猫爪重新恢復原样,他很人性化的用两个后肢著地,然后翻过来看了看自己乌漆嘛黑的爪子,似乎非常疑惑与好奇。 “走吧,快走,趁著相位蜘蛛还不打算发起下一段攻击之前,赶紧离开这里。”阿明在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藤蔓里发出闷闷的声音提醒道。 科泽伊正要回头向门外跑去,就感觉希尔薇妮拉他的衣服:“趴下!” 长矛状的蛛腿从他们头顶扫了过去,没有击中二人,反而把周围的展示品懟了个稀巴烂, 那是一台沉寂在绝缘液中的高大机器,它们组合在了一起仿佛是竖起的铜柱,包裹著橡胶的线缆穿插在其中,就像海底涌动的海草。 “哦天啊,那可是我们这里现存最大的差分机,隨著蒸汽时代到来的奇蹟之物,划时代的炼金设备,它可以提高乘法速度和改进对数表的精確度,把函数表的复杂算式转化为差分运算,就这么毁了?” “看开点,阿明先生,反正等我们出去之后,它迟早也是会被毁掉的。” “那样的话起码还能有个念想。” 躲过攻击后的二人直起身继续迅速逃离,飞在半空中的普罗比斯之眼抢先一步离开,绕著那台造型怪异的蒸汽摩托转来转去: “试试这个,或许速度会快一点。” “你认真的吗?这玩意都是不知道停了多久的老古董了,就算能启动也会散架的吧。” “哦,可別小看它,没看乘坐空间很小吗?这玩意是地精们打造的,就算再过一千年也绝对耐用,就是有点可以忽略不计的小缺陷,而且有安全措施保护。” “就算这样,我们现在又没有水,除非你跟我说水火元素混合也能直接作为动力。” “不不不,你说的那是老掉牙的技术了,这玩意已经被升级成魔导装置了,不过因为当时的存储技术还不成熟,所以那两个看起来像气缸一样的东西其实是用於容纳魔素的,风元素动力,绝对迅速。” “好吧,怎么启动?” “抓住握把就行,那是传导魔素的地方,然后,输入风元素就行。” 他们对话的时候一直在向前跑的路上,谈话结束也就刚好跑到炼金摩託附近,科泽伊稳当的翻了个跟头跳到上面,希尔薇妮紧隨其后,並且对著后面释放了一道长条状的土墙,阻挡住向前穿刺的蜘蛛肢体。 虽然蒸汽摩托被变相的推动了,但是这个土系防御在攻击下寸寸碎裂,在希尔薇妮的操控下,开始从根部慢慢向上变得像钢铁般紧密。 “你们可以快一点吗?它在其他方向攻击的次数多一点话我可挡不住。” “这就是你说的小毛病?”科泽伊依旧无法启动炼金摩托,不过魔素倒是能够正常输入。 “不,这还不是小毛病。”普罗比斯之眼开始远离炼金摩託附近,然后快速地衝过来撞在某个零件上,导致它突然鬆动。 相位蜘蛛的身体猛地向前跃了一下,结果落空了,眼前的炼金小摩托比它还快一步躥了出去。 “喔哦,这速度真的很快,有没有人能给我一个头盔......”科泽伊的声音留在原地,车子已经带著一道淡青色的轨跡衝出量析学派的大门。 相位蜘蛛的移动是闪现的,但是它自己的动作不是即时的,所以每当出现並发起攻击的时候都会落空,他们本可以就这样放它的风箏放到永动之泵,但是中途出了些意料之中的“小毛病”。 地精的炼金摩托炸开了,是的,在速度持续飆升的时候炸开了,然后在炸开之前它的表皮变成一个带著缓衝垫的圆球把两个人裹在里面弹射出去了,普罗比斯之眼由於是在外面飘著,现在只能跟隨在大球后面。 “现在这应该是你说的小毛病了吧......” “没错,但是至少它的確很快,而且在最后这段路上弹射起步,节省了不少时间。” 希尔薇妮压在科泽伊身上,在钢铁球上撕开一个口子,拽著他从里面跳出来和铁球一起落在地上。 “看吧,地精们之前甚至只想靠这个铁球逃生,还是在其他种族炼金术士的要求下才增加的缓衝垫。” “那现在你告诉我们该怎么在这傢伙的眼皮底下打开永动之泵,然后启动传送阵啊?” 看著重新从空无一物的地方伸出来的蜘蛛肢体,科泽伊在身前交叉起密集的藤蔓网锁住了比较粗大的前肢。 “我不知道,就像在炼金实验的探索中,我们大部分面对的都是未知,只能隨机应变。” 然而就在相位蜘蛛再次消失之后,一阵房屋倒塌的声音突然从旁边出现,紧接著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周围的金属地板都因为巨大的重量凿击而剧烈变形。 黑影大概有两层楼那么高,站在科泽伊面前就像一面坚固的墙壁,全身由大量光滑的岩石,或者说金属构成,身体上流动著淡蓝色的符文,大部分符文在正常运行的时候都是这个顏色。 身上根据某种不知名的审美雕刻著像是部落图腾一样的图案,两只拳头尤其巨大,看起来相当结实,头部镶嵌在隆起的装甲之中,眼睛中冒著幽幽蓝光。 一出场,他就做出两个拳头碰撞在一起的经典动作,伴隨著劈里啪啦的白色闪电环绕全身,扬起的阵风吹地后面的科泽伊和希尔薇妮衣服猎猎作响,剧烈的魔法波动袭向黑影面前的区域,仿佛是预判到相位蜘蛛的到来。 一根已经伸出来的蛛腿又迅速缩了回去,作为老对手它深知对方的路子,只有傻子才会跟一个钢铁魔像硬碰硬。 “emmmmm......盖瑞?”阿明的声音沉寂了很久,而后似乎又带著有些疑问性的试探。 “盖瑞?那个小型构装机械体......”希尔薇妮指指了指那个六七米的傢伙,摇了摇头: “小?” 第263章 传送 钢铁魔像微微转了个身又转了回去,从他身上释放的闪电弹开了把它作为目標的蛛腿。 “还真是盖瑞,所以其实,所以其实,我......?就是斯泰特曼?哦抱歉,人类的记忆力可没有那么强大,所以真的很难记起来” 要不是因为像操纵三元冢那样有某种若有若无的感应,大概变成缸中之脑的斯泰特曼先生和变成钢铁魔像的盖瑞都认不出来对方。 盖瑞右手向前虚握,特定部位的金属逐渐向前伸展,形成了一把明晃晃地巨大钢铁长剑,恰好挡住了相位蜘蛛二次袭来的攻击。 科泽伊和希尔薇妮趁著这个空当继续向永动之泵前进,普罗比斯之眼只是在空中转了一圈,看了看,就跟著飞走了。 路上的气氛不是很沉重,只是相对於之前而言有些安静,三个人不知道都在想些什么。 “斯泰特曼先生。”科泽伊出声打破了这个无声的气氛:“我以为您会哭著喊著什么羈绊、友谊之类的,让我们把你留下来陪著盖瑞什么的......” “如果没有你们在场的话,应该是这个样子的,从我还是个孩子,把他作为构装体製造出来之后,它在实验室里陪伴了我至少一千多年,每次当我甦醒过来的时候都能看见它。 我之前说过的,关押红流之主的牢房偶尔需要进行加固,一开始负责加固的是其他的自动机械,只是后来,我想,应该是关押相位蜘蛛的地方腐朽了吧,导致它回到自己的位面之前留下了某些特殊的蛛丝作为空间锚,时不时回来跑出来攻击我的自动机械。 所以后来没有办法,我只能让初步具备智能的盖瑞去完成这个任务,结果几次之后,盖瑞也失踪了,直到我即將陷入下一次沉睡之前都没有回来。 大概是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开始遗忘作为斯泰特曼的记忆,更专注於推进炼金和魔导技术的进步,要知道只有我一个人,还有一台连结差分机的简单机械,要同时把量析、质能和靡华学派的知识融匯贯通可不是件简单的事。 但是你们都已经把我带出来了,我还能说些什么,毫不客气地说,作为魔导帝国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作为留下来给这片烂摊子做收尾的人,我是一个懂得控制自己感性与理性情感的学者,既然盖瑞在保护我们离开,於情於理,我最不应该做的就是留在原地。” “您就不担心盖瑞的......安危,之类的吗?”科泽伊思考了一下钢铁魔像看上去就相当结实的身躯,语气停顿了一下。 “有什么好担心的,盖瑞是盖瑞,但又不完全是它本身,过去他需要得到我的命令进行下一步行动,现在它可以按照自己的思维模式运作,显然在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一些我不知道的变化。 而且他原本还没有我高,现在他身上覆盖的合金一看就是用来加固红流之主牢房的埃鲁迪姆钢,对各种元素都有相当高的抗性,而且他本身又可以把闪电和火焰转化为动力,破坏力最强的两种元素对他的效果也不会比水系法术强到哪去。 其他魔像因材质或束缚元素精魄之力而固有的弱点不会出现在盖瑞几乎无懈可击的设计里。 所以我想这么多年他可能依旧在致力於稳定红流之主的牢房,同时为了防备相位蜘蛛的偷袭,不断改造自己的身体,那些我设计的优势他应该不会忘记更新到这个大块头身上。 唯一的缺点应该就只有体型带来的笨重了,这才让相位蜘蛛和他打的有来有回,谁都奈何不了谁。” 斯泰特曼先生的理性和感性很明显在做著某种斗爭,一直在用比平时更加碎碎念的话语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要不是现在只剩下一个大脑,他可能会在原地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 “从盖瑞作为自动机械被製造出来之后,我一直尝试把它改装成真正的构装生命,不是那些只能听从命令地自动机械、偽造单元冢,而像是那种其他位面天生的,带有自己思维的构装生命,这可能就是最后的遗憾,不过能赶来救我们,本身也说明他已经具备一个真正生命的情感了...... 弗兰肯斯坦、红流之主、神孽、生命研究...... 看来倒也没有那么离谱的荒谬。 嘿,你们速度怎么慢下来了?” 科泽伊和希尔薇妮不约而同放慢的脚步吸引了沉浸於自己思维世界的斯泰特曼。 “额,这是我们之前和猎魔蛛打斗的地方,我们在摧毁它之后,把作为核心的部分埋了起来,打算以后有机会回来的话就带走研究,现在看来应该是带不走了......” “拜託,你们都把我带出来了,还在乎那个破零件干什么?” “说的有道理。” 科泽伊话音未落,从远处传来一声奇怪的高声哀嚎,不是盖瑞那个方向,而是更遥远的另一片区域,引得二人驻足观看…… 一道血血红色的气流冲天而起,像云似雾又如流动的水,血色气流縈绕在红的发黑的巨大尸巫身边,当它高耸的伸展到上方的星河时,那雾状的血肉碎片,还有飘荡的黑色水流纹从那之中舞动著,搅动著漫天星辰,可就是难以突破。 它本身可以说就是一个恶意集合体,即使没有针对性的把科泽伊作为目標,依旧能感觉到那血雾之中混杂的大量黑刺。 “还有五分钟。”希尔薇妮只能看见遮蔽星河亮光的黑影,她一路上一直保持沉默,没有参与任何对话,只是在心里精准数著剩余的时间,以防最后赶不上传送阵,被一起封印在这个地方。” “时间很充裕,现在快走还来得及。” 不需要斯泰特曼催促,两个人已经按照指示启动了隱藏在猎魔蛛“充电桩”后面的大门。 在最后按下连接传送阵与永动之泵按钮之前,科泽伊看著远处肆虐的红流之主,出於好奇,用神识尝试寻找某个苍老的人影。 斯泰特曼的普罗比斯之眼眺望著远处已经看不见的盖瑞...... 然后两个人一个被希尔薇妮揪著领子、一个被抓走机械眼,拉到传送阵中央,蓝色的符文从地面上升起,下一秒,三个人彻底消失在了这片遗蹟当中。 第264章 为了填坑而进行的对话 蓝光再次显现,科泽伊他们出现在一个漆黑的环境,空气中瀰漫著沼泽里特有的腐烂臭泥味道,不远处还有一个白色的光点。 “哦,真难闻......这个传送阵到底修建在哪了?” “不知道,什么地方都好,只要不是还留在遗蹟就行,但是希尔薇妮麻烦你先从我身上下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传送阵年久失修还是出了什么別的状况,总之两个人被传送过来之后像是从高处掉了下来,有一点晕乎乎的,希尔薇妮还摔在科泽伊身上。 “这很正常,因为这一侧的传送阵根本不是修建出来的,基本上是用於紧急逃生的装置,没有固定的锚点,是一个单向的隨机传送阵,由於有些隨机,所以对落点的把控不是特別精准。” “怪不得我觉得有点痛。”由於古老传送阵自带眩晕debuff,所以刚开始科泽伊摔下来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压根没留意到是从顶部摔下来的: “这种传送阵就不怕被卡在石头里吗?” “放心好了,这样的情况我们都有思考和完善过。” 隨著斯泰特曼话音刚落,他们头顶出现了清脆的碎裂声,原本在石头上留下传送花纹的地方裂开了几道缝隙。 “別担心,这是空间碰撞造成的正常现象,在隨机传送阵刚刚结束传送,而主阵被破坏的情况下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说明天穹和地幔被及时启动,红流之主被顺利关起来了。” “其实我早就想问了,你提到的这两个炼金设备是不是用什么特殊的材料製作的?” 科泽伊突然想到怎么都看不透的地下空间,无论是天上还是地下皆是如此。 “是的没错,你看出来了?” “算是......看出来的吧,一些奇妙的小能力。” “那其实就是神孽。” “哈?” “准確地说,是在我们的请求下,那个东西被击杀之后,神明剥离掉的由外道之力模擬的神力,以那种东西为原材料製造的可以进一步隱藏这片区域的装置,或者说,封锁。 也就是说,即使在红流之主脱困的时候我恰好陷入沉睡,即使我们一不小心没办法活著出来,红流之主想要逃离,在多次发动攻击后依旧会因为触发这个牢笼而导致坍缩。” “那斯泰特曼先生还守在这里干什么?” “为了让它能够稳定撑到一个合適的人出现,或者是两个。” “你们到底要在这个地方聊多久?”刚刚从洞里出去的希尔薇妮又捏著鼻子返回洞里,身上似乎还带著某种烤熟的肉香味,混合在烂泥味里有些奇怪。 “这就走这就走,你身上什么味道?” “烤肉味,可能是时间过去实在太久了,这个修建传送阵的洞穴被一窝野猪占领了,我刚把它们解决掉。” “怪不得有股沼泽的烂泥味。” “那你还在里面站著不出来?” “刚刚在听斯泰特曼先生补充一些关於遗蹟的设定,一时间忽略掉了。” “我没有嗅觉系统,那种东西对我来说才是真正需要拋弃的多余功能。” “遗蹟?你有看到阿尔瓦教授吗?”希尔薇妮是知道科泽伊可以看得很远的。 “看见了,教授好像没什么特殊的变化......也有可能我看的时间太短没注意到他被腐化的特徵?他就在红流之主后面,短暂这压制著那片冲天而起的红雾......的一小部分,他身上还带著一个项炼,就是我们之前看到的,像是两个人叠在一起的图案,四只手四只脚。” “维特鲁威人。”听到熟悉的东西,斯泰特曼又插入话题开始解释: “那是由量析学派的学者维特鲁威提出的黄金比例的人体模型图案,后来被靡华学派的弗兰肯斯坦·托马斯引用过去,用来指代完美生物。” “你刚刚说弗兰肯斯坦先生叫什么?” “弗兰肯斯坦·托马斯,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希尔薇妮,教授他姓什么?” “托马斯......” “看来似乎我们已经找到为什么阿尔瓦教授执著於炼金术,以及为什么能够恰好找到魔导帝国遗蹟的原因了。” “可能,只是巧合吧?”斯泰特曼的语气有些不太確定:“虽然很多人確实留有毫不知情的后代,让对炼金並不感兴趣的他们到外界生活,但是据你们说,已经过了三千年了,这都不足以磨灭他们对这里的记忆?或者说传承之类的吗?” 他们从野猪洞里走了出来,丰收节前后的天气还很柔和,温度適宜,天上的太阳正值午后,照在人身上暖呼呼的。 “也许是阿尔瓦教授机缘巧合找到的一点联繫,毕竟如果他真是弗兰肯斯坦先生的后代,恰好找到某些蛛丝马跡的概率的確比普通人要大得多。” “好吧,就当是这样吧。” “那教授,之后,会怎么样?”希尔薇妮不知道和红流之主关在一起的阿尔瓦又会出现什么变化,以及,会不会某一天突然又冒出来,毕竟他又不像外神一样会被世界排斥。 “这就不需要担心了,除非几千年之后这个坍缩过程彻底结束,或者有人能从外部介入坍缩过程,或者你们教授的力量能够和神明相抗衡,他才有可能出的来。 那样的话,就更不需要你们操心了,那是神明该思考的问题。 而且不计后果的获取强大力量都是有代价的,总有人可笑的认为从別人那里窃取力量之后会变得无敌。” “人造神计划不也一样吗?红流之主不也是魔导帝国最先捕获才有的接下来这么多故事吗?” “这不一样,他们那是经过量析学派无数测算得之后到的结果,而且最后不还是照样失败了吗?” 第265章 找不到路 “好......吧......不过......用它的力量製造出的偽神最后被用来禁錮他自己?” 希尔薇妮正在帮科泽伊在野猪肉上面涂满香料以压制它本身的味道。 既然回到地面上了就不用特別著急了,无论是判断现在在哪还是寻找回学院的路之前都需要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填饱肚子,尤其是在刚好碰到食材的情况下: “真是有够魔幻的,神明遭到衝击,神孽被击杀,红流之主被禁錮,魔导帝国为了担负起责任而走向覆灭,听起来这个研究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也不能这么说,世界上的任何事物都充满了矛盾,生物依靠炼金术探索世界的道路本来就是曲折的,永远会伴隨著毁灭与新生。 至少我们已经完全证实了一条不可行的道路,而且在探索这条道路的过程中有价值的研究又不只有结果,並非完全一无所获,至少对於你们来说,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他们在附近找了一棵非常高大的树木,然后科泽伊学著阿乌沙教给他的知识对树冠进行了处理,並在上面用藤蔓和树枝搭建了一个简单的小平台,还用石头围好一个防火防风的灶台。 短暂醃製好的野猪肉被切成小块穿,被法术製造的光滑木籤串成几串,架在火焰上被烤的吱吱作响,上面的肥肉还时不时爆出油花,油脂滴落,流淌到整个肉串,在光亮的照射下闪烁著诱人的光泽。 “额,斯泰特曼先生......”科泽伊看向已经落在地上的普罗比斯之眼: “您......现在这个状態......可以吃东西吗?” “算是可以吧,缸体上有可以直接摄取食物营养的构件。 但是根据靡华学派的研究,在一个生態系统中,我们生存所需要的物质和能量从一种生物转化到另一种生物时,高营养级的生物量约为低位营养级生物量的十分之一。 所以在缺少正常身体部位的情况下,通过这个构件转化为我所需要的能量时,这种捕食者的肉能被利用上的只有很小一部分,完全没有根茎类植物提供的能量多,杯水车薪吧。” “哦......抱歉,因为当时时间比较赶,我在带您出来的时候好像没有考虑这么多......你还有什么其他方面的需求吗?比如保持大脑活力的药剂之类的?” “暂时还没什么,我又不是脱离原本的装置就会立刻死亡,那样的设计也太蠢了,这个炼金缸体不但防御力不错,而且在刚刚切断与那个大立方体的连接后可以至少维持七天左右。 但是七天之后就需要你们製造一个能给这个装置供能的设备,不用太复杂,简易版的能暂时凑合用就行,对了,还包括普罗比斯之眼,其实理论上它对於我来说才是耗能最大的构件。” “那我们......儘量,在七天內找到回去的路。” 在得知斯泰特曼並不会在短时间內失去活性之后两个人暂时放下了心,科泽伊在木板上雕刻著记忆中梵蒂雅斯大厅里布置的有关附近的地图,顺便对照他们现在所处的区域,来判断是不是还在学院范围之內,希尔薇妮在继续询问斯泰特曼问题,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我听说魔导帝国的规模很大,会不会还留著其他遗蹟,然后在某一天蹦出来蓝流之主,白流之主,影流之主之类的什么的东西?” “规模很大?其他遗蹟?”斯泰特曼的语气显得有些疑惑:“ 哦,那可能就是谣传了,像这种远古的故事在人类这种短寿种族的群体里是会因为口口相传而逐渐失真,尤其是没有实体资料记载的情况下。 我之前说过,魔导帝国其实並不能算是帝国,只是一群志同道合的人组成的群体,事实上我们只有两三个据点——为了不被有心人窥伺,或是和其他真正的国家起爭端,而隱藏在地下建立自己的堡垒。 毕竟在当时就算全世界各种族的炼金术士加在一起又能有多少人?还有很多大一部分並不愿意把自己的炼金知识分享出来,我们也不能强迫他们加入。” 夜晚,明亮的一轮明月掛在天边,显得周围星辰的亮光都有些不太明显。 科泽伊留下了部分野猪肉作为接下来赶路用的乾粮,然后把恐爪怪的肉和剩下的野猪肉分成几份,掛在和他们所在大树很远的位置以吸引有潜在威胁的夜行捕食者。 小黑猫乌萨终於可以爬到树顶自己收集月光,之前瓶子里的数量终究是有限的,这让它在断供后不得不尝试人类的食物,导致最近看上去有些萎靡。 “还没有找到我们的位置吗?” “这附近都是森林,看起来没什么明显的分界点或者標誌物什么的,我只找到过几个类似的,不过仔细分析发现都对不上。” “斯泰特曼先生,您还记得能够传送到堡垒的传送阵大致在什么位置吗?” “这个嘛......先不说三千年过去了有没有什么变化,你不能指望我一个本不打算出来的人记住这种对我的研究和过去的歷史没什么用的信息,你们就没有什么用来寻路的法术或者炼金装置之类的吗?” 普罗比斯之眼看向科泽伊,科泽伊看向希尔薇妮。 “我们最开始只是以为会在学院內部找一些东西,所以......我怎么会带那种炼金装置。”小姑娘掏了掏兜,並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那看来以后你要养成无论什么时候都隨身携带的习惯了,希尔薇妮......”一个对科泽伊来说有些陌生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了他们头顶的树杈上。 第266章 格兰瑟姆 在茂密的树冠之上,矗立著一位神采奕奕的老人,他的身影在枝叶间若隱若现。老人內穿一件饰有火焰图案的分体式衬衣,外披一件敞开的黑色斗篷,隨风轻轻摆动。 那一头中长的银髮,以及有几分浓密的白色鬍子,虽带有几分自然的捲曲,却被梳理得井井有条,在火光的映照下,散发出健康的光泽。 他的面部轮廓分明,线条硬朗,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痕跡,但这些痕跡反而增添了他的魄力,使他看起来更加坚毅而有力量。 眉骨和颧骨稍微有些突出,两道利剑般的白色眉毛两端向上微微翘起,这让本就锐利的目光显得更有威慑力,在经歷了无数个春秋的洗礼,依旧明亮而深邃,闪烁著智慧的光。 老人的身材魁梧,肩膀宽阔,脊背挺拔,与那些步入暮年的乾瘦身影形成鲜明对比,他更像是一头正值壮年的雄狮,沉稳而內敛的气质中,依旧难以掩饰那不经意间流露的锋芒。 “爷爷?”希尔薇妮有些出乎意料的惊讶声音中带著喜悦:“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爷爷......哦不对,格兰瑟姆教授。”科泽伊第一次见这位伟大炼金术士,就像是突然碰到某位学术界的大牛,有一些紧张。差点跟著希尔薇妮喊错称呼。 “在被完全禁錮的空间中追溯你们的波动虽然有些困难,但是花些时间还是可以做到的。”格兰瑟姆从树冠上走到他们所在的小平台,轻轻摸了摸希尔薇妮的长髮。 “真令人惊讶,你是说你已经可以从各种混杂在一起的物质弦中找到空间之弦,並在它震动过程中的不断分裂和结合里分辨出代表已经结束的正確的传送波动?” “是的,斯泰特曼先生。”格兰瑟姆看著飘在空中的普罗比斯之眼:“物质弦的运动的確非常复杂,以至於我们现有的空间已经无法容纳它的运动轨跡,必须有足够拓宽的领域才能满足它的运动,就像人的运动复杂到无法在平面中完成,而必须在多立体空间中完成一样。 因此,也许存在与我们观测到的三个空间维数垂直的其它空间维数,这些额外空间维数形態在我们的世界表现出来的状態很小且是高度弯曲的。 儘管这些维数的形態如此,但观察这些维数却是某些魔兽与生俱来的天赋,比如相位蜘蛛所生长的大量眼睛。 而能够產生这些性质又是部分材料本就具有的属性,比如將通过古代人类炼金术士一代一代筛选出来的那些可以用来製作传送阵的材料。 可是以人类现有的观测手段却不足以直接观测到,所以我想世界上的万事万物都存在普遍联繫,空间弦並不是都存在於世界之伤,这些弦在运作的过程中仍將以许多细枝末节的间接效应表现出来。 所以空间原理有时候也不是特別复杂,只要通过自身法术分析、判断、掌握的间接效应足够多,经过大量运算,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比较准確的把握某种规律,简单来说就像三个坐標確定一个地点。” “了不起,我从未思考过还可以从广度上入手,而是一直追溯它的深度,而且光是剥离出其中一种常態化现象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想必您一定花费了不少心思和时间。” “这没什么的,如果你不是这个状態,失去了对魔素的掌控,失去了对空间的敏感性,在经歷了这么多年的总结,应该也已经有所发现,並在这个领域走出关键的一步了” 科泽伊和希尔薇妮两个菜鸡在后面用眼神和手势比比划划,没法插入对话,他们完全听不懂两个人在说些什么。 “你就是科泽伊吗?科泽伊·里昂斯?我听学院里其他教授提到过你,希尔薇妮也说你在学习很多知识方面很有天赋。” 格兰瑟姆聊著聊著突然转过身看向科泽伊,上上下下打量他。 “是的,格兰瑟姆教授,我读过您的很多炼金术著作,但是这还是第一次看见您真人,而且据说学院里有很多炼金设备都是出自您手。” “一点微不足道的成就而已,这次还要给你说声抱歉,我家孙女不小心带著你捲入一场比较危险的阴谋,也很感谢你一路上的帮助和照顾。” “教授,事实上没有希尔薇妮,我自己也很难在里面活著出来,而且她在平时对我的炼金术帮助也很多,所以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既然没给你留下什么心理阴影我就放心了,那么这趟旅程也该收尾了。” 格兰瑟姆手中举著一个水球扑灭了树上的篝火,然后他们所有人脚下出现了一个黑色的炼金术魔法阵,魔法阵从核心区域开始不断外延出淡蓝色的部分,而后整个都变成了这个顏色,下一秒,他们出现在了一个房间里: “梵蒂雅斯里面有隔绝法术传送的设备,是我修建的,总不能自己隨便进出,而且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就不打扰別人了,我明天一早再送你们回去,哦对了,还有这个。” 格兰瑟姆摆了摆手,半空中出现和刚刚类似的魔法阵,两个东西叮噹的掉在地上,一个是被某种攻击穿透的圆球,另一个是某个生物的虫壳,在把东西留下后,他就背著手离开了。。 “猎魔蛛的核心和锈蚀怪的壳?他是怎么做到的?”科泽伊和希尔薇妮不是惊讶於他们从半空中显现,而是格兰瑟姆居然知道这两样东西的位置在哪。 “我就说吧,很显然你们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第267章 回校琐事 第二天一大早,校长办公室的大门就响起了敲门声。 “请进。”隨著乌尔比诺优雅又显得很悠閒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一个不算特別高的身影从外面推门走了进来。 “哦,科泽伊,是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销假?还是给我带来了什么新的需要解决的问题?”校长先生扶著座椅从对著窗户的方向转了过来,摸著自己的山羊鬍。 “销假?”科泽伊一愣,他是昨天晚上被格兰瑟姆叮嘱,回学校之后要先带著斯泰特曼的大脑来找校长报备的,没听说过要销什么假之类的事情。 “没错,销假,格兰瑟姆教授不是带著你和希尔薇妮去参观某个有关炼金术的遗蹟来见见世面吗?所以他找我给你们请了一周的假期,鑑於你们平时优秀的考试成绩和学习態度,又刚好是丰收节假期的第一天,耽误不了多少课程,我就批准了,今天刚好第六天你就回来了,还需要再多休息一天调整下状態吗?” 听了乌尔比诺先生解释的情况,再联繫到格兰瑟姆先生的言行、举动,科泽伊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问题。 格兰瑟姆教授应该在不久前甚至更早的时候就能使用空间类的法术,可能是第一个施展空间法术的人类。 他其实很容易就能追溯到阿尔瓦的大部分计划,但是因为觉得这似乎也是个不错的“小考验”,就打算先让希尔薇妮试试,实在不行他直接把人带出来也很容易,或许在这段时间里还亲自在里面走了一圈,而且由於空间法术的特性,没有触动任何机关,也没有被任何魔兽发现。 现实虽然比较出乎意料,却没有脱离掌控,单靠希尔薇妮一个人的力量肯定是没办法应对的,而刚好又多了自己,所以格兰瑟姆觉得似乎依旧可以继续,就跟著他们一起行动。 而且因为他能像相位蜘蛛一样可以隱藏於半位面,还恰好听到过科泽伊的小能力,所以並没有像阿尔瓦一样被发现。 这么一来,没准乌尔比诺其实是知道具体发生什么的,毕竟不管怎么说,两个人都是梵蒂雅斯的学生,他要对每个学生负责,不能格兰瑟姆教授隨便找个藉口就糊弄过去。 同时也是有格兰瑟姆背书,所以乌尔比诺倒也没有放心不下去,就交给他自行处理了。 “呃,呃,是的教授!”想明白来龙去脉的科泽伊立刻回答了校长的问题:“的確需要销一下假,还有希尔薇妮,她也回来了,呃,还有,还有这个。”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科泽伊把手里抱著的缸中之脑放到桌面上,然后向前推了推,在这之前,它的外面一直套著一层格兰瑟姆给的黑盒子,这东西基本可以隔绝掉思维探查,对外,也对內: “乌尔比诺......教授,呃,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斯泰特曼先生,一位......古代炼金术士。” 普罗比斯之眼从原本的休眠状態飞了起来,然后落到校长的手里: “您好,乌尔比诺先生,初次见面,请原谅我没有躯体,只能用这样的方式代替一下问候,见到您很高兴。” 乌尔比诺因为这个情景短暂地愣神了一下,然后顺著他的话,试探的在手里顛了顛这个炼金眼球,就当作握手了: “嗯......说实话,格兰瑟姆先生好像没有通知我今天还会有一位特殊的客人,可以简单介绍一下吗?” “我想,大概算是某个,某个......某个名为魔导帝国的国家的守墓人一类的角色?不希望让他们自己的研究成果隨著时代的落幕而一同走向终结而坚持至今?” “好吧,的確很简练,不过我大概能听懂,对於魔导帝国的故事也略有耳闻,你们是怎么想的?打算找我实现一些什么样的.......行动?” 科泽伊突然有些语塞,他从地下遗蹟把缸中之脑抱出来的时候就没有想过接下来要怎么做。 当时可能只是觉得活著的斯泰特曼先生本身的学识怎么说也要比那几张羊皮纸高明得多,以及,希望带著它来地面看看。 这种心態很奇怪,大概相当於想把某个诗人带回现代,看看他面对著不同的时代,会发出怎样的感慨。 甚至於昨天晚上睡觉前也只是在和斯泰特曼“科普”梵蒂雅斯和校长。 “我们...... 可以让他留下吗?哪怕是......暂时的,就像,之前的乌萨一样?” “科泽伊,这还是有区別的,乌萨是一只暗影生物,一只有主人的猫,但是斯泰特曼先生哪怕是现在这个状態,他也是一个人类,所以这样的流程並不能適用於他,你懂吗? 能进入梵蒂雅斯的教授、学生,基本完全都有知根知底的身世背景,对於阿尔瓦教授的事情,我很抱歉。” 显然,乌尔比诺是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的: “人心是复杂而不可测的,至少阿尔瓦自从加入以来所经歷的身世都符合我们的调查流程,在教学期间也没有任何异动,至於他本人在追踪什么,研究什么,那其实完全属於教授们作为法师的自由,学院总不能干涉教授的私人生活。 而斯泰特曼先生,由於时代的特殊性,他的过去,我们无从考究,他的现在,如果以这样的身份出现在雅克曼德公国,会引起国內国外......很大的......你懂的. 所以格兰瑟姆让你来首先见我之前,应该没有让你接触过其他人,包括这一路上......总的来说,这是一个很棘手的问题。” “科泽伊,可以让我和乌尔比诺先生单独谈谈吗?” 这个时候,斯泰特曼主动接下了话题。 第268章 过去对预言术的猜想 科泽伊站在校长室的门口,不知道该想些什么,斯泰特曼的去留不是他能决定的,也不是他偷偷藏起来就能解决的问题。 况且他只是刚认识斯泰特曼几天而已,而认识校长先生和梵蒂雅斯至少已经有一年了,所以倒也不会抱有特別的情绪,如果说有的话,只是对他过去经歷的唏嘘、惋惜、好奇,仅此而已。 他希望能让斯泰特曼留下来的依据也始终只有一个:至少在相处过程中,这位只剩大脑的炼金术士、时代的遗留者、质能学派构装体研究学者、魔导帝国可能的最后一人,始终保持著善意。 除此之外再有就是,其实遗蹟里三元冢拿来的那一堆羊皮纸他都已经记下来了...... 没过多久,房间的门自动打开了,科泽伊朝里面探了探头,走了进来。 “科泽伊你可以带著斯泰特曼先生离开了,后续事情我会去找格兰瑟姆和卡罗琳教授商议的,不过你最好不要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以及他的存在,我相信有著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睿智,你应该可以理解我的意思。” “当然,乌尔比诺先生!” 其实其他人倒还好,科泽伊平时的社交网络也就那么几个人,尤其是不要让弗洛恩知道就对了。 这也简单,把斯泰特曼安排到小实验室就行,然后回去借鑑玄幻小说和伊弗安隱居的山洞,编一个省略掉魔导帝国存在,自己误入大魔导师陨落之地的冒险故事,哈士奇还是很好哄的,什么故事都听,不挑。 “希望如此,还有什么疑问你可以直接问他本人,如果你的动作不慢的话,或许还能赶上今天第一节魔法课。” “那么教授回见!” “嗯,回见,科泽伊。” ...... 离开校长室之后,科泽伊继续抱著这个黑色的大盒子走在前往实验室的路上,盒子可以屏蔽思维信號,所以普罗比斯之眼无法隔著盒子行动,但是声音依旧可以传出来。 “斯泰特曼先生,所以,你这是同意了某些规定,然后可以留下来了?” “这是显而易见的吧,不管是到哪都要遵守一个地方的规定,我记得可以用我们那个时代某个炼金术士的词语来形容,叫,入乡隨俗?” “您答应了校长什么?比如,代替阿尔瓦教授来梵蒂雅斯教炼金课?这个是可以说的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说的那种情况怎么可能,不管是在梵蒂雅斯,还是你们的国家,我都是一个不太適合公开出现的角色。” 其实科泽伊也明白,这就好比一个造核弹的科学家被派去给一个全国著名的小学教课,小学里还全都是国內有这方面天赋的孩子,你让其他国家怎么想?核弹要从娃娃抓起?况且很多技术本就不適合更多人知道,尤其是某些和阿尔瓦教授一样的有心人。 “为了確保我不会泄露什么东西,以及你们学院其他学生的安全,乌尔比诺先生只是对我施展了很多法术,还签订了相关契约。 我就觉得出来之后会相当麻烦,当时如果你们直接带著捲轴转身离开多好,不过对我来说倒是无所谓了,无伤大雅,至少我能见识到很多有意思的东西。 后续还需要让那位懂得空间法术的炼金术士把这个小箱子改造一下,另一位似乎是一个预言法师对吗?似乎可以加强对我和某些特定信息內容的束缚? 还有之前在堡垒里你提到的小女孩,没想到预言术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在我们那个时代,大部分炼金术士都还不信这个,像那样的预言术只存在於我们的理论当中。” “预言学,也有理论吗?” “当然,已知的歷史片段无法改变,但未来可以被改变,预言学就是做这个的,质能学派的人曾经还试图製作过时间机器想要测试这个观点是否正確。” “时间机器?就是那种可以回到过去前往未来的装置?”科泽伊的语气有一点惊讶。 “是的,別大惊小怪的,听我从头开始讲完,在我们的研究中,预言是一种既神奇又合理的法术,我们认为世界上万事万物都存在普遍联繫,这种联繫是微妙的,比如一只蝴蝶扇动翅膀导致的微风在机缘巧合之下可以形成一场风暴,看似没有必然联繫的两种事物实际上阴差阳错的有不少关係。 再比如一个人可能遭遇的事故中,某个细节可能会影响整个世界的魔素变化,这並非不可能,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变化,而作为整个世界最大的魔素聚集点——天上的日月星辰將会因为这些变化而產生变化,所以有法师能通过观星来获得某种预兆,提出这个理论的人引用了一个形象的比喻,叫做——牵一髮而动全身。 其实这个说法和那位名叫格兰瑟姆的法师的空间理论很像,都是通过间接產生的多个影响来锚定一个坐標,或是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一个片段。 根据分析,即使有预言术这种法术,也不会有预言家能够预言一整个完整的事件,更多情况下是发现一个特定片段。 就好像你有一个仇家,他在策划著名一起將你刺杀的事件,如果有个预言家预言到这件事,他可能会对你玄乎地说一句——我看到了你浴血满身。 而不是我看到了有几个人从树丛里窜出来,有几个刺客隱藏在这个地方,有一个剑士长得什么样子,拿著什么武器,他们会从什么什么方向攻击你。 在这种情况下,你其实就已经可以改变未来了,比如带上红色的染料,在刺杀中营造出同样浴血满身的效果,那预言术中提到的事件就会是你用巧妙地方法浴血满身,这样你就可以出其不意反杀了刺客。 至於为什么不是躲开,或是闭门不出,这就涉及到另一个猜想,仅是一个猜想,没有任何依据——那就是预言一定会发生,不是因为预言而一定会发生,是因为有相当大的概率会发生,所以才能被预言到。 是不是有点宿命论的感觉?” 第269章 你们怎么可能出去是为了玩 “不过其实这並不完全如此,因为一杯水被泼出去,而你不去管它,它必然会泼在地上,这本身就是世界运行的规律,预言某种从程度上也是掌握了更多种间接的隱含运行规律才能做到窥探未来的一角。 所以在我们的预言理论中,能准確预言出片段的法师就已经相当了不起了,已经算是拥有选择未来的资本,他们能看到的片段越是完整,预言家就越是强大。 但是这样仍然不代表你一定能改变未来,如果你的能力不足,或者因为另一个巧合,或者对方足够机灵,你依旧逃不过这个下场。” “既然你们对预言术都研究到这种程度了,为什么说那个时代很少有预言家之类的法师存在?” “知道原理是一回事儿,会使用那就是另一回事儿了,这就好比,难道你只要记住所有法术就能完全流畅地使用吗?” “哦......是这样的。”科泽伊偏了偏脑袋掩饰一下尷尬,虽然斯泰特曼本来就看不见——神识的確可以像复製一样记录知识,但是这些知识自己能不能理解,会不会用就完全不是该能力管得了的,不过他很快就想起了另一个话题: “所以假如把你的出现看作是一种变化,那么难道会有人可以根据虚无縹緲的联繫预言出你的存在?” “可以这么说,不过你忽略了一点,你会去关注一件你完全不知道的事情吗? 没有提前准备,没有特定的方式,没有可以作为参考的依据,那预言就无从谈起,就算是有,更多的也是会像那位阿尔瓦先生一样,用几十年的时间去寻找。 同样也有一句话一切皆有可能,万事无绝对,也许正是考虑到这一点,你们的校长先生才会希望那位预言家给我做一下,禁錮之类的东西?没想到你们都可以做到这种程度了,用某种神奇的手段消除一件事物可能造成的影响。 哈哈,我可是我们那个时代第一个系统直观体验到这种神奇学科的人类。” “那个时代其他种族就没有预言家这样的角色吗?” “有是有,不然我们就无从入手了,就是......有点......玄,神神叨叨的,你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当你追问的时候,他们又会说一些同样模糊的话语,回绝你的问题。” “好吧,你刚刚还说你们曾经製造过时间机器?” “哦?你对那个更感兴趣吗?不过很可惜时间机器有很多部分依託於预言学的理论,它的製造並不是很顺利,而且製造场地也並不在我所在的堡垒之中。” “其实我早就想问了,就是魔导帝国不是有多个据点吗?你们研究的东西都是一样的吗?如果是不一样的话,为什么神孽的存在会牵扯到其他地方的炼金术士?” “不,是一样的,我们通过传送阵连接,是一个完全的整体,只是为了安全起见,整个帝国被分成了不同的部分,互相在地理位置上遥不可及。 比如,神孽的製造、红流之主的监狱和对材料分析的实验室都不是一个,这样能有效避免其中一个环节出问题之后,连带催生出更麻烦的问题,不过很显然神孽本身就已经麻烦到超出我们的能力范围。” 科泽伊的脚步停在了实验室门口,他推开门,把黑盒子放到了桌面上: “斯泰特曼先生,已经到了,很抱歉我还要去上课,你可能需要先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而且,为了防止有人窥伺,我还不能把缸中之脑拿出来。” “没关係,去吧去吧,我已经习惯了,况且这么点时间相比我休眠的日子可以说是短暂,你那个上课的时间总不会持续一整年。” “我一个学期在校的时间都没有一整年......” 科泽伊离开了实验室,同时收起了神识对周围环境的监视,除了部分特殊的力量之外,这样做可以有效避免它们的谈话被其他人听到,既然离开了就没必要了。 “嘿!科泽伊!”熟悉的说话语气从后面传来,熟悉的重量从后面扑了上来: “这几天怎么样?据说你出去玩了?去哪玩了?玩得开心吗?你和希尔薇妮都好几天没露面了,包括昨天一整天的课,所以到底是怎么做到在上学期间还能继续留在外面的?” “等等,等等,弗洛恩你的问题太多了,还有,从我身上下去。” 科泽伊周围下意识长出藤蔓,把抱在他身上的哈士奇摘了下来。 “哇哦,看起来你的法术似乎比之前熟练了很多。”弗洛恩总是会注意或是联想到一些特別的细节。 “弗雷泽老师说得对,战场就是学习法术最好的捷径,如果你每天每时每刻都准备运用这些法术,一样可以做到这么熟练,以及......你是从哪听说我是出去玩的?” “宿舍门口的管理员先生,你第一天没回宿舍的时候我们以为你沉迷在图书馆忘记了回来的时间,本来打算偷偷去找,然后再偷偷把你带回来,结果还没出去就被他逮到了,他跟我们说你其实是和希尔薇妮被格兰瑟姆教授带出去玩了,最近几天都不会回来。” “我想,可能他是怕你们担心才这么说的,实际上我是不小心被捲入了一场冒险.......” 科泽伊猜测应该是格兰瑟姆教授提前和校长打了招呼,然后校长又刪减了没必要敘述的片段,提前和宿管老爷爷打了招呼,老爷爷出於孩子的角度著想,又编了个比较敷衍的理由,但是这样的理由估计不会让弗洛恩满意。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弗洛恩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你怎么可能出去六天就是为了玩,况且还有希尔薇妮在,她就更不可能出去玩了。” 第270章 编故事与对人实战课 “从某方面来讲,你说的倒也没错......” “所以真相呢?真相是什么?你们去哪里冒险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瓦兰特和盖乌斯怎么没跟你一起?要不等他们来了再一起讲?”科泽伊又看了看周围,並没有另外两个室友吊在弗洛恩后面跟过来。 “他们两个应该还在来的路上,我们在丰收节上的公开话剧表演非常成功,所以最近几天早上我都在宿舍外面的小树林准备新的剧本,比他们出来的要早。” “按照你的性格的话,刚表演完之后不应该好好休息一下吗?” “原本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你没见识到,台下那么多人对我们的表演很感兴趣,还有连绵不绝的掌声,甚至有人自发在舞台下面扔钱,哦天吶,我们甚至因此意外的收穫了第一笔表演资金,有能力购置更多表演服装、道具所需要的材料。 所以社团里的大家都很激动,我们还迎来了新的成员,蒙森教授趁热打铁就公布了下一次表演的剧目,於是,我就开始迫不及待地出来练习了。” “这倒是符合你的性格...... ”提到新成员,科泽伊还没来得及去烹研社团找学姐们问问她们丰收节的行动是否成功,但是棒棒鸡那么好吃,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 “所以不用等他们了,你就直接说吧,我会把你的话转述给他们的,最近我觉得我讲故事的能力又增强了。” “ok.......事实上是这样的,有人给希尔薇妮写了一封密信,然后我们在解决谜题的时候偶然间掉进了一个有些年头的传送阵,不叫上你是因为想来你应该不会对一堆炼金符號感兴趣。” “好吧......你说得对,在课堂上接触他们就已经够让人头疼的了。” “还有一件事儿,不出意外,那个传送阵应该已经彻底坏掉了,你不用问我要不要再去找它试试了。” “我看起来像是会做那种事的人吗?” “显然,很像......总之在那之后,我们一边寻找出来的道路,一边根据很多细节,发现那其实是某个古代炼金术士关押魔兽用於研究的监牢,不过对方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而陨落,所以就留下了很多有关炼金方面的书籍。” “芜~,上面都写了什么?” “呃,比如说,一个二维流形的平面具有正反两个面,生物要跨过边界才能到达另一个平面,那么如果把这个平面扭曲半圈並前后结合......” “哦,够了够了,可以了科泽伊,我们可以跳过这部分讲接下来的故事了。”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事实上这里面有一部分內容是有关空间炼金术的研究,这个古代炼金术士通过一种名为相位蜘蛛的魔兽在研究空间法术,就像我们学院的传送,只不过换成隨时可以使用的那种。” “哇哦,酷!所以你现在会用那个什么,隨时的传送术了吗?” “怎么可能,就算是他自己的研究都才只进行到一半,而我想看懂研究里写的东西都费劲。 但是很幸运,我们在他的研究之中找到了通往外界的传送阵,你不知道我们找到的时候有多开心,那几天我们吃的都是地下一种名为掘地虫的魔兽肉,味道一言难尽,不是睡在地板上就是金属板,同时还有一点,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地方要出意外了。 因为这个炼金术士陨落的时间实在太久了,导致关押相位蜘蛛的牢笼损坏被它逃了出来,这个魔兽本身就有一种类似传送的天赋,还是多亏乌萨偶然变大,很巧合地把它拍在地上,我们才得以乘坐这位炼金术士製作的炼金摩托快速的逃离。 这个摩托也不是很靠谱,你敢相信它居然还能运作,而且加装了某种弹射逃生装置,结果跑到一半就炸了,好在最后一段路程我们就这样被炸了过去,然后带著收集到的一些捲轴,及时开启传送阵逃走了。” “嘿!等等,你开头的时候不是说是有人给希尔薇妮写了一封密信吗?那个人最后到底出场了没有?” “实际上一开始我们以为是格兰瑟姆教授,也就是她的爷爷给她写的一个小考验,后来等我们被传送走才发现並不是这样的,至於这个人也许是利用我们引走那只相位蜘蛛,自己有什么不想让我们知道的阴谋,所以也没有露面,至於什么阴谋,肯定不是我们现在能应付的,还是留给校长和教授们解决吧。” 他们抵达魔法科教室没多久,瓦兰特和盖乌斯也到了,他们惊喜的看著重新回归课堂冲他们摆手的科泽伊,然后被弗洛恩凑过来拉去讲故事了,从他蛐蛐咕咕的话语中,很明显多了不少艺术加工,不过这都无所谓了,反正接下来这个无害版本的冒险故事在流传中,会被改的面目全非,真实情况將会被隱藏在无数版本之下。 在上课的钟声敲响之前,看起来很有活力的弗雷泽教授在教室大门走了进来,不过这节课他並没有带上课用的魔法书,而是看学生来的差不多之后站在讲台上宣布: “今天这节课我们不讲新內容,而是带领你们去法术实践场地上一节正式的实践课,好了,提醒你们,这节实践课和上一次可不一样。 作为法师们实战法术正式的第一课,我不会教你们什么法术,而是让你们习惯去释放法术。 具体来讲就是互相对著你们的同学、朋友释放法术,进行法术对战。 会有同学好奇,这种类型的实战课不应该是等你们年纪再大一些才会有吗?这是一个误区,以下说明考试不会考,我只是解释给你们听一听—— 第271章 对人实战课 “实际上,在你们成为一个正式法师之前,会有很多类似的实践课程,为了培养你们隨时隨地,任何场景,任何情况都能心態平稳释放法术的能力。 这也是学院派走出去的法师相对於实战经验派塑造的法师必然会有的薄弱之处。 你们处在安全的环境下在教授们的帮助下,系统而轻鬆地学习著法术,没有直面过魔兽,缺乏伴隨著內心的紧张、恐惧,却依旧能够平稳释放法术的能力。 这种情况下下,即使你们掌握了强大的法术,一旦面对著魔兽,不需要特別强大,哪怕是哥布林,在对你发动进攻的时候,你们也会因为慌张而手忙脚乱,影响法术模型的正常运转。 类似的是我们这节课主要面对的內容,施放法术不是你们平时互相之间的游戏、打闹,也不是有来有回地剑术训练,是有很大可能需要用真正的法术面对其他人类法师。 而有一部分同学由於从未做过类似的事情,在心理层面会对於向同类发动攻击產生某种排斥,这在未来的战斗当中都是致命的,甚至会因为在需要做某些抉择上犹豫不定而貽误最佳时机。 最后,记住,梵蒂雅斯並不是在鼓励你们去伤人,而是出於你们在未来大概率会遇到的情况,培养你们有相应应对措施的能力。 在这个年纪,应该没有同学会掌握什么能级和破坏性都很强的法术吧,这样也更方便作为教授的我及时把你们从致命攻击下带出来。 致命攻击哦,大部分情况我是不会出手的,你们不仅要克服对同类攻击的犹豫,还要做好躲避攻击法术的准备。 好了,废话暂时就讲这么多吧,更多的还是让你们在实际中体会吧。” 弗雷泽让大家聚在一起,用相同的手段触发了教室中的传送阵来到一片空旷的场地: “你们在剑术课的时候应该有分过两人小组吧,那个是按照你们平时的各项综合成绩以及考虑到人际关係划分的,为的是让你们在互相战斗和帮助中一同成长。 而在这节实践课上,某种程度上来说,对熟悉的朋友出手还能排除一些同学间由於日常小矛盾產生的偏颇敌对情绪因素的影响。 最后,再次强调一下,这是一场你们可以使用任何没有限制类型法术的实践,不过又不是真的在战斗,没必要动用你们可能会掌握的大威力法术。” 在科泽伊的理解中,这节课的意义就好比在战爭年代,让不敢对著人开枪的新兵亲手处决俘虏,来打消某种施法方面的顾虑,不过这里是梵蒂雅斯,现在是和平年代,他们还是一群孩子,也没有那么多俘虏,没必要用那么激进的方式。 说来,科泽伊自己从小开始被阿乌沙带著打猎,会遇到一些需要面对魔兽的情况。 直到现在,倒也算是在同龄人中有所见识,已经习惯了在某些体型巨大、颇具压迫感的魔兽面前冷静地思考问题、对策。 不过他並没有尝试过对著人释放法术,唯一的一次是在去年暑假,结果那个人还变成了巨大的癩蛤蟆。 况且现在对面站著的还是希尔薇妮,確实有种难以下手的感觉。 弗雷泽教授挥了挥自己手里的法杖,用底部敲击在地面上,周围升起了纵横交错的棋盘状岩石墙壁,把每个小组分隔开以防互相之间的攻击有所妨碍。 训练他们在混乱中躲避各种方向的“流弹”是另外的课程。 科泽伊就这么看了看站在场地对面的希尔薇妮,对方拽了拽腰间掛著的空无一物的剑鞘,似乎是在考虑要不要把【乌阳焰蕊】放出来透透气。 “嘿!希尔薇妮,这就没必要了吧!” “我只是整理一下衣服而已,你在想什么?” 在她右手隨手向侧面挥舞的之后,一个火红的魔法阵突兀地向科泽伊射出四五根长矛。 大量的藤蔓从地面升起,为了克服火焰燃烧的影响,在空中互相缠绕、快速挥舞著绞杀不具备实体的烈焰: “你怎么这么熟练?是不是小时候跟著別的班级上过类似的实战课。” “我年纪小,只被允许过旁听,可不会被允许和他们战斗。主要是这节课的目的就是这个,难道你犹犹豫豫半天之后就可以不动手了吗?那么就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思考有的没的上面。” 希尔薇妮对著科泽伊伸出手掌,然后握成拳头,周围被打散的火星重新化作一个个小火球向中心的目標聚拢过去。 “其实我早就想问了,对於火焰......火球、火焰长矛,或是火焰羽箭,不同的形状对实战有什么帮助吗?” 科泽伊的藤蔓在周围分散开,迅速移动,不断伸缩著迎向飞来的火球,將它们一一戳灭。 “以后教授会讲,形状对於法术的影响在低环阶段不太明显,大多数只是根据个人的施法习惯。等到高环法术就会体会到,对於塑能系法术来说,能级越高、消耗的魔素越多,就越需要复杂的形状来保持稳定,大概相当於......放风箏?” “放风箏?这,这有什么必然的联繫?”科泽伊实在抽象不出法术与风箏有什么相同点。 “可以把法术的复杂程度等价成放风箏使用的线的数量,消耗的魔素等价为风箏的大小,如果是毫无细节的火球,那么向里面灌的魔素越多,就越不稳定,也不好操纵,就像这样。” 一个半径有一人高的火球从魔法阵里“滚”了出来,带著无比灼热的气息向科泽伊碾压而来,这玩意他可不敢像之前一样用藤蔓乱接,只能向旁边窜出去,灵活的让路。 “你现在躲开了,所以为了让它命中,我就需要根据你的走向改变它的轨跡,不过这会......” 巨大的火球在科泽伊后面磕磕绊绊地追赶,速度还不慢,结果追著追著,突然在半路上直接崩解,科泽伊还能感觉到热量消散后,空气热胀冷缩形成的气流。 “就会像一根绷紧的线去控制巨大的风箏,一不留神就会绷断,而且对施法者来说会有点累。” 第272章 比冒蓝火的差远了 科泽伊懂这种感觉,一年前他在北境法师的指导下摧毁祭坛时用的简单巨大石头锥术就是类似的情况。 不仅需要费劲维持法术的稳定,还要集中注意力操纵它下落的轨跡,总之就是非常麻烦。 “更多的细节可能就像更多的......节点?用风箏来类比描述的话,就是更多的风箏线,如果一个风箏有两条线,那么在控制一根线不动的情况下,拉另一条线,它就会隨著你的动作转向,同时也会更加稳定,不容易扯断。 哦对了,据说东方法师会一种名为傀儡术的法术,他们可以操纵特製的傀儡人发动各种攻击,最开始这种法术就起源於一种用多条细线操纵四肢及关节的技术。 我虽然只是听说,但是小时候在波洛维亚见过一个从东方来的流浪艺人,他会表演一种叫做皮影的戏法。 不知道你能不能想明白,大概就是在一张透光的薄膜后面用几根小木棍操纵一个纸片人做多种多样的动作。 法术也是这个原理,你构造出来的法术细节越多,它能稳定承载的魔素量就越大,法术操纵起来会更加顺手,动起来也更灵活,这也是高环法术模型、高能级法术模型搭建的底层逻辑之一。” 要是举別的例子,科泽伊可能还要思考一下,但是要是说这个他可就不困了,皮影戏,通俗易懂啊。 而且......这就是文明吗?一些类似的生灵会在类似的生存环境和氛围中发展出类似的文化,看来毕业之后有机会的话就不得不去伊斯特帝国见识见识了,据说精灵的故乡还有神奇的生命古树也坐落在东方。 还有,怪不得有人喜欢在土墙术上雕狗头...... 正想著,一条娇小的火蛇在他面前停下,甚至示威一样吐了吐火焰信子,然后灵活的从侧面绕过,把他从思考中打断,拖回到现实。 “你在溜什么號?如果是正常的战斗,我已经击中你了,战斗也已经结束了。” “在想你刚刚说的话,而且你又不会真的打到我......” “这么说的话那实战课的意义在哪?万一以后有人假扮我偷袭你呢?” “放心好了,哪怕是神明亲至,到底是谁我也看的一清二楚。” “嘖,嘁~” 希尔薇妮翻了个白眼,又默默转过身去。 “喂!喂!你在想什么?魔素!我说的是魔素,分辨人与人不同的最好办法是根据完全不同的魔素特点!而且神力与魔素也不一样!” 当希尔薇妮再次转过身后,周围肉眼不可视的火元素含量急剧上升,如同被唤醒的精灵。 大面积的火海与层叠的浪花像玫瑰花的花瓣一样以她为中心向四周翻涌,扩散出去之后撞击在坚固的墙壁上,充斥著土墙交错產生的矩形空间。 无法突破屏障的火焰从上方的开口涌出,瓦兰特甩出去的水弹被盖乌斯弯腰躲了过去,全部击中在隔壁的土墙上,发出嘶嘶的声音后蒸发殆尽。 “哦......,隔壁在干什么?我是说......真的有必要这么认真的吗?”小王子有些小心的向旁边挪了挪,离那面有些灼热的土墙远点,担心对面一个不小心破坏掉教授製造的屏障。 “有没有可能是我们太过儿戏了一点?”盖乌斯居然真的开始思考他们之前的战斗: “我想了想,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对於施放法术確实有一种牴触的心理,在面对朋友的时候更加明显,这可能会导致我们两个一来一回,还偶尔担心对方有没有被打伤的行为看起来像过家家一样幼稚?” 盖乌斯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起来,顿悟式地叫出小王子的名字:“瓦兰特!” “啊?怎么了?” “我在想,科泽伊总是在认真的对待他所学习的每种知识,弗洛恩总是对他所热爱的事物投入十二分热血,虽然我们平时也很认真,这个先放在一边......如果是弗洛恩,在这堂实践课上会怎么做?” 瓦兰特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把自己想像成......仿佛在经歷一场真正的战斗?” 盖乌斯用拳头捶了一下掌心:“就是这个,我们也应该像弗洛恩、像隔壁一样,认真的对待这样的实践课,所以......我们应该拿出和兽化人战斗的態度!” 如果被科泽伊看到这一幕,他可能会吐槽,以前怎么没发现,原本老实的盖乌斯居然有种成为第二个弗洛恩的戏精潜质,当然,对於他来说,可能是真的在认真思考后得出的结论。 事实上,这么声势浩大的情况一直到课程结束也就只有希尔薇妮而已,其他孩子都是正常二年级的水平。 哪怕他们现在突然意识到法术的释放应该更像是真正在战斗,也只是比原本多了几枚额外的攻击,不过,好在他们已经初步有了面对未来某些战斗的状態。 而在科泽伊他们所在的场地上,汹涌的火焰在结束了一轮攻击后就自动消散,露出对面被藤蔓里里外外绕了好几层地大绿球,绿球表面的植物一层层脱落,露出里面的盾脉苍兰,然后是一层湿润的土墙,不过土墙並没有起到实际作用,火浪只是在表面看起来比较唬人而已,没有多么大的攻击性。 “呼......突然干什么,嚇我一跳。”科泽伊擦了擦並不存在的冷汗。 “如果是真的战斗,那几层简陋的防护可挡不住......” “我知道,我知道,这威力可比你在地下用的那种冒蓝火的差远了。” 第273章 加入流程 这节实战魔法课以一种既平和又激烈的趋势顺利结束,弗雷泽教授虽然忙前忙后——排除可能造成伤害的法术,並对学生在施法方面有所指点,却依旧对此表示非常欣慰。 大家都很听话,没有谁使用什么“家传的法术”,或者突发奇想搞一个“隱藏的绝活”,並导致对方受到伤害。 而且在某个区域產生冲天而起的火焰之后,动静被大多数同学观察到,並且在接下来的上课过程中,似乎都或多或少受到了一些启发,一个个打的有来有回,表面上看上去像模像样。 至於说有些生涩的施法手段和咒语吟诵,以及仅能使用重复枯燥的一环法术和简单戏法。 这就需要在接下来一些理论学习、法师对决、与魔兽的对战和风险可控的冒险中,让他们自己发现自身的不足,然后根据自己的习惯和兴趣爱好,找到合適的提升路径,逐步精进自己的能力。 “好了,同学们,下课。”弗雷泽在钟声敲响后拍了拍手,在確保所有人听见自己声音停下动作后將岩石屏障撤掉: “相信在这节课过后,除了一些个例,诸位应该基本上都能初步克服自己对与人作战的牴触与恐惧,也简单过了一把用法术战斗的癮。” 其实按照弗雷泽的考量,这次举行的实践课其实也不仅是培养他们某些方面的能力,一定程度上也在消耗他们的精力,小孩子嘛,不活动活动就会手痒痒,剑术课可不足以满足他们对法术旺盛的好奇心。 也许这么做会提高部分不太懂事的孩子在打闹中隨意释放法术的习惯,但是梵蒂雅斯可是推崇自由的学院,不会因为一件事有些瑕疵就因噎废食,全面禁止。 这里是培养合格法师的地方,在交给他们力量的同时,也理应潜移默化地引导他们走上正確使用这份力量的道路。 弗雷泽顿了顿又继续自己的讲话:“过癮之后,大家应该还会发现自己施法手段的匱乏。 所以啊平时就不要抱怨,多看看书,多逛一逛藏书馆,好好写一写你们的作业,单纯地靠脑子去幻想是学不会法术的。 另外,你们目前的水平和年级已经基本满足魔法结社的加入標准了,如果课下感兴趣的话可以多去那边走动走动,从你们一些学长学姐的对决中得到某些施法的灵感。” 不管怎么说,科泽伊也已经在梵蒂雅斯度过了一年,对於去年这个被弗洛恩提到的社团还是略知一二,总体来说它已经成为了一个半官方性质的团体,只是由学生运营。 閒暇时期会举办一些学院本身以外的校內决斗赛事,带奖品的那种,即使不上台对决,也能从他人的施法中学到不少,所以几乎没有同学不会加入其中。 所谓的“有一定施法能力”的入社標准完全算不上什么標准,毕竟哪有梵蒂雅斯的学生在学习几年之后还没有施法能力呢? 不过科泽伊並没有在满足要求后就独自前往,那样实在是太显眼了。 “你还没有加入魔法结社吗?”旁边传来了盖乌斯对弗洛恩的询问,似乎原本在一年级打算“练习一下”就申请入社的哈士奇並没有付出实际行动。 “那个时候......我的戏法用的都不是很熟练,后来嘛,后来就加入现在的戏剧社团了,然后觉得只有自己一个人去实在太孤单了,所以打算等你们有意向了再一起去看看。” “我们现在就去看看?”盖乌斯发起了提议:“刚好看上去其他同学似乎也有这样的想法,乾脆趁著人多的时候也不会显得怯场。” “我都可以,科泽伊你打算去吗?”瓦兰特看向走在一旁的科泽伊。 “去看看唄,又不会耽误多长时间。” 四个人商议好之后,沿著道路向社团活动区域走去,路上还和顺路的其他学生打了招呼。 魔法结社是唯一不需要担心有没有新成员加入的社团,所以並没有什么招新活动,每个学期各个时间段都会有那么几个加入的学生,不过大部分还是集中在像今天这样的日子。 入社申请要比科泽伊想的简洁许多,只需要说明来意,把自己的基本情况填写到一张具有简易契约魔法的捲轴上,然后跟著很和善的学姐去相应房间测试施法情况,只要达到一定標准,得到认可,契约就能生效,会和一枚代表魔法结社的法师帽子徽章一起交给社团成员本人保管。 据说这一套申请流程包括办理手续都是仿照的【冒险家公会】,甚至每年还会根据他们做出的调整进行改变,这样能让梵蒂雅斯的毕业生在走向更广阔的世界时不至於感到迷茫而无所適从。 最后,还有一张记录各种活动事项的详细说明,一看风格就知道,模仿的是校长乌尔比诺的神奇妙妙捲轴。 四小只目前还处在测试施法情况的阶段,在一个像是射箭场地的长条房间,中间隔开很长一段距离,房间尽头是一个用不知名材料製作的假人,每个小房间单独隔开,隔音效果也不错,不得不说他们对於法师的个人隱私情况保护的还蛮好的。 科泽伊对著前面的目標张开手掌,中规中矩的分別释放了一个一环的水球术、风刃术和石弹术—— 他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只能打水漂和玩水枪的一年级小孩了,这种现在对他来说已经很简单的法术不需要手势也不需要吟唱咒语,在以后对法术越来越熟练的情况下,类似的辅助手段都可以渐渐省略掉。 第274章 屏蔽词 “很乾净的施法,很出色的破坏力,合格,下一项。” 由於负责审核的学长声音和表情过於正经和干练,以至於给科泽伊一种“我是在体检吗?”而不是来参加一个社团的错觉。 所谓的下一项其实就是测试申请者防御法术的掌握程度,毕竟按照常理来讲,大多数法师都是脆皮,脆皮法师即使练习剑术和锻炼身体也还是脆皮法师,肯定和专门训练身体素质的战士们没得比。 所以除了个別实在有能力的特殊案例,哪有只攻不防的道理。 如果是平时人少的时候,会特意派出一个比较清閒的学长学姐来进行一对一的测试,但是像今天这种人数比较多的情况下就会被安排进一个十人小组,各自相距一段距离,排成两排,被领入某个场地中站好。 然后一个高年级的学生站在比较显眼的位置对他们打出“做好准备”的手势示意,大概五秒之后,隨著对方挥出的法杖,场地中央开始渐渐颳起旋风,紧接著形成一个不太超纲的超大范围风系群体攻击法术。 要么就及时从这个范围內逃出去,要么就各自释放自己的防御手段。 攻击法术都是提前和指导教授商议过的,如果无法及时做出应对,大概相当於被一个特大的充气大摆锤轰在身上,迎面砸飞,七荤八素或是头昏眼花肯定会有一阵,不过不会有特別严重的伤势。 水系和土系的攻击也都主要以钝击为主,但是都有一个特点就是速度快的可不像正常的钝击,为申请者考虑是一方面,总不能担心他们受伤就降低標准。 当然这些东西在测试之前都会有所说明,尤其是接下来达到一定水准的火系法术,这个如果接不下来可就要去校內的疗愈室,找专门的教师进行烧伤处理。 来给科泽伊他们这组释放法术的是一个穿著红色学院服,身材比较娇小的学姐,手里拎著有她一个半人那么高的法杖,在刚刚打过手势之后就横起法杖:“以灼热圆滚滚之名~” 嗯,就算是同一个法术,无论是法术模型还是吟唱咒语都可能因人而异。 大量外形像红色胖鸡一样的火流星从场地上空的红色魔法阵射出,如同一层红色的毯子盖在所有人头上,威力却没有表面上那么声势浩大,只要是熟练掌握防御法术的学生都能通过。 至此,对四种基本元素的法术防御测试就已经结束了,如果平时够勤奋的话,其实只用土系的法术就能全部应对。 没有土元素的就用其他法术,这个测试的意义在於让小法师在面对不同元素的施法者时,至少要有抵抗能力,敌人可不会专门使用弱势你的元素。 “你们感觉怎么样?”从里面领取过社团徽章出来,弗洛恩就开始询问他们的感想。 “感觉?感觉他们的加入程序很正规......” “就没有什么对法术方面的想法吗?” “只是个加入前的测试,能看得出来什么...... ” “说的也是......但是我们还要一年才能参加那些正式的活动。” 弗洛恩说的正式活动指的是决斗赛事,无论是什么样的活动,都会提前两三天在社团外面发布告示,但是二年级学生只能观看和参与日常对法术的心得分享。 在魔法结社的加入完成之后,四个人又一同走了段距离之后就各自分开,科泽伊去盖乌斯那里取走用更好的木料製作的新乐器,从魔导帝国的蒸汽遗蹟出来之后,他有了一些给乐器在外形上添加比较富有特色形象的新灵感。 “斯泰特曼先生,你还好吗?” 推开实验室的门,科泽伊看了看被摆放在角落里不是很起眼的小立方体,还有坐在座位上的希尔薇妮。 “对我来说感觉起来都差不多,反正我已经习惯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哦?已经做好了吗?” “似乎在我们上课的时候,我爷爷和卡罗琳姐姐已经来过一次了。” “是的,甚至还改进了一下普罗比斯之眼的运行方式,扩大了它的移动范围,那位叫格兰瑟姆的先生不愧是研究出空间法术的炼金术士,很多地方我一提就懂,不然修改起来还挺麻烦的,还有你拿的是什么?” “一些......乐器。”科泽伊操纵著魔素大手把包括那一堆架子鼓啊在內的乐器放进室內,多少显得有点拥挤。 “你怎么又把它们带过来了?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只是我突然想在上面增加一些很有艺术感觉的齿轮之类的装饰,对了,斯泰特曼先生,这么做不会被有心人盯上吧?” “盯上什么?齿轮零件?你想多了,炼金术博大精深,我们相对於世界只是沧海之一粟,这玩意又不是魔导帝国的专属,而且我们大多数东西根本就没有问世过,还被最惹人注意的xx计划分走了焦点,就算你把炼金技术换个皮再原封不动搬出来,也可以说是自己研究出来的。” “等等,您刚刚说的话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被省略掉了?” “哦,就是xx计划,格兰瑟姆先生结合那位女士的言灵法术加装的炼金小零件,可以让我畅所欲言,屏蔽掉大量有影响的相关事情,让只有原本懂的人都懂,不懂的人压根就听不懂。” “还有这里。”希尔薇妮扬了扬像小手环一样的东西:“平时把它带著,就不会说一些多余的话了。” 科泽伊接过小手环戴好,然后那个手环就变成一圈黑色的条纹印在手腕上,大概五秒钟之后就彻底不见了。 “校长先生他们想的真周到。” 第275章 红宝石莉莉 “希尔薇妮你不打算加入魔法结社吗?”由於小姑娘下课之后就自己向实验室这边离开,科泽伊当时也没拦著她。 “五年级的梅提亚学姐和我一样都喜欢用火系法术去战斗,曾经在她低年级的时候邀请我去过一次,所以原本我就已经有魔法结社的徽章了,不过由於年级限制,今年以前都和没有没什么区別。” “梅提亚?你说的是一个表面上和我们差不多大,小小一只,穿著红色学院装,释放法术的咒语......嗯......有些奇特的,学姐吗?” “没错,看起来你已经见过她了,梅提亚·巴克莉特,我们喜欢叫她『红宝石莉莉』。 这两年倒还好,之前在她刚入学的那段时间,就是因为外表比较娇小可爱,所以有些自卑,因此和当时还是个小孩,提前三年来蹭课的我关係很好。 到了二年级,她不敢一个人去参加考核,所以就拉上我一起,我就是那个时候顺便加入的魔法结社。” “誒——,这就是特权阶级的力量吗......” “少年,魔法界不是打打杀杀,魔法界也有人情世故。”斯泰特曼慢悠悠地接下了话茬。 科泽伊原本还以为斯泰特曼会是一个专注於研究炼金术,平时比较一本正经,由於一个人孤单的活著的时间太长而导致变得有些喜欢大惊小怪的话癆中年人。 但是现在从他的语气上感觉,更像是一个不小心把工作搞砸了,纠结了好久,然后终於找到机会可以把烂摊子丟到一边提桶跑路,现在变得悠哉悠哉的员工,没看见他已经开始懂得开玩笑了。 希尔薇妮无奈地瞥了科泽伊一眼:“只是魔法结社而已,几乎所有学生在升入二年级,掌握施法手段之后都能加入,而且我当时是以自己的力量通过考核进去的~” “这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只是开个玩笑,如果连万能的希尔薇妮大人都没法通过考核,那才是有史以来最大的黑幕。” “少来,赶紧去修你的乐器,而且烹研社那边你还没有去过,卡米拉刚刚从我这里离开,问你有没有跟我一起回来。” “也不知道学姐们的招新计划弄得怎么样了,原本我打算把这些东西处理完再去看看,既然如此,还是先去一趟回来再说吧。 还要想想给卡米拉做一点什么样的小零食,我想乌萨能突然变大应该和她有什么联繫,不过她当时既然知道会有这样的事儿,怎么没有阻止我们的行动呢?” “你们说的是那个懂得预言术的小姑娘对吗?理论来说,预言就是这样的,科泽伊,预言家可以通过某些手段观测到未来的一角,如果没有任何干涉,这个未来理应会实现。 但是世界不是非黑即白,或是像机械一样线性运作,如果你刻意去规避这个不尽人意的未来,不代表一定会迎来所希冀的结局,不是很多人都喜欢用漂亮话激励別人吗——未来具有无限的可能。” 所以能够预言到未来只是第一步,能通过不经意的细节在合理范围內影响未来也很关键。” “希尔薇妮,我们的预言课真的会讲这个吗?”科泽伊指了指飘在空中的普罗比斯之眼。 “如果你指的是理论的话,一点点,如果你指的是预言术本身,我想,大概会是斯泰特曼先生之前讲的,比较神神叨叨的那种。 真正的预言术有点类似於具有特定血脉天赋的术士,不是你想学就一定能学会的东西,能记住也不行。” “我还是先去烹研社吧......对了,斯泰特曼先生,你打算教我们些什么?” “什么什么?”金属眼球在空中画了几个圈:“不是你把我从下面带出来的吗?应该说你想从我这里知道些什么才对。” “呃,这个,我还没想好。”说真的,科泽伊当时只是觉得应该把他带出来,但是事后却不知道这么做是为什么。 就好像走路的途中有一颗小石子,你不知道为什么要踢,但是身体就是不自觉地想要把它踢飞,亦或者遇到有点高的天花板总想蹦起来看看能不能碰得到。 “我再,我再想想,再想想......”科泽伊揉了揉头髮从门口出去了。 “好吧,那希尔薇妮你有什么疑问吗?提前说好,我现在没有实体,只能依靠眼睛的分析作用,对一些炼金反应的把握可能没有那么准確,没办法做一些超前的实验,你最好问一下在我知识范畴內的东西。” “呃......”希尔薇妮瞟了一眼自己小手提箱:“您知道应该如何实现在不改变容器外形的情况下,对它內部的空间进行延伸扩展吗?” ...... 另一边,科泽伊来到活动室,推开门,发现居然所有人都在: “学姐,你们每天是没有別的事儿就天天来这里做饭吗?” “那倒不是,只是你说去帮希尔薇妮的忙,结果两个人都失踪了,五六天没露面,我们之前担心你发生什么了还找人问过,教授说你是有事被叫走了,所以卡米拉突然跟我们说你今天会过来,就都来了。” “抱歉,由於一些复杂的不可抗突发事件,导致我们被带走了,总之事情已经解决了,都过去了就不提了,丰收节过得怎么样?” “没事就好,串串计划相当成功,可以说当天简直人满为患,把娜迦酒馆围得水泄不通,还真是说对了,那个汤底的调料,哪怕是拌个青草都好吃。 而且因为基础材料比较便宜,大多数人都买起,酒馆里坐满了他们就在外面站著等,后来城主府还来了卫队,跟我们说出於安全考虑,让我们换一个更宽敞的地方摆摊。” 只有科泽伊一半多高的卡米拉噠噠噠跑过来,抱了抱科泽伊,庆祝她的饭票安全归来,然后把正打算出来透气伸懒腰的黑糰子乌萨抱走了。 “誒等等卡米拉,你之前有做过什么吗?”他指的就是遭遇相位蜘蛛的那段经歷。 卡米拉转过头眨了眨眼睛什么也没说,只是双手把有些懵逼的乌萨高高举起来展示,然后就窝进沙发里和小黑猫去玩。 科泽伊耸了耸肩,看来確实是她做的,虽然不知道具体做了些什么。 第276章 呀噠,忘记了捏..... “学姐,那我们有新的成员吗?不是新成员加入之前要做点什么好吃的展示一下之类的吗?我怎么没看见人?” “科泽伊,你看外面。”名义上的社长瓦妮拉伸手搭在科泽伊的肩膀上,指了指窗户:“今天天气真的很不错是吧。” 科泽伊不明所以,扭头看了看,阳光温暖而明媚,透过窗户洒进室內,外面的树叶有泛黄的趋势,隨风轻轻摇曳,投下斑驳的树影。 “啊......是啊学姐,额,怎么了?” “这样的好天气,是不是让人心情愉悦,忍不住想要走出去,拥抱自然,享受阳光和新鲜空气?” 科泽伊学著卡米拉眨了眨眼睛:“誒——?”然后转头看向靠著桌子、笑嘻嘻抱著胳膊看热闹的贝瑞丝。 贝瑞丝见他望了过来,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把头扭到一边故作轻鬆的吹起了口哨。 “拜託......学姐,你的口哨吹的很烂,一点都没响......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了?” 最后还是莎依诺在旁边小声地解释道: “事情是这样的,由於生意实在太好了,所以经常出现供不应求的情况,最后导致我们三个人要一起出来才能勉强维持稳定。 然后中途还被卫兵带去了另一个地方,收拾东西、进货,乱糟糟的忙了好久,结果等到丰收节最后一天,彻底结束回到学校收拾东西的时候,我们才想起来好像有什么事忘记了。” “誒嘿,就是这样的。”贝瑞丝和瓦妮拉一反平时的形象,露出睿智的眼神,拳头敲了一下脑袋,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誒——,那我们推出串串和关东煮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个嘛......赚取活动经费!” “可是我们平时赚的经费已经够多了,六个人也吃不完......而且最近学姐们似乎更偏好於出去打猎......还有,那为什么不在想起来之后再去学院內招新呢?应该没有什么影响吧。” “嘖嘖嘖,科泽伊。”贝瑞丝伸出食指晃了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他们啊,只是奔著吃东西来的,如果不在合適的时间骗进来,等到他们的智商恢復正常水平,可就不一定有机会挖到人了,毕竟只是吃东西的话,梵蒂雅斯的食堂也不差啊。” “原来......这样的吗?不过我倒是无所谓,现在这个对话反而显得我像是社长一样......” “別忘了这里是魔法学院,更多人还是奔著魔法来的,无论什么身份的人,哪有来梵蒂雅斯做厨师的道理?”真正的社长——瓦妮拉学姐发言了: “不过我们其实后来也想了想,反正社团活动也只是为了开心而已,做一些好吃的东西取悦自己,其实如果没有你的加入,我们原本也没有特別刻意的招纳新成员,小社团的好处就在於这里,成员少,接触多,互相之间就不会显得特別生疏。” “可是瓦妮拉学姐今年考核结束不就要离开学院去进行法师见习了吗?我们成员不够不会被废部之类的吗?” “梵蒂雅斯很大,学生也不多,又不缺这么一个房间,按理来说只要有成员活动,理由正当,就不会有这样的风险,我们可是背靠著学院食堂这么一个服务学生的重要部分,合情又合理,更何况人数哪里不够了?” “贝瑞丝,莎依诺,我......没了,不对啊,四个人的话,在我来之前这里也缺人呀?” “还有卡米拉呢,反正她从小就是在这里长大的,不算学生也算成员了。” “那要是贝瑞丝学姐后年也离开了呢?” “不是还有希尔薇妮呢吗?反正只是让她来掛个名字有什么的嘛,来吃东西也算是参加社团活动,而且其实我们已经不用特別在意非要维持这个社团的存在了——”瓦妮拉话锋一转。 “什么......意思?” “在你消失的那五六天里其实我也认真地想了想,而且已经跟她们俩讲过了,食物对於法师来说可能並不是一种特別重要的因素,尤其是这里,未来法师的聚集地。 研究更好的食物也只能成为我们生活中的一点小调剂。 但是如果从梵蒂雅斯走出去,走到更广阔的世界里,普通人才是雅克曼德公国的常態,对於普通人,衣食住行显然才是生活的主流,比如便宜又好吃的串串;只需要加入一点黄油就足够好吃,方便冒险者携带和烹飪的马铃薯;给忙碌的人准备的便捷快餐;能让人心情愉悦的小零食。 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烹飪研究社团,而我,现在正准备从你推荐的磐石城开始,出任这个社团的社长。” “那法师协会怎么办?学姐不打算在毕业之后加入协会了吗?” “没有人规定法师就只能待在法师协会里哪都不去,所以为什么不能一边冒险一边完成任务呢?而且也是有那种不固定区域的职位的,刚好可以去全国各地收集一下合適的食材,你之前不是还在找除了大麦小麦以外的穀物吗?” 原本科泽伊还觉得要想实现伊弗安的愿望至少也要等到自己成年从梵蒂雅斯毕业,现在这么一看,研究植物的有莎依诺,推广食物的有瓦妮拉,小小一个烹研社居然同时凑齐了两大臥龙凤雏,再加上许久未出场的运输大队长。八方转运使——商人克劳特,岂不是已经有了大致的框架雏形? 那贝瑞丝学姐准备做什么呢?科泽伊瞟了一眼对方干练的穿搭风格,看起来就有种西部牛仔姐姐那种英姿颯爽。 要不去找巫妖老师再申请成立一个放牧社团之类的?专门研究低威胁魔兽的饲养与繁殖?自己之前答应他的,能够让巫妖也体验到味觉的,爆辣重口味美食可还没有上线呢。 “好吧,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那我正要打算去做一份杏仁蛋白霜软乾酪酥皮蛋糕,有人要来试试看吗? “那是什么拗口的名字?” “我以前见別人做过,一直想尝尝但是没有机会。” 於是,烹飪研究社又恢復了往日的活跃气氛...... 第277章 又开始的美食製作环节 就在这个时候,莎依诺突然想起了什么,凑到科泽伊面前,有些犹豫和忸怩的摆弄著自己的衣角: “科泽伊......我有件事儿忘了跟你说了,希黛儿教授让我等你回来之后转告你,说是別一回来就去关注那些吃的东西,就算这几天不在,你的报告也要补上,而且你的罚写还没有抄完......” 科泽伊沉默了,科泽伊陷入思考,科泽伊决定—— “哦!莎依诺学姐你也在啊!什么时候来的?我刚刚在听瓦妮拉学姐她们说丰收节的事,没看见你进来,真高兴一回来就能看见你们所有人,虽然没招到人,但是我们凭著串串赚了不少活动经费,所以我们还是要做点好吃的庆祝一下。 我打算做一份以前见过的杏仁蛋白霜软乾酪酥皮蛋糕,我记得咱们活动室里应该有保存一些生的甜杏仁才对。” 说完话,科泽伊开始自顾自地去厨房里翻箱倒柜的寻找,留下莎依诺傻傻地看向耸肩的贝瑞丝。 ...... 除了北方联合帝国那边的严寒冻土区域外,杏树是一种还算常见的果树,在这里被称作为“归勒斯”,人们习惯像一般的水果那样,把它去核,製作成归勒斯果酱和果脯。 杏仁这种东西就是杏核砸开后里面的芯,有些品种是苦的,而且未经加工过的还有较高的毒性,所以最开始的时候在人类诸国並不怎么流行,仅被一些药剂师作为一种常见的普通药材加入到药剂当中。 与之相反的是大杏仁,其实准確来说应该叫扁桃仁,也就是巴旦木,有的地区称之为婆淡树,其果核有特殊的甜香风味,但和杏树完全不是一个品种,是一种常见的乾果。 於是就有些商人为了利润会以次充好,用便宜的苦杏仁代替比较畅销的巴旦木,害人不浅。 由於一个偶然,在某个药剂师酿造药剂的时候,恰好添加了少量甜杏仁,结果使白色的药剂產生一种独特的风味,这才让甜杏仁作为独特的品种开始走进人们的视线,不过有巴旦木的存在和前车之鑑,杏仁依旧不怎么流行。 也就只有科泽伊在发现后买了一部分,打算以后做什么甜品的时候备用。 杏仁蛋白霜在製作之前需要的是杏仁粉,把杏仁在沸水中煮一段时间后放入冷水中,便於脱皮,然后把內部白色的果肉放到烤箱里烤乾,这里要注意拿出来之后要放凉,不然温度太高容易出油,处理完就变成杏仁酱而不是杏仁粉。 科泽伊一边在坚固的玻璃罐里用风系法术將凉透的烤杏仁绞成粉末,一边將蛋白搅打至起泡。 其实作为烹飪“研究”社,他们不是没研究过放弃这种传统而麻烦的手打方式,转为用同样的风系法术代替,但是这样打出来的蛋白一点也不绵密,还有多余的气泡,十分影响后续製作和口感。 然后逐渐加入金砂糖,继续搅打至蛋白霜能形成坚硬的峰状,就像蛋糕店常用来裱花的奶油。 金砂糖是一种以甜菜为原料加工而得的金黄色食糖,虽然雅克曼德公国没有脱蜜漂白精炼的技术,无法把砂糖做成雪花一样洁白,但是为了服务於贵族和皇室,自然也演变出另外一种工序,將泛黄的丑丑的糖块製作成像金粉一样漂亮。 最后就是味道独特的马斯卡彭奶酪,严格来说这並不是一种雅克曼德常见的“奶酪”品种,更像是再次凝结的奶油。 需要在奶油加热到一定温度后加入柠檬汁,將凝结物放到滤网里,等到多余的乳清析出过滤后製成的“奶酪”,不像膻味较重的羊奶酪,带有轻微的甜味及浓郁的口感。 酥皮蛋糕的底层就是正常製作海绵蛋糕的流程,用蛋黄、麵粉、糖、牛奶和黄油糅合的蛋糕胚。 在洁净的烤盘上,均匀地铺开精心调配的蛋糕糊,隨后细致地抹上一层丝滑的马斯卡彭奶酪,撒上少许香草粉增添香气。 將烤盘放入预热过的烤箱中,静待蛋糕在热力的作用下逐渐成型。出炉后的蛋糕,外观上有些类似於厚实鬆软的奶油煎饼,其表面覆盖的一层杏仁蛋白霜,由於烤熟的淡黄杏仁粉和金砂糖,在烘烤过程中会变得酥脆金黄。 待蛋糕冷却后,再次涂抹上一层新鲜的奶油,然后將精心切开的两层蛋糕上下叠加在一起,用奶油作为天然的粘合剂。在夹层中,可以选择混合一些切碎的草莓,或是直接使用现成的果酱,增添一抹清新的风味。 一口咬下去,香甜酥脆的蛋白层中就会带著奶香和果香味的软糯,这基本已经是在没有现代工业支持的情况下,能够纯手工製作的蛋糕天花板了。 “芜——这东西可比饼乾好吃多了,比起厨师们做的泡芙也不差。” “那当然,製作过程也复杂得多。” “呜喵呜喵呜喵呜喵。”最后这段是卡米拉在学乌萨吧唧嘴。 几乎没有法师会担心因为摄入热量而导致身材走形的问题,这种多余的能量更多的是会隨著她们的主动施法被身体转化为魔素,如果哪天觉得自己胖了,就多去外面练习法术就好,所以学姐们並不存在吃东西太多带来的负罪感。 她们单独留出来一份,预定的未来社团成员可不能少,那是需要长期贿赂的。 在连续吃了几天土味烤肉之后,甜食果然让人心情愉悦,等会儿给希尔薇妮送去,等等,土味? 科泽伊擦了一下嘴角的奶油,从腰包里拿出两根有些开始变干发皱的红薯,看来植物学社团还是躲不掉啊。 第278章 看起来像丟满垃圾的灌木丛 “你拿的是什么?某种植物的根部?果实?有点像之前的马铃薯,但是这个皮肉怎么是紫红色的?”贝瑞丝好奇地拿起科泽伊摆在桌子上的“紫皮大萝卜”,翻来覆去地查看: “这东西好吃吗?”自从科泽伊加入烹研社之后,其他成员也养成了看到奇特的植物就先问能不能吃的习惯。 “好吃极了!但是不能直接吃,会导致腹胀或者消化不良,和马铃薯一样只要烤熟了味道就相当不错,有股浓郁的香甜气息。” “这东西你从哪找到的?” “呃......就是这几天去了一个地方,当地人送我的。” 红薯这种作物原本应该起源於远古时期一个偶然的杂交,但是在这片大陆上並没有恰好哪两株植物之间產生这样的火花,红薯是魔导帝国的炼金术士们为了更好的在地下生存,满足大多数种族的需要,融合了多种优点,杂交而来的炼金植物,通常他们习惯將其作为营养膏机器的原料。 虽然在斯泰特曼的描述中,其特性和红薯相差不大,但由於在这之前並没有红薯这个名字,它在魔导帝国一直被称作【紫茛接骨草】。 “所以,你准备......” “我就带回来这么几根,还得把它种出来。” “怎么种?” 伊弗安的笔记並没有记载这种人工製造的植物,但是斯泰特曼本人就在,按照他的说法,这种植物生命力挺强的,像马铃薯一样切成小块,半截浸泡在水里,放到有光照的地方,就可以自然长出叶子。 把叶子揪下来再浸泡在水中就可以长出根茎,当然如果调配了营养液那生长会速度更快。 而且还要注意种植之后別让藤蔓长得太远,不然会带著根部一起出土,是的,这种植物的生育力太强,如果放任不管的话就会蓬勃成长,根部被带出来会就分散养分,导致收穫到的都是乾乾瘦瘦的根茎。 红薯的种植和去植物学社团赶製茶叶生长报告和抄罚写暂且不提,几天后一个周末的早晨—— 希尔薇妮像往常那样去自己的小实验室,结果一推门差点叫出声。 因为房间里面站著一个身材高大的怪物,全身上下都被某种木製品和藤蔓缠绕的结结实实,上面还掛著一些......厨具和从魔导帝国带回来的武器,就是藏在乌萨猫窝里被带出来的那一小部分魔导枪械。 希尔薇妮推门进来的时候也嚇了这个“怪物”一跳,然后就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掛在上面的武器和锅碗瓢盆掉了一地,上面缠绕的藤蔓和木头也全都散架,露出了里面动作定格的科泽伊。 “你......又在做什么?”希尔薇妮上上下下打量科泽伊一眼,凑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没生病啊。” “嘿!我只是在做实验。” “实验如何把自己变成一个树人?但是看你的造型更像是一个丟满垃圾的灌木丛。” “哦不不不,哦对对对,呃,其实,其实差不多,但是又不是那个意思,你懂我意思吗?” 希尔薇妮犹豫了两秒:“並不......” “其实我原本是在和斯泰特曼討论关於我带回来的这些魔导枪械,然后不知道怎么的就扯到一种他们还在构想中的武器,就是,这个过程有点复杂......” “还是我来说吧。”斯泰特曼也是性子比较急,而且他话癆的毛病也改不过来了: “我们有一个课题就是討论能不能做出某种让无法使用魔素的普通人也可以操作的武器,以此来增加他们在遭遇魔兽时候的自保能力。 既然是普通人,离魔兽越远越好,总之肯定不能是近战武器,最开始的想法是使用蒸汽动力將弩箭喷射出去,需要让人背著一个联通蒸汽枢纽的气罐,就是不太安全,有压力膨胀爆炸的危险。 气动弩箭的攻击力也不够,对於类人生物这种脆弱的肉体来说杀伤力的確惊人,但是对上某些皮糙肉厚的魔兽就很明显心有余而力不足。 而且填充还需要泄压和零件联动运作,没法做到连发,又不能一击致死,让普通人操作灵活性还低,在面对哥布林这种动作敏捷的魔兽很难击中。 的確有人试图做了一个超大號的猎龙弩,你们应该看见了,因为造型比较精致被我们放在了展示厅,攻击力倒是够了,但是实际上不仅启动设备到气压填充的时间太长,而且造价高昂,根本不適用於普遍情况。 后来是一个地精工程师提出了新的方案,也是他们原本就有的技术,不知道你们这个时代还有没有地精种族保留著火枪手这种职业,拿著一把弯曲的长管,通过爆炸產生的推力发射一种婴儿拳头大小的实心金属弹。 不过原本这种科技只適合於地精,开火枪的反作用力比较大,而且工艺粗糙,容易炸膛,也只有皮糙肉厚的他们才会用这种玩意,被炸得灰头土脸也能跟没事人一样拍拍土继续行动。 儘管如此,这倒是提供了部分灵感,接下来,精灵提出把是否可以把金属弹和爆炸动能直接换成法术,让普通人藉助一些辅助设备释放低级法术,同样能和日常会遇到的大多数普通魔兽相抗衡。 让普通人施放法术对我们来说也是个难以完成的挑战,所以后来把法术这个研究方向一点点简化成高浓度魔素,直接模擬奥术飞弹和奥术矩阵,纯粹能量形成的攻击与防御,无论对方是什么都能造成一点伤害,以及,不管什么伤害都能进行一定的防御,俗称万金油。 你们从地下带回来的已经是二代炼金造物了,原本在转换宝石这种偽贤者之石没有被研究出来之前,我们打算用一些怪物或者植物身体的一部分代替储能设备,设想能否以此达到变相施法的目的......” 第279章 植装设想 “甚至说......能不能保留魔兽原本的施法器官,製作成武器的一部分,然后为器官提供魔素,让它保持活性,並可以继续释放魔兽掌握的简单法术,喷射火焰或者酸性物质什么的。” “唔哦,这个主意听起来有点......黑暗......和噁心,而且似乎有点异想天开。”希尔薇妮一想到自己手里可能抓著衔接某个心臟之类的武器就有点起鸡皮疙瘩,这一般应该是亡灵法师们的拿手好戏,然后她扭头看向科泽伊: “该不会你刚刚正在那么做吧?” “怎么可能,我可不能忍受手里抓著一坨肉去发动攻击,而且总觉得很不雅观,也不酷...... 我只是觉得这些藤蔓在魔素的作用下可以持续再生,而且也有自己的实体,既然土系法术可以为自己披上一副能够行动的土盔甲,为什么我就不可以呢? 而且木系法术相比之下还更灵活,只要我足够耐心,就可以像之前那样把多股藤蔓当成双手一样行动,所以我正打试试能不能用木系法术和藤蔓把盔甲和这些炼金武器结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攻防一体的植物装甲。 这样在遭遇敌人的时候,不仅可以隱藏外貌,对方在打出一个法术的时候,我可以同时用好多个奥术飞弹进行攻击,实现火力压制,还能保证被保护在里面的本体至少有一层防御。” “如果是更多攻击的话......不是有多重施法这种技巧吗?” “但是听起来很酷,而且魔导枪提前准备好的能源算是额外携带的魔素,如果进一步研究的话,这可能会变成另一种特殊的自动机械。 比如在战斗的时候甩出去一个立方或者圆球,它们就会自动组合成一个半智能的机械构装体,你看最后拦截相位蜘蛛的盖瑞,超厉害的。 这也许会成为一种新的潮流职业,是在纯粹战士之外又一种能让普通人对抗魔兽的手段,我觉得或许可以叫奇械师?出奇制胜,用机械造物作为攻击手段的职业。 或者说......魔械匠师——製作魔导机械的炼金术士?” 科泽伊说完,突然压低语气,竖起大拇指:“我將以高达形態出击。” “o......k......但是,你现在还只是一个碰一下就会散架的......丟满垃圾的灌木丛。” “可这听起来是个很棒的构思不是吗?我还觉得完全可以把那些你们不愿意拿在手里的魔兽器官连接到机械构装体內部,以此达到相同的效果。” “你说的这种真的靠谱吗?” “你好好看看我现在的形態再说这句话可以吗?我们的理论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不然我是怎么存在的,当年弗兰肯斯坦是怎么让他的改造人何蒙库鲁兹动起来的? 而且这个灵感最早起源於古代科普特人,也就是你们现在所说的沧澜王国,他们有一种奇特的唤灵法术,能够用製作成乾尸標本的特定魔兽部位释放出其原本掌握的天赋能力,比如用乾瘪的龙心去释放龙息。” 斯泰特曼一举这个例子,科泽伊和希尔薇妮就露出了一副“早说这个我们就明白了”的表情。 “唉,人类是这样的,总是对新出现的事物抱有偏见,但是只要一追溯歷史,你们立刻就会表示赞同。” “因为歷史毕竟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只要发生了,就算再离谱也很少有人质疑,而是去探究其中的原理。”科泽伊一本正经地分析这其中蕴含地道理: “还有......利用生物的某些肢体,也包括人类这样的智慧种族吗?这种秘术听起来倒像是某种邪恶的亡灵法术。” “不,不包括,所以还是有很大差別的,因为身体部位的特定攻击是魔兽与生俱来的天赋,而智慧生物可以看作一台能够使魔素与元素互相转化的机器,只是在运转某种规律的时候会產生奇妙的效果,如果你本人不知道规律,我觉得尸体是不会自己“回忆”起来的。” “但是既然能使用魔兽身体的一部分,那就说明整个身体未尝不可一用,只要把死去魔兽的尸体完整保留,製成標本,说不定能够直接驱使他们行动,毕竟他们可不需要回忆起来自己是怎么攻击的,那是他们的本能。”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科泽伊突然想起魔兽学课程上尼克洛教授给他们教学时,用於展示的,各种栩栩如生的魔兽標本,而尼克洛教授本人就是巫妖和亡灵法师。 “我倒是没有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不过我们已经跑题了,而且你们的校长先生让我认真越多过关於现代的一些尝试,再往下深入探討应该就属於所谓的禁忌法术范畴了,还是重新回到原本的话题吧。 如果不直接利用魔兽的部位,那就只能反覆对魔兽进行解剖,顺藤摸瓜了解他们的施法器官工作原理,再用炼金术和自动机械完全模擬製作一个仿生部件用来代替这个器官。 其实我感觉这样一来,整个过程又和模擬人类按照法术模型施法的行为大致相同,就像盖瑞在一开始只是在童年时期陪伴我的自走机械。 隨著我炼金理论的丰富,一点点將其改造成完善的形態,至於说......上一次见面,我觉得他大概还在走失一千多年里受到xx之主xx法术的影响才成功从构装体变成真正的构装生物,这方面我就完全不懂了。 总之製造过程可是相当复杂,不过胜在自定义程度高,而且比较耐用,毕竟我不觉得会有更好的办法像我保存脑子一样保存器官,而且还是在战斗中反覆使用的情况下。 缺点也很明显,没办法像古代科普特人一样方便的利用各种魔兽,毕竟直接使用是一方面,你想研究透其中的原理再使用,那就是另一方面了。” 第280章 自动傀儡 “我建议如果你想研究,还是从简单机械和构装体的活动能源入手。 在很久以前,的確有著类似你所说的奇械师这种人物,我这几天也瀏览了一些书籍和歷史材料,不得不说真的是世事变迁,现在他们应该存在於东方的人类国度——伊斯特。 而且他们对自己的称呼不是奇械师,而是机关师,利用一套名为八宝转心螺丝的零件,连接机关各个部位並使其能够联动活动。 所谓八宝指的是锁月(锁扣),復启(弹簧),应齿(齿轮),榫卯,活脊(合页),走珠(滚珠),衡器(槓桿),旋轴(轮轴),带有这八类特点的机械结构,而转心螺丝是固定它们的结构,我们的蒸汽技术最开始也是在这样的基础上发展而来。 这样的炼金技术比起魔导技术虽然原始,但是其动力都源於人力或是物体的形变產生的各种势能,不存在法术波动和魔素反应,所以如果不明白其中的原理,即使是有点实力的法师在冷不丁之下也会中招,一些遗蹟就很喜欢用机关作为保护措施。” “可以详细解释一下这八个零件吗?说真的,我们藏书馆里好像没有哪本书有记载这个。”科泽伊和希尔薇妮都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感觉这又会是一个漫长的讲演过程。 “毕竟隨著法术的兴起,除了製作傀儡机关的人以外,应该很少会有人去特意了解,而製作这类东西的人又不会隨便暴露自己的能力,没有也很正常。 锁月也叫锁钥,其实就是把一个可以活动的部件插入另一个部分里面,达到固定的目的,比如把门关上之后的锁芯。 復启就是字面意思,一类可以重新启动的装置,比如有韧性的长条铁片,在你掰弯之后可以恢復原状,还有一类被称为弹簧的结构,都属於这个分支。 应齿就是齿轮,也不一定非要是轮,任何带有互相嵌合的牙齿结构的机械都属於应齿。 榫卯就是一种精妙的设计了,採用一种凹凸结合的连接方式,是零件之间多与少、高与低、长与短之间的巧妙组合,可有效地限制零件向各个方向的扭动,不需要其他的固定手段。 活脊又可以拿门来举例子了,像门板上面的合页就是一种活脊结构,还有某些由可以翻转的墙体隱藏的密室,都是这个结构。 走珠就是活动的小圆球,可以让包夹它的两部分结构更顺畅的移动。 衡器,你们梵蒂雅斯学院校徽上的天平就是衡器,有支点和可绕其旋转活动的两端。 旋轴和活脊很像,也可以说是它的一部分,或许还要用上走珠,这个结构的一部分固定,包围它的另一部分可以自由全方位的转动。 这些都只是机关傀儡的基础,基本融入到人们的生活当中,你们平时製作的炼金造物小东西上应该也有这类设计,这不过没有被系统的归纳。 重要的不是这些基础结构,而是如何用这些结构组合成能够流畅运转的自动机械。” ...... 几天后的中午,还是小实验室里,科泽伊当著希尔薇妮和斯泰特曼的面掏出来一个看起来有些滑稽的矮胖金属人,不是那种有著擬人化面部的小人,而是只有头盔和鎧甲的那种。 自从他们回来以后的炼金术课程都处於停课状態,校长用的理由是炼金教授年纪大了身体不好,生了重病。 这给不明真相但是不用上课的弗洛恩高兴坏了,而科泽伊则是利用这个多余时间和斯泰特曼探討一些零件的製造。 他们俩整天神神秘秘的,只要希尔薇妮过来就把正在做的东西挡起来。 “这是......什么?”希尔薇妮看著桌子上只有拳头大小的小东西,有些想笑——某个过去时代的大炼金术士和一个各方面都挺优秀的小法师就在研究这么一个小玩意? “一个......就是......可以自动攻击的小傀儡。” 科泽伊拿出一个苹果放到桌子上,然后掏出一把像钥匙一样,带有长圆柱体的东西,插进小人背后的洞口转了转——这还是一个需要上发条作为动力源的傀儡。 把发条钥匙拔出来的傀儡小人正对著苹果放到桌面上,拨动身侧某个固定用的【锁月】结构,小人开始伸出手臂取出掛在背后的小型弩箭,向前走了两步之后,扣动了弩箭的扳机,一根尖细的弩箭穿透了苹果的,从背后露出锐利的箭头。 “就它的个头来说,威力倒是不错,而且手臂和大腿行动的动作居然意外地都很流畅,可是之后怎么办,这玩意就只能发射一支弩箭吗?” “原本我是打算给他添加一些挥剑和劈砍的动作,但是设计这些动作需要的零件太多,我还没办法把它们同时塞进这样一个小东西里面,只能先用弩箭试试水,或许等我开始尝试製作一个等身大小的傀儡时才有可能实现。” “而且伊斯特人製作的傀儡比较轻便,实际上不需要这么多零件组合就能和人类一样做出复杂的动作。”斯泰特曼开始做更多的补充: “不过让我比较惊讶的是科泽伊的零件都做的很精致,要知道对於机关来说,放大容易缩小难,只要一个地方误差过大就会让整个结构卡死,不过他做的这么小主要也不是为了这个傀儡。” “是的......我还做了这个,送给你的。” 第281章 音乐盒和空间手环 科泽伊又从包里掏出一个胡桃木製成的立方体小盒子,它的表面经过精细打磨和拋光,展现出自然的纹理和温暖的色调,外侧涂有透明的耐磨防火保护材料,八个盒角还包裹著不同花纹的黄铜浮雕。 盒子下面镶嵌著一块透明的琉璃壳,让人能够清晰地窥见內部互相咬合的齿轮、围绕著中心交错的梳齿和联动的机械装置,古典的魅力和机械的严谨,组合成独特的艺术风格。 打开盒子后,內部的零件一股脑地弹出,最左侧是一个像小放映机的装置,主体部分由支架撑起,上面托著一枚外表鏤空的空心圆球。 科泽伊毕竟是和诺威斯村庄的埃尔文先生学过锻造技术,又去请教了盖乌斯,再加上能够关注到细节的神识,使盒子里的球形整体看起来相当精致,但是鏤空区域显示的图案却有些不太规则,让人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上面还镶嵌著大量的小型玻璃珠。 “这是......?” “八音盒,转动上面的发条可以让它自己动起来。” 在科泽伊的示意下,希尔薇妮拿起盒子,转动侧面带有纹理的小巧金色发条旋钮,转动时发出轻微的机械声响,隨著鬆开手指,里面的齿轮开始缓缓转动。 科泽伊拉上了窗帘,让房间里看起来更昏暗一点。 鏤空的球体开始自行旋转,左侧的小放映机开始发射一束光芒,打在球体上面,並在另一侧的白色墙体上留下影子。 与此同时,內部一枚凸起的簧片左右移动,將梳齿慢慢抬起,然后突然放下,使梳齿按设定的频率振动而发出声音,组合成特定的旋律。 由於玻璃珠扭曲光线的特性,墙上的影子在旋转中像是一片缓慢流动的圆形星河,在球体转动到某个角度上的时候,组合成一个正坐在小书箱上看书的小女孩形象。 “呃......希尔薇妮,那个......生日快乐......” “生日?可是今天不是我的生日......” “我知道,之前问过卡米拉,她给我写过,说是在一月二十六日,但是那个时候学院已经放假了,我就想著要不刚好趁这个机会提前把东西做出来。” 希尔薇妮看著墙上周而復始的光影,听著它发出的柔和音乐,嘴角渐渐勾起一些弧度: “这又是什么曲子?” “什么什么曲子?” “我说曲子的名字是什么?” “呃......《所念皆星河》......” “新作品?” “算是吧,就是感觉遗蹟里的星河天穹比较壮观,有感而发......” “真的?” “真的。” “我就当是这样吧,虽然时间不对,但是......谢谢。” 希尔薇妮平时都摆著一副不太会动容的平淡表情,只有在地下表现出过一种与平时冷静不符的惊慌,至於现在,她压抑著自己翘起的嘴角,小心翼翼地把音乐盒合上放到自己的抽屉里,然后又从里面拿出一个包裹在绸布里的手环,轻轻地推到桌子另一端: “这个给你吧,別再和乌萨抢猫窝用了。” “乌萨?猫窝?什么意思?” “我爷爷终於做出来的炼金手环,可以在你身边製造出大概一个立方的稳定扭曲空间,看不见,摸不著,只有带著手环的人能够使用,但是你需要先去学一下三环的传送术,这是转移物体的前提。” “那你用什么?” “小箱子啊。”希尔薇妮指了指她的行李箱:“我平时又没有什么需要隨身携带的东西,而且行李箱里面的空间可比这个手环大多了,原本我只是想拿它作为研究空间炼金的参考。” “拿你把它给我,是不是就代表著你已经......” “你想多了,空间炼金哪有那么简单,我在斯泰特曼先生的指导下才弄明白其中的一部分內容,而且还只是一知半解,距离真正自己动手製作还不知道要多久呢。” “那我......就收下了?” “磨磨唧唧......”在希尔薇妮瞪了他一眼之后,科泽伊利落的戴在手上,然后在乌萨好奇地视线中,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学会传送术。 “哦,抱歉,兄弟,看来还是要麻烦你几天,你可以先回去睡觉了。”科泽伊说完拍了拍乌萨的屁股,又给他放回去了。 “那么......你之后的自动机械都要用这种动力模式吗?看起来有些原始。”希尔薇妮指的是还放在桌子上的小型盔甲士兵,它的动力来源就是上满的发条。 “当然不会,只是这两个东西比较小巧,发条就足够了。而且我还不知道该用什么作为动力源,斯泰特曼先生,那些魔导枪械以前都是用什么发射的?” “你们终於想起我来了。”普罗比斯之眼从旁边的立方体上飘了起来:“具体来说用的是可以存储魔素的压缩容器,追根溯源的话,其实就是转换宝石。” “转换宝石?那个我们之前用来开门的偽贤者之石吗?” “没错,你也可以叫他能源水晶,它可以自主吸附各种游离態元素转化为魔素,所以从转化率上来看,比所有有天赋的法师都要快上不少,如果再连接上另一个装置,就可以给一些插在上面的魔素瓶补充魔素,取下来之后就可以安装在枪械的凹槽上发射奥术飞弹。不过看你们的样子,应该是没有碰到收纳这种魔素中继器的柜子。” “的確......我想是因为以前盖瑞和相位蜘蛛打过几次架,导致有几个地方倒塌把东西掩埋掉了,这东西很难做吗?” 第282章 黑索金 按照我们的惯例,可以长期使用的装置需要用更好的材料和更简单的炼金流程,以此来保证它能够长期稳定运行,比如说魔素中继器和能量瓶。 而实际上的转换宝石,这类需要消耗的东西肯定不能用过於稀有的材料製作,不然不就变成一次性的东西了吗? 於是我们只能构思比较复杂的炼金步骤尝试用一些常见的材料替代稀有材料从中起到的作用,从理论推演上来讲,除了最核心的材料之外,转换宝石的其他材料都是可以用具有类似特性的物质进行替换,不过要注意其稳定性和质量。 替换之后如果不稳定会导致转换宝石產生明显的红光,在红光达到极致之前必须及时处理掉,否则会发生炼金爆炸,不过请放心,在研究过程中我们已经充分考虑过这个问题,爆炸之前的时间相当充裕,我们还专门研製了可以使其分解的药水,只是这样一来,基本上就相当於宣布材料报废。” “所以你刚刚一直在强调的核心材料是什么?”科泽伊问出了其中的关键问题。 “黑索金,地精炼金术士们研究出来的烈性炸药,不过有这东西的年代我还没有出生,太久远了。 当时其他种族觉得简直就是白瞎了这种物质,它爆炸產生的能量太高,基本就是在用超位法术打蚊子,但是对付像红流之主和神孽这样等级的存在又由於能量逸散太严重无法集中,而导致破坏力有效,所以实在很难遇到需要动用他的场面。 但是它依旧是一项伟大的发明,因为它为魔导技术的出现奠定了最基本的能源基础。 所以为了寻求黑索金的正確用法,他们创造性转化,製造了转换宝石,让元素变成魔素这个步骤消耗黑索金,变相將其中蕴含的庞大能量进行逐步、稳定输出,而不是一口气全部释放出来。” “那这个呢?”科泽伊从包里掏出一枚淡黄色的晶体,是他和希尔薇妮在地下遗蹟现场炼製出来的,这几天每次看到它都想提出来,但是一转眼又忘记,去忙別的事了。 “你什么时候带走的?”希尔薇妮在离开的时候可没看见他的小动作。 “在离开地下遗蹟的实验室之前,斯泰特曼先生不是说这玩意只管开门吗?我觉得既然我们都走了,还把它放在那有点浪费,就用藤蔓从里面抠出来了。” “好吧,那是最完美的一版配方,稳定性极强,很难隨著时间的流逝而逸散,可以充分发挥黑索金的全部能量,这就说明它能够转化的魔素量极高,也就是我说的质量,质量低下的配方会导致能量逸散速度较快,而且转化率不高。” “所以可以理解为转换宝石是一块正在稳定爆炸的黑索金?” “你要是非要这么想也不是不行,但是听起来多少有点危险,实际上我只是为了你们能听明白才这么讲的,真实情况就是黑索金已经消耗掉了,並不是单独存在、被包裹在內部那么简单。 总之放心好了,除了地精和侏儒,其他种族对待炼金术的態度还都是比较严谨的,这东西自问世以来经歷过各种测试和能想得到的意外,它甚至......比你们头上的魔导灯泡爆炸的可能性都低得多。 但是!我说的是按部就班把它製造出来以后和製造过程中的事儿,並不代表你们对它的配方进行改动也是如此。” “那......我们不对它进行改动?严格按照配方上的来?就像在遗蹟里那样?” “这可说不好,毕竟是三千年前的配方了,谁知道在这三千年里,有哪些材料开始绝跡,有哪些材料变得稀少,更何况在我们之后似乎还经歷了一些不太美妙的歷史,这就更说不好了,如果想长期使用,肯定是需要修改配方的。” “那如果直接用法师自己的魔素呢?我们植物学社团就有一个能让法师直接补充魔素的设备,虽然有种多此一举的嫌疑,但是至少我们可以在现在这样空閒的时间为魔素瓶补充魔素,然后在战斗中多出这些用於释放奥术飞弹的魔素。” 科泽伊想起那个埋在地下,为植物培育场地提供能量的巨大核心。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要知道,补充魔素这个事儿吧,它不是在一瞬间完成的啊,难道你要时刻都拿著那么一个长条瓶子到处走吗?小型武器还好,如果想要製造能级更高的武器,发射的奥术飞弹就不一定消耗多少魔素了,而且这玩意最开始是想给没有魔素的普通人设计的。” “不拿著不就行了?我们可以製造一条腰带,用可以引导魔素的那种材料,然后贴近皮肤穿戴,把需要补充能量的魔素瓶固定在腰带上,然后设定一个吸收本体魔素的閾值,让它在法师魔素恢復的速度范围之內吸收魔素。这样就可以在保证自身遇到危险之前不会损失太多魔素,又能在日常为武器补充能量,多出一部分可支配魔素。” “你这个思路倒是蛮好的,该说不愧是植物系的法师吗?能够通过寄生和抽取联想到类似的用法。” “誒——,我还真没有研究过这类木系法术,不过的確这趟遗蹟之行暴露出很多方面的法术短板,我觉得在研究这些身外的武器同时,也该尝试一下向其他方面扩展我的法术列表了,总不能每次都用绞索藤蔓和长矛,万一弄丟了可就完蛋了。” “还有要记得学会传送术......”希尔薇妮提醒道 “我会的適合你们的法术不多,但是可以指导你们尝试一下量析学派的【分灵】,这玩意虽然不是真的生物,但是很神奇的。” 第283章 这就是分灵 “分灵?”科泽伊坐在座位上想了想:“好像的確提到过这个词语,我没记错的话说的是量析学派对人造生命的研究?” “啊,没错,原本是这样的,不过不是很成功,后来研究方向还错了,他们就索性將错就错,创造出了一种新的召唤分支,分形生灵,也就是分灵。 这种召唤法术並不能直接强化你们的战斗力,但是可以给你们的敌人造成不小的麻烦。” 普罗比斯之眼在空中晃悠了几圈,也不知道是为了节省能量还是斯泰特曼正在思考,渐渐停在了桌面上。 “说到分灵,就不得不先引入另一个概念,由量析学派的学者曼德尔先生提出来的分形。 无论是蜿蜒曲折的海岸线、绵延的山脊、变幻无常的云团,盘根错节的树根,还是人体的毛细血管,儘管它们的形状是不规则的,但如果用不同倍数的镜头来观察,它们的局部、分支和整体都有著非常高的相似性。 量析学派就把这种可以分成数个部分,且每一部分都是『整体缩小后的形状』的形態特徵叫做分形,我想你们最常见到的分形应该是花椰菜。” 花椰菜在雅克曼德公国还挺常见的,但是在科泽伊看来那东西就是减脂餐的一部分,也不能说是不好吃,反正终究是不如炸鸡之流美味,平时做饭的时候基本把它忽略掉了。 “康托尔、皮亚诺、科克......曾经有很多量析学家为分形法术提供过灵感,不过人类有史以来做出的最奇异,最瑰丽的几何分形,还是曼德尔先生提出来的,曾被称为『世界的指纹』。 它集非常简单的法术模型和无限复杂的自洽结构为一体。 比如有的地方像日冕,有的地方像燃烧的火焰,只要计算的次数足够多,不管你把法术模型深入解构多少倍,都能推理出更加复杂的局部。 这些局部既与整体不同,又有某种相似的地方,好像有无穷无尽的细节和自相似性,每一个组成部分都是整体的模板,每一个细节都存储著可以无限复製扩展的整体信息。” 科泽伊听著这个解释,突然有了某种方面的既视感,想起来某部电影里名叫古x的至尊法师,她就非常擅长用一个巴掌把人打进各种循环往復,复杂多变,变化无穷的幻象里。 愣了愣神,科泽伊就把这个设想提出来了:“斯泰特曼先生,你说,如果我把这个所谓的分形思想融入到环术中,构建一个不断变化、循环、无穷的幻术空间会怎么样?” “但是你这个幻术空间岂不是一眼就被......嘶?誒?” 原本的幻术思路都是儘量擬真,使敌人无法察觉自己被困住,而如果有了变化就会被人识破,所以斯泰特曼在下意识地思考中刚想反驳,但是他又考虑了一下分形的无限复杂性,就算被识破了还能接著构建下一个幻术,突然觉得似乎也不是不行: “你这个思路,总能蹦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使用方法,很新颖啊,以前还真没有人提出来过,理论上是有一定道理的,可还是需要彻底把这个法术创造出来实践一下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 “那如果我把这个分形的理念安在正常的塑能系法术上呢?比如实现无限扩大简单的火球术?” “这个思路发散的就有些过头了,还是不一样的,分形没有办法让你在一个法术里面无限灌注魔素,但是可以让它在有更多魔素供给的情况下进行增殖。 基於这个性质,至少它对於训练你们的多重施法能力有很大的帮助,甚至在法术模型的搭建过程中还足够抽象,可以给研究空间炼金术奠定基础。” “好吧,那我们应该从什么方向入手?”希尔薇妮坐在座位上摆弄著羽毛笔:“而且最开始我们討论的不是分灵吗?” “没错,分灵,因为一开始就让你们在非常简单的法术模型和无限复杂的自洽结构当中融入元素实在有些强人所难,分灵就只是对魔素的运用,更像是第二个法师本人。 这么说也不准確,你们知道有一种法术叫鹰眼术吗?” “借用动物的视角和视力观察周围情况的法术吗?” “没错,分灵的感觉就和那个差不多,但是它没有智慧,仅仅只是你在远程操控自己的魔素分身,但是这个魔素分身是由简单模型构成的,哎呀,这么讲我估计你们还是不明白。” 也就是斯泰特曼现在只能依靠普罗比斯之眼行动和观察环境,没有身体和头髮,不然他已经开始抓头髮做出抓狂的姿势了。 “哦,我可以再给你们举个例子。”他那放了三千年的脑子终於又想起来什么: “我没有办法给你们画出来,只能你们自己去想像了,比如......从一个全景图出发,由一些非常粗略的三角形构成,然后对於每个三角形,分成4个小三角形,继续这样叠代,最终就可以形成一个山脉。 这些三角形没必要完全相同,只需要是三角形就可以,如果这么理解费劲的话,可以从一个三角形出发,它的三条边分別延伸出一个三角形,並继续无限向外延伸,每一个延伸出去的三角形之间都连接在一起,最终这些形状各异的三角形就会构成一个山脉。 如果你们刻意控制的话,说不定就可以组合成简单生物,还记得吗,分灵没有自主智慧,只是外形比较像生物,如果你自己想操作一座山去进攻敌人也不是不行,但是基於它的移动方式,可能会很慢...... 总之,分灵法术在使用之后,会因为遭受攻击而持续分裂,由於他的每一部分都算是小型整体,其活动並不会被打断,而是变成两个更小的个体。 只要施法时的魔素充足,他甚至可以做到分裂出一个军队,这样以后你们再遇到成群的敌人就不用担心哪边更有数量优势,遇到强大的敌人可以让分灵缠住他们。 但是最重要的还是分形这个思想,能在你们的魔法道路上提供很多启发。” 第284章 瓦兰特的强制训练 “那如果这个法术模型用单纯的元素填充会怎么样?也会无限分裂吗?” “虽然是这样的没错,但是比如只要魔素或者燃料充足的话,火焰本来就可以无限分裂啊,而且其他法术也差不多是同样的道理。 不过可能特殊的依旧是火焰,大概能搓出一个类似『附骨之疽』的效果——也就是难以驱散的火焰?但是范围不够大的话,照样会被扑灭,分形也是有极限的,这就需要你们在实际操作中灵活运用了。” “那如果是一种可以塑造元素魔像的法术呢?比如石像术?” “元素魔像如果你学会分灵的话可以尝试结合一下,就像正常分灵,如果魔素不够的话,也会继续分裂,只不过会越变越小,只增殖,不恢復。你要是继续提供魔素,同样会以简单模型为基础恢復整个形態。 但是这相当於將原本整个模型进行嵌套,我不建议你们好高騖远,等回去之后自己尝试一下就知道了,只是最简单的分灵都足够让你们研究个几天。” “我差不多已经明白了。”科泽伊用右拳捶了一下左手手心:“就是构建一个简单模型,再用模型构建另一个模型,然后......” “然后我建议最好是生物形態的,就像刚刚我说的,也是分灵创造者经歷过的——还是类似生物的分灵更方便移动,毕竟他们除了快速用自己的身体缠住敌人和难以彻底摧毁的特性外,攻击力度可不够强。 还有注意区分,你提到的幻术和这个可不一样,如果想要实施的话,相比分灵要更大胆一些,更注重对內容的构建。” 科泽伊有时候觉得魔导帝国严格上来说已经不是一个以炼金为主的国家了,他们为了炼金术,研究各种各样的东西,从各种法术体系里面汲取知识、获得灵感,反过来还促进了对法术的研究。 离开实验室之后,他一连研究了几天,这几天里为了不耽误炼金课的进度,梵蒂雅斯暂时安排格兰瑟姆先生代课,不过他已经脱离教学系统好多年了,讲课速度有点快,课下没少有同学组团来找科泽伊借笔记。 至於说阿尔瓦教授给希尔薇妮和科泽伊造成的麻烦,大概被乌尔比诺校长默认允许让斯泰特曼留下指导他们炼金术作为补偿,不然他可没有那么容易留下。 而科泽伊本人,现在正大眼瞪小眼看著在宿舍前小花园草地上趴著的王八,觉得自己还是天真了,这玩意说说简单,做起来难。 一开始的时候他想做的是狼形分灵,毕竟一提起群体作战,很容易就想到去北境遇到的成群结队的雪原狼,但是显然难度还是有点太高了,不仅狼的外形有待商榷,动起来也没有想像中那么协调。 於是科泽伊从“零”开始,他用圆形造出来一个乌龟,是的,一个圆形壳,圆形腿,圆脑袋的乌龟,但是乌龟大家都知道,移动起来比较缓慢,这和一座山没什么区別,於是为了方便移动,他把四条圆形的腿做成了轮子,现在变成了一个乌龟车。 “好吧......”科泽伊被装甲车乌龟气笑了,他撇了撇嘴,决定再简化一下,万事开头难嘛,下一个分灵就做“贪吃蛇”,一个由圆球组合成的长条,然后用蛇的移动方式进行移动,希望能够成功。 不过现在时间不早了,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沾著的草叶,去食堂吃了个饭,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盖乌斯可能还在打铁,宿舍里只有弗洛恩和瓦兰特,不过,瓦兰特的状態好像有点奇怪,他只穿了內裤,正坐在一个木盆里,盆里装满了水,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特殊的修行方式还是怎么著。 “呃......瓦兰特你在干什么?......洗澡?在这?”等到走近了,科泽伊又发现另一个不对劲,那就是小王子全身都是湿透的,原本有些支楞的头髮都被打湿,看起来像个水鬼。 “不是,科泽伊,这个事情,有点复杂,我有点说不清楚。” “害,还是我来解释吧,我刚刚已经捋明白了。”弗洛恩从床上跳下来,凑到他们跟前: “原本是这样的,今天戏剧社排练没瓦兰特什么事儿,於是他自己去了趟魔法结社想去参观参观其他学长都是怎么用水系法术的,然后呢,刚好有个学姐搬著东西路过。 你也知道魔法结社来来往往的人比较多,这个学姐就被人撞了一下,魔素之手输出不稳定导致有东西掉下来,瓦兰特反应还挺快的,他好心想要过去帮对方拿一下,结果一个玻璃瓶在他凑过去的时候掉在地上摔碎了,他离得最近,液体全都喷到他身上了。” “然后瓦兰特就被讹了?” “那还不至於,梵蒂雅斯的学生不会这么没素质,只是瓶子里的东西有些特殊,是一种水系法师强制自己训练用的炼金液体。 它能和对应元素的物质產生共鸣,將它们吸附到自身周围,比如涂抹火系的液体靠近火边就会让火焰靠近,土系走在陆地上会让你变成个小土人,风系的会导致时刻处在旋风当中,水系的,就像瓦兰特这样。” “只是物质?那只要不靠近水边?哦......空气中还有不少水蒸气......那玩意应该也算水元素物质......” “没错,法师就是要在这样的状態下时刻操纵身边的元素,达到训练的目的,无论是对法术的操控还是施法速度之类的都有不小的提升。” “那瓦兰特现在这是......是不是有点不太方便,不能找人取下来吗?” “要不然你猜为什么要叫『强制』自己训练的东西呢,就是因为有些法师意志力不坚定,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才做出这种很难被去除的炼金液体,一次持续的时间大概有一个月,当然如果后面你对元素的掌控达到它的標准,对聚集而来的物质操控的得心应手,甚至睡觉都能维持这种状態,自然有和没有没什么区別。 原本要是找教授们应该可以很容易解决的,不过瓦兰特本来就不是很想麻烦別人,而且后面说想尝试一下这种训练方式,乾脆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第285章 基於练习的对战 “那他现在这是...... ” “现在?现在显然並没有他预想的那么简单,所以为了防止时刻匯聚周围的水蒸气导致把宿舍泡在水里就只能这样了。” 坐在木盆里的瓦兰特鬆了口气打算休息一下,然后就可以发现他就像被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玻璃瓶,体表立刻开始凝聚水珠,水珠越来越多,变成涓涓细流,开始向下流淌,不管怎么说,他估计至少几个月都不需要洗澡了。 “如你所见,就像现在这样,所以科泽伊你有什么办法吗?我觉得按照瓦兰特的性格,既然都已经这么做了,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想要回去找教授说坚持不下去的,那对他来说实在太羞耻了。” “我还是想问问......摔碎之后喷溅到身上不是有衣服遮挡一下的吗?怎么会变得这么,该怎么说呢?严重?”科泽伊绕著瓦兰特转了转,可以看得出来,对小法师来说,时刻保持控制周围的元素並不轻鬆。 “对啊,事实上还好大部分被衣服挡住了,那玩意其实涂抹一点就够用了,结果喷到他手臂上的可不是一两滴,不过我也不知道涂得更多是会更严重还是会保持原样,说不定无论多少都是这个样子。” 就在他们討论的时候,宿舍的门被人推开,盖乌斯哼著小调从外面走了进来:“哦我去,瓦兰特你在干什么?洗澡?” 於是乐於讲故事的弗洛恩又给他敘述了一遍经过。 “所以呢?”盖乌斯坐到自己的床上:“他这个状態只能靠他自己控制吗?我们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吗?” “科泽伊点子多,他正在想。” 宿舍里的三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科泽伊,看得他不是很自然地挠了挠头:“呃,我也没见过这种训练方式,但是就像弗雷泽教授说过的那样,一般来说战场才是激发人求生意志和潜能的地方,也是学习魔法的某种捷径,我在经歷过之后发现確实是这样的,因此我想......” “因此你觉得应该去哪给瓦兰特找一个爆发战爭的地方。”弗洛恩一本正经地摸了摸自己下巴並不存在的鬍子:“或许我们也可以一起去建立功勋,嗷!” “你也不想想一个二年级小学生怎么出的去梵蒂雅斯。”科泽伊收回拍他狗头的手:“难道不是和我们对战就可以了吗?虽然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肯定会收敛一些,没有真正的战斗中那么激烈,但是在释放法术的过程中应该更容易实现对元素的掌控力。” 梵蒂雅斯的法术对战场地还是很好申请的,因为除了在外见习的七年级,一共在校就只有六个年级,加起来也就几百人,有的还在上课,有的高年级就乾脆直接去校外,校內的场地就经常空閒。 不过这地方还是有大用的,因为其中加固了大量防御类法术,哪怕使用一般的超位法术都只能勉强撼动,只要不是两个传奇法师在里面拼个你死我活,基本都能承受的住,就像现在,当四小只进来的时候,就能看见有封闭的区域时不时闪烁著雷光和翻涌的浪涛与火焰,大概是像开学那天一样,有教授在研究特殊的法术。 瓦兰特为了不让自己像个水鬼一样的形象传遍整个梵蒂雅斯,一路上都没有说话,甚至宛如一个盲人一样,需要自己的室友帮忙带路,盖乌斯拿著一个小包,里面带著瓦兰特需要更换的制服。 对战场地有单独的“包间”,这是避免其他同学被大范围的法术波及,也是为了保护法师个人法术的隱私。 “我要来了哦瓦兰特,做好准备。”弗洛恩用他那把可以变成长枪的龙吟法杖匯聚著火焰,试探性的向瓦兰特发射了一枚火球。 小王子现在已经在滴水了,他们这种才应该是正常刚上二年级的小学生中比较优秀学生该有的表现,会几种多样化法术,但是不熟练,也没办法一心多用。 你说科泽伊和希尔薇妮?一个掛b,一个上了两三年的“补习班”,谁和他俩比啊。 不过对於瓦兰特来说,有一点优势就是现在他可以说是隨身带著“水源”,虽然水量不够大,比不过单纯用法术,但是也能勉强用来发射水弹术,发射过后,身上又开始变得潮湿,总的来说,学院制服紧贴在身上的感觉不是很舒服。 旁边的盖乌斯和科泽伊自然也没閒著,他们两个也找了个地方进行你来我往式的战斗,盖乌斯就是纯纯在熟悉法术的运用,科泽伊一边用藤蔓攻击和防御,一边在考虑自己怎么构造新法术的问题。 木系法术这一点就很麻烦,其他法术就是根据自己的特点继续深入,然后不断增加细节,换个形状,大体上可以用这些方面来总结。 比如希尔薇妮正不断研究让自己的火焰温度变得更高,以前的学姐芙拉尔灵活的改变风系法术的形状以適应各种战斗,土系法术是变得更加坚固。 而木系法术呢,它同样可以拥有实体元素的特点,比如变得更坚固之类,就像某个双十一拍,喊啥来啥,带著佛像和木龙横扫一切的忍者。 拋开这些,它自己最大的特点就是强大的恢復力,以及可以根据一些植物的特性来开发法术,同时这也是缺点,因为你除了根据其他元素法术的特性,一样来把木元素揉来捏去用各种灵活的形状攻击之外,很难凭空想像出植物的特点,比如——毒素,这就不是靠想就想出来的东西。 当然科泽伊肯定不能用毒素来攻击盖乌斯,这只是他的一种想法,对法师来说,你能超过別人的地方就在於各种各样的想法,所以各种教材上记录的法术都只是基础,让小法师熟练掌握法术的基础。 等以后真正走向世界,能不能扬名立万或是站稳脚步,再或者说,拥有能在奇幻世界任何情况活下去的资本,更重要的还是看法师自己的创造能力。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第286章 魔法运动的萌芽 法师对战,尤其是低年级学生之间的法师对战,节奏要比正常遇到危险的战斗慢上许多,互相之间都知道对方不会真的抱著杀死自己的目的战斗,低年级孩子还会担心自己对法术的掌控太低而束手束脚,由此一来,压力降低,效果自然大打折扣。 这就如同平时学习的时候做练习册和每个月都会有的考试相比,认真程度都不是一个量级的。 但是不管怎么说,对於盖乌斯肯定是大有裨益,科泽伊几次刁钻角度的攻击都让他发现自己防御多有漏洞之处,而且攻击方式有些俗套。 所以他在考虑著是不是应该先把匠造工坊的活动放一放,毕竟想成为一个优秀的锻造大师,上好的材料自是必不可少,想获得更好的材料,自己亲自探索肯定比向人委託要靠谱得多,自己亲自探索,就需要比较高超的实力了...... 不过今天的重点不是盖乌斯怎么思考提升实力,他们也就练习了一阵子就回到原本的对战房间看看瓦兰特的情况怎么样了。 这两个人打的应该还算激烈,此时正坐在地上休息,瓦兰特身体周围的地面上形成了一小片潮湿的区域,他的脸上布满了细密的水珠,头髮再次打綹,有点像......美人出浴图?奇怪的想法增加了。 他身上脸上的液体也不知道是在与弗洛恩火焰的战斗中太热流下的汗水,还是那种麻烦的训练方式对水的吸附作用。 “情况怎么样了?感觉有效果吗?”科泽伊从瓦兰特的背包里拿出之前准备好的毛巾递过去,不过被对方摆了摆手拒绝了: “刚开始还有点效果,但是打著打著就不行了,战斗的確更容易集中注意力,然后注意力都放在应对对方的攻击上了,导致很难一心二用,根本没有心思控制不断吸附的水珠,攻击太慢又失去了意义,和平常没什么区別,掌握不好攻击节奏的度,要不,科泽伊你来试试?” 科泽伊抿著嘴唇:“嘶,哈,嘖嘖.......”地思考了半天: “还是算了,我觉得我和你们的水平也差不了多少,无论是谁都掌握不好这其中的程度,而且战斗似乎有些过於消耗体力,既要跑来跑去躲避攻击,还要冷静运转魔素构造法术模型,的確难以分出心思控制持续不断產生的水滴,要不我们换一个更放鬆的思路?” “什么思路?” 科泽伊看瓦兰特休息的也差不多了,就隨手搓了一个大水球: “我之前偶尔有看见学长们在玩一种互相拋水球的游戏,感觉这既能锻炼对水魔法地操纵能力,本身又比纯粹的战斗轻鬆很多,就像这样。” 科泽伊自己把水球高高地拋起来,然后左手握住右手,两个大拇指盖在最上面,由下至上,就像打排球一样用力垫了一下落下来的水球: “如果对元素掌握不到位的话,水球自己的张力肯定不足以维持它在垫球的情况下还保持形状,所以这也算是一种对元素掌控力的锻炼,而且更温和。” 瓦兰特从地面上站起身,注意观察了一下科泽伊的动作,然后也学著用双手垫了一下飞过来的水球,水球容易形变的特性让它瞬间凹进去一大块,晃晃悠悠的飞向半空还挺有意思的。 “我也来,我也来。”喜欢凑热闹的弗洛恩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噌的一下从地面上窜起来伸手就要垫球。 “誒,等等......”科泽伊说话的速度还是慢了一步,水球在弗洛恩手上被凌空击碎,稀里哗啦洒了他一身。 “你又控制不了水元素,凑什么热闹......好在这水球只是法术,等一会儿自己就干了。” “那怎么办?”弗洛恩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也控制水元素?” “有倒是有,但是那种炼金技术目前只能產生水球,像这种需要操纵的情况恐怕实现不了,不过......或许不需要让你们操作水元素,只需要让水球足够结实就行。” “足够结实?怎么做?” “这个你们就不用管了,回宿舍等我消息就行。” 科泽伊离开了自己的三个室友,转头去了炼金实验室。 “你是说就像拘束特定元素那样,想要製造一个能够拘束水的炼金核心?”斯泰特曼对科泽伊的问题做了一个重复和思考,希尔薇妮在自己的位置上认真听著。 “感觉挺简单的,但是你做这个东西干什么?就只是一个核心小球的话,对水系法师的拘束效果不是很强,而且大多数禁制材料一般都是禁制麻烦的金元素的,除非你想设置陷阱偷袭某个水系法师,不然有什么意义吗?” “这个嘛......说来有些复杂,总结起来就是瓦兰特正在研究水魔法,需要做一个供他练习的道具。” 希尔薇妮没有再追问是怎么研究水魔法,只是和科泽伊开始研究要做一个怎么样的拘束装置。 事实上他们只是把一部分禁制装置单独拎出来找材料做出来而已: “就这么个小东西?你確认有效?”希尔薇妮把禁制球扔到水盆里,周围的水立刻就像掉进了一个【摩西】,向四周分开。 禁制类装置有很多种,眼前就个的原理就是將所对应的元素排斥出周围的区域,让法师转化出来的元素无法成型 “不是这个,应该是和它完全相反的类型。” “我懂了,就像锁住武器上金元素所使用的那个类型。” 希尔薇妮很快把炼金核心拆开,科泽伊在旁边按照需要,在材料上重新刻画新的符文。 这一次扔进盆里的核心把周围的水全都匯聚到一起,晃晃悠悠像一个史莱姆。 科泽伊还给炼金核心增加了一个调频装置,可以调整对水元素的吸附力度,这样在稳定保持水球形態的情况下,只要核心对周围水球的拘束力度弱於瓦兰特身上的炼金药剂强度,水球就会破碎然后泼他一脸。 ——毕竟打球不是目的,帮助人提高对元素的掌控才是。 第287章 好玩吧? 希尔薇妮把形成的水球拿到手里掂了掂,內部的拘束球让水球整体的形状保持稳定的球形,吸附作用让水不会沾在手上。 “这玩意真的会有意思吗?” 她把水球拋起,轻轻拍向科泽伊,实验室地方小,肯定不能隨意打球。而且水球本身是没有弹性的,和正常排球还不一样,所以没飞出多远就掉在了地上。 “不是这么玩的,水球不能完全靠你的力量去打,要在接触的一瞬间调动水元素去操纵它的移动方式,果然,应该再给它添加一个功能,让它只能在与人体直接接触的情况下才会被魔素影响。” “哦~”再次拿起水球的希尔薇妮把水球当场一个正常的水魔法,在伸手拍上去的一瞬间,用自己的魔素作为过渡,结果水球以极快的速度向科泽伊飞来,被他用双手挡在面前。 “抱歉,似乎把握好击球所需要的魔素操控力度还挺难的。” “就是因为这样才能训练法师的掌控能力嘛,唯一头疼的就是我之前答应弗洛恩的时候说的是让他也能玩,不过现在看来,既然是训练相关元素操控的,还真就必须需要对应的魔素。” “那你就试试给其他基础元素也做点什么唄,然后回去再问问他们还具有什么元素的亲和度,人类法师天生能够操纵的基础元素绝对不是一种,只不过一般情况下大家都习惯使用亲和度最高的,我平常也没怎么见你用过其他元素的法术......” “有道理,那再做点什么?......还是拘束球吧。” 希尔薇妮调整水系拘束球在不直接接触情况下无法操纵的功能。 科泽伊又搓了几个鵪鶉蛋大小的拘束球,周围縈绕著浅绿色的半透明物质。 “风元素的拘束球?”瞥了一眼的希尔薇妮询问道。 “对,能够把周围的空气聚集起来,为了能看清球体的边缘我加入了一些检测风元素的物质,我还打算做一个大的,就像那个水球一样,如果是空气球的话更容易直接用手拍动,只不过没有元素操控的效果,达不到训练的目的。” “那这几个这么小,应该怎么用?” 科泽伊露出愉悦的笑容掏出一块金属板:“嘿嘿,用这个,这就是常用的武器材料,一块能够传导魔素的金属,我们可以用它在接触到空气球的瞬间调整球体的运行方式,甚至调整內部空气的流动,形成旋转的涡流。” 科泽伊一边说,一边把桌子推到墙边,横起金属板拍动小球,击打在桌子上,撞在墙上后又反弹回来。 再打回去的时候他注入一些风元素,让小球內部旋转起来,这一次,撞在墙上相同位置的小球拧了一个弧度飞回来,被科泽伊拿在手中。 “那这个呢?” 桌面上还有一个大土球,上面还有三个孔洞,看起来很奇怪,只是科泽伊用自己的土系法术搓的临时的模型。 “这个啊,这个里面还要再做一个核心,外面用岩石包裹,削弱与使用者的联繫,然后在远处摆放好一个一个小瓶子。” 科泽伊边说边把木头搓成保龄球瓶的形状呈正三角形摆放在桌面上: “用手指扣住三个孔洞把球体丟出去,同样也是在丟的过程中对球施加针对土系的元素操纵,让它有不同的运行轨跡,最终目的是击中远处的木瓶,看谁击中的个数更多。” “没有火元素的吗?” “暂时想不到火焰能做成什么,毕竟只是处於常態燃烧的情况下,火焰也是比较危险的元素,很难不在互相传递的过程中造成什么意外。” 科泽伊拿著大大小小一堆球体还有希尔薇妮用金元素特製的三双钢铁球拍回到了宿舍。 “弗洛恩,你们还有其他元素的亲和度吗?” “有啊,我还能使用风系的法术。”弗洛恩的掌心托著一小团龙捲风,甚至上面还能附加火焰,变成一个小型火焰风暴。 的確......不愧是哈士奇,热情如火,自由如风。 “你们俩呢?” “我也有火和风,不过我的亲和度要低很多,还是土系法术用著顺手。” “我是水和风,据我二哥说水和风有一定的概率能搓出后天的冰系法术。” “那看来最近能陪瓦兰特训练的人只有我了,不过我也给你们带回了好玩的东西。” “什么?这几个球吗?怎么用?” “对,就是这几个球,等明天你们就知道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下课后科泽伊带著三个室友去了练习法术的场地,然后对著前面伸出手,地面上亮起一个绿色的魔法阵,缓缓升起一个由藤蔓和木头柱子组合成的——球网,其实这根本算不上法术,只是对元素的简单形体塑造。 科泽伊拿起一副表面积更大的金属球拍,然后按动拘束球中心的按钮,拘束球外侧开始膨胀,变成一个半透明的淡青色球体。 起跳,挥拍,啪的一声,很快啊,网球在奇幻世界的首秀就结束了。 “就这样?”弗洛恩原本都准备欣赏一下是多么花里胡哨的东西了,结果,就这?拿一个铁板拍一个小球? “弗洛恩你拿著和我一样的东西,站在另一边。” .....一段时间后,法术训练场地,网球球网的一边,弗洛恩跑来跑去,兴奋地盯著凌空而来的元素球,还发出誒嘿嘿嘿的笑声。 “好玩吧?会玩吧?没玩过吧?” “有点意思,有点意思。” 由於风元素小球在碰撞球拍的时候能够被人为主动影响旋转方向、速度等等,所以要比普通的网球更容易学会,过网不是问题。 但是也正是因为能够被影响產生的更多可能性,风元素网球想要打的足够好就需要努力锻炼自己对元素的掌控能力。 第288章 打水球 对弗洛恩而言,网球尚处於最原始的阶段,没有繁复的规则束缚,它仅仅是一种纯粹的挥拍击球游戏。球只需越过球网,落在对方的场地上,双方就这样你来我往,传递著风元素拘束球。 这项看似简单的运动流程,在魔法世界中却显得格外新颖。 在这个世界里,娱乐生活相对匱乏,冒险者们的休閒活动通常仅限於在酒馆中划拳、吹嘘自己的冒险经歷。而贵族们的娱乐更加多样,但也仅限於打猎、举办宴会或是赛马等传统活动。 所以体育运动这种对抗性弱於魔法对决,又不需要担心对方被自己的魔法所伤的“比赛”,可以全身心投入,眼前只有球和拍之间的碰撞,以及对方没有接住攻击的成就感与满足感。 毕竟即使是科泽伊曾经世界的上流人士,不也都很喜欢將网球和高尔夫作为娱乐方式吗? 弗洛恩尝试著將自己魔素转化为风元素,將手里的球拍当作类似法杖一样的施法中介,在发球中“推”了拘束球外侧的空气一把,使其產生旋转,以至於在地上强烈旋转后突然弹向场地外侧。 是的,侧外上旋发球,难度很大的一种发球,一个在网球比赛中可以见到的二发技术,在专业领域里都很少有人打,少数几个会在二发里面用到侧上旋发球的人就包括“红土之王”——纳达尔。 弗洛恩一个小孩能发出这样的球並不奇怪,在魔法的加持下,原本高难度的网球技术或许会变得简单,同时还会催生出更多花样的球技,而种类繁多的体育运动,也將在这个把生孩子都能作为娱乐手段的贫乏世界大放异彩。 眼见著拘束球从没有“具体边界”的临时场地弹出,科泽伊並没有著急衝过去接球,而是把球拍扔给了盖乌斯。 作为宿舍里仅有的两个水元素使用者之一,他还要陪瓦兰特打一打水排球,不过看弗洛恩那充满闪光的眼神,这种娱乐形式大概很快就会传遍梵蒂雅斯,戏剧社的成员没准会接替他的位置陪瓦兰特训练。 ...... 法术训练场地是在室內,基本上不会存在吹拂的流动空气,但是弗洛恩的学院制服领角无风自动,他睁开眼睛露出睿智的眼神,看著对面刚上场,兴致勃勃观察自己球拍的盖乌斯。 一阵並不存在的风带走周围並不存在的枯叶,在网球场地上滚动,场面一度非常沧桑: “哦......盖乌斯,终於还是到了这一天,你就是我接下来的对手吗?” 自我感觉良好的戏精弗洛恩右手像模像样的搓揉著风元素拘束球,该说不说,这东西手感还挺舒服...... “別看他们了瓦兰特,原本这就是给你做的训练用品,不过我觉得他们两个人在一边看著可能会太无聊了,就多做了一些其他种类的,来试试这个。” 科泽伊把提前带来的水瓶倒在拘束球上,这样能有效防止排球在打著打著的过程中突然消失。 水排球不像正常的充气排球一样富有弹性,完全是靠法师像发射水弹术一样,在接触的一瞬间操纵它飞向对面。 瓦兰特顺手接过,但由於涂抹的炼金液体生效,水不出意料地洒了他一身。 “呃,抱歉抱歉,忘记说了,这原本就是针对你的训练,所以拘束球对水的束缚力度没有你身上的大,可以把它看成一个小號的你。” 瓦兰特把自己身上的水凝聚出来附著在拘束球上:“那这东西还有什么意义吗?明明没有它存在,直接拋水球的效果也是一样的。” “一开始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在做这个东西的时候,我在上面添加了不少禁止符文,只有在切实接触到水球的时候,你身上的吸附力才会夺取到上面的水源,也只有在接触到水球的时候,你才能对其中的水元素进行影响。 从未来的角度讲,可以防止有人在水球飞行的半空中做手脚。 对你来说,只有在接触的瞬间及时操纵他才能避免被水泼的满身都是,没有提前预防、终止水球朝你飞行的前置,难度增加,同时还不需要像战斗一样瞻前顾后。” “听起来很有意思,那我试试。”瓦兰特在科泽伊的指导下被破碎的水球淋湿了好几次,才堪堪能把握好“接触瞬间”击球的技巧。 “我感觉你以后也可以去试试他们正在玩的那个。”科泽伊指了指正玩的不亦乐乎的弗洛恩和盖乌斯。 “能够变相训练法师对风元素的掌握程度,说不定多练习一下,你的水、风元素就像你二哥说的那样,有结合为冰元素的可能性。” 这种结合是有依据的,在雅克曼德公国,普遍流传著“四元素”学说,法师的基础元素亲和度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但是除此以外的元素就不一定了,四元素之所以被叫做基础元素,就是因为四元素学说认为他们是构成世界的元素,世界都是由水风火土构成的,理论上讲其他元素也可以融合得来,而且也確实有这样的案例。 至於科泽伊的木系元素也有特殊之处,在人类伊斯特帝国和精灵族里流传著与眾不同的五元素说,认为“木”也是构成世界的本源。 但是同时“木”又的確可以通过融合“水土”元素的方式得来,只不过威力相较於天生的要差很多,治疗效果也没那么好,只能作为一种辅助手段。 第289章 炼金材料送到了 这两种互相之间似乎有些小矛盾的学说恰恰说明人们在一定条件下的正確认识是有限度的—— 从广度上说,两种学说都只是客观世界的一定范围、方面的正確认识,有待於扩展; 从深度上说,它们只是对特定元素的一定程度、层次的近似正確的认识,有待於深化; 从进程上说,元素学说只是对世界的一定发展阶段的正確认识,有待於继续发展。 所以没准四元素与五元素都是正確的,都是所谓“绝对真理”的一部分,还是让科泽伊自己在未来前往伊斯特和拜访精灵族学习魔法的过程中自行探索吧。 再看向弗洛恩他们正在打网球的场地,盖乌斯和哈士奇一样刚上手的时候有些懵逼,像一个身体不协调的人在驯服四肢,但是多亏法师日常要注意自己的施法手势和对魔素的控制,很快就弄懂了用类似风元素施法的手段牵引拘束球的原理。 儘管两个人都只是“业余运动员”,並不知道诸如双脚微微分开,膝盖微弯,身体重心略微前倾,双手持拍,保持在胸前的准备状態,隨时准备向任何方向移动.......这样的动作。 可是小法师日常中毕竟有过剑术方面的训练,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不同躯干的配合,都足以应对目前还是正常画风的“普通网球运动”,除了拘束球在场地两侧飞来飞去的同时会拖著淡青色的轨跡,看起来像是某些漫画中的运动员“特殊技能”。 至於未来会怎么样,群眾的力量是伟大的,科泽伊不打算自己一个人费脑筋去想,而是让这些运动自行发展,因地制宜地发展出適合奇幻世界的、附带魔法的打球方式和规则。 给瓦兰特进行针对性特殊训练的事情到这里就告一段落了,第二天科泽伊去了一趟“互助会”,然后大包小包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对,就是之前由芙拉尔学姐介绍的,那个名字听起来很像漂亮国黑手党的交易社团的名字,允许学长学姐们在外出的时候给学弟学妹“代购”所需材料的社团。 几天前斯泰特曼先生给科泽伊和希尔薇妮讲述了有关武器能源的课题,其中就包含提供能量的转换宝石、转换宝石的核心材料黑索金、小型化技术完善的供能魔素瓶还有连接二者的充能装置,以及科泽伊设想的,从人体直接摄取魔素的腰带。 先不说其他乱七八糟的炼金装置,单单是黑索金这种配方仅掌握在个別地精工程师手中的烈性炸药製作起来所需的材料就已经不少了,甚至在之前地下遗蹟的转换宝石製造考验中,黑索金都是以一种成品材料的形式提供给测试者。 再加上转换宝石所需的材料还要根据三千年来的变化做出改变,这其中用来做实验的材料范围就更加广博,像是什么“生长在墓碑上的鬼灯苔蘚”,“日出时分第一缕阳光照耀之地植物上的露珠”,“百眼蟾蜍的泪腺”,“火蜥蜴的血液”,哦这个希尔薇妮倒是有,总之小小的实验室里的材料种类不可能够用。 这就只能求助於可以在学院外面奔波的学长学姐,虽然按照道理来讲,一般发布的任务不能是特別罕见、特別稀有的、特別珍贵材料,能搞到这种材料的话,学长学姐们拿著自己用不好吗? 好在斯泰特曼在遗蹟中漫长的等待时间里考虑过时代的变迁,所列举的材料经过反覆斟酌,被限定在了“只是日常很难找到机会用到”程度的罕见,以及“能安全弄到但是获取方式比较麻烦”程度的珍贵范围內。 这样的话,只要付出足够打动人心的代价,还是能够让比较缺钱的高年级法师尝试去找一找。 毕竟来梵蒂雅斯学院上学的法师即使出身贵族,也不一定全都是嫡长子,不如说大部分需要继承贵族家业的嫡子都会在家里受到专门法师的培养。 其他的贵族子弟虽然平时花销都可以向家里要,但是隨著逐渐成年,他们也该开始独立赚钱,为自己以后的发展考虑了。 这么对比著看,反而是平民出身的科泽伊更加经济独立,別看他刚上学之前的那段时间为了筹集学费还有些窘迫,甚至表面上全都是目前久未出场的商人克劳特买单,实际上那都是他应得的分红。 虽然他们俩做生意本著让所有人都能喝得起“便宜酒、放心酒”,吃得起“便宜粮,放心粮”的理念,让啤酒、伏特加等维持在较低的价格线上,但架不住酒水生意摊子铺开之后,薄利多销带来的可观利润。 另一方面,在和国王合作之后,他们也推出了一系列高端品牌,用更珍贵的包装和精致的水晶容器盛放蒸馏后的清澈酒液,高价售卖给好面子的贵族。 无论在哪个世界,都要记住奢侈品不骗穷人,普通群眾手里能有多少钱,肯定偏向实用为主,想挣钱,还是要从“地主”手里扣,他们从来都是只买贵的不买对的,又贵又高端还有皇標简直完全戳在他们的“审美”上。 而且带著王室认证的品牌標誌,克劳特精致包装之下卖的又不是假货,品质確实比市面上的高出不少,但平民不在乎这个,他们喝的是过癮,又不是面子。 王室也从这些生意里面获利不少,也许和那些大型商会没得比,可这是一个反垄断的良好开端。 克劳特作为没有背后势力的商人,要比那些贵族扶持的商会更好交流,而且卖的又都是价格亲民的產品、粮食,和那位国王为民造福的理念不谋而合。 总之,贵族获得了面子,平民渐渐有了吃饱喝足的开端,国王治下能够有长治久安的趋势,克劳特赚到了钱,这是一个一举四得,一石四鸟的好局面。 如果还要深究背后的情况,那么科泽伊可以有钱更加自由安逸的走在法师路上,伊弗安老师的心愿终於开了个好头,莎依诺可能在未来掺和到优良作物种植计划当中,瓦妮拉要为更丰盛的餐桌而奋斗......嘖,好事成双,好事成双...... 第290章 克劳特的商会 既然提到了许久未见的克劳特先生,最好还是说说他的近况。 其实一直以来,无论是诺威斯还是克劳特都有寄送一些信件来梵蒂雅斯,內容都是嘘寒问暖的琐事,並不是什么特別重要的话题,没必要每次都讲。 隨著產品的售卖、人手的补充、规模的扩大,他原本那一人一车的队伍开始正式在物流港口中枢城市法利龙湾落脚,结合科泽伊的建议,起名为【斯卡布罗集市】。 以分別代表爱,力量,忠诚和勇气的香芹、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四种植物作为会徽,成为了原本他口中的那些“有能力在此经营的商会”之一。 目前主要在各个城邦经营快餐店,向冒险者贩卖携带方便、便宜又好吃的薯条、汉堡、三明治和炸鸡,比起难啃、味道又只有咸味的肉乾来说,这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娜迦”酒馆也在部分城市建立起来,成为了冒险者之间一种新的潮流和消遣方式,售卖的酒水种类也逐渐变得丰富: 带气泡的小麦果汁——啤酒; 从哈拉帕达罗帝国引进原材料,具有细致甜润口感和芬芳馥郁酒精香味的甘蔗蜂蜜酒——朗姆; 用土豆酿造、反覆蒸馏,並受到冒险者好评的烈酒——伏特加; 提到伏特加就不得不提另一个,用一种名为杜松子的莓果酿造的,混合了薄荷而兼具芳芬诱人果香和清冽气息的——琴酒(金酒、杜松子酒); 用黑麦麦芽混合焦糖发酵製作的带有烟燻风味,让一些贵族觉得可以彰显自己成熟、稳重气质的——威士忌; 还有用各种水果酿造的,葡萄酒的蒸馏升级版——白兰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之前由於科泽伊也並不完全了解这些酒类的具体酿造方式,认为反正都是蒸馏酒,有些製作步骤都差不多,只是原材料不同,就让克劳特自己去找诺威斯的厨子库克先生,或是安排靠得住的人手研究,这样也更能节省时间。 於是克劳特和库克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在科泽伊留下的批量控制变量法思想下,在他们批准的“大胆放手去做”、“不要在意材料的损耗”等理念催生下,一些酿酒人各种奇思妙想的材料添加,开始野蛮生长,向各种独特的风味衍生,诞生了这批风格迥异的“美酒”。 至於那些经过科泽伊和莎依诺改良的种植作物品种,现在基本只在內部消耗,以及提供给国王新建的马铃薯种植园,为进一步的大范围推广做准备。 要是你现在觉得【斯卡布罗集市】如此轻而易举就能成为数一数二的商会那就错了,实际上它依旧只是一个小型商会。 由於克劳特本人原本是从底层摸爬滚打的商人,不仅精明,而且懂得什么叫不忘初心,有著自己的经商原则,怎么说呢—— 从群眾中来,到群眾中去,金杯银杯不如群眾的口碑。 並没有靠垄断酒水和王室认证提高价格,而是靠著基数大、成本低才有了可观的收入,受眾都是广大的劳动者,用科泽伊的话说,走的这叫“农村包围城市”的售卖路线。 除了某些特殊包装的高档奢侈品类別,克劳特售卖的大部分东西在奇幻世界算得上“廉价物品”,暂时用的都是没有任何魔法效果的农作物,包括那些快餐也都不是什么可以摆上餐桌招待客人的精致餐品。 不过这不要紧,在未来,廉价与高端之间其实只是缺少珍稀的原材料,和一个愿意从事酒水工作的药剂师。 与此同时,作为一个新兴商会的老板、负责人、主要运营者,在科泽伊上学期间,克劳特则是在满世界奔波做生意。 在雅克曼德公国,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网络,没有那么便利的信息渠道,根据他的习惯,还是要靠亲自去各地溜达、体验风情才能更好的把握商机。 这么做的原因不是克劳特很缺钱,也不是有多么大的野心、不满足於现状,只是他乐於去锻炼自己的口才,享受旅程的风光,算得上另一种生活的冒险者。 路上的安全嘛,似乎有一次他给科泽伊的来信里提到过,“归来”冒险者小队现在也渐渐转变为专门负责【斯卡布罗集市】的安保小队了,等今年的任务结束就会正式去签订协议。 ...... 再转过头来继续说科泽伊,克劳特每个月给他分成的钱完全足够日常的花销,至少可以满足他绝大部分在魔法上的需要,比如药剂,比如炼金,比如可以放心大胆地在“互助会”里委託学长学姐收购材料。 他此时正和希尔薇妮在不会影响其他学生的无人小花园里......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在处理炼金材料。 根据斯泰特曼所说的地精配方,製作黑索金的部分材料需要在阳光下“暴晒”,至於为什么是暴晒而不是烘烤,因为这些材料在火里烘乾就会导致失去效果,有的甚至还会爆炸,而暴晒则是比较稳定安全的处理方式,还能吸收所谓的“太阳精华”,让黑索金的效果倍增。 但是这种方式比较缓慢,而且取决於阳光强弱,所以科泽伊尝试磨了一块特大號的凸透镜,把它固定在阳光下的架子上,起到匯聚的作用,让下面的材料能更好的接受阳光普照。 当然不是聚焦在一点,那样不出所料的话也会爆炸,只是让阳光更加聚拢而已。 最后,用木条在周围布置好防风的柵栏和简单的用於认领的结界就可以回实验室了。 “希尔薇妮,你的分灵法术练习的怎么样了?” 希尔薇妮招了招手,一只由不同三角形组合成的精致蝴蝶就停在了她的指尖: “也就只能做到这种程度,显然暂时没办法用在正式战斗中,我已经在试著逐渐改良了,你的呢?” “別提了,我最开始做了一个乌龟,后来做了一条蛇,但是觉得实在太丑了就只能另闢蹊径。” 科泽伊伸出右手,从手指到手臂开始逐渐转变为藤蔓,那些藤蔓不断延伸在地面上交互、缠绕,凝实成一个人形轮廓,而后轮廓逐渐清晰,和科泽伊之间的藤蔓联繫逐渐分离,形成了另一个崭新的科泽伊(分身)。 “这是......一个......【魔术人偶】?” 第291章 手感怎么样? 魔术人偶,一环法术,能够製造一个或者多个和自己相同的魔素替身,用以吸引敌人的注意力,替身受到攻击就会消失,而且有点傻瓜,只能进行简单的僵硬动作,而且还无法释放法术,但是,依旧是大部分分身类法术的核心和基础法术。 经过系统的法术理论学习,应该不难看出,研究法术模型构建的过程有些抽象,不过可以基本等价为研究如何把积木搭成合適的形状,也可以理解为“胶佬”在给自己的高达模型打磨拋光、重新组装,拼出自己心目中的完美形象。 火球术的“球”状模型放到水元素里就是水球术,放到土元素里就是土球术,放到木元素里就是木球术,与之类似的还有矛、雨、箭...... 在火球术的“球”基础上增加“数量”模型,它就是多重火球术,如果是简单的数量叠加——把一个火球模型复製融入其中则不会有此效果,而是“两个火球术”或者“三个火球术”这样的法术。 这意味著法师可以隨意根据已有法术进行混搭,来创造新的法术,但是——不同的模型和元素之间不一定適配,比如土球术的威力就不一定比石弹术强,木雨术又是个什么玩意? 所以法术模型和实体模型一样,需要“打磨拋光”,改动其中的构造,以此来適配所对应的元素,刪减无用的部分以加快法术的释放、降低魔素的消耗,这个过程也像学习,把书读厚,再把书读薄。 魔术人偶就是一种模型中的“零件”,用没有元素特徵的纯粹魔素製造出来就是这个效果。 而如果用其他元素代替,就可以在原本的基础上,释放简单的法术,也可以在敌人击破的瞬间,利用人偶本身蕴含的元素进行反击,也可以继续给他增加一系列动作指令模型,以假乱真,不那么“弱智”。 科泽伊以木元素构造了魔术人偶,並向其中加入了分灵法术的部分模型,让它看起来就是这个样子,从本体中“分裂”出来。 “所以它有什么特殊的吗?”希尔薇妮看著逐渐成型的人偶有些疑惑,毕竟木系法师的魔术人偶也不是很少见,科泽伊应该不会只研究出来这么一个简单东西就来找自己分享。 “特殊的不是它,也不能这么说,应该说最特殊的地方不在於它,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植物的可再生性和分灵法术的自相似性產生了某种特殊的联繫。 导致它现在可以继续进行分裂,而不是像正常的木系人偶一样在摧毁后变成藤蔓绞杀敌人或是其他效果。 同时,如果维持这个法术的话,我的本体会和人偶具有相同的特点,转化为部分植物化,在遭受攻击后,只要不化成灰,就可以通过破碎的植物部分分裂出新的个体,本体也会自动消耗魔素重新生长,但是新的个体和人偶一样,无论我本身剩下多少魔素,都会分走一半的分量。 如果它们因为受到攻击而继续分裂,就会消耗掉所占有的魔素,如果能够活著回到我的身边,就会和我重新融合,並把那一份魔素还回来,甚至还能带回他的部分记忆。” 希尔薇妮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这个也能吗?” “哦,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不能。”分裂出去的个体就是一个去掉神识的科泽伊,不然的话,科泽伊就能用这个法术搞一个“侦察大队法术”。 同时,这个被分裂出来的木元素人偶还有点傻傻的,一直站在原地东张西望,还时不时誒嘿嘿嘿的傻笑,笑得比兴奋状態的哈士奇还开心,和哈利破特“死后”的伏地魔有的一拼。 这种傻倒是不像魔术人偶本身没有智商和思想,僵硬的傻,而是有智慧但不多,更像一个真正的傻子。 就在科泽伊打算把这个败坏他形象的个体回收时,“木系分形人偶”走到希尔薇妮面前,开始上上下下打量,然后伸出双手的手指——好奇地捏了捏希尔薇妮的脸。 “科—泽—伊~!!”希尔薇妮的表情变化很复杂,大概是从—— “(⊙_⊙)”变成了“( °ロ °) !!!!”以及“(#`皿′)”。 紧接著,希尔薇妮捏了捏自己的手指,然后从腰间把崭新出厂的火焰剑拔出来,横著把木系分型人偶斩断了。 “誒......不管怎么说,那个,也是和我长得很像的人偶吧。”科泽伊伸出手,本想拦著一点的。 “哦~那你想替他们试一试吗?”希尔薇妮收回长剑,斜了他一眼。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冤有头,债有主,你也知道这个环数级別的魔术人偶释放出去之后是不受控制的,和我没什么关係。” 人偶被铲断成两半之后,中间露出的是缠绕在一起的藤蔓,並像科泽伊所说的,分裂成了两个独立的个体,然后依旧傻笑著回到科泽伊身边——归还魔素、带回记忆是它们的本能。 考虑到这一点很有可能被敌人利用来寻找本体,科泽伊若有所思地记下这一条,打算回去之后继续改进模型,给人偶增加一些判断局势、散成藤蔓、融入大地或是其他增加隱蔽性的手段。 法术不是忍术,在解除之后就变成一缕烟,记忆和魔素就回归本体了,那不合理——解除倒是可以解除,那魔素和记忆就回不来了。 “手感怎么样?”一旁希尔薇妮歪著头,笑著问道。 “好极了,柔软度惊人。”人偶回归之后,捏脸之后软乎乎的感觉自然一同回归,而被长剑斩断的感觉——只是斩断了植物化的身体,又不是斩在血肉躯体上,植物身体又没有那么敏感的神经,所以压根没什么感觉。 科泽伊原本还在思考怎么改进人偶的法术模型,只是下意识地回復著问题,然后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抬眼就看见正作势拔剑的希尔薇妮。 “誒——,这个不关我的事啊,肯定是我在构建模型的时候只是简单把两个模型叠在一起了,所以用出来之后有点问题,而且这个法术我掌握的还不是很好,哎呀,你先听我讲完啊......” 第292章 乌萨的行为有些奇怪 希尔薇妮也不是真的想找茬,所以追著追著,这件事也就结束了,她站在原地,若有所思,抬起手,手心再次落下那只分形构成的蝴蝶。 隨后,蝴蝶身上“嗤”地燃烧起了火焰,整个变成一团火球,火球再度展开,就像一对儿舒展的修长羽翼,呈现出蝴蝶的轮廓,翅膀轻轻摇曳,由火焰的边缘勾勒出来,仿佛在空中翩翩起舞,呈现出柔和的曲线和优雅的弧度。 火焰的色彩从中心的明亮黄色渐变到中间的橙红色,再到边缘的深红色,如同蝴蝶翅膀上斑斕的色彩,隨著火焰的舞动而闪烁变化,火焰的细微闪烁跳跃和这种色彩的层次感和过渡,这让火焰蝴蝶看起来更加立体和生动。 科泽伊伸著脖子向这边看了一眼,希尔薇妮看他好奇,对著他晃了晃托著火蝴蝶的手:“你要试试吗?” “这还有的试?不不不,还是算了,我们又没在专门的场地,你这还是比较危险的火系法术,不適合在外面使用,还是直接说说有什么效果吧。” “虽然没有试过,但是我想大概会是......嘖,手这么欠呢,刚才不是还说不试吗?別乱碰。” 希尔薇妮抬手把科泽伊正打算伸向火蝴蝶的藤蔓给拍掉了: “你碰到它就相当於碰到一次攻击,攻击完毕、消失了就会自动引申出下一次攻击,无论怎么消失的,只要继续提供魔素,它就会像分形几何一样,基於一个不断叠代的公式,形成持续不断的攻击。” 科泽伊捏了捏自己的下巴,感觉这个玩意的攻击方式听起来有些熟悉,这不就是x影忍者里某个叫互乘起爆符的术吗?不过那个术的原理是不断互相通灵,希尔薇妮的法术则是一种基於递归的反馈系统,由自相似性无限分化发动的连绵不绝的攻击,还是有些差別的。 不过最让他感慨的还是希尔薇妮对法术模型构建的理解,要知道法术的创造本就不简单,又不是真的在搭积木,具体来说应该是从原材料开始生產积木。 根据自然万物的运行规律总结一个模型本就不容易,还要把不同的模型互相结合才算是草创法术,自己的神识算是作弊,能够直接“提取”出运行规律,再直观观测到合適的结合方式,希尔薇妮,就是真的在靠自己去思考。 不成熟的法术交流就到此为止了,希尔薇妮打散了火蝴蝶,两个人照常向实验室走去,原本他们也是要回去对除了需要暴晒之外的材料进行处理,著手开始进行黑索金以及转换宝石等炼金造物的製作。 推开实验室的门,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射进来,就看见地上的影子有了轻微的晃动,小黑猫扒著影子边缘从里面跳了出来,紧接著就窜上了桌子。 它也就刚刚落在桌面上,就有一双手隨后而来,从小黑猫的腋下穿过,把它从桌面抱起来放到了地上。 “说来,最近乌萨这个傢伙,行为举止,越来越奇怪了啊.......” “怎么奇怪了?”希尔薇妮没觉得乌萨有什么变化。 “你不知道,它原来还挺乖的,每天白天睡觉,晚上出去吃饭散步,根本没有什么多余的行为。现在白天也变得活跃了,然后喜欢鼓捣东西,在宿舍里的时候还总把放在高处的杯子往地上扒拉。 自己好好的影子猫窝也不住了,晚上一睡觉就往我身上压,大早上不是在我身上跳来跳去就是用尾巴拍我脸叫我起床。没事閒的还去挠我们的柜子,还好柜子是木头做的,我用法术修修补补也就恢復了,前几天还给它做了一个专门的猫抓板。” “猫不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吗,你不知道吗?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不不不,乌萨又不是那些普普通通的宠物,就比如,他是个暗影生物,平时哪还需要磨爪子?” “你是怎么得到的这只黑猫?是叫乌萨对吗?来路正经吗?”普罗比斯之眼慢悠悠飘过来,显然斯泰特曼也对这只拍过相位蜘蛛的黑猫產生兴趣。 “什么叫『来路正经』吗?” “就是像其他类似的宠物一样,从外面抓到的也好,偶然遇到的也好,就是说乌萨原本就是这个样子吗?” “那来路倒是不正经......虽然没有证据,似乎他是被我召唤出来的,用一本和夜之女神有关的魔法书,反正......我见到他的时候,乌萨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乌萨被抱著远离了桌面上那些玻璃材质的瓶瓶罐罐,现在正在地面上轻快的溜达,找找有没有可以磨爪子的地方,科泽伊熟练地给他丟了一块木头猫抓板。 “我们倒是也曾经从暗影位面牵引过暗影生物做研究。”斯泰特曼提到这些过去的事情有些唏嘘。 “呃......你们到底从其他位面弄过来多少魔兽啊!” “这个嘛,这个不重要,不要在意那些细节,反正最后能送回去的都已经送走了,重点是暗影生物形状都蛮奇怪的,大多数其实都只是一团黑色的雾气,只露出明亮的眼睛,飘在半空,忽忽悠悠,所以你说乌萨是暗影生物的时候我倒是有些惊讶。” “可是传说中的夜之四兽不是有自己的形体吗?” “他们比较特殊,你还知道有其他类似形体的暗影生物吗?就像大陆上常见的生物族群,只是个例可不能代表整个群体。” “那暗影生物为啥都长的那么奇怪?” “虽然我也没有证据,但是研究表明,他们经常把自己隱藏在阴影之中,不常示人,反正没人看得见,就隨便怎么长嘍......至於女神传说中的守护兽,那肯定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女神,形象肯定要威武一些。” 第293章 结石 科泽伊看了看在地面上窜来窜去、扑腾猫抓板的乌萨,伸手擼了一把柔顺的被毛,乌萨扭过头疑惑地看著他: “嗯......斯泰特曼先生,你觉得,有没有一种可能,乌萨其实是夜之女神的冥狮,盈月之兽,雅克迪奥罗?” 普罗比斯之眼静静地悬停在空中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大概一分钟之后才响起斯泰特曼的声音:“那你小子属於是想多了.....” 【小黑猫:那你小子属於是想多了】 【作者:那你小子属於是想多了】 “夜之女神看你有缘拿到她的魔法书,顺手扔给你一小猫已经不错了,你和女神非亲非故,又不是她的信徒,顶多看你是个孩子在逗你玩而已。 至於你说的现在这种『异常』状况,我想大概是因为他原本只是一个刚刚诞生的暗影生物,在你语言的引导下转变成了猫的外形而出现,但是內在依旧是暗影生物喜欢保持安静的特点,只不过最近才逐渐连內在也在向猫的性格转变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语言的影响?我吗?”科泽伊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的话语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对,別小看语言的力量,媒介即讯息,生物只有在拥有了某种媒介之后才有可能从事与之相適应的传播和其他社会活动,所以,媒介最重要的作用就是『影响了我们理解和思考的习惯』,语言文字本身就是传播工具,当然也算是一种媒介。 语言本身承载了大量信息,我们日常的交流、施法,学习都离不开语言,所以已经把他当成一种理所当然的东西了。 你可以吟诵咒语引导魔素的运行,也可以用一句话欺骗別人改变想法,自然也能用一句话改变其他的东西,不过大部分人根本不具备这么强的力量。 就像那位过来给我施加语言禁錮的预言家小姐,包括你们身上带著的咒文手鐲,就是这种力量的体现,也就是所谓的言灵法术。 最早的言灵法术可以追溯到神明创世时期:『神说要有光,於是便有了光』。 所以你能影响到这只刚初生的小黑猫一点也不奇怪,不过可能也就只能藉助当时那本书,只在他刚诞生的时候能够施加影响,毕竟你又不是什么力量高深的言灵法师。” “也就是说,我现在要开始养一只会调皮捣蛋的猫了是吗?”、 “这么说......也对。” 乌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扒拉完猫抓板就轻巧地走到科泽伊脚下,用毛茸茸的脑袋在他的裤子上蹭来蹭去,还缩回了爪子在裤脚上扒拉,这种行为也是曾经的小黑猫不怎么会做的,原本他就只会安静地找个地方趴著而已。 普罗比斯之眼绕著乌萨转了转:“我想,他应该是在找你要吃的。” “啊?”科泽伊从包里掏出小罐子,然后打开倒出乌萨晚上多弄出来的月光糰子,这让他久违的有一种给猫开罐头的既视感,或许性格逐渐活跃起来的乌萨会和卡米拉玩到一起去吧。 “好了,既然这只黑猫没什么大问题,也该搞一搞正事了。” 普罗比斯之眼落在了桌子上,希尔薇妮去准备炼金器材和材料,科泽伊掏出了羽毛笔、各种型號的尺子和羊皮纸,开始根据斯泰特曼的描述和记忆中的图纸,在桌面上写写画画。 他在离开前凭藉神识的透视和记忆能力记下了之前在遗蹟里斯泰特曼让三元冢拿出来的捲轴,但是记下就只是记下而已,相当於开卷考试,但是如果你本身就对它一知半解,抄都抄不明白。 准备完材料的希尔薇妮也走过来,站在一边看著,科泽伊现在画的图纸是那些炼金枪械的“弹匣”,也就是存储魔素的小型设备,总体形状像一个两边都有瓶口的饮料瓶,横截面呈现八边形,中间是矩形,两侧是梯形。 “这个地方是做什么的?” “控制芯核,有了它才能推动內部魔素向液態和固態转变,达到更好的存储目的。” “魔素还有液態和固態一说?” “只是用这种形態描述能量的状態而已,暗夜精灵们的月光泉不就是液態化的吗?在一些元素富集的区域,还会形成对应的矿石,元素都能变成矿石,凭什么魔素不能?有的生物死后还能在体內找到魔素结石呢。” “啊?结石......?” 斯泰特曼说的结石就是在一些文学作品中经常出现的所谓的魔核,但实际上这东西並不是多么值钱的东西。 它是魔素在生物体內淤积的產物,会导致魔素流动受阻,施法更加困难,甚至施法过程中还会感觉到淤积部位的阵痛,是一种在人类法师群体中常见的特殊病症。 而就像人类一样,大多数魔兽体內的魔素存在於全身,存在於流动的血液之中,而不是一个核,所以兽肉和兽血倒是有点作用,能够很好的补充体能,但是除了特殊生物的血肉,倒也没什么特別神异的,只不过比普通动物肉质更好而已。 就像人类法师在魔兽眼里也比普通人更有吸引力一样。 除此之外,结石这东西有些驳杂,要是直接塞到炼金枪械之中作为弹匣来用恐怕会像地精们的火药大炮一样炸膛。 魔导帝国倒是有能够提纯魔素、二次利用的炼金装置,不过这东西的出现概率又不高,特意去寻找根本就是得不偿失,所以如同鸡肋。 第294章 古术遗作 可不得不说,这种结石还是有它的作用的,至少在魔导帝国里催生出了將魔素固化储存的思想和工艺。 魔素瓶存储设备的原理就是分三层將“充电”时补充进去的纯净魔素逐渐固化,这种固化肯定没有结石和自然形成的矿石那么稳固,会在转化为奥术飞弹的过程中消耗掉。 没再去纠结“魔素结石”的科泽伊继续在羊皮纸上勾勒著零件的图案,就像在地下遗蹟给希尔薇妮传递炼金材料一样,神识对图案同样有著精细的掌控力,再加上画习惯了符文,能够完美的画出设计图很合理吧。 “斯泰特曼先生,这部分组件是用来做什么的?”科泽伊一边动手画,一边根据记载的文献推断各部分的作用,眼下这部分零件似乎並没有参与到魔素的固態化过程中。 “我看看,哦,魔素反射器,控制芯核旁边都会有这么个玩意,它会减少堆芯周边魔素组件的功率分布不均匀性,减缓魔素泄漏,使周围魔素形成星环回流,简单来说和你之前做的那个元素拘束球效果差不多,捕捉溢出的魔素,使其重新回到反应当中,可以减少在充能过程中的元素损耗。” “那这种装置可不可以用在人体上?比如做成某个小饰品,收集施法过程中的魔素损耗,再补充给施法者?”希尔薇妮在一旁若有所思地提出问题。 “並不能,事实上我们是先想到把这东西用在日常施法上的,但是人体是一个有自己运行规律的系统,这就好比嘴只能吃饭,而不能向外吐出胃里的东西,强行吐出不是生病了就是比较难受。” “你也需要注意战斗当中的魔素消耗吗?”科泽伊看了一眼希尔薇妮,她的魔法天赋可以说是这一届最好的了,魔素转化率相当高,只要不是像漏水一样施放法术,根本不用想那么多。 “只是听到它的作用產生的想法,暂时不需要,但是未来的战斗就说不定了,谁也不会嫌自己可支配的魔素量更多。” “那还是用魔素恢復药剂吧,那个经过了实践检验,安全有效。” “確实。”斯泰特曼隨声附和:“就施法过程损耗的那些魔素都不知道能不能被捕捉到,还不如直接用药剂补充方便。” “说到方便,我们有没有可能把法术捲轴的製作工艺用在魔导枪械上?这样打出来的攻击就都是法术了,比奥术飞弹更全能。” 法术捲轴是之前卡米拉在科泽伊去北境之前给他项炼那段时期想联想到的东西,可以在激活之后展开,释放上面刻录的法术。 “这个嘛......也不能......法术捲轴是把特定的法术以符文的形式模擬出来,刻在特殊製作的珍贵材料上,如果真得想让它像魔导枪械一样被重复利用,就要模擬一下法师施法过程中运转法术模型的过程。 別看法师释放法术像是隨手一样,召之即来,实际上这就是生物的神奇之处,生物就像是是目前大部分构装体都无法达成的精密机械,就连构装体都用不了几种法术,你觉得把这些功能放到一把小小的武器里,现实吗?” 科泽伊脑袋撇到一边,有些不好意思地拿著羽毛笔戳来戳去:“啊哈哈,好像......確实不太现实。”不过隨后他就把卡米拉那个项炼拿出来了,自从去北境被它保护过一次之后就没再用过。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虽然这小东西能够存储一个法术位的法术,但是一方面平时梵蒂雅斯里也没什么危险,而且他本人想释放什么法术就自己放,没变要存起来,另一方面也找不到合適的“高手”给他存一个多么强的法术,就只当作一个珍贵的饰品佩戴。 “那这个东西是什么原理您知道吗?它体积也不大,但是却能和法术施法过程產生共鸣,然后把一次施法的魔素吸收进去,等到下一次再释放,好像,好像和法术捲轴原理还不太一样。” 普罗比斯之眼绕著桌面上的项炼转了几圈,最后停在了它的旁边:“嗯,一件秘器。” “秘器?”科泽伊愣了一下,看向希尔薇妮,他还没听说过这个词语,希尔薇妮明白他什么意思,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没在文献上见过这种东西。 “对,秘器,你们也可以管他叫古术遗作,总之叫什么都好,名字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我们推测,这是很久很久以前,一些远古时期的人类炼金术士用特殊的材料或者炼金工艺加工过的物品,本身带有一些超出我们认知、完全没有道理的神奇作用,但是由於时间过於久远,类似的炼金工艺已经失传,所以我们管这样的炼金造物叫古术遗作。” 见两个人都没什么接触的样子,斯泰特曼还特意解释了一下: “研究古术遗作在之前时代还很流行,到魔导帝国时期。我们对这些想不通原理,研究就只是浪费时间的东西就不怎么感冒了,我看了一下你们现在的一些学术文章,似乎连提起的人都没有了,大概是也逐渐放弃了研究他们的想法。 不过在你们去学院外面冒险以后会了解的更多,因为这玩意不仅原理不明,而且互相之间比较起来,效果差异极大,有的能发挥很大作用,有的就是完全没用的次品,所以就会有投机取巧的冒险者用它们冒充宝物,卖出高价,也总会有不信邪、心存侥倖的人觉得自己能够捡漏,发掘出威力强大的炼金物品。” 第295章 我们还差得远 “人类炼金术士?”科泽伊关注到了斯泰特曼话语中的某个细节:“为什么要特意加人类这个前缀?这些所谓的古术遗作都出自於人类吗?” “差不多,大部分吧,毕竟在所有的智慧种族当中,人类的魔法天赋较差。 在崛起前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其他种族都能依靠自身的力量,而人类本体太弱,再加上寿命较短,不能靠时间堆能力,就只能朝其他方向想办法。 通过药剂、炼金、锻造,將魔法植物、其他强大魔兽身上的材料製作成有用的物品强化自身。 某种意义来讲,这些工艺可能在人类以前就出现过,但是真正的兴起和繁荣还是在人类发展的过程当中。 至於智慧更低级的种族,根本想不明白什么是炼金,也就无从谈起了。” 斯泰特曼想了想,又提到了和他们一起研究炼金术的其他种族: “也不止是人类,除此之外还有像地精、矮人、侏儒......这样的种族,也会寻求外物对自身能力的增加,只不过他们寿命要更长一些,有些工艺不那么容易失传,比如说黑索金,比如说武器锻造,比如侏儒工程学。 如果某一代地精產生了断层,说不定黑索金也变成了爆炸威力极强的古术遗作。 可惜人类不仅寿命也很短暂,还多有纷爭,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分分合合,导致总有一些东西遗失在歷史长河里,在魔导帝国出现之前,我想其他人也很难把一个会爆炸的东西和能够转化魔素的宝石联繫到一起。” 科泽伊听著斯泰特曼的讲解,摆弄著手里的项炼,这东西的炼金工艺的確很不可思议。 法术捲轴能够起作用,可不是大手一挥,伸手一放就能存储到兽皮捲轴里。 是要消耗对应的材料按照一定规律的符文刻录上去,並在这个过程中把魔素融入到材料当中。 这个呢,就只需要魔素来发动法术,却不需要任何材料就能记录是什么魔法,就能產生共鸣,就能模擬法术模型,难道不是很不可思议? 虽然它对目前的科泽伊来说有些鸡肋,毕竟他还很弱,也找不到合適的人给他记录一个强大的魔法,平时的法术自己就能释放。 但是以后可就说不定了,能够提前消耗魔素,相当於在战斗中多了一个不需要准备的无消耗大招,那用处可就大了,就是不知道它记录的极限在什么地方。 “这种古术遗作很多吗?”他拎起项炼的链子,下面的宝石掛在上面,晃晃悠悠。 “还可以吧,不至於说到处都是,但是也並不罕见,而且我之前不是也说了吗,用途差异还比较大,比如有一个装有机械金丝雀的油灯,只要点燃就能一直燃烧,这在现在有什么用? 我还听说过一种暗號书,其书页无法用墨水,粉笔,石墨或是任何其他物质书写文字,只是文字,你可以在上面画一些不知所谓的图案,却不能写字。 嘖,天知道一本破书是怎么判定文字的,如果我单独创造一门文字究竟能不能写上?一些古代人像画图一样的文字到底算是图案还是文字?” “原本我觉得魔导帝国就已经是很......神秘,很......出彩的炼金术群体,或者说,阶段?”希尔薇妮有些感慨:“没想到还有这些奇奇怪怪的炼金术。” “不行~不行,我们这才哪到哪,还差得远呢,世界很大,比我们想像的都大,又不是只有魔导帝国才有炼金术士,炼金术也不是起源於魔导帝国,我们只是炼金术歷史长河里的飘渺一粟,因为研究全新的魔导能源体系、把几种炼金学科综合归纳而显得特殊,而且还不小心搞出神孽差点造成不可挽回的灾难。” “说真的,斯泰特曼先生,在遇到您之前,我们听那位炼金术教授讲课中的只言片语,还以为魔导帝国是一个无所不能,极其神秘的组织,现在看来......” 科泽伊说著说著,突然想到了地下遗蹟那错综复杂的管道,巨大壮观的能源核心,难缠的猎魔蛛,自动机械魔法冢,关押相位蜘蛛,收容红流之主,封印容器天穹地幔...... “好吧,现在看来,相对於我们的炼金术確实有些『无所不能』。” “只不过是意识的能动作用,导致人类思维对未知事物的想像和不同寻常的艺术加工而已,没有人无所不能,我们本来也会犯很多低级错误。 靡华学派开发的炼金药剂曾经在一天里送走了三只野猪,你敢想像吗,那么强壮的野猪,上一秒还打算撞门,下一秒就不知不觉就死了,那段时间所有人都离他们的实验室远远的。 最早主要负责地下食物栽培的精灵小组搓出来的植物毒性比那个炼金药剂还强,这让同族精灵开始怀疑他们的血统。 我们质能学派有个炼金术士做的『软水凝胶』跟钢铁一样坚硬,后来乾脆被拿去做盾牌和盔甲內容物了,这个在枪械魔素瓶的製作中也会用到,透明、坚固、稳定,能够更好压缩魔素而不会炸膛。 地精们搞得有机催化剂不能催化但是能冒烟,我们一度认为这可能又成为一种新型炸药。 还有负责材料的人做的『魔导体』能百分之百『隔绝』魔素的流动,从另一个角度想倒也是一种成功。 经过我的描述,你可能觉得量析学派好像没做过什么蠢事,但是我上面所说的这些东西,都少不了他们的计算。 还有类似模擬计算出的一环法术產生的能级堪比超位法术,使用法术不仅不会消耗魔素,甚至还能返还魔素......都是他们能干出来的事。” 第296章 偽神器 果然,耳听为虚,眼见......眼见也不一定为实,反正现在魔导帝国的整体形象在科泽伊和希尔薇妮眼里忽上忽下的。 “对了,斯泰特曼先生,我还有一个问题。”是的,科泽伊身上又不只有卡米拉给的项炼是特殊的物品,那根圣心树形成的长矛情况似乎更特殊一些。 他去门口把自己靠在墙上的武器袋拿过来,抽出里面的圣心树树枝,这东西在平时还是一根平凡至极的顺溜树枝模样。 反正希尔薇妮和斯泰特曼都是见过这长矛神异之处的人,就没必要在他们面前藏著掖著了,不如一起来研究一下,没准会有什么意外的发现。 “你的问题,指的是这根树枝是吧?”斯泰特曼確实老早就注意到了,因为科泽伊用这东西戳爆了通往地下实验室电梯的气动闸门,还懟坏了守护能源核心的猎魔蛛。 猎魔蛛在魔导帝国还存在的时候,原本设计出来並不是为了战斗,毕竟能到达能源核心的敌人,要么已经占领了堡垒,要么就是偷摸潜入。 前者既然整个帝国的炼金术士都挡不住,那靠猎魔蛛也不可能翻盘,后者不需要灭杀,而是儘量拖延时间,会有人收到警报过来处理。 所以製作猎魔蛛的材料特性就是坚固,防御力强大,对钝器和利器的抗性都极高,能用长矛懟坏的情况可不多见。 不过之前情况紧急,回到梵蒂雅斯之后又天天搞这搞那,就把这茬给忘了,今天科泽伊提起来,斯泰特曼才想起这事儿。 “这是一件偽神器。”普罗比斯之眼审视了一下之后给出了答案。 “偽神器?这玩意居然是一个神器?”科泽伊知道伊弗安唯一留下的“遗產”不会是什么烂大街的玩意,但这一上来就是神器,属实是有些惊人。 希尔薇妮也看了他一眼:“所以你每天就明目张胆地背著一把神器到处跑?” “不是神器,有个偽字呢,在神器这个等级的武器分为三种情况,第一种就是传说中,由神明锻造、使用、並融入自身神力的武器,或者由天赋极高的锻造大师藉助神力打造的武器,但是这个条件极其苛刻,毕竟不是神明本人很难做到驯服神力。 半神器自然也是锻造出来的,只不过是威力不强的半成品或者残次品,当然即使是残次品也未必比其他武器差,大多数都是由锻造大师製作的。 偽神器就是说一件物品带有神力,任何带有神力的物品都可以说是偽神器,哪怕是神明擦手用的手帕。” “其实我更好奇斯泰特曼先生是怎么分辨出它是神器的,刚刚希尔薇妮也说了,我每天明目张胆的背著一把神器到处跑。 实际上我是因为完全看不出来它又什么特殊的地方,就只是一根普通的树枝,才大著胆子拿出来的,后来就习惯別人和我一样把它忽视掉了。” 科泽伊再次拿著树枝翻来覆去的看了看,还是看不出来这东西到底哪里特殊,让人觉得它蕴含神力 “是偽神器,不是神器,神器可特殊的很,就这么说吧,把神器放到一个人面前,不用介绍,就算是没有魔素亲和度的普通平民都知道那是神器。 至於这种带有神力的物品,確实很难分辨出来,因为神力不是魔素这样的能力......唉,別看我们研究过神术,但是正是因为研究不明白,以及根本没那么多机会接触神力,才突发奇想,用外道之力的来代替神力。 所以神力具体是什么,我没办法给你们解释的很明白,但是大概来说应该是这个世界的自然法则一类的东西,单纯的把它拿到你们面前,这就是自然,这就是你们平时生活中所见所感所知的一切,它和你们生活的环境没什么区別,才没人看得出来。” “那您是......” “我还没说完呢,我知道你想问我是怎么看出来的,有一种判定方法是观察它的特殊性,既然是神力,肯定有它的独特之处所在,它就相当於是独立的自然规律,能够在不合理的情况下展现出合理性。” “听起来有点像刚刚才说完的古术遗作?”希尔薇妮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那些原理不明的古代炼金造物。 “没错,很有可能部分所谓的古术遗作就是藉助神力完成的,不过古术遗作有很明显的加工痕跡,而且表现出的『不合理性』很隱晦。 在遇到的时候你会想的是这个东西不对劲,它应该是怎么製造出来的呢? 能被看出来的偽神器就不一样了,它表现不合理性的形式很直接、简单粗暴,你分析原理的时候想的是,这完全不合理,它就不可能被製造出来。 这种判定方法不一定囊括所有带有神力的偽神器,比如与火焰有关的神力如果是在火山里,你就很难看得出来。 总之但凡遇到非常直接不讲理的东西,一般都与神力有关。” “那这根树枝,有哪里表现的......我好像知道了。” “你可是和这东西接触时间最长的,要是没发现可就太迟钝了。”斯泰特曼在旁边吐槽。 “啊,不是,我当时以为这就是圣心树自带的特性,即使是分下来的一根树枝,也会具有生命力。” “不止,那不可思议的穿透力,看上去就不普通好吧,哪有这么不讲道理的破坏性?” “我以为这也是它自己的特点......” “你要知道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即使是精灵们供奉的那棵生命古树身上折下来的枝条就那么放著也会逐渐逸散生命力,而不会一直保持活跃。 我不知道你是从哪得到的这根树枝,但总不能是你一个十一二岁的小鬼在最近几年去精灵之森一趟拿回来的吧?” 第297章 毒 是的,这根树枝除了变成长矛之后的穿透力和在攻击猎魔蛛时候展现出的破坏力外,总会给科泽伊一种它还“活著”的感觉。 那伸出来的小矛尖看上去就不是自己注入魔素后得到的结果,不然的话它应该像其他普通树枝一样,按照自己所希望的形状去变化,现在反而更像是一种回应。 这就好比法术无法操纵依旧还活著的花草树木,但是可以引导它们回应你的法术。 除此之外,科泽伊听了斯泰特曼的解释,也大概理解了为什么神识无法穿透神力来视物的原因。 不过明明都带著“神”字......嘖,可能是自己太弱了吧,也或许和“世界观”有关,要是自己醒过来是在玄幻世界,没准会被检测出诸如什么“先天满魂力”、“天灵根”、“异世界灵魂精神超强”之类的话术。 这倒是无所谓,反正这个已经被当成某种天赋的能力展现出来的效果已经够强了。 而且除了看穿物体之外,最重要的是能看见魔素的流动。 这样无论是法术的学习还是创造,亦或者偷师,乃至预测敌人的法术类型,都比普通法师容易得多。 就在科泽伊端著圣心树树枝愣神思考的时候,希尔薇妮一句话把他带回了现实: “我建议你最好还是早点换个武器比较好,或者还是把它当成普通法杖用。 虽然日常我们遇不到像遗蹟里那么坚固的材料,你隨便戳坏什么东西也没人怀疑。 不直接接触又感受不到植物的生命力,別人也只会当你的木矛是一种惯用的武器。 可时间长了未必不会被细心的人注意到。” 希尔薇妮说的很对,科泽伊也打算换回普通长矛,总是依赖武器的强大是没法成长的。 而以前那根铁矛也该淘汰了,隨著继续升到高年级,普通的武器怕是不够看。 但这些都是之后要考虑的事情,反正关於古术遗作和偽神器的討论就这样自然而然地结束了。 科泽伊又开始继续画他的工图,然后继续询问各部分的原理。 “你小子,我算是发现了,记忆力的確惊人,但是真正用的时候还会卡壳,一遇到多个概念串联起来的问题就想不到该怎么用。” 原本科泽伊对知识的记忆是生硬的,如同一盘散沙。 多亏之前半个月以来,在等待各种材料收集齐全期间,斯泰特曼对炼金基础知识的补充,让他能够將所有內容融会贯通。 这点很重要,不然目前对图纸的研究会更加困难。 在一个魔法世界里,炼金並不能完全理解为物理化学的简单融合,应该是一门全新的“专业”。 如果说原本的科泽伊只能在记下图纸之后严格遵守图纸流程製作炼金造物,那么现在,他有了初步的创新和改进能力。 当他下午从实验室走出去的时候,抱著好几张写满了各种批註的图纸。 上面都是斯泰特曼总结的重点和注意事项,地下遗蹟的时候他可以和希尔薇妮合作製作转换宝石,但是以后,该靠自己独立完成了。 “嗯——”科泽伊狠狠伸了个懒腰,又看了看手上的羊皮纸:“我现在过的真的只是二年级小法师的学习生活吗?” ...... 回到宿舍,照常是所有室友都不在的一天,除了瓦兰特是在训练自己对水元素的掌控外,弗洛恩应该攛掇著盖乌斯以及话剧社的成员玩得正欢呢。 “嘖,总觉得弗洛恩过的才是安逸生活呢......” 科泽伊把图纸放好,然后又背上自己的书包去了植物学社团。 这几天抄完的罚写和总结的报告也该交给希黛儿教授了,不然下次遇到又要就【翠玉露】的问题敲打自己了,而且他还有別的问题要问。 “你是说你想研究毒药?” 希黛儿並没有因此感到惊讶,毒嘛,作为植物的衍生品,是一个在木系法术领域很常见的话题。 只不过因为其危害性令人忌惮。 科泽伊也明白这个道理。 无论是从常理经验,或是探究马铃薯带有毒性的“魔鬼手指”的过程,还是从麦蒂森奶奶那里,都能得知毒在大多数情况,並不是一个很“光明正派”的攻击手段。 但是——,这只是在对人作战中来讲。 魔兽中不乏带有毒性攻击的品种,而且很多,遭受这样的攻击后,解毒的前提就必须要熟悉毒理,不然就无从下手。 科泽伊也是从斯泰特曼开玩笑一样介绍的“低级错误”中有的这个思考。 考虑到所研究內容的危险性,还是开诚布公的和老师说比较好。 希黛儿抿著嘴唇,斟酌了一下自己的措词: “你的思维比同龄学生更加成熟,也更有想法,我很高兴你能来諮询我的建议,而不是擅作主张,藏著掖著。对於尼克洛教授的事情,你应该已经有所了解吧。” 希黛儿两句话之间的转折很大,但是科泽伊还是立刻就想明白她要讲的道理。 尼克洛,魔兽学教授,身为一个亡灵法师、巫妖,可以在梵蒂雅斯內担任老师。 “看你的表情应该是理解我接下来要说什么了,任何力量本身並没有对错之分,把握不住的是人类自己。 毒可以用来害人,也可以用於正常战斗,还可以去治病救人,就像尼克洛教授一样,身为巫妖,只是为了单纯去研究,而不是极端追求力量、迫害他人、墮入黑暗。 科泽伊,你是个好孩子,希望你的出发点也是好的,当然有时候好坏並没有一个特別明確的界限。 我只是提醒你在研究、使用毒这种手段的时候三思而后行,懂了吗?” 第298章 哪有那种好事 “懂了,谢谢教授。” “懂什么懂,先別著急谢谢,我跟你讲这些不代表我就完全支持你的想法。”希黛儿教授瞥了他一眼之后才慢悠悠说道: “和毒有关的系列法术,说到底也是塑能系法术的一部分,也算是木系法术的分支,你知道的,塑能系法术的特点是模擬物质而不是製造物质。 施法结束之后,物质会自然而然消失,回归元素,毒也不例外,不过毒素对身体造成的破坏不可逆转,需要治疗,只是不需要解毒这个步骤,这是研究毒系法术首先要注意的要点。 因此,有毒系法师为了让毒素残留,不择手段,將自己製作成药罐子,以自身躯体储存自己製作的毒素,所使用的法术自然就会带有真实的、物质的毒素。 他们还將法术毒素与物质毒素混合在一起,在短时间內混淆视听,但是这种做法比较危险,要时刻维持区隔毒素的法术,一旦你在器官中存储毒素的法术不到家,会导致全身毒素爆发,暴毙而亡。” 希黛儿说完这话,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科泽伊。 科泽伊赶紧摇了摇头:“我懂我懂,我肯定不会那么蠢研究这样的法术。” 开什么玩笑,他只是想多出一种自保的手段,而不是为了成为一个小毒人,而且真的会有人为了毒系法术把自己做成药罐子? “你是不是觉得很少有人会这么做?”希黛儿再次出声,看著科泽伊点头,出言提醒: “这样的人多的是,天赋有限,在法术的路上走到头了,自然会想著从其他方向突破。 还有別把术士给忘了,术士天生流淌著父母带来的血脉,他们的能力就像魔兽一样,很少需要后天学习,而是隨著年龄的增长逐渐掌握,也因此很少会有术士来法师学院报名学习。 遗传下有毒魔兽血脉的人类不是没有,他们的身体自然而然对毒素亲和,因此毒素对自身危害极小,这种人也被称为剧毒术士,怎么样,还有什么想法吗?”希黛儿微笑地看著科泽伊。 “知道了,教授......我只会把毒系法术当作辅助手段,致力於研究解毒方法。” 希黛儿讲这么多就是为了让科泽伊知道,这里面的水很深,他不一定把握的住,但是毒理学想学还是可以学的,用来解毒能够防止自己被人阴了。 而且这么一讲,为解毒而学习毒理学,要比为了下毒而学习更好听,占领道德制高点。 “那......教授,我好像天赋也有些有限,目前好像遇到了法术方面的......困难。”科泽伊边说边偷偷观察著希黛儿的表情。 他遇到的困难就是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进行对法术的学习,目前掌握的比较复杂的法术,也就是防御法术【三环·盾脉苍兰】和攻击法术【三环·蛇蔓丛生】。 还有一个半成品的【木分灵】,这个法术如果完善之后,科泽伊觉得会是一个四环法术,在受到攻击会分裂的同时,能够拥有更灵活的智慧,可以自行战斗。 至於平时习惯用藤蔓拿东西或是作为肢体的延伸,那纯粹就是对元素的简单利用,根本算不上法术。 其余带有亲和度的风、水、土,这些元素比较常见的一二环法术和部分三环法术他都掌握的不错。 能观察到魔素流动方式大大降低了学习难度。 但是三环以上的就有些力不从心了,哪怕是去魔法结社用神识“偷师”那些学长的技能,也只是“会了”,但很难用出来。 这种现象和他学习炼金术有种相似的特点,生硬的记忆,而无法灵活运用。 希黛儿听了科泽伊的话,隔空敲了一下他的头: “瞎想什么,你那就是单纯对元素的领悟不够,眼睛看完说会了,结果脑子反应不过来。” “啥?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就是字面意思,你觉得从书上看完了一个法术怎么施展,都研究透了,然后就自然而然会用了?那我给你一套剑术,你中午背下来,下午给我用用看怎么样? 元素的亲和度和对元素的领悟直接影响了你对某种元素的掌控,前者是天生的没办法,后者就要多看多做多练,靠个人平时努力。” “那我需要去......做些什么?” 希黛儿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提到了另外一件事儿:“我最近听说在一小部分学生圈子里开始流行起一种新的娱乐方式?” 新的娱乐方式,科泽伊觉得大概指的是自己给弗洛恩他们搞出来的各种球类运动。 这些运动只要有球就行,场地只要找个开阔的地方,用有实体的元素法术塑造一个,用完了掐断魔素供应就直接消失,不会影响学院风貌。 “明明是你做出来的东西,现在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吗? 当然是多去用用法术,多施展几次法术。 多用你每天那些多余的魔素搞一搞事情,別让它们閒著。 或者是去亲自体验、感受,书上的东西,你看到的东西,记下来的东西,终究没有亲自体验来的直接。” 希黛儿对著科泽伊挥了挥手掌,他感受到迎面吹来一阵强风。 “比如风元素,去感受风是这么吹......” 说著教授又挥了一下手,一阵旋风吹过去,科泽伊的几綹头髮遭到袭击,捲成了一束麻花辫。 “还是这么吹......更大的风是什么样的,压缩之后的风又是什么样的” 她又指了指书桌上精致的花盆,一株新芽冒出了头,把压在身上的鹅卵石顶了起来: “去看看植物是这么生长的......” 新芽长成了细小的藤蔓,悄然爬上科泽伊的衣服,然后在他头髮麻花辫的位置拧成一个蝴蝶结: “还是这么生长的。 当然,我觉得你每天和那些农作物打交道的话,即使不去刻意观察,也会有所感受。 造成你困惑的不是別的,是因为你的进度比较超前,还没升入三年级,没有那些去户外的实践课程,整天又在炼金和种植活动方面忙忙碌碌,遇到困难很正常。” “就没有那种学了之后,突破几层境界,就能变得很强,越级对敌的功法吗?” “滚蛋,还功法,哪有那种好事~” 第299章 胸有成竹 科泽伊被希黛儿教授用一根藤蔓缠著扔到了门外,然后把门关上,留下他独自坐在地面上,摸著下巴思考。 提到功法倒不是他的突发奇想,而是这几天睡前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不由自主地以神识为引子,联想到法术与玄幻故事的异同,试图通过这个来找到能让自己变强的方式。 眾所周知,玄幻有境界,突破境界自然变强,可以学习更强的功法。 法师却只有称號,法术学徒、正式法师.......乃至传奇法师,这些都只是先有的能力,再通过考核之类的方式有的称號。 並不是说“突破”到了“正式法师境界”,就有了这个实力,而是先掌握了复杂的法术,再证明自己有资格宣称这样的身份。 也就是说衡量一个法师实力的,是魔素的含量、魔素的转化速率、身体素质、以及掌握法术的强度和种类。 因此,前人总结的经验只是一个辅助学习的手段,不是什么品质不一,练了就比其他人牛逼的“功法”,这造成了法术与修炼本质上的不同。 那除了去外面冒险,见识各种各样的元素表现形式和对战练习之外,就没有別的方式能让自己对元素的掌握更进一步吗? 毕竟修仙修到最后也是靠什么对“天地万物”的感悟,对“法则”的感悟。 但是人家一想就是几十年几百年,他们闭关一次的时间,法师都该去世了,嘖,这没得比,不是一个路子。 科泽伊站起身,离开了教授办公室,在路上出神思考著向宿舍的方向走去。 “嘿,科泽伊,你在想什么呢?”一双手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声音听起来比较疲倦但是又很有活力,是打球回来的弗洛恩 “在你后面喊了好几次你也没答应,我还以为你中邪了。” “噫~,你一身汗,別往我身边凑哇,都已经深秋了,就这么走在外面,再吹了风,你也不怕生病,真是服了。” 他不说,弗洛恩还没感觉到,这么一提,反而后知后觉的感到湿掉的衣服贴在身上不舒服的质感。小风一吹,打了个寒颤。 科泽伊对著弗洛恩伸手扯出一个水团隨手丟在地上,不由得想道。 这个货整天无忧无虑的,没准这种“念头通达”的状態,也能加强日常对元素的掌握,就是本人估计注意不到,还是不指望他能有什么好办法了。 算了,还是自己慢慢想、不著急,科泽伊受到弗洛恩没心没肺的影响,也没有那么死抠牛角尖了: “我正打算吃饭去,你有没有想好晚上吃什么?”选择困难症患者把这个问题巧妙地拋给了哈士奇。 “串串香!”弗洛恩眼前一亮,毫不犹豫伸出大拇指。 “誒——?已经有这个了吗?” 食堂厨子大叔们下手的速度还真是快啊,这才丰收节过去几天,就打算把串串搬进食堂了? “早就有了,但是只有清淡口味的,瓦妮拉学姐摆摊时候那种红顏色的没有,可惜了,红汤的吃了之后嘴巴热热,还挺爽的,尤其是在这种天气。” 弗洛恩提到的清淡口味的其实是关东煮,但是由於雅克曼德公国並没有什么“关东”,科泽伊又是个起名废,乾脆就把它当作“原味不辣”的串串了。 红顏色的是加了辣椒的原版串串香。 而 辣椒目前才刚刚结束降低辣度的轮番耕作,虽然最终达到標准的数量不少,可还是做不到稳定给食堂供应。 要等到把生產交给克劳特之后才能大面积种植。 ...... 吃饱喝足,拿著给另外两人准备的晚饭,科泽伊和弗洛恩回了宿舍,刚好,盖乌斯和瓦兰特都在。 毕竟也快临近这学期的期末考试了,晚上的时间很少有学生去做这做那,基本都会老老实实回宿舍复习。 科泽伊观察著正控制著几个水团在身边环绕的瓦兰特,每个水团还在平行的轨跡上快速变换著各种形状,看来他已经可以更稳定的掌握水元素。 由此可见,这个训练用的炼金药剂倒是蛮好用的。 科泽伊意识到功法秘籍確实没有,但是法师们为了训练,也总结出了部分掌握元素的思路,只可惜,类似的药剂对水元素以外的人没用—— 火元素没人看护的话,用这个办法太危险了。 风元素不痛不痒,就只是周围的空气稍微窒息了一点。 土元素倒是有可能,如果不怕每天都是满身灰尘,会弄脏的话...... 至於木元素,简单来说就是效果不是很好,而且还容易弄坏学院绿化带,没有必要。 而且即使有训练方法,估计也轮不到木元素,多数都是和基础四元素有关,毕竟使用它们的法师更普遍。 伊弗安这样强大的法师有可能留下特殊元素的经验,但之前也提到过,老人家在笔记里记载的东西有点难懂。 夜里,科泽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要不,自己也搞一次所谓的“闭关”,可是——什么特么叫闭关啊,闭关是在干什么啊我靠!就纯想吗?” 说到想,似乎很多文学作品和现实中的修炼方式的確有提到过冥想和观想一类的方法。 而且有个成语怎么说来著,叫做胸有成竹——画竹必先得成竹於胸中,执笔熟视,乃见其所欲画者,急起从之,振笔直遂,以追其所见,如兔起鶻落,少纵则逝矣。 这个想法,合理。 画竹子,心里要先有竹子,同理,掌握木元素,心里也要先有对树木、植物、乃至生命的认识,起码有个印象和观念吧。 认识植物就是和植物对话,认识生命就是感受生命的真諦,没毛病。 第300章 冥想法 於是,本著“管他有没有用,只是想像又不会有危险”的思想,科泽伊开始尝试著按照自己的想法对树木进行冥想—— 所谓“冥想”听起来很高大上的样子,其实也就是闭上眼睛,去思考树木的样子。 当风穿过森林,树木的枝叶如同绿海的波涛一般起伏,那是一种几乎可以听见的寧静,是一种几乎可以触摸的生命。 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冠,洒下斑驳的光影,树梢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绿叶在光与影的交错中更显灵性...... 以上情况均不存在,在科泽伊的想像中,这些树木......都只是一个简笔画...... 这没办法啊,说到树,第一时间能够在脑海中准確想像出来的根本不是某棵具体的树,而是更容易想像,只有轮廓的二次元画作。 而且说到真实的树,树叶叶脉是什么样子的,树干的纹理具体怎么样,树杈是怎么生长的,远看什么样,近看什么样...... 科泽伊的大脑里一片空白,只有一根棍杵在地上,上面有一团很有规律的曲线,那是树冠。 真实的树木形象,在他的脑中,就像在梦中一样,稍纵即逝、模糊不清、醒来之后难以回忆起具体形象。 说来......科泽伊琢磨了一下遣词造句—— 刚刚那段描述有一些莫名的熟悉,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 好像......对,好像小孩子检测魔法资质时候的仪式!果然这一切都是有联繫的吗? 科泽伊依旧记得自己的感受,能够清晰地见到那个法师所描述的场景。 当时那种药剂里面应该是添加了致幻成分,再加上大型幻术的作用,让心思比较单纯小孩子能“见到”所亲和的元素。 自己?自己是个成年灵魂不假,但是对法术的心思也是单纯的,嘖,合理。 而隨著法师对法术的掌握,可能每个人都对元素有不一样的见解。 这样哄小孩式的启灵仪式对成年人大概就无法发挥应有的作用。 不过倒也提供了大致的思路,只要融入自己的幻术,说不定就能成功弄出加强对元素掌握的冥想法。 再大胆想像一下,没准雕琢幻术的过程,就是加强对元素掌握的过程,儘管在法师学习幻术初期,这个过程有点像在3d建模。 至於雕琢幻术的参照物嘛......其他人需要实地考察,科泽伊有神识回溯记忆,只要自己去过的地方都能回想起来,照著画! 第二天一早,折腾了一晚上的科泽伊顶著两个黑眼圈。 “你怎么看上去一副没有睡好的样子,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了吗。” “搞了一晚上的植树造林......” “哈啊?”弗洛恩一脸懵逼。 ...... 几天之后,不是同一个时间,但是同一个地点,宿舍门口不远处的小花园里,科泽伊一个人坐在花园长椅上伸出手掌对准地面,只是实验法术而已,用不著法杖辅助。 “【两面针】。” 一根纤细、难以察觉的绣花针状尖刺从手心的绿色法阵中射出,没入泥土之中。 两面针,二环法术,名字来源於同名植物,是一种叶子正反两面中间叶梗都长有尖刺的药剂材料,有毒,但是可以在调配后做成一种治疗钝击外伤的药膏。 因为两面针在“战斗”中的用途和荆棘差不多,但是显然这种小刺没有荆棘那么狂野,无法用於正面作战,就被科泽伊改成了一个隱蔽的法术。 最近他对树木建模......啊不对,对幻术中的树木形態雕琢实验还算成功,最起码能够粗略感受到对木系法术的掌控有那么一些加强。 於是就趁热打铁,按照自己的理解,改造几种低环法术。 “【绳蔓监牢】。” 绳蔓监牢,也是一个二环法术,效果是从地面上快速、同时生长出大量藤蔓,形成一个鸟笼,把正在晒太阳的小黑猫给困在里面。 乌萨只是暗影生物,不是吸血鬼这样邪恶的黑暗生物,不怕阳光,但是晒太阳也挺过分的,越来越像真正的猫了。 被困在鸟笼里的小黑猫没有受到惊嚇,只是淡定的钻进影子里,又从另一侧的影子中钻了出来。 这个监牢由於是有形的,无法捕捉会形变和位移的生物,比如史莱姆、变形怪等等。 同时不够结实,困住没有武器的哥布林倒是可以,不过这才二环,想增加强度,就构造更复杂的法术模型。 刚刚从监牢跑出来的乌萨,並没有老实地待在原地,而是俯下身子贴在地面,四肢蜷缩著向前移动。 在它视角延伸的出去的直线上,有几只落在地上散步的麻雀。 下一秒,麻雀身下的影子突然伸出几缕黑色的长须,迅速併拢,像藤蔓一样把正欲飞走的惊恐小鸟纠缠在中央。 影子没有固定的形状,暗影生物正是继承了这样的特点,也只是一团黑色浓雾。 也许是科泽伊使用木系法术的时候习惯於用藤蔓作为攻击手段,乌萨见得多了,有样学样,也弄出来一种以缠绕为主的攻击方式,就是形態有点怪。 科泽伊走过去,擼了两把猫头,然后把被缠绕住的麻雀取出来放走了—— 乌萨后腿盘著蹲在地上,没什么意见,他又不吃这东西,只是觉得好玩而已。 而小黑猫自己身下的影子完全漆黑一片,就像他平时进出科泽伊影子时,影子瞬间变换成的样子。 从这漆黑的影子里面伸出几根人畜无害的q弹触手,像海草一样,在周围隨风飘摇,是的,就是这样才说形態有点怪,不像藤蔓反而像没有吸盘的章鱼触手。 估计等到哪一天乌萨亲眼见过章鱼之后,他的影子触手上说不定也会多几个固定敌人用的吸盘。 第301章 灌汤包 乌萨会自己学习是好事,科泽伊又不懂暗影生物,不懂暗影法术,更不懂怎么教暗影生物法术,原本也没指望它有多强战斗力,只是把小黑猫当普通生物养。 毕竟,不会掉毛,不会把自己弄脏,不用专门投餵猫粮,还不用铲屎的省心猫猫谁不喜欢呢?只是最近有点喜欢拆家了而已,无伤大雅。 太阳已经西斜,科泽伊一把从地上捞起懵懵懂懂的小黑猫,向烹飪研究社团走去—— 又到学期末这几周了,又要过节了,同时也又是烹研社团做总结和收尾的日子了。 一个以烹飪为主的社团能有什么可总结的,无非就是大家凑在一起搞一顿美美的盛宴! 去年这个时候,他们主打了一手冬至吃饺子,今年嘛,科泽伊已经想好了,延续这个传统,只不过把主角从饺子换成了灌汤包。 要问为什么,只是因为他有点想念那种鲜浓的汤汁在嘴里绽放的炸裂般感受,想到这里,科泽伊的喉咙不由得动了动。 推开活动室的大门,上完课的几位学姐不出预料的已经聚在一起,正围著一个木桶嘀嘀咕咕商量事情。 “学姐下午好,你们在那看啥呢?” 瓦妮拉晃了晃地上的木桶,里面发出“沙拉沙拉”的声音: “前几天我在出去的时候,和同级的朋友接到了一份委託,去比较远的海岸处理一只衝上岸的海螺形魔兽,它给当地的渔民造成了不小的困扰。 我原本是想在击杀魔兽之中看看能不能吃的额,但是也许是魔兽活得比较久了,里面的肉质很......差。 也不能说差,就是很.......艮?就连摸上去都有点像野猪皮一样,更別提吃了,估计都做不熟。 另外我又不是很缺那点钱,为了不白来一趟,在领取报酬的时候,寻思和当地的渔民换了点能吃的东西。 他们为了表示感谢,就低价给我凑了一这么一大桶贝类,刚刚你没来的时候我们在討论要做些什么。” 科泽伊伸著脖子,就像蜗牛探头一样往浅橙色的木桶里看了看,好嘛,主要是滩涂地里的蛤蜊和浅海区的扇贝,另外其他杂七杂八认不出来,但既然是渔民给的应该都能吃。 在雅克曼德,有些贝类的名字和科泽伊认知当中的有所不同,大部分蛤蜊外形呈三角形就被叫做三角贝,有的蛤蜊壳上的图案像是涂了油彩,也叫彩纹贝。 扇贝......扇贝还是叫扇贝,不过外表是红色的,顏色和图案比彩纹贝还有衝击力,有点类似櫛孔扇贝这个品种,但是估计只是外表像而已。 “要不,要不我们烤来吃好了?”看著这么一桶贝壳,科泽伊突然有点想吃海鲜了。 “烤来吃吗?还挺少见的,渔民们倒是经常用来煮海鲜汤,我们饭点去的时候还买了几碗,虽然粗糙了点,但是味道很鲜美。” 由於“烧烤技术”的不完善,其实大部分人想到烤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冒险者在野外环境用削尖的树枝穿上打到的猎物,架在篝火上烧烤。 贵族们想吃烤肉的话要更加大气,也更讲究,用三支更大的铁签子固定一大块兽肉,或是乾脆架上整个的小猪崽或者小羊羔来个烤全猪烤全羊,反正是不会把烧烤过程一併搬上餐桌的,那样太不“优雅”了。 普通平民也有烧烤的习惯,但是不会特意大费周章的烧烤,一方面不太方便,另一方面浪费香料——燉汤的时候加块黄油就能解决温饱的事儿,他们是不会捨得大撒香料的。 这种问题在售卖炸鸡和串串之后就不再困扰烹飪研究社了,他们赚到的经费不说一夜暴富,却也不至於买不起香料,於是科泽伊顺手擼了擼猫猫头: “当然了,烤蛤蜊和烤扇贝可好吃了,刚好我很久以前去匠造工坊拜託我室友隨手做的烤架和烤网一直没找到机会用,就拿这些贝类开刀好了。” 他从乌萨的猫窝里掏出那套厨具,自从练习好了触发传送阵的“三环传送术”,科泽伊就把大部分东西转移到了能储存物品的手环里。 但是目前这玩意还是格兰瑟姆先生独一份的珍贵炼金造物,所以日常会在別人面前用到的物品依旧保存在乌萨的猫窝里,避免被麻烦的人盯上,反正也不占地方。 至於有影子空间的乌萨在陌生人面前的时候也很少出现,在熟人面前倒是无所谓,大家都已经习惯了。 科泽伊拿出的烤架和烤网都是用普通材料製作的,这种程度的工艺就算对他来说都是顺手的事儿。 之所以没有像锅碗瓢盆一样都用的符文附魔,是因为他觉得炭火烤出来的味道是元素形成火焰无可比擬的。 “那学姐们就麻烦再刷洗一下这桶贝类,我去准备主食,总不能只吃烤扇贝和烤三角贝,是吧。” 莎依诺看他去掏了一盆麵粉,又往里面倒水:“又是包饺子吗?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是灌汤包,和饺子差不多,不过馅料有些差別,而且我这次打算一个人试试看。” 灌汤包?对於瓦妮拉她们又是一个新鲜的烹飪方法,这汤灌到麵皮里可怎么包?麵皮难道不会散架吗? 灌汤包的汤並非来源於液体,而是皮冻。 皮冻作为固体和肉馅一起包成包子,在蒸煮的过程中融化,这就是汤汁。 科泽伊把提前准备好的材料全都放在桌子上,他有这个想法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在花钱委託炼金材料的购买时,就把猪皮也算在里面,作为“药材”拜託外出的学长们带回来。 同时也是刚好在瓦妮拉出去做委託的那几天里,在厨房准备好了肉冻。 普通猪的猪皮肯定比不过之前在诺威斯抓到的雪猪,为了让汤汁的味道更加鲜亮浓郁,科泽伊用整鸡熬了高汤,用风系法术模擬破壁机把洗乾净的猪皮搅成碎末放到汤里,煮了一锅和牛奶一样雪白的汤汁,过了几次细筛后放到冰箱里保存到今天。 “化藤。”科泽伊伸出洗乾净的双手,发动了名为【化藤】的二环法术,將部分躯体藤蔓化。 藤蔓涌上桌子,一根抓起了擀麵杖,一根帮它调整麵皮的位置,一根传递麵皮,一根从盆里挖出肉馅和洁白皮冻小块混合后的馅料填进去,最后再由一根藤蔓捲住麵皮的边缘,握紧,一拧—— 单人流水线灌汤包製作工厂法术,参上! 第302章 烤海鲜 还算宽阔的房间中央摆了一张大大的石桌,桌子上面放著一个圆形的烤架,烤架上方悬掛有通向外侧、用来散味的木製管道,里面隱隱传来风系法术运转的轻微呼呼声。 桌子周围放著多余出来的各种食材,比如小香肠和醃製好的猪肉,还放著刚刚出锅的灌汤包。 小包子冒著白色的热气,底座软趴趴的窝在防止粘锅的菜叶上还挺可爱。 卡米拉隨迟但到,看著身边伸出触手,正展示自己新技能的乌萨,非常配合的在旁边鼓掌,然后抽出自己的小画板,开始以小黑猫为原型,画著q版的章鱼猫。 希尔薇妮被迫营业,作为预定好的后备成员,“无可奈何”地被从实验室揪了出来。 至於斯泰特曼先生,他很久以前就去除了自己的味觉和嗅觉功能。 平时只要保持剩余大脑的营养就行。 所以“吃”什么无所谓,比起丰富美食,反而还是现在被重命名为地瓜的根茎植物更合適一点。 蛤蜊的沙子在瓦妮拉的操作下已经吐的很乾净了,红色扇贝的沙包也被去掉,被科泽伊横两刀竖两刀打上井字花刀,然后重新放回它的壳中,上面覆盖了一层煮熟的粉丝和蒜泥、盐、芹末、香草、黑胡椒等经典香料,顶部还放了一小块黄油。 眾人围在桌子前,把蛤蜊和扇贝放在炭火烤架的烤网上,炭火飘飘悠悠,时不时地舔舐一下贝壳底部,直到蛤蜊的外壳打开,將提前切好的黄油放入其中,然后拿著戳出几个小孔的调料瓶,小心地撒在裸露出来的贝肉上。 “啊啊啊啊!贝瑞丝......你少撒一点辣椒粉啊。” “有什么的嘛,嘿嘿,吃串串的时候也没觉得怎么样啊......” “这批辣椒粉是烘乾后磨碎的,我觉得会比那个辣的多......” 暂时不管瓦妮拉和贝瑞丝在抢辣椒的调料罐,现在是科泽伊的美食评测环节。 炭火带来元素火焰难以形成的的烟燻香气,附著在鲜香的贝肉上,在黄油融化之后,於蛤蜊壳底部发出“滋滋”的声音。 藏在壳內带有海洋气息的汁液,与融化后滑顺香浓的黄油相互融合,吞噬掉撒在上面的调料,形成了围在蛤蜊肉周围独特而丰富的酱汁。 扇贝的肉质饱满而滑嫩,经过炭火的精心炙烤,表面泛起诱人的金黄色泽,铺陈在扇贝之上的粉丝,吸饱了扇贝的精华,软糯且富有弹性。 蒜泥的辛香、盐的咸鲜、芹末的清新、黑胡椒的热烈,以及那一小块黄油的浓郁,在炭火的催化下,相互渗透,相互成就,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逐步解放的丰富味觉层次。 “滋~溜~”科泽伊夹起一个温度已经没有那么滚烫的小笼包,在底部麵皮上咬破一个小口,將经过长时间熬煮的皮冻精华、以及蕴含著鸡汤鲜美,猪骨骨髓油腻肆意的汤汁吸到嘴里。 肉质酥烂多汁,香气扑鼻、“提起像灯笼,放下似菊花”、“先开窗,后喝汤,再满口香” 汁液的温度恰到好处,既不会烫嘴,又能保持食材刚出锅的风味。这种温热的感觉,仿佛是冬日里的一缕阳光,温暖而舒適,所过之处,席捲整个口腔,又从口腔灌满鼻腔。 不过相比这种斯文、地道、讲究的吃法,最爽的果然还是一口一个,感受包子皮被咬破后,香醇的汤汁在味蕾上温润流淌。 原本他还担心自己发麵发的不到位,现在看来还挺成功。 喝一口果汁,將嘴里的味道归零重置,然后再端著炙烤黄油粉丝扇贝倒进嘴里,哇哦,美滋滋。 其他人在科泽伊下手之后也开始自己的行动。 晚一步不是为了別的,就是学学他是怎么吃。 瓦妮拉还根据个人口味和对美食的理解,加入一些奶油和葡萄酒来增加烤扇贝的香气和浓郁度。 一时间,餐桌上充满了眾人吸吮壳內贝肉和汤汁的“吸溜”声。 ...... 夜晚,宿舍门口,科泽伊从手环中取出用保温容器盛放的食物,打开了宿舍门。 他在学会激活传送阵的传送术之后借了希尔薇妮的笔记,了解到这个手环內部本就有空间,是在这个原有空间的基础上用带有空间属性的材料拓展而来。 只是空间的扩展,不保鲜也不会暂停时间,硬要说的话,確实有点像某哈利破特里的无痕伸展咒,这不重要,理会精神就好。 门开了之后,人还没进屋,手里的盒子就消失了。 科泽伊:“?” 弗洛恩捧著食盒,就像胜利者捧著奖盃,又像即將淹死之人抓到了救命稻草:“太好了,是夜宵,我们有救了!” 倒不是他没吃饭,只是科泽伊带回来的夜宵每次都会是全新让人慾罢不能的美食。 科泽伊:“???你小子......能不能不要戏精,而且这么想吃的话和我去社团活动室不好吗?虽然容器的保温保密程度不错,但是口感比起刚刚出锅的终究是要略差一筹。” “我们和学姐除了在丰收节上的交集之外又不是很熟悉,贸然打扰多不好意思。” “学姐们应该不会在意这个吧,她们人都很好的,只要提前和她们打招呼徵求同意就行。” “那岂不是很麻烦,而且这是你们的社团,学姐平时也不会把室友带去参加社团活动吧,再加上我们啥都不会干,去了也是等开饭,就更不好意思了,反正我们也不是真的饿了。” “只是想尝一尝学院食堂还没有正式上新的新菜品。”瓦兰特和盖乌斯也凑过来,接了弗洛恩想说的下半句话。 “我带回宿舍的大部分食物最后不都会被食堂的厨师们採纳嘛,那等食堂推出的时候再吃不行吗?” 科泽伊觉得有些好笑,拋开盖乌斯不谈,弗洛恩和瓦兰特都出身显赫,居然也会在意一口吃的。 “一想到这么好吃的东西我不能第一时间吃到,就觉得身上有蚂蚁在爬。” 科泽伊:“......”【別整这死出......我又没在菜里放什么奇怪的违禁品......】 第303章 新武器 烹研社的聚餐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在上午的课上完之后,科泽伊跟著盖乌斯去了降噪工坊,去取他预定的武器。 早在希尔薇妮劝他换一把武器当作平时的主武器时,科泽伊就已经考虑新武器的类型, 並在弗洛恩那把龙吟长枪的启发下,决定也製作一把多功能武器。 使其能够在长矛、法杖以及炼金魔导枪械之间灵活切换以应对可能会遇到的不同情况。 不过魔导枪械本就不好製作,其中有大部分炼金零件都需要纯手搓,外加由於利用法杖的外形,就连小型魔素瓶弹匣都无法安插,只能考虑另外设计新的魔素瓶。 好在有斯泰特曼的帮助—— 普罗比斯之眼是为了弥补其他感官的不足而设计出的视觉设备,基本可以算是一种微型差分机,对量析有著很强的敏感性和掌控度。 总之,最后这把武器经过计算测量后的图纸在“阉割”之后被拿去了匠造工坊。 科泽伊对锻造这门手艺的確有著熟练的掌握,这让他在製作炼金零件的时候游刃有余。 不过涉及到法杖的製作,有很多材料需要“千锤百炼”,就只能藉助他们的场地,小小的实验室施展不开。 因此,科泽伊付了钱把整体外形的製作“外包”给了盖乌斯,亲兄弟明算帐,这也是匠造工坊和盖乌斯本学期接到的最后一单,之后社团成员就要把重心放在考试上了。 而在此期间,他本人则是对其中的零碎进行反覆打磨—— 为了让法杖在“物理”释放奥术飞弹的时候承受住飞弹带来的內部磨损,它的零件材料选择方向以牺牲魔素传导率为代价,更偏向於稳定坚固。 科泽伊去匠造工坊把精心包裹好的武器拿回来组装的过程就不细说了,它初步呈现出来的造型依旧是一把亮银色的长矛,长度大概1.8米左右,和成年人差不多高度。 中通外直,採用双层结构,內部坚固,外部又覆盖了一层用於施法时传导魔素的材料。 整体採用分体式风格,再加上零件间的衔接,看上去更科幻一些,与时代风格格格不入。 说是长矛,其实在雅克曼德公国乃至整片大陆多数地区,长矛与长枪没有太大区別,也没有“崩拨压盖挑扎”的使用口诀,比如弗洛恩的龙吟也可以说是长矛。 只有枪尖长度占总体三分之二、带护手的骑士枪,才算是这片大陆的骑“枪”。 再说回到科泽伊的长矛,其矛尖靠后位置有对称的“小翼”装饰,隱藏被包含在里面的运动机关和象徵意义的“扳机”。 小翼中间有一个中空的圆环,里面可以自由镶嵌型號吻合、辅助施法的元素宝珠,嵌入之后,圆环外侧会自然旋转一下,將宝珠锁住,同时联通整个施法系统。 因为外部材料可以传导魔素,平时可以保持正常施法。 如果用魔素激活內部装置,矛尖会顺势向侧面摺叠,看起来像一把刺刀,摺叠之后“小翼”中间向两侧展开,带著宝珠部分向后,露出其中的枪管,手持长柄部分可以在拧动之后,加入新型號的小型魔素瓶。 想知道具体多大,就用手比划“ok”手势,大拇指与食指形成的圆环就和魔素瓶的粗细尺寸差不多,魔素瓶会略小一些。 这么一顿折腾製作出的长矛当然要保证它的优势,不然费这么大劲做出来的魔导枪不如放一发正常的奥术飞弹,那还不如不做。 相比正常法师群体的平均施法水平,这个重新设计的魔导枪发射的奥术飞弹以质量为主,射程极远,准確度高,威力大,同时消耗的魔素也多,那个小魔素瓶,开三枪就要重新充能。 科泽伊带著彻底组装好的新长矛去了法术试验场地,对著远处的人形靶子开了一枪,“小翼”和手柄装在魔素瓶部分的符文花纹陡然亮起。 白色的光球拉著一条白光轨跡以极快的速度接触到草人,而后產生比较剧烈的魔素能量爆炸。 奥术飞弹可以说是除了火系法术和雷电法术之外,其他元素亲和度的法师能使用的少数爆炸性伤害法术之一了。 【芜湖,速度快,射程远,准確高,威力大?是狙!】 提到狙,倒不是科泽伊不想製造一把纯粹的现代枪械,只是科泽伊没有工具机,也不知道枪械原理,魔导枪械的运行方式和现代枪械运行原理又大相逕庭。 最重要的一点,枪械的攻击是纯物理攻击,阴人倒是有可能,但是正面战斗,对魔兽庞大的身躯造不成威胁,想破法师维持的护盾,纯物理攻击威力估计要达到反器材的水准。 子弹的击发方式又会导致可刻录符文的面积小,刻录符文困难,没有生產线批量生產,想要附魔的难度大,打一发就算彻底消耗,得不偿失。 就连地精火枪手的枪都不是纯火枪,那是物理魔法混合伤害,威力很大,只不过风格粗獷,工艺简单,材料劣质,在使用一定程度后必然会炸膛,把自己崩个好歹的。 科泽伊对新武器的威力感到很满意了,唯一不足的就是手柄部分的材料为了適应枪械,只能传导魔素,不具备任何属性,只靠宝珠对法术进行增幅,施法效果要比正常法杖低了一截。 再次激活之后,使其恢復长矛形状,科泽伊想了想,从腰带左后侧的腰包里取出一枚淡青色的宝珠,塞进原本空荡荡的圆环里。 法杖最贵的部分就是元素宝珠了,这玩意是个统称,使用的材料不同,附带的效果也不同,但总体目的还是增幅法术。 单独拿出来看,一枚品质不错、適合做法杖的宝珠市场价格大概要五十枚金索勒以上,平均价格也维持在四十枚,比梵蒂雅斯七年的学费都贵出不少。 这很正常,毕竟法杖需要法师以后自己准备,梵蒂雅斯只提供最基础的法杖给暂时用不起的平民法师练习用。 以后还买不起就不归学院管了,梵蒂雅斯不是法师的保姆,学费已经够意思了,总不能一直扶贫做公益。 第304章 科泽伊装备清点 再说回科泽伊,他一共花了一百金索勒,在匠造工坊买了三枚品质普通的材料定做的宝珠,可以说的上是大出血一次。 这也就是他和克劳特的酒水生意搞得好,分成得来的钱科泽伊都一直存著没用,也没有特別需要花钱的地方,一百金索勒多是多了点,但也没有彻底把他掏空。 三枚宝珠分別用流风珀、沉岩玉、海晶石打磨而成,一一对应基础元素中的风、土、水。 分別可以增加风系法术的锐利,土系法术的厚重,以及节省水系法术的施法魔素。 科泽伊心里很清楚,像这种能够製作法杖的材料,在法师群体里肯定炙手可热,很少会有特別优质的品种在市场上流通。 要么就拿好东西和別的法师以物易物,要么就亲自在冒险中获得,无论在什么世界,珍贵的东西都离不开这样的法则。 反正买他们也只是作为备用,以防万一—— 对於大多数法师来说,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很多人一生只会钻研一种元素,製作和自己常用法术相同元素的法杖。 顶多有人会再打磨一根魔杖,辅助快速施法,给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这东西希尔薇妮就有,她新宝剑的剑柄就可以单独抽出来作为施法魔杖。 科泽伊和他们不同,他可以直接观察其他法师的法术流动方式,从根源上“偷学”別人的法术模型,不对,法师的是怎么能叫偷呢,这叫借鑑。 总之,他额外购买这三枚普通宝珠为的就是未雨绸繆,在不同的情况下,针对性的处理对应的情况。 比如尼克洛教授的魔兽学课上,为了让学生在未来的战斗中提高警惕、丰富经验,这位活得很久的巫妖可没少分享一些法师被各种“克制元素地形杀”,含恨而死的遗憾经歷。 尤其是木元素这种目前相对温和的元素,在科泽伊还是一个法师学徒的情况下,更需要在攻击上用其他元素作为弥补。 至於到底好不好用,还是等以后遇到相应情况的时候再说,做完魔导枪威力实验的科泽伊把用尽了的魔素瓶用机关“弹”出来,然后塞到自己的腰带上。 这根腰带就是按照他的理论设想做出来的那种——可以依靠对人体的贴近,自主吸取佩戴者的魔素给弹匣充能。 这东西其实不难做,无非就是在原本斯泰特曼教导的充能装置基础上,添加了可以主动吸纳人体魔素的材料。 不过因为体积更小,而且因为要在人体上主动吸收魔素,设置了限定阀,所以充能速度极慢,就算是只能开三枪的这个魔素瓶也要充一整天。 而佩戴者在给魔素瓶缓慢充能的过程中会不断损失、製造魔素,对食物的需求欲望会变得更大。 就算如此,在转换宝石的主材料黑索金还难以製造的情况下,这玩意可以说是方便至极。 除此之外,为了方便使用,腰带的另一侧还有专门掛载小物件的部分。 这部分用的材料是变形怪身上的素材,就像一团不会变乾的橡皮泥。 可以在放东西的时候用魔素激活,变成物体的形状,把物体卡在里面,再次激活又会主动恢復原状,把物体“弹”出来,很方便。 三枚宝珠则是放在腰带左后侧带有缓衝垫的腰包里,腰带右后侧的小包放的是常用物品,这样就能確保每一场战斗都能及时从身上拿出需要的东西。 既然都说到这了,就乾脆再介绍一下科泽伊最后一件装备——全新的复合弓。 理论上来说,他的確不会,也没有学过製作复合弓,但是他可以把记忆中奥运会射箭比赛中复合弓的样式画出来和斯泰特曼討论。 复合弓原本的工艺结构比较复杂,但是核心绕不过普通弓箭製作,以及最主要的—— 两个具备省力槓桿作用的滑轮轴,它们是弓箭手在使用相同拉力的情况下,用复合弓射箭威力更强的关键。 这两个滑轮中心间的距离,叫做弓的轴距,轴距反映了一个弓的大小,轴距越小越方便携带,但长距离精確度更差;轴距越大弓越大,但是长距离精確度更好。 科泽伊最后决定复合弓採用的还是轴距32英寸的短轴弓。 短轴弓非常的紧凑,具有优秀的机动性,携带也方便,適合在树上蹲猎的游侠。 即便有长距离精確度差的缺点,也和正常的传统弓不相上下,对於拥有鹰眼术的老练的游侠来说那是手拿把掐,如果再用风元素进行微操,更是不值一提,没错,说的就是阿乌沙。 同时为了满足战斗需要,那些现代工艺用於弥补人射箭素质的零碎部件,需要经常保养的乱七八糟的结构,统统不需要。 只要保证弦稳定地在轮上,轮乖乖地在弓上就行。 这样能有效降低复合弓娇贵易损的可能性,减少复合弓复杂的射箭流程以加快射箭速度。 其实重新对科泽伊所说的复合弓弓箭结构进行设计对於斯泰特曼来说並不困难,这种工艺在魔导帝国时期就有了,八宝转心螺丝里的八宝结构就包括旋轴。 还记得地下遗蹟展示大厅里巨大的猎龙弩吗? 那是一种混合蒸汽动力的弩箭,上面的绞索就是经由弩机中间的旋轴固定在扳机上。 由蒸汽不断加压產生形变,在释放的一瞬间,藉助弓臂和蒸汽压力喷射,將巨大的风系弩箭弹射出去,就算不能真的猎龙,也具有十足的破坏力。 这种带有旋轴的弓箭科泽伊做了两把,一把他自己带在身上,另一把拜託克劳特送给阿乌沙做礼物,帮助这位资深游侠更好的保护村庄。 第305章 放假与不对劲的诺威斯 自从科泽伊成就感满满地实践过自己的新装备之后,日子继续一天天过去,深秋入冬,期末考试顺利结束,那些记录在纸上,记在脑子里的知识对科泽伊来说依旧是小儿科。 年末放假当天,弗洛恩一脸遗憾地和瓦兰特离开宿舍。 他之前给家里写信说是想要去磐石城的同学家做客。 被他母亲以磐石城偏远,年纪太小为由拒绝了,並表示“等你们年级再高一点,能力再强一点的时候才能去”。 瓦兰特被王后和国王以同样的藉口打消了念头。 两个人都去不了,那盖乌斯连问都不需要问了,於是集体活动取消,科泽伊即將有一个自由而放鬆的寒假。 但是即便如此,他依旧有一件事需要解决,那就是斯泰特曼先生的问题。 “所以你们的假期是有三个月对吗?” 实验室里,斯泰特曼也陷入了思考,他平时在两个人都不在的时候一般都是处於短暂的休眠状態,可以理解为睡觉,但是三个月太久了,格兰瑟姆製作的装置在功能上並非应有尽有,远不如地下遗蹟的那个。 比如和地下植物培育舱相连的营养膏製作机,以及保证长期休眠的装置就都没有,平时都是靠希尔薇妮和科泽伊手动填充食物来维持营养液的成分。 “对,要不我尝试把您的这个装置带去诺威斯,反正也是全封闭的,没人看的出来。” “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我的活动范围仅限於你们的梵蒂雅斯学院,准確地说,出这个小实验室都比较麻烦。” “我觉得差不多七天就够了。”在对面坐著的希尔薇妮放下了手里正在看的书: “我爷爷只是临时顶替炼金课教授的位置,下学期就该换人了。 趁著寒假,梵蒂雅斯会召集会议,审核每一个递交申请或是其他教授提名的法师。 这个程序有些复杂,据说还需要一些教授去探究所有法师的来歷、过往,即使是本校走出去的学生,也要调查毕业之后至今的所作所为。 我爷爷在这的资歷比较深,所以,会留在学校,反正对他来说这里的实验器材和家里一样齐全,在哪都一样。 卡罗琳姐姐的预言术不止是局限於预示未来的片段,总之很適合审核,卡米拉也会跟著留下。 刚好我研究空间炼金的时候有些问题需要请教斯泰特曼先生,在假期开始后最多七天就能回来,更大的可能是都不会离开。” 无人看护的问题就这么解决了,至於说如果格兰瑟姆先生有其他事情校外的需要处理,希尔薇妮七天之后才能回来怎么办。 给斯泰特曼的装置掛一个更高更大的营养液储蓄容器就行,就像把瓶子装满水倒扣在土里维持植物生长一个道理。 “你拿回来的地效飞行器还只是一个图纸,没有被实际製造出来。 我可能还需要计算一下各个部件运行的可行性和协调性。 黑索金和转换宝石的配方也要更新,麻烦给我留几本最新的材料大全,植物、矿石,什么內容的都需要。 看上去就算你们不在,我也有很多事儿要做,不会无聊了。” 最后一件麻烦的问题解决了,科泽伊和希尔薇妮各自离开,一个收拾好东西去通过传送阵到法利龙湾寻找久违的克劳特,一个去格兰瑟姆的办公室找爷爷。 “爷爷你在干什么?”希尔薇妮推开门,就看见格兰瑟姆一边看书一边把某样东西放进嘴里。 “滋—溜—”隨著熟悉的声音响起,她看见格兰瑟姆正用筷子夹著一枚白糰子,咬开上面的麵皮喝汤,神特喵灌汤包! “您就不怕汤汁喷出来把书弄脏?”希尔薇妮赶紧拿著手帕递了过去:“还有这东西食堂这么快就做出来了吗?” ...... 科泽伊背著书包,带著今年和莎依诺学姐一起,好吧,带著今年莎依诺学姐培育的植物和种子跳上克劳特的马车,马车周围还站著几匹高头大马,上面坐著熟悉的身影。 “哦,希尔德先生,您好,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们『归来』。” “小科泽伊你好,我们几个可是一直都怀念你在去北境路上做的饭。” “你们不是去过诺威斯了吗?库克是我的老师,他做的菜比我做的还要好吃。” “自从上次去北境之后,我们还没抽出时间再回去认真品尝过,再后来就一直跟著克劳特,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这次过去我们可要好好尝尝。” 克劳特还是驾著他那辆改良后的马车,后面的车厢里依旧拉著不少东西,明显能听出有琉璃瓶互相碰撞发出的叮叮噹噹的声音。 他解释那些不是货物,而是用来在路上开拓市场的“样品”。 路上没出什么岔子,除了科泽伊去集市买了些东西,主要是一些法利龙湾会有的海產品和肉类、油脂,以牛为主。 牛因为被用於耕作,很少有人杀了吃肉,所以和牛有关的食材不是很常见,但也不是很贵。 毕竟就只是一种普通动物而已,在魔兽横行的世界,有太多可以替代的上位食材。 一行六人接著就像去北境路上一样,溜溜达达从法利龙湾回到了诺威斯。 刚进入诺威斯,科泽伊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倒不是真的有什么不对劲,只是凭感觉感受到的气氛而已。 也许是和阿乌沙学习过程中產生的游侠本能发挥作用,也许是习惯了对他人善恶的被动感知导致有些敏感,他在『归来』小队都没发觉有什么不对的情况下感觉有些——怪。 好在他莫名其妙的担心很快就被打消了。 克劳特把马车停在小酒馆的外面,六个人推开门,依次走进去,就看见本应比较空的室內聚著不少村民,人群中间站著阿乌沙,旁边还坐著不认识的陌生人,表情侷促。 “我就说路上怎么一个人都没看到,埃尔文的铁匠铺也停火了,怎么都跑这来了?” 第306章 你惊扰了伊特怪 “克劳特,科泽伊,你们回来的还真是时候,我刚给大家讲完这个问题,坐下说吧。” 阿乌沙抽出一把椅子,后面背著科泽伊委託克劳特找人寄回来的复合弓,看起来有些没那么精神,似乎昨天晚上没有睡好。 他指了指坐在不远处的四个人,其中三个人穿著锁子甲,一个人穿著常见的法师袍: “冬天,低温的山洞里有概率会生长一种叫雪蘑菇的菌类,口感绵密,尝起来有点像奶油,总之,味道相当不错,大概是有贵族听说后悬赏了这样的任务。 看见那边三个披著锁子甲的人了吗? 他们就是接了任务的冒险者,几天前在这里露过面,然后去诺威斯森林深处寻找雪蘑菇。 结果大概误入了一个和幽暗地域相连的山洞,撞上了一只正在冬眠的伊特怪,捅了蜘蛛窝,被伊特怪追了半天才逃出来。 但是他们原本是四个人,有一个小队成员在逃离的过程中撞上了蛛网,现在......大概在某个蜘蛛窝里躺著。 那个法师是他们连夜请来的援助,打算重整旗鼓,回去营救被抓走的成员。 虽然现在到了冬天,伊特怪的活力大大降低,但是也不排除它们被激怒后从丛林里扩张,衝出来攻击村庄的可能性,所以我提醒所有村民准备好自己的武器,至少能让大家有个心理准备。” 伊特怪,是一种人形大小的两足生物,它们的手臂很长,超过了膝盖。 有著鼓起的大肚子、小短腿和多毛的皮肤,外形轮廓有点像一个被水泡胀的驼背猩猩尸体。 它们的手上长有锋利的鉤爪,可以给猎物开肠破肚,嘴巴两侧有两颗毒牙,性格残忍、狡猾和姦诈。 总体来看,伊特怪就是人形的蜘蛛,它们棲息在森林的深处,像牧羊人放羊一样看管、餵养、照料著蜘蛛群,与蜘蛛群共生,是一种还算常见的奇异型形状的魔兽。 而诺威斯的建立,一方面是为了远离城镇,可以免除相当一部分税收;另一方面也不能过於远离人群,不然货物难卖,生活物资也不方便引进,最终才选择了这个物產丰富,土地肥沃,且是冒险者进入山林的必经之路。 它的存在,並不受到城镇的庇护,所以村子里的人也不会责怪有冒险者因为探险惹出什么乱子。 这本身就是不需要交税的潜在条件和选择在这里生活需要承担的后果。 阿乌沙开诚布公和大家讲述可能会有伊特怪袭击的风险,並不担心这些村民因此陷入恐慌与混乱,敢选择来这里生活的,都是有一定觉悟的人。 不过也不要指望没经过系统训练的平民有什么战斗力,正如他所说的那样,无非是拿著武器能让人稍微有些心理安慰。 “磐石城的法师公会分会不管这件事吗?我记得几年前有一只蔓生怪......” “不管。”阿乌沙打断了科泽伊的话,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这和那次有些区別,蔓生怪的诞生存在偶然性,不排除有黑巫师搞鬼、谋划什么阴谋的可能性,所以法师公会必须排除这样的潜在威胁。 另一方面,如果遇到蔓生怪不管,它们会吞噬掉所碰到的一切生物、植物,越长越大,最后成为难以消灭的灾难。 但是伊特怪不一样,那个地方我也去过,虽然没有深入,先不说它们现在处於冬眠状態,不会对外界有什么威胁。 也没有和其他伊特怪一样把棲息的森林变成布满蛛网的阴暗之地,而是在一个通往地下的山洞內部织就漏斗网络,狩猎生物,威胁不到磐石城的安全。 所以並不符合法师公会介入的条件,总不能每个冒险者小队出去探险,后面都要有法师公会的法师跟著,给他们擦屁股、收拾烂摊子吧。” “那......那个法师是?”科泽伊隱晦地指了指那个看起来很安静,不喜欢说话的法师。 “也是一个冒险者,他们把雪蘑菇交了任务得到佣金之后,花钱请来的。 现在的伊特怪和蜘蛛群正处於刚刚进入冬眠的阶段,换句话说就是,还不饿。 它们会把额外的生物用蛛网捆起来,作为过冬的储备粮。 既然是生物,就不能让他们死掉,否则腐烂之后產生的疫病会在洞穴里面引爆,影响整个种群的健康。 就算吃掉猎物,也会是先从之前捕捉到的生物开始,以此来保证食物都处在新鲜的状態。 所以那个冒险者有极大的可能性还活著,只不过中了麻痹性的毒素。 如果这几天带著火系法师去冒险闯一闯,快的话还能抢救回来,再过个十天八天,身体遭受严重破坏,毒素侵入大脑,救回来的就是个傻子。 原本他们还请我去带路,不过因为我要保护村子,所以没有答应。 刚好现在你们回来了,可以留下守卫一下村庄,我打算跟著过去,以免他们再犯什么错误,惹出更大的麻烦。” “我能跟著去吗?”科泽伊指了指还在悠哉喝著水的“归来”小队:“希尔德先生他们实力都很强,村庄里有他们在应该就够了,只是您一个人跟著去我有点不太放心。” 科泽伊和这个被伊特怪追赶的小队並不熟,不打算当一个作死救人的圣母,就算圣母也是保护这个自己生活过的村庄。 他也不是弗洛恩,喜欢追求刺激的冒险,他更喜欢不那么刺激的安逸旅行。 只是在这个世界,除非真的混吃等死,否则想成为一个优秀的法师,就必定会走上一条略有风险的道路,绝对的安全与绝对的安逸必然是在绝对的实力基础上建立的。 乌尔比诺校长就经常强调,法师是一个需要大量实践的职业,一直躲在温室中闭门造车可不会有任何成就。 科泽伊现在就处於一个所谓的“瓶颈期”。 瓶颈不止是小说里指代那些在两个大境界之间需要突破的阶段。 最开始这个词语本就指的是在学习或成长过程中,技能练习达到一定水平后,练习成绩暂时停滯的现象。 冥想法的確有效,但是太慢了,他可没有动輒几千年苟在一个地方的能力。 悄悄摸了一把背后的长矛和弓箭,那冰冷、顺滑的金属质感真让人安心,又把手伸进腰包里,盘了两下珠子,戳了戳掛在旁边、满负荷的弹匣。 这趟冒险中还有对蜘蛛有很强针对性的火系法师和经验丰富的游侠,稳了稳了。 第307章 申请入队 旁边桌子上,似乎是队长的人看见了背著武器进屋,看起来和阿乌沙很熟悉的小孩子。 当然对方是不是小孩子还在两说,冒险者里是有那种看起来很小的成年人。 於是他站起身走到阿乌沙面前,再次发出请求: “阿乌沙先生,您似乎和这位......先生,以及另一支冒险者队伍很熟悉,您看他们应该有能力守护村庄,不知道您现在可不可以和我们同行?我们会支付报酬的。” 这位队长是知道磐石城附近有一位名叫阿乌沙的猎人游侠好手。 虽然他不像法师协会分会负责人那样知道他的来歷,但也在来之前,在常去诺威斯丛林的冒险者群体中听说过他的名声。 这一趟如果有一位经验丰富的游侠跟著,应该能提高很大的生存率。 “我可以跟著你们过去,但是提前声明一下,如果遇到极大的危险,能逃走我一定会率先逃走,然后回村庄警告村民远离这里。” 阿乌沙说完话,给了科泽伊一个眼神,对刚刚的提议表示默许。 作为这个孩子在游侠路上的启蒙老师,他还是比较放心对方的能力。 法术什么的先放在一边,至少作为一个游侠,他身材小,像个半身人,无论是在树林还是洞穴都会更加灵活。 而且面对魔兽沉著冷静,思维清晰,不会像第一次看见熊那样惊慌失措,能增添多少助力取决於他在梵蒂雅斯学到多少,但至少不会拖后腿。 至於危险?从城防军里走出来的人,哪个没遇到过危险?这孩子,还得练! “您好,这位先生,请问我可以加入你们的队伍吗?” 科泽伊看见阿乌沙的暗示,眼前一亮,然后突然发现自己还没有这种主动和別人组队的经歷,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只能礼貌性的“直抒胸臆”。 “呃,这个......”小队队长看起来有些为难,他也看了看阿乌沙,试图从猎人那里判断带上这个小孩是不是对方的意思。 “你们自己交涉,不关我的事儿。”阿乌沙默默的离开桌子,去前台找女僕薇奈特要了杯热水,留下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能先介绍一下你自己吗?包括会的能力,可能用得到的手段,我才好判断是否需要你的帮助,还有,报酬问题。” “我叫科泽伊,是一个法师。” 科泽伊对於首次加入小队前介绍自己的环节感到有些,xue微的小激动。 而且在此之前就想好自己混跡冒险者群体的假名就叫“雷泽诺斯”,对標的是英文laziness,懒惰的意思,不过这里是诺威斯,在家乡还是用本名吧。 而对於自己职业的介绍—— 法师学徒这种称呼只出现学院里,在外界没有所谓的法师考核,除非特別优秀的个人法师要加入法师协会的群体。 所以只要有施法能力的,统一都称自己为法师。 当然,如果你能亮出自己在法师协会考核后得到的身份徽章,那会换来不少的方便。 毕竟这是对法师能力最公正的认证,这样的“正式法师”可能会缺少一些经验,但是能力在一群良莠不齐的冒险家中,算得上正规军了。 不过科泽伊只是二年级小孩,还不是正式法师。 同时无论是去北境、在王都处理兽化人还是魔导帝国遗蹟的经歷,都不能说,只能通过能力展现自己的价值。 “一个木系法师,游侠,也能控制风元素,可以使用三环法术,有很高的灵活度和防御力,会酸液飞溅。” 没有人自报家门把自己所有能力都说出来的,这种临时的僱佣小队一般只介绍针对任务帮助更大的能力。 特意提出酸液飞溅是因为大部分蜘蛛的蛛丝都很坚固,甚至超过同体积的钢铁,可弱点也很明显,那就是火系法术和酸液系列的法术。 酸液搓出来之后是个什么酸他不清楚,大概是胃酸、蚁酸一类的东西,因为这个法术最开始据说是水系法师根据会喷酸的魔兽开发出来的。 旁边的火系法师依旧保持安静,下意识地听著,科泽伊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一点点恶意。 对这种微妙心理变化有著多年经验的科泽伊大概能猜到,对方不是有什么阴谋,应该只是不想带自己这么一个看上去很拖油瓶的傢伙,表现出嫌弃的情绪。 法师也有鄙视链,在你没有展示出具体能力之前,在冒险者群体中,风火雷永远都很吃香。 见目前正“面试”自己的这位僱主还在犹豫,科泽伊又给自己填了一点筹码:“还是个药剂师,能配置解毒药剂,我听阿乌沙先生说你们要去蜘蛛洞里救人......” 他没有说出后半句话,懂得都懂。 “好。”很明显药剂师这个职业打动了对方:“那现在来谈一谈你的报酬问题吧,不知道你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 科泽伊原本的目的就是去溜达一圈,这种任务在冒险者公会的告示板上应该都换不了多少钱——这是相对於商人克劳特能赚到的钱来说的。 不过不要报酬只救人的好事换谁都要考虑一下,这一点他还是明白的: “按照最低標准看著给就行,还有路上遇到的蜘蛛怪和伊特怪身上的素材:爪子,毒囊,毒牙,丝腺,对你们应该没有什么用,我要拿回来製作东西,说来也算是借你们的光。” “成交。” 队长伸出了拳头:“我叫库雷沃·比格,合作愉快。” 科泽伊对这种並非握手的礼节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也伸出拳头碰了碰,这就算是协议达成。 库雷沃转身给科泽伊介绍其他成员: “巴姆布泽·比格,是我的弟弟,和我一样都是剑士;康汰基,战士,用的武器是斧子;那位是火系法师,我们这一趟的依仗,利托尔先生。 最后,需要营救的人,很遗憾,是我们队伍里原本负责防御的盾卫。” 好傢伙,科泽伊直呼內行—— 库雷沃·比格(聪明clever·big)、巴姆布泽·比格(哄骗bamboozle·big)。 你们兄弟俩一个大聪明,一个大忽悠,也是没谁了。 第308章 蛛网与森林 至於说三个战士一个盾,这种看上去很儿戏的队伍配置在冒险者里也挺常见的。 不是每个队伍都和“归来”小队一样在人员配置上恰到好处,又有探索的游侠,又有输出的法师,否则他们也不一定会来邀请阿乌沙。 那位名叫利托尔的火系法师虽然有些嫌弃看起来小小的,没什么帮助的科泽伊,但是库雷沃本人都没说啥,他自然依旧保持著安静,开始默默和另外两个人一起收拾装备,性格看起来和他的元素不是很符和。 “我们现在就走吗?” “很抱歉,是这样的。”库雷沃看见科泽伊他们一行人风尘僕僕的从室外进来,大概是刚结束赶路,但是也不能因此就让他再休整一会儿: “原本你没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和阿乌沙先生谈过一次,现在应该在路上了,毕竟救人如救火,早一点过去,对方就能多一点存活的希望。” “好吧,这没什么,反正我也是坐马车来的,只是问问而已,我们不需要做什么计划之类的吗?” “没有计划,现在外面还很冷,伊特怪出来的概率不大,一直到它们的巢穴都不会有太大威胁,至於山洞里面的情况,我只能说很复杂,没办法提前做出预测,只能隨机应变。” 在他们清点装备的时候,科泽伊去和克劳特他们打了个招呼,顺便拜託希尔德先生他们保护一下村庄。 “举手之劳。” 蕾希亚,也就是归来小队的风系法师,还打算塞给科泽伊一个法术捲轴,不过科泽伊觉得有点浪费,所以拿出那枚古术遗作的项炼麻烦蕾希亚在里面释放了一个群体性的风系法术。 克劳特、薇奈特他们都没什么意见,科泽伊想成为一个法师,就必然会去冒险,他们也不能拦著。 而这种“户外运动”,只要阿乌沙觉得没问题,就大概不需要他们担心。 科泽伊又去后厨找库克胡乱吃了点剩饭剩菜,然后回去递给阿乌沙一支能够缓解疲劳、提神醒脑的药剂。 猎人昨晚应该是在警惕是否会有伊特怪攻击村庄,所以没怎么睡觉,而疲劳冒险和疲劳驾驶一样危险。 最后,在眾人“要小心”之类的关心下,六个人走上了进山的道路。 此时早已入冬,能看见远处山峰的山顶被一层白雪覆盖,如同戴了一顶白色的针织帽。 他们所在的这片土地,却依旧沉浸在秋的余韵之中,一地的枯叶铺满了林间小径,金黄与棕褐交织,诉说著秋天的尾声。 不知道是不是被利托尔传染了,小队里的六个人都默不作声,当然,也没什么好说的。 科泽伊知道阿乌沙为什么会担心伊特怪进攻村庄了,因为在他们深入丛林不久,就看到几棵树上掛著大量白色的丝线,地上散落著少量死掉的小蜘蛛,应该是昨晚库雷沃他们被追杀时伊特怪留下的痕跡。 这种魔兽的钢门附近有类似蜘蛛的丝腺,这些腺体能分泌出一根细且坚韧的银色索线,它们会用这种索线来捕猎,甚至製造各种武器和装置——套索、网、绞索、绊索等等。 由此可见,伊特怪带有一定的智慧,而且每只都有自己偏好的武器和陷阱装置,因此和伊特怪的遭遇会根据这种喜好有所不同。 不过如果有时间准备的话,它们一般会倾向布置陷阱和准备伏击。 【蜘蛛怪啊】,科泽伊想起他们魔兽学教材上画的伊特怪和一些蜘蛛的品种,又想起了猎魔蛛和相位蜘蛛,总觉得自己最近总是会遇到和蜘蛛有关的魔兽,真晦气。 一开始走在最前面的还是小队的队长库雷沃,后来就换成了阿乌沙。 因为越往丛林深处进入,分布的蜘蛛丝就越凌乱,难以分辨回去的路。 也依稀能看出原本小队里四个人在夜晚被追杀的路上,到处逃窜的慌乱。 他们还在路上捡到了那位大盾成员的盾牌和短剑,巴姆布泽·比格收回他的长剑,拿起了盾牌,临时充当了小队的盾卫。 最终他们来到了一个山洞附近,阿乌沙停下了脚步,从树上掰下一根结实的树枝递给科泽伊,科泽伊在上面缠上油布,浇上了火油,用火属性的魔素转换石点燃。 可能有人已经不记得这个了,它是科泽伊和希尔薇妮研究从光明女神虚影上扣下来的符文时提到的一种宝石。 因为是和偽贤者之石功能类似,效果相反的宝石,为了作出区分,被称作【魔素转换宝石】,前缀代表的是把魔素转化为不同的元素。 而偽贤者之石现在的全称是【元素转化宝石】,是以黑索金“缓慢爆炸”驱动的,模擬人体把各种元素转化为魔素储存起来的炼金造物。 一开始库雷沃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停下来,因为这里的蜘蛛网更多,很多地方都被遮挡起来了,不过很快他们就回忆起所处的地方: “没错,就是这里,我们当时还以为这是被魔兽废弃的洞穴。”库雷沃打量著山洞: “那里是巴姆布泽最开始看见雪蘑菇的地方,还有蘑菇被拔出来之后留下的土窝,然后我们就进去继续寻找,对,结果一头撞上了还醒著的伊特怪。” “有时间確定地点,不如来帮忙清理一下蜘蛛丝,如果救出人之后我们还需要逃跑,可不能再一头撞到这些丝线上。”阿乌沙把点燃的火把分给眾人,火系法师也接过一根。 第309章 尸骨与反向狩猎 这没什么奇怪的,科泽伊已经通过神识观察过他身体里魔素的流动—— 不像梵蒂雅斯里大多数学生如蓬勃奔涌的河流那么旺盛,利托尔体內的魔素比较稀缺,如同乾涸河道里的涓涓细流,俗称“缺蓝”。 所以在遇到真正难以避免的危险之前,他大概都不会动用太多的法术。 也难怪他会对科泽伊表示略微的嫌弃,因为每多一个人,他可能就要多浪费一些魔素保护整支队伍。 大致清理掉周围的蛛丝之后,科泽伊和利托尔分別拿著一根火把,其他人都把火把熄灭收起,他们不知道蜘蛛洞有多深,这样一方面节省火油,另一方面方便拿著武器。 山洞里的墙壁上布满破败的蛛丝,蛛丝上沾了不少灰尘,科泽伊伸出手指在上面捏了捏,已经没什么粘性了,只看这些的確像是一个废弃矿洞一类的地方。 仍然有个別蛛丝一看银白的顏色就知道是最近才有的,大概和外面的那些一样,是在追逐库雷沃小队的时候发射的。 而在黑暗中的地面,仅靠火把光芒和肉眼难以发觉上面铺著几根纤细的丝线,由於不是叠在一起的类型,呈现出与银白不同的透明样式,这是大多数蜘蛛类魔兽用於预警的方式。 科泽伊反正是看的到,阿乌沙的样子也像是注意到了,他小声地对另外四个人说: “地上有蛛丝,跟著我踩过的地方走。” 伊特怪有蛛网感知的能力,可以知晓任何接触到它蛛网的生物的位置,不管怎么样,能被晚注意到一会儿是一会儿。 火把燃烧產生的光亮映照在岩壁上,依次勾勒出六个人排队前进的轮廓,同时在身后投下了长长的、摇曳不定的影子。 偶尔会有晶莹的墙壁在火光下照耀下闪烁著光泽,大概是硅酸盐一类的矿物。 走著走著阿乌沙突然停下了脚步,后面的人没有隨便乱动,而是从他身后探出脑袋看了看前面,那是一个黑咕隆咚的地穴。 利托尔从自己的火把上分离出一部分火焰扔了进去,火焰照亮了地穴四周的岩壁和地面,不是垂直向下的岩洞,而是倾斜向下的陡坡,在火焰飞回的路上,一些角度还可以看见透明的蛛丝在闪亮。 他转过头看向库雷沃,库雷沃点了点头:“就是这里,我们在这里下去没多久后就遭到了袭击,好在蛛丝只带走了巴姆布泽的头盔,慌乱之中,我们用火把赶走了伊特怪,从这里逃回去,但是霍斯特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在外面的树丛里被蛛网缠住了。 霍斯特就是那个被伊特怪带走的倒霉蛋,库雷沃队伍里的盾卫,这次营救的目標。 在冒险者中流传著几条“隱性”的要求,第一条就是在小队成员遇到危险仍有可能存活的情况下要尽力援助,不然以后谁还想加入你的队伍?当然你要是串通其他队友一起撒谎也行,只要不暴露也不会遭受口诛笔伐,暴露的话会怎么样那就不好说了...... 六个人小心翼翼地走下陡坡,地下的空间要比上面的通道大上不少,起码他们的火把就只能照亮身后坡路连接的石壁,向前则看不清边界。 空气中瀰漫著湿润的泥土和岩石特有的气息,偶尔还能嗅到一丝丝不知名的植物或苔蘚的植物味道,这种深层的山洞里总会呈现出与季节不完全符合的生態系,它们与火把燃烧时释放出的火油味交织在一起。 在火焰升腾的呼呼声中,他们踩著地下的碎石向周围探索,期间还在陡坡不远的地方捡到了巴姆布泽的头盔和早已熄灭的火把。 头盔的一侧有轻微的凹陷痕跡,另一次则被什么锋利的东西穿透了一个小洞,大概是没抓到人的伊特怪愤怒地把头盔摔在地上。 阿乌沙向前又走了几步,蹲在地上,捡起一块泛白的石头,哦,那不是石头,在科泽伊递过来的火光下可以看清是一块骨头: “这是豺狼人的。” 猎人摩挲著一块反曲著的腿骨,那是豺狼人身体结构比较显著的地方。 “这块可能来源於灰矮人或是地底侏儒。” 他轻鬆把骨头棒掰断,两种类人生物的骨架构造都和矮小的人类差不多,不过灰矮人的骨头坚固粗壮,和他们的外表一样粗獷,而侏儒的要更纤弱一点,当然也不排除时间太久,骨头酥化的情况。 “看来这个地方的確能够通往幽暗地域,怪不得伊特怪不在地面织网,反而来地下放牧蜘蛛群。 地下魔兽把这里当作出去的洞口,伊特怪在空洞隱蔽的地方筑巢,用蛛丝作为预警,把守著洞口,悄无声息反向狩猎企图出去的魔兽。” “嗤~”——“呲~呲~” 前者是蛛丝喷涌的声音,一只怪物隱藏在黑暗的洞顶,向前挺著肥大的屁股,对这几个人类中看起来最小最弱的那个发射出了蛛丝。 虽然它自认为自己藏得很好,但科泽伊不久前就已经看见它偷偷摸摸爬到附近跃跃欲试的全过程。 因为当时伊特怪可能看人比较多,比较谨慎,离得不太近,科泽伊也不想打草惊蛇,就装作没看见它。 现在这个货突然窜过来喷蛛丝了,科泽伊直接抽出左手袖子里的小魔杖,在间隔杖尖一厘米的地方,没有出现闪亮亮的魔法阵,直接释放出一支由绿色液体构成的箭矢,和银白的蛛丝撞在一起,发出“呲~呲~”的腐蚀声掉在了地上。 魔杖就是这个时候用的,科泽伊按照在地下遗蹟某个房间里见过的颇具蒸汽朋克风格的皮革护手,也根据自己左手胳膊的尺寸做了一个。 学院负责制服的泰拉女士在给新生调整完制服之后就离开了,他只能自己做,所以外观上不太好看,倒也能凑活用。 护手上面有不同形状的金属片组合成的图案,可以保护胳膊不被什么东西伤害到,因为金属片不是一整块,是零碎拼接的,也不影响胳膊的活动。 护手下面下面有一个凹槽,可以把魔杖插进去,这样如果有突发情况可以及时做出反击。 第310章 和蜘蛛群的第一场遭遇战 零环的酸液飞溅就算“升级”成箭矢的形状也没什么破坏性,但本身自带的腐蚀特性就像火元素的燃烧一样,天然就具有攻击力。 理论上讲,这个法术最开始虽然是对魔兽攻击方式的模仿,但应该属於水系法术的分支,就像木系法术对毒和生命两方面的拓展,是水元素向腐蚀方向的拓展。 也不知道是哪个法师创造性的把它弱化,开发成了戏法。 打魔兽就別想了,那就是挠痒痒,溅在人体皮肤会腐蚀皮肤,然后有火辣辣的烧灼感,就像擦了最初版本的辣椒汁提炼物。 但是酸液飞溅却可以有效溶解掉蜘蛛类魔兽的蜘蛛丝,这可能就是一物降一物吧。 一支强有力的羽箭环绕著风元素从科泽伊侧面飞过,带动空气流动捲起一阵微风,直直地衝著伊特怪的身体射去。 別看伊特怪腹部像蜘蛛的腹部一样肿胀,像个隨时都可能喷射酸液的丧尸,但是他的动作很敏捷灵活 尼克洛教授上课的时候就强调过:“对于敏捷性极高的魔兽,一味地追求攻击头颅、脖子和心臟等要害部位不太现实。” 阿乌沙这一箭是奔著它的大肚子去的,发觉异常的伊特怪快速的向后退却,原本瞄准肚子的箭矢在躲闪的过程中击中了肩膀。 带著风元素的箭头在穿透的同时撕裂了肩部肌肉,將一条紫色的长臂留在洞穴顶部,墨绿色的体液从伤口喷涌而出,伊特怪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怪叫,转身逃入了黑暗。 科泽伊对著还在向下滴答墨绿血液的洞顶招了招手,一株藤蔓从岩石中钻了出来,將钉著羽箭的部分拍下来,掉在地上,溅起轻微的灰尘。 猎人和巫妖教授都讲解过如何根据魔兽留下的痕跡判断它们的类型和状態,更別说这样完整的躯干部份。 这条带著两个爪子的长臂有著紫色的皮肤,皮肤紧绷,毛髮黝黑,这代表它刚刚成年,那种上了年纪的伊特怪皮肤非常鬆弛,身上的毛髮会由黑紫向灰白色转变,同时体型变大,敏捷度下降明显,但其他各方面属性都会提升。 “这是袭击你们的那只?”阿乌沙指著伊特怪逃离的方向询问库雷沃。 对方用手比划著名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不,不是这只,虽然当时天色昏暗,但是藉助月光还是可以看出那只的体型轮廓要比这个更大。” “那恐怕对我们来说就是个坏消息了,这个山洞里显然不止居住著一只伊特怪,既然有成年的,有刚成年的,那就说明很可能是一整个家族,我希望你还记得我在酒馆里说的话。” “当然,如果实在没办法救援,我们也不强求,不会让三位为难。” “那就再准备准备吧,昨天你们在门口闹了一通,今天我又把一只小的给打了,估计很快就.......” “就?” “大的要来了......” 其实这其中也没什么必然联繫,就算放过或是把小的伊特怪打死,也会有更大的伊特怪出来,在他们六个人下到地穴里的时候,这就是註定要面对的情况。 至於为什么会先有一只小的来“送人头”——不是刚好就独自出来,就是对自己太自信,可能性很多。 “我觉得先来的可能不是大的。” 科泽伊的神识覆盖在这一带的岩洞区域,也只有他能完全看得见周围的洞穴构造和伊特怪逃走的方向,以及哪个方向有容许人类体型生物通过的通道。 “看来这些伊特怪还饲养了一只有大规模產卵能力的蛛母,我们即將面对的是蜘蛛群。” 科泽伊踩死了一只从岩缝里爬过来的小蜘蛛—— 这种小蜘蛛八只脚比较纤细,步足有黑褐色环纹,腹部呈半球形,体表覆盖细密的绒毛,全身都分布著黑白色的条纹与斑点,被踩死后会发出“啪唧”的爆浆声,非常的噁心。 更令人不安的是,周围大大小小的岩石缝隙中,开始源源不断地涌出这样的小蜘蛛,看的他“密集恐惧症+节肢动物恐惧症”当场发作,身体不自然地颤抖了一下。 不是害怕,就是单纯的膈应,一种出於本能的、对眼前景象的极度不適。 任何蜘蛛都带有毒性,只不过有些品种的毒性十分微弱,对人类难以造成实质性伤害,但是如果是一群这样的蜘蛛爬到身上撕咬,恐怕......总之,让人难以接受。 利托尔听到科泽伊的话,甩动手里的火把,火焰发出呼呼的声音,隨著甩动,如绸缎一样丝滑地铺开,照亮了周围的场景,密密麻麻的小蜘蛛从四面八方袭来,正在快速靠近。 “【油火乍燃】。” 在科泽伊看来,利托尔绝对算的上是最节约的法师。 这个叫做【油火乍燃】的法术的复杂程度大概可以达到二环,但是对魔素的消耗微乎其微。 对方手中火把上的火焰在施法的瞬间骤然缩小,而后將火把上所有的火油“榨乾”。 蒸腾后形成地油气包裹在在火焰里面,而后火焰迅速膨胀,內部的油气在可控状態下可以持续燃烧。 膨胀的火球升到半空,在头顶炸裂,席捲了他们所在区域的岩洞顶部,將可能会从天而降发动袭击的蜘蛛吞噬殆尽。 而后利托尔迅速从自己的腰包里掏出几瓶盛放火油的廉价玻璃瓶,分散摔在他们周围的地上,头顶炸裂之后的火球被控制著变成多份火花,落在地上点燃了地面的火油,形成一道难以逾越的火墙。 早有预料的事情,科泽伊在心里默默地吐槽—— 他知道不仅是腰包,利托尔的背包里除了一些必要物资之外,全都是用兽皮水袋装的火油,放在前世,妥妥的邪教恐怖分子。 之前上课的时候有讲过,用法术控制已有的物质实体要比凭空製造更节省魔素。 为了弥补自身魔素含量低的缺陷,利托尔就逐渐成为了一个“节约法师”—— 能放火绝不自己手搓,能用一滴火油就绝不用一份魔素。 第311章 影子的事儿怎么能叫抄呢 这种燃料法和希尔薇妮用氢气有很大区別。 前者只是为了节省魔素的施放,先点燃燃烧物,再操纵火焰。 后者灵感源於使用“自己所不具备元素”的戏法。 以氢气为引子,將產生氢气的炼金阵与法术阵叠加成“炼金法术”,本质上是一个威力强大的“完整法术模型”。 “【离巢蛇群】。”利托尔也是一个喜欢“玩蛇”的法师,毕竟蛇形简单、可控性强,易於操纵。 隨著他法杖末端点在地上形成的赤色法阵,火油形成的火墙威势瞬间减弱,几条火焰构成的火蛇从里面“游动”出来,在眾人身边大圈套小圈的环绕。 近战攻击三人组——原本僱佣他们的三人小队分別守在整个队伍的外侧,防止小蜘蛛对另外三人造成威胁。 阿乌沙没有出声,也没有行动,他只是一个游侠,法术水平不高,擅长单体攻击,难以应对数量眾多的敌人,专业的事儿还是交给专业的人。 他只是默默地把羽箭搭在弓弦上,藉助周围的火光观察附近是否有不正常的现象,比如蜘蛛群里突然混进去一个大號的蜘蛛魔兽或者伊特怪之类的。 科泽伊也没有第一时间行动,倒不是因为他也是个明面上的游侠,而是他现在感到彆扭极了—— 因为没有火元素亲和,只能从土水风木里挑一个法术。 土石巨人他还不会用,而且拍死、踩死的速度明显赶不上蜘蛛群蜂拥而至的速度。 普通土系法术容易把小蜘蛛崩的到处都是,说不定就崩身上了。 木系的藤蔓抽打起来也是相同的道理,他已经能想像到蜘蛛与藤蔓乱飞的情景了。 而且现在最主要阻挡他施法的其实不是挑选法术,而是—— “库雷沃先生,你为什么总是挡在我前面?” 科泽伊已经换了好几个角度了,每次他换角度的时候,小队的队长库雷沃总会很微妙的移动到他面前,让他有些不方便释放法术。 “誒?”这回换成库雷沃摸不到头脑了:“你不是害怕蜘蛛吗?我担心你会因为分心而被小蜘蛛咬到” 是的,新人冒险者总是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在初次面对头皮发麻的情况时在剎那间被震撼心灵,手脚不听使唤,十分的能力只能发挥出三分,最终莫名其妙地被敌人杀害,出师未捷身先死。 其实有些幻术就是根据这个原理演变而来的。 库雷沃把科泽伊看见蜘蛛群时不由自主地颤抖当成了畏惧。 所以把他当作:“初次经歷冒险,抱著热情与好奇加入,但是没有预料到实际战斗残酷和怪物可怕”的理论派法师。 所以每次在科泽伊“躲躲闪闪地”打算“调整位置藏在眾人身后”的时候,他都会主动凑到前面。 “誒——???”科泽伊有心解释,但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暗暗嘆了口气,扣著库雷沃锁子甲把他拽到自己身后,然后把金属长矛向身侧一顺。 中心的风系宝珠光泽变得明亮许多,漂亮的弯月形淡青色刀刃从长矛前端延伸出来,让它变得像一把镰刀。 但实际上这把镰刀的刀刃是反过来,而且也不是用於劈砍,而是—— 科泽伊把它对准地面,找了找角度,然后“咻”的一声把刀刃“发射”出去了。 相比非常帅气的凌空挥舞两下就有风刃被甩出去,这么做显然更有针对性和准確度。 被发射出去的刀刃紧贴著地面,儘管只是简单的一环风刃术,可面对一群扎堆送死的普通脆皮小蜘蛛宛如削瓜切菜。 所过之处,无不有绿色爆浆喷涌而出,花花绿绿的节肢动物体液洗刷著整个地面。 和那边火烤焦炭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洞穴里充斥著令人想吐的难闻味道。 与此同时,在这昏暗的环境下,谁都没有注意到,远处有不少小蜘蛛连成一片的影子里全都伸出一根小小的触鬚。 触鬚硬化迅速变成了尖刺,像是在串糖葫芦一样,將所过之处的蜘蛛串成一串,然后甩掉、继续、循环往復。 科泽伊看到了,他当然不会声张,黑猫乌萨这种款式的暗影生物在“大陆”上还挺少见的,反正不適合以战斗的形式在和陌生人打交道的时候被別人看见。 除了露面,它想隱蔽的帮点忙自然不会拦著,而且看这个技能的样子,大概是在梵蒂雅斯的时候,通过自己练习的两面针法术又抄袭到了新的点子。 乌萨虽然不会说话,但可能是因为月之女神魔法书有什么契约的缘故,科泽伊平时总觉得他和自己有种莫名的联繫,並隱约能感觉到这似乎是黑猫的天赋——影子模仿术。 不是某个菠萝头家族的影子模仿术,而是天赋—— 人的影子可以和人一样做出相同的动作,而在乌萨的眼中,影子是一个人的反转,人使用什么法术,其实影子也在做类似的法术模型运转。 当它潜入某个人影子中的时候,可以对所使用的法术进行一定程度的抄袭。 啊不对,影子的事儿怎么能叫抄呢?这只是名为抄袭的致敬。 乌萨本能的会对致敬过的法术进行艺术加工和修改,使它更贴近自己的手段,毕竟像火焰之类的他其实是无法致敬的。 科泽伊掂了掂自己的武器,也有了新的思路。 在短暂地思考了一下法术模型的修改思路之后,魔素开始在身体里从心臟迸发,顺著血管不断流动,流经一些主要区域,再由主要区域向全身流动,魔素在不同节点之间交互。 他还没想好辅助施法用的咒语,刚刚所做的是陌生法术施法前必要的预演,更何况中间还突发奇想,向里面添加了一些临时截取的法术模型。 【似乎......可行啊......试试唄】 最后快速运行了一边魔素,科泽伊拿出圣心树的树枝一敲地面,绿色法阵张开后覆盖了周围的大片地面,一圈圈紫色荆棘凭空生长,沿途穿透了一只又一只蜘蛛。 你抄我,我抄你,左脚蹬右脚,一起上青天。 无论是头部还是腹部被刺穿的蜘蛛戳在荆棘刺上还在摇动著八肢,出现了一瞬间怪异的僵直,隨后便没了声息...... 第312章 节约出来的法术 隨著大量蜘蛛的死亡,科泽伊感觉维持这个法术所需的魔素越来越少。 虽然降低幅度很微弱,但作为施术者感受起来却很清晰。 好像......悟到了一个不得了的法术。 他最开始只是想结合戏法荆棘长鞭,仿照乌萨的影子尖刺改良出一个可以到处生长荆棘来进行攻击的法术。 两个法术都没什么问题,有问题的是最后一个,利托尔用火焰抽取燃料的法术【油火乍燃】。 这个法术是一个典型的火系法术,科泽伊能截取出来用上的模型部分不多 他只是想试试用到木系法术上面能不能也產生节约魔素的效果。 魔素嘛,哪个法师都不会嫌自己身上的魔素多,以后万一遇到什么硬茬子或是同等实力的法师,打的就是消耗战。 於是,科泽伊,被一个节约法术启发,莫名其妙地摸到了木系法术生命分支下寄生分支的部分门槛。 他的荆棘在刺穿敌人身体的时候可以主动吸取对方的魔素,没有魔素就抽生命力,反过来供给法术的持续和成长,就像他腰上繫著的那个腰带一样。 【明明是生命系列的法术,为什么使用起来跟它的对家一样,感觉有些邪恶啊。】 还没用上十秒,科泽伊就果断制止了法术的继续。 倒不是因为什么邪恶不邪恶的问题,是因为他逐渐感觉这个法术开始脱离他的掌控。 这是法术环数,也就是复杂程度超过法师掌握能力的显著表现。 弗雷泽教授在课上讲过,脱离掌控的法术会造成什么后果是未知的,总之很麻烦,最好不要轻易尝试。 【小孩子还是小孩子,坚持这么几秒就没动静了?】一直以来都保持默不作声的利托尔心里这么想但是没说出来,他首次主动发出疑问: “下一步怎么办?这群蜘蛛应该是伊特怪用来消耗我们体力和魔素的,可不能和他们僵持太久。” 【你明明是在消耗火油而已,好吧,控制火焰也是需要魔素的......】科泽伊一边也在心里吐槽,一边指了指某个方向: “我可以用植物法术伸出根须在地下活动来探路,反馈回来的信息告诉我,往那边走有几个能容我们通过的洞穴,但不知道具体要往那边走。” “还能延伸到更远的地方看看吗。” “可以,但是需要时间。” 科泽伊闭著眼睛,装模做样的施放法术,他確实有开发过用根鬚生长的方式探索地形的法术,不过那法术就是个幌子,太慢了,也不直观,哪有神识来得方便,只不过想看得更远就需要注意力更加集中—— 周围这些岩洞四通八达的,可能最终几个洞穴都会会合到同一个地方,但这其中有远近之分。 而且伊特怪的体型和人类差不多,他们饲养的巨型蜘蛛也要有活动的地方,所以必定有一条能通向老巢的通道。 “巴姆布泽直著走的哪个方向,有路,最近,地形够大,还少有分岔口。” 突然被cue的巴姆布泽愣了愣,指了指自己,然后稳了稳手里的大盾牌,抖擞一下精神,直勾勾地冲了出去。 “嘖,嗯!?”利托尔也愣了一下,赶紧伸手把他拽回来了,这小子怎么有点傻乎乎的? 倒不是对科泽伊给出的方案有疑问,而是现在外面到处都是蜘蛛群,你一个拿盾牌的就这么衝出去不是去送菜吗? 他伸出法杖敲在地上用了一个二环法术:“【蛇祸野】”。 周围的火蛇像奶酪遇到高温一样融化,分別形成一片片更大面积的高温火海。 每片火海之间结合的严丝合缝,一点多余、重合的地方都没有,最大化的利用这些火焰。 蜘蛛没有丝毫慌乱,如飞蛾扑火般继续向火海中进军。 它们只是蛛母诞生下来的附庸生物,在破壳瞬间成长起来的,没有自主思维的炮灰,不知道什么是趋利避害和恐惧。 火焰舔舐著不怕死的蜘蛛,从八条纤细的蛛腿向上把身体化为灰灰。 里面的臟器和液体在高温中蒸发膨胀,衝破外侧的皮肤,发出“噗呲”的破裂声音,火势居然因此一度减弱。 “走!”利托尔让火海分出了一条通道,推了一把巴姆布泽,六个人急急忙忙地向科泽伊所指的方向跑去。 隨著他们的撤离,原本洞穴地面上的火焰开始依次熄灭,最后全部被团成一个火球朝利托尔飞来,落到他的火把上。 都泼出去的火油还有收回来利用,这个男人实在是太节约了。 他们钻进的隧道算是蜘蛛们经常经过的道路,其实不止这一条路,再往里面走就几乎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罗列著的白色蛛网,踩在脚上跟踩到口香糖上一样恼人。 不仅如此,他们能逃走,小蜘蛛就能跟著追。 这里的岩壁缝隙中也开始有蜘蛛涌出,而且还借著蜘蛛网爬的更快。 头顶岩壁不像刚刚那么高大,蜘蛛掉在谁衣服里都要起鸡皮疙瘩。 “【山风野火】”、 利托尔举著火把,就像街头杂耍的艺人,对著火焰吹了一大口气,然后火焰立刻形成一股横著的漩涡,直直地向前汹涌燃烧,挤满了整个通道,將蛛网和蜘蛛席捲一空。 火焰导致空气受热膨胀,在一条隧道中顺著两端出口喷涌,火热的烈风吹在六个人脸上。 科泽伊顺手从腰包里取出几瓶药剂,仗著身材比较矮小动作敏捷,在几个人身上撒了个遍: “驱逐小型昆虫的药剂,可以暂时让这些蜘蛛追猎本能紊乱,总之就是不会追上来,但是起作用的时间有限。” 隨后又熟练的从包里掏出一枚褐色的球形宝珠,就像盘核桃一样,非常丝滑的和长矛上掛著的那枚调换了位置。 冯驥才先生笔下的快手刘也不过如此了吧。 第313章 大型蜘蛛怪 换好之后,科泽伊一边向前跑一边对周围的墙壁进行施法: “【抚平之术】” 【抚平之术】,简单的一环土系法术,用於夯实、平整地面的法术,可以继续衍生出【困地法术】等多种带有封印性质的法术。 被广泛用於军队扎营或是城防基建事业。 对於魔兽可能不够看,对这些还没有“成长”为魔兽的普通小蜘蛛效果显著。 在沉岩玉宝珠的加持下,其厚重程度更上一层楼。 附近还在从岩壁缝隙中钻来钻去的蜘蛛被骤然变紧致的岩石碾成碎片,花花绿绿的汁液爆开后,在岩缝彻底夯实前迸溅出来。 隧道没有多远,从对面的出口跑出来之后,就又进入了另一个空旷的区域。 小蜘蛛的数量比一开始减少了不少,而且似乎有逃走的跡象。 这小东西就相当於把蛛母的生命力分出去一部分,可没办法源源不断地生產。 在科泽伊的指引下,六个人连续在结构像是蚁穴一样,却到处都缠满蛛丝的地下洞窟中穿行,居然没遇到麻烦。 科泽伊也没在路上看见有伊特怪的身影 “运气还真好。”库雷沃在一旁感嘆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恐怕不是运气好,而是都聚在一起等我们呢吧。” 阿乌沙话音未落,几团白色的网状蛛丝就向这个方向袭来,科泽伊甩出去的酸液在蛛网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 “哦,靠,浓度有点低了。” 酸液並没有像火焰一样第一时间將蛛丝吞噬殆尽,而是掛在上面,在腐蚀中继续前进,好在最后被一道土墙挡住了去路。 摧毁不了就彻底挡住,这对蛛丝来说也相当好用。 这次利托尔为什么没动,因为他正在默默向外倾倒火油,点燃,然后在控制之下,两条火焰匹练顺著墙面向远处蔓延,照亮了整个洞窟。 洞窟里不是伊特怪,而是意料之中的庞然大物——三只大型蜘蛛怪,三只各有不同的特点。 科泽伊没有用鑑定仪,这还没打起来就甩个鑑定术,等一会儿妥妥的都来围攻自己。 根据书上讲的对蜘蛛类魔兽的分类。 一只应该属於洞穴盲蛛,有著岩石灰的身体,身体上布满凸起的眼球状黑点,最重要的是有四对修长的蛛腿。 这些蛛腿大概是身体的四五倍长,分七节,有六个关节的弯曲,大剌剌地向外支著,可以向各种方向灵活移动。 別看体型不小,收回蛛腿之后也能在洞穴间快速穿梭。 这些蛛腿的尖端锐利,除了蜘蛛普遍都会的蛛丝外,那就是它们主要的攻击武器,所以也叫长矛蜘蛛。 地下遗蹟那只猎魔蛛构装机械的肢体就是这么设计的,不过要比洞穴盲蛛的短很多。 一只大概是狼蛛一类的蜘蛛,可以称之为標准的蜘蛛外形,有著標准的两大六小八只眼睛,全身上下覆盖著黑褐色绒毛,蛛腿粗壮,和洞穴盲蛛大不相同,一看就相当有力,这代表它的奔袭速度可能很快。 最后一只......最后一只突然从口外的有毒螯肢喷射一注粘性物质,在接触空气之后瞬间凝固,像一根碧绿色的標枪射向六人。 这是一只花皮蛛,也叫喷液蛛,可以看出它的前胸几乎和腹部是一样大的,这是因为隆起的头胸部內有大型毒腺,能够储存更多毒素,身体的顏色为黄褐色,並有黑色斑纹,腿上有黑色条带。 六个人很自觉地分成了四组,三个拿著盾牌刀斧的近战和洞穴盲蛛对上,利托尔的火系法术很適合引燃狼蛛身上的绒毛,科泽伊自己有解毒药剂,虽然不知道具体管不管用,但是他比较敏捷,只要不被喷液蛛的带毒標枪击中应该就没有问题 猎人本应该是和科泽伊一起的,不过他觉得自己还要负责用弓箭支援一下另外两组战斗,同时防备一直没有再次出现的伊特怪。 三组战斗中就近战小队的战斗最吃力,他们没有魔素,不会法术,也没有经过系统的剑术训练,纯靠一膀子力气和战斗中习惯性地招式抵挡蛛腿长矛的进攻。 洞穴盲蛛的蛛腿和猎魔蛛还是有所不同的,后者只是胜在通过机械运转提供的力道,前者每伸展开一次就相当於弹射开一部分,全部展开,瞬间伸长的攻击速度非常炸裂,在巴姆布泽的盾牌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穿击造成的凹陷。 最重要的是这蛛腿不仅快,而且长,它伸开肢体后,本体悬在空中,八只蛛腿轮流向地面发起穿击,让这三个近战苦不堪言。 想要砍断蛛腿也比较费劲,因为蛛腿关节的活动角度很广泛,可以向外侧偏转,像一个剑客用自己的剑一样阻挡任何砍蛛腿的动作,八只眼睛为它提供了广泛多元的视野, 当然这些花里胡哨的特徵都是针对普遍平庸的冒险者来说的,如果是比较强大的人—— 我们就不找大王子凯米洛和冰霜女伯爵耶芙娜欺负怪了。 用归来小队举例子,盾卫队长希尔德就可以在用盾牌挡开攻击的同时用长剑发动攻击,而不是一味的防守。 剑士沃尔特也能靠专业的剑术和几根同时进攻的蛛腿打的有来有回,甚至直接斩断蛛腿。 风系法师蕾希亚擅长小巧灵活的风系法术,其实直接攻击身体就行。 兰杰,他是个游侠,一边躲一边射箭也能搞定吧。 好在这三个人在组队之后也一起经歷了不少战斗,在採集各种素材卖钱的路上,合作对付了不少野兽和没那么强大的魔兽。 掌握基本节奏之后,被困在鸟笼般的八只蛛腿之中倒也还算“游刃有余”,前提是洞穴盲蛛不喷射蛛丝的话...... 第314章 我跌跌撞撞奔向你 眼见那三个近战战士算是稳住阵脚,科泽伊这才放心的收回神识。 对於这些蜘蛛怪,一开始他確实有被放大之后的八只眼睛、斑斕的色彩、异常的外表和口器噁心到。 但是他们带来的压迫感根本就和相位蜘蛛没得比。 不说其他的,藏进半空间,打又打不著,速度快的一批,还能不断闪现到你身边才是真滴噁心。 科泽伊现在觉得他可能不是討厌蜘蛛,他只是单纯討厌有点丑丑的昆虫。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其实有金属光泽的猎魔蛛和蓝宝石外表的相位蜘蛛看起来还挺好看的,不膈应人。 “嘖嘖嘖......嗯嗯嗯。”科泽伊对自己的想法表示赞同,同时躲过了花皮蛛喷射毒液形成的剧毒標枪。 说来—— 去北境对付雪狼群和雪怪自己都没动手,骨龙和百足魔兽也没有亲自面对过,就用石锥术撞碎了一个祭坛,在波洛维亚打兽化人还是和室友合作,中途还被人接手了,在遗蹟里总是依赖圣心树长矛。 这花皮蛛,应该算是自己第一次正儿八经地用正儿八经的法术正儿八经应对的第一只魔兽,还有些小激动。 “【苔衣流滑】。” 这是科泽伊根据梵蒂雅斯里某个地方生长的苔蘚搓出来的二环法术。 效果和法术的名字一样,能够使敌人脚下的地面变得滑溜溜。 “【绊马索】” 这个法术更简单,就只是个一环法术,效果是在战斗中冷不丁从地面伸出一截藤蔓拖敌人的后腿,和【苔衣流滑】一起使用效果更佳。 战斗就是战斗,又不是比赛,喊什么友谊第一的口號,战斗本是为了贏得胜利。 別看都是不怎么入流的小法术,在对方不注意的前提下,给来这么一下子,好用的很。 花皮蛛是个远程魔兽,在洞穴墙壁上躲著火焰爬来爬去,一边爬一边喷毒,噁心! 它原本正在洞顶趴著cos炮台,结果原地突然变绿,有什么东西扯了它一下后,蛛腿一滑,就从上面翻著个掉下来了—— 低环法术有低环法术的好处,那是真正的想放就放,顺手而为。 花皮蛛八条腿使劲一翻身,懟在地面上,溅起大量的碎石块,八只眼一转悠,就发现有个小不点朝自己冲了过来。 螯肢一动,毒液喷射而出,几根標枪飞行在小不点的必经之路上。 ...... 阿乌沙时不时朝三人组和洞穴盲蛛那边射一箭,来扰乱它的攻击节奏。 盲蛛每次想要用腺体喷蛛丝,就有一根箭矢飞过来射它屁股。 那攻击的力度很大,让它不得不换方向闪躲,它智慧没那么高,也不是人类,但是第一次深切体会到了什么叫“烦人”。 观察全场的猎人看到举著长矛向前冲的科泽伊,几根毒液標枪擦著他的身体射过去,导致科泽伊不得不在地面翻滚著躲避,动作生硬,搞的很狼狈。 阿乌沙观察了一会儿,拉了拉弓弦,没去管,反而又一支羽箭射向洞穴盲蛛的屁股。 科泽伊这孩子还是蛮惜命的,小时候说不让他去深山,他就天天在外围打兔子,敲野狼,拎著长矛追山鸡。 背著弓箭不用,拿著小短矛衝上去刚正面这么勇的行为,他可不记得自己有这么教过。 而且就算在梵蒂雅斯里学习法术,对於游侠的技巧有所荒废,也不至於走五步被石头绊三个跟头。 刚刚在洞窟里跑路的时候,看他上躥下跳的,比猴子还灵敏,这要不是故意的,花皮蛛的毒液標枪能靠近他十米就算是大失误。、 ...... “靠......”,科泽伊借著土遁,躲在岩石下面,同时操纵著自己的木分灵。 这要是有其他法师用【元素感知】应该就能立刻发现草草隱藏的自己,换成实力一般般的蜘蛛怪,离得这么远,它可找不到。 就算感受到了又能怎么样?它还能不管接近它之后准备攻击的分灵吗?这叫阳谋。 就是这个分灵法术还是不太成熟,能动倒是能懂了,也不会傻傻地待在原地,但是跑起来跟个奇行种一样,手脚不协调地冲向花皮蛛,好几次差点被射穿,有损自己的形象。 【我跌跌撞撞奔~向你,你也不能一只蛛离去~】 眼见著木分灵靠的越来越近,科泽伊在地下哼哼起了歌,还有閒工夫溜號看了看另外两拨人: 盲蛛那边有阿乌沙帮忙看著,出不了大问题。 火系法师利托尔动作居然相当利索,没让以迅猛著称的狼蛛占到便宜,想必是因为自身魔素不足,平时没少朝其他方向努力。 果然梵蒂雅斯诚不欺我,作为一个法师,不仅要有法术天赋,还要有个好体格。 再回到眼前的花皮蛛,確实擅长当炮台远程標枪打击,但是这不代表它近战水平不行,反正只要是巨大的身躯,动一动对小號的人类来说都是一种威胁。 小不点已经窜到身前,花皮蛛嗒嗒嗒抬起自己前四只蛛腿向地面迅速刺击,同时还伴隨著一大口“粘痰”。 木分灵能躲得过凌空飞来的毒液標枪可躲不过蛛腿,身上泼了一层毒液,发出嘶嘶的声音。 紧接著脑袋被戳爆,细长的蛛腿竖直贯穿整个身体,看的不知內情的三人近战小队一缩脖子。至於利托尔呢?利托尔现在压根没时间关注这边。 【嗯,应该是要结束了,小科泽伊一年半倒是没少在梵蒂雅斯学东西,成长速度还挺惊人。】 阿乌沙淡定地点了点头,然后飞跃了几次向盲蛛方向窜去。 凌空响起弓弦嘣的一声,带著风元素的羽箭穿进洞穴盲蛛的腹部,又从另一侧穿透而出,肩头上掛著一个带著绿色液体的噁心器官: “你们几个,认真一点,別管其他有的没的。” 他刚刚只是担心科泽伊,现在终於可以腾出手来了。 第315章 逃跑了 木分灵现在算是一个三环法术,和之前给希尔薇妮展示的铁憨憨唯一的区別就是可以在被击破后进一步转化为任意一种木系法术。 “【千棘之藤】。”科泽伊猛地握住拳头,使用了他原本抄袭(致敬)小黑猫的法术,这一次是不带榨取生命力和魔素版本的类型。 样子十分悽惨的木分灵开始拉长变绿,然后就再也没有尸体,而是变成了翠绿色的藤蔓,上下沿著花皮蛛的蛛腿迅速蔓延。 像用草绳捆螃蟹一样把大蜘蛛绑了个结结实实,然后整个藤蔓各个区域都瞬间生长出紫色的尖刺。 尖刺长度能够达到一米以上,从花皮蛛身体的各个位置破体而出,带出大量绿色体液。 看的施术者本人,也就是科泽伊自己都打了个寒颤,不过很快就恢復平常心。 打完收工的科泽伊先观察了一下周围,下一个洞穴和这里也就是一墙之隔,里面有大量被白色蛛丝包裹成纺锤状的茧,岩壁后面是四只正在偷窥的伊特怪。 其中两只比一只缺少胳膊的体型更大,最后一只长有灰白色的毛髮,还要比其他的更加巨大,大概有两个人那么高。 身上有一层一层的褶皱,外形相比挺著大肚子的水鬼,已经更加接近真正蜘蛛的样貌,而且不断有各种蜘蛛在他身体上爬来爬去。 这位大概就是在此安家的伊特怪家族的族长、年长的领头人。 人老奸,马老滑,年纪越大,伊特怪就越阴险狡诈,即使有“优势在我”的可能,也不会轻易把自己安排到混乱的战场搞什么趁乱偷袭。 而且他们的样子也不像是在伺机而动,只是推出三只蜘蛛来评价六个人的战斗力,蜘蛛打不过他们就打算溜了,两败俱伤就出来捡漏。 科泽伊小心的潜伏过去,然后双手一拍喊啥来啥:“【绳蔓监牢】。” 岩石里突兀地涌出大量的藤蔓,快速聚拢,准备形成囚禁的牢笼。 两只体型中等的似乎是预感到了什么危险,在监牢形成之前就抓著小型伊特怪高高跳起避开。 最大的那只躲避不及时,被笼子抓了个正著,结果用锋利的爪子把藤蔓撕开一个口子,也跳上墙壁,爬上远处的洞穴离开了,溜的贼快,一点都没有留恋—— 只要活著,食物什么的可以再抓。 而科泽伊发动攻击,自己的位置应该也暴露了。 伊特怪逃跑之前操纵了一下原本正在和利托尔纠缠的狼蛛,让它过来断后拦住这个企图追赶他们的法师,儘管科泽伊並没有想追上去的打算。 穷寇莫追,这四只伊特怪要是逼急了合起来找他麻烦,还真有点麻烦。 狼蛛转了个身从天而降,似乎是想用庞大的身躯震碎地面,把“蚂蚁”给挖出来。 科泽伊看他跳上去扑过来的时候就跑了,他溜的可比伊特怪快多了,原地亮起绿色魔法阵,藤蔓从里面钻出来把落地的狼蛛包成了粽子。 但是这狼蛛不是花皮蛛那细胳膊细腿,在里面扑腾了几下就挣断了绑住身体的藤蔓。 “小孩,再帮我爭取一点时间!”跑过来的利托尔衝著科泽伊喊道。 小孩?好吧,小孩就小孩。科泽伊没去计较对方的称呼,反正自己本来也是个小孩。 从背后更换了圣心树法杖,向地面一戳:“【蛇蔓丛生】。” 这次是这个法术第二次出场了,第一次是作为希尔薇妮的助手帮她分辨和拿取適量的材料製作魔素转换宝石,而实际上这东西更適合困敌。 大量由藤蔓构成的蟒蛇从亮起的魔法阵中源源不断地爬出,然后就像之前小蜘蛛围困他们一样纷纷缠上了狼蛛的八肢。 蛇蔓的本质还是藤蔓,所以长度並不是有限的,他们仿佛是用不完的线团,在互相缠绕之后继续缠绕,总之比原本单独缠绕的法术更加难缠,让狼蛛被困在原地无能狂怒。 利托尔从背包里拿出部分有用的物品,然后用力朝狼蛛一甩,背包里面似乎还发出了嘶嘶的声音,发出这个声音的不是蜘蛛,是一枚小型炸药。 背包掉在狼蛛身体下面之后產生了微弱的爆炸,不过这已经足够点燃其他兽皮袋里的火油了,四散的火油混合物沾了狼蛛一身。 就见利托尔在一旁举著法杖念咒:“the entwined flame serpent spirit devours my enemies together。” 四环法术,【吞欲蛇窝缠】。 听名字和科泽伊的【蛇蔓丛生】有异曲同工之妙,狼蛛身上的火焰变成了几条互相缠绕的巨型火焰蛇,披鳞带甲,体型和狼蛛本身差不多。 火焰灼烧的同时,狼蛛被紧紧绑在蛇结中央,无论向哪个方向挣脱,都会有一个蛇头翻卷著將它逼退回中央,继续被火焰吞噬。 科泽伊认为这个法术的思路也相当不错,用在木系法术上或许多余,但说不定可以用水系法术试试。 利托尔其实用这个法术一直把狼蛛困在里面燃烧也能获得最终胜利,但是他可能觉得还不保险,而且眼见著小孩法师都结束战斗了,自己还在这磨磨唧唧,面子上掛不住。 於是他拽著科泽伊向后猛退了一段距离,顺出法杖一指,用了一个比较消耗火油的法术:“【蛇爆动】” 一听名字就和蛇有关,原本是製造可以灵活游走的小蛇,悄悄潜入敌人群体內部並发生爆炸的法术,不过用在这里也行。 巨大的火蛇“线团”使劲缩了缩,將能量聚集在一起喷薄而出,在一声巨响之后,本就漆黑的狼蛛冒著黑烟从天而降,八条蛛腿无力地弯曲著——如果是还活著在装死的话,八条腿应该是整齐地蜷缩。 儘管如此,科泽伊还是觉得利托尔解决的速度有点太慢了。 换成希尔薇妮的话,估计在最开始给狼蛛来一发地下遗蹟用的那个蓝光版集束火线就给它送走了,渣都不剩的那种,骨灰都给扬嘍。 第316章 救人结束 眼见狼蛛的蛛腿还有些神经反射带动的轻微抖动,科泽伊又做了一根带尖的木桩,从上而下,把有著八只眼睛的头部戳了个对穿钉在地上。 这段战斗的过程科泽伊一直没怎么用土元素系列的法术。 因为弗雷泽教授还讲过,在地下洞穴中最好不要大范围抽取周围的岩石形成攻击。 打急眼注意不到的情况下没准会把岩石抽空。 比起其他法术可能造成的破坏,改变原有地形太多的话,更容易造成洞穴坍塌。 那种整个地面的重量都压下来的力度不是他们这些小法师能用法术撑起来的,躲避不及时或者坍塌引起连锁反应可就完球了。 他们这边收工了,三人组那边有了阿乌沙的帮助也结束了战斗。 虽然他们就只是在下面缠住盲蛛,让它不要到处乱跑。 结束战斗的方式是猎人用羽箭从不同方向穿透了洞穴盲蛛的头部。 巨大蜘蛛怪都解决了,六个人又警惕的在原地守卫了一阵子,没有意想中的蜘蛛群出现。 科泽伊也找不到周围有伊特怪的踪跡,估计已经跑远了。 【还真跑了......欺软怕硬......】 他把情况和其他人说了一下,利托尔就带著三人小队前往下一个洞窟,给白色的茧开口寻找小队原本的盾卫。 科泽伊抽出匕首开始收集蜘蛛身上的素材—— 被火焰炙烤又经受爆炸高温后的狼蛛还在冒著烟,他的腿部绒毛被烧尽,外壳变得脆裂,可以用匕首轻鬆取下。 蜘蛛腿,这东西恐怕是蜘蛛怪身上唯一能吃的了,它们的肚子里包含著肠子和腺体,还有组织液,味道就像腐烂的臟器、脓液和脑浆混合在一起一样噁心。 在最开始卸掉蜘蛛腿,不能让肚子里那些零碎污染到可以食用的部分。 蜘蛛腿能吃还是阿乌沙告诉他的,在曾经还是城防军游侠的时候,猎人没少跟著大部队尝试用一些杀死的魔兽加餐,味道嘛,千奇百怪,有的难以入口,有的堪比盛宴。 反正据他说,这些腿和蟹腿的味道差不多,而从最后一个关节开始,越接近腹部的部分味道就越奇怪。 蜘蛛毒牙常年累月和毒腺连接在一起,本身就浸润有很强的毒性,拿出去倒是可以卖点钱,刺客和盗贼比较喜欢用这个材料找人打造匕首。 蜘蛛眼球可以拿去浸泡在草药汁里进行发酵,发酵蛛眼是一种特殊的药剂炼製材料,本身就带有腐化的效果,是虚弱药剂的主材料之一。 身体里的毒腺就不用说了,很显然是製作毒药用的。 最后科泽伊还是用匕首划开了蜘蛛的腹部,主要是屁股那一部分,然后皱著眉从里面扒拉出纺器,也就是蜘蛛吐丝的那个器官。 这里面还残留著没有用过的蛛丝原材料,一种浆液,暴露在空气中后会立刻凝固,需要用水魔法把它包裹著取出来放到大瓶子中密封好。 浆液通过炼金处理再凝固会拥有比喷射出来的蛛丝更优良的特性。 高弹性可以带来有效的缓衝,叠加起来的强度能够阻挡普通锐利兵器,可以拿去製作盔甲的內衬,唯一的缺点恐怕就是不怎么耐火了,但是遭受到能把內衬蛛丝烧融温度的攻击,里面的人类本身也挡不住。 科泽伊把收集到的材料分门別类放入指定的容器中收好,又把砍断的蜘蛛腿用藤蔓捆上,差不多等他处理完毕,去寻找成员的四人这个时候也扛著那个叫霍斯特的盾卫回来了。 伊特怪的毒腺分两部分构成,一部分生成毒性较强的麻痹性毒素,破坏神经造成生物死亡,另一部分生成腐蚀性较强的消化性毒素,注入到猎物体內把猎物身体组织融化成汁液以供吸食。 好在小队赶来的及时,科泽伊在倒霉蛋身上开了个口子,取出血液进行鑑定后发现这傢伙確实只是被当作储备粮毒晕了而已。 运气不错,不然库雷沃请法师的钱算是白花了 给霍斯特灌了一瓶蜘蛛怪通用解毒药剂后,他们也该离开了,这么简单的处理还不够,还要及时带回去给他来个“药浴”,排出毒素的同时杀灭被植入皮肤下的蜘蛛卵。 “这里该怎么办?” 临走前,崇尚节约的利托尔尽他所能把残留的火油都回收到额外的兽皮袋里,然后指了指伊特怪原本的老巢,意思是要不要彻底处理掉。 那里面还乱七八糟地摆放著伊特怪的其他猎物,有的是小动物,有的是从幽暗地域爬出来的生物。 人类?没有,要不怎么说霍斯特是个倒霉蛋呢。 “算了吧。”阿乌沙想了想: “还是给他们留著吧,伊特怪跑到哪去了也不知道,但是我们走了之后他们肯定要回来。 只是带走一个人对他们来说影响不大,但是如果把巢穴和食物都烧毁了,他们就要冒险从深林里跑出来,到村子里猎杀人类以保证冬眠了。 而且留著伊特怪的话,还可以让它们和幽暗地域的魔兽去內耗,我们出去把洞口堵上,防止再有人不小心进来,也防止他们爬出来报復。” 四个人背著霍斯特根据来时的路走在前面,科泽伊在阿乌沙的指导下,用法术改变洞內岩石的形状,將最后通往地面的一段甬道封死—— 堵住通道而不是只堵住洞口。 这样能避免下雨天,地下土壤被流水侵蚀造成坍塌重新露出地面。 也能防止伊特怪轻而易举地打洞出来。 至於以后还会不会有幽暗地域的生物想从这里出来结果发现没有出口,伊特怪怎么把这里偽装成前往地表的“没有危险的必经之路”,它们未来的猎物会不会减少,会不会搬家,这就和科泽伊无关了。 第317章 筹备宴会 从洞穴里出来已经是晚上了,他们在洞窟里和蜘蛛整整槓了一天,要不是科泽伊能在黑暗中视物,他们差点就错过没有光线照入的洞口。 回到诺威斯的酒馆,小队三人立刻把他们的盾卫抬回了自己爹房间,本来酒馆二楼的客房就是提供给他们这些过往冒险者的。 进到屋里科泽伊他们才发现,仍然有很多村民徘徊在这,手里拿著各种武器或是农具,在见到他们之后发出惊喜的呼声。 阿乌沙去给他们讲解途中发生的事情,以及对进一步防卫工作的说明,洞穴虽然被完全封闭了,但具体怎么样还是要观察一段时间,反正现在是冬天,没有各种农活需要大家去忙。。 科泽伊应库雷沃小队的委託,回到自己的木屋,藉助蜘蛛毒腺,进一步配置合適的解毒药剂。 只是这种程度的药剂就不用麻烦麦蒂森奶奶出手了,老人家喜欢清静。 火速製作出药剂的科泽伊带著一截木头赶回小酒馆,翻手把木头做成了可以完全装下一个成年人大小的木盆。 小队的另外两个成员把霍斯特抬入木盆,好吧,比起木盆,其实更像是棺材,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他们按照科泽伊的指示,一支药剂內服,一支药剂倒进水里让霍斯特在里面泡著,杀死体內存留的蜘蛛卵,这些蜘蛛卵最后会从寄生点飘出来,死在水面上。 “库雷沃先生接下来打算做什么?还要在诺威斯住上一段时间吗?” 科泽伊一边观察霍斯特的状况,一边无聊地和小队的队长聊著天。 “霍斯特短时间应该很难恢復吧,我们可能还要叨扰一阵子,而且原本做任务赚的钱也没剩什么了,那一个月相当於白干了,还是要看看有什么採集类的任务,然后再去森林里走一趟,好在人救出来了,这比什么都强。” “那各位明天晚上有没有兴趣来楼下参加诺威斯的宴会?” “宴会?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村子里的年终宴会,托你们的福,我们本来就延后的启明节宴会今年还没有开成,为了安抚一下村民们的情绪,我们觉得很有必要热热闹闹的吃上一顿。” “我们?也可以吗?” “当然,越热闹越好~” “可是这个引起他们恐慌的麻烦,好像就是我们惹出来的...... ” “没关係,既然选择住在这里就要承受得起住在这里的后果,敢来这里安家的人早已带著自己的觉悟。 而且你们又没有带来什么实质上的灾难,一顿宴会之后,他们大概就会把这些破事儿给忘掉,醉醺醺地重新回归平静的生活,只要没有人再来作死的话。” “好吧,如果你们不排斥我们小队的话,感谢邀请......对了,霍斯特要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 “大概两三天吧,反正他是赶不上宴会了~” 科泽伊离开之后又去隔壁邀请了利托尔,去找他的时候,他正在一张羊皮纸上计算下一次要购买的火油,真不愧是节俭法师。 第二天一大早,科泽伊就又跑去诺威斯群山之中,阿乌沙家里没有人,应该起的比他还早去伊特怪的地洞那边观察情况。 既然如此,原本也抱著相同打算的科泽伊就调转了方向,打算去找点猎物。 冬天里吃什么最好?答案当然是火锅,这是科泽伊从梵蒂雅斯回来的路上就想好的。 来到这片雅克曼德公国五年半,终於弄出了能食用的辣椒,也能再次吃上火锅,要不他怎么在离开的时候把一袋子干辣椒抱上克劳特的马车呢。 而且离开法利龙湾的那天,他们还採购了大量的魔兽油脂、笑羔羊肉和海鲜——比如虾虾蟹蟹一类的食物,还低价买到了鸭肠、黄喉、毛肚和百叶肚。 要说毛肚是真的不好买,眾所周知这东西是牛的胃部。 瘤胃是牛四个胃当中的第一个胃,在四个胃当中也是最大的,而且肉厚实,相当有嚼劲而且表面有很多的凸起物,我们经常吃的黑色毛肚就是瘤胃上的肌膜层。 牛的第二胃,因胃壁呈蜂窝状而得名蜂巢胃,也是我们常说的“金钱肚”,更適合做滷煮。 第三个胃是重瓣胃,它主要吸收水分等物质,有一条一条的“须”,所以这个叫牛百叶,牛百叶是一条条的,毛肚是一大片,就算切成条也只是一小条,而不是都连在一起。 而作为它们的本体,也就是牛,因为不是魔兽,攻击性低,还容易驯养,所以被用来助力农务事业,下地耕田。 再加上畜牧业不发达,所以很少会有人杀牛吃肉,市场上流通的牛肉就比较少见。 但这里是奇幻世界,除了牛肉之外,其他各种魔兽肉未必比牛肉的味道差,倒不会出现牛肉必不可少,价格居高不下的情况,只是数量会比较少,买起来不太方便。 好在毛肚、鸭肠这一类內臟都是雅克曼德人不怎么吃的东西,大概也只能在某些酒馆里的醃製下酒菜里能看见他们,这才让科泽伊和克劳特捡了个漏,低价收了一批上来。 至於內臟的清理,这个简单,不是有法术吗? 只要把健康的毛肚洗去表面草渣,放进盐水和柠檬汁混合的液体中浸泡杀菌、去腥,然后放入用水系法术製成的水球里,像洗衣机滚筒一样反覆冲刷乾净即可。 第318章 角兔 除了肉类、海鲜,涮火锅怎么能不带著点蔬菜和豆製品呢? 但是现在雅克曼德公国里可没有普及塑料布和大棚之类的结构,也没有农民富有到用大量玻璃建造温室。 克劳特的种植区种植的还都是用於酿酒的材料,也就土豆可以管够。 不过为了在冬天也能吃上新鲜的菜叶,诺威斯的村民会在家里较为温暖又能透过阳光的窗口小范围的种植蔬菜,你带一点,我带一点,凑合凑合就集齐了,而且种类也不少。 比如菜蓟,这是一种菜叶很像鳞片的蔬菜,可以入食的是它的花蕾,內部呈黄白色,口感像鲜笋,回味甘甜。 要注意的是,菜蓟花朵外的叶片的尖端有著尖锐的小刺,所以要剪掉大概三分之一。 洋蓟的花心位於最中间,也是最好吃的那部分。花心有一部分绒毛,被称作“choke”。这部分绒毛一定要小心去除掉,因为它口感非常的涩,吃到会引起喉咙不適。 诺威斯的村民很喜欢吃的一道菜就是蒜香烤菜蓟,或是为了保鲜,把菜蓟剥皮、切头、去尾,留下中间的花心,加入香料泡进装有橄欖油密封罐头里做成小醃菜,也叫油浸嫩菜蓟。 除了菜蓟,冬天的诺威斯村民还会种植一些叶用甜菜,这种甜菜也被称为君达菜或是牛皮菜,其叶片肥厚,叶柄粗长,可以当作菠菜或者白菜来食用,最主要的是抗寒能力强,不会轻易被泄露的寒气冻死。 豆製品也就只有科泽伊带回来的豆腐,豆腐被放到房间外面冻得邦邦硬就是冻豆腐。 而提供冻豆腐的科泽伊本人现在正如前文所说的那样,在诺威斯森林里抓兔子,顺便实验一些自己的新法术。 他要抓的兔子是一种被称为“角兔”的小型食草魔兽,除了额头中间长有一小节像独角兽一样的长角外,也就比普通兔子更大只,跑得更快。 角兔在受到惊嚇后会迅速判断自己与敌人的体型差距,如果差距过大,就会仓皇逃窜。 如果是人类这种体型的生物,它们就会发动攻击,用一个加速的助跑,发出“卟嘰卟嘰”的叫声,像一枚鱼雷一样冲向敌人。 大部分普通人类、普通人形魔兽和不怎么锻炼“反应能力”的战士都很难纯粹凭自身速度躲开这种“头槌衝击”。 有不少新人冒险者和普通平民在山区和丛林中都吃亏在这么个小玩意的角上。 如果能够被躲开第一下“头槌衝击”,角兔就立刻知道自己的行为占不到便宜,会立刻顺著自己助跑衝击的那个方向逃走。 由此就衍生出了一种最简单的捕猎方式—— 如果你能躲开角兔的攻击,可以站在一根木桩前面,不能是树,也不能是遮挡不住的木桩,如果被角兔发觉衝击的方向有常见的障碍物,它们是不会贸然攻击。 只有视线开阔的区域,它们才会凶巴巴、傻乎乎的往上冲,然后在它衝出来的瞬间从原地闪开,傻兔子就会撞进树桩,独角卡在木头里,被“守桩待兔”。 “【捕虫网】。” 科泽伊对著迎面而来的角兔张开手掌,一团像蜘蛛网结构的绿色藤蔓就凭空发射出去。 傻兔子头一次见这种情况,瞪圆了眼睛,然后就被藤蔓网拍在了地上,网状结构的六边向地下扎根,把它困在原地。 这是参考蜘蛛怪发动吐丝术创造的简单一环法术,其发动速度要远快於操纵藤蔓自行编织,可以说基本就是抬手瞬发。 因为未来有拉贝瑞丝学姐下水,让她成为一个牛仔做畜牧业,使整个烹飪研究社成员齐聚一堂的打算,因此很多魔兽需要活捉,他就简单开发了这么一个法术,现在看来,確实方便。 不过藤蔓无法復刻植物本就没有的特性,也就是蜘蛛丝的黏性。 的確有植物可以分泌黏液以捕捉小昆虫,但是科泽伊暂时还没见过,没见过的特性很难自己凭空捏造,只能等以后找找看。 “第一只~” 科泽伊把角兔网兜掛在树上,然后继续寻找新的猎物。 ...... “砰!砰!砰!” 下午,诺威斯村庄所凭依的蓝宝石湖泊上响起了敲击冰面的声音。 “呦,科泽伊,在干什么?来钓鱼?” 路过的村民听到声音后,向正在用尖锥木桩凿击冰面的科泽伊挥手打招呼。 “打算给晚上的宴会添加一点鱼肉。” “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一会儿就完事儿了~” 想要帮忙的村民又溜达著走开了,科泽伊挠了挠脸颊,想了想,从背后摘下圣心树树枝,让它露出短尖,然后“噗噗噗”的在冰面上戳了几个窟窿。 “嘖,有无坚不摧的圣心树长矛,我干嘛自己凿,反正现在也不是依赖它战斗,誒嘿。” 【圣心树树枝比中指:你是这个。】 科泽伊把自己的藤蔓深入水下静静地飘著,然后神识覆盖到水下附近区域寻找有鱼群的位置,诺威斯的湖泊下面没有魔兽,只有几种常见的淡水鱼。 “【逆流溶浊】~” 【逆流溶著】,是用神识截取利托尔先生的四环法术【吞欲蛇窝缠】的核心模型改编的水系法术,因为只有水、风有类似火焰的不定形態特徵,所以这种模型更適配於风系法术和水系法术。 其效果和原本的火系法术类似,就像翻滚的海浪將生物吞噬进大海,会在水中形成一股將向內部核心区域衝击束缚的无形“逆流”,无论向哪个方向逃脱,都会被席捲的水包裹回来。 如果环数较低,那么【逆流溶浊】就会像现在这样,表现为不经意间把鱼推向同一个区域。 如果它的环数也达到四环,那么“逆流”就会產生极大的压力,让生物即使在一小片水域当中,也会感到像在大海中不断被海浪拍进海底的无助,將中心生物压制的不得不蜷缩成球,然后从各个方向,反覆对其进行源源不断地“水浪钝击”。 当然如果这个时候再向其中加酸,就会变成真正的“溶浊”。 第319章 火锅底料 对於偷偷截取別人的法术这个问题,科泽伊曾经也有过顾虑,不过对此,老师们的回覆是这样的: “能够从別人的法术中看出什么、学到什么是你的本事,总不能把天才囚禁在牢笼中,让他一辈子什么都不接触吧。” “【捕虫网】” 水下的每根藤蔓都以自身为基础向外扩张开一张绿色大网,將那些仓皇逃窜却怎么也逃不出一小片水域的鱼群抓了个正著。 【鱼群:这小子不讲武德】 “噼里啪啦”。 装有鱼群的网兜被摔在冰面上,里面的鲜鱼还在活蹦乱跳的企图衝出蛛网状的藤蔓。 诺威斯村庄这座大湖里的鱼的背部和头部呈苍青色,下腹部为银白色。 体侧、体背和鰭部有分散的小黑点,成熟的个体体侧中部沿侧线有一条类似彩虹的紫红色彩带延伸至尾鰭基部,村里人都管它们叫“斑点狗”,按照科泽伊的观点呢,这应该是一种淡水虹鱒鱼。 两只淡蓝色的魔素之手从空中显现,一手抓一个网兜把这些虹鱒鱼拎回诺威斯小酒馆的后院,这里还吊著一兜正在折腾的角兔和其他普通的野兔品种。 正中央坐落著一口大铁锅,那是平时库克做大锅饭时候会用到的厨具,曾经第一次酿酒熬煮麦芽和啤酒花的时候也用到过。 厨师库克正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抓著野兔耳朵用木棒拍死,然后剥皮、开膛破肚,头身分离,去掉头部的耳根、眼皮、喉管、淋巴,体內的內臟,將身体部分去掉四肢切成小块放入准备好的木盆里。 科泽伊回来之后和库克用眼神打了个招呼之后,也进入了忙碌的食材处理工作。 他用法术把一块完整的木头做成了菜板。 然后用匕首给虹鱒鱼刮掉鳞片,把里面的鱼肠鱼泡、鱼腹中间的鱼骨血、黑膜等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给去掉,彻底把它分成完整且依旧连成一片的两半后摊开。 在外侧划出几道划痕,撒上食盐、胡椒粉,双面抹油,揉搓均匀后分別穿在提前准备好的木籤上。 在院子里生好五堆篝火,將y字形状的树枝插在地上,支起一个简易的烤架,有一条算一条,把处理好的虹鱒架在篝火上烧烤,每个篝火旁边的影子里,还有专门的黑色触手守在一旁帮著翻面—— 反正乌萨閒著也是閒著,而且他只吃月光,不会偷吃。 虹鱒鱼的处理要比角兔快上不少,科泽伊弄完之后就去外面克劳特停著的马车上把放在里面的干辣椒和路上买的各种香料搬了下来。 而商人本人回来之后相当於放了寒假,自从科泽伊给他粗略讲过调酒原理之后,他就天天泡在酒馆里和归来小队两个喜欢喝酒的壮汉鼓捣那几个酒桶。 就好像下棋一样,总会有没事做的村民路过,並对酒的顏色和口感指指点点,偶尔还会刷新一个铁匠加入到討论的行列中。 科泽伊摇了摇头,用魔素之手拽著几个兽皮袋子拎到了后院。 之前麻烦库克照看的豆腐渣大酱在將近一年的时间里已经渗出了黑色的酱油,被库克装进小桶中密封好。 作为一个厨师,作为一个爱岗敬业的厨师,库克对这种新出现的特殊调料很上心,並且还在之后自己用黄豆重新復刻了一下,並详细记录了相关温度、环境的具体內容。 而后又在和科泽伊的书信往来中,用克劳特捎带回来的辣椒,混合著霉豆瓣和其他各种香料,成功发酵了全新的灵魂酱料——郫县豆瓣酱。 【备註:所有材料均由克劳特友情提供。】 现在,科泽伊要做的就是在烤鱼和处理兔子的时间里炒出火锅底料。 他从兽皮袋里掏出几个方块状的油纸包,这里面包裹的是用动物脂肪提炼的白色油脂。 按理来说,牛油做出来的火锅底料更香,但是牛油数量较少,科泽伊买的是其他各种魔兽脂肪提炼的混合油脂,效果嘛,在烹研社的时候也用过几次,大体上差不多。 有关火锅底料的视频相信很多人都看过,无非是將白色油脂加热到极高的温度,然后倒入装有干辣椒碎的木桶里,搅拌均匀,这个时候会溢出浓郁的油爆辣椒的味道,又辣又香。 这是通过高温油炸,提取出辣椒中的物质,最后得到一锅顏色泛红的新油。 之后將红油烧热,咕咚咕咚的红油在锅里翻腾,就像火山里灼热的岩浆,向其中添加完整的葱姜蒜,让他们的味道充分沁入红油,捞出后加入郫县豆瓣酱和切碎的辣椒。 顺带一提,因为辣椒的数量还没那么多,这里混入了前几代培育的辣度更高的辣椒,反正最后都平摊进大量的油脂当中,数量不多反而成了优点。 最后添加小麦汁和各种各样的香料,比如老生常谈的迷迭香、香草、肉桂、丁香、肉豆蔻、洋葱、欧芹,用的都是雅克曼德公国內能买到的品种,在此就不一一列举。 最后出锅的火锅料被科泽伊装在一个大木桶里,有法术帮忙就是省事,不仅可以用不怕烫的魔素之手拎起高温的油锅,还能隨时把木头做成合適的木桶盛放材料。 寒冷的冬日,名叫诺威斯的小村庄院落当中,一桶红色的油脂正升腾著白色热气,如同寒风里的一缕温暖呼吸。 这股热气不仅带来了温度,更携带著香料融入其中的精华,在空气中交织、舞动,瀰漫出诱人的香气,让人在寒冷萧瑟中感受到一种特別的温馨和期待...... 第320章 庆祝什么都没发生 这边熬煮著红色的底料,乌萨那边的烤鱼开始向炭火中滴下油脂,发出“呲呲”的声音,有一丝淡淡的鱼肉味道夹杂著果木烟燻味,混入刚刚的辣香之中。 鱼肉双面被烤制金黄,鱼皮变得酥脆,在高温下会变得微微捲曲,形成自然的纹理和褶皱。 虹鱒的长度大概30cm左右,科泽伊拿著木头,尝试把它们做成长度40cm的扁平木托盘,然后把烤好的鱼平摊到托盘之中。 取出提前准备好的豆芽菜、切成条的菜蓟、切成片且蒸过的防风草铺在上面,撒上一层种混合在一起的香料粉。 再用郫县豆瓣酱炒出红油和葱、蒜、水浓缩成的芡汁浇在烤鱼盘中。 最后用铁锅烧上滚烫的热油,將大量完整的干辣椒段放入油锅之中爆香,把还冒著白烟的热油浇在烤鱼上。 热油带来的热量再次让汤汁沸腾,整个托盘之中宛如重新被唤醒的火山岩浆,咕嘟咕嘟冒著红色的泡泡。 【虽然不知道应该叫什么,但是主材料是烤鱼的菜终於做完了~这汤汁拌饭一定嘎嘎香吧......哦,雅克曼德公国没有水稻米饭,那就算用黑麵包蘸著吃也好吃啊!】 乌萨窜进影子里,又从正发呆的科泽伊旁边窜出来拽了拽他的裤脚,然后又回到原位挥了挥爪子,他的意思是:“你就做了一条,这还有很多~” 科泽伊思考了一下步骤的麻烦程度,最后决定走过去把篝火扑灭,把剩下烤好的五条鱼放进托盘里,至於其他剩下的,一部分留著改天吃,一部分剔掉鱼刺切成鱼块等会儿下火锅。 小黑猫看著被扑灭的篝火愣了一下,他才刚觉得翻动烤鱼和盯著上面的鱼肉变得金黄有些有趣...... 库克在一旁用的是另外两个锅,是比较深的那种小铜锅,其中一个里面是用剁得粉碎的辣椒和葱姜蒜放入油中持续煎炸熬煮后过滤出的红油。 另一个是科泽伊剔出来的鱼骨、小羊羔宰杀后的羊骨和零碎的兔子骨头等各种兽骨熬煮的高汤。 库克正要做的就是把两个铜锅里的液体混合在一起后加入其他香料形成一份滷汁。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科泽伊不知道麻辣兔头这种滷菜用的红油滷料配方是什么,但是无所谓,因为目前雅克曼德公国里流通的香料就只有这么有限的种类,无非就是都放一遍,放多放少全靠他给库克讲了什么是滷菜之后让他自己发挥。 隨著时间的流逝,天色渐渐暗了下去,没有了太阳的光辉,空气中的温度又降低了几分,但是仍然在后院忙碌的科泽伊和库克却没有感到有多寒冷,不如说这俩人在火堆旁边还热的要命。 被小火熬煮了一小时的兔头捞出来淋干,时间太长或者火太大都容易使兔肉变柴变紧,时间太短辣滷味道难以沁入兔肉。 此时的兔头和能够端上餐桌的麻辣兔头还有一定距离,需要再经过油炸镀上一层金色的脆皮后放入正在加热的红油,就是和高汤混合的那一锅红油,要提前取出一部分备用。 这一步不仅要有红油,还加入了致死量的辣椒粉,辣椒粉就是干辣椒在木头容器中被风元素不断切割获得的,如果是普通人的话可以参考印度用石磨滚轮反覆碾压获得的辣椒糊糊。 昏暗的夜空下,两个人守著冒著红光的铁锅,正准备把经过油炸的“野兽”头颅倒入其中,画风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某个地狱深处。 之所以用烹飪流程相当复杂的美食搞一次宴会,还各个都需要辣椒,是因为科泽伊想对村民们做一次摸底调查。 从辣椒被科泽伊和莎依诺降低辣度的时候开始,辣味终有一天將作为一种全新的“味道”加入到雅克曼德公国乃至整片大陆的食谱当中。 俗话说:“一咸三分味,一辣到十成。”意思是,菜里面有一点咸味能增加三分味道,如果再放点辣的,就能达到十成十的美味。 曾经被勉强用来取暖,把人们折腾的要死要活,甚至作为修行一部分的辣椒,会在今天的宴会之后上架克劳特经营的小酒馆並大放异彩,能彩到什么地步,是否会受到欢迎,那就要看村民们的接受程度了。 至於说辣椒辣两头的问题,科泽伊也早就想好了,他把几瓶药剂倒进了所有装酒的木桶中,这个药剂是他自己开发的一种通用的解毒药剂,最开始针对的就是辣椒。 按照牛奶可以在胃里铺开保护胃黏膜免受辣椒素刺激的原理,这种药剂也可以在肠胃之中形成吸附毒素和辣椒素的保护膜,然后会包裹其中,跟著肠胃蠕动,將这些有害物质排出体外。 能被称为通用解毒药剂也是因为这个原理,他针对的不是毒素的毒性,而是毒素本身。 当然这个原理让它的效果只適配於口服、误食的毒药,尤其是在吞服前饮用效果最好,所以和洞窟里给中了蜘蛛毒液的霍斯特稳定状態的不是一种药剂。 “乾杯!” “庆祝科泽伊和阿乌沙平安归来!也庆祝库雷沃小队重新找回自己的队友!” 围在一张张石桌周围的村民举起酒杯,在宴会开始前先来喝酒也算是这么多年一直保持的习惯。 被他们庆祝找回的队友——霍斯特本人正在楼上躺著,可怜的娃现在还要两三天才能醒来,反正是赶不上宴会了。 法师利托尔倒是没什么可说的,他只是被花钱请来帮忙的救兵,正默默地品尝酒杯里的威士忌。 库雷沃就有点窘迫了:“啊,这个,呃,有点抱歉,打扰了大家平静的生活。” 他对於自己小队捅了伊特怪老巢的事情感到不太好意思,好在是冬天它们没什么活力,不然就不是追出来抓个人回去那么简单了。 “在这里生活的人都必须有生活在这里的觉悟,而且不是还什么都没发生吗?” “那我觉得应该再庆祝一下什么都没发生。” “哦!那庆祝诺威斯又安全度过了一年,什么都没有发生!” 大家再次举起了酒杯,只有酒馆三幻神在柜檯旁边撑著下巴——阿乌沙、科泽伊、薇奈特,每年等这帮酒鬼喝的醉醺醺之后,都需要他们三个收尾...... 第321章 简单调酒 颇具仪式感的喝完“宴会的第一杯酒”,村民们立刻著眼於“小科の妙妙美食”。 虽然眼前的餐桌上摆放著—— 如地狱岩浆般翻滚的油锅。 看起来只有魔鬼才会吃的某种头颅美食。 清洗乾净之后很像那么回事的毛毡一样的某种黑色皮肤。 凝固的鲜血,缠绕的触手,扭曲的植物,动物的肠子,狼蛛蛛蟹肉棒...... 其实还有残破的大脑,但是科泽伊觉得村民们估计是不会接受脑花这种东西,也就没去处理。 但说真的,自从尝试过魔鬼手指蘸血色番茄酱这种美食之后,他们对於桌子上摆放的这些东西倒也没那么意外,习惯了,反正也只会是动物身上的东西而已。 加热火锅需要用到的是铜锅或者是铁锅,不是科泽伊隨手能搓出来的木头锅。 而小酒馆的后厨也没有那么多铁锅,所以村民涮火锅用的是各自回家拿的各种各样的锅,看起来五花八门的。 这些一直在诺威斯生活,没有也没必要像北境那样防范极低温度的村民第一次吃到辣椒后发出了如下感想: “喔喔喔~,这个好,这个好,嘴巴热热!” “我看这兔头也是风味犹存啊~,这角兔的角还能当个把手握著啃嘞。” “这吃鱼肉,多是一件美事啊~” “我倒是觉得还是这兔肉既有嚼劲又不缺乏柔嫩,是叫冷吃兔对吧?这个名字据小科泽伊说,如果冷却一下,等这红油渗进肉里,味道会更加浓郁。” “誒呦喂,你小子装起来了是吧,还品鑑上了~” “噗~,你的嘴巴怎么这么红,就像城里的贵妇小姐。” “这话说的,就好像你的不是一样......” “啊哈~我感觉我现在可以像利托尔先生一样吐出火焰~” “应该是火龙才对吧,利托尔也不会从嘴巴里喷火。” 在其他人互相打趣的时候,一个村民举著透明的琉璃酒杯对正兴致勃勃调酒的商人吐槽道:“克劳特你做的这个......也太难喝了吧......” 那杯酒完全呈橙色,味道则是各种不同酒水胡乱混合在一起后突兀放了柑橘汁的味道。 这样的酒其实克劳特下午和希尔德、沃尔特弄了好几杯。 你想啊,两个壮汉和一个笨蛋能调出什么好喝的东西,后来因为味道实在难以接受,做了几杯就放弃了。 科泽伊捂住了脸,然后回到马车上找了找,抱出一小桶石榴果汁,然后勾了勾手指,从果汁桶里分別勾出一个黄色的橘子果汁团和一个红色的石榴果汁团,从室外的模具中取出方形冰块,塞进红黄果汁混合物中,又加入了酒桶里的龙舌兰。 “【逆流溶浊】~”所有的液体都开始向水团中心的冰块挤压流动,冰块上出现了细小的裂痕,这个水团最终精准地投入克劳特的酒杯。 一系列丝滑而流畅的动作引得周围的村民和两支冒险者小队愣愣的看著。 “龙舌兰日出~”科泽伊指著克劳特杯子里,红色和黄色若即若离,浅淡交错,柔和过度的酒液介绍道,非常简单而基础的鸡尾酒品种。 这种色彩就像日出时分天边的云彩被薄雾中的阳光渲染成深浅不一的橙色的景象。 “拜託你不要因为想多喝一种酒,就把所有酒都混合到里面。 还有酒水顏色分层这个原理,都跟你说了,是因为酒的密度从上往下递增,最重的是甜度高的饮料或糖浆,其次是果汁,然后是水,纯酒是最轻的。” 水系法师,不,其实只要能熟练使用三环以下水系法术的法师基本都能轻鬆胜任调酒师,不需要雪克杯来摇晃酒液,也不需要勺子导流以分割不同顏色的液体,只是一个都算不上法术的元素操纵就能將液体完美分开。 “就算不会水系法术,按照顺序先倒果汁在底下即可,虽然那种方式做出来的酒在口感上会有明显分层,喝前需要搅拌一下。 还有,走上另一个极端,过於追求色彩的花里胡哨也会导致成分复杂,不能混合好,味道也不会好喝到哪去......” 酒馆里面陷入一片安静,然后就突然爆发出“芜~芜~”的声音,爭先恐后地拿著杯子递到柜檯前: “科泽伊哇,给我也来一杯。” “还有没有別的种类的,没有的话给我也来一杯~” 村民们没有喝到第一杯“龙舌兰日出”也不知道什么味道,但是看起来很好看的顏色就足以让他们產生好奇。 利托尔他们因为不是很熟,所以没有跟过来凑热闹,而是远远看著,默默用小夹子夹著各种食材涮火锅。 这也在科泽伊的计划之中—— 诺威斯的村民八百年不出村一趟,这些外乡人冒险者对火锅的態度也是一种对辣椒和美食的宣传。 等他们离开,回去城里的酒馆和其他冒险者聊天吹牛的时候,就能变相为火锅进军雅克曼德公国的美食市场奠定基础。 “有倒是有......虽然可能不太適合冬天喝......” 科泽伊又从朗姆酒桶里捏出一小团酒液,和柠檬汁、甘蔗汁混合到一起,然后放入了冰块和作为香料用的新鲜薄荷叶。 莫吉托,原本来自古巴,是最古老的鸡尾酒品种之一,其实它清爽冰凉的口感更適合夏天。 和龙舌兰日出一样,也是一种再简单不过的鸡尾酒,不如说受限於材料和科泽伊本人的技术,他也只会做这些简单的品种。 “还有......” 还有就是长岛冰茶,比较流行的版本是由几种不同酒精混合后再加入可乐,使顏色变成茶水一般的褐色。 由於更换酒的品种可以產生不同的味道,可乐也可以换成真正的茶水或者橙汁,总之最后要的只是象徵意义的茶水顏色,所以它的衍生版本非常多。 当然,也可以直接用深褐色威士忌兑伏特加製作可以燃烧的乌龙茶,相信北方联合的壮汉和矮人们一定拒绝不了这种“美味”。 科泽伊的长岛冰茶用的是一种山上常见的红梅浆果果汁。 克劳特和库克找个小本子在旁边默默记下了所谓的配方,这会对以后小酒馆的生意带来巨大的变革。 第322章 盖房子 夜晚,诺威斯这个小山村仿佛被一层薄薄的神秘面纱轻轻覆盖,儘管没有雪的点缀,却依旧散发著它独有的寧静与温馨。 夜幕低垂,天空如同一幅深邃的蓝色绸缎,上面点缀著几颗璀璨的星辰,它们闪烁著,像是古老神明传来的温柔目光,静静地注视著这片土地。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松香和木柴燃烧的味道,灯火点缀的村庄,欢呼声一浪低过一浪。 这可是整个村子一年一度的启明节宴会,所有人又都喝了个酩酊大醉,包括库雷沃小队的三人组。 他们喝醉了都还在口齿不清地嘟囔著感谢之类的话,並且感慨这个还不知名,仅仅只是用某种红色液体涮肉再蘸上一些香料就很好吃的美食。 最后三个人被没有多喝,保持清醒的火系法师利托尔用魔素之手给拖上酒馆二楼住宿的房间。 希尔德作为小队的队长,虽然喜欢喝酒,但是也没有多喝,他毕竟要对自己的队伍负责,无论是在何处。 游侠兰杰和风系法师蕾希亚並不喜欢喝那么多酒变得醉醺醺的,但是他们两个对调製酒很感兴趣。 兰杰很喜欢莫吉托,那种清冷的感觉像是月夜坐在森林的树上吹著山风。 蕾希亚觉得味道都很新奇,每一种组合就是一种全新的体验,这要比以前只能在酒馆里习惯性的点习惯的酒水有趣的多,就是不够甜,並向科泽伊提出能不能多加点蔗糖糖浆,把它们做成和蜂蜜酒一样的小甜水。 小队里就剩下一个单纯喜欢喝酒的沃尔特,但是大家都没喝醉,他怎么可能一个人搞得醉醺醺的。 於是最后,归来小队的四个人也加入了原本三个人收拾尾声的队伍当中。 ...... “叫什么好呢......” 科泽伊一边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边思考著火锅的名字,这可是克劳特以后要拿出去开店的,只叫火锅有点太简单了,没什么特色,叫海底捞和铜锅涮肉又有点太俗了。 “嗯......要不就入乡隨俗,叫......龙息釜或者魔饌汤?刚好可以利用一下那什么,来自地狱的美食这样的噱头。” 打定主意的科泽伊用拳头捶了一下手掌。 几天后的早晨,科泽伊和阿乌沙又去了诺威斯丛林,例行检查一下伊特怪的老巢,看来它们確实是阴险狡诈,欺软怕硬,那被封住的地洞完全没有任何异常。 这里所谓的没有任何异常不仅是表面,还是科泽伊用神识观测到的,可信度较高。 见一切无恙,科泽伊就下山跑去外围的小树林里转悠,这才是他大清早上山的目的,来给自己的小木屋挑一点重建的木头。 小木屋在他来之前曾经被废弃过几年,而且现在感觉也有点小了,虽然他这几年只有放假才能回来,也想弄个比较舒適的地方。 “【风刃术】。”科泽伊举著自己的小长矛,凝成一个在蜘蛛洞里用过的青色风刃,风刃带有攻击性的一面朝外,再把它向下掰成一个斧头而不是镰刀。 “噌~噌~噌~” 还在生长的树木没法控制,只能先把树砍倒再改变形状。 这些距离城市比较遥远的森林不在当地领主的管辖范围內,花草树木什么的也不算领主的財產,可以隨便取用。 风刃术比起一般的斧子还是要锋利许多,一刀下去,就连造成的缺口都很平滑。 科泽伊控制著这些树干从山间小路“滚”下去,像个牧羊人一样把一堆木头赶回了家。 从背后取下圣心树树枝敲在地面上,绿色的魔法阵笼罩了原本就不是很大的小木屋,然后又渐渐消失了。 没有什么別的原因,只是科泽伊习惯拿出法杖就施法,倒是忘记了自己还没想好把新的木屋建造成什么样。 搓了搓小手,地面上再次亮起木系法术的魔法阵,整个小木屋包括地板都在升起的绿色光芒中开始拆解成不同地方的零件,而后散落在周围。 “【抚平之术】。”科泽伊又换上自己的土系宝珠敲了敲地面,把小木屋所处的这小片区域的地下土层给弄得坚固一点。 再往后就是隨意发挥,胡乱的喊一些辅助施法的名字: “【木框架之术】。”一根根被魔法阵笼罩的木头在科泽伊的控制下统一了粗细长短,很有秩序地按照他的设想横著排布在地面上,组合成一个缺了一角的矩形轮廓。 六个直角都有一根竖直向上的木头。 其他的木头开始依次向上叠加,最终被几根自下而上升起的笔直石矛穿透,牢牢固定住,圆木本身也略微变形,伸展出突起的木钉,互相嵌合在一起。 整个框架被堆叠了两人高左右,顶部被圆木封了顶,又用相同的方式固定好。 科泽伊又开玩笑一样用了“【木地板之术】”,剩余的圆木逐渐脱离了树皮,改变形状变成木板,互相交错著铺在一楼和二楼的地面上。 木板很小,也就一个巴掌那么大,有效防止木板太长,受潮或是时间太长导致变形后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地板下面还有一层水土混合物,里面混合著大量从树林里捡回来后被放进锅里融化的松脂,乾燥之后充当一下粘合剂,也补充一下木板之间的缝隙。 最后还是少不了圆木生长出长钉,穿透水土混合物和地板连接在一起起固定作用,听起来麻烦,有法术在,也就那样。 有了框架,再往上就容易多了,科泽伊就像是在玩某个建筑游戏,去树林里砍树,补充材料,回来左捏一下,右捏一下,把边边角角改造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又把一楼分隔开客厅、厨房和小实验室,没有卫生间,法师洗手洗澡不需要淋浴,上厕所没有抽水马桶这么方便的东西,不如去公共厕所,这几年在科泽伊的建议下,村民都去公共厕所解手,然后用排泄物沤肥。 晚上上厕所的话就用木系法术封存起来,第二天扔到化粪池,没了魔素,法术效果会自然消失。 木屋內部的墙壁是用竖直的木板重新填充的,科泽伊还打算去磐石城买一点桐油回来刷墙。 桐油有毒,不过有专门中和这种毒素的药剂,配方简单的很,他看一遍就学会了。 第323章 安逸生活 一楼的厨房里都是空空如也的柜子,只有几个小架子上放著几瓶香料。 客厅左侧是用岩石重新堆砌的壁炉,与曾经砖砌的简易版本不同,旁边还搭建了可以放置煮锅和煎锅的凹槽。 壁炉前面放著的是一把摇椅,上面还覆盖有精製过的动物皮毛。 二楼外面有一个延伸出去的小平台,內部是是臥室,正中央放著新做出来的大床,靠墙放著的是一套桌椅,旁边还立著一个较大的书架。 书架上什么东西都没有,科泽伊总共也没有几本特別的书,全都隨身携带著,而且一个学期才回来一次,放到这里的书估计要被尘土覆盖,得不偿失,只是当作一个摆设。 小木屋外面还多建了两个小屋子,一个作为柴房放著烧火用的木头,一个只有最基本的木架子,打算做成一个小温室,就算自己离开了,还有村民可以来这里种菜。 新房子在转眼间建造好后还有树木带来的木质香气,科泽伊此时正躺在壁炉前的摇椅上晃悠,壁炉里木柴燃烧得正旺,火焰在跳跃中散发出橘黄色的温暖光芒,將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柔和而温馨的色彩。 火光映照在科泽伊的脸上,勾勒出他还有些圆润稚嫩的面部轮廓。 摇椅隨著科泽伊轻微的晃动发出低沉而有节奏的吱嘎声,这声音和火柴燃烧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在寧静的屋內显得格外悦耳,仿佛是催人睡眠的白噪声。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瀰漫著木柴燃烧的烟燻味和壁炉旁特有的暖意,让他感到无比的放鬆和满足。 科泽伊头上戴著兽皮和树枝做成的耳机,说是耳机,其实更像是过冬用的耳罩,现在起一个象徵性的作用,用神识自动在脑內播放曾经听过的『玛丽娜德美诗琴科』的小调。 “星星在你身边黯淡 我相信你能做到,你的英雄 这一切都会过去,因为我就在你身边 紧紧握住我的手,让我们回家 眼泪又悄悄溜过眼眶” 这首歌的歌词虽然听起来有些悲伤,但是反正科泽伊也听不懂俄语,他只是在这样的旋律中感受著西伯利亚白鸟的祝祷,感受声音带来的平静。 壁炉上的小铜锅里装著半满的牛奶,发出微弱的咕嘟咕嘟声,在法术的控制下,岩石凹槽可以上下调整,铜锅控制距离火焰的远近来控制受热。 科泽伊的身体延伸出一条藤蔓,打开铜锅的盖子,然后从摇椅旁边的木架子上拿出一小罐蜂蜜,控制著木勺挖了一勺放进铜锅里面搅拌。 然后又蔓延去室外的“天然冰箱”,从寒冷的天气中拿出一袋醃製好的野兽肉,切成薄薄的小片,用一小块黄油在火热的煎锅里擦了擦锅底,然后把肉片放进去,发出滋滋滋的烤肉声。 “爽死了~”科泽伊小小地通过连接玻璃杯的木製吸管嘬了一口琉璃杯里的蜂蜜牛奶,在摇椅上翻了个身,然后地面上生长出藤蔓推了推摇椅,让它继续一前一后地晃动。 【爽死了喵~】乌萨早就从影子里钻出来,跟个黑煤球一样臥在科泽伊给他准备的坐垫上烤著火,伸出小粉舌头像舔糖球一样舔了舔放在旁边的月光糰子,儘管他根本就不怕热也不怕冷,但是就是觉得这么做很舒服。 没人打扰,没有各种各样的麻烦,无需为前途事业担忧,没有打铁的爹和所谓的仇家,自己也不是槽蛋的救世主,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这里也不是危险的末日,黑暗的中世纪,正在交战的国家,或是被神明愚弄的箱庭世界...... 从科泽伊刚到雅克曼德公国开始算,时隔五年,他终於在这段时间里过上了梦想中的安逸生活。 不过其实相对来说,在这样一个充满魔兽和法术的世界里,能够安心的求学,不缺钱花,有地方住,想吃什么吃什么,就已经算是打败99%的安逸了。 科泽伊也想过,自己本就可以接受克劳特的提议,像现在这样,学了一知半解的法术,继续窝在诺威斯,完善属於自己的大house,靠著製作药剂、製造新酒、新的作物、新的菜餚,然后坐等商人分成。 但是人啊,就是这样的,吃不饱饭的时候在努力吃饱,吃饱饭的时候想要努力吃好,吃的好了又开始研究怎么才能过的舒服,过的舒服了就想到处走走,世界那么大,想要去看看。 好不容易经过不知名的意外来到一片神奇的大陆,外面除了雅克曼德公国还有六个人类国家,还有传说中各种顏色的巨龙与龙巢,有棲息精灵的森林,矮人流连的火山,地形错杂的幽暗地域,征服海洋与风暴的航海家,深海之下的人鱼国度,山巔之上的鹰人悬崖,飘在空中的云中城与空天族...... 科泽伊的足跡甚至只到过一个人类国家中的四个城市...... 所以他接下来还要拼命的......好吧,並不需要拼命,只是很平常的动用聪明的脑瓜,悠閒地用神识作弊学习知识,学习各种各样的法术模型,把別人的模型拿过来用在自己的法术里。 胡思乱想的科泽伊想到这里,突然在这份安静祥和中想到了总是平平淡淡宠辱不惊的希尔薇妮,吵吵闹闹的哈士奇,逐渐开朗的瓦兰特,看上去一天比一天强壮的盖乌斯。 还有总是知道一些莫名其妙预言却很少讲话的天然吃货少女卡米拉,已经从小花匠转职成农科生的莎依诺,正在转职美食猎人的瓦妮拉,正等著转职成牛仔的贝瑞丝,宿管白鬍子老爷爷...... 人还挺多的...... 还有格兰瑟姆先生,希黛儿教授、校长先生、巫妖老师,他们现在应该可能大概还在调查新的炼金术教授? 唉,让我算算还有几天才能开学...... 第324章 元素物质反应 在发现自己甚至也才回到诺威斯还不到半个月之后,科泽伊又开始变得“咸鱼”,不过他的咸鱼並不是指躺在床上混吃等死,而是在想怎么才能变得更加咸鱼。 “大理石,水,长颈漏斗,用弹簧夹夹住橡皮管,往长颈漏斗中加水;若长颈漏斗中形成水柱,且保持液面不下降,则不漏气。” “二氧化碳能溶於水且能与水反应,所以要用排空气法,导管末端要伸入集气瓶底部。” “嗯哼,初中生都会的东西~” 科泽伊在刚刚建造好的小实验室里鼓捣著奇形怪状的瓶瓶罐罐。 原本他的小木屋就只有一个房间,床铺、桌椅和壁炉都在一起,这些用於炼金的器材和炼药的道具也都在桌子上摆著,施展不开。 如今空间变大了,做起实验可比原来舒服多了,甚至还留有洗液池和通风管的位置。 他现在正打算用浓度不高的酸液和碳酸钙反应,实验室製取二氧化碳。 酸液是仿照魔兽的攻击演变而来的法术,大概率会是胃酸,胃酸的成分又大概率是盐酸,就算不是问题也不大。 因为酸液不是真正的物质,是科泽伊用魔素製造出来的法术,其成分依旧遵照著物质的化学式构成,在反应结束后,任何带有法术物质成分的生成物在一段时间后都会重新变成各种元素,只留下不包含法术物质的部分。 也就是说在caco3+2hcl=cacl2+h2o+co2↑的反应过程中,无机盐和水会重新分別变成土元素和水元素,只留下二氧化碳。 其实如果是对於元素敏感、控制力比较强又对化学有所了解的法师的话,是可以直接从空气中分离或是製造二氧化碳使用的。 就像金元素系列的法术其实也可以去操纵或者製造纯金属,土系法术能够控制和製造无机物。 更深一步讲,元素甚至代表的是某种性质,风的锐利,土的厚重,木的生机,水的侵蚀等等,这就要靠法师自己去理解了。 既然世界是由元素与魔素构成的,那么理论上来讲世界上的任何物质都可以被用元素模擬出来,无论是“纯粹的死物”,亦或是生物的“生长过程”。 这本就是一个物质与元素互相转化的世界。 科泽伊听讲时接受这个观点还是很容易的,因为这是世界的普遍规律,就像在曾经的世界,凭什么酸液能和碳酸钙发生反应一样。 人们总是在类比自己熟悉的东西,去纠正另一个世界的不合理,但实际上没有人会无休止的研究稀盐酸与碳酸钙的反应,因为已经没得研究了,再研究就该质问宇宙了:你凭什么让他们发生反应? 所以这么一看,其实手搓核弹居然还挺合理,当然,不是穿越者一拍脑袋,只靠想像就在法师学徒阶段指尖宇宙搓出来那么个合理。 反正科泽伊是做不到,它现在就连用法术从空气中分离二氧化碳都做不到。 毕竟在纯粹的感官中,空气就只是空气,看不见摸不著,只能靠气体的流动才能感受什么是风,什么是气体。 而不是:“我刚刚吸入的是占比78.08%的氮气,20.95%氧气,0.93%的氬,和0.03%二氧化碳的混合气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神识也不行,神识又不是显微镜,勉强算是笼罩在附近的,和法术体系不相衝突又没有联繫的神奇精神力量。 只能先製取,然后像操纵气体一样,操纵一部分“二氧化碳占比特別大”的空气。 顺带一提,火系法术是由火系元素聚合而成的,烧的是魔素,而不是物质与氧气的化合反应,无法用“二氧化碳法术”隔绝氧气去熄灭。 正常的火是可以的,但是被法师操纵的“物质火”是不行的,利托尔先生除外。 因为这要分两种情况,法师操纵的“物质火”其实是截取的“等离子体”,在法师截取之后,原本的燃烧物总不能继续凭空燃烧提供火焰,接下来还是要消耗自己的魔素维持法术来进行下去。 而利托尔则是为了节约魔素,將燃烧物一併榨取融入火焰带走,某种角度来说,他他娘的也真是个人才。 如果不是原本的法师天赋太弱的话,说不定还能从中总结出什么吞噬类的火焰性质类型,把火焰法术经过的任何可燃物质瞬间燃烧成火元素,以补充法术消耗。 当然如果他的法术天赋很好的话,大概会按部就班的学习正常的火系法术,而不是用这样的方式节省魔素。 解释了这么多,科泽伊到底在干嘛,他其实只是想製取二氧化碳,然后製作碳酸饮料。 在没有办法大规模获取碳酸氢钠製作“苏打水”的情况下,用风元素加压把二氧化碳打入水中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科泽伊把燃烧的小木棒伸进琉璃瓶,小木棒熄灭,基本可以確定这样的方式大致可以收集纯度还算不错的二氧化碳。 他用法术从一个金属瓶子里取出一个褐色水团,这里面有他按照自己理解提前加入的蔗糖、苏克力、薄荷、柠檬汁。 苏克力是雅克曼德的叫法,其实就是焦糖,是把糖煮到摄氏170摄氏度时焦化產生的物质。 这个水团逐渐膨胀,形成一个大大的中空水团,將琉璃瓶里的气体包裹起来,增大二氧化碳和水的接触面积,然后用力攥住拳头。 没错,就是攥住拳头,这只是一个下意识用力的动作而已,並不是真的靠自己的力气把二氧化碳挤进水里,本质还是靠法术增大了水压,就像压缩之后的水枪术。 看著水团一点点变小,科泽伊小心的把液体重新送回到瓶子里,拧上瓶盖。 瓶盖可以说是一种伟大的发明,它上面的螺纹属於八宝转心螺丝中的“转心螺丝”,是奇械师和机关术的一种。 当然,並没有被普及开,甚至都没有被机关术师意识到,暂时只是科泽伊为了自己的方便製作出的“小玩意”。 第325章 水溶药剂、丹药和凝胶 只是单单一个快乐水並不能让科泽伊满足。 他把带回来的马铃薯洗乾净后,通通切成小块,放进厨房里的蒸锅上蒸透。 用小木勺把软烂的土豆块碾碎成土豆泥后,加入少量蔗糖、黑胡椒、盐、水、油,搅拌成细腻均匀的泥状物。 然后用乾净的木头做了一个像注射器一样的针筒。 把土豆泥塞进木头针筒,一点点挤到烤盘上,再压成薄片,最后放进岩石堆砌的烤箱里生火烤制,香脆的黑胡椒味薯片就做成了。 这个步骤虽然不是很麻烦,但是因为薯片的面积较大,单次產量低,就他家里的这个小作坊不知道要多长时间才能做完一筒。 不过这无所谓,反正批量化生產有克劳特呢,他只是提前品尝一下。 几根绿色的藤蔓凭空从魔法阵里钻了出来,有的捲起菜刀切土豆,有的把土豆放进蒸锅,有的碾碎放调料,有的把压扁的土豆片放进烤箱。 而科泽伊本人呢?他又回到了实验室,从桌子下面拿出一个大木盆,木盆里放著的是被某种淡青色液体浸泡著的白色泡泡。 一直以来,从科泽伊加入到诺威斯村庄之后至今五年的时间里,他都有跟著麦蒂森奶奶学习如何製作药剂,也从书中和麦蒂森的讲述中接触过其他地区的药剂製作方式。 最初的草药就只是草药,人们通过把他们放进嘴里咀嚼提取它们的药性,除了这种原始的方法—— 在哈拉帕达罗帝国,他们习惯於把“药剂”碾碎,混入蜂蜜,製作成糊状物,可以外敷也可以內用,或是等到乾燥之后磨成药粉,具有相同的功效,对於治疗外伤有显著的效果。 在奥尔梅亚,也就是曾经帮助诺威斯村庄解决蔓生怪事件的风系法师芙拉尔的家乡,他们习惯於將药草製作成香薰,据说沐浴在烟雾中,药物既可以由口鼻吸入,也可以通过皮肤吸收,能够內外兼顾,还能强身健体。 这两种方法是自人类开始进入魔法时代以来,比较典型的草药运用方式,特点是留於表象,取用完整的草药,不进行提纯,一股脑地用於治疗和增幅强化人体。 其中富含较多杂质,大部分留在外面,少量会融入体內,常年累月下来带来一些小麻烦。 再到后来,药剂在雅克曼德公国和东方伊斯特帝国这两片土地上得到了不同方向的进步发展,形成了东西方两大不同的药剂学流派。 当然那个时候两个国家都还不叫这个名字。 简单来说,在雅克曼德,人们採用熬煮的方式提取药物中的有用部分,使他们在水中融合,產生更多的药效,多余的部分要么捞出来扔掉,要么在处理药材的过程中就已经丟掉了。 这样做出来的草药形式被叫做汤剂,在玻璃容器被大范围推广后,成为了一种主流的草药製作方式。 优点就是製作流程简单,时间短,液体更容易被人吸收,见效极快,毕竟在战斗中,无论是治疗药剂还是恢復魔素的药剂,自然是生效越快越好。 而且在队友昏迷后也更方便给他们灌药剂解毒和治疗伤势。 缺点是有时候不便携带,毕竟药剂是用琉璃瓶装的,受到剧烈的磕磕碰碰容易摔碎,有些药剂又需要和火药混合酿造成喷溅型,就更容易破碎了。 至於为什么要用玻璃瓶装,一方面药剂的药效和效果可以通过顏色来判断。 另一方面商家用透明容器盛放可以让人看到內部药剂顏色,花花绿绿的整齐摆放在店铺里,有种特別的美感。 全都用兽皮水袋装著,有些太土了,那种高级感一下子就没了,不吸引人。 在伊斯特帝国,普遍发展出另一套固態的药剂体系,被称作为丸散膏丹,其中以丹剂最为主要。 是通过把药材放置在炉火之中,用火焰灼烧的方式去除掉无用的杂质,迫使剩余的有效部分在高温中更加活跃,更易於融合在一起,最终凝固成球状物体,和周围散落炉底的无用药渣。 丹剂什么都好,甚至在提纯浓缩方面还要更胜水溶药剂一筹,不仅单位药剂的药效更加猛烈,还便於携带。 只不过对於火焰的掌控更加复杂,將药材处理步骤集中於火焰处理,既要去除掉无用杂质,又要小心避开有用部分,避免药性失活,难度较大,有一定危险性,製作周期也远长於同类药剂。 炼丹嘛,很正常,危险除了来自於一些特殊的药材,还来自於掌控不好就有可能爆炸的炉子。 言归正传,科泽伊倒是想探究一下这个丹剂到底怎么製作的,这能让他一次性携带更多药剂,毕竟以后要是游歷在外,谁都不会嫌自己携带的药剂多。 但是这玩意可不兴乱来,两种体系有一定的重合部分,却也有极大的不同,不小心玩炸了的话,自己可没有地精们皮糙肉厚,被炸药崩飞了还能重新爬起来继续研究。 所以科泽伊採用了折中的方式,也就是面前的这些白色泡泡。 这些全都是前几天宴会前处理虹鱒之后剩下的鱼泡,他要把这东西做成鱼胶,再磨成鱼胶粉,学名叫“吉利丁粉”。 在製作药剂的时候混合进去,做成凝胶糖,这样也就不需要再把腰包用海绵垫分隔开防止琉璃瓶在战斗中破碎。 就算破碎了,固体的凝胶糖掉在地上三秒以內捡起来就相当於没掉下来,变相节省了腰包的容量。 刚刚提到的鱼泡也就是鱼鰾,是帮助鱼类在水中沉浮的重要器官,鱼身上的东西带有很大腥味,科泽伊把它们洗乾净血跡之后用木籤戳破,扯掉里面的內膜,只留下外面的白胶。 又在自製的薄荷溶液里清洗、浸泡了半天,才彻底去除了上面的味道和油脂,闻起来香香的。 之后就简单了,把白色鱼胶风乾、烘烤成半透明的硬片,然后用风系法术在封闭容器中磨製成粉末,鱼胶粉就做好了。 第326章 这不就是豆浆吗? 科泽伊用法术构造了一块木板,按照自己设想的图案在木板上扣了几排窟窿眼儿,有星星图案的,有小熊图案的,有月牙图案的,全都是简笔画画的轮廓。 接著回忆了一下药剂配方,似乎大部分都不会和完全没有魔素的普通水果发生反应。 最后他选了一个叫做“醒神药剂”的配方,这个药剂主要作用就是可以治疗和抵御幻术和针对精神的攻击,一定程度上能够提神醒脑。 至於味道,真的一言难尽,有一股樟脑丸的味道。 似乎大部分药剂师和服用药剂的人更注重药效而不是很看重药剂口感。 科泽伊替换了其中的几个价格又贵、个体味道又很酸爽的草药,这么做会改变它的药性,削弱主要作用,然后增强提神醒脑的效果。 在羊皮纸上一顿写写画画,把改良后所需的草药放到炼药锅里之后,科泽伊又加入了少量红莓果汁、白糖和鱼胶粉,小火加热至鱼胶粉融化,液体开始咕嘟咕嘟冒小泡泡后,过滤掉杂质,倒进木製模具中,放到外面冷却凝固。 等冷却完毕之后撤掉法术,自然就只剩下里面的果味凝胶糖。 后面他就继续重复这个流程,选了几种可能在生活中常用、材料又很便宜的药剂,比如: 治疗失眠平復心情的安神药剂、服用之后可以持续散发清淡体香的香薰药剂、一定程度上驱赶蚊虫的驱虫药剂。 这些目前基本都是试做品,科泽伊设想的更多药剂就需要更多的材料了,他平时也没有带那么多草药。 隨著晶莹剔透的可爱软糖逐渐凝固成形,科泽伊渐渐形成一种把他们作为新的药剂形式售卖出去的思路。 ...... 几天之后—— 克劳特看著被翻新之后的木屋,有些疑惑地绕著房子转了几圈才终於確定自己没走错位置,回到门口敲了敲门后,木门自动打开。 一股温暖而略带木香的空气迎面扑来,还真有一种在冬天里拥抱春天的感觉。 壁炉里的火焰跳跃著,发出噼啪作响的声音,火光映照在四周的木墙上,给整个空间增添了几分温馨与安寧。 宽大的木製餐桌摆在中央,上面铺著一块格子布,桌布上摆著盘子、杯子和一个金属瓶,周围摆放著几把舒適的椅子,一个半大的小孩坐在摇椅上,从一个盘子里拿起乳白色的小熊放进嘴里咀嚼。 “嚯~盖新房子了?木系法师真不错啊,不管到哪,只要有木头就能隨手建家。” 克劳特好奇地这儿瞧瞧,那儿瞅瞅,用手拍了拍周围的各种家具,发出厚重的“咚咚”声。 甚至这些家具上面还带著各种华丽花纹——科泽伊从梵蒂雅斯建筑商的巴洛克风格纹理抄来的。 “你以后要是不想成为法师或者冒险者的话,只是卖家具就能赚不少钱了,这控制木头的手艺要是再精致一点,都可以赶得上专门给贵族们订做桌椅的木匠了,以前我怎么就没有见过有木系法师想到这一点呢?” “拉不下脸唄,哪有『高贵』的法师大人用『华丽』的法术去做一个木匠活儿的?而且想做好图案確实有些困难,他们有这个时间不如把自己的攻击法术做的再细致一点。” “刚刚进来就想问了,你在吃什么?” “这个?”科泽伊捏著乳白色的软糖: “浓缩后的牛奶软糖,我还加了几种药材,能够补充营养,促进儿童生长发育,对於体弱的病人应该也有效果。” 科泽伊自然不是什么体弱的病人,他是那个“需要发育长高的儿童”。 “哈~哈哈哈~”。 “切~” 克劳特没忍住笑了一下,科泽伊知道他在笑什么没搭理他。 “所以今天找我又是有什么新的问题吗?” 克劳特也找了一把摇椅坐上去晃悠:“上次你写信提到的植物清单,我派人去哈拉帕达罗给你找到了一种,份量不小,就在外面的马车上,你要不要去看看?” “哦?哪一个?” “你好像管它叫什么来著......可可豆?” “哦~,我去看看。” 科泽伊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外面,然后,用【魔素之手】抓回来四个大號的木桶,敲开桶盖,里面装著四种不同的植物果实: “啊?怎么有四种?这东西现在就有这么多品种了吗?” “那倒不是,你以为出一趟国那么容易吗?不仅路途遥远,还要提防魔兽和沿途的强盗,一路上的各种费用支出相当夸张,所以我特意叮嘱去的人,只要他们感觉和你的描述相似的东西,就都带回来,免得带回来的东西不对还要再去一趟。” 木桶里的四样植物,有一种是黑色的干豆,三种是两个拳头大小的果实。 从外壳表皮来看,除了干豆之外,有两个表面呈现深褐色,一种呈黄色。 乾巴巴的外壳又脆又硬,掰开之后里面是交错的果实,黄色外壳里面的果实是白的,另外两个,一种是黑的,还有一种就像花生一样,只有两枚果实,每个都特別大。 盛放他们的木桶里还都分別放有一个大布袋,把桶內空间分隔成相同容量的两部分,袋子里面盛放的是大体上差不多的黑色果实,似乎是已经经过某种工艺加工处理之后的產物。 “都能吃?” “都能吃。” 科泽伊隨手捏起一粒没有外壳的干豆,放在嘴里咀嚼了一下,脆脆的,硬硬的,有一股苦涩外加类似炉灰渣的焦糊味道: “这玩意是哪来的,叫什么?” “哈拉帕达罗有一种僧侣文化,大概相当於我们的教会。 那里的僧侣认为想要获得別人无法获得的成就,就要付出常人所不能忍受的努力,所以要通过磨练自己吃苦耐劳的能力进行修行,也就是所谓的苦行僧。 他们管这东西叫做阿拉比卡豆,意思是『清醒』,只要一直喝下这玩意磨製后的冲剂,就能够辅助他们几天几夜不睡觉,持续诵读经文。 而且这东西有的苦涩、有的酸涩,这会让他们觉得自己能够忍受常人不能理解的苦难,那些僧侣都以能够吃这种苦为荣。” “呵呵~这不就是咖啡嘛,西方的豆浆而已,他们牛气个什么......” 第327章 香蕉与多倍体 科泽伊重新拿了另一个黝黑的果实,这个果实似乎並没有经过加工,摸起来更加坚硬,压根不像是能吃的东西: “这......这又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我也不知道,这个奇怪的果子没有名字,只是因为熟透了之后变成深褐色,里面的果肉乾瘪后,就剩下一堆黑色的果实,看起来和另外几种比较相似就给带回来了。” 克劳特也从盘子里摸了一个软糖扔进嘴里,浓郁的甜牛奶香味在咀嚼中溢散到整个口腔。 “还有別的,特徵,或是传闻之类的吗?” 克劳特打了个哈欠,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读出上面提前写好的內容: “呃,据说这东西是一串一串生长的,好像当地人並不喜欢食用这个东西,不如说压根就没法吃。 当它的表皮还是青色的时候,里面塞满了这些坚硬的种子,果肉被挤的根本没有多少,味道也只是浅尝輒止,也就只有茎秆含有一些水分,尝起来有些清淡的味道。 因为没有食用的必要,只要占地方就被清理掉,我派去寻找的人跑了好多地方才凑齐这么一大袋子。” 克劳特摊了摊手:“总之目前这东西还挺少见的,少见的没用,也没人重视,万一你能从中挖掘出什么东西我们就赚了。” “按照你的描述,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香蕉。” “相交?什么相交?你认识这东西?怎么样?有用吗?能卖出去?” “算是认识吧,我之前偶然得到了一本书。”科泽伊说的就是伊弗安去各地旅行留下来的关於植物的游记,他把相关內容讲给了克劳特。 在哈拉帕达罗的某座山上,他偶然遇过一种果树,果实一串串生长,扒开后里面有带著草木香气但味道有些涩口的软糯淡黄色果实,於是就取走了里面疑似种子的小黑点。 后来他又在山上遇到类似的果树后发现虽然长相相同,但是里面却有大量的坚硬种子,也就带走了一部分,准备拿回去研究。 结果研究的过程中发现种子很小的那个品种压根就种不出来,令他百思不得其解,再回去寻找原本母株的时候,发现表面已经產生大量黑斑,得病死掉了,也就终止了这个研究,把它作为一个问题留给后来人解答。 科泽伊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了,因为野生的香蕉本就是这个样子,种子大,果肉小,而且基本都是二倍体,四倍体是用秋水仙素在细胞分裂时与微管蛋白二聚体结合,抑制纺锤体的形成,从而使细胞染色体加倍而诞生的。 这东西就涉及到杂交实验更深层次和细胞、基因有关的內涵,不是伊弗安老师和莎依诺在培育植物的表象层次能发掘出来的东西。 可能当年伊弗安老师就是单纯的运气好,遇到一个少见的基因突变四倍体野生香蕉植株,又运气好的遇到这株四倍体香蕉和二倍体香蕉杂交得到的三倍体香蕉。 虽然这个概率低的离谱,甚至在科泽伊的常识中压根就不太可能,但是在具有魔法的世界,他也没觉得有多意外。 三倍体香蕉减数分裂的时候,同源染色体需要联会,为在减数第一次分裂中期同源染色体分离提供准备。 但是它有三对染色体,分別继承自二倍体和四倍体,可以被认为是a』 aa,因此有一对染色体就找不到自己的同源染色体,不能完成连会,也就不能形成配子,从而不能形成子二代,伊弗安看到的疑似种子的小黑点就是无法发育的退化种子。 没有种子从中作梗,好吃的果肉自然就能大量生长,问题是这样的三倍体香蕉也因此无法进行有性繁殖,就算无性繁殖,其基因也几乎完全一样,没有针对某一病症的抗性,一旦感染,全家死光。 伊弗安遇到的这个更为弱小,还没等他回来进行扦插无性繁殖呢,这片大陆的第一个三倍体香蕉就已经死了。 这些內容就算给克劳特讲了他也听不明白,他只关注“香蕉”好不好吃,能不能卖钱。 但是如果自己突兀地拿出来就有些奇怪了,所以科泽伊修改了伊弗安没有研究出香蕉奥秘的事实,又编了一段老人家偶然发现杂交可以获得可食用香蕉的奇妙经歷,反正伊弗安的著作就只有自己手上的孤本,也没人可以证实,等到以后可以公开的时候,自己编的內容也基本实现了,问题不大。 反正也是为了给人们寻找更多可食用的食物,老先生在天之灵应该会原谅自己有逻辑有根据的瞎编乱造。 而且多倍体植物和奇数类多倍体植物也不只是在香蕉上有所实现,这个课题的有极大的应用拓展空间。 据说,多倍体水稻可以提高產量,还具有对於多种病虫害和环境的抗性,四倍体花生是曾经的世界里重要的油料和经济作物之一,三倍体西瓜和香蕉一样,在细胞分裂时染色体联会紊乱表现为无籽。 儘管这三样植物现在科泽伊都没有遇到过......但是走遍大陆各个国家的伊弗安提到过蕾丝的植物,这就够了,等他成年后到处溜达总有一天能找到,而且现在不是还有小麦大麦呢吗? 最大的问题可能就是科泽伊不是农科生,关於多倍体和秋水仙素这些內容也仅限於高中生物,没有经歷过实操,这个研究过程估计任重而道远。 但——这也没关係,遇事不决找教授。 观赏植株多倍体的花冠大且厚实,顏色深,花瓣多,各项指標相当优秀,作为“花神的女儿”的创始人,希黛儿教授应该会对这个课题很感兴趣。 崇尚自由探索和人本主义的梵蒂雅斯学院和雅克曼德公国的学术环境可不会拒绝新鲜事物。 第328章 可可豆 暂时把香蕉和多倍体的事情放到一边,这个课题难度不小,最起码诱导用的秋水仙素他也要回学校才能做出来。 秋水仙素是百合科植物“秋水仙”的根、种子等器官中提炼出的一种植物碱。 在雅克曼德,科泽伊还没听说过有叫“秋水仙”的花朵,他需要找一些百合科的植物挨个尝试一下。 不过秋水仙素是淡黄色晶体,有较强的的毒性,会损伤神经系统导致死亡,按图索驥的话,应该能从某些毒药手册里找到它的踪跡。 想到这里,科泽伊又拿起了一颗黑褐色的果实,这个果实比刚刚的咖啡豆更扁平,中间的凹痕也更浅,外壳是黄色的。 现在就剩下两种种子了,旁边那个圆滚滚,一看就很大的植物肯定不是自己要找的可可豆。 “这是什么?”还没等科泽伊开口询问,克劳特就饶有兴致地打开桌面上摆著的长方体小木盒,然后从里面拉出一个“小抽屉”,抽屉里摆放著一些弯曲的黄色圆形片状物。 “薯片~” “薯片?是什么东西?” “就是字面意思,用马铃薯做成的片,简称薯片。” “哦~,马铃薯啊,应该会好吃吧。”克劳特觉得马铃薯做出来的东西就算再难吃应该也难吃不到哪去,立刻就塞到嘴里了: 伴隨著“咔咔”的声音,薯片在口中轻易碎裂,隨之而来的是烘烤过后的土豆香气,由於是在火炉里现烤出来的,上面还带有独特的烟燻风味。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克劳特居然觉得在一片土豆里吃出了烤肉的味道,他舔了舔上下嘴唇上残留的调料,烤肉的味道相当浓郁。 这些调味料与薯片本身的口感和味道相互融合,使得薯片的味道更加鲜明和丰富,也让薯片的味道更加饱满,就是多吃几片会感到有点渴。 “你在里面加了什么?” “加了香料之后烧烤过的兽肉油脂,饱含浓缩过的肉汁精华。” 科泽伊不知道现代烧烤酱是怎么做的,只能按照自己的理解,把烧烤到恰到好处的野兽肉切碎。 然后用了和【油火乍燃】类似的风系真空抽取法术,把里面混合了香料的烤肉肉汁抽取出来,只留下一堆乾巴肉鬆。 接著把肉汁作为一种调味剂加入到土豆泥中,这才有了烧烤味的薯片。 科泽伊在琉璃杯里倒入金属瓶中的液体,还从室外拿回几颗冰块。 克劳特观察著液体中上浮的细小气泡和表面上浮动的泡沫:“这是一种,新的啤酒?” 毕竟蒸馏酒可不会不断冒气泡。 “当然不是,这东西其实是我喝的,更適合不喜欢酒水的人饮用,暂时就叫气泡水,浅显易懂。”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克劳特凑过去闻了闻,没有小麦汁的味道,反而是一种薄荷带著柠檬的清香,有点类似几天前科泽伊在宴会上製作的莫吉托。 “咕咚”一口闷下去,克劳特很有天赋的长长打了一个嗝,他咂了咂嘴,伸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嗝~誒,有劲誒,有点意思,甜滋滋的,麻酥酥的,还挺过癮。” “不加糖的气泡水就没有味道只有这种麻酥酥的感觉,换句话说,可以向里面添加任何果汁改变它的味道。” “咔嚓咔嚓~,咕咚~,嗝~。” 克劳特又无师自通了肥宅快乐套餐,坐在摇椅上晃悠晃悠,吃一片薯片,喝一口冰镇过的气泡水,傻乎乎地嘿嘿嘿笑著,整个人的气质都莫名“颓废”了好多: “这东西应该也能加入到那些蒸馏酒里吧?” “当然,这就是一张白纸,你想在上面画什么都可以,就是暂时不容易量產。” 从理论角度来讲,二氧化碳可以通过高温煅烧石灰石的方式大规模製取。 但是克劳特可没有给二氧化碳加压注入水中的装置,而法师们一个个又都自视清高,怎么可能来帮你做这种低级的填充工作。 事实上像科泽伊这么不务正业去研究各种乱七八糟东西的法师本来就很少见,要不为什么烹飪研究社的人那么少呢,厨师这个职业的地位本来也不高,王室和学院里的要另算,但那也不是他们职业本身带来的地位。 “反正我只操心怎么卖,到时候只要你告诉我怎么做就行。”克劳特一脸无所谓。 “好了,还有没有关於这个东西的故事之类的信息?”科泽伊把疑似加工过的可可豆放进嘴里嚼了嚼,完全没有製作成巧克力的芳香感,还有点栓栓的..... “有,这东西和『阿拉比卡豆』一起找到的,都是在苦行僧的庙宇中,是他们很多年前一直流传至今的饮品,名字叫『苦水』。 如果是现在大陆通用语的话,可以把生长这个黑乎乎豆子的植物音译为『菲利波马(theobroma)』。 苦行僧饮用这个饱腹,降低他们的食慾,同时还能和『阿拉比卡豆』一样,使思维敏锐,精力集中。 別看现在黑乎乎的,其实可可豆一开始摘下来的时候,壳子里的果实是白色的,需要经过一道发酵工序。 那些苦行僧很高兴看到我派出去的人和他们一样『志同道合』,有兴趣去喝这种修行用的『苦水』,甚至很热情的把发酵工序告诉我们了。 他们把香草、辣椒、薑黄还有一种叫玛莎拉的混合香料和磨碎的可可粉混在一起冲泡。 回来之后那个人跟我吐槽说味道怪极了,就像一瞬间体会到了人世间的七情六慾,如果不是压根就没有犯过罪,他都想要招供了。 也难怪那些苦行僧喜欢这种东西,甚至『菲利波马』这个词语在他们的古代文化中还被称为『上帝的果实』,这真是你要找的植物?” 第329章 小风车儿 “我想......应该......是的。” 科泽伊没有忘记自己的设定,他以前是一家带有猫咖的甜品店员工,曾经被老板邀请去巧克力工厂参观生產过程。 虽然现在他的记忆有些褪色,但只需要用神识回溯一下就能重新记起,甚至当时看过的资料,工厂里负责人的讲解也都都能回忆起来。 可可豆可以被分为三个品种:克里奥罗、佛拉斯特罗、崔尼塔利奥,也有分四个品种的说法,这不重要。 他手里拿著的这个,外壳成熟后呈现为黄色,果皮薄而柔软,捏上去像乾巴的叶子,底部带有一个又长又尖的青黑色小尾巴,从概念上划分应该算是克里奥罗可可豆。 这种可可豆在科泽伊印象里是世界顶级可可豆,品质无与伦比,其价值位於质量金字塔的顶端。无论是香味、奶油、甜度还是圆度都是独一无二的,甚至被称作“可可王子”。 不过,因为其生长速度较慢、產量低、又很脆弱,易受害虫和植物病害的侵害,所以这种可可豆的產量仅占世界可可產量的 0.001%,相当稀有。 就算如此,克里奥罗可可豆依旧位列世界三大可可豆种类之中,足可见其珍贵程度。 可是科泽伊看著自己眼前这个木桶里装满的黄色果实,觉得在哈拉帕达罗帝国,似乎情况並不是这样的。 “呃,这种果子很常见吗?” “具体的我不知道,咔擦咔擦,我又没去过,不过应该很常见,嗝~,不然我派出去的人也不能只带回来这么一种,怎么?跟你看的书里描述的不一样吗?” “差不多吧,那本书很古老了,当时记载的內容和现在有些差距也很正常。” 克劳特不知道科泽伊说的“差不多”是和他说的內容差不多,还是指和“书里描述的不一样”这件事差不多,也並不纠结这件事儿,反正他只管销售不管研究。 科泽伊摇了摇头也没去纠结细节,也许这就不是同一个品种的可可豆,也许是换了个世界之后土质环境更適合克里奥罗可可豆的生长。 毕竟还有元素和魔素这种神奇的能量,变异了也算正常,他又不是穿梭世界的调查员,专门去做一些物种分析。 他要做的只是把可可豆变成另一种东西,另一种和“苦行僧饮料”天差地別的东西。 可可果肉在从豆荚中取出之前是无菌的,但是当豆荚被打开时,自然界中產生的酵母和细菌很快就会找到它们的方式进入果肉。这些“微生物接种剂”会受到当地环境的影响。 那些被克劳特带来的可可豆已经呈现出黑褐色的外表,而且有一股烘焙后產生的焦香,这当然就是著名的“美拉德反应”。 看来可可豆和咖啡一样,在哈拉帕达罗流传多年后,有一套完整的发酵到烘焙的流程,只不过除了苦行僧之外没人喜欢喝而已......甚至这些僧人还在有人表现出想要了解的兴趣后专门做了指导和说明,省却了科泽伊不少的功夫。 他用自己的法杖点了点木桶,一阵无形的漩涡状空气流动起来,把那些经过烘焙的可可豆卷到空中。 在离心力的作用下,迫使质量不同的豆仁和豆子表面被烤制薄脆的外皮分离。 没用的表皮送进壁炉里,乾净的豆仁被水魔法包裹著洗掉尘土,放进临时做成的木盒之中。 “要不要出去活动活动?” “大冷天的去哪活动......” “就在家门口。” 克劳特抱著薯片盒子和科泽伊走出门外:“那来吧,开始你的表演~” “你別给我吃没了,我自己纯手工做一次还挺费劲的。” ...... 之所以来到室外,是因为可可豆接下来要经过精细的研磨过程,而科泽伊用风系法术只能把一些东西打成粉末,对於豆浆和咖啡豆来说这已经足够了,因为它们还有一步加水冲泡的过程。 而可可豆磨碎之后可不能加水,要想具有丝滑的口感,只靠法术是完不成的,需要夜以继日、不停地磨啊磨。 科泽伊选了两块原本用来盖房子的花岗岩,用水魔法洗乾净,又用法杖把它改造成了圆柱体石墩子的形状,这期间还更换了土系宝珠增强土系法术的坚固程度。 隨后他拿出圣心树树枝指向仓库里横放的木头和木柴。 那些木头被包裹在绿色的魔法中,自动聚在一起,褪去树皮,变成长长的扇叶,然后四片扇叶有倾斜角度的组合在一起,中间留出一个孔洞。 “这又是什么?” “扇叶啊,风车啊,当风吹到这个扇叶上的时候,它就会自己转动,是我在梵蒂雅斯和一个炼金术士学到的炼金机械结构,转动之后的风车可以经由中心的轴承、传动杆和齿轮与这两个圆柱体石块相连,带动它们一起转动。” “哦哦哦。”克劳特一拍脑门:“以前他们都是让我把粮食带出去卖,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风车和水车磨坊在雅克曼德还算常见,但诺威斯的湖水流动起来没有那么湍急,平时人们又不需要磨麵粉,就没有建造这两样东西。 以前库克做麵包用的麵粉都是克劳特出去买回来的,现在克劳特有大生意了,就定期派了一支专门往返诺威斯的小商队。 科泽伊的小木屋在半山腰,平时总有山风吹过,他在木屋旁边一块大空地上用木板和土石搭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巨大火柴盒来承载风车的扇叶。 又用木头做的传动杆和齿轮连接上花岗岩石磨,两个石磨分別固定在传动杆两侧,放进一个石制的空心圆筒中。 这样把可可豆倒进去,严丝合缝的石磨就会不停地转动,碾压豆子,在一遍一遍的研磨后,將饱含油脂的可可豆碾压成较为细腻粘稠的可可液质。 第330章 奇幻世界的第一块巧克力 风车在山风的作用下开始吱吱呀呀的旋转。 它只是被临时做出来將眼下这些加工过的可可豆研磨成浆的,就连几个连接点位置的轴承都是大理石做的,稍微显得有些简陋,胜在总体坚固,又能持续转动。 在机器並不发达的现在,只能靠时间的推移,持续进行碾压,来获得更优质的口感。 反手在可可豆石磨的表面覆盖了一层木製盖子,防止有灰尘进入碾压好的可可液质,科泽伊和克劳特就重新回到小木屋: “过几天要不要去磐石城溜达一圈儿?” 克劳特坐在摇椅上提议道:“一直在村子里躺著是挺舒服,但是总觉得身体会被锈住,还是要出去走走。” “啊,刚好,你不说我也想提一下的,我想去城里买点桐油回来刷房子,不然总感觉夏天雨季一到,房子就会发霉。” 科泽伊最终在羊皮纸上现写现画,用製作薯片的简单配方和高温煅烧石灰石製取二氧化碳和检测的过程把克劳特打发走。 至於怎么掌握火候,怎么煅烧,煅烧的器材用什么,那上面有粗略的標记,这几天克劳特去找村里的铁匠斯特恩商量就行。 虽然铁匠是个普通人,也只能打造普通的兵器,但毕竟是在某个矮人手下当过学徒,对於打造没有魔素的材料得心应手。 ...... 风车持续转动一整天后,科泽伊打开防尘的木盖子,把装有可可液质的石制圆筒拿下来,伸出手指在里面蘸了蘸,然后放到嘴里嗦了一下,有一股浓郁的可可香气和苦涩味道,质感比较像酸奶,稍微有些粗糙的颗粒感,问题不大。 他用木片製作的刮刀把粘在石筒光滑內壁的可可液质全都刮下来放进一体化没有缝隙的光滑木盒里,等待它凝固成可可液块。 可可液块呈棕褐色,就像一整块棕櫚糖。 科泽伊又用法术在木盒底部开了一些细密的小孔,相对於手工製作,法术开的小孔不会有毛刺,不需要打磨突起的木质纤维。 整个可可液块或者说可可液质基本可以看作是两种物质混合之后的產物,可可脂和可可粉,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它们分离开。 歷史上,可可脂压榨机是由一个叫万·豪顿的荷兰人发明的,实际上就是用四条架棍架住上、中两层搁板,上层打一圆孔,伸入一根粗铁螺丝打入中层板上的放可可液块的小盒中。 压榨时,將可可放入中层小盒中,转动旋把,使铁螺丝向下压榨。可可中將有一半的可可脂会从中层小盒底部的孔中挤出。 可可脂的熔点约为34到38摄氏度,这也是巧克力入口即化的原因。 为了让压榨的过程更加顺利,科泽伊把这套完全由木头製成的可可压榨机放到靠近壁炉的位置,条件艰苦,將就一下吧。 大概三十秒后,木盒里的可可液块有轻微的融化现象,科泽伊控制著木螺丝旋转,半透明的淡黄色油状液体就从木盒上的圆孔中被压製出来,滴滴答答落在提前准备好的托盘上。 很快,木螺丝的动作遭到阻碍,木盒里只留下被压扁的可可饼,可可脂被成功分离。 这东西看上去其实和猪油差不多,而且静置冷却后也会变成乳黄色的固体。 和动物油脂不同的是,可可脂带有优美独特的香气,而剩下的饼状物的可可脂含量较低,只要粉碎磨细就是可可粉。 按照科泽伊两天中的推敲,並在他的炼药锅里混合调配,接下来的可可脂还需要添加糖,肉桂,丁香,杏仁,榛子,香草,牛奶才能真正成为一块味道合格的巧克力。 其实还需要一种叫做卵磷脂的提取物,这是存在於动植物组织及卵黄中的黄褐色油脂性物质,看起来很像鱼肝油,它可以使融化后的巧克力具有更强的流动性,也就是我们俗称的——纵享丝滑。 卵磷脂目前在科泽伊手头上卵磷脂含量最高的物质就是鸡蛋了,其次是大豆。 而按照现在的工业水平,哦不,应该叫炼金术水平,提取它的最佳方法就是將蛋黄加入温热的95%乙醇溶液冷却过滤直至完全透明,然后在水浴锅中蒸乾,所得到的物体就是卵磷脂。 好在这种物质的用量不宜过大,百分之零点三到零点五就足够了。 总而言之,科泽伊在风车碾压可可液质的两天里终於凑够了理论上的材料,接下来就可以在水浴加热下,把它们混合可可脂和过筛后的精细可可粉,召唤巧克力仙人!!! 水浴加热是因为只有在合適的温度,巧克力被加热,冷却再温和地再次加热到一个精確的温度,以得到可可脂的稳定晶体。 这样才能在巧克力再次凝固时,得到光滑如镜的闪亮外表,入口感觉也恰到好处,而且掰开巧克力排的时候,你还能听到诱人的清脆声音...... 而现在,奇幻世界里诞生的第一块巧克力,正式被科泽伊命名为“得福”。 “你在激动个什么劲儿?”克劳特站在木屋门口,看著科泽伊一脸荡漾的举著一块木板,木板里还镶嵌著一块黑乎乎的东西: “虽然我们的確要去磐石城了,但是这又不是你第一次外出,能不能不要丟人的像个小孩子一样兴奋地又蹦又跳?” “乱讲!你懂什么,这可是一个划时代的產物,从今以后,雅克曼德公国的所有甜品將因为它迎来一次崭新的升华,而这个划时代的甜品被我命名为巧克力,我们的巧克力牌子就叫『得福』。” “德芙?(异世界语)”克劳特听到不明所以的词语,自然而然地拼凑了两个高大上的字。 “不,那个名字侵权了,是得福(异世界语),得到的得,福气的福。” “听起来好土啊......虽然没有证据,但我隱约觉得像个小狗的名字......” 名字有些过於接地气,以至於克劳特都没有思考什么是侵权。 科泽伊听完便涨红了脸,爭辩道,“多好听啊!土什么土!......得到福气这种事,能算土吗?我的意思是,吃过它的人会感到像获得好运一样开心。” 接连便是什么“不能抄袭”,什么“这是致敬”之类难懂的话。 “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 第331章 进城与窥视 在筹备巧克力材料期间,科泽伊也好奇地尝试了一下最后一种植物。 这种植物科泽伊从来没见过,可能是哈拉帕达罗当地的某种土特產,克劳特说叫做大粟豆。 扒开之后的两颗豆子和婴儿拳头一个尺寸,外表光滑,纹理很像香菇,结果切开一看,这居然还是一层外壳,包裹著青黄色的果肉。 好傢伙,你搁这套娃呢是吧? 按照克劳特的说法,这种果实只需要带著外皮蒸熟就能直接食用 “嗯么~嗯么~,有股慄子味儿。”科泽伊回味著果实的味道,淡淡的,没有米饭那么软糯,有一种细腻的粉质感,以后可以试试用糖炒一下,看看会不会有奇效。 ...... 三天后,一行六人踏上了去磐石城的路,克劳特的马车里还装著村民冬天自己用山里的藤条编织的容器,以及精心打造的摇椅。 要不说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无尽的呢,他们又根据自己日常生活中的需要,无师自通地研究出了让椅子摺叠的方式,还有用兽皮包裹著的摺叠床,据说在跑商团体中很受欢迎。 外表朴素的小马车悠悠地行驶在路上,科泽伊仰面朝天,百无聊赖地躺在车厢之中,用神识看著附近已经看过很多年的景色。 突然,他眉头动了一下,发现了两个鬼鬼祟祟地傢伙在距离马车很远的地方跟著。 虽然这条路上肯定不会只有他们一伙人行走,总会有从某个地方去往磐石城同行的人。 但是后面跟著的这两个人,他们就是很特殊的那种,看起来偷感很重,还对著马车这个方向指指点点,也就装束看起来像是正经人。 最主要的是浑身散发著淡淡的敌意,如黑雾一样环绕在他们身边,科泽伊想了想,还是没有告诉克劳特,毕竟本就有一个护卫的法师,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能看到那么远的隱蔽区域。 能看穿障碍物的“视力”目前也就只有一个半人知道,希尔薇妮算一个,去北境的时候,大王子凯米洛可能能猜到,但是没深究,所以算半个。 不管怎么说,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而且,科泽伊想知道后面这两个人到底盯上的是谁,克劳特,还是自己。 这种情况他早有预见,隨著“斯卡布罗集市”的发展壮大,以及推出的各种新產品,克劳特被盯上是必然的,除了归来小队,他也在物色新的法师力量保护自己。 除了克劳特本人,和他有关联的就是诺威斯村庄和科泽伊。 一个小村庄能有什么,克劳特现在忙起来了,一年也就回来几次放鬆心情,村庄里还有一个精锐游侠外加一个药剂师协会的麦蒂森,所以那些竞爭对手的视线盯上科泽伊也不奇怪,就是不知道他们盯上之后图的是啥。 两个人身上的魔素反应看起来並不强烈,也不旺盛。 如果是一般观察魔素的手段,是通过一种类似【元素视野】的法术,观察对方身边溢出来的魔素含量,大概表现出来是沿著身体轮廓扩散的模模糊糊淡蓝色雾气。 很多高级法师能用针对性的法术收敛魔素的扩散程度,达到隱藏自己的目的,只有少数特殊的生物能够发现,很不巧,科泽伊就是其中之一,所以这两个人至少在法术方面並不是什么厉害的角色。 从他们不自然地动作,拖泥带水地身手,只敢远远跟著的做派来看,应该也不会是什么体术高手或是资深刺客。 科泽伊有点无语——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路子,无论是谁派出他们针对自己或是对克劳特,都有点太看不起人了吧...... 小马车在归来小队四人组的护卫下进了磐石城,还是熟悉的酒馆,熟悉的住处,克劳特去前台预定了房间,打了声招呼就和归来小队驾著马车去处理他的货物。 科泽伊已经不是曾经需要克劳特叮嘱的小孩了,哪怕他只有十一岁,展示出的成熟和能力也足以让这些成年人放心。 尤其是在刚刚过去的诺威斯宴会上的閒聊中,小队队长库雷沃和那个平静的火系法师利托尔都对科泽伊的表现相当满意,讚赏有加,从侧面肯定了他的能力。 总之,科泽伊现在已经是一个可以隨意独自行动的个体了。 他此时躺在酒馆的床上打盹,那两个跟著进城的鬼祟跟踪者在克劳特离开后並没有选择跟上。 而是在確定科泽伊没有离开后,装模做样地去附近集市上转了一圈才回到酒馆里订了房间。 【看来还真是盯上我了。】 科泽伊想不通自己身上有什么特殊的,他很確信自己给克劳特提供新產品的过程非常隱蔽。 早在上一年克劳特的摊子越铺越大之后,为了防止科泽伊被人注意到,两个人从来不会在书信中交换有关商会的信息,而是约好在回家路上的马车里展示一些新点子。 克劳特对酒水的研究也是秘密进行的,每种酒的推出时间都会岔开,儘量不让人联想到与科泽伊有什么联繫。 要说破绽也是有的,比如正在流行的快餐,如果有人去追根溯源,就会发现最先推出的地方是梵蒂雅斯学院里的一个小社团,而不是克劳特新开的快餐店。 想到这里,科泽伊从床上爬了起来,锁好房门,离开小酒馆去磐石城里转悠转悠。 如他所见的那样,在走上街道的时候,两个鬼鬼祟祟的人从楼上半开的窗户缝隙探头探脑,然后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离开酒馆,沿著他离开的方向跟了上来。 第332章 痒痒粉和喷嚏粉 跟著就跟著唄,科泽伊没有立即採取什么行动,而是迈步向克劳特指引的位置离去。 这次来磐石城,他不仅有购买桐油的想法,同时也想看看那些正在营业的快餐店和小酒馆。 这一路走来,路边的商贩不时地给科泽伊提供“情绪反馈”,有的是白光,有的是黑雾,大部分並没有任何情绪,保持中立。 对此,科泽伊早已司空见惯,而且能大致从他们散发情绪的程度推测出可能存在的看法。 这些小商贩对一个孩子能有什么想法?抱有善意的也就罢了,估计也只是递块糖给点吃的,那些散发黑气的考虑的大概是小孩子好忽悠,该如何以此为突破点,让他的家长多买点东西。 【忒~连小孩子的钱都惦记~】 磐石城的道路风貌比较简陋,不如国都波洛维亚,不如说根本没什么可比性,路上还是沙石铺路,两边的店铺也很少有高大的种类。 走在这条街上,让科泽伊有一种前世在童年时期,走在乡下小路上的感觉。 嗯,他现在的童年也的確是在这附近度过的。 比起两三年前,这里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门庭改换,增加了新的店铺,就像他刚刚路过的纹身店。 当然这只是科泽伊自己的叫法,因为他们的確做的是纹身业务,具体来说是一种將符文刻录在身上的方式,並以此在战斗中快速激活来获得和法术效果相同的增益buff,因为用来固化的素材比较难度,价格还挺贵的。 大部分来消费的也都是战士类型的冒险者,这里的战士,指的是和法师相对的群体。 所以如果是去公共澡堂的话,总会见到有那种身上纹著不同图案的壮汉。 后面那两个人还在鍥而不捨的跟著,特意换了身衣服,街溜子装的还挺像。 科泽伊头都没回去了自家的快餐店,与两侧店铺格格不入的是它牌子上画的蠢萌斜眼胖鸡,內部装潢和大部分店铺一样,不过按照科泽伊的说法,在墙上刷了一层白漆,让整个店铺的形象看起来明快、乾净很多。 虽说大部分这个时代的人並不讲究食品安全,但是终究还是更乾净的店铺更能吸引顾客。 科泽伊买了一份炸鸡薯条搭配番茄酱的套餐坐在店內的椅子上。 店里很空,因为选择落座的客人其实很少,大部分冒险者都是把快餐当作一种新型的美味乾粮,买完之后直接揣起来赶路,方便至极。 不过当他用神识到处扫视的时候,发现在这家店铺的后门,多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是的,又多了一个,另外两个人还在门口街边到处乱转悠,手里捧著刚出油锅的炸鸡,也不知道是装样子还是真想吃。 至於多出来的那个,穿著一条白围裙,围裙上还到处都是黑黄色的油渍,在没有人的后街小道贼眉鼠眼的到处观察,眼见没有人路过,他竟然,他竟然,在快餐店的后门,缓缓脱下了裤子。 这是个什么路数?科泽伊都惊呆了。 看穿著打扮应该是某家餐馆老板或是厨师的围裙男蹲在快餐店门后门,悄悄蹲下来,撩起衣襟,拉了坨大的! 这就是朴素的商战吗?在人家进货、丟垃圾的后门拉一坨来噁心人?看这熟练的程度应该不是第一次了吧? 科泽伊觉得自己手里的炸鸡不香了,然后从左手袖口悄悄抽出自己的魔杖。 甩了两下,念了句咒语:“tickle powder, tickle powder, coe on。” 这是科泽伊在决定研究毒药后研究的两个新法术—— 一个是痒痒粉,一个是喷嚏粉,別看不是什么毒性极强的法术,但实际上痒痒粉只要一接触就会开始感到皮肤发痒,另一个当你闻到味道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打喷嚏了。 而在战斗中,可能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喷嚏,就能决定最终战局。 在施法结束后,就在那个蹲下来还在痛快噗嗤的人屁股下面的土地上,突然长出几朵像八角星星一样的棕色蘑菇。 这是一种叫“地星蘑菇”的菌类,它用来繁殖的孢子储存在中心的囊苞里,然后通过向外喷射褐色的烟雾来传播孢子,被科泽伊学来释放毒药。 那里面装著的是正经经过配置出来的粉末,而不是法术製造出来的东西。 据说在毒系法师圈子里,很流行这种用法术喷射毒药的形式。 这些小蘑菇像植物大战殭尸里的大喷菇一样无声无息地鼓动,衝著围裙厨师的屁股喷了几团白烟。 白烟弥散在空气中,转眼就不见了,地星蘑菇也隨之消失在地面。 厨师不经意地站起来,挠了挠有点痒痒的屁股,站起身准备提上裤子: “啊~啊~阿嚏!” 喷嚏粉的威力简直出乎意料地强大,这个人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闭上眼睛,被喷嚏產生的后坐力带回了地面,大腿掛著半提起裤子,坐在他生產出来的肥料上面,导致原本就油渍麻花的衣服裤子变得更脏了。 敌对餐馆的厨师颤抖且怀疑人生地抬起骯脏的小胖手,想习惯性地在围裙上抹一把,又意识到这是什么,一时间进退两难,忍著臭味、躲著人群,伤心地跑开了。 科泽伊的嘴角不动声色地微微上扬,把魔杖收回自己左手袖子里的掛扣。 对方只是一个猪油蒙心的普通人而已,略施惩戒就行,至於以后各个店铺的安全,还要靠克劳特去把控。 尤其是食品安全,对方今天敢来后门飞翔,明天就敢去食物里下毒,让人不得不防。 第333章 衍外桩甲 吃饱喝足的科泽伊从快餐店里离开,走上了一条通往酒馆的小路。 这样的小路上人比较少,適合动手,他倒要看看,那两个刺客到底能不能沉得住气。 后面的跟踪者对视了一下,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欣喜,就像看见鱼漂晃动的钓鱼佬,想都没想就跟了上来。 也是,根据情报,这只是一个刚上二年级的小孩子,就算小时候得到过一定训练又能强到哪去? 这要是等他彻底回去了,可就不好动手了。 根据神识的观察,这两个跟著的人似乎並没有带著太大的恶意,都是刚好维持著朦朧的黑雾。 当然,比起那些会嫉妒的小孩或者是连小孩的钱都想狠赚一笔的奸商来说,肯定会更加强烈,但是比起杀意要差得多得多。 科泽伊猜想要么就是他们觉得抓住一个小孩不是什么大事儿,要么就是得到的命令並没有多么严苛。 就在他路过一个比较安静的小巷时,跟著的两人分別从两侧的房顶上准备向下起跳。 “【偽惑蝰蛇】。” 又是一个简单的二环法术,自从用苔蘚和藤蔓把蜘蛛从山洞顶部拽下来之后,科泽伊就对开发简单法术產生了兴趣,这些法术消耗低、速度快、最主要的是施法痕跡不明显。 【偽惑蝰蛇】就是他特意去山上的蛇窝里掏出冬眠的蛇,並用藤蔓混合视觉幻术精细模仿而成的法术,没什么別的作用,就是足够逼真来分散敌人的注意力。 同时也可以藉助这个机会来观测敌人躲开蝰蛇的用力方向和角度。 至於为什么用视觉幻术还要用藤蔓配合,那当然是因为,藉助道具的表演肯定比无实物表演更加容易。 两个跟踪者一开始还对突然出现的蝰蛇表示惊讶和闪躲,但是突然想到这是冬天,怎么会有蛇爬在屋顶上,可实际上已经来不及了 “【苔衣流滑】。” 魔杖用来偷袭简直不要太快。 就像湿润苔蘚一样的绿色痕跡瞬间覆盖了两人脚下站立的区域,虽然不至於让以敏捷著称的刺客就这么滑倒,却也影响了他们的平衡。 一个穿著褐色鎧甲的高大男人手中抓著一把铁矛向把握平衡的两人袭来,他的面部盖著一个面罩,看不清里面的长相。 在交换过惊骇的表情,表示都不知道这个壮汉是怎么出现在他们身边之后,两个跟踪者为了躲开攻击纷纷“滑”下了房顶。 听到声音的科泽伊似乎並不知道这里因为什么打了起来,仿佛碰到流氓打架的小孩,急急忙忙地被嚇跑了。 “嘖,该死~” 眼见最好的机会被放过了,跟踪者暗骂一声,互相一使顏色,分別从腰间拔出两把匕首,一个留下,另一个拐过街角重新吹了上去。 这个时候,他们针对鎧甲男人的恶意才仿佛化为了实质,而不是如同刚刚一样儿戏。 锋利的匕首闪著乌光,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匕首,带著风声迅速向鎧甲男人袭来,被对方手中的铁矛格挡之后,眼见一击为重,迅速向后退回到阴影当中。 作为刺客和盗贼这类职业,最忌讳的就是和看上去防御力就不低的战士正面对抗。 至於他退到阴影的手段,和黑猫乌萨並不属於一个系列的暗影法术,就只是字面意思,用一些特殊的技巧躲到光线昏暗的影子里,不容易被人发现。 然后迅速在不同障碍物之间切换,让敌人难以判断自己的位置,再从某个地方突然发动袭击。 可是这种行为在科泽伊看来完全和光天化日下在旷野上躲猫猫没什么区別,甚至还替他感到一点小尷尬,並且体贴的在对方身后召唤出藤蔓拍在脑袋上把人敲晕。 没错,这个將近一米九,穿著褐色鎧甲的男人才是科泽伊,毕竟都有木分灵法术了,谁还会用自己打窝子啊? 那肯定要做螳螂捕蝉背后的黄雀,而且就算做黄雀也要做別人认不出来的黄雀。 还记得科泽伊曾经在实验室里给希尔薇妮展示过的“丟满垃圾的灌木丛”吗? 没错,就是那个法术,科泽伊在诺威斯又不是天天都在烤薯片和做巧克力,晚上的时候它也会继续钻研那个他自己隨便瞎编出来的“冥想法”。 儘管这看上去应该不算是一个正式意义的“功法”,更像是一种提高理解能力的措施,大概就相当於科泽伊高中时期经歷过的“刷题”与“题海战术”。 在逐渐丰富自己对木系法术理解的同时,也在完善著“灌木丛法术”,他把完全由藤蔓构成的“轮胎人外表”替换成了树皮和藤蔓相结合的构造。 他用树皮模擬盔甲的外部纹理,还用藤蔓模擬人体肌肉,並大量向外扩散填充,让它的个头凭空增长五十厘米,暂时看上去很象那么回事儿。 这就是【衍外桩甲·形態二·骑士】,至於形態一自然就是製造出整个盔甲的一部分,像是赛博朋克中覆盖整条手臂的义体一样,增加特定部位的力量。 目前这个法术的使用难度大概在三环左右,以后还有很大的开发空间。 藤蔓构成的肌肉比起科泽伊本人还要有力,还能对內部的操纵者起到缓衝作用,就是外面的树皮还只是个花架子,无法起到真正盔甲的作用。 全身还可以进一步生长出青草或者树叶,不仅能隔绝人类身体散发出的味道,还能在视觉上对本体进行隱藏,树叶的顏色可以自由变成黄色、褐色以適配多种环境。 这个状態还有个最大的优点就是可以通过包裹身体的藤蔓,隨时將身上携带的任何东西快速转移到手中,比如背后的弓箭和长矛,比如腰包里的药剂瓶,以快速適应战场需要。 第334章 三日限 这边的跟踪者解决了,那么另一个去追“科泽伊”的人去哪了呢? 是这样的,木分灵之术还不能完美的对行为、动作乃至表情进行有效控制。 如果长时间放任它跑在外面,就会变成表情很怪的奇行种,所以为了不被对方发现自己是假的,早在路过拐角的时候木分灵就自然下沉到地面消失了。 不明所以的跟踪者沿著小巷继续向前追赶了一段距离。 直到走出巷子另一端,眼前又是另一片人来人往的大路,这个人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是跟丟了,只能骂骂咧咧地重新回来看看自己的同伙解决问题没有。 然后就听见脑后恶风不善,被早就等在这的鎧甲人拎著木棍敲晕了。 把隨手用別人家木柴搓出来的棍子扔回木柴堆,科泽伊拍了拍小手上的灰尘,从包里掏出一根绳子把两个笨蛋捆好。 又取出一个装有无色透明液体的玻璃瓶,这里面装的是一种特效致幻的昏迷类药剂。 以前科泽伊在看武侠小说的时候,总会在书中情节中看到“蒙汗药”的存在,由此可见这种药剂在实际中的应用途径还挺广的。 就算不是用来做坏事,控制一些敌人也是极好的。 拔出瓶口的木塞,攥著把玻璃瓶凑到两人鼻子下面晃了晃,手掌的温度带动药剂挥发被昏迷的人吸入,这样一来,他们就不会很快醒来。 这些事情做好之后,科泽伊开始翻找他们背著的小包和身上的口袋。 包裹里除了一些铜库普和银穆尼就是几套差別很大衣服,还有研磨用的研钵,几种顏色各异的矿石,大概都是用来跟踪偽装,替换身份用的。 从他们身上倒是找出来一块小牌子,上面刻著三把互相交叠的匕首。 这个他认识,克劳特以前在马车上閒著无聊给科泽伊讲他去各地行商经歷的时候提到过很多“江湖”上的事儿。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魔法世界也不例外,但这么称呼是科泽伊方便自己理解,克劳特有自己的说法。 所以说,“江湖”,也就是世界各地的冒险者圈子里,有两种职业,盗贼和刺客。 他们指代的都是一类“隱藏在阴影里”、“我从阴影中降临”、“使用匕首作为攻击手段”“速度很快”、“伤害很高”,但是自身“又很脆”,追求用高机动性打击敌人、探索情报的职业。 如果更加细致的区分的话。 盗贼是指那些对普通机关有一定了解,能够破解一些遗蹟里的设施或是不破坏锁芯,完好撬开一些宝箱的职业。 而刺客则更注重以隱匿为基础的纯粹武力值体现。 就像法师有一个最大的群体叫做法师协会,来方便法师交流心得或是完成任务、交换各种资源。 盗贼和刺客也有一个比较官方的、能够出现在阳光下的、摆在明面上的大型组织,也就是影子协会,或者叫影子联盟。 因为属於是比较正规的机构,他们不会去做针对人类各个国家某个人这种性质比较恶劣的暗杀任务,否则的话这样的组织早就被各个国家联合起来围剿了,谁都不想自己领土里有个不定时炸弹。 所以他们存在的形式就是被僱佣去搜集各种各样难以打听的情报、或者委託清剿某个地方的魔兽,定位大概相当於一些武侠小说里花钱买情报的组织。 可有阳光就必定会有黑暗,不是所有的刺客、盗贼都安分守己。 除了这样一个明面上的组织以外,世界各地还分布著各种各样见不得光的非正规组织。 这些组织不遵法纪,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提供更多暗中的服务,当然,就包括对任何人的刺杀和绑架行为。 科泽伊手里拿的小牌子所代表的就是这些小型的刺客组织之一,名字叫做【三日限three days grace】。 实力普遍来说不是特別强,但比起一些作恶多端的刺客,它的口碑算得上是中等评价。 他们打出三日为限的口號,宣称委託的任何事情都会在三日之內得到结果。 如果得不到结果,说明超出他们的能力范围,会立刻给僱主退款,谁都不耽误谁。 因此,能委託给他们的事估计都不是什么特別重要的大事儿。 其性质有点类似於查出轨的侦探,或者万事屋事务所,比如查查敌对商铺的底细,找找有没有什么可以当作漏洞的把柄等等。 都是一群討生活的人,在夹缝中生存唄。 既然知道【三日限】有这样的特点,就可以推断出背后委託之人对科泽伊的態度並没有达到不死不休的程度,也並没有发现他有什么特別的地方,仅仅只是作为一个普通要挟克劳特的手段。 目的呢,大概是强迫他让出一部分市场利益,或者转让手里的某些配方。 科泽伊把两个刺客绑好掛在某个房檐下面,然后把【三日限】的小牌子放到显眼的位置。 不管怎么说,这个组织也不合法,只要被城里巡逻的卫兵发现就会关监狱。 他又顺走了两对匕首和酒馆的房门钥匙,把他们身上所有钱幣拿走作为自己的精神损失费,最后在小巷子里模仿女孩子惶恐的尖叫声,就偷偷溜走了—— 反正这件事儿和他一点关係也没有,真正的“科泽伊”在这两个人看来应该已经逃走了,打晕他们的是一个突兀闯过来、穿著盔甲的壮汉。 就算有关係,也只可能是克劳特派来暗中保护科泽伊的保鏢。 第335章 真·捏脸 科泽伊一下一下拋著钥匙回到了酒馆,然后在自己的房间里观察那两个刺客的房间。 除了那两个已经被捆起来的人之外,这里並没有更多跟踪者存在的跡象,附近也没有其他监视这里的存在。 趁著酒馆走廊里没有人的机会,科泽伊调整呼吸,降低自身魔素的活跃性,穿上衍外桩甲,打开了对方的房间,然后径直走到一个墙角一个小包裹附近。 包裹里除了两人的行李以外,这里面还有一封羊皮卷捲轴。 用藤蔓將包裹打开之后,上面同样用墨跡画著一个三只匕首交叠的符號,整篇內容写的就是他们本次接下来的任务。 大致意思就是希望两个人能够找到一个叫做克劳特的商人有没有什么明显的弱点,如果没有的话就关注一下他身边的小孩,找个机会把那个小孩从对方身边抓出来。 剩下的內容就是克劳特身边的冒险者小队力量,还有关於这个小孩,也就是科泽伊的基本信息,以此来让查看任务的人判断双方的实力,来確认是否打算接取。 科泽伊快速瀏览了一下,发现自己的信息简单的可怜,唯一有用的也就是梵蒂雅斯二年级法师学徒的身份以及一定的游侠身手。 对方最后还给自己特別备註了一下:不是贵族子弟,只是有些魔法天赋考入法师学院的普通学生。 最后结尾写著执行人的名字,后面还空出一行,大概是给任务发起者签名的地方。 这种契约文书一共两份,发起者只需要在確认任务完成后在自己的那份上签字,两份契约就会同时销毁。 这种形式一方面隱瞒任务发起者地身份,另一方面算是做生意的证据。 【看来去向国王申请皇室认证的措施还真是做对了。】 科泽伊默默地把捲轴回归原样,整个过程都没有脱离他的神识,他很確定这上面没有什么额外的法术、毒药或是其他防盗措施,一个小组织有这种简单的书面契约就很不错了。 看起来想要针对克劳特的人也已经知道他目前算是在给王室做事儿,所以不想把事情闹大,採用了一种相对温和的措施,至少比起暗杀和搞破坏,的確温和很多。 轻轻的科泽伊走了,正如他轻轻的来,他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復盘了一下今天的所作所为,科泽伊觉得应该没有什么紕漏的地方。 梵蒂雅斯看上去对自己学生的信息保护得很好,至少外面的人就只知道自己是梵蒂雅斯的学生,而不知道具体能力。 他伸了伸懒腰,然后从自己的腰包里掏出一面小镜子立在房间的桌子上。 虽然衍外桩甲一定程度上可以把自己塑造成一个高大的骑士形象,但他还是觉得有点不太保险,而且那全套的鎧甲目前维持起来还有些麻烦,並不能。 马甲这东西不嫌多,马甲越多,本体就越安全。 至於马甲应该怎么製作呢,科泽伊有一个大体上的想法—— 植物也算是一种生物,可以自由生长,而木系法术自然也不会仅仅局限於树皮和藤蔓的创造和控制。 他要通过控制植物表皮的生长,用法术模擬一层类似人类的皮肤,覆盖在自己面部表面,代替易容用的面具。 这样一来不仅改头换面方便,而且不容易因为拉扯而损坏。 他这个思路是有根据的,比如另一个世界某个被叫做“花花果实”的神奇东西就可以控制生长出类似人类肢体的花瓣。 於是,科泽伊开始搭建一个新的法术模型,並且调取自己的记忆,对照著记忆和镜子,用手指在脸上抹来抹去——真·捏脸。 【这可比化妆方便多了。】 科泽伊看著自己手指划过的地方,被植物表皮包裹,多了一层更加细腻的外膜,外膜表面还有细微的绒毛,就像人体的汗毛。 有一点很奇怪的是,在穿越过来之后活到现在的过程中,从总体来看,自己的外貌越来越接近曾经的样子,也就是一个亚洲人的五官。 而他现在正打算把自己外貌向一个西方人的轮廓改变,去加深自己的眼窝,看上去更加深邃和富有层次感, 將鼻樑垫起,使其变得高挺,这种特徵让面部轮廓更加立体和鲜明。 科泽伊一边用手在脸上修改,一边把这种改变记录在自己的法术模型上,不得不说,比起那些注重上海的攻击类法术,这种持续性的要简单很多。 他又尝试偽造出更长的头髮、加厚了自己的嘴唇,使唇形饱满而富有弹性,这样做同时也会导致嘴唇上感官可能会变得没那么敏感,感觉起来怪怪的,但无伤大雅。 用手指捏脸可比在游戏中用滑鼠方便的多也自由的多,就算是一个手残也能捏出適合自己的面容。 最后,他满意地坐在镜子前,对著里面这个看起来有点眼熟的女人笑了笑,又接连做了几个不同的表情,再回归严肃。 没错,科泽伊给自己捏了一张女性的面容。 作为本体,他是个小男孩,穿上木製盔甲,他是一个壮汉,再多一个能露脸的女性面容,估计谁都不会把三个人联想到一起。 等到以后把这个法术继续完善到一定程度,说不定也能留下一个“千面”的传说,哦,当然是让那张女性面孔留下传说,本体还是要继续和她做个切割。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这照著记忆捏出来的张脸比较成熟,配上他目前这个矮个子多少有点违和,还需要把这个状態记录一下之后再“柔化”下去。 科泽伊又將两只耳朵外翻之后抻了抻,使边缘轮廓成为耳朵纹理的一部分,顶端继续向上延申,形成一个明显的尖尖—— 不仅改变了性別,还改变了种族,这样总不会被人认出来了吧,从今天开始这个新身份就是一个到处流浪的女性半精灵游侠了。 “你叫什么名字?” “斯嘉丽·娜塔莉婭~” 第336章 捡漏 斯嘉丽·娜塔莉婭,寡姐与其扮演者名字的结合—— 一个让科泽伊非常熟悉,且在他的惯性思维中,认为绝对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名字。 一个只要別人能叫出来,他哪怕没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也肯定会好奇到不由自主回头看的名字。 同时,他这个身份还是半精灵,是一个游离在纯血精灵种族外的群体,是精灵与人或亚人的混血產物,属於精灵与人类结合產生的后裔。 外貌介於两者之间,男性半精灵还会长鬍子,和精灵一样灵活,同样擅长弓箭术,寿命没有精灵漫长但是也不短,至於魔法天赋就要碰运气了。 两个半精灵结婚,或半精灵与人类结婚,他们的子女都会变回普通的人类;而半精灵与精灵结婚,他们的子女都是半精灵。 因此精灵不承认半精灵的存在,半精灵自身的名字也不会带有某个精灵种族特定的名字。 这样一来也就不会在被询问的时候因为不了解所对应种族的风俗而穿帮。 总之,这个身份可以使用自己的弓箭和风系法术行走世界,用的时候把其他东西收到储物手环,並在弓箭外面套一层树皮就行。 傍晚时分,克劳特和归来小队做完生意回到小酒馆,看他愉悦的心情就知道,又小赚了一笔,就是不知道是正常货物,还是谈论的关於酒水之类的订单。 科泽伊观察了没人再来监视他们的房间,小声地和克劳特讲述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商人听了之后没有太大反应,不如说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所以你没有什么事儿?对吧。” “那当然,他们真正的重点又不是我,我充其量只是疑似能威胁到你的条件,等到回梵蒂雅斯学习的时候,就彻底和我没有关係了,你还是多注意一下自己吧。” 科泽伊打了个哈欠,倒头就躺在床上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早,克劳特就起了床,都说了,他这个人就是閒不住。 科泽伊等他离开之后,也从床上窜了起来,然后摸出自己的小镜子,像川剧变脸一样,手抚过面门。 【二环法术·千面树衣】,別看他命名的是千面,整的花里胡哨的,实际上科泽伊只能比较灵活的更换昨天捏好的单一脸型,要不这也不能只是个二环法术。 就算更换也要对著镜子调整一下,不然一些细节方面说不定还会做错,容易露馅。 只能说,还得练。 游侠要求身体比较纤细,不要有那么多大肌肉块,不然在各种地形很难快速移动,外加科泽伊又是个小孩,所以他现在的体型和小姑娘差不多。 他换了一套衣服,外面披了一件兜帽,反正兽皮衣算是比较中性的衣服,谁都能穿,只要在兜帽边缘装一圈洁白的兔毛,其他人自然就会认为你是个女孩,刻板印象罢了。 科泽伊带著自己的包裹又去了外面的集市,用神识看了看昨天的小巷,两个人早就没了影子,估计一嗓子叫来的城防军带走验实身份去了。 集市里人来人往的,一部分背著武器、拿著法杖的很明显就是冒险者。 这条街道两侧 有不少专门收购材料的店铺,也是这些冒险者通常处理自身收穫的地方。 隨意地拐进一家装潢还算不错的店铺,店里的老板留著小鬍子,戴著一副简易的眼镜,手中拿著平滑锋利的刻刀,正在一块小巧的石头上雕刻图案。 看来这位老板是一位宝石匠,顾名思义,那些法杖上的宝珠,武器上的宝石,还有其他各种诸如项炼、耳环等各种装备上的宝石都是由这样的匠人一点点雕刻出来的。 雕刻的不只是外形,还有上面起作用的符文。 大部分杂货店老板都有类似的副业,无他,閒著也是閒著。 科泽伊走进店铺內部,把包裹里装著的各种已经清洗好的蜘蛛材料分门別类的摆放在柜檯前面。 然后就转身到店里的展示台周围转悠起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出来变卖自己猎杀到的魔兽材料,虽然都不是啥太好的东西。在进入店铺之前,他就用神识仔细观察过其他人的行动。 大家都是把材料放在柜檯,让老板自己鑑定,给出价格,在此期间就在店里溜达,只要老板还想干下去,就不会耍什么花招。 不仅如此,除了来卖东西,科泽伊到这家店来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过来捡个漏。 眾所周知,捡漏虽然不容易,但是有神识帮忙,想捡不到都难,科泽伊在整条街溜达来溜达去的时间里,就是在观察有谁家的店铺把好东西和一堆破烂放到一起去卖,宝石匠老板这家显然就是。 科泽伊视线扫过架子上商品的描述: “一面破旧的兽人军旗,激活后,上面残留的符文能够附加勇气效果和身体增幅buff,增加使用者的力量和速度。” “魅影之书,最多激活三次就会陷入一天的冷却期,可以製造一个能够自由移动的幻影,幻影带有魔素反应,但是没有自己的实体,也无法发动攻击。” ...... 这些都不是科泽伊要找的,他看见的是一块黑乎乎、类似树皮的东西,。 “一块用不知名树木的树皮製作的牌子,激活后可以一定程度上抵挡黑暗法术的侵袭。” 描述挺简单的,但是这小木片里可是蕴含著淡绿色的生命之力。 木系方面的材料,同品质的情况下,甭管是什么,有生命力总会比没有生命的强那么一点。 这小木片卖的就是正常能抵抗黑暗法术物品的价格,显然其中蕴含地效果並没有显示出来。 科泽伊带著兔毛兜帽,拿起小木片和那堆材料放到一起,清了清嗓子,採用控制空气振动改变发声的法术:“老板,从材料钱里面扣,不够我再加一点。” “好嘞~” 第337章 它裂开了...... 拿著小木牌子离开宝石匠老板的杂货店后。 科泽伊转过小巷的角落,再出来的时候就穿著一副高大的盔甲。 背后背著的武器也从弓箭换成了长矛,外层还覆盖了一层木头,表面看上去显得格外粗壮。 这种装束在世界各国都不算奇怪,走在大街上就有很多冒险者穿著这样的盔甲。 当然,这里不乏有些要赚够十万金索勒才露脸的顏值冒险者,戴著头盔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所以科泽伊这种装束不奇怪也不会引起多余的注意力。 “老板,这个怎么卖?” 科泽伊的声音在头盔里变得有些沉闷,就像被封在了罐头里一样。 他换了一家和宝石比较远的杂货店,拿出了那两对缴获来的匕首。 像这样的武器在售卖的时候是不会考虑来歷的。 毕竟缴获也好、偷窃也好,还是从野外捡到的,从怪物巢穴中找到的,从遗蹟里获得的,商人无法分辨它的真正来歷。 他们要么就照单全收,要么就乾脆不做这种回收生意,而不小心遗失武器的人就只能自认倒霉,怪自己没有保护好吃饭的傢伙。 “可以收,一对三枚银穆尼。” 店老板分別把它们拿起来看了看上面的使用痕跡,相互敲击听声音判断使用的材料,最后报出了自己的价位。 “这么便宜的吗?” “客人啊,像这种已经用过的武器都是这个价格,而且用的也不是什么珍贵的材料,只是普通的铁料而已,三枚银穆尼已经很高了,现在市场上都是这个价位,不信你就到处去问问,不管去哪都不可能出的更多,再高我们就没得赚了。” 【我信你个鬼......】科泽伊感受著店老板散发的恶意,这个货很明显就是在压价坑钱。 不过无所谓,反正科泽伊现在也不差这点钱,匕首又是白捡的,自己也用不上,就算是便宜他了。 他拿著六枚银穆尼出了门,然后反手用法术在门口掛了张木牌,木牌上刻著“暂停营业”四个大字。 就看老板什么时候发现或者法术自行消散了。 科泽伊又转了个小巷,在神识检查过的角落里又变成了一米三的小孩。 打了个哈欠,做出放鬆动作,走在回酒馆的路上,看著道路两侧店铺空荡荡的门口,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缺了点什么呢?一边想著他一边从背包里掏出小瓶子,从里面掏出几粒黑色的“丹药”扔到嘴里。 好吧,这个“丹药”其实就是“麦丽素”,一种蓬鬆奶香小饼乾外面淋了一层巧克力酱冷却后做出来的。 【对了!】科泽伊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缺了台自动售货机!】 这个想法刚一出现就被他给否决了: 【不行,虽然我遇到的大多数人都是很不错的好人,可是那是因为这些人身份都还蛮特殊的,这里也没有个监控,我要是敢摆自动售货机,晚上就会有人偷摸来撬锁,得不偿失。】 虽然城市里的贫民窟都在外围不起眼的位置,但这不代表只有外面有贫民,城市里的街头小巷可还有很多乞討的人。 他们就是那种纯粹出来乞討,靠別人过活,已经认命了的滚刀肉。 没办法,生產力低下嘛...... 科泽伊已经想像到自己放置的自动售货机三天两头就要有人来一鞭腿偷偷吃白食了。 他確实接受了伊弗安老师的馈赠,打算继承想让大家吃饱饭的遗志,可这不代表是让大家不劳而获的啊! 嗯......再好好想想吧...... 科泽伊回到酒馆,迅速地关好门窗,然后有对周围进行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神识观测,把那块淘来的小木牌子放到桌面上,尝试调动里面的生命力。 之前还没注意到,这木牌內部还刻著不少符文,按照符文的製作规律来看,应该是某种契约一类的东西。 木头做的,带有生命力,还是契约类的物体,难道是召唤树人一类的魔法契约? 科泽伊尝试用木元素去催动,发现它除了发出淡淡的白光之外没有任何反应。 白光应该是木牌的基本作用,也就是抵抗黑暗法术。 想来也是,各种属性的东西要用对应的元素激活,这是常识,所以老板肯定已经找人试过用木元素髮动,应该得到的是类似的结论。 那要怎么著?难道还需要滴血认主不成? 这木牌的製作者也不知道是谁,把符文刻在木牌內侧,没有透视的人还不一定看得见,也就很难分辨出它其实是一枚契约。 而说到契约的话,那肯定是血液为引作为锚定身份的素材。 但这来歷不明的契约真的要尝试签订一下吗?不会转头就出来一个羊蹄恶魔大喊:“你就是召唤我的master吗?请为我献上你的心臟。” 不不不不不...... 科泽伊打断了自己的胡思乱想——神识並没有从中观测到有区別於生命力以外的黑暗元素存在。 这东西也不是活得,毕竟如果是活得总要有目的,要么就是麻烦持有者帮帮它,要么就是诱惑持有者解放它,无论哪种都会带有善意或者恶意,科泽伊感受不到。 、 “好吧,那我就试试看......” 他从背后拿出那柄圣心树树枝,搓出一个小尖尖立在木牌上空十厘米的位置,一旦有什么不好的后果就把疑似契约的木牌摧毁。 反正契约这种东西一般来说摧毁了就会失效。 將手指放在矛尖位置点了点,然后在破开的小口挤出几滴血液滴在木牌上,果然,契约就是需要血液的,滴在上面之后立刻就消失了,科泽伊本人也感受到和这东西產生了一点联繫。 然后就在他下一秒催动木牌的时候,里面的生命力突兀地消失,整个契约“咔擦”一声,还没等圣心树长矛下手呢,就自己裂开了...... 那种有所联繫的感觉,很快啊,啪的一下,就断开了。 第338章 灵肉契约 “啊?这......这不对吧?不是哥们儿你碰瓷啊?” 科泽伊整个人都惊呆了,一脸懵逼地左看看右看看,也不知道这破牌子为什么碎了。 但是下一秒,他就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有些不对劲,他开始觉得自己仿佛能指挥自己的灵魂。 对,就是像指挥手脚一样控制自己的灵魂,这感觉有点像第一次掌握魔素那样神奇,明明知道它真的存在,却无法灵活的控制。 奇怪的感觉也就持续了五秒钟,那团本应该存在於木牌中的生命力就出现在科泽伊体內,然后一种暖洋洋的热流就扩散到身体的每个角落。 科泽伊扶著椅正要子站起来,结果椅子边缘像是泡沫塑料一样被不小心掰了下来,还好酒馆已经被收购了,倒是不用赔钱...... 可是这椅子......他把椅子举起来晃了晃:“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轻......?” “桌子也变轻了,床也变轻了,誒,奇怪了?” 又没过多久,科泽伊得到了木牌製作者残留下来的信息:“灵肉契约,稳定灵魂的装备......” 大多数製作者对自己售卖的物品都会像这样留下一段关於物品的信息,也就是说明书,防止使用者忘记使用方法。 如果是那种不希望別人捡到之后可以直接使用的小道具在定做的时候可以直接提出来。 【抱歉......啊哈哈哈哈,把这个叫灵肉契约的东西搞坏了......】 科泽伊大概猜到这是一件什么样的装备了。 製作者不知道怎样从哪截取到一段生命力,然后把它用符文封印在一块能承载生命力的木系材料当中。 这个契约的作用是对对於签订者来说的,会让他的灵魂和肉体產生联繫。 这样一来只要身体不受伤,就可以用生命力修復灵魂,使灵魂达到和肉体一个水准;而灵魂不受伤,就可以將肉体治癒到和灵魂相似的状態。 通过这种手段,可以免受灵魂攻击,而抵抗黑暗法术的侵袭只是材料自带的效果。 一般来说,人的肉体和灵魂是相適应的。 比如有种黑暗魔法会通过改变人的灵魂形状来使肉体崩溃。 穿越者的肉体会逐渐適配於自己本身的灵魂。 夺舍的人在短时间內,肉体会排斥灵魂的存在,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磨合。 这不代表说灵魂强大的人肉体一定强大,或是锻炼了一副好身体,灵魂强度就坚韧无比。 灵魂与肉体的適配只是针对本人来说的,是一种相对的概念。 逐渐锻炼身体,其每份灵魂所对应的肉体份额会隨著锻炼而增加,反之亦然。 而穿越过的人都知道—— 穿越者的灵魂会比普通人额外强大,有些是因为吸收了另一个灵魂,有些就单纯说不出原因。 科泽伊觉得自己灵魂的强大可能源於莫名其妙出现的神识,包括一开始那读取流浪儿记忆的能力,这確实让他的幻术练习起来比其他同学容易很多。 毕竟魔法界普遍认为幻术源自精神,精神源自灵魂。 总之,在这种情况下,他的灵魂与肉体有点样不对版的意思。 这样的人使用“灵肉契约”,会让生命力的补充更加剧烈,促进灵魂与肉体的適配。 这种適配自然不是削弱较强的一方,而是用生命力弥补弱势的一方。 表现在科泽伊身上就是极大的增幅了他的体质,並且在外貌上加快了“忒修斯之船”的进度,让他变得更像自己。 他摸了摸身上甚至出现的更多匀称肌肉块:“难怪大家都喜欢修炼邪术......不用锻炼就变强的感觉还挺爽的......”、 就是可惜了这块“灵肉契约”,原本其实还可以用来治癒五六次有关灵魂方面的伤势的,无论是在哪,治癒灵魂的方法都可遇不可求。 就算耗尽了里面生命力,也还能用来阻挡黑暗法术。 现在好了,因为在一瞬间被用来弥补与精神相匹配的肉体,“灵肉契约”包括製作它所使用的材料都被抽走了生命力,变成了一块碎渣。 同时它使用的材料科泽伊没有见过,毕竟神识又不能復原材料的製造过程。 截取生命力的法术科泽伊也不会,所以这个东西本身无法復刻,很多炼金造物也是因为这些蕾丝的原因成为了“古术遗作”。 不过也没什么遗憾的,科泽伊在检查过自己身体后发现不少部位的皮肤上都有因为快速生长而產生的纹理,还有一搓就掉的脏东西。 不要想多了,这不是所谓的洗筋伐髓,而是快速生长带来身体新陈代谢的加快,从而替换下来的衰老皮肤细胞。 一个阶段的生长过程集中在一起是会有这种现象的產生。 由此可以判断体质的提升是实打实,而不是曇花一现,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 科泽伊对著窗户的方向快速挥出一个直拳,强大力道带著的空气流动发出呼呼的声音,窗户上两扇向外推开的窗门被流动的拳风撞开。 虽然他感觉如果那份生命力足够的话,他的力量还会更强。 不过做人不要太贪心,以现在这个水平,在游侠这个身份群体中,已经超过大部分人了,科泽伊对此很满意。 接下来的几天里,科泽伊在锻炼新增加的力量。 那两个刺客的房间倒是在某个夜晚来了两个回收东西的人,之后就没再有过其他动静。 也没再遇到其他组织偷偷摸上来跟踪的人,也不知道是放弃了还是在筹划另一件针对克劳特的计划。 科泽伊回到诺威斯村庄后就天天向铁匠埃尔文先生那边跑。 按照一张图纸,叮叮噹噹敲出来一个大铁盒子。 一边敲还一边在上面写写画画作出修改,似乎是对它的效果不太满意。 又是一个月过去了,他坐在返校的马车上,感受著隨山地上下起伏的顛簸车厢,不由得感慨: 早知道应该先研究一下史莱姆,然后改进一下这生硬的木头轮子,以前怎么没觉得顛来顛去的这么难受呢。 家里克劳特带回来的巧克力豆都已经精製成巧克力酱,这可是一批纯手工巧克力,价值不菲。 剩下的生种子,包括咖啡豆和香蕉在內,也通过配置好的药剂,挑选出生命力旺盛的个体,准备回梵蒂雅斯之后开展三个新课题。 第339章 自动贩卖机 “乌尔比诺教授。” “砰砰砰” “您在校长室吗?乌尔比诺教授?” 科泽伊一回到梵蒂雅斯,就把自己的行李扔到宿舍,然后用【魔素之手】抓著几个不同的铁箱子来到了城堡中校长室的门口。 他的储物手环空间是有限的,暂时还无法把这么多箱子都放进去,其中一部分是克劳特用马车带来的。 “哦,科泽伊同学,这次又是找到什么新鲜玩意,能让你刚回梵蒂雅斯都不休息一下就来我这里敲门?” 校长室的大门自动敞开了,乌尔比诺好像真的很閒,至少在科泽伊看来是这样子的。 因为就算他每次去找希黛儿教授都至少有一半的时间找不到。 而找校长先生的话,和找魔法史的蒙森教授的概率一样,几乎每次去他们都在。 他也不知道对方每天都在忙什么,就像他前世在看某个关於现代魔法学校的小说时,也不知道那座城堡里的白鬍子老头每天都在忙什么。 起码人家还要对付一个没鼻子的反人类白皮怪。 所以——校长先生,閒的一批,得给他找点事儿干。 “乌尔比诺教授,我们梵蒂雅斯是不是一向都提倡贵族与平民在人权方面的平等?” “哦,这个嘛......你说的没错,但是你这个年纪来考虑这个问题是不是有点太小了?” “这不算什么,教授,我也是平民,我觉得作为这个群体中的一员,也作为梵蒂雅斯学生的一员,在做事之前应该考虑一下这个整体。” “所以你想说什么?和你带来的这些奇妙的小箱子有关?” “是的,教授,我是觉得就法师这个身份而言,贵族和平民之间其实很难达到真正的平等。 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都不会这么想。 当然,我和我的室友看起来有点特殊,但是並不能代表整个群体。 这其中我觉得最不平等的方面就在於资源。 我不是说咱们梵蒂雅斯,我们学院对於学生的待遇一视同仁,我说的是拋开梵蒂雅斯之外的身份带来资源。 贵族的后代法师总能从自己家族的途径获得更高端的物资、信息和法术来辅助他们在法师这条道路上的成长。 而平民的后代甚至在学院的时候甚至连一条属於合適的法杖都很难获取,交出来学费对他们来说已经是一笔相当大的开支,这也已经是学院为普及法师教育做出最大让步的情况了。” “所以你觉得该怎么办呢?靠这个几个小箱子?” 乌尔比诺认真地听著,没有因为科泽伊只是个二年级小孩而对他的建议选择性忽视。 小孩子总会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新奇想法,有些时候,这些想法,很管用,尤其是一个逻辑比较在线的小孩。 “说实话,教授,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我只是觉得应该建立一个把两个群体联繫在一起的桥樑。 请允许我向您介绍——自动贩卖机。” “自动......自动贩卖机?”乌尔比诺也没想到他听到的是这样一个东西。 “啊对,我一开始想到这东西的时候,的確应该叫自动贩卖机,可现在就不一定了。” 科泽伊把铁箱子立在了校长室,然后从腰包里抽出一张卡片,一边在刻画著符文的感应口刷卡模擬学院徽章,一边继续讲解: “贵族的孩子们总会获得一些比较高级的物品,而当他们获得更好的东西时,这些物品就会被淘汰,而哪怕这些淘汰的东西也是贫民孩子视若珍宝的材料,包括我也是。 我无权去管他们怎么处理那些材料,所以我搞了一种可以在贵族和平民之间自由流通的设备。 如果我有什么没用的东西,我可以在这个地方用记录个人信息的学院徽章打开,把它放进去。” 卡片扫过感应区,自动贩卖机像快递柜一样打开了一扇玻璃小门。 科泽伊拿出一瓶麦丽素巧克力豆放了进去,然后拿出提前写好的羊皮纸,晃了晃魔杖,羊皮纸上的墨跡就清楚的出现在快递柜的小门上,上面介绍著巧克力豆是一种什么样的小零食,售价是多少。 “大概就是这样,一些对自己没用或是多余的物品,也许是其他人正在努力寻找的珍宝,不仅是对於贵族和平民之间,贵族和贵族,平民与平民,都有这样的需要。 就算不是多么珍贵的宝物,只是生活中常用的物品,比如我做的巧克力豆,比如匠造工坊社团的新作,比如有人想出售自己研究的法术,比如有药剂社团做出来的药剂,等等。 一直以来,学生都是处在一种各玩各的的情况,更喜欢和自己熟悉的人去交流,有著自己的小圈子。 校长你不要这么看我,我也是平民,我承认平时在面对那些贵族家的孩子时也不是很想说话,这种身份的落差是明面上的平等无法弥合的。 梵蒂雅斯的社团也都是在节日里在学院外面贩卖,在学校內部期间,有相当一部分学生因为多种心理因素作用,不想或是不敢去社团沟通。 虽然,自动贩卖机也对这种现状无可奈何,但至少能让资源流动起来,让平民也有更多的可能去获取所需的材料。” 这就是科泽伊的想法,放在城市里,在没有人监视的情况下,总会有素质低下或是想要占便宜的人企图破坏自动贩卖机。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而如果安排人看守,那还叫自动贩卖机干什么?违背了它的初衷。 相比之下,学院內部可就文明多了,再加上如果成为贩卖机学院的財產,没有学生会尝试破坏,都会老老实实地遵守规矩。 这样一来,科泽伊就可以上架自己做出来的薯片、奶糖、巧克力,这些外面买不到的珍贵小零食。 也可以从贵族孩子手中收穫一些被淘汰却依旧很珍贵的材料。 可是完全出於自己的私心在学院这边肯定通不过,所以自动贩卖机的权限要涉及到全体学生,並成为一个对大家有帮助性的自主交换资源的平台。 乌尔比诺地手指漫无目的地在桌面上摩挲,思考著科泽伊的提议: “没记错的话,科泽伊你现在应该不缺钱吧......有考虑过其他缺钱的孩子该怎么购买这些东西?” 第340章 更多提议 “当然是自己动手去赚钱嘍,一个法师需要的东西还挺多的,等三年级之后要开始进行实战训练更是如此。 武器、配饰、药剂、符文......我们有太多方面可以去学习和製作,我们做出来的一切都可以放到自动贩卖机里互相交换。 就算我现在有些积蓄,也不是从一开始本就如此,您也知道我是个孤儿,是靠著不断研究和培养一些奇特的植物和食物,帮助我叔叔的商业有了起色,从而获得的回报。 我的室友盖乌斯家里是铁匠,他现在已经可以独立锻造武器了。 外面像我们一样大的孩子,还有很多没有魔法天赋,也没有机会进入梵蒂雅斯,应该也开始去各种工坊去找一份学徒的工作。 如果什么技术都不会那我是真没有办法了,比如,教授您看我的腰带怎么样?” 科泽伊撩起上衣的衣襟,转了一圈给乌尔比诺展示自己掛了一圈东西的腰带。 “嗯~很巧妙,看起来可以根据情况的需要快速作出反应。” “谢谢您的夸奖,我觉得类似的简单东西其他人应该也很需要,它的材料和工艺很普通,起码对法师来说不难,创意要更重要。 我们总要寻找到自己的价值,寻找自己所擅长的东西,寻找在梵蒂雅斯、在雅克曼德公国生活、立足的技能。 当然这种形式或许也会导致学生把重心放在『做生意』和提高自己的商品价值上。 可是大家都是法师,这是校內的商品交易行为,如果想做出合格的產品赚点钱肯定需要学习更多和魔法相关的专业知识。 从这方面看,也可以从侧面去促进大家在课下更加主动的去学习、去研究。” “好吧,孩子,你有点说服我了,反正只是在学院里摆上一个东西而已,至少不会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又的確对你们的生活学习有帮助,何乐而不为?” “啊......乌尔比诺教授,额,这个......有可能没有您想的那么完全没有坏处......” 科泽伊眨了眨眼睛,开始给校长讲述一系列有关“黄牛囤票、故意压价、拉帮结派、货不对板、势力打压”的可能性。 “抱歉教授,我能想到就只有这么多了,总有人会想方设法钻一些空子,这在交易中是无法避免的。 虽然学生都还只是孩子,但是正因为是孩子,才不知道怎么做是错的,怎么做是对的,需要纠正。 这就需要您和其他教授去制定一些针对性的规章制度,没记错的话教导学生向善也是我们学院的责任之一。 对了,您记得在最后声明一切解释权归梵蒂雅斯学院所有。” “唉......” 乌尔比诺嘆了口气,然后捂了捂脑袋,別看他平时看起来风度翩翩,绅士开明,善於听取老师和孩子的建议,但原本其实只是一个非常怕麻烦的校长来著。 “说真的,我刚刚是不是同意的太快了,这种事儿应该和其他教授商量一下的。” “没问题校长,反正这贩卖机也只是草创的模型,还需要其他教授多提提建议,以及格兰瑟姆先生对它的用途进行完善。 比如说这个箱子是专门存放药剂的,这个大的长条形的是展示法杖和其他武器的,还有如果有人想出售食物,必须规定在一天之后,超过之后就不新鲜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为了不占用公共资源,也防止有人真的上架一些完全没用的物资,七天无人交换的东西需要下架。 我建议再外加一个像是目录一样的清单,就像您做的那个捲轴一样,可以在学院范围內实时更新上面的信息。 梵蒂雅斯的学生不多,但也不少,一个人又不一定只想交换一种东西,要是都放进自动贩卖机,可就需要不小的占地空间。 说到这里,我其实还有一个新想法,贩卖机不一定只能是贩卖机,我们可以像外面的冒险者公会一样,製作一个可以发布信息的牌子,这样有助於很多社团更新自己有什么,想要出售什么。 把它们集中在一起以一种更方便的形式展示出来。 高年级学长们的互助社团应该是在学院的默许下才成立的吧,我觉得那个形式就很好,完全可以把二者结合起来直接成立一个更完善的学院组织。” 科泽伊算是知道为什么玄幻小说的宗门里总会有兑换物资的地方,一些奇幻小说里的学院也会设置类似的地方—— 商品交换是人类歷史发展到一定阶段不可避免的產物。 “好了好了,够了够了,科泽伊,一件件来,我会去找你的那些学长学姐谈谈的。” 一双蓝色的魔素之手拎著科泽伊的衣服把他提溜到门外,乌尔比诺担心再让他待一会儿又要蹦出无数个“新点子”。 他把校长室的大门关好,然后看著屋子里几个铁箱子和自己操纵羽毛笔隨手记录下来的一页羊皮纸,捏了捏自己的小鬍子: “有利於梵蒂雅斯和学生们的好事儿,可不能光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头疼。” ...... 被催促著离开的科泽伊蹦蹦噠噠地离开了,他今天还有很多其他事情要做,比如去植物学社团种植三种新的植物。 这三种种子和以往的农作物不同,全都是高大的树木,即使是草本科的香蕉树,好像也要在种植后两到四年才会结果。 而要想改良植物还是需要从头开始培育,得想个办法加快他们的生长。 至於另一件事儿,就是一个假期没看到希尔薇妮了,也不知道在斯泰特曼先生的指导下,她把空间炼金术学到哪种程度了。 第341章 变身时候的音效 “我昨天还在和卡米拉討论,你这次假期会在哪一天回来。” 当科泽伊打开实验室的门,希尔薇妮依旧穿著她常穿的那件裙子,一如既往地坐在桌子后面写写画画。 一个金色的带翅膀机械眼球停在房间角落的箱子上。 “希尔薇妮,斯泰特曼先生,再见到你们可真高兴” “寒假过的怎么样?” “还不错,就是一回家就要处理一个有关大蜘蛛的事件,它们长得真的很......凶......和丑,现在回忆起来我还是很討厌在洞穴里看见大量密密麻麻的小蜘蛛。” “那还是不要说了......” “好吧好吧,不提它们了,反正也不怎么危险就是了,我还带回来这个,这东西很甜,你和卡米拉应该会喜欢吃。” 科泽伊从手环里传送出几个透明玻璃瓶,有的瓶子里是黑白分明的小球,有的则是更小的、五顏六色的小球,也有的是带顏色的透明凝胶状小熊。 其实前两种都是巧克力豆,味道也都差不多。 五顏六色的那种是打算对外出售的產品,借鑑了“m豆”的创意,在外面包裹了一层不易融化的糖壳,看上去更好看的同时防止巧克力融化后把瓶子內部变得很脏。 “这是什么?像是某种......?”希尔薇妮一时半会儿没找到形容词 “某种在东方流行的丹药?我猜你想说的是这个。” “额么,差不多吧...... ” “我在假期的时候也考虑过那个,不过和药剂的熬製手法好像有些不同,也不是单纯地把汤剂熬干就能做到的,所以我就放弃了,倒是做了这些小零食。 这东西被我叫做巧克力,好像在哈拉帕达罗帝国的方言有著『苦水』的意思,是那里的苦行僧喜欢喝的一种饮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誒————?”希尔薇妮脸上写满了拒绝和对“苦水”的嫌弃。 “当然那是以前他们直接饮用可可豆研磨液的情况,我回去之后对这种东西的配方做了改良,向里面加了香料、牛奶、蜂蜜和砂糖,它的味道很丝滑。” 科泽伊打开盖子向希尔薇妮手里到了几粒,然后扭头看向角落的小箱子: “额,抱歉,斯泰特曼先生,您好像已经没有味觉了,不过巧克力补充的能量很多,或许您可以从这方面尝试一下?” “这倒是无所谓,反正对我来说確实差不多。” 科泽伊把巧克力豆放在小箱子上,然后普罗比斯之眼飞起来把它们撞进食物转化营养液的器皿当中。 “嗯~,还是有种淡淡的苦味,不过总体来说和甜味有点相得益彰的感觉,而且他的口感,很奇特。” “你如果追求更加极致的甜味,可以尝试一下白色的那种,那里面没有发苦的可可粉,牛奶和糖的比例也更高一些。” “芜~,很像卡米拉会喜欢吃的类型。” “你觉得如果我在学院里面卖这个会有前途吗?” “嗯......”希尔薇妮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应该会很好卖,从来没出现过的新零食,新奇的口感和体验,极致的奶香和甜味,大概会成为那些无知小孩新的追捧对象,就是外形太简约了,估计一开始没办法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旁边那个小熊倒是有些创意。” “这东西的外形可以融化了重新做,而且你不也是小孩之一吗?” “我可没他们那么幼稚。” “那好吧,不怎么幼稚的希尔薇妮女士,你的寒假有什么新的收穫吗?” “如果你说的是有关空间炼金术的话,很少,还是一些皮毛,这东西想要从一无所知到入门简直难的嚇人,反而是我爷爷有了新的突破。 如果你说的是別的方面的话,我倒是做出了这个。” 希尔薇妮伸出了一只小手,她的手心里停著一只轻轻扇动翅膀的蓝色蝴蝶。 但是蝴蝶的造型特点和科泽伊的巧克力一样,有些简约,大概就是简笔画能画出来的程度,不是很写实。 蝴蝶的表面隱隱有一种什么东西正在流动、升腾的跡象 希尔薇妮只是展示了不到一秒钟就翻手把蝴蝶给熄灭了: “还没那么稳定,我不能在这里给你展示。” “哦......如果可以的话,也请不要在下一次法术对战课的时候展示。” 虽然不知道这个法术的环术大概有多高,但是科泽伊能通过神识看到里面活跃而躁动的魔素。 按照能级大小来看,也许比不上稳定黑索金那种程度,可也是有点嚇人的。 “这是......那个时候使用的蓝色火焰?” “是的,在遗蹟里的时候,用法比较粗糙,释放的大多数魔素没有起到实质性的作用,我也控制不好,就把它的法术模型改成了更袖珍和容易操纵的版本。” “说到这个,我也有一个新的法术。” 科泽伊站在桌子旁边空间更大的位置上,伴隨著一系列声音,从他的身体表层生长出大量的藤蔓。 藤蔓缠绕在四肢模擬出肌肉的形状,並在外侧继续出现一层散发金属光泽的鎧甲,鎧甲整体比科泽伊高了半个人,像一个无头骑士,最后带上內部空无一物的头盔。 “这是那个......丟满垃圾的灌木丛?” “亏你还能把这两个法术联繫在一起......” “所以刚刚房间里突然迴荡的声音是什么?” “是变身时候的音效~” “哈啊?” “是模擬机械构装体运行时候不同部位金属碰撞发出的声音,这可是特別展示的,在外面用这个法术的时候我都是无声无息的。” “从哪发出来的?” “幻术使用的一点小技巧。” “......”希尔薇妮无话可说。 第342章 生物用限定传送捲轴 “芜~,科泽伊这个盔甲做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嘛。” 一旁的普罗比斯之眼飞了起来,绕著科泽伊这个高大的盔甲壮汉观察了几圈。 毕竟斯泰特曼先生製造出了盖瑞这样的钢铁魔像构装体,他肯定也对这种带有机械构件的装备或是法术感兴趣: “这是木系的法术?居然还能製造出类似金属一样的材质?而且这上面的花纹很眼熟。” “当时调试的时候可麻烦了,还要去掉年轮状的纹理,然后对比金属表面一点点扣。 至於花纹,其实就是梵蒂雅斯里放在大厅作为装饰品的那种盔甲,那种复杂的巴洛克骑士盔观感非常不错,就是模仿起来很费时间。 我还为了適配不同的环境,学习了很多其他风格的盔甲外形,这样以后在不同场合用这个法术的时候就不会被人认出来了。” “我其实想问的是最开始生成的那个藤蔓...... ?” “那个是我从魔导帝国的一种似乎是被淘汰的蒸汽机械臂图纸中得到的灵感。” “你说的是掛在遗蹟大厅里,斯泰特曼先生的画像上穿戴的那个?”希尔薇妮好像回忆起了什么。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是有段时间使用过那种东西,还挺好用的,在材料足够坚固的情况下普通人也能够和梟熊掰掰腕子,不过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受限於使用者自身的重量,很容易被巨大的反震力量掀飞。” 备註:【梟熊:一种长有猫头鹰面孔和熊的身材的魔兽,力量、吨位和暴躁程度都普遍大於普通的野兽棕熊。一般出现於各大森林中。在科泽伊参加最初的魔法测试时,弗拉尔和斯特恩曾经处理过一起梟熊事件。】 “这就是没办法的事情了,好在我这个藤蔓身体虽然现在还比不过纯粹蒸汽动力驱动的那种,但是对施术者的力量依旧有不小的增幅,只要靠土系法术站稳脚步问题就不大,我还不会傻到凭著一副鎧甲去对抗体型比我大无数倍的魔兽。” 鎧甲化作绿色的光电消失在空气中,科泽伊小小的个子从里面掉了下来: “刚刚好像有提到格兰瑟姆先生对空间炼金术有了新的突破?这玩意儿真的还有突破的余地?把空间搓成刀去进行攻击吗?” “还没达到那种程度的突破,空间对於人类来说本身就是一种看不见摸不到的东西,当真的感受到它的存在后才会知道空间有多么稳固。 目前来看能把空间打开,在保证稳定的同时向里面塞入更多空间已经很不容易了。” 希尔薇妮一边解释,一边从自己的抽屉里搬出一个小盒子,盒子里放著几枚圆筒状的羊皮纸捲轴。 羊皮纸只是一个泛称,最早人们认为黑山羊的皮具有不可思议的魔力。 隨著魔法的发展这个观点虽然被推翻了,人们依旧使用羊皮纸这个称呼,而魔法道具实际上用到的兽皮只可能是各种魔兽的產物。 “思路还是源於你给我讲过的那些创意。” 希尔薇妮提到的是科泽伊基於自己原本世界的一些文学影视作品介绍的、实现的可能性较大的魔法道具。 “那真的不算什么创意,我觉得格兰瑟姆先生本来就对空间炼金术有丰富的想法,就算不提也很快就会想到的。” 少女对他的话不置可否,而是把那些捲轴挨个儿拿出来,缓缓展开。 捲轴的內容看起来和正常的法术捲轴有些相似,从边界到中心,由各种各样的符文组合而成,用一种幽蓝色的材料没有任何墨跡冗余或是侵染瑕疵地描绘著一扇巨大的的空间之门。 所谓空间之门只是科泽伊以自己主观感受先入为主的想像。 实际上它由复杂的几何奇构、漩涡般的蜿蜒线条、交错嵌套的圆环以及错落有致的不规则多边形共同编织而成,它们彼此交叠缠绕,形成了一个看似凌乱,实际上却仿佛很有规律的整体。 围绕著中心符文的是一圈精细复杂的边框图案,这些图案包含著一些看不懂的文字和线条,线条总给人一种正在流动的感觉。 背面的图案更加简洁,科泽伊之前在看希尔薇妮的书时过目不忘的记下来过,大概起到稳定空间地作用。 “这个是【生物用限定传送捲轴】,可以根据指定的空间坐標定向传送活著的生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上面描绘符文的材料所蕴含的魔素只够激活符文,打开临时的稳定空间传送魔法阵。 传送时实际消耗的是激发者的魔素,根据所处地点距离坐標地点的远近来判定消耗魔素量的多少,目前只能由製作者在上面留下空间坐標。” “如果魔素量不够传送回去,会怎么样?” “最开始如果魔素不够的话会因为无法持续维持空间的稳定导致掉入未知的空间,如果本身不会空间炼金术的话大概会困在哪一辈子吧,也不对,只要困上一段时间就会饿死......” “现在呢?” “所以现在这个捲轴后面多了更多符文,用来稳定的切断空间,把人从里面『吐』出来。” “这个描述......还真是......生动形象......” “不过这样一来,如果敌人提前知道你的捲轴传送到哪里,在你魔素不够的情况下,就可以沿著这个路径进行搜查,算是一个不太严重的缺陷吧。” 【生物用限定传送捲轴】,说白了就是【回城捲轴】,科泽伊以前在玩各种奇幻类题材的游戏时经常会见到。 虽然他在游戏里只是作为一个方便的普通道具,存在感不强,但是当真的看到它存在的时候,科泽伊感觉还是有些不太现实—— 这玩意简直是划时代的產物,而且也应该、大概不会是游戏中的一百枚金幣那么便宜。 第343章 梵蒂雅斯新制度 “传送捲轴需要的材料很稀有吗?” “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实际上绘製捲轴使用的材料和製造传送阵的材料是同一种,都是难得一见的带有空间属性的材料。 可以是天然的矿物,比如这个捲轴上,用幽蓝色的【星界石】磨碎后製作的墨水,也可以是空间类魔兽身上的所有素材,比如上次在遗蹟里见到的相位蜘蛛,可惜我们打不过它。 它的蛛丝可以拿去製作【穿界纱】,用这种布料製作的衣服可以实现小范围的瞬移。” “现在稀有不代表以后也同样稀有。” 普罗比斯之眼飘了起来,斯泰特曼的声音插入了对话: “实际上当传送阵理论被提出之后,有关空间类材料的获取就一直都是个无可避免的热门话题。 在我们的世界里,除了纸面上的文字和绘画这种形式,只要是存在於世界上、高於二维的物质都具备空间属性。 难的是我们如何把这种空间属性剥夺出来,使其转化为我们需要的材料。 我把我们那个时代的各种假说和结论讲给了那位格兰瑟姆先生,希望他能在此基础上有所收穫吧。” “那製作这个的材料呢?”科泽伊晃了晃自己手腕上的手环:“没记错的话,它的大概原理是把两个已经存在的空间粘合在一起。” “是的,借用,或者说坍缩了其中一个空间,不过理论上空间是比较稳定和无限的。 虽然无法证明,但至少我们造成的这点影响不值一提,被借用走的空间很快就会被填充回来。 问题在於这种借用距离把空间属性提取出来转化成实际物质用於传送阵还很遥远。” “听起来就让人感到头大。” 科泽伊用双手抓了抓头髮,刚好看到乌萨从影子里钻出来散步溜达,於是把它提溜到桌面上揉了揉: “还是这种暗影生物比较神奇,都不知道它们是怎么实现在影子里穿梭的,然而就是能。” 他又从希尔薇妮面前的盒子里拿出一卷捲轴,看上去要比刚刚那枚捲轴上的图案简单很多: “这个是做什么的?” “【隨机传送捲轴】,可以设定传送的距离范围,隨机传送到范围內一个实体物质与大范围空气接触的地方。 上面的土系符文和风系符文就是用於判定的,防止你卡在墙里。” 接著希尔薇妮没等科泽伊继续询问,就把剩下的两个都拿了出来: “【物体传送捲轴】和【一次性空间捲轴】。 【物体传送捲轴】相当於一个隨身携带的传送祭坛。 两个一组,相互联繫,因为传送的是物体,所以要比生物稳定得多,不会像传送捲轴一样用过一次就自动销毁。 但基本原理是相同的,传送的物体越大、距离越远,所消耗的魔素越多,超过它们本身的极限联繫范围,就无法激活。 【一次性空间捲轴】呢,它的空间相比稳定的空间手环来说要大得多得多,往往是几十倍到一百倍,但正因为如此,他没有那么稳定,使用一次就会报废,其实更適用於军队的后勤运输,你要是想用它搬家我也没有意见。” ...... 离开实验室的科泽伊在希尔薇妮和斯泰特曼的讲解中,脑袋里被灌入了大量关於什么“维度空间弦、维度、变量空间维度、精弦空间元素、永恆空间元素、超弦理论”等一系列复杂的理论。 要说记住,有神识的特性存在,那的確是记住了,就是完全不知道都是些什么东西,也不知道具体该怎么运用...... 回到宿舍之后,科泽伊看著书桌上摆放的捲轴,才想起来这次开学回来后,还没有查看怕麻烦的校长又在上面添加了什么新的东西。 “嗯,嗯,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科泽伊躺在床上,双臂向上伸展,举著一张捲轴,上面表达了学院教授对积分制度一年半试运行之后的修正。 对原本可以获得积分的途径进行了明確的规定,以后的课堂上不会再出现因为回答简单问题而得到加分的情况。 同时为了增强积分对学生学习积极性的吸引,也是为了弥补高年级学生在低年级时没有获得积分的缺陷,特別设置了新一档次的积分制度。 在学院重大活动,比如期末考试,或是由学院举办的,得到校长和教授承认的正式法术对决,正式法师生存挑战等形式中,成绩优异的同学,以及在法术学习中有特殊贡献和重大突破的同学,可以获得一分特殊积分。 特殊积分可用於兑换由校长和教授们准备的比较珍贵的法术和製作素材,是在各种意义的价值上超过藏书馆中那些额外学习材料以外的东西。 “看来即使我不提出自动售货机这样的东西,乌尔比诺教授也有准备其他形式的內容去帮助平民学生获得平等的资源。” 科泽伊放下捲轴,挡住了面部,在思考那些所谓“更珍贵的”奖励可能会有什么。 至於分数的获取?科泽伊就没考虑过,拥有神识记忆的他一直以来都在期末考试中名列前茅,只有希尔薇妮时不时的和他並列第一。 当然,考试成绩是匿名的,其他人猜不猜得到那就是他们的事儿了。 硬要说的话,科泽伊想到希黛儿教授一直都在鼓励他和莎依诺学姐通过记录翠玉露的生长写几篇观察论文,如果把多倍体香蕉的培育过程搞出来,这算不算在学习方面有重大突破? 科泽伊想著想著,突然听到屋子里响起接连不断的喵叫声。 “乌萨,怎么了?”小黑猫平时挺乖的,也挺懒得,往影子里一爬,也不喜欢喵喵叫,除非遇到什么特殊情况。 把自己脸上盖著的捲轴拿下来,向宿舍的地板望去,他终於知道为什么能听到一声又一声接连不断的猫叫了: “誒——?两个乌萨?” 第344章 新的炼金学教授 科泽伊从床上抬了抬腰,窜了起来,落到地上,一手一个把地板上两只正面面相覷、试探性地互相用爪子轻拍对方的黑猫提了起来。 “乌萨?” 两只黑猫同时扭过了头,好吧,看来两只都是自己的小黑猫,並没有哪一只是从学院其他地方跑进来的。 扒开脖子上的猫毛看了看,也都戴著梵蒂雅斯用於在校內定位的项圈。 科泽伊把两只黑猫放在地上,不由得陷入思考: “所以我研究了那么久的分灵之术,乌萨用影子隨便增殖一下就学会了?” 不用说,大概和当初的影子荆棘一个原理,这肯定是在洞穴里打蜘蛛的时候,自己用木分灵骗过大蜘蛛之后,乌萨照著模仿出来的。 地板上,两只乌萨好像还不理解自己发生了什么奇妙的反应。 互相之间看了看又闻了闻,然后就很开心的像两只阴阳鱼一样,抱成一个漆黑猫团,在地面上滚来滚去。 当科泽伊再低下头的时候,地面上多了两个猫团...... ...... “额......科泽伊......” 下午,当瓦兰特返校来到宿舍之后,看著满房间到处乱窜的黑色猫猫和正在尝试把它们赶到一起的科泽伊,不知所措地站在门口: “这次......我们......要养这么多流浪猫吗?” 喵喵喵喵喵喵.......∞ “是乌萨,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领悟了一个新技能,但是这个技能和我想像的有些出入,我明明都放不出这么多木分灵,这一定不是我的法术。” 科泽伊的一条藤蔓捲起一只乌萨丟进自己的影子里,然后重新生长、分出更多分支,把隔一阵子就多出来的乌萨丟回影子里。 瓦兰特赶紧把自己的东西放到床上,然后拿出法杖念著咒语,在蓝色的魔法阵中,水流像章鱼触手一样从里面喷涌而出,两种顏色的藤蔓开始一起抓捕猫猫。 “把他们丟进你的影子里就行吗?” “应该是的......大概,反正他的影子猫窝在容纳这些分身的时候好像是无限的,或者说,可能他们重新回归本体里了。” 在最后一只小黑猫被扔进影子里之后,这个事件终於告一段落。 ...... 几天后,大概就是正式开学的前两天,科泽伊被宿管白鬍子老爷叫出去,然后见到了一个......身材矮小的小老头。 这个小老头大概就只有大约半个成年人那么高,和现在的科泽伊差不多,但是还没有他高,穿的衣服带有温和的泥土色调,风格很像是正在工坊里製作东西的工人。 他的头髮像野草一样野蛮生长,然后用一个髮带束起来,而鬍子则经过看似精心的打理,有一个古怪的分叉,总体来说,从外貌上看,给人一种“这人是个大发明家”的奇特印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您好,请问,是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哦你好你好,你就是科泽伊对吗?年纪看上去比我想像的还要小,不过好在魔法从来不在乎年龄,只要你有天赋,炼金术也是,我是受校长所託,来找你討论一些事情。” 矮个儿的小老头说话音调有点尖细,而且语速很快,就好像如果他不说,这句话就要被人抢走一样。 “校长?乌尔比诺教授?自动售货机?”这几天能和校长搭上边的事情就只有自动售货机了。 “没错没错,就是这个,对,自动售货机,哦抱歉,我好像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斯鈑纳·安吉纳尔,是你们新的炼金术教授,我真的很喜欢这个职业。” “您,您好,斯鈑纳教授,您是......” “我吗?一个侏儒,侏儒工程师,说实话,我对实用炼金术很感兴趣,尤其是贵校的......哦不,现在是我校,我对我们梵蒂雅斯的格兰瑟姆先生的炼金术很感兴趣,你知道,他提出的恆定概念为实用炼金学开拓了很多值得探索的方向......” “虽然我確实知道,但是我想问的不是这个,哦算了,反正也不重要......” 科泽伊的小手在半空中不自然的摆动了几下又渐渐落下: “事实上,我也听说过一些有关侏儒工程师的传说,他们说......” “习惯住在山里、地底或矿井,喜欢石头、冶金,具有高超的工艺技巧,擅长魔法、符文和炼金,但是製作的炼金造物比较粗糙,不经意间就可能会爆炸,是这样吗?” “差不多,教授,但是......” “没关係,没关係,实际上我们中的大多数的確是那个样子,东西只要好用就行,反正只是用一些粗糙的材料拼凑的设备,这会让侏儒很没有干劲儿,如果遇到特別好的材料,他们也是会认真起来的。 就像在传说中我们的祖先甚至製造过斩裂剑和永恆之枪这样的神器。 当然也有人说那其实是矮人的祖先,因为现在我们在锻造方面的技艺確实不如矮人们出名,这不重要,反正这个传说已经不知道流传多久了,爭论不休没有任何意义也没有任何实用价值,而且还有传说我们和矮人其实只是同一个种族的不同分支...... 你放心,对於我来说,因为找到了更好的研究方向,即使是普通的材料在我眼里同样具备不一般的价值,重点是技术,不是材料,你可以不用担心质量问题。” 侏儒教授斯鈑纳在嘰里咕嚕甩出一大串长难句后,用明亮而自信的眼神看著科泽伊。 这让科泽伊连续几次想重新开始话题,但是又忍住了—— 他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照这样来看,要是自己再企图问点什么的话,直到晚上都別想开始正式话题。 也不知道今天以后的炼金课会是什么样的,乌尔比诺校长到底是从哪找到这位教授的? 第345章 魔法版售货机上线 於是...... 科泽伊和斯鈑纳教授就都保持沉默,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僵持了好一阵子。 “科泽伊,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宿舍的房门突然打开,近几天刚返校的哈士奇从里面探出了头,然后看见了比他们还矮一头的小老头: “哇哦,您是一个......” “一个侏儒,侏儒工程师......我......” “一个侏儒,天哪!酷!” 弗洛恩眼前一亮,他对於侏儒、巫妖,好吧,他其实对於一切只要是非人类的要素都很感兴趣。 “酷?当然,我也对自己的身份感到很自豪......具有高超的工艺技巧,擅长魔法、符文和炼金......” “所以您其实是我们这学期新的炼金术教授吗?” “是的,没错,我......” “那我会相当期待的!” “好了,弗洛恩,你快进去吧,教授还有事儿找我,有什么话可以上课的时候找教授说。” 比一个话癆更可怕的事情是两个话癆,比两个话癆更可怕的事情是他们两个凑到了一起。 科泽伊赶紧把弗洛恩推回了宿舍。 “我开启教学生涯的一个良好开端。”斯鈑纳教授打了一个响指,显然对自己的任职感到相当满意。 “额......教授,我觉得他可能只是单纯对你的身份感兴趣而不是炼金课,还是让我们把话题回到自动贩卖机上吧。” “自动贩卖机?哦对,自动贩卖机,差点忘了,我根据校长的要求,基本已经做好了,所以来邀请你过来看看,顺便提提建议。” 【所以我们在宿舍门口站这么久到底是为什么啊?为什么就不能边走边说......】 科泽伊有一万个槽点,但不知该从何说起,也不打算说起。 他跟著斯鈑纳教授来到了梵蒂雅斯城堡一楼的大厅,可以很显眼的看到两个暗金色的立柜分別摆放在大厅两侧的角落位置。 就像一些王室贵族家里的橱柜和碗柜一样,带有很符合时代风格的浮雕,虽然显眼但並不违和。 “我根据你的描述,省略了其他几个比较冗杂也占地方的箱子,最终把功能总结到了一个箱体上,这两个只是方便使用,实际上都包含同样的功能。” 一提起实用炼金造物,这位侏儒工程师说话的语气反而变得简洁而正经起来。 当两人接近古典风格的自动售货机后,柜子侧面的小凹槽里飞出一个散发著淡青色光芒的巨大捲轴,准確地停留在柜子旁边,像条幅一样,“刷拉”一声彻底展开,露出没有任何字跡的纸面。 “这上面恆定了一个漂浮法术,能够托起不是很重的东西”。 斯鈑纳一边介绍,一边在半空中挥动自己的手指,在他停下动作之后,捲轴展开的纸面上多了几个矿石材料的名字和价格。 “很神奇吧,这是伊斯特帝国的法术,能够识別你的动作,將文字映照在特殊的炼金捲轴上,当然按照你的想法,也可以提前用书写好的捲轴,將墨跡剥离上去。 我以前也接触过一些和商业有关的职业,这个叫,上架,对吧?” 没等科泽伊回答,斯鈑纳教授就继续自顾自地讲解: “得益于格兰瑟姆先生的帮助,这个立柜內部的实际空间其实很大,他真的是本纪元最伟大的炼金术士。 他把柜子的內部空间进行了扩容,还在这枚捲轴中刻画了一个传送物品的魔法阵。 使用者只需要发布自己不需要的东西,然后把物品放到捲轴面前就会自动建立联繫,转移到柜子內部,连你说的分隔开的小柜子都可以省略掉。 像我们学院药剂学、炼金学以及锻造方面的社团,都不需要再去社团活动区跑一趟,可以直接放入能够识別的货幣进行交易。 但是一些想要以物易物的同学就要去找本人进行了,目前我还无法在捲轴上写入太多识別信息的符文。 而我相信小孩子想要交换的东西里总会有稀奇古怪的类型,甚至有一些是完全不含魔素的普通物品,这一点我们稍后再说。” 看来这位新的教授的確如他所说的那样对实用炼金学相当感兴趣,科泽伊觉得自己想到想不到的內容对方似乎都有认真去思考。 “最后,是售货机上面的小型魔法符文,我们学院的藏书馆应该也有一个,用来和你们的学院徽章產生共鸣,来登记使用者的身份。 这个身份只有对应的学院徽章可以得到信息,用於上架货物和从售货机里提取货幣,怎么样?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没有,教授您想的很周到。” 这东西已经完全超过科泽伊製作的简陋铁箱子了,不如说原本的那个箱子根本就是个草稿。 他走到古典主义售货机前,看了看上面,甚至还贴心的画著使用说明。 拿出自己的校徽扫过符文区域,然后凌空在捲轴前挥舞了几下,把空间手环里带来的几瓶巧克力豆、薯片、水果软糖写了上去,標註了相当昂贵的价格。 奢侈食物不骗平民,但是贵族子弟钱多得很,不用跟他们客气,至於想要普及的话,那就等到生產力上来之后再说。 而关於自己和校长先生提出的,如果交易食物,一天以內卖不完就要回收这样的规定,他並没有担心。 倒不是有什么空子可以钻,只是单纯对小零食有信心。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一开始没有人注意到,不是还有弗洛恩吗? 作为梵蒂雅斯“二代目小道消息传递者”,只要把他感兴趣的事情一说,不久之后整个梵蒂雅斯的学生基本都会知道。 科泽伊也没忘记“贿赂”斯鈑纳教授一份,没记错的话,侏儒应该很喜欢吃甜的东西,像什么甜菜汤、水果派.......之类的 “看来这就是你提出自动售货机的原因了?” “確切地说这只是一个启发,就像我们生活中大多数新事物可能都是源於一个偶然。” “说的没错。”侏儒教授一拍大腿: “每一个伟大的炼金造物都源於一个瞬间的启示,所以我们要对生活充满好奇,侏儒永不休止的好奇心就像我们的头髮一样向各个方向伸展。当侏儒失去好奇心的时候,那说明他已经死啦! 第346章 新学期步入正轨 “好了,接下来,来看这一侧,根据你的建议,我去和那些高年级学生交流了一下所谓的互助社团,然后沿用了冒险者公会的告示板。 我原本其实想做的更复杂些的,但是显然原版更加方便也更有效率,侏儒喜欢效率,在製作一个炼金设备之前,比起美观,我们更习惯於用最少的材料做更多的事情。” 【就是因为这样侏儒工程师的作品才会更容易爆炸吧喂!】科泽伊用目瞪口呆地眼神看著斯鈑纳教授。 “嘿!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是很难避免的习惯,就像地精天生就很喜欢金钱,矮人天生就喜欢把酒当水喝。 你也不用担心我的炼金课,我製作的东西还是有质量保障的,不然也不会通过梵蒂雅斯学院的考核测试。 不谈这个了,关於任务告示板,他的作用解放互助社团的人力,只要把契约捲轴在告示板附近拋起来,像这样,它就会自动张贴上去。” 斯鈑纳教授做了个示范,这个示范的说明同样贴在告示板下方显眼的位置上。 “其实冒险者公会这种老掉牙的告示板形式不是没有道理的。 契约双方之所以要通过公会这个平台,就是因为任务物品的提交在私下进行的时候没有保障。 没有人会为了一个任务去签订约束较大的契约,低级契约又有太多可以钻空子的地方,所以人们就必须找一个公信力较好的第三方。 原本的互助社团可以说就是个小型的冒险者公会,任务物品或者是以物易物的双方需要把东西提交上去进行核验,出了差错,他们会对此负责。 教授们没有时间管这种小事儿,学生里也是有一些有意向从事【鑑定师】职业的。 所以我们商议了一下,现在这个社团改名叫鑑定社团了,负责给任务双方提供一点技术支持。” 【鑑定师】啊,这个科泽伊熟,原本的世界就有鑑定古董的专家,说著一些“掌眼”、“很开门”、“东西是老的”、“下去沉淀沉淀吧”之类的黑话。 魔法世界当然也有“古董”,但更倾向於具体实用性。 比如鑑定“古术遗作”的作用;鑑定宝石对武器的增幅效果;鑑定从“各种途径”获得的武器的符文效果、可能存在的诅咒及使用条件,等等。 大概又经过了十分钟,无论是斯鈑纳还是科泽伊都十分满意的各自离开了。 而且科泽伊还觉得自己完全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也许,“验收成果”是侏儒工程师必要的某种仪式感? 他没有继续在意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儿,而是回到宿舍,颇费一番口舌的给室友三人讲解了一下什么是自动售货机和任务公告板。 瓦兰特就不用说了,他大概也不会缺什么东西,不过看他在羊皮纸上写写画画的样子,应该是在提出什么问题。 科泽伊凑近一看,发现是自己之前和他讲过的——问卷调查...... 毕竟对於一个还有些社恐的孩子来说,这是一种不错的调查各种民意的形式。 瓦兰特大概是想通过任务告示板向梵蒂雅斯的所有学生搜集关於城市、国家与魔兽的看法。 就是......用这种问题询问一些孩子真的会有效果吗? 好吧,先把他放在一边,至少他的出发点和落脚点是好的,最好不要打击小王子的积极性。 弗洛恩虽然情况差不多,但是就算他不缺东西也会想方设法让自己缺点什么,然后尝试去找机会尝试一下。 盖乌斯代表的是以匠造工坊为主的一系列有关物品製作方面的社团,倒不是他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只是通过他向这些社团传播消息。 看著室友全部陷入思考的样子,自动售货机和告示板或许会起到比科泽伊想像中更显著的效果。 ...... 又过了几天,等到正式开学以后,梵蒂雅斯学院的课程重新步入正轨。 学生们也都认识了新来的炼金术教授——一个有点嘮叨的侏儒。 虽然大家不会抱有什么种族歧视的心態,只是这位教授讲课的速度有些太快了,而且话语很密集。 如果不提前预习的话,很难分得清哪个是考点,哪个是斯鈑纳先生单纯的在“科普”。 而科泽伊他们二年级呢,正在专门练习法术的场地上,上每学期第一节的魔法课。 “我曾经跟你们说,比魔法本身更重要的是想像力,但是只靠想想就能学会法术就是痴心妄想。 魔法的本质不是靠你的想像去改变世界,你只能想像出你见过的东西。 因此也就只能建构出你见过的东西,並用你的灵光一闪对它进行延伸,形成真正具有威力的魔法。 这就是为什么对於见到过的东西,以及你理解的东西,更容易用模型建构出来。 越是印象深刻,想像起来就越容易,你所见过最宏伟的元素奇观將决定你现阶段的法术能够达到的上限。 比如说,你是一个火系法师。 你见过篝火,可能会通过努力建构一束火球。 你见过火山,可能会尝试製造一条熔岩之河,你看到了火山喷发,看到了表面有赤红色裂隙的巨石喷向空中,以无可匹敌的势头砸向地面,可能会研究出熔岩流星。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希望你们能够领会其中的精神,那么话不多说——” 弗雷泽教授突然后撤了一步,单手举起自己的法杖在空中画了个圈又重重的点在地上: “赤御炎界——灼狱明煌龙。” 第347章 火龙与巨鯨 在眾人头顶的空中,一个与地面平行的巨大暗红色魔法阵开始编织线条,线条燃烧著火焰,火焰周围甚至缠绕著丝丝缕缕的闪电。 当它终於形成的时候,一双完全由火焰覆盖的爪子扒著魔法阵的边缘从里面探出。 紧接著,一个长有弯曲平滑尖角的巨龙头颅伴隨著震耳欲聋的咆哮,猛然间从魔法阵中挣脱而出,它清晰的鳞片上闪烁著金色的火光,就好像不是由火焰构成,而是一只真正让人心悸的魔兽。 高环数的法术细节不一定丰富,但越是细节丰富的法术,代表需要约束和操纵的魔素量就越庞大,其威力也一定越强。 在火焰铸就的巨龙彻底展现出它全部的身躯之时,眼前仿佛燃烧了一颗黄矮星,剧烈的火光照亮了整个训练场地,甚至使视线受到短暂的影响。 然后身边的空间开始因高温產生扭曲,但实际上这是光线在通过被火焰加热后不同密度的空气產生的折射现象。 巨龙展翼扇动的烈风,带动灼热的空气流动轰然扑面而来,宛若洛杉磯的大火,充斥著窒息与绝望,赤色染红了整个世界,空间中仅仅交织著红与黑。 任何渺小与博大都可以用沧海之一粟来描述,小小的人类置身於火海之中,甚至都不一定能翻腾起什么火花就会被简单地吞噬,成为火焰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有胆子比较小的学生不自觉地咬紧牙关,嘴唇因紧张而微微颤抖,双手紧握成拳,试图用这种方式来遏制住內心的恐慌; 也有人下意识地吞咽口水,舔舐其实並不乾燥的嘴唇,喉咙的乾涩与不適成为了恐惧情绪的直接反映。 现场比较镇定看戏的人有两个半,科泽伊当然是其中之一。 他第一时间用神识感受了一下,发现这只巨龙身上的魔素波动並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剧烈。 简单来说,其不真实程度大概相当於红烧牛肉麵的包装,內容与实际不符,也就是说这並不是什么强大的法术。 虽然同样能感受到比较火热的温度,可如果真的这么近距离接触这样的法术而不做任何防御的话,就不是感受到火热这么简单了。 就算身体不会第一时间被烤乾,也会產生严重的不適。 另一个是希尔薇妮,作为经常使用火系法术的法师,以及梵蒂雅斯这一届里唯一在天赋上达到s评价的学生,她对於火元素的敏感性是要超过绝大多数人的。 简单来说,熟能生巧,“这插座有没有电,我一摸就知道”。【禁止模仿】 剩下那半个是弗洛恩,他就纯粹是神经大条加好奇心爆棚,张著嘴,抬头直勾勾仰望著赤色的世界与世界中心悠扬的巨龙,拍了拍旁边人的肩膀: “科泽伊,我也想成为一个龙骑士。” “你就没觉得这法术的威力很嚇人,然后感到害怕吗?” 科泽伊自己知道自己在作弊,也大概知道希尔薇妮为什么还很淡定,但是弗洛恩为什么没什么反应呢?难道他的火系天赋也很高? “誒?”听了这话的弗洛恩猛地扭过头:“弗雷泽教授难道不是在演示法术吗?又不会真的砸下来,为什么要害怕?” 科泽伊突然觉得他说的好对...... 这个法术大概维持了半分钟,半空中就再次出现了一个海蓝色的魔法阵,然后以魔法阵为中心,从四周凭空出现的液体开始翻涌著浪花向外一层层快速扩散。 一只不知名的巨大魔兽头颅从浪花翻涌的小型海洋里鱼跃而起,但是哪怕在最高的位置,也没有展现出下面躯体的全部。 火龙与疑似某种鯨鱼魔兽的水系法术撞在一起,都在尝试吞噬掉对方,看起来颇为震撼。 强大的法术不一定就是这种体积巨大的类型,只是这种类型刚好能產生目前授课所需的效果。 法术撞击后產生的白色蒸汽像爆散的烟花,瞬间覆盖了整片场地,科泽伊怀疑如果是在真正法术的高温笼罩下,蒸汽是否会完全蒸发为水蒸气,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的气体与小液滴混合的白雾形態。 很快,白雾中心凭空出现了一个漩涡,將雾气席捲吹散,散开的白雾之中渐渐显露出一个人影,哦,是弗雷泽教授。 科泽伊嘆了口气——他可真会挑时机。 “如你们所见,这就是......眾多高环高能级法术的两种,也是我能成为你们基础魔法学教授的原因。 不过我要事先声明一下,以上並不是真正的法术,梵蒂雅斯的教授禁止在授课过程中展示真正高能级的法术,以免產生不必要的误伤。 这是一种模擬法师所见过的法术威力的法术,是混合了一定幻术在里面的塑能系法术,会有一定的威力,而实际上並不能模擬法术模型的构建方式,那样的话它就成为真正的法术了。 目前只是用来给你们涨涨见识的方式,防止有些同学像现在这样,在未来遇到自己没接触过的强大法术就会害怕,从而愣在原地。 起码我们也要让自己的身体行动起来,逃走,是吧。 不过也有些同学可也已经发现其中的端倪,按照这个环数的法术模型建构量,就连传奇法师也是要吟唱的,区別在於普通法师可能要吟唱数十分钟,总之不是缩减成名字就能搞定的。 回头自己翻教材,这是考点,考试要考。 还有一点,请记住在见识到我所展示的两个法术时候的震撼心理,越是印象深刻,就越是能在未来更容易地搭建起你们的法术模型。 最后,既不要固步自封,满足於小型法术,也不要好高騖远,去尝试你无法掌握的模型,把握好自己学习法术的『度』。 好了,现在开始自由练习~” 第348章 关於史莱姆 下午有一节魔兽学的课程,巫妖教授的课还是很有意思的,主要是他讲的都是法师会经常遇到的魔兽。 事关以后的切实安危,没办法不认真听。 而且基於“人类也是魔兽的一种”这样的思想,其中还夹杂著他在不短的人生中对某些职业的心得,无论是自己用还是对敌都很有用。 最主要的是他在今天的课程上还用亡灵法术让那些魔兽骨骼標本重新“活了过来”,生长出血肉毛皮,並在教室里走来走去。 按照他的解释,是今年和乌尔比诺校长申请的新教学方式,让给学生更直观地展示这些魔兽的攻击方式和生活习性。 如果是纯粹活著有自我意识的魔兽,说不定会有孩子因为调皮捣蛋而受到伤害。 但是重新招来的魔兽亡灵会完全在尼克洛教授的掌控中,只会在操纵的过程中有所动作。 “尼克洛教授。”科泽伊让室友们先回去,自己在下课后拦住了正准备离开的巫妖老师。 “有什么事儿吗?科泽伊同学。今天讲的內容有什么不懂的地方?” “不不不,教授,和我们上的课没关係,只是一些我自己的小问题。” “那好吧,我们去办公室说。” “没问题教授。” ...... 两分钟后,尼克洛教授看著自己办公桌上摆著的一个大木盒子和几个带孔的小瓶子陷入沉思:“这是......什么?” “教授,一年前的丰收节,我说过会给你带一些能刺激味觉的东西,就是这个。” “没想到你还记得这件事儿呢,我以为只是隨便说说。” “这不是......中间发生了很多事情,然后辣椒的培育也需要一点时间嘛。” “所以这个就是你说的,对感官迟钝的人也有效果的,辣椒?” “没错,在北境和哈拉帕达罗帝国,他被称为鬼灯笼,我和植物学社团的莎依诺学姐对它进行了降低辣度的培育,使其成为一种能正常食用的调味品。” 科泽伊打开了大木盒的盖子,这是他用法术改造的,四周和底边是无缝一体衔接的,里面装著红白相间的块状凝固物。 炒好的火锅底料,放进锅里加热一下就可以涮火锅。 小瓶子里的是烧烤调料,也可以当火锅蘸料,鑑於巫妖教授的味觉不灵敏,里面的辣椒放的都是培育中期的品种。 “谢谢,科泽伊,我保证会去好好品尝的,你该不会找我问的问题就是这个吧?” “只是对之前承诺的兑现而已,的確还有一件小事儿,教授您了解史莱姆吗?” “最弱小的魔兽、抗性弱、没什么意识、存在世界各种角落、食谱很杂,我猜你想知道的应该不会是这些吧?大概是想问,对环境的適应能力比较强?” 说真的,史莱姆能活到现在,全靠莫名其妙的有丝分裂,还有什么都吃的食谱,以及只要不是短期內死亡就能渐渐活过来,要不然怎么说满世界到处都能看见呢? “是这样的教授,您知道史莱姆製品吗?就是死亡之后会留下的一种胶状物,经过一定程度的乾燥可以用来密封一些有缝隙的容器? 我听说史莱姆这种生物可以根据食用的物品改变自身形態,所以想知道有没有办法可以让史莱姆的表皮更加坚硬?或者说,韧性更强。 当然这只是一方面,更深远的想的话,我想询问一下饲养魔兽获取原材料的可能性,比如霜狼的牙齿带有寒霜属性,可不可以饲养霜狼,获得换牙期的牙齿来製作匕首类的武器或者掛饰,做一个,额,牧狼人?” “好吧,一件一件说,首先是史莱姆,史莱姆的品种有很多,大部分都是没什么用的適应体,只有很少一部分是珍稀品种。 比如一种生活在矿山里的金属史莱姆,把它的身体切下来一部分无法进行有丝分裂,但是可以用来製作名为液態金属的合金。 就是產量有点低,而且需要消耗大量带有魔素或是传导魔素的金属,实在是浪费材料。 原本確实有人想要靠著史莱姆的特性赚钱,尝试批量复製这样的金属史莱姆,最后投入了大量材料也没培育出来一只,所以他破產了。 据说在波洛维亚,光明女神的大教堂里,饲养著一只神圣史莱姆。 因为它原本生存的环境里掉落了一块神器碎片,导致这只史莱姆摄取了太多神圣物质和周围用来製作治疗药剂的草药,產生了变异。 它的体液可以侵蚀几乎所有的黑暗法术,来治疗其造成的难以復原的伤势,也可以用来製作高品质的治疗药剂或者圣水,对黑暗元素的压制相当明显。 你能看出来,比较有效果的史莱姆都源於很难復刻的偶然。 不过你想得到的只是更坚韧的史莱姆外皮,我想,用普通材料应该也能达到这个效果,普通材料浪费的再多应该也不会太值钱。 我大概理解你要的是一种什么样的材料,想增强它的韧性,可以尝试让它消化更多的松脂,乱七八糟的兽皮、兽骨,但是不要血肉,不然容易成长为腐蚀性史莱姆。 其他的还有蜘蛛腺体,这东西也很容易获取,地窟、森林里多的是,收购的话也便宜,如果是魔法生物的话可能效果会更好。 总之照著这个方向去餵食普通材料应该不会错,但是史莱姆的量要多一点,这种改变的概率还是有点小。 至於你说的饲养魔兽,倒是近些年来,我听到的一个很有意思的话题。 因为大部分法师都不会愿意去做一些普通人做的事情,就像牧羊人。 你这个年纪的小法师又都会有著志向远大的目標,成为传奇法师,研究厉害的法术,成为伟大的药剂师,改良各种药剂配方,或者加入宫廷法师,或者称为伟大的冒险家。 再者,贵族法师看不起这样的职业,平民小法师也不希望辜负家里付出的学费。 大概是觉得法师就要有法师的样子,目前还没有孩子向著饲养生物这种看上去和法师没什么关係的方面去考虑。” 第349章 这个项目我投了 “事实上我原本以为自己也会走上和他们一样的道路。 但是我在几年前,还没有进入梵蒂雅斯的时候,凑巧遇到了一位......长者留下的东西,他就是一个法师,但是......却专精於种地......” “和那位木系法师伊弗安有关吗?”巫妖老师的记忆力不赖,还能想起科泽伊来找他询问时提到的名字。 “是的,嗯......差不多吧。” 尼克洛教授敲了敲木盒的盖子:“难怪我总是从希黛儿教授那里听说,你热衷於培养一些普普通通的植物,確切的说是,农作物。” “那位长者的梦想就是希望人人都能吃得上饭,而不是为了吃上饭而不停奔波,或是因为吃不上饭而死亡,人生应该消耗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 “很伟大的想法,所以这就是你想要研究培育魔兽的原因吗?毕竟食堂的厨师也经常提到你们烹飪研究社提供的新食谱,算算时间,在你来之后,食谱的採纳率提高了很多,有一些菜还尝试使用魔兽肉,比如,之前丰收节售卖的,油炸鸡蛇兽~” “虽然是这样没错啦,但是也不完全是这个原因,我其实......很幸运,作为一个流浪的孤儿,在魔兽入侵的时候被城防军救下,又被送到了一个和睦的小村庄,遇到了愿意给予一些帮助的村民。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有些很小的孩子会参军、开始训练,可能要比我们参加法师考试还要辛苦,要从小开始当学徒,我最开始也是这么做的,不过我学的很快。 后来又很幸运地站在巨人大的肩膀上,研究出一些很受欢迎地食物和饮料,在一个商人的帮助下,至少实现了生活消费上的无忧无虑。 那位长者的愿望在我现在看来,其实很容易实现,他也有那个能力,只不过生错了时代。 从这点看,我也很幸运能遇到我的室友,见到了很开明的国王,和自由的梵蒂雅斯。 他们展现了不同於这个时代的.....思想?或者说其实人在物质生活得到满足后本就应该如此,一些老旧的贵族才是真正的落后。” “事实確实如此,不过以后记得別当著那些『老旧贵族』的面这么说。” “教授,我还没有那么傻......”科泽伊揉了揉头髮表示无奈后继续他没讲完的话。 说是讲给尼克洛教授听,但实际上也是他自己在为以后的法师人生思考著方向: “而我的想法也没有那位长者......那么伟大,我只是对这个世界感到好奇,好奇的事情有很多,所以想尝试的事情也有很多。 硬要说的话,大概是想过的再安逸和舒服一点,各种方面的。” 巫妖教授一边听著,一边分开双手的手指,指尖之间一一对应,仰头靠在椅子上思考,然后上来就是先来了一番温馨提示: “科泽伊,好奇是件好事儿,不过,过度的好奇可能就会让你走上极端......因为就目前看来,你好奇的东西好像有点多......” 科泽伊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巫妖教授,懂了,教授不希望自己的学生以他为榜样,为了自己的好奇心去追寻无尽的生命。 成为巫妖得到的很多,失去地可能更多。 “放心吧教授,我想吃的东西还有很多,还......不想让自己的味觉退化。 而且我觉得有很多东西学起来蛮简单的,除了让我可以涉足任何区域的法术之外,我对於其他事物的追求还没有那么执著,我也不希冀著永生,有头有尾才是人生,至少现在如此。” “如果我之前也能这么看的开就好了~” “那教授,我可能就不会在梵蒂雅斯遇到您了,估计也不会有人教我怎么饲养魔兽,用於获取副產品,或是......食用。 而且我觉得目前的人们还都没有多么高的精神觉悟,人依旧是逐利的,法师也是如此。 他们只是觉得,有金属史莱姆的前车之鑑,畜牧业不能赚钱罢了,不然一定会投入到里面,智慧生物可没有办法赚到认知以外的钱。” “听起来还挺有道理的,那这个项目我投了。” “誒?啊?什么?什么项目?投了什么?” “你不是打算培养可食用的魔兽,並获得副產品吗?”尼克洛教授双手背到脑后 “额,確实,是有这么个想法,可是,什么都还没有呢,而且也不一定能够成功,万一像史莱姆一样亏本就不好了。” “我又不是看重所谓的畜牧业可能搞到多少钱,对於巫妖来说,钱的意义不大,有漫长的时间去收集一种自己想要的材料。 我只是告诉你我所知道的魔兽习性、喜好、成长条件、生存环境等等,你可以回馈给我类似的东西,我其实对魔兽的喜欢也不止是研究一个方面。” 巫妖教授又敲了敲木盒,他指的是火锅底料。 “比如说,顿顿都有的程度?” “倒也不至於顿顿都有......”尼克洛的脸色一黑,不过很快就陷入了回忆: “在我刚刚成为巫妖那段时间,还不太习惯变得迟钝的感官,想到自己反正有无尽的生命,就索性开始到各个国家游歷。 不止是人类国家,还有矮人、鱼人、精灵、地精、翼族,具有智慧的蜥蜴人、豺狼人,甚至巨龙、泰坦...... 去尝试它们的食物,哪怕在味道上......有些奇奇怪怪,就算现在回忆起来也是......我不太好说” 巫妖教授隨著回忆开始不由自主地摆动著自己的右手,试图形容那些味道。 儘管这些动作很难描述出具体內容,但是能看出来確实如他所说的那样很“不太好说”。 “再后来,我就养成了这样品尝美食的爱好,漫长生命就这点不好,就连那些古老的神明不经常给自己找点乐子都无法忍受下去。” 第350章 什么是牧场与牛仔 科泽伊算是莫名其妙地和尼克洛教授达成了协议,现在的问题在於,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规划一个所谓的魔兽牧场啊! “找一个適合建造牧场的地点,不对,既要通过魔兽习性选择地点,也要通过地点选择魔兽。” “也不对,应该是儘量选择空旷的位置,主动构造一个適合魔兽生存的环境。” “要不直接让克劳特去买一座山?这会不会太难了,我们有那么多钱吗?这要是没有回本的话......” “刚刚还提到金属史莱姆的话题,没想到破產flag来的这么快吗?” “不在国內的荒山倒是有的是,可是,距离国家有点远啊,交通也不方便。” “交通?感觉应该选一个离海边或者大江大河比较近的地方,便於运输,还可以饲养一些海洋魔兽。” “等等,为什么一定要先以饲养魔兽为前提?明明先把普通动物的养殖做好一样可以赚钱的吧,也同样有美味的食物提供,不过有些味道可能確实不是一个等级的,而且利润也没得说......” “难怪大家还是更倾向於去野外打猎。”科泽伊想起了自己过去几年和阿乌沙在诺威斯的经歷:“无本的买卖確实赚钱。” 科泽伊一边走路,一边捏著下巴嘀嘀咕咕:“果然还是应该儘早把贝瑞丝学姐拉入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看上去就觉得她像是会对畜牧业感兴趣的样子。” “你一个人堵在路上自言自语些什么呢?” 清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后面站著正抱著书、用小皮靴踢他后脚跟催促赶紧走的希尔薇妮。 “誒——?你现在不应该是闷在实验室吗?” “我也是会经常出去活动的好吧?研究法术不去专门的场地怎么行?而且还是火系这种本身就危险的元素。 不过我只是去藏书馆拿了几本书而已,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不学习每天研究乱七八糟的东西期末考试就能考第一了吗? 所以你在嘟嘟囔囔些什么?” “这个嘛,你还记得去年的丰收节吗?” “记得啊,怎么了?” “我们不是碰到过尼克洛教授在到处找美食吗?他还送了两袋精灵做的水果果脯。” “没错,那又怎么了?” “巫妖教授是个味觉不发达的吃货,並且在漫长的生命里养成了品尝美食的习惯。”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所以我刚刚去找他问问题,然后现在打算在教授的帮助下发展一个专门经营畜牧业的牧场。” “什么叫畜牧业。” 希尔薇妮归根到底只是个努力学习的十二岁小姑娘,也是有不知道的东西的,比如她平时接触不到的,这些最普通的平民职业。 当然也可能是连放牧的概念都没有,草地茂盛的区域可能生活著魔兽,关著牲畜的地方只是小窝棚,畜牧这个词和牧场这样的场地都没有发展起来。 至於巫妖教授为什么知道,只能归咎於他见多识广,经验丰富,又从事相关职业,脑子转的快。 “我只知道牧羊人,他们有什么关係吗?” “当然,你可以理解为,规模更大,放牧的生物从羊群替换成一些驯化后的魔兽的......牧羊人。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饲养魔兽、培育魔兽、扩大魔兽种群,从而在魔兽身上获取副產品,而不需要去森林中猎杀的职业。” “听起来可不容易,魔兽造成的破坏可不是普通牧羊人可以抵抗得了的。” “所以这其实是一个和法师有关的职业,我觉得如果让法师,或者魔导战士也可以,来处理这件事儿,但是有很多相关的產业建筑我都没有接触过。” “你不是烹飪研究社的吗?” “对,怎么了。”科泽伊有预感希尔薇妮可能会和自己一样说出那个熟悉的名字。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贝瑞丝学姐问问?” “果然,你和我想得一样。” “什么果然?就算按照常理来说也应该这么想吧?” “啊?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吗?贝瑞丝学姐是骑士团团长的女儿,虽然隶属的只是雅克曼德普通骑士团,但是从小就接触骑兵,经常在马厩里和那些坐骑打交道。 就算不是专业的,也总比你乾巴巴的去想要来的迅速,而且还可以在回家的时候多和有经验的人交流一下心得。” “哇哦~,难怪......” “难怪?” “对,难怪我觉得贝瑞丝学姐本来就带有一种......特殊的气质。” “特殊的......气质?我怎么没感觉到。” “就是......就是,就是会戴著一顶宽檐帽,有点像游侠帽子去掉羽毛,脖子上繫著围巾,然后穿著耐磨的骑兵马裤和高筒的马靴,腰间围著镶嵌有金属扣、银饰和图案的宽腰带。 腰带上掛著带有活结的绳索,挎著长剑,然后单手拿著地精製作的那种火枪,不过要更小一点,可能现在背后还会背著一把法杖。” 科泽伊尽力给希尔薇妮形容著自己对牛仔的刻板印象。 “那是什么奇怪的混杂打扮?” 在从来没流行过牛仔文化的世界里,这身装束在小姑娘眼里完全算得上是奇装异服。 “额,是一种住在偏远山区里少数人的装束,他们......自称为牛仔,绳索就是用来套牛或者其他动物的,火枪是用来发出声音惊走猛兽的,算是一种特殊的牧羊人,看起来很利落和帅气,大概。 在他们族群的文化里,牛仔象徵著勇气与冒险精神,在面对野性的大自然和不可预测的挑战时,总能展现出非凡的勇气和冷静的判断力。 可能还有一种远离人群喧囂的豁达?生活在广袤的自然之中,遵循著简单而直接的生活方式,彰显著对自由生活的......热爱。” 第351章 自己嚇自己 “听起来倒是很美好,但是他们如果没有魔法的话,就不怕生活在山区里的魔兽吗?” “啊,这个嘛,可能还是有魔战士这样的职业存在的?或者,呃,火枪也能有点效果?反正我就在小时候在草原上见过一次,再后来就不知道了,只是对他们的装束印象深刻。 就是因为没有魔法我才觉得法师也可以当牧羊人的嘛,或者换一个比较威风的名字?比如御兽使者之类的?” “那就找贝瑞丝学姐谈谈唄,不过没记错的话她应该已经升五年级了吧?” “瓦妮拉学姐这学期过了之后就要去见习了,应该是六年级,所以贝瑞丝比她低一个年级,是五年级没错,有什么问题吗?” “那我建议你还是多去找找,毕竟五年级下学期要为六年级上学期的法师考核做准备,她们应该一开学就被带去有魔兽的地方进行实践训练。” “誒?这样的吗?” “瓦妮拉学姐去年不也是这样的吗?” “但是当时並没有什么事情找她,所以学姐在不在倒是无所谓......我也就没注意。 为啥一到这种有需要的时候就找不到哇,人也是,东西也是。” 虽然还没有去烹飪研究社,但是科泽伊已经有预感贝瑞丝学姐大概是已经出发了。 “很正常,据说我们的世界上存在著一种看不见摸不到的小精灵。 她们没有特別的能力,就是喜欢调皮捣蛋,当你需要什么的时候就会把那个东西偷偷藏起来,等你不需要或者是她们玩腻了之后就会还给你。” 希尔薇妮摊了摊手:“我有时候就是这样找不到炼金材料,转过头再看见的时候就会发现明明就在已经找过很多遍的地方。” 走著走著,脚步停止,她从科泽伊手中接过本来从藏书馆借来的书,推开实验室的门:“拜拜,祝你好运~” 虽然语气依旧平淡,但是怎么听怎么觉得有种想笑的意思。 ...... 科泽伊摸了摸手环,里面还有巧克力豆、苏打水和小熊软糖,当然,也有那些克劳特带回的种子。 想到种子就想到还要培育多倍体香蕉,上学期种下去的地瓜还要复种,还有已经扦插栽种的翠玉露终於可以收穫了吧,提到翠玉露就想到还要尝试一下怎么炒茶。 “还有一直想做的魔导左轮和霰弹枪,地效飞行器,要做的事情真是多的要命。”科泽伊又嘀嘀咕咕地离开了。 ...... “呦,是科泽伊啊,好久不见~” 房间里一股浓郁的烤麵包和奶油混合的香气,瓦妮拉学姐整个人都像是“融化”了一样窝在沙发里,看起来格外悠閒。 【这就是已经度过法师考试后,一直到七年级见习期都无所事事的精神状態吗,可恶,好羡慕。】 莎依诺正用厚手套从烤炉里拿出新出炉的小饼乾,在她身边环绕著一层和水流搅在一起的流动空气,以隔绝火热的烤炉。 卡米拉默默走过来,然后趴在地上,对著科泽伊的影子敲了敲地板,然后就从里面钻出来一只黑色的猫猫头,被她抱起来举到半空。 不过还没等她离开,脚下突然又传来了喵喵的叫声,从影子里又钻出来一个猫猫头。 “?”卡米拉歪了歪头——乌萨变成了两个? “啊,不要把那只也抱出来......” 卡米拉扭过头,表情疑惑,她的肩膀上趴著乌萨,手里刚刚把另一只黑猫也拽出来。 “......不然会继续变成很多只......誒?” 等待了一分钟,事情並没有像想像中那样失控,只有两只乌萨看上去很开心的在扭著屁股跳莫名其妙的“猫猫舞”,然后走著走走就融为一体了,更奇怪了好吧...... 不过看上去倒是能猜出来,大概是乌萨已经控制住了自己不由自主模仿出的能力,並为此表示庆祝吧,行吧,他开心就好...... “贝瑞丝学姐不在吗?” “她吗?开学不久就离开了,你找她有什么事儿吗?” “也没什么事儿,就是想问一下毕业之后会去做什么。” “嗯~大概会先由我去探探路,然后加入到我的队伍当中吧~”瓦妮拉学姐理所当然地说道: “毕竟她小时候就喜欢跟著她父亲到处乱跑,想让她安安稳稳驻守在一个地方应该很难吧。” “嚮往自由自在的生活吗?”科泽伊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起来。 “也可以这么说吧。” “那看来我的確没有看错人,原本我就是想来邀请学姐进行一个很適合她的大项目的。” “大项目?说来听听?” “大致上讲其实还是和瓦妮拉学姐要做的事情有关,是一种產业链上下游的关係,在此先卖个关子。 因为学姐不在我就改变主意了,这种八字还没一撇的规划果然还是应该先做出一个大概的內容,就算是不了解其中的具体方案,起码也要把饼画的又大又圆。 希尔薇妮的观点是对的,呃......其实也不是什么观点,只是没有实际物体作为参照物,很难想像出来是个什么样子。 所以我现在打算找瓦妮拉学姐问一问贝瑞丝学姐的身高尺寸,然后去找泰拉女士订做一套新的装束,如果保密的话可以写在封印的羊皮纸上我带过去。” 他们在那里聊天,吉祥物卡米拉在旁边用小圆勺吃著小蛋糕和小饼乾的同时擼著黑猫。 在无人注意到的情况下,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瞬间可爱的震惊,具体来说比看到两个乌萨从影子里冒出来还要震惊。 不过这种震惊在她的瞳孔骤缩后转瞬即逝,表情也恢復了平常: 【呼~假的......自己嚇自己......不过好像还看到了別的,叫什么......“冰淇淋”?开心~】 第352章 弗洛恩收购的冒险小说 “那就先等贝瑞丝学姐回来再说吧,正好我还有別的事情要说。” 科泽伊装模做样的用左手从腰包里面掏了掏,实际上是从左手的手环里取出来,这都是常规操作,就不细说了。 反正就是把那几瓶东西掏出来放在桌面上,开始给莎依诺和瓦妮拉讲解什么是巧克力,以及植物学社团“农作物小组”接下来要研究的方向。 “总之,莎依诺学姐,植物学社团的名字是叫『花神的女儿』,这么久过去了,我总算是要干了一件和我们社团相符的活动。 我们需要一种名叫『秋水仙』的植物,但是这个配方也是我从某个快腐烂掉的地摊古书上发现的,所以或许它的名字和我知道的不一样。 按照我们植物学书上的术语来讲,它的外观上长有球根花卉,球茎卵形,外皮......应该是黑褐色。叶披针形,暗绿色,花纺形......是淡紫色,开花时呈漏斗形。” 科泽伊努力地回忆著几种所谓的“百合科”花朵的形状,反正秋水仙素被验证不止存在於秋水仙当中,只是一个多少的问题: “从药剂学来讲,蕴含有毒物质,包不包含魔素都可以。” “就算找不到完全贴合的,把类似的花花都找来也可以,我们需要的东西並不只存在於一种花朵当中” 他只知道秋水仙素本身带有毒性,但是除了用於诱导多倍体,还真不知道有什么別的用处,总之交给原本喜欢花花的莎依诺学姐,应该......没问题吧。 至於为什么不拜託希黛儿教授,因为连人影都没找到啊! 可能是开春之后贵妇小姐之类的都要换上时尚好看的单衣,这位教授应该是去筹备她和泰拉女士推出的新衣服,就连上课下课都是踩著点失踪。 既然如此,只能在给泰拉女士寄送牛仔服装样品的时候顺带问问教授在不在了。 在科泽伊反覆强调这个种类的花花是有多么重要,没准以后还能改变植物学培养的格局,並且足以达到在学术界发表“新发现”级別的论文,在梵蒂雅斯內部或许还能获得“珍贵”积分奖励之后,莎依诺原本弱弱的眼神也变得犀利起来,她郑重的点了点头,宛如战场上临危受命的將军....... 可能有人担心泄密问题,大可不必,因为又没有人知道用这种“毒药”是去做些什么,具体又该怎么做,涉及到微观的东西,科泽伊目前才是走在前沿的“权威”。 【就是还要编一个发现过程的缘由,还要去製作一台显微镜,这个应该好做】 原本一切都应该正常进行下去,科泽伊將会在梵蒂雅斯度过平静的二年级下学期,直到一个新的周末来临—— 科泽伊正在宿舍的书桌上努力修改著牛仔风格的衣服图纸,外带一边画一边和刚好留在宿舍的盖乌斯討论地效飞行器製作的的可行性。 地效飞行器比较核心的部分就是炼金原理,这部分科泽伊还在和希尔薇妮与斯泰特曼先生復盘。 外部的材料也不需要达到武器的那个级別,不过盖乌斯的看法是,既然是由人来骑乘,最好还是越坚固越好。 铁匠小伙也在自己的书桌敲定外形塑造所需要的材料,听室友来讲,这是一种新型的交通工具,虽然难以运输太多货物,但是水陆两棲,十分適合冒险者赶路,不比新式武器出现的意义小。 “盖乌斯,盖乌斯!芜湖~”弗洛恩举著什么东西,在走廊里上躥下跳的奔跑,还没到目的地就开始喊起室友的名字,都忘记宿舍內外的隔音效果都很好,里面的人听不见。 最后他被突然出现的宿管爷爷拎著衣领子强制停下,笑嘻嘻地道完歉,拉著跟在后面的瓦兰特直奔宿舍而去。 “哇哦,科泽伊也在,运气真不错,这下就不用等到晚上再说了。” 不知道为什么,科泽伊已经开始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了。 “看这个!” 弗洛恩把手里的东西拍在了宿舍中央地圆桌上。 看封面,上面画的是被绿色雾气縈绕的某个像码头一样的地点,上面写著“鬼雾港湾”四个大字,封面上的绿色雾气十分真实,甚至还在不断飘动,给人一种要溢出来的感觉, 一本用炼金术製作的精致书籍,八成以上的概率和冒险或者骑士有关。 “所以呢?一本冒险小说?看这个封面怎么有种不太妙的感觉......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你又是从哪找到的?社团交换,还是藏书馆里居然也有?” 虽然弗洛恩他们原本的读书社团“被迫”变成了戏剧社团,但是为了寻找更好看的情节,原本的读书分享会职能並没有被拋弃。 “不不不,说到底能获得这本书还是多亏了科泽伊。” “誒?”科泽伊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开学的时候你不是向校长先生提议做一个大立柜吗?然后新的炼金术教授还来宿舍找你来著,我就是从那里发布了收购『有意思的冒险小说』这样的任务,於是,昨天就有人找我,今天我是过去送钱。 不得不说,你这个点子真是太棒了。” “.......我原本做那个东西不是用来干这个的啊......好吧,其实你的用法也没有问题...... 但是这书一看就......呃......不好说,有什么特殊的来歷吗?” “不知道,卖的人是一个学长,只说这是他的上上上届学长放在宿舍里,给真正喜欢冒险故事的学弟留下来的礼物,所以只要了点辛苦费。 据说已经传了不少届了,我二哥也神神秘秘地不肯说,还跟我说这本书挺难的,我不理解他为什么会用难来形容一本小说。” 第353章 我成渔夫了? 弗洛恩边说边尝试著打开书面上的好几个卡扣,然后翻开书页: “搞这么多卡扣干什么.....开一次好麻烦......” 就在那刻有符號与作者签名的扉页缓缓展开之际,其上所有的文字仿佛激活了某种力量,骤然间闪烁了一下,释放出一抹璀璨的光华。 光华转瞬即逝,宿舍內隨之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之中,科泽伊以及其他三位室友横躺竖臥,倒在床上和旁边的地板上,仿佛受到了某种奇怪攻击。 ...... “啊呃......”科泽伊哼唧哼唧地睁开眼睛,视线所及之处碰到一团耀眼的光芒,刺激的他流著泪紧闭双眼,然后摸索著从地板上爬了起来。 隨著站起身子彻底踩在地上,科泽伊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脚下还传来了空洞的回音。 【果然就不能让弗洛恩打开来路不明的东西。】他这么想著,再度睁开眼睛,抬头望了望天花板。 哪有什么天花板,刚刚刺眼的也不是灯光,而是一轮正午的太阳。 在他彻底清醒的看清四周的环境时,就像五感丧失的人突然之间恢復了感觉,一股湿热的空气从远处悠悠拂面而来,带著海风咸咸的气息。 天空中有几只洁白的海鸥盘旋,发出嘎嘎的叫声,脚下踩著的不是地板而是甲板,头晕目眩的也不是自己,而是因为身处一艘在大海上航行的小船上。 “又给我干哪来了?” 小船不大,上面散发著一股鱼腥味,中间偏后的位置有一个狭窄低矮的船舱,船舱前侧的黑灰船帆向上收起,再向前,还算宽敞的甲板上堆叠著一些深绿色带有浮漂的渔网,船身周围还绑著几个漂浮的木桶。 科泽伊看了看自己身上,衣著装束根本不是梵蒂雅斯的学生制服,而是一套用亚麻和带有一定防水性质的毡布编织的麻衣。 上半身挎著个小坎肩,裤子非常宽鬆,裤腿挽到膝盖,头上繫著一条毛巾,光脚穿著草鞋,旁边还放著一把內弯鉤的双岔鱼叉。 【我成渔夫了?】 科泽伊把鱼叉捡起来拎在手里,有把武器防身终究是好的,他在思考为什么突然从梵蒂雅斯出来,然后突然变成了一个渔民。 【啊不对,“鬼雾港湾”?】 科泽伊想起来弗洛恩那本冒险小说的名字,结合自己的身份、翻开的扉页,不难猜出很大概率和这本书有关。 可这样一来,小说的名字听起来真的很不妙啊。 【果然,平静的生活过得有点久,我就觉得也该发生点什么了......】 不知道该怎么离开也不知道自己室友跑哪去了的科泽伊只好先在小船上上上下下的搜索—— 既然作者费劲製作了这样一本让人身临其境的小说,就一定有推进故事情节的东西,不然让一艘小船就这么飘著也不是个事儿。 船的其他地方都没什么特殊的,倒是蹲下之后能看到船舱的墙壁上用匕首插著一张纸条,占了大部分空间的桌子上还放著一张航海用的地图和小型罗盘。 科泽伊把匕首拔出来比划了一下收到自己腰间的刀鞘里,然后去看取下来的纸条。 上面的信息是用一种秀气的花体写的,大概是说: 欢迎来到我为你构筑的冒险世界,从现在开始你將会扮演一位来自“莉法隆城”的渔夫,最近打鱼的时候总是觉得有些怪怪的,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一样,为此感到心里发毛的你將回到“莉法隆城”调查出这这座城市包含的隱秘,並解决它。 我是这本书的作者“达菲”,祝你玩得愉快。 在科泽伊差不多看完的时候,纸条突然冒出一缕火苗,开始迅速燃烧。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燃烧之后的灰烬就变成某种墨跡符號印在他的手心,与此同时,科泽伊也感到和这个世界,確切来说,是感到和某个幻术之间的联繫。 只要心里想一想就有种被无形力量拉扯著离开世界的感觉,但是同时有另一股限制著不让他离开的力量存在。 【能主动脱离,但不是完全可以】 科泽伊猜想自己应该是需要先找到另外三个室友“存个档”,才能一起出去,毕竟哪有一个人推进度,其他人再进来世界就变了的道理。 【炼金道具,幻术,有意思,好想法啊。】 看著自己手心渐渐隱藏起来的符文,这个故事怎么样先放到一边,他现在倒是对那个“给学弟们留下小礼物”精通炼金术的同时又精通幻术,很有想法的学长產生了兴趣。 【反正弗洛恩平时总是嚷嚷著要出去冒险,就认真陪他玩玩好了,这种形式的故事书倒是的確很对他的胃口。】 他从桌面上抄起那张海图—— 哪有渔民出去打鱼还带著海图的,这显然就是作者为陷入幻术的读者准备的,好让他能够快速回到纸条上提到的“莉法隆城”。 这样看来对於看不懂地图或是路痴来说有点不太友好。 等等,莉法隆城?法利龙湾?呵呵,这个学长起名字的方式不怎么样啊...... 虽然科泽伊没有出过海,但是和归来小队学习过怎么看地图,雅克曼德公国的海图和地图长得又差不多,倒是可以借鑑著看一看。 更何况海图上还很贴心的標註了自己小渔船所处的位置。 可当他拿起罗盘想要对照方向的时候,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心悸,还真有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这种感觉在幻术中被映照的相当真实,让科泽伊哪怕知道是故事,还是下意识释放出神识。 嗯?神识居然可以使用?没有出现什么“力量体系无法被炼金造物理解导致被ban”的设定? 不过神识並没有在附近观测到什么奇怪的生物,唯一让科泽伊有些不安的就是海洋的深沉与渔船的渺小。 无法触及的深海,就像一个无底的深渊,越向下就越是一片死寂。 只有偶尔传来的低频振动,像是来自远古巨兽的心跳声,或是这片深渊本身发出的嘆息。 又仿佛容纳著难以估量体积的巨兽,悄无声息的睁开看向海面的眼睛。 第354章 你其实是魔鬼吧 科泽伊在小渔船上鼓捣了几下船帆,小船在海风的吹拂下在海面上飘来飘去,差点把他自己给转懵了。 “靠!看个小说还要会自己驾船!” 忍无可忍的科泽伊也不再担心什么“注视的视线”“深海恐惧”,他把船帆重新卷了上去,然后来到船尾,双手对著水面开始释放风系法术。 “【强风吹拂】。” 这是他临时现编出来的法术,几环都说不好,也没有特殊效果,就是单纯把风元素聚集在一起,然后吹出去,利用海面对空气的反作用力,推动小船向“莉法隆城”的方向移动。 小渔船在水面上快速移动,坐在船尾的科泽伊却发现先自己正对著的水面下游过几条黑影。 他快速用神识检查了全身各处,没发现有正在流血的伤口。 “寻猎鯊?” 寻猎鯊不是魔兽,只是一种生活在深海水域的大型野兽。 完全长大的寻猎鯊可以长到 15 到 20尺,体型比巨鯊小但比礁鯊大,复数的寻猎鯊会在同一区域里觅食。 之所以被称为“寻猎”,是因为它们有异於其他鯊鱼的嗅觉,就如同地面上的猎犬,不需要嗅到血跡就能追踪猎物。 “切~” 科泽伊酝酿了一下,对著水下拋出一个【逆流溶浊】,就是他之前在诺威斯从火系法师的法术中截取片段融入水系法术后衍生的新法术,之前被用於在湖面上捕鱼。 寻猎鯊被不断向激盪的水流卷进中心,留在原地,很快就看不见了。 “该怎么才能找到弗洛恩他们三个呢。” 他坐在船尾,单手继续释放著风系法术,另一只手拿著海图,看著边缘陆地上城市的布局结构,猜测著室友扮演的职业。 “好吧,看上去不用找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科泽伊的小渔船飘回了“莉法隆城”,拿开地图站起来一看,岸边码头上就有三个穿著各异的显眼包在朝自己兴奋地挥手大喊: “喂!科泽伊!” 旁边,小说中其他的npc渔民都对他的小船投来异样的目光。 科泽伊赶紧用小船上的额绳索繫著岸边的桩子上,跳到码头的木製平台,把自己三个惹人注目的室友拉走了。 “嘿!老科泽伊,我们等你好久了。” “弗洛恩,为什么从刚刚开始我就觉得你的语气怪怪的,还有你们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说实话,不止是语气,这只弗洛恩好像有点亢奋的过头了,別说下压嘴角了,他现在根本就是兴奋地有点闭不上嘴。 已经从哈士奇进化成了正疯狂摇尾巴,迫不及待等著主人离开的一瞬间就要开始拆家的哈士奇。 “其实是这样的。”好在盖乌斯和瓦兰特都表现得很正常: “我地身份是一个在“莉法隆城”巡逻的卫兵,刚开始醒过来的时候,因为午睡过头了,被队长训了一顿。 弗洛恩是看守灯塔的守夜人,他的工作在晚上,所以白天就是单纯的在睡觉。 瓦兰特是“莉法隆城”的一个贵族,他在看过纸条上留下的信息后就花钱召集人手打听我们的名字,然后我们就这样被瓦兰特找到的。 这个世界对我们的称呼似乎是基於我们本来的名字,而且对於我们现在的样貌体型也並不在意,似乎在他们眼里我们就是原本角色应该有的样子,也不知道什么原理。 但是我们三个扮演的应该本来都是年轻人,只有在打听你的身份时,他们说...... ” “啊,你们要找的是那个老渔夫吗?真不巧,老科泽伊今天早上天刚亮就出海打鱼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弗洛恩在盖乌斯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凑过来学那个给他们提供信息的人的说话方式。 “所以他现在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对吗?” “嗯,是的......” “拜託你正常点弗洛恩,好歹你也是公爵之子。” “我以为这样会更有氛围,让你们更有沉浸感的。” “並不需要那种东西,谢谢。” “虽然当时那个人是那么说的没错,不过我们都觉得如果你也醒来並看到那张作者留下的小纸条后,应该会儘快从海上回来,所以我们就一直在码头上等著了。” 瓦兰特把后面发生的事情补充完整。 “所以你们应该也有这个吧......” 科泽伊展示了一下左手手心,那个灰烬生成的符號重新显示出来。 “的確是有的。”另外三人也张开自己的手心。 “那就尝试先从这个幻术中脱离一下吧。” “这么快吗就出去吗?”弗洛恩的兴致肉眼可见地变得低迷:“我特意选了个周末的......” “我倒是没什么其他的活动,打铁偶尔休息一下也不是不行。” “我的调查问卷任务也才刚刚发布出去” 盖乌斯和瓦兰特两个人虽然看起来和平时並没有什么两样,但是似乎也对这个冒险故事充满了兴趣、好奇与跃跃欲试。 “好吧......虽然我其实还要挺多事的......但是,最起码也要先尝试从书中內容脱离一下,別是奇怪的魔法道具,导致我们无法脱离,被困在幻术里乐子就大了。” 梵蒂雅斯男生宿舍区域,科泽伊他们的房间,四个人相继伸了伸懒腰从床上和地上爬了起来: “別看这样,我可是也有防范意识的。”弗洛恩颇为得意地解释著: “其实我在拿回来之前还是给新来的炼金术教授看了一下的,他告诉我让我最好去藏书馆找那位管理员女士看一下。 於是我就去找了戏剧社的指导老师,艾露莎教授看了一眼书封就告诉我没有问题,然后我才把它带回来,只是叮嘱我要注意好时间和自己的承受能力。” “时间吗?”科泽伊看了看窗户的天色,太阳几乎就没怎么动: “我在里面划了两个半小时的船,但是现在看来好像外面根本没过多久。这样的话......你们不觉得在这本书里学习应该是一个好办法吗?” “科泽伊,你其实是魔鬼吧......” 第355章 故事情节的逻辑 幻术的確具备这样的特性——有些人感觉自己似乎在幻术世界里沉沦很久,实际上外界只是过了一瞬间这样子。 不是时间流速有所不同,而是幻术影响了大脑思维,在构造虚幻场景的同时加快了思维运转,同时也加剧了大脑负担。 正因为如此,艾露莎教授才会提醒弗洛恩要注意时间和自己的承受能力。 科泽伊当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也只是开个玩笑。 他感受了一下身体里的魔素,比起一直以来没使用法术的充盈状態减少了一小部分,大概不到一节手指的量。 也就是说这样一本书没有能够让他进行自给自足的魔素来源,是藉助使用者的魔素激活里面的幻术符文產生作用。 科泽伊去自己的书桌上拿来了纸笔: “那好吧,既然决定要去看看这个故事到底讲了个什么事儿,那就认真来思考一下我们现在已经得到的信息吧。” “不不不不不。”弗洛恩拿走了他的羽毛笔,制止了他的行为: “科泽伊你这是作弊,我们从书中世界出来之后,里面的剧情应该陷入了停滯状態,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每次都在外面討论岂不是破坏了在冒险当中的乐趣?” “那依你的看法呢......” “当然是回去继续这个故事嘍,周末嘛,明天又不上课。” “行行行,那就继续,继续。 不过我还要再提醒你们一次,这本书是通过刻录的幻术符文发挥作用,吸收我们本身的魔素激活。 同时沉浸在幻术中的时间太久会加重身体负担,每隔一段时间我们就必须碰头一次。 不过我怀疑这东西应该自己就有保护机制,在接近损害身体的情况应该会把我们主动弹出来,不然教授们也不会任由其在梵蒂雅斯的学生群体中流传。” “所以总的来说其实就是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弗洛恩在一旁露出闪亮的牙齿。 “呵呵......你想这么理解倒也没什么错的地方......” 於是弗洛恩再次翻开了书籍扉页,在一阵光华过后,符文从书籍中涌出,环绕在他们周围。 眼前一片白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们又站在了“莉法隆城”的码头上,周围还是那群人对著他们指指点点。 “好了好了,快走快走,我记得瓦兰特的身份是城里的一个贵族对吧?赶紧先去他家里討论一下我们现在拥有的信息,我感觉站在这里好像有点丟人。” “我倒不觉得。”不用说也知道这是谁在说话。 ...... 二十分钟之后,贵族“瓦兰特先生”邀请三个和他风牛马不相及的“卑贱”客人去家里做客的消息传遍了全城。 好在看上去这对剧情並没有什么影响,倒是擬真的程度让科泽伊感到惊讶,而且他总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一些熟悉的对话风格。 “你们都能使用自己本身的法术吗?”於是他坐在桌子前,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我在渔船上因为不会操作设备,所以是用风系法术把自己吹回来的,途中还遇到了寻猎鯊,也是用自己的法术解决的。” “我醒来面对的就是卫兵队长,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儿,还没用过。” “我在灯塔连个人都没有,也没用过。” “我在贵族家里也没用过。” 三个人说完之后就各自转身搓了搓手指,尝试用一些没什么威力的法术: “还真可以用誒。”*3 【你们能用当然不奇怪......但是神识能用就很奇怪......】科泽伊这么想著提出一个假设: “所以这个幻术大概是在原本剧情的基础上,藉助我们本身的想像来达成的,在一些不影响故事展开的细枝末节地方,只要我们认为合理就一定能顺利展开。 就像我在城里听见有人说话的语气很像磐石城的小贩,也有的像我们的教授和校长。” 说到这里,弗洛恩突然又转身过去,吟唱一些不知名的咒语,然后一脸鬱闷的转了回来。 “你不会在尝试一些自己还没掌握的法术吧?” “你不是说只要我们认为合理就一定可以顺利展开吗?” “那你认为你的行为合理吗?” “合理啊?”弗洛恩的语气显得理直气壮。 “你再好好想想...... ” “行吧,不合理。” “那不就得了...... 真是.......所以我想这个故事大概是让我们凭藉自己的力量去对抗什么魔兽,既然故事发生在所谓的『港湾』莉法隆城,就不排除有兽潮攻城的情况,虽然情节有点老套。 提到这个,我觉得这城市的规模一点也不像个城市,倒是像个小镇。 还有它的標题『鬼雾』,也就是说我们可能同时也会面对亡灵的袭击,没准还会有亡灵法师,剧情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 “我知道!我知道!” 弗洛恩活跃地举起了自己的小手: “一年级寒假回来的时候,你给我们讲了去北境的遭遇,当时就碰到了亡灵法师指挥的魔兽大军攻击霜凛城。” “可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觉得凭咱们四个小法师完全挡不住,难怪你二哥会说这本书有点『难』。”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我......我有个看法。”瓦兰特突然举手发言: “我觉得这个小说產生的幻术没有声名可以让多少人进入,进入的人数既然不確定,那么所扮演的更多角色就不確定。 但是如果角色无法推动情节发展,就只是单纯让我们在这里做准备然后守住城市,那就失去了『故事』本身的意义。” 小王子看起来在戏剧表演社团学到了不少逻辑: “所以无论多少人进来,一定会有人扮演其中的『主要角色』,其他人则会隨机到城镇的其他身份,人越少,扮演主要角色的比例就越大。 比如我们只有四个人,可能每个人都和情节推动有关。 而现在,故事才刚刚开始,我们的了解有所不足,所以我建议每个人都继续在白天扮演好自己的角色,晚上凑到一起交流情况,说不定能发现更多有用的信息。” 第356章 水诡 “比如说我,我醒过来之后在这里转了转,发现贵族家里有个书房,我觉得我可以去翻找一些,说不定有作者遗留下的信息。” “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先继续回去打鱼,我听说沿海城市的水汽很大,所以没准所谓的『鬼雾』就是从海面发动的袭击。” “那我就去和卫兵巡逻城市,看看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我觉得卫兵队长年纪不小,应该也会知道些什么。” “啊~,我感觉就我的任务最无聊啊,只是在灯塔上观察海面情况而已,或者还能敲一敲铃鐺。” 弗洛恩已经预见到自己无聊的一天,没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 “铃鐺?” “对,其实说是铃鐺,不如说是大铜钟。” “一般的灯塔会配备这种东西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所以这可能代表,自从建立起灯塔之后,那个时期的人们就已经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了。建议你去翻一翻灯塔里有没有什么储存起来的歷代守夜人记录,调查一下这玩意到底是来警示什么的,什么时候可以敲响,没准可以找到和鬼雾相关的突破性线索。” “听起来比刚刚有意思那么一点了。” “不止如此,万一鬼雾真的是从海面出现,我又不小心陷在鬼雾里面,就要靠你去提醒其他人了。 对了,瓦兰特,我们三个的身份是平民,就你是贵族,所以有在家里找到过法杖一类的东西吗?” “没有。”瓦兰特摇了摇头: “我的身份好像也只是个普通人,或者有没有可能我们四个其实都是隱藏法术天赋的法师,只是平时各自装作普通人的样子去生活?这样才比较合理......” 夜晚比起现实来的要快,就在他们討论的时候,飢饿和疲倦甚至都被幻术模擬的淋漓尽致。 好在黑夜倒是不用真的睡觉度过,在他们纠结的全部躺在床上时,没有事件发生的夜晚在一分钟內渐渐变成白天。 ...... “呦,老科泽伊,在贵族家里住的一晚感觉怎么样,那位瓦兰特大人有没有请你吃什么好东西。” 【呵呵,听起来的確像是我觉得他们会说的话......】 “老科泽伊”学著別的渔夫的样子,天刚亮就跑去码头重新摆弄起自己船上的一套装备。 他用神识观察別人的动作,与他们一同解开绳子,扬帆起航。 当小渔船抵达预定的出海距离范围时,船上的海图自动点亮了位置,至少不会迷路,还挺方便的。 就是—— “这里真的能钓到鱼吗?作者该不会是忘了写吧......” 科泽伊眼见海域內四下无人,非常敷衍且隨意地把船上的渔网拋了出去,然后身边放著鱼叉,手里握著钓竿开始在海里钓鱼。 但是鱼漂顺著海浪自然地上下沉浮,完全没有动静,他现在觉得自己才是四个人里最无聊的,今天甚至都没有来骚扰的寻猎鯊。 至於说用法术抓鱼,这又不是真的要钓上来什么,做做样子就得了唄。 实在感觉没什么意思的科泽伊在船头站起身,向再次被拽回来的鱼鉤看去,然后对上了水下一张面无表情的僵硬白脸。 他淡定地把鱼竿放到甲板上:“一定是坐的时间太久了,有点眼花。” 再次从甲板探出头,那个苍白木訥的人脸还在用空洞的双眼盯著水面。 这东西身体上的衣物都被海水腐蚀成了一片片的布料,身上攀附著小型贝类,被泡到发白的肢体有著大量啃噬过的痕跡,还缠绕著一些黑绿色的海草。 眼眶中的眼球和嘴唇已经被海洋生物吃掉,只剩下一道裸露牙齦的狰狞裂口,死死咬著一只还在挣扎的海鱼。 一只“水诡”,也可以称之为“溺尸”,不是“水鬼”那种实际上没有形体的鬼怪,而是溺水而亡的智慧生物尸体转化而成的亡灵生物。 总体实力不强,有形之物也没什么好怕的,但是被海水泡过的造型真的很嚇人,而且单独的尸体很难形成“水诡”,也就是说如果是自然產生的,那当你看见一只的时候,说明水下还有一群...... 瞬间,周围的空气响起明显的流动声音,宛如北境雪谷里迴荡的呼啸: “the wind rises and the clouds surge, fierce winds roar down from the sky!” 三环法术·烈风號啸,科泽伊周围聚拢起来的风元素在吟唱中伴隨著只有在山谷中才会发出的哨声,逐渐迴荡在他举起的双手之中,隨著手臂的落下,砸向风平浪静的海面。 聚合后的风团在水下炸裂,掀起喷涌的浪花,四散的气压和扩散的浪潮在短时间內將升起风帆的小渔船送到了百米之外的地方,还在继续以极快的速度远离。 “这个年代也tm没有满载乘客的铁达尼號啊!” 科泽伊的神识观测到水下密密麻麻的苍白“水诡”,感到一阵头皮发麻,法杖他带不进故事书,瓦兰特也没有,只能挥舞双手去引动大海里的浪潮。 “the heroic spirit of the sea set off a tsunami in the calm waves!!” 三环法术·飞湍瀑流,这个法术只有在水源丰富的江河湖海附近才能发挥出远超环数等级的真正威力。 隨著科泽伊双手的挥动,海面上掀起滔天的海浪,海面下集结著汹涌的暗流,在他平推的动作发起后,如同洗衣机滚筒一样翻卷著將渺小的水诡拍进海底。 “droplets of water falling from the sky turned into a storm and attacked my enemies!” 三环法术·雨夜召来,其实是科泽伊最开始那个玩笑戏法——水枪术的分支。 只要给水枪术像【水箭术】那样增加更剧烈的流动模型,让多个水枪术接续联动起来,再自由地更改法术释放场地的方向,就可以形成无论是从身体周围还是地面正对的半空不断射出来的“雨滴”。 只是三环而已,“雨滴”的威力还不足以击穿水鬼的骨头,但是却能有效阻拦那些已经靠近,企图扒著船板把小船掀翻的傢伙。 这些元素比起木系法术那种“带有生命”玄之又玄的说法,更容易从室友、其他同学、学长、教授的施法过程中截取和重新组合。 所以其实科泽伊对这些东西掌握的还要更加熟练。 至於为什么平时不用?你看哪有人刷题还刷自己会做的题啊? 第357章 莉法隆城的歷史 “呼~”终於摆脱溺尸群的科泽伊躺在甲板上,在半空中构建魔法阵,对著船帆吹著低环的风系法术。 他在思考,那种规模的溺尸群应该不会是某种事故造成的,尤其是这不是真的现实,按照故事书的情节发展,大部分东西都有跡可循。 冒险小说不是纪实文学,尤其作者还用幻术和炼金术来进行场景製作,应该不会无缘无故的在海里安排一个庞大的溺尸群。 所以,这包是人为造成的啊!当然,也有可能是具有智慧魔兽所为。 但不管是什么,都一定与“鬼雾”脱不开联繫。 毕竟“溺尸”又被人叫做“水下的虎倀”,尤其是在海边。 它们被黑暗法师用来神不知鬼不觉地拖更多打鱼人下水,还可以作为灵魂容器,在水里放养,然后必要的时候作为召唤或是製作的祭品。 “老科泽伊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回程途中,科泽伊在附近海域碰到了其他的渔民。 “你们最近有遇到奇怪的事情吗?” “奇怪的事情?没有啊,怎么了?你该不会是遇到克拉肯了吧?” “那倒不至於,只是这几天总是碰到寻猎鯊,我就赶紧跑回来,收穫太少。” “哈哈哈哈哈,那寻猎鯊肯定是看上你打鱼的手艺了,知道抓的多所以天天跟在你身边。” “出来打鱼是越来越不容易了。”科泽伊漫不经心地把话题从自己身上转移走: “这几年可是有不少人栽到海上了,你看现在还有几个和我年龄一样大的?” 他打定主意,如果这个渔民矢口否认,那他就找个自己记性不好,杞人忧天的藉口。 如果这是事实,那可能就说明那庞大的溺尸群没准就是这些年出海的渔民。 “慎言,慎言啊,我以前听那些法师老爷们总说什么,言语也是力量,言语可以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都是在海上混饭吃的,指不定哪一天这话就落到我们头上了。 而且你最近不是和城里的贵族走得很近吗?最起码后半生也不用经常过这种苦日子了吧。” “切~,那不是还有塔上的和巡逻的吗?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人家只是找我们来问话的,谁知道这些大户人家又在琢磨什么。” 科泽伊告別了另一位渔民,张开风帆又自己划了一会儿,基本看不见人了,才又继续用法术吹著船回到了港口。 把自己的船绑好,回到自己家里之后,科泽伊观察了一下,在周围没人的时候,身上覆盖上一层高大的盔甲,然后直奔瓦兰特的宅邸。 “原来是你啊,刚刚女僕敲门说来了位骑士老爷,我还以为是剧情发展呢,今天回来这么早?弗洛恩和盖乌斯还没过来。” “硬要说的话,確实有剧情发展,我在海上遭遇了一大群溺尸,昨天是寻猎鯊,今天是溺尸,真不知道明天又该轮到什么了?” “溺尸?” “没错,而且是一大群,我回来之前和另一个人聊了聊,感觉这些死去的人可能都是莉法隆城的渔民,也有可能是其他靠近海边遭遇不幸的人。 总之死了这么多人,城里依旧风平浪静,一片祥和,我觉得有人在刻意隱瞒著这类消息。 不过还有一种可能是自莉法隆城建立以来,就被什么人或者东西给盯上了,兵荒马乱,海上又本就危险,常年累月的积攒下来,很难有人注意到,注意到的人估计也早就成为它们的一份子了。 等盖乌斯回来之后应该让他偷偷找找,城里巡逻卫队有没有什么失踪人口登记之类的案件记录。 你呢?瓦兰特,你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吗?”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有用的东西,只是找到了一些有关莉法隆城的歷史。” “喔~,那岂不是有大用?不就是我们现在需要的东西吗?” 瓦兰特指了指桌面上正放著的牛皮纸精装书: “额,该怎么说呢,这歷史挺正常的,就是......像是我们魔法史课本上会记录的那样,很正经,根本没什么奇奇怪怪的疑点。” “那也行啊,说出来听听唄。” “具体年份我也没记,反正大概是五百七十多年前,人类种族开始逐渐从內战回归和平,七个国度各自分开,艾法瑞克公国迎来了向外探索和发展建设时期。” 在故事中,作者將雅克曼德公国的名字重新以曾经的名號,也就是瓦兰特他们家族的姓氏“艾德瑞克”,修改之后代替出现在了书中。 “那个时期是冒险者这个职业空前繁荣的时候,他们被人们称为开拓先驱。 曾经有四个人组成了冒险者小队,来到莉法隆城所在的海峡,那个时候这里还只是一个朝不保夕的小渔村。 他们看上了这个物產丰富、交通便利的地区,並协助当地渔民巩固村庄的防御,清理周边地区的魔兽,还多次组织船队討伐盘踞在附近海域的强大魔兽。 同时还联络了相识的冒险者,引入了商队,吸引商人和更多平民在这里定居,在此基础上渐渐把村庄发展成了更大的小镇。 於是,当时的国王把他们作为冒险者的典型,给了不少赏赐,还封了领队一个子爵,也就是现在,我扮演的这个贵族的祖先。 可能这本歷史书是贵族的子嗣记载的,所以上面对另外三人之后的经歷描述不多。” 科泽伊拿过“歷史书”翻了翻,发现其中用大量的篇幅描述了这支开拓者冒险小队遭遇了什么严峻的危险,又是怎么英明神武地克服了困难。 侧面描写出渔村村民对四个人的崇敬与爱戴,烘託了喜悦的气氛,表达了作者的思乡之情。 总的来说,比他们现在经歷的故事更像是英雄主义的冒险小说。 弗洛恩昨天不还在抱怨说无聊吗?现在好了,直接把这玩意丟给他,让他拿到灯塔上看就行。 第358章 铜像 临近傍晚的时候盖乌斯和弗洛恩从外面回来。 瓦兰特已经通知过家里的僕人,只要他们来就不要阻拦,直接带进来快。 “这是什么?”弗洛恩的直觉很准,进屋第一眼就盯上了桌面上摆放的“歷史书”。 “是一本有关莉法隆城的歷史书,但是我们一致觉得更像冒险小说,明天你再出去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带著它解解闷儿。” “在冒险小说里看冒险小说是不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放著弗洛恩在一旁疑惑著,科泽伊和瓦兰特看向盖乌斯。 “我吗?我今天的確听说了一些东西,不过看起来你们已经从歷史书里找到了,卫兵队长也给我讲了类似的內容。 总之就像吟游诗人常常唱起来的那样,像一个被传扬很久的英雄传说,而且当时的渔民还为那四位冒险家开拓者树立了铜像。” “铜像?” “对呀,你们除了自己扮演的角色以外就没去別的地方溜达过吧,铜像就在城市中心的广场上,当时我就是巡逻到那里的时候才假装询问卫兵队长的。” “反正天色还早,要不我们去那边看看?”、 科泽伊的话得到了室友的一致认可,然后他们就在“瓦兰特家”的衣柜里翻找有没有能够换装的斗篷。 不然他们四个穿著各异,凑到一起去看铜像,被熟人发现了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晚上的广场没什么人,显得有点冷清,估计是这个时代还没有他们在梵蒂雅斯上学时候那么繁荣,而且好像还有宵禁,不允许商人和平民隨意走动。 广场正中间是一个用整块岩石雕刻出来的底座,底座拥有良好的曲线,总体呈现浪花的形状。 浪花底座上托著四个姿態各异、栩栩如生的中年人,都穿著很绅士的服装,一看就知道是特意摆拍出来的造型,不然哪有冒险者不穿著盔甲或是披著法师袍的。 这四个人中看上去像是领队或者船长的人带著个帽子,腰带上挎著长剑,身前雕刻著船舵,做出开船的姿势。 旁边有一个人拿著单筒望远镜注视著远处的海岸线,另一个看著手里的罗盘和海图,还有一个就那么站著指著远方,手里握著一柄带有宝珠的精致法杖。 四个人的视线齐齐看向大海的方向,仿佛依旧活著保卫这个城市。 可能平时还会有人进行保养,所以上面的绿色锈跡並不明显。 “守卫队长说,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过去这支开拓者冒险家小队的核心成员有四个,但是只有那位子爵家族这么多年下来依旧有后人,另外三位却早已销声匿跡。” 盖乌斯走到铜像附近转悠,同时继续转述自己获得的情报: “有流传说早在他们受到封赏之后,就解散队伍,各自归隱山林;也有传说说他们在那之后继续到各地去冒险,结果不知道在哪个地方失去了踪跡,可能是被魔兽杀死;诸如这样的传说还有留下的子嗣不爭气等等。” “你们不觉得传说里面的另外三个人和我们很像吗?我说的是他们的『子嗣』。” 科泽伊指了指自己和除了瓦兰特之外的另外两个室友。 “这,大概是......巧合吧?” “毕竟从古至今,冒险者小队就是以四人小队最为典型,我们学院也是根据这一点分的宿舍,当然只是象徵意义,其实並不是需要一个宿舍配合作战。 可能作者在製作剧情的时候,也是参考了这样的形式,进行了类似的设定,毕竟是在梵蒂雅斯流传的冒险小说,製作者说不定就是我们某一届学长。 所以我们刚好以宿舍为单位来进行这个故事,就刚好可以对应的上?” 【你们都这么说了,我反而觉得这一定不是个巧合了。】科泽伊在心里这么想著。 “不过也不能排除这个可能,万一作者就是这个意思呢?我父亲曾经告诉我们兄弟,他们以前在打仗的时候就是要考虑所有可能会发生的情况。 我们不能总是从小说的角度去看待剧情,毕竟猜来猜去的也拿不准主意,还是儘量收集信息才能解开未来会发生的危机。” 弗洛恩居然在一本正经地想办法。 “你偶尔也会说些正经话啊........不过都这么说了,你那边有从灯塔里找到什么守夜记录之类的什么吗?或是知道那个铜钟的作用?” “没有,这才是最奇怪的,我甚至去问了一下附近的居民,大家都说不知道,而且还说这种事情不应该是我们守夜人自己流传继承的吗? 灯塔的记录里在最近的时间里,也就是在我们正式开始前的时间线里都是正常的,除了我翻到一年前的某一天,上面写著—— 『最近我有种被盯上的感觉,黑暗的海面下仿佛隱藏著什么令人畏惧的东西,我的梦境开始被这些黑暗中的呢喃所侵扰,每一次闭眼,都是对理智边缘的一次试探。在梦中,我置身於无垠的深海,四周是永恆的黑暗与寂静,唯有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在暗中窥视』。 说真的,看到这个的时候我有点害怕,毕竟我现在扮演的本来就是这位在灯塔上守夜的人,而且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觉得科泽伊的猜测未必没有道理。 至少现在瓦兰特本身就和那个贵族有关係,我和科泽伊又有奇怪的感觉,现在就差盖乌斯了。” “这个铜像好像有点奇怪。” 科泽伊漫不经心的用神识扫了扫,因为铜像这种东西无论是內部还是下面在各种清洁力都是藏东西的好地方: “那个法师的铜像手里拿的法杖好像是个真的,这么说不准確,就是,那颗宝珠好像有魔素反应。” “你怎么看出来的?” “不知道,可能我天生对魔素有些敏感,只是觉得那个法杖上的宝珠好像记录了一个什么魔法。” 第359章 有人失踪 “这种感觉方面类似天赋的东西也能被带到故事里来?” “好像只要符合我们日常认知的现象都可以实现。” “所以我们要去试著把那个珠子取下来吗?” “算了,莫名其妙的东西先不要碰,等找到使用方法之后再说。” 这种东西不是物理上隱藏的机关,科泽伊很难只从上面的魔素波动来判断法术的类型和激活方式,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先放著不管。 不过这倒是给他提供了另一个方向的思路: 既然在那个年代修建的铜像有那么一点“小小的问题”,那么作为唯一还有延续的贵族子嗣,“瓦兰特家族”一直以来居住的地方,是不是应该会像波洛维亚的国王城堡一样,也隱藏著什么东西? 科泽伊之前没想到事情的发展是这样子的,所以当时也没第一时间尝试用神识对整个院落进行排查。 就像之前去国王家里做客,他也是在弗洛恩想要寻找“机关”才主动使用的。 这和在梵蒂雅斯里是一个道理,都是有其他人和异性存在的地方,万一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多少有点不太礼貌。 打定主意的他向自己的室友发起提议:“要不我们回瓦兰特家再看看去?假如这个铜像和谁有点联繫,我觉得一定是那个当年的冒险家领队。” “就像去年在波洛维亚的城堡那样?还真是巧合,这次又要在瓦兰特家里寻找机关了。” 弗洛恩也没有一会儿又要回去守在灯塔上的鬱闷了,他对新奇的事物一向很积极: “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走吧,而且一会儿还要宵禁,除了我和盖乌斯,你们俩可不能隨便在城里活动,不过瓦兰特是贵族,无所谓,实际上只有科泽伊哪都不能去......” 一路上他们就这么听弗洛恩嘮嘮叨叨个不停,等回到目的地就开始探索“瓦兰特贵族”家里的每个房间,其中臥室和书房是重点的观察对象。 当另外三个室友正热火朝天的玩侦探游戏时,科泽伊正独自坐在某个房间的椅子上: 【没有,什么都没有,好奇怪啊,怎么可能?】 他並没有在贵族家里发现任何异常的机关,就连像铜像上那样的魔素反应都没有,只是一座再正常不过的建筑,不过这同样也是最不合理的地方。 能以开拓版图冒险家的身份成为子爵的人,绝对不是什么都不会的普通人。 这样的人的后裔中,如果没有“有魔法才能”的子嗣出现,还能说是正常,但是家里一点与魔法有关的痕跡都没有可就不正常了,最起码也要纪念一下先祖之类的吧。。 到底是什么人想隱藏什么?隱藏的东西又究竟在什么地方? “誒?连科泽伊都没有找到吗?那看来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弗洛恩肉眼可见的“泄气”起来,然后伸了个懒腰,摆了摆手告別了另外三人: “那我就先走了,按照情节,这个时间我应该在灯塔上值夜,这经歷还真是新鲜。” ...... 暮色在他们躺在床上之后很快就度过了,昨夜是个平安夜。 可是第二天早上,当科泽伊再次回到港口的时候,发现这里发生了小规模的骚动,本来应该儘早出海的渔民有不少还停留在港口,嘰嘰喳喳地討论些什么。 “发生什么事儿了?”科泽伊凑到人群里,找到昨天那个在海上和他搭话的年轻渔夫。 “是你啊,刚刚我去你家里敲门,然后家里好像没人,我以为你提前出海了。” “这不是昨天有点倒霉,心里鬱闷所以睡前多喝了几口酒嘛,早上睡得太死没听见。” 科泽伊摸著脑袋,把这个桥段糊弄过去了。 “放在平时可能是这样的,但是昨天就不同啦,你那可能不是倒霉,是运气还不错。” “所以到底怎么了?”科泽伊四下看了看,没发现有什么异常的“突发情况”。 “是这样的,昨天有两个一起出去打鱼的人失踪了,今天和他们约好一起出海的人哪里都找不到他们,於是就拜託大家一起找,结果经常在码头上摆摊收货的老头儿说他们昨天就没回来,他记得真真的。 其实原本算上你应该失踪三个的,不过我想起来你昨天早早就回来了,应该没事儿。” “两个人昨天没回来?至於这么大动干戈的把所有渔民都叫来吗?” “老科泽伊你真是老糊涂了,莉法隆城的渔夫出海的习惯你都忘了?我们这里不是一直都在流传,无论发生什么,遇到什么,打鱼的人必须当天去当天回,不能在海上过夜,否则会遭遇不幸。 过去你还总用这个传说编故事嚇唬我们小孩子。” “啊......啊哈哈哈哈,我可能昨天是喝多了,脑子有点不好使,记不清了记不清了,那大家打算怎么办,总不能在这里乾耗著吧?” “原本大家是想一起去海上找找,看看能不能把它们找回来,但是你看咱们这的天阴沉沉的,出海的人说,船出去没多远就会遇上海上的大雾天,就赶紧划回来了。” 【雾天?鬼雾?剧情这就要开启了吗?】 科泽伊这么想著,把从瓦兰特家里带出来的羊皮纸和羽毛笔从小布包里掏出来,这是他们为了在遇到什么之后,担心记不住而准备的。 快速写了封信给瓦兰特,然后走到无人的角落用风系法术捏了一只淡青色的“信鸽”,把羊皮纸塞到信鸽里面,让它悄悄飞走。 他有著能標记位置的海图,神识也可以在大雾中看清东西,所以打算自己先去这些人所说的海上大雾中看看,並且叮嘱瓦兰特把另外两人找回来—— 恐怖故事里不能单独行动,除非是要获取情报,防止所有人一拥而上造成团灭。 第360章 情节推动 “还是我去看看吧。” 写完信的科泽伊默默从房屋后面转出来,迅速进入自己的角色,分开围在一起的人群,用平淡的语气阐述自己即將要去做的事情,气氛仿佛是个慷慨赴死的战士。 “啊?什么?”那个年轻人拉住了他的衣服: “你不要命了老科泽伊?本来有两个人失踪就代表海里现在很危险了,又下著大雾,你是这么大岁数是打算进去送死吗?” “难道不正是我岁数大了现在才更应该去了吗?反正我也活够本了,和你们这些年轻人不一样。 如果我在两个时辰內也没回来,那么就不要再让更多人进去了在,这或许真的是大海带给我们的诅咒也说不定。” 科泽伊学著昨天和年轻人交谈时的语言风格,然后轻轻拨开对方的手,解开自己靠在岸边的船只,翻身上船,在岸边人群安静地注视和窃窃私语中,撑开船桨驶向远方。 之前尝试出海的人的確没有说错,科泽伊的小船在跑出去三四个海里的距离就遇到了所谓的浓雾。 海面凝成一片银灰色镜面,异乎寻常的静謐,连浪花碎裂的声响都显得过分克制。 乳白色雾靄在船舷边绸缎般地流淌,恍若无数幽灵的魂质自海底升起。 这些流动的雾气正编织著蚕茧般的囚笼,船身木纹在氤氳中逐渐模糊,桅杆的轮廓正被潮湿的呼吸一口口蚕食。 连海风的腥咸都沉淀在舌尖,某种违背常理的粘稠感正顺著毛孔渗入骨髓,任谁来都会觉得不对劲。 但是无论气氛再怎么诡异,科泽伊也没有用神识看出来什么,这浓厚的白雾就像是自然產生的现象,没有任何魔法和黑魔法的跡象。 突然,他的面前闪耀著数个光点,然后凑到一起变成个光球又破碎开来,一张羊皮捲轴掉落在科泽伊的手中。 “呵...........嚇我一跳~” 科泽伊展开捲轴之后才发现这和最开始在船里发现的那张被匕首插在桌子上的很相像,上面写的是作者留下的类似旁白一样的文字: “你步入了朦朧的白雾之中,周遭的景象勾起了一抹潜藏於心的熟悉感,仿佛是在遥远的往昔,有谁曾在耳畔低语过这些……关於你为何拥有施展魔法的力量,以及那张在家里世代相传、能標定位置的海图,所有这些长久以来縈绕心头的疑问,似乎在不远的未来即將因为你的勇气得到解答。” 【这故事里居然还有用来推动情节发展的引导方式?】 这段文字的字数不算多,但是里面蕴含的信息很重要。 一方面自己这个角色是知道有白雾存在的,或许就是家里老人讲过的“鬼雾”。 另一方面,能使用魔法不是自己带来的特性,而是人物本身也有这样的天赋。 也就是说,相当於这个人物的强度会隨著经歷故事的人的实力而改变。 不过一个渔夫会用法术已经很不同寻常了,科泽伊觉得自己之前的猜测或许是对的,就就算盖乌斯和弗洛恩不是开拓者冒险家的后裔,自己的身份应该没跑了。 最后,一直以来被自己当作是作者给认不清方向的人提供的“海图”居然不是新手引导,而是本就存在於这个角色家里的物品。 既然如此,这张一直被自己忽略的海图,流传了好几代人的物品,再加上自己的身份,能和它產生联繫的,就只有—— 城市中心那座铜像,其中有一个人手中拿著航海的海图和罗盘。 如果按照这个逻辑来看,另外三个人所持有的物品可能在现实中都有对应,那根铜像手中拿著的法杖有没有可能是一根真正的法杖,上面的魔法波动或许是某种解开它的方式? 所以船舵在哪?望远镜又代表了什么?能看破这些浓雾的炼金造物吗? 科泽伊一边想著一边放任小船在海面上漂著,虽然说是出来寻找另外两个失踪的渔夫,或是他们的尸体,但是这茫茫大海的,除了让小船漂著也不知道该怎么找。 不过洋流和白雾似乎很刻意的带领他的船只,没有风,小船飘飘悠悠的向远处行驶,被白色包裹的一片混沌里露出一个黑色的轮廓。 是渔船,空无一人的完好渔船。 此刻周围一片寂静,只有波涛翻涌迴荡的声音,科泽伊拨动船桨靠了上去,然后拿著鱼叉从甲板轻轻跳到对面的船上。 渔网、鱼竿、轮轴吊索......,船上的东西一切完好,只有人不见踪影。 他尝试对著附近进行神识的感知,很快就找到了他们—— 在回收渔网的轮轴吊索上有一根坚固的线缆,线缆的另一端浸泡在水中,掛著一个收紧的网兜。 本该装满海鱼的网兜里蜷缩著两个男人,他们的肢体以违反人体工学的角度扭曲著,被渔网勒入皮肉的缝隙中渗出暗黄色的组织液。皮肤被海水泡得惨白肿胀。 充满恐惧表情的脸上只有两个空洞的凹陷,失去眼球和嘴唇的部分有小鱼进出,一些絮状血肉从里面飘了出来,就像之前自己见到的“溺尸”。 “人倒是找到了,但是看起来似乎有人不想让我从这里离开......” 科泽伊嘆了口气,小声说著,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在讲给谁听。 肉眼可见的,若隱若现的浓雾开始变得更加凝实,周围一米看不清任何东西,根据水元素的活跃程度可以判断这里面开始不断被充满干扰性的魔素。 这种法术的运用技巧可以打断別人的【元素感知】,但是可挡不住神识的穿透。 渔船水下掠过了几条黑影,那种灵活游曳的速度完全不像之前显得笨拙的溺尸。 在科泽伊的背后,一根双齿渔叉突然从浓雾中破空射出,所过之处翻涌著白雾。 “叮——”的一声,科泽伊用手中的鱼叉挡在两根叉齿中间,借著对方投掷过来的力量,在原地转了个圈,用力把它甩飞回去。 第361章 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潮水裹挟著咸腥味漫过码头木桩时,锈跡斑驳的船影突然刺破浓雾。 码头上的水手颤抖的呼喊撕开渐显端倪的白雾:"老科泽伊的船!" 人群如受惊的萤火虫在码头乱窜,从四面八方涌来。 “喂!老科泽伊回来了!” 当科泽伊有些踉蹌著踏上跳板来到岸边时,十几双手同时抓住了他襤褸的衣襟。 混著鱼腥的汗味在人群中蒸腾,七嘴八舌的追问像渔网罩下来: “找到那两个倒霉鬼了吗?” “海里到底有什么?” 科泽伊枯树皮般的脸在火光中抽搐,喉结上下滚动数次才挤出嘶哑的声音:"他们...被钉在桅杆顶上..."老人布满血丝的眼球凸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些东西把尸体当旗子! 看起来他们非常热心,但其实有部分人並不是真的特別关注那两个打鱼的人,只是担心自己未来的生计,以及害怕那导致二人失踪的大海。 科泽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畏惧,说的话也有些语无伦次: “我......我远远看到他们......被不知道什么生物杀死之后钉在船的桅杆上,就好像......好像在向我们示威。 而且死之前还被泡在海里过,显得身体有些发白,在那之后,白雾就来了,我趁著它们还没看清我,就赶紧逃回来了......” 他的话引起大家的一片譁然,互相之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得都有些难以置信。 “走吧走吧,都別在这围著了。” 科泽伊冲他们挥著手: “这大雾好像追著我来了,都赶紧快点回家关好门窗,最近先不要出来,通知人去敲响警钟,告诉镇上的其他人,它们要来了!” 【什么警钟?】【谁要来了?】 眾人心中涌现出这些疑惑,也没敢多问就一鬨而散,反正不管科泽伊提不提出来,大家也不打算冒著这诡异的茫茫白雾出去打渔。 “对,子爵,是这么叫的吧,我得去找他.......” 科泽伊留在原地喃喃自语,然后向小镇的方向迈开脚步,白色的雾气仿佛活过来一样,跟在他后面活跃地涌动著。 白雾轻而易举地散布在了小镇之中,科泽伊很快就回到子爵家里和自己的室友匯合,而盖乌斯和弗洛恩在得到瓦兰特传来的消息后,也早就分別赶过来等在这里。 他把自己在码头上讲述的经歷又对著瓦兰特讲了一遍,这一次明显比之前要流利的多: “所以,我们需要向其他人敲响警钟。” 瓦兰特坐在主位上捏著手指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碰自己的大腿,一抬头,弗洛恩在他旁边隱晦地挤眉弄眼。 小王子放在桌面的双手全都拿下来,一只手胳膊肘抵著椅子扶手拄著脑袋做出思考的样子,另一只自然而然地放到大腿上。 然后借著桌子的遮挡接过了一个不知道从哪扣下来的小木片,上面有用细小火焰燎出来的几个简单的黑色符號。 这种简单的符號写起来方便、快捷,是他们小时候用来交流的“密语”。 小孩子嘛,就是喜欢在一本书上看到些自己不认识的语言符號后,中二感爆棚的拿来自己用,而几个符號代表的意思是:“假的。” 瓦兰特的眼珠漫无目的地转了转,然后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嘴里发出“嘶~、嘖~”的声音,做出一个经典的上位者思考应有的表现,这还要多亏了戏剧社的指导老师——魔法史教授蒙森。 “情况我知道了,你们都先下去吧,剩下的事情不是你们能参与的。” 另外三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然后被子爵家里的僕人请了出去。 “呦,盖乌斯,你能这个时间被叫过来,说明队长已经把任务交接给別人了吧。” 弗洛恩扫了一眼外面的浓雾,很熟络的搂住“卫兵”的脖子,把还有点迷茫的室友往另一个方向带: “反正来都来了,队长也不知道子爵会找你到多久,不如去我家里喝一杯,我请客。” 他装模做样的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的找钱包,然后一拍脑门儿: “科泽伊你先走吧,不用等我们了,我钱包落下了,现在回去拿。” 说完他就拉著盖乌斯往回走,科泽伊看了看他们,摇了摇头,继续去找他那“需要敲响的钟”。 ...... “所以......你们觉得这个科泽伊有问题?”被重新拉回“圆桌会议”的盖乌斯把这个猜测说了出来。 “你不这么认为吗? 小说里不是常常会写这样的情节吗?当一个人独自去了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再回来的时候其实已经被人替换了,而本人则永久的留在了那里。” “额,我是觉得,他的行为倒是的確都可以说得通,或者是遇到了什么不能直接说出来的东西,但是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比如他对白雾里的经歷,那些话他和码头上的渔民说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和我们还这么说就有点不对劲了。 再比如我们本就有一口莫名其妙的铜钟停在灯塔,但是他却没有说,一个劲儿强调敲那个破钟。” “万一真的有用呢?要不要敲敲试试?” “他骗人,我之前研究的时候试著敲过,那玩意根本就敲不响。 而且我还怀疑这白雾可能和鬼雾有关,说不定还有能够探测目標的功能,如果他知道塔楼上有个铜钟,但是没有去,那就说明可能是个假的。 当然也不排除盖乌斯说的可能,科泽伊可能是遇到什么事情,触发了什么规则,导致他只能做出像现在这样的行动。” 当科泽伊不在的时候,弗洛恩还是挺靠谱的,平时他只是懒得想东西: “这样吧,盖乌斯,你再回去和卫兵队长打听打听,如果这里是以曾经的雅克曼德公国为背景架空所写的小说,那么一个城市会有两个所属。 经济所属会分配给拥有爵位的大臣,而治理所属是分配给王都派遣的官员,这里隱藏著这么多事情,说不定和城主府也有点关联。” 第362章 人鱼 弗洛恩他们討论完就从子爵府邸离开了,原本两个人去“喝酒”的队伍里多了个变装之后的瓦兰特。 外面有一个到处晃悠的,疑似“偽装者”的科泽伊,这种时候万一落单了再被对方给趁虚而入可就不好了。 所以他们打算一起去找那个卫兵队长询问信息。 至於科泽伊,他其实还在船上,不是自己的,是有两个被施了不知名魔法正转化为溺尸的那艘船上。 神识穿透了干扰魔素感知的浓雾,看清了那个袭击自己的生物—— 这个傢伙鱼尾人身,全身上下都是深蓝色的皮肤,部分呈半透明青灰色,皮下可见萤光蓝的静脉网络。 皮肤外面覆盖著一层细密的鳞甲,肘关节、肩膀、头部和后背都生长著蓝色的鱼鰭。 身上穿著像古代人类手工製作的简陋兽皮甲,戴著用铁鉤穿刺的沉船金幣、人鱼鳞片、生物骨头串联成的项炼。 双臂粗壮畸形,指间带蹼,十指关节突出,扭曲而修长,指尖延伸为匕首状的骨爪。 眼珠阴翳,耳后裂开三对鳃孔,面部长相残忍丑陋,宛如放大无数倍的蚂蚁头部,纵向裂开一张巨口,里面都是向外支出的尖锐利齿,每当张嘴的时候还会从里面延伸出让人san值狂掉的诡异触鬚,看上去就是一副捕食者的嘴脸。 【梅洛人鱼】,科泽伊认识这种生物,梅洛是一个早已失落的古代地名,据说是当初最开始流传这种人鱼特徵的地方。 他们经常在沿岸水域出没,沿途掠夺所见到的渔民、人鱼和任何它们能吃得下的生物。 那些粗心大意的牺牲者或被活剥生吞,或被强行掳走带回水下石窟里充当储备的食料。 尼克洛教授曾经在课堂上讲过他们的传说—— 很久以前,某个人鱼部族在海底发现了一尊魔神的神像。 发现者虽然不清楚神像的来歷,但还是把它送到了人鱼国王的手中。 然而每个接触过神像的人,包括人鱼国王本身都隨之陷入了痛苦的疯狂。 恶魔是这样子的,他们不讲信用,为达到目的无所不用其极,他们製造的东西也同样噁心的让人髮指。 人们经常把恶魔和魔鬼搞混,但实际上,虽然两种生物都是混蛋,魔鬼的信誉要比恶魔好得多。 至少他们在骗人之前玩的文字游戏都有“契约”,所有的行为语言都是按照契约办事儿。 恶魔的“恶”就在这里,他们甚至演都不愿意演一下,纯粹就是强取豪夺。 就这样,发疯的国王下令举行一场献祭仪式以打开一扇通往无底深渊的异界通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然后那场献祭人鱼的大屠杀便染红了大海,而仪式最终也得以完成。 失了智的国王带著其他已经被污染的人鱼穿过水底的传送门,无尽深渊將它们完全扭曲,转化成野蛮粗实的邪恶怪物,即诞生出今日的迈罗人鱼。 至於他们是怎么从深渊出来回到现世祸乱一方就不得而知了,反正途径有的是,人类別的不多,就是数量多,而且良莠不齐,品格上限极高,下限极低,总会出现使用乱七八糟手段的野心家。 浓雾像一层厚重的棉絮,將整片海域包裹得严严实实。科泽伊握紧手中的鱼叉,他能感觉到掌心渗出的汗水正顺著叉子木製纹路缓缓流淌。 耳边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还有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眼睛不住的向周围扫视,身体在甲板上转著圈圈。 当然,是他装的,如果仅从近战角度来讲,在神识覆盖的区域中,他就算原地不动,也能看清附近每个生物的一举一动,这是无与伦比的绝对优势,被人看出来可就不好了。 一声尖锐的啸叫划破浓雾,仿佛是从四面八方向耳朵里传来,难以辨別具体所在。 蓝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破水而出,修长的鱼尾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梅洛人鱼战士的眼睛在雾中泛著诡异的萤光。 他的嘴里嘰里咕嚕的发出不知道是深渊语还是水族语的古怪声音,比人类更长的胳膊直直的探出鱼叉。 科泽伊侧身躲过,同时也用自己手中的鱼叉翻身回挑,金属相撞的鏗鏘声在雾中迴荡,溅起的火星转瞬即逝。 对方嘴里发出一串刺耳的嘲笑,那仿佛灌了三斤炉灰渣的声音像是用指甲刮擦玻璃,令人牙酸。 好歹自己也是有通过“灵肉契约”进行一些不正当的增幅的,科泽伊居然感觉到在叉子的相撞中双方的力量不相上下,这些傢伙在水中的素质具有明显的增幅。 哦,他今年好像才十二岁,没事儿了......那就继续吧...... 按理来说眼前的傢伙只要破坏掉小渔船,科泽伊的处境就会恶化数倍,显然对方並没有这么做。 一般来说反派的確都会在这个时候试图做出玩弄主角的行为......然后被顺利翻盘。 可事实其实不尽如此,梅洛人鱼尝试过攻击小渔船,但似乎这船只异常坚固,每当觉得快坏掉的时候,都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反而让围过来的人鱼觉得有些诡异。 木系·科泽伊·法师,笑而不语。 船坚固不代表人能站得稳,人鱼很快想到了解决的办法,快速形成漩涡的水柱从海面下伸出,撞击在科泽伊渔船的底仓。 他一个踉蹌,险些跌入水中,迅速稳住身形,但已经来不及了——梅洛人鱼从水下窜出,锋利的指甲直取他的咽喉。 科泽伊仰面倒下,避过这危险的攻击,人鱼向前窜动,张开令人作呕的大嘴想要继续啃咬他的脖子. 带著海藻的腥气扫过脸颊,还会动的触鬚从嘴里伸了出来,该说不说这玩意要比他们该死的啸叫更能对人產生精神衝击。 科泽伊抓住对方的手腕,双腿並举踹在胸膛上,借著人鱼倒飞出去的力道重新跃起,一拧身,脚尖勾起落在甲板上的鱼叉,另一只手顺势甩了一道风刃。 第363章 卑鄙的陆地猴子! 【可惜了......】科泽伊习惯性地摸了摸后背,那里什么都没有。 【要是我的机械法杖带著,这个时候就站在桅杆上,谁露头就打谁,早就解决了。】 他能看见水下的还有另外几个梅洛人鱼战士正互相不服不忿地爭吵,似乎在批判那个没能在短时间內把船上的“老头”拿下还受了伤的傢伙。 然后最糟糕的事情就发生了,梅洛人鱼似乎是在被什么东西催促著一样,已经不打算继续由谁单打独斗了。 在某个疑似领队的打了个手势之后,他们手里握著暗红色珊瑚柄鱼叉,训练有素地分成几个方向同时向小渔船进攻而来。 【苔衣流滑?绳蔓监牢?逆流溶浊?......】 科泽伊回忆著一个个法术,这个时候他对弗雷泽教授的话深有体会。 “作为一个法师,不是没有可能离开那作为身外之物的法杖,甚至离开一切你所依仗的外物,所以你们一定要尝试自己去战斗。” 他指尖叩击船板的剎那,菌丝网络已在船体暗处悄然蔓延。 腐朽木纹间骤然爆发的真菌群落层层堆叠,即便是施术者本人,也被那些疯狂增殖的密集伞盖激得脊背发麻,看的他自己都有点密集恐惧症。、 难怪一些灾难片里总是会有真菌和孢子的出场戏份。 蘑菇孢子的主动释放依赖於孢子表面释放的渗透物质对环境中水蒸气的凝结,形成的液滴为孢子释放提供动力。 这次他使用的不是地星蘑菇,那个形態可以比较精准的进行点对点攻击,以免误伤周围的无辜人士,而现在他要的是在这大雾里瀰漫。 船舱里的蘑菇从幼小走向成熟,菌褶表面分泌的吸湿性黏液正贪婪地攫取著雾气中的水分,数以万计的微型水珠在孢子表面凝聚成推进剂,对外释放著有毒的孢子。 如果是在夜晚的灯光下,就会看到匹练一样的孢子群如同金色的粒子特效,如梦如幻,在空气中舞动飘摇,又仿佛微缩的天上银河。 混杂在浓雾中看不清的孢云倾泻而出,而科泽伊自己刚侧身避开破空而来的珊瑚鱼叉,三叉戟状的水流束又贴著耳际掠过。。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是很想打近战,放风箏扔法术多香啊,本该优雅释放的法术全耗在了闪躲上。 显然这些人鱼战士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並不打算给他展示的机会,缠绕著水流的珊瑚鱼叉交错著戳过来,科泽伊感觉自己承受的攻击一次比一次更加强力,这让他不得不翻滚腾挪的躲避著,本来就破旧的渔夫装束被扫过的利刃划出数道裂口。 【这些天生施法者该死的天赋......】科泽伊一边在心里小声嘀咕,抱怨著人鱼的水元素亲和,一边偷偷学习他们的施法技巧。 激盪的水元素一层一层的涌向人鱼使用的珊瑚柄鱼叉,像海中央不断掀起的浪花在前仆后继地推动下形成滔天巨浪,將摧枯拉朽的强大力量加持在鱼叉上。 “叮~当~”又是一次金铁交鸣的碰撞,科泽伊感觉这次应对的过程比之前轻鬆了一点。 【这招有效,以后再研究,应该叫什么?瀑旋枪?】 这么想著,他突然冲周围的丑陋的梅洛人鱼礼貌地笑了笑,然后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 【木遁法术】,元素遁术的一种,能够藉助具有相同元素的实体进行小范围的位置交换达到瞬间移动的效果。 这个法术的灵感源於科泽伊看过的一本介绍伊斯特帝国法术文化的书籍。 至於为什么刚刚不用,当然是因为这法术的消耗有点大,而且如果被他们看出来之后分散到渔船上追查自己的踪跡就失去应有的效果了。 混合著各种毒素的孢子在渔船內外縈绕,这种无法依託实际毒素存在的法术持续时间有限,但是对生物身体造成的伤害是无可逆转的,顶多时间到了毒素消失就会自动解毒。 所以一般来说毒系法术在设计模型的时候,要保证比真实存在的毒素见效更快,追求法术还存在的短时间內的破坏性。 话又说回来了,科泽伊的毒系法术造诣本来就没有多高,也並不剧烈。 所以他在近身战斗爭取的时间里,把自己能用出来的东西一股脑地叠加到了蘑菇上。 像那什么催眠孢子、置换因子、痒痒粉、喷嚏粉......甚至还有马铃薯的龙葵素和北境辣椒的辣椒素。 事实证明,梅洛人鱼作为一种从深渊“游回来”的种族,具备一定的法术抗性和毒耐性,这些很一般的毒素对他们的影响没有预想中的那么有效。 真正起作用的反而是混进去的辣椒素。 在他们耳后鱼鳃一张一合呼吸的过程中,分布在雾气中的辣椒素溶解在水滴中,进入到里面。 鱼在水中时,每个鳃片、鳃丝、鳃小片都完全张开,使鳃和水的接触面积扩大,增加摄取水中所溶解的氧的机会。 鳃小片中有细微的血管,这里的表皮很薄,当血液流过这里时就完成了气体交换。 虽然不知道人鱼的身体结构和普通的鱼有什么区別,但只要是需要氧气的生物在呼吸的过程中吸入一口辣椒粉也会相当上头。 辣椒素还会对呼吸道黏膜產生刺激,导致呼吸道黏膜充血、水肿,使敏感性增高,容易引起呼吸道感染,出现咳嗽、咳痰等症状。 假如这个时候再因为剧烈咳嗽或是呼吸器官受到刺激產生反应而呛到,导致辣椒素进入肺部,那后果....... 因此之前北境的人有过经验,就算想要取暖也不会单纯地把辣椒吃下去。 谁能想到这东西会这么有效啊? 科泽伊从周围的雾气和海水里匯聚了水球,然后向里面注入大量辣椒素: “这招......要不就叫......【灼流水枪】?” 手中托举的水球中不断分化出不少细小的水滴,对著梅洛人鱼本就不大的眼睛、嘴巴还有耳朵后面的鱼鳃进行了覆盖式打击。 吃了没见识的亏了,对他们来说熟悉无比的水元素此刻变得无比陌生,明明不烫也没有火元素的跡象却附带著火辣辣的刺痛—— 可恶又卑鄙的陆地猴子! 第364章 档案馆石像 於是,继苔衣流滑、绊马索、偽惑蝰蛇这些“有些阴险”的法术之外,科泽伊又添加了一个新的看上去玩闹性质的二环法术。 这些宛如街头地痞流氓打架的招式出乎意料地好用,弄的他都有点想再开发一个有关撒生石灰的土系法术了。 站在小船的甲板上,看著梅洛人鱼战士瞪著发红的眼睛又忍受不了灼烧般的疼痛迅速闭上,科泽伊及时合上了手掌: “【荆棘之拥】。” 木船內部的结构开始变形,迅速生长出大量的木製尖刺,將包含在內的人鱼头部刺了个对穿。 要不是在海上,要不是只有一艘小破船站脚,要不是除了鱼叉之外没有额外的武器,这帮傢伙早就被解决了。 科泽伊想了想,把人鱼的尸体丟回海里,然后收集起了他们的珊瑚柄鱼叉。 这东西虽然也不是什么珍贵的材料,但是多少能够传导魔素,所以刚刚对方使用水系近战的特殊技巧时,要比自己那根破鱼叉强得多。 说来,这好像是自己第一次击杀有智慧的生物吧,虽然只是在一本冒险小说里。 感觉......一般,嘖...... 倒是以后可以找校长先生或者弗雷泽教授提议,把这种幻术应用在小法师的考核上,解决他们在与智慧生物对战时潜在的“不適感”。 把两个泡进海里的人类尸体从吊轮上收回来放在甲板上,他从兜里掏出那张特殊的地图。 自己的小渔船是没了,但是贵重物品当然要带在身上。 降下风帆,强风吹拂,赶紧回城! ...... 此时,莉法隆城里面—— 海边大雾並没有影响城里除了渔民以外的人的正常生活。 即便已经有人在海里失踪,上报给了城里的守卫,那也是海里的事儿。 这年头,魔兽遍布,有人在城市外面遭遇不幸並不意外,或许还会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八卦,比如: “你听说了吗?隔壁谁谁谁家的谁谁谁出海打鱼的时候失踪了。” “真的假的。” “哎呦,可不是嘛,那海里比陆地上还要危险呢。” “我听人说,风浪越大,鱼越贵......” “还是小命要紧。” 而为了不在大雾中被人掉包的室友三人,此时正一同悄悄守在某座建筑墙角无人的位置。 根据盖乌斯打听到的消息,在公国正式在莉法隆城里派遣城主之前,城主府原本的建筑是一座具有纪念意义的歷史展示馆。 里面陈列了一些当年冒险家开拓领地时使用的、找到的,具有代表性的物品。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新的城主到来之后不久,就和曾经那位贵族的子嗣一起把这里关闭,改成了城主府和一个类似档案馆的地方。 那些原本用来展示的物品也都被作为歷史材料封存起来。 “我们真的要偷偷溜进去吗?”瓦兰特小声地问弗洛恩。 “当然,反正这种事儿以前在你们家王宫也没少干。” “这不一样,在家里他们都是明知道我们出去只是不说出来,然后去告诉我母亲把咱们抓回去。” “放心好了,据我推测,如果作者严谨一点,这个年代应该还没有守护城市的法术结界,城主府也不会有多么严密的防范措施,更何况我们本来就不是闯城主府,只是去旁边无人问津的档案馆。” 弗洛恩冲他挑了挑眉毛: “不过不是我们,是我和盖乌斯,你要去里面拜访一下城主,给我们吸引点注意力。” “誒......我......我不行,我怎么知道该怎么拜访。” “没事儿没事儿,瓦兰特,这只是个故事,我们现在只是在小说的故事里,故事里你怕个什么?又不会真的怎么样。” “那我应该......说些什么。” “说什么都行,反正麻烦的大人就是这样,只要你表现的像现在这样支支吾吾、遮遮掩掩,他们就会主动猜测你的想法,当然,如果有可能的话,可以试著多获得一点信息。” “哦对了。”弗洛恩突然指了指瓦兰特家里的方向:“为了防止你或者我们被调包,暗號就是那个。” “好的。”瓦兰特知道他指的是在圆桌上用过的“密语”,然后就在弗洛恩的攛掇下,解开外面用来偽装身份的披风,穿著华丽的衣服登门拜访。 虽然形式奇怪了一点,至少身份不是假的。 “走啦,我们去翻墙。” 弗洛恩拉著盖乌斯跳上城主府旁边档案馆外面的高墙,翻过去之后又趴在墙根下观察周围的风吹草动。 “怎么样?周围有人吗?” 盖乌斯双手按著地面:“还要等一会儿,我元素感知现在还不熟练。” 说完这话他又重新开始在嘴里念念有词的叨咕起来。 “没问题,没人守著,看来大家不是很在意这些过去发生的事情。”他们就这样鬼鬼祟祟地溜到了门口。 档案馆的外墙由灰白色的巨石砌成,石头上没有想像中布满斑驳的青苔和裂痕,毕竟是城主府旁边,有人来打扫也不意外。。 门前是石板铺就的小径,小径两侧矗立著四尊石像,石像的面容已经被海边的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但依旧静静地矗立,仿佛在等待著久违的访客,说真的,在这么一个安静的地方有这样四个石像是有点嚇人的。 弗洛恩避开四个石像模糊面孔对著的方向凑到门前,结果发现那上面掛著一把黑曜石材质的大锁,上面还雕刻著不少符號。 他轻轻用手指戳了戳,那黑曜石上的符號闪烁著紫色的光泽,隱隱似乎有两条庞大的紫色锁链从黑曜石大锁延伸到整个档案馆建筑。 “哦.......”他转头看向盖乌斯,语气有些疑惑和沮丧: “带有魔法的锁头?一个档案馆而已,至於吗?” 他说完这话的下一秒,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背后响起石头磨擦的“格拉格拉”声音,门前那四个模糊面容的石像齐齐看向他们的方向,在这大雾天里....... 第365章 船首像 石像转动的声音不大,还不至於惊动旁边的城主府。 但是他们並不存在的目光看的弗洛恩和盖乌斯有点不自在,正试图悄悄向旁边移动,躲开他们的“视线”。 下一秒,隨著“咔擦”一声清脆的响动从档案馆大门上传来,弗洛恩发现身后那块黑曜石大锁不知不觉的自动开启。 被它锁住的沉重大门也打开了一道缝隙。 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下: “怎么办?刚刚你说不至於上锁,现在又打开了,还要不要进去?” “进!”弗洛恩攥了攥拳头,不断告诉自己这只是个冒险小说,没什么好怕的: “都打开了为什么不进?这么奇怪的地方肯定藏著什么揭开答案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將那扇沉重的门推开了更大的缝隙。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仿佛在诉说著岁月的沧桑。 后面的空间一片漆黑,只有从门缝中透进的微弱光线照亮了门口的一小片区域。 弗洛恩从门缝里挤进去,掌心托起一团火焰,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旧的气息,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滯了许久。 四周的架子上堆放著乱七八糟的东西,灰尘覆盖在每一寸表面,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这里。 盖乌斯挥了挥手,就像科泽伊曾经在地下遗蹟那样,將房间里所有的灰尘匯聚到一起丟到了角落。 弗洛恩手中的火焰迸溅开更小的火星,像萤火虫一样,小心地躲避著可燃的架子,分布在房间当中。 “这里有个油灯。”盖乌斯从桌子上捡起一个外表闪亮的灯具,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居然逃过了岁月的洗礼。 一枚火星飘了过来,帮他把灯芯点燃。 “居然还真能点燃。” “可能是什么炼金造物吧。” “所以我们到这里来具体要找什么?” 盖乌斯提著油灯四处照著,他这边的架子上摆放著很多和船只有关的东西,比如船舵,比如一个独角鯨形状的威武船首像。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一切可能记载文献的东西,记录真正对我们有用歷史的捲轴书籍,你有找到什么吗?” 盖乌斯轻轻拾起一块布料,触感光滑而坚韧,仿佛是由某种防水的材质製成——当然,他们不会称之为“涤纶”,是一种经过特殊处理的布料,能够抵御风雨的侵蚀。 这面旗帜以深邃的海洋蓝为底色,仿佛將整片大海的浩瀚与神秘都浓缩其中。 旗面上隱约可见一些古老的符文,似乎是经过炼金术的祭炼,使它依然能够完好如初,既没有褪色,也没有支离破碎,仿佛时间在它面前失去了效力。 旗帜的表面如同缎子般丝滑细腻,每当灯光掠过,海蓝色的背景便仿佛被赋予了生命,轻轻闪烁著迷人的流光。 然而当旗帜缓缓展开,一股难以言喻的焐发了的海洋咸腥味悄然瀰漫开来,那是岁月与风浪交织的痕跡,深深烙印在了旗帜的每一寸肌理之中。 上面锈著一只金色的独角鯨头部,就像刚刚的船首像一样,轮廓分明,线条流畅,標誌性的螺旋状独角傲然挺立,散发著一种不容忽视的威严与力量。 “我听说以前出海比我们现在的时代还要危险百倍,那个时候的人们喜欢用独角鯨作为旗帜或者其他標誌,它们象徵著大海上的顶端力量,以及闯荡海洋所具备的勇气。” 弗洛恩凑到他跟前,接过旗帜,抖搂开之后回忆著他在书里看见过的有关过去的文化。 盖乌斯则很有兴趣地凑到独角鯨船首像面前,看著漆黑到发光的表面,习惯性地用食指指关节敲击,判断著它的材质。 但很快,他的表情就凝固在了脸上,然后开始转变成疑惑。 “怎么了?有问题?” “我不確定,假如那个时代没有把船首像做成空心的习惯的话......” “空心的?” 弗洛恩学著他的样子也在独角鯨脑门上敲了敲,然后上面发出沉闷地声音: “听声音,这不是实心的吗?” “一种锻造用的技巧而已。” 盖乌斯解释道: “有些法师喜欢將魔杖和法杖合二为一,方便携带;也有些战士钟情於剑中剑的设计,在大剑的內部藏著一柄长剑,以此来丰富自己的战斗方式。 掌握这种手艺的锻造师,为了让武器在战斗中不至於损坏,会將內部空腔的结构设计成独特的排布方式,將外部受到的衝击力分散並宣泄出去。 这样一来,即使武器的內部结构分离,敲击起来的声音也几乎和实心武器无异。不过,对於那些经验丰富的锻造师来说,还是能从武器相击的交鸣声中听出细微的差別。” “那你能把它打开吗?” “不一定...... ”盖乌斯费力把船首像从架子上轻轻抱下来,然后左敲敲右敲敲,仔细寻找著可能隱藏的机关,同时嘴里嘟囔著: “要是科泽伊在这就好了,好像他很擅长这种不含魔法的纯粹机关。” “你们在找我吗?什么机关?擅长什么?” 一道无辜而平淡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仿佛只是隨口一问。 然而,在弗洛恩和盖乌斯的耳中,这声音却如同一道炸雷,瞬间让两人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档案馆外面院子里的浓雾如同一堵流动的灰墙,连三步之外的石像都完全成了模糊的墨影。 而那团混沌中刚刚有了异动,雾气被搅出漩涡状的褶皱,一截暗色轮廓正从乳白色的深渊里缓缓浮出。 那个人影逐渐走到档案馆的门口,他穿著下摆有些破碎的渔夫装,背后还背著几把暗红色的长柄鱼叉: “还有这是哪?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瓦兰特又去哪了?我不是在信里跟你们说海上突然有白雾,我去看个究竟,你们就在家里等著不要走动。” 科泽伊一边从缝隙中挤进屋子,一边探查四周,还有点困惑地挠了挠头。 第366章 白色晶体 事情是这样的,科泽伊回到码头之后,发现这里空无一人,只有一排小渔船停的稳稳噹噹的。 算算时间,他和那些梅洛人鱼战斗的时间还挺长的,於是猜测原本等待的渔民都以为他遇害了,而大雾又越来越浓,现在就连小镇都笼罩起来,所以因为害怕就回家去了 没有过多纠结这件事情,他把两个人的尸体搬下船放在地上,然后用帆布裹起来蒙上脸,只留下双脚在外面。 之后就快速覆盖了一层盔甲,回到瓦兰特家里打算找自己的室友分享情报。 “抱歉,主人现在不在家。” “哈啊?”刚回到莉法隆城,科泽伊就碰壁了,想著或许自己的室友得到了什么新的讯息,就换成原来的身份去找守卫队长了解了一下盖乌斯的动向。 “盖乌斯啊,他又被那位子爵大人叫走了,走之前他们问了一些城主大人的事情,我想现在应该在拜访城主吧,你居然没跟著一起去吗?” 三个平民一直和子爵有所来往在这个小城市里还是挺新鲜的,所以大部分人都知道这件事儿。 “早上有两个渔民失踪了,大家不敢去,只好我去海上看一看,结果发现两个人被什么给杀害了,刚刚我战战兢兢地把尸体带回来,还得麻烦您带人去查一下。” “海上的事故最难查了啊......”队长抱怨了一句,打算喊住科泽伊:“你需要留下来告诉我......” “我还有急事先走了,要是有什么问题过后再找我。” “这个老小子!算了,反正也查不出来什么......通知家属把尸体埋了就完事儿,这大雾天还得多安排人去值守,哪有功夫管这些......” 就这样,科泽伊兜兜转转来到城主府,躲在一个看起来没那么华丽的小院里,想要用神识探查一下,结果发现白雾瀰漫的院子里杵著四个石像,屋子里还有两个正在翻东西的室友。 ...... “等等,你先別过来!” 弗洛恩隨手拔出盖乌斯的卫兵佩刀指著钻进来的科泽伊: “提个问题,我最喜欢吃的东西是什么?” “哈啊?但凡是好吃的东西就没有你不喜欢吃的吧......” “呃,那换个问题,你的第一个室友是谁?” “应该是瓦兰特吧,毕竟我开学第一天最开始遇到的就是他。” “我们去波洛维亚游玩遇到的最开心的事儿是什么?” “要我说的话都挺开心的,如果是你的话,大概会觉得遭遇兽化人比较开心吧,但是那场战斗你又没参加,或许指的是发现王宫藏书馆机关的事情?” “呃,那最后一个问题,我们现在的乐队叫什么名字?” “尖啸乐队啊......” “那之前的名字叫什么?” “之前哪有名字啊......连乐器都没有造出来。” “好了,合格了,居然真的是你,人嚇人,嚇死人啊,科泽伊......” 弗洛恩长出了口气,然后把刀子还给了盖乌斯。 “所以说,之前有一个假的我在莉法隆城里乱晃悠?” “何止是乱晃悠啊,他已经来找过我们一次了。” 弗洛恩把整个过程讲述了一遍,然后又提到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以及门口的石像和黑曜石锁头。 另一个假货的问题先放在一边,不管它变成了什么,科泽伊有把握在见到对方的时候將其认出来。 他现在正在观察那个疑似空心的独角鯨船首像:“这个嘛,简单。” 径直走上前去把船首像放倒,然后双手握住鯨鱼的独角,使劲向下按压的同时用力拧了拧: “其实就只是个带有螺纹的嵌口,但是里面应该有“復启弹簧”结构在顶著,导致无法直接拧动,故意让人以为是有什么机关。 然后又把鯨鱼的眼睛之类的部分描绘的特別细节,看起来像是能按动的样子,利用了人们的思维习惯。” 隨著“啵”的一声,独角鯨的角被从船首像里拔了出来。 “这上面还带著个软木塞.......好傢伙,难怪这么难拧......” 科泽伊將整个独角连同后面衔接的部分一同拽了出来。 借著火光,能看清后半部分是一个透明的玻璃管,管里存放著一些洁白的颗粒状物质,也不知道是什么,反正总不可能是海盐。 “科泽伊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弗洛恩拿过独角玻璃管摇了摇,里面发出“沙沙”的声音,听起来很解压。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知道是什么......” “因为你药剂学很好啊,还经常配置一些效果奇奇怪怪的东西。” “那不叫奇怪,只是其他人不想配置那么简单日常的东西......而且白色颗粒物质可多的是呢,没经过具体分析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科泽伊把和独角相连的玻璃管从上面拆下来自己拿好,然后將船首像復原放回原位,继续在这个档案室里面转悠,最后,他停在架子上一个船舵面前。 “你有什么新发现吗?还是说这东西里面也有夹层?” 盖乌斯走上前再次尝试用关节敲了敲,这次他没能从中听出什么异常。 “不是夹层,我在海上的时候获得了一个新的信息,说的是我身上带著的地图是从过去一直流传下来的,並不是一张指引不会航海的人的道具。 所以我当时就想到出海前一天看到的铜像,船长旁边的那个冒险者手里拿著地图和罗盘,我想这里面应该有些联繫。 如果能凑齐其他三个人或者是除了拿法杖的人之外的两个人代表的东西,说不定能激活铜像上的残留法术。 没想到你们能先一步找到这里,而这里又刚好有一个船舵,所以......这可能並不是一个巧合。” “如果地图代表拿地图的人,船舵代表船长铜像前的船舵,那望远镜又代表什么呢?总不会是灯塔上的铜钟吧?” “当然是灯塔上的铜钟了,灯塔的作用是启明也是预警,在这个故事里我觉得预警的作用更多一些,为了观察海面上的情况,那上面一定会有一台望远镜。 所以这可能就是望远镜的指引。” 第367章 船舵 “那需要我们做什么?把东西都拿到铜像那里去吗?” “这么说也不是不行,因为我们暂时没再得到过其他的指示。” 科泽伊摸了摸下巴,他想起了小说中的桥段,像是开玩笑一样说著: “但其实理论上讲,一般这样的情况,可能整个城镇是一个巨大的魔法阵,铜像就是这个巨大魔法阵的中心,而其他指示的魔法物品则会变成启动装置。 只要把它们放置在正確的位置就能激活......哦我的天啊......” 他愣了一下,就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下一秒,羊皮纸地图“哗啦”一声展开在架子上: “所以这里是小镇中心,也是摆放铜像的位置,这里是城主府?几乎就在铜像正南方的位置,弗洛恩,灯塔在什么方向?” “大概在小镇的东北角,怎么了?” 科泽伊用小木棍在地图上摆了摆,这两个地点距离铜像的距离几乎是一样的: “如果按照三个点位到铜像的直线距离和夹角一致的话,那可能存在的第三个位置就是,这里......我记得我在这里遇到的溺尸群......” “这说明了什么?”三个人之间互相看了看。 “说明这张地图指引的不止是铜像,它上面所描绘的范围刚好只在以铜像为圆心的圆形区域,我们可能没必要把东西搬到铜像前,只需要把地图带回到发现溺尸的海域或许就能激活法杖。” “那为什么你之前去的时候没有反应?” “谁知道呢?我进来之前看见门口有把黑曜石大锁,是你们解开的?没准是因为那个锁头隔绝了他们之间的联繫?也有可能需要敲响灯塔上的铜钟,或是把船舵放到正確的位置。” “正確的位置?什么意思?” “或许我们去二楼看看就会找到答案。”科泽伊拎著船舵,指了指不远处的楼梯。 “哦,刚刚忘记问了,你后面背著的鱼叉是哪来的?” 踩著青石台阶绕著环形楼梯上楼的路上,跟在后面的弗洛恩终於找到了提问的空隙。 “这些?出海的时候和几个梅洛人鱼打了一架,从他们那把即將转化为溺尸的两具尸体抢救回来,然后顺便把他们的武器也带回来了。 这东西好像是某种珊瑚做的,可以传导魔素,我感觉隨著真相的揭露,一场战斗无可避免,等回去之后给你们分一分,勉强作为法杖或是武器来用。” 当他们缓缓踏上二楼,温和的火焰温柔地驱散了周遭的昏暗,两个室友不禁露出了微微讶异的表情。 眼前的景象,简直就是將一艘船只的甲板完美復刻,更准確地说,这似乎就是那艘拥有独角鯨船首雕像、飘扬著独角鯨旗帜的开拓者船只遗留下的最后片段。 它在过去被人们放置到二楼,与周围的建筑结构融为一体。 屋顶漆黑如夜,点缀著几颗熠熠生辉的明珠,让人仿佛置身於浩瀚无垠的星辰大海之中。 科泽伊看著正中间的位置,那里有一个梯形的立柱,上面向外支出一个带有卡扣的木楔,木楔的形状和船舵中间的空心区域完全吻合。 他蹲在地上,研究著梯形立柱下面延伸出的细小符號: “看这里,还刻著法术符文,大致上描述的应该就是起到激活作用,这肯定是整个魔法阵的一个板块。当然,好像还不止是激活魔法阵” 科泽伊又拍了拍船舵,把它安装在了木楔上,原本这东西就像方向盘一样,连接著船后的尾桨来控制船只行驶的方向,至於现在好像经过改造,已经和另外的机关连接在一起。 隨著船舵向一个方向旋动,被隱藏在船体中的轮轴和齿轮开始吱呀呀的运转,在船舵前方的甲板上缓缓升起了的一个带立柱的小平台,平台上呈放著一个漆黑精致的长条小盒子。 盖乌斯看著这一幕冲弗洛恩指了指:“我就说还是他比较擅长解开这些没有魔法存在的纯粹机关吧。” “以后就不用你再强调了~走,去看看那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由弗洛恩颇具仪式感的將精致盒子上的扣锁打开,掀开盖子—— 一张泛黄的羊皮纸捲轴静静地躺在黑色天鹅绒衬垫上,纸面布满了暗褐色的痕跡,像是乾涸的血跡,又像是被海水浸泡过的印记。 科泽伊在小平台上伸出几条细小的绿色藤蔓,小心翼翼地將它取出展开,上面用深褐色的墨水写著: “致后来者: 如果黑曜石魔法锁和石像没出问题的话,能来到此地找到捲轴的,大概会是我们四个人血裔后代中的某一个。 隱藏在血脉里的魔法会在特殊的时期吸引著你们来到这里,来听我讲述和外界传说完全不同的,关於四个懦弱先祖的故事。 我们曾经是这个国家普通冒险家的一员,怀揣著梦想,打算像其他开拓者一样,打算干出一番事业, 机缘巧合之下来到了这个富饶的海滨,清理掉周围的魔兽,在原有小村庄的基础上建立了新的城市。 我相信到此为止的內容將会是你或者你们听到的传说,亦或者只是更加夸张点而已。 那些內容都是真的,直到有一天,我们贪心地打算继续扩大成果,发动渔民组建独角鯨號船队,將周围的海域魔兽清理一空。 原本一切在都很顺利地进行下去,只要我们將这里清理一空,莉法隆小镇会更加富饶与安全,所有人组建船队的花销將很快得到回报。 很遗憾我们遇到了恶魔大公,是的,曾经的魔神与勇者同归於尽,他的大军却没有因此消失。 虽然,恶魔的劣根性导致他们分崩离析,却也因此有不少躲过了围剿,潜藏在世界各地休养生息。 它在海洋中招来颶风与海啸,轻而易举地將我们的船队粉碎,又將我们四人抓走。 他在血脉中留下了诅咒,要求我们世代为其收集祭品,抱歉,让你们失望了,因为害怕失去生命与已经得到的一切,我们妥协了......” 第368章 独角鯨旗帜 这张羊皮捲轴將曾经四人开拓者小队的形象进行了彻底地顛覆。 上面说明了恶魔大公遭到重创需要进行长期的休眠,放过他们並且不会来摧毁城镇的条件就是每年都要来给让它献祭一些人类。 因此,在开拓者首领成为子爵定居在莉法隆城之后,每年都会暗中配合恶魔定期產生的白雾將不少人送入海渊。 为了更好的清理行动的痕跡,不让城里的人们发现,另外三人谎称隱退,实际上则是改头换面换了新的职业混在小镇之中。 成为渔夫、成为守卫、成为守夜人...... 但是他们也並非完全地坐以待毙,为了不让恶魔留下的手段发现,他们隱晦地找人製作了地图、建立了灯塔以及这间在城主到来后重新设计的档案馆。 当然,可能因为一些不能说的原因,后面这些並没有被写进捲轴,只是科泽伊他们对现有的信息做的合理推断。 上面只是说明,如果有后人有勇气去反抗,按照他们留下的提示可以寻找到解决恶魔大公的办法,而这个办法只能使用一次。 如果没有这样的决心,就把这一切全都忘掉,对城里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不要打听、不要多管,迷迷糊糊地活著总比不明不白地死掉好得多。 “乌......乌誒......威......威婆儿?” 捲轴最后註明了四句话和那四个人猜测的恶魔大公的真名,而盖乌斯则被上面古怪的发音难到了,试了几次也没读明白那拗口地音调。 弗洛恩走过来捂住他的嘴巴: “好了盖乌斯,不要继续尝试了,我听说如果诵读恶魔的真名会让它们有所感应,所以这上面留下的应该只是语调古怪的音译,给我们確定他身份的提示。” 接著他们又开始研究起最后留下的四句话: “当航海士决心再战狂涛, 法杖辉光破晓,映照征途迢迢。 当独角鯨旗帜傲立风高, 雷霆撕裂暗潮,重耀光明破晓。” “什么意思?”当科泽伊在的时候,弗洛恩就停止了思考,只会阿巴阿巴地问为什么。 “航海士再战狂涛应该对应的就是铜像吧,如果我们想再次出海就一定会需要海图、望远镜和船舵。 所以大概是指代的是我们之前推测的內容,將这些东西带到正確地地方,那个被隱藏起来的法杖就能做些什么。 后半句我就不知道了,但是应该和楼下那面旗帜和船首像脱不开关係,也就是说旗帜和白色颗粒说不定应该有点联繫。 我有个猜测,一般把药剂和布料、羊皮纸放在一起提到的时候,结果总是会指向密信,也许可以现在试试。” 科泽伊下楼把那面旗帜拿上来铺开,然后把玻璃管拿出来,將少部分晶体溶入手中托著的一个水球当中。 之后他又取出自己隨身携带的羊皮卷,將水球里的液体涂抹到羊皮卷上,以防这是什么能损坏布料的物质。 一段时间后没有任何会损坏的现象发生他才將部分液体小心地涂抹在独角兽旗帜上。 隨著时间的推移,海蓝色的旗帜上开始出现红色的字跡,上面果然记录著什么隱藏內容。 “我就说科泽伊很擅长药剂学吧,这部小说的作者遇到了旗鼓相当的对手,哈哈~” 弗洛恩扭过头对盖乌斯眉飞色舞,就好像把两样东西联繫在一起的人是他一样。 “好,好,你下次可以不用强调这件事儿了。”盖乌斯很配合哈士奇那奇怪的胜负欲。 “我猜之前应该也有人来到这里,得到过这些提示。” 科泽伊扬了扬手里的地图:“虽然可能没有我们得到的这么多。” “之前进入书中幻术的人得到的提示也会遗留下来吗?” “不,我说的倒不是那个之前,而是这个故事之前的背景,或许在我们故事之中的身份的前辈也有到过这里,地图可能就是那个时候被发现的。 在你灯塔的记录中也有提到过『它』要回来了,说明当时有人很明確地知道『它』是什么,盖乌斯也能感觉到,以前的城市里依旧有人在遮掩遇害的事实。 说不定那就是不小心陷入其中的人正在履行必须遵守的诅咒,我猜那可能是一个恶魔契约之类的东西,也就是他们当年的约定。 知晓恶魔存在的人就必须按照约定办事儿,不然就会產生可怕的后果。 或许这张捲轴既是一个提示,也是一个传播诅咒的源点,读过它的人必须做出选择,是同流合污,还是根据提示进行反抗。 所以那些开拓者先祖才会把这些流程设计的很复杂,他们在搜集探寻解决办法的过程可能度过了相当的岁月,年事已高,也本就没什么勇气。 既希望后人有能力站出来终结这份谎言,又不希望后人因此遇险而毁掉最后的希望,结果就一直拖到现在。” 在科泽伊讲述自己所理解的背景故事时,整面旗帜上的內容开始彻底显现出来。 “呃,呃......这是什么?” 弗洛恩捧著旗帜,看著眼前的內容陷入了一头雾水的状態。 那上面不仅有密密麻麻的咒语,还有大量复杂的奥术模型,虽然添加了不少对於模型各部分的解析,可看起来依旧让人头疼。 这让站在一旁的科泽伊又想起来“傅立叶级数展开和变化推导过程”中需要面对的超大规模的符號和公式,以及老师如同天书一样的板书。 “你確定......要让我们学会这玩意?” 弗洛恩似乎是在问科泽伊,又似乎是在问留下捲轴的先祖,亦或者写这本小说內容的作者。 他突然想起科泽伊在幻术时间的第一天里说的在幻术学习那件事儿,无语地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这真的是能学会的吗?你真是乌鸦嘴.......” 他把旗帜卷好一把塞进科泽伊怀里:“那接下来几天里就拜託你了。” “几天?恐怕我们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 科泽伊面色凝重地穿过墙壁看向外面开始变得森绿的雾气,感受著远处传来的若隱若现的惊叫。 第369章 夺形魔 “怎么了,你在看什么?” “我好像听到外面有人在大喊大叫,恐怕发生了什么,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科泽伊带著两个室友衝出了档案馆,然后把背后的红珊瑚鱼叉给他们一人丟了一根。 “哇哦......这个样子才有点鬼雾的意思......”弗洛恩在一旁不由自主地喃喃感慨道。 昏暗的天色下,惨绿的鬼雾如同一张巨大的帷幕,笼罩了整个港湾。那雾气浓稠得几乎化不开,仿佛连空气都被染成了绿色,深邃得令人心悸,像是从深海最深处升起的怨念,带著一种无法言喻的压迫感。。 光线在雾中扭曲、消散,原本就灯火阑珊的街道此刻显得阴森而陌生。 隱约可见扭曲的影子在舞动,仿佛是那些被大海吞噬的灵魂,在寻找著归途,却又被无形的力量拉扯回深渊,无法摆脱永恆的囚禁。 海风不再清新宜人,而是带著一股刺骨的寒意和难以名状的隱隱腐臭,仿佛是从深渊吹上来的幽风。 海浪也变得异常汹涌,拍黑色的海水打著岸边,发出阵阵悽厉的呼啸,那声音不像是普通的海浪声,更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啸叫...... 扭曲的影子在雾气中徘徊,终於还是踉踉蹌蹌地来到他们面前,三个人各自端著鱼叉,屏住呼吸,既紧张又期待地看著—— 看著瓦兰特像之前的科泽伊一样一脸懵地撞上三个室友。 “真的。” “真的。”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科泽伊是在对盖乌斯和弗洛恩说,弗洛恩是在给瓦兰特介绍刚回来的科泽伊。 手忙脚乱接过拋来的珊瑚鱼叉的小王子依旧没有搞清楚状况: “不是......我说......各位,到底怎么回事儿......怎么我刚从城主府出来,外面就变天了......” “你有在城主府打听到什么吗?” “没有,原本我去拜访的时候还挺紧张的,但是接触之后才发现他只是一味地和我天南海北地聊天。 內容涉及魔法、炼金、公国政策、经济、歷史,总之五花八门的,我完全插不上嘴,就好像一个在梵蒂雅斯上学的学生在跟我单方面吐槽学过的课程......” 【呵呵......】科泽伊的嘴角微微抽搐,这个写小说的学长还真是图省事儿...... “所以呢?你们有在里面发现什么吗?外面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瓦兰特说这话的时候,空气中还不断吹来哀嚎的阴风。 “先去海边.......如果这场大雾会带来什么的话,我想最有可能是从海边上岸,至於到底怎么回事儿就由弗洛恩给你讲解吧,他比较喜欢讲故事。” 当他们从还在自行转动的石像视线中远离时,档案馆门上的黑曜石大锁再次流动出紫色的锁链,逐渐攀附到建筑顶端。 “科泽伊......我们是不是应该留下一个人守在这里” 弗洛恩指了指档案馆,他的意思是就这么关上了不会影响铜像的激活吗? “应该不用,没有家族会永远繁荣,而且其中三个还隱藏在了平民当中,那封捲轴使用的称呼是你或你们,所以应该考虑过只有一个后裔来到这里的情况。 所以黑曜石锁链锁住的不是建筑,可能只是让它从好奇地平民眼中消失,或是在防范可能在寻找他的......恶魔,就像海岸边永远矗立的灯塔——” 在这片惨绿中,有一束唯一让人安心的暖光,宛如天空中的启明星,只不过它是孤零零地点缀在绿色的夜空。 科泽伊话音刚落,手中浮现褐色木製长矛就衝破浓雾,试图將某个生物钉在墙上。 “什么?” 弗洛恩三人迅速向木矛发射的方向赶去,然后就看见一个科泽伊將胸口上的木矛拔掉,那根木矛尖端沾染著黑色的液体,不知道是血液还是被其体液腐蚀之后的模样。 “科泽伊”的身体突然僵直,皮肤开始泛起一种诡异的灰白色,像是褪色的油画,逐渐失去了原有的光泽和血色。 五官开始扭曲,眼睛变得狭长而深邃,瞳孔收缩成针尖般的大小,闪烁著冰冷的银光。 头髮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一缕缕地脱落,化为灰烬,消失在空气中。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光滑而油腻的黑色表皮,像是某种深海生物的皮肤,散发著微弱的光泽。 四肢开始拉长,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手指和脚趾变得细长而尖锐,指尖还带著鉤状的利爪。 原本属於“科泽伊”的脸部轮廓彻底崩塌,像是融化的蜡像,皮肤下浮现出另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那是一张没有明显五官的脸,只有几道深深的沟壑和凹陷,像是被刀刻出来的抽象图案。它的嘴巴裂开,露出一排细密的尖牙,舌头像蛇信子一样分叉,轻轻舔舐著空气。 最后,“科泽伊”的身形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高大而瘦削的生物。 它的身体像是被拉长的影子,四肢不自然地弯曲,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鳞片。 每一片都闪烁著幽绿的光泽,背部隆起,脊椎骨节节分明,像是某种古老的爬行动物,尾巴从身后缓缓伸出,细长而灵活,尾尖还带著一根锋利的倒鉤。 “这个就是那个冒充你的傢伙?”瓦兰特有点不敢相信居然这么就找到它了,他原本还做好了在战斗中被偷袭的打算。 “我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只能说这个傢伙完全没考虑过我可以发现他。” 科泽伊向前顺了顺鱼叉,伴隨著魔法阵亮起的声音,汹涌的绿色藤蔓从四面八方破土而出,它们的末端生长著锐利的木製尖刺,灵活的向那奇怪的生物发动袭击。 “所以它是个什么?我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我也不清楚,不过看外表的话,很像书里记载的,一种来自深渊的......夺形魔。” 第370章 海鲜噩梦活过来了 传说中,只要给夺形魔足够的时间,他们就可以在对目標进行充分观察后变成对方的模样,熟练掌握对方的习惯和说话语气,就像真的掠夺了对方的“形体”。 在应对魔王的战爭当中,这些討厌的生物一出场就给人类、精灵、矮人等反抗的智慧种族带来不小的麻烦。 但是其本身战斗力不高,而且惧怕光明,无法长期行走在太阳照耀的地方,甚至有时候只是从教会领取的圣水都能让他们显形。 而除了模仿之外,它们也就只有逃跑的速度拿的出手了。 被科泽伊攻击的这只扬起没有面容的头颅,对著三人裂开长满利齿的大嘴发出刺耳的咆哮,很难想像这傢伙在几个小时前还在用正常的人类语言对话。 它狭长的身体灵活地躲避开不断从四周发动穿刺攻击的藤蔓,且战且退,速度不慢地向不远的海边移动。 “它想逃跑!”弗洛恩在反应过来之后紧接著就冲了上去,丝毫没有害怕夺形魔看起来有点怪异的形体。 珊瑚鱼叉表面附著了一层燃烧的烈焰,可似乎威力明显有些不太够看,在几轮交锋中,被夺形魔用来回摆动的鳞尾一一化解。 半空中响起叮叮噹噹的碰撞声。 “这玩意对火系法术的加成也太弱了点吧!” “废话,生长在海里的珊瑚这辈子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接触到火焰吧!” 科泽伊的神识在战斗中下意识地对著四周扫来扫去,首先看到了沙滩上拖曳的血跡,大概是有人在鬼雾中遭到了梅洛人鱼的毒手,紧接著他又看到了—— “弗洛恩,往回躲开!前面的沙滩里有东西!” 盖乌斯听到科泽伊的喊叫,立刻用法术在弗洛恩面前升起一道厚重的土墙,將他与夺形魔分离开。 然而,一阵轰鸣声从沙滩下面响起,硕大的甲壳巨钳破沙而出,一拳撞击在升起的墙面上。 原本相当厚重的土墙和那钳子比起来居然显得有些单薄,在碰撞中阻挡几秒后就分崩离析,但是好在它起到了应有的缓衝作用,没有使弗洛恩直面钳子的攻击。 破碎的土块和弗洛恩一起倒飞出去,与此同时,青色的藤蔓在他后面推了一把,然后缠上腰部拽了回来。 “你是不是有点太不小心了......公爵大人就没有教你不要衝的那么靠前吗?” “就是因为经常跟我说,有这么好个机会才想要试试衝上去的感觉啊~” 弗洛恩竖起大拇指,亮起闪亮的牙齿,露出一副理所当然地表情:“反正还有你收尾呢不是吗嘿嘿。” 说完这话,他把鱼叉交到左手,空出右手进行施法辅助,连对方是个什么东西都还没看清就大呼小叫地冲了上去: “呀吼!烬中生骸,焦土之牙,炽风铸骨,熔岩凝血——炎狼奔袭!” 从他身边地红色魔法阵里衝出三只纯粹由火焰构成的巨狼,跟隨他手掌挥舞地方向向前衝锋,所过之处的地面还带有正在燃烧的火苗。 “唉......”科泽伊扭过头看向盖乌斯和瓦兰特:“你们两个,该不会.......也没头没脑地衝上去......对吧?” “呃,科泽伊,你是知道的,平时可没有这么好的机会尝试超级刺激的事情......” 就连原本十分乖巧的瓦兰特也露出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其实倒不如说正是因为平时比较內向,这个时候才更想试著去发一次疯。 “我记得这故事原本是叫鬼雾港湾的吧,明明一直到刚才夺形魔出场为止都相当有气氛的,怎么就突然变味了呢......” 盖乌斯和瓦兰特一个卷著岩石形成的尖锥,一个周围环绕著透明的水刃,向那个隆起的沙丘砸去,好在他们並没有像弗洛恩一样跟个骑兵一样向前衝锋。 隨著附近的地面突然產生第二次震盪,拥有巨大钳子的生物彻底从沙子下面钻了出来,也是在这个时候,弗洛恩又被震飞回来。 只不过这一次他並没有像刚刚一样激动,反而声音有些遗憾,或者说嫌弃? “哦天......科泽伊,我的海鲜噩梦活过来了。” “海鲜噩梦?你指的是什么?” “他小时候去我家玩的时候曾经去过一次厨房。” 见势不妙跑回来的瓦兰特解释道: “然后在里面玩的时候被作为食材的螃蟹狠狠夹了一下,之后那一晚上他就没有睡好,第二天哭著跟我说梦到了超大只的古怪海鲜。” 毫无疑问,他们眼前这个傢伙就像很多海鲜的聚合体—— 其身形兼具节肢动物的分段结构和爬行类的低伏姿態,背部拱起如驼峰,有著四对完全覆盖甲壳的步足,肢体关节异常粗大,显得笨重却充满爆发力。 钳爪像螃蟹,而且具有巨大的倒鉤尖刺,头部像龙虾,嘴里搅动著章鱼一样的触手,发出咕嚕咕嚕地叫声,屁股后面缀著鱼尾,这让它在水中能变得异常灵活。 甲壳类似深海生物的几丁质外骨骼,但更厚重且扭曲,表面布满不规则的瘤状凸起、沟壑和锯齿状边缘,而且还吸附著不少噁心的藤壶和一些疑似在蠕动的寄生生物。 “所以......科泽伊...... 你知道这个又是什么东西吗?” “呃,我在梵蒂雅斯没见过有这个东西的画像,但是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一种被叫做【甲伏怪】的生物兵器。 据说他们是由一群古老的智慧生命【底棲魔鱼】改造后赋予智能的甲壳生物,按照指示去掠夺搜集魔法、財宝、以及增强力量、对外扩张。 但是底棲魔鱼帝国隨著眾神的崛起早就分崩离析,这玩意都可以算是神话故事了,作者到底从哪搜集来的这些东西......” “那你知道该怎么对付这种甲壳很厚的傢伙吗?这傢伙一看就不太好惹,很明显不是三环法术打的动的吧?” “当然,据说甲伏怪能够达到650斤重,有小半吨,其中一大半的重量都集中在他们的甲壳上。 不过我以前遇到过一只比它还厚的【锈蚀怪】,当时希尔薇妮用火焰隔著虫壳把里面的血肉烧成灰了,或许你可以试试类似的?” “真谢谢你看得起我......我要是有那么变態的能力,在家里横著走我爸妈都不会管我。” 第371章 砂轮 將近半吨重的丑恶甲伏怪彻底从沙地钻出来之后有三米高,厚重的身体相当有压迫力。 它在沙滩上走动的时候虽然因为沙子的缓衝没什么震感,却像极了恐怖片中一步步走来、让人觉得永远也逃不掉的鬼怪。 在走动中,双臂的螯钳突然开合,如钢铁闸门轰然闭合,嘴里持续发出听不懂的咕嚕声,四对节肢步足猛地发力,像一辆失控的泥头车,举起巨钳砸向四人所在的位置。 科泽伊看都没看就用藤蔓把其余三人丟出去,自己则是向旁边一个翻滚多来攻击,跳起来的瞬间,双臂上覆盖了一层增幅力量的【衍外桩甲】,用鱼叉敲了一下甲伏怪的脑袋。 敲完之后的感想就是手被鱼叉的反震震的有点麻,这让他有种在用苦无捅须佐能乎的感觉。 不过他也不是除了敲击什么都没做,大量藤蔓从地面窜出,將四条步足和双钳的关节缠绕锁死,牢牢地固定在原地。 然而並没有什么卵用,藤蔓努力坚持了將近十秒就被甲伏怪挣脱了,挥舞的双钳掛著呼呼的风声,携带恐怖的力量对著科泽伊来了一套完整的“又夹又砸”。 好消息是甲伏怪因为笨重的躯体,在地面上的行动能力有限,只要躲开爆发性的衝击,就可以游刃有余地应对永远慢半拍的钳子。 坏消息是你同样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万能的科泽伊,快想想办法呀。” “我能有什么好办法,木系法术又不擅长打输出,甲伏怪还有不低的毒抗性。” 说这话的时候,甲伏怪在它又夹又砸的攻势中冷不丁抬起脑袋,嘴里搅动的触鬚瞬时间伸长,被科泽伊惊险地躲过了。 “那我试试好了。” 弗洛恩把鱼叉插在沙地里,举起双手对著甲伏怪: “先说好,我这个法术掌握的也不是很完善,盖乌斯来帮个忙。” “我吗?那个法术?” “哪个法术?你们什么时候一起研究过法术?” “上学期你帮助瓦兰特熟练水元素掌握的那段时间。” 弗洛恩深吸了一口气,在盖乌斯的帮助下,开始一起吟唱咒语: “地心的火,攀上世界脊樑。” “云层的裂痕,是陨星的门窗。” “沉睡的岩石睁开炽热的双眼。” “火是弓弦,岩石为箭。” “逃窜者將化作灰烬,佇立者必见证流星。” “燃烧的星辰不再高悬,古老的岩石告別天空.......” “此火此光此轰鸣。” “【赤陨星流】!” 看不见的云层和绿雾一同翻涌,在逐渐接近的热气中被衝破一条通道,带著火焰的岩石群开始旋转,拖曳出红色的尾跡。 科泽伊早早地躲在一旁,用那几秒的藤蔓限制住甲伏怪的行动。 伴隨著碰撞的爆炸声,原地炸裂开黑色的烟尘。 “丸辣,有烟无伤啊.......” “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法术的攻击范围有点大,我看好几个岩石都没有直接命中目標,效果应该不明显,可能对於群体出动的魔兽比较管用。” 烟尘散去,受到攻击的地方散落著暗红色的碎块,甲伏怪本体被岩石与火焰熏得黢黑,从深海龙虾变成了平原蜣螂,显得有点滑稽。 在他们討论法术伤害的时候,甲伏怪显然有点被炙热的火焰所激怒,搅动的口器中喷射出一条贯穿的水线,在四个人站立的原地犁出一道道痕跡。 “哦,哦,它的嘴到底是怎么穿过那门帘子一样的触鬚,喷射出水流的?” 弗洛恩捂著自己的胳膊吐槽,他刚刚因为躲闪不及时被水枪擦出一道伤口,但感觉上並不是很疼。 “我怎么知道?没准那触鬚还是施法器官呢,不过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可以尝试的好办法,盖乌斯我需要你的帮助。” “总觉得我像是某种高级融合素材.......”话是这么说,盖乌斯也只是调侃一下,还是快速凑到他的旁边。 弗洛恩和科泽伊这种施法手段是群体施法的形式,弗雷泽教授提到过,在掌控力不高的情况下下,单个人无法通过注入大量魔素来无限强化某个低环法术。 但是群体施法可以解决法术稳定程度的问题,这就好比有一座摇摇欲坠的高塔,在它斜面埋的土越多,地基越牢固,高塔就越稳定。 所以如果有高难法术快速施法、使用不熟练法术的情况,都可以尝试通过群体施法来解决。 “我也是刚刚才从水枪中得到的灵感,如果面对的是普通生物,可能自己尝试就够了,但是对方是甲伏怪,就需要加持法术的威力......弗洛恩、瓦兰特,你们俩倒是先帮我把这傢伙缠住啊.......” “来了来了。” 弗洛恩对甲伏怪丟了个【鑑定术】把它的仇恨拉走,科泽伊抓起一把沙子,继续给盖乌斯讲解这个法术的构思: “我听说过有一种锻造师,也不能说是锻造师吧,他们在水枪术里掺入了砂岩一类的坚固物体作为“磨料”,藉助混杂砂岩的高速水流来切割木料甚至轻鬆斩断金属。 所以岩石的攻击不止是钝击和穿刺,细小的砂砾可以像风刃和水刃一样在高速运动中形成切割的刀。 而且比起柔软的气体和液体,更坚固的砂砾也可以產生更强的攻击效果。 但是同样的,加速它流动起来的难度也更高,我没什么把握。” “那我需要怎么做?” “我来负责主要施法,通过魔素引动你的魔素共鸣,你只需要跟著我吟唱咒语,然后不要对抗,按照我的牵引运行法术模型。” “好的。” “那么开始了,慢慢来,不著急。” “我觉得还是著急一点比较好......” 科泽伊就当没听见弗洛恩的抱怨,他的身边捲起无形的风,沙滩上的沙子隨著这股微风中微微颤动,在他的咒语中开始缓慢漂浮在身侧伸展出来的单手之上,形成垂直地面转动著的砂轮。 “风作磨床,岩为礪石。” “以掌纹刻印沟壑,让指缝漏尽荒原。” “每一粒砂都是未醒的刀。” “风化的岩甲成尘,新生的稜角为刃。” “山脊作齿,河床为轴,此刻转动大地的筋骨。” “崩解的鑠石,流淌的砂海......” “岩研鎔过,再无嶙峋。” “【旋晶砂轮】” 第372章 有些眼熟 科泽伊的咒语吟唱的很慢,几乎是一句一顿。 每顿一次都是对原本內容的斟酌与修改。 相比其他法师,他最大的优势就在於能够看清法术模型的构建过程,哪里有错误,哪里的魔素运行方式不对,不需要实际使用出来就可以得到快速纠正。 这也是他一直以来能够在面对不同情况及时想出应对法术的原因。 【我的回合,印卡!】 科泽伊托住手中高速旋转的白砂轮盘,向后微微撤步,然后就如同投掷標枪一样將被命名为“旋晶砂轮”的法术甩向甲伏怪。 甲伏怪覆满青苔的角质层板甲边缘与旋晶砂轮相撞的剎那,由於高速摩擦爆发出刺耳的切割音,同时向旋转的方向射出大量火花。 砂轮边缘的普通砂晶簇因为本身並不坚固稳定,在超高速旋转中逐渐迸裂飞溅。 “不过......嘶...... ” 科泽伊看著眼前的一幕觉得略微有些眼熟。 会发光、高速旋转、盘子、像“海鲜”被污染之后变成怪物一样的甲伏怪。 他停止用手指托著下巴,然后回过头,语气有些认真且凝重对盖乌斯说:“这招是不是叫『八分砂轮』更好听一点?” “啥?” “唉,算了,没你的事儿,继续当掛件吧。” 科泽伊指了指甲伏怪肩头板甲被砂轮磨出的深深裂口: “还得再来一次攻击,施法流程你已经熟悉一遍了,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我需要集中精神操纵砂轮的方向攻击甲伏怪的关节。” “誒?只是辅助一遍就能自己使用,你是不是有点太看得起我了......” “放心放心,我还打算改进一下形式,刚刚那个规模太大,有点浪费魔素,总之你继续跟著我做就行。” 这次科泽伊双手合十对之前的吟唱进行了改动,他周围开始涌动起八个漩涡,每个漩涡都从地面上抽离砂子进行凝聚和旋转。 弗洛恩和瓦兰特轮流勾引在陆地上行动不便的甲伏怪,他们可算找到把自己所学的法术都施展一遍的难得机会,儘管有些刮痧,甚至没有伤害,但还是输出的相当过癮。 “任何生物受到攻击都会感受到疼痛、害怕或是露出破绽,但是甲伏怪是被製造出的兵器,不会有那种感觉!所以,食我【八分砂轮】!” 隨著单手推出,周围嗡鸣的砂轮以比刚刚更快的速度从不同角度向甲伏怪的两对步足、一对钳螯的薄弱之处发起袭击。 关节部位要想做到可以活动,就算同样覆盖著一层甲壳,终究比不过周围防御的厚度,相比正面硬刚,更容易造成有效攻击。 “有作用了誒。” 在其他人难以察觉的细节,科泽伊观察到甲伏怪肢体连接的部位同样被磨出裂痕,与肩部板甲位置不同,这里的碎裂代表著—— 砂轮停止了刺耳的研磨声音,从中间斩断了甲伏怪的肢体,从另一侧射进远处的沙滩中,靠俗的旋转扬起了大片的沙子。 原本就笨重的甲伏怪塌在地上,如同机油一样的深蓝血液从断掉的肢体处流出,两个钳螯刚刚虽然完整的挡下了砂轮的攻击,却有不少裂口。 失去行动能力,就基本已经可以宣告它的失败。 “哦!!!”弗洛恩在一旁发出了惊呼:“这就把它解决了?” “看上去是的。”科泽伊翻来覆去的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我总觉得在小说的幻术当中,创造新法术要比在现实容易得多。 幻术没办法完全识別现实环境,这样的法术大概是对我的意识的映照。 只要我自己的推导没有问题,我就会相信这个法术能够使用。 只要盖乌斯觉得我可以完成,他所负责的部分就不会出问题。 当都觉得这个法术一定成功的时候,就会被这里的幻术判定为成功。 我想这大概也算是作者对经歷故事的读者降低难度的一种方式。 就是以后或许並不能通过这种形式练习法术了,与现实中的正確施法应该有很大误差。” “那为啥我用不出来?” 弗洛恩觉得自己应该听懂了,所以在那里努力的想要释放火系奥术,但是努力了半天也只有几颗可怜的小火星。 “你觉得你构建模型的步骤能对吗?” “有一说一,我已经很努力地觉得它是对的了.......” “你努力的方向就有问题吧!” ...... “好了,那些先放在一边,看来我们该加快进度了。” “是发生什么了吗?” “溺尸从城市附近的海边爬上岸,开始发起袭击了,你们看看那边。” 科泽伊向前走了走,抬了抬下巴示意城市的方向,三个室友看不清远处溺尸攻击城市的景象,但是能听见远处的喊叫,看出鬼雾的惨绿色在周围流动,仿佛有生命一般,吞噬著一切光明与温暖。 城市的建筑在雾中偶尔还有显现,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诡异的薄纱。 灯塔的光芒开始在雾中显得微弱而无力,仿佛隨时会被吞噬。 往前走几步离开沙滩就会发现,道路的石板上覆盖著一层黏稠的绿色物质,像是某种生物的分泌物,踩上去会发出令人不適的粘腻声。 一些建筑上爬满了奇怪的海草状物体,它们像是从雾气中生长出来的,散发著微弱的磷光。 暴露在空气中的金属物体正在加速锈蚀,只有科泽伊能看到,城市中心的铜像表面正像冬天的玻璃一样,凝结出冰花一样的铜绿。 守城的卫兵正穿著板甲,用长矛和阔剑迎击正在衝击防线的溺尸群,他们身后还有几个释放法术的法师。 然而这些普通人血脉里可没有诅咒,终究难以抵御鬼雾侵袭,不少人因为暴露在空气中吸入鬼雾太久,被惨绿色从五官侵入,终结了生命。 身上的血肉顷刻间泡胀,溢出黑色的脓血,瞬间腐烂的眼眶中亮起了森然的鬼火。 白雾只是前兆,这才是真正意义的鬼雾....... “我们要去帮忙吗?” 喊杀声音听起来很激烈,瓦兰特即便知道这是故事,却还是露出担忧的神色。 “走吧,別看了。” 即使知道他们应该看不见什么,科泽伊还是用藤蔓拉扯了一下三人的身体。 “他们有他们要做的事情,我们有我们要做的事情,不把源头解决掉,这里的战斗就不会结束。” “那........不用留一个人去铜像那边取走法杖吗?” “不需要,独角鯨旗帜上有提到,只要根据海图前往正確的海域,吟诵正確地咒语,这一切就结束了。” 科泽伊装了一包沙子,带著室友利落地跑向码头,隨便找了一艘能够容纳四人地小船,砍断上面固定的绳索,扬起风帆向海图指引的方向前进。 第373章 风暴降至 载著四人的小船在本就宽阔无边难以分辨方向又覆盖鬼雾的海面上飘飘荡荡。 瓦兰特在一旁看著地图指引方向,科泽伊在风帆下用风系法术驱使船只向前移动。 “你们有没有觉得周围的鬼雾好像正在变淡?” “好像是有点。” 弗洛恩的语气不太確定,他在船上走来走去,然后选定桅杆作为参照物,后退到看不清其轮廓的位置。 十几分钟后,他所站立的地方又重新看到了清晰的桅杆。 “真的有在变淡!这地图的效果好明显啊,只要我们接近目標海域,莉法隆城里存在的魔法阵就在起作用!” “先別高兴得太早,起作用的方式可能有点激烈......”科泽伊说这话的时候瞄了一下头顶—— 隨著最后的海图送到该去的位置,铅灰色的云层如同迁徙的鯨群在天际线集结,浪头开始吐出泛著白沫的獠牙,將漂浮的海藻撕成墨绿色丝缕。 最初的风贴著水面蛇行,將平静的海面犁出鳞片状的细碎波纹,原本澄澈的海水此刻如同融化的沥青,暗涌在表层褶皱下嘶吼著蜷缩又膨胀。 海面已褪去所有温驯的偽装,化作千万匹鬃毛倒竖的墨色烈马。 铅云在天际垒砌出哥德式的尖塔,云层深处有白线开始游窜,如同被无形之手撩拨的竖琴弦。 “瓦兰特,我感觉接下来要面对的东西可能不简单,现在不去吟诵咒语恐怕来不及了,你来藉助海浪推著船走。 地图给盖乌斯,让他给你指引方向。 弗洛恩,你来看著点周围的东西,等会儿遇到什么东西需要你去阻挡。” “收到,船长!” 弗洛恩严肃而认真的给科泽伊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然后就打算爬上没有瞭望塔的桅杆,他的欢乐与现在的气氛格格不入。 科泽伊一把把他从上面拽了下来指了指天空: “一会儿天上就要打雷,你现在上去是想遭雷劈吗?” “忘记了,忘记了,嘿嘿嘿......”弗洛恩挠了挠头,打算矇混过关。 科泽伊也没准备继续操心几个室友,他走到船只的一个角落,改变木头形状把自己固定在上面以避免等一会儿过分顛簸的船只打断自己的施法。 这个时候,隨著海图被送到指定海域,存放船舵的档案室持续亮起紫色的锁链,並在黑曜石大锁发出的光芒下,开始向周围扩散,並且以弧形的趋势在向城市中央集中。 锁链扩散的过程也相当有规律,如果是从天上俯瞰,就能发现其在地面上留下的痕跡正组成样式不同的符文。 灯塔周围捲起一阵微风,仿佛有一条看不见的丝线牵动那上面的铜钟,这一次,在没人敲击的情况下,铜钟自己发出了“当~当~”的声音。 城市阴暗的角落里,一个狭长的黑影逐渐横向拉伸,没有五官的面部也逐渐清晰起来,变成了弗洛恩的样子,匆忙向灯塔走去,但是等到了附近之后却仿佛陷入迷雾一样,找不到进入的方向。 可惜,作者在这些地方塑造的后续细节科泽伊四人是发现不了了,他们现在正在海上对抗愈演愈烈的风浪。 “呕......科泽伊我有点想吐......作者就不能不把这样的地方做的这么真实吗?.......” 弗洛恩扒著船帮把头探到外面,他身上还有一些把他固定住的藤蔓。 科泽伊还在一字一句地念诵咒语,没有人回復他,只留下哈士奇自己在晕船的头昏脑胀中碎碎念。 一个浪头趁弗洛恩不注意从侧面打过来,打在他张著嘴、犯噁心还一个劲嘀咕的脸上。 “呕~呸呸呸!” 弗洛恩闭嘴了,但是从口鼻涌上来的又咸又涩的味道让他更想吐了。 天上开始飘下来细密的雨滴,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地拍,暖暖的眼泪跟寒雨混成一块...... “【云涡初现】——穹苍之息揭开昏暝的帷幕,九霄云骑踏碎虚空的缄默——以雷霆为引,风暴为凭,涡旋中睁开苍然之瞳。” 科泽伊念完最后一句,鬆了口气,第一阶段的咒语总算完成了。 总的来说,独角鯨旗帜中所记载的內容属於一个庞大的雷系法术,但是在属性划分中它又被划分为风系法术。 其大致原理是通过风系法术招来风暴在海上积聚云层,让这种积雨云“自然”產生电荷,底层为阴电,顶层为阳电,当电场强度足够大时,就会產生闪电,形成云体內各部位之间的强烈放电现象。 当然这是科泽伊用比较科学的方式去解释这个法术的原理。 简单来说,就是招来雷云,让雷云自己放电。 用这个方式释放雷电的周期要比雷系法术要长的多,而且因为无法控制,敌我不分。 但是由於並不是通过施术者直接施法產生的法术,不是由魔素构成的“对原有物质映照”,而是真实存在的电荷。 其一旦成形就难以驱散,而且不会受到诸如“禁魔石”或者其他类似禁魔效果物质的影响而失去效果。 这和火系法师通过点燃火油释放的火焰是一个道理。 不仅如此,藉助自然伟力塑造的雷电攻势也是相当恐怖的,积雨云不断积累的过程就是电荷叠加的过程,这是一个合法的、不需要在意细节、只通过注入魔素而不断增强的法术。 它一共被分为三个章节,分別对应法术逐渐成型的三个阶段。 在第一阶段的法术施展完毕之后,海风开始呼啸,积雨云开始向下垂落漏斗状的触鬚,如同天神將沾满墨汁的狼毫笔倒插入海,將天空与海洋之间的界限模糊,整个世界都被染上了一层压抑的灰黑。。 还能看到一些可怜的海鸟群在聚集的风暴中如同科泽伊他们乘坐的小船在海浪中沉浮,接著又像被无形巨手扯碎的纸片般砸向水面。 “好了,让我们看看作者在故事最后留下了什么。” 第374章 老实孩子,危险想法 科泽伊观察了一下周围情况暂时无碍,在叮嘱了室友可能存在的敌人之后,又开始吟唱起他的咒语。 三段章节的吟唱既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 太快了等到吟唱完无法直接锁定尚未出现的目標,太慢了恐怕三个人坚持不到吟唱完就要翻车,哦不,翻船...... 事实上,就在他刚刚確定没什么情况之后不久,情况就发生了。 远处的海底下有不少黑影在周围海域徘徊,在发现船只时,开始聚成一股洪流向这边前进。 科泽伊只能稍微分点心,用不需要吟唱的法术召唤出小小的藤蔓敲了敲另外三个人的脑袋,然后在他们疑惑的表情中指了指海底。 “大概是在提醒我们有东西上来了,那看来好戏开场了!” 弗洛恩抹了一下嘴角,有事可做,他被分散了注意力,也不晕船了,双手擎著鱼叉正对前方,三人分三个位置注意附近的动静。 绿色的诡异雾气中凌空射出一条墨绿的水箭,二者相近的顏色导致这道攻击有些让人难以分辨。 几枚暴躁的火球正对著水箭飞来,在双方接触后產生了小范围的爆炸,將【腐蚀水箭】抵消掉。 溅射开的法术被一道岩石墙壁挡掉,落到木头船板上的部分冒著黑烟,发出滋滋的响声。 爆炸就好像是一枚信號弹,又像是一根导火索,彻底拉开了双方战斗的序幕。 “有人鱼祭司。”在战斗中,弗洛恩的话变得很少,儘可能简洁的表达自己的意思。 梅洛人鱼战士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隱若现,他们的鳞片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著冷冽的寒光。 几个穿著网状水生植物衣服的傢伙站在后方,手持镶嵌著宝石的法杖,低声吟唱著的咒语,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压抑的水元素魔力。 科泽伊也在用神识关注著这边,他没有在水下发现更多魔兽的踪跡,对方只是派出了大批的人鱼队伍。 连只大型海兽都没有,这就有种作者在给读者降低难度的嫌疑了。 当然,如果设定是魔王重伤未愈,担心被自己控制的有实力的海兽反噬,所以即便派兵也不会把它们从深渊里叫出来,那就当他什么都没说。 海面上突兀地窜起几道粗壮的水柱,在瓦兰特的操纵下,小船藉助水流的移动,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从船下喷涌而来的攻击。 震荡產生的微波让小船在海面上晃来晃去。 水柱没有攻击到目標,转瞬间绞在一起,浪花勾勒著它们的形状,化作几条简易的海蛇,立在水面上露出嘴里的尖牙,在周围窜来窜去,然后凌空砸向脆弱的小木船。 三道魔法阵依次从小船前凭空显现,而后各自扩展成对应属性的防御法术。 然而在海上没有两种元素的补充,岩石和火焰都相当消耗魔素,水系法术可能会有显著加持,问题是对方也同样擅长水系法术。 海蛇熄灭了燃烧的烈火,压碎了顽抗的岩石,在削弱威势与最后的水流交织之时,被瓦兰特巧妙地向船侧偏转开来。 这不是回合制游戏,在海蛇撞击水面產生翻卷浪潮之时,弗洛恩的已经与梅洛人鱼短兵相接。 他不是科泽伊,力气没有大到和人鱼对抗,只能像刚刚瓦兰特所做的那样,用巧劲偏转对方的鱼叉,並趁著动作的间隙进行反击。 也许是考虑到进入故事的学弟很难熟悉不属於自己的力量,作者並没有强行使人物具备统一的能力。 不同的人进入就是不同的故事。 你的体术强那就代表你扮演的角色可能在过去磨练过体术,你的法术强就代表你扮演的角色会是一个法师,怎么都不衝突,很合理。 盖乌斯给他上了一个【石化皮肤】,瓦兰特又加持了一个【水元素亲和】,这样作为前排的弗洛恩在一定程度上就能既不用担心刺击,又可以在水汽瀰漫的海上使动作更加敏捷。 当然在那之后盖乌斯也没閒著,岩石尖锥在周围一波挨一波的发动攻击,也许做不到杀敌,但至少骚扰一下躲在后面放法术的人鱼祭司。 相对另外两个人来说,瓦兰特已经沉寂一段时间了,倒不是他被人鱼战士击败了,而是除了不断地闪躲和吟诵咒语之外,就没有任何动作—— 只是单纯念咒而没有法术发动。 速度、水流、旋转,小王子在沙滩和甲伏怪的战斗中受到了科泽伊的启发,同时也有自己的考量。 他们这一方无论是实力还是人数根本不占优势,像这样靠弗洛恩顶著,两个人释放法术骚扰,迟早要被对方的人鱼祭司锤爆。 既然反正都要输了,那不如——大家都別玩了! 老实孩子有时候確实是会出现比较危险的想法。 所以,藉助风暴將至给大海带来此起彼伏的巨浪,被扰乱的海面很难觉察出大范围的改变。 瓦兰特的额头也不知道是浪花拍上来的海水,还是雨滴,还是一个法术憋了这么久的汗水。 没有特別的技巧,没有华丽的招式,当人鱼和人都发觉船在打转的时候已经晚了,一个汹涌的暗流漩涡在他们下面的海里逐渐形成,而且这个势头一旦兴起就很难停止。 瓦兰特在挨了一下鱼叉之后,捂著大腿踉蹌著向后退了几步,由於小说作者给开的掛,不疼倒是不疼,但是捂住流血部位和踉蹌的动作都是下意识的行为。 他狠狠把鱼叉插在木製甲板上,然后又抓了个別的东西固定住自己疲劳的身体。 而人鱼光滑的类鱼半身在顛簸的平地上就很难维持平衡了。 没几下就被从跟著水流旋转的木船上甩了下去,像是掉进冲水马桶里的水流一样被一同捲入开始运作的漩涡。 弗洛恩身上多了大量正在流血的伤痕,石化皮肤又不是万能的,而且也有时间限制。 虽然看起来惨兮兮的,但实际上因为感受不到疼痛,让他在和人鱼的战斗中“玩的”很开心。 他咧著嘴,眼神雀跃地给瓦兰特竖起一个拇指,也收穫了对方回应的拇指,接著就因为找不到固定的东西再次被甩飞出去。 然后......被藤蔓拽了回来。 第375章 维帕尔 伴隨拽著他的藤蔓一同出现的是某人吟唱的第二章节最后一段咒语: “......最后光辉归隱云间深处,闪烁裂纹拉开破碎帷幕。 银白长梭刺穿墨色绒布,天光之刃勾勒命运纹路。” “【流云织锦,雷网天枢】。” 当咒语的呢喃在海天之间迴荡,流动的乌云仿佛被无形的手牵引,不断聚拢在一起,原本灰暗的天空愈发变成漆黑的墨色。 闪电化作银丝,在乌云的褶皱中游动,每一次闪烁都散发著惊人的电光。 几道雷浆仿佛是水从装满的杯子中溢了出来,掉落在海面、漩涡和木船四周之后炸裂开来,將那些仍旧试图扒著船板爬上来的梅洛人鱼送回海底。 “这种程度的法术真的不能控制一下吗?” 弗洛恩顶著爆炸头,动作滑稽而僵硬,疼倒是不疼,就是感觉身体各处都有种长时间蹲著造成的强烈酥麻。 四处游走的雷浆才不管你是谁,在这又是水又是雾又是雨的海面上,不管掉在哪都註定形成大范围的杀伤。 “我有什么办法,法术是风系法术又不是雷系法术,之前都说了这玩意不分敌我。” 科泽伊的形象就好多了,他表现的很淡定,预料到这个结果后就在雷电袭来之时,向周围製造了乾燥的封闭木头空间,即使外面会被打湿,也影响不到里面。 而且雷电是逸散开的,威力还不足以劈开木头的防御。 说完这话,科泽伊又对盖乌斯和瓦兰特说道: “再搞点大动静吧,就差最后一下了,我担心最终目標出来的不及时,我们就快被这不断下落的闪电劈死了。” “大动静?用不著~” 盖乌斯想起那张羊皮卷记载的恶魔的名字,开始了属於他的“吟唱”: “维帕尔!什么破名字,听起来就像是个三流反派,让人都提不起想要记住的兴趣,我觉得地狱的看门狗都比你更有威严。 说到底,也不过是个靠著运气和偶然才勉强混到今天这地步的傢伙,没有这些拉跨鱼人在一旁衬托,你恐怕连路边的一坨xx都不如吧。 要不然也不会在战败之后像一条野狗一样躲在海底嚶嚶嚶的狂吠,还是吃shi都赶不上热乎的那种,就只能欺负一个没什么规模的城市吧。 嘖嘖嘖,所以所谓的大魔王现在其实就像快要淹死在粪坑里的老鼠一样绝望,毕竟被四个人就打到老窝,结果派出来的废物挡不住。 想找厉害的角色搬救兵,但是厉害角色会先把你自己给收拾了,我要是你,都不如趁早让位,还能卖个人情,少丟点人。 毕竟在这里硬装,就好像把鱼泡塞到屁股里面硬是要装作放屁般不堪入目,到时候被大家戳穿了,面子上都不好看,你尬尷我们也尷尬......” 盖乌斯一直在输出,他就没有停下。 不过在察觉到三个室友异样的目光之后,他还是问了一句: “怎......怎么了?別看我,我只是把街头酒鬼们喝醉了之后吵架的垃圾话搬出来罢了,他们不都这样吗?” “倒也没有......我们村子里的酒鬼还是挺文明的......不如说,能在这种环境里成长起来的你还很朴实无华懂礼貌是真的难得......” “我还是知道对错的......而且这不是情况特殊吗......” 科泽伊说了一句之后就不再开口了,因为按照盖乌斯这个方法,现在要担心的是目標出来了,他咒语还没吟唱完。 小船在巨大漩涡的带动下变成了按表走的大摆锤。 船体各处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其实他已经解体好多次了,不过每次都被科泽伊重新用木系法术缝合回来。 相对不重要的船帆因为承受不住甩出去的离心力从中间折断、掉进水里,连个水花都没来得及翻起就被捲入海底。 终於,在盖乌斯打算咽口唾沫歇歇嗓子的时候,周围的海域开始散发出一股腐烂的臭味。 漆黑的阴影从他们船下的漩涡中渐渐升起,原本巨大的漩涡居然在其身躯浮现之时缓缓停止。 趁此机会,瓦兰特努力催动洋流將小船带离阴影覆盖的海域。 但是—— 海面仿佛突然陷入死寂,连风都停止了呼吸。 原本翻涌的浪涛凝固成玻璃般的镜面,倒映著从浓雾中透露出的血色残阳。 刚刚那股浓重的腥臭味在空气中瀰漫著,仿佛有无数腐烂的鱼群在看不见的维度中翻腾。 远处传来低沉的嗡鸣声,像是巨型管风琴在海底奏响,音阶扭曲成无法理解的旋律,让所有听到的生物感到颅骨內爬满蛆虫般的瘙痒。 与之对抗的只有天空中早已驱散不了的黑墨乌云,以及达到临界,仿佛下一秒就忍不住炸裂的雷池。 “我嘞个亲娘誒......”弗洛恩被眼前的景象震惊的不知道在说哪国话: “不是说『维帕尔』是只人鱼吗?这怎么变成大水母了?这......这算是作者的噩梦成真了吧。” “谁知道作者是在什么精神状態创造的这个故事,但是也可能是恶魔本就自己在美化自己......” 如他们所说的那样,难怪故事中的开拓者四人失去了对抗的勇气,所谓的『维帕尔』的確是一只水母—— 其伞状身躯如同一座腐烂的活体岛屿,直径逾千尺,像破烂的帆布般垂坠。 伞盖表面並非光滑的膜状结构,而是被无数增生器官占据成蜂窝状的孔洞。 每个孔洞內都嵌著一颗独立转动的眼球,瞳孔形状各异 膜皮呈现出病態的青紫色,每道褶皱间都渗出噁心的萤光粘液,在海中形成诡异的生物光带。 內部还布满蜿蜒的黑色血管网络,这些血管並非静止,而是如蛆虫般在凝胶状的表皮下蠕动,每隔数秒便泵出荧绿色的脓液,將周围海水染成浑浊的惨绿毒雾。 其边缘垂落著数以万计的半透明触鬚,最长的触鬚末端沉入海底,像巨树的根系般扎根在深渊裂谷之中,最短的则如毒蛇般蜷曲盘绕,所有触鬚表面都生长出密密麻麻仿佛生物手臂的突触。 第376章 作者小说里的作者的小说完结 “我们最后......就是要和这~~~么大的东西战斗?” 弗洛恩傻眼了,一脸的难以置信。 “反正最后也是科泽伊通过旗帜上的法术把他击败,我们只要为他爭取时间就行了。” “还就『爭取时间就行了』,你確定......这是能爭取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把手里托著的大火球丟了出去,结果砸在水母恶魔的身上根本翻不起一点浪花,连挠痒痒都不如。 “尽......儘量吧......” 说真的,到这一步,他们自己也不知道需要做些什么,盖乌斯和弗洛恩打算联手再释放一次更大號的火焰陨石。 瓦兰特,他觉得自己应该不能用水系法术去打一个水系恶魔,到时候谁打谁还不一定呢。 於是他加入到另外两人搓陨石的队伍中,想要试图用自己具备的另一个元素——风元素,去加持一下陨石的速度。 “不行!” 弗洛恩突然做了个终止施法的手势,提示两个室友先停下: “我们的攻击恐怕连吸引他的注意力都做不到,暂时不做无用功了,我们分头跑吧。” “啊?分头......跑?” “对啊,这傢伙是盖乌斯喊出来的,现在看起来像是没睡醒,但是再过几分钟活动起来就该追著你打了,如果你还在船上待著,它一个攻击下来,我们都好说,主要是科泽伊的吟唱会直接被打断,所以......” 还没等他说完,一个莫名其妙的水炮就砸在船中间的位置,只是一下,木船中间的甲板就断成两半,各种木屑木块崩的漫天飞舞。 小木船被其產生的力量向下带动,几乎倾斜著將要沉没。 好在断裂的地方立刻开始修復,同时其他崩碎出去的部分开始延伸造型,最终原本的小木船被分化成四艘小了不止一號的新船,科泽伊自己所在的更是其中最小最不起眼的。 “看吧,科泽伊都赞同我的想法了,快走吧。” 面对这样的处境,弗洛恩依旧满怀期待地跳上一艘小船,双手手指张开又併拢,对著水面轰出集束火焰。 小船在火焰的推动下在海面上左拐右拐,上面时不时发出“芜湖”的声音,感觉和它的操纵者一样快乐。 瓦兰特见状也跳上一艘小船,然后借著洋流和风的推动在后面追赶。 “嘿!等等我,等等我!” 盖乌斯是最后一个手忙脚乱爬上船的,上了船之后就老实了,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用土系法术推著船跑。 好在船上立刻凝聚出一股藤蔓,將三个人的木船一个接一个的连在一起——铁索横江。 在前面两人的带动下,三艘木船像摩托艇一样在海面拉开一道道涟漪。 “嘿!!!看过来!那个没有脑子的一滩......一滩长满蛆虫的粘痰!!你看起来就像我们城里喝多的酒鬼在街道上的呕吐物!” 盖乌斯依旧发挥稳定,见自己无法给队友带来帮助,索性继续拉起维帕尔的仇恨。 原本还在沉睡中,刚听到有人呼唤自己名字、从深海浮上来的大恶魔立刻就醒了,听到渺小螻蚁的谩骂,愤怒地伸展开触手在海上海下搅动。 自下而上地震盪將三人的小船拍向空中,紧接著就掉在水面摔了个粉碎,这一次没有人再帮他们將木头碎片聚拢。 “看来科泽伊也顾不上我们了。” 在水下几度浮沉的弗洛恩扒住一块木板爬了上来,指尖几乎將木板抠出缝隙,咸涩的海水从发梢滴落。 他剧烈咳嗽著,肺叶不痛,但是火辣辣的让人难受。 刚刚的挣扎中,他还看见维帕尔比梵蒂雅斯柱子还粗的触鬚垂进深不见底的黑暗海渊,触手上“人手”形状的突触隨著水流诡异地摆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触手上的“人手”隨时都在向他靠近。 源自对深海的恐惧让他心中升起无尽的寒意,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盖乌斯!瓦兰特!” 人在害怕的时候就会想到聚在一起,在无法聚在一起的时候就会变得加倍恐惧,弗洛恩大声喊著两个室友的名字,然而听不到任何回应。 远处科泽伊终於把又臭又长又华丽的咒语念完- 他算是看明白了,先不说咒语到底对不对,这东西就是个剧情杀的道具,只要做做样子就能把外面那个噁心的水母要么击杀要么重新送回海底昏迷个几千年。 “瀚海涛声锻造磁暴琴柱,雷电元素跳起云间圆舞。 千鸟啼鸣撕碎虚偽面目,儺仪夔鼓震破罪恶桎梏。” “【云泽雷庭,白夜——裁决】。” 科泽伊平平淡淡的念完最后一个音节,他原本是想像弗洛恩一样在这种马上就要大结局的“最终之战”中大声喊出来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希尔薇妮的哼唧和“幼稚”,觉得这么做有点中二和羞耻,万一室友还在附近怎么办。 好在法术並不会隨著他的情绪转变而受到限制,天穹骤然坍缩,积云如亿万条灰白巨蟒绞缠成旋涡,將整片海域笼罩在雷电的闪光中。 云层深处传来骨骼碎裂般的闷雷声,炽白的雷霆核心泛著幽蓝色,宛如天神以光为刃剖开尘世。 满溢的雷浆终於找到了宣泄的机会,爆发的瞬间,整个天空仿佛被点亮,原本黑暗的夜晚被一片璀璨的雷光所取代。 “这就是所谓的白夜吗?” 科泽伊饶有兴致地看著热闹,然而下一刻他就没有这个心思了,因为庞大的雷域不仅笼罩了巨大水母维帕尔,还在不断扩大——它本就是一个相当容易失控的法术。 “还真他娘的是敌我不分啊......连施术者都崩...... ” 这是科泽伊在鬼雾港湾世界里留下的最后一句话,隨后他就跟著可怜的小木船一起变成了——光。 第377章 达菲学长 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科泽伊察觉到自己眼前是一片漆黑,只有不远的地方有些许明亮。 “头有点痛......” 他从不知名的地方坐起来,用力伸了个懒腰,揉捏著太阳穴,同时用手背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然后就听见附近“咕嚕嚕~”的声音响成一片,似乎什么东西肚子饿了...... 向声音的方向摸了摸,入手之处是一片柔软的布料,接著是类似人体皮肤的软弹,哦,是三个室友,现在所有人都回到了梵蒂雅斯的宿舍。 说回来不太准確,因为本就只是意识脱离了幻术罢了。 借著外面的月光,科泽伊又打了个哈欠,然后去摇了摇几个室友,他们呼吸均匀,似乎因为魔素消耗太大导致地疲劳,在经歷过幻术之后自然就睡著了。 就连他自己现在也迷迷糊糊的,翻身下床、站在地上的动作都有些踉蹌。 盖乌斯和瓦兰特是没力气搬走了,就让他们继续在那睡吧,科泽伊意识不太清醒地拖著一床被子铺到他们身上就独自返回床上。 【这叫什么来著?】终於返回舒適被窝地科泽伊在没能立刻睡去之前开始了胡思乱想。 【鬼雾港湾......似乎是一本故事书来著......这真的能叫故事书吗?感觉不如说是游戏......有点像是trpg,施法什么的,似乎都有隱藏的判定条件......游戏啊......现在几点了?可能都凌晨了吧......这算不算熬夜玩游戏......上次这么熬夜是什么时候来著?哦对,好像是在上次......】 ......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四个人才陆陆续续醒来,就见弗洛恩抱著脑袋在床上蹭来蹭去之后又坐起来捂著瘪瘪的肚皮。 “誒——头好痛......肚子也好饿啊......” “这不是应该的吗?教授都提醒过不要在幻术里沉浸太久.......昨天的晚饭和今天的早饭也都没有赶上,还好是周末......没有课。” 四个人磨磨蹭蹭地去食堂吃了午饭,就各自去做自己的事情了,说真的,只是几个小时“看”了本书而已,给他们一种都过了很多天的不真实感。 科泽伊抱著书去了藏书馆,他想去找艾露莎教授问问,写这本书的学长是谁。 有把好的奇幻影片搬到雅克曼德公国的想法,苦於一直没有实施的能力和思路。 这种炼金术和幻术结合的產物,可以应用到更多的故事当中,如果写书的“达菲学长”还有这方面的倾向的话,倒是可以谈谈合作相关的內容。 “看来你们貌似把一整个晚上的时间都用在这本书上了。” 用“学姐”状態示人的艾露莎教授把科泽伊带到可以讲话的区域,指著他浅淡的黑眼圈说道。 “呃......这个,这个是因为,剧情推动到一定程度,想不继续下去都难,所以也就没注意时间,就......就经歷到了结局,不过,应该也不算经歷到了结局,我们在结局之前就团灭了,被自己召唤出来的闪电......有种没头没尾的感觉。” 科泽伊从幻术中脱离出来之后再去思考书中的故事,就开始关注到它的具体特点了,他一边掰手指一边数著: “感觉开头提示简单,要是不推理都不知道要去做什么。 虽然在幻术中的真实性和自由度都很强,但是故事本身引导过程很弱。 总觉得会有很多人因为不知道做什么而荒废好几天,要么就感到无聊,要么就是在结局被怪物教训一遍。 我觉得可能也会有人故意做一些相反的事情,甚至比较恶劣的行为,当然这个属於『读者』的自由,我也管不到。 中间寻找信物的过程也很麻烦,可能不是所有人都会擅长找机关,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把显形药剂和旗帜联繫到一起。 最后挑战结局的施法咒语也很让人难受,只要最后一段因为著急、激动或是害怕导致念错了,整个故事就白经歷了, 好的地方我就不列举了,能够让人进入一个稳定的幻术並在里面很真实的扮演人物本身就很有意思。 哪怕不跟著剧情走,隨意的在里面施放法术可能都是一种乐趣。” “我想你和它的作者应该很有共同语言,这算是达菲在学生时期刚接触到炼金术和幻术就开始研究的课题,一直到毕业之前才把它弄出来,所以有不少缺陷也很难正常。” 艾露莎教授似乎对这个学长很熟悉,说不定当时的幻术就是她教的。 “其实我还想问一下,这真的是法利龙湾过去的歷史吗?” “虽然歷史上的確有漏网之鱼到这里为祸一方,但是还没有达菲在里面描述的那么夸张,而且后来在事態发酵前,很快就被梵蒂雅斯的第一任校长解决了,接著就有了最早的梵蒂雅斯学院,那个时候还不叫这个名字。” 结果是这样的,科泽伊一点也不奇怪,毕竟小说嘛,其中包含著不少夸张元素和艺术创作。 而且“无巧不成书”,可能书中扮演的主角在刻画上刻意了点,因为所有的故事都很难做到绝对平凡。 毕竟要是公国第一时间发现疑点,並且立刻派遣法师团队镇压,这个故事也就没有下文了。 “教授您知道达菲学长现在在哪吗?还在继续做这样的书籍吗?为什么我都没有在市面上看见有销售这种炼金道具的店铺?” “达菲只是他的笔名之一,据说来源是他养的一只宠物狗。 他本人现在在魔法协会分配的驻地工作,没有余力再继续製作这么复杂的道具,但是平时閒暇时间一直都有写一些普通的冒险小说,你的室友应该有看过他的其他作品。” “哦,那还真是一个遗憾.......那教授知道去哪才能找到他吗?我其实还是很想把他这个创意继续实行下去的。” “直接告诉你对他来说有点不太礼貌,我可以先给他写一封信问一问,如果他同意和你见面的话我再把联繫方式和住址交给你。” “那就麻烦教授啦!” 第378章 角色扮演 “好久不见,希尔薇妮。” 在教授的帮助下,分別给达菲学长和做衣服的泰拉女士发送了信件之后,科泽伊一如既往地回到了炼金实验室。 “什么『好久不见』?昨天你不是才刚刚来过吗?” “哦,抱歉,可能是我有点过於沉浸在故事里了,导致现在认知上的误差。” “沉浸在故事里?那不是戏剧社团的人才会有的表现吗?” “不是那个故事,是某个学长製作的炼金道具,可以让人进入一个稳定的幻术,达到真实经歷故事的目的。” “所以你今天是来製作类似东西的吗?” “不,我感觉那个道具很复杂,也可以说很简单,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如果只是把炼金术和幻术结合起来倒不是很困难,让人操纵一个可以是其他人信以为真的法术也不是很困难。 但是想让炼金道具將人拉进幻术之后还能根据对方的潜意识和下意识来进行合理改变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需要加入大量的判定符文,简单到是简单,可製作量相当庞大。” 普罗比斯之眼慢悠悠地飞了起来: “如果只是纯粹故事的话,只让读者当一个纯粹的见证者不行吗?让幻术自行运转,只展现內容,不隨著读者的意志所转移。” “当然可以,事实上我就是这么想的,虽然牺牲了不少的自主性,但是如果故事本身就足够吸引人將可以不用在意这个问题,而且还能解决掉自由度过高导致『读者』隨意行动地缺点。 可是,达菲学长的这个创意我同样很喜欢,他的想法与其说是小说、故事,其实更像是一场『法师游戏』。” “一场『法师游戏』?” 无论是在哪里,人类幼崽都是会仰慕强大的角色,部落里的少年会学著大人的模样去玩打猎游戏,村庄里的少年会学著城防军的样子去玩攻城略地的游戏,所以也会有小孩因为羡慕法师的力量,聚在一起玩扮演法师击退魔兽的游戏。 “没错,就是『法师游戏』,確切来说,应该是『角色扮演』,去扮演一个陌生、强大的角色,经歷自己难以认知、与平时生活完全不同的传奇故事,可以带来足以抵消无法自由探索的新鲜感。 可以是海上远洋,可以是搜寻宝藏探索遗蹟,也可以想像一个和我们世界完全不同的世界风格,比如无法使用法术,也没有魔素,只能用自己製作出的类似炼金造物的武器去保护自己。 增加更多的任务引导和流程,来保证读者准確完成事件的体验,增加比较特殊的学习特效和成长效果,让他们体会实力增长时带来的切实感受。 还可以在里面使用不同的武器,双手剑、剑盾、长矛、弓箭、法杖、魔杖、魔导书等等。 当然也可以以此接触更真实的教学环境—— 通过联合斯鈑纳教授的实用炼金学,、艾露莎教授的幻术去製造场景。 找蒙森教授的歷史学编写故事,反正他老人家已经是戏剧社的顾问老师了。 弗雷泽教授的奥术模擬可以用来细化场景的擬真效果。 通过尼克洛教授对生物的研究来让大家接触更真实也更危险的生物。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甚至可以找校长先生或是指挥官加雷斯先生申请战士武器方面的指导。 当然模擬就只是模擬,即使我们能想到一万种情况,也总会出现第一万零一种可能,所以这只能成为炼金,教具,无法完全取代真实场景。 但是至少能杜绝心智不成熟的小屁孩在上课期间往森林里到处乱跑的情况。” 科泽伊思路放开之后,创意就涌现个不停。 不仅是戏剧、电影,这一下子没准能把虚擬实境的游戏搞出来,不过在本就这样的世界,这不叫游戏,叫“教具”! “听起来......还挺有趣的。”希尔薇妮难得给了个对她来说不低的评价。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现在就开始设计,先说好,你这涉及到的东西太多了,多到炼金术甚至只是其中一个框架,我可帮不了你。” 虽然同样对“虚擬实境”的炼金道具很感兴趣,但是斯泰特曼先生比较有心无力。 “先谢谢您,不过我也没什么思路,需要先等待那个笔名达菲的学长的回信,然后再向乌尔比诺教授陈述利害,有他的支持之后,和各个教授商议就更容易,至於我现在需要做的...... ” 科泽伊在自己的位置上翻了翻,把那张蓝图翻了出来,同时还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底座,上面顶著一个简易的拼装模型: “我想先试试能不能在您的帮助下,把地效飞行器搞出来,在幻术世界里我第一次自己开船,各种东西不好操纵,弄得我有点头大。 然后在现实中出行又总是坐马车,从磐石城来梵蒂雅斯就要一周,一年级去霜凛城更是用了快半个月,所以我想弄出一个比较便利的交通工具。” “我听说如果比较近的话,是有租借【陆棲鸟】的商会的,马只是因为普通、好繁殖还容易驯化所以比较常见。 如果想要去很远的地方,波洛维亚这样的大城市里应该会有能飞的【骏鹰】和【翼蚺】,如果你和【人马】们关係不错,还可以跟著他们的运输队。” 希尔薇妮一一介绍著奇幻世界的“交通工具”。 “没有狮鷲吗?” “狮鷲啊......那只是皇室骑士团才会使用的坐骑,对於一般人来说他们性格有些凶猛暴躁,並不好饲养。 而且如果没有严格的看管措施的话,以前还有城市发生过刚刚驯养的狮鷲野性爆发,脱离束缚、袭击平民的情况。” 第379章 狮鷲翅膀 “就是因为这样,人造的坐骑才显得更加重要。”科泽伊用手背拍了拍手掌: “操作方法简单、行驶速度快、平稳不顛簸,还不用驯化野性、担心身体状况,只要在坏了之后进行修理就能再次上路,你刚刚提到的伤人事件也完全不会发生。 而且水陆两棲,去任何地方都相当方便。” 他一边阐述特点,一边用材料对照蓝图上的方案拼装小型模型,同时还对比著汽车来思考地效飞行器可能存在的劣势: 【不烧油不用电,只是將魔素转化为风元素作为动力去影响空气流动,完全无污染,人少也不会造成堵车,以后嘛,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就是载重量可能小了点,暂时好像只能载人,而且只適用於具有魔素的群体......】 比起曾经世界智商、容貌和社会地位的差距,是否含有魔素在整个人类当中更是一个难以磨灭的鸿沟。 平等不是一蹴而就的,也不是在当前社会背景可以强行实现的,科泽伊觉得自己能做的就是尽力提升他们的生活质量。 至於说製作平民也可以使用的版本,那同样异想天开,先不提平民能不能接受得了昂贵的价格,就连他自己的武器还要靠吸收自己魔素进行充能。 【偽贤者之石·魔素转换宝石】到现在材料还缺了几样,出於安全考虑,暂时並未开展適配性替换实验。 当然这些都还不是他目前需要考虑的。 “所以斯泰特曼先生,你有什么头绪吗?” “在我的记忆里,好像是有过这么一个东西,不过因为发生了那个事件......你们懂的......以及我后来主要做的研究方向和它还有点出入,就没有继续跟进。” 几分钟后..... “不对不对,这里的符文画错位置了,它应该从內边缘画过去而不是中间。”金色的小球在空中一上一下的升降,给人一种很著急的感觉。 “你不是说你对这张图纸的印象不深吗?而且我是照著蓝图画的没错啊......” “蓝图就是个草图而已,画在它上面的东西也就是种標识,告诉你这里要画什么,那里要画什么,这里要安装什么装置,那里要安装什么装置。 但是从具体操作角度来讲,把比较確定又不对外部环境產生影响的符文画在內边缘是种习惯,这样以后修改的时候在外侧继续刻录比较方便。 如果东一下西一下的画,最后的成品改起来会很麻烦。” “那这个呢?”科泽伊指著一个重复次数特別多的图案询问道。 “这个是【气缚符文】。 风元素在贴近地面时,会被所接触环境中浓度更高的魔素所阻拦,形成高密度的风元素【气垫层】。 当【气垫层】密度达到一定程度后,就会在附近產生类似液体的【元素湍流】现象,从而托起地效飞行器並引导其行驶方向。 还能使他保持平衡,不会受到別的气体流动方式的影响,或者直接被带走。 比如自然风,比如一些魔兽的风系法术。 【气缚符文】的效果就是加速提升风元素的密度,能够在短时间內形成这样的效果。 不过这应该不属於地效飞行器的原理,更像是某种依靠风元素浮空的蒸汽摩托。” 斯泰特曼如果有人形,现在应该双眼看天花板,然后用手指捻自己的小鬍子: “难怪我刚刚总觉得有些结构是多余的。” 思考了一阵子的普罗比斯之眼终於又发出了声音,同时一道光束指在蓝图上的各个位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地效飞行器需要达到一定的水平飞行速度来使风元素產生足够升力,保持机翼下方的间隙。 当年的设计者应该是考虑到不同结构对机体的影响,在启动阶段,通过气垫的形式保持稳定浮空状態进行加速。 在浮空之后,使这些类似狮鷲翅膀的摺叠飞翼展开,利用地面效应提高飞行效率,还能极大节省输出的魔素,只有在需要改变气流方向或是升入更高地效区域的情况才会消耗魔素。” “狮鷲......翅膀?” “啊,那个啊,你觉得更像老鹰的翅膀也行,只是配上其中承载人的部分,使这个飞行器整体看起来更像狮鷲罢了。 同时,为了保证美观,不让翅膀和骑乘者的大腿互相妨碍,它的骑乘方式、翅膀的收缩应该都是按照狮鷲骑士的模板进行设计的。 我虽然对这玩意印象不深,但也听说过最开始地效飞行器的灵感就是来源於狮鷲和水生鸟类。 比如在大海上航行的时候,经常会在船附近看见飞翔的【船鸥】,它们利用地面效应在海面飞行,更高效的空气动力能让鸟类得以在飞行途中节省体力。 狮鷲在高空飞行的时候绝大部分还是藉助风元素提供的升力,而在捕猎的时候会利用地面效应与接近地面的地效区与猎物保持相对静止,用翅膀颤动扇动空气,改变【元素湍流】的流动方向来进行灵活转向。” “那没有人根据这个原理研究出適合人类飞行的风系法术吗?” 希尔薇妮帮科泽伊重新画模型上的炼金符文,问出了自己老早就想提出的疑问。 “有肯定是有的,不过你们也知道,那相当复杂。 人类本身和这些飞行魔兽的身体构造就不一样,想利用地面效应浮空不管怎么说也需要一对翅膀。 而且在站立的时候,人的重心较高,很难保持平衡。 飞行的时候,正面表面积又很大,受到的风阻会把你的表情吹的奇奇怪怪。” “那翼人和鹰身女妖呢?他们不是可以飞行吗?” “这事儿你们应该问那位尼克洛教授,翼人和鹰身女妖只是外表和人类相像,他们的骨骼结构更倾向於鸟类,本身非常轻,而且具备天生的风系天赋。 任何可以飞的大型魔兽都必然会有风系天赋,他们对於空气流动相当敏感,可以在飞行中不断引导风元素,这是人类难怕用同样的法术也难以做到的。” 第380章 航模 科泽伊想了想,指著狮鷲之翼边缘的某个区域,又从另一个方面提出了看法: “我看这个部分用了一种叫【浮空晶石】的矿物,没记错的话,书上说这东西来自於有翼智慧生物的空岛国度【不坠城】,是天然的储能矿物,能够吸收风元素並保持浮空状態。 据说天上的空岛有一半以上都是靠这个东西飘起来,既然连岛屿都能飘起来,那应该可以承载的了一个人的重量吧?” “这个嘛,在我们那个时期,你所说的【不坠城】还不怎么和外界保持联繫,所以【浮空晶石】还是蛮珍贵的材料......” 希尔薇妮听到这里想起来什么: “这个我知道,市面上確实有用【浮空晶石】打造的个人飞行道具,比地效飞行器要简单很多,基本上就是一根普通的风系飞行法杖。 但是因为【浮空晶石】只能带来漂浮效果,不能提供基础动力,所以飞行法杖前进全靠乘坐者手动注入魔素,使符文產生空气流动。 距离近点还好,想去远一点的地方就比较累,而且坐著感觉不是很稳当,再加上【浮空晶石】现在也不便宜,全部用它打造的法杖价格略贵,很少有人订做。” “外形居然不是扫帚吗?” “不如说......为什么你会觉得要设计成扫帚形状?” “那地效飞行器翅膀上面这两个小部分的零件是做什么的?” “大概是用来避免能量逸散,同时抑制翼尖涡流。” 斯泰特曼沉吟片刻给出了答案: “我们曾经研究过巨龙、风暴巨鹰、狮鷲等生物飞行时候的状態—— 飞行魔兽在前飞过程中,其左右两翼尖的后方会拖出很强的翼尖旋涡,这一对旋涡將对周围流场起强烈的速度诱导作用,且旋涡的强度和魔兽本身的重量成正比。 所以有些狮鷲骑士在空中和巨龙战斗的时候,经常会被其后方產生的翼尖旋涡影响对气流的操作导致快速滚转运动而坠空。 利用【浮空晶石】储存能量的特性,可以吸收形成翼尖涡流的风元素,减少对周围人事物的影响。 同时还能按照一定规律促使晶石快速排空,產生新的空气动力,以此来增强地效飞行器的承载能力和飞行速度。” 三个人就这样在实验室你一言我一语地討论了一上午,屋子里不断传出叮叮噹噹的声音。 最终,还是在希尔薇妮金属元素天赋的帮助下,把这个简易的地效飞行器模型给拼好了。 ...... “你是说靠这个就能直接操纵小模型?” 科泽伊翻来覆去的摆弄著一块玉质手感的小板子。 原本他只是想把模型做出来然后麻烦盖乌斯照著做一个轮廓,谁知道希尔薇妮从她的小仓库摸出来这么个东西。 而且比起原本蓝图上的构造,飞行器模型上还多了几块【风元素转换宝石】。 “应该可以的吧,我猜......元素陷阱都是用这东西输入魔素引动的,所以理论上来说也可以用它来隔空输入魔素使【风元素转换宝石】產生风元素来控制模型的移动。” “.......没有【浮空晶石】也没问题?” “那材料我这里没有,需要你去自动售货机发任务找学长购买,斯泰特曼先生不是说了吗,翼尖涡流和重量成正比,就你那小玩意,能掀起多大的风来。” 他们俩站在实验室的走廊尽头,普罗比斯之眼躲在小背包中透过小缝隙向外面看。 科泽伊看了看希尔薇妮又看了看背包,开始向玉质板子里输入魔素,地效飞行器模型上的淡青色符文在一瞬间全部亮起,“嘭”的一下就从地面弹了起来。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少输入一点!这东西太小了,装不上元素限制器,完全按照原本符文绘製產生的动力太强了。” “知道啦......知道啦。” 科泽伊按住联动模型引擎位置的区域,气垫艇状態的飞行器尾部產生看不见的湍流,开始缓缓向前移动。 “刷拉”一声,在速度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模型的狮鷲之翼就从背部自动弹出展开。 由於作业系统没办法做的更细致,这些本该在原本炼金造物上的手动设备都被简化成自动模式。 几缕被撕裂的风元素从翼尖逃逸而出,在走廊墙壁炸开细小的气旋,好在墙壁上有防护的白光显现,並没有遭到破坏。 “好傢伙.......速度再快一点......感觉不需要翼尖涡流都会伤到人吧。” “知道了......回去把它边缘改厚一点,再限制一下风元素就是了...... ” 翅膀展开一瞬间,飞行器就有非常明显的速度增幅,还向上窜了一截,大概从十厘米的位置拔升到三十厘米左右。 “感觉这部分应该设置一个逐步停止魔素输出的装置,来使两种形態进行平稳过渡。” 希尔薇妮在羊皮纸上记录下从开始以来发现的缺点並给出了修改建议。 “我倒是觉得保留成这样也行吧,你看,狮鷲骑士战斗的时候,不是也有用力扇动翅膀瞬间从地面升起的行动吗?” “你也说了,那是在战斗,这就只是个便利的交通工具,肯定要以稳定性为前提,不要好高騖远,小心顾此失彼。” 羊皮纸自动翻到结构图页,她用羽毛笔在仿生关节处画了个圈: “想达到真正狮鷲那么灵活,除非搞来狮鷲或者巨龙或是其他几种大型飞行魔兽的肌腱纤维来替换这些金属弹簧,否则突兀的爬坡就是危险的。” “嗯.......说的也是......” 在即將抵达走廊拐角的时候,地效飞行器的狮鷲之翼开始缓缓收拢,翼骨关节处传来齿轮咬合的咔嗒声。 十二组可移动的次级羽翼如摺扇般展开,每一片都镶嵌著微缩的风系符文,此刻正隨著科泽伊指尖的操控变换角度,它们是用来调节风元素的作用形式来控制飞行过程中的转向。 “嗖!噗......” 走廊尽头的墙壁没有再次亮起白光,那是因为飞行器模型撞在了一团及时出现的藤蔓里面。 “誒......誒嘿......下一次还是去法术试验场地里飞吧......” 第381章 牛仔装束 几天之后,一道虚幻的法术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然后撞击在实验室的门口,发出“嘭”的声音后逸散的无影无踪,然后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从半空中掉下来,轻轻落在门口。 “吱——”正在改进模型的科泽伊从推开的门后探出身子把礼盒捡起来又回到屋里。 “外面是谁啊?” “不知道,没有人,只有这个礼盒,算算日期的话,我觉得可能是发给泰拉女士的订单完成了。” “泰拉女士?哦,我好像想起来了,是你之前说的那套所谓的,牛仔装束?” “没错,刚好学姐已经回来了,我原本还在担心衣服到的不及时,她又要忙別的事情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趟活动室?” “嗯......去看看也行,我还挺好奇你说的“牛仔”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风格。” ...... “呀啊~~瓦妮拉,赫尔曼教授真的好严格啊,按理来说我的吟唱速、法术强度和等级应该都已经合格了的。 但是他还是要求我更进一步,说这样就能保证我在法师考试上哪怕因为紧张发挥失常一点也能通过。 可是我觉得以自己的能力来说已经提升到极致了,完全不知道该从哪个方向入手。” 烹飪研究社团的活动室里,梳著长麻花辫的贝瑞丝躺在长沙发上,两条大腿关节处搭在沙发的扶手,双手交叉向上用力伸展肢体,一边伸展一边和最近看起来比较清閒的瓦妮拉懒散地碎碎念: “不过说实话,野外战斗实践时遇到的鱔鱼烤起来还挺好吃的,我回来之后还特意查了一下,好像叫什么【虹鳞软骨鱔】。 我当时过河的时候还被嚇了一跳呢,大腿粗的东西,突然就从淤泥里跳起来抽了我一下,现在想想我大概是碰巧踩到它后面的尾巴了。 而且它的鳞片从不同角度去看有不同的顏色,似乎能够偏转法术攻击,我好几个法术都被躲过去了,抓起来相当费劲.......” 討论到美食,贝瑞丝正说得起劲,活动室的木门就响起敲门声,然后从外面走进来一男一女两个身影。 “哦,科泽伊啊,你听我说......誒,希尔薇妮?稀客啊。” 贝瑞丝从沙发上坐起来给两个人让了座位,眼神变得犀利起来:“总觉得有什么不简单的事在等著我。” “学姐是和卡米拉学了什么预言术吗?” “那倒没有.....只是觉得希尔薇妮能主动过来的话,大概会有什么大事儿发生吧。” “......也没有这么夸张吧......” 科泽伊將包装精美的礼盒向前递了递,丝带穗子隨著动作轻颤。 贝瑞丝没有伸手,反而摆出刑侦现场勘查的姿势,指尖抵著下頜线,絳紫色瞳孔在礼盒表面和希尔薇妮脸上微妙地巡弋。 “学姐?有什么问题吗?”科泽伊的声音像坠入深潭的石子,在麵包房一样温暖的阳光里激起细小涟漪。 “呃,问题是没什么啦,就是觉得你当著女朋友的面送给另一个女生礼物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她抱著胳膊挑了挑眉毛。 活动室里顿时陷入了一片安静,只能听到厨房烤炉里似乎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誒——?女.......女朋友的面?什么意思?没......没有啊?” “誒——?居然不是吗?我一直以为你是因为喜欢希尔薇妮所以才来参加烹飪研究社做甜品和零食的.......虽然本来做的就很好吃就是了,或许......是觉得可以隨便使用厨房? ” “誒——?我的確是觉得可以隨便使用厨房没错,可是喜欢的行动方式不是应该表现得更明显一点吗?像你说的那么迂迴真的好吗?” “誒——?你们不是一直都在一间实验室里做研究吗?难道这还不够明显?” “好啦!”希尔薇妮扯著科泽伊的耳朵,从后面轻轻踹了他一脚,把他轰到门外: “越抹越黑,一会儿该没完没了了,而且学姐还要换衣服,你还是先出去,让我来说。” “誒——?等一等!为什么是我要换衣服?”嘭的一下关上的门里最后隱隱约约传来贝瑞丝的声音。 几分钟之后,活动室的门才再次打开: “进来吧。” 科泽伊重新回到室內,和希尔薇妮一起打量著眼前焕然一新的学姐—— 头戴一顶宽檐牛仔帽,帽檐微微上翘,帽顶饰以一圈细密的银链,侧面则闪亮著金色的纹章。 上半身穿的是一件黑色的衬衫,质地细腻柔软丝滑,確保了穿著的舒適度与透气性,同时衬衫下摆由层叠的纱绸收紧,掖在裤子里,比较修身,乾净利落地凸显出胸部轮廓。 胸前绣著繁复的金线花纹,犹如战甲上的纹章,又好像是某种符文,熠熠生辉。 衣领部分採用立领设计,领口边缘用细腻的蕾丝材料加以装饰,既增添了服饰的华美,又巧妙地凸显了穿著者的颈部线条。 袖子是这类衬衫设计中的一大亮点,具有宽大的灯笼袖,袖口边缘反而扎紧,以刺绣作为点缀,增加了服饰的层次感。 腰间採用双层腰带设计,铜扣錚亮,一条正正噹噹,一条斜挎在腰间,上面都有相同大小规格的卡口,用来携带一些常用的小物件。 裤子不知道用的什么材料,但是確实还原了科泽伊理想中的材质,裤管流畅地包裹著贝瑞丝的双腿,展现出女性特有的柔美与力量。 脚上蹬著一双长筒马靴,靴面鋥亮,靴跟略高,步履间鏗鏘有力,似有金石之声。 学姐淡金色的修长麻花辫垂到正叉著手的腰间,感觉有种別样的英姿颯爽。 【等等?麻花辫?】 由於衣服確实太適合这位学姐了,科泽伊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意识到贝瑞丝似乎是短髮来著: “呃......学姐的头髮可以长得这么快吗?我依稀记得寒假之前还没有这么长来著。” 第382章 画饼 “这个吗?”贝瑞丝把自己背后的麻花辫拽了出来: “生髮药剂啦,生髮药剂,偶尔也想改变一下形象,用起来很方便。” 这个药剂的名字科泽伊以前听说过,据说是因为生发法术实在有些复杂所以被研製出来的药剂。 能够很方便的通过改变头髮改变形象,还能让由於钻研法术而禿头的法师摆脱装饰用的法师帽,重新找回自尊,所以很受欢迎。 但是因为是药剂师的独家配方,保密效果做得很好,所以只有成品在指定的药剂店铺售卖,没有配方流出。 “希尔薇妮,你觉得怎么样?” 科泽伊扯了扯对方的衣角,指了指正在用【水镜术】观察自己新形象的贝瑞丝。 “和我想的还是有点出入的,果然在没有见过实物之前还是有点难以想像衣服的风格,你知道,现实中那些牧羊人穿的其实都挺隨意的。 倒是有点像宫廷骑士平时不佩鎧甲时候穿的那种衣服,看起来便於行动,简洁大方。” 贝瑞丝按住帽顶摘下宽檐帽放在桌子上,翘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即使动作和平时差不多,但换上这套衣服后,一举一动確实颇具牛仔豪放的神韵: “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不可能平白无故就找泰拉女士给我做一套新奇的衣服吧,” “是这样的,我听说学姐的父亲是骑士团的团长。” “没错。” “呃......那你对於......那些战马怎么看?”科泽伊突然不知道该从哪个角度引入话题比较好。 “战马?它们是骑士不可或缺的伙伴,是战场上无言的英雄。承载著骑士的荣耀与梦想,一同衝锋陷阵,共享胜利的喜悦,也共同承受失败的苦涩。 虽然可能比不上狮鷲骑士那么微风,但每一匹战马都拥有独特的性格与灵魂。它们同样勇敢无畏,面对枪林箭雨也毫不退缩;同样忠诚坚韧,无论路途多么艰难,都会不离不弃地陪伴在骑士身旁,大概,这样子?” “呃,学姐你这么正经的回覆.......我突然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好了......” “哈哈哈哈哈哈抱歉抱歉,我以为你是要给戏剧社写一些关於骑士和战马的剧本,所以来找我收集素材。” “那学姐有除了战斗之外,平时接触它们的经歷吗?” “当然有啊,我可是从小就学习骑术,我六岁就能独自给战马钉掌,十岁那年进入梵蒂雅斯之前,父亲特意从皇家育马场申请了只刚断奶的骏鹰让我驯养。 我小时候印象最深的经歷就是在一次没那么要紧的战事跟著父亲大人出征。 別误会,只是在輜重营末尾的炊事车旁观摩他们驱逐魔兽。 当暮色浸透草原时......” 她的声音忽然轻快起来: "你们能想像吗?马蹄捲起的草浪没过膝盖,风把旌旗吹得猎猎作响,而地平线尽头突然炸开的晚霞像熔化的黄金。 最神奇的是那些在夜晚被惊起的萤火虫。它们从茂盛的苜蓿丛里腾空而起,混著马蹄溅起的星点火光,在军阵上方织成流动的光网。 那个时候还小小的我仰头望著这景色,突然发现天穹不知何时缀满了星辰,而那些穿梭在铁甲间的光点,就像群星之母在亲吻人间。 【完蛋了......】科泽伊这么想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学姐描述的相当唯美,甚至让他回忆起曾经被城防军的琳娜副官带去诺威斯前的那个下午,可似乎话题离牧场越来越远了。 “唉~”坐在沙发上的希尔薇妮嘆了口气,然后接上了这个话题: “学姐他其实就是想问你对於战马的养殖有没有什么看法,对於建造一个牧场有没有什么建议,最好的情况是能不能拉你一起入伙,然后当一个是叫牛仔还是牧场主之类的职业。” “牧场?我记得很多城市都有畜棚来饲养动物,这种问题去问他们不是更好一点。” “学姐,不是那种小打小闹,而且饲养的也不只是普通生物......” 正如之前和巫妖教授提到的,由於存在魔兽这样的时代背景,目前无论是雅克曼德公国还是其他人类国家,还缺少放牧和科学养殖这样的理念,大多是从安全方面考虑,像养猪养鸡一样圈养牛羊。 副產品的產量低而且质量其实一直不是很高。 对於製作武器和各种道具的材料也是通过冒险者去野外收集的形式获取。 於是科泽伊开始画饼: “瓦妮拉学姐打算从磐石城开始做一个『美食猎人』,但是一直这么寻找和捕杀终究不是长久办法,如果遇到过於强大的魔兽还很危险。 可把抓住的魔兽驯化养殖起来就不一样了,它们繁殖能力强,生存率却低了不少,如果我们能搭建好適合它们成长的生存环境,就可以每隔一段时间都能直接获取身上的素材。 而且,虽然这个比喻不太恰当,但是环境更好的贵族总要比平民长的白白胖胖。 经过精心培养的魔兽或者普通生物也会比在野外更加强壮,或者说具有更优质的素材。 刚好我和莎依诺学姐还比较擅长植物的培养,可以通过培育优质的苜蓿等植物来改善它们的伙食。 还有尼克洛教授可以提供有关魔兽的知识,可以划分魔兽的活动区域和共存关係,最后培育好的魔兽除了素材还可以用作各种美食的材料。 这將会是一条完善的產业链条。 而且牧场说到底也是一种放牧的形式,需要大片的土地建立动物活动的区域。” “所以才有了这一套看上去很利落,和骑士差不多的装束?” “是的!其实说到底学姐童年的感动莫过於那种美好而静謐的景象。 而战爭......其实並不美好,不如说在现在的时代最好不要发生。 牧场里也可以有掠过草尖的夜巡角鴞,他们的翅膀割开凝滯的雾气,带起一串露珠坠落的清响。 你想想某个瞬间,所有声响都沉入大地,套马索鬆弛的咯吱,皮靴碾碎蓟草籽的脆响,甚至自己血管里奔涌的蹄声。 风铃木围栏开始吟唱远古歌谣,那种感觉就像被整个草原拥在怀里,每根草叶都在传递自然的心跳.......” 第383章 姑且算是会期待一下的 科泽伊其实从未真正接触过牧场生活,甚至都没去蒙古草原骑过马。 他对牧场的所有贫瘠的认知,都源自看过的纪录片中的片段。 所以只能尽力描绘出对她来说遥远而陌生的牧场景象。 贝瑞丝却显得异常轻鬆,她支著下巴,斜倚在橡木长桌上。 微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轻轻掀起她法袍下摆的银丝镶边。她的神情仿佛在討论一场周末的野餐,而非未来的重大决定。 “听起来的確挺有趣的样子,我觉得可以试试。” “誒?这么草率吗?学姐难道不再考虑一下?”科泽伊感到有些意外。 “考虑?当然要好好考虑,毕竟说到底还有两整年的时间去考虑呢,不然你以为六年级上学期的考试结束后的时间都用来做什么? 一方面继续提高自己的能力,另一方面也是为即將到来的见习做准备,见习就是要去尝试自己適合什么不適合什么,然后並为此做出行动和改变。” 贝瑞丝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就把这件事儿当作社团活动的分支去做不就得了,就算不合適也没什么损失。 而且瓦妮拉和莎依诺不是都打算做类似的事情吗?刚好烹飪研究社团可以以另一种形式重生,更自由地做自己想做的东西,我觉得也挺好的。退一万步讲,就算失败了,不是还有你兜底吗?反正我是不可能凭空变出什么牧场的。” “虽然……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我也得找人兜底就是了......”科泽伊无奈地笑了笑,心里暗自盘算著克劳特叔叔的反应。反正,他一定会为此买单的。 “哦对了,顺带一提,莎依诺和卡米拉都没来吗?” “卡米拉也不能天天跑来玩,她要完成卡罗琳教授布置的功课。 莎依诺的话,这几天似乎都在植物学社团忙著区分你之前和她说的某种花朵。”瓦妮拉见两个人谈完了,也开始插入接下来的閒聊: “要我说这才是原本『花神的女儿』,自从你进入之后,和莎依诺两个人直接把那里变成了菜园子。” “怎么能这么说呢,啊哈哈哈哈......辣椒花也是花,黄豆花也是花嘛。” 一提到这个,科泽伊又想起接下来植物学社团里培育的植物,这学期一直忙著和炼金术有关的东西,都快把那方面的活动给忘了。 反正学姐和牧场的事情也告一段落了,他拉著希尔薇妮准备暂且告辞: “那,学姐,我们就先走了,再让莎依诺一个人负责的话,总觉得希黛儿教授又要罚我抄论文了...... 贝瑞丝学姐就麻烦你按照所知道的马厩、牧羊人和畜棚相关的內容,决定需要培养的牲畜或者魔兽,说明一下理由之类的,先拿出一份大致的提案,场地要儘可能的打,我们这可是一个大项目,大工程。 过几天我们再碰个头,趁著瓦妮拉学姐还没开始见习討论一下,然后就可以写信去.......去......拉赞助!对,拉赞助!” ....... 两人漫步在梵蒂雅斯学院空旷的走廊上,脚步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气氛沉默持续了许久,最终还是科泽伊先开了口,语气有些犹豫: “那个.......希尔薇妮?你看.......呃.......我也会找泰拉女士帮你设计新衣服的.......” 希尔薇妮转过头,白了他一眼,隨后轻轻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一丝无奈: “你以为我是谁啊.......看起来很像是那种无聊到会因为新衣服就赌气的小孩子吗?” 科泽伊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话是这么说.......可是我们现在不就是小孩子吗?” 希尔薇妮停下脚步,微微侧身看向他,眼神中带著些许探究: “你就对那句话那么重视吗?” “啊.......这不是.......这不是觉得.......那个什么嘛.......”科泽伊支支吾吾,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希尔薇妮看了他几秒,忽然轻轻勾起几乎看不到弧度变化的嘴角:“我姑且算是会期待一下的.......” 说完,她没等对方做出反应,便加快了脚步。 小靴子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嗒”声,很快就把科泽伊甩在了后面,头也不回地朝著实验室的方向走去,背影显得格外利落。 走廊尽头的光线透过彩绘玻璃洒在地面上,映出斑斕的色彩。 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逐渐消失在光影交错的长廊深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融入了学院的寧静之中。 不过科泽伊並没有回到实验室继续摆弄他的地效飞行器模型,而是在岔路口分开,转身去了植物学社团。 推开社团的门,一股清新的植物气息扑面而来,空气中瀰漫著泥土与绿叶的芬芳。 “呦呦,科泽伊同学,稀客啊。”一个略带调侃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科泽伊抬头一看,顿时愣住了——平时难得一见的希黛儿教授居然正站在一盆翠绿的植物旁,手里拿著一把小剪刀,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教授,啊,今天天气真好啊,就是有点忙哈哈哈,哈哈哈哈……” 希黛儿教授挑了挑眉,语气中带著一丝戏謔: “行了,別怪我没提醒你,你们养的【翠玉露】要是再不做点什么,叶子可就已经要慢慢变老了。” “来了,来了,今天这不是特意过来处理它了吗,做好之后一定第一个请希黛儿教授品尝!” “那就快去吧,这几天莎依诺一直在找什么花朵,神神秘秘的,你们有打算搞出点什么新的农產品啊?” “这回不是了,啊不对,其实也算是,是一种能让植物增產的方式,外带可能会培育出新的可食用植物,不过它们属於木本植物,生长周期太长了,短时间见效的可能性比较低。” “你不是还比较擅长药剂调配吗?可以从这方面入手试试,为了短时间得到实验结果,植物学家有时候会使用一些偏激的生长药剂。 虽然最终会因为消耗植物大量的生命力导致死亡,但是可以正常地得到想要的种子和產物,对结果没有影响。” 第384章 凋萎 “莎依诺学姐。” 告別了希黛儿教授的科泽伊远远地冲社团里正坐在座位上分辨花朵的粉发少女打了个招呼。 “科泽伊下午好。” “学姐可以先把秋水仙的事情放一放了,教授说【翠玉露】的叶子快要变老了,我们要趁著它嫩叶儘量较多的时候开始採摘和製作工序。” “好的,我该做些什么?”莎依诺学姐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將手中分拣花朵的镊子放下。 “当然是採摘嫩叶了,呀.......抱歉,基本上所有的採摘和萎凋过程可能都需要由你来完成?” “誒?这是为什么?科泽伊接下来是有什么別的安排吗?” “这倒不是......只是因为,那个什么......你看,传说中的独角兽只会让纯洁的少女触碰它们的鬃毛,所以我觉得,这个过程或许由你来完成比较具有仪式感......虽然这个过程可能不会对【翠玉露】的品质有什么提升就是了......” 莎依诺突然想起自己和室友在宿舍閒聊的时候提到的,贵族喝的葡萄酒都是由纯洁少女脚踩葡萄酿造的这个八卦: “反正.......就是人们对少女的接受度比少年的高唄?” “大概是这个意思吧,其实我也是第一次用【翠玉露】去实现我心目中製作茶叶的过程,原本我还觉得应该用什么【霜蚕丝手套】和【冰焰凤凰尾羽】和【秘银】製成的剪刀,选取一个月圆之夜,露水刚刚开始凝聚的时刻,採摘【翠玉露】到【竹丝衬里的冰匣】里,不过现在看来,完全准备不了那么充分。” “这已经不是充分而是繁琐和麻烦了吧.......” “我们未来的目標受眾不止是平民,还有皇室和贵族,程序不搞的复杂一点,怎么对得起卖给他们的价钱,反正贵族就是喜欢这一套,即使味道一样,工序简单他们还不买帐呢。” 两人说著话,收拾好桌面上摆放的物品,走向社团的温室。 温室的穹顶下,炼金装置投射出的金色光晕如丝绸般轻柔地抚过每一片翠绿的叶脉。 光晕中跳动著细小的符文,在叶片表面流转出神秘的纹路。 空气中浮动著草木的芬芳,其间还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魔力波动。 他们驻足在翠玉露前观察,那狭长卵形的叶片边缘微卷如未展的玉雕书卷,表面覆著一层凝练的油脂光泽。 主色调並非单一的翠绿,而是由叶缘向叶心渐次晕染: 边缘如初融的冰川透出青白色,向內过渡为没有杂质的健康叶绿,至主脉处沉淀为墨绿玉髓的幽深。 逆光凝视时,半透明的叶肉呈现出玉质独有的【冻状结构】。 而【翠玉露】植株的整体就像是经过人工修剪一样,伸出的枝椏、长出的新芽都理所当然地生长在该有的地方,显得非常匀称,有种【多肉植物】还未成长时期的对称美学。 科泽伊脸贴得很近,在反覆观看后发出了自己的感概: “这叶子可.......太叶子了.......这植物也太植物了,就是那种心目中的植物就应该长成这样的感觉,该说不愧是希黛儿教授收藏的品种吗.......” “那我,开始採摘了?需要用到镊子吗?” “应该不需要,体温不会对叶子有什么影响,而且摘下来之后为了防止叶子变成落叶那种黄褐色还要经过晾晒。” 科泽伊见莎依诺已经拿著小木筐开始动手了,在后面继续提醒道: “学姐记得留一株长势最好的,还要还给希黛儿教授。然后叶子採摘的时候最好把叶子分成两类,一类是最嫩的嫩叶,另一类是稍微开始成熟的叶子。” “懂了。”莎依诺不再多话,开始认真分辨叶子的长势。 她的指尖轻触叶面,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冷玉特有的沁凉感。叶表覆盖著极细密的蜡质层,摩挲时產生类似抚过翡翠拋光面的微妙阻力,却不显粗礪。 科泽伊则是搬来一个小凳子,开始用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勾勒植株和叶子的具体形状並记录下它们的具体细节状態。 在画好之后,又取出提前准备好的木头,改变它们的形状,处理成“笊篱”的样子。 【翠玉露】不是真正的茶树,更像是低矮的灌木,比小孩子的膝盖高不了多少,叶子的总数也不多。 莎依诺抱著装满的小木筐,按照科泽伊的指示把它们平铺在笊篱上。 “这样就可以了吗?” “这才只是第一步而已。” “放任它们变软真的没问问题吗?我记得大家使用翠玉露的时候都是儘可能保证它的新鲜,因为保鲜时间难以延长,所以每个时期採摘的叶子才会贵的要命。” “放心好了,製作药剂的材料不是有很多也不会使用新鲜叶子吗?有的还可需要用到烘乾之后的干叶提取物,而且这步完成之后还需要对【翠玉露】的叶子进行搓捻。” 科泽伊双掌合十做出搓麻绳的动作: “就像这样,將叶子里的水分挤出来,使其附在叶子表面,有利於增加冲泡之后的味道,能够比原本的方式泡出味道更浓郁的饮品。 而如果不让它们变软,新鲜的叶子在揉搓后会溢出大量汁液,虽然很適合用於即时酿造药剂,但不適合製作茶叶,那会因为水分流失过多,导致失去香醇的味道。” 別看每天在忙各种各样的事情,科泽伊也没有忘记对翠玉露的製作步骤进行分析和整理。 由於从未真正经歷过茶叶的製作过程,他只能通过记忆中一些道听途说的步骤,外加对药剂酿造理论的熟识,將二者结合起来,算是初步还原了这种工艺。 而在萎凋这个步骤,他採用了药剂学材料也很常用的室內萎凋过程—— 藉助模擬气候的炼金温室穹顶的星轨仪,魔力波动笼罩整个场地,红蓝交织的纹路从玻璃上一闪而过,开始转化为適宜的温度和较高的湿度进行晾晒,以此来保存“草药的药性”。 第385章 「某某君」 室內凋萎的过程整整持续了一天,等到两人上完课约好时间再回到社团的时候,翠玉露摘下来的叶子看起来蔫巴巴的铺在笊篱上。 莎依诺根据科泽伊昨天示范的“搓麻绳”动作,洗乾净双手,將叶片捡起,然后反覆搓的皱巴巴的。 科泽伊用木头做出一块菜板,清理之后放到桌子上: “其实像我们平时做麵包和饼乾之前揉面一样揉搓一样也行,可能会更方便一点。” “哦,这个简单。” “不,学姐,等等,我好像有点太拘泥於形式了。” 科泽伊灵光一闪:“按理来说,这些叶子不仅从植株上摘下来,还经过一整天的凋萎,应该已经不算生命了吧。” 他说这话地死后,对称的绿色花纹从笊篱下面延伸出来,四个角度同时书写,形成了完整的木系魔法阵。 翠玉露的叶子在魔法阵散发的绿色光芒中,全部从地面浮起,然后一个个自行缓缓扭曲成麻花状,最终“簌簌”地平均落进两个同样大小的木筐。 “走嘍,学姐,我早该想到了,魔法改变生活。” ...... 来到烹飪研究社的活动室,这里面一个人都没有,瓦妮拉和贝瑞丝又不知道去忙些什么,卡米拉似乎仍旧苦恼於卡罗琳留给她的功课。 科泽伊从乌萨的影子巢穴中把那一套锅具拿出来摆在活动室中央,然后向火元素转换宝石中注入魔素生成稳定的火焰。 “接下来这是要做些什么?” “我管接下来这一步叫做杀青,学姐你知道酒和果醋吗?” “知道。” “那你知道它们是怎么製作的吗?” 莎依诺摇了摇头。 “简单用苹果醋和葡萄酒举例子,他们都是水果经过“发酵”这个过程之后生成的產物。 除此之外,铺在树林里无人问津的树叶在下雨之后的潮湿环境会变得陈腐,平时我们社团里放的时间久的食物会腐烂,需要及时进行清理更换。 虽然他们的形態在改变,但是我们並没有对其施展魔法或是做出更多的行为,仅仅只是单纯的放在那里而已。 在我们之前应该有人尝试研究过保鲜类型的法术,以此来解决药剂师新鲜材料无法长期保存或是冒险者、商人、海船长途旅行只能携带乾粮的缺陷,但是都失败了。 最终成功的也只是用冰系法术或是炼金道具来抑制这一过程,就像我们实验室里摆放的冰箱。 所以我猜测空气中上、食物里、我们的身体里有没有可能存在著一种看不见摸不到的小精灵,姑且先命名为“某某君”。 “某某君”们有很多品种,就像我们也区分为人类、侏儒、地精、矮人一样,它们简单地充斥在世界上,没有意识没有思想,只是依靠本能自发的催动物质的这一转变过程。 而就像我们忍受不了寒冷和高温一样,“某某君”在经受这一环境之后,可能会死掉,可能会被抑制活力,无法使转化过程继续进行。 被我统一命名为“茶叶”这种称呼的东西其实本身就是翠玉露的叶子,它们应该会像普通叶子一样在潮湿的环境中渐渐变成古铜色,同时闻起来有一股叶子被揉碎了之后的青草味。 而我们要抑制这个过程的发生,就需要用较高的温度杀死“某某君”,让他们无法在保留一定水分的茶叶中推动物质转化,防止產生红叶、红梗,或是仍留有令人不悦的青草味。 莎依诺露出惊呆了的表情,脑袋里想像著自己身边挤满了看不见摸不到的隱形“某某君”,然后科泽伊跑过来用一把火把它们全都烧死的场景。 “咦?咦——!!?这样不会.......有点太......残忍了吗?” “啊,可能只是我的比喻有些问题,反正,学姐把『某某君』当成一种矿石就行,比如可以自行吸收风元素储能的【浮空晶石】。 毕竟它们只是单纯的存在著、活著,没有任何意识地自发进行某些特尔程序地行为,还有点像构装机械。 硬要说的话,我们平时发麵团烤麵包的时候可能伴隨著几万个“某某君”產生和消失.......” “好吧,我还是不纠结这个问题比较好.......那为什么就这么点叶子还要分成两份?” “当然是让那部分叶子在『某某君』的作用下继续发酵嘍,你看葡萄发酵之后可以变成一些人觉得好喝的葡萄酒。 叶子发酵之后有一股青草味,虽然不太好闻,那也是因为普通叶子本身就没什么味道。 如果是翠玉露的叶子发酵,它的清香味可能会更浓郁也说不定。” 科泽伊將木框里的茶叶压实,然后拿出几层打湿了的纱布铺在叶子表面,还在一旁放了个铁疙瘩。 “就这么简单?”莎依诺指著盖上白布的木框,里面装满翠玉露叶子的“尸体”。 “我也只是刚好推测出一些理论而已.......而且树林里的叶子不也是这样?稍微潮湿一点,也没人管,就自己开始发酵了吗? 就算再多做些什么,也不过是要研究一下適合『某某君』繁殖和活跃的温度里罢了。” 这句话说完,科泽伊竖起一根手指,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学姐,就是因为这个步骤可能会太简单了,所以一定不要泄露出去哦,要泄露出去,最起码也是我们把这些东西研究的比较完善,开发出好几代產品之后,准备发论文赚珍贵积分的时候。” “嗯嗯嗯嗯嗯......”粉毛少女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了,那就先开始这部分叶子的杀青吧。” 在已经预热的金属锅里四周浮现出多个绿色和淡青色的魔法阵。 翠玉露的叶子在被投放进去之后形成空心的叶子球体,按照一定的规律和速度在加热的炒锅中快速转动,使各个表面受热均匀。 第386章 翠玉露的香气 杀青的主要作用,是將本来硬而脆的茶叶变得柔软,使得茶叶的可塑性变强,同时把茶叶的发酵过程停住,就像相机“咔嚓”一样,把画面定格,茶的种类因此確定下来。 叶片內的自由水很快挥发,由占鲜叶的75%至杀青结束时减少到62%左右,叶子也变得柔软蜷缩。 顏色由青绿色变成深绿色或浅黄绿色,味道由鲜叶的青草味变为清香味。 而如果为了避免杀青时间过长造成高温灭活,就缩短杀青时间,或是在翻炒时受热不均,造成较薄的叶片快速炒熟,而粗老的茶梗还未“断生”。 这就会导致茶叶会在后续的工艺环节中发生酶促氧化,產生红叶、红梗。或是仍留有令人不悦的青草味。 温度过高,不仅会杀灭茶叶活性物质,也会导致茶叶被炒糊,產生焦糊味。 科泽伊的神识笼罩在炒锅附近,注意力集中观察著每一片茶叶的变化,这让他有种正在打铁的感觉。 这样的过程重复了三四次,木筐里的翠玉露叶子才被炒青完毕,变成了银青色。 在余温尚存的情况下,漂浮在魔法阵上继续拧成麻花状固定成一条条形状后落回到木筐里。 “感觉我好像没有帮上什么忙.......”莎依诺放下手里记录整个过程的羽毛笔。 “事情还多著呢,只是因为第一批的量比较少而已,而且接下来在彻底烘乾之后还要麻烦学姐把完整的茶叶分装到广口的琉璃瓶里,如果味道不错,我们留一瓶之后还要给各个教授送去。” 没办法,熟人太多了,如果只送给某几个教授,在他们聊天之后互相一说,岂不是很尷尬....... 尤其是翠玉露这种看起来就会成为热门话题的东西。 科泽伊控制著重新由鬆散变得紧凑的翠玉露再次进入炒锅中进行最后一次烘乾,乾燥之后的茶叶在放入木筐中抖动时发出很乾脆的“沙沙”声。 莎依诺找了一把乾净的小铲子向琉璃瓶中装入深绿色的茶叶丝,科泽伊则是在旁边用法术將有些细碎的部分挑出来,放到杯子里倒入热水。 这些茶叶碎末不能送出去,否则有点掉价。 同时又不能浪费,只能自己先尝尝味道了—— 经过热水浸润,蜷曲如螺的干茶缓缓甦醒,在氤氳著青雾的透明琉璃杯中,银青色茶芽在沸水中次第绽放。 碎叶残芽在澄澈茶汤中浮沉,半透明的叶脉宛如冰綃上绣著金丝,即便残损的叶片也流转著完整的神韵。 汤色清透如初春山涧,让科泽伊想起他被琳娜送到诺威斯的那一年,村民们开始筹备春耕,有不少新芽开始织就嫩绿的“地衣”。 “怪不得贵族都喜欢用这种东西冲泡的饮品体现自己的身份。”他趴在桌子上观察杯子中的变化,不由自主地说道,隨后將杯子向莎依诺的方向推了推,手中抄起羽毛笔: “学姐,第一杯就交给你了,记得详细描述一下它的香气和味道,我要做个记录写进报告。” “啊?我?”莎依诺指了指自己:“这不太好吧,还是.......你自己来吧...... ” “不不不,学姐,实际上我因为还同时忙著其他的事情,无论是寒暑假还是平时都没有尽到培育的义务. 还是多亏学姐每天都在悉心培养,才有了这一批【翠玉露】的顺利製作,所以理应由你来先品尝胜利的.......呃......茶汤。” 在他们互相推脱的过程中,小小的杯子里漫开带著潮湿感的草木气息,仿佛有人將碾碎的新鲜蕨类与松针撒向火。 【焦绿叶片在灼热中蜷曲爆裂,溅射出星星点点的树脂香,气息沉甸甸地铺满地板,缠绕著木椅的雕花缝隙,把青苔攀附古木的原始野性烙进活动室的每块地砖。 偶尔有梨花瓣形状的香团挣脱束缚,轻轻撞上窗欞便碎成糖霜似的甜雾,窗台上沉睡的琉璃风铃也跟著阳光泛起暖黄色微光,叮咚应和著香气的韵律。】 莎依诺小小的呼了口气,然后拿起茶杯的银柄,吹了吹上面浮动的热气。 或许是“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两个人被翠玉露的香气环绕著,只有刚开始才觉得有些许香气。 在凑近之后呼吸,那种清香才开始灌满鼻腔: “有种......类似『幽光蝶兰』的花香......就像希黛儿教授第一次带著我穿越到了那片幽深的森林,耳边是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脚下是鬆软的苔蘚,空气中瀰漫著湿润的泥土气息,幽光蝶兰在黑暗中微微闪烁,像是夜空中温柔的星光......” 莎依诺轻啜一口,【舌尖先触到清泉淌过鹅卵石般的甘冽,隨即被柔和的鲜爽感包裹,像是咀嚼著沾满晨露的嫩芽,紧接著舌侧泛起微苦,像咬破了新鲜莲子外裹的嫩绿胚衣。】 【当茶汤滑入喉间,苦意骤然化作回甘,仿佛含化了整片开满野薄荷与金银花的山谷,喉头泛起的凉意顺著脊背蔓延,连呼吸都染上草木勃发的生机。】 “我......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比较好...... ”她低声呢喃,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杯沿,感受著银柄上细微的纹路,像是试图抓住某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就像......就像站在一片刚刚被春雨洗过的森林里,可是,这种感觉又不仅仅是森林......” 莎依诺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寻找更准確的词语: “还有一种......一种孤独,却又安心的感觉。就像你知道这片森林是属於你的,没有人会来打扰,你可以在这里找到最真实的自己.......抱歉,我的描述有点.......” 粉发少女抬起头,发现科泽伊已经给自己另外泡了一杯,一边摸著下巴“嗯,嗯”的沉吟,一边用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刷刷点点。 “啊,没关係没关係,我刚刚在你喝的时候已经开始记录了,自己尝一下也能得出详细的內容。” 莎依诺微微歪了歪头,发出“誒?”的可爱声音。 “当然学姐的描述也一字不落的记录在里面了,毕竟是梵蒂雅斯学院茶叶史上第一位培育者和品尝者的第一手感想。” “誒?” 这个时候,活动室的大门突然响起敲门声,然后被人从外面拉开。 浓郁的花草气息像泄洪的潮水一样淹没了走廊里的社长瓦妮拉,又像一把缠绕著藤蔓开著花的锤子把人敲的飘飘然: “呃.......你们把活动室原本的烤麵包味道变成什么了......” 第387章 从茶叶骑士到搅拌机 几分钟后,瓦妮拉坐在活动室的沙发上,就像科泽伊刚刚趴在桌面上观察翠玉露一样仔细地看著黄玉质感的茶汤。 那股兰花香气依旧縈绕在她的鼻息之间,久久难以消散: “所以,这个就是你们培育了將近一年半的翠玉露?” “当然,不仅是经过培育,我和莎依诺学姐还在活动室对它们进行了炒制。” 科泽伊拿起地面上的炒锅,演示般的顛了两下锅。 “炒?炒制?翠玉露也可以炒?” “只是过程类似而已。” 瓦妮拉没有去深究其中的做法,她拿起杯子啜饮了一口: “嗯......,我以前喝过刚摘下来的翠玉露,和这杯相比,像是带著原始的野性和青涩;而经过你们......炒制?是吧,炒制后的翠玉露,香气与口感好像都更加细腻、丰富,带著一种经过时间沉淀的成熟与优雅。” “那是学姐还没有喝过发酵过的翠玉露,不过没关係,大概六个小时,也就是今天晚上就基本上可以发酵完毕。” 科泽伊指了指盖著湿润白布的木筐 “六个小时?”莎依诺对这个时间显得很惊讶:“我以为要像葡萄酒一样等很久才能製作出一桶。” “毕竟只是让翠玉露的顏色发酵变红,而不是变成酒精。” 而当瓦妮拉好奇地掀开白布查看里面湿润的翠玉露叶片时,旁边的铁疙瘩突然动起来,嚇了她一跳。 “噫~这是个什么东西?” “我製作的小型骑士傀儡,因为翠玉露发酵的时候,为了让包裹在最里面的叶片也接触到水汽和空气,需要有人时不时的进行翻覆。” 如科泽伊所说,铁疙瘩是上学期製作的那个简单的骑士傀儡,只不过在斯泰特曼的指导下进一步改良之后,它的动作灵活了很多,能够熟练的使用手中的长枪和背后的弩箭。 並且还在原本结构的基础上增加了变形功能,可以蜷缩成一个像是石碑的带花纹铁块。 只见小型骑士傀儡背后还掛著两个“人工充能”的魔素瓶,在伸展开自己的肢体后,拿著手里的长枪做出掀开的动作,然后开始在茶叶里搅来搅去。 旁边还有两个见到这一幕之后非常配合著鼓掌的学姐...... 瓦妮拉用指甲戳了戳骑士傀儡,傀儡只是晃了晃,依旧保持著平衡,手里的动作也没有改变,周而復始的搅动著叶片,然后又贴心的把白布重新盖上。 “芜~......还能做更多动作吗?” “暂时......不能,目前只是探索出如何解决人形构装体的平衡问题,它的动作其实一直都是对之前动作的重复。” 科泽伊用自己的魔素接管了傀儡的行动,操纵它向后跳跃,在落地后拿著长枪向前刺击。 “就像这样,它內部有用炼金术製作的记录宝石,可以重复进行录入过的行为。” 骑士傀儡在脱离掌控后,自顾自地向后跳跃,向前刺击,然后又被丟回到木筐旁边,去执行搅动工作。 “其实我还做些了別的东西。” 科泽伊从自己的包里又拿出一个透明的长圆柱体琉璃杯和另一款铁疙瘩,与骑士傀儡不同的是,它的外表是个球体,上面有著如同奶油融化一样的流畅纹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和人体接触並接收到注入的魔素之后,球体表面的第一枚符文亮起,像是晨雾中的萤火虫。 浅青色的微光在银白色的金属表面游移,紧接著其他符文接连甦醒,在球体表面张开三个互相交接的符文圆环。 紧接著在齿轮咬合的清脆声响下,球体中间裂开一条缝隙,將其分为上下两半,上半部分延伸成大小可变的接口,下半部分变成了一整个机械爪,在科泽伊將它放在长筒琉璃杯上之后,它们就紧紧地吸附在一起。 “能问一下,这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用途?多的是——” 提到用途,科泽伊显得很兴奋,他激活了上面刻录的某个符文,淡青色流光游走之后,琉璃杯里的机械爪开始快速旋转: “比如这个状態可以用来將鸡蛋打发,或是搅拌牛奶製作奶油。 如果是风系法师,还可以像使用符文武器一样向里面注入风元素,刻录符文的机械爪表面就会附著一层锐利的风刃,將加入进去的水果、砂糖块、白糖块、冰块一类的东西搅碎。 切换一个状態之后,就像这样——” 在科泽伊的操纵下,机械爪中心的骨架突然开始鬆动,从原本的旋转分成了三个独立的个体,对著空无一物的琉璃杯內部戳来戳去,发射一种很难看清的“攻击”。 “很小的时候,为了谋生,我和村子里的猎人去山上学习打猎,他曾经教给我一种被称作【箭矢锋芒】的风元素戏法。” “【箭矢锋芒】好像是一环法术,强的可以到二环......” “只是粗浅的衍生运用而已,原本用於加快鞣製溶液渗透到皮毛里面的速度。 我又调整了一下它的威力,现在这个攻击无法对外面的容器產生影响,但是可以穿透一些很有嚼劲的肉类,比如熊肉和野猪肉。 这样可以使它们在醃製和燉煮的过程中更容易入味,还能让肉质变得鬆软。” “可是这样的法术,风系法师可以自己施展吧。” “所以它还有其他配件。” 科泽伊又拿出一块淡青色的风元素转换宝石,和一支与骑士傀儡身上相同的魔素瓶: “元素转换宝石能够支持戏法这个级別法术的使用,这个瓶子呢,可以给它提供动力,让它自行运转,这样不管是不是风系法师都可以直接使用,非常的方便。” 他走到窗户前,沐浴著温暖的阳光: “刚好天气越来越热了,我给你们做个示范。” ....... “呃~嗯?!!!!” 在梵蒂雅斯某个小阁楼上,正坐在椅子上一边研究占星术一边晃动小短腿的某个小女孩突然打了个激灵,然后加快了手中羽毛笔的书写速度。 第388章 夏天的第一盆冰淇凌 “又要做什么好吃的东西了吗?需要准备什么?” “虽然是好吃的没错,但其实並不需要什么复杂的东西,只是平时大家很少直接联想到一起而已,我去实验室拿几块冰。” 等到科泽伊再回来的时候,后面还跟著希尔薇妮,以及一个看上去似乎刚跑完步,还有点明显气喘的卡米拉。 “哦,卡米拉!下午好,卡罗琳教授愿意放你出来了?” 卡米拉转过头坚定的看著贝瑞丝三人点了点头,然后给自己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功课封印已解除!】 “说来每次卡米拉一到做好吃的的时候就急急忙忙跑过来呢。” “预言术不是这么用的吧~” 卡米拉装作没听见——卡米拉停止了思考——卡米拉开始陪跳出来的乌萨玩游戏。 “那这次的食物有名字吗?” “嗯.......我也不知道该叫什么好,或许,酥山?你们认为怎么样?” “苏珊?谁啊?” “啊不不,酥油的酥,高山的山,因为最后的形状很像高山所以由此命名。” 科泽伊一边解释一边把鸡蛋里的蛋黄取出来放到一个金属盆里,又向里面加入了淡奶油、牛奶、砂糖块、蜂蜜、一小块黄油和一杯深褐色香草萃取物。 他把原本扣在杯子上的搅拌机取下来放在木盆中央,已经收缩进去的球体漂浮在半空,重新开始向四周解构。 除了內部的构件,其余表面部分层层展开,在接触到金属盆边缘的时候,再一次扣在上面: “尺寸刚好够用,看来不用换小点的盆了。” “这个可以扩展这么大范围吗?是可以变形的金属吗?” 贝瑞丝伸手摸了摸搅拌机表面,感觉上不是平滑的,每一层之间都有不太明显的高低差。 “不是,那种金属据说还挺珍贵的,就算买来我也不会用在这个上面,是希尔薇妮的手笔,每一层展开的符文都是她指导我刻出来的。” 在“嗡嗡嗡”的启动声音响起后,容器內部的所有物质全都被可以隨意展开的机械爪搅了个粉碎。 无论是鸡蛋还是包含脂肪的牛奶都在搅拌中打发,形成了相对粘稠的厚奶油。 金属盆紧接著被放在正在沸腾冒泡的热水中加热,將其中多余的水分蒸发掉。 在基本搅拌完毕之后,科泽伊指挥著热水將金属盆取出来转过头对著沙发的方向: “学姐,给它来一发冰冻咒。” “ok~”瓦妮拉晃了晃身边的法杖,金属盆底部展开了淡蓝色的图案,其表面转瞬间形成绽放的冰花,而后冰花互相连结,凝结出一层较为厚重的冰壳。 “也不至於到这个程度,算了,反正都一样。” 可科泽伊敲了敲冻的邦邦硬的奶油,再次扣上搅拌机搅拌,梆硬的香草奶油经过粉碎逐渐变成了他熟悉的丝滑冰淇淋。 虽然到这一步其实已经可以食用了,不过为了追求更完美的体验,科泽伊还是把自己带来的冰块混合奶油打碎成冰沙,在大木盆里堆叠成冰山,再装点香草冰淇淋球、果脯和新鲜水果切片,分別淋上各种果酱和巧克力酱——混搭水果芭菲和冰淇淋的酥山,完成! “怎么样?” 科泽伊抱著一整个木盆放在活动室的桌子上,白雾状的冷气在温暖的房间里小小地扩散了一下: “虽然没到最应该降温的夏天,但是在还有些凉爽的天气躲在温暖的室內吃冷饮也会有种特殊的乐趣。” 木盆里的牛奶冰沙通体呈现羊脂玉般的乳白色,如诺威斯山顶未化的春雪。 半融化的巧克力酱层层淋在碎冰基底上,形成层峦叠嶂的山形肌理,冰晶在奶油间若隱若现,宛若冰川裂隙中透出的微光。 山体间还镶嵌著几颗琥珀色的石蜜碎块,犹如山岩间突起的晶簇,在阳光下折射出鎏金般的光泽。 “所以这就是你说的,材料很简单,只是平时大家很少直接想到吗?”瓦妮拉若有所思。 毕竟眾所周知,雅克曼德夏天的冷饮是在果汁、酒类等各种饮品中加入冰块,的確没有谁反过来想到把冰块打碎去吃用水果和果酱做辅料的冰沙。 而奶油一般都是和麵团被组合在一起放到烤炉里烤成麵包或是饼乾,也几乎没有人提出直接吃比较腻歪的奶油。 在互相將勺子分发之后,活动室开始变得一片安静,眾人陷入品尝冷饮的状態中,只有角落里的“茶叶骑士”还在掀起白布,发出“沙沙”的搅拌声音。 闭上眼凑近时,甜丝丝的凉意先钻进鼻尖,这凉意却让人觉得还有点温暖,像是有人掀开刚烤好的奶油泡芙,混著晒过太阳的香草荚飘来的木质香。 含进嘴里那刻,冰凉刺得舌尖微微发麻,又像含住一朵冻住的云,表面凝著薄霜,內里却蓬鬆得能在舌面上塌陷。 隨著体温融化,它又化作丝绸滑过喉咙,留下星星点点的冰凉在齿缝间游走。 绵密的奶脂便裹著香草的温柔漫开。不是糖水直白的甜,而是牛奶锅底煨出的焦香混著花蜜的清润。 半凝的奶油如天鹅绒拂过上顎,而未被驯服的冰晶还在硌著舌头,冷与暖、柔与脆在唇齿间拉锯,仿佛含著一口会跳舞的月光。 是的,月光,这是乌萨最直白的感受。 刚刚卡米拉觉得它一副很想吃的样子就给它餵了一口。 於是冰淇凌就像黑猫平时常在晚上吃的月光糰子一样在嘴里融化,虽然没什么能量,但是凉凉的,甜甜的,很好玩。 从此,乌萨——推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第389章 送礼 又过了几天,这批红茶完成最后的蜕变之后,科泽伊把它们按照差不多的工序製作出来,將乾燥后泛著乌金色泽的叶子同样装到了精致的盒子中。 “那就说好了,有几个教授我不太熟悉,卡罗琳教授的由卡米拉带回去,负责留法师考试的赫尔曼教授那份由贝瑞丝学姐去送,其他的就让瓦妮拉学姐代劳了。” “没问题” 这批翠玉露叶子不少也不多,如果只是送给梵蒂雅斯的这些教授还是够用的。 於是在一节植物学课程结束之后,科泽伊找上了最不好找的希黛儿教授。 “让我猜猜,你们终於折腾完那几支翠玉露了?走吧,去办公室说。” 在希黛儿摆放著各种植物、充满清香的房间,科泽伊从背包里取出两个大木盒摆在桌面上: “就是这个,教授的那株翠玉露被我们放在了社团,现在已经可以从其他植株上继续扦插培养来增加数量。” 科泽伊殷勤地接取热水,跑过来把茶叶放到希黛儿的杯子里泡茶,然后咧嘴笑著在旁边等著。 泡开的【翠玉露】茶叶宛若被春风唤醒的精灵,蜷曲的叶片在热水中缓缓舒展,显露出完整的形態。 每一片叶子都如半透明的翡翠薄片,叶脉间流淌著细密的银丝纹路,像是被月光浸染过的脉络。 叶片边缘微微卷翘,如同蝴蝶振翅欲飞的弧度,叶肉肥厚处泛著润泽的玉色,叶底则沉淀著墨绿色的暗纹,仿佛古老藤蔓的图腾。 茶水浸润下,叶片时而隨水波轻旋,时而沉入杯底叠成层叠的碧玉山峦。 希黛儿瞥了他一眼,瓷白指节在晨光中舒展开来,像株缓慢绽放的素瓣兰。 雾气氤氳的瓷杯贴上掌心时,暖意顺著掌纹爬进腕间蓝紫色的血管。 她垂睫轻嗅,茶香如半透明的薄纱拂过鼻尖。 鎏金杯口残留的淡红唇印正隨著涟漪轻轻摇晃。 隨后,希黛儿用左手撑著脑袋,右手下意识地沿著杯壁青藤缠枝的花纹上摩挲。 “这个製作工艺,你以后会写到培育过程的文章里吧?” “哦,会的。” “嗯,那我建议你可以晚几年再发表。” “誒?”虽然科泽伊的確是这么计划的,但是现在,要“虚心”接受教导。 “我听说你有个作为商人的叔叔,在社团里培育的大部分农作物应该都由他在外面进一步扩大培育面积並进行製作或是贩卖。” “啊......是这样的。” 这件事儿在梵蒂雅斯外面可能无人问津,但是校长和一些教授应该都很清楚。 “所以呢,用这个去打开翠玉露的市场,效果大概会很明显,你们同行的反击也会更激烈。 他们也许会用各种手段获取配方。 为了这个环节更顺利,也为了你的安全考虑,还是在暗中一步步来比较好。 而且你年纪还不大,就算是为了新政策中可以兑换珍贵物品的学分,晚几年也无所谓,在此期间还可以顺便打磨一下文章。” “作为教授来讲,您这么说真的好吗?” 科泽伊指的是希黛儿针对那些已经在生產翠玉露的商会出谋划策的行为,儘管只是很简单的几句话。 “道理措施你应该都懂,反正我又不卖翠玉露,对我也没什么影响,反倒是现在提一句,或许以后每年都可以有免费的新茶可以喝。” “知道了知道了,教授你又不缺钱.......” “以后最好喝的一批可就不一定是用钱能买到了。”希黛儿又喝了一口,然后优雅地伸了个懒腰。 “那教授应该不介意写两句感想或是评语之类的东西吧?”这才是科泽伊今天主要目的之一。 希黛儿桌面上的羽毛笔在她挥挥手之间在羊皮纸上刷刷点点: “只要不扭曲意思的话,隨便你。” “教授我想学这个。”科泽伊指了指已经自行躺下的羽毛笔。 “少来我这偷懒,自己研究去~” ...... 离开希黛儿的办公室之后,科泽伊在梵蒂雅斯里跑来跑去跑了一整天,他第一次觉得作为一个学院来讲,这里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乌尔比诺校长、格兰瑟姆教授、之前答应好的蒙森教授、新来的炼金术教授,还有弗雷泽......就连平时多受照顾的宿管爷爷他也没落下,然后如愿以偿地得到了一摞写著各种评价的羊皮纸。 就是溜达一整天,到了晚上,科泽伊连三个社团都没去就回宿舍躺著了。 夜里,借著魔法灯的灯光,科泽伊开始给克劳特写信,把这几天和贝瑞丝探討牛仔和牧场的经过、翠玉露的培育与茶叶的製作都写了上去。 里面甚至还著重强调了一下所谓的“【霜蚕丝手套】、【冰焰凤凰尾羽】、【秘银剪刀】【月圆之夜】、【竹丝衬里的冰匣】”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別看可能对茶叶品质没什么实际的提升,但是在那些贵族眼里,这都是身份的象徵,是能够让他们心甘情愿从口袋里掏钱的重要砝码。 写完之后他把信件和几盒茶叶放在一起打了个包。 这里面除了克劳特自己的外,还有分別送给国王和阿尔斯特公爵的部分。 按照科泽伊原本的想法,本来是想给城防军的奥斯特加、瓦兰特的三个哥哥还有远在北境的耶芙娜大公也寄一份的。 但是与国王和教授们相比的话,他们的身份、年纪算是低了一辈,而且第首批茶叶的总量也不够了。 “这个东西怎么用的来著?” 科泽伊摆弄著一枚银色的隼鸟模型,这是学期开学,克劳特在离开前交给自己的东西。 说是如果有什么比较重要的信件就用这个玩意寄送,不仅安全还很快。 他注入魔素,回忆了一下咒语,然后用力將飞鸟的底座按压在信封封口的地方。 隨后这东西开始融化,银色的液体在封口处蠕动著凝成火漆,七圈同心圆符文环绕著信纸转动,最后像吹熄的烛烟般消散在空气里。 第390章 盖乌斯特烦恼 又是一个晴朗的周末,梵蒂雅斯里一如既往的平静祥和。 不明原理的青石喷泉叮咚作响,水珠溅在一尘不染的底座上,惊走了来喝水的灰雀。 阳光从枝椏隙间漏下来,在已经长满嫩芽的草坪上织就流动的光斑锦缎,像是谁打翻了一匣细碎的金箔。 钟楼投下的菱形阴影缓缓东移,爬上花园橡木长椅的雕花扶手。 没有课的蒙森教授在这里打盹,享受周末的阳光,旧皮面书滑落在膝头,夹在《魔法史》里的叶脉书籤露出一角。 而在学院后面一个不起眼的地方,隨著有些强烈的风声响起,一台小型机械贴著草皮一闪而过,逐渐脱离地面,侧旋著绕过迴廊的柱子灵活游走。 最后,飞行物渐渐拔升,一头衝进三楼的某个敞开的窗户里,被早就等在那里的科泽伊抓在手中: “终於调试完了。”他满意地端详著手中的装置,对旁边站著的少女说: “至少现在作为模型来说,地效飞行器的准备工作已经很完善了。” “別高兴的太早,模型机和实际物体相比还有不小的差距。” “我知道,接下来的部分可以交给盖乌斯,至少在尺寸数值方面,他的工艺无可挑剔。” 科泽伊把模型交给希尔薇妮,同时接过她手中记载数据的羊皮纸,然后向匠造工坊的方向走去。 ...... “誒?学长是说最近盖乌斯都没怎么来社团参加活动?” “是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一有时间就往藏书馆跑,和社长请了好几次假了。” “图书馆吗?明明还没到期末,真稀奇啊,谢谢学长。” 科泽伊离开匠造工坊,转头去了藏书馆,说实话,从本学期开始,他来藏书馆看书的时间就变少了。 前两年平时没什么事情的时候,他就会消耗普通积分去特殊的房间瀏览教授们的笔记。 由於这些笔记比起外面的藏书要晦涩的多,原本这个过程对於普通学生来说,比较枯燥而漫长,为了弄懂一个知识点没准要消耗大量的积分时间。 学院也是为了以这种形式鼓励学生在平时好好表现,然后来藏书馆学习新东西。 很可惜,这种政策对科泽伊没什么用,他强行记住之后就不怎么来了。 用神识很快的找到坐在椅子上看书的盖乌斯,他的桌面上摆著一摞各种各样的书籍,有的是关於土系法术,有的是关於炼金术,也有几本是关於锻造方面的。 他走到盖乌斯的座位敲了敲桌面,盖乌斯猛地抬起头,表情显得很惊讶。 两人走到可以说话的房间里,科泽伊好奇地询问: “怎么突然来藏书馆看书了?还是一连好几天,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这个嘛.......想通过看书......精进一下......锻造工艺。” 小孩子藏不住事儿,盖乌斯脸上有些沮丧的神態完全暴露了他的想法。 再加上是近期才有的现象,以及书籍里还有很多关於土系法术运用的方面。 如果没猜错的话,盖乌斯可能是对在那本冒险书里的经歷有些想法,以至於对自己的实力有些怀疑。 “和『鬼雾港湾』的经歷有关係?”直奔主题就行,两个人都不是成年人,没那么多弯弯绕。 “啊,是的,科泽伊,你看,弗洛恩有著比同龄孩子更强的战斗技巧和法术,瓦兰特可能现在稍微弱一点,但是皇室不可能没有更强大的高级法术。 你就更不用说了,在我们的很多经歷里,你表现得可能甚至比我们加在一起都要好。 但是我,我没什么出彩的方面,我的法术天赋平平,土系法术又大多偏向防御,缺乏攻击性和灵活性。 所以常常感到自己只是个陪衬,无法像你们那样闪耀。 当然,我也不是想要多么闪耀,只是觉得这样下去连跟上你们都有些困难,更別提保护自己的朋友。 就像无论是在面对甲伏怪还是最终的恶魔,我好像都没帮上什么忙,其实就算没有我,你的法术还是会释放成功。” 科泽伊思考了一下,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呃,盖乌斯,其实.......我还认识一个使用土系法术的法师学长,不过他在去年毕业了,他的土系法术就很出色,甚至还是小队里的主力。 而且现在和我们一届的大多数同学,好像也没有特別强大的,大家都是一个水平的法师,在按部就班的成长。 我可能,只是......小时候的经歷比较特殊,所以渴望强大的心態比你们稍微强大一丟丟,也因为见过一些东西而时长由一些稀奇的想法。” 科泽伊一边寻找藉口和理由,一边尝试用神识去搜索盖乌斯看的那些书籍,想要从里面找到一些比较有说服力的片段: “啊哈,你说自己没有出彩的地方,但实际上你不是很擅长锻造吗?” “但是武器终究只是外物,弗雷泽教授说一个合格的法师还是要靠自己。” “他那么说只是不希望我们过度依赖武器而已,盖乌斯,我们是人类,不是巨龙,巨龙有时候还会善於利用自己的爪子翅膀和尾巴。 而作为人类,我们最大的优点就是向其他种族借鑑,並且將学到的东西加持到自己身上。 我们对精灵的大部分印象都是拿著一把弓箭,似乎战场上从来就没见过不带弓箭的精灵,如果你真的擅长那个方面,不是逃避或者从眾,而应该去努力加强才是正確地途径。 比如说,你知道......锻造大师吗?” “当然,每个铁匠都嚮往成为锻造大师。” 科泽伊举起自己的手臂,上面开始缠绕一圈翠绿的藤蔓,又覆盖上一层鎧甲。 由於是在藏书馆,他只是展示一下就停止了魔素的供给: “事实上,木系法术普遍来讲也不是擅长攻击的法术。” 第391章 离別(小刀但有必要) “於是我根据木元素的性质,用法术给自己做了一件鎧甲,用来提高自己的防御力和力量。 我说这个,一方面是说很多法术都有无限的可能—— 教授们每天都在努力教导我们不要拘泥於元素基础本身,乌尔比诺校长也总喜欢把实践和自由掛在嘴边,土系法术未必没有合適的施展方向。 另一方面,如果你真的嚮往锻造大师,完全可以尝试给自己打造武器,適合自己的盔甲、刀剑法杖等等,不是还有辅助释放高级法术的书籍法杖吗? 甚至炼金术方面已经开发出可以释放与自己元素不同的【元素转化宝石】。 而在成为锻造大师的路上,会慢慢磨练出『创造不可思议』的锻造技术。 如果把它和锻造技术结合在一起,说不定未来可以打造出可以灵活转换元素以应对不同情况的武器,就像法术一样,锻造也要灵活,有设计,有头脑。” 科泽伊从背包里掏出那张图纸,指著上面的结构对盖乌斯说: “比如我本来正要找你做的东西。 实际上它並不需要多么强大的风系法术去操纵,只是对世界环境的利用与结构的搭配,使地效飞行器可以在低空滑翔,盖乌斯,创意很重要。” “我懂了。” 盖乌斯接过那张图纸: “所以这就是接下来要打造的武器吗?我现在就回去.......” “啊不,这不是武器,但是也很重要,是一种交通工具的革新。” 重新恢復士气的盖乌斯一提到锻造就有点迫不及待,而刚刚还在担心盖乌斯的科泽伊不知道自己一会儿也要面对一件棘手的问题。 ...... 下午,希尔薇妮的实验室里瀰漫著一种静謐而专注的氛围。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实验台上,映照出科泽伊和希尔薇妮各自沉浸在自己的研究中的身影。 普罗比斯之眼漂浮在半空中晃动了一下,仿佛在酝酿什么重要讯息。 隨后,他轻描淡写地对实验室的少年少女说道:“我该离开了........” 斯泰特曼的声音在空气中迴荡,语气轻鬆得仿佛在谈论一件日常中微不足道的小事。 实验室瞬间陷入了更深的寂静,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科泽伊和希尔薇妮的动作同时停滯,他们的思绪在瞬间飞速运转,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一时之间,他们竟没有意识到这句话的含义,只是愣在原地,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复杂情绪。 “等等,您说什么?离开?从梵蒂雅斯?” “不,是从这个世界。”这话说的就像是老师在纠正小学生的错误一样简单。 “您是认真的?” “当然,其实你们本就知道一定会有这么一天到来。” “虽说是这样的没错,但是.......为什么这么突然?” “我已经教会你们很多了,魔素能量武器、偽贤者之石的改良、魔素充能装置、空间炼金、分灵法术、炼金材料学、还有我很擅长的构装体製作等等。 就像最近,其实没有我的指导,你们也能很快的意识到地效飞行器的优缺点,並针对性的做出改进。 希尔薇妮的空间感很好,能够理解的了抽象的理论,或许能很好地继承格兰瑟姆先生的天赋。 没猜错的话,科泽伊应该有自己独特的记忆天赋吧,能把我教给你的所有炼金知识全都记住。” “呃,其实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与生俱来的天赋吧,我对於见过的事物很难遗忘。” “就是差了点融会贯通,不过对你来说只是些微小的麻烦而已,剩下的无非就是更多的练习,还有灵感与思路。 而更多的炼金知识,有可能或多或少和“那件事儿”有关,我就不好教给你们了。”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回忆著一些遥远的往事: “说真的,在那件事儿之后,在生命之末,能培养两个学生,是我想都没想过的事情。” “等等,等等,斯泰特曼先生。”希尔薇妮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安和急切: “为什么突然就开始回顾一生了?明明在这里一切都很好,您有什么不得不离开的理由吗?” “不,没有,希尔薇妮,只是,我累了,精神上的。” 普罗比斯之眼缓缓落到桌面上: “在地下漫长的岁月里,我几乎失去了所有与人交流的机会。 唯一能对话的,只有那些机械执行命令的构装体。 更不用说还要尝试各种方式承受红流之主的精神侵蚀,每隔一段时间就要醒来检查封印......这样的生活,绝非普通人能够承受。 每一次重新陷入休眠前,我都在想:如果没有下一次醒来,就这样在沉睡中结束也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可转念一想,我们毕生研究的那些珍贵知识,若是就此湮没,又实在惋惜。 我就是在这样复杂的情绪之中挣扎著活到现在。” “说到格兰瑟姆先生,他確实是个了不起的炼金术天才。 在完全没接触过我们研究的情况下,独自钻研出了稳定可靠的空间炼金术,甚至在某些方面超越了我们的成就。 能在漫长的等待后遇见这样的人物,与他交流炼金心得,不得不说是一种幸运。 但是,短时间重新选择出材料配置的溶液还是没法和我之前用几十上百年改良的好用。 不过就算我依旧保存在原有的炼金设备中,最后存储我思维的人体组织也快要到极限了。 哦,科泽伊,我这么说不是在责备你把我带出来,加入你们再晚来一两年,说不定都不会有我和炼金帝国的故事存在,我已经和红流之主被永久封印,將歷史埋进尘埃,然后彻底解脱了。 而且算算时间,今年的学期也快结束了吧,刚好可以作为一种告別的铺垫。” “明明才过了三分之二,还有一个月.......” “总要给你们留下一点调整的时间,可能,这就是短寿种族的宿命吧。 我在你们离开的时候也通过那些给我留下的书籍了解了现在的文化。 就像一句有关离別的吟游诗—— 在蝉鸣未歇时就听见秋声, 在时光的沙漏尚未流尽前就开始为离別神伤。 就像迁徙的候鸟会在启程前盘旋三匝, 我们总忍不住要给每个终將消逝的瞬间, 缀上告別的绸带。” 第392章 生命从不曾真正消逝 斯泰特曼並非血脉相连的至亲,却在几个月晨昏交替中教给他们知识,共筑过真实的时光。 他们都有著比较成熟的思维,很难因此就像普通的小孩一样大哭一场去释放情绪,又无法铁石心肠没有任何影响 这种悬停在亲密与疏离之间的微妙,进退维谷的煎熬,像一尾搁浅在沙滩上的鱼,既无法纵情沉入深海,又难以决然迎接烈日。 “行了,你们听我说,这算是最后的指导吧—— 不是所有的炼金帝国的人都一定是好人。” 斯泰特曼的第一句话就让科泽伊和希尔薇妮產生了疑惑: “什么意思?炼金帝国还有其他人存在吗?除了当年你说的被精灵女神带走关禁闭的几个精灵。” “我不是说他们,我说的是活在这个世界的大多数智慧生命的通性,知人知面不知心。 不是谁都有勇气慷慨赴死,也不是谁都能像我一样执著地坚持下来,思想还没有变得固执而扭曲。 神明也只是更强大的法师,他们並非全知全能,既然如此就无法保证有漏网之鱼 哪怕曾经没有漏网之鱼,在几百年后,在现在,也很难说有凑巧了解到过去的人打著某些危险炼金装置的主意。 其实这也是我执意想要离开的理由之一,我每存在一天,我的所有秘密就有一天泄露的可能。 世界上可有太多把记忆从仅剩的大脑中提取的办法,我和你们学院的院长、教授都是这样想的,所以才有了不能离开梵蒂雅斯甚至不能离开这个房间的约定。 有关这样的內容最好都隨著时代的过去和我的消逝成为真正的歷史尘埃。” “那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吗?” “不需要,不如说压根也没必要需要你们做什么,只有前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 而且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强者,不是离开谁世界一定会毁灭,就算有这样的破事儿,还是留给那些大人物吧。 哦对了,还有这个。” 普罗比斯之眼再次从桌面上升起,然后“弹跳”了几下,示意它自己本身: “普罗比斯,传说中的构装体,据说因为在一场孤军奋战的战斗中,做出正確的判断,坚守防线,及时將强大的角色传送进战场扭转战局而被授予『英雄』称號。 所以我用他的名字命名了这个东西,算是我的杰作之一,留给你们做个纪念。 它的材料非常坚固,可以用你们的魔素去操控,能够准確发现炼金过程中的缺陷,对於以后改进偽贤者之石的工作具有很大的帮助。 甚至可以作为中转媒介,远距离施放法术。 该说的基本也都说完了,如果未来有机会能再见到盖瑞,替我问声好,他应该会认得你们。” 话音刚落,声音便戛然而止,仿佛从未出现过,普罗比斯之眼缓缓落到桌面,上面常亮的符文已经全部熄灭....... “斯泰特曼........先生?” “他已经离开了,为了不给你们太大的心理负担,在把该交代的事情交代完就果断断开了维生装置。” 一道黑雾打开了实验室的大门,然后从缝隙中飘了进来匯聚成了人形。 是尼克洛教授。 科泽伊猜到了这个时刻或许会有教授过来,但是没想到是巫妖老师而不是格兰瑟姆先生。 不过想想也知道,对方大概是不想让希尔薇妮从这件事儿再联想到她的父母。 “尼克洛教授?您一直在外面等著吗?” “那倒没有,只是巫妖对於死亡比较敏感,所以你们想好把他安置在哪里了吗?” “要放在学院內部吧,那就,把我们传送到炼金帝国遗蹟的废弃传送阵,那个位置就不错,平时也不会有人去。” 希尔薇妮一直都很安静,似乎是在思考什么亦或者什么都没有想。 科泽伊摸了摸她的脑袋,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泪水,他只是觉得大概需要这么做一下,然后见她没反应,只能从炼金装置中拿出装载大脑的容器,拉著她的手跟著巫妖教授悄悄向梵蒂雅斯后院赶去。 没有圣歌繚绕,没有悼词低吟,更没有记载生平的碑文,当小小的歷史与秘密深埋入大地时,暮色是最好的守墓人。 夕阳从钟楼尖顶淌下来,將梵蒂雅斯后院泡进融化的琥珀里,风掠过草尖时带起沙沙的声音。 巫妖教授冰凉的双手放在两个孩子头顶,虽然不知道当初商议的时候,为什么格兰瑟姆觉得由他过来比较好,但还是思考了一些语言,用有些沙哑的嗓音开口道: “故事的骨骼里永远流淌著死亡的血液。 当人类开始编织敘事的那一刻,就註定要在生与死的天平上反覆称量灵魂的重量。 有人以决绝之姿跃入命运的熔炉,让牺牲成为自我意志的碑文; 有人被欲望的藤蔓绞杀在宿命的迴廊,在崩塌的文明废墟里化作齏粉; 更多人则选择如晨露般悄然蒸腾,消融於永恆的沉寂。 每个黄昏都记得自己如何从朝霞里诞生,就像古老的银杏懂得將年轮写成螺旋状的轮迴。 那些中途凋落的星辰,会在某个孩童的瞳孔里重新启程。 生命从不曾真正消逝,只是將开篇的惊雷酿成终章的细雨,他是他的结束,亦是你们的开始。” 科泽伊慢慢蹲了下去,用另一只手抚摸著粗糲的土壤。 那些纤细的草茎缠绕著他的手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过他的指缝,如同涨潮的海水吞没沙滩上最后的刻痕,掩盖住这里最后一点痕跡,即使之后魔法消逝,青草褪去,这里也只会像正常的地面一样。 而后草坪上绽放出简洁的小花,隨著晚风摇曳,每一片花瓣都在书写送別的诗行,晚风像世界的呼吸掠过地面,漾起暮光的涟漪: “虽然並不是真的花朵,只能持续一段时间,但是也足够了。” 第393章 要不要来诺威斯散散心? 天色透过窗欞切割著实验室的寂静,这里现在只能听到书页翻动的窸窣声里,仿佛回到了科泽伊未曾到来前的状態。 绵延数日的阴云盘踞在希尔薇妮眼底。 银质坩堝早已冷却多时,那些往日里令她雀跃的硫磺与星砂此刻都沉睡在玻璃罐中—— 已经连续好几天,希尔薇妮都有点心不在焉。 她也知道自己的状態不太好,所以都不怎么碰那些炼金材料,只是一味地看书。 別说她了,六年前,突如其来的变故也曾让科泽伊自己失去过作为成年人的冷静。 奇怪装束的人们、异常的生物、尸骸的血与火油混合的刺鼻味道,放大了孤身一人和无依无靠的情绪。 而说到底,希尔薇妮也只是个十二岁的少女,儘管情境不同,但她对离別情绪的抵抗力或许更为脆弱。 科泽伊不语,只是一味地用小抹布擦自己的桌面。 之前劝盖乌斯就已经够头疼的了,现在不知道该怎么打破这个奇怪的氛围。 “呃......希尔薇妮?” 对方停止了翻页的动作,抬头看著他,表示自己在听。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反而然科泽伊感觉有点紧张,只能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我想说,暑假如果没有別的事情的话,要不要去......就是.......我的家乡散散心之类的?” “磐石城?诺威斯?”希尔薇妮挑了挑眉毛 “呃,对,你看,麦蒂森奶奶之前就让我转告你说如果有时间的话就去看看她,然后还可以顺便调整一下心情。 瓦妮拉,还有瓦妮拉学姐,之前她接受我的建议准备到磐石城见习,没准也会跟我们一起去,我们还可以送送她。” 希尔薇妮用胳膊肘拄著桌面捧著脸想了想之后嘆了口气: “好吧,我找时间去问问我祖父,如果没有別的事情的话就去诺威斯看看麦蒂森奶奶,虽然感觉他们不会很合得来。” “如果可以的话记得告诉我一声,我好写信回去。” “没有这个必要吧。” “还是有的,不然他们会说—— 【科泽伊居然带外面的人来村子里了 那今天的庆典不办也罢! 没毛病,虽然我们不是什么大镇子,但是招待客人的规模也太小了吧。】 就像这样,起码提前说的话,能够省下不少事儿。” “呵~,那好吧。” 这件事儿结束的悄无声息,在那之后的日子一直很平淡。 科泽伊在期末前找盖乌斯探討了一下地效飞行器的具体製作方式,但是看来正式打造要等到下学期了。 他还和莎依诺在植物学社团用酒精萃取秋水仙类植物,並將萃取物乾燥,最终成功提取出了其中的秋水仙素。 “这看起来更像是某种毒素。”莎依诺小心翼翼地晃了晃玻璃瓶里的淡黄色针状结晶:“而且製作过程比起药水更像是炼金。” “事实上它就是有毒的,接触太多的话会影响身体健康,所以做实验的时候要记得带地龙皮手套,而且浓度要低,不然可能会先杀死植物。 不过就算浓度適度可能也会造成植物死亡,唉,看来这个课题也要留到下个学期了。” 科泽伊在自己的记事本上把这两件事儿打了个圈: “在此之前我可能先想个办法学会有关植物生命力提取和赋予的法术,然后再把翠玉露截取扦插几次,我们需要的数量很大。” 就在他们討论的时候,一只魔素构成的白鸽从外面飞了进来,落到科泽伊的肩膀后自动散开,从里面掉下来两张羊皮捲轴。 其中一张是艾露莎教授写给他的,上面表示关於科泽伊打听的那位学长回信了,並且隨时欢迎学弟过去交流探討。 另一张是那个学长寄给艾露莎教授的回信,大致意思和教授说的差不多,只是说了如果来找他的话记得提前一个月寄信,判断接下来有没有重要的任务。 最后信件结尾还附加了地址和署名。 “我看看,【茵托斯克法师协会,维尔纳·布热齐纳】。 那看来这个也没办法拜访了,也要等到下学期再说,下学期的事情还真多啊。” “是挺多的,你下学期也三年级了,我们三年级的时候法术课就要去森林里尝试实践了,而且还多了几门可供学生选择的学科。” “没错没错,前几天乌尔比诺教授给我们整个年级一起开了个小会,当时就是这么说的。” “等等,茵托斯克,这个地名似乎有点熟悉。” 科泽伊回忆了一下雅克曼德公国的地图自言自语道:“嗯,好像是波洛维亚旁边的城市。” 告別莎依诺回到宿舍之后,他把两封信分享给了三个室友。 弗洛恩看完之后就懂他的意思了: “所以,所以我们四个人可以再一次去波洛维亚聚一聚了?可以见一见那个写出很多冒险小说的作者学长?” “可以是可以,但不是这个学期,还要提前和学长协商好时间,不要给人家的工作添麻烦。” 第394章 升级的车队 【卷首词: 当晨星坠落锻炉深处,铁砧震颤著铸就星辰纹路。 冒险的剑锋刺破迷雾,熔火中升起青铜色的盟书。 阴影之翼撕碎緋红黎明,鹿角鹰喙啄食垂死月影。 大地伤口渗出硫磺哀鸣,死亡诗篇在骸骨间吟诵。 狮鷲的金鬃拂过荒原,將暮色织成荆棘冠冕。 而黄泉巨龙在深渊盘桓,鳞爪间蠕动著混沌纪年。 它们咀嚼被篡改的梦与幻,骸骨间都是墮落的罪与乱。】 第二天,希尔薇妮踏著轻快的步伐来到了实验室,她带来了格兰瑟姆同意一起去诺威斯的消息,就连心情似乎也因此变好了一些。 接下来的期末考试理论题目对两个人来说都不是很难,而二年级的考试比之前几个学期多了法术实操,也就是能够释放二环法术。 这是通往三年级的硬性门槛,毕竟没有教授希望高年级学生在黑森林实践课时连自保魔法都使不出来。 “绞索藤蔓。” 科泽伊按照要求,没有拿著法杖,站在一个发著光的魔法阵中央对著远处的標靶释放了他比较常用的低级法术。 他脚下的魔法阵可以判定施放法术的环数,远处的標靶可以测试法术能造成的攻击力和能级。 虽说这个阶段学院並不鼓励低年级盲目追求法术的杀伤力,但恰到好处的强度永远是加分项,当然,是在你可以掌控的情况下。 地面窜出的大量活化藤蔓以绞杀巨蟒的態势骤然收缩,將標靶人偶捆了个结结实实,像一只握紧的拳头捏住了海绵。 在那之后,他又继续释放了几个其他元素类型比较常见普遍的二环攻击类法术。 每个人擅长的內容是不同的,考试没有规定释放法术的数量,也没有种类限制,如果非要有个標准的话,就是把眼前固定不动的標靶人偶当成敌人,你会做些什么。 科泽伊在二环法术的释放中展示了自己多种元素天赋在战斗中的灵活运用和相对全面的应对能力。 除了那些攻击法术之外,还有困住敌人的【绳蔓监牢】,影响敌人行动的【苔衣流滑】,迷惑敌人的低级版【木分灵】。 考试最后以三环法术【盾脉苍兰】抵挡住对面射来的多种元素攻击收尾。 小法师的考试毕竟不是对决,需要想尽办法释放自己能够战胜敌人的所有法术。 在科泽伊对考试內容解读的计划中,类型全面的二环法术和多出来的三环法术足以让他取得相当优异的成绩。 ........ 考试结束之后,学院里的学生就开始陆陆续续的回家,在室友都离开之后,科泽伊去了一趟实验室。 希尔薇妮在做完打算后就收拾好行李,照例拖著她那个精致的小皮箱。 儘管已经有可以存储物品的空间炼金造物,但这么做至少可以掩人耳目。 格兰瑟姆教授先他们一步离开了梵蒂雅斯,在法利龙湾寻找到某个车队,然后和商人克劳特、护卫小队队长坚盾希尔德,几个靠谱的成年人聚在一起进行了互相介绍和攀谈。 其中有问到住在诺威斯的某个“老婆子”,以及这些年克劳特正在经营的业务,当然,出於礼貌没有深究,都是浅尝輒止。 反倒是克劳特自己在积极地推销起自己的业务,展示和这位著名炼金术士合作的可能性。 出於——各种各样的原因。 希尔薇妮和科泽伊去和瓦妮拉会合,这位社长在他们之前招来的时候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同行——之后將会有一年的时间身处异乡,有认识的人缓衝一下终究是好的。 另外就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客人拜访,科泽伊在走出学院“前厅”才发现,这次克劳特的马车直接淘汰了之前那个改装过的。 不仅换了全新的车架,就连拉车的马都换成了耐力更强的魔兽陆棲鸟,而且不止一辆。 护卫小队的阵容也得到了“升级”,在原本希尔德小队的基础上,增派了不少人手。 不过明面上还是希尔德这些熟人,那些人手看起来是收编了另外的冒险者小队,隱藏在暗处保护马车的安全。 还是一个道理,掩人耳目,儘管掩不住科泽伊的“耳目”。 三个“小孩”一起坐一辆,格兰瑟姆和克劳特坐一辆,两个人似乎谈的还挺投机,这位经验丰富的炼金教授甚至还能给酒水酿造工艺提出不少改进的建议。 马车在离开城市后就继续沿著大路在树林穿行,车轮陷入松针铺就的绒毯,碾碎昨夜新落的旧枝。 空气里浮动著树脂的醇香,有阳光刺穿树冠,尘埃在光流中起舞,苔蘚覆盖的巨石从远处的云间山坳浮现,恍若上古巨兽青灰色的脊樑。 云雀的啁啾忽远忽近,陆棲鸟的脚步和马车的声音惊动灌木丛中的野兔,那抹褐影射向更深的幽静。 希尔薇妮拄著脸蛋靠在车窗一侧的门边看著窗外闪过的树木,心情平復了许多。 乌萨难得没在早上睡懒觉,而是趴在希尔薇妮的肩膀,圆溜溜的眼睛眯缝著观察著车外的环境 不过瓦妮拉居然也眼神闪烁的看著窗外,这就让科泽伊有些意外了: “学姐在高年级的时候不是经常会到处跑去冒险吗?也对这些沿途的风光感兴趣?” “等你们升上来就知道,高年级出去冒险只是训练和实践,外出活动都是带著教学任务的,哪可能有这么放鬆欣赏景色的心思.......” 路上一共花了四五天的时间,比之前稍微快了一点,毕竟就算有脚力更强的陆棲鸟,马车的铁质轮轂也没法在石子路上跑得更快。 当他们翻过开满欧石楠的丘陵,看著紫红色的花毯顺著坡势流淌,与天际的积云连成一片,就说明磐石城离这里不远了。 磐石城规模不大,繁华程度肯定和法利龙湾和波洛维亚没法比,但终归还是一座城市,来来往往有不少討生活的平民。 马车队伍在人群较为稀疏的道路上穿行,克劳特熟络的和门口卫兵打个招呼就穿城而过,继续向远处连绵的山岭驶去。 第395章 往事 当天夜晚,诺威斯被夜色笼罩,而唯一的小酒馆依旧灯火通明,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星—— “为小科泽伊和他同学的到来乾杯!” “哟!!!” “为格兰瑟姆先生乾杯!” 或许是很久以来都没有过“正经客人”拜访小村庄,这些互相依靠的村民显得比平时的宴会还要兴奋。 琉璃烛灯在带有木纹的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光影,吧檯后方三排琥珀色的酒瓶隨著此起彼伏的碰杯和乾杯声轻轻震颤。橡木酒馆里蒸腾的热气便裹著松脂清香,漫过粗陶碗沿金黄的麦酒泡沫。 壁炉里的松木劈啪爆开一颗火星,迸溅的火星追著烤鹿腿滴落的油花,混著烤肉的焦香腾上半空。 “好啦!你们给我还有安分一点!到最后又弄得乱七八糟还要我们收拾!”薇奈特小姐一边收拾桌子一边衝著酒鬼们抱怨: “而且楼上还有其他客人,不要吵到他们!” 她指的是准备进山的冒险者,春天到了,这些人又陆陆续续重新“拣起自己的身份”,准备去找魔兽发点小財。 薇奈特托著一个盘子,把蔓越莓果汁分別呈给科泽伊三个不能喝酒的小孩。 格兰瑟姆先生可能不太擅长和这些兴奋的村民交谈,他只是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默默品尝库克厨师的手艺和那些啤酒,镜片倒映著连绵的山峰。 “他们......一向都是这样的吗?”希尔薇妮表情古怪的指了指那些与她和她爷爷气场完全不一样的人们 “我不是常常和你们提起吗?” “我以为你那是夸张的说法。” “听见没,科泽伊经常和他的同学提起我们!”一个刚好从旁边路过的村民显得更快乐了,举著杯子又加入到碰杯的人群。 科泽伊摊了摊手:“酒精是他们平淡生活中少有的消遣品,宴会是他们每年能想到的最好的娱乐方式。” 反倒是瓦妮拉目光灼灼地看著又笑又叫的人们:“嗯~,嗯~,我已经开始有点期待以后的生活了。” 已经成年的她去找薇奈特换了杯“小麦果汁”,去和那些“大叔大婶”们碰杯。 这回觉得古怪的是科泽伊了,明明在一年级的丰收节刚认识学姐的时候,她给人的感觉还是一个温柔婉约的大姐姐来著......吧? “麦蒂森奶奶不会来参加这种宴会吗?” “她老人家比较喜欢清静,而且作息很健康,我们到这里的时候,大概已经睡了吧。 而且诺威斯的村民,嗯,毕竟,只是一些普通人,他们对待麦蒂森奶奶的態度和对待你外祖父差不多。” 科泽伊指了指旁边也在独自清净的格兰瑟姆教授: “因为身份带来的落差,有点尊敬的那种態度,只有年纪比较大的村长和不管和谁都能说上两句的克劳特能正常和她打交道。” “然后刚刚给我们拿饮料的是薇奈特姐姐,我还很小的时候,为了通过麦蒂森奶奶的考核,需要背很多內容,最开始还是她教给我如何识字和写字,后来去梵蒂雅斯穿的大部分衣服也是她亲手给我织的。 对了,有件事我一直挺好奇的。为什么你祖父和麦蒂森奶奶有点合不来? 他们一个是研究炼金术,一个是研究植物学和药剂学的吧,似乎没什么交集。” “梵蒂雅斯里不仅仅是我们这些一到七年级的学生。 当你在外面游歷过之后对自身的魔法有所体会或是想在进一步的话,就可以选择拿著某些权威的推荐书在通过所选导师的考验后,跟隨那些年长的法师继续修行。 我母亲过去是一个药剂师,麦蒂森奶奶的学生。 不过因为她才华横溢,再加上我父亲的原因,后来反而跟著我祖父兼修起了炼金术。 这倒是没什么,只是让他们两个之间產生了一些小矛盾,在母亲和父亲的安慰下还是能坐下来好好说话的。 直到经歷了一场事故。” “......抱歉。”不用说科泽伊也知道发生的是什么事故。 “没什么,都已经过去了,总之从那以后,麦迪森奶奶就更加討厌我祖父的炼金术,於是提交了辞职信离开梵蒂雅斯,去外面躲清静。” “难怪后来她招学徒的標准都很严格.......” 夜色渐深,似乎是因为这一屋子热烈的氛围,希尔薇妮受到村民们的感染,在提起这件事儿之后显得没有那么的悲伤。 “所以你接下来准备带我去哪逛逛?” “啊?” “既然来了,就天天都能见到麦蒂森奶奶,但是总不能每天都在她家度过吧?我记得你不是说顺便带我出来散散心吗?所以呢?” “啊,这个......”科泽伊喝了一口蔓越莓果汁,人在比较尷尬的时候就会表现得自己很忙的样子。 说实话他完全忘记考虑之后需要做些什么了:“呃,呃,我可以带你去体验一下打猎。” “你认真的吗?带一个女孩子出去打猎?也行吧,人总是要尝试一下没接触过的东西。” ...... 弦月西斜时,酒酣耳热的村民们终於三三两两起身。 科泽伊拖著用萤光粉释放的【舞光术】戏法走在最前头,熟稔地踩著青石板路上的月光,身后的藤蔓缠绕著一批醉得东倒西歪的酒鬼。 自从他学会法术之后,阿乌沙在宴会上的工作量就越来越少了。 露台上的守夜风铃叮咚摇曳,科泽伊回到自己的小木屋,倚在门廊上,望著远处安静的蓝宝石湖面,和沉睡在湖中的月光。 恍惚间竟分不清那些渐行渐远的说笑声,究竟是方才散去的宴饮余韵,还是六年前同样潮湿的春夜里,自己初来乍到时的喧闹回声。 第396章 我亲自出题 一夜无话,靛青色的天幕被东方的金线缓缓挑开,诺威斯村庄远处的群山最先接住破晓的微光。 薄雾如同神明遗落的纱帐,笼罩著错落在缓坡上的橡木屋群,屋顶凝著早春的夜露,在渐亮的天色里闪烁成串珠帘。 “砰砰砰~”的叩门声打破了黎明时分的静謐。 诺威斯村庄安静一隅的花园木屋前,月影藤正缠绕著门楣绽放,星泪草与萤露花在摆的整齐的花盆里摇曳。 门环第三声轻响时,混著清苦药香的屋內传来木椅拖曳声,有些锐利而苍老的嗓音穿透橡木门板:“谁啊?” “麦迪森奶奶,是我,科泽伊,这学期放暑假了,我回来看您啦!” “是科泽伊啊~” 木门被人从里面轻轻推开,灰白鬈髮却依旧精神矍鑠的老妇人走了出来,她灰绿法师袍上沾著星点靛蓝的顏色。 紧接著她就看到了站在门口,捧著鲜花的身影,形象和她记忆里的学生重叠到一起,瞳孔突然泛起涟漪: “希尔薇妮,哦,亲爱的,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科泽伊,你看著点,小心別踩到我新发的纈草苗。” 阴影中忽然传来皮靴碾碎枯枝的脆响。麦蒂森猛然回头,苍老的面容在晨光中凝固—— 逆光而立的男人和自己一样的年纪,留著白色的短鬍子,披著梵蒂雅斯学院特有的银线滚边斗篷 两个人互相打量著对方这么多年来几乎没怎么变化的外貌,良久没有说话,最终还是麦蒂森转头看向科泽伊提了些不著边际的问题: “科泽伊你的植物学期末考试怎么样?” “还挺好的,我觉得拿满分应该没有问题,怎么......怎么啦?” “那么简单的期末考试有点成绩算不了什么,你下学期就要上三年级了对吧?” “呃,对,没错。” 麦蒂森抽出魔杖对著木屋里面挥舞了几下,几本又大又厚的书籍从里面飘了出来,碰了碰科泽伊的额头: “三年级之后就有药剂学的选修课程了,但是你要记得必须选,还有我的学生怎么可以在三年级就只满足於三年级。 六年级也不行,那都是给那些年轻的药剂师学徒启蒙打基础的。 你要是也是这个水平,我可丟不起这个人。 而且药剂学是学无止境的,不能安於现状。” 科泽伊看著落到他手里的三本书籍,让人能在物理上感受到知识的厚重: 《星露法典:天体韵律与草药炼成》 《灵脉共生论:魔法植物的生態培养学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对立属性材料的协同与湮灭》 “可是,我才十二岁,也是个年轻的.......” “好了,回家好好看去吧,上面还有我標记的重点,下次再来的时候我会考你对药剂学的灵活运用。” 希尔薇妮被麦蒂森奶奶拉著手进了木屋,隨后木门“嘭”的一声关的严严实实,只留下科泽伊和高大的格兰瑟姆教授面面相覷。 格兰瑟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顺手拍了拍衣服上因为木门关闭吹来的风带起的灰尘,然后从食指的戒指里拿出了些什么四方形东西。 四方形的东西和刚刚房门关闭一样“嘭”的压在科泽伊手里抱著的一摞厚书上: “我听希尔薇妮说你在炼金术方面很有天赋。 而且看书和背书的速度都很快,对实用炼金术也很有心得,还顺利接受了部分炼金帝国的知识和斯泰特曼的指导,其中就包括偽贤者之石。” 他稍作停顿,目光深邃地注视著科泽伊: “炼金术士这一职业充满危险,若没有扎实的理论基础和丰富的实践经验,不仅会危及自身,还可能连累身边的人。 既然能得到麦蒂森的认可,说明以你的学习能力,应该不需要和其他小法师一样学一些过家家的东西了。 回去之后我会和斯鈑纳教授打个招呼,你三年级之后的炼金术期末理论和实操考试內容都由我亲自出题。” 说完他也不给思考和拒绝的时间,一抖袍子就离开了麦蒂森的花园木屋,留下科泽伊一个人捧著一大堆书在风中凌乱。 低头一看:《元素嬗变理论精要》《元素共鸣工程学》《空间褶皱应用原理》,都是些没见过的书籍。 嘻嘻,不嘻嘻...... 到了下午,科泽伊在自己家里折腾那几本厚书,它们摞在一起再加上伊弗安的著作,已经和他本人差不多高了。 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隔著门一看,外面站著的是希尔薇妮。 与刚刚抵达诺威斯时候不同,她现在的微表情看起来轻鬆多了,额头和嘴角的肌肉也不紧绷了,似乎在麦蒂森奶奶家待了一段时间之后,心情好转了不少。 “进来吧,你和麦蒂森奶奶聊完了?感觉怎么样?”科泽伊打开房门把希尔薇妮请了进来。 “感觉好多了,谢谢。”希尔薇妮指的是科泽伊把她带到诺威斯散心的提议。 “没什么,我家里比较小,你隨便坐。” “你一直以来都是住在这里吗?” 希尔薇妮坐在客厅的木椅上,科泽伊给她端来了牛奶和中午做的小点心。 “是啊,从我被城防军送到诺威斯的时候就住在这里。 村长说原本这里是一个木匠造的房子,后来他走了再没人来,这里就废弃了。 托他的福,我在学会法术之前不至於住在马厩。 后来,其实也就是上个寒假,我用学会的木系法术把它改造了一下。 之前这里只有厨房那边的大小,房间里就一张桌子一张床还有个壁炉,现在呢,终於有个家的样子,看起来就温馨多了。” 第397章 去做冒险者吧! 下午,科泽伊按照约定,从自己家出来,带著希尔薇妮去丛林里打猎,一路上顺便介绍著小村庄: “那个有著冒烟大烟囱的就是村子里的铁匠埃尔文先生,昨天一直在劝酒划拳的那个。 那便是诺威斯的大湖,我小时候还没学会打猎之前,喜欢去那里钓鱼,不过现在更喜欢用藤蔓做成网捞鱼。 那个湖也是村民们种地的水源重要来源地,大部分农田都开闢在湖边的平地上,周围有阿乌沙先生教村民们设置的陷阱,防止一些野兽的破坏。 比较靠近丛林的这个就是阿乌沙的家,他是村子里的猎人,上山打猎的同时,还会关注魔兽的动向並引导它们远离村庄。 我刚来这里的时候,就是他教我怎么打猎,怎么处理野兽皮毛,才能混到一口饭吃。” 希尔薇妮没有插嘴,只是静静地听著。 科泽伊在两个人身上释放了驱散味道的风系法术,就像阿乌沙第一次带他打猎时候那样。 他们慢慢靠近之前角兔经常打地洞地地方,科泽伊用法杖点了点地面,藤蔓从泥土下拱起,缠绕著的分支抓著角兔的独角把它们一网打尽: “回去之后可以找库克叔叔做兔肉了,麻辣兔头也很好吃。” 两个人继续向前走,速度不快不慢,但是不像打猎,更像是散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再向前走就是一个大沼泽了,是阿乌沙先生给诺威斯森林內外侧划分的界限,很多魔兽难以从大沼泽通过,所以算是保证村庄这么多年来安全无事的一道防线。 大概在三年前吧,这里被闪电造就出一株蔓生怪,那次事件是我第一次见到来自梵蒂雅斯的学长学姐...... ” 科泽伊一边介绍,一边也不忘用法术击杀凑过来的毒蛇,用匕首把三角脑袋去掉,装到兽皮袋子里,晚上又是一道好菜。 希尔薇妮指了指已经鼓鼓囊囊的袋子:“感觉你已经不是在打猎了,只是单纯的把遇到的野兽杀死,带回去做饭。” “现在学会法术肯定是这样的嘛,我第一次和阿乌沙出来打猎,就遇到了刚结束冬眠的棕熊,什么都不会的我嚇得不敢动。 后来就算拿著弓箭和长矛进山,我也只敢在森林外围比较安全的地方设置陷阱抓抓普通兔子和野山鸡。” 就这样,科泽伊带著希尔薇妮在山上转了一圈又回到小酒馆,然后背著兽皮袋去后院帮库克处理食材。 科泽伊现在已经不靠打猎赚钱了,他抓到的那些猎物基本都储存在酒馆的地窖里,作为平时村民们开宴会的菜餚材料。 薇奈特给付过钱的冒险者准备好路上的乾粮后趴在柜檯上看著那个用小手手指戳著杯子发呆的小姑娘: “小希尔薇妮,怎么样,去诺威斯的森林里打猎有意思吗?” “怎么说呢,马马虎虎吧,不过倒是听到了一些有意思的故事。”她看著通向后厨的小门如此说道。 ...... 一连几天,科泽伊的生活就是练习法术、看书和带著希尔薇妮到处溜达,从他刚到诺威斯的故事一直讲到上学期寒假回来杀蜘蛛和製作巧克力豆。 希尔薇妮倒是早就脱离了斯泰特曼先生离开导致的鬱闷,现在鬱闷的人变成科泽伊了。 他踢开脚边的紫杉果,果壳在靴底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这里没有咕嘟冒泡的坩堝,没有嵌著月长石的广博书架,甚至连施展法术的对象都只剩这些被他追得炸毛的兔子。 每一次上山都有一批小动物要遭殃,他不知道接下来该做点什么让希尔薇妮感到没那么无聊,明明自己假期回家的时候没有这种感觉的。 再次走到森林之中的大沼泽边缘,科泽伊驻足在苔蘚与泥潭的交界,望著远方被瘴气模糊的古老橡树群,乌尔比诺校长的声音裹挟著礼堂彩窗折射的光斑倾泻而出: “真正的魔法从不蛰伏在羊皮纸上......【skip】” 夜晚,把希尔薇妮送回酒馆,月光將科泽伊的身影拉长在自家门廊的台阶上。 乌萨吃饱喝足后在房顶上跑来跑去控制自己的能力,周围树木映下的影子里伸出软萌的触手,不断改变形状。 而少年则无意识的做著动作,月光在指尖凝结成淡青的辉芒。 地面深处沉睡的沙砾突然被某种无形之力唤醒,沿著花岗岩缝隙盘旋上升,在他掌心聚合成不稳定的晶体涡流。 “流砂千刃·旋晶砂轮。”这是他在魔法书世界里临时想出来的魔法。 可惜的是,法术施展的远远没有书中的顺利,那些粗糙的砂子四散迸射,將门柱击出细密凹痕。 科泽伊望著指缝间簌簌坠落的残砂,抬手拂过门柱將痕跡修补好,自言自语: “预料之中的事情,果然这个法术在现实中还是有太多缺陷了吗?” ...... 诺威斯安静的月色在睡梦中度过,晨雾还在小村庄木屋间游荡时,科泽伊已经叩响酒馆二楼的房门: “希尔薇妮,希尔薇妮?” 房间里传来织物摩擦的窸窣声,门扉悄然滑开一道缝隙,刚穿好衣服的少女揉著眼角扶著门框探出半个身子,原本柔顺的长髮现在看上去有点凌乱,头顶还翘起一根呆毛: “你知道现在才几点吗?在梵蒂雅斯上课都不需要起这么早.......” “呃,呃,对不起......我等会儿再来。” “算了,反正我都穿好衣服了,你进来说吧。” 希尔薇妮把有些侷促的科泽伊让进房间,然后坐在床上: “说啊,又想到什么了,非要大清早来找我?” “要不,我们一起去冒险吧?” “什么?” “我们一起去做冒险者吧!” 第398章 河谷城 “你又是从哪件事儿跳跃性的联想到这么一个话题的?” “你看,诺威斯就这么大,就算我隔一天带你逛一次,不出半个月我们就能逛完,而在此期间,为了不那么无聊,我们不是还锻炼过一些法术吗。” 科泽伊伸出手,一枚翡翠色裂荚从手心之上的微型魔法阵探出。 当外壳崩解的脆响撕裂寂静时,数以千计的赭红色种子如同霰弹枪齐射般迸发,当然在他的刻意压制下,没什么威力。 这是大王子在霜凛城事件之后给他搜集的一些比较奇特的植物之一,曾经,科泽伊还从这些植物中学到了【绞索藤蔓】和【盾脉苍兰】。 而最近,他在和希尔薇妮的法术练习中,又从那些会喷射种子的植物身上学到了类似的法术,成为了一个“凤仙花射手”。 “就像这样。 但是作为梵蒂雅斯的学生,这种模擬一样的练习很难让我们得到真正的锻炼,我还有几个关於高级法术的设想完成度很低。 再者说,学期末的时候,乌尔比诺教授不是提醒我们下学期会去森林进行练习吗? 所以我在想,要不要提前尝试一次真正的冒险?这样既能在实战中积累经验,等到学院的魔法实践课时也能更游刃有余......” “哼哼~”希尔薇妮忽然偏过头,不由自主地笑了两声。 “你笑什么......?”“这可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提案...... ”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亲爱的科泽伊同学,实践课存在的意义,难道不是循序渐进地为我们构筑应对真实危机的认知框架吗? 你现在反而先去接触真实的情况,就为了反过来去为实践课做铺垫?” “就像...”尾音在舌尖俏皮地打了个转:“用毕业典礼的礼服去搭配入学考试的著装?” “嘶~呃...... ” 六年了,来到雅克曼德公国六年了,科泽伊在梵蒂雅斯学习的时候还是保持著曾经的学习习惯,不管做什么,一切的努力都是为了在学校里取得好成绩。 而且这个观点说起来也没什么问题,更不会有人指出来是错误的,只有个別特殊情况,比如眼下,才会发现他本人在思考方式上的不同—— 无论是对於贵族子弟,还是平民后代,梵蒂雅斯的方案是在他们真正成长起来,用更安全的方式积累经验,以防止具有优秀天赋的法师在还未拥有战斗力前夭折。 这么一看,提前去冒险的想法確实有点本末倒置的意思。 希尔薇妮抱著胳膊看著科泽伊,琥珀瞳孔里流转著狡黠的光: “麦蒂森奶奶那边我已经探望过了,诺威斯村也差不多走遍了。这个藏在山谷里的小村庄,日升时能听见云雀掠过酒馆屋顶,暮色里看得见风铃草在篱笆下摇曳,实在安详得让人捨不得离开......” 少女揉捏著衣服上的褶皱,指节在烫金花纹上停顿,而后站起身,走到窗户旁边看著外面渐渐升起的太阳: “不过该办的事都了结了,再住下去倒显得刻意......是时候该回家了。 还是说,关於你想去冒险的想法,刚刚说的理由都是藉口,只是像让我觉得没那么无聊,好能多留下几天?” “咳咳。”科泽伊装模做样的咳嗽了两声: “我只是觉得,让做客的客人流连忘返,是诺威斯村庄的待客之道。当然,也確实......希望你能......顺便多待几天?” “好吧,等会儿我就去找我祖父说说好了。” ....... 不得不说,格兰瑟姆先生的那关比预想中好过的多。 在梵蒂雅斯的时候,他充分掌握著希尔薇妮的法术强度,並不担心对战魔兽会遇到的安全问题。 平时也本来就想让她能多出去走走,而不是天天闷在藏书馆和实验室。 如今,正在为两个孩子操心的反倒是克劳特。 “就是说嘛,我们现在又不是完全没有能力的小孩子,去年的时候我还帮著去伊特怪的巢穴里救人,发挥了很大作用,希尔薇妮的法术比我可要厉害得多。 况且,很多和我们同龄的孩子既没有天赋,也无法进入梵蒂雅斯学习,只能加入冒险团,从一开始就得与魔兽搏斗。 我们也仅仅只是想体验一下这部分流程,反正迟早都会有这么一天,下学期还有类似的实践课,算是提前做好上课的准备......” 科泽伊把早晨对希尔薇妮解释的那一套说词又拿出来完善的解释了一遍,顺带规避掉那些显得有些“不合理”的地方。 克劳特张了张嘴:“可是.......那要不......让希尔德他们陪你们去?你们对这一套不太熟悉,总要有个领路人吧?” “希尔德先生他们......太强了,和他们一起行动的话,不就变成护送了吗?实践课本身就是锻炼我们的应变能力,总在別人的保护之下永远也长不大。” “好吧。”克劳特摸了摸脑袋,他其实明白这孩子心里有数,所以不怎么会限制科泽伊自己做出的决定,就纯粹只是身为成年人对幼崽必要的担心而已: “那你们先准备一下东西?然后......明天......明天怎么样?明天就带你们去磐石城?” “磐石城就算了吧,去磐石城之后又要回到诺威斯,然后从这里进入森林,就像是平时打猎一样,一点都没有冒险者的气氛啊.......” “你小子......不要挑三拣四的啊。”克劳特走过来按住科泽伊的脑袋使劲揉了揉: “那就去河谷城,不能再远了,再远谁知道你会溜达到哪去?还是带著一个小姑娘。你倒是无所谓,希尔薇妮出点什么事儿,我可没办法向格兰瑟姆先生交代啊。” 这些边境城市的命名习惯和较为繁华的城市不太一样。 它们是开拓者向外探索之后建立的城市,一般碰到什么地形就以什么地形命名,这样好记又好区分还能儘快联想到周围的环境和整体地貌。 河谷城是磐石城附近的城市,也临近整个诺威斯山脉,坐落於两条河流交匯处,也因此,相比磐石城这边的小村庄,冒险者在森林中更容易遭遇来河边饮水的——魔兽。 第399章 冒险者公会 科泽伊和希尔薇妮都没什么可收拾的,换洗的衣服,路上的食物,往空间手鐲里一放就完事了。 当天下午,薇奈特还给两个小孩分別做了一个硬皮革材料的精致兽皮背包,背包上还有额外的卡口用来固定法杖和弓箭,这东西做起来可比衣服简便的多。 在阳光下,鞣製过的皮革泛著褐色光泽,铁匠埃尔文打造的金属搭扣上还烙著花纹 隔天早上,再回到酒馆的时候,大厅里多出来四个冒险者,看见科泽伊从门外进来,赶紧站起来迎了上去。 “库雷沃先生?你怎么来了?” 科泽伊看著熟悉的三战士一盾卫的组合,想起来去年蜘蛛巢救人的经歷,前几天还给希尔薇妮讲故事来著。 “一直没找到好的机会来感谢你们。”库雷沃笑著说道: “这不是听克劳特先生带信说你有成为冒险者的意向,就把我们几个叫来做个参考。 我们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好歹也在这一行混了不少时间,有关冒险者和公会中的流程、琐事都很熟悉,也就自告奋勇过来带你们走一趟。” “那就......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这都小事儿。” 双方没有客气很长时间,乾脆利落的交代完事项,就告別酒馆里的来送行的眾人,坐上克劳特前一天找人去磐石城里租来的马车。 克劳特端著著沾满水雾的橡木啤酒杯,杯沿在木桌上划出湿漉漉的圆圈。 酒馆壁炉的火光在眉间跳动,他用手肘懟了懟坐在旁边的希尔德: “你说,就这么放两个十二岁的小孩出去冒险真的合適吗?” “我以前家里也不富裕,连个学手艺的地方都没有。就是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拎著个別人淘汰的柳木盾牌,就这么走进了公会,开始了我的冒险生涯。” 希尔德背著手抱著头靠在椅子背上,似乎在怀念刚刚成为冒险者时那段摸爬滚打的时光: “说到歷练,科泽伊是阿乌沙带了四年的小游侠,能力、胆识、直觉、谨慎都不缺,去北境的时候就完全看得出来,几天前他们在湖边练习法术的时候,我们几个也都观察过了,两个人的水平都不寻常,比起一般的小法师可熟练的多。 说到这,他无奈地转过脸来衝著克劳特: “这两个小傢伙又不是去剿灭哪个国家的恶龙,只是去体验一下冒险者的生活,其实和科泽伊去森林里打猎差不多,至於那个小女孩.......” 希尔德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送希尔薇妮离开后回来坐在角落的格兰瑟姆教授: “人家家长可比我强得多,没看一点都不担心吗?” 克劳特的手握了握啤酒杯的手柄,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然后站起身,向格兰瑟姆的方向走去...... ....... 马车在路上走了半天,大概在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抵达了河谷城。 科泽伊和希尔薇妮计算著中间的路程,又参考了一下地效飞行器的速度: “果然还是要把飞行器给做出来,这个路程再忽略掉地形的影响,完全可以把时间缩短到一个小时,哇哦,这么算的话,甚至从我家到梵蒂雅斯也只需要一天而已。” “只是最理想的速度而已,你还是先想想放大之后怎么处理好它飞行中的稳定性吧。” 时间还早,库雷沃的小队听不懂他们俩说的是什么,只是一味地带路。 很快,穿过一个拱形桥廊,一行人抵达一个还算雄伟的建筑前。 整座建筑矗立在暮色渐浓的街角,灰石垒砌的墙体在夕阳下泛著铁灰色的冷光,深褐色的木樑如巨兽的肋骨般纵横交错,將两层高的方正规整建筑切割出粗獷的几何纹路。 穹顶宛如倒扣的星象仪,数百根相接的橡木三角支架在顶端交匯成六芒星状,其间镶嵌著菱形玻璃 褪色的藏蓝旗帜在门廊上方猎猎翻卷,刺绣的金线早已黯淡,上面印著比较传统的简易图案—— 怒张龙顎的凶兽之首居於正中,寒光凛冽的剑盾交叉守护在前,带刺藤蔓沿著旗面边缘攀援而上,周围有数个星星和剑形图案首尾相衔,如同永不停歇的冒险轮迴。 三米高双开的大理石大门被包裹在青铜当中,上面刻画著和公会旗帜差不多內容的图案,只是相比黑色印花图案更加具体,完整的巨龙和剑盾都更加精致,栩栩如生。 不断有穿著各异的冒险者带著各种各样的武器在大门里匆忙地进进出出,有的独来独往,有的几人同行。 “感觉这可比磐石城的那个气派多了。”科泽伊凑到希尔薇妮耳边小声嘀咕著。 “走吧。”库雷沃拍了拍科泽伊的肩膀:“想成为一个冒险者,就要先去公会登记,领取身份卡,之后才能接取任务。” “好的。” 他们迈步走进公会大厅,科泽伊谨慎地分辨著周围投来的目光。 然而,那些目光並没有太明显的善恶之分,只是隨意一扫便迅速移开,不像小说和番剧中描绘的那样——新人一登场便成为全场焦点。 科泽伊心中暗自点头,这才符合现实。 生活中哪有那么多观眾?冒险者们各自忙碌,为生计奔波。 像他们这样的新人,每天都有几个加入公会,实在算不上什么稀奇事。 整个大厅呈圆形布局,四周的石砌墙壁上固定著几块厚重而巨大的橡木展板。 展板上从低到高,用花体雕刻著“奇幻世界字母”。羊皮纸书写的各类契约被整齐地钉在上面,供人查阅。 大厅中央是一根贯穿一二楼,支撑穹顶的石柱。 围绕这根石柱设置了环状的长条桌,桌子里坐著多个年轻的接待员小姐,相比诺威斯村庄酒馆里的薇奈特,她们看上去更加“干练且专注”,或者说“生活气息不那么重”。 第400章 圣火喵喵教 “莉拉小姐,这两个孩子是第一次加入冒险者公会,麻烦你给他们俩开个证明。” 库雷沃將手掌按在橡木柜檯上,熟稔地朝柜檯內唤道。 正在整理卷宗的栗发女子闻言抬头,捲曲发梢扫过绣著花纹的制服领口。 “雏鸟?没问题。” 名叫莉拉的接待员言简意賅,弯腰从胡桃木抽屉取出两枚泛著秘银光泽的卡片,又拿出两张全新的羊皮纸分別递给科泽伊和希尔薇妮。 卡片背面刻著鳶尾花花纹和公会图案,图案已经介绍很多次了,就不过多赘述。 “麻烦两位按照羊皮纸上的內容填写一下信息。 姓名、居住地、元素天赋......职业倾向可以填写两种,这將会在以后你们打算和別人组队的时候提供参考。” 说完这句话,在科泽伊还没动笔的时候又补充了几句话: “別著急,我还没说完呢,羊皮纸背面写的是加入协议,这个需要在最后签字,毕竟你们和公会不是僱佣关係,所以冒险者个人的所作所为不能和公会掛鉤,冒险者之间的矛盾也不归公会负责。” “总之就是在各种情况下的的免责声明唄?” 科泽伊可太懂这个了,他还是个成年人的时候,玩游戏可没少“阅读並同意用户协议”。 “你能理解真是太好了,毕竟公会有一半隶属於国家,我们可不做违法乱纪的事情。 还有信息儘量填写真实信息,这將会在公会成为伴隨您整个冒险生涯的身份,如果后期发生任何情况,核对起来会很麻烦,对你和对我们都是如此。 请放心,公会身份卡上的信息经过特殊的炼金处理,在任何需要展示的环节下,不会在非本人接触的情况下泄露信息。 当然,仅是针对这张公会卡而言,您出去和其他人爱怎么说怎么说,出门在外,身份是你自己给的,我们不管那么多。” “哦,好的。” 听了莉拉小姐的话,科泽伊的眉毛微妙地动了动,只好打消了之前想要给自己名字改成“雷泽诺斯”来混淆其他人视听的想法。(在307章) 看起来过去似乎有很多人和他抱著相同的想法,以至於冒险者公会在註册成为公会成员的时候不得不让接待员们强调一下。 他拿起羽毛笔蘸了蘸墨汁,上面涌出一股清香,大概也是用炼金手法製作的特製墨水。 填写过程没什么意外,都是个人信息,给他一种“建立角色存档”的感觉。 见两个人填写的都差不多了,接待员莉拉又拿出一张黑布口袋和四张小卡,其实说是標籤更准確一些: “红色的滴一滴血液,白色的呢,如果你们有魔素可以向里面注入魔素,如果有其他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物品可以放进黑色袋子里交给我。 如果以后有比较少见的那种僱主,或是特殊的事件,你们其他的身份也可以作为参考。” 科泽伊和希尔薇妮互相看了看,还是在自己的“背包”里摸了摸,拿出梵蒂雅斯的徽章放了进去。 “好的,感谢配合,你们要做的就这些了。” 莉拉小姐用她手指上的戒指对黑色布袋中的物品进行鑑定,然后刷刷点点在两个人的羊皮捲轴上添加了一些內容,將徽章交还后把两个人的物品分开。 在那之后,她拿出一个银质的小火盆摆在柜檯上,把准备好的物品依次放上去。 当她再向其中投入一块洁白的晶体后,火盆里仿佛燃烧起无形的火焰,只能隱约看到轮廓,感受不到有散发出热量。 羊皮纸和標籤被悄无声息地燃烧殆尽,连一缕灰烬都没有留下,火盆里只剩下那张泛著秘银光泽的卡片,这样的步骤重复了两次。 “註册费用三枚银穆尼,毕竟这些用来製作身份卡的材料费也不便宜,我看你们是由其他人带过来的就没有提前说明。” 科泽伊从自己的钱袋子里掏出六枚银幣摆在柜檯上,现在这些钱对他来说已经不算很多了。 “好了,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冒险者公会註册过的冒险者,可以去周围的展板接取任务,对应的身份只能接取对应等级的任务,你们现在还只是最低级的那种。” 接待员莉拉把银穆尼收起来,从抽屉里取出两张羊皮卷捲轴: “这上面写著更详细的冒险者守则,介绍了接取和交付任务的各种事项,比如说如何在完成击杀任务后提供证明,还有公会提供的各种其他服务,如果看完之后有问题,可以询问各个城市公会的接待员。” 科泽伊用神识在捲轴上扫了一眼,把所有內容都记在心里,然后抬头看向莉拉: “莉拉小姐,上面说可以成立冒险团,成员人数没有限制?” “没有,一个人也可以申请,一百个人也可以申请,反正冒险团在接取任务之后的奖励也是一份,不会因为人数更多就每个人都得到任务奖励。” “那冒险团成立的意义是什么?会有专门提供给冒险团的任务吗?” “理论上来说,没有,但是可能会有比较麻烦的魔兽需要多人合作来完成,与其和陌生人组队完成,不如寻找信得过的成员,这大概就是冒险团的意义。” “好吧。”科泽伊把刚到手的身份卡又放回柜檯,看了看希尔薇妮: “那我申请成立一个冒险团。” “好的,就你一个?还是这位小姑娘也一起?”莉拉冲希尔薇妮伸出了手。 “一起。”另一张身份卡也递了回去。 成立冒险团的流程比註册冒险者要方便得多,不同成员的身份卡片和一份证明用的契约。 “成立冒险团需要提供一个名字,名字不得与其他人重复,相似度也不能太高,比如说只是添加一个不起眼的符號是不被允许的。” “呃.......”科泽伊看了看希尔薇妮。 “你自己想,別指望我有什么创意。” 科泽伊上下打量她一眼,又看了看地面上被灯光拉长的影子,有了个好点子: “名字有什么避讳或者禁忌之类的吗?” “没有,只要你不怕名字太过分被追究的话。” “那就叫『圣火喵喵教』!” 第401章 八星八剑 莉拉把名字登记到一本小册子上,墨跡一闪而过、消失不见。 “运气不错,一次通过,隨著註册成员的增加,很多人在公会磨蹭一天都不一定能想到心仪的名字。” 接待员小姐看起来心情不错,冒险团不用反覆改名字她就不用反覆登记,麻烦事儿-1。 只有希尔薇妮靠在柜檯上对这个“怪名字”翻了个白眼,好像自从她认识科泽伊之后翻白眼的频率就越来越高了。 “这份契约你们拿著,至於说什么团长之类的身份自己决定,公会不在意这个。” “希尔薇妮,你能胜任副团长这个职务吗?” 离开接待员的柜檯,科泽伊很认真地对走在旁边的小姑娘问道,至少看上去很“真诚”。 “拜託,你这个名字很怪的冒险团里面一共就两个人,还分什么团长副团长吗?.......哦对,还有个隱藏成员。” 希尔薇妮很理解科泽伊最后对影子的一瞥,以及冒险团名字里“圣火”和“喵喵”的含义。 “別这么说嘛,这名字不好听吗?这可是凝聚了我智慧结晶的完美命名,既能体现冒险团的威严,又融合了可爱的元素,显得很亲民。” “好听~,好听~,所以现在退团还来得及吗?”希尔薇妮的语气显得很敷衍...... 库雷沃四个人就当作没听见,忠实地扮演著嚮导的角色,把“圣火喵喵教”冒险团带到了任务展示板附近的座位上,展开接待员莉拉给他们的捲轴: “其实这个捲轴上记载的內容已经很详细了,不过从头看到尾还是挺麻烦的,里面比较重要的就是接取任务的流程。 为了提高完成任务的成功率,也是避免部分人看不清自己的实力,葬送在高难的任务当中,冒险者这个职业被公会规范化地分为不同的等级,被称为『八星八剑』制度。” “哈啊?八星八剑制度?”科泽伊觉得这称呼听起来好耳熟。 “是的,这个制度源於宝石切割工艺,据说,宝石匠在特定的理想製作条件下,可以让一块宝石发挥出最大的效果。 这种製作条件製作出的宝石最显著的特徵就是,从正上方或者正下方切面直视时,可以看到大小一致、光芒璀璨且对称的剑刃形状。 当对著光线,从宝石八个侧面都可以看到光源在宝石中反射出的星芒。 因此八星八剑就象徵著完美的宝石工艺。 同时,由於冒险者们的武器通常需要镶嵌宝石来增强威力,冒险者公会便將这一概念引入,作为划分冒险者等级的標准。 所有冒险者从一开始都是一星冒险者,当成功完成的对应等级的任务累积到一定数量,可以去接待员小姐那里申请提高星级,最高等级为八星。 顺带一提,自己发布任务自己完成的形式是不被允许的,这些漏洞都有在捲轴中详细记载。” “所以最强的冒险者就被称为八星冒险者吗?不是八星八剑吗?那么剑又代表什么呢?” “剑是一种小剑形状的徽章,既是能力的象徵,也算是,一种荣誉吧。 其实从这里能看出冒险者公会比较官方性质的一面,虽然获得剑徽的条件有些模糊,评定標准不像星级晋升那般量化,但始终围绕著三个核心:捍卫公国疆土、守护城市命脉、化解威胁公国安全的灾厄。 每个冒险者的每个剑徽都是独一无二的,融入了其自身特点,並用符文记载了所经歷的事跡。 拥有剑徽的冒险者会根据其得到的数量获得隱形的优待: 公会內部,剑徽持有者享有优先任务选择权、装备打造和物品兑换的资格、及各种文献查阅权限;城市层面,可免除入城税、申请城防军的协助、一定的司法豁免权,並在多数贵族领地获得礼遇。 这对於那些著名冒险者来说,可比单纯发放赏金更能点燃他们的热情。 公国通过这种形式,来增加本国普通冒险者对公国的归属感,並鼓励大家多做贡献。” 听完库雷沃的介绍,科泽伊感到有一丟丟心痛,他觉得自己以后应该找大王子商量商量,当初解决北境事件自己怎么说也出了一份力,不能明目张胆的给可以悄悄的嘛。 库雷沃当然不知道这些事情,也不知道科泽伊在想什么,他继续介绍道: “当冒险者等级达到八级並获得过八个剑徽之后,就像宝石达到了完美,人们称这种人为——传奇冒险家。 別看只是在本国得到的称號,在其他人类国度甚至其他种族国度,这样的人同样受到重视。” “那如果是很多人一起完成了你说的那三类事件,难道所有人都会获得剑徽吗?” “不,那样的话,剑徽岂不是就烂大街了?实际上只有做出最主要最突出贡献的一人,最多两人有这样的殊荣,就是因为这样,传奇冒险家的称號才显得更加珍贵,最近几十年里,也就只有一个人得到过这个称號。” “是......谁?”科泽伊隱约猜到了那个人的身份。 “梵蒂雅斯学院的校长,乌尔比诺·圣齐奥先生,镇压叛乱,消灭恶龙,解决黑巫妖事件......他的故事很多人都知道。” 【呵呵,我就知道是他.......解决黑巫妖事件?说的该不会是校长以前被尼克洛教授揍过的那次吧?虽然按照结果来看的確是解决了“巫妖”。】 “可以冒昧的问一下,库雷沃先生你们是什么等级的冒险者吗?如果不方便的话就当我没问。” “哈哈哈哈,这个嘛,我们.......” 提到这个,四个壮汉不好意思地各自用手挠了挠头: “也没什么冒昧不冒昧的,我们不是什么厉害的角色啦,也没有强大的魔法,只是靠低级任务討生活罢了,现在都是四星冒险者,不过我们从来没接过四星任务。” 第402章 二星任务 “说到这个,冒险者虽然称为冒险者,但是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做的任务並不是以『冒险』为主。 一星任务基本是给不会魔法也没有什么战斗力的普通人做的,比如有商家会僱佣给店铺打扫卫生的清洁工、还有运送普通货物和信件送达,甚至还有临时教师、找人、寻宝、保姆等等,都可以列入其服务范围。 不过你们可以不用从这些日常琐事开始,视情况而定,冒险者最多可以接取高於自身等级一星的任务,二星就涉及到一些没什么太大危险的委託。 像是去野外寻找草药、开採矿物、为学者誊抄典籍等知识型工作,还有为商队提供基础护卫,其实就是护卫跟班,凑数跑龙套的那种。 总之,冒险者就是一群看別人需求,什么都可以做的劳碌命。” 听上去库雷沃似乎对低级任务如数家珍,看来他们小队晋升到四星冒险者是没少为这些琐事而奔波。 而所谓的冒险者,在科泽伊看来有点类似於自己原本世界,阿美莉卡西进运动中出现的中间人组织,据说至今仍然存在。 最先开始主要是在狂野的西部大地上,僱主发布任务,中间人负责找人去做,渐渐的中间人组成了一个个的组织,有的甚至能组织出一支几十人的队伍执行任务,例如配合政府军袭击印第安人,而这就是安保公司的前身。 他这么想著,库雷沃依旧在滔滔不绝地介绍著冒险的流程: “一般来说,开启旅程的第一步是去购买相应的物资,除了必要的武器装备以外,还有冒险中的乾粮、三份燧石和火绒、扎营用的帐篷,要帆布的那种,清晨的露水很大,一个人的话记得准备驱赶魔兽的香精。 不过低级任务倒是没有这个必要,一般来说就是在酒馆订一个房间,然后早出晚归,完成了就去公会提交任务,再回到酒馆,和其他人在酒桌上吹吹牛,过过夜生活。 还有,出门在外,一定不要隨便接『黑卷』,『黑卷』的意思就是,有人会越过冒险者公会,私下里找到你达成任务契约。 儘管没有公会收取手续费,他们支付的佣金要高得多,但是这种有百分之八十是在坑人。 就像赌场免费送的筹码——高回报必然伴隨高风险。 我见过接黑卷的愣头青,说好护送商队到邻镇,结果半路被僱主和盗贼团联手做局,不仅佣金打水漂,连鎧甲都被扒了。 公会虽说不管冒险者之间的爭端,但是是僱佣者和冒险者之间的桥樑,一旦任务契约出了什么岔子,他们会完全追究到底,是维护契约双方利益的保障 更多要注意的地方一时半会儿可说不完,依照你的实力来说,其实也都不算什么大事儿,只要记住在野外遇到任何事情都要小心谨慎,提防魔兽也要提防人类。” 说完这句话,在库雷沃的示意下,其余几个人也一同站了起来: “好了,科泽伊,我们能告诉你的东西,其实也就这么多,接下来就不拖你们的后腿了,冒险旅程里的乐趣留给你们自己在路上体会吧,我们呢,也该告辞了。” “哦,谢谢您库雷沃先生,这对我们的帮助真的很大。” “都是小事儿而已,不用谢,那么,祝你们一路顺风。” “一路顺风!” 科泽伊对著他们四个人挥了挥手,目送著库雷沃带著自己的冒险团离开了公会大厅。 “好了,科泽伊团长,现在,我们下一步要去做什么?” “先去看看二星任务有什么怎么样?” “那就走吧。” “呃......嘿,等等,我怎么感觉你才是团长.......” 科泽伊在后面紧走两步跟上希尔薇妮向展示板前进的脚步。 诺威斯的小酒馆里也有一个展示板,不过规模比起公会这里的那就属於小巫见大巫了,完全没法比。 之前说过,展示板上雕刻著花体字母,具体是什么含义读者可以不用管。 因为任务越高级,星星的数量越多,为了展示的更直观,防止接取任务的人还要先数星星,就用字母代替。 展示板上的任务一排挨著一排,尤其是一星任务和二星任务,多的都数不清。 希尔薇妮站在二星展板下面,目光一排排扫过: “驱逐来农田捣乱的野兽、清理因为雨季到来在城市周围生长的咬人花和眼球草,哇哦......收购草药的任务可真不少,甚至还有长期重复性的收购任务。” 科泽伊回忆著羊皮捲轴中记载的注意事项,上面说,接取任务只需要將展板上的羊皮纸取下来,然后交给前台的接待员打好契约印记即可,非常方便。 “可能因为冒险者中懂得识別草药的人比较少,真正懂的人又不屑於去接低级任务,所以才导致任务积压。” 科泽伊凑到希尔薇妮耳边小声说著: “不过我们可以多接点来提升冒险等级,你懂的......” 说完话,他就走上前根据植物的生长习惯把任务分门別类的揭下来,收集成一摞,像刚刚驱逐野兽、清理植物的任务也没放过,顺带手的事儿~ “你確定?刚成为冒险者新人,就盯上这么多任务?我理解你们可能有些......兴奋,但是......” 莉拉小姐见到今天才註册过冒险者身份的两个孩子可能有些“好高騖远”,好心的提醒了他们一下。 “谢谢您,莉拉小姐,不过你似乎忘了,我除了是个游侠之外,还是个药剂师。” 科泽伊晃了晃自己的公会身份卡: “我们年纪小,那些太偏向於战斗的任务对我们来说可能有些吃力,但是寻找草药的话,我还是能胜任的。” “哦,好吧。”莉拉粗略的翻了翻羊皮纸任务,然后把它们一起丟进了小火盆,拿出一块黑色的,类似墨水块的固体立方放在上面: “这么说的话,那还真是麻烦你们了。 冒险者们出门在外总是会用到药剂,草药这东西供不应求,谁都不嫌多。 如果你有炼製药剂的才能,数量大的话希望可以优先考虑公会,我们会按照品质给出合理的价位收购,也会在其他出售的物品方面给你一个折扣价。” 第403章 这算什么?傲娇? 冒险者公会大门—— 远处的山脉咬著半枚残阳,冒险者公会穹顶的玻璃窗正褪去最后一缕金红色。 檐角的风向標在暮色里缓缓转向,大门上的巨龙与剑盾浮雕沉浸在靛青色天幕中。 科泽伊把接待员莉拉处理好的厚厚一摞羊皮卷整理好,塞到希尔薇妮背后的皮革背包里。 “怎么不往你背包里放?” “我包里放著炒锅之类的那些东西,不太方便。” “你还真把它们给带出来了?” “当然了,旅途当中品尝野味也是冒险的一部分,到时候如果凭空拿出来会被人盯上的。” “行吧,那么现在去哪?” “你就只会问这句话吗?” “反正是你要拉著我出来当冒险者的,我就只管冒险,其他事儿你来处理。” “好好好,我看看克劳特叔叔给我拿的地图,然后找找他开的酒馆在哪。 今天我们先去那睡一觉,明天早上去城外处理那些烦人的咬人花和破坏耕地的动物。 再沿著小溪找找我们需要的草药,相信我,这些任务两三天就能完成。” 两个人並排走出冒险者公会的大门,混杂著松枝、炊烟、铁屑与市井气息的暮色扑面而来。 科泽伊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胸膛隨著深呼吸起伏,仿佛要把整片黄昏都装进肺叶,他不由自主地感慨道: “呼——,这与之前,我和克劳特叔叔在归来冒险者小队的保护下,啊,就是希尔德先生他们,一起去北境,以及和瓦兰特他们去王都波洛维亚的感觉完全不同,有那么一点不安,但感觉起来更真实。” 希尔薇妮没接他的话,晚风掀起斗篷的银扣,少女只是將一缕被吹散的鬢髮別回耳后,另一只胳膊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缩。 其实她也对这趟离开爷爷,独自启程的旅途感到新奇。 只不过心中的激动情绪几乎很少在外表上表露出来,这种心情被妥善摺叠,如同初春薄冰下的暗流,只在瞳孔最深处泛起些微碎银似的光。 ...... 很久以前要拓展业务的时候,克劳特经过科泽伊的再三提议,对“娜迦酒馆”的卫生要求提的很高。 这里定期有驱散气味的炼金装置,完全没有別的地方,冒险者在外面奔波一天的尘土和汗臭味。 “哈啊——好喝!!”角落里的独眼老兵把橡木杯重重砸在桌上,啤酒溅上他皮甲交错的剑痕:“十號桌,再来一桶啤酒,加热乎乎的黄油。” “迷迭香烤春鸡配金黄薯角,要配番茄酱!再来一杯红醋栗朗姆酒,加碎冰块~” “来了来了。”女招待像是一只小鸟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灵活的穿梭,她单手压住飞扬的裙摆,手里的小本子快速地抄录著每个人的需求。 科泽伊拉著希尔薇妮向柜檯方向走去,两个小小的身影在一群高大粗獷的大老爷们儿之中显得更加渺小。 再加上平时都喜欢在梵蒂雅斯学院里“家里蹲”,导致现在有那么一丟丟社恐。 他们应该庆幸现在太阳才刚落山,甚至河谷城的城门还没有关闭,酒馆里的人气还没到最鼎盛的时段。 “客人你好,吃饭还是住宿?” “住宿,也吃饭。” “好的,两位对吗?几个房间?住几天” “两个房间,一天,谢谢。” “没问题,麻烦登记一下。”柜檯的接待员將铜钥匙和门牌號外加一个小本子递了过来。 科泽伊付了钱,在小本子上签了名字,“雷泽诺斯”这个名字终於派上用场了,虽然酒馆是自家的酒馆...... “您可以坐这边,有空的座位,点菜可以招呼任何一个招待员小姐。”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要不那个怎么样?”科泽伊指了指刚刚给某个客人端上桌的炸鸡、朗姆酒和薯条番茄酱。 “都离开梵蒂雅斯和烹飪研究社了,你还没吃腻那个吗?” “......说的也是,那就来点比较传统的菜品吧,你看不看菜单?” “我刚刚扫了一眼,你点吧,没什么不能吃的东西。” “行,那我看看,一份香烤蜂蜜球芽甘蓝、罗勒油浸小番茄、再来一份黑胡椒蒜香波特贝勒菇,主食就花椰菜烤肉派?” “需要饮品吗?”女招待飞快地记录下来,见缝插针地询问道 “两杯覆盆子果汁就行,谢谢。” “好的您稍等,客人有点多,上餐时间可能会有点长。” 在女招待离开之后,科泽伊和希尔薇妮在座位上左顾右盼,观察著这些形形色色的客人。 在他们旁边的座位,坐著一个戴著兜帽、身材和正常成年人相比显得矮小的男人。 男人生著狭长的黑褐色眼瞳,眼尾上挑的弧度锐利如刀锋,高颧骨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阴影,鹰鉤鼻樑划破面部的光线走向。 左侧眉骨至耳垂横贯一道淡银色旧疤,將本就如雕刻般凌厉的五官切割得愈发诡譎。 嘴角天生带著向下的冷硬弧度,即便放鬆时也像在酝酿某种阴鷙的讥笑,怎么说呢,看起来不像好人。 对方见科泽伊看过来,嘴角微微勾起弧度,举著手里的橡木酒杯,用比较尖细的嗓音调笑道: “喂!小屁孩,你多大了,还喝果汁?来酒馆里不喝酒,算什么男人?旁边那个是你小女朋友?私奔出来的吗?” 【怪不得自己一个人坐一桌,原来是有点嘴臭......】科泽伊在心里暗暗腹誹。 “不是,这是我妹妹,我们两个是冒险者,明天要出城完成任务,任务之前不喝酒。” “哟——冒险者?真是时代变了,现在隨便什么穿开襠裤的小孩都出来当冒险者? 你们这么屁大点的年纪,也不怕死在外面?听我一句劝,赶紧回家吃奶去吧,这会儿没准还能赶得上热乎,知道魔兽最爱吃什么吗?就是你们这种细皮嫩肉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科泽伊感觉相当古怪,如果自己那莫名其妙能感知善恶的天赋没有失效的话,这个人散发的光辉还挺祥和的,与他的外表和话语完全是两个极端。 甚至比起酒馆里其他对陌生人散发淡淡敌意的傢伙都要友好。 【所以他的话翻译过来其实就是劝我们不要出去冒险?这算什么?傲娇?】 第404章 吟游诗人 “虽然,呃......很感谢您的提醒,但是我们有不得不当冒险者的理由......呵呵......呵呵。” 科泽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奇怪的人,只能隨便扯了个藉口。 “嘁,好良言难劝该死鬼哟~” 小矮个儿自討没趣,哼哼了几句不知道是哪里的语言就自顾自地继续开始喝酒。 希尔薇妮和科泽伊对视了一眼,没再管他,只是开始品尝起端上来的食物。 该说不说这些本土美食在经过库克和其他厨师的反覆研究下变得更加鲜美,据说克劳特还向国王申请了宫廷厨师来进行教学。 也许美味程度与王宫和梵蒂雅斯没得比,却也足以让这些普通冒险者流连忘返。 球芽甘蓝被焦糖色的皱褶外衣裹著翡翠般的內芯,蜂蜜在高温下化作晶莹的琥珀脆壳,咬破时发出"咔嚓"清响。柠檬汁的酸爽如晨露掠过,瞬间唤醒被烟燻香气包裹的甘甜內核。 罗勒的草本清香与初榨橄欖油的果香缠绵升腾。牙齿轻触的剎那,薄如蝉翼的番茄皮下迸出淡爽的酸甜浆液,浸泡过的果肉如天鹅绒般滑过舌尖...... ...... 吃完晚饭,天色还不是特別晚,两个人也没什么困意,就趴在二楼的护栏上向下观察並討论著形形色色的人。 而后,一个留著乌黑长髮的男人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他的面部轮廓相比酒馆里的其他糙汉要更柔和一些。 上本身裹著有些褪色的深绿斗篷,衣摆磨损处露出靛蓝內衬,暗红亚麻衬衫领口鬆散地敞开两枚纽扣。 深棕马裤膝部打著菱形补丁,沾著草屑的腿部口袋里,隱约可见塞著写满音符的羊皮纸卷。 鹿皮腰带上斜插著斑鳩笛与黄铜口琴,磨损的麂皮手套食指处特意剪开,便於拨动弦类乐器。 黑色的微卷长发垂至锁骨,发尾用麂皮绳编成三股细辫。 左耳垂悬著一枚雕刻竖琴纹样的铜製耳坠。 略显苍白的脸庞上,那双灰绿眼瞳犹如晨雾笼罩的森林,右眉骨处有道新月形伤疤,为清秀面容平添几分沧桑。 当然,吸引科泽伊和希尔薇妮注意力的不是他的外貌,酒馆里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人进进出出,这样的外貌还不足以在人群中鹤立鸡群。 这个人看起来是个吟游诗人,武器是一把长剑,被眾人围在当中,想看不到都难。 大概是迎合受眾的喜好,他身上佩戴的那么多乐器不用,反而一边弹著佩剑打节奏一边唱著歌: 驾长车兮行八荒,佩长剑兮凌穹苍。 望辰星其隱月兮,挟风雪而高翔。 路幽昧以险巇兮,吾將踏破群峰之莽荒。 饮寒泉於绝涧兮,餐落英乎巉岩之朝阳。 朝驰骋乎焰狱之东,暮棲迟於冰原之北。 火凤舞其灼灼华,玄龟负天柱之崇隆。 遇鮫人於碧波兮,授瑶琴於海望宫。 弦动则河岳崩摧,歌起而日月朦朧。 忽有龙吟震震兮,喷烈焰而蔽空。 披黄鳞以曜日兮,卷腥云而啸风。 挥相剑斩浮云兮,虹霓为之断。 射天狼於九霄兮,星斗为之乱。 血染战甲斑斑赤,骨作山陵叠叠重。 后有法师操雷电,驭水火, 驾星槎兮叩天门,杖玄冰兮履焰尘。 咒缚龙角兮天柱倾,血染袍裳兮夕照昏。 龙血溅染苍天赤,断角插地成崑岗。 金鳞剥落化甲盾,残魂镇入骨杖藏。 四野焦土萌新碧,九霄阴云透晴光。 世人皆醉耽安乐,独醒者其谁与同? 寧葬身於虎豺吻,岂委骨乎温柔丛! 击节狂歌震林樾,浊酒倾壶酹长空。 前路犹有万重嶂,此心已越九霄鸿。 乱曰: 龙战野兮血玄黄,火焚天兮夜未央。 游侠去兮不復返,长歌当啸入苍茫。 【备註:该词在奇幻世界中表现为另一种风格的东方吟游诗,科泽伊听到的不是楚辞体。】 “还真少见,一个从伊斯特帝国那边过来的吟游诗人。”希尔薇妮用手指跟著那不同寻常的节奏敲著栏杆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 “我以前和祖父出去的时候在街边听到过,因为韵律奇特所以印象比较深,不过那个人没有他唱的好听。” “伊斯特的人在雅克曼德公国这边很少见吗?” “那倒不至於,各国之间的往来还是挺频繁的,只是磐石城和河谷城这边是雅克曼德靠近西北方的国土边境,而伊斯特是公国最东边的国家,几乎靠近精灵之森,所以选择长途跋涉来这边的伊斯特人很少。” 希尔薇妮看了看科泽伊有些变化的表情询问道:“怎么啦?听到其他国家的歌谣感觉很新鲜?”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那么一点点亲切罢了,就一点。” “可能是你也喜欢乐器?不是还找盖乌斯打造了一批吗?所以听到类似的吟游诗觉得可以进行,额,艺术上的交流?” “也许吧,我能看出那个人身上有著不弱的魔素反应,这应该是我第一次见识到正经的吟游诗人,和弗洛恩跟我说的江湖骗子完全不同。 还有刚刚坐在我们旁边座位的应该是个半身人盗贼,我也是第一次见,果然还是应该多出来走走,见识见识世面。” “你怎么知道的?” “身材矮小,和我们差不多高,但面相老成,我还看见他腰上掛著的匕首了,一般只有盗贼和刺客才会用这样的武器,但是他的气质......一点不像是刺客。” “哈~啊~”聊著聊著,希尔薇妮浅浅打了个哈欠:“我有点困了,先回房间睡觉了。” “我也回去了,晚上要是遇到什么紧急情况记得来隔壁叫我。” “用不著,我自己就能解决,法术课和剑术课上你可从来没有打过我~” “我那是让著你好吗,而且一般都是平局,还有我只是担心你的火系法术会把酒馆送上天。” “哼,才不会,我也是会其他法术的......” 希尔薇妮哼了一声关上了自己房间的木门。 第405章 咬人花和掘根鼠 城市的钟声在雾中震颤出第一道涟漪,整条街巷还浸泡在蓝灰色的天光里。 橡木樑撑起的房屋们像未睡醒的老人弓著背,铁匠铺的风箱发出睏倦的呜咽。 麵包房的石砌烟囱突然腾起炊烟,那股混著酵母香气的白雾惊飞了檐角鸽子,它们扑棱著掠过药剂师晾晒的鼠尾草,抖落的羽毛粘在道具铺门框凝结的晨露上。 “咚咚咚”“希尔薇妮,起床了,我们今天该出城做任务了。” “这么早,城门都还没有开吧?”希尔薇妮从房间门敞开一道缝隙探出头,她还穿著自己的睡衣,显然也没起来多久。 “吃个早饭的功夫罢了,刚刚好赶上城门打开。” “那你先下去买早饭,我换完衣服就过来。” ...... 比起其他时间段,酒馆的早饭是真的很简单,或者说,贫乏,只有黑麵包、燻肉、果汁、牛奶和蔬菜汤...... 除此之外就是炸鸡配薯条,最近一段时间这两样东西在冒险者心目中的“外出乾粮必吃榜”排名很高。 好在娜迦酒馆的黑麵包比起掺入木屑的好多了,应该更像是某种意义上的粗粮麩皮麵包,就是口感粗糙、乾巴了点 科泽伊把燻肉片包在黑麵包里,然后泡了泡蔬菜汤,味道还可以接受,就是感觉少了点什么。 “迟早有一天,我要把小麦的產量提高上来,然后让所有人都买得起白麵包,唉,不止是白麵包,我还想吃炸油条、葱花饼、阳春麵和豆腐脑。” “那你可有的忙嘍,没记错的话,你似乎还在准备什么多倍体植物的培育?是叫这个名字吧?” “没错,我觉得你三年级可以来看看,我觉得这个课题可以被归类为『植物炼金学』,会为植物学培养打开新的大门。” “先把眼前的任务完成吧,忙碌的团长大人。” “没问题,小菜一碟,希尔薇妮副团长~。” ...... 吃完了早饭,两个人走出河谷城的大门,开始在城市附近的区域散步,同时寻找可能存在的“咬人花”。 这是一种藤蔓类的植物,枯叶色的花萼平时紧裹成纺锤状,与枯枝败叶浑然一体,乍一看和路边野草没什么区別。 实际上它的里面隱藏著密密麻麻的尖刺利齿,唯有在猎物踏入陷阱的剎那,才会如毒蛇昂首般轰然绽开,“咬人花”就是通过这样的偽装能力,来捕食路过的昆虫和小型动物。 如果有人或者大型生物不小心从附近路过並踩到它的藤蔓,咬人花就会像猎人放置在落叶中的捕兽夹一样凶猛地张开花萼狠狠咬住对方的大腿,有时候甚至会撕下来一块肉来。 “它的果实因为酷似生物的眼睛,被人们称为『眼球草』,但实际上这是同一株植物,咬人花靠著大大小小的眼球果实使大型生物受到惊嚇,从而在受到攻击后慌不择路,无暇顾及反击。” 科泽伊一边回忆著书上对咬人花的描述,一边张弓搭箭瞄准了它的主干藤蔓,弓弦“嘣”的一响,羽箭从藤蔓中央穿过,箭头上附带淡青色的风系法术。 被锐利风刃箭头绞碎的藤蔓断面迸出靛蓝色汁液,一截仍在抽搐的植物残肢摔落在枯叶堆中。那些原本闭合的"眼球果实"突然齐齐睁开黑色的偽瞳。 “如果不能將它的根系清理乾净,在下个雨天,『咬人花』还是会迅速从土里成长壮大,所以任务清单上才会特意標註务必斩草除根,你这么清理都不如让我用火系法术把它烧个乾乾净净。” 希尔薇妮在旁边打开一张羊皮卷查看上面的任务细节补充道。 刚刚科泽伊在用神识发现它们之后就把她拦住,说是要亲自动手,结果就只是用弓箭把“咬人花”的主干射断。 “我在一本书上见人写过,咬人花的果实可以食用,有一股清爽的芦薈味道,所以我想先把果实摘下来尝尝,最后再由你来搞定。” “那些眼球?你確定?” “当然,我不会记错的。” 科泽伊用小刀把掉下来的藤蔓上的“眼球草”全都取了下来,然后把其中一个拋给了希尔薇妮: “你看,眼球草最外侧是一层青色的透明果肉,所谓的瞳孔其实是它黑色的种子,也可以说是果核。 有些敏捷的鸟类可以避开咬人花的攻击吃掉果实,但是里面的果核无法消化被排泄出来,遇到泥土和下雨天之后,就会快速长成新的植株。” 希尔薇妮有点嫌弃的捏了捏,还挺有弹性。 “咬人花”的偽装能力或许很有效,但是很难逃过三百六十度还带透视的观测,对於其他冒险者头疼至极的任务让“圣火喵喵教”冒险团不到一个小时就解决了,科泽伊还收穫了一兜子“眼球草”。 不过他们並没有著急回城,而是绕著城墙找到水源地,城里的农民在这附近开闢了大块的农田,但是因为邻近森林,每到春天就会有小动物小魔兽来这里捣乱。 “哦,是掘根鼠!” 从科泽伊脚下延伸出去的碧绿藤蔓探入洞穴,在神识穿透力的上帝视角帮助下封锁了四通八达的甬道,將一窝嚙齿类动物逮了个正著,在“吱吱吱”的叫声中扭断了它们的脖子。 “为什么我感觉你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兴奋?” “瞧瞧,这些傢伙可没少在农民春种的时候偷种子吃,冬眠刚结束都能养的肥肥胖胖,毛皮都泛著一层油光,烤起来味道一定很不错。” “你別告诉我这些......老鼠......也可以吃?” “是可以吃,它们可不是老鼠那种脏兮兮的东西,有人管他们叫『猪鼠』,也可以叫『掘根猪』,和伊斯特有种叫『竹鼠』的啮齿生物是近亲,也可能是魔兽化的变种。 看这锋利的爪子,甚至能够挖穿青石,它们以竹子、芒草、植物茎秆、种子为食,而不是腐烂物,所以可以食用,肉质鲜美。 不尽如此,你来摸摸,书上说,它们皮毛细软、毛绒丰厚、光滑柔润,皮厚薄適中,易於鞣製,易於染色,是制裘的上等原料,如果田地里都是这些傢伙,处理掉应该可以顶的上我们这两天的伙食费。 我找个本子把这个记下来,以后可以让贝瑞丝学姐饲养一些试试。” “你到底是从哪本书上看到的?” “《东洲山海魔兽志》。” 第406章 土石灶台 在神识视野和藤蔓的灵活入侵帮助下,科泽伊他们很快就逮住了所有破坏田地的罪魁祸首。 仅仅十只,这些掘根鼠就在田地下面构建了四通八达的通道网络,也因此成为了普通冒险者很难解决的大麻烦。 “【地龙翻身】。”科泽伊拿著机械法杖对著大片土地释放了一个简单的土系法术,用於摧毁通道和重新翻鬆土壤,这里的地龙指的不是亚龙种而是蚯蚓。 他特意关照著这片土地当中尚且存在的种子,按照原本的布局,重新把它们囊括到合適的位置,还预留出了其他的土窝和引水的沟渠。 最后,科泽伊从河边鉤来一个巨大的水团,在半空中把水团打碎,四散的水滴如雨点一样飘落进农田,这样一来河谷城的农民就不会耽误春种。 “非......非常感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几个粗布短褐的农人便远远立在地头。 他们像被无形绳索捆住手脚似的侷促,沾著泥渍的草鞋反覆碾著田埂,补丁摞补丁的衣襟在晚风里不安地捲动。 在科泽伊做完一切之后,他们之中才推出来一个人,战战兢兢地抱著一个装满蔬菜的篮子递上前去。 “请问,这是做什么?” “让您这样的人物......屈尊来帮我们,说实话,我们......没有什么可以答谢的,就.......这么一点心意,都是在家里种出来的......所以没有多少,我们也只能拿出这样的东西来,还希望您......不要嫌弃。” 科泽伊懂了,他在田地里释放了几个简单的法术被这些人看到了。 他们或许没什么见识——不,或许正是因为他们在城市里见多了世面,才更加清楚地將那些能够“呼风唤雨”的高贵法师与普通的冒险者区分开来。 於是,他们將自己的姿態放得极低,將法师的地位高高捧起。 以至於像科泽伊这样仅仅施展了几个低级法术的小法师,在他们眼中也变得遥不可及,高不可攀。 “哇哦,谢谢,正愁中午不知道吃什么呢。”科泽伊开心地接过菜篮子,招呼著还站在一边的副团长: “走啦,希尔薇妮,我们去森林里面野个餐。” “你这么说话,听起来我像是你的跟班或者女僕什么的。” “不要在意那些细节啦。” 两个人在几个农民希冀和欣喜的目送当中渐渐沿著河道走向森林当中。 ...... “你確定,这就是我们今天的午饭吗?” 希尔薇妮看著兴致勃勃从口袋里掏出一堆眼球和掘根鼠的科泽伊,这种要是换一个时代或者换一个场景,绝对要被村民送上十字架泼火油烧死。 “当然,这可是我们第一次正经在冒险途中用狩猎到的猎物做饭,当然要吃得好一点。” “这种难道算好的吗?而且这也算是狩猎到的猎物?”槽点太多,希尔薇妮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从什么角度说起比较好。 “放心好了,你要是觉得难以接受可以帮我把这些蔬菜清洗乾净,哦,还有这些眼球草。” 科泽伊隨手从手环里取出一截木头,把它变成一个木盆的形状递了过去。 “也......好。”希尔薇妮瞥了一眼被栓著尾巴捆起来的、胖乎乎、肥嘟嘟的掘根鼠,用小手一捂脸,拎著菜篮子和木盆到旁边的空地,用法术水球洗菜。 也就是在她刚把蔬菜倒进水盆里的时候,身后就响起了土系法术升起特有的“隆隆”声。 “你又在做什么?” 她看著科泽伊身前缓缓升起的土石平台,上面还有不同样式的细节、凹槽,看起来像是专门为放锅和架子之类留出来的地方。 “灶台啦灶台,为了最大化的利用空间,我在梵蒂雅斯的时候可是在构建法术模型的时候设计了好久它的形状,最后才有了这一版令我满意的土系法术【土石灶台】。” 科泽伊一边说话,一边从背包里掏出锅碗瓢盆,然后把手环里放著的一堆调料拿了出来。 从他脚下钻出的大量细长灵活藤蔓捲起那些瓶瓶罐罐,整齐地摆放在合適的地方。 “很久以前,我是想用木头隨时隨地搭建一个小屋来为冒险提供足够舒適的休息环境的。 但是我释放的法术如果停止魔素供给就会渐渐消失,周围活著的树木又无法直接利用。 而除了生活需要,我又不是很想把更多树木作为一次性用品,用完之后就丟弃,所以后来就选择用土系法术操控土石作为平替。 你看,这个地方可以放一口炒锅,这里是放烤架的地方。 我还做了一个小水车,等会我把它转移到河边,把水车固定在烤架上,被穿在上面的烤肉就会隨著水车自动旋转,这样我就可以去做別的东西了。 下面是放燃料的地方,刚好你过来了,帮我点个火唄。” 科泽伊把手环里提前准备的木炭取出来塞进灶台,冲希尔薇妮呲著牙微笑。 “好~好~,真是服了你了......”希尔薇妮嘀嘀咕咕,顺手托起一朵火苗扔进去,火焰像是接触到火油一样迅速扩散开来, “嘿!等等,等等,大了,大了。” “那就交给你处理嘍,我还要去洗菜,腾不出手~” “誒——?算了,好在上面什么都还没放。” 科泽伊在上面覆盖了一层厚厚的枯枝把火焰压灭到阴燃状態之后,开始拿出小刀,在死去的掘根鼠身上划开浅口,利落地剥下皮毛,然后开膛破肚取出內臟。 剩下的躯干丟进水球中清洗乾净。 再用铁丝和树枝把掘根鼠固定四肢和尾巴绑在上面,像他刚刚说的那样,末端固定上小水车,依次架在灶台有两个凹槽的部分,一排烤掘根鼠就开始滴溜溜旋转,在木碳上均匀受热。 “你还带了一袋麵粉?” “我不是说了吗,第一次冒险中的野餐要吃点好的。” 科泽伊在木製案板上不断把一个麵团揉扁搓圆,使它变得更加筋道,然后像是包饺子前的准备工作,把麵团擀成皮。 每层饺子皮表面涂抹上植物油叠在一起,然后继续擀成更薄更大的麵皮...... 第407章 魔噬花 “咦?我还以为你拿出麵粉来是打算做馅饼呢。” 希尔薇妮把蔬菜盆放在灶台上,看著科泽伊把擀好的麵皮铺在盘子上,直接放进装满水的蒸笼里。 “虽然將食材混合在一起的馅饼味道確实也很不错啦,但是还是比不过甜味、咸味、蔬菜的清淡和烧烤风味各自完成之后再以成品自行搭配带来的味觉衝击。” 科泽伊拿著小刷子,蘸著碗里的蜂蜜、酱油和少量的果醋、植物油混合物,给烧烤架上的掘根鼠里里外外刷上一层涂料,这样烤出来之后的色泽会更加鲜艷诱人,还能促进美拉德反应,形成玻璃质脆皮层。 刷好酱料,將一些浆果、桂皮、香叶和水填充进掘根鼠空荡荡的肚子里,用尖锐的树枝將敞开的部分重新固定好。 这样能够防止在烤制的时候,肉质失水过多而变得又干又柴。 同时由於没有果木木炭,用浆果和果醋代替,试试能不能增加一丝果香。 科泽伊用机械法杖点了点地面,褐色的魔法阵將掘根鼠烤架笼罩其中,地面上升起土石墙壁,除了连接水车的树枝处开了小孔,其他位置都被一层一层严密的囊括进去。 一环土系法术——【烤鸭の燜烧窑】。 放心的把烤掘根鼠的工作交给水流之后,科泽伊开始著手准备调製甜麵酱。 甜麵酱这种酱料虽然带著“酱”字,但是和黄豆大酱完全不是一个体系的,如果不是特別讲究的话,甚至都不需要考虑发酵的步骤。 正如它名字中另外两个字,所谓甜麵酱可以理解为用麵粉在热油中炒出来的糊糊。 只是在炒制过程中还要加入適量的纯净水和盐搅拌均匀,再用黄豆酱油和老抽上色,当香味蔓延出来之后加入白糖,转入小火慢慢炒至融化,见酱料粘稠基本就大功告成。 科泽伊的酱油满打满算才做出来不到一年,甚至克劳特的商会都没怎么流通,因为黄豆总量还不太够。 所以目前根本就没有什么“老抽”,不过也没关係,就是做出来的甜麵酱少了些浓郁的酱香,外加顏色看起来偏淡罢了。 做好的甜麵酱放在一边,木盆里的蔬菜切成小段,眼球草去掉中间的果核收集起来,果肉切成碎果粒。 本来就没有多少工作,在藤蔓的帮助下完成的就更快了。 一直都很閒,还插不上手的希尔薇妮只能坐在木头变成的摇摇椅上看书、等开饭。 科泽伊在掘根鼠被燜烤的过程中倒是没閒著,不断在营地周围走来走去,每过一段时间就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又很快从远处跑了回来。 “你是在找什么东西吗?” “是的没错,昨天晚上我不是说了吗,寻找草药的任务对別的冒险者来说可能比较麻烦,但是我们只需要三两天就能完成。 这个地方我可不是隨便选的,临近水源,土地肥沃,周围的草地还很茂盛,有不少外表普通的特殊植物就隱藏在这些小草之中。 看这个,【蜜铃花】,它的外表很像常见的铃兰花,但是花朵上会掛著晶莹的蜜液,如同清晨的露水,不过不会隨著太阳出来而蒸发。 可以用於蜜蜂的养殖,也可以拿去酿酒,我猜是有城里的酒馆坐不住了,发布任务寻找新的材料创新酒水,试图和娜迦酒馆抢夺市场。 我要记在笔记上,回去通知一下克劳特,以后也要尝试研究把花蜜添加进去。 还有这个,白色的【骨灵莓】,和刚刚两种植物很像,它能炼製一种治癒类的药剂,促进生物骨骼快速生长,尤其是对战士类的冒险者来说比较重要,他们在和大型魔兽对战中经常会受到一些骨折类的伤害,直接吃也有效果,但是有毒。 我还在水里捞到了这个,叫做【涡心荇】,最开始被水手分给其他乘船的客人,吃下去之后可以有效解决晕船问题。 后来有药剂师用这个植物研製出了【醒神药剂】,提前服用可以抵抗眩晕和部分魅惑术,还能让骑乘飞行魔兽的人减少呕吐感。” “所以这次出来当冒险者,我们要一直重复寻找那些草药的过程吗?” “只是暂时而已,其实我確实有点別的想法。” 科泽伊把植物收好,给希尔薇妮简单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藤蔓法术: “我的木系法术好像遇到了某种困境,不知道该往什么方向发展,我在一本古老的木系法术书(伊弗安的著作)上得到了灵感。 上面说有一种名叫【魔噬花】的植物,可以吸收法术攻击中的魔素来使法术无效化,还可以配置一种不是毒药的毒药。 如果有法师吃掉了掺有这种植物的东西,在一天之內就会因为魔素枯竭而无法动用法术,配置成的药剂效果更强。 所以我觉得根据这个特性,我没准可以研究出木系法术在『汲取』和『寄生』方向的拓展。 还有那个植物炼金术——多倍体植物的培养,其实失败率很高,產生效果的药剂同样也有毒性,可能会导致植物死亡。 如果我能研究出一种將不同植物生命力连接在一起的办法,就能大大缓解这种情况,极大促进实验的成功率。” “这样的植物一定更不好找吧,所以你才趁著春暖花开的季节,想要来外面碰碰运气?” “是的,书上说【魔噬花】会和一种叫做【花园巨龟】的魔兽形成共生关係,【花园巨龟】性格温顺,应对物理攻击的防御力极高,和【魔噬花】组合在一起,可以说能够抵挡绝大部分攻击。 但是不是每只巨龟身上都有【魔噬花】,它们的龟壳上托著一大片『花园』,里面生长著各种植物。 而【魔噬花】根系发达,覆盖整个龟壳,本体却很小,可以说非常符合我对它的想像,如同一个躲在暗处的阴险刺客,偷偷吸收別人的魔素。 不动用法术攻击根本影响不到巨龟,动用的法术攻击威力太小又像是挠痒痒,威力大的话会惹怒整个龟群,十几只老实龟发起火来非常嚇人,【魔噬花】在这样的情况下偷偷藏著,谁也找不到。” “但是你有办法,就像寻找草药那样?” “是的,如果被我遇到,我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能分辨出来,但问题是现在就连花园巨龟生活在哪里都很少有人知道。 不过,事已至此,先吃饭吧,我已经闻到炉子里溢出来的香味了。” 第408章 烤「鸭」和饮料 烤炉外侧的土窑在法术的作用下渐渐消退,蒸腾的白汽裹挟著香气向四周漫开,茴香烘烤后的辛香、桂皮沉厚的木质调、蜂蜜的醇美与动物油脂独有的野性鲜香次第绽放,在空气里织成丝绸般滑腻的香雾。 琥珀色脆皮如融化的夕阳般流淌著鎏金波纹,表层浮著一层晶亮的釉色油光,细密油珠沿著起伏的酥皮沟壑滚动,在窑温余热中发出细碎的爆裂声。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光线穿透薄如蝉翼的脆皮时,能看见皮下凝脂化作半透明的金膜,深红表皮裂出细密糖网,边缘泛著如焦糖炙烤后的玛瑙红,中央却沉淀著枫糖浆般的浓稠金棕油滴。 “怎么样?看起来还不错吧?” “嗯哼......我对掘根鼠的印象开始有些改观了。” 【掘根鼠:並不需要这样的改观,谢谢!】 科泽伊拿著一把锋利的匕首,当银刃划开酥壳的瞬间,积蓄的热气挟裹著肉香喷薄而出。 刀锋下迸发的脆响如同碾碎千层琉璃,暗红肉丝间涌出的琥珀色肉汁漫过焦糖纹路,在木盘上晕染出晚霞般的油彩。 撕开的断面露出雪花纹脂肪层,凝脂在余温中化作金红岩浆,顺著肌肉纹理蜿蜒而下。 “该怎么吃?直接用手撕吗?” “不要著急。”科泽伊说著拉开蒸笼的盖子,將几盘充满麦香的半透明麵皮端了出来,然后拿过一瓶放凉了的甜麵酱。 “把切下来的肉片和蔬菜条放在麵皮上,然后用木勺向里面抹上一层甜麵酱,就像早餐在麵包上抹果酱那样,但是不要太多,有点咸,最后把麵皮包成一个卷就可以吃了......” 饼皮在两个人的手中化作半透明的琉璃盏,琥珀色脂膏在其上漾开粼粼波光。 边缘处浮起的数枚金棕烙痕,恰似宣纸上晕染的松烟墨韵,將酥脆焦壳与翡翠时蔬温柔裹挟。 甜麵酱沿著麵皮褶皱和蔬菜纤维蜿蜒漫溯,如春溪浸润枯木般渗入每寸肌理。 当牙齿轻叩的剎那,麦香裹著酱汁在舌尖绽开三重涟漪——先是麵皮的炙热焦香,继而酱料的醇厚甘美,末了肉汁挟著蔬菜清鲜奔涌而出,仿若春天的瀑布在味蕾上纵情鸣溅。 “额哦~”希尔薇妮轻轻打了个嗝,然后迅速用手捂住嘴巴,油脂將她原本樱粉的唇色浸染成石榴汁般的深緋。 当她警惕的一抬头,发现面前有只手递过来一只透明的琉璃杯,杯子边缘向下流淌著因为温差而凝聚的液滴,表面却升腾著大量气泡,里面倒满蔓越莓果汁,底层还沉淀著一些透明的颗粒物。 “早上吃饭的时候我买了一桶打算路上喝,刚刚我用了一些特殊的风系法术小技巧做了些调整,还在里面加了眼球草果肉製作的果粒和薄荷叶,但是我不会冰系法术,只能勉强把它的温度降低到这个水平。” 深红色的液体在琉璃杯中流转,如星河裹挟著碎钻——艷红的蔓越莓颗粒隨气泡浮沉,透明的眼球草碎粒宛如蚌壳里凝结的珍珠。 当甜麵酱混合烤掘根鼠的浓稠油腻酱汁在舌尖堆叠时,冰凉的蔓越莓饮料一入口,碳酸气泡便裹挟著野生莓果的酸甜破开金棕色的油膜。 薄荷沁凉感顺著咽喉漫上鼻腔,齿间爆破的果粒迸溅出草木清汁,將黏腻感冲刷成蜿蜒的溪流。 焦糖色烤肉残留的厚重,此刻化作晨雾消散在缀满浆果的荆棘丛林里,余韵里飘浮著雪松枝折断的冷香。 希尔薇妮沉默地把一饮而尽的杯子放在桌子上:“科泽伊......” “怎么了?” “快说,我们正在冒险。” “我们......正在冒险?” “哦~,你不说我都快忘了。” ...... 两天后,河谷城外的诺威斯群山中—— 当箭矢射穿了最后一只哥布林的头颅,这片森林才从令人厌恶的嘰嘰喳喳声中恢復了平静,这个佝僂著背的绿皮生物在临死前还试图用破旧的短刀割断缠绕脚踝的藤蔓。 树叶上凝结的血珠隨著头颅炸裂的闷响簌簌坠落,在腐烂物堆积的地面晕开深褐色的涟漪。 “真是一群丑陋噁心的傢伙......”希尔薇妮捂著鼻子皱著眉头,站在因为找不到乾净的落脚地,只能自己升起的一片土石平台上: “所以我们为什么要来这个地方?” “顺带手而已,我之前在任务展板上看见了清理哥布林巢穴的任务,不过是三星的,等我们把这批收集植物的任务交上去,等级应该就足够了。” 科泽伊站在树枝上,几根藤蔓卷著小刀割下地面上哥布林尸体的右耳—— 每张任务捲轴上要求的魔兽部位都不一样,防止有人冒领奖励。 將粘满血的哥布林右耳装进兽皮袋,无数藤蔓开始在科泽伊脚下甦醒,缠绕著残缺的尸骸堆成小山。 隨著地脉震动,黄褐色的土石破土而出,在尸体堆周围筑起三米高的环形壁垒。 希尔薇妮冲里面丟了一个火团,剧烈的火焰风暴像是被拘束在封闭容器里的刀片,將墙壁內的尸体舔噬殆尽,化为一捧白灰。 科泽伊像之前给田地翻土一样,將整个哥布林巢穴翻了个底朝天,把那些人类和动物的尸骨,连同灰烬和脏浊的腐烂物一起埋到了地下。 它们生命中做出的最有贡献的事情就是变成周围植物的肥料,滋养这片土地。 再回到城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能看见路上熙熙攘攘的行人,还能看见有类似酒馆的店铺外,几个穿著很简单衣服的小姐姐在拉著客人向里走,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店...... 第409章 一只狮鷲 “没想到你们回来的还真有这么快?” 科泽伊和希尔薇妮回来后径直去了冒险者公会,接待员莉拉小姐见他们背包里翻出厚厚一摞任务捲轴,语气显得有些无奈。 “当然,我可是货真价实的药剂师,分辨草药对我来说可是基本功。”科泽伊不忘强调一下自己的人设。 莉拉接过科泽伊分类装好植物的袋子,连同任务捲轴一同送进了后面的房间里。 那里有在冒险者公会任职的鑑定师,专门为冒险者的任务提供鑑定服务。 “你们一次性提交的任务有点多,鑑定可能要耗费一点时间。”莉拉从里面出来之后冲他们伸手指了指: “你们可以先去那边的座位上休息一会儿,或者去吃个晚饭?” “哦,谢谢,我们现在还不饿,在旁边等等就行。” “那就请自便嘍~” 科泽伊边走边留意著冒险者公会里的情况,然后碰了碰希尔薇妮的肩膀: “你有没有觉得今天公会里的冒险者数量好像比平时要多?” “拜託......算上上次註册成为冒险者,我们一共才来了两次,你是怎么得出『比平时多』这个结论的?” “这个嘛......啊哈哈,就是感觉啦,感觉比上次我们来的时候人要多了不少,你看那边。” 科泽伊指了指六星任务的展示板方向: “那里聚了不少人誒,如果任务按照难度来排序的话,八星应该就是屠龙之类的任务,基本上没人做的来。而照这么比较,六星对於大部分冒险者来说,难度应该就算高的了,怎么那么多人感兴趣。” “上面写了什么你能看见吗?” “能,討伐任务和材料收集,只是听起来都比较稀有,找起来有点看运气,魔兽也是尼克洛教授上课时列举的比较强的傢伙。” “那就去问问接待员,反正任务又不是什么需要隱瞒起来的东西。” “说的也是。” 当他们回到柜檯的时候,莉拉正拿著一个类似邮戳的印章,对著厚厚一摞任务捲轴,不厌其烦的挨个盖章......难怪科泽伊拿出来的时候她嘆了口气。 “呃......这个是我们的吗?还真是......不好意思了......” “没关係,这就是我们的工作,你们的任务完成得很不错,似乎里面还有一袋哥布林的耳朵,把身份卡拿出来吧,我给你们办理升星手续之后一併添加进去。” 科泽伊取出自己的卡片,然后指著莉拉手里的印章: “那些羊皮捲轴就不能像之前一样放到火盆里,『呼』的一下全烧了吗?” “这是必要的程序,打上印章说明任务確认完成,和那些领取任务的意义不一样,不过,现在可以了。” 莉拉把盖完章的羊皮纸和两个人的身份卡一併放进小火炉中用特殊的炼金材料点燃,他们的身份牌上就比之前多了两颗星星: “例行提醒一下,按理来说,二星任务完成一定数量升到三星,三星冒险者最高可以接四星任务,还有別的问题吗?” “是这样的,我们觉得,今天公会里好像有一点......热闹,是有什么特別的任务吗?” “哦,你问这个呀,確实有,这是一个面向整个冒险者群体的公告,因为之前你们还只是刚註册的新人所以没有被通知到,要是好奇我可以跟你说说。 前天城主府给冒险者公会发布了一条任务,有人在附近的诺威斯群山深处目击到一只狮鷲,通过对以往资料的对比,发现它曾经隶属於一位公国骑士团的副团长。 那位副团长在一场围剿巨龙的作战当中牺牲了,按照他的遗愿,骑士团將他的坐骑放生到深山。” “其实就算他不这么说,原本也会这样做吧,狮鷲本就是这样忠诚的生物,被驯服之后只会臣服於一位勇士,所以狮鷲骑士才弥足珍贵。” 反正,尼克洛教授的课上確实是这么讲的。 “说的没错,不过那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只狮鷲开始有袭击冒险者的跡象。 原本根据观察,已经被驯服的狮鷲是不会攻击人类的,哪怕被放生之后很久,恢復野性之后,仍然记得和人们一起生活的日子。 因此放生狮鷲也有让他们狩猎魔兽,保护附近人类城市的意思在里面。 於是就可以得出结论,那只狮鷲大概是出了什么问题,行为有些反常,哦对,她还有怀孕的跡象。” “会不会是因为怀孕,想保护还没有孵化的幼崽,才会將靠近的人类惊嚇走?” “如果是这么简单就好了,但是怀孕的母狮鷲会在狩猎到足够的猎物之后藏起来產卵,等幼崽孵化,有点像熊的冬眠,期间会由公狮鷲在外面找食物,而不是都能已经能被人们看出来有怀孕的跡象,还在外面到处跑。” “那么......就是有人找到了狮鷲的巢穴?杀死了她的配偶,想要带走她没有破壳的......蛋?” “所以这就是你们冒险者的任务嘍—— 查明狮鷲行为反常的原因,看看是不是有人对她图谋不轨,尤其是黑巫师,近几年各地都出现过黑魔法的跡象,保不准又是这些傢伙在搞鬼。” 还有,如果有可能的话,將狮鷲带回来,必须是活的,严禁下死手,能保全她的孩子或是未孵化的蛋的话都有额外的奖励。 目前你见到的这些冒险者都是来公会寻求组队的,毕竟只是一支队伍那么几个人面对发狂的狮鷲很难活著回来。 你们年纪还小,安全起见,最好还是別参与进去了,这几天也要记得別走得太远,以免遇上狮鷲。”莉拉好心地提醒道。 “这种事情难道不应该交给城防军机动部队之类的.......呃,怎么说,官方组织吗?” “你们知道的还挺多的,但是机动部队的人数有限,不能说只要发现了情况就通知他们,否则的话,城防军就会被拖累在前往大大小小事件的路上,而错过真正需要他们出动的场合。” 第410章 古怪的人 科泽伊倒是的確不想碰到,以他和希尔薇妮的实力来说,对付狮鷲还是比较困难的,不是不能打,只是非常危险。 而他这次出来当冒险者是带著希尔薇妮一起出来玩的,顺便找找草药丰富一下自己的库存,再遇到不开眼的魔兽加一顿野餐就更加美滋滋。 但是,怎么说呢,一般越是这种不想遇到的环节,就越是会遇到,人们管这样的事件叫做“立flag”。 就算两个人在城市附近的森林冒险,狮鷲也有可能在被其他冒险者惊动的情况下从深山里衝出来。 哪怕一直躲在酒馆不出来,狮鷲还可以直接冲入城市,然后精准地袭击娜迦酒馆,再特別巧合地和他们碰到一起。 所以这种事儿,还是听天由命吧,该吃吃该喝喝,啥事儿別往心里搁,主要看作者怎么写。 ...... 回到酒馆重新订好房间的科泽伊决定还是“暂避锋芒”,想了想,提出一个新的提议: “明天要不要现在河谷城里转一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买的东西,冒险者的生活不也是有补充物资和购买装备的环节吗?” “隨便,我觉得都可以,不过如果冒险者们都像你一样刚做完任务就出去买东西可赚不到什么钱。” “事实上我听说大部分人好像確实赚不到什么钱。”科泽伊环顾四周见没什么人,指著楼下继续说道: “因为冒险者可能不会做完任务就去买东西,但是绝对会在回来之后下去喝一杯。” ...... 第二天,由於不需要出城,科泽伊起来的稍微晚了一些,当他打著哈欠走下楼的时候,希尔薇妮已经在吃早饭了。 “我给你点了一份,但是你好像一直没睡醒,就让他们拿回去热了热。” “哦谢谢,很贴心。你有想好要去哪逛逛了吗?” “没有,但是河谷城就这么大,一天的时间总能逛完,我想.......大概......应该先去一趟杂货店和裁缝铺之类的地方吧,把掘根鼠的皮毛卖掉赚点钱,然后买一些其他草药,回来製作好药剂卖给冒险者公会。” “明明是休息一天却还是和工作有关吗?” “你昨天还说是『冒险者的补充物资环节』,正常冒险者不都是这么做的吗?” “好吧......其实那只是休息一天的藉口,我担心你会觉得出去做任务——清理魔兽和找草药之类的活动比较无聊。” “並不,这样的生活还挺有意思的,和在梵蒂雅斯学习是一种截然不同的体验。” “那就好~”科泽伊拿著木勺向嘴里送了一口蔬菜汤。 ...... 趁著中午之前太阳还不是很热烈的时间段,两个人离开了娜迦酒馆,按照希尔薇妮说的那样去处理他们带回来的物资,而后就在街边散步的同时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入手的装备。 “感觉一般。”科泽伊不动声色地指了指路边的铁匠铺,小声叨咕: “虽然有魔素反应,但都是比较普通的武器,老板拿的锤子可能是这个店里最值钱的装备了,说真的,埃尔文先生打造的普通武器可能都不会输给他,而且物美价廉。” “这个道具店......也没什么合適的物品,说到这个,我上个寒假还在磐石城里捡漏到一件一次性的古术遗作,哦.......这是个什么人?” 就在两个人一个说一个听的向前走的过程中,在街道边一拐弯,遇到了一个有些华丽,又有些,甚至有些怪诞,让人觉得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对方裹著件用深红天鹅绒与孔雀尾羽拼接的蓬鬆斗篷,里面是整齐的小衬衫,几枚刻满齿轮花纹的铜纽扣扣到喉结,还装饰了一个蝴蝶结。 外面就不敢恭维了,穿一件著沾满各种顏色,也有可能是被腐蚀出各种顏色的皮革围裙,围裙上还缝著各种各样的口袋。 头髮像焗过油一样板正,脚下踩著一双精致的鹿皮靴,靴子边缘镶嵌的碎水晶不断折射出彩虹光斑。 他身前摊位上用架子摆放的武器比他本人还要华丽—— 那是一柄长剑,剑柄由七枚星辰碎片交叠熔铸而成,每块棱面都在流转著不同色相的蓝紫辉光,末端悬浮著三枚不断解体重组的鏤空银环。 剑格是两片流淌液態虹光的羽翼,边缘生长著尖锐的冰晶簇,每当剑身移动就会洒落细碎的星尘。 修长的剑刃呈现出半透明的黑曜石质感,內部封印著游动的金红色光纹,靠近剑脊处镶嵌著逆刃生长的锯齿状紫水晶。 更引人注目的是剑身表面覆盖的鳞状蚀刻,每片鳞甲都似乎在散发出幽蓝雾霰,而雾霰中又隱约浮现出图腾。 当直视剑刃超过三秒,那些图腾会化作刺痛视网膜的银白色电弧在空气中炸裂—— 用人话讲呢,就是,真特喵亮啊,晃眼睛。 怎么说呢,这把剑就像是把各种各样长剑的外表餵给了ai,然后跑出来的专门为了华丽而华丽的產物。 希尔薇妮给了科泽伊一个疑惑的眼神,科泽伊秒懂並给她解释:“没什么魔素反应,只是普通的东西而已,毫无实用价值。” 一针见血的中肯评价。 儘管有些怪异,但是拜这身衣服和他的长剑所赐,的確吸引到了很多人的目光,可惜的是大部分人只是摇了摇头就走开了。 科泽伊......当然是也准备隨大流拉著希尔薇妮的衣袖离他远点。 很遗憾,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也不知道是因为他们是新面孔,还是因为看起来比较年轻,像是“能够接受新鲜事物”的样子,这个原本蹲在街角愁眉苦脸的人眼前一亮。 第411章 「天才」炼金术士 “这位......嘿嘿......年轻的冒险家呦~” 穿著古怪华丽的人搓著手凑了过来,语气听起来很欠揍,而且给科泽伊一种:下一秒就要掏出两把不同材质的斧子,问你掉的是哪一把的感觉。 至於说隱藏在內在的情绪倾向,黑白参半吧,根据路人的反应和他现在这个样子,以及没有任何魔素反应的武器来看,也许是在“坑人与不能坑人”之间摇摆不定。 “唉~”科泽伊对於没能及时从这里逃离嘆了口气: “请问您有什么事儿吗?没有事儿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嘿!嘿!朋友,別著急走啊,要不要看看上好的炼金装备和武器?能为你的冒险生涯增添......呃......增添一些......呃......乐趣,对,乐趣。” “正常不应该是增添一些安全保障吗?” “不要在意那些细节~” 这个疑似商人的人感觉上完全没有克劳特那么圆滑、精明和“资深”,就算让科泽伊自己去卖东西都不一定能笨拙成这个样子。 “好吧,那麻烦你介绍一下你的商品吧。”科泽伊的意思是:请开始你的表演。 “请允许我为您展示锻造工艺的杰作——被我称之为【溯回流光·空蝉闪】的长剑。” 古怪商人的语气突然从刚刚的不著调变得有些严肃,眼神也变得犀利起来。 “就算你再怎么严肃,东西也不会变,它还是这个东西.......就算名字再怎么帅气......武器也不会因为名字就强起来......况且这是个什么鬼名字?” 对方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地拔剑,在他拔剑的一瞬间,由於太亮了,天地为之失色,伴隨著挥动,上面的流光拖曳著长长的残影,剑刃中央那道游动的光脉摄人心魄,它像熔化的星核在乌金基底上蜿蜒,时而坍缩成髮丝粗细的炽白火线,时而膨胀成吞吐不定的光雾。 科泽伊用双手捂住了脸,倒不是被光亮闪到了,而是画面太美他不敢看:这长剑压根没有伤害,全是特效—— 从另一个角度来讲,能把锻造武器做出这个样子,他也算是个人才了。 “所以呢?这长剑除了样子上唬人一点,有什么特別之处吗?” “特別之处?你不觉得它特別帅吗?” “那除了帅呢?” 古怪的商人看起来变得沧桑了不少:“除了帅,那我就一无所有了。” “......怪不得你东西卖不出去....” 科泽伊来河谷城不是来听段子的,他转身刚要走去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躲起来的希尔薇妮,结果又被一把拉住: “誒誒誒誒,別走別走,我还有好东西呢,那个只是吸引人们注意力的小玩意,叫什么来著?噱头!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有句古话说得好,酒香也怕巷子深,不拿出点东西別人都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 “现在大伙都知道你是来搞笑的了。” “看这个。”商人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面镜子。 他那个口袋看起来倒是挺精致的,说不定要比这把长剑还值钱。 “它........有什么用呢?” “全自动马屁精,祝您找回自信心,里面有我录入的上千条语录,和魔兽鑑定仪採用了同款技术。” “白雪公主的后妈就是从你这进货的吧......格兰瑟姆先生要是知道你用的是他同款的技术肯定会连夜升级鑑定仪......” “白雪公主是谁,好吧这不重要,还有这个,巨龙喷嚏模擬器。” “確定......不是多了喷嚏两个字?” “要是去掉那两个字我早就卖出去了,这东西只能模擬巨龙的喘息和声音,如果在森林里冒险可以用它惊走比较强大的魔兽和敌对冒险者。” “听起来很不错,但是我不需要,谢谢~” ...... 直到快把口袋掏空了,商人也没掏出什么真正惊世骇俗的炼金道具。 不过隨著时间的推移,科泽伊倒是还有了点耐心的,怎么说呢,见怪不怪,至少这个傢伙还挺诚实的,没有在卖“假货”骗人,虽然他的真货都是没什么用的东西...... 而且科泽伊也震惊於怎么会有人能拿出这么多没有用的东西....... “也许我確实没有什么锻造和炼金的天赋吧。” 穿著华丽古怪的商人最后坐在了街边的道路上,似乎是终於认清了现实。 【你都知道为什么还要拿出来卖啊......还有为什么一个个都喜欢炼金和锻造,气抖冷,我们药剂师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科泽伊只是站在一边没有说话。 “哦对了,你还是第一个听我介绍这么久商品的客人,要不要去我家做做客?” 【我也没说啥啊.....你是从哪个话题跳过来的.....】 “感觉耽误了你这么长时间挺不好意思的,起码让我招待一下,其实我在这一带还挺有名的。” 【有名?反正应该不是什么光明神武的名气吧...... 】 “我叫戈特弗里特·奥古斯特·拉斯勃,你叫我拉斯勃就行,大家给我起个名號,叫做『不务正业的男爵』和『天才的炼金术士』。” 【果然.......意料之中的外號,你这傢伙居然是男爵,还有不要私自给自己加设定好吗?】 对方是个男爵,科泽伊也不奇怪,公侯伯子男,男爵只是个比较低级的贵族称號,而且还因人而异—— 有的男爵励精图治,甚至还擅长经商,有的男爵可能连饭都吃不起,住在木屋,都不如平民还要端著贵族的架子。 科泽伊没有说话回答,拉斯勃也不在意,反倒是兴致勃勃地开始收拾自己的一堆“破烂”。 “啊,抱歉,我的同伴刚刚走丟了,我得去找她........” “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希尔薇妮从对面街上看完热闹走过来,手里还拿著油纸包装的苹果派,顺手递给了科泽伊:“还挺好吃的,你要吃吗?” “这不正好。”拉斯勃“啪”地一拍手:“这下你们可以一起来了,人多还热闹。” 第412章 女僕长 人家三番五次地热情邀请,科泽伊也不好驳他的面子,只能和希尔薇妮跟著他向河谷城中心走去。 “放心好了,別看我这样,我们家还是挺有钱的,至少招待你们是没有问题的。”拉斯勃一边走一边介绍自己的家庭情况。 “和我不一样,我父亲是个经商天才,我们虽然传承著男爵的爵位,但是和普通平民差不多,现在则更像是商人家庭,不过我没什么经商天赋就是了。” “那您父亲会放任你去街边.......卖这些东西?” “当然不会,要是他还在的话,肯定会被气个半死,但是可能因为是从零开始经商,常年操劳商队那点事儿,他身体不好,去世的很早。 你也不用为提到这件事儿感到抱歉,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连著穿过几个街区,科泽伊感到有些疑惑:“拉斯勃先生,你们家住的地方这么远吗?” “这个嘛......哈哈哈哈哈......其实是因为家里人不让,说我在附近摆摊会有点丟人。” “家里人?是您......” “不是,我母亲因为思念父亲,忧虑成疾,几年前也离世了。” “哦......”科泽伊没话说了,而且总觉得他们三个走在一起有某种既视感....... 又走过一小段路程,他们抵达了一个还算华丽的府邸。 入口处设有华贵木材镶嵌金属的大门,门楣上方鐫刻著家族纹章浮雕,两侧对称的壁柱延伸出的铁柵栏围合著內庭花园,修剪整齐的可爱灌木丛间点缀著红白玫瑰。 內侧房屋的灰白色墙面上分布著狭长的拱形玻璃窗,窗框饰以简化的哥德式石雕纹样。 主建筑顶部耸立著四坡尖顶塔楼,覆以深灰色石板瓦,檐口处点缀锯齿状雉堞。 科泽伊看了看这个规整典雅,明显相当正常还符合贵族身份的建筑,又震惊的看了看拉斯勃男爵,有一丟丟不可思议。 拉斯勃男爵耳尖有点泛红,把歪斜的华丽帽子往下压了压:“別这么看我啊........虽然可能你们觉得我有点不太著调,但这確实是我家。” 话音未落,花廊下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提著铜质喷壶的年轻女僕从花丛中现身,浆洗挺括的蕾丝头巾下,一缕铂金色碎发垂落在瓷白的耳际,衬得颈项愈发纤长。 她將双手交叠於围裙褶皱,屈膝礼的角度像是用分度尺丈量过一样標准: “欢迎您回来,男爵阁下。”女僕的声线如冰镇香檳般清冽,翡翠色瞳孔扫过科泽伊和希尔薇妮,声音瞬间由香檳变成了冰窖: “难道说您这次出去,不仅成功让別人买了一些没用的东西?还骗回两个孩子?” “怎么可能啊!他们可是少见的欣赏我作品的客人,我只是带他们回家做客而已。 我不是跟你讲过嘛,外面有很小就当冒险者的人,当他们成为冒险者为了生活而奔波的时候,我们就要把他们当作同等身份的人去对待。” “那您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吗?” “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叫.......呃......”拉斯勃突然愣在原地,转头看向杵在旁边的两个小客人。 “科泽伊。” “希尔薇妮。” “听到了吗?是科泽伊和希尔薇妮。” “您都不知道名字就把陌生人领回来了吗?” 男爵忽略了女僕质疑的目光,当作没看见一样把她推到自己面前:“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家的女僕长——艾丽恩特·格兰温迪小姐,她还掌管府上的財政。在我父亲去世后,家里的所有商业事项就是由她一手打理的,多亏了她我才避免了流露街头的命运。还有我刚刚说的,觉得丟人就不让我在附近卖东西的人也是她。” “您也意识到那是丟人的行为了吗?” “啊.....並不,我又没有什么商业天赋,谈生意的时候你也不让我插手,只能靠老爹讲过的,以这种最原始的方式推销自己的货物。” “您搞砸的商业合作还少吗?我也是很辛苦的,所以就別给我添麻烦了好吗?”这位女僕长在这个问题上丝毫不留情面。 “唉,如你们所见,就是这样,我才会出去摆摊卖东西。”拉斯勃摊了摊手。 “真是抱歉,我家大人性格有些跳脱,如果对二位有冒犯之处,还请原谅。”艾丽恩特又向科泽伊二人鞠躬行了个礼。 “其实......也没什么啦,我们本来今天也是想要休息,顺便出来买点东西而已,男爵先生的態度一直都很好,真的。” “我承认之前確实纠缠了他们一会儿,耽误了些时间,所以就想著把带回来招待,算是弥补一下嘛......” 一段时间后—— 科泽伊和希尔薇妮坐在华丽柔软的沙发上,拉斯勃坐在对面,有女僕端上甜点和饮品。 “虽然的確说你们是我的客人,可我好像对你们確实不太了解。”男爵再次无视了女僕长小姐的目光: “至少,我没看错你们是冒险者,对吧?我小时候也有想过当冒险者,因为那听起来很自由,可是很遗憾,因为刚进森林就被普通兔子撞了个跟头而没有坚持下去,后来马匹和行李还在遭遇魔兽之后丟了,被人救回来之后就想著可能不適合干这行,於是换了个能够不出门的爱好和职业。 不过,看你们这么年轻,穿的衣服......” 拉斯勃摸著下巴探著脑袋看了眼希尔薇妮衣服的布料: “穿的衣服只是看起来比较朴素,布料反而並不普通,应该也不是什么简单的冒险者吧,不用否认,我好歹也是个过得还不错的男爵,托父亲和艾丽恩特的福,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科泽伊和希尔薇妮互相瞥了一眼,在决定要讲真话还是编故事,编故事的话谁先来,谁润色。 看在这位拉斯勃男爵是个表里如一的人,內心中的情绪倾向和表面上的行为一样“单纯”,始终散发著善意,科泽伊决定还是——讲一部分真话: “是的,其实我们兄妹家里也不缺钱,只是和您小时候一样,想要体验一下冒险者的自由生活,而且我目前还是个药剂师学徒,希望能够在外面找到一些比较难得的材料。” 听了这话,拉斯勃立刻回头对艾丽恩特抱怨: “为什么他们出来当冒险者体验生活就可以,我就不能当炼金术师体验生活?” “还请不要奢求太多,以您的炼金术水平,没把房子炸掉已经是奇蹟了。” 第413章 直率男爵与傲娇女僕的故事? “好了,走走走,光是坐在这聊天吃东西也没什么意思,我带你们去参观一下我的炼金实验室。” 客隨主变,既然来人家家里做客,科泽伊两人也没什么好挑的,跟在拉斯勃男爵身后走出客厅,女僕长艾丽恩特跟在他们三人后面隨时侍候。 一路上,在他们穿过走廊的时候,路遇的女僕们提著浆洗妥帖的裙裾屈膝,给拉斯勃,给几位客人,给艾丽恩特行礼。 只是,科泽伊觉得气氛有点微妙,由於常年具备对情绪倾向的解读能力,他本身也对“气氛”这样的东西有些敏感。 家里的僕人似乎对这位女僕长小姐尊敬的过头了,姿態里透著某种谨慎的庄重,她在这些“下人们”心中的地位似乎和拉斯勃男爵差不多。 “拉斯勃先生,能够冒昧的问一下,贵府上没有您其他的家庭成员了吗?” 科泽伊觉得男爵不是一个拘小节的人,不然也不会邀请两个只见过一面的孩子来家里做客,因此试探性地问道。 “没有,目前就我一个。” “您没有娶妻生子?” “啊,这个问题我其实和艾丽恩特爭执很久了。”拉斯勃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可奈何的笑容道: “她经常对我说,家里需要一个女主人,不能让『戈特弗里特家族』的血脉断绝在我这一代,但是当我说想要娶她为妻的时候她又不愿意,於是我们两个就一直僵持在这里。” “抱歉,男爵阁下,我身份低微。” 始终保持著得体距离的艾丽恩特此时款款上前解释,她的语气平静,並没有因为这样的话题涉及到自己而感到羞赧: “您应该迎娶的应该是一个门当户对的贵族小姐,而不是我这样一个下人,让家族画像多出个穿著粗呢围裙的异类。” “瞧瞧,就是这样,我已经说过好多次了,所谓的『戈特弗里特家族』现在只是一个在从商的男爵,压根就没有什么贵族地位一说,而且如果没有你的帮助,就连这里也將不復存在,我会变成一个真正在街头卖没用小东西的行商,或者说,小摊贩。” “您现在承认那是没有用的小东西了吗?” “不不不,艾丽恩特,我们说的不是这个,你不要岔开话题。” “男爵阁下,我还是希望您能够重新审视一下內心,到底是因为我接手了『戈特弗里特家族』的商业,您出於感激才打算给我这个身份,或是因为想通过这层身份让我们的关係连结的更紧密。 如果是的话,那大可不必。 我不知道我的父亲是谁,母亲曾经就在这里担任女僕,我出生在『戈特弗里特家族』,从小就在这里长大,未来也会继续在这里任职,为您打理家业。 我不希望您因为感激或责任这样的情绪来做出决定,尤其是关於我的决定,您应该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去和一个喜欢且合適的人相伴一生,而不是.......” “我当然知道,艾丽恩特,我当然知道,你就是和我一起长大的。”拉斯勃深吸了一口气: “以前的你多好啊,不管我做出什么东西来都会夸我。自从长大之后,反而变得没那么坦率了,只有.......皱眉的样子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他语气平缓而柔和,伸出手,又停顿了一下,才落到对方的脸上: “你有时候说的也是事实,它们中的一部分.......是.......没用的东西,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確实......一直都很喜欢你。” 他走到二楼的窗边,望著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语气中带著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的幸福,就是和你一起守护这个家,守护我们共同拥有的一切? 艾丽恩特,我不需要去追求什么所谓的『贵族家的千金小姐』,饶了我吧,我可受不了她们的脾气。 对我来说,最好的未来就是有你在身边,无论你是什么样的身份。 我希望你能继续留在这里,和我一起走下去。”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女僕长的脸上,映得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艾丽恩特目光低垂,抿了抿嘴唇,扭过头: “呃.......如果真的是这样.......抱歉,请允许我......再认真考虑一下。” 气氛变得更奇怪了,科泽伊觉得自己在这几章里扮演的就是一个过客,目击者,还有......电灯泡?或许还兼职了月老? 不过,这也算是令他满意的旅程之一——生活哪有那么多既定的路线,不过是充满冒险、日常和其他乱七八糟什么的故事。 “让你们见笑了。”在两个才认识一天的陌生人面前说出那番话,这位男爵大人还能神色如常,不得不说也算是个人物。 “没有没有,多谢款待。”科泽伊一拱手。 “???”拉斯勃觉得这话说得有问题,但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可能是这孩子对今天的招待比较满意,让他不用担心,嗯,大概是这个意思。 “好了,我们到了。”男爵推开一扇厚重的实木大门,露出里面宽阔的空间: 四面墙覆盖著镀银的浮雕板,烛台带有藤蔓花纹的支架在茎秆分支处收束,每一簇火苗都被笼在玻璃罩中。 黑曜石工作檯泛著人造的油润光泽,三脚架上歪斜的蒸馏器裹著层银边。 天鹅绒衬垫的陈列格里,水晶烧杯与秘银量筒折射著光晕,瓶颈处蚀刻的家族纹章比器皿本身更精致,最深处那排蒙灰的广口瓶里,脱水曼德拉草根正蜷缩成尷尬的婴儿形状。 墙角的鳶尾花纹章陶罐群顶著珐瑯镶边的铅制盖子,橡木书架斜插著《基础元素置换十二讲》,烫金书脊的鳞甲装饰著翻到褪色的《香水调配指南》。 这个实验室单论外表而言远比希尔薇妮那个华丽的多,然而实际上用得到的东西根本就差不多。 希尔薇妮只在乎设备的使用价值,不会把没必要的钱用在装饰它们的造型上。 第414章 洗洗更健康 “您的这些......设备,看起来有点......” “豪华是吧?或者你想说精美?然后你会觉得是不是都只是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倒,倒也不是这样。” “不用这么说,我能够理解,你看,这些设备的装饰其实並不影响炼金术的正常进行,只是我觉得比较精美的东西会让我在拿起它们的时候有种仪式感,说不定这种仪式感能够保佑我的炼金术成功也说不定。” 拉斯勃男爵吩咐佣人打来一盆水,然后递给科泽伊和希尔薇妮一人一个有点丑丑的小方块: “如果想拿起来欣赏一下我的设备的话,还要麻烦你们先洗一下手,有很多炼金术在施展的过程中如果有杂质掺入的话可能会导致炼金失败。” 【还挺专业的......】 正常具有魔素的炼金术士一般不太需要这个步骤,拿放的过程中要在手中覆盖魔素形成保护层和隔离层,以避免不必要的影响,就算需要清洁双手用的也是更便捷的水系戏法。 法师们会用【油腻术】,自然也会用【清洁术】,日常清理身体和头髮也都是用的类似的原理。 所以科泽伊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肥皂——也就是拉斯勃男爵找人带来的丑丑小方块。 不仅如此,这个小方块其实可以说不同寻常,科泽伊还没有在雅克曼德公国见过这类东西,平民清洁用的依旧是一种类似皂角的植物,大部分时间甚至不清洁。 “可以问一下这个是什么东西吗?” “啊,这个是被我称为『滑脂』的炼金產物,因为它滑溜溜的,使用的主要材料还是动物脂肪,如果你们介意的话可以不用,但是真的可以把手清理的很乾净,还能让身体变得更健康。” 科泽伊总觉得这位男爵有些话里有话的意思。 “这样说的话,那这个东西岂不是非常有用?那您为什么不在摆摊的过程售卖这个东西,而是卖那些没有用的东西。” “因为『滑脂』的外观有些配不上它的造价,虽然主材料用的是动物油脂,但为了除掉其中的腥味和表面的顏色我费了很大功夫,还用了各种药材,如果只有清洁作用,无论是冒险者还是平民都无法接受,他们寧可只用清水。 我还想过送给附近的人一些免费用,不过被艾丽恩特阻止了。” “您如果给他们免费用了一次,他们就会免费找您要第二次,甚至会有更多的人加入其中,如果您第二次要求他们付钱,或者拒绝,他们就会败坏您的名声。”艾丽恩特站在一旁补充解释道。 “当时她也是这么说的。” “那您为什么不把这些东西卖给其他贵族?呃,不会法术的贵族。” 科泽伊尝试用『滑脂』清洗了一下双手,可以说这东西的完成度很高,还带有一种花香,怪不得书架上的《香水调配指南》都被翻旧了。 “看外表就知道啦,他们才看不上这些普通的东西。” “说我直言,『滑脂』这种炼金產物只有您这里有吗?” “如果没有巧合的话,是的,我能把它做出来也是一场意外。” “那最终解释权不就在您手上吗?既然贵族喜欢特殊的物品,就把外形做的再华丽一点卖出去唄? 无论你用多么昂贵的物质去製作它,总会有其他贵族买单。 您的实验室就是按照这样的风格来装饰的,对於自己做出来的东西反而想不到这一点了吗? 还有『滑脂』这样的名字也太普通了,不如叫香皂,或者取个別的名字也行,而且如果这种香味再持久一点,说不定会得到很多贵妇千金的喜爱,她们中的大多数可没有魔法天赋。 另外,我可以问一下,您是怎么確定使用『滑脂』可以让身体变得更健康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一起说明出去岂不是更好?” “这个.......”拉斯勃男爵突然变得犹豫不定:“如果你们.......可以保密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们说说看,这件事儿有些过於惊世骇俗了。” “我们口风很严的,您都把我们请回家招待了,我们感激还来不及,不过有什么是比巨龙更加惊世骇俗的东西吗?”听他这么说,科泽伊好像有点明白男爵指的是什么了: “我们兄妹都是经过专门训练的冒险者,无论多么惊世骇俗都不会害怕。” “不,它们和巨龙是两个极端。” 拉斯勃攥了攥拳头,深吸一口气,还是走到角落打开一个带锁的小柜子,然后从里面拿出一个带支架的筒状物体。 “就是这个东西,我原本是想通过改良望远镜,让它们能够看得更远,想著这样能够更先一步发现魔兽,应该会受冒险者欢迎。 但是做出来之后我无意间用它看到了我的双手,发现上面有一些,令人厌恶的小虫子。” 【没错了,显微镜。】科泽伊原本想用这个暑假把它做出来的,用来观察浸泡过秋水仙素的植物细胞变化情况,没想到反而在这里遇到了,这还省的自己去调试了。 有了它,所谓的“植物炼金术”,也就是“生物学”,才算能够搭建起一个雏形。 拉斯勃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继续自己的说明: “我当时有些恐惧,但是也有想过这些小虫子或许是和我们形成一种共生关係。 后来有段时间,艾丽恩特生了一场病,我用这个东西观察到她使用过的容器上出现大量我身上所没有的虫子。 而这些虫子单纯用清水清洗冲刷掉的效果没有使用『滑脂』的效果好。 於是在艾丽恩特病好了以后,我就开始让家里的僕人都使用『滑脂』清洁自己的身体。 或许让身体变得更健康这个说法只是我的一个推测,至少这么做会让我觉得更安心。” “哈,只是一些某某君而已,您不必担心。” “某某君?”拉斯勃眼前一亮:“你听说过这个东西?看来能把你们邀请回家还真是我今天做出的最正確的决定。” 第415章 具有魔素的细菌 “其实这只是我一直以来的一个猜测。 不知道拉斯勃先生有没有考虑过,为什么水果可以变成醋,小麦可以变成啤酒,食物放的时间久了会腐烂。 如果世界是完全由我们所见到的事物组成,那么它们为什么会改变形態? 所以我认为这其中有我们平时看不到的物质在起作用,就像魔素之於法术,我將这些看不到的东西称为『某某君』。” 科泽伊说著话,从背包里拿出两截装在盒子里的不同草药,然后用匕首在草药上削下一小片表皮,又在自己胳膊上刮下来点“组织碎片”,在男爵的邀请下走到桌子前。 他那莫名的神识天赋更偏向於对周围宏观世界细节方面的观察,而不是“入微”。 而现在,这还是他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通过显微镜去观察更微观的世界: “希尔薇妮,看吶,这是那些植物的...... 嗯,叫细胞怎么样?我猜的没错,无论是我们还是这些东西,都由更小的物质所构成。” 在他面前显微镜的目镜里,能看到不少细胞却看不到其中具体的细胞结构,半透明植物显现出蜂窝状的立体网络,体內流淌著翡翠色液体,有萤火虫状的魔素脉衝在胞间连丝中流窜,仿佛整片叶片都是连通异度空间的神经节点。 “这真是个热闹的世界,不是吗?”科泽伊看向站在一旁的拉斯勃。 “哦.......是的。”男爵的语气相当坚定,本来他压下顾虑让两个孩子看自己的成果正是出於这方面的考虑,他太期待能有人出现来认可他的炼金术了。 他没有魔法天赋,也没经歷过系统的炼金学习,所有炼金研究都基於大部分普通材料和少部分魔法材料,研究出来的东西比起魔法,更像是——掺入一点奇幻的科学。 “看这个,即使从本体上剥离,他们对外界刺激的表现依旧非常活跃,细胞的活性远远超过普通植物。 这就是魔素带来的效果吗?无论是效率还是稳定程度都远高於普通的生物电信號。 所以很有可能因为这个,具有魔素的人得到锻炼之后,身体素质和反应能力才会远高於普通人,魔兽和其他种族也是同样的道理。 啊~真想看看精灵、矮人、泰坦和巨龙的体细胞都是什么样子的。” 科泽伊瞪著眼睛,声音带著欣喜和急切,希尔薇妮也是第一次见他对炼金术这么热情,虽然以前也很热情,不过这次看上去更加“狂热”一些。 她移动了一下自己的位置,结果被科泽伊的余光察觉到,一把把她拉到身边: “看,还有这个,他们应该是植物表面的一些,细菌,也是我之前说的『某某菌』,注意,有些游离在外面的细菌会是不是爆发一个微弱的光点,我猜那是它们具备魔素的表现........呃,抱歉,拉斯勃先生,其实你才算是细菌的第一发现者,要不你来给它们命个名?” 科泽伊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自己好像一不小心抢了人家的命名权。 拉斯勃还沉浸在自己被人认可的幻想中,被科泽伊的话语拉回了现实,结果发现自己的幻想就是现实: “不用不用,我觉得叫『细菌』就挺好的,非常贴切,而且你在之前就已经推测出有这样一种东西存在,说是你先发现的其实也不为过。” 科泽伊也没有因为矫情或者推辞而跟他来回拉扯,如果细菌被改了一个麻烦的名字他可能还不太习惯,作者写起来、读者看起来也不方便。 “对了。”拉斯勃也意识到了什么——他再次注意到科泽伊的年龄。 没办法,之前可以不当回事儿,现在就没法不放在心上了,和他年纪一样大的少年冒险者可没有这样的眼界和见识: “我也有个冒昧的问题,科泽伊和.......希尔薇妮,你们的身份或许比我想像的还要特殊一点吧?呃,不想说也可以不说。” “这倒是没什么,只是出门在外,安全起见,能少透露身份就少透露罢了,还请谅解。 您能够信任我们,给我们展示炼金髮明,再藏著掖就是我们的不是了。 我们都是梵蒂雅斯的学生,而且也算是热爱炼金术这个科目吧,所以对这些內容比较熟悉。” “梵蒂雅斯?法利龙湾的魔法学院?那可是尊贵的小客人,能得到你们的讚赏还真是我的荣幸。”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拉斯勃先生,显微镜也的確是一项伟大的炼金造物,我们就不要互相吹捧了。 说来,法师因为具备魔素,所以抵抗力会比普通人更强,但是仍然会患有一些只有魔素含量较高的人才会有的疾病。 而现在我们能观察到某些细菌带有魔素,这可能就像是——微观世界的魔法大战? 病毒和细菌攻破了魔素防线导致法师生病,药剂师通过配置药剂带来一批带有魔素效果的植物细胞针对性的消灭病毒,所以.......” “所以你是在想,或许可以像培育家畜一样培育一些对人体无害的魔素细菌,然后作为抽取魔素的能源核心?以此来代替极难炼製的偽贤者之石?” “没错,还是你懂我啊希尔薇妮,以后或许我们只需要给它们餵一些腐殖质、普通的水果蔬菜或者魔兽肉就可以源源不断的得到魔素。 如果成功的话,拉斯勃先生,您的发明,或许会改变世界也说不定。” “誒。”拉斯勃傻傻地指了指自己:“我吗?” “是的。” 科泽伊用手指关节蹭了蹭自己的下巴: “可惜,以现在这个显微镜的性能恐怕很难观察到更细致的东西,不然的话我们说不定,有机会破解人类如何遗传法师天赋的谜题。” 想到这里,他突然一拍大腿,然后摸了摸手腕上带著的鐲子,那里保存著斯泰特曼先生留下的最后的礼物:普罗比斯之眼—— 或许以后可以深入研究一下它的结构,然后添加一个电子显微镜的功能。 当然,想法有点异想天开了,困难係数拉满,真正实施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这么一想,连显微镜和遗传学都没研究过的一帮炼金术士能搓出“神孽”这样的生物......单从能力上来讲还真是了不起...... 第416章 克劳特跑断腿 显微镜的观测实验显然还没有结束,另外三个人就看科泽伊的掌心中浮现出一截短枝条,然后把用法术製作出的枝条放到显微镜的物镜下面。 意料之中的景象跃入目镜视野,由法术製造出来的植物什么都没有,视野下是一片茫茫的绿色海洋。 【哇哦......所以?这就是所谓感受到『生命的真諦』?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个比喻確实贴切,这法术造物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隨著科泽伊的思考,他开始向这片海洋中构建出刚刚所见过的植物细胞。 原本如软泥怪般模糊的魔素能量,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著蜕变——它正在模擬出一个真正活著的植物应有的生命形態。 这个奇妙的过程完美印证了弗雷泽教授讲授的法术本质理论:越是强大的法术,其法术外显的形態就越需要精细的构造来维持稳定性。 整片魔素海洋开始剧烈翻涌,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 那些刚刚成型的细胞结构如同饥渴的幼兽,以惊人的速度吞噬著周围的魔素。科泽伊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內魔素正在急速流失,这种消耗速度远超他的预期。 不能再尝试了,科泽伊果断地终止了法术的继续演化。 “你还好吗?”希尔薇妮见科泽伊神色有变,凑到他跟前关心道。 “没有,好得很。”科泽伊小小地呼了口气,眼底闪烁著兴奋的光芒“只是恰好发现了另一条通往更高级木系法术的道路。” 隨后,他转身冲向一旁被冷落但是认真观看他们举动的拉斯勃男爵: “男爵阁下,愿不愿意谈一笔生意?” “生意?关於这个显微镜的?哦,这名字其实也相当贴切,以后它就叫显微镜好了。” “不,是关於您其他炼金造物的。” “其他造物?你是说那一堆垃圾?” 事已至此,拉斯勃也不嘴硬了,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这个称呼。 “我以前听说过一句话,『世界上没有什么垃圾,只有放错地方的宝藏』,我其实对商业这些东西一窍不通。 按照我自己的逻辑认为,所谓的商人就是在其他人所未知的垃圾堆里寻找到符合时代背景的宝藏,亦或者亲自把它捧上宝藏的地位,当世人尚未从认知惯性中清醒时,做那个唯一为其制定价格的人。 我们梵蒂雅斯学院有一个有关表演和戏剧的社团,由於大家都是小法师,很多场景道具都是通过魔法手段实现的。 但是这样一来就有个弊端,如果法师操作不当会造成一点危险,因此我觉得拉斯勃先生的小道具或许会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除此之外,他们製作的道具也不一定有您做的那么.......炫酷?或者说有舞台效果,就像那把闪闪发光的大剑,可能在表演一些英雄史诗的时候,更容易將观眾带入情景。 可能您还不太了解什么是戏剧表演,不过根据我的推测,在未来这样的职业和活动会越来越多。” 国王和克劳特对於马铃薯的推广已经初见成效了,未来还会有更多更丰富的作物加入到推广和种植的队伍当中。 显微镜的出现也將会给魔法植物和普通作物的疾病问题研究带来突破性的进展。 疾病问题得到解决,植物更加强壮,產量会大幅度提高,可以预见,普通平民的物质生活水平会极大提高,如此,更多的精神文化需求就会隨之出现。 “再比如,有关香皂贩卖的问题,您如果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我可以给您推荐一个合適的人选,他叫克劳特。” 科泽伊一张嘴,克劳特跑断腿。 某个商人这几年可是相当擅长包装和区別对待,对於如何从贵族那里敲诈来钱財还能让对方开心这件事儿相当顺手—— 两样效果差不多的东西,卖给平民的版本平平无奇,卖给贵族的版本极尽奢华。 给平民的版本能收回成本就行,给贵族的版本赚取大量利润,毕竟老百姓太苦了,从上流社会薅羊毛才是真正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资本家是无尽藏也”。 “斯卡布罗集市的话事人,克劳特先生?”拉斯勃男爵可能不太熟悉,不过作为掌管男爵府財务的艾丽恩特小姐还是听说过的。 “您认识吗?” “当然,男爵府上日常的吃穿用度都是和斯卡布罗集市合作的,毕竟他们顶著国王陛下所承认的名头,肯定比其他商会更让人安心。 你们,能够联繫上克劳特先生?” “有一些在研究成果方面的商业合作。” “所以?” “我可以回到酒馆之后写一封信,把你们的意向转告给他,他一向对於新鲜事物相当热衷,听到这样的炼金造物没道理不来看一看,而且他和梵蒂雅斯的社团也有联繫,刚好可以在中间牵线。” “感激不尽。” “没关係,艾丽恩特小姐客气了,这一趟我的收穫也超乎想像。” 站在一旁抱著胳膊的拉斯勃男爵晃动手指敲击著自己的衣服,然后走过去把显微镜重新包好放回盒子里递给了科泽伊: “听这意思你们是打算离开了?把它当作我们的见面和临別礼物怎么样?” “啊?这就不太好意思了吧。” 科泽伊原本没打算把显微镜带走,什么都还没做连吃带拿的有点不太好。 而且神识虽然看不到微观世界,但是对显微镜的一点一滴可分析的清清楚楚,他回梵蒂雅斯之后,自己就能手搓一个出来。 “这有什么的,它只有在你们手中才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而且我可还等著自己的名字和你的研究一起名扬四海呢。 还有这个.......” 拉斯勃又把他做的那把非常夸张的长剑掛在科泽伊身上。 “呃......呵呵......长剑就......大可不必了。” “反正也不值几个钱,昂贵的材料我可不捨得用。” “那您还拿出去卖?” “我本来也没想卖多少钱,只要能卖出去就好,但最终还是没人来买。而且商业往来不是要有那个什么——样品吗?你可以带回去给你的同学看看,或许可以增加合作意向。” 坏了,没准弗洛恩可能还真喜欢这个...... 第417章 剃刀野猪 “你说,艾丽恩特小姐最后会答应拉斯勃先生吗?” “我觉得应该会吧,拉斯勃先生看起来只有在这件事儿上显得非常固执,说不定下一次再去拜访就要称呼艾丽恩特夫人了。” 走在回娜迦酒馆的路上,希尔薇妮和科泽伊有一搭没一搭的閒聊。 青石板路上的脚步声渐渐被市集收摊的喧闹吞没,余暉为两人的面庞镀上暖金,两道细长的影子在娜迦酒馆的铸铁招牌下交叠,又在推开镶嵌著雕花玻璃窗的橡木门的瞬间,碎成满地晃动的光斑,融进酒馆温暖的灯火之中。 当太阳还未完全升起的时候,科泽伊和希尔薇妮已经带著接取过的一摞厚厚的羊皮纸迎著淡金色的地平线出发。 雾气尚未散尽的诺威斯丛林正被靛青的天光浸透,腐殖土蒸腾起潮湿的温热,惊醒了沉睡的蕨类,它们蜷曲的嫩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 “这次我们又要去什么地方?继续寻找草药吗?” “是的没错,另外还有一些清理魔兽的任务,都是好搞定的品种,只是有些草药生长条件有些特別,河谷城外面这部分的丛林可能没有。” “那完不成任务会怎么样?公会会把冒险者加入黑名单吗?” “还不至於这样吧,我猜,可能视情况而定?有些任务碰巧变得远远超过冒险者的能力,总不能过分苛责,像草药这种不好找的东西,找不到也情有可原。” 寂静的山林衬托著两人说话的声音,即使轻声细语也清晰可闻,他们脚步不慢,惊起几只棲息的飞鸟,很快就抵达了一处悬崖: “这下面有什么比较难找的植物吗?”希尔薇妮小心地凑到崖边向下扫视,有点黑咕隆咚的,隱隱约约勾勒著树木的影子。 “没有,只是刚好心血来潮想带你看一看日出。” 科泽伊颇有仪式感的在悬崖上升起一张石桌,然后摆上了两个较大的琉璃杯——那是离校前从烹飪研究社带出来的。 镶嵌著緋红火元素转化宝石的小灶台在注入魔素后点亮了一圈的符文,三簇幽蓝的火苗从符文中间螺旋升起,托举著一个装满牛奶的小巧铁锅,锅里有一些黑色的植物细丝在舒展沉浮:“高处不胜寒,这里有点凉,要顺便喝一杯早茶吗?” “日出有什么好看的?在梵蒂雅斯,早晨不是天天看吗?” 希尔薇妮坐到了科泽伊的对面,靠著石桌看著远处的群山,黎明前的山影是未醒的玄龙,蜿蜒的脊骨在青冥中浮沉,如同锅里的红茶。 “你就等著吧~” 科泽伊用长勺在锅里搅拌了一下,鲜牛奶与红茶叶在文火中缠绵交融时,奶香率先裹著白雾升腾,似融化的香草冰淇淋般浓醇丝滑,又带著新鲜乳脂独有的甘甜涌动。 茶汤翻滚间,焦糖色奶泡將红茶的木质烟燻气息揉入绵密奶香里,蒸腾出蜂蜜烤布蕾的暖甜尾调,每一缕香气都像撒著肉桂粉的温热奶皮。 他拿出鐲子里泡在水中保鲜的眼球草,把它们去掉表皮和內核切成细碎的小方块,混合著砂糖块分別加入到两个人的杯子里。 隔著氤氳的蒸汽看去,凝乳状的气流在岩隙间游弋,时而蜷缩成秘银锻造的漩涡,时而舒展为鮫綃质地的罗帷,將玄铁色的峰峦切割成漂浮的孤岛。 当破晓的锋芒楔入云层,整座峡谷化作锻炉,熔金般的波涛在深渊里沸腾,赭石光泽在云絮褶皱间晕染,峭壁边缘泛起淬火长刃特有的冷暉。 朝阳跃出地平线的剎那,金线穿透流云,將悬崖边的两人笼罩在光瀑里,脚下翻涌的云气与天际燃烧的霞光连成浩瀚的鎏金瀑布,仿佛天地在此刻倾覆,却又在瞬息间定格成永恆。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样的景色,让我有一种嚮往著『生长』的感觉。” 科泽伊顺著他的感受隨意释放著法术,脚下开始向四周蔓延出游动的枝条,新生的枝条正以朝圣者的姿態探向天边的光源。 “可別真的变成植物了~”希尔薇妮扒拉开一束向她这边延伸的藤蔓,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奶茶,看著天边的朝阳,居然也有种在感受新生的奇异心理。 只是,这一份本来恬静而美好的画面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不远处的草丛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一双如同弯刀一样的长牙比正主先一步亮相。 那是一只浑身披覆著钢针般黑鬃的庞大野猪,能看到毛髮裸露的地方露出各种各样的伤疤。 它的眼睛充满血丝,目光透露出无限的野性,那对獠牙超过3英尺长,如磨光的象牙一般反射著光亮,並且比大多数的剑还要锋利。 提前察觉到它出现的科泽伊眼疾手快地把锅碗瓢盆收集到自己的手鐲当中,和希尔薇妮一起躲避开疾驰而来的利刃。 “一只剃刀野猪,真是凶悍的傢伙,这傢伙可比课本上画著的那只大了不止一倍。” 与普通的野猪不同,剃刀野猪是实打实的魔兽,除了两根坚固的獠牙外,嘴里还生长著两排利齿,嗅觉、防御力与恢復能力都远超普通野兽,有一定智慧,懂得如何恢復自己的致命伤。 而且.......黑乎乎像卡车一样的剃刀野猪高高跃起又重重落下,践踏崩起的碎石带著魔素波动,像子弹一样向四周射击。 “嘿!別搞坏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观景圣地啊。” 科泽伊远离崖角,快速向后面更坚固的地面跃动,【盾脉苍兰】格挡开能击穿树干的碎石,藤蔓试图缠绕上剃刀野猪的身体將它从悬崖拽离,但是怎么也扳不过那超常的体重。 希尔薇妮外面套著的斗篷在热浪中翻涌,身边匯聚起大量凝实的深红色火焰长枪,隨著她一挥手,像是骑兵衝锋一样向剃刀野猪发起袭击。 “別糟蹋了我们的晚餐......” “已经留手了好吧。” 烈火中,雪白的獠牙窜了出来,科泽伊从原地跳起,然后身体朝下,双手按在一对獠牙上,猛地向下用力压制。 剃刀野猪的脖子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不过没什么伤害,发出疯狂叫声的野猪不断甩动自己的脑袋,科泽伊借著力量跳到了一棵树上...... 第418章 野猪素材和激素萃取药剂 “防御力惊人,恢復能力估计还要更强,抱歉,希尔薇妮,收回我的话,能不能给它来个大的?” 【千棘之藤,蛇蔓丛生,缠绕根须】 科泽伊晃动著圣心树长矛指向树下准备衝撞树干的野猪。 地面在震颤中皸裂,虬结的藤蔓和错综复杂的树根裹挟著暗绿幽光破土而出。 这些粗壮的荆棘狂蟒般腾空而起,尖刺在晨光中泛著寒芒,虽然难以穿透厚重的皮毛,却能起到固定作用。 无数根须缠绕盘结,如同巨蟒的绞索般层层收紧。 剃刀野猪发出短促的"哼哧"声,鼻子里向外喷出热气,獠牙如精心锻造的弯刀在空中划出银弧,所过之处藤蔓应声断裂。 它小山般的身躯爆发出巨大的力量,肌肉在皮毛下如石头在熔岩中滚动,粗如人臂的树根竟被生生绷断。 断裂的藤条在落到地上之前就消失不见,接著有更多蟒蛇似的藤蔓前仆后继地缠绕上来。 希尔薇妮向左踏出一步稳稳地立在地面之上,长靴碾碎地面上的土块:“三秒。” 她从腰间连同剑鞘一起抽出那把长剑,在双手握住的时候,长剑的剑鞘向下延伸,最终形成一个將近1.7米的法杖,法杖中心有一颗被托在火焰状纹路中的血红宝石。 “直至灰烬长出新的灰烬,直至黄昏饮尽最后的黄昏——【余烬帷幕】。”她的声音迅速、准確、低沉而充满力量。 地面开始震颤,野猪脚下刚刚被火焰长枪掠过而布满灰烬的土地裂开蛛网状的猩红光痕。 当第一簇暗红色火舌舔上它的铁鬃时,这头巨兽才意识到真正的囚笼或许並非缠绕全身的藤蔓。 围绕著它身体升起一道道集束火柱,它们排布在一起,像是预兆著剃刀野猪一生中最后的谢幕。 庞大的身躯带著蒸腾的热气倒在地上,带有螺旋状枪尖的藤蔓击碎野猪体表被烧焦发脆的鬃毛,穿透它外表皮熟透的血肉,精准贯穿了原本还顽强跳动的心臟。 藤蔓没有第一时间褪去,科泽伊从树上跳下,屏住呼吸,顺著穿透的孔洞边缘划开了剃刀野猪的肚皮。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然后他就在扑面而来的、被蒸腾过的腥臊气味中,缓缓取出被藤蔓严密裹住之后摘下来的心臟。 “这个有什么用吗?”希尔薇妮还是第一次见科泽伊收集心臟类的魔兽素材。 “这种类型魔兽的心尖血能够製作临时爆发出几倍於自己力量的【兽化药剂】,好的药剂师还可以大幅度缓解药效之后的副作用,在一些战士类的冒险者群体里还是很抢手的。” 科泽伊在心臟一角又划开一个小口,藤蔓收紧將残留的血液挤进一个大琉璃瓶,收到腰包里之后开始取下那一对连梟熊都能攮死的獠牙。 “听听,这清脆的声音。” 科泽伊將獠牙碰撞在一起,发出类似金铁交鸣的声音,別看剃刀野猪出场的时候满身伤疤,又被希尔薇妮来了一个满贯的【余烬帷幕】,它的獠牙可没有一点崩损的跡象: “可以拿回去送给盖乌斯当锻造的礼物,感谢他免费花心思帮我们製作地效飞行器。” “我没有意见~” 主要素材都取走了,科泽伊把匕首递给藤蔓,和希尔薇妮一样退到了后面,准备了几个大木盆,看著染血的藤蔓在野猪肚子里进进出出。 希尔薇妮看他向盆里混合著大量清水倒了一瓶药剂,感到有些奇怪:“那又是做什么的?” “这个?”科泽伊晃了晃手里空了的琉璃瓶: “某些生物的肉对於人类来说有股浓重的腥味,野猪肉和棕熊尤其如此,因为他们身体里含有高浓度的......雄性激素,大概就是,可以让生物性別区分开的物质。 这个药剂的主材料是一种很奇特的,类似圆饼状的草药,可以吸收使用者的激素,大量食用就会导致身体性別特徵渐渐消失,不过在消化之后彻底排出去,再过段时间就正常了。 所以我用它配置了效果更轻的药剂,可以把导致野猪肉腥臭的物质萃取出来,形成一种超级臭的刺激性味道的萃取液,相信我你不会想闻到的,这样就能达到净化猪肉熊肉等大型野兽肉的目的。 这种刺激性的萃取液还能作为一种气味警示,驱赶实力比剃刀野猪弱小的魔兽、野兽,我觉得对於一些接取护送任务的冒险者应该很有必要,能卖出个好价钱。” 科泽伊说著从藤蔓身上接过一块非常平滑的肉块给希尔薇妮看了一下就丟进盆里: “这是猪肝,肝臟可以给生物提供解毒效果,像这种恢復能力强的魔兽,一定有一个优质的肝臟,做成『南煎肝』或者『酱肝』味道一定相当不错。” “猪腰,这个就不要了,这个味道太大,连药剂都救不回来,可以先留著以后做陷阱捕猎用。 猪肚子连同整个肠子也不要了,又臭又脏,而且谁知道这傢伙有没有吃过人,倒是有点可惜了。” “可惜?如果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你还会想要吃.....这些东西?”希尔薇妮面露难色,有些难以置信。 “我倒是不吃的,不过听说有人就喜欢这个东西,他们管这个部位叫肥肠。” “我更喜欢这些。”科泽伊给希尔薇妮展示用藤蔓取出来的肋排和五花肉—— 肉质呈现半透明的玫瑰红,横截面可见细如髮丝的肌束整齐排列,间隙充盈著珍珠色肌间脂肪,与瘦肉形成云石纹般的层叠。 “刚好,那些处於外侧,纤维粗、紧实又咬不动、口感还差的肉都被你给烧坏了,里面的这些应该足够鲜嫩,看来我们不用为这次出来的伙食发愁了。” 科泽伊用力锤了锤剃刀野猪剩余的身体,肥硕的残躯还能激起一片肉浪: “真的好肥,看来生活条件不错,这肉质都快赶上精心培养的家猪了。感觉更像是在深林里霸占一小片地方的魔兽,不应该出现在这片区域,大概是被那只发狂的狮鷲赶出来的?” 第419章 魔树和魔树人 把猪肉用【激素萃取药剂】和清水泡好,科泽伊把猪肉连同木盆一同转移到手鐲当中。 空间装备不会像大多数小说上所写的那样,停止空间的同时还能停止时间,空间炼金术里面可没有提到过空间和时间是绑定在一起的。 不过它可以把“空气”作为一种物质转移出去,將內部空间打造成一种近似真空的环境,大大提升猪肉的保鲜时长。 希尔薇妮看见弄完东西的科泽伊注视她手中的法杖,於是晃了晃又掛在腰上:“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只是在想你什么时候把它改成这样的?” “早就做出来了,又不是只有你会炼金术,这样一来,既能封印法杖的威能,又不会影响我平时的使用。”希尔薇妮看起来有点小得意。 两人说话的时候天光已经开始大亮,东方的天空正泛起鮭鱼红,希尔薇妮按住隨晨风飞扬的秀髮:“好了,走吧,背包里还有任务要完成呢。” ...... 下午的诺威斯森林暖阳高照,橡树交错的枝椏编织著鏤空穹顶,风过时便抖落星屑般的光斑。松鼠跃过的剎那,蓬鬆尾巴扫落一串光粒子,坠入溪流化作粼粼银鳞。 一阵怪异的风掠过草丛,三道惊慌失措的黑影在繁茂的森林中抱头鼠窜。 他们身后隱隱约约跟著一个鬱鬱葱葱的影子,看轮廓像是一棵树,树影的身边还跟著许多蹦蹦跳跳的人影,行为举止令人感觉非常怪异。 “队长,怎么办,往哪边跑啊?”其中一个男人语气带著一点绝望,甚至感觉快要哭出来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 看上去似乎是小队核心的人跑在另外两个人前面,也有些慌不择路和焦虑,更多的是因为超出他能力范围导致大脑跟不上思考而破罐子破摔。 他们所在的队伍原本是一个联合小队,由两个冒险者队伍共八个人组成,本著划水摸鱼蹭奖励的心態在周围搜索狮鷲的踪跡。 但是狮鷲没等来,反而遭遇了一帮拥有紫色褶皱皮肤,相貌丑陋,兼具哥布林和兽人外表的人形生物,手臂和大腿与一个真正的类人生物相比显得疙疙瘩瘩。 將近二十只这样的生物从两支冒险者小队临时休息的树上坠落下来,落到地上的时候还迸溅开令人生理不適的紫色浆液。 它们没有任何复杂的战术,完全靠著出其不意和数量去压制与征服,同时在战斗的时候还有一种强大的危机感应,无论是游侠的弓箭还是战士的长剑都被以刁钻的角度躲了过去。 即使侥倖用利刃划开了它们的身体,露出来的也只是一些植物组织,那些口鼻耳眼等人类器官和四肢都只是没有实际感觉功能的,由植物组织形成的疙瘩,受到破坏並不能限制它们的行动。 也就是攻击方式更偏向於围攻一个敌人而不是分散攻击多个,这才给了另一支队伍以损失一个成员为代价,爭取到了跑路的时间。 “队......队长!哈啊......呼~......前.......前,前面有人。” 刚刚一直保持沉默的冒险者喘了口气,用手指指向远处不知道是同行还是路人的两个身影,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不用你说,我看得见!!往,往他们那跑!”仅剩的小队队长在看见远处出现的两个“路人”像是见到了曙光。 但是他脸上激动与兴奋的表情难以掩饰內心的丑恶,在某个叫科泽伊的“路人”眼里,三团明晃晃的黑色恶意离得老远就能看见。 至於更远处的正在追逐这些人的那些紫皮怪人,可能是还没有看到科泽伊和希尔薇妮,所以暂时並没有表露出情感倾向。 “虽然我本来確实是想好心救你们一下,但是想拖我们下水的意图太明显就很討厌了啊,梵蒂雅斯的实践课就是为了让小法师能够分辨並应对你们这种情况准备的.....” 科泽伊小声嘀咕著,似乎是在说给希尔薇妮听,也似乎只是单纯的吐槽。 平时,他和身边的人相处起来都很不错,大家也都是好人,不过这没有让他忘记自己现在是在自己小圈子的外面,也没有忘记冒险者其实是个鱼龙混杂的群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啊!你们......你们是谁,你们不要过来啊!啊!这是什么?” 无数紫色的藤蔓从地面上窜出,看造型和外表竟然和还在远处的树影身上垂下的一模一样,它们在科泽伊夸张的喊叫声中將他和希尔薇妮如同吞噬掉一样拉到了地下。 “队.......队长,他们人没了!” “我知道,我都说我看得见!那还等什么?换个方向跑啊!” 就是在这么一愣神以及重新选择逃跑方向的几个呼吸的功夫,紫皮人一窝蜂地涌了上来,像是最野蛮的巨魔一样打断了三个人的四肢。 然后从中分出几个怪人扛起这些战利品冲向他们的母体——那个慢吞吞跟在后面,缓缓走来但颇具压迫感的大树。 三个人刚被抬走,地面上重新长出一个紫色的植物圆球,不过它现在开始向翠绿色转变。 隨著藤蔓向四周舒展,科泽伊和希尔薇妮重新从里面走了出来,一个拿著机械感十足的法杖,一个法杖上还带著点燃烧的火焰。 “你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多此一举?” “不是自己动手,多少能减少一点可有可无的负罪感,教授说的对,直接对同一个种族的同类出手的確有些心里反抗感。” “无所谓,不过我倒是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和表演社团的人混到一起了。” “好了,轮到我们上场了,这傢伙应该就是任务上描述的,对应四级任务的怪物——魔树和魔树人。 谁给起的名字?真是简单粗暴。” 第420章 又又又一次谢幕 魔树是一个会行走的,渴望鲜血的恐怖怪物,喜欢安家於有人居住的地区的边缘。 这株巨大的植物会在夜晚四处游荡,直到找到一个適当的定居地点,然后將它的一部分根沉入地底,让自己看上去就像一棵在夜间长出来的大树。 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魔树会结出五到二十个果荚,这些果荚成熟后会裂开,並释放出被称为魔树人的会移动的果实。 之后母树会派出数个由它的魔树人组成的狩猎小队,以带回热血食物——通常是家畜和类人生物。 “有没有觉得它们看上去就像是大號的圆形果脯?” “你能换个比喻吗?这样以后我可能不会想吃果脯了。” 希尔薇妮话音未落,一道耀眼的蓝光便从机械法杖尖端迸发而出。 那是经过特殊强化的奥术飞弹,它更加凝实,能量密度远超普通法术,像是彗星一样拖著轨跡尾焰,发出微小的嗡鸣音,以极快的速度射向目標。 魔树人粗糙的树皮脸庞上还凝固著狰狞的表情,飞弹就已精准地贯穿了它的头颅,並在里面產生了一个小范围的爆炸。 伴隨著沉闷的爆炸声,魔树人的头颅从內部炸裂开来。 紫红色的树汁如同喷泉般迸射,混合著碎裂的木质纤维溅落在周围的灌木丛和地面上,失去头颅的身躯摇晃了几下最终倒在地上 “看来是有效的,既然他们不是魔树自身的器官就要有一个沟通用的部位。 可能身为植物不会这么简单的死去,但是联繫不上母体就得不到下一步指示。” 森林深处传来此起彼伏的沙沙声,剩余的魔树人正在集结。魔树显然意识到了威胁,开始驱使更多傀儡发起围攻。 "希尔薇妮,该你出手了,这些丑陋的傢伙虽然对毒素、催眠、麻痹等负面状態完全免疫,甚至连重击和变形术都奈何不了它们...但它们是正统的木属性魔兽,有个致命的弱点——怕火。" 科泽伊的机械法杖在昏暗的森林中划出一道道幽蓝的轨跡,接连贯穿三只魔树人扭曲的头颅。 他的右手很灵活的从腰带取下魔素瓶更换弹药,然后横起法杖,用力將几只已经逼近至数步之內的傢伙甩飞出去。 “好了。” 希尔薇妮这句话一说出来,科泽伊迅速从衣袖的暗扣里抽出小魔杖,大量翠绿色藤蔓出其不意的从地面钻出,抓住这些魔树人向同一个位置匯聚。 火焰从它们脚下的地面升起,为这些“会移动的果脯”的生命拉上了帷幕,它们的躯体在高温中迅速碳化,然后被一道藤蔓长鞭拍成了粉碎。 这道攻击不是科泽伊打出的,而是那个慢吞吞已经移动过来的魔树,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表达不满。 它的树干中间裂开一个巨大的口子,里面长满了四五圈漩涡状的利齿,用来磨碎食物变成养料。 上部是盖子一样的荆棘分枝和茂密的绿色叶子,从中垂下许多摆动的细蔓藤,一些尚未成熟的魔树人果荚悬掛在树枝上,身边还跟著几只原本去送食物的魔树人。 “光顾著烧它们,忘了烧你了是吧。” 科泽伊推了一把希尔薇妮的身体,同时向相反的方向跃起。 下一秒,地面如同活物般剧烈蠕动,无数狰狞的根须破土而出,扭曲著刺向空中。同时,比科泽伊用出的法术还多的藤蔓纸条铺天盖地的向在半空中的两人席捲而来。 迎接这些藤蔓触手的是向四周瀰漫的海浪,这些蓝色的火焰浪花梦幻一样翻卷著吞没对方的藤蔓,木质触鬚在高温中发出悽厉的"噼啪"声,转眼间便化作漫天飞舞的火星与灰烬。 科泽伊借著树干的反作用力窜到希尔薇妮身边把她接住,然后抱到临近的树枝上。 火焰並没有因为希尔薇妮身体的移动而停止释放,而是在她持续吟唱的咒语中向前推进,如同有生命的浪潮般乘胜追击。 所过之处,魔树的枝条痛苦地扭曲退缩,在林地间清出一片焦黑的扇形区域。 "啪嗒、啪嗒——" 树枝上悬掛的果荚纷纷坠落,在紫色粘液中炸开。 尚未成型的魔树人残次品挣扎著爬出,它们畸形的身躯与倖存的同类一起,用身体构筑成一道可悲的防线,试图阻挡火海的蔓延。 而在战场后方,魔树本体正缓慢而坚定地向森林深处移动。它粗壮的根系从泥土中拔出,带著对火焰本能的恐惧开始撤退——就像之前被它追得落荒而逃的那支冒险小队一样。 当最后一道火浪平息,原地只余下数十具人形焦炭,仍在冒著缕缕青烟。 希尔薇妮法杖轻点,將散落在四周尚且燃烧的火星火苗尽数熄灭。 毕竟“山上一把火,所里你和我”,这些森林属於公国的財產,冒险者在有能力阻止的前提下意外引起灾难可是会被追究的。 “已经跑远了吗?可是它移动过来的速度明明那么慢。”希尔薇妮眯起眼睛,皱了皱眉头。 “才没有,这狡猾的东西借著你的火焰掩护偽装成了普通的树木。” 都不需要神识的辅助,在科泽伊眼中,这茂密的森林里就那么一棵橡树在无时无刻向外散发著恶意的黑气。 他隨手甩出一道风刃,青色的气旋呼啸著划过百步外的一棵"橡树"。 树皮应声炸裂,木屑纷飞中露出底下蠕动的紫色木质。 “还挺沉得住气,副团长大人给他一个痛快吧。” 也许是察觉到周围环境中火元素地反应再次加剧,魔树终於没办法再忍住一动不动,,粗壮的根系"轰"地从泥土中拔出,带起漫天碎土。 它树干中央的巨口完全裂开,发出一连串滑稽的"咯吱"声,像是生锈的齿轮在互相摩擦。 那些垂掛的藤蔓疯狂舞动,无能狂怒,將周围的灌木抽得七零八落。 希尔薇妮招了招手,都不需要科泽伊的束缚,地面上就又又又一次升起了火柱...... 雅克曼德公国第不知道多少年春,河谷城外艷阳高照,就是那天谢幕的演员有点多,有个法师挥了挥法杖,不带走一片云彩。 第421章 魁梧的人 战斗结束了,那株可怖的魔树连同它扭曲的爪牙,以及被吞噬的冒险者遗骸,都在烈焰中化作了焦黑的残骸。 微风吹过,焦炭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希尔薇妮手持长剑,谨慎地在战场间巡视,她必须確保没有任何一只魔树人逃脱。 这些由魔树孕育的怪物既是忠实的护卫,又保留了作为果实的完整繁殖能力—— 只要有一只魔树人成功潜入地下,扎根进土里隱藏起来,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蛰伏一年,就会蜕变成一株全新的魔树。 届时,这嗜血的怪物將破土而出,继续它可怕的觅食之旅。 她一转身,就发现科泽伊蹲在地上用地面上长出的藤蔓扒拉著碎裂的魔树人残片: “你在干什么呢?” “呃......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啊,都烧成这样了......还能领取任务奖励吗?”隨著“啪”的一声,科泽伊手中的整根木炭断成了两截。 “好像不能了吧......反正你又不是很需要任务奖励的那些银穆尼,嘿,你怎么还把它们往袋子里装?” “嗯,你想啊,木头燜烧之后可以变成木炭,这些魔树和魔树人其实本质也算是木头的一种,在你的火焰下都没有彻底化为灰烬,显然很耐烧,或许捡起来还可以继续用。 既然没办法换成任务奖励了,就让他们发挥一下最后的余热吧。” “隨你便好了,不过在这之前麻烦看看附近有没有苟延残喘的漏网之鱼。” “没有。”一根藤蔓猛地从地下钻出,然后將黑炭堆里被液体浸润的某个完整躯体穿透並撕成两半:“至少现在没有了。” ...... 暗紫色的天幕低垂在诺威斯森林上空,若隱若现的月轮渐渐取代了太阳的余暉从天边升起,在长有发光地衣的虬结树根间流淌。 西风掠过树冠层,几个幽绿光球忽明忽暗地掠过水麵,惊醒了沉睡的夜铃草,那些铃鐺状花朵轻轻发出水晶震颤般的响声。 林间开阔的空地上,点燃了一团篝火,跃动的焰苗舔舐著渐浓的暮色,將苔蘚染成熔化的铜汁,又在古树皸裂的皮肤上拓下忽明忽暗,左右摇摆的“影子图腾”。 作为正晃动著的影子所映照的对象,科泽伊正把泡在萃取液中的猪肉从盆里取出、沥乾,铺开在砧板上,完整的猪肉块像是从漫画中端出来一样令人赏心悦目。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林间营地到来了两个意外的客人。 其中一个人穿著很是熟悉,身披一件褪色橄欖绿长外套,衣摆磨损处露出靛蓝內衬,仿佛將暮色与星空缝在了衣褶间。 除此之外,还有黑色长髮,三股细辫,入乡隨俗的竖琴耳坠,这不是之前那个在酒馆里念诵歌谣的伊斯特吟游诗人吗? 另一个看起来是他同伴的人则形成了鲜明对比。 两米五有余的魁伟身躯像是一头蛮熊,足足比吟游诗人高出一个半身,几乎有两个科泽伊那么高。 他穿著一套很朴素的但风格独特的粗布衣服,衣服有那么一点脏,显得风尘僕僕的。 宽大的斗笠罩著一层黑纱,低低压著,將面容掩藏在阴影之中。 背后那个鼓鼓囊囊的巨型行囊,光是看著就让人感受到沉甸甸的分量。 这个人科泽伊之前无论是在城外还是酒馆都没有见过,他的身材相当特殊,如果见过或是用神识扫到过不可能不记得。 此刻两人手中提著两条鱼,还各捧著一把"红色茅膏菜"。 这也是一种植物类肉食型的魔兽,有点类似於咬人花,去掉中间两半闭合的叶掌,可以把剩余的叶子当作捲心菜食用,他们大概是想把它作为今天的晚餐。 那个身材魁梧的人在来到营地附近的时候鼻头耸动,吭哧吭哧的调整了一下呼吸。 而吟游诗人见在林间空地生火的是两个半大的孩子,露出了有些惊讶的神色,而后迅速转身推了推身边的壮汉,示意他向后站站。 “打扰一下。”诗人刻意放柔声音,將手掌摊开示意无害:“请问......这里只有你们两个人在吗?” “是的,这位先生有什么事儿吗?” “如你们所见,暮色將至,我们途经此地,想在附近找个地方安营,就来到了这里。 我看这片空地还挺大的,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允许我们占据另一小片地方?若能再顺便借用一下火种,更是感激不尽。 当然,如果你们觉得不方便的话我们可以离开。” “这倒是没有什么不方便的,诺威斯森林也不是我们家的,你们想在哪扎营都可以,请便就是了。” 科泽伊拿起一截木头块,將它塑造成一个盘子,然后用藤蔓从篝火里拨出一些魔树人木炭放进盘子里递了过去。 吟游诗人把这一幕都看在眼里,隨即露出瞭然的神情:“谢谢。” “举手之劳。” 后来抵达空地这两个人走向和科泽伊他们相对的一角也开始生火,希尔薇妮全程没有说话,在他们离开后才凑到科泽伊旁边: “你有没有觉得那个跟著吟游诗人的人有种奇怪的感觉?” “肯定会奇怪啊,因为那是个兽化人。” “兽化人?希尔薇妮虽然惊讶,但是说话的声音依旧很微弱,只有离近了才能听得见: “你已经透过那个帽子看过了?” “不用都能猜到,我之前不是把野猪肉的萃取剂洒到周围驱逐可能存在的野兽吗?那个味道对於嗅觉灵敏的生物来说应该相当......刺激,那个人刚到的时候不是打了几个喷嚏吗?而且还有一副远超常人的身材,八成就是兽化人了。” “但是兽化人.......”希尔薇妮看起来有些担心。 “应该还好吧,至少他们很有礼貌,比起那些打算把魔树的仇恨转移到我们身上的冒险者好多了。” 第422章 我有一个朋友 “尼克洛教授上课的时候也讲过,兽化人只是外表有了变化,就像人类中也分好人坏人,他们中的大部分本性不坏。 我猜他戴著斗笠应该是不想惊动別人,毕竟那个身材很难不被人注意到。 那个吟游诗人在遇到我们的时候多了些小动作,似乎是防止对方嚇到人。 这么一想,我没在河谷城见到他也是合情合理的,为了不引起骚动,他可能就没有进城,只是在周围的森林里找地方休息,所以衣服看起来也比较凌乱。” 科泽伊突然压低声音,语调里带著几分开玩笑的意味: “哈哈,不过......如果换个角度想,这些举动也未尝不可解读为鬼鬼祟祟。说不定,他们正在谋划著名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呢?” “得了吧~。”希尔薇妮不屑地撇了撇嘴:“要真是这样的话,你现在应该已经躲得远远得了,而不是让他们在旁边扎营。” “谁知道呢,也许是我有一些问题想向他们諮询。” “他们能回答你什么问题?关於伊斯特帝国吗?” “差不多吧,我对那里很感兴趣,刚好遇到两个伊斯特人啊,机会难得,对了,你怎么看这个国家?” “我了解的应该和你差不多,大多是从书上看到的记载,伊斯特比较遥远,要翻过连绵的群山,和东方的精灵关係不错。 在过去的大战中,魔王军势如破竹的攻下好几个种族的国家,直逼雅克曼德公国。 这个时候大多数种族才终於反应过来,互相发动了联合申请,他们也和精灵从远方赶来加入到討伐的联军当中。 似乎因为距离其他人类种族比较遥远,交通不便,沟通受阻,所以和其他人类国家发展出有些许差別的的的魔法和文化体系。 近几百年人类国家互相交流的机会变多了,他们才被人所熟知,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 “不同的文化体系啊,不同的法术、炼金术和药剂学,你就不好奇吗?” “你这么一说,確实有道理,所以你打算怎么找他们交流?在对方有一个兽化人,还在刻意避免和其他人接触的情况下。” “他们的伙食看起来不太好,用这个怎么样?”科泽伊晃了晃手里用刀子切下的一片猪肉。 ...... 林间空地的另一侧,吟游诗人正用一根剥了皮的樺树枝支起小铁锅,锅里的河水咕嘟咕嘟冒著泡,燉著一条河鱼和撕碎的红色捲心菜。 另一条肥美的鱒鱼穿在树枝上,在火焰上方滋滋作响,金黄的鱼油不时滴落火中,溅起细小的火星。 “在这里和別人一起扎营真的没关係吗?” 壮汉盘著腿,也不嫌凉,大大咧咧地席地而坐,有些沉闷地声音从斗笠下面传了出来,听起来还有点憨憨的。 “在森林里找到一片视野开阔的安全露营地可不容易,而且还有人专门放了驱赶动物的药剂。 像你这样身材高大的人又不是没有,冒险者之间除了合作关係好像很少对別人刨根问底吧,对方又只是两个孩子而已。” “別提了,闻到味道的时候我还以为是野猪呢。” 吟游诗人瞥了一眼壮汉,用勺子敲了敲锅边:“说真的,你真的不打算吃一口吗?” “不用了,我啃这个就行,或许,还可以给我来一碗鱼汤,剩下的你就自己享用吧。” 壮汉从背后的包裹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大袋翠绿的东西,从里面摸出一个放在嘴边嘎吱嘎吱吃得很香。 “你还真是喜欢吃那个啊。” “这有什么办法,变成这样以后好像也染上了白羆的习性,他们爱吃的东西到我嘴里也相当美味。 更何况你自己煮的东西有多难吃你又不是不知道,因为这个你才干脆连调料都不放,就是为了防止变味。” 壮汉突然动了动鼻子:“你刚刚说啥来著?那两个小孩好像朝我们过来了。” 他说的没错,这个时候科泽伊正端著放有猪肉的木盆往这边走,地面上钻出的藤蔓缠绕著锅碗瓢盆,身后跟著希尔薇妮。 他把木盆凌空向下一放,地面上自动升起【土石灶台】: “晚上好啊先生们。”科泽伊转头看向带著斗笠的魁梧男人:“您是个兽化人,对吗?” 开门见山,既然已经用神识確定了对方的身份,就不用扭扭捏捏地套话了,那样反而会让人起疑心,觉得你另有所图。 同时如此开诚布公地点明身份可以通过判断对方的情感倾向摸清是好人还是坏人。 如果是好人,他们的第一反应只会是想著躲避,而不是当时把两个识破身份的孩子永远的留在森林。 如果他们不怀好意地冒黑气,有准备的遭遇战总比晚上睡觉被偷袭或是再次在森林中突如其来的相遇好得多。 如果是云游四海的纯路人,那不是更好?见多识广,就像巫妖教授一样,连听他讲课都很有意思。 吟游诗人还算淡定,他这样的人就和商人一样需要经常和其他人打交道,面对大多数场面都显得波澜不惊。 而壮汉显然没料到会遭遇如此直白的搭訕,他当时就愣在原地,看了看自己的同伴,手里啃了一半的竹笋甚至掉在了地上。 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开口,科泽伊心里已经有数了,於是继续趁热打铁: “您別误会,我只是觉得,出门在外,只吃那样的东西很不合胃口吧。”他指了指被丟进火堆里的【红色茅膏菜】被切下来的菜头。 另外我其实也有一个兽化人朋友,他平时很活泼开朗,不管遇到什么问题都嘻嘻哈哈的,通过他我也知道大家对兽化人有些成见,但其中確实也有不少值得沟通的,所以我打算来交个朋友,毕竟今晚要在同一个营地度过。” 科泽伊的目光透露著孩子般的真诚,而希尔薇妮在他背后不动声色地捏了下他的手指,谴责他满嘴跑火车的行为: 哪来的兽化人朋友?你说的不会是弗洛恩吧? 第423章 熊猫兽化人 “我之前也见过您,吟游诗人先生,当时在河谷城的娜迦酒馆,你在楼下吟诵一首伊斯特风格的吟游诗。 我们是雅克曼德魔法学校的学生,这一趟出行本就是带著开拓眼界的目的,对於其它国家的文化很感兴趣。 而且能在路上连续两次遇到伊斯特的旅人也是一种缘分不是吗?这才坚定了我过来打招呼的决心。” 【梵蒂雅斯学生】这个名號,报给谁要因人而异。 比如要是在冒险者公会或者酒馆里说出来,老练的冒险者们总会对“梵蒂雅斯学生”露出蜂蜜般的笑容,然后把这些涉世未深的雏鸟推向最危险的魔物,自己则躲在后面坐享其成。 但此刻它又是一个能够令人信服的身份,是递给陌生人的橄欖枝,能表明友善和自己的靠山,效果可以参考目光清澈愚蠢的大学生。 “虽然冒险者中確实有年纪比较小的成员,但是像你们这样的小法师,雅克曼德公国可不多见,起码我们还没见过。” “其实六年前我还是个社交恐惧症来著。” 沟通讲究有来言有去语。 商人克劳特在科泽伊小的时候带他出去跑商,路上感到无聊了就会讲这些东西—— 陌生人之间若不开腔搭话,便如隔著一道无形的墙。你的货物再好,也只能烂在手里。 但只要话题得当,对方有了回应,这堵墙就算破了个口子,生意就有了盼头。 这一点在昨天拉斯勃男爵身上体现的非常明显。 科泽伊走到魁梧壮汉面前捡起啃了一半的竹笋,涌动出来的水系法术將它清洗乾净,然后举起手递了上去。 壮汉刚刚因为有点紧张所以站了起来,现在科泽伊得抬起头才能看见对方的上半身: “请问,您是一位白羆兽化人吗?” 是的,这也是科泽伊打算来搭话的原因之一,那可是熊猫啊,机会难得啊,有生之年谁不想亲手rua一把。 不过他没有使用“熊猫”这个称呼,因为在梵蒂雅斯藏书馆內关於魔兽的百科全书上写的学名就是白羆。 科泽伊见魁梧壮汉什么都没说,只能自己解释道:“恕我直言,身形伟岸又喜欢吃竹笋的魔兽,也就属白羆最为典型了吧......” “嗤——”吟游诗人的轻笑从鼻孔里呵了出来: “我都告诉你好多次了吧,不能挑食,什么都要吃,不然只是带个斗笠有什么用,连人家小法师都看的出来。” 这个白羆兽化人见此情景有些侷促地挠了挠头,可惜隔著斗笠没有挠到。 带著手套的手拿起放下、拿起放下,扭头又看了看吟游诗人,犹豫了几秒还是把遮挡面庞的带纱斗笠摘了下去。 在朦朧的月光下,这只白羆兽化人的圆润脸庞犹如被云雾揉散的墨团,黑白绒毛以水墨画的笔触在面颊流淌。 乌黑眼罩般的绒毛圈著两汪琥珀色地眼瞳,眼尾下垂的弧度天然带著几分睏倦。 湿润的圆鼻头像颗饱满的黑曜石镶嵌在面部中央,蓬鬆白毛包裹著脸蛋,头上顶著的两个小耳朵居然还能抖动。 “那么可以正式介绍一下了,科泽伊·里昂斯,是个法师,这位是希尔薇妮,我们都来自梵蒂雅斯学院。” 眼看科泽伊把手伸了过来,白羆兽化人又犯了难了,他蹲下身,然后把手套摘下,露出毛茸茸的手掌,儘量缩著自己的爪子,然后握住了科泽伊的小手: “我叫墨嵐,硬要说的话,曾经是一名【云笈玄师】。”他的声音和外貌相当匹配,彬彬有礼的同时带有一种憨厚的气质,可能是“皮肤”加成的缘故。 “法师吗?” “不,不是的,在我们那里法师被称作【灵祝】,【云笈玄师】是另一种特殊的职业,有点类似你们这边的炼金术师,但是又有很大的不同,我们通过將符文画在物体上施放法术。” 吟游诗人也走了过来,和科泽伊与希尔薇妮握了握手:“在下羽彻,如你们所见,是个吟游诗人。” “宫商角徵羽的『羽』?”科泽伊下意识地询问。 “没错,你也懂得音律?” “虽然平日也钻研过音乐,但恐怕与您的体系不太一样,只是恰巧听说过伊斯特的音律名称。” 科泽伊顿了顿,语气热切起来: “不过我有和室友一起筹划一次小型演唱会的打算,如果你们今年秋天有空閒的话,欢迎在雅克曼德丰收节期间来法利龙湾听听我们的曲子。” “嗯么~既然如此,我可一定要抽出时间去瞧瞧,就是到时候別怪我过去抢你们的场子。” 羽彻挑了挑眉毛,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就是不知道是真的准备去还是客气一下。 “文化交流而已,文化交流。” 眼见两个小队之间的气氛变得好转起来,科泽伊从背包里摸出自己的菜刀开始给野猪肉改刀成均匀的小块儿: “耽误了一点时间,你们应该也饿了,今天这顿饭由我来做怎么样?” 在他改刀的过程中,身后亮起的魔法阵里钻出几只藤蔓触手,灵活地把各种装著调料的小瓶子整齐地码在【土石灶台】上。 原本还打算质疑一下对方厨艺的吟游诗人羽彻只是张了张嘴就把话咽了回去换成另一句话: “如果你不说自己是梵蒂雅斯的学生,我甚至会以为你是个成年的半身人。”甭管最后的成品怎么样,起码科泽伊的改刀和调料已经贏过他太多了。 站在一旁的熊猫人墨嵐没想明白这两个孩子是怎么认出自己兽化人身份的,於是好奇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希尔薇妮把科泽伊的话拿来就用: “我们有在周围放置过驱逐野兽的药剂,那个味道对於嗅觉灵敏的人来说有些刺激,在和我们打招呼的时候,你不是打了几个喷嚏吗?而且还有一副远超常人的身材。” “呃,她说得对。” 第424章 灵祝的由来 科泽伊正专注地將那块纹理分明的五花肉放入锅中,肥瘦相间的肉块在温热的铁锅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小心地控制著火候,让金黄的油脂慢慢渗出,空气中渐渐瀰漫开诱人的肉香。 与此同时,坐在篝火另一侧的吟游诗人从放在地上的箱子里拿出一把古琴,拨弄著琴弦,饶有兴致地打量著正在一旁看书的希尔薇妮: “二位是兄妹吗?” 希尔薇妮抬起头,火光在她乌黑的发梢跳跃:“不是哦,你觉得我们长得很像吗?” “那倒没有,只是觉得你们这个年纪出了魔法学院应该是各回各家,而不是一起出来当冒险者。” “我的老师和他的奶奶是多年的好友,所以在这个暑假他们两位老人家友好的聚一聚,我们觉得无聊,刚好下学期有实践课,就先出来积累经验,开拓眼界。” ...... 远在诺威斯村庄的格兰瑟姆教授突然打了个毫无徵兆的喷嚏,他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法师袍,却並未停下手中羽毛笔的轨跡,仍在桌面的羊皮图纸上勾勒著精妙的线条。 这几天他受到克劳特的邀请过目了科泽伊在过去六年里拿出的全部技术,从改良的酿酒工艺到新型农作物培育技术,再到那些看似平凡却构思精巧的魔素灶、榨汁机、打蛋器和压榨机。 ——尤其是后者,看起来没有应用到魔法,但是结构很有意思,似乎利用了伊斯特的机关技术,看来那个名叫斯泰特曼的炼金术士没少教给两个孩子东西。 据克劳特所言,这些不需要用魔素启动的装置是为了日后能让普通民眾也享受到魔法般的便利生活而设计的。 他拿过摆在旁边架子上的玻璃杯,用勺子搅拌了一下里面五顏六色的液体—— 调酒是教授最近新发掘的乐趣: 那些盛满迷离色泽的玻璃器皿中,伏特加的凛冽与甘香的甜橙在冰晶间悄然交融,威士忌的烟燻气息与薄荷的草本芬芳在摇晃中缔结契约。 不同的酒体因为密度不同组合成不同的顏色,不同味道的液体又在相互交融的过程中產生独特的口味。 从数不清的组合中寻找更加美味的搭配,这个思路其实和炼金术有异曲同工之妙,通过精准计算基酒配比破解风味方程式,亦如在无数次的元素重组实验中捕捉转瞬即逝的黄金比例。 他甚至会在实验记录本上严谨標註:不同酒的密度梯度、风味的渗透速率、温度对不同酒体表面张力的影响。 在这样一个平静小村子里的生活相当放鬆,他已经好几年没体会到了,当然,如果某个討厌的老太婆能够不在遇到的时候嘮叨几句就更好了。 ...... 好了,让我们把视线重新转回林间空地里扎营的四个人。 吟游诗人小声地弹著七弦琴,那琴声很神奇,只会飘飘悠悠地绕著扎营的地点转悠,不会传向更远的地方。 “既然不是兄妹的话,那能问一下,你们是那种关係吗?” 似乎全天下的人都喜欢吃瓜,没想到羽彻一个看起来浓眉大眼、性格开朗的吟游诗人在互相之间稍微熟悉了一些之后也这么八卦。 其实倒不如说正因为是个吟游诗人,才会喜欢到处打听各种各样的故事,然后编进他们的歌谣伴隨著前行的旅途到处传唱。 坐在一边正啃竹笋的熊猫人墨嵐渐渐放慢了咀嚼的速度,也竖起了耳朵,两个耳朵圆溜溜的、忽闪忽闪的,还挺可爱。 “哪种......关係?” “就是那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只是在同一个实验室的成员而已,至少现在还不是。”希尔薇妮淡定地翻了一页书页,至於是云淡风轻还是装模做样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哦~”羽彻大概明白了,顺便把竹笋往墨嵐嘴巴里捅了捅堵住他傻乎乎想要追问的行为,这种事儿只能领会精神,不可刨根问底。 “你们在聊些什么?”科泽伊端著还在“吱吱”作响的铁锅从灶台那边走了过来。 “在谈论我们伊斯特帝国那边关於【灵祝】的由来。” “这也有由来?” 科泽伊一直觉得法师就只是叫法师,即使在蒙森教授魔法史课上,法师也只是对“会使用法术之人”的称呼。 “当然,根据古籍记载,『凡大禋祀、肆享、祭示,则执明水火而號祝』。 在很久以前人类之中还没有能发现魔素的存在。 那时的世界笼罩在更加神秘的面纱之下,"巫文化"主宰著人类的精神世界,人们通过大巫向神明祷告寻求庇护。 正如我刚刚所说的那句典籍:凡是用大禋祀祭祀天神、剔解牲体祭祀宗庙、祭祀神明之时,就手执明水、明火而念诵各种祭祀名號、向神祝告。 所以后来能够操纵魔素、统御水火法术的人就被称为【灵祝】。” “祷告神明?和神明对话?这样的人不是应该对应雅克曼德公国的【牧师】吗?” “不,你所谓的【牧师】在伊斯特还是沿用著古代的名字,他们依旧被称为【巫祭】。” 羽彻又指了指科泽伊手中的炒锅:“所以你怎么过来了?锅里的肉不用管吗?” “其实我来是想找墨嵐要点东西,你吃的竹笋还有富余的吗?我打算做个竹笋红烧肉。” 熊猫人抖了抖绒毛蓬鬆的熊掌,探进鼓囊囊的亚麻口袋,从里面抓出一把竹笋递了过去,科泽伊用水球法术把它们包裹起来清洗乾净,挪回到灶台旁边开始用煸出来的猪油煎炒。 竹笋可是个好东西,它是竹子刚从土里钻出来的嫩芽,一年四季都有,但唯有春笋、冬笋味道最佳。 烹调时无论是凉拌、煎炒或者熬汤,均鲜嫩清香,在科泽伊的记忆中有“山珍”之誉,又有“素菜第一品”的美称。 隨著砂糖在油锅中冒出细小的气泡。 隨著猪肉和炒好的竹笋连同调料一同进入锅中。 浓油赤酱的香气便裹著热气扑面而来,腾起的白雾里浮动著山野清气,被束缚在锅面上小小的气旋中,隨著空气一同激盪...... 第425章 猪肉宴 大概在那之后又过了两个小时——毕竟竹笋红烧肉需要燜烧,剃刀野猪的其他部位也需要进一步料理。 当星斗替换了靛蓝的暮色来到夜空,那些高大的树木褪去了白日的苍青,舒展成漆黑的剪影,枝椏间漏下的星光像被揉碎的月长石粉末,簌簌落在铺著蕨草的地面上。 林间空地的篝火旁,科泽伊用法术升起了岩石构成的桌椅,然后端著木盘整齐地码在桌子上。 五花肉颤巍巍泛著油光,肥肉如凝脂般晶莹,瘦肉纤维吸饱酱汁,用筷子尖轻轻一戳就沁出咸鲜微甜的肉汁。 春笋段镶在肉块间,金黄的断面掛著亮褐色的芡汁,咬下去既有脆嫩清甜的本味,又浸润了醇厚的肉香。 一口咬下去,牙齿会陷进酥烂的肉里,丰腴脂香瞬间在舌尖化开,而笋块脆生生的回甘恰好解了腻。 最后留在唇齿间的是酱油与砂糖缠绵出的浓厚回甘,还有若有似无的丁香、肉豆蔻香气在鼻腔里轻轻挠著,勾得人忍不住再来一口。 竹笋红烧肉其实一共有两盘,其中一盘在做好之后被科泽伊切成了肉碎,现在他正拿著两片热好的麵包片把肉碎夹在里面,用勺子淋上红烧肉的肉汁—— 竹笋风味三明治式红烧肉肉夹饃。 提前醃製好的猪肝也有了用武之地,在等待红烧肉出锅前的两小时被一直燜在泥炉里熏制。 熏制结束之后,辣炒肝尖再以烈火快攻逼出鑊气的精髓,猪肝裹著酱汁在铁锅中翻腾,外层微焦锁住汁水,咬开时嫩滑鲜亮——这就叫外焦里嫩。 干辣椒在滚油中爆出焦香,与葱段蒜末的辛香再次交织成烟,这股烟火气渗透进炒肝当中,鲜辣也溢出丝丝甜润,而豆瓣酱的醇厚咸鲜则如绒毯般托住整个味觉。 就连羽彻之前放在铁锅里燉煮的两条鱼和红色捲心菜科泽伊也没有放过,河鱼的油脂融入到汤里,奶白色的鱼汤莹润诱人。 汤的表面浮著细密的光晕,像是被月光笼罩的湖面泛著柔光,黏连的汤痕在碗沿勾勒出珍珠色的弧线,未入口便能想像到那滑过舌尖的丰腴。 熊猫人墨嵐嘴角还残留著翠绿的植物碎屑,原本正懒洋洋地靠在树干上打算打个盹,毛茸茸的圆耳此刻却突然竖了起来。 先是竹笋红烧肉醇厚的酱香钻进鼻腔,黑眼圈包裹的眼睛瞬间睁得滚圆,湿润的鼻头隨著飘来的热气急促翕动。 肉垫爪子不自觉地隔著粗布衣服揉著已经有点饱了但是现在还能继续吃的肚皮。 紧接著爆炒辣椒的辛香混著滑嫩肝尖的烟燻风味而来,他猛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绒毛炸成蒲公英球,同时又被勾得嘴角晶亮。 “你这个年纪的小法师就开始钻研厨艺会不会有点太小了?”羽彻的表现比墨嵐好多了,但是也有点难以置信。 “可能.......是吧,我家大人都已经不在了,不得不自力更生,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嘛,感觉味道怎么样?” “鲜美无比!” 墨嵐双眼放光,竖起大拇指讚嘆,一谈到美食,他整个人好像都摆脱了刚刚见面时那种侷促和紧张,变得神采奕奕: “要是在我们老家,光用这汤汁泡米饭,我就能连干三大碗!” 他大手一抄,將肉夹饃三明治整个塞入口中,含糊不清地继续道: “就是感觉这个麵包啊,不如我们的馒头和烧饼,但是蘸著这个肉和这个汤还有这个笋,倒是把整个味道都拔高了一个档次。” “这麵包是从酒馆买的,肯定不如亲自现烤出来的好吃,蒸馒头我也会蒸,有时间你们可以来梵蒂雅斯尝尝。” 墨嵐意犹未尽地轻嘖一声,灵巧的舌尖將指尖残留的汤汁捲入口中,眼眸因满足而微微眯起:“这火候真是棒极了,我可以再来一份吗。” “当然没问题,你刚刚提到的米饭是指粟米和水稻对吗?”科泽伊眼前一亮。 “你知道的还挺多的嘛,据我所知,雅克曼德这边的人们都不习惯於吃米饭,而是像我们现在这样吃麵包。” “略有耳闻,略有耳闻!” “刚来的时候我还有点不习惯,而且有时候我很好奇啊,同样的麦粉,在我们伊斯特能蒸出蓬鬆的馒头,到了这里却烤成了扎实的麵包【嚼嚼嚼】,这大概就是......不同地区饮食文化的奇妙之处.......【嚼嚼嚼】” “羽彻先生,你们吟游诗人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希尔薇妮合上书籍,也拿起盘子里的『肉夹饃』咬了一口,开口询问: “我看典籍中常將你们描绘成希望的使者,说你们能用歌声驱散绝望的阴霾,让怯懦者重获勇气,令悲伤者重拾信念,听起像是深海里居住著地人鱼。” 羽彻先生轻轻拨动琴弦,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那些书籍啊......美化的成分居多,总是把故事说得太过美好。我们確实带著音乐行走四方,但並非每时每刻都在上演传奇。 说到底,我们不过是一群游唱四海的旅人,用音乐施展魔法,收集散落在各地的传说,再將这些故事带到下一个城镇。 看著听眾因故事泪光闪烁或是开怀大笑,亦或者拍案叫绝——这才是我们漂泊且自由的日常。” “我一直很好奇,音乐竟然真的能成为施展魔法的媒介?” “那当然了,这虽然是人鱼与海妖与生俱来的天赋,但也是一种可以学习的施法技巧。 同样是文字和声音,法师可以通过吟唱来辅助施法地顺利进行,预言家可以使用『言灵』,为什么吟游诗人就不能通过歌曲或是旋律来发动? 真正的魔法源泉始终在於施法者本身,外在形式不过是引导魔力的通道。 就像最顶尖的幻术师,他们甚至能用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扰动周遭的魔素流动——相比之下,吟游诗人藉助乐器和音律施法,反倒显得再自然不过了。” 第426章 兔子 篝火已蜷缩成零星的橙红眼睛,魔树人的残躯在余烬里偶尔爆出细碎的噼啪声,夜色已如浓墨倾翻的绸缎。 两队旅人围著渐弱的篝火天南海北地閒聊,却都默契地维持著某种微妙的距离感。 话题在各地风俗与文化间流转,始终小心翼翼地避开彼此的来意与身份——儘管已经一起吃过一次饭了,可过分的坦诚依旧是一种奢侈。 从羽彻和墨嵐口中,科泽伊对伊斯特帝国有了一个模糊的了解,和自己曾经的国家有些类似,但又有不小的差距。 他们也有自己的魔法学院,由於地域的阻隔,还拥有独具特色的魔法体系。 不仅如此,还和精灵比邻而居,精灵又是擅长生命法术的种族,总的来说,是一个未来值得一去的好地方。 “那么,时间不早了,羽彻先生,墨嵐先生。” 科泽伊將最后一段枯枝投入火中,爆起的火星在夜色中画出转瞬即逝的金线: “明天你们大概还要赶路,我们也要继续在这附近完成公会委託的任务,今天晚上就不再叨扰了。” “说到工会的委託,你们有听说河谷城冒险者公会颁布的狮鷲任务吗?”这个时候吟游诗人突然提到了另一个话题。 “这个还是略有耳闻的,而且我们也询问过那里的接待员小姐。” “虽然不知道你们的实力如何,但是那只狮鷲的状態本身有些不对,你们两个最好还是只在附近活动,在深林里遭遇它可是很危险的。”羽彻好心地提醒道。 “谢谢您的提醒,我记得伊斯特有句古话叫做『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不过我们毕竟也算是法师学院的优秀学生了,如果只是逃跑的话还是有点自信的。” “你们看上去年纪也不大吧......就算是优秀的小法师也不要高估了自己的实力哦。” “我们会注意的!” 科泽伊和希尔薇妮带著一部分火种重新回到了林间空地的一角,然后用法术去地下塑造一个休息的地方。 “墨嵐,这两个孩子你觉得怎么样?” 羽彻目送著两个孩子离开,脸上和煦的笑意渐渐敛去,表情变得有些严肃认真起来: “说实话有那么一点点莫名其妙,但是感觉好像真的只是对伊斯特的文化感兴趣,哦对,还有你,或者说你的外表,他看你的眼神都在发光。” 说到这,他拍了拍熊猫人敦实的身材,手指不经意间陷入那柔软厚实的毛髮中,忍不住又多揉了两把。 墨嵐抖了抖耳朵,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身材,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 “这和我有什么关係,又不是我想变成这个样子的,不过白羆作为魔兽来说没什么攻击欲望,很无害,单论外表在我们那边也確实很受小孩的欢迎。” ...... 第二天天光放亮,当科泽伊两人醒来的时候,林间空地远处的篝火已经被人用水浇灭,搭起来的帐篷也无影无踪,羽彻和墨嵐可能早已离开多时。 二人吃过早饭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再次路过昨晚聊天的地方,原地的树干上用匕首钉著一张简单的小纸条。 “上面写的什么?” “只是简单的告別。”科泽伊打了个哈欠:“他们好像也在追查狮鷲的踪跡,只能祝他们路上好运了,我们也去找我们的草药吧。” 就这样一连两天都很风平浪静,期间也遇到了一些別的冒险者,不过看他们两个是小孩也没怎么搭理,反倒是科泽伊在每次遇到人的时候都很热情地挥挥手打招呼,导致別人也不得不点点头示意一下。 別误会,他只是通过这种方式来判断遇到的人大概是个什么性格。 “等等!”科泽伊突然压低声音,眉头紧锁地伸出手臂將希尔薇妮拦在后面。 后者反应极快,修长的手指已然扣在了长剑的鎏金剑柄上,剑鞘与抽出一部分的剑身摩擦,发出清脆的金属颤音。 前方的灌木丛剧烈摇晃起来,枝叶沙沙作响。 就在两人屏息凝神的瞬间,一只毛茸茸的黄糰子从叶隙间滚了出来——竟是只圆滚滚的野兔。 它躲在树荫下抖了抖长耳,红宝石般的眼睛在穿过叶子的阳光下泛著诡异的光泽。 “我们要提防的就是它吗?你是不是看错了什么?”希尔薇妮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握住剑柄的右手並没有放下。 这只土黄色的小兔子瞪著眼睛看了他们一眼,开始若无其事的抬起粉嘟嘟的右爪舔拭掌心,然后抹到自己脸上擦擦擦。 “呃......我不確定,但是就是感觉它有点......不对劲。” 科泽伊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在他的神识下,本该是只普通野兽的兔子身体里充满了魔素,而且是在无序的运行,有点类似於武侠小说中的走火入魔。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原本软萌的四肢突然诡异地膨胀起来,柔顺的黄色皮毛下肌肉如蠕虫般疯狂蠕动。 骨骼生长的"咯咯"声伴隨著血肉拉扯的黏腻声响,在死寂的森林里格外清晰,原本就发红的眼珠变得充满血色,就像发疯一样窜了过来。 “我记得尼克洛教授讲过普通动物在繁殖的过程中可能会有较小的可能诞生一些特殊的变体,就像法师之於人类一样。 它们的血脉会向远古形態迈进,变得更加魁梧和强壮,通常具有史前动物的凶猛外观,人们管这种动物叫凶暴动物。” 科泽伊回忆著眼前兔子状態的同时横起手中的机械法杖—— 隨著“咔嗒”一声机关响动,法杖两端弹回锋利的金属刃,瞬间变成一柄寒光闪闪的长矛: “但是我可不记得这些傢伙会发狂的如此严重,而且凶暴动物基本都是天生如此,哪有在遇到人之后,现场才开始变化的?” 他盯著眼前像是开了鬼背一样的肌肉虬结的肌肉兔子,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珍妮马辣眼睛。 第427章 棕仙 肌肉兔子咧开三瓣嘴,浑浊的涎水顺著森白獠牙滴落,两只长耳在疾驰中紧贴背部,布满青筋的后腿肌肉骤然收缩,隨著"轰"的声音,地面龟裂的土块混著草屑冲天而起。 它的身影如闪电般腾空而起,裹挟著凌厉的破空声直袭科泽伊。 科泽伊横起机械长矛进行格挡,只听"鐺"的一声闷响,合金锻造的矛身与兔腿狠狠相撞。 一股巨大的力量顺著长矛汹涌而来,震得他双臂发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去,靴底在泥地上犁出两道深沟,而兔子在半空中几个空翻又落到了地上: “见鬼!我和比你者傢伙大得多的剃刀野猪打的时候都没后退一步。” “是的,那是因为你当时跳到树上去了。” 两个人还有心思聊天,说明事態其实並不算很严重,只是一个本来软萌的生物变成了另一种形象带来的视觉衝击力有点大。 地面不断隆起,细长灵活的藤蔓破土而出,却总在即將缠住目標的剎那扑空。 別看那兔子的速度快得惊人,一身肌肉却依旧体型娇小,这让它能在藤蔓间自如穿梭,单靠藤蔓的速度很难束缚住他的行为。 希尔薇妮一直没有发动攻击也是这个原因——火系法术攻击力强大但是飞行速度较慢,威力再强的攻击,打不中也是徒劳。 当然保护自己是没有问题的,每当兔子突进过来她就撑开一圈烈焰。 机械长矛与兔腿再度相撞的声音迴荡在林间,此刻的科泽伊双臂与右腿已覆满藤蔓编织的肌肉,树皮鎧甲在阳光下泛著铁棕色的光泽。 力量的天平已然倾斜——只见他轻鬆一挑,便將那团土黄色的身影甩出数丈之远。 兔子向后翻滚,两条腿踹在树干上,预想中的爆发衝刺並未降临——它的肢体陷入了自身投下的阴影,就像落入一潭粘稠的墨汁。 一个黑影从不知道那片阴影中窜了出来,那身影在半空中划出流畅的弧线,那灵巧的身躯凌空翻转,修长的尾巴扫到兔子脸上给了它一个响亮的耳光。 兔子被打得一个趔趄,这才看清袭击者——是只皮毛油亮的黑猫,金色的竖瞳在暗处泛著冷光。 “干得漂亮,乌萨。” 由於近期几章里一直都有陌生人出场,小黑猫只能在晚上偷摸出来,可把它给憋坏了。 兔子疯狂挣扎著想要逃离阴影的束缚,然而正午的阳光將树林切割成无数光斑,每一处阴影都成了致命的陷阱。 乌萨轻盈落地,爪垫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他微微压低前肢,尾巴像鞭子般左右摆动,將周围的阴影都搅动得扭曲起来,从里面不断钻出的触手占据了兔子每一个落脚点將它重新拖了回去。 时机难得,羽箭紧接著就飞了过来,精准地刺穿了脊髓与脑干相连接的部分,肌肉兔子在延髓遭到破坏后,四肢痉挛了几下,就彻底一动不动了。 “这傢伙......应该不能吃了吧,到底是哪来的这么个奇怪的东西,要不你来解释一下?” 科泽伊视线没看向希尔薇妮,也不知道在对著谁说话,他用靴尖翻动布满瘤状肌肉的尸骸,踩著兔子的脖子拔出箭头,在对方的毛皮上擦了擦血跡: “希尔薇妮,麻烦把它烧掉吧,別是带著什么奇怪的传染病。” 先不管它的一身肌肉是哪来的,之前表现出来的症状倒是挺像狂犬病的,也许是魔法世界的狂犬病比较厉害? 在希尔薇妮释放火系法术的时候,科泽伊蹲在兔子之前钻出来的灌木丛前,一支细小的藤蔓在后面“ber ber ber”点著一个看起来有些怯懦小人的后背把他从里面推了出来。 这个也就一英尺高的小傢伙和刚刚的肌肉兔子差不多大,像是个微缩版的精灵——耳朵尖尖,棕色的鬈髮下,一双蓝眼睛如同晨露中的矢车菊般闪闪发亮。 此刻他却几乎要把整个身子都缩进那件由地衣和皮革编织的斗篷里,低垂的脑袋时不时抬起,偷瞄的眼神让人想起被骤雨打湿后瑟瑟发抖的麻雀。 “哦?一个棕精灵?他怎么在这里?”希尔薇妮把肌肉兔子挫骨扬灰之后也走到科泽伊的身边,看著地面上的迷你小东西。 区分人类和精灵最简单的方式就是二者的耳朵,一般只要有尖尖耳朵还长的很好看的物种都可以归类为精灵。 比如远在东方的是最普遍也最为人们所认知的森精灵。 蛛后罗斯所属的黑皮白髮、还可以化身半蜘蛛形態的卓尔精灵。 还有和卓尔精灵有些相似,夜之女神的眷属,拥有淡紫色皮肤的暗夜精灵。 据说光明女神也庇护著一些古老的精灵种,光之精灵。 除了这些主流精灵外,再有尖尖耳朵的种族基本上都算是亚种,比如森林里小小的“花仙子”,甚至於哥布林和地精。 有些研究魔兽的生物学家一直在为这两种生物到底分属人类亚种还是精灵亚种爭论不休。 眼前的棕精灵又叫棕仙,是一种矮小的、温和的、具有人形的精灵亚种,它们爱好和平、对人友善,居住在田园牧歌式的地方,过著畜牧与採集的生活。 有的在小洞穴或废弃的建筑內建造隱蔽居所,也有的居住於乡村区域,后者通常住得离农田很近。 以及穀粒为生。 棕仙基本上都是素食主义者,平时可以靠採摘野生水果、从农夫的田地里捡拾零星农作物过得很舒適。 它们可以有效地利用那些对人类而言太小、以至於很难被注意到的遗弃物。 棕仙会在收割之后去田地里,收集那些可能被漏下的穀物和果实。 不过出於正直的天性,他们总会提供一些服务,以作为取走的粮食的补偿,比如有的棕仙会帮农夫的奶牛挤奶,而仅仅取用其中一小部分。 除此之外,为了避免被不怀好意的人发现,他们可以凭藉自己的肤色、身材、衣著和魔法,完美地融入周围的环境,变成想变成的任何东西,要不是科泽伊有著特殊的天赋恐怕还没发现他。 第428章 杰瑞? “你刚刚是被这只兔子追到这里的吗?” 棕仙使用它们自己的语言,以及精灵、花精、妖精和半身人的语言,也可像使用这些语言一样熟练地使用通用语,所以科泽伊的提问对方可以听的懂。 “那个......能不能......先让那只猫咪.......离我远一点?” 比老鼠大不了多少的棕仙身子有些颤抖,说话磕磕巴巴,甚至还拼命往推出自己的藤蔓丛里缩,警惕地盯著正在对他挥动肉垫的乌萨,然而实际上小黑猫只是在打招呼而已。 “没关係的,他的本质不是真的猫咪,只是没见过你这样的小人,所以好奇你的大小,而且只吃月光......和......冰淇凌,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希尔薇妮也蹲了下来,双手穿过乌萨的前肢,將这个不安分的毛团抱到一旁,拍了拍他的屁股:“好了,自己去玩吧。” 待乌萨蹦跳著跑远,两人重新將目光投向惊魂未定的棕仙,小傢伙这才长舒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珠: “是的,谢天谢地,遇到了你们两位好心人。我记得兔子以前不是这样的,甚至还有族人骑著它们赶路,所以我本来也打算试著这么做的......” “你有名字吗?我们应该怎么称呼你?” 科泽伊从背包里拿出一块小麵包,撕下一角塞到棕仙的手里,然后又在一片宽大的叶子上给他倒了几滴水。 “杰......杰瑞,你们叫我杰瑞就行。” “杰瑞?”科泽伊看了看去晒太阳的小黑猫又看了看棕仙,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他很想告诉这个棕仙你的声音更像是泰菲。 “是的,好心的大个子。” “我们也不是什么大个子,我是希尔薇妮,这位是科泽伊。” “明白了,美丽的希尔薇妮小姐,仁慈的科泽伊先生。"杰瑞郑重地鞠了一躬,他头顶的一撮乱发隨著动作晃了晃,活像一丛被风吹乱的蒲公英。 科泽伊胳膊一撑,坐在了他旁边的草地上: “我听说棕仙都有自己的群居地,所以你自己还能找的回去吗?” “呃......这正是我想说的。” 棕仙有些忸怩,也有些惆悵:“那天我正在帮长老晒松子,然后了一只鹿鹰兽的袭击了我们的居住地,我在逃跑的时候和其他人走散了。” “等等?什么?鹿鹰兽?所以和这只兔子一点关係都没有?” “没有,其实我刚刚只是餵了它菜叶,然后想要尝试和它沟通,请求它能作为我代步的坐骑。” “只是被棕仙请求作为坐骑就发狂了?这兔子未免也太刚烈了,你给它吃的东西有问题?” “也没有,只是普通的菜叶,那本来是我找到的口粮,你看,我自己还吃了两口。” “哦,真是够了。”科泽伊捂住了脸: “所以你的意思是,除了冒险者公会提到的狮鷲,还有不知道从哪跑出来,奇奇怪怪的凶暴动物之外,森林里还存在一只鹿鹰兽?” “狮鷲我不知道,但是后面两个,是的。我们管那只鹿鹰兽叫佩利冬,它原本一直居住在深山里。” “哈!”科泽伊突然拍了下膝盖: “希尔薇妮,谜题解开了!肯定是那只长翅膀的蠢鹿偷了狮鷲的蛋,还杀死了对方的伴侣,所以狮鷲才会变得很古怪,我有点后悔没去接那个任务了,你说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 “別闹,事情应该没有这么简单” “好吧,我也只是开个玩笑。” 科泽伊又低头看向小个子棕仙:“我猜你应该是打算请求我们帮你找到原本的族人是吧?” “是......是的......如果可以的话,抱歉......麻烦你们了......” “棕仙这么容易相信人类吗?万一我们不是什么好人怎么办?” “仁慈的科泽伊先生救了我,所以我不觉得您会这么麻烦就为了再杀死我一遍,棕仙也不值什么钱。” 科泽伊抱起双臂,若有所思地望向远处幽暗的森林:"话是这么说,但现在深入森林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我们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 “我们的群居地不远,就在附近。”杰瑞急切地向前迈了一小步,显得有些可怜巴巴:“就在那片山毛櫸林的后面,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的......” “如果只是附近的话.......那倒是顺手的事儿,可你有没有想过,既然你们遭到了袭击,你的族人真的会这么快就回到聚居地吗? 按常理来说,这个时候怎么也该找个安全的地方躲上几天吧?” 杰瑞有些尖尖的耳朵顿时耷拉下来,小小的身影显得更加单薄:“那......那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侷促地搓著手指,突然抬起头,眼中闪烁著希冀的光芒:“或许......你们可以暂时收留我一段时间? 您看,我个子这么小,吃得很少,还会一些实用的法术,比如镜影术和困惑术......” 他越说越急切,“而且我听说人类冒险者经常要去探索遗蹟,我特別擅长观察锁孔內部结构,能帮你们打开各种宝箱和古老的门锁!” 科泽伊忍不住想说自己用神识探测配合藤蔓就能解决这类简单机关,但看著小傢伙期待的眼神,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带你一程倒也无妨。”他最终妥协道:“但別指望我们会特別照顾你,在战斗中,我们可没精力分心保护一个小不点,你说对吧,副团长大人?” 希尔薇妮无所谓的点了点头, 继续看著他们俩在那对话。 “我能保护好自己!” 杰瑞立刻挺起胸膛,从腰间抽出一把对他来说堪称长剑、实则只有匕首大小的武器,在空中煞有介事地挥舞了几下: “看!我可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连长老都说我的剑术很有天赋!” “可就在刚才,某位训练有素的战士还被一只兔子嚇得躲起来了......” “那......那是个意外!” “好吧,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圣火喵喵教的第四位成员了,重新认识一下,我是你的团长,这是副团长,那只黑猫叫乌萨,和你一样是小队的队员,但是你现在只是临时的。” “是的!团长!”小不点立刻立正站好,有模有样的敬了个礼。 第429章 鹿鹰兽 “圣火喵喵教”冒险者小队此刻正以相当奇特的阵型行进著。 这支名义上的四人小队,实际上只有两个人在赶路—— 希尔薇妮怀抱著慵懒的黑猫乌萨,这只非正常猫科动物正眯著眼睛,尾巴有节奏地拍打少女的臂弯。 而棕仙杰瑞则紧紧攥著科泽伊肩头的布料,两条腿悬在半空,像个小掛件似的趴著,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掉下去。 乌萨那双好看的猫眼始终好奇地盯著这个新加入的小傢伙。当发现杰瑞也在偷瞄自己时,它下意识地挥了挥毛茸茸的爪子。 杰瑞现在已经明白这只是小黑猫表达友好的方式,虽然还是被嚇得一个激灵。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颤颤巍巍地举起小手挥了挥作为回应,想要和自己的同事搞好关係。 “能给我们讲一讲那只鹿鹰兽的事情吗?”科泽伊突然开口,他微微侧头,確保肩上的小傢伙能听清自己的问题:“之前听你讲话的意思,似乎你们棕仙早就了解到深山里有这么一个傢伙?” 鹿鹰兽和狮鷲、奇美拉、蝎尾狮並称为四大珍怪魔兽,在拥有诡譎奇特外形的同时还有比较强大的战斗力,如果能提前得到一点讯息,万一碰上了,应对起来心里也有点底。 “我了解的也不多,但是鹿鹰兽存在的时间应该比你们说的狮鷲还长远一点,至少在棕仙族群从深山里迁移出来的时候还没听说过有狮鷲存在。 那是一种半鹿半鸟的怪物,无论雌雄都融合了猛禽的翅膀与身躯,以及公鹿的头颅。 在飞行的时候,它映在地面上的影子会呈现出类人的轮廓,而不是它身体的形状。 没有生物愿意和她打交道,这种可怕的肉食怪物比传说中还要凶残,她以各种生物为食,却更偏爱类人生物,尤其是精灵、半精灵和人类。 鹿鹰兽每次杀死类人生物时,必定用分叉的鹿角划开猎物的胸膛,以鹰喙精准地剜出尚在跳动的心臟,再衔著这血淋淋的战利品回到她筑满骸骨的王座上享用。 棕仙比较小可能不屑於被列入菜谱吧,所以勉强算是逃过一劫。” 別看长著个公鹿般的脑袋,鹿鹰兽的残暴与食人习性可一点不少。 或者说四大珍怪魔兽都是如此,就连象徵正义的“格里芬”,骑士团也大多选择从小驯养,很少直接收服野生成体。。 “我曾经听说过鹿鹰兽的生殖周期取决於新鲜类人生物心臟的供应周期?”希尔薇妮插入了他们两个的对话。 “是的,雌性鹿鹰兽必须那个器官才能进行生育,这种习性简直.......超级~邪恶......” “那这么多年它岂不是吃了很多生物的心臟?为什么一直以来都没有听说过河谷城附近有更多鹿鹰兽出生?该不会.......呃......她在憋个大的吧?” “圣火喵喵教”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好啦,反正暂时这种事情也不归我们管,只要小心不碰到那个傢伙就是了。”科泽伊倒是显得很乐观。 暮色如血,最后一缕残阳穿透扭曲的橡树枝椏,將斑驳的血色光影泼洒在两人的肩头。 他们拨开最后一片山毛櫸的枝叶,终於抵达了一小片废墟——棕仙们曾经的乐园。 破碎的蓝铃花瓣和焦黑的苔蘚散落一地,倒扣的蘑菇伞屋顶裂成蛛网状,细若髮丝的藤蔓鞦韆孤悬在断裂的松针横樑下。 拇指大小的橡果杯盏滚落在印有鹰爪痕跡的蕨类花园里,沾满泥浆的矢车菊窗帘碎片掛在枯枝上簌簌发抖。 某个树洞储藏室倾斜的樺树皮门后,还隱约可见散落的萤石粉末与半截松子雕刻的竖琴 可能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放眼望去好像並没有其他棕仙尸体的跡象。 “长老?欧斯特?索维?有谁还在吗?”杰瑞拽著衣服的褶皱爬了下来,在地面上四处喊著同伴的名字,可惜没有任何回应。 事实上,当他们刚刚抵达这里的时候,科泽伊为了以防鹿鹰兽还在,给附近区域做过一次全方位的探查,事实证明,这里没有任何其他活著的棕精灵的跡象。 他的呼喊渐渐弱了下去,最终化作一声呜咽,只有风掠过破碎的蘑菇屋顶的相同呜咽声回应著他。 小棕仙显得有些失望,颓唐地坐在地上,双目无神。 “好了,起码他们逃走了不是吗?”科泽伊小心地揪著杰瑞的衣服,像拎猫一样把它拎起来: “以你们族人的体型来看,就算逃也跑不了太远。我敢打赌——至少有八成把握——他们肯定就在附近找了个隱蔽处躲起来了。 科泽伊蹲下身,指著地上凌乱的痕跡耐心解释道:“看这些痕跡,只有一对爪子痕跡,其他的部分更像是翅膀扇动,带动气流造成的破坏。 你们的家园虽然被毁了,但种种跡象表明,那头鹿鹰兽对你们並没有真正的兴趣。它很可能只是路过时被你们聚在一起的生命气息吸引,一时兽性大发才发动了攻击。” “而且据说我们所知的那只狮鷲有点问题,没准这只鹿鹰兽也有什么问题,比如脑子坏掉了之类的,所以我想,再稍微坚持几天找一找,和你族人匯合的机率非常大。” 杰瑞搓了搓手指,然后握住科泽伊伸过来的手指晃了晃:“谢谢你大个子,我......还可以跟著你们吗?” “你之前不还叫科泽伊先生的吗?” “一难过给忘记了......” “唉.......当然没问题,你之前不也说了反正也吃不了多少粮食,就算你是个人类,也不过是多一张嘴而已。” 他们四个冒险小队成员在棕仙家园的废墟附近找了个乾净开阔的小地方休息,顺便指著附近地区的简易地图开始商议下一步去什么地方: “反正我们来的方向肯定没有,那边本来是杰瑞逃离的方向。” “深山的方向我想也不用去吧?没准那是鹿鹰兽离开的方向。” “ok,现在我们只剩下两条路要选了......” 第430章 狮鷲號空袭 “要不这样吧。” 看著四个选择困难症患者面面相覷的样子,科泽伊从背后摘下了圣心树树枝:“二选一,树枝倒向哪边就去哪边。” “你这方法靠谱吗?” “当然不靠谱但是也没办法,棕棕仙体型太小,根本留不下可供追踪的足跡。反正现在就这两条路可选,本质上没什么区別。 不过无论选择哪条路,找没找到,我都建议我们先回河谷城一趟。 一方面,可能因为我是木系法师的远古,有点开始感觉这里森林的氛围正变得怪怪的; 另一方面,我们又確实遭遇到了奇怪的凶暴动物,再加上狮鷲和鹿鹰兽,再冒险有点不太安全; 最后我觉得相关情况最好还是报告一下冒险者公会或是法师公会什么的,以及去了解一下情况,可能更多冒险者也遭遇了比较奇怪的......生物? 另外,森林不安全的话,我们这样盲目搜寻不仅效率低下,反而可能让自己陷入险境,毕竟你的族人躲在安全地方不出来的话,我们也不一定碰得到。 但是等风头过了之后我们再回来说不定恰好他们也会出来寻找你,以及其他走散的小棕仙。” 两人一猫都同意这个观点,杰瑞也没有反驳,他也不希望帮助自己的人遭遇危险。 圣心树树枝被科泽伊直直的竖在地面,鬆手之后隨便倒向了一个他们没有选择的方向: “好耶,一次成功,毕竟是森林,没准我们还可以蹭到这根树枝的好运。” 次日拂晓,晨光熹微之际,"圣火喵喵教"一行人便从土石搭建的庇护所中走出来赶路。 科泽伊的背包经过简单改装,合併的搭扣没有那么紧凑,杰瑞现在趴在背包里也可以呼吸到新鲜空气,还不会因为剧烈运动掉出来。 橙色的晨光从树叶的缝隙钻了出来,和阳光一同钻出来的还有一声响亮的鹰啼。 “看来我们的运气似乎不太好......” “如果现在原地不动躲到庇护所里还会被发现吗?” “我觉得大概率还是会被找到,书上说,普通狮鷲能在3200米的高空清清楚楚地看见地面上的一只狗,听觉可以分辨1600米的脚步声。 我想她发出叫声大概就是发现我们了,就算我们躲到地下,她也会等著我们出来呼吸,或是乾脆把我们挖出来。” 就在科泽伊说话的功夫,一阵颶风般的呼啸骤然压下,粗壮的枝干如同脆弱的麦秆般折断,彻底暴露出科泽伊和希尔薇妮的身形。 杰瑞和乌萨动作超快,一个躲在背包里不出来,一个钻进影子里不露面,反正他们就算出来也是碍事,不如躲在安全的地方省心。 下一秒,一道暗金色的身影骤然遮蔽了树冠间的空隙。 那是一只威风凛凛的狮鷲,她雄壮的狮身覆盖著黄棕色的鬃毛,自头颅至前爪则披覆著耀眼的金色翎羽,隨著不断接近,还可以看清胸前的羽毛染有几抹黯淡的红艷。 “我就说这傢伙和那个所谓的鹿鹰兽有什么奇怪的联繫,她一定是追寻著对方的踪跡来到棕仙们的聚居地,然后又刚好碰到了我们把我们当成了敌人,果然,她的脑子也不怎么样。” 科泽伊后退的同时骂骂咧咧地张开了【盾脉苍兰】,无数翡翠般的叶片从绿色的魔法阵中野蛮生长,层层叠叠地在他面前筑起一道摇曳的绿色屏障,新生叶片还在不断从主脉上分裂增殖,试图阻挡狮鷲的前进。 伴隨“刺啦”的一声,青铜色的鹰爪携带者青色的锐利锋芒突破了叶子的防御,这还是科泽伊第一次用这个法术没有挡住想要抵挡的攻击。 “嘖,看来我得再研发个更结实的防御术式了。” 科泽伊咬牙低语,法杖快速挥舞间又在后方竖起数道土墙。但这些临时构筑的防御在狮鷲庞大的身躯面前简直不堪一击,还没有【盾脉苍兰】坚持的时间长,仅仅一个衝锋就轰然崩塌。 “走走走,向我们昨天商量好的方向跑。” 科泽伊一把拽住希尔薇妮的手腕,向圣心树树枝倒下的方向跑路,希尔薇妮抽空还向后丟了几道火焰,结果被狮鷲轻鬆躲开。 “別浪费魔素了,狮鷲也是在速度方面引以为傲的魔兽之一,就算你的法术威力强大,但是凭藉火系法术的速度可能根本碰不到他们的身体。 更別提这一只好像还是某个骑士团副团长的坐骑,大概被专门训练过躲避法术攻击的技巧。” 科泽伊猛地將希尔薇妮向前一推,同时握紧了手中的机械法杖。 此刻,法杖顶端的矛尖已完全缩回杖身,侧面露出装载的淡蓝色魔素瓶。 隨著法杖被高高举起,杖身上精密蚀刻的纹路逐一亮起,幽蓝色的能量在金属表面流淌,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但我觉得...倒是可以试试这个。” 他低声自语,重复著弗雷泽教授的教诲:”要靠魔素瞄准而不是靠眼睛...靠魔素而不是眼睛......“ 重复几次之后,科泽伊的声音突然一顿,他摇了摇头,"见鬼,还是神识更靠谱。" 半圆形的视野笼罩了这一片区域,周围的一举一动都映入到科泽伊的脑海当中,一切都纤毫毕现,也包括向下俯衝过来的狮鷲。 他从地面高高跃起,然后凌空转体三百六十度,在转到一百八十度的同时扣动了隱藏在法杖上的扳机。 压缩到极致的奥术飞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蓝光,如彗星般直袭狮鷲现在看起来表情狰狞的面部。 当然,如果打中的话就没有后面的故事了,狮鷲猛然收拢宽大的羽翼,隨著阻力减弱、速度加快,那看似笨重的躯体竟展现出惊人的灵活性,在空中完成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侧翻。 奥术飞弹擦著它面部金色的羽毛呼啸而过,只在鹰首侧面留下一道焦黑的灼痕,几缕烧焦的羽毛在空中缓缓飘落。 第431章 悬崖与原始森林 受伤的狮鷲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啸,碧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成危险的细线。 它愤怒地拍打著双翼,锋利的爪子在空中划出数道寒光,几道凌厉的风刃呼啸著朝逃跑的二人袭去。 原本躲在科泽伊背包里的杰瑞正打算探头暗中观察情况,结果被这场面嚇得又缩了回去。 “拜託,明明只是擦到了一点点,又没有真的打到你,你叫个什么叫啊,吵死了!” 四周的树木间突然亮起一个个翠绿色的魔法阵,无数绞索般的藤蔓从法阵中疯狂涌出,在空中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罗网。虽然这些藤蔓未必能完全困住狮鷲,但至少能大大拖慢它的速度。 这就是科泽伊之前和吟游诗人羽彻说的,打可能打不过,如果只是逃跑还是有点自信的。 “她又听不懂,你就別和她废话了,我们在往哪个方向跑呢?可別跑错了跑到深山里了!” “跑不错的,虽然我也不知道是在往哪跑,可是,很显然我的长矛想让我往这个方向去。” 科泽伊展示了一下圣心树树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它身上就开始產生一种莫名其妙的牵引力,就像是有什么美味佳肴在吸引饭桶一样。 “我记得应该和你讲过它的来歷,至少能吸引它的东西,应该不会是什么坏东西吧......” “但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前面应该是个悬崖,你確定你那根长矛的意思不是让我们背水一战?” “大概......不是吧?听说很多故事都会讲,悬崖下面有个老爷爷,来教小说的主角绝世神功什么的。” “都这个时候了,你能说点正经的吗?” “我没开玩笑,就算悬崖下面什么都没有我也觉得確实是个躲避狮鷲的好主意,等会儿你什么都別管,只管跳下去就完事儿了,反正有木系法术製造藤蔓,我们肯定摔不到,也不用担心以后怎么爬上来。” “好吧,听起来还挺靠谱的......就一点点。”希尔薇妮的大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比划了一个“小小的”手势。 被狮鷲穷追不捨,原本漫长的路程在追逐之下变得异常短暂。 狮鷲的尖啸声几乎贴著后背传来,科泽伊甚至能感觉到它翅膀扇动的气流掀起了衣摆。 “按照地图上指示的方向,悬崖好像就在前面。” 当我们衝破最后一片茂密的树丛时,圣心树的指引突然停止了。,眼前骤然开阔——一。 当两个人穿过一个茂密的树林时,圣心树树枝终於停止了牵引,刺眼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而下,眼前豁然开朗,一片陡峭的悬崖赫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崖底被浓雾笼罩,看起来深不见底。 “好了,我们走!”科泽伊看起来完全不紧张,就当是玩一次蹦极了,他从悬崖上跳起来,杰瑞险些从敞开的背包里掉出来,手忙脚乱的抓住背包內侧顺便扣上了盖子。 剎那间,数十根藤蔓从科泽伊周身迸发而出,如同灵动的青蛇般缠绕住希尔薇妮下坠的身躯。两人在急速坠落中紧紧相拥。 藤蔓以惊人的速度交织生长,转眼间就在他们身体周围包裹成一个既像橡胶球又像风滚草的结构。 就在最后一缕缝隙即將闭合的瞬间,科泽伊透过藤蔓的间隙瞥见一道若有若无的屏障,如同水面般將悬崖分割成上下两个世界。 神识散布出去之后正好观测到藤蔓球从泛著涟漪的某层物质中下坠的情形。 “我的天,好像还真是什么不得了的地方。” 与此同时,悬崖上方,原本俯衝追击的狮鷲突然在半空中陷入恍惚,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迷茫。当它重新振翅高飞时,锐利的目光扫视著空荡荡的悬崖,最终只能不甘地发出一声长啸,悻悻离去。 “狮鷲!是狮鷲!他在那里!”远处,传来了几个无知冒险者不知死活的兴奋喊叫声。 他们怎么被愤怒的狮鷲拆散架我们暂且不提,视线转回下坠的藤蔓球。 在即將坠入崖底的前一刻,这个由魔法催生的绿色球体被几根粗壮的树枝稳稳接住 。伴隨著"咔嚓咔嚓"的断裂声,数根枝干在重压下应声而断,但茂密的树冠最终还是成功缓衝了下坠的衝击力。 藤蔓球摇晃了几下,最终静静地悬停在了层层叠叠的枝叶之间。 “我就说这个计划万无一失吧?”科泽伊闷闷的声音从藤蔓球里传出,带著几分得意的颤抖,“除了......可能稍微有那么点头晕目眩...” “你能不能先起来再发表高见?”希尔薇妮咬牙切齿地说:“你压到我头髮了!” “还有我......”科泽伊背后冒出另一个弱弱的声音。 “啊抱歉抱歉!” 隨著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包裹他们的藤蔓球突然活了过来。粗壮的藤条如同灵巧的手指般舒展开来,迅速编织成几条结实的绳索,小心翼翼地將两人顺著树干缓缓放下。 当双脚再次站在坚实的大地上,科泽伊深深吸了一口气,混合著青草汁液、潮湿苔蘚和某种花香的清新空气涌入肺叶,眼前的一切都和悬崖上面的森林与眾不同。 这里似乎因为更晚才会得到太阳的照射,晨雾依旧在翡翠般的林间流淌,虬结的树根如苍龙盘踞,苔蘚覆盖的岩石缝中钻出荧蓝菌丝。 千年巨杉的枝椏在半空编织成拱顶,垂落的藤蔓缀满星屑似的晶莹果实,如果站在树冠上就能发现,每当风掠过,整片森林甚至能像草原一样泛起浅绿的涟漪。 如果让科泽伊来说的话,这里有点像是他过去在电视cctv10自然传奇节目里见过的亚马逊热带雨林,或者有恐龙存在的那个时代的原始森林。 “杰瑞?你还好吗?” 科泽伊把手伸进背包掏出还有点晕车地小棕仙,指了指这个“原始森林”里的景象: “你们来过这个地方或是有所了解吗?” “从未有过这样的经歷。” 第432章 食人草和曼德拉草 “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无论如何我们都已经到这里了,该死,这混蛋树枝把我们带到这里之后就熄火了。” 科泽伊把圣心树树枝拿了出来,在悬崖上面的时候它就失去了牵引力,现在更是拥有婴儿般的睡眠,安静地仿佛一头死猪。 “那根树枝有什么特殊的吗?” “没什么特殊的,只是一种树木的枝条而已,你知道的,木系法师的法杖通常都是这类东西。” 科泽伊又抬起头看了看树木间被他们砸出来的空隙: “往好处想,至少我们暂时不用面对没脑子的鹿鹰兽、发狂狮鷲和莫名其妙的凶暴动物了。” 他把树枝重新放回背后,在这个过程中,机械法杖突兀地发出一道奥术飞弹。 这不是走火,奥术飞弹像是一道雷射射线,洞穿了希尔薇妮左后方的某个绿色植物,科泽伊已经观察它好久了,一些触手在偽装下,很不老实地往他们这个方向移动。 隨著身体遭到攻击,无法继续保持淡定的植物猛地舒展开来,衬著粉红色斑点的大嘴里生著一排牙齿般的荆棘竖刺,粘稠的体液在竖刺间拉出噁心的丝线。 刚刚闭上的时候,整个嘴巴就像一个很普通的枝叶繁茂的树丛。 这是一株【食人草】,肉食性植物魔兽家族的一员,和它比起来,【咬人花】和【红色茅膏菜】就只是麻烦一点的另类荆棘而已。 【食人草】好像一株巨大而又强壮的金星捕蝇草,它有著树干状的茎和四条倒悬著的像藤蔓一样强健的卷鬚,它靠著卷鬚擒抱猎物並送到嘴里,刚刚就是这些卷鬚在悄悄靠近科泽伊和希尔薇妮。 “离远一点,这鬼东西会喷射毒雾,雾气还是一种包含消化液的强酸。” “我知道。”希尔薇妮说话间已经后撤了十多步。 "你看它那些走路的根须,是不是有点滑稽?"科泽伊饶有兴致地观察著食人草那不断倒腾的细弱根须,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食人草似乎听懂了人类的调侃,四条粗壮的藤鞭猛然抽打地面,发出"啪啪"的脆响。 它周身瞬间腾起青色的毒雾,酸液与空气接触发出"嘶嘶"的腐蚀声,周围的树干顿时被蚀出一个个冒著黑沫的坑洞。 “哦,哦,我道歉,我不该说你滑稽的。” 一道炽烈的火焰长矛突然从侧面刺入翻腾的毒雾,在与食人草布满粘液的身躯接触的剎那,轰然爆裂。 耀眼的火球瞬间吞噬了那张狰狞的大嘴,將周围的酸雾一併引燃,在青紫色的毒瘴中绽放出灼目的橙红光芒。 “跟它废什么话啊?它身上有什么可以食用的部位吗?” “据我所知......应该没有。” “那就別耽误时间了,继续向前走走看。” “好的,副团长大人。” 从悬崖上下来就遭遇食人草的经歷,让科泽伊和希尔薇妮在移动过程中都提高了警惕,毕竟谁都不知道这样一座陌生的森林里隱藏著多少类似的魔兽。 走著走著,科泽伊突然凑到一棵树的旁边,有些兴奋地指著上面像寄生一样覆盖著的白色菊花状物体说: “希尔薇妮,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没见过,呃......看起来难道不是这棵树生了什么病之类的吗?” 科泽伊刚想解释,但是想了想又有点语塞: “你说的倒也不是不对,毕竟这些真菌寄生在树木身上,对树来说的確算是一种疾病,但是这个东西叫银耳,和蘑菇是同一类作物,可以食用,味道还不错。” 他用匕首把树干上生长的几片银耳丛颳了下来用兽皮袋装好: “不过我也是道听途说,第一次见识到真正生长在树上的银耳,也不知道有没有毒,如果路上能够抓到小兔子之类的野兽可以先餵给它们吃点试试。 你还记得拉斯勃男爵送给我们的显微镜下看到的植物细胞和细菌吗? 银耳和蘑菇其实就是由很多类似於细胞的结构连在一起形成的物质,等回到梵蒂雅斯之后我展示给你看,植物炼金术还是很有意思的。” 这座原始森林带给科泽伊的惊喜可不止是银耳,没走多久,他们就在树下的地面上看见两株带有钟形花冠和一簇卵形叶子的植物。 “希尔薇妮,希黛儿教授上课讲过这个!” “曼德拉草对吧。”希尔薇妮接过话茬,指尖轻触那蜷曲的叶片: “一种在魔法植物里比较常见的品种,古代女巫因其神奇的“完人”特徵而把它视为万应灵药,实际上那些看似灵验的治疗是这种植物致幻作用造成的幻觉对吧?” “是的,拔出来的时候,只是尖叫声就可以给人造成严重的精神衝击导致失魂落魄,小型生物听到之后甚至会直接死亡。 每一部分都有剧毒,雅克曼德公国明令禁止的几种致幻药物中就有它的成分,不过曼德拉草本身不是违禁品,常见但是很难培养,所以价格不低,就算拿回去自己研究也是好的。” 科泽伊的藤蔓渗透进土层,將曼德拉草连根拔出的同时用藤蔓死死捂住它的嘴巴,还顺带把凑过来的棕仙杰瑞给拉到了一边。 其实直接將曼德拉草那像人一样的脑袋切下来也能阻止喊叫, 但是那么做会流失不少药性,得不偿失。 “这里......恐怕已经很久没有人踏足了吧?” 科泽伊的神识如水般漫过四周,不少树木上都有一层鲜活的苔蘚,除了曼德拉草,这里还生长著不少其它类型的魔法植物,而且年份都不低,普通草药更是种类繁多,简直是植物学家和药剂师的天堂: “感觉从这里找到的植物甚至可以製作几份最高品质的治疗药剂,还能为我丰富不少新的种子藏品。” “那当然,我想,如果不是你要丟那根树枝来指路,就连我们可能也不会这么巧合的发现这里。” 第433章 丛林雪纳瑞 希尔薇妮帮著科泽伊用课上学到的知识对採集下来的草药进行药剂处理,放到特製的小盒子里,为它们继续提供营养保持鲜活。 杰瑞帮不上什么忙,只是好奇地在一旁走来走去,咬了一口他曾经见过的可食用植物。 然后就觉得有什么身上窜起一股热气,很舒服,但是热气没有地方可以出去,最后只能顺著鼻子往外流。 “誒,你不要乱吃东西啊。”科泽伊看他手指缝往外流出的鼻血,赶紧抢过那株植物,然后递给他一条手帕: “那个植物是用来製作强化类药剂的辅助材料,以防止强化时间过了之后气血空虚造成反噬,可能是药性太强了,对你这个小不点来说补的效果实在是太好了。” 就在他准备转头继续开心收穫的时候,一根石矛从远处的树林里划著名弧线射了出来,在还没射中杰瑞之前被一条藤蔓接住扔了回去,嚇得小棕仙一溜烟跑回科泽伊的背包。 动作之敏捷与当初那个需要拎著后颈才能放进包里的笨拙模样判若两人。 “发生什么了吗?”由於周围树丛浓密的叶子遮挡,希尔薇妮很难看到远处的东西只能询问科泽伊。 “是一群巨魔,可能之前在远距离用什么东西观察过我们,我当时注意力集中在这附近所以没注意到,这些古怪的生物出现在这里简直就是大煞风景.......” 科泽伊对著刚刚扔长矛的巨魔甩了个鑑定术,对方在树丛后面发出愤怒的吼叫,那声音像是钝器刮擦树皮般令人牙酸。。 “等等,这是森林巨魔。”他胸前的鑑定仪內部的符文闪耀,选取了其中一段信息: “好吧,其实没什么区別,只是比普通巨魔智商高了一点,而且武器有麻痹效果极强的毒素。” 森林巨魔是巨魔的一个分支,体型上看起来只是比人类高大一些,比其他巨魔更小但更敏锐。 有猿般的外形和巨魔的泛著绿宝石光泽般的皮肤,皮肤表面覆盖著许多脓疮,这些脓疮破裂之后会散发出可怕的刺激性气体並灼伤眼睛。 他们的智力使他们能进行其他巨魔办不到的诡计和战术,习惯躲在安全的地方埋伏和突袭,换一队普通冒险者来说不定已经中陷阱了。 当然这也分跟谁比,它们逐渐收拢起来的包围圈就跟脑袋上长著的歪歪扭扭的长鼻子一样可笑——狡诈,但不多。 科泽伊指出一个逃跑方向,然后用土系法术把剩余的草药连根拔起。 抖掉的泥土碎片变成长条的尖锥铺天盖地的对周围的树丛进行覆盖式打击,森林巨魔皮肤表面的脓疮破裂,刺激性气体散发出来之后又伤害到周围的同类,导致他们身上形成新的脓疮,不过这些野蛮生物显然对此毫不在意。 眼看猎物脱逃,森林巨魔盘踞的密林间顿时炸开一片刺耳的嚎叫。伴隨著枝叶剧烈晃动的沙沙声,那些绿皮怪物如同猿猴般在树梢间腾跃穿梭,穷追不捨。 令人意外的是,这些巨魔凭藉世代棲居森林的习性以及种族特有的敏捷,在枝干交错的密林间穿行的速度居然比科泽伊这个游侠还要快上几分。 希尔薇妮是个典型的法师,赶路还行,像这种障碍越野可没办法跑得那么快。 风刃、土块、水箭、木刺......各种各样的法术被两个人不要钱一样向后面丟,杰瑞还偷摸放了几个镜像术,至於有没有效果就不得而知了。 或许是树木太多的缘故,这些攻击法术经过层层削弱,打在森林巨魔坚韧的皮肤上只是多出深浅不一的伤口,並不致命。 “就不能对著后面释放火系法术吗?” 希尔薇妮指的是这种丛林中草木茂盛、水汽充足,又没有乾枯的叶子,只要不是持续大范围的火焰应该不会形成不可挽回的大火。 “还是算了吧,感觉比较危险,反正也不是跑不掉或者打不过,只是被缠著很烦人,找个机会甩掉也就是了......” 跑著跑著,科泽伊突然一指前面的树丛:“看那,机会这不就来嘍~!” 希尔薇妮眯起眼睛,但是眼前只有一片绿色:“我视野不太好,看不见你指的是什么” “哈哈,是丛林懒兽!” 丛林懒兽名字来源於它的行为,这是一种昼伏夜出的生物,行动其实和它们的嗅觉一样,相当灵敏,可以在森林中如同平地上一般快速的行进。 可是神奇就在於白天他们也不閒著,一边睡觉会一边梦游,在丛林里到处游荡,下意识地寻找猎物或是水果。 因为是在梦游状態,这个时候丛林懒兽的行动就会变得非常迟缓,所以当初在白天发现他们的人就命名为丛林懒兽。 科泽伊在书上见过这种魔兽的画像,皮毛很长,顏色的范围从橄欖色一直到褐色,换成白色的话宛如一只长鬍子的雪怪,下巴比上巴更加突出,嘴里是凸出来的锋利牙齿。 怎么说呢,有点像是一只高度两米五,双腿直立行走,地包天,还有强健肌肉的雪纳瑞犬成了精。 科泽伊带著希尔薇妮从眼前这三只丛林懒兽身边快速窜过,它们身后的土地上钻出几根细长的藤鞭,轻轻抽了几下它们的后脑壳。 原本嗅到陌生气味的懒兽家族已经在待机重启的过程当中,这几鞭子不痛不痒,刚好加快了开机速度。 具有极大起床气的丛林懒兽嘴巴大张,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闷声闷气的吼声混合著哈欠声叫了出来,不嚇人反而有种让人想睡觉的慵懒感。 一根尖部泛著绿光的石头长矛再次甩了出来,不偏不倚扎在了其中一只丛林懒兽的屁股上,这回懒兽彻底清醒了,发出了汤姆老师的声音,一转头拔下屁股上的矛头对著射来的方向扑了上去。 “我们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 “刚刚你还想著放火来著......” “我那不是基於现实进行的合理假设吗?” “放心好了,像这样的战斗,在这座丛林里估计每天都要上演,我们只能是算是催化剂,不是导火索。” 第434章 狒狒 科泽伊他们身后还时不时能听见丛林雪纳瑞和森林巨魔打斗的喊叫声。 巨魔人多势眾,丛林懒兽身体强壮,动作敏捷,各方面抗性也不低,厚实的皮毛提供了绝佳的防御,长期丛林环境中的生物打交道更让它们进化出对毒素的天然抵抗力。 三只雪瑞纳劈开身前的树枝就和撩开门帘一样简单,衝进巨魔围上来的包围圈就撞得它们人仰马翻。 而作为作为罪魁祸首的两个人,早已借著这个绝佳的机会,远远逃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现在要去哪?回到悬崖上面吗?还是......我记得你之前和我说过......” 当最后一丝喧囂彻底消散在潮湿的空气中后,希尔薇妮停下脚步,她伸手拂开垂到眼前的秀髮,询问下一步的计划。 “你是说花园巨龟吗?” “是的,我感觉如果是这里的话,大概能找到你所所谓的那个花园龟,看看我们周围,如果这种环境下都没有的话,诺威斯丛林可能真就没有这样的魔兽存在了。” “我和你的看法一样。” “你们在说什么呢?”棕仙杰瑞见已经脱离“险境”,从背包里爬出来站在上面凑过脑袋。 “我在书上看见的一种巨龟类型的魔兽,成年之后比我们人类的房子都大,后背上覆盖的是土地,生长著果实,所以被称为花园龟,怎么?你有见过?” “没有,嘿嘿......”杰瑞哪见过这个,他们棕仙体型本来就小,去的地方也少,光是自己家门口一亩三分地都走不出去,上哪去找花园巨龟? “那个,抱歉哈,因为上面有狮鷲,我们可能需要先在这片丛林里待上一段时间,然后再回去寻找你的族人。” “没关係,他们也有可能到这里来。” 也许是杰瑞看开了,他现在的心態有点躺平的意思,反正自己独自行动也不是很方便,跟著科泽伊他们还挺安全的。 夜晚降临,理论上,此刻的天空应该是月明星稀,但在这片古老的丛林里,层层叠叠的树冠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將星光吞噬殆尽。只有零星的萤光苔蘚和夜行昆虫的微光点缀在黑暗中。 由於丛林的危险未知,刚到这里就连续遇到了各种魔兽,科泽伊他们在夜晚並没有生火做饭,只是吃了一些之前做好的乾粮,然后消除自身存在的气味又换了片地区,在地下搭建了营地。 儘管如此,他们还是低估了这片丛林中掠食者对外来者的敏感,两团猩红如血的幽光正沿著他们刻意迂迴的路径悄然移动,那瞳孔中跳动的嗜血渴望,比最深邃的夜色还要令人胆寒。 棕仙是大地的精灵,早在血红眼睛停留在他们所处地下的上方,杰瑞就没来由的打了一个冷战,然后从他的叶子小床上醒过来揉著眼睛,指尖还残留著梦境余温。 下一秒,强烈的震感砸在地下营地的上方,天花板上的泥土扑簌簌地向下掉落。 “科泽伊!科泽伊!”杰瑞的叫声划破地穴的寂静,他赤脚跃下叶床,细小的脚掌拍打著潮湿的泥地,跑到科泽伊床前揪著他的脸蛋: “上面有东西!上面有东西!” “我已经听到了。”科泽伊动了动有些发酸的脖子,然后和也已经被惊醒的希尔薇妮迅速收拢了各自的行李。 “什么东西?” “一只......好像是......猩猩?不对,它的脑壳扁扁的,好像是狒狒,而且尖牙利嘴,看起来相当邪恶。” “【狂跃狒狒】?” 希尔薇妮说的是是一种长得和狒狒一样的灵长类动物,它们站起来有 9 英尺高,1000 多磅重,紫色的皮肤上覆盖著浓密、柔软的蓝色的毛髮,还有一个无毛的,像狗一样的长长的鼻子和嘴。 “不,比【狂跃狒狒】要丑的多,也高得多,大概有五米,算了,也罢,都到这了......”科泽伊甩了一个鑑定术: “就差两个字,这是一只【狂暴巨狒】,喜欢啃咬活物的感觉,因此它总是先进行啮咬攻击,然后用它的双爪乱砍。儘管狂暴巨狒形体巨大,它动作迅速,並且能够轻易赶上大多数受害者。” 科泽伊迅速读取著自己从鑑定仪中获得的信息: “有著特殊天赋【变形术】,可以任意產生类似法术“变形自己”的效果,但是他能够呈现的形態只能是那些较小並令人喜爱的动物,这一点要注意,小心被他给偷袭了。” “人类,別藏了,我闻到你的味道了!出来受死!” 沙哑的吼声穿透地面传到地下营地当中,在科泽伊的眼中,他的相貌展露无遗—— 手臂长而强健,有四个完整的关节相互连结,身体覆盖著暗蓝色或黑色的毛,有一条长的,蓝色,爬虫类的尾巴。 嘴和它的头相比显得不相称的大,布满了像弯刃刀般大小的如剃刀般锋利的牙齿。 “这个傢伙居然会说通用语?”除了科泽伊,希尔薇妮和杰瑞也清楚的听到了狂暴巨狒说话的声音。 “这並不奇怪,我还在鑑定仪的信息里找到一个有意思的传说—— 根据远古经文的暗示,在一次对邪神的祭礼上,某些人以一个人类囚犯创造了第一个狂暴巨狒,所以它们具有不低的智慧,会使用智慧生物的语言。 还有个故事是说,曾经一个倔强的小孩背著父母藏起来一个伶俐的生物作为宠物,但没想到对方在一个晚上它变成了狂暴巨狒,把这个小孩活活吃掉。 我想那个伶俐的生物应该就是他能够变形的那个特殊天赋。 所以,这傢伙的名字就源於一个远古的短语“julaji molus”,翻译过来是“吃小孩的生物” “有什么弱点吗?” “阳光,狂暴巨狒在阳光下会麻痹,但是很显然,距离早上出太阳还很早,我们可坚持不到那个时候,无论如何都要和它做过一场。” 第435章 不讲武德 “做好离开的准备,它的爪子很锋利,快要挖到这里了。” 在科泽伊说完话的下一秒,一道奥术飞弹雷射混合在火焰中涌向骤然敞开的洞口,狂暴巨狒那张狰狞的面孔刚刚露面,就被这突如其来的魔法洪流糊了个正著。 儘管拥有与生俱来的火焰抗性,但混杂著奥术能量的烈焰衝击仍令这头巨兽猝不及防。它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双覆盖著蓝紫色长毛的巨掌胡乱拍打著冒烟的面部。 真正从地下出来之后,看著眼前五米高的狒狒,科泽伊有种杰瑞在看他们的感觉。 巨狒缓缓放下遮挡面部的利爪,当那双猩红的眼瞳再次显露时,一股源自本能的战慄瞬间攫住了两人。 倒不是真的害怕,这也是狂暴巨狒的天赋之一,它能发散一种恐惧灵气,使最勇猛的战士感到胆战心惊。 科泽伊平著伸出两个手掌,而后指尖衝著前方双掌合十:“【藤萝棘缚·十方镇封】。” 这是自清晨【盾脉苍兰】被狮鷲击破后,他就在脑海中不断推演的全新防御术式,虽然尚未完全成熟,但此刻已別无选择,毕竟谁都知道boss的控制技能放完之后就该开大了。 地面突然隆起无数翠绿色的“浪潮”,数以百计的魔法藤蔓破土而出。 这些植物以惊人的速度相互缠绕,藤蔓绞合成锁链,锁链又继续绞合衍生出新的分支,转眼间就构筑起一张立体交错的弹性大网。整个结构如同活物般不断自我增殖 这里还借鑑了从悬崖上掉下来时製作的弹力球,过去在魔导帝国遗蹟封锁猎魔蛛长腿尖矛的时候也用过类似的法术,相当於把【盾脉苍兰】和分形法术不断延生出去的特点移植到了藤蔓上面。 狂暴巨狒半人高的拳头凌空砸下,被富有弹性的藤蔓链网包裹起来,在一层层对压力的缓衝中逐渐削弱。 科泽伊很清楚,这个术式虽然对钝击有奇效,但必须保持安全距离——否则在衝击力完全化解前,就已经砸到人的身上。 不过这个法术好就好在它的名字,在防御住攻击之后,藤蔓並不会消失,而是沿著攻击到来的方向反向延伸,形成一个绿色的罗网攀附在攻击者身上,如同之前的藤蔓橡胶球,既可以防止里面的人受到伤害,也可以把敌人束缚当中。 然而藤蔓还不足以困住狂暴巨狒,这样的魔兽按照冒险者公会的等级划分大概也就比狮鷲和鹿鹰兽弱一线,所以想要攻击就快点抓住机会。 “【铁樺枪林】。”隨著科泽伊再次挥舞法杖,一排排尖锐的木刺破土而出,从四面八方刺向被困在藤球中的巨兽。 这个四环法术完美復刻了土系尖刺类法术的模型,只是將岩土替换成了硬度更高的铁樺木,锋利的木枪带著“咻咻咻”的破空之声,狠狠扎进藤蔓囚笼的每一个缝隙。 希尔薇妮也在原地放了个【余烬帷幕】,然后就紧跟在科泽伊身边,趁著藤蔓还能撑得住,几个呼吸间就跑得远远的。 “你怎么不用那根无敌的树枝长矛想想办法,他不是就算只有一个小尖尖也几乎能穿透所有东西吗?” 科泽伊的脚步微微一顿,身上穿的法袍在疾风中猎猎作响: “说实话,我现在除了把它作为法杖正常施法之外,基本上不是很想利用这个特殊的机制。 总是依赖无坚不摧的长矛,我可能就很难愿意不断努力去构思新的法术,这样一来法术是没办法进步的。 如果有一天这根长矛失去了效果,或者我失去了长矛,可能就会变得无计可施。” 蓝紫色的拳头伴隨著狒狒的吼声从天而降,砸在科泽伊和希尔薇妮正在跑路的正前方。 “【衍外桩甲·形態二·骑士】。” 科泽伊的神识始终保持著对周围环境的敏锐感知。 在拳头落下的剎那,古朴的树皮鎧甲已如活物般覆盖全身。他双手横握骑士长枪,与狂暴巨狒的拳头轰然相撞。 下一秒,盔甲骑士的长矛插进泥土当中抵御著衝击力向后滑行,身上的树皮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裂痕,当绿色的魔法阵从脚下亮起的时候,那些裂痕又在快速修復。 “正所谓,有压力才有进步的动力,弗雷泽教授的含金量还在上升,战场才是法师最好的老师,【衍外桩甲·形態三·青柘骑士】。” 柘树,落叶灌木或乔木,树皮呈灰褐色,表面密布纵向裂纹,枝干间生有锐利长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叶为卵形至椭圆形,叶缘具细锯齿,叶脉清晰,花序紧凑,头状排列,小花淡雅,果实浑圆球形,质地坚硬致密,击之有金石之声。 青柘骑士,以牺牲速度为代价,进一步提升体表盔甲的密度,使其变得更加坚固,內部的藤蔓再次分化,来支撑盔甲的正常运行,力量得到大幅度加强。 新生的盔甲表面並非简单的材质叠加,而是浮现出由无数细微凹槽构成的立体花纹,花纹是科泽伊所记录的各种防御符文,它们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在盔甲上发挥作用。 不仅骑士盔甲產生了变化,手中的骑士枪也开始向扁平化转变: “【羽裂圣蕨】。”枪身上生长出的叶子带著精细的脉络纹路向中央剑柄收束,鳞次櫛比,就像是古老的越王勾践青铜剑。 得到强化的青柘骑士手中握著圣蕨重剑自上而下劈向狂暴巨狒举起来的手掌,那宽厚的手掌在剑锋之下居然没有造成任何伤害,狒狒和骑士势均力敌,僵持在了原地。 “誒嘿,【苔衣流滑】。” 一片青墨色的滑腻物质迅速覆盖到了狒狒的脚下,狂暴巨狒眼睛里很人性化的显露出惊呆了的表情,脚下一滑就被青柘骑士砍飞了出去。 重剑划过胸前,终究是砍开了一条血肉横飞的口子,狒狒的大手捂住滴下来的黑血,眼神中充满了怨毒的神色,血红色的恶意仿佛凝成了实质。 第436章 德鲁伊 突然,他们周围的地面开始了轻微的颤动,刚刚打斗產生的细碎砂石在地面上不安地跳动。 原本正想要跳起来扑过去的狒狒僵在了原地,一脸难以置信地向四处张望,不知道在找些什么。 科泽伊的感知中,木元素正以惊人的速度匯聚,周围的草木仿佛被某种力量唤醒,魔素在叶片与枝干间奔涌,整片森林仿佛化作一个呼吸著的生命体。 狂暴巨狒察觉到危险,低吼一声,嘴里好像骂的很难听,然后毫不犹豫地纵身跃起,试图从树林当中逃离。 一根巨大的藤蔓从空中高高落下,完全看不到它延伸出去之后的根部在什么地方,粗壮程度和科泽伊小时候在伊弗安地下小屋见过的那些所差无几。 其携带著无可匹敌的威力將五米高的猩猩像拍皮球一样抽回到地面,溅起的尘土都翻涌著浪花。 科泽伊和希尔薇妮不约而同地用胳膊挡住,闭了闭眼——好傢伙,这被抽了个正著,那狂暴巨狒身上不得青一块紫一块的啊。 然而这还没完,紧接著又有两根相同规模的藤蔓伸了过来,带著最原始的暴力美学,简单粗暴、朴实无华地轮番砸下,看著那尘土飞扬中隱约可见的残影,估计狒狒应该不会太好过。 “我从未在这附近见过你们?告诉我你们的身份,外来者。” 当他们在旁边看热闹的时候,一道空灵澄澈的声音在林木间迴荡,从四面八方传到两个人耳中,仿佛每一片树叶都在低语,飘忽不定的声线渐渐匯聚,合而为一。 在科泽伊面前的地面上,就像他最熟悉的木系法术那样,一些褐色的枝条从土中钻出,伴隨著飘舞的绿叶互相缠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构筑出一个修长的人形轮廓。 “您......是一个树人?”科泽伊和希尔薇妮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些舒展的枝条。 “不,孩子,我只是个生活在这片森林中的德鲁伊而已,或许以这个姿態跟你们说话更合適一点。” 眼前的树人粗糙的树皮体表开始变得像人类皮肤一样光滑,渐渐转化为一个年龄不大的少女。 她佇立在星光散落的樺树林间,亚麻长袍泛著苔蘚浸染的墨绿色泽,衣襟处攀附著细藤编织的暗纹,仿佛树木的年轮具象成衣。 浅褐色长髮垂落至腰间,发间缀著风乾的槲寄生与梟羽。 裸露在外的肌肤泛著经年沐浴日光的小麦色光泽,锁骨处蜿蜒著用接骨木浆汁绘製的靛青色古老符文刺青,在月色树影的斑驳间若隱若现。 鹿皮护腕缠绕著纤细的手腕,指节残留著草药碾磨的墨绿痕跡,腰间悬垂的橡木法杖表面布满细密裂痕,裂缝里却钻出嫩绿的新芽。 “无论如何,都要感谢你们牵制住了这头来路不明的狂暴巨狒。” 少女德鲁伊的声音如同林间清风般柔和: "这些天我一直在寻找机会解决它,但它比看上去要狡猾得多,似乎能感知到我的气息,总是刻意避开我的追踪。" “不......客气?我们可没帮上什么忙......只是在睡觉的时候被它偷袭了而已。” “那么,现在可以说说你们是怎么抵达这个地方的吗?” 对方的確是在询问,不过科泽伊能“看”的出来她不是在抱著敌意的质问,只是单纯的好奇,仅此而已。 “我们在一个悬崖上遭遇了狮鷲,被它赶下来之后,就到了这么一个地方。” “你们不用这么警惕,我没有別的意思。” 一根藤蔓悄悄从科泽伊身后长了出来,然后碰了碰他背著的圣心树树枝——这种行为很眼熟,在以前一般都是他本人来施法。 “似乎是一截接受过神明祝福的树枝,这样就解释的通了。 实话实说,这里是森之精灵曾经棲息的秘境,在你所说的那个悬崖上生长著各种各样古老的树木,他们共同形成了庇护的法阵。 无论是飞越还是坠落,都只会出现在真正的悬崖底部而不是这里。 只有身上携带著森精灵认可信物的人才会被指引著进入秘境,在你们之前已经有將近三百年没再有陌生人进来过了。” 少女德鲁伊的音色有种和她外貌不一致的成熟,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她轻快的步伐逐渐与森林的韵律融为一体。 隨著每一步的跃动,德鲁伊的身形开始发生变化——修长的双腿渐渐融合延伸,化作四只矫健的鹿蹄,如瀑的长髮间长出两根精致的鹿角。 “你们还不跟上在等什么?就这么喜欢在这片森林里过夜吗?” 德鲁伊转过身对科泽伊两人招了招手,与此同时,一些藤蔓回应著她的动作把奄奄一息的邪恶狒狒一同打包带走。 “哦?你们还带著一个棕仙?“ 鹿形德鲁伊优雅地偏过头,晶莹的鹿角在月光下闪烁著光泽,她瞥了一眼从背包里爬出来的杰瑞淡淡的说道: “说来也巧,前些日子我刚从外界接回一个棕仙族群,也不知道你们之间认不认识。” “真的?”杰瑞的眼中迸发出了神采,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他们是我的族人,长老还有我的朋友们,一定是他们没错。” 德鲁伊的鹿蹄轻轻踏著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看来,这片森林今天在迎来新客人的同时还要见证一场重逢。” “您说的都是这真的吧?”杰瑞难以想像本来都不抱希望的事情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解决了。 “当然,如果你的名字是叫杰瑞的话,那就没错,他们本来还委託我去寻找走失的族人,结果还没动身,你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小鹿德鲁伊走在所有人前面开路,鹿蹄踏过的地面泛起微光。 前方的密林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唤醒,荆棘如潮水般退开,灌木舒展枝叶,为眾人让出一条蜿蜒小径。 在他们经过之后,那些枝蔓又悄然合拢,恢復原状,仿佛从未被惊扰。 第437章 棕仙祝福 “可以请问一下,您刚刚说这里是森之精灵棲息的秘境?可是他们不应该生活在东方和伊斯特接壤的大森林中吗?” 还不知道这位少女德鲁伊打算把他们带去哪里,科泽伊在有些漫长的途中觉得应该用一些交流打破尷尬的气氛。 “都不知道这是哪里就找了过来吗?你们运气还真是不错。” 这位德鲁伊开始对过去的往事娓娓道来: “这就要追溯到魔王战爭时期了。” “我怎么感觉每次在开始说故事之前都要加一句『追溯到魔王战爭时期』?”科泽伊在一旁小声嘀咕。 “因为那是两个时代间的分界点,是旧时代终结的钟声,也是无数传奇诞生的开端,大部分跌宕起伏的故事都是从那个时期开始的。 最初,魔王的势力不过是在偏远地带小规模滋事,连人类城邦的边陲都未曾触及。 各国执政者都以为这不过是寻常的领土纷爭,像歷史上无数次衝突一样,只要对方进行到一定阶段就会像其他势力一样停止扩张,迎来停战协议,然后转为休养生息。 魔王军以摧枯拉朽之势席捲大陆,在大部分智慧生命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接连吞併了多个种族的领地,这其中也包括多个人类国家,直到兵临雅克曼德公国城下,才引起足够的重视。 这个时候雅克曼德公国的国王开始对外求援,就连远隔重山的伊斯特帝国,隱居森林的精灵族都感受到了迫在眉睫的威胁。 於是其他国家开始发兵一同组成联军,精灵们来到雅克曼德边境外木元素最浓郁的诺威斯丛林建立了临时的落脚地,也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这片土地。 谁知道战爭一打就是几百年,无数生命在战火中诞生又消逝,多少可歌可泣的传奇在此书写,又有多少辉煌文明永远消失在歷史长河...... 直到最后胜利的號角吹响,森精灵们才踏上归途,回到他们位於东方的永恆家园。 这个秘境后来被保留下来,作为和精灵有缘的人.......呃......算是......算是......好吧我也不知道该算是什么,或许就像遗蹟对於冒险者来说,是一种特殊的宝藏或是奖励?现在也是一些魔兽的棲息地。” “好了,我们到了,这里就是我的树居,那群勤劳的棕仙们也在附近安了家,现在正帮我照看东边的药草园。” 小鹿德鲁伊停下了轻快的脚步,抬手轻触垂落的紫藤,那些缠绕的藤蔓立即如活物般舒展开来,露出被遮挡在后面的景象—— 一座覆盖著青苔与紫藤的圆木小屋依偎在三棵连体橡树的怀抱中,檐角悬掛的月光苔蘚在阴影中泛著幽蓝微光。 树皮纹路的木墙自然生长出蘑菇与发光地衣,鹿角製成的风铃在蕨类环绕的门廊下轻响,刻著新月符文的橡木门半掩著,露出屋內悬浮的萤火微光,木隙间渗出的松脂香气与窗台陶罐里风乾的鼠尾草气息交织缠绕。 龟裂的窗框间钻入嫩绿藤蔓,缠绕著水晶瓶与风乾的药草,那些看似隨意堆砌的琥珀窗格里,浓缩了四季流转的植物標本。 大概是提前收到了消息,这座精致橡木屋前面还站了一排小棕仙。 杰瑞一眼就瞧见了他们,顿时欢快地"哧溜"一声从科泽伊的衣襟上滑下来,像颗小炮弹似的衝进了伙伴堆里。小傢伙们立刻將他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问个不停。 乌萨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比他还小的会动的小东西,也从影子里钻了出来抖了抖毛,顛噠顛噠地凑到旁边,结果引起了一眾小棕仙的惊呼,有几个胆小的甚至躲到了蘑菇后面,比当初的杰瑞还要不如。 “不必惊慌。”这回终於轮到杰瑞神气自豪了,他挺著小胸脯挡在挡在其他棕仙面前给他们介绍自己的新朋友——乌萨、科泽伊和希尔薇妮。 一个留著白鬍子的小老头拄著根小小的树根拐杖,颤颤悠悠地来到科泽伊他们两个“小巨人”面前,银须隨著说话一翘一翘: “好心的大个子,感谢你们將我们迷途的孩子带回族群,以橡树之根与蘑菇之冠起誓,棕仙一族永远为你们敞开家门。” 这位想必就是杰瑞常掛在嘴边的长老了。只见他张开双臂,手中的树根拐杖在空中划出神秘的圆弧,杖尖闪烁著点点萤火般的微光。 隨著长老的动作,眾人头顶上方逐渐凝聚出一个缓缓旋转的光环,银白色的光粒如月华倾泻而下,在空气中织就一张璀璨的星网。 乌萨兴奋地蹦跳著,小黑爪不停地抓向那些飘落的光点,却总在爪尖即將触碰的剎那,看著它们调皮地溜走。 “这是棕仙们的特殊祝福方式。”德鲁伊走过来对有些迷茫的两个解释: “相当於一种特殊的印记,在森林深处,总会有一些不愿意在比他们高大许多的人类面前露面的娇小生灵,比如棕仙,比如花仙子,以此来保护自己的周全。” 科泽伊伸手接住一粒飘落的光点,看著它在掌心化作一枚树叶形状的印记,而后消失不见。 “有了它,就代表你们获得了这些害羞精灵们的信任。从此在密林深处,你们將看到更多寻常人无缘得见的奇妙景象。” 话虽然说得很玄乎,但实际上就是从此以后再在森林中遇到类似的生灵,他们就不会只想著躲起来或是逃跑,还可能在特殊的时候提供小小地帮助。 当然,看他们的体型就知道,你最好別指望他们能帮上你多么大的忙,最多也就是给庭院除草浇水这样的简单活计。 看著杰瑞被他的小伙伴簇拥著离开,讲述著早上遇到狮鷲的故事,科泽伊对著他挥挥手表示告別。 乌萨也被其他好奇地棕仙围起来表演一些“杂技”,用他的影子触手把几个小傢伙拋上接下,脚下的影子就像有弹性的果冻,胆子大的正从小黑猫的背上向下看打算跳上去试试。 第438章 树化生灵 小型生灵有小型生灵的样子,大型生灵也有大型生灵谈话的场所。 德鲁伊周身泛起一阵柔和的光芒,小鹿的形態渐渐褪去,显露出修长的人形。 她把科泽伊和希尔薇妮请进自己的小屋,然后从厨房取来一把精巧的花瓣茶壶,壶身上细密的纹路像是新生的叶脉。 “想必今夜二位都没能好好休息吧?”她边沏茶边问道,淡粉色的茶汤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科泽伊揉了揉太阳穴:“还好吧,不过说实话,被那只狒狒那么一闹,现在反倒精神得很。” “这是用接骨木花和野莓晒制的安神茶。” 德鲁伊將茶杯轻轻推至两人面前:“能舒缓紧绷的神经,有效缓解你们的疲劳。” “谢谢......”科泽伊话说到一半突然愣住了:“还没有请教您的名字。” “蒂尔曼·奥托姆,这是我还身为人类时候的名字,你们现在可以称呼我为『秋子』。” 希尔薇妮用小勺子搅动了一下杯子里的花瓣,浅浅尝了一口,不像科泽伊那样一口闷了: “身为人类时候的名字?”她犹豫地斟酌著用词:“所以您其实......现在真的是一个......树人?” “准確来说应该是树化生灵,也可以说是树化人,这样应该熟悉多了吧?” “我们確实听说过兽化人,也打过几次交道,不过还真没听说过还有树化人一说。” “这並不意外,因为大多数树化生灵的確会慢慢转变成一棵树,然后和树一样,只要没有被人破坏就相当於有悠长的寿命,这对於我们来说既是一种祝福,也是一种诅咒。” “差点忘了,我们还没有介绍我们自己。” 科泽伊突然发现这几天好像做自我介绍的次数也变得多了起来。 这大概就是旅行的魅力所在,每片翻涌的云霞下都藏著新故事,每道溪流转角都立著等待相逢的人。 “科泽伊和希尔薇妮,我听到小棕仙和你们的交流了。”德鲁伊秋子挽了一下自己的头髮。 “哦是的,请问您还方便给我们讲一下为什么会成为......树化生灵......之类的吗?” “当然,这又不是什么不能提到的话题,只是在此之前,你们知道『西凡那斯』吗?”秋子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先提到了一个名字。 “如果您指的是精灵们供奉的生命古树的话,那还是略知一二的。” “据说生命古树曾经离开过精灵之森一段时间,去宣泄过分积聚的生命能量。” “誒.......我想的可能有点不太礼貌,您的意思是......走?”科泽伊用两根手指比划出双腿的样子在桌子上走来走去。 “树人都可以走,为什么生命古树不能?虽然他可能用的不是这样的方式。” 科泽伊訕訕地收回手指:“好吧,您继续。” “所以在那之后精灵之森的边缘就多了一处生长著许多庞大树木和坚韧植物的地方,因为生命能量的丰厚,那片为西凡那斯所接触过的土地,不仅肥沃,而且充满了祝福。 可是.......世间万物,过犹不及,不管什么东西都讲究一个平衡,就算是生命能量,多了也不一定是件好事儿。 那片土地上的植物因此显得异常活跃,在没有精灵打理的情况下开始野蛮生长,就像现在的这片秘境,会诞生许多好斗的植物,我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理解。” 科泽伊点了点头,他当然理解了,哈士奇精力旺盛的时候就会拆家,这都是相同的道理。 “我正是孕育於那片古老林地的人类之子,以极小的概率蒙受西凡那斯的恩赐降生於世。 因为具备法术才能,在成年之后,我的身躯开始不可逆转地呈现出树木的特徵,蔓延的树纹与枝芽曾让我夜不能寐,那段时间这种祝福一度成为了我的噩梦。 好在机缘巧合之下我得到了精灵的帮助,成为了一名特殊的德鲁伊,掌握了这份自然之力,这样我就能自由在各种形態间进行切换,也包括变回人形。 再后来,岁月如林间溪流般静静流逝,当我送走最后一位故人后,便循著內心的召唤隱居於此。在这与世隔绝的森林深处,看日升月落和草木枯荣。” “听起来似乎也是段值得吟游诗人传唱的经歷,所以这就是您木系法术如此强大的原因?” 科泽伊伸出一条胳膊,做出拍打的动作,来模仿那根巨大的藤蔓將狂暴巨狒拍进泥土里的过程。 “强大?不,树化的確使我额外获得了操控木系法术的能力,但是强大的法术都是锻炼出来的,你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教我?真的?您不是开玩笑?”科泽伊惊讶得几乎跳起来: “可是我们只是帮了您一点微不足道的小忙,外加上送一个棕仙回家,您就这么相信两个外来人还要教我操纵木系法术是不是有点太过轻易了?” “精灵们的信物可不会说谎,只有他已经认可你了才会指引你来到这里,而不是隨便什么人在捡到他们后就能肆无忌惮地出入这里。 得到这些信物认可的人不出意外就是精灵的朋友,你能出现在这里就说明得到了这片森林的信任,也包括我,何况几百年都没有一个人进来,你就当我閒的无聊好了。” “认可?我?这根倒霉树枝?” 科泽伊把圣心树树枝拿了出来,它依旧是那副毫不起眼、隨处可见的“质朴”模样,然后在注入魔素之后逐渐出现了一个——小尖尖。 “如您所见,除了这么个功能之外,他就只能算是一根还算好用的木系法杖,我是一点也看不出认可我的样子。” “那我就不知道了。” 儘管话是这么说的,但是德鲁伊秋子笑著捂住了自己的嘴,看上去就像是完全通晓內情但是不想说的样子: “可能......可能......你只是没有找到他的正確使用方式也说不定。” 第439章 符文与独角兽 先不提那根彆扭的圣心树树枝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在晨雾初散,天色渐渐露出鱼肚白的时候,拥抱德鲁伊小屋的橡木树冠正承接第一缕金箔般的光线。 门前的青石小径已被露水浸成玄色,边缘排列著昨夜新冒出的鹅膏菌,而更远处的石环阵中央,铜釜里沸腾的药草正溢出松脂与薄荷的清凉气息,混著湿润腐殖土的味道漫过整片草地。 希尔薇妮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捧著粗陶杯,喝著德鲁伊秋子用科泽伊採到的那几株银耳做成的蜂蜜银耳百合汤。 红润的嘴唇吹散杯子上飘动的热气,睫毛在晨光中投下蝶翼般的阴影。 而在她眼前的巨大橡木桩上,科泽伊脱得只剩下一条裤衩躺在上面,那个叫秋子的德鲁伊拿著勺子从铜釜里舀出一碗浓绿的药汁,手里拿著某种动物皮毛製成的笔在他身上比比划划。 然后开始动笔绘製一些藤蔓生长的线条,那些蜿蜒的线条仿佛具有生命,隨著科泽伊的呼吸微微起伏。 “咳咳,您......確定这就是能让我的木系法术变强的方式?” 要不是科泽伊能看出来兴致勃勃的秋子没什么恶意,他都有点不敢继续躺在这上面。 从上面俯视,秋子在他身上绘製图案之后,自己身上爬满诡异的藤蔓图腾,就像是某种沟通不可名状的古老祭祀的祭品。 “我都没有追究你们两个的来歷。”秋子头也不抬,笔尖在药碗中蘸了蘸:“你还怀疑起我的动机来了?” “那倒是没有,我只是觉得......毕竟......已经过去很久了,您会不会弄混了某些法术和仪式?” “放心好了,我记性好得很,如果树化生灵的代价是老年痴呆,那『西凡那斯的恩赐』也太鸡肋了点吧。” “那能姑且问一下,这些图案的作用是什么吗?” “把你变成一个树人的符文。” 科泽伊身体一僵:不嘻嘻。 “开个玩笑而已,只是让你体会变成树人的感觉而已,树化生灵在躯体逐渐转化为植物的过程当中,对於木元素的感悟也会越来越深刻,只不过当初这个时候我能感觉到的只有一点点变成植物的恐惧。 树人就像是特殊的元素生物,他们一旦被唤醒就能展现出天然对木元素的掌控能力,释放强大的木系法术,毕竟,他们自己就是森林的一部分。 既然想要让自己的木系法术更加强大,就要成为自然,融入自然,成为他们的一部分。” “听起来还是很嚇人,真的没有一点副作用吗?”科泽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要说有的话还是有的,意志不坚定沉沦在自然怀抱中的人是真的会变成自然的一部分。” “这么重要的事儿您怎么不早说?” “提前说的话你就更会犹豫不决。”秋子突然用力按住他想要起身的肩膀,那些画好的藤蔓状符文顿时亮如萤火: “这种模稜两可的半吊子心態才容易变成植物人,像现在开弓没有回头箭的情况下你想沉沦都难。 好了,別嚕嚕个脸了,站起来走两步。”几根藤蔓从树桩周围生长出来把科泽伊从上面拉了起来。 在他的双脚踩在草地上的一瞬间,那些绘製在皮肤上的符文骤然亮起,泛著翡翠般的光晕,然后沿著绘製出的线条开始生长出树木的嫩芽。 “我我我,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科泽伊的心跳开始加速,眼睁睁看著新生的树皮纹理正顺著小腿向上蔓延,那些枝条如同活物般缠绕上自己的手臂,螺旋上升著把他包裹在里面,並且开始持续生长,大有一副要变成树木的样子。 “那些都是超过你此时能力控制范围內的元素,你要努力去掌控他们,反正所谓每法师的修行之路,不都是从驾驭最初那缕不听话的魔力开始的吗?接下来的修行之路只是在不断重复这个过程、不断成长而已。” 秋子转身也拿起一杯蜂蜜银耳百合汤,然后坐在另一把椅子上对希尔薇妮说: “怎么样?还符合你的口味吗?” “谢谢,很好喝。” “已经早上了,如果饿了的话可以跟我说,我这里没什么好招待你们的,只是好吃的蔬菜的话还是很多的。” 还在被迫困在树木枝干里的科泽伊感觉秋子这个说法有那么一点熟悉,这有点像去年瓦兰特不小心打破水元素药水瓶之后被迫开始训练对水元素掌控程度的过程。 “那个,很抱歉打扰你们一下,这个如果失控的话,我也会变成树化生灵吗?” “想得美,哪有那么好的事儿,最多直接变成一棵树,不过你放心,这种变化不是永久的,最多等一两个月,符文失去效果,你自然也就醒过来了。” “好吧......” 一听没什么绝对的危险,科泽伊身边的那些枝条开始失去束缚,不受控制的疯长,在他的简单引导下变成一个像狂暴巨狒那样高的巨人,只是本该是头颅的位置空空荡荡,只露出科泽伊那颗得意洋洋的脑袋。 “哇吼吼!!!”他兴奋的声音在木质胸腔里迴荡:“希尔薇妮,看这里,这可比【骑士】高多了,之前只靠我一个人可完不成。” 虽然操控起来略显滯涩,但科泽伊还是努力催动枝条,在自己头顶编织出一个硕大的装甲头颅雏形。 粗糙的木质面甲缓缓从两侧合拢,眼睛的部分是鏤空地一条,前额处一根螺旋状的长角破木而出,在阳光下闪著青翠的光泽,这东西甚至还能一分为二成为“v字型”: “我宣布——”正在尝试笨拙移动的巨大人形里传来闷闷的宣告声,“就叫它『独角兽形態』!” 希尔薇妮扶额嘆气:“不是长个角就能叫独角兽的啊.......” 她望著那个头部精致、身体却像被狗啃过似的树人,忍不住补充道:“而且你这更像是『独头兽』才对吧?” 第440章 有啊,自己去 科泽伊小心翼翼地迈出一条腿向前走,他现在大概算是理解了《环o平洋》里一个人驾驶双人机甲的感觉了。 仿佛身体浸泡在一个密度很大的液体池子里,就连抬起胳膊都要竭尽全力而且速度十分缓慢,如同电影中的升格镜头,一个步子都还没完全迈出去,外面的壳子和头顶站著的人就开始一起喘气,而这现在只还是一个五米高的“小”玩具。 最终,实在无力支撑“独角兽”行动的科泽伊左脚的枝条鉤在右脚上,身体前倾砸向附近的树干。 几条纤弱的藤蔓尝试拦住前倾的身体,显然没起到任何作用,还是秋子伸手召唤出巨大藤蔓把“独角兽”扶回了平衡。 “你要试就去森林里试去,別砸坏我家旁边的草坪.......” 秋子收拾好银耳汤的容器,然后去厨房里用灶台烤制南瓜派作为早餐。 南瓜是她种在橡木小屋后面田地里的作物,现在棕仙们在那安家之后由他们来照料。 这是一种外形像飞碟一样的品种,但是雅克曼德公国这里没有“飞碟”的说法,他们管这个叫葵南瓜,因为它的外形同样也很像向日葵的花朵,而且相当於自带烤盘,只要把中心挖空就可以混合其他食材製作南瓜派。 希尔薇妮爬上“独角兽”身上,站在科泽伊露出来的脑袋旁边,把手伸进藤蔓里面从他困在里面的胳膊上把手鐲擼了下来,然后跳回地面,把里面的东西倒进背包里去找秋子: “德鲁伊们可以吃肉吗?我们这里有一些野猪肉和河鱼可以用来做早餐,如果不行的话还带著一些蔬菜。” 她从食材堆里拣出几颗表皮粗糙,外形圆润的土豆,又抓起一把金黄的黄豆: “还有我猜这两种蔬菜这里应该没有,可以试著让勤劳地棕仙们去试著种植一下,味道也很不错。” 秋子饶有兴趣地凑近,指尖轻触土豆粗糙的表皮看,听希尔薇妮解释马铃薯无毒的理论:“啊,谢谢,真贴心~”她眼睛弯成月牙: “德鲁伊確实在大多数情况下不会主动猎杀动物,但也没有特別严格说禁止食用荤腥,尤其是一些人类德鲁伊和熊德鲁伊也会从鱼肉里摄取必要的物质。 精灵们,包括现在成为树化生灵的我,身体构造和人类不同,完全没有必要食用肉类来补充营养,这是精灵和德鲁伊在思维理念层次以外不去捕猎的原因。” 秋子的藤蔓比科泽伊更加灵活,早餐在希尔薇妮的帮助下很快就完成了。 他们带来的河鱼被切开之后做成了鱼饼,和玻璃罐中醃製的拉捲心菜一起夹在麵包中间做成了三明治。 土豆和防风草切成块混合著坚果和野猪肉做了一锅杂粮燉,秋子说她可以只挑蔬菜吃,不用在意这些细节。 一分钟后,希尔薇妮又一次站在藤蔓巨人身上,坐在科泽伊脑袋旁边,拿著勺子把碗里的野猪肉杂粮燉餵到他张开的嘴里。 那场面就好比猴子被压在五行山下只露个脑袋,然后有一个小孩经常来给他送饭。 “所以你这个状態到底要维持多久?” “我也不知道......(嚼嚼嚼),但是很显然,这东西我一时半会儿很难自己解除。” “还没问你们是为什么来到这里的呢。” 秋子乾脆也把小餐桌收起来支在“独角兽”巨人的肩膀上: “听你们之前的意思,你们在秘境外面被一只狮鷲袭击了?” 科泽伊和希尔薇妮互相看了一眼: “是的,其实原本我们是打算寻找一种名为花园巨龟的魔兽,但是.......外面似乎出现了一些未知的变故,您在这里就没觉得有什么变化吗?比如那只狂暴巨狒,出现在精灵秘境里不是很违和吗?” 秋子用筷子夹起一块土豆,若有所思:“如果是精灵『管理』的森林,的確如此,但是秘境的森林现在处於一种无人看管的无序状態,出现什么东西都不奇怪。 就好像一片田地,如果有人打理的话,只会生长出新鲜好吃的蔬菜,但是如果一段时间无人看管,就会生长出很多野草,出现很多害虫。 我只是个寄宿在这里的德鲁伊,还算不上管理者,不过你要说花园巨龟的话,这里倒是的確生活著一群。” “真的?”希尔薇妮手中的木勺停在半空:“我们路上还在想,如果连这里都没有,那估计整个诺威斯丛林都不会存在这样的魔兽了。” “的確是有的,它们在很久以前被培养出来,作为阻挡魔王军推进的重要武装力量。 战爭结束后,因为它们体型庞大行动又比较缓慢,精灵们並没有把它们带回遥远的东方,而是直接留在这里生活,反正它们几乎没有绝对的天敌,在这片秘境里更是如此。” 科泽伊激动地都快要从“五指山”里蹦出来了: “那,那可不可以请你带我们去......『参观』一下?我们只是想要在它们背上的土地上採集一些植物素材而已。” 秋子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花茶冲淡猪肉杂粮燉的油腻,手里的藤蔓在阳光下舒展:“这倒是没问题,不过我拒绝。” “誒——为什么?” “太过容易掌握的力量往往不会被人所珍惜,就像树化生灵,就像你现在所处的这个状態,就像战爭与和平,如果力量配不上获得它的心志,人就会沉沦其中,世界上法师造成的灾难大多由此引起。 曾经有个人教过我,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自己想要的东西自己亲自动手,也比在別人的带领下轻而易举的到手更有成就感不是吗?” “那句话我也听过,虽然不是在这里.......可是我现在这个状態也动不了啊......” “这也是你去找花园巨龟所要经歷的试炼的一部分,不然你们连植园守卫那关都过不了。” 秋子收拾好吃饭的碗筷,挑了挑眉毛,带著狡黠的微笑走开了。 第441章 商音破金 在接下来的三四天里,科泽伊如同一位不慎陷入沼泽的探险者,因缺乏绳索相助,只能在泥淖中徒劳地变换著姿势,试图寻找脱身之道。 与此同时,希尔薇妮也未曾懈怠。她与秋子正进行著一场別开生面的实战演练。 火系法术虽以惊人的破坏力与广阔的杀伤范围著称,却暗藏著一个很烦人的桎梏——那跃动的火舌总是不安分地舔舐著周遭的一切,即便是最普通的草木也难以倖免。 至於特別高级的火系魔法,甚至还能强行赋予本不可燃之物以燃烧的特性。 这使得火系法师在实战中往往如履薄冰,既要克敌制胜,又得时刻提防烈焰反噬森林,殃及同伴。 希尔薇妮刻意收敛了法术的威能,这场较量无关胜负,而是在確保攻击发出之后,能够得心应手地收放自如——让每一簇火苗都如臂使指,令每一分热量都恰如其分。 终於,在一个凌晨,当希尔薇妮再次踏出秋子的橡木小屋时,她发现了仰躺在露水晶莹的草坪上、已然陷入沉睡的科泽伊。 “所以你已经掌握了控制那些不断增生的藤蔓的手段了吗?” 在科泽伊终於能够安稳地坐在餐桌前用餐时,希尔薇妮注视著他皮肤上依旧泛著微光的藤蔓印记,若有所思地问道。 “控制?”科泽伊苦笑著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手臂上发光的藤蔓印记: “该怎么说呢,一点点吧,我只能保证控制他们在平时和战斗中不会出来妨碍我,但是还是无法一次性控制那么多.......还远远做不到。” “那怎么办,还要继续练习吗?” “恐怕只能在实战中慢慢適应了。” 科泽伊仰头望向渐亮的天际,晨光在他疲惫的眼中跳动:“我担心一直没有头绪的练习下去,我们就该启程回梵蒂雅斯报到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问题的。”秋子端著茶点轻盈地加入对话: “毕竟翡翠宫殿再怎么说也是精灵留下来的,你们只需要清理掉那些因为木元素浓度过高还无人打理產生的一些『杂草』而已,就当是为了你们想要的东西而对这片土地做出的一点贡献吧~” “您刚刚提到了『翡翠宫殿』对吗?” 秋子將茶杯轻轻放在木质托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啊,这个確实该告诉你们了。” 她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指向远方被晨雾笼罩的森林: “翡翠宫殿是精灵们在前线建造的临时王庭,沿著那片敞亮的林间小径一直走就能到达。 穿过宫殿后,你们会看到一片被溪流环绕的平原。没有天敌威胁,花园巨龟在那里生活的很滋润。” 吃完早饭,科泽伊和希尔薇妮在秋子温柔的目送下踏上了前往翡翠宫殿的旅程。 德鲁伊站在木屋前轻轻挥手,晨露沾湿了她的衣角,为这场离別添了几分朦朧的诗意。 与初入山谷时的惊险截然不同,此刻的旅途平静得能听见落叶擦过肩头的声音,与之相对的,山谷秘境外的状况就显得有点不容乐观了。 科泽伊和希尔薇妮先前纵身跃下的悬崖附近的山石草木一片狼藉。 嶙峋的山石上布满深浅不一、纵横交错的爪痕,道道沟壑显示著风系法术肆虐的轨跡,在碎石缝隙间,散落著几缕泛著金属光泽的鸟类羽毛。 再往树林深处走,乾涸的血跡在苔蘚上绽开暗红的花,参天古木的枝椏间,十几具人类冒险者的尸体像破败的布偶般被尖锐的树枝当胸贯穿,眼里还留存著惊恐的神色。 除了风系法术,將猎物从地面抓起拋到树枝或是尖锐的石头上杀死,是野生狮鷲最常用的攻击手段之一。 “找到那些傢伙了吗?” 两道人影从远处快步来到这片有些惨烈的猎场,其中那个深绿斗篷的人正在询问另一个身材魁梧带著斗笠的壮士,这俩人不是別人,正是之前先科泽伊他们一步离开的东方吟游诗人羽彻和熊猫兽化人墨嵐。 墨嵐正蹲下身,粗厚的爪子轻轻拂过地面沾染血跡的苔蘚,然后从自己的腰包里抽出三张细长条的矩形黄纸,拿出一只青瓷小瓶,用爪子尖蘸取著其中的特殊墨水在上面绘製特殊的符文。 这就是【云笈玄师】,一种来自东方的特殊炼金术师,通过临时绘製符文进行战斗或是一些辅助类的仪式秘法。 將符纸贴在胸前衣襟上,墨嵐双爪迅速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 三张符纸无风自燃,化作青烟繚绕,剎那间,四周的打斗痕跡、血跡、魔素流动、残留的各种气味等大量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五官。 “快找到了。” 墨嵐的耳朵微微抖动,声音低沉: “但这里混杂著三道不同的强大气息......” 他站起身,斗笠下的目光变得锐利:“情况比预想的复杂。而且——”他转向林间某处阴影,“我们得先解决这些討厌的跟屁虫。” 墨嵐的话音尚未消散在潮湿的空气中,他们身后的密林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裂的断裂声——一棵高大的树木如同被莫名其妙地什么东西撞至轰然倾塌。 树影婆娑间,数对猩红的眼瞳骤然亮起,在幽暗的林间划出诡异的轨跡。 伴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声,几只体型不小的畸形生物从阴影中蹣跚而出。 它们有著兔子般的长耳与老鼠的尖吻,却生著夸张隆起的肌肉群,每块肌腱都像要爆裂般鼓胀著。 这些肌肉怪物机械地转动著脖颈,发出"咔咔"的响声,隨后以极不协调的姿势一蹦一跳地向两人逼近。 它们每一次弹跳都在鬆软的土地上留下深深的凹坑,三瓣嘴和鼠文里向外流出口水。 “死尸復活、人兽墮落、活体炼成、勾结恶魔。”羽彻的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眼中寒光乍现: “都是这些傢伙最擅长的手段,我们从伊斯特追寻著你们的蛛丝马跡来到这个地方,终於又见面了。” 他猛然振袖,两条绣满古老符文的玄色绸缎如游龙般掠出。 绸缎上缀满的青铜编钟隨著他的动作相互碰撞,发出清越悠远的金石之音。 那声音起初如清泉叮咚,转瞬间却化作穿云裂石的轰鸣。 “愁里高歌梁父吟,犹如金玉戛商音——” 羽彻的吟唱声与钟鸣完美共鸣,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在空气中激起肉眼可见的波纹。 “【商音破金】!” 音浪化作实质性的金色利刃,以摧枯拉朽之势向那些扭曲的怪物席捲而去,所过之处,连同草木树叶都被音刃席捲一空。 第442章 翡翠宫殿 羽彻和墨嵐怎么解决那些凶暴动物我们也暂且不谈,此时將画面转向这几天里诺威斯森林和河谷城的其他角落。 当河谷城最后一盏油灯熄灭时,“老橡木”酒馆的后巷传来撕心裂肺的嚎叫。 巡夜的卫兵举著火把赶到时,只见醉汉汉克正用血淋淋的指缝抠挖著眼窝。 据瘫坐在旁的妓女玛丽结结巴巴地描述,有只“长著恶魔脸孔的猫头鹰”从月亮方向俯衝而下——那对本该覆盖羽毛的翅膀在月光下呈现出腐烂肉膜般的质感,当喙部张开之时,露出环形利齿。 诺威斯丛林的一棵树上,菌丝从蓝冠山雀雏鸟眼眶喷涌,刺入其他幼崽的耳膜。、 它们抽搐著互相撕咬,皮毛与骨骼在菌丝牵引下重组。当最后一只雏兽咬断兄弟的喉管时,融合的肉团已膨胀至成年体两倍大小。 又是一个夜晚,悬崖秘境东方正对的方向有一座高山,那里的黑曜石稜镜將月光折射成病態的紫红色,十二名黑袍人正用某种晦涩难懂的远古咒语吟唱。 他们围著的祭坛上,倒悬的鹿鹰兽身体正在违反常理地膨胀——相比上周袭击棕仙部落时的体型又增大了三倍。 本该充斥血肉的胸腔內塞满某种蠕虫的幼虫,每当一条幼虫被同类啃食殆尽,渗出的黑色黏液就会从鹿鹰兽身上滴落,顺著祭坛沟槽流动。 这些闪著油光的粘液在青石板上勾勒出诡异的逆五芒星,秘境中的某些富含生命力的木元素正与紫红色的气息纠缠在一起。 整个窃取过程进行的相当隱蔽,那些逸散出去的木元素对秘境的影响极小,也很难被住在里面的德鲁伊秋子所察觉。 ...... 现在让我们把时间再调整回最新日期的清晨,科泽伊和希尔薇妮在翡翠宫殿前的枯树丛附近遇到了第一个小麻烦。 一株普通的刃藤俯臥在地上,静止不动,刃藤,顾名思义,是一种有著长满尖刺的茎与锋利如刀刃的叶片的匍匐植物。 儘管一般情况下,刃藤往往只是环境中让冒险者困扰或不想接近的存在,但一旦它们接触並吸收不幸被划伤的路人流出的血液,它们就会转化为一种危险的魔兽——枯刃藤怪。 而此时,这个枯刃藤怪就埋伏在科泽伊他们的必经之路上,只可惜那完美的偽装被对方一眼识破那蛰伏的恶意。 在科泽伊的示意下,希尔薇妮代表【余烬帷幕】的魔法阵如绽放的火焰之花,在枯刃藤怪身下骤然展开。 也许是察觉到了危险,它在法术启动的最后一个瞬间高高跃起,但还是被喷发的火焰边缘波及到了身上的藤蔓。 焦黑的刃藤一阵扭曲,形成了像木乃伊一样的人形,那些原本排布在四周的刀刃叶片聚集在一起,形成了类似螳螂一样的锋利前肢。 “哇哦!” 科泽伊吹了声口哨,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他完全忽略了紧张的战况,反而像个发现新玩具的孩子般盯著那对完美的生物刀刃。 “这个木系法术还真是我从未想过的方向!” 他的手臂隨著二环法术【化藤】的发动,渐渐分解成无数藤蔓,新生的小叶片在表面不安分地抖动。但无论怎么催动魔素,那些藤蔓始终无法像枯刃藤怪那样行云流水地塑形成锋利的武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希尔薇妮拔出腰间的长剑,剑刃之上燃烧起一层蓝色的火焰,火焰顺著剑柄蔓延到希尔薇妮身上,不过她想了想,那些火焰褪去,仅仅只是保留在长剑身上。 三环法术,【青炎剑】。 枯刃藤怪以诡异的步伐快速逼近,那对螳螂般的叶刃在空中划出致命的弧线。蓝焰长剑与翠绿叶刃轰然相撞的剎那,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伴隨著焦糊味在林中炸开。 看似锋利的叶刃在接触青炎的瞬间便浮现出蛛网般的焦黑裂痕,碳化的碎屑簌簌飘落。 “好像也没有多厉害啊。” 希尔薇妮手腕轻转,剑锋压著叶刃划出一串火花,脱离剑刃的火焰继续向前將枯刃藤怪斩为两半,淡蓝色的燃烧处还在顺著断裂的肢体將剩余的部分烧成灰烬。 “那能一样吗,相同的法术在不同法师手上能发挥出不同的威力,它挡不住纯粹是自己菜。” 科泽伊晃了晃自己重新凝聚出来的叶子刃,劈开前方缠绕在一起的枯枝,露出蜿蜒向前的小路。 小路的尽头隱约可见有碧色的光辉闪烁,翡翠宫殿宛如一座从千年古树根系中生长出的宝石,整座建筑由数以万计的翡翠色藤蔓交织而成。 藤脉中流淌著萤光的树汁,编织出立体的发光经络网,隱约可见叶脉状的金色脉络在墙体中明灭呼吸。 主殿穹顶半透明如蝉翼,覆盖著永不凋零的月见兰。 七重瀑布以不同角度从树冠倾泻而下,在鏤空的水晶根系间形成翡翠髓液凝结的波浪,水雾蒸腾出虹彩穹窿笼罩整座宫殿,廊柱表面流动著秘银蚀刻的古老树纹。 希尔薇妮凝视著眼前流光溢彩的翡翠宫殿,眼眸中倒映著精灵建筑特有的柔美曲线。 她不禁轻声感慨:“这与炼金帝国那些被时光侵蚀的断壁残垣截然不同......精灵们的建筑和自然融为一体,也和自然一样在经歷无数岁月之后歷久弥新。” 微风拂过,缠绕在廊柱间的藤蔓轻轻摇曳,仿佛在回应她的讚嘆。 第443章 战地石楠 可惜这份寧静祥和的典雅气氛並未持续多久。 就在两人抵达翡翠宫殿门口的剎那,地面上那些泛著幽光的古木残骸突然开始震颤,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唤醒。 木块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在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下迅速拼接融合,最终聚合成一个庞然巨兽。 “木狼?”这种奇怪的组合方式很明显指向一种森林里常见的木系魔兽。 “不,我在梵蒂雅斯的后山见过木狼,它们可没有这么大只。” 这株如同六足狮子般的生物有著翻卷的藤蔓和荆棘组成的身体,那些枝条有规律的不断翻涌蠕动,仿佛有生命般起伏不定。 三对形態各异的肢体呈现出诡异的比例。 最前端的一对前肢最为粗壮修长,布满嶙峋的木刺;中间那对稍显短小,却更为灵活;最后方的后肢最为短促,却异常敦实有力。 整个躯体都被尖锐的荆棘丛所覆盖,那些闪烁著寒芒的尖刺隨著它的每一次呼吸微微颤动,散发出令人不寒而慄的危险气息。 【鑑定术】的光芒刚一闪现,对面的巨兽便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显然对这个探测魔法极为不满。 “这东西叫【战地石楠】......”鑑定结果浮现在脑海中,科泽伊的声音不由得凝重了几分: “是一种非自然產生的炼金生物,很久以前,精灵们除了树人以外的强大战斗机器,用於在魔王战爭中抵御军团入侵。 这东西能轻易碾碎成建制的军队,而且精通荆棘、穿刺和围困类的法术......我怀疑,木狼可能就是它们战毁后的残骸,混合某种能量异变而成的次级魔物,毕竟生命和木元素就是这样神奇的东西。 不过,对付它难道还不算麻烦?秋子小姐是不是有点太看得起我们了?” 这话刚一说完,【战地石楠】身上的所有荆棘就开始蠕动,隨著它的两只前爪猛然拍击在地上,以这头身长六米的巨兽为中心,地面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涌。 无数尖锐的荆棘破土而出,像是有生命般疯狂生长,转眼间就在方圆数十米內构筑起一座狰狞的荆棘牢笼。 “嘖嘖,这傢伙要是去翻地,肯定是一把好手,怕是整个大陆的耕牛都要失业了。” 快速逃出【战地石楠】攻击范围的科泽伊看著被翻个底朝天的地面,还有閒心调侃。 “或许你可以去梵蒂雅斯后山抓几只木狼培养一下,说不定能达到相同的效果。” 希尔薇妮手中的长剑再次覆盖上一层蓝色的火焰,只是这一次,那上面的火焰比起【青炎剑】有了更加实质化和形象化的变化。 跃动的火元素勾勒出奇特的纹路,將长剑渲染重铸成一柄三米有余的升腾虚幻阔剑,之前在【枯刃藤怪】面前没打算用的法术现在开始展示出它的全貌。 “【苍焰熔斩】!” 她旋身挥剑的瞬间,斩击如同剑气一样隨著挥舞將周遭空气灼烧出涟漪状的扭曲波纹,整片林地的阴影都被这抹苍蓝照亮。虚幻的焰刃划出完美的弧线,所过之处落叶未触即化为灰烬。 火焰毫无疑问地破坏了荆棘牢笼,但是当它落到【战地石楠】身上炸裂开之后,仅仅给它古怪的皮肤上留下了几道不深不浅的黑褐色花纹。 “我就说这招还得分是谁挡著吧?【枯刃藤怪】挡不住纯粹是它自己菜。” 科泽伊轻笑著替换出圣心树树枝,可能这树枝的確没有任何反应,但是又的確能作为法杖施法。 他身上的那些符文已经开始散发微光,一边准备法术,一边继续说道: “说真的,这结果我一点都不意外,据说恶魔居住的位面到处都是熔岩与火山,炎魔更是常见的种族,如果精灵的战爭机器无法针对性的对火焰法术做出调整,那当年谁碾碎谁还不一定呢。” “它看见你那根树枝就一点反应都没有吗?秋子小姐不是说精灵的造物怎么说也会对和精灵有关的事物......嗯......网开一面?” “根据这个鑑定仪记载的信息,战地石楠既不聪明也没什么创意,因此它通常不会构思战术。 总是步履沉重地衝到敌人面前,若敌人灵活而难以命中,它就会使用荆棘投射。 以人类的眼光来看战地石楠的脑子运行的很慢,只明白要怎么让自己的形体优势发挥到最大。 所以我怀疑,除非真正的精灵站到面前,否则它压根就反应不过来。” “【藤萝棘缚·十方镇封】。” 科泽伊再次施展了数日前用来阻挡狂暴巨狒的那个法术。 那些兼具防守与困敌作用的藤蔓甚至比战地石楠释放的荆棘生长得更为迅猛。 很快,两拨相同类型的法术纠缠的乱七八糟,就像两条从口袋里掏出来的耳机线。 “溜了溜了。”科泽伊手忙脚乱地从过量生长的藤蔓缝隙里挣脱出来,然后招呼上希尔薇妮,急急忙忙地贴著墙角跑了过去。 “等等。”希尔薇妮边跑边指著科泽伊身上的微光,压低声音:“你不是说那些法术根本不受控制吗?” “对啊,不能控制,没见这次的法术都开始不分敌我,连我一起给缠上了吗?但是释放倒是可以释放,反正只要【战地石楠】自己缠成一个毛线团就没功夫管我们了,快走啦。” “我还是觉得不太真实,这就是能和恶魔军队对抗的战爭机器,真有这么简单就被控制住了?” “恶魔要的是攻城略地,而不是困住一个傻大个儿,而且当年肯定有精灵控制和策应,现在这都是同一个体系教出来的,它脑子不灵光,破不了招的。” “那你的魔素能经得起消耗吗?” 他们身后的藤蔓显然还在继续生长,【战地石楠】在里面一顿横衝直撞的折腾,还真就把自己缠成了一个巨大的毛线团,那双锋利的爪子斩断了不少藤蔓,但是被更多的藤蔓缠了个严严实实,身上尖锐而坚固的荆棘现在反而成了將藤蔓固定住的楔子。 “至少撑到我们从它眼前消失是没有问题的。” 第444章 植园守卫 不管怎么说,德鲁伊秋子確实通过某种方式帮助了科泽伊和希尔薇妮,他们两个偷感很重、猫猫祟祟的从【战地石楠】守卫的大门溜了进去。 “说真的,我希望下次能有个体面点的『通关』方式。” “那咋了,我们只是赶时间去见花园巨龟一面,又不是来这找那些守卫打架的。” 走在翡翠宫殿中,藤萝织就的拱顶垂下细碎的金色花穗,比起人类密闭的王宫来说,这里更多的是一些鏤空结构,看起来更像富有艺术感的花园。 就是在科泽伊看来有点不太避雨,或许这片秘境根本不会下雨,要么就是宫殿外侧有什么特殊法术或是避水的魔法结界,反正以精灵的脾气,肯定不会狼狈的淋成落汤鸡就是了。 虽然翡翠宫殿也算是一处特殊的“遗蹟”,但毕竟是精灵曾经生活的殿堂,而不是什么陵墓寢宫,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机关,如今更像一座与自然共生的歷史博物馆。 阳光透过鏤空穹顶洒落,在迴廊间织就斑驳的光毯,那些攀附在廊柱上的古老藤蔓舒展著翠绿的叶片,將半透明的脉络缠绕在一些浮雕石板上,仿佛在守护这些沉睡的记忆。 科泽伊二人驻足在石板前观看,那上面记载了精灵在对魔王战爭中的歷史。 有游侠在橡树下集结的庄严场景,也有精灵祭司们吟唱禁咒的震撼时刻,沉睡千年的战场在枝叶的罅隙间甦醒,精灵骑士的秘银鎧甲折射著月芒。 他们也在那上面看到了代表战地石楠的画像,事实证明,恶魔並不是没有做过类似的限制行动,只不过被守卫在它们身边的游侠和祭司打断了这个计划。 这算什么,精灵版本的步坦协同? 除此之外,石板上还刻画了一些科泽伊有些熟悉的生物,和战地石楠一样大的三角龙。 这片大陆上也生存著恐龙,没有灭绝没有成为歷史的那种,不过人们更习惯於称之为原始类龙生物,它们很少存在於人类国家的疆域。 只有一部分在处於西方沙漠边缘的沧澜王国附近留下踪跡,那里有部分德鲁伊习惯於寻找他们作为战斗伙伴,不过更多的则生活在更加西方的丛林、沼泽和戈壁。 那里是游牧部落——龙兽人的天下。 当然,关於龙兽人和半龙人有什么联繫和区別,还有他们和巨龙有什么关係,这些等到科泽伊游歷到沧澜王国以后再说。 科泽伊从手鐲里拿出一些精致的羊皮纸和墨水,然后將石板上的內容复製了一份,这应该算是精灵歷史的第一手拓印资料,虽然可能外面也有流传,亦或者已经被歷史学家研究无数次,但至少有点纪念旅行的收藏价值。 穿过藤蔓缠绕的拱形廊道,是一个有八角柱和半圆穹顶的房间,房间正中央修建有一个正喷出清水的喷泉,喷泉正上方的屋顶开了一个圆形天窗,阳光从天窗照射进来,在喷泉上形成了一道小彩虹。 很遗憾这並不是传说中精灵们的月亮井,那是属於供奉夜之女神的暗夜精灵族的。 即便如此,森精灵建造的东西自有其神妙之处,这里大概是整个秘境生命能量和木元素最为浓郁的区域,经过长年累月的积累,泉水虽然不说什么俗套的“洗筋伐髓”,但是至少可以恢復伤势,对於培养植物也会有奇效。 甚至於两个人已经开始觉得刚刚在和战地石楠打斗中,被荆棘划破的一些小伤口已经开始癒合了。 问题在於,这个喷泉的地面上有八道延伸出去的金色花纹,分別对应著角落里由苔蘚和叶子构成的,修剪整齐,正在凹造型的灌木。 虽然这些灌木毫无声息,但是在科泽伊看来,其中有四个正在和喷泉保持著魔力共鸣,而且其中一个园艺灌木的形状就是三角龙,只是看比例,要比浮雕上的小很多。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秋子小姐说的【植园守卫】大概也是一种奇特的构装生物,而不单纯指的是什么『植物园的守卫』,比如说门外的那只战地石楠。” 科泽伊將那四只和喷泉建立联繫的园艺灌木指给希尔薇妮看,除了三角龙外,还有一只张开翅膀的大蜥蜴,也许是翼龙或是鹰什么的,还有一只狮子和一只站立的棕熊。 它们都是由树叶和苔蘚塑造的外形,没有所代表动物的顏色。 “要不你再丟一个鑑定术试试水?” “丟过了,没有反应,它们不是类似战地石楠的那种魔兽,应该是纯粹的炼金造物,或许当我们走过去的时候才会触发启动的机关。” “那怎么办?你还能用你的藤蔓把他们缠住,然后我们从旁边溜过去?” “你刚刚不是还说有没有体面点的方式吗?” “那咋了?我们只是赶时间去见花园巨龟一面,有捷径不走,你当我是傻子吗?” “话是这么说,但是好像这次有点没那么容易了,这些傢伙可没有战地石楠那么多可以纠缠的荆棘,目標也不大,单纯用藤蔓的方式可能控制不住。 我之前不是也说了吗,我没办法控制这些藤蔓自主进行缠绕,只能靠它们自己给自己缠成毛线团。” “那你还有什么好的作战方案吗?用火系法术?按照那些浮雕上描述的內容,这些【植园守卫】应该也不好烧吧” “呃......”科泽伊看了一眼远处的拱门: “我好像想到了一个......不过你可以先试试火系法术,反正等会儿我们也要先衝上去打一架。” 希尔薇妮对准离得比较远的灌木狮子,相对其它的【植园守卫】,它看起来可能更好对付一些。 【余烬帷幕】的魔法阵从狮子造型的灌木丛下亮起,对方这次演都不演了,乾脆一动不动硬生生挨了一发大满贯。 “我就知道这么明目张胆静止摆放著的灌木丛是不可能没有应对火系法术的措施的。” 第445章 唯独没想到 灌木狮子植园守卫瞬间就被火焰所吞噬,而与中央喷泉的联繫却在下一秒立刻转移到另一只灌木狮子身上。 与此同时,其他守卫也一同被唤醒,那种类似科泽伊身上的淡绿色微光从地面上鐫刻的古老符文次第亮起,顺著守卫们的躯干蜿蜒而上,在层层叠叠的叶片与斑驳苔蘚间蜿蜒攀升,最终匯聚於它们空洞的眼窝,迸发出摄人心魄的寒光。 另外那三具沉寂的灌木雕像並未真正“沉睡”,它们突然解体,大量的叶片在空中狂舞,凝聚成三股呼啸的叶之旋风。 这些旋转的绿色洪流匯入已激活的守卫体內,使它们的形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变形,最终呈现出所模仿猛兽的真实比例与威仪。 “呃......”科泽伊本来想讲两句,但是不知道从何说起。 “这就是你所说的计划?”希尔薇妮看著已经不摆造型的植园守卫,它们现在开始瞪著眼睛看著门口刚刚攻击它们的两个“入侵者”。 “计划赶不上变化快嘍。” 科泽伊率先冲了上去,一个滑铲,就从看起来笨重的三角龙脚下溜了过去,手中的长矛尖端划过对方的肚皮,但是由叶子和苔蘚构成的结构怎么可能会怕利器的伤害,裂开的划痕很快就完好如此。 从地上一个翻身站起来,科泽伊晃了晃机械长矛,感受了一下刚刚的触感—— 可能是由於植园守卫躯体材料的缘故,它们要远比血肉组成的同体型生物轻,只可惜在眼下这场战斗中,这个情报似乎並没什么实际用处。 希尔薇妮指尖跃动的火球接连不断地射向那只在藤蔓墙壁间灵活腾挪的灌木狮子。每当火焰逼近,狮子的身躯就会精准地裂开一个个空洞,让火球毫无阻碍地穿透而过—— 他们不是不想躲开科泽伊的攻击,只是那些攻击没什么威胁。 就在植园守卫又一次故技重施的瞬间,希尔薇妮突然攥紧拳头。那团正在穿过狮子躯干的火焰骤然爆裂,橘红色的火舌从內部疯狂撕扯著灌木构成的躯体。 狮子的身体微微鼓起,细密的黑烟开始从它枝叶的每一个缝隙中渗出。 它摇头摆尾地抖擞一下身体重新向前扑去,原地留下了一个黑烟构成的轮廓,狮子的体型比原本小了好几圈,接下来的行动明显比之前谨慎了许多。 科泽伊的藤蔓又开始从他脚下向四周蔓延,但是正如他在战斗开始前做出的推测一样,藤蔓如巨手一样抓在灌木三角龙身上,只是从驱干穿过之后,又露了出来,像是穿过一道虚化的幻影,完全起不到控制的效果。 “模仿纳米结构吗?有点意思,看来只能靠你了。”科泽伊对著希尔薇妮耸了耸肩,示意自己的无可奈何。 隨著希尔薇妮连著剑鞘带出长剑,法杖的杖柄点在地面之上,虚幻的火焰裂像蜘蛛网一样涌向四周,堪堪將附近囊括其中。 灌木棕熊与三角龙原本气势汹汹的衝锋骤然停滯,它们谨慎地踮脚向后退却,试图避开那些闪烁著危险光芒的火焰纹路,但是很快就发觉纹路边缘也被火焰封死。 就像门口那只战地石楠製作的荆棘牢笼一样,它们被困在了火焰构筑的城邦—— 既然担忧火势蔓延,那便亲手划定疆界。 “赤砂为引,地脉作薪,蚀火为界,燃骨成金。”——“【蚀火笼城】。” 希尔薇妮的咒语在空气中震颤,火焰应声而起。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际,那只始终潜伏在阴影中的灌木飞天蜥蜴突然从高空俯衝而下。 它狡猾地避开了火焰牢笼的束缚,此刻正以雷霆之势直取正在施法的希尔薇妮。 然后又在接近的时候突然冲向了站在一旁的科泽伊。 科泽伊:“???” 虽然他已经关注到对方的动向了,但对方是飞行系,速度又很快,最主要的是很难躲开。 如果按照往常的经验,科泽伊应该將藤蔓和长矛一起用於阻挡,同时向旁边闪躲,以游侠地身手和神识的观察,基本可以躲开大部分魔兽的攻击。 可是他的攻击只能陷入对方的身体,飞天蜥蜴会毫无阻碍地继续向前,这让科泽伊一瞬间还真没想到什么太好的躲避方案。 草木香气涌入口鼻,蜥蜴甚至直接冲向他的身体,裹挟著他融入自己的身体之后又掉下去抓在两个爪子上,剧烈的气流扫向地面,转眼间科泽伊已被带离地面十数米之高。 地面上的【蚀火笼城】已然发动,被困在其中的熊和三角龙正在逐渐缩小,一条藤蔓突然从空中追向希尔薇妮,將她绑住之后一起带走。 “我想了很多种你能挣脱它下来的方式,唯独没想到你会用藤蔓把我一起带上来。” “反正就算被它丟下去我们也不会摔死,但是如果因为这个走散了可就不妙了。 弗洛恩那些冒险小说里的意外情节都是这么发生的,而且如果你在的话,摆脱它会更容易一点。” “你再废话的话,我们被从天窗带出宫殿之后又要重新从门口进来了。” “好好好,下去下去,这就下去。” 科泽伊一甩藤蔓,希尔薇妮在空中翻了个身,火焰熔断了飞天蜥蜴的爪子,两个人从半空落下,又被一张藤萝网兜住后,双脚丝滑的踩在了地面上。 “那是什么?” 科泽伊眼尖,刚落到地面,就看见刚刚被希尔薇妮焚烧过的地面重新长出新的枝椏,棕熊和三角龙消失不见,只有两颗圆润的翡翠小球。 熊和恐龙是没了,他们来时经过的门口却出现了熟悉的身影,一群和人类体型差不多大的战地石楠蜂拥而至。 “这傢伙和木狼绝对有关係吧,特徵也太明显了......” 科泽伊拽了拽希尔薇妮的衣服:“走走走,別管他们。” 然后小手化作藤蔓,把地面上那两颗翡翠小球捲走,路过喷泉的时候还不忘从中收走一桶。 再多就没意义了,这泉水应该只有在喷泉这个位置才能凝聚而不散,出了秘境可能就会加快逸散的速度。 第446章 人脸识別? 那一群明显是大型战地石楠分化出来的小东西和剩下的两个植园守卫一起气势汹汹地追了过来,地面甚至在它们沉重的脚步下震颤不已。。 科泽伊一把將希尔薇妮推过拱门,自己却转身而立:“【衍外桩甲·形態四·独角兽】!” 伸出一只长角的藤蔓巨人拔地而起,然而这庞然大物並未如预期般展开攻势,反而在完全现身的瞬间轰然倾倒,一动不动地把拱门附近的空间堵了个严严实实。 科泽伊从巨人后面的位置拨开藤蔓走了出来,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 “暂时还驾驭不了这傢伙......但用来当路障倒是刚刚好。” “所以这就是你一开始的计划吗?” “虽然出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总归还是正常进行的不是吗?” “行,行,走吧走吧,也不知道前面还有什么等著我们。” 他们疾步穿过雕花迴廊,眼前豁然开朗——一座恢弘大殿在面前徐徐展开。 这应该是整座宫殿的核心圣殿,因为正前方的月光石神龕內,一尊精灵女神像正流转著令人屏息的灵光。 女神面容半隱於垂落的秀髮间,通体流转著液態银辉般的微光,纤长的耳尖泛著珍珠母贝的虹彩,缠绕著常春藤的长袍自肩头倾泻而下,衣褶间跃动著半透明的光纹,恍若將银河裁成了流动的纱幔,衣袍下显露出的肌肤纹路如同冰层下冻结的叶脉,足踝有两条金绿藤蔓攀附而上。 在她身后,擎天而起,如同天幕一样覆盖整面墙壁的浮雕是生命古树——交错的树根,茂盛的树冠,垂落的藤蔓,一切的一切,都给人一种特殊的协调感。 在通往神像的主要道路两边,摆放著不知道是用什么木料雕刻的精灵全身像。 这些精灵无论男女皆身姿挺拔,面容俊美得近乎虚幻——男子眉目如剑,女子眼波似水,栩栩如生的姿態仿佛下一刻就会从玉石基座上款步而下。 摆放它们的玉石平台上刻录著这些精灵当年的英勇事跡,那些飘逸的文字间时而闪过魔法微光,或许这里面有些英雄到现在还活在东方的精灵之森。 “它们不会在我们走过去之后突然动起来之类的吧?” “那都是哪个年代古老人类城堡里的活化盔甲把戏了?” 科泽伊再次掏出纸笔,然后笔走龙蛇挨个雕像把上面的古代精灵文抄写下来。 “连这个也要抄吗?你能看得懂?” “梵蒂雅斯藏书馆有一些关於古代精灵文的註解,还有些別的文字,我担心以后会用得上就都背下来了。” “真的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这次確实用不上,以后万一被困在什么地方,认识这些文字没准能找到正確的出路,书上都是这么写的。” “你还是少看点弗洛恩带回宿舍的冒险小说吧,来看看墙壁上这些文字是什么意思?” “你看看这不就用上了,嗯,嗯,没什么,只是告诫后来者当年胜利的来之不易,还有一些劝人向善,时刻警惕,提防他们捲土重来之类的话术,呃,捲土重来?” “什么意思,是说恶魔军还会重新踏上这片大陆吗?” “如果我没翻译错的话,应该就是这个意思,不过精灵寿命悠长,很少会有断代的歷史,以后如果有机会去问问就知道了,反正这种事儿就算真的发生了,也不是我们两个能解决的。” 科泽伊嘴上这么说著,手上却不停歇,將墙壁上那些闪烁著微光的古代文字一丝不苟地誊抄在羊皮纸上。 羽毛笔在纸面轻盈滑动,连那些复杂的装饰性花纹都没有放过,他现在可不是两年前在希尔薇妮实验室画符文都生涩的新手“画家”了。 在大殿里逛了一整圈丰富了一下见闻,两人没有遭遇额外的守护用武装力量。 其实仔细想想,这里除了有些纪念意义之外,好像还真的没有什么值得强大敌人窥伺的珍宝。 他们沿著莹白的玉石台阶拾级而上,来到供奉女神像的圣坛前。科泽伊整了整衣领,和希尔薇妮恭敬地行了一礼,即便他们信奉的不是精灵女神,或者说不信奉神明,可神明依旧是值得尊敬的存在,表达基本的敬意总是应当的,这无可厚非。 阳光照耀在月光石上,圣坛上縈绕的辉光洒在两人肩头,为这个简单的仪式平添了几分神圣感。 就是科泽伊总感觉有种被谁注视的感觉,而且还不是来自精灵女神,是她身后那棵生命古树的雕像。 想了想自己身上好像也没什么值得被关注的地方,他摸了摸圣心树树枝,这树枝该不会是精灵们从生命古树上取下来送给伊弗安老师的吧? 应该......应该不至於...... 生命古树的形象大概会是个慈祥老爷爷?他的树枝不会这么彆扭,只露个小尖尖算怎么回事儿。 然而,大概在有那种被注视的感觉產生之后,科泽伊和希尔薇妮前进的道路开始变得一帆风顺,身后那些早该把独角兽路障拆掉的战地小石楠也没有追上来。 或许这才是德鲁伊秋子所说的“对於和精灵有缘之人的特別关照”? 所以注视其实是某种智能的“人脸识別系统”? 那拜託倒是设置到门口哇...... 不管怎么说接下来横穿宫殿的过程平静多了,两个人就像小学生出去参观自然歷史博物馆,一路前行一路走走停停一路欣赏著精灵们的建筑艺术。 科泽伊时而驻足凝视穹顶上流转的星光纹路,时而轻抚过廊柱上栩栩如生的藤蔓雕饰,他甚至试图从这座建筑中悟出个三招两式的木系法术。 希尔薇妮则对一些类似风铃的漂亮发光水晶產生了浓厚兴趣。 午后的阳光透过鏤空琉璃窗洒落进来,將二人的影子映照在墙壁上,仿佛他们也成了这座古老宫殿里流动的风景。 第447章 路边野花 终於,当两位冒险者的衣襟扫过翡翠宫殿最后的月牙形拱门,来自旷野的气流忽然有了形状。 它们化作半透明的手指,轻轻梳理著希尔薇妮散落的髮丝。 草茎互相摩挲的簌响漫过门外的原野,绸缎般的柔波从微微起伏的地面倾泻而下,在低洼处聚成凝滯的漩涡,又被春风揉碎成千万缕流散的丝光。 几座盛开花海的小山包在草原中缓慢移动,覆满紫云英的丘陵正以慵懒的韵律游弋,那及膝高的绿浪在它们身下个更像一层平凡的地毯。 花园巨龟像是溪流中的巨型游轮,稳如泰山,行將至远,布满苔蘚与古藤的甲壳宛如漂浮的绿洲,浅潭般凹陷的背甲甚至还蓄著平静的水洼。 数不清的鳶尾、风铃草与月见花摇曳生姿,粉白蓝紫的花浪间探出高大茂盛的果树,每当巨龟迈动覆满青草的巨足,一些果实便裹著铃兰的银露倾泻而下,惊起棲息在树洞中的萤光蝶群,在晨雾中划出流动的光屑轨跡。 “终於找到你想要的花园龟了,你可以表现的再激动一点。”希尔薇妮靠在拱门的门框上抱著胳膊。 “我现在倒是好奇有这些巨龟在,为什么整个平原还都是草地,连一棵树都没有。” 就在这时,仿佛是为了回应科泽伊的疑问,其中一只巨龟懒洋洋地昂起头,眼皮耷拉著,像是永远睡不醒一般。 它慢悠悠地张开大嘴,“昂——”地发出一声悠长的低鸣,像是打了个哈欠。 “我猜,还是有长出过树木的,只不过被它们当成草坪给吃了,怪不得精灵要把它们留在这里,走吧,你不是要找噬魔花吗,我们靠近点去看看。” 草地很柔软,像是踩在一条厚重的羊绒地毯,新生的草尖带著稚嫩的鹅黄,成熟的草叶则垂下温顺的弧线,偶尔有银亮的露珠从叶梢滚落,惊起几只蚂蚱,它们弹跳时带起的草屑在空气中划出金色的细线,又很快被这片温柔的绿色海洋吞没。 科泽伊和希尔薇妮就像大象脚下的蚂蚁,在抵达这些巨兽身边的时候,甚至都没有引起它们的关注,这些巨龟伸著脖子凑到同伴身边,互相啃著对方背上的花草树木。 “那么现在呢,打算怎么办?你不是说你找那个花很容易的吗?” “只是理论上而已,但是概率很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科泽伊取出机械法杖,安装上代表水系的蓝色宝石,指向天空: “以水之名,裂开穹顶屏障,潮汐之骨遮掩耀目之光,星辉之泪漫过无垠之地。” 咒文念诵的最后,法杖顶端迸发出一道湛蓝的光柱,直贯云霄。云层如被无形之手搅动,翻涌成涡,而后—— “【沧穹天露】。” 天,开始下雨了。 细密的雨丝无声垂落,轻柔如雾,覆盖了整片荒野。 別看名字有点唬人,实际上这是一个范围极大,但是又基本没什么伤害的水系法术,大概效果也就只等同於人工降雨,只不过让范围囊括所有巨龟比较费劲。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 科泽伊就在这场由自己一手製造的小雨中闭上眼睛,用神识静静观测魔素的流动方式。 半晌过去了,希尔薇妮见他还没什么动静,轻轻用手指戳了戳: “怎么样?有问题?” “有,很奇怪,所有地方的魔素流动都很平常,並没有出现有漩涡吞噬的区域。” “是不是你的法术伤害太低了,就只是下一场雨而已,对於巨龟和魔噬花一点威胁都没有,它们还得谢谢你呢......” “嘖,有点道理,我当时想用水系法术只考虑不想惊动它们了,所以伤害很低,但是就算伤害高能高到哪去?” “要不还是我来吧,火焰就算没有伤害,对於花朵这样的草木也是有威胁的。” “你有大范围的火系法术吗?” “像你一样,把伤害分散到最小,大不了多来几次。” 希尔薇妮的法杖在手中成型,那上面的火焰宝石比平时还要明亮三分: “【陨星火祭】。” 这个法术有点类似於弗洛恩使用过的【赤陨星流】,先不管攻击力如何,那遮天蔽日的规模,不输科泽伊的大范围人工降雨。 天空被密密麻麻的小型红色魔法阵给填满了,它们一同转动著,从中跃动著燃烧著的火流星,拖著长长的焰尾,宛如一场绚丽的流星雨倾泻而下,直指草原上悠閒漫步的花园巨龟。 那些庞然大物一点也没把这些火焰陨星当回事儿,甚至眼皮都没怎么动一下,仍旧慢条斯理地咀嚼著灌木,攻击在它们眼中比打铁迸溅的铁花也大不了多少,洒洒水啦。 不过原本坐在地上静止不动的科泽伊的眼角眉梢倒是跳动了一下,他观察到某个地方火焰法术的气息十分突兀地弱势了一下。 “找到了?” “我不確定,应该是找到了。” 科泽伊和希尔薇妮小心翼翼地攀附著巨龟腿部粗糙的皮肤褶皱,一步步向上方的龟壳爬去。他们不敢冒险从下方穿行——谁知道这些悠閒的大傢伙会不会突然心血来潮,想要打个盹儿?要是被这体型压一下,恐怕连骨头渣都不会剩下。 还真別说,这花园巨龟背上承载的花园风光秀丽,鬱鬱葱葱的植被间,松鼠兔子等小生灵欢快地穿梭,儼然一个生机盎然的生態圈。 在接连跨越数只巨龟的背甲后,科泽伊终於来到了预定的观测点。他眯起眼睛,指向一座低矮的微型花园: “看,好像就生长在这个小不点的花园里。” “你管这个叫小不点?”希尔薇妮看著有房子大小的巨龟:“你是不是被它们带的失去了衡量正常大小的標准?” “比起它的长辈来说的確算得上小不点了,看起来应该是这一百年才刚刚诞生的新成员,甚至皮肤摸起来还有那么一点不那么明显的柔软质感” 科泽伊从高处轻轻跃下,不像那些巨型的花园龟,这一只尚且能瞪著溜圆的眼睛关注到他的存在,好奇地注视著这个突然造访的傢伙。 “ok,成功!”戴上手套,围著小型花园龟转了整整三圈,他终於比较肯定的从某片花丛中连根摘下一朵淡紫色的风铃花。 “所以魔噬花是这个看起来像是路边一抓一大把的野花?” 第448章 尸体 “虽然我也是第一次亲眼所见。” 科泽伊凝视著脚下错综复杂的根系网络: “但这些蔓延在巨龟背甲上的根须,就像一件天然的鎧甲,完美覆盖了整片土地——这確实是魔噬花的典型特徵。然后所有根系最终都匯聚到这朵花上。 听说过一句话吗?会咬人的狗不叫。真正危险的东西,往往最懂得隱藏自己。 它的本体脆弱得连普通人都能隨手拔起,只有隱藏在安全的地方才能发挥出足够的作用。” “倒是有几分道理,照你这么说的话,根才是它的本体还是花朵才是本体?你把花拔下来,下面的根就会死掉?” “应该不会。”科泽伊摘下一只手的手套,尝试去碰魔噬花的边缘又迅速躲开,他从上面体会到了十分明显的魔素流逝的感觉。 “但是根大概是依託花朵起作用,把花朵带走的话,根部的效果应该会变弱,直到在极为漫长的孕育后,生长出新的花朵。” “这样一来,如果是在秋天和冬天,魔噬花凋零,又要经过不知道多长时间才会生长出来。” “所以外界才比较少见,更容易在花园巨龟身上找到。” 科泽伊把紫色铃兰花放进一个小玉匣,还在里面滴了几滴外面迴廊收取的泉水: “好了,想要的东西到手了,我们可以离开了。” 原路返回的后半段路上两个人比较小心,有点疑神疑鬼那意思。 但是结果让它们白担心了,泉水附近的植园守卫没再移动,除了少了两只,和刚进来的时候没什么区別,至於少的那两只,在科泽伊兜里揣著呢。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黑了,科泽伊的心情却是放鬆的,还有閒心在保持神识的同时从树下找到一些蘑菇。 他手中捋著树下生长著的白色蘑菇,用手指在它们的伞盖上弹了弹: “你知道吗希尔薇妮?采蘑菇之前要拍一拍。” ...... 记忆中,那位与希尔薇妮容貌有八分相似的妇人,曾牵著她的小手,漫步在梵蒂雅斯的后山。 晨雾未散,她的篮子里盛著几颗刚摘的野莓,声音温柔得像林间的风: “因为它们还在睡梦中呢,我们得先唤醒它们才行。” ...... “因为它们还在睡梦中呢,我们得先唤醒它们才行。” “因为蘑菇要靠孢子传播,这样一来这个地方以后会长出更多蘑菇。” 希尔薇妮不由自主地回答和另一道正儿八经的科普混合到了一起。 “呃......”科泽伊愣了一下:“我还以为你不会喜欢......这种......可爱的说法......” “闭嘴。”希尔薇妮涨红了脸,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把你刚刚听到的忘掉。” “哦唔唔唔,忘掉?忘掉什么?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算你识相。” ...... “看起来你们今天的经歷似乎还蛮顺利的,只用了一天而已,我还以为你们明天才会回来。” 当他们抱著一篮子蘑菇回到橡树小屋的时候,德鲁伊秋子就在小屋带著暖意的灯光下等在门口。 “总的来说,確实,如果不算仅有的三场战斗的话,其实只是去精灵的宫殿里参观一圈,没遇到特別大的危险。” 科泽伊捧起篮子,展示了一下里面的成果: “您吃饭了吗?烤蘑菇怎么样?蘑菇抹上芝士撒上调料再架在炭火上烧烤味道特別棒。” 晚风掠过树冠层,带著橡树树脂与烤南瓜的香气盘旋。 科泽伊突然吹了声短促的口哨,三串裹著红色粉末的杏鲍菇茄子土豆三拼烤串应声飞起。 萤火虫群在周围安静地飞舞,为餐桌铺上流动的烛光。三人举著滋滋冒油的烤串,蜂蜜与迷迭香的气息乘著夜风,惊动了在橡树洞里刚起床不久的猫头鹰...... 晨雾还在旖旎之时,橡木小屋飘出最后一丝烤鬆饼的香气。秋子將两人领到覆满青苔的悬崖边,露水正从星形蕨叶上滚落,在她鹿皮靴尖碎成一地晶莹。 “看来到了该离別的时候了。” “秋子小姐不和我们出去溜达几天吗?” “我就算了,我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就算出来散心也是躲著那些冒险家。” 好吧,看起来德鲁伊小姐也是个社恐。 “那以后还会见面吗?” “当然,或远或近,如果你们想来玩的话,我隨时都在这里欢迎你们。” 秋子最后友好地抱了抱两个孩子,然后用法杖点了点地面,一株嫩芽从泥土中钻出来,就像《杰克与豌豆》中的豌豆藤,在极短的时间內成长起来,將两人托在叶子上衝上云霄。 科泽伊看著脚下不断后退的流云,想著刚刚没有被遮蔽的阳光,有点搞不清楚秘境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存在形式了。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因为科泽伊在被藤蔓放到悬崖上的时候,立刻发现了远处树林中的惨状,以及一只......狮鷲。 希尔薇妮觉得科泽伊的表情不太对劲,推了推他:“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吗?你看见什么了?”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按上腰间的长剑“难道说狮鷲还在?” “说的没错,確实还在……但她已经死了。”科泽伊皱了皱眉,有点不解,如果是冒险者,不太会杀死她,即使杀死了也会將尸体带回河谷城,可这附近除了人类尸体又没有其他的东西存在了。 他和希尔薇妮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这只狮鷲虽然已经生息皆无,甚至於说遍体鳞伤,但是依旧散发著一种威武的气势,可以从中看出过去的荣光,死亡也无法彻底磨灭她的骄傲。 她的身上从內向外都缠绕著明显的黑暗法术残留现象,而且上中了许多道抓痕,抓痕撕开了表面的羽毛,在躯体上留下了不少黑色的伤痕。 那些爪痕不属於棕仙们所说的鹿鹰兽,如果是鹿鹰兽,更擅长的应该是用尖锐锋利的鹿角划开或是穿透敌人的身躯。 第449章 消亡与新生 “这些伤痕,倒像是狮鷲造成的。” “狮鷲?她自己?哦不对,应该还有一只疑似失踪的雄性狮鷲来著。”希尔薇妮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所以在我们跳下悬崖之后,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科泽伊从腰带上抽出一把匕首凑到狮鷲的尸体旁边。 “你打算怎么做。” “可能说起来很对不起,我想把她剖开看看,我能看出来她身体里的情况有点不对劲,但是还是亲眼所见和调查一下比较稳妥。 而且她身体里有一颗蛋,保留著生命气息的那种,有即將破壳的跡象,说不好算是早產儿还是在母体里耽搁太久了。” 科泽伊用藤蔓把狮鷲的尸体翻了个身,然后从肚皮开始,拨开坚固的羽毛,顺势弄了个开膛破肚。 一股刺鼻的腐烂腥味混合著一股硫磺的味道从狮鷲有些鼓胀的身体中“嗤”的一声泄露出来,原本已经离远的两人还是皱著眉捏住了鼻子。 “看外表她明明还没有死亡多久啊,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味道?” 科泽伊没有回应,而是让藤蔓把狮鷲肚子里和人类儿童差不多大的蛋抱了出来,顺便丟了一个水团將蛋壳表面擦拭乾净后递给了希尔薇妮。 接著,他又召唤出更多的藤蔓,打开狮鷲的胸腔、肚子,將里面的东西彻底暴露在阳光下—— 紫黑色血管状触鬚穿透溃烂的血肉,末梢生长著布满神经突的吸盘。 吸盘连接的鼓胀肉瘤表面布满呼吸般张缩的孔洞,內里传出黏腻的淡黄色脓血,一些裂口涌出还未成型的胶状肉团,丑陋的蠕虫在其中交媆扭结,不过现在因为寄生体的死亡,此时也已经没了生息。 “你有见过类似的东西吗?” 科泽伊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但是我们几天前刚刚见过一样诡异的凶暴兔子,凡是超出常理的事物,统统归咎於黑魔法准没错。 我以前也遇到过几次黑魔法造成的事件,所以后来特意查找了一下相关的文献。 那是个充满盲目探索的年代。 人类法师们如同在黑暗中摸索前行,根本分不清哪些是正道,哪些是歧途。他们在各个方向上都进行了危险的尝试。 可以说很伟大,但是也带来了一些意想不到的祸患。 更可怕的是,隨著部族纷爭愈演愈烈,有些心智未成熟的施法者开始不择手段地创造新法术。 法师数量太少了,没人能限制他们的行为。 年轻气盛、目光短浅,再加上对力量的盲目渴求......受到邪神、恶魔和外道法术的蛊惑,所谓的黑魔法就在这种多因素造成的情况下诞生了。” 藤蔓在说话中,顺著狮鷲胸腔中黑色的脉络游走,大量的黑线最终经过脖子匯聚到狮鷲的头部,看起来就像是傀儡师的操偶线。 希尔薇妮也看著那些诡异的黑线,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我猜另一只狮鷲应该已经像这样腐化了吧,而且时间更早。 或许还要加上鹿鹰兽,事情不会那么巧,这傢伙和腐化可能也有些联繫。 所以她才会出现反常的表现,还带著未產下的蛋到处躲避。 作为和人类並肩作战过的狮鷲,她可能只是想把冒险者从危险的深山里赶出去。 上次对我们的袭击行为可能也是因为有鹿鹰兽来过,所以她觉得附近很危险?” 科泽伊想了想那天被狮鷲利爪抓碎的法术: “那天的袭击倒是实打实的,不过从时间来看,她也快被控制到暴走的极限边缘了。 直到我们重新回到这里之前,她或许仍在挣扎,试图从腐化的配偶手中保护人类,但是因为黑魔法的此消彼长,所以有些力不从心。” 科泽伊嘆了口气:“把她烧掉吧,可能很遗憾,但是我们不能把这具狮鷲尸体带回河谷城,说不定上面还著什么不应该被更多人见到的东西。” 希尔薇妮晃了晃双手,搓出一团蓝色的火焰,火焰落到狮鷲的身上之后很快就扩散到整个表面。 咒文自她唇间流泻的剎那,火舌如破茧的蝶群腾跃而起,裹著焦黑的兽躯。 蓝焰碎成半透明翅翼,在焦糊气息中簌簌振颤,深鈷色的焰心隨热浪忽明忽暗,將坠落的羽毛烧成飘摇的灰屑。 科泽伊从地面升起平滑的土石围栏將尸体与火焰一同笼罩起来,防止火焰的蔓延以及狮鷲燃烧后的灰烬被风吹跑。 火焰笼罩下,焦黑的骸骨间渗出缕缕黑雾,在空中扭曲成无数张痛苦嘶吼的嘴。 那些支离破碎的血肉组织隨之共鸣,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刺耳尖啸。 这诡异的合鸣却在蓝蝶翩躚落下的瞬间戛然而止,如同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的鸦群。 在蓝色花朵安静燃烧,蝴蝶悠扬飞舞之时,希尔薇妮抱著的狮鷲蛋开始微微颤抖,稚嫩的尖嘴磨穿蛋壳上薄弱的位置,咿咿呀呀的叫著,笨拙的脑袋顶著蛋壳从里面钻了出来。 热气吹拂出的细小灰烬落在小狮鷲还没怎么长出毛髮的额头,科泽伊想起巫妖教授曾经在上课讲故事的时候提到: “生命以消亡为刻度丈量存在,用创痛浇筑年轮,却在每个看似终结的句点后,悄然续写起承转合的新章回。” “科泽伊。” “怎么了?” “我们回去吧,再过一段时间梵蒂雅斯也该开学了,斯泰特曼先生还留下很多课题没有完成呢。” 希尔薇妮用指尖轻轻拭去小狮鷲绒毛上黏著的蛋液,將残留的蛋壳仔细碾成细碎粉末,餵给这只正张著嫩黄小嘴嗷嗷待哺的雏鸟。 科泽伊用藤蔓把那些掛在树杈上的冒险者尸体取下。 他掌心贴地,地面隨即泛起波纹,將那些尸体吞入土中,又升起一块块粗糲的石碑作为標记——这些人可不能火葬,等回到公会之后通知人取走,到时候可能会有认识的朋友去认领。 远处的森林深处突然炸开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声浪之强恐怕十里开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紧隨其后的是一道锐利的鸣金之音,穿云裂石,破穿云霄。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觉得在此之前可能需要先凑个热闹,给这件事儿彻底画个句號。” 第450章 相遇 “势不能凌波以径度,又无羽翼而高翔。” 无形的音波伴隨著羽彻灵活的手指从琴弦中传出,这音波又让天空的空气为之一滯,缠绕在两只悬停在半空中浑身漆黑的巨兽身上。 “戾——” 鹿鹰兽布满星斑的皮毛溃烂翻卷,原本健美的鹰羽蜷曲成匕首状的骨刺,振翼声都裹挟著亡者喉骨摩擦般的嘶鸣。 而它身侧的狮鷲更显狰狞—— 暗金鬃毛如燃烧的沥青般粘连成綹,鹰喙裂开至耳际,还露出本来不应该有的森白獠牙,双眼空洞的眼眶中燃烧著幽绿的火焰。 这只雄性狮鷲看起来已经被转化成了亡灵生物,他们俩的体型都比原本的种族大出不少。 此时一双看不见的大手加持在了两只巨兽身上,使其身体变得无比沉重,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从空中掉落。 墨嵐粗糲却灵巧的巨掌在虚空中划出浑圆轨跡,从行囊中抽出一道鎏金镶边的明黄捲轴。 那看似笨拙的兽爪执笔如剑,墨汁飞溅间已在远去的纸面上挥毫泼墨,字跡如游龙惊鸿,一气呵成至卷尾。 他魁梧的身躯猛然拔地而起,在半空中旋身如陀螺。 粗壮的臂膀扯动捲轴边缘,霎时黄帛翻飞,如游龙缠身。待他另一手结出玄妙法印,捲轴上墨字骤然泛起赤芒,似引信般蜿蜒游走,顷刻间点燃整幅长卷。 这火焰温润如春阳,没有伤害,催动捲轴上金光大盛,將墨嵐雄健的身躯笼罩其中。 和墨嵐的身体一起落在地面的是一双金光构成的硕大熊掌,看起来圆滚滚软乎乎,上面还有十分形象的肉垫。 熊猫人腰马合一,双掌横扫而出。金光熊掌裹挟著排山倒海之势,如击鞠般凌空抽射,狠狠与两只魔兽撞击在一起。 “砰”的一声闷响,漆黑腐血自熊掌指缝间迸射而出,在空中划出数道污浊的弧线,羽毛与腐肉四散飞溅,两只珍兽庞大的身躯撞倒了森林里一大片树木。 对於亡灵生物来说,这都是小伤,至於那只鹿鹰兽,它现在究竟是个成份都不好说。 狮鷲挣扎著从地面上站起来,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抖动了一下自己的身躯,那些错位的骨节和碎裂的骨骼响起一阵“嘎巴嘎巴”的声音回归原样。 当最后一丝禁空术的金纹在羽彻指尖湮灭,鹿鹰兽骤然展开遮天蔽日的双翼,猛地拍向地面,像一支利箭窜向空中,又在下落的过程中收拢双翅,挺著尖角,旋转著躯体向刚刚发动攻击的墨嵐衝去,在急速迫近的轨跡上拖曳出妖异的紫红尾跡。 金光熊掌在墨嵐头顶形成了一道坚实的屏障,和那道紫红色身躯凌空相撞,暗青色的翼膜在风啸声中轰然击地,掀起的气浪將碎石捲成漩涡。 “羽彻先生还有墨嵐?这已经是第三次见面了,我就说这是群星之母安排的邂逅吧,你们看起来需要一点帮助。” 小孩子的声音从一旁的树冠上响起,粗壮的藤蔓从树林中各个角度同时產生,在树冠间织就出遮天蔽日的藤蔓之网,还在金光熊掌之上像鹿鹰兽,一同托举起鹿鹰兽那像花冠一样复杂的冲角。 藤蔓的强度终究是没有特別高,被冲角带来的压力破坏的层层断裂,一个穿著古朴盔甲的骑士挥舞著骑士枪挡在了前面。 【很多读者都以为独角兽才是我今天准备拿出的杀手鐧,但实际上这才是我为这场战斗准备的新法术。】 “【衍外桩甲·形態二·青柘骑士】。” 高大的骑士盔甲又厚实了不止一层,里里外外的结构在一瞬间发生了变化。 科泽伊身上的那些绿色藤蔓花纹显露在了骑士盔甲的表面,彻底为这一法术的形態奠定了风格,他发觉这一路上最应该运用到实战中的其实是身上的那些增幅符文。 “【形態三·臥龙缠鎧】。” 当最后一道符文覆写完成,青柘骑士的身躯骤然迸发出澎湃的生命力。 两条苍翠的藤蔓如活物般自魔法阵中浮现,蜿蜒盘旋间,隱约勾勒出龙蛇之形——头角崢嶸,五爪虬结,即便还不是很完美,却已透出古老而野性的威仪。 它们沿著骑士的臂甲游曳而上,最终与盔甲彻底交融,在关节与护甲接缝处化作流动的浮雕,龙纹隨骑士的呼吸微微起伏,仿佛沉睡的龙魂正蛰伏於钢铁之下。 “【羽裂圣蕨】、【盾脉苍兰】。” 枯刃藤怪操纵叶片形成利刃的技巧,此刻在【羽裂圣蕨】整个法术上得到了新的詮释,叶脉如百锻钢纹般层层密布,边缘泛起金属般森冷的寒芒。 【盾脉苍兰】则在不断调整角度和层叠增生的方式中以一种新的姿態出现: 叶片以精妙的弧度层叠交锁,上缘勾勒出两道优雅的防御曲线,两侧向外延展出犄角般的强化结构,底端则收束成锐利的盾尖,最终形成颇具安全感的鳶形巨盾。 “【蔓蛇之舞】。”隨著科泽伊吐出最后一个音节,这场法术交响曲迎来了终章。 地面上那些不断撞向空中鹿鹰兽的藤蔓开始聚集,转瞬间,一条狰狞的独角巨蟒拔地而起,嶙峋的藤蔓在阳光下泛著青黑色的光泽,粗壮的尾部挟著破空之声狠狠抽向那对分叉的鹿角。 青柘骑士联合金光熊掌以及巨蟒扫尾,用阔剑彻底格挡开鹿角之后一跃跳上蛇背,落脚处,粗如古木的藤条立刻分出细枝裹住战靴。 借著巨蛇游走的动势,科泽伊灵活的避开鹿鹰兽的鹿角,当其再次伸颈袭来时,他骤然压低身形,抬起盾牌自下而上猛击其咽喉,这个刁钻的角度迫使巨兽不得不扬起头颅,暴露出柔软的腹部。 骑士阔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青色弧光,借著巨蟒伸缩的势头,剑锋裹挟著千钧之力斩向那毫无防护的腰腹。 第451章 黑袍人 阔剑从鹿鹰兽的腰间轻鬆穿过,腥臭的黑血如泉涌般喷溅而出。伴隨著沉闷的"啪嗒"两声,那庞大的身躯已断作两截,重重砸落在草地上。 不明液体流淌在草地上,让原本翠绿的草地变成了带倒刺的紫黑色蓟草,在风中诡异地摇曳。 紧接著,隨著法术“【铁樺枪林】!”的发动,数十根泛著金属寒光的铁木长枪破土而出,精准地贯穿了鹿鹰兽残躯的要害,一柄阔剑从空中转著圈的飞来,深深没入鹿鹰兽的脖颈之中,將本已支离破碎的兽首彻底斩离躯干。。 瞬息万变的战局在几个呼吸间尘埃落定,这一切发生的很快,从科泽伊打招呼的声音到鹿鹰兽被斩断脖子总共过了不到半分钟。 恢復过来的亡灵狮鷲眼中就没有“同伴”这样的概念,对濒死的"战友"毫无怜悯之意,只是机械地遵循著杀戮本能,再次振翅扑来。 隨著它翅膀的扇动,地面上的石砾开始微微颤抖,在这片刚刚经歷过战斗的区域周围產生了环绕的流动空气。 科泽伊的藤蔓、希尔薇妮的火焰、熊猫人的咒符以及羽彻还打算重新施展的禁空法术都失去了效果,他们现在面对的不是鹿鹰兽,而是重新回归天空的狮鷲。 这具被诅咒的尸骸以不可思议的敏捷穿梭於密集攻势之间,带著一层骨甲的翅膀在乌云下划出死亡的轨跡。 隨著一声沙哑的嘶鸣,天际阴云骤聚,雷光在云层间若隱若现。 不远的树丛中,正在被无聊小黑猫扒拉尾巴的狮鷲幼崽似乎是听见了父亲的叫声,突然躁动不安。 它竖起绒毛,朝著雷云方向发出稚嫩的鸣叫,尾羽在枯叶间扫出凌乱的痕跡。 不明所以的乌萨歪头看著突然躁动的小朋友,漆黑尾巴轻轻一甩。 地面阴影如活物般蠕动攀升,转瞬编织成简陋的摇篮,不由分说將扑棱的幼崽兜了进去。 隨著影子有节奏的摇晃,灌木丛里很快只剩下幼崽不甘心的咕噥声,与小黑猫满足的呼嚕声此起彼伏。 “我们就没有其他冒险家在这附近了吗?”科泽伊警惕地注视著天空中盘旋的亡灵狮鷲,抽空询问正紧盯著天空,伺机发动法术的羽彻。 羽彻的目光也始终锁定著天空,手中凝聚的法术蓄势待发,头也不回地答道:“实际上在你们来之前还是有很多的,不过死的死伤的伤。 隨后河谷城有冒险者传来消息,一批从下水道出现的凶暴老鼠正在攻击平民,城防军正在四处救火,人数不够,外面还有更多体型更大的凶暴动物。 所以我们让还能战斗的冒险者护送伤员回城支援,我和墨嵐留在这里挡住这两个傢伙。” “羽彻先生你们似乎很熟悉这些莫名出现的东西?” “是打过不少交道,不过这不是现在的重点。” 一道裹挟著腐臭气息的凌厉风刃擦著他的斗篷呼啸而过,將身后一棵一人粗的树木斩断。 “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麻烦再说,你还有办法爭取一个空当吗?” “有倒是有,不过我觉得可能只能用一次,就算变成了亡灵,它也在下意识地適应我们的攻击方式。” “那就拜託你了,墨嵐准备。” 科泽伊背在身后的右手悄然蓄力,机械法杖的符文阵列开始泛起危险的红光。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急速挥舞著圣心树树枝,操控著汹涌的藤蔓洪流紧咬在亡灵狮鷲身后吸引他的注意力,不断逼迫其做出闪避动作。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神识牢牢锁定狮鷲腐烂的头颅,当那个布满骨刺的侧身终於转向他的瞬间。 抓住这个时机,科泽伊从背后掏出机械法杖,顶端的能量核心爆发出刺目的白炽光芒,压缩魔素瓶在一瞬间被打空。 可惜狮鷲晃动绿色火光的眼睛再也无法映照出这道光芒,纯净的光束划破阴沉的天空,毫无阻滯地从其中一面射出,又从另一侧贯脑穿透而出,带出一蓬散发著腐臭的黑血。 亡灵狮鷲颅內的灵魂之火受到攻击开始剧烈摇曳,如同风中残烛般忽明忽暗。它庞大的身躯在空中诡异地凝滯。 就在这致命破绽出现的剎那—— 科泽伊的藤蔓如巨蟒般缠绕而上; 羽彻的镇魂曲调骤然拔高,音波具现成金色锁链; 墨嵐双掌合十、成拳,金光凝聚的巨熊掌印带著开山裂石之势,將僵直的亡灵狠狠砸向藤蔓编织的罗网。 希尔薇妮的咒文此刻完成最后音节,【陨星火祭】的魔法阵在她脚下炽烈绽放。半人高的湛蓝火流星接连不断地呼啸而出。 藤蔓適时地舒展身躯,像盛开的死亡之花露出核心的猎物。 四周的碎石在魔法牵引下飞速聚拢,將狮鷲封死在岩石构筑的熔炉之中。 第一颗火流星精准命中,紧接著第二颗、第三颗...后续的蓝色火球推挤著前驱,科泽伊握著双拳,让火焰在这座岩石熔炉中引发连锁爆炸,对付亡灵最好的办法就是——挫骨扬灰。 被封锁在熔炉里的狮鷲一声都没有发出,空中聚拢的阴云正在开始解散,似乎这种亡灵已经被彻底解决了。 如果有人现在能听得懂心声,就会知道科泽伊在想什么:【不对啊boss的形態二呢?】 他缓缓鬆开笼罩狮鷲的藤蔓,岩石熔炉的禁錮也隨之瓦解。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展现在眾人面前的並非预料中的飞灰,而是一团蠕动的漆黑黏液,在阳光下泛著诡异的油光。 与此同时,在科泽伊神识无法触及的遥远山巔,一个身披漆黑长袍的身影静立风中。 他紧闭的双眼上纹著血色条纹,额间骨肉凹陷处镶嵌著一枚褐色晶体,宛如第三只眼般冷冷注视著下方狮鷲与鹿鹰兽的垂死挣扎。 “第三步实验......顺利完成。” 黑袍人低声呢喃,声音如同寒冰划过岩石:“通知所有人,可以推进下一步计划了。” 山风捲起他宽大的袖袍,將那句低语送入云霄:“巔峰之上儘是虚偽的拥护者......唯有黄泉路上,方能见证真正的信徒......” 第452章 仪式 脓液般的黄汤在祭坛中心的罈子中沸腾般翻涌,冒著粘稠的泡泡,氤氳著腐殖质腥气的祭坛周围,围著一圈穿著祭司袍的信徒。 ——他们嶙峋的脊樑上,镶嵌著与血肉交融的琥珀色甲壳,透过甲壳可以看清人体臟器正隨著地脉震颤嗡鸣。 ——他们深陷如腐坏果核的眼眶里,幽碧磷火正啃噬著残存的视神经。每当眼轮匝肌抽搐,便有荧绿脓浆顺著颧骨沟壑滑落。 ——他们开裂成四瓣的嘴唇间流淌出混杂著古精灵语与深渊语的褻瀆祷文,腐烂的喉管挤出黏稠的叠唱: “盘桓於骸骨渊藪的鳞爪之父啊。” “请用您螯钳剥开诸神溃脓的尸茧,令汝之吐息啃噬时光的脊椎!” “让亡者重获撕咬的欲望!让黑暗重获受孕的权能!” “吾等呈上未经玷污的喉舌,编织成垂入深渊的猩红脐带——” “黄泉的朽烂门扉啊,以吾等溃脓的骨髓为楔——” “令您鳞片上的古老血跡,在现世的每个黎明绽放成花!” 教徒扯开黑袍露出长满鳞壳的胸膛,將骨螯狠狠刺入心臟的位置。 胸腔发出陶器碎裂的脆响,黑血裹著碎骨从脊椎爆裂而出,十二条环节状肉茎穿透皮肤疯狂扭动。 他们面孔乾涸皸裂,片片剥落,下顎骨咔嚓断裂,垂落的舌头突然绷直成猩红肉刺,两排牙齿在牙齦萎缩中疯狂生长,交错著刺穿腮帮形成环状口器。 原本的人类瞳孔融化成液態,顺著颧骨上裂开的鳞片沟壑蜿蜒流淌。 与此同时,在科泽伊四人所处的森林深处,亡灵狮鷲消亡后化作的黑色粘液正诡异地蠕动著流向那只被钉死的鹿鹰兽。 並非他们不愿阻止,而是这诡异的液体在流动过程中完全不受任何攻击的影响。 它在鹿鹰兽尸体下面勾勒出了一个和山洞祭坛中相同的逆五芒星图案。 隨著法阵成形,原本沉寂在鹿鹰兽体內的蠕虫虫群突然剧烈躁动起来,那些肥硕的虫体开始膨胀、爆裂,如那些山洞中的黑袍信徒一样。 虫群的体液在逆五芒星范围內不断积聚,很快就在地面上形成一滩不断扩大的黏液沼泽,沼泽泛起涟漪,而后涌出黄色的泉水。 一只腐烂的狮鷲爪子率先破水而出,尖锐的骨爪深深抠进潮湿的草地,试图將整个躯体拖出水面。 不过显然它不再是今天的主角了,黄泉之下游过一条黑影,以谁都没发觉的速度贯穿了才刚刚復活的亡灵狮鷲,又贯穿了鹿鹰兽的两截身躯带回到黄泉之中。 当它们再次浮出水面时,狮鷲与鹿鹰兽的残躯已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粗暴地拼接在一起。 腐肉与骨茬以违背常理的方式相互纠缠,断裂的脊椎像打了结的绳索般扭曲盘绕,构成了一具令人作呕的缝合怪物。 “羽彻先生,您知道那是什么吗?” 感受中的恶意,神识中的黑暗,眼前的扭曲怪物在科泽伊眼里就是从未见过的巨大的黑魔法聚合体。 “弗兰肯斯坦,听说过吗?” 科泽伊看了一眼羽彻,神色有些惊讶,这个名字过去记载在魔导帝国所进行过的实验上,代表的是缝合怪人,是神孽实验的前置研究方向,现在已经只剩下一个名字了: “略有耳闻。” 这回轮到羽彻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一眼:“你们梵蒂雅斯的歷史课连这个都讲吗?” “课外知识。”科泽伊面不改色,语气信誓旦旦:“所以这就是用类似的技术完成的吗?” “不,这才是弗莱肯斯坦创意的由来,或者说原型,而且经过某种深渊力量更为深刻的腐化影响,看见墨嵐了吗,他其实不算兽化人,而是这种仪式法术在实验过程中......唯一还活著的受害者。”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也不知道。” “那我们要面对的是什么?” “纯粹实力叠加在一起的怪物。” “那我有一个计划要听一听吗?” 羽彻又奇怪的看了一眼科泽伊:“你有个计划?你早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不知道,但是一些厉害的人物总会在被別人打败之后换个形態重新登场,以此来体现自己的深谋远虑,嘲弄对手的短视,所以我本来还准备了一个与之对应的法术,让他吃个哑巴亏,顺便也来试验试验我的新技能。” 科泽伊从背包里取出一把炫酷拉风的长剑扔给希尔薇妮:“看来回去之后还要麻烦男爵重新做一把送给弗洛恩了。” “从你的小背包里拿出这么长的剑真的合理吗?”墨嵐在旁边指著背包挠了挠头。 “那你別管。” “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羽彻先生,还记得我们在林间空地关於吟游诗人的对话吗?驱散绝望的阴霾,让怯懦者重获勇气,令悲伤者重拾信念,从泪水中萃取勇气,將嘆息锻造成利剑,让布满裂痕的心跳重新找到战斗的节拍。 我其实还不敢保证能够绝对完成这个法术,所以需要你们的一点小帮助。” “只是如此的话,简单,你需要多少?” “全部。” “很好,墨嵐,全部。” 羽彻抄起古琴席地而坐,如果说刚刚的战斗让他难以施展,现在则是他大显身手的时候,五指扫过琴腹裂痕,丝弦震颤: “弥览兮九隅,彷徨兮兰宫。芷閭兮药房,奋摇兮眾芳。” “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 “抚长剑兮玉珥,璆鏘鸣兮琳琅。” “驾八龙之婉婉兮,载云旗之委蛇。” ...... 一道道不同的流光buff从羽彻的琴弦上掠过被加持到科泽伊身上,说真的要不是亲眼所见,他都不知道有这么多样的辅助法术。 “嘿,拜託,快做点什么,它力气现在有点太大了。” 墨嵐身前,一个完整的金光熊身高高站起,咆哮著將整个身躯砸向杵在地面上的某种混合生物。 拳头与身体被对方身上的某些衍生肢体缠绕的结结实实,剧烈抖动著却无法彻底砸下。 第453章 缚命 科泽伊和羽彻谁都没动,一个在准备法术,一个则不停地为对方施加著各式各样的增益法术。 那些法术效果在科泽伊身上层层叠加,使其周身縈绕著五顏六色的魔法光辉,散发出的光芒越来越盛,甚至看起来都有点明亮。 另一边,希尔薇妮手持一柄熠熠生辉的长剑,剑身在火光映照下流转著寒芒。她灵活地挥舞著法杖,精准地操控火焰协助墨嵐的金光熊猫牵制那只狰狞的合成怪物。 “小姑娘,他为什么偏偏丟给你一把长剑。”墨嵐在战斗中抽空喊道,“如果那玩意儿真管用的话,拜託你赶紧试试看!” 希尔薇妮当然明白这把长剑的真正用途——但绝不是用在眼下这种场合。 她无奈地耸了耸肩,只能硬著头皮往剑身注入魔力。顿时,本就闪耀的长剑迸发出更加夺目的光芒,流光溢彩得几乎要晃花人眼,和在旁边准备法术的科泽伊有得一拼。 熊猫人那张憨態可掬的毛绒绒大脸上的表情非常人性化的一呆,它眨了眨黑豆般的小眼睛,歪著脑袋盯著那把华而不实的长剑,仿佛在说:“就这?” 他似乎很难相信一把特效看起来像是某种杀手鐧的武器居然只是看起来更好看而已。 合成兽抓住墨嵐失神的剎那,向后退了几步。 它粗壮的后腿肌肉骤然绷紧,借著衝刺的惯性狠狠撞向金光熊猫。 隨著“嘭”的一声闷响,合成兽扭动身躯,从熊猫的钳制中挣脱而出,属於鹿鹰兽的鹿角还趁机划开了金光熊猫的手臂。 它敏捷的飞向空中,左右两侧截然不同的兽首同时咧开四瓣蠕虫一样的裂口嘴,两股浓稠的黄色毒雾交织喷涌,瞬间將金光熊猫笼罩在腐蚀性的毒瘴之中,熊猫身上的金光忽明忽暗,几乎有崩溃的跡象。 科泽伊闔上双眼,凝神静气,在羽彻的辅助法术下,施法对象能够加快思维的运转速度,从而达到处理更多信息,构建更复杂法术的目的。 他让记忆如潮水般回溯——昨夜在希尔薇妮与秋子两位守护者的注视下,初次完全接触魔噬花时那种独特的体验:体內魔素如决堤之水般倾泻而出,仿佛要被那平凡至极的花朵偷偷吸收殆尽。 更早之前,在翡翠宫殿的草原中,他曾亲眼目睹花园巨龟体表土地下那些流动的根脉,將火雨化为乌有的过程。 这两种截然不同却又殊途同归的能量流转方式,此刻在他脑海中交织成一幅清晰的图谱。 “千山灵髓凝虬筋,万载枯荣化龙骨。” 两世为人,科泽伊从来没见过真正的虬龙,但是他在两年前的寒假里在北境见过亡灵法术施展的骨龙框架。 他灵魂中流淌著的,还有十四亿人对传说图腾五千年的理解。 从甲骨文的蜿蜒刻痕到青铜器上的蟠龙纹饰,从《山海经》的"龙身而人面"到歷代帝王袍服上的五爪金龙。 此刻他闭目凝神,蛇颈的柔韧化作笔走龙蛇的书法轨跡,鹰爪的锋芒凝成兵器谱上的寒光,鹿角的层叠分叉恰似古柏的年轮,鱼鳞的细密排布暗合河图洛书的玄机...... 这些图腾在脑海中一一拆解重构,再佐以几分合理的想像。 融合了科泽伊过去对木系法术的认知,梵蒂雅斯藏书馆里的书籍,希尔薇妮收藏的符文,秋子画在他身上的符號,伊弗安老师在木系法术真解中留下的经验。 碎片般的认知在思维中碰撞重组,渐渐勾勒出龙骨应有的轮廓。 “须垂碧浪涸沧溟,藤萝悬丝锁深幽。” 第一片树皮剥落时发出古琴断弦似的清响,木屑在空中凝成青金色符咒,霎时千百条藤蔓撕开苔蘚覆盖的地表,如同从沉睡中惊醒的碧色巨蟒,在翻涌的灵雾中扭曲纠缠。 最粗壮的九根树干蜿蜒变形,首尾相衔结成龙骨,细小的枝条则化为布满青苔的筋膜,树皮皸裂处涌出的树脂和发光的藤蔓,在半空凝成半透明的筋络网络,將分散的骨节熔铸为浑然整体。 梵蒂雅斯的魔法课上讲过—— 魔法的至高境界,往往藏匿於细微之处,每一处精妙的符文转折,每一条精准的魔力迴路,都是施法者在元素洪流中的锚点。 当万千魔素如暴风般咆哮时,唯有这些精心构筑的细节,才能让法师在魔法风暴中稳住身形,驯服那足以移山填海的原始魔力。 “碧鬣掀风裂空壑,苍鳞裹雷镇冥窟。” 暗褐色的古木在咔咔脆响中裂成鳞片状晶体,龙爪自翻腾的藤浪中刺出,那上面叶片锐利如刀——枯刃藤怪,这盛世如你所愿。 “蟠根噬地吞云雨,天穹锁叶囚日月,” “墨嵐先生,羽彻先生,眼睛!”希尔薇妮看准时机在后面喊了两人一声,炫酷长剑脱手而出,熊猫人和吟游诗人不明所以,但是还是闭上了眼睛。 飞在空中的合成兽连躲开的意思都没有,让它如临大敌的是正从龙骨开始迅速成型的苍龙。 长剑在半空中如烟花般炸裂,核心迸发的炽白光芒霎时吞没天光,將整片战场浸没在纯白之海中。 即便这光芒无法造成实质伤害,但对黑暗生物而言,强光本身就是一种折磨——足以灼烧它的感官,令其迷失方向。 合成兽开始在场地周围向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可能飞行速度依旧很快,但是行进路线曲折,甚至还会一头撞向地面,比起正经的躲避要好对付的多。 场上所有人都闭著双眼背过身去,只有科泽伊的神识並不是真正的视力,青柘骑士看准时机跳上了合成兽的身上,蔓延出去的藤蔓企图锁死对方的翅膀。 身材几乎赶上墨嵐的青柘骑士比起古怪漆黑的合成兽显得那么渺小,而合成兽比起木龙同样显得渺小。 “太始之初,有木德者,含章可贞。其精孕於东维,其气蓄于震宫。一朝风雷激盪,乃化玄龙,鳞甲森然,角鬣奋扬。当其腾跃云际,天下颯然,千籟骤寂,万木摇落,唯闻龙吟贯耳,盪彻八方——” 古木爆裂声、藤蔓摩擦声与雷霆般的龙吼交织成恢弘乐章,盘曲的龙尾扫过之处,腐朽的树皮寸寸剥落,绽出嫩芽簇拥的翡翠色图腾。 这尊被自然之力灌注的庞大木龙在强烈的光辉中昂首向日,虬枝犄角刺破云层,当它从翻腾的云海中探出遮天蔽日的龙首时,整片区域都为之一暗。 只见它猛然张开宛如深渊的巨口,裹挟著摧枯拉朽之势,將那头挣扎的合成兽与青柘骑士一併吞入腹中。 “【虬龙——缚命】!” 第454章 邪教 当刺目的白光逐渐黯淡、消散於无形时,那条盘旋於天际的木龙也隨之化作点点绿芒,如萤火般隨风飘散。 "啪嗒"一声,一具焦黑乾瘪的鸡骨架重重摔落在地。那躯体上的皮肉和生命力一同流逝,仅存的几缕肉丝掛在骨头上,活像被烈日暴晒了数月的老腊肉。 “你的木系法术才是邪恶的黑魔法吧。” 重新睁开双眼的希尔薇妮走过去,踢了踢没什么动静的合成兽,一把火彻底给烧成了灰烬。 可能这鬼东西恢復力惊人,也可能会有庞大的生命力,亦或者不死。 结果都被一个木系法术强行掠夺走了,倒是从源头上解决了问题。 “所以才说力量不分好坏,人才分,约束力量的有时候也不是实力,是道德。” 科泽伊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站起身——没什么可说的,衣角微脏。 远处的山巔之上,黑袍人依旧静立如松。凛冽的山风掀起他宽大的衣袍,猎猎作响。一名信徒单膝跪地,声音颤抖地稟报: “教主大人,属下......属下办事不力,计划......失败了。” 黑袍人只是轻轻拍了拍对方的后背,拽著对方的衣服领子把他从地面上带起来了,兜帽下传来开朗的嗓音,和他那奇怪的面容及所在的组织不符,反而意外地年轻: “行了行了,都跟你说了,这里不兴那一套,我只是能沟通黄泉的喉舌,不是什么教主,庸俗。” 顿了顿,他又道:“况且谁说计划失败了?” 黑袍人转身望向远方,袖袍在风中翻飞,“你们这些老古董,总是见风就是雨。看见什么中断了、消失了,就嚷嚷著失败,晦气。” “我是怎么教导你们的?”他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眼光要放长远些......明白吗?" 很明显它只是被打败了又不是自行分解了,仪式的稳定性进一步提高,以后我们可以继续向里面融合更多有趣的材料,这可太值得期待了。” 黑袍人说到这里,眉飞色舞地比划起来,一点也没有身为某个黑暗组织老大的自觉。 他装模作样地伸展了几下胳膊,慢悠悠地从悬崖边缘退了下来。 其实站在这个位置什么都看不见,但他总觉得背手而立、任凭山风鼓动斗篷的模样,在旁人眼里看起来一定特別牛逼。 “哦对了。”他竖起了一个手指,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重要事项: “下次再匯报这种事儿的时候没必要跪来跪去的,我低头看你也很费劲的,容易得颈椎病。”说著还煞有介事地揉了揉后颈: “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就落下一身职业病。” 黑袍人边说边活动著身体,一会儿叉腰扭动,一会儿伸展手臂,活像个刚做完瑜伽的白领: “也没必要怕成这个样子,我清理掉老傢伙们只是因为他们太顽固了,头脑僵化死板,还企图追求什么永生,一无是处。 我们是一个成熟的组织,成熟的组织懂得为胜利团结一心,也懂得一起为失败承担后果,除非......”声音陡然转冷: “你是故意的。” “任何事物都是可以被原谅的,尤其是在试验阶段,除了背叛。 还有,同样的標准也包括你们的属下,別一天天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这样还怎么带团队? 哪还有人愿意加入我们。 走吧走吧,我要去挑选下一个合成用的祭品了,这次实验唯一的缺点就是最后的合成兽变得太丑了,我不能接受。” 这边的某种邪教组织接下来有什么安排暂且不提,另一边的科泽伊四人將合成兽与狮鷲的骨灰郑重安葬后,踏著暮色回到了河谷城。 城外的景象触目惊心——数具“健美身材”的野兽尸体横陈在护城河畔,它们狰狞的獠牙即便在死亡中仍泛著寒光。 城墙的砖石上溅满了暗褐色的血渍,像一幅残酷的抽象画,几个疲惫的卫兵正用刷子费力地冲刷著这些战斗的印记。 铁铸的城门上留著几道深深的爪痕,彰显出不久前那场恶战的惨烈。 而在城墙周围,几名土系法师正低声吟唱著咒语,手掌贴附在砖石上,检查是否有隱藏的裂痕或鼠类挖掘的孔洞。 往日的喧囂从城中消失了。 石板街道上散落著翻倒的货摊和破碎的陶罐,却没有了吆喝的商贩与閒逛的市民。 地面上同样有不少浅淡的痕跡,不过这里相对於城外是优先处理区域。 每扇门窗都紧紧闭锁,偶尔从窗帘缝隙中闪过畏惧的目光。 只有武装过的冒险者和巡逻士兵的铁靴踏在石板上的迴响,在空荡的街巷间格外清晰。 至於城外那片歪斜的贫民窟——那里想必遭受了灭顶之灾。 不过对高坐在城堡里的城主而言,这些螻蚁般贱民的死活本就不值得掛心,或者说流民少了反而是件好事儿。 酒馆的灯火依旧通明。 儘管整座城陷入死寂,唯有这里仍挤了不少人——冒险者需要一个地方落脚,他们中还有不少,包括一些城民,需要借酒消愁,烈酒灼烧著喉咙,仿佛能短暂地麻痹恐惧。 当然,卫兵们除外。他们被严令禁止沾酒,只能绷紧神经,在阴影中沉默地巡逻。 偶尔,有人向他们的方向举杯,却只换来一道冷峻的侧影。 科泽伊他们回来之后立刻受到了城主和冒险者公会分会长的接见。 他们可不知道森林里的隱患暂时消除了,所以倒不是为了两个孩子,而是为最后挺身而出阻挡怪物的那两位伊斯特冒险者而来,来了解具体情况。 第455章 黄泉巨龙会 鹿鹰兽的部分断角和一包腐化的狮鷲羽毛被用来当作问题被解决掉的信物,除了真正击败那些怪物的人,基本不会再有人能得到这两样东西,尤其是鹿角。 更多的鹿角则被希尔薇妮收好保管起来,回去之后可以给匠造工坊送去,兑换免费的优质武器打造次数。 至於狮鷲的部位,为了缅怀狮鷲幼崽的父母,科泽伊他们没有动最后那有些支离破碎的尸体。 其实就算没有这一层关係,去刻意搜集,那些尸体也腐化的失去本来形状,除了鹿角之外也没什么值得回收利用的部位了。 “羽彻先生为什么不打算接受这份荣誉?” 出了城主府之后,科泽伊这么询问只身一人前来的羽彻,虽然他心里跟明镜一样。 其实要不是城主的態度比较坚决,科泽伊也打算像上次去北境一样商量著问一问取消这种明面上的奖励形式行不行。 “现在的河谷城需要一剂强心针。”这是城主和分会长的原话: “平民们需要確信威胁已经解除,需要亲眼看见英雄站在广场中央接受鲜花与讚美。 只有这样,市集的摊位才会重新支起,工匠的铁锤才会再次敲响,城市才能最快恢復生机。 这份通告不仅要传遍全城,更要呈递到国王的案前。” 羽彻当时只是摇了摇头,將那份写有功绩的羊皮卷推向科泽伊和希尔薇妮的方向。烛光在他平静的面容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因为墨嵐。”他的声音比夜风还轻:“他的外表...终究更接近兽化人,相信我,兽化人比想像中更难融入那些普通人的生活。 如果只有他没有得到这份荣誉,倒显得他的付出只是没用的泡影,如果我们一起,看起来就像是在阴影里守望的英雄。 反正最后也是你解决的不是吗?说真的,现在小法师的能力真的有够夸张。”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是巧合和努力......一点点而已。” 羽彻敏锐地注意到对方神色中的异样:“怎么?这份荣誉会给你带来什么负担吗?” “呃,那倒没有,我觉得可能给希尔薇妮的负担更大一点,不过她平时本来就懒得和別人交流这些东西。” 科泽伊其实不愁別的,他现在正在思考怎么给弗洛恩编故事糊弄过去,或许有把炫酷的大宝剑能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 “等回到酒馆后......”科泽伊揉了揉太阳穴,露出疲惫却期待的笑容,那些增益法术的副作用开始体现出来了: “或许您可以给我们讲讲这里面背后隱藏的秘密了,我现在都还混乱著呢。” “如果你愿意听的话,好吧,其实我们不打算把你们牵扯进来的。” 回娜迦酒馆的路上没什么可说的。街道上零星出现了一些大胆外出的行人,但都神色紧张,步履匆匆,仿佛隨时准备逃离什么危险。 科泽伊领著羽彻和希尔薇妮来到自己的房间,顺手从柜檯买了些简单的晚餐和饮料。木门关上的瞬间,室內的烛光將三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面上。 “事情......要从什么地方讲起呢?”羽彻端起橡木杯抿了一口,组织著自己的语言 “从魔王入侵大陆开始?”希尔薇妮靠在窗边,月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 “嗯。”羽彻挑了挑眉毛: “好吧,就从这里开始,其实是在这场战爭胜利之后,具体哪个时间段已经不可考究了,出现了一个名为『黄泉巨龙会』的邪教组织。 最初这个组织是由一群使用黑魔法的法师带领著被蛊惑的普通人建立的。他们的目標很明確:復活魔王,重启战爭。” “为什么?”科泽伊不自觉地前倾身体。 “因为力量,信奉恶魔可以得到力量,虽然这份力量本质上还是恶魔的,只是寄宿在他们身上使用,就像神术。 伊斯特有句古话,叫做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当这些可怜的普通人遭受贵族和部分法师的压迫而得不到公正的评判时,他们就会走上极端的选择。” “黄泉巨龙?有这种魔兽或是恶魔存在吗?” “没有,我和墨嵐追著他们途经很多个国家,但从未听说过有黄泉巨龙这样的生物。 传说黄泉巨龙会流传著一块水晶,就像人类和神明对话时需要一个类似大主教一样的存在,只有能和水晶產生共鸣的人才可以联繫到所谓的黄泉巨龙,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编撰出来的形象或是某个恶魔的化身。 “他们都做过什么坏事?为什么我们很少听说过?” “无所不为——儘是些褻瀆自然、悖逆天理的勾当,与深渊恶魔缔结契约,驱使亡者重临人世;蛊惑类人族群与野兽,使其墮落成黑暗爪牙;还有......就像今日所见,进行禁忌的活体炼成实验,我弟弟就死於和墨嵐的同一场实验。” “啊......”科泽伊摸了摸下巴,又掰了掰手指,语气充满了猜测和狐疑: “羽彻先生你知道废陋巨人吗?” “当然知道了,你遇到过他们?” 羽彻的眉头瞬间拧紧,指节不自觉地攥紧了橡木杯: “他们是远古巨人中丑陋恶毒贪婪的变体,因为有特殊的邪眼诅咒魔法,可以將生物扭曲畸变而被黄泉巨龙会利用,活体炼成实验还有凶暴动物一看就有这种法术的痕跡在里面。” “在我很小的时候,大概六岁的样子,我还是一个孤儿,所流浪的小镇被废陋巨人蛊惑的独眼巨人所摧毁,这才有了后面的经歷。 哦,提到驱使亡者重临人世,我曾经在北境还见过由亡灵法师驱使的猛獁食人魔,还有復活的亡灵魔兽。 在雅克曼德公国的王都波洛维亚,我还和朋友们见识到一种癩蛤蟆兽化人,不过后来这些事情都被城防军卫队给接受了。 这么一看,如果都是他们做的话,我好像也和他们打过几次交道。” “他们最近几年的行事风格非常隱蔽,每年各地都会有黑魔法出现的跡象,黄泉巨龙会的行动就夹杂在这些普通黑魔法事件当中,而且频率很低,经常变换地点,相当容易让人忽略。” 第456章 黑魔法糰子 科泽伊凝视著杯中摇曳的烛光,恍惚间有种奇特的错觉—— 那些与羽彻谈论一晚的黄泉巨龙会秘闻,此刻竟像烛烟般在眼前繚绕不散。 这个盘踞在黑暗中的庞然邪教,明明远在千里之外,却又仿佛近在咫尺,就像烛光下自己扭曲变形的影子,无声地贴附在背后的墙壁上。 当然他不觉得是自己被盯上了,这个世界上惊才艷艷的小法师多著呢,自己可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值得注意的。 在神识的关注下,羽彻彻底离开这附近之后,科泽伊又神神秘秘的把希尔薇妮叫回自己的房间。 他从手鐲里掏出一团漆黑的东西展示给她看,这团东西给人的感觉非常邪恶,表面泛著令人不適的幽光,仿佛能吞噬周围的光线,大概就像科泽伊感受到其他人对他的恶意一样。 “又怎么了?这是什么?” “虬龙缚命的效果其实可以將敌人的魔素和生命力一同吞噬,甚至我感觉可能以后还会包括灵魂,相当於从对方身上强行扯掉这些力量。 但是扯掉的力量不会凭空消失,实际上它甚至可以在短时间內变成我的一部分。 这法术的效果有那么一丟丟不是很好,所以我想让更多人?” “所以衝上去的其实是你的木分灵?然后你借著强光出现之后让木分灵偷偷把这个东西藏起来了?”希尔薇妮想到的是另一个角度。 “当然,谁会傻到让自己直接去面对一个一看就很邪恶的东西,万一它临死反扑把我一起拖下水怎么办??让分身去难道不是基本操作吗?不过我还是相信虬龙缚命的,这名字我想了一路。” “大多数人的分身就只是诱敌用的靶子而已.......” “那这东西到底怎么处理?感觉很不妙啊.......” “它不会自行消散吗?” “大概会吧,虽然我觉得自行消散也很不妙,谁知道我从合成兽身上扒下来一些什么东西......” 他们谈论的时候,没注意脚下细黑一片的影子里有一双闪闪发亮的眼睛,乌萨在影子里搓弄著自己的小肉垫,然后猛地扑了出来,叼住对他来说可能看起来很好吃的黑色糰子就吞了下去。 “嘿!乌萨!哎呦,你干嘛!” 科泽伊一把拎起小黑猫的后颈皮来回晃荡,甚至倒提著它抖了抖,试图让这个小傢伙把刚刚吞下去的黑糰子吐出来。 乌萨却满不在乎地张开嘴,露出两排珍珠般的小白牙,粉嫩的舌头上乾乾净净。它歪著头,金色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无辜,还故意"喵"了一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不是只吃月光的吗?对,还迷上了冰淇凌,怎么你的食谱越来越奇怪了,现在连......好吧,连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都敢吃!” 希尔薇妮扒著乌萨的嘴仔细检查,但是什么都看不见:“呃,你搞出来的鬼东西不会把乌萨给腐化了吧?” “我想应该不会,生物都有趋利避害的天性吧,就像面前如果有一个死老鼠的话我肯定不会去吃,所以我猜这对於乌萨来说应该相当於我们吃了一些辣味的美食?” “至少我们现在不用担心怎么处理那团黑魔法了。”希尔薇妮打了个哈欠: “好了,我要去睡觉了,你自己看著点乌萨,这次出去冒险在外面奔波太久了,我有点困了。” 希尔薇妮抱起了小狮鷲,比起刚破壳时湿漉漉的模样,现在它的绒毛已经完全蓬鬆开来,像一个毛茸茸的蒲公英糰子。 科泽伊觉得当时在城主府谈话的过程中,城主和分会长两个人肯定中途吩咐人去调查他和希尔薇妮的身份背景了,所以才没有在意那只狮鷲幼崽的归属,提都没提。 “好吧,晚安。” “晚安。” 第二天早上,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乌萨的確发生了一些变化,当科泽伊张开眼睛,迷迷糊糊伸手去够摆在床头柜子上的橡木水杯时,和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四目相对。 乌萨正慢条斯理地把毛绒绒的脑袋伸进水杯里喝水,看科泽伊醒了,也只是抬起头瞅了他一眼,然后加快了喝水速度。 夭寿了,乌萨被腐化的变邪恶了,他有种变成真正猫猫的倾向了! 好在,唯一令人感到慰藉的是,小黑猫的毛不是真的毛,它只会去杯子里喝水,然后把桌子上的杯子拍到地上,不会释放大量的猫毛粘的衣服上都是。 除此之外,乌萨就再没有什么新的变化了,或许他可能还学会了一些技能?这就不得而知了。 中午时分,河谷城主派来的使者恭敬地敲响了他们的房门,相关负责人已经去森林中核对过证据,確定这场祸患最更根本的威胁已经解决,於是邀请科泽伊和希尔薇妮前往城中心广场参加冒险者公会的特殊授勋仪式。 关於黄泉巨龙会的情报,羽彻和科泽伊默契地保持了沉默。除了那只合成兽外,这个神秘组织几乎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跡——这恰好印证了羽彻在科泽伊房间时所说的那番话。 科泽伊暗自思忖,雅克曼德公国的大王子和二王子肯定已经知道相关的內容了,嗯,他们可是靠谱的成年男性们。 按照之前所说的,在授勋仪式上,他们两个梵蒂雅斯学生的身份是藏不住的,否则对於两个普通的小孩子解决了鹿鹰兽和狮鷲这样的事情,实在很难有说服力,同样这就是有背景的好处。 当然这並不是他们俩的专场,那些在危机中表现英勇的卫兵,以及及时伸出援手的冒险者们同样获得了嘉奖。 只是他们完成的功绩没有科泽伊和希尔薇妮做出来的听起来那么......引人注目。 第457章 事件尾声 457 这是科泽伊生平第一次获得荣誉性质的嘉奖。在梵蒂雅斯求学期间,教授们更青睞实用主义的奖励方式—— 希黛儿教授提供的尖端技术支持,各位导师珍藏的法术心得手札,乃至通过积分兑换系统才能获取的前任校长施法技巧实录。 此刻,河谷城的中心广场上人头攒动。城主在市民们的见证下郑重宣布危机解除,隨后展示了由科泽伊小队“圣火喵喵教”提供的关键证据。 当表彰环节开始时,阳光正穿透云层洒在广场的旗帜上。 “鑑於科泽伊与希尔薇妮在化解城市灾厄中的卓越贡献......” 城主的声音在石砌建筑间迴荡。按照传统,他们本应被授予象徵最高荣誉的冒险者剑徽,但这需要提交到王都,接受国王的最终审核。 在这场盛大的表彰仪式上,科泽伊终於有机会施展他之前研发的冷门法术【千面树衣】。 隨著魔力流转,他和希尔薇妮的面容如同被微风拂过的湖面般泛起涟漪,五官轮廓悄然发生微妙变化——这是他精心准备的偽装,为的就是在荣耀加身后,仍能隱入人群。 叫科泽伊希尔薇妮的人可能有很多,所以只要不被人认出来就不会走到哪都要面对一些乱七八糟的目光。 关於这一点,城主也没有反对,反正只要身份对的上就行。 仪式进行了整整一个上午,科泽伊都不知道这些“大人物”居然有这么多话要讲,內容又臭又长的程度赶得上他以前大学校长的新生典礼发言了。 但是效果確实不错,那些平民很明显鬆了一口气,就连解散后回家的脚步都轻快了很多。 在河谷城的最后几日里,科泽伊和希尔薇妮忙著处理冒险者公会的各项手续。 公会大厅的橡木柜檯前,办事员姐姐仔细核对著他们完成的任务清单,用特製的魔法墨水在公会卡片上烙下崭新的四星徽记。 很遗憾八星八剑是独立的荣誉系统,就算得到了一次剑徽也並不影响他们依旧是四星冒险者,刚刚晋升的四星冒险者。 故事讲到这里,科泽伊他们在河谷城的经歷基本就告一段落了,两个人在城市外面向羽彻和墨嵐告別,重新邀请他们去梵蒂雅斯和法利龙湾转转。 拉斯勃男爵用一晚上的时间又给科泽伊做了一把加料升级版的长剑,还说会很期待显微镜在他手上得到更广泛的应用。 小棕仙杰瑞和棕仙长老在秘境中带著自己的族人介绍给找回族群成员的恩人送別,互动过程中能看出来他们很喜欢这个新家。 德鲁伊秋子送了一些自己培育的各种作物,还在科泽伊的请求下帮忙採集了一些蘑菇的孢子。 在完成最后一站的拜访后,科泽伊和希尔薇妮终於为这段既短暂又漫长的冒险画上了句点。马车载著他们穿过暮色,缓缓驶向磐石城和诺威斯村庄的方向。 当他们推开小酒馆的木门时,发现厅堂里只有库克和薇奈特小姐在忙碌。 从交谈中得知,格兰瑟姆先生正被克劳特拉著研究新的酿酒配方。而麦蒂森奶奶,一如既往地看不过眼格兰瑟姆对那些“药剂般的酒水”的指手画脚,也跟著去了作坊——与其说是帮忙,不如说是去挑刺更贴切。 接下来的日子如同溪水般平静流淌。每天清晨,科泽伊和希尔薇妮都会带著小黑猫乌萨和那只毛茸茸的狮鷲幼崽去河边遛弯。 他们俩研究著从磐石城书店淘来的有关狮鷲的书籍,比如適宜的食物、成长阶段的注意事项,反正这几天餵的就只是鱼碎肉和牛奶的混合物,盖米尔吃得很开心。 哦对,盖米尔就是希尔薇妮给小狮鷲起的新名字,据说是古代语“月亮”的意思。 “乌萨!你不要总是欺负盖米尔!” 希尔薇妮双手叉腰,衝著河岸边的草丛喊道。只见一团毛茸茸的黑影正威风凛凛地骑在一团更大的白色毛球上, 乌萨的耳朵机灵地抖了抖,小黑猫眼珠一转,突然抬起爪子指向相反的方向,小狮鷲盖米尔立刻会意,迈著欢快的小碎步,载著黑猫顛噠顛噠地跑开了,只留下一串摇晃的草丛。 也不知道他们俩是怎么玩到一起去的,反正据村民们所说,从那天开始到科泽伊开学,诺威斯村庄里多了一个骑著鸡崽跑的黑猫,至於什么鸡的鸡崽能长那么大谁也不清楚。 几天后,格兰瑟姆先生终於风尘僕僕地赶了回来。这位消息灵通的老者自然早已知晓河谷城发生的一切—— 毕竟那些事早已在街头巷尾传得沸沸扬扬。得知孙女获得了某种荣誉,还没见有什么危险,他也就故意放慢了脚步,装出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 他带回了一份至关重要的文件:狮鷲驯养许可证。 ——在雅克曼德公国境內,私自驯养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没有登记在公国名单的狮鷲是不可以带入任何一个城市的,一旦有发现將会被视作入侵处理。 为了把格兰瑟姆先生比下去,麦蒂森奶奶也不是空著手回来的,她不仅精心编写了一份详尽的《狮鷲成长阶段营养食谱》,还特意调配了几种温和的成长药剂。 这些药剂散发著淡淡的草药香,据说能帮助小狮鷲强健筋骨、促进羽毛生长。 只有一点,小狮鷲盖米尔並没有继承父母那身耀眼的金羽,而是渐渐长出了一身洁白如雪的羽毛。 麦蒂森奶奶仔细为她做过全面检查后,確认小傢伙的身体状况非常健康。 在详细了解事情经过后,这位见多识广的老奶奶提出了一个合理的推测: 那位伟大的狮鷲母亲,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或许是不愿让腐化的诅咒延续到幼崽身上,於是將自身全部纯净的力量都灌注给了盖米尔。 正因如此,她才未能在与腐化配偶的战斗中取胜——她把最后的力量都用来守护自己的孩子,让盖米尔获得了超越普通狮鷲的纯净体质。 第458章 克劳特,来新活儿了 又在诺威斯度过了几天,格兰瑟姆就先带著希尔薇妮回了法利龙湾。 临別时,希尔薇妮的眼中闪烁著新奇的光芒:“多亏了你,我感觉好多了,还让我第一次体验到了外面世界的精彩。” “你开心就好,那么开学见嘍。” 距离开学还有段时间,科泽伊在家里拿出拉斯勃男爵送给他的那台显微镜,然后开始去丛林里到处转悠。 在他还是个大学生的时候,就听其他学院的朋友说过,治疗过无数人的青霉素是由英国微生物学家弗莱明偶然发现的。 他在实验室中注意到一只装有金黄色葡萄球菌的培养皿被青霉菌污染,而葡萄球菌在霉菌周围消失。弗莱明从霉菌中提取了活性物质,命名为“青霉素”,成为人类医药史上最重大的发现之一。 而后来人继续寻找抗生素的道路就变得复杂而曲折,总结成一句话就是——碰运气。 人们穷尽一切可能之处——尤其是广袤的土壤——搜寻著潜藏的菌株踪跡。 然而科泽伊所处的魔法世界截然不同,这里不仅流淌著魔法的力量,更孕育著无数奇花异草,连医疗体系都自成一体。他无需像寻找青霉菌那般大费周章,而是將目標锁定在能產生魔素的特殊细菌上。 与寻找青霉菌相比,筛选能產生魔素的细菌要简单得多——只需在足以灭杀普通菌群的环境中,注入富含生命力的木元素。那些特殊的菌株便会如自然界的適者一般,贪婪地汲取能量,在寻常微生物无法存活的绝境中顽强生存。 一旦找到目標菌种,再確认其是否会產生对人体有害的副產物,筛选工作便基本完成。 至於通过基因改造创造全新菌株?那还太过遥远。 科泽伊兴高采烈地到诺威斯丛林的各个角落採集了土壤样本,他以前听说培养细菌的过程就像养小动物一样有趣,当然,前提是菌株不死的情况下。 开学前还有最后一件重要的事需要处理。科泽伊精心熬製了一批草药营养液作为培养基后,便匆匆去找克劳特商议他的计划。 “建立新牧场可不是件简单的事。” 克劳特皱著眉头分析道:“首先投入就不是个小数目。更麻烦的是选址问题——如果选在城市附近,光是给城主和当地领主缴纳的费用就是一笔巨款;要是选在偏远地区,又得时刻提防魔兽的袭击。” “如果我们把牧场设置在诺威斯村庄呢,我可以用土系法术开闢出大块的平整土地。” “你是想让村民们帮你放牧吗?” “是有这个想法,正好可以给大家多提供一份收入,何乐而不为,而且以后开宴会可以从我们自己的牧场里挑选肉质更好的动物,安全健康便宜还美味。” “你不是还打算饲养魔兽吗?” 克劳特拿著科泽伊给他的捲轴,上面除了写有牛羊、鸡鸭鹅这样的普通动物之外,还有野猪这样的危险动物,以及眼球草、掘根鼠、角兔这样的魔兽。 “平时除了埃尔文和阿乌沙,以及几个强壮的好手之外,其他人可不一定控制的住局面,而且它们要是因为一些原因暴动的话,在村庄里就是一场灾难。” “那倒不用,魔兽的话我另有人选,我们先一步步来,而且关於魔兽的驯养我还打算做一些研究,看看什么样的防护措施才能不让他们对普通人造成伤害。 但是对於普通的动物,我觉得需要一场饲养技术上的——革命。 一种普通人只要用心研究也可以做到的革命。 传统牧牧方式过於粗放,仅仅停留在自然放牧和基础投餵的原始阶段,这显然已跟不上时代需求。 这让我不禁思考:既然人类会因生活环境差异而呈现不同体態—— 贫民窟的居民面黄肌瘦,而养尊处优的贵族却脑满肠肥,那么动物乃至魔兽作为生物,理应也存在类似的生长规律。 比如,让野猪们进行武力阉割,“断却红尘念想”,从此心宽体胖、专心致志地发展“养膘事业”。没有爭风吃醋的烦恼,没有逞凶斗狠的压力,个个都当快乐的吃货,这猪肉產量怕是要“更上一层楼”。 再比如,变更一下动物的饮食,富含更多的营养,我可以试试能不能培育出更茂盛的大麦和苜蓿品种。 其实也完全可以採用啤酒厂酿造之后准备丟弃的啤酒渣,这样既能让动物吃得健康,又能变废为宝,动物生產的粪便还可以用於作物的重新培育,形成一整套產业链,一举两得。 让我想想,还有关於家禽养殖的情况——主要是鸡、鸭、鹅这些。说实话,雅克曼德公国的禽类养殖业发展得似乎......不太理想?虽然养鸡业还算普遍,但你还记得去年丰收节我们卖的炸鸡吗?那些鸡肉明显不够肥美,肉质也偏柴。现在咱们店里用的禽肉也是同样的问题,品质始终提不上去。 我们对於农业和畜牧业的思想还局限於互相之间区別开,在果树或林木下散养鸡、鹅,禽类捕食害虫、除草,粪便自然肥土。 药剂师酿造药剂使用的草药又不需要种植的人具备魔素天赋,这方面我们村子里本就有麦蒂森奶奶在。 其他人不敢和奶奶交流,你又不是不敢,顶多挨几句骂,但是能换来一些技术支持,就像格兰瑟姆先生对於酿酒技术的改良一样。 “就算如此,那前期投资、成本和中间需要承担的风险怎么办?草药和畜牧需要的钱可都不是小数目。” “那当然由克劳特叔叔负责了,反正到最后这些都会合併到『斯卡布罗集市』的產业里面,还有王室认证。” “那我们这么做最后到底是为了什么?” “emmmmm......为了让普通人也能吃的上饱饭,吃得饱好饭,顺带赚一点点小钱钱。 一方面,薄利多销,抢夺酒水食品的销售市场。 一方面,与富爭功,打破贵族集团的垄断行情。 一方面,为民让利,让平民也能吃得起放心粮。” “说得轻巧,一种两种倒还好,你把市场全枪了可是和贵族对著干啊,” “做了这么多年商人,事业搞大了,克劳特叔叔胆子反而变小了,你把人民放在心上,人们才会把你高高捧起,区区贵族而已,我们怕他们干什么?” “你说这话的意思有点像是要谋反。” “所以这话要去对我们的国王说。” 第459章 新学期新事故 没有希尔薇妮在的日子很快就过去了,冒险的经歷仿佛就在昨天,结果再过一周的时间就又到梵蒂雅斯开学的日期。 提前回到学院的科泽伊带著自己的培养皿回到了实验室。 结果还没等和希尔薇妮打招呼,乌萨就从影子里钻出来,熟练且丝滑的骑在小狮鷲的背上。 两个小傢伙一拍即合,由小黑猫指挥方向,狮鷲幼崽扇动还没怎么长大的小翅膀,开始在无人的走廊里跑来跑去的,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玩的。 “你想要的,那什么细菌,已经培养出来了?” “比我想像的要难得多。” 科泽伊早已不復当初漫山遍野採集样本时的兴奋劲了。他疲惫地摩挲著那摞定製玻璃培养皿的边缘,声音里透著几分沮丧: "你看,大多数样本都没能存活下来。 有些在培养初期就夭折了——我正在逐个分析失败原因。 还有几个培养皿可能密封不严,导致杂菌污染严重。" 他的手指停在那唯一成功的样本上:“就这一个勉强存活,但魔素转化效率低得可怜,根本不具备实用价值。 我打算回梵蒂雅斯来之后再试试,这种筛选完全就是碰运气的事儿,没准在这个培养很多小法师的地方能找到我想要的细菌。” 科泽伊说完之后把那些培养皿整理好放在一边,打开自己从宿舍里取出来的捲轴。 升入三年级之后,他们就多了几门全新的选修课,比如一门由莫纳什·塞诺芬教授主讲的药剂学课程。 这个教授科泽伊以前也在学院里见过,总是以一个永远都梳著非常整齐、利落、一丝不苟背头的严肃中年男性形象出现,对待学生的问候总是以最標准的礼仪回应,举手投足间透露出的刻板气质,看起来就像是麦蒂森的亲传弟子。 每当看到塞诺芬教授在走廊上迈著精確的步伐,科泽伊都猜测也许是药剂学的严谨性才导致他们逐渐养成了这样的性格。 还有一门是卡罗琳教授的预言学,就是那个烹飪研究社团编外成员——卡米拉·乌拉尼亚的监护人兼老师。 这位教授在校园里颇具传奇色彩,据说她在课下时间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游歷,卡米拉就是她在游歷过程中捡回来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门由艾露莎·斯温顿教授开设的幻术课程,提到这个名字,科泽伊就想到那位在图书馆“隱居”的,留著利落淡金色短髮,很帅气的女士,在她和歷史学教授蒙森的指导下,戏剧社团进行的如火如荼。 尼克洛教授似乎也有开放新的高级课程的意向,大概是上学期在和科泽伊討论之后有了点新的想法,他设置了一门魔兽学课程衍生出来的解剖课试讲。 捲轴上面有说明,这门课程作为魔兽学的高级延伸,主要面向那些有志於成为魔战士的学生,旨在让他们更深入地了解魔兽的生理构造,以便在实战中能更精准地应对各类魔物。 法师也不是不可以选报,巫妖教授一律表示欢迎,能更加了解魔兽的弱点可以针对性的释放效果更好的法术。 魔法史的蒙森教授也有一门高级衍生课,但是基本没有几个学生选修,因为是同样枯燥的语言学,主要修习其他种族的语言,研究古代语种。 几天后是正式开学的日子,梵蒂雅斯没有几个年级一起开会的习惯,也没有聚集全校人对某个荣誉进行表彰的情况。 乌尔比诺校长在给一年级开完开学典礼之后找了张羊皮纸描述了一下科泽伊和希尔薇妮在河谷城的表现,然后张贴到了学院经常贴期末考试成绩的那块展板上展示一周。 对於梵蒂雅斯的学生来说,这点“小小的荣誉”只能算是一个开始,他们的未来大有可为。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寥寥几行字,像是隨手记下的某条咒语註解,只是有说明给加了三分特殊学分。 没有仪式,没有掌声,甚至没有多少人驻足细看。但消息还是像一阵风,悄无声息地掠过走廊、教室和庭院。 在那之后,科泽伊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曝光度提高了,原本在本学院那些同级贵族子弟眼中已经淡去的形象又再次成为了焦点。 那些曾经对他视若无睹的学生,如今目光开始在他身上短暂停留。不是钦佩,也谈不上敌意,更像是在打量一件突然被標上价码的旧物——带著几分估量,几分犹疑,还有几分不情愿的在意。 科泽伊对这种变化心知肚明。 他不动声色地减少了出现在公共场合的次数,像退回阴影的猫。 时间是最好的遗忘药剂,用不了多久,那些年轻气盛的法师们就会再次將他归入“无关紧要”的角落—— 毕竟在他们眼里,他做到的不过是“我上我也行”的事情。 这样的机会来得比预想中更快——就在选修课开课后的半个月。 每年这个时期新开设的课程,对同级的小法师们来说简直是一场噩梦。即便做足了心理准备,初次接触这些艰深科目时,手忙脚乱仍是常態。 你问科泽伊?这傢伙毫不犹豫地选修了所有课程,还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毕竟除了和塞诺芬教授不太熟悉以外,其他几个教授谁的课不报都不太好。 而如果药剂学课程不参加的话,回到诺威斯之后,麦蒂森奶奶一准又要揪著耳朵嘮叨个没完,而且还会加作业。 至於混乱的灾难具体是什么? 首当其衝的当属药剂学事故:某位勇士(或许该称其为莽夫?)竟將半生不熟的实验药剂一饮而尽,结果不出所料地被担架抬进了疗养室。 自此,塞诺芬教授的课堂上就多了一个永恆的教学案例:"看到没?这就是不遵守实验规程的下场!" 而幻术课的余波则更为精彩。 某个分不清是天才还是废柴的学员,在食堂无意识释放的幻术让整个用餐区变成了荒诞剧场: 有人对著餐盘深情吟唱咒语,把南瓜汤搅得魔光四射; 某位舞痴突然与清洁工具坠入爱河,抱著扫帚跳起了探戈; 最绝的是某位情圣,竟对著送信的猫头鹰单膝跪地,掏出口袋里准备当午餐的三明治当成了求婚戒指...... 作为这场闹剧的vip观眾,科泽伊此刻已经回到实验室,正在跟希尔薇妮绘声绘色地讲述刚刚这些经歷。 该怎么说呢,他们的行为可能比在河谷城获得荣誉的科泽伊二人更加显眼。 第460章 飞行器试运行 总体来说,在新课程的影响下,科泽伊的学园生活过的还算一如既往的平静,且充实。 这是一个完美的实验日。 夏日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般流淌在学院城堡的尖顶上,带著青草香气的微风调皮地掀起学生们的袍角。 而在城堡后方那片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空地上,金属碰撞的"叮叮噹噹"声正以某种奇特的节奏持续著。 科泽伊和盖乌斯正全神贯注地趴在他们最新作品——"地效飞行器"的骨架旁,进行紧张地拼装工作,散落一地的零件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就在基本工作都准备完毕,科泽伊开始用银质材料在飞行器主要部位刻画符文的时候,弗洛恩和瓦兰特吃完了午饭,没什么事情做就赶过来观看。 值得一提的是,此前拉斯勃男爵在锻造那把特效长剑时,还费尽心思地製作了一批同类型的魔法道具。这几天,趁著科泽伊和盖乌斯专注於飞行器的研发,弗洛恩他们可没閒著,早已將那批新奇玩意儿逐一试了个遍。 “说真的,当我们还在玩法杖的时候,你们已经在玩什么了?” 弗洛恩绕著那座形似狮鷲的金属装置踱步,目光上下扫视,试图从繁复的纹路中瞧出些门道。可惜他的炼金术造诣平平,只能勉强辨认出这些符文极其复杂。 但有一点他很確定,这玩意亮起来之后应该会很帅。 当最后一笔符文在午后阳光中勾勒完毕,那架形如收翼猎隼的亮银色摩托静静矗立在梵蒂雅斯古堡的后院草坪上。 流线型的挡风玻璃折射著绚丽的阳光,与周围爬满常春藤的巴洛克式风格拱廊形成奇妙的时空错位感,看起来与这座歷史悠久、古典优雅的魔法城堡风格上有些格格不入。 黑曜石打造的定向握把表面,数道淡青色符文如溪流般蜿蜒而下,最终在握柄中央的圆形能量槽处交匯。这个部位设计的插槽与机械法杖使用同规格的魔素能量瓶,为整个飞行器提供动力核心。 不过很明显机械法杖发射奥术飞弹所需的魔素储量不足以维持飞行器的持久运作。 所以科泽伊在改良图纸的时候设计了一个可以使圆形插槽周围机体开放闭合的开关,以兼容未来製作出容量更大的魔素瓶。 科泽伊从腰间抽出一支能量瓶,將其精准地插入飞行器的能量终端。他的手掌覆上黑曜石握把,指尖轻触符文凹槽,开始逐个部位检测能量迴路的运转状况。 流线型的机身如同液態水银浇筑而成,隨著嗡鸣声响起,冷冽金属表面的符文阵列如同被唤醒的神经网络,清幽的光芒从核心处向外辐射。能量瓶中原本充盈的魔素液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在待机悬浮状態下,飞行器的能耗达到峰值。 为了兼容不同元素天赋的施法者,设计採用了尚在不成熟阶段的元素转换宝石作为能量枢纽。 这些宝石能將任意属性的魔力转化为风元素,驱动升力符文运转。 但受限於当前技术,转化效率始终未能突破瓶颈,迫使科泽伊不得不採用多组升力模块並联的折中方案。 就像此刻,当摺叠式狮鷲之翼向周围展开,分布在机体各处的十二个微型魔法阵正此起彼伏地明灭闪烁,勉强维持著气流的平衡,飞行器开始向上浮动。 科泽伊矫健地跃上飞行器,隨著一连串清脆的"咔噠"声,他嫻熟地將动力挡位逐级提升。飞行器底部与尾翼处隨即泛起阵阵无形的风元素涟漪,在空气中盪开微妙的能量波纹。 三位室友並排坐在茵茵绿草上,目不转睛地注视著这一幕。只见银白色的流线型机体优雅地向前滑行数米,隨后如同羽毛般轻盈落地。 "就这?折腾半天就这效果?"弗洛恩忍不住吐槽道。 “啊哈哈哈哈哈,看来这种微型能量瓶的容量还是太保守了,是我的预估出了差错。” 科泽伊拧了拧握把上的装置,手动將供能装置转移到握把上,这样一来,地效飞行器可以相当於一把风元素符文武器,直接从持有者身上吸收元素髮挥作用。 这一次,飞行器顺利启动,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一头沉睡的机械巨兽缓缓甦醒。表面的淡青色符文次第亮起,从微弱的萤火渐次增强,直至化作流淌的光河,在银色的机身上勾勒出神秘的纹路。 启动时的轰鸣很快平息,符文无声运转,能量在迴路中流淌,整台机器轻盈地悬浮在离地半尺的空中,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托举著。 科泽伊有些紧张,他以前很少开车,现在更是个小孩,好在地效飞行器的设计是近似摩托的形状,但是第一次开自己做的车多多少少有那么点心虚。 他小心翼翼地推动控制杆,飞行器以最低速在后院的草坪上缓缓滑行,翅膀隨著转向微微翕张,调整角度,在地面上投下流动的光影。符文的光芒隨著速度变化而明灭,如同呼吸般起伏,在移动过程中拖曳著青色轨跡。 下面坐著的哈士奇闪亮著眼睛看著,仿佛背后有无形的尾巴在晃来晃去: “到我了到我了。” “你可得小心一点,要是速度太快撞到附近的树木或者撞出学院外侧的符文魔法阵,就等著挨乌尔比诺校长的批评吧。” 科泽伊把飞行器停在弗洛恩面前,突然想起了什么: “盖乌斯的风元素天赋好像有点弱,也不知道够不够维持装置启动的,等过两天我做个更大號的能量瓶......” 科泽伊声音戛然而止,他一想到就算有了更大的能量瓶,也需要自己作为能量源背著瓶子到处跑来充电就有点难受。 【果然还是应该儘快把微生物魔素供能装置打造出来。】这种用自己充电的日子他是过够了。 最终只有瓦兰特和弗洛恩在空中玩了一圈,不过盖乌斯看起来並不是很失落,对他来说把这东西打造並拼装出来可比自己在天上飞有意思多了。 第461章 我亲爱的朋友 “什么时候才能量產?” 弗洛恩从地效飞行器上跳下来,脚步仍带著几分未尽兴的轻盈。 这体验让他恍若来到了骑士小说中描述的第一次策马飞驰的时刻—— 风在耳畔呼啸,心跳与马蹄声共振,整个世界都在疾速中变得模糊而锐利。 他觉得只是这么平淡的在空中飘几圈可不算飞行,虽然最后还是忍住了向前猛衝感受空气流动带来肾上腺飆升的快感,但瞳孔里还跳动著未冷却的星火,那是每个嚮往飞翔的灵魂都认得的光。 “那可要等上不短的时间了,地效飞行器现在也只是刚刚被製作出来,仅仅具备最基本的飞行能力,而在空中飞行就像一个速度快点的靶子。” 他绕著飞行器缓步踱了一圈,靴底碾过地面的砂砾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我计划给它加装几套保命系统。比如遭遇致命打击时的紧急脱离装置,或者能屏蔽气息的隱蔽结界——毕竟天上那些飞行魔兽的视力可比探查法术还要灵敏。" “而且你没发现这装置对於魔素的消耗有点大吗?魔素迴路肯定是可以启动,但也仅仅只是可以启动而已,就像个漏水的破木桶,每分每秒都在浪费能量,我还要重新检查一下,降低操作他的最低標准。” 地效飞行器的试运行在弗洛恩有些遗憾的表情中告一段落,在两个室友离开之后,他和盖乌斯发现了新的问题—— 这台原型机不知道该放到哪里比较好,之前光想著找个够大的地方拼出来,倒是没考虑组装好之后放到哪里。 “所以你们就把这玩意搬到我的办公室来了?” 本著“有问题找校长,校长平时閒得慌”的原则,科泽伊用魔素之手把地效飞行器打包抬进了校长办公室。 “你就不能把它扔给格兰瑟姆教授吗?我记得你和他的孙女很熟,还能让他帮你改进一下。” “教授暑假的时候和希尔薇妮去了一趟诺威斯,然后我就多了比其他同学厚一倍的作业和更难的期末考试,也不知道把这个半成品给教授看,他又要给我加多少新的研究课题。” “那我这也没有地方给你放东西啊。” “校长先生你会飞吗?” “当然会了,传奇法师基本都有自己飞行的手段,只是飞的速度可能会有些差异罢了” 几分钟之后—— 一个看起来很乾练的中年男法师跨坐在亮银色的流线型机体上,他灰白的鬢髮在疾风中扬起,与下巴处精心修剪的短髯构成一幅稜角分明的刚毅剪影。 腰间那对標誌性金丝西洋剑隨著风声微微晃动,剑鞘上繁复的纹路偶尔闪过一道金光。。 穿著靴子的双腿隨意搭在前方悬停挡板上,与科泽伊那些需要费力踮脚的少年们形成鲜明对比,游刃有余的从容里透著经年累月磨礪出的优雅。 袖口隨意卷至小臂中段,露出青筋微凸的麦色皮肤,风从飞行器前的玻璃挡板周围灌进来,翻捲起他解开两颗扣子的衬衣领口,露出锁骨处若隱若现的旧疤,以及隨风自由飞舞的金翅雀雕饰项炼。 乌尔比诺可以感受到那与自己飞行完全不同的体验: 起初是丝绸般掠过耳际的絮语,隨著速度的提升,无形的手开始推搡胸膛。法师披风在暴烈的气流中鼓胀如帆,风刃割开衣料褶皱,沿著脊椎划出冰凉的直线。 凛冽的朔风呼啸著掠过科泽伊和盖乌斯的面颊,银色的光泽从金属表面反射出来,地效飞行器稳稳噹噹停在他们身前,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剑,乌尔比诺一条腿伸出驾驶位,点点头挑了挑眉毛: “感觉怎么样?是这样没错吧?” “帅的,校长先生,帅的!”科泽伊在旁边给乌尔比诺在空中的飞行表演鼓著掌: “毋庸置疑,如同是一道银色的闪电,不,是比闪电更优雅。就像......就像利刃破空时留下的残影!” 乌尔比诺晃了晃食指指了指科泽伊,又带著他们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放我著,放我办公室准没问题,我以名誉担保它连一颗螺丝都不会少——当然,偶尔借我兜两圈风就更完美了。” “可是,校长先生,地效飞行器的能量迴路还需要优化,防护系统也得重新设计。而且如果作为交通工具,现在的速度和灵活程度还远远达不到我的预期......” “这些都不是问题!”乌尔比诺爽朗地拍了拍科泽伊的肩膀,嘴角扬起令人安心的笑容: “改装时儘管来找我。改天我再去拜访你们的格兰瑟姆教授,一定能从他那儿挖出些好点子。” 他给了科泽伊一个“包在我身上”的眼神,看起来非常的靠谱。 就这样,在夕阳的余暉中,两人达成了协议。科泽伊最终將地效飞行器存放在了校长办公室,打算过几日绘製完改装图纸后再继续修改。 当科泽伊和盖乌斯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后,乌尔比诺终於放下了那副深沉的姿態。他慢慢直起身子,原本十指相抵的双手轻轻分开,在办公桌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校长先生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隨后从橡木抽屉里抽出一沓散发著淡淡松香的上等羊皮纸。他愜意地將双腿交叠,整个人向后靠在了椅子背上。 "来吧,老伙计。" 他对著墨水瓶里那支孔雀翎羽笔轻轻打了个响指,眼睛里闪烁著狡黠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羽毛笔应声而起,在纸面上翩然起舞,留下一行行如行云流水般的优雅字跡: “福莱特,我亲爱的朋友—— 还记得去年你培育的那些有返祖血统的纯血骏鹰吗?整个魔法界都在传颂它们追风逐电的英姿。 可惜当时我被我可爱的学生们耽搁了些时间,竟错过了这场盛会。 说来也巧,法利龙湾新开了家娜迦酒馆——他们用各种美酒调製的饮品確实別具风味。不知你可愿赏光,来法利龙湾和我聚一聚?当然,这次由我做东。” “尤塞恩,我亲爱的朋友......我记得你的坐骑狮鷲被培育的相当出色......” “......” 第462章 多倍体诱导 校长先生怎么去和他的老朋友进行友好交流暂且不提,科泽伊之后的几天除了和希尔薇妮设计新的能量迴路,就是为多倍体诱导做准备。 不知道为什么,梁夏在研究生期间还觉得熬夜做实验是一件很命苦的事情,而科泽伊现在觉得科研还挺有意思的,是一种不同於完全躺平的安逸。 可能是因为从来没有人研究,有一种“重生后我抢在牛顿前面发表三大定理”的感觉。 也可能是因为周围有志同道合的朋友们。 “怎么样?莎依诺学姐?这几天有没有搞明白显微镜怎么使用?” 科泽伊看著这几天一直都很早来植物学社团的莎依诺。 她正全神贯注地俯身在橡木桌前,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调整著那台由拉斯勃男爵打造的显微镜——镜筒上镶嵌的透明月光石在转动时泛著幽蓝的微光。 桌面上散落著几片泛著奇异萤光的蕨类植物切片,那是希黛儿教授提供的夜光蕨。 这位植物学教授在也是第一次从另一个角度观察植物,她很期待自己的学生能带来什么新的惊喜。 莎依诺听到声音抬起头,翡翠色眼眸闪过一丝兴奋:“说实话,这个能看到......微观世界的炼金装置比我想像的还要神奇!” 她轻轻拨动显微镜侧面的黄铜齿轮,一片蕨叶的细胞结构在目镜中清晰呈现,那些细胞壁上的魔法纹路正隨著观察者的呼吸微微脉动。 “其实那天我给你解释过能把翠玉露转变为红茶的物质,现在被命名为细菌的生命结构也可以被类似的炼金装置观测到,但是这个放大倍数还不充分,我还在研究新的。 不过现在这个足以支撑多倍体植物的诱导实验了。” “我,我可能还没有准备好.......”莎依诺半举著手小声说道。 “没问题的,不是什么大事儿,显微镜用一用就懂了。” 科泽伊从温室中取出两株植物—— 一株是叶片上还带著晨露的翠玉露幼芽,晶莹剔透的叶脉中流淌著淡淡的生机; 另一株则是普通的洋葱,表皮还沾著培育室的土壤。 他將洋葱轻轻放在莎依诺面前的橡木实验台上,洋葱球茎与桌面接触时发出"咚"的轻响。 "如果觉得翠玉露太难上手,不妨先用这个练练手。它的鳞片叶细胞大得连地精都能看清楚。" 说著,他转身从属於自己的场地里取出一个琉璃瓶,里面盛著上学期製备的淡黄色晶体。 他用银质小勺舀出少许,动作轻巧得如同在进行某种神圣仪式,然后將它们放在实验室的魔法天平上。天平的黄铜指针微微颤动,最终停在一个精確的刻度上。 至於莎依诺,科泽伊没有表示担心,她只是缺乏一点自信心,就像当年的瓦兰特,虽然两个人都因为找到各自的各自的兴趣开始慢慢好转,但在某些刚刚接触的领域还是有些保守,保持著谨慎的试探態度,这个时候只需要示范让他们照著做就行。 如果科泽伊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秋水仙素常用的有效浓度为0.01%-1.0% 。 据说木本植物採用的浓度相对较高,可达1.5% ;而草本或幼嫩材料等適用的浓度则较低,一般不超过0.5% 。 翠玉露是一种带有魔法潜质的植物,能够接受木系法术的寄生生命力灌注,对於秋水仙素的毒性能有更强的耐受力,容错也更大一些。 实验记录本自动翻动著,科泽伊用羽毛笔在上面沙沙写道:"建议初始浓度梯度:0.08%、0.1%、0.15%。 浸泡处理可以使外植体全面接触诱导剂,促进诱导,对材料毒害效果较大。鑑於目標样本的木系魔力亲和性,预计翠玉露可承受常规样本120%-150%的药剂负荷。" 莎依诺在在魔法羊皮纸上快速记录著科泽伊的每个操作步骤。 她的眼睛不时在实验台上来回扫视——那些闪烁著符文的水晶量杯、雕刻著精密刻度的魔法移液管,还有正在自动搅拌的翡翠色溶液 科泽伊將发芽的翠玉露小心地托在掌心,轻声吟唱水系净化咒。 一道晶莹的水流环绕著幼芽旋转,洗去表面的杂质,等到法术中止,水元素自动消散。 "开始诱导了。"他低声说道,同时挥动魔杖。三支悬浮的试管中,不同浓度的秋水仙素溶液泛著淡黄色的光泽,缓缓包裹住翠玉露的根尖。 紧接著,科泽伊从橡木桌中取出一个刻满符文的银制细嘴水壶。 壶中淡紫色的修復溶液在倾倒时散发出安神的薰衣草香气。 他又从材料架上取下几株常见的月光草,双手结出一个特製简化版的【虬龙缚命】法印,名为【青虬汲灵】。 这个法术最多也就达到三环,还是因为是木系法术更高等方向,生命法术分支的缘故。 它没有那么强的效果,最多只能夺取弱小生命体的生命,然后转化为生命能量,再对其他生命体的伤势进行修復,算是科泽伊这个明明是主打木元素法术的法师第一个有治疗效果的法术。 虽然施法过程听起来有点残忍,甚至说“夺去生命”这个行为比较邪恶,但其实就是简化了治疗药剂的製作过程,不需要对“草药尸体”进行熬煮就能达到相同的效果。 只见一只青色的能量小蛇在他掌心形成,草叶中的生命精华顿时化作点点银绿色的星芒,如同夏夜的萤火般被小蛇吸入体內。 这些光点在小蛇透明的身体里流转,將它的鳞片映照得晶莹剔透。最后,小蛇蜿蜒游向翠玉露幼芽,將净化后的生命能量通过叶脉缓缓注入。 翠玉露现在的数量也不多,这些保护措施做好之后,科泽伊盖上平皿,放置於温室25c环境中静置24h,等待第二天过来察看。 第463章 新课程二三事儿 放著科泽伊的研究在一旁按部就班的进行,我们再讲讲梵蒂雅斯三年级新开的课程。 在这些新课程中,最令科泽伊感到省心的莫过於蒙森教授主持的多语种语言学课程。 这门课以其独特的小班制教学模式著称——其实是因为选课人数有限。 每位学生都能根据个人兴趣专攻一门异族语言。 无论是优雅的精灵语、古老的龙语、浑厚的巨人语,还是神秘的地底通用语,都能获得蒙森教授量身定製的个性化指导。 这些异族语言的学习价值远不止於跨种族交流。精研不同种族的语言体系,往往能为法术模型的构建开闢全新的思路。 之前有提到过,以人鱼族为例,她们独特的发声器官使其在声音魔法与幻术领域具有天然优势—— 史上最早的人类吟游诗人法术体系,正是通过模仿人鱼的声波魔法而发展起来的。 不过需要指出的是,这种通过语言学途径开发法术模型的方法存在显著挑战。 其构建过程异常复杂,且最终成型的法术未必能超越通用语系法术的威力。 正因如此,选择这条研究路径的法师不仅需要深厚的语言学造诣,更要具备独到的创新思维和持之以恆的钻研精神。 於是这个年纪的活泼小法师理所当然很难耐得住性子来学习。 科泽伊省心的原因是,无论语法还是文字符號,他只需要看书背诵就行了,也就发声技巧有点挑战性。 最令科泽伊感到意外的是塞诺芬教授的药剂学课程,这位不仅外貌一丝不苟,而且上课风格非常严厉的教授对科泽伊却显得很包容。 最明显的例子就是科泽伊偶尔会跳过某些看似冗余的实验步骤,而塞诺芬教授对此竟从未提出质疑。 换作其他学生,哪怕只是省略一个微小的操作,都免不了要挨一记教鞭—— 虽然那根小木板敲在肩上並不算疼,但隨之而来的冷峻训斥才真正让人如坐针毡。 这其中可能有这位教授曾经受到过麦蒂森奶奶教导的缘故,对科泽伊的背景有所了解且放心,也有科泽伊的行为都是正確的,其他小法师只是想要偷懒而已。 "如果你们的操作步骤能像他一样严谨规范,我自然不会苛责。" 塞诺芬教授用魔杖轻敲讲台,水晶器皿隨之发出清脆的共鸣,"当然,若有人想照搬他的方法——最好先弄明白每个操作背后的药剂学原理本质。" 这段训诫与先前关於药剂安全的警告,最终成为魔药学教授对三年级生反覆强调的金科玉律。 每当教室里响起坩堝爆炸声,总会有学生想起教授说这话时,金丝单片镜后那道洞穿灵魂的目光。 艾露莎的幻术课就不提了,在这堂课上表现出彩的可不只科泽伊,戏剧社有不少低年级的小法师,大家为了共同的乐趣,为了营造出更加真实的舞台表演效果,可是有下过一番苦功,所以才说兴趣是最好的老师。 最让科泽伊觉得有意思的是预言课,不仅能接触到从古至今人类和其他种族发展出来的各种各样的预言仪式,还能看到自己的同学们对不同预言一惊一乍的反应。 预言家导师、星辰大魔导师卡罗琳教授是一个优雅端庄而神秘的女人。 比起希黛儿那种风格的优雅,更像是一种低奢。 她身上披著一件由秘银丝緄边的绸缎织就的雾靄蓝渐变至月白色的星纹法袍,银链悬著的星象吊坠垂在胸前,铂金顏色的髮丝整齐盘成低髻,仅留两缕捲髮垂落耳际。 白皙的脸庞透著学者特有的沉静,灰蓝色眼眸隨预言理论的讲述泛起微光,犹如拂晓时分的薄雾。 但是她的预言课就没那么优雅了,其实主要原因还是小法师根本没办法接触这么高端的法术,只能留於初步接触的皮毛,闹出了不少笑话。 “哦诸神在上,我的塔罗牌预言显示两天之后会有性命攸关的劫难发生!” 一个同学突然惊叫起来,看著桌面上摆放的卡牌抱住自己的脑袋。 橡木长桌上,三张塔罗牌以三角阵型排列,散发著不祥的气息: 正位的"死神"牌上,身披黑袍的死神骑著苍白战马,红色羽饰在风中猎猎作响。他高擎的黑色旗帜上,蔷薇十字会的图腾在月光下泛著幽光,马蹄下散落著帝王与乞丐的头颅。 正位的"塔"牌描绘著象徵人类傲慢的巴別塔被雷霆击中,燃烧的巨石从高空坠落,塔顶的王冠在烈焰中扭曲变形。 而那张逆位的"宝剑十",十柄利剑全部没入受难者的背部,鲜血在牌面上形成了诡异的逆流图案。 这在卡罗琳教授的教导中暗示重大危机、突如其来的灾难性变故,以及——极端的身心创伤。 这几张卡罗牌组合在一起很明显就象徵著相当不妙的事情。 卡罗琳走过来摸了摸那个孩子的脑袋,嘴角扬起一抹促狭的笑意: “哦亲爱的,別担心,还没有你想像的那么严重,如果你能在塞诺芬教授下一次魔药课上课前把他留的作业写完,这样『性命攸关』的危机就能得到化解。” “教授教授,我的呢我的呢?” “你那位心上人的目光可从未在你身上停留过,不过你这个年纪的小法师,我建议还是先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卡罗琳点了点对面小姑娘的额头,在教室里溜达一圈之后回到了讲台上拍了拍手: “好了好了,同学们,预言课开课的意义不在於让我给你们解读启示,而是让你们自己读懂一些星象或是其他一些生活中的小暗示,以及,如何优雅地避开某些人过於热情且不太礼貌的命运探查。” 是的,科泽伊就是来学这个的,如果像卡米拉那种善意的预言倒还好,亦或者是伊弗安关於自身未来的占卜——偶然牵扯到自己——这些都在可接受的范围內。 他可不想有一天出现在黄泉巨龙会的预言名单上,如果有这种东西的话。 第464章 魔兽血 除了课上发生的这些小插曲,梵蒂雅斯也逐渐开始有了科泽伊想像中应有的模样—— 这些小法师终於到了调皮捣蛋的年纪,或者说在三年级以前看起来还很老实乖巧不惹事儿只是因为第一次进入到这所雅克曼德公国中唯一的魔法学院。 还带有小孩子来到陌生环境之后特有的拘谨以及对於魔法这种神秘力量的和魔法学院这种庄严学府的天然敬畏。 如今熟悉了环境的小傢伙们,就像破茧的蝴蝶,渐渐显露出活泼好动的本性。 在几节预言课之后,科泽伊便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现象:这些孩子们开始热衷於向夜空中划过的流星许愿。 更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几个要好的学生竟玩起了恶作剧—— 他们用炼金术製作了一颗可操控的流星,还假扮"命运女神"用传音术戏弄室友: "想要期末考试及格的话,明晚就带一盒巧克力和蔓越莓软糖到北塔楼供奉!" “哼,幼稚。” 科泽伊轻嗤一声,黑色长靴隨意踢开脚边的石子,转身走向自动贩卖机补货去了。 过段时间还是让克劳特叔叔再找商队去一趟哈拉帕达罗吧。 就算价格不低,可架不住买单的都是那些钱袋鼓胀的少爷小姐们,零食储备都快告罄了。 阳光下,自动贩卖机的玻璃映出他若有所思的侧脸,以及身后城堡走廊里那些仍在为"流星许愿"而兴奋奔跑的身影。 升入三年级之后,活跃起来的可不只是这些新开的课程,还有学生们自由组建的社团,尤其是魔法结社。 小法师们的法术水平没有科泽伊和希尔薇妮这样的进步速度,但是经过两年的时间也或多或少开始掌握了几个自己擅长的一招半式。 於是魔法结社也开始为三年级组筹备形式多样的法术对决。 比如施法速度、精准度和破坏力的比赛,比如模擬处於不同地形环境的正式法术决斗。 科泽伊原本对这些比赛兴致缺缺,这哪有暑假与希尔薇妮在河谷城外面和狮鷲、鹿鹰兽干一架来的刺激。 但架不住弗洛恩这个"热闹爱好者"的软磨硬泡,最终还是和三位室友一起观摩了几场对决。 不过与哈士奇三人跃跃欲试、亲自下场切磋的態度不同,科泽伊始终在观眾席旁观。 他们这一届好像没有特別突出的“断崖式”魔法天才值得关注或是切磋技术,比赛奖品科泽伊也不需要,至於获胜的虚名就更不值一提了。 哦不对,好像有,是谁呢,好难猜啊。 科泽伊真正关注的,是这些比赛背后蕴含的设计思路。 每一种比赛形式都成为他研究的素材——从场地布置到规则设计,从选手应对到学长裁判判罚,科泽伊都在默默记录,为將来可能设计的幻术空间对决和虚擬冒险积累製作经验。 ...... "嘭!" 一声闷响打破了实验室下午的寧静。 科泽伊操控著魔素之手,小心翼翼地將一个密封的橡木箱子放在地面。 箱体表面缠绕著特殊的魔法纹路,此刻正隨著內部生物的挣扎而微微颤动,发出"扑通扑通"的声音。 盖米尔收起翅膀和小黑猫乌萨一起,好奇地都伸著爪子去试探著拨弄著箱锁,想知道里面动来动去的是什么东西。 “活的?”希尔薇妮停下设计能量迴路的羽毛笔看著科泽伊。 “没错,刚从黑沼森林运来的,我去任务板托高年级学长捎带回来的一箱史莱姆。” “哇哦......一箱?”希尔薇妮一脸嫌弃,鼻翼微微皱起,像闻到什么可疑气味似的將身子后仰:“你买这些黏糊糊的东西做什么?” “发电。” “发电?” “哦不对,应该说,製造魔素能源。” 科泽伊从冰箱里取出果汁,玻璃瓶凝结的水珠顺著他仰起的脖颈滑落,初步发育的喉结隨著吞咽上下滚动。 “我们要双管齐下,所谓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人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研究微生物生產魔素的道路还有点遥远,我几个培养皿的细菌都死绝了,正在重新调整培养基的配方。 所以我突然想到既然我能把自己当成能量源,为什么不能让魔兽帮我生產魔素呢? 还有就是,冒险者们在猎杀魔兽后,通常会取用它们的骨骼、毛皮和肌肉组织来锻造装备,但是血液却没什么用处。 除了少数特殊品种的魔兽血液可用於炼製药剂或製作魔法墨水外,绝大部分都被隨意丟弃。 我和尼克洛教授討论过,魔兽不同於野兽,肉体活性很强,在死亡之后能够保持一段时间的肉体新鲜,这也是为什么魔兽肉更加鲜美的缘故。 同样的道理,魔兽死亡之后,身体蕴含的魔素不会突然消失,而是继续留存在肉体尤其是血液当中,隨时间流逝逐渐消散。 烹飪魔兽肉食用后,自身魔素恢復速度变得更快就源於此,我想把这些血液利用上,用炼金装置提炼出其中还能起作用的魔素。 然后转化成某种晶体结石也好,直接给魔素瓶充能也好,人类无法直接利用的魔素可以让机械使用,总之......不能浪费。” “那这些史莱姆?” “史莱姆再怎么说也是低级魔兽,本身的分裂天赋勉强算是个法术吧,也含有魔素,而且没有清晰的意识,用来做实验也比较人道,我想通过它的体液来研究怎么才能让能量萃取最大化。 最重要的一点是,史莱姆不挑食,什么都吃,包括腐烂物,饲养成本极低,只要餵给足够多的营养物质就能促使它们快速分裂繁殖。 我特別好奇的是,若在特定环境下进行定向培育,是否有可能培育出魔素浓度远超普通个体的特殊变异体?这个设想如果成功,或许能为我们提供另一种可持续的魔素来源。” 第465章 种族分支和巨龙一样多 科泽伊戴著手套,把箱子上的封印去掉,然后揪出里面的一只史莱姆,从上面切下来一小块胶质状外表皮。 脱离本体的透明肉块还在下意识地蠕动,被放在显微镜下的载玻片上。 科泽伊用消过毒的镊子来回翻看,时不时还注入一股木元素: “希尔薇妮,史莱姆这生物真的很神奇,它就像是一个特大號的细胞,外表皮可以选择性透过自己需要的东西。 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討论的渗透压和半透膜吗?溶液会因为溶质浓度差异而產生的压力,在半透膜的两侧,由於溶质浓度不同,低浓度一侧的水分子会向高浓度一侧移动,从而施加压力。这种压力的存在確保了渗透过程的持续进行,直到浓度达到平衡。 我感觉史莱姆也有这样的特性,可能魔兽或者法师都有这样的特性,元素透过我们的皮肤和身体进行交互,然后被我们的某些细胞吸收转化为魔素,以此循环。 哦对们还有我们的冰箱,也是通过这个原理製作的,不过史莱姆的表皮可塑性相对这些材料来说更强。 我要想个办法让它保持在火焰下的结构完整性,並且用什么物质固定一下它的形状,让它不要在死亡之后变成一滩水。 这样一来,史莱姆表皮可以在融化之后再次塑性,我们就能得到一个既能高效吸收和阻隔魔素,又可控制释放的外壳,也就有更方便的方式储存和製作魔素晶体块了,我去想想有什么更多关於史莱姆的资料。” 科泽伊信步踱出实验室,午后阳光透过学院迴廊的拱窗斜斜洒落,两年时间已经足够他把藏书馆大部分开放的书籍背下来,他在回忆史莱姆的塑造特性。 “史莱姆,史莱姆,史莱姆真是一个万能的合成素材啊......” 在他的记忆里,史莱姆的种族分支在所有魔兽当中和巨龙並驾齐驱: “水晶史莱姆,因为长期吞噬各类晶矿產生的突变体,其遗骸经高温熔炼后,能萃取出纯度惊人的特种晶体,是製作高阶炼金仪器的核心材料。” "与金属史莱姆这类稀有变种相似,它们的分裂繁殖能力较弱。" 科泽伊的嘴角扬起一抹若有所思的弧度,"不过培育起来倒是相当便利,只要提供充足的晶矿原料,普通史莱姆的转化概率相当可观......” 他的眉头突然皱起,语气开始变得有些苦恼“但是我上哪整那么多晶体矿去?" “嘶~”科泽伊用拳头捶了一下掌心:“要不我去试试人工合成的。” 他急匆匆地跑回了实验室: “希尔薇妮,我有个绝妙的主意。 我们可以用高压反应釜人工合成水晶,然后餵给史莱姆,强行让它们转化成水晶史莱姆,再把死去之后的残骸熔炼掉,就能得到一种强度很高又能透过、阻止、释放魔素,类似人体和魔兽表皮特性的晶体” 科泽伊说完这番话后,突然顿住了,歪著头露出困惑的表情:"等等......" 他左右晃了晃脑袋,像是在清点脑海中的待办事项,"怎么感觉要製作的东西越来越多了呢?" 揉了揉太阳穴,隨即又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算了算了,饭要一口一口吃。"说著隨手抓起实验台上的记录本,潦草地写下几行笔记:"先把眼前这个搞定再说。" “那个什么,高压反应釜你要怎么办?” “找盖乌斯啊,能承受巨大压力的金属材料不是多的是嘛,隨便打造一个足够大的就能用。” “不,我是说你又要放到哪?地效飞行器你放到校长的办公室了,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 高压反应釜,一听规模就不小,我猜和炼金帝国遗蹟的那个大锅炉也差不了多少,这么大的东西,难道你想放到实验室吗?” “呃......誒我突然想起来——鹿鹰兽的兽角不是还在我们这里吗?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我打算现在就把它送到匠造工坊去。 他们那边场地宽敞,我们可以交换一个区域来放置高压反应釜,用於人工晶体的种植。 更重要的是,匠造工坊的安全管理可是全学院数一数二的,除了炼金社团就属他们最专业。 把反应釜放在那里,基本不会发生事故,就算万一发生意外,也能得到及时处理。” “那你怎么不直接拿去炼金社团,我只是懒得去而已,和他们又没有矛盾。”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他们最近在忙著研製会飞的许愿流星。” 希尔薇妮的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困惑:"许愿流星?那是什么?" “你知道我们有不少人选修了预言课吧? 预言课上我们学习了星象,然后有几个学生就突发奇想,用炼金术做了颗拖著长尾巴的流星模型去捉弄室友。 他们那个室友也是炼金社团的成员之一,被骗了一盒巧克力之后没有恼羞成怒,反而”提出要把流星做得更精致,规模更大,然后卖给一些喜欢製造浪漫的贵族或者小情侣们。 听说销量不错,不出意外,这几天都在忙著赶工。” “所以啊,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更不想去他们那儿凑热闹......” 科泽伊把鹿鹰兽那套冲角拿出来用箱子包好,然后又一次离开实验室去了匠造工坊: “盖乌斯?凯尔纳学长?来活儿嘍!” 凯尔纳学长,就是匠造工坊的现任社长,那个有些瘦弱,看起来不像铁匠的戴眼镜少年,他和贝瑞丝学姐一个年级,明年才会出去见习。 "这对兽角的成色相当不错啊。" 凯尔纳学长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对光洁如新的兽角,镜片后的眼睛闪烁著专业的光芒: "表面毫无瑕疵,质地均匀,確实是上等材料。真送给我们了?" “当然,不过正如刚才所说,我们希望学长能帮忙打造一套能承受极高压力的反应釜,还需要借用工坊的场地。” 科泽伊指了指隨身携带的机械长矛,"如果材料有剩余的话,能否帮我把这矛尖升级一下?应该用不了多少边角料。" "没问题。"凯尔纳学长推了推眼镜,露出满意的笑容,双方对此达成了协议。 第466章 傀儡核心 又一件事儿正在顺利进行当中—— 在科泽伊详细说明高压反应釜的具体规格和特殊需求后,社长推了推眼镜,胸有成竹地表示: "这种程度的工艺要求对我们工坊来说不在话下,保证完美完成任务。" 於是这几天科泽伊又回到了植物学社团,去研究他那几根泡过秋水仙素的翠玉露。 之所以多倍体诱导实验现在不用香蕉,就是因为木元素和生命力对於翠玉露这种植物更加有效。 都是人类,法师接受法术的治疗效果也要优於普通人,都是同样的道理。 “怎么样学姐?有成功的个体吗?” 莎依诺正趴在实验桌上揉著酸胀的眼睛,听到科泽伊的询问,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来: “我这边,昨天下午做的三十多个洋葱样本全军覆没,没有一个成功的,不过你的翠玉露我倒是找到了一个。” 她突然凑近培养皿,鼻尖几乎要碰到玻璃:“说实话,找的我有点眼睛疼,要不是你的有一个成功了我几乎都要怀疑是不是我看错了。” 科泽伊轻轻拨弄著那株成功的翠玉露,它的根茎较之前相比有一点点膨大的跡象: "失败很正常,这种诱导实验的成功率本来就低得可怜。要不是偶然发现秋水仙素这种物质,我们连尝试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既然现在有了成功的样本,我们就能一点点推算出最合適的浓度和处理时间——这可是植物炼金学的第一步,虽然路还很长,但至少证明方向是对的,以后能少走很多弯路。” 两人屏住呼吸,像对待稀世珍宝般將那株多倍体翠玉露移栽到特製的培养土中。莎依诺对照实验笔记,仔细调节著温湿度控制法阵的参数,科泽伊则用移液管精確滴加了含有有利於植物生长物质的营养液。 他还拿著別的草药,对著翠玉露刷了一发【青虬汲灵】,翠绿色的能量如薄雾般笼罩在植株周围,这样可以进一步能提高它的环境適应性。 莎依诺不自觉地攥紧了法师袍的衣角,就连说话的声音放得很轻,仿佛稍大点声就会惊扰到这株珍贵的突变体。 毕竟是试验成功的一根独苗,这要是不小心夭折了,下一次又要碰运气了。 哦刚才忘记说了,这次隨科泽伊一起过来的还有希尔薇妮。 不过她全程都在专注观察两人的诱导实验,也就是所谓的“植物炼金术”,始终保持著沉默。 至於她是来做什么的,这就和科泽伊在河谷城外翡翠宫殿里,植园守卫被摧毁后,从地面上顺走的两枚珠子有关了。 “你们说,嘖,这东西,会不会被希尔薇妮烧坏了,还能用了吗?” 科泽伊漫不经心地用一根细木棍拨弄著桌面上那两枚翡翠色的珠子。 先前匆忙收走时未曾细看,此刻在穿过窗户照射而来的阳光下,他注意到珠子內部原来有浅翠色的符文在缓缓流转。 这是古代精灵文,科泽伊在上蒙森教授的多语言语种课程时候学到过,只不过保存在人类国家里的古代精灵文很少,想知道更多就要去对应的精灵种族学习了。 “弱弱的问一下,什么是植园守卫?”莎依诺没经歷过刺激的冒险,所以对这些东西不太熟悉。 “我觉得应该没有这么脆弱。”希尔薇妮表示自己不背锅。 也许是因为这里是植物学社团的研究室,到处都充满著草木气息和木元素,也许是因为珠子的冷却时间结束了,那些流转的符文转著转著,周围开始升起一道旋风。 起初,这阵风还只是轻柔地拂过三人的发梢,让人误以为是从窗外溜进来的晚风。 但转瞬间,风势便以惊人的速度增强,將社团里从各个区域清理出来的落叶纷纷捲起——这里面大多是科泽伊和莎依诺培育实验作物时留下的残叶,毕竟整个社团里,也就只有这两位热衷於在研究室里"务农"。 叶子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指引,沿著旋风划出的螺旋轨跡,纷纷涌向桌上的两颗翡翠符文宝珠,就像那天植园守卫从其他树叶雕像上融合树叶的过程。 科泽伊手疾眼快把桌面上的两颗宝珠划拉到手里然后塞回了手鐲,肆虐的气流顿时偃旗息鼓,化作几缕清风消散在空气中: “呼——好险,嚇我一跳。” 科泽伊露出了尷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这要是让它变回原样把社团活动室给拆了,希黛儿教授回来之后会把我给拆了的。” “什么把你给拆了?科泽伊,你又给我带回来了什么麻烦? 哦,希尔薇妮,下午好,你可很少来我们社团,陪他一起过来的?” 说希黛儿,希黛儿就到,清冽的女声伴著铃兰香气从门外飘入室內: “我们,呃,正在討论有关多倍体植物诱导实验的进展,刚刚莎依诺学姐观测到一株成功的案例,我们已经把它移栽到花园里了。” “少来这套,你说的多倍体植物的培育进展我到时候確实要检查,可你刚刚说的可不是这个,拿出来看看。” “教授,有点麻烦。”科泽伊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还是把植园守卫的核心给拿了出来。 “两颗精灵的傀儡核心,快收起来吧,以后去別的地方玩,別在社团里拿出来。 也別在学院外面的花园草坪等一切有充足植物的环境里拿出来。 还有在你弄明白它是个什么东西之前不要在他附近释放比较弱势的木系法术。” “教授您知道这是个什么?” “我要是连这个都不知道就做你们的教授也太水了吧,不过我更好奇你是从哪里搞来的。” “当冒险者的路上经歷了这样那样的故事。” “那听起来你的暑假过的还蛮充实的。” 第467章 都不如黑魔法 “那教授你知道这个东西该怎么复製?製造?或者说重新编写上面的符文?”科泽伊询问。 “不知道,很遗憾,我虽然自认不是个徒有虚名的学者,但知识终究有其边界。我最多只是了解过,这东西是精灵用一种名为独爪蜃的生物製作的。 她稍作停顿,整理思绪后继续解释: "那是一种由纯粹正能量构成的奇特生命体。它们拥有一种特殊能力,可以通过接触將能量注入物体,赋予无生命体活动的能力。因此,每只独爪蜃身边总会有至少一个被活化的守护者。" 说完,希黛儿摊开双手,做了个无能为力的手势:"这就是我所知的全部了。" 科泽伊盯著手中的物品,脸上浮现出失望的神色:"这么说来......我把这东西拿回来岂不是一点用都没有。" “你可以把他,呃,当作一个......好用的打手,不过自己要离得远远的,然后在战斗结束后再摧毁它回收里面的核心,放心,那玩意可是很难被毁掉的。” “希尔薇妮倒是可以把它摧毁,但是能摧毁这东西不如直接摧毁我们的敌人更加方便,我还是到处去收集一下古代精灵文,看看能不能想个办法把它里面的符文改写一下吧。” "那你最好先深入研究精灵的製作工艺,"希黛儿提醒道,"他们的技术体系与人类截然不同。" 注意到莎依诺仍一脸茫然,科泽伊换了种解释方式:"你可以把这个理解为...某种特殊的植物炼金术產物,精灵族的独特技艺。" "精灵也使用炼金术?"莎依诺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在她的印象里,精灵这样的种族很少去做和火焰有关的事情。 “当然。”科泽伊又想到了古代魔导帝国:“就是比较遥远且......特殊。” 希黛儿教授轻轻拍了拍手,將话题拉回正轨:“好了,关於这个傀儡核心的研究可以暂时放一放。现在,让我们来看看你们的发现吧。 之前莎依诺在的时候我也使用你带回来的那个炼金造物观察过了,所以,其实各种植物和我们,都是由更小的个体组织构成的?” 希黛儿教授虽然已经亲眼所见,但是还是对新的世界观感到惊讶。 “现在来看,是的,就连构装机械都需要由各种各样复杂的零件构成的,才能按照指令执行自己的行为。 所以很难想像会动会思考会施放法术的人类和其他智慧生物仅仅只是由表面上的灵魂、骨头和一堆红白肉组成的生物。” "被你这么一说,"希黛儿教授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这个解释倒是意外地具有说服力。" “所以你们找到一个办法,让植物身体里的某些物质多了一倍,就让它各方面的素质变得更强了?”希黛儿轻轻展开手中的实验记录,修长的手指在羊皮纸上缓缓滑过。 “基本可以这样理解,教授,就像我们种植了一些小麦,有些植株茎秆脆弱易折,有些则坚韧挺拔。我们正在尝试通过生物技术手段,將这种抗倒伏性状进行定向强化。” “这种改良原理具有普適性。”科泽伊继续解释道,目光在希黛儿和莎依诺之间游移: “不过要实现其他性状的优化,需要经歷漫长的品种筛选和重复验证过程,在那之后,我们管这样成功得到增殖的植物个体叫做多倍体植物。” “多倍体植物?”希黛儿一指同样小声发出疑问的莎依诺:“你们?很明显她也不知道这个称呼。” “我刚刚临时想出来的,教授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希黛儿教授的指尖轻轻敲击著实验台,若有所思地追问道:"那么......人类呢?其他生物呢?"她的眼中闪烁著学者的敏锐光芒。 毕竟只是让某个部分增殖了一次,就导致植物的状態得到强化,很难不让人推及到这种“简简单单”就能变强的办法。 "理论上並非完全不可能,但在现有条件下恐怕难以实现。" 科泽伊谨慎地回答著,在一个具有魔法的世界生活这么多年的经验让他习惯性地避免把以前所认知的结论说得太绝对。 “植物的细胞,我研究的也不是很深入,举个例子的话,有点像是合作伙伴,它们之间存在联繫,但同时联繫又是有標准和有界限的。就好像合作伙伴之间依照合同提供符合標准的產品和服务一样。” “它们的思维、意识都没有生物那么活跃,而且从另一个方面看也能想像得到,植物很容易实现嫁接,只要它们的维管束连通,就慢慢长在一起了,他们甚至不会去排斥这些东西,更別说只是自身细胞多出来一倍。 但是换成动物就不行了,我们可以想像一下,当一个动物的基因重复一倍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动物体內的各种生命物质都可能会加倍。 痛苦、快乐,我们是依靠某些物质產生感觉的,最典型的就是在治疗冒险者和士兵受到的较重伤势时候需要麻醉,但如果这些物质和感觉加倍,是一种什么后果? 非常可怕,我认为这必然会影响我们的行动和反应能力。 再举个小例子来说,在此之前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先例,比如......把人类转化成巫妖。 反正我觉得试图通过这种捷径变强得不偿失,想这样做的人都不如试试向邪神乞求力量。 毕竟强者不屑於依靠歪门邪道,弱者的力量就算增强一倍还是弱小,远不如黑魔法和邪门歪道来的实在。” 停顿了一下之后,科泽伊又表情古怪的说: “要说有什么生物最適合通过这种方式获得强化,恐怕非树人莫属了——当然,这只是基於它们与普通树木可能存在共性的合理推测,毕竟我对树人的具体生理构造並无深入研究。 不过现在,我们还是回到更实际的多倍体植物研究上吧。毕竟,如果能让农作物產量翻倍,別说雅克曼德公国的平民,就连国王陛下恐怕都要欣喜若狂——这才是真正能改变现实的技术。” 第468章 遗传学 希黛儿原本对科泽伊怀著一丝隱忧—— 这个天赋异稟的孩子不仅精通木系法术,更偶然间触及了一片无人探索的植物学新领域,一个足以引发重大变革的发现。 歷史总是惊人地相似:当这样的机遇降临时,即便是阅歷丰富的学者也难免陷入狂热的执著,更何况是世界观尚未成型的孩子? 毕竟,太多天才走向歧途,表现出极端追求力量的狂热,往往都是从这样充满希望的起点开始的。 "至少现在..."希黛儿轻轻摩挲著实验台上的幼苗,叶片在她指尖微微颤动,"他还保持著令人欣慰的理智。" 科泽伊本人才不知道希黛儿教授在想什么,他还沉浸在粮食成吨增长,香蕉和无籽西瓜培育成功,可可豆香醇可口,巧克力浆源源不断从风车压榨机中流出的幻想当中。 ...... “经过你们处理完之后成功的幼苗就直接可以种进土里吗?” “还要把秋水仙素残留物洗乾净,那玩意是有毒的,实际上还有其他处理步骤,但我认为不是必需的,根据实践来看,只要给它提供营养,然后注入生命力,保证它不要死亡,使其能够坚持挺过这一关就没什么大问题。” “这种特性应该怎么继承?用扦插的方式吗?总不能每次都要通过药剂诱导吧,我看你们试验记录说概率挺低的。” “希黛儿教授。”科泽伊眼神变得犀利起来:“扦插的確是一种行之有效的方法,但是这里面还涉及到另一个和生命有关的,十分有意思的课题了。” 科泽伊所要敘述的是染色体和遗传学相关的內容。 其实这一部分的知识在他之前就有人提出来过,那个人叫伊弗安,科泽伊走上植物学这条道路的开端。 他不是专门研究遗传学方面的研究生,所掌握的知识主要来源於义务教育阶段的课程內容,以及日常学术环境中的耳濡目染。 至於那些尚未深入理解的部分,伊弗安的经典著作早已提供了系统而严谨的论述。 还记得吗,诺威斯村庄外某处丛林的地下,一堆经过特殊处理,歷久弥新,厚厚的手写著作当中——那些超越时代的杂交理论,关於遗传物质的大胆假说,以及一系列设计精妙的实验方案。 在六年前被科泽伊发现的东西,从现在开始,终於要展现出它们应有的作用。 而伊弗安对植物学研究做出的贡献,也將会隨著科泽伊实力的进一步提升,开始在一千年后的学术界崭露头角,重获应有的荣光。 “希黛儿教授,我曾经在一本古书上见过一个很有意思的猜想,我们世界上的生物在繁殖的过程当中,后代总会结合父母双方的一些特点。 甚至巨龙与人类能孕育出半龙人,精灵与其他类人种族可以诞下半精灵等等。 所以是否在我们体內存在著某种特殊的物质载体,它就像一本精密的图谱,记录著个体的外貌特徵、性格倾向乃至身体构造的所有细节? 当父母结合时,这两套遗传图谱会以某种方式重组交融,最终將这份独特的生命密码传递给后代,才有了『继承』这样的过程。 根据龙族研究的记载,巨龙拥有一种独特的血脉传承机制。当幼龙成长到特定阶段时,它们会自然觉醒一部分封存的龙族记忆。 其中不仅包含整个家族世代积累的经验,还包括对自身力量的掌控方式。正因如此,儘管巨龙常常陷入长眠,但它们的实力仍会隨著时间稳步提升。 但是这种传承方式发生在半龙人身上的时候,却会有一些......呃......不完整,即便如此,残缺的龙族记忆也足以让他们的实力凌驾於绝大多数法师之上。 我还听说半龙人在特殊的仪式当中沐浴过龙血之后会有很大概率觉醒特殊的龙族天赋,在此我只是拿巨龙举一个例子,相同的现象可能也发生在其他种族身上,甚至不是半龙人的人类身上。 总之,综上所述......” 科泽伊拉顺手拉过社团活动室角落里的一块小黑板,拿起粉笔在上面画了起来。他先画了两根紧密贴合的细线,然后將这个图案重复绘製了几组。 "让我们假设," 他一边画一边解释道, "遗传信息就储存在这种特殊的物质上。每一对细线代表生物的一个特徵——就像我们人类,以及大多数有性繁殖的生物,每个特徵通常都有两个对应的遗传单位。" 粉笔在黑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又画了一组新的图案。 "当生物繁衍后代时,父母各自贡献一半这样的遗传物质。这些物质重新组合,就形成了兼具父母特徵的新生命。"科泽伊拉停顿了一下,用粉笔点了点黑板。 "但是。"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 "如果两个生物的遗传物质差异太大——就像圆形和三角形根本无法拼合一样——它们就无法成功结合產生后代。比如说人类和猪,猪人本来已有的兽人种族,而不是什么猪与人结合的產物。 不过这里需要特別说明的是——龙种可能是个例外。 我没有具体研究过,这个观点也仅仅只是停留在猜测阶段而已,反正龙种的遗传物质比较强大,甚至强到不仅能弥补其他物种的不足,甚至还能有足够的『余力』去强行表达自身的特徵。正因如此,半龙人才会同时具备龙族和另一物种的双重特性。 但问题在於,这种混合併不完整。半龙人继承的龙族遗传物质是残缺的,所以他们无法获得完整的龙族传承——无论是力量、智慧,还是那些玄乎的『龙族记忆』。 某些转化仪式……或许正是基於这个原理。它们可能从最根本的层面,直接改写生物的遗传特徵,强行让目標『趋近』於另一种存在。” 第469章 高压反应釜 希尔薇妮和莎依诺睁著懵懂的眼睛,努力消化著这些远超她们年龄认知范畴的深奥知识。就连希黛儿教授,此刻也全神贯注地聆听著那些晦涩难懂的遗传学理论。 “其实,我所说的这些原理,或许早已在人类漫长的生存实践中被无意发现,只是从未被如此系统地阐释,或者说......从未被如此直白地揭示。 农夫在田间筛选最饱满的穀粒作为来年的种子,牧羊人刻意挑选最强壮的种羊来延续族群,丛林中的雌性魔兽本能地选择羽毛最艷丽或战力最彪悍的配偶。 都是因为后代会遗传它们父辈的一部分出现更加优秀的个体。 生物追求强大的特性让我们自然而然地做出了一些理所应当的选择。 不过我们需要將这个繁殖过程进行系统化的细分。 首先要在数以千计的植株群体中,通过表型筛选和基因型分析,鑑定出所有携带不同优良性状基因的个体。 然后通过精心设计的杂交方案,將这些分散在不同植株上的优势基因,通过多代定向授粉和选择育种,最终整合到同一个优良品系中。” 科泽伊说到这里开始画起熟悉的大a大b和小a小b,用於表示植物表现出来的性状: “说到这里,就会涉及到记录生物体內遗传信息的物质,被我命名为染色体,在秋水仙素诱导实验中会產生增殖的那种细胞结构,因为这种结构容易被一些特殊的染料染色方便观测。” 科泽伊花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深入浅出地为她们讲解杂交性状表现的遗传学原理。 然而面对这些复杂的遗传规律和抽象的基因概念,最终只有希黛儿教授完全理解了其中的精髓。 听完讲解后,希黛儿教授眼中闪烁著讚许的光芒,她微微頷首,低声讚嘆道: “了不起的猜想,甚至能够敏锐地从简单的表象中发现其中蕴含的深刻规律,科泽伊比我想像中的后还要优秀。” “我也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而已。” “在此之前可没人注意到这些东西。” “几百年前的时候还是有的,只不过他生不逢时。” 科泽伊接著详细解释了三倍体生物因染色体配对异常而导致的生殖障碍原理——这些额外的染色体在减数分裂时无法找到匹配对象,导致配子形成受阻,最终使得生物要么难以繁衍,要么只能產生不育的后代。 尤其是这其中有关香蕉和无籽西瓜的故事。 “所以你研究这些东西最开始只是为了得到各种更容易食用的农作物?”希黛儿教授挑眉问道。 “时至今日依然如此,希黛儿教授,就连实验都是从翠玉露和洋葱开始,民以食为天嘛。 普通民眾最关心的是在安全环境下能否温饱,而贵族们则执著於追求比平民更精致的饮食享受,比如无需吐籽的无籽西瓜这类便利的可以让他们拿去炫耀的食物。 快餐店现在很受冒险者欢迎,娜迦酒馆现在是法利龙湾最有名气的酒馆。 我们的研究有时候不能只放在法师身上,要知道,构成国家根基的绝大多数人,都是这些看似平凡的普通人。 而且大方向上的规律都是一致的,这样的研究无穷无尽,难度也都不小,我和莎依诺学姐可没办法一口气穷尽所有的遗传学研究,这种植物炼金学可是一门比表面看起来更加浩瀚的学科。” “好吧,你们有自己研究的方向就好,反正在我的花园里种植农作物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有需要的话就跟我提,大部分要求我还是能满足的。” 希黛儿教授选择了放任不管,或许这对於科泽伊来说,不加干涉的態度才是最恰当的支持方式。 在希黛儿离开植物学社团之后不久,科泽伊和希尔薇妮也告別了莎依诺,这里只剩下学姐一个人还在努力消化著刚刚在本子上记录的那些课上学不到的东西。 一边整理,还一边继续按照步骤重复著尝试洋葱和其他作物嫩芽的诱导过程。 ...... 几天之后,科泽伊按照约定去了一趟匠造工坊,查收自己用鹿鹰兽兽角交换的高压反应釜和升级过的机械长矛。 在凯尔纳学长和盖乌斯的陪同下,科泽伊与希尔薇妮穿过嘈杂的锻造区,来到工坊深处一个僻静的角落。 这里远离主锻造区的喧囂和闷热,只有几盏魔法灯在角落里发出稳定的蓝白色光芒。 映入眼帘的高压反应釜宛如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通体由暗钢锻造的筒体在灯光下泛著幽暗的金属光泽,表面布满交错的铆钉,重复过几万次的捶打在上面留下了细密如鱼鳞般的锻纹。 半球形的密封头部顶端嵌著稜锥状的泄压阀,层层叠叠的钢片构成的安全装置泛著冷却后的靛蓝光泽。 侧面的菱形观察窗內,两枚晶体逆向旋转,透过坚固的石英钢玻璃隱约可见內部螺旋状的导流槽。 底座是整块火曜岩和黑曜石凿出的火焰符文法阵,尚未冷却的魔法符文在缝隙间泛出暗红色微光,整个装置散发著金属与硫磺混合的钝重气息。 “位於底部的法阵能够显著提升燃料的燃烧效率。在启动装置前,需要预先添加足量燃料以確保短时间內达到所需的反应温度。 另外,也可以请具备火元素天赋的同学协助升温—— 比如希尔薇妮同学就具有这样的能力。 不过需要提醒的是,为这个装置持续提供火元素能量会消耗较大体力,建议多人协作完成。” 除了这些之外,凯尔纳学长还介绍了根据科泽伊的要求设计出的悬掛籽晶的金属架。 这里用来放置切割好的薄片状天然水晶。 如果顺利的话,在装置中放入天然石英碎块或高纯度二氧化硅粉末的碱性溶液之后再启动,籽晶表面就会逐渐变厚,透明层不断增长,生长出普通的水晶。 如果添加铁、鈦等微量元素,晶体还会呈现紫、黄等不同顏色。 第470章 赫尔曼·维尔茨 “那......我们现在要尝试一下吗?”科泽伊的声音在匠造工坊的角落里轻轻迴荡,目光在在场三人之间游移。 凯尔纳学长闻言立即直起身子,显然对晶体的生长也很感兴趣,他的法师袍袖口还沾著几处煤灰。 "我没问题的。" 他拍了拍身旁的高压反应釜,金属表面发出沉闷的迴响,然后打开旁边的箱子,几缕细碎的煤灰飘散在空气中,里面装著满满的涡状煤炭: “还可以附赠一次启动用的燃料,而且你不是已经把准备製作的原料带过来了吗?。” 科泽伊的魔素之手此时正缓缓鬆开,一个鼓鼓囊囊的亚麻布袋"咚"地落在地面上,扬起一片细小的尘埃。 袋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雪白的二氧化硅粉末——这些由廉价石英和石英砂研磨而成的原料,在灯光下闪烁著细碎的微光。 另外一些是从希尔薇妮实验室里製取出来的氢氧化钠,在这部分实验当中,被称为矿化剂,就像热水泡茶,能让原料更容易溶解。 现成的天然水晶薄片被吊在金属架上——所谓籽晶就像种菜用的种子,后面水晶都从它身上长出来。 凯尔纳熟练地將燃料注入装置,隨著启动按钮的按下,压力表指针开始剧烈震颤,最终稳稳指向红色警戒区。透过厚重的石英钢玻璃观察窗,可以看见反应釜內壁逐渐泛起暗红色光芒。 又过了一阵子,下层的水变成浓稠的"糖浆",原料开始溶解,虽然隔著厚锅壁听不到里面的"咕嘟"声,但是能看见表面浮起的气泡在不断破裂。 具体现象基本就到此为止了,水晶的生长过程不是一天就能完成的。 "接下来的高压反应釜日常的维护工作,就要麻烦一下凯尔纳学长和盖乌斯了。"科泽伊用手指轻轻摸了摸反应釜的外壳,別看內部燃烧的火热,外部的金属表面却传来冰凉的触感。 凯尔纳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著实验室的灯光:“我平时比较忙,可能还是麻烦盖乌斯多一点,不过我很好奇,这样的流程可以用来製备那些用於製作法杖和武器的宝石吗?” 科泽伊愣了一下:“这个...说实话,我也不太確定。据我所知,那些具有魔法共鸣特性的宝石通常需要特定的元素沉淀环境,有的甚至要经歷上百年的自然结晶过程。我不觉得在短时间內可以通过简简单单注入元素和加压就能实现。” "这样啊,那好吧。"凯尔纳的肩膀明显垮了下来,表情看起来有些遗憾。 “不过学长要是感兴趣也有时间的话,完全可以试试看!,本来占用的也是匠造工坊的空间,太高级的我感觉肯定没戏,到那时没准可以製作出一些相对低级的宝石。” “说的也是。”他的目光已经转向了材料柜,显然在盘算著新的实验方案。 ...... 凯尔纳所说的麻烦盖乌斯多照看一下的计划很快就落空了,他不得不安排別的成员来看管一下高压反应釜—— 因为科泽伊他们所在的三年级最近的魔法课开始有了新的实践內容。 嘰嘰喳喳互相討论的小法师们被弗雷泽教授带到了学院的后院,这里早已等待著另外一批穿著梵蒂雅斯法师袍的学生,还有一个比较陌生的新教授。 这位教授年纪应该比格兰瑟姆小一点,不过也差不了太多,裹著一袭深紫色长袍,袍摆翻涌著细碎的银色雷纹,仿佛將暴风雨的涡流披在身上。 狭长的眼瞳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铅灰色虹膜,苍白的髮丝看上去是衰老的银白,但同样如同被雷电淬炼过的金属般泛著冷光。 老爷子看起来还挺新潮的,左耳还垂悬著三棱雷晶吊坠,在阳光折射下不时迸发出幽蓝色泽,为这位看似传统的学者平添几分不羈的锋芒。 “你们知道他是谁吗?”弗洛恩神秘兮兮地凑到三个室友耳边,手指轻轻戳了戳他们的后腰,声音压得极低却掩饰不住兴奋。。 “那就由你来说明一下嘍。”很明显哈士奇凑过来就是说这个的,不过需要给他一个开口的理由。 弗洛恩清了清嗓子,眼中闪烁著光芒:“赫尔曼·维尔茨,据说是整个雅克曼德公国都很少见的风火雷三系大魔导师,还记得学院法术试验场地时不时亮起的雷光吗?那就是他平时弄出来的。” “我倒是记得一年级刚开学那天,和瓦兰特来宿舍的途中也见过一次。” “没错,就是那个” “我还记得以前说过梵蒂雅斯的学生进行法师考核之前都是由他接替魔法课的教授职位,终於也轮到我们了吗?” “可是弗雷泽教授不也还在给我们讲课吗?难道说两个教授同时给我们上课?” “有谁知道我们那些学长学姐是来做什么的吗?两个年级一起授课?”也有其他小法师的声音传到科泽伊他们的耳朵里。 那位带著耳坠的银髮法师的讲话回答了瓦兰特他们刚刚的问题,他先是示意所有小法师保持安静,然后开始介绍自己的身份: “各位三年级的小法师,你们好,我是你们四年级和五年级,在弗雷泽教授之后教授你们法术的魔法课教授,可能有些同学已经知道我的身份,我叫赫尔曼·维尔茨,是一个擅长雷电法术的......传奇法师。 可能有同学要问,为什么教授你们四年级和五年级课程的我会在这个时候和大家见面,主要是为了授课形式的过渡做准备,你们平时的理论课依旧由弗雷泽教授负责。 你们的乌尔比诺校长已经在每学期开学前的捲轴里交代过本年级的教学目標,相信大家都有看过。 上面比较明確地说明了会在本学期进行为期十天的野外生存实践,以此作为让你们將书本知识转化为实战能力的重要契机。” 乌尔比诺校长的確有在捲轴里提了一下,但更具体的说明就没有了,也不知道是忘了还是为了保留一点神秘感。 第471章 野外实践课 赫尔曼·维尔茨教授的声音在眾人耳边迴荡: "想必三年级的同学们已经注意到了站在台上的学长学姐们。 他们中大部分是通过了六年级法师考核的佼佼者,也有少数几位是五年级就展现出非凡天赋的优秀学生。" 科泽伊的目光扫过那一排高年级学生,果然在人群中发现了贝瑞丝熟悉的身影。 不过匠造工坊那位凯尔纳学长並未到场——也许是忙於重要的“炼晶”实验吧。 而五年级的莎依诺学姐也不见踪影,这倒符合她一贯的性格,想必是不愿参与这样人这么多的喧闹集体活动。 "现在,我来宣布生存实践课的具体规则。"赫尔曼教授的声音让骚动的小法师安静下来,"三年级学生需要以四人为单位组成小队。但请注意——"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期待的面孔:"分组不是由你们自行选择,而是通过隨机抽籤的方式决定。" 这个出人意料的决定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 原本已经凑在一起、准备和好友或是室友组队的小法师们顿时僵在原地,紧接著,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如同涟漪般再次在小法师中扩散开来。 赫尔曼教授並未制止台下窠窣的议论声,他深邃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困惑的面庞: "诸位似乎对这个安排心存疑虑。" 他唇角泛起一丝瞭然的微笑: "但请记住,梵蒂雅斯的每一片砖瓦都在诉说著同一个真理——我们培养的从来不仅仅只是能吟诵咒文的法师。" "当你们走出象牙塔,等待你们的將是星罗棋布的抉择: 或许在冒险者公会擦拭染血的徽章,或许在城垛上守望黎明前的烽火,又或许......" 他忽然压低嗓音: "在龙脊山脉的暴风雪中独自丈量古代遗蹟的断壁残垣。" “但无论是哪种选择,你们都可能会有固定的队友,但也会面临不断更换队友和陌生人配合的情况。” 赫尔曼的手中突然在半空中画出一道星河: “孩子们,我们就像天上的星辰。今日比邻而居的星座,明日或许就散作天涯的孤星。” “但真正的法师永远懂得——如何让新的星轨绽放出更绚烂的魔法辉光。” ”梵蒂雅斯的每一位毕业生都是独当一面的优秀法师,但真正的魔法不在於孤芳自赏,而在於懂得如何將自己的咒语与他人的吟唱谱写成完美的和声。 不要等待他人来適应你的节奏,要学会主动伸出合作的橄欖枝。” 法杖重重顿地,所有窃窃私语瞬间化作寂静。 “即便我们......是备受尊崇的法师。”最后这个词被赫尔曼教授念得既庄重又戏謔,仿佛在嘲讽什么,又像在诉说最朴素的真理。 说完之后,没等已经安静下来的小法师为这番话鼓掌,教授就又开始讲述后面的规则: “在抽籤决定好你们的队友之后,你们可以从中选择出来一个代表,为小组进行二次抽籤。 第一张將决定你们此次实践的课题任务,可能是根据特徵採集某种草药,可能是根据习性寻找並解决掉某个常见的魔兽並带回它身体的一部分,也可能是根据线索指示寻找我们藏在森林中的一样东西。 第二个信封则会揭晓隨行督导的学长学姐人选。这位前辈將全程跟隨你们的行动,但请记住——他们仅会客观记录团队表现,並在紧急情况下提供必要的安全保障,除此之外的所有挑战都需要你们独立面对。 作为首次野外实践课程,正式活动將於明日此时展开。现在,是答疑时间。对於任务流程或安全规范,还有什么需要明確的地方吗?” "教授!" 一个戴著圆框眼镜的三年级学生急切地举起手,镜片后的眼睛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您说明天才开始实践课,那是不是意味著我们还有整整一天的时间来准备装备?请问...有没有什么物品携带的限制呢?" “不,没有,亲爱的孩子,在真正的冒险中,一个合格的冒险者总是会做足准备。所以在这里——就算你们在实践课上掏出一张禁咒的捲轴,那也可以算作你们实力的一部分,儘管那种东西只能使用一次。 不过作为你们的导师,我建议——仅仅是建议——最好只准备你们能够驾驭的装备。毕竟,只有在与自身实力相匹配的挑战中,你们才能真正获得成长,不是吗?” “教授教授!”又有人蹦跳著举手,手举得老高示意自己所处的位置,生怕赫尔曼教授看不见他: “如果我们出去十天都不能回梵蒂雅斯,那...那吃饭问题怎么解决啊?” 他这话一出就引起三年级其他同学的鬨笑,几个同学甚至开始假装饿得东倒西歪。但笑声中也不难发现,不少人都悄悄竖起了耳朵,这確实也是他们比较关心的一件事。 科泽伊曾经说过——民以食为天。 “关於野外饮食问题,我必须坦诚地告诉你们,这绝对无法与学院餐厅的可口饭菜相提並论。每一次野外实践都应该被视为一次真实的生存演练—— 在真正的冒险中,可不会有人为你准备好热腾腾的饭菜。 作为实践者,你们必须自行准备充足的乾粮和饮用水。 虽然这些物资会增加负重,还可能因天气变化而腐坏变质,但这就是野外生存必须面对的挑战。 具体携带的物资种类和数量,需要根据个人体质、实践时长和季节特点来综合考量。 这也正是实践课程要教会你们的重要技能之一。相信我,经过几次实地歷练后,你们自然就能掌握物资准备的诀窍——知道什么该带,什么可以捨弃。 同时,也不是没有吃完携带乾粮的可能,这个时候考验的就是你们在野外辨別可食用动物或是植物的能力,在你们魔兽课和植物学课程上都有教授相关內容。 至於味道怎么样,全看你们的个人手艺,放心,如果吃中毒的话会被你们学姐学长即使送回来治疗。” 第472章 奥希留 “教授,请问这次野外实践的成绩会纳入期末考核吗?如果有的话,具体的评分標准是什么?比如,每个人的成绩会如何评定?” 赫尔曼教授微微挑眉,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啊,我很欣慰,还是有人比较务实的,更关注於课程最后给出评分所带来的影响。 评分標准?让我告诉你们,这不仅仅是对法术熟练度的考核。在危机四伏的野外,一个法师的价值体现在方方面面—— 临危不乱的判断力,因地制宜的生存智慧,在战斗中提供的各种辅助,甚至是团队协作中的每个细微贡献。” 教授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三年级的小法师们,声音渐渐变得深沉: “也许有人擅长正面作战,有人精於后勤支援,还有人长於战术谋划...... 记住,在梵蒂雅斯的评分体系里,每个人都应该努力做好你们在团队当中所能提供的一切帮助,找到属於自己的高光时刻,绽放独特的光芒。 无论你们以后从事什么职业,这都是一个法师应该具备的素养。 同样这也是五年级下学期法师考核中会考察的內容,在未来的两年中都要进行反覆的模擬。 你们的学长学姐会对所见识到的行为做好忠实且中肯的记录,必要的话还会放置留影珠,在生存实践课结束之后由教授们统一商议你们的成绩。” 赫尔曼教授环视这些站立的学生,又耐心地询问了几次:"还有同学对分组规则有疑问吗?" 见下面再无回应,他微微一笑,右手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剎那间,近三百枚晶莹剔透的水晶从地面的箱子里飞出,如同被施了魔法般精准地悬浮在每个三年级学生面前。 “现在请將你们的魔素缓缓注入手中的水晶,当水晶被激活后,它会自动感应到与你们持有相同符文印记的同伴。 当彼此靠近时,水晶会產生奇妙的共鸣现象,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般相互吸引。 如果不慎走远,水晶表面会泛起柔和的光芒,为你们指引同伴所在的方位,这同样也是你们在森林中不小心走散之后用来会和的小道具。” 科泽伊將掌心贴在晶体表面,冰凉的稜柱体突然泛起灼热。魔素顺著指尖涌入的剎那,某种古老纹路在晶核深处浮现,具体是什么就不说了,打字打不出来。 他告別了自己的三个室友,然后顺著牵引力找到另外三个他不太熟悉的人。 最先转身的是一位身著墨绿立领制服的少年,银线绣制的家徽在领口若隱若现。 "霍克·埃伦斯。"少年伸出戴著白手套的右手,科泽伊礼节性地虚握了一下。他能感觉到对方掌心的薄茧—— 那是长期练习剑术留下的痕跡。 在脑海中迅速检索著贵族谱系,科泽伊想起埃伦斯好像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男爵家族。 比起经商致富的拉斯勃家尚且不如,能同时供养两个子女就读魔法学院,恐怕已是这个家族的极限。 队伍中那个总是低著头的少女,想必就是霍克的妹妹了,能匹配到一起也算是他们运气不错。 “莉迪亚·埃伦斯。”少女的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空气中,报完名字后立刻又低下头,仿佛地面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 科泽伊暗自纳闷,自己遇到过的內向的同学好像有点多。他耸了耸肩,转向队伍中最后一个少年——那个正昂著下巴、浑身散发著"我比你们都高贵"气场的男孩,伸出了手。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呃......”科泽伊只记得以前弗洛恩跟他提到过一次,这个男生应该是公国財政大臣“马库斯”家的孩子,根据课上回答问题提到的名字,是叫“奥希留”。 说实话,这还是他第一次与室友以外的真正贵族子弟打交道。 他平时圈子里交往的那几位——要么不是贵族,要么就是完全没有贵族应有的"范儿",或者说不是很典型,一点“內味儿”都没有。 所以科泽伊不知道该如何和正儿八经的贵族子弟进行交流。 “科泽伊·里昂斯,我知道你,小说迷和小王子的室友,可以拜託你至少记一下同学的名字吗? 面前的金髮少年微微扬起下巴: "我是奥希留·马库斯。想必这个姓氏你並不陌生——没错,现任財政大臣正是家父。所以无论你和弗洛恩、瓦兰特私交多好,你要记住,你终究不是他们本人。"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討厌和贵族家的小屁孩交流啊】科泽伊很想把这句在心里吐槽的话说出来: “抱歉......奥希留阁下,我只是......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您才合適。” “直接叫我奥希留就可以了,加个阁下其实听起来怪怪的。”对方摆了摆手,银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我在梵蒂雅斯的展览板上看到过你在河谷城所做的一切。 我想说的是,希望你不要因为取得一点成就就觉得自己可以目空无人,高人一等。 那种边境小城发生的故事指不定是什么样子,我知道,吟游诗人一向习惯於夸大事实,尤其是故事的主角还是两个小孩,这种反差尤其值得他们大肆宣扬,编撰到游歷的歌谣里,我都知道。 就算確有其事,谁知道你是不是借了希尔薇妮的光,整个三年级都知道,她的实力非同寻常。” 【目空无人?高人一等?】 科泽伊上一次觉得这么无语还是在上一次,他现在有点怀疑这位奥希留是不是拿错剧本了,那说的明明都是我的词儿才对啊。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这位“奥希留阁下”大概是想通过成为这支小队队长的形式来发號施令,以此来彰显自己在整个团队中发挥的作用,得到更高的实践评价。 那两位身份地位都比较低的男爵子女肯定是不敢和他对著干,但是自己这个有著“剑徽”光环,还是弗洛恩和瓦兰特朋友的“普通人”可就说不定了。 第473章 那你在社团活动里可不常见 "奥......奥希留同学,请允许我这样称呼您?" 科泽伊的声音微微发颤,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衣角, "您说得对......那时候多亏希尔薇妮一次次伸出援手,而我......" 他垂下眼帘,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却和她共享了这份本不属於我的荣耀......" 他的话语像断线的珍珠般零落,编织著那些从未发生过的经歷。 每一个停顿,每一次欲言又止,都將一个偶然躋身上流社会的惶恐者演绎得入木三分——那微微佝僂的肩背,闪烁不定的目光,完全像是个享受虚名但是又担心被人揭穿的普通人。 奥希留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神色,没有丝毫怀疑地认为自己真的很明智,看穿了对方的外强中乾,正为自己善於识人的眼力而沾沾自喜。 不过他的父亲再怎么说也是財政大臣,耳濡目染之下,打一棒子给个甜枣吃的道理他还是懂得,只有这样才能让下层人死心塌地的跟著。 於是他轻笑一声,指尖隨意地拨弄著袖口的金线刺绣,语气里带著几分居高临下的宽容: “不必这样妄自菲薄,科泽伊同学。” 他微微倾身,像是施捨某种恩典般放缓了语调: “虽说我未必比得上希尔薇妮那样的『天才』——”他刻意在字眼上稍作停顿,仿佛在掂量这个称谓的分量。 “但是其实也差不了多少,只要你在户外实践上听我的安排,我们肯定能轻鬆度过。” 他轻轻拍了拍科泽伊的肩,力道不轻不重,像是某种鼓励,露出一副跟我混准没错的神色。 科泽伊对此毫不在意,说到底,他根本不屑於和这个乳臭未乾的小鬼斤斤计较。 区区十天的野外实践能有什么危险?权当陪小屁孩玩一场过家家的法师游戏罢了。 "当然,一切都听从您的安排。" 他微微欠身,嘴角掛著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在希尔薇妮那学到的礼仪倒是刚好能用上了: "我会谨遵您的指引。" 科泽伊暗自思忖,自己的演技或许还不够纯熟,回去再去表演社取取经。 既不能太过浮夸显得虚假,又不能太过平淡显得敷衍,还要表现出对於礼仪不太熟悉又硬要凹造型的逞强——这个度还真不好把握。 “小事儿,小事儿。”奥希留隨意地摆了摆手,脸上掛著漫不经心的笑容。他的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埃伦斯兄妹: 果然,兄妹俩对视一眼,隨即恭敬地欠身,异口同声道:"我们也都听奥希留少爷的指挥。" “没问题,没问题。”奥希留打了个响指,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有我在,我们队伍获得的评分一定是最优秀的。” 【科泽伊:幽默~能不能快点结束,我还想早点回去看看我的翠玉露生长的怎么样了.....】 其实赫尔曼教授所说的推举一个人出来进行二次抽籤本质上让整个队伍自己討论出一个临时队长,这样推举团队核心的过程本来也是未来冒险的必备步骤之一。 而像奥希留小队这么早就毫无疑问选出队长的队伍也不是没有,大多数都是由贵族子弟比较强势的担任,他们与生俱来的社会地位与精英教育赋予了他们天然的权威性。。 反观平民出身的学生,囿於社会阶层差异与自我认知局限,往往缺乏竞逐领导地位的勇气与底气。 比较有爭议的就是那些父辈地位差不多的学生,如果关係好还好说,关係差的话,斗爭更是延续到了下一代。 不过这都不是科泽伊需要考虑的,他现在只需要在队伍里“混吃等死”就行。 经过一番友好的交流与推举,几十个小队的队长人选终於確定。 这些新任队长们陆续前往教授面前,领取崭新的羊皮纸任务捲轴,同时还要通过二次抽籤决定负责指导他们的学长学姐。 负责去抽籤的奥希留很快就回来了,身边还跟著一个体型比他还矮一些,穿著红色学院服的萌萌噠少女,拿著的法杖快有她两个人那么高了。 梅提亚·巴克莉特,五年级生,魔法结社的副社长之一,外表比较娇小可爱,对火系法术有很强的掌控力,以释放精妙而灵巧外形的火焰法术为主要攻击手段,被人称为“红宝石莉莉”,希尔薇妮两年前旁听时期结交的好友。 梅提亚轻盈地踱步到科泽伊面前,微微偏头,用审视的目光將他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她绕著少年缓缓踱步,裙摆隨著步伐轻轻摆动,红褐色的髮丝在阳光下泛著微光。 "梅提亚...学姐?"科泽伊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衣领,"我身上...有什么不对劲吗?" “那倒没有,不过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还没介绍自己呢。” “啊,这个......我也是魔法结社的成员,之前有听其他学长学姐和朋友提起过您。” “那你在社团活动里可不常见呢。” 她优雅地对其他人行了个礼: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梅提亚·巴克莉特,负责记录你们这次行动的观察员。你们就当我不存在,继续做自己的事就好~" ....... “好了,看来三年级的各位都已经顺利完成了分组,从明天开始,为期十天的理论课程將全部暂停。等实践任务结束后,我们再回归正常的课表安排。 关於明日的出发时间,將由各小队自行商议决定。你们只需要將最终方案报备给负责指导的学长,按时到指定地点集合即可。” 下面窃窃私语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赫尔曼教授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如果能在十天內提前完成任务..."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看著学生们瞬间亮起来的眼睛, "剩余时间完全由你们自由支配。无论是享受一个短暂的假期,继续在森林里探险,还是去藏书馆充实自己——" 他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但务必牢记,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赫尔曼教授的话迎来了三年级学生的欢呼,他们在此刻看起来斗志满满,也自信满满。 “我们明天按照正常上第一节课的时间早早起来,吃完饭就来这里回合出发怎么样?” 在眾人欢呼雀跃之际,奥希留悄悄拉过自己的三位“下属”队友,压低声音说道: “这样我们快点去还能快点回来,说不定根据提前完成任务的程度还能获得更加优秀的评价。” 第474章 抱大腿 明明是个正常谁都能想到的看法,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像在透露什么天大的秘密似的。 科泽伊几乎能想像到明天的场景——不少小法师肯定会因为新鲜感,天不亮就爬起来赶往集合地点,兴奋得就像他前世那些春游前夜睡不著觉的小学生一样。 “我们的任务是什么呢?” “我来看看。”奥希留故作庄重地展开了任务羊皮卷,上面用华丽的花体字工整地列著三项任务: “为防止有同学在任务途中碰巧解决其他同学的任务魔兽,可从以下事件任选其一来完成。 一、寻找並清理掉丛林中出现的【移位兽】,以其犬牙作为任务完成的证明信物。 二、寻找並清理掉山洞中出现的【蚊蝠】群,以至少十五根蚊蝠口器作为证明信物。 三、收集至少二十枚【影棘果】。” 这几个任务在科泽伊看来还挺简单的,说实话,如果他用心找外加作弊的话,估计一两天就能给做完,不过既然选择了组队行动,还是不要那么显眼比较好。 太过张扬反而容易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谁知道下次会不会有別的大臣家孩子又来找自己不痛快。 “你们回去后务必做好充分准备:带足食物和饮用水,药剂方面我可以提供支援。 另外,要重点查阅关於【影棘果】和那两种魔兽的详细资料。如果我们能在时限內超额完成任务,说不定能获得更高的任务评价!” 奥希留这人虽然总带著几分目下无尘的傲气,安排起事情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而且也不管出於是仗义,还是觉得另外三个“普通家庭背景”的队友拿不出买药剂的钱,至少他包揽了花销最大的部分,就是不知道之后的表现如何。 梅提亚学姐真的什么都没有管他们,也没有提出有用的提示,仅仅只是在了解过他们明天的出行时间后就逕自离开了。 科泽伊的几个临时组队的三年级小法师们解散后,纷纷去找自己熟悉的同学朋友,热烈討论著即將开始的户外实践课程。 正午时分,梵蒂雅斯的食堂比往日更加喧闹。成群结队的三年级学生挤满了用餐区,空气中瀰漫著兴奋的交谈声和餐具碰撞的清脆声响。 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 每年同样的情况导致食堂不得不临时规定:超过一人份的食物都要额外收费。毕竟不能让这些年轻法师们借著实践课的名义浪费食物,更不该让辛苦工作的厨师们为此多费周折。 至於今后的实践课,相信这些年轻的小法师在经歷过一两次后就会明白: 在炎热的夏季,食物根本无法保存超过两三天。到时候,他们自然会主动去学习一些野外烹飪的小技巧了。 "科泽伊!科泽伊!" 刚踏进宿舍区的走廊,科泽伊就听见熟悉的呼喊声。 不用抬头他都知道是谁——哈士奇正咧著嘴露出標誌性的灿烂笑容,半个身子探出宿舍门冲他用力挥手。 "又怎么了?"科泽伊嘆了口气,"你们都不准备明天实践课要用的物资吗?" "早就搞定啦!" 哈士奇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按照我哥的指示,武器、充足的水囊、驱赶虫子、蛇和一些常见普通魔兽的药剂,治疗、解毒、恢復魔素的药剂,还有新买的便携帐篷,自动扎营,带有防风结界,一应俱全!” “那食物怎么办?” “这正是我们想对你说的,我哥跟我说,让那帮傻小子去食堂抢饭去吧,实践课安排在这个时候就是因为食物放不住,给他们一个教训。 但是他没有告诉我不带那么多饭的话我该怎么办,所以我打算效仿那些小说里的冒险家,,就地取材!森林里到处都是美味——。 这方面你经验丰富,有没有什么......速成的烹飪秘诀?比如能立刻让我们仨厨艺一夜之间得到提升的好办法?” “並没有那种好办法......” “科泽伊,你一定有办法的对吧?我寧愿面对十头魔兽也不想吃那些贵族少爷们做出来的『杰作』!” 弗洛恩开始很没有形象的抱著科泽伊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泣。 "办法嘛...倒也不是没有。 "科泽伊慢条斯理地说著,一边嫌弃地把弗洛恩从自己腿上扒拉开: "不过首先,你得先认清一个事实——你也是那群贵族少爷中的一员好吧......" 他拍了拍被蹭皱的裤腿,在另外两个室友期待得发亮的眼神中走进宿舍。 “盖乌斯你也需要吗?就算比不上我们学校的厨师,你应该也是会做饭的吧?” “能吃到美味的话,谁会满足於勉强果腹的食物?”盖乌斯也呲个大牙露出微笑,隱隱有被哈士奇同化的跡象。 科泽伊开始从自己的背包里往外掏东西: “其实只要调料调的好,就算是用来烤靴子也是好吃的,只是十天的话,你们不如抓点可食用的野兽烤来吃。 唯一要注意的就是防止烤肉的味道被其他魔兽或者肉食野兽闻到,我们几个都能用风系法术。 我建议你们连夜把我的那个封闭味道的法术学一学,不是很难,也就一二环而已,我觉得这么做肯定会在被学长记录在他们的评价中。” 他把几瓶大號的琉璃瓶摆在室友面前: “这瓶里面磨碎的辣椒粉比较多,味道尝起来比较过癮。” 第475章 队伍配置 "这瓶是特调香料,主要以迷迭香、百里香和黑胡椒为主,能让肉类的香气层次更加丰富。"他晃了晃手中的玻璃瓶: “吃不了辣味的话可以选这个,当然和辣味调料混搭也別有风味。” 科泽伊又从床下拖出一个木箱,箱盖上还沾著些许麵粉的痕跡,这是他几天前閒著的时候在烹研社团里为户外实践做的准备。 他早就预料到弗洛恩三人肯定整这么一出: “如果你们觉得每天都吃肉比较腻的话,这是加热煮过的牛奶,加热后用琉璃瓶密封,又用蜡封处理过,基本可以保证在森林实践前几天的时间不会坏掉。” 科泽伊开始变著花样从箱子里掏东西: “这个是夹心曲奇饼乾,饼乾的保质期本来就很长,但是口感可能没有那么美味,所以我在里面加了一层奶油夹心,还可以用来给你们补充糖分。 看起来和饼乾有点类似的这个呢是烤馒头,你们理解成烤麵包也可以,它上面撒的调料和烤肉的是同一种,味道不错,就是有点乾巴,可以和饼乾一样搭配牛奶吃。 褐色瓶子里装的是用肉末炸的肉燥酱,褐色的饼子是烤饢,因为是烤的,所以比较硬,但是为了延长保质期就只能这么做了,你们吃的时候可以把肉酱包在里面,肉香与麦香会得到完美融合,也可以去河里抓条鱼定燉个鱼汤什么的。” “你早就准备好了,对吗?”弗洛恩眼中闪闪放光,又开始抱著科泽伊的大腿蹭来蹭去,一点也不像公爵家的孩子...... "行了行了,快起来。"科泽伊无奈地推了推黏在自己腿上的哈士奇,"再蹭下去,我的裤子就要变成你的擦鼻涕手帕了。" 经过一番折腾,科泽伊终於把这个大型掛件从身上剥离下来。 当天夜里,夜深人静时,梵蒂雅斯三年级的小法师们本该沉浸在梦乡,却有几个例外——瓦兰特和弗洛恩就是其中最突出的两个。 科泽伊听著宿舍里此起彼伏的翻身声和嘆息声,不禁觉得好笑。 盖乌斯在床上睡得雷打不动,没想到最像小学生出去春游的是他们俩。 第二天早上,收拾东西的科泽伊没有把那一套锅具带上,那些东西不好当著不太熟悉的队友的面拿出来,只能换了一套更小的便携摺叠款式。 弗洛恩和瓦兰特的两支队伍本就没有赶早出发的计划,但或许是辗转难眠,又或许是晨光扰人清梦,他们索性跟著盖乌斯和科泽伊一同去用早餐,打算之后再回来补个回笼觉。 那个財政大臣家的孩子奥希留来的倒是挺早的,当科泽伊用完早餐来到梵蒂雅斯后院集合时,发现这位贵族子弟早已等候多时,此刻正一丝不苟地做著伸展运动。 不过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少年紧绷的嘴角偶尔会泄露一丝雀跃,指尖也在无人注意时轻轻敲击著佩剑的鎏金剑鞘。 这孩子他毕竟是孩子,心態上难免和弗洛恩他们一样有些激动。 埃伦斯兄妹和梅提亚学姐基本上都是踩著点来的。 在此期间,科泽伊也不知道该和奥希留说些什么,自顾自地研究继续改进著地效飞行器的能量迴路,等到实践结束了还有回去和希尔薇妮对一下思路呢。 奥希留可能放不下身份,也没率先开口说话,於是两个人就在沉默的气氛中度过这段时间。 等到四个人都到齐了,作为队长的奥希留轻叩剑鞘示意另外三人把注意力看过来,然后像模像样地环视著每一位同伴的面庞,缓缓开口:: “咳咳,看来晨曦已经为我们这支新生的冒险小队带来了完整的阵容。 经过昨夜对诸多传奇冒险团队记载的研究,我意识到,呃......成功的协作往往始於真正的相互了解。 所以......我觉得在冒险开始之前,各位应该再介绍一下自己擅长的能力,以及可以给小队提供哪些方面的帮助,而不仅仅是名字,以方便我们进行配合,呃,咳,科泽伊,从你开始怎么样?” 队长发话了,那就讲两句唄,反正到最后也確实需要介绍一下自己,不过科泽伊觉得这孩子只是没找到该怎么介绍,所以没办法站出来做个示范。 “我叫科泽伊·里昂斯,是一名木系法师,比较擅长於缠绕控制类法术和部分有治疗效果的法术,无论面对的是一群敌人还是一个实力强大的敌人,都可以做到有效的困敌,但是我的攻击力偏弱,很难对敌人造成伤害。 我其实对自己的植物学科目有些自信,如果要做有关【影棘果】的任务,我应该可以分辨並顺利找到它们的生长地点。 除此之外,我还是烹飪研究社团的成员,带了一些適合野外烹飪的餐具,如果你们带的食物不够,我们可以捕捉路上的猎物或者去河里抓鱼烤来吃。” “哦,非常详细,很好,我就是这个意思,科泽伊的匯报堪称典范,诸位后续的介绍都请参照这个標准。” 奥希留就像大多数上位者对下属的鼓励那样轻轻拍了两下手: “那么接下来就由我来吧,我是谁大家都认识,奥希留·马库斯。 作为一名专精风系魔法的法师,我能够熟练运用四环及以下各类常规风系法术。此外,对於某些更具破坏性的四环魔法变体,也恰好有所涉猎。 魔法结社举办的竞技赛事中,我的名字曾数次出现在优胜者之列,若论实战能力,我完全有资格担任这支小队的首席战斗法师。” 他对於自己取得的成绩显得很自豪。 最后介绍的是埃伦斯兄妹,他们两个都是擅长水系法术的法师,攻击和防御方面都很均衡,没有偏科的弱点,但是也没有特別出彩的地方。 “很好,看来我们队伍的配置很均衡,以后就由科泽伊负责困住敌人,我来进行攻击,霍克和莉迪亚从旁边辅助。” 第476章 你也不像我想像的那么一无所长 奥希留对於小队配置方面的安排倒是很妥当,也没有仗著身份作威作福,看的出来,这孩子是真的很想取得很好的成绩。 没拿一些小事烦人,也没有因为身份唧唧歪歪,只是骄傲自大而且还有点认不清实力而已。 尤其是凭四环法术就说自己“实力和希尔薇妮差不多”...... 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有权有势人家出来的孩子,很正常,科泽伊完全可以理解也可以接受,他就当春游了,心情很好地跟在已经出发了的队伍后面—— 梵蒂雅斯学院后方的森林幅员辽阔,这片鬱鬱葱葱的林地几乎完全处於学院的管辖之下,平日里鲜有冒险者涉足。 当然,他们就算来了也没用,每年学院里各年级的学生都有类似的户外实践,这一帮小法师放在整个公国可能数量没有多少,但是聚在一起之后,就连梵蒂雅斯附近的森林都被清理的看起来比诺威斯丛林要“阳光”不少。 科泽伊习惯性地开著神识观察周围环境,寻找可以食用的小果子,可能被落叶半掩的珍稀药草,或者突然发动袭击的魔兽。 这附近安全的確是安全,但也只是相对来说,在一年级的时候这里就出现过木狼,也有过红流之主的奇怪树人和被黑魔法侵蚀的吟游诗人,即便教授们已经检查过好几次了,可小心无大错。 与他这种將探索视作家常便饭的从容態度不同,三位初出茅庐的小法师显得格外紧张。他们紧握著法杖,目光警觉地扫视著四周,不放过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 某只半透明的史莱姆从灌木丛中缓缓蠕动而过。 它正本能地避开树冠间倾泻而下的刺目阳光,黏稠的身躯在地面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啪嗒"声,在寂静的森林中显得格外清晰。 锐利的风刃呼啸而过,在史莱姆身侧的泥地上留下一道明显的痕跡。飞溅的土块噼啪砸在它半透明的躯体上,那凝胶状的身躯应激性地收缩颤抖,像受惊的水珠般微微颤动。 但它很快恢復镇定,继续一蹦一跳地向前蠕动,透明的身躯渐渐凑到科泽伊跟前,被他用藤蔓捲起来扔到一边,很快就消失在灌木丛的阴影之中。 奥希留紧绷的肩膀终於鬆弛下来,他长舒一口气,目光扫过身旁三位同伴,有些勉强且一本正经且威严满满地指导道: “在野外行动时,必须时刻保持警惕,要特別注意周围的环境,无论那是什么东西。 因为我们没有办法判断那到底是一只史莱姆还是別的什么魔兽,好了,我们继续上路。” 科泽伊开始觉得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 就这么漫无目的地在树林中穿行了一阵子,作为队长的奥希留才想起来他们应该寻找任务目標,而不是就这么一直向前走,走到哪去也不知道。 “咳。”他清了清嗓子,刻意放慢脚步: “我昨天让你们晚上收拾完行李之后关注一下我们的任务目標,你们都有好好查阅资料吗?” “我和我妹妹查找过有关移位兽地信息,据说这是一种长著六条腿,形似光亮蓝黑毛皮大猫的生物,肩膀位置伸出的两条末端扁平带刺的触鬚彰显来源於异界。” 埃伦斯兄妹中的妹妹接过话茬,声音略显紧张: "他们经常以独行或是小集群合作的模式进行狩猎,一只移位兽会先攻击然后撤退,进而把猎物引入茂密的树林交给其中埋伏的同伴,所以我们一旦遭遇,必须注意保持阵型,绝不能贸然追击。" “但眼下最迫切的问题是——我们该如何找到那头移位兽,並彻底解决它?你们有什么线索吗?” 奥希留见自己的队友保持沉默,失望地嘆了口气: “既然这样,我们先来看看蚊蝠。这种生物我比较熟悉,它们通常棲息在幽暗潮湿的洞穴深处,锋利的钳足,中空的针状长喙。 它们会像幽灵般潜伏在阳光永远照不到的阴暗角落,伺机吸取活物的鲜血。 之后在洞穴中寻找的时候要时刻保持警惕,绝不能让这些危险的掠食者靠近我们身边。” 突然,他转向科泽伊:“你之前说你对植物更加熟悉,那你有调查【影棘果】的下落吗?” “生长在阳光稀薄的峡谷裂缝、洞穴,黑色多刺灌木,结出一节拇指大小的珍珠白果实,成熟时散发腐肉的气味。 有毒,误食的话影子会逐渐变淡,消失的同时结束使用者的生命。 但同样可以用来酿造一种使身体暂时虚化的药剂,可以在寻找移位兽和蚊蝠的途中顺便留意一下它的下落。 另外,关於移位兽—— 其实教授们安排的这三样任务目標並不是隨隨便便的,他们都或多或少有点类似的生长环境或是生活特性。 我想这样的安排是有原因的,在为期十天的任务期间,我们完全可能在搜寻蚊蝠的途中,顺带发现移位兽的踪跡或影棘果的生长地,而我们只要找到三者其一就能完成任务,这种设计大大降低了我们空手而归的风险。 当然队长的意思是完成所有三项任务,这就要看我们的运气怎么样了,说不定会恰好碰到在山洞里一只移位兽大战一群蚊蝠,就为了去吃一株已经结果的影棘藤。” “很好,他说的也是我想表达的。”奥希留讚许地点了点头: “科泽伊,看来我低估你了,你也不像我想像的那么一无所长,至少你的確是在边境城市的冒险中学到了点什么东西。” “哦,谢谢您的夸奖,只是恰好找到了资料,不值一提,我也只是比埃伦斯兄妹多了一次外出的经歷,所以下意识留意了一下这样的信息。” 科泽伊云淡风轻地背著手扭动著身体,抬起靴子踢了一脚地面上的石子。 石子划过一道拋物线射进了灌木丛,然后正好砸在一只正蜷缩身体晒太阳的小蛇脑袋上,砸的它有点懵懵地环顾四周。 第477章 好消息露脸了,坏消息死了 在暮色渐沉的梵蒂雅斯森林中,最后一缕残阳將树影拉长如鬼魅的利爪,一只名为梟熊的魔兽正踏著厚重的步伐穿行於密林之中。 在过去我们曾经多次提到过这个魔兽,但每次都是作为背景板提一句就很快略过,这一次它终於有了属於自己的剧情。 两人高的庞大身躯覆满蓬鬆的羽毛,在斑驳的光影间时隱时现,每一步都压碎枯枝腐叶。 一张形似猫头鹰的大脸上,圆睁的瞳孔在渐渐昏暗下去的光线中荧荧发亮,仿佛两盏暴戾的灯笼。 隨著天际晚霞褪去,梟熊喉间滚动著低沉的呜鸣,惊起棲息的夜禽四散飞逃—— 这是属於它的领地宣言,亦是狩猎开始的號角。 它用鉤爪掀开灌木,翻动覆满青苔的岩石,腐肉与骸骨的腥气从巢穴方向隨风弥散,引得暗处食腐生物蠢蠢欲动,却不知自己早已沦为连环陷阱中的诱饵。 突然,梟熊的鼻子耸动了几下,发出了愤怒的啸叫——它闻到有入侵者踏入了它的领地。 “不能再接近了,我们已经被发现了,【蛇蔓丛生】、【绳蔓监牢】。” 地面瞬间张开的魔法阵发出翠绿色光芒,数十条布满森然倒刺的粗壮藤蔓破土而出,宛如活物般缠绕上梟熊庞大的身躯。锋利的倒刺深深嵌入羽毛间隙,隨著藤蔓的收紧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除了胳膊和大腿之外,更有几条粗如巨蟒的主藤径直绞住它粗壮的脖颈向地面拉动,试图把它固定在地面上。 泥土在挣扎中翻飞,整片森林都迴荡著藤蔓与猛兽角力的咯吱声响。 “穿梭於叶隙的呼吸,匯聚成无形之刃,以流风之名,予此刃以破甲之锐——【流风拭刃】。” 奥希留的声音紧接著科泽伊之后喊了出来。 这是一个三环法术,风刃术的高级版本。 隨著咒语的吟唱,林间游弋的流风稍稍凝滯,无数气旋自叶隙间剥离,如同被无形织机牵引的银线,在奥希留身侧编织出七道月牙状的高压气刃,隨著他挥舞的法杖甩动出来。 首道风刃切开夜雾时发出沉闷的裂帛声,斩击落在具有猫头鹰相貌的大熊身上,它颈侧的蜜色翎羽寸寸崩解,绽放开一道道血花,露出皮下鲜红的肌理。 "咕呜——" 梟雄发出悽厉的啼鸣,琥珀色的兽瞳霎时爬满狰狞血丝。它庞大的身躯被虬结的藤蔓死死禁錮,粗壮的熊肢在挣扎中勒出深痕。 恰在此时,后续风刃接连斩落。翠绿藤蔓坚韧的表皮在利刃攻击下绽开道道裂口。梟熊敏锐地抓住时机,肌肉虬结的前肢猛然发力,青筋暴起的熊掌將残存的束缚寸寸崩断。碎藤纷飞间,它仰首发出一声震彻林野的怒嚎。 “埃伦斯!用水流鞭继续束缚一下它的行动!”奥希留有些焦急地发號施令,也不知道是在喊两个“埃伦斯”中的哪一个。 “潮水听从我的呼唤,暗流编织为流动之鞭,匯聚成链,缠绕手足,封锁前路,困於涡旋。——【潮缚之鞭】” “【千棘之藤】。” 当埃伦斯兄妹的咒语吟唱仍在空气中迴荡时,科泽伊悄悄在旁边续上藤蔓法术。 那些尖锐的荆棘轻易刺穿了梟熊厚重的羽毛防御,深深扎入其血肉之中。 其中一根尤为粗壮的藤蔓在半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带著破空之声狠狠抽在梟熊硕大的头颅上,抽的它脑瓜子嗡嗡的。 “做的好,我来解决它!!再坚持一下!” 奥希留握紧法杖的杖柄,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深吸一口气,將起伏的胸腔回归平静,调整了一下有些紧张的心態,防止影响施法的正常进行: “流浪的风,迷途的涡,请停下脚步,听我诉说——捲起云巔之上的激流,匯聚坠落九天的螺旋,撕裂遮蔽苍穹的羽翼,粉碎禁錮自由的枷锁,让盘旋的,坠落的,都归於我指尖一握——【天坠螺旋】。” 他高高举起法杖,杖尖宝珠发出青色的光,引导著空中的魔法阵,周围的空气让人感觉凝滯了片刻,而后开始形成直径十米的流转漩涡,因为树木间缝隙的存在,空气的流动產生呜咽的声音。 漩涡中心骤然坍缩,凝成一支螺旋状的尖锐气矛,带著周围的气压,一整个拍了下来,结结实实的撞在梟熊身上。 梟熊仓皇闪避,本该贯穿头颅的致命一击偏转角度,却依旧被刺穿了喉咙,顺著伤口涌出的鲜血在气旋中爆散,化作漫天血雾喷溅的到处都是。 科泽伊手疾眼快张开【盾脉苍兰】挡住鲜血,以免把自己弄脏,另外三位运气就没有这么好了,斑驳血渍在法袍上晕开,浓重的熊血腥气顿时瀰漫开来。 “我们为什么非要除掉它不可?” 埃伦斯的妹妹攥紧被血污浸染的法师袍袖口,声音微微发颤。 她有些害怕的望向那头倒在血泊中的梟熊——锐利的风系长矛贯穿了它毛茸茸的脖颈,暗红色的鲜血正顺著雪白的羽毛缓缓晕开,在月光下泛著诡异的光泽。 “因为天色已经晚了,这附近最適合扎营的地方就是不远处的空地。但你要知道,融合了猫头鹰习性的梟熊,喜欢在夜里出来觅食,不把它解决掉,晚上会来摸我们的营地发动袭击。” 科泽伊目光扫过少女苍白的脸色解释道。 奥希留强忍著不去看地上魔兽的尸体,喉间翻涌的酸涩感被他用意志力压了下去——这是他第一次用法术杀死魔兽,胃里其实也有点不適。 但在他的观念里,作为队长,他要保持队长的威严,不能露怯。 "走吧,该去扎营了。"他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有力,"再耽搁下去,天就完全黑了。" 第478章 好像我才是队长 “稍等一下,先別走。” 科泽伊抽出他的风元素菜刀,目光落在那头倒地的梟熊尸体身上: “我想去割一点熊肉带上。” “你是说,割肉?梟熊的?”埃伦斯兄妹同时后退半步,一脸的难以置信。 “当然,你们在食堂里带出来的那些精美食物在野外可坚持不了几天就坏了。 等著瞧吧,肯定会有小法师因为吃坏肚子而结束户外实践,麻烦学长学姐把他们带回梵蒂雅斯的。” 科泽伊用刀尖轻轻戳了戳梟熊厚实的皮毛,他去打造这把刀就是为了能够顺畅切割魔兽坚韧的表皮。 远处传来几声渡鸦的啼叫,他利落地划开梟熊后腿的皮毛,暗红色的肌肉纹理在即將到来的月光中泛著奇异的光泽。 “你看起来好像很熟悉这一套流程。” 埃伦斯中的哥哥注视著科泽伊的动作,看著他把熊肉切成长条包到油纸包里之后,又开始嫻熟地剥取兽皮,不由自主地发出感慨—— 那双手仿佛带著某种韵律,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高效。 “很正常,你们可能不知道,我在来梵蒂雅斯之前,是一个猎人。” 科泽伊头也不抬地回应,手上动作丝毫未停。 他取出自製的药水,细致地涂抹在已经刮净残肉的皮毛上,防止其腐烂变质,最后用绳子整齐地捆好: “我的父母在一场魔兽造成的灾难中去世了,六岁之后,我就跟著村子里的猎人去诺威斯森林中学习狩猎技巧,从那时起,我就得靠自己养活自己。” 他轻轻拍了拍捆好的兽皮,然后背在背包上,示意著可以出发了: “如果连这些都不能熟练掌握的话,我就吃不饱饭,也赚不到钱,更付不起梵蒂雅斯的学费。” 昏暗的树林陷入一片沉寂,唯有渡鸦嘶哑的啼叫在枝头迴荡。 三位贵族子弟静默不语——即便是其中地位稍逊的那对兄妹,也从未想像过如此艰难的生活。 “你们在发什么呆,赶紧走啊?” 科泽伊向前走了几步,却只听见自己的脚步踩在落叶上的声音。 扭回头看了看几个愣在原地没有动作的队友,他没想到——自己瞎编的毒鸡汤居然这么有用吗? 当天夜里,奥希留小队在一片疏林中扎营,篝火在距离溪流约莫两百步的空地上跳动著橙红色的火焰。 巫妖教授尼克洛在自己的魔兽课上根据魔兽和野兽的习性,分享过这些关於冒险的经验: "水源就像一位善变的人类——太远会让你渴得发疯,太近则会引来不速之客。" 如果距离水源太远,第二天如果无法得到充足的水源就会因为口渴降低自身的反应力。 如果距离水源太近,就会在扎营地遇到晚上出来觅食饮水的魔兽。 只要是上课认真听故事的小法师在此时基本都能有样学样。 当队友们开始享用著学院食堂製作的小蛋糕和奶油派作为晚餐时,科泽伊独自提著水桶走向河边打来一桶清澈的河水,隨后从行囊中取出那些早已处理好的梟熊肉块,轻轻放入隨身携带的小煮锅中。 梟熊是一种食腐生物,虽然少了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臊气味,却带著一种挥之不去的酸涩。 要驯服这块熊肉,必须经过长时间燉煮或是文火慢烤——唯有如此,才能將那些顽固的酸性物质彻底分解,让原本坚韧如皮革的肉质渐渐变得柔软可口。 在法术藤蔓的精准操控下,烤熊肉串在炭火上匀速旋转,油脂滴落时发出"滋滋"的声响。 与此同时,科泽伊正將圆柱形玻璃瓶中的褐色胶质块倒入预热好的炒锅,那半透明的块状物在锅底渐渐软化,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这算是比较另类的“浓汤宝”,精选魔兽的骨髓提炼精华,搭配上等猪皮熬製的胶原蛋白,再融入多种香料调配而成。只需简单加热,就能化身为醇厚浓郁的万能酱汁/ 无论是刷在烤肉表面还是用来香煎肉排都是很好的选择。 不过因为弗洛恩他们可能连这样的傻瓜操作都不一定学得会,就只能交给了他们更傻瓜一点的调料。 烤肉和酱料的香气一直被束缚在周围无形的空气墙之內无法扩散出去,不过这也导致奥希留小队身边的味道更加浓郁。 那些已经凉掉的食物当然没办法和香气分子还在周围瀰漫的烤肉相比,尤其是这些烤肉还在文火慢烤下变得软嫩可口。 科泽伊在精心製作的小木盘底部涂上一层浓郁酱料,然后把切好的香煎熊肉小嫩方块摆在上面。 正所谓“盘要大,量要少,空的地方放根草!抹点酱,撒点渣,卖给沪爷八千八!” 想来对付这些贵族也可以用同样的原理,科泽伊把这些烤肉和燉煮软烂又裹著酱汁煎炸过的熊肉分给了他那些眼巴巴看著的队员。 然后一边享受夜晚的野餐,一边开始分配夜晚的值守计划: “天色已晚,在这危机四伏的森林里,我们必须安排人手轮流守夜,以防备魔兽和其他潜在威胁。 考虑到莉迪亚是女孩子,守夜的任务就由我们三个来分担吧。 三个人守夜的话,中间的时间段前半夜和后半夜都要起来,由我来负责。 奥希留同学今天与梟熊激战消耗很大,作为我们的主力战力,应该先好好休息,就负责后半夜的警戒,前半夜麻烦霍克同学了怎么样?” “呃,好的。” 奥希留下意识在埃伦斯之后对科泽伊的提议表示了赞同,然后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才是这支小队的队长。 不过因为科泽伊安排的的確没有问题,他也没什么好反驳的,只是又在结尾加了一句: “没错,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第479章 科泽伊之死 午夜时分,当科泽伊倚在用隨身携带的木头製作的躺椅上时,浸透松脂香气的夜风正捲起他深褐色的法师斗篷。 暮秋的星空像被某种远古魔法淬炼过的穹顶,呈现出介於靛青与墨蓝之间的奇异色泽。 无数星辰並非静止地钉在天幕,而是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韵律缓缓流转,仿佛诸神在云端倾倒了一整条液態银屑的长河。 夜风突然裹挟来林间清爽的气息,带走夏末的闷热,科泽伊伸手按住被吹得哗啦作响的《银冠天文台密录》。 这是一本记录一些古代预言传说和星象故事的小说,大多取材於现实,对於学习预言术有很大参考价值。 一夜无话,就是轮到別人守夜的时候,科泽伊有点信不过这几个初出茅庐的小法师,临睡前还把乌萨从影子里拽出来了,反正他晚上也不睡觉,找个地方趴窝守夜吃月光吧。 清晨刚刚睡醒起来的时候,一缕混合著焦糖色麦香与动物油脂芬芳的雾气已悄然漫过营地。 科泽伊把发麵团放在用岩土堆成的灶台里烤了几个汉堡麵包,然后把切碎的熊掌肉末饼裹上鸡蛋麵包糠,炸成金黄再泡上酱汁,包在菜叶中夹在刚出炉切开的新鲜汉堡麵包中间。 作为杂食性动物,梟熊虽然以腐食为主,但仍保留著熊科动物的部分习性,尤其对蜂蜜情有独钟。 如果说它身上哪个部位採用常规烹飪方式就能成为美味,那也只有是用来掏蜂蜜的肥肥熊掌了。 三位队友低头瞅了瞅手中已经凉透变形的奶油派,又抬眼望向科泽伊递来的冒著热气的爆汁熊掌肉饼汉堡。 那金黄酥脆的麵包胚上还掛著晶莹的肉汁,诱人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他们互相交换了个既尷尬又心动的眼神,最终半推半就地接过了这份令人垂涎的美味,脸上写满了"这多不好意思"的扭捏,却掩饰不住嘴角悄悄上扬的弧度。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梢洒落,奥希留小队一行人简单用过早餐后便继续启程。 金髮少年小心翼翼地展开一张羊皮地图,据说这是他从高年级学长那里花重金购得的梵蒂雅斯后山详图。 "根据地图標註。" 科泽伊凑过来用手指轻轻划过羊皮纸表面,在某个位置点了点: "我们现在应该在这个方位。只要再翻过前面那座山丘,就能抵达距离梵蒂雅斯最近的环形峡谷。" 科泽伊伸手指了指地图上的方向,在上面比划了一条路线: “那个地方碰到影棘藤和蚊蝠的概率就很大。” 他不用猜都知道,这傻孩子肯定是把地图想的像“导航”一样简单,估计也没有如何辨识地图上的等高线和方位標记。 这一路上就低著个头自己在那琢磨了,维持著身为队长的威严。 “我......我当然知道......这种事儿,只是有一点担忧而已。” 奥希留將羊皮地图利落地捲起收好,隨即迈开稳健的步伐,一马当先走在了队伍最前列。 夏末的骄阳早早爬上了树梢,炽热的光线透过枝叶,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小队在密林中穿行了约莫两个时辰。 忽然光芒闪烁,一个带著倒齿的细长尾巴从小队远处的灌木丛中晃动几下,如同毒蛇般灵活地扭动著,转眼又消失不见。 奥希留眼尖,他揉了揉眼睛,隨即毫不犹豫地举起法杖,隨著低声念出咒语,一道泛著青芒的风刃破空而出,发出"颯颯"的尖啸声,精准地射入那片颤动的树丛。 "嗖——" 一道黑影以惊人的速度从地面掠过,带起一阵枯叶旋风。那生物移动时留下道道残影,仿佛同时出现在数个位置。 “那一定是移位兽!” 奥希留的嘴角扬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他转身对同伴们说道,声音因兴奋而略微提高: “看来我们出发的第二天就可以完成任务了,比其他队伍快得多!” “奥希留!等等,別去,书上说移位兽如果是群居的话最喜欢设置陷阱,可能会有埋伏——” 霍克还记得书上提到的移位兽特徵,在后面想要拉住奥希留的肩膀,但是伸出的手晚了一步,只抓住了空气。 他攥了攥手里的法杖,上面雕刻的纹理硌得掌心发疼。儘管恐惧如毒藤般缠绕著心臟,他还是硬著头皮追了上去。 身后传来科泽伊的脚步声和莉迪亚长袍掠过灌木的沙响,这两个队友紧隨其后。 当他们拨开茂密的树丛追上前面两道身影的时候,已经进入了另一处空地,奥希留正在和一只魔兽对峙。 正如书上记载的那样,漆黑皮毛泛著油光,豹子般的身躯弓起,两条布满尖刺的触手在空中扭曲舞动,黏液从倒齿上滴落,在阳光下闪著贪婪的光。 “科泽伊,使用你的大范围法术限制移位兽的行动!它的动作很快,而且可以通过控制皮毛来偏移光线,使自身的影像移位到真实位置的数尺外,但是使用大范围的束缚一定可以抓住它!” “明白,队长。” 科泽伊拿著一根类似橡木材质的简易法杖单膝跪地,將法杖重重插入泥土,地面顿时浮现出蛛网般的绿色纹路。 “霍克和莉迪亚,你们使用水系法术在地面上製造大量积水。 移位兽只是偏移光线造成影像位移,可影子是不会在水上產生痕跡的,只有隱藏起来的本体才会在跑动的时候溅起水花。” 奥希留同学目光如炬地扫视著战场,以令人嘆服的冷静姿態分析著瞬息万变的战局。 他沉著自若地指挥著三位队员,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棋手般运筹帷幄,通过一系列精准的战术指令,让每个人的站位都恰到好处,彼此呼应,对移位兽形成天衣无缝的合围之势。 就在一锤定音的时刻,从树丛的另一个角落,一道呼啸而过的风声从三人身后袭来。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尖锐的利爪刺入脖颈之中,动脉上的鲜血喷洒到半空之中,一如昨天晚上的梟熊,只不过这一次掉落到地上的,是科泽伊的头颅。 第480章 蝴蝶 在他们面前,那两道扭曲的移位兽身影突然诡异地分裂开来—— 这个令人不安的景象清晰地表明,在这片幽暗的林地中,潜伏著至少两只这样的怪物。 由於它们天生具有扭曲光线的能力,所以在水面上无法溅起液体的两个虚化影子並没有实际碰撞体积,可以交叠在一起,只要控制著虚影减少动作就能儘量不露出破绽。 如果是经验丰富的冒险者可能会因为体型的不同从中觉察出端倪,可是对於这几个初出茅庐的小法师来说,就有些难以发现。 “科泽伊!!!” 奥希留瞪大了眼睛,眼睁睁地自己的队友在眨眼间被魔兽割掉头颅,即使是他有点看不太起的普通平民。 动脉的鲜血如雨点般溅落在周围的灌木上。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脊背窜上来,恐惧、愤怒、悲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双腿竟像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 “怎么......怎么会这样!!?” 霍克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本能地將莉迪亚护在身后,却因为看不见那只神出鬼没的移位兽而陷入更大的恐慌。他像只无头苍蝇般原地转圈,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却仍固执地睁大眼睛搜寻著救命稻草。: "梅提亚学姐!梅提亚学姐!" 他带著哭腔一遍遍呼喊,声音在寂静的森林里显得格外悽厉: "赫尔曼教授明明保证过...明明说过会保护我们的...为什么科泽伊会...会......"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他的声音已经哽咽得几乎听不清了。莉迪亚能感觉到护在自己身前的手臂正在不受控制地发抖,而远处,那只魔兽的低吼声正在慢慢逼近...... “呃......凭什么我是最先死的?在他们眼里我真的就只有这么弱吗?” 科泽伊看著三个突然开始莫名其妙大喊大叫的队友,揉了揉头髮,一想到等会儿要把他们叫醒就有点想笑...... 被霍克大喊大叫呼唤的梅提亚学姐就站在科泽伊身边,抬起头看著他: “怎么样?需要帮助吗?” “那倒是不需要,他们只是中了魅惑蝶的磷粉,解毒的方法我能想到十多种。” 科泽伊挥动圣心树树枝,藤蔓从地下钻出来把另外三人缠住固定好,被甩出去的木箭则穿透了几只飞在空中的蝴蝶把它们钉在树干上。 刚刚提到的魅惑蝶,一种看起来比较平凡的蝴蝶,但是离近了看就能看见它们半透明的鳞翅布满萤光脉络,在阳光下会闪烁光芒。 它们尾部长有如同蜜蜂钉刺一样的输卵管,在磷粉使目標生物陷入混乱之后,会靠著钉刺刺进生物体內注入虫卵,然后在宿主体內诞生。 不过本体十分脆弱,几乎没有任何攻击和防御能力。 科泽伊蹲下身,动作嫻熟地从背包里取出几个小巧的玻璃瓶,按照特定比例將几种药粉混合在一起,散发著某种其他的药香: “学姐,如果我们四个全都中招或者遇到类似的情况失去战斗力的话会怎么样?” “那倒是不会怎么样,我会把你们全部叫醒,然后继续任务,你之前说的拉肚子那种情况如果不是特別严重也还在实践日期內的话,被治疗好了之后也会重新开始任务。 户外实践又不是生存比赛,遇到一点小阻碍就彻底失去比赛资格,当然,在最终评价里肯定会因为你们的表现降低一些分数。” 梅提亚学姐一边说一边用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对四个小法师的行为写下细致的描述: “好吧,既然你能够解决的话,那我就先走了,你们继续~注意安全。”她转身离去,法袍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很快消失在林间小径的尽头。 在梅提亚离开之后不久,科泽伊抬起手掌,一缕清风裹挟著混合之后的药粉,精准地拂过三位同伴的面庞。 他们不约而同地打了个轻颤,鼻尖微皱,隨即露出茫然的神色,像是刚从深眠中惊醒的旅人,困惑迷茫地打量著这个似曾相识的世界: "科泽伊?!你还活著?!" 奥希留瞪大双眼,声音因震惊而微微发颤: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移位兽去哪了?" 他下意识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被坚韧的藤蔓牢牢束缚起来,而在刚刚没有终止的幻境种,他们落入了移位兽的陷阱,正在拼命抵抗。 “是魅惑蝶。” 科泽伊鬆开了所有藤蔓,然后用小剪刀和玻璃瓶收集起钉在树上已经死亡的魅惑蝶翅膀。 靠近之后就能看见它们头部和其他昆虫一样狰狞的面容。 “这些生物鳞粉製造的幻境能诱发深层心理投射,让受害者看见內心渴望的景象,是一种被禁止的致幻药物的材料之一,可能是队长太想完成任务了,所以见到了希望见到的移位兽。 而霍克和莉迪亚因为在书上见过它们的习性,所以一直在忧虑陷阱的问题,这种持续的忧虑最终在幻境中具象化——虽然遭遇移位兽群袭並非他们所愿,但確实符合他们心理预期中最可能发生的危险场景。” 科泽伊还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这三个人都默认自己是这里最弱的存在,所以可能自己在他们的幻境中没什么存在感,甚至於第一个被淘汰出局。 “那梅提亚学姐......也没有见死不救?” “我不知道你们所说的见死不救从何谈起,不过在你们陷入幻境的时候她就过来检查过你们的身体,在发现你们並无大碍之后才走远的。” 科泽伊一边说话,一边向用木头搓的木杯里倒入热水和一些叶子,这不是翠玉露,是另一种具有镇静效果的额草药: “喝一口吧,可能会有点苦,我不知道你们在幻境中经歷了什么,无论如何,这玩意能很好的平復你们的心情,等你们情绪稳定下来之后我们再出发。” 第481章 鰻鱼 奥希留的心情跌入了谷底。 让他难以释怀的不仅仅是他在魅惑蝶製造幻境中所经歷的一切,还有在整个过程中自己的一举一动、每一个失態的表情,都毫无保留地暴露在那位学姐的观察之下。 想到这些经歷很快就会被整理成报告,呈现在教授们严肃的目光前,他的胃部不由得一阵绞痛。 也不是没有挽救的办法——那就是赶在其他小队之前,经由自己出色的指挥与判断,抢先一步完成任务。 想到这里,奥希留凝视著杯中晃动的茶汤,忽然仰头將科泽伊递来的镇静茶一饮而尽,起身整装,小手一挥: “走吧,我们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实际上这才只是第二天而已......耽误什么时间啊......】科泽伊没有说出来,只是在心中暗自腹誹。 奥希留和埃伦斯兄妹都没有大碍,只是科泽伊在幻境中被杀死的一幕对他们来说有些太过刺激,留下了一些小小的心理阴影罢了。 比起他们,科泽伊就更无所谓了,所以四人的小队趁著天亮,快速前进。 路上的时候还遇到了几次同年级其他的小法师队伍,不过奥希留一直嚕嚕个脸,双方只是打了声招呼就交错而过。 科泽伊无奈地向远去的队伍摊了摊手,嘴角掛著几分无奈的笑容。 一直到了下午,他们抵达了高年级学长提供的地图上所描述的巨大峡谷。 阳光被古树虬结的枝椏筛成破碎的金箔,却在触及那道深渊般的峡谷裂缝时骤然凝固。 灰白色的岩壁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劈开两片墨绿林海,犹如创世神挥落的巨剑残痕,裂缝边缘布满锯齿状的断层岩,赭红与铁灰交叠的岩层纹路在阴影中翻涌出远古的潮汐波纹。 岩壁半腰横生著不少松树,它们的枝干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针叶被常年盘旋的谷风吹得偏向东方。 石缝间垂落的藤蔓隨著气流轻轻摇晃,偶尔惊起两三只黑翅山雀,扑棱著撞碎凝固的光柱。 蒸腾的湿气裹挟著腐殖土与冷杉树脂的气味,在午后寂静中,能听见暗溪冲刷圆石的潺响,以及岩层深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空洞回音。 四个小法师手里拿著法杖,站在崖壁边缘,下面穿堂而过的气流向上席捲,吹得他们的头髮和法师袍都在四处飞扬,还真有点那么回事儿的样子。 “你们都还好吗?”奥希留询问有些气喘的埃伦斯兄妹和看起来没什么变化的科泽伊。 “我是猎户出身,这点路程对我来说还不算什么。” “我们......我们也......可以。”埃伦斯兄妹脸颊泛著红晕,不过因为梵蒂雅斯学院有开设剑术课,所以体力还说得过去。 “既然如此,那我打算今天下午直接下到峡谷之中,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进食休息,明天就可以直接寻找可能存在蚊蝠的洞穴。” “我可以用藤蔓带你们下去。” 科泽伊把圣心树树枝插在悬崖边上,隨著他假装吟唱,无数青翠的藤蔓破土而出,如同活物般沿著陡峭的崖壁蜿蜒而下,还编织成一个舒服的网兜,在风中轻轻摇曳,示意其他三位队友坐到里面。 其实要下到谷底並非只有这一种方式——土系法师可以召唤石阶,风系法师能製造缓降气流。 大部分大师都有不同的元素属性,只是其他元素可能用著不顺手,但是一些解决基本问题的简单法术还是会学习的。 这里顺带一提,科泽伊曾经使用过一个被藤蔓包裹拖入地下短途移动的法术,有点类似於土系的土遁术。 这类法术也可以用於从悬崖爬下,但是根据施术者的能力,其持续时间不定,而且无法长期在土中移动,需要时不时钻出来呼吸空气,在比较高深的峡谷或者悬崖使用就不太友好了。 "等等!科泽伊!" 当藤蔓缠绕著崖壁带著小队四个人缓缓下降至半空时,奥希留突然厉声喝止。 他的声音在幽深的峡谷中激起阵阵迴响,惊起几只棲息在岩缝中的鸟类。 "你们看那边——" 他指向峡谷对面的岩壁,指尖微微发颤,"那个地方有几个比较宽大的孔洞!科泽伊,你的藤蔓能带我们过去一探究竟吗?" “当然没问题。” 科泽伊知道奥希留在想什么,无非就是那些在悬崖边上的山洞很可能就是生长影棘果和棲息蚊蝠的地方。 但是神识扫过之后,他同样也知道那里到底有什么。 那些孔洞里潜藏著名为"岩壁狼鰻"的魔兽,体型堪比巨蟒,具有像狼一样的利齿,成年个体体长可达七米,布满棕色鳞甲的皮肤与悬崖岩壁浑然一体。 习惯在一些峡谷和悬崖的峭壁上打洞,凭藉体表特殊腺体分泌的腐蚀性黏液,能在坚硬的玄武岩上蛀蚀出蜿蜒如迷宫的洞穴系统。 藏在悬崖的山洞里来出其不意的偷袭从峡谷中飞越的鸟类和攀岩而下的其他生物,比如猿猴。 当然,他们同样也可以通过洞穴系统游走於幽暗地域,去捕食那些生存在地下的巨型昆虫和其它类型的魔兽。 科泽伊在看见它们之后,就有会一会这些"岩壁狼鰻"的打算。 这念头还要追溯到上学期期末——那时他和希尔薇妮还未启程返回诺威斯。 某个午后,贝瑞丝学姐漫不经心地提起在外尝到的烤鰻鱼,唤醒了科泽伊记忆深处关於蒲烧鰻鱼的味觉印记。 於是就想拿这些傢伙开刀,试试味道能不能与它们河里的远房亲戚相提並论。 藤蔓向远处缓缓延伸,洞穴里死寂如墓,唯有科泽伊能捕捉到那些缓缓转动的竖瞳——石隙间,一双冷血动物的眼睛正隨著外面生物的移动而调整焦距,鳞片与岩壁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 第482章 击杀 “这里面似乎有些东西,你们自己小心一点。” 科泽伊没法跟他们解释自己看到了什么,而且预防突如其来的危险本来就是法师在进入陌生环境应该做好的准备。 一个比小孩子身高还要高一点的狰狞蛇头从岩壁山洞里毫无徵兆地钻了出来。 那张血盆大口呈不可思议的角度裂开,露出层层叠叠的螺旋状利齿,腥臭的黏液隨著扑咬动作飞溅,向著科泽伊编织出的网兜咬了过来。 也许是吃一堑长一智,奥希留举著的法杖在下降期间就没放下过,此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的他对著那张大嘴释放了蓄势待发的风刃。 三道凌厉的风刃呈品字形撕裂空气,精准地贯入那张血盆大口之中。锋锐的气劲在潮湿的口腔內壁划出交错的血痕,溅起一道道血花。 大概是这样的经歷多了,"岩壁狼鰻"並没有像其他魔兽那样受到伤害之后就大喊大叫,而是毫不犹豫地继续向下合拢双顎。 科泽伊的兜网骤然绷直,原本柔韧的藤蔓瞬间木质化,变得坚如铁石。 "岩壁狼鰻"地嘴里同时还竖起了几根巨大的石柱,如同巨人的手指般硬生生撑开了那张血盆大口。 “你们继续配合队长进攻!我这边......快撑不住了!” 科泽伊嘴上是这么喊的,可一点也没有“快撑不住”的跡象。 听到这话,埃伦斯兄妹的两道水枪伴隨著奥希留的风刃向狼鰻的口中重复发起了攻击。 在另外三个队友看不见的洞穴深处,几根粗壮的暗绿色藤蔓精准地钻入"岩壁狼鰻"鳞甲的每一处缝隙,像一群饥渴的森蚺般死死绞住这头庞然大物。 布满倒刺的荆棘深深扎进皮肉,將巨兽牢牢钉在岩壁上,任其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这致命的束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根尖锐的木锥穿过它下頜没有鳞片的脆弱区域,深深贯穿咽喉的瞬间便扼杀了所有可能的嘶吼,也让它难以甩动头颅去撕咬和甩开里面的四个法师。 科泽伊刚刚选择用藤蔓的方式降入峡谷也是出於这方面的考虑—— 狼鰻身体上细密的鳞甲可以支撑它的躯体不仅完全免疫其自身分泌的腐蚀性粘液,更能经受住岩洞中碎石的切割挤压,不是另外三个队友靠著简单的法术能破开防御的,也只有嘴巴是它的薄弱之处。 於是,"岩壁狼鰻"老老实实吃满了所有攻击,在那些不断从嘴巴里打进去的法术之中破坏了身体,渐渐没了生息,那双充满不甘的眼睛渐渐失去了神采。 “我们四个可真厉害!” 霍克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魔兽。 狼鰻的洞穴比它的身躯还要宽敞许多,足够让这些孩童挺直腰背站立。 兄妹二人刚从兜网中钻出来,便迫不及待地伸出小手,想要触碰那些泛著幽光的棕色鳞片。 “等一等,先別乱摸。” 科泽伊赶来阻止了他们的行为: “虽然已经死了,可是从"岩壁狼鰻"皮肤上分泌出来的腐蚀粘液还是会残留在它的鳞甲和表皮,不至於对人体造成多么大的伤害,却会让皮肤感受到火辣辣的刺痛。” 说完,他转过身对著奥希留提出了建议: “队长,今晚我们就在这个山洞里过夜怎么样?” 科泽伊踢了踢脚边的尸体 “狼鰻一般各过各的,没有顺著甬道去自己邻居家串门的习惯。 又因为刚刚死亡,气味还没散尽,伤口不是在外侧,血腥味不重,一些小型魔兽也不会过来骚扰我们,要比下面安全不少,还有现成的血肉作为食物,明早太阳出来之后我们再继续出发如何?” “呃,当然......如果其他人没有更好的办法就按照科泽伊说的做吧。 那么,晚上值夜的顺序还按照昨天的来就行,今天为了赶路大家都累了,吃完晚饭就早点休息,明天打起精神来寻找存在蚊蝠的洞穴!” 没等这位队长的命令下达多久,科泽伊就已经迫不及待地从行囊中抽出了那把明晃晃的菜刀,刺啦刺啦的划来划去,盘算著从什么部位动刀比较合適。 “嗤啦。” 隨著一簇火苗躥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原本幽暗的洞穴瞬间被跃动的火光填满。 篝火橘红色的光芒在岩壁上跳动,將三个队友的神情照得分明。 科泽伊转头时,正对上六道灼灼的目光,二男一女,三个队友都有点眼巴巴的意思看著他手里的菜刀。 奥希留或许是因为有著“作为队长的威严”,在科泽伊看过来之后,轻轻咳嗽两声化解一下自身的尷尬,就故作镇定地扭头看向別的地方。 一般来说,普通的河鰻在製作中要以铁钳锁住鰻首,用三寸钉將滑腻的鱼身钉在檜木砧板上,薄刃自背脊切入,贴著龙骨游走,剔出整副鱼骨,放在汤里熬煮製作酱汁。 而"岩壁狼鰻"因为体型较大,反而省去了这个步骤。 科泽伊手持菜刀,熟练地撬动著狼鰻粗糙的表皮。 锋利的刀刃片缝隙间游走,一片片棕褐色的鳞片隨之剥落,按照上文的说法,狼鰻鳞片其实也是好东西,等做完饭收集起来可以卖到匠造工坊,给他们打造鎧甲用。 “岩壁狼鰻不是会分泌腐蚀粘液吗?它的肉真的可以吃吗?” 莉迪亚回想起方才想要触碰却被科泽伊制止的情景,不由得压低声音向兄长求证。她纤细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衣角,流露出对未知事物的谨慎与好奇。 “它们是靠鳞甲下面的表麵皮肤皮脂腺分泌腐蚀粘液,而不是从身体內部。” 即便声音很小,科泽伊还是听到並对此做出了解释: “只要在不大范围破坏皮肤的情况下,小心地从某个部位开始扒掉外表皮和鳞片......” 他边说边用刀尖精准地从头顶划开一道缝隙,刀刃灵巧地游走於鳞片间隙,隨著"嗤"的一声轻响,从头部扯下完整的鱼皮之后,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鰻肉。 第483章 说好话 隨著科泽伊將肉剃下来,地面上升起的由岩石构成的小烤炉精准地接住了那一整片在空中翻飞、薄厚適中的鱼肉。 "我来我来!" 霍克迫不及待地拨弄著篝火,將几根燃得正旺的木柴塞进烤炉底部。跃动的火苗立刻在石缝间舔舐著舌尖,將温暖的热度传递给上方的石板。 “等一等,等一等,不要心急啊。” 科泽伊轻声提醒,几条灵巧的藤蔓已缠绕著木籤,稳稳地固定住微微捲曲的鰻鱼肉,防止其因为突如其来的火焰而黏在滚烫的岩石表面造成破碎。 “啪嗒~” 一层油光伴隨著科泽伊手里小刷子的下落覆盖在岩石烤炉表面,金黄的油脂在接触的瞬间便化作一层晶莹的薄膜,隨著热力的升腾发出细密的"滋滋"声,犹如晨露滴落灼热的铁板。 经过科泽伊精细片切下来的鱼肉被裁作均匀长方块,雪白与淡粉相间的肉质如丝绸般层层绽开,油脂经络如霜花般均匀渗透,在火光下流转著一丝光泽。 当指尖轻触,能感受到皮下脂肪层柔韧的弹性,湿润却不粘腻的触感中,隱约透出山脉赋予它肉质的紧实饱满。 肌纤维的走向清晰可见,边缘处微微透光的胶质层预示著炙烤后將绽放的焦香,尚未经歷火焰洗礼的肉身,已然在静默中酝酿著丰腴的滋味 藤蔓灵巧地转动著串有长条鰻鱼肉的木籤,让其在篝火上均匀受热。精准把握的翻面节奏,让每一滴融化的油脂都能在焦香四溢的鱼肉表面短暂停留,为鰻鱼肉镀上一层诱人的光泽。 与此同时,科泽伊则在篝火前另起炉灶,將"岩壁狼鰻"粗壮的脊椎骨利落斩断,用匕首挖出雪白的骨髓,与深褐色的酱油、白糖和数种香料一同倒入小锅里开始熬製酱料。 奥希留小队在诺威斯后山森林中的第二晚,就在“琥珀色的油光、焦香四溢的肉质,甜咸交织的酱汁裹著肥美的鱼段”中度过—— 酱汁的醇厚咸甜渗入鱼肉最细微的纹理,焦糖的微苦与山椒粉的辛香在喉间掀起惊心动魄的味觉涟漪,尾调里隱约浮动著木炭的烟燻气息,恰似暮色中飘散的线香余韵。 当鰻鱼和汤汁被裹在白麵包中入口,酥脆与绵密、清甜与浓烈、油脂与碳水的狂欢在口腔轰然迸发,仿佛吞下了整座山脉的月光与阳光淬炼的精华。 唯一的缺憾就是鱼皮有毒不能吃,少了一份品尝焦香酥脆“琉璃甲”的乐趣。 即便如此,最后就连小锅上残留的酱汁都被几个小法师用麵包擦乾净吃掉了,希望这顿晚饭能给小队的其他三位队员一点心理上的慰藉,忘却白天经歷的不愉快幻境。 夜深人静时分,当营地里的眾人都已沉入梦乡,唯有科泽伊独自守夜。 借著篝火摇曳的光亮,他切下並处理好"岩壁狼鰻"最肥美的鱼腹部位,用匕首將鲜嫩的鱼肉细致分割成片,一份一份包裹好,准备带回去给大家尝尝 隨后,他沿著鱼脊剖开,抽出內部剩余的粗壮鱼骨。 抽出的那些半透明胶状骨髓在火光下泛著莹润的光泽,被他轻轻挤压,一滴不漏地收集进隨身携带的琉璃瓶中。 接著,他又將鱼身上那些泛著金属光泽的鳞片一片片剥离,整齐地码放在皮囊里,再收进手鐲里。 这是必要的流程,即使现场唯一见到这一幕的是知晓空间装备內情的“熟人”。 “梅提亚学姐要来尝尝吗?”科泽伊对著空荡荡的山洞洞口外晃了晃他特意留下来的蒲烧鰻鱼肉和精致的烤麵包。 洞外夜色如墨,他的声音在空荡的山壁间迴荡。 “就算贿赂学姐,也不会特意在对你的描述中美言几句的哦。” 小个子的梅提亚拎著法杖从黑暗的阴影走入被火光照亮的山洞,光亮渐渐勾勒出她娇小的身材,白皙的小手伸出宽大法师袍的袖口,接过科泽伊递来的木製托盘。 “我觉得从战斗到野外生活的不同方面,我能给教授们展现出来的能力,已经做的比较完美了,只是想要感谢一下学姐沿途的保护而已。” “我可不觉得你需要我的保护,不过如果好吃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在另一方面帮你说几句好话。” 梅提亚伸出纤细的指尖,轻轻蘸了点包裹著金黄鱼肉的褐色酱汁,缓缓送入口中。 她微微眯起眼睛,舌尖细细品味著酱汁的醇厚滋味,忽然眉梢轻扬,唇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 踏出山洞时,她顺手挠了挠趴臥在侧的乌萨毛茸茸的下巴,然后把蓬鬆的小黑猫抱在怀里一起带走了。 当太阳从峡谷的缝隙倾斜照进山洞的时候,新一天的冒险又再次开始。 "岩壁狼鰻"剩余的躯体依旧不小,即使科泽伊昨晚也没办法装下,他们只能在早餐的时候拿出一部分切碎熬汤,再每人背一小部分作为接下来一两天的口粮。 狼鰻虽然死了,但是它在岩壁间留下来的隧道却派上了用场,奥希留小队乾脆也不再顺著崖壁下降,而是以萤光苔蘚为媒介,製造出【舞光术】,沿著隧道向山洞深处出发。 “我们还要走多久?” 洞穴里比较阴森,而且越向里面走就离地面越远,即使在夏末季节,这里的温度也和出童年差不多,莉迪亚搓了搓手臂,从包里给自己翻出一件衣服披上。 “不知道呢,你们可以尝试用法术感受一下周围的水元素,然后寻找比较湿润的地方甚至是地下暗河。 水在类人生物之间,有生命之源的称號,一部分和我们人类构成差不多的地底魔兽也是要喝水的,而以其他生物血液为生的蚊蝠和需要水源生长的影棘藤蔓也会更容易出现在水源附近。” 科泽伊说完又强调了一下: “而且由於地下总会棲息著擅长掘穴的魔兽,不少道路复杂多变,队长的地图是没有地下洞穴標註的。 大家要跟好了,走散了的话,无论是对我们还是梅提亚学姐,都是不容易找回的。” 第484章 岩流隙间 奥希留小队缓步穿行在蜿蜒的洞穴中,乾燥的尘土气息裹挟著某种远古矿物质的咸涩,在鼻腔深处瀰漫开来。 洞壁粗糙的岩面在【舞光术】的照耀下泛著青铜色的光泽,无数细小的云母碎片如同被揉碎的星屑,隨著光影流转忽明忽暗,在岩壁上织就一片流动的星河。 四人的靴底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脆响,这些声音在穹顶下被无限放大,化作阵阵回音。 偶尔踢到"岩壁狼鰻"啃噬殆尽的风化兽骨,那些枯骨便会突然炸裂,扬起裹挟著磷粉的尘雾,在黑暗中划出转瞬即逝的幽绿轨跡,如同鬼火般飘散又湮灭。 沉默如同第五位同伴般跟隨著他们,除了科泽伊以外的三个小法师也已经开始习惯了在这种旅程中保持缄默,警惕地用目光看著逐渐被照亮的黑暗之处。 洞穴深处突然传来"吱"的一声尖锐鸣叫,瞬间撕裂了四人之间的寂静。 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法杖在掌心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蚊蝠?” “不,洞穴里的蝙蝠种类千奇百怪,不一定是哪个品种,而蚊蝠不能捕食小昆虫,所以一般不在乾燥的地方出现。” 科泽伊扫了一眼前方,继续提醒: “但是大部分蝙蝠品种都是群体行动,而且它们的牙齿基本都带有一些.......细菌,你们就当成是有毒物质,所以要小心地迎接衝击。” 话音未落,黑暗中骤然响起金属刮擦朽朽木般的刺耳声,成千上万对暗红色光点如同地狱熔炉里溅出的火星,在甬道深处渐次亮起。 “是【小恶魔蝙蝠】,都蹲下身子,它们头顶的犄角能轻易刺穿皮甲。 还有,要儘快发动攻击,他们集体发动的音波会引起生物身体的不適和噁心,造成头晕目眩,就像是被独眼巨人抓住大腿抡上几十圈,保准让你们连昨天的早饭都吐出来,你们不会想感受到的。” 科泽伊边提醒边率先发动了攻击: “【藤萝棘缚·十方镇封】。” 剎那间,无数带刺的藤蔓破土而出,如同甦醒的巨蟒般在岩洞中疯狂生长。 粗壮的藤条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罗网,尖锐的倒刺在幽暗中泛著寒光,將开阔的洞口完全封闭,藤蔓用力,网眼收紧,迎面笼罩向那些扑腾著翅膀的【小恶魔蝙蝠】。 【小恶魔蝙蝠】用锯齿状獠牙和犄角在藤蔓上撕开部分小口。 儘管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再生,仍有几只狡猾的魔物突破了绿色牢笼的束缚,睁著分裂成三瓣的红色菱形瞳孔向地面上的奥希留小队发动袭击。 在【舞光术】的照耀下,能看清它们巴掌大的身躯上生有布满褶皱的漆黑肉翼,长著一副地狱恶魔的面孔,犄角呈螺旋状刺破额骨,表面具有暗红血丝。 布满倒刺的细长舌头从獠牙交错的吻部垂落,它们就是靠著这个,撕掉猎物身上的皮肉,最终只会剩下一具白骨。 “【多重两面针】。” 这个法术科泽伊在过去和蜘蛛群战斗的时候也用过,对於小型且数量眾多的魔兽很有效。 那些细长的【两面针】透过藤蔓罗网的网眼,在神识的辅助视力引导下,精准地射向【小恶魔蝙蝠】的咽喉声带。 埃伦斯兄妹有样学样,身边凝结的水滴伸长为细小的羽箭,但是他们就没有那么精密的准头了,完全靠著巨大的数量,总会有一支射爆蝙蝠的头颅、穿透它们的翅膀翼膜。 奥希留的解决方式则更为直接,在科泽伊提醒下提前准备好的吟唱配合著法杖的挥舞,打出一道旋转的龙捲风,將那些【小恶魔蝙蝠】聚拢到一起,而后,飞翔的风刃所过之处爆碎成一团团血花。 风暴裹挟著碎肉与血浆,粘稠的血珠泼洒在岩壁上,在洞穴中构成令人作呕的血色壁画。 这回长记性的埃伦斯兄妹及时地撑开了【水盾术】,这才没让那些甩得到处都是的血浆溅到满身都是。 “队长,你也该注意一下自己的攻击方式了.......”科泽伊在一旁提醒道。 “这样......比较方便......我都是考虑......呃......最便於解决问题的法术。” 奥希留用靴尖地拨弄著地上那具蝙蝠尸体,暗红的血渍在岩石上洇开一片污跡。 儘管不愿承认,但科泽伊那套实用主义的行事方式確实给他上了生动的一课: “这些小恶魔蝙蝠有什么可以利用的上的部位吗?”他漫不经心地提出问题。 “没有,如果说有的话就是犄角和牙齿,犄角可以研磨成诅咒粉末,尖牙是施展黑巫术的常见材料,都是邪恶法师才会用到的东西,对我们没什么用,也卖不了几个钱。” “嘖,好吧。” 奥希留索然无味地走开了,他从小就不缺钱,所以倒不是对材料换钱感兴趣,只是和曾经的科泽伊一样,觉得从猎物身上获取材料卖钱很有“冒险者”的风格。 然而谁都没有注意到,奥希留转来转去所行走的那条路线上,悄然出现了一条不起眼的岩石裂缝,和其他区域的构造並没有任何不同。 在没有防备的前提下,这位贵族子弟正正好好踩在裂缝所在的区域,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大脑和心臟產生一种突兀踩空的感受,脚下的岩石如同海绵一样將下半身躯体吞入其中。 “奥希留!”火红的身影从不远的地方窜了过来,而和梅提亚学姐同时喊出声音的是科泽伊。 在奥希留的半身陷入下方岩石裂缝的同时就被他的神识捕捉到了,之所以没能提前发现是因为那並不是什么魔兽,没有特殊波动,而是一种名为【岩流隙间】的奇特自然现象。 【岩流隙间】有点类似於沙漠区域的流沙,但是只会出现在名为【幽暗地域】这种特殊地形附近。 是除了沿著地下洞窟和隧道如没头苍蝇一样穿梭以外,另一种快速出入【幽暗地域】的途径。 第485章 幽暗地域 【幽暗地域】—— 是相对於这片大陆地表世界而言的区域,可以简单理解由无数相互勾连的巨型溶洞、蜿蜒曲折的地下廊道以及深不见底的垂直竖井共同构成的立体迷宫,是一种特殊存在的地下世界。 同时,这里也並非只是单纯的地理概念,更是孕育著独特文明形態的神秘温床,其复杂程度远超地表居民的想像。 发光的真菌森林替代了阳光下的树木,地下暗河滋养著奇异的生物群落,而古老种族在此建立的城邦,其歷史甚至比某些地錶王国还要悠久。 这片在永恆的黑暗中悄然运转、自成体系的完整生態系统,正以其诡譎莫测的地貌和危险致命的魅力,等待著无畏探险者的到来。 同时,能通往【幽暗地域】的【岩流隙间】,並不是特定出现在某个地方,而是毫无徵兆地快速游离在【幽暗地域】外侧,像是一个特殊的空间入口,直接连接著两个不同的区域。 而科泽伊和梅提亚之所以这么著急,正是因为如果【岩流隙间】就此消失出现在下个位置,那奥希留一个小法师很难从【幽暗地域】逃离出来,甚至可能都打不过存在於【幽暗地域】的生物。 “科泽伊你带著他们......” “梅提亚学姐你速度太慢了,还是我来吧。” 在他的神识视野中,那道才刚刚出现的【岩流隙间】正在不断闭合,收缩消失,於是圣心树树枝重重撞击在岩石上: “三环法术,【藤蚺地游】,哎呦臥槽。” 这个法术刚一出场,那些原本应当破土而出的藤蔓甚至没来得及钻出来亮个相,就拽著科泽伊的大腿猛地沉入地底。 以惊人的速度破开岩石向著刚刚奥希留消失的地方快速移动。 在【岩流隙间】即將完全闭合的剎那,这道通往【幽暗地域】的神秘门户,被科泽伊的身影一闪而过。 奥希留,雅克曼德公国財政大臣家的孩子,虽说天生就带著高人一等的傲气的確让人比较討厌,但是这在贵族里可能已经算好的。 而且他在这趟冒险的前两天也並非一意孤行,或是时不时嘲讽,做一些匪夷所思超脱正常人的荒唐行为,宛如一个降了智的大傻瓜。 总体来说还是个正常人,也能听得进去建议,只是比较嘴硬,习惯性地维护自己贵族地出身,这倒是也能够理解。 如果可以的话,科泽伊还是不希望这样一个还是孩子的小法师在地下世界一个人带著恐惧与绝望而死去。 ...... “科泽伊?霍克?莉迪亚?有人吗......梅、梅提亚学姐?” 奥希留的意识如同被潮水推上海岸的浮木,在混沌与清醒的交界处缓慢浮沉。 当他终於挣脱意识的泥沼时,却坠入了一片更为深邃的黑暗。 这黑暗浓稠得几乎具有实体,像冰冷的沥青般包裹著他的每一寸肌肤。 绝对的寂静统治著这个空间,连他自己急促的呼吸声都被这无边的黑暗吞噬殆尽。 唯有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水滴声固执地穿透这片死寂——那单调的"滴答"声在水洼中摔得粉碎,每一声都在他紧绷的神经上刻下一道新的裂痕。 这声音起初尚显微弱,但隨著意识的逐渐清晰,竟化作某种残酷的计时器,丈量著他在黑暗中流逝的每一秒煎熬。 他艰难地试图活动四肢,却骤然僵住—— 某种柔韧而冰冷的东西正紧紧缠绕著他的全身。 隨著他每一次微弱的挣扎,那些束缚便如同活物般贪婪地收紧,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声,仿佛要將他每一寸骨骼都碾碎在黏腻的拥抱中。 奥希留的瞳孔在黑暗中剧烈收缩。 他本能地想要召唤风刃撕裂这片诡异的黑暗,可当他痉挛般动了动手指,才惊觉法杖早已不知去向。 冷汗顺著他的太阳穴滑落,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ventus...不,是ventos...还是..." 他颤抖的唇齿间溢出破碎的咒语音节,企图在没有法杖的情况下施法,却在最关键处戛然而止。 压抑的黑暗像实质般堵塞著他的喉咙,让那些嫻熟於心的古老咒语全都化作含混的喘息。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以可怕的频率撞击著胸腔,仿佛下一秒就要衝破肋骨的牢笼。 “喂,我说,队长,你是在吟唱咒语吗?那拜託还请你先停一停,我正往你那边走呢,可不想被你误伤。” 突如其来的人类说话声如一只大手抓住了奥希留剧烈跳动的心臟,【舞光术】的微光如薄刃般划破黑暗的一角,微弱却坚定地晕开一片朦朧的光域,儘管微弱,却像是一盏照亮希望的明灯。 “真是的,就因为晚进来几秒钟,就不知道被裂隙带到哪去了,为了找你还真是费了好大功夫。” 科泽伊一边走过来一边抽出腰间掛著的匕首—— 奥希留此刻狼狈不堪地陷在一团盘根错节的植物根须中。 那些灰褐色的根茎缠绕著他的四肢,有些甚至已经勒进了皮肉。 在他身旁,一个浑浊的小水洼反射著【舞光术】照耀出的微光,潮湿的泥土气息混合著植物特有的腥味瀰漫在空气中。 显然,正是这处水源吸引了这些贪婪的根须,让它们如饥似渴地延伸至此。 "咦...誒?" 科泽伊发出疑惑的声音,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指尖传来异样的触感。 下意识地加重了力道,匕首在植物根须上反覆划动,发出用湿润木棍戳在玻璃上才会有的"吱吱"声。 明明是匠造工坊出品的足够锋利的小刀却没有意料之中割断那些“褐色的绳索” 科泽伊用手拽了拽,那些根须缠的很紧,如果用圣心树长矛,那种锋利程度难免会对奥希留造成更加严重的伤害。 於是他又一次卸下肩上的皮质背包,修长的手指在药材间快速翻检,不时捻起几片暗红色的龙血树叶与闪著金粉的日光兰根茎,混合著其他物质,在石臼中碾磨成散发著苦涩香气的糊状物。 第486章 坚固的藤蔓 那些黏稠的糊状物与幽绿色的血液逐渐交融,在文火的熬煮下翻滚沸腾,最终化作一汪浓稠如深林的墨汁。 科泽伊从怀腰包中抽出一根泛著金属光泽的羽毛笔,笔尖轻触被倒进玻璃瓶中新制的墨汁 儘管此时,奥希留已经有些昏迷的跡象,但是没办法,这种墨汁只有临时製作才有效,放时间长了效果会渐渐削弱。 科泽伊凝视著手臂上逐渐成形的符文,那些蜿蜒的曲线与德鲁伊秋子在河谷城精灵秘境中描绘的藤蔓图腾如出一辙。 他小心翼翼地用羽毛笔引导著魔力,让翠绿色的纹路在皮肤上缓缓蔓延,每一道弧线都蕴含著来自远古森林的韵律。 秋子曾经在科泽伊和希尔薇妮对抗狒狒的时候使用大量藤蔓將其击溃,然后从地下显出身形,这也是她的首次出场—— 那一刻,这位德鲁伊仿佛与森林融为一体,她不再是单独的个体,而是化作了整片古木丛林的神经中枢,以草木为躯,以藤蔓为脉,操纵一切成为自己的力量。 这是木系法术高级运用方式之一的生命方向分支。 科泽伊在一二年级的时候也和希黛儿教授有过关於木系法术的討论。 那时的他不过是个初窥门径的小法师,连【盾脉苍兰】这样基础的防御法术都是在宿管老爷爷手把手指导下才勉强掌握。 希黛儿给他讲了有关“活著的木头”和“死去的木头”的区別。 而如今,从秋子那里习得的秘术让科泽伊得以短暂地融入"活木"的世界—— 他不再是那个懵懂的旁观者,而是成为它们的一份子,化作植物们的大脑智囊,变成统领植物大军並將其如臂指使的元帅。 就好像刚从秘境出来的时候,成功使用出的能够汲取敌人魔素、生命的【虬龙缚命】。 而凭藉神识赋予的非凡记忆力,科泽伊能够精准復现那些古老符文的每一个细微纹路。唯一的缺憾在於他使用的材料太过寻常,使得符文效果大打折扣: 对植物的影响並不显著,维持时间很短,不过只是救人的话,倒是足够了。 科泽伊深吸一口气,布满符文的手掌缓缓握住那些扭动的根须。 剎那间,他周身的符文泛起黯淡的微光,意识如同涟漪般扩散,与植物根系建立起玄妙的"同调"联繫。 起初,他感受到植物本能的抗拒,根须在他掌心不安地颤动。 但隨著木元素的渗透,那股抵抗渐渐消融。数息之后,缠绕奥希留的根须如获敕令般鬆开,將昏迷的“队长”轻柔地放置在地面上。 “真有意思。” 幽暗地域相对地表那些森林平原,冒险者踏足的痕跡较少,再加上这里本身又经常生长著一些其他的生物,也不是所有的植物都被人类所知,所以科泽伊其实也是第一次见识到这种植物。 这根须有点类似於绞索藤蔓的变种,但是坚固程度难以相提並论。 在科泽伊融入其中操纵的时候,能感受到它如细丝般的纤维肌理互相交错,缠绕成更加粗壮的纤维,一股一股的木製纤维继续重复这个过程,最终才以根须的形式展现出来。 “怪不得这么结实,和我【衍外桩甲】塑造的藤蔓肌肉鎧甲具备同样的原理,不过我怎么没想到还可以改变藤蔓本身的结构,这样一来说不定所有藤蔓系列的法术都能得到一个不小的增幅。” 当科泽伊还在为自己的法术与眼前的植物构造相结合而思考的时候,被根须缠绕到昏迷的奥希留缓缓醒了过来。 奥希留的指尖最先感受到异样。 他下意识攥紧手掌,却触到某种冰冷坚硬的物体。 起初混沌的思维让他以为是遗失的法杖,但掌中物轻盈的质感立刻否定了这个猜想。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当模糊的视线终於聚焦,一截森白的骨骸赫然映入眼帘。 这具不知名生物的腿骨在昏暗环境中泛著瘮人的光泽。 更令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在盘根错节的树根周围,类似的骸骨如同某种诡异的装饰品般星罗棋布。 它们都是被这株植物根须捕获的牺牲品,在漫长的束缚中逐渐被榨乾生命,最终化作滋养它的养料。 “呃呃呃.....” 奥希留的喉咙里挤出一串含糊不清的呜咽,他的后背重重砸回到潮湿的泥地上。 腐殖土的气息瞬间侵入鼻腔,冰冷的湿意透过单薄的衣料渗入肌肤,但他已无暇顾及这些。 双腿在本能的驱使下胡乱蹬踏,鞋跟在地面上犁出两道凌乱的沟壑。 就在这狼狈后退的间隙,他才注意到【舞光术】的光芒。 漂浮的光球在黑暗中勾勒出一个诡异的轮廓—— 那是科泽伊,他裸露的皮肤上爬满了某种奇怪的纹路,那些暗沉的花纹在魔法光晕下若隱若现,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啊......啊啊啊啊......你你你你你.....”奥希留的声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颤抖的手指指著前方,瞳孔剧烈收缩。 “奥希留同学啊,你好歹也是小队的队长,能不能请你保持一点基本的镇定?” “你,你......你是科泽伊?” 听著声音比较耳熟,奥希留揉了揉眼睛才认出来这位身上画著就像野人图腾一样图案的怪人是自己的一位队员: “你......你怎么变成了......这个鬼样子?” “这话说的,你以为是谁引起的?当然是为了把你从这些烦人的植物根须里救出来啊。” “科泽伊?科泽伊!真的是科泽伊!” 奥希留怕了两步之后紧紧抱住了科泽伊的大腿,这个时候他倒是忘记了“贵族的威严”,同时也把所谓的“贵族礼仪”拋之脑后,整个人像只撒欢的小兽般扑上去,脸上和头髮上蹭到的泥土还抹到了科泽伊的裤子和法师袍上。 科泽伊有点嫌弃的想要把他扒拉下去,但是奥希留就像刚刚的那种树根,越扒拉反而抱的越紧。 怎么感觉这玩意的样子有点像哈士奇......贵族家的孩子怎么都喜欢这个风格啊? 第487章 放任 在命运无常的顛簸中几经沉浮,奥希留终於让积蓄已久的恐惧与紧张隨著决堤般的泪水倾泻而出。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发出夸张的声响,隨即鬆开紧攥著科泽伊裤腿的手指,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 那双还泛著泪光的眼睛刻意避开科泽伊的视线,故作老成地拍打身上尘土。 该怎么说呢,毕竟是个小孩子故作镇定的样子在科泽伊看来有那么一点好笑。 "梅......梅提亚学姐?!她也来了吗?"奥希留的声音因期待而微微发颤,目光急切地扫视著四周。 “学姐,来这里?不,就连霍克和莉迪亚都不在,只有我一个人而已。” “你也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卷进来的?” 奥希留露出震惊和失望的表情,而且他有点忘记之前发生了什么,在掉进裂隙之中后,他的眼前就陷入一片黑暗。 “事实上梅提亚学姐的动作比【岩流隙间】的速度要慢一点,所以我是来救你的。” “救我?你?一个人?”这位高傲的小队队长显然有些难以置信。 “当然,而且刚刚如果不是我,你已经被那种植物的根须给勒死当作养分吸收掉了。 要知道,这里是幽暗地域,每一滴淡水都比黄金还要珍贵。 永远不会有雨水降临,所有生命都只能依靠从地表渗下的那一点点水分苟延残喘。 在这里,发现水源就意味著生存的希望。所以每个找到水的生物都会用生命来守护这个宝藏。 而水的发现者会贮存水,並用生命来保护水。 所以也不知道你算是幸运还是不幸,刚来到这里就碰到了一小摊水洼,以及在水洼旁边守株待兔的某种植物根须。” “谢谢~”奥希留咬紧牙关,在牙缝里蹦出这么两个字。 “这就不必了,省省客套话,当务之急是找到出路,还不知道剩下的八天里能不能从这里走出去,並带走我们的任务物品。” 科泽伊的语气明显比在森林里的时候要强势的多,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而且还是在危机四伏的幽暗地域,他可不想再迁就小孩子脾气的奥希留了。 奥希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蜷缩在岩壁凹陷处:“我们......要不还是在这里等著好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试探性的寻求科泽伊的意见:“等著赫尔曼教授和校长先生他们的救援。” “而且,你还准备完成那些任务课题?”他一改前几天那种踌躇满志的表现,开始因为某些事物变得有些畏缩不前: “我在书里看到过对幽暗地域的介绍,什么夺心魔、卓尔精灵......之类的,如果真的是这里的话,可要比梵蒂雅斯的后山森林危险的多,这可不是我们这种低年级学生能对付得了的。” “才没有那么巧合就碰上那些强大的魔兽,而且我也会儘量迴避他们。 要知道幽暗地域是最容易滋生影棘藤的地方,也是蚊蝠、移位兽最普遍的生活地点,我们没有理由放过这个机会,我可不希望第一次实践课就得个零分,难道你要指望埃伦斯兄妹完成任务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可是......你有点不像......科泽伊。” 奥希留对於科泽伊展示出的两种截然不同的面孔感到畏惧,他经歷过魅惑蝶的幻境,也知道这片大陆上生存著可以改头换面的魔兽。 於是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一小步,双手摸索著岩壁寻找自己的武器 “你也有点不像奥希留,看起来胆小如鼠,更像是被嚇破胆子的哥布林。” 科泽伊手腕一翻,將奥希留的法杖凌空拋了过去。 未等对方接稳,他的身影已如鬼魅般贴近,修长的手指精准地钳住奥希留的脸颊,將那贵族特有的白皙皮肤扯得变形: “是这张脸皮一直在强调著自己身份的高贵吗? 堂堂財政大臣的公子,现在却被我这个平日里看不起的普通平民像教训孩童般捏著脸——血液是不是已经开始往头顶冲了?愤怒的火苗烧起来了吗? 能感受到肾上腺素开始涌动了吗?哦,你可能不知道肾上腺素是什么,总之就是有没有想打人一顿的衝动? 希望你能在之后我们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继续维持这份愤怒和身为贵族的高傲,然后我们一起努力从这里,逃出去。” 看著奥希留开始握紧的拳头,科泽伊鬆开手,开始分析他们现在所处的情况: “你既然知道幽暗地域,就一定听说过【岩流隙间】的传闻,我们没办法再通过这个途径在短时间內返回地面世界,除非你的预言术修行的很到家,能够预测到下一个裂隙出现的地点,同时我们还有能力赶回去。 梅提亚学姐大概会在我们消失之后带著那对兄妹返回梵蒂雅斯通知教授们,然后卡罗琳教授会用她的预言术来计算我们的位置。 即便如此,幽暗地域可不仅仅只是地表世界的地下那么简单,真正的幽暗地域几乎可以称为某种意义上的另一个维度,不是隨便打通一个隧道就能进入或是出去。 就算校长亲自过来或是由格兰瑟姆先生根据预言指引计算空间坐標也要个两三天,我们就算一动不动也要考虑三天的食物和饮水问题。” 科泽伊其实没有阐述他的另一个猜测,那就是梵蒂雅斯对於锻炼小法师能力的决绝,也不一定是小法师,可能只是针对他个人。 以卡罗琳导师的能力,或者询问卡米拉那个小傢伙的话,如果在確认科泽伊他们此次冒险不会危及生命,乌尔比诺校长很可放任他们不管。 这个懒散又怕麻烦的校长肯定会担心其他小法师的安危,但是以他收集情报的能力和眼力或许能看穿科泽伊的实力。 同时以格兰瑟姆教授的脾气,也有可能为了磨练自己而选择—— “你是说过程可能有点曲折但是不会有性命攸关的危险对吗? 那告诉梅提亚可以不用担心科泽伊了,如果另外两个孩子能继续完成任务的话就继续,不能的话就由她带队歷练一下,多少增长一下真正的实战经验。 你们觉得呢?” 第488章 蘑菇 “附议~”希黛儿教授和巫妖教授看起来和格兰瑟姆一样淡定,並且在剩余的其他教授当中率先发表了看法。 “其实我对於预言结果所代表的內容也有点惊讶,不过经过我和卡米拉的再三確认,他们必將化险为夷。” 卡罗琳轻抚著水晶球,髮丝间流转著魔法的微光,对此做出了肯定。 在那之后,像是弗雷泽和侏儒炼金术士以及剑术指导这些其他教授也纷纷在其他学业方面对科泽伊的能力表示了肯定,从侧面体现出他有充分的实力去应对所处的危机。 "看来诸位教授对我们学院的年轻的小法师感到信心十足並寄予厚望啊。"乌尔比诺校长的声音沉稳有力,为这场討论画上了句点: “梵蒂雅斯从来就不是培育温室花朵的温床,更不是供贵族子弟镀金的游乐场。 这里存在的意义,正是要让那些真正有实力的年轻法师直面挑战——而不是在遇到些许挫折时就轻言放弃。 既然科泽伊同学有这样的能力,那么就暂且期待一下他给我们带来的展示吧。” ...... 奥希留当然不知道科泽伊怎么想的,也不知道梵蒂雅斯的教授们是如何討论的。 按照科泽伊拿出的一个缩小版的梵蒂雅斯“钟楼”来看,现在已经是地表世界的下午了。 而他们两个依旧靠著【舞光术】提供的光芒在黑暗而蜿蜒的洞穴中踏著谨慎的步伐缓缓前进。 "科泽伊,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吃饭啊?" 奥希留揉了揉自己咕咕作响的肚子,压低声音向走在前方的队友抱怨道, "我记得你那儿应该还剩些狼鰻肉吧?我这里也还有一些存货..." “只是半天的话还饿不死人,但是在幽暗地域里找食物可不容易,有一次我和希尔薇妮碰到了地下常见的掘地虫,它的肉一股泥土的味道,你肯定不喜欢。 所以再坚持坚持吧,我们现在要儘量节约对食物的消耗,至少要坚持到下一次找到合適的食物,或者是实在坚持不住的情况,饮水资源也是相同的道理。” 其实如果算上科泽伊作为带回去给大家尝尝的“礼物”,他们就算遇不到合適的猎物,也可以在幽暗地域生活很长时间。 只不过这仍旧算是在户外实践的过程当中,科泽伊希望奥希留能从中学到些无法言传的生存智慧,而不是只知道一味的去“战斗”和“任务”。 时间隨著他们的脚步缓慢流逝,直到地表世界的时间沉入黑夜。 科泽伊仍保持著不疾不徐的步伐,靴底碾过碎石的声音在幽暗的隧道里格外清晰。 而前方的奥希留却像个不知疲倦的侦察兵,稍微的飢饿没有影响他的行动反而让他的精神更加清醒,目光扫过每一处岩缝,寻找著任何能填饱肚子的东西。 突然,他兴奋地一指远处被【舞光术】照亮的区域,猛地回头,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雀跃: “科泽伊,看那,前面!是洞穴里生长的蘑菇,我们有东西可以吃了!” 奥希留快速向他发现蘑菇的方向跑了过去,不过跑出一段距离之后又很快停下脚步往回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又意识到这里是幽暗地域,无论做出什么行为都要比在地表森林更加谨慎小心。 事实上他在吃过亏后的小心是正確的,科泽伊的藤蔓很快就从地下钻出来把他拦腰缠住带了回来。 將奥希留轻轻放在地面上后,科泽伊双手抱胸,用审视的目光將他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番。 "有......有什么问题吗?" 奥希留被这锐利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 在意识到对方很可能拥有远超自己的生存经验后,他暂时收敛了往日高傲的性子。 更让他不安的是,科泽伊在来到幽暗地域之后展现出的近乎成年人般的严肃神情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他不由自主地感到一丝畏惧。 科泽伊没有直接回应他的询问,只是沉默地从背包中取出两个小巧的琉璃瓶: “墨绿色的先喝下去,然后再喝红色的,顺序不要搞反了,而且可能会有一点刺痛,你自己忍耐一下。” 奥希留不知道科泽伊给他的是什么药剂,迟疑片刻,还是老老实实地按照顺序把药剂喝了下去。 墨绿色的液体滑过喉咙时带著苦涩,有一种气泡水般的刺激感,在舌尖跳跃,后一支有点甜甜的,像熟透的浆果,还挺好喝。 然而这短暂的味觉享受很快就被疼痛取代。 他的肺部突然像被火焰灼烧,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奥希留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粘稠的黑血喷溅在地面上,在尘土中晕开一片暗色的痕跡。 “这次表现得倒是挺聪明地,没有那么冒进,不然你的肺里和整条呼吸道都会快速地长出很多小蘑菇,那些蘑菇会汲取你身体里的营养生长,把你吸成一具乾尸,最后变成和它们一样的东西。 墨绿色的是一种没那么刺激的毒药,能够根除你身体里吸进去的那些蘑菇孢子,红色的可以给你解毒,还带著治疗效果,痛苦很短暂,现在应该已经没事了。 来吧,再把这个喝了,这附近就这么一条路,我们需要从这里穿过去。” 科泽伊再次递来一支新型药剂,这支药剂基於牛奶在胃部形成保护层防止辣椒素破坏的原理研发而成。 它能在人体內臟器官和体表迅速形成一层致密的保护膜,有效阻隔有毒物质的渗透,同时防止各类寄生物质的附著与侵蚀,为机体提供全方位的防护屏障。 “前面......前面有什么?” 奥希留只能看到微弱光芒照亮的一小片区域中的蘑菇,科泽伊却能观察到更远处的东西,这也是他早早停下脚步的原因。 “你听说过一种叫眼魔的魔兽吗?” 第489章 白蘑菇,红虫子 “你是指那种,上面有个长满尖牙的血盆大口,整个活动是由中央的眼睛控制。另外还有十个连著支干小眼睛从球体的上方往外延伸的......生物?” “是的。”科泽伊没有接著眼魔的话题说下去,而是开始了另一段阐述: “在永夜笼罩的幽暗地域,在这些由嶙峋岩穹构筑的诡异天幕之下,繁衍著无数奇诡的真菌,或者说蘑菇群落。 这些苍白、幽蓝或是泛著磷光的生命体,构成了地底王国扭曲的植被。 它们既是穴居者的粮仓与居所,更是潜伏在黑暗中的致命猎手—— 有的分泌著腐蚀性的剧毒黏液,有的会释放致幻孢子,还有的会主动缠绕吞噬路过的活物,很不幸,我们就遇到了一群比较危险的那种——毒气孢子。” 在喝掉了可以抵挡寄生孢子和毒性物质的药剂之后,科泽伊走在前面,带著有些纠结的奥希留来到了那片真菌构成的特殊林地。 苍白如腐尸皮肤的伞盖上布满青紫色血管纹路,某些菌株顶端突兀地镶嵌著浑浊的眼球,黏腻的晶状体隨著洞穴阴风诡异地转动,瞳孔收缩时渗出脓液般的萤光黏液。 另一些则如同被蛀空的骷髏,布满密密麻麻的蜂窝状孔洞,每个漆黑的窟窿里都垂掛著半透明的菌丝,隨气流发出婴儿啜泣般的呜咽。 更让人感到生理不適的是那些表面布满脓皰的伞菌,每当洞穴顶端的钟乳石滴落水珠,它们便像呼吸般膨胀爆裂,喷涌出猩红孢子雾,所到之处岩壁立即滋生出蛛网般的黑色菌丝,將误入者的靴底与苔蘚黏合成腐烂的血肉地毯。 奥希留在后面拽著科泽伊的衣服下摆,神情有些不太自然,那些真菌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比平民还要低下。 “我以前在一篇关於幽暗地域真菌生態的专题论文中读到过相关研究。 上面说最初的毒气孢子被认为来自死亡的眼魔,是寄生於其腐烂尸体的真菌受魔法畸变的產物。 长时间的进化演变后,它们成了一种独特的植物生物。 毒气孢子可以在任何尸体或者生物活体上迅速而稳定的成长,最后讽刺似的长成幽暗地域可怕的生物——眼魔那样子的外表,如你所见。” 奥希留一点也不想看见眼魔,也不想看到那些和眼魔长得很像的蘑菇,它们的脉动与凝视总让他后颈发凉。 不过他从这趟冒险一开始到现在科泽伊每次都在充当“解说”的丰富知识感到惊讶,这压根不像是前一天晚上临时寻找到的信息。 "这些......" 奥希留忍不住开口,声音里混杂著疑惑与一丝丝微弱的钦佩: 你.......都是从哪学来这些稀奇古怪的知识?希黛儿教授的课堂和尼克洛的讲义里可从未提到过这些。" 他的目光在科泽伊平静的面容上搜寻著答案。 “藏书馆啊~”科泽伊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藏书馆经常会提供一些法师学术界比较前沿的一些观点,虽然大多都不会对个人实力本身有多么大的提升,但是可以丰富见闻和眼界,让我们对神秘的自然不再感到陌生。” “那上面的东西你都背下来了?” 奥希留平时和他的小伙伴们从来都只关注法术的威力,对於法术外的一切嗤之以鼻。 “大部分吧,有些比较无聊,有些很有意思,如果你能看过並看懂足够多的东西,就能自然而然联繫到一起,產生自己的思考,这对於自身法术的推演其实也起到了侧面的辅助效果。” 两个人一边聊天分散注意力,一边在那些眼珠的注视下穿过有些掉san的毒气孢子群。 这些形態各异的剧毒孢子虽然继承了眼魔標誌性的眼球形態,却意外地没有遗传其危险的特性——那令人闻风丧胆的视线攻击能力。 它们的主要威胁仍局限於寄生与剧毒这两种相对"温和"的伤害方式。 同样的,除了科泽伊这样隨身携带特效药剂的冒险者,恐怕也没有哪个生物会疯狂到主动潜伏在这片致幻蘑菇群里,就为了伏击路过的倒霉蛋。 这片区域本身是禁区也是最好的天然屏障,根本不需要额外的守卫。 “科泽伊,我是中毒了吗?还是被那些蘑菇魅惑了產生什么幻觉?” 按照奥希留的本意,他其实是想继续维持著队长这个身份所带来的主动权,可惜,来到幽暗地域之后两眼一抹黑,诡异的氛围还蚕食了他的自信,让他不得不事事都要询问一下“靠谱的”科泽伊的看法: “我的鼻子不知道为什么好像闻到了一股奶油蛋糕的味道。” 在他们有惊无险地穿过毒气孢子群之后又在弯弯曲曲的洞穴里走了一段时间,奥希留诡异的在这阴暗的洞穴里闻到了就不应该存在的气味 “放轻鬆,並没有,就算期末成绩是匿名公布,你也该记得塞诺芬教授在药剂课上对我的特別夸奖,你就不能相信一下我配置的药剂吗?” “可是......所以......” “所以这说明我们应该是遇到了今天的晚饭。” 在神识的视野下,他们行走方向的正前方生长著一小片白色的蘑菇—— 伞盖呈现出柔滑的奶白色漩涡纹路,菌褶並非寻常蘑菇的放射状结构,而是层层叠叠的螺旋纹路,如同被无形手指揉捏过的奶油裱花。 奶油松茸,一种在这片广袤大陆上少见的以食物名字命名的植物,通常生长在洞穴之中,以其类似於奶油的口感和味道而得名。 然而在危机四伏的幽暗地域,任何珍贵的馈赠都暗藏杀机。就像水源附近总潜伏著伺机而动的掠食者,这些鲜美的松茸丛周围,也盘踞著以它们为食的魔兽。 因此,神识扫过之处,除了那些饱满诱人、仿佛能掐出奶油的松茸外,潮湿的泥地上还蛰伏著数条红甲森然的巨虫。 它们的外壳泛著血锈般的暗红,成年男子手臂般粗长的身躯紧贴地面,甲节间隱约可见锋利的倒刺。 第490章 你咋不需要吟唱? “只不过看上去在吃完饭之前需要先活动活动身体,热热身。” 科泽伊有些跃跃欲试,在此之前,他一直都担任著队伍里的辅助角色。 刻意收敛实力既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关注,也是觉得与那些初出茅庐的小朋友较真实在无趣。 更何况,梵蒂雅斯森林外围的那些魔物不是很强,还不如留给队友们积累实战经验。 至於现在,现在就不一样了,就算自己不显山不露水,原本的队长也无法做出什么好的决定。 “什么?什么意思?”奥希留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怎么一回事儿。 科泽伊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回去之后好好练习一下探查感知类的法术吧,不要因为无法增加实际上的战斗力就忽视掉。”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我想教授们特意安排户外实践,就是想趁这个机会让你们明白这个道理。" 换做往常,奥希留肯定对科泽伊这种“小嘍囉”的话不屑一顾,但是现在嘛,多多少少还是会放在心上的,但那都是以后的事儿了,他目前需要继续聆听科泽伊对敌人的讲解。 那些长长的红色甲虫有点类似於鼠妇,也就是可以把身体缩成轮子状的潮虫,於是学名就叫“赤轮虫”或者“赤色刃虫”。 后一个名字自然来源於它们那一对对锋锐如刀的爪镰,当虫身蜷缩成浑圆的车轮状时,这些角质化的利爪便会如刀刃般向外凸起,在急速滚动时能轻易撕裂野兽的皮肉。 在充分掌握敌情后,这场战斗的胜算和安全係数都大幅提升。 儘管奥希留仍不免有些紧张,但在科泽伊的指示下,他还是对著远处的洞穴深处释放了一个大范围的风系法术。 被惊扰的"赤轮虫"瞬间从蛰伏状態中惊醒,布满赤色环纹的身躯骤然蜷缩又猛然鼓起。 它以惊人的速度从地面弹射而起,锋利的节肢在岩壁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身形在洞壁间高速反弹,如同赤色闪电般向两人所在的位置袭来。 “奥希留同学,课堂上能絮叨的终究是有限的,教授们要保证所有小法师对课程的理解,所以藏书馆那些杂誌羊皮卷和个人积累就显得更加重要。” 科泽伊挥动机械法杖,接连释放出四道截然不同的法术,这种情况都不需要他替换不同属性的宝珠 首先拔地而起的土墙术本该是坚实的防御屏障,却在"赤轮虫"高速旋转的撞击下分崩离析——那些未被直接击碎的土墙,狡猾的虫群便以刁钻的角度弹射避开,转而从侧翼发起新一轮攻势。 紧接著,改良后的纤维缠绕藤蔓术展现出惊人的韧性。无数藤蔓交织成层层叠叠的巨网,其结构既似尼龙绳的柔韧,又如麻绳般粗糙有力。 这些按照新思路构建的藤蔓精准地缠上"赤轮虫"的关节处,就像曾经束缚"战地石楠"的致命荆棘一般。 被困住的虫群如同被海草绞住的螺旋桨,儘管锋利的旋转仍在不断切断缠绕的藤蔓,但在源源不断的藤蔓补充下,终究难逃被层层困住的命运。 下一刻,从地面突兀窜出看似平静的水幕屏障,暗流正在其中悄然涌动——无数漩涡在水面下无声地凝聚成形。 当"赤轮虫"借著弹射的冲势试图突破这层“脆弱”的水墙时,它们瞬间被与空气不同密度的水流减缓了速度。 湍急的漩涡水流像无数透明的绞索,將这些鲁莽的袭击者捲入其中。 虫群引以为傲的弹射机动此刻成了致命弱点,它们在水流的裹挟下完全失去了方向,如同落叶般隨波逐流,徒劳地挣扎著。 “【旋隙风击】!” 还记得吗?这是两年前,某个名为“芙拉尔”的毕业学姐所创造出的招牌风系法术—— 龙捲风之中夹杂著大量细小的风刃,只要式能通过气流的缝隙,就能將风刃沿著物体表面送入其中,是一种无死角的攻击法术。 气流形成的龙捲风比起湍急的水流更容易突破,但是那些突出来的利刃关节则被风刃像小剃刀一样沿著"赤轮虫"体表颳了个乾乾净净,杀伤力大减。 “你看明白了吗?除了那个风系法术,其他的都不算是什么特別强大的法术。 法术之道並非一味追求威力。 当你对世界的认知越深入,对这些生物的攻击特性越了解,在遭遇类似情境时,就越能以四两拨千斤之势,找到事半功倍的制胜之法。 执著於威力的提升何时才是个尽头?真正的智慧,在於从容不迫、以巧破力。” 奥希留凝视著战场,原本因震惊而僵硬的面容突然微微抽动,仿佛捕捉到了某个关键细节。 其实这种感觉在他心中已縈绕两日,只是此前科泽伊的表现更为隱晦,他也没有当回事儿: “等等科泽伊,哦,不对.......”奥希留喊出来之后才觉得有失妥当,在战斗之中怎么能叫自己的队友等一等,他其实只是想说: “那个……为什么你在施法前能直接喊出法术名称,却不需要吟唱咒文?” “弗雷泽教授在课堂上不是强调过吗?当某个法术被你锤炼到炉火纯青、甚至能隨心而发时,吟唱步骤自然可以逐步精简。 那些咒语不过是辅助工具,真正的关键在於——让你的施法节奏与体內法术模型的魔力流动完美共鸣。” 科泽伊掏出匕首,斩向那只被风刃削去前肢的"赤轮虫",刀刃精准地切入甲壳间的缝隙。 隨著"咔嚓"一声脆响,虫首应声而落,半透明的浑浊体液顿时从断颈处汩汩涌出,在地面上洇开一片黏稠的痕跡。 “不不,我还是知道这个的,但是......你是说......你发出的那些法术,你都已经完全掌握了?” 第491章 洞穴风味美食 “只有一小部分常用的是这样的,我小时候在村子里当猎人时,习惯將不同魔兽的攻击方式分门別类记录下来。 所以能够模擬出自己可能会遇到的困境,然后重点把心思放在能够应对困境的法术,直到练习熟练,比起盲目的学习攻击法术要有效率的多。” 这番话確实颇有见地,参考了他在藏书馆从那些前辈法师的笔记中学到的东西和自己的实际经歷。 不过奥希留不知道的是,科泽伊平日根本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 得益於神识对魔素流动的精准掌控,他修改法术模型的能力远超寻常法师 除了像【虬龙缚命】这个有些勉强发动的高阶法术尚需苦练外,普通法术往往只需数日便能嫻熟掌握。 还是那句话,吟唱只是辅助,使用法术靠的是对法术模型的理解程度。 当然,这种事儿不可能暴露给奥希留。 科泽伊说完就没去管他了,注意力集中在“赤轮虫”上,肉质白花花的,看起来並不噁心。 而且它是靠那些锋利的镰状爪子进行攻击,本身没有毒性。 再加上平时靠著吃奶油松茸度日,不知道经年累月的松茸饮食会不会让它们的肉质也浸染上那种独特的香气,说不定可以尝尝看。 法杖轻叩地面,发出"叮"的一声脆响。隨著魔法能量的涌动,地面缓缓隆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形石锅。 科泽伊手掌放在边缘,清澈的水流裹挟著酒精在锅壁上流淌,將石锅冲刷得一尘不染。他隨即从背包中取出各式香料,在石锅旁一字排开。 奥希留在不远处弯腰採集著奶油松茸,那些雪白的菌伞蓬鬆柔软,散发著诱人的奶油香气。 他忍不住凑近深深吸了一口气,馥郁的芬芳顿时盈满鼻腔。 当他直起身子望向科泽伊时,只见对方手起刀落,锋利的匕首精准地斩下一个又一个"赤轮虫"狰狞的头颅。 刀锋顺著甲壳与虫肉的缝隙游走,熟练地挑出里面的內臟。 “你……你要做什么?”奥希留的声音微微发颤,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科泽在保留虫壳的前提下,里里外外地清洗赤轮虫体內的粘液,漫不经心回答道:“处理乾净,待会儿下锅。” “梟熊肉我勉强能忍,可赤轮虫……” 奥希留的眉头拧成一团,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仿佛光是想像那东西入口,胃里就一阵翻涌: “算了吧!我们不是还有那么多奶油松茸吗?又香又鲜,干嘛非得吃这个……” 他嫌弃地瞥了一眼那堆无头红色甲壳虫,又迅速別开视线,生怕多看一眼就会当场反胃。 “一般吃植物的虫子味道都还不错的,更何况它们一直在这里吃松茸,味道比吃腐肉的梟熊肯定要好多的。” 说这话的时候,科泽伊在石锅下面升起一把火,然后在里面倒入小半锅澄澈金黄的豆油—— 豆油这种东西,就能看出和克劳特一起经商的好处,无论什么样的食材,只要科泽伊能写出详细的製作过程,商人那边就能安排人批量製作,省了不少事儿。 油锅烧至七成热时,暗红的干辣椒、切碎的蒜蓉、整个的薑片和葱段,褐色的香料与凝固成块的牛油底料一同滑入锅中,剎那间,辛辣炽烈的香气在洞穴中炸开,驱散了岩壁间縈绕的阴冷湿气。 赤轮虫肥硕的身躯几乎与江鱼等长,一锅仅能容纳两具虫体。 爆香的调料在锅中翻涌时,科泽伊手握木勺,將沸腾的红油连同那些调料舀起,顺著头部整齐的切口灌入虫腔,伴隨著油炸的声音,与在甲壳內外部形成灼热的循环,確保每一寸肉质都能在红油的浸润中彻底熟透。 奥希留盯著锅中红油翻滚的虫肉——那些裹满蒜蓉与辣椒碎的赤轮虫段正散发著诱人的辛辣气息。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精心挑选的没有虫蛀痕跡的奶油松茸,不甘心地凑近鼻尖,却发现原本醇厚的奶香早已被霸道麻辣味吞噬殆尽。 这让他气得手指发颤,差点就要把那一捧松茸狠狠摔在地上。 “我就说包好吃的。” 科泽伊凝视著锅中滋滋作响的虫肉,见其表面已呈现出诱人的金黄色泽,便提起水壶將清水缓缓倾入。 隨著"嗤啦"一声,蒸腾的水汽裹挟著香气扑面而来。 手腕轻抖,铁铲翻飞间,食材与汤汁完美交融。 待火候恰到好处,他挥了挥手,褐色的法阵一闪而过,那口由整块岩石形成的炒锅自行合拢,只留下几处气孔吞吐白雾。 他走过去接过奥希留手中的奶油松茸,又採集了一些小心地装进保鲜盒准备回去和其他蘑菇一起培养,然后用菜刀將剩下的切成小段穿到木籤上,斜插在篝火外围的温热点。 经过火焰的激发,奶油松茸的气味更加明显,菌肉表面渐渐泛起金黄的焦纹。 "別傻站著了。"科泽伊席地而坐,朝仍在发愣的奥希留招了招手。 半小时之后,他拔起一支烤至恰到好处的松茸串递过去,又在小木碟里挤出一些炼乳。 经过烘烤的松茸质地已变得异常柔软,指尖轻触时,能感受到菌肉如融化的乳酪般微微下陷,像晨露浸润过的天鹅绒般细腻温润。 石锅的盖子被重新打开,热浪扑面而来,汤汁正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火光映照下,虫肉红艷的外壳上沾满了金黄的蒜末和鲜红的辣椒碎,隨著汤汁的翻滚,散发出令人难以抗拒的香气。 薑片在爆香中褪去辛辣,化作醇厚的暖意,葱段的清甜若隱若现地穿插其间,气味野蛮又细腻,既像夜市喧囂的烟火气凝成实体,又似带著鉤子般拽动味蕾。 “尝尝吧,烤奶油松茸棉花糖,以及——小龙虾改洞穴风蒜蓉麻辣赤轮虫。” 第492章 才不要分给別人 “我奥希留可是高贵的贵族,今天就是饿死,死在幽暗地域,从这洞窟里面跳下去,也不会吃一只赤轮虫!” 小法师手指著岩壁上面,看著锅里的去头虫子,信誓旦旦地做出了表示。 五分钟后: “誒,科泽伊,这虫子肉好香啊,这个松茸烤的也不错,那个黏糊糊的液体是什么再给我蘸一点,嘶~哈~,吸溜,把虫子肉蘸上汤汁裹在奶油松茸里也好吃啊......” 香草荚的馥郁、黄油烘烤过的坚果香层层漾开,仿佛春日融化的雪山淌过两个人地唇齿。 然而这温存不过三秒,山椒的麻便如电流窜上顎,干辣椒的焦香裹挟著蒜末的辛烈骤然炸裂,像暗夜中迸发的烟火,在口腔里掀起燎原之势,连虫壳缝隙间渗出的汁水都带著奶香余韵。 他们俩在幽暗地域的某个地方大吃大喝的时候,其他的小法师却在为自己的晚饭问题发愁。 这些孩子们隨身携带的乾粮实在有限——最多不过三日的份量。时值初夏,闷热潮湿的空气让那些没有防腐处理的精致食物很快就开始变质。於是在抵达此处的第三个黄昏,这群小法师们不得不各显神通。 其中一个队伍中,有三个小法师不解地看著將露营场地囊括其中的淡青色屏障,弗洛恩坐在他们三个中间的树桩上,一边摆弄著简易的烧烤架,一边一本正经地科普: “你们应该都吃过烤肉吧,原本野兽的肉就带有血腥味,再加上烧烤之后味道更加浓郁,容易引来其他夜行食肉魔兽的窥伺。 而气味又是靠风来传播,所以我们在做饭的时候要用风系法术阻断气味。 好了,先不说这个,你们三个对於契约上的內容还有疑问吗?” 弗洛恩没有和瓦兰特、盖乌斯分到一起,和他组队的是另外三个贵族家的孩子,至於他说的契约,是一份关於“对调料使用的等价付费协议”。 他在三个巨婴队友的饮食全部消耗殆尽之后,按照科泽伊平时给他科普的打猎窍门抓到了一些兔子,还在河边钓到了不少鱼,这对哈士奇来说都是相当新奇的体验。 接著,他选好露营地升起篝火,一边嫻熟地翻烤著猎物,一边慢条斯理地向队友们介绍这些调料的来歷: "这些香料种子可是从南方沙漠商队千里迢迢运来的,要像培育珍贵魔药一样精心照料三个月才能收穫。晾晒研磨后还得按炼金的古法进行调配......" 实际上哪有什么古法,沙漠商队那也是几年前的事儿了。 弗洛恩转动著滋滋冒油的烤串,让香气充分飘散,最后总结道: "简而言之——这调料可比等重的白银还金贵。要不是看在我们是室友的份上,我那位炼金术士朋友说什么也不肯割爱,所以,咳咳......你们要吃的话,不能我一个人付钱对吧~" 贵族子弟嘛,不差钱,眼见著就要过七天清汤寡水的日子,此刻被烤肉的焦香勾得飢肠轆轆,他们交换了几个眼神,纷纷在契约上签了字,准备回去之后拿自己有的法师材料来换。 其实论身份地位,弗洛恩完全不输这些贵族子弟——堂堂公爵家的少爷,难道还会缺这点法师材料不成? 他纯粹是沉迷於这种模仿科泽伊做生意的乐趣。 每当看著对方用珍贵的魔法材料来换取几撮调味料时,那种"空手套白狼"的成就感就会让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等回去之后和科泽伊分分,让他看看我弗洛恩也是有经商天赋的~】 和弗洛恩相比,瓦兰特这边就显得比较老实一点,他计算著调料的使用量,分成了七份,一份就是一天的量,然后和自己的队友分享。 盖乌斯比起他们,对於香料的使用更加谨慎,他和科泽伊一样处於一个平民和贵族混合的队伍当中,如果太显眼出风头的话说不定会给自己惹事儿,毕竟他可没有科泽伊那么丰富的阅歷和从容不迫的能力。 除了这三位之外其实还有一个人,那就是希尔薇妮。 她心態上的过分成熟导致看自己的队友和科泽伊看奥希留一样觉得幼稚。 只是相对科泽伊还能愿意搭理奥希留,她可和那些骄纵任性的“千金小姐”们玩不到一起去。 而那些出身显赫的小法师也对於天赋高、成绩优异、实力强大又只会闷头搞研究的希尔薇妮很排斥——在这次实践里,她表现好了不就显得我们几个很无能不是吗? 就这样,四个人虽然勉强维持著表面上的任务配合,但在饮食起居这些日常琐事上,却始终保持著涇渭分明的距离。 希尔薇妮蜷坐在自己的小帐篷里,指尖轻抚过粗糙的帆布地面,慢条斯理地铺开一方素色野餐布。 她摩挲著腕间的空间手鐲,隨著细微的魔法波动,一个个精致的瓷盘接连出现在布面上—— 科泽伊特製的蜂蜜鬆饼排列得整整齐齐,肉桂卷在希尔薇妮对於火系法术的熟练运用下散发著温暖的香气,还有裹著糖霜的乾果曲奇。 她的指尖在腊肠、酱肘子和肉乾上停顿片刻,这些经过特殊处理的食材能保存数月不坏,却完全不像寻常乾粮那样干硬乏味。 科泽伊总能用那些稀奇古怪的香料,让最普通的食材也变得令人回味无穷。 帐篷外传来隱约的谈笑声,希尔薇妮却將布帘又拢紧了些。 她小口咬下半块杏仁饼乾,任由甜香在唇齿间蔓延。 这是科泽伊特意为她准备的,每一份点心都记得她偏好的甜度,每一片肉乾都切成了她方便入口的大小—— 哼,才不要分给討厌的人...... 第493章 树绳妖的胃袋 科泽伊的朋友们似乎在户外实践中的前三天过得还挺顺利的,科泽伊原本也应该和他们差不多,但是那样的话,岂不是很没有意思。 夜幕深沉,至少钟錶已明確宣告著夜的降临。 奥希留瘫在岩壁的某个角落上,方才享用完的丰盛大餐让他饜足地打了个哈欠,丝毫不顾及贵族应有的优雅仪態。 他今天先是莫名其妙从【岩流隙间】坠入幽暗地域,被原本看不起的平民法师科泽伊救下之后,又险些被那些活物般的根须绞杀,最后还差点沦为蠕动著的噁心蘑菇丛的寄生宿主。 这些经歷如同利剑般穿透他养尊处优日子里精心构筑的舒適堡垒,现在正撕扯著他紧绷的神经,並在放鬆下来之后觉得精神相当疲惫。 “困了的话就去睡觉吧,上半夜我来守,你负责下半夜,前提是你能醒过来的话。” 科泽伊指尖跃动著幽蓝的魔法光芒,隨著咒语吟唱,坚硬的岩壁如同融化的蜡油般缓缓凹陷,最终形成一个勉强可供棲身的浅穴。 这个法术如果是在地表施展,確实能有效规避大多数地面魔兽的侵扰,但是在幽深的地下世界就不一定了,无数潜行的掠食者常在岩层间游走穿行,只能说,比完全暴露在外面確实要安全一点,但不多。 奥希留几乎是躺下没几分钟就睡著了,即便他躺著的地方是一张邦邦硬的石床。 科泽伊也不指望他能够在危险的幽暗地域预先察觉到危险,於是又把乌萨叫了出来,小黑猫的影子和他本人的神识都能有效的提前发现潜在的危险。 深夜,轮到奥希留值守的时候,这孩子显然还有点迷迷糊糊的,不过鑑於自己在之前的战斗当中出力较少,以及他那与生俱来的傲气,还是硬撑著不断下垂的眼皮。 之后,小黑猫毛绒绒的肉球用力拍在睡得正香的科泽伊脸上,在上面留下了一个清晰的猫爪印。 "哈啊——怎么了?"科泽伊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指尖擦过眼角渗出的泪珠。洞穴內的寒气让他不自觉地裹紧了身上的毛毯。 乌萨指了指远处的岩壁顶部,那里生长著不少向下的尖锐钟乳石。 科泽伊释放出神识,感知如水波般扩散开来。 死寂的岩石结构中,一个异常的存在格外醒目——那团魔素波动呈现出乌贼般的形態,儘管它完美地模仿著钟乳石的外观。 黑暗的洞穴里,乌贼生物正借著阴影的掩护,以几乎难以察觉的速度,向著他们篝火未熄的露营地缓缓蠕动。 “一只树绳妖?这种傢伙你自己就能解决的吧?把我叫起来干嘛......”科泽伊无奈地揉了揉小黑猫的脑袋。 自从吞噬了【虬龙缚命】製造的黑魔法能量球,乌萨的性格就日渐活泼起来。 令人欣慰的是,这种变化並未让它显露出任何邪恶倾向。 与其说是墮落,不如说是觉醒——曾经那个只是看起来乖巧,並机械执行命令的"暗影傀儡",如今已然蜕变成了一只充满灵性的"暗影猫咪"。 它开始会撒娇、会闹脾气,甚至会故意把主人的羽毛笔藏进影子里......这些鲜活的生命特质,让乌萨开始逐渐拥有了独属於它的"猫格"。 而被它发现的树绳妖呢,是一种像路障殭尸头顶带著的路障一样的单眼生物,它们拥有石头一样的外表和以此为基础的捕猎技巧。 一只树绳妖可以长时间保持静止,再闭上它唯一的眼睛从而让自己看起来和一块平凡的石头一模一样。 它长有一口尖锐的石牙,如果没有猎物的话甚至可以咬碎矿石充飢。 全身有六处瘤包,从里面伸出的黏糊卷鬚会黏上任何接触到的物体。 每根卷鬚长著毛髮一样的凸起,可以穿透生物的血肉汲取其力气,某种意义上和科泽伊的藤蔓很相似。 正因如此,被捲起的猎物挣扎时总会逐渐变得无力。 可惜,这都不是事儿,当它被从远距离发现的时候,结局就已经註定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只见数条布满尖刺的藤蔓突然从岩顶裂隙中暴射而出,不讲武德的將还在缓慢移动的树绳妖捆成了一个绿色的茧。 而后,在荆棘尖刺伸展开之后,黄绿色的血液就从绿茧的缝隙中渗透而出...... 乌萨用影子触手悄咪咪的从侧面把空中掉下的树绳妖尸体带了回来。 除铂金、宝石和魔法物品外,树绳妖可以消化它吞下的任何东西。 这也就是说,那些无法消化之物则可以在树绳妖死后在其砂囊中找到,而往往这样的矿物才更加难得。 同样,树绳妖的消化液也十分珍贵,一些用它做萃取溶剂的炼金术师往往会愿意以不菲的价钱收购这种物品。 相对而言,树绳妖的肉没法吃,你不能指望一个吃土的魔兽能有多么鲜美。 於是匕首划开皮肉,肢解下来的部位被影子带到远处掛在岩壁顶部引走別的可能到来的怪物。 “好了,现在是开盲盒时间。” 科泽伊单独留下了树绳妖的胃袋,隨著他的动作微微晃动,里面传来液体晃荡的闷响。 之前神识扫过虽然看见了里面有东西,但具体是什么还要拿出来分辨。 “哇哦,沉渊石誒,好东西~” 放掉胃酸和一些难闻的消化物,科泽伊的藤蔓尖端勉强卷著一块泛著幽光的黑色石块,上面一层一层有著类似海浪的痕跡,这是它在长期高压环境下形成的標誌。 这玩意的密度是同体积其他金属的五到十倍,耐腐蚀,抗性优良,是锻造塔盾和重型钝器的绝佳材料,很难想像这只树绳妖是怎么適应肚子里保存一块这么重的矿石还能吊在岩壁上的。 “刚好盖乌斯的梦想是成为一个锻造大师,这么小一块什么也做不了,给他带回去做一把锻造锤倒是正合適。” 第494章 泥怪 把沉渊石收到空间手鐲当中,科泽伊继续指挥著自己的藤蔓在树绳妖的胃袋里翻找,然后扒拉出来一块反射篝火光芒的亮晶晶矿物。 晶髓原矿,加工之后是储存魔法的理想容器,释放能量的过程会產生晶状折射效果。 植物学社团里那个能够存储魔素的大型温室和科泽伊用於补充魔素的魔素瓶、充能器外壁和內芯都融入了这种矿物,不过这东西外面卖的还是很普遍的,不算什么稀罕物,別说希尔薇妮了,他自己都有购买渠道。 这两样矿物表面的杂质都被树绳妖的胃酸腐蚀掉了,显得坑坑洼洼的,但是剩余的部分都是只需要简单提炼的原矿。 科泽伊又拿出抗腐蚀的玻璃瓶,切下胃袋一角,然后將那些胃液顺著敞口灌进瓶子里,这些液体因为溶解了大量物质而显得浑浊粘稠,不时冒出诡异的气泡,回去之后还要经过提纯和分馏才能成为受欢迎的萃取液。 整个过程中一切都进行得异常顺利,甚至可以说有些隨意。然而奥希留似乎確实疲惫到了极点,即便经过这番折腾也没能將他惊醒。他倚靠著岩壁,脑袋一点一点地打著瞌睡,呼吸均匀而绵长。 科泽伊静静地注视了片刻,最终决定不打扰他的安眠,只是用藤蔓把整个人放平在石床上。 毕竟在漫长的冒险旅途中,充足的休息同样是確保成功的重要因素。 於是,当钟錶的指针悄然划过午夜,又缓缓指向正午时分时,奥希留这个原本只是打算小憩的瞌睡,竟意外地延续到了次日中午。 "嘶——哎呦......好疼。"他轻哼一声,缓缓转动僵硬的脖颈,手指揉捏著酸痛的肩颈。 冰冷的石床显然不適合这位养尊处优的少爷,他浑身的肌肉都在抗议著这场不合时宜的小憩,但这没有办法,谁让他的行李在掉下来的时候不知道掉到哪去了呢。 "別哼哼唧唧的了。" 科泽伊手中的大木勺在岩石锅里缓缓画著圈。 乳白色的汤汁翻滚著,肥美的狼鰻肉片与奶油松茸在其中沉浮,浓郁的鲜香隨著蒸汽在带著凉意的空气中弥散。 "喝完这碗汤,我们还得赶路。" 他舀起一勺浓汤装进木碗,和麵包片一起递了过去,雪白的汤汁如丝绸般垂落——长时间的熬煮让鰻鱼的胶质与松茸的精华完美交融。 "天已经亮了吗?"奥希留喃喃道,声音里还带著惺忪的睡意。洞穴里永恆的黑暗模糊了时间的界限,让他恍惚间分不清晨昏。 寒意袭来,他不自觉地裹紧了身上的斗篷,赶紧接过科泽伊递来的鱼汤。 "確切来说,现在已经中午了,"科泽伊往篝火里添了根柴火,火星噼啪作响,"期间我还打发走了一只不长眼的魔兽。" 奥希留捧著粗糙的木碗,热汤的蒸汽模糊了他的面容。 他沉默了片刻,不明显的额喉结上下滚动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嘴里含著食物,最终只是勉强而艰难地从齿间挤出一句含糊不清的话:"抱歉......拖累你了......" "就算换作其他同龄的小法师,也未必能比你做得更好。" 科泽伊搅动著碗里的鱼汤,篝火映红了他的侧脸,"反正在这种突发状况下,猜也能猜到,他们和你的反应都差不多。所以快点吃吧,还不知道前面有什么在等著我们。" 奥希留没再说话,低头默默扒拉著碗里的食物。 两人就这样在沉默与矫情中结束了这顿简单的午餐。 科泽伊抬手一挥,解除了维持餐具的法术,那些由木石临时变幻而成的锅碗瓢盆瞬间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 黑暗模糊了时间概念,科泽伊也没看他们到底走了多久,就听见耳边响起一阵“啪嗒,啪嗒”的粘腻声音。 奥希留也听到了,他同將舞光术的光球向前推去,同时还猜测来者的身份: “洞穴里的某种史莱姆?还是寇涛鱼人之类的魔兽,我似乎能感受到周围的空气好像有点潮湿。” “看来你已经有点长进了,懂得根据环境判断敌人了,只是对魔兽的品种还是猜错了,应该是几只泥怪。但有一点说对了,我们似乎来到了一个有水的地方。” 难以照亮整个洞穴的微弱光芒之下,这坨不定型的黑色团块像融化的沥青般堆积起臃肿的身躯,漆黑的泥冢反射著暗色光亮、像血豆腐一样颤抖著向前涌动。 晃动的阴影还没靠近,奥希留的风刃適时地挥了出去,在毫无阻碍地穿过泥怪的身体之后打在后方的岩石上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跡,但是对泥怪本本身並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居然是真的,尼克洛教授在课上说这东西几乎免疫所有实体攻击,只能用火系和雷系法术才能造成伤害,但是我可不会这两种法术。” 那团漆黑的泥状生物体內突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咕嚕"声,就像沸腾的沼泽在冒泡。 借著微弱的光线,可以看见它半透明的躯体內部有黑色的液体在翻涌——某个部位的色泽突然由浓黑转为透明,紧接著一道腐蚀性液体如箭般激射而出。 两人身形疾退,科泽伊轻盈后撤,奥希留却略显笨拙。 那诡异的黑水堪堪擦过他的衣角,顿时腾起刺鼻的白烟,布料在"嘶嘶"声中迅速腐蚀溃烂。 “別用手拍!那可是强酸,还有毒,指头不想要了?。” 科泽伊的藤蔓及时缠绕上奥希留的手腕,制止了他下意识的动作,说罢寒光一闪,匕首精准削去那片正在冒烟的衣料: “火雷法术我也不会,如果是別的情况,其实可以考虑使用火油和其他易燃物,不过我们现在没有。 据说一些生活在地下的智慧生物会使用泥怪作为天然的垃圾处理器,他们会创造石质的大坑储存布丁怪並在需要的时候向其投掷垃圾或敌人。 所以,你懂了吧,我们也可以这么做。” 第495章 变得简单 科泽伊法杖点了点地面,一条裂缝延伸至跳过来的几只泥怪脚下,这些黏稠的生物还未来得及发出咕嚕声,便纷纷坠入深渊。 它们在坑底蠕动著,试图用那胶质的身躯吸附岩壁攀爬而上。科泽伊嘴角微扬,法杖优雅地画了个半圆。只见裂缝边缘泛起魔法涟漪,两侧岩壁如同巨兽合拢的利齿般严丝合缝: "足够困住它们大半天了。" 科泽伊掸了掸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尘: "以泥怪那点可怜的脑容量,等它们脱困时,怕是连自己为何掉进坑里都记不清了,跟上。" 他向后招了招手,身形如利箭般向前掠去,转眼便来到那群泥怪原先盘踞的位置—— 如果没有充足的水源,很难再乾燥的洞穴环境里產生这种魔兽。 “別这么快,等等我!” 奥希想喊又不敢喊的低呼声在幽暗的洞穴中迴荡。 待他跑了几步追上来时,科泽伊正单膝跪在一个岩岸边缘。 几株翠绿的藤蔓从地面蜿蜒钻出,灵巧地探入潭水中轻轻搅动,浑浊的水面顿时泛起层层涟漪。 “水层很浅,没有更多魔兽埋伏在这里,只不过这水潭似乎是一些死水。” 科泽伊同时用水系法术感知了一下,並没有在其中感受到“流动”的感觉。 “什么意思?”奥希留的声音有些乾涩。 “意思就是这些水沉积著大量有害物质,甚至还有表面上看不出来的寄生类魔兽的虫卵,就算煮沸了也不能喝。” 他看出自己这位“队长”对水源有那么一点渴望的意思,只是为了所谓的面子而不好意思说出来在硬撑,於是从腰带上取下水袋丟了过去。 至於对方会不会表示嫌弃,这不在考虑范围內。 “你之前不是说蚊蝠可能出现在水边,吸食来这里喝水的魔兽的血液吗?那......”奥希留接过鹿皮水袋,这里可不是让他过分矫情的地方。 “当然,魔兽又不是人类,我们不能饮用的水对他们来说可未必,还有,听听,说什么来什么,我们的任务目標马上就要到了。” 科泽伊话音未落,幽深的洞窟中骤然响起急促的翅膀拍击声。那"扑稜稜"的声响在嶙峋的岩壁间来回碰撞,被放大了数倍,在封闭的空间里形成清晰可辨的回音。 “我,我应该做些什么?” 奥希留的声音里透著迟疑。 自从昨日接受科泽伊在各种方面的指导后,他就开始习惯性地依赖对方的指令行动,与先前在森林中指挥三名队员时的模样判若两人。 这种转变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仿佛过去的那个形象在逐渐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悄然抹去了。 “什么都不需要,站著看就好了,这都是小问题。” 当那些急促的"扑稜稜"振翅声逼近两人所在之处时,一群形貌可怖的魔兽自黑暗中蜂拥而至。 这些怪物兼具蚊子的细长口器与蝙蝠的膜状翼翅,在幽暗中闪烁著猩红的复眼。 它们甫一现身便被舞光术的璀璨光芒所惊扰,顿时躁动不安地围绕著光球盘旋,锋利的前肢疯狂挥舞,想要撕碎这刺痛它们敏感视觉的光源。 “【藤萝棘缚·十方镇封】。” 密密麻麻的暗褐色的荆棘藤蔓从四面八方的岩石中破土而出,那些因为借鑑了根须纤维化而重新改变法术结构的藤蔓看起来更偏向於“根须”。 並且在原本单纯的缠绕效果以外,从岩壁中射出的藤蔓更加坚固,改鞭挞攻击为穿刺攻击,立刻洞穿了不少蚊蝠的翼膜,並从各个角度限制住了它们的行动。 数十只蚊蝠顿时如同坠入蛛网的飞虫,被纵横交错的荆棘藤蔓牢牢钉在半空中。 那些深深扎入岩壁的藤蔓根须仍在不断蠕动生长,將整个洞窟编织成一张天罗地网。 “纤维化之后终於有点镇封的意思了。” 看著那些令蚊蝠束手无策,无法用钳形爪子切断的藤蔓,科泽伊满意的点了点头,觉得就算再次遇到战地石楠这样的大型魔兽也能多撑一会儿...... 这个时候就不得不提一下希尔薇妮了,离开了科泽伊之后,她感觉这个临时成立的小组无论是对魔兽还是特定的植物,寻找的过程都变得有些困难。 完全没有在河谷城城外,一天好几个任务都能一起完成的顺利,那个时候她只需要根据指示施放法术就可以,其他的完全不用管。 希尔薇妮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不过就像赫尔曼教授说的那样,或许在不依赖科泽伊的天赋情况下,自己独立寻找任务目標也是一种锻炼和修行。 ...... “为什么我感觉和你走在一起的时候,这些魔兽解决起来都变得简单了呢?” 另一边的奥希留不知道自己现在正在占据著一个“特殊的位置”,他掰著手指头数著经歷过的魔兽,像梟熊、魅惑蝶、狼鰻、泥怪等等。 原本他在出发前一天的晚上还在对著书上讲述的东西研究阵型和法术之间的配合进攻,现在完全用不上了。 “不是解决起来变得简单,而是本来也不是什么困难的歷练。 我不觉得教授们会对我们第一次户外实践就出一些特別刁钻、难为人的课题任务—— 移位兽、影棘果、蚊蝠,包括其他同学的目標,应该都是大陆上常见的东西。 只要掌握正確的方法手段,问题自然会迎刃而解。 你可能也注意到了,我的实力確实也在其中起到了一定作用。 但是在此期间我可没有释放超过四环的法术,包括面对赤轮虫所使用的各种元素,甚至大多数时候只是让一些藤蔓进行缠绕攻击,和你的法术水平相差无几,不是吗?” 第496章 蘑菇人 “呃......呃......我也能变得......像你那样......吗?” 请原谅奥希留把话说的磕磕巴巴的,讲道理,以他之前表现出来的那种彆扭性格,能主动把这句话说出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当然,队长同学,知识是最公正的天梯,它不问来处,不问归途。 无论我们来自何方,怀揣怎样的故事,也无论我们的父母是谁,背景如何,只要愿意向上,每一步都会带我们更接近真理的星空。” 科泽伊缓步上前,动作嫻熟地戴上皮质手套。 他取出预先准备的银质剪刀,精准地刺入蚊蝠的头部,隨著一声轻微的"咔嚓"声,那对危险的吸血口器应声而落。 水球术的光芒闪过,將残留的血污冲刷得一乾二净。 不到片刻功夫,十多份完整的任务物品就整齐地排列在標本盒中。 奥希留仍深陷在方才那番话语的余韵中,直到科泽伊的手掌重重落在他肩上,这才將他从沉思的漩涡中猛然拽回现实。 "怎么回事?"他眨了眨眼,声音里还带著几分恍惚。 “回神了,有什么东西在靠近,这些蚊蝠好像不是棲息在这里,是被他们驱赶过来的。” 话虽然这么说,可科泽伊却没有提起太过警惕的战斗准备。 奥希留不明所以,手里握著法杖站在科泽伊后面一段距离,这回他倒是没有前一天那种过度紧张的情绪了,但是他並没有听到有奇怪的响声从那条通道里传来。 很快,出现的身影解答了他的疑惑,同时也让奥希留不由自主地慢慢向后退步。 那是两个由真菌构成的类人生物,一高一矮,手持粗糙的长矛与弓箭。 它们的躯体由无数纠缠的菌丝编织而成,苍白如月光的表皮上,蜿蜒著淡紫色的脉络,犹如地下暗河在菌丝皮层下静静流淌。 伞状菌盖构成头颅,边缘垂落著半透明的菌褶,身体上的一些孔洞偶尔会向外释放孢子,那些珍珠母色泽的微粒便如星尘般在黑暗中流转。 关节处的菌肉呈现出半透明果冻质感,隨著动作折射出微弱的磷光。 这两个傢伙看起来很像是一天前刚刚见过的,那些眼魔尸体被孢子寄生之后形成的眼球蘑菇林。 而且看质感也和蘑菇差不多,软软的,怪不得踩在岩石上都没什么声音。 奥希留的靴跟碰到了身后的石壁,这才惊觉自己已经退到了洞穴边缘。那两个真菌生物却仍在缓慢地、看似不可阻挡地向前逼近。 “別害怕,只是蕈人而已,把法杖轻轻拿在手里,不要表现出敌意。” 儘管科泽伊也是初次接触这些幽暗地域的原住民,但他对蘑菇人的了解显然比奥希留深入得多—— 这些长相奇特的蘑菇人如果按照阵营划分的话,是地下世界少见的守序中立阵营。 他们生平文雅,恬静,害羞而且敏于思考,一生追寻生命启迪而反对暴力,愿意与其他种族和平共处。 只要对方表现友善,蕈人们还乐於让来客自由来往其菌落群居地。 在感知到他们的时候,科泽伊就在考虑是不是可以尝试获取他们的信任,並把自己和奥希留带回地表。 那些沉默的蕈人手持武器,警惕地打量著眼前这两个人类孩童,以及周围散落的蚊蝠尸体。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难以解读的眼神,隨后,无数细小的孢子从他们菌丝状的身体中缓缓飘散而出。 这些並非那些致命寄生体用来汲取养分的破坏性孢子,而是蕈人独特的"通念孢子"——一种超越语言和文字的奇妙交流媒介。 "陌生的...人类幼崽...保持...静止...前往...聚集地...王...要见..." 当淡紫色的通念孢子在科泽伊周身縈绕时,这些断续的思维片段如涟漪般在他意识深处漾开。 虽然信息本身不带情感色彩,但那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式口吻,却让人本能地绷紧神经,感觉语气好像没有书上说的那么友好。 尤其是在科泽伊的感受下,他们周身散发著和语气一样硬邦邦的敌意。 他扭回头,发现奥希留也在看他,显然也是捕捉到那些孢子传递的信息,此刻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正闪烁著犹疑与戒备,无声徵求著他的判断。 两名蕈人战士並未强行收缴他们的武器,只是手持长矛、背负弓箭,保持著警惕的姿態。这种克制的对峙,似乎暗示著局势仍有转圜的余地。 所以科泽伊招了招手示意奥希留跟著一起走,然后用手试著搅了搅那一团孢子群,把心中所想的內容传达过去,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收到。 在他看来,蕈人的通念孢子和自己的“善恶感知”有差不多的特点,只不过自己能够直接感受到对方有些克制的敌意,而蕈人需要在孢子的交流中感受自己的意图,於是他儘可能的敘述来歷,表现自己的无辜。 “交流......不便......我们......听得见......人类......大陆通用语......理解。” 会序是因为两个人类都还是小孩子,没什么威胁也不太像是蕈人所追踪的对象,第二次交流之后,蕈人战士的敌意较之前收敛了很多,通过孢子的交流也没有那么生硬。 “呼——”科泽伊悄悄鬆了口气,照这个情形来看,估计只是蕈人內部发生了什么变故,才对他们这两个误入者產生了不必要的戒备。 在两位战士的带领下,他和奥希留穿行在乱七八糟的洞穴通道,也是在这个时候,他们才发觉,之前赶路所经歷的地段只能说是正式进入“地下大迷宫”之前的简单分岔路口,远没有真正深入其中那么复杂多变。 路上用了大概十五分钟,当脚下坚硬的岩石逐渐被某种柔软的物质取代,靴底陷入蓬鬆的孢子菌毯时,就代表已经来到了这群蘑菇人的领地。 第497章 蕈人王 千万年溶蚀而成的穹窿被发光菌毯覆盖,穹顶垂落的磷光菌丝如同倒悬的星河,將整个空间浸染在幽蓝与淡紫的涟漪中。 蜂窝状的菌木建筑从岩壁自然生长而出,半透明的菌伞穹顶渗出琥珀色萤光,缠绕著古老菌丝图腾的拱廊下,孢囊灯笼隨著蕈人们的低语轻轻涨缩,將孢子细雪般洒向蜿蜒的地下暗河。 整片区域矗立著多个大大小小的蘑菇树,其伞盖直径可容地底巨蜥盘旋三周,菌褶间凝聚的发光蜜露散发著淡淡的微光,照亮著每一条菌毯小路。 蕈人幼体在伞柄褶皱里沉睡,竹蓀一样的网状菌丝编织的吊桥勾连著整个空间。 身披萤光蘚衣的蕈人祭司站在蘑菇树顶端自然形成的建筑上,他们伞状头颅的褶皱间闪烁著魔素流动的微光。 当本族的战士引领著两位人类陌生访客踏入聚居地时,整个蕈人家族的成员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头的工作。 无数伞状菌盖缓缓转向,无声的目光如潮水般匯聚到外来者身上。 这些不会说话的蘑菇人保持著诡异的静止,只有菌丝在泥土中轻微颤动的沙沙声证明他们並非雕塑。 奥希留感到上百道无形的视线黏附在自己身上,那种集体性的缄默注视比任何言语问候都更令人毛骨悚然,仿佛整个菌落正在通过某种超越语言的方式"品尝"著陌生来客的气息。 他赶紧紧走两步跟上科泽伊的步伐,不去和那些大蘑菇们对视。 蕈人战士一左一右带著两人走下由蘑菇柄切割后合成的螺旋台阶,进入大蘑菇们的部落,那些蘑菇柄踩上去的感觉有点像石头,也有点像之前遇到的纤维缠绕的根茎,总之非常结实。 他们的目的地是从洞窟入口那个高度向下望去最大最精致,表面还散发著微光的巨型蘑菇建筑,那是蕈人王的居所。 蕈人王是菌落中体型最大的个体,它主持著整个菌落里数量不一的社交群体,这些集群称为“念想结社”。 菌落中,每二十多个蕈人组成一个结社,它们一起生活,负责菌落里同一项工作,並且一起进行念合仪式。 这种集体仪式活动类似於地表生物的冥想或梦境,却蕴含著更加深邃的精神交流。 通过念合,蕈人们得以在黑暗压抑的地底环境中实现思想的超脱与升华,维繫整个菌落的精神纽带和思想上的平和。 他们的通念孢子不仅可以和其他种族的个体进行交流,还能將念合参与者的思维联结在一起,然后用至幻孢子使大家感应一个共同的梦乡。 在这里,所有参与者共同构筑、感知並沉浸於一个集体幻境,在虚幻与真实的交界处进行著独特的心灵互动与精神娱乐。 而主持这些联繫缔结起来的就是这个部落的——王。 科泽伊和奥希留穿过幽深的走廊,眼前豁然开朗,他们来到了那座宏伟蘑菇建筑的內部空间。穹顶般的菌盖高悬在上方,一颗橙色的菌光体充当顶灯,散发著柔和的萤光,將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梦境。 同时他们也终於见识到坐在蘑菇王座上,比身边两个蘑菇战士大三四倍的巨大蕈人。 蕈人没有嘴也没有鬍鬚,主要靠体型判断他们的年龄,由此可见他已经度过了悠久的岁月。 在外貌上,这位统治者倒是和其他蕈人差不多,只不过巨大体型显得菌柄主体更加白胖白胖。 保持坐姿的时候可能有些褶皱痕跡,但总体来说圆润丰满却不臃肿,让科泽伊联想到动画片里常见的那种胖蘑菇,或是年画中那些憨態可掬的抱鱼童子。 靠近顶部伞盖区域露出两个和身材不相符的小眼睛,一眨一眨的意外给人友善的感觉,显得这位蕈人王甚至有点“和蔼可亲”。 当两个人类陌生人被带过来之后,蕈人王身边就开始瀰漫大量通念孢子,隨后科泽伊脑海里就想起了和他身材差不多的憨厚而威严的声音: "人类冒险者客人,你们好——" 蕈人王的通念孢子传递来的思维波动远比先前那两个战士要清晰得多,科泽伊能明显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准情绪把控力。 这种心灵感应不仅能准確捕捉交流者的表层念头,更能敏锐地感知到情感深处的细微倾向。 此刻科泽伊內心澄明如镜——他深知自己对蕈人部落毫无恶意,而这份真诚的善意显然也被蕈人王完全感知到了。 不仅如此,双方的意识中虽然闪过了很多不同的思绪,但这样的念头交流在现实世界中不过弹指一瞬,远比语言与文字交流更加迅捷与准確。 所以一上来,蕈人王就判断出两个人类不是自己要找的人,並直接称呼为“人类客人”而不是让蕈人战士把他们两个逮捕起来。 “尊敬的王,您好,我们是练习时长两年半的小法师......” 经过科泽伊与对方短暂的交谈后,奥希留困惑地发现那两名带路的战士正示意他离开蕈人王的居所。 他迟疑地站在原地,眼中写满了不解。 科泽伊大概知道他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扭头提醒: “他们没有恶意,別多想。只是觉得接下来的谈话你可能帮不上忙,放一旁冷落也不太好,所以本著友好的態度,就把你请出去休息,放心好了,我和他们的王交换一下必要信息就去找你。” “哦.....好吧......” 奥希留的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向左右看了看蘑菇人战士那由真菌构成的面无表情的五官和小眼睛,它们表面上看起来果然还是有点不那么友好...... “那你可千万別把我忘在这里。” 第498章 跑环任务 科泽伊与蕈人王的交谈持续了逾半个时辰,令他颇感意外的是,这位头顶巨型菌盖的统治者竟真如其“胖胖”外表般憨厚、平易近人且健谈。 不过这就苦了等在外面的奥希留,当蕈人给他端上来的一盘圆溜溜不知道是什么的果实地时候,他勉强挤出一丝礼节性的微笑婉拒。 然后握著自己的法杖,百无聊赖地在小房间里走来走去,透过敞开的菌柄窗户向外观察。 这里是整个蕈人部落最大也最高的位置,部落的一切尽收眼底, 目之所及儘是形態各异的菌类生命—— 有的或许是可食用的菌株,看起来有点肥厚;有的则散发著柔和的光芒,显然是用来照明的;还有些造型奇特的,想必是装饰用途。 奥希留粗略估计,这里至少有几十种不同品种,而其中百分之九十五都是他从未见过的陌生种类。 而那些色彩斑斕的蕈人居民正迈著特有的摇摆步伐,一晃一晃的在萤光菌丛间穿梭往来。 他还看见边缘一些的区域由交织菌丝和硬化菌柄构筑的整齐环形柵栏,里面有蕈人在餵养某种全身赤红的生物,就是离得太远看不真切。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准备先听哪一个?” 奥希留正百无聊赖地数著部落里的蕈人数量——这已经是第三遍了。那些伞状菌盖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看得他眼睛发酸。听到声音,他猛地抬头,差点扭到脖子: “什么意思?那么.....好消息?” “好消息是,蕈人確实如尼克洛教授在课堂上所描述的那样,是一个天性平和且友善的种族。 更令人欣慰的是,蕈人王似乎通过某种独特的判断方式,已经打消了对我们的疑虑。 所以,就像教授曾提到的,蕈人社会具有一种奇特的特性——每个个体虽然保持独立意识,却又共享某种类似蜂巢思维的集体认知。 因此,一旦蕈人王认可了我们的善意,整个部落的蕈人都对我们表现出了友好的態度。 这意味著我们现在的身份已经从不速之客变成了受认可的陌生人类访客。 至少在幽暗地域这片危机四伏的区域,我们暂时获得了一个相对安全的棲身之所,或许不用在夜晚考虑睡觉的时候突然被魔兽袭击的情况。 当然,这种安全状况能持续多久还不得而知,我们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 除此之外,在我向蕈人王详细说明我们的困境后,他表示部落確实掌握著能够帮助我们离开这里的方法。” “哇哦,听起来完美到不行,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他目前还不打算直接送我们离开。作为交换条件,他希望我们能先帮他们一个忙。 毕竟,即便是最温和的蕈人族群,也讲究礼尚往来。 我们作为初次造访这个聚落的外来者,想要获得他们的帮助,自然也要先展现出诚意,这很合理。” 科泽伊摊了摊手,然后从刚刚蕈人送来的托盘里拿出一颗圆溜溜的孢子: “哦,你怎么不吃这个?这玩意被地表生物称为『葡萄伞』,是一种真菌的孢子,口感和正常蘑菇一样软,不过有股葡萄味,第一次吃的话,错位带来的感觉確实有点怪怪的,习惯了就好。” 奥希留当然不想承认自己只是因为不认识而不敢吃,於是岔开了这个话题: “所以条件呢?条件是什么你还没有讲?” “条件是找回蕈人部落丟失的东西,知道为什么那些蕈人战士一开始对我们抱有模稜两可的敌意吗?因为他们把我们当成了偷东西的半身人窃贼。” 说真的,刚刚在房间谈到这个话题的时候,科泽伊感觉自己似乎能在蕈人王的头顶看到一个虚幻的感嘆號。 他现在就像是在玩某个rpg游戏,主线任务是完成梵蒂雅斯的学业,现在正在进行的是一个连锁跑图任务—— 包括找到三种不同的任务物品、完成蕈人王的委託,然后带著小累赘奥希留重返地面,或许之后还有更多。 天知道这任务树后面还会不会突然弹出个“寻找失落的孢子圣杯”或者什么“击败真菌暴君”之类的史诗级副本。 “你有办法的对吗?你都找到了蚊蝠,完成了我们的任务,虽然我还是很想完成另外两个任务 ......” 看上去奥希留还是没有放弃那个“三个任务,一次满足”的目標,而且还对科泽伊有些盲目自信:“既然你有办法找到它们,就一定也能找到蕈人丟掉的东西,对吧?” “这不一样,队长同学,蚊蝠和影棘藤都是有自己生活环境的物种,所以按部就班就能找到。 可是蕈人王甚至都没有告诉我丟的是什么,只是说这东西很重要,我们要找一个只有一点线索的物品,这並不简单。 但是,如果我们找回来就能获得蕈人的友谊,把我们带出幽暗地域什么的自然不在话下,甚至可以委託他们把我们的户外实践任务给完成。 所以我答应试试看,至少表露出这样的意愿能在蘑菇人部落里混到几天的食宿,实在不行我们再想別的办法。” 奥希留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好吧,其实並不严重,只是他之前把科泽伊想像的有点万能,而对方还是第一次在他面前表达出不確定的对策,於是他咽了口唾沫,现在开始担心另一个问题了: “他们的东西是丟了对吧,是被人偷走了对吧,那我们要找回来的话,岂不是......要和......”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没必要这么紧张,我和蕈人王的交流中大概弄明白了我们的位置,这里只是幽暗地域的浅层区域。 像是你担心的夺心魔、蛛化精灵甚至是地龙这些极度危险的魔兽都生活在深层区域,碰到的概率很小。 而且我猜他们就算看上什么东西也不会採用『偷窃』这个风格,往往是不讲道理的硬抢。 既然对方选择了盗窃,那肯定硬实力还比不过大蘑菇们。” 第499章 蕈人的食物 夜幕低垂,或许这些来自地底的蘑菇人並不具备昼夜更替的概念,他们只是遵循时间等长的循环沉眠,但此刻確实是地表世界的晚上。 科泽伊和奥希留作为贵客受到了蕈人部落的热情款待,但这份礼遇並非毫无保留。无论他们走到何处,总有三三两两的蕈人如影隨形地徘徊在侧。 善恶感知敏锐地察觉到,这些"护卫"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悄然轮换。 新来的监视者中,总有几个散发著若隱若现的敌意——那並非赤裸裸的恶意,更像是刻意压抑的戒备。 毕竟,放任两个来歷不明的外族在部落里自由活动而不加防范?他们没有那么蠢。。 友谊什么的要等到双方真的有“你来我往”之后才能算是正式达成。 不过对待客人,蕈人表现得还是比较大方的,他们端上来属於蕈人的特色美食来缓解对方的疲劳 蕈人社会的结构颇为独特:除了作为部落核心的蕈人王、负责战斗的精英战士,以及那些隱居的巨型蘑菇长老外,整个族群几乎不存在明显的等级划分。 这种平等的社会形態使得每个蕈人都能自由展现个性。 此刻,几个性格格外活泼的蕈人正热情地招待著两位人类法师,他们手舞足蹈的样子,仿佛在演绎一场別开生面的迎宾仪式。 “咕孢孢”、“啪嗒帽”、“布丁伞”。 没错,听起来风格有点可爱,这是几个蕈人的名字,如果把通念孢子的思维对话用大陆通用语表达就是这样的。 同时也是科泽伊第一批次了解到的蕈人名字,毕竟不可能所有蕈人都上来一一做自我介绍,蕈人王和战士也没必要告知別人自己的名字。 晚餐在近乎仪式般的沉默中进行,不是因为气氛不好,纯粹是因为蕈人只能在意识中交流。 其实这种现象不仅出现在饭局上,从科泽伊他们一进入聚落,表面上的沉默就伴隨左右。 精神世界的交流则要......热闹得多。 “来尝一尝我们蕈人的拿手甜点!” “咕孢孢”蹦蹦跳跳的,兴奋的音色听起来像是人类当中的小孩子,或者某些带眼睛吵吵闹闹的小黄人。 而且他与人类通过通念孢子的交流要比之前那两个在里世界也沉默寡言的战士要流畅的多。 “森语千层菌塔。” 这是科泽伊翻译之后重新更正的名字,不然这道菜在蕈人语言中大概会添加一些“咕嚕、噗嘰、吧唧”等对人类来说的擬声词。 “你们在人类的国家可吃不到这种东西,这上面用的大部分都是幽暗地域的特產,或者说蕈人的特產,我还在培育当中贡献了力量。 这里面用了蜜酿伞菌芯,是一种很甜的部位,还添加了炙烤风语菇薄片,外层裹上了风乾的翡翠地衣脆片。” 虽然以人类的视角,蘑菇人吃蘑菇有点奇怪,不过这是不同种族的文化差异带来的结果,蕈人並不会把蘑菇看成自己的同类,儘管他们繁殖的方式都是洒落孢子。 同样他们也不会像人类看待耳朵鼻子那样把蘑菇看作自己的身体部位,不然就有点太惊悚了。 "这是月露菌巢汤,我的最爱。" “啪嗒帽”拿起了这碗汤,然后將纤细的菌丝手指缓缓浸入温热的汤中,对於蕈人来说,他们可以调动身体上的孢子来吸收营养物质,这就算做吃饭了。 外向蕈人的介绍很快就开始在通念意识当中跳跃,像一颗颗孢子般轻盈地散开:"里面添加了银月环菇的伞盖、夜萤孢囊的孢液,还有地脉菌髓的金丝脉络。" 这三样东西都是科泽伊此前只在书上学过,却没有真正见过的植物,当然也是因为它们在药剂学方面確实没什么作用。 卖相倒是不错,三种都带有萤光特性的真菌融入到汤品之中显得晶莹剔透,这也是为什么科泽伊给它翻译成“月露菌巢汤”的原因。 不过因为刚刚森语千层菌塔就有些偏甜,蜜酿伞菌芯的甜度还要超过甘蔗,所以为了防止蕈人和人类口味的不同,他和奥希留都用小木勺浅浅喝了一小口。 月露菌巢汤味道可不像表面和它的名字那么清淡,入口瞬间,夜萤孢囊浓烈的辛辣感裹挟著一种有点类似胡椒的灼热感直击舌尖,仿佛在口腔里点燃一团跳跃的火焰。 隨著汤汁浸润味蕾,银月环菇的酸爽如清泉般从辛辣中渗透而出,既中和了燥热又带来味觉的转折,酸与辣的交缠形成鲜明的层次感。 【蕈人的口味还真独特吗,味道有点像胡辣汤】,科泽伊被这意外的熟悉感触动,不禁莞尔。 话又说回来了,他们用身体部位进食的方式真的能体会到食物的味道吗? “可以的,亲爱的人类客人。” 好吧,科泽伊差点都忘了,他现在正处於“啪嗒帽”他们几个的通念孢子范围內,能够连接上心灵感应。 “正如您所想的那样,我们可以靠著通念孢子进行交流,自然也存在其他感知类的孢子,甚至还能通过这样控制孢子来操纵自身想感受到的感觉,或者屏蔽痛觉,我们蕈人就是这样神奇的种族。” “啪嗒帽”的语气听起来很自豪,然后顺带手拎过来一只新的小盘子: “我在其他同伴的通念孢子看见过,你们从王的殿堂出来的时候,好像对这种生物感兴趣,注视了不短的时间,所以就做了一些给你们尝尝。” 盘子里盛著几块经过烤制的奇特食物。 焦褐色的烤痕如同蛛网般蔓延在暗红色的表面,那些红色物质呈现出类似肌肉纤维的纹理,却泛著一种不自然的暗红,不像新鲜血肉的鲜亮,倒像是醃製食品的深色。 科泽伊盯著这些片状物出神,若是將它们想像成块状,倒与记忆中王致和的腐乳有几分相似。 第500章 哞菇和咩菇 奥希留的表情就有点不太自然了,他知道“啪嗒帽”说的是什么。 早在那个狭小的房间里等待时,他就对那些被圈养在部落边缘柵栏里的赤红色生物產生了好奇。 所以离开时,他特意在高处的菌柄楼梯上驻足片刻,借著绝佳的视野最后打量了那些奇特的生物几眼......没想到这个举动被人家看到了,还特意做成食物送过来,这岂不是显得他很没有见识,很嘴馋? 科泽伊对奥希留略显窘迫的神情视若无睹,这纯粹是这位队长过剩的自尊心在作祟。 通过通念孢子的意识交流和外在的善恶感知,他清楚地感知到蕈人们只是单纯地想与客人分享食物,不含丝毫嘲弄的意味。 【羽裂圣蕨】——他的藤蔓扭曲变形,在末端凝聚成一柄锋利的匕首,然后划开“腐乳片”的表面,刀尖接触传来的阻力清晰表明这有肉的质感,而不是腐乳那种黄油块一样的鬆弛材质。 蕈人还特意准备了一碗酱汁,被放在中心挖空,带有真菌纹理的木质菌柄中。 科泽伊把切下来的肉块蘸了蘸酱汁凑到鼻子下面闻了闻,和刚刚的月露菌巢汤有类似的味道,大概也是用那两种做胡辣汤的真菌调料做成的。 放在嘴里,轻轻咀嚼,明明是简简单单的烤“不知名生物肉”却有种复杂的味道。 科泽伊有点说不上来这种感觉,大概相当於將上等牛肉与山野香菇细细剁碎,以精製麵粉为媒糅合成汉堡饼,置於炭火铁板之上炙烤。待牛肉的醇厚与菌菇的鲜香互相渗透交融之际,再撒上一把现磨的黑胡椒。 蕈人居然有这么精致的厨艺? 科泽伊收束了一下自己的思想,然后藉助神识看了看那些正在进行不同劳作的大蘑菇们——简单的原始部落结构,看起来不像是会刻意去研究烹飪满足口腹之慾的样子。 至於那些赤红的生物,他也注意到了,但不认识,也不好意思当面发动鑑定术,万一给人家养的牲畜激怒了到处乱跑,搞得一团糟,估计会被蕈人给轰出去。 “能问一下这是什么生物的肉吗?” “哞菇和咩菇。” “什么?” “其实我们也不知道它们具体叫什么,也是近几年有族人在外面巡逻的时候发现的,因为会发出『哞哞』和『咩咩』的声音,就被我们取名为哞菇和咩菇。” “啪嗒帽”在通念交流当中彆扭的学著牛叫和羊叫。 “嗯.....嗯.....原来如此......是的......” 科泽伊一边给“啪嗒帽”捧哏,一边翘著腿用神识远程观察著那些赤红生物—— 它们的身形如同地表世界健硕的温驯牛类,但全身覆盖著柔软而富有弹性的猩红色菌丝绒毛,这些绒毛並非毛髮,而是无数细小的菌丝编织而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双耳也退化成两簇颤动的银白色菌丝触鬚,大概和蕈人们具有了类似的感官系统,通过孢子感受外界刺激。 四蹄包裹著苔蘚般的共生植物,背部隆起伞盖状蘑菇群...... 所以不是蕈人的烹飪技术好,原来是这赤红色烤肉原本的风味就是如此。 科泽伊怀疑自己不认识的原因是因为这是近几年才出现的幽暗地域版牛羊变种。 就像他们路上遇到的剧毒寄生眼球蘑菇群,是不知道哪个时间点,有眼魔尸体被真菌寄生感染,然后形成的新品种,所谓的哞菇和咩菇,大概是被真菌寄生后依旧能共存存活的牛羊。 “岩流隙间”隨机出现在幽暗地域外侧,所以有牛羊会掉进来很合理吧。 幽暗地域都有蕈人和眼球孢子这种生物,生存著一些其他能寄生的真菌很合理吧。 牛羊在幽暗地域瞎吃东西感染了真菌,就像冬虫夏草的產生一样,很合理吧。 牛羊的身体抗性比虫子抗性更强,所以被寄生之后没有死,很合理吧。 那么既然没有死,在寄生共存之后互相渗透,最终形成新的物种,也很合理吧。 科泽伊脑补了一顿哞菇的形成过程,然后开始盘算著把这种兼具肉类口感和混合了菌类鲜美风味的物种添加到以后由贝瑞丝学姐发展的牧场里。 不仅如此,在此之前,他就觉得蕈人的通念孢子是一种得天独厚的天赋,与自己未来想做的那种连结所有人思维的“幻术虚擬训练场地rpg”可能会用得到。 所以在交流当中,他一直在在通过魔力流动的轨跡完整记录下整个思维共鸣的过程,並希望把这种孢子產生的效果用炼金术復刻出来。 蕈人.......还真是个宝藏啊,为了把这份宝藏挖掘出来,科泽伊觉得果然还是要先和这些大蘑菇们搞好关係。 “走了走了。”科泽伊把哞菇肉刷上酱汁塞到嘴里,然后拍了拍也在闷头吃饭的奥希留的肩膀,又对几个招待他们的蕈人说道: “王有没有让你们交代给我们一些.......需要做的事儿?” 科泽伊指的是线索,他们丟失东西之后找到的线索,这几个蕈人不可能只是陪他们吃吃喝喝,招待之后就该谈正事儿了。 “现在......就要开始吗?客人其实可以休息一下的。” “不用不用,你们丟了东西应该也很著急,我们也很想快点返回地表,所以还请务必现在告诉我们。” 五分钟后,“菇孢孢”带著科泽伊和他的掛件奥希留来到了一个大蘑菇面前,如果以俯视视角来看,这里差不多是部落中心的位置。 大蘑菇和其他自然生长的不同,菌柄上很明显有后期人工雕琢的痕跡,还涂有不同顏色的染料,类似於某些人类古老部落的图腾。 最上面是一个细长发光的蘑菇人的形象,那是蕈人们所供奉的神明——泼斯洛菲尔。 第501章 好像知道丟了什么 儘管蕈人对此闭口不谈,但是科泽伊好像有点明白他们丟的到底是什么了—— 梵蒂雅斯的藏书馆里每个月都会更新一些新的“杂誌”,这对读者来说已经不是什么陌生的事儿了。 一个专门研究大陆魔兽的学者曾经写过一篇学术报告《孢子雨与地脉共振:论蕈人聚落对魔法能量循环的调控机制》。 他在论文中揭示了蕈人独特的生存法则:这些大蘑菇们必须在地脉能量匯聚的节点培育一种特殊的共生孢子。 唯有经过这些孢子的寄生与改造,贫瘠的土壤和岩石才能转化为菌壤——一种能支撑蕈人文明根基的活体基质。 就像那些星罗棋布的菌盖建筑、盘错交叠的菌丝迴廊,无一不是从这种被魔法驯化的土壤中生长而成,而不是隨便挖个坑浇点水就能种出来的。 在蕈人独特的文化认知中,这种能够改造环境的奇异物品被视为神明恩赐的圣物。 当一个部落的蘑菇人足够多的话,全体成员的集体意识与通念孢子的精神共鸣,他们將信仰之力匯聚於蕈人王体內,最终施放法术,在某种珍稀真菌中孕育成型。 这种圣物在蕈人的语言体系中被称为"圣孢辉核"(若將其意识概念转化为通用语)。 而人类学者则根据其侵蚀並改造周边环境的特性,赋予它一个更具学术气息的称谓——"蚀地菌心"。 从外观上看,这是一枚通体漆黑的球状菌核,其表面布满了犹如流动黄金般的玄奥纹路,在幽暗处会散发出微弱的金色辉光。 除了能够改造地下洞穴环境,製造出更符合菌类的生存空间,“蚀地菌心”也是蕈人赖以延续的宝物。 他们的繁殖孢子也不是在什么条件都能孕育並长大成型的,不然蘑菇人就要遍布幽暗地域的每一个角落了。 不过这东西除了外形看起来很牛逼以外没啥別的用处,一般只有蕈人才视若珍宝,科泽伊实在搞不懂为什么会有人想要偷这个玩意,给这帮老实人添堵吗? “呃,咳咳,不管你们丟的是什么东西,但看起来还挺重要的,这么重要的东西,就不能好好收藏起来吗?” “把它供奉在神明图腾是我们对恩赐表达感谢的一种方式,而且...... ” “菇孢孢”领路的同时在菌毯地面上蹦蹦跳跳,把科泽伊和奥希留的视线引导到他脚下那些紫色的菌丝: “部落里每一寸菌毯都是我们的眼睛!外人想躲过孢子的感知溜进来?门儿都没有!更別说偷东西了......理论上应该是这样的......” 下一秒,三个蕈人无声地挥舞著短短的小胖手,同时指向一个区域,表达自己的不满:“不过更让我们感到气愤的是这个!” 科泽伊顺著他们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的菌毯上印著两个清晰无比的泥巴爪印,让人都能想像到有一只和蘑菇人画风不符的野兽,曾经就明目张胆的站在这里,把他们的"圣孢辉核"给顺走了。 “挑衅!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即便是幽暗地域以温和著称的蕈人也感到难以接受,那个小偷避开孢子探查拿走了他们的宝物,本可以像他悄然无息到来那样抹掉所有痕跡,偏偏就在图腾菌柄附近留下两个爪印,这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就像三个招待他们的蕈人说的那样,整个部落就只有两个爪印这样的线索,除此之外乾乾净净並无任何痕跡。 在绕了一圈调查无果后,蕈人给奥希留小队两人安排了小蘑菇房住所给他们休息。 当其他蘑菇们都离开,房间里就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奥希留用法杖捅了捅科泽伊的大腿: “关於他们丟失的东西......你有什么头绪吗?” “呵呵。”科泽伊推了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镜: “犯罪现场留有清晰的爪印,而在幽暗地域,这种爪印一般对应的是令人厌恶的豺狼人。 但是——其他方面又做的乾乾净净,就好像是刻意留下这部分来诱导人前往错误的反方向一样,这可能会是一种陷害。 当然,如果遇到疑心病重的人来分析这件事儿的话,可能会觉得这是豺狼人在盗窃的时候故意留下醒目的痕跡,让人误认为是有人陷害豺狼人。 不过这个观点有点不太成立,因为就算是豺狼人大祭司也没有能避开蕈人菌毯探查的手段,也想不到这么精妙的脱罪方式。 这也是蕈人王犹豫不决的原因,不然大蘑菇们早就和豺狼人开战了。 所以我猜是有人想要偷走对其他种族没用但对蕈人至关重要的"蚀地菌心",然后祸水东引到某个豺狼人部落,让他们打起来然后渔翁得利。 因为如果拖得时间很长的话,就算蕈人觉得不是豺狼人偷走的宝物,也一定会为了这两个爪印找他们要个说法,算是一种.......阳谋?” “什么是......蚀地菌心?什么又是......呃......羊哞?” “好吧,你不需要知道,只需要知道这起事件与豺狼人关联的可能性很低,更大概率可能是某个和豺狼人敌对的种族或个体做的。 我想想,从作案动机来看,偷走蕈人的宝物势必会得罪一整个部落,而需要以整个部落为敌的,大概是另一个部落或者说......群体。 也就是这个小偷的力量不会太强,拥有出色的隱蔽能力,並且和某个类似豺狼人这样能留下爪印的魔兽群体有仇,然后想藉助蕈人的力量来达到某些目的,比如说......復仇? 我只能分析到这了,或许我们应该向那些蕈人战士们询问一下这附近有没有其他种族的部落。” 奥希留现在就真的只是一个掛件了,他那点小孩子的智慧完全排不上用场,除了跟在科泽伊身后充当“助手华生”以外就没什么其他作用,主打一个陪伴。 两个人在和蕈人战士对话之后得知,几年前,在距离部落较远的洞窟,確实有一个新建立起来的——豺狼人堡垒。 第502章 呋嚕 “豺狼人堡垒?” 幽暗地域的洞窟弯弯曲曲的,蕈人战士只能用意念孢子形容这个所谓的豺狼人堡垒比较远,难以描述具体的长度概念。 而当问到都有谁可能和这些豺狼人有爭端的时候,蕈人战士只是表示—— 在幽暗地域这个地方,除了像蘑菇人们这样少数几个中立种族以外,每个势力之间每天都有可能发生摩擦,没办法去阐述谁跟谁有矛盾,只能说哪几家的矛盾更大,哪几家的矛盾更小。 別看到了蕈人的地盘觉得一片祥和,挺与世无爭的,在其他势力地区,战斗、掠夺、破坏,才是幽暗地域的主基调。 至於科泽伊將目標缩小到“个体”之后,那就更是有数不清的独行侠了。 "线索又断了......"奥希留皱著眉头,他虽然也想帮上什么忙展示自己的价值,但是根本无从下手:"你还有別的办法吗?像是更多神奇的法术,比如回溯影像,追踪气息之类的" 科泽伊一边走一边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就算有其为残留现在也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暂时没有更好的思路。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停顿片刻,眼神变得凝重: "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可能得冒险去豺狼人的堡垒附近探查。不过这是最后的打算,让我再想想其他可能性。" 奥希留终於得以卸下守夜的重担,不必再为安全问题忧心忡忡。 他深深陷入鬆软的蘑菇床铺,紧绷的神经刚一鬆懈,便立刻坠入了梦乡。 在睡梦中,小法师仍不安分地嘟囔著: "户外实践...太麻烦了...""当法师...怎么这么难...""不想...继续了..." 梦囈般的抱怨断断续续地飘散在寂静的空气中。 而另一边的科泽伊侧臥在床,却迟迟未能入睡。 他闭著双眼,开始在脑海中翻阅那些曾经阅读过的幽暗地域传闻,每一个细节都在他的记忆中被反覆检视。 第二天,沙漏闹钟的声响在蘑菇屋中迴荡,惊扰了二人的睡梦。 然而在这永恆的黑暗里,唯有孢子散发出的幽蓝萤光点缀著四周,营造出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静謐氛围,让人根本不想起床。 "该出发了。" 科泽伊利落地起身,见奥希留仍蜷缩在蘑菇床上一动不动,便毫不客气地推了推他。 见对方只是迷迷糊糊地嘟囔著翻了个身,科泽伊乾脆召唤出藤蔓,將半梦半醒的队长捆了个结实,像拖行李一般拽著就走。临行前,他还不忘向值守的蕈人战士点头致意。 "唔...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被拖行了一段距离后,奥希留终於彻底清醒,一边打著长长的哈欠,一边困惑地打量著四周陌生的甬道。 溶洞顶部垂下的萤光菌丝在黑暗中微微摇曳,和【舞光术】一起將前路映照得影影绰绰。 “具体去哪我也不確定。” 科泽伊一边在前方带路,一边低声解释: “只要先远离蕈人部落就行。你昨晚提到的回溯影像我確实无能为力。不过......”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著岩壁上的苔蘚: "幽暗地域里棲息著一种魔兽,据说拥有类似的能力。" 奥希留闻言眼睛一亮,但科泽伊接下来的话立刻给他泼了盆冷水: “只是这傢伙行踪诡秘,胆小怕事,不喜欢人多的地方,隱藏能力超群,极难寻觅。" 岩洞深处传来水滴的迴响,科泽伊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不过......我倒是想了个法子,或许能引它现身。” "这里...你觉得怎么样?" 奥希留停下脚步,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 科泽伊的藤蔓早已鬆开,但此刻他反而觉得被那些柔韧的植物捆著或许更有安全感。 两人不知走了多久,此刻置身於一片犬牙交错的怪石林中,那些被【舞光术】勾勒出轮廓的岩柱,在黑暗中像极了蛰伏的巨兽。 他不自觉地往队友身边靠了靠,靴底碾碎了一簇发光的菌类,在脚下溅起细碎的蓝光。 “也行,反正哪儿都差不多,关键还是得看运气。” 科泽伊的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他闭上双眼,將神识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细细探查著每一处岩缝和洞穴。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不仅此刻毫无收穫,这一路上都未曾感知到那只魔兽的踪跡。 岩壁上凝结的水珠滴落,在寂静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科泽伊睁开眼,眉头不自觉地皱起——他开始怀疑,这个计划是否真的能如愿以偿。 科泽伊停下脚步,转身直视著奥希留的眼睛,语气变得格外严肃: “听好了,从现在开始,你就守在这里。” 他抬手在周围画了个圈:“正好可以锻炼你的感知能力。” 他竖起一根手指强调道: “记住,不论发生什么——都绝对不要打扰我。” “如果遇到明显的威胁,就靠你解决。但若是那种......偷偷摸摸凑过来的。” 科泽伊意味深长地顿了顿:“那就当作没看见,用余光留意就好,不要有任何威慑动作——包括眼神和魔力波动,明白了吗?” 最后四个字说得又轻又慢,却带著非同寻常分量,【舞光术】淡黄色的光芒將科泽伊认真的表情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的语气比起之前还要不容置疑,明显的命令风格让奥希留下意识蹙眉,贵族出身的那部分自我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不適感在心头掠过,就像珍贵的丝绸礼服被粗糙的岩壁勾出了细丝。 但是—— 奥希留只是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从语气中意识到了问题的棘手,並將那点不值一提的贵族式骄傲压回心底,连他本人都没发现这种態度上的微妙转变: “你总要告诉我要找的魔兽是什么吧?” “呋嚕,fu——lu——你知道吗?” 奥希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完全没听过......" “就是一种......嗯,像水母似的小东西,长著好多触手。 顏色嘛......我想如果它真的存在並被吸引过来的话,应该散发著淡淡的绿色萤光,大概......” 第503章 你们居然会说话? 正如科泽伊所说,【呋嚕】是一种棲息在幽暗地域,外表类似水母的生物。 其半透明的伞状体顶部裂开一张布满细齿的圆形口器,口器两侧延伸出两对蜗牛般的眼柄,末端膨大的眼球能够360度旋转以观察周围环境。 伞盖下方垂掛著二十余条可自由伸缩的触鬚,藉喷气的推动力在幽暗地域中游荡,並因其喷气的声音而得名。 据说,它就像是小说中女主角的头髮一样,会將自己的想法反映在触手色彩的变化上——浅粉是愉悦,深蓝是悲伤,绿色是好奇,深红则是愤怒。 这些神秘的小生命以其他生物的精神能量为食,掌握著恰到好处的分寸。 它们如同最克制的品鑑师,只汲取维持生存所必需的精神能量,以至於绝大多数宿主甚至都不会感到任何不適。 通过消化心灵能量,呋嚕能够窥见能量来源者的內心世界。 夺心魔、蕈人,现在又多了个呋嚕,好像幽暗地域比较盛產这种“意识流”的魔兽。 不过和邪恶的夺心魔不同,呋嚕摄取的养分大多来自邪恶生物,这使得这些纯洁的生物不得不承受各种污秽的思想、扭曲的情绪与邪恶的欲望。 所以每当遇见善良的冒险者时,呋嚕总会迫不及待地分享这些黑暗秘密——它们渴望彻底剷除邪恶的源头,即便这意味著要放弃来之不易的食物来源。 这也是科泽伊想出这个办法的原因,没准附近有哪只呋嚕刚好从小偷身上窥探到这方面的画面,这样就能提供更加准確的线索。 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心地善良”的冒险者,也不能干等著呋嚕主动来分享,所以决定利用另一个特性—— 呋嚕对周围生物的情感波动有著极其敏锐的感知能力,尤其是当某个生物陷入深刻思考时,其思维波动就如同黑暗中的明灯,能让呋嚕轻易锁定目標。 正因如此,科泽伊才会如此郑重其事地告诫奥希留保持安静。 他需要营造一个绝对寧静的环境,来促成那种被称为"发人深省的思考"的特殊精神状態——用更通俗的说法,就是所谓的"顿悟"时刻。 而在这个过程当中,他无法分心保持神识对外界的警惕,只能再次由某只乌萨代替。 不过,顿悟並非像修仙小说里描述的那样——一朝明悟,境界飞升。 现实中的顿悟远没有那么夸张,科泽伊此刻积累的"发人深省的思考",更像是零散的灵感火花,而非突破瓶颈的顿然开悟。 植物多倍体实验应该怎么继续进行下去?如何提高普通植物和魔法植物乃至更高端魔法植物的成活率? 地效飞行器的能量迴路怎么设计才能保证更有效率?有没有能让飞行速度进一步提高的炼金结构?风元素转换宝石能不能有新的突破来让普通人也可以驾驶飞行器? 人造晶体的高压反应釜在匠造工坊还好吗?晶体史莱姆的转化是否靠谱?最后出產的晶体能不能满足魔素装置的需要? 普通史莱姆能否產生充足的魔素?如果不能的话应该怎么培育產生足够魔素的细菌? 木系法术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跨出向生命分支的重要一步?如何在不需要其他人海量辅助魔法的堆叠和魔法符文帮助下发动虬龙缚命? ...... 科泽伊的脑海中仍盘旋著无数待解的谜题,每一个都像闪烁的星辰般引人深思。这些未解的疑问如同深邃的漩涡,不断拉扯著他的思绪向更深处探索。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他再度睁眼时,意识仍徜徉在知识的汪洋里。 那种对所学所悟瞭然於胸的畅快,那种自己知道清晰记得所有东西,只需要不断去完善內心所想带来的快乐就像是从零开始拼装一个乐高积木。 专注带来的心流体验如此强烈,让他几乎忘了自己正置身於怪石嶙峋的溶洞之中。 “哦!我的天!” 科泽伊小小地惊呼了一下,因为当他的视线重新聚焦的时候,眼前漂浮著数不清的散发著绿色萤光的触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乌萨觉得它们是无害的,早就回到影子里了,而奥希留正不知所措地和科泽伊一起被围在当中: “你可没告诉过我发生这样的情况应该怎么处理。” 发现科泽伊从沉思中甦醒,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水母蜗牛”將晶莹剔透的触鬚高高举起。 触手的顏色正由翡翠般的翠绿渐变为樱花似的粉红,在空中欢快地舞动,划出一道道梦幻的轨跡。 “向您问好,无私的奉献者~” 它们异口同声地开口,声音古怪得难以描述——像是电子合成器发出的颤音,又像孩童对著旋转风扇张嘴“啊啊啊~~”发出的失真呢喃: “多態触触隱修会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敬意~ 感谢您赐予我们如此纯净的美味佳肴~ ~触~触~。” 呋嚕们一边挥舞触手,一边兴奋地在空中上下翻飞,溶洞里不断响起“呋呋呋呋呋”的排气声。 “呃......不用谢?啊不对,等等——” 科泽伊突然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望著眼前这群漂浮的生物,声音猛地拔高: “你们......居然会说话?!” 不怪他这么惊讶,就在昨天晚上,他从各种介绍幽暗地域的书上收集到了对呋嚕的介绍: 这种生物虽然能理解地底通用语,却无法发声交流,而是像蕈人那样依靠特定的心灵感应进行沟通。 同时呋嚕具备种族特有的【读心屏障】天赋,不会被具有任一种形式心灵感应能力的生物突袭,甚至屏蔽所有预言系的法术。 正因如此,它们才能悄无声息地完成捕食,几乎很少在人类面前显露踪跡。 所以到底从哪冒出来这么一大群呋嚕? 第504章 跑偏的话题 “呋嚕们觉得应该尊重提供纯粹食物的朋友~,所以呋嚕要说朋友的语言~” 看看,人家吸收的那才叫真正的“精神食粮”,儘管以人类的角度来看还是很难理解那玩意到底怎么给他们提供能量的。 而且这个过程果然温和,这么一大群呋嚕围过来科泽伊甚至都没有任何感觉。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它们会顺带阅览记忆这点確实让人不太舒服。 不过要知道,呋嚕可是幽暗地域中与蕈人齐名的守序善良种族。 从它们总是热切地想要与善良冒险者分享邪恶秘密,並协助剷除邪恶根源这点就可见一斑。 所以不用担心呋嚕会出卖朋友,这种记忆碎片会隨著时间推移而被“消化”,只保留那些最基本的知识和阅歷。 至於藉助他们得到的记忆寻找小偷——打击黑暗势力这种事儿怎么叫出卖呢,这可是“正义的伙伴”啊! 不仅如此,根据著名人类魔兽学家艾伯特·冯·克劳斯在其著作《异种心智研究》中的推断,呋嚕这种生物具有特殊的思维结构。 其意识呈现出单向传导特性,这种生理构造有效防止了不同记忆模块之间的信息干扰,从而避免了认知过载导致的精神崩溃现象。 换句话说,儘管呋嚕能够通过某种神秘的“精神食量”不断吸收並储存来自其他生物的知识。 但是它们的意识如同清澈但浅显的池塘,可以映照万物,却难以掀起智慧的波澜。 於是在平时下,它们仅能维持基础的生存本能——包括觅食行为和威胁规避反应。 若非这种生理限制,以呋嚕知识获取的能力,恐怕整个大陆早已臣服於这种看似温顺的生物之下了。 哦对了,这也难怪他们看起来不爱说话。 科泽伊和奥希留在一块被苔蘚半掩的平整岩石上坐下,那些圆滚滚的呋嚕立刻像气泡般聚拢过来,用此起彼伏的嗡鸣声编织著自我介绍。 呋嚕们各司其职的生活在一起,组成一种复杂而有组织的社群,被称为隱修会,不管这个名字在其他种族是什么意思,至少他们是这么认为的。 附近的呋嚕基本全都被科泽伊所吸引聚集过来了,他们的隱修会名字叫“多態触触”。 而与那些至少拥有个体名称的蕈人不同,呋嚕们完全依靠心灵感应来辨识彼此。 这种独特的交流方式对人类而言无疑是个难题——毕竟我们无法感知那些无形的思维涟漪。 不过眼下,科泽伊並不需要分辨每一个呋嚕。 他只需要找到那个掌握著小偷信息的个体,並获取关键特徵就足够了。 “新朋友叫科泽伊~,新朋友叫奥希留~” 呋嚕们欢呼在洞窟中迴荡,柔软的触手如同庆典彩带般在空中划出欢快的弧线。 此起彼伏的声浪在钟乳石间碰撞,折射出更加热烈的迴响。 对他们而言,这种"发人深省"的思考带来的“精神食粮”,简直就像地表世界最隆重的国宴一般珍贵。 在这与世隔绝的幽暗地域里,能遇到一个"正常"的智慧生物在此“顿悟”,实在是千载难逢的盛事——就像地底突然升起了一轮太阳那样不可思议。 不知道科泽伊在此期间都做了些什么的奥希留对於呋嚕的称呼有点所措,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衣角,目光游离在虚空中的某处。 最终在支支吾吾的回应中,他的双手不经意地隨意挥舞——人在感觉尷尬的时候会假装自己很忙。 “好吧各位......很感谢你们的欢迎,不过......我觉得可以稍微停一下了,据说幽暗地域因为黑暗,所以不少魔兽都进化出了其他敏锐的器官,我可不希望让它们打扰到你们的生活。” 科泽伊的双手下压,完全是一副为呋嚕们著想的样子。 “如您所愿。” “其实我......呃......正是为了大家而来......有一点小忙需要找各位......” “我知道,是这个奇形怪状的装置吗?”其中一只呋嚕摇摆著触手挤到了最前面,粉色的表皮因兴奋而微微发光: “你称呼它为地效飞行器,还有这个,这个叫细菌涌动充能器。” 他似乎之前获取过不少地底侏儒或是夺心魔等智慧生物的炼金知识。 不过,果然,被人隨便窃取了些许记忆的感觉不是特別好,科泽伊表示自己很无奈,谁让他为了把他们引出来想了很多东西呢,算是计划之中的代价吧。 “你似乎並不是很喜欢被人读心或是预言。” 又是一只呋嚕凑了过来,同时把两个人类拉到自己的心灵意识当中,展示了一下呋嚕特有的心灵屏障: “儘管人类可能学不会,这是我们的天赋,但是可以给你们做一个参考,人类还是有些神奇的创造天赋的。” “哇......哦......”科泽伊知道呋嚕因为那种以“精神食粮”维生的天赋导致它们掌握了许多异常先进的宗教、哲学、数学以及其他稀奇古怪的知识,没想到这居然是真的。 眼见著之前的呋嚕已经开始为地效飞行器和细菌充能装置的改进提出建议了,他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虽然呋嚕的智慧水平很低,没什么创造力,但是量变引起质变,凭藉著那些其他生物的经验,只是发现问题提出建议的话完全够用。 这就相当於科泽伊加载了许多个外置的人工智慧,人工智慧无法自主升级,但是它带来的全新资料库和算力足以支持科泽伊做出新的技术突破。 他赶紧拿出羊皮卷把呋嚕所说的要点记下来,並且有种想要把他们一起带走的想法。 但是科泽伊还是忍住了,就像过度依赖人工智慧会让人逐渐丧失创造力一样,与呋嚕的频繁接触同样会形成难以摆脱的依赖。 这种依赖如同甜蜜的陷阱,终將蚕食法师最宝贵的独立思考能力。 而且呋嚕这种生物对知识的吸收向来不加甄別。 它们那海绵般的大脑既吸纳著真知灼见,也浸染著谬误与偏见,那些不切实际的妄想与经不起推敲的方案同样混杂其中。 因此,儘管呋嚕滔滔不绝地给出了诸多建议,科泽伊心里清楚,这些建议就像未经筛选的矿石,需要经过进一步谨慎的提炼与验证 第505章 地底侏儒 科泽伊在羊皮卷上笔走龙蛇,奥希留在他旁边站著看傻眼了,呋嚕说的是什么反正他没听懂,偷偷瞟一眼科泽伊写的东西也看不懂。 过了几分钟他才反应过来,在身后戳了戳科泽伊,见对方回头,赶紧在自己头顶比划了一个“伞”的形状来比喻蕈人,意思是蘑菇们交给我们抓小偷的任务你別忘了。 好吧,差点忘了正事儿了,科泽伊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一本正经地把纸笔收起: “哦,抱歉打断大家的谈论了,或许我们可以先暂停一下,其实我想寻求的是另一件事儿的帮助,大家先听我讲,你们知道附近有一个......蕈人部落吗? 我和我的队友接受了他们的委託,在寻找一个偷走他们重要物品的小偷,所谓重要物品是一个黑色的小圆球,还带有金色花纹,你们之中有谁刚好有得到过相关的记忆吗?” “多態触触隱修会”的成员面面相覷,然后用触手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直到有个......有个和其他呋嚕长的差不多的呋嚕举起了触手: “我好像见过这个东西。” 他说著把科泽伊和奥希留拉进了自己的意识空间。 呋嚕的意识空间散落著零星的记忆碎片,其余的大多数都已经被消化成能量。 当他们的意识体不由自主地被牵引向那些记忆碎片时,一种诡异的感觉油然而生——仿佛正在被这些记忆侵蚀、同化,逐渐变成记忆原主的一部分。 这是记忆,不是幻术。 科泽伊任由自己的意识彻底融入那个"小偷"的身份,以对方的视角发出一阵低哑的"嘻嘻嘻"笑声。 他——不,现在应该说是"那个小偷"——动作嫻熟地从背包里摸出一罐银灰色的喷雾,对著全身迅速喷洒。 当这具被喷雾覆盖的身体悄然接近蕈人领地时,他试探性地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些微微蠕动的菌毯孢子。 令人意外的是,孢子竟毫无反应,仿佛他只是一团无害的空气。 抓住这个机会,他盖好斗篷,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没入阴影,彻底避开了巡逻的蕈人战士的视线钻进孢子丛中。 他身形如影,在蕈人部落的菌丛间灵活穿行,每一次腾挪都精准卡在守卫视线的死角。 那些巡逻的蕈人战士浑然不觉,任由这道鬼魅般的身影长驱直入,最终潜行至部落中央那株散发著微光的图腾蘑菇之下。 小偷快速拍击胸口,一阵诡异的魔素波动隨即荡漾开来。他的躯体开始扭曲膨胀,表皮逐渐覆上一层菌丝般的纹路—— 转眼间,竟化作一个形貌粗糙的蕈人。这变形虽不完美,但在昏暗的菌丛阴影中,只要不正面遭遇巡逻队,足以以假乱真。 確认偽装无误后,他利落地將准备好的带泥爪印按在菌毯上,同时另一只手如闪电般探出,用匕首精准剜走了图腾蘑菇核心处那枚"圣孢辉核"。 记忆中的小偷攥紧战利品,身形如一道阴影般急速撤离。 他嫻熟地穿梭在菌丛迷宫中,最终安全返回那处隱蔽的巢穴——记忆碎片的內容到此戛然而止。 不过已经够了,或者说暴露得实在太彻底了。 潜行路线、藏身之所、甚至是逃跑时的每一个转向,都如同摊开的画卷般清晰展现在科泽伊眼前。 每一个细节,每一处破绽,都被这段记忆诚实地记录下来,毫无保留。 科泽伊將关键信息刻入脑海,隨后退出了呋嚕的意识空间。 於是,经过深入交流与协作,奥希留小队不仅完善了炼金物品的改进方案,更成功获取了关键的小偷线索,可谓收穫颇丰。而呋嚕隱修会方面则享受到了堪比宫廷御宴的盛情款待,宾主尽欢。临別之际,双方均对此次富有成效的会晤表示高度讚赏,在融洽和谐的氛围中互致祝福,依依惜別。 最后,科泽伊注视著那群呋嚕的身影逐渐消融在幽暗之中。 他连续施展了【侦测隱形】、【元素感知】和【真知术】等多种感知类法术,都难以捕捉到它们的踪跡,还是释放出神识,才看到这些小傢伙分散离开溶洞的轨跡。 呋嚕们能够拥有如此特殊的天赋还能在幽暗地域活得好好的,不被戳破阴谋的野心家斩草除根,也没有地表智慧种族的猎人来抓捕,果然还是有点能力在身上的。 “我们也该离开这里了吧。”奥希留当然看不到已经消失了的呋嚕,眼见科泽伊还在那愣神,发出了提议。 “没错。”科泽伊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从石头上站起来::“线索已经足够,现在,是时候揪出那个小偷了。” “嘿!等等。”奥希留突然伸手拽住科泽伊的衣角,布料在他指间绷紧,声音里带著明显的迟疑: “那段记忆......我们只是透过小偷的视角看世界的。既看不清他的真容,也摸不透他的底细,单凭几个潜行动作也只能断定是刺客或窃贼......这要怎么锁定具体目標?” “还有种族,他的四肢和人类比较像,明显是类人种族。 我们在以他的视角看的时候和我们现在的视角高度差不多,这很容易让你忽略一个事实,那就是它的身高和我们一样,更像一个小孩而不是成年人。 这样推算下来,目標大概率集中在矮人、侏儒、半身人身上,其中矮人绝不会有这样的身手,那些大鬍子也不会发出『嘻嘻嘻』的笑声。 而半身人除了身高以外和人类差不多,不会喜欢居住在地下,结合我们所在的地方是幽暗地域,那大概是一个『斯奈布力人』,也就是——地底侏儒。 要知道,地底侏儒们可能是世界上最隱秘的种族之一。 幽暗地域持续不断的各种爭斗,使得这些存活下来的、实力较弱的生物有著能躲开常人搜索的惊异能力,所以能有那样的身手、能力、喷雾炼金药剂来避开大蘑菇们的菌毯侦测就不奇怪了。 走吧,边走边说。” 第506章 食腐兽 “我有个问题,如果那个地底侏儒像之前在蕈人那里一样,在我们接近他的藏身地之后隱藏起来怎么办? 毕竟他在那段记忆里的表现,就连菌毯和孢子都很难发现他的踪跡,就像你说的,他们有著能躲开常人搜索的惊异能力,提前藏起来,没道理能被我们这样的......呃......人类..... 发现。” 奥希留拿著法杖,在旁边跟紧科泽伊的脚步,皱著眉头,提出自己的担忧。 “放心好了,地底侏儒而已,终究只是身手与本领和技巧上的隱蔽,而不是像呋嚕那样神奇的『消失』不见。” 科泽伊心里有数,別说地底侏儒了,哪怕是暗夜精灵族的刺客,他相信也能通过神识和恶意感知隔著老远就能发现,这种跨体系的力量有时候就是有点不讲道理。 “可是......可是......如果那个地底侏儒盗贼也处在一个部落呢?”他有些急切地辩解道: “我平时其实也还是有认真看书的......书上说地底侏儒是群居生物,儘管被他们称为城市的群居地实际上只有普通人类村庄大小,但......但还是可能也有很多.....和他一样的存在。 说不定这就是他们部落里交代的任务,想要拿蕈人的孢核,去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奥希留的思绪不受控制地滑向那些最黑暗的传说:血祭仪式上跳动的暗影,被诅咒的力量交易,还有幽暗地域居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残忍手段...... “但是我们在呋嚕提供的记忆里能看到的只是一个很小的地方,也没有见到其他地底侏儒存在。” “万一呢......我说的是万一?记忆终究只是一小段片段,谁知道超出那些记忆之外还会不会有什么其他的意外发生?” 科泽伊停下了脚步,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奥希留,仿佛又回到了组队那天第一次正经认识他一样: “这可不像你啊,队长同学,遭遇魅惑蝶那时候,我虽然不知道你们具体陷入的是什么幻境,但是从对话来看,在不知道移位兽有没有埋伏的情况下,你不还是『义无反顾』地衝出去了吗?怎么现在反而变得畏手畏脚起来了?” “那个时候,呃,那个时候.......”奥希留捏了捏拳头有些不好意思,给出一个蹩脚的理由:“那个时候年轻不懂事儿......” 呵呵......这才刚过去两三天,神特么年轻不懂事儿。 科泽伊也没有戳穿他,给孩子留点脸吧,奥希留虽然有点贵族子弟普遍的“眼高手低”,但至少他不是个蛮横无理不要脸的紈絝熊孩子。 或者说,在经歷了魅惑蝶和幽暗地域的接连“恐嚇”,这位“三年级小队队长”终於开始重新审视自我,找回了些许清醒的认知。 至於“逃出生天”之后奥希留的性格会不会反弹,这就不是科泽伊需要考虑的事情了,他只是出於人道主义关怀,把小孩子给带回地面。 “好了,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先找到人再说,纵有千般忧虑,不如踏寻踪跡。与其坐困愁城,何不亲临求证?瞎担心一点用都没有。” 奥希留没再问东问西,只是默默地跟著科泽伊的带领穿行在地下溶洞之中。 “嘭~”正沉浸在思绪中的奥希留猝不及防地撞上了前方突然止步的科泽伊。他踉蹌著后退了半步,目光却依然迷离地望向远方: “啊?怎么了,已经到了吗?距离这么近吗?” 在呋嚕提供的记忆碎片里,那个窃贼手脚乾净利落,盗取孢核的过程非常短暂。 而剩余的记忆,几乎都在记录他是如何沿著哪条蜿蜒小径仓皇逃离,最终又消失在何处,而这个时间和路程嘛,反正肯定不是科泽伊带著个累赘赶路这么轻鬆就能找到的。 “那没有,只是遇到麻烦了.......我们的必经之路上,有一只食腐兽。” 食腐兽是一种形態诡异的球状生物,其臃肿的身躯如同充气过度的皮囊,表面布满褶皱与斑驳的纹路,只裂开一张大嘴。 三根粗壮的柱状肢体支撑著它圆鼓鼓的身体。 藤蔓般的肉柄从躯体顶端蜿蜒甩出,上面错落排列著浑浊的眼球和不断翕动的鼻孔。 两根触手从体侧伸出,末端尖锐如刺,生长著类似叶片的附属器官。 正是通过这些可怖的餐具,才將腐肉与残渣送进那张永远填不满的巨口之中。 这怪物倒让人联想到《山海经》中记载的神兽帝江。 不过相较之下,帝江那圆润光滑的体態、憨態可掬的小翅膀,倒显出几分上古神兽的祥瑞之气;而眼前这食腐兽扭曲变异的形態,却只透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奥希留沿著科泽伊的视线看过去,他没有神识,只看到了远处有一个触手翻飞的黑点: “呃......你能打得过它,对吧?” “队长,三天前我们小队遇到魔兽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反正我打不过。”奥希留看起来一副很光棍的样子。 “队长同学,要知道,法师的学习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弗雷泽教授可是说过,学习法术的道路上只有一条捷径,那就是——战斗~” 科泽伊的藤蔓一把拎起奥希留的衣领子,带著他一起向食腐兽的方向快速移动。 “嘿!我我我,我还没准备好!见鬼!防护咒语都还没念!” 奥希留手忙脚乱地抓紧法杖,长袍在疾风中猎猎作响:“我是个正常的小法师,可不像你一样,大多数法术都能瞬间使用。” “等到以后从梵蒂雅斯毕业之后,除非你加入到公国各个战斗序列里的法师联队当一个炮台,否则大多数战斗都要求我们的临场发挥能力,所以......早练习早得利~。” “我还可以选择继承家业!!!!” 第507章 反重力 “你就不能再有点志气吗?明明户外实践第一天那时候表现的还挺强势的。” 科泽伊的脚步一顿,身后的藤蔓有些无奈地戳了戳“队长”的脑袋。 “呃.......那是因为......我身为.......”奥希留话说到一半,身体突然又腾空而起:“喂!你倒是听我说完啊!!” “不要,感觉你的废话会很多,我可不想在这里听你矫情个没完没了。 还是先换我说吧,这事关我们之后的战斗,你自己听好了,受伤了我暂时可顾不上,死到是不会死,就是会有点疼—— 食腐兽习惯於用爪子和牙齿撕裂对手,但是除此之外,它们拥有一种操纵反重力的法术天赋。 一般来说,它会把敌人反弹到地下城或其他地方的洞顶上,然后收起法术让目標跌回到地面上。 只有当猎物摔死或人事不醒时,食腐兽才会从隱蔽处跑出来准备大吃。 所以你在被弹射出去之后一定要儘可能搞清楚方向,最起码別让脑袋撞到墙壁,那样救你又要费点功夫了。” “既然如此,那你一个人能解决倒是自己去啊,我就不拖你后腿了,我可以在附近帮你观战助威。” “自己待在这你反而不怕了?万一还有別的魔兽潜伏在附近把你抓走了,我可真就没办法再去找呋嚕们帮忙搜寻记忆追踪下落了。” 说话期间,科泽伊已经带著奥希留靠近了那个食腐兽。 隨著距离缩短,一片惨烈的战场残局逐渐映入奥希留眼帘——遍地狼藉中横陈著豺狼兽人与泽地熊人的尸骸,断裂的武器与凝固的血跡无声诉说著方才的激战。 从尸体的完整程度判断,这场遭遇战显然以泽地熊人的胜利告终——若胜者是豺狼人,此刻地上恐怕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那只形似腐烂肉块的食腐兽正蠕动著触鬚,將残肢断臂聚拢成堆。 它肿胀如鼓的躯体深陷在尸堆中,布满脓疮的腹部隨著吞咽动作剧烈起伏。 然而在二人尚未靠近时,腐烂的鼻孔不断扩张收缩,浑浊的黄色眼珠在触手末端的眼眶里不安转动,显然早已嗅到了入侵者的气息。 按照常理,对付这类魔兽最稳妥的方式应该是当个老六——保持安全距离,用法术进行远程偷袭。 但在这片被永恆黑暗笼罩的地下世界里,绝大多数掠食者都进化出了超乎寻常的感知能力。 它们的感官敏锐得可怕,往往能在施法者的法术射程之外就察觉到潜在威胁。 “好了,奥希留同学,轮到你了,你是队长,应该身先士卒~” 科泽伊的藤蔓在空中优雅地划出弧线,隨著奥希留"哇啊啊啊"的惊呼声,將他精准地拋向战场中央。 几乎在同一时刻,科泽伊的身形如落叶般轻盈著地。 他手腕一翻,树枝法杖顶端顿时流转起幽绿色的魔素光晕。 "【铁樺枪林】!"隨著一声清喝,法杖重重顿地。 霎时间,无数泛著冷铁光泽的尖锐木桩破土而出,宛如一柄柄出鞘的利剑,带著凌厉的破空声直刺向地面那只蠢蠢欲动的食腐兽。 那怪物却似早有防备,布满吸盘的粗壮触鬚猛然拍击地面。 "轰"的一声巨响,地表龟裂,碎石迸溅。飞溅的岩块与穿刺而来的铁樺木枪在半空中轰然相撞,火星四射,碎屑纷飞。 奥希留的法术支援姍姍来迟,他低声吟唱著咒文,目光悄然锁定了尸体堆中那团蠕动的腐肉。 隨著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天际骤然传来刺耳的破空声——【天坠螺旋】裹挟著狂暴的气流呼啸而至。 食腐兽发出刺耳的嘶鸣,四根布满粘液的触手瞬间交织成坚实的防御网。 螺旋利刃与坚韧表皮激烈碰撞,竟只在那布满瘤状突起的表皮上留下几道浅痕。 这头怪物甩动著被震麻的触手,浑浊的黄色眼珠里闪过一丝讥讽般的凶光。 转瞬间,奥希留就切身感受到了科泽伊先前警告过的"失重感"—— 食腐兽的反重力天赋骤然发动,他的身体如同被无形之手攫住般猛然腾空,违背常理地向著溶洞顶部"坠落"。这种诡异的逆向坠落感让他的大脑陷入混乱,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一根藤蔓从岩石缝中向下伸出,然后缠绕上奥希留的脚腕,拉住他,这股突如其来的拉力让他在千钧一髮之际停住了下坠的势头,避免一头撞向顶部向下生长的尖锐钟乳石锥。 科泽伊本人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利落的翻转,靴底稳稳踏上了洞窟顶部的岩壁,抬头向下看向食腐兽,迎面而来的却是无数尖锐的碎石飞弹。 “【碧影千丝】。” 隨著一声轻喝,成百上千的纤细翠绿藤蔓从他周身骤然迸发,在空中急速舞动。 藤蔓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精准抽打,將袭来的碎石一一击碎弹开。然而还未等他有下一步动作,耳畔骤然掠过的风声昭示著重力场又一次发生了逆转。 "喂!那我怎么办?!"奥希留的惊呼在溶洞中迴荡。 他的身体在重力作用下猛然下坠,脚踝上的藤蔓没有动作,在体重的拉伸下骤然绷紧,將他像个破布娃娃般狠狠甩向半空。 悠悠荡荡间,钟乳石柱在视野中急速放大,他仓促间伸出双手,掌心在粗糙的石面上擦出鲜血,总算勉强改变了撞击轨跡。 “自己做好心理准备,用【风刃术】切断藤蔓,然后用【缓降术】落下来,这还用我教你吗?” 科泽伊的身体向下坠落,不忘继续发动法术,岩石下破土而出的藤蔓和食腐兽的触手纠缠在一起,以五马分尸的姿態分別向四个方向拉扯。 岩壁顶部的钟乳石锥在土系法术的作用下砸向食腐兽,想要將其如標本般钉死在地面上...... 第508章 从反重力看飞行可能性 食腐兽所在区域的重力立刻被反转,撑著那些钟乳石柱悬浮在半空並缓缓向上“漂浮”。 科泽伊並未急於继续发动攻击,而是將神识如潮水般铺展开来,细致地捕捉著食腐兽发动天赋时体內法术模型的每一丝魔素流动轨跡。 通过解析魔兽的法术模型来復现它们的法术是否可行?这个问题的答案毋庸置疑。 科泽伊在漫长的研究中,通过观察各类植物的特性,不断改良並强化了自己的藤蔓攻击方式——无论是坚韧程度、灵活性还是攻击手段都得到了显著提升。 不过考虑到植物的特殊性——它们同时具备"生物"特性和木元素属性,却又缺乏常规生物的意识活动——这里就不將其作为典型范例了。 正如我们之前提到的,吟游诗人这个职业的起源就与人鱼有著密切关联。最早的吟游诗人正是通过深入研究人鱼那具有魔力的歌声,才开创出这个职业特有的法术体系。 类似地,许多法师都会选择研究巨龙这种顶级魔法生物来精进自己的火焰法术。 毕竟,还有什么比直接学习世界上几乎最强大的天生火焰操控者更能提升火系法术的造诣呢? 再回溯到魔法文明的萌芽时期,最初的人类法师掌握的不过是些基础的法术:喷个火、吹个风、灌个水、或是运用土石魔法搭建房屋。 然而,当狰狞的魔兽撕裂部落的防线,当脆弱的土墙在利爪下破碎,原始的魔法在生存危机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先民们被迫在血与火中寻求突破,他们开始以生命为代价,细致入微地观察魔兽与生俱来的元素天赋——喷吐烈焰的龙息、掀起颶风的羽翼、召唤地刺的震踏...... 这些“天然的”魔法图谱,经过无数代人的鲜血浇灌,最终都化作法师们吟唱时唇齿间流淌的古老咒文。 毕竟人类本身最强大的天赋,就是將万物的法则都化作自己学习进步的阶梯——无论置身怎样的世界...... 科泽伊相对普通法师的优势就是不需要一代一代去研究魔兽那虚无縹緲的法术模型,神识对魔素的流动方式——清晰可见。 “【铁樺枪林】!【千棘之藤】!【岩硕枪】!” 当魔素的流动方式隨著食腐兽撑起钟乳石锥而开始了一次又一次的循环,卸磨杀驴的时候就到了。 科泽伊一个又一个法术在快速吟唱中迅速发动,木刺、荆棘与更多的钟乳石锥从天上、地下和四周形成了包夹攻势。 食腐兽的反重力天赋的確可圈可点,可面对速吟法师的攻势还是有点不够看,更多下坠的钟乳石锥压在重力场上一点点逼近他的身躯。 没等反应过来,一排排冲天而立的木枪再无阻碍,斜刺里穿透了食腐兽粗糙的皮肤,沾满黏液的枪尖从其背部透出时,还在滴落著腥臭的体液。 那生命力顽强的抽象怪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被洞穿的身躯竟仍未倒下。 数条被刺穿的触手因剧痛而疯狂抽搐,科泽伊用藤蔓把它周围的尸体扫开,在神识的透视下,脱手而出的【木矛术】彻底截断了它的大脑和心臟,终结了一条骯脏的生命。 只帮上一点小忙的奥希留站在一旁,左手摸著下巴,右手竖起一根手指,嘖了一声,有些欲言又止。 科泽伊赶紧打断他的怪想法:“这玩意儿可是货真价实的垃圾堆里泡大的,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看看这黏糊糊的外皮、流脓的伤口,哪有一丁点能入口的样子?不要盲目觉得什么东西我都能做成好吃的东西......” 奥希留眼中的兴致肉眼可见地迅速褪去,他漫不经心地用靴尖拨弄著地上散落的武器残骸,嫌弃地撇了撇嘴: "这些破烂拿到地面上当废铁卖都嫌占地方......豺狼人的锻造手艺果然和他们的品味一样糟糕。" “行了行了,別抱怨了,走吧,前面不远就快到了。” 科泽伊纵身跃上陡峭的石壁,用藤蔓將奥希留也拉了上来。 两人不再理会满地狼藉的尸体和中间的巨大肉块——在幽暗地域中,自然会有其他食腐生物来处理这些残骸。 若不是这只食腐兽正好盘踞在必经之路上,贸然通过必定会遭到袭击,科泽伊也懒得浪费魔素先下手为强。 走在后半段路上,科泽伊趁著奥希留不注意,一直在尝试悄悄控制石头升起来。 不是用单纯的土系法术控制,而是先控制反转重力,通过重力让石头飘起来。 那食腐兽能倒转重力让人飘起来,科泽伊觉得自己当然也能用这个方式使自己飞起来。 这片大陆也的確有很高明的法师是通过类似的方式实现飞行的,所以方法可行。 再说了,有部讲了什么什么“树叶の意志”和“眼睛传说”的动漫里,就有个老头也是靠这个方式飞上天的,也就速度有点慢。 这个过程不是一蹴而就的,魔兽与人类迥异的生理构造导致双方的法术模型存在显著差异。 即便是噬魔花这类特殊魔植,科泽伊在研究时都不得不耗费大量时间进行模型適配与重构,更何况那些眼睛鼻子长在触手上的食腐兽? 所以石头一个都没能如愿飘起来,身边倒是好像浮动著不少灰尘,也不知道是幽暗地域原本的环境就是这样还是反重力法术造成的结果。 过去,科泽伊也尝试过一些类似“用手臂把自己拎起来”的举动,比如在控制岩土飞起来的同时跳上去。 结果就是,当被操控的岩石急速向前飞驰时,站在上面的法师却因为具有惯性而滯留在原地,或是移动速度远不及岩石。 往往是石块"嗖"地一声飞射而出,而法师则因为脚下支撑物突然消失而跌落。 当然,若是將移动速度放慢到极致,这种飞行方式理论上倒是可行。但如此一来又完全背离了"飞行"的初衷,更不用说魔素消耗量会呈几何级数增长,实在是得不偿失。 第509章 隱蔽藏身处的灰矮人 或许你以为,只需为石块增设护栏,或是將人置於"防护笼"中再用法术飘起来就能万事大吉——这种想法未免太过天真。 因为科泽伊也早已设想过这些方案並付诸实践,然而一个根本性的难题始终无法逾越:任何“塑能系”法术都无法“直接”掌控具有自主意识的生物个体,这就导致另一个棘手的困境—— 漂浮在半空中的物体携带了一个需要自己保持平衡的人体。 於是,人体为保持平衡而產生的本能性晃动会干扰法师对法术的精准操控,而失控的法术又会加剧人体的失衡状態。 这种恶性循环註定了类似尝试都將以失败告终。 就像人在平静的水面上爬上衝浪板,你可能在短时间內保持平衡,但是长时间下来,没有另一个存在提供额外的“力”,很容易就会掉下来。 飞行法术的模型构建確实复杂,但其设计理念不应过分追求"多线程操作"。 当施法者將全部心神都耗费在维持法术运转上,哪还有余力警戒四周?这样的飞行者,不过是天空中显眼的活靶子罢了。 科泽伊漫不经心地调动著身体里的魔素流动方式,指尖流转的土黄色光芒时明时暗。 他正尝试改良那个隶属於土系分支的反重力术式,思绪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回方才与食腐兽的那场遭遇战。眉间的沟壑愈发深刻,连带著手中的法术能量也紊乱了几分。 "飞行.......倒不必急於一时......" 他低声自语,指尖的光芒倏然熄灭。 作为专精木系的法师,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攻击手段实在太过贫乏——藤鞭的抽击、木刺的突袭、荆棘的缠绕、木枪的投射,翻来覆去不过是基础术式的变种. 也是到这个时候,科泽伊终於有点理解为什么法师考核的题目是至少学会五环法术。 目前他能动用的大部分法术都卡在四环,就像刚刚列举的那些,无论再怎么塑造形状还是加深坚固程度,类似的变化终究是有极限的。 也就是在纯粹的"基础塑形"领域,五环似乎就相当於一个分水岭。 达到这个境界的施法者,其法术造诣已足以应对生活当中绝大多数冒险挑战,这才配得上"合格法师"的称號。 再高深的单纯“塑形”有没有?有,最普遍的就是“超大的”龙凤蛇虎豹这样的生物。 “所以新法术捏个什么比较好呢......” 在这样的沉思中,科泽伊依旧保持著神识对附近区域的笼罩,判断方向的同时预防有魔兽来骗、来偷袭。 “等等,奥希留,到地方了。”科泽伊好像突然惊醒一样抬起了头,胳膊一横挡住了前进的道路。 “这里吗?看起来好像不太像......”奥希留观察著周围的环境,这和他在记忆里最后看到的地方相去甚远。 “还有段距离,不过对方是盗贼,难免会在落脚地周围设置一些预警措施,如果贸然前进会打草惊蛇,呃......” 科泽伊没法向他解释神识,只能含糊其辞:“总之跟著我就对了,我们换个地方埋伏他一手。” 在他们所处位置的正前方,神识感知范围內遍布著错综复杂的魔素波动,微妙的能量涟漪勾勒出危险的轮廓,它们的存在让科泽伊骤然警觉。 这种能量分布模式与两年前在霜凛城抵御兽潮时,那些法师布设的"延时法术"陷阱极为相似,但眼前的这些波动显然经过了更为精妙的偽装,其隱蔽性远超从前,还有几处故意暴露在明面上的陷阱,虚实结合之下,或许一般的感知法术都很难发现。 陷阱的种类更是五花八门,什么元素类型的都有,要么就是布置陷阱的人是个全系法师,要么就是通过炼金术提取特定元素材料製作出来的,科泽伊偏向於后者。 甚至墙壁內部都嵌入了触髮式陷阱,在感知到有法师企图用土系法术从墙壁穿过来散发的波动的话同样会造成这样那样的后果。 "看著我的脚步,千万別踩错位置......"科泽伊的声音突然一顿:"唉,算了,你这笨手笨脚的傢伙还是別添乱了。" 他的藤蔓把奥希留捲起来带走,敏捷穿过那些法术陷阱之间的空隙,然后在不远处的石壁上开了个洞钻了进去—— 布置陷阱的盗贼总要给自己留一条通过的活路,无论是地面还是墙壁,以確保自己能在被人发现后快速逃走或是躲藏。 同样,他也不会意识到有人能躲开所有陷阱的触发范围,就藏在预先保留的安全地带。 科泽伊就躲在墙壁上用法术製造的空腔中,这里黑咕隆咚的,只开了几个口子流通空气. 他让奥希留先好好休息,睡个午觉,自己则用神识观察著另一边同样隱藏在岩洞里的小屋。 小屋的入口由几层天然岩板相互交叠,若非贴近细察,任谁都会將其当作寻常山壁。 屋內陈设有些杂乱无章:铁砧、火钳等锻造工具与炼金用的坩堝、蒸馏器分置两区,各式器具虽简陋却一应俱全,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金属特有的冷光。 科泽伊还出乎意料地在不远的地方发现了另一个区域,那里住著一个身高大概只有一米四的敦实小个子。 他的皮肤如同冷却凝固的火山灰烬,呈现出一种黯淡、死气沉沉的铅灰或石板灰色。 毛孔里似乎都嵌满了细微的煤渣,仿佛从未真正洗净过。 稀疏的毛髮——无论是头顶纠结的硬发、浓密杂乱的鬍鬚,还是手臂上粗硬的汗毛——都呈现出一种灰白。 骯脏的深褐色皮围裙上布满了被火星烫穿的小洞、乾涸发黑的血渍、凝固的油垢以及厚厚一层仿佛永不脱落的煤灰与矿物粉尘。 上衣和裤子磨损严重,边缘起毛,打著粗糙的补丁。 从外貌特徵不难辨认,这是一名典型的灰矮人。 此刻他正仰臥在一张粗糙的石床上,与科泽伊旁边的奥希留一样沉浸在午睡的酣眠中。 只是对方那震耳欲聋的呼嚕声在所处的洞窟中迴荡,也不怕引来什么怪物。 第510章 科泽伊木系法术集锦 很明显这不是奥希留小队要寻找的目標,对方粗糙宽大的手掌和粗壮短小的四肢一看就和呋嚕记忆中的对不上。 然而令人疑惑的是,这傢伙为什么会和身份大概是地底侏儒的小偷住的这么近?同伴吗? 那可真稀奇,在幽暗地域这种弱肉强食的地方,独立於不同群体之外的两个不怎么对付个体居然会凑到一起。 没去在意这些小事儿,最差的结果也无非是在战斗过程中要多对付一个灰矮人,如果怕出意外的话就在被发现之前抓住那只地底侏儒。 毕竟在地下,所谓的“友谊”和“盟约”,往往比蜘蛛丝还要脆弱。 科泽伊在黑暗的等待中,思量著自己的木系法术: 排除那些用来构建的低级藤蔓法术,现在常用的攻击方式有三环法术【两面针】,四环法术【千棘之藤】,四环法术【铁樺枪林】,目前还是四环法术的半成品叶子刀【羽裂圣蕨】,以及一整个近战用的系列法术,目前唯一最高形態能达到五环至偽六环的【衍外桩甲】。 防御法术有被尝试转化为盾形態的三环法术【盾脉苍兰】和以坚固罗网形態进行防御的四环法术【藤萝荆缚】。 强化类的法术也有两种,一种就是从德鲁伊秋子那学会的,提供给他来更好的感受和植物融为一体的藤蔓状纹身,如果以法术的环数来形容的话,大概也是四环的法术,姑且称为【林祈弦引】,这个法术也是他以后將四环法术上升为五环的关键。 另一个不能算是法术,更像是一种独特的技巧,是几天前根据缠绕奥希留的根须所启发,与魔导帝国【微分流形】结合在一起,还没来得及深入研究的【纤维化】。 效果是大量的木纤维拧成藤蔓,更多这样的藤蔓继续拧成新的藤蔓,以此来极大强化藤蔓法术坚固程度的法术,对於【衍外桩甲】的仿生肌肉也有极大的增幅作用。 辅助类的法术也有两种,在个別情况隱藏身份用的三环法术【千面树衣】 还有就是正统的【微分流形】与植物分身相结合產生的四环法术【木分灵】,能够完全模擬科泽伊的状態並进行法术施展。 当初被来自东方的吟游诗人“羽彻”用大量辅助法术上buff的其实就是科泽伊的【木分灵】而不是他本人。 不然能与【林祈弦引】纹身叠加,直接把状態加持到强行使用高环法术的buff数量,足够產生让科泽伊这样的小法师几个月下不了床的副作用。 他还能活蹦乱跳的去领奖,很大程度上得益於“斯泰特曼”先生传授的分形法术。 最后,就是科泽伊第一个高级法术,凭藉各种buff才能使用出来的偽·七环法术—— 通过噬魔花的启发,具备木系法术束缚作用与生命分支之下寄生吞噬效果,可以抽取敌人生命力与魔素並形成供使用者临时获得对方能力和元素特性圆球的【虬龙缚命】。 只可惜那个“体验卡”是在预先有所准备和碰到吟游诗人之后临时起意相结合下的灵光一闪,在相当一段时间应该都没办法復刻,只能尝试用那些还残存的灵感製作一个阉割版本的,比如之前给多倍体翠玉露补充生机的三环法术【青虬汲灵】。 什么?你说用神识重复一下当初的感觉?你见过哪个修仙者能用这能力无限把自己置身於“顿悟”当中连续突破? ......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一直到奥希留伸个懒腰打哈欠起来了,那个灰矮人还在呼嚕当中沉睡。 “我说......科泽伊......那个......” 奥希留缓缓睁开双眼,发觉自己眼前一片黑暗。他怔了一瞬,隨即意识到自己仍与科泽伊潜伏在此,等候那个该死的窃贼现身。 只是,此刻的黑暗如此彻底,科泽伊的沉默更令他不安——那傢伙还在吗?奥希留的指尖不自觉地蜷缩起来,喉咙咽著唾沫上下滚动。 突然,一只手突然攥住了他的衣角。 那手掌顺著布料游走,最终牢牢握住了他的手腕。 触感鲜活,带著人类的温度—— 但是为什么要握手? “?” 没等奥希留把疑问说出来,一股奇异的物质便从相触的皮肤蔓延而上。 那东西迅速覆盖他的下半张脸,形成致密的薄膜,將未及出口的疑问封存在了喉间: “唔唔......唔......” “別说话,有人过来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奥希留这才停止了挣扎——真是嚇skr人。 科泽伊用【千面树衣】封住了奥希留的嘴巴,然后才靠著神识继续锁定远处偷偷摸摸靠过来的瘦小身影,根据对方的外貌和四肢能判断出来这就是他们等待的对象——一个地底侏儒。 这个傢伙佝僂著脊背在钟乳石阴影中穿行。 身形瘦小,甚至比地表常见的孩童还要矮上一点,黯淡无光的灰色皮肤紧贴著他纤细的骨骼,使得每一块肌肉的轻微牵动都清晰可见。 眼神明亮,深陷在眼窝里,如同两颗在黑暗中淬炼过的黑曜石,闪烁著狡黠、警惕与永不停歇的算计光芒,无时无刻不在飞速转动,捕捉著阴影中任何一丝风吹草动,將周遭一切动静尽收眼底。 一身用不知名坚韧地衣纤维和磨得发亮的深色兽皮鞣製、拼接而成的紧身衣裤贴合著他瘦小的躯体,这身行头的主色调是煤灰、深褐与岩石般的墨绿,几乎融入背景的纹理之中。 他的手脚都异常灵巧,包裹在同样紧贴、软底无声的靴子和手套里,让他行动起来如同岩鼠般机警而迅捷 腰间还束著一条宽大的工具带,上面掛著一对匕首和各式各样小巧却用途不明的鉤爪、细针、磨光的骨片以及几个鼓鼓囊囊、同样顏色黯淡的皮袋,里面显然装著赖以生存或脱身的宝贝。 第511章 想要抓到您真是费劲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期生活在幽暗地域这种环境,这个地底侏儒的感官直觉都有那么一点敏感。 甚至在回家路上的某个瞬间还感受到一种被从四面八方窥探的感觉。 他谨慎地停下脚步,然后疑神疑鬼地躲在石笋后面,小心翼翼地挑选隱蔽位置,慢慢靠近自己的藏身处。 直到確认那些精心布置的连环陷阱完好无损,没有被任何生物触发的时候,他才终於呼出那口憋了许久的气,自嘲地摇了摇头——自己嚇自己。 科泽伊等的就是他放鬆的那一刻,木系法术顺手激发,纤维化后坚韧无比的【藤萝棘缚】编织出天罗地网,从地底侏儒站立位置的四周,由不触发陷阱的每个节点展开法阵笼罩而来。 侏儒的大脑一片空白,不是因为受到袭击变得慌乱,在幽暗地域,被人偷袭这种事儿如同喝水吃饭一样平常。 只是,这一次的袭击和以往的大不相同—— 那些莫名其妙的藤蔓居然全都是从被他视为退路的地方涌出。 安全的地方危险,危险的地方更危险,总不能让他趟著自己设置的陷阱逃走吧,那好像比被抓住还要更惨一些。 所以快速运转的大脑和运转得到的结果相互衝突,让这个脑子本来很好的侏儒有点短路。 当【藤萝棘缚】的攻势彻底封死所有退路时,他才猛然惊觉。电光火石间,赶紧抽出腰间的匕首,双手反握刀柄准备反击。 刃口在昏暗环境中泛著幽幽寒光,当侏儒双臂如毒蝎般交叉格挡时,两柄利刃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 "錚"的一声清越鸣响,纤维绞成的粗壮藤蔓应声而断,切口平整得如同被铁剪裁过。 侏儒盗贼身上漾开一圈幽蓝光晕,数道增益魔法的符文在他体表流转,隨后,矮小的身躯如陀螺般疾旋,在藤蔓牢笼中灵活腾挪。 他眼光毒辣,冷静地扫视著层层叠叠、不断蠕动的荆棘之笼,寻找著那稍纵即逝的破绽。 每当藤蔓如毒蛇般绞缠而来,他便骤然跃起,手中匕首寒光连闪,精准斩断几根最危险的枝条,避免被彻底束缚。 整个过程只发生在短短的十秒钟之內,匕首切割的声音接连不断,科泽伊立刻发动了他的某个不入流但很好用的二环法术—— “【苔衣流滑】。” 眾所周知,这个法术有些类似於【油腻术】。 不止是眼前的侏儒盗贼,还有很多其他近战职业肯定有练习过对於此类法术的躲避与应对。 科泽伊清楚的知道这一点,因此从来不在明面上使用,他总是耐心等待,像蜘蛛守候落网的飞虫,直到猎物被逼入无处腾挪的死角,才会骤然发动。 就像现在,滑腻的物质迅速蔓延,覆盖敌人每一寸可能的落脚之处。 ...... 地底侏儒的心態糟糕极了,其实从一开始被偷袭,他就不断交替施展数种不同原理的隱匿法术,试图彻底消失在敌人的视线中。 哪怕——哪怕只有一瞬间的成功!他也不至於被这些如影隨形、精准追击的藤蔓逼得如此狼狈逃窜。 只要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他本可以找到突破口,就此逃出生天...... 而且对方到底在哪? 比起被密集的攻击困在原地无法突破,更搞人心態的是你甚至无法確定袭击者的方位。 那些法术还占据了自己在陷阱中预留的安全区,到底是谁对自己的陷阱布局了如指掌? 灰矮人?不,绝无可能。 就算让那个蠢货全程围观陷阱布置,他也记不住半个安全点位,而且现在八成还睡得像头死猪。 该死的!外面都打起来了,那个榆木脑袋难道聋了吗?!还是说那蠢货的耳朵里塞满了炉渣? 想到这里,地底侏儒更是一阵心烦,额头上暴起的青筋突突跳动,他用力跺著脚,企图宣泄心中的鬱闷—— 蠢猪!蠢猪!石头在上!真是蠢得无可救药!——就像他那套庸俗至极的锻造理论一样,又臭又硬,顽固至极!!!关键时刻派不上一点用场!就算是穴居盲蜥的脑子都比他的灵光! 其实这也不完全怪灰矮人,藤蔓又不是爆炸也不是落石地震,本来声音就小,侏儒盗贼自己的攻击方式又偏向於隱蔽无声,所以別看打得激烈,其实根本没多大声响。 下一秒,浓稠如沥青的墨绿色物质在黑暗中悄然蔓延,如同活物般缠上了侏儒的皮靴。 他正赌气地踹向碍事的石块,皮靴却猝不及防地踩上了那摊黏液—— "哧溜!" 刺耳的滑腻声响彻洞穴,他的身体顿时失去平衡,像被抽走骨架的傀儡般向后仰倒。 双臂在空中划出滑稽的弧线,腰腹核心肌肉瞬间绷紧,在千钧一髮之际堪堪稳住身形。 可惜,有时候胜负就在短短的一瞬间,当侏儒再次慌乱地瞪著具有黑暗视野的眼睛看向四周的时候,藤蔓已经近在眼前。 先是抽在他的手腕上,迫使他鬆开了紧握的匕首,然后像是捆粽子一样將整个身体绑了个结结实实。 “想要抓到您真是费劲,盗贼先生。” 有点清亮悦耳的声音在地底侏儒的耳边响起,听起来不太像是幽暗地域那些种族的音色,要知道,他们要么不会说话,要么声音沙哑,带著一点拉长的音调和天然的嘲讽尾音,像是从潮湿的岩缝里挤出来的回声。 “嘿!嘿!”灰皮侏儒想要举起双手很乾脆地表示投降,可是手被捆上了让他只能在原地像个菜虫一样蠕动: "石头在上!" 他瞪著双眼,在確定对方不是自己经常打交道的“老相识”们后,声音里混杂著惊讶与困惑: "呃,两个半身人怎么会出现在这种鬼地方?地面上的冒险者?还是......" 他突然压低嗓音,露出一副“我懂”的促狭表情: "同行?都是一条道上吃饭的,我可从来没招惹过你们,连见都没见过吧?" 第512章 表面兄弟 地底侏儒眼珠骨碌一转,脸上堆起夸张的諂媚笑容,活像个急於討好主顾的奸商: “哎呀呀,两位要是想从我这儿捞点什么油水......嘿嘿,那可真是挑错肥羊啦!” 他故作可怜地耸耸肩,捆住的双手却不安分地扭动著: “像我这种穷酸货色,兜里比地精的脑壳还乾净!不过嘛——” 他忽然压低嗓音,神秘兮兮地凑近,仿佛要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要是你们真想发笔横財,我倒知道几个真正『肥得流油』的好地方......保证比压榨我这把老骨头划算多啦!” "抱歉,这位先生。" 科泽伊微微欠身,语气温和却坚定,显得很有礼貌,就好像侏儒不是被他抓到的一样: "您似乎將我们误认为了半身人。实际上,我和我的同伴都是纯粹的人类。" 科泽伊很诚实地点明了自己和奥希留的身份。 虽说出门在外最好隱藏个人信息,但那是因为担心有人认出来对自己不利,而不是为了隱藏而隱藏。 而科泽伊认为对於他来说,阐述真实身份再加上有礼貌的態度反而更具有误导性,尤其是对於一些试图抓住別人破绽搞一些怀心思的傢伙,会把他当作经验不足,心智不成熟的小法师。 “啊~~。”侏儒盗贼拉了个长音,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哦,两个人类,小,法师?哦,没错,看起来是这样的,比半身人要......英俊的多。啊哈哈哈,我怎么会看走眼呢?你们的气质就完全不像。这就对了,这就对了,我想我们之间有一点误会。” 那侏儒突然眉梢一挑,蜡黄的脸上浮现出夸张的讚许神色: "哎呀呀,这般年纪就有如此身手,当真是后生可畏啊!不过嘛......" 他忽然压低嗓音,故作神秘地咳嗽两声: "会不会是......受人蒙蔽,抓错了人呢?" 说话间,那双绿豆般的小眼睛还在滴溜溜地转著,暗中观察著科泽伊的反应。 隨著自己的狡辩,侏儒觉得气氛已经烘托到位了,被捆在背后的手指暗中晃动,一心二用,在说话的同时,心中开始吟唱简单的咒语。 突然,一块石板从他躺著的地方掀起,连带著侏儒整个人被托举的站立起来。 没被藤蔓挡住的皮靴变了几个角度,藏在夹层中的机括同时触发,对准科泽伊的身体“咻咻”的发射了两只毒鏢。 他已经发现,后面那个人类似一个跟班,偷袭自己的应该是前面这个......人类小孩。 小孩?可笑,幽暗地域没有小孩,只有胜利者和失败者。 两根细小的藤蔓从科泽伊身边的地面钻了出来,像螳螂的捕捉足一样快速地伸缩,在空中划出两道翠绿色的残影。 "叮——叮——" 隨著两声清脆的声音,泛著幽蓝寒光的细针应声坠地,在灰褐色的岩石表面弹跳了几下,最终无力地躺在了长有苔蘚的岩缝之间。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这个黑暗的环境一时间陷入了它原本应有的氛围。 "呃......" 地底侏儒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突兀,他打算再挣扎一下: "这是幽暗地域特有的......欢迎仪式。" 他乾笑两声,试图缓解凝固的气氛: "您看,为了避免尊贵的客人在我们这片危机四伏的土壤上......呃......遭遇什么不愉快的意外,由本地居民先发制人地提醒一下,总比让陌生人动手来得......体贴?" “那你人还怪好的嘞。” “唔唔唔......唔唔......唔。” 身后传来一阵支支吾吾的声音,科泽伊才想起来奥希留的嘴巴还没给他解封,难怪刚刚一直在身后拽他的衣服。 挥手去除法术效果,奥希留才终於说出话来,被憋得通红的脸上写满怨念:“下次我自己会闭嘴的......” 也是在他开口的时候,远处的黑暗之中传来不耐烦地抱怨声,带著朦朧的睡意,有点瓮声瓮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罩著发出来的: “洛克西恩?是你小子吗?又在整什么么蛾子?” 科泽伊早就发现那个住在附近的灰矮人已经醒了,毕竟这里是幽暗地域,真的睡得昏天黑地的怕不是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但是—— 那个灰矮人从睁开眼到甦醒到愣神到打哈欠到彻底从床上爬起来一共花了十分钟。 是的,其实从地底侏儒刚在科泽伊的藤蔓寻求脱身机会的时候,这位灰矮人就已经醒了,只不过“开机时长”要长一些,一直处於放空自己的状態,俗称“醒了但没有完全醒”。 也是在刚刚,他才被侏儒发动土系法术的声音吸引,顺手拿著自己的武器——一把超大號的战锤,踏著不紧不慢的四方步从阴影中踱出,厚重的战靴在石地上踏出沉闷的声响。 看到尚有一战之力的敌人,奥希留显得有点紧张,他平时只是在和同年级小法师的战斗当中占取上风,可从来没有和高年级法师以及其他种族的智慧生物打过交道,尤其是对方手里那把大锤子,实在太有威慑力了。 “你们在干嘛?哈哈哈,是在玩什么捆绑play吗?弱鸡?” “蠢猪!白痴!你tm脑子是被门夹了吗?!这状况还不明显?” 地底侏儒气得声音都变了调,被捆住的身体拼命扭动:“老子——被人——抓住了!还不快滚过来帮忙?!” “你这下水道里滑不溜丟的耗子也会被人抓住?所以才说弱鸡就只是弱鸡,和你使用的小片刀一样可笑。” 灰矮人远远停在比较安全的施法范围以外,把巨大战锤朝下放置,自己靠在锤柄上,抠了抠耳朵,把手指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又抠了抠鼻子,一点想要上来营救的打算都没有。 第513章 天地良心啊 "哈啊???" 地底侏儒拖出夸张的尾音,尖细的嗓音在洞穴中激起阵阵迴响。他故意眨动著那双不成比例的大眼睛,嘴角扯出一个讥誚的弧度: “要我说多少遍你才能明白?真正的强者靠的是智慧而非蛮力!短小精悍才是王道。 看看你这副笨拙的模样,花岗岩脑袋里装的全是蘑菇孢子,活像个会走路的铁砧——” 哪怕被藤蔓困住了手脚,地底侏儒还是用他那尖尖的下巴上扬,拼命地比划著名灰矮人的身高: “就算你扛著那把傻大黑粗的锤子,在这位技艺精湛的法师朋友面前又能怎样?我打赌不出三个回合,你肯定会像现在的我一样,被捆得像个待宰的地底蜥蜴!” 可惜,事情的发展偏离了侏儒的预期剧本,灰矮人只是漫不经心地换了只胳膊倚在锤柄上,懒洋洋地伸出右手摆了摆: “省省吧,你这喜欢骗人的狗东西,他们看上去和我一点关係都没有。”他嗤笑一声,声音里带著几分厌倦的揶揄,摆明了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这套激將法早就过时了,英明的灰矮人才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61次,你最好还是继续想想接下来该怎么从他们手上脱身吧。 不过要是你肯把你洞窟里那些材料给我的话,我倒不介意晚一点来给你收尸。” 灰矮人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反正就算你不愿意,那些东西迟早也是我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们在地下世界出来混都靠什么?!”地底侏儒有些气急败坏。 “背信弃义,出卖兄弟,吃里扒外,栽赃嫁祸。”灰矮人如数家珍般地掰著粗短的手指,想都没想就报出了一长串的传统美德。 “你这个白痴!是诚实守信和讲义气!” “没听说过~” 地底侏儒放弃了与灰矮人继续爭论"该不该来救他"这个毫无意义的话题,转而將目光投向一旁正津津有味观看“辩论赛”的两位人类小孩。 他那因为烦躁而皱巴巴的脸上挤出一个夸张的妥协表情,胳膊不能动,於是耸著肩膀做出投降的姿势: “好的,好的,你们贏了行了吧,你们贏了,现在,可以说事儿了。 既然能听我们在这扯皮这么长时间,看起来你们並没有送我上西天的打算,那么说明你们的来意,我会儘量满足,怎么样。” “是这样的,擼壳芯先生。” “洛-克-西-恩,是洛克西恩,我叫洛克西恩·灰风,你们不要听那个见鬼的矬子的古怪口音。” “好吧,洛克西恩先生,你认不认识一群蘑菇人?” “蘑菇人?” 侏儒的眉毛挑了一下:"你是说南面洞窟里那群整天晃来晃去的蕈人?不知道,完全不知道——" 他突然卡壳似的顿住,看著科泽伊举起来的长矛,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 “啊该死!瞧我这记性,等等......知道知道!哎呀,谈正事儿之前先来段即兴表演是我们的习惯而已,习惯,懂吗? 算了,和你们地表人说不清楚,在幽暗地域混,別人问什么都得先说『不知道』,这是打交道的基本素养......” “所以他们那个什么孢核就是你偷的没错吧,我们正是受到蕈人的委託,为了那东西而来。” 科泽伊自动忽略了侏儒那些喋喋不休的废话,跟这种人打交道只需要坚持直奔主题別被带跑就行。 “孢核?什么孢核?见都没见过,蕈人把他们的孢核弄丟了?真是新鲜事儿嘿。” “侏儒先生,我的先祖中曾诞生过能够洞悉谎言的强者。这份血脉天赋至今仍在我体內流淌。所以希望您还是实话实说,这对我们来说都好,特別是能节省时间,也能让你少受点罪。” 科泽伊虽然分辨不出真假话,但是侏儒想要说假话骗他的时候肯定会带著恶意,就算对方一直带著恶意,想要骗人的时候一定会比平时更加明显。 “天地良心啊!” 侏儒“拍”著胸脯赌咒发誓,那双圆睁的眼睛里写满了无辜: “我真不知道,这位.......睿智绝伦.....的小法师,您从哪得来的消息,听我一句劝,幽暗地域里净是些骗人的傢伙,他们说的话都不可信,一准是和我不对付的傢伙在编瞎话。” “我说的也是真的,我確实有这样的天赋。” “我叫擼壳芯。” “不对。” “我叫洛克西恩。” “是的。” “他叫德拉科。”侏儒朝灰矮人努了努嘴。 “不对。” “他叫德拉兹加?” “是的。” “不不不,这不算,我刚刚被你套路了,应该这么说,德拉兹加是个蠢猪。” “是的,至少在你看来是这样的,因为你没有说谎,不过你心里具体怎么认为的,这就不关我的事儿了,我只能辨別你说的话,而不能辨別一件事儿的客观事实。” “好,很好,非常好,你说的没错,之前我確实是去蕈人部落做客的时候.......呃......顺带带走了一些纪念品。” 似乎是终於意识到对方不是在诈自己,洛克西恩,也就是地底侏儒,认命一般的讲出了事实。 “让您说实话可真不容易,洛克西恩先生,您如果早就这样,能节省我们彼此不少时间。 实际上,我们正是接受了蕈人王的委託,找回他们遗失的孢核,那玩意在你手上又没什么用,所以可以把它还给我们,还给蕈人吗? 我说的是真的那种,不要拿假的糊弄我们,我看不出来孢核的真假,但是能看出来您的態度。” 科泽伊轻轻嘆了口气,这才是核幽暗地域的生物交流的常態,肉眼可见的麻烦。 “恐怕......不能。” “为什么?” “如果我说出来的话,你能不再追究这件事儿吗?” “不,我倒是可以等会儿揍得轻一点。” 第514章 黑暗料理 “那你可以先把我放下来了吗?这么交谈很不方便,我给你好好说一说这些东西,我保证我不会趁机逃跑。” 他努力摆出一副诚恳的表情,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其他方向飘了一下,又迅速收回。 按理来说这种眼神的小动作在昏暗的环境下几乎不可能被发现,但是科泽伊的神识捕捉到了,或者说就算没有看到也能判断出他说的假话。 “洛克西恩先生,如果你真的打算坐下来好好谈一谈的话就带著点诚意。 我猜你现在正在试图欺骗自己说的是真的,然后再以此来欺骗我,很抱歉,我想说这样真的没有用。” 侏儒沉默片刻,坐了一会儿心理斗爭,与自己那幽暗地域的血统对抗了一下,然后才从齿缝间挤出一声嘆息,抬起头来: “好吧好吧,放我下来吧,这回我是真心的,可以了吗?你满意了吧?” “很高兴您终於想通了” 地底侏儒被鬆绑后,踉蹌著活动僵硬的关节,青灰色的手指不断揉搓著被绳索勒出红痕的手腕。他呲著尖牙,用粗短的手指烦躁地抓挠光禿禿的头皮,几根稀疏的灰发可怜兮兮地耷拉著。 "嘁——"他发出一声带著喉音的抱怨,"这该死的读心天赋真叫人火大。" “如果你真的能坦诚地和我对话,那么我这点天赋就只是微不足道的摆设。” “你在地表世界一定很不受欢迎。” “这就不用您担心了,我还是知道什么时候该管好我的嘴的,而且对待朋友自然有对待朋友的態度,我希望可以和您成为朋友,哪怕是暂时的,这不也是幽暗地域的传统吗?” “从没听过这样奇怪的要求。” 侏儒洛克西恩突然原地转了个圈,细长的指尖摩挲著尖下巴: "你就不怕我这会儿答应得好好的,转眼就翻脸不认帐?要知道,出尔反尔可是我们这片地区的看家本领~" 他说著突然往地上一蹲,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窜出两步,却又猛地剎住,回头挤眉弄眼地扮著鬼脸。 “大不了就再把您抓回来唄,洛克西恩先生大可以试一试,没关係,这不会影响到我们的『友谊』。” “嘖,还是算了,真没劲......”洛克西恩撇著嘴,一副索然无味的样子: “跟我来吧,先来我的住所再来详谈,在这待著让我浑身不自在。” 灰矮人还在旁边站著可没有走,听到这句话之后,很自然地扛起自己的锤子,然后大大咧咧地跟到侏儒的后面。 “我可没让你跟著。” 侏儒头也不回地嘲讽道:“你这坨发霉的矮人疙瘩,能不能滚远点?” 当地底侏儒和灰矮人走在前面又开始新一轮的“鸟语花香”辩论赛时,奥希留走在后面悄悄凑到科泽伊耳边小声问道: “科泽伊你真的有能判断別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的天赋?” “怎么可能。” 科泽伊漫不经心地斜睨了他一眼: “你听说过有这样天赋的魔兽吗?反正我是没有,我骗他的,反正在幽暗地域,没几个种族会在开口前几次就说真话,只要抓住这一点,想蒙住他不要太简单。” “那倒是没有.....不过我听说过能读取人思想的魔兽。”奥希留话语一顿:“比如......夺心魔。” “那也要有魔素波动,你看刚刚的样子,我像是施展了什么法术的样子吗?” “这说的也是......” 於是在侏儒洛克西恩的带领下,灰矮人和奥希留小队顺利通过了他布置陷阱的区域,然后穿过石门和迴廊,来到了科泽伊用神识所看到的,对方有些凌乱的藏身处。 “隨便坐就好,別客气,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侏儒把小短腿一扫,扫开石洞里堆著的一堆杂物,然后给洞穴里的火把点上火,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那些高低不一的,姑且可以称为凳子的石块。 灰矮人可没有跟他客气,锤子隨手一扔,然后一屁股坐了上去。 “你们还没有吃饭,对吧?” 侏儒咧开布满褶皱的嘴角,露出不怀好意的殷勤笑容。 他麻利地抄起一个石盆,矮小的身躯灵活地钻进了里屋。 不到半分钟便去而復返。此刻他双手捧著的石盆里,盛满了令人不安的活物。 隨著距离拉近,盆中之物逐渐清晰—— 那是一堆纠缠蠕动的色彩斑斕的青绿色虫体,每只都有拳头大小。 它们肥腻的表皮覆盖著反光的黏液,在火光下泛著病態的光泽。 虫体相互挤压时发出黏腻的声响,偶尔有几条探出顶端,露出环状的口器,黏连的唾丝在张合间拉出细长的银线,又很快缩回令人作呕的群体中。 毫无疑问,这就是曾经在各种作品当中登场的经典幽暗地域美食——洞穴鼻涕虫。 奥希留艰难咽了一口唾沫,不是馋了,只是看著这玩意觉得有点紧张和噁心,比起之前那肢体奇怪的食腐兽还要噁心。 食腐兽好歹还保持著四足兽类的基本轮廓,土褐色的表皮也勉强称得上正常。 而眼前这玩意一扭一扭的,看的人一阵恶寒。 “还是不用了。” 科泽伊的话宛如天籟,將奥希留从进退两难的窘境中解救出来。 这位財政大臣家的傻小子方才竟真的绷紧了神经,一副准备英勇就义的模样,似乎当真考虑过要硬著头皮接受这份"款待"。 “我们种族不同,饮食习惯自然也有差异。况且我们隨身带著乾粮,不过还是感谢您的好意。” 一旁的灰矮人已经用布满老茧的粗壮手指捏起一只肥硕的虫子。 那虫子在掌心疯狂扭动,节肢拼命抓挠著空气。 灰矮人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毫不犹豫地將仍在剧烈蠕动的活物塞入口中。 隨著"噗嗤"一声闷响,虫体內黏稠的浆液从他齿缝间迸溅而出...... 第515章 我怎么没想到还能这么说? 灰矮人嘬了一下牙缝,然后衝著地面“呸”了一口,粗糲的嗓音里满是讥誚: “你们不吃这玩意是对的,软绵绵的,只有没卵蛋的娘娘腔才咽得下去!” 说著话,灰矮人去地底侏儒的厨房里霹雳乓啷的翻找了一顿,金属器皿在他手下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不多时,他攥著一块沾著可疑污渍的肉块钻了出来,肉块表面还黏著几粒说不清来歷的渣滓。 他毫不在意肉块上凝结的血痂和尘土,粗鲁地將石桌上的杂物一把扫落。 隨著陶罐和器皿噼里啪啦砸在地上的声响,他从腰间解下两个油光发亮的皮袋,顺手將一个甩在石桌上,另一个则用牙齿咬开木塞。 黑灰色的粉末簌簌落入石盘,在他布满老茧的掌心里將肉块翻来覆去揉搓。末了,又抖落一小撮粉末堆成锥形,动作熟练得像个老练的爆破手。 转身时,他粗壮的手臂擦过墙壁的火把,带起的风压让火焰猛地一颤。燃烧的木条在空中划出一道橘红的弧线,精准落入盘中。 "嗤——!"刺眼的白光骤然炸裂,呛人的浓烟翻滚著腾起。灰矮人却早有准备,抄起厚重的金属盖子"咣"地扣下,將刺鼻的烟气尽数囚禁在盘子当中。 那双藏在浓眉下的眼睛,此刻正闪烁著危险而兴奋的光芒。 片刻之后,灰矮人猛地掀开盖子,一股刺鼻的硝烟顿时喷涌而出,熏得人眼睛发酸——那味道像是把一万响"大地红"鞭炮塞在密闭的矿洞里炸开了似的。 盘中的肉块早已变得焦黑扭曲,表面还闪烁著未熄灭的火星。 "哈!这才叫爷们的吃法!" 灰矮人粗声大笑,布满老茧的手指直接插进滚烫的肉块里,粗暴地將其撕扯成条。 半生不熟的肉纤维间混杂著硝烟和焦炭的味道,他却毫不在意地塞进嘴里大嚼特嚼。 "咔嚓咔嚓"的咀嚼声在石洞中格外响亮,焦黑的肉渣从他嘴角不断掉落。 他打开桌面上另一个鼓胀的皮囊,里面浑浊的液体散发出刺鼻的酒精味。 每咽下一口焦肉,他就仰头痛饮,喉结隨著"咕咚咕咚"的吞咽声上下滚动。 满足的哼哼声从他鼻腔里喷出,黄褐色的板牙间呼出的气息都带著硫磺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还很“大方”的从肉块上撕下来四十分之一的隨条伸向科泽伊和奥希留: "来,尝尝不?"他喷著硫磺味的酒气,粗声粗气地说,"这玩意才够劲。" 那条可怜巴巴的肉丝在他指尖颤巍巍地晃动著,焦黑的表皮上还粘著他指甲缝里的污垢。 "哦......" 科泽伊的视线在那条焦黑的肉丝和灰矮人油光发亮的笑脸之间来回游移。 几根藤蔓悄无声息地从地面钻出,小心翼翼地推著对方的手腕往回送: "君子不夺人之美,就这么一点,您不用在意我们,还是自己享用吧。" 藤蔓的动作轻柔却坚决,仿佛在推拒什么可怕的瘟疫。 "亏得我还头一次这么大方呢~" 灰矮人撇撇嘴,把那条肉丝隨手拋进嘴里,又意犹未尽地嘬了嘬拇指上沾著的火药渣。他眯起眼睛,黝黑的脸上浮现出陶醉的神情 "好了,你们吃也吃过了," 科泽伊轻轻拍了拍手,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正题,"洛克西恩先生是不是该解释下事情的来龙去脉,顺便把孢核还给我们?毕竟蘑菇人交代的任务还得继续。" "在谈正事之前,"侏儒搓了搓他那布满皱纹的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二位能否先做个自我介绍?总是法师法师地称呼,未免太生疏了。" "我叫雷泽诺斯,他叫奥西里斯。" 科泽伊乾脆利落地拋出两个名字,语速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连个停顿都没有,显然没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多费口舌。 说完便抱起双臂,用眼神示意对方继续。 “真是没劲,就像之前提到的那样,我叫洛克西恩·灰风,这个厚脸皮的死胖子叫德拉兹加·黑砧。” 地底侏儒一开口,就能听出来,显然还打算继续拖延时间,幽暗地域特色嘛,他慢条斯理地开口道: “提到我去蕈人部落取走孢核这件事儿,那可就说起来话长了,事情还要追溯到十年前......那个时候我还年轻,德拉兹加也还是一个......” “长话短说好吗?长话短说,节约时间对我们彼此都好。” “知道了知道了,別催,事情是这样的,十年前,我们附近来了一批豺狼人,他们在不远的地方建立了一个城市,並且开始向四周征伐。” “所以.......之后豺狼人把你们的部落摧毁了?所以你和德拉兹加流落在外,相依为命,打算用蕈人的孢核打造一把绝世武器杀回去给部落的其他族人报仇雪恨?”科泽伊挑了挑眉毛插入了他的敘述:“別告诉我是这样的,好老套的剧情.......” “哦石头在上!我怎么没想到还能这么说?该死,下一次再有人问我,我就要这么跟他讲。” 由於科泽伊的“某种能力”,这是这个地底侏儒第一次习惯性的打算说实话,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编瞎话。 “不过就算事情像你说的那样,除了那群蘑菇人,也不会有谁给什么所谓的族人復仇,在幽暗地域里,对大部分生物来说,管好自己就行。 而这个孢核嘛,你都知道在其他种族手里根本没用,也做不了武器,但是也確实有用,你应该看到我在蕈人部落留下的豺狼人脚印了吧。” “那当然,那么清晰的脚印,只要不是眼瞎基本都能看得见,不过栽赃陷害的意图也太明显了吧,恐怕连豺狼人自己都不会相信,他们能有本事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蕈人部落偷走孢核。” 第516章 理不直,气也壮,就是我的 “不重要,那些都不重要。孢核是谁偷的?这种问题在幽暗地域毫无意义。”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指尖轻轻摩挲著腰间的匕首: “关键在於最终它会出现在谁的手里。只要我把它丟进豺狼人的领地,再巧妙地留下些痕跡——至於是谁的脚印,那又有什么关係?当孢核在他们手中被发现时,那就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所以....然后呢?” “然后?然后只要孢核確实出现在豺狼人领地,又確实被蕈人证实,那么双方必定爆发一场战斗。” “就这么简单?一场战爭说打就打?不需要准备一下,或是协商?或者.....呃......至少找个像样的开战理由?” 奥希留髮出了疑问,他以前也听做財政大臣的父亲和別人交谈的时候提到过,別说战爭了,就算是城防军討伐魔兽都有很多涉及到预算审批和物资调遣,发起战爭更是相当麻烦的一件事,有不少东西需要考虑。 即便拋开財政问题不谈,战爭也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至少要站在道义的制高点上。 “你们不了解这些贪婪的畜生。哪怕那孢核对他们毫无用处,只要到了手里,他们就会死死攥著不放,扯著嗓子喊这是我从路边捡到的。 而蕈人也不会放弃他们用以维持部落群居地的孢核。” “至於理由?”地底侏儒突然发出刺耳的笑声: “在幽暗地域,弱肉强食就是最好的理由!每天都有无数场廝杀在上演——为了一块发霉的麵包,为了一口脏水,甚至只是某个势力的首领起床时心情不好。 在这里,想要什么就去骗、去偷、去抢!只有你们这些来自地表的傢伙,才需要给自己的匕首裹上丝绸。 就算我今天的这番话传到豺狼人的尖耳朵里,飘进蕈人的菌丝网络中,幽暗地域的铁律也不会因此改变分毫~” “洛克西恩先生,为什么你要这么做呢?”刚刚一直没说话的科泽伊好像意识到什么,出言询问道: “你確实讲的都是真话,但是好像刻意隱藏了一些东西,你强调幽暗地域的战斗不需要理由就能轻易开启,却巧妙地避开了最关键的问题——您自己的动机。 好傢伙,差点让你给一笔带过。 机智如你,不像是会这么隨便做一些费力不討好的事情,就为了引起一场战爭。 恐怕是想从战斗之中或是战斗之后,获取什么......利益?对吧,方便说说吗?” “我可以说不方便吗?好好好,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说说就说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和德拉兹加都致力於打造出幽暗地域最精致锋利的武器.......” “你放屁!”灰矮人啐了一口,看上去有些气急败坏: "就你那绣花针也配叫武器?老子修脚用的銼刀都比你的破匕首威风!” 他挥舞著拳头,猛地拍打著自己那柄门板似的锤子,唾沫横飞地比划著名“你懂什么,多才是美,大才是好,这尺寸.....才踏马是正义!” “你也懂什么是美和正义?每次打造武器都属你用的材料最多也叫好,每次偷偷潜入都搞的一片狼藉也算是美?只有隱藏在暗处,乾净利落的给敌人致命一击才是艺术!” 科泽伊和奥希留坐在角落,面无表情地看著地下世界这两个一大一小长的就很奇怪的傢伙一本正经地爭论"美学",感觉相当辣眼睛。 “喂,先生们,你们关於武器的观点我们暂且放在一边好吗?现在不是在討论洛克西恩为什么要这么做吗?可以先把这件事儿说清楚,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拖延了好吗?” “都怪你这个又矬又笨的傢伙,我要保证故事敘述的连贯性,你能不能不要隨便插嘴!”地底侏儒“ber~ber~”在地上蹦著指责灰矮人,然后又继续他的敘述: “啊,刚才说到哪儿了?” 他摸了摸额头,突然一拍脑门:“对了!打造武器的事。要知道,无论是锻造精良的武器,还是製作我那些精巧的法术陷阱,都需要上等的材料。 “本来我发现了一处绝妙的复合矿脉,里面蕴藏著各种稀有的优质矿石。可恨的是......" 说到这里,地底侏儒的声音突然变得咬牙切齿,摆出一副懊恼的样子,重重用手锤了锤石头桌子: “那群贪婪的豺狼人仗著人多势眾,硬是把我的矿脉给霸占了! 於是我才和德拉兹加被迫从那个地方搬离。 但是我不甘心就这么失去本就属於我的財富,所以才盗窃蕈人的孢核,引发他们的战爭,削弱豺狼人势力的实力,再不济,也能趁他们战斗的日子里,悄悄溜回到矿区,带走那些可爱的石头小宝贝。” 可能是侏儒这一次话语所针对的对象不是科泽伊,所以他並没能从中感受到洛克西恩带来的恶意,但是本能的觉得这小矮子还是没有说实话: "你確定是你们先发现的矿脉?" 科泽伊眯起眼睛,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怀疑: “你和德拉兹加,两个人发现了矿脉,然后豺狼人建立了地盘,把你们赶了出来? 而不是豺狼人发现的矿脉,並在建立城市之后引来了你的窥伺,你觉得凭武力无法夺取时,就动起了歪脑筋,去盗取蕈人的孢核,以此来祸水东引,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那怎么了?地表人流传下来的一句话我很喜欢,叫什么,天下的宝物,有能力的人弄到手,没能力的人丟了也活该。 那豺狼人算什么东西?他们会锻造吗?就是是他们发现的又怎么样?占据那处矿脉就打造出一堆垃圾武器,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所以他们就是没有能力的人,而我,伟大的洛克西恩,才是有能力有资格锻造那些矿石的人,才是那个有能力的人,所以那些矿物活该是我的。” 第517章 平均分配,很合理吧 “我就知道是这样......” 所以別看洛克西恩说的囉嗦,简而言之,整件事不过是那个卑劣的侏儒见利忘义,企图挑起他人爭端以从中渔利。 不过,科泽伊还有一点没想明白: “你既然都能悄无声息地闯入蕈人的部落,想来打造武器用的材料应该也不是什么正经来路,为什么就不直接潜入豺狼人的城市?” “你以为我没这么做过吗?若是当时能成功,我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地挑起爭端。 但是其他地方的防御都很薄弱,可每次只要深入到一定范围,我想应该是矿脉附近,就会莫名其妙地被豺狼人察觉。 我刚开始还以为是运气不好,但是连续几次之后我差点陷进去就知道这不是偶然。” “这倒奇怪了,没被蕈人发现反而被豺狼人发现?” “有什么好奇怪的,没有什么是绝对的,我想他们可能是在矿脉里开採出类似於【禁魔石】等禁魔效果的特殊材料。 幽暗地域里也有些种族有特殊的示警天赋,抓来饲养起来就行,还有,我不就是被你发现的吗?” “说的也是.......” 地底侏儒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转著,手指不自觉地摩挲著下巴上的胡茬。他偷瞄著两位法师的神情,突然一拍大腿:: “誒!像你们这样的小法师,一定很厉害。要不要去给那群臭烘烘的豺狼人找点麻烦怎么样?”他搓著手,露出狡黠的笑容: “就当是帮个小忙?” “怎么?”科泽伊露出审视的目光:“蕈人的孢核你还没有扔掉?如果我们帮你的话你就能把它交给我们?” “没有,还没找到好的时机,我本来打算当蕈人开始大张旗鼓搜索的时候再让豺狼人发现,这样他们都在气头上,就更容易產生衝突。 不过你说的没错,如果你们俩能和德拉兹加一起代替蘑菇人的角色帮我骚扰一下豺狼人,让他们把注意力集中到你们身上,我就能去地下偷取矿石,然后孢核自然双手奉上!我的目的达到了它就对我没什么用了。 当然,別看我这么说,你不要想在这里打劫我,我把那玩意藏在另外的地方了。” 科泽伊往后一靠,靠在了岩石墙上,双手手指搅在一起摩挲,心里在盘算著其中的利害,突然他开口问道: “你说那是个珍贵的混合矿脉,那你应该都打听过有什么矿物吧?” “你想做什么?”地底侏儒露出狐疑的目光。 “你可能不清楚,我们人类是一群嚮往和平的种族,轻易不会参与到这种爭端当中,所以.......” “所以?” “得加钱。” “加......钱?”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地底侏儒说干什么事情要付钱的,所以“加钱”这两个字让他感到很陌生。 “原本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把你放下来好好谈谈了,因此我觉得放过你就已经值一个孢核了。 现在,我们谈的是另一件事儿——给豺狼人找麻烦,那就是另外的价钱了,总不能活儿都是我们干,便宜都是你在占,对吧?” 就在两人“你来我往”的当口,不善言辞的奥希留和那个灰矮人各自沉默地忙活著自己的事。 財政大臣之子百无聊赖地抠弄著手指上的倒刺,而灰矮人则用他粗短的指甲一下下戳著石盆里蠕动的大青虫。 “那你想怎么样?” “不如先说说他们那儿都有什么矿藏?事成之后分我们一份,就当是报酬了怎怎么样。” 豺狼人凶狠、野蛮,以人类的准则来看根本就是不折不扣的恶棍,所以科泽伊对於谈论如何打劫他们这种事儿没什么心里负担。 “呃.......呃.......一些【蚀音石】、【共鸣水晶】、【秘银】还有【影铁矿】,我可先说好了,这里面大部分都是我们锻造新武器用得上的矿物,不可能分给你太多的。” 迫於科泽伊“洞悉谎言”的“能力”,地底侏儒只能不情不愿地公布自己打听到的矿物。 其中【秘银】不用多做介绍,这玩意几乎是高端武器、防具、炼金造物的必备材料之一,具有在大部分普遍材料中最优良的魔素传导特性。 【蚀音石】是一种布满蜂窝状孔洞的深灰色或哑黑色石头。具有极强的吸音特性,周围环境异常死寂。用力敲击它只会发出极其微弱、仿佛被吞咽掉的闷响。 【影铁矿】的表面则仿佛笼罩著一层薄薄的、不断轻微扭曲的阴影薄雾,使其轮廓在强光或是昏暗光线下难以精確捕捉。 这两种都是製作刺客盗贼匕首的绝佳材料。 而使用【共鸣水晶】製作战锤头部或钝器,攻击时则会附带额外的震盪伤害,可以无视目標的部分护甲,想来大概是灰矮人想要镶嵌到他战锤上的东西。、 这几种矿物科泽伊也都听说过,他权衡了一下,尤其是製作此刻武器的材料,其实完全可以投入到地效飞行器的製作当中,为飞行遭遇其他魔兽的时候提供更为安全的保障。 至於【共鸣水晶】,完全可以镶嵌在弓弩上,发射带有音波震盪的箭矢,就算不这么用,也有的是其他的运用形式,大不了放到梵蒂雅斯的自动贩卖机里和別的小法师交换物品。 “我们要你能带出来的一半的矿物,平均分配,很合理吧?” “一半?你们什么都没干,这就想要一半?”地底侏儒原本觉得一样给他们一小块打发走了就行。 “我们可是去吸引火力的那部分誒。” “我还是亲自去深入敌营的那个呢!而且我那份还要算上德拉兹加,他也和你们在吸引火力”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看这样好了,三七分,你们七我们三,但是我要学延迟法术陷阱的製作方式。” 第518章 二八分成 “那就更不行了。” 地底侏儒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猛地跳了起来,那几根头髮都气得翘了起来: “这可是我赖以生存的压箱底本事!教会你,我以后还怎么混?教会你,我的安全怎么保障?” “別这么急嘛,我们只是意外进来的,在把孢核还给蘑菇人之后就要返回地表了,估计以后都不会见面。 况且就算没有那玩意我还不是照样能抓到你?你教不教我又有什么关係嘛。 除非你有办法现在就把我们送回地表。” “那也不行!” “一看你这侏儒就目光短浅,只能看到眼前利益。”科泽伊眼见洛克西恩学另外两个人一样沉默不语,继续说道: “你的魔素应该不多吧,所以还要靠一些炼金术和材料製作陷阱。 这方面作为人类法师我们还是有优势的,如果我也学会了延迟法术,咱们就可以在短时间布置更多的陷阱,把豺狼人引到陷阱里,狠狠削弱他们的力量。 由此一来,他们就更顾不上去找你,甚至可以多在里面挑选一下,把品质最好的矿物带出来。” 科泽伊用神识注意观察著对方的表情,依旧在循循善诱,这个时候好像他才是幽暗地域土生土长的种族: “拋开蘑菇人的孢核不谈,现在我们有了共同的利益,我们地表人有句话,叫做,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单凭这一点看,我们之间的组合暂时是安全可靠的。 我们可以多骚扰几次获得足够的矿物,实在不行就二八分成,这已经是最后的底线了。 不过你要先把孢核交给我,否则我担心以你的人品来讲,在获得想要的东西之后恐怕会找个藉口趁机逃跑。” “难道你就不会趁机逃走吗?我现在可拿你没办法。” “至少暂时不会,听到有珍贵的矿物谁还想走,你不也是一直为此处心积虑吗?我可是还想从你们这搞点矿物拿回去卖钱呢~” “地表人已经穷到要派小孩子来幽暗地域討生活了?” 侏儒嗤笑一声,刻意打量著少年尚且单薄的身板:我记得你说过,你可不是那些长不大的半身人。” “谁知道呢,这你就別管了。” “嘶,呃.......好吧,你刚刚提到的那句话我喜欢。” 洛克西恩摩挲著下巴,眼中闪烁著狡黠的光芒。这个地底侏儒停顿了片刻,精明的小脑瓜飞速盘算著得失利弊。: “我觉得这个提议还挺不错的,那就说好了二八分,我们占八,你们占二! 但是我不可能把我所有关於延时法术陷阱製作的思路告诉你,想都不要想。 另外,別指望我像你们地表人那样搞什么系统教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要是我说得不够明白导致你学不会,那可怪不得我——呵呵,丑话我可说在前头了!” “听起来你似乎对地表社会还挺了解的,以前有上去生活过吗?”洛克西恩一口一个地表人引起了科泽伊的兴趣。 “没有,完全没去过。”洛克西恩乾脆地回答,隨即反问道: “但那又怎样?你难道不是第一次来幽暗地域?那么你对於这里的环境、种族的了解又来自哪里? 行了別废话了,出来我告诉你怎么布置延迟法术,我已经等不及去找那些没脑子豺狼人的麻烦了。” “等等,孢核,孢核,你可別想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知道了知道了!”洛克西恩尖著嗓子没好气地嚷道:“这就给你们拿去总行了吧!” 隨后,他猛地转身指向灰矮人德拉兹加,短小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对方鼻尖: “还有个你!德拉兹加!”侏儒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不要隨便乱动我的东西!也不要乱动我的材料和作品!否则就等著尝尝我最新布置在锻造室周围的陷阱吧!” 说完,侏儒转身匆匆忙忙走去,像是担心回来晚了,这一屋子倒霉客人把他家拆了。 “嘁~嘖嘖嘖~谁稀罕你做的那点破烂~”灰矮人看了看科泽伊,对著侏儒离开的背影,从鼻腔里挤出一声轻蔑的哼笑,像是《西游记》里在背后小声蛐蛐大师兄和师傅的猪八戒。 他粗鲁地拍了拍石床,震起一片灰尘,然后像一袋土豆般重重砸在床上,脏兮兮的靴子在石床上留下几道泥印。 这个灰矮人先是挠了挠发痒的屁股,接著打了个震天响的哈欠,不出三个呼吸就鼾声如雷,那呼嚕声简直像是有谁在用石磨粉碎矿石。 眼见地底侏儒离开,灰矮人睡得像头死猪,奥希留这才凑到科泽伊身边: "你真打算要帮他们去骚扰豺狼人的领地?而不是骗到孢核就开溜?"奥希留压低声音问道,眼神不住地往灰矮人那边瞟。 “原本的確是有这样的打算没错,不过他说的那些矿石的確对我有不小的作用,所以我刚刚说的其实都是认真的。” 科泽伊说话的音量很正常,至少比奥希留说悄悄话的声音要大,嚇得对方赶紧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后又看了眼灰矮人,確认对方仍在沉睡才鬆了口气。 “不用在意他们,没什么是不能说的,如果事情顺利的话,那个侏儒把矿石带回来之后,你也可以拿一些回去。 然后去学院里的匠造工坊找人打造点武器,如果是一些炼金小道具可以找我,可以算你友情价。” “我听你们说要二八分,好像不是很多的样子,如果是对你有用的话那你全都拿走好了。 我的话,反正只要是关於我法师学习过程需要的东西,回家找我父亲要就行。” 財政大臣的孩子有些看不上这三瓜俩枣的,儘管有些矿石在外面看起来有市无价: “而且这次你肯过来救我,我也不想一直欠你个人情......” 第519章 延时法术陷阱 科泽伊和奥希留在侏儒的石头房间里交谈著,就在石室外的转角处,一块毫不起眼的灰褐色小石子静静躺在墙根。若不细看,它与幽暗地域其他的碎石毫无二致。 而此时,早已远离此地的地底侏儒洛克西恩正躲在一处隱蔽的隧道拐角。 他將一块形状相似的石头贴在耳边,石头上隱约可见细密的魔法纹路。 回声石——一种在幽暗地域形成的,比较少见,能够存储“振动”效果的矿石。 当两块矿石被同一炼金法阵绑定后,它们之间会形成共振连结。 只要其中一块接收到声音,另一块便能在一定范围內重现相同的振动,从而传递信息。 但受限於共振范围,超出距离后效果会逐渐衰减,直至完全消失。 断断续续的对话声从石头中传出:【......所以我刚刚说的其实都是认真的......】。 一抹狡黠的笑容浮现在洛克西恩布满皱纹的脸上。 他满意地摩挲著手中的石头,转身消失在昏暗的隧道深处。 浑然不觉的奥希留仍坐在石室角落,手中仍然不安地握著法杖,微弱的火光在他紧锁的眉间投下深深的阴影: “说实话,科泽伊......”他的声音里带著犹疑:"就凭我们几个,真能对豺狼人的地盘造成威胁吗?那毕竟是一整座城市......" “放心好了,之前不是说过吗?幽暗地域因为空间有限,不能按照地表那么看。 你可以理解为不同种族间的货幣存在交换比率,他们的城市差不多相当於我们的一个.....村落?人多一点的村落。 更何况我们可是法师,可以偷偷在远处放法术的法师,我还准备和侏儒学学陷阱法术,所以问题应该不大。 过去有一位伟人曾经说过——要在战术上重视敌人,战略上藐视敌人,我们可不能未战先怯。 当然,具体情况还得实地考察后才能定夺。如果到时候发现和我的预想有出入...咳咳,那就当我没说,再从长计议也不迟。” ....... 没过多长时间,一道矮小的灰影如疾风般掠入山洞——正是去而復返的侏儒洛克西恩。 他得意地晃了晃手中那个布满岁月痕跡的兽皮口袋,粗糙的表面上还残留著几处可疑的暗红色污渍。 奥希留挑起半边眉毛,试探著伸著法杖的杖柄懟了懟那个袋子:"你就把蕈人的孢核塞在这个......散发著霉味的破布兜里?" “嘿!” 洛克西恩一把拽回口袋,像抚摸情人般摩挲著斑驳的皮面: “不识货的人类小鬼,这可是用石苔伞蜥的背皮鞣製的,知道吗?那些狡猾的豺狼人或是蕈人祭祀就算撑著探测法术走到袋子,也別想发现里面的东西。论藏东西,我可是专业的” 洛克西恩一边嘟囔著,一边从兽皮口袋里摸出一颗漆黑的孢核。 他像变戏法似的在指尖转了两圈,这才漫不经心地朝科泽伊的方向一递:“喏~你要的东西。” 科泽伊刚要去接,他又突然把手缩了回去,眯起那双闪烁著精光的眼睛: “你可是说好的要帮我们去吸引豺狼人的注意力的,精明的洛克西恩之前可还从来没做过先交钱的买卖。” “知道了知道了,你可真磨嘰,说的就好象你之前做过付钱的买卖似的,八成都是从別人那顺手牵羊偷来的。” 科泽伊一把把黑核抓了过来,仔细看了几眼:“这玩意该不会是你用煤球染了色来糊弄我的吧?”说著用指甲在黑核表面颳了两下。 “这就是货真价实的蕈人孢核!”侏儒气的上躥下跳:“我拿我的信誉担保!” “虽然我们是今天刚刚认识你,但是从之前的对话来看,你好像就没有什么信誉......” “反正这就是真的,我从蕈人部落把它拿走的时候上面还有漂亮的金色纹路,谁知道放久了会『褪色』,这和我可没关係,爱信不信! 你不是能看出来我说没说谎吗?听好了,这可是千真万確的实话!”说著就要伸手去抢回孢核。 科泽伊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骗子最恨被冤枉"吧。 原来不管哪个种族,越缺什么就越是在意什么。 別看侏儒自己坑蒙拐骗样样精通,但可一旦他难得说了次真话却被怀疑,那反应简直比被踩了尾巴的猫还要激烈。 科泽伊隨手將孢核揣进怀里,耸了耸肩:“我就说说而已。那么现在,该教我们怎么製作延时法术陷阱了吧?早点学会,我们也好早点去收拾那群豺狼人。” 洛克西恩看了眼又睡过去的灰矮人,嘆了口气: “真是什么事儿都得我亲力亲为,出来吧,可別把我这个好不容易找到的窝给炸飞了,这年头想再找一个既隱蔽又乾燥的藏身处可不容易。” 奥希留不想在山洞里待著陪那个呼嚕声吵死人的灰矮人,但是又不知道自己跟著去合不合適。 正在踌躇的时候,科泽伊在门口向他招手让他也跟上来。 侏儒这回倒没有斤斤计较,反正一只羊也是赶著,两只羊也是放著,况且他们能不能学会还在两说。 “听好了!延时法术的原理其实有不少人琢磨琢磨就弄懂了,无非就是在原地固化一下魔素,让它在一定时间后才为尚未发动的半成品法术提供动力,呃,算了这个地方不举例子了,你们自己领会精神。 但问题在於,实战中你永远无法精准预判敌人的行动轨跡。 若要让延时法术真正发挥陷阱的效用,单纯延迟触发时间远远不够,还要构筑一套足够精妙的触发机制,使法术能在特定条件满足时即时响应。 否则那样法术就......就像个只会数数的呆瓜!” 第520章 侏儒先生,你看是这样做吗 “经过我多年以来的经验,大致上可以把这种触发机制通过元素进行分类。 最常见的是基于振动感应的类型——无论是地面生物的行走震动,还是空中飞行动物引起的气流扰动,都属於这一范畴。但具体採用哪种元素触发,则取决於你的目標敌人。 对付地面单位需要依託土元素的共振,而针对飞行目標则要藉助风元素的流动。” “所以对付在水里的那些鱼类魔兽要依赖於感受对水的波动?”科泽伊没等侏儒继续就接上了他要说的话。 “啊,没错,就是这样的,以此类推即可,你可真聪明。” “没用的客套话你其实可以省略的.......这玩意稍微顺著你的思路去想就明白了,关键是具体该怎么实施,而且不是所有人都有多种元素天赋吧?” “在那之前怎么也要等我把话说完吧—— 还有一种是对附近温度的高低作出反应,一般用於捕捉元素生物或是针对特定法术进行反制。 至於你担心的元素天赋问题......其实完全不必纠结。 我们需要构建的只是一个能让元素自主响应外界现象的术式模型,很简单,全部都可以控制在【戏法】范围以內,不依赖施术者的魔素属性,使用特定材料同样可以施展出来。 “不过这些都不算是真正的难点。” 地底侏儒摇了摇头,粗糙的手指轻轻敲击著岩壁: “延时陷阱法术真正的挑战在於——如何精確控制陷阱的触发閾值。” 如果你错误的估计了这个程度,设置得太敏感,一点风吹草动就会误触,到时候倒霉的反而是我们自己。 若是振动反应构建的太迟钝,敌人从陷阱上踩过去都毫无反应,那这陷阱还不如一块石头有用。” 说到这里地底侏儒的话就戛然而止了,三个个头差不多的“小矮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所以,接下来呢?”科泽伊不敢相信这就是关於法术陷阱製作的全部。 “接下来?” 洛克西恩挑了挑眉,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 “接下来我的教学到此为止。要知道,陷阱法术的触发机制可是门深奥的学问。 无论是通过元素感知振动频率的细微差別,还是考量触发者的体重和温度分布。 非得亲手实践才能掌握——如何设置触发条件,如何界定作用范围,都需要你亲自去体会。” “这就是你的教学?” “那我有什么办法,我又不像你们地表人那些高高在上的法术大师,发明个新法术还要工工整整地抄在羊皮卷上,装裱得漂漂亮亮留给后人瞻仰。 在你非要死乞白赖的求我之前,我甚至都没有想过要指导別人使用,这些都是我一点一点根据实际调整出来的,对我来说和吃饭呼吸一样顺手。 可偏偏要我说出来的时候,那些话就像卡在喉咙里的鱼刺,怎么都吐不乾净。” 科泽伊嘆了口气,暗暗又鬆了口气,一想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他就想笑: “既然如此...不知道我们这位智慧超群的侏儒先生,是否愿意屈尊为我们做几个示范呢?毕竟——你说的,实践出真知嘛。” 洛克西恩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觉得反正只是示范一下影响不了什么: “好吧,那你们看好了。” 他取出一小撮火药,用双手搓了个火苗:“这是一个火球术即將释放的状態,以火药作为施法材料,效果会更加显著,现在,我聚拢魔素,把它固化之后设置在地面上。 我听说你们人类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操控魔素,所以有些冒险者就会拿一种名为『法术捲轴』的即时触发道具来防身,大概就类似於那个的原理。” 侏儒伸手按在自己脚下的岩石上,上面出现了一个转瞬即逝的火焰符號: “像这样,將一个类似的东西作为载体,不过要注意这个载体如果你是临时选用的话大概率像现在这样,是无法通导魔素的,因此魔素只会“残留”一段时间,时间久了法术陷阱自然会失效或者被迫触发,不像一些一次性的炼金道具那么持久。 反正不管哪种材料,出现类似標誌之后就代表法术设置成功,然后继续调整触发条件,现在我用的是土元素的戏法来感受周围地面的振动幅度,这个我自己就会。 现在,以豺狼人可能的体重做参照,有经验之后就是信手拈来,没经验就很麻烦了。 这一步之后,陷阱法术的存在形式在【元素感知】的观察下非常显眼,所以做好之后还要叠加不少不同种类的隱匿法术,抚平、梳理周围的魔素痕跡。 说真的,我不觉得你们能从施法表象看出来什么,而且別看现在我能用通用语和你讲话,当施法的时候,用的咒语是侏儒语,也和人类不太一样。” 侏儒施法过程中没有任何显露在外的现象发生,毕竟这只是相当於对外界状態有所反应的法术而不是改变外界环境的法术。 但是不要紧,科泽伊的神识对於魔素流动方式看得倒是清清楚楚。 “看著,像我这样,我的体型比较小,踩踏的时候哦需要稍微用力一点製造足够的振动。” 洛克西恩开始在他设置陷阱的地方用力跑跑跳跳,振动被土系法术捕捉到,触动了法术陷阱,一颗小火球从地面窜了出来,被他隨手弹飞。 “就是这样,好了,基础理论你们已经学会了,现在开始自己尝试一下吧,建议先从威力不强的法术试试,不然把自己炸飞了我可不管。” 侏儒隨手挑了块圆润的石头,懒洋洋地往上一靠,右腿一抬便架在了左腿上,像河谷城里悠閒自在的市井閒汉。 结果他刚刚躺下还没有一分钟,科泽伊的声音就把他从闭目养神中叫了起来: “侏儒先生,你看是这样做吗?” 第521章 简直 ......精彩绝伦 “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洛克西恩撑著石头直起身子,满脸无奈地嘟囔著。 他拍了拍沾上尘土的衣摆,语气里透著几分不耐烦: “该说的我都说得明明白白了,也没有掺入什么说谎。 我能教的就那些,再多也掏不出来。你们就算要是还有疑问——” 他拖长了声调,耸耸肩:“我可未必答得上来。学不会的话......可不怪我。” 侏儒摇摇头,长嘆一声,拖著步子朝科泽伊走去。 刚走到一半,一条腿就感觉被什么东西固定住,再想要迈腿就抬不起来了。 向下低头一看,一根细小的翠绿色藤蔓缠住了他的腿,就像攀附其他植物生长的菟丝子一样弱不禁风。 "呃......嗯......"侏儒的喉间挤出几个含糊的音节,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串乾巴巴的称讚:"好,很好,棒极了,简直......精彩绝伦。" 他嘴上这么说,但是表情完全看不出有觉得很精彩的意思; “我是说......你......很有天赋,第一次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错了。” 会发生这种情况可能就是初学者用作陷阱的法术和用作触发的额外延伸模型没有做到很好的融合,导致两部分不太平衡. 为了降低法术强度对触发精度的影响,不得不將法术等级压制到较低限度——所以看起来才会如此简陋。 侏儒心里是这么衡量的,然后下一秒,他的整个身体腾空,瞬间被一个类似捕猎陷阱的藤蔓和木製结构吊了起来。 “哦,真是够了......”侏儒微尖的耳朵动了动,声音里充满了对某种无理取闹恶作剧的嫌弃: “你不会趁我不注意又偷偷用了另一个法术吧?” “怎么可能,这里都完全感受不到其他的法术波动。” “那就是你之前有接触过类似的法术?” “真的接触过的话,我还犯得著拿这个当筹码跟你討价还价?” “那你还能用出一些攻击性更强的吗?” “你肯定比我更熟悉,这是一个一通百通的法术,无非就是在其他法术模型的基础上延伸出一个新的分支,就是调整可能需花上一点时间。” 洛克西恩被藤蔓缓缓放下,双脚刚一触地,便下意识地望向奥希留——而对方也正瞪大眼睛看著科泽伊,脸上同样写满了难以置信,他不理解但他大受震撼。 好吧,至少这里还有一个普通的正常人类。 “那么现在——”他抖了抖衣服掩盖自己的尷尬,语气重新变得务实:“是不是该兑现你们的承诺了?比如,商量一下怎么对付那群豺狼人?” “我没意见。” “我也没有,反正短时间內我也不可能学会那种法术,设置陷阱的话科泽伊一个人应该就够了。” 他们三个返回洞里的时候,灰矮人还在睡觉,侏儒跑过去给了他厚厚的脸皮上来了一巴掌: “喂喂喂!你这个蠢货!快醒醒!豺狼人都打过来了!”侏儒尖声叫道,声音在岩壁间迴荡,“豺狼人都打到家门口了!” 灰矮人没有任何反应,甚至呼嚕声还要压过洛克西恩的喊声。 侏儒眯起眼睛,俯身在灰矮人耳边低语:“知道为什么你能睡得这么香吗?因为我们替你解决了所有麻烦。刚从豺狼人老巢回来,带回来的矿石足够我打造十把匕首。” 他故意让腰间的矿石袋叮噹作响:“可惜啊,没你的份。这次我定能锻造出一把让你那把破锤子相形见絀的杰作。” “混蛋!我早就知道你要昧下我那份材料!还有,男人就该用男人,该用的武器!你那小玩意永远別想比得过我的大傢伙,我劝你还是不要痴心妄想!” 灰矮人德拉兹加猛地从岩石床铺上跳了下来,举著拳头向侏儒示威。 “好了,人都齐了,现在我们盘算一下如何骚扰豺狼人的领地。” 洛克西恩没去管灰矮人在那发神经,而是从腰间抽出一张兽皮。 上面用某种大概是煤炭一类的矿物划出的黑色痕跡,简陋地画著一个周围分布三角形的圆圈、一个井字形、一些地形特点和几个代表豺狼人的简笔狗头图案。 怎么说呢,还没有烹飪研究社的卡米拉画的斜眼鸡好看呢。 “都过来看看。”侏儒手指点向那些潦草的標记:“这是我之前偷偷摸进去的时候记录的布局,三角形的是岗哨和瞭望塔,方块是一些帐篷和石头屋子,最后面那个地方是矿井入口,我只是远远地看到了,还没深入就被发现了。” “你就不能弄张像样点的地图吗?”科泽伊揉著太阳穴,感觉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让他的脑袋隱隱作痛。 “有就不错了,摊上我,你们就偷著乐去吧,幽暗地域里大部分种族互相战斗的时候根本不会考虑这些,只会抡起武器蛮打蛮干,像发狂的石化蜥蜴一样横衝直撞。” 说这话的时候,地底侏儒还瞄了一眼灰矮人,仿佛意有所指,而灰矮人装作一副认真研究地图的样子,完全没有一点自觉性。 “总之,你別管我画的怎么样,反正能用就行。” 侏儒只能继续它的解说:“因为矿井是靠近山壁的那一面,根本没有地方可以通过,所以我必须从旁边绕道。 前面的豺狼人战士面对我基本都是一群瞎子,不过你们还是要引走。 不只是引走,搞得动静越大越好,大到让他们把这一块的布防全都不得不派遣出去,让这附近的区域放鬆警惕或是陷入混乱的无脑状態。 等这片区域陷入混乱,就算有豺狼人发现我的行踪,也根本无暇顾及。 混乱,就是我最好的掩护。” 说到这里,洛克西恩一指灰矮人: “他比较皮糙肉厚,而且会一些强化类的法术,你们不用客气,到到时候可以躲到他背后进行攻击” 第522章 地表人真是不懂什么叫美味 “还有这里,是.......呃,我想想这个图案表示啥来著?” 洛克西恩也开始有点辨认不出自己狗屎一样的画工,他用力揉了揉太阳穴,试图通过地形位置来唤醒记忆。 “哦我想起来了,这里是一片有不少石头疙瘩的空地,你们可以躲在这里布置陷阱。 到时候打不过的话直接来这里阴他们一波。 这样合適的地方有好几处,你们最好轮换著来,否则豺狼人就不上当了。 当然能一次解决是再好不好过的,不然以后再想去他们也会加强戒备。” “那么逃跑路线呢?” “什么逃跑路线?” “撤离啊,你把东西偷出来之后,我们从什么地方离开?” “原路返回唄。”洛克西恩满不在乎地耸耸肩,"那些豺狼人连我的影子都追不上。" “那以前你们干这种事儿的时候,他怎么办?”科泽伊一指灰矮人。 “德拉兹加啊,那傢伙直接抡起战锤把岩壁砸碎。落石像暴雨一样滚下来,追兵根本招架不住。他那身厚皮连碎石都蹭不破,自然就溜之大吉了。” “好的,我知道了,我们自己想办法。” 科泽伊已经不打算指望这个不太靠谱的侏儒了,他能一直到现在还活蹦乱跳没被人抓住纯粹是身手不错外加运气好。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当然是越快越好,我早就等不及了,明天怎么样?” “不是......哥们,这时间决定的这么隨便的吗? 按照正常故事情节发展来说,不是应该根据你的多次探查,豺狼人们会在某天有个定期的仪式,什么祭祖啊,整顿啊,要么就是有什么不可迴避的事件,然后我们趁著这个时候打他个出其不意吗?” “哈!”侏儒抬起眼皮诧异地看著科泽伊:“你那颗地表人的脑袋又在胡思乱想什么?根本不存在那种花里胡哨的玩意儿......”临了,他又点了点头,补充了一句: “我们就得直接衝进去,干架,顺手牵羊,然后撒腿就跑,就这么简单干脆。 不要那么惊讶地看著我,你知道的,我们幽暗地域人从来都是爽快直率,没你们那么些弯弯绕。” “那不叫弯弯绕,那叫未雨绸繆的战术,好了既然没有那就算了,隨机应变吧,刚好早点结束我们也能早点回到地面。” 科泽伊的目光不自觉地瞟向上方漆黑的岩壁,仿佛能穿透层层岩石看见蓝天,在这昏暗的地下世界待的太久了,他有点开始想念希尔薇妮、梵蒂雅斯和他的室友们。 挥动法杖,构建起了岩石烤炉,侏儒和灰矮人没见过这种结构,见不是什么攻击法术,就凑过去到处瞧瞧看看。 奥希留知道科泽伊要干什么了——做饭!这是他在幽暗地域里最期待的环节,没有之一。 “你们在好奇个什么?这东西的结构不是和锻造用的炉子差不多吗? 誒,等等,你们天天把锻造匕首和战锤这种事儿掛在嘴边,怎么这儿除了那些工具外,连个正经炉子都没有?” 灰矮人嗤笑一声,粗糙的大手拍了拍腰间的铁锤:“锻造炉?呵,你们地表人就是矫情。我们打铁,靠的是力气和火焰,要什么炉子?石头上一架,锤子一砸,武器就出来了!” 侏儒也咧嘴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附和道:“就是!花里胡哨的玩意儿,能做出好刀吗?” “总得有个地方把矿石的杂质熔炼出去吧?” “啊,我们有地火,也就是岩浆池,懂吗?把矿石装进黑曜石坩堝,往岩浆里一丟,烧上几个钟头,杂质全被熔掉,隨便砸几锤子,剩下的就是比较纯净的金属,方便的很。” 他踮起脚拍了拍烤炉:“所以你用法术製造得这东西,也是你们地表人用来熔炼矿石的?看著倒是挺精巧,就是不知道耐不耐烧?” “不,这其实是用来烤肉的......”科泽伊指尖轻轻摩挲著机械法杖上的纹路:“你们吃了,我和奥希利斯可还没吃呢,养精蓄锐才能继续赶路。" 科泽伊从背包里拿出用油纸包裹的鰻鱼肉,实际上这是从手环里拿出来的,以后类似的情节都是如此打掩护,就不做赘述了。 “烤肉?”侏儒抽动著鼻子凑近:“肉还是生吃最香甜,原汁原味,那叫一个地——道——,烤简直就是多此一举......” “放屁!你在说什么胡话,肉当然是要烤一下才足够劲爆!知道什么是劲爆吗?你这辈子吃过最带劲的肉怕不是地精的臭脚丫!” 灰矮人立刻开始麻利地从腰带上解下兽皮袋:“来来来,人类小鬼,我来帮你向里面加火药,保管烤出来的肉外焦里嫩,连骨头都酥香!” 科泽伊赶紧伸手拦住:"等等!这是烤炉不是爆破装置!"他无奈地看著两个各执一词的地底居民: “好了,你们吃你们自己的!无论是谁的建议我都不会採纳,不要过来凑热闹了!我们种族不同,口味自然也不同,反正我们是不会吃鲜嫩鼻涕虫或是火药烤肉的!” “地表人真是不懂什么叫美味~”灰矮人訕訕收回了自己的火药皮袋,嘟囔了一句。 科泽伊熟练地在石洞入口处撑开一道可以隔绝气味的淡青色风繫结界。 隨后,点火、刷油、刷酱、翻转,一套完善的流程行云流水—— 滋滋作响的油脂滴落在炭火上,腾起一阵诱人的白烟。 科泽伊手法嫻熟地翻转著肉串,刷油的毛刷在火光下划出优美的弧线。 预先准备好的特製酱料一刷上去,立刻在滚烫的肉表面凝结成晶莹的焦糖色脆皮。 “你们要尝尝吗?”科泽伊把两个烤好的鰻鱼肉段放到他们的盘子里,还递过去两个玻璃瓶—— “那是调料,可以撒在上面。” 第523章 来点衝击力 “这个是在地底下打洞的那种鰻鱼的肉?” 侏儒把装著粉红色鱼肉的木盘往自己的位置挪了挪,还凑上去闻了闻,然后用並没有感到多么惊讶的语气说道: “味道还不错,我们在锻造用的岩浆池遇到过它的变种,一种被我们叫做【岩浆鰻鱼】的生物,是少见的可以在岩浆里存活的魔兽。 那鬼东西很难缠,一来我和德拉兹加曾经打算尝尝味道,二来它总是从里面钻出来骚扰我们,不过最终,只要遇到不利於它的情况,岩浆鰻鱼就会逃走,烦人的很。” 他说话的功夫,正在烤炉里的狼鰻肉切片经过烘烤后,表皮金黄酥脆,裹挟著酱汁的鱼肉在高温下散发出愈发浓郁的香气。 然而正如科泽伊所言,或许是因为不同种族的感官体验大相逕庭——侏儒的表情依旧云淡风轻,灰矮人则面无表情地抱臂而立,全然不似奥希留那般喉结滚动、不住地吞咽口水。 举个例子来说,大概就像拋媚眼给瞎子看、对牛弹琴,一点用都没有。 科泽伊將烤得焦香的鰻鱼肉铺在鬆软的麵包片上,油脂缓缓渗入麵包的孔隙。 他先递给了早已眼巴巴望著的奥希留,后者接过时几乎要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出於礼节,他又给侏儒和矮人各分了一份,儘管对方只是冷淡地瞥了一眼,兴致缺缺的模样仿佛面前摆著的不过是块干硬的黑麵包。 两个人连刀叉都不用,像印度阿三一样用他们那还有点脏兮兮的手抓起沾满酱汁的狼鰻肉就塞到了嘴里咀嚼起来,黏稠的酱汁顺著指缝滴落,在桌面上洇开深色的污渍。 吃还堵不住他们的嘴,开始轮番对科泽伊发起了锐评: “(嚼嚼嚼).....味道嘛......也就那样吧,一般般,顺带一提,还是我的鼻涕虫更美味。” “感觉味道太平缓了,没什么衝击力,比夺心魔的触鬚还要绵软......” “你吃过夺心魔的触鬚?我怎么不知道?”侏儒狐疑地挑眉。 “没。”矮人理直气壮地抹了把鬍子上的肉渣:“但光看那大禿脑袋就够倒胃口了。” 两人就这样压低声音你来我往,活像两个在酒馆角落嚼舌根的老醉汉。 至於他们口中那些"美味"的標准,想想看吧—— 一个吃的是生鼻涕虫,虫子体內一堆乱七八糟的腺体和器官爆浆后混合在一起的腥臭味道直衝天灵盖,那能没有衝击力吗? 另一位更是炸裂的没边,调料用的直接就是火药,不同种族的食谱你真的看不懂,也不能细想,可能火药那刺鼻的硫磺味对他们来说就像食盐对人体一样重要吧。 你以为科泽伊这就没办法了?不,既然他们想要炸裂的,那就给他们上炸裂一点的不就完了?既然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 他用法术捏出一个布满细小颗粒的木碟,又从包里掏出一截表面粗糙、布满节疤、通体翠绿的圆柱状肉质根茎,在那些小颗粒上反覆擦拭。接著,他將切好的薄片狼鰻肉在沾满绿色植物泥的颗粒上滚了一圈,放进了侏儒的石盘里。 一股极其辛辣冲鼻的味道如同锋利的箭矢顺著侏儒的呼吸疏通了他的大脑,他感觉自己的鼻孔前所未有的通透。 “嗝~” 一股混合著虫体腐臭与山葵辛辣的气流,猛地从侏儒口中喷涌而出。 科泽被熏得直皱眉头,连忙施展一道简易的风系法术,將那令人作呕的要命气味原路吹了回去。 “这玩意儿简直太棒了!要是你能早点拿出来就好了~”洛克西恩倒没觉得这股气味有什么不適地地方,反而非常享受。 矮人那边科泽伊的做法则要更加简单粗暴一些。 他把最辣的那部分辣椒晒乾后磨成的粉末全都撒了上去,以至於让原本烤熟后呈白色的鰻鱼肉现在变得红彤彤一大片。 科泽伊在培育辣椒的过程中就渐渐觉得它们原本那个火辣程度也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人类並不是这片大陆上唯一的种族,很多他们吃不惯的东西,还有其他生物爱吃。 比如说对於龙种来说,这辣椒的味道可能就不够看了,所以辣椒培育的方向也走向了不同的辣度等级——为了以后可以和其他种族打交道,你看现在这不就用上了吗? “我们幽暗地域也有一种黑草,和你涂的这个东西很像,不知道你听没听过,好像叫,叫,【灼喉藤】,我偶然吃到过一次,从此再没有吃过那个味道,能在你这再次感受到类似的味道可真是意外。” 灰矮人粗糙的手指摩挲著石盘边缘,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他说的【灼喉藤】科泽伊也知道——一种剧毒的毒药。 某种意义上这也很合理,辣椒是痛觉,【灼喉藤】也是,灰矮人的毒抗很强,甚至可以在一些地下毒气比如瓦斯里开採矿物,因此,剧毒的【灼喉藤】带来的痛感就和辣椒,学名【鬼灯笼】的植物具有相似的食用特点——仅对於灰矮人来说。 这还没完呢,科泽伊眯起眼睛打量著灰矮人碗中那浑浊的酒液——那是对方从另一个兽皮袋里倒出来佐餐【爆辣鰻鱼片】的劣质饮品。 “我也带著一些酒水供你们品尝,希望喝的习惯,不过在品尝之前需要一些.......具有仪式感的小小的程序——” 说著,科泽伊开始从背包里掏出各种瓶瓶罐罐,就像他之前给中了魅惑蝶幻术的队友配置解药那样,开始配置一种很新的烈性鸡尾酒—— 【地狱火】和【b52轰炸机】! 第524章 【地狱喷火龙】鸡尾酒 就像那些巨辣无比的辣椒粉一样,为了適配不同种族的口味,和可能遇到的智慧生物打打交道,科泽伊还隨身带了一些小瓶装的伏特加,也就是俗称的“酒水小样”。 调酒是门学问,只是现在对於科泽伊来说,他没工夫研究这门学问—— 【我踏马加加加!】 反正灰矮人的抗性很高,而且口味独特,那我不管加什么进去吗,只要不是致命的东西都很合理吧。 科泽伊以比较有名的烈性鸡尾酒【b52轰炸机】为参考模板,在木碗里添加了咖啡和伏特加。 邓丽君不是唱过一首歌叫《美酒加咖啡》吗? 我要美酒加咖啡,一杯再一杯,我並没有醉,我只是心儿碎。 科泽伊在原本的世界上初中的时候做的一套语文说明文阅读里也引用过这首歌,然后验证一些美酒加咖啡更容易喝醉的原因。 而【b52轰炸机】就採用了这样的组合。 不仅如此,它还是鸡尾酒中喝法比较独特的一种,调酒师会將最上层的酒液点燃,饮用者需要用吸管快速啜饮。 这种喝法能让品尝者在一瞬间体验到先冷后热的极致反差,仿佛经歷一场口腔中的"冰火两重天"。 现在?吸管哪里有?用不著,让灰矮人自己一口闷就行。 科泽伊在下层咖啡液中添加了【霜脉苔蘚】的萃取液,上层酒液加入了【熔心灌木】和的萃取液。 这两种植物一个生长在寒冷的雪山,一个生长在炎热的火山,不过听名字就知道,都是些常见的低端杂草,只是受到地形长期侵染,演变出了一些微弱的元素属性。 通常被法师携带著作为释放一些简单戏法的媒介。 不过这就够了,这两种液体自带的属性足够產生冰火两重天的效果了。 除此之外,科泽伊还根据【地狱之火】鸡尾酒,加入了干辣椒浸泡后的汁液以及柠檬汁,使它的口感更加辛辣刺激。 “德拉兹加先生,来喝这个,这玩意劲儿大,应该足以满足你对劲爆的要求。” 科泽伊顺手拿走卡在墙缝里的火把把木碗表面那一层伏特加点燃然后递给了灰矮人,酒精燃烧散发著淡淡的蓝光,火苗在表面跳跃。 升高的温度催发辣椒和柠檬的气味分子更加活跃,科泽伊想了想,又往碗中撒入一撮硫磺粉。 “嗤~”的一声,硫磺在鸡尾酒表面燃烧,散发出二氧化硫的刺鼻味道,科泽伊最后还是选择远离它,然后用藤蔓把木碗推到了灰矮人面前。 灰矮人显然对这股味道宾至如归,鼻翼夸张地翕动著闻了半天,然后粗短的手指抓住木碗,仰起脖子,喉结滚动间將冒著蓝火的烈酒一饮而尽。 火舌从他嘴角溢出,在灰白的鬍鬚上跳跃了片刻才渐渐熄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哈啊——,还不赖,这才是爷们儿该喝的东西,地表的小鬼还是能拿出来点好东西的,这玩意有名字吗?” “呃......” 科泽伊总不能说这玩意叫【b52轰炸机】吧?这世界上哪有轰炸机啊? “这个嘛,叫,叫,叫【地狱喷火龙】。” “【地狱喷火龙】?好名字,在我喝过的东西里,原称之为最劲爆,或许下次可以放点火药进去,硫磺还是要略逊一筹。” “呵呵,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 ...... 侏儒山洞的地理位置选择的还不错,至少这个夜晚,小黑猫乌萨那双穿破黑暗的眼睛,並未再捕捉到悬掛在洞穴穹顶的树绳妖身影或是三只脚的食腐兽什么的。 洛克西恩和德拉兹加也出乎意料地安分守己,没有趁著科泽伊睡著搞什么小动作。 正如他之前所说的,现在四个人算是拥有共同的利益,维繫著微妙的利益同盟。 至少在目的实现之前,出於对科泽伊的实力有所依仗和忌惮,侏儒和灰矮人还不会表现出他们“卑劣的幽暗地域道德水平”。 唯一辗转难眠的是奥希利斯——哦不,是奥希留。 儘管科泽伊再三安抚,但每当想到明日就要深入豺狼人盘踞的险地,他的心臟就像受惊的兔子般在胸腔里乱撞。 另外他还对这两个地底居民还是保持著戒备,就连休息都是抱著自己的法杖,这习惯倒是很好。 在看似半睡半醒的间隙,奥希留提醒自己要坚持守夜,总会突然睁开双眼,警觉地扫视著黑暗中的每一个角落,仿佛那些阴影里总会出现露出狡诈奸笑的地底侏儒,手里还拿著一对小匕首。 这种状態持续不了多长时间,在最后一次微眯著眼睛艰难睁开眼皮之后他就彻底睡过去了。 ...... 第二天,地底侏儒是被科泽伊的藤蔓拍醒的。那根青翠的藤条像鞭子似的抽在他床铺附近,发出"啪"的脆响。 洛克西恩揉著惺忪的睡眼,嘴里嘟囔著地底俚语——天知道他是真没睡醒,还是在装模作样。 神识蔓延到远处,灰矮人昨晚被洛克西恩赶回到自己的洞里睡觉,此刻依旧在呼嚕打的山响,这个一看就不是装的,他估计是真的还没睡醒。 在一番又是互相挑刺评价的早饭之后,“骚扰豺狼人偷取矿石小分队”收拾好各自的装备,四个小矮子准备正式开始行动。 ...... 幽暗地域,蜿蜒曲折的岩洞尽头—— 这里盘踞著一个散发著浓烈恶臭与原始暴戾气息的所在——豺狼人的堡垒。 与其说是堡垒,不如说是对“防御工事”一词粗陋而野蛮的詮释。 它粗暴地占据了一处天然的开阔地带,倾斜的墙体由未经打磨的页岩和玄武岩简陋垒成,缝隙间填塞著碎骨与硬化树脂,锯齿状的垛口像狼牙般参差交错。 潮湿的苔蘚在墙根蔓延成病態的绿斑..... 第525章 大脑魔兽 洞窟內部光线昏暗得令人窒息,仅靠几簇生长在渗水石壁上的苍白髮光苔蘚和燃烧著劣质动物油脂、噼啪作响、冒著滚滚黑烟的火把提供照明,將扭曲的影子投射在湿滑、遍布黏腻污垢的岩壁上。 地面坑洼不平,积著深色的、成分可疑的泥泞,散落著被啃噬殆尽的各种生物的骨骸、破碎的武器碎片以及成堆散发著腐败酸气的垃圾。 空间被粗暴地分割,几道用碎石和烂木堆砌的矮墙象徵性地划分出区域: 中央一片稍显开阔的泥泞空地是它们撕咬打斗、分食猎物的“广场”; 角落里胡乱铺著发霉兽皮和枯草的骯脏土坑就是它们的窝铺; 一个用巨大铁链锁著、沾满深褐色污渍的石墩充当著“刑架”或“屠宰台”; 最深、最臭的角落则堆积著腐烂的食物残渣,幽暗地域不知名食腐类小虫子趴在上面扭动嗡鸣,形成一座令人作呕的“垃圾山”。 空气中瀰漫著永恆不散的恶臭—— 浓烈的野兽体味、血腥气、排泄物的臊臭以及食物腐烂的酸败气息混合在一起,浓稠得几乎能粘在皮肤上。 在这里,你看不到任何文明的痕跡,只有赤裸裸的原始、骯脏和无处不在的、源於飢饿与本能的威胁感。 几个豺狼人守卫懒散地靠在入口木桩和岩石搭建的瞭望台上,黄浊的眼睛在黑暗中闪著贪婪而警惕的光,獠牙外露,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嚕声,爪子无意识地抠挠著地面,仿佛隨时准备扑向任何闯入者。 “这就是你口中所说的豺狼人城市?简陋的过分了吧......亏你能从这样的表象中找到藏在领地里面的矿脉。” 在距离豺狼人营地约莫三百米的一处岩柱后,四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挤作一团窃窃私语。 “是德拉兹加发现的,他蠢是蠢了点,但是天赋还不赖,而且简陋难道不是好事吗?”地底侏儒压低声音反驳,尖锐的指甲戳了戳科泽伊的袍子:“防御越鬆懈,你们正面佯攻的压力就越小,我潜入的成功率就越高。” “我只是觉得这么简陋的地方,难道也需要我们打掩护你才能进得去?我开始对你的能力表示怀疑,不过有句话你说的倒是对的,他们看上去完全不应该拥有那个矿脉,不是配不配的上的问题,他们就不像是在乎採矿、熔炼和打造东西的样子。” “你这是什么意思!”侏儒的尖耳朵气得直抖,差点从藏身处跳起来:“我的隱藏能力在这片地区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科泽伊对侏儒涨红著脸的自吹自擂充耳不闻,他弓著身子,学著乌萨的样子,像只蓄势待发的黑猫般向前潜行。 每迈出一步都精准地踩在砂石的缝隙间,不发出半点声响。 与此同时,释放出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在无形中悄然扩散,將整个豺狼人营地的动静尽收“眼”底—— 东侧哨塔上打鼾的守卫,中央帐篷里爭夺骨头的幼崽,甚至地下酒窖中酒桶的轻微晃动......都化作清晰的“印象”反馈回他的意识深处。 然而......隨著观察的深入,一种异样的违和感在科泽伊心头蔓延。这种感觉如同附骨之疽,隨著他探查到的豺狼人数量增多而愈发强烈: 豺狼人的表现有一点刻意,刻意地打闹爭斗,刻意地懒散睡觉,刻意地在某个帐篷里做著不可描述的事情,刻意地表现著豺狼人应有的本能。 科泽伊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有这样的感觉,只是本能地觉得彆扭——他们像是箱庭中的人偶,在上演一齣戏剧,这齣戏剧的名字就叫做《豺狼人领地生活风貌》 下一秒,一切都解释的通了,科泽伊找到了哪个地底侏儒心心念念的矿脉入口,也看到了正在採矿的豺狼人,以及,藏在深处的——一个巨大的粉色大脑。 它的主体是一个无定形、微微搏动的硬质凝胶状团块,呈现出一种病態的灰粉色或暗沉的紫红色,仿佛褪了色的血肉或被诅咒的黏菌。 表面布满了深邃、蜿蜒的沟壑与隆起的迴旋结构,活脱脱就是一颗被放大了的、脱离了类人生物体的脑组织本身,这些沟回在昏暗光线下投射出诡异的阴影。 没有眼睛、鼻子、耳朵等任何传统意义上的感官器官,那张可怖的“脸”就是纯粹的、布满沟回的脑组织本身。 无数细小、搏动著的紫色或暗红色血管网络如同蛛网般密布在它半透明的表层之下,隨著其內在的邪恶能量或对“猎物”的渴望而隱隱脉动,仿佛有污秽的血液在其中流淌。 支撑整个大脑的是野兽一样的四肢,用“野兽”来描述都已经算是恭维它了,那上面的斑痕和硬化瘤泡看的人头皮发麻。 一个噬脑怪,一种靠著吞食生物的思想和记忆,然后將其身体变成受自己操控的傀儡的魔兽。 夺心魔从受其控制的对象中抽出大脑並通过可怕的仪式製成噬脑怪,然后培育它为自己在幽暗地域中漫游狩猎。 长出腿脚的噬脑怪就变成了一只具有智能的狩猎者,並且如同其主人一样扭曲邪恶。 它们的能力与【呋嚕】截然不同——或者说,那根本就是一种卑劣的扭曲与模仿。 对於噬脑怪而言,生物的思想和记忆並非珍贵的財富,更不是值得细细品味的珍饈,而仅仅是......原材料。 就像屠夫看待牲畜的血肉,它们贪婪地啃噬智慧,却只为了將受害者锻造成一具具空洞的傀儡。 而侏儒洛克西恩为什么无法偷偷深入豺狼人城市去矿脉里顺手牵羊也解释的通了,噬脑怪可以感知並定位其周边百米范围內的智慧生物。 这种侦测天赋可以穿透屏障,唯独无法侦测受法术【心灵屏障】保护的生物,但【心灵屏障】法术的复杂等级是八环。 第526章 布置陷阱 科泽伊缩在石头后面,皱著眉头,表现得有点沉默,他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个消息分享出去,因为他並不打算对这三个人暴露自己能力。 如果只有希尔薇妮在这里的话,就不用这么麻烦了,或许还能想出一个对付噬脑怪的办法—— 噬脑怪这种侦测能力和科泽伊的神识也有一定的相似之处,不过距离更短而且只能通过脑波侦测到活体生物。 麻烦的是噬脑怪没有野生的品种,遇到的一定是夺心魔的造物。 而这种记录也会像“数据”一样被记录到它的大脑袋里,然后在未来被可能把它释放出来的夺心魔读取,即便死亡。 尤其是在操纵的傀儡加持下,这种仅限於百米內的侦测能力就延伸出去许多末端,也就是豺狼人本身的视野。 即使自己的躯体被烧成飞灰,它的那些思绪还是会寄宿在被彻底吃掉记忆的生物脑中,然后经过夺心魔的邪恶仪式重新诞生。 科泽伊他们在豺狼人领地外面製造骚动,地底侏儒进去偷东西,傻子都能把两件事儿联繫到一起,何况夺心魔。 儘管以后有很大概率不会和夺心魔打交道,但是科泽伊还是不想被这种生物知道自己参与过夺取它矿物的行动。 这种谨慎就像现代人会对人工智慧说"请"和"谢谢"——明知机器不会记仇,却仍下意识地避免任何可能招致“未来报復”的风险。 所以整件事的脉络已经很清晰了: 很可能是夺心魔派出的噬脑怪溜达至幽暗地域上层,发现了珍贵的矿脉。 隨后它控制了当地的豺狼人部落在此筑“城”,静待主人前来接收这份意外收穫。 某个说別人笨蛋自己也差不了多少的地底侏儒和他的同伙灰矮人在这里路过,灰矮人具备和矮人差不多的天赋,对分辨矿脉十分在行並判断出这里矿物的珍贵。 贪婪的地底侏儒按捺不住,悄悄潜入矿脉探查,却不料触发了噬脑怪的【侦测智能】。噬脑怪不愿暴露自己的存在,於是操控豺狼人佯装自发行动,將这个不速之客粗暴地驱逐了出去...... 后面的故事就清楚了,侏儒企图通过掀起纷爭的方式趁乱进入,然后两个人类小法师被带来临时顶板。 科泽伊通过神识注视著盘踞在矿脉深处的噬脑怪,思考著来龙去脉也思考著应对的思路,突然有一种莫名的遇到“精英小怪”,而自己在努力想办法攻略副本的既视感。 【嘶......该不会我现在其实穿越到了某个还在开发的游戏当中了吧,然后提前玩家好多年来到这里,然后成为了一个著名的npc,然后梵蒂雅斯是一个学习法术的刷新点,在这里他们会见证一个神奇的学长诞生,我就是第一个资料片的主角......】 胡思乱想了一阵子之后,科泽伊摇了摇头,將注意力重新聚焦於眼下的情况。 他能答应地底侏儒的请求可不仅仅是作为交换蘑菇人们孢核的条件,更重要的是,希尔薇妮给他做的空间手鐲可以装的东西比侏儒的背包要多得多,科泽伊打算也偷偷溜进去发笔小財。 啊?什么?你说克劳特叔叔挣钱得来的分红已经够科泽伊购买生活用品以及法师必要的珍贵物资?但是谁能拒绝发笔横財的机会? 啊?什么?你说空间不够?那之前带走的那些鰻鱼肉不要了,全都装满矿物回去,丰收节需要的话就麻烦贝瑞丝学姐去峡谷里再狩猎一次不就行了。 因此,他在答应侏儒的时候就想好了,自己本体在外面吸引火力,然后派遣四环法术,完全版的【木分灵】跟著侏儒,藉助潜入地下的法术进入矿脉,大装特装然后开溜! 可是现在嘛......看守矿脉的是噬脑怪,也不知道【木分灵】算不算是具有思想智慧的生物个体,应该......不算吧。 科泽伊向前躥动了几步,朝著侏儒標记的空地跑去,在一瞬间甩开另外三个同伙视线之后,他就潜入到地下,只留下一个和他有联繫的木分灵继续在外面移动。 这个木分灵比较特殊,他没有自主活动和思考的能力,像是傀儡一样被科泽伊操纵著开始麻利的布置法术陷阱。 或许其中会有个零点几秒的延迟,但这不重要,遇到的又不是比较犀利的法师或者剑士,这点延迟算不上破绽。 他按照商量好的计划,远远地对地底侏儒比划了一下,暗示他已经可以去等信號“偷家”了,又让奥希留和灰矮人准备好发动攻击。 “我看看,在,这个地方来一个触髮式的【苔衣流滑】,前面布置一个大坑,坑里.......放一个【铁樺枪林】。” “这里......”科泽伊用手比划著名高度,然后在超过一个头的地方放了用【羽裂圣蕨】做出来的叶子刀法术。 “一旦会了之后还挺简单的~” 元素適应性多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科泽伊在这放了一个龙捲风刃,在那放了一个土锥,然后用火系的戏法和灰矮人的火药相结合做了个触髮式的炸药包。 地底侏儒法术陷阱最重要的两点就是触发形式和抚平魔素波动,而对於那些豺狼人战士来说,不隱藏他们都看不见。 在用最快的速度在不同地区设置好各种各样的陷阱之后,科泽伊就准备回去找灰矮人和奥希留髮起正式攻势,这样战斗的动静被侏儒听到就相当於一个信號,至於他会不会被噬脑怪发现,那就让我们相信“洛克西恩”的能力吧。 把木分灵安排在隱蔽处待命的科泽伊藉助藤蔓从地下钻回到奥希留和灰矮人身边: “陷阱设置完毕了,我准备向它们的城寨里投射落石迫使他们出来和我们战斗,这样一来......” “哪用这么囉嗦!直接干他娘的!豺狼人!你矮人爷爷来嘍!” 灰矮人大喊大叫著衝出他们藏身的隱蔽处。 隨著他衝锋的步伐,那具矮壮的身躯如同充气般急速膨胀,原本显得夸张的巨型战锤此刻在他手中竟显得恰到好处—— 这是灰矮人引以为傲的种族天赋"巨化术"。 第527章 那给我也整一个 奥希留的脸上浮现出茫然无措的懵逼神情,他下意识转头望向科泽伊,眼中满是困惑与询问。 “意料之中。” 科泽伊漫不经心地掂了掂手中的法杖,杖尖宝石闪烁著危险的光芒,直指豺狼人营地的方向: “按原计划行事就好。记住,我们的最终目標只是吸引这群畜生的注意力。其他人怎么样他们自己心里有数,和我们无关。 还愣著干什么?以后可不一定有这种单纯做个炮台的好机会~” 巨大的石球以拋物线的轨跡被送进了远处简陋的“堡垒”,科泽伊觉得这样还不尽兴,开始专注於用土系法术製作简单的岩石球。 地面在他的魔力催动下隆起、塑形,转眼间就凝结成一颗颗浑圆的石球,然后旁边长出的巨大藤蔓再把岩石球捲起来扔出去。 “呃......我的风系法术需要施法距离,而不是像你那样把石球扔出去就行......” “那就再离近点就行,不过在此之前你先等我一下。” 科泽伊在旁边凝聚出一面【水镜术】,然后对著里面的倒影开始揉捏自己的脸部,仿佛在调整某种无形的面具。 隨著法术【千面树衣】发动,他那原本圆润的少年面容逐渐覆盖上一层稜角分明的刚毅面孔,眉宇间透出成熟战士的冷峻。 “【衍外桩甲·形態二·青柘骑士】。” 由细长结实的纤维编织成的藤蔓与硬木从科泽伊的脚下攀附而上,迅速缠绕他的全身,木质的甲冑层层交叠,关节处发出沉闷的咔咔声,將整个人包裹在里面。 隨著拳头的握紧,法术彻底成型,原地留下一个有奥希留三个人那么高的披甲骑士。 “让我想想.......”科泽伊控制著头盔消失,露出里面那个刚毅的成年人面孔,其余部分的花纹与结构还在不断变换著微调—— 它们撑起宽阔如城墙的胸膛,构筑出稜角分明的肩膀轮廓,最后凝聚成肌肉虬结的巨型手臂。外侧的盔甲也相当华丽魁梧,肩甲尤为醒目,被设计成咆哮的狮鷲头造型。 “【盾脉苍兰】还有【羽裂圣蕨】,好嘞,德玛西亚之力!” 科泽伊用他那柄大得夸张的骑士重剑重重敲击盾牌,类似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气中迴荡。他將巨剑扛在肩头,摆出一个夸张的姿势,脸上写满了志得意满。此刻的他,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 “你在......干什么?” 奥希留在一旁看著自己这个“队友”隨地大小变,脑袋一时间没转过弯来。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怀疑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出现了幻觉。 “做坏事之前要换个形象难道不是常识吗?” “梵蒂雅斯里並没有教我们这样的常识......” 噬脑怪的侦测范围有限,超出范围的延伸部分只能藉助所控制生物的视觉来实现,所以科泽伊的本体只需要改变身份,那被记录下的就不是他科泽伊而是——盖伦儿,一个不存在於这个世界的大块头。 “这还用得著学吗?我们一会儿做的可是偷东西的勾当。” “那......那给我也整一个。” “只能换脸,可没法给你变出整套盔甲。” “噢,盔甲就算了,我的风系法术可承受不了那么沉重的负担。” 科泽伊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然后从藤蔓中伸出来的手捏住他的脸。 “嘿!你给我变成什么样子了?” 奥希留摸著自己的脸,感觉上好像自己的脸型整体变得偏长,额头宽阔饱满,颧骨比较突出,然后急剧收窄到非常尖削、轮廓清晰的下巴。 他凑到科泽伊的【水镜术】前面,然后看到了一个高眉骨、眼窝深邃的陌生成年人人脸,五官组合起来有种古典油画的感觉,既精致又带著点神经质的张力。 可惜,藤蔓只能在嫩绿和漆黑色系当中切换,这样一来,奇异博士没了红披风就像超人不穿红裤衩,没了灵魂。 科泽伊憋著笑,指了指奥希留头顶正在捲曲生长的藤蔓假髮:“卷福,也叫赵铁柱~” “呃,他的全名是本尼迪·康伯巴奇,或者史蒂芬·斯特兰奇。” 科泽伊故作正经地清了清嗓子:“是......是......是一位伟大的至尊法师,相当於我们传奇法师那种级別!” “伟大的传奇法师?斯特兰奇?” 奥希留狐疑地皱起眉头,手指下意识地扯了扯自己那团越来越卷的藤蔓头髮:“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这號人物?” “好了,別管那么多了,走吧,你没听说过的人多了去了呢。” 科泽伊拎著他的衣服领子就向已经和豺狼人战士打成一片的灰矮人身边凑去。 “再等等!科泽伊!”奥希留蹬著腿表示抗议“我现在还是小孩子的身高,顶著一个成年人面孔难道不会有点奇怪吗!?” “不奇怪,因为一些炼金术造成的副作用而导致身体变小而样貌没变难道不是很合理吗?反正只是让你不被人看出来是谁就行。 好了,你就在这待著吧,我去露个面就回来。” “德玛西亚之力”把“小號奇异博士”放在石头后面,然后大步流星冲向了灰矮人的方向,抬起的盾牌挡住豺狼人投矛手扔出来的飞矛,一个格挡就把几个豺狼人战士抡躺在地上。 紧接著旋身横扫,【羽裂圣蕨】巨剑划出完美的弧线,三个豺狼人战士应声倒地,污血在黄沙上晕开刺目的暗红。 “啊哈哈哈哈哈~德拉兹加揍扁了豺狼人” 灰矮人抡著沾满碎肉的战锤將敌人砸成肉饼,然后大步走来,浓密的鬍鬚上还掛著敌人的血肉碎屑。 他大笑著用沾血的手套重重拍打骑士的肩甲: “老兄你是哪位?虽然素未谋面,但你这身手可真够爷们儿的!那一记迴旋斩简直帅炸了!哦天,看看这把重剑,我就说大就是好。” 两个人现在的身高差不多,甚至灰“矮人”还要更高一点,灰矮人没认出科泽伊,但也不耽误他和这位“同道中人”很“聊得来”,场面一度非常滑稽。 第528章 枯刃藤怪返场了 “还没完呢灰矮人先生,在战斗中溜號可是很要命的事情。” 並不想和灰矮人套近乎的科泽伊用他那之前和室友唱歌时改变声线的风系法术发出符合现在外貌的粗獷声音,同时拿著自己的重剑与对对方拉开了距离。 在他们对面的豺狼人领地里,那些豺狼人战士举著粗製滥造的武器面对两个巨大的敌人,獠牙间不断喷溅出腐臭的唾沫,发出刺耳的吠叫声。 但儘管声势骇人,它们的脚步却不受控制地向后挪动。 两个佝僂的身影瑟缩在战士们的后方,虽然同样衣衫襤褸,但衣料的质地明显比那些炮灰战士稍好一些——至少还能起到遮挡的作用。 在神识的观察下,那些衣物仿佛承载著无数骯脏岁月的痕跡: 深褐色的血渍早已乾涸成硬壳,发黑髮绿的腐烂汁液渗进纤维,层层污垢堆积出诡异的纹理,甚至能看出某些油腻的污渍仍在缓慢地渗出、扩散。 即便不用凑近,科泽伊也能想像那股扑面而来的恶臭—— 腐肉的腥膻、劣质草药的刺鼻苦涩,以及经年累月不曾清洗的浓烈体味,混合成令人作呕的气息,仿佛光是吸入一口,就能让人的喉咙灼烧起来。 这是两个豺狼人祭司,枯爪般的手中各握著一根由魔兽颅骨製成的东西,姑且算作是特殊的法杖。 它们乾裂的嘴唇不停蠕动著,嘶哑的喉音吐出由自己种族语言构成的晦涩咒文,音节黏腻得像是从腐烂的喉咙里挤出来的。 灰矮人看到这一幕,胸口像拉风箱一样发出喘息,就好像是在憋什么大招,然后猛地一偏头,喉结滚动间“嗬——呸!”地啐出一口浓绿的粘痰: “哦,是会突然就找不见的小猫啊,他们超级麻烦,这群阴险的杂种,打起来就像抓跳蚤,烦得要死。” 【找不见的小猫?】科泽伊心念一动,觉得他们的任务物品好像马上就要送上门来了。 不是蘑菇人的任务,出来这么久估计有人已经忘了,他们还有梵蒂雅斯的户外实践任务。 果不其然,就在豺狼人祭司高举颅骨法器的瞬间,那森白的颅骨突然迸发出妖异的绿焰。 硫磺色的火舌从空洞的眼窝与齿缝间喷涌而出,在地面蚀刻出灼热的魔法阵纹。 伴隨著空间扭曲的嗡鸣,几头漆黑的猛兽凭空显现—— 它们的身影仅维持了瞬息便再度消失,待重新出现时,已如鬼魅般地將灰矮人与科泽伊围困其中。 是移位兽,能力类似於海市蜃楼,通过扭曲光线达到隱藏本体,而它们的影子则在战场上肆意游走,如同戏耍猎物的幽魂。 普通的【识破隱形】毫无意义——它们从未真正消失,只是欺骗了凡俗的双眼。唯有能洞穿虚妄的【真实目光】,才能从光影的迷宫中揪出它们真实的獠牙。 灰矮人这种大老粗顶多依仗著天赋给自己上一些强化身躯类的法术,怎么可能学习那些他们口中“花里胡哨”地玩意。 所以平时在幽暗地域里遇到移位兽都是靠著皮糙肉厚,等这些“大猫”自己主动上来撕咬,再伸手钳制住对方身体一锤砸的骨断筋折。 “嘭!!”的一声闷响,高大骑士的盾牌一个海底捞月,自下而上横亘在半空,没有利刃的宽厚边缘以超脱他体积应有的速度狠狠地劈在什么东西上。 喉管乃至脑后的颈椎被一瞬间砸断,脑袋以彆扭的方式仅被皮肉连带著掛在躯体上的黑色豹子状生物从空无一物的半空显露身形。连濒死的嘶吼都没发出来,就软软地摔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与此同时,不远处正活蹦乱跳的一个影子直接消失。 骑士不语,只是一味的掰掉尸体上的牙齿,然后看似漫不经心地扔到某个方向。 “冒牌至尊法师”——奥希留正缩在嶙峋的岩石后方看热闹,他倒是想帮点什么忙,让自己看起来不会那么没用,但是无论是两个“巨人”揍扁豺狼人还是移位兽出现,他都没有找到比较合適的出手机会。 这会儿他正揉著被什么东西砸到的脑袋从地上摸索著捡起白森森的牙齿,然后又探头探脑看了看战场上的情况,把移位兽的兽牙收了起来。 另一个方向,被科泽伊留在原地的木分灵乾脆直接改变了自己的身体。 作为纯粹由木元素法术构成的形体,它只是平时保持著和本体相同的外貌,但实际上拥有更强大的形態变化能力。 比起本体只能部分躯体藤蔓化,还要用【千面树衣】和【衍外桩甲】cos“德玛西亚之力”,也能更直接换个形象。 於是在地底侏儒洛克西恩听到外面打斗声音开始潜入豺狼人领地之后,一个表面上看起来有点粗糙简陋,像是小孩子用橡皮泥临时捏出来的诡异“枯刃藤怪”也悄悄在地下跟在他的后面。 作为特殊的分身存在,木分灵还有其他本体难以企及的优势: 比如它能够长期潜伏在藤蔓根系之中,或是藉助土遁术在地底自由穿行,完全不需要像普通生物那样需要呼吸换气。 这种特性使得的行动更加隱秘,就像此刻—— 木分灵正如同一道无声的暗影,紧紧跟隨著毫无察觉的洛克西恩。 科泽伊神识锁定著移位兽的同时也在远处充当自己分身的眼睛观察噬脑怪。 没办法,分形法术的效果始终无法將“神识”copy到自己的木分灵身上,只能自己用不同的视角操纵第一人称的木分灵,再用第三人称开上帝视野。 豺狼人领地没有会用【元素感知】的存在,那么唯一有可能发现它的就是噬脑怪。 但是目前的木分灵只是被操纵的分身,对方现在好像也没什么反应。 不过盯上前面的地底侏儒估计就是时间问题了。 刚好,反正也是互相利用的关係,我在外面给你吸引注意力,你在里面也帮我吸引吸引注意力。 交朋友嘛,互相帮助才能实现双贏。 第529章 各自的算计 科泽伊的分身特殊,神识也很特殊。 据他本人推测可能是因为“阉割版”的缘故—— 自己前世是个普通人,就算灵魂来到了异世界也不算什么修仙者。 那伴隨穿越而来的"神识"能力,与其说是修炼所得,不如说是某种与生俱来的天赋。 所以与那些玄幻故事中动輒覆盖方圆数十里的强大神识不同,他的能力存在著明显的局限。 “神识”的总体范围是有限的,像是一团巨大史莱姆,可以揉扁搓长,可以完美覆盖自己为圆心五百米的范围,事无巨细,也可以延伸出去重点观测某个方向,但是这样一来就没办法对自己身边面面俱到。 不过科泽伊已经很知足了,神识免去了他自己学习法术和背书的辛苦,还能更清晰的回忆自己的记忆。 而且如果只是在远处观察敌人的话也够了,无非就是偏转一下能力的覆盖区域罢了,可能一秒钟都用不到。 比如眼下,科泽伊的神识早已將这片区域尽收眼底—— 从那只蠢蠢欲动的噬脑怪,到豺狼人领地边缘延伸的矿脉,再到地下蜿蜒曲折的矿道网络,一切都清晰地映在他的感知中。 豺狼人並非什么强大的种族。 它们在地表的近亲若是食物充足,倒还能养出一身蛮力,披甲执锐,行动迅捷,勉强算得上难缠。 若是规模再大些,靠著数量优势,倒也能"蚁多咬死象"。 但眼前这些? 科泽伊瞥了一眼身旁游刃有余的灰矮人—— 这傢伙单凭种族天赋的强悍肉体,怕是都能独自凿穿整个豺狼人营地。 既然如此,那个侏儒为何还要大费周章地挑起爭端,甚至特意找来他们两个"小法师"? 是的,侏儒还是没说实话,而是找到一个巧妙的办法迴避了科泽伊瞎编的“判断谎言”天赋—— 这个狡猾的小个子严格遵循著"问即答,不问则默"的原则。 豺狼人领地有什么?那肯定有大批的豺狼人。 你不问我我就没撒谎,你就不知道这里还有石盲蛮族,还有索尔石怪,还有泽地熊人和豺狼人头目。 这样一来,侏儒虽然不知道科泽伊的真实天赋,但却刚好躲过了对於善意恶意的判定。 哪怕在这个过程中他抱有一点恶意,科泽伊也没办法通过那点不明显的恶意变化看出什么。 怎么说?你把人家抓了,人家总不能一点恶意都没有吧?要是真的一点都没有,科泽伊估计要更警惕的是侏儒能彻底屏蔽善恶感知的方法。 至於侏儒这么做的原因,科泽伊猜测—— 一方面有他本来就很恶劣的性格作祟,不在话里话外夹杂点谎言就皮痒。 另一方面侏儒对科泽伊两人的具体实力不太熟悉,但是他听说过地表世界的人类族群非常庞大,人才辈出。 尤其是这种看上去是小孩,实际上头脑非常灵活,敢於不在大人的陪伴下深入幽暗地域且做事沉稳不慌不忙完全没有惊慌失措的,大概率就不好惹。 假如真真切切地告诉了全部情报,万一有了针对性的准备,说不定这两个人加上德拉兹加真有可能打穿整个豺狼人领地。 那到时候他洛克西恩怎么办?岂不是显得他很没用? 而且杀穿领地的人肯定要拿走最多的一份矿物,这和他的打算可不一样。 所以不透露更多情报,现在这样就挺好,谁管这些平时敌对的种族怎么凑到一起的?可能是都看上了矿脉所以联合起来了?反正看起来相安无事的。 到时候豺狼人顶不住了它们估计会一起上,这样那两个小屁孩和一个大蠢货吸引注意力。 如果你到时候想打进去瓜分一下矿物,那对不起,要打的东西还多著呢,根本进不来,还是要仰仗我隱匿的能力偷出来。 他洛克西恩就可以先把最珍贵的矿物藏起来,然后给他们分点品质说得过去的就行。 关键这部分品质说得过去的自己还占大头! “没错,就是这样!”地底侏儒兴奋地在心中低呼,眼中闪烁著狡黠的光芒。他仔细復盘著每个细节,突然握拳轻轻捶向掌心。 此刻他身披一件漆黑如夜的斗篷——那是他用移位兽最上等的兽皮精心缝製,又融入了秘银丝线,还镶嵌著蚀音石等珍稀材料打造而成的炼金杰作。斗篷表面流转著诡异的暗芒,仿佛能吞噬周围的光线。 比起移位兽只能偏转光线外能做到真正的来去无踪,还附加了小型幻术符文,可以通过“暗示”降低敌人其他感官对这件衣服的注意力。 目前为止唯一没被骗过的也就只有那个奇怪的人类小孩了。 就在地底侏儒沾沾自喜躲避著那些奇形怪状的地下魔兽的视线时,木分灵(枯刃藤怪形態)也在地下跟著他的脚步。 因为不用担心被谁发现,他比洛克西恩要更悠閒从容一些。 再加上科泽伊从远处用神识对细节的把控,也能看到更多其他位置的魔兽。 这些东西一直都是以一种“低耗能”的姿態活在豺狼人领地的角落,包括那个豺狼人首领。 他半睡半醒的臥在领地中央一个比其他简陋建筑稍微华丽一点的建筑的白骨宝座上。 其他魔兽动作也有点迟钝,像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还有些像极了游戏里卡寻路bug的小怪。 哦莫,更像游戏了...... 好吧,其实不是游戏,科泽伊能猜到,这大概都是被噬脑怪操纵其他傀儡抓走之后,长期控制並吃掉记忆彻底掌控的躯壳。 至於为什么没有被派出来迎战他和灰矮人—— 可能噬脑怪本身並不强大,需要这些更强力的魔兽保护自己的安全。 可能是为了刻意维持领地表面的"正常",只让豺狼人在外活动,避免引起过多注意。 也可能以它的能力,同时操控这么多宿主也难免力不从心。 不管怎么说,假如科泽伊他们有能力打穿明面上的豺狼人,这些魔兽都有可能出动,还是要多加小心。 第530章 祭司大人你们可完全输了啊~ 先不提木分灵在那边跟著地底侏儒潜入了豺狼人领地深处。 再说科泽伊这边,他没有噬脑怪那种能力,能在脑海中双线程分屏作战已经很不容易了。 不过豺狼人势弱,祭司召唤出来的移位兽也对披著青柘重甲的“德玛西亚之力”和皮糙肉厚的灰矮人奈何不得。 它们甚至在本能地畏惧並向后撤退,可惜此刻操纵这副躯壳的,早已不是它们自己的意志。 噬脑怪冷酷地压制著宿主的求生本能,如同提线木偶师般强行扯动著这些可怜的傀儡。 后退的脚步突然凝滯,豺狼人们扭曲的面容上浮现出诡异的挣扎。转瞬间,所有恐惧都被强行抹去,它们的眼白爬满血丝,如同被上了发条的杀戮机器,再次嘶吼著悍不畏死地扑向前方。 在这些豺狼人被“德玛西亚之力”的重剑和灰矮人的战锤再一次如砍瓜切菜一样击溃的时候,那些位於后排的豺狼人祭司也再一次举起了它们手中的头骨法杖。 重剑砍断肢体、战锤锤烂的身躯流出的殷红鲜血隨著那"嗷呜啊呜"的诡异咒语竟开始自行流动。 黏稠的血浆如同活物般在地面蜿蜒爬行,化作一条条猩红的小溪,顺著尚未衝锋的豺狼人战士的脚爪攀缘而上。 那些被鲜血缠上的战士突然僵直,暗红的血线从它们的眼窝、鼻孔和獠牙间钻入。 下一秒,此起彼伏的悽厉嚎叫响彻战场—— 它们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膨胀,皮肤下鼓起一个个蠕动的肉瘤,原本不甚强壮的肌肉疯狂增生,將皮毛撑裂,露出底下泛著血光的丑陋肌腱。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身形在痛苦与狂喜中拔高变形。 然而两位祭司的低沉吟唱仍在继续,咒语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著这些可怖的造物。 改头换面的豺狼人战士,哦不,现在可以姑且称他们为豺狼人勇士了,一个个面露凶光的看著眼前的两个敌人,学著它们那未曾进化而来的豺狼同类一样四肢著地,飞快地向前狂奔。 但是,在科泽伊和灰矮人摆出防御姿態之后,发现他们的目標並不是自己二人。 豺狼人勇士涌向那些自己死去族人的躯体,利爪撕开尚带余温的皮毛,獠牙深深刺入血肉。咀嚼声混合著黏腻的吞咽声在岩洞中迴荡,其间夹杂著野兽饱食时的饜足低吼。 奥希留可没见过这种场面,他远远地看著,有些害怕地將脑袋向岩石后面缩了缩,后背紧贴著冰冷的岩壁,喉咙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乾涩的吞咽声与耳边传来的同类相食地声音混在一起,显得並不明显。 而对於科泽伊来说嘛......其实他小时候和阿乌沙在诺威斯打猎的那四年时光就见识过不少类似的场景。 而且比起几个月前在河谷城看到的由“黄泉巨龙会”用不知道什么样的黑魔法製作的狮鷲与鹿鹰兽来说,豺狼人祭司的手段还是有点不够看。 强大、诡异、邪恶、褻瀆...... 嘖嘖嘖,再看看豺狼人,这才哪到哪啊,祭司大人你们可完全输了啊。 想到这里,再看那些豺狼人勇士,被它们囫圇吞进肚子里的骨头突兀地从身体各处化作骨刺穿透而出,带著一併涌出的黑红色血浆与器官碎片持续生长,直到覆盖了身体的重要部位。 豺狼人祭司一共用了四个法术: 钻入豺狼人体內的血气是能够全方位增幅它们能力的【鲜血狂怒】,原理......咳咳,大概可以参考某个软趴趴小东西充血之后就变大变硬,一个道理,懂得都懂。 地上那些同族的尸骸是用於献祭的新鲜肉体,是可以让其他豺狼人在食用之后获得增幅的法术【力量盛宴】。 最后从身体中生长出的骨头则是增强防御能力的【骸骨护甲】,效果,简直不要太明显,就不多做介绍了。 在豺狼人做这些的时候,科泽伊和灰矮人不是不想阻止它们的这些行为,只是: 一来很多尸骸是他们亲自杀死同族造成的,就位於脚下,开盖即食。 二来就算杀死一部分,就会有更多豺狼人分到血肉,也不知道算是削弱还是增强。 最开始抢到族人血肉的豺狼人已经吃饱了,甚至只看体积和强壮程度还要超过待机状態的豺狼人首领。 下一秒,它们咧开扭曲的獠牙,四周响起了持续不断的、仿佛来自四面八方的、极其洪亮、充满魔力的狼嚎,这惨烈的嚎叫直击心灵,別说奥希留了,就连科泽伊和灰矮人都感到了些许震撼与心悸,准备反击的动作都有些僵直。 倒不是怕了,事实上就算换了个形態,豺狼人还是不太够看,起码对於灰矮人与科泽伊来说无非就是把打两到三个豺狼人的力量用来打一只,嗯,还更省事了。 所以怕它们吃了血肉变强是不可能的,这种害怕的感觉源自於另一个法术【群狼之嚎】,能够使听到的生物陷入恐慌,是一种幻术或者说心灵层次的法术。 灰矮人向来是出了名的糙汉子。这个种族天生皮糙肉厚,物理抗性和魔法抗性都高得离谱,但在那些玄乎其玄的精神领域—— 比如心灵衝击、幻术魅惑之类的,就明显逊色不少,因此他受到的影响最为严重。 不过嘛,灰矮人向来心宽体胖,神经粗得跟铁砧似的。 怕归怕,架照打不误。 换作別的幻术,说不定还能让他晕头转向一阵子,但这个法术嘛—— 你啥时候见过一个灰矮人哭哭啼啼、撒泼打滚,嚷嚷著"不打了不打了,嚇死宝宝了,我好怕怕啊"? 科泽伊,这个不用讲吧,精神抗性高,之前还曾经有过一段“灵肉契约”使肉体力量增幅到配得上精神强度地的情节,一个豺狼人祭司的法术算个屁,夺心魔的还差不多。 最后,冒牌至尊法师,奥希留,他......先去一边害怕去吧,反正又不参与战斗,能经此一役长长胆子可以算得上是件大好事儿。 第531章 高级货~ “仙人抚我顶,一盾碎天灵!” 科泽伊嚷嚷著奇怪的小调,使用著从“归来”冒险者小队队长,武器是塔盾的那位壮汉希尔德討教的用盾牌的技巧,拿起盾牌呼在二度衝上来的豺狼人勇士面门之上。 沿著脖子生长起来的骨头外甲一点阻挡的作用都没有起到,甚至盾牌都没有正面拍向豺狼人的脖子,那些骨头就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產生裂纹。 一个毛绒绒的肉球飞了出去,隨后重物倒塌的声音响起,豺狼人无头的躯体在脖颈处喷溅出暗红色的血泉躺在了地上。 豺狼人祭司: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战绩零槓五。 如果它们面对的是单纯的普通法师或者单纯的普通战士可能这一套都很管用,速度、力量、防御提升起来的豺狼人勇士出其不意真的很棘手,可惜对面小法师的手段很均衡,有控有盾有增益有输出。 练习时长两年半的成果初现端倪,这也是梵蒂雅斯学院通过观察冒险者中法师扮演的角色遭遇的情况后所追求的教学效果。 不然为什么入学考试中法术天赋较为低下的学生也可以凭藉训练有素的体质通过考核呢? 这一下就连灰矮人德拉兹加都有点看的愣在原地,忘记去管在他那巨大化身躯上啃破皮的豺狼人。 科泽伊藏在他的【青柘骑士】鎧甲当中,感到很兴奋。 小小的种子生长成幼苗可以顶开巨石,不要小看生命的力量,也不要小看由无数藤蔓虬结而成的骑士身躯。 在原本力量与藤蔓肌肉的加持上多了个纤维化的控制技巧之后,似乎想要以常態一拳掀翻之前那只在河谷城遇到的剃刀野猪都不是什么难事。 他觉得自己现在很像《戒指王》里的甘道夫,像电影里的两代至尊法师和洛基,像骨傲天安兹乌尔恭。 难怪每个法师心底都藏著一个近战梦—— 当法杖化作重锤狠狠砸碎敌人头骨时,那种酣畅淋漓的快感,確实比在实验室里对著晦涩咒文抓禿脑袋要解压得多。 毕竟,没有什么比用最原始的力量宣泄更能释放那些积攒已久的学术压力了。 可能是觉得外面的敌人有些过於强势,处在暗中的噬脑怪暂时没去管某只已经溜进来的小老鼠,而是偷偷接管了豺狼人首领的控制权,然后又很没有首领风范的悄悄溜出来,偷偷混进一群接受了各种buff的豺狼人勇士当中想要搞个偷袭。 “来骗来偷袭?我一个十二岁的小法师?” 科泽伊嘴角微扬,他向来最"喜欢"被人偷袭——毕竟,像鹿鹰兽那样正面硬碰硬的狠角色,打起来才叫麻烦,稍有不慎就得吃大亏。 可若是像洛克西恩这种自以为高明的刺客,一旦意图暴露,反倒成了送上门的猎物。 你以为你在暗我在明,实际上是我在暗中观察,你暴露在阳光之下。 在神识观测下,没有任何隱私的豺狼人首领拿著他那把品质不错的斧头跟著一群身材体格已经赶上他的普通勇士一起衝上来。 要么说做领袖的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重剑横扫,血肉横飞——那些普通的豺狼人勇士瞬间被斩成两截。然而豺狼人首领却猛然蹬地,身形如箭般腾空而起,堪堪避过致命一击。 借著下坠之势,它双手抡斧,裹挟著千钧之力狠狠劈向科泽伊的盾牌。 斧刃到底是穿透了【盾脉苍兰】形成的盾牌,但是不过坎坎几层而已,就被结结实实地嵌在其中。 “德玛西亚之力”版本的青柘骑士拿著盾牌的手臂骤然探出数道青翠藤蔓,如鞭子般狠狠抽在豺狼人首领的面门上,发出“啪啪啪”的脆响。 每一击力道之大,速度之快,打得那畜生眼冒金星,獠牙间溢出腥臭的涎水。 骑士趁势一个挑腕,藤蔓灵蛇般缠住对方战斧,往回拉拽的同时借力一甩一踹,一脚重重闷在豺狼人鼓胀的肚腹上—— 但见那庞然身躯连人带斧倒飞出去,撞断三根石柱才止住去势。 有两把刷子,但刷子......算是有毛,可毛不多。 反观盾牌,离开异物的阻挡后绿光闪烁,上面的伤痕自然而然地修復一新。 站在一旁的灰矮人反应直到现在还是慢了好几拍。 当豺狼人首领冲向科泽伊时,他还沉浸在那骑士居然有著和他差不多力量的惊讶当中,任由几只普通豺狼人撕咬自己的手臂—— 这点皮肉伤对他来说不值一提,只要那些畜生別不长眼去咬他"裤襠里的宝贝",他连眉头都懒得皱一下。 他抡起战锤,像是在打高尔夫一样,仔细丈量著豺狼人勇士头颅的位置。 锤头带著呼啸的风声砸下,那颗丑陋的脑袋顿时如熟透的西瓜般爆裂开来。 但令他失望的是,这一击並未能像先前骑士那样,將整个头颅轰飞出去。 这种奇怪的关注点让灰矮人那张灰黑色的大脸露出古怪的笑容,从此以后找到了打铁以外的全新乐趣,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至於现在,重新回过神来的德拉兹加见一个有些突出的个体被打飞到他这边,在战斗上算是有些天赋的身体先自己的大脑一步自动运转起来,一锤子砸在对方的胸口,豺狼人首领撞在地面上,把身体下面的岩石砸了个粉碎。 ...... 再说地底侏儒,他可能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噬脑怪发现。 或者说矿石对他的吸引力实在是太大,贪婪让他有些忽略了本不应该出现在豺狼人领地的那些行动状態怪怪的魔兽。 具有黑暗视野的眼睛中冒著精光打量著之前他都很难靠近的矿脉入口,手中拎著匕首小心的走进了黝黑的洞穴。 走著走著,他的手掌从有开採痕跡的岩壁上划过,然后把手凑到嘴边伸出粗糙的舌头,小心翼翼地舔舐著那些岩石碎屑。 独特咸涩味在他的味蕾上扩散开来: “啊哈。”他陶醉地眯起眼睛:“这纯度......高级货!果然是上等矿石的味道~” 不是,哥们儿.......你在这矿洞里要找的真的是矿石吗? 第532章 耶诺古的毒牙 嗯,真的是矿石,或许对於这位地下世界的居民来说,有他自己的判断方式和標准。 总之洛克西恩在舔了舔那些岩石碎屑之后进一步確认了灰矮人的判断,这里的確有他需要的那些矿物。 竖起耳朵听了听洞口方向传来的狼嚎,侏儒对那两个人类小孩和灰矮人吸引注意力的任务完成度表示很满意,没看现在这里不就没有谁发现自己吗? “好了,让我找找,它们把那些可爱的小宝贝儿们都藏在哪了~” 洛克西嗯眼睛滴溜溜地转著,躡手躡脚地继续前进,同时手指还不忘灵巧地从腰包中捻出几把炼金飞刀,隨著魔素的注入,刀刃上铭刻的符文逐一亮起幽蓝的光芒又重归平静。 这种飞刀上是一些可携带的现成法术陷阱,他信手將这些飞刀射向沿途的阴影处,如果撤离时被发现,法术陷阱触发可以有效阻挡跟上来的追兵。 ...... 地下矿脉深处—— 一个巨大的粉色大脑焦躁地挪动著它的爪子: 两个不知死活的傢伙正肆无忌惮地衝击著它的防线,这倒无所谓,最主要的是一只小老鼠偷偷溜进它给自己主人准备的矿脉之中。 该死!这些很明显是一伙的傢伙要干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两根肉须触手从那布满褶皱的大脑之中伸出,就像传递信號的天线。 当肉须在空中挥舞的时候,矿脉和豺狼人领地的一些正在“卡bug”的魔兽终於动了。 ...... “轰隆!” 豺狼人领地內简陋的住所建筑被什么东西砸的轰然倒塌,几只灰色的人形生物手里拿著一根粗壮的骨刺短棒,踩著废墟向外面跳了出来。 还有一些形似长臂猿的魔兽打算出其不意地发动攻击,此时正用锋利的尖爪攀在科泽伊他们头顶的岩壁上悄然靠近。 灰色人型生物被称作“石盲蛮族”,是在很久很久以前的上古时期,由普通人类退化而成。 在那个人类种群的魔法天赋如同晨星般稀少的时代,无力自保的可怜人为了生存,不得不世代依附於夺心魔的阴影之下,在幽暗地域的隧道中苟且偷生。 漫长的岁月里,在夺心魔的精神奴役和幽暗地域的扭曲环境影响下,他们的眼睛和眼瞼渐渐枯萎封闭,只留下皮肤覆盖著的空眼眶,身形却变得异常魁梧,最终退化为嗜血成性的食人怪物。 这些傢伙也是本就跟隨在噬脑怪身边的护卫,帮助他制服一个又一个魔兽。 因为唯有那些因极度恐惧而丧失理智,或是已经陷入昏迷的智慧生物,才能被它吞噬记忆,最终沦为任其操控的傀儡躯壳。 形似长臂猿的白毛魔兽就是之前科泽伊和弗洛恩在去找侏儒的路上遇到的被称为“泽地熊人”的傢伙。 他们的面部兼具地精与熊的特徵,看起来很像“失败的man”中提到的绿魔。 体表覆盖著浓密粗糙的白色皮毛,这成为其在黑暗环境中最显著的特徵。 其实並非所有泽地熊人都保留著这天然的白色: 大约一半的成员,特別是那些自称为“追隨魔法的人”並选择使用武器的个体,会刻意用深色的染料或顏料涂抹皮毛,试图在幽暗地域的阴影中获取偽装的优势,以此“改进大自然赋予的东西”。 与之相对,现在正从溶洞顶部接近的则是“追隨野兽”的群体。 它们完全拒绝偽装,骄傲地展示著原始的白色皮毛,坚信天生的蛮力与速度足以弥补在黑暗中醒目的缺陷。 这也代表著他们对自己的力量相当有自信。 “噌噌噌。” 擅於在复杂地形敏捷攀越的泽地熊人从溶洞顶部跳了下来,有三只落到灰矮人庞大的身躯上,锋利的爪子牢牢戳进他的血肉,將自己固定在对方身上。 另外几只泽地熊人正准备以同样的方式坠向旁边的骑士,早有准备的科泽伊將宽大的塔盾猛然上举,如金属般坚硬的盾面与来袭的利爪碰撞出刺耳的刮擦声。 借著这股冲势,他顺势將盾牌向侧面狠狠一甩,几只熊人顿时被甩飞出去,和从侧面发动攻击的石盲蛮族撞在一起。 德拉兹加脚下,被砸进地面的豺狼人首领—— 它胸口掛著的利齿项炼同样被那一锤子给砸的粉碎,碎屑顺著断裂后戳出胸膛的骨头造成的伤口融入到它的血液当中。 特殊炼金造物——【耶诺古的毒牙】,一种只有豺狼人部族中最狡诈的祭司才懂得淬炼方法的首领信物。 【耶诺古】,豺狼人之王,残暴狡诈,据说支配著幽暗地域再往下的无底深渊中第422层的寂暗大草原,被豺狼人奉若神明。 当然,神明不是大白菜,【耶诺古】也不具备所谓的神力和权柄,只能算是一个异常强大的豺狼人领主,就像深渊和地狱那些其他恶魔大公一样统御著自己的势力。 这些暂时和现在的科泽伊无关,【耶诺古】也不会去管一个生活在幽暗地域的小小豺狼人首领的死活,提到他也只是说明这个炼金造物的名字由来。 那么,所谓的【耶诺古的毒牙】,可以通过扎入躯体注入诅咒来赐予豺狼人极大的力量並使其陷入无法中断的狂暴状態。 这种状態就像中毒一样消耗使用者的生命,换来的是—— “嘭!” 德拉兹加庞大的身躯像被从地面上掀飞,三只死死缠住他的泽地熊人如同附著的落叶,一同撞上数十米外的岩壁。 整座洞窟都在这一击下震颤,碎石如雨点般从穹顶坠落。 豺狼人首领周身翻涌著粘稠如实质的黑暗能量,唯有那双猩红的眼睛穿透黑雾,闪烁著令人战慄的疯狂光芒。 第533章 索尔石怪 “呵~忒~” 灰矮人狠狠啐出一口血沫,断裂的牙齿混著黏稠的血痰砸在地上。 豺狼人首领那记狂暴的重拳几乎轰断他的颧骨,他踉蹌著站起身,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对手,粗糙的手掌抹过嘴角渗出的鲜血,突然咧嘴狞笑: “糙,狗杂种!够劲!” 他伸手拎起掉在地上的战锤,扒拉开爪子抠进自己血肉中的泽地熊人,身上的金属与皮革摩擦发出刺耳的嘶鸣: “来,有种就过来让爷爷的【裂颅者】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力道!” 德拉兹加“哇呀呀”暴叫著重新冲了回去,手中那柄战锤隨之又涨大了几圈,掛著呼呼的风声,如同一辆能够把人送往异世界的泥头车一样呼啸而至。 可惜,力量与速度都得到极致提高的豺狼人首领不是那些小兵能够相提並论的。 德拉兹加可以仗著自己的体质无视豺狼人勇士速度带来的优势,却无法对抗狂暴的豺狼人首领在拥有速度的同时还具备的破坏力。 他行动上的缓慢也因此成为了被放大数倍的致命缺点。 猩红眼睛拉长的残影敏捷地躲过破坏性很强的战锤,呼啸的锤风仅仅搅动了豺狼人首领周身翻腾的黑雾。 下一秒,泛著寒光的利爪已如毒蛇般直取德拉兹加毫无防备的咽喉。 对付速度类的魔兽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当然是让它把速度降下来,以及,拖它的后腿! “【苔衣流滑】。” 藉助隱藏在【羽裂圣蕨】重剑中的圣心树树枝施法,滑溜溜苔蘚的施法速度和范围都得到了进一步的增幅,墨绿色的地毯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豺狼人首领和灰矮人的脚下。 几根偽装成幽暗地域特色的粗壮的黑绿色藤蔓迅速从地面钻出,向后猛然用力拽了一把德拉兹加的脚腕,然后他就因为站立不稳,不由自主地向后摔倒过去 他皮糙肉厚,摔一下无所谓,但是可以堪堪躲过直奔咽喉的爪子。 豺狼人首领因为苔蘚的出现感觉到步伐有些不受控制,它因此收紧肌肉,动作略微一滯,试图用尖锐的趾甲抓住地面,以此对抗摩擦力突然减弱的地面。 “呲~” 灰矮人和它之间的距离终究还是太近了,儘管有科泽伊的帮助,这一爪子到底还是铲在了灰矮人本能抬起的手臂上。 “啪嗒” 一块被削下的灰色血肉伴隨著大量蓝色的血液砸落在地,在苔蘚覆盖的地面上溅开一片诡异的色泽。 德拉兹加从牙缝里挤出一声痛苦的低吼,翻卷的伤口处,森白的臂骨在血肉中若隱若现,但他那双深陷的眼窝中却燃烧著更凶狠的战意,看那架势似乎还想衝上去和豺狼人首领大战三百回合。 【行了行了,你可別战了,再战就跑不了了,真是的......把它放风箏拖死不香吗?】 科泽伊这么想著,黑绿色藤蔓开始制止灰矮人的动作,打算像对待奥希留那样打包带走。 然后,然后因为受伤而陷入狂暴的灰矮人就开始: 力量+1、+1、+1...... 理智-1、-1、-1...... 並且敌我不分的和藤蔓撕吧起来了。 【靠,果然是蠢货......】 这一刻,科泽伊无比认同地底侏儒给灰矮人做出的评价。 黑绿色的藤蔓只得甩了甩,变得愈发茂密丛生,分成两部分。 一部分纠缠成密不透风的荆棘之墙,专门往豺狼人首领的脚踝处缠绕。 每当利爪斩断几根,就有更多藤蔓从岩石中窜出,让这个凶悍的猎手仿佛陷在泥沼里举步维艰。 另一部分则绕到灰矮人身后,突然缠住他的大腿,像投石索般將这个铁疙瘩甩向布置好陷阱的方向。 科泽伊本人跑的更早,在路过奥希留藏身处的时候还没忘记把已经嚇傻了的小同学夹在骑士的腰间一起带走。 ....... 另一片区域,豺狼人领地矿区深处,地底侏儒也即將遇到阻挡他前进的敌人—— 当深入被挖掘开的弯弯曲曲的小道,初极狭,才通人,復行数十步,洛克西恩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由天然晶簇构成的巨大洞窟赫然出现在眼前。 那些散发著幽蓝萤光的晶体如星辰般镶嵌在岩壁上,將整个空间映照得如梦似幻。 如果洞窟之中没有矗立一个多余的铁锈色畸形怪物就更好了。 它就是之前提到过的索尔石怪,横里跟竖著一样长,对称性生长的三条粗壮如石柱的大腿深深扎进地面,让它稳如一口锈跡斑斑的青铜巨鼎。 同样数目的手臂则从躯干两侧延伸出来,每一条的末端生有锋利的石爪,指节嶙峋如凿岩的钻头。 身体正中央掏空成一张巨大、深邃、呈放射状裂开的巨口,口腔內壁由一圈圈向內旋转、如同粉碎机刀片般不断研磨蠕动的锋利岩石齿板构成一张大嘴。 沿著大嘴边缘是可以同时看向各个方位的三颗石瞼大眼睛。 据说索尔石怪过去是土元素位面的原生生物。 他们能从土层和岩层中嗅探出宝石和贵金属,並掘道穿越前去索取这些宝藏作自己的食粮,对其他无法吸收的“有机”生物毫无兴趣。 別看外貌狰狞,索尔石怪其实並没有特別邪恶,一般情况下会尝试恳求或说服的手段,用自己提供的情报换取对方的財宝。 只是大部分情况下,没有人能听懂它们说的“土族语言”。 很显然,这只索尔石怪被噬脑怪用不知道什么手段击败,蚕食了它的记忆,並操纵它的躯壳在地下日復一日地挖掘矿物,同时也作为保护財產的护卫。 它宽大的身躯在对面洞口一挡,洛克西恩就算动作再敏捷也很难依靠速度优势趁机溜过去。 一柄刻著符文的飞刀甩了出去,钉在索尔石怪的岩石表皮上,密密麻麻的怪异枝条从飞刀尖端蔓延而出编织成罗网,罗网边缘射进地面和周围的墙壁,將庞大的身躯困在原地。 地底侏儒用大拇指抹了一下匕首的刀锋,双手反握,一甩斗篷,隱入黑暗。 第534章 地底侏儒的战斗 有点小帅,但可惜没什么用。 洛克西恩只是表面上在噬脑怪控制的索尔石怪眼中消失了,但实际上,他的思维波动却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般,在噬脑怪的感知中清晰可辨。 “叮~”的一声长吟,刺耳的金属颤音骤然响起。。 索尔石怪的巨爪猛地悬停,挡在身体前面,掌心迸溅出一串刺眼的火星,仿佛凭空撞上了某种无形之物。 “嘶~嗯~?” 空气中传来一声困惑的声音,地底侏儒反应极快,一个后撤步拉开距离,几乎在同一瞬间,索尔石怪的粗壮石臂横扫而过,掀起一阵呼啸的风声。 “见鬼,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这傢伙能看穿我的偽装?” 洛克西恩心中暗骂。对方不仅能精准地用全身最坚硬的石爪格挡他的匕首,甚至还能预判他的位置发起反击——这绝不是巧合。 他连续后退几步,远离索尔石怪的攻击范围,重新躲进来时的甬道,同时开始进行一系列尝试。 斗篷的隱匿魔法依旧生效,指尖轻打响指时,熟悉的法术波动也能够流转。所有潜行手段都运作正常—— 元素遮蔽结界完好无损,声波吸收正常运转,空气震动被"寂静之触"抚平,奇怪了,他洛克西恩一向谨慎,这还是第二次被人发现,上一次还是被那个奇怪的人类小法师用藤蔓抓住。 不过,儘管他自詡潜行能力无懈可击,却也並非天衣无缝。在这幽暗地域深处,总有几种特殊能力能洞穿他的偽装—— 无论是穿透黑暗的灵能视觉,还是直指心灵的精神感应,都可能让他无所遁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这个时候的洛克西恩也反应过来了,先不提那个混蛋人类小孩到底拥有什么天赋,在幽暗地域,具备类似能力的魔兽种族不多,比较为人所知的就是——噬脑怪。 【该死,这倒霉的鬼东西跑到幽暗地域上层来干什么!】 地底侏儒有些萌生退意,但是既然来到这並被发现了,就已经被可能存在的噬脑怪载入记忆了,今天不管偷没偷到矿物以后都会被找麻烦,靠...... 想到这里,洛克西恩乾脆心一横,决定等他將最珍贵的矿物都偷出去之后就把这个消息传遍附近的区域。 应该会有很多种族都对能够打造武器的矿石感兴趣。 到时候,蜂拥而至的各路势力必然会把这里搅得天翻地覆。 在明枪暗箭的混战中,谁还会在意一个早就溜之大吉的小偷? 就算日后夺心魔真要追查,面对成百上千个嫌疑对象,他这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恐怕连被审讯的资格都没有。 打定主意的洛克西恩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著那只守在洞口的索尔石怪。 先前他逃回甬道时,噬脑怪控制的索尔石怪並未追击, 显然,对方也清楚,一旦离开洞口,身手敏捷的地底侏儒完全可以凭藉速度绕开它,直闯进去。 至於土遁?索尔石怪本就是土元素位面的原生魔兽,论起在地下穿行的本事,普通施法者敢和它较量,那简直是自寻死路。 巧了不是,现在就有一个人“活腻了”。 此刻,木分灵正悄无声息地潜伏在地下,藤蔓如蚺蛇般在土层间蜿蜒穿行。这种独特的移动方式,经过科泽伊的归纳与改良,最终被整理成一个全新的三环法术——【藤蚺地游】。 一路上他都小心地跟著侏儒一同前进,並在侏儒退回去的时候继续向索尔石怪背后的山洞行进,那里算是存储矿石的仓库之一。 这么做就是为了测试噬脑怪到底能不能检测到自己的木分灵。 答案是,没有。 木分灵在远离索尔石怪能感受土元素变化的区域移动,它那三只大眼睛盯著四周,盯著洛克西恩,却没有一个是盯著脚下。 身体的动作,发动攻击的趋势,它粗壮的岩石肢体维持著警戒姿態,但丝毫没有要通过土遁揪出"第二个窃贼"的跡象。 【那我就不客气了~】 科泽伊一边抓著奥希留逃跑,避开豺狼人首领的攻击,一边操纵著木分灵潜入了后面的洞窟。 噬脑怪狡诈地採用了"分仓存储"的策略,这本是为了防止被一网打尽,此刻却阴差阳错地为木分灵提供了可乘之机。 索尔石怪背后的暂时先不进去,那里容易被对方天生的土元素敏感性发现。 可这种魔兽本身又不常见,只有一只,那些分散在各处的其他矿仓,守卫都是些不值一提的豺狼人,正是最適合暗中下手的绝佳目標。 枯刃藤怪版木分灵偷偷挪到另一个洞窟里。 空气中瀰漫著冰冷的土腥、微弱的臭氧以及各种矿物本身散发出的、难以名状的、或金属般冷冽或如雨后泥土般温润的奇异气息。 里面的豺狼人守卫各自把守著洞穴四处走动,其实这个范围已经不需要它们作为眼线,噬脑怪的感知能力让它放鬆了对这片区域的警惕。 石窟里堆积如山的原石,如同刚从大地子宫中分娩的巨卵,块头硕大,稜角粗獷,表面覆盖著厚重的岩衣或斑驳的苔痕,能看见內部闪烁著或暗哑或微弱的辉光。 木分灵纤细的躯干上悄然攀附出翡翠色的藤蔓,缠绕著银色手环的藤须微微颤动。 它正依靠本体的神识,细细甄別著矿石群中最为精纯的能量波动。 那些被选中的原石,其內部蕴藏的灵光如同心跳般规律而强健。 至於为什么不直接一网打尽,科泽伊可不傻,这么一堆东西凭空消失,先不说一定会被豺狼人守卫发现,等到地底侏儒通过了索尔石怪的拦截来到这里也会发现不对劲而对科泽伊抱有怀疑。 木分灵要做的是在侏儒到来之前先筛选一遍矿石给收走,然后等侏儒进来干掉守卫並洗劫离开之后再来个包圆,才能做到真正的神不知鬼不觉。 它把手鐲里携带的狼鰻肉一点点和地下隨处可见的岩石置换,然后再把细小藤蔓游走在矿石缝隙,每一次隨著豺狼人脚步响起的轻微"咔嚓"声,就意味著一块珍稀矿石被完美调包。 第535章 盖——亚—— 科泽伊本体还在豺狼人的追逐下跑路,可不能释放太多的神识来一个一个判断那些被岩石包裹的矿物內部具体存在著什么玩意。 不过地底侏儒至少在这方面確实没有说谎——这些仓库中堆积著不少的秘银矿石,其品质之高、储量之丰,远超科泽伊这些年来购买的总和。 那闪烁著银蓝色光泽的金属块,是炼金术士梦寐以求的顶级材料,也是锻造大师们趋之若鶩的硬通货。 这应该是一条以秘银为主的混合矿脉,夹杂著那些洛克西恩和德拉兹加热衷於打造武器的特殊品种。 “臥槽,这是个什么玩意?” 神识视野下,眾多带著灵光的高品质矿石被收进储物手鐲,银辉流转之间,一个看起来比其他都耀眼的存在一闪而过也被收了起来。 “古术遗作?”他以为是某种遗留下来的失传古代炼金造物,虽然被包裹在矿石中的概率不大,但是也是有过这种先例的。 不过很快科泽伊就否定了这个猜测,只有特殊的矿物和草药才能被神识观测到,这也是他能在冒险者公会的任务中快速寻找草药的“小技巧”。 被打造成武器、製作成炼金產物或是药剂的成品可没有这种光辉,上次他能捡漏到“灵肉契约”还是因为內部充斥著生命力。 那大概是某种品质极高的矿石了,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科泽伊也不想让木分灵现在翻找出来仔细查看,反正已经进自己兜里了,晚一点看,它也不会自己长腿跑路。 “轰隆”的巨响从身后传来,科泽伊刚刚路过自己布置的法术陷阱,身后穷追不捨的豺狼人就一脚踩了上去,交错的岩石尖锥从其所在位置两侧的地面向中间射出。 隨著豺狼人首领的吼叫,黑雾就像它的肌肉一样翻涌,身体强硬地抵挡住岩石尖锥的攻击,两臂用力向两边横扫,將那些岩石统统破坏掉。。 被科泽伊直接扔过来的灰矮人还有点迷迷糊糊地从地面上站起来,像是摔懵了一样揉著自己的脑袋,结果还因为不小心踩到了陷阱被藤蔓吊了起来。 科泽伊头也不回地打了个响指,那根吊著灰矮人的藤蔓立刻蛇一般游动起来,像拎著战利品似的將哇哇大叫的矮人拖在半空中,在幽暗的隧道中划出一道滑稽的轨跡,一直到安全的位置才把他放下来一起跑。 灰矮人身形骤然缩小回原本的敦实模样。 他单手抡著足有两人高的符文战锤,两条短腿却跑得飞快,钉靴踏地的频率快得惊人,至少还能跟得上科泽伊的脚步,一看也是一个逃跑的老行家了。 "鐺!" 一柄飞斧擦著矮人的钢盔弹开,在隧道岩壁上迸出火星。 后方传来的脚步声如同闷雷滚动,豺狼人首领破碎的皮肤间不断渗出黑血,却又被翻涌的雾气裹挟著倒灌回伤口。 那些被法术陷阱撕裂的筋肉在雾中蠕动重生,就像有无数黑色蛆虫在皮下穿梭缝合,每次呼吸都让这怪物显得更加狰狞。 突然,八根黑绿色的藤蔓从它脚下破土而出,带著荆棘的藤条像巨蟒般螺旋缠绕上豺狼人首领的身躯。 尖锐的倒刺深深扎进溃烂的皮肉,在怪物愤怒的嘶吼中渗出更多黑血。 果然,在这种关头,还是围困式的法术陷阱比较可靠,至少能爭取到更多逃跑时间。 “人类小鬼,我们到底要跑到什么时候?”灰矮人一边跑,一边用瓮声瓮气的粗壮声音向科泽伊喊话。 神识隨意地扫过豺狼人首领破烂的躯体,它的生命力如风中残烛,仿佛下一刻就要熄灭,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还能硬撑著,大概是像小智的黄皮耗子一样,每当它要倒下的时候,背后操纵的噬脑怪就会来一句“坚持住!”。 “不知道,但是我敢肯定是它先坚持不住。” 科泽伊一条胳膊指向后方,然后张开手掌,一圈藤蔓缠绕上他的手臂,形成了一个空洞的圆柱结构。 这是他从被称为“別碰我”的凤仙花和某款以植物和殭尸为主的塔防小游戏中学到的技巧,拳头大小的翠绿果实圆球从“炮筒”中连珠炮一样被发射出去。 不仅附著了藤蔓植物对內部的挤压效果,还增添了压缩空气的法术模型,不至於造成严重伤害,但是砸裂骨头什么的还是能办到的 大概是为了不被降低速度,豺狼人首领並没有左躲右闪,强撑著让坚硬的果实圆球在身体各个部位来了个全面洗礼。 那些果实砸到身上后炸裂成更小的个体滚落一地,脚掌踩在上面滑溜溜很难保持平衡。 噬脑怪操纵的豺狼人首领骤然剎住脚步,浑身黑雾翻涌钻入它的躯体。 伴隨著肌肉蠕动声,它的大腿疯狂膨胀,转眼间便粗壮如树干,与腰部几乎同宽。 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豺狼人首领双足猛然发力,脚下的岩层应声爆裂,碎石如雨点般四溅,这头怪物化作一道黑色闪电衝天而起。 德拉兹加只觉头顶一暗,一个“大黑耗子”带著腥风呼啸而过,宛如陨石般重重砸落在他与科泽伊之间的空地上。 轰——!轰——!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中,衝击波裹挟著碎石与尘土呈环状炸开。 地面如同脆弱的玻璃般龟裂,蛛网状的裂痕疯狂蔓延。 “盖——亚——”科泽伊和灰矮人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狂暴的气浪掀飞,如同断线风箏般翻滚著摔向远处。 远处豺狼人领地的方向突然传来第二声震耳欲聋的爆炸,洛克西恩这个疯狂的傢伙显然已经豁出去了——既然要闹,索性就闹个天翻地覆。 他灵巧地穿梭在索尔石怪庞大的身躯周围,像一只戏弄巨兽的雨燕。 就在石怪挥舞巨掌的瞬间,他精准地將隨身携带的炸药安置在石怪脚下的岩层中。 隨著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不仅这头庞然大物被炸得踉蹌后退,连带著整个山洞的入口也被炸开了更大的缺口。 习惯性借著没有卵用的瀰漫烟尘作为掩护,洛克西恩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几个仓库间快速穿梭。 他手中的匕首寒光闪烁,几个挡路的豺狼人还未来得及发出警报就倒在了血泊中。 此刻,他正全神贯注地搜寻著那些珍贵的矿物,眼中闪烁著贪婪而专注的光芒。 第536章 飞天猴巧夺宝核 豺狼人领地外—— 科泽伊深吸一口气,喉间泛起一丝铁锈般的腥甜。 这熟悉而令人不適的滋味,让他恍惚间又回到了前世大学时光。 那些终日埋首文献、疏於锻炼的日子,每次体测千米跑后,肺部灼烧般的刺痛与口中挥之不去的血腥味,此刻竟穿越时空般重现於现在的躯体。 好在没什么大碍,就是被跳跃过来的豺狼人首领落地的衝击波震了一下。 科泽伊从行囊中取出一截形似马铃薯的奇异根茎。 手臂中浮现出一条翡翠般的虚幻小蛇,小蛇在根茎中蜿蜒游动,隨后化作流光没入他的体內。 原本饱满的根茎瞬间失去光泽,转眼间便风化成一堆灰白色的残渣。 这是科泽伊之前给翠玉露补充生命力的法术【青虬汲灵】,既然能够给植物转移生命力,没道理不能用来给自己补充血条,效果类似於治疗药剂,但更方便。 土豆类植物或者说“茄科茄属”的根茎名叫【窃生魔芋】,本身就是可以製作治疗药剂的几种常见配方之一。 【窃生魔芋】具备“欺软怕硬”的特性,会爭夺弱小植物的生命力而对高级植物秋毫不犯,生长之处方圆之內很难出现杂草 所以经常会与高级草药一起种植,长成之后再用於製药,一举两得。 科泽伊带著这种植物,稍微受点伤就能用【青虬汲灵】“回满血条”,既方便又不会浪费治疗药剂,也是一举两得。 奥希留被仍旧覆盖在青柘骑士中的科泽伊拎著跑了半天,又被豺狼人首领坠地时掀起的衝击波震得七荤八素,此刻顶著"至尊法师"的尊容,不省人事地倒在地。 德拉兹加早已习惯了这种程度的衝击波,他只是用力甩了甩嗡嗡作响的脑袋,便一个利落的侧滚翻起身,继续迈开粗短的双腿狂奔。 或许是爆炸震得他晕头转向,又或许是他本就打算独自逃命——这个狡猾的灰矮人竟朝著与科泽伊完全相反的方向窜去...... 面对著两个分开跑路的目標,豺狼人首领果断地掉头去追灰矮人,毕竟另一个傢伙释放的各方面法术都有点难缠,抓住的概率不大。 事实上,灰矮人这么做还是在出发之前听了地底侏儒的建议: “等你和那两个人类小鬼阻击豺狼人时,找个机会......甩掉他们。” “为什么?” 侏儒摩挲著手中闪烁的匕首,声音如同地穴深处的暗流: “我的目的就只是带他们去那里作为吸引豺狼人火力的诱饵,如果到时候他们能完成的话,那就没有继续合作下去的意义了。 能带出来的矿石终究是有限的,每多分出去一块,你的那份就少一块。想想看,这些可都是我们拿命换来的,分给別人你甘心吗? 等你摆脱两个累赘之后,我们可以直接去岩浆池的锻造处熔炼矿石,他们可不知道那个地方,就算去我们藏身处等著也等不到人。 而且他们不是有提到过著急回到地面吗?这次,时间,可是站在聪明人一边的......” 灰矮人当时就听懂了这番话背后的算计。 在奔逃过程中,他仿佛听见了矿石在行囊中碰撞的清脆声响——那是属於他的財富。 你说我身后还跟著一只豺狼人首领?无所谓了,等那支【耶诺古毒牙】的效果结束了,它自然也就寄了,不足为惧。 “轰——!” 第三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在豺狼人领地响起,碎石飞溅中,那个通往地下矿脉的洞窟入口被某种强力法术硬生生撕开了一个狰狞的裂口。 烟尘尚未散尽,一个灰头土脸的索尔石怪便挥舞著三只畸形的手臂,咆哮著从洞口挤出。它那由岩石构成的身躯上布满了新鲜的裂痕,三只浑浊的晶体眼睛疯狂转动,显然在搜寻著什么猎物。 让我们把时间拨回五分钟前—— 地底侏儒洛克西恩狡黠地眯起眼睛,手中的炸药精准地落在洞窟最脆弱的结构点上。 隨著一声巨响,坚硬的岩壁被撕开一道缺口。 趁著索尔石怪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这个老练的盗贼如同鬼魅般溜了进去。 在昏暗的矿洞中,洛克西恩那双具备黑暗视觉的老辣眼睛快速扫视著岩壁。 他灵巧的手指如同精准的探矿仪,短短片刻就挑选出了几个仓库中最上乘的矿石。 当包裹被塞得满满当当时,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 但噬脑怪控制的索尔石怪远比想像中难缠。 这个庞然大物在岩层中穿行的速度竟丝毫不逊色於盗贼的脚程。 若不是洛克西恩故意將它引向布满陷阱的通道,让这个愤怒的追猎者在衝出地面时总会一头栽进预设的法术陷阱中,恐怕此刻这个侏儒早已被碾成了肉泥。 洛克西恩在疾奔中灵巧地探手入包,指尖精准地夹出一块泛著幽光的矿石。 石面上天然形成的乌黑纹路自行流转,在昏暗的洞穴中闪烁著诱人的光泽。 他得意地將矿石凑到嘴边,狠狠“啵”地亲了一口。 “嘎嘎嘎!飞天猴巧夺宝核!”侏儒的小眼睛里迸发出贪婪的光芒: “比预想的还要上乘!这纹路,这成色——” 他的笑声在隧道中迴荡,连身后索尔石怪的怒吼都盖不住这份狂喜: “这笔买卖可真是赚大发了!” 说著又忍不住"吧唧"亲了矿石一口,突然压低声音,贼兮兮地沾沾自喜: “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才想出的妙计——既能耍得噬脑怪团团转,又能搞到这等极品矿石......” ...... “没错,是我,嘿嘿嘿!” 科泽伊控制的木分灵在地底侏儒出现並带走品质略次一级的矿石后开始更加肆无忌惮的探出他的藤蔓触鬚。 索尔石怪走了,豺狼人守卫死光了,噬脑怪粉色的大脑袋在神识看来好像变得越来越红。 急了急了,这大脑袋破防了,就连原本控制著追逐灰矮人和科泽伊的泽地熊人和石盲蛮族都掉头开始对洛克西恩进行围追堵截。 当他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侏儒身上的时候,那还等什么? “你可能小赚,我永远不亏,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第537章 勉强算是满意吧 537 勉强算是满意吧 藤蔓小山一样的矿石堆中游走,转眼间就將內部珍贵的矿石全部偷梁换柱—— 只留下表层那些品质粗劣的矿石作为掩饰,底下则全被替换成了隨处可见的普通岩石和粉嫩的狼鰻肉。 你看看,那些豺狼人战士,个个肋骨嶙峋,破布般的衣物勉强蔽体。即便加持了一连串战斗增益,却连一个灰矮人都拦不住。 这时恰巧路过的“枯刃藤怪”目睹此景,“善心大发”地把自己辛苦收集的狼鰻肉统统“馈赠”给了这些可怜虫,能让他们吃上几顿饱饭。 “临走时”还“体贴”地带走了那些对豺狼人“毫无用处”、“无法冶炼”的矿石,並“热心”地帮他们重新整理了洞穴。 如此“慷慨无私”的举动,简直堪称——地下世界的高洁骑士精神! 为了在昏暗环境下更好的隱藏而变成黑绿色的藤蔓正在继续“不求回报”、“默默地”为豺狼人打扫无用的“垃圾”。 突然,一根与它形態、顏色都极为相似的触鬚,正悄无声息地缠上了它的藤尖。。 顺著这根触鬚缓缓溯源,发现它竟连接著地面上一个不知何时出现的幽邃黑洞,发现它源自於一个不知何时出现在地面上的黑洞。 在木分灵看过来的同时,黑洞里突然探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圆滚滚的猫耳抖了抖,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眨了眨。 隨即伸出一只粉嫩的肉垫,衝著没什么人形的木分灵挥了挥。 是乌萨?它什么时候溜过去的?暗影生物也算智慧生物了吧,难道他不会被噬脑怪发现?哦,也是替身,那没事了。 科泽伊下意识用神识扫视了一下四周,果然在自己脚边也蹲著一只通体漆黑的猫猫。 小傢伙正百无聊赖地用尾巴拍打著地面,坚硬的石面上还被当作猫抓板留下了几道清晰的爪痕。 察觉到科泽伊的目光,黑猫不满地甩了甩尾巴,也抬起粉嫩的肉垫抗议似的挥了挥,好像是在抱怨: 【需要见光的战斗用不上我,干这种见不得光的好事还不叫我一起?】 看著和自己如出一辙的分身、在矿石堆里探索的影子触手,还有同样麻利地向影子里装东西的小黑猫。 嘖,据说宠物和主人在一起的时间久了会变得越来越像。 当空间手鐲和猫猫的影子空间实在装不下更多矿石的时候,木分灵与影子猫替身对视一眼,藉助各自能力的优势重新潜回地下,向本体的方向赶去。 藤蔓重新回归科泽伊的身体,猫猫替身也像奶油一样和乌萨合二为一,奥希留这才悠悠醒转过来: “呃......” 他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茫然地环顾四周: “刚才......发生了什么?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精彩场面?” “你被豺狼人首领的衝击波震晕了整整五分钟。”科泽伊无奈地摇头:“说真的,作为一个法师,你这身体素质是不是该加强锻炼了?” “法师也需要锻炼身体?” “法师拿著链锤和重剑和敌人肉搏难道不是常识吗?”没有解除青柘骑士状態的科泽伊晃了晃手里的剑盾。 “都说了,那只是你的常识才对吧......” 奥希留晃了晃还有些发懵的脑袋,藉助微弱的萤光环顾四周: “那个叫德拉兹加的灰矮人呢?他不是和我们一起逃出来的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看看这就是身体素质好的优势了,那傢伙被豺狼人首领震飞后,一个鲤鱼打挺就爬起来了,把我们扔下之后,连头都没回就溜得没影儿了。 不过可能是觉得我的法术有点难缠,所以他反而成为了豺狼人的首要目標,换句话说,我们暂时已经安全了。” 奥希留闻言一怔:“逃跑了?那......那侏儒呢?” “当然也溜了。”科泽伊的语气听起来並没有对这个结果表现出任何惊讶: “在这幽暗地域里,除了极少数种族外,你最好別太相信这些地底居民的信誉。我最后看见他的时候,似乎正在被一个巨大的魔兽追著跑路,压根就顾不上我们。” “那你的报酬怎么办?我说的是他答应分给你的那部分,要回昨天那个山洞等著吗?” “他们大概是不会回去的,我从一开始就压根没觉得他会分我一点,没有就没有唄~反正属於我的那部分已经到手了。” 科泽伊说的是在噬脑怪开闢的矿脉中把那些能装起来的稀有矿石基本都打包带走,奥希留还以为他说的是学会了法术陷阱,已经得到孢核这件事儿,所以也没在意。 “那我们接下来的打算?” “回去找蘑菇人们交任务。”科泽伊晃了晃手中那颗泛著幽光的黑色孢核,圆润的表面在微光下流转著奇异的光泽: “这个应该是真品,如果他们说话算数的话,我们应该可以顺利返回地面,啊.......虽然也才几天而已,我感觉我的眼睛已经快退化了。” 说话间,几根灵巧的藤蔓从奥希留的背包里探出,卷出一串移位兽的尖牙和蚊蝠的口器: “该完成的任务都完成了。” 科泽伊的语气里带著几分轻鬆: “说不定还能赶上户外实践的最后期限回到梵蒂雅斯,皆大欢喜的结局,喜欢吗?队长同学?” 奥希留看著藤蔓又把任务物品塞回到他的背包,虽然缺少了【影棘果】,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把另外两种收集到且“安全”返回,已经很不容易了。 仅仅一周多的时间,所度过的曲折经歷让这个財政大臣家的小法师感觉仿佛有一年那么漫长,他觉得要是把这段故事写成小说,估计至少也能写个七十章...... 回忆起眼前这个自己之前並没有在意的平民同学所拿出的层出不穷的手段,他的心態悄然发生著微妙的变化。 心头略微涌上一股挫败感,当然,只有那么"一丟丟"而已,至於更多的钦佩之情?高傲的小少爷是绝不会承认的。 “虽然有些遗憾......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吧......”奥希留攥紧小小的拳头,暗自在心中立下誓言:“回去之后一定要加倍努力修习法术!” 他低著头,声音细若蚊吶:“勉、勉强还算......满意吧.....”说著不自觉地轻咳了两声。 第538章 蕈人势力友好度+1000 另一边,洛克西恩正蜷缩在一处隱蔽的角落,几乎被那个与他等高的兽皮袋完全淹没。 他瘦小的身躯剧烈起伏著,正运用某种特殊的呼吸法来平復气息——那被偽装过的急促喘息声在石壁间迴荡,旁人听起来只会觉得是只受惊的小老鼠。 也不知道是范围超过了所能控制傀儡的极限,还是噬脑怪觉得地下守卫力量变得薄弱,不打算再为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大费周章。 总之,洛克西恩终於灰头土脸地摆脱了索尔石怪的追击。 突然,一阵沉重脚步声再次撕裂了隧道的寂静—— 但这次的节奏更加急促,还夹杂著金属鎧甲碰撞的声响。 洛克西恩立刻屏住呼吸,尖耳朵警惕地竖起,像只受惊的蜥蜴般缓缓从藏身处探出半个脑袋。 借著岩壁上萤光苔蘚的微光,他看到一个低矮敦实的身影正朝这边狂奔而来。 那身形高度与自己相仿,但横向展开的宽度几乎能塞下三个侏儒——是灰矮人德拉兹加。 这个暴躁的傢伙穿著的盔甲叮噹作响,浓密的鬍鬚间还掛著几滴未乾的血跡,显然刚刚为了拖到豺狼人首领毙命经歷过一场恶战。 看著德拉兹加在原地焦躁地踱步,那对粗壮的手臂已经按在了战斧上,显然正准备扯开嗓子大喊,洛克西恩赶紧拖著装满矿石的兽皮袋从阴影中钻了出来。 老实说,他原本也打算像甩掉那两个人类小鬼一样,在得手后就立刻拋下这个灰矮人独自开溜。 但最终还是如约来到匯合点,这绝非出於什么可笑的"战友情谊",幽暗地域不兴这个。 纯粹是因为德拉兹加实在是个完美的肉盾,每次偷鸡摸狗的时候都能稳稳在前面拉住仇恨还不至於暴毙。 靠谱的"搭档"可不好找,由此一来,至少比隔三差五就要重新物色新同伙,再提防对方会不会在背后捅刀子要省心多了。 “老子的那份呢?” 德拉兹加粗声粗气地开口,顺手將掌心的血污甩在岩壁上,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径直伸到洛克西恩鼻子底下。 侏儒在心里暗暗嘆气——这就是和灰矮人合作的弊端。 平时这个憨货迟钝得像个石墩子,隨便编个藉口就能糊弄过去。 可一到分赃,尤其是分矿石的时候,那双小眼睛就突然变得比任何生物都尖,不仅对矿石的分量錙銖必较,连成色都要挨个查验,半点油水都別想剋扣。 洛克西恩不情不愿地解开口袋,看著灰矮人迫不及待地凑过来的大鼻子,突然觉得或许重新找个搭档好像也没那么麻烦...... ...... 半天之后,当地底侏儒还在为损失的利益暗自懊恼时,远方的蕈人聚落却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欢庆。 "王!圣物......找回来了!" 传信的蕈人卫兵激动得菌盖都在颤抖,浑身的孢子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在洞穴中形成一片闪烁的微光,別想多了,这是他们建立联繫的通信孢子。 向来深居简出的蕈人王亲自率领一眾长老出迎——这些体型硕大的蕈人长老们灵活地挪动著圆滚滚的身躯,菌盖上斑斕的纹路因兴奋而不断变换色彩。 他们排成两列,用全新生长的菌丝编织成"地毯"铺就一条通往聚落的道路。 科泽伊仰望著蕈人王,这个大块头就算蹲下来也比正常成年人要高,总不能让对方趴在地上吧。 他郑重地从怀中取出一个镶嵌著发光水晶的秘银小盒。当他掀开盒盖时,黑色天鹅绒衬里上的孢核顿时映入眼帘—— 那枚浑圆的孢核在被蕈人王接到手里之后,表面流转著黑珍珠般的光泽,外表隱约可见脉动的菌丝网络,散发出金色的光辉,仿佛具有生命般微微搏动著。 “尊贵的客人......” 蕈人王浑厚的声音在心灵空间中激起阵阵迴响,菌盖上的萤光纹路隨著语气微微颤动,绽放出庄严的蓝紫色光芒。 他那肥硕的身躯缓缓前倾,散发出带著泥土芬芳的孢子云雾。 “这份恩情,整个菌落永世难忘......” 在场的蕈人们不约而同地发出低沉的嗡鸣,菌盖上的萤光瞬间明亮了数倍,將整个洞穴映照得如同星河般璀璨。 其实眼前的一幕算是某种“作秀”,蕈人王总不能听到有人带回圣物的消息就草率的带著蕈人长老出来迎接。 对方如果是骗子或是好心找回的物品其实是假的,不仅是对族人士气的一种打击,也会让他这个统治地下菌落数百年的王者顏面扫地。 丟的时候扫了一次,总不能找回来再扫一次,对吧? 所以私下里,在守卫通知之后,蕈人王派出了自己的孢子傀儡前去查看。 而现在所做的交接和欢迎仪式,都是为了告诉自己的族人——圣物已经被带回来了。 科泽伊也是懂人情世故的,他没有隨手从腰包里把这玩意掏出来,而是准备了精美的小盒子,盒子他有的是,是用来存放冒险中可能遇到的珍贵草药的,临时拿一个空的表示自己的重视程度即可。 在无数蕈人簇拥下,蕈人王引领著科泽伊与奥希留,如同移动的潮水,涌向族地中央那株蘑菇祭坛。 伴隨著蕈人王低沉浑厚的祷文,无数闪烁著微光的通讯孢子腾空而起,虔诚地没入泼斯洛菲尔的古老石像。 科泽伊和奥希留並没有被容纳进通讯范围,不过大概能从庄严肃穆的氛围中猜到——这冗长的祷词,想必是在祈求神祇的宽宥与持续的庇佑。 当圣辉孢核被嵌入到菌柄之中后,如同在呋嚕记忆中看到的那样,孢核上金色的纹路开始向菌柄中蔓延,向下支流涌入地面的菌毯,向上的支流最终点亮了泼斯洛菲尔雕像的伞盖和双眼。 【叮~,“科泽伊”提交了圣辉孢核,任务完成,圣辉孢核-1,蕈人势力友好度+1000】 终於完成这个费劲的跑环任务了...... 第539章 开席2.0 在幽暗地域永恆的微光和摇曳的磷火映照下,蕈人部落那布满褶皱、如同古老树皮般的巨型蘑菇菌盖下,正举办著一场无声而丰盛的蘑菇盛宴。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属於地底深处的浓烈气息—— 那是泥土的腥咸、潮湿岩石的凉意,以及千百种蘑菇精华匯聚成的、层次无比复杂的馥郁交响曲。 一张长桌横亘在蕈人部落的中心,长桌並非木质,而是由巨大的、经过特殊处理的石化菌盘拼成,散发著温润的光泽。 没有配备任何座椅,蘑菇人们自然地环绕长桌席地而坐等著上菜。他们盘著的菌柄大腿,深深陷入鬆软的苔蘚地毯中,菌伞状的头冠隨著交谈轻轻摇摆,在桌面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蕈人的手艺可不赖,之前在科泽伊他们刚来的时候做出的招待就可见一斑,只是他们所有的珍饈美味似乎都离不开蘑菇这个主题。 科泽伊不禁怀疑,这些温和的蕈人先祖或许也曾是人类。也许在遥远的过去,某个迷失在幽暗地域的探险队,在长期以蘑菇为食的生存中,最终被这片土地彻底同化......这个念头让科泽伊不寒而慄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確认皮肤还是正常的触感。 【嘶......同化?】科泽伊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嗯......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把敌人同化成树木?】 思绪正飘忽间,一缕清甜幽香倏然钻入鼻尖。他驀然回神,只见晶莹剔透的"水晶蘑菇冻"正静静躺在“菇孢孢”和其他一眾小蘑菇人们端上来的盘子中。 这是一种类似布丁的食物,用细嫩的【夜光伞菌】和【珍珠月牙蕈】切成极薄的蘑菇片,层层叠叠悬浮在由【石乳菇】渗出液与【幽泉苔蘚汁】调和成的半透明胶冻里。 点点萤光微孢点缀其中,像极了倒映著极光的静謐水潭,散发著幽幽的蓝绿色冷光,入口冰凉滑润,带著矿物般的清冽甘甜。 旁边是“岩岩千层”。层层叠叠的,是用【板岩菌】磨碎加水烤製成酥脆如薄饼的“麵皮”。 中间交替涂抹著【奶油松茸】打成的、细腻如天鹅绒般的雪白酱汁,以及用【血滴菇】揉碎浸泡浓缩而成的、深沉醇厚的赤褐色菌酱。 每一层都夹著细碎的、口感弹韧类似木耳的【黑脉蹄菇】丁和带著坚果香气的【地穴松露】碎。 酥脆与柔滑、浓郁与清新在口中交织碰撞。 主菜是“熔岩地脉烤菌排”。 一整块硕大厚实的哞菇肉,经过地热裂隙逸出的蒸汽长时间熏蒸软化,再刷上用火苔(一种生长在地热源附近的发光苔蘚)提炼的、带著奇异辛辣和烟燻风味的油脂。 炙烤过后,表面焦脆,內里却保留了惊人的肉感与丰沛的汁水,切开后仿佛有熔岩流淌,散发著浓郁、粗獷、带著大地热力的焦香。 蕈人的美食依赖於共生体系中那些菌类本身的鲜美,烹飪方式远不及人类那般精细考究。 他们既没有打造出各式各样的专用锅具,也不讲究繁复的烹飪技法,而是崇尚最原始自然的料理之道—— 或就地取材,或直接炙烤,抑或简单地將食材堆叠搭配。 比如“孢子风暴沙拉”就是用多种色彩斑斕的小型可食菌搭配而成: 紫色的【幻梦伞】、金色的【硫磺小帽】、翠绿的【翡翠苔菌】...... 混合著从巨大真菌上刮下的新鲜孢子粉,带来奇异的颗粒感和爆炸般的鲜味,以及用【酸蚀地衣】的碎末提供適当刺激的酸度,如同一场微型风暴席捲味蕾。 更多蘑菇就不一一介绍了,因为蕈人们也该“表示表示”了。 蕈人们的沟通方式就是便利,在瀰漫的通念孢子笼罩下,蕈人王都不需要什么动作就能给自己的族人发布號令。 一个蕈人守卫恭敬地端上来一个石盘子,上面放著几个用菌丝缠绕成的盒子,放到了科泽伊和奥希留面前。 神识一扫而过,其中一个盒子就被藤蔓捲起来放到了奥希留面前。 “?” 奥希留头顶浮现了一个大大的问號,然后看了看科泽伊,把盒子打开,里面放著一些奇异的果实: 表皮上密布著短小而坚硬、圆锥形的尖刺,这些刺覆盖果实表面,使其触感极为粗糙,看起来就像一颗缩小版的、布满短小荆棘的深色海胆。 影棘果,外表看上去像是黑色的刺角瓜,对,刺角瓜就是某个世界,名为“灭爸”的紫薯精退休之后种的那个东西。 “我怎么说的来著?该完成的任务都完成了,皆大欢喜啊队长同学~”科泽伊看著奥希留惊讶的表情调侃道。 “你之前就知道他们会帮我们找到这种东西?” “我猜的,这只是我们小法师的实践任务罢了,不是什么多稀有的东西,多花点时间,我们在幽暗地域也能找到,怎么了?不高兴?” 奥希留的表情看起来没有从梵蒂雅斯刚刚出发那两天那么神气,也不像是当初认为势在必得结果真的成功了的喜悦: “额么......该怎么说呢。” 奥希留回忆著他们在幽暗地域见过的其他魔兽,比如呋嚕、食腐兽、豺狼人祭司,甚至可能还有其他他都没看到就已经被科泽伊解决掉的傢伙,突然觉得只是一些常见的影棘果、蚊蝠什么的......索然无味。 科泽伊没去打扰奥希留“思考人生”,自顾自地打开了蘑菇人递给他的另一个盒子,里面躺著一个黑色的圆球,有点类似他刚送回来的孢核。 “这是圣辉孢核的仿製品......” 蕈人王的意念通过通念孢子直接传入科泽伊脑海,那低沉的精神波动中带著几分赧然: “蕈人族群向来不擅聚敛珍宝......我注意到你似乎对我们的菌类食物颇感兴趣。 但那些特殊菌种和蕈人共生,在寻常环境下难以存活...... 这枚仿品虽然没有真正圣辉孢核的作用,却能小范围改造促进各类菌菇生长的环境,让蕈人的朋友能在离开蕈人部落依旧可以品尝到美味的蘑菇料理,权当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第540章 女巫圈 伊斯特帝国古语有云:"礼之贵,不在千金,而在称心。"一件礼物若能恰如其分地契合收礼者的心意,便是世间无价的珍宝。 所以不能因为这圣辉孢核仿製品的作用看上去似乎有些平平无奇就觉得蕈人王小气。 对洛克西恩这般贪婪成性的侏儒而言,它或许一文不值,但是对於科泽伊来说,刚刚好。 此刻,他正用隨身匕首將"岩岩千层"饼缓缓切开——刀锋划过酥脆金黄的表皮,露出內里鬆软如絮的芯层。 轻巧地夹起一块送入口中,闭上眼睛细细品味。 【血滴菇】——这种以浓郁异香诱杀猎物的致命菌类,此刻却与【奶油松茸】的醇厚甘美完美交融。 科泽伊在品尝前,嫻熟地在饼中添入几味中和草药,將致命的毒素转化为令人战慄的鲜美滋味。 还真別说,用这些奇异蘑菇简单烤制的特殊糕点,单论味道来说確实不逊色於雅克曼德公国一些高级厨师的手艺。 想到这里,他不禁莞尔。 “斯卡布罗集市”旗下的“娜迦酒馆”和各种风味小吃店確实许久未推陈出新了。 在这炎炎夏日,若是將这些来自蕈人部落的独特美味,与冰镇可乐、酥脆薯片,还有清凉的冰淇淋、沙冰搭配推出,能让本就受人欢迎的小店更加络绎不绝。 光是想像那些食客们惊艷的表情,就让人期待不已。 奥希留作为財政大臣之子,是吃过见过的主。 这种程度的蘑菇宴还不至於美味到让他失態,也只有奇特的外形和色泽让他產生了好奇。 十分矜持地用科泽伊给他做的木製刀叉挨个品尝了一点,最后还是觉得“哞菇”和“咩菇”肉排更称心一点。 肉质鲜嫩多汁,带著菌菇烘烤之后特有的香气,他不动声色地將肉派向自己面前挪近一点,又切下一小块。 【嗯,我只是饿了,饿了还是吃肉更能充飢,绝不是这东西好吃。】 蕈人用蘑菇招待科泽伊,科泽伊一伸手从背包里掏出酒水回赠——伏特加,老演员了。 从未接触过酒精的蕈人们好奇地品尝著这透明液体。 没过多久,大蘑菇们就开始摇摇晃晃,菌盖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成了一种另类的“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 宴会持续了近两个小时,摇曳的萤光菌为这场异族聚会蒙上梦幻的光晕。 期间,年长的蕈人长老用通念孢子向科泽伊展示了他们独特的技艺—— 如何以仿製孢核改良土壤,培育出適应各种环境的奇异菌类。 在科泽伊的请求下,蕈人们还详细演示了通念孢子的使用方法,那些闪烁著微光的孢子在空中飘散,將知识与记忆如涟漪般传递...... 当告別的时刻来临,蕈人王率领族群列队相送。 这些幽暗地域中的温和守护者,用菌丝轻触科泽伊的掌心,以蕈人特有的方式表达谢意。 萤光孢子如星点般飘舞,仿佛在为这位帮他们寻回圣物的人类吟唱无声的祝福。 隨后,几个伞盖上缀满奇异符文的蕈人缓步而出,之前在迎回圣物的祈祷中就出现过,他们是部落里拋开蕈人王和长老们以外的强大存在,算是蕈人的巫祭。 “他们可以把二位朋友送出幽暗地域。” 蕈人王的声音通过通念孢子缓缓传入科泽伊的脑海,语调低沉而悠远: “但无法確保具体落点——或许会直接抵达地表,也可能遭遇些许危险。不过,以你们的实力,应当不足为惧,最多……只是增添些许麻烦。” 他顿了顿,伞盖微微收拢,似是在表达某种古老的祝福:“愿菌脉指引你们的归途。” “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吗?”科泽伊看了一眼那些蕈人巫祭。 “站在原地即可。” 蕈人巫祭一起凑了过来,围在科泽伊和奥希留身边,他们块头不小,这要是在人类国度相同体格的肌肉猛男围上来,看起来就很哲学。 然后,这些肌肉猛男,咳咳.....蕈人巫祭手拉著手,开始转著圈的把两个小孩围在里面跳舞,他们的动作看似笨拙却认真,菌盖摇晃,菌须摆动,像一群喝醉了的森林精怪在举行某种古怪仪式。 科泽伊和奥希留对视一眼,双双陷入沉默。 被一群蘑菇围著跳舞......,感觉怪怪的,怎么看怎么滑稽,有一种去云南吃没煮熟的菌子的美。 “科泽伊,他们.......真的靠谱吗?”奥希留悄悄凑到科泽伊耳边低语。 就在半小时前,他还对这些散发著“智慧光辉”的大蘑菇们充满敬畏。 蕈人王庄严的祷告仪式,雕像明目的威严,彰显著这个种族的超凡脱俗,结果眼前这一幕直接给他整的不自信了。 科泽伊摩挲著下巴沉思片刻,他也没见过这种手段,梵蒂雅斯学院的藏书里总不能把世界上的一切都记录的明明白白,但是联想到一些传说,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我想,或许......这是一种特殊的......仪式?你听说过有一种叫『女巫圈』的现象吗?” “好像......只在那些泛黄的话本里读到过,歷史上,愚昧的民眾畏惧法师的力量,就编造出各种光怪陆离的传说,把具备魔素的人污衊成与恶魔交易的巫师,用火刑柱来掩饰他们的恐惧。 『女巫圈』就是他们常用的污衊方式之一,哦,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点像。” “女巫圈”,也叫“仙女环”,其实就是围成一圈生长的蘑菇。 在这片有著魔兽和各种神奇法术的世界,过去那些无知的普通人认为它们是向恶魔献祭的一个通道。 也有人认为如果有人被引诱进入並与“仙女”们跳舞至少20分钟,他们在离开“仙女”环时就会发现回来时已经过了许多年。 还有传说描述,踩进蘑菇圈的生物会被某些邪法秘术改换种族。 其实这些描述中有一部分是真的,不过特殊的不是蘑菇圈,而是这些故事中涉及的蘑菇本身,蘑菇圈只是菌类生长的自然现象。 第541章 晶花洞穴 在眾多关於蘑菇圈的传说中,还有一个相传它们是妖精设置的陷阱,只要踏进里面就会被带到另一个世界而再也无法出来。 “砰~” 蕈人巫祭停下了跳跃的脚步,原地突兀升起大量白烟,科泽伊和奥希留看见的最后一个画面是蕈人王带著族人向他们挥手道別。 紧接著,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如潮水般袭来,两个人的意识仍旧清醒,眼前却直接陷入黑暗,一股湿润、微带尘土气息的凉意包裹周身。 四周宛如一处被时光遗忘的秘境,蛰伏在地壳深最隱秘的褶皱里,连最细微的风声都凝滯於此,静得能听见有些紧张的心跳。 科泽伊可以通过神识把周围看得一清二楚,奥希留可不行,他抬了抬法杖 “噗~” 戏法发动的声音响起,【舞光术】的光芒漂浮在半空中。 下一刻,微光如一道温润的流质,轻柔地撞在洞窟中央那根擎天巨柱般的晶簇上。 剎那间,那簇凝集了千万年时光的晶花仿佛自梦中惊醒,通体骤然亮起。 並非炽烈刺眼,却如纯净的月华被赋予了生命,冷冽而清透的白光从晶柱的核心深处汹涌迸发,沿著无数棱面与晶棱疾速流淌、折射、激盪。 光芒在那些层层叠叠、如同巨大花瓣或凝固浪花般的晶簇间跳跃,每一次撞击都迸溅出更细碎的光辉。 巨大的白色晶柱拔地而起,森然如林,通体澄澈,宛如凝固的冰河,其表面却天然蚀刻著细密的涡纹与褶皱。 那是无数细小的晶花,玲瓏剔透,在朦朧的光线中微微闪烁,宛若秋霜在地底凝结的霜华。 一道道【舞光术】像是“曳光弹”一样被科泽伊发射出去,更远处,数不清的晶花,如同被冰封的奇异森林。 它们並非稜角分明的刚硬晶体,而是绽放著羽毛般纤柔的形態——层层叠叠,如扇,如羽,如凝固的流云,从高耸的穹顶如瀑布般垂悬而下,簇拥著嶙峋的岩柱,攀附在幽深的壁龕之上,甚至蔓延到脚下开阔的地面。 那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白,纯净如初雪,却又在深处蕴藏著温润如玉的质感,仿佛亿万年的时光沉淀成了最温柔的寒光。 “我们......我们这是在什么地方?” 奥希留的声音微微发颤,目光扫视著四周,仿佛在確认自己是否陷入了某种幻觉: “那些蕈人的法术......难道失败了?” 靴底碾碎了几片剥落的晶屑,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他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喉咙乾涩得像是被砂纸摩擦过。 眼前的景象有些超出了他的认知——幽暗地域的诡譎阴森他才刚刚习惯,这座洞窟就给直接换了另一个极端的氛围。 洁白的晶簇如霜雪般覆盖著每一寸岩壁,在微光下泛著冷冽而圣洁的辉芒,仿佛一座被遗忘的神殿遗蹟。 这纯净到近乎虚幻的景色,反而让他心底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不安。 要是哪里再出现点金红色的血液,妥妥地就像传说故事中描述的神明陨落之战场。 科泽伊心中的惊讶没比他少到哪去,不过至少还能维持淡定,眼前的一幕他在前世的电视上见过,虽然远没有现在置身其中、亲身体验来得震撼。 “法术成功了。” 科泽伊向脚下看了看,两个人被一圈普通的蘑菇围在当中,想来那些森林中的“女巫圈”应该也有一部分是蕈人法术遗留的痕跡。 他的神识不断向上蔓延,穿透厚重的岩层与潮湿的泥土,直至触及地表那层清冷的月光,他鬆了口气,语气平淡: “蕈人王不是说了吗?他们只能把我们送出幽暗地域,至於具体地点无法確定,我们可能在地面,也可能在地下的某个洞窟。 这里......如你所见......只是一个普通的石膏晶花洞穴而已,以石膏为主,闪长岩、安山岩、方解石......都是常见的矿石品种,只是都聚在一起看上去比较华丽。” 科泽伊话音未落,便轻巧地纵身一跃,从他们站立的洁白晶台跳下。靴底触地的瞬间,细碎的石膏粉末如雪尘般扬起,在幽暗的空气中缓缓飘散。 他蹲下身,食指隨意地划过地面,指腹立刻沾上一层细腻的白霜。 岩壁上蜿蜒的蚀痕清晰可见,那是流水经年累月雕琢的印记,岩壁上有著流水侵蚀的痕跡,可能在过去的某个时间里有一小片水池,水池乾涸之后,那些被冲刷下的细碎石膏晶体沉积在地面,形成一片鬆散的白色地毯。 再次抬头看了看生长各异的晶体簇,科泽伊脑中突然闪过某个灵光。 "等等我......" 奥希留也跳了下来,这句话在幽暗地域里几乎成了他的口头禪。 每次稍不留神,那个看上去好像永远精力充沛的身影就会消失在黑暗中,逼得他不得不加快脚步追赶。 “队长同学......”科泽伊摸了摸下巴,看著身后跟上的奥希留,他的心思已经完全从“景色”本身脱离出来了: “在看到眼前的这些.....”他伸出胳膊比划了一下,把整个洞窟囊括其中:“你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想法?” 想法?他能有什么想法?奥希留又借著【舞光术】扫视了一眼四周因为发射微光变得亮晶闪闪的白色晶体,纤维状、结晶状、针状...... “怪......” “怪?” “怪好看的?” “不是.....除了这个就没有別的感受了吗?” “呃......玲瓏別致,琼楼玉宇,雪树银花?”奥希留平时其实也是个经常看书的好学生,他还是没想明白科泽伊要表达什么,只能拽了几句文词。 “我不是让你用更华丽的词去描述,你就没有什么和法师有关的想法吗?” “不是说这里都只是些普通的矿石吗?和法师能有什么关係?” 是了,估计大多数法师都和奥希留有差不多的想法,即使看见晶体、矿石也都只是从实用角度来判断价值。 习惯性地把它们分为“普通矿石”和“蕴含魔素的高价值矿石”。 思维定势地认为矿石只是用来打造武器的材料。 他科泽伊之前不是也没把晶体矿和土系法术联繫到一起吗? 第542章 不成熟的思路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这些石膏晶体各形各色的状態导致有感而发,还真就忘了把这些结晶也算在“土元素”物质中。 科泽伊的思路没有止步於此,石膏晶体只是一个开端,它本身质地有些软脆,就算用作法术代替普通的岩石也根本不好用。 那有没有更坚固的晶体? 当然有了,金刚石,或者说钻石。 科泽伊在研究炼金术时了解过,钻石在这个世界具有独特的特性。 作为一种不含魔素的天然矿物,它与黄金类似,却表现出更强的惰性和稳定性。 其硬度又超过大多数蕴含魔素的矿石,所以不仅是製作高级炼金器具和製药设备的理想材料,更是用於在顶级武器上铭刻魔法符文的雕刻刀材质首选。 然而,钻石的塑形打磨过程不仅耗时费力,其稀有性和高昂价格也令多数炼金术士和药剂师望而却步。 况且,在魔法稳定性方面,钻石的性能其实存在过度冗余之嫌——毕竟世间鲜有黄金无法承载的偏门材料。 正因如此,即便一些颇有家资的法师,也不会仅仅为了追求华而不实的外观,而奢侈地选用钻石来製作炼金器材。 材料背景介绍完了,那么问题来了,更坚固的晶体的法术模型怎么构造? 人类魔法史四万年,就算一个时代的法师总数很少,那也总会有超凡脱俗的传奇法师,为什么根本没听说过有谁使用所谓的“钻石法术”? 很简单,因为结构,因为法术模型。 金元素是什么?什么矿石属於土元素什么又属於金元素? 更高深一点,木元素是个什么?生命法术又是什么? 那神明执掌的权柄,又是死亡又是毁灭的,它们又是什么? 不知道。 世界上存在太多的未解之谜,有很多法术就像中医一样,只从大量的案例中抓住了规律,而没有彻底参悟背后的原理。 四万年,其中有两万五千年(一坤万年)人类活得就像低级魔兽。 具有法术天赋的个体误打误撞根据篝火才领悟了火系法术。 从一颗火星不断探寻世界的奥秘,一点点积累经验,才从最普遍最直观的世界现象中总结出水风火土和五行这样的通俗规律。 某些具有金元素契合度的法师可以使用金、铁等物质进行攻击,那是因为它们都是常见的材料,被一代一代的同属性法师研究总结出具体的窍门。 常识只要抓住规律就能使用,那么,具体到某个晶体——钻石具有什么样的规律,它的法术模型结构是什么? 巧了不是,这个连传奇法师都没发现的奥秘,科泽伊和在座的各位读者有一个不成熟的思路。 在科泽伊还是梁夏,在梁夏还是初中的时候就学过—— 金刚石之所以具有无与伦比的硬度,其根本原因在於其独特的晶体结构。 每个碳原子均与周围四个碳原子形成高度对称的共价键,构建出一个完美的三维四面体网络结构。 这种高度规整的键合方式使得金刚石晶格具有极强的抗变形能力,从而赋予其极高的硬度。 当然,如果仅从结构相似性出发,这样的结论未免过於片面。 与金刚石结构类似的二氧化硅,虽然学到了金刚石的结构,却没有应有的坚硬程度。 二氧化硅的硅氧键【si-o】是极性共价键,金刚石的碳碳键【c-c】是非极性共价键。极性共价键由於既有共价性又有离子性,更易被破坏。 举个通俗的例子,这就像两个人在拔河,如果一方力气远大於另一方,绳子很快就会被拉过去,比赛迅速结束;但如果双方力量相当,绳子会僵持在中间,形成持久的平衡。 所以儘管有的物质拥有强力的共价键,有的物质拥有稳固的构型,但极少能像金刚石这样同时做到如此优秀的程度。 科泽伊作为一个理科生当然懂什么是共价键,但不知道怎么用法术表示非极性共价键。 可这不重要—— 至少在都持有相同碳元素的情况下,金刚石结构比石墨的结构稳定导致它硬度更高。 至少就算二氧化硅硬度不如钻石,相似结构带来的效果也使其硬度超过普通岩石泥土。 科泽伊曾经在书中世界控制沙子构造法术【旋晶砂轮】粉碎了甲伏怪坚硬的外壳。 这种程度已经足够了。 至於如何获取金刚石。 直接改造它的同素异形体实体比较费劲,將碳结构从层状变成三维晶格状需要高温高压,实施起来很麻烦,那不改变实体,用法术自己从头搭一个总行吧。 那么问题又回来了,木元素是个什么?土元素是个什么?具体到碳这种物质又该如何用元素来模擬? 对此,科泽伊还有一个不成熟的思路,在没有完全掌握碳的法术模型之前,可以先將木元素通过炼金阵转化为碳,再藉助改变形態的木元素构建稳定的法术模型来获得稳定的晶体。 等以后熟悉了这个过程,就能摒弃炼金阵这个中介,像希尔薇妮一样,直接通过比较冗杂的炼金模型释放冒蓝火的法术。 这合理吗?合理,过去有一个名为【灰积烧】的火遁法术还能直接吐灰呢,那凭什么我木元素不能构建一个“碳化”模型。 法术嘛,讲究的就是一个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求证......求证....... 旁边的奥希留髮现科泽伊正目不转睛地凝视著面前洁白的石膏晶花,眼神涣散而空洞,面部表情不断变化一会儿皱著眉头,一会儿又认可地点了点头,整个人仿佛陷入了某种诡异的精神状態,还以为这附近有什么敌人导致他陷入了幻术。 奥希留的神经瞬间绷紧,警惕地环顾四周,生怕暗处潜伏著敌人。 他一个箭步上前,用力抓住科泽伊的肩膀摇晃起来“喂!喂!科泽伊!醒醒!醒醒!” 第543章 殊途同归 “怎么了?”科泽伊反而被奥希留的反应嚇了一跳,他的神识自从收回来以后就一直覆盖著这片区域,这片区域明明连一只魔兽的影子都没有。 “呃......你刚才像尊石像似的杵了足足三分钟,我还以为被什么邪灵附体了......” “那倒没有,只是灵感来得突然。” 科泽伊的指尖掠过身旁绽放的晶体花丛,那些棱面在【舞光术】下折射出星芒般的碎光,“这些结晶结构......让我想到一个特殊的法术模型。” 话音未落,他的瞳孔深处已然浮现出不断重组的几何光纹。 土元素在他体內奔流,如同星河中重新排列的星座,每一处魔力节点都在精密咬合。 奥希留甚至能听见空气中传来的细微嗡鸣,像是无数水晶正在看不见的维度里碰撞生长。 当科泽伊再度睁开双眼时,他的拇指与食指间凭空捏著一枚八稜锥晶体。 矿体通透明澈,尖锐的稜角却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寒芒。 “等等——!”奥希留的眉毛几乎要挑飞进髮际线,眼睛瞪得溜圆,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眼眶里蹦出来:“你这戏法是从哪个口袋里掏出来的?” 科泽伊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垂眸凝视著指间的晶体尖锥,拇指轻轻抚过它锋利的稜角。下一秒,“咔”的一声脆响,晶体表面骤然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隨即寸寸碎裂,化作细碎的晶尘簌簌洒落。 “只是一个普通的土系法术而已.......”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一丝遗憾: “可惜只是临时起意,还很粗糙,结构也不够稳定,勉强成形而已。” 科泽伊瞥了眼身旁目瞪口呆的奥希留,不由得在心底嘆了口气。 要是希尔薇妮在这儿就好了——她准会立刻凑上前来,眼睛发亮地追问原理,然后一边听一边飞快地拆解他的法术构型,最后噼里啪啦甩出一堆改进建议,说不定还会顺手帮他优化几个魔力节点。 而现在,他只能对著奥希留那张写满"这不合常理"的脸,默默把解释咽了回去。 不过通过刚刚的小尝试,科泽伊自己也发现了些新的现象。 这晶体用土元素排列能製造出来,理论上把相同的模型套进木元素大概也行。 儘管还没用木元素来尝试,但作为一个法师,他有这样的预感。 当然,如果直接生搬硬套肯定不行,加入炼金阵作为辅助的话那就说不定了。 他的这种直觉就好像大学生考四六级的时候磨蹭到考前决定裸考一样,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肯定过不去一样“自信”。 可这又是什么原理呢? 不出意外的话,两种不同元素適配到同一种延伸出去的法术。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大道至简,殊途同归”? 那水元素和冰元素之间又是什么关係? 用类似的原理大概是解释不通,它们中间毕竟还隔了一层有关冷热变化的关係,好像又和科泽伊所了解到的化学知识不太一样。 行吧,摸到一点规律见好就收,起码这晶体法术不就是实打实的好处吗? 想要强大起来不在於掌握更多的法术,与其贪多嚼不烂,不如將这一式钻研透彻。 毕竟对现在的他来说,能在某个领域登堂入室,总好过在各个门前徘徊。 又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奥希留,想著他估计是在犹豫著要不要把自己这个疑似再次被魔兽控制的队员叫醒,科泽伊主动向前迈出了脚步: “走吧,我们也该重返地面了,总在这黑黢黢的环境里待著,看得我眼睛疼。” ....... 仿佛是在照顾科泽伊隨口一说的“看得我眼睛疼”,两个人顺著洞窟向前走了不知道多远,就感觉到空气开始变得湿润而清凉,带著泥土、矿物质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类似雨后森林混合著微弱电流的清新气息。 光线从原本昏暗的洞窟尽头一角显露出来,可惜显然这里还没到地面,那也不是什么阳光,是一些类似“夜明珠”一样的特殊矿物所散发的光芒。 经过幽暗地域一系列事件,奥希留变得沉稳了许多,没再像个莽撞的好奇宝宝一样迅速凑过去,好吧,其实他就是有点从心了而已。 儘管如此,两个人还是加快了些许脚步,向著光辉的源头赶去,他们脚下的岩石也在前进的过程中从荒无一物逐渐有了些暗色的植物。 头顶和四周的岩壁上,开始出现了无数细小的、散发著柔和光晕的石头,它们像凝固的星辰,又像被揉碎的月亮,静静地將一种清冷而梦幻的微光洒向整个空间。 在这片非日非月的光辉滋养下,洞穴的地面、岩缝、甚至每一处湿润的凸起,都铺陈开一层厚密如绒毯的苔蘚。 顶部的岩壁上有淡蓝色的藤蔓缠绕著钟乳石悬垂而下,藤蔓上生长著一些蓝色的浆果。 地面绽放著零星的淡紫色花朵,其花瓣並非寻常的柔软质地,而是呈现出一种近乎半透明的薄翼感,形態酷似收拢的、带著优雅弧度的蝴蝶翅膀。 边缘有时还带著细微的、如同被月光吻过的波浪状捲曲,还分布著极其精细的、如同星辰轨跡般的深色或银色暗纹,在幽光的映衬下若隱若现。 “是野生的幽光蝶兰啊......”科泽伊轻声低语,这种珍稀花卉在植物学社颇受追捧——记得莎依诺学姐在他来梵蒂雅斯学习法术前,还在温室里精心培育著几株。 虽然这种兰花除了观赏外別无他用,但正是那份空灵的美感让它备受青睞。 不仅学院的学姐们为之痴迷,就连上流社会的贵妇们也以在私人花园中栽培幽光蝶兰为荣,来彰显自己高贵的品味。 科泽伊只是感慨了一下,在奥希留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伸手按住了他的脑袋,现在可不是欣赏兰花的时候—— 一道光束擦著队长同学低垂的发梢呼啸而过,击中后方的岩壁,被白光射中的岩石瞬间腾起缕缕青烟...... 第544章 光合作用 科泽伊摸了摸身后的机械法杖,还在,要不是神识已经看见射出那道白光的生物,还以为是有谁把它偷走了。 那是一只通体浅绿的透明鰩鱼状生物,半透明的翅膜如新生叶片般纤薄,其上密布著精致的叶脉纹路。 它的背脊上生长著数十簇发光蕨类,隨著呼吸节奏明灭闪烁,宛如夜空中的萤火。 三条萤光藤蔓自尾部优雅延伸,末端悬垂的星形花苞正散发著柔和的光晕。 可能是因为他和奥希留这样的身体相较於鰩鱼来说有些太大,让它感受到了威胁,受到刺激的小东西正发出类似风铃的共振声。 回过神来的奥希留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发梢,確认没有被那道神秘的白光灼伤的痕跡后,紧绷的肩膀才终於放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瑶~” 透明鰩鱼发出一声奇特的鸣叫,声音在溶洞中幽幽迴荡。 下一刻,那些盘踞在钟乳石上的发光藤蔓开始簌簌颤动,交织的藤网如同被无形之手轻轻拨动,苍翠的叶幕在幽暗的光亮中缓缓掀起。 洞穴顶部飘落下一群扇动著透明翅膜的同类——那些普通的藤蔓纠缠之处,是这些生物的巢穴所在。 讲真,科泽伊还真没见过这样的生物,梵蒂雅斯的藏书还是太多了,一些不常见的生物可能记载在比较偏僻的地方。 嗯.....那就没办法了,【鑑定术】,就决定是你了! 他胸前有点略带少女心的项炼闪烁著光泽,同时一段信息涌入脑海: 【晶蕨灵鰩,一种少见的地下生物,通常生活在接近地表的溶洞或是存在散发著適合植物生长光芒的矿石的繁茂洞穴。 用发光藤蔓编织悬浮巢穴,淡绿色的皮肤能够像植物一样吸收光线为身体提供必要的养分,胸腔內嵌著名为"日轮腺"的器官,一直连接到尾部,用於將存储体內的多余光线转化为能量发射出去。 对比自己体型更大的生物抱有敌意。】 原本就因为突然造访的两个高大来客处在敌意当中的晶蕨灵鰩又被科泽伊“很没有礼帽”地窥探,小东西陷入了更加暴躁地状態。 隨著它再次发出一声独特的"瑶~"的鸣叫,四周的同类立即响应,它们整齐划一地甩动著背后三条花苞状的尾巴。 剎那间,那些紧闭的花苞骤然绽放,无数道刺目的白色光束如暴雨般激射而出。 “biu~biu~biu~” “【盾脉苍兰】。” 层层叠叠的植物屏障在科泽伊和奥希留面前展开一道半圆形的防御,那些只能在岩石上留下青烟痕跡的光线攻击自然也无法击穿科泽伊的三环法术,只在上面留下一个个黑色的痕跡。 果然,那么小的身躯,即便通过光合作用储存能量,又能积蓄多少?更遑论发动多么强力的攻击了。 不过这种通过和植物类似的表皮吸收能量的方式又一次吸引了科泽伊爹注意力。 或许鑑定仪中提供这种生物信息的法师只看到了表象,但是科泽伊懂啊,不久前他还用男爵赠送的显微镜观察过植物细胞。 显然名为“晶蕨灵鰩”的小东西应该存在类似叶绿体的物质,可以进行光合作用。 那么同样身为动物,小鰩鱼可以,人类藉助法术应该也能达到相同的效果。 科泽伊刚刚还在为木元素怎么通过炼金阵转化为构建金刚石的“碳”,眼见小鰩鱼攻击造成的灼烧效果,这不,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也许將植物光合作用生长的特点加持在自己身上,这个法术就能水到渠成。 马老师和恩老师诚不欺我,他们说物质世界是普遍联繫和变化发展的,每个客观事物同周围其他事物及其自身各部分与要素之间,均是相互联繫、彼此作用的,从而构成了一个有机统一的系统。 也就是说各元素之间其实都有相互联繫、相互转化的可能性。 科泽伊现在觉得,如果有一天,他连雷系法术都能使用,自己也不会有丝毫意外。 嘖嘖嘖,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有的只是不断的好事成双,开心~ 有人说掉进幽暗地域难道不是大难不死吗? 科泽伊拍了拍自己的手鐲——looking my eyes,看著我带走的秘银矿,这怎么能叫“大难”呢? 他一边用盾脉苍兰形成的屏障抵御晶蕨灵鰩,一边用神识细致解析著这些小东西在进行光合作用与发动攻击时,体內魔素流动的独特韵律。 在科泽伊之前,人类想要掌握异族生物或特殊"术士"职业专属的法术,几乎等同於盲人摸象,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 此前也解释过,不同种族间生理构造的差异,导致其施法时的魔素运转遵循著不同的底层逻辑。 那些异种族和特殊“术士”身体上所拥有的特殊器官,普通人类法师没有。 比如晶蕨灵鰩能將光合作用提取的能量转化为攻击的“日轮腺”,比如人鱼特有的发声器官或是龙血术士那颗能產生次级龙血的强大心臟。 这种生理差异造成的认知鸿沟,让人类法师的模仿举步维艰。 不然你以为从见习法师走向传奇法师的路上,那些大法师们平时都在研究什么?研究怎么做白日梦,怎么靠“俺寻思”之力就释放法术吗? 所以神识才能成为科泽伊变强的资本,成为他能追赶上希尔薇妮这样天才小法师的的“天赋”。 没有参与法术模型构建的器官,但是可以直观解析模型的流动方式,就算不能復刻流动方式,也能修修改改建立起一套比较复杂的类似模型来替代,等以后再慢慢简化。 都说学习是一个把书读厚,再把书读薄的过程,学习法术亦是如此。 再不济,也能製造出可饮用的药剂、可携带的饰品来辅助施法,炼金术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第545章 重返地面 在科泽伊用防御法术拖延时间观察晶蕨灵鰩魔素流动方式的时候,奥希留终於找到了自己的用武之地。 他迫不及待地从背后抽出那根镶嵌著风系魔晶的法杖,口中开始吟诵复杂的咒语。 隨著咒文在空气中震颤,法杖顶端逐渐凝聚起青色的魔力漩涡——他准备施展一个足以席捲整片区域的风暴法术,將这些恼人的小生物全都驱逐掉。 然而就在咒语即將完成的剎那,一根翠绿的藤蔓悄无声息地从他背后探出,轻轻点了点他的后脑勺。 奥希留的吟诵戛然而止,他困惑地转头看向那根藤蔓,又抬眼望向仍在“专注施法”的科泽伊,眼中写满了不解。 “如你所见,它们对我们构不成什么威胁。” 更多的藤蔓从地面钻了出来,围在科泽伊和奥希留身边,一副要把他们包裹起来的架势: “是我们闯入了它们的领地,绕过去就好,没必要伤害它们。” 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从这些漂浮鰩鱼身上得到的启发和灵感,科泽伊不打算打扰小东西们的生活。 【洛克西恩:???鰩鱼的命是命,地底侏儒和灰矮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呸,双標。】 藤蔓如同活物般轻柔地將两人包裹成一个茧状结构,隨后无声无息地沉入地下。 在遁地而行的过程中,科泽伊操控藤蔓灵巧地撬下几块嵌在岩缝中的萤光矿石。 从科学的角度来说,这些矿石释放的特定波长光线恰好位於叶绿素吸收峰范围內,能显著促进植物光合作用效率。这种独特的光环境造就了洞穴內异常繁茂的生態系统,也为依赖光合作用的晶蕨灵鰩提供了理想的生存环境。 带回去几块用炼金术做成萤光灯说不定能缩短学院里那些作物的生长时间。 当他们从地下遁行避开漂浮的鰩鱼群,重新回到幽深的地下通道后,旅途终於变得顺畅起来。(ps:长时间使用遁术会导致窒息) 除了几只不知死活的哥布林被奥希留释放法术解决掉以外,再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当科泽伊的指尖触碰到最后一块挡路的岩石时,一缕星光突然从指缝间流泻而下。 儘管早有预料,但微光像是某种神圣的启示,在经歷了漫长的地下穿行后,这缕天光带著近乎神性的温柔,轻轻拂过他被黑暗浸润的瞳孔。 隨著最后一块岩石被藤蔓移开,整片星空如潮水般涌入视野。 谁懂啊,没有城镇的灯火污染,没有浮尘的遮蔽,亿万年来始终如一的星河就这样毫无保留地铺展在他们面前的救赎感。 那些曾在岩缝间流淌的星芒细流,此刻在他们眼前匯聚成浩瀚的光之天河。 每一颗星辰都像被神明点亮的烛火,在深蓝天幕上静静燃烧,用光年外的光芒诉说著宇宙亘古的寂寥。 奥希留:我懂!我可太懂了! 他感到心臟被某种超越语言的美攫住了,忽然想起预言课教授星辰大魔导师卡罗琳在讲解观星术时说的话:星空是人类最早的神殿。 此刻他站在神殿中央,像个懵懂的朝圣者。 “哈啊~” 奥希留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积压的浊气全部倾吐乾净。没什么,只是觉得活著真好。 藤蔓缓缓向上缠绕,他借力攀住洞窟边缘的岩石,手臂肌肉绷紧,一个翻身,终於挣脱了地底的束缚。 星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他眯起眼,任由身体重重翻倒在小山包的草地上。 泥土的气息混著青草的芬芳扑面而来,溅起的露珠打湿了他的眉梢,他毫不在意尘灰水滴沾染衣袍,只是隨意而懒散地伸展四肢,像一只终於找到棲息之地的野兽,彻底放鬆下来。 晚风悄然流淌,带著星光的微凉,吹皱了草甸,盪起柔和的绿波。它捲起几片轻盈的草叶,打著旋儿,在银辉下闪著微光,然后无声地落回地面,匯聚到一口热气腾腾的锅里。 奥希留猛地撑起上半身,瞪大眼睛看著和现在氛围有些格格不入的科泽伊:【握草】“这是哪来的?我刚爬出来翻了个身的功夫,怎么你连锅都支起来了?” “这片草甸下面好像有兔子窝,我就隨手抓了几只角兔上来。” 科泽伊轻描淡写,同时向锅里倒油,生火加热:“原本我还留著一小部分乾粮应急,不过现在看来倒是可以不用硬啃乾巴巴的烤饢了。” 地底寒意如附骨之疽,在乾燥的岩缝与潮湿的苔蘚间交替蔓延,这种情况下果然还是吃点辣的驱散一下寒意比较合適。 火苗欢快地舔舐著岩石锅黝黑的底部,鲜嫩的兔肉在红艷艷的辣椒中滋滋作响,一把无人握持的木铲仿佛被无形之手操控,在锅中灵巧地翻动著食材。 科泽伊专注地站在一旁,手中的木勺缓缓搅动著清汤锅中焯好的兔肉块。 隨著各种香料的加入,他用法术將石锅封锁成一个密闭的圆球,只留下一个细小的气孔。 密闭的空间里,水汽不断积聚形成高压,让兔肉在短时间內变得酥烂脱骨。 渐渐地,锅中的汤汁呈现出诱人的乳白色,间或闪烁著浅金色的光泽,从气孔中喷出的浓郁香气透著醇厚的滋味。 “吃吧。” 科泽伊將红艷油亮的辣炒兔肉盛进木盘,又往自己的陶碗里撒了些许香醋和辣椒油。 他舀起一勺浓白的兔肉煲,汤汁裹挟著酥烂的肉块在勺中微微颤动。 接著,他递给奥希留一块烤得金黄酥脆的饢饼,眼神示意他將饢饼掰成小块,浸入那锅乳白透金的浓汤中。 简陋的石灶旁,烤饢吸饱了醇厚的汤汁,在火光映照下泛著诱人的油光。 条件有限,一碗热气腾腾的兔肉煲泡饃,也算是难得的美味了。 一道幽蓝的微光在奥希留脸上流转,那不是跳动的火光——科泽伊正举著一个空药剂瓶,里面盛满莹莹发光的液体。 “萤光浆果榨的汁。”他晃了晃瓶子,细碎的光点像星辰般在瓶中流转:“其实我更想把它和別的饮料相结合,像现在这样一整杯都是萤光,看起来反倒不好看了。” 第546章 就像是一场梦 或许是因为飢肠轆轆的缘故,那锅兔肉煲泡饃散发著格外诱人的香气,每一缕蒸汽都裹挟著令人垂涎的浓郁滋味。 奥希留捧著粗糙的木碗,觉得此刻唇齿间的美味胜过他记忆中的任何珍饈 浓缩了整锅精华的乳白琼浆,带著兔骨在高压熬煮后析出的深沉醇厚,一种胶质般黏糯的鲜美直抵舌根。 其间裹挟的兔肉早已酥烂脱骨,只需舌尖轻轻一抿,细嫩的纤维便在口中温柔散开,释放出野味的甘甜与香料烘托出的复杂辛香。 汤汁本身是温润而霸道的,浓郁的肉香如同温暖的毯子包裹著味蕾,其间跳跃著星星点点的辛辣。 吸饱了汤的饢块,內芯绵软如膏腴,边缘则还保留著一丝穀物原始的粗糲嚼感,在软烂与柔韧的交织中,承载著肉香、骨韵、辛香与穀物本味的交响。 “嗝~” 多余的香气从奥希留嘴里涌出,带走了在地下世界沾染上的那种幽冷,整个人身上感觉热乎乎的。 科泽伊现在加入的调料已经不局限於那些香料了,熬煮兔肉煲的食材里还添加了常用的药剂材料,比如能够舒缓神经的安寧草晒乾后磨成的粉末,比如本身就带有香气的翠玉露。 眼见奥希留吃饱了就睡,乌萨也就从影子里跳出来,勾著爪子牵引著月光。 通过科泽伊长期的观察,小黑猫倒不是必须以此果腹,月光更像是他“修炼”用的某种能量,在幽暗地域没有月光的时候也没见它蔫巴到哪去。 ...... 第二天,奥希留一脸懵逼的从梵蒂雅斯疗养室的床上醒来,看著围在他身边检查的一眾教授,有些摸不著头脑: 【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什么了?我怎么就回梵蒂雅斯了?就像是一场梦,醒来依然还是很感动。】 开玩笑,不管怎么说,一个財政大臣之子,一个各方面成绩都很优秀的小法师,梵蒂雅斯的教授怎么都不可能真的坐视不管。 对整个事件持续关注的一共有三个人。 校长乌尔比诺——对於科泽伊的能力还是很认可的,不过,儘管並不担心这个心智比一般小孩子成熟不少的小法师能从幽暗地域找到回家的路,他还是会在梵蒂雅斯的后山展开感知类法术,准备著等他们一返回地面就带回梵蒂雅斯。 星辰魔导师卡罗琳·赫歇尔,这位看起来比较神秘的教授每天晚上都会站在梵蒂雅斯某个法师塔顶层的观星台,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云层,推算著两个学生的状况。 格兰瑟姆教授就更直接一点了,在会议討论上说著不用管这两个孩子,实际上直接去幽暗地域溜达了一圈,还在科泽伊睡觉的时候,逗了逗在外面代替守夜的乌萨。 他觉得这是一场很有意义的“旅行”,无论是对科泽伊还是奥希留,也就没打扰他们的行动。 至於他是怎么定位科泽伊坐標的,项炼、手鐲.......希尔薇妮好像有不少东西都在这个小鬼身上。 “教授,我觉得或许.......您可以基於学院那个大传送阵研究一些可以把学生传送回来的可携式炼金装置,就像我们每个人专属的校徽一样。” 当前一天晚上,格兰瑟姆带著乌尔比诺传送到科泽伊和已经睡著了的奥希留身边的时候,科泽伊如是说道。 在重返地面的过程中,他想到了玄幻小说中的故事——宗门弟子在进入秘境之前,都会有下发遇到危险捏碎玉牌就能传送出来的“道具”。 所以科泽伊觉得以后梵蒂雅斯这样的户外实践也应该整一个可以把人拉回学院传送阵的炼金造物。 “我会考虑的。” 格兰瑟姆的回答很平淡,看希尔薇妮就能推断出这位老教授不温不火的性格。 事实上,就算科泽伊不说,他也在研究这个问题。 以前是没有这个条件,就连传送阵都是按照古老的图纸和流传下来的“唯一性”珍贵材料按部就班建成的,现在有这个条件,自然要为梵蒂雅斯学生谋求更周全的保障。 当他们返回梵蒂雅斯的时候,作为户外实践的负责人——赫尔曼教授在得到老朋友格兰瑟姆的消息后,也过来查看两个学生的状態。 科泽伊在给赫尔曼教授行礼问好之后,麻利地从熟睡的奥希留背包里掏出那张任务清单和三个装有不同材料的兽皮袋递了上去。 今天几乎是户外实践的最后一天,已经有不少小法师返回了学院。 有的是运气好刚出去没多久就找到了任务物品,有的经歷了一番波折还算顺利的击杀了目標魔兽,也有的是在前几天因为各种原因“团灭”被学长学姐带回来的。 不过把全部任务物品带回来的还是很少见的。 而且科泽伊和奥希留还去了一趟对於小法师甚至一些实力较低的冒险者来说更加难以生存的幽暗地域。 这位面容威严的老教授捋了捋他那標誌性的翘挺白鬍子,目光在清单和材料间来回审视,回想著梅提亚呈递上来的报告,已经格兰瑟姆的中肯评价,始终挑不出什么明显的错漏。 “从见习法师的標准来看,"赫尔曼教授微微頷首,声音低沉而浑厚,"你的表现確实可圈可点。” 他有一次加深了对这个被很多教授夸讚的小傢伙的印象,比起那些高年级的法师还要高看一眼: “不过......”由於常年教授法师考试课程,老教授习惯性地话锋一转: “魔法的道路永无止境。切记,一时的优秀不代表永远的优秀,骄傲自满永远是求知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感谢您的教诲。”科泽伊再次向赫尔曼教授行了一礼。 “別听他絮絮叨叨。”格兰瑟姆一把將科泽伊拽到身边,打断赫尔曼的说教: “你的能力,经歷的事情,和希尔薇妮一样,都足以在同年龄段的法师中自傲。还有,听乌尔比诺说你在搞些什么东西,记得明天之后去我地实验室,別去了一趟幽暗地域就把学到的东西忘掉了,我要考验一下你的炼金术知识。” “明......明白......” 科泽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在地下世界的这些天,別说舒舒服服洗个热水澡,连件乾净衣服都换不上。 不过一想到背包和手鐲里多了大量的新的研究物资—— 决定了,还是先去单独的浴场里泡个澡,放鬆下心情。 第547章 空间手鐲能分区吗 第二天清晨,也就是当奥希留还在医疗室里茫然无措地接受著教授们对身体状况的全面检查时,科泽伊正在实验室和希尔薇妮討论问题。 格兰瑟姆教授那里他已经去过了,这还是自他来到梵蒂雅斯以后,第一次重温了大学考试周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教授连珠炮般的提问从最基础的炼金物质融合原理,到精密零件协同运作的实用炼金技艺,再到繁复玄奥的符文装备体系,最后甚至触及了晦涩难懂的空间炼金术领域。 即便拥有神识加持的过人记忆力,这一连串高强度的学术拷问仍让他感到天旋地转,仿佛整个炼金学体系都在他脑海中轰然崩塌又重组。 尤其是他前一天晚上还熬了个夜。 幸好,鑑於科泽伊有实际拿出来的炼金造物物品,格兰瑟姆教授最终没有要求他进行现场操作考核,便放他离开了。 “以后你会习惯的。”希尔薇妮听趴在桌子上的科泽伊描述完以后,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 “先不说这个了。” 科泽伊突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仿佛体內压抑已久的灵感终於找到了宣泄口。 他来回踱了几步,手指摩挲著腰间的小皮袋: “在幽暗地域的那几天,我的脑子简直像被施了加速法术一样停不下来。 从炼金术到法术理论,各种想法就像地底喷泉一样往外冒。” 说著,他从腰包里掏出一捲纸张成色算得上上等的羊皮纸,边缘已经因为频繁翻动而起了毛边。 “看这个。”科泽伊有些“得意”地展开羊皮捲轴,露出里面密密麻麻写满的符文和草图,指著上面自己记录的“灵感”向希尔薇妮罗列起来: “从充能装置的效能优化,到魔导装置新能源来源;从晶体史莱姆的培养技术突破,到超级魔素武器的能量压缩方案,还有普罗比斯之眼的思维连结模式和新模组搭建,地效飞行器的气动符文迴路改良......我敢保证都至少有一个全新的改进方案。” 希尔薇妮一脸狐疑地接过科泽伊的捲轴,看著上面密密麻麻地笔跡,视线在草图和科泽伊掩饰不住笑容甚至有些欠揍的脸上来回游移。 纤长白嫩的手指一点一点地向下翻看,纸张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混合著地下洞穴特有的潮湿气息。 最终,她的目光定格在科泽伊那张写满期待的脸上——那不加掩饰的笑容让她很想用捲轴敲打对方的额头: “这些思路.......都是你在幽暗地域被追得东躲西藏的间隙,短短几天內,灵光乍现的產物?” 她把捲轴优雅地收起,拿在手中晃了晃,特意在“东躲西藏”和“短短几天”上咬了重音,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显然一副並不相信的样子。 “什么东躲西藏,亲爱的希尔薇妮小姐~,你说这话可太小看我了。 我可是在幽暗地域混得风生水起—— 那群可爱的大蘑菇人儿们不仅把我当贵宾,临別时还非要塞给我礼物。” 科泽伊掏出一个盒子,打开后露出了被嵌在黑丝绒里的圣辉孢核仿製品: “改天请你吃蘑菇宴~,那是一种和我们食用的蘑菇风味不同的美味。” 说到这,科泽伊又从手腕上摘下了那个鐲子递向希尔薇妮,“不经意”地提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哦,对了希尔薇妮,你的空间炼金术研究的怎么样了? 能在这个空间手鐲里建立几个不同的分区吗?就是......像书架一样分割成不同的区域。 你知道,存到里面的东西完全就是乱放的,每次存取都要用魔素进行锚定。 虽说这么做也不是特別费劲,主要我有点强迫症,它们如果不整齐的话我会感觉很难受.......而且.....” 希尔薇妮微微偏头,听著科泽伊絮絮叨叨的讲话,总觉得他这种苦恼抱怨的语气有些奇奇怪怪的。 她不动声色地挑起一边眉毛,用那种“这人又在犯什么傻”的眼神斜睨著他的同时,一边接过手鐲,熟练地注入一丝魔力,一边向里面查看: “你是有多少东西需要放进去?还需要分区?” 话音未落,希尔薇妮的呼吸微微一滯,眉毛不由自主地向上挑了挑。 手鐲空间里堆积如山的各式各样矿石原矿映入“眼帘”,有一大部分还是秘银。 儘管她不像盖乌斯那样整天和矿石打交道,能从表面观察就看出矿石的品质,但是就数量本身来说已经很惊人了。 以格兰瑟姆教授的身份来讲,希尔薇妮並不缺少炼金用的材料,不过一下子看到这么多还是很震惊 “你.......”她水润的唇瓣微微分开,突然觉得手里的空间手鐲变得沉甸甸的:“该不会是把哪个灰矮人矿洞给洗劫了吧?” “咳咳,怎么可能,我只是刚好在地下遇到了两个热情好客的朋友,他们两个带著我一起去端了一个被邪恶噬脑怪控制的豺狼人营地。 那些豺狼人感激涕零啊,非要塞给我这些矿石当谢礼。 我呢可是正义的伙伴,当然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它们的感谢。 但是豺狼人首领不答应,硬是追著我们跑了整整二里地。 最后我看它实在诚恳,推辞不过嘛,就勉为其难的用我打猎获得的洞穴狼鰻肉交换了一下。” “你是说,豺狼人首领硬是拖著这么一大堆矿石追著你们跑了二里地?我可不相信它也有什么空间手鐲。”希尔薇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你是没见到,那个豺狼人首领特別拼。” 科泽伊坐在自己的靠椅上摇来摇去,煞有介事地说道: “它们豺狼人祭司会做一种狼牙形状的炼金物品,叫什么来著,我记得尼克洛教授在他的魔兽学课程的小故事里讲过。哦对,【耶诺古的毒牙】,那个首领就是用了这个,突然变得力大无穷,要力量有力量,要速度有速度......” 第548章 渊晶 儘管科泽伊讲得眉飞色舞—— 毕竟每次冒险归来都要添油加醋地应付弗洛恩那个好奇鬼——但希尔薇妮太了解他了,轻而易举就从那些夸张的修饰中拼凑出了真相。 “行吧,就当是这么回事好了。” 她懒洋洋地用手托著腮,指尖轻轻敲著脸颊,露出一副“我就静静看你表演”的表情,最后淡淡地开口,同时把递来的手鐲收了起来: “先放我这里吧,之后我会试试能不能分区处理,理论上来说——”她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想了想,希尔薇妮又把自己的那支从手腕上摘了下来,然后把两支並排放在掌心,淡淡的蓝色流光闪烁,开始互相之间移交物品: “在此之前你先用我的,这么多原矿矿石,你肯定会想要先拿去匠造工坊找人精炼一下对吧?” “没错,现在这个状態比较占地方,而且我想拿出一部分秘银和其他带有隱匿效果的材料去打造一副轻甲和武器,你有什么想做的东西吗?” “没有,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火焰就是对我最大的保护。” “不敢苟同~”科泽伊嘴角微扬,比ak还难压,从腰包里又取出一个鎏金珐瑯匣子,看起来比之前装著孢核仿製品的盒子还要精致。 匣子里面放著一枚未经打磨的紫黑色晶体,看起来深邃幽深,只是躺在盒子里就让人有种面对“黑洞”的感觉。 內部的纹理让它仿佛容纳著缓慢旋转的星云涡流,光线靠近会被轻微扭曲吸收。 触感冰凉沉重,如同握著一块凝固的深海。 “渊晶?” “哇哦,你居然知道,我把它从石壳里剥离出来之后,也是昨天晚上查资料才找到的名字,那你了解它的特性吗?” “偏转『力场』......和牵引『魔素』?” 希尔薇妮指尖轻轻抵著太阳穴,微微蹙眉,像是在努力搜寻记忆深处的碎片。 “这东西太罕见了......我记得也不是很清楚了......”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隨即又扬起一丝不確定的语调: “据说......它能吸收、分散,甚至『吞噬』所有指向佩戴者的能量?无论是魔法衝击,还是纯粹的物理攻击......?” 科泽伊接过她的话,指尖在晶石表面划过,激起一缕幽蓝色的微光: “经过炼金术的淬炼后,它的效果还能进一步解放。激活时,它会形成一种范围性的『干涉场』,使飞行类攻击——箭矢、魔法飞弹,甚至是能量束,產生严重的轨跡偏折,同时赋予佩戴者强大的锚定效果,免疫击飞、拉扯、以及......空间置换。” “所以......” “所以送你了,我不在的时候,就让它代替我保护我的副团长大人吧。” “明明我的实力比你更强,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而且你不是正要去打造轻甲吗,为什么不把这个作为镶嵌物?” “嗯……” 科泽伊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需要,我要打造的轻甲,不是你想的那种穿在全身的。”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况且,作为一个传统法师,显然,你比我更需要额外的防护能力。” “传统......法师?” “就是指像你这样,目前將所有天赋都点在了攻击性法术上的施法者,你看我的法术体系——” 科泽伊屈指数著,每说一项就有一道对应的效果从身边浮现: “有控制、有逃跑、有防御、有恢復、有攻击,或许可能无法第一时间就解决某个魔兽,但是除非遇上巨龙那种现在无法匹敌的对手,在面对单体还是群体的对战中,无论是拼消耗还是打不过就跑我都有十足的把握。” “哦对。”他突然想到了某个漂浮在空中的小鰩鱼: “我还碰到了一种自然现象和神奇的小魔兽,能够以动物的身躯承载植物的能力,我已经初步研究出了相应的法术模型,改天我给你看看我研究出来的法术效果。 其中涉及到一些炼金阵做中介的环节,你得帮我把把关。” 科泽伊又拿起精致的匣子,站起身走到希尔薇妮身边放到她的面前: “还有就是,我的炼金术水平还不足以处理这个等级的材料,估计你还需要去请教一下格兰瑟姆教授。” “我猜他在知道这件事儿之后,八成会把理论和处理办法教给我们,然后让你自己动手操作,作为他的炼金术考验。” “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科泽伊的手突然往后一缩: “咳咳,要不这东西先放在我这里保存怎么样?等我哪天研究明白了,一定给你打造一个完美的极品防御饰品。” 希尔薇妮站起身,先他一步抢走了匣子,轻笑著將一缕髮丝別到耳后,同时晃了晃战利品,裙摆隨著转身划出优美的弧度: “送出来的东西就像泼出去的水,可就不能收回去了,你还是乖乖等著我祖父的传唤吧。” 她把装著【渊晶】的匣子收进空间手鐲,就是刚刚和科泽伊交换后的那个: “还有这个你是从哪发现的?和那些秘银矿一起吗?” “没错,这个是豺狼人首领的谢礼之一,我那位幽暗地域的朋友溜得比地底蜥蜴还快,想都没想就留了,连推辞的机会都不给......,最后只能由我把它收起来了。” “你那位.....朋友?现在还好吗?” “应该活得风生水起吧.....大概.....” 此时,幽暗地域的某个区域—— 洛克西恩趁著岩浆把矿石烤得鋥亮的空档,鬼鬼祟祟溜出老巢,像个油滑的掮客似的在几拨人马之间来回周旋,兜售他那点“矿山情报”: “哎哟喂,石头在上,我还能骗你们不成?” 他搓著手,面对著一些和他长相相似的同族,整个人包裹在漆黑的斗篷之下,看不清表情: “那矿洞里头的宝贝啊,多得都能绊倒人!就说那秘银矿,好傢伙,堆得跟座小山包似的。” “我为什么不去?我一个人势单力薄,那伙豺狼人可不好攻克,不然你以为我会让你们捡便宜吗?” “不过呢,具体位置在哪里,还是需要你们付出一些小小的辛苦费的。” 洛克西恩捻了捻手指,拍了拍自己的腰包,里面叮噹作响,显然已经有了不少收穫: “你看现在还有谁有大情报?我这都是最近的情报!” “我做情报生意的,能卖给你假情报?” “要是没有,我自己把这矿石吃了,满意了吧?” 第549章 说~实~话~ 在地底侏儒刻意散布的消息推波助澜下,关於矿脉的传闻很快就在周边区域发酵开来。 各路势力起初还將信將疑,但在彼此试探、互相印证的过程中,这个原本虚无縹緲的消息竟渐渐被坐实了。 其实这个情况也在意料之中。 洛克西恩本来也没有说谎,矿脉消息的散布本身就是一个阳谋,只待贪心者自投罗网——前提是科泽伊没有把矿石搬走大半,只留下一些劣质品的话。 在幽暗地域这片弱肉强食的黑暗世界中,贪婪往往比理智更占上风——哪怕矿脉的消息真假难辨,绝大多数智慧生物仍会心甘情愿地咬住诱饵。 毕竟在这里,真相从来不是最重要的。 即便情报本身是场骗局,那些闻风而动的投机者本身,又何尝不是別人眼里更肥美的猎物? 而有的野心家为了能更方便的的浑水摸鱼,在原本消息的基础上又添加了大量其他方面的信息。 於是,真实的矿脉情报、精心编造的谎言、半真半假的流言,乃至与矿脉毫无关联的各种秘闻,都在这片黑暗的地下世界疯狂滋长。 就像蝴蝶在水面上扇动翅膀激起层层涟漪,最终演变成了一场真假难辨的信息风暴。 洛克西恩作为整个事件的导火索,眼见事態向难以控制的方向发展,心满意足的躲进了岩浆池。 然后,整个附近的区域就从一开始的小打小闹乱成了一锅粥。 有去豺狼人部落打探虚实被还未离开的噬脑怪控制的,也有没被控制但是挨了顿揍回去摇人捲土重来的....... 这些都已经是几天之后的事情了。 好在,当幽暗地域的混乱愈演愈烈之时,这一切早已与重返地表的科泽伊毫无干係。 按照之前的时间线,他正打算带著希尔薇妮的手鐲和里面的密银矿,离开小实验室去匠造工坊找盖乌斯打造一套游侠轻甲。 户外实践彻底结束之后有五天假期调整身心,回来早的小法师还能多放几天,顺便藉此机会撰写一份详实的实践总结报告,通过系统梳理自身表现来明確优势与不足。 科泽伊昨晚被教授带回宿舍时已是深夜,其他室友早已沉入梦乡。 假期里的清晨本可以贪睡片刻,但以盖乌斯那勤勉的性子,现在应该已经开始抡锤子打铁了。 “等等。”希尔薇妮喊住了推门的科泽伊:“还有一件事儿差点就被你糊弄过去了,羊皮纸上记录的那些思路到底是哪来的?” 科泽伊露出无辜的笑容:“就不能是是智慧女神突然眷顾,让我灵光乍现,自己想出来的吗?” “说~实~话~”希尔薇妮用柔软的声线拖长了音调。 “好吧,我確实遇到了一群热情好客的朋友,是一种叫呋嚕的生物 幽暗地域的守善之光,冒险家们的好帮手。 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这是个传说,很难相信在幽暗地域这个牛鬼蛇神满地跑的地方,居然生活著一群如此可爱的守善生物,还很好心的帮我们指了路。” “哦,他们真的像典籍中的那么神奇?就是......呃......脑袋里存储著很多生物的记忆,凭藉这个,有许多呋嚕的知识储备堪比著名的学者?” 科泽伊摩挲著下巴回忆道: “就我的观察確实如此。不过......这种能力更像是一座宏伟的图书馆,而非学者的头脑。他们能完美復现记忆中的知识,却很难像人类学者那样举一反三,在现有基础上推演出新的见解。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即便如此,拥有眾多记忆的呋嚕也从多个角度分析了我拿出来的那些半成品。 他们甚至能从不同种族的视角进行分析,提出了许多我从未想过的改良方案。 只是......他们的思维模式终究有其局限性。在后续改良时,我们需要重新梳理每一个推导环节。 毕竟,来自不同记忆的拼凑方案,就像用不同文明的零件组装机械——不经过系统性调整的话,很容易出现兼容性问题。” “就这么多?” “就这么多。” “好吧,你合格了,可以退下了。” “遵命,希尔薇妮小姐~”科泽伊用对方教他的礼仪行了个骑士礼,转身时法师袍扬起一阵轻快的风。 ...... 梵蒂雅斯,匠造工坊—— “科泽伊,有时候你真的挺嚇人的。” 社长凯尔纳推了推他的眼镜,看著科泽伊用【魔素之手】提来的两大袋在阳光下泛著银光的矿石: “不是,哥们儿,你是去把哪个矮人大师的铁匠铺给打劫了吗?我们这里可不负责给人销赃啊。” 话虽然这么说,凯尔纳还是很老实的伸手从里面隨意掏出一块秘银,然后熟练地扯下掛在金炼末端的单片放大镜,凑过去仔细打量上面细腻的纹理: “这么高品质的密银矿居然是真的,你这么大包小包的拎过来,我还以为看错了呢。” “怎么样,凯尔纳学长,要不要和我一起做事,我在幽暗地域有条路,风险是大了点,不过利润很可观。” “真的?”凯尔纳的目光变得犀利起来。 “好吧,是假的,我只是顺著你『销赃』的话开个玩笑。 秘银矿一共就这么多,都被我带走了,你眼前这些就是全部了。 我这里还有些高品质的【影铁矿】和【蚀音石】,想请你们帮我打造一套游侠轻甲和一把武器。 匠造工坊或者凯尔纳学长要是需要更多秘银的话我可以送一点卖一点,毕竟我们之间也算是合作关係。” “嗯~没问题,成交,刚好这也是我在梵蒂雅斯和匠造工坊的最后一年了,以后和你打交道的就是原本的副社长。 或者,反正人你也都熟悉,找谁都可以,比如说盖乌斯。” “那学长打算去哪里高就?” “克劳特先生,提供给我想要的任何材料,能够让我再磨练几年,这让我很难拒绝啊。” 第550章 轻甲 “在你离开后,反应釜內部就一直在这样运行著,晚上的时候也有炼金阵持续提供高温高压的环境,不过,看起来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达到你的要求。” 凯尔纳缓步走向那座巍然矗立的钢铁容器,指节轻叩在厚重的金属外壳上,发出沉闷的"咚咚"迴响。 “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可以了。” 科泽伊的神识穿过外壳观察了一下里面体积已经增大不少的晶体: “我是想人工製造一些晶体史莱姆,如果是晶体成品的话,恐怕会因为结构过於紧密,让那些本来就弱小的普通史莱姆消化不良。 认为如果是结构不稳定的晶体半成品,循序渐进的来的话,成功率或许会高一点?”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对史莱姆的培育可是一窍不通,只负责完成你的要求。” 凯尔纳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帮不上忙:“事实上就连这种製造晶体矿石的方式我都是头一次听说。” “那.....这样就好,麻烦学长把反应釜停下,等我离开的时候把这些半成品带走。” “如你所愿。” 这位社长转身招呼一位社团成员去处理设备,隨后回到科泽伊身边,语气变得轻快起来: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你的需求了。 你想要定製什么风格的游侠轻甲?对了,你带设计图纸来了吗?如果没有的话,要不要先去看看我们收藏的样品?这样可能更容易確定方向。” “没有.....呃.....其实也不需要样品,我需要的轻甲比较......特殊.....或许实际观察一下会比较方便。” 科泽伊走到一个相对空旷的位置,然后木系法术发动,大量的藤蔓从他身上涌出,向外蔓延,形成一副高大的盔甲,整个盔甲甚至能直接顶到房间的天花板。 “我希望这套盔甲在没有发动这个法术的时候能够分成不同板块覆盖在身体周围,就像正常的游侠轻甲。 它们鐫刻的符文可以在短距离互有联繫西,形成一个整体,附带隱匿的效果,顺便帮我保留一部分有效区域,我还打算刻录一些其他法术。 在我用法术膨胀到这个状態的时候,身体內部的藤蔓是可以把轻甲的部件隨意移动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我对於锻造也有一定研究,高品质的秘银可以和金属史莱姆的產物以及其他几种矿石结合的锻造出兼具延展活性、强度和魔素传导特性的金属。 所以我的设想是,它们会被从皮甲上拆装,在激活之后进行一定的变形,用来分別补齐骑士形態的要害部位,比如关节、心臟、头盔,为我抵挡某些致命攻击。” “喔哦~” 凯尔纳绕著【青柘骑士】转了几圈,还尝试用匕首戳了戳,试探它的坚固程度,金属与木质相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这法术的强度本身就不低啊,完全赶得上很多品质稍微好一点的盔甲了,而且这是木系法术吧,可以不断进行快速的自我修復。 盔甲下面包裹的是什么?藤蔓?” 他动了动自己的胳膊,一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原理和可能產生的效果: “是在模仿人体的肌肉吗?这主意真是棒极了,如果全部换成秘银的,那强度应该会相当惊人吧,恐怕古代的那些构装体都挡不住这样结构的打击。” “那样的话,控制他们协调就成了问题,法术对於法师来说就像是第五个肢体,控制起来隨心所欲,如果把这些『藤蔓肌肉』放到构装体身上,光是操纵它们的微妙变化就相当复杂,一个地方被破坏的话动作大概会散架的吧。” “说的也有道理,话说回来了,金属史莱姆的產物可不好买,而且不便宜。” “你不是被克劳特叔叔聘请为锻造师顾问了吗?找他要不就得了,反正是咱们两个联名需要,他肯定能搞到手的。” “那我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你变大之后就只是这个体积吗?没有变得更大的需要吗?” “暂时没有这个打算,我改良过很多版,现在这个体型的【青柘骑士】是力量与操纵灵活度都很完美的比例” 科泽伊在房间內动了动身体,甚至还向前翻了个身,几乎要占据整个室內三分之一空间的巨大骑士居然没有碰到任何东西。 “既然如此,你先在这维持一下法术吧,我让找尺子给你测量不同形態下的尺寸。 至於秘银矿石的处理工作就交给盖乌斯吧,这么庞大的数量能让他的精炼手艺得到不小的提升。” 两个小时之后,谈妥条件的科泽伊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匠造工坊,手里还拿著一张用炭笔绘製著【青柘骑士】详细外貌的羊皮卷。 画面中,骑士躯干的不同位置都多了一层额外的附著图案,有圆圈把它们圈出来之后在旁边做了更加详细的描写。 骑士身旁是一个带著比例尺的人形轮廓,轮廓身上的轻甲部件和那些圆圈里的图案一一对应。 “拜託你了!哆啦·a·希尔薇妮!” 科泽伊又一次推开实验室的门,对著小姑娘挥动著手里的羊皮卷。 坐在里面的黑髮少女抬起头来,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 “那是什么奇怪的称呼?” 她纤细的手指推了推滑落的护目镜,镜片上还映著未消散的魔法符文。 “没什么,我是说,咳,尊敬的炼金术士,希尔薇妮小姐,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小忙?” 希尔薇妮轻轻嘆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烧杯边缘,玻璃器皿发出细微的轻响。 “我不记得了。”她微微歪头,黑髮从肩头滑落:“我什么时候有拒绝过你吗?”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的纵容。 “那......说来有点不好意思......可以帮我两个小忙吗?刚刚突然又想起来一个......” “先说第一个。” 第551章 闪现 “你知道『闪现』这样的法术吗?” “嗯......”希尔薇妮回忆了一下:“没听说过。” “其实,我所谓的『闪现』就是空间炼金术的一种,和格兰瑟姆教授那种锚定坐標然后长距离传送过去的形式不同,这是一种专注於短途传送,瞬间出现在指向位置附近区域的一种空间炼金术。 没听说过闪现的话,我想你应该了解过刺客这种职业的一个攻击方式。 他们会隱藏在阴影之中,避开其他人视线去接近目標,然后看起来就像是很突兀地出现在对方身边发起致命一击,有些类似。”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可能有点明白了,偶尔会有些特殊的魔兽变异出类似的空间天赋。 就像我们之前在遗蹟遇到的“相位蜘蛛”,它们如果被击杀的话,身体的很多部位都是可以製造空间类炼金產物的绝佳材料。 不过这样的魔兽很难对付,在过去的时代,每次出现一只,就足以引发一场灾难。 最严重的时候,甚至出现过整座城邦被它们屠戮殆尽的记录。 就连古代炼金帝国研究空间法术所拘束的也只是幼年体的相位蜘蛛。 所以哪怕在我祖父研究出空间炼金术之前,人类只能浅显的应用空间材料,也会专门研製封锁空间的法术结界。” “是啊~”科泽伊感慨道:“所以空间法术才是一种很具有威胁性的法术。 上午,格兰瑟姆教授考教我炼金术的时候,我就有和他谈论到这一点,他应该也有在进一步开发空间炼金术,让它成为一种攻流派段的打算。” “所以你打算和我一起学习空间炼金术,然后在你的轻甲上刻画出能够製造『闪现』效果的附魔符文?” “其实......我原本是想等你学会之后直接帮我设计一个的。”科泽伊对希尔薇妮说著话,眼睛却在看天花板。 “没门,要么自己跟我一起学,要么你就去找我祖父帮你刻画,你自己选一个吧。” “所以我刚刚才说是『原本』的打算,能和希尔薇妮大人一起钻研空间炼金术是我的荣幸。” “真的?” “当然是真的,整个梵蒂雅斯嚮往和你一起做事的人应该很多吧。” “我从来没在意过那种事儿,也没注意到有这样的人存在过。” “我想.......八成应该都.......呵呵........倒在格兰瑟姆教授的考教上了吧......” 一些想到上午的考核,科泽伊就一阵的头大,那已经不是光凭藉著神识带来的记忆就能解决的了,更考验一个人的悟性。 这就好比玄幻小说每个修仙者都有完整版的神识,但是最后高高在上的又有几个呢? “那些都无关紧要,其实我想让你和我一起钻研空间炼金术。 一方面是因为这门学科有些晦涩难懂,两个人一起,你所说的那个『闪现』就能更早一点研究出来。 另一方面,自己学会就可以不用非要依赖於那件轻甲,法师拼到最后拼的还是硬实力,自己能力足够强大总比寄託於外物要好。” “怎么听你的口气,总觉得我好像一定能学会一样.......” “在我眼中,你和我有著同样的光芒。我坚信你能实现所有的可能,就像我对自己的篤定一样坚定不移。” 科泽伊看著希尔薇妮澄澈的大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 “好吧,空间炼金术是要学的,但是闪现符文也是要刻的,同一个法术很难不断连续施展,如果我的衣服能够自带闪现,那我就拥有连续两次的闪现机会,这对战斗的帮助很大。” “那么,你提到的第二个请求是什么呢?现在方便告诉我了吗?” “这和刚刚的话题有那么一点关係,但不多,能先陪我去一个地方吗?这里地方太狭窄了,很多动作都不方便施展。” ...... 十分钟后—— “可是你提出要来这里的,到底行不行?这可不像平时的你啊。” 一个好听的女声从空旷的场地中传来,平淡,且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的遗憾和若有若无的揶揄。 “抱歉,希尔薇妮,刚刚是我状態不好,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这次一定没问题。” 科泽伊手里拿著圣心树树枝,面对面站在希尔薇妮对面,在请教过炼金阵的发动细节之后,想要像在晶花洞穴中一样,尝试用木系法术来构建晶体法术,但是不管他怎么努力都没有成功。 “我之前打算委託你帮我刻画『闪现』附魔,就是因为接下来我想要研究一个比起空间炼金术来说,更简单一点的法术,我已经有点头绪了......” 科泽伊还在顾左右而言他,为自己没能第一时间用出这个法术寻找其他话题。 “我知道你可能是想通过那根树枝增强自己的木系法术,以此来一定程度上降低施法难度。” 希尔薇妮双臂交叠,手指轻轻敲击著手肘,若有所思地凝视著那根树枝: “但是,按照你很久以前的说法的话......这根树枝应该充满了生命力,而你跟我描述半天,反覆强调的所谓『金刚石结构』,听起来更偏向於“矿物”。 大概不会是像花草树木一样生长的活物,你特意设计炼金阵作为构建法术的中转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所以我在想...会不会从一开始,你的施法道具选择就存在根本性的问题?” “说的有道理!” 或许这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果然,让希尔薇妮跟著来提建议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第552章 欣欣向荣,生生不息 科泽伊將圣心树的枝条背在身后,深吸一口气,缓缓摊开掌心。 他试图凝聚体內流转的魔素,想像著那熟悉的透明八稜锥晶体在掌中成形。 然而魔素的流动却出现了异样的波动。 掌心的空气微微扭曲,逐渐显现出的竟是一截粗糙的木枝轮廓。 科泽伊眉头紧蹙,继续催动魔力想要完成这个意外的造物。 可惜事与愿违。 那半截成型的木枝突然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最终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在他掌心崩碎,化作点点绿色的光屑消散在空气中。 “你確定这就是你所说的有头绪了?”希尔薇妮坐在旁边科泽伊准备的靠椅上,怀里抱著狮鷲和小黑猫,左右手各擼著一只。 “我一定是忽略了什么.......哦对!晒太阳!” “晒太阳??” “没错,差点忘了,我没办法像你一样给这个炼金阵的运转提供火元素,木头可不会自己转化为『碳』。” 科泽伊一边走一边给她解释: “运气不错,我在穿过一个晶花洞穴之后就遇到了一个繁茂洞穴,里面生活著一些,有点“害羞”的小傢伙。 它们算是一种半植物半动物的生命,可以像植物一样,通过吸收光源进行成长,还能把多余的能量存储在身体里,通过指定器官发动攻击,就像我的机械法杖,不过他们发射的是光元素攻击。” 科泽伊走出法术练习场地,来到室外的草坪上,希尔薇妮带著两个小傢伙跟在他后面,眼看著他找了个舒服的地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就那么躺在地上了。 “你真的不是想要偷懒?或是其实用不出来那个法术然后找藉口过来逃避?现在看起来,你就只是真的在『晒~太~阳~』。” “我有在运转那种吸收光线的法术,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类似火系的法术都有相当的危险性,我不能隨便用自己的身体做实验。” 科泽伊挥了挥圣心树树枝,翠绿色的魔法符文环绕全身,从他身体上生长出大量藤蔓向一侧聚集,一个人形轮廓渐渐形成,不过没有变成科泽伊的外貌,只是维持著藤蔓交叠的身体,一如当初的枯刃藤怪。 植物形態的【木分灵】在出现之后,控制著体內魔素的流动方式,神奇的事情发生了,点点光斑在他周围匯聚,融入到这具植物身体当中,原本翠绿中带著褐色的表皮之下,忽然透出缕缕金线,如同熔岩在树皮下缓缓流动。 “嘶...不对劲啊。明明我施展这个改良版的光能吸收术式时,除了浑身暖洋洋的之外,根本没有其他特殊感受......” “你確定那真的不是单纯在晒太阳吗?” 一旁的希尔薇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就算不用任何法术,我躺在草坪上晒太阳也会觉得暖洋洋的。 估计是【木分灵】比你更接近『植物』形態吧,你终究是个人类,很难完全在植物与肉体的形態间自由切换,而【木分灵】本身就不是一具肉体。” 科泽伊靠近自己的【木分灵】躯体,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碰上对方的手指。 “你在干什么呢?” “老实说,它这个状態让我有点害怕。” 科泽伊比划了一下木分灵身上的那些金丝纹路: “我担心如果贸然收回到本体內的话,这些存储在他身体里的能量会把我给灼伤,所以我打算先一点点试试。” 在科泽伊和木分灵接触的瞬间,属於木分灵的那部分手指开始向科泽伊身体中融入,与此同时,一股比晒太阳还要温暖的感觉融入到身体里。 就像在冰天雪地中跋涉了整日后,突然浸入恰到好处的温泉。温暖却不炙烫,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连骨髓深处的疲惫都被温柔地抚平。 “感觉怎么样?”希尔薇妮紧盯著科泽伊的表情,见他非但没有露出痛苦之色,反而一脸陶醉,悬著的心这才稍稍放下。 “哦,好极了,从来没有这么好过,我感觉自己现在像是在泡温泉。” 隨著更多躯体返回到本体当中,流淌著的小溪匯聚成了江河,科泽伊感觉他现在充满了力量,也充满了某种熟悉而荒诞的既视感: 【晒太阳就能变强,身体里的疲劳甚至可以一扫而空,所以......我其实是个超人?】 科泽伊四下环顾,目光落在一块不起眼的灰褐色鹅卵石上。他弯腰拾起这块表面光滑的石头,在掌心轻轻掂了掂。 隨著五指缓缓收拢,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从指缝间渗出—— 坚硬的石面开始龟裂,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他感受著碎石在掌中分崩离析的触感,细小的石屑从指间簌簌滑落。 原本圆润的鹅卵石此刻已化作一堆稜角分明的碎石,在阳光下泛著细碎的反光。 科泽伊摊开手掌,任由碎石洒落在地,扬起一小片尘埃。 “力量,坚韧程度都得到了不小的提升,就是可能因为这个法术还不完善,所以对吸收到的能量利用率很低,就刚刚捏碎石头过程中,这种增益基本上就消耗掉那股能量的一半。” "雅克曼德公国是光明女神庇佑的国度,这里有许多天生就带著女神祝福、能够施展光系法术的法师。" 希尔薇妮凝视著对方手中碎裂的石块,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直接把法术加持在身体上,捏碎岩石的存在。” “我想.......严格意义来讲这可能不是光系法术。”科泽伊思考了一下自己的法术特徵: “大概是一种特殊的木系法术,或者说生命法术,伊斯特帝国所说的『阳』,象徵著万物欣欣向荣,生生不息。” 第553章 千面-树衣 “那问题又回来了。”希尔薇妮轻轻捏著乌萨的后颈,把正扒拉她头髮的小黑猫从肩膀上摘下来放到小狮鷲背上: “你刚刚就是因为圣心树树枝所蕴含的生命力无法正常释放出这个法术,现在反而弄出一个类似的法术,这合理吗?” “物质世界的对立统一唄,就像圣光既能抚平伤口也能灼烧邪恶,就像腐烂的树木最后会化作一抔黄土,流水可以变成云雾亦可凝成冰霜,这世间万物,本就阴阳相生,互为表里。” “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的是——说的有道理!”希尔薇妮模仿著科泽伊篤定的语气说道。 “其实还是能够解释的,刚刚是在直接用木元素作为引导法术模型构成法术的『材料』,生命力只是加固木元素的形式。 现在我要做的,只是把它作为一个环节引导出另一种『材料』,或者说转变了一下形態。” 就在科泽伊“狡辩”的同时,他的掌心开始泛起光滑的釉质光泽,皮肤表面有“结冰”的跡象。 无数细小的晶簇如冰晶般从指尖蔓延而出,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虹光。 转瞬间,他的五指已被稜角分明的晶状体完全包裹—— 那些不断生长的结晶体最终延展成五道半透明的利爪,边缘闪烁著令人胆寒的锋芒。 “看吶!希尔薇妮,看!我成功了,我就说结晶法术是存在的,比岩石还要坚固,比岩石更加锋利。” 科泽伊攥紧拳头那些爪子自然而然地收回,在法术模型的不断修正中继续延伸成一个没什么厚度的简陋长方体: “看这个看这个,我可能还不能自由操控这些东西,但是你应该能看出来这是个盾牌,这种硬度的......” “嗖~啪~咔擦” 一个不知道从哪飞来的小石头撞到了科泽伊的晶体盾牌上,隨著清脆声音的响起,被撞到位置掉了一块碎屑,然后就延伸出上下两条裂缝,整个盾牌轰然碎裂。 希尔薇妮就在不远处站著,手里还拿著一块正打算继续丟出去的鹅卵石,精致的脸蛋上露出非常罕见的尷尬表情,歪著头瞟了一眼远处的景色: 庭院里古树浓荫匝地,细碎的光点如碎钻在草地上跳跃,藏书馆高耸的彩绘玻璃窗吸纳了日光,在地面投下斑斕的光斑,宛如铺开神秘而静謐的星图...... 嗯....很好看..... “好吧,其实也没什么,我们可以再试一次。” 科泽伊沉吟片刻,缓步走向希尔薇妮。他俯身轻抚趴在她腿边的乌萨油亮的皮毛,指尖传来温暖柔软的触感,四个泛著幽绿色光芒的【木分灵】从他体內分离而出: “我想可能是那种吸收光源產生的力量耗尽了,要么就是我对这个法术的掌控还不熟练,结构不稳定,这次既然確认无法对我產生伤害,我可以试著多吸收一点,也能多做几次试验。” “每次都要这样吗?”希尔薇妮指了指从体內分出的【木分灵】:“就算不是在战斗当中,是不是也很不方便?” “我还有另一个法术,大概能达到相同的效果,只不过,它的受光面积很小,吸收的速度肯定比木分灵慢多了。” 科泽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法师披风,然后把它和学院衬衫脱掉叠好放在一边,只留下穿在最里面的干练背心,將面部和带有匀称肌肉的双臂裸露在外面: “哦,你在看什么?”科泽伊捂住了胸口,注意到希尔薇妮正在向他上半身打量: “这是模擬,我是不会继续脱的,平常战斗的情况最多也就是挽起袖子露出胳膊,哪有光著膀子的法师。” “哪来的那么多废话,你要做什么就赶紧做。”希尔薇妮瞪了他一眼,抬起腿,不轻不重地踹了他一脚。 “知道啦知道啦~” 科泽伊拖长声调应著,装模作样地揉了揉其实並不怎么疼的小腿,顺势躺倒在草地上。 隨著他心念一动,【千面树衣】的魔法悄然发动,细密的叶膜如同第二层肌肤般覆上他的双臂和面颊。 希尔薇妮觉得科泽伊好像有什么变化,又好像没有,她蹲下来,用指尖戳了戳科泽伊腰边的软肉: “你有做些什么吗?还是就只是单纯的又开始晒你的日光浴了?” 科泽伊把具有弹性的叶膜皮肤从身上揪下来,一鬆手又復原如初: “这是【千面树衣】,是通过植物的茎秆表皮模仿其他生物的皮肤,来达到改变容貌的目的。 只是模仿,实际上这东西还是植物,就像名为晶蕨灵鰩的魔兽可以通过与植物相似结构的皮肤吸收阳光一样,现在,我也可以了。 只不过我可不能像魔兽一样光著身子去战斗,所以它的效率应该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把它覆盖到衣服上试试?反正又不是你真的皮肤,就像你变成骑士之后,那些覆盖在你身上的藤蔓一样。” 希尔薇妮突然打断科泽伊的话,引得对方傻傻地盯著她的脸: “怎么了?为什么直勾勾看著我?我说的有什么不对的吗?” 科泽伊从原地坐了起来若有所思:“那我刚刚把法师袍脱了算什么.....?” “呃,大概.....算你身材还不错?”希尔薇妮捏了捏小臂上的肌肉:“说明你平时有好好锻炼,剑术课也没有偷懒?” “那些已经不重要了,我是说.....你说得对。” 科泽伊穿好衣服,然后尝试把那些叶膜覆盖在法师披风和学院制服上: “要不你乾脆用植物纤维自己织一件衣服算了,就披在最外面,就算被什么东西破坏了也不用担心赤身裸体。” “嘶~希尔薇妮你是个天才。” “是的,我知道,我一直都是。” 从未设想的道路啊,从此以后,【千面树衣】就真的变成实至名归的【千面-树衣】了。 “等我有时间了,就去找希黛儿教授和泰拉女士请教一下衣服的款式具体要怎么编织。” 科泽伊折腾了半天,最后只能勉强套上一件破旧的乞丐装,显得有点狼狈。 “可是你木分灵也不是光著的啊,它们的衣服你是怎么做出来的?” “它们本质上是用分形法术创造的个体,相当於直接复製粘贴了我的全身。” 科泽伊扯了扯身上不合身的破布,语气里带著几分懊恼:“可现在既然想到了这个绝妙的主意,要是不能隨心所欲地变换服装款式,岂不是太浪费了?” 第554章 翠焰焚城 “先別管你那件破衣服了,就算隨便做一个矩形布条出来也行,当务之急是再试一下你那个晶体化的法术。” “遵命~遵命~”科泽伊回答希尔薇妮之后,不紧不慢地念出了一个全新的法术名字:“【日冕织光】。” 看不真切的朦朧光点渐渐融入那件彆扭地斗篷,而周围四个吸收过足量光能的木分灵此时也凑了过来,开始走回他的本体。 暖流般的力量再次在体內涌动,科泽伊的脚步微微一顿,隨即坚定地迈向法术训练场中央。 他的指尖在虚空中划过优雅的弧线,一个全新的法术模型正在他脑海中迅速构建。 隨著一个"抬起"的手势,他低沉的声音在训练场中迴荡: “【虹晶壁垒】!” 璀璨的光芒骤然绽放,无数六边形光斑在空中交织。 这次构筑的防御法术远比先前完善——原本粗糙的盾牌与利爪已被彻底取代,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巍然耸立的金刚石巨墙。 晶莹剔透的壁障上流转著彩虹般的光晕,稜角折射出令人目眩的辉光。 “【焚星】!” 还没等科泽伊仔细欣赏自己的杰作,三枚暗红色星体撕裂长空,它们表面翻涌著类似熔岩的波纹,拖曳著扭曲空气的尾焰,以极快的速度呼啸而至撞击在【虹晶壁垒】之上。 这一次,金刚石巨墙对得起它的名字,当刺目的红光散去,依旧矗立如初。 光滑的表面甚至没有留下丝毫灼烧和裂开的痕跡,只有几缕青烟沿著稜角裊裊升起。 “希尔薇妮......这个威力......你是想在这里干掉我吗?” “嗯哼,这才哪到哪啊?你原本找我过来不就是干这个的吗?”手里还托著一枚火球的姑娘笑靨如花,伸展了一下修长白皙的胳膊: “刚刚好,十天过去了,接下来还有一周的假期,没有法术课和剑术课,也不知道你在幽暗地域里成长了多少。” “可是......我这个法术只是刚刚才研究出来的...... ” “所以才更需要用实践来检验它的强度,而且,教授们常说,战斗才是学习法术的捷径,那么......我可要开始了——【灼日华冠】!” 希尔薇妮打了声招呼之后,那头如夜的黑髮突然泛起流金般的光泽,髮丝从发梢开始迅速蜕变成耀眼的金黄色,仿佛被阳光一寸寸浸染。 热浪扭曲了周围的空气,身后的法师披风在热气流吹拂中摇摆几下之后,下摆突兀地燃烧起熊熊烈焰,火焰没有將法师披风燃烧殆尽,而是就在那里取代了原本的布料,化作流动的火幕在她身后猎猎舞动—— 希尔薇妮(“该轮到我炫耀”版)。 “如果你用其他法术的话,可就没有实践的意义了哦!” “等等,我觉得.......要不先让我出去再吸收一点阳光?”科泽伊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四个木分灵一同从他身体中走出,迈步打算离开法术试验场地。 “【赤烬辉光】。” 金黄色的烈焰如一柄长枪从希尔薇妮指尖射出,这玩意比起二环的法术【火焰长矛】不仅速度更快,而且破坏力惊人,瞬间就带走了所经过路径上站著的两个木分灵。 “如果不能先骗过眼睛,敌人可不会给你临时去吸收阳光变强的机会,【余烬帷幕】。” 这个法术希尔薇妮在河谷城外的时候用过,效果是会从地面上喷发出威力和范围都不断增加的火墙。 科泽伊心里有数,按照对方现在变成金髮少女的状態,【灼日华冠】大概率是一个对火系法术有所增幅的buff。 那么这样一来,【余烬帷幕】无论是发动时间还是威力都將会有大幅度提升,不然对付自己这么一个敏捷类型的对手,原本把剃刀野猪困住才方便使用的法术不应该这么草率的使用出来。 赶紧把之前的法术模型做了一个调整,使其进入一个短暂的“复製粘贴”结构。 “【虹晶连岳】!” 超大范围的半圆弧状水晶山脉拔地而起,同时向上下两个方向快速生长,將对面的希尔薇妮,以及正在发动的【余烬帷幕】和自身位置完全分隔开。 科泽伊的身影在战场上游移不定,他谨慎地调整著站位,確保自己始终处於法术波及范围之外。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盯著晶体屏障的每一处变化,隨时准备应对可能的意外。 冲向空中的火柱在触及晶体山脉之后就好像被镇压哑火了一样,如同將点燃的鞭炮埋入沙子,產生的威力大大减小。 “挡是挡住了,但是一口气挥霍这么多可以將木系法术转化为晶体的能量,接下来你该怎么办?用水系法术来代替吗? 来试试这个吧,能挡住的话,我觉得你自己创造出的这个晶体法术应该基本算是合格了,【余火引路,升腾制空,辉烬天穹】。” 原本被希尔薇妮爆发出去,散布在这片区域的火元素全部向她本人的位置聚拢,空气中的灼热气息迅速消退,温度骤然回落到正常水平,唯有她自己所在地方无处不充斥著金黄色的火焰。 剧烈的温度变化引发了强烈的气流扰动,呼啸的风声中,她那如瀑的秀髮在烈焰映照下肆意飞舞,发梢间跳动的火星与金焰交相辉映。 火焰铺天盖地地向科泽伊的方向袭来,还记得第一次魔法实践课的时候她就喜欢用这种大范围的攻击法术。 如今,威力已不可同日而语。 “【晶脉虹桥】。” 已经藉助刚刚“连绵山脉”蔓延到门口的晶体终於“推开”了法术试验场地的大门,接触到外界的阳光。 晶体间的密度產生了微妙的调整,致使光线顺著一条通路折射而来,將游离的光子重新聚拢,最终匯集成一道炽白的光柱,將科泽伊整个人笼罩在纯粹的光能之中。 当金黄色火焰即將彻底占据科泽伊身边的空间时,一道翡翠般的焰芒突然撕裂火幕。 那翠色如此纯粹,宛如初春第一抹挣脱寒冬的新绿,带著摧枯拉朽的生命力刺穿令人窒息的炎狱。 “【翠焰焚城】!” 第555章 法术体系的补全 或许是因为仓促应战,亦或是尚未完全掌握法术中的精要。 那抹翠色火焰虽在最初如利剑般刺破金色火海,但转瞬间便力有不逮,只能蜷缩一隅,在煌煌金焰的压制下左支右絀,再难与之抗衡,难以分庭抗礼。 三分钟后,战斗结束—— 希尔薇妮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轻触科泽伊掌心跃动的火苗,翠绿色的火焰在她指尖流转,映照出她困惑的表情。 “这火焰...为什么是绿色的?”她歪著头,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好奇。 “我怎么知道?或许是因为它就像我的藤蔓一样充满了生命力?”科泽伊又摘下那根圣心树长矛给她看。 “要论具有生命力的火焰肯定绕不开凤凰,你见哪个凤凰在涅槃的时候身边全都是绿火啊?” “那.......或许是因为它是由木系法术经过一系列演化造就出来的?所以带著木元素的特徵?” “可你的晶体法术就是透明的啊,硬要说的话也是白色的而不是绿色。” “嘖.....你听说过隔辈亲吗?”科泽伊打了个响指,好像抓到了问题的关键。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法术也讲究隔辈亲的......而且我还没问你是怎么用出火系法术的,你能用这个绿色的火焰模仿我的那些法术吗?” “恐怕...不行。这东西甚至不完全受我掌控。” 科泽伊苦笑著摇了摇头:“释放和收回倒是可以,但想要像你那样隨心所欲地塑造火焰形態......还差得远呢。” 指尖跃动的绿芒忽明忽暗,有点像是防风打火机,这下出去生火做饭甚至用不上元素转换宝石了,自己就是个“太阳能加热器”: “严格来说,这些晶体更像是灼热能量的具现化產物,连算不算真正的火焰都难说。” 突然想到什么,科泽伊抬头直视黑髮的少女: “对了,你刚刚是不是留手了,不然这点临时想出来的捉襟见肘的手段怎么可能在你的法术下坚持那么长时间?" “嗯?”希尔薇妮小小的意外了一声,然后眼中跳动著跃跃欲试的光芒,笑靨如花:“怎么,你真想用这个还半吊子的晶体法术和我认认真真地打一场吗?” “还是算了,完全没必要~” “那就走吧,实验室还有一大堆事儿要忙呢,回去帮我打下手,不然你的闪现符文就自己想办法吧。” “好好好,这就来这就来。”"科泽伊小跑著跟上她的脚步,回想著刚刚金色的火焰,提出了一个问题: “你的法术怎么突然进步得这么快?这十天的户外实践有发生什么吗?” “没什么大不了的。” 希尔薇妮轻哼一声,指尖隨意地卷著一缕髮丝:“就是帮几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断后。她们遇事只会尖叫,吵得我头疼,一怒之下......法术自然就精进了。” “这不公平......”科泽伊嚕嚕个脸: “为什么我研究个晶化法术就要去趟幽暗地域,还要偶然碰到晶花洞穴和鰩鱼才有灵感,最后折腾出来的还只是个基础版本,你一生气火系法术就强了那么多。” “说不公平的就是这张嘴对吧?”希尔薇妮扭头用手指戳了戳科泽伊的脸: “你看看其他同学连最基本的四元素法术都玩不转呢,你只是偶然去了趟幽暗地域,又碰到了某些洞穴里自然现象就得到了灵感,研究出一个之前根本没有法师想到的全新道路。相比之下,我的火系法术精进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而且,从此以后,你的法术体系应该算是真正补全了吧” “你指的是哪方面?” “木系法术啊......说实话,我一直很担心你会遇到擅长火系法术的魔兽或邪恶法师。为此我还专门查阅了不少典籍进行研究。 木元素攻击不足,防御又太柔和,虽然充满了生命力,但是火焰最擅长绞杀生命。 这也是为什么木元素除了精灵外,几乎没有出过什么太强大的法师的原因,很均衡,但是没有绝对突出的特点。 不像我,只要我足够炽热,就没有人能够突破我的防线,甚至连我的攻击都应接不暇。 其他元素的法术你虽然都能使用,但是都不如木元素的亲和度那么高,欺负欺负同年龄段的小孩子还可以,遇到强大的火系法术或者其它类型的特殊天赋就只能自保而已。 而那些漂亮的晶体,比锐利,和风元素不相上下,比坚固,相对土元素更有威胁。 虽然弱点也很明显,那就是只能白天使用,但至少能在你从一个正式法师走向传奇法师的路上,填补了这部分在没有研究出和【虬龙缚命】一样强力法术过程中的空白。” “其实我觉得未必没有可能在其他时间使用,月光也是光。” 这个世界的日月星辰都相当於是不同的魔素节点,构筑了一张巨大的魔法网將不同世界和维度串联其中。 太阳確实是太阳,依靠自己发光发热,但是月亮就不是月亮了,它也能靠自己散发著独特的“月华”,有不少神奇的植物只有在月光下才能成长,所以科泽伊觉得自己有机会完善晶化法术。 “那如果没有光呢?比如你才经歷过的幽暗地域。” “可以用炼金术做一些能释放特定光源的灯棒,哦对——”科泽伊一摸腰包,掏出几块萤光矿石: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我这里刚好还有现成的材料。” 第556章 腐殖质 “你確定我们这么做真的没问题吗?” 莎依诺和科泽伊离得远远的,操纵著魔素之手抓著小铲子,一点点把利用烹飪研究社便利去食堂要来的准备清理掉的剩饭剩菜填进植物学社团的一个土坑。 距离和希尔薇妮去练习法术和研究“闪现”法术已经一天了,科泽伊今天找莎依诺学姐一起去“花神的女儿”,是打算试试大蘑菇们送的孢核到底灵不灵验。 “送我东西的蕈人王教给我的使用方法就是这样的,我们要事先准备好足量的营养物质,转化为一种能提供给蘑菇生长所需的腐殖质基质。 反正这些剩饭已经放在泔水桶里好几天,都快餿了,正好废物利用。” “我们用剩饭.....你说的那些......蕈人?用的是什么?” “尸体。”科泽伊看著莎依诺瞬间瞪大的眼睛解释道: “没办法,幽暗地域可没有这么多有营养的东西,但是那地方爭端很多,许多魔兽不单单是为了生存,更多的是贪婪和欲望,製造了很多大大小小的战斗。 从这个角度来看,蕈人有点像是在跟食腐兽抢清道夫的工作啊,他们把尸体运回自己的领地,通过和这个圆球类似的一种东西,產生的真菌会快速分解那些尸体,为种植可食用的蘑菇孢子做准备。” “从尸体上生长出来的......蘑菇?”从表情上来看,莎依诺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是的,其实我一开始接受这种招待的时候也有那么一点彆扭吧,但是人类就是这种会多想的生物,换个角度想就不奇怪了。 我们猎杀魔兽,吃鸡宰羊,烹飪的其实也是其他生物的尸体。 在这片亘古不变的大地上,生死轮迴从未停歇。 每一个逝去的生命,都会在腐朽中重获新生——它们的躯壳化为沃土,滋养著新生的植物;而这些植物最终又会结出果实,成为我们的盘中餐。 可能某一块適合人类种植作物的肥沃土地原本就得到过很多生物以及人类死亡后的尸骨滋养。 蕈人只是加快了这个过程,甚至他们的主食还是素的蘑菇,也不会去茹毛饮血,生啃尸体,比起豺狼人,已经是幽暗地域的道德模范標兵了。” 科泽伊说著在远离那个土坑的地方有挖了一个小洞: “我想想,蕈人说使用这个孢核就像使用法杖一样,吟唱一段咒语,有反应之后埋进土里就行。嗯,我念了啊....... 他清了清嗓子,突然用夸张的咏嘆调念道:"形骸归尘,灵种轮迴,裂解之潮,奔涌不休。尽化腐朽为沃土,孕新生於其中!" “听起来有点......做作.....还有点羞耻.....” 莎依诺把手缩进自己的袖子,左右手的食指互相顶著,小声吐槽出科泽伊在蘑菇人部落原本就想说出来的话。 “蕈人没有发声器官,也没有自己的语言,他们用一种『通念孢子』进行心灵交流,反正我翻译出来之后就是这样的。” 科泽伊表示这是蕈人的传统,我可不背这个锅。 似乎是在回应他的吟唱,,孢核仿製品表面突然泛起微光,浮现出与真品相似的纹路——虽然图案简单了许多,光泽也黯淡得像隔了层薄纱。 “哦成功了嘿嘿。” 科泽伊把还在闪烁的仿製品埋进坑里,然后掏出事先准备好的“空气清新剂”递给莎依诺一瓶: “好了学姐来帮忙,让整片区域的空气流动起来,万一希黛儿教授或者其他学姐突然过来闻到味道就不好了。” 然后他就打开窗户,控制著风系法术吹著风,把泔水桶的味道全都吹出去,然后用带著花香的喷雾散布在社团活动室內。 “这就算是完成啦?” “差不多吧,那个孢核在施法的时候吸收了一些我的魔素,等用尽之后我们再来一次就是了。 然后它就会处理掉那些厨余垃圾,转化为合適的腐殖质,和泥土混合在一起,蕈人王说,当土地表面开始有紫色的菌毯形成时,土地环境基本就改造完毕了。 这玩意可是好东西,不止能够培育蘑菇,以后还能处理一些卫生垃圾粪便,一举两得。 到时候我把这个带有特殊真菌孢子的袋子戳破扔进去就行,它们生命力比较脆弱,只有在具有孢核的环境下才能生存。” 科泽伊一摸口袋,又掏出来一个小盒子: “对了学姐,为了感谢在我不在期间你对我们试验成果的关照,我路上偶然遇到这个给你带回来了。” 莎依诺缓缓掀开盒盖,几粒泛著微光的种子安静地躺在丝绒衬里上。 阳光斜斜地洒下来,那些种子像是害羞似的,只隱约透出星点萤光,在白天並不明显。 她的眉毛微微扬起,琥珀色的瞳孔里映出种子的轮廓: “这是......幽光蝶兰的种子?” 科泽伊点点头: “是的,我前天刚结束户外实践,在一个地下的繁茂洞穴里发现了成熟的幽光蝶兰,这植物应该也算是本身带有魔素的特殊品种了。 或许你可以试试用我们的多倍体流程对它的种子做做试验,看看这样培育出来的花朵会有什么不同。” “谢谢~” “这没什么,只是碰巧而已,我也做过一些调查,希黛儿教授交给你们的植株应该都是从同一株兰花上的个体,培养难度没有那么大。 而种子繁殖虽然缓慢,可听说基於不同的外界条件和授粉的虫媒,兰花能產生很多变种,从而衍生出许多优美的兰花名品,你大概会相当感兴趣。” 说著说著,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无奈:“况且我接下来的事情好像有点多,多倍体的培育还要麻烦学姐照看著点。” 第557章 教授那关应该不难过吧 又一件麻烦事儿解决完了,科泽伊走出植物学社团活动室后,掏出一张羊皮卷在自己的待办事项后面打了个勾,转头向烹飪研究社的方向走去。 临走的时候还不忘了提醒莎依诺有空的话,一会儿来另一个社团转转。 活动室里意外地安静,原本以为会在这里的贝瑞丝学姐不见踪影—— 明明法师考试结束后,她总抱怨閒得发慌。 阳光穿过树叶,透过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窗边的高脚凳上,小小的卡米拉正晃著够不著地的小短腿,腮帮子鼓鼓地嚼著蔓越莓饼乾,出神地望著窗外飞舞的蓝凤蝶。 卡米拉突然转过头,眼睛一亮,饼乾屑都来不及擦就跳下高脚凳,像只欢快的小云雀般张开双臂扑了过来要举高高。 捏了捏卡米拉脸蛋的科泽伊把她抱起来,走向厨房给自己磨了一杯咖啡,然后把卡米拉重新放回凳子上,去给她切水果做“巧克力芭菲”。 受科泽伊所託,克劳特从“国外”引进的咖啡在雅克曼德掀起了一场意想不到的风味革命。 起初,这种散发著焦香却苦涩难忍的黑色饮品遭到了小范围“本地人”群体的嫌弃——直到某位“精明”的商人“说服”了几位颇具声望的美食评论家。 这些收了“润笔费”的品鑑大师们开始在各大聚会里高谈阔论,盛讚这种饮品“蕴含著大地的深邃”、“具有令人振奋的苦涩美学”。 结果没想到的是,这番刻意为之的营销竟真的催生出了一批“喝明白”了的狂热咖啡信徒。 他们成立了专门的品鑑团体,撰写长篇累牘的品鑑指南,將一些酒馆和公开的布告栏上都贴了不少对烘焙程度和冲泡手法的学术討论。 紧接著,加奶加糖的“高档”版本流入贵族府上,相比纯粹咖啡豆磨成粉什么都不加的“冰美式”版本,这种“折中”之后的“拿铁”更受贵妇小姐们喜爱。 不仅因为它丝滑醇厚的口感,更因为烘焙后的咖啡豆在热水中缓缓释放出的那股深邃香气,带著烟燻、焦糖和坚果的复杂风味,被吟游诗人们形容为"成熟绅士的低语"。 这种优雅而神秘的气息,让追求格调的贵族小姐们趋之若鶩,甚至有人专门定製镶嵌宝石的银制滤杯,只为在下午茶会上炫耀自己的独特品味。 就连国王陛下也会在清早起床处理公务之前让僕人准备一杯够苦的深烘豆提提神。 但是还是有很多人更青睞於“斯卡布罗集市”快餐店推出的“黄豆浆”。 圆润、丝滑的口感让人慾罢不能,那份標誌性的清甜豆味,以及那种穀物淀粉自然转化带来的含蓄甘美是酒精之外的另一种享受。 有豆浆自然也少不了洁白细腻,质地柔若无骨,颤巍巍的豆花,仿佛轻轻一碰就会荡漾开来,像一块微微晃动的羊脂白玉。 於是市井之中,甜豆花、咸豆花还有辣豆花党派齐齐收声,一致对外,现在的快餐店就和酒馆一样热闹。 “黄豆浆党”和“黑豆浆党”的冒险者像是酒鬼互相比较鸡尾酒一样每天爭论个不停。 不过这些都不关克劳特的事儿,反正都是自家產品,热度越高他越开心。 科泽伊呢?他做好咖啡和水果巧克力冰激凌之后,就在食物的香气之中展开了特殊处理的羊皮卷信纸,开始分別给瓦妮拉学姐、克劳特叔叔和达菲学长写信。 给瓦妮拉学姐的信里写的是自己最近又碰到的可食用魔兽,他还特意强调了一下炙烤酱汁狼鰻鱼和香辣赤轮虫的味道,另外就是询问一下磐石城和诺威斯村庄的状况,交代一下卡米拉、贝瑞丝、莎依诺的近况。 给克劳特的信上询问的是各个商业链的运转情况,还有咖啡树和可可树的移栽情况,期间还画了个大饼,说是多倍体植物的研究已经有成果了。 达菲学长,原名“维尔纳·布热齐纳”,就是那个在上学期间研究出特殊魔法书,可以让多个人一同进入幻境经歷某个故事的那位。 二年级的时候因为临近期末,不好去打扰,於是就放弃了这个打算。 这学期时间刚刚好,所以他才在弗洛恩每天的催促下,打算去一封信,然后假期去“茵托斯克法师协会”转转。 就在科泽伊俯身用羽毛笔蘸著墨水写完这封信,打算用特殊材质的火漆印封上的时候,旁边探出个小脑袋。 卡米拉小手一指桌面上的羊皮卷,她现在不说话,周围的人,包括相处一坤年的科泽伊也能猜个大概。 “你说这是写给谁的?呃,是我们的一个已经毕业的学长,他现在在茵托斯克就职,我们打算假期的时候去拜访一下。” “卡米拉也想去,卡米拉也想去~” 小姑娘跳到地面上,胸前衣服上的两个毛绒球跟著动作一跳一跳的。 她举起两条胳膊,瞪著闪闪发亮的渴求大眼睛,让人很难拒绝。 “带你去倒是没问题,反正也只是出去玩而已.....但是.......” 卡米拉不是哑巴,她只是不喜欢说话,节能,现在把她急得都说话了,看上去是真的很想去,可问题不在於她想不想去,而在於她的监护人,那位星辰大魔导师。 “但是你假期的时候不是会有很多作业吗?卡罗琳教授留给你的那种。你要是能得到教授的许可,带上你肯定是没什么问题,我原本还想带著希尔薇妮的,有她在的话,教授那关.....应该不难过吧.....” 第558章 非正式宴会 科泽伊温柔地抚摸著卡米拉柔软的头髮,小女孩听完他的话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长长的睫毛低垂著,在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 她的小手无意识地绞著裙角,似乎在內心进行著激烈的挣扎。 几秒钟后,卡米拉突然抬起头来,眼眸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 小嘴倔强地抿成一条线,隨即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粉嫩的脸颊上浮现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她用力握紧小拳头,连带著整个小小的身子都跟著晃了晃,像只蓄势待发的小动物。 “嗯!卡米拉也要去!”清脆的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 话音刚落,小女孩就蹦蹦跳跳地跑开了,马尾辫在脑后欢快地跳跃著,圆头小皮鞋在地板上发出"噠噠噠"的轻响,大概是急著去完成作业,或是找卡罗琳教授分享这个重要的决定。 “喔~”在转过迴廊拐角时,卡米拉险些一头撞进某个人的怀里。她慌忙剎住脚步,抬头对上了一双带著笑意的眼睛——是扎著褐色蝎子辫的贝瑞丝学姐。 “小心点,卡米拉。”贝瑞丝单手稳稳托著装有乳白色液体的玻璃瓶,另一只手轻轻扶住小姑娘的肩膀。 卡米拉抱了她一下表示感谢就继续向观星塔的方向跑去。 “嗯~?” 贝瑞丝挑起眉毛,走向正在窗前伏案书写的科泽伊,將手中的玻璃瓶轻轻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那小丫头今天怎么慌慌张张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 “啊,这个啊......寒假我打算去趟茵托斯克,卡米拉听说后非要跟著去玩。大概是急著去找卡罗琳教授打申请报告了。” 科泽伊抬起头,看著桌子上玻璃瓶里盛放的乳白色液体:“这是什么?” “哼哼~” 贝瑞丝唇角上扬,脸上露出一副得意的表情: “是我刚从娜迦酒馆买来的小饮料,他们管这个叫『雪吻鳶尾』。” 说著,她转身走向橱柜,手指在一排酒杯间游走,最终取出一只造型別致的高脚杯——漏斗状的杯身线条优雅,在烛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晕。 “娜迦酒馆?『雪吻鳶尾』?等等,梵蒂雅斯里居然允许学生喝酒吗?” “你们这些未成年小鬼当然不行啦,但是我今年已经成年了,而且举行过成年礼,当然没问题了,只要不喝多了到处耍酒疯,教授们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贝瑞丝说著將乳白色的液体倒入高脚杯,打了个响指,几枚晶莹的冰块凭空凝结,叮叮噹噹地落入杯中,在乳白色的酒液中激起一阵细小的气泡。。 所谓的“雪吻鳶尾”其实是一种名为“亚歷山大”的鸡尾酒,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了纪念英国国王爱德华七世与皇后亚歷山大的婚礼,所以调製了这种鸡尾酒作为对皇后的献礼。 但是这里没有什么亚歷山大皇后,所以科泽伊在给克劳特配方的时候修改了一下名字。 而因为是给皇后的献礼,这款鸡尾酒加入了咖啡和鲜奶油,口感偏甜,如天鹅绒,是小姑娘们的最爱。 “说吧,你有什么事儿吗?不然这个时间你要么在植物学社团,要么在希尔薇妮的小实验室。” “我想到要拿出去卖的食物了,但是需要麻烦学姐去后山的某个洞穴里打打猎,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会在售货机和公示牌发布类似的任务。” 科泽伊把一张標记著洞穴狼鰻出没地点和一张赤轮虫的图鑑放在了桌子上供贝瑞丝查看,然后转头进了厨房。 做买卖之前要提供样品这是大家都了解的共识,品鑑也是烹研社准备丰收节美食的关键环节。 可惜这两种魔兽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抓回来的,所以科泽伊还委託了外出的学长带回来点普通的“河鲜”。 “等等,等等,只是丰收节的话,和往年差不多就可以吧,用得著这么大动干戈?”贝瑞丝追进了厨房。 “学姐明年上半年就要开始筹备见习地点了吧?然后丰收节的任务从此以后就会落到我和莎依诺学姐的身上,但是我们两个一个社恐患者,一个事情不少,最后烹飪研究社大概会名存实亡,然后被我委託给娜迦酒馆。” “那你的打算是......?” “连带著丰收节,祝贺六年级的法师通过法师考核、成年,以及毕业。你觉得这个理由怎么样? 据我所知,梵蒂亚斯的成年礼应该有很多繁复的礼节,从早上的冥想、清洁更衣,受礼仪式、接受空白魔典、正式法师袍,到最后的宴会舞会,总之,我觉得学长学姐们可能缺少一个.......非正式的......聚会,就像你现在这样。” 科泽伊指了指贝瑞丝一起端进厨房的酒杯: “没有家长,没有教授,哦,可以有教授,有几个很喜欢玩闹和喜欢喝酒吃东西的教授应该很乐意参加,比如乌尔比诺教授。 需不需要表演个节目什么的?比如弗洛恩应该会很愿意参与这样的话剧演出。 再或者鸡尾酒、露天烧烤、很下酒的香辣赤轮虫、蒲烧鰻鱼三明治、各种各样的甜品和魔兽肉美食、地下特別美味的蘑菇、烟花、庆祝你们成年的超级大蛋糕....... 忘记那些条条框框的礼节吧,如果宴会不是来吃饭的,那有什么用,交际已经隨著成年礼过去了,有谁不想要在六年的法师学习之后来一场盛大而自由的宴会或者狂欢呢?” 贝瑞丝拄著脑袋,看起来很是心动。 “而且这样自由开放的宴会吸引很多低年级的小法师。 如果说很多东西由烹飪研究社提供,能在他们中小小的出名一下,我和莎依诺学姐过后的烹研社也后继有人了。 可能不像现在人少的时候一样温馨,但那又怎么样。 现在是现在,以后是以后,毕业之后就和我们没有关係了,那是他们自己需要考虑的事情,现在的烹飪研究社已经隨著我们的毕业开始转战到梵帝亚斯学院外面了。” 第559章 晚宴、焰火 “可是我们想这么做,教授们会同意吗?” “其他教授我不確定,反正校长他一定会同意的,还会帮我们说服其他教授,很明显,他本身就是一个不喜欢循规蹈矩的人。” “那你说的宴会筹备由谁来做?” “当然是发动你们年级的法师同学们一起啊,总不能私下里的自由聚会也由学院制定吧,而且校长同意倒是会同意,但是他其实喜欢偷懒,最多以学院的名义给所有同学发一个通知。” 科泽伊说的没错,三天后,一封盖著校长印信的通知就出现在了公告栏上。 大意是为了庆祝六年级同学顺利完成学业,他们自己將於丰收节假期期间在中央花园举办开放式毕业宴会。 与非常正式,只邀请了学生家长和其他更尊贵客人的成年礼相比,通知上明明白白写著欢迎所有年级的小法师参加,甚至还特別提到,高年级的学长学姐们会准备一场"非正式法术展示会"。 科泽伊都能想像校长写下这段话时的心情—— 他准是盘算著,这样一来,既满足了毕业生的心愿,又能让低年级的孩子们开开眼界,而他自己嘛,连演讲稿都不用准备。 【乌尔比诺:还有这种好事儿?】 不仅如此,科泽伊在和校长交流的时候也切中了对方的盘算,越是高年级的同学,隨著实力的增长,贵族与平民间的身份界限也越来越模糊,他们也越能意识到法师这个新的身份在中间充当的磨合剂。 低年级同学在参与到这样的聚会之后也会更容易被同化,逐渐放下那点身份上的成见。 当然,重点还是不需要乌尔比诺自己操心,没看六年级都自己提交节目单了吗?上面甚至还有戏剧表演社团和一个.......有点陌生的——尖啸海灵乐队? 那是个什么玩意?没听说过,让他们自己瞎搞吧,真是越来越看不懂年轻人的爱好了。 至於酒水饮料美食——全场消费由“斯卡布罗集市”买单。 公告发布之后,科泽伊就和其他人一样忙碌了起来,他不仅要关注香蕉和翠玉露,还要用人造水晶半成品和巫妖教授討论、推进晶体史莱姆的培育项目。 真正充实的学习研究总会让人觉得时间过的很快,丰收节第一天的傍晚,一个风和日丽的周末,整个梵蒂雅斯学院都放假的日子—— 初秋的薄暮温柔地笼罩著梵蒂雅斯,暮色仿佛垂下了淡金的薄纱。 古老的青金石廊柱间,缠绕著仍然绽放著的的蔷薇藤,花朵正含著羞怯的粉红。 琉璃灯盏悬在藤蔓之间,透出幽微的光芒,如漂浮的萤火,映亮了悬垂的丝绒缎带。 长桌之上,香檳塔流淌成一道欢腾的金色瀑布,烛火摇曳,烛泪则默默凝结,宛如时光本身在悄然凝固。 这种壮观的布置是科泽伊提出的建议,在前世的婚礼上很常见,但是在雅克曼德公国可还从来没有出现过。 反正酒水由娜迦酒馆提供,他想怎么弄,高年级同学也没意见,主打就是一个自由。 高年级法师们率先三三两两现身。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们標誌性的镶银边深色法师袍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醒目,领口、袖口、下摆边缘有精致的刺绣,图案隱秘的代表其专精元素的复杂符文,如火焰纹、冰晶纹、星图、藤蔓、盾徽等。 比起其他法师比较朴素没什么特殊图案的披风,那是身为正式法师的標誌。 他们步伐从容,带著即將告別象牙塔的成熟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感。 有人臂弯里隨意夹著厚重的魔法典籍,封皮上古老的符文在昏暗中若隱若现;有人指尖把玩著魔杖,杖尖偶尔泄露出一两点星屑般的光芒,照亮他们谈笑间自信飞扬的侧脸。 低年级小法师也像是提前约好了一样,成群结队而来,脚步带著小孩子特有的轻快与几分小心翼翼的拘谨。 他们像一群好奇的雀鸟,嘰嘰喳喳地涌入庭院,清澈的目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嘆与嚮往。他们踮著脚尖,偷偷打量那些被“光环”笼罩的高年级学长学姐们华美的袍角和袖口闪动的法阵。 几个胆子稍大的,试图模仿高年级的姿態,却总显得稚嫩;还有的则被长桌上流光溢彩的美食甜点和晶莹剔透的香檳塔牢牢吸引,发出低低的惊呼。 他们的到来,为这暮色中的庭院注入了更加彭勃的生气,如同新生的藤蔓,缠绕著古老的廊柱,像是对未来的延续。 夕阳敛起最后几线金芒,沉落於西边的山峦之后。 白日里庄严壮丽的建筑群,此时只剩下沉默的剪影,匍匐於青黛色的暮靄里。 高耸的尖顶、哥德式的拱窗,皆消融於渐次浓深的灰蓝色天幕里,只留下愈发深重的轮廓,如同墨线勾勒的版画。地面上的树影也由清晰变得模糊,最终被越拉越长,仿佛要融化在暮色里。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束焰火尖啸著刺破天鹅绒般的夜幕,整个夜空瞬间成为了沸腾的画布。 巨大的光团在至高处轰然炸裂,迸发出的不是单调的火星,而是数以万计流淌的、液態宝石般的光雨——翡翠绿、深海蓝、熔金赤,交织著秘银般的月华之色,如同夜之女神打翻了盛满星辰的调色盘。 紧接著,魔法能量开始塑形: 燃烧的凤凰拖著长长的、由光与火构成的尾羽,优雅地掠过天际,发出清越的鸣啸; 金色的巨龙盘旋升腾,鳞片由无数细碎的钻石光点构成,每一次蜿蜒都洒下闪烁的星尘; 最终,无数光蝶凭空涌现,匯聚成一条璀璨的光之河流。 “你叫我来就是干这个的?”希尔薇妮站在科泽伊身边,举著双手控制著天上的火焰做出各种令人惊嘆的变化。 “谁不知道整个梵蒂雅斯,只有希尔薇妮同学有这个等级的火系法术操控能力,很多高年级法师都达不到这个水平。” 事实上也確实如此,別看那些火焰无比壮观,实际上只是外形的塑造,不涉及到任何攻击性,大大降低了施法难度,不然希尔薇妮控制起来也不容易。 “下不为例。” 少女轻声说道,鎏金般的眼眸倒映著漫天火光,像是盛满了整个星河,显得格外动人。 第560章 打上花火 “那我......先去那边准备一下了?” 科泽伊指了指庭院花园一个很明显有一大片空白但却相当显眼的地方。 之前忘记说了,他的背后背著一个古怪的长条形状的东西,六根琴弦横亘中央,在下半边还有一个奇怪的“v”形结构。 再仔细看,他的穿著也和其他小法师不同,相比之下,反而更像即將毕业的成年法师。 衬衫挺拔的立领一丝不苟地贴合著他修长的脖颈,延伸出宽阔而结构分明的肩部线条。 里面是一个工装背带裤,腰间围著一串小巧而突出的口袋,还有搭扣绑著的细长药剂试管,最外面是一条深褐色的长风衣。 头顶上戴著一顶宽檐帽,帽子前面还装饰著一个护目镜,看起来有点像是即將出海的探险家,又像是蒸汽时代的革命先驱。 “祝你今晚玩得开心~” 当科泽伊偷偷摸摸从另一个方向绕开其他人视线走向那片区域的时候,已经有三个装束同样庄重且有点不太符合时代风格的小法师等在那里了。 弗洛恩在小王子的帮助下,正按照节奏“呼~吸~”“呼~吸~”。 是的你没听错,做深呼吸的那个人不是平时比较害羞的那个瓦兰特,而是我们一向都以大大咧咧著称的哈士奇。 “科泽伊,说起来你可能有点不信,我我我......我有一点紧张。” 弗洛恩看著小小的庭院里逐渐到来的学生和他们按照个人喜好变换的五顏六色的制服,如同彩色的海洋,有点眼晕: “我从来不知道......”他咽了咽唾沫:“梵蒂雅斯居然有这么多学生。” “弗洛恩也会感到紧张?这可和平时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活蹦乱跳的你有点不太一样,更何况不是刚刚才成功经歷过户外实践,展现出自己的实力。: 科泽伊轻轻撞了下室友的肩膀:“按理说,现在不该正是你自信心爆棚上头的时候吗?” “呃......这不一样......” “那和戏剧表演社团一起去当著全城人的面表演的时候也没见你紧张啊。” “这也不一样,戏剧表演一起出场的人更多,而且都要化妆穿上指定服装,去扮演一个另外的人给別人看,他们关注的也不是我本人,而是我表演的人物或者其他角色或者整个故事而已。 但是现在,只有我们四个人,没有语言动作,他们关注的就是我们本身,究竟是怎么样的情况一目了然,怎么可能不紧张。” 其实不只是弗洛恩,从紧紧攥住的拳头就就可以看出瓦兰特那颗同样並不平静的內心,只是现在他能很好地控制住在人前表现出来的表情。 盖乌斯在旁边不断倒腾他两只鼓槌,室友三人中他的情况反而是最好的,大概是因为敲鼓槌的动作和打铁很像,面对一件自己比较熟悉的事情没那么让人难以接受。 “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已经练习差不多快两年半了,很多动作习惯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还得到过二殿下的指点,就当我们是在面对一个强大的魔王,而我们是勇敢的冒险者小队,紧张无法带来任何战斗力,只有平静才能沉著应对任何情况。” “如果面对的是魔王的话,我会比现在更先衝上去,已经快开始了吧,走吧,我现在也没有一开始那么紧张了。” “等你们唱著唱著放开了自然就放鬆了。”科泽伊看了一眼弗洛恩紧紧抓著电吉他的泛白手指最后安慰道。 天空中绚丽的焰火即將进入尾声,它们最后形成一颗颗火流星向科泽伊他们所在的方向划过,在火焰落尽消散的瞬间,整片区域骤然亮起,隨著强烈的弦音响起,压过其他学生交流的喧譁声音,四个身影从火光中显出了轮廓: “还会出发呀,挥动神奇的魔法,掀开未知的幕纱。 被传说召唤,在秘典写下的梦,如同晨光吻著山崖。” 瓦兰特平淡而悠扬的声音从焰火坠落后,逐渐安静下来的庭院中飘了出来, “风声大,捲起尘沙,掠过山崖的雄鹰,翅膀下是整片天涯。 篝火下,琴声喧譁,乘著星轨奔向远方,心早已抵达。” 为了让这些没听过流行音乐的异世界同学们循序渐进的接受这种新的音乐艺术形式,科泽伊他们一开始並没有打算直接搬上来齐柏林飞艇“啊啊啊~啊”的《immigrant song》,而是借著希尔薇妮之手,准备了一个比较应景的曲子《打上花火》开场。 “啪的一声杖尖火花,点亮迷途的道路呀。 扬起的袍,像旗帜在风中飘颯。 我穿越的每片云霞,都变成冒险的邮卡,崭新故事开篇,在脚下发芽。” 隨著再度响起的歌声,像是响应歌词一样,他们周围被提前布置好的装置开始喷出雾气和焰火,外加一大堆奇奇怪怪的灯光小零件,共同营造出一种华丽自由而疯狂的气氛,感谢赞助炼金创意的——拉斯勃男爵。 也不知,还能与,你一起,闯几程,开在荆棘里,的奇蹟里,似星河游移,轨跡里,听见自由的吟唱,低语。 或深谷,或绝壁,不怀疑,我可以,脚步在云上或高或低,未知的惊喜多密集,正是启程的那一,时刻起。 “多少次,召唤它,青藤破土而发,阻挡敌人的肃杀。 火光迸发,点燃整片天涯,照亮我和你。 啪的一声杖尖火花,映亮前路的魔法呀。 你的笑顏,盛放著我的盛夏。 未来写满冒险笔画,木与火共舞的高塔,这是一个法师自由的童话。 那交织的魔法,在晨昏光影下,青枝燃成朝霞,又静静地落下,滋养著新芽。” 朴素的歌词,掺杂了一些科泽伊个人夹带的私货,有点像是讲述著自己的故事,也像是......某些对未来的希冀。 好吧,有些东西,其实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谁知道他想表达什么呢。 並肩出发好吗?世界那么大呀,一起去闯吧! 还会出发呀,迎著风中的喧譁,奔向世界的天涯。 任藤蔓攀爬,铺设年少的步伐,化作指间新生的芽。 啪的一声指尖火花,金绿交加绚烂挥洒,扬起的纱,舞动在春风下。 我吟唱的回音成画,古树应和著新枝椏,鲜活记忆闪亮,你眼中的光华。 第561章 视线 希尔薇妮在结束了“放焰火”的任务之后就隨便找了个没什么人的座位坐下,然后又看著花花绿绿的饮品菜单隨便点了一杯鸡尾酒。 很可惜,梵蒂雅斯食堂的厨师在辨认过她的年龄和法师袍之后,拒绝了这个要求,然后去除了酒精,保留其他成分,给她做了一杯混调的气泡水。 是的,鸡尾酒是只提供给毕业生的特殊品类,其中调酒用的基酒、糖浆、果汁原料、配方都是从法利龙湾的娜迦酒馆进的货,你们毕业不是可以喝酒了吗?打gg的来嘍~ 就在希尔薇妮孤身一人,拿了些小点心,喝著杯子里的小饮料,打算看看科泽伊又要搞什么鬼的时候,她所在的桌子上被另一个人放下了高脚杯,杯底与桌面相触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位美丽的小姐,一个人吗?” “哦~,大晚上的,半个人在这里坐著的话,难道不嚇人吗?” “谈恋爱都不能让你这张像带刺蔷薇的嘴巴变甜一点吗......?” 来人把和她差不多高的法杖放在一边,伸出小手去揉希尔薇妮的脸蛋,然后搬来了另一把凳子,紧靠著坐在了旁边。 坐下之后才看出来,两人基本上差不多高,甚至之后过来的那位法师还要更矮一点。 “红宝石莉莉”——梅提亚·巴克莉特,五年级生,魔法结社的副社长之一,科泽伊户外实践前两天充当监督保护角色的学姐,希尔薇妮的朋友。 “什么谈恋爱,你能不能不要乱说。”这还是这两年多希尔薇妮第一次对著科泽伊以外的人翻了个白眼,上一次这么无语还是在上一次。 “乱说?这要是平时的话,你有七成的概率会闷在实验室,一成概率在藏书馆,一成概率在实验自己的新法术,还有一成要么吃饭要么去卫生间。可是我都看在眼里,刚刚那个找你的.....” “像你这种五年级的学生平时都这么閒吗?明年上半年就要参加法术考核,现在也有空参加这种集体聚会吗?” 梅提亚对这番强行打断自己说话的行为置若罔闻,银质餐刀在"岩岩千层"上划出优雅的弧度,酥皮碎裂的声响恰似她漫不经心的回应。 由於整个人小小的,吃下食物之后腮帮子鼓鼓的,看起来居然有一点像在烹飪社团蹭饭的卡米拉。 咽下最后一口淋满酱汁的蘑菇千层饼后,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发出一声愜意的哼唧,这才慢悠悠地反驳希尔薇妮: “五年级生就不配拥有娱乐了吗?每天除了背各种各样的知识点就是模型精简训练、实战练习、法师对决和户外实践,好不容易放个假,当然要玩个痛快啊!” “誒?据说六年级那群人今天居然要搞什么法术表演赛?“她歪著头,叉子上的千层饼渣簌簌掉落在盘子里:”平时练得还不够?这是要把课堂作业变成才艺展示啊?他们真的不会觉得烦人吗?” 当然不觉得,这就像让刚经歷完高考乃至已经走向大学和社会的毕业生重读《滕王阁序》——没有了应试的压力,他们反而能真正沉醉於落霞与孤鶩齐飞的壮美,体会到先天下之忧而忧的胸襟。 说到底,当学习摆脱了功利性的束缚,纯粹为兴趣与成长而存在时,求知的过程自然就成了一种享受。 更何况,能在学弟学妹面前一展才华这样的机会,总会有人跃跃欲试。 而梅提亚还处於“决战高三”这个正艰苦的时期呢,她怎么可能懂。 好在她的学习能力本来也不弱,法术手段也早就合格了,只是討厌没完没了的训练而已。 比如说之前她报名参加那个观察低年级同学户外实践的任务,不仅是因为她本身能力十分优秀,也是因为这样可以相当於放十天假。 於是她开始在希尔薇妮面前絮絮叨叨个不停,完全不像之前跟著“奥希留小队”的时候一样惜字如金,光是站著就小小的像个软萌小土豆。 两个美少女慵懒地倚在软椅上,手中的饮料杯折射著迷离的光晕—— 梅提亚翘著嘴角,“不经意间”的视线就一直没离开希尔薇妮的面部表情。 希尔薇妮的视线就一直就没离开不远处已经开始逐步“升温”区域那仿佛在发著光的中心。 科泽伊他们四个组建的乐队也开始渐入佳境,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什么紧张啊,担忧啊,都在演奏之中慢慢烟消云散。 那种指尖扫过琴弦带来的愉悦与酣畅淋漓不仅带动著场下的氛围,也带动著哥儿四个的热情,每个音符都裹挟著青春特有的肆意与张扬。 从《打上花火》到《骑在银龙背上》再到《移民之歌》,逐渐加码的激昂风格开始一点点宣泄到庭院里大小法师们的心中。 显然他们並不懂这种艺术形式,但是他们大受震撼,身体仿佛在不受控制地隨著那些鼓点和节奏摇摆。 最终,也是在这个时候,一首名为《numb》的曲子將整个乐队演奏推向了一个高潮。 法师们是记忆力超群的一个群体,儘管没有科泽伊的神识那么夸张。 所以当瓦兰特·“贝寧顿”(林肯公园主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他唱出了那个向科泽伊学了一周,彻底背下来的不知名语言的歌词。 其实一开始他是拒绝的,但是科泽伊却说没有人比他更適合这个歌词的含义。 音乐具有某种神秘的魔力。 小王子演绎著歌词中被世俗期待压得喘不过气的窒息感、心扉逐渐密封的麻木,以及渴望挣脱却越陷越深的绝望——儘管他根本不明白这些晦涩词句的含义。 或许正是这种语言隔阂,反而让听眾更能纯粹地感受旋律中涌动的情感。 那种吶喊直击人心,让听者无法不被其中蕴含的挣扎所撼动,谁能想到一个孩子心中会沉淀著多少愤懣呢? 可能有人已经忘记了,瓦兰特是在三个都很有才能的哥哥的光环下长大的。 幼小的他承受著更多人的期盼与非议、一些对皇室不满之贵族散布的恶毒流言蜚语,以至於十岁以前都不敢离开皇宫到外面去看看...... 好在最后,现实和这首曲子一样,提供了一种被理解、被看见的慰藉与联结...... 第562章 收尾与继续 说《numb》是一个小高潮並不过分,两个学长仿佛商量好了一样在气氛烘托起来之后突然凑了上去。 他们手里拿著的只是比较可携式的魔杖,这是提前就准备无缝衔接的环节,也是从校长发通知到丰收节为止和科泽伊四人一直排练的结果。 更多的高年级法师加入到这个行列,绕著“尖啸海灵”乐队展开了决斗,魔法构成的法阵层层展开,绚丽的攻击在四周飞舞。 在特殊bgm的加持下,这些人仿佛打出了千军万马的恢弘气势,吟唱的咒语甚至还刻意跟著音乐的节奏,就像某种说唱或者副歌。 各种各样的法术到处乱飞,但是在超出一定范围就会自动消失,不会破坏庭院。 可能是因为校长的通知,也可能是因为乐队的声音太大,吸引著越来越多的梵蒂雅斯学生匯聚到庭院,加入到庞大的摇子大军,跟隨著节奏晃动自己的身体。 宴会的环节有条不紊地进行著,当学院厨师长带著另外五个厨师推著推车將六个超巨大的大蛋糕推上来的时候,庭院又爆发了一次高潮。 大蛋糕平坦洁白的表面上用各色奶油塑造著一个个不同的q版法师形象。 这是科泽伊和贝瑞丝在採访过毕业生,得到他们过去印象深刻的冒险经歷之后,和厨师们一起设计的不同小故事。 卡米拉也有一起帮忙,並在科泽伊要求下,不情愿地把q版形象的眼睛点成黑色豆豆眼,而不是睿智的目光。 只有这些分给六年级的是特殊的。 考虑到低年级小法师的英雄梦,给他们的那一份上画著的都是不同冒险者与各种q版魔兽战斗的情形。 场面有点过於热闹,希尔薇妮品尝过一截藤曼递过来的蛋糕后,拿起自己的杯子,將里面的饮料一饮而尽,然后伸了个懒腰就准备站起身。 “不准备继续听你实验室的那位小男友唱歌了吗?” 梅提亚当然还没有享受够她的假期,坐在原本的位置上晃动著小短腿,没有要走的意思,只是这种询问放在她这个小小的身体上,声音软软的,一股子“童言无忌”的奇妙感觉。 “不需要,他曾经说过会自己亲自唱给我听的~”希尔薇妮甩了甩乌黑的长髮,得意地离开了。 ...... 这一晚上的確是个自由的夜晚,也是者的铭记的特殊回忆,教授们很有默契的都没有出现,少数几个不喜欢这种音乐形式的几位也都各自去躲清净了。 乌尔比诺校长在楼上自己的办公室,隔著窗户摸著小鬍子,一脸欣慰地看著自己的学生们不在乎身份高低打成一片和“打成一片”。 相对於那些美食,酒精对於刚刚成年的法师还是更有吸引力,外界没有禁酒这样的规定,所以学院里越是禁止什么,大家就会越对什么感兴趣。 而鸡尾酒这种混合酒精有不少搭配都容易让人醉醺醺的,再加上麻辣鲜香的各种下酒菜,导致一晚上下来多了不少喝多了的六年级法师。 这种情况科泽伊早有预料,特製的醒酒汤一灌,人立刻就清醒了。 当然,如果不是提前演示给乌尔比诺看的话,鸡尾酒的提案也不会通过。 唯一可惜的就是最后烹飪研究社团还是无人问津。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当科泽伊四人结束表演准备离开空地时,立刻被一群热情的低年级学生团团围住。他们爭先恐后地询问学长们所属的社团,眼中闪烁著渴望加入的光芒。 怎么说呢,这场景倒也不难理解。 乐队的表演实在比较令人震撼——那些造型前卫的乐器,那种衝破桎梏的情感宣泄,与公国里常见的典雅艺术截然不同,散发著令人心驰神往的自由气息。 不是美丽国的那种自由,是没有条条框框束缚的自由。 这种在当下时代充满叛逆感的艺术形式,恰好击中了青春期少年少女们渴望突破束缚的心,也可能是中二的心,就比如还经歷户外实践之前的某个奥希留。 至於美食,很好吃,非常好吃,没有了礼仪的限制,也不用应付麻烦的交际,整场宴会的所有食物都被一扫而空。 可没有人想著去亲手製作,倒是对於斯卡布罗集市旗下的那些酒馆和快餐店更加印象深刻,也.......算是一件好事儿吧。 於是,我们接下来就看到这样的情景—— 丰收节校外活动的当天,戏剧表演的巨大帐篷外,科泽伊坐在摇椅上看守著自家的流动贩卖小吃摊,小吃摊上卖的是去掉壳、切成块、穿起来淋上汁的香辣赤轮虫,方便看戏的时候吃点小零食。 另一种则是被命名为“小卷饼”的简单食物。 是把蒲烧鰻鱼肉和火腿碎、撕成条的蟹肉、一些炒土豆丝等成品混合在一起,再用烤熟的轻薄柔韧小麵皮裹成圆筒,適当放入些许辣椒油,同样是为了方便客人直接品尝。 原本科泽伊是打算做成紫菜包饭的,但是没有合適的米饭,类似稻米的植物生长在精灵之森附近的湿地和伊斯特帝国所在的区域。 然而,这期间的路途遥远艰险,一两个人倒还好。 由普通人组成的商队想要穿越层峦叠嶂的群山,克劳特就不得不抽调大量精锐护卫隨行。 这一安排势必会大幅削弱"斯卡布罗集市"本部的防御力量,使其在虎视眈眈的竞爭对手面前显得尤为脆弱。 权衡再三,科泽伊和克劳特最终不得不將这个计划暂时束之高阁,以免给其他商会可乘之机。 第563章 最低標准 【卷首词: 在镀金的权杖与腐朽的门楣之下, 血脉的荣光,浸透了灵魂的价码。 恶魔的低语在权力的漩涡中迴响, 以永恆的沉沦,换取尘世的冠冕堂皇。 隱忍如毒蛇,盘踞在华服暗影, 待契约的墨跡乾涸,背叛的毒牙终將显形。 权杖的顶端,从无真正的王座, 唯有地狱的业火,在交易的灰烬中灼灼。 晨曦终將刺破沉沦的永夜, 未沉沦者的脊樑,挺立如不折的旗。 以血与光为祭,焚尽古老羊皮卷的文字, 穹顶之下,没有是与非的较量—— 灵魂的重量,由正义的天平永衡!】 就算丰收节再美好,六年级举办的宴会再华丽,小法师们也无法逃脱在那之后需要进行期末考试的命运。 这场魔法盛宴的欢愉,终究要被严肃的考场氛围所取代。 科泽伊这次也不例外,为了不影响正式考试安排,也不耽搁宝贵的假期时光,格兰瑟姆教授特意提前將他召去进行实操考核。 考试內容就是跟著他的步骤去在特殊材料上刻画符文,以製作某种还处於实验期的小型可携式传送阵,也就是在户外实践结束后想要製作的可以把遇到危险的同学传送回梵蒂雅斯的徽章。 刻了一上午符文的,揉了揉有些麻木的手指,科泽伊去了一趟植物学社团房顶的小天台,这里完全用玻璃覆盖著,阻挡外面的冷空气,只有阳光能透进来,像一个小温室。 在人类文明的漫长岁月中,某些歷史悠久的部落与德鲁伊教团、女巫结社等神秘团体,传承著独特的草药搭配智慧。 他们会將晒乾的药草与花朵以特定方式编织成精致的护身符或饰品,通过这种独特的工艺让药性缓慢释放,使佩戴者能够持续而温和地吸收其中的精华,从而达到永久增强体质、获得持续增益的神奇效果。 现在,也有些地方因为受到过他们的庇护,仍然有著这种传统,不过只是保持了类似的形式,將草药编制好之后掛在房子周围,以祈求平安,並借著其中蕴含的药性驱逐魔兽。 所以作为植物学教授,希黛儿的“花神的女儿”也不只是天天种花而已,还在进行著这些工艺的復刻研究。 只不过最近,原本用於晾晒製作药水草药和製作配饰花朵的小平台多了一批新的东西。 隨著越来越多的有机"肥料"被运送到社团活动室,在真菌的分解作用下转化为丰富的养分,科泽伊和莎依诺培育的真菌產量与日俱增。 特別是在引进了猴头菇、竹蓀、松茸等普通食用菌种后,他们的蘑菇种植规模进一步扩大,甚至还能定期为学院食堂供应新鲜蘑菇。 要不是孢核的作用范围有限,那些蘑菇的生长条件需求又很特殊,科泽伊都怀疑有一天可能要来一场真菌危机了。 后来为了延长蘑菇的保存期限並减少浪费,科泽伊和莎依诺开始尝试將部分能接受光照的蘑菇品种搬到室外晾晒。 阳光的温暖可以逐渐带走蘑菇中的水分,將它们转化为可以长期储存的乾货。 这些晒乾的蘑菇在燉汤时能释放出浓郁的鲜味,经过研磨提取后,还能製成天然的味精,让普通的炒菜瞬间提升一个鲜度档次。 虽然能製作味精的蘑菇主要是松茸和香菇,但是“蕈人严选”的真菌味道也绝对不会次於这些品种。 不过科泽伊到这里来不是为了平台上晾晒的蘑菇和翠玉露,而是径直走向了一下铺著玻璃盖子的黑色容器。 黑色容器大概有成年人膝盖那么高,像是一个给小孩用的洗澡盆,但是里面装著的不是利用黑色吸热原理產生的热水,而是一些没有固定形状、正在蠕动著的透明物体——史莱姆。 阳光透过玻璃板,將容器变成了一个缓慢的蒸笼,那些半透明的胶状物在热量的积聚下不安地蠕动著。 容器內的史莱姆几乎要溢出来,它们在烈日炙烤下显得格外躁动,本能地寻找著任何可能的逃生缝隙,黏稠的身体挤在玻璃內壁上,留下一道道黏液痕跡。 容器里除了史莱姆外,还有科泽伊倒进去的晶体碎片,大部分都是从高压反应釜里取出来的半成品,少部分是回收的一些宝石店铺製作饰品后清理出来的边角料。 这是和巫妖教授尼可洛商议后研究出来的方案,黑色容器是用黑曜石製作的,抗腐蚀性很强。 上层的玻璃在製作过程中,夹层特別添加了令史莱姆避之不及的特殊物质——"枯尘"。 这种形似盐晶的矿物仅形成於极端乾燥的洞穴环境或是沙漠当中,沾染到人类皮肤上,会导致皮肤立刻变得像是刚从沙漠中走出来一样,缺水乾瘪。 遇到胶体生物会瓦解身体结构,使史莱姆在接触后迅速脱水死亡。 出於生存本能,史莱姆会自发远离含有这种致命物质的环境。 处於极度飢饿状態下的史莱姆会尝试溶解一些不容易被“消化”的物质,比如现在容器里的那些晶体。 阳光和热量会让它们缓慢的失水,造成体內液体浓度上升,酸性增强,提高对吞进身体內的物质的腐蚀能力。 死亡率虽然不低,可总会有成功的案例出现。 寒假开始后,他们就会被送到尼可罗教授那,麻烦他代为保管。 期末考试......没什么好说的,完全没有压力好吗? 科泽伊还在考试的时候掰著手指算著自己获得的特殊学分: 河谷城解决重大事件算一分、从今年开始的期末考试算一分,从幽暗地域把奥希留带回来校长也给算了一分。 如果明年史莱姆的培育顺利,那么魔素能源就可以拿出成果,学科上的成就也能获得分数。 植物学社团那些能造福普通人类的农作物,还有正在研究的可能使植物增產的多倍体也是学科成就。 由此一来就是至少五分入手,达到教授们设置的兑换珍贵物品的最低標准。 珍贵物品的兑换为了保持神秘、让小法师对学习“充满兴趣”,一直都是保密状態,科泽伊也很好奇能在里面找到什么惊喜。 第564章 岩蹄巨犀 期末考试刚落下帷幕,梵蒂雅斯各年级法师的 宿舍就来来往往出现不少蓝色的魔素之手,忙著將厚重的魔法典籍和炼金器具倒腾进行李,准备回家。 “你们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科泽伊站在前往学院传送阵的路上,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环顾了一下四周——他每学期放假出去溜达,带著的人从来就没有这么全过。 达菲学长已经给自己回信了,具体內容就不说了,反正就是表达科泽伊他们过来玩的话,那几天刚好赶上“启明节”,这个时间大家都比较清閒,正是聚在一起探討故事书创作灵感的绝佳时机。 卡米拉肯定是不能单独出来的,就算跟著科泽伊,可他们自己都还是一群小孩。 不过卡罗琳教授也没有打消她的积极性,放她出来玩的同时,主动提出担任这支小团队的“临时监护人”。 对她来说,这不过是又一次隨性的度假之旅——毕竟这位教授向来喜欢隨心所欲地选择出游地点。 格兰瑟姆教授要出远门和几个朋友研究炼金术,既然有別的教授同行了,他也不用担心希尔薇妮的安全,说是最后会去王都波洛维亚跟他们会合。 最后,自己的三个室友肯定不会落下:弗洛恩、瓦兰特、盖乌斯,在经歷过故事书的幻境之后都对书的作者抱有极大的兴趣,尤其是对方还是自己的学长。 除此之外,队伍里还多一个平时假期习惯於留校的莎依诺。 莎依诺是她们家族里没什么存在感的三女,以她的性格,就算回家也只是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待著看书,而贝瑞丝说是回家之后要去磐石城找正在见习的瓦妮拉。 所以希尔薇妮、卡米拉和科泽伊一商议,就邀请她一起去茵托斯克做客。 传送阵的光芒渐渐消散,法利龙湾咸湿的海风迎面扑来。 科泽伊环顾四周,预想中克劳特叔叔那支熟悉的商队却不见踪影。 他下意识摸了摸怀中的信件,突然记起那潦草的附言:“这次在城外碰头,就不进城了。” 也没多想,把情况向卡罗琳教授说明后,她就带著七个小法师,像带著小学生参观动物园一样朝城门方向走去。 “昂——” 刚到城门,科泽伊就听到城墙外面传来隨意、沉闷而深邃的动物叫声。 拿平日常见的各种鸟叫举例——麻雀的嘰喳声让人想到拳头大小的灵巧身影,鹰隼的清啼则勾勒出伸展宽阔翅膀,游荡苍穹的雄姿。 而此刻这声音仿佛两块沉睡千年的花岗岩在幽谷深处甦醒,相互摩擦时发出浑厚而粗糲的共鸣。 震颤中带著原始的力量感,不用亲眼目睹,就能感受到发出这声音的生物必定是个庞然大物。 事实上,城门口已聚拢了不少人,都有点妨碍交通了,个个踮脚引颈,只为眺望不远处小山坡上——几只下半身已凝成青灰色雕像的奇异魔兽。 魔兽总体来看有点像是犀牛,但体型和大象一样高大。 鼻端上方生长著三根呈弧形排列的锋利冲角,如同三柄出鞘的弯刀,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花岗岩般坚硬的深灰色皮肤上布满深邃的沟壑,仿佛历经风霜的古老岩层。 肩背与侧腹覆盖著浑然天成的角质板甲,这些天然的护甲层层叠叠,犹如骑士的鎧甲。 四根如城门柱般粗壮的巨蹄稳稳地扎根大地,周围环绕著嶙峋的山岩状突起 平坦宽阔的背脊上固定著由铁木打造的巨型货台,碗口粗的兽皮绳索將货物牢牢綑扎。双肩处装配著精钢打造的牵引軛,拖曳数节山地专用的宽轮货车。 【岩蹄巨犀】,一种生活在磷峋山区的大型魔兽,性格还算温顺,但是发起疯来极具破坏性,看它攻城锤一样的身体就很显而易见了。 克劳特站在其中一只犀牛所背负的小车厢里向科泽伊他们挥手示意,看起来就像处在一个能动的小房子里——“克劳特的移动城堡”。 那群巨兽周围簇拥著一队全副武装的卫兵,他们鎧甲上鐫刻的並非法利龙湾城防军的徽记,而是老霍布斯管家为护送小王子调遣的王室近卫。 克劳特本就计划前往波洛维亚,向国王呈报商队这一年的贸易状况及各处產业的经营规模。正巧,他启程时遇上了从王都前来迎接瓦兰特的队伍,便顺道结伴同行。 “喔哦,这才几个月不见,你就换了新的运输工具~” 科泽伊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些青灰色的半身雕像,指尖轻轻抚过岩蹄巨犀粗糙的石质表皮。 这些庞然大物在静止站立的时候为了更好的休息,会动用天赋形成一层岩石外壳支撑身体,就像现在这样。 他的手掌仿佛能感受到岩石下传来的沉稳心跳,记忆却飘回了多年前—— 那时克劳特还驾著那辆吱呀作响的小马车,载著他穿越半个公国来到梵蒂雅斯求学。 岁月如梭,当年马车轮碾过的尘土,如今已化作巨犀蹄下的震颤。 “早就换啦~,现在要运的货物越来越多,来回往返一次带的东西少了不划算,我就专门去找了运输用的魔兽。” 克劳特拍了拍巨犀坚实的背脊:“连驯兽师都是国王陛下亲自推荐的,是些从骑士团退役的好手。” “但是......”科泽伊仰望著这庞然大物:“用它们拉车,速度不会很慢吗?” “其实也还好。”克劳特笑著解释道: “虽然在小路上確实不太灵活,它们体型太大。但在开阔的山区和平整的主干道上,有足够的地方让这些傢伙伸展开,跑起来可一点都不含糊。” 第565章 金权会 在前往茵托斯克的路上,科泽伊和他的一帮小伙伴特意分別坐在巨犀身上和后面拉著的货车上感受了一下。 “喔——啊~啊~啊~啊~” 弗洛恩大张著嘴, 把脑袋伸出货车顶部的天窗,看著不断掠过的景色,任由呼啸的气流穿过喉咙。 他的呼喊隨著车辆的顛簸起伏,形成一串滑稽的颤音,像是小时候对著电风扇假装外星人吶喊的孩子。 每一次剧烈的顛簸都会让他的声调骤然拔高,在旷野中留下一串欢快而怪诞的迴响。 其实要是车轮没有压过石头而是正常行驶在平整的路面,这种顛簸对於巨犀这种大型魔兽来说已经很小了,基本上和正常的马车无异。 科泽伊神识笼罩著这片区域,看著自己所在的“小房间”和岩蹄巨犀后背板甲连接的区域。 数十根弹性轴体如同活物般隨著巨犀的步伐有节奏地伸缩起伏,极大的降低了奔跑过程中对坐在里面的人的影响,想来后面牵引的车厢也採用了类似的结构。 “怎么样?够稳当吧~这可是专门请你们学院匠造工坊那位戴眼镜的锻造师设计的。 你上次提到的地效飞行器原理给了他灵感——你看底座这些镶嵌的浮空晶石,虽然不足以让整个装置飞起来,但能產生一个完美的向上缓衝的力,就像给装置加了层气垫一样” 克劳特得意地拍了拍身下的沙发扶手,手指在隱蔽处轻轻一按。 隨著机械装置轻巧的“咔嗒”声,沙发平稳地向前滑出半米,靠背缓缓放平,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张舒適的简易臥铺。 “居然还有这种设计?” “那当然。”克劳特舒服地躺了上去,双手枕在脑后: “下次带商队跑长途,就算在荒郊野岭过夜,也不用委屈自己睡硬邦邦的地面了。这可比搭帐篷方便多了,是不是?” “那有没有装置能製冷然后產生冰块,还可以给你的杯子里加入饮料,或是......自动烧烤机?” “这个还真没有。”克劳特挑了下眉毛:“但是你这个想法真的很不错啊,下次我找人研究研究可以加上试试。” “还是算了吧,你別把好好的小房间给弄炸了。” “那怎么可能~” 只是一辆货车,在搞明白原理之后科泽伊也没再关注,而是提到了另一件事情: “不说这个了,你信里提到好像有其他商会联手对我们进行了打压?情况怎么样?” “是有这么一回事儿。”说起这个话题,克劳特嘆了口气,语气变得严肃了许多: “这几年来,国王陛下一直在暗中推行削弱贵族特权、提昇平民地位的政策。虽然从未明言,但从他颁布的法令和人事任免中,明眼人都能看出这番用意。 於是就开始有贵族不满於自己被缩减的待遇,儘管缩减的那部分不过是九牛一毛,其实並不怎么影响到他们吃喝玩乐的花销。 许多人都是贪婪的,我们这些小小生命的欲望有时候並不弱於巨龙。 根据我的调查来看,贵族开始和一些商会联合,组成了一个叫做『金权会』的组织,一方面出钱,一方面出权,明里暗里打压我们这种和皇室有些关係的人,以此为自己牟利。 抱著这样想法的贵族不在少数,国王也不能轻易下令调查並处理掉大批的贵族,不然会引起更多人的反扑。 而公国里,一定站在国王这边的,有著极高地位的忠臣公爵又都基本在自己的封地镇守,所以在商业政治这方面有时候只能靠国王自己协调製衡。 好在武装力量基本都掌控在国王和一些公爵手里,他们最多最多只能去聚集居心叵测的冒险者和请一些阴沟里的盗贼刺客,翻不起什么浪花,也就是旁敲侧击地暗戳戳搞事情。” “乌尔比诺校长他们不也算是公国的力量之一吗?” 科泽伊的意思是他们的话语权也不够吗?以教授的能力,摆平一群酒囊饭袋的贵族还是容易的。 “国家运转產生的问题不全是靠硬实力就能完全解决的,而且你那些教授虽然算是公国的保卫力量,但是梵蒂雅斯是学院。 在很久以前,学院创建开始就有过协议,梵蒂雅斯必须保持立场上的独立,除非威胁到公国统治的大事儿,不能参与任何与政治相关的话题,以此保证学院的『纯粹』,当然从里面走出来的毕业生如果不回去担任讲师那就无所谓了。” “那『金权会』给我们带来的威胁大吗?” 克劳特沉吟片刻,指节轻轻敲击著沙发扶手: “暂时......不大,但是加入这个组织的人会进行一定程度的技术资源共享,来互相补充对方的不足,这样就会缩短和我们之间的技术差距。 尤其是今年,他们对各种配方的窥伺动作大幅度提高,有几个之前被我们同类產品碾压的商会还有捲土重来的跡象。 可以说,情况不容乐观。 你知道的,我以前只是一个倒卖货物的小商人,对於商业往来啊,经济啊这些弯弯绕,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克劳特突然话锋一转,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瘫进扶手椅里,整个人都充满了一种“躺平”和向科泽伊討要“新技术”的理所当然: “如果我们能推出更多新东西的话~,嘖嘖嘖,那最后是谁收拾谁可就说不准了~” “新技术又不是哥布林,怎么可能在短时间一下子繁殖出那么多?最早最早也要明年才能有成果。” “明年就能有成果?”克劳特一下子从臥铺上坐了起来,然后又慢慢躺了回去:“那还著什么急?” “那.......金权会的小动作?” “土鸡瓦狗,插標卖首,不足为惧。” “我觉得你还是认真一点比较好,可別阴沟里翻船了,而且人家都是贵族联合,也不是什么小阴沟。” “放心好了,我心里有数,而且就算出了事儿,不是还可以找国王吗?我们可是掛靠在皇室名下干活,怕个啥。” 第566章 茵托斯克 在雅克曼德公国广袤肥沃的腹地,距离闪耀的都城波洛维亚仅一日马程之遥,茵托斯克城如同一位低调而富足的邻居,安详地坐落在平缓的黄色绒毯般的平原之上。 它並非都城那般锋芒毕露,却因得天独厚的地理恩赐而自有一种沉稳的繁荣。 一条奔流不息的河流因为改道,在城郊不远处放缓了脚步,慷慨地將丰沛的河水与沉淀的沃土铺展延伸,形成了一片生机勃发、水网纵横的富饶湿地。 城市的主体由坚固的浅色砂岩和经年耐用的深色橡木构筑,屋顶多铺著厚实的芦苇或烧制的红瓦,以抵御偶尔来自湿地的丰沛水汽。 城墙虽不如波洛维亚那般高耸森严,却足够厚实,上面常年攀附著喜湿的藤蔓,不过现在已经临近冬天了,藤蔓已经凋萎成了褐色的帷幕。 一条由法师开闢的运河如同城市的血脉,將湿地的活水引入城內,滋养著家家户户窗台上的盆栽药草,也为染坊、製革坊提供了清澈的水源。 这些依託湿地资源兴起的產业,让茵托斯克成为公国重要的特色物產供应地: 沼泽灯芯草编织的精美席垫、夜光芦苇製作的独特纸张、饱含魔力的湿地稀有草药、以及用特殊蓝藻染就的、仿佛蕴含水波光泽的“茵托斯克蓝”布料,都是都城贵族们趋之若鶩的珍品。 岩蹄巨犀稳重地踩在用魔法加固过的地面上,拖著后面偶尔发出吱嘎声音的货车。 这里土质鬆软適合耕种,如果不像这样划分出特定的道路,並用岩石加固,很容易將运送重型货物的车辆陷入泥土。 城门投下的巨大阴影边缘,一个不怎么引人注意的身影卓然而立,仿佛一幅精心绘製的肖像画镶嵌在喧闹的入城人流背景之中。 他身量頎长,姿態挺拔却不显倨傲,有一种浸润於书卷与奥秘中的沉静气度。 面容介於成熟和清秀之间,深棕色的头髮微卷,略显隨意地垂落,几缕髮丝不经意地搭在额前,发梢带著一点不羈的参差,透露出沉思时无意识揉弄的习惯。 一副精巧的金丝眼镜稳稳地架在他挺直的鼻樑上,镜片后是一双深邃的眼眸,目光锐利而沉静,仿佛能穿透幻象直达本质。 身著剪裁合体的墨绿色立领长袍,质地是上乘的暗纹天鹅绒,低调地闪烁著內敛的光泽,內里则露出象牙白的亚麻衬衫领口,搭配一件棕褐色的精纺呢绒马甲,是现行大多数年轻法师所热衷的穿搭。 一枚样式古朴、镶嵌著微小秘银符文的戒指在他修长的手指上若隱若现。 能在今天来城门口迎接的法师自然就是“维尔纳·布热齐纳”,与他一同前来的是一条灵緹犬,安静地伏在布热齐纳先生的皮靴旁,姿態优雅、线条流畅,拥有著缎子般光滑的淡金色皮毛,肌肉在薄薄的皮肤下起伏,勾勒出速度与力量的美感。 “克劳特先生,久违了。” 维尔纳踏著稳健的步伐穿过城门,靴底碾过碎石铺就的路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眯起眼睛,望著远处尘土飞扬中缓缓停驻的商队——那些负重前行的巨犀在驯兽师清脆的指令声中整齐地屈膝跪地,体表覆盖上石制鎧甲支撑体重。 在一片忙乱中,熟悉的身影正领著一群孩童向他走来。 他的目光越过克劳特的肩膀,落在后方那位优雅的女士身上 “哦!卡罗琳教授,这可真是意外之喜,那个叫科泽伊的小学弟在信里可没提到您也会一同前来。” “恰逢其会罢了~” “说的也是,您向来是追隨著星辰的指引,隨心所欲地漫游四方” ...... 在图书馆那位幻术教授艾露莎的描述中,“达菲学长”应该是一个相对沉默寡言,习惯用文字表达自己想法的法师。 不过看现在一个个和来人打招呼的维尔纳,大概似乎离开梵蒂雅斯之后,很多不得不进行的交际也让他变得健谈起来了。 “克劳特叔叔和维尔纳学长之前认识?” 科泽伊眨了眨眼看著两人熟稔的互动。他在信里可没提过克劳特,但维尔纳却像是早就认识一样,径直走向了这位商队领袖和卡罗琳教授。 “你平时在梵蒂雅斯根本不关心我们的商会的运转,岩蹄巨犀身上有不少都是运送到这里的物资。而且茵托斯克土地肥沃、水源充足,是我们主要的植物培育地所在城市之一,维尔纳作为这里的法师协会分会负责人,对我们的產业颇为照顾。” “举手之劳罢了。再说了,能换来娜迦酒馆的免费招待,这机会我可得抓住,最近新引进来的咖啡我尤其喜欢。” “那等进城安顿好之后,我让人去给你送一些前几天刚出炉的新鲜货。” “感激不尽,不过您的好意我心领了。”维尔纳笑著摆了摆手:“娜迦酒馆的氛围很好,我喜欢坐在窗户旁一边喝咖啡一边听那些冒险者讲故事。” 他说著话走到科泽伊面前: “我其实还从別的城市听到过一点关於你的传闻,虽然不多,很难想像你这样的小法师今年才上三年级。” “是河谷城,对吧?” “没错,我有个同学在那边生活,当时他们几个法师正在处理地下出现的大批肌肉老鼠,忙的焦头烂额,好在你还有一个小姑娘解决了源头,把他们给救了。” “恰逢其会罢了。”科泽伊学著卡罗琳教授的语气:“就算没有我们,他们也能找到罪魁祸首,解决这个麻烦。” 他一指不远处正围著那只灵緹犬打招呼的几个室友,以及相对矜持站在旁边的三个美少女: “你指的小姑娘应该是希尔薇妮,她也跟著一起来凑热闹了。” “我想想,就是刚刚抱著小狮鷲和我打招呼的那个?” “是的~” 第567章 悲春伤秋 不远的城门下,弗洛恩他们在和灵緹犬进行友好的“交流”。 也不知道是对上了暗號还是搭上了哪根弦,弗洛恩“汪”一句,灵緹犬也跟著“汪”一句,两个人聊的有来有回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卡米拉像个气氛组,在瓦兰特和盖乌斯还有点放不开的时候,围著他们和狗狗一起蹦蹦跳跳的。 另外两个姑娘就比较矜持了,希尔薇妮抱著她的“盖米尔”,和在一旁站著的莎依诺,默默地看著他们逗狗。 小狮鷲“唔咿唔咿”的叫著,在臂弯里不安分地扭动。 路上她一直都坐在车厢里,没什么机会跑出来,现在到地方了,想要从希尔薇妮怀里跳出去,找影子里的乌萨一起撒欢。 “那位才是真正的『达菲学长』吧。” 在克劳特指挥著城里工人和自己带来的商队成员开始卸货的时候,科泽伊指了指正不断跳起来和弗洛恩嬉闹的灵緹犬,想起来艾露莎教授之前的介绍—— “达菲”只是维尔纳学长的最常用的笔名,名字来源是他养的一条狗,现在看来,也就是眼前的灵緹犬。 “灵緹犬”是狗狗的品种,它们有著一个光滑呈波状形的体形、深深的胸部以及灵活弯曲的脊柱,头部长长的,口吻部分非常接近锥形。 “啊~你说得对,其实他才是达菲,不过名字是我谐音来的,他的真名是叫『大飞』,你看他修长的四肢,还有强健的胸肌,跑起来速度相当快,就像飞起来一样。” 提到他养的“大飞”,维尔纳学长好像有很多话要说,看起来比刚才还要有交谈的欲望: “大飞呀,不算是魔兽,其实只是一条普通的猎犬,说到我和他的相遇,还有最开始走上作家道路的想法,都和梵帝雅斯学院有关。 那个时候我才刚上四年级,第一次出学院执行真正意义上的法师任务,和我的同学们去救援一个被哥布林进攻的村庄。” 讲到这里的时候,维尔纳学长深深地嘆了口气: “可惜...我们还是去晚了一步。虽然这確实不能怪我们,接到消息后我们连行李都没收拾就立刻出发了...... 等我们赶到时,村庄的轮廓尚在,但生命的气息已然消逝。横七竖八的尸体间,那些丑陋的绿皮怪物仍在肆无忌惮地撕咬著人类的残肢,对我们的到来浑然不觉或者说满不在乎。鲜血浸透了泥土,在夕阳下泛著诡异的光泽。” 维尔纳了解过科泽伊的事跡,也知道他不算是一般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法师,所以才能光明正大的讲出来: “我们最后杀光了那些哥布林,在路过一家猎户的时候,我看到了他们家里的男主人,那是一个老猎户。为了保护自己妻子女儿的安全,拿著长矛和几只哥布林抗爭,最后被围攻致死,倒在了木屋前的血泊里。 当时还有一只猎犬跟在他身边,浑身是伤,寸步不离地守在主人尸体身边,咬死了那些敢靠近的哥布林,可惜等我来救她的时候,就只剩下一口气了。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拖著血肉模糊的身躯將我引到地窖口窖,一个老妇人和一个少女在里面互相抱著瑟瑟发抖,怀里还抱著一只刚出生没几个月大的小狗。 那就是『大飞』,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正不安地蠕动著,发出微弱的呜咽声。我之后和那对母女交流过,领养了他,然后留下一笔足够供她们今后生活的钱。” 这个剧情让科泽伊感到有些似曾相识,同样也吸引了在旁边偷听的希尔薇妮的目光。 类似的事情也发生在小狮鷲“盖米尔”身上,她的母亲同样是为了履行自己曾经的使命,保护那些素不相识的冒险者和自己的孩子,战死在小树林中 不同的物种,同样的母性,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异类同源,母爱使然,抉择如一。 “后来,我和"大飞"共同经歷了更多的故事。 在一次次险象环生的冒险中,我愈发真切地感受到人类生命的脆弱—— 那些在我们眼中微不足道的威胁,就足以让一个鲜活的生命永远消逝,如同晨露般无声蒸发,不留下丝毫痕跡。 正是这份对生命无常的感悟,促使我拿起了羽毛笔。 毕竟,法师这个职业同样危机四伏: 也许某天会在实验新法术时被暴走的元素反噬,也许某次与魔兽的较量就会成为最后的战斗。 我不愿像大多数默默无闻的施法者那样,死后只留下一堆发霉的魔法笔记。 於是我开始记录,像吟游诗人传唱英雄史诗那般,用文字鐫刻自己的足跡。 无论是成为后人传颂的传奇,抑或是引以为戒的教训,至少当有人翻开这些泛黄的羊皮卷时,会知道曾经有这样一位法师,真实地活过、爱过、战斗过。 仅此而已。” 或许是察觉到自己的讲述过於沉重,与初次见面的轻鬆氛围格格不入,维尔纳突然轻笑一声,话锋陡然一转: “当然啦,当然这都只是我最开始的想法——” 他耸了耸肩,语气轻快起来: “你们现在刚好也正处在这个年纪,肯定能理解吧?我那个时候正值青春期,有一点多愁善感很正常。” 科泽伊就不是一个纯粹的小孩子,他只能共情曾经还上初中有点臭屁中二的自己,至於现在,呵呵,他还要搞研究,没时间感慨人生、悲春伤秋。 希尔薇妮想了想古代炼金帝国的遗蹟,又想了想河谷城作为“圣火喵喵教”冒险团的经歷,隨即也衝著维尔纳学长摇了摇头—— 只要她的火焰足够强大,就没人能让她觉得自己和科泽伊渺小和脆弱。 至於自己祖父.......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谁敢觉得,第一个研究出空间炼金术的格兰瑟姆教授弱小脆弱吧? 想到这里的时候,希尔薇妮无语,只是一味的抚摸“盖米尔”毛茸茸的白色羽毛。 儘管小狮鷲现在还不能理解她的心情,並且还没有放弃继续用爪子扒拉她,然后跳下去玩。 第568章 要写一辈子的故事 维尔纳看著两个好像都有人生目標,並为之而不懈努力的“早熟”小法师,有那么一点点无语—— 我就不爱和你们这些个只知道“变强、变强”的优等生说话。 他身上散发著一股子文青特有的幽怨气质,仿佛整个人笼罩在一种混合著咖啡苦涩与陈旧羊皮纸气味的忧鬱氛围中。 然后把原因归结为——两个人年纪还小,等你们到了我这个年纪自然就懂了。 “那学长现在是为了什么而写作的?” 科泽伊给维尔纳学长“递了一个台阶”,打消了目前有些尷尬的局面。 “现在啊......经歷的多了之后,大概只是觉得......有趣吧? 每个人年少的时候都有过雄心壮志,要么去努力揭示什么法术至理,要么去亲自书写一段盪气迴肠的英雄史诗。 不过在认清现实之后,或许仅仅只是因为—— 当我想像一个精灵在月光森林里追逐萤火虫的笑声,一个笨拙的学徒在巨龙洞穴前绊倒的狼狈,或者一段埋藏在星尘废墟下的古老誓言时,我的嘴角会不自觉地上扬,心跳也会为这虚构的波澜而加速。 这些冒险的故事,它们像炉火边蹦跳的火星,如此生动有趣地在我脑海中闪烁,让我忍不住想抓住它们,用文字编织成网,撒向更广阔的人间。 我渴望看到陌生的眼睛因我的段落而发亮,渴望在某个疲惫的旅人脸上捕捉到一丝会心的微笑。 或者让某个困於方寸之地的灵魂,能在翻阅书页的沙沙声里,藉由我的笔尖,嗅到异世界海风里的咸腥,触摸到矮人锻造炉的灼热,甚至短暂地,成为那个在命运绳索上摇摇欲坠却又纵身一跃的角色。 我已经过了想像自己莫名其妙地拿到奇怪、强大而不讲道理的武器,在令其他法师束手无策的敌人面前挺身而出、解救世人的年纪。 现在只是想要让我的读者慢慢行走在一片由文字构成的详实世界中,仿佛真的听到不同世界响起的醉乡民谣,能沉浸在或是平凡或是惊异的经歷,而不是如一个短暂的过客。 若我的文字能成为一扇窗,哪怕只让一个普通人瞥见未曾踏足的山川,体验一种截然不同、惊心动魄的人生,在別人的悲欢离合里再活一次,那便是对我这份源於趣味、止於分享的笨拙热忱,最好的回报了。 我愿意为此笔耕不輟...... 要写一辈子的故事啊......” 这个问题的答案维尔纳早已在心底反覆思量过千百遍。 那些散落的念头如同深秋的落叶,在他脑海中盘旋、沉淀。 直到此刻,他才终於將它们一一拾起,编织成逻辑清晰的词句——这是他给予科泽伊的,一个经过漫长思索后淬炼而出的回答。 最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復心情,想看看这个早熟的小法师对此有什么想法。 “我说不好,也给不出什么高明的见解。”科泽伊挠了挠头: “但是那.......听起来好像很有趣。 事实上,我也想要在毕业之后到处走走逛逛,探寻和现在不一样的经歷。 去看看伊斯特的魔法塔在晨曦中闪耀的模样,去追寻传说中的哈拉帕达罗遗蹟,去北方诸国感受永冻之地的凛冽寒风。 现在对这些地方的了解,仅限於克劳特叔叔商队带回的异域作物和只言片语的见闻。 其他的人可能没有和我一样的机会,甚至没有机会成为梵帝雅斯学院的学生,甚至还在为生计奔波。 如果不是机缘巧合,我可能一辈子也和大多数人一样只是在山林中打猎的猎人。” “我始终记得一位老人对我说过的话—— 他毕生最大的心愿,就是让每个人都能填饱肚子,从日復一日的生存挣扎中解脱出来,去追寻更有意义的人生。” 科泽伊的眼神变得柔和而坚定,仿佛看见了一位前世和伊弗安同样的老人: “我的研究,一定程度也是在延续著他的这份心愿。 不过,填饱肚子固然重要,但人不能只靠麵包活著。 学长的故事就像一扇窗,让困顿中的人们也能看见远方的星光。 物质与精神,本就是生命不可或缺的双翼。” 维尔纳感到很欣慰,从艾露莎教授发出的信件来看,眼前的少年似乎很懂他的故事、炼金术和幻术,並有进一步发扬光大的灵感。 结果还没等他高兴太久,科泽伊又开始继续聒噪起来: “但是学长说自己已经过了某个年纪,是不是有点太老气横秋了?你也才毕业几年而已吧......” 维尔纳感到很气愤——还有比你更老气横秋的吗?你还好意思说別人! “他是不是一直都很喜欢打破原本明明很美好的氛围。” 维尔纳这次没有回覆科泽伊的问询,而是看向了另一个方向。 那里,希尔薇妮早已收回了视线,转而把目光投入到正在对话的科泽伊和维尔纳学长身上: “呃......向来如此......”希尔薇妮回忆著自己两年翻过的白眼,赞同的点了点头: “但是我不討厌......” 说后一句话的时候她的声音很小,估计只有小狮鷲盖米尔听得到,但是她听不懂,她只知道跑出去玩。 嗯,很符合格兰芬多的性格。 ...... 不管怎么样,科泽伊和维尔纳学长的对话算是拉近了双方的距离,让除了克劳特以外,初次见面的一行人在谈话中,不用顾忌年龄差异,也不会因为感到陌生而拘谨。 “我都差点忘了,现在还在外面晃悠呢,走吧,先进城吧,我去给你们安排住所,吃饱喝足了,才能更好的谈论你的那些想法。” “我已经等不及了!” 弗洛恩不知何时结束了与大飞的寒暄,像只嗅到蜂蜜的小熊般急切地凑了过来。 他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里盛满了期待——显然,维尔纳尚未发行的冒险集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啊,我也知道你。” 维尔纳的眉眼舒展开来,指尖轻轻揉了揉少年蓬鬆的发顶:“能让读者这样期待,对作者来说真是最棒的礼物。” 而且,比起科泽伊,这才是真正小法师该有的表现。 第569章 辞旧迎新 站在“娜迦酒馆”鎏金的招牌下,望著门廊上摇曳的魔法灯,卡米拉用小手一指上面刻画著的图案—— 带著厨师帽的q版娜迦小鱼人手拿平底煎锅,煎锅下有一丛火焰。 那是她给酒馆画的logo。 “所以,维尔纳学长,您说的招待就是指把我们带到我们的店铺,然后上一些由我研究出来的菜品和饮料,最后大概还要由我们免单——总不能在自己家吃饭还要花钱吧......” 科泽伊看向了面带笑容的学长,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当然,他知道这肯定不是维尔纳学长小气。 对方是法师,还兼职作家,平日里就算钱没有经商的商人那么多,也肯定算得上富裕、 来娜迦酒馆请客,估计只是单纯因为这里无论是饭菜还是酒水饮料,都是城里最美味的地方所在,这一点,科泽伊还是有自信的。 隨著各种各样的调料在克劳特修建的大型作坊中进一步整合改良,隨著大量培育和杂交经验对农作物產量的影响。 在这种背景下,"斯卡布罗集市"旗下餐饮店铺的原料供应日益充足,所有餐品都保持著优异品质与亲民价格。 这种高性价比的经营模式意外地在平民阶层中形成了良好的口碑效应。 间接为国王推行马铃薯改良及其他农作物推广政策扫清了障碍。 当农民们听说这些新品种正是娜迦酒馆赖以成功的“致富作物”,且亲眼见证了其带来的经济效益后,纷纷主动接受了新种子和配套的种植技术。 还有些酒馆经营者“打不过就加入”,这一点在维尔纳学长接下来的回答中得到了印证: “还不是因为你们娜迦酒馆迅速发展,其他店铺拿出来的普通麵包和菜汤相比之下都变得索然无味。 这让原本提供食宿的酒馆现在只能出售酒水,甚至后来酒水的种类和味道也都落了下乘,后来乾脆都从娜迦酒馆进货,变成了什么......叫『加盟店』?对吧? 要我说啊,既然都是吃同样的东西,还不如直接来你们娜迦酒馆呢,这原汁原味的菜品,这正宗的风味,那才叫一个地道儿~” 科泽伊一行人认可了这个说法,啊哈,毕竟维尔纳说的是事实~ 今天是启明节,就是纪念魔王被彻底击败的那个节日。 娜迦酒馆搞了个促销活动,再加上又要入冬了,冒险者在外面的活动频率减少,纷纷回到城里重操旧业,所以来喝酒的人格外的多。 科泽伊他们围坐在一间提前订好的包厢里,桌子上摆著一个小火炉,火苗舔舐著架在上面的小铜锅,咕咚咕咚冒著热气的汤底把屋子里烘托的暖洋洋的。 门外隱约传来其他食客的谈笑的喧囂,卡米拉望著被水汽模糊的窗玻璃,伸手轻轻抹开一片澄明。 指尖传来的凉意让他微微一颤,透过这方寸之大的清晰,可以看见外面夜色中闪烁的灯火与匆匆而过的行人身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石砌的街道,被踩得发亮的鹅卵石上,挤满了喧囂的人群。 简陋却色彩斑斕的纸灯笼在头顶摇晃,和路灯一起照亮了推著吱呀作响木车的小贩。 不用出去就知道,空气中大概瀰漫著烤坚果的焦香、廉价麦酒的酸味和汗水的温热气息,它们衝破了冷冽的寒风,构筑起节日的氛围。 有些人喜欢娜迦酒馆那些新品种高浓度酒精带来的晕乎乎的感觉,有些人就得意自家酿造的普通麦酒,就像老北京人儿喜欢喝豆汁一样那么喜欢。 人潮在並不宽敞的主街上涌动,匯成一条喧闹的河流。 他们大多是城里的平民——穿著粗布围裙的麵包师、沾著油污的铁匠、裹著头巾的洗衣妇,还有许多在煤灰和尘土中奔跑嬉闹的孩子。 此刻,每个人脸上都洗去了平日的愁苦与疲惫,被一种喜悦和彻底的释放所取代。 他们敲打著锅碗瓢盆、摇晃著叮噹作响的手摇铃, 用走调却充满力量的声音嘶吼著不成调的胜利歌谣。 简陋的纸糊灯笼和燃烧的火把被高高举起,在攒动的人头上方摇曳,投下巨大、跳跃、如同活物的影子,映在斑驳的石墙上。 队伍的核心,是一群壮汉费力扛著的一个巨大、滑稽又狰狞的纸糊魔王像,它被刻意做得丑陋不堪,尖角歪斜,獠牙可笑,此刻正被无数道鄙夷和嘲笑的目光洗礼。 当游行队伍终於抵达教堂前的广场时,那巨大的魔王像被眾人合力推入早已熊熊燃烧的篝火堆中。 魔王已经是发生一千多年前的故事了,对於平均寿命不足四十五岁的普通人来说,已经没什么印象和影响。 现在这个形象在人们心中更多的是一种霉运和晦气的象徵,把它扔到火里则寓意著辞旧迎新。 ...... 吃完饭后,除了克劳特还有事情要忙外,其他人都跟隨维尔纳去了法师协会的分会。 法师协会不仅担负著抵御魔兽、保护当地平民、维护城防结界的责任,也为登记在册的法师们提供各类服务——从魔法諮询到药剂调配,应有尽有。 因此分会內常年备有数间设施完善的客房,以供需要暂住的法师休憩。 “这里的负责人就只有学长一个吗?” 夜晚的法师协会看起来有点冷清,在他们到来之后,只有两个普通的接待人员,所以科泽伊才有此一问。 “那倒不是,只是今天特殊。启明节一些同僚也要回家看望家人,我家离得比较近,再加上这两天刚好要招待你们,就提前请假回了家,所以现在才只有我值守。” “一个法师能照顾的过来?” “如果是边境城市的话,当地法师就要辛苦一点,一般要留下四到五个法师留守。 茵托斯克位於雅克曼德腹地,而且没什么大型的山林,平原的魔兽相对温顺,就算有敌对魔兽威胁性也相当有限,大部分情况一个正式法师就足以应对。” “怪不得我们在路上看见那么多小镇和村庄。” 这就涉及到瓦兰特的研究领域了。 为了能成为一个可以帮得上自己父亲和哥哥们的“可靠之人”。 他在空閒时间一直在探究有关民生与经济、平民与贵族这类的问题,看的那些书让弗洛恩读几句就想睡觉。 第570章 炉石 瓦兰特从书中敘述的內容还是学到了不少东西的。 比如这种独立在大型城市以外的小镇和村庄数量越多,就表明当地出现强大魔兽的概率越小,村镇里的卫兵就足以应付。 反之则说明会遭遇魔兽,不便於普通平民进行生產劳动。 像是边境城市磐石城外的诺维斯就比较特殊,相对安全的地区几乎没有,类似的村镇也就只有两三座,而且人少规模小,这样才不容易被大型魔兽注意到。 瓦兰特並不觉得这些东西枯燥,而且津津有味地给弗洛恩和卡米拉讲解其中的道理,就像弗洛恩过去给他分享故事书那样。 不过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不要因为科泽伊和希尔薇妮的成熟,就忽略他们的同学只有十二岁,换算一下也就是小学刚毕业的年纪。 很快,他们就都被维尔纳的邀请所吸引,打算一起去冒险小说作家的书房里一探究竟。 法师们也不完全是一座城市的武力担当,他们在没有事情发生的日常里还要专注於对魔法的研究,需要一个相对独立的安静环境。 所以每个正式法师在法师协会都有自己的专属房间。 卡米拉被卡罗琳教授带去做作业了,希尔薇妮则是和莎依诺一起带著小狮鷲,招呼著藏在影子里的乌萨一起去外面放风。 最后只剩下四个男孩子,在维尔纳的引导下,来到了一间看上去和其他房间没什么差別的房门,门扉上镶嵌著一枚黯淡的、微微泛著靛蓝光泽的金属箍环把手。 当维尔纳拉起把手转动的时候,繁复的符文如同被惊醒的蛇群,顺著门板的木质纹理急速游走,隨著"咔嗒"一声轻响,门缝里漏出了温暖的橘色光晕。 高大的书架犹如古老的树木耸立在房间三壁,里面挤满了厚重的法术典籍、卷了边的异域游记、泛黄的哲学论集,甚至几本封面花哨的市井小说。 它们亲密无间地依偎著,散发出混合了羊皮纸、旧墨水和乾燥草药的特有芬芳。 宽大的橡木书桌是绝对的核心,上麵摊开的並非深奥的魔法阵图,而是一沓写满潦草字跡的稿纸,羽毛笔斜插在墨水瓶里,旁边散落著几页涂改得面目全非的草稿和一枚用作镇纸、微微发光的温润水晶。 桌角一摞等待批註的魔法书籍旁,还放著一杯早已凉透、飘著几片花瓣的花草茶。 窗边,一盆不需要阳光也能蓬勃生长的蕨类垂下翠绿枝条,几缕天花板上洒落的微光,恰好照亮空气中悬浮的、如同星屑般缓慢旋转的尘埃,也映照著桌面上那本摊开的魔法书,以及压在书页下、露出一角的、画著人物关係图的笔记本。 室友三人组不约而同地凑到书架前,像发现新大陆的探险家般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藏书。 虽然弗洛恩和瓦兰特家里都有比这里规模更大的书房,可这就像第一次去朋友家玩一样,总会好奇地逛逛有什么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更何况书架上还摆著即將出版的故事集手稿。 “可以看看吗?”弗洛恩转头问道,声音里掩不住期待。 得到维尔纳微笑頷首后,三人立刻像得到圣诞礼物的孩子般围成一圈。 瓦兰特小心翼翼地捧起手稿,弗洛恩和第三个室友一左一右凑近,三颗脑袋几乎要碰在一起。 书页翻动的沙沙声中,此起彼伏的惊嘆与討论渐渐热烈起来。 至於为什么不带上科泽伊,当然是因为他们知道科泽伊要和维尔纳討论新的故事书形式,炼金术和幻术的事儿他们帮不上忙,又不想被剧透,於是就把他排除在外了。 “他们一向这么有活力吗?” 听见维尔纳这么问,科泽伊突然就想起他第一天去梵帝雅斯上学的时候,银毛少年硬是带著他在整个城堡大部分区域转了一圈,最后还依旧兴致勃勃。 要是没有那一天的热情,他看起来也不会像个哈士奇。 要是那天没有这么一趟溜达,也不会遇到希尔薇妮...... “事实上......可能比这个还有活力的多......” “啊~年轻真好啊,原本你们远道而来,我还打算安排去好好休息的,现在看来完全没有这个必要。那么你想从哪个方面开始聊起呢?” 维尔纳坐在他自己的大椅子上,一副很淡定绅士的样子,实际上他心里也早就等不及想聊聊关於故事书的新思路了。 “內容吧,技术方面虽然我也有一点启发,但是就算是按照学长原本製作《雾縈港湾》的手法也未尝不可。” 科泽伊也很快进入了状態,然后把自己提前做好的各种样品拿了出来: “其实我想做的东西有很多,可能会有一点点超出学长原本的打算。” 他首先取出一张卡牌,上面画著一位面容清冷的金髮女法师。 她手举一把燃烧著烈焰的长剑,背景是金红色的熊熊火焰。 火焰之中,飘散出唯美的蝴蝶。 “哦,抱歉,拿错了不是这张。” 科泽伊赶紧换了几张新的卡牌,上面画的是生动形象的史莱姆、哥布林、食尸鬼、梟熊等图案,卡面左上角画著不同数量的水晶。。 这些精美的画作出自著名画家卡米拉之手,每套卡组的绘製仅需两个蛋糕作为酬劳。 “先从一个比较简单的小游戏来说明,我管这个叫——炉石x说。 这些卡牌是我调用了鑑定仪的数据之后设计出来的,借鑑了尼可洛教授的提议,上面用『技能』和简介的形式来介绍不同魔兽的能力,儘量贴合实际,每份卡牌的造价很低,平民孩子也买得起,可以给小法师和普通平民一个『介绍学习』的作用。 所谓寓教於乐嘛,如果强迫他们记住每种魔兽的特点能力,他们可能会磨洋工。 但是如果让他们玩游戏,他们一定记得相当牢固。” 第571章 幻境都是虚擬的 “让小法师在玩游戏的时候还要学习吗?是不是有点太魔鬼了点......” “反正又不是我们学习。” “那这个想法太棒了,请务必要做出来。” 维尔纳竖起了大拇指:“好吧,开玩笑的,可以先讲解一下,《炉石x说》具体是个什么东西吗?” “学长知道炉石是什么吧?” “那当然知道~” 维尔纳知道,但是有些读者可能不知道。 简单来说,像雅克曼德公国这种偏欧式的房屋,取暖主要靠生火,房屋多建有砖石结构的壁炉。 为了在保温的同时防止火星造成火灾,壁炉底部会铺上一层石头,这玩意就叫做炉石。同时,炉石也就象徵著“温暖和家”所在的地方。 “这个名字的灵感来源於炉边聚会的温馨氛围。 我想打造这样一个地方——让冒险者或者平民,总之就是所有人,能在暖意融融的酒馆里,足不出户就能享受对决的乐趣,同时通过卡牌领略世界上的传奇生物与史诗故事。 这里欢迎所有种族,不分年龄,皆可同乐~ 我不仅准备了收录各类魔兽生物的专属卡牌,还有千奇百怪的法术卡、妙趣横生的炼金道具卡,以及考验谋略的战术组合。” 说著,科泽伊变魔术般掏出一卷精心製作的羊皮地图。泛黄的纸面上恰到好处的做旧痕跡,让整张地图散发著古老藏宝图般的神秘气息。 “如果觉得单纯打牌不够过癮,我还准备了这个—— 这是我藉助学长《雾縈港湾》的世界观復刻出来的冒险地图! 在这里,你可以使用专属角色卡,比如我刚才展示的那种,扮演你自己,或者化身成某个传奇人物,在地图標记的区域展开冒险。 每当抵达关键地点时,就用这枚十面骰进行判定—— 掷出的点数將决定你触发什么神秘事件!可能是奇遇、战斗,甚至隱藏的宝藏……卡。” 科泽伊拿出来一个精美的十面骰子扔到书桌上,在灯光的照耀下,亮银色的表面光泽中闪烁著仿佛会呼吸一样明暗交替的符文。 “在这些事件中,你可以选择学习高端法术,也可以选择收穫什么武器、古术遗作,亦或者大笔的金索勒。 维尔纳学长,恕我直言,您製作的《雾縈港湾》確实可以称得上一部製作精美的作品,但是也就仅此而已了......更多的类似於一个有些复杂的解谜游戏。 当然我並不是说学长编故事的能力不行,只是单纯的解谜不一定適合所有人。 像我刚刚说的,我们可以营造一个独特的冒险故事,你可以在里面根据判定,获得优秀的装备和多种多样的宝藏,就像真正的冒险那样,给读者带来充足的正反馈。 这种形式既可以通过幻术和炼金术製作,也可以用相对普通的材料做成我刚刚说的卡牌、地图和骰子的形式,供普通人游玩。 甚至你只需要设计一个故事框架,给读者更大的想像空间,让一个想像力丰富的读者给其他读者编故事,充分发挥受眾自己的能动性。 故事可以不仅仅局限於我们日常生活中的魔法与冒险。 不妨大胆一点,创世神的伟力是无穷的,或许在无数的世界当中,就有某个世界的人类无法使用魔素。 但是他们却以惊人的智慧破解了物质的本源。他们將世界运转的规律锻造成炼金火炮,用元素裂变的奥秘铸造护甲,甚至將雷电囚禁在金属的脉络之中。。 人类的勇气就是人类的讚歌,从肉体的弱小到用几何学构建防御工事,用化学方程式调配毁灭之火,用机械齿轮演绎神明般的伟力。 他们依靠智慧武装自己,去抗衡某些未知存在,不也是一个很好的题材吗?” 维尔纳学长认真的听著,用拳头抵著腮帮子,另一只手攥著羽毛笔在羊皮捲轴上记录著什么东西——就像每一个听科泽伊“认真起来”讲话的人一样。 当科泽伊结束他冗长的讲解时,维尔纳学长终於打破沉默,用他那特有的温和声线提出见解: “那照你这么说的话,我们在一个虚擬的幻境中经歷冒险故事,还可以根据学员的实际水平,动態调整魔兽的威胁等级和敌对法师的作战能力。 这样一来,小法师就可以不用在还未成长起来的时候,就去面对情况有些未知的户外实践,对吧? 甚至有些危险係数较高的法术设计和实施,还有认识一些危险的魔兽,都可以藉助一些见多识广的教授,在这个可控的幻境中安全完成。” “学长不愧是作家,脑袋转的快,想像力丰富,都学会举一反三了,而且我认为『虚擬』这个词用的好,一下子就把我们要製作的內容给概括出来了。” 科泽伊先对维尔纳学长这么快的反应表示讚嘆,毕竟对方可不像他一样对另一个世界保有记忆。 隨即,他继续提出自己的观点,研究探討嘛,讲究一个有来有回: “我们刚刚经歷了一场户外实践,期间遭遇了一些意外,所以我当时就產生了类似的想法,如果幻境能儘量还原现实,可以免去不少不必要的突发状况。 不过幻境都是虚擬的,有些小法师未必把握的住,在知道死亡並不能威胁到自己真实的生命,很容易让人產生轻视心理。 法师终究有一天要正式走向世界,所以等到高年级的时候还是应当经歷正经的户外实践。 而且让故事中的太多生物拥有智能会对幻术本身造成很大的负担,是需要著重解决的问题。 除此之外,幻术属於一种思想层次的法术,某种程度上相当於心想事成,所以法术的研究在幻术中会產生各种各样的『想当然』,这一点我已经在学长的《雾縈港湾》冒险书中实际验证过了。” 第572章 失踪的小男孩 在科泽伊和维尔纳学长进行“学术交流”的时候,月色下,法师协会的建筑外面急匆匆却脚步蹣跚地赶来了一个黑影。 很快,楼下负责接待的侍者就赶到楼上,敲响了维尔纳书房的房门。 有关魔兽的情报等级在法师协会都是最高级的,毕竟一个疏忽就容易导致眾多生命的消逝,所以接待员一般都是几班倒,確保无论何时都有人传递消息。 这大概相当於杀人犯的踪跡之於警察局,虽然有可能有误报占用警力的可能,但是容不得你不去相信。 接待的人离开了,临走的时候恭敬地拉上了房门。 维尔纳快速地拿起座位后面掛著的法师披风披在身上,拿起了放在旁边的法杖。 “学长,出什么事儿了?” 弗洛恩他们三个见状也把书放回书架,一起凑了过来。 “城里有一个孩子失踪了,他的母亲来法师协会上报情况,希望我们能给予帮助。” “孩子失踪这种事儿也归法师协会管吗?” 倒不是科泽伊不近人情地说出这种话,只是每个组织都有自己要负责的事情。 按照惯例,法师协会主要负责处理那些已经造成或可能造成重大危害的魔兽事件。像人口失踪这类案件,理应先向城防军报案——他们人手充足,在搜救行动上更具优势。 “按常理確实不该由我们负责。” 维尔纳一边带著四个小法师向楼下走,一边嘆了口气: “但这孩子是白天在城外走失的。如今天色已晚,城门关闭,城防军夜间要负责轮值守备,无法大规模出动。他们派了小股部队在附近搜寻无果,那位母亲才求到我们头上。"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几分感同身受的沉重: “可怜天下父母心。我也是平民出身,既然遇上了,总该去看看。能帮上忙的话,还是尽力而为吧。” ...... 楼下,等候的座位上坐著一个看起来局促不安的妇人,约三十多岁,但艰苦的生活让她看上去更老。 粗糙发红的手指绞著一块洗得发白的粗布围裙边缘,指缝里可能还残留著皂角的白色粉末。 她头髮凌乱,沾著汗水贴在额角,脸上是连日劳作的疲惫,此刻更被巨大的恐惧和焦虑覆盖,眼窝深陷,嘴唇乾裂发白。 粗布衣裙上沾著水渍和污跡,散发著肥皂水和汗水的混合气味。 她什么都不敢看,只是低著头,把手和身体缩成一团,也不敢用力坐在法师协会的椅子上。 当维尔纳的身影从楼梯上出现的时候,妇人猛地站起身,双手纠结地、颤抖地握在一起,焦急地衝上去,但是迈出一步之后又迅速停了下来: “大人!尊贵的法师大人!” 她的声音嘶哑,带著哭腔,又强行压抑著,生怕冒犯: “求求您!求求您帮帮我!我的凯文……他不见了。” “凯文?”维尔纳开口,风格完全不像和科泽伊对话时候那么温和,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如同拂过古井的水面: “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还请交代清楚详细一点。” 按照维尔纳现在的身份,对於妇人现在这种情况,最好的表现不是上前安慰,而是控制对方的情绪,让她顺著自己的引导交代信息。 不然的话,这一安慰起来就没完没了,对方还有可能因为“法师老爷”过於亲民而惶恐不安,半天都得不到有用的情报。 这平静的询问像是一根救命稻草,妇人因为紧张和焦虑有些站不住脚,她的双手撑在冰凉的桌面上,身体前倾,急切地诉说,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是今天!今天一早,天才蒙蒙亮!他说......他说要跟磨坊主的儿子汤姆一起去城西地小河边上抓麝鼠! 他说汤姆的爹许诺了,要是能抓只肥麝鼠回来,就给他们一人一个铜库普,还能留下麝鼠皮!” 妇人的声音断断续续,带著母亲特有的、对孩子小小心思的熟悉: “冬天到了,凯文他......他一直想要一块麝鼠皮,给他爹做个暖耳朵的帽子,他爹在矿上干活,耳朵总生冻疮......” 她顿了一下,眼泪终於不受控制地涌出,顺著粗糙的脸颊滚落,滴在桌面上。 “我……我当时忙著洗城主大人送来的那一大堆亚麻床单,碱水烧得手疼……我只想著,小河边不远,就在城墙外头那片湿地边上,以前孩子们也常去……汤姆那孩子看著也壮实……我就……我就没多想,就让他去了!我真是个蠢女人!我该拦著他的!” 女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自责和绝望。她猛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我洗完了那堆该死的床单,天都快黑了!凯文还没回来!我就慌了,跑去磨坊问……汤姆早就回来了!他说……他说……” 她的呼吸再次急促起来,脸上血色尽褪: “他说他们到了小河边,为了找麝鼠就分开了!汤姆在林子东边下套子,凯文说西边鼠洞多,要去那边! 然后……然后汤姆说他等了很久,太阳都快下山了,也没见凯文回来找他,喊了几声也没人应……他就……他就自己先跑回来了!他说他以为凯文贪玩,或者追麝鼠跑远了,自己认得路……” “那个叫汤姆的孩子回来时,什么都没说?”维尔纳的声音依旧平稳,从妇人角度来看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力。 “没有!那个蠢孩子!他就自己跑回来了!”妇人的声音里充满了对汤姆的愤怒,但更多的是对自己的痛恨、 她猛地双膝一软,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伸向法师的袍角,却又不敢触碰,只是悬在半空,卑微地祈求: “法师大人!求求您!您是无所不能的!您能看透迷雾,能驱使风鸟,能找到藏在石头缝里的银幣! 求您发发慈悲,帮我找找我的凯文!他是我唯一的指望了!他爹在矿上……我就剩他了!求求您!我……我愿意把我所有的钱都给您!我给您洗一辈子的衣服!我给您当牛做马!” 她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肩膀因哭泣而剧烈地抖动,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卑微的祈求...... 第573章 女巫沼泽 房间里只剩下这个母亲压抑的啜泣声和壁炉里木柴偶尔爆裂的噼啪声。 昏暗的光线將她跪伏的身影拉得细长而扭曲,投射在堆满古怪物品的墙壁上,像一个绝望的符號。 维尔纳沉默了片刻,他缓缓站起身,深色的袍子无声地垂落。 他绕过桌子,走到艾拉面前,並未立刻扶她起来,而是俯视著这个卑微、惊恐、因母爱而爆发出巨大勇气的妇人: “起来吧,眼泪找不到孩子。”他走到协会大厅地壁炉边,拿起火钳,拨弄了一下炉膛里將熄的炭火。火焰猛地躥高了一些,映亮了他半边脸: “凯文……你的孩子,有他穿过的衣服或者其他经常使用的物品吗?不要清洗过的,最好是最近的。” 妇人慌忙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双手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粗糙的项炼。 好心的守城卫兵知道法师大人们有些神奇的能力,所以在来之前,特意叮嘱过她要带好相关的物品: “有,有!这是我给他缝的小兔皮护身符,这倒霉孩子昨天晚上洗了个热水澡就忘记带了!一定是他没有带护身符所以才遭了险!” 维尔纳点点头,没有管她说的多余的话,而是接过护身符,冲楼上挥了挥法杖,飞下来一个不起眼的小铜盆。 之后,他又从一个小箱子里捏出一小撮混合著银色粉末和乾枯草叶的东西。 他將粉末撒入铜盆,然后將其放在壁炉火焰上方的架子上炙烤。 “凯文最后被看到的地方,小河西边的湿地?对吗?”维尔纳一边操作一边问,动作流畅而专注。 “是!是!汤姆说就在西边,靠近那片湿地!”妇人紧张地盯著他的每一个动作,不敢眨眼。 维尔纳不再言语。 他看著升起的火焰,那火焰与正常燃烧的火焰不同,如梦如幻,仿佛天上的极光。 他把护身符扔进火里,闭上眼,一只手悬在开始微微发烫並散发出奇异甜香菸雾的铜盆上方,另一只手在空中缓慢地划出几个复杂而流畅的符號,嘴唇无声地翕动。 妇人屏住了呼吸,心臟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房间里奇异甜香的气味越来越浓,壁炉的火光似乎也变得更加幽深、跳跃不定,將这个眼前寄自己希望於一身的法师的身影投射得如同鬼魅。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铜盆受热发出的轻微滋滋声和法师低沉模糊的咒语声。 突然,维尔纳悬在铜盆上方的手猛地一收!他紧闭的双眼倏然睁开!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丝短暂却令人心悸的、非自然的幽蓝光芒。 铜盆里那层薄薄的银色灰雾无风自动,旋转著,凝聚成一幅模糊、晃动、如同水底倒影般的画面: 一片倾斜的、长满枯草的山坡,几丛低矮的灌木,远处是幽深的、还没有结冰的水泽,太阳还没完全出来,空气中瀰漫著一层白色薄雾。 一个穿著灰褐色粗麻短褂、打了补丁的棕色裤子,以及补了鞋头旧靴子的小男孩拿著一根长木棍,低著头哈著腰在草丛里寻找著什么,他还时不时对著双手呼出一口白色的热气。 突然,小男孩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还没等仔细寻找,就表现得如同低血糖一样,捂著脑袋,有些头晕目眩,拄著木棍,步伐踉蹌向前走了几步之后就晕倒在了草丛当中。 在他晕倒之后,太阳出来了,似乎是沐浴到了阳光,男孩睡醒了一样从地面站起,然后毫无徵兆地向远处渐行渐远。 画面到此为止就结束了,凯文之后怎么样、遭遇了什么、为什么会离开,完全没看出来。 维尔纳感到有些棘手,转向妇人,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沉重:“你......唉......先回去吧......” “法师大人!”巨大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將她彻底淹没。 “先別说话。”维尔纳的声音中带著一丝不容置疑: “我会去湿地那边去寻找你的孩子,但是你最好还是回到家里等消息,你知道我不可能带你一起去,你无论做什么都是累赘,回家吧,先回家吧,我保证一定会去寻找的。” 妇人连滚爬爬地站起来,不安中又生出一丝微弱的希望,她一步三回头的走出了法师协会的大门,直到出去,都没再说任何一句话。 “学长,情况怎么样,你知道凯文去的那个方向是哪里吗?” 当维尔纳与那位妇人交谈时,科泽伊四人默契地退避到楼梯转角处,既不贸然插话,也不发出半点声响,只是屏息凝神地观摩学长如何嫻熟地处理"工作"。 直到那妇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他们才从阴影中鱼贯而出,迫不及待地向维尔纳围拢过来。 “是女巫沼泽。” 维尔纳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温和,但脚步却未停歇,继续快步向楼上走去: “那个叫凯文的小傢伙最后消失的方向,是一个叫女巫沼泽的地区。” 他转头对两名接待的侍者吩咐道:“麻烦帮我准备五天的饮水和食物,我要离开一趟。” 说完,维尔纳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科泽伊四人,眼中闪过一丝歉意: “科泽伊,恐怕要委屈你们在法师协会暂住几日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法袍袖口:“关於你那个构想,我们回来再详谈。现在......”他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乌云遮挡住月光,声音低沉了几分: “我得立即动身去沼泽走一趟,无论能不能找到人,至少要给那位母亲一个交代。” “等等,维尔纳学长,我也跟著你去,我在成为法师之前是一个猎人,很正式的那种,不是凯文和汤姆那种半吊子,对於追踪痕跡很有心得。” 科泽伊余光瞥了一眼自己的室友: “当然,我要是去的话,弗洛恩他们肯定不会让我一个人去,恐怕学长要带上的是我们四个。 学长先別著急拒绝,如果这件事儿和魔兽或者其他法师有关,你去城防军带著士兵过去也无济於事,甚至还不如带著我们这样的小法师。 虽然我不知道女巫沼泽有多大,但是至少人多力量大,能找到的可能性也更大,而且多一个人就能多一个商量的思路。 我曾经去过幽暗地域,还和狮鷲打过一架,后者发生的经过学长也知道,所以就算遇到什么,自保还是没问题的。” 第574章 由来 “发生什么了吗?”希尔薇妮抱著洁白的小狮鷲盖米尔,和莎依诺一起从后门走进屋子,一进门就听见科泽伊在“据理力爭”。 科泽伊把事情的经过简略地给希尔薇妮讲了一遍,然后开始同时询问她和维尔纳的意见: “怎么样,希尔薇妮也要加入进来吗?如果单论攻击力来说,她的法术比起很多刚走出学院的正式法师都要强。而且我们只是去找个人而已。” 希尔薇妮肯定没什么不愿意,反正在茵托斯克待著也是待著,出去做做好事儿也没什么不好的。 维尔纳学长权衡了一下利弊,最后还是勉强同意了:“那好吧,但是路上要听我的。” 他的目光扫过跃跃欲试的弗洛恩、瓦兰特和盖乌斯和神情自若的希尔薇妮,又补充道:“特別是遇到突发状况时。” “没问题。” 最终商议的结果就是科泽伊四个人加上希尔薇妮和维尔纳学长去找人。 莎依诺不喜欢战斗,而且法师协会不能没人管,也要有个人传递个消息什么的,她姑且可以相当於一个见习法师在这里“坐镇”。 卡罗琳教授那边呢,维尔纳也不是没有考虑到。 只是他觉得,咳咳,科泽伊他们还在呢,自己既然已经毕业了,就要有毕业生的亚子,还麻烦教授,像什么话! 至於带著科泽伊五个人去,那不算是找他们帮忙,这叫学长带著学弟学妹们实际参与到以后的工作中,做一个榜样。 任劳任怨值夜班的接待员又去额外准备了五份路上的乾粮,快餐店生產的那种。 “学长我们现在就出发吗?” 弗洛恩兴奋地收拾好自己的行李,背了个小背包,手里拿著他那把龙吟长枪,完全看不出来已经半夜但是还没有睡觉的疲惫。 “当然,救人如救火,我们早一点出发,就多一点找到小男孩的可能。” 维尔纳回復的过程中打开接待员拿过来的盒子,然后从里面取出装有蓝绿色液体的琉璃瓶,给五个小法师一人一瓶发了下去。 科泽伊打开瓶子闻了闻,一股子类似薄荷的冲鼻味道扑面而来: “精力药剂?” “是的,现在天已经黑了,如果你们走到半路就困了的话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去。” 科泽伊一仰头就喝了,有点冒凉风的感觉从嗓子眼钻出来,略带冰凉的感觉窜上大脑,让意识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十足。 像是將冬夜星河灌入了血管,每个神经末梢都在簌簌发亮。 不过品质比他用咖啡豆改良过的还是要差上一点,无论是带著点苦涩的味道还是维持效果的时间...... 夜间宵禁,任何人没有盖著城主印信的批示捲轴或是其他城市的紧急情报不允许无故出入城门。 法师协会有自己的特殊性,可以由负责人根据情况,签发一种和城主批示具有同等效力的文件。 现在维尔纳自己就是负责人,出城没有任何压力。 “愿女神的荣光护佑诸位法师大人一路顺遂。” 守城卫兵目送法师小队在黑暗中渐行渐远,郑重地举起佩剑致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儘管队伍中有几位年轻法师面容稚嫩得如同自家孩子,他依然保持著最诚挚的敬意。那鏗鏘有力的祝福声在城门甬道间久久迴荡。 ...... “学长,刚刚我们著急出来,还没有了解情况,你之前做的那个法术算什么?是看出来了小男孩地踪跡吗?现在可以和我们说说吗?” 维尔纳在赶路的过程中组织了一下语言,思考从哪里开始讲起: “我本身在塑能系法术之外,是一个精通幻术,涉猎占卜法术的法师。 那个法术可以看作是占卜的一种,可以藉助某个人的真名和他经常接触物体上残留的气息,回溯对方从我释放占卜法术时间,到过去短时间內发生过的事情。 不过这个占卜法术不是很强,我所回溯的画面在结尾被某种力量所干涉,无法知道凯文目前所在的具体位置。 不过可以看出,那个孩子的確去过小河西边的区域,並且最后被未知魔兽蛊惑了心神,向女巫沼泽的方向走去。” “女巫沼泽?”希尔薇妮抓住了重点:“学长这个地方你之前也提到过,为什么要叫女巫沼泽?” “或许你们之前有听说过,这里是平原地区,没有特別大的山林,很少有那种威胁性很强的魔兽,不少农民甚至敢在黑天不回城,守在他们外面的麦田里。 而女巫沼泽......可以说就是茵托斯克唯一比较邪门的地方。 那里或许是整片地区水汽最充沛的区域,除了冬天最寒冷的几天里,一直瀰漫著淡淡的薄雾。 在我来这里赴任之前,当地人曾经有牛羊误入里面,寻找的时候,据说看见了会自己飞行的头颅在啃食牛羊尸体。 可是在我到来之后,和其他法师做足充分准备进入的时候,薄雾就像是故意躲著我们一样彻底消失,所见到的景色也是再普通不过的湿地。 我在幻术方面还是有些造诣的,这也是这里的其他法师在调查过几次女巫沼泽,一无所获之后,依旧带我去了一趟的原因。 可惜,沼泽里没有任何幻境相关的痕跡,就是那么真实的展示在我面前。 既然调查不出来什么,又有著古怪的传闻,这片湿地就以小河为界,被法师协会设立为不可轻易涉足的区域。 大部分平民还是很听话的,但是,可以管住他们的身体,管不住他们八卦的心,再加上有不信邪的冒险者进进出出,又因为自己隨便遭遇到什么魔兽被嚇走,带出来一些离谱的传闻。 科泽伊你应该对经常泡在酒馆里的冒险者比较熟悉。 他们喝了几杯啤酒之后就开始口无遮拦,对自己的经歷添油加醋,湿地就被越传越诡异神秘,也被安上了一个女巫沼泽的名头。” 第575章 痕跡 “既然有那么多传闻,应该不会都是空穴来风吧?” 维尔纳嘆了口气: “这正是我刚刚犹豫要不要带著你们的原因,一方面我的確没有亲眼见过那里除了薄雾之外有什么奇特的地方,另一方面好像確实有人在里面看见过有疑似鬼婆的生物在搞鬼。 一阵冷风掠过,维尔纳下意识裹紧了斗篷: “听著,我们就在林子边缘找找线索。如果真的一无所获......再决定要不要往里走。” 他扫视著每个人的眼睛: “如果真的要进去的话,记住,跟紧我的脚步,不可以私自离队。” 当他们抵达河边,维尔纳示意所有人原地止步,然后升起一团篝火,加热食物的同时商议如何行动: “河岸这边还算安定,平时也经常有人来打水,我们有六个人,可以兵分两路,一左一右沿著河岸行动,科泽伊,你来安排一下吧?” “我?”科泽伊一指自己,然后立刻明白维尔纳是觉得自己更熟悉自己同学的实力,分配起来更加合理: “那......盖乌斯、弗洛恩和维尔纳学长沿著下游走,我和瓦兰特还有希尔薇妮沿著上游行动。” 拋开科泽伊的神识不谈,弗洛恩和希尔薇妮一样都可以不藉助外物辅助下释放戏法【舞光术】,在黑暗中,即时的照明比火把和萤光棒都要管用 油炸食品的味道会带给人幸福,热乎乎的炸鸡蘸著番茄酱塞到嘴里,甚至连天气的寒意和对面女巫沼泽带来的未知微弱恐惧感都被驱散了一点。 儘管已经吃过晚饭了,但是既然有可能遭遇敌人,还是多少补充一下食物比较好,饱腹状態下,也能更快的恢復身体所蕴含的魔素。 “还没问过学长的塑能系法术擅长哪个方面呢?我比较擅长木系法术,但是不擅长治疗,治疗的话我有准备各种类型的药剂。希尔薇妮和弗洛恩都是火系法师,不过弗洛恩更偏向於近战。盖乌斯和瓦兰特一个是土系一个水系。” “我是水系和风系法师,藉助水系可以製造很多反光,藉助风產生的空气振动製造声音,可以让人无意识地陷入幻术,所以按照你的安排,小队分配很合理。” 维尔纳夸奖了一句,然后两队人就在简单的用餐后分別离开。 科泽伊把小黑猫乌萨叫了出来,他是暗影中的精灵,无论女巫沼泽再怎么诡异,行走在黑暗中的乌萨也是可以占据主动权的。 “麻烦你先去对岸看看了,如果能找到那个凯文更好,找不到的话就偷偷在里面隨便遛弯,顺便看看有什么古怪的地方,然后在那等著我们过去。” 他拍了拍黑猫的屁股,乌萨又转过身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胳膊就跑开了。 这小傢伙现在就这样,平时变得有点调皮捣蛋,每当回到宿舍就不老实,喜欢把杯子、墨水和羽毛笔什么的扒拉到地上,在干正事儿的时候还是分得清轻重的。 科泽伊也不知道他现在和乌萨是一种什么样的关联。 似乎在他被召唤出来赖在自己影子里不走之后,就有种类似契约的东西与之相连。 这种关联可以让他们感知到双方的位置。 “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乖宝宝瓦兰特望著小黑猫离开的方向,看向科泽伊。 “寻找凯文失踪的区域和可能存在的踪跡,维尔纳学长追溯到的画面太少了,看不出来具体是那段河道。 甚至都没有看到凯文最终到底进没进入对面的区域,雾气有没有出现,如果没有的话,不排除有人故意诱导我们走上错误的方向。” 瓦兰特听懂了,但是他不是猎人,对那些踪跡並不敏感,只能藉助这里瀰漫的水汽,使用水元素的感知法术。 “找到了,过去看看。”没过多久,科泽伊的神识就探查到维尔纳占卜术中所描绘到的地点,神识將一切细节观察的清清楚楚。 几个洞口有被人为做过陷阱的痕跡,还有些泥泞的草地上,留下一串小孩子的脚印。 瓦兰特和希尔薇妮没有异议,和熟人出去就这点好,不管科泽伊表现得再怎么不寻常都不会被过问,哪怕小王子並不知道他的部分特殊天赋。 “就是这里了吗??” 瓦兰特看到了乾枯草地上的洞穴外,有著比较明显的捕鼠陷阱,但是並没有看出这里有什么细节上的不同,希尔薇妮观察力比较强也只是注意到,而不知道代表什么。 她不说话,反正科泽伊会解释的。 “是的,附近整个区域,只有麝鼠来来回回走动的爪印,没有大型生物活动的痕跡,除此之外的脚印,就是凯文的靴子印,也没有別的大人的脚印。” 科泽伊伸出腿比较了一下: “和我们差不多,所以是凯文无疑。 这些脚印比较杂乱,因为设置陷阱的过程就是要在附近检查麝鼠的洞穴,反覆衡量他们会逃跑的方向,以及去饮水时候要走的『鼠道』。 但是在脚印当中,如果仔细分类,就能从中找到一行代表突然离开这里、朝著冰冷河水方向径直延伸而去的脚印。” 科泽伊用机械法杖的长矛尖比划了几个不太明显的痕跡,小孩子的体重轻,在比较寒冷的季节留下的脚印不引人注意很正常。 “这部分他的步伐比较坚定或者说,平均,没有停留在一处观望、等待或是徘徊、踟躕的表现,如果有的话,那种脚印的深浅或多或少有些深浅不一。 在设置陷阱的时候,就算见到令自己满意的猎物,也不会像这样毫不犹豫地向前走,而是收敛自己的步伐,躡手躡脚,这样会导致自己的重心偏移,留下的脚印前脚掌更深,后脚跟更浅。” 科泽伊做著自己所说的动作,沿著脚印的方向往前走,留下一串和地面上凯文足跡不同的脚印。 他来到河岸旁边,涨潮退潮的河水浸没了乾枯的草丛,也抹掉了后面的痕跡: “所以至少可以肯定,他应该確实是被什么东西『迷住』,在没有自己意识的情况下向这边匀速而僵硬的移动。” 科泽伊举起法杖,缓慢流动的河水被无形的力量截断,从中间分开一长条没有河水、直通对岸的裂痕。 截断水面下的鬆软河床上,还能看到一串有重物陷进去之后留下的小坑。 第576章 冬天的雷电 “这孩子就这么水灵灵地从河底走过去了?” 瓦兰特站在河边向小坑的尽头望去,表情相当惊讶:“他可是一个普通人,不是法师,真的不会被淹死吗?” “你知道有人在梦游的时候力气会特別大吗?” “別告诉我这种迷惑还能让人可以屏住呼吸不被憋死。”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既然用的是迷惑,就是不想人死掉。 既然如此,就应该会有保护措施,再不济,能操纵白雾,像我这样分开河水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我现在联繫学长,如果对方进行某些仪式类的法术需要的是鲜活的生命,立刻行动或许还有救。” 科泽伊掏出一根树枝把它掰断,远处维尔纳学长攥在手里的树枝同时断裂,他带著盖乌斯和弗洛恩开始沿著河岸向上游和科泽伊他们会合。 维尔纳的目光沉沉地投向女巫沼泽的方向,薄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他缓缓扫视过身边这群年轻小法师的面庞,声音低沉而凝重:: “走吧,去看看,不过要记住我说的话,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和我走散了。” 盖乌斯和科泽伊对视一眼,同时抬起法杖。 水下的泥沙震颤著隆起,坚硬的岩土如活物般延伸,在河面上筑起一道拱桥。 六人的靴底踏过石面,沙沙的脚步声迴荡在寂静的夜色中。 前方,女巫沼泽在月光下呈现出诡异的寧静—— 没有瀰漫的雾气,却比雾气更令人不安。 浓稠的黑暗如活物般蠕动著,寒风悄然吹著,也不知道吹在什么地方,发出奇怪的迴响。其间偶尔闪过几点幽蓝的微光,像是沉睡中的眼睛,在暗处悄然窥视。 “这里......好像没什么异常的地方。” 科泽伊简单的扫视了一下,至少在他神识所覆盖的这片区域,一切都正常的不像话。 靴底踏上沼泽边缘的硬土时,发出短促而坚实的 “咔噠”声,像是叩响了黑暗的门扉。 但不过几步,脚下坚实的触感便狡猾地消失了——湿冷的泥浆贪婪地吮吸著靴帮,每一步拔出都伴隨著沉闷的“啵唧”声,仿佛大地在吮吸著闯入者的气息。 “怎么就一河之隔,对面是草地,这边就变成沼泽了?” 弗洛恩紧跟在头前开路的科泽伊身后,踩在他踩过的地面上,小声地嘀嘀咕咕。 “因为这里原本也有丰富的水资源,但是自从出现了飞天头颅、女巫传闻和有人死在这里之后,渐渐就没人来了。 无人踏足的年月里,枯枝败叶和动物的尸骸在这里层层堆积,慢慢腐烂。 再加上地势低洼,雨季时河水裹挟著大量泥沙倒灌而入,就变成了类似沼泽的地貌。” 学长的声音从队伍最后传了过来,解答了他的疑惑。 科泽伊的感知可以探查地下的淤泥,所以走在前面,而维尔纳在最后护住中间的小法师,警惕的关注著四周的动静,防止有人掉队。 弗洛恩三人打量了一下生长在附近的零星柳树和赤杨,叶子早就掉光了,只剩下枝条垂落在水面,在夜色下的轮廓像是某个头髮要掉光了的老女巫。 月光穿透虬结扭曲的枯枝,在尚未结冰的腐水上投下破碎摇曳的惨白光斑,浑浊的水洼深处,偶尔无声地浮起一个气泡,而后发出啪的轻微破裂声。 “你们有没有感觉......身上麻麻的?” 可能是因为是女孩子的缘故,皮肤比这几个大老爷们儿细腻也更敏感,希尔薇妮感到某个瞬间,好像被一种不是特別刺激的电流笼罩全身。 “好像......是有点......”瓦兰特也感觉到了,而且他还感觉走在自己前面的弗洛恩有点不对劲: “嘿......弗洛恩......你的头髮怎么蓬蓬的?” 科泽伊一回头就看见弗洛恩在摸脑袋,这下好了,欢脱哈士奇变成蓬鬆炸毛阿拉斯加了: “感觉周围越来越闷了,可能是要打雷下雨,这里水汽比较重,无限衰弱的雷电有一小部分传导到我们身上。” “水汽这么重也能让头髮炸毛吗?” “或许是因为他是火系法师吧.......又一直在用舞光术,身体一直在转化火元素,比较乾燥......” “那怎么希尔薇妮没有反应?” “我在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把头髮压下去了.......” “等等!”第一个提出空气有点闷好像要下雨的科泽伊突然反应过来,神识疯狂向四周拓展: “现在基本已经算得上是冬天了,就算这里有水汽,就算河面还没有结冰,又怎么可能会下雨?如果要下雪的话,哪怕是雨夹雪,也不会打雷,这不对劲儿!” 事出反常必有妖。 和科泽伊一同反应过来的维尔纳学长立刻拿起了法杖,上面青光闪烁,风系法术蓄势待发。 其他的小法师也迅速和维尔纳一起围成了一个圆圈,警惕的关注著周围有什么变动。 似乎是在对他们反应迅速给予讚赏与回应,蜿蜒的闪电突然撕裂天幕,没有预兆,只有紧隨其后如兵器碰撞般的雷声。 那瞬间爆发的强光像冰冷的刀刃,狠狠劈开了浓稠的夜色。 剧烈的强光照亮了六个人的身躯,也照的人短暂的失神。 “弗洛恩!瓦兰特!盖乌斯!维尔纳学长!” 科泽伊被雷声震得溜號了一瞬间,真的就只有一瞬间,然后几个大活人就在他眼前,在神识全开对周围密切观测的眼皮子底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猛地攥住了一只白嫩的小手—— 刚刚没喊希尔薇妮的名字,就是因为只有她还在原地,现在可不能再让她就那么莫名其妙的失去踪跡。 令人窒息的、裹著水汽的闷热仿佛被一台巨大的吸尘器骤然抽走。 空气变得清冽、锐利,像冰冷的刀刃刮过裸露的皮肤。 铅灰色的厚重云层不知何时裂开了缝隙,不再是酝酿暴雨的鼓胀,而是透出一种死寂的苍白。 然后,它们就飘下来了——细小的、乾燥的冰晶,起初稀疏得如同筛落的灰烬,而后变成大片大片的鹅毛,悄无声息地落在乌黑的泥沼、深褐的腐叶和虬结扭曲的枯枝上。 第577章 幻术? 雨终究还是落了下来。 起初是几颗浑圆的雨珠,重重砸在林间积水上,盪开一圈圈急促的涟漪。 那些破碎的水纹尚未舒展,便被更大一圈的波纹吞噬殆尽。 转瞬间,天地骤变。残留的寒意被撕得粉碎,浓稠的湿热从泥土深处蒸腾而起。 新鲜的枝叶混著泥土的腥气,凝成黏腻的雾障,每一次喘息都像吞咽著浸透热水的棉絮。 泥洼沸腾了。 千万颗雨箭將地表射得千疮百孔,泥浆在暴虐的鞭打下四处飞溅。 远处河道开始膨胀,浑浊的水舌舔舐著岸边的枯草...... ...... 当那道刺目的闪电划破天际,隨之而来的炸雷声让瓦兰特感到一阵剧痛,仿佛那道白色电光直接劈进了他的头颅。 剧烈的疼痛让他的意识瞬间沉入黑暗深渊。 在混沌的黑暗中,隱约有个声音穿透层层迷雾: “瓦兰特!醒醒!天吶,你还好吗?瓦兰特!” 这呼唤声越来越清晰,像一根绳索將他从意识深处拉回。 当瓦兰特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弗洛恩那张写满担忧的脸。 此时已经不是夜晚,能看清雨水顺著对方银色的发梢滴落,这时他才注意到四周淅淅沥沥的雨声。 "我...这是怎么了?"瓦兰特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弗洛恩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我也不清楚。刚才我也陷入了类似的恍惚状態,直到冰凉的雨点打在脸上才惊醒过来。” ...... 另一边,维尔纳学长也在用相同的方式摇晃盖乌斯的肩膀,將湿润的水球覆盖在他的脸上,把这个小法师从昏迷状態叫醒。 “学......长?”他虚弱的声音几乎被雨声淹没,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维尔纳的衣袖。 维尔纳鬆了口气:“你总算醒了” ...... “所以我们现在是在哪里?还在那个......女巫沼泽?” 瓦兰特抬手拨开垂落的藤蔓,潮湿的空气中瀰漫著腐殖质与某种草药混合的古怪气味。透过交错的枝叶缝隙。 他看见铅灰色的天空不时划过闪电,这让他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感觉到一丝不妙。 弗洛恩正蹲在一块凸起的树根上翻找行囊,闻言抬起头来: “不知道,我想......大概是吧。”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珠,长袍下摆早已被泥浆染成了深褐色。 “弗洛恩,炼金术教授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在大树下面躲雨......容易招雷劈.....” “呃......情况紧急,我总不能带著你在外面淋雨吧,所以想著等你醒了,就能用水系法术控制著周围雨水的下落。” ...... 空气中瀰漫著雨后特有的清新,湿润的泥土气息本该令人心旷神怡,却混入了一股难以名状的味道。 那是一种铁锈般的金属腥气,浓稠得几乎能在舌尖尝到它的重量。 像是生血泼洒在青石板上,被绵密的雨丝反覆冲刷、稀释,却始终无法彻底抹去。 它缠绕在每一缕潮湿的风里,黏腻地附著在每一次呼吸之间,沉甸甸地坠在喉头,將本该清新的空气染成了令人窒息的浊流,无声地宣告著某种不祥的残留,仿佛这片被雨水洗刷的土地之下,正有看不见的伤口在悄然渗漏。 “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很明显的血腥味?”维尔纳耸动著鼻子,在夕阳下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他的手指控制著镜片上的水珠聚成一团,扔到一旁,仿佛这样能让他的嗅觉变得更灵敏,嗅到气味的来源。 ...... “没有.......” 瓦兰特努力地深吸了一口气,这里的空气很新鲜。 硬要说的话,也就有股枯枝败叶的味道,闻起来有点类似於科泽伊烤乾的那个翠玉露叶子,只是少了那份怡人的芬芳,多了几分潮湿的霉味。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时间的长河里已经浸泡过了很久...... 弗洛恩怀疑刚刚是自己的鼻子出问题了,也学著他的样子深呼吸,那股味道若有若无的,的確不是很明显,而且很快就戛然而止般的消失了。 ...... “所以......其他人都到哪去了?”x2 “不知道,总之先离开这里。”一个人把另一个还躺在地面上的人拉了起来: “我们去周围看看,说不定可以找到他们的线索。”x2 ...... “刚刚的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科泽伊扩大了神识的感知范围,可依旧没有发现另外四个人的身影,反倒是看见小黑猫乌萨溜溜达达地回来了。 他在树上窜来窜去,最后跳到了科泽伊的脑袋上。 希尔薇妮背后掛著早就睡著了的小狮鷲盖米尔,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科泽伊紧绷的手背: “我也不知道,不过你是不是可以把手鬆开了,放心,我应该不会和他们一样消失了。” 科泽伊看著希尔薇妮,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肯定。 “是这个。”希尔薇妮知道他想问什么,从领口掏出那枚像是星辰一样的项炼: “渊晶,我在期末考试前就已经把它做好了,现在它突然陷入了充能状態,应该是为我抵挡了一次某种来源未知的攻击。” “是闪电?”如果说刚刚有什么特殊到能让科泽伊印象深刻的话,那就只有横亘天空,照亮周围一切的闪电了。 “嗯......是.....或许也不是。”希尔薇想了想,摇了摇头: “其实我並没有即將遭受攻击的那种预感,如果说有什么能不知不觉地避开我的本能,那就只有幻术了,闪电看起来只是某种.......触发標誌?” “幻术的话......应该就解释的通了,我刚刚为了警惕周围的情况,正在全力运转神识,在能看清『真实』世界的情况下,我是不会陷入幻术的。 但是现在又有另一个问题了,刚刚我们感受到的仿佛要下雨的闷热,还有天空的闪电雷鸣,这些全都是真实的。” 科泽伊伸手摘下掉落在希尔薇妮头髮上的雪花: “这些雪花也是真实的,寒风也是真实的,它们没道理能够和闷热与风雨雷电同时存在。 而且如果中了幻术的话,维尔纳学长他们应该还在原地,陷入无意识状態,而不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在周围完全找不到他们的踪跡。” 第578章 自然留影 “其实如果幻术强到一定层次,是有可能將虚幻变成现实,將现实化做虚幻,但是能这么大范围改变环境的幻术我还真没听说过。” 维尔纳学长撑著水屏障当作雨伞,摸著刚刚萌发出新芽的柳树的树干,確定是他们在春雷闪电之前路过的那一棵。 他刚刚带著盖乌斯在附近转了一圈,感觉环境有点似曾相识。 再三確认之后,他可以肯定,这就是女巫沼泽,不过,不是他们原本所在的那个女巫沼泽。 盖乌斯对幻术一窍不通,所以他只是默默地跟著维尔纳,不去打扰学长的思考。 “儘管我及时的解开幻术,但是就是这一瞬间,我们似乎被带到了一个不同时间点的同一位置。 看这里的状態,应该是很久很久以前的女巫沼泽,那个时候这里还没有倒灌进许多的泥沙,也还不是沼泽。” 维尔纳既是在给比较懵懂的盖乌斯解释,也是说给自己听,一边说一边分析现在的情况: “盖乌斯,你听说过『自然留影』现象吗?” 盖乌斯听完之后摇了摇头,很快,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快速地改为使劲点头: “尼可洛教授见多识广,曾经当作故事给我们讲过。 说是一个叫巴恩的採药人在和平年代误入迷雾笼罩的“寂静谷”。 剎那间,震耳欲聋的廝杀声、金铁交鸣与垂死的哀嚎撕裂了寧静,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仿佛置身修罗地狱。 惊恐万分的他跌跌撞撞跑回村子,將这场“突发的战爭”报告给了城防军。 然而,当全副武装的士兵赶到时,谷中唯有鸟鸣和清风,一切战斗痕跡荡然无存。 消息传到法师塔,一个好奇心旺盛的法师查阅了积满灰尘的地方志与古老的战场记录。 然后发现整整一百年前的同一天,那里正是“血鸦之战”的决战地,曾经存在过的两个小国家——狮鷲王国与银月联邦在此投入了最后的精锐,尸横遍野,血染深谷.......” “是的,这样的故事我在写冒险小说,查阅资料的时候读到过很多。 所以我能想到的就是女巫沼泽曾经发生过什么,导致有什么东西与过去发生的事情產生了联繫。 这种联繫造成了类似『自然留影』的效果,残留的灵魂与魔素形成了一个幻境,或者说保留他们原本状態的意识空间,在触发后没有改变大范围环境,而是改变了我们。 它把我们扔到了过去整个时间段的女巫沼泽,换句话说,这里的女巫沼泽可能正在发生某种特殊事件。” 维尔纳也想到了那道照亮一切的闪电: “或许就是被闪电所吸引的那个瞬间,如果在那个瞬间我们没有被幻境影响,可能就不会来到这里。 其他人也被影响到的话........往好处想,科泽伊他们可能和我们来到了同一个时间段,只是不在同一个地方......” 维尔纳说到这里就停下了,如果另外四个小法师没有出现在原地,那么他们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 也就只有正在发生著某个事件的地点附近...... 那股之前就能闻到的血腥味更加浓重了...... ...... “弗洛恩......你不觉得......这周围有点眼熟吗?”瓦兰特在弗洛恩的后面扯了扯他的衣角。 他们刚刚正沿著一条小路行走,越走越觉得之前好像来过。 儘管这条路和他们原本所在的沼泽不同,枝繁叶茂,下著雨,空气闷热,一点也不像是冬天的样子。 两个人都已经把身上的厚披风脱掉,现在只穿著最简单的小衬衫。 “嗯......”弗洛恩仔细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你不说我都没注意到.......呃.......这好像......是我们之前从河对面过来之后,进入女巫沼泽的时候走的那条小路?我好像都听到有流水的声音了。” 说到这里,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还是瓦兰特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那现在这种情况.......要怎么办?我们要......回去吗? 弗洛恩握住了拳头,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嗯,回去! 以科泽伊、希尔薇妮和维尔纳学长的实力来说,都不需要我们操心,最坏的情况无非是盖乌斯自己落单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如果没有危险,他们自己会照顾好自己。 如果是有人算计我们,光凭我们两个,有很大概率找不到科泽伊,也找不到盖乌斯,不仅如此,还容易把自己陷进去。 我们必须回去,把女巫沼泽的变化上报给卡罗琳教授,教授是预言术大师还是星辰魔导士,她一定有办法找到他们。” 弗洛恩很喜欢冒险,他喜欢那些在平时的日常生活中接触不到的自由与有趣的经歷。 可是,如果自己的朋友有危险,他必须做出最正確的选择,而不是仅凭著莽撞的一腔热血....... 两个小法师加快脚步向有流水声音的小河方向跑去。 不知不觉间,潮湿闷热的空气中开始瀰漫起诡异的白雾,如同有生命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渐渐將他们包围其中,一如去年维尔纳学长製作的那本小说。 视野以惊人的速度被吞噬著——方才还能清晰辨认三十米外的树影,转眼间就连脚边十米內的野草都变得朦朧难辨。 白色越来越浓郁,仿佛一张无形的网,悄无声息地收紧著他们的活动空间。 见此情景,弗洛恩立刻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截绳子,这玩意是野外冒险必备,哪怕是法师也不例外。 除了某些能直接把树藤变成绳子的个別木系法师之外。 弗洛恩把绳子的两端系在自己和瓦兰特的手腕上—— 他在小说里经常读到,一到这种时候,就会有魔兽悄无声息地从迷雾中钻出来,接二连三的带走冒险者小队的成员。 警惕地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雾气除了和刚刚一样浓厚之外没有任何变化。 四周死一样的寂静,仿佛除了他们两个以外的世界都被这诡异的白雾吞噬殆尽。 第579章 丛林密语 瓦兰特?你还记得哪个方向是通往河边的吗?” “当然,我正对著的就是。”瓦兰特的语气很肯定。 “那我们慢慢往那边走,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如果在这种白雾中没有魔兽攻击我们,那它的作用可能是.......” “迷路.....” 在向河岸方向持续走了將近二十分钟依旧没有听到水声的跡象,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在诡异的寂静中迴荡,弗洛恩就知道自己恐怕是猜对了: “看来这片迷雾並不是很想让我们离开。” ...... 在他们作出选择的时候,维尔纳学长和盖乌斯也在考虑下一步的行动: “盖乌斯,你在此地躲好不要走动,我去前面......” 话说了一半就戛然而止,维尔纳学长搓了搓脸,维尔纳突然抬手揉了揉紧绷的面颊,眉宇间浮现出一丝犹疑,觉得有点不太妥当: “算了,我们两个还是一起去吧,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也很危险,万一我找到科泽伊他们,你反倒丟了,找起来更麻烦。” 沉甸甸地血腥味隨著两个人的深入愈发变得浓郁。 维尔纳学长是和平年代毕业的法师,没有经歷过大的战爭,但是他觉得大概一场小型战爭留下的味道大概也就这样了吧。 他默念咒语,法杖在空中划出一道幽蓝轨跡,不知道释放了一个什么法术。 然后就听见不远处的树木后面,有重物栽倒的声音。 ...... “那现在怎么办?” 希尔薇妮和科泽伊最后也没有分析出怎么才能重新找到维尔纳和是由三人组,一时间有点焦虑不安。 小黑猫刚刚在他们思考的时候一直没插上话,现在看两个人终於停了,他用身体抱住科泽伊的脑袋,两个肉垫在他脸上拍拍拍引起注意。 “奥——,乌萨你要干什么.......” 科泽伊拎著小黑猫的脖领子把他从头上摘了下来: “如果饿了的话就先自己去吃月光。 嘶......誒?为什么你也没有被那个幻术弄走?是因为你刚刚不在我们旁边,幻术又只是针对我们小队的吗?可盖米尔一直是和我们在一起的啊......” “他们又不是人类啊。” 希尔薇妮接过乌萨,轻抚著他柔软的黑毛: “女巫的幻术应该只针对闯入沼泽的人类。要是连飞鸟爬虫都会被传送走,这片沼泽岂不是每天都要上演成千上万次的『消失魔术』?" 科泽伊愣了一下,隨即失笑:"说得也是......" 长久以来和乌萨朝夕相处,科泽伊基本上都没把他当成动物看待,刚刚属於是惯性思维了。 “还有,乌萨好像有什么话想和你说,你之前不是打发他先来女巫沼泽打探消息吗?他应该是发现了什么。” 希尔薇妮把乌萨放在了地上,两个人的目光隨著她的这句话都投向了地面上的小黑猫。 乌萨先是整只猫站起来,两个前爪在头顶併拢,可能是因为不太够长的缘故,看起来像是在比划一个圆。 “比心?”科泽伊感觉有点莫名其妙地,但是还是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比划了回去。 不懂,但是尊重...... “好吧,给你比心,是因为刚刚希尔薇妮说你有话对我们说,所以你表示赞同,对吗?” 【还『对吗』,对个屁!】 乌萨有一点想打人了,他跑到科泽伊旁边,伸出猫爪拍在他的裤子上,在上面留下了两个灰爪印, 要知道他可是暗影生物,平时身上是不会沾上灰尘的,所以这就是故意的。 在科泽伊拍打裤子上的灰印时,小黑猫的肉垫里弹出爪子,开始学著卡米拉画画的样子在地面上划拉。 先画了一个尖尖的等腰三角形,然后下面连接著一个长方形,长方形底部还画了个圈表示这是一个圆柱。 “这好像是一个......塔楼,对吗?所以,你是说在女巫沼泽里有一座城堡?” 破案了,乌萨刚刚比划的其实是上面的塔顶。 小黑猫对希尔薇妮狠狠地点了点头——比你旁边站著的那个傻子可聪明多了。 科泽伊的神识无法观测到比较远的物体,那会导致神识总量不够,在观测到的时候如同管中窥豹,不是很好用。 而乌萨在夜晚,能力可以发挥到最大,逛遍整个女巫沼泽可能也就是几分钟的事儿,所以他能发现科泽伊看不到的地方很正常。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肯定的答覆—— 诡异的女巫沼泽,人们口中的怪谈传说,突然失踪的朋友,莫名其妙建立在荒郊野外的城堡,你没有问题谁有问题,难道还能是我们两个? “走吧,希尔薇妮,我们去乌萨说的那个城堡看看,那里应该就是解决问题的关键了。” “嗯!” ...... “瓦兰特,我们就这么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底走了多久了?这阴魂不散的白雾想干什么,也没有袭击,也没有毒素,就是纯粹不想让我们出去是吧......” 在上一次没有找到小河而停下来之后,弗洛恩他们又走了不知道多长时间。 周围就好像被什么范围很大的法术彻底清理了一遍,从白雾瀰漫开始,就再也没有遇到过一次生长在附近的树木,脚下是生长著各种杂草,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尽头的土路。 “要不要先原地休息一下喝口水什么的?” 瓦兰特感到双腿有些发沉,从行囊中取出水壶,嫻熟地操控水流飞入口中。 “等等!”弗洛恩突然抬手制止,竖起耳朵,“別出声......我好像听到了什么。” 他紧闭双眼,在飘渺的雾气中捕捉到远处隱约传来的怒吼声,那声音时断时续,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纱幕。 “弗洛恩,雾气好像有点散了.......” 瓦兰特注意到自己周遭的能见度正在逐渐提升 隨之而来的,是男人说话的声音也在变的清晰,他不用像弗洛恩那样闭上眼睛都能听得到了...... 第580章 强盗 弗洛恩也发现说话的声音变得清晰,甚至这声音好像就近在眼前,於是在听到瓦兰特的话后立刻睁开了眼睛。 一睁眼他就看到不远的地方有一棵高大的树木,赶紧拽著瓦兰特躲到了后面。 白雾带来的空旷让他感觉自己像是隨意地暴露在外面,就算只是背靠一棵大树都比刚才更有安全感。 “我都说了多少遍了!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如果只是帮我以低价拿到这片土地所有权的费用,我已经交给你们了!还请你们不要再在这附近徘徊,打扰我们一家人的清静了!” 男人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金属摩擦般的沙哑,仿佛喉咙里卡著未曾燃尽的余烬,又充满上位者特有的傲慢。 瓦兰特用水流鞭把他和弗洛恩轻轻拽到树上,两个人借著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从后面透过缝隙谨慎的向外看。 他的【水镜术】固然方便,但是无法在没去过的地方使用,当然现在来过了,以后就能用了。 树下不远的地方站著一个男人和三个有些佝僂的老女人。 女人们的相貌平平,戴著头巾,看起来就像隨处可见的农妇。 男人穿著要更加华贵,大概不是有地位的贵族就是经商的富商。 儘管仍裹在价值不菲的、剪裁完美的墨绿天鹅绒外套里,缀著青金石袖扣的丝绸衬衫也依旧光洁,这位商人的外表却看起来不是特別健康。 他的身材瘦削,皮肤像是失血过多一样有些苍白,精心修剪的鬍鬚依旧一丝不苟,但眼窝却深陷下去,让那双原本精明锐利的眼睛显得更为突出。 下眼瞼还有如同熬夜过多而產生的黑眼圈,像是画了个烟燻妆。 他的指间戴著一枚硕大的、象徵財富的紫水晶戒指,只是宝石內部似乎总縈绕著一团无法驱散的、过於浓郁的阴影,隨著他的动作缓缓流淌。 如果弗洛恩他们离近点,还能闻到他身上那若有若无的香气,只是这种昂贵的龙涎香香气之下,渗出一丝乾燥的硫磺味和旧羊皮纸的腐朽气息。 “洛伦先生,我们只是想提醒你一下,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其实都已在暗中標好了价码,那本魔法书,还好用吗?” 明明是农妇打扮,说出来的话却神神秘秘的,有著一种很强的割裂感。 “什么魔法书?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些什么。” 洛伦一脸冷漠地哼了一声,变得有些不耐烦了。 他转身时斗篷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对著远处管家模样地男人厉声喝道: “约翰,带著人把这三个疯婆子给我赶走,我最近需要清静,不想再看到任何不速之客出现在我的城堡附近。” 弗洛恩和瓦兰特屏住呼吸,蜷缩在茂密的树冠中。 透过交错的枝叶缝隙,他们只能捕捉到零碎片段—— 金属兵刃折射的寒光,混乱奔逃的身影突然凝固在诡异的紫色光晕中。 整个过程寂静得可怕,连一声惊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树叶沙沙作响,掩盖不住他们剧烈的心跳声。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里,那个农妇嘶哑的声音如同毒蛇般钻入耳中: “现在......时机成熟了......”她的语调突然变得异常轻柔,却让人毛骨悚然:“我们需要你,洛伦先生......” 一片枯叶打著旋儿落下。 “......的命。” ...... “维尔纳学长.......这是一个......强盗吗?” 盖乌斯绕到树后面,打量著地上一个穿著深褐色脏污褪色皮甲,半张脸被面巾遮住的傢伙。 对方胳膊上纹著嚇唬人的刺青,手里拿著的弓箭在倒下的时候就已经鬆开,腰间皮带掛著各种各样不值钱小战利品。 在维尔纳用感知法术发现他的瞬间,他就被这位法师的幻术所迷惑昏迷过去。 “从外表上看应该是了,难道是有法师来围剿藏在这里的强盗老巢? 不对,如果是这样的话,这里是不会藏著一个暗哨的,以那些强盗的职业操守,打打顺风局还行,要是被围剿了早就散了。 除非,要么是公国的城防军围剿失败反而被杀害,要么这群强盗是来这里劫掠的...... 女巫沼泽......过去有过什么村庄小镇吗?” 维尔纳还是有点想不明白,於是开始继续迷惑强盗弓箭手,让他在“衍生”幻术中还守在原本的位置上,看事情会如何隨著对方的思维进一步演化。 在对方的预想中,维尔纳见到了——看自己的暗哨辛苦,来亲自带著美酒巡视慰问、只对暗哨一个人和蔼可亲的强盗头子,这个人叫“达尔克·德兰佐格”。 当然这肯定不是真实的强盗头子,有时候在不知不觉地陷入幻术当中的话,被施术者可能保留著原本的思维。 这位很明显在妄想一些並不合理的事情。 但是强盗头子的总体装束应该和他本人差別不大,如同一座移动的、散发著铁锈与血腥味的黑色堡垒,手里拿著重剑和阔斧。 巨大的身躯被厚重的黑色板甲所包裹,严丝合缝,都看不到內部人的长相。 甲片层层叠叠,上面布满了刀劈斧砍的深刻凹痕和陈年污血乾涸后的深褐色锈跡,关节处的护膝板甲是两个狰狞的骷髏,宽阔的肩甲如同猛兽的利爪般向上耸起。 头上戴著一个很有个人特色的人类颅骨护面头盔,扭曲的暗色金属包裹並延伸出两个尖角,其中一根被暴力折断,下巴位置还有呲咧的牙齿护面。 看著这个人的穿著,维尔纳感觉自己好像见过。 也不能这么说,应该是在某些歷史书上见过类似的描述,那个標誌性的人头头盔让人印象深刻。 达尔克·德兰佐格——与其说是一个强盗头子,不如说是残忍的地方军阀,对於一些保护力量薄弱的村庄小镇烧杀劫掠,造成的灾难比之魔兽还要更甚。 当时有个法师挺身而出,带著队伍前去围剿。 也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手段,残忍地杀害了法师的队伍,还扬言要屠杀他的家人。 当时的公国本打算派出城防军將他们覆灭,但是对方在发出斩尽杀绝的宣言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件事儿也不了了之。 第581章 飞颅 “如果真是那个达尔克,盖乌斯,我们可能遇上大麻烦了.......” 歷史上对达尔克的能力描述不多,只是在强调他的残暴和罪大恶极 维尔纳给盖乌斯讲了一遍有关这个军阀的故事,两个人都皱起了眉头,不知道从何下手。 眼下的血腥味一闻就知道是这个傢伙又开始了一场屠杀. 至於这场屠杀是在他消失前犯下的某一桩罪行,还是最后造成他消失的事件,那就不得而知了。 “我准备去前面看看。” 维尔纳最后做出了决定: “我们在一个莫名其妙时间的奇怪女巫沼泽醒来后,就单单只遇到了这种事件,说明这可能是幻术发生的契机,也是带我们找到科泽伊他们乃至回去的关键,所以无论如何还是要去一趟的。 如果路上遭遇达尔克,情况会比较危险,所以盖乌斯,你在这里等著,我先去前面探探虚实。” “等等学长。”盖乌斯急切地抓住维尔纳转身时扬起的法师披风一角: “按照您的描述,达尔克不仅自身实力强悍,手下还有一支凶悍的强盗军团。 我虽然不如科泽伊和弗洛恩他们能使用强大的攻击法术,但作为专精土系魔法的法师,学习了很多防御法术。 如果我们不小心被发现,学长也不用担心我的安全,我还可以帮您抵挡住他们的攻击。” “你不害怕吗?”维尔纳看著盖乌斯的眼睛。 “是.....有一点.....毕竟我只是个铁匠,恰好满足梵蒂雅斯的条件才能入学,但是我也不会放任朋友自己去冒险的。” “那.......走吧,但是要注意观察周围的情况,如果魔素充足的情况下,记得甩几发感知法术。 我其实並不確定现在到底是在哪里,是幻术还是真实,也不知道死在这里是会醒来还是彻底死去,万事小心......” ...... 铅灰色的夜幕低垂,密集而无声的雪花悄然飘落,將这片荒凉的沼泽笼罩在一片奇异的寂静之中。 唯有靴子急促地踩碎薄冰、踩在下方冰冷淤泥时发出的咯吱声和轻微吮吸声 科泽伊和希尔薇妮拉下了法师袍地兜帽,带著黑猫乌萨、小狮鷲盖米尔正向著远处城堡所在的方向移动。 即便雪花已经开始覆盖掉女巫沼泽的地表,將那些本就危险的泥沼隱藏在雪层之下。 但有著科泽伊运转神识全力观察著地下情况,两人前进的速度也並不缓慢。 突然,科泽伊毫无徵兆地停下了脚步,机械法杖在雪地上划出一道突兀的弧线。 没等身后踩著他脚印前进的希尔薇妮发出疑问,三道奥术飞弹的流光已从他杖尖迸射而出,如同撕裂夜幕的流星,直扑远处那片在风中簌簌作响的漆黑灌木丛。 死寂。 只有被魔法余波惊起的雪尘在月光下闪烁,那片灌木丛依旧沉默得令人心悸。 “怎么了?有东西跟著我们?” 希尔薇妮的呼吸放缓,手指不自觉地扣紧了腰间的剑柄。她看见科泽伊的后颈绷出僵硬的线条,法杖尖端还在縈绕著未散尽的奥术辉光。 “是的......看起来有点像是酒鬼们吹牛的时候提到的吃尸体的人头。” 机械法杖的奥术飞弹本就是为偷袭与扰乱敌人攻势而设计的杀器。 无需咒文吟诵,甚至不必喊出最基础的法术名讳,致命的魔能就能激射而出。 经过高度压缩的魔素在空气中划出刺目的轨跡,其速度之快、威力之强,甚至可以洞穿某些材料较薄的鎧甲。 然而即便如此,这记必杀的攻击却仅仅擦过那个飘忽鬼影的颧骨——那道从科泽伊神识边缘骤然闯入的诡异人头异常灵活,在千钧一髮之际惊惶遁走,只在原地留下一串扭曲的残影。 “你看清它的样子了吗?”希尔薇妮压低声音问道 “肯定能看清,只要我能看见就能看清。”对於这一点,科泽伊相当自信。 “那是一个.......像是男性人类的头颅,苍白的脸皮下泛著病態的青色,眉眼间凝著化不开的阴鷙。 那种神情...就像常年发號施令的贵族,连变成怪物都放不下可笑的傲慢。 它脖子以下本该是身体的地方,只有一截扭曲的脊椎骨节,像被剥了皮的蜈蚣般一节节蠕动著,总之很反人类。 你没看到更好,他有点噁心,而且看起来多少还有点.......睡眠不足?” “睡眠不足?你从哪看出来的?” 科泽伊指尖在眼下比划了两道阴影:“因为他有黑眼圈,重的跟烟燻妆一样,大晚上不睡觉的话,的確会有黑眼圈。” “这种怪物应该没有睡眠不足一说......我想那更可能是黑魔法的痕跡。 我听说伊斯特那边有些邪门的【人体炼金术】,可以完整的取下人类与脊椎相连的头颅,祭炼成会飞的怪物,名为——飞头蛮,和你描述的很像。” 希尔薇妮说完抬起头和科泽伊对视了一眼,彼此眼中都映出了同样的警惕。。 如果是堂堂正正地法术对决,那她不惧怕任何怪物,但如果背后玩阴滴...... 好吧,还有神识呢,刚刚那个脑袋不就暴露了,没有偷袭成功吗? 话不能这么说,科泽伊也不能无时无刻耗费心神动用两种视角,即便可以,有些手段比如诅咒和预言一类的法术就无法被神识所观测。 黑魔法尤其擅长诡譎的攻击。 “那看来女巫沼泽的传闻並非捕风捉影,所谓的女巫也可能真实存在。 沼泽、城堡、女巫,一直以来都是故事中的固定搭配。 走吧,希尔薇妮,乌萨所说的城堡应该就藏著我们想要的答案。” 漫天风雪飞舞,两个小小的身影在苍茫中渐行渐远。 身后雪地上留下的两行深一脚浅一脚的脚印。 冰冷的雪花打著旋落下,温柔又无情地覆盖著那些浅坑,消磨有人来过的痕跡。 然而,就在那行將消失的足跡旁边,一道突兀的、长长的拖曳痕跡骤然刺破雪幕。 它歪斜、挣扎,如同被强行拖拽出的伤口,在平整的雪地上显得格外刺目,蜿蜒著跟著脚印,延伸向风雪深处...... 第582章 女巫沼泽的女巫 “嗯......”走著走著,科泽伊停顿了一下,发出了疑惑的声音:“前面......有一个很可疑的老婆婆。” “你说什么?老婆婆?你確定不是女巫沼泽的女巫?” “只是从外貌和穿著来看的话......倒是像个业余的正常人...... 也可能是隱居的缘故,所以才穿的有点简陋,不过这么晚了在沼泽地出没,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科泽伊神识锁定的那个老人身形瘦削而略显佝僂。 可能是常年在湿气瀰漫的环境中生活,令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混合著泥土色调的暗沉与皱纹,如同被岁月和潮气反覆揉搓过的树皮。 灰白的长髮稀疏而乾涩,隨意地挽在脑后,几缕髮丝鬆散地垂落,沾著些微潮湿的苔蘚碎屑。 身上裹著几层厚重的、早已辨不清原色的粗布衣裙,,边缘磨损得厉害,沾染著斑斑点点的泥渍和水痕。 一件同样陈旧、边缘开线的深色披肩松松垮垮地罩在外面,似乎用以抵御沼泽的湿冷。 “过去看看吧,不过要多加小心,你注意她的动作,我注意周围有没有陷阱或是毒物。” 科泽伊想到了他那隱居在小村庄诺维斯的麦蒂森奶奶。 同样都是住在偏僻的地方,这个人未必不是一个喜欢清静的隱居者,不过麦蒂森奶奶可比这位老婆婆穿著讲究,在岁月的积淀下透露著知识的锋芒。 “滚回去!滚回去!” 科泽伊和希尔薇妮一露面,那个白髮的老婆婆就用凶狠的眼神瞪著他们,她的声音尖锐,让人听了之后联想到成了精的老狐狸: “谁家不知死活的小崽子,敢闯进这被诅咒的地方?活腻了吗!” 科泽伊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上充斥著敌意。 但是联繫到对方现在正在说的话,他第一次觉得通过自己明辨善恶的能力无法明確分辨一个人对自己的態度。 对方在警告这里很危险,而且要求自己退出所谓的“诅咒之地”,乍一听语气有些恶劣,实际上却是在阻止两个小孩犯险。 科泽伊知道有些人不太擅长与別人打交道,想要说好话却没有好脸色。 初遇麦蒂森奶奶时,她也总是板著脸,说话也硬邦邦的,直到很久以后科泽伊才明白,那些生硬的叮嘱里藏著多少关切。 当然,现在她依然如此,除了面对希尔薇妮时会罕见地露出温柔。 至於敌意,这样孤僻的隱居者对任何外来者都有敌意,哪怕她的心可能是好的。 “其实我们只是来这里寻找一个走失的小男孩的,他被什么东西迷惑了心神,如果您能告诉我们线索的话,我们把他找回来就立刻离开。” 希尔薇妮尝试和对方好好交流,但是却得到了对方的一通责骂: “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瞧瞧,这鬼地方连乌鸦都绕著飞!哪里来的小男孩? 这儿的每一寸土、每一口风、每一片叶子,都浸透了最恶毒的诅咒! 你踩一脚,脚底就要生蛆;吸口气,肺腑就要腐烂! 看见那些黑漆漆的荆棘没?它们会活过来,像毒蛇一样缠死你,刺尖扎进你的骨头里吸髓! 地底下埋著的东西,正等著新鲜血肉去填肚子! 那些游荡的影子,最喜欢撕碎不知死活的小鬼,把你的魂儿扯碎了当零嘴嚼! 再往前一步,我保证你哭爹喊娘都来不及,连皮带骨烂在这泥里,永世不得超生!现在!立刻!给我滚回你来的地方去!滚!” 莫名其妙出现的老妇人脾气古怪就古怪吧,这倒无所谓,可她这么说希尔薇妮,科泽伊就不乐意了: “抱歉,打断您一下,您一直在说这个地方可疑,是被诅咒的地方,但是目前为止,唯一让我们感到可疑的就是老婆婆你自己,一个在我们朋友消失之后,就出现在我们调查线索必经之路上的像女巫一样的人。” “因为我本来就是一个女巫,在这里隱居的德鲁伊女巫,你这个小鬼满意了?”古怪的老婆婆话里话外带著一种不耐烦的情绪。 果然俗话说的好,真诚才是必杀技,她主动自曝身份的行为一下子给科泽伊整不会了: “既然如此的话......女巫女士,您应该不知道在外面,这里被称作女巫沼泽,有不少进来的冒险家再也没有出去过.......” “他们的死活和我有什么关係?难道就因为被不知名的魔兽杀死,然后偶然碰到了我就將所有的坏事都安在我的身上?” “是的,是的,您说的对,他们死有余辜。 作为成年人的冒险者既然选择了去冒险就要为自己的遭遇负责,即便是法师协会的人来了,也不能无时无刻追在他们后面,给他们擦屁股。 要是对每个人都这样,世界上的烂摊子就收拾不完了。 但是那个孩子是无辜的,他甚至都没有踏足这里,只是想要在小河对面抓几只麝鼠。如果您知道他的下落,还请告诉我们。” 老女巫沉默了片刻,她那布满皱纹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情,像是怜悯,又像是嘲弄。 当她再度开口时,沙哑的声音如同枯叶摩擦般刺耳: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这片土地曾浸透鲜血......连续发生过与『报復』和『復仇』相关的惨烈屠杀。 成百上千的人类被活埋,他们的灵魂因为具备强烈的怨气匯聚於此,久久不散,反而有愈发壮大的趋势。 这些怨灵啊...它们在这里扎根,像毒藤一样蔓延生长。 每一个贸然靠近的活人,都会被它们用甜言蜜语诱入沼泽深处的古堡......然后......” 老女巫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就成为它们永恆的同伴了。” “你们要找的人如果四处搜寻寻不到的话,应该也在那里。 如果执意要去,我也没有办法。 好良言难劝该死鬼。 哼,进入这里的大多数人,只要我遇到的话都会给出这样的忠告,听不听就是你们的事了。” 第583章 飞走的黑气 “感谢您的解惑,但是我们有不得不去的理由,现在陷进那座古堡的人恐怕不止一个小男孩了,还有我们的朋友,我们必须去救他们。 这位.......女巫女士,我们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您看上去对这片沼泽很熟悉,可以带我们去那座古堡吗?” “我住在这里,和那古堡之间相安无事,互不侵犯,才不会管你们任何人的死活,提醒到这里,已经仁至义尽了。” 老女巫发出戏謔而难听的笑声,对著地面敲了敲自己的破拐杖转身离开。 就在她正准备转身的时候,一道流光已经来到了眼前。 压缩之后的奥术飞弹在对方险之又险的躲避后击中了她的眼珠,黑色的血浆、腐臭的组织液一同隨著烧灼的气味爆散开来。 “看来情报只能套到这里为止了。”希尔薇妮若无其事地看著科泽伊举起的机械法杖:“回去之后有多余的也给我做一个,要小点的那种。” “你也发现她头髮下面隱藏的焦痕了?” “没有,但是我相信你的判断,你动手一定是有原因的。” 正如科泽伊所说的那样,他在接触到老女巫的时候就重点关注了一下对方的脑袋。 然后不出所料地在披散的头髮下面发现了颧骨位置有一道被奥术飞弹擦过后產生的烧焦痕跡,那是刚刚会飞的头颅被科泽伊攻击击中的標誌。 於是为了搞明白这一切到底是不是她在捣鬼,科泽伊就在旁边配合著她讲话与提问题。 “【蚀火笼城】!” 火焰像是一张大网,將捂著眼睛、露出怨毒表情、正准备逃走的老女巫笼罩起来,其中还夹杂著数道射出来的奥术飞弹。 火焰里发出悽惨的哀嚎,几秒钟后,一根焦炭栽倒在路边,雪花掉落在上面发出“嘶嘶”的声音。 “干掉了?” “没有,又被逃走了......看来脑袋才是本体,她最后变成一缕黑气飞走了。” 科泽伊扒拉著无头死尸,感慨於这玩意的难缠,或许没办法对他和希尔薇妮造成伤害,但是就像癩蛤蟆跳脚面——不咬人膈应人: “奥术飞弹只是打散了一点她的黑气,最终还是有一部分逃离了我的感知范围,向著城堡的方向飞走了。” “那看来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去一趟了。” “是的,从她刚刚的话里很难判断对我们的態度。 可能是欲擒故纵,也可能是真的隱藏著什么不希望我们去捣乱,但无论哪种都说明乌萨看到的古堡一定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你觉得她说的关於『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和女巫沼泽传说的由来是真的吗?” “只有半真半假的谎言最难分辨,我觉得可能大屠杀这样的事件是真实存在的,而且说不定就是女巫或者女巫的祖先策划的—— 就为了谋求一个可以施展黑魔法或者祭炼她那个会飞的脑袋的幻境。” 后面的路上两个人没再遇到其他阻碍他们的怪人,一路走到了一个从外表看有些残破的古堡遗址。 ....... 在呼啸的风雪中,一团诡异的黑气如幽灵般飘忽不定地穿行,宛若一个醉酒的旅人在暴风雪中踉蹌跋涉。 黑气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城堡的墙壁,也可能是从年久失修地缝隙中钻进去的。 最终,这团黑气在城堡深处一间阴森的停棺室里找到了归宿。 室內整齐排列的古老棺木中,唯独一具雕刻著神秘符文的棺材突然產生强大的吸力,將黑气尽数吞噬。 棺材里的尸体驀然睁开眼睛,它的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变形声音,整个外貌开始扭曲变化,成为了一个有著黑眼圈的男性。 他的脊背诡异地蠕动著,仿佛皮下蛰伏著某种活物。 看不见的躯壳深处,脊椎如毒蛇般收缩扭曲,突然刺出森白骨刺,像提线木偶的丝线般操控著这具行尸走肉。 棺材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厚重的棺盖被缓缓顶开。 一个佝僂的身影从里面爬出,动作迟缓得像具牵线木偶,每移动一寸都伴隨著骨骼错位的咔咔轻响。 他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掌,指甲突然暴长,化作锋利的黑色尖爪。 毫无预兆地,他猛然將利爪刺入自己的腹部,腐烂的皮肉被轻易撕开。 他在腹腔內摸索著,掏出一只狰狞的多足怪虫,十二条细长节肢疯狂舞动,椭圆形的甲壳上布满诡异的纹路。 当男人將虫子的甲壳面扣向自己脸庞时,虫肢瞬间刺入他灰败的面部死肉。 十二条腿如钢针般深深扎进皮肉,还在不断向更深处钻挖,柔软的虫腹与面部严丝合缝地贴合,仿佛本就该长在那里。 一阵蛐蛐咕咕的咒语含糊不清地从男人被遮住的嘴巴里传了出来,那声音像是声带已经腐烂多时。 尸体面部溃烂的血肉突然剧烈翻涌,如同活物般开始吞噬那些蠕动的虫体。接触处腾起刺鼻的青烟,虫壳在滋滋作响中软化变形,逐渐勾勒出人脸的轮廓。 而后,男人的头颅就变成了皱纹堆积的苍老婆婆,绿色的皮肤和褐色的斑点从面部蔓延至全身。 只看外貌,和之前科泽伊、希尔薇妮遭遇的女巫有七分相似,不过,整个人少了刚刚那种偏执的感觉,多了一丝阴冷、狠毒与疯狂。 “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老女巫在无人的房间悠悠自语,声音中透露著耗尽力气的疲惫。 “真是难看呢,夜啼瓢,对付两个半大的小娃娃都如此狼狈,就像你的名字一样丑陋,不討喜。” 同样乾巴巴的沙哑声音从房间外面传了出来,一个比她长的更加抽象的女巫走了进来。 她拥有一头和皱纹脸不相符的黑髮,紫色的皮肤覆满全身,面部狰狞,从髮髻末端伸出两个山羊一样的弯角,脖子上带著一连串的小型颅骨项炼。 腰间挎著几个大號的人类骷髏头,和脖子上的装饰品不同,他们是真正的人头,眼眶和张开的嘴巴冒著蓝火,似乎装著什么东西...... 第584章 这里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瓦兰特和弗洛恩此时还趴在叶子后面,一动不动,大气也不敢出。 树下传来魔法发动的声音,兵器碰撞的声音,最后所有声音都终结於一个男人平静地问询: “这是一个局,你们早就盯上我了,对吧?” 在这生命的最后时刻,名叫洛伦的那位先生没有显露出外强中乾的怯懦,没有像胆小的贵族踢到铁板后反差一样的求饶,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愤怒,只是从他的声音中流露出无奈和疲惫。 “您猜的没错,洛伦先生。”三个妇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就像同一个人发出的那样,让人有些不寒而慄: “但是很遗憾,现在,您该上路了。” “你们的目標只有我,放过我的家人......” 最后一个重物栽倒的声音传来,隨后就是有什么东西被在草地上拖曳著。发出沙沙的声音,渐行渐远。 直到下面彻底没了动静,弗洛恩二人才偷偷顺著树干溜下来。 下面的草地上,劈挑的痕跡撕裂了草皮,露出下方深褐色的泥土,边缘的草叶被锋刃整齐地切断,散落一旁;不远处,一柄断裂的短深深钉入老柳树的树干。 几处拳头大小的焦黑区域如同被强酸腐蚀过,土壤和草根呈现出一种病態的、油腻的粘稠感,散发著硫磺混合著腐肉的刺鼻恶臭,周围几簇侥倖未毁的草叶也诡异地扭曲、发黑、萎缩。 护卫的尸体以极其不自然的姿势扭曲著:半边身体被他们自己的利刃劈开,看他们的姿势好像是身体不受控制地在自相残杀。 深红的血液浸透了身下的草地,而另半边则被黑魔法侵蚀得不成人形。 皮肤焦黑碳化,肌肉萎缩乾瘪,像是瞬间被抽乾了生命力,仅剩一只萎缩成爪状的手掌徒劳地伸向天空,凝固著生前的恐惧与痛苦。 瓦兰特退后半步,然后又看了看草皮拖曳地痕跡和不远处被树冠遮挡地若隱若现的塔尖: “我们还要去吗?” 弗洛恩也深吸了一口气: “呃......去还是要去的,不然,我们也出不去,总不能待在这什么都不做。 就是,要比刚刚还要更加小心,不能被那三个农妇一样的女巫发现。” 他拿了一根小木棍戳了戳地面上那些黑乎乎的物质: “这很明显是遭到了黑魔法的腐蚀。 听那位洛伦先生的意思,好像他之前正在寻觅一块地皮建造那个城堡,然后被那三个女巫设计来到了这里,实际上她们是想要他的命做一些坏事儿?” 事情开始变得复杂起来了,小孩凯文失踪,他们两个莫名其妙离开了大部队,现在又发现了黑魔法凶杀案。 弗洛恩觉得有点头疼,果然动脑子的事情应该让科泽伊来的。 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他带著瓦兰特,躡手躡脚地顺著草地和泥土上拖曳的痕跡一路来到刚刚露出塔尖的城堡。 奇怪的是,明明这里有人居住,刚刚那位洛伦先生还在和杀害他的女巫说话,他居住的城堡却杂草丛生,不知名的藤蔓植物爬了半墙...... ...... 强盗大多数都是些乌合之眾,比不过训练有素的正规城防军,没有很强的反魔法意识。 开著感知法术的法师也不是普通强盗能够抵挡的。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们甚至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被盖乌斯点明了位置,隨后立刻陷入了维尔纳的幻术当中。 “扑哧。”盖乌斯组装好自己打造的摺叠长枪,捅穿了又一个强盗的心臟,彻底解决了这些沉浸在幻术当中无法自拔的人,然后翻手抬起泥土將尸体掩埋。 第一个亲自打造的武器是长枪,他参考了自己的两个室友,也认为一寸长一寸强,在攻击的时候能儘量远离敌人。 而补刀强盗的任务是维尔纳学长交给他的。 盖乌斯还是第一次杀人,最初刺穿人体组织时那种有些难受的阻滯感,如今已化作肌肉记忆中的流畅轨跡。 隨著枪下死去的强盗越来越多,他的內心也比一开始的时候要更加坚定,动作更加利落,甚至紧绷的神经也在逐渐放鬆。 两个人一前一后配合的很微妙,盖乌斯报点,维尔纳释放幻术,盖乌斯送葬一条龙。 终於,死去强盗的数量有点多了,导致越来越多巡逻队伍之间的接头被迫中断,他们发现有人潜伏在暗处捣乱。 情况很快就上报给了强盗头子达尔克,他的整张脸被遮挡在头颅头盔下面看不清表情,只是简单地抬起胳膊,挥动沉重的战斧將前来报信的人劈成两半 隨后大手一挥,带著少有的几名半吊子法师来到外面,和其他人配合著寻找那些藏在暗处下黑手的“老鼠”。 幻术分为两种,一种作用在被施术者身上,一种作用在周围的环境上。 维尔纳和盖乌斯在以周围环境为基础构造的幻术掩盖下,来到了一座城堡外面。 夕阳已斜,沉沉地压在西天,將最后的光辉泼洒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 这片土地早已不再是泥土的顏色,而是被一层粘稠、暗红、几近发黑的液体浸透,匯成一片片刺目的血沼。 血液不再温热奔腾,只是缓慢地、沉重地,像污浊的泥浆一样在低洼处淤积、蔓延,无声地吞噬著倒伏的残破躯体。 无数杂乱的脚印、马蹄印和拖拽的痕跡,在这片猩红的地毯上刻下混乱的死亡图章。 散落的、简陋的、甚至只是削尖木棍的武器,浸泡在血泊里,与它们的主人一同失去了生机。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铁锈腥气混杂著泥土的土腥,沉甸甸地瀰漫在迟滯的空气中,连归巢的乌鸦都只敢在远处枯树上发出几声嘶哑的聒噪。 这里,尸横遍野,华丽的城堡血染残阳。 这里,荒草萋萋,阴森的古堡披掛青苍。 这里,朔风卷雪,失落的废墟覆满风霜。 当三个二人小队经歷了一系列不同的事情来到同一座城堡的时候,他们长出了口气,不约而同地对身边的人说出了一句话: “走吧,让我们看看里面到底藏著什么乱七八糟的秘密。” 第585章 地牢 城堡只是供人日常生活在这里,不是堡垒,也不是梵帝亚斯那种成片的大型建筑群。 沉重的橡木门在刺耳的呻吟中被推开,陈腐的空气裹挟著尘土扑面而来。 天下著雪,室內没有亮光,只有【舞光术】在四周浮动。 科泽伊和希尔薇妮迈入大厅,映入眼帘的是彻底的荒凉: 高耸的穹顶布满了蛛网,如幽灵的纱幔般垂落;昔日华丽的彩色玻璃窗支离破碎,仅存的几片在斜射的光线下投下诡异的虹光,照亮了空气中翻腾的尘埃。 巨大的石柱上覆盖著厚厚的苔蘚与污渍,精美的雕饰早已模糊不清,布满裂痕;残破的掛毯像垂死的巨蝠贴在斑驳的石壁上,褪尽了顏色。 地面散落著碎裂的石块、朽烂的木樑,以及不知名金属器皿锈蚀的残骸,一支巨大的铁烛台扭曲地弯折在地,如同枯枝。 角落里堆积著瓦砾和厚厚的灰尘,腐朽的气息混杂著潮湿的霉味瀰漫在死寂中,只有远处穿过破窗的风的低语,仿佛在诉说著这座城堡被漫长时光遗忘的孤寂与衰亡。 “你能找到刚刚那个飞走的黑色雾气,或是察觉到还有什么別的人在这里吗?” “圣火喵喵教”冒险者小队再次上线,希尔薇妮作为副团长开始指挥起科泽伊这个团长兼游侠侦察兵。 “没有,这里没有活动的物体的跡象,但是却有太多不同寻常的位置了。” 科泽伊指了指城堡里靠近塔楼方向的房间墙壁: “那片区域,几乎所有墙壁內部都存在有人类尸骨,他们保持著各种各样的挣扎跡象,在还活著的时候就被强行砌进墙里活埋。” “我们所在的城堡靠下的房间有一个放满棺材的地方,棺材里是用特殊手段保存完好的人类尸体,显然这里在我们来之前是有人的,或者说类人魔兽。只是对方刚刚在外面被我们惊扰驱逐之后,不想发生正面衝突,暂时撤离了。” “城堡的地下还有一间地牢......有可能是地牢,我看那里被用铁柵栏围住了。 儘管柵栏上面生锈了,但是却有法术符文刻画的痕跡,地面没有尘土,看来有人经常去那里,地牢中间束缚著一个盔甲,暂时分辨不出来是什么。 像这样的异常点实在是太多了,要不要先选择一个地方,我们边走边说,这样更有效率。” “你有找到维尔纳学长他们或是那个叫凯文的小孩子吗?” “学长他们没找到,看起来好像不在这里,但是凯文的话,我的確看到了学长占卜里那个样子的小孩,他现在在楼上一个偏僻的房间,躺在地上还有呼吸的频率,也不知道是睡著了还是昏迷了。” 说到这里,科泽伊皱了皱眉头,似乎看到了他不能理解的事情: “凯文的身边......有一个.....像是魔素节点的东西,我从来没在我的特殊视野里见过那种东西,所以不太確定是什么。 类似的东西在那个地牢的盔甲里和其他区域也能找到,有大有小,也许是某种封印?也可能是特殊的看守或者陷阱? 总之在我们搞明白是什么之前,先不要去找凯文,他看起来暂时还是安全的。” “那有没有类似书房之类的房间?有信息残留的那种。”希尔薇妮思考了一下,提出了一个新的去处: “比如没被人发现的,材质较为坚韧,可以保存下来的羊皮卷?如果我们能得到一点线索搞明白这里是什么地方,发生了什么,或许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是有一个......但是.......是比较完好的那种。” 书房很隱蔽,应该不是这座城堡原本的书房,里面散乱的放著各种各样的捲轴。 科泽伊通过神识简单的瀏览了一下: “上面记载的大多数都是和黑魔法有关的內容,没有什么歷史背景信息。 东西也没有多么高深,连我都能看懂的黑魔法算什么黑魔法.......可能只是掩人耳目用的,那有正经人会把自己学习的重要法术放到书架里的。” “你甚至在这里就能看到书架里捲轴的內容?”希尔薇妮又一次刷新了她对科泽伊神识的认知。 “只要能看到,里面的內容不算什么,只是解读的过程可能麻烦一点。” “那你岂不是可以直接看到別人的法术捲轴?” “当然,不过我现在基本上不会那么做。 过去,在刚觉醒这个天赋的时候,我还是个孩子,跟克劳特叔叔去磐石城书店买书的时候倒是偷偷看过上面的法术捲轴,现在看来也都只是写普通的法术芭乐。 只有自己研究出来的法术才是最適合自己的,而且简化到仅用术名施法也更方便。 目前应该只有神力和超大型的复杂封印法术我无法看穿,比如光明女神,比如梵蒂雅斯的一些特殊区域,我猜这应该涉及到世界本源方面的知识,优先级要更高,要么就是太复杂了,只靠『看』是看不穿的。” “梵蒂雅斯?是那些需要用特殊积分兑换的知识?你还干过这种事儿?”希尔薇妮一脸揶揄。 “是的,咳咳,有些好奇......” “那等我有时间也要去研究一个。” “呃......你费劲巴力研究一个超复杂的封印法术就为了遮挡我的神识?” “不行吗?对女孩子来说很重要。” “放心好了,我平时又不会因为好奇隨便看穿你.....” “那就是会因为其他原因?” “也没什么其他原因吧.....除非......有人假冒你,我还从表面看不出来。” “你要是从平时的言行举止和细节都分辨不出来的话.......”希尔薇妮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那好吧......我允许你,因为那对你来说会很危险.......” “你在想什么......只是透视的话能看出来什么区別.......?”科泽伊有点哭笑不得: “一般我都是维持在更深层次,比如对於魔素的探查,每个人的魔素都有自己的特点,分辨你是不是『真的』也可以通过魔素......” 希尔薇妮投来了危险的目光。 “我可没有故意误导你的意思。” 科泽伊举起了双手,打了个哈哈: “走吧,先不说这个了,继续去地下看看吧,敌人封印的东西,可能有点危险,但也没准能够被我们利用上。” 第586章 和空气斗智斗勇 两个人通过神识的探查,找到一条通往地下室的道路。 城堡的石制楼梯在靴底碾过时发出细碎的窣响,细小的石子与灰尘在脚步间簌簌滚落。 原本光滑的大理石地板已经有些腐朽,可能是许多年冬夏轮转,导致有些地方已经自然开裂。 “这是我们遇到的第几面镜子了?” 在连续遇到相同的东西之后,残留的印象让希尔薇妮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第四面。”科泽伊的声音在空荡的廊道里轻轻迴荡: “其实这座城堡里还分布著许多不同造型的镜子,但是因为它们並没有堆在一起,也没有魔素反应,我就给忽略了。现在一看好像確实有点不同寻常。” 希尔薇妮轻手轻脚地靠近墙边,目光细细打量著那面嵌在走廊墙壁凹槽中的铜镜。 铜镜边缘雕刻著繁复的花纹,却被岁月侵蚀出斑驳的铜绿,如同一位迟暮美人眼角的皱纹。 镜面早已不復当年的澄明,厚重的时光尘埃让大半区域变得朦朧不清,氧化形成的斑块顽固地攀附其上。 那些支离破碎的倒影在浑浊的镜面上若隱若现,仿佛与这座古堡一同沉睡了数个世纪。 “就算是富商钱多到烧手,也不会买这么多铜镜放在自己的城堡里做装饰品,除非这里原本的主人就是一个镜子商人或者比较自恋,要么就是真的喜欢镜子的人。” “在墙里的镜子或是画像不是经常和密道有关吗?墙壁后面......” “很遗憾,是实心的。” 科泽伊已经用神识探查过了,城堡就是普通居住的日常城堡,没有什么密道。 希尔薇妮突然觉得有什么在镜子当中闪了一下,打算俯下身子,凑过去仔细看一下。 她的前脚刚刚迈出去,就被科泽伊一把抓住胳膊拽了回来: “你想要做什么?”他的语气认真而严肃。 “我......只是想仔细看看......那上面好像有什么东西。”面对莫名其妙突然强势起来的科泽伊,希尔薇妮罕见地表现的有点侷促。 “出於你的本心吗?” “嗯,刚刚那里闪了一下,我想去看看。”希尔薇妮意识到科泽伊担心的是幻术,毕竟渊晶並没有充能完毕。 “最好还是不要直面这种古老的镜子比较好,我听说镜子能照见人的灵魂,而人作为生物实体,很难干涉到镜子里的世界。” 科泽伊的身体上开始长出嫩芽,从身体中分化出一个木分灵: “如果有人通过镜子攻击灵魂就很难救得出来,所以还是先让分身看一看。” 木分灵走到镜子面前,左晃右晃,还用手轻轻擦了一下镜面,没有在上面发现什么异常,也没有看到希尔薇妮说的闪光,直到它走到一个特殊的角度,浮在空中的舞光术恰好飘到那个位置附近。 “我想应该只是舞光术的光反射过来產生的现象。”木分灵回归本体后科泽伊做出了解释:“我们还是不要在这上面浪费时间,继续向下走吧。” “连你自己都看不出有问题的东西都要这么小心吗?” 希尔薇妮其实一直觉得科泽伊这个“眼睛”上的天赋很神奇的,无论是和什么生物对阵,都能占据先机,就像他从幽暗地域回来之后,给自己敘述的经歷中那只噬脑怪。 “我亲爱的副团长,你对我有自信这一点我很高兴,但是.......怎么说呢? 其实我很久以前,在小的时候拥有这个天赋並且它真的能规避很多麻烦,我觉得自己很厉害。 但是后来我发现在梵蒂雅斯看不穿封印禁制、在王宫书房看不透神力、在炼金帝国的遗蹟看不清外道法术...... 这不是完全无敌的法术,无敌的只有永远保持警惕的法师。 所以后来我开始避免完全信任一些能够麻痹我警惕心的能力或者物体,也不能说不信任,应该是不要盲目迷信,比如说神识还有我的圣心树法杖。 而且这个特殊的天赋只能让我『看到』危险的存在,却不一定能立刻阻止,甚至不一定能让我的大脑意识到是一种危险,天赋不是活著的生物,作出判断的还是我自己。 如果一样东西很诡异,可能存在危险,我还无法用神识看出来的话,那就像我无法分辨出你是不是被人假冒一样可怕。 其实五个学期来来往往的各种经歷,能看出世界还是挺危险的。 事后的懊悔如同秋后枯叶,再多的泪水也浇灌不回逝去的生机。 我寧愿自己看起来像是在和空气斗智斗勇,也不想因为自己判断失误断送了自己,亦或者没有在危险到来前就把你从悬崖边缘拽回来。” 科泽伊一直记得希尔薇妮父母的『故事』。 和格兰瑟姆教授在学院里的接触也逐渐变得频繁。 对方能將他一生的晦暗都压在內心深处,只是在表面上看起来变得沉默寡言和严苛,还能正常的做研究、搞炼金术....... 希尔薇妮是种寄託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教授真的有颗足够坚强的心。 科泽伊觉得自己没有这种程度的毅力,他无法接受bad end,所以他不希望失去任何人。 “好~”希尔薇妮的语气就像是在哄小孩: “那下次再遇到镜子的话就绕著它走,我陪你一起和空气斗智斗勇,这个说法还挺有趣的。” ....... “幽鉴,你那堆所谓精心布置的破烂镜子一点用都没有,就是一个摆设!” 夜啼瓢咧开满口黄牙,乾瘪的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这个被烧成黑雾又借尸还魂的老巫婆,此刻正用虫子重塑的面容扭曲地笑著:“瞧瞧,猎物根本不上鉤。” 紫肤女巫幽鉴漫不经心地摩挲著额前的犄角,暗紫色的指甲在火光中泛著诡异的光泽。 三个女巫蜷缩在城堡远处一个潮湿的山洞里,面前那口冒著绿焰的大锅正咕嘟作响。 沸腾的药剂在锅边翻涌著黏稠的气泡,唯独中央的液面平静如镜,清晰地映出城堡走廊里渐行渐远的两道身影。 “省省你的尖嗓子,你最好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你掉脑袋的烂法术之所以能再生还是藉助地下室那具诅咒盔甲难以磨灭的特性撑著,猜猜看,他们正在向哪个方向移动?” 面对“夜啼瓢”的嘲讽,“幽鉴”没觉得有任何冒犯,甚至还有点想笑,反正倒霉的也不是她。 第587章 黑猫揍扁了黑猫 洞顶渗下的水珠滴在夜啼瓢肩头,老巫婆布满瘢痕的脸突然僵住了。 “该死的臭小鬼,为什么他的感知范围又大,定位又准確?等抓到他之后我一定要亲手摘下他的脑袋,融合进我的飞头蛮!” “没准那种能力存在於灵魂当中呢,我要抽出他的灵魂。” “老规矩,他的身体归我。”第三个没有参与到她们之间吵架的女巫决定了科泽伊最后部件的归属。 ...... 另一边,科泽伊和希尔薇妮已经来到了地下某个房间。 这里看上去在过去应该是一个酒窖,里面有些潮湿还掛满了蛛网,酒窖里面是积灰的架子和八尺高的葡萄酒大酒桶。 几乎所有这些葡萄酒都在很久前就漏光或者腐败变质了。 “好像还有几瓶保存完好,回去拿给教授们尝尝。” 科泽伊从那些落灰架子的抽屉里找到了几个装满液体的玻璃瓶,看液体的状態还很不错。 透过有些浑浊的玻璃能看到,里面的液体已经从鲜亮的紫红或宝石红沉淀为深沉的砖红,酒体因胶体物质聚合而显得更为柔顺、圆润,略带丝绒般的质感。 他刚把那些葡萄酒瓶装进空间手鐲,酒窖另一侧年久失修的木门便发出刺耳的吱嘎声,在寂静的地窖中显得格外突兀。 紧接著,门外传来一声古怪的猫叫——那声音像是被踩到尾巴的野猫,又混杂著人类模仿的滑稽腔调。 “巫婆养的黑猫?” 希尔薇妮不是很確定,因为雅克曼德公国的不少孩子都是听著巫婆和黑猫的故事被家长嚇唬著睡著的,她自然而然地向这方面猜测。 “不,呃,也可能是,其实是两只【格雷米什卡】,倒也算是黑猫的一种,长得有点像黑色的无毛猫,它们的爪子很快,而且带著衰弱诅咒,小心一点......” 话音未落,门外骤然爆发出更加悽厉的猫嚎,紧接著是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巨响。 仿佛有两只发狂的野兽正在狭窄的房间里横衝直撞,將沿途的瓶瓶罐罐全都掀翻在地。 “这回又是......?” “呃......”科泽伊表情古怪: “这回是乌萨,他刚刚从影子里钻出来把门外的两只【格雷米什卡】胖揍了一顿。 我想......可能是它们叫的实在太难听了,就连乌萨都看不下去了。 反正,现在外面安全了,我们可以走了。” 科泽伊推了推另一扇木门,可能是年久失修,也可能是被刚刚战斗的余波波及,被人一碰就轰然倒塌,扬起一片尘土。 外面的走廊一片狼藉,一些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瓶瓶罐罐碎了一地,里面摆放的一些旧家具也在撞击中变成了木头碎片。 两只表皮皱巴巴的无毛黑猫互相抱著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低声下气地在给一只早已重新融入黑暗的黑猫道歉。 也不知道乌萨算不算是接受它们的道歉,总之,这两只【格雷米什卡】也同样被黑暗吞噬,然后不知道被扔到什么地方,反正是不能再打扰科泽伊和希尔薇妮了。 “看上去应该只是一个储物间,但是我怎么觉得这面墙有点又陌生又眼熟?它的风格好像和咱们刚刚路过的走廊、房间都不太一样。” 希尔薇妮摸了摸被杂物挡住的墙壁,要不是乌萨揍了一顿【格雷米什卡】把破烂家具打坏了,它也不会露出来。 “是有点.....”科泽伊快速地瀏览了一下整个城堡: “它和外面那座塔楼的材质有点像,要不是建造城堡的人有病,那就是这块地皮过去还有別人,城堡的主人从別人手里买下来之后,扒掉原本的建筑重新建造的。” “没有其他异常?” “除了这里也有一面废弃的镜子外,没有,不过这里附近的地下深处埋著一块大琥珀,你要是想要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挖出来。” “那就不必了,还是先干正事儿吧。” “好,好.......” 他们俩的进展很顺利,另一边三个老巫婆看著锅里的画面可就不乐意了,在滴水的洞窟里“打成一片”。 “看看你这面破镜子!” 夜啼瓢尖声叫道,她的尖帽子在打斗中歪到了一边: “我早就说过这玩意儿靠不住!所有鬼婆都知道要把窥视镜固定在墙上,就你非要隨便往墙边一靠!现在好了,镜子倒了,什么也看不见了!” “那里原本是储物间!” 幽鉴不甘示弱地回击,她挥舞著乾枯的手臂:“在墙上镶一面魔镜才更可疑好吗?你是生怕那两个小鬼发现不了我们吗?” 夜啼瓢拖长了声调,阴阳怪气地甩了甩她那油腻的刘海: “呵呵。要我说啊,整个城堡到处都布置镜子本来就很奇怪好吧,这不是已经被那两个小孩发现了吗?” “又不是所有人都和他们一样特殊,最起码他们没看出来墙壁后面有问题就行唄!”紫皮的女巫梗著脖子回懟。 “那是因为玛拉现在被强制陷入了休眠!你等他们把那盔甲里的玩意放出来,看她会不会醒来?要我说当初把他们安排在隔壁就是最错误的决定!” “当初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可是我们三个人一致点头同意的。” 紫皮巫婆气得直跺脚,手指几乎要戳到同伴的鼻尖上:“某些人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把玛拉放在隔壁正好能帮著稳固封印吗?怎么,现在又要翻脸不认帐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你们不要再打啦!” 那个一直插不上话的巫婆终於憋红了脸,挥舞著枯瘦的手臂挤进战局,试图制止她们的爭吵 “闭嘴吧!老东西!”方才还剑拔弩张的两个巫婆突然调转矛头,惊人的默契让她们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我们三个就你的法术最没用了!” 第588章 镜鬼 吵吵了半天,夜啼瓢终於想起了正事儿,咬牙切齿地挤出每个字: “闭嘴听我说!好啦!快点让你的【镜鬼】过去,我已经不想再待在这里只是看著什么都做不了!” “哼哼,你这是求人的態度吗?有本事那你自己去啊,【镜鬼】如果死了的话,重新恢復起来可不比你的【虫落】麻烦,就算是受伤想要恢復巔峰也需要珍贵的材料。” 紫皮女巫慢条斯理地用勺子搅动锅里的液体。液体倒映出她扭曲的笑容。 “所以你想说什么?別这么磨磨唧唧的。” “得——加——钱!”三个字被她拉得极长,带著赤裸裸的勒索意味。 “说——条——件!” “十颗婴儿的心臟;五瓶新月婴啼之血;三截沉默之舌——要缄默一年以上的;还有一具处理好的蠕行胎盘......新鲜的那种,你懂的。” 她眯起眼睛,嗓音沙哑如磨砂:“等这事儿了结,也该轮到我进行『逆生仪式』了。” “影鉴!我们三个老东西认识几百年了,谁兜里有多少家底都心知肚明!你少在这儿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 “嫌贵?你嫌贵我还嫌贵呢,你可以討价还价啊。” “保证你那具蠕行胎盘的前提下,其他的最多只能给你三分之一,多了没有,我还要留著给【虫落】进行新的改造呢,別想从我这儿多抠一个子儿!” “我警告你,不要拿哥布林这种劣等种族来糊弄我,最次也要是人类的。” “哼,你想得到美。”夜啼瓢讥讽地扯了扯嘴角: “还『最次』也要是人类........也只有人类的数量最多最容易捕获,反正我是不可能花心思给你去找矮人或是精灵的。” “成交~” 影鉴的身体里飘出一个虚影,缓缓走进锅中液体所映照的画面。 她的镜鬼穿行在镜子当中,其实很难被抓到,所以这笔买卖不管怎么算都是赚的。 ...... 走廊尽头,科泽伊和希尔薇妮刚刚路过一面更可疑的镜子——哪有人会在走廊的拐角放镜子?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覆盖镜面的藤蔓突然微微颤动。 一只苍白乾枯的爪子悄无声息地透过藤蔓伸了出来,在镜面上一闪而过,又迅速缩回黑暗之中。 "你在干什么?怎么又回来了?"夜啼瓢不满地质问道,看著重新从魔药锅中浮现的虚影。 “切~,他们刚刚从这个地方路过,而且还用东西把镜子遮挡住了,我要在进入封印前的房间埋伏他们。” 锅里的画面一转,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已经推开门,警惕的向著封印的方向移动。 “你就不能换个小点的镜子偷袭吗?” “都跟你说过很多遍了,小型的镜子无法容纳镜鬼通行。” “垃圾,谁知道你这么多年都没有任何改进。” 科泽伊和希尔薇妮原本的视线放在镜子上面,不过在科泽伊用藤蔓遮住它之后就把注意力集中在更深处的青石条房间。 那些年代久远的青石条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石缝间渗出暗绿色的苔蘚,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诡异的微光。 铁条上斑驳的锈跡如同乾涸的血跡,几处断裂处露出尖锐的锯齿状边缘。 柵栏上刻著的古老封印符文已经模糊不清,只能隱约辨认出几个扭曲的符號,在潮湿的空气中微微泛著暗红色的微光。 就在有些腐朽痕跡的铁柵栏后方,一具沉重的盔甲被数条粗大的锁链紧紧束缚著,以诡异的姿態矗立在囚室中央。 漆黑的鎧甲表面布满了战斗留下的凹痕与划痕,但是本身材质极好,没有像柵栏一样锈跡斑斑。 头盔部分被一根锁链高高吊起,掛在盔甲正上方,空洞的面甲微微低垂,仿佛正在"注视"著自己无头的躯体,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被砍下脑袋后示眾的人类。 悄无声息地,鬼影突兀地穿过镜面和藤蔓,出现在房间当中,当它显出身形地时候,尖锐的爪子就已经抵达科泽伊的脖颈。 “叮~”的一声,鬼爪和科泽伊横插背后的机械长矛与希尔薇妮剑鞘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与科泽伊在观测到的一团向魔素节点的光团不同,镜鬼表面上呈现一种扭曲的、半透明的人形轮廓,仿佛由冷凝的雾气与碎裂的镜面拼凑而成。 皮肤是病態的惨白,覆盖著一层不断流动、如同水银或液態玻璃般的微光,使得它的身形在光线中闪烁不定,轮廓边缘时常模糊或碎裂成细小的光点。 它的双眼不像是普通生物的眼球,而是两块深邃、光滑、完全反光的圆形镜面,深不见底。 里面没有任何瞳孔或眼白,只有倒映著的、属於眼前敌人自身的、比例失调的面容。 在用肉眼看清它的长相之后,科泽伊本能的在用兵器格挡掉爪子之后躲开了原本的位置。 这种看著像鬼,形状又有点不固定,且从镜子里突然出来、似乎没有实体的玩意说不定就能穿过武器攻击到自己身上。 “这镜子里果然有问题。” 镜鬼一击不中立刻消失当场,希尔薇妮的火焰紧紧跟隨它衝到镜子面前,连带著铜镜一同烧灼了很久,略带淡金色的液体在融化后滴落到青石板上。 “別白费力气了,镜子加入了一些液態金属,等到冷却之后只要有光滑的表面还是会成为那鬼东西出现的媒介。” 似乎是武器相碰被发出的声音吵醒了,被吊在房顶的头盔燃烧起两团蓝色的火焰,注视著来到他面前的两个孩子。 莫名的沉闷声音从头盔內部传了出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发声原理: “我叫『加兰德·科兹』......” ...... “是这支队伍的领袖,你们呢?” 他轻蔑地扫视著对面在围追堵截下,终於暴露行踪,被围起来的维尔纳和盖乌斯: “一个看上去有些柔弱的娘炮小白脸加上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半大小屁孩?这是什么组合?玛拉那个蠢货是没钱请人了吗,把她的姘头和私生野种都拉来了?” 第589章 审时度势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在即將被发现之前,维尔纳就已经交待过盖乌斯,在这个还不能完全確定的世界里,无论对方问什么都不要说出他们的真实来歷。 “哼~又是一个看不清形势的蠢货。” 达尔克·德兰佐格慵懒地挥了挥手,觉得开始有些索然无味了,他的嘴角掛著讥誚的冷笑: “也罢~我对你们的来歷毫无兴趣。去陪那个愚蠢的女人作伴吧。” 隨著他漫不经心的手势,那些"野生"法师们齐刷刷举起法杖。 剎那间,五光十色的魔法能量在空中交织,铺天盖地的法术倾泻向包围圈中央。 烟尘尚未散尽,四周的强盗士兵便已高举刀剑蜂拥而上。 他们衝锋的姿態近乎疯狂,仿佛稍慢一步就会惹怒那位令人胆寒的强盗头子。 一堵从地面升起的岩石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盖乌斯借著法术光辉的掩护,竖起石墙,然后在石墙溃散之前,带著维尔纳用土遁做了短暂的转移。 这点喘息的时间为维尔纳爭取到了施放法术的时机,他挥舞著法杖,周围的空气簌簌作响,隨著吟唱的咒语开始振动: “纺风成弦,借苇舌低语...魂灵之调,令心潮...起伏。” “唳!” 空气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在那些强盗士兵的耳畔就如同响起了震撼弹。 剧烈的嗡鸣在他们的脑髓中震盪翻搅,伴隨著强烈的眩晕感和翻江倒海般的噁心。 声音中带著特殊幻术,导致那些只是普通人的强盗瞬间陷入了失神,还有几个体质较弱的强盗已经跪倒在地,而多种流出鲜血,身体本能让他们捂著耳朵痛苦地乾呕起来。 “盖乌斯,我们说好的,对於任何敌人不要心慈手软。” “以足下为印,唤地脉之怒...石绽其花,土涌其棘!【节理崩刺】。” 趁著周围士兵眩晕失神的空当,盖乌斯紧接著发动了自己的法术,地面以他和维尔纳为中心,环绕著层层向外崩裂,崩解后的岩石化作地刺,刺穿了强盗的身体。 在这片原本就浸润著血红的土地上,又开出了新的荆棘。 “废物,难道无论和什么样的货色战斗都要我亲自出手才能摆平吗?那么要你们这些废物有什么用?” 声音震的周围的树叶都在沙沙作响,一把斧头转著圈的从天而降,重重地砸进土里。 在它与盖乌斯法术相撞的瞬间,那向外扩散的地刺停止了前进的脚步。 完整圆环形状的碎裂空出了一个约五度的缺口,看得维尔纳直皱眉头,面色严肃而凝重。 刚刚他的风系声音幻术就好像没对眼前的强盗头子起作用,现在盖乌斯的法术也被限制在了半路...... 维尔纳法杖一指,几发不同的风刃从多个角度飞射而来,击中正不慌不忙迈著方步向前走的达尔克,但是都在接触到他盔甲的时候消失的无影无踪。 “是混入了屏蔽法术类的金属材料打造的盔甲,他一个强盗,从哪得到的?” 不用维尔纳学长解释,作为一个锻造师,盖乌斯当然对能够屏蔽法术的材料相当了解—— 如果说法术是个谎言,那这种金属就是戳破谎言的真相。 它会导致用元素与魔素模仿的真实物质像刚刚的地面一样崩解,令其如冰雪消融般重归本源,导致法术的无效化。 不过相对的,它对於真实物体造成的攻击却没什么效果,如果你能把真实的物质用法术扔出去,他只能消弭法术造成的那部分力量,却无法阻止真实物质的进一步前进。 力量足够大,或者將法术只是加持到自己身上,获得巨大力量,而不与对方的盔甲直接接触,只藉助强度很高的普通武器,也能和对方打的有来有回。 甚至重锤一类的武器就算不破防,也能靠著震动重伤里面的人。 盔甲也总会有缝隙,被水淹没、被高温烘烤.......应对这类敌人的方式有很多,可惜,盖乌斯和维尔纳都不满足以上几个条件。 能淹死达尔克的最近的河也远在女巫沼泽外面。 “我们有麻烦了......” 维尔纳面对达尔克稳稳噹噹一步一步迈过来的高大身躯后退了半步,深吸了一口气。 盖乌斯地法杖重重地懟在地上,一道嶙峋的岩墙破土而出,龟裂的地表喷溅出无数碎石。 然而达尔克连步伐都未曾迟疑,覆著骷髏肩甲的手臂抡起战斧——寒光闪过,伴隨著石块碎裂的声音,四五米高的岩墙如薄饼般四分五裂—— 在没有法术加持的情况下,单纯的岩石碎土可没那么坚固。 话虽如此,达尔克本身的力量也大的嚇人,就像歷史中记载的那样,他不仅能轻鬆驾驭那身沉重的鎧甲,就连挥舞战斧时也显得游刃有余。 又是几大块被塑造成尖锥的岩石从地面上被扣了出来,然后铺天盖地地飞向达尔克。 结果对方一挥左臂,强硬地用拳头打碎了飞来的石锥。 要说为什么他们两个不现在逃走呢?达尔克穿著重型盔甲就算再快也快不过穿披风的法师。 这里又不止强盗头子一个人,就算被幻术和石锥双重攻击下死掉了一批小兵“npc”,也还有其他的强盗围在当场。 但是维尔纳还是逃走了,他一拽盖乌斯的衣服,转身就走了,像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始向兵力最薄弱的位置突围。 维尔纳在途中曾向盖乌斯透露,达尔克后来莫名其妙地失踪了,因此再史书上的记载仅寥寥数笔。 所以这个时间点上,强盗头子麾下的军队规模与自身实力都成谜。 如果他本身势单力薄,那就直取中军,擒贼擒王;如果他不可力敌,那能逃则逃,不能逃也要设法脱身。 倘若陷入重围,则应寻觅敌军薄弱之处全力突破。 这样一来,即便最终不敌被俘,被普通士卒擒获总好过被强大的达尔克打得奄奄一息再沦为阶下囚—— 前者至少还保留著周旋与逃脱的余地。 人要懂得审时度势。 第590章 战败的女骑士 冰冷的触感首先刺醒了维尔纳的意识,紧隨其后的是后颈一阵沉闷的剧痛,仿佛被铁锤狠狠砸过。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野里是打磨得光可鑑人的深色大理石地面,倒映著他自己狼狈的轮廓—— 双手被粗糙的麻绳反绑在身后,膝盖正硌在坚硬冰凉的地板上。 耳边传来盖乌斯那孩子有点压抑的呻吟声,显然他也刚从被打晕的黑暗中挣扎出来。 身边是一百多號同样姿势、神情麻木或惊惧的陌生面孔,从他们简陋的装备来看,其实看起来和强盗军队没什么两样。 一股浓烈的汗味、皮革味和淡淡的血腥味混合著涌入鼻腔。维尔纳强忍著眩晕抬起头,目光越过前面一排低垂的头颅。 数级宽阔的台阶之上,原本该是贵族们翩翩起舞的华丽舞厅,此刻被粗暴地改造成了覲见厅。 高大的穹顶绘著褪色的壁画,精雕细琢的樑柱上掛著生锈的武器和粗糙的兽皮,巨大的水晶吊灯蒙尘歪斜,与整个氛围格格不入。 达尔克如同一座黑色的铁塔,隨意地瘫坐在一张显然是从別处抢来的、镶嵌著宝石和天鹅绒的华贵高背椅上。 厚重的盔甲覆盖全身,每一块黝黑的甲片都像是饱饮鲜血,在从顶部灯光照下来的惨澹光线下泛著不祥的幽光。 他甚至依旧懒得摘下那头盔,狰狞的金属面罩遮蔽了所有表情,只留下两道深不见底的黑暗孔洞,冷漠地俯视著脚下这群螻蚁,穿著沉重铁靴的脚隨意地搭在扶手上。 就在台阶的最底层,离跪著的俘虏们不远的地方,一个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那是一位女骑士。 即使此刻她的银亮鎧甲上沾满污泥和凹痕,金色的长髮凌乱地贴在汗湿而愤怒的脸颊旁,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身体被两个强壮的士兵死死按住肩膀强迫她跪在那里,却依然挺直著脊樑,如同风暴中不肯折断的旗杆。 她的头高高昂起,明亮的眼睛里燃烧著几乎能灼伤人的怒火,死死地、毫不畏惧地瞪著台阶上那个不可一世的军阀。 一个低沉而戏謔的声音从铁面罩后传来,像是从幽深的隧道里迴荡而出,带著金属般的冰冷和嘲弄: “啊,我亲爱的迷途骑士们……让我给你们一个简单的选择。” 达尔克的语调十分懒散,仿佛只是在討论晚餐的配菜,而非生死抉择,他故意拖长音节,像是在享受这一刻: “你们可以——选择站在你们敬爱的希优弗拉女士那边,然后,我会仁慈地把你们一起砌进要塞的城墙里,让你们成为我堡垒的一部分。” 他微微歪头,铁盔下的阴影更深了,可能是在欣赏眾人脸上的恐惧: “或者……你们可以拋弃你们的指挥官,亲眼见证她的处决,然后——光荣地加入我的队伍,自由地离开,向全世界宣扬德兰佐格大人的——『公正』。” “我的仁慈……眾所周知。但它不会一直等待。所以——选吧,朋友们。” 最后两个字被他咬得极轻,却像一把钝刀,缓慢地抵在每个人的喉咙上。 当达尔克首次提及“玛拉”这个名字时,维尔纳並未立即反应过来。 但当“希优弗拉”被说出口时,维尔纳的眼中闪过一丝恍然——这个姓氏在他记忆深处激起了一丝涟漪。 希优弗拉,一个曾经显赫的法师家族。 当然,所谓“法师家族”並非意味著每个族人都精通法术,而是指其先祖中曾诞生过赫赫有名的施法者。 然而到了那个年代,这个家族早已势微。 维尔纳依稀记得,歷史书上讲过,当时希优弗拉家族仅存的一位能够施展法术的长者,响应徵召,作为主力参与了围剿强盗军阀达尔克·德兰佐格的行动。 那场惨烈的战斗给达尔克留下了终生难愈的破相伤痕,也带走了那位老法师的生命。 当老法师战死的消息传回家族后,剩余的希优弗拉族人陷入了恐慌。 他们深知达尔克以残忍著称,唯恐遭到报復,连夜收拾行囊离开了世代居住的故土。 就这样,曾经辉煌的希优弗拉家族,如同晨露般悄然消散在歷史的长河之中。 看眼前这个形势,很明显达尔克最后还是找到了他们,並且占领了所居住的城堡。 就是......维尔纳觉得自己身边的人也不太像是希优弗拉家族的人,没这么多,也没这么落魄。 根据达尔克前前后后,包括刚刚在战场上说出来的话,他们应该是被那个跪著的女骑士,玛拉·希优弗拉,召集起来的队伍,而且看起来很不靠谱的样子。 似乎是在印证维尔纳的猜测,一大片跪倒的人呼啦一下姿態放得更低了,脑袋抵在地面上不敢抬起头看上面。 少有的几个没有趴下的是反应慢的,其中就包括还在想事情的维尔纳,被脑子转的快的盖乌斯一把拽下来了。 要不说还得是平民法师懂变通呢,举一反三,能屈能伸,只要活著就有反败为胜的可能。 当年的贵族老法师希优弗拉,不就是因为好面子被攛掇著上战场然后交代在那了吗? 盖乌斯学著其他人的样子趴在地上,但是忍不住偷偷抬起了头,结果正对上远处一双明亮的眼睛。 玛拉看著远处光是气质风格,就和自己用金钱召集的,那群债务累累的佣兵格格不入的两个法师,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不解,她不记得自己的队伍里有这么两个人。 “学长,我们要帮帮她吗?” 盖乌斯快速地低下头,犹豫了一下,没去看维尔纳,只是压低声音说出自己的想法。 “谁?” “玛拉,那个女骑士,如果根据学长之前的理论,我想在此时此刻以及即將到来的未来。 最有可能导致我们莫名其妙来到一个过去的女巫沼泽的原因。 应该只有,这位大概是想要为家族成员復仇但却失败,而在死前心怀强烈不甘的希优弗拉女士了。” 第591章 黑影 “现在吗?你有办法能挣脱这些铁链?” 维尔纳本来就和盖乌斯有著相同的判断,不过他们作为法师,被用特殊的铁链锁著双手。 那种消弭法术的金属本来就是干这个用的,达尔克身上的一整套才是真正的奢侈和不讲道理。 “还真有。” “嗯?多久可以?” “一瞬间。” “我举报!他们两个人在密谋逃走!”一个趴在地上的不知名路人甲迅速举起手出卖了盖乌斯和维尔纳。 他们两个人虽然不是大声密谋,但是小声也会被有些人听见。 早就意识到这一点的盖乌斯从靴子帮內层中抽出一把匕首,手腕向內一剜,刀锋精准地划过腕间镣銬,"錚"的一声脆响,由金属打造的手銬竟如纸片般应声而断。 断裂的镣銬已经"噹啷"落地,斩断的速度让四周看到的人都有点不可思议。 一道岩石墙壁很快就从面前竖了起来,至於会不会把比较密集的“囚犯”掀翻,这已经顾不上了。 匕首將维尔纳身上的手銬也斩断之后被顺势丟在了地上,如同沼泽中陷进去的生物被地面吞噬。 不远处女骑士的身上瞬间覆盖上一层岩土,从外表上看就像是一个陶俑。 这个施法技巧还是盖乌斯向科泽伊学到的,能够控制元素物质自己运动,將包裹在內的物体运送到自己想要运送的地方—— 他要做的就是把匕首交到对方的手里。 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后,盖乌斯的胸膛剧烈起伏著,先前灵活自如的双手此刻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暴露出他强压下的紧张情绪。 他向来不擅攻击类法术,所以把这一套能够用来保命的法术练得非常嫻熟,但是实战还是第一次。 两道空气屏障隨著维尔纳的低吟向周围推开,將那些挡路的俘虏囚犯全都从自己身边隔开: “那是个什么武器?” “我打造的破甲匕首,用科泽伊一直支援给我的各种材料。 用作武器来说有点鸡肋,但是专门可以用来撬锁和破开金属製品的防御。 只要我能听出金属在锻造过程留下的隱患,就能用这个破坏掉那部分的结构。” 盖乌斯看著陶俑的方向:“至於那位玛拉女士,就看她的运气了。” 话音未落,包裹著女骑士的岩土外壁从內部被人破坏,手腕上流著鲜血,手里紧紧攥著那把破甲匕首,在脱困之后,一拳一脚就將身边押解她的两个士兵踹了出去。 她如同一道復仇的银色闪电,眼中燃烧著足以熔化钢铁的狂怒,无视周身的伤痛,紧握著那把闪烁著寒光的匕首,以骑士决死衝锋的姿態,直扑向端坐於王座之上、宛如铁塔般的军阀达尔克。 匕首撕裂空气,带著刺耳的尖啸,精准地刺向他头盔眼眶位置那唯一可能致命的缝隙——目標是贯穿他那颗暴虐的头颅! 然而,达尔克那覆盖著厚重甲冑的手臂,却以与其庞大身躯不符的惊人速度猛然挥出,沉重的臂甲带著“撞大运”的力量狠狠砸在希优弗拉的胸甲上。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和骨骼的闷响,女骑士如同被攻城锤击中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翻滚著溅起一小片尘埃。 剧痛让她蜷缩,屈辱让她窒息,但更深的、几乎要將灵魂都点燃的绝望和仇恨在她体內沸腾。 就在她挣扎著试图起身,鲜血从嘴角溢出时,异变陡生—— 丝丝缕缕、粘稠如墨的黑色气息,开始不受控制地从她身体的每一个毛孔、每一处伤口中疯狂地蒸腾而出。 滴在地上的鲜血在空气中迅速变黑,然后化作雾气重新回到身上。 那黑气其实並非完全的烟雾,更像是活物,扭曲、蠕动,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腐朽与褻瀆的气息,它们贪婪地吞噬著周围的光线,將希优弗拉的身影笼罩在一片不断膨胀的、令人心悸的幽暗之中。 原本因重击而塌陷的胸甲被一股自內而外的恐怖力量强行顶起、扭曲变形,仿佛有钢铁在她的血肉中野蛮生长。 她裸露的皮肤下,青黑色的血管如同甦醒的巨蟒般虬结暴凸,疯狂搏动,每一次鼓胀都带来骨骼令人牙酸的“咯咯”脆响。 那不是断裂,而是被强行拉伸、增粗、重塑,拉伸到一种非自然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高度。 整个身体不再像一个活人,更像一个被强行拉长、扭曲了骨架的噩梦具现。 盖乌斯想到了科泽伊上学期放假回来后给他们的讲的故事,女骑士玛拉现在的变化很像他故事里所说的凶暴动物。 达尔克並没有因为对方產生的变化而畏缩不前,他冷漠而平静地看著玛拉,压根没去管已经脱困的维尔纳、盖乌斯,还有那些正四散奔逃的俘虏,以及和俘虏扭打在一起的自己的士兵,仿佛那些人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 玛拉身体形成的黑影发出一阵嘶吼声音,嘴巴甚至可以张开九十度以上,中间粘连著黑色的丝线....... 然后,两个庞然大物重新撞在了一起,达尔克被那些丝线纠缠著,拳头却抓著玛拉黑影的脖子,在一刻不停地挥动。 黑影的头部和肚子是他重点打击的部位,每当拳头落上去,都有一股黑气从对应部位被打散然后重新吸收回去。 维尔纳和盖乌斯离开了他们打斗的舞厅,在其他房间寻找自己的法杖和装备。 当他们最终重返舞厅时,先前的喧囂已化作死寂。月光透过残破的穹顶洒落,照亮了横七竖八倒臥的身影—— 那些仓皇逃窜的俘虏,那些负隅顽抗的强盗士兵,此刻都静静地躺在血泊之中,再无声息。 达尔克魁梧的身躯半跪於地,如同被梟首的巨像。 他那戴著牛角骷髏头盔的头颅滚落一旁,盖乌斯的破甲匕首从眼孔深深嵌入他的颅骨,,凝固的血液在石板上蔓延,勾勒出一幅诡异的图景。 第592章 过去是一个骑士 夜色如墨,寒意渐起。 起初只是零星的几滴,沉重地敲打在窗欞和石砖上,发出孤寂而清晰的脆响,仿佛黑暗中的某种预兆。 但这迟疑的试探转瞬即逝,乌云彻底撕开了偽装,天河倒倾,暴雨以毁灭一切的狂暴姿態席捲了天地。 冰冷的雨水被狂风揉搓成一片白茫茫的水幕,疯狂抽打著城堡高耸的塔楼和冰冷的墙壁,整个世界只剩下这震耳欲聋的喧囂。 瘦长的黑色影子从窗户口一闪而过,维尔纳和盖乌斯背靠著背,谨慎地挪到窗边,借著外面蒙蒙的月光向城堡外的空地查看。 骤然间,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了墨黑的苍穹,將阴森的大地瞬间照得如同鬼蜮。 借著一闪而逝的骇人光芒,可见城堡外泥泞的空地上,尸骸狼藉,暗红的血液与浑浊的雨水肆意横流,匯聚成一片令人作呕的沼泽。 一个黑色影子矗立在一堆支离破碎、浸透鲜血的尸体中央。 瓢泼大雨无情地冲刷著它扭曲的形体,洗刷著它脚下那些牺牲品的血污,却无法涤盪半分那凝聚的黑暗与仇恨。 怪物缓缓地、极其不自然地仰起它那没有清晰面目的头颅,直面那雷霆滚滚、暴雨滂沱的漆黑天穹。 然后,一种非人的、撕裂般的声音从它存在的核心迸发出来,嘶哑、破碎,蕴含著足以让灵魂冻结的疯狂与绝望,穿透雨幕的喧囂,咆哮著那个唯一的、作为它诞生意义的词语: “復——仇——!” 吼声里饱含著无尽的痛苦、怨毒与毁灭的欲望,甚至盖过了隆隆的雷声,久久地迴荡在暴风雨的夜空之下。 收走自己匕首的盖乌斯和维尔纳相互对视,面面相覷,面对两极反转如此迅速的局势,有点不知所措。 他们愣神的功夫,再去看城堡外面的空地,原地的黑影已经消失,只留下一地的尸体。 对於一个可能刚刚造成过屠杀的强大存在產生的恐惧,或许不是直面它,而是在不经意间,它像个蟑螂一样,“啪”,消失了。 “哪都不要去,不要发出脚步声,你盯著窗户外面,我看著门外。” 维尔纳小心的叮嘱著盖乌斯,在他停止说话的时候,室內除了外面暴雨的声音以外,就只能听得到两个人极力压抑的呼吸声。 “吱嘎.......嘎嘎啦.......”一连串门轴转动的声音打破了这种僵持的氛围,一只还在滴水的人手扒著门边伸了进来。 隨后,人影晃动,佝僂下去的身躯拄著一把长剑的剑鞘,摇摇晃晃、跌跌撞撞,一步一步地从外面走进室內。 是已经从那个瘦长黑影状態重新变回去的女骑士玛拉。 可是与之前的状態相比,现在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近乎透明的病態苍白。 其下蜿蜒的血管却漆黑如墨,仿佛一张狰狞的蛛网深深嵌入她的血肉,昭示著那已被驱离却留下深刻诅咒的力量。 极致的疲惫如同最沉重的枷锁,压垮了她的脊樑,令她眼窝深陷,眼神涣散。 黏稠发黑的血丝不断从她的眼角、鼻孔及鎧甲裂隙间渗出,每一次咳嗽都带出更多不祥的黑色污血,伴隨著无法抑制的全身剧痛和寒冷颤慄。 “你知道吗?你刚刚使用的是某种很邪恶的黑魔法.......” 维尔纳指出了这种变化的根源,但没有敢立刻靠近对方,还是盖乌斯从玛拉的位置升起一个岩石椅子,让她倒在了上面。 “我对此再清楚不过了......但是.......我別无它法.......” 女骑士断断续续地说著话,胸口微弱的起伏,中间伴隨著有一下没一下的喘息,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了一样。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感谢二位的帮助......儘管我並没有见过你们......你们只是被牵扯进来的无辜路人。 我叫玛拉·希优弗拉。” ...... “过去是一个骑士。” 空无一物的盔甲里,传来自称“加兰德·科兹”的声音: “你们又是谁?两个孩子是怎么闯进这座城堡的?” “我们两个是法师,在得到法师学院的任务后,特地来到此地调查和女巫有关的情报。” 科泽伊面不改色的编了个瞎话。 “法师学院?那是什么组织?我只听说过法师协会,算了,这不重要,谁知道我都已经被封印多久了,冒出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很正常。” 听起来这个盔甲里的声音接受能力还挺强的。 “好吧,不管你们是谁,既然是来调查女巫事件的,我倒是愿意提供给你们一些帮助。 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们听好了,我的斧刃曾痛饮黑暗之血,我的盔甲曾承受过足以粉碎山脉的打击。 但如今,它们被剥夺,被分散,像我的自由一样被那女巫的毒咒分割。 这具空洞的躯壳,是我意志的牢笼,而非我的终结.......” “或许您可以稍微减少一些和我们目前面对的情况无关的话题。”科泽伊伸出一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双方: “这样如果我们弄明白了,也能更快帮您脱困不是吗?” “小孩子就是性子急,我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了,没有时间也没有日月星辰参考,我只能说在我还活著的时候,这座城堡来了三个为非作歹的女巫。 她们用不知名的手段蛊惑了很多人,成立了一个庞大的强盗军团,烧杀劫掠无所不为。 我,加兰德·科兹,作为一个勇士,简单召集了一个队伍,带著大家去討伐她们。 一开始,情况还很顺利,我们打到了城堡里面。 可惜,那些女巫又蛊惑了一个名叫玛拉的女骑士,並用黑魔法改造了她。 我的队友被玛拉变成的怪物衝散了,我被他们抓住杀死了。 我心中一直燃烧著怒火,这股怒火支撑著我变成了怨灵,又因为在这具盔甲之中,被转化成了活化盔甲。 但是这力量还是太薄弱了,甚至比之前还要若上一筹,只是基於盔甲的特性,拥有了一副不会损坏的身体罢了。 於是我被她们抓住,封印在了这个地方,已经很久没有人来了。” 第593章 咬文嚼字 话说到这里,活化盔甲里面存在的灵魂似乎变得有些激动: “所以,如果你们胸膛里跳动著真正的勇气,如果你们的臂膀还认得战斗的重量,那就证明给我看。 去找到我的头盔——那是我不屈意志的象徵;去夺回我的战斧『裂魂者』——那是我对抗黑暗的獠牙。 將它们带回此处,交还於我。唯有如此,我才能挣脱这无形的枷锁,让加兰德·科兹的怒火再次燃起,完成那未尽的战斗!” 活化盔甲突然就收声了,似乎在思考什么事情,平復一下心情,审视著面前的两个人,然后用略带遗憾的语气: “但是提前说好了,我以战士的荣誉告诫你们:这不是孩童的寻宝游戏,更非懦夫的试炼场。 你们將要面对的,是那女巫爪牙盘踞的险境,是她们精心布下的致命陷阱,比如隨处可见的镜子和她们的镜鬼、虫落。 每一步都可能踏入永恆的黑暗。如果你们的队伍里只有犹豫,只有对死亡的恐惧压倒了战斗的决心;如果你们的手臂不够坚定,技艺不够精湛,无法在阴影中劈开一条血路……那么,听我的劝告:现在!立刻!转身离开!” “趁那三个女巫还未察觉你们的踪跡,趁死亡还未张开它贪婪的巨口。 离开这里,忘记你们曾见过这具被诅咒的活化盔甲。 苟活总好过毫无意义地化为这片诅咒之地新的尘埃。我不是在恐嚇,而是在陈述一个战士对后来者最基本的责任:量力而行,或者明智地撤退。 在这里倒下,不会有哀歌,只有女巫得逞的狞笑,和我永无休止的囚禁。 选择吧,陌生人,时间不站在我们这边,女巫的阴影隨时会吞噬此地——你们,只有一次选择的机会。 是带著我的希望和你们的生命离开,还是……成为绝望的一部分?” 说真的,他的话让科泽伊有点傻眼和无语,半晌才发觉他已经讲完话等待自己和希尔薇妮的態度: “呃,你们那个年代的人说话都这么......咬文嚼字的吗?”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標准的异世界腔调,听起来怪怪的,有种听到了文言文和翻译腔的感觉。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要是没有这个能力,还是离开吧,我將继续在这个地方沉睡,寻找机会,直到下一次能够解决她们为止。” “那我们该怎么帮助你呢?头盔就在你的身体上方,只要破解封印符文之后就可以安装回去,可是斧子.......我们一路上没有见到过类似的东西。” “在二楼的歌舞厅,她们把我的斧子埋进地板下面,镇压死在这座城堡里面的亡魂,那些亡魂是三个女巫或者说『鬼破』企图长生的材料。” 科泽伊瞎说的,他之前的確有看见那把斧子,当时还想为什么地板下面要放这种东西,镇宅的吗?没想到还真是: “好吧,加兰德先生,你暂且先在这里忍耐一下,我们去帮你拿回斧子,再回来想办法帮你打开符文放你出来。” 在得到对方坚定而严肃的语气和肯定的答覆后,加兰德盔甲中的蓝色灵体慢慢黯淡,最后消失不见,大概是对抗封印的体力有限,又重新陷入了沉睡。 ...... “你相信他说的话吗?”顺著楼梯上楼,走出去老远之后希尔薇妮才解除自己的沉默状態。 “他大概是把我们当成初出茅庐的小冒险者来糊弄吧。 话里带著几分恶意,虽然可能掺了些真话,但根本无从分辨——不过至少我们知道这里可能存在著三个女巫,一个会飞自己的脑袋,一个能驱使魂灵,还有一个叫不知道了。” 科泽伊摊了摊手:“不过摘掉头盔,把斧头还给他或许真的可以帮他脱困,活化盔甲.......应该也算是灵体一类的东西吧? 如果事情真的棘手到我们应付不了的程度,倒是可以把它放出来,让两个势力打起来,我们趁机逃跑。” “现在去哪?” “去楼上那个凯文昏迷的房间看看吧,顺便还可以路过那副盔甲说的歌舞厅。 我们可以先把斧头抠出来,如果这玩意真的有镇压作用,那些女巫也真的想要用死人的魂灵搞什么长生的话,那一定会过来阻止我们。” 从之前的较量来看,活化盔甲所说的三个女巫好像並没有太强的实力,只是畏畏缩缩、还经常出其不意,很烦人。 而且除了虫落和魂灵之外,这里连个活人都没看见,哪里来的被蛊惑的强盗军团? 总不能所谓的“死人的魂灵”其实就是把那些人杀死之后得到的吧?“ “哦对了,在看到活化盔甲和镜子里冒出来的鬼魂,我好像知道之前用神识观测到的蓝色光团是什么了。” 刚刚经过加兰德一打岔,科泽伊都忘记第一时间和希尔薇妮交流情报了: “那应该就是灵体的存在形式了,如果这么说的话,凯文所在的房间还有一个魂体,而且不像加兰德一样被封印起来。 它可以在房间里四处游荡,而且没有伤害凯文的意思,或许......是友非敌。” 希尔薇妮接著他的话去思考: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里存在眾多死人的魂灵,你不可能看不见的,对吧? 在你的视野里,现在屋子的某个地方应该大范围地飘著蓝色的光点,实际上.......” “你说得对,实际上这里什么都没有,要么本来就不存在,要么.......就是被女巫带走了。” 一路上两个人保持警惕,在移动的过程中也在寻找踪跡不见的镜鬼。 科泽伊还把自己的木分灵捏了出来,每经过一面镜子都在上面瞅瞅。 夜晚阴天下雪,黑咕隆咚的,【舞光术】的光照在铜镜,反射著木分灵模糊的脸,总觉得有点瘮人。 第594章 书房 离开镜子,穿过一道迴廊,只见墙上掛著一排装在画框中的画像—— 它们已经有些残破,纸面泛黄,却依然能辨认出画中人物的面容。 那些人穿著华贵的丝绸服饰,神情各异,姿態端庄。 画像下方標註名字的小字大多已经模糊不清,但若將零散可辨的字母拼凑起来,仍能勉强看出这些人都属於一个名为“哈弗莱斯特”的家族。 从他们风格迥异的衣著来看,这些肖像应当不属於同一时代。 不过基於他们不同风格的衣著特点,大概不是同一个时代的成员。 沿著楼梯上楼,二人直奔最大的那个房间—— 歌舞厅的斧子很好找,只要知道具体位置,用土系法术挖一挖自然就出来了。 顺利的让人觉得这好像不是加兰德盔甲所说的镇压亡魂的物品。 “不对,还是有区別的。” 科泽伊的神识正持续观测著整座城堡,他发现这里疑似灵魂的几个蓝色光点似乎变亮了一些,而且更加活跃了。 “这个城堡给我一种正在活过来的感觉,不是那种『活』过来,就是,我也说不上来,总之確实產生了某些微妙的变化。” 歌舞厅里安置了不止一面镜子,但是並没有镜鬼趁著他们挖出斧子的空当上来袭击。 可能这种变化短时间对於女巫来说上並不算什么威胁,亦或者面对科泽伊的观测手段,这里不是好的出手时机,后者的概率更大一些。 这里有不少镜子,让科泽伊总有一种被监视的不安感,在发现里面会钻出镜鬼之后,这种感觉更强烈了,於是他拉著希尔薇妮,背著斧头就赶紧离开了。 从旁门出去,抵达凯文所在区域最近的路线是穿过另一个比较大的房间。 或许是便於阳光能更好的照射进来,这里位於城堡边缘,巨大的玻璃穹顶早已蒙尘,裂纹如蛛网般爬行,將外界的光线扭曲成苍白的灰翳。 雪花飘落上去,连带著从某些残破位置吹进来的呼呼风声,有一种悲愴淒凉的氛围。 枯藤以一种近乎狰狞的姿態蔓延,它们攀上摇摇欲坠的铁架、缠住中央那张厚重木桌的桌腿,又沿著桌面的裂缝向上攀爬,像是某种死了却不愿倒下的幽灵,仍固执地伸著枯瘦的触鬚。 木桌本身无比坚固,却成了荒芜的展台: 生锈的园艺剪半埋在板结的土壤里,一把铁锹锈蚀得只剩残骸,几只花盆倾覆著,里面的土壤乾涸灰败,裂开一道道绝望的口子,见不到一丝生命的痕跡。 这些被遗弃的工具与死去的盆栽零散分布,如同仪式后未被收拾的残局。 而四面的玻璃墙——曾经通透地邀请阳光与天空——如今骯脏模糊,沾著不知名的污渍和水痕,將整个世界隔绝在外,只留下这座死去的温室,在尘埃与寂静中,慢慢腐烂。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 ....... “书房?” 弗洛恩和瓦兰特偷偷摸摸地跟在三个女巫后面进入这个“鬱鬱葱葱”的城堡,城堡里面的环境却意外的华丽,没有外面看起来的那么“杂草丛生”。 他们小心的躲避著远去的脚步声,前往一个相反的方向寻找线索。 而此时,两个人正处於一个放置著书架和大量藏书的房间,坐在里面的真皮沙发上,看著有些凌乱的堆在地面上的书籍。 “喔,嘶.......这些好像都是黑魔法相关的內容。” 弗洛恩扒拉著捲轴,那捲轴触感根本不像羊皮,本身打开之后,里面的字跡还散发著黑气,嚇得哈士奇一抖手,合上之后又给扔回了角落。 “黑魔法?”瓦兰特显得很惊讶:“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摆在外面?” “所以他们才选择这个僻静的地方建造城堡,而且,洛伦先生不是临时被叫出去了吗?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们或许也不会找到这些东西。” “这会不会就是他说的,被三个女巫做的局?” “我觉得可能是的。” 弗洛恩又拿起一本相对来说正常一点的书,看內容应该是某种邪恶仪式的准备事项。 他瀏览著里面的文字,然后伸出手指给瓦兰特指出其中的几行小字: “看这里,书上说要举行一个能够让普通人可以使用魔法的仪式,需要寻找一个阴气比较重的区域,通过仪式引导,让被施术者阴魂缠身,然后將阴魂的怨气融入自己的灵魂,这样便能构筑起使用黑魔法的基础。” “所以......这个城堡所在的地方......不会......有很多怨灵.....吧?” 瓦兰特抱住了自己,只觉得一阵寒意窜上脊背,感觉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觉得.....肯定会有,你回忆一下那个洛伦先生的样子,他的眼窝深陷,还有黑眼圈,看上去就很像是已经被缠身的人了。” “弗洛恩,过来这里,我找到一个小帐本。” 瓦兰特从书架上里抽出一根羊皮捲轴,展开后,上面记载著一些零碎的帐务內容: “洛伦先生是个商人,全名是叫洛伦·哈弗莱斯特,你看这里有他的签名,帐本应该过去有一段时间了,不然也並不会被摆在明面上,你能看懂这东西吗?” “不太懂,帐本这种事儿应该给科泽伊看,他的克劳特叔叔就是个商人。” 弗洛恩端详著那些用商人自己行话记录的东西挠了挠头: “不过我听人说过记帐有支出和收入,好像能从上面看出来,洛佐先生最近过得有点不太顺利啊,有好几个地方数字的差距也太大了。 你说他会不会在此之前,也被人『做局』了?导致商会大亏损,洛伦先生为了反击,开始学习黑魔法,打算给对方上个诅咒什么的? 如果美化一下的话,可能是对方先用了下三滥的手段,这都无所谓,不重要。” “那他为什么非要自己亲自学习黑魔法?自己不行的话就不能请人做这件事吗?” “没钱唄,亏成这样,怎么还能请得起人?说不定这城堡也不是洛伦先生自己建造的,只是上一个主人留下的遗產—— 因为闹鬼,才被低价转手卖给了他,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城堡外面有那么多杂草,还爬满了藤蔓,我想应该是还没来得及清理。” “可是他家里还有管家和卫兵.......”瓦兰特指著窗外的草地,那里可还倒著几具尸体。 “商人嘛,做的久了,总有几个比较忠心的僕人,要是有钱的话,恐怕就不止那么几个了。” 第595章 温室之战 “所以说,洛伦先生是个商人,因为各种原因,自己的商会遭到了同行的打压。 他咽不下这口气,钱又亏损严重,家僕散尽,就剩下比较忠心的管家和几个卫兵。 这个时候,有三个女巫找上了门,告诉他一个可以自己报復回去的办法......哦,不对。” 弗洛恩分析到一半突然打住了: “这个时候,女巫如果直接出场的话,后面给洛佐先生引荐城堡的行为会变得可疑。 如果她们真的设计了洛伦先生的话,这个时候应该会通过一些巧合让他意外得到这些黑魔法。 然后在洛伦先生明里暗里打听闹鬼的宅子的时候適时出现,为他介绍这座城堡。 当时机成熟之后,再杀死洛伦先生,以达成自己的目的。” 哈士奇不愧是看冒险小说的专家,这么一会儿就根据已有的信息把来龙去脉解释了个七七八八,编故事的能力和每次放假回来的科泽伊有一拼。 可说到最后,他一拍脑门:“哎呀,瓦兰特,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怎么了?” “虽然不知道三个女巫去做什么了,但是他们应该会来书房回收这些黑魔法有关的书籍。 另外,洛伦先生之前有说过,放过他的妻子和孩子。 先不提他学习黑魔法,本身罪有应得。但是他的妻子和孩子可能是无辜的,我们要是有可能的话,最好还是尝试救一救,当然,实在不行就算了。” 还没等弗洛恩推门出去,瓦兰特的话就让他收回了刚踏出房门的半只脚: “可是你知道那位『哈弗莱斯特夫人』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呃,好吧,最好先慢慢搞清楚我们在什么位置。” ...... “我想应该是花房吧?有些商人贵族家里为了让荒凉的冬天像夏天一样好看,会花费大价钱在自己家里搭建能够种植花卉的温室。” “还真够奢侈的,花大价钱就为了盖这么个只有观赏价值的破地方.......”科泽伊望著眼前已略显破败的温室,语气中带著感慨。 “某些人不是也让克劳特先生建造了很多类似的东西去种植农作物吗?” “那可不一样,我们这是让普通人在冬天也能低价买到粮食吃饱饭,可比那些贵族有格局多了。” “还有『花神的女儿』呢?” “也不一样,希黛儿教授是研究植物学的学者,贵族只是单纯想炫耀罢了~” 科泽伊还在和希尔薇妮交谈,结果眨眼之间,这座温室突然就变得生机盎然,满是花朵。 腐朽的梁木如枯骨逢春般抽出翠绿藤蔓,蛛网化作银丝花网坠著晨露。 玻璃穹顶的裂痕被汹涌绽放的蓝蔷薇缝合,铁架在攀缘玫瑰的缠绕中嗡鸣生长。 科泽伊的指尖还悬在半空,希尔薇妮的法师披风已被突然窜出的三色堇染上花香 一个戴著面纱帽的透明女子慢慢在空中显现,飘行著流连在花丛之中,蕾丝阳伞在她掌心浮动著珍珠般的光泽。 她停驻在重瓣玫瑰前时,半透明的指尖掠过花瓣,花茎便隨之泛起涟漪。 当转向两人的剎那,面纱后带著些许忧伤的面容微微倾斜—— 而后整片花海连同她的身影开始如烛火般摇曳,玫瑰褪成灰烬,玻璃穹顶重新裂开蛛网,最后消失的是她悬在空中的伞尖,像一滴未被蒸发的露珠。 寂静重新落下时,只剩腐朽木架上飘荡著几缕珍珠色的微光。 “是鬼魂?” “不,是幻象,是【蜃影藤蔓】,因为太像枯死的藤蔓了,我刚刚差点没认出来。。” 当希尔薇妮再看向科泽伊的时候,他周围生长著大量的绿色藤蔓,带著生机的藤蔓和看上去已经枯萎的藤蔓交织在一起。 显然,这株藉助幻象暗中发起袭击的植物,並不擅长正面抗衡。 幻象破碎的那一刻,也仿佛预示著它生命的倒计时已然开始。 风刃凌厉地切入腐朽的土壤,精准地斩断了【蜃影藤蔓】的根须。 褐色的汁液顿时涌出,带著一股浓烈而腥涩的植物气息。 整片藤蔓隨之失去支撑,迅速瘫软下来 一双尖锐的爪子穿过藤蔓的封锁,后面的手指苍白乾瘪,擦著科泽伊的鼻尖,带著冷风呼啸而过。 是镜鬼,这玩意打又打不著,烦又烦死人....... “誒?”科泽伊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我有一计,【翠焰焚城】!” 眾所周知,鬼物一般怕阳光。 【翠焰焚城】的根源是取自植物的光合作用,某种意义上算是吸收了阳光,再用火系法术的粗糙法术模型释放出来,甚至还带著点木系特有的生命力,总之这是一个非常大杂烩的法术,多少都会產生一点作用。 镜鬼被翠绿色的火焰笼罩在里面,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哀嚎,然后在室內花园里到处乱飞。 生锈的园艺工具和还有这乾裂土壤的花槽从桌子和地面上漂浮了起来,带著鬼物特有的“作祟”,劈里啪啦地飞向科泽伊和希尔薇妮。 “小心,外面还有人,是那三个女巫,或者说——鬼婆,她们是被镜鬼带过来的!” 原本散落的藤蔓重新聚集在一起,交织成一张大网把飞来飞去的作祟工具笼罩其中,然后一股脑地向门口的方向扔去。 “该死的小鬼!” 带著怨念地声音刚刚响起,一道黑色的能量被从敞开的破旧橡木门外丟了进来,轰散了科泽伊丟来的杂物,黑魔法造成的伤害还在上面留下了焦糊的味道。 “【致病射线】!” 又是一道缠绕著黑色粒子的红色法术从对方手里拿著的奇怪头颅双眼里冒了出来。 法术只是简单的一环法术,这玩意类似於毒系法术,可以把一些自己培养的疾病融入到法术之中打出去,具有难以界定的上限。 鬼婆或许並不知晓“细菌”为何物,但她们清楚地意识到,死老鼠或腐烂的尸体中潜藏著可怕的疫病。 这些疾病如同蛊一般,被豢养在密闭的人头之中,一旦遭遇敌人,便成为致命的攻击手段。 第596章 苔顏 黑红色的法术射线与一抹跃动的赤红凌空相撞,附著其上的疫病气息被希尔薇妮的火焰彻底净化,瞬间蒸腾消散。 然而,就在这个火系法术刚刚完成的剎那,希尔薇妮却像是目睹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驀地怔在了原地。 “嘿!希尔薇妮——现在可不是发呆的时候!” 一根藤蔓自身后疾射而出,敏捷地捲住她的腰际,猛地將她从一道凌厉袭来的黑魔法前拽了回去。 “在战斗当中分神,这可不像你啊,发生什么了吗?” “不,没什么......”希尔薇妮摇了摇头,从她的表情上看却並不像“没什么”的样子。 奇怪的是,当科泽伊转为防御姿態的时候,对面也不约而同地停止了攻击。 “嘻嘻嘻嘻嘻。”门框后面的鬼婆发出令人厌恶的尖锐笑声: “喂,小鬼,要不要先等一等?停战怎么样?看上去你的同伴似乎有点心事啊~”对方很“好心”地替科泽伊二人考虑。 “你们用了什么手段?”科泽伊知道对方肯定不会说,但是问还是要这么问的。 “这你可就冤枉人了,我们还什么都没有做呢。” “是我的父母........”希尔薇妮平復了一下呼吸,声音很轻,几乎像在自言自语,但还是清晰地传进了科泽伊的耳中。 “你知道的,他们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在那场意外中离开了。我对他们的记忆……已经非常模糊了。”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努力凝聚那些早已泛黄的画面:“可是……哪怕只是模糊的身影,哪怕只是一瞬间……我也想要……再看一眼。”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话末几乎化作一声哽咽。 四岁、八年,那些记忆很久远了,早已被时间冲刷得淡薄,几乎只剩下零星的感觉。 她还有祖父,还有科泽伊,还有卡米拉,还有莉莉……她並不是孤单一人。 只是有些空缺,终究无法被填满。 “是幻术,希尔薇妮,不要被对方拋出来的假象所蒙蔽了.......” “你也可以这么说,但是这也是一种真实存在的法术。” 那个除了绿皮女巫和紫皮女巫以外的鬼婆从门外小心地走了进来。 她的头颅被无数灰黄、浸透著不明污渍的陈旧绷带层层包裹,严密得仿佛一具正在呼吸的木乃伊遗骸。 只在那缠绕之网的中央,留下一道狭窄而幽深的空洞。 从那洞中隱约闪烁著眼球反射的诡异的光,如同深渊本身在窥视物质世界。 她的表情看不见,语气却有些自豪,慢条斯理地开始了自我介绍: “我叫『苔顏』,可以说我的身体本身就自成一种幻术,这才是这位小姐看到她希望看到的人的原因。” 名叫苔顏的鬼婆当著两个孩子的面拉开了自己破烂不堪、边缘已被岁月啃噬成缕的暗色斗篷,露出她藏在里面的肉体: 那不是香艷的人类女性身体,也不是苍老满是褶皱和皱纹的老年人身躯,而是不同色泽、不同质地的皮肤—— 从人类苍白的肢干到类人生物粗糙的硬皮,甚至可能还有更奇异种族的碎片——被粗糲的线缆强行拼接在一起,形成一副不断微微蠕动、令人作呕的活体图谱。 仔细看去,缝合的缝隙间或许能瞥见一只来自精灵的、失去了神采的灰蓝色眼睛茫然眨动; 另一块皮肤上,一张被切割下来的人类嘴巴正无声地开合,仿佛在永恆地重复著生前最后的尖叫; 更下方,一只属於地精的、枯瘦扭曲的手爪可能正无意识地抓挠著空气。 她的肢体本身也是混乱的集合,可能一条手臂是壮硕兽人的,另一条则是枯槁老巫婆的,步伐蹣跚时,露出的或许是一双属於不同个体的、皮肤迥异的脚。 她並非行走,更像是在拖曳著这座由痛苦残骸缝合而成的博物馆。 每一次移动,都伴隨著细微却刺耳的摩擦声—— 皮肤与皮肤的摩擦,以及那些被缝合其上的耳朵仿佛在聆听著自身可悲存在的低语。 科泽伊看到的是最具有衝击力的鬼婆身体,无论是神识还是他本身的视线,看到的东西都让他有些难以直视,並没有像鬼婆所说的看到身体自带的幻象。 他猜测要么是对方骗人,要么就是因为他並没有“思念”著的、想要见到的人,上一世是上一世,在这个世界上,他在意的人都在身边。 即使是诺威斯的村民,每学期回家也都可以看见...... 希尔薇妮则完全不同。她做了许久心理准备,才终於从遮蔽物后转过身,小心翼翼地探出头。一只手在下方不安地摸索著,最终紧紧攥住了科泽伊的胳膊。 她看见了站在不远处模糊的面容和白色长袍——那是她父母生前为她製作元素法杖乌阳焰蕊时候穿著的防护斗篷,可惜很明显两人低估了火焰的威力....... “想再看看他们生前的模样吗?” 苔顏开始了她的循循善诱: “正如你旁边那位小哥所说,如果只是幻象,那確实没什么大不了。 但我所做的並非完全是幻术——现在你看到的只是这个法术藉助眾多肢体施展的常態。 我还可以通过主动吞下死者生前拥有的遗物,以自己的身体为媒介,召唤他们生前的思念体。 虽然无法復现对方的能力,却完整保留其记忆与性格。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无异於一次短暂的重生。” 她一边说著,一边从破旧的长袍中取出一枚金色的扳指。 紧接著,她缠满绷带的头部忽然裂开一道缝隙,將扳指咬下一角。 科泽伊眼中的鬼婆开始发生变化——这不是刚刚她身体那种单纯的幻象,而是真实的转变。 她那由杂碎零件拼凑而成的身体逐渐收缩,多余的部件不断融入体內;包裹头部的绷带也隨著头颅形態的改变逐渐鬆动、滑落。 最终,一位披著斗篷的男子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以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开口说道: “我是洛伦·哈弗莱斯特。你是什么人?为何出现在我的城堡?等等……这真是我的城堡?你究竟对它做了什么?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第597章 我会永远陪著你 “怎么样?” 刚刚那股子装腔作势的商人姿態在一瞬间收敛起来,洛伦先生咧开嘴,面部表情露出了原本鬼婆展示不出来的奸诈: “虽然我原本研究出这种法术是用来收集那些死人的宝藏的,但是我並不介意——用它满足一个可爱小姑娘的愿望。” 苔顏现在得意极了,自己的那两个同伴总是嘲笑自己的黑魔法没有什么战斗力,可是看现在—— 会飞的脑袋和穿梭镜子的鬼魂接连吃瘪,只有她震慑住了那两个实力不太合理的小孩。 “考虑考虑吧,你真的不想见到那个你再也没可能见到的人了吗? .......不需要什么太苛刻的条件,也不需要付出昂贵的代价,只需要你们忘记今天发生的一切,看到的一切,从哪来回哪去,然后签订一个保守秘密的契约—— 这对我们都有好处,你看,我就是这么善解人意。” 她说这话的时候用的依旧是商人洛伦先生的脸,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巧舌如簧、能言善辩的资本家。 但是.......科泽伊感觉到了攥住他胳膊的那只手握的更紧了,他自己也有点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衝上去一个法术把老鬼婆给扬了? 可希尔薇妮的內心很明显已经陷入了挣扎的状態,科泽伊不知道该不该就这么替她做决定,儘管他知道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就这么等著和老鬼婆签订契约然后等著对方兑现诺言? 那更是必不可能的事情,这破契约谁爱签谁签,他和希尔薇妮肯定是不会动一个字的。 突然,他感觉攥著自己小臂的手指微微一松,希尔薇妮就那么双眼无神、直勾勾地盯著不远处还在“搔首弄姿”的“洛伦先生”。 “科泽伊.......”她小声地喊著科泽伊的名字,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在......” “你以后不会也突然离开的......对吧?” “当然。”他轻轻地回应:“我会永远陪著你。” 握住科泽伊胳膊上的手指终究是彻底鬆了下去,像一片尚未枯萎的单薄绿叶在寒风中悄然告別枝头,带著几分迟疑与温柔,悄然垂落...... 当它沿著小臂划过弧线下坠、即將彻底沉入寂静的时候,被另一根勾起的手指截获了离开的轨跡,如同一弯新月悄然鉤住了一颗流星。 有些无力而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指腹的温热,瞬间的碰触像是一句无声的嘆息找到了它的回音,一个悬而未决的问句得到了它期待的答案。 而后,指节缓缓屈起,如同月光拢住花瓣般轻柔收拢——沟壑消弭,起伏相合,化作一道密不可言的锁扣。 “你们可以消失了——” 希尔薇妮的发色在剎那间转为金黄,右手自腰后抽出长剑。 那剑在出鞘的瞬间便开始熔融,如活物般向她手臂缠绕而上,只余核心处一团炽焰急速拉伸、成形: “他们一直都在!” “以永夜为薪,摘辰星为焰,令诸神垂泪之日,万物归寂於——【白灼之霆】。” 在乌阳焰蕊的加持下,希尔薇妮的法术强度达到了一个罕见的能级。 被压缩过的火焰绽放著耀眼的白光,所遇到的物体如被晨曦穿透的露水般化为璀璨的光雾消散。 木门的方向只留下一个贯穿城堡的大洞,连带著外面墙壁上掛著的某片铜镜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惜的是,希尔薇妮的法术並没有对三个鬼婆造成伤害,那个跳出来的老东西早在希尔薇妮说她们可以消失了的时候就真的“很听话”的跑回去,催促著名叫影鉴的紫鬼婆借著镜鬼与镜子溜走了,主打一个听劝。 “她们逃走了.......”科泽伊为刚刚那一下子没有把三个罪魁祸首留下感到有点遗憾。 “我知道,以她们乱七八糟的手段,攻击力可能差点,但是保命能力可不容小覷,我只是想发泄一下心里的不满。” 臂鎧重新流动起来变回长剑,將长长的法杖压缩回那个小核,上面火红的符文亮起,把火元素封印回剑鞘当中。 “以后可不要忘记你说的话~”希尔薇妮举起依旧十指交叠,还扣在一起的双手,然后对著科泽伊晃了晃,从指缝中抽离了自己的手指: “走吧,维尔纳学长他们始终没有踪跡,我们还得去凯文那边找找线索呢。” 【凯文:呜呜呜呜......谢谢你们还记得我......】 “好~,穿过这个房间就是了。” ...... “你確定?” “其实我也不怎么確定,呃,好吧,不是这个,这好像只是一个室內的小花园。” 弗洛恩和瓦兰特离开洛伦先生的书房,然后在与三个女巫离开方向相反的区域开始一扇门一扇门的寻找他的妻子和孩子。 “你们两个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可不是隨便能进的地方。” 优雅而轻柔的声音传来,一个有著微卷黑色长髮的女人拿著小水壶走过花园,站在被打理的很好的玫瑰丛边,阳光透过她手中那把精致的蕾丝花边阳伞,在她周身洒下细碎而柔和的光斑。 她头戴一顶优雅的紫色面纱帽,轻纱拂过耳际,半掩著她嫻静而红润的面庞。 “您就是哈弗莱斯特夫人,对吗?”弗洛恩语气急切地询问著。 其实无需多问——只看她的衣著与气度便知,这位绝不可能是城堡中可能存在的女佣。 “是的......是我......你们......”哈弗莱斯特夫人微微蹙眉,不知道两个小孩找自己做什么。 “啊!” 一声尖叫打破了花园里还算温馨的氛围,也有些嚇到了这位夫人。 “没时间解释了,有三个女巫来到了这里,杀死了您的丈夫,我猜她们现在应该在用您丈夫的尸体进行什么邪恶的仪式,然后被家里的女僕或者厨师撞见了。 现在还请您赶紧带我们离开,然后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 弗洛恩和瓦兰特一左一右抓著有些茫然而不知所措的哈弗莱斯特夫人的衣袖,向著花园另一个方向的橡木门小跑著离去。 第598章 特殊的镜子 “等等,等等......你们在说什么?”从哈弗莱斯特夫人的视角来看,这很像是小孩子的恶作剧。 “夫人,真的没时间解释了。女巫现在急著进行仪式,一时顾不上您,可一旦仪式结束,她们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到时候我再跟您细说” “去臥室吧,那里的大衣柜后面有一间密室,可以藏人。” 似乎已经隱约明白髮生了什么的哈弗莱斯特夫人,说完这句便不再多言,只是沉默地领著弗洛恩和瓦兰特快步走向臥室。 她伸手在床头的鏤空雕花间摸索,触动了某个机关,隨即打开衣柜柜门,推了推两人的后背: “这里还算安全,你们快进去。” “等等、等等!” 这次开口打断的是弗洛恩:“夫人,是该您进去躲起来,而不是我们。” “抱歉,如果真的如你们所说,我现在得去找我的两个孩子,他们还在房间里做游戏......”话说到这里,哈弗莱斯特夫人仍执意要將两人推进密室。 “弗洛恩?瓦兰特?是你们吗?希尔薇妮,我好像听到他们的声音,但是目前看不到人......”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弗洛恩想要从密室中出去的动作: “先停一下,你们有听见什么吗?我好像隱约听到有人在叫我们两个的名字.......” 弗洛恩一伸手叫停了两个人的动作,但是那位哈弗莱斯特夫人却对著他摇了摇头,而瓦兰特却和他有著相同的看法: “好像......是有声音......科泽伊?盖乌斯?维尔纳学长?希尔薇妮?” “瓦兰特,是我们,我是科泽伊,希尔薇妮也在这里。”这一次,传来的声音比刚才清晰了许多,仿佛突然拉近了距离。 “你们在什么地方?为什么我完全找不到你们的踪跡?”弗洛恩慢慢走出衣柜,然后悄悄凑到臥室门口向外看,而后又关好门在房间里寻找。 哈弗莱斯特夫人没听见任何人说话,不过也没有阻止弗洛恩有些奇怪的举动,只是在“保护这两个孩子”和去“寻找自己的孩子”二者间不断纠结。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发现你们的声音从一面小镜子里传了出来,刚刚我把它捡起来了,或许你们那也有什么类似的东西?” 时间倒转至十分钟之前—— 风雪肆虐的古堡深处,在一间陈设破败的房间里,科泽伊发现了躺倒在旧木床上昏迷不醒的小男孩凯文。 低温使他的嘴唇冻得发紫,身体被寒意侵蚀得正在流失生机。 见希尔薇妮迅速拆解了房中几件腐朽的木质家具,就地生起一团火,温暖的光芒逐渐照亮四周,也为凯文带来急需的热量。 就在他们一边烤火、一边等待凯文恢復意识之际,科泽伊试图寻找此前在附近飘荡的蓝色光点——那是某个灵魂在此遗留的痕跡。 然而他还未追踪到那已悄然飘远的幽光,便突然听见房间角落传来弗洛恩二人急切交谈的声响,他们似乎正焦急地与某人对话。 当他循著声音传来的方向仔细寻觅,最终在一个破旧床头柜的角落里,发现了那面被遗落的铜镜。 科泽伊担心这依旧是鬼婆的计策,操纵著木分灵拾起镜子,仔细端详—— 镜子十分小巧,仅约一掌大小,与鬼婆们放置在城堡各处的大型铜镜截然不同,显然是一款女士便携梳妆镜,设计精致,流露出富家贵妇或千金小姐的典雅品味。 可是它的镜面並未映照出周围的景象,也未反射出木分灵的面容,反而呈现出一片深邃的漆黑,仿佛通往另一个空间。 “镜子?哈弗莱斯特夫人,您的房间里有什么镜子一类的东西吗?” 在科泽伊听到镜子里面传来这样一句话后,伴隨著柜门被拉开的声响和一阵窸窸窣窣的杂音,原本漆黑的镜面忽然泛起一丝微光,渐渐映照出模糊的光影。 “在床头柜里確实有一面我的梳妆镜。” 哈弗莱斯特夫人回答了弗洛恩的问题,语气中已透出几分急促。她显然没有心思再陪两个孩子继续胡闹: “你们如果想做什么,就在这房间里,不要乱跑。最好进密室里等我——现在,我必须去找我的孩子了。” “夫人,还请您相信我们的行为。” 弗洛恩在床头柜里拿出了那面镜子,而瓦兰特在没有得到对方暗示的情况下,就心领神会地用水流法术限制住了哈弗莱斯特夫人的行动: “我们两个都是法师,並不是在这里和您恶作剧。” 在使用了法术之后,弗洛恩和盖乌斯的形象瞬间变得高大起来,就连语气听起来也变得令人信服和严肃: “我们偶然来到这个地方,目睹了三个女巫杀死了您的丈夫。” “不是女巫,她们都是鬼婆。”听到对话的科泽伊纠正了弗洛恩的说法。 “三个女巫,或者说鬼婆,她们带走了您丈夫的尸体。 我们在找到您之前,曾经去过洛伦先生的书房,在那里找到了他正在修行能让普通人使用黑魔法的线索,以及哈弗莱斯特商会亏损严重的过往。 洛伦先生似乎在临死前终於明白了一切,他点明是鬼婆们算计了他,这一切都是对方进行某个邪恶仪式的前提,並且她们似乎並没有打算放过您和您孩子的打算。” 弗洛恩举起了小镜子: “这面镜子,我不知道为什么,里面传来了我同伴的声音,您可能因为特殊原因听不见。 但不管怎么样,我的同伴比我更强,也更具有智慧,他应该能让我们摆脱现在的困境。 还请冷静一下,在密室里稍作等待,我们是小孩子也是法师,在鬼婆面前比您更有逃跑的希望,我们会去救下您的孩子。” 哈弗莱斯特夫人听完弗洛恩说的话后沉默不语,隨即嘆了口气,自己主动迈步躬身走进衣柜。 被衣服遮蔽的密室洞口传来了向里面走去的脚步声和一句蕴含复杂情感的“谢谢”。 第599章 里世界 科泽伊在镜子里看见了弗洛恩和瓦兰特,也看见除了他们之外多出来的成年人。 显而易见,这位被称作哈弗莱斯特夫人的女性,正是先前在那间疑似温室花园的房间中,於被【蜃影藤蔓】捕食前所投射的幻象里,手持阳伞、悉心照料花草的女子。 同样也是走廊墙壁上那幅泛黄画像中的人物—— 与那时候尚且风度翩翩、气质典雅的洛伦先生並肩而立的,“希奥朵拉·哈弗莱斯特”女士。 “呼~,好了,那位夫人暂时应该算是安全了,那么科泽伊,为什么你们两个跑到镜子里去了?” 弗洛恩擦了一把头上並不存在的汗水,开始了重逢之后的“寒暄”。 “事实上我觉得,跑到镜子里面的应该是你们才对,我所在的地方还是原本的那个女巫沼泽,在一道闪电之后,消失的是你们四个。” “四个?维尔纳学长和盖乌斯並没有和你们在一起吗?” “你们是一起消失的,我到现在除了这面镜子,还没有看到人,但是凯文找到了,他还在那边躺著烤火呢。” “那.......那我们应该怎么从这里出去?呃.......我们应该也在女巫沼泽,只不过是春天版本的...... ” “我不知道,但是能看出来你们好像是在一个看起来很......新的城堡里面,对吗?而且哈弗莱斯特夫人也还活得好好的。” 科泽伊仔细审视著弗洛恩说话时的语气与神態,同时也留意著镜中所映出的周围环境。 他们所在的地方,与他自己的房间颇为相似。 尤其是当他以神识穿透墙壁,同样在破旧衣柜的后方,察觉到了一间空荡荡的隱蔽房间——这与镜子那头的哈弗莱斯特夫人所描述的密室完全吻合。 然而二者的整体风格却迥然不同: 不像他这边已然歷经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岁月侵蚀,处处皆是破败与腐朽;对面的城堡,仿佛仍停留在时光未染的某一刻。 “哈弗莱斯特夫人也还活得好好的?什么意思?”弗洛恩没有反应过来。 於是科泽伊快速把自己所了解的信息和弗洛恩解释了一遍,镜子里的人开始沉默不语,应该......是在思考......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所以说,我和瓦兰特来到了一个过去时空的女巫沼泽,来到了这个沼泽里的一座城堡,並且见到了里面过去还活著的主人?喔哦......” 弗洛恩对於自己居然穿越了这件事儿感到很惊讶和一丝丝小兴奋...... “回到过去,这个说法我不是很......確信。 你们应该知道希尔薇妮的祖父是我们梵蒂雅斯的炼金术教授,而且在研究空间炼金术,当法师注意到空间的时候很难不联想到时间。 世界上有很多关於时间法术的记载,但都是一些传说和典故,哪怕距离现在最近的时间法术出现时代也是在勇者雅克曼德和魔王战爭时期。 我不太了解时间到底是一个什么性质的,但是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就出现在......三个鬼婆身上。” 科泽伊和希尔薇妮在这片沼泽中遭遇的唯一敌人就是三个鬼婆,要说弗洛恩他们的消失和鬼婆无关那没人相信。 就算不是敌人做的也有可能是敌人的敌人做的。 “三个鬼婆?我们也遇到了三个女巫。 原本我和瓦兰特打算去寻求卡罗琳教授的帮助,但是突然升起了白雾把我们困在这里。 当我们从白雾里走出来后,就看到了三个女巫和带著管家守卫的洛伦先生,就是她们杀害了城堡的主人。 而且这位洛伦先生还在学习黑魔法仪式,根据我们得到的线索,应该就是女巫们算计了这位洛伦先生,並且好像是为了自己......” “......的永生。”科泽伊接上了弗洛恩不知道的目的:“你提到的那三个女巫应该就是鬼婆,她们从你们所在的那个时间点存活到了现在,看起来永生仪式初见成效。 说起来,这件事儿还是一个叫加兰德·科兹的人告诉给我们的,不知道你们有没有遇到过这个人。” “加兰德?科兹......兹呃.......伊?” “不不不,和我没什么关係,他本身就叫科兹。” “没有,我们在来到这里之后只遇到了和哈弗莱斯特家族有关的事情。” 弗洛恩像是想到了什么:“有没有可能是哈弗莱斯特家的管家或者是守卫的名字?这里只有他们的名字我不知道,但是这些人都死在鬼婆的手上,万一会有活口呢?” “你说的那个管家体型非常魁梧吗?还穿著很......威风的盔甲?” “那倒没有,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就不知道了。” 基本信息交换的差不多了,瓦兰特拉了拉弗洛恩的衣角,指了指衣柜后面的密室。 “哦,科泽伊,差点忘了,我们现在要先去找一下那位哈弗莱斯特夫人的两个孩子。 听过你分享的信息,我更觉得她可能是问题的关键,毕竟我们遇到的人里除了鬼婆,就只有她暂时还活著......所以我打算以这位夫人为突破口看看能不能找到回去的方法。 瓦兰特,我们还没问她,她的孩子在什么地方呢........”他刚要转身走出房间,却发觉不知道向哪个方向去。 “我知道在哪,弗洛恩,快点去吧,我给你指路,刚好验证一下我的猜想。而且我对於你们的处境也有些猜测了,路上边走边说。” 两个孩子、臥室、希奥朵拉女士、一个在附近游荡的灵魂、两个在楼下房间里滯留的蓝色光点。 科泽伊把这两个世界的信息融合一下不难猜出,在臥室附近游荡的灵魂就是死去的希奥朵拉女士,那两个蓝色光点所在的位置有一些陈旧的“游乐设施”,大概是小孩子的游戏室內,那应该就是希奥朵拉的孩子。 弗洛恩和瓦兰特的出现並没有改变任何既定存在的事实,如果成功救下了希奥朵拉,她的灵魂不会滯留於此,如果他们和希奥朵拉一起死在城堡里,这里看不到任何二人存在过的跡象。 “所以,我推测你们应该存在於一个虚假的世界当中—— 一个相对於表面世界的『里世界』,一个由某个或者某些灵魂的记忆构成的、在这座城堡里,发生於过去的某些『令人印象深刻』的过往。” 第600章 封印镜子 “某种程度上,我所在的现实就是既定发生的事实,可以给你们一点来自於未来的提示帮助。 我可以观测到,希奥朵拉的两个孩子应该是滯留在游戏室,他们在生前被杀死在那里。 或许你们动作快的话还能来得及救下,儘管我不知道这么做会对你们面临的形势有什么帮助。” “你们那里有出现什么很难解决的问题吗?听你的意思,那三个鬼婆还没有死,会不会很很危险?” 科泽伊担心弗洛恩和瓦兰特的同时,两个室友同样也在担心他的处境,这一点不论科泽伊的实力是否强过他们,或者到底有多强。 “鬼婆吗?......有很多麻烦的法术,保命的手段一流。 如果你们看到她们显露出真身,那么绿色的那个会操纵她的脑袋飞起来攻击敌人,头颅也能释放法术,而且有很强的恢復能力,已经在我们手里逃走很多次了。 剩下的两个鬼婆中,脑袋包著绷带不露出面容、身体上有很多嫁接肢体的,身体本身带有幻术,能让你们误认为她是你们最想见到的人。 还可以通过吃掉別人的遗物变成对方的模样,並拥有原主人的性格记忆,但是好像除了法术外,无法使用对方的特殊天赋。 她们还能操纵一只镜鬼穿梭在特製的铜镜当中,儘管不知道镜鬼是谁操纵的,但是我猜应该属於最后那个紫色皮肤的鬼婆。 镜鬼属於灵体状態,它不主动对你发动进攻你很难通过常规手段攻击到他,光系相关的法术和物品是可以的。 除此之外,她们本身就掌握著各种各样的黑魔法,儘量不要被直接攻击到。 就这么多,不过.......时间可能过去很久了,我也不知道她们那个时候有没有这些能力,总之万事小心。” 为了让弗洛恩和瓦兰特面对鬼婆多出一点胜算,科泽伊一口气讲完了他们已经遇到的所有相关的能力信息: “至於我和希尔薇妮遇到的问题....... 真正的希奥朵拉女士只剩下灵魂,按照镜子中映照的形象,她应该算得上善良、爱著自己的孩子,或许凯文迷失在女巫沼泽没有死在鬼婆手上,就是被她救下来的。 呃,其实我们原本是希望从她那里获取一些信息的,但不知为何,她现在似乎一直在迴避我们,不愿现身。 不过目前来看,情况还算乐观——你们已经通过镜子把必要的情报传递给我们了。 真正让我感到棘手的,是究竟该用什么方法才能將你们从里世界中释放出来。目前我还没有明確的思路。 我在想,也许只要解决掉那三个最成问题的鬼婆,一切问题就会迎刃而解。纵观这两个时代,城堡里出现的种种异状,似乎背后都有她们在暗中推动。” 科泽伊看著镜子里正在下楼赶往游乐室的两个室友,再次叮嘱道: “对了,希奥朵拉和洛伦先生应该不会让他们的两个孩子单独玩耍,按照你们的说法,即使他们的商会產生了不小的损失,应该也比普通人有钱的多,也有忠心的家僕,所以雇几个女僕应该没什么问题。 如果有別人在的话,最好打晕,没必要跟她们解释这么多东西。 你们两个快去快回,快点躲起来,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虽然我觉得最好还是不要去,只是离开这座城堡,隨便找个地方躲起来就好了........” 镜子另一头的弗洛恩握了握拳头,然后猛地鬆开: “啊哈........果然还是觉得应该去一趟的,就算已经知道这里可能並不是真实的世界,也影响不到现实事件的改变,还是觉得心里有一点......莫名其妙的过意不去。” “我懂,如果换成是我的话,可能也会和你一样去尝试帮希奥朵拉女士找一下孩子吧。 阿尔斯特(弗洛恩姓氏)和艾德瑞克(皇室姓氏)的家教,以及梵蒂雅斯学院想要让我们在成长过程中明白的,就是这样,对吧。” “艾德瑞克皇室没办法真的眷顾到雅克曼德公国每一寸国土的每一个子民,不然每年也不会有许多普通人死在魔兽手中。 但是只要遇到了,不管是我的兄长还是我,都无法对自己的民眾见死不救。 即便有些人学习了黑魔法,那么审判他的是教会,是公国的律法,和无辜的孩子无关。” 瓦兰特从小就和弗洛恩一起玩耍,他们一个性格偏外向,一个偏內向,內在却有很大相似,而更加细心的瓦兰特还不忘记提醒科泽伊: “其实我觉得如果有可能的,你可以试试把那两个孩子的灵魂带去希奥朵拉女士的臥室附近。 我想应该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导致她的灵魂不能隨意走动,不然也不会没有待在自己孩子身边。 如果你能把那两个灵魂带来的话,希奥朵拉女士应该至少不会再躲避你们。 我和弗洛恩对过去事情的了解也大多数来自於对现有信息的推测,比起我们和现在这个已经躲起来的女主人。 完整经歷这些事件,並以灵魂形態存在到真实世界的希奥朵拉女士应该会有更多有用的情报。” “说的有道理,我们把凯文安置好就去一趟。 这面梳妆镜能够沟通两个不同的世界,大概也是因为希奥朵拉女士吧,也有可能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 为了避免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导致在行动中暴露我们的位置,在此期间我会將镜子用符文封印起来。 现在还有什么別的要说的吗?” “那封印镜子之后我们怎么联繫你们?” “没什么好的办法,如果有安全点的时间的话我会解除,然后不发出声音观察你们的状態,你们那里要是安全的话我再说话。” “那……你们注意安全……” “放心好了,等著我们剿灭鬼婆,把你们从里世界带出来吧。” “你一定能办到的。” 这句话为对话画上了短暂的句號,镜子的两端,各自投入了接下来的行动。 虽说要將镜子封印起来,但科泽伊其实也只是隨手把它丟进了空间手鐲——反正手鐲里面,什么声音也传不出来。 第601章 通灵物 “你相信他们说的话吗?” 在科泽伊把镜子收走之后希尔薇妮才提出疑问。 她倒不是质疑弗洛恩和瓦兰特,只是鬼婆的黑魔法確实有点多样。 万一他们两个被控制了,或是这本来就是鬼婆在吃掉他们死去之后的尸体,通过保留下来的记忆和灵魂偽装的,那就不好了。 “其实我也没办法分辨真假。”隔著一面镜子,科泽伊那能够辨別敌意的能力无法发动: “但是他们交待给我们的基本上都是过去发生的事情,和现在的情况比较吻合,无法对我们原有的判断造成影响。 而且我觉得如果是一场骗局的话,在我询问加兰德是谁的时候,他们应该再编造一个故事来蒙蔽我们,而不是说没听说过,一笔带过,让我们对这个名字代表的人更加好奇。 唯一怂恿我们进行某些行为的,就是瓦兰特最后的提醒了,他让我们去將两个孩子带到这个房间。 可是两个孩子的灵魂和希奥朵拉女士都是我们根据现有情况推测出来的,除非鬼婆现在正在通过镜子和一个故事来引导我们的思路。”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但我认为这三个鬼婆不太可能在短时间內编造出一个毫无破绽的故事。 她们或许確实狡诈,甚至可能花费数年时间算计洛伦先生一家。 但你也看到了,在面对像我们这样实力克制她们能力、又突然出现、且有所戒备的情况下,鬼婆还没能拿出一个有效的应对办法。” 科泽伊来回在房间里走动,尝试分析现在可能存在的情况: “其实现在我们就只是选择要不要去寻找希奥朵拉女士的两个孩子。 她们母子三人还能以灵魂形態存在於城堡之內,绝对不是巧合或是鬼婆仁慈,所以无论是阴谋还是真正的弗洛恩带给我们信息,一定会有陷阱在那个地方等待我们。” ...... “没错!那个小鬼已经找到了希奥朵拉,但是她遵守了约定不去见任何人。 如果那个小鬼足够聪明,应该会察觉到希奥朵拉的孩子,然后企图破坏我们之间的约定,把她的孩子带到她身边。 而希奥朵拉也一定会乞求他们让孩子的灵魂升天,这不利於我们拿捏把柄让洛伦的身体和灵魂进一步接受改造!” 儘管科泽伊在通过梳妆镜和弗洛恩交流的时候刻意避开了周围的“眼线”,但是他们通过温室来到洛伦夫妇所在臥室的行为却被鬼婆看在眼里,更何况中间还有一段遭遇战。 “那现在怎么办?你的镜鬼已经无法完全立於不败之地了。” “你的脑袋还有你的身体都是摆设吗?快去!把棺材里那些备用的肉体、平时积攒的多余血肉全都拿过来——我们要给他们来个狠的!” “可是我製作那些尸体耗费了好几年的心血.......让他们保持活性和新鲜也用了不少材料的......” “赶紧去啊!如果洛伦的灵魂和身体不稳定,就別想做什么长生美梦了,现在寿命就会到头,你——就得死!” ...... 洛伦夫妇的臥室—— 科泽伊用小木棒引流,让水袋里的水一滴一滴润湿凯文的嘴唇。 懵懵懂懂的小孩终於开始从昏迷中渐渐甦醒。 “听著孩子,你之前去河边抓麝鼠,然后路上被一伙强盗打晕绑架了,现在我们两个来强盗的老巢救你。 但是这里地形非常复杂,一直带著你的话,是个累赘,我们必须先把敌人解决掉才能带你离开,听明白了吗?” 凯文虽然很想说你们不是和我一样大吗?但是看了看对方做工比较考究的衣服还是忍住了,什么话都不说,只是一味地点头。 “很好,看那边,有个洞,看见了吗?” 科泽伊指的是臥室內的那个密室,城堡因为年久失修,这个密室的机关不像法术们做的那么耐用,已经锈死在里面,还是他用藤蔓和土系法术硬生生掰开的: “等会儿你就躲在那个密室里面不要出声,我们会给你留下足够的食物和水源然后把入口封闭,如果我们成功,很快就会带你一起走。” “如果……你们失败了呢……”凯文怯生生地举起手,小声问道。 “那你就自求多福吧。”科泽伊嘆了口气,酝酿的气氛如同託孤: “祈祷会有另外的人注意到我们失踪了,然后在来寻找我们的过程中发现你,告诉他们这里发生的一起。现在,还有別的问题吗?” 於是凯文停止了思考,只是一味地摇头。 藤蔓从地面上生起將凯文拖进了密室,希尔薇妮把火堆和多余的木製材料放进去,让他自己生火取暖。 为防止一氧化碳中毒,科泽伊还將原有的气孔疏通了一番。最后,他从包里分出一半食物,递了进去。 “那祝我们能够再次见面。” 法杖落地,法术发动,將原本的岩石闸门合拢,这玩意背面原本还有隔绝法术探查的符文,现在基本都已经被时间磨没了,躲在里面也就图一个安心罢了。 “你说你嚇唬他干什么。”一边下楼,希尔薇妮一边用胳膊碰了碰科泽伊 “我这不是实话实说嘛。” “你那语气严肃的,我感觉我们像是背水一战的勇士,在上演一出壮烈的英雄史诗。” “也不知道凯文这小子老不老实,嚇唬他一下,省的他在里面待不住,给我们添麻烦。” 凯文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希尔薇妮又將话题转向了维尔纳学长: “你说,学长和盖乌斯现在会在哪儿呢?” “他们应该和弗洛恩他们一样,被困在里世界中了。 我猜那位所谓的加兰德先生,恐怕在城堡里也留下过自己的故事。 而学长他们,很可能正身处与他相关的那个片段之中。 就像许多恐怖小说中描述的那种被灵体附著的物品,希奥朵拉女士的梳妆镜似乎具备某种特殊的『通灵』能力,能够让我们与里世界中的人產生交流。 如果是这样,只要我们找到下一件通灵物,也许就能联繫上学长他们了。” 第602章 我將灵魂出卖给恶魔 “就是......恐怕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听完女骑士玛拉·希优弗拉的自我介绍和敘述,维尔纳学长虽然大致了解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但心中仍隱隱觉得,这一切似乎並未真正结束。 此前曾提到,希优弗拉家族没落之后,一位老法师应召前去討伐肆虐一方的强盗军阀达尔克。 他在战斗中成功重创对方,令达尔克面部永久毁容,但自己最终也不幸殞命。 由於畏惧达尔克的残忍报復,希优弗拉家的后人选择远离尘囂,在一处偏僻之地建立起一座城堡,试图隱姓埋名,重新开始生活。 可是耿耿於怀的达尔克还是打听到了他们的下落,带著自己的军队降临这个地方,將整个希优弗拉家族上下屠戮一空,很多人还活著的时候就被他砌进了城堡的墙里。 玛拉告诉维尔纳,她当时正在外面和自己的冒险者队伍一起冒险。 听说这个消息之后,她恳求自己的同伴,想要杀回家族所在的城堡,为自己的亲人们报仇。 然而,当队员们听说对手是达尔克时,纷纷以各种理由推拒。 无奈之下,玛拉只能提出分取自己应得的那份酬金,並用这笔钱购置奴隶、招揽亡命之徒。她向他们承诺:只要大仇得报,希优弗拉家族积累的財富,任他们取用。 后来,在玛拉带著这批打算投机取巧搏个前程的杂牌军,使用著比较简陋的武器向女巫沼泽方向进发的时候,他在路上遇到了三个法师—— “我们听说过你的故事——玛拉,也为听到你家人遇害的消息感到抱歉。 其实我们很想帮助你,但是达尔克有一副能够禁魔的盔甲,几乎所有法术都很难直接对他这个铁罐头起作用。 而达尔克本人又魁梧强壮,是我们这种法师天然的克星。 我们能帮你的只有把这个给你。” 那三名法师中的一人將一幅捲轴递给玛拉,俯身凑近她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这是我们偶然得到的禁忌黑魔法,是一份契约。你只需將血浸於捲轴之上,应允它的条件,它便会生效——届时你將获得无尽的力量,与不可摧折的身躯。 我们知道,这东西是被人们所唾弃的存在,所以一直没有打算让它出世,如果不是你的话,现在我们已经在封印它的路上了。 但我们……同情你的遭遇。若非万不得已,请千万不要使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真到了绝路,动用它的代价將是你的生命——可至少,你能换来復仇......” 这三位素未谋面的法师,此刻显得格外可疑。 只可惜当时的玛拉一心只想復仇,又深知自己的力量远不足以摧毁达尔克的军队,便匆匆接下了捲轴。 现在从结果来看,她確实完成了復仇。若没有那份契约,她恐怕早已与他人一样,被砌进了冰冷的墙中。 “这就是我故事的全部了……再次感谢二位的鼎力相助。若非有你们,我或许也能动用这份契约,但过程必將艰难百倍。” 玛拉说著,缓缓向后靠进盖乌斯用岩石为她升起的座椅中。 她呼吸沉重,动作滯涩,一只手颤抖著探进自己的胸口,从中取出一件微微发光的物品。 她喘息著开口,话音断断续续。 此刻,诡异的黑线正顺她的血管蔓延,如同某种恶毒的诅咒在侵蚀她的生命。 这景象使她原本苍白的面容更显骇人。 “二位……我实在无以为报,这枚秘银项炼,是我全身上下最珍贵的物件……里面保存著我和父母的画像。” 她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承受的痛楚。 “可他们……都已被达尔克杀害,我……已经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 她艰难地托起项炼,金属在昏暗光线下泛著微弱而纯净的光泽。 “你们如果嫌弃……大可扔掉里面的画像,將秘银熔了,锻造兵器。我只愿它……还能有些用处。” 黑线已爬至她的颈间,但她仍强撑著站起身,眼中燃起冰冷的火焰。 “而现在……我要继续前行了。向达尔克的军队、向所有背叛的叛徒……復仇。” 玛拉用尽力气从椅子上撑起疲惫的身躯,踉蹌著走出这个曾灯火辉煌、如今却被改作覲见大厅的歌舞厅。 不知名的黑色液体如浓稠的汗水般自她脸颊滑落,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又仿佛拥有生命般蜿蜒匯聚,重新流回她的脚边,渗入她的影子。 隨后,那黑影蔓延开来,裹住地面上那些冰凉的尸体,如同无声的輓歌。 她一步步走向达尔克曾经想要活埋她的那道被扒开的墙壁裂缝,目光冷冽而坚定。 她要像达尔克那样,將这些人一一砌入墙中——让他们永远留在这黑暗深处,替她的家人赎罪。 维尔纳看了盖乌斯一眼,又看了看被塞进他手里的秘银项炼,一时间有点语塞和茫然无措。 达尔克都活过来了,这里肯定不是他们所在的那个女巫沼泽,女骑士玛拉已经沦落到这个地步,说什么黑魔法是不好的,也不是那么回事儿。 他们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著玛拉將一具又一具冰冷的尸体,沉默地塞进黑暗的墙中。 “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將达尔克强盗军团的大多数人和自己带来的亡命之徒尸体处理完的玛拉看起来精神好多了,只是苍白的皮肤显示她的状態並没有好转,反而愈加严重: “我们......也不知道现在去什么地方,而且......玛拉小姐......你现在看起来不是很好的样子。” “我……就快要死了。早在我签下那份契约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结局。 我把灵魂卖给了恶魔,它以愤怒为食……如今它正借著我滋长的怨恨一天天壮大,终將把我彻底吞噬。” 玛拉低嘆一声,目光落在自己手臂上——漆黑的血管如荆棘般纵横蔓延,仿佛某种不祥的烙印。 “快走吧,不管去哪里都行,你们必须立刻离开这座城堡,越远越好。 如果……如果可能的话,请將我的事情稟报给更强大的法师,请他们来终结这场因我而起的灾难。 我很抱歉……真的……很抱歉......” 玛拉说完之后,一只手拎著一个人的衣领,把维尔纳和盖乌斯丟出了城堡的大门。 第603章 希尔薇妮·羊 ...... 门外,大雪纷扬不止,凛冽的北风从窗户的破隙间呼啸灌入,在空荡的城堡內部盘旋迴盪,发出悽厉而持续的呜咽声,恍若有魔鬼在暗处低语,发出充满恶意的嘲笑。 科泽伊和希尔薇妮回到了楼下,找到了那个存在两个蓝色光点的游乐厅。 房间的四壁原本漆著明亮色彩,如今已斑驳如痲风病人的皮肤,墙纸上蜿蜒著霉斑与裂痕,如同地图上湮灭的国度。 一扇圆窗玻璃碎裂,漏进的风撩动著残存的蕾丝窗帘,也吹散了积攒数十年的薄灰。墙角堆著几个软塌塌的布偶: 褪色的布熊皮毛风化暗淡,失去了一只纽扣眼睛,陶瓷娃娃的脸裂开蛛网细纹,仍凝固著诡异的微笑。 一只木马斜倒在旁,其曾经鲜艷的鞍座已然开裂,露出里面发黑的棉絮,一根摇轴断裂,仿佛被什么巨力粗暴地践踏过。 小小的木桌上散落著蒙尘的玩具士兵,他们的彩漆剥落,长矛折断,却仍凝固在衝锋的姿態中,在一场永不终结的战爭中定格。 一册童话绘本摊开在地,书页脆黄,插画上喷火的龙与公主的形象被潮气晕染,变得模糊而怪诞,根据科泽伊的经验,这玩意应该一碰就会化作飞灰。 壁炉冰冷,里面的灰烬早已被吹散,炉台上歪倒著一个锡制的小城堡,塔尖已被压扁。 “呃......我好像忘记问瓦兰特和盖乌斯那两个孩子叫什么了......那现在该怎么把他们带走?” 两个蓝色的光点仿佛有点畏惧陌生人,像他们的母亲希奥朵拉一样躲著科泽伊,除了呼唤名字,他想不出什么办法能把两个孩子的灵魂带走。 “等等,她们果然来了。” 还没等希尔薇妮作出回应,科泽伊便猛地將她拽至身侧。 就在那一刻,老女巫刺耳的尖笑与晦涩的咒语吟诵如影隨形,骤然撕裂空气: “《腐壤圣典·裂肢卷章》——取敌之血肉,吾之內臟,与受污秽之土;予其磨损断裂之兵器,化作残酷奴僕!非魂,非灵,唯有痛苦、愤怒与残忍,听我之言,行我之意,崛起吧,屠戮者!” 咒语刚落,几大块被绞得稀烂的血肉便“啪唧”一声砸进屋內,血花四溅,猩红点点。 在那模糊的血肉团块中,依稀可见森白的骨茬与冰冷的金属碎片狰狞交错。 而在门外,头缠惨白布条的鬼婆正將利刃狠狠刺入自己的腹部。刀刃剖开皮肉,一堆混沌不堪的內臟顿时哗啦啦涌出,混杂著黑血与不明的黏液,淋漓一地。 她从里面隨意挑出来一个,在上面划了几道痕跡,双手用力一攥,在低温下还冒著热气的血液滴在地上,自动形成了一个魔法阵的纹路。 那血液的纹路一路蔓延,自动寻找到扔到室內的血肉,在鬼婆將內臟放置在魔法阵中央之后,血光大放。 原本只有人头大小的血肉团开始迅速膨胀,扭曲的骨骼构成了基本框架,碎骨和被某种暗红色的、搏动著的血肉泥浆黏合填充,仿佛还在呼吸。 无数锈蚀断裂的武器碎片——断裂的剑刃、破碎的斧刃、变形的箭簇——深深地嵌在它的躯体与关节中,既是盔甲也是它肢体的一部分。 从总体轮廓来看,居然有几分和寄宿著“加兰德”先生的活化盔甲有几分相似。 “《腐壤圣典·飞首秘章》——断首而不死,离体而飞升,断颈之秘,离魂飞遁,聚首敕令,万首巡天腐云。” 话音刚落,一阵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腐臭气味便猛地瀰漫开来,如同无形的潮水般迅速侵蚀著周围的空气。 紧接著,一片幽绿诡异的阴云自虚空中翻涌浮现,其中仿佛承载著无数沉沦的灵魂。 阴云之中,密密麻麻、形態各异的头颅缓缓浮沉,它们面貌迥异,有的狰狞扭曲,有的枯槁如骸,却无一例外地紧闭双眼。 每一张脸上都凝固著极致痛苦的神情,仿佛正无声地嘶吼,承受著永无止境的折磨。 与她们两个一同到来的紫皮女巫並没有像前两个鬼婆一样发动什么奇奇怪怪的能力,她只是不停的的向房间里丟黑魔法。 血肉傀儡屠戮者拿著大斧头,原本悬浮著的头颅蜂拥而至,其中还夹杂著乱七八糟的黑魔法,这一波攻势比起温室內的更加令人猝不及防。 “希尔薇妮!” 神识只能“看见”周围的所有东西,但只是看见並不代表能够完全无视掉攻击。 慌乱躲避魔法的功夫,科泽伊衝著身边的希尔薇妮喊了一声,结果身边“嘭”地炸起一团烟雾,再去看的时候,原地只留下一个大约只有小腿高的毛绒绒大白糰子。 “希尔薇妮?” 站在原地的大白糰子伸出两个小小的短前肢,拍了拍自己的脸,然后翘嘴吹了一下刘海儿,又费劲的用前肢摸了摸头顶的两个小小的角。 看向科泽伊的眼神里露出了相同的疑惑—— 她变成了一只羊? “哦,靠......” 科泽伊一把將现在小小的『希尔薇妮·羊』抱在怀里带走,然后用藤蔓做了个背篓把她背在后背,急匆匆地施展了植物版本的土遁术从游乐厅逃了出去。 重新回到地表的科泽伊用力踩在地面上,主要是为了弄出一些声响: “嘿!乌萨!你和盖米尔跑哪玩去了?快点回来,把希尔薇妮带走!” 不知道有人发现没有,小黑猫和狮鷲已经很久没出场了—— 乌萨知道盖米尔现在除了会飞之外对敌人没什么威胁,科泽伊他们两个带著小狮鷲就是个累赘,所以他就沉入影子把狮鷲带走,不去打扰他们两个的行动。 现在,在乌萨和科泽伊相联繫的影子听到他的呼唤后,小黑猫骑在盖米尔的背上,从影子里跳出来,在看到小绵羊版本的希尔薇妮后,露出了如出一辙的人性化疑惑表情。 第604章 白髮捲毛 卷著腐云的头颅与蠕动肉团拼合成的怪物已如潮水般涌来,科泽伊暂时別无选择,只能高声呼喊,带著两个小傢伙夺路狂奔。 化身为小绵羊形態的希尔薇妮,此时正挤在他背后由藤蔓编织的萝筐中。 她不安分地从筐沿探出毛茸茸的脑袋,两只前蹄笨拙而又急切地摸索著自己的身体,仿佛在確认这副陌生形態的存在。 也不知道最后是怎么弄明白的施法原理,只见那团雪白的毛球突然搓了搓前蹄,隨后猛地一伸脖子,从嘴里呼地一声喷出了一枚炽热的火球——划破了压抑的空气,直衝向追兵。 “老实一点,別掉下去~等会儿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就帮你解除这个状態。” 科泽伊一边说著,一边反手向背后的箩筐探去,轻轻按住希尔薇妮变成的小绵羊的脑袋,温柔却不容拒绝地向下一压,想將她塞回筐內。 希尔薇妮毫不领情,抬起前蹄,“啪”地一下拍开那只在她头顶乱摸的手。 她倔强地扒住筐沿,羊耳朵微微抖动,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紧盯著走廊深处,嘴里还不停嘟囔著什么。 盖米尔年纪尚小,不太明白为什么脑海里会隱约听到麻麻的声音,催促她把下面筐里的小绵羊抱走。 但她还是懵懂地听从了那个声音,伸出爪子,轻轻捞起了那只雪白的小傢伙。 於是,小狮鷲就像一架乖巧的大型穿梭机模型,稳稳跟在科泽伊身后向前飞行。 她爪中抱著那只温顺的小绵羊脑袋朝后,纯白的绒毛在风中微微颤动。 突然,小绵羊抬起头,瞄准空中那些早已逼近、戴著“痛苦面具”的人头,仿佛蓄势待发的豌豆射手架在了火炬树桩上—— 噗、噗、噗! 接连几发火球从它口中喷射而出,精准地撞向那些狰狞的头颅,瞬间在空中爆裂开来,火花四溅。 隨即她低下头,嘴唇噘起,仿佛一位正在吹制玻璃的老匠人,全神贯注地酝酿著她的火焰。 空气中开始传来细微的“滋滋”声,高温迅速积聚,空气受热膨胀,如同高压锅即將喷发前的不安嘶鸣。 狭窄的走廊仿佛被无形之力挤压,热浪扭曲了视线。 在绵羊面前,一颗火球正以惊人的速度膨胀——起初只有拳头大小,转眼便如潮水般蔓延,形成一堵灼热燃烧的火焰之墙。 它缓缓地、却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向著走廊另一端推进…… 完成这些后,希尔薇妮猛地从小狮鷲的爪间挣脱,身体失去支撑向下坠落。 科泽伊迅速上前,一把將她接住,隨即又將她轻轻放回那个不断顛簸晃动的萝筐中。 与此同时,科泽伊的神识敏锐地察觉到,敌人的视线与行动已被那道突然升起的火墙完全阻断。 他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迅速闪入旁边的一间房间,紧接著藉助藤蔓施展土遁之术,瞬息之间又跃迁至另一处房间。 如此反覆数次,在確认暂时摆脱追击之后,他终於停下脚步,解开了身上的箩筐,將小绵羊小心翼翼地抱出,轻柔地放在了地上。 “【变羊术】——真是相当冷门的法术,说实话,我完全没料到真的会有法师把它当作攻击手段来用。” 科泽伊一边低声念叨,一边匆忙地在腰包和储物手鐲中翻找。瓶罐轻轻碰撞,草药簌簌作响,他眉头微蹙,目光迅速扫过一排排莹莹发光的药剂: “真歉,我手头上没有准备专门针对【变羊术】的药剂,这是能够驱散大多数负面效果的药水,你先喝了吧,但是因为是普遍適用性药水,可能会残留一点效果。” “啵”的一声拔开软木塞,小绵羊用嘴叼著瓶口接过科泽伊递过来的药剂瓶,一仰头,里面的液体就被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紧接著,“嘭”的一声轻响,一团白色烟雾突然炸开,笼罩了她的身形。雾 气缓缓散去,一个熟悉却又不完全一样的希尔薇妮逐渐显现。 只是......她似乎还没有完全恢復原样。 此时的她,依旧带著几分“毛茸茸”的气质。 原本乌黑顺直的长髮,变成了一头柔软捲曲的白色波浪,宛若被月光染白的绒毛,蓬鬆地披散在肩头。它们不再是墨色的瀑布,而像是初生绵羊的捲毛,在光线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除此之外头顶上还有两个小小的尖角。 很难形容科泽伊当时的表情,总之就是捂著嘴有点想笑: “希尔薇妮......你的头顶怎么有点尖尖的.......不对,咳咳.......这只是负面效果驱散不充分的原因,过段时间自己就消退了。” “那又怎么样,至少现在我比你暖和多了。” “是的,是的,还是希尔薇妮大人更有远见~不过下次要小心一点,不要被其他奇怪的法术打中了,不然可就没有这么容易驱散了。” “我知道我知道,现在开始反击吧!” 变成羊让希尔薇妮感觉很不得劲儿,虽然被抱著还挺舒服的,但是那种感官上的不协调让她不想再体验一次了。 “我去解决那些血肉傀儡,你去解决那些会飞的脑袋,別吝惜【日冕织光】了,一次把她们打疼自然就不会觉得你现在所拥有的光系法术是有限的。” “那你注意些,我能看出有些会飞的头颅是幻象,应该是和那个镜鬼一起施展的法术,你別被偷袭了。” “没问题。”身边升起火焰的希尔薇妮踹开房间门冲了出去,数十枚闪耀著辉光的【焚星】跟著她手指操纵的方向射击,震得腐朽城堡上的灰尘砂土扑簌簌向下掉落。 “《腐壤圣典·镜魂诡章》,灵魂如镜,映彼则噬彼,心渊铸镜,摄魂映影,赋形诡偶,【无间镜狱】!” “这回是冲我来的吗?” 镜鬼並没有去阻碍希尔薇妮前去迎战血肉傀儡屠戮者,而是把她让开后,从不远处的镜子中突然窜出来,对科泽伊释放了法术。 第605章 不可模仿之物 几乎是一瞬间,科泽伊就被拽入了镜中的幻境。 他明明一直维持著神识开启的状態,本应能轻易识破並免疫一切幻术侵扰。 然而眼前所发生的,並不是寻常遇到的普通幻术——甚至不能说它完全是虚假的。 四周的墙壁正在发生诡异的异变: 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而暴露在外的,並非城堡原有的砖石结构,而是一面面原本绝不存在的镜子。 它们无声地浮现,如同从另一个世界渗入现实的疤痕。 【心渊铸镜,摄魂映影】 这些镜子与城堡中常见的铜镜截然不同。 它们是鬼婆通过黑魔法用充满怨念的灵魂製作出来的,因此,它们不仅仅是投射幻觉的介质,更是凝结了怨念的真实存在——是虚与实的交织,是诅咒的具象化身。 影子在镜面之间自如穿梭,仿佛镜与影的界限早已消融。 那些縹緲的灵魂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精准復刻著科泽伊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像是要將他彻底溶解,再以另一种形態重组於世。 “早在与镜子相遇的那一刻,我就预感到会面临这样的局面。” “被模仿,被替代……镜子终究只会映照出与站立其前之人相同的表象。若是旁人,或许真的会陷入困境。” 科泽伊的声音平静如希尔薇妮:“但是我確信在我身上至少有两样东西你模仿不出来。” 他的衣服和身上的法师袍开始变得黯淡,衣服原本的表面附著著一层吸收和存储阳光的植物表皮——【千面树衣】。 那些有著模糊面容的鬼魂开始形成和他相似的外衣,也在同一时间从不知名的地方汲取著能量。 下一秒,科泽伊闭上眼睛扔出去几颗闪光弹。 啊哈,没错,是闪光弹。 这灵感来源於那位“天才炼金术师”拉斯勃男爵的杰作“空蝉闪”,科泽伊以其材料为基,製造出了这种能在剎那间释放极致强光的炼金造物。 镜子的原理是反射与仿造,那么如果周围“白茫茫一片大地真乾净”,阁下又该如何应对? 退一步讲,就算你瞬息间对我完成了模仿,那在充斥房间的强烈白光当中,你一个镜鬼又能看见什么。 神识这种连科泽伊自己都不明白原理,只有神力和超大型的魔法阵能挡住窥探的东西,怎么想也不是一个偏远地方躲起来悄咪咪搞事情的三个鬼婆能隨便复製的吧。 黑魔法:【咳咳,我只是比较邪恶和速成,並不真的是万能.......】 “但是我能看见你哟~” 科泽伊的声音如幽风般从另一个“自己”的身后传来。 他闭著双眼,悄无声息地贴近镜鬼耳边,如同诉说一个仅属於彼此的隱秘。 下一刻,周身流转的【千面树衣】驀然倒转,將此前储存的所有光合能量尽数吸回体內。 紧接著,磅礴的翠绿色火焰自他体內奔涌而出,如碧潮怒绽,顷刻间席捲四周—— “【翠焰焚城】!” 不怪科泽伊只使用这一个法术,因为光元素並不是以正常途径通过科泽伊的法术释放出来,这个法术有一半是不可控的,只能通过这种不可控的形式释放。 绿色的火焰在白光之中吞噬掉一个灵魂製作的镜鬼,但是整个幻术依旧没有结束,它不是作为支撑幻术存在的最根本的那只镜鬼。 闪光的效果迅速消退,而复製品的数量明显减少了几个。 倖存的镜鬼们顶著科泽伊的脸陷入一片恐慌。 他们不知所措,更无法预知,下一次白光闪耀时,消失的会不会就是自己—— 救......救命啊!这里闹......闹人了! 又是两颗闪光弹轰然炸开,刺目的白光瞬间吞噬了一切,將整个世界浸染成一片凛冽的洁白。 就在这片纯粹到令人窒息的光明中,那只並非由粗糙魂质批量拼凑、而是能够自由穿梭镜像世界的独特镜鬼,突然听见了科泽伊的低语——、 那声音似是从深渊尽头传来,带著三分薄凉三分讥笑和四分漫不经心,径直穿透现实的屏障,敲击在它非人的感知之上: “就算藏得再深,我也能找到你~” 明明很普通的一句话,幻境却如被重击的玻璃般骤然碎裂,尚未等那苍翠的火焰腾起、尚未容得半分异常迸发,一切虚妄便在真实的挤压下分崩离析,消失得无影无踪。 光线收敛,墙壁仍旧是墙壁,寂静而固执地立於原处。 而镜鬼,早已抓住这瞬息之间的空隙,裹挟著它那些由灵魂复製的简陋科泽伊,悄无声息地遁回镜中世界,只留下一面空荡的镜面,映照著现实世界的冰冷倒影。 “这就走了?” 科泽伊困惑地挠了挠头。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自己的神识在镜鬼面前恐怕起不了任何作用,甚至已经准备掏出那柄绝不可能被复製的圣心树长矛,直接將其一枪刺穿。 很快他就没时间思考这些了,突然暴露到现实世界让他闻到了空气中瀰漫的烤肉味和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 有点像是烤肉上刷酱料,但是酱料却是豆汁混合鯡鱼罐头撒了点切碎的黑蒜沫的感觉。 科泽伊胃里一阵翻涌:“yue......希尔薇妮你就是这股味道的幕后煮shi人吗?” 话音刚落,一只小手就毫不客气地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脑勺:“在女孩子面前不要说这么没礼貌的词语。” 希尔薇妮显然听懂了科泽伊的调侃,只是她的声音闷闷的,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科泽伊一回头,只见她紧紧捏著鼻子,眉头皱得死死的,一脸难以忍受的表情。 她另一只手也没閒著,不停地推著他的后背,急著要把他从这儿赶走。 “你动作真慢,要不是为了等你,我早就走了......也不知道鬼婆用什么材料製作的这些东西,烧了之后味道简直噁心的让人头皮发麻......” 第606章 母子团聚 “等等,你忘记我们下楼来是做什么的了吗?希奥朵拉女士的孩子我们还没有带走呢。” 希尔薇妮摸了摸自己的头顶,上面的两个小犄角还在。 头髮在使用过法术【灼日华冠】变成金色恢復后,也没有完全从白色变回黑色,现在看起来倒有点像科泽伊头上那撮白毛: “事发突然,光顾著自己变成羊,有点忘记这件事儿了.......糟糕!鬼婆没有带走他们吧?” “原本镜鬼把我困在幻术中的时候的確有打算把他们带走,不过被我及时发现阻止了,现在他们又躲起来,就缩在房间那边的角落。” 科泽伊伸手指向房间深处,隨即一把拉住希尔薇妮的手腕,低声念动咒文。 隨著他指尖流转的淡青色光芒,一道轻盈而迅捷的风悄然缠绕上两人的身体,化作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流动屏障。 这个风系法术是原本在野外煮饭防止味道扩散的风系法术逆向改版,在身体外侧撑开一道风元素屏障,用以隔绝自身味道防止被魔兽发现,同时也能隔绝外界气味对自身的影响。 缺点在於,使用者也因此无法通过嗅觉感知外界任何气息—— 无论是腐败物的危险信號、烟雾的警示,还是某种生物靠近时留下的微弱痕跡。不过对於人类而言,嗅觉本就迟钝得可怜,这一点代价,几乎不值一提。 ....... 房间沉陷在腐朽的气息里,焦黑的颅骨静臥於地,仿佛被火焰舔尽了最后一丝生命的痕跡,现已熄灭冷却,只余空洞的眼窝凝视著天花板的破败。 焚烧过的肉体蜷缩成扭曲的形態,与烧毁的家具残片混杂在一起,模糊了人与物的界限。 不仅仅是木头和织物燃烧后的焦糊,更浓郁、更刺鼻的,是肌肉与脂肪在高温下碳化、蒸发的可怕余韵,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焦臭,混合著陈旧灰尘和彻底绝望的气息,浓稠得仿佛能沾染在舌尖。 好在有一层风之屏障挡在外面,不然一想到当你闻到某种味道的时候,那个东西的分子可能已经被你吸入到体內了,科泽伊就觉得又是一阵噁心。 可能是科泽伊和希尔薇妮赶跑了原本迫害他们的鬼婆,让两个孩子有了点亲近感,在科泽伊这次小心翼翼地靠过来的时候,代表孩子灵魂的蓝色光点待在原地没有移动。 即便如此,畏惧於刚刚席捲房间的火焰法术,灵魂光点也没有亲近他们的意思。 “现在该怎么办?你有办法直接带走灵魂吗?” 科泽伊沉默片刻,目光缓缓扫过房间里那些被烧得焦黑的儿童玩具残骸,低声答道: “没有……”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一转:“不过,或许我有个想法。” 说著,他从储物手鐲中取出一截实心木头。 隨著他手中法术的流转,木头开始迅速变形、重塑,最终化作一个个卡米拉笔下那种圆润可爱的q版魔兽模型。 这些小小的木偶四肢灵活,甚至能做出精细的动作。 在科泽伊的操控下,它们排成一列,整齐地走向房间角落,围著某处不停转圈,时而翻滚,时而蹦跳,仿佛拥有了生命般的稚拙活力。 那两个光点缓缓从遮蔽物后浮现,隨即散作万千细碎星尘,渐渐勾勒出两个约莫四五岁孩子的朦朧轮廓。 他们欢快地拍著小手,蹦蹦跳跳地追向那些活动的小木偶,眼中闪烁著纯粹的天真与好奇。 “没想到,你还挺擅长哄小孩子的。” “也就那样。”科泽伊轻轻一笑:“只要不是太过调皮捣蛋的熊孩子我都能应付。只可惜村里的大叔大妈们也不抓紧生几个,借我带带玩玩。” 科泽伊从储物手鐲里拿出那面梳妆镜,然后就对上了哈士奇一张大脸。 “喔哦喔哦,有画面了,我就说他们肯定很顺利,一直等著总能等到联繫我们。”弗洛恩立刻雀跃地把镜子递给了瓦兰特,顺便照了照和自己孩子团聚的希奥朵拉女士。 “你们已经把她的两个孩子带回来了?没有遇到鬼婆吗?”科泽伊看著比他和希尔薇妮更快回来,甚至已经躲到密室的弗洛恩,询问道。 “我们在碰到他们的时候,他们正躲在游乐厅的桌子下面,没有別人,问过之后才知道,负责照顾他们的女僕小姐在听到尖叫之后让小孩子躲起来不要乱动,她自己去那个方向查看情况去了,现在......估计已经凶多吉少了.......” 谈到这里,弗洛恩快速地转移了话题: “你们呢?嘿?那个是希尔薇妮?她还抽空染了个头髮!!?你们的情况还好吗?” “凑合吧,总体来说还算顺利,希尔薇妮那个只能说是个意外,过段时间就会自然消退。 就是我现在还感觉自己身上有一股怪味,也有可能是我的鼻子有点失灵了。” 当科泽伊和对面弗洛恩交谈著走回二楼的时候,在臥室周边徘徊的、属於希奥朵拉女士地灵魂光点像一个沉默的思考著一样待在原地不动,仿佛做著什么心理斗爭。 科泽伊和希尔薇妮面对著她所在的方向,两个小孩子的灵魂跟著小玩具一路走过来后变的更加的雀跃,一路小跑著向他们母亲的灵魂方向跑去。 “陌生的小法师,我其实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们比较好。” 打著阳伞的希奥朵拉女士身影凭空显现,和在小花园里看见的幻象长得一模一样: “我很感谢你们能让我们母子团聚,但是.......很快那些女巫就会来打破这一切......” “希奥朵拉女士,能先问个题外话吗?您认识弗洛恩和瓦兰特吗?” “不,从来没听过。”女人的魂体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 “好吧,那回到刚刚您说的话题,我们的朋友也被这座城堡困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我们想解救他们就必须从源头解决这座城堡的问题,也就是那三个女巫——实际上是三个被称为鬼婆的类人生物。” 第607章 借刀杀人 “灵魂滯留在滯留在世界上.......根据不同的人可能有不同的看法,但是一直相当於被人监禁在这里.......忍受寂寞和孤独......一定不好受吧? 我们想要结束这一切,而且也屡屡挫败了鬼婆的阴谋,但是她们总是逃避的行为让我们很头疼,所以......我们其实只是想找您问一问可不可以给我们提供一些帮助?” “可以。”希奥朵拉女士回答的很果断,让原本打算继续讲道理的科泽伊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们就像三道枷锁,用我丈夫的尸体与灵魂,將死在这座城堡里的所有人困在其中。” 希奥朵拉嘆了口气: “我已经累了。最初变成灵魂的十多年,我无时无刻不被恐惧与担忧缠绕——她们用各种各样的火焰,一遍又一遍地炼化我丈夫的灵魂。 说真的,洛伦原本不是那样的。曾经的他开朗、乐观,总喜欢哼著歌,是一位和蔼可亲的商人。 每年我们甚至会把那些卖不出去的商品,亲手分送给穷苦人家。 可后来……一切慢慢变了。这些细节,甚至是我死后才逐渐拼凑出来的—— 从某个说不清的节点开始,一些身份不明的人接连接近他。 他们像暗影般渗入我们的生活,洛伦也渐渐变得暴躁、易怒。 接连的商业挫折將他推向绝望的边缘,他决定鋌而走险……去寻求某种超越常人的力量。他说,他要亲手审判那些与贵族勾结、却始终逍遥法外的恶徒。 结果……你也看到了。他最终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头颅被製成『虫落』,灵魂被封入镜中成为『镜鬼』,身体……则成了承载他人器官的容器。 所有这些,都只是我从那些鬼婆零碎而冰冷的对话中,一点点拼凑出来的真相。 我和我的孩子……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杀害,灵魂也被捕获。 她们以我们为筹码,要挟我的丈夫——即便他被愤怒吞噬,却仍不得不屈从,配合她们完成那些可怕的改造。 最终,他开始彻底与那些邪恶的存在融为一体,沦为她们延续寿命、继续害人的工具……”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或许是因为太久没有与正常人交谈,希奥朵拉的话语中透出一种近乎绝望的倾诉欲。 她仿佛只是想將积压多年的真相尽数倾吐,语气里带著一种“无论如何都已无所谓”的破碎感。 科泽伊一开始还能感受到对方对於自己带来她孩子的好感,后来她的情绪开始变淡,仿佛自己面对的是一个物体,只是单纯的倾泻她的负面情绪。 “夫人,我非常希望能够帮助你们获得解脱,但眼下还存在一个关键问题——您丈夫的灵魂,也就是那个『镜鬼』,他的能力让鬼婆们每次骚扰我们之后都能轻易逃脱。这正是我们屡次能够击退它们,却始终无法彻底终结这一切的根本原因。” “让我来吧。”希奥朵拉的神色异常平静,甚至没有一丝犹豫,仿佛长久以来的挣扎终於找到了一个出口。她像是被这句话解脱了一般,轻声说道: “我可以限制住他的行动……他应该还能认出我。若非如此,鬼婆恐怕早就將我也炼化,变成这城堡里无数被困灵魂中的一个了。” 灵体没有眼泪,但她的语气中浸透著一种深切的哀伤: “即便他早已忘记了我……我也会竭尽所能,为你们爭取时间。” “虽然现在说这些可能有些不合適,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但如果您之前就有这样的打算,其实不必刻意避开我们……” 科泽伊的话语中带著一丝谨慎的遗憾。 他的言下之意是,倘若希奥朵拉能更早下定决心,在游乐厅那时就接受他们的协助,或许不仅能够救回她的孩子,甚至有机会將鬼婆一举消灭。 “我……只是担心做了无意义的行动,不仅会让自己彻底消散,还让她们的阴谋得逞。” “好吧......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希奥朵拉女士,如果再遇到鬼婆的袭击,镜鬼就靠你了。 您的两个孩子最好还是跟著我们,我只要攻击镜鬼,对方没有机会对他们產生威胁。希尔薇妮,我会全力进攻镜鬼,在此之外安全就仰仗副团长小姐了......” 在確定希奥朵拉並不是受到鬼婆威胁之后算计自己之后,科泽伊快速做出了部署,然后就打算去找那位被囚禁在地下的盔甲先生聊聊斧子的问题。 ...... “没错!把达尔克放出来吧,他肯定迫不及待想要拿回他的斧子!” 幽鉴在又一次失利后,带著两名同伴撤出城堡外围,语气坚决地提出了新的计划。 “这已经是我们第三次失败了,现在你居然说要放出达尔克?你到底怎么想的?” 夜啼瓢显然不太乐意——毕竟达尔克的不灭特性与她息息相关,放出他,损失最大的就是她自己。 “你先听我说完!”幽鉴打断她的质疑:“放出达尔克,根本不需要你亲自出手。他的斧子现在就在那个小鬼手里,一旦解封,他第一件事绝对是去抢回武器。” “你觉得那小鬼会老老实实还给他?就算真还了,以达尔克那暴躁的性子,也绝不会放过他们。” “那小鬼和他的同伴都是法师,达尔克天生克製法术——没有比这更合適的对手了。 况且,我们早就花大力气在他的盔甲內层刻满了压制符文,真想再次封住他,並不难。 我管这一招叫——借刀杀人~” “那你要把之前我给你的材料都还给我,大家都有损失,凭什么就我一个人出材料!”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战斗方式是需要把脑子扔出去,所以夜啼瓢平时表现的有点蠢蠢的。 而现在,她终於聪明了一次,知道討价还价了。 “行,行,一天天就知道斤斤计较......等到把达尔克解封之后我就还给你。” 幽鉴很明智的没有在她聪明的智商占领高地的时候和她吵闹,反正坑材料的机会有的是,不急於一时。 她手里拿著一把混合著陈年坟土、黑曜石粉和乾涸血块和其他不知名材料构成的混合物,將还在沸腾的锅中画面转向达尔克的“牢房”。 一些作者的碎碎念 最开始先和大家说声抱歉,可能会让大家认为我更新了,但是没有,我抽个空写了一个嘮嗑的章节,不占用明天的更新,因为字数太多了,作者说写不下了,本来只想写一点的,结果停不下了。 有人会说有这时间,那你小子不如去更新,被我预判到了吧,不过我觉得偶尔解释一些心得体会可能也算是作者的职责。 於是,又到了猫猫和我可爱的读者们聊一些感想的时候了,其实我这几天特別忙,领导一拍脑门给我们揽了个活,还不能不做,导致原本的休息时间只能下下周再给我们补,但是这几天翻评论还是有新的感受的,给大家匯报一下。 其实我应该是在写一种类似於“名著”但我文字水平又不够的,写成了一种具有“名著”死板风格的小说。或许不应该被称为网络小说,就是,他没有网文奇幻传统意义上应该有的“打怪升级”。 我见有读者问过我,关於鬼婆这一段故事除了中间发糖以外的意义在於什么。它是会有点作用的,但是並不是为了传统意义让主角收穫什么强力的武器、功法或者能力或者机缘。 可以看出我在小说內容中很少有提到过特別多的,关於“等级有序”的內容,比如这个期那个期,也就衡量魔法有个標准,而且也不经常提。 整个小说应该是根据我们大多数人的生活风格,注意是风格,揉捏的一个“故事”,一个比较单纯的日常生活故事,就像我们的生活一样,人生在世,並不是日常生活中的每一件事情都存在著“意义”,我们並不是如小说主角一样“线性的变强”,线性而循序渐进的经歷每一件对我们有所帮助的事情。所以有关鬼婆的故事,大概就是单纯的按照故事方向发展,做了一个游戏的“支线”,这样可能会让我觉得主角並不是“主角”,而是和我一样正常生活的人。 可能有人会说,啊,这样有什么用?很遗憾,没什么用,只是让我感觉科泽伊活著,希尔薇妮也在活著,大家都是在另一个世界活著的人。 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出一些细小的转变。比如科泽伊从一开始到这个世界的无助,他软弱无措的依靠著每一个善待他的人,到现在,隨著两个世界记忆的交织,隨著炼金、植物学、木系法术的丰富,变得对每一件事儿每一个人的游刃有余。希尔薇妮从一直冷冰冰的平淡和沉默变得爱翻白眼到感情有所丰富,她强大而自信,正在逐渐绽放自己的光芒,她会敢爱敢做,会像她性格和能力上那样强势的在这段爱情中隨时间的迁移,变成占据上风和主动的那一个。弗洛恩大多时候很爱玩,可能有点像毛利小五郎,在遇到需要自己挑起大梁的时候,他会像科泽伊一样去保护所有人。瓦兰特从永远的不知所措的內向,正在逐渐以一个真正王子的態度去考虑国家。盖乌斯,在书里好像是一个小透明,他不是穿越者,不是贵族,只是个具有法术天赋的铁匠的儿子,他迷茫的依靠著自己的室友,在等待並寻找自己的锻造师之路。 当然我刻画的力度肯定是不够的,我第一次写这么多字的小说。再加上,没有“等级有序”的晋升路线和“越级挑战”会让读者感受不到每一次冒险结束的“成就感”和“获得感”,一方面是我不行,另一方面是我习惯於写一个故事,一个可能有点传统的故事,而没有乐子。好吧两方面都是我的问题。 另外还有一点就是我不喜欢一些be,我当读者的时候不想看那些“令人揪著心”的悬念,比如修罗场,比如陷入莫名其妙的麻烦,比如总是中一些眼红的人的惦记,所以我的书里没有那么让读者坐过山车一样又上又下的桥段来获得“爽点”,类似的最基本案例就是扮猪吃虎。 ...... 可能关於鬼婆的古堡这一段有一些“拉扯”,不痛快,这里说一声抱歉。 我只是想描写一些“小人物”,我不知道大家能不能get到我的说法——她们不强,在很久以前就很弱小,她们去算计、谋划更强大的存在,成功的活到了现在。不是像螻蚁去搬动神权那么夸张,只是儘自己所能去谋划,並且还通过“拉扯”不断的给看上去对她们无可奈何,只是“强一点”的主角造成麻烦。 弱小不是主角的专利,而以弱小的能力去骚扰更强大的存在也不是主角的专利,无论好人坏人吧,大家都在“努力”的活著。 我不会去劝大家在快节奏的时代慢下来读我写的破烂,就像读者不去教作者写书一样,作者也不应该教读者怎么去读,爱怎么读怎么读是每一个人的自由。 所以我也只是阐述一下我会写出来的风格,包括后面的故事,它依旧不是“打怪升级”式的线性前进,不是为了突破一个境界寻找突破的结点和用於爭夺机缘的能力,只是隨著能力和阅歷的提升,经歷的故事和层次在逐渐发生变化。 可能看起来相似,不过內核是不一样的,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 他不是因为“能力”的强大破开世界壁换了个世界,而是因为世界很大,想要去看看而前往不同的地方,遇到不一样的人事物。 今天有个读者给我反馈,他不会熬夜去看这本小说,但是会在无聊的时候认真地一点点读下去,我挺喜欢这个评论的,或许这就是这本书存在的意义,我习惯於在一些大多数人並不喜欢的“详细描述“中去领略一种道路上的別样的风光,就像我在读《龙枪》系列小说的时候那样。 不然,如果精简一下的话,陈旧的古堡就只是这五个字。破败的游乐厅就只是这六个字,外面下雪就是下雪,地上有血就是地上有血。 我其实很想让我的读者看到我“见到”的景色。 没办法,年纪大了(虽然並不大),就是喜欢一些比较详细的、可笑的东西。 我想起来网上有个很奇妙的感想,语文只有在不考试的时候才能让人真正领略到它的美,是的,我喜欢“落红与孤鶩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美。初中学的语文还是有点用的,景物描写的確可以让我看到文字中存在的力量和景色。 再往后,特別往后的章节也不是“升级打怪”,而是去“经歷故事”,不知道大家小时候看没看过《冒险小虎队》,暴露年龄了,就是一册一册的经歷故事这样子,经歷科泽伊的旅行。 最后,祝大家看得开心,每天过得愉快吧,也不用担心因为看的人少就不写了之类的,至少至少,我不会因为看的人少就不写了。 哦对了,有好的意见建议可以提的,比如加快节奏的,我真的有很认真的考虑办法的,那个读者也的確真的有让我陷入思考的困境,哈哈哈~ 第608章 黑气与项炼 “不要著急,你们先听我说。” 眼见自己的两个同伴摆好了架势,幽鉴阻止了他们的行动: “达尔克的封印必须解开,这一点毋庸置疑。但不能由我们亲手去解——至少,不能让他察觉到是我们做的。 否则,一旦他意识到我们背后另有图谋,必然会將矛头率先指向我们。 以他的性子,要么直接出手先发制人,要么就隱匿踪跡、静待其变。 等到我们按捺不住,与那帮小鬼拼个两败俱伤,他再从容现身,坐收渔翁之利。” “懂了懂了,別囉嗦了,赶紧开始吧!”两个鬼婆一如既往的吵吵闹闹,但是动作倒是很利索。 三人围在锅边,呈三角形站立,枯瘦的手指如抽搐的蛛腿,在空中划出嘶嘶作响的幽绿轨跡,口中吟诵著並非加固而是瓦解的逆序邪咒。 她们精心引导著污秽的魔力,精准地噬咬著封印结构中几个最为关键却看似不起眼的魔力节点。 幽暗的能量如具有腐蚀性的粘稠沥青,缓慢地渗入封印的脉络,並非粗暴地撕裂,而是狡猾地诱导其从內部发生“自然”的腐朽与皸裂。 城堡地下,活化盔甲所在的位置—— 达尔克在一次又一次的衝击中,突然感到那层由鬼婆布下的封印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颤动——就像冰面深处悄然裂开的细纹。 它心中顿时涌起一阵锈蚀般的狂喜,但外表依然静默如铁,唯有撞击的节奏变得更加绵密而急促,如同暗流之下加速的心跳。 每一次撞击都精確落在同一点上,力量控制得恰到好处,表面不见光华闪动,亦无声响异常,唯有封印之下的黑暗能量开始如蛛网般悄悄震颤、剥落。 ...... “等等,希尔薇妮,先停一下,让我再仔细看一看。” 科泽伊突然挡在了向下的楼梯上,他感觉到整座城堡开始有一种难以察觉的变化。 “你又看出来什么了吗?不会是鬼婆觉得打不过我们,把什么奇怪的东西放出来了吧?” “我不清楚,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神识极限的向外蔓延著,笼罩著整个城堡,传来的反馈给他一种有些心悸的预感——没有什么特別明显的变化,只是神识摄入眾多细节上的反馈,在大体上给了一个笼统、模糊的恐惧感。 最终,科泽伊的目標锁定在活化盔甲地牢——旁边的储物室里: “希尔薇妮,还记得我之前开玩笑跟你说的大琥珀吗?” “那个你找到几瓶酒的地方?” “是的......现在,地下那个大琥珀......它有点碎了,一股和黑魔法如出一辙的能量正在向外涌出。” 科泽伊尽力描述著他神识所见的內容:“像是一层油一样的东西,在逐渐覆盖著整个城堡。” 丝丝墨黑的气息,仿佛拥有生命的活物,从城堡地基的裂缝中、从废弃墓穴的通风口里钻出。 它们如同蠕动著的黑暗,开始贪婪地攀附上覆雪的城墙。 黑气蜿蜒向上,吞噬星光,所到之处,冰雪並未融化,反而瞬间失去光泽,覆盖上一层污浊的、蠕动著的幽暗薄膜。 “那你觉得现在要去什么地方,科泽伊团长?离开,还是继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当然是继续,那个大琥珀所在的位置掉出来一个很神奇的东西——”科泽伊露出了一种哭笑不得的微笑表情: “一条项炼,我在里面看到了维尔纳学长和盖乌斯的画像,你懂吧,就是那种可以翻盖打开的项炼,里面可以放小画像。 画像上是一家人,其中两个人的面容被替换成了他们俩,所以我猜的没错,这应该就是另一个通灵物,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应该就能联繫上维尔纳学长,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吧。”科泽伊抬起头,发现希尔薇妮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 “不,不对——是我去,不是我们。”他急忙追上几步,声音陡然沉了下来: “那条项炼是和那股黑气一同出现的。虽然我不清楚那黑气究竟是什么,但它散发出的气息极其不祥。万一真有什么危险……我们不能一起涉险。” “科泽伊……你该不会是,把刚刚说过的话都忘了吧?” “呃……” 希尔薇妮转身走回他面前,忽然將脸凑近。她的目光笔直而认真地撞入科泽伊的眼底: “你说过,不会莫名其妙突然消失……会永远陪著我的,对不对?” “这……情况不一样……” “在我看来,没什么不一样的。” 没等科泽伊继续解释,希尔薇妮已经拉住他的胳膊,毫不犹豫地转身朝楼下走去。 ...... “够了够了,到这里就可以了,我们不是非要进去。” 抵达原本储藏室的门口,科泽伊再一次制止了希尔薇妮的行动,按照计算,那条项炼已经囊括在他施法的距离范围之內。 一根藤蔓钻入地下,没去管开裂的琥珀和泄露的黑魔法,一把捞起掉在地上的项炼缩了回去,两个人身上同时缠绕上藤蔓,被拽进地下,借著土遁术离得远远的。 “维尔纳学长?能听见吗?” 有了上一次和弗洛恩沟通的经歷,科泽伊压低了声音,担心对面的维尔纳学长正在躲避三个鬼婆,被自己的说话声暴露位置。 至於他为什么確定对面的维尔纳还拿著这个通灵物——他其实不確定,只是画像上既然变成了他们俩的样子,说明这个通灵物一定接触过两个人。 “科泽伊?” 谢天谢天,维尔纳的声音从项炼的画像里传了出来,他的头像还准確的表现出本人此刻的惊讶表情。 “学长先別提问题,盖乌斯有和你在一起吗?” “在的在的,科泽伊,我很好。” 画像上的盖乌斯还摆了摆手。 “那可太好了,这样的话所有人的踪跡应该都清楚了,学长你那边应该也是处在女巫沼泽过去的某个时间段,並且遇到了一位名叫『加兰德·科兹』(garland kordz)的人,是这样的吧?” “加兰德·科兹?不,我们没遇到过,不过根据结合你告诉我的这个名字,和我们遇到的事情,我想他应该骗了你们,那个人叫——达尔克·德兰佐格(dalk dranzorg)。” (他把自己的名字更改了字母顺序,不过在其他世界不能这么说。) 第609章 一样可靠 其实维尔纳学长还没搞明白现在的状况,但是他知道配合科泽伊的声音,回答他的问题应该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就算对面其实並不是科泽伊,他交代的內容也只是刚刚已经发生的事情,对自己和盖乌斯的安全没什么影响。 维尔纳简略的给科泽伊交代了达尔克和女骑士玛拉的过往,在听说和这个项炼同时出现的是一团黑气,非常篤定的告诉对方: “那就是玛拉,她藉助禁忌的力量击败了达尔克,然后灵魂被和她所签订契约的魔鬼一起被困在这座城堡,成为了地缚灵,困住她的就是你描述的那三个鬼婆。” 在维尔纳和盖乌斯所在时代的开端,鬼婆们便悄然浮现在事件的序幕之中。 那时的她们尚且弱小,却凭藉某种隱秘的途径,获得了一本名为《腐壤圣典》的黑魔法典籍。 通过研读圣典中的禁忌知识,她们窥见了一道延续生命的黑暗秘法—— 能够掠夺他人的灵魂与肉体,用以修补自身隨岁月腐朽的躯壳,並藉由汲取他人的生命精华,延续自己逐渐凋零的寿命。 然而,要启动这一仪式,並为后续的修炼储备足够的材料,三名鬼婆必须在一个远离人烟的僻静之地,製造一场规模浩大的屠杀,以截取大量的灵魂与血肉。 但由於当时力量尚弱,她们无法亲自执行这场杀戮,只得藉助他人之手完成这场献祭。 达尔克和希优弗拉家族的仇恨恰好符合她们的要求,於是,鬼婆扮作各种各样的角色,去给达尔克透露搬家之后希优弗拉家族的所在地,去给玛拉送对她们自己来说很鸡肋的『不祥契约』。 然后就发生了“墮落女骑士玛拉”大战“敌法师达尔克”的戏码。 维尔纳学长不知道《腐壤圣典》,但是他了解鬼婆在这场大戏幕后所扮演的角色,因为他在玛拉离开之后幻境没有消失,就知道这件事儿还没完,於是带著盖乌斯离开城堡,在外面躲了起来。 在女骑士彻底墮落后,三个鬼婆出现了,用她们提前准备好的材料和在契约上动的手脚將黑色瘦长鬼影封印到地下。 玛拉彻底陷入了沉睡,整个人因为变成了地缚灵,和契约怪物与无数被杀死滯留的灵魂一起构成了闹鬼的城堡。 她和契约怪物的力量更强大,鬼婆准备的封印也更牢固。 同时玛拉也没有一副能够令法术无效化的盔甲对抗封印,所以通常情况下,不像达尔克一样活跃,如同死物,无法直观地被神识观测到。 “在通过灵魂仪式暂时延长了寿命之后,鬼婆们並未感到满足。 她们渴望攫取更强大的力量,於是又以这座城堡为诱饵,欺骗了一位名叫洛伦的商人。 她们將修习特殊黑魔法的洛伦作为活体材料,以其头颅、躯干与灵魂为媒介,製作出三种能够弥补她们实力缺陷的诡异能力。” 在维尔纳讲述完自己所在的故事后,科泽伊紧接著给他“科普”了弗洛恩那边发生的故事。 “所以,將我们三人所在的三个不同时间段联繫起来,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背后都有鬼婆在操纵一切,对吗?” “是的。也就是说,如果猜得没错的话,只要將鬼婆彻底解决,所有问题应该就能迎刃而解。 学长,你们和弗洛恩他们,很可能是被带进了曾经死在这座城堡土地上的眾多灵魂所构筑的记忆世界中。 这些灵魂的怨念、以及他们渴望解脱的执念,將你们拉回到过去的片段中,重新经歷曾经发生在这里的悲剧。 它们希望你们看清鬼婆的真实面目,了解她们的罪行与过往,最终消灭她们,让所有被困的灵魂得以安息。” “大致上已经明白了,其实我很好奇,如果只有一个人来到女巫沼泽,也会被拉进这些由记忆构成的里世界中吗?” “我想.......大概是连幻术都不会被触发,要么无事发生离开这里,要么成为鬼婆的受害者之一。” “好吧,现在再討论这些已经不重要了,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吗?据你所说,鬼婆已经逃走过很多次了......” “我的感知法术只能覆盖到城堡,这里除了她们会突然从镜子里出来之外,没有其他的踪跡。 对於更远处的情况搜索起来很费劲,但是鬼婆穿梭镜子的法术不可能没有限制,她们一定躲在一个距离城堡没那么远的藏身处。 而现在的城堡里刚好有一个被她们算计过可能有所了解的盔甲,和一个能够限制她们逃跑的灵魂,所以——我打算和达尔克做个交易。” 画像中的维尔纳学长神情凝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许久,低沉的声音才再次从画面中缓缓传来: “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能令已被鬼婆封印很好的『玛拉恶魔』重新积聚如此强烈的仇恨与愤怒,甚至足以衝击封印——除非,达尔克那边出现了某种异变。 达尔克那身盔甲能够抵消魔素所引发的各类效果,对绝大多数法师而言,几乎是天敌般的存在。 如果你们必须从他手中换取鬼婆的位置信息,我建议你们不妨『求助』於曾经的女骑士——玛拉。 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即便她已经彻底被同化墮落,恶魔为了维持自身的力量,也绝不会让她心中的仇恨与愤怒熄灭。 有她在前方牵制达尔克,你们便能爭取到宝贵的时间,先去解决鬼婆,彻底终结这一切。” “没问题,相关的计划和方案我已经有了一些构思,和你的想法很接近。” “那……看来我也没什么可补充的了~” 维尔纳的语气明显比刚才轻鬆了许多:“我们就安静待在这儿,等你带我们『回家』。” “学长,就这样?没有別的了?您就这么放心交给我们吗?” “科泽伊,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已经具备了一个负责任法师该有的实力与能力。 正式法师只是一个头衔,法师考核也不过是你法师道路上一段短暂的经歷。它们从不由年级或年龄决定。 你会像我所信赖的队友一样可靠,而我,也会像等待和信任他们那样,相信你。” 第610章 跟您讲实话 项炼里面的画像把维尔纳学长的神態描述的淋漓尽致,一副我在这边没法给你实质性帮助,你自己看著办的表情。 科泽伊轻轻合上项炼的盖子,目光转向一直静静守在身边旁听的希尔薇妮,引来了对方的不满: “看我干什么?我第一次说相信你的时候可比维尔纳学长早多了~” “我不是想说这个,好吧,没什么,我也相信我自己。走,我们去地牢里找加兰德......哦,达尔克先生,如果神识没看错的话,他应该就快脱困了。” ...... 科泽伊说得没错。几十年来,达尔克第一次感受到这具由灵体与盔甲混合而成的新身体,传来一种模糊而陌生的轻鬆。 他的头颅——或者说那顶头盔——多年来一直高悬於躯体之上,如同心臟供血不足、长期缺氧的长颈鹿,沉重而窒息。 可现在,代替大脑运作的思绪,感知到了身体的存在。 “哼哼哼.......” 一条原本深陷在水泥般坚硬的地面中的臂甲,猛然探出地表。 手掌张开又攥紧,动作间带起碎石迸裂的声响,周围的封印符文应声破碎。 千里之堤,溃於蚁穴。 正如这世上大多数故事所描述的那样,强大的封印往往都是这么被破坏掉的。 只要达尔克实质性地挣脱出一部分,剩余封印的束缚对他来说就会迅速减弱。 突破,只是时间问题。 “达尔克先生,又见面了。” 科泽伊站在地牢外面的房间里,和刚刚脱困的活化盔甲保持了一段距离。 在亲眼看著这位曾经的强盗头子脱困的瞬间,神识对氛围和细节的解构下,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陡然攀升——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整座城堡深处所酝酿的恶意,正以一种近乎实质的浓度剧烈膨胀,如暗潮般汹涌瀰漫。 看来那位墮落的玛拉所转化的恶魔也不是什么善茬。 “你们好,年轻的冒险家。”达尔克在看到两位年轻法师归来时,依旧保持著先前与他们交谈时那种沉稳而略带沧桑的语气: “因为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那些女巫的封印终究没能拦住我和我的正义。,不过,我依然很高兴看到你们信守承诺,將我的斧子带回这里。现在,让我们......等等,你刚刚叫我什么?” “达尔克先生,我是来谈条件的。” 迁就於被封印了几十年的『老人家』,科泽伊著重把名字的关键音咬的很清楚: “您毕竟是几十年前的人物了,歷史对希优弗拉家族那段往事並非毫无记载。 更何况......我还有些特殊的方法,能获取到一些『额外』的信息。 所以我现在不打算借著信息差带来的优势,编织谎言欺骗您,而是想开诚布公地聊一聊,毕竟给你带来不愉快记忆的人不是我。” “所以我才会討厌你们这些能使用各种稀奇古怪能力的法师,既然你很清楚我是谁,那现在的我跟你们可没什么好谈的。” 已经被对方点明了身份,达尔克·德兰佐格就没有继续扮演“落难英雄与热心冒险家”戏码的心思了,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与厌恶。 可话是这么说,他却没有鲁莽地先发制人进行攻击,科泽伊说得对,这已经是几十年后了,局势,不同了。 “真是令人心寒啊,达尔克先生。” 科泽伊的声音里带著“清晰的失望”: “即便在知晓您真实身份之后,我们依然衝破女巫层层的阻挠,一路闯进城堡中心大厅——只为將这把斧子带回给您。可您,却以这样的偏见回应我们。” “但我並未看见你们所谓的『诚意』。”达尔克低沉的声音从盔甲中传出,迴荡在空气中,透著冰冷的怀疑。 科泽伊和希尔薇妮手中除了法杖武器之外空无一物,並没有达尔克想要的东西,腰包和背包也不像是,能藏东西的样子。 “在这里。”科泽伊晃了晃手,当著达尔克的面,將那把风格粗獷、做工精良的斧子从储物手鐲中放出来展示在手里。 就在斧子出现的那一瞬,达尔克那覆面盔之下的灵魂仿佛被某种力量猛然攫住。 斧头与盔甲之间存在著无形却强烈的共鸣,像是失散的另一半终於回归召唤之域。 他能感觉到——那就是他的斧子,早已如同他身体的一部分,只是尚未归来,尚未被他重新执握。 这是他第二次萌生攻击的衝动,却又硬生生將它压了回去—— 在达尔克活跃的那个时代,就连正统的法师们都尚未参透空间炼金术的奥秘。作为一个对魔法免疫的纯粹战士,自然更加无法理解这其中的门道。 不过,强盗头子凭著和法师打交道的经验明白另一件事儿,对方既然敢拿出来就一定有对方的依仗。 此刻这把突然出现的武器,也会以同样难以理解的方式……隨时消失。 “说说看吧,要我怎样做,你才能还给我我的武器。” “跟您讲实话,达尔克先生,我们是一个六个人组成的冒险者团。 但是来到这里做任务的时候,另外四个人被你口中的女巫抓走了,我们无意与您为敌,也不想去追究你的过去,这只是一场毫无爭端的萍水相逢。 我们只想安全带著我们的同伴离开,毕竟他们身上还带著我们所需的物品。” 达尔克作为强盗头子,还不知道从哪里找到这样一副盔甲,足以见得对方具有强烈的怀疑心理。 所以科泽伊乾脆连让达尔克自己麻烦思考的步骤都省略了,给他从利益的角度,陈述了其中的利弊: “您完全可以不相信我们说的话,站在您的角度考虑,不相信別人是应该的。 但是至少您应该能想明白,斧头肯定是女巫不希望你得到的,而我们把它拿了过来。 这说明我们和她们却似不是一路人,就算是,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还被重新封印回去罢了,不是吗? 那她们非要拋出我们两个诱饵,做这脱裤子放屁的事儿干什么?” 第611章 还斧子 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用来形容此刻的达尔克再贴切不过。 他的军队、他的“地位”,早在数十年前就已荡然无存。 就连他本人,也早已不是血肉之躯——不过是一具死后復生、凭依於盔甲之上的亡灵造物。 他,已经,没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 最坏的局面,正如科泽伊所说,无非是再度被封印。 若果真如此,那三个女巫確实没有理由让人將战斧归还於他——她们和他一样,狡猾如狐,步步为营。 “你保证会把武器还给我,而且绝不反悔?” “我向您保证,达尔克先生。不过,您所提供的关於女巫位置的情报,必须真实可靠。我们需要先核实这个消息,之后我自然会把这柄斧子交还给您。 毕竟我先给你斧子,以您的性格,说不定会立刻翻脸不认人,但是先告诉我们信息对你来说却没有任何损失,即使我们不守信用,也不过是继续完成一场推迟到来的战斗而已,您说,对吧?” “好,说得非常好,確实很有道理。我接受你的提议。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唯一一个能说服我的人。要是早几十年相遇,我说不定真会请你来做我的副手。” “那可真是我的荣幸。” 科泽伊和达尔克都“心怀鬼胎”,两边的人都当对方说话是在放屁,反正漂亮话谁不会说。 “我和那些女巫有著某种微妙的联繫,她们在我身上还动了除了封印以外的手脚,如果我还是个普通人类,说不定都无法察觉到。 可惜的是,我现在是一个灵魂,所以,这种微妙联繫带来的感觉非常明显。” “是活化盔甲,达尔克先生,和完全的灵魂还是有所不同的。” “你到底还想不想知道....... ” “抱歉抱歉,您请继续。” “哼,要是放在几十年前,有人敢这样打断我说话,他早就没命了。” 达尔克语气森冷,隨即稍作停顿:“太具体的位置我不说不准,总之,就在,那个方向。” 达尔克被封印期间很了解鬼婆们那些奇特的能力,也明白对方可能已经通过镜子发现自己脱困了。 所以为了给她们添堵,防止对方在被眼前这个小法师找到前逃跑,他控制著自己身上盔甲的花纹隱晦的指引了一下方向。 科泽伊眉头一皱,隨即退至希尔薇妮身后。 不是他害怕,而是如果让神识如同探针一样拉远距离查看目標,需要全神贯注,如果这个时候“愣神”的表情被达尔克发现,对方说不定会突然袭击。 那三个鬼婆藏身之处比较隱蔽,显然对市面上常见的感知类法术做过一番钻研。 她们將藏身处设在感知法术普遍能探查范围的边缘之外,又恰在镜面移动可及的极限距离,深入城堡地下,挖出一个做过各种法术偽装的洞穴。 但有指引在旁,搜寻便容易许多。 科泽伊凭藉“管中窥豹”式的望远镜神识,如丝如缕地探入其间,顷刻便窥见那三个老嫗正全神贯注地盯著眼前一口巨锅,神情诡秘而专注。 他心中顿时瞭然,嘴角无声地向上扬了扬。 毫无预兆地,科泽伊猛地抽出那把战斧,向房间深处奋力掷去,自己则一把拉住希尔薇妮,转身冲向门口。 既然斧子对於达尔克这么重要,那可不可以不还? 这怎么能行呢?不还给达尔克的话,等会儿墮落女骑士彻底甦醒了谁去拦著? 根据拉仇恨的程度,她的第一目標应该还是达尔克,强盗头子万一没了武器被对方当作路边一条狗给踹躺下,可就不好玩了。 所以这斧子,是一定要还的。 达尔克紧握战斧,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感霎时流遍全身。 与此同时,一股比生前更汹涌、更原始的力量正从他体內源源不断地涌现。 早在以活化盔甲之躯甦醒之前,鬼婆就已经完成了对他的封印。 所以从復甦之初,他的存在便是残缺的,如同被抽去脊樑的困兽,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憋闷,而现在的达尔克觉得,世间已经没有什么再能封印住他了。 “嘡啷——呲啦啦——” 一道刺眼的火花骤然迸射,擦著科泽伊和希尔薇妮身侧的地面划过。 达尔克掷出的斧头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如一道银色的闪电,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精准地截断了他们的去路。斧头在完成阻拦之后倏然迴旋,稳稳地飞回达尔克手中,仿佛从未离开过。 科泽伊稳住身形,声音中压抑著愤怒与警惕:“您不守信用,达尔克先生。我们已经將斧子交还,交易理应结束。” 达尔克低笑一声,漫不经心地掂了掂手中的斧头,眼神里掠过一丝戏謔: “既然你们听说过我的传说,就该知道——答应你们的,是上一秒的我。而与这一刻的我,又有什么相干? 更何况,我何曾说过,你们还了斧子,我就不会动手?法师——都该死!” “【铁樺枪林】。” 还请永远不要相信科泽伊在和敌人对话过程中,表露出来的任何话术。 也不要相信可以进行善意与恶意感知的科泽伊,会在早已料到对方態度的时候,真的对某些人展示自己失了智的“愤怒”。 此刻,地面震颤,无数锋利的铁樺木长枪破土而出,如狂澜骤起,化作一道汹涌的绿色浪潮,朝著正猛踏地面疾冲而来的达尔克席捲而去。 “没用没用没用没用!只要是法术,就对我毫无意义!” 达尔克嘶吼著,宽阔的臂鎧如坚盾般迅速护住眼孔与其他要害——儘管这些部位早已不是他的弱点。 他猛一挥手,沉重鎧甲裹挟著破魔之力,那些坚硬如铁的木枪在接触的瞬间便纷纷崩裂,化为漫天木屑,如浮尘般飘散,最终消弭於虚无。 “咔擦——咔擦——轰隆!” 借著【铁樺枪林】的遮掩,刺耳的碎裂声自地牢顶部猛然爆发,一道道裂缝如蛛网般急速蔓延,在科泽伊土系法术的强力牵引下,整片天花板开始与城堡结构撕裂、分离。 花岗岩与大理石板块挟带著巨大的威势,轰然坠落。 尘土簌簌纷飞,碎石四溅,在一片混乱的阴影中,它们重重砸向那具高大却笨拙的活化盔甲...... 第612章 我们还有乌萨 原本还想硬抗的达尔克在岩石砸下来的瞬间身躯就猛地一沉。 “噹啷”的声音响起,弯曲的膝盖关节撞击在地面上,隨著上方崩塌房屋结构的碾压,与地面进行充分的刮擦接触,发出指甲划过黑板的刺耳尖鸣。 “快走啦,这点东西估计还拦不住他” 科泽伊一扯还想要放把火的希尔薇妮,带著她急匆匆地离开了城堡地牢。 没有真实肉体只有灵魂的活化盔甲现在就体现出他的优势来了。 尚且未被压在岩石之下的臂鎧,自行与盔甲主体分离,空荡的內部陡然燃起幽蓝色的灵魂之火,开始了自主行动。 它在地面上来回摸索,动作略显笨拙,甚至带点滑稽—— 仿佛一个高度近视眼的人正焦急地寻找掉在地上的眼镜。 经过一番试探,它终於从岩缝中触到了斧柄。 下一刻,臂鎧握紧战斧,猛然挥向最大的一块岩石。 只听得一声巨响,大理石应声碎裂,碎石四溅。 烟尘瀰漫之中,达尔克那高大的盔甲缓缓站起,再一次显露出比较有威压迫感的身形。 ...... “我嘞个......那个小鬼怎么就把斧子还给达尔克了?!!” 全程旁观过程的鬼婆感到一阵的头疼—— 斧子是和盔甲一套的武器,在达尔克变成活化盔甲之后,鬼婆尝试封印他的时候,將上面附带的煞气和达尔克本人的戾气全都引导在斧子上面。 这把经过诅咒强化的凶器,不仅成功分走了达尔克的一部分力量,削弱了他的威胁,更起到了镇压整座城堡中被束缚灵魂的作用。 它如同一道隱形的枷锁,维持著城堡表面那荒芜而平静的假象,让此地看起来不过是一片寻常废墟。 也正因如此,她们三人才得以在这座城堡中维持著不受打扰的日常生活。 “玛拉好像也要脱离封印了.......” “这是没办法的事儿,只有达尔克不活跃,玛拉的灵魂不產生极端负面情绪,那个鬼东西才能被限制住。” “这也在你的算计中吗?” “只有放出玛拉,让他们彼此对抗、两败俱伤,我们才有机会同时压制两人,重新夺回城堡,收拾这场残局——难道不是吗?” “確实,说的有道理.......” ...... “【藤蚺地游】。” 跑出地牢的科泽伊第一时间就使用了法术,藤蔓从地下钻出来笼罩著他和希尔薇妮,带著二人如一条蛇一样穿行在地下,迅速奔赴向鬼婆所在的藏身处。 鬼婆那个破锅看起来只在具有特製镜子的情况下才有监视的手段。 当她们的注意力集中在达尔克和玛拉即將重现几十年前恩怨的空当,有些忽略了在画面中消失的科泽伊。 “维尔纳学长?弗洛恩?你们能听到吗?” 科泽伊一边操纵藤蔓快速穿行,一边从怀中取出两件通灵媒介,尝试与被困在里世界的四位同伴建立联繫。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吗?” “没有,很安全,你们听我说,我和希尔薇妮现在正在赶去彻底消灭鬼婆的路上。 现在城堡里解除封印的达尔克估计马上就要对上同样甦醒过来的玛拉,里面大概会成为比较危险的战场。 如果你们回到了现实,那个小孩子凯文在弗洛恩知道的密室里,弗洛恩和瓦兰特找到他就快点逃出来。 维尔纳学长,如果你们也回来的话,我觉得是时候求助一下卡罗琳教授了。 达尔克我们还能勉强应付,但是沉睡了几十年的玛拉恶魔估计会很难对付,需要重新封印或者消灭,我想那时候只有教授才有这个能力。 否则,当达尔克落败,鬼婆被击败,没有人管的玛拉逃走的话会成为一个灾难。” “如果我们没能出来呢?……这並非没有可能。” “那就让希尔薇妮回去找教授,我留下来拖住玛拉。” 话音未落,科泽伊忽然感到有什么东西顺著他的裤腿爬了上来——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 “对了!我们还有乌萨!” 他眼睛一亮:“乌萨是我养的一只小黑猫,它有些特別的本事,也认得卡米拉和卡罗琳教授,能以最快速度赶回去求援……我怎么一开始没想到要这么做……” “就当这是一场试炼吧。毕竟教授们不会永远刚好在我们身边,而我们,也总有一天要学会为自己的冒险负责。” 维尔纳表示无所谓,就算卡罗琳教授第一时间赶过来,想把他们从里世界带出去,估计也得经歷一遍科泽伊的流程。 “乌萨,你带著盖米尔,现在,快点离开这里,回去城市里,去找卡米拉和卡罗琳教授。”科泽伊快速写了几行字,捲成一支小捲轴,递了过去: “把这个交给教授,她自然会明白。” 小黑猫叼著刚刚写好的小捲轴,跳到和他一起出来,正站在地面上的小狮鷲后背。 它回头望了科泽伊一眼,举起右前爪,像行礼般在脑袋边晃了晃,隨即身影模糊,融进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那么,收尾问题解决完了,该算算帐了,希奥朵拉女士,接下来就要看你的了。” “我准备好了。” 撑著阳伞的女子悄然显现在科泽伊和希尔薇妮身侧,微微欠身,露出从容的半身。她並未久留,仅一頷首,便又如雾气般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祈弦引】——” 翠绿色的藤蔓纹理缓缓爬满科泽伊,渐渐出现在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这是河谷城外秘境里德鲁伊秋子传授的符文,被他记录下来之后以威力减半的代价以法术的形式使用出来,能够唤醒法术对木元素的敏感性,大幅增加攻击力。 一抹亮光骤然出现在【藤蚺地游】前进的路径上,那是鬼婆洞穴里传出来的光。 “你们,掉进陷阱啦!” 【藤蚺地游】不再携带著內部的两人,而是迅速解体,开始沿著鬼婆藏身处的空洞疯狂生长。 “【千棘之藤】——【藤萝棘缚】。” 在鬼婆尚未反应过来以前,粗壮的藤蔓无法遏制地从四面八方的岩石中破土而出,穿梭在洞穴当中。 藤蔓在延伸的过程中,上面长满了荆棘,荆棘的尖刺再次分化荆棘,以极快的速度指数分裂...... 第613章 窃取的光阴以血为税 【蛛丝缠绕著蛛丝坠落, 镜中倒影將倒影吞没。 窃居者终被魂灵撕破, 循环的因果自成枷锁。 虚妄之躯啃食虚妄果, 镜像之城困住镜像鬼。 偷来血肉偿还债与祸, 寄生者终被寄生碾碎。 影子在镜宫不断重叠, 窃取的光阴以血为税。 当虫噬儘自己的残壳, 谎言之躯再无法赎罪。】 “有人能来解释一下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吗?” 夜啼瓢散乱的长髮黏连著污浊与尘土,更显狼狈。 她的脸颊被荆棘丛划破,断刺深嵌在皮肉之中,没有因为脱离主体而停止运作,反而如活物般吮吸著她的血液。 那些细小的棘刺仿佛被唤醒了生命,在她的血肉里悄然萌发,不断向內扎根,如同一种残酷的寄生,一寸一寸、无声而固执地侵蚀著她。 “其实我原本是不打算用这个法术的,那会让我看起来有点像小说中很俗套的邪恶大反派......” 科泽伊在得到了能够吞噬魔素的【噬魔花】后,於河谷城用准七环法术【虬龙缚命】吞掉了黑化之后的鹿鹰兽。 回到梵蒂雅斯后,又用弱化之后的三环法术【青虬汲灵】为植物提供挺过秋水仙毒素的生命力。 能够吸取別人的力量强化自身,这种木元素——生命力方向——寄生系列分支的法术,也就这两个听起来没有那么的“邪恶”。 其他的,大部分都是在血肉之中生长的娇艷之花—— “【青冥血棘】。” 五环法术,结合“分形法术”的结构特性和“枯刃藤怪”见血生长的特性,针对有机生命和弱木系的元素生物开发出来的寄生系列法术之一,具有高度的生物侵蚀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一旦具备魔素或类似血液的营养物质直接接触青冥血棘的脆弱棘体,血棘將迅速嵌入目標生物內部,持续汲取其中养分,並將其转化为自身增殖的养料。 此后,血棘將在宿主体內不断蔓延、分化,永不休止的无限衍生,直至宿主的生命彻底终结 “呀!!!”——“吱吱吱!!!” 两道截然不同的惨叫同时从鬼婆夜啼瓢的头颅中迸发,尖锐得几乎撕裂空气,她的半张脸毫无徵兆的从头上掉了下来,露出里面已经被啃噬掉后,只剩下一半颅骨和微微颤动的人脑截面,组织模糊,血丝黏连。 掉在地上的半张麵皮伸展出早已融入头颅深处的残存肢节,像某种畸形的蜘蛛,在地面扭曲、翻滚,挣扎著,阴暗的爬行。 表面的五官疯狂扭曲,眼珠乱转不定,嘴唇开合却发不出人声。 一根根血红色的荆棘突然从皮下的不同部位穿刺而出,迅速生长、纠缠、膨胀——最终,凝聚成了一枚的赤红色的藤茧,表面布满棘刺。 “噁心......【赤烬辉光】!” 炽烈的火焰自希尔薇妮手中奔涌而出,如一道灼目的裁决之光,瞬间洞穿了鬼婆残余的躯干。烈焰所及,连地面上那枚不住搏动的血色刺茧也在顷刻间化为飞灰。 这次,由於达尔克彻底掌握了自己的盔甲本身,与鬼婆的联繫若即若离,火焰彻底將她烧成了灰烬,再无从盔甲內截取炼化的黑气重新换一个身体復原。 另一侧的苔顏毫不犹豫地挥刃,斩向自己被血色荆棘寄生的部分躯干。 她脸色苍白却眼神决绝,仿佛感觉不到痛楚。 只要核心尚存、生命未熄,对她而言,融合一具新的身体,不过是时间问题。 幽鉴试图藉助那口仍在咕嘟冒泡的大锅逃回城堡,然而她体內的镜鬼却在一片急促的催促中毫无反应。 撑著阳伞的希奥朵拉静静悬浮在她头顶的半空中,目光低垂,凝视著自己丈夫那已被黑魔法彻底扭曲、几乎看不出原貌的灵魂,神情淡漠如深秋的静水。 镜鬼埋藏於意识最深处的思绪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但它依旧僵立原地,迟迟未有动作。 片刻之后,它非但没有回应召唤,反而缓缓抬起那双闪烁著寒光的锐利尖爪 “收下吧,洛伦先生,这是我最后的绿宝石火花了——【翠焰焚城】。” 科泽伊一直在盯著对方,抓住了这几秒钟出现的空当,將他保存的最后一点光元素能量释放出来。 翠绿色的火焰骤然升腾,如活物般缠绕上镜鬼扭曲的躯体,灼烧著那被强行改造过的异化灵魂。 热浪扭曲了空气,碎裂的魂体在火焰中片片剥落,如同烧尽的纸灰,飘散於虚无。 遭受攻击的洛伦先生並未继续行动,也没有发出痛苦的嘶吼。 他只是静立原地,如刚刚他的妻子一样。 身影逐渐模糊,隨著镜鬼的消散,他的灵魂也在悄然归寂,如同沉入永夜的无波之水。 就在这时,希奥朵拉带著她的两个孩子出现在一旁。 鬼婆曾以这两个孩子为纽带將洛伦束缚於执念之中,同时又借镜鬼之力將三人禁錮於世间,不得超脱。 而此刻,隨著镜鬼的瓦解,希奥朵拉与孩子们的存在也开始崩解。 他们的灵魂如同被时间风化的古书,逐渐碎裂成无数幽蓝色的光粒,只需一缕微风,便轻轻飘散,化作天地间最初的光尘,最终归於这个孕育他们、也收纳他们的世界。 “你们谁都別想好过!” 幽鉴的声音中浸满绝望与疯狂。 镜鬼正从她的掌控中迅速流失—— 这意味著她依靠吞噬灵魂所延续的生命,再次走向尽头。 在最后的时刻,她不惜燃儘自己所剩无几的生机,强行將洛伦的灵魂重新覆上镜鬼的烙印。 她操纵著即將溃散的镜鬼,攫住科泽伊与希尔薇妮,连同那个试图借著密道悄无声息逃走的苔顏—— 所有人都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卷携,坠入锅中摇曳的幻象。 剎那间,天旋地转,他们再次回到了那座表面上破败的古堡。 第614章 挑战恶魔 城堡依旧保持著科泽伊两人离开时的破败景象。 只是如今有大片区域仿佛遭受了不明力量的猛烈衝击,原本坚固的岩墙被砸得粉碎,碎石遍地,裂痕纵横。 一具盔甲散落在地,似乎曾被某种巨力狠狠击碎,甲片与护具七零八落。 然而些碎片之间仍存在某种无形的牵引,正在隱隱颤动,重新拼合为一个完整的整体。 达尔克什么的......已经无所谓了......再怎么说,他也不过只是一个对离开魔法之后,会变得孱弱的法师有威胁的普通人罢了。 甚至,如果法师能对自己进行力量加持,或是引动自然造物进行间接攻击,都能和他掰掰手腕。 真正的威胁来源於一个漆黑的修长黑影,在神识得观测中,黑影像是由无数流动的、密集交错的漆黑线条编织而成。 它的躯干极其修长,远超常人比例,却呈现出一种紧绷而健硕的力量感,每一根线条都如同被暴力拉伸后又强行虬结在一起的钢筋,勾勒出夸张而骇人的肌肉轮廓。 这些线条並非静止,而是在其体表疯狂地蠕动、重组,仿佛永无止境的愤怒本身化为了有形的囚笼。 黑影得双臂长得异常,垂落时指尖几乎触及地面。胸膛宽阔,线条在那里扭曲盘绕,形成类似胸腔骨骼的狰狞图案,却看不到心臟的跳动,只有一片深邃的、不断吞噬光线的虚无。 腹部则收紧,如腹蛇般交错缠绕,凝聚成坚硬的核心。 没有清晰的面目,在那本应是头颅的位置,只有更深沉的黑暗与更加狂乱线条的漩涡,偶尔,那漩涡深处会裂开一道惨白的缝隙,如同骇人的狞笑。 不过,最先出现异变的並非眼前这个由玛拉转化而成的黑影,而是那个身体由无数生物部件拼合而成的苔顏。 隨著达尔克之斧被取回、玛拉恶魔再度甦醒,城堡中所有镇压灵魂的封印尽数瓦解。 仿佛渗透地板的水滴,那些与古堡融为一体的幽魂,开始从每一个角落悄然钻出,无声无息,却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科泽伊清楚地看到,它们如深海中的鱼群一般蜂拥而至,掠过空气时携带著一种刺入骨髓的阴冷,齐刷刷地扑向那个已经陷入疯狂、正试图跃窗逃离的鬼婆。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像玉器跌碎在青石板上,在这死寂的夜里惊起一串寒颤。 苔顏从高处摔落,像一口破败的麻袋,重重砸在城堡外的地砖上,扬起几片雪花。 她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痛哼,那具躯壳內部就已发出骨骼错动的咯吱声,断裂的骨茬被无形的力拉扯回位,碾碎的肌肉纤维疯狂蠕动、编织,断裂的肢体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態支撑而起,扭身就要扑入更深的黑暗树林。 速度很快,要论保命的决绝,苔顏绝对是她们三个中最惜命的。 可惜,离开了幽鉴穿梭镜子的能力,鬼婆逃跑的速度根本比不过灵魂的漂浮。 它们来了——无声无息,如同弥天漫地的灰白潮汐,是无数冤魂凝聚的冰冷洪流。 她刚蹣跚衝出两步,它们便已涌至,顷刻间將她层层淹没。 没有实体,却比枷锁更牢固。 一道道灰影发出无声的尖啸,爭先恐后地撞入她的背心、头颅、四肢,钻进那具仍在疯狂自愈的温暖皮囊之內,抢夺著,撕扯著原本那属於他们的身体部件。 苔顏猛地僵住,身体像一个正在被无数打气筒疯狂充气的皮囊,不规则地鼓胀、扭曲。 皮肤下仿佛有万千老鼠在奔突衝撞,鼓起一个又一个骇人的肉瘤和疙瘩。 她的喉咙里挤出“咯咯”的异响,已非人声,是灵魂在极限撕扯下发出的噪音。 她向前伸出剧烈颤抖的手,指尖对准那片近在咫尺的森林阴影,只差几步。 下一秒—— 极致的光和声音在那具容器中达到临界。 砰!!! 一场盛大而残酷的烟花在林缘炸开。 血肉、碎骨、以及那些刚刚闯入还未找到凭依的灵魂,混合成一场猩红的暴雨,泼洒开来,猛地映亮了整片漆黑的夜幕,將那树木的枝椏都染上了一层短暂而恐怖的暖色。 寂静重新降临,只有细碎的血肉啪嗒落地之声。 ...... 魔鬼那由无尽黑暗与狂乱线条构成的头颅微微一侧,其漩涡般的面容深处,那道惨白的裂隙再次绽开,仿佛一只冷漠而好奇的眼睛,精准地捕捉到了从镜面中被拋出来的科泽伊。 没有声音,没有预兆,但那凝视本身便带著一种近乎实质的压迫感,似乎在瞬息之间便剖析著来者的灵魂与力量构成,判断其威胁,其价值,其……可口程度。 科泽伊的反应很快,面对著这个黑影,其实在苔顏即將死亡的时候,他就准备好了法术。 幽绿色的复杂法阵自他脚下一闪而逝,无数闪烁著金属光泽的青黑色藤蔓与坚硬的木质结构凭空涌现,发出滋长绞合之声,瞬间覆盖他的全身。 “【衍外桩甲·形態二·青柘骑士】!” 与此同时,他左臂上的甲冑部件疯狂延伸、变形,无数流线型的青黑色板块与纹路快速组合,眨眼间形成一面造型夸张、几乎能將他整个身体完全庇护其后的大型塔盾。 盾面中心呈现螺旋状木质纹理,边缘则锐利如刃,散发著如同古老苍兰般的清冷气息与绝对坚固的意念。 “【盾脉苍兰】!” 就在塔盾成型的同一时刻,攻击到了。 並非多么声势浩大的动作,那修长魔鬼只是张大了白色的缝隙,迈开长腿飞奔而来,抬起了它的一条由密集黑线构成的手臂,鞭子一样横扫而来。 震耳欲聋的爆响炸开。 科泽伊和他那刚刚凝聚的【盾脉苍兰】被横扫的手臂正面砸中! 塔盾表面的螺旋纹理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青光,试图偏转、吸收这股力量,但那股衝击力实在太过狂猛绝对。 盾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连带著其后方的【青柘骑士】甲冑一起,科泽伊整个人毫无悬念地被轰得离地倒飞! 他体验到了与达尔克相同的待遇,如同出膛的炮弹,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跡,狠狠撞向大厅边缘厚重的岩石墙壁。 第615章 卡罗琳·赫歇尔 石屑纷飞,烟尘瀰漫,那面坚固的岩壁被硬生生撞出一个巨大的窟窿,科泽伊的身影消失在了墙壁另一侧的烟尘之中。 片刻之后,窟窿中传来窸窣的声响,一个由藤蔓编织填充的圆球在灰尘中出现,开始自动崩解,露出被保护在其中,毫髮无损的【青柘骑士】。 他挥开瀰漫的尘埃,眼神凝重地看向大厅另一侧那魔鬼原本所在的位置—— 可以说,不愧是由愤怒所滋生的魔鬼吗? 怪不得人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能够一脚干碎棕熊头盖骨、滑铲铲飞老虎,原来都是真的。 好在,反击已经酝酿完毕,仿佛是为了回敬魔鬼给科泽伊造成的伤害,大厅半空中,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空间微微扭曲,炽热的高温瞬间凝聚! 【白灼之霆】带著强大的推力和灼热的温度,粗壮、炽白为核心、边缘裹挟著毁灭性的橙红! 它发出如同巨龙般的声响,以无可阻挡之势,精准地轰击在那刚刚发动完攻击、似乎仍在审视自己“成果”的修长魔鬼身上。 白光横亘著整个城堡,魔鬼那由线条构成的身躯瞬间被这狂暴的炎流彻底吞没。 它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花般的爆发出束缚身体的藤蔓。 隨后便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火力推著向后猛衝。 炎流持续喷射,毫不留情,直接击穿了大厅一层又一层加固过的坚硬地板。 一连串破碎的巨响声中,集束火焰硬生生顶著魔鬼,將它如同一枚黑色的钉子般,一路轰向下层,最终—— 狠狠地砸回了它最初被封印之地:地下室储藏间。 烟尘与熔化的碎石隨之落下,显露出一个触目惊心的、贯穿了数层楼的焦黑坑洞。 在坑洞的最底部,储藏间內,肆虐的火焰缓缓散去,只剩下四处瀰漫的青烟和灼热的气息。 修长的黑色身影躺在被摧毁的地板废墟中,恰好就在那块曾封印过它的、巨大而空荡的琥珀旁边。 它有些艰难地站起身,三百六十度扭一扭、放鬆了下脖子,然后一百八十度下折,透过胸前被火焰贯穿而过的大洞看了看对面。 洞口边缘参差不齐,无数焦黑的线条如同断裂的电缆般微微捲曲、扭动,创口內里是更深邃的黑暗。 窟窿的边缘,残留的赤红色火焰能量如同附骨之疽,依旧在滋滋作响,顽强地灼烧、阻碍著黑线的自我修復,散发出最后的微光与热量。 残破的躯体已然看不到丝毫人类血肉的痕跡,更没有了名为玛拉的女骑士存在的影子。 没有復仇的执念,没有痛苦的残响,什么都没有。 只有最纯粹的、由愤怒与黑暗编织而成的虚无本质。 玛拉,连同她的愤怒与契约,早已被彻底吞噬、消化,成为了这头魔鬼力量的一部分,不復存在。 或许攻击达尔克也只是因为城堡里没有它能提起兴趣的东西,只有这么一个刚刚甦醒的“老熟人”吧。 “干得漂亮,希尔薇妮。” 声音从刚刚施放法术的希尔薇妮侧面传来,听起来却不是科泽伊,而是一个成熟女人的声音。 储藏室地下,黑影撅著身体,歪著头,以一种彆扭的姿势,也在从胸口的黑洞里观察著这个刚刚从窗户飘上来,轻轻落在地面的女人。 对方约莫二十七八的年纪,身量很高,步履间带著从容,面部线条清晰利落,下頜的弧度显得有些冷峻。 儘管经常在四方游歷,她的肤色却是久居室內研究典籍的白皙,鼻樑上架著一副精巧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眸是罕见的深紫色,像是將薄暮时分的夜空盛了进去,专注看人时,有种沉静的穿透力。 一头浓密的深栗色长髮挽成一个一丝不苟的髮髻,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颈部线条,只有几缕髮丝不受约束地垂落,柔和了那份过於严肃的气质。 身上那件星辰魔导师的长袍,是极为深邃的墨蓝色,厚重而垂顺的料子,行走时如同静謐的夜流淌而过。 长袍的立领高耸,边缘以极细的银线滚边。 袍子的裁剪异常合身,精准地勾勒出她挺拔的身形,肩部线条流畅而有力,腰身微微內收,更显頎长。 上面的星座花纹並非浮於表面,而是像自织物內部透出的微光,唯有在光线变换或她轻微动作时,才会隱约浮现。 自右肩起始,一弯清冷的弦月纹样斜坠而下,月弧內点缀著细碎的晶芒。 顺著她的手臂蜿蜒,是东天蜿蜒的天龙座,代表龙首的星辰靠近手肘,龙尾则盘绕至小臂,龙身由连贯的银色星点勾勒。 女人手中拿著一柄法杖,杖柄由银木被流星焰火淬炼而成,通体呈现月光穿透云层的皎白色,只在顶端自然地分为三股细杈,如同树木新生的枝椏,温柔地托举著一颗鸽卵大小、並不规则的多面体石头。 那石头呈现一种温吞的乳白色,內部似乎包裹著柔和而恆定不变的光,让人联想到遥远年代的星辰。 它偶尔会极其缓慢地流转一下,如同一次深长的呼吸。 法杖“穹宇之心”。 她的主人—— 卡罗琳·赫歇尔,梵蒂雅斯教授,当代著名预言家,星辰大魔导师,小吃货卡米拉·乌拉尼亚的老师和监护人......防御与封印术的专家。 黑影张开的白色裂缝眨动著,已经看腻了来人的外貌,它猛地窜了出来,伸展的四肢带动了巨大的爆发力,然后—— “吧唧”,一声怪异到滑稽的闷响,取代了预想中血肉碰撞或能量爆炸的轰鸣, 气势汹汹、仿佛能撞碎山岳的黑影,结结实实,一头撞在了一层突然浮现的、几乎完全透明的魔法护罩之上。 护罩表面微微荡漾,倒映著细碎、闪耀、冰冷运行的微缩星辰。 撞击的瞬间,星辰流转的速度骤然加快,无数细微的星芒闪烁了一下,便將那足以洞穿金石的力量轻描淡写地吸收、分散、导入了未知的虚空维度。 黑影撞击的部位因此微微向內凹陷,使其整个形体可笑地摊开,如同一滩用力甩在玻璃上的浓稠泥巴。 它似乎懵了,苍白的裂缝剧烈震颤,流露出一种难以置信的呆滯。 第616章 安眠的土地 那层屏障在完成吸收衝击的使命后,並未消失,反而骤然收缩。 星辰流转的罩壁精准而迅速地向內压缩,穿过了储藏室及附近地下內其他杂物,只针对那团试图挣扎、左衝右突的黑影。 黑影的活动空间被急速剥夺。 任凭它如何衝撞,那映著星辰的罩壁都只是泛起更密集的涟漪,將力量消弭於无形,收缩的速度却丝毫未减。 最终,星辰护罩被压缩至仅仅比那巨大琥珀略大一圈的范围,稳稳地矗立在储藏间中央,將那只暴躁衝击內壁的黑影,重新牢牢地禁錮在了它最初脱困的地方。 “希尔薇妮,给它添把火,把后面熔金琥珀的裂缝修好。” 卡罗琳轻轻挥了挥自己的法杖,屏障继续不断向內压缩著已经变成一坨的顽强黑影,最终贴合在大琥珀表面,把黑影泥巴重新塞了回去。 熔金琥珀,在黑影恶魔以黑气的形式逃出来的时候,科泽伊才发现这个物质原本的本质。 它外表酷似寻常琥珀,实则是一种沉睡於炽热岩浆深处的稀有金属,平常多以液態存在。大多数法师若想採集它,只能深入早已沉寂的死火山底部,一层层凿开坚硬的火山岩,在时间的沉淀之下寻找它凝固后的踪跡。 金的魔法惰性极强,常被用来替代某些较为脆弱的陶瓷或玻璃材质,製成不会干扰魔素反应的炼金坩堝或酿造容器。 正因如此,许多外观与性质类似黄金的材料,也常被冠以“金”之名。 熔金琥珀便是其中之一。 它因其稳定的魔法属性和良好的封装性能,常被选作法术封印与符文鐫刻的载体。 安置封印的那三个鬼婆恐怕已无力將熔化的琥珀进一步塑形,只能以如此粗简的方式包裹成封印外壳。 这么使用当然也可以,但封印效果难免大打折扣。 希尔薇妮的火焰没有被屏障所阻挡,在持续烧灼了一段时间后,熔金琥珀的表层开始熔化,裂缝开始闭合,连带著伸进去、束缚黑影的屏障一起,被封在了內部。 “教授,我们不用彻底消灭他吗?” “尼克洛教授应该给你们普及过一点关於恶魔的知识。 恶魔一般居住在幽暗地域底层再往下的无尽深渊。 他们以血统论实力和地位,其中血统比较高级的被称为【原初恶魔】。 【原初恶魔】大体上可以约等於地表世界的神明,但是其数量更多,而实力却参差不齐,普遍都弱於神明。 他们能够和神相提並论的只有获得力量的方式—— 神明通过眾多信徒的信仰可以启动世界的权柄,比如光明、比如生命、比如毁灭,还有诸如风暴、雷霆、火焰等等。 【原初恶魔】也有权柄,不过它们掌握的权柄更低级,可以理解为从之而“诞生”、悄然而“窃取”。 创世神刚开始创造的生命很多,然而世界只有拥有正反两面才能正常运行,才能进步。 所以在长久的演化中,有些生物从各种各样生灵的负面情绪中诞生,比较有名的就是被很多冒险小说作者编造出来的七宗罪。 实际上生物的情绪可不止七种,活跃的原初恶魔也不止这七个。 这是一只名为【愤怒】的原初恶魔的血裔种,虽然不知道传递多少代了,但是对我来说,想要彻底消灭的话有点麻烦。 我本人不是很喜欢做这种麻烦的工作,所以打算把它带回到茵托斯克的光明女神教会,让女神的圣光把它磨灭掉。” 讲了半天原来只是想偷懒啊......科泽伊对这位喜欢四处旅行的教授有了新的认识。 在恶魔被封印回熔金琥珀之后,旁边响了有一阵子的叮叮噹噹声音就变得明显起来。 “差点就把你给忘了……一副被拆开的活化盔甲,总归是好对付得多。 科泽伊,用岩石分区域把它困住,別让盔甲的部件重新合拢,也別让它的手脚有发力的机会。把武器卸掉,它就暂时挣脱不了了。 等教会的人来处理掉达尔克的灵魂之后,你还可以从这副盔甲中提取出原本的材料——那些东西应该还很有用。” 科泽伊闻言,操纵著大理石地板改变形態,形成数个手銬般的石环,精准扣上盔甲的手臂与指节。 石环在贴近盔甲表面时微微一亮,隨即失去魔力效应,却仍保持著禁錮的形状,紧紧锁住盔甲的关节。 他以同样的方式將散落各处的盔甲部件一一固定。 每一块甲片仍在微微挣动,却再也无法聚合,如同被钉死在各自的孤岛之中。 到这一刻为止,一切终於结束了。 寂静笼罩著城堡高耸而破败的轮廓,仿佛连风都不敢轻易触碰这片浸透鲜血与痛苦的岩石。 然而,这寂静並未持续太久。 一点微光,如同最怯弱的萤火,从城堡地基的某道裂缝中幽幽飘出。接著是十点,百点,几百点…… 无数淡蓝色的光点爭先恐后地涌现,仿佛大地本身正在呼出一口被禁錮了太久的气息。 它们不再需要被神识探查,而是直接显现在物质界,將自身的存在化为温柔的冷光,照亮了倾颓的塔楼、荒芜的庭院、以及那些曾被绝望、愤怒与黑暗彻底吞噬的角落。 数百个滯留的灵魂,终於挣脱了永恆的枷锁。 他们不像希奥朵拉女士一样特殊,被鬼婆唤醒后使其强行维持著几十年的清醒。 其他灵魂大多只残存著本能的意识,是死亡瞬间的惊惧与漫长禁錮的麻木所凝聚成的模糊印记。 此刻,那麻木被一种更深沉、更原始的本能所取代——回归。 它们无声地升腾,匯成一片浩瀚而寧静的光流,缓慢地流向城堡上方的夜空。 没有言语,没有哭嚎,只有一片无声的释然,一种超越了欢欣与悲伤的终极平静。 光流之中,偶尔能瞥见一张模糊、安详的人脸轮廓,或是一个舒展的肢体虚影,但旋即又融入整体的光芒之中,不再有任何分別。 他们曾是达尔克的强盗、是玛拉召集的罪犯与落魄之人、是希优弗拉家族惨死的成员,还有对著科泽伊挥手告別的希奥朵拉和她的两个孩子。 无论过去拥有怎样的名字与人生,死亡之后,这一切个体的標识都已褪去,它们只是纯粹的灵魂本质,正被世界本身的循环所召唤,从那片被诅咒的土地上剥离,回归到天地之间最本初的能量流之中。 淡蓝色的光流越升越高,越来越稀薄,如同逆向的星辰之雨,温柔地洒回宇宙的怀抱。 它们的光芒逐渐黯淡,最终与夜风、与星光融为一体,再无踪跡。 最后的光点消散於天际,那曾照亮断壁残垣的微光彻底熄灭。 月光冷冷地洒落,风雪依旧在飘散,城堡重归破败与寂静,唯有一切结束的沉默,以及一片终於得以安眠的土地...... 第617章 灵魂的启发 “呼——” 万籟俱寂,唯有这声绵长的呼气打破了沉寂。科泽伊倚在冰冷的石制窗框上,紧绷的神经终於鬆懈下来,那点破事儿总算是彻底结束了。 城堡下方的庭院里,残破的月光勉强照亮了三个正欲仓皇逃离的鬼祟身影。他们躡手躡脚,几乎融入了深沉的夜色,却被窗口传来的声音骤然定在原地。 “嘿!弗洛恩!瓦兰特!”科泽伊朝著楼下喊道,嗓音带著一丝疲惫,却又透著不容置疑的轻鬆,“不用跑了。” 那三个身影猛地一僵,迟疑地回过头,望向高窗上那个模糊的人影。 科泽伊继续道,声音在空荡的庭院里显得格外清晰:“卡罗琳教授就在这里,鬼婆和她们製造的灾难…已经被解决了。” 楼下那正准备悄悄开溜的,是在被禁錮的灵魂全都升天之后,从灵魂记忆里世界里脱离出来的弗洛恩二人。 当他们周遭那个由执念构筑的世界开始急速腐坏、褪色,显露出城堡內部真实破败的景象时,两人立刻意识到他们已经回归现实。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第一时间衝进密室,找到了那个蜷缩在角落、惊魂未定的小男孩凯尔,然后便严格遵照与科泽伊先前的约定,准备悄无声息地撤离这座是非之地。 三个人被科泽伊抬起的岩石平台送到了楼上,向卡罗琳教授行礼问好。 “维尔纳学长和盖乌斯应该也出来了吧?” “他们在自己的里世界里,女骑士玛拉以恶魔形態离开后,就逃出城堡找地方藏起来了,应该也会在对应的位置出现,现在大概在赶来的路上了。” 其实在说话的时候,维尔纳就已经进入科泽伊的神识范围了,两个人也不知道城堡里的情况如何,探头探脑,小心翼翼地摸了上来。 “卡罗琳教授,真是久违了……这次给梵蒂雅斯蒙羞了。” “这算什么蒙羞,本来也不是你一个人能解决的麻烦,重要的是你们都安全度过了这场灾难,罪魁祸首也全被解决,结局比想像中还要好,不是吗??” “啊,说的没错,现在梵蒂雅斯学院培养的法师可真厉害啊,就算换成我和其他法师队友们一起来,也不能做的更好了。” “这可是我们学院几年都很难出现的优秀小法师。” 卡罗琳一手一个,摸著科泽伊和希尔薇妮地头顶。 那一刻,雪停了,夜空如洗。他们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仿佛刚刚结束的不仅是战斗,也是一次成长,星光从溃散的乌云背后显现,洒落在眾人身上: “当然,你们都很优秀。” 科泽伊总觉得,卡罗琳教授身上有种难以言说的“魔力”。 她年轻,却笼罩著一层神秘的光晕;她严肃,可眼底偶尔流淌的温柔又能瞬间抚平所有不安。 在过去没上预言课的时候,卡米拉经常要去做功课,所以让卡罗琳教授给人的感觉像是一位严格的监护人。 然而,课堂上的卡罗琳又是另一个人。 她站在缀满星图的穹顶下,挥舞著魔杖,让晦涩的预兆—— 从茶叶渣的形状到云层的诡譎变幻一一活过来。 她讲述黑猫穿越小径的七种暗示,解释梦中流水声响起的徵兆,语调清晰而迷人,仿佛在分享一个个引人入胜的秘密。 同时卡罗琳又和乌校长尔比诺一样討厌麻烦。 她崇尚放鬆,灵魂深处渴望著远方与游歷。 教案里夹著异国的树叶,长袍上有时会沾著陌生的沙砾,还总能在漫无目的的游歷中,被“好运”砸中,捡回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包括捡到“神奇的卡米拉”。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好啦,收拾收拾你们打算带走的东西,我们也该回茵托斯克了,你们都已经出来一天半,还没有好好休息。” 教授不说还好,一提到这个,无限的疲惫开始涌上六个人的身体,精力药水的副作用加上长期紧绷著神经,让他们深深打了几个哈欠。 “我记得达尔克有说过,鬼婆用来转移的镜子是掺入了一些变形金属,可以把它们回收后,看看能不能重新锻造提纯出点什么有用的玩意。” “变形金属原本属於金属史莱姆的產物,在锻造一次之后就会失去最初展现的活性,固定在几种形状中互相改变,所以想要提纯的话,就要把它们重新餵给金属史莱姆...... ” 涉及到自己的专业,盖乌斯在一旁小声地解释著——金属史莱姆的价格可不便宜。 “看来是要找克劳特叔叔想办法买一只回来了,我的结晶史莱姆实验也才刚刚开始,没想到还没等到成功,就要换品种了。” 金属史莱姆的价格,科泽伊在和尼克洛教授討论后就去打听了,和价格高昂的变形金属相比,生產它们的史莱姆更是稀有到有价无市,不过我们要相信万能的克劳特先生...... “那熔金琥珀你们也可以带走,不过要等到里面的恶魔被教会净化掉再说,放心,他们不会贪图你们的材料的。”卡罗琳教授补充道: “至於鬼婆身上的黑魔法道具,还有他们藏匿的东西,以及这座城堡,就需要上报魔法协会,然后让他们派专门的法师来收集、处理掉了。” “这个呢?”科泽伊消失了一阵子之后,又重新从藤蔓中钻了出来。 他回了一趟鬼婆们藏匿的洞穴,然后把幽鉴身上带著的一个骷髏头装饰拿了回来。 拿在手里才发现,这玩意其实是由某种白玉类型的材料製作的,不是真正的人头骨,透过上面的窟窿,可以看到游离在其中的灵魂: “这些应该算是『纯洁』的灵魂吧?鬼婆把这部分灵魂的记忆彻底洗掉,製作成了类似镜鬼的炼金道具,已经无法像其他灵魂那样回归世界,或者说已经不能称之为『魂』了。” 科泽伊拿来的,是当初能够变成科泽伊模样,和镜鬼一起阻击他的半成品镜鬼。 “你拿这东西有什么用吗?” “感觉把它销毁掉有点可惜了。” 科泽伊看向了维尔纳学长: “我刚刚是有意向把它们和幻术结合起来,让它们存在於一个由幻术构成的稳定世界当中,成为幻术世界的『非现实常驻角色』的。 但是一想到这些都曾经是人类的灵魂就有点排斥,而且镜鬼就算是半成品,也对进入幻术的人有所威胁。 所以我想申请把这个留下来,研究一下他们能够模擬所见之人的能力,自己重新用幻术或者炼金术復现一下。” 第618章 事件已毕 “这个你和法师协会的人上报申请就可以,除了维尔纳,他算是事件的当事人。 只要你的研究方向不是和黑魔法有直接联繫,又有报备,法师协会对於个人的战利品还是很宽鬆的。 更何况你可是有皇室里的关係,申请下来不是什么难事儿。 走吧,先回去再说。现在,你们最需要的是彻底放鬆,好好睡一觉。有什么话,等精力恢復了再说不迟。” 弗洛恩眨了眨眼,仿佛才从一场深沉的梦境中挣脱,意识缓慢地回流。 “都一天半了吗?”他喃喃自语,语气里充满了不可置信,方才卡罗琳教授隨口提及的时间此刻才真正砸中他的感知。 就像是一场梦,醒来之后还是很感动。 “除了疲劳之外真没有什么实际感觉。” “可能是因为你们在幻境世界的缘故吧。”科泽伊说著又打了个哈欠: “我和希尔薇妮因为一直在城堡的黑暗环境里,外面又一直昏沉沉的在下雪,甚至后来都没注意到都不需要照明了......” 六个人,包括维尔纳,最后都已经不知道怎么跟著卡罗琳教授,带著小孩凯文回到的茵托斯克,他们只知道再次醒来已经又是一天后的中午了。 他们归来之后,在城里守著等消息的凯文母亲带著家中所有能拿得出手的財物前来表示感谢,但被卡罗琳教授婉言谢绝。 甦醒当天的傍晚,已在茵托斯克处理完商业事务的克劳特,特意嘱咐自家酒馆准备了一席丰盛的晚宴。 对於科泽伊一行人前往女巫沼泽的过程,他已经通过科泽伊留下的捲轴和卡罗琳教授的描述了解了。 他知道,隨著科泽伊在法师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自己能够提供的帮助也会越来越少。 克劳特自己只是一个懂得一些粗浅法术的普通商人,在不太了解更深层次“法师界”的情况下,他不想干涉有自己见解並能照顾好自己的科泽伊的决定 他能做的,就是將科泽伊那些闪烁著智慧光芒的奇妙创意与发明——那些或许能改变普通人生活的法术道具雏形——转化为完整的產业链和实实在在的金索勒。 用他最擅长的方式:商业。 他无法替科泽伊去面对那些危险与歷练,但至少,他不希望让这孩子除了应对那些之外,还要为获取实验和成为优秀法师所必需的材料而不得不冒险奔波。 ...... 茵托斯克的街道被新雪覆盖,宛如铺上了一层洁白无声的绒毯。 木质房屋的斜顶上积著厚厚的雪,屋檐下悬掛的冰凌如水晶般剔透。 狭窄的石板路面上,行人呼出的白汽、深深的车辙和各种各样的脚印是傍晚留下的痕跡。 冰冷的空气凛冽而清新,城內各处亮著的昏黄灯火在沉静的雪夜中闪烁,与酒馆窗欞透出的温暖光芒遥相呼应,静謐中透著安稳。 “娜迦”酒馆像一颗镶嵌在银装素裹世界里的温暖火炉。 厚重的石砌墙壁抵挡著外面的寒气,屋檐下掛著晶莹的冰凌。 推开门,墙壁上悬掛的干薰衣草束散发著淡淡清香,一股混合著烤麵包、燉肉、木柴烟、麦芽香和湿羊毛外套味道的暖流便扑面而来。 酒馆內部宽敞而整洁,粗大的原木樑横亘在天花板下,擦拭得一尘不染的深色木桌整齐排列,长条凳上坐满了喧闹的客人。 墙壁上掛著几面古老的盾牌和掛毯,一座巨大的石砌壁炉占了一整面墙,炉火正旺,噼啪作响,跳跃的火光將將橡木酒桶的投影在墙上拉得摇曳生姿。 穿著粗布围裙的侍者灵巧地穿梭在原木长桌间,手中陶杯碰撞出欢快的声响。 正值傍晚最喧闹的时分,铜吊灯里的烛光映照著浮尘,像是金粉洒满这间整洁小酒馆的空间。 在酒馆一角用厚实帘布隔出的半开放包间里,气氛正酣。刚刚经歷了一场冒险的小法师们围坐一桌,那种如同是“梵蒂亚斯期末考试终於结束了”的鬆弛与喜悦洋溢在每个人脸上。 卡罗琳教授不习惯酒馆里的这种热闹氛围,於是她把乌萨和盖米尔抱走去看星星了,来的只有卡米拉。 所以刨除维尔纳这个毕业没几年的法师不谈,克劳特才算是这屋子里真正意义的大人。 他红光满面,穿著做工精良的厚羊绒外套,像是一个孩子王,举起手中硕大的、泛著泡沫的橡木啤酒杯: “为了我们的小英雄们,为了智慧和勇气,乾杯!” 英雄,当然算英雄了,他们这一趟又不只是带回来凯文,重要的是解决了鬼婆造成的潜在威胁。 “乾杯!”小法师们纷纷举起杯子回应,杯子里大多是果汁或没怎么发酵过还兑了蜂蜜的、只有点酒味的果酒。 其中,睡了一整天的弗洛恩彻底恢復了在学院时的活泼,现在显得格外精神。 他好奇地盯著克劳特杯中那杯清澈的、冒著气泡的淡金色液体,又看看自己杯子里同样冒著气泡的“科泽伊制·丐版雪碧”,忍不住问道: “克劳特先生,那个......啤酒,到底是什么味道?” 闻言,克劳特打理的整齐的眉毛挑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戏謔,故意把杯子往他面前又递了递: “好奇?来,小傢伙,亲自尝一口自然就知道了!” 弗洛恩犹豫了一下,终究抵不过好奇心,接过沉重的酒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瞬间,他的小脸皱成了一团,鼓著腮帮子之后又吐了吐舌头: “唔......略——!好苦......又涩!一点也不好喝!” 他嫌弃地把杯子推回给克劳特,指著吧檯那些漂亮的琉璃瓶: “我在家的时候,父亲和大哥他们也经常喝......我还以为这玩意和那些花花绿绿的酒都会是甜甜的呢! 还说什么——无与伦比的麦芽香气......我一点香气都没尝出来.....” 第619章 终有一別 “哈哈哈哈哈!” 克劳特发出了一阵笑声,接过酒杯: “这可不是给你们这些小法师喝的小甜水儿。啤酒是成熟大人才懂得欣赏的滋味,是粮食的精华,生活的回味。你嘛......” 他眨了眨眼,语气中充满了善意的调侃: “还是乖乖去喝蜂蜜酒和小甜水吧~,玛莎!” 他转头朝明面上管理这家店的老板娘喊道,“给这位小先生再来一杯最甜的蜂蜜奶酒,要掛满糖霜的那种!” 哈士奇嘟囔著捧回自己香甜的蜂蜜酒,狠狠吸了一口,引来同伴们更欢快的笑声。 壁炉的火烧得更旺了,將包间里的嬉笑怒骂烘烤得愈发温暖醉人...... ...... 鬼婆事件过去了大概半个月的时间,期间科泽伊和维尔纳一直在尝试搞明白灵魂镜像的运行原理,而且已经初见成效了。 以前维尔纳製作魔法故事书中的人物,更像是凭藉幻术一个一个地“捏造”出只会派发任务、搭几句话的普通npc。 他那种偏向於“揭露事情真相”的故事只要把读者固定在一条既有轨道上,用丰富的文案引导逻辑就能说得通,没有更多的与人互动环节。 如果真的想要更深入的构建丰富的“第二世界”机制,科泽伊认为,这种灵魂镜像能够通过对现实中人物的“模仿”,更好的塑造故事中普通人物的形象,降低构建幻术的难度。 更重要的一点,它或许可以更方便的复製“登录玩家”的“三维属性”。 由此,能带来一个重要的改进—— 现实中如果有人並未掌握、或无法施展某一法术,就不会因为幻术“自適应受术者思维”的特性,在虚擬出来的世界扭曲出逻辑矛盾、模型错误,却因“俺寻思之力”而勉强成功的法术效果。 这样才能更好的给那些刚刚踏入学院的小法师,甚至於天赋不是特別突出的“在野法师”,提供一个適合钻研法术,而不用担心因法术模型错乱而反噬受伤的施法环境。 ...... “这就要离开了吗?不再多住几日?” 茵托斯克高耸的城门外,维尔纳依旧穿著那身法师协会的长袍,静静地站在上次和他们相遇的老地方。 脚边蹲坐著他的灵緹犬“大飞”,瘦削的身形在晨光中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科泽伊一行人整顿行装,正准备踏上新的旅程。 之前的女巫沼泽之战,维尔纳並没有带上大飞,这也是对他的保护。 隨著年龄渐长,这只普通的猎犬除了还保留著敏锐的追踪本能,在面对魔法生物时,无法为已成为正式法师多年的维尔纳提供更多实质性的帮助。 它更多地是作为一位无声的伙伴,陪伴在主人身旁。 没有奇蹟般的灵果,没有一夜蜕变为魔兽的传奇。 世间大多数故事,其实就是这样——平凡,却真实。 而陪伴,本身就已是一种强大的力量。 “也是时候该告辞了,维尔纳学长。我们总不能一直待在茵托斯克,待到开学吧? 而且,这次来找您原本想完成的事情已经圆满达成了,甚至还多了一些意想不到的收穫 往后我在梵蒂雅斯上课期间,如果还有什么技术上的交流,我们通过信件也可以继续沟通。” 其他人已经离开,科泽伊和维尔纳学长做著最后的告別。 “没错,没错,获益匪浅。 我之前毕业之后继续写小说,以书籍形式贩卖的时候,甚至觉得,那是我在法师学徒时期一时兴起的念头,只有那时才有时间和热情去实现。 没想到毕业这么多年之后,我竟然还有机会能重新拾起这个灵感,把它继续完成——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时间过得很快,仿佛只过了几天,自己就已经从梵蒂雅斯毕业,仿佛只过了几天,现在的小法师都已经成长到一种“新的高度”,维尔纳颇有些感慨。 “那么,学长再见,希望下一次再会合的时候,我们的作品会给雅克曼德带来一种新的变革,各种方面上的。” “我相信,这会是一个伟大的作品~” ...... 风从旷野上掠过,掀起一波波草浪,枯黄与未融化的雪白交织,如同大地的绒毯。 巨犀的脊背上驮著高高的货物,兽皮与绳索在风中微微作响。 偶尔一只不怕冷的飞鸟从空中掠过,投下倏忽即逝的影子,又消失在澄澈的天空中。 阳光斜照,將巨犀青灰色的皮肤映得发亮,它们的呼吸在清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又与远方扬起的尘土融在一起。 与商队同行的,依旧是负责护卫瓦兰特的卫兵。 在女巫沼泽那一夜之前,皇室那位老管家其实与克劳特几乎同时收到了科泽伊留下的消息,也同样选择了按兵不动。 这並不令人意外。 卫兵的职责,仅仅是在瓦兰特“放学回家”的路上保护他免遭刺杀或绑架,而非干涉他主动选择的命运,成为事无巨细保护在身旁的保姆。 从瓦兰特决定成为法师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他必须独自面对无数危险与考验。 若只求安稳,大可以留在王宫,接受宫廷法师的庇护与指导。 正因如此,一旦是他自己选择的道路,卫兵与管家便不会擅自插手。 他的两位兄长——凯米洛与希托洛斯,也是在这样的自由与考验中,一步步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人物。 两支队伍合併而成的商队声势浩荡,一路行进之间,就连最不长眼的强盗估计也不敢上前打什么主意。 偶尔自路边窜出的魔兽,也不过是隨手便被解决的小插曲。 甚至都不用卫队和商队自己的护卫出手,几个小法师为了锻炼自己的战斗能力就扫清掉前方的障碍。 这样的旅途,一直延续到接近王都波洛维亚为止...... 第620章 巡逻队 尚未望见波洛维亚城的轮廓,商队便在荒原上被一队巡逻骑兵截住了去路。 金属甲冑在稀薄的日光下泛著冷硬的光,马蹄捲起的尘土尚未落定,为首的队长已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例行公事的盘查开始了。 货物、文书、每一个人的面孔都被仔细核验,甚至连护送小王子瓦兰特归家的皇家卫兵也被要求出示凭证。 在王都附近遭遇巡逻卫队本不足为奇,对过往行人进行抽查也属常態。 即便克劳特的商队如今与皇室有所牵连,临进城前接受一番查验,似乎也合情合理。 可是连小王子瓦兰特本人的护卫队伍都无法在城门之外获得立即放行,这就显得......有些反常了。 老管家侍奉皇室已经很多年了,很明显认识眼前来检查他们身份的骑兵队长,不过也没有从对方嘴里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在外面不方便多说,您回去之后,自然会有人解释。” 好在后来,他们在路上遇到的其他巡逻队都直接放行,估计是巨犀很有標识,外加第一队卫队给其他人打了招呼。 沿途也有不少其他正在接受盘查的行人和商队,但王城巡逻队行动高效、手法利落,检查过程迅速有序。 部分队伍中还配有隨行法师,用法术辅助核实身份,大大缩短了等待时间,几乎未给过往人员造成什么困扰。 与此同时,城门关闭的时间也相应延后,减少对国民日常生活的影响..... ...... “卡罗琳教授,克劳特先生,我已经收到你们要来的消息了,欢迎你们来王都做客。” 一来到宫殿,就有一个“热情的大金毛”从门里走了出来。 他没有穿那套淡金色的盔甲,只是挎著长剑、穿著便装,在与两位成年人寒暄之后,他俯下身,轻轻按了按科泽伊的脑袋,语气温和地说道: “真是好久不见了,科泽伊。上一次——如果我没记错,也是第一次见到你——还是在北境吧,也是冬天,整整两年了。小孩子长得就是快,都快到我胸口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无论如何,无论你是谁,认不认识我的弟弟,都感谢你对公国的付出。” 作为公国的大王子,又是一个常年在外带领士兵的指挥官,一直关注自己弟弟和他身边小伙伴的凯米洛很难不注意到科泽伊的“动向”,比如河谷城。 “嘿!看这里,嘿!大哥.......你怎么只看得见科泽伊......明明我也是一起来的......” 弗洛恩在凯米洛面前晃了晃手掌,试图引起对方的注意。 “弗洛恩你不是常来做客嘛,还用得著我特意来打招呼吗?” 凯米洛笑了起来,顺手也拍了拍弗洛恩的头,隨即转身看向盖乌斯: “你就是盖乌斯吧,名字听起来就给人一种踏实的感觉,他们两个经常和我提到你精通锻造,技术很不错。 锻造好啊,哪怕只是普通的武器,武器质量越好,牺牲的战士人数也会越少,更何况你还是一个能引导魔素材料的法师。” 现在这种情况,唯一没见过大王子的盖乌斯反而变成四个室友里面最靦腆的一个了。 好在之前有见过瓦兰特另外的两个哥哥,这个时候倒没有那么紧张。 “只是......只是从小......和我父亲学过一点皮毛,对锻造有兴趣而已,没什么......精通的,而且除了这个,我也不会些什么別的了......” “我们的世界因多样性而丰富,因每一个人的独特贡献而进步,无论能力大小,无论成就高低,每个人都可以成为一束光,在自己的领域发光发热......而且没有人生来就是锻造大师。” 凯米洛最后走向了卡米拉和希尔薇妮,希尔薇妮很礼貌地给初次见面地大王子行了个礼: “您好,凯米洛殿下。” “你也好,希尔薇妮,我见过格兰瑟姆教授,儘管平时接触的机会不多。 一直有传言说他有个很有天赋的孙女,今日一见,你比科泽伊看起来还要更有锋芒.......” “谢谢,我很喜欢您的评价。” 轮到卡米拉时,这个扎著马尾辫的小姑娘仰起头,望向身材高大的凯米洛。她没什么表情地举起双手,声音软软地报上自己的名字:“卡米拉~” “誒.......” 凯米洛没听明白她什么意思,但是看她圆圆的小脸,有一种想把她抱起来的衝动,而且也確实这么做了。 他把卡米拉抱起来举高高,在对方:“芜~”的声音中转了个圈又轻轻放到了地上。 “好啦,总不能一直让客人待在门外,厨师已经把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各位请进吧。” 走在宫殿走廊的地毯上,科泽伊在身后拽了拽凯米洛的衣袖: “殿下,波洛维亚的防御好像变得严密了不止一点,是发生什么了吗?这是可以说的吗?” 来的路上,科泽伊能比其他人看到更远的地方—— 除了那些巡逻卫队,城市附近的很多区域都安排有不少暗哨,比之前他和三个室友偷偷溜出皇宫的时候还要多得多。 “其实原本是不用和你们这些小法师说的,但是这件事儿確实和你们四个有一点点联繫。 有一年夏天,你们来这里做客,那个时候我不在,据说你们在藏书处的书架机关里发现了一本来自於上个王朝,有关夜之女神圣兽的通灵书。 这本书不能留在明面上的宫殿里,我们比较了几个不同的地方,最后还是选择秘密送往你们梵蒂雅斯。 没想到,几天前,押送的队伍偽装成商人货车出发不久,就有人在波洛维亚城外不远的地方通过魔法阵召唤了恶魔,拦住了当时负责带队的皇家骑士团团长。 可是,当他快速解决掉恶魔迴转之后,本身带著强大封印的货车已经被悄无声息打开,里面的通灵书不翼而飞......” 第621章 存在的可能 “才刚出城就被劫了?而且动作这么利落?有內部的人泄露了消息?” “你说的没错,目前的种种跡象都让人不得不怀疑有內鬼存在。 但存在的疑点和可能性仍旧有很多,这也是我们现在棘手的地方—— 原地留下的线索很少,除了被骑士团团长斩杀的恶魔尸体外,只有一个非常“標准正规”的召唤恶魔的魔法阵。 根据魔法阵的花纹,只能看出来那个恶魔尸体是某个地位相对高级一点的领主。 在我们从中得不到更多信息后,魔法阵就已经被清理掉了。 根据我了解的情况,通灵书在被你们发现之后,就直接交给了我弟弟希托洛斯,中间没有经手任何人。 运送工作也做得相当谨慎,书本经过仔细偽装,再由我们信任的心腹亲自打包封箱。甚至连负责押运的骑士团团长,也完全不清楚车厢里装的究竟是什么。” “可这件事......不是已经过去快一年半了吗?”科泽伊忍不住追问,眼中透出不解与好奇:“为什么当时没有立即把它送出去?” “为了观望一下通灵书出世后各方的动静。 夜之女神圣兽的通灵术可不能算是一般的法术了,这玩意如果一直被保存在书房的暗格里,大家都不知道,包括我们,那这个东西就相当於没有。 然而,一旦它重现世间,即便再隱秘,也难逃某些敏锐之人的感知。 如果有心人动用预言类法术加以探查,多少会察觉到一些跡象。 至少,他们会感知到雅克曼德公国的王都之中,有一件“宝物”正在甦醒。 所以当时我们担心送出去之后就会立刻被人抢夺,这才拖到一年之后的『启明节』,谁能想到现在还有人盯著通灵书。” “呃......抱歉......” 科泽伊略显尷尬地挠了挠头,这破事儿好像还真和自己有点联繫,如果当时不那么隨便把它拿出来就好了。 “没必要道歉,这和你没关係,你不懂,有些事儿该发生还是会发生的。 就算那天不是你们把它翻出来,也总有一天,在我们去看书的时候,被不小心发现。” “可是,既然有人知道这本通灵书的存在,还如此执著地追寻它……难道会是夜月帝国的后人,暗中谋划復国?” 夜月帝国,一个信奉夜之女神、存在於一千三百年前的古老国度。其末代国王暴虐无道,残酷剥削臣民,最终被艾德瑞克一世推翻,帝国也隨之覆灭。 “这种可能性並非不存在。任何一个灭亡的国家,都难免有余孽残存,也总会有些宝物被他们秘密带走。 这些人之中,未必没有精通魔法之人。 若是他们选择隱居於荒山野岭,再以魔法遮蔽预言术的探测,想要追查其踪跡,確实难如登天。 不过,只要能够研究透上面的文字,任何人都可以使用这本通灵之书。 自从登基以来,我父亲为了效仿伊斯特帝国的先进经验,提昇平民的生活水准、推动国民整体素质的进步,屡次与那些守旧贵族和权臣发生激烈衝突。 他推行的多项政策,都深深触动了传统贵族的利益根基。 比如,对待您和克劳特先生的態度,就是其中之一。 过去,这个国家的財富长期被少数几家大型商会垄断。 而父亲大力支持您叔叔组建新的商队,將更便宜、高產且优质的作物源源不断输送到寻常百姓家—— 这不仅养活了更多人口,也切实改善了民生。 所获得的利润虽然有一部分积累於你们『斯卡布罗集市』,但同样有相当比例归入王室与国家財政,最终以取之於民、用之於民的方式回馈社会。 利益受损的贵族们因此心怀不满,开始在暗地里频频动作。 表面上,那只是克劳特先生与其他商会之间的市场纠纷;可实际上,背后却是大贵族与王室之间的权力博弈。 所以,这些人如今狗急跳墙,企图藉助夜之女神圣兽的力量逼迫我父王妥协、割让利益,也是存在这种可能的。” “那位皇家骑士团团长后来去哪了?他没有什么线索吗?” “你是说雅努斯·伊斯卡里奥特?没有,雅努斯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解决魔鬼返回了,但是什么都没发现。 所以他本人现在也有嫌疑,於是自己决定和部分同行的士兵与两个骑士团成员一起被关禁闭,没有参与到调查中。” 凯米洛把能说的情况基本都告诉了科泽伊,这孩子在北境的所作所为让他印象深刻: “先去吃饭吧。”他拍了拍科泽伊的后背: “这些事情就交给我们来处理。你是客人,该和你的朋友们好好享受波洛维亚的时光。虽然如今城中的巡查比以往严密了些,但不会打扰到民眾的日常生活,一切如平常一样。” 科泽伊也確实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 难道要他展开神识,將整个波洛维亚一寸一寸地搜寻一遍吗? 可这里是王城,是整个王国面积最大的城市。 那本通灵书又不大,还能屏蔽神识,根本就是大海捞针,无从寻起。 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迟早有人会跳出来。 王宫晚宴算是一场“家庭聚会”,招待的基本都是自己人,也没有大排筵宴,只是摆上了一些比较美味却“朴素”的菜餚。 桃花心木餐桌上,铺著雪白浆烫的亚麻桌布,银制烛台的光芒映照得无银盘与水晶杯熠熠生辉 盘子中盛满鮭鱼肉,鱼肉如琉璃般剔透,淋著融化的黄油与柠檬汁,缀以发光蓝莓,散发出海洋的清新与柑橘的微酸,巧妙地中和了肉类的厚重。 蘑菇浓汤荡漾著珍珠奶沫,松露与百里香的芬芳裹挟著白兰地蒸腾的暖雾 几种不同魔兽最好吃部位被切下的肉做成了肉排,装点著草药和酱汁,混合著野味、肥鹅肝与波特酒的复杂芬芳。 刚端上的蛋白霜饼散发著纯粹的甜味,浸渍了朗姆酒的水果蛋糕浓郁醉人,一盘盘在冬季已经新鲜的草莓与覆盆子则带著活泼的果酸。 科泽伊甚至还在里面看到了土豆条和裹著麵包糠鸡蛋液炸制的鸡肉,外表的脆皮泛著一层恰到好处的深色金黄,油炸过后的鸡肉混合著各种香料的味道,在用叉子戳开的小洞里,流淌出溢出鸡肉的油脂鸡汤。 那可是宫廷厨师,如果单纯討论厨艺的话,在科泽伊带来的炸鸡基础上做出完善和改良完全不成问题。 第622章 不同寻常的爆炸声 宴会的气氛轻鬆而愉悦。 国王格兰德表现得颇为和蔼可亲,他深知自己的在场或许仍会让客人们感到拘谨,因此在用餐结束后,便以处理公务为由主动离席,为眾人留下更自在的交谈空间。 紧跟著他离开的是克劳特,自从搭上皇室的线之后,他就不是曾经那个没名没姓,拉著小破马车到处跑腿的小商人了。 他此次前来王都,不仅是为了护送科泽伊和他的朋友,或者向波洛维亚交付货物,还肩负著多项商业使命。 他需要全面匯总与皇室相关的各项產品全年营销情况,並向国王进行匯报; 在此基础上制定下一年的经营策略,核计不同產业的预期盈亏,还要详细列出所需预算及其他资源支持。 克劳特目前的地位在雅克曼德公国很特殊,他就只是个单纯的“无依无靠的”商人,带领著“斯卡布罗集市”商会与皇室达成合作协议。 嗯,只是皇室,而不是雅克曼德公国。 他並非財政大臣,也不参与政治,只是在经营自身產业的同时,在一定程度上藉助了皇室的名义与支持。 这种微妙的位置,既赋予了他特殊的影响力,也决定了他行走於商业与权力边缘的独特身份。 国王格兰德还会从自己的小金库掏出一部分钱进行投资,他们两个以这种形式去撬动大型商会的利益来赚钱,赚到的钱三七分,国王拿大头,自由动用这些钱去修整城市、武装军队、培养人才。 这个“联盟”甚至属於一种“民间”性质。 不动用国库,连財政大臣都管不著,其他贵族更无可奈何,除非他们暗地里搞的小动作能成功且瞒过国王的眼睛,明面上的口碑能在平民当中压过皇室,但这是不可能的。 国王的作为平民可能看不见,但是那些藉由“斯卡布罗集市”带向全国各地,打著皇室旗號交易更优质更便宜粮食种子得到的名声可是实打实的。 两个人的身影才消失在长廊尽头,厅中的气氛便倏然鬆动了。 王妃拉尼婭仿佛褪去了一层无形的束缚,眉眼间的端庄化作了明媚的流光。 她不再端坐於主位,而是步履轻快地走向长桌,裙裾曳地,带起一阵温柔的风,开始对围坐的孩子们逐一嘘寒问暖。 他们谈论到上学期的学习情况,期末在梵蒂雅斯举行的音乐表演,也谈到了茵托斯克遭遇鬼婆的经歷。 大王子凯米洛由於常年未归波洛维亚,收到了来自母亲格外“热烈”的问候。 他只能一边摸著那头耀眼的金髮,一边不好意思地“嘿嘿”傻笑,与当初在霜凛城独自面对亡灵巫师召唤出的骨龙还有与猛獁巨人对战时那位坚毅果敢的骑士判若两人。 王宫晚宴的丰盛佳肴、甜点、温暖的炉火与令人放鬆的音乐小调,让从茵托斯克到来的客人们卸下了疲惫。 酒足饭饱后,他们向王菲拉尼婭行礼告退,隨著管家霍布斯穿过铺著厚地毯的长廊,各自回到了为每个人精心准备的臥室。 科泽伊和其他的朋友们告別,躺在柔软的四柱床上,研究了一会儿可以稳定搭建虚擬环境的材料、幻术和符文以后就轻轻陷入了沉睡。 深夜的波洛维亚王都沉溺於一种温柔的寂静之中,星子疏淡,月光被一层薄薄的云翳滤过,只在蜿蜒的街道和巍峨的建筑上投下朦朧的清辉。 万籟俱寂,唯有靠近边缘的树梢上偶尔传来几声夜梟啼鸣,反而更衬得这夜色深沉如海。 然而,这份寧静並未持续太久,一声闷响撕裂了夜的静謐。 那声音如同一个装满水的气囊从高处坠落,在触地的瞬间轰然迸裂,迴响被放大数十倍,沉重地撞击著这片沉睡的天地。 波洛维亚开始燃起点点灯火,不过被散开的巡逻卫兵告知在家里好好待著不要隨便出来。 科泽伊一下子坐起身,迅速披上法师袍,蹙著眉毛,推开房门。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的门也“吱呀”一声被推开。 同样被惊醒的希尔薇妮探出身来,她黑色的长髮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显然也是匆忙起身,身上只穿著一件丝质的睡袍,脸上还带著惺忪的睡意,但那双锐利的眼眸却已扫向科泽伊,无声地传递著询问。 “你也听到了?”科泽伊压低声音。 希尔薇妮凝重地点点头,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门框:“应该是从城外某个地方传出来的,像是爆炸,但是没有火光,动静也不太正常。” 两人极有默契地迅速返回房间,以最快速度换好便於行动的便装和外袍。 法师袍在急促的脚步中猎猎作响,当他们一前一后衝下旋转楼梯,来到王宫主厅时,发现大王子凯米洛早已站在那里。 他一身戎装整齐,动作比两个小法师还要更加迅速,正神色严峻地听著一名满身尘土、带著血腥气的巡逻卫队队长急促地匯报。 大厅內烛火通明,白金相间的盔甲泛著冷冽的光,映照出凯米洛紧锁的眉头和队长脸上尚未乾涸的血跡。 科泽伊快步上前,现在也顾不上礼仪不礼仪的问题了,直接问道:“殿下,发生什么了?” 凯米洛闻声转过头,看到是他们,眼中的凝重未减分毫。 他语速极快,声音低沉而有力: “城外负责夜间巡逻的一个小队遭遇了袭击。不是普通的敌人…… 报告说,是些奇形怪状、从未见过的类人魔兽。 战斗很激烈,那些怪物造型奇怪,肉体也奇怪,更像是亡灵生物。 它们对於武器的劈砍有反应但是没什么特別大的影响,有的还在临死或受激时,突然自爆,炸裂的肉体携带诡异的力量,我们伤亡了不少弟兄。 刚刚我已经通知城里的其他法师部队去支援了。” 第623章 畸变体 就在这时,楼上又传来脚步声。弗洛恩和瓦兰特揉著惺忪的睡眼,穿著睡衣慢吞吞地走下楼来。 瓦兰特带著尚未睡醒的轻微鼻音小声嘟囔:“大哥......怎么了?是外面发生什么了吗?” 凯米洛看到他们,脸上的严峻软化了些许,他试图在两人还没彻底清醒过来、意识很模糊的情况下进行安抚,並且一个劲儿的向一同下来的母亲使眼色: “没事,城外有些小骚动,卫兵们会处理好的。” 王妃拉尼婭立刻走上前,温柔地揽住还在凭藉本能嘀咕“我们也想去看看”的弗洛恩,半哄半劝地將他们带离了大厅。 科泽伊看向凯米洛的眼睛,判断他的决断—— 有著霜凛城的故事在前,中间两年又发生了些別的事件,再从他刚刚让弗洛恩两人离开而没有劝阻自己的行为来看,这位大王子应该不会拒绝自己跟隨一同前往。 “我们走!” 果然,凯米洛不再犹豫,挥手带领一队全副武装的亲卫,与科泽伊、希尔薇妮一同衝出王宫。 马厩早已备好快马,眾人翻身上马,蹄声急促地踏破王都寂静的街道,朝著闷响爆炸声传来的城门方向疾驰而去。 出了城门,越靠近卫队长所指向的区域,空气中那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腐烂血肉与硫磺混合的腥臭气息就愈发浓烈。 月光和卫兵们举起的火把,照亮了一片狼藉的林间空地。数十名从不同负责区域赶来的巡逻卫兵正以五六人为一组,艰难地与一些扭曲的身影周旋。 那根本不能被称之为“生物”,更像是从噩梦里面爬出的,因想像力不受控制、自由发散而捏造出来的拙劣造物。 它们大致有著人形轮廓,能看出明显的肢体扭曲、错位,甚至融合了其他生物的部件,只有脑袋还保留著原本人类的大小,但是也变得灰黑,双眼发白,有不明的骨质尖角从颅骨中探出—— 其中有的手臂末端是巨大的、仍在滴著粘液的昆虫螯钳,背后背著透明的翅膀,艰难的悬浮在空中,后半截身体则完全变成了布满绒毛的苍蝇屁股,嘴巴里还伸出长长的触鬚舌头; 有的手臂异化成尚未完全形成的、滴淌著粘液的骨质镰刀,全身关节都长出尖锐的骨质增生,上面还残留著攻击士兵留下的血跡 还有怪物的背部则突兀地隆起,上破出布满血丝的肉瘤,肉瘤中伸出颤动的触鬚,双腿融合成一条粗壮的、类似於反关节昆虫肢体的丑陋肉柱,支撑著肿胀不堪的身体。 它们的身体紧绷,像是被晒乾了之后的蚯蚓,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黑与紫红色,表面粗糙,青筋突起。 这群怪物的行动方式怪异而癲狂,毫无理智可言,像是一群奇行种,只是疯狂地扑向最近的活物。 凯米洛立刻拔出佩剑,指挥亲卫队加入战团,顶替部分巡逻的卫兵,让他们保护著倒在地上的伤员撤了出来。 “这是什么?有点像是被【废陋巨人】邪眼光线照射到的人类產生的异变。”希尔薇妮感到有点不適,她伸出手掌就打算施放法术。 科泽伊又想起来六年前的那个午后,焚烧尸体的味道仿佛縈绕在鼻尖。 別误会,他对於自己“出现”的那个小镇並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只是当时算是他人生在两个世界的转折点,所以有些印象深刻。 他对著其中一只身材比较矮小,有些骨瘦如柴的怪物释放了【鑑定术】,配合著【鑑定仪】庞大的魔兽图鑑,却並没有反馈来任何有用的信息: “看来和【废陋巨人】没什么关係.......而且那种异化更多的是囊肿和瘤泡。” 无形的探查波动精准地命中了那只怪物,反馈魔素含量和分布情况是【鑑定术】本身就能起到的作用,鑑定仪也是通过这些內容来匹配魔兽图鑑的。 但鑑定法术似乎激怒了它,它发出一声“声带堵塞”般的嘶鸣,转身朝向科泽伊的方向。 “高浓度,完全不受控制的混乱魔素......分布很不均衡,主要集中在那些肢体异化后的几个节点。 这些怪物原本应该都是人类,而且没什么法术天赋,他们身体里的魔素是被后天人为添加的,邪眼光线製造出来的可是正经的混乱生物......” 科泽伊从原地高高跳起,下落的时候,一脚踹在对方的身上。 靴子底部有一种下陷的趋势,对方虽然身体瘦小,但是突然像河豚一样,外表的皮肤吹气般膨胀,如同踩进一团宣软的棉花。 在感受到这样触感的同时,一层又一层藤蔓与柘木覆盖在他的脚上,【青柘骑士】的部分盔甲显现出来,保护著科泽伊,一脚將怪物皮球一样踹飞出去: “希尔薇妮,有没有感觉他们有一点眼熟......” “有点像是女巫沼泽的那个叫苔蘚还是苔顏什么的老鬼婆,但是异化的没有这么奇葩。” 希尔薇妮招了招手,几根火焰长矛同时从身边划过,穿透了小怪物的脑袋和其他的身体要害部位,伴隨著很悽惨的声音和皮肤破裂的“噗噗”声,怪物渐渐没了动静,只有他的身体还在不停的蠕动。 “有没有可能是他们融合的生物比较奇葩。” 科泽伊的神识散开在四周,其实如果单纯观察魔兽,神识要比【鑑定术】好用得多。 他的目光锁定在那个体型臃肿的怪物身上。 怪物的腹部夸张地隆起,像一个即將撑破的、布满青黑色血管的脓袋,透过不太透明的皮肤,似乎能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滚。 “刚刚发出爆炸声响的,应该是一个和它类似的怪物吧?离那个地方远一点!” 地面瞬间裂开,几条粗壮的、带著翠绿光泽的藤蔓破土而出,如同拥有生命的绳索,精准地捲住那几名尚未反应过来的士兵的腰部,在他们惊愕的叫声中,猛地將他们向后拖拽离开原地。 第624章 深渊法术 几乎就在士兵被拖走的下一秒—— “嘭!!!” 一声沉闷的肉体爆裂声再次响起。那只肿胀怪物的肚子猛地炸开! 没有火焰,只有漫天飞溅的、被高度污染的噁心血肉和黄绿色的浓稠液体。 爆炸的衝击力將周围的地面都掀开一层,那些飞溅的血肉如同致命的霰弹,带著强大的动能和强烈的腐蚀性,劈头盖脸地射向四周。 科泽伊的法杖竖在身前,杖柄顿地,更多的藤蔓和木头从附近疯狂生长、交织,瞬间在爆炸点与人群之间形成了一道厚实的、不断蠕动的木质屏障。 “噗噗噗噗——” 被污染的血肉和毒液猛烈地撞击在绿色的屏障上,发出密集的的声响。 只是临时製作的屏障被腐蚀出阵阵白烟和无数坑洼,但终究顽强地抵挡住了这波可怕的攻击。腥臭扑鼻的气味混合著一股子硫磺味瀰漫开来。 “【藤萝棘缚】。” 隨著圣心树树枝向前一指,大量的藤蔓从那些怪物身边破土而出,攀附上手脚和脖子,猛然向下用力,將它们拽倒,固定在地面上。 做好束缚之后,剩余的工作就交给希尔薇妮和其他士兵了。 科泽伊迅速带好地龙皮的手套,拿著一根玻璃棍蘸取刚刚“自爆小卡车”残留在地面上的黄色液体,然后铺开一张特殊的皮质捲轴。 捲轴上有很多採样区域和对应的材料,相当於针对性的ph试纸,当不明液体分別滴加上去之后,可以通过反应状態推断特製来配置对应的解药。 平整地岩石地面凭空升起,藤蔓触手灵活地伸进背包,几乎同时拿出一堆花花绿绿地瓶瓶罐罐和一个小酿造锅放在地面上。 科泽伊通过神识注视著捲轴上液体引发的反应,一手托著下巴沉吟配方,藤蔓触手则开始拿起研杵、小勺与银刀,熟练地研磨、切割、称量材料,並將处理完毕的结晶与碎叶逐一投入正渐渐升温的酿造锅中。 有著希尔薇妮的帮助,士兵们处理怪物的速度和安全性都大大提高,而凯米洛已经仗著自己的速度,去城外其他出现怪物的地方支援了。 “这是给那些遭受怪物爆炸迸溅的液体腐蚀的士兵准备的药剂,外面的伤口先用清水清理,然后再用绿色的外敷,无色的內用,驱除可能已经深入体內器官的有害物质。 我还没有做具体的实际测试,可能会有一点副作用没有被调整过来,不过最多也只是伤口在涂上之后会变得很痛,以及一些拉肚子的症状,不用担心,那些都是正常排毒过程该有的反应,你们可以再优化一下。” 科泽伊把自己配製的药剂装了两大瓶,然后递给了姍姍来迟的医师。 其实也不算姍姍来迟,他们不是科泽伊,本就应该在事件平息,环境安全的情况下再救治伤员。 交代完所有事项,並留下巡逻士兵与法师驻守后,科泽伊便带著希尔薇妮匆匆找到了凯米洛: “殿下,我们在这些怪物喷溅出的液体和破碎的残肢中,检测到了明显的黑魔法残留痕跡,同时还伴隨著强烈的深渊反应。” 深渊法术——又是一种科泽伊没有“亲眼”见过的法术类型,普遍存在於恶魔群体之中,可以视作它们法术体系中的一种“特质”。 恶魔虽然也能自由运用各类元素法术,但由於深渊本身充斥著无法回归现世的腐化灵魂所带来的负面能量,长期生存在此的恶魔將其中瀰漫的魔素称为“邪能”。 正常地表的法师也可以吸收“邪能”,不过需要花上几倍的时间去提纯排除负面能量的影响,不然就会逐渐变成一个疯子。 而利用“邪能”,在塑能系方面,恶魔就可以使用不同元素的法术,其中火系法术占大多数,相对於普通的法术,会额外带有一种“凋零”属性。 这种法术在击中目標后,不仅会造成物理或元素层面的伤害,更会引发一种强烈的精神侵蚀: 受击者会体验到一种近乎实质的“坠落与墮落”感,如同一个刚结束一天劳累工作的人,被不由分说地拽上跳楼机或过山车,在失控的坠降中不断沉沦,然后因此患上了抑鬱症,觉得生活无趣,鬱鬱寡欢,生无可恋—— 和恶魔蛊惑人心、引导墮落的性格很像。 “凋零”的法术也因为恶魔们基本上生活在幽暗地域以下的无尽深渊,由此得名深渊。 “这么一说的话,人形怪物的外形有了参照物就好辨认多了,” 凯米洛的见识可是正儿八经在外面带兵实战出来的,肯定不比科泽伊通过“博览群书”的方式见识少就是了。 所以在科泽伊说出现象,再联繫到之前劫走通灵书时出现的魔法阵,他很容易就能想到来自深渊的那群恶魔: “蝇魔、骨魔、小鬼、肿胀魔.......都是些深渊中稍有些威胁的魔兽。” “不知道您有没有关注我们和瓦兰特在茵托斯克的遭遇?” 科泽伊还记得当时名叫“苔顏”的老鬼婆施放法术吟唱咒语时念诵的名字——《腐壤圣典·裂肢卷章》: “当时我们遭遇了一个鬼婆,她的身体就是由不同生物的肢体融合而成的,和我们遭遇的情况很像,但显然,在这里被巡逻卫队碰到的,融合得更彻底一些,而且还没什么理智。” “我当然关注到了,那里法师协会提交的黑魔法报告还是希托洛斯亲自处理的,我也跟著看了一眼。” “里面有提到过一本叫《腐壤圣典》的魔法书吗?不会这本书也被弄丟了吧?” 虽然有种“指责”他们办事不利的感觉在里面,但科泽伊是真的更关心这玩意有没有一起被盗。 “有......我是说有这本书,书已经被安全运送到法师协会了,这一点可以保证。 而且我了解过你们说的鬼婆,学了近百年黑魔法也就那么回事儿,本身没有多强的实力,这里面可能有她们天赋差的原因在里面,但是黑魔法也不是那么简单就被隨便什么人学会的。” 第625章 岁末宴会 科泽伊和凯米洛討论半天也没討论个所以然出来。 和通灵书的失窃一样,在没能抓到线索的情况下,其中充满著很多不確定性的可能。 儘管如此,两人都隱约感觉到,这两起事件之间必然存在某种关联,甚至很可能出自同一人之手。 於是波洛维亚就这样,在有些不安的氛围中度过了不太平凡的一夜。 整个事件除了加强了下城里城外巡逻卫兵的配置外,暂时不了了之,因为一场比较重要的宴会即將展开—— 岁末的寒霜悄然笼罩著王都,而王宫之內的宴会厅金碧辉煌,是另一番炽热景象。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绘有歷代先王功绩的穹顶垂下,水晶灯將光芒碎成千万片,洒在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將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墙壁上掛著厚重的绣金丝绒帷幔,长长的餐桌上铺著雪白的亚麻布,银制餐具与精致瓷盘交错排列,每一道餐点都如同艺术品: 淋著莓果酱汁的鹅肝、镶嵌松露的烤乳鸽、还有几座稀罕的,由克劳特倾情推荐的,裹著金箔的巧克力雕塑。 空气中瀰漫著肉桂、烤麵包与昂贵香水的混合气息...... 作为一个平时比较勤俭节约的国王,格兰德其实並不想要在自己举办的宴会上为了彰显权力而极尽奢华。 但这事关王室的威严和雅克曼德公国的脸面,因此,无论如何,一切都必须符合最高规格的標准。 好在,类似规模的宴会一年也开不了几次,不会让他的眉毛多皱几次。 启明节已过,此时正站在旧岁之末与新岁之端的交匯处,按照惯例,国王做东,宴请公国之內几乎所有身负要职、地位显赫的贵族与大臣。 这既是一年一度不可或缺的顶级社交场,也是对过去一年政事军务的一次非正式总结。 除了如北境女公爵耶芙娜·弗雷德里卡、还有像弗洛恩的父亲阿尔斯特大公,这般肩负著不能鬆懈的戍守重任的封疆大吏无法亲至,只能派遣使者送上贺礼与奏陈之外,几乎所有叫得上名號的显贵们皆已盛装出席。 男人们身著丝绒或织锦礼服,綬带、勋章闪耀在胸前,聚在一起,手持酒杯,低声谈论著政事、军务、领地收成或是隱秘的交易,笑声克制而富有深意。 女眷们则像一群开屏的孔雀,华丽的裙裾在光滑整洁的地毯上铺陈开来,珠宝在颈间、腕间、发间熠熠生辉,她们交换著流言、时尚以及对未来联姻的谨慎揣测。 提前一步来到王都的格兰瑟姆教授,和药剂公会的副会长麦迪森女士赫然也在其中,两位老人家凑到一起之后又开启了互相嘲讽模式。 他们两人,包括卡罗琳教授都不是以代表梵蒂雅斯的身份到来的,校长乌尔比诺先生也没有来,就算来也不会是在这种场合。 魔法学院为了保持自身的政治中立性和教育的公正自由,不会参与到任何和政治有关的活动当中。 ...... 侍者们无声而迅捷地穿梭,奉上一道道堪称艺术品的佳肴: 淋著浓郁酱汁的烤小牛肋排,整只金黄酥脆、腹中填满香料与乾果的孔雀,用葡萄酒慢燉至酥烂的野味,来自遥远东方的、用复杂香料醃製的珍奇鱼类,还有堆叠成塔的精致糕点、新鲜得还带著露水气息的异域水果...... 而在主宴会厅一侧,通过一扇巨大的雕花拱门相连的偏厅,则是另一个稍显喧闹的世界。 这里是孩子们的宴会场地。 虽然规模稍小,但陈设装饰的奢华程度丝毫不逊於主厅。 年纪稍长的贵族少年少女们已开始学著父辈的模样,矜持地交谈,试图建立起自己最初的人脉。 科泽伊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领口,儘管希尔薇妮说他穿著很好看,但这身崭新的礼服令他感到束缚,完全没有去找和梵蒂雅斯有合作的裁缝——泰勒女士量身定做的、专门为战斗活动设计的衣服舒適。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好了,別再用手继续鼓捣你的领子了。” 希尔薇妮身著一袭简约但低奢的米白色长裙晚礼服,贴合的上身设计勾勒出她纤细而挺拔的线条。 浅浅的v领恰到好处地露出清晰的锁骨,长袖微喇延至腕间,显得原本就清冷的气质更加淡然; 高腰线与垂坠而下的自然裙摆一同拉长身形,每一步移动时蕾丝裙褶如静水微澜,素净中见高贵,宛若月光凝成了身形。 她一边小声警告科泽伊,一边伸手轻轻拨开他还揪在领口的手指,转而为他整理胸前那枚项炼—— 鑑定仪本来就算是一个朴素但又不普通的装饰品。 真要论材料和人工费用,里面刻录符文的材料都比其他贵族小孩带著的饰品要昂贵的多。 “我脖子下面有点痒,这玩意里面是立领,顶著喉咙,我有点穿不习惯......真是服了弗洛恩和瓦兰特,他们小时候就是穿这种衣服长大的吗?” “不是所有裁缝都是泰拉女士,这只是在几天前知道你的尺码后,临时赶製出来的礼服,有点不適是肯定的,但是衣服本身就是那么设计的。” “所以说礼仪纯粹就是麻烦的贵族老爷研究出来折磨自己也折磨別人的东西。” 科泽伊和希尔薇妮理所当然也受到了宴会的邀请,不过他们没有和其他人待在一起—— 刚刚还掛在嘴边上的弗洛恩和瓦兰特,一个公爵之子,一个公国小王子,两个人在这种场合,无论愿不愿意,都得跟著他们的哥哥去和其他人进行所谓的“社交应酬”。 而盖乌斯和莎依诺学姐比科泽伊还要应付不来贵族的宴会。 於是他们和卡米拉三个人带著乌萨和盖米尔,藉助小姑娘的预言天赋和小黑猫能穿梭於阴影中运送食物的能力,找个不会引人注意的角落躲起来之后,开始悄悄炫饭。 现在出现在宴会明面上,还不和別人打招呼攀谈的,也就只有科泽伊和希尔薇妮两个...... 第626章 傲慢与偏见 宴会厅里流淌著悠扬的音乐,那声音淡雅得像是一丝幽香,轻盈地缠绕在贵族们低语浅笑的间隙里,完美地融入了水晶灯的光晕、丝绸裙摆的摩擦声和酒杯轻碰的脆响之中,成为这场盛宴一层看不见的的背景。 循著悠扬乐声的指引,目光最终会定格在大厅中央宽大圆桌的展台中央。 那里陈列著一件精巧绝伦的金丝雀鸟笼音乐盒—— 整个笼体由纯金打造,细如髮丝的编织金栏之內,一只栩栩如生的金丝雀正亭亭立於缀满珍珠的棲木之上。 隨著內部机械构件严丝合缝地运转,金丝雀轻盈地转动头部,缓缓张开喙部,刚刚悠扬的旋律便从它身体里的簧片中流淌而出。 与此同时,它双翅微颤,在笼中灵巧地飞旋起落,周身羽毛覆以珐瑯彩绘,在灯光映照下流转著璀璨的光晕,仿佛被注入了生命一般熠熠生辉。 希尔薇妮的目光短暂地停留在金丝雀身上,眼中浮现出一闪而过的兴趣和怀念。 在她去年的生日之后,科泽伊曾经送给她一个自己亲手製作的八音盒。 虽然那是科泽伊在刚刚尝试机关傀儡相关炼金术的时候做出的小玩意,有那么一点简陋粗糙,远不如眼前这件精美,但原理相似,而且还有点特殊的纪念意义...... “这是伊斯特帝国的使者在拜访国王陛下的时候送来的,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人连玲瓏音匣都没见过吧?” 一个声音在希尔薇妮身后响起,带著明显让人討厌的傲慢。 在科泽伊听起来,就像几个月前的財政大臣之子奥希留—— 你们这些贵族家的孩子就不会好好说话吗? “据说全大陆收藏有类似摆件的人不超过十个。” 说话的是个刚刚成年的男孩,穿著深红色天鹅绒外套,扣子闪烁著光泽,由稀有的宝石碎片製成,一头过分整齐的金褐色头髮显然经过精心打理,胸前別著象徵公爵家族的徽章。 希尔薇妮嘆了口气,跟这种人说话就是掉价,如果是在梵蒂雅斯,这个二货已经被带去学院专用的竞技场地吃火球了。 可惜这是王宫,对方也只是个不会法术的可怜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实在不愿意將自己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种没什么意义的爭辩中,只是隨口敷衍一下就想拽著科泽伊离开: “这种东西只要懂得製造工艺和调试原理,终究会有人能够做出来。” 对方嗤笑一声: “你指的是小作坊做的廉价仿品?也就你们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人会当成宝贝。我家里有个和这个一模一样的,对我们来说,这不过是日常装饰品罢了。 父亲常说,如今王宫门槛越来越低,什么人都能进来。 原本我还不信,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对方不知道出於什么心態,显然並不打算放弃对希尔薇妮的嘲讽: “要我说,平民就是平民,穿上丝绸也是平民,眼界狭窄,目光短浅,永远不懂得我们的传统和高贵。” 周围开始有了明显的窃窃私语声。 孩子们可能不完全理解这番话语背后的政治含义,但他们能感受到紧张的气氛和对立情绪。 许多人生来就被灌输等级观念,自然而然地站在贵族的角度,向科泽伊和希尔薇妮投去轻视的目光。 “不是,朋友?这很稀奇吗?先不论我们是否见过,仅仅因为走过路过的时候多打量了几眼,就值得你大惊小怪?” 科泽伊还是先保持了他对於陌生人一贯的礼貌习惯,就事论事的反问道: “那你见过马铃薯吗?我是说种植在地下的马铃薯,有著朴素的外貌,连果实都藏在泥土里,低调的为生命提供食物的农作物。 哦抱歉,我才想起来马铃薯是在被我发现可以食用之后才刚刚扩散开来,以前只是一种你想见都见不到的毒药。 你见过香蕉吗?我说的不是实验室里培育出的那种。” 科泽伊轻笑了一声,语气平淡,甚至情绪上都没什么太大的起伏,只是在阐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实: “再次感到抱歉,你或许连我实验室里,浸泡著秋水仙素的香蕉植株都没有见过。 说这些,对你来说或许有些苛刻了,显得我像你一样在欺负人。” 科泽伊隨手举起了一个带著精致雕刻图案的橡木酒杯,金黄的酒液在其中荡漾,这是提供给小孩子的低度数版本,甜甜的,类似於菠萝啤和黄油啤酒: “你见过啤酒吗?我指的不是装在杯子里、存储在你们家地下室橡木桶里的啤酒。 而是从麦粒破土,到汁液在时光中悄然蜕变,无数细小的气泡从液体深处爭先恐后地涌现,在液面聚集翻腾的场景。 既然你自詡家世古老,身份高贵,那么当你在水晶灯下举起琉璃杯的时候,有了解过葡萄藤如何从匍匐的幼苗一天天奋力向上攀登才能结出甘甜的果实? 当你享用银盘上精致白麵包的时候,可曾目睹过山谷的麦浪,如何在暴虐的骤雨里昂首不屈? 我的家乡在磐石城外的一个小村庄,那里是雅克曼德公国的边境,也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昔日的开拓者在这片土地上和魔兽爭斗,最终在泥土中化作永恆的丰碑。 他们过去用牛粪烧暖简陋的营帐对抗严冬,你在恆温的宫殿里把一个炼金设备当作可笑的世面。 有些人,生来便只懂得一件事:踩著他人的『无知』,垫高自己那点可怜的『见识』。 没办法,对他们而言,歧视他人、炫耀自我,就是其生存的全部价值。 你富有,你生活在波洛维亚,沐浴在国王陛下的荣光之下。 当你高高在上,站在金碧辉煌的台阶上,透过镶金嵌玉的单片镜俯瞰尘世时,真正的国度,正在你脚下的泥土中深深扎根。 收起你的傲慢吧,要看清这个世界,去彰显自己见多识广,就去跪下来亲吻真正养育你的泥土,去亲自丈量冒险家们曾经走过的山路。 而不是像那个八音盒一样,当一只被困在金色囚笼中、华美精致,却只会重复同样的动作和曲调,看不见更大的世界—— 只会叭叭叭说些漂亮话的金丝雀。” 第627章 確实无知 “我们走吧,没必要浪费口舌。笼中的金丝雀就算镶金嵌玉,依然只会重复被设定的曲调,无法理解真正飞鸟的歌唱~” 希尔薇妮现在感到有点心情愉悦,她轻轻碰了碰科泽伊的手臂,然后抓著他的手腕从原地离开,甚至懒得再看那个不知姓名也不必知道姓名的没礼貌小孩一眼。 科泽伊点头跟在后面,留下一眾贵族子弟呆立原地,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张口结舌、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他们的面前是发条彻底转动一圈后,开始保持沉默的金丝雀音乐盒,宛如一个华美而空洞的讽刺。 宴会厅內水晶灯的光芒与喧囂的人声被厚重的橡木门隔绝在身后,科泽伊跟著希尔薇妮步入了城堡侧翼幽深冷清的走廊。 寂静包裹了他们,只有远处被侍者重新拧上发条后,隱约传来的乐曲,和脚下地毯吸纳了脚步声的空寂迴响。 空气里瀰漫著石墙与冬日特有的清冷气息,与方才厅內的浮华燥热形成鲜明对比。 希尔薇妮停下脚步,转过身,华美的裙摆划出一道弧线。 她看著科泽伊,眼中浮现出一抹摆脱麻烦的轻鬆,漫不经心地调侃著: “我记得在梵蒂雅斯的时候,无论其他同学群体里传出来什么样的风言风语,你都置之不理,现在这么光明正大的让一个公爵家的孩子丟脸,就不怕他们之后找茬吗?” “那我还能怎么办~,看著副团长大人被人找麻烦,然后无所作为吗?” 科泽伊笑了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走向走廊一侧高大的拱形窗。 窗外是化不开的夜色,窗玻璃则像一面镜子,清晰地倒映出他年轻、有那么一点点稜角的脸。 “我又没有动手打他,也没有用法术欺负他,只是说了些他无法反驳的道理。是他自己先开的头,最后被驳得哑口无言,难道还能怪我们吗?这事儿就算是捅到国王那里也是我们有理。” 科泽伊用手腕懒懒支著下頜,呼出的热气在冰凉的玻璃上晕开一团白雾,模糊了映出的面容轮廓。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转向希尔薇妮: “而且我猜,前几天的事情之所以不了了之,是因为国王陛下本就想借这场宴会,將王都最近发生的两起事件一併解决。现在看来,有些人已经按捺不住,准备主动跳出来了。” 科泽伊说的没错,能出现在这个宴会上的人有哪一个会是愚蠢的呢? 他们必然早已叮嘱过自家子嗣:少言,多看,多行,多结交人脉。毕竟谁也不知道,今日的一面之缘,会不会在明日成为关键的助力。 更重要的是,尤其不要隨隨便便得罪人,哪怕对方是一个没有“地位”与“权势”的“普通人”。 能出现这种情况,要么就是突发恶疾、失了智,要么是被图谋不轨的法师操控,要么是准备翻脸掀桌子,以这个当藉口掌握主动权和明面上的“大义”。 如果排除没有谁会把自家脑子不好的傻儿子带过来的情况,排除能够通过王宫层层检查的法师,那么也就剩下最后一种可能了。 隔著窗户,走廊另一侧里的宴会大厅影影绰绰,来来往往的人都身份尊贵。 科泽伊还看见了那位光明女神教会的俊朗年轻大主教阿塔莱斯,以及大王子凯米洛几天前提到的守护王都的皇家骑士团团长雅努斯。 几乎每个国家都设有专门拱卫王都的军事组织或精锐团体,雅克曼德公国也不例外。 王都的整体防务主要由四大势力共同承担: 其一是信仰坚定、影响力深远的光明女神教会; 其二,是日常维护王都波洛维亚各种位置超大型魔法结界与各种魔法设施的法师。 其三,则是常年驻守王城、披坚执锐的重甲骑士团——“铁誓者”。 最后一个,就是由雅努斯统率的皇家骑士团“穹辉圣约”。 该团成员多由身世清白、经验丰富、品格过关、战力卓绝的法师与魔剑士组成,类似於皇家版本的高级冒险者团队,堪称精锐中的精锐; 雅努斯这个骑士团团长即使在宴会上,依旧穿著一套堪称华丽的盔甲,“华丽”这个词语修饰的不只是盔甲的外貌,更多的是打造用的珍惜材料。 这是达尔克那个强盗头子只有基础禁魔功能的盔甲远远比不上的。 他身高超过两米,身材壮硕却匀称,留著一头略长的白髮,髮丝垂落至颈边,带著几分不经意的散漫。 或许是由於此前守卫不力,他主动接受了禁闭作为惩戒,此刻面容虽略显憔悴,眼底也带著一丝疲惫,却仍保持著谦和的风度,一一向在场宾客致意,举止间不见丝毫懈怠。 可以说不愧是保护王城的精锐力量,科泽伊从对面窗户观察宴会厅的视线或许被雅努斯敏锐地察觉到了。 他微微向这个方向转身,转到一半大概是注意到那个小孩子是王子瓦兰特的客人,也没有过度关注,头也没回,就再次融入了一帮攀谈社交的贵族之中。 科泽伊在观察了那一眼之后,也迅速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毕竟这么做多少有点对皇室不太礼貌,而且看起来很可疑还容易被发现。 所以他转而蹲下,用神识观察了一下有没有比较可疑的傢伙。 又过了大概五分钟,科泽伊终於接受了自己的无知和短浅的见识,並为自己平时没有注重和其他同学的交际感到有点懊恼,他尷尬地看向希尔薇妮—— 作为一个“平民法师”,还是一个更注重研究、学业和魔法学习的“学院派”,这里面几乎所有人他都不怎么认识。 “看我也没用,我也没有和你一样的视角,不知道你在找谁。 而且上学期间,咱们两个在各方面花的时间几乎一致,你不认识的人,我怎么可能认识? 我也只是一个刚上三年级的十二岁小姑娘而已.......” 第628章 斯科普兰 说的也是......希尔薇妮平时比科泽伊还要“宅”,而且也不喜欢和贵族打交道,甚至现在还得他来“实时转播”宴会大厅里的大人们在做些什么。 国王格兰德端坐於宴会厅尽头的高位之上,他面容平和,比往常还要更放鬆,眼神却如鹰隼般扫视著全场,和科泽伊一样在尝试捕捉著宴会上客人不易察觉的表情动作。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站了起来,身材瘦小,但身形挺拔,银灰色的头髮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露出宽阔而布满些许皱纹地额头,一双深陷地鹰眼,闪烁著贵族特有的傲慢。 他衣著华美,深紫色的天鹅绒外套上用金线绣著繁复的图案和自己家的家徽,家徽的构成和之前嘲讽希尔薇妮的小男孩衣服上的一模一样。 科泽伊早就发现了这一点,並把他列为了重点观测对象,见这个人站了起来,於是开始给希尔薇妮描述他的外貌长相。 希尔薇妮在听了之后有一点迟疑,陷入了思考: “这个人,其实听起来有点耳熟,好像梅提亚在和我分享公国里的各种八卦的时候,有提到过。” “梅提亚学姐还喜欢八卦?” “只是出去做任务,在路上无聊的时候,打听一些解闷儿用的调味品。” “那她是怎么和你说的?”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人应该是叫诺布拉提·安·斯科普兰,现任斯科普兰公爵,是贵族群体里一个比较活跃的守旧派,或者说『维权派』。 这部分贵族比较看重他们流传下来的身份地位,排斥平民,喜欢打著先祖有功,维护自己应有权力的旗號。 公爵之间也是有区分的,像弗洛恩的父亲就是那种自开国以来就与国王世代交好、忠心耿耿的公爵就有极高的地位,斯科普兰公爵只能说是一个比较边缘化的公爵。 他的祖父曾经是一个侯爵,因为在一场战斗中拼死保护了现任国王格兰德的祖父,这才被破格升为公爵。 可是最终,老斯科普兰在那场战斗中牺牲了,这个爵位直接传给了他的儿子,也就是现任斯科普兰公爵的父亲。 但是这个爵位原本其实是没有世袭的权力,所以在他的父亲死后,经过斯科普兰的一番手段的爭取,公爵的头衔才算是保留下来,但是地位却比较低级,也没什么太大的权力可言。” 在希尔薇妮给科泽伊“分享八卦”的时候,宴会厅里的斯科普兰公爵站起来之后举起了盛满葡萄酒的水晶杯,向著主位上的国王微微致意。 举止优雅、动作標准、无可挑剔。 国王也微笑著举杯回应,礼节到位、表情温和、举止庄重,总之双方都是老演员了。 但斯科普兰接下来的动作,却让周围的乐声和谈笑声渐渐平息。 他只是轻轻地沿著杯沿抿了一口,將酒杯重新放回铺著雪白桌布的桌面。 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清脆而沉重的“叩”响,深紫色的酒液在杯子里荡漾,如同他即將掀起的波澜。 而后,他抬起那双鹰眼,目光缓缓扫过周围那些红光满面、正在高谈阔论的贵族同僚们,嘴角勾起一丝微妙的弧度。 “诸位。” 斯科普兰的声音並不洪亮,可以说还有点阴婺,却清晰地传递到宴会厅的每个角落: “如此美好的夜晚,为何要让嘈杂之声淹没我们智慧的交流呢?可否请各位,暂且压低你们尊贵的声音?” 虽然是在询问,甚至带著一丝贵族式优雅的客气,但其中蕴含的不容拒绝的味道却愈发浓郁。 大厅里的声音如同被人掐住了脖子,迅速低了下去,最终只剩下壁炉中炭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所有的目光:好奇地、惊讶的、瞭然的,都聚焦在了这位突然要求“静场”的公爵身上。 国王格兰德放下了酒杯,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脸上的微笑依然未变,只是眼神更加专注,仿佛在等待一场预料之中的风暴。 守护在他两侧的卡米洛与雅努斯也巍然站立,只是静静地看著宴会厅里发生的一切。 斯科普兰公爵似乎很满意这种效果,他站直身体,用平静地语调,开始了他的发言: “尊贵的陛下,以及在座的各位公国栋樑,我们聚居於此,庆祝雅克曼德公国的繁荣与稳定。 然而,作为世代效忠王室的贵族,有些话,如鯁在喉,不吐——不快。” 他顿了顿,让每一个字都能深入在座听眾的心底: “陛下的仁德光被天下,这毋庸置疑,但恕我直言,近年来国库的財帛,和一些施行中的政策,似乎有些过於......倾斜了吧?” 斯科普兰的语调开始带上了些许尖锐,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国库,本应用於维护公国根基、犒赏有功之臣、巩固国防......可据我所知,大量的金索勒,被投入到那些......嗯,如何形容呢?那些生活在泥泞与尘埃中的卑贱之人身上。 修缮房屋?救济活不下去的乞丐?为平民提供学习的机会?补贴懒惰农民的收成?为那些码头上卖苦力的脚夫提供所谓的保障?甚至还要逐步取消奴隶政策? 陛下,我斗胆请问,这些举措,难道不是在用贵族们世代积累的財富,去滋养那些永远不知感恩的蛀虫吗? 我们高贵的血统和世代的服务,难道还比不上那些卑微贱民的几声哀嚎?” 话说到这里,斯科普兰暂时停止了自己的讲话,想要让刚刚拋出的內容在宴会厅里再发酵一段时间。 人群中开始出现细微的骚动,一些原本就是“维权”拍戏的贵族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交换著意味深长的眼神,也不知道是临时起意还是提前都和斯科普兰通过气了。 第629章 针锋相对 眼见自己的发言对整个宴会的效果已经初步达到了,斯科普兰公爵的语气转而带上了一种“痛心疾首”的个人色彩。 不出科泽伊所料,隔壁小孩子宴会厅里发生的事情就是他拋出的导火索。接下来就立刻开始用这件事儿做文章: “不知诸位可否知道,就在今晚,就在这座象徵著无上荣耀的王宫里,发生了一件让我深感屈辱,面上无光的事情。”他的声音略微提高: “我的儿子,斯科普兰家族未来的继承人,在隔壁的宴会厅里,竟然被两个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平民小孩衝撞了。 他们粗鲁无礼,而我的儿子,秉持著贵族的教养,只是试图给无知之人答疑解惑,结果呢?” 斯科普兰冷笑了一身,目光扫过眾人,最后和国王的视线针锋相对: “结果,我的儿子反而收到了职责,而那两个小贱种,却似乎成为了受委屈的一方! 陛下,我想请问,从何时起,王宫的门槛变得如此之低? 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踏足这神圣的地方,甚至敢於踩在贵族的头顶上撒野? 难道我们高贵的血统和世代传承的荣耀,在如今这个时代,已经卑贱到任由这些来歷不明之人践踏,以至於拉低了在场所有尊贵人士的身份吗?” 斯科普兰的话语在他自己所认为的“高潮”中结束,並“恰到好处”地引来了其他“维权”派贵族的附和,企图点燃更多人的情绪: “国王陛下,公爵大人他说的对啊!” “王宫的尊严何在?” “贵族的脸面现在都快被丟尽了!” 宴会厅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原本和谐的假象也被彻底打破,斯科普兰公爵趁热打铁,又將矛头指向了“斯卡布罗集市”: “诸位,还请安静,我个人和子嗣受到的不公对待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公国的成长发展离不开每个人的贡献,当我们站在山巔,视野越来越大,很难照顾的面面俱到,也肯定会有人损失一部分利益,那这部分人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只是些许风霜罢了,丟的也不是我们整个群体的脸面,斯科普兰的荣耀也並不只是存在於几句话当中。” 他的声音恢復了平静,但是更具一种压迫感: “可惜的是,刚刚我说的也只是冰山一角,当然,我更希望我接下来阐述的內容只是下人们收集到的不实情报,经不起验证—— 陛下,听说您最近与一个名叫『克劳特』的小商人交往过密,甚至还將皇室的名號特许授予了他,让他能打著这个旗號迅速崛起,用一些不知道品质如何的商品衝击、打压其他商会的產业。 这无疑是对其他恪守传统、同样为公国做出贡献的商会的沉重打击,其中许多都是在座各位的產业。 在现在这个场合,我不禁斗胆代表一下到场的各位询问以下,陛下是否执意要站在平民的一边,与我们整个贵族阶级为敌? 您是否忘记了,是谁的祖先与您的祖先一同浴血奋战,这才打下了这片江山? 是谁世代镇守边疆,维护者王国的稳定? 难道这些功劳和苦劳,还比不上那些只会钻营取巧的平民商人吗?”『 连续的质问一下下敲击在寂静的宴会厅里,也敲击在其他贵族的心中。 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国王,格兰德依然平静地坐著,脸上温和的笑容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肃穆。 他缓缓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没有立刻回应斯科普兰的质问,而是如刚刚对方所做的一样,也环视了一下在座的眾人,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面露赞同的脸,也扫过那些犹豫不安的脸,最后定格在那张桀驁不驯的脸上。 “斯科普兰卿。” 格兰德的声音不高,带著威严,压下了所有的窃窃私语: “感谢你如此直白地表达了你的......忧虑。你提到了血统、荣耀,还有......功劳。 我从未忘记,各位家族的先祖曾与先帝立於铁壁关下,用鲜血捍卫公国的领地。 但我想问在座的诸位,一个王国,仅靠过去的血统和过去的功绩,就能用永葆繁荣吗?在此之前,我觉得有个孩子的话说的很对—— 当我们表面上吃饱穿暖,衣食无忧的时候,要知道,真正的国度,正在我们脚下的泥土中深深扎根。 我从未偏向於某一个人、某一个组织,某一个阶级,我只偏向於公国的繁荣与稳定,只向著所有效忠於王冠的臣民,无论他出身高贵还是平凡。 你说国库的钱被用在了『卑贱之人』的身上,我却认为,那是用在了公国坚实的根基上。 一个能读书识字的平民,或许能成为更出色的工匠;一个健康强壮的农民,或许能產出更多的粮食;一个安稳的码头,能让我们的商船往来更加顺畅。 这些一切最终受益的,难道不是整个王国,不是在座的各位吗? 至於与克劳特先生的合作,是因为他的效率和诚信能为公国带来更大的利益,是因为他们上回提供了更优质的货物和更公道的价格,为公国和平民节省了大量开支,从而充盈国库。 一个充盈的国库,才能更好地上次有功之臣,如果其他商会也能做到,我当然同样欢迎。 买卖交易,能者居之,这本就是刺激繁荣的方法,何来打压的说法? 我不是要与谁为敌,而是想让整个公国,包括贵族与平民,都能共享繁荣的果实。 如果这被视为一种『倾斜』,那么我承认,我的『倾斜』是倾向於公国的未来,倾向於活生生的每一个人,而不是僵化的『身份』。” 格兰德一字一句,条理清晰而语气平淡的阐述著事实,他再次举起了酒杯,对著在场的眾人,声音比刚刚的解答更加洪亮: “这杯酒,敬公国,敬所有为公国付出的人,无论出身,愿荣耀与责任同行,愿智慧指引我们走向更强大的明天。” 第630章 魔种 “哼哼呵呵呵,我知道!我知道。” 斯科普兰突然笑起来举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但是从他复杂的表情上看,依旧对国王的说法不屑一顾: “我知道了陛下,是法师和实力,对吧?只是从平民之中诞生了很多的法师,他们开始爬的越来越高,您就觉得他们很重要了,对吧? 要我说,平民就算成为了法师也还是平民,我们几世几代的努力积累的成果,难道还比不上他们学习了几年几十年学来的东西? 我承认,法师很强,是守卫公国的重要力量,但是怎么也得沉淀个几代,才勉强能有和我们平起平坐的资格吧~” 斯科普兰的话引起了在座一部分人的共鸣,也引起了一部分人的不满,但是他不完全不在乎这些,因为他今天本身就是来挑起对立和掀起混乱的。 国王格兰德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出於对他先辈所做的贡献,最后规劝一次: “斯科普兰卿,法术这种事情,有时候......不可强求,我从未因为哪位大臣不是法师而歧视他,也从未说过只要精通法术就可以担当大任。 可以说,公国里有很多没有过人法师才能的人,还是把守著重要的关隘。 比如阿尔斯特公爵,他有著在军阵战术上的远见,也有著对於魔兽、法术方面对抗的丰富经验,他所立下的功绩、化解的危机,丝毫不逊於那些依仗强大法术的法师......” 格兰德这么说是有原因的,这里面涉及到一个小插曲—— 斯科普兰没有明確点名,但是现在话里话外都在针对法师,针对一个名叫梵蒂雅斯的魔法学院。 其实世界上具备法术天赋的人还是很多的,梵蒂雅斯招收的学生都是其中更加突出,更有成长潜力的个体。 就算是为了发掘更多平民中的天才种子,也不能大笔的倾斜资源、拨款预算。 集中而精英的教育才符合现在的公国和梵蒂雅斯。 斯科普兰,恰恰是魔法天赋並不突出,身体素质也不过人,在魔法理论的考核中成绩也不优秀的贵族之一,所以他对於平民能够进入梵蒂雅斯,一飞冲天的事情耿耿於怀,並且多次將这种不满表现出来。 说到底还是自己菜,又想要特权来彰显与眾不同,可惜没人理他。 “我不管!总之,我今天已经够客气了,如果您不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只能藉助一些特殊的手段,取回属於我们本就应有的权力和地位。” “特殊的手段?你说的是几天前被卫兵们拦下的人形怪物?” 对方已经快要撕破脸了,格兰德自然连问话都变得直白,他也快对维持这种表面上的平衡失去耐心了。 “是的。” 斯科普兰回答的甚至很“坦荡”,都没有遮遮掩掩。 他不再顾及周围其他人的目光,而是自顾自地看向自己的手掌:骨节分明、皱纹寥寥,眼神里露出一丝以后会怀念它的神情: “既然无论如何,谈话的最终走向都会回归到以实力为准,那么不如从一开始就直入主题,谁都別浪费谁的时间.......” 宴会厅水晶灯的光芒还在流转,映得斯科普兰那身昂贵的紫色天鹅绒外套泛著华贵的光泽,可下一秒,这层精致就变成了即將破碎的假象。 他一丝不苟的银灰色头髮下,瞳孔剧烈收缩,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攥住了视线,並不宽阔但挺拔的胸膛里,心臟位置有紫红色的光芒爭先恐后地向外涌出,隔著布料都能看见那团光在微微搏动,如同一颗即將炸裂的魔核。 隔壁的宴会厅突然变得混乱起来,伴隨著不同音调的尖叫、地面上突然展开的黑红色魔法阵,和斯科普兰儿子惊恐的眼神—— 他的身体正在 “融化”,像被烈火炙烤的蜡像,外表的皮肤先是泛起油光,接著便顺著骨骼的轮廓向下流淌,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组织,纤维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紧接著,肌肉很快化作一滩浓稠的血水,在地面上匯聚成小小的“水洼”,又猛地腾空而起,凝结成一团团扭曲的暗紫色能量。 能量团沿著黑红色的魔法阵纹路疯狂蠕动,最终齐刷刷地朝著斯科普兰的方向扑来,这样的能量还有几团从波洛维亚的其他方向涌现。 “呃!” 剧痛从心臟位置绞动,斯科普兰的身体猛地一颤,手指握拳攥得发白,但是此时他的眼中充满了疯狂,只是闷哼一声,便將剩下地痛呼咽回喉咙,不再发出其他声音,取而代之的是连续、短促的“呵咿-呵咿-呵咿-呵咿”的怪笑,笑声尖锐又沙哑,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紫红色的光芒终於挣破了天鹅绒外套,“刺啦”一声,衣料从心臟位置开始寸寸崩裂,碎布片在空中打著旋落下,光芒如岩浆在他的胸膛炸开裂纹,顺著骨骼的走向蔓延,眨眼间便席捲了他的四肢。 原本瘦小的躯干开始增生膨胀,骨骼將原本有些皱纹的皮肤撑的圆润透明。 很快,惨白的骨头尖便刺破了绷紧的皮肤,又迅速被另一层暗红色的组织包裹。 那组织介於肌肉与韧皮之间,表面泛著湿滑的光泽,边缘还凝结著黄褐色的赘生物。 银灰色的头髮融化在暴露的血肉中,宽阔的额头“咔嚓”一声裂开,露出內里红白相间的腔体。 细碎的骨渣从裂口处掉落,新的利齿从破碎的牙齦里猛地刺出,尖端还沾著淡粉色的血肉。 嘴角几乎咧到耳根,粘稠的涎水从齿缝间滴落,落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留下一个个深褐色的小坑。 就在眾人以为这就是结束的时候,斯科普兰脖颈左右分別钻出一颗畸变的头颅,三颗脑袋试探性地甩动,撞翻了大片的桌椅和装饰。 已经有提前准备好的卫兵保护著其他贵族离开了宴会厅,还留在这里的就只有四个人——国王格兰德、大王子凯米洛、光明大主教阿塔莱斯和骑士团团长雅努斯。 第631章 不过如此 然而斯科普兰的畸变还没有结束,他的背部猛地拱起,数根弯曲带刺的红黑色骨刺破体而出。 臀部下方延伸出一条粗壮如巨蟒的尾巴,末端燃烧著暗红色的魔焰,每一次摆动都带起硫磺与血腥混合的味道。 当最后一块骨骼在躯体里归位,斯科普兰的轮廓彻底消失,水晶灯下,只剩下一头由骨骼、甲壳与恶魔造物暴力拼接而成的怪物。 它转动三颗布满血丝的头颅,猩红的目光锁定国王格兰德,同时咧开满是尖牙的口腔,带著厚重混响的复合音拖曳著扭曲的尾调,震得房间玻璃微微颤抖: “怎......么......样?” “斯科普兰造物”缓缓迈出一步,覆盖著漆黑甲壳的巨足摩擦著大理石地面,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猩红的目光中,疯狂与傲慢交织,带著一种践踏了一切伦理常纲后的快意: “国王......陛......下。” “我的......魔种......我的......研......究......成......果......” “我称......这种形態......为——混合体!” 斯科普兰早就知道这些变化的代价: 家人的生命会化作心臟魔种的燃料,自身的人性会被黑暗吞噬,可当紫红色光芒在心臟里跳动时,他只觉得狂喜。 那些几世积累的荣光,那些被平民法师夺走的傲慢,都在这一刻被这具怪物躯体带来的力量碾碎。 他用一切换来了 “超越凡俗”,哪怕最终只剩下这具扭曲的躯壳,哪怕灵魂终將坠入深渊,也比在贵族的平庸里腐烂要好。 “那是你的儿子......还有你的所有至亲......” 格兰德平静地阐述著事实,他看到了隔壁宴会厅发生的异象,已经猜到了对方为了完成这个法术所拋弃的一切。 “不重要了!反正当我做出这个决定,在宴会上讲出那些发言的时候,他们的结局就已经註定了,与其死在皇家卫队的肃清行动中,不如成为我力量的一部分。”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基本无可挽回了,格兰德也不可能劝说斯科普兰重新变回人形,並把它的家人都“吐”出来: “交给你们了,別让他在王宫外搞破坏。”国王眉头一皱,遂退至三人身后。 “为了你眼中的那些平民吗?哼,虚偽。” 一颗脑袋说著话,另外两颗脑袋已经蓄势待发,黄绿色的火光在它们喉间明灭可见,下一秒,两团裹著黑烟的硫磺火球便喷薄而出,像两道毒网席捲向整个宴会厅 那些绣著金线的丝绒帷幕、摆著银质餐具的长桌,甚至墙上掛著的油画,还没等火焰真正触碰到,表面就已被黑烟腐蚀出焦黑的印记,空气中的硫磺味瞬间浓烈得呛人。 两柄宽厚的特殊单刃骑士长剑合二为一,挡在了所有人面前。 雅努斯双腿一前一后分开,略微哈腰,稳稳而立,挥舞著大剑向前横扫。 强大的剑气带动被挤压的空气,在墙上和地板上留下清晰的痕跡,呼啸而过將所有硫磺火焰瞬间驱散,散落的火星落在地上,很快便熄灭成黑色的灰烬。 “呵呵,骑士长大人,我现在可不怕你。” 斯科普兰伸出被盔甲般漆黑鳞片覆盖著的两只巨大的爪子,轻而易举地將剑气挡在身前,两边的头颅再次张开大嘴,上下顎一张一合,像是在咀嚼什么,原本凝练的剑气瞬间如玻璃般碎裂,消散在空气中。 “隨手一击罢了......” 雅努斯没有继续跟它废话,矫健的步伐迅速跟进,残影过后,分开后的双剑在怪物身体四周留下了迸溅开的火花。 “这些可都是我精挑细选之后,和恶魔大公交易的品种,如果就这么容易被你击破,那么为此献身的奴僕算什么?我失去的家人们又算什么?” 儘管只有一张咧开的大嘴,但此刻斯科普兰的语气,是个人都能听出里面流露而出的得意。 它甩了甩覆盖著鳞片的爪子,碎裂的剑气余烬还沾在指尖,三颗头颅齐齐扬起,中间那颗的竖瞳里满是戏謔:“剑圣的剑,也不过如此嘛~” 话音未落,几道暖金色的光芒突然从斜侧穿透空气,像破开阴霾的朝阳,直刺向他最中间的头颅。 大主教阿塔莱斯不知何时已站在雅努斯身侧,银白色的圣袍绣著繁复的圣光纹路,袍角在气流中微微翻飞。 手中法杖的顶端,金黄色的圣晶石正散发著柔和却极具压迫感的光晕。 “滋啦”一声,与恶魔相衝的能量灼烧著红黑色怪物的肉体,在上面留下一片焦糊的痕跡。 斯科普兰吃痛,中间的头颅不断晃动,嘴上却依旧大放厥词: “圣光吗?神明也只是具备和恶魔大公同一级別的力量而已!我不是恶魔大公,但你——也只是神明的鹰犬!” 怪物突然將两只巨大的爪子按在地上,三颗头颅同时低垂,喉间涌出比之前更浓郁的黄绿色火焰。 “来试试这个!” 他的声音里满是疯狂的快意:“我从未觉得释放法术的感觉这么美好——焦炎地狱!” 隨著最后三个字落下,爪子按压的地板浮现出黄绿色的魔法阵,伴隨著剧烈的震动,像是有岩浆在地下翻滚。 下一秒,硫磺火焰从大理石地板上凭空喷涌而出,迅速在匯聚成一片笼罩整个宴会厅的火池。 火焰粘稠如同融化的沥青,表面不断冒泡,每一次爆裂都溅起带著毒烟的火星;灰色的毒气顺著火池边缘升腾,缠绕著向上翻涌。 “【藤萝荆缚】——【盾脉苍兰】。” 科泽伊站在宴会厅门口儘量不给里面的主要战力添麻烦。 他举著圣心树树枝发动增生缠绕的藤蔓,在束缚对方行动的同时,用大量层层叠叠的藤蔓覆盖在硫磺岩浆池,还用完整叶片构成的防御法术填补了可能存在的缝隙。 “引风——【遮幕】。”比雅努斯剑气带动的空气流动范围更广的大风顺著窗户,捲走了所有有毒的气体。 希尔薇妮具备完整的四元素法术天赋,只是她平时更喜欢用威力较大的火系法术,但这不代表她不会其它类型的法术。 第632章 想去扣个符文 雅努斯头也未回,只是將握著长剑的左臂向侧一横,以一个不容置疑的姿態拦住了两人上前的脚步,儘管他们並没有这个打算: “不要靠近过来,你们没穿盔甲,也没有专门针对恶魔侵蚀的防御法术。” 几乎是在同时,阿塔莱斯瞬间给两个孩子和自己三人外加国王套上了一层圣光。 温暖而明亮的光晕在他们周身流转,仿佛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壁垒: “你们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 阿塔莱斯语气坚决,目光扫过两个年轻的面庞: “带著陛下立刻撤离,通知所有还在城堡这一侧的人——远离这里,越远越好。 如果遇到普通士兵就阻止他们过来,这不是普通人能阻挡的东西,皇家骑士团的人应该已经从城堡各处向这边集合了。” 在三个王都顶级战力都在的情况下,科泽伊肯定不会自不量力地强行留下,但是他还是在临走前拽住了阿塔莱斯地主教长袍: “我还有一个小小地请求......” 什么东西爆炸的声音伴隨著窗户玻璃的碎裂声从阿塔莱斯身后响起,他隨手拿起法杖扛在肩上,对准身后发动了一次攻击: “什么请求?一定要这个时候讲吗?” “说起来有点冒犯,我希望见识一下光明女神的虚影,啊......也不是非要打扰女神她老人家,只是执剑的虚影就行。”科泽伊做了一个站立拿剑的姿势。 “只要心存敬畏和真诚,对她来说就没什么算是特別冒犯的事情。 带上布莱德利,这个时候就他比较清閒,然后你们自己去教会找布蕾塔和卢米斯蒂,让她们去祈祷,女神要不要见你就是她的事儿了。 还有,不要在教会里称呼她“老人家”,你在那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能听的到,这才是真正的冒犯。 好了,我要去忙了。” 阿塔莱斯头顶上突然凝聚出两柄金光闪闪的圣锤,在他转身的瞬间,就从正面和上面將怪物推出窗外,然后砸进了王宫城堡外面小花园的地里。 “你去见女神做什么?”在將国王格兰德“护送”到安全的地方后离开的路上,希尔薇妮不是很理解科泽伊提出的请求。 “怎么说呢,我想从女神大人那里『借用』一点威力相对更大一点的有用符文。” “就像你刚来梵蒂雅斯的时候给我看的那个一样?” “是的,那个就是从女神虚影里记录的,也不知道这次女神能不能同意。” “只是借一个符文?有用吗?” 她还是没明白科泽伊的用意,这种事儿等斯科普兰被处理掉之后再正式去教会申请不行吗? “有用,你先听我说,希尔薇妮,你不觉得学期末在学院的时候,卡米拉有点奇怪吗?” “卡米拉?奇怪?” “不要想歪了,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她不是有著非常强的预言术天赋吗? 卡罗琳教授在课上说过,如果只是我们在课堂上学到的这种简单的预言术,怎么用都无所谓,但是一些比较高深的预言术,都无法通过明示来告诉別人他们所看到的未来。 所以我们每次会发生什么危险的时候之前,卡米拉都会通过某些暗示,或者直接做些什么我们所不知道的事情来帮我们。 以前她可没有必须要跟我们一起出去玩的打算,也没有必要同时带上卡罗琳教授一起,所以我一直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原本我以为这件事儿会印证在女巫沼泽,於是去让乌萨赶紧回到茵托斯克找来教授。 可是无论达尔克还是最后出现的怪物,我们在应对的时候都能找到方法,卡罗琳教授解决的更是轻鬆,不像是只靠我们就无法解决的问题。 而现在,斯科普兰公爵那个精神状態我不好说,事件发生地是在王宫总会给人一种『这件事儿会很大』的感觉。 卡罗琳教授还讲过,法师作为经常调动魔素、和世界进行交互的职业,长期以来会天然带有对即將发生事件的敏感性,不要忽略自己的奇怪感觉带来的预警。” “所以你是认为凯米洛殿下他们三个应付不了斯科普兰公爵?还会节外生枝? 这和我们去找女神有什么关係?祈祷女神的帮忙吗?神明除了正常的传教外,可不能隨便出手干涉自己信徒的命运。” “在面对恶魔的时候也是吗?无所谓,反正我也只是抱著试试看的想法而已,一个信徒自己祈祷並从女神像中领悟到一些知识很合理吧,这又不算是主动出手帮助,不然阿塔莱斯先生也不能带著这样的力量出手。” 他们两个急匆匆地找到布莱德利殿下,也就是瓦兰特的三哥,雅克曼德公国不会法术的音乐家,他原本正带著卫兵引导其他客人去安全的地方避难。 科泽伊只在两年前去过一次光明教会,阿塔莱斯和公国的三个王子关係很好,让带上布莱德利是为了证明身份。 “抱歉,各位侍卫大哥,你们先忙著,我先借用一下三王子殿下,待会儿会还给你们的。” 王宫內部为了防止有刺客通过法术潜入,整个城堡附近都被长期维持著的结界禁止了“穿梭”类的遁术魔法。 所以【藤蚺地游】用不了,为了加快速度,布莱德利是被科泽伊的藤蔓举起来带著走的。 “科泽伊?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儿吗?这么著急?” 布莱德利作为唯一不会法术的王子,身上肯定是有些作为防御和分辨真偽的炼金道具的,所以认出是谁的他完全不慌。 “是有一点小忙,主要是您经常待在王都,和谁都很熟悉,所以需要找您证实一下我们的身份。” 他们马不停蹄地穿过王宫外围的区域来到了外面的街道,几名身著银白轻甲的卫兵守在十字路口,引导著平民前去避难。 由於斯科普兰目前搞出的还是小场面,自身也被限制在了王宫中,所以避难的队伍比较秩序井然,也没有哭喊,其中大部分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633章 主不在乎 王宫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像是两柄巨锤在云层里相撞,震得街边的窗欞都嗡嗡发抖。 科泽伊抬起头,只见王宫城堡的尖顶上方,一股黑烟正滚滚升起,扭曲著卷向天空,將原本澄澈的夜空染得暗沉。 没等黑烟扩散太远,一道刺眼的金光便从烟幕中衝破出来——那是阿塔莱斯的圣光,也可能是凯米洛的法术,明亮得让人不敢直视,像一柄竖在天地间的光矛,暂时戳破了黑暗的笼罩。 紧接著,一道银色剑气骤然划过半空,锋利得仿佛能劈开空气,剑气擦过城堡的塔楼,带起几片碎石簌簌落下,又迅速隱没在烟幕里。 附近的地面传来一阵有节奏的震颤,马蹄踏在石板上的 “篤篤” 声由远及近,压过了人群的嘈杂。 有的人下意识停下脚步,抬眼便看见街口尽头的黑色洪流——那是重骑兵“铁誓者”。 他们全身裹著厚重的黑甲,甲片层层叠叠,连关节处都严丝合缝,月光落在甲面上,只反射出冷硬的光,没有半分暖意。 面罩完全拉下,只在眼窝处留著两道狭长的观察口,里面映著远处王宫的微光,静得像结冰的湖面。 整支队伍排成三列横队,骑兵们左手按在剑柄上,右手牵韁绳的姿势分毫不差,连马匹的鬃毛都被梳得整整齐齐,没有一根凌乱。 哪怕身边人流匆匆,这支黑甲队伍也纹丝不动,像一道铸死的铁墙,正在集体向王宫方向推进。 “看起来父王和兄长他们很重视这个事件。” 布莱德利目送著正在向王宫进发的骑士团,面色凝重,喃喃自语。 “当然了,先不提斯科普兰公爵自己变成的恶魔有多强的实力,还有一本被劫走的通灵书不知所踪,这也是我想要去求见光明女神的原因。准备好了吗?【藤蚺地游】。” 没有继续待在原地看热闹,藤蔓从四周钻出將三人包裹在里面,再看到亮光的时候,已经站在光明教会的大门前了。 ...... 神明之间的关係和神明与世间种族的关係其实是复杂而微妙的。 有些神明之间的关係很好,但是他们所属眷族之间可能会发生战爭,这是生物间的自然流转规律。 总不能王朝更迭、权力转接最终都要演化成神战......那对於一个世界来讲没有任何好处。 作为承载信徒希望应运而生的神明已经上升到了另外的高度。 他们维持著世界的正常运转,维护世界的平衡,不能仅仅把目光放在一小片生灵身上,所以就有了圣兽、神器这样可以被召唤,提供“眷顾”的手段。 这就相当於一种武器力量,本身除了在对抗邪恶阵营以外没有特殊的倾向,区別只在於使用这份力量的人是谁。 所以夜之女神圣兽的通灵书可以被用来做很多事儿,哪怕是推翻一个政权的统治。 ...... 科泽伊找到了两个修女布蕾塔和卢米斯蒂,她们就是两年前守在大主教阿塔莱斯门外的那两位,现在因为光明教会对附近的居民提供庇护,正在配合守卫维持秩序。 有大主教的信物和公国三王子到场作证,科泽伊甚至都不需要说明详细情况,修女就已经带他们去了后面的大殿,准备祈祷的仪式。 或许有人觉得普通人只有在节日才能见到的女神虚影,科泽伊这么容易就能见到,是依赖於麦蒂森和格兰瑟姆庇护、依赖於小王子朋友身份的加持。 但是不要忘了他在北境、河谷城、波洛维亚还有茵托斯克做出的贡献,不要忘记他的沉著冷静带给了凯米洛等一眾成年人深刻的影响—— 现在,科泽伊解决各种大小灾难的详细报告还保存在布莱德利的办公桌里。 虽然只是个孩子,但他不会在这种时候瞎添乱,他这么做一定有这么做的原因。 否则就算是瓦兰特的室友和朋友,现在也应该被带走和弗洛恩他们一起去帮助卫兵维持平民秩序了。 其实还有一点就是——主不在乎。 由金色光辉构成的巨大女神像出现在了祷告大厅的石像面前。 “根据你的说法,我们召唤的这就是一个精致的巨大投影,没有任何效果,但是有时间限制,你想要做什么最好还是儘快。” 两个修女说完就关闭了祷告大厅的大门,她们还要去维持秩序。 从科泽伊在各种书籍中整理出来的信息来看,这片大陆守序阵营的神明都不是遮遮掩掩的神秘人,有著不能露脸,不能直视的规矩。 他们大大方方地展示著自己的强大,自身的神圣来源於对世界平衡的维护而不是什么“让信徒畏惧”。 这也是虚影能够完美反馈其真身而不是一片模糊的轮廓的原因。 至於科泽伊现在的做法,其实以前也並不是没有人以其他方式这么做过。 还是那句话,你要是能从神跡中领悟到什么东西,那是你的本事儿,前提是你得有这个能力。 科泽伊的神识可以被神力所屏蔽,但是不代表神力已经光明正大摆在面前了,不能用神识去观察,除非: “你想从我的剑上扣一个符文出来?” 莫名其妙出现的声音嚇了科泽伊一跳,虽然自己是被大主教允许进来“搞一点小动作”的,但是突然被“閒的无聊”的女神找上门还是有点尷尬。 “呃......可......可以吗?我只是......只是......有点担心事情接下来的发展,不行的话我其实还能想想其他办法的......只是有点没那么靠谱......” 科泽伊还是第一次这么侷促,他没想到一个女神会这么隨隨便便的就和凡人对话,所以哪怕面对国王、王子、格兰瑟姆教授和其他颇有身份的人时都没这么慌乱。 “理论上来说其实是可以的,不用这么紧张,我自认为还是很隨和的。 如果你具有这个天赋,没有人会拒绝一个冉冉升起的新星。 阿塔莱斯甚至可以推荐你来教会担任一个什么职位,然后一直在这里研究,直到你成为一个.......呃......我想想,光明权柄之下的符文大师? 我记得你们人类中好像还经常出现有这样的戏码,就是在一个小地方闷头练练练,然后成为一代大师之后再下山,谁都不认识你,就能扮猪吃虎受到別人的尊敬。” 第634章 夜空 “您对人类文化还真了解......不过感谢您的赏识,我现在还没有这个想法......其实我更喜欢能在外面旅行的生活。” 鎏金的光尘在光明教会的穹顶下浮动,像是被风吹散的碎星。 科泽伊站在白玉石铺就的殿阶下,小心翼翼地用非常公式化而礼貌的託词拒绝了。 “嗯......”光明女神像是想到了什么: “或者你是想在未来接替阿塔莱斯成为下一任大主教?这个是不行的哦,至少现在不行,你必须从內心深处真诚地信奉我,可我感受不到你的信仰。” “这个......这个......呃......我......” “都说了,不用紧张,神明不会完全以信仰评价信徒,事实上我们在对待一些狂信徒的时候反而会更加头疼。 这世界上还有双信仰、多信仰甚至矛盾信仰的人等等,我们见识得可多了。” “那.....就是说......我是可以阅览一下您的符文的?” “可以,世界对於天才总是宽容的,但我刚刚讲过,是理论上来说,因为这不完全是我以自己的学识锻造的神器,它涉及到一个世界规则方面的问题,这种规则在成神之后自然而然的就能为我所用,无论我是否理解。 实际上它蕴含著大量的信息,不是普通人能够短时间可以理解的。 要知道,过去都是一些神父在我这里用一生,花上几十上百年的时光,就为了领悟一点『可能』。 你最好不要贪婪、好高騖远,只选择对你目前状况用的上的,否则会导致沉睡几百年之久,而且普通的材料也无法作为承载符文的道具,能用一次就很不容易了。” “这一点我早有准备,再次感谢您的慷慨。” 神明居然很健谈,也不是自己“刻板印象”中,模模糊糊下达一些需要人猜测的神諭那种,这倒是让科泽伊很意外。 “不算什么,大部分情况下,我本身並不能主动参与到世间生灵之间的纷爭,不过如果是面对恶魔的话,这个標准还算比较灵活,可以给你一点微不足道的提示和帮助,剩下的,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光明女神的声音在说完最后的话之后,开始渐渐变小,直至消失不见——神明的一点“装逼”的小手段罢了。 科泽伊没有动用神识,而是向四周看了看,发现对方好像真的走了之后,才长出一口气,比较放鬆的观察起女神神剑虚影上的符文。 “按照他的说法,以第一次主动向我祈祷开始为节点,再往后推动个一两年.......” 光明女神的神域,一个金色头髮的神明端坐在自己的神座之上,掰著手指,不知道在推算著什么时间: “呀呼~,终於有新东西可以玩了.......天天鼓捣那几个棋子儿我都快玩腻了,要不要让所有区域的大主教们都联动一下呢。” 女神大人又在盘算什么新鲜玩意暂且不提,科泽伊这边已经在多次尝试后,开始了对某个圣光分支符文的记录。 可能是过去交给希尔薇妮研究的火系符文並不存在於光明女神的权能,所以相对来说只是一个不太重要的旁系符文,记录程度要比眼下这个简单得多。 在科泽伊刚刚准备接触的时候,大量信息的涌入就造成了短暂的失神。 那种感觉就像是——清澈愚蠢大学生在看博士生的论文,所有文字我都看到了,也明白都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们组合在一起之后,我得多读几篇才知道写的是什么。 “你还好吗?” 等在外面得希尔薇妮一把扶住满头是汗、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的科泽伊,顺手驱散了他身上的那些汗水。 “感觉还行,就是有点头疼,和以前一样,过量使用得后遗症,我有隨身携带放鬆身心的舒缓药剂,喝了之后就没什么问题了。 现在王宫那边的情况如何了?”科泽伊一边捏著太阳穴,一边打开一瓶蓝色药剂的木塞。 任谁在短时间內想要完全搞明白一篇“科研论文”都会这么头疼 “自从你进去之后,那边的声音就响个不停,不过好像斯科普兰公爵被限制住了。 凯米洛殿下他们应该是想用损失最小的方式结束战斗,所以持续的时间比较长,范围却始终没超出王宫,只是偶尔能看见战斗的余波。 现在已经平静了有一会儿了,不会是你猜错了吧。” “当然最好是这样.......” 科泽伊话还没说完,原本已经被烟雾瀰漫至天际遮挡起来的夜空,突然变得无比清朗。 王宫城堡的花园——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奇异的混合气味,一边是焚烧血肉的焦糊恶臭,另一边却是雨后初霽般的、光明法术残留的纯净气息。 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怪异感。 这里一片狼藉,曾经铺设著精美白石的小径,如今要么碎裂成齏粉,要么被黏腻的、仿佛活物般微微搏动的紫黑色淤血所覆盖。 那些名贵的、曾是王室骄傲的鳶尾花,连同没过膝盖高的花丛,都被齐根斩断,或被邪恶的能量腐蚀成漆黑的枯枝,零落满地。 一棵古老的橡树被从中劈开,焦黑的断面兀自冒著青烟。 三个衣著不同但整齐,並没有受到什么损伤的人呈三角形围著一个有些支离破碎的黑红怪物。 斯科普兰身上的那些骨刺碎裂、折断,鳞片散落一地,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个野兽,却像个人一样分开两条后腿,靠著后面的大树。 它静静地环视著停在他身边的三人,没有犹豫,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有一张一合微微张活动的大嘴说明它在念叨什么。 尚且尖锐锋利的爪子捅进身体,猛地撕开自己的肚皮。 一本文字都开始散发著有蓝色光芒的古老书籍掉在了地上,书页在莫名掀起的微风中快速翻页,最后停在了一幅生动精美的画作上。 那是一只展开翅膀绕著明亮月亮飞翔的黑色巨鸟,银色的墨跡写著它的注释,翻译过来之后是: 新月之兽——夜凰,萨纳多斐提亚。 第635章 祭品 以书籍为中心,王宫花园的地面倏然裂开细碎的银色纹理,像是夜之女神挥手点缀在大地上的星轨。 紧接著,一道幽蓝色光柱从裂痕中冲天而起,边缘浮动著细碎星屑,如同一柄淬了月光的长剑,瞬间划破天际残留的最后一丝硝烟。 所过之处,缠在云端的阴沉雾气悄无声息地消融,连空气中的血腥和硫磺味道都被一股清冽的冷香取代。 整片夜空都带著一种別样的温润,闪烁著柔和的光,连风都停下躁动,只剩下光柱散发的神圣静謐。 光柱当中,一道修长的轮廓缓缓舒展,覆盖著暗纹的羽翼划破光层,羽尖凝著幽蓝的拖影,隱现银色的纹理。 接著,修长的脖颈扬起,头顶立著寸许常德银白凤冠,尾羽拖曳,似流行长尾,轻轻在空气中扫过,便留下一连串转瞬即逝的痕跡。 远处,光明教会—— 乌萨从科泽伊的影子中跑了出来,发出呼嚕声蹦跳著甩尾,凝炼了几次的身形闪现在房顶上,抬著毛茸茸的爪子遥遥向著黑色凤凰的方向抓弄,好像在和自己的同类打招呼。 可是,下一秒,冲天的血光像憋了许久终於喷发的火山,一瞬间晕染了直衝天际的蓝色光柱。 “雅努斯!你在做什么!” 凯米洛亲眼看著这位皇家骑士团的团长,在“斯科普兰怪物”撕开自己肚皮的同时冲了上去,似乎是想要阻止对方的行为,但“终究”是差了一步,那本通灵书在肚子里就擅自发出了光芒。 他合併在一起的长剑泄愤一样砍下怪物的三颗头颅,脏浊的脑袋呈三角形滚落到那本正在散发幽蓝光芒的书籍四周,和原本击败斯科普兰之后的三人站位相同。 怪物黑红的血液从体內喷出,在雅努斯长剑挥舞下,飘飘洒洒,散落在地上流淌成大刺刺的符文,成为了接续三个头颅之间的媒介。 他在进行这些动作的时候速度非常快,仿佛已经演练了无数次,以至於凯米洛反应过来衝上去的时候,洒落血液绘製的符文已经被完全激活,由怪物血液向外延展出现的全新魔法阵覆盖在通灵书之上。 地狱之门被打开了.......可能不是真的地狱之门,但是眼下的情形和人们认知当中的地狱一般无二。 大量毫无血色的枯瘦肢体沾染著血液,从魔法阵中伸出,周围迴响著刺耳的惨叫与呻吟。 那些鬼手没有完整的躯体,只有孤零零的手臂从魔法阵的裂痕中挤出来。 皮肤皱缩如脱水的树皮,泛著青灰色的死光,指缝间还掛著暗红色的粘液与细碎的腐肉。 它们其实也没有真正的实体,攀爬时没有声音,无相无形,互相交叠著,延伸著,扭曲著,顺著蓝色的光柱攀附而上。 只有指尖刺入光柱的瞬间,会发出 “滋啦” 的轻响,像是烧红的铁针戳进冰块,幽蓝的光粒隨之簌簌掉落,落在地上便化为一缕黑烟消散。 “叮——当!” 凯米洛体表法术形成的光束虽然极大加快了他的速度,但终究不是真正的光速,在他衝上来之后,两柄不同制式的长剑撞击在一起,火花四溅,发出金铁交鸣的声音,与夜凰的啼叫混合在一起。 双方都对对方的手段了如指掌,在快速连续交手了几次之后,雅努斯一记势大力沉的斩击,与凯米洛互相分开,拉开了距离: “显而易见......”他无喜无悲,一潭死水的面部看不出任何表情: “斯科普兰又不是夜之女神的信徒,也不曾接受过女神的庇护,甚至都不懂书上的文字,所以它只是一个被操纵的可怜棋子,从一开始使用通灵书的人就是我。” “我看得出来!我现在问的是——你!现在——在做什么!” 凯米洛指著雅努斯身后的光柱和地面上的斯科普兰尸骸,此时仅剩的那点蓝色光芒也被赤色同化。 那些鬼手从四面八方涌向空中的夜凰,像一群罪恶的锁链,同时刺入了它的身体,幽蓝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流出,落在地上便化为蓝色的光粒消散。 夜凰扬起修长的脖颈,头顶的银白凤冠发出刺眼的银光,试图驱散缠上来的鬼手。 可那些鬼手像是无穷无尽般,从魔法阵中源源不断地涌出,一只被灼伤,立刻就有另一只补上,它们越来越多的堆叠,在夜凰的羽翼上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黑红色大网。 它的暗纹羽翼失去了光泽,原本鲜艷的暗纹变得黯淡无光,有些羽毛甚至开始脱落,落在血色雾气中,瞬间就被腐蚀成一缕黑烟。 头顶的银白凤冠也不再闪烁银光,只剩下一层灰濛濛的外壳,像是蒙尘的宝石。 在怪物尸骸被拖入魔法阵中后,涌出的越来越多,越来越浓郁的血色,血色逐渐有了一个巨大的头颅轮廓,它张著大嘴,缓缓靠近夜凰,暗红色的漩涡旋转得越来越快。 夜凰试图用喙去啄那头颅,可它的喙刚碰到血色雾气,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开,喙尖甚至泛起了一层黑锈。 “我以为我说的已经够明白了,能使用通灵书的人,我,是夜月帝国残党的传人,现在,携夜凰之力,为向雅克曼德公国復仇而来,如同你们覆灭夜月帝国一样,覆灭这个国家。” “你现在的行为可不像是藉助夜凰的力量。” “谁说吞噬不算借用?与其让它傲慢的现形一段时间后就消失,不如让我拿去交易到更强大的力量。” “所以,通灵书其实原本就是在你手上?而不是什么被斯科普兰召唤的恶魔袭击盗走?” 其实这一切很好理解,只是凯米洛不愿意去相信而已。 “恶魔袭击是真的,只不过一直以来和他们做交易的都只是我而已。 放大斯科普兰那想要成为强大法师的欲望,扭曲他的贪婪,让他自以为可以自由融合恶魔的力量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最终也只是想要粗暴地结合出一只力量足够强大、献祭之后能够调动足以捕捉夜凰的魔法阵的祭品罢了。” 第636章 太晚了......凯米洛 没什么可说的了,这一切再明显不过,王宫的后花园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鬼手已经將夜凰彻底包裹在密密麻麻的手指巨茧之中,那个血色的头颅血气向外瀰漫,渐渐的,將雅努斯也囊括其中。 血气凝练成一股一股的锁链,从雅努斯身上的盔甲缝隙进入並连接到他的身体上: “给你解释了这么长时间,我在等仪式的完成,你在等什么?阿塔莱斯的帮助吗?” 可能是眼下发生的事情对凯米洛的影响有点大,以至於他一直在等待阿塔莱斯一起出手,但却没有注意到对方也在和另外的人对峙。 “盾?狂战?”凯米洛扭头就看见了两个姍姍来迟的人,隶属於皇家骑士团“穹辉誓约”,在雅努斯麾下的成员。 左侧是一个拿著大盾的盾卫,身披板甲,和科泽伊遇到“铁誓者”类似,只露出一双眼睛。 但是由於材料的缘故,能够刻画更多的符文,胸甲浮雕著展翅的鎏金雄鹰。 水流纹锻打的沉渊石龙鳞大盾宽逾五尺,基底嵌三层玄铁,边缘包著特殊的紫铜棱,镜面一样的盾面没有任何划痕,反射著月光的清冷。 右侧是一个眼神锐利的年轻人,暗纹秘银鳞甲包裹全身,露出的小臂虬结著和清秀样貌不符合的肌肉。 旧疤与暴起的青筋如蛇纹缠绕手肘,双手战斧长近七尺,正宗铁樺木长柄缠著顶级的魔兽皮,斧刃宽若门板,上面整个表面都覆盖著“破阵”类的符文,侧刃密布破甲齿,斧尾缀著染血的狼尾。 两个人的双眼都一片通红,死死盯著眼前的阿塔莱斯,隨时准备发起进攻。 “你策反了他们......不......你控制了他们。” “策反他们肯定会泄密,只是我的身份还不足以让他们和我一起覆灭雅克曼德。 但是作为骑士团团长,对自己的手下无比熟悉,再加上恶魔的力量,想要控制他们不是什么难事儿。 而且我劝你还有阿塔莱斯最好不要给他们解开控制,在我获得夜凰力量之后,这种掌控效果更进一步,你们的法术也只是白费时间罢了。” “为什么要这样做?” 凯米洛再次举起了自己的长剑,金色的流光覆盖了全身,另一边的阿塔莱斯也给自己蒙上了一层护盾,並且强硬的隔挡开了狂战士劈来的斧子,他们不像这边还在说话,已经战成了一团。 “我们不是同学吗?我们不是好友吗?我们不是兄弟吗?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已经......过去一千三百多年了啊......我对於前朝的覆灭感到惋惜,但是......你如今成为了骑士团团长,本可以就这么融入进来,过著普通的生活的...... 覆灭这个国家对你有什么意义吗?你现在借用了恶魔的力量,又背弃了夜之女神,就算是毁灭了波洛维亚,也不会被世人所接纳,只会让其他国家、其他种族渔翁得利。” “以前......是的。但是我这个骑士团团长的身份,我能考进梵蒂雅斯、进入皇室视线、避开一切探查、清清白白的普通人身份,也是我的祖先一代一代忍辱负重、隱藏身份一千多年才得来的......” “那你为什么等到现在,而不是直接暗中杀了我?!过去......有那么多机会!” 凯米洛握紧了剑柄,直接打断了雅努斯的话,因为愤怒而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他在別人面前,在自己弟弟和弟弟的朋友面前,从来都是游刃有余,这还是第一次这么失態。 没办法,就像瓦兰特和弗洛恩,和盖乌斯,和科泽伊。 凯米洛在梵蒂雅斯学习魔法的时候,也结交了当时还是普通『子爵之子』的雅努斯。 他们家族祖上在那个战乱的年代曾经参与过对魔王战爭,延续下来之后又帮助国王平叛有功,但是却甘愿偏安一隅,不结党营私,不像其他贵族那样壮大家族,尽职尽责的做好自己领地內的事情。 所以凯米洛才將自己这个剑术一流,实力强悍,身世清白又谦虚谨慎的好友推荐去了皇家骑士团,成为了骑士团的“剑”。 雅努斯又在自己的努力下,通过了老团长的考验,成为了新一代的骑士团领袖。 现在他说他们全家这么做都是偽装,都是为了復仇而来,你让凯米洛怎么接受的了? “杀死国王格兰德,还有你这个大王子凯米洛,杀了你,还有希托洛斯,还有布莱德利,还有你最小的弟弟瓦兰特。 总有人可以重新继承王位,雅克曼德公国只是失去了一个国王,却依旧得以长存。 而我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再重新算计,不但我失去了身份的掩护,而且你们有了提防,也很难找到皇室和贵族產生衝突这么好的时机。” 长剑【暗曜】这一次爆发出与名字不同的璀璨光芒。 凯米洛化作一道金光,瞬间跨越数十米距离,剑刃金光暴涨,形成数米长的宽阔光刃,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啸,朝雅努斯身后的血色锁链狠狠斩下—— 他要打断对方这个很明显的融合仪式! “鐺 ——!!!” 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迴荡在后花园中,璀璨金光与深沉黑暗毫无保留地碰撞。 雅努斯的指甲开始变得修长,手部皮肤也正在化作漆黑的鬼手,手中原本银白色的长剑也受到了影响,从握住的剑柄处一路向上被带著红黑色闪电的气息所侵染。 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从黑红重剑传来,直接將凯米洛连人带剑轰飞出去! “太晚了.......凯米洛......其实从一开始,我们就不应该成为朋友的,这样,復仇或许还不会从我这一代发起......” 红色恶魔头颅虚影发出低吼,张开的大嘴迅速合拢,將被鬼手彻底包裹、不断挣扎的夜凰整个吞入口中! 雅努斯背后的锁链瞬间绷直,交织起黑红色闪电,发出 “噼啪” 炸响,红色头颅虚影连带著夜凰的力量,被一同拖拽进他的身体。 原本穿著的人类剑士盔甲,在能量的衝击下寸寸碎裂、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有著生物肌肉纤维般纹理的嶙峋漆黑甲冑。 第637章 第四次相遇 波洛维亚很大,王宫的位置处在整个城市正中央的一个较高的小山坡上。 凯米洛的关注重心放在了眼前的雅努斯身上,还不知道城市外面发生的变化。 一个衣著华贵、全身包裹在赤红气息当中的中年人类瞪著猩红的双眼,带卷的头髮隨著冬日的寒风飞舞,和身边环绕的一本造型古老的羊皮卷、一根漆黑的长腿骨、一团燃烧起蓝色幽光的火焰一起,漂浮在城市上方。 身下是不知何时被人堆积在一起,小山一样的奇形怪状的受污染的尸体。 他动作僵硬,缓缓掏出一把黑色的匕首,划开十指的皮肤,印在羊皮卷上描绘的罪恶图案上,张开双臂,又迅速双掌合十,手心的血液顺著胳膊向下流淌,口中的声音在空旷的天上也能產生迴响: “以骸骨铸就的王座为证,以硫磺瀰漫的深渊层为引。 吾唤汝——沉睡於混沌裂隙的古老之影,盘踞在黑暗根源的墮落之灵! 请让死去怨灵的嘶吼撕裂云层,让腐肉滋生的蛆虫啃噬圣坛! 吾以左目为祭,献予永夜的君主;吾以双掌为契,烙上深渊的符文! 黑曜石门扉啊,汝曾隔绝光明与混沌, 今当借锈蚀的利爪撕裂现世帷幕,借斑驳的铭文唤醒地底熔岩! 让沸腾的混沌之海漫过凡界的疆域,让扭曲的深渊藤蔓缠绕生灵的魂魄! 让圣徒的祈祷化为绝望的哀嚎,让天使的羽翼化为燃烧的灰烬! 让焦土覆盖冬日,让苦痛取代讚歌。 让永恆黑夜吞噬最后的曙光。 以吾等沸腾的血液为祭, 以吾等破碎的灵魂为锚, 此刻, 万法归一, 万籟俱寂, 唯深渊之门, 应此咒言, 洞开!” 话说到最后几句的时候,半空中的法师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夺舍了一样,声音变成了很愉悦的超绝雄浑恶魔音 。 深紫色的天幕下,黑红交织的魔法阵如同溃烂的伤口,骤然撕裂空气。 荆棘状符文扭曲盘绕,蒸腾著硫磺味的浓烟,地面上的尸体瞬间枯朽成灰,泥土被什么东西侵入,变成了红色的物质。 魔法阵中央,黑曜石构成的深渊之门巍然耸立,无数痛苦人脸在门扉上浮凸挣扎,发出灵魂尖啸。 当门缝渗出暗红光芒,整片大地开始震颤,刺骨的恶寒裹挟著腐臭席捲四方。 门楣上雕刻的骷髏头眼眶中跳动著猩红光点。 隨著沉闷的轰鸣,两扇门板缓缓向內凹陷,如巨兽张开獠牙。 门后翻涌的猩红雾气中,隱约可见嶙峋骨山与缠绕的锁链,一只布满熔岩的灰黑骨爪突然从雾中探出,指甲上凝结的黑色血痂滴落,在半空化作滋滋作响的黑焰。 “呼呼”的风声响起,一道道黑影从黑曜石巨门中掠过,是【炼狱石像鬼】,石像鬼的深渊变种。 漆黑岩石构成的身体流淌著散发微光的红色裂隙,小鬼一样的脑袋,和蝙蝠类似的翅膀,相比普通的石像鬼拥有更坚固的躯体,还能喷火。 它们就像是一群烦人的苍蝇,在深渊之门外盘旋,又如同pvz里举著旗帜的殭尸,吹响了衝锋的號角,在炼狱石像鬼出现后,大量更多的畸形怪物紧隨其后、蜂拥而至,像倒垃圾一样从门里“倾倒”出来。 “哦......不......我们的麻烦好像大了......” 用神识看的真真切切却因为距离原因无法阻止的科泽伊感到一阵懊恼,他拽著希尔薇妮和布莱德利衝出了光明教会,另外两个人即使没有神识也能清楚地看到悬在半空的深渊之门。 “嘿,科泽伊~如果是群星之母安排的邂逅,我没记错的话,这是我们的第四次见面,某些人看起来需要一点帮助。” 有些陌生但又很熟悉的声音从避难的人群中传了出来,向那个方向望去,是一个穿著深绿色长袍、戴著斗笠、背著奇怪形状长条兽皮袋的人。 “哦?羽彻先生?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布莱德利殿下,这位是来自伊斯特的吟游诗人,他有著很强的辅助法术,这位是雅克曼德的三王子,你们都擅长音乐,如果不是现在应该会很有共同语言,墨嵐也在这里吗?” “好不容易来雅克曼德公国一趟,不来见识见识王都,实在说不过去,墨嵐没有跟我一起,他照例在城外找地方落脚......” 说到这里,羽彻的语气突然变得更加严肃,看了一眼天空中的黑曜石巨门: “他给我传递过信息说遇到了几个『同类』,如今一看,可能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傢伙。 而且现在也不是寒暄的时候,我正打算前往城门和他会和,然后再会一会那些来者不善的傢伙。” “感谢您的帮助。” 布莱德利向对方鞠了一躬,在只言片语中猜测羽彻的身份,结合现在的情况,对方主动帮助的行为如同雪中送炭。 “您客气了,对抗黑暗力量是每一个国家每一个法师的职责,而且只凭我们两个可掀不起多么大的浪花。 事不宜迟,你们要是有办法的话,就快点让人过来支援吧。” 羽彻说完话之后,就拉下自己的斗笠,急匆匆地向城门的方向赶去,留下三个人在原地面面相覷。 “我们......” “殿下我想或许我们应该先把你留在这里了,至少光明神殿还留有神父、修女和圣骑士,这里目前是安全的,我们也要参与到这场战斗中了。” “呃......”布莱德利抬起的手又放下了,眼睁睁地看著科泽伊和希尔薇妮向他挥著手被藤蔓吞噬,然后咬了咬牙衝进了光明教会: “布蕾塔、卢米斯蒂?能不能给我找一匹马,我要去城门。 是的,是的,我知道,我知道那里很危险,我不会靠近城墙,只是我觉得现在城门那里有个人在可以极大的提高士兵的士气,哪怕我什么也不会...... 哦......谢谢,我会和你们增援过去的力量一起行动的.....” 第638章 你们看够了吧 “我们现在去哪?” 藤蔓在地下穿行的过程中,希尔薇妮摸不准他们前进的方向,於是向科泽伊询问。 “除了那个深渊之门,你也看到了吧,王宫方向那个巨大的恶魔头颅......我不知道发生什么了,但是应该很不妙。 可王宫里至少还有你爷爷、卡罗琳教授、麦蒂森奶奶和希托洛斯殿下,其他人我不认识,或许也有一些强大的角色。 城门外面才是真的有点紧迫,我们去找【铁誓者】,按理来说他们应该也有一个领导者,把情况告诉他,他们自然会有决断。” 【铁誓者】们的行进速度很快,好在天空中出现的巨大之门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其中一个方向小队的队长示意所有人停下了战马的脚步。 就在这个时候,科泽伊带著希尔薇妮从地面下钻了出来,一出来就先用藤蔓组成了一道防线,防止这些重骑兵们应激进攻: “各位,先別攻击,听我说,你们刚刚应该有人看到了,我是和布莱德利殿下一起从王宫出去,路上和你们相遇、路过的那个人。 你们应该也看到了,城门外面那个巨大的,深渊之门,现在正在从里面开始倾泻大量的恶魔。 不管是谁都好,去找你们的首领,將军?军士长?士官长?我不知道你们怎么称呼他的,总之就是拥有调动你们兵权的那个人,你们在这方面是专业的,可以做出更合適的部署。 好的......我就是来说这些的,呃......再会......” 科泽伊衝著所有人比划了一个“再见”的手势,就迅速转身,向王宫內部跑去。 “现在我们要去王宫后花园?还是,先去找卡米拉他们?” “去找卡米拉,我们得先確定他们的安全,告诉他们不要多管閒事.......啊......算了,这种形势下估计很难不多管閒事,还是给弗洛恩强调一下要注意安全吧。” 在科泽伊藉助神识锁定自己小伙伴们的时候,后花园里的雅努斯正在改头换面。 他身上披上了一层黑红色的全新盔甲,背后与周身都飘动著红色的能量披风,在空气中微微摇曳。 那柄组合式的长剑护手叶延伸出了狰狞的红色恶魔獠牙造型,剑身变得漆黑,布满了鬼面图案,剑刃边缘闪烁著血红色流光。 该怎么说呢,比起之前斯科普兰那种畸形的变化,雅努斯——哦,或许现在称之为“剑之恶魔”更准確一点。 很明显他的变化才像正经的恶魔力量,而不是把自己搞成怪物一样的“混合体”。 雅努斯缓缓抬起了头,头盔裂隙后面的视线落在了被格挡出去的凯米洛身上: “怎么样?面对拥有全新力量的我,你觉得自己还有几分胜算?” 到了现在,他才算是真正的不紧不慢,变成尖爪的手部盔甲攥成拳头又快速鬆开,像是在感受自己获得的新的力量。 手指粗糙的皮肤轻轻抚摸过自己熟悉的长剑剑身,那上面流转起带著暴虐与毁灭气息的黑红闪电: “这力量原本属於一个恶魔中的传奇公爵——巴尔,不过他在一千年前被勇者带领的队伍所斩杀,只留下这股力量以期待自己能够从中復活。 我们为了復仇收集到的魔法阵刚好可以通过夺取別人的力量撬动它,而以夜凰为引的我,现在可以说是最接近巴尔强盛时期的存在。 凯米洛,作为我曾经的好友,很荣幸,你將成为第一个感受这份力量的人......” ...... “科泽伊,你这次可不能拦著我了,我和瓦兰特在女巫沼泽的行动可是有目共睹的。” “知道了知道了,我只是来跟你说要注意安全,不要冒冒失失的,那些都不是什么简单的魔兽。 还有瓦兰特、盖乌斯和莎依诺学姐,出於你们法术倾向性来看,其实我更建议你们的重心放在辅助和救助其他卫兵上,让他们免受伤害,更多的保有有生力量。 至於卡米拉......” 科泽伊把乌萨和盖米尔都塞到了她身边: “我们都知道你有不凡的天赋,相信你可以做出正確的选择,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卡米拉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跑开,也不知道准备藏在什么地方,反正是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 “那么我最后再强调一点。” 科泽伊的神识已经快速在王宫里覆盖瀏览一圈了: “其他贵族家的法师我们也管不到,但是现在波洛维亚正在遭受怪物的围攻,你们想要去增援我不反对,我本来也打算要这么做的。 但是这次,我们不是在梵蒂雅斯的户外实践,没有学长学姐乃至教授为你们托底。 就我了解到的情报,这片区域有点乱成一锅粥的意味,后花园现在的情况有点复杂。 而瓦兰特的两个哥哥、希尔薇妮的祖父、麦蒂森奶奶、大主教,还有许许多多的人都遭遇了不同的敌人,你们能依靠的只有自己,还请务必小心。” ...... “你那蹩脚的炼金术也有不灵的时候吗?” 麦蒂森奶奶那標誌性的嘲讽声音在格兰瑟姆教授的耳畔喋喋不休的响著。 她一边鄙夷地瞥了眼因为害怕而丑態百出,在侍卫的包围下仓皇逃走的某些贵族们,一边催促格兰瑟姆赶紧找到科泽伊和希尔薇妮的坐標。 “別墨跡个没完没了了了,我现在和你一样著急。 但是这里是王都,公国里所有的重要城市都会布置封锁空间的的魔法阵,以防止一些其他种族的传送天赋以及有人打开不该打开的出口。 事情发生的太快了,在我们注意到一切之前,整个城市的魔法阵就已经被启动了。” “那睁大你的眼睛看看现在外面向外『倒垃圾』的是个什么东西!” “王宫和整座城市的魔法阵使用的是两套不同的系统,显然现在被屏蔽的可能只有王宫。” “那就赶紧出去,去到外面空旷的地方去!” “对方的敌人是我们,是人类,而整座城市里只有我会空间炼金术,我不觉得这个空间禁制魔法阵是为別人准备的,也就是说...... 你们看够了吧,不愧是皇家骑士团的精英,想要找到你们还真是颇费了一番功夫......” 第639章 拦截 格兰瑟姆突然对一个没人的角落甩了一张法术捲轴,捲轴在半空中展开,露出符文的瞬间立刻爆裂。 两个人影在强光的照射下本能地伸出胳膊挡住眼睛,同时在下一波攻击到来前迅速离开原本的位置。 “不愧是格兰瑟姆先生......开创出空间法术的炼金术大师,即使我注意到作为一个刺客需要注意的一切,还是会被您的某些手段探寻到。” 两对血红的眼睛在白光消失后显露出来。 其中一个人听声音是个男性,穿著修身兜帽斗篷,衣服採用某种哑光的特殊织物,走动时几乎不反光,只在急速动作下,才会如水般掠过一丝幽暗的流光。 兜帽深深压下,与上半张贴合脸型的黑色面罩无缝衔接,严实地將一切特徵隱藏於神秘的帷幕之后。 唯一暴露的,是那双从阴影缝隙中望出的眼睛——除了表面被操控的血红外,锐利、冷静,像在黑暗中伺机而动的猛禽,凝聚著致命的专注。 另外一个留著长发,穿著深蓝色带著金丝花纹的法师袍,手中拿著一本漂浮的书籍,书籍表面浮现著三层交叠的环状流动符文,也不知道是特殊的符文载体,还是用於施法的书形法杖。 无形的斩击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涟漪,以常人几乎不可察觉的速度和形態从两个出现的敌人身前划过。 那个女性法师左手的魔法书迅速翻页,右手向前挥舞,一道蓝色的流光和无形的斩击相撞,无声无息,双方的手段突兀地消失,第一场简单交锋就这么结束了: “割裂凡界与异界的脉络,凝固流动的时空之沙。 上启乾顶,化为不朽之壁,下镇坤陵,凝成禁錮之链! 让裂隙归於虚无,让传送沦为泡影,让所有跨越边界的妄图,皆困於这永恆的囚笼! 【封天——绝地——】!” 蓝袍法师手中魔法书上的三层符文锁链在她吟唱过咒语之后就快速向周围展开,展开的同时符文逐渐变得透明,逐渐消失在虚空之中: “我是『穹辉誓约』的法师之一,擅长控制,特地被派来拦截格兰瑟姆教授而来,以防止您可以跑出城外带来援军。 能將其他种族都比较少见的空间天赋通过法术的形式施展出来,作为人类,您是真正的天才。 空间法术少见,能应对空间类效果的法术也不多,但是恰好这里是波洛维亚,恰好我们是『穹辉誓约』,为了保卫王都,我们要避免绝大多数可能威胁到这里的力量,並作出相应的准备。” “嘰里咕嚕的说什么呢......” 青翠碧绿的巨大蛇头在麦蒂森奶奶的背后出现,然后在冲向两个敌人面前的时候突然炸裂,一看就不好惹的深绿色毒雾瀰漫在空气当中。 “【封天绝地】,是禁錮空间的法术吧,看她施展的效果,应该会有个范围限制,如果离开她身边范围的话,还能对你起作用吗?” 借著毒雾掩护,战略性撤退的过程中,麦蒂森快速和格兰瑟姆交流著应对方案。 “你说的没错,以我对空间的敏感性来看,这个法术的確有一个施法边界。 但是整个王宫还有另外封禁空间的法术,前者的效果只是抵消我的空间炼金术,后者依旧可以让人无法动用传送类效果,就连连接大型城市之间的魔法阵也无法动用,也就是说......” “行行行,我已经知道,总之就是你现在是个累赘了对吧?” “难道我研究出空间炼金术之前就一直是个废物吗?” “那还跑什么,回去把他们解决掉之后再去找希尔薇妮和科泽伊,然后去王都外面回梵蒂雅斯把乌尔比诺那个小子接过来!” 麦蒂森淡定的转回头,一甩自己白色的法师袍,她身上携带著的瓶瓶罐罐乃至花花草草都从兜里和腰包里飘了出来,里面的东西开始变成粉末、变成液体,紫色和绿色的东西混合在一起,变成了漆黑如墨的东西: “【黑萼华绽】——” 仗著这里已经没有人了,麦蒂森甩出的密密麻麻黑色针雨就像花萼一样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席捲了身后的空间,黑针本质还是某种液体,甩在墙上腐蚀出一个小洞。 “你以前是会用毒的吗?” “作为一个去伊斯特进修过的白巫师,在帮助被黑巫师下毒伤害过的人之前,先充分解析毒素构成,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少见多怪,一个真正强大的白巫师,既是救人的好手,也是用毒的高手,是可以一念之间,通过改变或添加材料,控制药性在解药与各种剧毒之间互相转化的存在。” 麦蒂森衝著格兰瑟姆挑了挑眉毛,身边那些漆黑的毒素猛然变成无色,而后又在紫色、绿色与黑色之间转换。 “所以才由我来做您的对手,麦迪森女士。” 斗篷翻飞的黑影从无形变得有形,交叉的爪刀匕首剪刀一样无声无息地凑到麦迪森面前,然后被一根法杖挡在中间的交叉点。 “人的衣服、身体、皮肤、汗液等等,都带有不同的物质,很容易就会在闯入我身边的时候,改变周围毒素的药性。 所以在製作品质极高的药剂的时候,就连处理药材都必须带上专门的手套,待在用符文封闭的房间里,这一点,你的老师没有教过你吗?” 一发直衝面门的黑针逼退了近在咫尺的刺客,对方闪现了两下出现在了远处,然后伸手从腰包里掏出什么东西,抹在了斗篷胳膊破损处的伤口上,原本还有些发黑的伤口立刻就恢復如初: “正是因为了解,所以才敢上前,您可是药剂学界的老前辈,发布的著作对於各种药剂的灵活转变实用性有著相当的见解,我每年都会仔细研究。” “那没人告诉你,有人敢发布自己的著作,都是因为那已经是她淘汰过的版本,自己用的怎么可能让人轻易研究透彻。 鑑於你现在只是被人控制了,我还是提前叮嘱一句,接下来你最好还是注意一点,在你死之前我是不会给你解毒的。 以血为价,以骨立契。漆林幽影,奉此詔令。生於此肤,葬於此形。——【漆树血詔】。” 黑色的液体开始扭曲变形,变成一个个如同炼金术一样的符文,他们密密麻麻,一排排,一串串,漂浮在空气中。 最可怕的不是这些东西变得密密麻麻,而是突然发现,你的身上开始浮现出和那些东西一样的符文...... 第640章 代號 波洛维亚,王宫城堡,寢宫—— “王妃殿下,情况紧急,还请您快点离开这里。” 几个女性侍卫全副武装、动作乾净利落地守候在只打开一角地房间外面,焦急地呼唤著还在里面没有出来的王妃拉尼婭。 清脆地金属碰撞声从房间里传了出来,声音细微,如果不是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你们先走吧,外面发生什么我已经知道,还有人比我更需要你们的帮助。”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们从我还小的时候陪我一起玩,和我一起长大,直到成为我的护卫,对我还不了解吗?放心的离开吧,我们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事不过三,这是拉尼婭和自己的护卫做出的约定,一旦某件事情对话超过两次,就说明这件事情已王妃已经做好准备、下定决心,护卫不需要再说多余的话浪费时间。 “是!” 一个很明显是领头的队长答应下来,然后一挥带著剑鞘的长剑,盔甲碰撞的声音响起,她们急匆匆地离开了寢宫门口。 房间里面,拉尼婭坐在镜子前,穿著一套银白色的轻甲,头盔放在桌子上,柔顺的黑髮被之前离开的侍女盘在了一起。 她的手里正拿著一张象牙白的鮫綃纸製成的绢纱契约,契约中央画著一个灵动的“带角白马”半身像。 它昂首而立,螺旋角凝聚著星月精华,泛起淡蓝莹光如呼吸般明灭。鬃毛柔顺,恍若银河垂落脊背 “你还是不愿意让我再骑一次吗?” 拉尼婭和画像上也在看她的独角兽对视,用像是哄小孩一样的语气,然后就看见对方傲娇的扬起了头,左右隨意的扭了扭。 “就一次也不行吗?反正以后用得著我重新上战场的机会估计也不多了。” 画面中的独角兽像是走著走著,然后趴在了什么地方,歪著脑袋思考了一会儿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意思是——可以,但是只能用替身。 “替身就替身,马厩里的那匹白马怎么样,自从你离开之后,我都是骑著她到处跑,你可以和她交流交流看看愿不愿意承载你的力量。” 一道银白流光从绢纱中飘了出来,顺著窗户飞了出去,没过多久,离得很远,拉尼婭都能听到马厩里传来响亮的啼鸣,算是对她的回应。 “真不错。” 王妃拿起早早准备好,被立在梳妆檯旁边有些黯淡的银色长剑,长剑把柄刻著细细的图案,图案中夹杂著各式的符文,一个带著星星的圆形轮廓连接著有点像是水晶材质的剑刃和剑柄。 当魔素被注入到剑中的时候,中心的星星图案舒展开明灭可见的星芒。 她戴上自己的头盔,这套通体由秘银混合星铁锻造的盔甲,泛著冷冽的银辉,表面雕刻出星尘纹路,遇光会流转细碎光点。 头盔呈流线型鹰首状,额间嵌一枚淡蓝冰晶,两侧探出银翼护耳。 当整个结构组合完成后,亮银色的流光从肩膀处的搭扣向背后延伸出轻轻浮动的半透明披风,拉尼婭的目光变得犀利起来,语气也隨之改变: “好了,现在让我们去猎杀那些陷入黑暗中的人吧......” ...... 布莱德利在护送完自己父亲和一眾客人之后,正在返回的路上。 一个拿著法杖的人不急不缓的在前面踱步,显然已经等待多时了,他认识,对方是骑士团的几个法师中负责主力进攻的那个,掌握著很多纯粹用於攻击的法术。 “你是被控制了,对吗?” 在所有人都忙著的时候,本应该是对抗敌人有力支援的法师却在这里閒庭信步。 二王子看著对方不正常顏色的双眼,面露严肃,问出了和其他人一样的问题。 “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显然,这位负责强攻的法师无视了自己接到的命令与保护王室相衝突的异常,甚至忽略了自己身边越来越高涨的诡异红色气息。 “真是糟糕的消息。” “我倒觉得很奇妙,殿下,您是公国魔法部的部长,我是皇家骑士团的法师,来比比看谁的法术更加技高一筹吧......” 布莱德利掀起地面的尘埃,抬手就是连发的风刃和岩石弹,用简单法术打开战斗的局面,吸引对方注意力之后,快速转移自己所在的位置,藉助地形的掩护,拿著自己的法杖,开始吟唱威力更高的法术。 ....... “通知其他弟兄,让第一小队跟著我,第二小队去守卫城里平民避难的地方,处理掉可能存在的漏网之鱼,其他小队自己按照平时巡视训练的位置,调转马头,各自返回,支援据离自己最近的城门。” 得到科泽伊消息的铁誓者骑兵很快就把消息带回给了他们的军团长,也就是眼下发號施令的这个人。 黑曜石大门飘在半空那么明显很难不被人注意到,早在消息传递来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分配。 可话音刚落,咻——轰! 一道拖著炽热长尾的火焰流星,突兀地撕裂了夜幕,带著暴躁的气息,精准无比地朝著军团驻地的核心区域猛砸下来! 落地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泥土混杂著火星四处飞溅,强烈的衝击波让地面都为之一震。 “军团长.....这......”巨大的撞击声惊动了在驻地营地里的人,让接受命令的小队长產生了一丝迟疑,下意识地看向军团长,等待新的指示。 “我来处理!”军团长面不改色,声音沉稳如磐石:“你们无需理会,执行原定命令!立刻,马上,前往你们各自的岗位!” “是!” “是!”小队长不再犹豫,挺身行礼,隨即与军团长分道扬鑣,冲向自己的队伍。 几乎是前后脚,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骑兵快马加鞭疾驰而来,勒马匯报,声音带著急促: “报告,军团长,是『龙』!” 士兵口中的龙不是那种天空霸主,在整个世界少有生物与之匹敌的巨型魔兽,而是铁誓者中普遍使用的一个代號。 第641章 军势 在广袤的世界中,存在著一条不容置疑的自然法则: 生物的繁殖能力,往往与其种族內诞生能够使用法术的后代机率成反比。 换句话说,越是强大的魔法天赋,越是以族群的生育力为代价。 而在眾多生灵之中,除了人类这一特殊存在,很多魔兽种族天生便具备法术天赋。 它们无需吟唱冗长的咒文,仅凭体內流淌的魔素便能激发多种多样的“技能”,施展与生俱来的力量。 也正因如此,世界上诞生了一群特殊的人—— 他们的血脉之中,或许在某一代先祖那里,曾与人形魔兽相恋,並诞下了混血的后裔。 这些血脉在代代相传中偶尔会甦醒,使某些后代拥有在两种形態之间自由转换的能力。 他们,被世人称为“术士”。 代號为“龙”的人,就是曾经铁誓者军团中一个觉醒过地龙血脉的半龙人,可以称之为巨龙术士、半龙术士或者地龙术士。 地龙又是怎样一个种族呢? 他们成年之后的智慧和那些带著翅膀的近亲差不多,只是平时更多的居住在地下和洞穴当中,缺少了飞行能力。 与之相对的,地龙的肉体和鳞片更加致密,力大无穷,具备远超同族的各种抗性。 “龙,这个时候你不去和骑士团一起行动,反而回来铁誓者的驻地做什么?” 军团长並没有因为对方是从自己麾下走出去的弟兄就放鬆警惕,语气也保持著一贯的严肃,毕竟对方从空中落下这个行为本身就有著发动袭击的嫌疑。、 尘埃散尽,夜光裹著半龙人身影,他肩宽背厚,全身覆满棕褐鳞片,每片都像被铁匠精心锻打的厚鎧,边缘凝著古铜色冷光。 鳞片交叠之间严丝合缝,连关节处都有弧形鳞甲保护。 额头向外支出两根短粗龙角,龙眼竖瞳闪烁著红光,指端垂著墨黑利爪,手背鳞片更厚,翻卷如护腕,呼吸时胸口鳞片轻微起伏。 当看清面前军团长的身影,半龙人二话不说,突兀地握爪成拳,强有力的下肢蹬在地面上,瞬间在地面上印出一个深坑,身体已经以极快的速度弹射出去。 军团长从向自己走来的士兵手中流畅的接过自己的武器——一面印著狰狞兽头的高大漆黑塔盾和一柄漆黑的骑士长枪。 塔盾猛地向下砸击,带有尖角的下半部分没入土中,刚好赶上半龙人的拳头。 敲钟一样的声响从盾牌纯粹的震动当中传了出来,即便是没入土中,盾牌和军团长高大的身躯被巨大的力量向后推著犁出一道深深地沟壑。 力量稍泄,军团长毫不犹豫地將厚重的盾牌平举,以其边缘如战斧般猛切向半龙人的咽喉! 与此同时,他下肢微沉,弯腿下蹲,在上半部分盾牌攻击並形成格挡的同时,长长的骑士枪划出一道饱满的弧线,带著破风声拦腰横扫! 伴隨著肉体被猛烈砸击的闷响,半龙人被长枪抽飞出去,而后又被跳到半空的军团长竖起盾牌用下半部分的尖角砸进土里: “龙,看来要重新教你一遍加入铁誓者的规矩了。” ...... “奥斯特加,又见面了,上一次一起协同作战,好像还是五年前,处理因为不明原因突然从沼泽区域迁徙到公国边境的大型蛇人部落。” “公爵大人,很荣幸再次接受您的指挥。这下,我终於能在战斗中专心杀敌,不必再为排兵布阵费神了。” 两个骑马的人各自带领著人数眾多的军队在波洛维亚城外一公里外的区域会合。 其中一个人装束整齐,马上掛著长枪,另一个腰间挎著长剑,亚麻色的头髮有一点凌乱,但是精神状態相当饱满。 毫无疑问,挎著长剑的人是许久没有出场的“境內城防军对魔机动部队”指挥官奥斯特加,那个六年前在废墟中救出幼年体科泽伊並把他安置到诺威斯的鬍子拉碴大叔。 带著长枪的人名叫“米罗忒亚·阿尔斯特”,现任阿尔斯特大公,雅克曼德公国南部各区域的军事总指挥,也是弗洛恩的父亲,深得国王重任。 在本次事件中,他扮演的角色是最后兜底的存在,如果事態真的开始走向一个难以控制的方向,格兰德交代,让他带著重兵围住王都波洛维亚,消灭叛军。 “南部边境没有您坐镇真的没问题吗?”对这位公爵身份相当了解的奥斯特加仍有顾虑。 “我那长子,早已將我一身本事学了七七八八。 领军作战、处理边境事务与各方关係,他已能独当一面。 交给他,与交给年轻时的我並无二致。” 公爵目光深远,望向远方隱约的城郭:“奥斯特加,你我虽然年纪有不小的差距,但都年岁渐长,时代终究属於年轻人,我们该学会放手了。” “可是雅克曼德公国只有一位『军势』。” “所以我来了,来看看这次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强大对手,让我们的国王陛下如此大动干戈。” 阿尔斯特公爵骑马立於山脊,俯瞰一公里外逐渐开始“热闹”起来的波洛维亚: “传令:城防军麾下,后撤至队伍最后,时刻准备就绪。我部所属,锋矢阵奔袭,前军三列,举盾四十五度角,迎风。中军七列,步幅七十五厘米,呼吸同步。后军两翼,间距三步,呈翼展,整备完毕,全军出击!” 不仅公爵的命令精准如尺规丈量,士兵执行的速度也几乎和他说话的语速同步,霎时间,原本静默的方阵开始整齐划一的流动。 盾牌以特定角度切割空气,在军阵上方形成了无形的流线型气罩;数千士兵如同一个整体,步频与呼吸共振,將奔跑时的空气阻力与体力消耗降至最低。 整支军队仿佛一支离弦的巨箭,裹挟著低沉的风啸,踏地之声匯成一道滚雷,以超越常理的速度贴著平原“滑”向,一公里的距离在尘烟中被急速吞噬。 第642章 傲慢 理论上来讲,无论是动物还是魔兽,普通人还是法师,只要是存在於世界上的生物都是由魔素构成的。 只不过有的人多有的人少,有的人无法调动身体外的其他魔素却能锤炼自身肉体,有的人则可以与自然沟通施放法术...... 於是,伊斯特的某个统帅提出了一个新的观点: 既然法师在施放法术的时候,需要通过让魔素以特定的形式流经身体的关节穴窍,以此来用不同的顺序和节点构建不同的法术模型。 那么可不可以通过某种形式,让普通人成为群体当中,像身体里那样的一个魔素节点,通过许多人的互相连接、协同合作,按照一定的顺序做出某些行动,来激发群体作为一个整体的某些特殊效果。 后来,他成功了,一个齐心协力、令行禁止、步调一致的军阵中的士兵之间產生了微妙的联繫。 黑云压城城欲摧,对於一些比较敏感的法师来说,他们合起来就像是一个恐怖的个体,具备堪比巨龙甦醒般的威势。 后来,人们把这种军队中类似“阵列法术”施法效果的分布形式称为“军阵”,能够作为主心骨带领士兵进入这种状態的人是整个军队的“大势”,被称作“军势”。 第一个研究出这种形式的统帅,也被人尊称为“武侯”...... ...... “变阵,地载。” 阿尔斯特公爵的军队在接近波洛维亚的时候,即將与散发著硫磺味道的黑色恶魔洪流撞在一起。 这支由强壮些的普通士兵组合成的队伍面对那些狰狞的面容时,没有退缩、没有任何恐惧与犹豫,速度不减地继续向前衝锋。一丝不苟的执行命令: “前军立盾,七十五度角嵌入地表。后军交错,长矛自盾隙突出三尺。全员,重心下沉,气贯丹田,准备,迎接衝击。” 奔跑的“锋矢”骤然凝固,盾牌轰然落地,精確的角度使其相互咬合,构成一道倾斜的钢铁壁垒。 无数长矛自盾后刺出,寒芒如林。 当所有士兵依令沉喝发力,脚步与大地紧密耦合的剎那,一道土黄色的微光顺著盾牌边缘一闪而逝,仿佛整个军阵的重量瞬间增加了数倍,与脚下大地结为一体,岿然如山。 “盾卫,坚守地载阵型,重心左移三寸,举盾八十度角——继续抵住魔潮衝击!” “长戈止步,三排轮刺。首排自盾隙下探四十五度,刺击下肢;次排平刺,贯魔胸腹;三排举枪七十度角,专破俯衝翼魔。” “游侠儿,破魔矢迎敌!听我刻度:仰角六十,拋射三轮,覆盖阵前百步;隨即转为三十度角直射,狙杀突破前沿之敏捷魔裔。每箭间隔一次呼吸,保持箭雨不绝。” “重锤士,五人一组,听號令向前三步。对准巨魔脛骨,同步挥击——锤落即退,由盾卫闭合缺口。” 军阵中的每一个人都在进行著自己的动作。 儘管攻击的方向和行为都因为恶魔的品种和位置进行了调整,但统一的攻击频率和几乎没有时差的衔接让所有行动变得意外的和谐、顺畅。 如果科泽伊在这里的话,他就会惊讶地发现: 阿尔斯特公爵所在的位置就像人的心臟,延伸出去无数接续身体的血管,游离在自然中的魔素就这么附著在军阵之中,按照某种规律不断穿行,渐渐成型的法术凝聚著巨大的威力,而后又通过每个人的单次攻击宣泄出去,让每个原本无法释放法术的个体都能藉助群体的力量发动攻击。 遮蔽夜空的石像鬼、蝇魔和骨翼魔有不少被专门的破魔箭矢射穿了脑袋。 另外的一部分身上都不止被一支箭矢穿透,甚至身躯被同时射中后承受不住压力,在半空直接炸裂,各种肢体散落一地。 冲在最前面的红皮劣魔被作为前锋的重盾在以“锋矢”阵型衝击的时候重重地轰在了身上,也就是这里没有卡车,不然迟早让他们感受一下“撞大运”是种什么感受。 反正几千人组合成的队伍像一条飘摇在海里的船只,前排的恶魔不断倒下,躯体被逐渐进入狂暴状態的人类士兵踩在脚下,碾成泥土,一时间竟分不清哪边才是恶魔。 直到,一个身材正常,但是有一般人类两个那么高,没有其他低级恶魔那些奇形怪状身体的男人从怪物堆里走了出来。 所有恶魔都自然而然给他让开了道路,而那些因为行动缓慢而无法快速躲开,挡在对方面前道路上的臃肿魔在他缓步走来的过程中直接炸裂成了血雾。 男人大概三米,宛如被强行拉长的人影。 肤色是毫无生气的冷白,像陈年的大理石。 脸上最慑人的是细长的眼眸,金色的竖瞳凝聚著难以消散的轻蔑,总是半垂著眼瞼,仿佛连完全睁开看一眼周遭都是一种奢侈。 他的鼻樑极高,薄唇毫无血色,抿成一条显示著不耐烦的微弧。 额上两只漆黑的犄角並非粗野前冲,而是以一道优雅而冷酷的曲线向后延伸,如同扭曲的王冠。 一身剪裁极尽完美的漆黑礼服,衬得肤色愈发惨白。每一步都刻意放缓,仿佛地面会玷污他的脚尖。行进时,削瘦的下巴高高扬起,露出线条紧绷的脖颈,用眼角的余光,扫过脚下的一切。 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空气,似在弹奏无声的乐章;重心在髖部產生一个微妙的停顿,带动全身,显出一种近乎造作的摇曳姿態。 他走来,不像在移动,更像是一座会行走的、拒绝与凡俗为伍的苍白雕像。 最终他停下,头颅依旧高昂,那垂下的金色瞳孔里,映不出任何人的完整倒影: “埃尔格特(arrogant,傲慢)。” 眼前的恶魔只是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名字,所以双方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与僵持。 “呵——” 修长的恶魔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 “低劣的生物,凡人的耳朵能接住我的名字,已是造物主都要嫉妒的恩赐了。你们应该跪下来感恩,而非让我浪费时间开口。” “现在,把这份『恩赐』带进坟墓吧 —— 別脏了我的视线。” 第643章 守城 一道寒光自恶魔头顶闪过,拿著长剑的琳娜副官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他的背后。 她足尖点地,碎石飞溅,附身疾冲,长剑在掌心旋出半轮银月,剑锋上流淌著蓝色的强化魔法。 恶魔“傲慢”没有要闪躲的意思,甚至都没有移动。 它垂著眼瞼,猩红的瞳孔里儘是慵懒的戏謔,仿佛在看一只试图撼动山峦的萤火虫。 直到剑尖即將触及它覆盖著暗纹的后背,它才缓缓抬起一只覆满黑红花纹的手,手指上,修长的深紫色指甲隨著动作弹出,如五柄妖异的弯刀,隨意地交错在背后。 “鏜——!” 金属的嗡鸣声撕裂空气,剑刃狠狠砍中那看似脆弱的指甲,蓝色的魔法光华瞬间炸裂,如星四溅,却未能在那深紫之上留下划痕。 同时,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顺著剑身倒灌,琳娜偏转剑身泄力,又借著衝击力翻身落地,动作未停,靴跟一拧,身影如鬼魅般绕至恶魔左侧,长剑再次嘶鸣,直取膝关节,她的动作在原地只剩下模糊的残影。 然而,恶魔只是微不可察地偏转了手腕。 “鏗!” 深紫色的爪尖再次精准封住了剑路,轻巧地如同拂去一粒尘埃。 这一次,它甚至用两根指甲轻轻夹住剑锋,琳娜全力回抽但长剑依旧纹丝不动。 她抬起头,正对上那双俯视下来的猩红瞳孔,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紧张,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纯粹的无聊: “你那身盔甲在我眼中与裹尸布无异,人类总是用这些可笑的外物来掩饰自己本身的弱小与脆弱。” 女骑士连著长剑一起被甩飞撞向地面,在尘土中,身体与地面碰撞,弹起来后单手驻地又单膝跪地重新立了起来。 “嗤——” 利刃切削的声音再次从恶魔脖子后面响了起来,一个身穿全覆盖式黑色斗篷的人影双手各拿著一把匕首,核心用力,扭动腰部,整个身体跟隨旋转,在短短的一秒內,匕首在同一个位置攻击不下十数次,黑影才在恶魔即將抬手前消失在原地。 “雕虫小技.......胆小如鼠,如果这么畏惧於我,那还有什么资格做我的对手。” “傲慢”对於城防军的两个副官——琳娜与艾吉奥的攻击不屑一顾,抬起自己的手,向军阵之中挥动。 无形的压力落在那些盾卫的身上,他们合力撑起的土黄色防御在紫黑色的爪印下微微颤动,但是仍旧坚定的为其他人挡下了这次攻击。 阿尔斯特公爵的长枪在爪印消失、盾卫鬆了口气的情况下迅速抬起,所有拿著长戈的士兵受到无形牵引,各自准备自己的动作。 银白色的巨大长戈虚影从盾牌的土黄色光芒中猛然横扫而出,自下而上,以海底捞月的威势斜刺里劈向恶魔的上半身。 “有点意思。” “傲慢”咧开嘴巴,尖锐的牙齿从原本正常比例的口中一直延伸到耳根,眼中闪过了好奇的神色。 他也能看出来这些人类士兵都是普通人,但聚在一起却能激发魔素,和他过上几招。 这方法也不知道可不可以用在一些他手下的劣魔身上。 恶魔的两条手臂充气一样迅速膨胀,像个可笑的猩猩一样上肢粗大,不协调的比例没有撑坏外在的衣服,却让他的形象和刚刚那副傲慢的做派大相逕庭。 爪子消失在手指上,挥出的拳头带著拳风,打出一道深紫色的气浪,对上了迎面而来的银白长戈。 长戈撞上对方的攻击后没有立刻消失,依旧再以原本的趋势和速度,铲腰斜肩砸向“傲慢”的身体。 恶魔眼中的神色愈发变得欣赏,他倒不是真的看得起这些原本在他眼中身份卑微的“螻蚁”,纯粹是觉得这法子如果用在他的麾下会更加大有可为。 连续不断的深紫色气浪被用双拳不断挥出,长戈的虚影这一次在不断的攻击中消磨,然后在最后一下中溃散,恶魔的攻击重新轰在盾卫们的身上,让整个队伍都为之一震。 “本来觉得凡人做到这种程度还算不错了,哼,也不过如此......” ...... 波洛维亚的城墙在夜幕下化作一道分割生死的巨刃。 当法师们吟唱的尾音刺破喧囂,【光爆术】骤然升空,如同一轮冰冷的太阳在低垂的天幕上炸开,瞬间將城墙上下照得亮如白昼,也映出了潮水般涌来的、扭曲的恶魔身影。 强光耀起的剎那,城墙之上,命令与弓弦的嗡鸣同时响起。 长弓手与游侠们早已引弓待发,此刻箭如飞蝗,倾泻而下。 普通的锥头箭矢中,混杂著闪耀各色元素辉光的法术箭矢——燃烧著赤红火焰的火箭、缠绕著刺骨寒气的冰箭、跃动著银色电弧的雷箭...... 它们交织成一张死亡与元素的大网,精准地覆盖向恶魔队伍的后阵,阻挡空中单位的同时,为城墙下奋战的战士分担压力。 法师队伍分成几个部分分別融入到不同的城头守卫当中,儘量向著远处较为密集的区域释放大范围的攻击法术。 光明教会的牧师一边驱散士兵因为遭受攻击而被施加的“凋零”效果,一边重新给他们套上圣光护盾 城墙之下,已是血肉横飞的炼狱。 高大的城墙虽能提供庇护,但其上的空间终究有限。 为了给远程火力与后续部队留出足够的施展余地,大量渴望建功立业、或是信任自身武技的士兵与冒险者团队,自愿选择了在城墙根下结阵御敌。 不然让一些危险的品种靠近,城墙不保。 这里固然更加凶险,几乎直面恶魔的兵锋,但公国颁布的丰厚任务与奖赏,远比他们自己深入荒山野岭搜寻那些虚无縹緲的任务目標要实在和诱人得多。 重装步兵的盾牌与恶魔的利爪碰撞出刺耳的刮擦声,长矛从盾牌的缝隙中凶狠地刺出。 骑兵们则化作一柄柄尖刀,凭藉巨大的衝击力反覆撕裂著恶魔的阵型,马蹄践踏著粘稠的、非人的血液。 特殊的圣骑士给自己,也互相施加多层正面效果,然后集结在一起,抡起圣锤,收割机一样淌过敌人的队伍。 怒吼、兵刃交击与各种各样的哀嚎交织在一起,离著老远都听得到...... 第644章 人马少年 当然,这里面也有一些既胆大,又有点实力,想要通过正经战斗来磨练自身技艺、丰富战斗经验的梵蒂雅斯学生—— 比如说,一个拿著长枪、银色碎发隨风飘舞的某个“哈士奇”。 长枪“龙吟”,据说是用远古火龙的喉骨与星铁熔铸而成,外层用熔化的赤金点缀著纹理,枪身布满了龙鳞般的细密纹路,一条飞龙盘在枪头,枪尖可以向內缩回,在长枪与法杖之间自由切换。 弗洛恩穿著一身纤巧的符文轻甲上,火焰纹路正隨著他的呼吸明灭不定,与手中那柄暗沉长枪產生著奇妙的共鸣。 他是骑士家族的幼子,父母希望他能学习更加安全的法师职业,但也没有阻止他传承练习家族中的枪法—— 第一头炼狱石像鬼尖啸著俯衝而下,利爪直取他的面门。弗洛恩不闪不避,右手单持龙吟长枪,看似隨意地向前一递。 枪尖並未触及恶魔,但在枪尖所指的轨跡上,空气猛地扭曲、压缩,隨即轰然爆发!一束凝练的赤红炎流如同雷射般喷射而出,瞬间贯穿了炼狱石像鬼的胸膛,在其身后炸开一团绚烂的火花。 更多的恶魔涌了上来。 弗洛恩身形旋转,龙吟长枪划出一道完整的炽热火环。 赤橙的灼热力场以他为中心扩张,將靠近的恶魔狠狠推飞出去,它们身上立刻燃起了难以扑灭的魔法火焰。 他使用长枪战斗的节奏极快,每一个踏步,每一次挥枪,都伴隨著配套瞬发的火焰魔法。 没有希尔薇妮的天赋和科泽伊的神识,但是日復一日的练习,让他几乎能够用长枪的动作带动体內魔素的肌肉记忆,以此来省略冗长的咒文辅助,而不是像那些火系法术一样需要吟唱。 其实这也是梵蒂雅斯学院招收学生时进行不同项目考试的目的。 法术天赋哪怕差上一点,也能用本身的身体强度弥补缺陷,成为甚至超越只会念咒文的普通法师的魔剑士或者魔战士。 枪桿顿地,脚下便蔓延开一片“灼热之地”,持续炙烤著踏入其中的恶魔;枪尖轻挑,数枚“连珠火球”便自动追踪附近的目標,炸开一连串的爆鸣。 他將长枪作为身体的延伸,作为引导体內澎湃火元素的媒介,在方寸之地製造出了一片火焰领域。 烈焰缠绕著他,成为了背后一件有灵性的斗篷。 弗洛恩战斗得很兴奋,龙吟长枪在手,让他此刻仿佛作为一个真正的骑士站了出来。 每一枪都带动著火焰隨之绽放,或呈射线状集中穿透,或呈扇形范围灼烧,或附著在枪尖持续焚化。 他清空了一小片区域,脚步在不知不觉间已然超越了其他冒险者和卫兵,像一颗烧红的钉子,楔入了恶魔狂潮的內部。 就在这时,弗洛恩注意到了那个异常庞大的身影。 那是一头“臃肿魔”——由腐烂血肉堆砌而成的小山,皮肤呈现不健康的半透明,隱约可见体內翻涌著黄绿色的污浊光芒。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弗洛恩心中一凛,想起几天前科泽伊曾念叨过这种恶魔的特性:它们会在濒死或受到重创时自爆,释放出极具腐蚀性与衝击力的物质。 他长枪点地,想要借力后退,但是稍微有点晚了。 臃肿魔本来就觉得这个相对矮小又灵活、攻击力又强的傢伙是个不小的威胁,这才特地赶了过来。 它发出一声尖锐的、满足的嘶鸣,然后身体如同充气过度的皮球,猛地膨胀到一个极限。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黄绿色气浪呈球形向外急速扩张,所过之处,连地面都被刮掉一层。 这些在深渊之中隨处可见、被当作炮灰来用的低级恶魔,脑子都不是那么聪明,臃肿魔一门心思想要爆炸,黄绿色的液体四处迸溅伤害不到其他恶魔,可是也导致它们被高高掀飞,影响了一整片区域恶魔的衝锋。 弗洛恩只来得及將龙吟长枪横在身前,同时全力发动法术,形成一面火焰护盾。 气浪狠狠席捲而来的时候,弗洛恩轻甲、长枪上的符文一併被激活,多重护盾和火焰护盾层层展开,抵消了爆炸的轰鸣和有害物质,只有轻微的震盪感和眩晕感縈绕在他头脑之中。 一道棕黑色的矫健身影,如同疾风般切入恶魔群中。 上半身是肌肉线条流畅、肤色健康的少年男性人类躯干,下半身则是强壮的马身。 是一个人马。 他留著齐肩的褐色捲髮,与同色的鬃毛在颈后交织,被一条简单的皮绳束起。 在奔跑中,迎风吹开他额头前的碎发,露出一张和弗洛恩、瓦兰特他们差不多年轻的脸,总体来说比起其他同族看起来要清秀很多。 手持一柄造型古朴的长矛,背后背著长弓与箭囊,动作简洁而高效,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命中恶魔的要害——大脑、心臟、咽喉,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充满了猎手般的韵律。 年轻人马四蹄翻飞,灵活地穿梭在恶魔之间,几个呼吸间便衝到了弗洛恩身边。 他甚至没有完全停下,只是在像道风一样掠过弗洛恩身旁时,强壮有力的手臂俯身一抄,精准地抓住了弗洛恩符文轻甲的后领,腰部发力,手臂一扬。 弗洛恩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身体一轻,下一刻,他已经稳稳地落在了对方宽阔的后背上。 “嘿,朋友,你怎么冲的那么靠前?再往前一点就不是臃肿魔了,你都有可能被城头上法师释放的法术波及到。” 半人马少年甩了甩沾满暗红色污渍的长矛,转过头来,他的眼睛是金绿色的,如同黎明时分的森林,在战火映照下闪烁著锐利而温和的光芒。 弗洛恩一时语塞,有些尷尬地抓了抓银色的碎发:“呃......没注意到,一不小心就衝过头了......” 他拿稳自己的长枪,抱著人马的躯干,正了正自己骑在上面的身体,又小心翼翼地和对方商量: “我......可以这么骑著吗?我记得你们人马好像不是很愿意別人骑在身上。” “还好,有心理准备的话就没什么问题。 我们討厌只是因为在战斗中,总有敌人想要像驯服駑马一样制服我们。 以及骑在身上的人偶尔会把我们当成真正的马踢肚子。 你要是脑子现在已经清醒了的话,可以帮我清理清理敌人,这样我们跑回去也会更容易。” “没问题——” 第645章 一起战斗,吗? 战场上的空气依旧凝重,瀰漫著硫磺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 远处城墙上的魔法光焰不时炸裂,將昏暗的天幕映照得忽明忽灭。 弗洛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先前的混乱中定下心神。 他舒展了一下因紧绷而有些僵硬的四肢,重新握紧了手中的长枪“龙吟”。枪身仿佛感应到主人的战意,橙色的火焰自枪尖升腾而起,如活物般缠绕舞动,將他与人马少年周围扑上来的劣魔逼退几分: “谢谢你刚刚来帮我。”弗洛恩微微俯身,在人马耳边说道,声音在兵戈交击与恶魔嘶吼中显得不是特別清晰:“我叫弗洛恩,弗洛恩·阿尔斯特。” “我叫『埃洛斯』,在我们人马的语言中,『埃洛斯』是能够带给別人黎明与希望的意思。” 他回应道,声音带著一种仿佛微风拂过草原的感觉,目光扫过弗洛恩身上做工精良、附魔流光隱隱闪动的盔甲与配饰,以及那柄显然並非凡品的火焰长枪: “不用客气,其实就算我不来,你身上的盔甲、配饰和武器也能保证你在这样的战场上不会受到伤害。 我只是觉得你离城墙实在有点太远了,万一不小心被友军的攻击伤害到,或者遇到比较强大的恶魔就不好了。” 话音未落,埃洛斯强健的后肢猛地发力,整个身躯如离弦之箭般向前窜出。 他手臂肌肉賁张,將手中的长矛如同投掷標枪般奋力甩出。 长矛带著破空的尖啸,如同串糖葫芦般,精准地连续洞穿了数个嘶吼著扑来的劣魔胸膛,將它们死死钉在地上。 埃洛斯步伐轻快而富有节奏感,几个跃动便追至矛旁,一把將武器拔出,顺势一个迴旋,矛尖如毒蛇出洞,精准地刺穿了侧方另一个恶魔的头颅。 弗洛恩被这突如其来的衝刺带动,身体本能地隨著埃洛斯的节奏调整重心。 他顺势挥出龙吟,长长的枪刃划出一道炽热的弧形轨跡,“龙息”般的火焰喷薄而出,將更远处一片企图合围的恶魔瞬间吞噬,残肢断臂在烈焰中飞溅。 “你的枪法看起来很厉害。”埃洛斯冲他背后喊道:“即便在我身上有点束手束脚的,我看你依旧可以適应这种攻击方式。” “我家里是骑士世家,我三岁就开始和小马打交道,六岁的时候我哥哥就开始教我在马上的枪术。”提到这个,弗洛恩显得很自豪。 “我能感觉出来~,人马也是依靠身体素质的种族,所以我还能看出来你的枪法还能更强,但是你的身体素质还没有达到完全施展他的地步。 你是不是会有这样的感觉,在依靠枪术施放法术的时候,会更便捷,更顺畅,也不需要太繁琐的吟唱。” 埃洛斯收起了他的长矛,然后从背后的兽皮囊里取出了一把长弓。 长弓总体看上去有些森白,在他取出来的时候,一节褐色的藤蔓自中心向两侧弓臂缠绕: “我们该向城门方向移动了,在这里停留太久会成为靶子。” 埃洛斯调整了一下呼吸,语气变得严肃: “接下来,我负责解决远处的威胁,你来处理接近我们的漏网之鱼。注意我的节奏。” 说完,他乾净利落地从背后取出箭矢,三指併拢拉开了弓弦,在鬆手的剎那,闪亮的箭头带上丝丝缕缕的闪电,以极快的速度解决掉远处的恶魔。 “感觉你箭矢飞行的速度好快,我有个朋友,他有个身份是游侠,但是他射箭的速度没有这么快,所以更习惯用法术。” 银色闪光从眼前划过,以至於让好奇宝宝弗洛恩暂时忘记了刚刚人马少年对自己枪法的准確描述。 “这是我用偶然遇到的一只雷电蜥蜴的筋络搓成的弓弦,箭速很快,还带有微弱的雷电麻痹效果。我们人马和那些精灵一样,都是弓箭大师,为了调校好自己的弓箭,我花了不少时间。” 说话之间,弗洛恩骑在埃洛斯身上互相配合,已经在己方法师和弓箭手的帮助下,衝出了恶魔的队伍,有惊无险的和人类的大部队匯合了。 “埃洛斯,我们还能继续一起战斗吗?就是,像刚才那样!”弗洛恩拍了拍人马少年结实的肩背,语气带著一种期待。 可能是在平时偶尔会有的战斗当中,好友科泽伊的战斗能力和意识都很强,弗洛恩觉得自己和他一起总会成为被保护的那一个。 作为公爵之子,他友善、隨和、真诚,但不是没有自己的骄傲,他渴望在战斗中发挥同等重要的作用,而不是总成为需要朋友分心照看、甚至可能拖后腿的那一个。 而且两个人的战斗方式也不太一样,科泽伊更擅长用法术作为主导,辅助其他各种各样的武器,弗洛恩自己更习惯用枪术带动法术,不然法术的发动需要更长时间的吟唱。 所以,如果是协同在一起进行作战,科泽伊很明显和他不太搭调,更適合去找希尔薇妮那种也更偏向於法术的类型。 事实上他们两个现在一起“玩”的时间的確要更长一点。 盖乌斯和瓦兰特还没有找到自己进步的方向,实力上相较於弗洛恩来说,又要更弱了一小层次。 和他们搭配起来只能说一个负责防御一个负责输出,比较中规中矩。 他这还是第一次体会到在进攻方面互相配合的顺畅。 那种既不用防御打断进攻思路,也不用担心被人偷袭,只是义无反顾向前衝锋的架势才更符合弗洛恩对自身“骑士精神”的嚮往,不然他也不会不知不觉冲得那么远了。 “呃.......”人马少年埃洛斯犹豫地思考了一下。 人马全名是半人马,作为精类生物,是天生就具备魔素天赋的种族,繁衍能力比精灵要高,但是肯定比不过人类。 埃洛斯在自己的部落中属於新生代,也是那个时期唯一的新生代,平时和其他部落同龄人进行交往的机会不是特別多,只有在回到人马圣地维拉萨诺举行大型祭祀的时候才会碰到,所以去帮助弗洛恩脱离困境也不完全是出於天生的善良。 少年嘛,对於世界总是充满著探索的欲望,也存著一份对其他种族、特別是人类的好奇与交流之意。 第646章 女武神式的衝锋 “不可以吗?抱歉,我有点唐突了。”弗洛恩突然想起半人马是不太喜欢別人骑在自己身上的:“哦对,我可以去借一匹战马,你等等我,我这就回来。” “不不不,不需要,战马又不会说话,你骑著它们,只会照著你说的方向前进,到时候又要因为战斗太投入陷进恶魔群当中,我还得去救你,那太麻烦了。” 埃洛斯突然伸出强健的手臂,一把將刚要跳下去的弗洛恩又捞了回来,按回原位,甩了甩尾巴,仿佛在驱赶不存在的苍蝇: “所以,综合考虑,你还是老老实实跟我一起走吧。 不过,你可得看护好我的后背,我可不想被那些脏兮兮、臭烘烘的傢伙跳到背上,来拽我精心打理过的鬃毛和头髮。那可比被砍一刀还难受。” “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那你可要坐稳了。”埃洛斯踏了踏蹄子,在原地转了两圈蓄势待发,然后像离弦之箭一样冲了出去。 ...... 波洛维亚,王宫后花园—— 以斯科普兰混合体为锁链,通过献祭夜凰换取恶魔巴尔力量的骑士团团长雅努斯,和雅克曼德公国的大王子凯米洛在这里对峙著。 突然,雅努斯感觉自身的力量对於凯米洛来说似乎有些太强,於是,一切都变得有些索然无味了...... 他摇了摇头,又摆了摆手,黑气逸散,地面上出现一个黑红色的魔法阵,一对弯角从魔法阵中首先露了出来。 和之前的恶魔埃尔格特修长挺拔、带著点看不起任何人的架势不同。 这位看起来更像是一座暴躁的火山,双腿粗壮如石柱,膝盖处生著骨刺,脚掌是分裂的熔岩蹄,踏在地面时会让岩石崩裂,冒出缕缕白烟。 “凯米洛,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帮我获得力量的恶魔之一——愤怒恶魔,弗尔瑞斯(furious)先生。 那么按照约定,你们帮我阻拦敌人,这件事儿过后,此地灵魂隨你们收割。” 如果科泽伊、弗洛恩他们在这里的话大概会问,这个傢伙真的是“愤怒”吗? 之前他们在女巫沼泽有遇到过名为玛拉的女骑士变成的恶魔,据卡罗琳教授说,那应该是“愤怒”恶魔的后裔,但外表却是个瘦长的漆黑影子,和眼下这个红温的壮汉一看就不像同一个品种。 这並不奇怪,本身恶魔就长得奇形怪状的,再传承下去就变得越来越混乱,甚至弗尔瑞斯有多少个后裔他自己都不知道。 “恶魔,是最具有契约精神的,种族......了。” 雅努斯在召唤出“愤怒恶魔”之后,冲凯米洛挥了挥手。 可惜他全身的盔甲已经被深渊重塑,尖牙面甲遮挡住內里的肉体,看不清表情,也看不清在里面的雅努斯变成了什么模样,他转身就走了,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暴躁火山”先生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然后不讲武德的率先出手,满是岩浆的胳膊猛地拉长数倍砸向一脸复杂看著他们的凯米洛。 作为能够使用光元素的法师,或者说魔战士,凯米洛具备极快的速度,这一点在北境的时候已经展示过了。 但是他此时並没有选择躲避,因为对方伸出来的胳膊喷溅著大量的火焰碎块,向城市的其他方向发射出去。 “我能感受到你內心中的愤怒。”弗尔瑞斯对自己的行动非常满意: “我想,我的名號在地表世界应该相当有名,我的天赋在你们的种族当中应该也不是什么秘密。 但是,这也是我喜欢人类的原因,作为一个基数庞大又寿命短暂的种族,你们真的是很难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就算知道愤怒会让我变得更强,也无可奈何,按照你们的话说,这叫『阳谋』。” 一颗更加巨大的岩浆碎石混合物在它头顶凝聚,並且隨时有炸裂的趋势,凯米洛在粉碎了其他飞向城市中的流星后迅速迴转。 长剑划出几道光弧斩向弗尔瑞斯身体的不固部位,结果没有造成什么特別的伤害,反而被对方用结实的大手攥住了闪烁的剑刃: “我说过了,你,越是愤怒,我,越是强大。” 凯米洛又一次被甩飞出去,如果说雅努斯还留了些余地在里面,那“愤怒”则完全没有“情分”这么一说。 那束光线被砸进后花园的泥土,然后露出了盔甲上多了些许灰尘,在活动筋骨的凯米洛。 这种程度的伤害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可是再去拦截恶魔头顶形成的岩浆球已经来不及了。 在对方戏謔的目光中,岩浆球像是个巨大的破片手榴弹,炸裂的残片再一次飞向波洛维亚的四周,尤其是一些散发著强烈“情绪”的地方。 可是这一轮的爆炸並没有如它所愿,碎片只是刚刚炸裂,就被某种屏障遮挡在里面,光华流转,聚在一起的碎片无处可去,在弗尔瑞斯的头顶炸裂,儘管伤害不到它,却也搞了个灰头土脸。 “『愤怒』,真不巧,又见面了,你这傢伙,在深渊里躺著不舒服吗?非要来人类的国度搞事情。” 比凯米洛还快还要更大的光束从王宫的某个角落射了出来,剑尖包裹著刺目的锐利戳向恶魔的心臟,被它及时抬起的手臂挡住了。 “这样子很危险的你知道吗?不是说人类的寿命很短暂吗?你这个烦人的臭婆娘居然还没死?” 王妃拉尼婭骑在一匹展开双翅、头顶尖角的白马身上,刚刚打算破坏恶魔心臟的纯白晶体长剑顺在身体一侧: “人类法师的平均寿命要超过一百五十年,距离上一次把你赶跑也才不过三十多年而已,能看出来,你这傢伙真的很不长记性。” “那又怎么样?就算你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绪,就算你上一次和其他人联手,也不能把我怎么样,这一次就一个人,难道还想像当年一样,逞英雄吗?” “也许,我的圣剑被岁月磨钝了,我的坐骑,也变得不怎么听话了......” 拉尼婭说这话的时候,独角兽在和白色小母马商量著取得她身体的控制权,然后不乐意的打响鼻哼唧了几声,拉尼婭只当没听见: “但是我的衝锋,依旧是女武神式的衝锋,名为愤怒的恶魔,你敢不敢,再和我大战三百回合?” 第647章 半身不遂 “谁怕谁啊,就算没有愤怒力量的加成,我的实力也不弱於任何恶魔。 我可以失败很多次,但是你,这次可没有机会,再阻挡我的脚步了——【怒火之种】!” 恶魔“愤怒”身体上流淌的岩浆形成了无数在怒火中扭曲尖叫的面孔,他目光赤红的看向拉尼婭,一道暗红法阵自拉尼婭马蹄下浮现,恶魔头颅的图腾狰狞欲出。 然而未等那诅咒完全展开,一道纯净光束自天而降,图腾在光芒中如冰雪消融。 “【沸血之触】!” 恶魔双臂一振,他身上的岩浆向四周迸溅、分裂、膨胀,化作赤红触手,宛如烧红的铁索,从四面八方绞杀而来,比科泽伊平时用的藤蔓要壮观的多。 “【黎明之环】。”拉尼婭从独角白马身上跳了起来,在半空中挥著长剑转了一圈,迸发出的光芒形成锐利的圆环斩断贴近的岩浆,还有时间催促站在地面上手足无措的傻儿子: “凯米洛,这里交给我了,你先去阻止雅努斯那孩子。” “是!” 儘管过去听过“光明女武神”的传说,凯米洛其实从未见过自己母亲今天这个样子,她似乎永远和蔼可亲,永远温柔似水,而不是—— “【裁决之矛】!你现在可以重新给我滚回深渊了!” 圣光的能量在拉尼婭的剑尖高度凝聚,形成一柄巨大的、炽热的光矛,光矛瞄准愤怒的身体,时刻隨著他的运动变换方向。 在某个时刻,聚合在一起的光芒无比耀眼,拉尼婭一挥长剑,掷出的光矛立刻分散成几根小號的版本,追向与此同时分成多个个体企图躲开攻击的恶魔愤怒。 被光矛击中的恶魔合而为一,用大手將刺穿自己躯体的光矛拔出,掰了个粉碎: “看来几十年过去了,你的法术倒是一点都没有退步。” “彼此彼此,不是只有你才会分身。” 话音未落,天幕仿佛被拉开一道裂缝,一道纯白流星垂直坠落,笼罩在她与独角兽身上。她如第二轮皎月升空,光芒所及,普通恶魔纷纷蜷缩惨叫,皮肤如置熔炉。 皎月般的螺旋长角划出光痕,白马蹄下踏出涟漪般的光晕。 恶魔“愤怒”突然从身体双臂上下再次长出四只手臂,六臂齐挥,地狱火如瀑逆卷,却在触及白光前被无形之力劈开。 “以闪亮之名——【神速演武·千光残像】。” 拉尼婭低语,人与马的轮廓开始变得模糊,化作一道超越视觉捕捉极限的流光。 时间仿佛凝滯,那道流光在恶魔周遭编织出立体的光之轨跡,每处转折都留下凝固的残影。 “愤怒”避无可避,咆哮著撑开自己的熔岩护盾,下一秒,战场上同时出现多个女武神的身影,从不同角度发起衝锋,银白的剑光与属於独角兽的神圣蹄印转瞬间布满整个战场。 圣光斩击如暴雨倾泻,每一剑都带来真实的灼痛。 恶魔怒吼,护盾破碎,身躯在光芒中千疮百孔。 作为恶魔来说,他们所处的深渊本就到处都是岩浆,对於火焰有著不低的抗性,也就只有圣光能让他们体会到烧灼的感觉。 当所有残影合而为一的时候,拉尼婭借著独角白马从空中俯衝的架势一跃而起,圣光长剑燃起七尺白芒,剑尖朝下,气势汹汹地斩断恶魔“愤怒”挡在身前的手臂,再次贯穿了他的身躯,將整只恶魔钉在了地上。 “你还是只有这点本领吗?普通的圣光可杀不死我!”玛拉证明了恶魔自己的愤怒也是愤怒,於是被钉在地上的“愤怒”的六只手臂重新生长出来,抓住正在向下开膛破肚的剑刃,胳膊用力后撤肘击大地,然后又齐齐懟向拉尼婭。 女武神一个凌空翻滚,抽出长剑的同时,身体侧面形成一面盾牌,借著六只手臂攻击的作用力远远地弹开,稳稳噹噹地落到独角白马身上: “说的也是,你可没这么容易解决掉,都是老熟人了,总是做这些无用的试探也让我开始感到无聊了,那么,开始第二个回合吧。” 拉尼婭將长剑直指天际,独角白马剧烈拍打著翅膀,隨著一声轰鸣,本就修长的翅膀镀上更加厚重的透明羽毛,变得愈发宽阔: “千羽流光圣域,终天辉煌神剑——【神判座·天启】!!!” ...... “剑之恶魔”雅努斯被黑红色闪电能量形成的翅膀托起,漂浮在波洛维亚城市的半空,欣赏著恶魔攻城的景象。 他似乎对於从黑曜石大门中召唤出来的恶魔大军的质量有些不满——在如此长的时间里还没有攻破任何一个城门。 於是他招了招手,已经被染成漆黑,冒著黑气的长剑从虚空中浮现在他手里,对著远处的城头挥出一剑。 “为什么这种事儿总会被我们碰到?【林祈弦引】——【衍外桩甲·形態四·独角兽】。” 没错,在雅努斯下面街道上站著的是正在赶去王宫方向的科泽伊和希尔薇妮。 科泽伊的身体上覆盖上叶子和藤曼组成的符文,而后,地面震颤,巨量的藤曼和古木以不受控制的疯狂速度破土而出,组合成几乎和王宫城堡一样高大的巨人,像一堵难以逾越的城墙,挡住了雅努斯挥出的斩击。 巨人在被攻击劈中胸口之后就失去了平衡,身体像装了布娃娃系统一样,从原本站立的姿势软绵绵的倒地,在砸到什么建筑物之前就分散成藤蔓消散了。 “你还是没办法控制这个法术吗?” 站在科泽伊身边的希尔薇妮从剑鞘中抽出长剑,长剑燃烧起火焰,化作手臂上的鎧甲,藏在“容器”中的元素法杖【乌阳焰蕊】被她拿在了手中。 “一直就没办法,在河谷城秘境时也只是当作大號盾牌......怎么形容呢,就像抽走了脊樑的躯体,半身不遂,根本无法支撑一场真正的战斗。” 第648章 战略性撤退 “你就是那个......凯米洛口中,名叫科泽伊的少年,对吧?” 出乎意料的,眼前这个似乎是被恶意聚合体包裹著的傢伙,没有在自己的攻击手段被拦截后,就立刻对他们两个展开攻击。 而是充满意外地打量著科泽伊,最终与他对视。 “那么您呢?骑士团的团长雅努斯先生?我现在还能这么叫你吗?” 神识透过盔甲的遮蔽,能看清內在之人的外貌长相,以及对方已经变成黑灰色的皮肤和苍白的头髮。 “那已经是过去时了,就在刚刚。” 雅努斯的视线又在科泽伊的身上打量了几次,最终还是不確定地停留在他的眼睛上: “其实我在这个计划实行的时候,我最担心的就是碰到能够从我身上预警到危险的法师,所以我利用魔法书的丟失,主动承担了错误,关了自己的禁闭。 但是在国王陛下的宴会上,我还是从一个小孩子的身上感受到了计划失败的风险,就是你。 你很危险,科泽伊,只要我尝试把视线移动到你身上去仔细观察的时候,我的直觉告诉我,我会暴露自己的意图。” “怪不得我无法观测到雅努斯先生对我的態度,一开始我只以为您並不把我当回事儿,知道是瓦兰特的朋友,所以,在察觉到我的窥视后停下对我的关注也是巧合,没想到您是故意的。” 科泽伊默默把这个特点记在了心里—— 世界上没有什么能力是万能的,包括他对於外界生物的恶意感知。 比如不知道自己是谁而单纯路过,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的路人,和对自己本就持中立態度的陌生人,他们都无法提供明显的態度倾向。 现在,出现了感知相当敏锐,能够刻意隱藏自己倾向的人。 未来说不定还会出现对方心里为了你好,但所作所为却在损害你的利益的人、 这並不矛盾,比如某些狂信徒,如果遇到他们,这份能力就不能成为评判利弊的绝对標准了。 “没错,现在告诉你们这些也无妨,反正只凭你们两个,就算加上凯米洛,也无法阻挡我接下来的脚步。” “收手吧,雅努斯先生,就算你有手段挡住这里的所有人,梵蒂雅斯的教授也一定已经得到消息,正在赶来的路上。” “没有格兰瑟姆,就算可以从其他位置通过传送阵前往最近的城市再赶过来,也要至少一天的时间,希望你们能够在这段时间里撑过我的攻击。” 结果没等雅努斯再说什么,血红色的荆棘已经向他的身躯包裹而来,伴隨著从各个角度封锁所有退路的烈焰。 “很大胆,真的不再和我聊聊天,拖延一下时间吗?凯米洛那个傢伙似乎快要脱身,向这边赶来了呢。” 剑之恶魔雅努斯挥出一道穿透性的黑暗剑波,將科泽伊的攻击尽数斩断,而后又隨意地用另一柄长剑挡在身前,驱散了希尔薇妮的火焰。 “多说无益,难道您要让我们说暂且放过我们,然后等我们解决完其他地方的麻烦,再带著救兵来围剿你吗?【铁樺枪林】。” 科泽伊丝毫不觉得自己的法术是在做无用功,大手一挥,被斩断的血色荆棘被灵活转变为长枪,继续执行著骚扰任务。 “那真是抱歉了,我的计划才刚刚完成一半,只有这个是不行的,还请你们两个小鬼不要捣乱。不然的话,就別怪我欺负小孩子了——【剑域·无守之地】。” 雅努斯將自己的两柄长剑合二为一,双手反抓剑柄,在半空中垂剑而立,九个剑影自他的垂下的长剑中涌出。 每一个都像有著自己独立的灵魂,会使用雅努斯自己所掌握的剑招,隱含杀招的从刁钻的角度发动了攻击。 希尔薇妮躲到了科泽伊身后,科泽伊则是用圣心树长矛拨挡剑影,而后一击制胜,在攻势尚未完全形成之前,抽飞了作为整个法术核心的真正的长剑。 剑影破碎,比起之前的夸讚,雅努斯现在才像是真的对他们能够这么轻鬆的应对他的法术感到有一丝丝惊讶: “让我想想,你们是几年级来著?二年级?三年级?我在你们这个时期还在努力修炼剑术,可没有这么强的实力。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打打城市外面的低级恶魔们还算绰绰有余,在现在这个层次的战斗中,你们的法术还不够看。【恶魔——显形】!!” 那份属於恶魔大公“巴尔”,七十二柱魔神之首,代表杀戮与恐惧的恶魔的力量开始从他的身体中彻底释放出来,黑红色的雷霆缠绕在雅努斯和他的武器的身上—— “【叛道闪电·红雷劫】。” 剑刃裹挟著雷霆下雨一样落在科泽伊的头顶,那个之前抵挡过雅努斯攻击的藤蔓巨人“独角兽”再次现形。 黑红色的雷电在整片区域发出尖锐的爆鸣声,爆炸过后,原地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土地,和抹了一把汗水,正在剧烈深呼吸的科泽伊。 “说实话,很不错的强度,可惜那玩意现在只是单纯以魔素量堆砌出的傻大个儿,有点华而不实的意思,而如此消耗魔素的法术,你当作防御法术使用,一共能够释放几次?” “所以你去找光明女神到底做什么了?我以为会对现在的情况有所帮助的......” 希尔薇妮戳了戳科泽伊的后腰,没去管雅努斯说的话,而是开始商量对策,这个状態的雅努斯一看就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那个法术只是以防万一的,还不完善,而且需要你的配合,显然我们现在可没有时间准备,我再用晶体法术催化的【翠焰焚城】试试。” “那还是先换我来吧,反正只要拖一拖时间就行。” “別消耗太多魔素,这是个持久战。” “我心里有数,【灼日华冠】-【赤烬辉光】-【余火引路,升腾制空,辉烬天穹】。” 火焰,照亮了波洛维亚的夜幕,染红了半个苍穹,和雅努斯身后的“黑云压城”分庭抗礼。 “不是说节省一点魔素吗?” “只是一瞬间的爆发而已,我根本没打算攻击,快走,先躲起来,等他再想搞破坏的时候再出来骚扰就是了。”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就当你说得对,但是显然那傢伙可不像会疲惫的样子。” 希尔薇妮轻轻用靴尖踢了踢地面,两个人被乌萨裹挟在阴影中消失在原地。 第649章 一定会成功的 “雅努——斯!!!” 科泽伊他们短暂消失在夜色下之后,还没等雅努斯仔细寻找,一道流光划过天际,从城堡后面激射而来。 “【千光流星】!” 凯米洛將长剑竖於身前,连续挥舞,向前衝刺的速度又增加了一倍。 这是传承自某个今天以前都“不知名”的光明女武神的剑招。 从自己这道光束中分裂成数十、上百道较小的金色流星,每一道流星都是一记蕴含圣光力量的剑击,单看效果,和雅努斯的【无守之地】也有点异曲同工的意思。 这些流星剑雨以无法捕捉的速度从不同角度对剑之恶魔进行俯衝、穿刺,在空中留下无数交织的金色光痕。 事实上,雅努斯也的確那么做了,长剑的虚影从体內分化环绕在身边,每一个都正正好好和凯米洛的斩击迎面碰撞到一起。 “我们都对彼此的招式非常熟悉,凯米洛,但是现在,我更强了。” 雅努斯的语气比凯米洛要平静许多,相比之下显得更加从容不迫。 两柄长剑在半空和地面上一闪而过,又很快的重新碰撞在一起,雅努斯没有那样的速度,但是胜在精准的破译凯米洛的动向,看上去就像是和空气中的无形之物对战。 不过明显能看出来,凯米洛闪烁的光华正在被偶尔爆发的黑红色剑光压制。 ...... “现在可以说说你的计划了吧?” 战略性撤退、躲在远处的希尔薇妮看了眼还在交手,正在努力想要突破对方防线的大王子。 “凯米洛殿下来的真是太及时了。 听著,希尔薇妮,这个法术严格意义上来说其实並不能算是『法术』。 它是通过炼金术製作成的一种强大的毁灭性武器,还记得上学期我为了救人,去幽暗地域的事情吗? 我给你讲过,在那里,遇到了一群呋嚕,为了不浪费难得的相遇,我和他们聊到了炼金枪械。 他们曾经取得过夺心魔的记忆,然后又利用了我在炼金帝国获得的知识,一起构思了这个武器。 简单来说,就是通过大量炼金符文的叠化,產生一种推波助澜的指数级增幅,和我们构建法术模型是一个道理。” 科泽伊从储物手环里掏出一份画著各种符文的奇形怪状装置的手稿,可以看出手稿上有大量涂抹修改的痕跡: “就是这个,受限於各种各样的经歷,我暂时还没有来得及能够仔细研究,但是在推演上来说,它是可以使用的。” “呃,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希尔薇妮当然知道科泽伊的储物手环有多大,都装了些什么,那里面的分区还是她亲自搞定的:“你的意思是让我现在用金系法术临时手搓一个出来?” “是的。”科泽伊点了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教授们和其他王都里的强大法师都没有赶到,但有九成机率,他们应该是被雅努斯掌控的骑士团还有其他势力拦住了,这对现在这个状態的他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儿。” 他指了指天边还在向外“喷吐”各种恶魔的黑曜石大门,城墙那边显然有点风雨飘摇的意思: “也就是说,目前波洛维亚的两方势力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態,可凯米洛殿下很明显不敌雅努斯,如果我们放任他出去支援其他方向,逐个击破我们这边的力量,平衡就会被打破,所以,我们加上凯米洛,一定要把他留下,哪怕只是在一段时间內限制在这里。” “我知道你说的意思,可是,这么复杂的东西,真的能用法术在短时间內搭建出来吗? 先不说別的,你的手环里可没有那么多材料来实现这上面说的『推波助澜式』的指数级能量增幅。” “能做到的,其实我这几天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卡米拉的状態有点奇怪,我总觉得会有什么大事儿发生,临时构思新的法术已经来不及了,而且没有什么经歷来提供思路,我的灵感有些不足,所以我就拿出了这张图纸。 你的魔法资质和炼金术天赋是整个梵蒂雅斯学生中最强的,至少是最近几年里最强的,魔素总量完全足够支撑调动金属材料组成炼金装置,也足以在短时间內完成对符文细节的塑造。” 科泽伊提到这个的时候,目光中闪烁著认同的光,语气无比自信且坚定,就好像他敘述的主角是自己而不是希尔薇妮。 “炼金装置的启动需要魔素,其中的金属不能使用隨处可见的凡铁,现在我们去哪里找足够数量传导魔素的金属?” “银!”科泽伊立刻给出了答案,眼中闪过一丝早有准备的光芒: “你忘了吗?普通材料中唯一可以作为魔导金属使用的物质,具备优良的魔导属性,秘银就是根据它的性质命名的,而我恰好知道一个波洛维亚储存著大量银穆尼的地方—— 眼下正是辞旧迎新的日子,克劳特叔叔就是为了这个来王都输送物资,顺便统计一年的营收情况,所以『斯卡布罗集市』的商会仓库一定堆放著大量的银!” “但是银不能用来大量使用製作炼金装置,它到底只是普通金属,性质不稳定,很容易崩坏的。” “只需要使用一次,使用一瞬间,用坚固的金属做外壳,控制银形成符文,让凯米洛殿下限制住雅努斯,瞄准,发动攻击。 这就是为什么我要去女神殿请求圣光系列的符文作为攻击手段,而不是其他元素,凯米洛殿下的速度很快,可以躲开,但是雅努斯可不行。” “那符文怎么解决?传说呋嚕没有自己的创造能力,他们因记忆而睿智,也因记忆受到困顿,无法突破已有记忆的思考,构思出来的东西会有受限於能力的错误。而这张图纸也还没有得到实际使用的验证。” “你相信我吗?” 希尔薇妮微微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一丝“这还用问吗”的无奈:“这还需要质疑吗?” “我在茵托斯克与维尔纳学长一起研究那些镜鬼灵魂时,对涉及到的炼金术与幻术结合有了一些新的领悟。 由此,我衍生出了一种幻术,可以藉由这个幻术短暂连结两个人的思绪与记忆,让你看到我看到的,和我一起进行思考,不需要语言的交流,能够更快的对炼金设备的魔素运行线路进行疏导。 就像在魔导帝国遗蹟时候那样—— 我用神识观测到整个炼金装置启动时候的状態,计算符文的状態,你根据我看到的內容修改银的形状...... 一定会成功的。” 第650章 天基戮魔 王都,波洛维亚,某个高大建筑后方的仓库—— 墨绿色藤蔓从墙缝喷涌而出,粗壮的藤条相互缠绕,狠狠勒住仓库的穹顶。“轰隆” 一声闷响,坚固的石板房顶被生生掀开,碎块坠落的瞬间,清脆的 “叮叮噹噹” 声便占据了整片街区。 一枚枚闪闪发光的小圆饼挣脱木箱的束缚,在半空中旋转著升腾。 与此同时,整个城市地表地下的铁器也开始躁动。 锈跡斑斑的犁鏵、断裂的铁围栏、堆叠的马蹄铁...... 这些沾染著泥土气息的普通铁器,此刻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唤醒,纷纷挣脱地面的桎梏,与银幣群匯聚成庞大的金属洪流。 “你准备好了吗?”科泽伊站在她的旁边,手背碰了两下,犹豫著握住了希尔薇妮的手,光滑、柔软、带著一点点冰凉。 希尔薇妮的手在被握住的时候,更加用力地夹紧指缝,在这个冬日的夜晚里,稍稍有些颤抖。 “怎么样?你有点紧张?” “是有一点,不过现在好多了......” 希尔薇妮的意念如无形的工匠,在虚空之中勾勒炼金设备的蓝图。 铁器率先行动,它们相互碰撞,不需要温度,隨意的熔合、改变形状。 粗大的铁管弯曲成拱架,零散的铁板拼接成骨架,迅速搭建出一个横跨天际的巨大基座轮廓,宛如蛰伏的金属巨兽。 紧接著,银幣的洪流被驯服,它们彼此嵌合、延展,拉伸出纤细而致密的银色线条,沿著基座向上编织,凝结成一个个闪烁著微光的符文,构筑成环环相扣的复杂框架。 古老的纹路在冰冷的铁架上相互勾连,宛如巨树的银色根系。 穿著白色实验服忙碌的青年,和远离其他小群体自己一个孤单读书的小女孩在记忆当中重现了数年,又在现实中一闪而过。 希尔薇妮重叠著科泽伊的视角,一开始还有些不太习惯,但很快就找准错误符文所在区域的具体位置,並开始改变整个符文的迴路。 他们两个选择的地点,位於商会与王宫之间的,一处能够同时观测到两地发生情况的高地。 科泽伊的神识瞥了一眼还在战斗著的雅努斯和凯米洛,那两人也不经意间的在战斗中瞟了一眼远处正缓缓形成的,带著银色纹理的灰黑色巨构。 它前端呈极致尖锐的稜锥形,仿佛一把能刺穿苍穹的巨矛,线条凌厉得近乎霸道,朝著空域深处笔直延伸。 从尖锐前端向后,错落有致地舒展著数道巨翼般的架构。 这些翼状结构形態並不对称,有的如垂天之云般向外大幅铺展,边缘带著犬牙交错的稜线;有的则向內收束,与主体结构形成嵌套式的层叠。 整体轮廓充满了动態的张力与复杂的层次。 后端的结构更为宽大厚重,像是承载核心威能的基座,边缘堆叠著层层叠叠的构件,仿佛是耗尽心力铸就的能量熔炉外壳。 ...... 凯米洛在赶过来的期间也看见了消失在阴影中的科泽伊和希尔薇妮。 他不知道天空中的那个巨构是做什么的,但是他知道靠自己根本打不过雅努斯,甚至打著打著,对方出没出全力他都开始有些不確定。 结合悄悄离开的科泽伊过往的事跡和表露出的性格,只要那巨大的玩意不是散发著一股子恶魔的味道,那就肯定是对方隱藏起来准备给雅努斯来一下狠的,所以他要做的就是—— 拖住雅努斯,给那大傢伙一个准备的时间。 “【圣裁之环·断罪轮舞】!” 大王子身上的光芒变得愈发耀眼,金色的微卷短髮在蒸腾释放的金色魔素中绽开了髮丝。 剑尖划过的轨跡形成连续切割的圆环,凯米洛骤然爆发的剑术,以连自己都难以掌控的速度,靠著像是舞蹈一样迴环的动作,將对恶魔带有灼烧性的攻击重新落在雅努斯身上。 ...... 远处的某个高塔塔顶,两个人的魔素通过握紧的双手连接在一起,逐渐变得混沌、没有涇渭分明的界线: 【现在可以了吗?】 科泽伊的想法一出现在幻术中就立刻被解读,他们的思绪在短时间內不断向下持续思考。 【我的魔素可没办法支持这么大炼金装置的运行,我无法提供给它攻击的能量。】 【算上我的呢?】 【你的魔素量对我来说都少得可怜,按照雅努斯的说法,你那个『独角兽』的法术我可以一直放......】 无声的交流中,科泽伊和希尔薇妮对视了一眼,然后感到了她微眯起来的眼神中流露出的“鄙视”。 【好吧,我本来就不应该產生这个想法,但是想法有点不受控制......还好,早有准备】 一枚淡黄色的晶体从空间手鐲中飘了出来,在科泽伊有所动作的同时,希尔薇妮察觉到他的念头,银块延展成容器包裹著水晶飘向空中的巨构武器。 【还是要用这个啊,製作材料到现在还收集不齐,留著不用的话本身就是一种浪费,用的话又觉得捨不得......】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斯泰特曼先生应该也会觉得留到现在这个时机使用是最合適的了吧。】 【可是魔导帝国好像是个热爱炼金术、热爱和平的成员聚在一起形成的小国家,我们仅仅把武器发扬光大真的好吗?】 【有武器不用和遇到危险没有可用的武器是两回事儿。】 【说的也对。】 淡黄色的晶体——偽·贤者之石——魔素转换水晶被运载著抵达巨构顶部的基座中心,那里预留出来的空隙展开,將晶体深深送入內部。 黄色的耀眼光辉被铁块包裹的结构封在里面,但是有不少区域都產生了裂痕,仿佛一个隨时都有可能解体的大炸弹。 科泽伊能够感觉到希尔薇妮握住他的手越来越用力,甚至在幻术中的思维都不怎么继续运转。 只是在通过他的视角一味的弥合结构上的缝隙,使刻录在所有区域的银保持接续状態。 当然,科泽伊自己思考这个內容的思想,也在高度集中注意力的情况下渐渐淡化,他要同时分析哪个地方的符文在高强度的魔素衝击下无法形成闭环 所有的银制符文在一瞬间被点亮,最终匯聚到光明女神神剑上的符文当中。 这里的银是所有区域中最多最厚的,每一刻都有金属材料在聚集的能量中被气化升华。 两个人一起抬起了没有握住的那侧手臂: “命运的稜镜早已洞悉所有归途。” “相位水晶充能完毕——神圣之光喷薄而出。” 科泽伊在白天通过【千面树衣】所积攒的光能被完全用在水晶法术的形成中,它们构成一面面凸透镜,在巨大结构面前如长矛尖锐的锋芒一样层叠出现在尖端—— “【枢机天光——天基戮魔】。” 第651章 涅槃 夜色如墨,苍穹如铁,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诸神沉鬱的眉宇。 下方,城市中的一片空地上,一道身影以超越凡俗认知的速度和另一个站在原地岿然不动的身躯碰撞、分离,金属交鸣之声撕裂空气,每一次撞击都迸发出扭曲光线的魔力乱流。 其中之一,是士凯米洛,他光亮的盔甲此刻布满深刻的凹痕与深渊魔法的灼痕,猩红的披风残破不堪,如同风中残烛。 手中的圣剑依旧闪耀,但挥动间已显凝滯,呼吸粗重如风箱。 凯米洛再次格开一记强力的斩击,虎口崩裂,鲜血顺著剑柄流淌。 他踉蹌后退,雅努斯的魔剑发出刺耳的尖啸,抓住这瞬间的破绽,一柄由纯粹恶意凝聚的暗影巨剑拦腰劈下! 凯米洛勉力横剑,但那股力量沛然莫御,圣剑悲鸣,他整个人如同被投石机掷出的石块,向后狠狠拋飞,撞入远处一片断壁残垣,激起漫天烟尘。 就在凯米洛被击飞,暗影巨剑挥出的剎那—— 天,亮了。 巨大的锥形黑影耸立於天地之间,金属表面反射著苍白的月光。 “嗡——!” 並非人耳听到的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於灵魂层面的、恢弘而冰冷的震颤。 符文在同一瞬间达到能量的巔峰,將所有的光、所有的热、所有的神圣意志,都匯聚於那锥形矛尖的最顶端。 一道无法用肉眼直视的圣光洪流,纯粹到极致,自核心喷薄而出。 它撕裂了空气,所过之处,连空间本身都似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留下一条短暂存在的、荡漾著光晕的真空轨跡。 然而,承载这股力量的平凡造物,正发出濒死的呻吟。 宏伟的金属结构在能量过载中剧烈震颤。 细密的裂痕从基座开始向上疯狂蔓延,靠近些,你就能听到刺耳的金属扭曲声甚至压过了能量的咆哮。 崩解,始於內部,源於材料的极限。 有时候,你很难想像一个少女能迸发出多么强大的力量。 希尔薇妮与科泽伊,正面临著精神与魔力的双重考验。 他们的身躯在能量风暴中微微颤抖,脸色有些苍白,但伸出的双手却稳如磐石。 金系法术的光辉在希尔薇妮的指尖流转,化作无数纤细而坚韧的魔素丝线,强行缠绕、弥合著巨构上不断迸发的新裂痕。 她必须在装置完成使命、彻底解体前的这短暂片刻,维持住这根“裁决之矛”的最后形態。 雅努斯感受到了那巨大造物对他的威胁,在第一时间没有选择硬刚,而是迅速从原地离开。 光芒再次从倒塌的居民废墟中闪烁起来,有些伤痕累累,甚至因为额头流血而变得有些面目狰狞的凯米洛从里面飞了出来,用最后的力量,直直地撞向雅努斯,又像光线碰到镜面一样被再次击飞出去。 但是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將妨碍自己的凯米洛踹开出去的雅努斯没办法再进行多余的动作,在巨构炼金造物以无与伦比速度射出的攻击下,他重新离开的速度显得有些缓慢。 圣光彻底笼罩了雅努斯。 他的身形仿佛承受了巨大的压力,重重的跪在地上,在光柱中扭曲、变形,像是投入烈火的蜡像,边缘开始模糊、汽化。 令人战慄的邪恶气息,正在光中飞速消散。 覆盖並由內而外改造身体的恶魔之力如沸水般翻滚、剥离,坚硬的魔化剑刃寸寸断裂,化为赤红的铁水,隨即又被蒸发。 融合盔甲之后,坚逾精钢的角质皮肤,在圣光的冲刷下如同风化的沙堡般层层剥落,露出下面沸腾、焦黑的血肉。 扭曲的骨刺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痕,从中逸散出黑色的、充满怨念的烟雾,旋即又在光芒中被净化成虚无。 光辉如同最严苛的审判官,一丝不苟地剔除、净化著每一寸属於深渊的烙印。 就连他脚下的土地,富含硅质的土壤和岩石在无法想像的高温下瞬间熔融,继而冷却,化作一片晶莹剔透、折射著圣光余暉的琉璃地面,范围还在不断扩大,仿佛大地上绽开了一朵畸形的、闪耀的水晶之花。 当那贯通天地的光之洪流终於缓缓敛去,能量过载的【枢机天光】也发出了最后一声不甘的断裂巨响。 巨大的结构从中崩裂,无数碎片带著滚烫的热度从空中坠落,被科泽伊释放的藤蔓捲起放在地上,以免对城市造成破坏。 先前光柱轰击的核心,那片结晶化的大地中央,雅努斯存在的痕跡已彻底消失。 没有残骸,没有血跡,他化作无数闪烁著最后一点暗红余烬的黑色尘埃,隨即余烬也彻底熄灭,最终只剩下一抔微微隆起、漆黑如墨的土壤,仿佛承载了所有被净化的污秽与悲伤。 然后,有一物,吸引了注视著这里的所有人目光。 那是一根羽毛。 漆黑,深邃,仿佛由最沉寂的午夜凝练而成,不带一丝杂色,也不反射任何光芒。 它从虚无中飘落,轻若无物,带著一种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诡异的优雅与静謐,缓缓地、打著旋,最终悄然落於那抔黑土之上。 毫无徵兆地,点点火星自黑色羽毛的根部跳跃而出。 火星迅速蔓延,顷刻间便將整根羽毛包裹,化作一团稳定燃烧的、幽蓝而虚幻的火焰。 它安静地灼烧,没有温度,却仿佛在汲取著周围空间中残存的、属於雅努斯的最后一丝存在痕跡。 地面上那些本应死寂的飞灰,被一股悄然升起的、无形的旋风捲动。 风卷著灰,灰烬如同受到感召的归家游魂,从四面八方向那幽蓝的火焰核心匯聚。 而火焰,则顺著灰烬流动的轨跡,向上攀附、燃烧。 是属於被雅努斯所吞噬的夜凰的力量,在宿主形体被彻底湮灭后,发挥了它原本所具有的涅槃作用。 第652章 勇气 灰烬在幽蓝火焰的引导下,开始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先是骨骼的雏形,那火焰如同熔炉,將灰烬锻造成支撑的樑柱;然后是肌肉的纹理,灰烬附著、压实,被星火渗透、融合。 一个全新的雅努斯,正在灰烬与火焰中迅速凝聚。 他没有穿著盔甲,只是由无形的黑暗能量形成遮盖下半身的衣物。 赤裸的上半身展露出灰烬色的皮肤,如同被地狱的烽火熏燎过,呈现出一种冷硬而富有质感的色调。 肌肉线条精悍而流畅,带著雕塑般的美感 面容也彻底显露出来,不再被狰狞的魔盔覆盖。 那是一张俊朗而稜角分明的脸,颧骨高耸,下頜线锋利。 紧闭的双眸掩盖了瞳孔的顏色,额头上,一对弯曲而锐利的恶魔双角破肤而出,如同黑曜石雕琢而成,闪烁著幽暗的光泽。 他赤裸著双足,稳稳站立在依旧滚烫的结晶化地面上,脚趾的形態更接近猛禽的利爪,紧扣地面。 背后,一对巨大、漆黑且蓬鬆的羽翼缓缓舒展开来, 当最后一点灰烬融入躯体,最后一丝幽蓝火焰没入他的心口,整个过程彻底完成。 全新的剑之恶魔——雅努斯,轻轻振动了一下背后的黑翼,带起一阵夹杂著灰烬余味的气流,然后睁开了双眼。 那瞳孔是如同深渊的暗红色,里面没有其他低级恶魔的愤怒或是狂躁,只有一片半是遗憾,半是落寞的神態。 他站在半空,比起之前那个藉助仪式借用恶魔巴尔力量,使自身形態產生深渊化变异的“卑鄙外乡人”来说,更接近恶魔的本质。 “真是......可惜啊......” 雅努斯低沉著脑袋,看著已经昏迷不醒的凯米洛,和不远处建筑物上的两个少年少女,以及被岩石平台承载著的残骸,喃喃自语,也不知道是在嘲讽他们的失败,庆幸自己的重生,还是在单纯的表示惋惜。 科泽伊横抱著因魔素透支而力竭的希尔薇妮,神情凝重地注视著漫天飘落的黑羽,以及缓缓降落的雅努斯。 他深吸一口气,將希尔薇妮安置於阴影之中,轻敲地面,示意乌萨与盖米尔带她撤离至安全之处。 隨后,他从背后取出那根圣心树树枝,指尖轻抚其尖端: “嘿,兄弟,现在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了,总该让我见识一下,能够以『圣心树』之名,你到底有什么能耐吧?” 科泽伊其实没有把希望放在区区一根树枝上,他只是觉得对方只要能保持日常体现出的那种穿透力,不要掉链子就行。 而此时,他的心中並不平静,儘管在踏入梵蒂雅斯成为法师的那一刻,他就知道终究会有这么一天,去面对难以匹敌的强者。 【枢机天光】是在推测卡米拉的態度后,准备出来面对强大敌人的,一个对於两个孩子,需要靠希尔薇妮强大魔素总量和神识对法术分析能力才能施展出来的,接近十环难度的,准超位法术。 但是被吞噬献祭的夜凰,以及仍旧被保留下来的涅槃状態,並不在他之前的预计范围以內。 从第一次外出去霜凛城,到魔导帝国遗蹟,再到河谷城...... 这还是他第一次应付不在能力范围內的情况。 “就剩下你一个人了,你不害怕吗?” 远处的城墙还在传来魔法的爆鸣声和各种混杂在一起的喊声,雅努斯没有阻止乌萨的离去,只是平静地俯视著站在建筑物顶端的少年。 “......在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確实.......” 不知为何,科泽伊忽然回想起在诺维斯小村庄,跟隨猎人进入森林打猎的往事:: “那是我第一次踏足陌生之地,步入危机四伏的森林。 阿乌沙先生对我说过,没有谁从一开始就能压制住內心的恐惧,上战场嚇破胆的新兵也会有成为將军的一天,这种事多来几次就习惯了。 我们人类不像一些出生起点很高的强大种族,就是通过这样的方式,一点点进步,一点点成长......” 科泽伊攥紧了那根看上去有些单薄的树枝,在他说话的同时,淡金色的纹路悄悄出现在那根长矛之上,两端在变得越来越尖锐,透露著一种妖异的红芒。 “雅努斯先生,我打不过您,但我常听加尔丁·蒙森在讲魔法史的时候说过一句话。 勇气,从来不是屠龙的刀剑,而是螻蚁向山巔发起的远征。 人类从还没有学会魔法就能使用火焰的那天起,就一直在做同一件事——在绝对的黑暗面前,为自己点起一盏,名为『可能』的灯。 【衍外桩甲·形態二·青柘骑士】——【形態三·臥龙缠鎧】——【蔓龙之舞】。” 在一个冬日的夜晚,苍翠的巨龙覆盖著厚重的板甲冲天而起,鳞爪飞扬。 龙头上承载著一个全副武装的盔甲骑士,他的手中拿著一把两端尖锐的金绿长矛,或者说,梭。 青龙甩了个尾,带著长梭上的光,迎面冲向漂浮在半空中的剑之恶魔。 雅努斯转了转手里的魔剑,挽了个剑花,格挡开刺向它的尖端。 两柄武器和他们的主人两相缠绕著,带著武器相撞的火星,在半空不断互相交换著位置。 突然,魔剑一分为二,被雅努斯分別拿在手中,挡住不知何时已经从青柘骑士脚下变换位置的青龙龙头。 另一个青柘骑士从青龙躯体上冒了出来,端著一如既往的长刀向前横扫,然后被雅努斯一脚踹飞。 在木分灵受到攻击之前,【羽裂圣蕨】构成的长刀瞬间解散,从里面露出的机械法杖射出一条积蓄已久的奥术飞弹。 意外出现的攻击的確有些出乎雅努斯的意料,不过他不是狮鷲和鹿鹰兽,飞弹的攻击性不痛不痒,打在身上,炸开一小片漆黑,再无其他影响。 第653章 出了名的难缠 奥术飞弹的攻击就像是打出了一个信號,更多的木分灵从苍翠巨龙的躯干上钻了出来,每个人手里都拿著一个金绿色的长梭,企图混淆视听。 甚至最开始掉下去的那个木分灵还用了个【羽落术】减缓坠落时间,被藤蔓捞了回来。 “【风裹术】。” 一环风系法术,可以消除自己的气味。 “以水为鑑,映我千形;以影为凭,惑敌心明;真幻交织,无踪无影!【多重幻形术】。” 三环水系法术 ,可以构造出多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虚假幻像,但是幻像无法使用真实的法术,更像是影子一样的存在,是大陆上水系法师常用的分身术。 在这个法术被使用出来之后,木分灵的数量陡然增加一倍,而且从各个方向举起武器,每组科泽伊都在吟唱著不同的咒语。 “风作磨床,岩为礪石。山脊作齿,河床为轴。崩解鑠石,流淌砂海。岩研鎔过,再无嶙峋。【旋晶砂轮·流砂千刃】。” 五环土系攻击法术,科泽伊把这个依託於幻境才能使用的法术完善了出来,並且临时缩小了集中伤害,將砂轮分化为更小的多重群体,不求伤敌,只求对雅努斯造成更多的困扰。 “水无常形,积於微末。川洄之息,隨波逆涌。漱石磨锋,涤尽尘浊。蚀其根基,溃其轮廓。【逆流溶浊】。” 四环水系攻击法术,科泽伊曾经用无吟唱的弱化版本在诺维斯的大湖里抓过鱼。 真正的效果是產生吸附性的漩涡困住陷入其中的敌人,还融入了科泽伊对流水侵蚀的理解,於是就带有对强护甲的特攻效果。 “【藤萝棘缚·十方镇封】——【千棘之藤】。” 苍翠青龙的躯干上从各个位置射出了环绕式的藤蔓锁链,锁链又生长出长长的坚硬荆棘,虽然在龙身上並不美观,但是好用就行。 它们围绕著雅努斯形成了全包围式的封锁,多重攻击之下还能阻挡视线。 以上所有的一切都几乎是所有木分灵包括本体在一个呼吸间吟唱完成的,还包括更多他用神识记录的木、土、风、水四系低级法术,主打一个量大管饱。 但是科泽伊知道,所有的法术无论是环数还是能级,都不可能对雅努斯產生什么伤害。 否则,所谓的恶魔大公巴尔还有夜之女神的圣兽夜凰都会成为一个笑话。 多元素的法术和木分灵,只是为了给雅努斯对魔素的感知造成错误的判断,以求混入其中的圣心树长梭能够达到破敌的效果。 各种各样的法术轰击在雅努斯身上,对方甚至连防御类的法术都懒得释放,只是在很认真的判断科泽伊所在的位置。 拿著长梭的【青柘骑士】从不同方向齐齐发动攻击,每一根都扎向他身体的不同部位。 雅努斯仍旧浮在原地动都没动,任由那些无法对其造成太大伤害的长梭戳到身上,只是偏了偏脑袋,让本来扎向眼球的长梭扎在了颧骨上。 只有某一刻,他猛然抬腿,长腿掛著风声,脚爪將一根扎向膝盖的长梭挡在身外: “如果不是我出於一个剑士应有的敏锐,差点就被你骗到了。 放弃攻击我的要害,想要瞒过对危及生命的攻击的警觉,转而尽力对我造成伤害,为之后可能存在的援兵爭取机会,你是这么想的,对吧?” 科泽伊不语,只是一味的尝试偏转长梭的攻击。 “武器不错,连我甚至都可以在它上面感受到强大的毁灭力量。 但是弱点太明显了,如果你的实力不够强大,根本无法用它击中敌人,那使用它的意义无异於普通的废铜烂铁,还不如那些用来骚扰我的小把戏有用。” 雅努斯甚至有时间將自己的长剑收进腰间的剑鞘,然后伸手不费力的稳稳握住科泽伊再次刺来的长梭: “你差不多也玩够了吧,也该和其他人一样,躺在那里,无助地等待旧时代的结束了。” “......腾跃云际,天下颯然,千籟骤寂,万木摇落,唯闻龙吟贯耳,盪彻八方——总算......法术搭建完成了——【虬......龙......缚命】。” 念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科泽伊身上那些藤蔓样式的符文已经完全消散,衣服下面的皮肤开始有一定皱缩,拿著长梭的双手变得枯瘦,露出清晰分明的骨节。 好消息是,熟悉的虬龙虚影从天而降,体积远远超过承载他短暂浮空的蔓龙之舞,带著响彻全城的龙吟,从科泽伊和没来得及完全撤离这个区域的雅努斯身上穿过。 雅努斯只是被巨龙擦肩而过,就觉得自己的力量和生命在不断流失。 好在他的速度也不慢,躲圣光躲不开,躲其他法术倒是没什么问题,因此流失的力量不多。 再將目光看向原地,科泽伊已经展开稍小一点的羽翼,重新站在了那里,以更加饱满的精神状態和恢復原样的身体素质。 手里甚至还掐著一团属於“巴尔”力量的红黑色闪电: “还没结束呢,雅努斯先生,木系法术虽然不强,但可是出了名的难缠。” 雅努斯沉默了,看著渐渐有小一號自己趋势的科泽伊: “有什么用呢?只不过是窃取一小部分我的力量临时维持的形態罢了,你手里的闪电可能还没有我威力的百分之一。” “法师的事儿,怎么能叫窃呢?我多坚持的每一秒钟,都有可能等来援兵的到来......” 科泽伊还没说完,雅努斯的攻击已经到了,倾注了全力的拔剑,斩出惊人威势的锋芒,自上而下砍在他横著挡出的圣心树长梭上。 压倒性的力量虽然斩不断这把神奇的武器,却像一条赤红色的匹练,自半空中將科泽伊砸向地面,撞碎了铺在地上的青石砖,深深的嵌入了泥土当中。 被拦腰分开的剑芒在两边劈开长长的沟壑,將沿途的房屋整齐的一分为二...... 第654章 他可不会跟我讲废话 科泽伊躺在泥土中,周身被剑气带动的红雷闪电所覆盖,和剑之恶魔如出一辙的羽翼被重重拍在地上,翅骨摔得粉碎。 好在这不是属於自己的力量,在受到强烈伤害后会自然解除,不会带来太大的痛楚。 有句话他说的很对,木系法术包含了治癒、召唤、寄生、控制、毒法等多种分支,是一种相当难缠的元素种类。 所以雅努斯担心,他真的能再通过现在这种恢復过来的状態,多施展几次【虬龙缚命】,窃取自己的力量,循环往復,一不小心还真有被翻盘的可能。 “抱歉了,你原本要是识趣离开的话,我是不想这么做的。【炼狱剑狱】。” 无数由恐惧与痛苦铸成的黑色剑刃如同森林般从地面上浮现出的血红色魔法阵中疯狂刺出,以施术者为中心进行高速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由利刃构成的、覆盖整个场地的龙捲漩涡。 科泽伊尝试了抬手召唤藤蔓和岩石,试探著挡在上面,但是还没等靠近太多就被漩涡中旋转的剑刃彻底摧毁。 雅努斯摇了摇头,举起的长剑缓缓落下,【炼狱剑狱】毁灭了被包含在內的一切物体,就连地下的岩石都被化为齏粉尘埃,漂浮在空气中,原地只留下一个弧状的大坑。 翅膀扇动,剑狱解除,他从半空中漂浮而下,並不是对自己的法术不自信,只是出於严谨的態度考虑,防止那个小鬼又搞些么蛾子。 在朦朧的视界下,飞扬的尘土中露出一个站立著的、完整的黑影,让雅努斯不禁眉头一皱,停下了继续前进的脚步。 尘埃落定,那个站立著的完整黑影不是科泽伊,她的身高要更高一些,留著深栗色的长髮,穿著深邃的墨蓝色法师袍,上面绣著弦月纹样和星座图。 右手拿著法杖“穹宇之心”,左手托著一团微型的、不断旋转的星璇,它不散发光芒,反而吞噬周围的一切光与声,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点缀著星点的黑暗。 是卡罗琳教授,她脚下躺著已经解除了“剑之恶魔”形態,衣服被撑的有点破破烂烂、艰难爬起来的科泽伊: “卡罗琳教授?”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但是先別问~,我不过来是有原因的。 我们看待世界的视角是不一样的,而且他可不会跟我讲废话那么长时间。 但是接下来,拖延时间的任务就交给我吧,你可以先去好好休息一下了,顺便......好像需要和谁解释一下某些东西,祝你好运~。” 科泽伊看向卡罗琳瞟了一眼的方向—— 希尔薇妮肩膀上趴著乌萨,怀里抱著雪白的小狮鷲一步一步朝他走了过来,然后拎著他的衣领把他从战场中央给拖走了。 “希尔薇妮,这样有点难受,我可以自己走的,我只是看上去惨了一点,但是实际上没受什么伤,你听我解释啊——” 科泽伊的声音越来越远,眼看场地已经乾净了,卡罗琳转了转自己的法杖,使它拿在手中一个舒適的位置,然后杖端指向斜上方空中的雅努斯。 “卡罗琳教授,真是好久不见了啊......毕业之后和您也没什么交集,没想到再遇到居然是以这种形式。 说实话您的出现是在我意料之外的事情,按理来说,您应该正在一个比较僻静的地方享受自己的旅行。” “我也不想和梵蒂雅斯的学生刀兵相见,但是没办法,只能说,机缘巧合吧。” “有些事情一旦发生,被观测到,那么对这个世界上首屈一指的预言家来说,就会像白纸上的墨跡一样显眼,所以......您已经知道了......是吗?” “確实,雅努斯,我对此表示遗憾。”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教授。” 两个人互相打哑谜,说了几句云山雾罩的话之后,雅努斯的话锋就此一转: “我听说过您过去的传说,作为一个法师,却在独自冒险中於魔兽横行的区域如入无人之境。 很多法师都以具备灭国灭城的战力而闻名,只有您以纯粹守护住多个城市免於灾难留下传说。 让我见识一下吧,据说拥有堪比城市级防御结界级別的星辰秘术。【惧痕蚀刻】。” 卡罗琳教授的身体表面浮现出由恐惧能量构成的、如同古老符文的“剑痕”。 雅努斯知道教授不好惹,所以没有真的按照所说的那样,去试探对方的防御法术稳不稳,而是用结合了恶魔“巴尔”的恐惧能力,以类似幻术的剑技先声夺人。 “不是堪比......是远超......” 卡罗琳捏碎了自己手里托著的星璇,那些刚刚出现的剑痕瞬间破裂消散,而后法杖点地,一道道涟漪从所站立的地方向四周扩散: “【辰星矩阵·界楔封印】” 光柱自她体內奔涌而出,如同一柄刺破虚空的利剑,悍然洞穿瀰漫的硝烟与云雾。 黑夜在这一刻褪去了它的帷幕,星辰不再是遥远的微光,而是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逼近,投下冰冷而皎洁的辉光。 紧接著,难以计数的银色符文自周遭虚空浮现、流转、连结。 层层嵌套、缓缓旋转的光环与连接其间的脉络构成复杂的几何体。 隨著几何体的扩散膨胀,一股无形的力量扫过地面,將一切尘埃瓦砾尽数吹飞,以比刚刚【炼狱剑狱】更广的范围,將区域囊括其中: “预言家可以没有强大的攻击,但是要有保护自己的手段。 你觉得我是从这里离开,给你一个发挥的空间,还是继续留在这里,你来我往,挡住你的攻击,能让你的心里更好受一些。” “【煌天雷闪】!” 雅努斯拔出长剑,这一招他在获得力量后,面对凯米洛那么快的速度时都没用出来。 红黑色闪电发出电鸣,他化作一道横贯长空的雷光,视野在极限速度中扭曲失真,唯有前方那道屏障依旧冰冷地矗立。 下一剎那,雷光与屏障轰然对撞。 没有预想中的天崩地裂,只產生了一些波动。 足以焚城灭军的煌天雷闪,撞上屏障的瞬间,就像一滴水融入浩瀚的沙漠,一声嘆息被狂风吞没。 红黑电光徒劳地闪烁了几下,便悄无声息地消散,如同先前女巫沼泽那个黑影一般,未能在上面留下半分痕跡。 第655章 我不会让你受伤的 “教授,名不虚传。” 雅努斯羽翼收紧,从空中急速降落,红色闪电隨著他溅起的泥土铺满了地面。 下一秒,他横亘著长剑,收束的羽翼迅速展开,拍打產生的气压將地面震出了裂纹,身体贴著地面,直直地冲向静静站在那里的卡罗琳: “【雷狱巡行】。” 红色闪电隨著他的衝刺留下了一条轨跡,並且这种轨跡隨著速度的提升愈演愈烈,直到充斥周围整个区域,: “但是教授,就算如此,您能抵挡我到什么时候?”离近的雅努斯倏然划过长剑:“【狂君裂渊】——” 毁灭性能量高度压缩於剑上,能级高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他向前方挥出一道巨大的黑红色月牙形衝击波,距离卡罗琳教授甚至不足一米。 “【辰宿列张】。” 巨大的、半透明的球形结界將卡罗琳笼罩在內,星座的图案在上面缓缓流转,熠熠生辉。 在和魔剑斩出的斩击相撞时,周围的环境一瞬间变成了流动著的星河,一点点將其消磨,当星河停止流转,当环境回归原本,一切好像都未曾发生: “通过献祭得到无限接近於半神的力量,很强大的手段,我的確可能挡不住太久,但是至少在我能看到的(未来)......已经足够了。” 卡罗琳教授似乎並不担心自己的魔素在抵挡雅努斯攻击的过程中耗尽,悠哉悠哉的態度和动作让亚努斯有一点吃不准。 明明以接近半神之姿降临的是自己才对,明明一直在进攻的也是自己才对,明明只是“半神”对战“大魔导师”,优势在我,但双方所处的形势好像突然变得相反过来了...... ...... 另一边,房屋的废墟后面,两个小小的身影带著两个更加小小的身影躲藏在安全的地方。 “这里的平民已经被疏散了,被破坏的城市和房屋,法师挥手就可以重建,財產可以补偿,但是人死了的话,就无法復生......” 把科泽伊从战场上拖走的希尔薇妮用蜷起来的食指端著他的下巴,很认真地看著他的眼睛,看得他稍微有那么一点心虚。 说实话,当时形势摆在那,的確让人有种头脑一热,上去逞个英雄的衝动: “其实......我只是觉得,你当时已经昏迷过去了,应该去更安全的地方......” “疼痛、幻术、药剂......你的藤蔓当时有很多方式可以强行把我唤醒。 你可以竭尽全力继续战斗,我也可以,答应我,以后谁都不要丟下谁,好吗?” 希尔薇妮没有责怪科泽伊的意思,只是拿过他的储物手鐲,从里面倒出一堆瓶瓶罐罐,一边说一边从里面挑选出適合恢復魔素、治疗伤势、骨质再生的品类,或是涂抹到身上,或是塞到对方嘴里。 “抱歉,没有下一次了......” 科泽伊读懂了希尔薇妮在担心什么,自从女巫沼泽之后,这已经是她强调的第二次了。 “我相信你,一如既往。” 希尔薇妮微笑著,轻描淡写的结束了这个话题,然后从手鐲里倒出更多的食物: “怎么样?现在可以站起来了吗?” “呃嗯——,还是有点困难,胸口和胳膊断的骨头有点多,要是没有圣心树长矛,雅努斯先生最后的一剑,只靠【青柘骑士】可挡不住。” 现在回忆起那一剑的威力,科泽伊还有些心有余悸,他看向被一同拖过来,躺在一旁的平平无奇小树枝。 明明这才是直面剑气的傢伙,上面却光洁如初,没有任何划痕,和自己的状態简直天差地別。 “实在很疼的话可以哭出来的,反正又没人看得到,我是不会嘲笑你的。” “绝对不要——呼——呼——” 科泽伊一边呼气吸气,一边挑选著牛奶和比较高热量的芝士牛肉汉堡三明治等快餐塞到嘴里。 这些物质会给身体的恢復提供必要的营养,不仅是对於血肉、骨骼的再生,还是对魔素、体力的补充,都有促进作用。 “【青虬汲灵】。好了,伤势基本不会恶化了,比较难处理的部分我给做了紧急处理,现在不会產生什么影响,就是之后要好好休息一下了,我们快去看看凯米洛殿下的状態。” 別看希尔薇妮有点“兴师问罪”的意思,实际上两个人都有还在战场上的自觉,对话其实很短暂,而且都在迅速调整自己的状態,为之后的战斗做准备。 在卡罗琳教授拖住雅努斯期间,科泽伊重新站起身,用土系法术移开了压在凯米洛身上的石头,也用药材和法术【青虬汲灵】维持著大王子的状態。 珍贵的高级药剂不要钱一样灌进凯米洛的嘴里,他的伤势要比科泽伊严重得多,尤其是在几乎重伤没有任何防御的情况下,为了创造机会,两次被雅努斯击飞,连带著外面的盔甲,右面胸口部分都塌下去一小块。 希尔薇妮控制著板甲向外凸起,越是高级的金属,用法术操纵的难度就越高 科泽伊用经过消毒的乾净匕首划开凯米洛的皮肉,处理断裂的骨头。 和他自己的情况不同,凯米洛的骨头断裂后深入体內,扎进內臟,如果不先处理好,无法单纯用药剂去恢復。 科泽伊不是医生,也没有这种外科手术经验,只能用最笨的方法“正骨”,还要同时以【青虬汲灵】续命。 好在,有药剂和大王子身体素质强度的双重加持之下,就算如此简陋的“手术条件”也不会產生感染的风险。 在高级伤药灌下几瓶之后,被科泽伊掰回来的骨头开始固定,体表划开的伤口也渐渐癒合,剩下的就是伤势恢復给身体造成的疲劳和负担累积,需要之后慢慢调整了。 “现在怎么办?去支援其他地方?” “不知道......总不能放著开米罗殿下在这不管吧?而且卡罗琳教授独自面对雅努斯我也有点不放心......” “所以我就可以放在一边不管了?” “以后......不会了,我相信乌萨和盖米尔会照顾好你的,也相信你会赶紧醒过来,不丟下我一个人去面对这一切。” “嗯~好,我理解,这不是一种情况,我要是受了重伤,你肯定也不会只是让乌萨带我离开。” “我不会让你受伤的......绝不会。” 第656章 《无衣》 科泽伊他们在和雅努斯战斗的时候,城墙里的空地上搭建起了临时的医疗点,用以收纳受到伤害的伤员。 至於为什么不徵用民居,因为里面的空间不够大,还不如在外面的空地上方便。 由土系法师直接搭建起来的房子具备比较完备的取暖结构,在下面生上火,伤员就不会因为冬天寒冷受到二次伤害。 莎依诺坐在临时房子內的安静小房间里,拿著一张羊皮卷,上面记录著所需药剂的製作步骤及草药清单。 她的面前放著几口不同的大锅,各种各样的玻璃器皿在空中飞舞,向锅里添加不同的材料。 这是科泽伊能分心操纵多条藤蔓,一起做不同事情的原型,莎依诺所擅长的【家务法术】,她现在正在和城市里的其他药剂师一起,临时配置救治伤员的药剂。 小王子瓦兰特也在另一个更大的房间里紧张的忙碌著。 这里安置的全都是重伤员,空气中瀰漫的草药味道甚至比莎依诺她们熬製药剂的房间更加浓郁。 一名从阵线上替换下来的游侠弓箭手躺在沉重的担架上,在路面中每一次顛簸,都伴隨著一声从喉咙深处溢出的、破碎的呻吟。 他被从空中俯衝下来的石像鬼撞在身上,对方的一对尖角还在肚子上留下了两个窟窿。 躯干左侧,为了降低重量提高灵活度穿著的薄钢轻甲,如今像一张被揉皱的锡纸,深深凹陷下去。 边缘处,碎裂的肋骨刺穿皮肉,露出森白的断茬,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伴隨著骨头摩擦的细响,仿佛胸腔里藏著一台行將散架的风箱。 “你还好吗?!拜託,先坚持一下。” 十个?十几个?几十个? 瓦兰特已经忘记今天晚上他处理了多少情况类似的卫兵了,甚至其中还有比他更严重的——被臃肿魔的腐蚀性体液溶解掉半个身子: “和之前一样,接下来交给我就行。” 他例行对抬著伤员的士兵进行重复性的问候和吩咐,对方也已经习惯了这套流程,话还没说完就匆匆离开,重新返回城头和城外,解救更多还能活命的傢伙。 房间里亮起了蓝色的魔法阵,一大团温水被调动过来,將受伤的士兵包裹其中,只留下面部露在外面,藉助水的浮力让对方能更舒適的放平自己的身体,以免压迫伤口。 水中似乎有无形的小手,將那些盔甲和残破的衣物撑开,从士兵身上脱落,连带著和污浊的淤血一起被排出整个水团。 “啵~” 玻璃瓶的软木塞被里面的药剂顶了出来,它们按照不同的比例融入到包裹士兵的水团中,提供简单的治疗。 瓦兰特负责做好这些表面工作並吊住他们的性命,处理之后的伤员会被水团托著进入下一个房间,那里自然会有更加专业的医师继续缓解士兵身上的伤势。 一开始主动承担起这项工作的瓦兰特还有些不太习惯。 那些昏迷著的士兵大多身体都有点残缺,或者说壮烈,伤口呈现一种被巨力撕扯、碾碎的状態。 临时綑扎的止血带深陷入肿烂的皮肉里,但暗红色的血液依旧顽固地渗出,將身下的担架染成一片粘稠的酱色。 在送到这里之前,还要通过牧师们撑起的一层圣光屏障,用以排斥和消除一些恶魔施展法术侵入身体的邪能。 两种相反力量的对冲,让他们的面部表情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 而由於“凋零”性质的攻击,半睁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焦距,只有一片空洞的死灰。 没有人管他是不是王子,每一秒的鬆懈都会有一个生命为此丧生。 渐渐的,经手的士兵越来越多,瓦兰特也开始变得有些习惯和“麻木”,和这些不能使用魔法的普通人感同身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当贵族被城墙保护在城市之中的时候,士兵只能凭藉自己的身体去阻挡敌人 他懵懂地理解著科泽伊在宴会上对那位现在已经成为养料的贵族子弟的反驳—— 你富有,你生活在波洛维亚,沐浴在国王陛下的荣光之下。 当你高高在上,站在金碧辉煌的台阶上,透过镶金嵌玉的单片镜俯瞰尘世时,真正的国度,正在你脚下的泥土中深深扎根...... ...... 雅克曼德公国一共有四个王子,此时此刻,没有一个在閒著。 瓦兰特在救治伤员,凯米洛现在还昏迷不醒,希托洛斯正在和他的宫廷法师前辈战斗。 还有一个,唯一无法使用魔法的布莱德利,正和来自东方的吟游诗人羽彻站在一起...... 在此之前,觉得只有自己排不上用场的三王子和对方曾经有过这样一段对话 “羽彻先生,你真的觉得音乐是具有力量的吗?” “我是一个吟游诗人,音乐,毫无疑问,就是我的力量本身。” “但是......你可以使用......魔法,我做不到像你那样给其他人施加强力的状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忧愁,布莱德利这个哥哥,有时候或许没有瓦兰特所认知的那么对外界的一切话语都无视的心態。 在突如其来的战爭到来时,表现得尤为明显。 “法术有法术的力量,音乐也有音乐的力量,只是我一个人也不可能给所有的士兵施加增益。 在我们国家古老的歷史上,有很多英勇的军队,他们没有法师的加持,在面对魔兽的衝击下,吟诵著苍凉而雄浑的战歌,伴隨著战鼓和號角的迴荡。 当军阵开始行动,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骤然崩塌,化为一片青铜的洪流。 士兵们眼中的畏惧被灼热的战意烧尽,他们跟隨著猎猎舞动的战旗,踏著鼓点的节拍,化作一往无前的锋矢,向著敌阵,决死衝去。 呃,抱歉,我的描述......可能......不太准確,但是那个时候,年纪还很小的我被村子口老爷爷讲的故事所打动了,就时常幻想著能有那么一天,成为参与其中的勇士。 而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我却觉得,一切还是不要发生为好.......” “那首战歌流传下来了吗?” “当然......”羽彻拿起了城头的鼓槌—— "当黑云吞没星辰, 当寒风冻结山谷, 兄弟啊,你的剑锋可还映著月光? 岂曰无甲?与子同裳。 玄铁淬寒霜,共铸黎明光。 王旗卷残云,修我龙纹枪。 岂曰无盟?与子同誓。 血浸羊皮卷,魂铸真言石。 邪瞳窥圣殿,振翼破雾障。 岂曰无光?与子同辉。 骨铸黎明剑,心火焚暗帷。 诸神隱星穹,吾血染天碑。 听號角撕裂永夜, 看盟旗刺破苍茫, 兄弟啊,你的盾牌永远燃著太阳。" 第657章 英灵 地平线上,面对著恶魔“傲慢”,阿尔斯特公爵的军阵正在无声地变动。 没有吶喊,没有杂音,只有风掠过鎧甲缝隙的嘶鸣。 突然,不同音高的號角撕裂寂静,隨即,不同节奏的战鼓如心跳般共振。在这复杂的信號网络里,数千人的方阵开始流转—— 重步兵如铜墙铁壁般向前推进,长枪兵如林般侧翼展开,弓弩手在掩护中后撤重组。 每一个转折,每一次变阵,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犹豫。 就在这严丝合缝的变动中,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开始凝聚。 它有些类似於魔法的光华,是从每个士兵紧绷的肌肉、坚定的目光、同步的呼吸中涌出的力量。 这些微小的气流匯聚成溪,溪流奔涌成河,最终以阿尔斯特公爵为核心,形成了一道无形的漩涡。 那不是杀气,而是更加纯粹的东西,是数千个意志熔铸成的单一决心,在天地间展露出锐不可当的威势。 曾经在“军势”概念被提出的时候,有人质疑过几千近万的人该如何指挥的令行禁止。 当碰到法师用风系法术限制这片区域声音的传递,当黑暗覆盖视线以至於看不见旗语,普通人的队伍没办法像一个真正整体那样隨心所欲,无法完成配合,就如同待宰的羔羊。 所以有天赋的人告诉你,这是错的,当训精挑细选的人在一起配合练了千百次,在指挥官真正拥有这样对军队的把控程度,他会在战斗中逐渐成为整个群体的大脑。 如果用科学一点的话说,仅在战斗的过程中,他们成为了一个“蜂巢意识体”, 个体之间通过某种方式相互连接,形成一个共同的大脑或意识。 在这种状態下,个体的思维仿佛连接成一个整体,能够高效地处理信息、解决问题並推动创新。 甚至,在这个世界里,能够不被幻术所影响,还可以...... 恶魔“傲慢”悬浮在半空,猩红的瞳孔里第一次闪过不解。 这些螻蚁,他再熟悉不过。 他们的同伴刚刚在他爪下化为血肉模糊的残骸,他们的鲜血还在泥地上冒著热气。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活著的人依然这样直勾勾地瞪著他? 那些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仇恨,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 起初他觉得赏心悦目。 看啊,这些脆弱的生命不得不抱成一团,如此认真地对待他的降临,这本身就是对他权能的最好献礼。他甚至享受著他们徒劳的抵抗,就像欣赏困兽之戏。 但一次又一次的衝锋被那该死的变阵化解,倒下的缺口瞬间被填补,指令在生死瞬间依然被完美执行。 他开始意识到,那些凝视不是將死之人的茫然——他们在丈量。丈量他的脖颈,他的心臟,他每一处可能被撕裂的部位。 这种认知让他感到某种荒诞:这些朝生暮死的蜉蝣,难道真的在认真考虑如何杀死他? 军阵再次变动,所有长枪齐刷刷地放平。 那一片突然刺出的钢铁丛林,在无形的意志加持下,竟让他本能地后退了半步。 冰面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恶魔——『傲慢』。” 阿尔斯特公爵突然把自己的长枪扎在地上,开口呼唤他的名字: “具备『无论如何战斗力都会超过被自己所看不起的对手』的强大天赋。 就像你的名字一样,甚至不屑於隱藏自己的能力,但实际上这也是你运用自己能力的一环。 无论多么强大的人在遇到你的时候,都会先自我警觉一下,能否在这种天赋下击败你,这种心態会带给你极大的满足,以及对抗上的自信与傲慢。 问题在於,世界上肯定存在著完全有能力击杀你的存在。 你的能力终究还是有极限的,否则现在你就不会站在这里,去对付在你眼中只是一群弱小螻蚁的人类,而是称霸深渊,屠戮神明,重新走一次千年前老魔王的道路。 这就造成你对自己真正能力的认知不清,以及......潜在的胆小。 猜疑是相互的,如果没有失败过,傲慢的人也不会偏安一隅。 在敌人猜疑能否打得过拥有这样能力的你的同时,你也会评估自己是否有傲慢的资本。 当你开始觉得我们具备威胁,当你开始对自己產生怀疑,当你开始正视我们的能力的时候,就是灭亡之时。 像你这类事关想像力的天赋真的很神奇。 有些人凭藉著友谊啊、羈绊啊,隨便就能打出远超自己能力的攻击,有些魔却因为一念之差的怀疑就无法终止自己的想法。 即便我已经说出来了,即便你深知自己的能力必须让自己看不起我们,隨著我的话语,你也开始將我们视作一个不可忽视的大敌。 最后,我想说的是,我在等时间,你不趁著这个时机发动最后的攻击,还在等什么?机会给你了,你也不中用啊~” 当阿尔斯特公爵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一个人的声音已经开始变成一群人的声音。 金色辉光已不再是覆盖在战士们甲冑上的薄纱,它从他们眼中奔涌,从他们指缝间流淌,在他们呼吸间化为蒸腾的雾气。 这光芒有了重量,压低了战场上的风;有了温度,让积雪无声融化。 它正挣脱“笼罩”的形態,如同饱满的穀物撑开外壳,开始向四周漫溢—— 光芒流过的地方,空气里浮现出淡金纹路,像有无形的刻刀在铭写远古的契约。 一只大手举著长枪从漫溢的金光中拖“影”而出。 从光芒深处生长,如同贯穿天地的脊樑。 战马的嘶鸣撕裂长空,其声清越,带著非人哉的威严与穿透岁月的苍凉。 紧接著,无匹的长枪向下一顿,一个巨大的身影隨之跃出光海—— 它全身覆盖著样式古朴而厚重的甲冑,头盔下的脸部没有面容,巍然坐於同样披覆重甲的神骏之上,气势如山如岳: “阿尔斯特先祖的英灵,请助我一臂之力吧......” 第658章 滚回你的深渊去 “【心眼无界】。” 这不是法术,而是阿尔斯特家族作为骑士一代一代流传下来的,为枪术服务的,能够激发身体潜能的招式。 通过突破视觉的局限,开发出类似“盲感”的能力。 即使目不能视,也能通过空气的流动、声音的细微回声、乃至敌人的杀意,在脑中构建出周围环境的图像,类似於小范围的科泽伊神识,毫无死角。 当能力通过“军势”传递到整个“蜂巢意识群”当中。 平时得到锻炼的士兵在身体素质符合標准的情况下,【心眼无界】就能传递到他们身上。 这样整个群体就会更加敏锐,降低作为“核心大脑”的阿尔斯特公爵的指挥负担,以此能够继续进行其他方面的拓深: “【筋骨鸣霄】——【血流若川】——【神速一念】。” 沉闷的雷声从金色英灵身下的士兵身体上传了出来,几千人一起的筋骨爆鸣声传递到远方,比他们一起吶喊更有震慑力。 血液在身体当中加快流动,同时刺激神经传导速度,使使用者的反应速度和动作速度短暂地突破生理极限。 作为分別极致开发肌肉、骨骼、身体內部力量与思维的招式,三者可以使普通人爆发出远超自身体格限制的纯粹力量。 所有人身为势的一部分,会让整个由普通人节点构成的模型內部,魔素变得更加通畅,能够增强英灵本身的强度。 破开人体极限的五个招式之中,最后的招式强化人的意志,名为【刚魂不摧】,使精神如钢铁般不可摧垮。能免疫恐惧、混乱、催眠等精神魔法与威压影响,在绝境中仍能保持绝对的冷静与斗志。 其实完全能看出来,五种情况都是对现在“军势”蜂巢意识群体所具备能力的增强版,当每一层能力降临在英灵身上的时候,体表向外扩盪开金色的涟漪。 他的视线与浮在空中的恶魔“傲慢”平齐,没有面孔的脑袋却好像在用极具压迫力的视线轻蔑地看著恶魔—— 吾观那“埃尔格特”乃插標卖首者耳。 恶魔“傲慢”的耐心终於耗尽。 军阵与英灵凝聚的无形威压与士兵们冰冷的凝视,如同无数细针扎刺著他的尊严。 他发出一声深恶痛绝的破防咆哮,周身翻涌的暗影能量瞬间坍缩,在巨爪前凝聚成一枚深邃、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球体。 隨即,“傲慢將球体”猛地推出,球体所过之处,大地被犁开深深的沟壑,空气发出被腐蚀的哀鸣,带著湮灭一切的气势轰向军阵前方的阿尔斯特公爵。 无面的骑士静驻於金色光潮之中,面对那快速奔袭而来的毁灭洪流,他依旧古井无波,岿然不动。 手中由信念与荣耀具现而成的金光长枪悠然抬起,枪尖微颤,划出一道圆满的弧线,遥指奔袭的紫黑能量。 就在那狂暴衝击即將吞没他的前一瞬,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圆满的弧线—— 【止水无波】! 枪势形成的剎那,前方空间仿佛凝结为一面无形的镜湖。 黑暗球体悍然撞入这片“止水”之境,狂暴的衝击力如泥牛入海,被层层叠叠、柔和却坚韧的力量引导、偏转。 最终伴隨著刺耳的撕裂声,擦著军阵与英灵的身侧呼啸而过,在远方的荒野上炸起冲天的烟尘。 下一剎那,骑士动了。 他臂腕微送,长枪似缓实疾地向前一刺,这招名为隔山打牛,如果觉得有点低调不够华丽,还可以叫——【透空击虚】! 这一枪看似刺向眼前的空气,但实际上却诡异地没入虚空。 几乎在同一时间,数十丈外、“傲慢”狞笑的身前,一点金芒毫无徵兆地凭空浮现,旋即化作凝练无比的枪尖锋芒,直贯其胸膛! “傲慢”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化为惊愕,凭藉恶魔的本能,它在千钧一髮之际扭曲身体,那致命的枪尖擦著它的肋侧掠过,將一片翻腾的魔气与血肉彻底湮灭。 而就在“傲慢”因这超乎常理的一击而身形失衡、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英灵骑士与他胯下的神骏已如一道劈开时空的闪电,在原地留下的金色残影尚未消散,真身已突兀地出现在恶魔的正前方。 长枪被他双手高高举起,枪身上流淌的金色符文尽数点燃,燃烧成白炽色的毁灭之光,仿佛握在他手中的不再是兵刃,而是一颗即將坠落的星辰。 没有任何技巧,只有凝聚了万钧之力的、最纯粹的下砸——【崩岳沉星】! “轰————————!!!!” 长枪裹挟著崩碎山岳的意志,狠狠砸在“傲慢”交叉格挡的双臂上。 刺耳的骨裂声与恶魔痛苦的咆哮同时响起。 不可一世的恶魔领主,如同一颗被全力投出的陨石,化作一道模糊的紫黑色流光,倒飞出去,最终以惊人的速度狠狠撞上了远处那座孤零零的小山包。 地动山摇,烟尘混合著魔气的碎片冲天而起,將那小山包彻底吞没。 英灵骑士缓缓收回长枪,依旧无言,头盔下的虚无静静转向那一片毁灭的景象,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再次举起了长枪,將其当作一把標枪对准了远处的地面。 “恶魔,滚回你的深渊去吧,【破晓贯虹】——” 枪尖闪耀如黎明初光,一击刺出,长虹贯日,金色的標枪刺穿倒在地上的恶魔的头颅。 “傲慢”其实並没有多么孱弱,阿尔斯特公爵召唤的英灵也不是强的可怕。 但是当恶魔埃尔格特开始提起自己对螻蚁的重视时,属於他的骄傲与能力便土崩瓦解,乃至以后再遇到相同的敌人,也无法重新拾起那份小覷。 毕竟,恶魔,也有心...... “傲慢”用仅剩的半个脑袋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具英灵,也看了一眼站在军阵之中的核心阿尔斯特公爵,他的躯体开始渐渐消散,重新回归於深渊。 傲慢从来不会真的消散,只会在某一个时刻重新诞生。 第659章 兽化人攻城 “所以,你明白了吧。” 半人马埃洛斯摇著自己的尾巴,在弗洛恩身上到处捏了捏,给他解释他们家家传秘术的原理。 也许让別人讲解自家秘术这件事儿有点诡异,但这確实是事实: “因为马人都是磨礪身体的行家。 我能感觉到你的身体素质和血液流动速度都异於我平时遇到的大部分人类,而且这种状態在你战斗的时候,甚至会自动变得更加明显。 生物的魔素节点存在於身体的筋络之中,魔素的流动存在於血液和肉体之上。 所以理论上来讲,一个生物的身体素质得到锻炼,会增强他的魔素运行效率,从而得到更强的力量。 由此,你才能在像个骑士战士一样战斗的时候,用出威力更强的火系法术。 同样,这也是为什么你们人类中的普通人会选择磨礪肉体,甚至有人能达到比法师更高成就的原因。 道理谁都懂,能真正做到的人却少之又少,你的先祖真是了不起的人物。” 弗洛恩看著埃洛斯蹦跳著围著他转了一圈,仔细的上下打量,於是继续问道: “那现在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保持这个状態继续变强?” “继续战斗,我猜~”埃洛斯露出睿智的眼神: “我想你应该是很不擅长应付理论知识的那类人吧? 这很正常,在我们半人马长老讲草药知识的时候,有很多比我年纪更大的族人都听的想要睡觉。 你的长辈可能觉得你年纪不大,现在还听不懂这些,所以只是在让你以特定的方式锻炼自己的身体,让身体在日復一日的重复中记住这种感觉,以此来增加熟练度。” “那......我应该多参与一点这样的战斗?我们的魔法教授也说过类似的话,像什么——学习魔法只有一种捷径,那就是在战场上。” 埃洛斯的后蹄在原地“踢踏踢踏”地刨动著,坚硬的马蹄角质与地面碰撞出点点火星。 还没等弗洛恩反应过来,一只强健有力的手臂已抓住他的衣领,天旋地转间,他已被稳稳拋上半人马宽阔的脊背: “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还等什么?”埃洛斯的声音带著跃跃欲试的战意:“我们走,继续给你们人类那些守城的士兵分担些压力!” 风声骤然在耳边呼啸。弗洛恩只能死死抓住埃洛斯鬃毛,看著半人马化作一支离弦之箭,猛地冲了出去。 他的膝部微屈,四蹄发力,整个世界忽然倾斜。 弗洛恩感到强烈的失重感,他们高高跃起,衝破瀰漫著硫磺味的空气,將下方攒动的魔影尽收眼底。 下落时,埃洛斯將全身力量灌注到四蹄,轰然砸入恶魔最密集的区域。 【战爭践踏】的震波以落点为中心轰然扩散。 大地像一面被重锤击打的战鼓,发出沉闷咆哮。 肉眼可见的衝击波呈环状炸开,最近的恶魔如枯草般被掀飞,稍远处的魔物踉蹌倒地,骨裂声与难听的叫声盖过附近战场的喧囂。 烟尘冲天而起,被半人马清理出直径十余米的真空地带。 弗洛恩趴在埃洛斯背上,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践踏震得有点懵,不过战斗的本能让他迅速找回平衡。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抚过龙吟长枪冰冷的枪身。 当掌心触及枪桿上的纹路时,熟悉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枪尖燃起赤色火焰,在灰暗的战场上划出耀眼轨跡。 “左边!”埃洛斯的吼声刚落,三支羽箭已连珠射出,精准钉进一个高举战斧的恶魔咽喉。 在恶魔身后,有三个持著骨盾的傢伙组成盾墙迎面压来。 埃洛斯突然人立而起,前蹄重重踏下盾牌,逼停对方攻势,弗洛恩趁机从马背上一跃而下,跳到恶魔背后,长枪带著下落的重量横扫砸断他们的双腿。 “漂亮!就按照这种节奏!”埃洛斯大笑著甩动鬃毛,四蹄连环踢击將恶魔头颅踩得粉碎,同时將弗洛恩重新护回背上。 ...... 在这片战场的另一端,波洛维亚的城防军面对的不是恶魔,而是一群长相粗獷的直立野兽,也就是兽化人。 为首的狼人足有三人高,身上穿著简陋的盔甲,左眼一道爪痕撕裂了鼻樑,看状態已经留下很久了。 裸露的牙齦掛著唾液,每一次呼吸都喷出带著血腥味的热气,刚刚进行的战斗在他身上留下了已经癒合的灰白疤痕与污浊的暗黄。 它身旁的熊人披著粗硬的暗褐色毛髮,硬如针毡,没有穿著裤子,下肢覆盖著长毛,但手臂上缠著一条巨大的、生锈的锁链。 肩胛处嵌著半截断矛,隨著肌肉起伏,也不知道是那个士兵扎进去的。 阴影里,豹人弓著脊背移动,金瞳在黑暗中燃烧,半边脸的皮毛被烧毁,露出粉色疤痕组织。身后跟隨著鬣狗人,歪斜的嘴里交错著黄黑獠牙,永远发出咯咯笑声。更远处,野猪人每一次顿足都让地面微颤,岩片般的硬皮上布满白色划痕,两根向上弯曲的獠牙沾著乾涸的暗红...... 这里聚集了至少二十多只兽化人,都是受到兽化诅咒隨机改变的外形。 儘管和数量庞大而且仍然在从黑曜石之门里涌出的恶魔相比,他们看上去不算什么,可真正棘手的是兽化诅咒的强传染性和有时间限制的不可逆转性。 这里减员的速度甚至比其他位置的还要多,鑑於他们都拥有源自野兽且一定程度上超越野兽的能力,城墙的士兵只能出城一部分迎战,避免他们敏捷的爬上城墙,在更加狭窄的区域发挥出作为“猛兽”的优势。 面对这种情况,首领狼人显然表现得相当兴奋,他们作为兽化人中的激进派,除了活下去之外,兽生目的就是感染更多的普通人、权贵,让那些驱逐他们的大人物也尝试一下他们的痛苦。 看著士兵手里明晃晃的武器,狼人不屑的歪嘴笑了笑,隨机冲对面吐了一口口水,这就相当於某种“摔杯为號”。 二十几个兽化人一拥而上,再次展开了攻势...... 第660章 毛很软 空气中骤然响起弓弦的嗡鸣,箭雨泼向兽化人的阵列。 但他们不闪不避,粗糙的毛皮与厚实的肌肉便是最好的鎧甲。 箭鏃入肉,带出点点血花,反而激起了更深的狂怒。 廝杀在这一刻便进入了最残酷的贴身肉搏。 利爪与钢铁碰撞,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一个年轻士兵奋力將长剑刺入狼化人的肩胛,那生物却恍若未觉,反口咬住他的咽喉,猛地一甩头—— 伴隨著筋肉撕裂声,温热的液体喷溅而出,士兵的头颅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边,眼中最后的光彩被面对死亡的短暂恐惧所吞噬。 战场化作血肉磨坊。 虎人的利爪轻易撕开了银亮的胸甲,掏出仍在跳动的心臟,隨即在掌中捏爆。豹人则化身阴影中的死神,迅捷地掠过,所过之处,士兵们捂著喷血的咽喉踉蹌倒地。 一条握著断剑的手臂飞上半空,手指甚至还在微微抽搐;紧接著是一条大腿,被蛮力硬生生从躯干上撕扯下来,白骨碴子混著血肉暴露在空气中,隨即被纷乱的脚步踏入泥泞。 哀嚎与怒吼交织,一名老兵试图用盾牌抵挡熊化人的重击,那面金属盾牌连同他持盾的左臂,在一阵令人窒息的骨裂声中化为齏粉。 他尚未感受到剧痛,另一只巨掌已然拍下,头颅像熟透的果实般爆裂,红白之物溅满了身后同伴扭曲的脸。 兽化人全然不顾自身伤势,仿佛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只是荣誉的纹身。 一个肠子已从腹部伤口流出的狼人,仍拖著猩红的轨跡扑向最后一个站著的旗手,用最后的力气咬断了对方的脊椎。 战场上充斥著垂死的呻吟、利齿啃噬骨骼的摩擦声,以及胜利者满足的低吼。 ...... 死亡的阴影带著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年轻的士兵能清晰地看见一个老虎兽化人瞳孔中收缩的竖线,能数清它鼻翼旁硬须上沾著的暗红血珠,能闻到它利齿间呼出的灼热气息。 足以拍断制式长剑的爪子高高扬起,对准了他的头颅。 他选择闭上了眼睛。 黑暗降临,將那张狰狞的虎脸隔绝在外,但其他感官却被无限放大。 他听到了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听到了周围战友仍在抵抗的武器碰撞声。 然后,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撞在他的胸甲上。 不是预想中利爪撕裂的剧痛,而是一种更……敦实的撞击。 他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紧紧箍住,然后双脚离地,天旋地转。 紧接著,他听到了声音——噗嗤一声,利爪刺入肉体,沉闷还有点可怕。 如此之近,仿佛就在耳边。 可是……不疼? 他自己身上,除了被撞击的钝痛外,並没有增添新的、火辣辣的撕裂伤。 这诡异的错位感让他鼓起了一丝勇气,颤抖著,迟疑地睁开了眼睛。 预期的虎脸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白相间、毛茸茸的……胸膛? 视线向上移动,他看到一个圆滚滚的、带著硕大黑眼圈的脑袋,正关切地低下来看著他。 其实对方原本是带著一个挡脸的斗笠的,不过因为身高差太多,一抬头就看见黑白相间、像染了个色一样的熊脸 是这只大熊,在刚刚,將他像抱小孩一样整个捞起,扑倒在一旁,躲开了必杀的一击。 黑白熊外面穿著的粗布衣服已经被彻底撕裂,手臂上露出了底下同样毛茸茸的皮肤,三道深刻的爪痕正汩汩地渗出鲜血,皮肉外翻,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 不过他似乎毫不在意自己的伤势,用另一只爪子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粗布小包,用牙齿咬开繫绳,將里面散发著清苦气味的药粉熟练地洒在自己胸前的伤口上。 药粉似乎具备奇效,也可能是他本身恢復能力很强,触及伤口的瞬间,血流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缓,翻卷的皮肉也开始微微收拢。 做完这一切,墨嵐才低头看向惊魂未定的艾伦,挠了挠自己圆圆的耳朵,发出了一种与庞大身躯和刚才英勇行为极不相符的、有点憨憨且粗獷的声音: “哦誒,你还好吗?” 士兵的大脑还在努力处理这巨大的信息量,而且在反应过来对方也可能是某种兽化人的时候,內心里是有一点紧张的。 他张了张嘴,乾涩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还好......谢谢你,呃,大傢伙。”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对方正在给自己拍灰尘的、软乎乎的爪子上,下意识地补充了一句:“你的毛,呃,很软......” “不客气,很有品位,但是我不叫大傢伙,我叫墨嵐,是个熊猫人。” 墨嵐用毛绒绒的熊掌拍了拍士兵因为紧张而还有些僵硬的身体,隨后憨厚的表情隨即一收,那双黑眼圈环绕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他转过身,將宽厚的背影留给士兵和他的其他战友,面朝著不远处因为一击落空而愈发暴怒的虎形兽化人,声音沉了下来: “真不巧,我去准备一批东西,所以来晚了。” 墨嵐的圆眼睛缓缓扫过战场。 二十几个形態各异的兽化人,原本正沉浸在屠戮的狂热中,此刻却因这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而骤然停手。 它们肌肉賁张,利爪低垂,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从四面八方隱隱围拢,形成了一个危险的包围圈。 熊猫人庞大而圆润的身体微微下沉,重心压低,周身放鬆的肌肉悄然绷紧。 姿態中透露出必要的谨慎,衡量著每一个对手的位置与威胁。 在这片剑拔弩张的肃杀之中,他反手从背后的鹿皮绒套里取出一根长约丈许,通体呈现出温润光泽的竹棍。 竹棍质地宛若青玉,在晦暗的天光下流转著內敛的微光,与他毛茸茸的憨厚形象既矛盾又奇异地和谐: “你们最好往后稍稍。” 第661章 云笈天书 在人类士兵们缓缓后撤给墨嵐留出施展空间的时候,墨嵐在仔细打量著为首的狼人 “我认识你们,在和羽彻游歷的途中,狮子王给我们介绍过,你是被称为『哑影』和『流亡者』的狼人——玛卡赫。 因为变成兽化人而仇恨正常的人类,带领著一群同样属於兽化人中的『流亡者』东躲西藏,四处给人类国家搞破坏。 甚至现在心理开始极度扭曲,主动和一些黑法师合作,製造更多的兽化人。” “塞勒姆那个老东西吗?狮子王?嘁~,一只毛都禿了,老掉牙的懦夫罢了,我可没听说过他麾下有你这么一號人物,最新加入的走狗吗?” 狼人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他可不知道谁是羽彻,也不在乎。 他只是很在意这个突然出现在战场上的兽化人的身份,是不是那些来自“自詡正义、与世无爭”的兽化人之国派遣过来多管閒事儿的傢伙。 当然,就算是,该打的架还是要打。 狼人玛卡赫的脚腕隨意的拧了拧,在他身后躲藏著的一个矮小的刺蝟人抖了抖肩膀,一根不起眼的尖刺凌空飞射,直直地袭向墨嵐地眼睛。 “叮~”,尖刺与墨嵐手中微微向身侧偏移的翠竹棍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在沉闷的战场上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的兽化人都在同一时刻移动身形,而那圆滚滚的身影也在同时化作一道黑白相间的流影,主动切入兽化人的包围圈。 最先扑上来的是一头普通的狼人,它凭藉著速度优势,化作一道灰色残影,利爪直取墨嵐看似笨拙的腰腹。 墨嵐不闪不避,直到爪风几乎要撕裂粗布衣衫的瞬间,他手腕一抖,那根翠绿欲滴的玉竹棍如同活物般点出。 没有硬碰硬的撞击,棍头精准地贴上狼人的腕关节,轻轻一“黏”一“引”。 兽化人崇尚的绝对力量在精妙的技巧面前仿佛打在了空处,狼人前冲的势头被这轻轻一引带得彻底失控,整个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抢出,而墨嵐的竹棍顺势沿其手臂滑入中门,棍尾如毒蛇出洞,轻轻戳在它的咽喉上。 当然以熊猫人的力量来说,轻也轻不到哪去。 “喀啦”一声轻微的脆响。狼人前冲的动作猛然僵住,眼中的凶光瞬间被痛苦和窒息取代,软软地瘫倒在地。 这一下兔起鶻落,轻描淡写间便解决了一个敌人。 兽化人们发出惊怒的咆哮,攻势更为狂暴。 一头熊人狂吼著,如同战车般衝锋而来,巨大的巴掌带著拍碎岩石的力量当头砸下。 墨嵐这次没有再用巧劲。他双脚站定,腰身微沉,那根看似脆弱的玉竹棍被他双手握持,划出一道饱满的弧线,不偏不倚地迎向那巨大的熊掌。 棍掌交击,发出的不是骨骼碎裂声,而是一声奇特的、如同洪钟大吕般的闷响。 玉竹棍在巨力下弯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却坚韧异常,毫髮无伤。 墨嵐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但他圆滚滚的身体却如磐石般纹丝不动。 熊人感觉自己仿佛拍在了一座弹性十足的山峦上,巨大的反震力让它踉蹌后退,满眼不可思议。 不过既然速度最慢的熊人都衝上来了,其他的兽化人几乎已经逼近眼前。 “【云笈天书·洞真百解·离火龙环】。” 墨嵐两根毛绒绒的手指,伸进自己的大號百宝囊也就是腰包之中,捻出一张长方形的竹片,竹片上用某种红色的物质刻画著各种线条组成的图案。 隨著他念过咒语,一把捏碎手中的竹片上之后,一道龙形的火焰透体而出。 虽说是“龙形”,但是火焰的轮廓其实並不明显,只能隱约的看出哪里是头哪里是尾,粗糙的火龙出现之后在熊猫身体周围游动,形成一道火环。 隨著尾巴的摆动,火龙火环带著向四周抗拒的力量燎上一起扑上来的兽化人,带毛的野兽就怕火焰,动作灵活的已经停下脚步迅速后撤,动作不太灵敏的也被火龙撞退几步。 之前羽彻有和科泽伊、希尔薇妮讲过,熊猫人墨嵐曾经是一名在伊斯特被称为“云笈玄师”的人类,这个名头和“法师”差不多。 他在遇害后变成兽化人,而且改变的时间已经超过兽化诅咒能够祛除的时限。 为了不给自己身边人添麻烦,他告別自己的老师和师兄弟们,与羽彻一起踏上了给黄泉巨龙教找麻烦以及寻找变回原样手段的旅途。 这几天,在察觉到王都波洛维亚有大量兽化人活动的跡象之后,墨嵐就开始让羽彻去城里收购新鲜的魔兽血液。 自己呢则是在森林之中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在经过处理的兽皮和特殊纸张上,用不同属性的魔兽血液在上面刻画符文。 新鲜的兽血能够留存一段时间魔兽本身所具备的魔素。 將这样的血液混合其他同属性材料,可以激活其原本的活性,让血液“以为”自己还活著,从而重新获得转化元素的特性。 之后製作成顏料,以符文的形式,刻在能传导魔素的材料上攻击敌人。 以上,是伊斯特帝国中,“云笈天宫”的法师们所掌握的特殊手段,他们將这些手段进行创新、修改、代代流传,总结出来之后,命名为《云笈天书》。 《云笈天书》分为三册,其中第一册就是《洞真》。 洞言通也,通玄达妙,《洞真》者,灵秘不杂,故得名真。 这句话中,洞的意思就是“通”,也就是说这册描写的是关於世间万物和我们周围的环境和生物由什么构成,以及关於如何运用世界上的这些材料刻画符文,使用塑能系的元素法术。 再说墨嵐,他用火龙火环逼退衝上来的兽化人之后,又伸手犹豫著、谨慎地掏出了另一块温润的玉片,看品相可比刚刚捏碎的那块要好得多: “用吧......用吧......反正大不了就是再去山里躲两天而已......” 大熊猫嘟囔著又开始念动新的咒语: “命定之矢,失其鵠的;必中之刃,徒劳无功。微光匯聚,星火燎原;渺茫之机,此刻必然。【云笈天书·洞神七籙·诸行无常】。” 第662章 武心长明 那些正咆哮著衝来的兽化人,在墨嵐做出动作的瞬间,出於对未知的本能警惕,动作齐齐凝滯。 他们肌肉紧绷,嗜血的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情况。 然而,一秒,两秒…… 什么也没有发生。 没有光华万丈,没有能量衝击,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激起。 兽化人们相互对视,隨即意识到那看似神秘的小玉片不过是虚张声势。 被戏弄的怒火瞬间取代了短暂的迟疑,他们发出更加狂躁的吼声,利爪、獠牙以比之前更凶猛的势头向墨嵐发动了攻击。 猎豹兽化人躲在別人的阴影中,猛扑而来,利爪带起腥风。 就在爪尖即將触及墨嵐咽喉的瞬间,它的脚下突然打滑——一块不知被谁狂奔踢飞的圆石恰到好处地滚到它的落脚点。 它的身躯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失去了平衡,利爪擦著墨嵐的耳际掠过,只切断几根飘起的白毛。 与此同时,墨嵐看似隨意地反手挥棍。青竹棍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本该从猎豹兽化人肩头滑开,可它恰好因前冲与脚滑的惯性低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咔嚓!” 棍端精准命中太阳穴,清脆的骨裂声迴荡在林间。 猎豹轰然倒地,眼中还残留著难以置信的困惑。 战斗以这种诡异的节奏展开。 熊人咆哮著挥动它带来的一对重锤,锤头却在最后时刻“意外”脱落;狼人利爪袭来,墨嵐只是漫不经心地侧身,对手的爪子就“恰巧”鉤住了同伴的眼眶。 他的步法看似杂乱无章,却总能在千钧一髮之际,让敌人的致命一击因各种“偶然”而落空。 青竹棍隨心所欲地挥动,没有固定招式,没有发力轨跡,却总能在最不可能的时机出现在最致命的位置。 “迴风拂柳!”棍尖点向空处,可一名兽化人正好將咽喉送到棍前,应声倒地。 “浮云起落!”墨嵐使用的都只是简单的用棍招数,可是棍影横扫,两名前后夹击的兽化人莫名其妙地撞在一起,棍风顺利地扫过他们的膝窝。 造成这一幕的原因,就涉及到他刚刚用的那枚玉片了,《洞神》篇是《云笈天书》的第三册。 洞神者,召制鬼神,其功不测,故得名神。 与《洞真》百解的法术不同,《洞神》篇只有七个特殊法术。 其中,【诸行无常】相当於预言术的一种,能將“偶然”的成功概率变为“绝对”,也能让“必然”之事化为“偶然”。 所以兽化人的攻击作用在墨嵐身上都会失效,他自己的攻击都会成功。 当然如果双方差距过大,你的攻击连对方弱点的防御都破不掉,那再怎么增加成功率也是没招的。 而且一定程度上,这个法术会借用使用者之后几天的运气,虽说不至於要命,但是很麻烦。 比如容易摔倒、容易把自己弄脏、喝凉水塞牙之类的,所以墨嵐才会说要去森林里躲几天。 “撤退。” 狼人玛卡赫冷眼旁观战局,见手下接连倒下,毫不犹豫地下令撤离。 他身边仅余两三名兽化人,闻言如蒙大赦,转身便逃。 这不令人意外。他玛卡赫能在王都外的森林中潜伏至今,靠的从来不是勇武,而是三样本事:出卖兄弟、栽赃嫁祸、吃里扒外。 他从不打无把握之仗,更不会为所谓的“荣誉”赔上性命。 “你们......过来吧......”穷寇莫追,墨嵐警惕地看著远去的玛卡赫,没有选择將它留在这里。 他心知即便这个狼人死在今天的战场上,也改变不了什么。 只要兽化诅咒在这个世界上还是无解的存在,类人种族与兽化人之间的仇恨便永无终结之日。 今日死了一个玛卡赫,明日还会有“巴卡赫”、“丁卡赫”、“飞飞赫”......只要有仇恨与歧视,便会有扭曲的心灵前仆后继。 现在有个兽化人渣在外面溜达,至少出了事儿知道该找谁。 墨嵐转身,望向那些缩在城墙脚下的士兵。他们惊魂未定,眼中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对墨嵐这“兽化人”的复杂情绪: “把他们绑起来吧,用结实的铁链和镣銬,都是兽化人,对於人类来说的致命伤,他们只是昏迷一段时间就恢復过来了。” 他说这话时,声音低沉,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沮丧。 那是对自身命运的无奈,也是对未来的隱忧——今日这些人人喊打的兽化人激进派,可能有一天,也会將他捲入相同的处境。 “谢......谢谢你啊......” 之前那个被熊猫人拍过肩膀的士兵看了看自己的战友们,去拿了城头扔下的铁索,缓缓走过来向墨嵐表示感谢。 “举手之劳罢了。” 墨嵐晃了晃自己毛茸茸的大手,两个小圆耳朵动了动,收起自己的小玉片,重新捡起刚刚在战斗中因动作幅度过大而掉在地上的斗笠,拍了拍上面沾著的泥土,开始向远处离开。 “墨......墨......墨嵐?你不喝口水......再走吗?呃,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士兵看起来嘴有点笨,这个时候不知道该对这个帮助他们击退强敌的大傢伙说些什么: “呃......呃......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和他们是不一样的,我们很清楚的,呃,还是很......谢谢你。” “也谢谢你,但是其他还有很多地方的城墙战斗吃紧,我要去赶紧支援他们,就不久留了。” “祝您......武心长明!”士兵见那个高大宽厚的身影微微扭回了头,忽然提高声音,语气郑重:“我听说像您这样的人,习惯用这样的话告別。” “诸君......武心长明。” 墨嵐缓缓转身,面向那些注视著他的士兵,立身端正,抱拳拱手,然后便不再停留,青竹棍点地,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通往下一段城墙的林间小径上。 风吹过,捲起几片落叶,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第663章 看到我有什么感受? 大部分守城部队的战况目前都在朝著稳中向好的局势发展,除了弗洛恩他们那里直面黑曜石之门恶魔的主城墙,以及,科泽伊。 卡罗琳教授和剑之恶魔之间的战斗一直持续到现在。 不过说是战斗,其实只是雅努斯单方面的宣泄输出自己的力量,而教授在几乎完美无缺地被动防守。 两个人你来我往了一晚上,愣是落下个双方“衣角微脏”。 不过科泽伊能看出来,雅努斯单凭剑术消耗的魔素有限,而且在二次重生的情况下魔素含量大大提高。 而教授这边的防御,虽然有藉助天上星辰的力量,但是藉助力量本身也要消耗大量魔素,长此以往,已经有些捉襟见肘,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我们......要去帮忙吗?” “教授她......好像一直就没有这个意思。” 科泽伊不仅在判断卡洛琳的魔素总量,还在用神识远远地注意观察她的表情。 就等教授有什么时候坚持不住给自己打眼色,或者做出一些微动作提醒自己该上去帮忙了。 但是,没有。 卡罗琳全程都是一张单纯的认真脸,认真的对雅努斯的攻击做出分析,然后精打细算的使用对应的防御法术。 说真的,因为教授的每一步都做得相当精准,科泽伊为了观察教授的魔素含量剩余情况,都快把法术模型的运行原理给学会了。 不过星辰法术说到底也是“普通”法术,只不过它消耗的不只是自身的魔素,也不用魔素转化元素,而是要摸清星辰的运转规律,然后藉助自身的魔素去牵引星辰之力,形成强力的法术。 学习预言术和观星术才是漫长且困难的过程,也是造成星辰法师较少的原因。 “【织星諭命】——” 科泽伊一个走神,战斗当中的两人之间就產生了变化。 卡罗琳教授在之前最先释放出的那个限制场地与攻击的大范围护盾,发出玻璃破碎的声音。 一条裂缝从被雅努斯连续攻击到的位置向四周產生更大的裂缝,然后整个【辰宿列张】法术就彻底崩坏,亮晶晶的物质从空中掉落,像一场盛大的谢幕,而后归於虚无。 【织星諭命】化作的全新银色匹练向四周扩散,就是阻挡雅努斯在护盾破碎后,进一步发动攻击对周围造成破坏的法术。 “教授,『阵列法术』的威力不容小覷啊....... 我没猜错的话,【辰宿列张】可以通过不断地变化让攻击落在不同的区域,受到攻击的地方则趁机快速回復原本的状態。 但是只要我能够通过大范围的攻击找到变化的规律,並让强力的攻击准確及时落到已经遭受攻击的区域进行连续突破,这个法术就能顺利破坏。 世界上確实缺少能够精准判断这种规律,並且拥有足够速度和攻击强度的人,很不巧,我恰好是其中之一,所以这场战斗也该结束了。” 雅努斯收剑入鞘,既是对刚刚用剑术击破卡罗琳护盾的收尾,又是一场全新攻击的蓄力。 “只不过是魔素快用完了而已。” 卡罗琳教授轻描淡写地说著,手中法杖隨意一晃。 杖顶那颗始终流转著星辉的水晶瞬间黯淡,空气中闪烁的银色轨跡、方才还在编织著复杂星象图案的魔力丝线,如同被风吹散的萤火,悄无声息地消融在渐亮的晨光里。 她本人从悬浮的施法状態缓缓降落,长袍下摆轻拂过焦土,没有扬起一丝尘埃: “但是,雅努斯,时间已经足够了,我的任务完成了。” 地平线撕开一道暖橘色的裂隙,太阳挣脱了束缚。 光,像一柄温柔的利剑,率先刺穿冬夜的阴冷与沉积的阴霾,將温暖与希望一同泼洒向这片刚刚经歷创痛的大地。 它毫无偏袒地抚过每一张染血的面庞与每一处伤口,让深可见骨、皮肉外翻的斩伤显得愈发狰狞,也让那些凝结在年轻眉宇间的疲惫与痛苦,纤毫毕现。 钢铁锻造的护甲,此刻布满深刻的爪痕与凹陷,断裂的甲片在阳光下犹如黯淡的鱼鳞。 然而,当这温暖的光流淌到他们紧握剑柄的手,映亮那一双双依旧燃烧著不屈火焰的眸子时,一种超越伤痛的力量,正隨黎明一同甦醒。 光明女神发力了? 不,其实这就是普通的阳光,只是温暖带给了士兵们心理上的作用,亦如在城头上骤然响起的战鼓和豪迈的战歌。 光线踏过崩口的刀刃,流过法师颤抖的指尖,也温柔地洒落在得到科泽伊治疗,此刻正躺在地面上,身旁生著火堆的大王子凯米洛苍白的脸上。 他眼睫微颤,似乎正逐渐被这突如其来的明亮所唤醒。 眾多低阶恶魔在阳光的照耀下,皮肤泛起水泡,涌起一小片黑雾,但动作却未见迟缓。 而更高大的翼魔甚至展开两米长的肉翅,任由光线穿过薄膜般的翼膜,尖叫著向城头飞扑,阳光没有对它產生什么影响,反而激发了更暴戾的雄性 “恶魔是深渊生物不假,但是如果您等待的仅仅是阳光的话,强度还不足以让他们受到多么重的伤害,更別说高级些的恶魔了。” 雅努斯伸手拢了拢视线,低头看向远方地平线的太阳,阳光很柔和,都没有刺痛他血红的双眼,他猛然將刚刚归鞘的长剑再度拔出——这一剑,劈出了奔涌的剑气洪流,向收回法术的卡罗琳斩去。 就在这个时候,天际传来一声类似风声的嗡鸣,一道银色流光,自初升的太阳方向疾射而来,將稀薄的云层撕裂,看起来像某种鸟形魔兽。 奇特的是,它的双翼像是镜面一样的结构,能够在晨曦中反射出冷冽寒光。 隨著距离迅速被拉近,那物体的轮廓逐渐清晰—— 不是一只大鸟,而是说不上来的炼金造物,还有一个人俯趴著骑在上面。 流线型的金属机身闪耀著水银般的光泽,两侧延伸出优雅的弧形翼板,尾部喷薄著淡青色的魔法辉光。 骑坐在上的法师身披银灰长袍,衣摆在疾风中猎猎作响,腰间斜插著两柄西洋剑。 就在飞行器即將掠过战场上空时,他猛地拉动操纵杆,飞行器尾部突然迸发出更加炽烈的青光。 整个机身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侧倾,在空气中划出完美的弧形轨跡,完成了一个华丽的制动漂移。 那一瞬间,初升的阳光恰好扫过流线型的金属外壳,为整个飞行器镀上一层流动的金边。悬浮的金属部件在魔法驱动下发出低沉嗡鸣....... “呦,科泽伊,看到我有什么感受?” 第664章 金翅雀 两道银亮弧光如闪电般交叉迎向雅努斯的斩击,没有震耳欲聋的撞击,只有空间被挤压到极致的嗡鸣。 双方足以劈开山岳的力量在空中相互撕扯、消融,最终化作狂乱的风暴向四周炸开。 风压如实质的巨锤砸向地面,捲起漫天尘浪。 草木尽数伏倒,废墟的碎石被裹挟著射向远方。 就在这片混沌中,一道平静的目光穿透飞扬的沙砾,直直投向远处的雅努斯,他的身影衝破翻涌的尘雾,自半空翩然降临。 猎猎长风將银灰色的法师长袍吹得如战旗般鼓盪,布料在剧烈翻飞中发出连绵不绝的裂帛之声。 他在呼啸的狂风中稳稳落地,膝弯微屈便卸去下坠之力,手中两柄细剑斜指地面,剑尖在烟尘里闪烁著寒星般的光泽。 “那我还说啥了,乌尔比诺校长,您帅得要命~” 科泽伊在早早看清来人是谁的时候就长出了一口气。 原本拄著树枝、有些疲劳的身体伸展著、放鬆地向后倒下,然后躺在一张由藤蔓编织的软床上。 “遇到困难睡大觉,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啊。” “您都亲自来了,还需要一个正在上三年级的法师学徒出力,岂不是显得梵蒂雅斯的校长先生太无能了。” “这种场面还不算什么 科泽伊,法师的路长著呢,你还得练,以后类似的经歷恐怕还多的是。 还能动弹的话,就多动一动,战斗是法师成长的捷径。你看,希尔薇妮还在你旁边站著呢,你还不如她吗~” 乌尔比诺很了解这个孩子的性格,所以他的话不算是一种“教导”,大概只能说是调侃而已。 “那......”科泽伊看了一眼希尔薇妮,对方无所谓地冲他扬著嘴角微笑。 “確实不如......”他嘴上这么说著,身体还是很老实地从编织藤蔓上站了起来:“那校长先生可得保护好我们的安全啊。” “这可没办法保证~” “誒......???”科泽伊愣在了原地。 “雅努斯呢,现在的实力可是很强的,你说是吧。” 乌尔比诺的目光重新移动到剑之恶魔的身上,最后一句话其实就是对他说的。 雅努斯在校长和科泽伊对话期间,很讲武德的没有去打扰,此刻见终於轮到自己了,看上去有些谦虚的回答乌尔比诺漫不经心地问询: “老师,照您的剑术来说,我还差远了。” 从雅努斯口中说出这样的称呼,科泽伊立刻就联想到了很多—— 乌尔比诺校长的佩剑虽然是西洋剑,但是有两柄,雅努斯自己的长剑也可以分成两把使用,所以说其实他的剑术是向乌尔比诺学的? 按照凯米洛和雅努斯的年纪来看,他们还在梵蒂雅斯学习法术应该是十多年前的事情,那个时候的校长应该还不是校长,而是一个教授。 这就有些耐人寻味起来了。 “其实当卡罗琳给我传送消息,得知你身份的时候,我感到有些惋惜,可是......一定要以这样的方式收场吗?雅努斯。” “老师......我......”雅努斯嘆了口气:“有自己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你不后悔吗?今天之后,雅克曼德恐怕就只能剩下一个剑圣了。” “事已至此,已经没有什么后悔不后悔的说法存在了,我下定决心,终结这段歷史。” “有自己的理由就行,不后悔就行。那......久违的,考察一下你的剑术有没有退步吧。” 乌尔比诺微笑著,双手交叉,探到自己腰间西洋剑的剑柄。 “请您赐教。” 在雅努斯说完这句话之后,乌尔比诺也不讲究什么谦让自己的学生,让对方先出手之类的,双手中西洋剑立刻出鞘。 细长的剑刃在阳光下泛起霜雪般的寒芒,两道修长的斩波以极快的速度抵达雅努斯的面门:“双剑·鹤唳形制·圣礼之证。” 如果热心的锻造师盖乌斯在这里,他就会向自己的小伙伴介绍—— 这句话是爱惜武器的人,按照惯例,向对手介绍和自己一起出生入死的搭档,无论面对的是谁。 是一种很正式的战前宣言。 “双剑”是武器的造型,“鹤唳”代表这把武器是以专门打快攻设计出来的,最后的“圣礼之证”,才是西洋剑真正的名字。 雅努斯凌空虚立,手中那柄长剑倏然中分——鏗鏘之声响彻云霄,一分为二的长剑如恶魔展翼: “双剑·千机形制·曙暮分界。” 真正的战场上哪有客客气气的等待,他已经熟悉了乌尔比诺不打招呼就出手的习惯,立刻旋动身体,双剑舞成血色风暴。 “叮——” 第一声碰撞脆如冰裂,紧接著,剑刃相击迸发的火花如流星雨倾泻而下。 乌尔比诺双剑划出数十道银色轨跡,剑尖震颤如蜂鸣,每一击都精准点向雅努斯周身要害。 雅努斯突然將双剑合拢,巨剑斜肩铲背,横扫而来,乌尔比诺的西洋剑相互交叉护住腰部,抬手想要將对方斩出去却被接下来透过剑刃传递过来的力量斜著向地面扫飞出去。 校长就是校长,他没有像凯米洛一样被打进房屋將其撞成废墟,双脚在接触到墙面的时候举重若轻,力量在不知不觉间被转移出去. 隨之而来的,他的西洋剑亮了起来,一对虚幻的翅膀呈守护的盾形出现在交叉的剑柄上向四周张开:“圣礼解放——” 溢出的能量在剑刃间跳跃激盪,一枚金光闪闪的项炼因为具有惯性,从落在墙面上的乌尔比诺衣领中飞了出来。 科泽伊比较“眼尖”,他能看见那上面流动的能量,具备一种有些违反普遍炼金常识,但似乎又莫名其妙很合理的构造—— 没毛病,古术遗作。 “金翅雀。”乌尔比诺呼唤著古术遗作的名字 那枚项炼的尾端是一个展翅的小鸟,鸟首微微侧转,镶嵌著两粒细微的深红宝石作为眼瞳,仿佛在凝望著亘古的秘密。 光华在金翅雀的翅膀上流转,传递到眼瞳之上,显得格外明亮—— “【时隙穿流】。” 乌尔比诺某一瞬间消失在科泽伊的神识之中,狂风暴雨的斩击在下一个瞬间隨著乌尔比诺的出现而出现,银白的刀光剑影將雅努斯笼罩其中。 第665章 好久不见 【时隙穿流】,古术遗作【金翅雀】所具备的效果,能够在正常的时间流速中插入自己的动作。 虽然產生效果的原理不同,但是基本可以等价为“咋瓦鲁多”(时间暂停)。 毕竟和时间、空间扯上关係的法术,无论再怎么高大上,最终也就是回归到那几个屡试不爽的效果。 而乌尔比诺西洋剑的“圣礼解放”,又是专门为自己的剑术设计的法术,能够根据使用者的承受情况,爆发出十倍到百倍的速度与力量。 二者叠加在一起,也就只有难以杀死的亡灵生物不会在一瞬间直接死亡,但凡有血有肉都要被细细切成臊子。 於是,乌尔比诺的剑锋化作银色的风暴,將雅努斯彻底吞没。 成百上千次斩击在瞬息之间完成,空气中只余下金属撕裂空气的尖啸与血肉被割开的闷响。 雅努斯暗色的躯体在那过於迅疾的剑光中分崩离析。 涅槃重生后,坚逾钢铁的外表皮如劣质的织物般被撕开,深可见骨的创口纵横交错,布满了它的每一寸躯干。 剑尖贯穿了他呼吸的咽喉,搅碎了他思考的大脑,彻底洞穿了凝聚著黑暗力量的心臟。 隨即,饱受摧残的躯壳猛地迸裂开来。 黑色的血液,从每一道伤口中狂猛地喷溅而出,在空中化作一场诡异的黑雨。 高大修长的身躯碎成了无数块,被剃成骨架。 漫天泼洒的黑色血液並未渗入大地,反而像拥有自主的生命,在空中凝滯,继而开始倒流。 散落的肉块与碎裂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强行牵引、聚合。 咽喉处狰狞的伤口里,黑色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蠕动、交织、癒合。 头颅的裂痕被粘稠的黑质填满,甚至那被彻底摧毁的心臟,也在胸腔的废墟中重新凝聚出模糊的轮廓,发出低沉而缓慢的搏动。 “老师,【金翅雀】我见过,您一天只能使用一次就已经是无解的存在。”雅努斯从这场直面死亡的痛苦中恢復过来,有些虚弱地喘了几口粗气就彻底恢復正常:“所以我早有防备,而且成功了。【十字断空】!” 他的两把长剑骤然分开,血红色的十字穿过乌尔比诺消失躲闪的残影斩在地面上留下清晰的切痕。 “那不介意我叫上自己过去的老朋友和现在的小年轻们一起吧?” 乌尔比诺躲开了间斩之后有一次用交叉的西洋剑突进到雅努斯身边,然后被合在一起的大剑挡住即將被切到的脖子悬停在半空。 他在战斗中还不忘分心向另外的方向喊话,: “格兰德,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抽出时间来波洛维亚看你一次,难道都不亲自出来迎接一下吗?还是说,要叫您——尊敬的国王陛下?” 但凡换个人在平时说这种不要命的话,已经被拉出去砍了,但谁让他是乌尔比诺,梵蒂雅斯的校长,以及国王格兰德即位之前的室友兼队友呢。 “乌尔比诺,真是好久不见了。 自从参加过你担任校长的典礼之后,我们就都忙於各自的公务。 不过你还好意思说好不容易才抽出时间。 我可是听说你其实还挺清閒的,甚至在失去教授的身份之后还摆脱了许多麻烦的课业。” 一个威严伟岸、带著王冠的身影在不远处的建筑物上现形,甚至於在此之前,科泽伊都没有发现那里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作为一国之主,这不奇怪,国王陛下身上肯定有携带神器和半神器级別的隱藏类饰品。 但是国王和校长还有这一层关係,这倒是之前没听说过的,今天一次性吃瓜吃到饱。 “【真理穹顶】——” 乌尔比诺手中剑尖优雅地划出一道半圆形轨跡,一道圆润而坚固的防御性气墙瞬间形成,恰到好处地挡住了雅努斯趁机发起的又一波进攻。 他一边维持著剑术,一边回应道: “清閒?我可是每天都在为培养科泽伊、希尔薇妮这样优秀的年轻小法师而殫精竭虑。 怎么样,格兰德,要不要来一场久违的並肩作战?有我在一旁照应,你还需担心什么刺杀的风险吗?” 从格兰德暴露身形出现在战场上的时候,他应该就开始主动解除可能存在的神器的庇护。 身上的气息向外泄露,不再遮遮掩掩,在神识的观测下不断攀升,其威势竟然並不弱於乌尔比诺校长太多。 要说国王具有这么强的实力,为什么还要眼睁睁看著自己的王宫被折腾一遍,看著自己的大儿子陷入昏迷,看著自己的卫兵战士们深陷险境。 人类还是有极限的啊...... 正如校长所说,和恶魔战斗的战场,一切坏事儿皆有可能. 如果国王亲自出马被像“傲慢”或是“愤怒”这样的机制怪恶魔缠住,或者遭遇其他具备特殊天赋的傢伙而陷入危险乃至陨落,对於国家来说是一个极大的打击。 雅克曼德公国还好,如果是一些“兄友弟恭”的国度,说不定会因为爭夺王位大打出手而引发內乱,风雨飘摇、国之不存。 所以,国王哪怕再强大,也不能亲自出击。 尤其是格兰德国王还是一个传统的法师,他挥舞著手中的蓝宝石权杖,虚幻的怒涛波浪出现在脚下,將他稳稳噹噹承载到地面上: “既然你都如此盛情邀请了,那么,我自然乐意之至。”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似乎有意无意地落在了某个方向: “而且,我认为,也是时候给新时代的年轻法师们展示一下,什么才叫做真正的水系法术精髓。水元素,从不只有柔和与治癒的一面,它亦能滂沱雄伟、豪迈奔放——” 这句话,大概是想要对瓦兰特说的吧,能被国王掛念的水系“小法师”,也就只有这个性子有点柔软的小王子了。 格兰德高举权杖,咒文如诗歌般吟诵而出,引动天地之力:“四海潮升,域我共鸣!云汉奔涌,银潢將倾!——【天河倒泄】!” 法术启动的剎那,万籟俱寂。而后便是一整片海洋从头顶垂直砸下。 声音在第一时间就被绝对的力量抹去,世界陷入一片震耳欲聋的静默。 並不是真正的河水,水流在衝击到地面上的时候很有分寸的没有破坏任何地形、建筑,只有直面它的雅努斯真切地体会到和这种威势相符的压力。 第666章 弱点 “【无想剑域】。” 雅努斯第一时间让自己的思绪陷入了一片空白的状態,俗称放弃了思考,仅凭身体本能和双剑进行战斗。 【天河倒泄】的范围很大,几乎很难躲避,他的身体站在原地,头颅抬起,双目无神,直愣愣地看著眨眼而至的水流衝击。 手中的两柄长剑动了,他们合二为一,被雅努斯拿著,转了一整圈,挥舞著,向某个角度劈砍出去,剑气逆流而上,他巍然的身躯仿佛成为了大地上的一座孤峰,抵御著任何袭来的力量。 当水系法术最后的威能倾斜一空,雅努斯撑起自己半跪在地上的身躯,背后的漆黑翅膀舒展,再次回到了天空。 不过,很快,乌尔比诺就接上国王格兰德的节奏:“【辉光螺旋】。” 西洋剑的剑尖凑到了一起,乌尔比诺化作锥形的流光,打出的穿击透过雅努斯的身体,但没有造成明显的实质性伤害: “科泽伊,我需要一个机会。” 校长先生冷静的完全不像是“需要一个机会”,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一个人能单刷雅努斯副本,不过科泽伊也不打算在下面继续看著,像这种蹭战绩的机会可不多。 “【木分灵】——【千面树衣】——【晶脉虹桥】——【日冕织光】!” 一连串的法术辉光在科泽伊的身上不停闪烁,原本在伤势有所恢復就隱藏起来等天亮的木分灵,通过光合作用吸收著太阳的能量,重新回归於科泽伊体內。 弯弯曲曲的晶体化树杈承载著他的身体一路向上,冲向天空中的雅努斯,刷不清的晶体碎片劈头盖脸的射向对方的身体,不过最多只能起到一个阻挡视线的作用。 一道白色且灼热的射线比他更进一步攻击到雅努斯身上,向地面望去,希尔薇妮刚刚念完【白灼之霆】的咒语,手中拿著燃著烈火的法杖。 雅努斯挥动长剑,根本没有去搭理那些无法破开防御的水晶碎片,而是和压缩过的火焰射线发生正面衝突,二者相撞產生的余波震碎了托著科泽伊升起来的水晶树杈,他在从空中跌落之前,还不忘在接近的时候释放一次【翠焰焚城】。 “【苍翠神龙】!” 原本科泽伊释放出来的,大面积无法被控制的翠绿火焰,开始向內部剧烈收缩。 一个临时成型、有些粗糙的巨龙从火焰中钻了出来,融入了还在持续输出的【白灼之霆】。 其实一般情况下来说,因为蕴含对应魔素转化而成的元素的缘故,法师都对自己使用的法术具备绝对的主导权。 但是科泽伊的【翠焰焚城】是他自己作为“中介”强行储存光元素並释放出去的法术,这就造成了它带有一定“野生”性质。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果刻意的控制,其他火系法师甚至於光系法师在不知道原理的情况下,应该也无法夺走【翠焰焚城】的使用权。 可场上恰好有一个人,对於科泽伊记忆中的法术使用,有相当程度的了解,那就是现在正向侧面伸出一只手,很明显没有在控制法杖【乌阳焰蕊】,而是在操纵別的什么的希尔薇妮。 苍翠而燃烧著的火龙环绕著【白灼之霆】,增幅后的火焰显然在瞬间达到了雅努斯也始料未及的强度。 儘管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並反手一剑斩碎了这种粗糙的组合,炸裂的能量波动將半空的科泽伊和地面的希尔薇妮一同弹飞出去,原地留下了一个呈向外扩散趋势的大坑。 乌尔比诺还是抓住了这一时刻的破绽,之所以需要国王和两个孩子製造机会,就是因为他在等待某个法术的最佳使用时机: “【心象具现】。” 在校长先生的眼中,世界变成了一片黑与白的形態。 这是一个特殊的幻术,可以透过敌人暴露出来的心神,直接侦破对方的弱点。 於是在黑与白的世界中,只有雅努斯手中拿著的大剑格外明亮: “你將你真正的灵魂与自己的武器融合在一起了吗?所以才能无视【金翅雀】加持下的【圣礼仪解放】?” 结合之前发生的经过,立刻猜到答案的乌尔比诺没有给雅努斯否认的机会,身形出现在他的面前,双手的西洋剑由併拢状態向两边划过: “【镜渊咏嘆】。” 为了確保能斩断雅努斯的大剑,乌尔比诺使用了自己最强的剑术。 西洋剑划开的轨跡上,连空气都被分成上下两层,能清晰看到“没反应过来”的空气被切割到反光的镜面。 斩击与正要收回动作的雅努斯的长剑撞在一起,清脆的碎裂声在太阳刚刚升起的嘈杂清晨也显得格外明显。 这个时候听到乌尔比诺解释的科泽伊也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高级恶魔的生存能力都很强,比如被阿尔斯特公爵斩杀的恶魔“傲慢”就会重新从深渊中诞生。 雅努斯在利用夜凰实现涅槃之后,就將自己的灵魂保存在武器当中,灵魂不灭,肉身再生,所以哪怕被乌尔比诺切碎了也能恢復过来,还骗了一个大招。 而且武器在使用过程中可以传递魔素。 考虑到科泽伊具备某种特殊识破的“眼睛能力”。 雅努斯特意这么做,全身的魔素和武器魔素在一起流通,即便灵魂是存在於长剑之中也容易以假乱真,难以被感知法术观测到,避开了被发现的可能,结果还是自己的老师技高一筹。 “科泽伊,龙!”乌尔比诺在打碎雅努斯的长剑之后並没有直接下杀手,而是转头向科泽伊大喊。 如果说单纯为了杀死雅努斯,校长就不用多此一举让他再和希尔薇妮释放一次【苍翠神龙】,所以他喊科泽伊要的应该是另一种法术—— “......——【虬龙缚命】。” 比火焰巨龙更加虚化的藤蔓巨龙彻底將停留在原地的雅努斯吞噬。 在巨龙消失之后,就只剩下躺在地面上恢復人形的雅努斯和科泽伊手中像个太极一样黑蓝分半的圆球。 第667章 意义 可能放晴的阳光对於身为光系法师的凯米洛有著一定的作用,一缕金色穿透云层,恰好落在他苍白的脸上。 大王子感到一丝暖意渗入四肢,终於从漫长的黑暗中悠悠转醒。 大脑需要一些时间来回忆之前发生了什么,他没有立刻动弹,只是静静地躺著,感受著阳光在皮肤上跳跃的微暖,以及体內那股不属於他自己的、温和却带著些许刺痛的修復力量在缓缓流淌,那是科泽伊的药剂。 目光所及之处,雅努斯倒在不远处——那个在梵蒂雅斯学院时就与他一同在乌尔比诺教授那里修习剑术的好友。 此刻的雅努斯已经退出剑之恶魔形態,恢復原本的模样,那把和他一起魔化的长剑在乌尔比诺的攻击下变成散落周围的碎片。 再加上科泽伊【虬龙缚命】的效果,现在他正在最后生命力流逝的情况下仰头望天,“思考人生”。 凯米洛凝视著这张熟悉的面孔,想起那些在训练场上並肩挥剑的岁月。 阳光渐渐明亮,却照不见昔日战友眼中的神采,只有唇角乾涸的黑色血跡在日光下格外刺目。 他艰难地移动手指,从地面上爬起来,目光缓缓移动,看清了围在周围的那些人。 曾经的导师乌尔比诺、他的父亲格兰德国王、已经退出战斗状態的科泽伊和希尔薇妮,还有卡罗琳教授。 顿时,凯米洛想明白了在自己昏迷过程中都发生了什么。 雅努斯被成功阻止了,而且可能——要死了。 对於这个结果並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就算同样担负著“剑圣”的称號,被乌尔比诺一手带起来的雅努斯在面对老师的时候,显然还不够看。 就算有其他力量的加持,眾所周知,不是自己的力量,终究很难在短时间化作质变的力量。 而千年前的魔王可能会逐渐被普通人忘记,但是这种借用深渊恶魔力量的恶劣程度依旧和黑魔法不相上下。 所以即使是曾经的好友、同窗,凯米洛自己在阻止剑之恶魔雅努斯的时候也都抱著的是杀死对方的意志,没有任何留手,这是身为一个国家王子对其他人的负责。 可当雅努斯盔甲破碎,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眼里露出解脱的荣幸,一切,还是有些让人很难接受。 如果说前者是责任,现在就是......情感。 这个认知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精准地刺入凯米洛刚刚因甦醒而稍有暖意的心臟,比目前身体上的创伤更让他感到有点悲伤。 阳光依旧温暖地照耀著,他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冻结了他的血液,也冻结了他刚刚恢復的意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他沉默地看著雅努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化为了死寂的沉默,和一种深不见底的、混合著悲伤、无奈与巨大失落的情感漩涡: “为什么?雅努斯......” 儘管之前雅努斯已经解释过自己夜月帝国后人的身份,可凯米洛还是忍不住去问为什么。 这也是在场每一个人想问的问题,是乌尔比诺要求科泽伊使用【虬龙缚命】的原因: “就算......就算......已经將近一千三百年了,一千三百年啊,为了报復?你们,我们,大家本可以都去过普通的生活的......” “为了......宿命,为了......祖训......” 雅努斯的声音很轻,异常平静。 他望著踉蹌走来的凯米洛,脸上不再是那副惯有的嘲讽神情,而是恢復了凯米洛所熟悉的、那份儒雅的温和,平静地解释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仿佛他们仍是在学院长廊下探討剑术的旧友。 “就为了那么可笑的理由吗?” 凯米洛的愤怒,凯米洛的落败,凯米洛的情绪激动,凯米洛的顾不上礼仪—— 科泽伊在不到半天的时间里见识到了这位大王子许多“人设崩塌”的经过。 这並不意外,人类本就是如此,短暂的生命因情感的复杂而鲜活,也因之痛苦。 “可笑吗......”雅努斯並非反问,他平静地像是在阐述一个大家都明白的事实: “你是对的......我觉得也很可笑,世事的变迁,王朝的更迭,以人类的寿命而言,不过是沧海之一粟,有些人却总是要执著於一代一代可笑的復仇,葬送著自己的家族,也迫害著其他人的幸福......”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凯米洛,望向更高远的天空: “但是,凯米洛......我不能放弃啊...... 他们一代代的努力......儘管我知道是可笑的,是没什么意义的,可是我没资格代替他们做决定...... 你不知道,在灭国之后,流亡的夜月家族隱居深山,又在魔王出现之后参与到討伐的队伍当中,只为了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重新復出——以一个清白的身份。 他们为这个国家开疆扩土、作为臣民去对抗外族,平定叛乱,通过这样的行动缔造全新的关係,製造能够干扰预言术判断的身份。 不知道多少代了,就为了復仇。 从中立的角度来讲,除了我自己目前的行为,其实......无关正义与邪恶,只是阵营...... 所以,假如在我轻飘飘地一个决定中,我成为光芒万丈的骑士团团长,奔向美好,他们忍辱负重所做的一切都如同泡影,如同一个笑话,我......做不到,就像我做不到和你彻底的反目成仇。 我只能把这一切,压在自己身上,当作两个国家之间的赌局与筹码,在不违背先祖意愿进行计划的同时,做出我能对波洛维亚最小的破坏。” 说到这里,雅努斯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科泽伊: “我做这些更多是为了无辜的平民,在真正的战斗与算计中没有偏袒於谁。 但现在看上去,命运还是更眷顾雅克曼德一方。 总的来说,是有意义的,凯米洛,还是有意义的。 我不想把这个隱患留给未来,就让我作为最后一代人在这里消亡,让夜月帝国和雅克曼德公国的仇恨在今天彻底结束。 可能唯一有些对不起的,就是守城的卫兵和骑士团的弟兄......” 第668章 弥留 说到守城的士兵和骑士团的成员,雅努斯原本断断续续有些变得微弱的声音又再次提高,甚至抬手打断了想要张嘴说话的凯米洛: “先等等,我的时间不多了,你先听我说,相比这场已经可以算是结束了的千年復仇,恶魔的事情还要更重要一点。 即使没有今天,这也是一场......必然会到来的战爭。 在夜之女神召唤书重新现世的时候,我原本还有些犹豫,因为这並不足以缔造一场『成功』的復仇机会。 是一个组织主动找上了我......他们点名了我的身份,並且说愿意为我提供『些许』帮助。 他们的帮助有很多,比如王城附近的一伙流亡兽化人......比如控制骑士团的黑魔法,比如能够种植『魔种』,使普通人通过变成混合体获得力量的方式,以及利用献祭强大生物,窃取死去的恶魔大公巴尔力量的手段。 考虑到年终的王宫宴会,有很多心怀鬼胎的贵族蠢蠢欲动,也有很多支持王室的强大宾客到场,我.......在『復仇戏码』的基础上,设计了一个引蛇出洞的计划。 当然,直到现在,也只是骗出了两个强大的高级恶魔......和他们所带领的低级恶魔军团,却始终没有找到那个组织的蛛丝马跡。 只知道它的名字叫——黄泉巨龙会,也就是之前......布莱德利和凯米洛都有关注的那个不知来头的邪教。 希望这次......的......战役,能够......换来恶魔军的疲惫和损失,以此换来雅克曼德公国的稳定和警惕,我能感受的到......尼可洛教授他......似乎也跟来了吧。” 灵魂的重创以及科泽伊法术的效果,让雅努斯的生机在不断的流逝。 在他原本的计划中,为了担心凯米洛在梳理明白事情的经过后,对他的生命进行挽留,也为了预防自己对“光芒万丈”生活与身份的不舍。 雅努斯断绝了自己的后路,选择了成为不可饶恕的恶魔。 要么以恶魔的身份被杀死,要么脱离恶魔强大的体质也脱离活著的可能。 “科泽伊......”在生命最后的时刻,雅努斯把脑袋转向站在一旁看似和他没什么关係的“某个小孩”: “我其实......在得知你的存在之后,就调查过......你的由来,因为在部分成长历程中......我们其实很像。 我在梵蒂雅斯期间......和你一样优秀,和你一样......交到了很棒的朋友,得到了教授们的青睞,乌尔比诺老师甚至愿意指导我的剑术,可惜,我的出身就已经否定了我的结局,所以...... 我很羡慕你的未来,那一定是......我原本想像中的......光明伟岸...... 凯米洛,王室不会.....再任用原本的......骑士团成员了,替我和恢復意识的他们......与战死的士兵们......说句抱歉...... 从今以后,也不再......会有夜月帝国的......余孽,我来世也能......做一个不需要纠结的人.....” 凯米洛还没来得及应声,雅努斯按在他肩头的手便已变得透明。 缕缕金光从他的指间、臂甲,乃至每一道伤口中逸散而出。 他整个人开始分解成一片微光,像冬夜炉火里升起的最后火星,温存而决绝地飘向空中,將未尽之语永远封存在晨风里。 大王子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只触及渐逝的微光。 他確实如雅努斯所想的那样,在短时间內就把对方这种交织的纠结情绪分析了透彻。 即便如此,心中仍然有些——意难平。 “走吧。”凯米洛猛地振落斗篷上凝结的血痂,將失去剑鞘的长剑握紧。鎏金纹章在剑柄上闪烁,映照著他坚毅的眉宇: “我们去帮助其他人,结束今天这一切。” 他是凯米洛,雅克曼德公国的大王子,王位第一顺位继承人,城防军对魔机动部队的统帅,以及未来——“穹辉圣约”骑士团新的团长。 此时此刻,没时间先考虑雅努斯的离开,应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那些还活著的人的身上。 流光乍现,他的身影撕裂晨雾,朝著王后拉尼婭与恶魔激战的方向疾驰而去。 “等这件事儿结束之后,还是让凯米洛自己去安静一下吧。” 自己儿子心態上出了点问题,国王格兰德肯定要留下来向诸位熟人“善后”,至於现在凯米洛以这个状態赶去解决恶魔,他对自己儿子和妻子的能力有信心。 於是国王又看向乌尔比诺校长:“你把那位老古董先生也带出来了?” 在格兰德还是王子的时候,巫妖教授就是他和乌尔比诺一起遇到的。 当然,当初校长先生被“压著打”的经过,他还是那个见证人。 “欧洛林先生年纪大了,可经不起那台半成品炼金造物的折腾。”乌尔比诺对著已经从空中落下的地效飞行器努了努嘴,他提到的欧洛林是宿舍管理员,也就是精通密度法术的那个老校长:“更適合守在梵蒂雅斯。” “然后就派出来一个年纪更大的?” “巫妖可没有年龄界限的参考。” “等把这烂摊子收拾完,我要去梵蒂雅斯把他老人家请来波洛维亚坐坐,雅努斯这孩子啊......真是给我出了道难题啊......” 似乎一提到尼克洛教授,格兰德国王的情绪中有了一种微妙的放鬆,仿佛並不担心事情的发展和城墙遇到的恶魔大军们了: “我要回去处理一下那些露出自己小心思的贵族们了,其他的就麻烦你......和......你的学生们了,还有——卡罗琳女士,你一出手,就又拯救了一个城市。” “举手之劳,国王陛下。” “好了,那轮到我们,科泽伊和希尔薇妮,你们应该已经想好要去的地方了,我就不留你们了,我去帮助阿塔莱斯,然后再分別去支援更多地方。 卡罗琳麻烦你去守护一下现在还在战斗著的士兵和伤员,让他们不要受到尼克洛战斗余波的伤害。” 第669章 骸骨亡界 波洛维亚的城墙在燃烧—— 恶魔的咆哮与人类的吶喊交织,在空中迴荡。 粘稠的、带著硫磺恶臭的硝烟如同瘴气,缠绕著伤痕累累的城垛。 在一段即將被魔潮淹没的城墙哨塔上,空气骤然变得比原本的冬天还要冰冷刺骨。 浓郁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黑色云雾毫无徵兆地凭空涌现,翻滚著,扩张著,与周围的战火硝烟格格不入,散发著死寂的寒意。 紧接著,突然燃起的蓝色火焰散发著幽异的光芒刺破了这深邃的黑暗。 一道身影自蓝火中一步踏出,宽大的黑色兜帽斗篷如夜雾般笼罩著他,布料似虚似实,在无声的气流中缓缓飘荡。 斗篷之下,是森然白骨,洁净得如同被岁月打磨过的玉石。 燃烧的蓝色灵魂之火併未熄灭,而是迅速收敛,如同归巢的灵蛇,缠绕上他骸骨的躯干,最终在眼窝深处稳定下来,凝聚成两团幽深的蓝色光斑。 白骨脚掌踏在染血的石砖上,发出轻微的“咔噠”声,在震耳欲聋的战场喧囂中,仍旧清晰可闻。 兜帽的阴影遮蔽了他大部分的头骨,唯有那两点幽蓝的光芒穿透黑暗,冰冷、锐利,看上去好像是不带一丝生灵的情感。 一个巫妖,在这种情况下,战场上出现了一个巫妖,让周围的士兵如临大敌,纷纷举起武器对准对方的身体。 “稍安勿躁~” 巫妖手中的白骨权杖轻敲城墙上的砖瓦,发出“篤篤”的清脆声响,仿佛带有某种魔力,令士兵们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却。 就在权杖划破空气的剎那,天地骤然失色—— 初升的朝阳彻底隱没,无边黑雾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將整片战场吞没於昏冥之中。 天空被翻滚的幽蓝色云层覆盖,刺骨的寒意取代了战场上原本灼热的硫磺气息。 恶魔的咆哮和人类的战吼都戛然而止,双方士兵在骤然降临的昏暗中慌乱地试图分辨敌友,视野被压缩到只剩身边几米。 尼克洛跳下城墙,閒庭信步地走到战场中心,他那身歷经不知多少岁月,已经变得光洁如玉的骨骼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滋生、覆盖上一层黝黑乾瘪的血肉。 这新生的肌理如同被岁月风乾的树皮,紧紧贴合著骨骼的轮廓,显得有些诡异。 下頜骨一张一合,沙哑破碎的嗓音吟诵出最终的咒文: “【骸骨亡界】。” 大地开始震颤。 首先是一只和成年人一样高的乾枯白骨手爪,猛地破开被鲜血浸透的泥土,五指嶙峋地抓向天空。 紧接著,是第二只,第十只,第一百只……无数大大小小森白的臂骨如同雨后春笋,从战场的每一个角落,无论是恶魔践踏过的土地,还是人类勇士倒下的地方,纷纷破土而出。 但很显然,这些白骨並不属於任何一方,他们的造型千奇百怪,有点像是不同生物的骨骼特点融为一体,创造出更具威胁的形態。 但无一例外,它们都很帅,眼眶中燃烧著统一的、冰冷的幽蓝色魂火,沉默地从死亡的国度归来,组成了一支无声却充满压迫感的军团。 骸骨野兽修长的身躯由十几具猎物的脊椎拼接而成,灵动如鞭。下顎可如蛇般裂开,周身瀰漫著冰冷的雾气。 还有由巨熊、犀牛等重型生物的骨骼构成的巨兽,那些带著角的头颅形成关节,肋骨在体外额外增生、交叠,仿佛一座移动的骨山 即便最普通的类人生物骨骼也在体表形成了致密的白骨鎧甲,头盔之下的两点幽蓝,手持一把脊骨长枪,凭空增添了孤傲的气质。 ...... 黑雾渐渐散去,一道身影自朦朧中走出——那是一具半人马形態的骸骨骑士,下半身为马,上半身为人,全身覆盖著与骨骼完美融合的骨甲。人类部分白骨森然,马身却漆黑如夜,两侧骨架交错融合,宛若一体。 他从因为视线受阻而警惕起来的弗洛恩和人马少年埃洛斯身边走过,在两人眼中,居然从一具骷髏身上看出了“强壮”。 这和弗洛恩认知中的亡灵根本不是一种东西,明明在他的印象中,骷髏应该是: 勉强拼凑的骨架,纤细如枯枝,遍布著蛛网般的裂痕,颅骨空洞,眼窝中仅有两粒微弱的幽火,披著早已锈蚀破碎的鎧甲,手持著断折的兵刃。 而骷髏骑士端著长枪稳稳噹噹地向不远处的恶魔发起衝锋,在逐渐加速的过程中,浑身裹上一层蓝色的火焰,脊椎长枪外表笼罩上一层更大的长枪形状,带著恍若亡魂的嘶鸣,一枪就在恶魔军团中留下一条空洞的通道。 “那个......是一个......半人马死后......形成的亡灵吗?” 黑白相间的骸骨骑士在弗洛恩“幼小”的心灵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不过一想到自己身边和有一个和他同种族的活著的人马,他有点担心对方会不会觉得这是一种褻瀆。 “不像......他和人马的骨架和身体其实有不小的差別”埃洛斯摇了摇头: “我想......应该是一只梦魘马和类人躯体融合在一起形成的產物。 但是不管怎么样,这傢伙看起来应该是来帮助我们的.......” “尼克洛教授?!” 弗洛恩顿时想起了什么,放下心来,也没有了在梦魘骑士走过来的时候心中產生的那种压迫感。 “什么?” “是尼克洛教授,我们魔法学院的一个巫妖教授,据说他是一个很强大的亡灵法师,在上课的时候还用法术给我们展示过一些魔兽骨架血肉重生后,生前的外貌和能力。” “这么说的话,我的確听长老们说过,有些生物在形態转换为巫妖之后,反而对於生命什么的大彻大悟,从而创造出与普通亡灵不同的更高层次的亡灵。 相比丑陋的黑魔法造物,这些亡灵更像是一个『种族』,他们可以通过更换自己身体上的部件或是其他方式强化自己,算是......很有意思,大概说的就是你们教授那种巫妖。” 第670章 尾声 在弗洛恩正给埃洛斯介绍有关尼可洛教授上课的事跡时,阴云密布的天空中,传来一声撕裂灵魂的奇异龙吼。 一颗巨大的龙首猛地探出迷雾,颅骨完整,犄角狰狞,下頜骨夸张地张开。 紧接著,近五百米的骸骨身躯完全显现,巨大的骨翼豁然张开,投下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它双翅搅动,俯衝而下,迷雾翻腾,动作里带著一种与庞大体型不符的优雅与死寂。 骨龙掠过战场,空洞的眼窝锁定了那道仍在涌出恶魔的黑曜石之门。 下一刻,一道炽烈的蓝色火焰吐息,如同来自冥河的对岸,轰然灌入巨门之中。 吐息所及,无论是防御力稍微强大些的臃肿魔还是比较渺小的劣魔,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踪跡便瞬间消失,只余下地面上一条灼热的、冒著青烟的焦炭路径。 然而,骸骨巨龙可能还不是这里最大的存在,在那片最为浓稠、仿佛连接著异度空间的黑色迷雾深处,一个更加庞大、更加难以理解的骷髏身影,若隱若现。 它顶天立地,以盘坐的姿態悬浮於空,如同一位来自太古的巨人,空洞的眼眶正垂首俯视著脚下螻蚁般的恶魔军队。 那是一个类人的轮廓,却生著三双胳膊,各自结著玄奥诡异的手印。 脖颈上顶著三张截然不同的骷髏面孔,最中间的那张脸,额际生长著如同高阶恶魔般的扭曲尖角。 不过显然目前的情况只是骨龙就足以应对,三头六臂的高大骷髏巨人只是在迷雾之中模糊的显露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彻底隱没其中,踪跡不见。 人类士兵从一开始见到亡灵骷髏们的畏惧与绝望,在这些並不“恐怖”的白骨军团开始反攻恶魔的时候,转变成了一种援军到来的士气高涨。 然而,骷髏们並没有协同作战的打算,他们冲在最前面,白色的洪流逐渐蚕食恶魔的军队,【亡灵天灾】之所以恐怖,就是因为形成规模的亡灵在大型作战中会越打越多,尼克洛教授的【骸骨亡界】作为类似的法师具有相同的效果。 至於黑曜石之门,自从骨龙张著翅膀喷著火焰飞进去之后,这玩意就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紧急关闭了,没有源源不断地低级恶魔补偿,波洛维亚的战役很快就呈现出一边倒的趋势。 ...... 在听乌尔比诺校长和国王格兰德说起尼克洛教授也来了之后,科泽伊就知道城墙附近的战斗基本没什么好操心的了,所以他和希尔薇妮一起去寻找被“受蛊惑的骑士团成员”拦住的麦蒂森与格兰瑟姆。 事实上,在雅努斯生命走到尽头的时候,控制骑士团的法术就一併解除了,而且在此之前两位老人家就已经解决了各自的对手。 不过在发觉他们並不是出於自己本意的情况下,最后的战斗阶段,麦蒂森与格兰瑟姆都各自留了一手。 此刻,当科泽伊两人赶到战斗地点,麦蒂森正在给恢復意识的“刺客”与拿著魔法书的“法师”进行治疗。 该说不愧是骑士团精挑细选出来的成员吗,这二位只是被控制了而已,展示出的战斗力还是不容小覷的。 和麦蒂森战斗的“刺客”虽然被毒素侵入体內,皮肤和脸都染上一层阴翳的黑气,却依然能保持意识的清醒,在动作幅度和灵敏度下滑严重的情况下, 也能不断適应身体的笨拙,採取最有利的进攻方式。 就算最后实在动不了,只有一双眼睛能动,还企图发动法术攻击。 无论如何,他们之间的战斗画风还比较正常。 相对的,格兰瑟姆遭遇的战斗就有些局限了。 他本身不仅是传奇的炼金术师,还是一个火系的传奇法师,不然希尔薇妮的火法为什么能进步迅速? 只不过在希尔薇妮的父母因为火焰离世后,格兰瑟姆就很少再动用火系法术,只是平时简单的点个火,加个热,做一些炼金术方面的辅助研究。 除此之外,再次掌握的空间炼金术,又因为王都里的空间禁断魔法阵被骑士团提前夺取启动,导致他只能用一些具备不同效果的“炼金小道具”进行战斗。 比如可以干扰魔素,间接导致法术施放失误的【序乱之尘】; 比如改造后的植物种子,能够撑起强大防御的【铁棘穹顶】; 再比如一些什么【寒霜瓶】、【雷鸣石】......只要是你能找到的带有元素效果的东西,都被做成了各种一次性攻击小道具装在他隨身携带的腰包中。 空间手鐲?有空间禁断的魔法阵,那玩意在王宫里不能用。 於是,最后你甚至能看到拿著借鑑自炼金帝国和科泽伊设计的双枪,被拿在一个穿著深蓝色法师袍的帅老头手中,他灵活地在各种掩体和炼金造物的帮助下闪展腾挪,抽冷子就开枪,甚至还掌握著科泽伊都不熟练的持枪空手上弹。 好好一场魔法风格的比拼,被他打成了道具赛,魔法片也变成了西部片—— 嘿,科泽伊,这玩意可比魔法好用多了。 和格兰瑟姆对战的女性法师则更擅长束缚、封锁和限制类的法术,拿著一本能够缩减吟唱时间的书籍类法杖。 但终究是没有直接扔道具的速度更快,以至於到最后两个人之间谁阻拦谁的关係已经反过来了。 在发觉对方只是被某种法术控制意志之后,比起麦蒂森,格兰瑟姆下手就轻了很多,所以这位法师最后倒下的时候,状態要比“刺客”好很多。 “对不起,格兰瑟姆先生,是我们失礼了,很感谢您能阻拦我们的行动,没有进一步对王都造成破坏。” 女法师在清醒过来的第一时间就向格兰瑟姆和麦蒂森表示歉意。 “没什么,我想,在你背后操纵的那个人应该也没有破坏王都的打算,不然就不应该是你来拦截我,而是我去拦截你了。” 格兰瑟姆並不知道雅努斯那边的情报,不过从两名骑士团的行动来看,对方能控制的骑士团成员肯定不止这么两个。 如果是要毁灭王都,根本不需要限制他和麦蒂森的行动,直接所有人聚在一起会更加高效和难以解决...... 第671章 来龙去脉 混杂著尘土与血的腥气,悬浮在午后滯重的空气里。 王都的轮廓在渐渐清晰的日光下显现,墙体上遍布著爪痕、蚀坑与焦黑的灼烧印记。 士兵们三人一组,沉默地穿行在城外乱七八糟的平原上。 他们將战友的遗体轻轻放置在临时铺就的亚麻布上,动作谨慎而庄重。 身体完整的阵亡者的面容被仔细擦拭,隨身物品被登记收存,等待后续的身份確认与移交。 而那些恶魔的残骸则被用长矛和鉤镰拖拽至集中区域,它们的形態各异,有些还在散发著若有若无的黑雾,处理时要保持著最大限度的警惕。 大部分会用土元素的法师们散布在战场的节点,手持法杖或水晶,低声吟唱著咒文。 魔素如涓流般匯入大地,抚平那些被深渊魔法撕裂的狰狞沟壑,將翻涌的污浊土壤重新压实、平整,修復破损的城墙,和靠近城墙边上被战斗的余波以及和雅努斯战斗中破坏的房屋。 身著黑白服饰的执事与修女,以及盔甲上刻有神圣徽记的圣骑士,手持圣水瓶、燃烧著圣炎的香炉或是散发著柔和光辉的圣徽,在恶魔伏诛之地、在曾被强大邪魔玷污的区域仔细巡查。 他们辨认著地面上残留的粘稠紫色污渍、空气中扭曲的光线,隨即以圣水泼洒,以祈祷文净化。 圣洁的光芒与深渊残留的污秽能量接触,发出微弱的“滋滋”声,腾起一丝丝黑烟,被邪能腐蚀的岩石在奥术光辉中逐渐褪去不祥的紫黑色,恢復其原本的褐色。 整个善后工作持续了一整天,直到晚上,犒劳和补偿发放到士兵和平民家里,人们开始祭奠死去的战士,並庆祝战爭的胜利和劫后余生。 死者已逝,生者如斯,节哀顺变,战爭过后的是胜利方总要通过庆祝来冲淡有人牺牲的悲伤。 王室的宴会又重新举行,只不过这一次终於如国王所愿的变得朴素起来。 来自伊斯特的吟游诗人羽彻和熊猫人墨嵐,来自半人马的领袖和半人马少年埃洛斯,以及其他参与到这场保卫战的异种族代表也同样参与到这场宴会之中 混在形形色色的种族里,墨嵐兽化人的身份变得也没那么显眼,他也不会因一些贵族的异样態度感到伤心,即便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三王子布莱德利其实带著他们俩单独和弗洛恩、瓦兰特这些小孩们凑到一起,互相介绍自己在这场战斗中认识的新朋友,讲述自己今天的遭遇和心得。 被国王陛下趁著这个机会清洗过一次的贵族也在互相討论这两天发生的一切。 当然,他们怎么想的其实不重要,大部分真正参与到这场战斗中的主力此时正接受邀请,聚在一起分析本次战斗的影响。 恶魔入侵事件的来龙去脉已经被凯米洛、科泽伊、乌尔比诺的讲解以及骑士团成员的自述中被拼凑的七七八八—— 骑士团团长雅努斯的身体里流淌著属於夜月帝国的血脉。 在很久很久以前,夜月帝国的国王残暴无道,被当时统领其下属国家的“艾德瑞克一世”联合阿尔斯特等家族的族长推翻了统治。 在那之后艾德瑞克公国正式建立起统治地位,出於对夜之女神信仰的尊重,公国没有彻底对夜月帝国的人赶尽杀绝,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而夜月帝国的死士也是真的有能力逃脱追杀,保护著零星的血脉隱遁在深山之中,期待著復仇的机会。 但是他们的人数不多,血脉凋零,再这么东躲西藏下去,终有一天不等艾德瑞克公国討伐就已经自然消亡。 恰好,在过了百年时光后,大陆上出现了一个魔王军势力,统合了深渊力量,企图向上吞併大陆。 夜月帝国的血脉借著世道大乱的机会出山,作为人族的一员,积极参与到对抗魔王军的战爭当中。 后来,人类出了一个勇者,以牺牲自己为代价处理掉了魔王。 好消息是在危机解除之后,人类国家因为分配利益陷入了內乱,似乎是夜月帝国重新復出的好机会。 坏消息是勇者出自艾德瑞克公国,当时的四世国王为了纪念英雄还把国家名字改成了勇者的名字——“雅克曼德”。 无论是从道义还是实力上讲都不適合復仇的夜月帝国后裔只能选择蛰伏,甚至为了更好的隱藏在雅克曼德公国之中,还在与其他国家的战爭中出了一份力量,混了一个伯爵头衔。 在那之后的近千年里,夜月家族出了很多的人。 可是,要知道,人类几乎是所有种族中思想最丰富也最纠结彆扭的种族,而且有足够的时间去实现自己的思想。 每一代夜月的族人都在思考復仇的问题,但隨著血脉逐渐融入到这个国家,復仇的思想经常在实施与蛰伏间摇摆不定,但始终没有人忘记这一切,当年流亡的余孽在死士的帮助下,用法术將这一切刻在了他们的血脉里。 所以总体来说,他们依旧向著积蓄力量准备报復的方向去努力。 正因为他们实在太正常了,还有魔王和內乱那两个“混乱时代”做掩护。 在安定下来之后,几乎没有预言家能够回溯那么长的时间去解读过往与关係,使夜月家族能够自然而然地以一个清白的身份发展。 到了雅努斯这一代,他必须做出一个选择了,因为他混到了夜月家族在雅克曼德公国过往从未达到的高度——保护王室和王都的骑士团团长。 只要联合贵族,找机会刺杀国王,解决掉所有王子,权力似乎唾手可得。 於是,雅努斯犹豫了: 一方面,是和他一同求学、並肩作战,甚至信任他、推荐他担任骑士团团长的至交好友,雅克曼德大王子凯米洛。 另一方面,是家族血脉里不曾忘记的復仇意愿,与眾多过往家族成员几百年的煎熬、纠结、努力、逃避、爭执、野心......为此甚至有人精神失常。 如果雅努斯选择了所谓的“復仇”,他无论如何都不想背弃挚友的信任。 如果他选择了这么轻飘飘地放弃,从此以光明的前途迎接未来,既对不起发展至今的家族,也无法保证血脉中尚存的復仇意念会不会影响自己以后某个“野心家”后人。 说来,发生这一切和科泽伊好像也有点关係。 因为雅努斯在【夜之女神圣兽召唤书】问世的那一刻,就被人盯上了...... 第672章 老掉牙 “雅努斯对我们说,是黄泉巨龙教的信徒找上了他。” 凯米洛面色凝重的和自己的弟弟希托洛斯对视了一眼,继续复述雅努斯弥留之际透露的情报: “根据他之前所实施的种种做法,我觉得雅努斯应该不至於在进行过一系列矛盾行为且主动赴死的前提下,把脏水泼到一个邪教头上。 由此来看,黄泉巨龙教之中很可能也有高明的预言家,而且早就盯上了夜之女神的召唤术,並做了充分的准备,大概也是通过这个窥破了雅努斯的身份,然后主动上门。” 预言术是一种很奇妙的法术,它起源於创世神之一的群星之母、命运女神雅苏拉,是星辰秘术的一种。 预言家们相信这个世界上的万事万物都是有联繫的,所以蝴蝶扇动的翅膀可能导致另一个区域產生大风,一个人的死亡可能导致某个星辰的陨落。 很多在表面上看起来並不相关的事情,实际上在世界的底层逻辑来讲,存在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於是最早的预言家开始借用逆向思维推敲群星运转的规律,以此来提前知晓一件事情发生的可能,这就是观星预言术。 后来者开始丰富这一理论,並寻找生活中其他更多各种事件之间的联繫。 有的通过叶梗的浮沉,有的通过“具备规律”的卡牌,预言术也开始变得多种多样。 而人类在学会运用魔素与世界產生联繫之后,相对於大多数“规律”来说,其实魔素与元素更接近於世界本质,预言法术应运而生。 强大的预言家甚至可以顛倒因果,先一步实现“事情的结果”,来造成“事件的成因”,比如通过星辰的陨落导致某个人的死亡。 那么恭喜你,又弄明白了什么是“诅咒”。 有关召唤书的事情已经在近千年的歷史中被眾人遗忘,又因为夜之女神的神力和其独特的隱匿性难以被人发现。 在这种“无信息”的状態,就像夜月帝国后人所做的那样,几乎完全重塑了自己本身的关係与由来。 难以让预言术从“信息与联繫”中接续因果,也就成为了不可探查的情况。 是科泽伊和弗洛恩的偶然发现让召唤术重现於世,於是它的信息重新参与到世界信息的交换,从幕后回到了台前,也就能够被预言术发觉。 相同的,与之有关係的雅努斯的身份,自然也会被牵扯出来,从而被黄泉巨龙会的人发现。 不是说卡罗琳教授的预言术比邪教成员的要弱,无法察觉出雅努斯的身份,只是教授她根本没有向这方面做出预言的需求,发现也就无从谈起。 再说回到,在座的眾人,包括临时知道內情而被拉过来的科泽伊都对这个邪教组织有所了解,但了解的不多。 只知道他们和大多数黑魔法师们其实没什么区別,做的都是类似於“褻瀆自然、悖逆天理”的勾当。 而黄泉巨龙会的目的是什么,始终没有浮於水面,似乎只是热衷於暗戳戳搞破坏。 甚至他们做的更加隱蔽,要不是雅努斯的提醒,凯米洛再派人针对性的寻找,甚至都不会找到他们活动的跡象。 即便如此,再去寻找,也已经人去楼空。 连重要的成员都没出动,只是派出了两个使者,將东西交给雅努斯之后就早早溜走,也不做一做对方的心理建设, 比老鼠还要谨慎。 ...... “没错,在达成我们的目標之前,一定要比老鼠还要谨慎。” 在雅克曼德公国和其他国家、其他种族交织的一个“三不管”地带的群山之中。 一个穿著黑袍兜帽的年轻人大大咧咧的行走在各种巨大的玻璃容器周围,仿佛不是伸出一个黑暗组织的老巢,而是去乡下赶集的大爷大妈,討价还价一样在和垂手而立的其他黑袍人囉嗦: “你们知道吗?如果想要经营好一个组织,就要对我们每天所做的研究进行及时的復盘,找到优点继续发扬,找到缺点赶紧杜绝。” 年轻人脸上纹著血色条纹,额间骨肉凹陷处镶嵌著一枚褐色晶体,正是当初河谷城外鹿鹰兽事件的罪魁祸首。 他伸手抚摸著玻璃器皿,透明的容器居然隨著他的附魔作出反应,仔细看才发现,这些不都是纯粹的琉璃製造的容器,而是类似透明黏膜一样的活体组织。 活体组织容器里装满了冒著气泡的透明液体,液体之中漂浮著一个和在王宫宴会上最早出现的“斯科普兰恶魔”形体十分相似的怪物。 这些容器在背后都连结有细触手一样的管子,管子末端延伸到一个裸露的粉色大脑上。 科泽伊如果知道这个地方,看到粉红色的大脑一定会认出来,这玩意是他在幽暗地域遇到的【食脑怪】。 只不过这里並不只存在著【食脑怪】。 几个头部生有四条触鬚,皮肤呈淡紫色且覆盖反光粘液,外形近似章鱼与类人生物的混合体也在容器之间穿行,同时在以【食脑怪】为核心搭建的心灵意识网络中互相交流。 这几个东西就是传说中的【夺心魔】,也叫灵吸怪,在地底语言当中,寓意著“心灵掠夺者”或“奴心者”,普遍存在於幽暗地域深处,是製造出【食脑怪】的混乱邪恶智慧生命。 根据与他们打过交道的人类所言,夺心魔有著极其怪异思维模式,他们的目標令人难以捉摸,將自己看做幕后策划者,扭曲他人服务於自己邪恶而影响深远的计划。 至於什么计划? “老掉牙的统治世界计划。” 黑袍年轻人毫不客气地把手指捅进【食脑怪】粉色的躯体里,也不管从伤口中流出的鲜红血液,介入他们的心灵意识交流网络: “都跟你们说过多少遍了?统治世界只是创造究极生命体过程当中的一个小步骤而已,能不能把你们的目光放的长远一点?” 第673章 一对翅膀 从能够製造出【食脑怪】这种生物可以看出来。 夺心魔具备很强的“生物炼金术”能力,科泽伊在幽暗地域遇到的那群“呋嚕”有很大一部分关於炼金术的记忆就是汲取自他们。 这几个夺心魔是黑衣人“邀请”过来专门研究製作“斯科普兰恶魔”,也就是所谓“混合体巨兽”的。 当然是真的邀请还是诉诸武力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混合体恶魔在波洛维亚的表现暴露出很多的不足—— 比如普通人因为太弱小,还要通过献祭血裔才能发动的前提条件。『 比如目前混合体相当於是类人生物与恶魔的结合,平均了两部分组成元素的能力,製造出的怪物水平只能说是中庸。 黑衣人想要的效果是將眾多弱小的生物融合成一个强大的傢伙,可以让能力进行“无限叠加”。 这些想法通通被塞进心灵意识交流网络,让夺心魔进一步对製造方案进行修改。 现在黄泉巨龙教派的计划基本就是如此,不进行激进灭国行动,不需要暴露真实所在地,因为没有必要。 只要偶尔扔出去一个实验品让其他国家头疼,自己再收集信息进行改进,要是能被找到就怪了。 至於下一个要霍霍的对象——穿著黑色斗篷的年轻人偷偷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摇了摇手里装著骰子的容器: “啊哈,那就去北方联合溜达溜达好了,嘶......北方......联合啊,好冷的地方,得赶紧通找人他们搜罗点暖和的衣服......” ...... “根据我们目前所掌握的信息来看,黄泉巨龙教派掌握著可以將普通人和恶魔融合的手段、通过献祭获得其他生物力量的能力,还和恶魔有著不浅的关联。” 正在表明自己看法的凯米洛指了指脑袋: “所以,根据使用黑魔法的邪恶势力脑迴路都不太正常,可以儘量將他们的目的向更夸张方向猜测的原则。 我们其实有理由怀疑,他们或许希望通过製造强大的怪物作为献祭的祭品,將曾经的魔王復活,亦或者夺取死去魔王的力量。” 话说到这里,就已经能看出来事情的严重性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也只是凯米洛自己的推断。 即便其他人也都赞同,还要一起商议出一个能够確定这个猜测的方法、一个找到对方组织所在地的手段、一个查明黄泉巨龙教派势力规模的策略...... 不仅如此,后续还要评估风险规模。 要不要通知其他人类国家和其他友好种族,也是一个需要考虑的问题。 否则如果对方没有想像中那么极端或者重要,兴师动眾、大张旗鼓的雅克曼德公国会成为其他势力的笑柄和声討对象。 於是,科泽伊被请出了王宫的会议厅,他一个小孩,虽然在多次事件中,展现出了不俗的眼光和实力,却还没什么能力参与到这些对內容的调度当中。 事实上,科泽伊也確实快要听睡著了,而且他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忘记把那个【虬龙缚命】產生的球放到哪里了。 当时因为在听雅努斯讲话,他没有想好这个包含恶魔力量的球是要还回去,延长对方的寿命,还是保留下来自己研究,结果,在犹豫之间,就玩意没有第一时间收回到空间戒指。 而且球是夺取他人力量与生命力的化身,又不是实体,能不能保存起来完全存疑。 结果当雅努斯自己撑到生命结束之后,他和希尔薇妮又因为急著去找麦蒂森和格兰瑟姆,就把手里似乎已经没有这玩意的事情给忽略了....... “乌萨!” 科泽伊找了个没人的走廊,开始呼唤小黑猫的名字,然后发现自己脚下的影子在轻微的抖动,好像在忸忸怩怩,但就是不肯出来: “哦......乌萨,我就知道!不是跟你说了吗?不要隨便乱吃东西......肯定是你又把我製造的生命球给吃掉了。” 由於在战斗中已经截取过雅努斯的部分力量並亲自尝试了一下,科泽伊很清楚自己这个法术製造的效果很安全,也不会被对应的力量过多影响思想,在法术结束之后,那些一闪而过的混杂念头也会隨之消失。 他蹲在地上,伸出双手在自己的影子里掏了掏,然后抓住了一个毛茸茸还想逃跑的东西,一把从里面拽了出来: “呃哦......乌萨......?” 一男孩一黑猫四目相对,男孩眼里全是困惑,黑猫眼里全是无辜: “你从哪搞的一对翅膀?” 科泽伊把小黑猫轻轻放在了地上,然后伸手检查他身体和翅膀连接的地方,没有拼接的痕跡,皮毛衔接的十分流畅,翅膀有著半羽毛半茸毛的质感,好像真的属於乌萨本身。 小黑猫一翘脑袋,非常骄傲的抬著下巴,扇了扇翅膀之后,在一团混沌的黑雾之中对翅膀消失不见,他又变成了原本的那个状態。 “你该不会是夺取了生命球里属於夜凰的那部分力量吧? 这没道理啊,雅努斯先生最后的恶魔形態应该算是彻底融合对方力量之后化为己用,怎么还能提取出来二次利用呢? 而且算算时间,夜凰力量为什么持续了这么长时间? 按理来说,法术和夺取对象的实力没有关係,我留在上面的魔素渐渐消散之后,【虬龙缚命】的效果就该结束了。” 乌萨没有回答科泽伊的问题,他蹬了蹬后腿,那对翅膀又在黑雾之中拍打著显现。 就见小黑猫塌下身子,翘著屁股,做出普通家猫蓄力捕捉老鼠的姿势,猛地向前一窜。 他藉助翅膀的力量从地面上飞了起来,结果还没飞多远就扑腾著掉了下来。 而且因为存在惯性,掉下来的时候还把握不好方向,乌萨不但扑腾翅膀,还扑腾四肢,紧贴地面向前出溜了一段距离,最终还是撞在了墙上。 “也就是说,刚刚在影子里的时候,你一直在折腾这对翅膀吧......” 第674章 当有人叫你的全名 乌萨喵呜喵呜了好一阵子,加上跳来跳去的肢体语言,科泽伊才读懂他的意思。 小黑猫说这是他今天刚获得的能力,所以用起来很不熟练,又不能在人多的地方暴露自己,单纯在影子里折腾根本学不会飞行。 在討论到翅膀由来的夜凰时,乌萨很坚定的摇了摇头又指了指自己,表示这不是对方的力量,就是单纯他自己的能力。 见科泽伊还是没听懂,小黑猫又做出吃东西的动作,表示他確实因为好奇又吃了一口双色球。 然后他露出自己的翅膀,爪子在空中一划一划的,嘴里发出含糊无意义的“咻咻~噼噼叭叭~”声,表示吃掉之后自己长出翅膀,並且可以控制闪电,发射斩击。 再然后,乌萨用影子模擬了一个法术施展失败,烟雾笼罩自身发出“砰”的一声,他所控制的影子化作荆棘的形状到处摇摆,最后身体又展开了翅膀。 “你的意思是,你吃掉那个双色球之后,正常的获得了雅努斯剑之恶魔形態的能力,在法术效果结束后,效果自然消散。 翅膀其实是像模擬我的藤蔓一样,是对那个时候雅努斯拥有翅膀的一种模擬?” 小黑猫听到这,趴在地上,拍了拍两个前爪表示赞同。 “哇哦......让你玩到真正的影子模仿术了...... 所以无法使用闪电和剑术是你本身就用不出来,怪不得鹿鹰兽事件过后,我没发现你可以使用它们的能力,但是性格反而变恶劣了一点,你就不能学点好的吗?” 乌萨对科泽伊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之后,前腿压住科泽伊的手示意他別说话,又展示了一下自己弹出肉垫的小爪子。 他轻轻向前面挥动一下,一道轻微的抓痕透爪而出,打在墙壁在青条石上留下了明显的划痕。 “嘿!嘿!乌萨!” 科泽伊赶紧拽住小黑猫不老实的小爪子,左右看看没人看见,土系元素涌动把墙壁上的抓痕修復: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你还学会剑术了,小心点別把王宫拆了,真不明白到底我掌握的是神识还是你掌握的是神识...... 等等,我想起来,还有一件事儿,那只......夜凰......你也看到了吧,她真的死了吗?都是暗影生物的话,你应该能察觉到一些东西吧?” 乌萨看著思考了一下,对科泽伊摇了摇头,从他身体表面又伸出一个毛绒绒的脑袋,变成了两个乌萨,这是他从科泽伊那学来的分灵法术。 “分身?” 乌萨又摇了摇头,用后腿挠了挠自己的脑袋,然后他走到自己分身旁边,伸爪子把分身拍成了一个小黑球,然后按到自己身上又拿出来,如此往復,最后他取出一枚相对自己来说特別大的一部分黑球,身体隨之变小。 “所以召唤书召唤的其实只是夜凰用大部分力量製作的化身?我就觉得,堂堂圣兽应该没有这么容易就被解决掉,也不会那么没身份的隨便是谁都召之即来。 走吧,我们去找希尔薇妮他们,你长出翅膀,也是想要以后能找盖米尔去玩吧...... ” 科泽伊从地上把乌萨抱起来,小黑猫后腿蹬了几下他的胳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只在外面露出个小脑袋。 平时的行动还是很有成效的,乌萨只要出现在其他人视野中就不会使用阴影突然消失不见,作为暗影生物存在的时候就不会让別人看见。 不这么做的话,迟早有一天,会有人看到某个贵族子弟觉得乌萨很奇特,然后干出强抢的装逼打脸剧情,没这个必要。 现在在科泽伊身边不少人的认知当中,只是一个小男孩养了一只普通的黑猫小宠物,仅此而已。 一人一猫走去了宴会厅,找到正在聊天的眾人,又从弗洛恩的介绍中,认识了半人马少年埃洛斯。 对於这帮人来说,宴会嘛,重要的是宴,繁琐的事情交给大人,小孩子和客人只管品尝美食就好。 重新融入群体的科泽伊一边吃还一边和眾人討论从食物里吃出什么原材料来,並勾起了羽彻和墨嵐对家乡美食的回忆,开始形容起各种穀物蒸熟之后香喷喷的味道。 接著弗洛恩和盖乌斯就催促科泽伊回梵蒂雅斯之后,把他们分享的那些东西做出来。 半人马埃洛斯像模像样的找人借了纸笔,把从“人类国家”学到的配方记录下来,打算自己也回家让祭祀他们也在宴会上这么搞,甚至可以自己也学习学习,等和其他部落的同龄人接触后,露一手区別於战斗的新手艺...... 在大家一起吃吃喝喝嘮嗑基本都快结束的时候。 希尔薇妮在科泽伊后面戳了戳他的腰。 她发出的声音不大但非常清晰,再配合上原本有些平平淡淡的性格就显得有点—— 另一种意义上的心跳加速: “科泽伊·里昂斯,你能出来一下吗?我有点事情想和你好好谈谈......” “呃......” 突然被人叫了全名,科泽伊一时间愣在了原地,捻了捻手指,试图回忆起最近有没有做出什么让希尔薇妮很生气的事情,然而,没有,小心的瞟了一眼,希尔薇妮的表情也看不出任何波动。 其他人没听到希尔薇妮在说什么,可原本站在他俩旁边的弗洛恩倒是听得清清楚楚。 他小心地向远离科泽伊的方向挪了挪,记忆里,依稀记得,上一次听到用相同语气喊別人全名的还是他的母亲。 那一次他三哥在学校里调皮捣蛋,攛掇其他同学一起测试梵蒂雅斯法术试验场地的防御魔法阵能承受多么强的法术攻击。 结果魔法阵没什么问题,他的同学们反倒被尚未熟练掌握的法术爆炸波及了,一个个都包成木乃伊送到疗养院,整整一个月没上课。 后来三哥放假回家的时候,母亲就是这么喊他的名字的。 所以,本能的,弗洛恩觉得这可能不是一件什么值得参与的好事儿...... 第675章 谈话 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的盖乌斯看他们两个打算离开,下意识地想要跟上去询问一下要去哪里,结果被弗洛恩一把拉住,挤眉弄眼地示意他別去。 “你想说什么?表情怪怪的。”被拦下来的盖乌斯还有点不明所以 “没什么,就是让你別过去凑热闹,我感觉有人要倒霉了......” 科泽伊跟著希尔薇妮离开的时候,顺手把在桌子上正舔月光冰淇凌的乌萨抱起来,打算一起带走,分担可能存在的火力。 不过小黑猫才不打算陪著愚蠢的主人挨骂。 他的肉垫蹬著科泽伊的下巴,试图脱离怀抱,然后跳上肩头,踩上脑袋,小翅膀在空中张开短暂的一瞬间,借力窜到卡米拉怀里,爪子向前挥舞,催促她快点离开。 “你干什么呢?”希尔薇妮察觉科泽伊没有紧跟上来,扭头询问。 “没,没什么,我这就来。” 他们俩一前一后走出了宴会大厅,来到了远离热闹喧囂声的一处走廊,走廊周围安装了玻璃,可以看到外面深蓝色的冬夜。 雪,不知是何时开始下的,只是悄无声息地,將窗户外的花园织入一个柔软而安寧的梦里。 白天的战斗痕跡已经被人用法术清理乾净,花园恢復了往日的整洁。 细碎的雪末,悠悠地、缓缓地,从深不见底的靛蓝色天鹅绒夜幕里飘落。 它们掠过古老石塑雕像沉默的轮廓,拂过早已凋零的玫瑰枯枝,最终棲息在覆著薄霜的草地与小径上。 “要出去吗?”两个人无视了站岗守卫的哨兵,沿著走廊走了很久,谁都没有率先开口,直到走到一个通往外面的小门。 “出去看看吧。” 希尔薇妮轻轻应了一声。 话音未落,便感到肩头倏然一沉,一件厚实的外衣被人从身后轻轻披上。 柔软的兽皮领毛茸茸地蹭过她的脖颈,带著温度的暖意若有似无地擦过脸颊,像冬日里第一片落在肌肤上的雪花,让人心头一颤。 她抬起头,科泽伊的衣服外面正在生长新的轮廓,【千面树衣】法术重新覆盖上一件法师斗篷:“穿著吧,外面冷,別生病了。” “『下雪不冷,化雪冷』的原理还是你告诉我的。” 希尔薇妮的声音从厚实的皮毛领间溢出,淡淡的,还带著几分被包裹的沉闷: “而且我是火系法师......不过,谢谢~” 她的指尖紧紧拢了拢衣服,那上面还带著『城堡里』的温度,像某个午后洒满阳光的实验室,又像厨房里烘烤的麵包。 隨著她的动作,蓬鬆洁白的皮毛裹住了整个脖颈,將她的小半个脑袋都藏进了这片柔软之中。 从科泽伊的角度看去,希尔薇妮埋在绒毛里的小脸显得比平日圆润些许,透出几分不同於往常的稚气与可爱,宛如雪地里突然探出脑袋的小雪貂。 科泽伊轻轻推开那扇橡木小门,细雪迎面扑来,在月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如同碎钻。 希尔薇妮跟著他踏进花园,雪毯在脚下发出清脆的咯吱声: “在我很小的时候,母亲带著我在梵蒂雅斯看雪,她总说每年的第一场雪总能实现人的愿望。” “你以前的愿望是什么?” “我觉得一个愿望的力量有限,就想著每年都攒起来,等到有一天可以积攒出一个足够大的。但是没等几年,他们就离世了,我也是那个冬天知道,就算攒再多的愿望,他们也回不来了。” “呃......” 其实这个问题科泽伊在希尔薇妮谈起之前就有思考过,但是他始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喉结动了动,想说的话很多——告诉你时间会治癒一切,告诉你他们希望你快乐。 但这些司空见惯的老套漂亮话卡在喉咙里,像裹了糖衣的毒药,他自己都不信: “我不想说会好起来......因为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好。 它只会变成身体里一个柔软的空洞,在雨天隱隱作痛。 我们会开始害怕想起新的细节—— 比如他们说过的话,比如为了逗我们开心哼过的走调的歌,或者做过饭的香味。 因为每记起一点,就像......就像把他们又弄丟了一次。 我们甚至无法完整地悲伤,因为连这份悲伤,都会隨著年月......慢慢变得模糊,变得......陌生。 可生活中总会有新的人,新的回忆......闯入我们的世界。 他们会带来新的声音,新的温度......试图填补那些沉默的空隙,去陪伴我们度过以后的时光。 儘管那不是替代,永远不是,更像是在旧伤痕上,慢慢长出,新的肌理。 触感不同了,但底下的形状......依然熟悉。我和你一样......都是这么一路走过来的。” 科泽伊的手指悄悄弹走一滴眼角滑落的水珠,然后扫过花园一座长椅上的雪花,用藤蔓覆盖在表面,按著希尔薇妮的肩膀,示意她坐下。 “你以前,也......会感到......有点孤独吗?不是那种孤独,我其实並不为平时只有一个人感到不自在什么的,就是......” “就是离开他们之后,无论面对的是谁,没人再会让你这么无拘无束地说话,无拘无束地討论各种各样的问题,无拘无束地分享內心中的任何感受,像现在这样。” “......是的......” 希尔薇妮向后靠在藤蔓形成的柔软椅子背上,看著从夜空纷纷扬扬洒落的雪花,眼神里带著一种此前从未出现过的怀念。 “我的父母在我上高中的时候也因为一场车祸去世了,是我爷爷靠著微薄的收入坚持抚养我走进了大学。”科泽伊开始很自然地阐述一段似乎並不“存在”,但双方好像都能听懂的经歷。 “可是当我有能力开始赚钱,作为我最后一个亲人,他也在一个夜晚安静地离开了。 突然彻底变成孤身一人,我有些不知所措,和你一样,学习和实验成为了当时头脑一片空白的我唯一能按部就班去做的事情。 时间不会冲淡一切,但是会带来新的人和新的交往。 朋友这种关係,其实並不需要太多,比如梅提亚学姐和卡米拉,比如教会我通过製作小蛋糕、咖啡和调酒去丰富生活,让日常变得充满色彩的甜品店店长......” 第676章 很辛苦吧 雪花细碎,无声无息地落在花园里,像是时间本身落下的一层薄纱。 科泽伊与希尔薇妮並肩坐著,藤蔓承载著两个人的重量,也承载著一段从未如此清楚交代过的过去...... “娱乐有时候其实是很重要的,那些文学典籍、电影动画,电子游戏,把我带进了一个短暂逃避现实的不同世界。 所以我曾经很嚮往他们所描绘的瑰丽奇幻的世界,有想过能不能摆脱日復一日平淡而循环的生活,度过一段更丰富也更安逸的经歷......” 说到这里,科泽伊意外的看了一眼认真听他讲故事的希尔薇妮的侧脸,然后笑了笑,和她一样靠在藤蔓靠背上,看著天空看著雪花飘落: “看起来第一场雪確实有著独特的魔力,可能是我累积的许愿次数比较多,所以让我实现了愿望,虽然实际上那是一个雨夜。 我在睡梦中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喊我,你不知道,我刚刚睁开眼,醒过来的时候,有多震惊——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装束,陌生的人,陌生的怪物,甚至还有一个陌生的自己,尸体、血跡、废墟,这种衝击顛覆了我的三观。 在一个安全到近乎平凡的世界生活久了,突然被丟进这样的现实里...... 坦白说,我一开始只想逃。逃回实验室,逃回那些虽然头疼但至少熟悉的日子里。 我很幸运,真的很幸运,被送去了诺威斯。 那个边境小村庄,接纳了我这个一无所有的外来者。 有人愿意在那样危险的环境里教我生存的手艺,我也偶然得到了能够適应这个世界的能力。 其实就算把我送到孤儿院,应该也能因为独特能力展现出的学习天赋被送到梵蒂雅斯。 但那样我就不会自由地和阿乌沙先生在森林里打猎,不能和库克先生一起研究酿酒,也不能找埃尔文先生亲自打造自己的第一把武器。 当然,也就没有克劳特先生去支持我,把那些出格的想法一一实现,带著我游歷雅克曼德公国的大江南北。 也没有麦蒂森奶奶提前教导我有关植物学和药剂学的知识。 说起麦蒂森奶奶,那个时候我可绝望了,一无所有,什么都不会,想要抓住任何机会。 为了请求她收留我当药剂学学徒,我还想过要不要跪下来拜师,道德绑架她,现在想起来倒是有点尷尬和不好意思。 后来,诺威斯......那个小小的边境村庄,最终成了我灵魂的另一个家。 我在那里生活了四年。 四年之后再次离开,踏入梵蒂雅斯的时候,我有种不真实感——像是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生活,又一次被连根拔起。 可人是要成长的,无论是现在还是过去,这是不变的道理。 好在我顺利通过了梵蒂雅斯的考核,如愿以偿地开始学习魔法,逐渐遇到越来越多的新朋友,缔结了新的关係。 只是......即便进入了学院,我內心深处依旧有种不安。 魔法对我而言,不只是新的知识,它彻底推翻了我过去对世界的理解。 我对自己、对眼前的一切,都带著一种古怪的不信任。 那段时间,我常常一个人思考存在的意义,也常去找蒙森教授討论世界的歷史,试图从那些古老的故事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哦,除了他老人家以外,还有另一个人也帮助我从这种认知当中挣扎出来......” “卡米拉·乌拉尼亚?”一直在倾听,许久没有说话的希尔薇妮突然叫出一个名字。 “你怎么知道的?” “卡米拉她啊......天生就带有很强的预言天赋,像是群星之母派来现世的使者,去引导迷茫的人看清自己的未来,这一点你应该已经察觉到了。” “是的,总之,就这样,我终於开始了作为法师的日常,认识了弗洛恩,瓦兰特,盖乌斯,教授们,还有你......” 他看向她,她还在看著夜空,目光如雪一般清冽: “为什么......”希尔薇妮的声音很轻,却像雪片一样落进他心里,“为什么今天突然愿意告诉我这些?” 来了,科泽伊心里明白,这才是希尔薇妮今天叫他出来“谈谈”最主要的目的。 可惜,就算想到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要对其他人隱瞒来歷。 “因为......因为......觉得应该......让你知道......呃......这样子......”科泽伊语无伦次,声音越来越低。 “其实是因为觉得已经藏不住了才对吧?”希尔薇妮不再看著天上飘落的雪花,而是低下头,很认真的看著他的眼睛。 他沉默片刻,终於轻声回答:“嗯......是的......抱歉......” “如果你指的是在幻术当中瀏览过我记忆的事情,那没什么可抱歉的,我也看到了你的,我们扯平了。” 听到这样的回答,科泽伊咽了一口唾沫:“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所以——你其实是在生气,对吗?” “是有一点......”希尔薇妮没有否认: “但是仔细想想,我其实没有什么生气的权力和必要,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被其他人知道的隱私,哪怕是自己的亲人,而我们只是朋友。 想明白之后,恰恰相反,我还是很高兴你能主动和我坦白那些神奇的过往的,而不是只要我不问就不说,甚至问了之后你依旧要装傻充愣。” 希尔薇妮一边轻轻点头表示赞同一边阐述自己的观点: “只是......心里会有点那么......额......不太痛快,很合理吧其实......假如我们的经歷相反的话,我想你也会有那么一点......在意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自己说话的语气也开始变得有点紧张和侷促,明明那个应该心虚的人是科泽伊才对。 於是庭园中的空气在某个瞬间凝滯了。 两人都维持著表面的平静,却不知接下来该说什么才好。 雪仍然不大,只是轻轻地、簌簌地、以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落下,落在他们肩头,落在发梢,像是时间在悄悄累积。 “隱瞒这么多年不跟任何人说的感觉很辛苦吧。”最后还是希尔薇妮率先开口。 “嗯,还好吧,这种事儿发生了也不是我的能力能改变的,现在又已经完全习惯这样的生活,只是......偶尔想起的时候,会有点怀念。” “那你还努力去復刻我在记忆中见过的那些食物,那些有趣的故事,还把一部分教给了弗洛恩他们。 你在独自纪念那个世界,虽然在此之前,没人能看得懂。” 第677章 三十六岁老先生 没等科泽伊发表自己的看法,希尔薇妮就继续说了下去,声音轻缓却清晰: “这种孤独的感觉只是被埋在了你的心底,在你没察觉的情况下悄悄溜出来。” 她微微停顿,目光仿佛穿过时间,落在很远的地方: “我明白那种感受——把真实的自己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 小时候,我就下定决心,要像父母期望的那样,勇敢而坚强地活下去。 带著乌阳焰蕊,也带著他们未完的愿望一起。 所以,我不愿意让其他人知道我心中的悲伤,也不想和那些看起来无忧无虑,眼睛长到头顶,看谁都高人一等的贵族孩子交朋友,只是日復一日的学习喜欢的知识,沉浸在藏书馆、炼金术和各种实验中。” “等等......你就这么......平淡的接受这种事情了?” “你指的是你来自於其他世界?” 在刚刚所有的对话当中,儘管希尔薇妮已经通过记忆知道了“某些事情”,但科泽伊始终没有刻意提到这个话题,这还是第一次两个人直面问题的本质: “平淡?我应该表现得很惊讶吗? 元素生物来自於不同的元素位面,恶魔来自於深渊,我们过去遇到的相位蜘蛛诞生於以太位面,很多泰坦也来自於其他不同的世界,就连乌萨实际上的故乡都应该说是暗影位面。 有一天,我的朋友跟我说......哦,他甚至都不愿意说,他其实来自於一个,整个世界的人都没有魔法天赋导致炼金术高度发达的世界,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有句话你说的很对,你来到的是一个神奇的地方,所以,要记得入乡隨俗,不要把过去的思维拿出来大惊小怪的......” 把这个原因解释完之后,希尔薇妮又低下了头,白皙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斗篷长袍上滑动: “我其实也没有感到特彆气愤,你不愿意让別人知道过去,一直藏著不说就是了。 只是既然被我知道了,我也很清楚的知道你知道我知道。 那么这个问题如果讳莫如深,不及时当面提出,或者你抱著侥倖心理,我假装並不了解实情,它就永远会成为我们之间的一道可悲厚障壁。” 科泽伊也沉默了一下,思考从什么地方开口比较合適: “呃,你看,这其实不只是......简单的过去和现在的问题。 你......现在也看到了,我其实还多出来了二十三年的记忆,我想,说出来之后,大概不会有人觉得和一个......” 科泽伊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希尔薇妮打断了,她抱著胳膊,一副就事论事的架势: “说实话,任何问题都要放入到实际应用环境当中去考虑的,这叫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你想说什么?二十三年再加上现在你十三岁,你是一个三十六岁的人吗? 没什么阅歷的六岁小孩再活一遍他的六岁,难道就相当於一个初中生了吗?更何况你还把自己六岁之前和这个世界毫无关联的年纪也计算在內。 按照我的方法去加加减减,我不觉得多出来的所谓二十三年,对你现在,在这个世界的精神状態有什么影响。” 希尔薇妮看了看已经在假装自己很忙,把脸看向另一边的科泽伊: “我说的没错吧?从六岁开始到十八岁就一直泡在各种公式和习题中的书呆子同学。” 然后,没准备就这么放过科泽伊的希尔薇妮又继续列举了一套新的內容: “雅克曼德公国的人类平均寿命大概只有四十岁,这还是因为有一部法师实力足够强大,外加魔素对身体的强化,能够非常长寿,拉起的整个数值。 如果只算普通人,黑魔法、魔兽、和其他种族的摩擦,乃至食物饮水获取方式等问题的存在,让他们平均只能活到三十五岁,大多数其他国家的还要更低。 顺带一提,统计这套数据的人是瓦兰特,我有次在藏书馆偶然看到他埋在一堆捲轴里搞这些东西,他还说是你给他的启发,根据你的年龄计算方式,他只是一个初中生。 按照这个年龄比例,贵族十六岁的成年礼已经算晚的了,大部分平民小孩在现在这个年纪就开始进入到社会,参与生產和阅歷上的沟通。 现在,哼哼,这位三十六岁的科泽伊老先生。 你考虑清楚之后再跟我说,你所提到的年龄叠加,到底是自以为是的隔阂偏见,还是实际上,真真切切的提高了你思想的成熟程度,导致不屑於与我这样的小屁孩为伍?” 【三十六岁】——科泽伊刚刚射出的“箭”甚至都还没有离开“弓弦”,就被希尔薇妮撅了,扔回到他的脸上: “平时说你幼稚你还不信,弗洛恩他们比普通贵族心態上要成熟,你也就比弗洛恩强点有限,大概相当於刚通过正式法师考核的学长学姐吧。 音乐我也就不说了,听起来的確很好听,而且也是弗洛恩他们一起想搞的东西,你只是关心自己的室友,这没毛病。除此之外,你是不是在一年级的时候原本还打算在某些场合抄点別人的吟游诗然后显得自己很......有文化~” “停,停,对不起......还有能不能不要再提宴会上写诗那件事儿了......那时候我还没想那么多,只是单纯想把那个小孩打发走算了。” 科泽伊脸有点红,不是冻得,他声音很小的解释著,但是在这个没有呼啸北风的雪夜,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听在两个人耳朵里: “是我过於主观导致的错误,我为自己没能认识到自己的定位向希尔薇妮大人道歉。” 这是今天晚上希尔薇妮最想听到也最合理的一个道歉,听科泽伊说完之后,她还担心对方因此受到打击,很好心的安慰道: “这並不是你的错,这是平稳的世界环境造成的结果。 你希望去摆脱过去那种生活,去体验一种更神奇的经歷,有无数雅克曼德平民爭抢著都想和你交换国家——为了每天三顿饱饭和没有危险的生存环境。 所以,安全和稳定,自然会造就更高年龄才会拥有的的心態成熟程度。 而且就算按照直接的年龄增长去算,也有巨龙与人类成为朋友,也有精灵与人类互相爱慕走到一起,还有人类校长和巫妖不打不相识呢。” “前面的也就罢了,我承认,可是你后面说的甚至都不是一个种族,这和我们討论的话题不一样吧......” “一样的,现在是你做错事了,要寻求我的谅解。所以,你怎么觉得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觉得。” “你刚刚不是还说我没做错什么吗.......?”科泽伊小声地爭辩著。 “现在我又觉得你错了不行吗?” “行,行,你开心就好~” 第678章 你是特別的 在那之后,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恢復了往日的隨意与自然,希尔薇妮的语气也变得更像是在关照一个刚刚结束战斗的人是否有受到伤害: “你应该只是依靠灵魂出现在这里的吧?而且还不是以带著记忆的婴儿身份,心理上不会觉得有点彆扭吗?” “这个嘛,刚开始,顶著別人的样子生活肯定会很难受,觉得像是一个寄居在这里的租客。 可是,你应该看到了吧,我现在和我记忆中的小时候长得完全一致。” 科泽伊顺手摸了摸自己头髮变长之后,开始向脑袋一侧顺下来的那綹白髮: “除了这个,我始终没搞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变化,但是很有可能是我原本世界的標誌,为我带来神奇天赋的力量。” “忒修斯之船?”希尔薇妮歪著脑袋,说出了一个她本不应该知道的理论。 “对,就是那个! 我在十岁进入梵蒂雅斯之前,就已经基本变得和六岁那年完全不一样了,那期间我就一直在猜测,是不是这个世界某种规则对我的保护。 以那具原本的身体为跳板让误入的灵魂融入世界,再以生长过程中身体各部分的代谢缓慢替换掉原本的血肉,以更符合灵魂的样式进行演变。 当全身所有细胞都被替换过一次,我就不再是需要借宿的灵魂,而是本就在这个世界成长起来的土著。 尼克洛教授不也讲过吗?生物能够使用魔素的天赋源自其灵魂。 【虬龙缚命】无法永久获得其他人的能力就是因为灵魂没有改变,我还是我。 大概是两年前?我还在磐石城一个小店铺里搜集到一个古术遗作,名字叫【灵肉契约】,是一种抵御灵魂攻击的炼金道具。 它会让灵魂和肉体產生联繫,只要有一个方面强大,就可以藉助它来增幅平衡另一个方面。 结果我的灵魂和肉体强度不相匹配,就把它的能效一次性榨乾了,极大强化了我的身体。 我想那个时候,对我形体的適配性转变也误打误撞起到很大的帮助。” 科泽伊说了很多,看起来他自己也对这件事儿也相当在意,过去的七年里一直在持续关注、对比自己的身体变化。 “好吧~,听起来很合理,那么你现在还有没有什么其他方面的问题,正好趁这个机会,我们可以一起把它解决掉。” 希尔薇妮又拢了拢外套,夜深了,开始有那么一点冷了。 “那倒是没有,我感觉现在的生活已经让人很满意了,亲人、朋友、魔法,以及虽然危险了点却很有意思的旅途。 可能没有我最开始想像的那么安逸,但是安逸对不同的人来说应该是有不同的定义的。 不是一天天无所事事躺著混日子就是安逸,我觉得现在每天忙忙碌碌学习各种新东西,再致力於把我所喜欢的那些文化与食物分享出去,同样也很安逸。” “就像你的名字那样?”希尔薇妮面带微笑,因为她已经知道这个名字的由来了。 “哈哈,对,cozy,科泽伊,是愜意和安逸的意思。” 科泽伊也跟著笑了笑,然后稍微收敛了一下笑容,他在回忆这个名字由来的时候,也想起了他的前身,那个永远活在过去,永远只有六岁的小男孩: “除了......我想.......还是有点对不住那个被我替换掉的可怜孤儿......” “替换掉的只是他刚刚因惊嚇过度而死亡的尸体。而且你现在已经完全是原原本本的你了不是吗?。” 希尔薇妮的魔素开始在身体里流动,然后把她因火元素涌动而变得温热的手压在科泽伊有点被天气影响而变凉的手上: “再仔细想想的话,他的人生和你也没什么关係,他的死亡也不是你造成的,没必要为此而感到纠结......”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现在有一个人甚至比科泽伊还了解自己的话,那也就只有希尔薇妮了。 毕竟“当局者迷”嘛,有时候他自己都有不了解自己的情况。 “说的也是。”科泽伊看著握在一起的双手,感受著从指间传来的温度:“身体已经告別了过去,心理上......应该也是,其实早就该放下了......” “以前不是没人听你说嘛,现在把压在心底的那点破烂拿出来,都收拾乾净,是不是感觉好多了。” “確实......像是终於能从某种负担中脱离出来,谢谢......” “先別急著谢谢,既然如此,你想说的话是不是都说完了?那么该轮到我了——” 希尔薇妮甩开科泽伊的手,然后从椅子上站起来,居高临下的认真看著他,一改刚刚的风格,语气严肃: “记得以后不要再和其他任何人通过幻术进行涉及到记忆和思维方式方面的连结! 还有你那个幻术!在通过符文用炼金术做出来之前,必须给我重新调整好,听明白了吗? 而且期间必须先来找我检验一下效果! 在此之前,你和维尔纳学长都没有意识到这个法术的危险性吗?” “维尔纳学长他......其实很擅长幻术......我们用的也是一套更安全的方式,这个幻术......是我做的。” 科泽伊有点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你应该知道法术的思路来源......就是......那个......两个人可以进行同步,然后操纵大机器人打怪兽的电影。 所以......在和雅努斯先生战斗的时候,我觉得一个人控制不了的法术,两个人或许可以成功......之类的...... 而且我也一定程度上意识到可能存在的效果......换成別人我肯定会迟疑......但是...... 你是特別的。” 希尔薇妮若无其事地把头別向另一个方向,不去看科泽伊的脸:“那是当然。”小声说完之后,又很快地转过来: “总之就是,別再把你的记忆和过去暴露给別人了!说都不可以说!好了,早点回去休息.......晚安!” 她向之前出来时候经过的那个小门快步走去,把科泽伊落在了后面。 “嘿!等等我。” “不要,我感觉有点冷了,而且今天用了很多法术,累了,要赶紧回去睡觉。” 科泽伊看著希尔薇妮直接消失在二楼拐角的身影,突然意识到: “呃......誒!我的衣服。” 第679章 讲两句 黎明前的波洛维亚城墙,晨光刺破昨天的迷雾,將大理石阶染成淡金,血跡已被清水反覆冲刷,但石缝间仍残留著硫磺铁锈般的气息。 纪念碑上新刻的名字在晨曦中泛著水痕,像未乾的泪。 城墙內的中央广场,已是人头攒动。 经歷过恐惧与煎熬的民眾,沉默地聚集在一起,目光共同投向那高耸的石碑,以及石碑前肃立的国王,他与平时的形象不同,穿著一套黑色的长袍,袖口绣著银边。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淡淡的哀伤,与城墙根那挥之不去的硫磺气息遥相呼应。 国王的声音沉缓而痛切,每一个悼念阵亡士兵与冒险者的词汇,都像沉重的石子投入寂静的湖面,在人们心中迴荡著一圈圈波纹。 隨后,这场典礼进入表彰环节,和昨晚的奖赏和宴会一样,为的是冲淡战爭带来的低迷情绪。 在眾多名字当中,一个出人意料但又在情理之中的名字被念出——“科泽伊”。 “科泽伊目前还只是一个在学习的小法师。”国王格兰德的话语清晰地迴荡在每个人的耳边,带著一种欣慰的语气: “却与同伴希尔薇妮一起,在骑士凯米洛倒下而剑之恶魔实力尚存之际,选择了无畏地面对。 他们用稚嫩的肩膀,勇敢地阻挡了灾难的蔓延,为援军贏得了宝贵的时间,避免了城內更大的破坏,也避免了对方与城外的恶魔里应外合......根据他们的年龄和做法,我觉得值得授予一枚王城守卫战的剑徽......” 雅努斯已经离世了,儘管他所说的那些情报,在经过验证之后被证实大多数都是比较可信的,可是他依旧是造成波洛维亚战火的罪魁祸首。 哪怕出发点是好的,也不会被以一个正面人物被公之於眾。 最多的,是看在他的所作所为与出发点上,以剑之恶魔代替名字,把他留手之后没造成太大损失的结果转加在与之对抗的人的身上,以此来在表彰当中振奋士气。 不过,国王这么讲,当事人科泽伊就成了懵逼的那个了。 因为昨天晚上这些人在討论今天的悼念与授勋仪式的时候没带上他,他当时正在王宫后花园和希尔薇妮“思考人生”。 周围认识科泽伊的人都纷纷给他让出一条道路,弗洛恩还在后面戳他的后背让他赶紧带著希尔薇妮上去,別在自己前面挡著。 被整个城市的人看著,科泽伊有点紧张和不自然,不像在梵蒂雅斯开音乐会,整个学院的学生和教授加在一起都没有这里的人十分之一多。 尤其是在国王把独属於他的剑徽给他带上的时候,示意他讲两句,希尔薇妮却悄悄后撤了一步让他一个人面对那些目光: “呃......国王陛下......还有到场的大家......早上好...... 说实话,一开始其实並没有人告诉我有这个环节......” “提前告诉你的话那显得多没有诚意,大家想听到的是肺腑之言,而不是溢美之词,没关係,你儘管说,大家对於孩子还是很包容的。” 国王格兰德给了科泽伊一个眼色,安慰了几句之后就彻底从高台上下去了,把“舞台”留给了他一个人。 希尔薇妮呢?她很自然的跟在国王后面溜了,还朝科泽伊挥手告別,没有一点想发言的意思。 “您还真是相信我...... 其实......呃......我无法心安理得地站在这里,代表所有的勇敢者。 这枚徽章,它应该属於在战场上每一个燃烧了自己的灵魂。 其实最开始阻挡剑之恶魔的也不是我,而是大王子凯米洛和大主教阿塔莱斯先生,只是在他们被其他人阻拦,被击败之后,我和希尔薇妮占了恶魔已经有所消耗和受伤的便宜,才能等到卡罗琳教授的帮助,等到乌尔比诺校长的支援。 我知道在这场战斗当中,阿尔斯特公爵带领著一群勇敢的战士直面恶魔『傲慢』埃尔格特,也知道拦截恶魔『愤怒』的女武神是现在的拉尼婭王后。 阿尔斯特公爵的儿子弗洛恩和我们的友好朋友半人马少年埃洛斯在城墙下和眾人一齐奋战。 盖乌斯和我们国家的小王子瓦兰特也是我的同学,他们不擅长战斗,但是在恶魔从天而降之后,盖乌斯就在不停的用土系法术修补城墙,瓦兰特在帮助重伤的士兵和冒险者处理伤势。我的学姐莎依诺不断的配置药剂,一刻也没有停歇。 他们的战场,在生命的边缘。 来自伊斯特的吟游诗人羽彻的琴弦即使嘶哑,也未曾停歇,他的战歌是我们的盾牌。 三王子布莱德利殿下虽然不諳法术,却用最原始的鼓声,將勇气擂进我们每一个人的心跳里。 还有墨嵐先生——他是一个遭到迫害变成熊猫的兽化人,却用血肉之躯,为我们挡住了那些墮落的同类,守护了城墙外苦战的士兵! 我......说实话,只是这些闪耀群星中,最普遍、最平凡的一个。 我之所以站在这里—— 只是正当其时的身份、年龄、贡献让我站在这里。 只是因为在命运的岔路口,我恰好遇到了製造这一切灾难的主谋。 是希尔薇妮与我,以及所有我提及和未提及的人,共同的力量,才將这场灾难消弭於无形。 这份荣誉,属於每一个为波洛维亚而战的人,无论他今天是否站在这里。 死者已逝,愿他们安息。而生者,將承载他们的记忆前行。” 他最后从自己胸前摘下了那枚徽章高高举起,仿佛要將其荣耀归还给身后的万千身影。 “人类的讚歌,就是勇气的讚歌!” 少年的声音响彻广场:“是勇气,让我们在绝望中彼此扶持,战胜了內心的恐惧。是勇气,推动著我们的文明,一次次从废墟中进步,从黑暗中重生。” 晨光此刻已完全洒满广场,將科泽伊和他手中的徽章一同笼罩在光辉里。 他最后说道: “从今往后,还会有千千万万像我一样的小法师成长起来。 我们会接过名为勇气的火炬,为了这片土地,为了每一个平凡的日出,为了每一个需要保护的普通人,继续奋斗下去。” 科泽伊弯下腰,把他的剑徽轻轻放在纪念碑的基座上,然后悄悄从高台后跳下去离开了...... 从人群中来,又回到人群中去。 第680章 后续 广场静默一瞬,隨后爆发的不是欢呼,而是深沉,如大地心跳的——千万人手掌相击的声音。 像是为逝者送行,又像是为生者誓约。 风掠过广场,旌旗猎猎作响,仿佛在应和科泽伊的话。 阳光此刻完全升起,照亮台下缠著绷带的凯米洛、马蹄轻叩的埃洛斯、垂眸的墨嵐......以及所有被他提及的人们。 他们站在人群中,与阵亡者家属、倖存士兵和普通市民融为一体。 年轻的面庞在光影中定格成永恆,而他们脚下的路,才刚刚开始延伸。 科泽伊找了个没人注意的角落,重新回到弗洛恩他们站立的地方。 克劳特和他们站在一起,见科泽伊回来了,从后面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脑袋向纪念碑的方向动了动示意: “这么慷慨无私?那可是一枚象徵冒险者荣誉的剑徽,你就留在那里了,不觉得以后会后悔吗?” “啊?”科泽伊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个典礼过去之后不能把它拿回来吗?而且......没有剑徽就不算我曾经获得过它吗?” “你不是都把它赠予给所有人了?所以现在可不是自己独有的哦。” “这个嘛......”科泽伊挠了挠头:“这倒是没什么的,那的確不属於我,应该是属於每一个英勇作战的人的荣耀,反正我以后还会得到更多的徽章。” “不一样,那个剑徽可是你花了几十万银穆尼才买回来的哦~” “誒?”科泽伊错愕地回头看著克劳特。 “你不会忘了吧,你和小姑娘去天上放那个大烟花,一炮把剑之恶魔轰成渣渣的时候。 当时调动的可是商会的储藏银幣,那些银幣因为经受了过於剧烈的魔素衝击,基本都已经失去原本的性质,报废成一堆石头了~ 只有不到二十分之一的数量可以从残骸里抢救出来,能重新熔炼回多少就不一定了。 算一算,这次恶魔入侵事件,损失最大的其实是我们的商会『斯卡布罗集市』。” “行了,科泽伊,別听他瞎说——” 麦蒂森奶奶把克劳特扯回来瞪了他一眼: “都是大商会的领头人了,还是改不了过去小商贩一样油嘴滑舌的调子。 剑徽是不会少了你的,国王还是很赏罚分明的,他大概会把那枚象徵荣誉的留在纪念碑上,然后重新给你打造一个就是了。 至於斯卡布罗集市损失的银幣,虽然不会直接补偿,但是可以开放一系列对於你们商会的优惠政策,增加合作深度和款项,这个昨天晚上都已经谈好了。” 科泽伊放鬆的呼出一口气,倒不是放心他的徽章,只是那个临时构思的天基大炮確实烧了克劳特不少钱。 再转回头,他看见身旁的希尔薇妮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偏著头凑到他的耳边用很小的声音说: “知识量储备丰富就是不一样啊,那些话就算提前给我打草稿我都说不出来~” “他们俩嘰里咕嚕说啥呢,我怎么有点听不懂?” “我觉得科泽伊说的很好啊,反正要是我我也说不上来。”盖乌斯没明白弗洛恩说的什么意思: “可是发言和知识量储备有什么关係?还有专门教这种知识的地方?” “呃,不知道,而且好像他们两个之间的氛围自从昨天晚上开始就变得神神秘秘的......” 波洛维亚的危机到现在算是彻底结束了,底层的平民不会知道造成灾难的是王宫的骑士团团长,也不会知道这场跨越千年的復仇,他们甚至不知道上层掌握权力的一些贵族被隱秘地清算掉,日子该过还得过,王都很快就恢復了平静。 在此期间,大王子凯米洛宣布宣布曾经的骑士团团长重伤去治癒伤势,从今天开始自己將代替对方成为新的皇家骑士团团长。 至於过去那些被蛊惑的骑士团成员,又经歷了一遍他们之前加入进来所进行的各种方面的审查,然后去光明女神教会接受四十九天的洗礼,祛除潜在的隱患,也相当於一种变相的关禁闭。 以后能否重新回到骑士团,这个事情其实有点模稜两可,继续任用总会觉得没有以前那么安全,就这么革职,他们又只是被雅努斯牵连。 不过好在他们也知道自己被蛊惑是一种多么严重的事情,很多成员都罗列了一份自己的候选人名单提交上去,申请前往比较偏僻的地方戍守边疆,以此戴罪立功。 科泽伊和希尔薇妮去了一趟冒险者公会,当然,是通过內部渠道悄悄进去的,他们两个现在算是不大不小的名人。 一方面,横亘天地的天基屠魔光束整个城市没有人看不到,那种强大的威力让当时还在攻城的恶魔都减缓了攻势。 凯米洛说科泽伊也成长了,没有必要像一年级在霜凛城那样隱瞒他的贡献,出色的小法师就应该锋芒毕露,带来荣誉的同时带来麻烦与压力,这些压力会促使他不要偷懒继续进步。 另一方面,当时科泽伊在高台上的讲话也让那些冒险者们感到非常振奋,当天晚上就去娜迦酒馆痛饮,敬这个,敬那个,也不忘了敬科泽伊和希尔薇妮。 今天这两个人来冒险者公会不为別的,是为了送別羽彻和熊猫人墨嵐。 根据雅努斯所说,波洛维亚的最终幕后黑手是黄泉巨龙教,儘管他们隱藏的很好,连个人影都没有。 可是这里发生的事件实在有点太大了,整个国家的警戒等级在未来一段时间內都必然会调高。 所以根据他们以往的习惯,大概不会再在雅克曼德公国停留,而是转移阵地,去骚扰別的国家。 两位来自伊斯特的客人本就是追著他们赶到这里的,现在麻烦解决,也该重新上路继续追查他们的蛛丝马跡。 “所以要不要加入我们的冒险团?” 科泽伊向羽彻和墨嵐提议道: “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也算是关係不错的朋友了,你们做的还是很危险的追查,如果加入冒险团在每个城市每个国家的冒险者公会留下足跡,我们就能知道你们是不是安全。 而且这样一来,互相之间进行传递消息也比较方便,可以给我们发送一些相关的情报来分析一下,总比你们单打独斗要强得多。” 羽彻摸了摸下巴,对这个提议很心动: “好吧,科泽伊,恭敬不如从命,你们的冒险团叫什么?” “圣火喵喵教~” “哈啊~???” 羽彻懵了,而乌萨却非常適时地从影子里跳出来,扑腾著不太灵活的翅膀飞到科泽伊头顶摆了个pose。 第681章 两枚 最后羽彻他们还是跟著科泽伊和希尔薇妮去进行冒险团成员变动申请了。 “你们之前就只有两个人吗?” 瓮声瓮气地声音传来,墨嵐的大手捏著一张小小的羊皮纸片,瞪大他的熊猫眼凑到近前仔细观看上面有关“圣火喵喵教”的信息,发现登记在册的只有两个人而已。 “事实上有三个。”科泽伊指了指肩膀上趴著的乌萨: “理论上来说他也算一个,不过公会不给登记,未来希尔薇妮的盖米尔或许也算一个。 我们其实还有一个编外成员,是一个叫杰瑞的小棕仙,原本我们是想收留他的,好在后来幸运地找到了他的族群,他就一直留在森林里了。” “那你都邀请我们了,不打算邀请你的其他朋友们吗?比如弗洛恩、王室家的那个小王子,还有个有点木木但很敦实的孩子?” 一直静立一旁的羽彻,此刻微微前倾他修长的身形,语气中带著恰到好处的好奇—— 明明那三个人都是科泽伊的室友,而且看起来他们关係很好的样子,还特意邀请来王宫做客,他们的冒险团为什么没有另外三个人。 “弗洛恩他啊......”科泽伊停顿了一下,沉吟著,组织著语言: “弗洛恩是阿尔斯特家最小的儿子,上面有兄长继承家业,有二哥投身军旅。他和他的三哥,如果没有家族权谋的必要,本来就是最自由的存在。 甚至说就算在家混吃等死,然后准备和某个家族联姻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以他的性格来说,肯定不会甘於寂寞。 他嚮往的是那种驰骋於荒野的冒险主义骑士精神。 平时大大咧咧地性格之下隱藏著挣脱牢笼的心。 瓦兰特的话,可能正准备走向一条更...... 困难但是似乎目前所有人都支持的道路,包括他的哥哥们,儘管目前本人因为太单纯了,以至於还没有察觉到。 虽然说我也很喜欢到处旅行,也很希望他们能干出一番自己的事业。 但是我的朋友们不应该只是我的附庸,永远跟在我的身边和我捆绑在一起去经歷各种冒险。 我想,弗洛恩也发现我和希尔薇妮相对超出的实力和各方面比较优秀的成绩......” “你这么说自己真的好吗?”羽彻习惯性地用伊斯特人特有的、带著些许调侃的含蓄方式回应,儘管他內心完全认可科泽伊的能力。。 科泽伊与身旁的希尔薇妮交换了一个眼神,少女唇角微不可察的弧度表明她完全理解他这份自信的根源: “如果多了更多的阅歷还不能清晰自己所需要的东西並全力以赴,那我岂不是白来世界一趟?” 羽彻和墨嵐应该是想到了另外的方面,好在並不会影响科泽伊继续討论自己的室友: “弗洛恩他们......肯定也不会甘於就这么落在朋友身后,永远成为被保护和帮不上忙的一方。”这一点,科泽伊已经在女巫沼泽注意到了: “所以,他们也会有自己另外的朋友,有自己另外的人生,也有自己另外的冒险去经歷。 而不是像小说中的配角一样,在我去往其他地区游歷的时候,充当一个没有其他人际关係,只是在我回来雅克曼德之后打招呼说『你好,科泽伊,真是好久不见』的过客。” “看上去你对你的朋友同样也很有信心。” “我深信,终有一日,他们每人的名字,都將响彻大陆,成为家喻户晓的传奇。” ...... 羽彻与墨嵐的名字,最终烙印在了“圣火喵喵教”那略显奇特的冒险团名录上。 手续既毕,两人趁著天际尚存最后一抹亮色,转至熟悉的娜迦酒馆,补充了远行所需的乾粮与清水。 在酒馆门口,他们与科泽伊和希尔薇妮郑重道別,也向著城墙上那些热情挥手的士兵们致意,隨后,两人的身影便融入了通往远方的暮色之中。 重新回到王宫的科泽伊收到了大王子凯米洛的邀请,並在见面之后,接过了对方拿来的两枚剑徽。 “为什么是两个?” 科泽伊看著另外一枚从未见过的造型,上面画著带有冰锥雪花图案的城市和一根与冰锥材质看起来不同的尖刺。 “这枚是补发给你的王城保卫战剑徽。你原来那枚,已经被石匠们精心镶嵌在中央广场的纪念碑上了,取不下来啦。 所有官方发放的剑徽都仅此一枚,『真品』既然已经永驻石碑,这枚『復刻品』就给你留作纪念。当然,即便你不隨身携带,王国档案也默认你持有这份荣誉。 另外一个是感谢你在霜凛城抗击巫妖军团做出的贡献。 我记得梵蒂雅斯法师学院最近不是开始推行那套......嗯,『特殊积分制度』了吗?” 凯米洛冲他挤了挤眼睛: “乌尔比诺校长的公告我看了,期末成绩优异、为公国做出贡献获得表彰等等,都能得到对应的积分奖励,用来兑换稀有法术模型或是珍贵的施法材料。” 大王子晃了晃手里的剑徽,塞到科泽伊手里: “能多一分是一分,等你离开梵蒂雅斯之后,可就没有这么好的福利了~” “谢谢您,凯米洛殿下……” “不必道谢。”凯米洛摆了摆手打断他,神情认真起来:“这是你凭自身勇气与智慧贏得的认可,我可没有利用职权为你徇私舞弊。” “可是我记得当时私下里好像已经给过奖励了。” “那些只是当时看你的木系法术才刚刚开始,並不完善,给你拓展思路用的,最合適,但不一定是最好的。” “但还是很感谢您!” 科泽伊把剑徽收好,这已经是他为国家做贡献所收穫的第三枚徽章,只有茵托斯克的女巫沼泽事件並不符合剑徽的获得標准。 再加上政策刚开始实行后,两个期末都能拿第一的成绩,手中已经有五个积分了。 之前没注意到,现在经过提醒,他倒是开始对校长和教授们的收藏感兴趣了。 第682章 五分还不够吗 寒假最后的时光在重新恢復平静与热闹的王都波洛维亚度过。 乌尔比诺校长也没有急著先返回梵蒂雅斯. 他还和格兰瑟姆教授一起,协助科泽伊与希尔薇妮提出自己对地效飞行器的看法,以及这件炼金设备在“频繁试验性飞行”、“快速制动”与“长距离飞行”过程中產生的缺陷。 这些教授凑到一起还有一个坏消息要讲,尤其是其中还混进去了以前教学风格比较严厉的麦蒂森奶奶: 那就是假期特有的阶段性考核得到了延续。 好消息是这次不光科泽伊自己,他的其他小伙伴也被拉著一起参加到“药剂学与植物学”的“课外补习班”。 除了科泽伊和希尔薇妮以外,学的最快、得到麦蒂森好评最多的是埃洛斯。 而为什么这位半人马少年还留在波洛维亚,当然是因为克劳特看中了半人马们的脚程和本身自带的强悍武力。 他们这个中立种族比较特立独行和排外,而且有一定的传统性。 在和其他种族接触的同时保持著部落式的古老制度。 从山林猎人转型到运输物流行业也只是近几年的事情。 原本和他们接触是一件比较有难度的事情,现在中间多了弗洛恩和埃洛斯进行牵线搭桥就变得容易了许多。 与此同时,在此期间一份有关保护个人智慧財產权的新规定诞生了。 当然,真正实行起来肯定不容易。 这个规定留有很大一部分余地,主要是为了避免大商会之间出现的恶性竞爭,尤其是对斯卡布罗集市和皇家利益共同体的。 而且无法进行抄袭就代表著需要更多创新,一定程度上促进了良性竞爭,至於以后更深远的影响,以后再继续进行完善...... 又过了几天,克劳特告別半人马运输队,带著商会的队伍离开波洛维亚,同时和王都的护卫队一起把这一行小法师和教授送回梵蒂雅斯。 从传送阵走出来的科泽伊总感觉法师学院的学生看他的眼神怪怪的,带著若有若无,而且变化多样、飘移不定的善恶念观感。 王都发生这么大的事儿,最后他又在人群中带走一波眼球,现在遇到的情况他早有预料。 肯定是贵族小孩被大人警告过,再上学的时候低调一点,不要再来找自己麻烦,从而產生某种逆反心理,又对那些“故事和传说”中描述的情节感到半信半疑。 遭到同为平民家小法师的或是羡慕或是嫉妒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科泽伊並没有把这些复杂情绪放在心上,他还有更多的事情要解决。 而且法师学院是没有记忆的,尤其是事情发生在小法师身上。 假如自己一段时间內不怎么出现在別人的视线中,等过几天热度散了,这件事儿自然会隨著时间被人淡忘...... 至於要做什么,多著呢,首先最重要的是先满足好奇心,去找乌尔比诺校长带自己去看看五积分能兑换什么东西。 尤其是在和雅努斯一战中,暴露出很多的不足,科泽伊的法术已经达不到去打高端局的强度了。 几个防御法术依旧停留在四环五环的层次,也就能爭取一两秒的反应时间。 【青柘骑士】倒是防御力挺高的,衍生状態被强化后的雅努斯一个技能打中之后展现出优良的减伤效果。 但是一个法师总不能一直依赖近身单人防御,以后要是有人优先攻击希尔薇妮该怎么防? 另外攻击效果威力不够,能拿得出手的【虬龙缚命】前摇太长,打不中或者打偏了就相当於没放过。 雅努斯在战斗过程中提到的可以吞噬敌人魔素不断释放法术直到对方生命枯竭的耍赖打法倒是值得一试。 “所以......就是这样,乌尔比诺校长,有没有比较適合我目前这种状態的东西可以兑换?” 科泽伊在校长办公室眨了眨大眼睛,露出尷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乌尔比诺放下自己的羽毛笔,办公桌上堆著一摞羊皮纸,也不知道今天太阳是从哪边出来的,他居然开始积极处理文件了。 “你还是在这个政策在施行之后第一个找我来兑换奖励的小法师,有什么选择倾向吗?古术遗作、法术,还是製作新法杖的材料?” “呃......我想......还是法术吧,武器的材料我还是买得起的,古术遗作有点太依赖外物了,我现在的问题是对於新法术没什么思路,法术质量提不上去,想通过教授们的收藏找点思路。” 科泽伊突然想到了什么:“哦对了校长先生,不要木系法术方面的,我想尝试一些別的元素丰富自己的战斗手段。” 他提出这个附加条件只是因为伊弗安的书籍里还留下了几个十环的超位法术,目前只復刻了一小部分,衍生出了没什么威力的【蛇蔓丛生】。 更高环数的法术,模型庞大到复杂,没有类似通过用神识观测【噬魔花】的方式直接构造模型,单独看天书一样的理论,很难找到从何处入手比较好。 哪怕是【枢机天光】这个和希尔薇妮一起使用的法术,都是与呋嚕討论出来的,接近成品、具备很高可行性的版本。 乌尔比诺向后靠在自己的牛皮座椅上,闭上眼睛想了想: “那这样吧,你去学一个能够普遍提升有形之物元素强度的法术,比如风、岩石、木头、水流,还有你那个晶体。 不过这个系列的法术需要的积分很多,你目前只能兑换一个藉助这个原理使用的法术,运气好的话,从中领悟一些皮毛就够你强化现有的手段衍生新的法术,怎么样,要不要试试看?” “五分还不够吗,校长先生?” 科泽伊显得很震惊,要知道他现在可是靠著三次剑徽贡献带来的奖励才获得的五积分。 只靠梵蒂雅斯的期末成绩,至少要经歷五个学期的“巨大进步”或是“优异成绩”才能获得,相对其他同学已经遥遥领先了属於是。 第683章 摆在外面的幌子~ “所以才能体现出这些东西的珍贵嘛。 那些对各元素的理解也就罢了,涉及到向更高层次开拓的法术,就要因人而异而且要进行一定程度的管控了,还得签订不得隨意外传的契约。 如果落到没有能力的孩子手里被大肆宣扬,无论是法术还是材料,都会造成不小的影响。” “唔哦~”科泽伊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这的確更符合我对高级秘术领取方式的想像,那乌尔比诺教授你打算帮我挑选的法术是什么类型的?” “姑且期待一下怎么样?相信我,不会坑你的。 你这次运气好,如果现在兑换的话,我还能把本人找来给你示范一遍,以后再想找他亲自示范有多困难可就说不定了。 要不你也可以考虑考虑找我学学剑术,看看雅努斯,拋开恶魔和黑魔法不谈,只靠剑术都能达到雅克曼德的顶尖水准。” 听到乌尔比诺说到雅努斯,这里又没有其他人在,科泽伊犹豫了一下,提出了一个他之前就很好奇但一直觉得不太好当著別人面突兀询问的问题: “教授......您不会对雅努斯先生,觉得......遗憾或者伤感吗?” 乌尔比诺的动作和表情都没有明显的停顿,只是转了转自己的座椅,微微抬起眼,望向窗外碧蓝的天空,仿佛在透过时间,看著那个许多年前第一次接住他一剑的青涩少年。 “遗憾?伤感?不,科泽伊,这並不是一种遗憾。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雅努斯,时光將他淬炼成一个拥有完整、坚硬价值观的成年人。 我见证了他的成长,如同园丁见证一棵树的挺拔与分枝。 他形成的判断,即便与我的根本立场相悖,其本身也蕴含著一种不容轻视的力量与真诚。 他拥有自己完整的价值观和判断。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预见了可能的结局。 他选择了他的信念,並为之付出一切。” 乌尔比诺的声音里,终於渗入了一丝极淡、几乎无法察觉的什么东西,或许是对往昔的某种追忆,但绝非遗憾: “如果他对此並不后悔,义无反顾…… ……那么,作为他曾经的老师,作为与他所作所为立场相反的拦截者,作为他曾经的引路人,我最后的责任,便是让他这趟旅程的终点,配得上他出发时的决绝。 所以,科泽伊,你不必在我的眼中寻找泪光。 我心中充盈的,是一种巨大的、空旷的......寧静。 假如我会哀悼,哀悼的也並非他的死亡,而是对他身份的可惜。” 乌尔比诺站起身,走到科泽伊面前,將手轻轻放在他的肩上。这个动作既像是嘱託,又像是传递著某种精神的火炬: “你是一个思想成熟的孩子,要记住,这种立场上的对立,將来也不只会表现在国与国的纷爭,还会表现在方方面面,比如贵族与平民的诉求,传统与革新的碰撞。 还记得梵蒂雅斯校徽代表的含义吗?自由、平等和求知。这不仅是一句口號,也是我们在这复杂世界中前行的灯塔。” 突然,乌尔比诺拍了拍手,脸上淡淡的认真渐渐散开,恢復了往常的明朗: “好了~” 他轻鬆地说道,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校长的心理諮询结束了,让我们把这些头疼的东西先放一放。”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朝科泽伊眨了眨眼:“走吧,去找点能让人开心的玩意~” 乌尔比诺站在他的橡木办公桌前,手指稳稳握住一根之前从没见他用过的胡桃木魔杖。 表面上看似轻轻一划,空气中漾开无声的涟漪,对面墙上那幅描绘著创世神话的古老油画仿佛瞬间活了,顏料构成的云霞与神圣面容开始不断旋扭,色彩剥离、重组,最终坍缩成一个幽深、向下的洞口。 一股混合著陈年羊皮纸、尘埃与某种奇异金属冷却气味的微风,从中悄然逸出。 通道的石阶已磨损得边缘圆润,两侧墙壁上镶嵌的萤石散发著微弱、恆定的冷光,映照出漫长岁月留下的斑驳。 “唔哦~,校长办公室这里.......一直有个这样的通道吗?” “当然,要跟上来看看吗?只是外围区域的话,让你参观一下也无妨。” “可以吗?等等,校长先生,如果你要拿的东西在这里,那藏书馆最下面的是什么?” “看来凯米洛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你的感知法术很敏锐嘛,不过很可惜,那只是个摆在外面的幌子~” “一个用各种高级法术和炼金术封印起来的幌子?” “没错~”乌尔比诺在前面开路,一边下台阶一边耸了耸肩:“骗不到人的东西叫什么幌子?” 阶梯的尽头,並非科泽伊预想中的黑暗,而是一片朦朧的微光。 空气在这里似乎拥有了生命,隨著某种缓慢而巨大的节奏一起一伏——那是鐫刻在通道两侧青铜壁板上的炼金符文在“呼吸”。 每一个符文都复杂得令人目眩,线条如同活体的藤蔓,时而流淌过秘银般的光泽,时而黯淡如灰烬,它们共同构成一个持续运转的能量场,也不知道具体起到什么作用。 穿过这片“呼吸”的符文走廊,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圆形石厅。 七具高大、古朴的盔甲,如同被时光遗忘的雕塑,静默地矗立著。 它们手持形態各异的古代兵器——巨剑、战戟、长柄斧等等。 盔甲表面刻满了防护咒文,没有面容的头盔深处,只有两点幽蓝的灵魂之火在静静燃烧。 当乌尔比诺与科泽伊经过时,那七点幽蓝同时微微闪动,冰冷的注视感如同实质,扫过两人,確认了权限,隨后又重归死寂,只有脚步的回音在厅中轻响。 第684章 我保留了一点传统 “我好像见过类似的东西。” “你说的是达尔克?那个从过去一直被封印在女巫沼泽的强盗头子?” “校长就连你也听说过这件事儿了?” “我消息可比你还要灵通,而且,这是在商討你做出的贡献时被拿出来提到过,我还翻过相关的记录。 不过达尔克形成的那副活化盔甲和他们七个不一样。 这些盔甲没有思维和灵魂,纯粹是按照既定程序行动的炼金傀儡,但只要动力充足,依然具备很强大的攻击性。” 乌尔比诺在拿著各式武器的盔甲面前停下,再次缓缓举起古老的魔杖,古老的木质纹理在掌心微温。 低沉的吟唱在空旷大厅里迴荡,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岁月深处打捞上来的秘钥。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魔杖猛然前指——“【整装待发】!”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七具盔甲的空洞头盔齐刷刷抬起,里面什么都没有,却又仿佛有目光穿透时空而来。 它们整齐划一地挥动手中武器,起手、蓄势、挥出,三段式动作带著令人讚嘆的韵律感。 最终,所有武器同时插进身前的凹槽中。 “鏘——” 金属与石槽的碰撞声尚未消散,符文从四面八方次第亮起,如同沉睡的星辰被逐一点亮。幽蓝的光芒沿著地板上的沟壑奔流,像有了生命的溪流,全部匯向大厅中央那个直径数米的复杂圆盘。 乌尔比诺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进圆盘中心。 剎那间,雕刻的纹理活了。 他脚下的岩石黝黑厚重,表面闪烁著矿物结晶的光泽;左侧腾起跳跃的火焰,赤红灼热,只在固定区域內燃烧;右侧化作汹涌的水流,湛蓝清澈,与火焰缠绕在一起;而在他头顶,呼啸的旋风凭空生成,青白气流急速旋转,捲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四元素在此狭小空间內同时显现,达成了一种危险的平衡。水流与火焰交界处蒸腾起白色雾气,岩石在旋风中纹丝不动,四种完全相剋的力量彼此制衡又彼此依存,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直到地面之下传来一声沉闷的机括叩响,四元素瞬间收敛。 水流重归石上的刻痕,火焰熄灭成红色的线条,岩石崩塌为黑色的纹路,旋风消散得无影无踪,不远处严丝合缝刻画著图案的墙壁上裂开了一道门扉。 乌尔比诺像是一个刚表演完的魔术师,衝著科泽伊一摊手。 “您真是让我重新认识了这座城堡。”科泽伊眼中的惊讶还要更胜於刚刚创世画像变成地道入口: “该怎么说呢......现在这个样子才让我感觉这是一个『古老』的法师学院。” “都是上个时代的老古董了。”乌尔比诺伸出手指,用关节敲了敲盔甲的肩部: “整个梵蒂雅斯隨著时代的变化不断地翻修,最后只有少数地方从古至今都保留著原本的样子,比如这里,这些都是创校时候的审美,带著当时很浓厚的古典主义风格。 与时俱进的同时,偶尔也保留一点传统。 接下来,东西就只能我自己去拿了,你在这里稍等片刻” “没问题~” 乌尔比诺走后,科泽伊就在注意观察这些傀儡盔甲的构造以及他们来的时候经过的那条道路,更深的地方依旧有层层叠叠的魔法反应,將包含里面房间在內的整个区域屏蔽的严严实实。 其实他还能看到魔法反应已经很了不起了,在正常的感知法术眼里,这里就是一片融入周围环境,什么都没有的地下区域。 没过多久,乌尔比诺从墙壁的门扉內的房间里走出,然后丟给了科泽伊一枚羊皮捲轴: “给你,就是这个,价值五个积分的强大法术,觉得满意的话就可以签订不许隨意外传的法术,然后我还要给这个捲轴打下一个只能你去开启的烙印。” 科泽伊的藤蔓代替他捕捉到从半空飞来的捲轴,展开之后,上面写著这是一个名为【斩岳穿穹】的风元素法术,剩下的就是关於法术的介绍,学习法术所需要观摩的环境、构造法术模型的流程等一大堆令人眼花繚乱的理论。 简单来说,这就是一个將风元素压缩到极致之后,用高密度的风元素构造出的无形之刃简单粗暴平推一切的塑能系法术。 上面还特別提醒,如果將土元素掌握到极致,引申出另一个层次的密度法术。 那么就可以反过来用密度法术的原理去融合其他各种元素,以达到强化实体法术强度的效果。 如果还没有掌握的话,那么这个法术涉及到比较接近於密度法术的应用技巧。 空气是最容易產生“压缩”效果获得强度的法术,可以藉此去开启掌握密度奥秘的法术学习之路。 说真的,科泽伊把这张捲轴看完了就意味著他已经把它记录下来,以后可以隨时翻看。 但是乌尔比诺校长能带自己来这里,就是充分信任的缘故。 正常应该拿出一个物品目录让自己挑,想见到里面的內容要等確定之后再送到手里,哪有这么隨便的 之前还提到如果现在选的话,意味著他可以现场观摩另一个法师使用一次,这种机会可不容错过。 毕竟学习法术只靠记住理论是完全不行的,尤其是这玩意居然能达到十环的普通法术顶格难度,再往上就是彻底的“超位”阶层了。 “我选好了,校长先生,就这个了。” “很高兴你能对这个法术感兴趣,那么——” 乌尔比诺没再用那根古老的法杖,而是从腰间抽出一把自己的西洋剑,在身前以极快的挽了几个剑花,像是骑士授勋仪式一样,点了点科泽伊的肩头和手中的捲轴: “现在按照我的话说,我发誓,不將捲轴中的內容以任何形式泄露给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我不会將捲轴中的內容以任何形式泄露给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契约成立,现在你可以带走这个法术了。” “校长先生,这个契约是指捲轴,还是捲轴记录的法术?” “只是捲轴里的东西不能泄露,如果你学会的话,以后相关的法术是属於你的,和契约无关~” 第685章 斩岳穿穹 在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后,科泽伊又指了指乌尔比诺收回腰间的西洋剑: “校长先生,如果我现在说,想学你刚刚那个很酷的耍剑花还来得及吗?” “想拿去討小姑娘欢心可以换一种方式,而且贪多嚼不烂,科泽伊~,走吧,我们回去了。” “校长,感觉那是你年轻时候才会干的事儿吧.......” 科泽伊快步跟上前,与乌尔比诺並肩步入长廊:“对了!之前说会有教授示范法术——那句话还算数吗?” “算数,而且那个人你也熟悉。” ...... 冬日里,梵蒂雅斯学院四周的山峦尽数覆上皑皑白雪,凛冽却不刺骨的寒风吹拂著这片静謐的法师学院,宿舍楼外的小花园覆上了一层薄雪。枯 藤缠绕著廊柱,枝头残留的几片枯叶在凛冽的风中瑟瑟作响—— 科泽伊和宿舍管理员老先生面对面站立,寒气成雾,隨著他们的呼吸繚绕上升。 这就是乌尔比诺介绍的,要给他示范法术的那个老教授,前任校长,掌握密度法术的法师,欧洛林。 “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惊讶。” 欧洛林还穿著他那套朴素的纯色法师袍,手里拿著同样不太显眼的金属法杖,或许,相对他来说,这玩意的用途更像个拐杖。 “小说里总是会写,隱藏在学院里做默默无闻事情的老先生都不是一般人,更何况您之前还指点我改动过防御法术。” “艺术来源於生活嘛,或许我閒著的时候也可以写一本自传,就叫,呃,《我在梵蒂雅斯当宿管的那些年》。” “您是打算离开了对吗?” “何以见得?” “乌尔比诺教授说这样的机会只有一次,以后就不一定有了。 如果还留在梵蒂雅斯的话,只是小法师对法术的简单请教,您应该不会拒绝。 而波洛维亚又刚刚发生过和恶魔的战爭,暴露出一些极高战力缺失的不足,所以我猜您应该会被国王请去坐镇。 毕竟,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很聪明,孩子。”欧洛林笑了笑: “也难怪乌尔比诺想让我在临走前露一手。 希望你在看我示范的时候也这么聪明。 我们走吧,我的法术在这种小地方可施展不开。” 他挥舞了一下法杖,蓝色的魔法阵凭空出现在两人脚下,下一秒,他们周围的景色变化,出现在了梵蒂雅斯的后院。 这是藉助法师学院本身防御魔法阵附属功能实现的“传送”,只能在梵蒂雅斯范围內使用,而真的要去释放【斩岳穿穹】,还得继续向后山进发。 “你的速度怎么样?科泽伊,你是一个游侠,而且看你平时在学院里和城防军队长学习枪术剑术的时候挺敏捷迅速的” “如果您的意思是跟上您,那......应该没问题,我猜。” “既然如此,乌尔比诺之前还跟我显摆过你给他做的那个地效飞行器,说是你还在找设计的思路灵感,那就破例额外让你见识一下密度法术的另一种使用方式—— 风土听召,托我形骸;山河万里,一步轻开!离尘埃之重负,入太虚之无垠——【凭虚御风】。” 为了让科泽伊能更好的观察自己使用法术的状態,老校长欧洛林用標准的语调吟唱了完整的法术咒语。 他的身体在吟唱过程中似乎轻飘飘即將脱离地面的束缚,开始缓慢的向上升起一小节距离,直到脚尖点地,身体看似漂浮在半空中。 青褐双色的魔素之光在身体表面画了一个轮廓又消失不见,他冲科泽伊打了一个手势,微风拂过他的身体,身体向前倾斜,脚尖控制著方向,隨著吹过的山风一路远去。 “弗雷泽应该给你讲过塑能系法术的本质了,简单来说就是用魔素转化为对应的元素,再用元素製造並控制一个虚假的、但具备原本物体所有特性的东西。 等元素进入更高深的层次,法术就不只是模仿物质的外表和特性,而是追溯其所代表的某种概念本身。” 欧洛林在突然窜出去一段距离之后,背著手重新回到科泽伊附近,当科泽伊在地面上不断闪展腾挪前进的同时,与其相对静止的“站在”旁边: “风最轻,所以能被法术加速到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它具备速度也具备锋利。 滴水穿石,水虽然柔弱,却能在流动的冲刷中侵蚀坚硬的物体。 土元素稳固,我们能看到致密的结构带给他强悍的防御力。 火最简单了,只要不断提高温度,不断燃烧,就能让一切归於虚无。 至於由四种元素继续演化出来的其他物质,也有他们自己的特性,这些特性多种多样,將他们的效果发挥到极致,就是高级法术的构建与运用方式,將特性隨意且灵活的结合起来使用,就是超位法术的入门门槛。 其实本质的理论就在那里,被我们写在羊皮纸上,做成书籍,摆在书店里供法师观看,自然界也存在著眾多表现这些本质的现象。 但一瞬间的灵光就是会游离在思绪之外,所以才需要按部就班的吟唱咒语,逐渐將法术模型搭建成型。 如果標准只是能够使用高级法术,那世界上类似的法师有很多,可是机会是不等人的,有那个时间,早就够你死八百次的了。” 说话的功夫,以他们的速度,已经跑得看不到梵蒂雅斯学院建筑的踪跡,欧洛林一抖他的法师袍长袖,连法杖都没用上: “沉眠於万古磐岩下的古老意志, 聆听我的呼唤,挣脱大地的枷锁。 以群山之脊为契,以千壑之渊为证。 呼啸於无尽苍穹的自由之灵, 匯聚於此,摒弃汝等无形之形。 以天穹之冠为引,以烈风之眼为核。 流动的自由,撕裂的意志, 分断山岳之脊,撕裂云海之帷! 千山让路,万云辟易! 【斩岳——穿穹】!” 第686章 普遍適用性 看不见的风元素开始盘旋,流动的空气带动欧洛林的白鬍子不断晃动。 风元素在法术的约束下发出嘶鸣,呼啸的声音自远而近发出不同频率的音调,越靠近施法中心,声音越清脆。 “这都是根据我留下的羊皮卷描述內容所释放法术的正常现象,实际上,如果你真正掌握这个法术,很多步骤都可以省略,也不会额外產生这么大的声音。” 老校长在解释过之后,施法的那只手突然攥拳,清脆的风声戛然而止,光点疯狂坍缩,从一人身高那么宽的厚度压缩成薄如蝉翼的月白色光刃。 风刃表面晶莹剔透,几近透明,边缘流转著危险的波纹: “法术塑造的物质因为是模仿真实物质做出来的『投影』,是虚假的,结构没有那么稳定,所以在魔素消耗殆尽就会自动消散。 这也意味著,比起依託真实造物,纯粹用魔素製造的法术更容易受到密度法术的影响,进行极大的压缩,產生自然界物质达不到的强度。”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细长的白刃划过天际。 起初缓慢如飘叶,瞬间加速成一道贯穿天地的白光。 所过之处,大地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碎石尚未飞溅就被余波震成齏粉。 远处那座青灰色的山峰迎面遇上这道光,岩石表面先是出现细密裂纹,隨后整座山体从中一分为二,断面光滑如镜。 风刃势不可挡地继续向上,没入云海。 冬日里那厚厚的云层如同被无形巨刃划过,向两侧翻卷退散,露出后方湛蓝的天穹。 云中裂隙绵延数百米,阳光从缝隙中倾泻而下,在劈开的山体断面上投下耀眼金辉。 “曾经有法师对密度相关的法术做过深入研究。” 欧洛林背著手悬浮在地面上,看著远处自己的杰作: “这个类型法术的特点就是在塑造过程中多了一个用密度影响其他元素的流程,而不是让元素的效果直接显现。 这就导致法术在成型前的过程当中会持续消耗法师的魔素。 无法熟练掌握的平庸法师,只能通过漫长的吟唱使其成形,所以相同威力所消耗的魔素成倍增加。 於是,类似【斩岳穿穹】的法术成为了一种只能释放一两次的鸡肋。 即便如此,它依旧具备不可小覷的力量和普遍適用性。 我閒著的时候在其他教授上课的时候观察过你,小科泽伊,很擅长进行法术结构的优化。 大部分法术在被你构思出来之后不久就能实现无吟唱施法。 希望你能继续把密度法术发扬光大。” 白鬍子老爷爷从自己的法师袍里拿出一枚徽章,贴在科泽伊身上之后激活了它的效果,科泽伊身边出现了空间法术发动產生的蓝色细纹: “格兰瑟姆发明的新东西还挺方便的,能够快速把你们这些小法师转移回梵蒂雅斯,安全係数大大增加。 那么,在这里告別吧,我直接离开,动身去波洛维亚,不和你一起回去了,下次再见面的话,应该能看到你释放新的法术,祝你好运~” 科泽伊只是挥了挥手,还没来得及说一些感谢和告別之类的话,就感受到了一阵失重带来的眩晕感。 当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学院门口,进出法利龙湾的那个传送阵中央。 “不会在格兰瑟姆教授製作出徽章之后,我是第一个体验的学生吧? 是因为距离比较远,还没有古代传送阵稳定的缘故吗?迷迷糊糊的感觉好强烈。” 这样想著,科泽伊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揉著太阳穴就离开了。 ...... 除了把这个空间炼金设备產生的现象告诉给希尔薇妮,他下午还有別的事情要忙。 比如还要去植物学社团,观察那桶被寄养在植物学社团的史莱姆。 希黛儿教授假期要去和泰拉女士构思今年推出的新品衣服风格,几乎很少回来。 於是,史莱姆和多倍体植物在此期间被社团中的自动炼金设备照看著,每天都度过提前设定好的,如同夏天一样的气候环境。 存放用的桶其实是不透明的,而且里面被塞满了磨碎之后的人造晶体和一些普通食物。 为的是让它们在常温下处於活性的同时,缓慢適应晶体环境,並在找不到食物的时候选择性少量摄入晶体,以达到向洞穴里的“晶体史莱姆”品种转变。 科泽伊把史莱姆倒出来,粘稠的体液混合著几个块状物“啪唧”摔到土地上。 伸手在里面翻找了一下,其中大部分都死了,也就是变成了那堆体液,好在史莱姆身体百分之九十都是由水构成,没有腐烂味道。 还能维持块状物的个体活性並不强,但至少还有微弱的生命跡象。 用水系法术清理了一下双手,顺便从包里抓了一把新鲜草药,用【青虬汲灵】给史莱姆刷了点生命力,就看它们能不能自己挺过来了。 根据手感判断,它们其实已经因为飢饿,开始进食一切能用表皮接触到的东西。 整个躯体由原本“灌水气球”的质感向“气排球”的方向转变。 就这么吊著命,再添加一些能够强化身体的药剂,说不定能活到最后,適应“新的食物”。 【翠玉露】、【香蕉】、【咖啡豆】和【可可豆】那边也死了一大批植株,看它们乾枯的状態,估计在寒假刚开始那几天就已经挺不住了。 这倒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为了掌握秋水仙素对不同植物的使用用量,他和莎依诺在期末用相同的手法培育了一批新的发芽植株,还各自標註了使用浓度。 现在长势茂盛的,基本可以进行各植株本身其他方面优缺点特性的研究,以及接下来的几年里更进一步的二代、三代育种。 尤其是国王那边下发了关於知识专利保护的法案,希黛儿教授听说后还特意用法术给他发来了信件。 信上嘱咐科泽伊和莎依诺在回来后,要儘快把那些相关研究的各类报告整理好,可以准备准备发表了...... 第687章 惊喜 这种无关法术和硬实力且有利於民眾的研究,当然越多人研究进度越快,也可以迸发更多的的思路。 原本还要担心有人借著参考別人內容去偷偷牟利,现在这一块被补齐,科泽伊既可以成为那个最早的受益人,也可以被当作是公国宣传的典范。 以此表明今后要保护更多自主研究,激励更多人开放思想,促进各种魔法学科的进步。 我知道这件事儿可能很急,但是先別急。 科泽伊来这里只是觉得没什么其他合適的地方可去,刚好,这个时间,没有彻底开学,社团的其他成员不会经常来这里,甚至都还没有返校。 首先这件事儿不能让希尔薇妮发现,其次也不能让弗洛恩发现,全自动的能量型枪械可不適合过於活泼的小伙伴。 在这里的话,可能莎依诺学姐会来,不过没关係,学姐是个老实人,她口风比较严。 科泽伊在处理过小树苗和史莱姆后,从储物手鐲里取出一个事先传消息给学院【匠造工坊】按照设计图纸打造的一大包零件,然后开始拿刻刀和秘银等材料在零件上挨个雕刻纹理。 由於零件数量过於庞大,他还要回忆法术符文的构成,以及符文雕刻在不同形状材料上进行適应性改造的变化形式,当把所有雕刻材料都用完的时候,外面已经天黑了。 窗外夜色正浓,活动室漏出的暖光,在黑暗中切开一道的缺口,照亮了外面的积雪。 社团里,一个男孩的身影中走出来另一个和他长相一模一样的人,在彻底分离的剎那睁开了眼睛—— 一个木分灵而已~ 木分灵和科泽伊本体击了下掌,两个人开始交接一些药剂和植物 药剂有补充魔素的,也有带有活性的恢復药剂,这些都可以通过【青虬汲灵】吸收,然后转化为木分灵的魔素容量,延长持续时间。 除了神识,木分灵具备科泽伊几乎所有特性,符文可能无法记得那么全,但是雕刻流程已经结束了,他负责的是在晚上把所有零件组装在一起。 老校长欧洛林走了,去社团的路上,科泽伊听別的学生说接替他担任宿管的人好像是魔法史的蒙森教授。 以他对小孩子的关心程度,肯定会让大家都早早回去睡觉,好能健康的长身体,於是为了早点完成这个新的炼金作品,只能麻烦木分灵加班加点了。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冬日的晨光流淌过梵蒂雅斯学院的尖顶。 巴洛克风格的城堡群自山巔铺展,厚重的雪覆盖了繁复的涡卷与雕像,唯有镀金的穹顶衝破这片洁白,在凛冽空气中灼灼生辉。 拱廊的阴影深处,蓝冰做的水晶灯饰垂自然的缠绕在柱子上,折射出细碎的虹彩,大概是某个教授用法术改变了学院的风格。 学院中央广场的积雪已被精心清扫,露出大理石地面上鐫刻的巨型传送法阵。 此刻,古老的符文正次第亮起幽蓝光芒,空气因魔能的匯聚而微微震颤,发出蜂鸣般的低吟。 银光闪过,光影在此起彼伏的闪烁中凝聚成形,来自各地的学生通过法利龙湾重新回到学校。 小实验室里,希尔薇妮看著铺展在桌面上造型独特的红色金属炼金造物,不知道科泽伊又弄出了什么新玩意,那看起来像是一个桌垫,表面的符文闪耀著红光: “这是什么?” “给『希尔薇妮老师』交的炼金术作业。 是我从开始接触炼金术,在梵蒂雅斯学习,记录了古代炼金帝国知识,又经歷了格兰瑟姆教授一年的指导后,结合起来弄出来的集大成之作。” 科泽伊神神秘秘的介绍著他的东西,就像当年那个“天才炼金男爵”摆地摊介绍他的商品。 “怎么突然想起弄它?不是才刚刚开学吗?” “这不是,那个什么吗......你的生日刚好在波洛维亚的恶魔战爭时期......那个时候给你庆祝生日感觉不太好,而且还被恶魔打乱了,也没有什么趁手的东西。 你之前有说想要和我的炼金枪械类似的便捷武器,於是我在王都剩下的空閒时间里,重新构思了一张图纸,回来之后,除了学习新法术,就是做了这个东西。” “哪有给女孩子送礼物送武器的~”希尔薇妮白了他一眼。 “那就.....先欠著,我再想想送什么比较好。” “这倒是没有必要,不管你送什么我都喜欢。” 希尔薇妮伸手,想要把摊开在桌面上如同垫子一样的东西拽过来。 结果,右手手指刚和它接触上,垫子自动吸附过来,呈一个套筒护腕形状套在了她的手腕。 护腕錶面的龙鳞细片不断活动,贴近手腕的一面经过內部密封的精细齿轮运作,逐渐自行调整为紧扣皮肤的程度,牢牢地固定在上面: “很精巧的设计,製作出来很麻烦吧?” “也还好吧,设计的时候因为要考虑所有部件的配合还没有实际物体进行测试,的確耗费了很长时间。 不过打造出来就容易多了,提前把图纸和尺寸都发给匠造工坊,除了盖乌斯和社长,他们其他成员的锻造技术其实也不赖的。” “上面的符文......”希尔薇妮的手指沿著纹理抚摸了一下:“製作的时候怎么不叫上我一起?” “因为......想要给你一个惊喜?” “但是我觉得和你一起製作会更有意思,重要的又不只是结果~ 那么除了自动適配使用者的体型,它还有別的作用吗?我从刚刚开始就觉得它好像在吸收我的魔素。” “那个是自动充能装置,和我身上给魔素存储仓的腰带是一个构造,如果你主动注入魔素进行激活,它还可以展开形態” 科泽伊一边比划一边给希尔薇妮指点手腕上装置的魔素流动线路:“就像施放法术一样,不同的形態有他们自己不同的运转方式,可以藉助魔素髮动,也可以通过移动上面的机关进行手动变形。” 希尔薇妮跟著感觉注入自己的魔素,感觉有的地方有阻塞,有的地方畅通无阻。 她尝试著向某个线路推进魔素,手腕上的炼金设备开始从各个部件向手心延伸出零件,拼凑出一个刻画著魔法阵的圆形区域。 在圆形从四面八方形成之后,中心魔法阵拼凑完整,散发著能量迴路联通的红光。 “这个时候我打个响指,然后喊一句『i am ironman』是不是会更应景一些?” 第688章 笑 “虽然说......设计灵感,的確是这样啦,很出其不意,也很方便~ 而且有手部保护的,如果你不把手掌张开,前面有遮挡物的情况下,魔法阵不会自行发动。” “威力怎么样?” 希尔薇妮指尖轻轻抚过护腕边缘,手心的魔法阵符文隨著她渐渐少量注入的魔素变得更加明亮,又因为停止注入,魔素消散而恢復暗淡。 “我也不是很明確,它可以额外搭载存储用的魔素瓶,如果一次性全部释放出来的话,大概相当於五环攻击类法术產生的能级。 同时攻击方式还参考了你用的那个法术,就是在地下遗蹟,解决那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锈蚀怪用的,將火焰全部持续释放出去的法术。 可以理解为这就是一个转换装置,只要不超出它的上限,就能產生和持续释放的火焰法术相同的效果,不过——” 科泽伊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它更集中,能量损耗更小。至於上限是多少......我没敢测试。” 他一边说一边走过来,轻轻握住希尔薇妮的手腕,清脆的“咔嗒”解锁声传来,上方雕刻有火焰纹理的形状打开,露出其中的环形琉璃镜片: “这是我托克劳特叔叔收购的一小块【日曜琉璃】,装置的核心还使用了红龙巢穴里诞生的【龙鳞铸石】,还有那只【锈蚀怪残骸】剩余的部分,应该不比你的长剑容器差,可以用於收纳乌阳焰蕊。” 【日曜琉璃】是南部“高原沙漠”上的產物,由处於最接近太阳高度的特殊砂矿,全年不停接受照耀形成的物质。 【龙鳞铸石】则是龙巢中比较坚固的矿物在巨龙的碾压下依旧能保持完好无损,长此以往,表面被沉睡的巨龙压成龙鳞形状,沾染对应巨龙属性的矿物,所以叫“铸石”。 几样东西不仅是耐火材料,还能引导火元素,是製造火属性装备及法杖的上等材料。 “安装上去之后,平时它逸散出来的火元素也可用於炼金装置的释放。 其实我挺好奇的,乌阳焰蕊的製作原理是什么?可以进行持续的燃烧还不需要添加燃料,它的存在好像比炼金帝国的偽贤者之石更加高级。” “它不完全是无形的火焰,是有自己的本体存在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希尔薇妮在实验室里取出乌阳焰蕊,房间里的温度顿时直线上升。 她攥住自己的拳头,在颤抖中,漂浮的火焰艰难地紧缩成一团,露出了最中心燃烧到红的发黑的圆球,球状体表面的符文更加密集,在被攥住之后像封印一样绕著表面流动: “自从他们去世之后,乌阳焰蕊就变成了和『古术遗作』一样的东西,没有人再知道製作方法。 但是......现在我觉得,这应该是『核裂变』和『高级火系法术规则』的结合,你知道高级法术规则是什么吧?” “密度之於土元素,燃烧之於火元素,昨天欧洛林校长离开之前还提到过一次。” “就是这个,据说当元素构成的火焰法术具备了点燃性质,它甚至可以点燃任何东西。 我们的世界是由魔素与元素构成的,一个火元素点燃了两个元素,两个元素再各自点燃另外两个,乌阳焰蕊可能就是在以这样的形式在延续,然后被特殊的魔法阵和符文束缚在一定范围內,限制它的规模、避免链式反应发生超出掌控的情况。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至於他们怎么做到这个程度,又是用什么符文將庞大的剧烈反应限制住,我就不得而知了。” 希尔薇妮將乌阳焰蕊缓缓靠近手腕上的护腕。 【日曜琉璃】下的魔法阵感应到火元素的靠近,符文流转,张开一道微光,將这枚特殊的法杖引入內部。 室內的温度逐渐回落,火元素安稳地停留在护腕之中,没有丝毫外泄。 “做得很不错。”她抬起手腕,对著灯光细细端详。 护腕在光线下泛著金属特有的冷冽光泽,却又因內部流转的火焰而显得温暖如生。 “那当然,你以前调整符文的时候,我可是用神识一点一点记下来的。” “还是有点差距的。毕竟不是原来的容器,我还需要做一些微调。不过整体构思非常出色,尤其是贴合手腕的设计,还有可展开的结构......我可不一定想得到这些。对了,它有名字吗?” “我还没想好呢,要不你自己给它取一个?” “emmmm......”希尔薇妮的手掌撑著下巴,一副在认真思考的表情,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你觉得叫他暴风赤红怎么样?” “它和暴风又没有关係......”科泽伊一脸无奈,护腕的名字很明显是对方从某个大机器人打怪兽的电影里抄过来的。 “谁让本来就是现成的名字呢,那就这么定了,以后它就叫做『暴风赤红』。” 她语气轻快,隨即话锋一转:“你呢?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我现在也知道你的生日了.......以前的那个,对你来说,应该很重要吧?” “礼物什么的......其实.......以后有你......一直在的话,就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我......是这么觉得的......” “你的意思让我把自己打包送给你吗?那可不行~”他磨磨唧唧还没说完,话就被打断了,前半句拒绝的意思很明显,而后半句话说的就很小声了:“不过应该会有那一天的~” “真的?”科泽伊就像个土拨鼠,从土里钻出来之后,竖起耳朵扬著个头。 “假的!”希尔薇妮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反驳,同时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拳头:“你可以当作没听见,不然我就要动用a级记忆消除法了” “是我的......错觉吗?从刚开始你好像就一直在说一些只有我才能听得懂的梗......” “怎么了?不会觉得很亲切吗?”坐在椅子上的少女若无其事地向后靠著: “我还以为適当回忆一下这些东西,可以让你更有来自家乡的感觉。然后,就会减轻心里那种孤独的感觉。大概相当於——他乡遇故知?是这么说的吧?” “虽然很感谢希尔薇妮大人的体贴,但是请您还是饶了我吧,这听起来就像是有邻居突然蹦出来,在帮我回忆童年的黑歷史,像什么,『我小时候还抱过你』、『你当时尿了我一身』......” 科泽伊的话光说了一半,两人已经控制不住,同时笑了出来。 希尔薇妮笑得肩膀轻颤,眼中闪著光,很明显她能够理解这种情绪,而且就是故意想这么做的。 笑著笑著,科泽伊的表情慢慢沉淀下来,变得郑重而认真:“我早就已经不会感到孤独了。” 他不知道从哪顶上来的勇气,向前迈了一步走到桌子前,將手指凑到对方嘴边,把已经落下来的笑容重新向上勾起: “反倒是你,希尔薇妮,我记得以前说过的,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以后......也要多笑一笑。” 第689章 书山学海 科泽伊在说完话之后迅速把手收了回来,向后倒退几步,倒背著一只手握住门把,轻轻一转,扭头、转身从门缝里钻了出去,只有一半脑袋还留在门里: “呃......天色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 『暴风赤红』......额,护腕的功能我都写在羊皮捲轴上了,可以作为载体执行法杖的功能等等,你有时间自己研究就好,修改记录帮我留一份,我也想研究一下。 我不打扰,我......先走了。” “砰~” 实验室的门被他迅速带上,发出一声轻响,留下希尔薇妮独自站在原地,目光古怪地凝视著那扇紧闭的门扉,仿佛要看穿门后匆匆离去的身影。 她缓缓从椅子上起身,步履轻盈地走到窗边,伸手將窗帘向一侧拉开—— 那是她为了避开学院里某些不討喜同学的窥视而特意拉上的。 一束明亮的阳光霎时倾泻而入,如金粉般洒落在地板上,也温柔地映照在她白皙的面容上。 她微微眯起眼,迎著光,低声轻语: “嘖~,一大早就跑过来炫耀,哼,三十六岁,幼稚......” 她转身,若无其事地朝座位走去,步伐不疾不徐。途中,她抬起手指,轻轻抵住自己的嘴角,试图勾勒出一抹从容的弧度。 ...... 落荒而逃地科泽伊又回去了植物学社团,因为希黛儿教授已经回学院,並且找他有事儿。 踏上通往植物学社团的蜿蜒石径时,他恰巧穿过梵蒂雅斯学院的中庭。 正值即將开学的日子,有些清冷的空气里跃动著崭新的活力。 年轻的法师像跃动的溪流,涌向各自的殿堂。 一个抱著水晶幼猫的女生与他擦肩。 她怀里的那只猫咪的身体仿佛由流动的紫水晶构成,在阳光下折射出迷离光斑,一看就血统高贵,价格不菲。 科泽伊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双方错过的时候,回头向对方的方向扫去。 嗯,水晶猫就只是好看而已,看起来要么是果冻质感,要么是玻璃质感,还是乌萨毛绒绒的比较好摸。 学院里有人养宠物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比如他就有小黑猫,希尔薇妮也有盖米尔。 其他人去养也不奇怪,把宠物信息附带一份证明提交给校长,只要不是危险的魔兽基本都能通过。 “希黛儿教授,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科泽伊一进社团,就看见各种各样堆积在门口的精美盆装鲜花,一个穿衣风格比较华丽的人影在里面操纵藤蔓,將它们摆放到指定位置。 相比之下,占据社团一整个角落的黄豆和辣椒秧子,还有一些树苗显得特別突兀。 “之前不是有写信给你,说可以发表一些有用的植物学研究吗?考虑的怎么样了?” “这么急吗?教授我才三年级而已誒......” “但是你的能力在这摆著呢呀,如果想在学院法师期间发著作的话,现在应该是最合適的时期了。 等上了四年级,你的法术实践课程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小打小闹了,一切都是以实际出发去进行模擬,也就是仿照法师考核对真实情况模擬的模擬。” “等等,等等,教授,这一块有点绕,你让我反应一下。” “简单来说就是法师考核是对真实情况的模擬,你们的实践课也將会是以这种形式展开。 每学期,持续到考核之前,总时长达到一个月甚至两个月的实践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其他课程的时间会被大大缩减,不过为了提高法师的安全係数,像植物学药剂学魔兽学这样的课程也是要纳入理论考试的。” 希黛儿掰著手指给科泽伊罗列未来他在梵蒂雅斯会经歷的课程。 “不是......还有六年级吗?我看一些学长学姐六年级都特別清閒。” “哇哦~”希黛儿发出了一声夸张的感慨:“平时都閒不住的小法师居然会在一个行动自由的年级不跑出去冒险而是憋在学院里搞学术,这情况还挺罕见的。” “也没有那么夸张吧......教授......我在学院里面的上学时光还是挺寧静祥和的。” “那你现在怎么考虑的?” “还是写吧......关於国王特地颁布的新律令,的確应该在其他人还在观望的时候,做第一个拥护以及尝到甜头的人,毕竟这算是对斯卡布罗集市的一次补偿。” “我就猜到是这样了,不过这件事儿做好了的话,的確是利国利民的政策,可以促进和战斗无关但与民生有关的法术的繁荣发展。 你现在有好的思路了吗?比如给一帮老古董们看的文章的內容和標题。” 希黛儿教授不动声色地微笑了一下,怪怪的眼神总让科泽伊有种不好的感觉,可是感知中,对方又是一副抱有“善意”的样子,这让他有点摸不著头脑。 “没有......难道不是把整个过程说明白就可以了吗?” “我就知道你没什么经验,所以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希黛儿晃了晃自己的法杖,一大摞高高的摊开的羊皮卷和整理好打包在一起的书籍从桌子后面飘了出来,“嘭”地像一座大山,落在科泽伊面前的地面上。 气流裹挟著陈年墨香与羊皮鞣製后的微腥,劈头盖脸地扑来,他感到自己额前的碎发被猛地掀起,又缓缓落下。 一些零散的捲轴从“山巔”滚落,咕嚕嚕地滚到他的靴边,上面密密麻麻的整齐字跡充斥著整个版面。 “呃......教授?这些是......什么?” “你这学期要阅读的各种文献。 这里面收集了很多以前的研究型法师对於植物学的报告。 有很多並不需要记住,也没什么太大的用处,只是让你研究一下平时口语与书面表达的不同,然后用比较专业的语言把你的想法阐述出来。” 第690章 傲慢与偏见2 毫无疑问,科泽伊很久以前也上过大学,也在不同的大学阶段写过各种各样的论文。 但很可惜,这和魔法界的植物学之间的专有名词並不通用。 比如说秋水仙素“诱导”不叫“诱导”,应该叫“启迪”。 基因这个名字在这个世界也从未出现过,入乡隨俗的话,应该叫“元素血统”或者“內在命谱”。 “杂交”这个说法用在植物上也不准確,应该叫“调和”。 带有“催化效果”的物质准確来讲是引发了“魔力共鸣”。 总之,还有太多类似的名词需要纠正,而且不能麻烦莎依诺,因为学姐还没来得及过多接受植物学学术研究的薰陶,就已经成功在耳濡目染中被他给带偏了。 好像听到有人提到了伊弗安老师的笔记。 他可是八九百年前人类国家战胜恶魔之后,彻底陷入大混战时期的人物了。 当时到处都乱成一锅粥了,哪还管什么专业不专业,名词不名词的,想到什么就记录什么。 再加上长眠於地下,所以著作当中根本少有和现代接轨的称谓。 “这些......都要看?” “最好是~,里面还有我帮你收集的,很多关於如何养护受损植物的研究。 药剂师经常会去野外採集材料,有些植物可能还没成熟,但是放过有很可惜。 也有的会发布任务,而冒险者们毛手毛脚的,难免会损伤根茎。 遇到类似情况,就需要对植物进行处理,然后让它继续生长到符合標准的程度。 你们配製的药剂具有一定的毒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看很多植物在浓度稍微高一点的情况都会死亡,浓度太低效果又不明显。 不是所有药剂师都具备木元素天赋,总不能所有人在遇到情况都使用你的法术去给他们进行治疗,而且你的法术应该也不想公开,所以总要找到別的治疗方法中和它的毒性。” “谢谢您,希黛儿教授,真是麻烦您了......” 科泽伊操纵著藤蔓把一堆书籍羊皮卷收拾好,包裹起来之后提起来放在一边。 “这没什么,我可是梵蒂雅斯的教授,都是应该做的。”希黛儿示意了一下自己手里那些含苞待放的植物: “而且社团里別的女孩子都有礼物,我总不能给你也带几盆奇特的花朵。 指不定几天之后,你就配置什么稀奇古怪的药剂给它们嚯嚯死了~” 科泽伊帮教授收拾好社团內的那些待培养的花朵,然后抱著这些能把他淹没的资料,打算先放到宿舍里。 神识只能帮他把这些內容全部记下来,但是想要理解里面的內容还是要自己来。 儘管科泽伊已经把里面的內容瀏览完了,但如果不把资料都收起来,那么这种独特的记忆力就会暴露在除了希尔薇妮以外的有心人眼中。 ...... 將近半个月的时间,科泽伊都流连於宿舍、藏书馆和实验室,过著三点一线的生活,去研究资料里对植物养护方面的介绍,他在这方面可是薄弱之处。 老实说,一旦枯燥的论文描述的內容是你恰好感兴趣的存在,那它就会变成乾货满满的宝藏。 科泽伊从里面整理出不少有用的东西,像是【月华净化药剂】,具备和暗夜精灵的精灵泉类似的效果,也就是希黛儿教授提到的,可以给中毒植物进行排毒、修復。 里面甚至还有专门研究土壤的植物学法师。 其中发表的论文《烈性龙血腐化壤与惰性龙血滋养壤的界定及其在魔药栽培中的应用前景评估》和《龙血沃土:五种龙族源质对土壤元素富集倾向及植物血脉印记的影响》中就提到了: 不同龙的血液对土壤的侵蚀程度不同,可以使普通植物发生良性异变,乃至结出蕴含不同属性的果实。 同时因为其中蕴含大量魔素,可以使土壤更加肥沃,所以如果净化龙血的腐蚀性,土壤就更適合种植植物,药材也可以用於製作比较高级的药剂。 这些东西挑起了科泽伊的好奇心,他还挺想知道火属性的“红龙龙血咖啡豆”会不会自带烘焙效果和独特风味,冰属性的“白龙龙血翠玉露”会不会更加败火。 直到中午,藏书馆穹顶下的浮光尘埃里,瀰漫著羊皮纸与墨水混合的涩香。 科泽伊揉著酸胀的眉心,刚从深奥的《月光苔蘚共生性魔素循环》的论文里挣脱出来,觉得还是让乌萨多搓几个月光糰子更实际一点。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打算去食堂给希尔薇妮带点吃的,然后下午一起根据乌尔比诺校长提供的建议去修改地效飞行器的结构和上面的符文。 与藏书馆不同,食堂里充斥著令人感到幸福的馥郁香气,科泽伊比较著空中漂浮的餐盘,迅速选好了希尔薇妮偏好的蜂蜜烤肋排、蔓越莓司康饼和一杯氤氳著寒气的蓝雾果汁。 正当提著食盒转身欲走的时候,就看见有些人袍襟上象徵家世的金银线徽记刺眼,几名高年级贵族学生,无声地堵住了他的去路。 为首者,下頜扬起的弧度带著世代权贵浸染出的傲慢,这眼神科泽伊在波洛维亚都快看习惯了。 “科泽伊。” 和当时在宴会厅里找麻烦的人完全如出一辙的语气,毫不掩饰自己的讥讽,不过內里包含的情绪大不相同,如果说之前的人是单纯为了找茬而嘲讽,那么眼下这人的语气里透露出某种意义不明的嫉妒感: “又忙著给『花神的女儿』社团跑腿?还是赶著去向你那位希尔薇妮献殷勤? 靠著『迷惑』希黛儿教授和『勾搭』女学姐来进入全是女生的植物学社团,掩盖自身平庸。 一个出身平民的法师,不潜心法术,终日周旋於贵族千金之间,其心可诛—— 说吧,你这不要脸的泥腿子,究竟是来求学问道,还是想攀上哪根高枝,妄想一飞冲天?” 第691章 並不罕见的对立 科泽伊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开始进入这批少爷们的法眼。 导致许久未曾出现的找茬行为在自己看了半个月书的情况下又莫名出现。 嗯......仔细想一想就知道了,大概是王都保卫战和剑徽的事情又传开了。 毕竟比起狮鷲那次的经歷,显然还是波洛维亚的消息更加重磅和值得贵族入眼。 这位高年级同学似乎始终活在一种“主角幻觉”之中—— 坚信自己天赋异稟、卓尔不群,理应是这个世界聚光灯下的中心。 因此,在他看来,当王都保卫战爆发,万眾瞩目的英雄独自迎战恶魔的荣光没有落在他身上时,固执地认定其中必有“猫腻”。 无法接受自己並非命运选中的那个人,於是只能將一切归结为他人的阴谋与不公。 一种尚未脱离青春期幻想的中二病,一种在幻想世界中自我加冕,却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的贵族尊严。 啊哈,下次可以反驳希尔薇妮说,不是所有梵蒂雅斯的学生都会慢慢变得成熟,这不就有一个还很幼稚的笨蛋吗? 哦对,还提到了希尔薇妮,把希黛儿教授她们作为突破点...... 这难道不是心智仍停留在需要靠揪前排女生辫子来吸引注意的幼稚园大班阶段吗...... 而且是当有別的男同学和女同学一起玩,就觉得对方丟人,还说人家娘炮的那种......只不过想现在转变为贵族对平民的轻视版本。 无法正视自己的情感需求,也不懂得尊重他人的独立与选择,反而將自己对异性关係的无能,扭曲为对他人正常交往的污名化。 “唉......”科泽伊没感到有多么愤怒,谁和小孩子一般见识啊,只是有一种遇到熊孩子在电梯里面乱按的荒谬的疲惫: “不是我说,在你狭隘的认知里,难道异性之间除了曖昧,就不存在正常的学术友谊或合作关係吗? 『花神的女儿』只是名字怪了点......对我来说。 但实际上,希黛儿教授从来没有限制过植物学社团的加入条件,也没人会说男孩子喜欢鲜花就是错误。 甚至『植物学社团』也是一直存在著的正式称呼,我选择加入只是作为一个『改变不了自己生活习惯的乡下人』,想要找个合理的地方种种地而已。 而且我有自己的研究方向,除了莎依诺学姐对这个感兴趣,平时和其他人几乎没有交集,就连种的都不是同一种东西。 你们难道还是幼稚的小孩子吗? 觉得和女同学一起玩是一种羞耻且很没面子的事情所以拒绝接触? 甚至对自己喜欢的女生还要採用干坏事这样討厌的形式吸引注意力,导致被人家討厌,才过来找我的麻烦? 可能高估你了,这位同学是不是从没和女生正常说过话?除了把她们当作联姻筹码或捉弄对象? 不然我实在想不明白,但凡有正常交往的异性朋友的人应该都不会说出这种话来......” 眼前来找麻烦的贵族学生脸上红白交错,羞愤与被戳穿痛处的狼狈扭曲了他的表情,科泽伊没给他开口反驳的机会就继续自顾自地说下去了: “反正我不觉得和女同学们接触有什么可尷尬的。 她们在魔法操控的精细度、药剂配比的敏锐感、植物照料的耐心、符文雕刻的稳定性以及炼金术的严谨性上,往往拥有更出色的天赋。 就像你刚刚说的——求学问道。 取长补短本就是法师修行正道。 与其在这里满脑子堆砌著比劣质肥料还不如的垃圾念头,不如沉下心,虚心请教她们是如何做到的,或许还能挽救一下你们惨不忍睹的实践课分数。” 最后,科泽伊看著某些人脸上闪过的细微不自然,几乎是带著一种怜悯的口吻,给出了一个让对方脸色铁青的建议: “如果你们真的觉得与女性接触是如此羞耻且难以企及,內心深处又如此排斥她们,那我真诚推荐你们去阅读有关“boys love”的小说。 那里面的世界纯粹由男性构成,而且,按照你们的逻辑,男性角色们也都『更喜欢和男生一起玩』——想必更符合您高贵的精神需求。” 在雅克曼德公国生活七年,在梵蒂雅斯度过三年,科泽伊已经弄明白了这个世界这个国家的运行逻辑。 就像乌尔比诺校长强调过的——自由、平等、求知。 只要他有道理,在明事理的人眼中,贵族与平民无异,要是对面不讲道理,在法师这个群体当中,还可以靠拳头。 “你们围在这里做什么呢?不是说好了下午一起去参加......嘿!科泽伊?” 有些耳熟的声音打破了食堂门口有点紧张的气氛,然后一个穿著考究整洁的金髮少年走了过来。 科泽伊看到他了,是奥希留,財政大臣之子,掉进幽暗地域的那个。 说来,財政大臣居然通过了格兰德国王所谓的“清洗”。 科泽伊从羽彻那里听到过一些关於打压“斯卡布罗集市”的大型商会联合组建的“金权会”传闻,还以为和这位有关呢。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奥希留还是很快就把形式分析了个七七八八,这种情况在贵族和平民的对立当中又不罕见。 “还在这站著做什么?再晚一点比赛都要开始了,你说你,非得惹他干什么......是比赛重要,还是和別人吵架重要?” 他一扭头,推搡了那个高年级的贵族学生几下,就把他连带著几个同伴一起推走了。 对方显然还不想走,一边被推走,一边还想回头支巴几句,可是有人给台阶,还是奥希留,他张了张嘴,最终也没说出口。 “几个小家族的子弟,还上不了台面,在他们以前入学的时候好像就和当时一届的同学发生过衝突,这几年一直矛盾不断,別跟他们一般见识。” 第692章 宠物 “你还说他们呢,这不就是你去年外出实践前干的事儿吗......?”科泽伊可没忘记上学期的事情,不过更多的是揶揄而不是抱怨。 “我和他们可不一样!”奥希留著急了,好像科泽伊侮辱了他的人格: “我其实还是很尊重有能力的人的,当时也是觉得你可能是个欺世盗名的人才表现得......呃,有点强势......” “那对於其他平民呢?就是比如说我们之前没有这样的经歷,你还会为我说话吗?” “嗯......我大概会加入到声討地一方吧。” 奥希留回答地比较坦荡,他自认为自己確实做不到那么毫无偏见,不过他很快就为此解释了理由: “但是这是因为平民中的大多数人都比较懦弱,尤其是在进入法师学院,瞬间改变自己所处的地位之后,更是如此。 少有人像你一样真正有能力,比较活跃又囂张的傢伙基本都是欺世盗名想要取巧的人。 当然,你可能会说我这是偏见,可你也得承认,平民因为普遍来说没见过什么世面,素质参差不齐,情况大多如此。” “你说的也是事实,看起来很久不见以后,你倒是变得理智了很多。” “我们在波洛维亚得宴会厅还见过面的......”奥希留的表情充满了怨念: “就是斯科普兰家那个公子脑子有泡去嘲讽希尔薇妮的时候,我当时差点没笑出声,他居然说公国最著名的大炼金术师的孙女没见过世面。 只是后来这个傢伙身体表面的皮肤突然很嚇人的一层一层融化,把我嚇了个不轻,再后来的事情就不知道了,我家的侍卫带著我从王宫离开后就躲起来了。” “抱歉抱歉,当时场面一度混乱,都没来得及和你打招呼。” “这没什么,那种情况下很难让人脑子保持清醒。”奥希留摊了摊手表示无所谓。 “那...... 如果从你的视角看的话......我和学院里的异性同学算是走的太近了吗?” 科泽伊其实对与人接触这方面的尺度把握,还是並保持著如他过去一样的习惯,所以想知道这些本土人是不是有些更加避讳。 “其他同学的话,很正常吧...... 你不要把他们说的话放到心里去,谁在学院里没有几个关係不错的学长学姐呢? 就算是去参加宴会,我结识的其他家族的千金、小姐都比他们列举的多,哦,你的室友里,弗洛恩也一样,那个平民我不做评价,也就瓦兰特太靦腆了,他甚至正常的同性朋友都很少。 至於希尔薇妮的话,你们两个......是有婚约了吗?” 奥希留语出惊人,科泽伊赶紧捂住了他的嘴巴,然后向四周看看,好在刚刚奥希留驱逐了一遍,现在没什么人在身边: “等等,等等,话可不能乱说,这对希尔薇妮不好,我们只是朋友而已,你对这方面的认知有点太浅显了......” “要死则米索多花.......”奥希留含糊地把科泽伊的手拽掉,好像突然找到了某种奇怪的优越感: “要是这么说的话, 这方面你可不如我懂得多了,再怎么说,我姑且还是有婚约在身的......” “谁?你?有婚约?” “这有什么奇怪的吗?我和我的未婚妻可是青梅竹马!从小就一起玩到大的!还没进入梵蒂雅斯之前就已经订婚了,要不我怎么觉得希尔薇妮对你来说会比较特殊呢?” 奥希留用胳膊肘懟了懟科泽伊的肚子,露出一种“贵族”绝对不会露出的“嘿嘿”傻笑表情: “我由衷地建议,如果你真的重视希尔薇妮的话,要不要早点去找格兰瑟姆教授提议一下有关订婚的是事情? 虽然她对谁都比较冷淡,永远冷著个脸,把自己关在自己的小屋子里,不过暗中还是有很多追求者的~” “我有预感......要是我敢去找格兰瑟姆教授说的话......他会造个火箭然后把我发射到天上的......” “嗯哼~,那我就爱莫能助了~” 科泽伊还是第一次觉得奥希留这种天生自带“高贵嘲讽气质”的感觉如此欠揍: “好吧,换个话题......你刚刚和他们说的参加比赛是什么比赛?魔法结社举办的法术对决吗?” “哦,不不,不是那个,这学期的还没开始,而且我说的是更有意思的比赛,你要是感兴趣的话要不要一起来看看?这和最近学院里的流行还有关係呢~” “流行?希黛儿教授和泰拉女士又推出什么新衣服风格了?” “不不,也不是那个。”再次听到奥希留的否定,科泽伊变得有点懵逼,怎么自己只是在藏书馆看了半个月的文献,好像就落伍了一样? “是学生们带到学院里的不同宠物,以及私下里举行的多种形式的宠物对决~” 科泽伊立刻从自己的腰包里掏出一个捲轴,然后看看上面没有打勾的待办事项—— 宝o梦、游o王什么的也没开始企划阿?怎么画风改变的这么突然。 “你找什么呢?” “没什么......只是一些我设想中的好玩的东西,还没实行......你是说最近梵蒂雅斯里开始流行养宠物了?” 要知道在乌萨到来之前,科泽伊就没见过学院里有几个人养过宠物,达菲学长的狗狗“大飞”还是他唯一知道的一个。 “对啊,说到这个,还和希尔薇妮有关係呢。” “......所以话题怎么又回到她身上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你经常陪在希尔薇妮身边,应该知道她养了一只纯白的小狮鷲吧?” “呃......过程有些复杂,但是盖米尔还是我们两个一起......算是......从已故的狮鷲母亲那里,接过的抚养权......” “这话听著怪怪的......” “反正你能理解其中的內涵就行。” “总之,希尔薇妮在女生当中也很有『人气』,当然,是负面的,就像是那几个小家族公子哥对你的敌意那样。 我听说,优秀的人,基本都是会遭到嫉妒的,不遭人妒是庸才,大概是这个原理吧? 一些女同学很嫉妒希尔薇妮的天赋,又对她冷淡不合群的脾气表示不满。 所以別的方面比不过,她们就把主意打到身边的小宠物身上......” 第693章 宠物比赛 “於是几位千金聚在一起商议了一下, 各自去让自己家的僕人去寻觅比较珍惜可爱的魔兽, 要让家里买一个能压过纯白狮鷲的宠物。 后来各家僕人寻找宠物的事情传到了商人的耳朵里, 他们觉得有利可图就开始花心思寻找, 越来越多贵族家的孩子听说这件事儿,也开始加入其中,就像赛马时候的较量一样,不想自己宠物的珍稀和华丽程度落后於別人......” 科泽伊在奥希留专心於讲故事,注意力没有放在他身上的时候,表情变得古怪了一点—— 该不会昨天去找乌尔比诺校长的时候,对方桌子上放的一大摞需要处理的文件就是这些贵族子弟想要带宠物上学,然后家里人给填写的证明吧....... “那你的呢?你不是要参加什么比赛吗?按照逻辑上来讲,大概是宠物间的某种对决什么的?” 一提到这个,奥希留就泄气了:“我父亲说他们这些孩子搞这个才算是真的不务正业,真的想养的话可以,但必须当作是真心实意想要照顾好的伙伴。 所以,不让我乱花钱,也不打算给我多余的零花钱去购买宠物,甚至三令五申家里的僕人不要帮我打掩护什么的......” “你父亲?他不是財政大臣吗?” “所以我才说平民见识短浅嘛......”奥希留提高了音量,浑身反而充斥著名为“破罐子破摔”的情绪: “你们这些人是都对財政大臣有什么误解吗?觉得財政大臣是可以中饱私囊,然后家里非常有钱,富可敌国,我可以隨便花那种? 难道不是越抠门,越能守得住钱,才越会被国王陛下提拔为財政大臣吗?”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居然无法反驳。” “总之就是这样,我只能去看看我朋友的宠物,还有他们一起举办的比赛,种类据说多种多样,赛马这样的经典比赛都被囊括其中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见识一下?放心,有我在,他们不会说你什么的,而且不是所有人都对你的存在抱有敌意,事实上有一批同学现在每天的作业借鑑的都是你的。” “呵呵......弗洛恩这傢伙......”科泽伊猜都不用猜,肯定是把作业借给哈士奇之后,这傢伙又去“指导”其他同学了....... “没关係,我也知道现在是种什么情况,谢谢你的邀请了,我就不去了,我等会儿还有其他事情要忙......还要给希尔薇妮......” “没关係的,只是去参观一下而已,不会占用你多少时间,反正你要忙的事情无非也就是去学习罢了,要学会劳逸结合,学习是会学傻了的~像这样的宠物比赛你可能之前没参加过很多次,梵蒂雅斯这也算独一份了~” “呃......比赛......我小时候其实也看过属於不同阵营的蚂蚁进行过五军之战......不知道算不算” “唔哦~,领兵作战类的吗?好像也很有意思的样子,或许我可以跟我的朋友们提议一下。” “这也算有意思吗?那你们的业余生活听起来好单调.....弗洛恩以前跟我说除了赛马就是宴会,反正几百年都是这些,没什么新意。我们一般管你们这种贵族叫城巴佬。” “城巴佬?”奥希留用奇怪的口音复述了一遍:“什么意思?” “信我的,这个你就不用知道了。” 不明所以的奥希留拉著科泽伊的衣服就走,科泽伊也不好意思太强硬的拒绝,再加上学院里现在宠物越来越多了,他也想看看这帮人要搞什么么蛾子,就顺道一起去了学院的后院。 后院在未来要到来的春天涌动著不同以往的蓬勃生气。 过去,这里不过是通往幽寂后山的一条寧静过道,偶尔有匆匆身影途经;而今,它儼然成了整个学院最喧嚷欢腾的角落。 有些寒冷的空气中,呵气连成一片,细碎的议论声、兴奋的叫好声与各类魔兽稚嫩的鸣叫声交织在一起。 科泽伊被奥希留带领著穿过人群,心中暗暗诧异。 他这几年的旅行经歷也见过不少魔兽,但现在这后院里聚集的种类之繁,还要超过他过往的认知。 目光所及,儘是些引人注目的幼崽: 有什么“星辉狐”的幼崽,蓬鬆的尾尖自然凝结著微光粒子,跑动时如拖曳著一条迷你银河; 像“晶壳陆龟”这样的魔兽,半透明的甲壳下,莹蓝色的经络如呼吸般明灭,恍若一块会行走的蓝宝石。 一只“虹彩宝石蜥”正懒洋洋地趴在其主人肩头,鳞片隨著光线角度流转著孔雀尾羽般幻变的色泽。 不远处,有人正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只“绒绒云兽”,它形如一团蓬鬆的云朵,只露出两只圆溜溜的蓝眼睛,当它轻轻飘浮起来时,会洒下极细的、令人愉悦的冰凉水雾。 还有一只罕见的“晶眸夜梟”,不比纯白色的小狮鷲盖米尔差到哪去,羽毛还是柔软的绒,那双巨大的眼睛已如纯净的晶体,清晰地倒映著周遭的一切。 小法师们显然不满足於仅仅展示。 有领头人自发组织起各式比赛,围出一块块临时场地。 有的在比拼魔兽释放技能的华丽程度,一只“流光蝴蝶”翩然起飞,双翼洒落的光尘在空中凝结成短暂而复杂的星座图案,引来一片喝彩。 有的在较量速度与力量:披甲小犀兽的衝撞,风纹猎犬的疾跑,让地面都微微震动。 让科泽伊有点绷不住的,是角落里的“水道竞速”。 也不知道是平民法师,还是像奥希留一样家里不给买宠物的贵族。 几位法师用凝水术构筑起蜿蜒透明的赛道,用火系法术提供一定温度,保护自己的水生宠物,里面游动的也不是鱼,而是被施了少许振奋法术的蝌蚪和青蛙。 这就是“赛马”,小法师们蹲在赛道旁,紧张地为自己的“选手”加油,看谁能在那滑溜的通道里第一个衝过终点的光幕...... 有关乌萨的小番外——出现在现实土地的精灵(晚点正常更新) 就像我说的,给各位讲一讲我昨晚的故事,然后我在码今天正常更新的字数。 2025年12月2日是我的幸运日,那天,我在一片荒凉的土地上,遇见了一只属於夜晚、属於旷野、也属於那一刻的精灵。 其实这是很平常的一天——我两天前才刚刚把老板开了,摆脱一份一个人当四个人用,其他人还不干活的工作。 我的同事阿麒和我一样对这件事儿深恶痛绝,於是离开了这份没有任何“纽带”,只要给了工资就隨时可以走人的地方。 他开著车,载著我,我们一起去奉京散心,去“运河”买用特殊手法萃取的咖啡,拜访他的朋友,一切都自然而然地进行,直到我们在夜里九点半准备动身回家。 车驶上高速公路,融入稀疏的车流。 夜,是那种浓得化不开的墨色。 车灯劈开的前路有限,两侧是无边的旷野,沉睡在冬季的荒芜里。 偶尔,路旁的反光標识被灯光捕获,倏地掠起一道短暂的银线,旋即又被黑暗吞没。 引擎声单调地嗡鸣,暖气开得很足,烘得人骨头缝里都渗出倦意。 我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脑袋隨著车身轻微摇晃,意识在清醒与混沌的边缘漂浮。 长时间的驾驶最容易滋生的敌人,是无聊。 果然,阿麒打破了沉默,他眼睛盯著前方无尽的黑暗,忽然张口提议: “开车有点无聊了啊”。他开口道,声音在密闭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我们要不要听一点『高雅人士』品鑑的音乐?” 这个人他脑子有病,加上嘴角若有若无的笑容,我就知道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想听高雅音乐?他的歌单里有万能青年旅店那些充满隱喻与嘶吼的摇滚,king crimson复杂晦涩的前卫之声,交工乐队土地里长出来的悲愴与吶喊......或许这些乐队並没有多么高雅,但在真正的乐迷眼中它们別有洞天、 所以我们两个21st century schizoid man,再高雅能高雅到哪去?高雅的交响曲?贝多芬的命运吗?萧邦的小夜曲吗?那跑整条高速的时候都別想清醒了。 “行啊~”我欣然应允,困意已被这突如其来的“荒诞提议”驱散。 一种恶作剧般的兴奋感,从心底窜起。 仿佛仪式前的准备,两个“蓄谋已久”的傢伙嘿嘿傻笑著,將车拐进下一个服务区。 一方面是真的需要,一方面更像是为即將开始的“音乐盛宴”製造一点小小的停顿和期待。 放水,抽菸(他抽,我看),在惨白的灯光下呵出团团白气,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回到车上,引擎重新启动,暖风再度包裹上来。 阿麒手握方向盘,一副慷慨模样:“来吧,展示,你先来。” 这等“拋砖引玉”(或许是“拋玉引砖”)的“好事”,我自然当仁不让。 指尖在电车的屏幕上快速滑动,掠过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专辑封面,最后,毫不犹豫地定格在一首“经典”之上——《大哥》。 音乐响起的剎那,柯受良那粗糲、沙哑、饱经风霜的嗓音,如同未经打磨的岩石,猛然撞进狭小的车厢空间。 所有故作姿態的“高雅”想像,在这纯粹、直白、甚至带点江湖草莽气的声浪面前,被击得粉碎。 当那句“我不做大哥好多年......”的嘶吼攀至顶峰,我们俩不约而同地跟著嚎了起来,不是为了唱准音调,只是为了宣泄某种莫名的快意。 那一刻,车厢里瀰漫的不是音乐素养,而是某种近乎“彪悍”的、接地气的生命活力。 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便再也合不上了。 音乐的画风就此彻底“跑偏”,向著我们记忆深处那片喧囂、鲜活、甚至有些“土气”的领地一路狂奔。 《小三》的戏謔,《沙漠骆驼》的苍茫,《三十八度六》的燥热,《二手玫瑰》那嗩吶声中妖嬈又真实的生命力...... 这些旋律,像一把把钥匙,打开了尘封的匣子。 那是坐在父亲老旧桑塔纳里,听著磁带机吱呀转动时窗外掠过的模糊风景;是青春期躲在房间里,用劣质耳机偷听来的“靡靡之音”;是成年后自己手握方向盘,在某个疲惫或兴奋的瞬间,突然想放任一下、挣脱束缚的短暂叛逆。 它们粗糙,甚至难登大雅之堂,却无比真实地粘连著我们的成长轨跡,混合著机油味、尘土气息和年少的汗水。 “你特么把我歌单都污染了!”阿麒在一首歌的间隙笑骂。 “这就不赖我了,也不知道是谁先提议的~”我得意地回敬。 插科打諢,音乐喧囂,车轮滚滚向前。 然而——“砰!” 一声闷响,清晰地从车身右侧、我座位下方传来。紧接著,我能明显感觉到右侧轮胎传来不规则的、令人心悸的抖动。 欢快的气氛瞬间冻结。 这不对劲。阿麒是多年的老司机,行事谨慎,上了高速,他甚至没让我这个拿了驾照却没怎么开过长途的新手碰过方向盘。 我们刚刚经过一段限速区域,此刻正行驶在平直顺畅的路段上。 为了驱赶驾驶带来的无聊,我们还特意用这些“提神醒脑”的歌曲保持清醒。 两人都十分確定,睁大的眼睛没有错过任何路面上的明显障碍物——没有深坑,没有散落的货物,没有动物尸体。 但故障確確实实地发生了。 车载系统冰冷的数字显示:右前轮胎压从正常的2.7 bar开始跳动,迅速降到2.6 bar,並且仍有持续下降的趋势。 “你帮我盯著,胎压如果降到2.3,我们必须立刻停车。”阿麒的声音瞬间变得冷静、紧绷,所有的嬉笑都收了起来。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后视镜,抓住车流间隙,稳稳地將车从快车道移至应急车道。 就在胎压数字逼近2.3的临界点前,车子彻底停稳。 “咔噠、咔噠、咔噠……” 急促而规律的闪烁声响起,危险警报灯刺破浓稠的黑暗,像一颗暴露在旷野中、急促不安的心臟。 “下车,別留在车里。” 阿麒简短命令。 高速求生常识我们都懂,二次事故往往更致命。 推开车门,东北十二月深夜的寒风如同冰潮,瞬间汹涌而入,灌满衣领袖口。虽然仅仅只有零下十二度的低温,却像无数细密的针,刺穿著暴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 我从后座扯出两件羽绒服,一件扔给阿麒,一件自己胡乱套上。 “嘶——嘶——” 轮胎漏气的声音,在暂时没有车辆路过,相对寂静的应急车道上,显得格外刺耳,像一条垂死挣扎的蛇。 阿麒已经掏出手机,屏幕的冷光映著他紧锁的眉头。 他首先拨打高速救援专线,一次,无人接听;两次,依然只有忙音。 (后来我们躲到桥下搜索才知道,情急之下拨错了號码。) 他低低骂了一句,转而打给父亲——前一天父亲用过车,后备箱被整理过,三角警示牌不知所踪。 没有手套,身体是温暖了,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手指。 我们借著手机微弱的光,在后备箱杂乱的物品中焦急翻找。 一辆又一辆重型半掛车从旁呼啸而过,庞大的车身捲起狂风,带著路面震颤,也震颤著我们本就紧绷的神经。 车轮碾压路面的轰鸣,每一次近距离掠过,都让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阿麒的脸色在手机背光下显得愈发难看,那是混合著焦虑、挫败和寒冷的僵硬。 “你去打电话,我来找,我来找。” 我把他拉到一边,不想让他在低温与焦躁中失控。 自己则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埋首继续。 终於,在备胎槽的边缘,摸到了那根冰凉的红色短棒——摺叠的警示牌。 拼装,小跑著將它放置到车后一百五十米外的路面上。 红色的三角在车灯照耀下反著光,像一个微弱的、求救的符號。做完这一切,我拉著他快速撤离行车道区域。 我们停车的地方恰是一座短桥。 桥下,黑暗中能借著月色能看出有一条不知名的小路,导航显示,他大概通向极远处某个都看不到亮光的村庄。 桥洞里侧围著防止人畜误入的铁丝网。 我指了指下面:“来吧,下去,这里安全些。” 翻过冰冷的金属护栏,举著手机电筒,沿著桥身粗糙的护坡小心翼翼地下到路基下方。 这里果然避开了直面高速车流的压迫感,但新的问题隨之而来: 地面覆盖著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厚厚一层乾燥枯叶。 每一脚踩上去,都是响亮的“咔嚓”碎裂声,与头顶永恆不休的车流轰鸣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背景噪音,几乎淹没了其他一切细微声响,包括我们自己的对话。 不抽菸的我,每一次呼吸都喷出大团浓郁的白雾,在电筒光柱里翻滚,像无声的嘆息。 时间在焦虑中缓慢爬行。 从爆胎到现在,已將近一个小时。 两个都是第一次在高速上遭遇如此险情的年轻人,处理起事故来磕磕绊绊。 我不断搜索著“高速爆胎处理流程”、“xx品牌道路救援电话”,试图从庞大的网络信息中捞出那根救命稻草。 阿麒则在他的手机app上反覆提交救援申请,同时与品牌售后、路政部门进行著一轮又一轮令人疲惫的通话沟通。 信號时好时坏,对话常常需要重复,解释我们的位置、情况,对方的回应有时程式化,有时带著被夜间打扰的不耐。 屏幕的蓝光从侧面映著他因急切而有些扭曲的脸。 荒郊野岭,深夜严寒,前路未知,我知道,一股强烈的烦躁和无力感正像藤蔓一样缠绕著他。 为了让他通话时少受干扰,也为了让自己焦灼的心有一处著落,我开始用脚扫开一片区域的枯叶。 乾燥的叶子沙沙响著向四周散开,露出下面冰冷、坚硬的土地。 我站在这小片“净土”上,仿佛获得了一丝微弱的掌控感。 阿麒突然放下手机,没有继续下一个通话,而是转向我,扯出一个苦涩至极的笑容:“我们这......是不是也算同生共死过了?” “算!怎么不算呢!”我立刻大声回应,试图用夸张的肯定驱散他话语里的沉重。 我明白,这是他在巨大压力下一种苦中作乐的自我排遣,困守於此,寒风刺骨,救援迟迟未至,他心底难免有愧疚。 “平时在公司,日復一日对著电脑,哪有机会体验这种『好事儿?”我试图让语气轻鬆些:“长这么大第一次在高速上遇险,以前只在新闻里看过,这下也算涨了见识,人生完整了。” “没事儿的,阿麒,真没事儿。” 我拍了拍自己身上厚重的羽绒服: “你看,裹这么严实,背对著风,戴上帽子,一点儿不冷,我能在这儿站到天亮。咱们又没受伤,最坏就是多冻一会儿,等救援来了就好。” 我抬起头,望向夜空,继续说:“而且你瞧这地方,其实挺美的。都说月明星稀,但这里远离城市,光污染少。星星非但没被月光掩盖,反而清晰灿烂。” 我的话半是安慰,半是真实的发现。 在摆脱了最初的手足无措后,郊区的寂静与天空的浩瀚,的確带来一种异样的、略带寒意的寧静。 阿麒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重新拿起手机,深吸一口气,继续他的“电话攻坚”。 我能听出,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用力,条理也更清晰——那是一种努力克制情绪、集中精神、以便有效沟通的表现。 我与他面对面站著,脚下是刻意清理出的泥土。 夜风穿过桥洞,带来远处若有似无的呜咽,也捲起周围未被清理的枯叶,发出持续不断的“唰唰”声。 这声音原本已被我忽略,归於背景杂音。 直到我无意间抬起头。 一个黑影,毫无徵兆地、安静地出现在阿麒身后不远处的枯叶边缘。 人在紧张孤独的环境里,想像力会变得危险而活跃。 【狼?不,体型太小。这附近也不是深山老林。野狗?倒有可能……】 我下意识地伸手,將正专注打电话的阿麒拽到身边,压低声音:“你后面有东西!离远点!” 我当时觉得高速路旁边不会有村庄,不然吵也要吵死,家养的动物肯定不会跑这么远。 所以是狗的话也只能是野狗,別不小心被咬了,回去还要打疫苗,那可就祸不单行、得不偿失了。 很幸运,我猜错了。 那黑影似乎对我们的动作毫不在意,甚至有些慵懒地做了一个我极其熟悉的动作——它舒展身体,拉长,背部弓起一个优美的弧度,然后再放鬆。 一套猫科动物特有的、充满柔韧与力量的“伸展运动”。 月光清辉如水,均匀地洒在枯叶堆上,泛起一片灰白的微光。 但这光似乎无法渗透那黑影的轮廓,只在它身上镀了一层极淡的、流动的银边。 是一只猫。一只通体漆黑的猫。 我对猫,尤其是黑猫,有一种偏执的喜爱。 虽然因生活所限从未饲养,但我笔下过去与未来的故事里,总会徘徊著一只黑猫的影子;甚至我个人的標识设计中,也悄然融入了黑猫的元素。 但是我从未见过这样一只好看的黑猫,光滑的皮毛就像是绸缎面一样反射著月光,从头到脚到竖起的尾巴没有一根杂毛,他抬头和我对视,我看不清他的眼睛,就像是一对完全融入夜色的黑宝石。 所以,或许我更应该称呼他为玄猫。 因为喜爱,我曾了解过关於黑猫的种种说法。 西方中世纪传说將它与女巫、厄运相连,因其毛色难辨五官,在暗夜中神秘突兀,容易引发人对未知的恐惧。 最初的一瞥,也確实嚇了我一跳。 但在东方文化里,玄猫常被视为灵物,能辟邪镇宅,带来安寧。 当然,我自认是唯物主义者,坚信猫就是猫,承载不了人类赋予的吉凶寓意,那不过是故事与想像。 然而,在此刻此地,在这寒风呼啸、焦虑瀰漫的荒野桥洞下遇到另外的生灵,无疑对我是一种极大的慰藉,对阿麒也是...... 它非常健康,甚至可以说是强壮。 不同於校园里那些慵懒肥硕、摊成一滩的“橘座”,这只玄猫体型匀称矫健,肌肉线条在光滑的毛皮下隱约起伏,充满蓄势待发的力量感,宛如一只娇小的黑豹。 它的行为也顛覆了我对猫的认知。 面对两个体型远超它、在它领地內躁动不安的陌生人类,野猫的第一反应理应是警惕与逃离。 这附近並无村落,家猫鲜少在如此寒夜跑出这么远。而即便是家猫,也不会隨隨便便遇到谁都亲近。 但它没有逃。 它迈著从容、近乎优雅的步子,主动走近我们。 它在阿麒和我之间轻盈地走动,像一位尽责的守卫,时而低头嗅闻地面,时而昂首巡视四周的黑暗,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它会主动绕到我脚边,用脑袋顶蹭我的小腿,將耳朵凑近我冰凉的手心,发出细微的、呼嚕呼嚕的声音,那声音奇异地穿透了风声与车噪,带来一种直抵心灵的温暖与平静。 可当我想伸手將它抱起来仔细端详时,它又会灵巧地一闪,避开我的手臂,隨后又转回来继续蹭我的胳膊。 它不像偶然路过的访客,更像这片寂静土地真正的主人,以它神秘的方式,守护著两个因意外而闯入、有些狼狈的孩子。 阿麒的心情也放鬆下来,不像之前那么暴躁,还有閒心打电话找朋友諮询,继续心平气和地和路政与品牌救援电话扯皮。 月亮似乎更亮了,群星横跨天际。 我索性靠著冰冷的桥墩,席地而坐。 玄猫轻盈地跃上我的腿,並不安分趴著,而是挺直身躯,像个瞭望者,时而转动头颅审视周围黑暗,时而又用头顶碰碰我的手,示意我抚摸它。 它的皮毛冰凉顺滑,底下却散发著温热的生命力。 从唯物主义角度,我可以轻易解释: 这或许只是一只毛色较黑的普通田园猫,可能曾被人类善待,所以不怕生;或许是远处村庄某户人家的宝贝,今夜恰好游荡至此。 它的出现,纯粹是概率的巧合。 但有时候,这些理性的分析,在此时此刻都显得没那么重要。 重要的不是它“是什么”,而是它“在此时出现”。 在这个孤立无援的寒冷节点,在这片被遗忘的角落,它用它沉默而坚定的存在,驱散了我们心中大半的恐慌与寒意,注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与力量。 它让我们觉得,我们並非完全被世界拋弃。 我一度想拿出手机,为它留一张影像。 但手指触动屏幕的瞬间,又放弃了。 闪光灯会惊扰它,而即便不用闪光,那种拍摄的行为,似乎也褻瀆了这份不期而遇的、静謐而充满灵性的陪伴。 有些时刻,只適合用眼睛和心去铭刻,而非镜头。 时间继续流逝,但不再那么难熬。 终於,远处出现了旋转的黄色警示灯——救援车来了。 我们站起身,准备离开。 玄猫也轻盈地跳下我的膝盖,蹲坐在几步之外,静静看著我们。 阿麒忙著与救援人员交涉,將爆胎的车子小心开上拖车板。 我站在一旁,最后望向那片桥下的黑暗。 它在那里。 躲在高速路金属护栏的阴影后,只露出两个尖尖的、机警的耳朵轮廓。 它没有再上前,没有跟隨,只是那样静静地、专注地凝视著我们的方向。 拖车启动,缓缓驶离应急车道。 我透过车窗回望,看到那对耳朵微微动了一下,隨即,那小小的、墨色的身影向后一缩,便彻底融入了无边的夜色,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我知道,它出现过。 2025年12月2日。 这个日期,连同那个寒冷的夜晚、郊外高速桥下清冽的空气、璀璨而孤寂的星空、轮胎漏气的嘶嘶声、指尖的麻木、电话里的焦急、还有那只皮毛流淌著月光的玄猫,都將被我永久收藏—— 寒风,郊外,凌晨,短暂而永恆地,邂逅了这片荒凉土地上,一只自由的精灵。 第694章 宠物丟了 当然,重头戏永远是宠物间的实战较量。 在不远处用结界隔开的区域里,不时传来清脆的撞击声、元素爆开的低鸣,以及围观者们兴奋的惊呼。 战斗能力,终究是这魔法世界里最直观、也最激动人心的评判標准。 后院仿佛一个微缩的、躁动而华丽的世界,充满了稚气未脱的野心、或许还有纯粹的炫耀欲。 不过科泽伊对这个不太有兴趣,他也不是把乌萨和盖米尔当宠物养的,不会让他们参与这种没什么营养的娱乐。 为了不扫奥希留的兴致,他也没有立刻离开,再怎么说目前也算是一个朋友,而且人家改过自新对自己的態度还不错,所以逛了一会儿之后科泽伊才託辞离开。 “猜猜我刚刚在过来的路上看到了些什么?” 科泽伊把给希尔薇妮带的那份午餐从空间手鐲里拿了出来,虽然无法使其在时间层面恆定静止,但是在一个並不寒冷的空间里,午餐拿出来的时候还散发著热气。 “遇到了一群在展示自己宠物的同学们,並且打算用这件事儿向我说明他们的幼稚,来跟我炫耀你的成熟.......” 希尔薇妮头都没抬起来也没动自己的午餐,还专注於用自己手中的羽毛笔对某个炼金迴路可行性的计算推测。 大概过了三十秒,在没有得到对方答覆的情况下,希尔薇妮才停下手中的笔,把它放到该放的位置,整理了一下桌面上的羊皮纸,这才把科泽伊带来的午饭铺在桌面上: “怎么不说话了?” “呃......因为,你,算是基本说对了吧,不过后半部分就纯属无稽之谈了,我只是在用神识检查我身上是不是有你放置的监视用的炼金小道具......” “哼,谁会无聊到每天去监视你啊~” “可是你就好像真的看到了一样,你是怎么知道的?”刚刚说的监视什么的是开玩笑而已,更准確地说应该是科泽伊小心思被戳破后愣了一下。 “没什么,你这几天一直忙著看那些著作没怎么注意到而已。 学校里宠物的存在感越来越大了,还有几个不明所以的傢伙总是带著不同的小傢伙来我旁边走来走去的,也不知道是在做什么......” 希尔薇妮意外的没有感受到来自其他人的敌意,导致对方像是在给瞎子拋媚眼,没有起到原本想起的作用。 於是科泽伊把遇到奥希留之前之后的事情都给她讲了一遍,也说明那些来她身边晃悠的女孩没准是过来炫耀的。 “好吧好吧,但是谁会在乎她们的看法啊......还处在炫耀自己布娃娃的过家家年纪吗?我也是真没招了......” 难怪希尔薇妮没看出来,或者说她压根就把这件事给忽略了。 “咳咳,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科泽伊莫名其妙地挺直了腰板,在椅子上坐的相当端正:“我就会让乌萨悄悄躲起来,不要那么惹人注意。” “好~好~,知道你比他们更成熟行了吧?” 两个人都没有把这个当回事儿,只是作为一种茶余饭后的谈资小小地吐槽了一下,毕竟实际上又没有对乌萨和盖米尔造成什么影响。 ...... 具体事情是发生在几天后的一个早上—— 科泽伊像往常一样和三个室友一起,跟隨大部队去教室里面上课,结果路上偶然遇到了一个有点哭唧唧的低年级小法师,一边抽泣一边向前走,鼻涕眼泪抹了一袖子。 因为好奇是怎么了,科泽伊就习惯性地向那边多看了几眼,神识不是不能看,只是这种用眼睛直接看比较方便。 “好像是他养的宠物丟了。” “万事通”弗洛恩上线了,从科泽伊后面探出头,挡住了他看向低年级小法师的视线。 “你嚇我一跳......” “可拉倒吧,我就是看你多关注了一下。”很快,弗洛恩为此就展开了说明: “这孩子应该也是某个贵族家的,不过是小贵族,没什么钱那种,因为买不到好的魔兽幼崽,就用自己的全部零花钱去市场上淘了几只据说是某种强大青蛙魔兽的幼体。 哦,你最近一天天泡在图书馆看书的情况在之前很少见了,会不会看书看傻了?我都忘了跟你说有关宠物这件事儿了。” 他一说这个,科泽伊就想起来了,那天奥希留带他去后院参观的时候见过这个小法师,他当时在意气风发的举办一个蝌蚪水滑梯赛马的比赛。 “我还是知道宠物的事情的。 学院里突然冒出这么一大堆,不管是谁都会注意到好吧? 我想乌尔比诺校长开学前那几天为了签名,羽毛笔应该都快磨出火星子了。” “还有这种有意思的事儿?”弗洛恩一下子就兴奋起来了。 “不过我猜校长先生那么懒,应该会掌握有代替签名的法术,或者操纵羽毛笔的法术。” “那有机会的话,我可得好好找校长先生请教一下了。”哈士奇一副郑重其事地样子,但熟悉的人都知道,这货心里想的肯定是用这个方法去帮他完成作业。 “然后呢?”科泽伊没打击他想要学习抄作业法术的积极性,继续询问小法师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然后,这就相当於他攒了很久的零花钱弄丟了。 所以一边哭一边怪罪是室友没有把自己的宠物小雕放在笼子里,结果晚上那些可怜的蝌蚪就变成小雕的加餐,水里还残留有几丝血跡。 两个人吵了一架,对方说自己的小雕很贵,就算没有放在笼子里也不会吃那些噁心的玩意,更何况早上的时候他还是亲手把小雕放出来的。 不过吵得时间没有多长,因为很快就要上课了,他的室友摆脱他,自己跑去上课了,眼前这个呢,就算蝌蚪丟了也不能不上课,就像你看到的这样,不是正哭哭啼啼的往教室里面走吗?” 第695章 举措 科泽伊久久无语,他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 来到梵蒂雅斯这个属於『小法师』的魔法学院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真的有生出一种面对幼儿园小孩子抢玩具类似的无奈,可能之前希尔薇妮大人也是这么想的吧...... 当初他拒绝被奥斯特加先生送去孤儿院的提议也是因为受不了这个。 “唉.......一个两个的,就不能让人省点心吗......?” 话虽如此,实际处理这些麻烦事的並不是他。 科泽伊只是忍不住替现在的宿管——魔法史教授蒙森,以及总是忙碌的乌尔比诺校长感到头疼。 而眼下,他自己也还有更紧迫的烦恼:那篇亟待完成的文章,连一个像样的標题都还没定下来。 这种仿佛回到过去撰写“开题报告”的煎熬感,让他几乎想对著羊皮纸嘆息。 他转过头,看向几位室友,试图转移一下注意力:“对了,你们都没有跟隨这种潮流吗?其实你们要是突然多了什么新的宠物的话,我会更早发现的。” “我没有这样的爱好,一直都觉得养起来是个很麻烦的差事...... 这一切其实还和瓦兰特有关。 他是半个手残的笨蛋,小时候因为就是孤单一个人,我又不是天天待在波洛维亚,就送给他过很多小动物来陪在身边玩。 但是他比较固执地觉得自己应该认真对待这件事儿,不想让王宫侍卫插手,最后动物都被养死了。 再加上有几次成功的经歷都是彻底养死了之后被侍卫重新替换了一只,他发现之后反而感觉更难过了。 所以从那以后他就再也不养宠物了......” 三个人的视线同时投向了最后一个室友盖乌斯,这傢伙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在梵蒂雅斯吃著不限量的优渥伙食,再加上每天打铁,看起来比另外三个人强壮一大圈。 “看我干嘛......?”盖乌斯被盯得有些不自在。 好吧,单是气质方面他就和宠物这玩意不太搭,以及按照盖乌斯的性格,即使科泽伊经常找藉口让他帮忙製作东西换钱,也不会隨便乱花,就为了追赶贵族学生们的“潮流”。 “再说了,我们不是已经有乌萨了吗?”盖乌斯补充道,语气里带著理所当然:“它每天在宿舍里蹦蹦跳跳的还不够吗?要是为了跟风养別的宠物而冷落了乌萨,那多不好。” 嘖,確实,还是不掉毛、不惹事儿、不会產生排泄物、只吃月光和冰淇淋就能健康成长的小黑猫更討喜一点。 宿舍的另外三人也都知道他的存在,乌萨更像是一个朋友,而不是科泽伊一个人的“宠物”。 【希尔薇妮,你觉得这几个標题的感觉怎么样?】 课堂上,趁著希黛儿教授转身书写板书,一张轻飘飘的纸条沿著隱秘的轨跡,滑过空中,悄然落在希尔薇妮面前。 纸条上除了这句问话,还密密麻麻写了好几行被反覆涂改过的小字: 《多倍体魔药原料在高等药剂酿造中的晶化度与效能增益研究》 《四倍体翠玉露的形態建成与元素亲和性强化路径分析》 《9331律法的魔法本源探微:以双要素遗传模型解构多种植物的性状分离》 希尔薇妮瞥了一眼,嘴角微动,快速写下回覆:【植物学那些生僻术语我不太懂,不过风格倒是和炼金术论文的標题很像。还有,认真听课~有什么事可以等回去再说……】 “你俩看什么呢?”弗洛恩压低声音凑过来,好奇地瞄了一眼纸条上的內容,隨即像是被烫到般缩了回去,远离了科泽伊—— 他还是好好听课去吧,听教授上课还能更不容易睡著一点...... ...... 日子在平淡与琐碎中继续。该上课的上课,该做实验的做实验。只是学院上空偶尔会划过不明物体,撞击在无形的防护结界上,盪开一圈圈魔法的涟漪...... 原本只是一个小孩子丟了自己宠物这种问题,蒙森作为经验丰富的教授,开导起来还是比较在行的。 可惜的是,事情並没有因此就轻而易举地结束。 几天后,第二个受害者出现了。 某间同时饲养著类猫型魔兽与“金丝鼠”魔兽的女生宿舍发生了惨案。 那只娇小的鼠类魔兽消失无踪,饲养它的笼子完好无损,內部却只留下一滩刺目的血跡。 隨即,恐慌如同滴入静水的墨汁,开始缓慢而確定地蔓延。 类似的事件开始在其它宿舍零星出现,不再局限於宠物间的捕食链衝突。 一种更深的不安在学生中滋生:魔兽终究是魔兽,即便是幼崽,也难保没有潜在的危险性。 今天它们能捕食小动物,谁能保证明天不会伤人? 一些学生开始公开表示,不愿与携带宠物的室友共处一室。 乌尔比诺校长是一位传奇法师,亦是受人敬仰的剑圣,但他並非全知全能的神祇。 他无法仅凭魔兽幼崽的品种或学生家庭提供的驯养证明,就百分百断定其安全性。 只能依据那些盖有家族印章的保证书、驯兽师的介绍信以及家长的签字,来逐一审批、处理堆积如山的申请文件。 更棘手的是,他还不能简单地“一刀切”,彻底禁止携带宠物。 因为这本就写在梵蒂雅斯的学院规章之中:允许学生携带经审核的魔法生物伙伴,鼓励培养战斗或研究用的契约兽—— 这是学院古老传统的一部分,旨在培养学生与魔法生灵的羈绊与责任感。 只是过去许多年里,对此感兴趣的学生並不多,全院宠物数量长期维持在个位数,其中还得算上蒙森教授那只在科泽伊入学时展示过的、性情温顺的岩甲穿山甲。 事態的发展迫使学院必须採取更系统、更安全的措施。 值得庆幸的是,在混乱进一步升级之前,梵蒂雅斯学院紧急修建的“魔法生物临时寄养园”终於落成。 这是一个位於城堡东翼后方的独立区域,设有分类笼舍、基础防护法阵和观察室。 学院还特地聘请了两位经验丰富的魔兽饲养员与一位擅长木系魔法的助教共同管理。 第696章 夜游 一提到助教是个木系法师,大多数人第一时间会想到说是科泽伊,但实际上四元素以外的元素也並不是稀有到只有这么一个人的特殊元素,只是诞生的概率会稍微低一点。 配备木元素助教也不过是为食草魔兽的饮食以及调整所有魔兽健康考虑而已。 梵蒂雅斯的新规定隨即颁布: 所有新入校或未经长期观察的魔法宠物,在夜间必须统一送至寄养园,接受为期至少一个月的安全评估与行为观察。 至於之前那些本来就在学院里好好生活的,包括乌萨和盖米尔在內的几只就不用了。 如果他们生活了这么久都要出问题,那问题可能就不是出在宠物本身,而是有人偷偷摸摸地捣鬼了。 城堡走廊里,关於宠物事件的窃窃私语仍未停止。 科泽伊夹著厚重的课本走过窗前,正好看见几只被装在附魔笼中的幼兽,被饲养员小心地送往东翼。 下午第一节课是尼可洛教授的魔兽学课程,不过在上课最初的十分钟里,他没有急著讲课,而是把从饲养员那里取得的信息公布给在座的小法师们,並且开始用幻术和亡灵法术唤醒他的“收藏”。 曾经死去的动物重新覆盖上皮毛,灵动地在教室里奔跑,整个教室里的场景幻化为他们的棲息地。 教授用比较客观的方式挨个给大家介绍那些宠物原本的生態、习性、食物链和大致的培养方向。 还真別说,这方法还真的有用,至少有些小法师的確被这种授课形式所吸引,原本魔兽幼崽只是炫耀的工具,现在算是能成为被认可的、打动內心的“宠物”。 不过想让他们意识到要成为同伴还很难,法师们的主流战斗方式也不是驯兽师,但已经有进步了不是吗? ...... 时间来到了晚上,万籟俱寂,夜色如墨汁倾覆。 最后一缕月光被云层吞噬后,风开始在梵蒂雅斯学院古老的尖塔与拱廊间呜咽穿行,捲起枯叶与尘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就在这绝佳的“好天气”里,城堡宿舍楼侧一处藤蔓凋零的阴影中,倏地掠出一道娇小的轮廓。 它快得几乎只是视觉的错觉,一道融於夜色的流体。 只有当风偶尔撕开厚重的云帷,吝嗇地漏下几缕月光时,才能惊鸿一瞥地捕捉到。 那是一只猫,通体幽黑,跃动的瞬间,脊背拉出流畅如缎的弧线,它对这庞然、复杂的城堡了如指掌,仿佛每一块砖石的纹理,每一处雕像投下的阴影长短,都烙印在它的本能里。 它从不暴露在长廊壁灯可能照耀的范围,只沿著墙根、石柱底座、或是窗欞下的狭窄凸缘移动,从一个安全的暗处滑向另一个,轻盈无声,宛如一缕有了形体的夜风。 当然,这些完全没有必要,它是乌萨,一只暗影翼猫,可以隨意穿行於阴影之中。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非要做出上面那些行动,大概纯粹是閒的没事在炫技,猫的心思你別猜。 它的路线明確,绕过主堡喧譁已熄的大厅,穿过静謐无人的东翼迴廊,最终悄无声息地贴近城堡右侧那座低矮的圆顶建筑——学院设立的宠物寄存处。 这里夜间罕有人至,只有些魔法维持的温暖光晕在少数笼舍內轻闪,照耀著安眠的猫头鹰或温顺的蜥蜴。 黑猫在距离门口尚有十几步的一尊滴水兽雕像底座下收住了所有动静。 它將自己彻底揉进石兽张开的翅膀阴影中,呼吸、体温、甚至存在感都似乎一併收敛。 方才那种流畅的动势消失无踪,它成了一块静止的、冰冷的夜的一部分。 寂静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脚步声来了——虽然人不少,但並非训练有素的守卫那种整齐沉重的步伐,而是杂乱、轻飘、带著显而易见的迟疑与匆忙。 靴子踩过石板路的缝隙,偶尔碾到枯枝,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几个身影从拐角处摸了出来,借著宠物寄存处门缝里透出的微弱光线,能看出他们都穿著梵蒂雅斯学院低年级的深蓝色法师袍,身形尚未完全长开,脸上带著这个年龄特有的、混合著兴奋与不安的神情。 他们儘可能蜷缩身体,眼睛警惕地四处张望。 其中一个矮个子紧紧挨著同伴,声音压得极低,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奥希留,我们这样做不太好吧?要是被蒙森教授发现宿舍里面没有人,他又要嘮叨我们一上午了。” 被称作奥希留的男孩走在稍前,他看起来镇定些,但紧攥著袍角的手泄露了紧张。 他迅速回头,用气声回应:“放心好了,我们几个是不同宿舍的,每个宿舍都留著人,到时候就说是吃坏肚子在上厕所所以不在床上,然后再回去就是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们又不是来搞破坏的,只是找个隱蔽的地方,观察一下到底是不是魔兽之间的食物链关係导致他们受到伤害。 理论上来讲,这也算是把尼克洛教授的理论应用在实践,是出来学习来著,这是好事儿啊。 而且你们不觉得这么做很刺激吗?就像是传说中的密探。” “是有那么一点,明明心跳的厉害,却莫名觉得比真正的法师对决还要令人兴奋。” “这你就不懂了吧,城巴佬~,这个呢,叫夜游,还是高年级的学长告诉我的。” 奥希留的话音刚落,一阵猛烈的风便毫无徵兆地卷过狭窄的通道,仿佛一双无形巨手骤然攥紧了这片空间。 几个小法师像受惊的鵪鶉般猛地缩紧脖子,几乎要跳起来。 刚才说话的矮个子少年一把抓住了奥希留的袍袖,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什、什么声音?”他颤声问,目光惊恐地扫视著黑黢黢的屋顶和雕像,那些白日里熟悉的轮廓此刻在狂乱的风与光影晃动中,仿佛都活了过来,张牙舞爪。 奥希留自己也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臟狂跳。他强行稳住心神,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僵硬:“只是风……今晚风大而已。” 第697章 同一个目標 这阵精心操控的“鬼风”带来的效果显然令幕后的导演们十分满意。 奥希留和他的同伴们惊魂未定地挤作一团,紧张地扫视著风声呜咽的黑暗角落,生怕下一刻就会有什么怪物从阴影里扑出来。 这种屏息凝神的恐惧持续了大约十几秒——直到一声极其不和谐的声响打破了它。 “噗哧……吭!” 不是那种传说中女巫嘻嘻嘻的奸笑,更像是一个憋了很久、最终却从鼻腔和喉咙缝隙里强行挤出来的、带著浓厚笑意的气音。 因为压抑而显得有些扭曲,但在寂静中却异常清晰,而且......离他们似乎並不太远。 几个小法师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宠物寄存处侧面,一堆这几天用来遮挡园艺工具的巨大木桶后方。 奥希留的脸在昏暗光线下瞬间涨红,羞恼迅速压过了恐惧。 “谁?谁在那里!” ...... 时间倒流五分钟。 在梵蒂雅斯学院三年级的宿舍楼,科泽伊宿舍的四个人正聚在一起,他们面前悬浮著一面几乎占据半面墙的、波光粼粼的椭圆形水镜。 镜面中清晰地呈现出梵蒂雅斯学院夜晚的城堡走廊、庭院以及......正小心翼翼移动的奥希留和更后面的一行人。 视角略微有些低,带著一种猫科动物特有的、轻灵而隱蔽的观察感,正是以小黑猫乌萨视角投影出来的画面。 他脖子下代表身份的定位標籤被取下放在宿舍,现在掛著的是一个被用顏料涂黑之后的普罗比斯之眼。 是的,都什么年代了,到底是谁还在用传统方式夜游啊?要不是科泽伊还没能很好的掌握它灵活的运动方式,乌萨都不需要出动。 水镜画面中,几个同样鬼鬼祟祟的高年级学生在后面慢慢跟著奥希留他们,並在他们到达之前从侧面率先选好地方躲了起来,然后趁其不注意,开始用风系法术控制声音的频率模擬闹鬼的声音。 “哇哦,是我三哥誒!” 弗洛恩猛地从铺著软垫的床上弹起来,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指著画面中正捂著嘴憋笑的人给自己的室友介绍。 “我怎么一点都不意外呢?就知道这个学院不可能所有人都老老实实按照规定待在宿舍睡觉......” 科泽伊调整了一下水镜术的焦距,让画面更清晰地囊括了这片区域,因为水镜术是用普罗比斯之眼做中转,所以这次施展法术的不是瓦兰特。 宠物寄存处外面的庭院里,一端是终於反应过来、脸上交织著尷尬与恼怒的奥希留一行人;另一端,是几个从藏身处走出来,脸上带著恶作剧成功笑容的高年级生,他们正边笑边揉著发酸的腮帮子。 “不要生气了嘛,奥希留,反正只是个小插曲而已啦,我们不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標才到这里来的吗?” “但是学长这样真的很嚇人的好吗?” “有什么嚇人的,梵蒂雅斯里都是法师,就算是被教授们抓住了也不过是嘮叨一顿而已,还不至於嚇成那个样子。” 弗洛恩的三哥,名为杰拉德的学长轻鬆地拍著奥希留的肩膀安慰了他一下,然后两拨人匯合到一起,在乌萨的注视下,慢慢也找了个隱蔽的地方躲了起来。 ...... 宠物寄养处的深处,瀰漫著乾草与动物皮毛的气味,偶尔夹杂著魔法稳定剂淡淡的药水味。 奥希留和几个同级的小法师,与高年级的杰拉德一行人,挤在堆放旧毯子和饲料袋的角落里。 唯一的光源是寄养处內部微弱的壁灯,它投射出的光晕薄得像一层快要化开的蜂蜜,勉强勾勒出少年们压低声音说话时的侧影。 “反正我觉得不可能是『物竞天择』。” 奥希留的声音很轻,手里无意识地捻著一根从毯子上抽出的草茎: “这些又不是专门培养为战斗用的魔兽,所以为了避免自己家孩子受到伤害,在外面购买的不成熟魔兽幼崽都会被强行缔结不可伤人的契约后才会被送进梵蒂雅斯。” “只是『不伤人』而已,奥希留。” 接话的是杰拉德,他背靠著粗糙的木墙,语气显得更沉稳,也更具审视意味,和他弟弟弗洛恩平时吐槽的那种不靠谱程度稍微有点差別: “契约的条文可没有压抑它们捕猎的本能。 一只风影貂本能地追逐日光雀,或者水晶蟒对萤光鼠產生兴趣…… 这本身並不违反契约。捕食是自然法则,而且可能因为太小还不懂得主人约束的命令?” “自然法则?” 一个紧紧挨著奥希留的小法师忍不住举手插嘴,声音里透著困惑与一丝不安: “可杰拉德学长,我们买的都是还没有多大的幼崽啊! 我的卷尾雾猫连老鼠和毛线团都分不清! 捕猎?在没人教授的情况下,它们真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不仅认清『猎物』,还能掌握精准的捕猎技巧吗? 这就像要求一个婴儿突然会施放法术一样。” 角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壁灯的光晕在几个小法师年轻的脸上跳动,映出他们眉头紧锁的困惑。 杰拉德环抱起手臂,他身旁另一个高年级生若有所思地低语: “而且,最近『消失』或受伤的宠物,种类相当杂乱。 赤焰蜥蜴的尾巴被咬断、云朵水母在封闭的水箱里被撕碎...... 又不是所有人宿舍的宠物都刚好形成捕猎关係,全是温顺草食魔兽的宿舍里也有宠物死亡,这才是最让大家有点担心的问题……” 他们身后,宠物寄养处的窗户內,原本如同疲惫眼睛般昏黄的灯光,悄无声息地变得明亮、稳定了几分,仿佛某个一直假寐的存在,忽然睁开了眼睛,清晰地將窗外角落里这群深夜討论者的轮廓,收揽眼底。 光线的变化细微却確凿,轻轻地落在了他们未曾回望的肩头...... 第698章 暴露 白日里小法师们来送宠物时喧囂的走廊与庭院此刻寂静无声,只有月光透过高窗,在石砌地面上投下清冷而斑驳的格子。 就在这片寂静之中,宠物寄存处那扇厚重的橡木门边,几道影子被拉得细长—— 奥希留和他那几个低年级的小法师伙伴,正屏住呼吸,紧贴著杰拉德等几位高年级生的后背,从他们临时躲藏的木桶后面,像一队谨慎的幽灵,悄然滑入更深的夜色。 最开始他们沿著建筑物粗糙的石墙根移动,脚上的靴子竭力避开地面上任何可能背叛他们的东西: 一片枯叶,一根细枝,都成了需要全身心戒备的陷阱。 领头的杰拉德“经验老到”,不时回过头,对身后那串“小尾巴”挤眉弄眼,手指竖在唇边,或是猛地指向某处月光下泛著微光的可疑叶片。 奥希留学著他的样子,对更后面的同伴传递著警告,心臟在胸腔里敲著急促的鼓点,既害怕又兴奋。 空气中瀰漫著泥土、青苔,以及从宠物寄存处缝隙里飘出的、混合了乾草、皮毛和某种奇异药草的温暖气味。 经过一扇扇高窗时,他们会不由自主地慢下脚步,踮起脚尖,飞快地朝里瞥上一眼。 寄存处內部被柔和的魔法光晕笼罩,分割成一个个舒適的活动区域。 大多数魔兽幼崽——毛茸茸的、带鳞片的、闪烁著微光的,都已蜷缩在铺著软垫的窝里,陷入安眠。 只有一个区域还亮著稍显明亮的灯光,一位他们未曾谋面的饲养员正在那里。 他戴著样式古朴、镶嵌著奇异花纹镜框的眼镜,俯身在一张摊开的厚重羊皮卷上,手中的羽毛笔时不时移动一下,专注地记录著眼前一只正在打哈欠的水晶猫咪的状態。 看著对方专注的身影,让窗外的偷窥者们连呼吸都跟著放得更轻了。 他们就这样绕著建筑物外围完成了一次胆战心惊的“巡逻”,最终又回到了那扇令他们既嚮往又畏惧的大门前。 最“勇敢”的杰拉德率先行动,他极其缓慢地推开一道门缝,足够他们一个个侧身挤入。门轴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但在他们听来却如同惊雷的吱钮声。 所有人瞬间僵住,几双眼睛惊恐地互相对视,直到確信那声音並未惊动里间的学者饲养员,才继续行动。 室內比窗外感觉到的更加温暖,充满了生命休憩时的安寧气息,混合著乾草香和淡淡的、甜丝丝的营养药剂味道。 他们躡手躡脚,几乎是踮著脚尖在飘,自以为完美地融入了这片静謐,朝著那些散发著柔和光晕的宠物隔间挪去。 就在最前面的杰拉德通过走廊,即將前往下一个房间时,一个声音如同平地惊雷,在他们身后毫无预兆地炸响: “嘿,孩子们,你们这么晚了不睡觉,打算来这里做什么?” 一瞬间,血液仿佛冻结。所有人都像被施了石化咒,猛地定在原地。 奥希留还是吃了年纪小的亏啊,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话,大脑一片空白,预先想好的所有藉口都蒸发得无影无踪。 年纪更大、显然经歷过更多“风浪”的杰拉德反应截然不同。 在最初的僵直后,他的第一本能就是转身逃跑,扭头就朝著来时的门口衝去,企图利用速度摆脱这尷尬的境地。 然而,他刚迈出两步,脚下的石板缝隙里,毫无徵兆地钻出数条翠绿欲滴、灵动如蛇的藤蔓,迅捷而精准地缠上了他的脚踝。 “哎哟!”杰拉德惊呼一声,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预想中与石板地面碰撞的疼痛並未到来——更多柔软的藤蔓从地面及旁边的木架子上生长、交织,瞬间在他身下编织成一张富有弹性的绿色吊床,將他下坠的身体稳稳接住,还轻轻晃了晃。 直到这时,刚刚被说话声震惊的僵在原地的孩子们才循声望去,看清了说话的人。 一张靠著墙壁的朴素木桌后,一位之前完全被阴影和一堆厚厚名册遮挡住的年轻女性。 她穿著深绿色的法师袍,袖口和领边绣著代表木系魔法的叶脉纹路,胸前別著一枚小小的、嫩芽形状的助教徽章。 桌面上摊开著宠物名册,羽毛笔搁在一旁,似乎刚才一直在清点或记录著什么。 此刻,她座位旁边靠著一根长出嫩芽颇具活力的法杖,杖头还残留著一点未散尽的绿色微光。 她看著被藤蔓吊床兜住、满脸通红挣扎著想要下来的杰拉德,又看了看其他几个嚇得缩在一起的小傢伙,特別是还在那里:“我……我们……”说不出完整句子的奥希留。 倒不是这些小法师们胆子真的很小,没遇到魔兽,反而被別人说话的声音嚇到。 只是有时候对学生来说,可能被老师抓到违反校规要比考试考砸了更让人难以接受 女法师语气温和地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別担心,孩子们,我没有责怪你们的意思。” 她法杖轻轻一点,缠著杰拉德的藤蔓如同有生命般,將他扶起、站稳,然后迅速缩回地面消失不见,只留下几片鲜嫩的叶子作为曾经存在的证据。 “事实上。”女助教带著点调侃:“在你们从外面贴著墙根转悠、对著窗户挤眉弄眼的时候,我就看见你们了。乌尔比诺校长其实早就和我们打过招呼了,说是——” 她故意顿了顿,看著孩子们脸上由惊恐转为错愕,再由错愕变成好奇的神情。 “在第一天將宠物集中收容的晚上,可能会有一些特別『好奇』和『精力充沛』的小法师,忍不住想来这里一探究竟,让我如果发现了,不必大惊小怪,更不必严厉处罚。” 她合上名册,站起身,,法师袍的衣料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靴跟踩在坚硬石质地面的嗒嗒声一直蔓延到另一个房间,又重新由远及近,回来的身影手中还带著杯子和罐子: “最近外面的天气还不乐观,一直躲在外面都冻僵了吧,要不要来点热乎乎的薑汁奶茶~” 第699章 被校长算计了 暖黄的光晕从一盏悬浮的魔法灯中流泻而下,笼住了一张不大的圆木桌和围在桌边的、仍带著几分侷促的不同年级小法师。 空气里飘散著薑汁与奶茶混合的辛甜暖香,还有蜂蜜醇厚诱人的气息。 法师丽芙,那位刚刚用藤蔓“挽留”了他们的木系助教,正拿著一个冒著热气的陶壶,挨个往孩子们面前的杯子里注入温暖的薑汁奶茶,又用小银匙舀起晶莹的蜂蜜,轻轻搅入每一杯饮料中。 杯壁很快蒙上了一层氤氳的白雾。 隨后,她又端来几个朴素的白瓷盘,里面叠放著烤成金褐色、点缀著巧克力碎屑的曲奇饼乾,酥脆的边缘在灯光下泛著诱人的油光。 “我叫丽芙,”她放好茶壶,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声音依旧温和: “是一个木系法师。当然,更准確地说,我的主要工作是这里的营养师。”她简单地介绍自己,笑容驱散了房间內紧张的氛围。 紧接著,从故作镇定的杰拉德,到奥希留,再到他们这几个同伴,也挨个低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一阵细微的椅子挪动声后,大家终於都坐定了。 房间里暂时安静下来,隨即被一阵努力克制却依旧清晰的“吸溜吸溜”声填满。 热饮下肚,温暖的甜意顺著食道蔓延,似乎也將他们紧绷的神经变得鬆软了些。 乌萨躲在窗户外面的黑暗中,他不怕冷,尾巴一甩一甩的观察著房间里的变化。 “杰拉德他就从来没这么靦腆过......”弗洛恩表示这和他平时所认识的三哥根本不一样。 不过確实,调皮捣蛋的孩子遇到脾气温和的老师时,都习惯於收敛自己的性格。 丽芙安顿好这群不速之客,便回到了自己那张堆满卷册和笔记的木桌后,重新拿起羽毛笔,就著灯光,继续专注地核对著每一只魔兽幼崽的档案信息。 阴影中,只有羽毛笔尖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以及偶尔翻阅页册的轻响。 圆桌这边,短暂的安逸被一种微妙的躁动取代。 杰拉德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奥希留,冲丽芙的背影努了努嘴,又指了指桌上空了的饼乾盘和自己的杯子,挤眉弄眼。 奥希留看懂了他的暗示——光坐著吃喝好像不太对劲,而且別忘了我们今晚是来做什么的。 其他几个孩子也互相交换著眼色。 一阵无声的“选举”在桌子底下用脚尖和细微的手势进行著、 最终,还是这些人里看起来“胆子比较大”、“最好说话”的奥希留,在高年级生们的“怂恿”下,被半是催促半是架著地站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面对五年级那场重要的法师考核,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又带著点不確定的迟疑:“呃......丽芙……教授?” 羽毛笔的沙沙声停了。丽芙抬起头纠正他的称呼: “我距离你们梵蒂雅斯教授们的能力还差得远呢。 你们可以称呼我为女士,或者小姐。” 她的目光扫过孩子们面前的杯盘: “还想吃点什么吗?曲奇还有,厨房晚上还会送些水果馅饼过来。因为照料这些小傢伙的工作很多都在夜里,学院里好心的厨师说是会给我们三个人准备些夜宵。” “哦不不,丽芙女士。” 奥希留连忙摆手,感觉自己终於找到了话头:“我们只是觉得……在这里坐著也是坐著,您……您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比如,整理东西?” “看来。”她放下羽毛笔,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你们的乌尔比诺校长,真的很了解你们。” 孩子们愣了一下,不明所以地互相看看。 “他今天下午除了说可能会有『好奇的小朋友』来参观,还特意补充了一句—— 『如果被发现之后不做点什么小小的惩罚,似乎有点说不过去,显得学院太纵容了。』 所以,他建议说,可以『罚』你们帮我整理一些不太重要、但確实繁琐的资料信息。” 她停顿了一下,欣赏著孩子们脸上变幻的神情,笑意更深了,脸上掛著几分忍俊不禁: “乌尔比诺校长当时还提到,不用一开始就告诉你们有这个惩罚,你们坐不住之后会自己提出来的。 如果情况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可以答应你们,毕竟很少能看见你们在除了法术方面的地方这么『积极』。” “哦......乌尔比诺校长......他真是够了.......” 奥希留简直都要无语了,身体很明显无奈地塌了下去。 他扭头和后面那些大小伙伴对视了一眼,大家全部装作很忙的样子挠了挠头,然后一起凑了过来—— 毕竟帮助整理一些文件也可以从中得到自己想知道的信息,所以他们也是真的很好奇。 “看来大家都是好学的小法师。”丽芙眼中笑意流转,声音轻快:“那我也不和你们客气了~” 她將桌面中央那厚厚一摞摊开或捲起的宠物信息册朝围拢过来的小法师们推近了些。 光晕下,册页上密密麻麻的字跡清晰可见,既有工整的通用语记录,也夹杂著一些奇特的符號和简笔画,显然是不同记录者的手笔。 墨跡有深有浅,还沾著些许草屑或疑似爪印的痕跡,充满了现场工作的鲜活感。 “这些。”丽芙用手指轻点著几份墨跡尤新的记录:“是我的两位『同事』早些时候巡查时记下的。內容主要是小傢伙们今晚的精神状態、食慾情况、有无异常举动或体徵。” 她说著,又从旁边取过一叠乾净整洁而且做好宠物信息大体框架的羊皮纸,以及几支削好的羽毛笔。 “这些羽毛笔,可以对特定的墨水进行提取,它们会附著在笔尖,然后转移到新的物体表面。 你们的任务呢,就是把这些零散的、按巡查时间记录的即时信息,分门別类地,用羽毛笔转移到到对应的魔兽上。” 她示范性地拿起一张已有分类標记的羊皮纸: “做好之后,再把整理好的这叠交给我。 我需要根据这些匯总信息,分析它们每个个体今晚的总体状况,好为接下来几天里的餐食做准备。” 孩子们凑得更近了,好奇地翻看那些原始记录,辨认著略显潦草的字跡和简笔画,偶尔低声交流: “这只是不是刚刚我们窗外看到的那只?” “这个词是『打哈欠』还是『烦躁』?” 小法师们最初的侷促逐渐被一种接受任务后的专注取代。 也就杰拉德这些年纪稍大些的法师脸上带著有那么一点无聊和“早知道就不让奥希留去问”的后悔。 他们原本的打算是更贴近,更细致的去和那些宠物接触来著。 第700章 天赋 不过,小法师们还是很快各自找好了位置,饲养员记录的內容也可以透露出有用的信息—— 他们有的挨著圆桌边,有的索性抱著羊皮纸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还有的借用了丽芙工作桌的一角。 起初,房间里只有用羽毛笔选中墨跡时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偶尔响起的、压得很低的討论声。 但没过多久,这份寧静便被打破。 杰拉德和奥希留凑在一起,对著一张记录纸皱起了眉头,互相推搡了几下,最终还是一起拿著那张纸,走向了丽芙。 “丽芙女士。” 奥希留指著纸上某处一行娟秀但略显急促的字跡: “这上面写的……『乙三区,绒尾猞猁幼崽,食慾尚可,但生命力感知偏弱,建议加强观察,明日食谱添加烁星草汁液』……这个『生命力较弱』是什么意思?是它生病了吗?” 杰拉德也在一旁探头探脑,满脸好奇。 丽芙停下手中的核对工作,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微微頷首。 “啊,这是我標註的。” 她將羽毛笔搁在墨水瓶沿,身体稍稍转向他们:“该怎么和你们解释呢……这算是我的某种……与生俱来的法术天赋?或者说,一种特殊的感知能力。” “我是一个木系法师,但更加独特,从小就对『生命力』的流动和强弱异常敏感。 不是用眼睛看,也不是用耳朵听,更像是……一种模糊的『触觉』或『味觉』,直接感知到的。” 她伸出手指,虚空中轻轻一点,用法术藤蔓拿过一个装满绿色植物的小篮子: “比如面对一株植物,我能大致感觉到它体內蕴藏的能量偏向哪里,是更適合安抚神经,还是强健筋骨;哪些部分生机最旺盛,採摘下来用於药剂效果最佳。而对於动物,甚至人。” 她看向周围的小法师:“我能隱约察觉到他们身体当下更『渴求』什么物质,是缺乏温暖,需要更多滋养,还是躁动不安,需要平復。 就像能听见他们身体发出的、微弱的『诉求』。 后来,很自然地,我就沿著这条路,成为了一个专注於调配营养、调理生命的法师。 我之前可以发现你们在外面偷偷摸摸地躲著也是依赖於这种程度的感知天赋。” “哇哦。” 杰拉德听得眼睛一亮,先前那点被抓的窘迫早已拋到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发现新奇事物般的兴奋。 “那丽芙教……女士,您能『看』出来我的天赋是什么吗?我以后是更適合成为一个专注研究的法师,还是衝锋在前的魔战士?或者……我是不是也有什么隱藏的、还没被挖掘出来的厉害天赋?” 他这一问,顿时吸引了其他原本埋头苦干的小法师们。 好几双耳朵竖了起来,好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丽芙,房间里只剩下悬浮魔法灯轻微的嗡嗡声,充满了一种屏息以待的期待。 丽芙环视了一圈那些瞬间被点燃好奇心的孩子们,温和地笑了笑: “抱歉,亲爱的,这个我可没办法办到。” 她的话语打破了空气中刚刚凝聚起来的某种幻梦泡泡: “我的感知,是基於生物本身的生命状態和天然特质。就像我知道哪种草药性温补,哪种矿物蕴含稳定魔力,是基於它们『是什么』。而对於植物,它们有相对固定、可循的『用途』或『性质』。 但我们——思维更复杂、灵魂更丰富的智慧生命,可没有所谓的『固定使用方法』。或者说,你们最大的特质,恰恰在於拥有几乎无限的可能。 你们的未来,不是由某一种预设的『天赋』决定的,而是由无数选择、努力、际遇,还有你们自己內心的渴望,共同编织而成的,就像我也不是一出生就靠著我的天赋成为营养师,所以我其实没办法告诉你你更適合什么。” 她看到小法师们那莫名兴奋起来又骤然低落的情绪,语气更加和缓地补充道: “但是,杰拉德,我能告诉你的是,你的身体非常健康,生命力像夏日正午的阳光一样旺盛而活跃。 我猜你从小就接受过比较充分的身体训练。 就我模糊的感知而言,你体內蕴藏的魔素也相当可观,基础非常扎实。 所以,你想走哪条路线——潜心书卷,或是锤炼武技与魔法结合——从身体素质到魔力底子上,都拥有很好的条件。” 杰拉德听到这里,肩膀重新挺直了些,虽然没能得到“预言”般的答案,但这种肯定的评价显然也让他颇受鼓舞,毕竟也是个没毕业的孩子。 丽芙话锋一转,看向其他小法师: “相比之下,你们其他人可就要注意加强平时的体术锻炼了。 虽然法师的修行是主流,但一副强健的体魄,在你们无法快速、准確吟唱完咒语的突发情况下,可能就是最可靠的护身符。 可別告诉我,你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有自信在遇到真正的、猝不及防的危险时,还能保持手不抖、心不慌,清晰无误地把一长串复杂咒语飞快念完吧?” 这番实在又直指要害的话,让几乎所有小法师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有的盯著自己的脚尖,有的无意识地捏著衣角,有的则偷偷瞟了一眼旁边同伴的反应。 就在这片略带反省的沉默中,一声清晰而绵长的肠鸣,显得格外突兀—— “咕嚕嚕——” 声音从某个低著的小脑袋方向传了出来,所有目光,包括丽芙的,都瞬间聚焦了过去。 那是一个脸颊圆润、个子稍矮的小法师,他正双手捂著肚子,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额头红到了脖子根,恨不得把脑袋埋进面前的羊皮纸堆里。 “哦~”丽芙率先打破了寂静,她拖长了音调:“如果是这个的话——我倒是能『分析』出来的。这明显是『能量补充需求强烈』的体徵。” 她优雅地站起身,法师袍角带起一阵微风: “我记得厨房今晚送来的点心篮里,除了苹果馅饼,还有一批新烤的、撒了糖霜的柠檬小蛋糕。我去给你们拿一点过来。” 第701章 很经典的睁眼杀 宠物寄存处內部的氛围好像很融洽,融洽到趴在外面的乌萨都要睡著了,作为暗影生物,他倒不是困了,只是无聊,无聊到...... “嘿!乌萨,回来之后给你加餐,拜託先別把普罗比斯之眼当成毛线团拋来拋去了,我们的视角有点晕晕的。” 小黑猫只能訕訕地把小金属球重新放在窗台上,在钻进影子后,只伸出毛茸茸的小爪子摸了摸把眼睛一侧对准窗户里面的眾人。 “但是......丽芙女士,您还没有回答这上面標的『生命力较弱』是什么意思。” “我其实也不太清楚,如果是植物的话,我会觉得它被拔出来地时间太长了,导致药性和生命力的流失。 动物的话,我只能確定他们身体不太健康。 我在观察到这一点之后就进行了全方位的检查,他们没有染上什么疾病,就只是单纯的有些萎靡。 要么就是因为幼崽本身体质较弱,要么就是一些小法师平时没有通过正確的方式进行照顾。 我还通过这一点,特意配备了不同的食物组合,你们要是处理完那些信息,可以来按照清单帮我將每个小傢伙要吃的东西做个分类。” 或许是刚刚开放宠物寄养处的第一天,这个夜晚过的格外平静,小法师们在接受完自己的“惩罚”之后就被丽芙女士还有另外两个饲养员友好地送回了宿舍。 因为明月高悬,乌萨倒是很精神地在外面又蹦又跳,相当活跃。 与之相对的,弗洛恩他们宿舍一无所获的四个人已经关闭水镜术,收拾收拾上床准备睡觉。 科泽伊开启了普罗比斯之眼的“隱蔽”和“反感知”功能,安安静静地飞到寄存处靠近宠物一侧的窗台上充当一个“摄像头” 偷窥別人隱私是不好的,但宠物幼崽没有隱私,它们就连吃饭都还需要饲养员去餵。 ...... 几天后的中午,科泽伊待在希尔薇妮的实验室,不过他没有阅读文献,而是在查阅前一天普罗比斯之眼生成的“幻想”。 理论上,只要这玩意的能量供给不中断,它可以一直记录並保留“眼睛”所看到的景象,然后生成一个幻术记录下来,瀏览者可以通过与之连结读取其中的幻境。 科泽伊已经盯著寄存处好几天了,至於为什么,因为这几天一直都没再有宠物死亡事件出现,他觉得这和换一个地方集中监管无关,毕竟被关在完好无损笼子里的宠物也有死亡案例。 高年级同学在恶作剧事件之后就没再出现过,他们的本意也不是来照顾小魔兽,而是希冀在那一天就把“案件”侦破,既然无事发生,三分钟热度的他们自然把注意力放在其他方面。 奥希留倒是会和自己的小伙伴在晚上去那里溜达顺便帮忙,原本记录生命力较弱的几只宠物一直都没有好转的跡象,但是也没有恶化,为此,丽芙女士已经头疼好几天了。 “等等,这是什么?” “你还真的发现什么了吗?” 希尔薇妮原本对这场本来其实是针对她的“宠物狂欢”並不感兴趣,不过如果发生意外的话,那就两说了。 盖米尔和乌萨也是魔兽,难保其他魔兽幼崽出问题染上什么难缠的传染病不会影响到他们——就算都不是同一个物种。 “我用它施展水镜术给你看。” 科泽伊打来一盆清水,然后连结普罗比斯之眼后托在手里施放法术,盆里的清水开始自动產生漩涡升到半空,然后中心的透明部分越来越模糊,形成了幻术里的画面。 夜色中的梵蒂雅斯学院静如深海,寄存处的窗口透出一层薄薄的、流动的微光。 那是由魔法维持的安寧结界。 两位饲养员和丽芙女士已经在【夜眼术】地帮助下,来里面轻轻巡查过数次。 能看到黑暗中,这种法术让他们的瞳孔泛著淡淡的青蓝色光膜。 丽芙女士尤其细致,她在那只身体虚弱的水晶猫咪窝前停留了一下。 猫咪通体如纯净的紫水晶,此刻闭著眼,胸膛规律地起伏,睡得无比香甜。 丽芙女士点了点头,指尖轻触结界確认稳定,才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 然而就在丽芙女士离去后不久,那只被她关照过的水晶猫咪,毫无徵兆地睁开了眼睛,这是前几天科泽伊抽空检查幻术没有发现的情况。 之所以可疑,是因为它起来之后没有叫,也没有寻常幼兽从睡眠中醒来的懵懂与张望,而是以一种极其突兀的姿势,后腿猛地弯曲,僵直地“坐”在了软垫上。 坐姿有点像人,但感觉又很彆扭,是两条腿关节处完全弯曲,重心向下,两腿分开,跨度很大的“蹲”著。 科泽伊不了解水晶猫咪,但是大多数猫咪的简单生理结构都差不多,就连乌萨这只介於暗影与实体的猫咪都不会这么坐,因为很难受。 接著,那只可疑的猫咪举起了自己一只前爪,伸到眼前,缓慢地、关节僵硬地转动著,翻来覆去地“观察”。 就连肉垫里伸出的幼小利爪,它都看得异常专注,仿佛第一次认识它们。 隨后,它尝试站立。 过程跌跌撞撞,四肢极不协调,如同操控者还不熟悉这副躯体如何运作,踉蹌得几乎要撞上窝沿。 起初步子古怪而生涩,像踩在高蹺上。 然而,十几秒后,那种滯涩感开始消退。 它的背脊自然而优雅地拱起一个流畅的弧度,脚步变得轻巧,肉垫落地悄无声息。 它昂起头,颈项的线条透出一种与生俱来的、近乎傲慢的优美。 它开始在有限的空间里踱步,步態从容,尾巴在身后画出轨跡,甚至还停下,对著空气中並不存在的倒影,满意地点了点头。 科泽伊要给希尔薇妮看的最主要的画面还在后面—— 毫无徵兆地,就像被瞬间抽走了全部力量和精神,猫咪那刚刚建立起优雅架势的身躯骤然一松,直挺挺地侧倒在地,一动不动。 仿佛再次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又或者是“嘎ber”一下死了...... 第702章 夺舍? “它也死了?之前那么多魔兽幼崽也都是这么死的,而不是存在什么『食物链』方面的捕猎?” “不,现在已经是下午了,如果昨天它真的死了的话,消息应该已经在小法师中传遍了。 別这么看我,我们宿舍里有个大喇叭,就算我不屑於参与到他们所谓的宠物比赛中,也有信心成为最早知道消息的一撮人的~ 继续往下看吧。” 几分钟在寂静中悄然流过,画面中,魔法灯的光晕微微晃动了一下。 地上的水晶猫咪抽搐般动了动耳朵,隨即有些迷茫地睁开了眼。 这一次,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里充满了真实的、幼兽特有的朦朧睡意与不解。 它困惑地甩了甩脑袋,似乎想驱散某种残留的异样感,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含混的“咪呜”。 接著,遵循著身体深处的本能,在原地转了几个圈,小爪子在被它弄得有些凌乱的软垫上反覆踩踏,整理出一个舒適的窝形。 做完这一切,它才舒展开身子,將脑袋埋进前肢,咂了咂嘴,很快,呼吸重新变得悠长而平稳,沉入了真正无知无觉的梦乡。 “你觉得它的动作像什么?”之后的画面就没有別的异常出现了,科泽伊取消了水镜术询问希尔薇妮的感受: “一个人?在我看来,它像是被什么人......呃......占据了......” “你现在面对的人是我,不用那么刻意迴避很新奇的词汇,我想你要说的词语原本是『夺舍』。” “好吧,確实,这只猫给我的感觉就是被什么东西给夺舍了。 而且如果按照这个方向推测的话,夺舍它的人想要通过猎杀幼兽取血恢復『元气』之类的东西,最近学院里发生的一切就变得合理多了。” 科泽伊一边说一边学著水晶猫咪的动作在实验室里做深蹲,同时向两侧张开膝盖。 不过他没办法像幻术中张的那么开,而且摇摇晃晃很难保持平衡: “怎么样?刚刚是这个姿势吗?什么玩意会保持这个姿势?” “我觉得不太像,而且你做这个动作好像不太舒服的样子。 按常理来讲,没有人在夺舍后会去用一副还没彻底掌握的身体做自己还活著时就很难做到的动作。”希尔薇妮很认真的点评科泽伊的动作。 “那你觉得这是个什么动作?” 科泽伊为了保持平衡,维持姿势不变的情况下一上一下的“跃动”。 “呃,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是......你现在看起来像是一个坐起来的大癩蛤蟆......” “想吃天鹅肉那个吗?” “我没这么说,你可不要自己对號入座。” 提到癩蛤蟆想吃天鹅肉这个话题,科泽伊突然想到什么,回到自己的座位: “其实几天前我在食堂的时候遇到奥希留了......还有一群贵族家的小法师。” 因为这里面涉及到奥希留说的什么“婚约”乱七八糟的,导致科泽伊回忆起来,有点不知道把这些省略之后用什么理由填补,所以说起话来磕磕巴巴的。 “怎么?他觉得打不过你,所以带著更多人来找麻烦了?” “不,那倒不,误会解除之后,奥希留现在人很好,还是他帮我解决的麻烦。 只是我们聊天的时候,提到......梵蒂雅斯其实有很多人喜欢你......之类的......” “哈嗯~”希尔薇妮终於算是彻底放下手里的工作,然后抱著胳膊在椅子上一靠,露出一副『今天这傢伙又要表演什么新花样』的表情: “那你现在对我说是出於什么想法?求 证?还是,希望,谋求一个,比较『合適的』——新身份?” “呃......只是......有点担心而已......” 科泽伊关键时刻还是撤了一步,嘖,这个人他白活了“三十六年”。 而事实上,希尔薇妮把话说出去之后也有点后悔。 她目前还没有这个“能力”处理对方的回答,所以刚好就这么隨意地討论下去: “除了少部分人,我和这个学院其他的小法师也不是很熟悉。 再加上在其他人面前我一直表现得比较孤僻,平时接触不多。 所以在他们眼里可能有点神秘成分在里面。 对於一群只是刚刚进入青春期的人,开始觉醒他们作为生物的本能。 平时喜欢凭藉外貌长相划分女生,说到底,按照你的理解,一群顏狗罢了。” 希尔薇妮不屑一顾地呵了口气。 “可是......我也觉得你很好看......” “谢谢,你和他们又不一样。” “那这不是双標吗?” “我乐意,难道我还不能控制自己的情感偏向了吗?还是说你想变得独特一点,其实觉得我比较丑?” “怎么可能,我很感激希尔薇妮大人有这种偏向,还请您以后务必继续。” “不客气~” 科泽伊挠了挠头,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好吧,继续,我们刚刚说到哪了,一只坐著的大癩蛤蟆,也就是说这只水晶猫咪有可能是被某种大癩蛤蟆魔兽给夺舍了是吧? 你觉得我们有必要把这个发现告诉教授们和校长先生吗?” “先等等好了,你现在没有什么一锤定音的证据证明这一点,饲养员和那位法师助教都没有检查出什么异常,而且你该怎么向校长先生解释每天都在监视宠物寄存处这一点?” “如果真的有什么猫腻在里面的话,我相信乌尔比诺先生一定不会在意这点小事的。 不过你说得对,如果我擅自上报的话,好像有种指责他们没有尽职尽责的意味在里面。 或许应该想个別的办法......嗯......奥希留和杰拉德学长......你觉得如果我让弗洛恩去和他三哥说有这个异常,並且也想跟上去看看怎么样?” “你就这么把他给卖了?” “不是卖了,你看,这傢伙在宿舍的时候都没有对其他小法师做什么,说明它还不想暴露。 让弗洛恩他们去帮帮忙,走动走动,可以限制他的活动。 再加上饲养员先生一走,它就操纵猫咪身体的行为,很可能有点蠢蠢欲动。 这样我们就能压缩它的活动时间,让它不得不暴露自己的行踪。 有证据的情况下,抓人甚至都不需要我们上报。” 第703章 对策 “那你可要提防点对方狗急跳墙。” “说的有道理,上次给你做项炼的渊晶边角料我还没捨得扔,等我回去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废物利用,做点能进行精神防护的一次性炼金道具。” “也別忘了,白天期间,小法师们是可以把他们的宠物领走的,这段时间已经足够它搞些小动作了。” 希尔薇妮又一次补充提醒。 “嗯,我也想到了,或许可以再麻烦弗洛恩和奥希留他们俩。 让其他小法师提高一下警惕,漫不经心地观察自己宠物平时有没有异常行为。 水晶猫咪潜在被夺舍的情报也可以让他们进行传播,不过得修饰一下,不能这么直白。 这种小道消息传起来最快了,而且还会引起教授们的注意,当整个梵蒂雅斯都成为眼线,潜藏的阴谋就无处可藏了。” “前提是记得告诉他们俩要隱藏你『从中作梗』的行为,不然那些和你不对付的小法师肯定会跟你对著干的。” “好,好,副团长大人还有什么別的指示吗?” 希尔薇妮坐在椅子上,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嗯......话又说回来了,你为什么不亲自去宠物寄存处『看一眼』?你的天赋比起那位丽芙女士应该更適用於分辨水晶猫咪的状態吧?” “还记得寒假里女巫沼泽那一次吗?除非灵魂主动『现形』,否则在我的观察中,他们更像是一团与眾不同的魔素,比如希优弗拉女士的两个孩子。 所以如果是夺舍这种形式,灵魂混合在一起,我不確信自己能不能分辨出来,但是我的確有去『看一眼』的打算,万一呢。” ...... 还是一个安静的夜晚,还是那个点著灯的宠物寄存处—— 科泽伊独自一人,站在距离那座建筑约三百米外的城堡阴影里,手里还抱著小黑猫,小黑猫抱著一团月光。 说真的,就科泽伊现在躲著的这个位置,以及从远处目不转睛盯著宠物寄存处的行为,感觉他才是隱藏在幕后的大反派。 他闭上眼,摒弃了五感对现实世界的依赖,意识轻柔而迅捷地铺展出去。 剎那间,整个宠物寄存处的立体图景,连同其中所有的生物,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普罗比斯之眼”获得的单一视角和固定范围的平面投影还是太局限了,只是为了和其他室友分享看到的东西罢了。 神识的感知是全方位的、浸润式的。 包括那三位负责夜间照料的人,他能“看”到石寄存处笼舍的每一个角落,能“听”到最细微的呼吸与窸窣,能“感知”到体温的差异,甚至是魔兽幼崽肢体微妙抖动的细节。 一切都如同发生在科泽伊的咫尺之畔,纤毫毕现。 这里又不是神域或者由超大型屏蔽法术复合而成的禁地,神识之下,几乎没有秘密可言。 起初,一切都还算得上是静謐安详吧。 但持续关注看久了,神识下的动作细节连在一起,某种怪异的韵律便从这沉睡的群像中浮现出来,甚至这样不正常的宠物还要占多数。。 希尔薇妮说得对,细枝末节的小动作像极了一只蛤蟆。 拋开那只水晶猫咪不谈,暗影猞猁幼崽侧臥著,后肢的关节奇异地反折著收紧,紧贴腹部,前爪还鬆鬆地耷拉著,指尖无意识地微微张合。 旁边,岩甲小熊挤在自己的窝里,毛茸茸的肚子隨著呼吸一鼓一瘪,节奏迟缓而沉重,皮肤下的起伏看得分明。 而且还会突然在梦中抽搐了一下,后腿猛地一蹬,脚踝以一种极似蛙泳后蹬的姿態划了个半弧,又软软落回原处,脚掌甚至在空中短暂地绷直了。 它们最像的,还是那种整体的、鬆弛的匍匐感。 偶尔会翻过身,纯粹地“趴”著,身体重量完全交付给地面,四肢摊开或收拢,透著一种贴近大地的、原始的笨拙。 可能这种姿势对魔兽来说不是什么舒服的姿势,没过多久,身体又下意识地调整回去了。 不仅如此,和丽芙女士说的“生命力微弱”相反,它们的灵魂状態本质反而更加內敛和庞大。 倒是很符合“正在被吞噬导致两种灵魂交织在一起,在神识视角下看起来异常庞大”的状况。 异常没有出现在那三个特別聘请进来照顾宠物的人身上,不如说他们毫不知情。 只有丽芙女士可能是因为天生对生命比较敏感,觉察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整个观测时长內,她都在表情凝重地翻阅和魔兽有关的书籍,在巡视过程中来回比对那些魔兽幼崽的状態。 这可不得了了...... 科泽伊心中暗忖,神识的感知缓缓收回,但他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最初怀疑的“夺舍”可能性被暂时排除—— 一个两个黑魔法法师被哪位教授顺手除掉之后,灵魂想要隱藏自己不被发现还符合常理,但是哪有一群人费尽心力去爭夺一群心智未开、躯体脆弱的魔兽幼崽? 这不符合任何夺舍行为的逻辑和利益驱动,更像是一种……寄生,或者控制。 而且这种寄生手段还很高明,可能具备休眠和潜伏期,不然丽芙女士应该会察觉到一个身体里具备两个生命。 整理好现有的情报,科泽伊迅速离开了宠物寄存处。 他现在脑子有点乱,不知道应该先求助於谁。 理论上,神识是不能暴露给任何人的,包括乌尔比诺校长。 科泽伊的確因为各方面很优秀和性格上的成熟,而受到学院里教授们的喜爱。 但这不代表他任何一种“没有正当理由”的请求都会得到回应,这也会降低在教授们心目中的形象,那么由神识引发的一系列推测就不成立。 脱离这种天赋,想要观察到这种异常就需要更长的时间。 总不能拉著教授看一晚上宠物睡觉吧,而且旁边有人的话,它们就不一定会真的在“老实睡觉”。 弗洛恩和奥希留是一定要告诉的,这样能让其他小法师和自己的宠物之间有那么一点微妙的“距离”。 弗洛恩肯定会不问缘由的执行自己的举措,奥希留要差一点,不过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水平不够,听不明白就不问了。 第704章 史拉蟾 科泽伊回到了床上,白日里纷乱的线索、隱晦的担忧,在此刻万籟俱寂中,思路反而开始变得清晰。 思来想去,学院里其实有一个教授可以最大限度的寻求帮助,而不追究其中的缘由。 不是格兰瑟姆,是尼可洛—— 存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巫妖教授,见多识广,还对魔兽生態有著健全完善的见解。 他这种人,什么没见过? 可能只需要通过行为上的“暗示”就能读懂你面临的问题,尤其是有关魔兽方面的。 科泽伊深吸一口气,他突然想起几天前那个“喧闹”的午后,奥希留兴高采烈地拽著他去看后院举办的“各种宠物比赛”。 其中就有一盆不太起眼的蝌蚪在和其他水生生物在水滑梯中比赛赛马。 虽然后来蝌蚪的主人哭诉它们莫名其妙的死了或是被吃了,但是並不排除是通过“被吃”然后寄生在其他生物体內。 尤其是在目前,搞事情的东西疑似“蛤蟆”的情况下,显得非常可疑。 倒不是怀疑那个小法师有问题,可能是在用自己所剩无几零用钱孤注一掷购买蝌蚪的时候,恰好被什么人欺骗了...... ...... 第二天没有魔兽学课程,科泽伊站在空旷的走廊拐角,大理石框窗户透进的午后光线將空气中的微尘照得纤毫毕现。 当低年级小法师们嘈杂的谈笑和脚步声如潮水般退去,他看到了那个裹在陈旧黑袍里的高大身影—— 尼克洛教授正不紧不慢地收拾讲义,颅骨般的面容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深邃。 “教授。”科泽伊的声音在空旷下来的教室里显得有些突兀:“ 我......有一些问题,可能超出了课本范围,能否占用您一点时间?” 尼克洛抬起头,那双仿佛燃烧著幽蓝火焰的眼窝静静注视著他。 片刻,教授点了点头,乾涩的嗓音如同摩擦的羊皮纸:“跟我来,孩子。” 几分钟后,科泽伊和尼克洛面对面坐在了办公室正中央那张略显陈旧却柔软的小沙发上 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摆著一个圆形的容器,中间被用“s”形状的贴片分开,下面架著跃动的火焰,容器里一边装著白色液体一边装著红色液体,在高温下不断咕嘟咕嘟冒泡。 周围的盘子里堆放著破碎的內臟、凝固的鲜血、缠绕的触手、无神的眼珠、扭曲的植物、乾瘪的肢体、残缺的大脑、恶魔的果实...... 考虑到其中一个人是巫妖的话,那么这一切看起来像是某种邪恶仪式。 科泽伊小心地夹起一片薄薄的羔羊肉,在那汪红艷沸腾的“岩浆”里迅速涮了涮,待肉色转白便捞出,吹了吹放在嘴里。 然后,几乎第一时间將剩下的半边其浸入手边的一杯清水里,喝了口牛奶,反覆涤盪那令人舌头髮麻的炽热: “嘶~哈~,嘶~哈~,教授,寄从上次……教您斯用火锅之后,嘶~哈~,您还真四,越来越喜欢次辣了啊。” 尼克洛教授就要从容得多,他夹起一片毛肚,精確地在红汤中“七上八下”,然后送入那没有嘴唇覆盖的齿列间。 片刻,他放下筷子,乾涩的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辨別的、满足的喟嘆。 “越辣,越好。” 幽蓝的眼窝火焰似乎隨著话语轻轻跃动: “这辣椒啊,能让我的这具躯壳,感受到一种別样的『温暖』。儘管从纯粹的感官解析角度看,这实质上是一种痛觉刺激。但是科泽伊,你要明白......” 他稍稍停顿,仿佛在组织语言,也仿佛在回味那灼烧感: “巫妖在完成转化之后,这具躯壳所能感知的,只剩下无休止的阴冷。即便这种阴冷已无法造成伤害,即便我早已习惯......可灵魂深处,依然会怀念温暖。” “我还是尝试我的菌汤锅吧,这些是我从幽暗地域的蕈人那里获得后自己种出来的,味道很鲜美,还没有地面菌类那种土腥味。” “你自己留著享用吧,我去那里做过客,只是蘑菇的话,对我来说味道淡淡的。” 巫妖教授再次將那片饱蘸红油的肉送入口中,缓慢咀嚼,仿佛在品味某种早已逝去的感觉: “好了,现在,说说你那些『超出课本范围』的问题吧。” “教授,那我就直入主题了,请问是否存在某种青蛙、蟾蜍或者蛤蟆类的魔兽,它们的能力……不止於增强跳跃能力和舌头的黏性? 我是指,是否有一些种类,进化出了寄生,或者感染其他生物的方式?” “你知道的,科泽伊。” 教授的声音平缓无波: “在变態发育的生物谱系中,存在许多出人意料的生存策略。擬態、共生、毒素……寄生並不算最罕见,反而还相当普遍。” “如果这种寄生方式极其隱蔽呢?”科泽伊加快了一点语速,开始敘述自己所了解到的有关那些宠物的异常状態: “寄生阶段几乎不显露任何异常,宿主行为如常,难以被侦测。甚至......更进一步,它不是被动的寄居,而是能够影响,乃至最终接管宿主的意识与行动呢?” 尼克洛教授又思考了一阵子,他那僵硬的面部露出一丝丝凝重: “科泽伊,你和我直说吧,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而且与现在学院里小法师之间流行的宠物有关?最近这方面的事情可不平静~ 根据你的描述——隱蔽寄生、意识影响、宿主替代,我能联想到的,符合所有这些特徵的蛙形魔兽,只有一个。 而且它对类人生物来说相当危险。 但是因为上百年都没有在这片大陆出现过了,很多学者对他缺乏了解,如果不是我活得够久可能也没听说过,所以甚至都没有考虑过放在课堂上给你们讲解。 那东西叫【史拉蟾】,诞生於所有元素永远处於无序状態的混沌海。” 第705章 混沌海的低语 科泽伊认真听尼克洛教授讲述关於史拉蟾的传说。 他的確曾在某些残卷或异闻录中瞥见过“史拉蟾”这个名称,但那些记载大多语焉不详,如同被刻意抹去的一段歷史。 梵蒂雅斯的藏书虽浩如烟海,却也无法解答所有谜团。 或许鑑定项炼中会有,可是项炼不是搜寻引擎,输入语音就能直接提取信息。 它只是配合鑑定术使用的炼金道具,没有接受鑑定术反馈的魔素信息就无法进行分析。 而且在前一天晚上,科泽伊也通过普罗比斯之眼连结项炼的形式对那只可疑的水晶猫咪试过了。 可能是因为史拉蟾寄生在宠物体內的方式比较隱蔽的缘故,或者是替代还没有彻底开始,鑑定术反馈出来的都是宠物本身的种族。 ...... 尼克洛在提到这种生物的时候停下了继续吃火锅的动作。 他又没有神识,这些记忆久远到需要认真思考才能从巫妖漫长的生命里提取出来: “史拉蟾最开始是怎么诞生的我就不得而知了,而且也不重要。 你只需要知道,它们来自混沌海,其繁殖循环,就像那里混乱的元素一样,充满不可预测的危险。 这种生物一共有五种分支,以不同顏色区分不同的分支,各个顏色的史拉蟾又以不同的方式繁衍或转化。 但总的来说,它们都需要在类人生物体內强制植卵或者感染一种叫混沌疾疫体的畸变型疾病。 史拉红蟾的卵会在宿主体內孵化,然后形成史拉蝌蚪。这种蝌蚪从宿主体內吃出一条通路,从遗体上获得养分,然后寻找其他能找到的鲜肉,成长为史拉蓝蟾。 史拉蓝蟾释放的混沌疾疫体能把受害者变成成熟体史拉红蟾。 如果二者的宿主是可以释放三环以上法术类型的小法师,那么他们的宿主最终会变成可以施放法术的史拉绿蟾。 史拉绿蟾並不是一直处於这个状態,或者说它们一开始是不会使用法术的,而当它们自然而然掌握法术的时候,它们就会晋升为史拉灰蟾,也就是一个具备相当威胁的个体。 按照你所说的,它们可以隱蔽寄生在宿主体內。能够影响宿主的意识、最终以宿主的相貌取而代之,也可以变换回原生形態。” “那么.....教授它们可以寄生在非类人魔兽身上吗?” 科泽伊问出了目前为止唯一和史拉蟾对不上的特点,就是它们目前“看似”只寄生到了宠物身体里。 尼克洛教授沉吟良久,才缓缓答道:“古籍中从未记载过这样的案例。 在我的生命时长中,的確有过几次关於它们重新出现在这片大陆的风言风语,但是因为没有造成什么重大影响,这种小道消息很快就消失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史拉蟾对宿主的挑选,似乎与意识结构、魔素亲和度乃至灵魂形態都有隱性的关联。 类人生物,尤其是施法者,往往是它们完美的温床。” 他话锋微转,灵魂火闪烁的“目光”中流露出学者特有的审慎: “但我也说过,在变態发育的生物谱系中,存在许多出人意料的生存策略。 而且生物並不是一成不变的,尤其是他们这种根据宿主还会產生变化的魔兽类型,我无法断言不会。” 科泽伊放下筷子,深吸了一口气:“那看来我应该庆幸梵蒂雅斯的小法师中还没有出问题的存在.......” 话音未落,一条毛茸茸的影子触手从他座位下的阴影里伸了出来,就像猫咪的尾巴一样捲住他的小腿。 尼克洛教授也看见了这来自阴影的法术造物。 两人目光相接,科泽伊勉强扯了扯嘴角: “抱歉,教授,看来我庆幸得......有些太早了。” ...... 在梵蒂雅斯学院城堡的后院深处,有一处小法师们躲避教授开办宠物比赛的隱蔽角落。 时间还是白天,这个地方的阴影却已经与別处不同—— 它们仿佛拥有生命,从一层朦朧的灰,渐渐沉淀为浓稠如墨的漆黑。 漆黑的影子里,睁开一个又一个密密麻麻的竖瞳,如同隱匿在深渊中的星点,全部都在盯著一个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法师。 他的模样正在发生变化。 裸露的手背和脖颈处,皮肤透出一种不自然的油亮,仿佛被什么黏液浸润过,並且在光线照耀下,隱隱泛出令人不安的灰绿色泽,犹如溺水之人的肤色,又像是陈年青铜上的锈跡。 他双手死死抱著头,手指深深插进发间,对著空无一物的前方低声嘶吼:“別吵了!別吵啊!” ——是那个孩子,在过往的情节里被反覆提到,许多人还记得,曾宝贝似的带著一罐蝌蚪来上课,后来蝌蚪不见了,他躲在走廊柱子后偷偷哭了好久。 而今天,厄运似乎以另一种方式找上了他。 早晨第一节课开始,那声音就出现了。 起初只是细微的、断续的低语,夹杂在教授的讲解声中,他还以为是自己没睡醒而產生的幻听。 可当课堂进入自主练习的时候,教授坐在一旁休息,那声音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清晰起来。 它直接从他脑海深处滋生,像无数湿滑的触鬚缠绕著他的意识。 那是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语言,黏腻而古老,每一个音节都带著冰冷的迴响。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逐渐淹没了周围的一切:同学的交谈、窗外的鸟鸣、甚至他自己的呼吸声。 世界仿佛被一层透明的膜隔绝开来,只剩下脑中永无止境的、令人发狂的嘶语。 在其他同学的视角里,他缄默不语,在下课钟声敲响的时候,没有搭理自己的朋友,独自一人跑出了上课房间,消失在楼梯拐角...... 他蹲下身,试图用蜷缩的姿势抵挡那无形的侵袭,却只觉得自己的肌肤之下,仿佛也有什么东西正隨著那低语一同蠕动、甦醒。 陪伴他的只有周围不知不觉浮现出来的金色竖瞳...... 第706章 没变绿,变白了 “教授,是乌萨,一只小黑猫,您之前见过的。” 另一边,科泽伊和尼克洛介绍阴影法术的释放者: “我得快点过去了,教授,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您也一起。” 科泽伊非常迅速地向巫妖教授解释刚刚发生了什么: “我让乌萨一直盯著一个小法师,怎么说呢,就是一个受到学院宠物流行后,带著一罐小蝌蚪当宠物的那个,也是所有宠物里最开始丟失的那个。 因为发觉这一切和类似蛤蟆的魔兽有关,所以我就想到了他丟失的蝌蚪。 之后就一直让乌萨盯著他,防止有什么异常出现,如果乌萨他用这种形式提醒我,就说明那孩子现在出什么事情了。” 科泽伊讲述完就从沙发上站起来,打算就此告辞离开。 尼克洛教授没有立刻起身,而是攥住了他放在旁边的法杖: “那你知道他在哪吗?科泽伊,教授是有在学院范围內不同建筑之间传送的权限的,我们直接去的话会更快一点。” “后院,教授。” 科泽伊立刻回答,语速更快了: “就是进山的那个出入口附近,具体位置需要乌萨进一步指引,但大致区域......” 他的话戛然而止。 巫妖教授举起的法杖顶端燃烧起一团幽蓝色的火焰,这大概是一种象徵身份的形式,在火焰破碎、火星四溅之后,二人身边蓝光闪烁,梵蒂雅斯学院里的传送阵触发。 壁炉的火光、火锅的气味、动物標本的轮廓……一切都在剎那间溶解於那片幽蓝。紧接著,景象重组: 略带寒意的山风扑面而来,夹杂著泥土与针叶树的气息。 他们已站在学院的后山入口,精致的石板路在脚下延伸向幽暗的林地,远处是学院围墙的模糊轮廓。 “这边,教授!” 科泽伊指著漆黑影子形成的指示箭头,沿著小路,跳上周围的树木,快速来到发生异变的小法师身边。 周围的阴影在他到来的时候已经恢復了平静,小黑猫从里面跳了出来。 或许这种视线上的威慑真的起到作用了,小法师身上的异变进行的相当缓慢。 “嘿?你还好吗?” 因为过去没有接触过这种疑似寄生的案例,科泽伊面对著皮肤有变绿趋势的情况,一时半会儿有点手足无措。 最后他还是优先戴上了地龙皮手套,採集了小法师身上的黏液。 用比较传统的方式,分析这玩意对各种元素的抗性和基本特点,来搭配出一个能够遏止情况继续恶化的药剂配方。 尼克洛教授紧隨其后,他注视著已经彻底昏迷过去躺倒在地上的绿皮肤小法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然后身上具备人类特徵的部分开始消退,彻底转变为巫妖形態。 他乾瘪的手掌托著一团蓝火,就那么很普通的“拍”进小法师的身体里。 有效! 小法师皮肤向绿色转变的趋势停止了,也不再继续分泌油光水滑的粘液了! 但是......现在开始向灰白色转变了...... “呃......教授?他现在是......什么状態?” 科泽伊倒是不觉得尼克洛教授在做什么有害学生的事情,只能说明这大概是巫妖的某些“奇妙小手段”。 “刚刚用的是我自己炼化的灵魂火,相当於我灵魂的一部分,能够把普通生物改造成亡灵生物,代替我的本体降临在亡灵生物身上施展我的能力。 如果他还没死的话,我把灵魂火收回,这种改变就是可逆的,顶多生一场不太严重的大病。 促使他发生变化的应该是史拉蓝蟾,相当於有另外的灵魂从这具身体上诞生然后取而代之,我的灵魂火也相当於一种灵魂,在爭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如你所见,新生的史拉蟾镇压起来並不困难。” “呼~” 科泽伊擦了一下额头因为担心最坏的情况发生而冒出的冷汗,停下了鼓捣地面上摆成一片的各种瓶瓶罐罐: “也就是说,情况已经被您控制住了,是这样吧? 那......作为巫妖的话,教授您......是不是能直接把史拉蟾那个新生的灵魂吞噬掉?这样一切就万事大吉了。 ......应该......没有这方面的顾及吧?” “事实上我已经这么做了。” 尼克洛教授依旧不紧不慢,还召唤出一个白骨做成的小躺椅坐在了上面——近千岁的老人家了,体谅一下: “但並不代表问题就解决了,只能说明这孩子的意识不会被史拉蟾替换掉。 这不是红蟾的蝌蚪寄生,史拉蓝蟾在他身体里留下的混沌疾疫依旧存在,如果我停止影响他的身体,他就会变成一个......有自己原本意识的史拉蟾。 但怎么根除这种疾病就不是我擅长的领域了。 我这里有一小部分有关混沌疾疫体的资料,你可以拿著它们和你提取到的所有体液,去找希黛儿和药剂学教授塞诺芬研究一下。 去吧,还是要抓紧时间的,小法师的实力太弱了,即便在我相当收敛的力量情况下,他也只能维持这个状態一整天,时间超过了就会彻底转变为亡灵生物。” 尼克洛像是知道科泽伊会说什么一样,都没有给他提问的机会就给自己的话打了补丁: “而且这种侵蚀是累积的,不存在说停下来歇一会儿再重新让灵魂火控制身体就能避免亡灵状態负面效应的影响。” 科泽伊原本打算举手提问的胳膊又放下了。 也是在同一时间,躺在地上的小法师终於睁开了眼睛,他脑子里那些混乱的语言终於停止了。 可能是天气有点冷吧,他手脚有点冰冷,裹了裹自己厚实的法师袍,像是经歷了一场噩梦。 但醒来之后看到学院的教授和一个不认识的法师学长在他面前,內心还是感受到一阵安全感,直到——他看了看自己灰白的双手: “哦!尼克洛教授!等等!我是谁?这......这......这是谁的手?这是我?哦我的天!教授......我......这是怎么了?” 第707章 我还是想做个正常人 那个他不认识的学长向他走了过来,面对他的疑问有种欲言又止的架势: “呃......情况很复杂,该从何说起呢......成为【还魂尸】的感觉还好吗?” “不会说话的话可以先去旁边歇著,別嚇到你的学弟...... 他本来应该是听到了另一个新生史拉蟾灵魂的低语,所以现在神经很脆弱。” 尼克洛教授一把將科泽伊拽回来,然后自己凑上来用儘量亲切地语气安慰小法师不要害怕。 但是他忘记自己现在还是没有遮掩的“完全体”巫妖状態。 一张血肉乾瘪到近乎骨架,眼眶里冒著幽幽蓝火的头颅凑到对方面前,似乎更加坐实了科泽伊所说“成为【还魂尸】”的事实。 梵蒂雅斯学院里的小法师基本都上过尼克洛的魔兽学课程。 也对他开学第一节课就展示巫妖身份的行为表示理解。 甚至像弗洛恩一样表示“那太酷啦”。 可是当自己真的冷不丁遭遇教授这种形態的时候。 小法师幼小的心灵还是遭受到了重击。 导致他不愿意接受事实地晕倒著躺了回去。 科泽伊又和尼克洛教授对视上了,他摊了摊手表示这不关我的事。 结果从巫妖教授那永远面无表情的僵硬的脸上好像看到了某种名为“撇著嘴鄙视”的表情。 教授收回自己的目光,然后身体表面开始冒出烧水一样的蒸汽。 那些乾瘪的皮肤填充血肉,暂时回到了他在讲台上讲课的状態—— 这个形態其实有种“表面蒙著一层人皮”的紧绷感,所以他私底下其实都不怎么爱用。 “算了,科泽伊你先去找希黛儿和塞诺芬吧,当务之急是要先治好这孩子身体里潜藏的疾病。 不然,他要是不想变成大蛤蟆的话,就得变成亡灵生物了。” “真的可以变成亡灵生物吗教授?” 小法师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他坐在地上,原本的烦躁、震惊与害怕被好奇所取代, 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是这样的—— 有的人早早的就开始挣钱养家,有的人已经订婚了,有的人已经开始在父亲的培养下走上仕途了,有的人却依旧很幼稚,充满了天真与幻想。 尤其是这个小法师虽然出身贵族,但是档次比较低级,甚至家境可能还不如平民。 在与同龄人对比中充满自卑,想要通过跟上大家脚步的形式证明自己不是孤身一人。 同时又想通过变得“与眾不同”来获得其他人惊讶目光带来的满足感。 尼克洛活了这么多年,面对这种心思比较简单的小孩子,有种近乎科泽伊明辨善恶一样的天赋: “当然了,孩子,不过如果只是现在变化的话,你將几乎永远维持现在的外表,而且成为的也只是最低级的【还魂尸】。 亡灵生物的晋升途径也不比人类法师和谐和简单到哪去。 就拿骷髏种来说,他们需要在近乎无限的生命中永不停歇地战斗。 通过掠夺其他骷髏的灵魂、骨质和身体部件来强化自身。 不然,就只是一个被用来释放亡灵天灾的炮灰。 现在,孩子,告诉我,你觉得这样的生活你能接受吗?” “抱歉,教授,还请麻烦您一定要治好我......” 小法师坐在地上,只敢动自己的眼珠向上仰视。 他现在不想成为亡灵了,也不想成为一个脑袋里不断重复奇怪话语的绿皮怪,只想快点变回自己,然后去食堂吃顿好的...... 听说亡灵生物还丧失了包括味觉在內的大部分感官,真可怕...... “好了~,科泽伊你现在可以去了,哦,麻烦再去通知一下乌尔比诺,让他也到这里来一趟,学院里一定还有史拉蟾躲起来了。 那些蝌蚪,在吃掉其他宠物之后已经进化为成熟体,现在还不確定其他小法师的身体状况,但是越早把它们揪出来,大家才越安全。” “蝌蚪?什么意思?” 科泽伊在离开的时候还听到了那个小法师的疑问,显然,接下来那孩子还需要接受另一段信息量更大的故事...... 现在时间大概是中午,各个年级都没有课,所以无论是乌尔比诺校长,还是希黛儿和塞诺芬教授都很好找。 他们要么就在食堂吃饭,要么就已经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或者社团休息。 科泽伊首先找到乌尔比诺说明情况,再由他传送到两位教授的办公室,这样就能省去很多解释情况的口舌。 至於为什么尼克洛教授不亲自来? 因为他不確定自己离开之后,小法师身上的特殊“疾病”会不会二度爆发。 这玩意有没有传染性也不確定,所以还不能带他一起传送走,只能让其他教授来这里集合。 两位在植物学和药剂学方面有造诣的教授在到来之后就开始研究尼克洛提供的资料。 科泽伊踩著藤蔓提高自己的身高也凑了过去。 他还带来了一台精度更高的显微镜,想要看看所谓的“混沌疾疫体”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出现这种事情不怪你。”乌尔比诺查看了小法师被遏制住的状態,表情严肃,不过没有批评对方的意思: “这不是你平时可以接触到的东西,硬要说的话,我其实有责任,当时在审批的时候也没有察觉到那些蝌蚪有什么异常。” “不用向自己身上揽责任了,乌尔比诺,史拉蟾这个种族本就擅长变形与隱匿,而且已经销声匿跡很久了,换成是我也未必能检查出有奇怪的地方。” 巫妖教授就事论事,点明问题没有解决,还不是反思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把其他躲在学院里的史拉蟾找出来,还不能引起其他小法师的恐慌,你作为校长,对於这所学院的权限应该可以做到吧。” “可以是可以,它们如果是原本那些蝌蚪成长起来的,为了躲在学院的魔法阵下不被发现,一定会隨身携带宠物特有的项圈,根据定位就能找到。 但是按照科泽伊的说法,还有很多学生和学生的宠物存在被寄生的可能。 我们不知道学院里到底有多少学生悄无声息的遭到袭击,宠物可以集中关起来,小法师们呢?” 第708章 乌萨有话要讲 “去找卡罗琳吧,现在只能依赖她的预言术了。”乌尔比诺下意识想到了这一点。 “不行,预言术不是万能的,如果是一个两个,这么做未尝不可,代价也很小。 但是要把所有已经诞生的,还在潜伏的史拉蟾都一网打尽,动用预言术的代价,不是用外物可以弥补回来的。” 在有关情报获取方面,预言术可以说得上是得天独厚的法术。 所以就算不说,很多人应该也都清楚—— 越是这样的法术,代价就越严重,否则预言家岂不是想知道什么就知道什么,想开谁的盒就开谁的盒,乾脆其他法师直接把法术送过来得了。 预言根本不是这样的—— 它可以告诉你有一个模糊的灾难,你再根据最近自己做过的事情,自己有什么敌人,等其他现有的消息来进行推断。 而不是直接明著告诉你: “某年某月的某一天,有某个叫什么什么的傢伙,会在某个地点埋伏你。” 就算是伊弗安找人执行的预言,能够预测到安全等待几百年后合適传承人的地点。 也是付出了几乎全部家当,还没有明確是谁,也没有明確具体时间时代。 当然,卡米拉除外,她比较特殊,平时其实也没有“主动”动用预言术,她只不过是能“看到”未来的一角,一个小片段而已。 “嗯......那就只能所有教授在把自己的感知范围保持满专注的情况下,扩大到最大范围,然后覆盖整个梵蒂雅斯了。” 乌尔比诺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特別好的主意,整个梵蒂雅斯都没有特別擅长感知的法师。 也就藏书馆那位幻术系的艾露莎教授因为需要“观察”,感知才特別练习过,但也没有能同时笼罩整个城堡群的程度。 科泽伊当然也不行,神识是丐版,没有他看过的玄幻小说中动輒几公里的程度,不然他早就这么做了。 这么一看,史拉蟾果然很噁心啊,又是寄生,又是取代,又是变形,还是智慧生命,喜欢到处苟著。 换个地方说不定早就成主角了...... 在大家都凑到一起思考对策的时候,小黑猫突然跳了起来,然后抱住了科泽伊的脑袋。 一环法术【抱脸猫】。 “乌萨,这种时候就不要闹了......” 科泽伊伸手摸索著抓住乌萨的后颈,然后把他从自己脸上摘了下去,轻轻放到了地上。 察觉到这边小插曲的教授们同时把视线投了过来,看到科泽伊蹲在地上,按著小黑猫的脑袋,那个小脑袋很固执的从他的手心手背钻过来: “呃,乌萨他好像在说,他想试试看,不过要等到晚上。” “小傢伙,你有把握吗?” 乌尔比诺俯下身,把地上的乌萨抱了起来,没有因为他不是什么“著名法师”而轻视一个生灵。 小黑猫想了想,伸出了一个前爪,又蹬了蹬腿,伸出一条后爪,爪子张开—— 猫的前爪有五根脚趾,后爪有四根脚趾,乌萨是想表示自己有九成的把握。 “九成把握,乌萨你很自信嘛,但是就算这样,我也不能把梵蒂雅斯里其他学生的安危完全交给你,这样吧——” 乌尔比诺把乌萨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就像科泽伊平时会做的那样,然后站起来对著在场的三位教授和一个小法师说: “乌萨这只小黑猫呢,你们也都知道的,是由希托洛斯那孩子亲自提交的申请,本身就有些神奇的能力。 而且黑夜能够强化他的能力,说不定真的可以做到找出麻烦的傢伙。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今天晚上所有教授还是要像我刚刚说的那样,。我们把梵蒂雅斯分成不同的区域,每个人负责一片区域的感知。 让乌萨前往学院正中央,即便他有夸大的成分在里面,应该也可以弥补相当一部分面积的检索。 科泽伊,你今晚可能也很难休息了,凯米洛他们可没少跟我吹嘘你的感知能力,不过你没有发言,大概是没有十足的把握,不然我相信你会挺身而出,晚上你也得负责一片区域,人越多越好。 回去之后我会通知其他教授一起再开个小会,大家各自认领自己的区域。 如果乌萨的能力和他自己毛遂自荐一样强大,那么刚好,各自负责自己区域的教授可以在感知的同时注意小傢伙对你们的暗示,然后速战速决,儘快將烦人的蟾蜍清理乾净。 希黛儿,塞诺芬,还要麻烦你们继续对这种疾病进行分析,可以稍微通知一下麦蒂森教授给她描述一下情况。 总之,儘量在明天这个时间以前找到长效遏制甚至根除的方案。” 时间不等人啊,乌尔比诺在安排完之后就带著三个教授离开去开会了,那个小法师也被一同带走,然后找格兰瑟姆做一个隔离用的炼金阵。 科泽伊没什么好准备的,反正神识说放就能放,他现在不太放心的是乌萨。 小黑猫自从出现、赖上自己之后,科泽伊就把他当成自己的家人而不是宠物,也从来不会用“它”之类指代魔兽的大陆通用语指代乌萨。 所以自然而然还把他看作是一个只出生了两年半的“小孩”看待: “你真的有把握吗?乌萨?” 他摸了摸小黑猫的脑袋,乌萨嘴里呜嚕呜嚕的,还扬起脑袋錶示骄傲。 “嗯~,好吧,那你好好休息,白天可不是你平时的活跃时间,养精蓄锐去吧,晚上我们就要靠你了。” 乌萨朝他挥了挥爪,然后蹦跳著扎进影子里,回自己的猫窝睡觉去了。 科泽伊带著一小块封存的载玻片,来到小实验室。 显微镜自男爵那里“出道”以来,终於有它的用武之地了。 之前都是观察那些常见的植物细胞,今天—— “希尔薇妮,快来看,我今天接到一个很有挑战性的课题,我们要研究史拉蟾这种魔兽传播的疾病,並且——消灭他!” 第709章 普罗比斯之眼的新功能 “居然真的有这种物质存在啊......” 希尔薇妮透过目镜观察那些还在蠕动的病菌。 它们普遍呈一种不断变幻的多面体结构,表面有类似蟾蜍皮肤的疣状突起,覆盖不断流动的虹彩薄膜,顏色在蓝红与病態绿之间变换。 “之前不是就给你看过植物细胞和我们周围的细菌吗?还做过细菌在高密度魔素中会破裂的实验,证明法师为什么对疾病的抵抗力要比普通人更强。” “只是第一次见识到魔兽身上自主携带的这种病菌,而且比起细菌来说,要复杂太多了。” “大概相当於普通人和法师的区別,对吧?” 科泽伊在旁边用羊皮卷记录这种病菌的形態结构,便於之后更多药剂师的研究: “我之前粗略的看了一眼,它们外表有一层像是变异过的角质素一样的东西,作为抗魔护壳,能够抵御包括高浓魔素在內的大部分外在攻击,抗性优良,想要灭杀的话,就需要先溶解这种外壳。” 希尔薇妮在他说话的时候,已经从载玻片上提取了一部分混沌疾疫体,然后指尖冒出一团坚挺的火焰摁了上去: “火焰还是有效的,嗯哼~” “这么说的话,强酸大概也有效,但是我们需要治癒已经深入人体的病菌,太简单粗暴的方式需要排除。 不过思路应该是正確的,我觉得可以用带有火属性等比较烈性一点的材料做主材料,让菌株暴露於常规灭杀手段中。” “接下来呢?”希尔薇妮对这一套不是很熟悉。 儘管具备科泽伊的记忆,但是没有神识这种整合“资料库”的能力,就像平时不学习的学生以为考试开卷就能拿满分一样困难。 “可以加入一点別的细胞,观察一下他们的攻击方式。” 科泽伊用小刮刀在自己的皮肤表面颳了几下,然后將皮肤组织碎片丟进了培养皿,和混沌疾疫体混合到一起。 菌株在遭遇到外来细胞,开始进行有意识的“探索性”蠕动,主动寻找细胞间隙,像一层油一样摊开,覆盖在人体细胞表面。 “看到了吗?希尔薇妮?这好像就是混沌生物的攻击方式,我是听说过有这类法术存在的。 就像光与暗,生与死的对立,混沌与有序算是对立的两种......物质?姑且这么说吧。 它在以一种『消磨』的形式中和我的细胞,就像亡灵天灾的原理,吞噬越来越多的生命,形成越来越壮大的亡灵群体。 它们不断打乱有序的元素,製造和自己一样的混沌疾疫体。 史拉蟾的遗传物质应该就存在於这种菌株当中. 当积累到足够的程度,他们就会取代原本的宿主,又因为被吞噬掉的细胞中带有宿主的遗传物质,史拉蟾才可以偽装成原本的生物,甚至还可能带有宿主的记忆。” “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了?” 科泽伊把他的推断都记录到羊皮纸上的同时,希尔薇妮好像从目镜里观察到什么出乎意料的东西。 “什么东西?” “我不確定,好像是......符文?因为太小了,只是隱约觉得是,但是根本看不清,可能是我看错了。” “试试看不就知道了,我刚好,姑且算是有办法能看清的。” 科泽伊从空间手环里把普罗比斯之眼拿出来了。 “它还有这个功能?” “以前没有,是我在得到显微镜时產生的突发奇想。”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应该了解过了吧,为什么我会对男爵先生的显微镜感兴趣,以及它的进阶版本——电子显微镜。 那玩意靠一个电子源发射电子束,通过透镜系统將电子束聚焦到样品表面,並按特定路径进行扫描。 电子束与样品相互作用,生成信號,被反过来捕获,呈现画面。 如果把电子替换为魔素,修改一下发射方式,普罗比斯之眼刚好具备其他的条件,画面呈现可以用【水镜术】。” “这么好用的话,你之前怎么不拿出来?” “这个嘛......满足扫描条件的魔素强度会破坏普通生物的细胞...... 它们相当於在没有防护的情况下吃了一发【奥术飞弹】,虽然只是削弱版本的...... 不过对有外壳保护的混沌疾疫体来说,效果应该刚刚好。” 科泽伊把普罗比斯之眼放在调整之后的架子上,相比操纵或者手拿著,能更稳定的对准载玻片,如果只是被操纵著悬浮,在高倍数显微的情况下,画面会比地震的抖动还要剧烈。 当一束微光从眼睛中心的圆圈中照射出来,科泽伊准备的【水镜术】上就有了清晰的图案: “还真有啊!希尔薇妮!!” 作为一个比其他小法师都要“成熟”的大人,过去很少有什么事情是让科泽伊流露出这么震惊的情绪。 別说他了,就连原本已经有心里准备的希尔薇妮脸上也是第一次表现出相当明显的震惊表情。 “这说明...... ” “史拉蟾可能是一种人(神)造生物。”x2,两个人异口同声。 “不对不对,应该和神没有关係,整个世界都是神造的,我们身上也没有天生就携带符文,。” “那指的是创世神......” “神位神也有创造天使这样的生物吧,但是现在没有证据,也不知道哪天才能研究一下天使的构造...... 誒!我想起来了,虽然尼克洛教授说史拉蟾的来歷並不重要。 但是他给的资料里面有提到过,传说史拉蟾是从『魔冢主宰』製造的一块石头里蹦出来的。” 魔冢就是之前在魔导帝国遗蹟里,由斯泰特曼先生復刻出的干各种杂活儿的小构造体。 这种生物原本是天然存在的,以蜂巢思维构成一个群体。 整个群体的至高核心,也就是创造他们的父亲,魔冢的头儿,就叫魔冢主宰,或者说“奇点primus。” 第710章 有序进行 所以,既然能够从史拉蟾分泌出的混沌疾疫体这种菌株上看到符文,就代表这个资料很有可能是真的。 “很巧妙的工具,很惊人的发现。” 科泽伊二人在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后,果断带著普罗比斯之眼和载玻片、培养皿去找到了格兰瑟姆。 在炼金术和符文领域,他才是这个领域的专家。 儘管过去希尔薇妮有向她祖父介绍过显微镜这个装置,格兰瑟姆也对“细菌说”有过见识。 但全新升级之后的普罗比斯之眼新功能还是让他讚不绝口—— 无论是谁在这种菌株上刻下的符文,无论对方是主宰还是神明。 既然有这个可能性,就代表人类炼金术出现了一片更高深的领域,当然,也有可能是“禁域”。 这一点科泽伊也想到过——比如魔法纳米工艺,比如把一些炼金设备设计的更加便携化,比如改造生物人造人(括弧,这个刪掉)。 可是,现在不是研究那些新奇炼金术的时候。 他们来找格兰瑟姆的目的是想分析一下符文的作用, 以及有没有可能通过这个符文做文章。 “这是一个以前从未出现过的符文。”格兰瑟姆接过科泽伊递过来的抄录后的符文结构: “它代表了『稳定』。 传统的『稳定』符文,就像雪花的结构——对称、重复、封闭。 但是这个並非规整的几何形態,反而像一个只有直线的根须结构,中央镶嵌著一个汲取核心,它的『稳定』是动態的、对抗性的。 如果说传统的『稳定』符文是一座难以撼动的山,那这个就是一个在狂暴激流中不断自我修正、维持相对位置的浮標。 这种稳定,源於其结构內在的『转化』——它从环境中汲取无序的魔力,通过核心將其转化为极其短暂的有序结构,再通过这些触鬚结构释放迴环境。 每一次摄取与释放的循环,都在其周围创造一个短暂的、局部的有序场。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们在菌株上找到它,说明它也来自混沌海,再大胆假设一下,这个符文的最终作用是起到稳定元素,对抗混沌海无序环境的。” 格兰瑟姆拿著普罗比斯之眼,抬起头看向科泽伊和希尔薇妮: “你们刚刚有提到过,猜测可能是『魔冢主宰』製造的史拉蟾,对於这一点我持有保留意见。 因为我年轻的时候曾经去过混沌海,甚至见过『魔冢主宰』的化身,得到了很多关於符文方面的启示。 魔冢这种生物,可以算得上绝对中立的生物。 或者打个比方说,它们存在的本身是为了维护『世界』这个巨大炼金装置的秩序而不是生存。 它们没有什么对外扩张的需要,也不会主动製造史拉蟾那样更偏向於邪恶的混乱衍生物。 所以对於混沌海那样的环境,我想『魔冢主宰』应该只是想要维护一下那里无序的秩序,为了让更多生存在那里的生物获得一个良好的生存环境,然后製造了某种炼金装置,中和无序混乱並阻止混乱传播到其他位面。” 格兰瑟姆讲到这里就基本结束了,他拍了拍手打断了科泽伊和希尔薇妮发散的思绪: “现在说这些有点远了,我们先专注於眼前的事情,这个符文的效果是稳定,向下延伸出去的另一个符文代表了『分裂增殖』,是一个传说中的符文。 倒不是说有多么罕见,是因为自从发现这个符文之后,就没有人成功將它激活过,你们只需要知道这是部分构造体生物才会有的符文。 解决问题的关键还在於前一个。 没有它的话,这些混沌能量就无法在保持“混乱特性”的情况下,还能呈现有规律的形状,也无法形成混沌疾疫体。 我会尝试製造一个相反的符文炼金阵,打破这种平衡,这样一来,混沌疾疫体基本就会陷入混乱,你们怎么称呼这个现象来著?灭活,对吧?” 科泽伊赞同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继续认真听格兰瑟姆的对策。 “很好,那接下来还要考虑到两点,攻破保护这个符文的外壳,以及中和混沌能量重新回到无序状態后对人体的破坏,不然那个小法师刚被治癒估计就要奄奄一息了。” 思路在一个电子显微镜,现在应该叫“魔素显微镜”的带动下,居然莫名其妙地清晰起来了。 科泽伊庆幸的同时,赶紧又带著从格兰瑟姆教授那记录的信息去找“魔药组”。 这个简单,无论希黛儿和塞诺芬在哪,格兰瑟姆计算一下坐標,开个空间门就把他送过去了,他基本上充当的就是个传声筒作用。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教授们基本都停下了自己手头的工作,有了具体方向,解决菌株的进度推进的很快。 角落一只注射过混沌疾疫体的角兔,此刻正安静地蜷在附有炼金阵的透明容器內。 淡金色的药液通过导管缓缓滴入它体內,与银蓝交织的阵法光晕相互呼应。 所有人都在等待:只要一段时间后抽取的血液中不再检出菌株活性,这套疗法便能用於那位年轻法师身上。 而且今天晚上还有另一项活动,那就是看小黑猫乌萨“表演”怎么將躲在学院里的史拉蟾一窝端,然后所有人配合消灭这些有害因素。 希尔薇妮还特別给自己的好姐妹梅提亚发过消息,让她暗戳戳找几个“信得过”的帮手,比如魔法结社其他副社长什么的。 因为科泽伊觉得宠物寄存处晚上会整个大活儿,现在还不能提前告诉那三位特別聘请来的饲养员做好准备,以免打草惊蛇。 所以除了负责那里的格兰瑟姆教授之外,需要一些小法师帮忙检查一下会不会有漏网之鱼...... 其实只是以防万一而已,实际上根本用不著,这里可是梵蒂雅斯的主场。 第711章 月之暗面 夜色渐浓,晚餐钟声的余韵早已消散在长廊尽头,梵蒂雅斯学院的城堡里亮起暖黄的灯火。 小法师们捧著厚重的典籍三三两两走过石阶,嬉笑声从高塔的旋转楼梯间隱约飘下—— 一切似乎都与往常无数个夜晚並无不同。 教授们长袍的边角悄然滑过阴影。 他们以恰到好处的平常神情与学生们点头作別,脚步却朝著既定的方位而去。 藏书馆深处、宿舍附近的岔口、古老钟楼的下层拱门、宠物寄存处......每一个被谨慎划定的区域,此刻都迎来了一位“守护者”。 ...... 城堡的最高处,夜风凛冽。 小黑猫乌萨蹲踞在尖塔之巔,绒毛被风拂成柔软的小波浪。 他抬头望向天际——银月正挣脱薄云的束缚,將清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城堡、远山与沉睡的森林上。 下一刻,他舒展了身体。 从肩胛骨处,一对毛茸茸的、仿佛由夜色与星光织就的羽翼无声张开。 他轻盈地跃离塔尖,悬浮在半空,如同一个静謐的支点。 皎洁的月光如纱如瀑,笼罩住娇小的身躯,又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匯聚。 乌萨淡金色的眼眸深处,开始泛起优雅而神秘的辉光。 力量在膨胀,在低吟。 它自己的影子,那个映照在地砖上的猫形轮廓,开始蠕动、生长,沿著城堡嶙峋的石壁向下蔓延。 阴影流过滴水兽的嘴角,漫过藏书馆的彩绘玻璃窗,吞没了塔楼与廊桥,覆盖了庭院与雕像。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整个梵蒂雅斯城堡便在不经意间已经被一层柔和的、活著的黑暗所包裹。 然后,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无数巨大的、金黄色的竖瞳,在深沉的暗幕上逐一睁开。 它们大小不一,有的如圆盘悬於穹顶,有的如烛火嵌在墙角,有的则潜伏在楼梯的拐角阴影里。 这些眼眸和之前关注即將变异时候的小法师相同,但是更加冰冷、澄澈,没有情感,唯有极致专注的“注视”。 它们穿透物理的遮蔽,扫过城堡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条缝隙,目光的重量落在每一个活动的人影身上—— 掠过交谈的学徒、温习笔记的少女、偷偷从厨房拿点心的男孩。 黄金竖瞳的海洋缓缓流转,目光交织成一张无可遁逃的网,黑暗中还时不时翻涌出几条粗壮的触手,也可能是尾巴? 它们在搜寻一种“异常”,不仅是生物的,还包括一些小法师,行为模式里细微到极致的、非本人的惯性。 对於乌萨来说这不难,他又不是一整个白天都在睡觉,作为跑遍梵蒂雅斯的黑猫,他对这个法师学院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为了不惊扰学生,只有知晓今夜行动的教授们、科泽伊,还有守在宠物寄存处的一些小法师,才能看见这令人屏息的瑰丽而诡异的景象。 “藉助夜色与月光提升法术等级,根据属性和效果来看,乌萨使用的法术倒是很像暗影系的十环法术【月之暗面】。” 乌尔比诺放鬆的閒聊声音从科泽伊耳朵上环绕一圈的淡蓝色魔法阵里传了出来。 “乌萨?十环?这么高级吗?” 比校长先生表现得更加惊讶的是科泽伊,乌萨平时就是一只在他身边溜达来溜达去的小黑猫。 而且因为学习了某些“黑暗”性格,平时的风格还变的更调皮捣蛋,什么时候开始他能用十环法术了? “不要小瞧暗影生物暗影的本质啊......夜晚可以说是给了他相当大的便利,比起调动其他元素,乌萨只是借用那些本就存在的影子融入其中。 而且没记错的话,他是从那本有过牵连的召唤书里出现的。 我之前其实不觉得那玩意刚好就只剩下一次召唤次数,用过就刚好达到极限而破碎。 再加上一千年过去了,孕育一只本领独特的黑猫好像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世界上奇怪的事情多著呢。 除了这个【月之暗面】的法术其实范围还是有点小,记载中也没有这么......精神污染......” “呵呵......呵呵......”科泽伊不是很想承认,那些让人掉san的触手最开始只是乌萨模仿的他的藤蔓。 “可能......只是,大概受到剑之恶魔的影响了吧......” “说的也是,暗影生物比较复杂多变,不是常说吗?影子能够映照人心,乌萨可能只是审美独特吧。” 找个藉口还是有一定道理的,说不定能达到今天这个程度,乌萨之前应该確实有好好“消化”雅努斯先生带来的知识与力量。 毕竟当时,他说是在放技能,其实是在放水,手法很粗糙,只是在“简单挥剑”、“认真挥剑”,以及“张开翅膀挥剑”而已,没怎么站输出身为剑圣弟子的实力。 【虬龙缚命】实际上提取的也不是那部分划水的能力。 还是有点的,比如乌萨好像也变得喜欢在放技能之前先张开翅膀了。 教授们也在黑暗笼罩的同一时刻张开了自身的感知法术。 在乌萨展示出他能覆盖整个学院的能力后,大家都默认用法术感知乌萨用影子对学院內可疑小法师的指示。 並在第一时间前去激活格兰瑟姆製造的校徽,把他们传送给尼克洛。 尼克洛教授在观察后,会用亡灵化暂时控制住確確实实遭到感染的小法师。 为什么不直接送去治疗? 这是因为药剂所使用的中和混沌的“秩序”类材料比较稀少。 会配置药剂的人又只有两个教授和科泽伊,所以產出有限。 等事情解决了,加急採购的材料送到了,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事实证明,如果不是提前察觉到异常,史拉蟾躲在学院里的危害不是一般的大。 从科泽伊开始发现水晶猫咪的变化到现在一周多的时间里,每个年级都出现有被感染的受害者。 而且潜藏在体內的第二个、属於史拉蟾灵魂似乎能感觉到“危险”到来。 那些小法师在教授即將赶到的时候直接失去了自我意识,瘫软地倒在地上,嚇了周围同学和朋友一跳。 他们由史拉蟾接替身体,加快诞生速度並试图逃跑。 第712章 似曾相识的设定 如果能够让初生的史拉蟾逃跑,梵蒂雅斯的教授也就不过如此了。 比起这个,真正要担心的是有另一部分小法师的身体比较不妙。 他们体內被史拉红蟾注入的蛙卵转变成史拉蝌蚪,有蚕食身体组织的跡象。 好在这种转变形式要比混沌疾疫体的速度缓慢得多。 今天上午教授们调查了谁最近总是忽然出现莫名其妙疼痛的症状,外加科泽伊神识的双保险,有情况的小法师已经在第一时间被带去“排毒”了。 那么接下来需要关注的地方就只有一个了—— 宠物寄存处。 直到今天傍晚,这里还是个充满生机与喧闹的地方。 墙边排列著附魔的笼舍与棲息架,食槽里还剩著晚饭时候餵食的魔法穀物,空气中瀰漫著羽毛、乾草与魔兽幼崽特有的微腥气味。 可就在刚刚,三位受聘於此的法师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清洁与调理工作,僵硬地站在原地,脊背窜过一阵莫名其妙的寒意。 他们的目光,死死锁在四周墙壁、天花板乃至地面上。 那里,一层黑影將这里覆盖,阴影中无声无息地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瞳孔。 瞳孔毫无徵兆地出现,冰冷、空洞,如同无数镶嵌在虚空中的珠子,静静地注视著寄存处內的一切。 没有攻击,没有声音,甚至连一丝魔法波动都难以確切捕捉,只是存在著,以令人头皮发麻的数量覆盖了每一寸视野。 三位法师交换著惊疑不定的眼神,为了不泄露行动,他们都未被事先告知任何异常安排,而且可能是史拉蟾並不想要打草惊蛇,这三位没有被寄生的跡象。 所以,只能等到最后对於不小心嚇到他们表示一下歉意和补偿。 其实相比这些眼睛,更让人不安的应该是宠物笼区传来的细微声响。 一开始,三人还在小心地靠近那里,想要看看是不是幼兽也受到了惊嚇,在留下与逃走之间权衡。 起初是窸窸窣窣,像有什么在摩擦、脱落。 还是丽芙女士最先察觉异常,她猛地转身,对生命力的敏锐感知让她瞬间脸色煞白。 她“看到”那些生命气息的剧烈畸变—— 一部分原本或活泼、或温顺、或暴躁的宠物幼崽们,其生命光晕正在急速扭曲、污浊,染上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阴冷而混乱的质地。 银色长毛大把脱落,露出底下迅速转为不祥暗红色的皮肤。 闪烁著微光的鳞片如雨点般剥落,躯体膨胀,泛起诡异的鈷蓝色。 更多的则是转向污浊的绿色。 毕竟寄存处里多是具备微弱魔法天赋的魔兽幼崽,它们天生的魔力似乎成了某种催化剂的温床。 皮毛、羽翼、鳞甲纷纷剥离,肌肉蠕动膨胀,骨骼发出形变的嘎吱声,皮肤硬化,浮现出粗糙坚硬的疣状凸起。 短短十几秒的时间里,数十只形態各异的幼崽,正朝著同一个可怖的蓝图转变。 “啪唧——” 黏腻湿滑的落地声从寄存处深处传来,带著令人反胃的弹性。 几道身影闪电般跃至他们前方,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那是三只刚刚完成转变的怪物: 一只通体暗红,形体相对娇小但肌肉健硕,爪尖闪著寒光,动作却还残留著猫科动物的优雅与爆发姿態。 可是当它以蟾蜍的身体,带著一身肌肉晃著猫步,怎么看怎么奇怪,爱来自保加利亚。 一只体表覆盖著未褪尽的残羽与硬质疣结,呈现浑浊的蓝色,脖颈以怪异的角度扭动,喙状的口部裂开,露出细密的尖牙; 还有一只则是典型的污绿色,体型稍小,外貌更接近牛蛙。 爪间縈绕著未散去的微弱电光—— 它寄生前或许是一只雷鼬幼崽。 手里还拿著某个饲养员在变故突然发生时没来得及拿走的法杖,仿佛天生就知道这玩意该怎么使用。 它们都具备蟾蜍般的基本轮廓,扭曲地融合了原宿主的特徵。 口中利齿交错,冰冷的小眼睛死死盯著三位法师,躯体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適应、膨胀,充满了原始而高效的猎杀感。 “丽芙女士,接下来这里还是交给我们吧。” 一道儘量表现出沉稳的呼喊从看不到的外面传来,算是彻底拯救了被困在这里的三人。 几乎同时,宠物寄存处厚重的大门被一股巨力从外“砰”地拍开! 一条粗壮光滑的触手甩进来,精准地扫开了挡在门边的一只蓝色变体,將其狠狠摜到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紧接著,几个身穿梵蒂雅斯学院制服的年轻法师鱼贯而入,脸上混合著紧张与跃跃欲试的神情。 领头的是个身材娇小、却扛著一根几乎比她人还高的铭文法杖的女生,杖头镶嵌的红宝石正熠熠生辉。 那么原本负责这片区域的格兰瑟姆去哪了? 教授在这里张开了一个空间结界之后就闪现到各种地方看看需不需要帮忙,顺便把科泽伊传送过来。 他说要记载一下史拉蟾的信息和攻击方式,並在活体身上取血、採样,进行后续的研究。 以后不管是哪里,要是再出现这种生物引发的事件,可以有更好的预防措施或者解决办法。 “红色的变体走路姿势有点奇怪,啊,自己更正回去了,但是好像力量更大,弹射的时候能將木製地板踩碎。 蓝色的......体型更大,但是好像更加敏捷。 能轻鬆的做出绕后动作,还能根据环境进行变色隱身,不確定是不是...... 哦羽毛,寄生的是一只鸟不是变色龙,那確定说明是他自己的天赋。 所以是因为蓝色变体更隱蔽,所以学院里感染混沌疾疫体的小法师更多吧......” 科泽伊在笔记上刷刷点点,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誒??红色的是力量型?蓝色的是速度型?这样吗?设定怎么有点似曾相识......” 第713章 太残暴了~ 狭窄的宠物寄存处內,空气被魔法的激流与暴戾的嘶鸣撕得粉碎。 四名梵蒂雅斯学院魔法结社的副社长,分別对应风水火土四元素的法师,正与数只由宠物转化而来的史拉蟾战作一团。 石砖地面上,黏湿的爪痕与焦黑的灼跡纵横交错,映照著法术爆裂的炫光。 史拉红蟾更偏向於力量和爪击,史拉蓝蟾具备特別快的速度。 和它们的战斗,四个法师不能被他们的爪子抓到,以免感染,在宠物寄存处相对狭窄的地方不断闪躲。 但是毕竟是合作许多年的同学,不同元素之间的配合非常流畅。 土系和水系封锁小法师周围的区域,火系的梅提亚学姐和另一位风元素法师用法术进行还击。 其他几位科泽伊只是略有耳闻,平时也没什么交集,提不提无所谓。 而比起希尔薇妮那不讲道理的大范围火系法师。 她这位好朋友梅提亚学姐展示出了在上一次幽暗地域事件中没能有机会展示出的力量。 要论类型,梅提亚是属於和莎依诺同一方向偏向於精密操作的法师。 多重施法的战斗天赋让她可以一口气操纵数十个火系法术铺天盖地的砸上去。 不是像“火雨术”或者“火箭术”那种覆盖,每一个法术都能被精確地对史拉蟾造成威胁,给其他人提供进攻的机会。 像这种油滑的柔软蛙类皮肤,能够轻易判断出,对於火雷和钝击相关法术都有一定抗性,但是对切割攻击的抵抗性几乎没有。 所以往往在史拉红蟾举起巨爪格挡炎弹的间隙。 压缩空气形成的风刃紧接著就掠过它们相对脆弱的关节与侧腹,留下深可见骨的切口。 原本站在门口,法杖尖端已缠绕起翠绿光芒的科泽伊,见状缓缓放鬆了紧绷的神经。 学长学姐们显然游刃有余,他的介入反而可能打乱这精妙的配合节奏。 “也好~”他手腕轻抖,翠绿光芒化为数条纤细却坚韧的魔法藤蔓从战场中钻出,贴著墙根和角落悄无声息地游走。 如同一个勤恳的清道夫,將那些被风刃削落、被炎弹烤焦的史拉蟾肢体、碎肉、乃至溅出的奇特体液,分门別类地捲起、收集,存入隨身携带的附魔密封罐中。 这些可都是珍贵的生物样本。 场上的战局瞬息万变,当然,是向好的方向变化。 土系的副社长在闪开一次攻击后,在落地的瞬间,法杖杖柄敲击在地上: “厚土承重,坚石为骨。散沙聚形,松泥成固。” 澎湃的土元素魔力向四周奔涌而出。 房间內除了战斗区域的四面墙壁、天花板乃至地板表面,都覆盖上了一层厚实光滑、闪烁著金属光泽的岩壳。 既加固了结构防止坍塌,也杜绝了敌人破墙逃遁或偷袭的可能。 就在岩壳合拢的剎那,梅提亚学姐的红髮因风而动。 她一只手拿著法杖高举过头顶,另一只手五指交织成一个火焰印记:“焚烬吧,【蚀火笼城】。” 因为希尔薇妮和自己都是能够靠自身“天赋”达到无吟唱法术的类型。 科泽伊都快忘了【蚀火笼城】这法术是有咒语的。 梅提亚学姐那种利用手指习惯性动作辅助施法的技巧,显然可以把咒语进一步缩减。 不过以神识对法术模型流动的把控,这个技巧很久以前他就不用了。 只有在特別高环数施法才必须採用吟唱的形式 乌尔比诺校长是剑圣,格兰瑟姆教授的空间炼金术发动也是瞬发,和麦蒂森奶奶一起的时候对方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考核自己的药剂学能力。 他们都是不同领域的传奇法师了。算来算去,平时日常生活冒险中,还真是很少见到想尽一切办法缩短吟唱流程的行为。 现在看到了正经正统的法师施法还真是有些怀念...... 梅提亚的法杖指向前方,以她为中心,赤红的魔法阵伴隨著一阵青色光泽,瞬间在地面铺展、腾起。 在另一位暂且还没有姓名的法师配合下。 呼啸而过的狂风捲起汹涌的火焰浪潮充斥了岩壳包裹下的每一寸空间,温度骤然攀升。 无差別的烈焰洗礼,不仅將残余的红蟾吞没,也让几处原本空无一物的角落发生了剧烈的魔力扭曲与光影折射。 “吱——!” 尖锐痛苦的嘶鸣响起,史拉蓝蟾被迫现出身形,它体表的保护色在高温下失效,蜷缩著试图躲避火焰。 几乎同时,房间最深处,另一个模糊的绿色影子也晃动起来。 那是一只一直潜伏著,试图用微弱灵能干扰法师们施法的史拉绿蟾,此刻也在烈焰中无所遁形。 火焰来得快,去得也快。 隨著梅提亚学姐手势一收,满室烈焰瞬间回流消散,只留下灼热的空气与焦糊的气味,以及几只抽搐的史拉蟾还有用“脓泡液体”抵消烈焰攻击的绿蟾。 “梅提亚学姐,如果可以的话,还请每个品种至少留一只活体。” 也就是面对的只是尚且处在刚刚成年体状態的史拉蟾。 经过观察,攻击手段暂时相对单一,比较好抓,否则科泽伊不会提出这样有些风险的要求。 不管是自己研究还是將活体样本上交魔法协会,都必然需要继续培育观察至彻底成熟,以完整评估其生態与威胁—— 这无论对於学术,还是对於未来的防范,价值都远超几具尸体。 科泽伊的藤蔓见缝插针的把重伤倒地的史拉蟾 裹成一个巨大的茧,只把爪子露在外面。 然后他很有准备的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一把尤其锋利的大砍刀,垫著一块石板,砍断了那些尖爪,防止史拉蟾割断藤蔓逃跑。 一时间,“砰砰砰”的砍刀声音在宠物寄存处內迴响。 无论是史拉蟾还是思维法师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 还是几秒钟后,梅提亚的火焰又一次打破了平静...... 第714章 推测 梵蒂雅斯学院的这个夜晚註定是不平静的。 在教授们衝过来把一部分小法师传送走之后,各种各样的议论和小道消息就开始在整个学院兴起。 但是这些已经无所谓了,教授们也不是吃白饭的。 根据发生的种种能够看出,史拉蟾只是在隱匿和传染性上有著不小的威胁,实际战斗水平並不高。 在被乌萨的法术发现后,就基本都被三下五除二的解决了。 次日黎明前,解药已由药草学与炼金术教授们连夜调配完成。 感染的小法师们在懵懂中服下药剂,身体里那点阴湿的异变痕跡便如晨露般悄然蒸发。 无人察觉自己曾离变成一只嘶叫的蟾蜍有多近,只有醒来时额角一点凉意,以及窗外格外清新的空气。 真正的罪魁祸首,那些被粗心小法师带入学院的史拉蝌蚪,最终是在校长室窗外一株古树的枝椏间被找到的。 它们之前的宿主应该是一群不起眼的麻雀,为了躲避搜索,维持著变形前的体型,杀死了另一窝普通麻雀,鳩占鹊巢。 至於为什么是在校长室窗户外面的大树上,经过见多识广的尼克洛教授排查和研究发现—— 还记得校长室內部那间特別隱蔽的暗室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收藏著歷代校长积存的珍奇物品,拥有科泽伊神识也很难穿透的魔法阵。 其间一颗不起眼的小珠子,经过尼克洛辨认,大概是一颗“卵石”。 也就是传说中魔冢主宰投入混沌海深处的遗物,被用於稳定混沌海的元素秩序,但是莫名和某种物质產生反应,催生出史拉蟾这种生物。 由於“卵石”这种东西过於冷门,尼克洛教授本人也是第一次见到实物,它被当作无名材料搁置多年,等待后人挖掘也不奇怪。 经过反覆验证,教授们发现,这颗石头对史拉蟾族群有著绝对的召唤与掌控力。 史拉蟾本能地想要靠近夺走他,同时又对持有者保持“敬畏”。 事件进行到这里,基本就已经结束了,之后,科泽伊把他收集到的血肉组织等史拉蟾肢体按照要求上交。 说是上交,其实也就是交给尼克洛教授保管和研究,分析这背后有没有什么更多的信息。 因为史拉蟾背后还有很多细节经不起推敲。 比如,学院教授按照小法师的描述去寻找那个卖给他史拉蝌蚪的商人。 但对方早已踪跡不见,就连去哪里了都调查不到。 史拉蟾是智慧生命,本来大家都以为是它们自己策划的这起入侵,商人只是被蒙在鼓里。 结果现在他的可疑程度直线上升。 再比如,史拉蟾的很多特徵和尼克洛教授所知道的信息有些对不上。 最明显的差別是,它们过去只能寄生类人生物,现在却能感染动物和魔兽,威胁程度极大提高...... ...... 几天后,科泽伊叩响了尼克洛教授实验室的木门。 在得到一声含糊的“请进”后,他轻轻推门而入。 室內瀰漫著羊皮纸与某种特殊防腐剂混合的沉闷气味。 “尼克洛教授,最近您有时间吗?……哦,您在忙。” 科泽伊注意到教授正伏在堆满物件的长桌前。 尼克洛从一堆纸张中抬起头,眼眶中幽蓝火焰依旧:“没关係,还不是特別忙。” 他示意科泽伊走近。 相比几天前整齐摆放食材的桌面,今天显得有点乱: 几台黄铜显微镜下压著各式组织切片,在魔晶灯下泛著诡异的色泽。 也不知道巫妖和亡灵生物是不是真的能通过眼眶里的灵魂火从目镜观察到物体。 大量记录著密密麻麻数据的羊皮纸铺散开来,有些还绘有精细的解剖图示; 角落的防腐容器里,浸泡著那些来自史拉蟾的样本,呈现出一种非自然的灰绿色。 “教授有发现什么吗?”科泽伊其实已经不止一次来这里了,他也很好奇史拉蟾怎么就莫名其妙出现的。 你要说,那个商人其实也是史拉蟾变得,它们是从混沌海那边闻著味儿就过来了,科泽伊是不信的。 尼克洛用手指轻轻敲了敲一台精密的黄铜显微镜——科泽伊强烈推荐的仪器。 “多亏了你的显微镜,不然想要发现这些疑点,估计需要漫长得多的时间。” 教授声音带著巫妖日常状態的那种冷淡,有利於更加高效的解决问题: “表面上的处理手段很高明,但深入到更细微的层面,一些痕跡就很明显了。” 他指向一份切片记录: “我现在重点研究的是第一代『史拉蝌蚪』—— 就是后来格兰瑟姆在树上抓获的那些『麻雀』的原始形態。 它们身上有非常明显的后天改造痕跡,多处身体组织呈现出暴力融合的倾向,而且整体处於一种极不稳定的状態。” 教授拿起另一份图表,上面的线条剧烈波动: “后来通过寄生动物產生的史拉蟾,则是在此基础上进一步劣化,变得更加不稳定。 哦对了,有一点很神奇的是,史拉蟾的身体在解剖之后,骨骼构造方面和类人生物具备相当的相似度。 它们的发力方式也区別於普通蛙类魔兽。 所以由此可以推测出,它们倾向於寄生类人生物这个结论是正確的。 如果寄生动物的话,刚刚所说的不稳定性就会更加严重。” 尼克洛放下图表,做了一个形象的比喻: “这就好比某个炼金装置的核心零件本就安装不当、已然鬆动,却还將这个有缺陷的整体作为模板,去製造另一台炼金装置,用的还是不恰当的材料。 结果只会是误差放大,不稳定性层层递增。对生物个体而言,这种损害是链式传递、不断加剧的。” 尼克洛教授隨意的指了指角落罐子里放著的標本: “简单来说,如果我推测的没错的话,你们捕获的那些活体,其实是失败的產物。 其內在构造已经如同即將崩塌的沙堡。 它们很可能在几天之內,就会因內在平衡彻底瓦解而……血肉崩溃。” 第715章 尼克洛教授难以接受 按照这个思路,尼克洛教授又提到了一个科泽伊比较熟悉的生物: “夺心魔……在你们从幽暗地域回来之后,我就在课上讲过。 这些居住在地壳深处的灵能大师,他们看待生命形態的方式,与我们截然不同。 对他们而言,肉体不过是可以隨意拆解、重组、优化的『容器』或『工具』。 他们能剥离一个生物的本质特性,將其如同药剂成分般萃取,再植入另一个完全不相干的躯壳里…… 史拉蟾这种来自混沌海的混乱造物,本就具有极强的环境適应性与寄生性。 若再经夺心魔之手『改良』,那么它们表现出的、能继承宿主部分特徵的能力,就解释得通了。 只是不明白,他们放出这些隨时会崩解的失败品史拉蟾的用意。” “转移阵地吧,大概?” 科泽伊沉吟片刻,提出了自己的猜想。 他接触过最多的阴谋论主理人,无疑是黄泉巨龙教会。 尤其在王都波洛韦亚,又从雅努斯口中听闻了他们的诸多隱秘操作后,思路自然而然地向这个方向滑去。 “我之前听羽彻先生......啊,就是那两个来自伊斯特的朋友,教授您在波洛韦亚也见过他们的。” 科泽伊开始向尼克洛讲述羽彻和墨嵐的背景故事,关於他们如何因教会的阴谋而背井离乡,又如何与雅克曼德公国產生交集。 “还有这样的故事?” 尼克洛教授听得十分专注,他只是知道这两个人,至於打听对方的来歷,那是作为东道主的王室该做的事情。 “是的。” 科泽伊点头: “所以,根据我对他们行事风格的了解,黄泉巨龙教会为了更完美地隱藏自身,绝不会只在一个国家『耕耘』。 他们惯用的策略是,在某个国家的行动暴露或引起过大关注后,立刻金蝉脱壳,將主力与核心实验转移到另一个国家。 这样一来,原先被搅动的国家会逐渐恢復表面上的平静,警惕性也隨之降低。 显然,他们在王都搞出来的动静,无论是试图顛覆政权,还是那些禁忌实验,都太大了,超出了他们『隱秘行事』的范畴。 而且,他们恐怕没算到会被雅努斯先生那样摆了一道,没能预料到他內心深处根本不愿掀起战爭的事实。” 他停顿了一下,整理著思绪: “所以,我推测,他们把这些史拉蟾,用这种恰逢其会的办法投入梵蒂雅斯,很可能是一种主动释放的『烟雾弹』。 目的是让我们把视线转移到混沌海。 而他们自己,则可以趁乱悄然脱身,將真正重要的项目和人员,转移到下一个早已选定的、尚未警觉的国度。 当然,说不定也存在著一些噁心梵蒂雅斯的想法。 毕竟最后终结雅努斯事件的人是乌尔比诺校长。 其他教授也对本次事件做出了很大贡献。” 科泽伊越说越觉得脉络清晰,他又想起一个细节: “而且,史拉蟾通过寄生其他生物,就能继承一部分宿主的特徵和能力……这种感觉让我有点熟悉。 就像是雅努斯先生为了成为『剑之恶魔』,献祭了夜凰的分身。 他既获得了恶魔巴尔的核心力量,又保留了夜凰『浴火重生』的特性。 乍一看,史拉蟾的寄生融合与雅努斯的恶魔转化,两者似乎没什么直接关联,世界上能达到类似『能力整合』效果的法术或技术也多的是。 但如果把它们摆在一起,尤其是考虑到背后可能都有黄泉巨龙教会的影子...... 就有种难以言喻的、在核心思路上微妙的相似感。 都带有一种......不惜代价、强行攫取与融合的掠夺性质。” “是有一定道理。”尼克洛教授表示赞同的点了点头: “好吧,这些还是让法师协会的人去头疼吧,毕竟是各个国家的法师联盟,我们只需要让乌尔比诺上报上去,会有人负责让其他国家重视起来的。 对了,你一开始问我忙不忙,应该不只是来討论研究进展的吧?是有什么其他事情吗?” “啊,教授,我差点忘了,我来其实是邀请您去吃一顿牛蛙宴的。” “在史拉蟾血肉崩解之前给它们找个好的归宿?”尼克洛教授那万年不变的僵硬巫妖脸上都显示出一种微妙的动容: “科泽伊,虽然大多数魔兽肉都是可以食用的,但是这个是否有点...... 配置药水或许的確可以用得到,但感觉应该不是什么好的药剂。 你是从有关老女巫的故事里得到的灵感吗?我听说你之前还去了女巫沼泽......” “不不不不不不!”科泽伊赶紧摆手阻止教授继续说下去: “教授您在想什么.......肯定不是使用史拉蟾,是其他能够食用的蛙类! 而且,教授您不是巫妖吗?也会在乎这些?” 科泽伊当然知道尼克洛教授喜欢吃美食了,但是“喜欢吃”和“能不能吃”又不是两个衝突的概念。 “我在成为巫妖之前,不管怎么说,也算是一个人类吧...... 虽然在製作成为巫妖必须品的药剂里面,的確添加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我花了几十年去收集,最后熬煮出来的成品相当难闻。 那玩意噁心的味道,即便现在,我依旧印象深刻。 於是后来我才打算通过吃东西的方式,来缓解自己长久的僵化感官。” 尼克洛指了指自己乾瘪的皮肤和幽蓝的眼眶: “所以,別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对於大部分毒素和腐烂物基本免疫,但是有好东西的话,谁会想要吃垃圾?” 和尼克洛教授约定好时间之后,科泽伊就告辞离开了。 他还要先去给羽彻和墨嵐写一封信,告诉他们这段时间梵蒂雅斯里刚刚发生的一切。 以及根据现有信息推测出来的东西—— 尤其是根据教授的说法,这里面好像还有生物改造大师夺心魔的参与,还得提醒他们多加小心。 第716章 什么玩意这么大? 女巫沼泽,王宫事件,接连的事情导致科泽伊已经很久没有再正经做过一顿饭了,或者说遇到合適的食材。 当魔法结社的土系副社长將整个宠物寄存处用坚固的內壳保护起来。 梅提亚学姐用火焰在封闭的空间內灼烧那些史拉蟾的时候。 他就不由自主地把这里看成了他在野外常用的那种烤箱法术。 坚固的內壳变成了烤箱厚重的壁,窜动的火焰是调节精准的炉火。 而那些丑陋、粘滑、色彩噁心的史拉蟾,在跃动的光影下,轮廓也模糊起来,变得有些……眉清目秀? 於是,关於牛蛙的菜谱,便如同被解开了记忆的封印,一条条、一款款,清晰又诱人地浮现在脑海。 但衝动归衝动,理性很快占了上风。 史拉蟾肯定是不能吃了,这东西指不定是寄生了什么生物从对方体內钻出来或者转化而来。 还有可能是实验失败產物,隨时都有血肉崩解的可能。 就像尼克洛教授说的一样,从生理角度很难接受。 所以后来,科泽伊坐在宿舍窗前,羽毛笔尖在羊皮纸上沙沙作响,最终落成给克劳特叔叔的一封信。 信的內容直白而具体: 麻烦帮忙寻找一些“安全、成长环境稳定舒適”的牛蛙,特別加粗標註——“用於食用”。 他深知,牛蛙这类“变態发育”的生物,从蝌蚪到成体,形態剧变,对环境异常敏感。 水质污浊、魔力辐射、或寄生虫侵扰,都可能导致令人倒尽胃口的变异: 多生的肢体、扭曲的骨骼,或是肌肉纤维间潜藏的、肉眼难辨的虫囊。 即便高温能杀死寄生虫,但只要想到那幅景象,任何美食都会瞬间失去光彩。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因此,信中的条件比较繁琐,他反覆恳请克劳特叔叔务必“认真甄別”。 怀著些许期待的心情,科泽伊等来了“斯卡布罗集市”商会发来的巨型包裹。 当从传送阵走出到法力龙湾看见那足有两米见方的庞然大物时,科泽伊抱著脑袋,发出了无声的吶喊。 “这是——什么!!?” 他清晰地记得,自己请求的只是“一些健康的牛蛙”,而已。 眼前这箱子的体积,足以塞进一打成年地精,或者一整副小型飞龙骨架。 呆立半晌,他拳头一锤掌心: “搜嘎。” 二年级暑假时,商会曾从遥远的哈拉帕达罗帝国给他寄来过整箱的异域植物种子和果实样本。 “大概这次又顺便捎来了什么新发现的魔法植物或稀有香料吧。” 天真的预想,在打开外层防护木板后迅速消散。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更加精致的金属容器,表面刻满了流转著微光的符文。 科泽伊俯身,指尖轻触,辨识著线条的含义:“封禁”、“魔素吸收”、“力量限制”、“抗雷”...... 这玩意真的是用来运送牛蛙的吗? 但是送都送来了,总得打开看看,他站在藤蔓上,把容器掀开了一角......然后又迅速盖上,把该有的魔法禁制都给贴了回去。 里面是一只巨大的,大概是牛蛙吧,背部与四肢布满 萤光蓝紫色的闪电状生物纹路,先不说別的,这种顏色的东西真的能吃吗? 他急忙翻找出隨包裹附上的信件。 克劳特叔叔熟悉的笔跡开头,依旧是亲切的问候与报平安。 但接下来的內容,笔锋陡然一变,变得洒脱而飞扬: 【致科泽伊: 你要的『安全、稳定、舒適』环境里长大的牛蛙。 雷霆山脉核心沼泽区特產,『雷纹巨沼蛙』。 自幼沐浴雷电而生,环境绝对『稳定』,毕竟每天落雷几百,方圆百里连寄生虫都不敢靠近。 蓝紫色纹路是蓄积的雷元素表徵,无毒,反而能让肉质保持惊人的活性与紧致。 附送一份由沼泽区特產蕨类植物製作的泡菜, 如果之后研发出了令人惊艷的食谱,记得抄送一份给我。 ——正在为找到新食材而奔波的,瓦妮拉】 科泽伊拿著信纸,半晌无言。 学姐她居然真的去当“美食猎人”了?而且这两个人这么快就展开合作了吗? 瓦妮拉学姐之前去诺维斯的时候,的確很擅长和村民们打成一片,这么一想,到也不奇怪了,梵蒂雅斯的优秀法师不管到哪里都挺受欢迎的。 不过雷霆山脉可不在诺维斯村庄附近,不如说根本就是南辕北辙。 所以学姐应该並没有选择留在磐石城,而是成为法师协会一个四处奔波的流动法师,负责协助附近区域的固定法师解决当地麻烦。 “好吧。” 他把信件收好,然后催动魔素之手,举著个大箱子,去申请法术实验场地。 当天下午,科泽伊召集了自己的室友和希尔薇妮。 由於场地申请的时间调度是由魔法结社负责,听到消息的梅提亚学姐也一同赶了过来。 其实只是杀死一只体积很大牛蛙而已,战斗的过程相当简短。 在喝了雷电抗性的药剂之后,对方就基本上只是一坨跳的比较高、力量比较大的肉团而已,就算瓦兰特自己上都能单挑成功。 弗洛恩、希尔薇妮和梅提亚学姐都被禁止动手了,他们仨都是以火元素为主的攻击方式,万一提前把肉烤熟了就不好吃了。 全都叫过来只是让他们有个参与感,这样比较方便在之后约定时间,然后邀请大家一起来吃。 “斯特蒂他们方便一起来吗?就是那天和我一起的那三位社长。” 临走时,梅提亚学姐像是忽然想起似的,轻飘飘问了一句。 “啊,当然可以!其实我原本也这么想过,只是和他们不太熟悉,正打算之后拜託希尔薇妮正式转达学姐,再发个正式一点的邀请......” “没必要那么麻烦~,又不是什么正式典礼,他们也都是很隨性的人。” 就这样,科泽伊原本只打算做几道牛蛙小菜、简单满足一下口腹之慾的家常晚饭,不知不觉升级成了一场热闹的牛蛙宴。 第717章 蛙肉膾 本次牛蛙宴將会在周末举行。 受到邀请的除了烹飪研究社团现任三个成员外加编外人员卡米拉外,还有希尔薇妮、科泽伊的室友、魔法结社社团的四个副社长。 考虑到如果邀请太多教授到场,双方或许都会有些拘谨。 科泽伊最终只请了身为校长的乌尔比诺、对风味颇有独到见解的尼克洛教授,以及格兰瑟姆教授三人。 至於其他教授,科泽伊打算之后亲自將他们的那一份送去。 由於烹飪研究社团在名义上也负责为学院食堂研发富有新意的菜品,科泽伊甚至还邀请了梵蒂雅斯餐厅的主厨前来。 当然,这其中是否也存著找个人帮忙分担处理食材的打算——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周末当天,乌尔比诺校长早早就过来了,然后就看到了比他更早到烹飪研究社团的主厨切尔弗斯和科泽伊 一大一小两个人站在社团外面的空地上,处理被低温保存还十分鲜活,如同刚刚死亡的雷霆巨沼蛙尸体。 切尔弗斯先生过去曾经是宫廷厨师,对於食材的要求很高。 而国王虽然朴素,採买食材的人也不可能购买一堆比较低下的食物,像是下水等一些比较“骯脏”的食物是上不了国王的餐桌的。 所以蛙这种外表丑陋粘腻的生物,也就只有没什么手艺养活自己,只能住在城外贫民窟的穷苦人才会去水边抓来吃。 他们抓的肯定不是牛蛙,小河边隨处可见的野生青蛙又带有寄生虫和病菌,这也是那些贫民遭受病痛折磨的原因。 当然,解决雅克曼德公国的这个问题,还是留给未来的瓦兰特吧,今天的主题是牛蛙宴。 来到梵蒂雅斯之后,切尔弗斯主厨也接触到了其他种类的食材,比如更多种类的魔兽肉。 魔兽的运动量要远超普通野兽,再加上魔素对身体的滋养,它们的肉质其实比野兽更加紧致富有弹性。 缺点就是不易捕杀、不易养殖,猎杀一只再运送回来的成本很大。 再加上除了特別强大的魔兽比如龙之外,其他魔兽肉其实没有小说故事中各种助人破鼎的神奇功效,价格不高,利润几乎没有。 还是爪子、鳞片、皮毛、血液更有性价比,因此也就没什么冒险者喜欢做魔兽肉生意。 格兰德国王也不希望为了口腹之慾劳民伤財,也就贵族彰显身份会搞来品尝。 所以这也是切尔弗斯第一次处理蛙类魔兽。 剥皮是一门剥离的艺术。 顺著頜下那道最柔软的褶皱下刀,刀锋紧贴著皮与肉之间那层极薄的、半透明的膜小心翼翼地推进。 蓝紫色、带有神秘雷纹的外皮被一点点与肉身分离,发出轻微的、类似湿绸缎被掀开的“嘶嘶”声。 切尔弗斯在它的脖颈下端,动脉的位置,切开一道乾净利落的口子。 科泽伊在巨蛙被杀死之后,又在金属箱的禁制当中增加了带有“流血”属性的符文。 这玩意本来是用在武器上使敌人血流不止的,刚好可以阻止血液凝固。 流出的血液泛著一种清透的蓝色,其间闪烁著极其微弱的银白电芒,在流入陶盆时,偶尔还会发出细不可闻的“噼啪”轻响。 切尔弗斯重新换了一把尖刀,顺著肌肉的纹理划开放血之后的身体. 肉质顺从地分开,切面呈现白净的顏色。 纹理立即显露,肌肉纤维细密排列,形成平行的线条,每条纤维粗细均匀,紧密相连,在光线下,微微反光,显出细腻的质感。 一层叠著一层,整整齐齐,顺著肌腱生长的方向,排列出一种完美的秩序与美感。 每一层肉里,都嵌著极细的、蛛网般的银色经络,那是它生前传导微弱电流的通道,此刻静静地躺著,成了这白玉上的天然纹饰。 “唔哦~” 科泽伊发出小声地惊呼,拿起一块切尔弗斯切下来的薄片,对著阳光,光线透过那精妙绝伦的、漩涡般的肉质纹理时,发生了奇妙的折射。 该说不愧是宫廷厨师吗? 人家毕竟是专业的,比他这个只是知道菜谱,实际手艺只是普通人水平的爱好者刀工要好得多。 没有病菌、没有寄生虫,雷电之下,一切都消弭於无形。 看著这漂亮的蛙肉薄片,科泽伊算是有些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吃刺身这种料理方式了,或者说,其实应该叫——鱼膾。 他跑去厨房,拿出一个小碟子磨了些山葵,倒了酱油和味道清淡的果醋,拿了两双筷子重新回到外面。 筷子尖轻轻夹起那片近乎透明的蛙肉时,能感到一种沉甸甸的、富有生命力的弹性质感。 它顺从地滑入黑色光亮的酱油与淡金色果醋的拼配,再点上一抹青锐的芥末。 送入口中,首先是冰凉滑腻的表面与酱汁的咸鲜微酸。 牙齿切入的瞬间,肉质异常软嫩,毫不费力地便让开一条通路。 而在在软糯的深处,有一股扎实又活泼的弹力在抵抗、在回馈,像是一小片紧致而富有张力的凝胶。 这种独特的“q弹”,让科泽伊想起了自己在第一学年的寒假里,製作的雪猪皮蔬菜冻,弹润中带著一点点温柔的韧性。 嫩滑的口感让他几乎忘了这个魔兽的名字叫做“雷霆巨沼蛙”,即使处理好的血肉,也带有微弱的电流。 当舌面贴合肉片,一种极其细微、却无法忽视的酥麻感,如同苏打汽水中微小的气泡在悄然炸裂,“滋滋”地刺激著味蕾。 这感觉並非味道,却激活了舌头的活性,放大了所有的滋味: 芥末的衝劲儿被这酥麻托举著,直衝天灵盖,又迅速被果醋的柔酸抚平;酱油的醇厚则在这微弱的“电击”下,变得异常鲜活。 那酥麻感跳跃著,確如舌尖含著一小撮跳跳糖,但更含蓄、更融於肌理。 蛙肉本身纯净的、类似鸡胸与鱼肉之间的清甜被完全释放,没有一丝水腥,只有电流穿梭后留下的、令人愉悦的生机感。 第718章 蛙肉宴 切尔弗斯主厨看著“一脸荡漾”的科泽伊,也用另一双筷子夹起了肉片,沾了沾料汁放到嘴里。 品尝之后,他拿起尖刀的手指放鬆下来又变化了几个位置,寻找更合適的握刀方式—— 【保留食物最原始的风味吗? 如果说这样的话,没有火焰和香料,对於肉片薄厚程度的掌控和温度才是影响食材味道的关键。】 两个人在室外处理食材,被邀请到场的教授和同学也都陆陆续续到达。 虽然已经提前被告知会有教授参与,但是当看到是乌尔比诺校长的时候还是鬆了口气。 毕竟校长先生又不教课,平时在学院里逛悠的时候又相当好相处。 尼克洛教授上课讲课比较有意思,还经常在课堂上分享各种小故事,所以他的人气其实也不低。 而且今天是用正常人的面孔过来的,亲和度up。 四位副社长还是第一次来品尝还处在“试验期”的食物。 他们之前也有在丰收节买过社团摊位的食物,而且就算知道最后比较出色的成品是可能出现在学院食堂的,现在也感到有点新鲜和好奇。 室內冷锅冷灶,为了不影响其他味道对房间里这些“客人”感官上的影响,科泽伊把自己在野外使用的各种厨具拿到了外面,用土系法术临时搭建了灶台 他端上来的第一道菜就是刚刚切成透明薄片的蛙肉膾。 非要起个名字的话,可以叫做【荇草蛙膾】。 经过和切尔弗斯主厨的討论。 为了在保留蛙肉原始风味的同时,添加一些更加清新的气息。 他们在最底部铺了一层碎冰,碎冰之上又铺了一层【柠檬荇草】。 这种植物散发著一股柑橘与青草香,只是放在上面就可以沾染一些气息,又不至於像榨成汁液淋上去那么浓烈。 当然,谁想要蘸芥末的话,那就是两种不同的风格了。 为了能够节省时间,科泽伊还在匠造工坊订做了半人高的高压锅。 用的是和武器相同坚固程度的材料,可以让锅里的气压提高到两个大气压,蒸煮速度是常態的三倍。 至於锅里燉煮的东西是什么? 是將巨沼蛙蛙骨抽出来之后砸碎了,混合著骨髓一同放进去的骨头渣。 熬煮之后的汤汁要经过反覆过滤,提取出最纯净没有异物的一部分,作为汤的底料。 这道菜被盛放在厚重粗陶深钵里,命名为【星空蛙腿肉温泉浴】。 肯定不是仰望星空的星空,只是因为在汤里添加了墨鱼汁和带有萤光效果的苔蘚,所以会產生类似星空的效果。 盖子掀开,一股复杂而和谐的香气便温热蒸腾上来。 最先辨认出的,是一种极醇厚、极踏实的骨香,带著动物油脂被长时间驯化后的温润。 这是雷霆巨沼蛙的骨髓与碎骨彻底融於汤中的灵魂。 紧接著,一丝来自海洋的、微咸而鲜活的咸香缠绕上来,是墨鱼汁不动声色的提点。 是的,墨鱼汁弥补了陆地生物雷霆巨沼蛙这辈子没见过大海的不足,给它的骨汤添加了属於河海的鲜味。 而在这陆地与海洋的基调上,是各种蕈菇释放出的馥郁: 有森林雨后泥土的芬芳,有朽木上生发的木质清香,还有某种近乎坚果的甜暖气息,它们交织成一片丰饶的背景。 尼克洛教授拿起汤匙,轻轻探入这片“星空”。 触感是意料之外的柔顺,汤汁浓稠如羹,却能丝滑的划过匙面。 被扰动的表面开始打著旋的缓缓流淌,像是夜晚流动的星河。 送入唇间,首先是汤汁席捲了味蕾。 骨髓的丰腴醇厚构成了浑圆的骨架,墨鱼汁的咸鲜则將雷霆巨蛙那略显蛮荒的野性,引向了海岸的礁石与潮汐。 然后,牙齿触到了內容。 蛙腿肉在久燉中鬆弛了紧绷的纤维,只留下纯粹的肉甜与绵软。 蕈人部落友情提供的蘑菇,吸饱了汤汁,肥腴多汁,菌盖的柔嫩与菌褶间蓄满的汁液一同迸发,顺滑细腻。 在这幽暗的汤色里,一时间有些分不清吃到的是蘑菇还是蛙肉,就连巫妖有些迟钝的神经都隨著汤汁缓缓流淌。 该说不说,有切尔弗斯主厨发力,让食物拥有了科泽伊原本粗糙厨艺发挥不出来的效果。 没看见除了希尔薇妮和几位教授比较顾及脸面以外,其他的小法师已经香迷糊了吗。 不过很快,他们就清醒过来了,一股比较暴力的味道驱散了其他菜品带来的影响,这也是它作为收官作最后上来的原因。 揭开盖子的时候,金黄焦脆的蛙肉卷著油亮的边,还在炽热的石板上滋滋作响——【石板乾锅熔岩盐蛙去骨肉】。 熔岩附近的岩盐与石头,微妙的还原了火山深处被烈火淬炼过的岩石的味道。 金色脆壳,紧紧锁住內里雪白细嫩的肉质。 细密的肌纤维在口中弹跳,伴隨著极其微弱的、如同静电掠过般的酥麻刺激,从舌面蔓延至口腔黏膜,仿佛捕捉到蛙类在沼泽跃动时空气中残留的电荷。 藤椒与胡椒粒很贴心的放在纱布中炒香,避免了和蛙肉混合在一起咬到后被味道刺激的扫兴。 同时还保留了鲜明锐利的酥麻颗粒感,与事先油炸形成的脆壳和蛙肉自身的微弱电流呼应,形成层层递进的震颤感。 没有米饭可能是这次蛙肉宴会唯一的遗憾了,不过科泽伊还准备了没有发起的硬麵饼和大馒头。 硬麵饼可以掰成小块放进汤里做泡饃,馒头可以撕开,蘸取乾锅蛙肉沉淀在底部的酱汁。 虽然说拿著馒头打扫盘子底的行为可能和梵蒂雅斯法师学院的气质不太符合。 但是在场的也都不是什么外人,只有几位副社长第一次参与这种活动,刚开始有点放不开。 不过眼看尼克洛教授和乌尔比诺校长都不拘小节了,偶尔这么尝尝也別有一番风味~ “科泽伊你是怎么想到蛙类还有这么多吃法的呢?说实话,在今天以前我都没有想过要吃这种生物。” 弗洛恩一边把馒头掰开,往里面夹入乾锅牛蛙和汤汁塞到嘴里,一边含糊地乌拉乌拉说些什么。 “这个嘛......你也知道,我小时候是在村子里长大的。 村子里,肯定看见什么吃什么,所以,有一天就刚好发现蛙肉比鸡肉地口感还要顺滑,还不像鱼肉那么散碎,所以理所当然多研究了一下。” 科泽伊编故事的时候,很明显看到了,希尔薇妮把头扭到其他人看不见表情的地方,发出了微不可察的笑声。 第719章 迴旋鏢 蛙肉宴会无疑是成功的,宾主尽欢~ 虽然只有三道菜,不过在硬麵饼、馒头、酱汁和蛙肉管够的情况下,所有人都吃的很开心。 乌萨也很开心,因为给他的蛙肉汤里还加入了最爱的月光糰子。 科泽伊到现在也没搞清楚这玩意是个什么原理,只能归类为小黑猫自己的天赋。 反正糰子放到汤里之后,就自然融化,但是没有散落,而是和萤光蕨类与墨鱼汁一起成为了星月夜。 在其他人享用美食的时刻。 科泽伊经过切尔弗斯主厨的同意,把三张食谱记录下来,用斯卡布罗集市商会的高级密信规格给克劳特叔叔发了回去。 在食谱之后,他另附一页,这部分是给美食猎人瓦妮拉的: “瓦妮拉学姐,狩猎之事,请务必节制。 若要以魔兽肉供给全国店铺,人力物力终有尽时。 我们真正需要的,是深入森林与山谷,弄清魔兽的繁殖周期、鱼类的洄游路线、適合的生態条件。 唯有將『猎杀』转为『驯养』,成本方可降低,供应才能稳定。” 写到这里,他笔尖稍顿,目光望向梵蒂雅斯远方起伏的山林与蜿蜒的河流。 最后落在正因美食开始“讲课”的尼克洛和其他品评蛙肉宴的朋友。 片刻后,他翻过一页,开始写下更多交给克劳特叔叔的、更为深远的思考:: “但这仍不够。魔兽肉再丰饶,也只是塔尖的珍饈。 让餐饮业再次伟大的根基,在於让最普通的平民也能每日吃饱、吃好。 因此,商会在这方面的努力,也需要投向那些耐寒抗病的麦种、產量更高的块茎、能在雅克曼德土壤中茁壮的改良作物。 只有平民的餐桌不再贫瘠,美食的殿堂才有仰望星空的人群。 关於这一点,很快,植物学界应该就能迎来一次变革。 会有很多擅长药剂与植物的学者变得出奇活跃,商会可以准备好公布一些素材和研究方向。 如果能提前物色到品格优良的植物学家招揽的话,也会起到出奇制胜的作用,让商会的大名彻底在雅克曼德甚至所有人类国度和附近种族势力范围打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毕竟,未来属於拥有真正技术內核与远见者。 那些仅靠倒买倒卖、信息差牟利的商会,终將隨旧日尘埃一同落定。” 小小的拽了一点文学名词,透露点可能的推测,科泽伊把羊皮卷封好,加固了符文。 做完这一切,他有些期待地搓了搓手,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未来的画面: 无论在雅克曼德的哪个角落,都能享受到用心烹製的美食;越来越多的厨师热衷於钻研与创新,而非往黑麵包里无奈地掺入木屑充数…… 呵呵,“民以食为天”才是老祖宗的智慧~ 那老恩格尔又没来过雅克曼德,也不会魔法,他吃的明白吗? 不过很快他就要笑不出来了,那封信里提到的东西以迴旋鏢的形式把科泽伊打了个正著。 ...... 几天后,科泽伊提著重新精心製作的三道蛙肉菜餚食盒,分別给另外几位教授“配送”上门,既是分享美食,也算是一种课业之外的感谢。 “你前几天交给我的文章標题、內容简介,我的推荐信还有你的个人简介都已经提交上去了。 负责这方面的老头子表示很看重和期待你这篇文章正式发表哦。” 希黛儿接过食盒的同时,漫不经心地说出了一些看上去很重要的东西。 科泽伊点点头,下意识地道谢:“啊,谢谢希黛儿教授,麻烦您了。” 大约过了两秒钟,他的大脑才完全处理完这句话的信息。等等,提交上去了?提交到哪里?什么文章? “什么?教授你刚刚冷不丁告诉我不得了的事情吧?什么叫『已经提交上去了』?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希黛儿教授打开食盒,嗅了嗅香气,似乎对菜品颇为满意: “就是字面意思,就在史拉蟾事件的前一天。” “所以说,其实只是有了这个事情,还在紧张的排时间当中,所以才要提前提交,然后等待其他人的申请审核完,才会轮到我,是这样吧?” “不啊~,哪有那么多文章要审核。 事实上你在本学期期末的时候,就要跟我和莎依诺前往穆尔奇克的【奥法评议会】。 在至少五名和所写文章领域相关的【学术法师】见证下,进行【终裁庭辩】。” 穆尔奇克这个城市,科泽伊知道。 或者说雅克曼德公国的法师都知道,这是这个国家的魔法之都,法师协会在雅克曼德的总部就坐落在那里。 二王子希托洛斯也在这里坐镇,大多数和法师相关的事务也会在这里处理。 但是—— “时间这么赶吗教授?教授,我还只是一个三年级的法师学徒啊,连正式的法师资格考核都还没开始那种。 评议会......他们真的会理会我这么......这么『年幼』且低阶的学徒的学术申请? 我还以为至少要一年之后才会有这个环节。 这是不是有点......太过於......”他一时找不到合適的词: “太过於『破格』了?甚至有点......儿戏?” “破格?不,科泽伊。奥法评议会只看重知识的价值与论述的严谨,而非呈递者的年龄或法师袍。 他们既然同意开启庭辩,就意味著你的研究的確是有他们所感兴趣的、有用的东西,即使只展露出一角。 好吧,说实话,原本的確是有点困难的,年龄经常会限制人们看待事物的印象。 但是,刚好你这几天用显微镜及时地解决了梵蒂雅斯史拉蟾的危机。 在乌尔比诺校长的推荐下,大家也对这种炼金设备所展示的『新世界』產生了好奇。 所谓【学术法师】,他们中的大部分啊,本身並没有什么特別强大的天赋与实力。 却因为对魔法与知识的热爱,愿意用自己有限的能力与无限的热情,究其一生去探寻世界真理。” 第720章 盖乌斯又烦恼 “教授......虽说探寻世界真理的学者很令人尊敬,但......呃......距离这学期期末,好像就剩一个多月的时间了。 我倒也不是为自己考虑......这么短的时间里,真的能拿出让他们满意的东西吗?” 科泽伊还想做最后的努力,挣扎一下,很快又被希黛儿教授堵了回去: “你其实並不欠缺这个能力。 知道吗科泽伊?无论是写故事、写文章,写任何什么东西,毫无基础的瞎编其实才是最难的。 以亲身经歷为主,只需要你用比较规范化的语言,將记忆中的內容誊写下来,所写的內容会又快又好。 你至今为止的努力,无论是为了什么,已经取得成果了不是吗? 这期间的过程,虽说有我强制你去记录数据在里面,实际上你也早就把那些东西融会贯通了,那些过去的文章你也看的差不多了,所以说一个月的时间很充足。” 做完前半段对科泽伊的安慰,希黛儿教授很快就提出了另一个观点: “正好,如果不给你一个临近的截止日期,让你感受到一点紧迫感,你也不会认真起来。 你的文章不是从开学一直拖到现在吗?” “这个嘛.....这个,您看,这期间发生了很多,这样,那样的事情,史拉蟾之类的,所以是有原因的。” “那不是正好吗?现在没有別的事情,也没有別的原因,这个就是你目前最主要的任务,赶紧把它写完。” 科泽伊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那我的期末考试怎么办?时间上会不会衝突?” “我已经向乌尔比诺给你申请提前了,反正你写完试卷就会跟我离开,不存在泄露考题的情况,以你的水平,就算提前个一两天也无所谓吧。 反正,据我所知,每次考试之前你也不会去复习。” 於是,科泽伊“心情沉重”地送完自己的“外卖”,然后去了植物学社团:“莎依诺学姐,救我!” ...... 其实在魔法世界写论文的过程没有特別痛苦,不需要强行去引用参考文献,也没有特別明確的字数要求,所有的內容取决於亲身实践。 科泽伊只是在不知不觉中化身哈士奇,觉得坐在那里写作地感觉比较无聊——纯手写啊。 好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的確风平浪静,没有再发生什么特殊事件。 他也可以静下心来做更多实验,比如多倍体草药在药剂学领域运用的优点与副作用,这样的案例会让其他法师更看重微观领域的研究。 似乎一切都在积极的方向发展,可是,现在静不下心来的变成另一个人了—— 天色渐沉的傍晚,科泽伊在藏书阁满意地收好当天写完的部分手稿,准备去找希尔薇妮。 毕竟手头积攒的感兴趣课题实在不少,除了植物学,还有地效飞行器的气动符文优化、能让多人意识接入同一幻境的“脑机装置”,以及提升晶体史莱姆转化纯度的工艺......每一样都需投入大量时间。 思考著这些,他穿过学院迴廊时,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科泽伊脚步一顿,慢慢停下,离著不远观察了一下。 高大健硕的身躯,是盖乌斯,他正紧闭双眼,手中捧著一本厚重的典籍,唇间不断低声念诵著什么,在长廊里来回踱步。 即使不用神识完整具体的观察他的表情,科泽伊也觉得这位室友有些焦虑。 “盖乌斯?”他刻意踩出脚步声提醒对方自己的到来,然后用正常语气打了声招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可惜对方的身体还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声音震了一下: “喔!哦,是科泽伊,你嚇我一跳。” “抱歉,但是我不是有意嚇唬你的,事实上我走过来的时候弄出不少声响提醒你。” “呃,没关係,不怪你,是我自己没注意到。” “弗洛恩和瓦兰特呢?他们去参加社团活动了?” 因为科泽伊的神识对於知识具备强记忆性甚至可以隨时回顾,所以他期末的时候不需要去为考试中那些书本內容多操心。 每到最后两周,都是另外三个室友一起组团去复习。 “他们两个......都在藏书馆。” “那你怎么没跟他们一起?发生什么了吗? 虽然说春天已经来了,但是梵蒂雅斯建立在山顶,还是有点冷的,別在外面被风吹生病了。” 科泽伊拉著他坐在迴廊的长椅上,这几天他也是忙的早出晚归,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宿舍里有什么气氛上的变化。 “其实没发生什么,我只是觉得藏书馆里暖洋洋的,让人坐在里面就想睡觉,所以就想出来,寒冷能提高我背书的注意力。 而且我没办法像其他同学那样只是坐在那里就能把知识融会贯通,必须把东西一遍一遍读出声音才能记得住,不想打扰別人,也不想被人打扰。” 科泽伊刚想说两句什么,但是盖乌斯还没有把话说完,十多岁的年纪,正是藏不住事的时候,都不需要询问,自己就把问题阐述出来: “科泽伊,我是不是没有做为法师的才能? 学院的成绩排行榜一向都是匿名的,只有自己拿著成绩上去对照才知道具体位置。 所以不瞒你说,我的成绩一直都很靠后,你们的成绩应该都很高吧,因为你期末的时候也在做一些我们看不懂的研究,这种程度的知识肯定手到擒来。” “倒是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而且书本上讲的那些施法原理也不是一个法师的全部,你总不能指望一个法师通过去给魔兽讲道理来解决问题。” “可是我的法术实战也不是很强,是勉强达到標准才进入的学院。 前段时间在波洛维亚也能看出来。 弗洛恩在和我相同的年纪里就可以在恶魔群里隨意进出。 瓦兰特法术的灵活也拯救了很多人的性命。 我只能在城墙上面被动防守,而且咒语的吟唱也比其他法师更长,很多次都需要有人帮我弥补漏洞。” 第721章 贫瘠的人脉 科泽伊沉默了几秒没有说话。 果然不管是哪个时代,哪种世界背景。 只要个体有独立思想,群体有能力差异,比较就会存在,盖乌斯这样的思考就会產生。 如果不是被原本世界的馈赠拯救了,他在六岁的时候还要头疼於大陆通用语的学习。 为了能找到一个出路,估计也在熬夜背诵麦蒂森奶奶教给的草药书籍。 学习法术也没办法直观的观察体內的法术模型流动形式来缩短施法流程,也要吟唱一大段各种各样的咒文...... 不过他並没有因此感到侥倖或者羞愧。 每个人都有自己与生俱来的天赋,不应该因为天赋而懈怠,也不能因为一句“天赋”就隱藏了別人的否定。 科泽伊没有了神识,就像希尔薇妮没有那么强的火元素亲和,术士从一开始就继承不到血脉里的能力。 天赋是遥遥领先的条件,而不是高高在上的必然。 有很多被天赋拖累的“仲永”,也有很多用努力通往传奇的“乌尔比诺”。 科泽伊看不见自己的未来,但至少他让自己的天赋在各个领域发挥到最大,用努力不负“神识”之名。 可是现在的问题在於科泽伊经歷过相对平庸的命运,盖乌斯还只是一个在青春期迷茫的少年,他没办法用这些大道理去说服对方的思维。 好在盖乌斯的优点就是老实懂事,而且情绪足够稳定。 而不是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破防地说自己不如任何人。 “盖乌斯,我们还小,我知道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什么说服力。 但是一个人表现出他的能力是一个过程,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和不擅长的事物,大家不能一概而论。 你在锻造方面,就有我们都无法相比的努力与专注。” “但是锻造不是法师,科泽伊,只是课外的爱好。 可能前几年对於能在这里找到自己的乐趣我很开心,但是隨著逐渐长大,我想到了更多。 我要面对现实,总不能让我作为铁匠的父亲每年花很多钱送我来梵蒂雅斯只是来学习怎么当一个铁匠。” 今天没有盖乌斯在这里烦恼,科泽伊可能都忘记了,梵蒂雅斯每年的学费虽然对於课程和好处来说的確不多,但对於普通小法师的学徒来说,算得上是倾尽所有。 如果不是有克劳特叔叔的支持,他可能也要为学费和材料而奔波。 当然,就算是进入孤儿院,花著国家的钱学习,以后再还债。 以他的能力也不是什么难事儿,但终归还是没有商会这么方便和自由。 话是这么说的,道理不能这么讲,世界上的一切都有模糊的界限而不是非黑即白: “锻造也是法师的辅助手段中重要的一部分。 如果没有你的锻造,我那些炼金设备也无法製造。 学院里很多小法师的第一根法杖也出自你们之手。 克劳特叔叔的商会也有和你们进行合作。 我始终认为,梵蒂雅斯学院是自由的,只是一个在我们成为法师路上的平台,而不是批量生產相同法师的工厂。 我们在这里学习知识,认清自我,找到自己想成为的身份,低级一点的目標是养活自己,高级一点的目標是为人类群体做贡献。 锻造又不是不满足这些目標,只不过梵蒂雅斯没有锻造技术的培训课程,指导的都和成为法师有关罢了。” 科泽伊渐渐听明白盖乌斯的担心了。 说到底,“铁匠”这个职业听起来就没有“炼金术师”高级。 匠造工坊虽然是为大家提供武器,表面上很高级,实际上“铁匠毕竟是铁匠”。 这个行业的口碑相当两极分化。 如果技艺不精湛,那就只是一个“臭打铁的”。 只有做到最顶尖的那波人,才会受到多数人的尊敬。 即便如此,“锻造大师”的地位在某些人眼里说不定仍然不如“传奇法师”. “锻造大师”对於自己精心製造的武器有脾气,有些人会说“神气个什么”、“不过如此”。 但是换成“传奇法师”过来,你要是敢说他有脾气,人家是真的会脾气上来把你捏死。 说到底还是实力的问题。 盖乌斯对自己实力不足的不自信蔓延到了其他领域,让他对自己產生了怀疑,这种怀疑又和成绩掛鉤构成了恶性循环。 怎么打破这种循环呢?让他在某个环节出现进步? 科泽伊没经歷过这样的阶段,需要靠成绩证明自己已经是上段人生的故事了。 他又想起希尔薇妮“批判”他“幼稚”时说的话了—— “重活一世不代表年龄的叠加,一个人如果在四、五岁重生十多遍,也不会拥有四五、十岁的阅歷。” 他能想到的,是找另一个在这方面有丰富阅歷的真正成年人。 不能是梵蒂雅斯的老师,也不能是盖乌斯的父亲,科泽伊的经验就是家长和学校里老师说的话,小孩子有大概率是听不进去的。 而且他的父亲应该也很烦恼吧,从盖乌斯的描述中,那是一个喜欢和自己儿子比试锻造技术的铁匠。 其实並不在乎盖乌斯是不是会成为一个“优秀的法师”。 他只是觉得盖乌斯有比自己更加优秀的才能,就值得更好的教育。 得找一个盖乌斯没怎么接触过的陌生人。 【嗯......埃尔文大叔?】 这个人根本不用想啊! 诺维斯村庄里,厨师库克和猎人阿乌沙都是闷罐子,除了鼓励你: “嗯,就这么勇敢去做吧。” 之外没那个口才讲什么乱七八糟的大道理。 克劳特叔叔逗自己开心还行。 但是在不熟悉的人面前其实又很正经。 作为商人,他外在表露出的性格几乎全部都是社交的手腕。 薇奈特姐姐......她只是单纯的温柔、鼓励和治癒,其实对盖乌斯这种迷茫帮助不大 麦蒂森奶奶或许已经回去隱居了,但是奶奶只有在面对希尔薇妮的时候特別温柔。 或者让格兰瑟姆教授开导? 他之前连自己孙女都搞不定呢....... 想了一圈,科泽伊才发现自己的人脉是如此的贫瘠。 好在,还是有人能解决问题的。 埃尔文先生平时非常豪爽,又刚好同为铁匠。 他以前还讲过自己曾拜矮人为师,只是没有法术才能,无法在强大武器的方向更进一步才主动选择离开。 盖乌斯和他应该会很有话题。 第722章 坦率一点 科泽伊轻轻嘆了口气,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语气儘量显得温和而谨慎一点: “我说,盖乌斯,其实对於你现在的状態,说实话,我没有一个好的解决办法。” 他停顿了一下,注意到盖乌斯抬起眼看向自己,那双总是映著炉火的棕褐色眼睛里,此刻却像是蒙了一层薄灰。 为了不让盖乌斯误会自己的意思,科泽伊接下来的话立刻迎来了转折: “但是,我觉得你应该適当地放鬆一下心情,別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我们现在才三年级,不是吗? 还有整整三年可以去思考未来该走向哪里。 人生的路不是非得在下一秒就確定方向。 有时候停一停、看一看,反而能走得更稳。 所以,暑假的时候,你要不要来诺维斯玩一玩? 那是个很安静的小村子,虽然不像王都那么繁华,但夏天的时候,后山的森林会开满星星点点的萤火花,晚上躺在草地上能看到整条银河。 村子中间还有一个巨大的湖泊,像是一颗蓝宝石一样,我可以带你去钓鱼。” 见盖乌斯神情微动,科泽伊趁热打铁: “其实我们村子里也有一个铁匠大叔,他过去也有类似的经歷和烦恼。 可能......呃......现在没有多么成功......你看,前人的经验和看法还是很有参考价值的,对吧? ” 盖乌斯沉默了片刻,手指从胸前抱著的书籍上移开,轻轻按在迴廊的栏杆上。 阳光將他手背上几处淡淡的烫伤疤痕照得发亮:“这个,不会......很麻烦你吗?”他的语气里带著些许的犹豫。 “当然不会,事实上,就算你不来的话,我也只是在村子里待著,顺便搞一点小研究什么的。” 话讲到这里,科泽伊突然又想起来两件事儿—— 这几天,弗洛恩好像说过,自己因为有受到马人少年的邀请,期末考试结束要去对方部落一起接受强化身体的训练,以便於传承家里的枪术。 在波洛维亚危机中,瓦兰特陷入“自己的水系法术还是很弱”与“应该肩负起保护臣民的责任”矛盾当中,开始变得真诚直面自己的不足。 於是他努力克服自己內心的羞涩情绪。 主动向魔法结社的学长学姐寻求指导,向自己父王和兄长发出学习的请求。 暑假大概会回去王都面对宫廷法师和父亲与哥哥的补课。 自己虽然今天才刚刚决定,但在期末的时候也要去穆尔奇克接受“裁决”。 大家都努力走在自己的路上,只有盖乌斯还在“原地踏步”。 作为室友和朋友,他们三个都不可能会拒绝拉盖乌斯一把,但是——没有。 或许那个时候,盖乌斯在弗洛恩与瓦兰特发出一同前往的邀请时,说自己也要回家锤炼技术,是出於自尊吧。 这就是阶级的对立。 自己和雅克曼德公国的小王子与公爵儿子的交流可以没有隔阂,那是出於对实力与未来的底气。 如果自己只是一个没什么能力的小透明,即便他有现代人的思考方式,在结交朋友的时候也会万分谨慎、如履薄冰。 盖乌斯是真正的普通人,他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成为配得上朋友的人,而不是成为需要依靠朋友提携才能走得更远得拖累。 和之前的弗洛恩一样啊。 儘管性格大相逕庭,他们都有著属於自己的尊严...... 自己邀请的话,不过只是聆听埃尔文先生的开导,应该也不算是过分的帮助。 再加上两个人同为“平民”,他的帮助应该更容易让盖乌斯接受。 “就是去的时候可能需要你自己去了。 我期末的时候要和希黛儿教授去一趟其他城市,接受一些很麻烦的审核。 可能到时候就不回梵蒂雅斯,而是直接从穆尔奇克回诺维斯。” 科泽伊观察著盖乌斯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阐述自己也有几天去別的城市“进步”的打算,担心再次让他看上去有点放鬆的心情重新绷紧。 好在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可能是科泽伊日常里表现出来的能力在这个年纪有些超模。 盖乌斯並没有把他当作一个需要去追赶得对象,所以完全没有在意是去穆尔奇克做什么。 他点了点头:“嗯......你说的......对。”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应该会比你先一步回到诺维斯,你可以先回去和你父亲说一声,来的话可以先到磐石城,诺维斯比较偏,我会去那里接你。” ....... 暂时搞定了盖乌斯的烦恼之后,科泽伊按照原本的计划去了实验室,並又一次发出了邀请: “希尔薇妮,暑假要不要和我去诺维斯?” “不了,我想留在梵蒂雅斯继续研究那些炼金术课题,诺维斯没有比较正经的实验室,如果在酒馆的客房做实验失败,就有点太不方便了。” “誒——,麦蒂森奶奶应该也很想你的。” “寒假的时候不是已经在波洛维亚见过了吗?” “可是.......”科泽伊还想找藉口。 “没有可是。”希尔薇妮嘆了口气:“你可以不用別的理由进行掩饰,坦率一点,直接说是你想让我和你一起回去就好。” “呃......虽然是......这样......没错啦,所以,希尔薇妮,我想让你和我一起回诺维斯。 如果,看不到你的话.......我可能会.......有点......想你.......之类的。” 希尔薇妮刚刚抬起的头又立刻低下,翻了一页书:“我可没让你说后半句话......” “所以.......可以吗?” “还是不了,我不像你有天赋能够在短时间內就记住任何书面的理论知识,第一名~ 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没有外出的奔波,我也要好好整理一下空间炼金术的知识。 而且也只是一阵子见不到而已,有时候短暂的分离能產生更加浓厚的期待。” “如果只是理论知识的话,或许我可以通过那个法术......” “不可以哦,我知道你很信任我,我也如此相信著你。 但是那个法术其实很危险的,在联通记忆的同时,会导致两个人的思维方式越来越相似。 用的多了,总有一天会分不清自我。 还会导致在思考问题上想法变得比较接近与单一。 两个人本来就应该是互补的,去弥补对方想不到的缺点。” 第723章 元旦礼物 “好吧......抱歉,是我考虑有点不太周到了。” 希尔薇妮轻轻摇头:“没关係,你的出发点不也是关心我吗?我原谅你了~” 紧接著,科泽伊又把將要和希黛儿教授去穆尔奇克,以及刚刚遇到盖乌斯,听他讲述自己烦恼的经过,讲给希尔薇妮听了。 “这不是好事儿吗?”希尔薇妮听完后,眼睛微微发亮: “如果能够得到认可,那位伊弗安老先生毕生的夙愿也能在这个时代被你完成。” “可是,希尔薇妮你是知道的。 虽然说,我一直在进行相关的实验。 但实际上,无论是杂交、选育、多倍体诱导实验、细菌、细胞还是显微镜...... 这些概念也都是我继承自另一个世界,无数先贤毕生所研究出来的智慧,不是我真正的能力。” 科泽伊的语气越来越弱,几乎像在自言自语,和他之前劝说盖乌斯时候表现出来的气势完全不一样: “刚来到这儿的时候,我確实想过,把这些知识当作自己的发现,用『天才』之名在这里站稳脚跟,甚至贏得尊重、扬名立万......” 他一边讲一边摩挲自己的手指,不只是盖乌斯或者他自己,即便达到教授那个层次,每个人也都有每个人烦恼。 之前雅努斯不就给乌尔比诺出了个难题。 就算现在,校长先生心里肯定也没有蛙肉宴上那么开心与释然。 “越是临近这种需要向更多人『展示成果』的时刻。 我就越是感到排斥和......羞愧。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剽窃创意的小偷,在不同世界间倒买倒卖不属於自己的珍宝。 所以之前希黛儿教授找我提议共同发表论文时,我虽然答应下来,却一直没有尽力去撰写那些文章,总想著能拖一天是一天,好像不写,就能暂时逃避这种负罪感。 这和把培养方法只是单纯交给克劳特叔叔,麻烦他去推广时候给我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可......有些事情,总是要面对的......” 他长长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想把胸口的沉闷都排解出去。 原本今天过来只是一个正常的邀请或是告別。 原本正常时间,两个人现在应该凑在一起开始研究炼金术。 没来由的,不知道为什么,不知不觉就变成了现在这种氛围。 或许是受到盖乌斯情绪的感染吧...... 椅子的木质靠背坚硬地抵著他的脊背,科泽伊浑然不觉,只是怔怔地望著地面。 如果说有关这一切的秘密和纠结还能说给谁听,那就只有希尔薇妮了: “抱歉,希尔薇妮,可能你对我的看法会有所转变吧,我本来也就只是一个......”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落在了他的头顶,打断了科泽伊的自述。 希尔薇妮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她面前的书合上,然后悄无声息地走到科泽伊身边: “第一个发现火焰的人固然伟大,但是带著火焰照亮更多人的传火者同样值得尊敬。” 她稍稍俯身,目光与他垂下的视线相接——希尔薇妮那双好看的眼睛依旧闪亮: “你不只是知识的搬运者,你是那个举起火把的人。 你將另一个世界的火种,带到了这里,照亮了原本可能长久停留在黑暗中的领域。 知识本身没有疆界,它属於所有渴望理解世界的人。 真正可贵的,从来不只是『谁最先发现』,更是『谁让它真正活了起来』。 你用自己的理解、实验、甚至现在的困惑与挣扎,让那些沉睡的概念在这个世界生根发芽——这才是你即將要做的事。 你也不是小偷,科泽伊。 你是一座桥。 桥本身不生產泥土与木材,但它连接了两岸,让无法相通的道路彼此抵达。 你的价值,不在於你是否『发明』了桥的材料,而在於你会让许多人因此走向更远的地方。” 手掌顺著脸颊的轮廓滑落,垫著科泽伊的下巴捧起脑袋,鼻尖触碰到鼻尖。 原本闪亮的眼神变得有点“气势汹汹”,语气虽然平淡但是极具侵略性: “告诉我,科泽伊,另一个世界存在翠玉露吗? 另一个世界也有其他带著魔素的神奇草药吗? 它们可以被配置成短时间恢復伤势和体力的药剂吗? 在此之前,有人去做这些植物的实验,並致力於培育成能製作更高品质药剂的个体吗? 没有,因为它们就不存在。 所以你这三年是没有努力吗? 所以你在希黛儿教授的社团里,只是在对著鲜花陶醉?我没有说其他学姐不好的意思,大家都有自己的爱好。 还是说你每天都在思考怎么剽窃知识,然后用不令人怀疑的方法发表出去吗? 那个法术还是有好处的,那就是让我重新认识了你,让你的形象在我心目中更加丰满而具体,而不是无所不能。 以后不要再对我说那么多抱歉了,我也不想对你回答『没关係』。” 希尔薇妮强调“没关係”的时候语气特別温柔体贴,听的科泽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动也不敢动: “这永远不是你应该对我说出的词语。” 托住科泽伊脸颊的指尖轻轻用力,呼吸缠绕在一起,热忱而轻微。 下一秒,科泽伊的眼睛瞪得很大,惊愕凝固在他脸上。 发尾隨著希尔薇妮的动作扫过他的面颊,带来一阵若有似无的痒,还有清浅而乾净的香气。 一个温软的东西,带著一点湿润的、细腻而微妙的纹理,像一片轻柔的花瓣,轻轻贴上了他的嘴唇。 触碰太短暂了,短暂到科泽伊来不及感受它確切的形状与温度,只有那瞬间袭来的、混杂著清冽气息的柔软触感,烙印般刻在了感官当中。 它生涩,稚嫩,像受惊的蝶翼一触即收,快得让人恍惚。 反应过来的时候,希尔薇妮已经退开了毫釐。 她的脸还是那样,瓷白的肌肤,淡漠的神情,清泉般的眼神,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未曾发生。 只有一抹红晕出卖了她,不由分说地、顽固地,从她脸颊柔和的轮廓开始晕染,一路蔓延,直至將那双玲瓏的耳朵彻底浸透成半透明的嫣红。 “或许——” 她的声音平稳,甚至有些比平时还要例行公事的冷淡。 可惜这份刻意的冷淡在红晕之下根本没什么说服力: “这样能够让你感受到一点自信吗?” 第724章 不只是鑑定仪 科泽伊的感官仿佛还在柔软唇际间飘荡,声音滯在喉咙里,成了断续的气音: “我,我,我……其实还是有点……觉得,不够自信……” “不要得寸进尺。” 话音落下的同时,希尔薇妮的手指已捏住他的耳朵,不轻不重地一揪。 隨后,她鬆开手,转身,步態平稳得如同一切从未发生。 很平常、淡定、冷静、默默、自然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翻开书继续学习。 “那,那,我先......走了?呃,我的那个,论文......还没写完......” “那你倒是......快走啊!” 希尔薇妮低著头,黑髮顺滑的垂下,遮挡住她的表情。 声音压得低沉稳重,仿佛在竭力维持某种摇摇欲坠的淡然,只有书页边缘被捏得微微发皱的痕跡。 科泽伊推开门,一只脚已踏出门外,却仍忍不住回头,正打算再看一眼,希尔薇妮微弱的声音从里面响起: “真的想我的话......可以把你胸前那个项炼的宝石掀开,里面放著我的画像。” “啊?居然不只是一个鑑定仪吗?” “我从王都回来之后,给你更新设备的时候又加的,有意见吗?” “没有没有没有,多多益善,嘿嘿。” 科泽伊心头一暖,忍不住就要伸手去摘项炼欣赏一下。 就在指尖刚触到链扣时,一本书凌空飞来,不偏不倚正中他的额头。: “去去去去去!把门关上!要看给我出去看!” “好~好~,这就走,这就走,你自己多保重身体,要记得按时吃饭~” 科泽伊捂著额头,轻轻合上门。 嗒的一声轻响,室內重归寂静,唯有光影在地板上安静流转,以及某个翘起的嘴角和极重的落笔声。 ...... 离开之后的科泽伊先去了一趟法术试验场地。 展开羊皮卷上的心得,回忆一下从老校长那里学到的新法术【斩岳穿穹】。 顺便练习一下把其中某个片段单独截取出来,和自己的木系法术融合到一起形成的新法术。 “【蛇蔓丛生】【藤蚺地游】【碧影千丝】。” “【木分灵】【千棘之藤】【藤萝棘缚】。” “【羽裂圣蕨】【青冥血棘】【千面树衣】......” 慢慢的,科泽伊已经不是在单纯的研究把密度法术的一部分融入到自己的法术当中。 而是毫无逻辑、肆无忌惮地高速吟唱所有能调动的法术。 咒文如潮水般倾泻,魔力在空气中奔流震颤。 隨著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吟唱声戛然而止。 整片场地所在的房间已经被密密麻麻的藤蔓和树木填满,就像一个小型的原始森林。 魔素几近枯竭,体力也隨之见底。 科泽伊扶住身旁缠绕著青苔的树干,虚脱般喘息。 过度消耗带来的疲惫灌满四肢,连思维都变得黏稠迟缓。 不过目的已经达到了。 在那倦意瀰漫的脑海深处,希尔薇妮靠近时,嘴唇上那抹柔软的触感依然清晰浮现。 但终究是被分散了些许注意力,可以安心去写论文了...... 夜晚,小法师宿舍仍然有一盏灯光未曾熄灭。 科泽伊在自己的桌子上奋笔疾书。 法术界的文章写起来其实並不困难。 尤其是在实验数据、日誌和植物细胞状態画图等相关要素都很齐全的情况下。 对於一个上过两年研究生的人来说,一个晚上就能创造一个奇蹟。 他沉浸在自己的学术世界,不敢停笔回头,只是一味地回忆过去一个多月又增加的新实验內容—— 【芽茛草作为疗愈植物,其叶片中蕴藏丰富的“生命精粹”,可炼製恢復类药剂。然而,野生芽茛草的內在命谱单一,药效受限。通过“灵性触媒”对植物进行命谱启迪,可使其元素血统倍增,进而提升炼金潜力。 本研究旨在建立芽茛草的命谱倍增仪式,並探究其炼製药剂的增效机制...... ...... .......,成功以秋水仙素为触媒,构建芽茛草的內在命谱倍增体系,並证实多倍体药剂具有显著的魔力共鸣增效。未来可进一步探索不同灵性触媒。 指导教授:希黛儿、伊弗安 作者:科泽伊、莎依诺】 至此,有关《基於內在命谱倍增的芽茛草炼金体系构建,及治疗药剂的共鸣增效机制探析》告一段落。 在希黛儿教授的指导下,科泽伊最后选择的研究对象还是更改为治疗药剂的材料之一。 那些其他的农作物实验內容,被当作构建多倍体体系的一部分,被囊括在论文的前半部分。 杂交育种的方式则是以多篇通讯文稿的形式记录下来。 教授说只要主要论文在学术界赫赫有名,作者同时发出的其他文章会一併受到重视。 伊弗安老师的大名也终於可以光明正大的被公之於眾。 这三年,虽然提到伊弗安的次数很少,但是对於一个此前对植物和农学知识仅限於义务教育阶段的科泽伊帮助甚多。 如果不是他详细记载的实验现象、数据可以直接復刻,科泽伊的杂交进展也不会这么顺利。 更何况,他的成果在马铃薯上的运用,其实已经开始在雅克曼德公国的农民间推广了...... “希尔薇妮,我真要走啦?” 在只针对一人提前到来的期末考试开始之前,科泽伊磨蹭在实验室门口,脚步黏在地上似的,迟迟不愿转身。 “快走快走,没看见我还要复习吗?”希尔薇妮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那个……可以来一个......” “想都——別想。” 她站起身走过来,一字一顿,同时用手推著他的背,一步步把他往门外送: “短时间之內——绝——不可能。” 每说几个字,她就轻轻推他一下。 科泽伊半推半就地退到门外,还没来得及张口,就听见“砰”的一声—— 门关紧了,紧接著是清晰的反锁声。 他其实也不是非来不可。 但不知为何,总觉得来道个別,心里才会踏实些,仿佛能借到几分前行的勇气。 走廊安静,他默默转身。 才走出几步—— “咔噠。” 门忽然又开了条缝。 “你……出门在外,路上自己小心点。” 声音平淡,又轻又快,像冰杯外侧凝结的水珠聚在一起滑落。 科泽伊驀然回头。 走廊却已空空荡荡,那扇门严丝合缝地闭著,仿佛从未打开过。 第725章 穆尔奇克 期末考试刚结束,载著客人的陆行鸟马车正轻快地驶向穆尔奇克。 为什么不用各个城市的传送阵进行旅行,因为开启一次需要集合眾多法师的力量。 除非调集军队或者像上次传送乌尔比诺到波洛维亚一样有紧急事务,平时都处於封印状態。 “教授,穆尔奇克是个什么样的城市?” 科泽伊靠在微微顛簸的车厢里,窗外流转著陌生的风景。 长时间行程带来的倦意与无聊交织,他终於忍不住向坐在对面的希黛儿发问。 虽说之前的確有听说过,可听说就只是听说,肯定没有去过的人来进行细致讲述,了解的更加详尽。 格兰瑟姆教授和麦蒂森奶奶有时会来这里开会,只是依照两个人的性格,平时肯定找不到什么机会听他们讲故事。 莎依诺原本静坐在一旁,此时也不由得抬起头,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目光里写满了同样的期待。 “穆尔奇克啊,应该算是雅克曼德公国少有普通平民的城市了吧,临近边境,是一个专门为国內和国外过来的法师提供服务的城市。 在別的城市,道具店、药剂铺或是法杖工坊零星散布,且往往价格不菲。但在穆尔奇克,这样的店铺遍布大街小巷,交易价格也公道许多。 那里也和梵蒂雅斯一样,设有专用的法术试验场,实验法术更像是日常,数量和其他城市的酒馆一样多。 几乎国內所有的学术型法师都会选择在那里定居—— 炼金设备、研究工坊、討论沙龙......一切都很齐全。 更重要的是,那里聚集著追寻同样知识的人,你可以隨时找到人交流最冷门的课题,或是验证一个突发奇想的咒文构型.......” “法术氛围这么浓厚的话......那为什么梵蒂雅斯学院没有建在这个城市?” “这个嘛。”希黛儿教授轻鬆地靠回座位,望向道路前方隱约浮现的城市轮廓:“等我们到了,你自然就会明白了。” ...... 陆行鸟的马车轻捷地驶过城门,守城的卫兵只是用一种炼金设备略扫了一眼车厢,便挥手放行。 相比科泽伊途经的其他城邦,这里的入城查验简直称得上潦草—— 仿佛这座根本不在乎谁来,或者更准確地说,它有足够的底气容纳一切。 还没来得及多想,科泽伊就看到了他在雅克曼德公国觉得“最法术也最法师”的一幕—— 深灰与暗褐的石材构筑成一片嶙峋而巍峨的的高耸尖塔,如石质森林般矗立在城市各个角落,塔顶闪烁著各种魔法光芒: 有的泛著柔和的蓝光,有的缠绕著能量符文,有的甚至在塔顶悬浮著旋转的水晶球。 魔素在这里被什么东西牵引著,异常充裕。 空气中瀰漫著奥术能量,普通人踏入这里在没適应之前,可能会感受到身体上的不適吧。 街道上,人类的冒险者小队是比较常见的风景。 他们身著半旧不新的鎧甲,腰间掛著武器,三三两两討论著要去哪些店铺购买什么东西。 与他们擦肩而过的,往往是裹著长袍的学术法师。 手里捧著厚重的典籍,眉头紧锁地思考著什么,偶尔停下来在空中划出几个发光的模型。 比起其他城市,包括王都波洛维亚,这里的异种族居民可以说的上是隨处可见。 精灵、矮人这种和人类在外表上非常相近的常见种族就不说了,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像是蜥蜴人、兽人、半兽人等这样在野外遇到都有可能被认为是魔兽的种族也不罕见。 转过街角,一对翼人夫妇正收起宽大的羽翼,降落在“飘羽道具店”前,他们的翅膀在阳光下泛著光泽,落地时带起轻柔的风,吹动了路过兽人商贩的毛皮。 你瞧瞧,都有在这定居的了。 甚至还有地精工程师正调试著新发明的自动清扫构装体,机械蜘蛛一样的装置灵巧地收集著街道落叶。 就算很明显有人在旁边监视,他们也不在意,毕竟地精的东西经常爆炸...... “这里是雅克曼德公国法师最多最聚集的地方,基本没有异种族闹事的可能,所以也是唯一对异种族开放限制最少的城市,仅限於高智慧的个体。” 希黛儿拉开马车的窗帘,让自己的学生们能更方便的看到城市里的情况。 “也难怪梵蒂雅斯学院不建在这里......不可能放任心智不成熟的小法师在那个年纪隨便和异种族接触啊......” “没错,而且方圆十多公里內的魔兽早被法师清理乾净了,草药也是自己培育,没什么好找东西给你们练手的。 不过也是因此,我们途径的区域才能有大量农田和村镇,平民都住在那里。 冒险者来穆尔奇克基本都是补充资源的,只有实力强悍的队伍才敢去接这里法师们比较危险的委託。” “啊,希黛儿教授。” 原本看著窗户外面林立法师塔的科泽伊若有所思地扭回头: “咱们梵蒂雅斯的教授们来这里的话,相当於一个什么程度?” 希黛儿用看白痴的眼神看著科泽伊,然后伸手把他的脸向两边拉: “你是笨蛋吗?刚刚是这张嘴问的问题吧?” “啊啊啊,教授,我道歉,我道歉,我只是因为好奇才问一下的嘛......” “给你们授课的教授就算是放在大陆上其他国家也是顶尖的存在了。 我和弗雷泽只是比较年轻,还达不到他们那个水平。 但是其他人不是传奇法师就是药剂大师,隨便来一个在这里都要受到尊敬的好吧。 就算是我,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坐马车进来,而不是光明正大的走进来?” “难道不是因为希黛儿教授是引领潮流、超级有名的模特吗?”科泽伊一脸认真。 “也有一部分这样的原因就是了! 而且不要小看了你们校长的剑圣之名啊,强大的法术可不只是华丽的雷电和爆炸。 虽然波洛维亚那个时候我不在现场,但是你觉得谁都可以隨隨便便抵挡相当於半神力量的恶魔大公巴尔的替身吗?” “呃.......”科泽伊悄悄用食指指了指自己。 “这里面不包括你和希尔薇妮。 雅努斯攻高防低。 就算这样,你俩费劲巴力才把一个站在原地不动的恶魔,用相克制的圣光力量,消灭一个內部衝突严重的不协调形態,也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吧.......” 第726章 奥法评议会 希黛儿教授把话说完就发现问题所在了,只好嘆了口气改口道: “好吧,其实在相同年龄段已经算是相当了不起的成就了。但是不要因为这个就小看各位教授,得意忘形哦。” “我倒是不会得意忘形就是了。 而且也知道雅努斯先生当时应该只是打算陪我玩玩的水准......现在乌萨表现出来的实力好像都比我强了。” 话音未落,他脚边的影子忽然轻微蠕动。 伴隨著一声软糯的“喵”,乌萨从暗影中轻盈跃出,前爪一伸,熟稔地扒住了科泽伊的脸颊。 科泽伊先是微微一愣,隨后无奈地扬起嘴角,小心地將它摘下来,抱进臂弯里,手指轻轻梳理著它光滑如缎的皮毛。: “只有一点点,而且仅限於晚上。” 陆行鸟马车在希黛儿的指引下,缓缓驶入一座庄重的建筑。 整栋楼宇以青白色为主调,墙体由带有天然星点纹路的花岗岩砌成,在日光下流转著极淡的银辉。 二十米高的建筑线条利落而庄严,没有任何浮夸的装饰,却在简约中透出浓厚的学术与魔法气息。 建筑正面是宽阔的拱形门廊,大理石石柱支撑著挑高的门檐,柱身雕刻著具备卓越贡献的学者简化浮雕,神態肃穆。 门廊下並列三道拱门,居中一道最为宽阔,门楣上镶嵌著水晶铸就的评议会徽记。 “嗒、嗒、嗒——” 希黛儿教授的鞋跟清脆地敲击在院內光滑的石板上。 她才刚从马车踏下,大厅內几名负责接待的女性负责人便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眼中瞬间亮起认出她的光彩。 “是希黛儿女士!”有人轻呼。 很快,好几人便放下手中事务,欣喜地围拢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问候著,气氛顿时热闹起来。 某种程度上,科泽伊说的没错,希黛儿教授还是另一个身份更引人注意 唯有靠里侧柜檯后的一位女子仍安然坐在原处—— 她看起来更为年长稳重,衣著整齐,胸前別著一枚精致的职务徽章。 见场面略显喧嚷,她轻轻咳嗽一声,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自然的权威感,周围隨即安静下来。 她向希黛儿微笑致意,语气恭敬而专业:“教授,您今日前来,是为新文章申请裁定吗?” “是的。”希黛儿頷首,侧身示意身后的两位学生: “不过並非为我本人,而是我的学生。之前已作过预约登记。 去吧,把你们提前整理好的材料交给这位姐姐,並按指引填写信息表。” 奥法评议会的一楼大厅深处,设有一个与冒险者公会的“白银火盆”功能相似的魔法装置。 在那位成熟负责人的指引下,科泽伊与莎依诺仔细填写完表格,並將论文手稿、身份证明与推荐函等材料一併递上。 负责人快速而严谨地审核完毕后,將一叠文件与一张空白的水晶卡片轻轻投入火盆。 火焰並无灼热之感,反而泛起一阵柔和的涟漪。 纸张在银焰中並未化为灰烬,而是逐渐消散为无数闪烁著微光的字符,它们如星尘般旋转、重组,最终尽数没入那张空白卡片之中。 卡片表面隨之浮现出细致的银色纹路,以及清晰的文字。 负责人將两张已烙印信息的卡片递还给他们: “这是二位的临时通行卡,其中已保存所提交的全部资料。凭此卡可自由出入本建筑的开放区域及指定长廊。” 她指向卡片上自动显现的字跡: “这里標註了你们在预约期间內被安排的临时住所房间號,以及各自的姓名与登记编號。 请注意,每日清晨与中午,大厅的信息栏都会张贴当天上、下午接受裁定的文章名单与对应地点,请务必及时查看,以免错过。” 流程的专业与规整让科泽伊恍惚间仿佛回到了那个一切皆有条理、按章办事的现代世界。 这种井然有序,既令他感到一种熟悉的安心,又悄然在他心底堆积起无形压力。 他捏著那张尚带余温的卡片,指腹能感受到其表面细微的魔法纹路在隱隱脉动。 周围是高大的石墙与肃穆的浮雕,空气中飘散著旧纸张与奥术尘埃混合的气息,一切都笼罩在一种静謐而郑重的氛围里。 “傻眼了?” 希黛儿教授拍了拍他的后脑勺提醒他回神。 “没有,就是觉得看上去很严格和专业。” “那当然了,如果你的研究足够出彩可是会被誊抄,然后製作成我之前给你的那些捲轴和杂誌,提供给全国的法师观看研究。 走了,先去找房间把你们的行李放好,我要去找老朋友喝杯下午茶放鬆一下。 你们就自己隨意去城里逛一逛好了。 按照惯例,你的裁定时间应该在明天下午。 別太紧张,没那么困难,而且我和莎依诺也会在下面帮你回答某些你答不出来的问题。” 科泽伊没带什么行李,他的东西有空间手鐲装著,就拿著法杖、武器,背著一个小背包。 他根据指引,上楼,走进自己的房间后,內心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打磨光滑的灰橡木地板,行走其上几近无声。 墙壁覆有柔软的哑光灰色织物,能吸收外界传来的声音与不必要的魔力迴响。 核心是一张低矮宽大的床榻,框架是厚重的古榆木,铺著由星绒草与北地鹅绒混合填充的床褥。 覆以亚麻与秘银丝混纺的素色床单,触感清凉柔滑,能依据体温微调,並附有极其浅淡的安抚寧神符文。 他还在犹豫的时候,乌萨已经迫不及待地跳上去了,收拢自己的爪子,然后把弹性优良的床铺当成蹦蹦床跳来跳去。 科泽伊把自己的背包扔到椅子上,然后也放鬆四肢躺在床上。 这床像是有种特殊的魔力,躺在上面的时候,人被柔软的布料包裹,感觉连日里赶路的疲惫都被彻底治癒了。 他掏出自己胸前的鑑定仪,然后找到边缘的机关,掀开宝石,露出里面的夹层。 那里放著的画像描绘的是黑髮流泻而下的少女,和少女嘴唇微微翘起的明媚微笑...... 第727章 代表的人很多 考虑到希黛儿教授与莎依诺学姐一路舟车劳顿、面露疲色。 科泽伊便没有邀请她们同行。 他向大厅里那几个笑容温和的接待员姐姐轻轻点头致意后,独自踏入了穆尔奇克城的街道。 刚进城的时候他就看见了不少异种族,但是真正置身其中,那种与在人类城市中生活完全不同的氛围还是相当强烈。 科泽伊此行目標明確,径直走向那家早已留意到的“飘羽道具店”。 推开门,风铃轻响,一对翼人夫妇正在店內忙碌。 丈夫飘在半空,仔细擦拭著高架上的陈列品;妻子则坐在柜檯后,低头整理帐本。 店里陈设整洁,两侧墙壁掛满了各式翼人手制的滑翔辅具—— 轻韧的翼膜、鏤空的骨架、缀有羽毛的平衡杆,还有风鸣笛、气流哨、空感罗盘等奇特道具。 科泽伊眼睛一亮,他看见材料之中甚至包括“气凝晶”与“羽钢”这两种比较少见的矿石。 它们皆產自翼人与空天族的浮空聚居地“不坠城”,因获取艰难,別的城市很难买得到。 人类想去“不坠城”,必须先离开自己国家相对安全的境內,穿越险峻山路,抵达被称为“天棲崖”的绝壁,再藉助飞行工具攀升上浮空领域。 沿途不仅路途遥远,还常遭遇鹰身女妖与其它狂暴鸟兽的袭击,寻常商人根本不愿冒险。 其实店里还有售卖其他材料,不过科泽伊关注的重点是兼顾“坚硬”和“轻便”。 “气凝晶”被小心盛放在透光的玻璃盒中,外表宛如一缕被凝固的晨雾,质地似玉非玉,轻若无物。 据说其重量仅为同体积石块的千分之一,却能承受惊人的压力,是製作轻质结构的绝佳素材。 旁边的“羽钢”则呈现出流银般的光泽,表面隱约有风纹流转。 这种金属不仅强度出眾,更能在受损后置於高空,吸收风元素进行自我修復,堪称具有生命般的韧性与灵性。 和一年以前,斯泰特曼先生还在的时候,科泽伊收集到的“浮空晶石”一样,都是他心目中製作地效飞行器的备选材料。 把想要的两种珍贵矿石买到手,又在城里逛了好一阵子,科泽伊才心满意足的回去评议会所在的建筑。 这一路上可以说又一次见识到很多书本上描绘但是实际上他还没有见过的材料。 除了之前的“飘羽道具店”,他还发现了蜥蜴人摆摊售卖的沼泽地特產,从一个精灵那里花大价钱淘到了一整套有关树人培育的种子、唤醒仪式的必需品和培育方式。 考虑到盖乌斯会去诺威斯做客,科泽伊也买了些顶级品质的普通矿石。 打算让他和铁匠埃尔文一边打铁一边谈心,或许这样效果会好一点? ...... 晚餐时分,希黛儿教授依次敲响他与莎依诺的房门,带领他们前往评议会的专属餐厅。 餐厅位於建筑高层,装潢典雅,沿墙是一整面单向透明的琉璃窗,仿佛悬浮於城市夜景之上。 脚下穆尔奇克城的灯火渐次亮起,像是呼应夜空中的群星。 然而科泽伊却有些拘谨—— 周围都是些衣著庄重、低声交谈的法师与学者,用餐姿態克制而讲究。 他还是更习惯自家酒馆那种大大咧咧的气氛 “教授,我明天是不是也应该换一套衣服才对啊?” 在希黛儿教授打发走围在她身边问候的法师之后。 科泽伊终於找到机会凑到她旁边小声商议有关著装的问题。 今天逛了一下午,因为太兴奋都把这件事儿给忘了。 “没有必要,你穿著梵蒂雅斯的法师服装就行,也没人因为这个难为一个小法师。” 在他和教授说话的时候,科泽伊明显能感受到有不少一点也不友善的倾向落到自己身上。 【誒~,希黛儿教授在梵蒂雅斯学院外面的名气和魅力还真是恐怖啊,这帮不要脸的大人连一个十多岁的小孩都不放过吗?】 发觉到这一点,他赶紧收拾完自己的晚饭,礼貌地向教授与学姐示意后,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外界的那份凝重感似乎才稍稍消散。 科泽伊点亮桌上的萤石灯,將今天购得的几本法术笔记与那套树人培育手札在桌上摊开,仔细翻阅起来。 知识的熟悉感让他逐渐放鬆,直至夜深,他才將书册收好,躺上床,为明日养精蓄锐。 ...... 第二天上午平静无波。 正如希黛儿教授预料的那样,科泽伊与莎依诺的名字和编號在中午才被张贴到大厅里的公告栏。 他们赶往评议会的裁决大厅,坐在外面的等候席上。 时刻的临近,让科泽伊不由得回忆起自己在大学时期的某些片段: 第一次本科论文答辩前的手心微汗,第一次参加研究生组会时面对导师与同门的紧张。 那种混合著期待与不安的情绪,此刻又隱隱涌上心头。 虽然教授说她和莎依诺会在自己接受“裁定”的时候在下面支援。 可是考虑到学姐的性格,她现在外表这个平静的状態,有九成可能是因为太靦腆与紧张导致的宕机。 教授的发言肯定会有限制吧,最后果然还是要靠自己啊...... 不过好歹曾经是经歷过严格学术训练、在硬核教育中成长起来的学生,一想到这个,科泽伊又慢慢变得不紧张了。 他不自觉地隔著衣袍,轻轻按了按胸前的项炼。 冰凉的金属贴肤处似乎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感觉就像是希尔薇妮一直陪在身边一样: 【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他在心中默念。 “你在那笑什么呢?” 希黛儿教授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肩膀: “亏我本来还担心你会紧张来著。” “啊?我表情很明显吗?”科泽伊回过神,摸了摸自己的脸。 “那到也不是,嘴角翘起的弧度有限,只不过你对比著看看莎依诺就知道了。” 科泽伊一转头,就看见学姐已经很难维持表面的平静了。 她像鵪鶉一样低著脑袋,粉色的长髮跟著身体抖动,在手心里写人字,然后吃下去,再不断重复这个动作。 “呃.......雅克曼德公国也有这种缓解焦虑的土方法吗......” 科泽伊有些哭笑不得。他走上前,將手掌轻轻搭在莎依诺微颤的肩上: “学姐,放心好了,你出场的话简直是大材小用。我一个人就能解决问题。” “这么有自信?” 希黛儿看著被稳住的莎依诺,又將目光移回科泽伊脸上: “我记得某人昨天刚抵达时,看著这座建筑,神情可也有些恍惚来著。” “那只是对这里学术氛围专业和浓厚程度的感慨。 而且,既然不管怎么样最后都是要面对的,那担心就是多余的,还会影响回答问题的状態。”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却清晰有力:“教授,我要代表的人很多,可不能给他们丟脸。” 可能只有科泽伊懂这个“很多人”指代的是谁,或许还有希尔薇妮。 第728章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答辩 “5-2-2,科泽伊·里昂斯,莎依诺·索弗特。” 编號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代表的是一周里第五天下午第二组,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在希黛儿跟在后面的指引下,科泽伊走在前面,把莎依诺夹在中间,推开那扇高大而厚重的棕色木门。 铰链发出低沉而悠长的呻吟,仿佛历史的嘆息。 门扉洞开,从里面涌出混合了羊皮纸、冷冽石壁与淡淡木蜡的气味。 后面的希黛儿教授已悄然步入侧方的指导教师席,莎依诺学姐也在紧挨著的候补席坐下,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 他独自踏入,身后的大门缓缓掩合,將外界的光线与声响隔绝。 脚下,深緋色的绒毯厚实得吞噬了所有脚步声,像是走在一条无声的时间长河上,一步步走向大厅中央那高高隆起的圆形平台。 整个裁决大厅呈完美的圆形,高耸的穹顶仿佛倒扣的星空,上面用秘银与金箔绘製著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植物图卷—— 那是传说中魔法网具象化后的世界树根系与冠冕,枝叶间缀著发出柔光的魔法水晶,如凝固的星辰。 图案是可以变化的,根据不同学者匯报的领域不同,穹顶会被提前更改为对应的画面。 环绕大厅的墙壁,是直达穹顶的弧形书架,无数的皮革书脊与捲轴镶嵌在格子里,沉默如浩瀚的岁月本身。 【怪不得叫裁决大厅,这里的构造看起来好像法庭啊......】 一边目不斜视的用神识观察,科泽伊一边踩著台阶踏上高台,正对著五张巍峨的高背座椅。 它们由整块的乌木雕刻而成,椅背高耸。 所有桌椅这些家具外表的雕刻和外饰也都被用法术换成了统一的藤蔓、树木等与植物相关的纹理。 五位负责裁定的学术法师的身影,在平台上方投下长长的、威严的阴影。 鬚髮皆白的挺拔老者、墨绿长袍的中年女士、挽著灰白髮髻的端庄奶奶。 还有笼罩在暗色斗篷里只露出尖削下巴的精灵,以及一个带著金丝眼镜梳著背头的斯文败类帅哥。 用神识可以清晰分辨出,除了精灵以外,其他几个人类身上的魔素反应都还挺弱的。 至於为什么到最后一个人的时候描述就突然画风突变呢? 因为科泽伊觉得,一般故事里出现这种装饰的人都不是什么“性格特別好”的人。 相面和刻板偏见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做捲髮的人给人的感觉比较自由开朗; 有脏辫感觉下一秒就会开始切克闹; 梳背头穿西装的感觉对人对己都很苛刻难以接近,再带著个金丝眼镜有一种暴发户的气质。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他隱藏在表情下的情感偏向激活了科泽伊的反应。 这个人从自己进场就带著若有若无的恶意,不会是....... 【希黛儿教授的追求者吧?】 也不怪科泽伊脑迴路奇特,主要是其他几位对他的態度都和陌生人初见一样没有情感倾向。 甚至感觉两个老人家好像还有某种看孙子辈的慈祥。 只有这位和昨天晚上在餐厅吃晚饭时的烦人苍蝇们一样,从未见过面,却带著像是排斥其他男性的恶意。 不过希黛儿教授说过一个人的偏见不会影响裁定的最终结果,他今天的任务是把自己的研究清晰严谨的讲述出来。 科泽伊庄重的站在冰冷的大理石平台上,光线从四周射向正中央,梵蒂雅斯法师长袍的边纹隨著光尘微微拂动。 他向前一步,双手在身前交叠,隨后向两侧展开,就像之前希尔薇妮调整教导地那样。 右手背后掌心向上,左手优雅地按在胸前,幅度精准地向环形高座上那些朦朧而威严的身影行了一个標准的法师欠身礼: “向各位学术之路的引航者致敬,法师学徒科泽伊·里昂斯,今日呈稟的研究,隶属炼金术与生命谱系学的交叉疆域。” 他的声音清朗平稳,不高不低,没有颤音,恰好迴荡在穹顶之下。 稍作停顿,让古老的厅堂吞没余音,而后继续一字一句道:“文章题为——《xxx》。” “本研究旨在突破传统炼金术在植物学领域的局限,通过重构芽茛草的內在生命韵律模型,建立可倍增其原生疗愈潜能的崭新炼成体系。” 按照希黛儿教授早上给他讲的一些小tips,科泽伊指尖轻触高台边缘嵌著的晶石。 “嗡”一声低沉的共鸣,平台仿佛从沉睡中甦醒。 除了正对评审席的那一面空无一物,另外三个方向,光滑如镜的金属板自台面边缘无声升起,呈弧形將他包围。 与此同时,空无一物的脚下显现出鐫刻的繁复炼金阵。 阵纹次第点亮,幽蓝与银白的光流沿著沟槽蜿蜒游走,与三面板子连成一体。整个系统“活”了过来 金属板可以通过魔素反应,展示演讲者想要描绘的图形和字跡。 对於法师来说这种想像很简单,再复杂的图形也比法术模型简单。 如果是不擅长法术的法师,也可以提前用特製墨水准备好图形,然后用羽毛笔直接把墨跡移动上去。 科泽伊把自己不经常使用的,平时隱藏在机械法杖里的魔杖当成教鞭。 把显微镜地构成原理、芽茛草的细胞展示,再到杂交理论经典的9331,到倍增染色体的原因,以及从繁殖角度出发,植物营养体相较动物来说培育下一代的优势,具体的画在金属板上。 像过去老师给他讲课那样,把下面仅有的五个听眾当成自己的学生。 甚至忘记他们的存在,激情而忘我的展示,为什么多倍体芽茛草產生的效果对於治疗药剂有增幅作用——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答辩。 第729章 问题 裁决大厅的穹顶高而幽暗,五张古老的座椅呈弧形排列,宛如新月的弧度。 一个小时之后,科泽伊的话音落下后,大厅里似乎还能听到轻微的回声。 他长出了一口气,喝了一口提前准备给演讲者的水,然后才猛然反应过来今天他过来是来“答辩”,而不是来“讲课”的。 【无所谓了,反正都大差不差......】 希黛儿教授也没有教过他要用什么规范的形式讲演。 也没介绍过所谓的“裁定”標准是什么,或许压根就没有一个统一的標准,完全靠几个裁定法师的主观判断。 她只是告诉自己,把研究的內容讲的其他人也听得懂就可以。 其他人的目光短暂的聚焦在正中央那位被斗篷遮住面容的精灵身上。 眾所周知,精灵无论男女,都形貌昳丽,留著一头银白或是淡金的长髮。 在她开口前,科泽伊也分不清这位精灵......“姐姐但更大程度是奶奶”的性別。 声音並不洪亮,却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带著一种跨越时间的温和与沉静: “年轻的小法师。”她说道,目光落在科泽伊身上,既无压迫也无轻慢: “作为一个精灵学者,我存活了很多的岁月,也见识过其他种族相当多的和植物相关的研究。 首先,感谢你在植物学领域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为我们展示了另外的世界。 接下来会由我们五个人轮流对你进行提问,不要紧张。 虽说此前对於大多数人来说,这个环节都是考察。 但是对於你今天带来的新的课题,更多的是满足我们这一部分人的好奇心。” 精灵奶奶,不!精灵姐姐温和的声音让这次“裁定”的氛围回归到本来的气氛。 从一开始,不是科泽伊的错觉,其他人的態度本就没有那么严格。 只不过站在这片区域,自然而然会生出对知识与学术的敬畏。 “拋开所有这些复杂的技术细节,可以回答我一个根本问题吗? 你的研究,本质上是『复製並放大』了芽茛草固有的治疗命谱。 这是否意味著,你的方法比较依赖於特定植物的稀有魔法天赋? 或者反过来说,无法適用於特定植物的稀有魔法天赋,只能在普通植物与特点不明显的魔法植物间进行? 它究竟是一种具有普適意义的全新课题,还是一个仅仅適用於少数『魔法宠儿』植物的、精巧却局限的特例技术? 你的『体系』,其边界在哪里?” 科泽伊斟酌了一下语言,对方的问题其实也是他最开始研究多倍体的时候会思考的一件事儿,所以回答起来並不困难: “关於这一点,我想说,这个世界上应该不会有什么东西是具有普遍適用性的。 最起码的,无论是普通植物还是魔法植物,目前这种实验的诱导都基於一个偶然发现的秋水仙类植物的提取物。 在这里我是想感谢一下希黛儿教授的,如果不是她在梵蒂雅斯学院创立的『花神的女儿』社团,我可能也不会恰好从鲜花植物上寻找到这种毒素作为突破点,最开始我也只是作为一个木系法师,打算测试不同植物的毒素抗性而已。” 对於研究的灵感来源这个问题,科泽伊在来之前,就和希尔薇妮一起研究出了藉口,回答起来就好像真有这回事儿一样。 不过的確很感谢希黛儿教授能宽容地让他在花房温室里种菜和搞研究就是了....... “我刚刚也讲解过多倍体植物的產生过程和原理,所以包括一些无固定形態的稀有植物在內,像是元素生物一样的元素植物,还有本身抗性较高,令秋水仙素无法发挥作用的植物,这些很明显都无法形成有效的多倍体形態。 毕竟秋水仙素也不过是一种普通的毒素而已,对於浓度也有精准的要求。 如果继续研究下去,有更多学者一起做更多的实验,我觉得说不定能够找到更安全稳定的『诱导方式』。 至少,目前在我的研究当中,和莎依诺学姐做过诸如黄豆、大麦、小麦、香蕉、可可豆等农作物的实验,起码它们都还是有效的,这也是我最开始的初衷。” 科泽伊突然想起自己昨天买到的树人培育方式。 先不说那件斗篷在他眼里根本遮不住脸,神识还可以辨认出魔素的差別,售卖的那个精灵肯定不是眼前这个。 所以应该是巧合......吧。 “如果精灵导师,您想研究树人的话,我觉得还需要谨慎一点,树人......应该已经算是一个不同的生物了......我的回答完毕。” “好的,感谢你的解答,那我就把接下来的机会留给其他人吧。” 精灵斗篷下的表情没有因为提到树人產生多大变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接下来问问题的是会白头髮的人类奶奶,这位老人家可能是经歷过一些植物造成的危机,所以她的问题是—— 这些经过『改造』的植物,它们的花粉与种子,如果流入自然,与野生同类杂交,是否会对整个生態位的植物种群產生难以预估的『魔法污染』? “会的,一定会的。” 科泽伊不加掩饰的说出了对方最担心的答案: “但是,任何技术的诞生都要从两方面去看,有利就必定有弊。 按理来说,就像许多不同物种之间具备生殖隔离,不同植物也有著自己的遗传谱系,改造之后的植物更加强韧,更具备生存优势是必然,说不定会占有原本植物甚至其他植物的生存空间。 如果您想的是另外的情况——四倍体个体和二倍体个体的繁育诞生的会是三倍体个体。 三倍体植物很难通过种子与花粉传播。 关於这一点,以后我会通过一种特殊植物——香蕉,的文章来阐述其中的道理。 如果还考虑其他情况,那我只能说就像一个矿石材料一样。 有人锻造出武器去伤人,有人锻造出农具去拓荒。 技术本身没有善恶倾向,是否会產生生物污染完全看使用他的法师。 我已经有预料到,或许有黑法师未来打算改造某些侵略性强的杀人植物来为祸一方。 所以,希望我们既不因为缺点而因噎废食,也要提前加强这方面研究的管控和对策。” 第730章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小法师 剩下的三个人中,科泽伊对於那位老者和绿衣服女人身份的猜测与实际居然是相反的。 老者的研究领域和药剂学有关,问了多倍体草药最终对於药剂提升增幅有多大的问题。 墨绿色衣服的女性裁定员实际上是一个炼金术师,对於植物学方面阐述的內容並不了解。 能来的原因是希黛儿提交的简述里提到了一种炼金设备起到了重要作用。 她对科泽伊画在金属板上的显微镜很感兴趣,儘管显微镜对於大多数炼金设备来说算是结构简单的东西。 还亲自上台,在科泽伊的指导下,亲自试用了一下,当看到目镜下的植物和介绍的一样,这才满意的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 终於轮到斯文败类先生了。 鑑於前面几位负责裁定的人都很满意自己的回答,科泽伊在面对这位疑似会找茬的人並没有多么担心。 “眾所周知。”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金属边框在光线下一闪,镜片变成了不透明的白色。 刻意停顿后,声音平稳、字字清晰: “变异植物的演化方向本就难以预测。 你选用治疗药剂的主要原料进行实验,风险就更值得深究。 当它的本质发生改变,所產生的细微毒性或长期副作用,不是几瓶样本就能显现的。 安全係数如何保证?变异特性是否可能通过某种途径影响生物体本身?” 他用手指指著报告上的某一行: “更实际的问题是,你以翠玉露和农作物为例证,称讚其促生效果。 但『生长倍增』是否伴隨营养成分流失、质地改变或代谢產物累积? 如果產量提升却失了风味与安全,这所谓的『改良』又意义何在? 农作物暂且不提,產量的確可以如你所讲述的,拯救很多的人。 要知道对於翠玉露来说,最重要的不是產量而是它的香气。” 语毕,他静静看向科泽伊,镜片映出冷冽的光。 “关於这一点,既然要应用在治疗伤势的领域,在製作出成品之后肯定会多次反覆在活体动物身上使用。 因为体型的差异,越大的身躯往往具备更高的毒素抗性,所以我的药剂都会在完成后施加在普通鼠类和兔类野兽身上,大多数情况下,对於两者安全的药剂剂量也適用於人类身上。 除此之外,多倍体其实並不完全算是一种变异。 自然界中具备很多天然的多倍体植物,生命具备极强的韧性和適应性,会自己寻找出路。 我刚好观测过一种名叫『高山虎耳草』的典型草药,在不同海拔的山区存在著二倍体和四倍体的个体以適应的不同的环境。 过去被称为『魔鬼之手』,现在被称为『马铃薯』的毒药兼农作物,其实很多野生品种也是多倍体。 只是在此之前,我们只能看到植物的表象,却从未了解过它们更真实的本质。 而诱导多倍体的实验,也不过是对自然状態的一种抽象的模擬,是植物进化的重要驱动力之一,与『变异』还是要区分开比较好。 不如说,多套染色体可掩盖有害突变,增加遗传多样性,表现出更强適应性,还能与自身品种中比较劣质的单倍体个体形成生殖隔离,避免品种在一代一代的培养中逐渐劣化。 但是我们不是神明,面对整个包容我们的世界要始终保持一颗谦卑的心,世界上也没有什么是绝对的。 染色体加倍可能导致植物次生代谢途径发生变化,理论上有可能增加某些天然毒素或抗营养因子。 这是不可预料的,不只是我的研究,其他植物学研究也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单纯用有风险来描述多倍体是不负责任的。 我很感谢第一位裁定官將我的研究比喻成打开一道新的大门,这是一个初生的学科,越来越多人的加入,也会让这个课题更加完善。 人与人之间的不同与爭端本就是起到互相监督、发现对方的缺点並做出弥补的作用,这样才能促进植物炼金学的发展。” 这种裁定答辩和辩论不一样,辩论是非黑即白,必须持有正反一方的观点。 科泽伊狡猾就狡猾在优点也说,缺点也不藏著掖著,坦然接受,而不是去据理力爭什么我的研究有大用,所以副作用可以忽略不计。 恰好生活中人们要考虑的也不是“绝对”安全,只要缺点不是大到难以接受也算不上什么缺点。 像是狂暴药剂、体力药剂这些提前透支体力换取战斗力的药剂,副作用都比多倍体植物来的夸张,药剂学界比他们更恐怖的药剂更是比比皆是。 “最后一个问题——” 平时裁定都默认一个人只能问一个问题,但实际並没有规定说只能问一个问题,只是为了不耽误双方时间,由裁定官自己决定: “可以告诉我,你一个三年级的法师学徒,是出於什么样的心理和思路才会发现这些现象的吗? 杂交选种、多倍体的诱导,那么多的植物样本选取...... 你只在梵蒂雅斯当了三年法师学徒,不觉得自己在周围还在学习三四环法术的同学之中,有点太格格不入了吗? 当然这个问题你也可以拒绝回答。” 金丝眼镜男问出了一个法师界比较避讳的问题。 也是那种没有明文规定但是大家约定俗成的观点。 那就是学术法师不可以过於针对性的询问年龄与背景。 世界上是存在天赋差异的,年纪越大越会因为自己的经验在某些领域发光发亮,同样也越会局限在自己的经验之中无法自拔。 长寿种族,像是精灵。 就是因为存活时间漫长,具备“长老”这样的职务。 由性格千百年不变的个体把持族群整体的方向,才会让他们整体的发展像他们的年龄性格那样缓慢。 这也是当人类从一无所有到百花齐放,建立起自己宏伟城邦的时候,精灵族、矮人依旧保持著他们原本生活方式不变的原因。 所以,短寿种的人类,需要新鲜的观点打破经验带来的死板和茧房,就像今天的科泽伊为植物学打开新的大门一样。 並不完全依赖於年龄带来的偏见,不过问法师的岁数与背景,也是在知识的温床上埋下未来的种子。 话又说回来了,其他四个人也没有出来阻止眼镜男的打算。 因为科泽伊的年龄的確太小了一点,不说创造歷史,也是前无古人的程度,这也激发了他们几个“批判性”的好奇。 “就算您不问,这本来也是我在裁定最后想对各位讲述的內容。 因为这些研究,根本不是我自己能做到的的能力水平.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小法师而已。” 第731章 致谢 很真诚,也很语出惊人。 在五个裁定官的眼中,这就相当於科泽伊在说自己在进行“学术造假”一样。 可是!—— 当游戏打到boss的时候,对方突然带来信息量巨大的自曝之后,必然会紧接著追加更火热的反转。 要么对方就是要开二阶段,所以不在乎。 要么对方其实是为了正义而战,主角团因为自己的行为陷入纠结。 “我知道一个老人的故事。” 没有先从自己身上找藉口,科泽伊先提到了一个对他目前人生有著比较不露声色、潜移默化但是又很重要的人: “一千年前,这片大陆上爆发了和魔王的战爭,又过了几百年,魔王被一位出世的勇者牺牲自己解决掉。” 耳熟能详的故事,在这个国家,不知道这个故事的人可以先了解一下公国名字的由来了。 “当外部威胁消失,人类內部本身又因为资源的短缺和分配问题,开启了国与国之间的爭端。 有一个人从那个时候起就开始移居地下,在那个普通人生命如草芥的黑暗年代,在那个法术才是主导的时期。 放下自己高贵的法师身份,开始研究没什么用处的,低微的农作物。 我並不觉得自己讲的故事中,他有多伟大,真正伟大的人或许会像勇者雅克曼德一样牺牲自己去平息战爭。 而他只是不忍心偏向任何一方,就消极逃避人类自己的纷爭。 他並不智慧,只是觉得人类因生存资源而大打出手,那他就用最笨的办法,去在自己能力范围內研究如何提高生存资源的產量。 这位老人,被我写在自己文章的最前面,和希黛儿教授並列,与麦蒂森女士同为我植物与药剂学启蒙老师的,名为伊弗安的法师。 也许因为他的后半生並不在世界与国家之间活跃。 他流传在乡野民间的故事比起歷史记载的只言片语更多,以至於这么多年过去了,其实很难考据伊弗安老师有什么样的能力。 但是我想说,关於我对杂交育种方面比较具体的实验流程总结,能够更快做完一系列研究所以来的数据与研究结果。 其实都来自於我更早的童年时期偶然得到伊弗安老师的书籍。 就连现在通过显微镜发现的有关多倍体的诱导倾向,也难免要和多种植物杂交的课题相互交融,一代一代的筛选才能发挥出真正的作用。 当我们固步自封,研究怎么把一个植株个体打理的更加精致以获得几颗优良种子的时候。 已经有人提前几百年为植物学找到了更合適的出路与规律。 哪怕是现在公国境內种植的小麦大麦,都有他曾经拿出实验结果,向周围农民分发杂交得到的优良品种的影子。 只不过战火阻挡了民生的传播,一个以支援辅助为主的木系法师也改变不了几个国家国王的观念。 我只见过他残留的虚影,没真正了解过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只知道,他用自己的后半生,帮我做完了一代一代需要验证结果的实验,总结出能够让我只是三年就能轻鬆接近成功的结论。” 科泽伊这部分没有夸大,他又不是农科生,对於怎么选种,怎么育种,作物的生长条件环境温度等一窍不通。 在此之前连大麦小麦和杂草都分不清。 能在来到梵蒂雅斯之后直接在植物学社团上手,都是他在六岁之后的四年里又重新现学的。 “提到显微镜的话,就不得不提起河谷城的拉斯勃男爵了。” 科泽伊还在输出,他就没打算停下。 穆尔奇克啊喂!法师与学术之城啊喂!裁决大厅啊喂! 他要借著这个机会,把来的没来的都拿出来说说,就是弗洛恩、瓦兰特、盖乌斯他们的名字也得拉出来溜溜! “关於这个巧妙的炼金装置,根据我画的示意图可以看得出来,他其实没有多么复杂的结构。 只是將珠宝匠和炼金术师使用的放大型眼镜叠加起来,观察到我们平时无法观测到的更细小的微观。 他最开始的作者,只是一个大家公认的炼金术很烂但是一直付出自己热爱的男爵,我只是在拉斯勃先生的基础上对这个东西做了一些改良,让它更便於使用。 可以说,『科泽伊』只是一个站在巨人肩膀上,被眾人捧起来的普通人。 有麦蒂森女士为我铺垫最坚实的入门基础,有希黛儿教授总是在关键的地方给我答疑解惑,有格兰瑟姆教授为我补充课程以外的知识,有我的亲人克劳特在这条路上一直给予我无限制的包容。 在繁忙的课业以外,还有我的朋友希尔薇妮和我一起研究炼金术,有我的室友陪我试验道具,有莎依诺学姐帮我一起记录和打理那些植物,有我家的黑猫乌萨陪我度过每一个夜晚......” 拋开实在不能说出去的斯泰特曼先生,科泽伊把能提到的人都提到了: “每个研究在问世之前都很难说是一个人的努力。 我的背后还站著一整个世界的支持,【还有不断关注我的读者】。 说来惭愧,我只不过是把自己所能理解的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呈递上来。 仅此而已。” 把这一切都说出来之后,科泽伊感觉轻鬆多了。 这些年憋在自己心里的秘密,那些不属於他的研究成果,终於可以光明正大的重新交接给它们真正的作者。 万钟则不辩礼义而受之,万钟於我何加焉。 他需要的也只不过是知识带来的对雅克曼德公国长远的影响,以让这个世界更便於他能够安逸的、充满娱乐精神的生活下去。 冒险者公会出名好歹还可以给一块剑徽穀子纪念品收藏一下,纯粹的虚名就没什么用了。 不忘初心这一块儿~ 只有自己来自其他世界的说法被模糊了。 听到的人也只会认为,科泽伊的研究是建立在这片大陆其他学术法师的成果之上。 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说到这种程度,应该已经够了。 第732章 坑钱的小哥 科泽伊在郑重其事地说完这些东西之后,就是各位裁定官的討论、审查和覆核环节。 这其中的过程就不过多赘述了,总之他顺利的完成了自己的“答辩”。 “科泽伊,经过我们五个人的裁定,你的文章最终结果为合格,感谢你为雅克曼德公国学术界做出的贡献,並授予你正式法师称號。 期待你以后能拿出更多成果,后续相关的证明和物品会被送到与你对应的房间,明天中午之前还请不要提前离开。” 作为相当於“主考官”一样的的角色,精灵手里拿著一张五个人都用特质墨水烙印上自己签名的羊皮纸,交给科泽伊。 ...... “誒——??我这就成为一个正式法师了吗?” 和另外四个裁定官分別握手並走出裁决大厅之后,科泽伊才反应过来对方的说法。 “学术法师也是正式法师,享有和正式法师一样的地位,用不著大惊小怪的。 原本想成为一个学术法师,本就需要发表一篇具备足够含金量的研究文章。 你的条件刚好符合,奥法评议会又刚好是执行这种审查的机构,顺手的事儿而已。 也算是刷新雅克曼德公国最小正式法师称號获得者的年龄了。” 希黛儿教授好像有別的话想说,但是也不著急,还是优先解答了自己学生的疑惑。 “那,莎依诺学姐......没有......吗?” “她只是相当於你的助手,为了不让有些人钻空子,早就有规定必须单独发表作品並亲自上台解答问题的人才符合条件。 不过,和你那篇文章相关的证明和奖励之类的,她也有相同的一份。 而且学术法师的称號对莎依诺来说只是锦上添花。” 教授拍了拍莎依诺的肩膀,表示对这个比较沉默寡言学生的鼓励: “你们两个梵蒂雅斯的学生都是必须强制参加法师考核的,不通过可是要一直考到通过为止。” “不是说二者享有相同地位吗?” “那只是避免一部分人受到歧视而已。 术业有专攻,在更细致的划分中还是有不小差別的。 打个比方,你只拿著学术法师的证明,以后可以选择进入奥法评议会但是不能去隔壁的法师公会。 只有正式法师的证明,刚好反过来,不能加入奥法评议会。” “您早这么说我就明白了......” 关於科泽伊文章裁定结果的对话基本告一段落了。 希黛儿教授觉得应该给科泽伊提个醒,於是谈起那个在裁定过程中连著出现两次不太礼貌行为的男人: “知道最后的那个裁定官为什么会难为你吗?” “呃.......,原来他不是教授的追求者,所以对您身边存在的一切男性生物都看不惯吗?” “说什么蠢话呢?也难怪有时候希尔薇妮会用看小孩的无奈眼神看你。” “这个嘛......” 可恶,很难否认啊..... “他叫提尔·布莱克。是翠玉露最早的发现者和培育者,贵族之间最早流行起来的源头,也是一个习惯於和商会合作的精明商人。 我给你的那盆翠玉露就是与从他合作的商会拍卖会买下来的。” 【这样啊......】 科泽伊陷入了沉思,也就是说在自己之前,也有人通过研究新品种和商会合作的方式赚钱,就像他和克劳特一样。 不过相对外面那些商人,因为有更深入一层的关係,斯卡布罗集市就相当於是他自己家的。 所以这位提尔先生,因为自己通过翠玉露製作出更多种类的茶品,然后交给克劳特製作工艺,商会现在在做茶叶买卖,导致他与合作商会的市场占有率大幅缩水,所以才想要通过证实自己研究有不安全稳定的方式进行反击? 可是斯卡布罗集市用的翠玉露植株是通过扦插和杂交得来的。 多倍体培育出来的个体还没有正式扩大生產。 所以抢占他们市场的压根不是这个研究,而是炒茶工艺...... 话又说回来了。 科泽伊对这位金丝眼镜男其实还挺有好感的。 並在心里默默对他的刻板偏见表示抱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梵蒂雅斯的法师都是“武斗派”,和他这种法术不太行的学术法师不是一个“风格”。 打是打不过的。 对方的恶意在科泽伊彻底回答完问题,大局已定的情况下,就直接“啪”的一下,消失了,而不是怀恨在心,蓄意报復。 换个说法,这个人,他很讲原则。 是在规则允许范围之內,以完全正当的手段对科泽伊发起刁难,行为只能算是“不太礼貌”。 事后,恶意针对的对象应该转移到真正执行售卖行动的斯卡布罗集市商会和克劳特,而不是打算背后找人弄科泽伊一个孩子。 不犯法,但很没有道德,而且换个人答辩,那些略带陷阱的小问题可能就成功了,这样子。 倒是也能理解,断人財路,如同杀人父母。 “嘶......那就再给他找个新爸不就得了?” 科泽伊一锤掌心,想到了绝妙的主意。 “冷不丁的说什么呢?” 希黛儿在科泽伊背后,轻轻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啊,啊,我是在想那什么,呃,我打算和这位提尔先生见一面谈一谈,希黛儿教授您有途径能联繫到他吗?” “我和他又不熟,当初拍卖会最后一株判给我只是卖个小人情,不过我刚好知道有个人能帮你联繫上他。” 原本科泽伊是转身抬头看希黛儿的同时向前走的动作。 在教授说话的时候,他本能的感到有人靠近。 神识不由自主地投射出去,慢了半拍的回头也同步看到了对方的样子,是一个精灵。 不是主考官大人,那位精灵姐姐站在他的后面。 只看脸看不出性別,但是看衣著装饰大概是个男性精灵。 他正站在面前,低下头,用一副笑眯眯的感兴趣表情看著科泽伊。 “我们是不是见过?”“啊,坑了我一大笔钱卖我树人种子的那个小哥!” 第733章 精灵的偏见 “喂喂喂,公平交易的事儿怎么能说是坑呢?” “我回来的时候特意查了一下,说是,树人明明是担任守卫的绝佳战士,为什么人类国度却没有哪个贵族在自己的庭院里安排一个守护家產。” “那是因为我们精灵不会让自己珍贵的伙伴流落他手。” “骗人!你明明昨天才卖给我的好吧!” “那是因为我感受到他绝佳的主人出现了,所以不能辜负他的等待。” “骗人!明明是因为树人成长起来的代价比较巨大,而且如果不是精心维护,根本长不起来就夭折了。所以只有你们精灵之森才有数量庞大的树人,其他精灵种族也有適合自己生存环境的树人变种。” “我还很贴心的给你附赠了培育手册。”(棒读) “如果没有材料的话,只是知道怎么培育根本没有用吧.......?”(棒读) 一时间,空气陷入了寂静。 奥法评议会这个明明很正经的地方瀰漫著有些尷尬的气氛。 “科泽伊你是想见一下提尔先生对吧?今天晚上等他空出时间的时候,我帮你去询问一下什么时候可以还有空,以及有没有这个意愿。” 男性精灵深吸了一口气,一脸认真。 “啊......可以吗?真是麻烦您了。 但是不要逃避问题好吧!我把种子都带出来了,日內瓦,退钱!” “你先不要著急嘛~,听我说,这个树人就算不是精灵也可以养活的。” 精灵和科泽伊都在用力把一包东西“让来让去”,看起来非常谦让友好: “培养它长大需要的资源要比我们森林里那种真正的大傢伙少得多得多,我可以从拿走的钱里面分一部分帮你去採购一点。” 科泽伊突然停下动作,然后怀疑的看著对方: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倒是还......,更得多想想这个树人种子不会是残次品吧......” “当然不是啦,当然不是,这孩子只是有点营养不良而已。” “......那你告诉我,咱们的说法有什么区別.....” “不知道,我只能告诉你,它是【战爭古树】这几十年里,同一批果实中的最后一个,可能是因为营养没跟上,所以落地时的成品很小,而且生命力比较微弱。 就算长大的话,也只会成为一个迷你版本的小树人,估计和你现在的个头差不多。 於是族里的长老就让我带出来作为礼物,结交比较有潜力的朋友。” “话虽如此,可是你说的这么直白真的好吗?” 那位主考官女精灵和希黛儿教授终於看不下去他们两个的对话了。 就像是拉开两个打架的小孩子一样,各自带著自己家的孩子,一起去了楼上餐厅里,打算边喝下午茶边聊天。 “我叫『伊莱娜·绿歌』,这位是我的弟弟『普莱恩特·绿歌』。 原本有关对你裁定的主考官应该是他的。 但是因为昨天私下里和你有过接触,被发现后,我取消了他的资格,自己顶替上来。” 真相大白了,科泽伊就觉得连续遇到精灵不是巧合: “其实从刚刚开始我就很在意,明明是姐弟,普莱恩特先生为什么和你姐姐长得没有特別像,而且好像,很活泼的样子,精灵不都应该是很......那个吗?” “因为不是双胞胎啊,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吗? 我今年才刚过两百岁,和姐姐那种大我一倍还多的老古董根本没得比。” 普莱恩特刚说完就被她姐姐捂著嘴按下去了,乌拉乌拉的还想说些什么。 “年龄居然差那么多吗?” “唔唔.....哈啊......。”普莱恩特终於挣脱了姐姐的束缚,刚好遇到科泽伊的问题就直接继续回答了: “因为精灵是很难有下一代的种族,所以我爸妈他们隔很长时间才有的我,也不奇怪。” “不是很懂你们精灵......所以二位就是一直在雅克曼德公国的奥法评议会工作吗?这是,可以说的吗?” “又不是什么机密,没什么不能说的。 我姐姐已经离开精灵之森八十年了,我是后来找她才来的你们雅克曼德,后来就和她一起定居在这里,做了整整三十年的裁定官。” “喔~我其实一直以为,精灵都是聚在森林里不出世,然后......然后.......” 越说语气越弱,科泽伊发现,虽然对於精灵、矮人这样的常见种族,他经常在文学作品中见到。 可是当真的放在嘴边,又完全不了解他们的生存方式: 吃浆果喝露水? 救助动物? 给树人浇水? (划掉,树人不是白痴会自己找水喝。) 然后拿著弓箭在领地巡逻? 代表光明代表生命和邪恶作斗爭? 一个两个还好,如果是一整个族群的话,那他们的生活倒是蛮匱乏的哦...... 矮人至少还会打铁和锻造武器,但是也是仅此而已了。 仿佛两个种族存在的意义就是打造一把武器或者展示一下箭术。 那些作者们总是在需要他们的时候,把其中的一个个体单独拉出来展现逼格,结束之后简单交代一下去向,也没有人去探寻他们真正的生活 科泽伊唯一了解到的精灵日常还是尼克洛教授讲的: 精灵会做果脯而不是单纯的吃果子,还会把果脯与水果拿出去和其他种族交易。 “然后怎么样?精灵又不是超凡脱俗的种族,我们仍然是这片大陆上普通智慧种族的一份子。 只是有种你们人类说的洁癖和强迫症,而且族群里也是有邋遢精灵存在的。” “所以,你们就来人类国度.......找工作来了?” “哈哈,也可以这么说吧,不过我们族里管这个叫交流学习。” “那你可以一开始就说是来交流学习的,现在搞得好像我不知道这个词语一样....... 等等?交流学习?谁?精灵?向谁?我们.......人类吗?” 到底是谁说的精灵们个个都是心高气傲之辈来著!? 第734章 三十年的等待 “一开始听我讲这些的人类都是和你一样的表情,真是的,你们到底是对精灵的误会有多深啊...... 我还学了一句很有名的话,叫『可以无傲骨,不可无傲气』,精灵就是这样的种族才对。 明明人类都懂这个道理,偏偏在面对我们的时候不会套用进去,很让灵困扰啊~” “说实话只是你今天的语言风格就已经顛覆我心目中精灵的形象了,而且这句话的两个词你说反了......” “好吧,反正就是那个意思,理解精神就好了。精灵又不是眼睛长到头顶上的种族,每天颐气指使,在其他种族那里很败好感的。” 科泽伊摸了摸下巴,暗自寻思——雀食有道理啊。 如果精灵本身是一种优秀美德的体现,傲骨才更符合它们的人设,傲娇也可以,但不应该是骄傲。 还没等他接著答覆,普莱恩特已经开始自顾自地继续感慨了: “而且我们也没有什么好骄傲的,不仅是我们,那群矮子、半身人、侏儒......都是如此,只不过是某方面的天赋比较强而已。 明明人类几百上千年前还是鬆散的结构,居住在以村落为单位的聚集地里,大型城市没有几个,被魔王军一个简单衝锋就灭掉的小国不计其数。 我们好像就只是睡了几觉之后,再来看你们,已经发展出相当完备的王朝了。 別说几百年了,只是我出来的三十年里,就已经见证了不少日新月异的变革 一些发达地区的高大宏伟的建筑群,看起来像我们精灵之森一样壮观。 很难想像,只是一群大多数个体最多只能活不到一百岁的种族,却有这么惊人的创造力。” 精灵说著说著,把双手背到后脑勺,毫无形象的瘫倒进餐厅柔软的沙发里: “老傢伙们还是有点远见的,他们觉得精灵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会被名为时代的洪流淘汰的,就开始把一百多年里的新生儿派到人类的国家里游歷生活,让锈死的脑袋快速活动起来。” 一个由藤蔓构成的拳头悄悄从普莱恩特背后伸了出来,然后给了他后脑勺一下子。 在一旁正在和希黛儿教授聊天喝茶的伊莱娜实在听不下去了: “坐姿保持端正,还有,对族里的长老尊重一点。” “看吧,我说的就是这种。” 普莱恩特一边躲开第二次袭来的攻击,一边还不忘用手指一下自己的姐姐。 紧接著就被缠在藤蔓里,把嘴封上,像一个毛毛虫,躺在地上挣扎著和“黑恶势力”作斗爭。 这个精灵......从言行举止来看.......已经没救了。 只是三十年就已经完全被万恶的人类社会同化了...... 好在,伊莱娜並没打算让他在刚认识一天的朋友面前太过丟脸。 而且,看现在的情况,普莱恩特大概並不觉得丟脸,丟脸的只会是精灵种族...... 果然,他拍拍身上的灰尘,一骨碌就从地上爬起来重新坐回沙发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尷尬: “你的好奇心还真是旺盛,还有別的问题吗?没有的话,现在可以来谈谈我的问题了吧?” 普莱恩特认真起来,变得稍微正经了一点,很正经的把桌面上摆放的那包东西又往科泽伊的方向推了一点。 “结果不还是回到这个问题了吗......” “哎呀,你再听我讲嘛。” 精灵从自己这边的沙发上站起来,然后走到科泽伊这边,很熟络地把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 “树人不是植物,而是像你我一样的智慧生命,这个你是知道的吧?” “我们教授上课的时候有讲过。” “那解释起来就方便多了。 儘管他们的思维比较缓慢,也没有正常血肉生物身体对外界刺激的敏感性。 可树人也是有树人的情感和尊严的。 作为朋友甚至於亲人,他们肯定会为了保护我们共同的家园战斗至死。 正常的树人还好说,实力高强,防御力惊人,很少有在战斗中减员的。 对了,你知道战爭古树吗?” 科泽伊点了点头:“但是只是听说过。” “那你知道他有多高吗?” “呃......两百多米?”眼界还是局限了科泽伊的想像。 “將近千米哦,有机会你可以去拜访一下,他老人家一直生长在那里,像是我们森林里的一座山丘。 一个普通树人的高度可以达到十米以上,但是对於战爭古树来说,树人只是相当於它的一个果实。 而树人之种其实有现在的一个你那么大,可是小傢伙,你都可以直接拿走,和拳头差不多。 我们不是嫌弃他没用,只是大家都不希望这孩子成长出来以后,发现自己太与眾不同,而且是弱小的与眾不同,会,自卑什么的。” “你不会是想让我把那个能让植物成为多倍体的研究方法用在他身上吧?” 科泽伊震惊的看著普莱恩特: “还好我在进行裁定的时候打过预防针了。 树人的情况比较特殊,我甚至都找不到能够参考的案例进行提前实验。 反正,至少暂时肯定是不能这么用的。” 普莱恩特没有直接接科泽伊的话茬,而是自己由另起了一段: “刚刚也说了,精灵现在在各个国家交流学习,於是长老就让我顺便把他也带出来了。 原本也是打算给他找一个合適的朋友,像我们这些散布在各地的精灵一样,成为第一个体型合適,能够在异种族成长起来的树人。 呀啊,但是我一直都没找到合適的人选,一转眼才发现三十年过去了。” 普莱恩特不好意思的用另一只手挠了挠头,科泽伊突然觉得那些长老是不是昏了头了才会让这么一个不著调的精灵来选人。 转念一想,三十年对精灵来说是不是就像三十个月一样短暂。 在他们的意识里,可能也就过了一年这样子。 “於是在听说过你的事跡之后,我就觉得把小傢伙交给你,或许是比较合適的选择。” 第735章 受人类影响 “虽然只是一个小法师。 按照人类来说都非常年轻的年纪,不会一不留神就寿命到头。 还有能力能够解决多个超出你这个阶段的麻烦。 在波洛维亚战役的时候还很有牺牲精神和责任意识。 具备以木元素为主的法术天赋,在植物学方面还有独到的研究和见解。 综上所述,科泽伊,你就是我这三十年见到的最合適的人选。” “不是,一个小法师的故事能传的这么远吗?怎么我还没到穆尔奇克,经歷就连这儿的精灵都知道了啊!” 科泽伊感到有某种阴谋在里面。 所谓欲抑先扬和捧杀往往都是这样的,把一个小法师捧得越高摔得就越惨。 要知道黄泉巨龙会疑似撤走了,但本土还留这个商会贵族们合伙搞出来的金权会,说不定就是他们的阴谋。 “没有啊,你不知道吗?希托洛斯就在隔壁哦。 我和他可是好哥们儿来著,平时经常去法师公会串门,你的故事都是他在讲自己弟弟的时候提到的。 他那个人是个面瘫脸,只有在提起自己弟弟们的时候像变了个人一样。 原本你们国家王都那场战爭我也想过去帮忙的,可是我人还没赶到,就已经结束了。” 二殿下那里泄漏的情报啊......那就没办法了,还是原谅他吧...... 哼,万恶的“封建主义”!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当成一个类似宠物的存在来养倒也不是不行。” 科泽伊思考了一下还是同意了,反正本来也无所谓,之前不同意只是因为—— “那可以把钱还我了吗?你不是说送给我当朋友的吗?” 他巴拉了一下非要过来和自己坐在一起的精灵,挤死了,这地方的沙发是个独坐的来著。 “科泽伊.......”普莱恩特的表情比刚刚还要严肃认真:“你知道钱货两清是什么意思吧?” “虽然你现在看起来很帅,但接下来肯定又要瞎说了吧......” 以一种怪异的姿势,两个人挤在狭窄的沙发上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扯皮。 总体来说,看起来像是精灵在欺负人类小孩,这场面可不能让搞新闻的人看到。 “所以普莱恩特你是有什么必须用钱的难言之隱吗?” 中场休息的时候,科泽伊如是问道。 “还能有別的原因吗?我是一个精灵,肯定是为了让植物学在这个世界上进一步发扬光大,追寻真理的路途总是坎坷的,充满了各种各样的考验.......” 普莱恩特给了科泽伊一个孤独而落寞的后脑勺。 “科泽伊,你別被他给骗了哦。” 伊莱娜的声音又从旁边的位置上传了过来,应该关注他们两个的打闹有一会儿了: “该说是受到人类的风格影响太深了吗,这个傢伙平时做有关植物的研究时,总会突发奇想地冒出很多稀奇古怪的思路。 搞得本来形势大好的局面像不可控的趋势发展。 甚至有一次利齿藤蔓差一点涌满了整个大楼。 隔壁的希托洛斯殿下还以为有敌人混进成里发动袭击了呢。 在那之后,奥法评议会就取消了他的研究资金,酬劳也改为直接用比较珍贵但带有编號不可售卖的树果和材料。 为了提防他蹭別人的实验,还给调离到常驻的裁决官位置上。” 科泽伊表情微妙地看著普莱恩特: “原来你已经是惯犯了啊,所以肯定有想过尝试用多倍体培育树人,让他成长起来之后的体型恢復原样的吧! 姐姐你也不要被骗了,他目前只是个二百岁的孩子,性格肯定本来就是这样。和人类没什么关係。” 像是活了不知道多久的斯泰特曼和尼克洛可都不是这个风格。 “別这么说,我二百岁的时候已经相当沉稳了。”无论是人类还是精灵都表示不想背这个锅。 “真是服了你了,行吧。” 科泽伊还是鬆口了,这点钱对於商会分给他的收入来说並不算什么。 只是他在诺维斯节约惯了,养成了不喜欢浪费钱的风格,要是能因此结交到两位精灵的话还是蛮划算的: “说好了,要拿一半出来帮我採购培育树人需要的配方材料,地址的话,发去斯卡布罗集市商会或者梵蒂雅斯学院都行。” “包在我身上,我办事,你放心。”精灵露出了小白牙,举起了大拇指,有点让人难以直视。 “呃......姑且最后问一下......这个树人该不会是什么绝世极品,百年难遇的那种,才显得与眾不同。 说是种子的时候看起来比较弱校,结果等种出来之后就会变得鹤立鸡群,拥有返祖血脉,成为轰动一方的全新战爭古树,之类的吧?” “哈啊?你在做什么美梦?有那种种子为什么不留在精灵之森......反而拿出来送人?” 唯独这个时候,普莱恩特的话让科泽伊觉得他自己的想法才是不正常的那个。 “万一呢,我担心会吸引別有用心的人来找我的麻烦,而且也没必要过度增加一些读者的期待。” “哪怕你说的是真的,难道对一个树人来说,在精灵族的领地上还没有在其他种族的地盘安全吗? 百年难遇倒是確实没错,可以前也有营养不良个体诞生的记载。 他们为了证明自己,在族人受到威胁的时候,总是冲在最前面,最后为了保护精灵夭折了。 唉,明明是一群性子极慢的种族...... 你能收留他真是太好了。” “呃,抱歉,我只是隨便问问......” 科泽伊把包裹收了起来,看著里面露出来一角,三十年甚至更长时间都还保持著充满生机绿意的种子—— 精灵族有在很好的保护这些他们的家人。 以后还是看看能不能用类似的方法恢復他的状態好了。 科泽伊猛然惊醒,自己居然不知不觉被普莱恩特给说动了。 可恶,还是正常培养他长大好了,不要做多余的事。 “提尔先生那边的见面也麻烦你了,之前说好的。” “不会给你忘了的~” 第736章 合作 该商议的东西都谈妥了,科泽伊、希黛儿和莎依诺告別了精灵姐弟,他们两个还要去忙別的事情。 “教授你桌面上的是什么?” 科泽伊过来合併到教授和学姐他们一桌,然后就看到了桌子上摆著两个小球一样的东西。 他记得之前一起过来的时候还没有的。 “刚刚找伊莱娜要了记录这场裁定的影音球。” “要这个做什么用?以后如果发生什么变故来当作证明吗?” 直到现在,科泽伊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关键,理所当然地用他固有的思维思考。 “等所有事情结束之后,我得把它带回梵蒂雅斯给希尔薇妮” “啊?不是,不用了吧教授,在结束之后看这个感觉会怪怪的......” “希尔薇妮特意在出发前找我请求的,只是一个小忙而已,顺手的事儿。” 於是科泽伊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扯皮,扯皮对象换成了希黛儿,而且最后还输了...... 他强烈怀疑教授就是故意的,不然偷偷收起来带回去就行,为什么还要等著让自己看到。 你看!她在科泽伊问完就立刻收起来了! ...... 第二天上午,科泽伊还在自己房间里看书,敲门声音响起。 打开门,是普莱恩特捧著一个精致的盒子亲自给他送有关文章通过的相关证明和学术法师的徽章等一系列物品的。 在他身后跟著一个没什么表情,带著金丝眼镜的男人。 “是普莱恩特和提尔先生啊,进来坐坐?” “我就不了,等会儿还有一个裁定要应付一下。” 普莱恩特把东西放在桌面上: “按照约定,我把人给你带来了,接下来你们想谈什么就亲自谈吧,我要先去忙了。” 精灵虽然不知道科泽伊想说什么,但是很识趣地给他们两个单独的谈话时间。 “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裁定结果不是已经出来了?来表示你对昨天裁决大厅里问答內容的不满吗?” 当房间的门被关上,精灵的脚步声从楼梯口消失. 提尔这个人毫不避讳,直接开门见山,率先掌握了主动权。 反正他自认为对於自己所做一切的度把握得很好,並没有超出规则的跡象。 “裁定之后的接触是不违反规则的吧?所以我今天是打算和您谈合作的。” “我们之间有什么好合作的吗?” “別这么说嘛,其实我从我教授那里听说了我们之间的一些,小误会。” 科泽伊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下,意思是只有这么一点点。 “我不觉得这算什么误会,只是你单纯对翠玉露进行了改良,然后在一段时间內的热度比最开始的版本要高,更受追捧。 实际上,人类社会是不断进步的,没有什么会永远流行。 迟早会有比翠玉露更受欢迎的饮品出现,也总会继续出现更加超脱的存在。 我接下来要做的也只不过是研究如何更上一层楼而已。” 提尔一副就事论事的样子相当正式且死板。 这种人最精了,无非是私底下憋著劲儿打算找回场子,但是还不想让別人看见私下里为此事努力的样子。 装作云淡风轻,仿佛我只是略微出手,便可轻易破局的样子。 “提尔先生你这么说可就不好了,明明刚进来的时候还是打算直抒胸臆的架势来著。 既然昨天问出那些问题,您肯定已经提前调查过我的身份和背景了。 我背后站著的的確是斯卡布罗集市这个近些年才兴起的商会,您肯定也有自己和商会的合作渠道。 那我就直说了,其实,和哪个商会合作不是合作,我和斯卡布罗集市绑定是因为我也算是创始人之一,可以这么说。 但是我简单了解了一下,提尔先生的翠玉露好像在每个阶段都会和新的商会进行合作,来用稍作突破的改良品种爭取更多的,我称为『宣传经费』。 既然如此,那斯卡布罗集市应该也很符合您的要求,而且我们还在其他作物方面有著研究倾向。 如果您更倾向於高端產品的製作,我们和皇室也有合作关係,应该没有比这个更高的格调了吧。 更主要的是,我觉得,为什么我们不能把外部矛盾转化为我们內部之间的矛盾呢?? 对抗本身可以促进进步,本来是好的,但是一定会有一个人失败,另一个人成功,即便都成功也可以分出优劣。 那如果我们属於一个整体,至少,给整体带来的好处,可以让失败的一方至少也能获得该有的利益,您说是吧。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无非是谁愿不愿意拋出一个台阶。” 提尔坐在科泽伊房间的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但並不发出声响,整个过程没有打断科泽伊的敘述: “这些话真不像是能够出自一个小法师之口,你的语气和逻辑的连贯又不像是有人在背后提前指导。” “谢谢夸奖,大家都这么说。” “没有在夸你的意思......你的口才我昨天早有领教。 恕我看走眼了,原本以为只是单纯因为深耕这个领域所以回答问题游刃有余。 现在看起来,好像也没有昨天最后『致谢』环节表现出来的那么赤诚老实。” “过奖过奖,都是家里叔叔教的好,耳濡目染而已。” 【昨天怎么没看出这破孩子这么烦人呢?】提尔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 “小小年纪就有两副面孔真的好吗?” “我更喜欢称之为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或者也可以叫对事儿不对人。 您知道,人类很擅长给自己人讲道理,这样类似的、矛盾的但听起来都蛮有道理的道理,我能说出来很多。” “合作,当然可以了,优质的合作者自己送上门来我岂有拒绝的道理?” 提尔决定不和他继续没完没了的互相“挖苦挖苦”了,他其实觉得对方的提议的確很诱人: “但是,我才刚在昨天的裁定上给你下过绊子,而且你也说了我可是经常更换商会。 如果你的研究比我更甚,我巧妙地偷走了,转而投奔下家,这样的合作,你还敢接吗?” “我觉得自己有信心在接下来的日子和您好好相处,让您觉得只有和我们合作才是最正確的方案。” 第737章 你得先听我的 “既然如此,我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了,拋开別的不谈,如果你的研究缺陷不突出的话,我的確很有兴趣试上一试。” “什么技术都需要一代代改良,而且其实在市场上打败提尔先生的,还是没用上多倍体版本的。 既然都说开了您应该不介意我这么讲吧。 我很期待您能在这方面迈出具备更深远意义的一步,所以,合作愉快?” 一大一小,两个各自怀揣著不一样心思的手握在一起,象徵著对同一个提议的赞同。 “现在呢?”提尔收回手,向后靠向椅背,镜片后的目光审慎而冷静: “我答应了你合作的请求,接下来难道不是需要商討一些协议、待遇、条件之类的吗?” “条件什么的嘛,呃,你可能得等之后克劳特叔叔亲自过来和你谈了......我会提前给他写信的。” “哦?” 提尔轻轻推了推眼镜,唇角扬起看透一切般的淡笑: “一个人负责招揽,一个人负责谈条件。 之后如果对方认为有哪方面不合適,就可推说未经確认,自己不知道—— 这就是你们屡试不爽的成功策略吗?” “我觉得,在得到国王的认可情况下......我们的行事风格还是更......光明磊落一点的,只是我单纯不喜欢操心这类事情罢了。” “我看得出来,所以只是故意说给你听的。 那我接下来,就在评议会,恭候那位商会主导者的大驾光临了。” 提尔看著科泽伊在那纠结的解释,自己依旧维持著那副斯文的样子离开椅子推开门,语气平淡,仿佛在某些方面扳回一局的样子。” 【靠,神金啊......】 ...... 下午,收拾完行李的“师徒三人”离开奥法评议会,分道扬鑣。 科泽伊要去城里自己家的商会拜託有去磐石城的路线捎带自己一程。 希黛儿带著莎依诺上了原本那辆陆行鸟马车回梵蒂雅斯。 至於路上会不会带著这位学姐去一趟波洛维亚,然后给她当成模特,换几套漂亮小裙子体验自己另外的工作,那就不得而知了。 精灵姐弟站在属於他们的办公房间窗户前,目送三个人的远去。 “姐~,怎么这次我把种子交出去,你就不反对了?” 普莱恩特看著三个身影的远去,一个灵巧的翻跃,丝滑的把自己的身体衔接到沙发上,拿起托盘里的一个新鲜的果子。 “你看人的眼光有多差自己心没数吗?” “我不许你这么说希托罗斯和科泽伊!” “哼,把树叶都薅禿了才见到两个果子也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儿吗?” “你懂什么,我们其实没有想像中那么了解人类,我只是在不断地试错並为真正做出正確判断的时候积累经验,你就说这次的决定准不准吧。” “还可以吧,不过最重要的是,我感觉他身上有种熟悉的感觉,不多,有那么一点微妙的像是回家一样。” “我怎么没感觉到? 你该不会是因为一场裁定就喜欢上人家了吧? 我警告你,科泽伊还是个正在学习的孩子,你的岁数都是他的四十倍了。 而且人类寿命很短,如果......啊哦!” 普莱恩特一点也不长记性,他背后的藤蔓甩了甩又抽了一下后脑勺,看力道,只能说不愧是亲姐弟: “真应该把你送回去,再经受个一百年精灵之森的薰陶。 我的意思是他可能带著某种其他族人送的东西,很亲切,所以才有著家的感觉。 精灵族的东西除非是被强行污染,否则如果被不適合的人带著可是会哭泣的。 这说明那东西选择了他。” 伊莱娜说完,衝著自己的弟弟挥了挥手:“拿来吧。” “什么拿来?”——“別装傻。” 出於熟悉,精灵姐姐预判了普莱恩特的预判。 “精灵女神在上,我已经很久没收到一枚人类的金索勒了。” 他不情不愿地掏出科泽伊给他的那一小袋金幣,没有私藏,反正早晚会被搜出来。 “女神大人的確在上,但是我现在在你面前,所以你得先听我的。 放心,我只是替你保管起来,而且別忘了还要给科泽伊邮寄材料,挑的明白吗你?” “別小看我啊,不管怎么说我也是眾多实验研究的发起人和带头者。” “嗯,嗯,眾多失败研究的罪魁祸首~” ...... 另一边,科泽伊跟隨自家商会的车队开始向诺威斯前进。 出於对科泽伊的保护,商会里就没几个人知道这个小孩的身份。 不过在克劳特的安排下,所有分会的主要负责人都见过他的画像,在加上拿出来的信物,很顺利的就被送进同去的商队里。 去年的寒假他是在波洛韦亚度过的,再加上一整个秋天和初春在上学,已经半年多没回小村子里了。 也不知道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有没有闹魔兽,有阿乌沙先生在,危险应该都能提前排除。 克劳特赚钱之后也对诺威斯多有照顾,不说人人都是富翁,但最起码生活富足,靠著没那么辛苦的劳动也能衣食无忧。 还有盖乌斯,也不知道他出发没有,现在到哪了...... 商队带著科泽伊浩浩荡荡地向磐石城进军。 他刚好藉机观察一下自家的商队,以前都是跟著克劳特叔叔走,只顾著沿途风光,都没怎么注意。 车轮滚滚,驮兽的呼吸吹开扬起的烟尘,训练有素的伙计们各司其职,目光警觉。 由於走的是大路,路上遇到正经魔兽的概率不大,就算零星几只也不用他动手,自然有坐镇的法师和战士、游侠去解决。 几日后,磐石城斑驳的城墙映入眼帘。 商队如溪流匯入湖泊,喧囂与尘埃一同落定。 负责人殷勤地想安排人手护送他前往最终目的地,科泽伊微笑著婉拒了。 最后这点路程,对於现在的他来说,催动【藤蚺地游】法术,很快就能到达。 第738章 父亲的胜负欲 辞別眾人,他寻了处僻静之地。 法术催动,藤蔓从土壤下面钻出將他整个人吞入其中隱没在大地之上,於林间土石之下迅捷潜行。 不多时,他便已立足於诺威斯远处高高的山脊之上。 俯瞰下去,诺威斯村庄静静臥在山谷怀抱中。 蓝宝石一样的湖泊依旧倒映著山谷。 冬日的萧瑟正在褪去,一片清晰而充满生机的绿意,如同渐次渲染的水彩,为田野、林坡披上新衣。 山谷间那些巍然佇立的风车,叶片在春风中缓缓转动;具有高低差的缓坡被开垦打理成错落有致的梯田;蜿蜒的水渠网络如银色脉络,將流水精准引向需要之处。 整齐的农田里能看见有几个移动著的黑点,有的是诺威斯的村民,有的是一种四爪前进的构装机械。 它们的身体高大,能够轻鬆越过各种障碍物,步足尖端扎进土壤,在走过的区域留下肥料和防治虫害的药剂。 这是科泽伊平时在研究製作“傀儡”机械应该採用什么行走方式时顺便做的练手作品。 虽然只是抽空造的,比起很久以前给希尔薇妮看得微缩士兵已经好多了。 它们轻便、构造简单,最大的重量分散到四个步足上掛载的容器,增加稳定性,目前使用的是发条动力。 村民只需要在田边树荫下坐著,偶尔给动力即將消失而返回的机械上上发条就行。 除此之外,连接风车的齿轮带动著一条山上山下的传送轮,可以轻鬆的將採集的浆果、蘑菇和秋收的粮食送入穀仓和风乾架。 诺威斯现在怎么说也算是个先进村庄了。 克劳特在赚到钱之后其实有想过让大家跟著一起干,就不用再每年辛苦的开垦农田。 但是,能够坚持在这么偏远的地方生活,都是一些贫穷但吃苦耐劳,具备开拓者精神的人,他们閒不住能有什么办法。 退而求其次,只能告诉他们这都是科泽伊送回来的高產作物种子,还有便利的种植机器,普通人也可以轻鬆操纵,让他们儘管用就是了。 悄无声息地,科泽伊借著法术潜行在地下,先回去了自己的小木屋。 大半年过去了,重新翻修之后的木屋里依旧一尘不染。 克劳特叔叔写的信里提到过,总是有人家里大扫除的时候会来帮他一起清理。 他们常说,房子是需要有人气的,不然会老化的特別快。 之所以先回自己家,是因为科泽伊要从自己的储物手环里倒腾给大家带回来的礼物。 尤其是听说,由於生活质量的提高,相对还比较安全,平稳度极大增加,村子里开始有人家添人进口。 於是,科泽伊在穆尔奇克逛街的同时,买了很多小孩子用得上的衣服和玩具,还有启蒙用的各种书籍。 他也没经歷过给有婴儿的家庭送礼应该送什么,只能把自己想得到的都准备一下,万一这里还能再出一个有天赋的小法师呢。 ...... “嘿,盖乌斯?你已经来了啊?看来我不用去磐石城接你去了。 但是......有人能给我解释一下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吗?” 简单整理完储物手鐲的科泽伊提著大包小包去了村里唯一的酒馆,然后发现里面停留著不少准备进山的冒险者。 他们举著酒杯欢呼,声音大到他刚刚在门口都能听得见。 所有人视线的焦点聚集在同一张桌子上。 村子里的铁匠埃尔文和另一个有些陌生但同样粗獷的鬍子拉碴中年大叔各自坐在桌子的一边,表情狰狞的掰手腕。 两个人周围还摆满了一些啤酒和......看上去不知道是谁的手笔调出来的,顏色一看就很不妙的鸡尾酒。 “这就......说来话长了......” 盖乌斯弱弱地缩在一个角落,状態看起来有点像瓦兰特,面前摆著一份午饭和饮料,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应付眼前的场景: “其实我们也就比你早到一天而已,在此之前......” 这事儿还得追溯到暑假刚开始的那几天。 期末考试结束之后,弗洛恩和瓦兰特分別告別了盖乌斯,向自己早就定好的计划进发。 盖乌斯回到家里之后,和他父亲说了受到自己室友的邀请,打算去磐石城那一带做客。 磐石城可是边境城市,盖乌斯怎么去都是个问题。 他父亲听了之后,因为放心不下就收拾了店铺,把几天里的订单处理完,嘱託妻子看家,然后和盖乌斯坐上了前往磐石城的马车。 路上,父子俩谈心的时候,盖乌斯把他对未来的担忧讲给父亲听。 他父亲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摸了摸盖乌斯的脑袋。 因为该表达的东西平时在家里都表达完了,他並没有给自己的孩子多大的压力,盖乌斯的忧虑在於他自己的危机感,作为父亲的確很难说动,最后只留下一句: “就算你打算继续从事锻造一行,也肯定会成为远比我优秀的锻造师,这一点毋庸置疑。” 谈话直到这里都相当正常,气氛也很温馨。 可是接下来,当盖乌斯的父亲听他说,自己的室友有著让另一个也是铁匠的人来开导自己的打算时,这位父亲就“震怒”了。 一路上叨咕著什么“还好我来了”、“不管是谁都好,但是既然同为铁匠,我可得好好看看他有没有这个资格”之类“彰显父爱”的话。 刚刚抵达的第一天,两个人也被诺威斯“现代化”“机械化”和“轻工业化”的场面所吸引。 在抵达小酒馆住宿后,更是对这里品类繁多的酒种和厨师库克的手艺讚不绝口。 要知道这里算是斯卡布罗集市商会酒水和快餐的参考书。 现在越来越繁荣的村庄,有一部分原因就是有不少冒险者过来品尝传说中最全的酒水种类。 盖乌斯的父亲没有直接暴露自己两个人的身份。 第二天就杀到“村里最好且唯一的铁匠铺”,非常礼貌且在埃尔文先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地情况下发出请求: “要不要和我比试一场。” 第739章 好消息坏消息 “结果就是这两个人打铁打了一晚上外加一个上午的......” 盖乌斯小心地嘬了一口果汁润润喉咙继续讲解: “叮叮噹噹地声音持续了一个晚上,虽然铁匠铺有隔音,传不出去多远,也不扰民。 但是一大清早起床劳作的人都被打铁声吸引过去。 好像说是,埃尔文先生喜欢下午打铁之后就去喝酒,然后早上就不会起的很早。 一直到快到中午的时候才会吃饱喝足准备开工,所以挺稀奇的。 其实那些起的不是很早的叔叔阿姨晚点路过,只会觉得埃尔文先生今天只是偶尔起早了一点,应该也不会过多关注。 事实是那个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围著看了,於是凑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多......” 科泽伊很少看见盖乌斯这样的表情,比起考试前那种失落,更像是一种社死之后的生无可恋,语气也变得比较碎碎念: “我听村子里的人起鬨说,他们两个莫名其妙地一晚上就把埃尔文先生存储一周的矿石全都煅打成金属锭了。 我老妈要是知道的话,肯定又要说 『啊,真是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跑那么远就为了帮人家把矿石处理成半成品。 明明自己天天抱怨,还是製作武器的过程更加清爽,打铁的过程就很无聊来著』这样。 结果在所有金属都提纯之后,埃尔文先生突然提出 『昨天晚上忘记喝酒了,要不要一起去酒馆喝一杯,我请客~』 於是两个人又把战场搬到这里来了。” 盖乌斯一边敘述,一边用別人的语气演绎他们会说的话。 原本宿舍里做这种事情的还得是弗洛恩,看看现在把盖乌斯这孩子都整成啥样了。 “埃尔文先生如果晚一点说的话,大家可能会觉得一直在打铁有点无聊就已经散了。 结果听说要来酒馆喝酒,就有都吵吵闹闹地跟了过来。 然后话题又从喝酒不知道为什么很自然地转变成掰手腕地对决。 说是什么——既然是铁匠的话,果然臂力才是不得不比试的项目啊。 也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 早知道我就自己来了。” “盖乌斯,你其实就是接受能力太低了,才会自己把自己心態搞崩了。 你要是像弗洛恩一样大心臟的话,就算真的遇到让你失望的事情,也会鼓励自己继续走下去。 正好,不是来诺威斯了吗,这里是帮你提升最合適的地方。” “真的?”盖乌斯听了之后抬起头,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你的表情怎么怪怪的?” “那个,刚刚告诉你的那个算是一个好消息。” “也就是说.......还有坏消息?” “嗯哈,坏消息就是我今天刚好回来,早一天晚一天都不会怎么样。”科泽伊冲他表示惋惜的点了点头。 ...... “科泽伊回来了!!!” 这个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从酒馆蔓延到了整个村庄。 就好像八十年代哪个穷乡僻壤出了一个大学生,诺威斯恢復了节日才有的活力。 每到这个时候,看板娘薇奈特小姐都是最忙的,即便如此,她还是一如既往没有忘记在走过路过的时候提醒科泽伊: “没有成年,不要学这些疯疯癲癲的大人,还不可以喝酒哦!” “薇奈特说的好过分啊,明明我们每天都来咱们酒馆消费来著。” “如果你们能每天来多点两道菜,我倒是会很高兴,而不是一天到晚赖在这喝酒。” 周围听到的村民也不生气,反而又多要了两杯。 没办法,之前反覆提到过,科泽伊没来之前诺威斯就这样。 自从他去上学,商会富裕了,克劳特总是回来照顾,村民兜里也有钱了,平日里这种情况就更“猖狂”了。 以至於库克和薇奈特都贴出诺威斯村民每日购买限制的公告。 “又带同学过来玩了?” “这都大半年没回来了。” 的確很长时间没回来了,但很显然村子里的人热情依旧不减当年,就像三年前送他去梵蒂雅斯学法术的那天一样。 “科泽伊现在出息了,已经是真正的法师了呢!平时肯定很忙,你这个酒鬼能不能別影响人家学习。” “还需要考试,现在也只是个法师学徒而已。”从小时候,科泽伊就不太擅长应付这些热情的酒鬼大叔们。 “法师学徒也是法师,那可是梵蒂雅斯,很多只会一些简单小把戏的人都自称法师呢。 科泽伊在我们眼里就是真正的法师了。 就是你让克劳特带回来的那些设备,我们才变得以前都想像不到的轻鬆。” “哼,哼,科泽伊让你们变得轻鬆是希望你们能够有更多时间休息,而不是让你们来这里没完没了的喝酒。” 说这话的是一边上酒一边趁机吐槽的薇奈特: “再说现在也和以前不一样了,有那么多冒险者先生在村子和森林里来来往往,生存的压力也没有以前那么大,不要每次来都找藉口趁机多要两杯!” 是的,在限制公告刚张贴的时候,看板娘小姐已经被他们故意装出的深沉骗了好几次了,次数多了她才怀疑起来。 “法师的经歷也更危险啊。”那个被揭穿的人生硬的转移了话题: “我总听克劳特说科泽伊又在外面搞出什么大动静,平时还是要小心一点啊,知道你这孩子热心,记得不要发生什么都衝到前面。” “誒哟,你又懂起来了~” “我姑且还是知道作为法师应该站在团队后排放法术就够了,衝锋陷阵什么的那是战士的工作,希尔德先生才是拿著大盾挡在前面的。” 这些村民就是这样,在抬扛与反抬扛之间吵吵闹闹。 可怜的盖乌斯在诺威斯的酒馆里,几乎变成了刚进入梵蒂雅斯的瓦兰特。 他就坐在科泽伊身边,看著被热闹氛围托举著还在喝酒的埃尔文和自己的父亲。 又对每个来问候科泽伊的村民都感到好奇: “原来他们真的会这样......热闹,我之前听你讲故事一直以为是夸张的讲述方式。” “上一次过来参观的人也这么说~” 第740章 局限性与眼界 夜已经深了,诺威斯酒馆因为科泽伊回来而举行的小宴会有渐渐落幕的趋势。 这种趋势在科泽伊拿出给小婴儿带来的礼物分发给他们父母后又迎来一波小高潮。 收到小孩子套装的男人向自己周围的其他村民挑衅一样看了一眼,好像科泽伊的礼物是多么大的荣誉一样。 埃尔文和盖乌斯的父亲已经开始称兄道弟了。 酒鬼的友谊有时候就是这么莫名其妙,两个身份都是铁匠的人组成了同一阵营,互相搂著肩膀,举著酒杯挑战周围的其他客人。 诺威斯的宴会从来没有结束,有的只是大多数人都趴在桌子上,只有少数清醒的几个人还迷迷糊糊。 科泽伊熟练的把村民打包,他身后张牙舞爪的藤蔓將各位抓起,夜色下乍一看还以为是什么魔兽。 “每次都是这样吗?” 盖乌斯帮著他一起送村民回家,可是土系法术不如木系法术那么灵活。 他只能勉强抬起一个浮空的平台,载著两三个人跟在后面。 “每次都是这样。” “真是辛苦你了......” 月亮流转,太阳升起,直到下午,村子里的铁匠埃尔文和盖乌斯的父亲醒酒了,再加上科泽伊和盖乌斯,四个人凑到了一起。 埃尔文靠在风箱旁,粗糲的大手抵著额头,指缝间露出的皮肤泛著酒后的红潮,眼神已经恢復了打铁时的认真。 盖乌斯的父亲坐在他对面的木墩上,腰板挺得笔直,仿佛要用这种姿態將昨夜放纵的鬆散彻底驱赶出去。 回想起酒馆里的一切,也不知道怎么的,昨天晚上被那样的气氛裹挟著,一向有条理的自己居然也疯狂起来了。 眼见科泽伊从门口进来,他拉过在自己旁边的儿子,一起站起来,按著盖乌斯的脑袋,给科泽伊鞠了一躬: “这孩子在梵蒂雅斯的时候,多谢你们这些室友的帮助,现在又麻烦你为了他的一点不成熟想法而费心......” “啊,叔叔,叔叔,不能这么说,盖乌斯平时可帮我打造了不少东西,我们是朋友,本来就应该互相帮助。” 科泽伊赶紧把他们俩扶起来:“而且我其实也是想拜託埃尔文先生,真没帮上什么忙,你们感谢也应该感谢埃尔文大叔。” 埃尔文抱著胳膊思考从什么地方开始话题: “是这样的,昨天汉默,也就是盖乌斯的父亲,我们两个在打铁和喝酒的时候把事情都说清楚了。 一开始我还感觉有点莫名其妙的,哈哈哈哈。 以为是谁过来挑战的,还寻思我也不是什么著名的铁匠,怎么会有人听说过我呢” “抱歉,之前是我考虑不周了。”现在盖乌斯的父亲反应过来了,反倒变得不好意思了,一米八几的壮汉脸红起来还稍微有点辣眼...... “没关係没关係,你作为一个父亲的心態,我还是能够理解的,这个村子里大多数人也是这么看著科泽伊长大的。” 埃尔文用力拍了拍科泽伊的肩膀,像七年前村长带著他刚来自己这里,想要谋一份生计时候一样。 只不过现在的科泽伊对於这种程度的力道已经可以站在原地“巍然不动”了。 “科泽伊你带他们来找我应该不是为了我这点微不足道的技术吧。” 埃尔文说自己的技术微不足道倒是谦虚了,他打造的武器防具在非魔法装备里的质量也算得上是顶级了。 只是受困於没有法术天赋,打造不了需要特殊材料的武器。 不过盖乌斯既然是科泽伊的室友,那就是梵蒂雅斯的学生,父亲也是铁匠,肯定不是找自己学习打铁的。 “小时候埃尔文大叔经常给我讲在矮人老师那里打铁的经歷,对这位老师非常推崇,盖乌斯他有著成为锻造大师的梦想,所以我就想著能不能引荐一下之类的。 就算对方不打算收徒,埃尔文大叔具备丰富的阅歷,应该也能开导开导他,毕竟亲近的人开导未必能產生效果,有时候甚至比不上陌生人一句话醍醐灌顶。” “科泽伊,我也不是......” 盖乌斯想要解释什么,不过被他父亲拦住了,揉了揉头髮: “確实有这样的倾向,尤其是你们这些小孩子。 我小时候也听不进去我爸妈的安慰,儘管知道他们是为了我好。 毕竟我们其实很平凡很普通,见识本就一般,在一些事情的见解上相当片面,而且大多数情况都是失败经验的片面。 否则你老爹早就成为锻造大师了,还轮不到你小子。 安心接受朋友的帮助吧,现在的你还没这个能力,但是以后,要好好回报科泽伊和埃尔文先生。” “对於小孩子也没有必要那么严肃啦。”埃尔文摆著手把气氛重新拉回到轻鬆的閒聊模式: “盖乌斯平时应该是个很认真的孩子吧,否则科泽伊也不会这么热心。 我老师那边,给他写一封信你们带过去就可以了。 他其实是矮人中脾气很好的人了,標准也不高。 毕竟连我这样的人当初也愿意指导锻造技术,盖乌斯这样有法术天赋的小法师肯定没什么问题。 但是我先提前说好,老师他也不是什么锻造大师,也討厌別人看待他的时候带著名为『矮人』的光环。 更具体的话,你们还是亲眼所见更加真实一点。” 说话的过程当中,埃尔文已经回到里面的房间拿出乾净的纸笔,开始写一封推荐信,然后捲成捲轴塞给科泽伊: “虽然还想多留科泽伊在村子里待几天,但是你们的假期说长也不长,还要留出赶路的时间,一个月的话可学不到什么东西,所以再过一天就出发吧,越快越好。” “啊?我也要去?”科泽伊一指自己。 “当然了,哪有帮朋友帮到一半就半途而废的,汉默老哥你就留在诺威斯多陪我喝几杯再回家好了。” “啊?我不用去?”盖乌斯的父亲一指自己。 “孩子们总有要长大的一天,你总是陪在身边,盖乌斯肯定放不开,相信科泽伊肯定没问题的。 那孩子可是七八岁的时候就能独自去森林里打猎了。” 第741章 深脉城 “以防万一,我再给你介绍一遍,我的老师名字叫『费林特·火炉』。 他的铁匠铺在【深脉城】,那里的人都喜欢叫他『铜锤先生』。 你们到了之后一打听就知道,矮人铁匠不管在什么地方都会小有名气的。” 由於克劳特不在,第二天临行前,埃尔文和汉默在送两个孩子离开的时候反覆强调,担心科泽伊不小心把名字忘了然后找不到 “说起来有点不太礼貌,可『先生』这种名字真的和矮人很搭吗?” “你们到了就知道了。” “那我们先走了。”“老爹你记得早点回家,別让老妈担心。” 科泽伊挥动法杖,藤蔓再次钻出地面把他们环绕起来,消失在原地。 明明法术最后的余韵消失后,小路上没有身影,盖乌斯的父亲还是站在原地很久没有说话。 “走了,不是说了吗,科泽伊那孩子很独立的,用不著我们担心。” “就是麻烦他费心了,明明是放假,还得带著我们家小子到处跑。” “年轻人就该到处多跑跑,不像你和我,在一个地方已经定型了。 而且科泽伊也是有锻造天赋的,我很早以前其实就有把他送去我老师那的想法,不过他能自己考上梵蒂雅斯就算了。 虽然我没见识过盖乌斯的水平,但是觉得他们俩应该在伯仲之间吧。 按照我老师的脾气,肯定不会放任那个小子只是在一旁看著的。” 埃尔文一脸计策得逞的表情。 “我们家盖乌斯可是从小在我身边跟著学习怎么打铁的。 小时候比我同年龄段的时候力气可大多了,而且最近锻造的东西都有超过我的趋势了。 我听说科泽伊是很优秀,但是人不可能各方面都是全能的吧,不然他现在肯定展示出来了。” 盖乌斯的父亲为自己儿子愤愤不平。 “不不不,科泽伊他啊,想学什么肯定是能学会的。 他来的时候只是瘦瘦小小的一个,也就只有我一半高,连铁锤拿著都费劲。” 铁匠用手比划著名自己腰附近的高度: “打铁想要有所成就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所以他后来为了自己攒学费,只能放下这门手艺去山里打猎去和麦蒂森女士学习药剂。 不然已经是一个出色的锻造师。” “不不不,那孩子的经歷的確让人觉得很励志,可是这才体现出贪多嚼不烂嘛,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几乎不可能有人样样精通” “世界上是存在天赋这种东西的,他隨便的一个关於酿酒的好主意就造就了现在诺威斯的酒馆。 昨天你都没试过所有搭配就喝多了吧,而且儿子在身边你也放不开吧。 今天要不要继续?拜你所赐,接下来一周我的工作量大大减少,所以我请客” “啊?这和锻造又没有关係吧?不过既然你又发起挑战了,那我很乐意奉陪到底。” ...... 科泽伊带著盖乌斯先去了磐石城,路程遥远肯定不能用法术赶路。 城市里一般都有驛站,提供普通陆行坐骑的租用服务,比起跟著自家商队,速度更快。 而且最主要的是磐石城比较偏,从这里分会出去前往【深脉城】的队伍比较少。 “就是这样,盖乌斯,陆行鸟可比马好骑多了,它们的身体就像鸡的脑袋一样,自带减震悬掛,你只要抓住鞍子,除非它们摔倒,你就掉不下去。” 盖乌斯很明显除了梵蒂雅斯之外就没怎么出过远门,第一天让他骑陆行鸟的时候,还死死贴在背上都不敢抬起上半身。 当他终於开始习惯这种感觉,科泽伊加快了速度。 陆行鸟的脊背比想像中更宽厚,林间的风第一次这样迅疾地扑在盖乌斯的脸上。 两侧的櫸树和冷杉拉长成绿色的虚影,阳光被疾驰切开,在羽毛间跳跃流窜。 橙黄色的脚掌有力地叩击泥土,发出令人心安的“嗒、嗒”声。 风灌进他平日总与火星与灰尘打交道的法师袍,身后的斗篷鼓胀如帆——他觉得自己也快飞起来了。 森林忽然退去。世界豁然敞开。 无垠的草原在眼前磅礴地铺展,草浪翻涌,与远山接成一片流动的碧色。 陆行鸟发出一声清越长鸣,步子迈得更开。 盖乌斯忍不住鬆开一只手,任凭指尖划过齐腰的牧草,那触感冰凉又绵密。 前方有一洼昨夜的雨水。 他未来得及反应,坐骑已纵身跃过—— “哗啦!” 水花四溅,晶莹的珠子在空中短暂停留,映出少年隨风而过的自由笑脸。 凉意点在脸颊上,却点燃了胸腔里某种更炽热的东西。 他俯低身子,在呼啸的风中听见自己怦然的心跳。 “怎么样?” 科泽伊忽地拧过身来,声音顺著风远远拋向他,在旷野上拖出一道长长的、飞扬的尾音: “是不是现在感觉特別痛快特別刺激,就好像没有什么困难可以难到你了? 这就是自由,盖乌斯,人生是旷野啊! 但是既然你选择了一条道路,就勇敢地向前狂奔,没有什么挡得住追求自由的灵魂。” 平原之上,两个小黑点一前一后在平铺的“画卷”上飞快移动。 盖乌斯那青春期小小的烦恼,跟隨“啊啊啊啊”的大喊声音发泄出来,並一同拋之脑后。 远处平缓的地平线上冒出一个突兀的黑色尖顶,越是接近,地面上各种各样人类活动的痕跡就越是明显。 也渐渐出现了延伸向远方的清晰大路。 再向前走,就能看见巍峨的山体被整个剖开,仿佛神明挥下的一记巨斧。 原本应被土壤和森林覆盖的山峦,裸露出巨幅的、层次分明的岩壁,赤红、赭黄与铁灰的矿岩肌理 山地周围还有茂密的树木,只是存在於表面的矿脉已经被挖走,露出里面的岩石,更多的矿脉存在於更深邃的地方。 一座城市就“陆陆续续”建成在原本挖开的山体中间。 远处看的更加清晰,房屋高高低低从上而下分布其上,仿佛年轮一样暗示採矿的不同周期。 城市背靠的山体附近,还有一条巨大的裂缝。 从最开始建立城市到现在许多年过去了,裸露在表面的岩石上也覆盖上一层青苔,粗獷与岁月的气质迎面而来。 【深脉城】到了。 第742章 矮人费林特 最早在这里发现秘银和其他稀有矿石已经不知道是哪年了。 城市当初也只是一个採矿基地。 越来越多的人来到这里,越来越多的军队在这里驻守,越来越多的冒险者沿著裂缝上开凿的小路下去探索,这里也就成为了一座城市。 陆行鸟的脚步停在城门前,科泽伊和盖乌斯向守卫提交了自己的身份证明。 虽然上学抵达法利龙湾的时候也有这个环节. 可是第一次独自出行的盖乌斯也和当年的科泽伊一样,不管做什么都新鲜。 他紧紧跟著熟练在城市里寻找住宿地点的科泽伊,眼神上上下下打量著陌生的城市。 这里有点像是他家,那座城市也有一座小矿山,所以衍生出了很多铁匠职业,瀰漫著烧炭与金属的气息。 要不说还是小法师有活力呢,把陆行鸟交还给驛站,科泽伊和盖乌斯不是先去休息,而是开始探索这座新的城市。 在迷宫般的巷道里绕了许久,问了三四个路人,才最终指向一条向下延伸的、被炉火映得发红的石阶。 店铺比起预料之中的更加普通和不起眼,只在一块被燻黑的玄武岩门楣上,嵌著一枚磨损严重的铜锤標记。 推开门,热浪与金属腥味扑面而来。 炉火正旺的工坊里,一个矮人背对著他们,正在锻打一柄通红的剑胚。 如所有矮人一样,他敦实得像块山岩,肌肉在火光下虬结起伏。 长发与浓密鬍鬚被精心编成数十根细辫,隨著每一次锤击微微颤动。 他穿著常见的铁鳞甲背心,外面罩著件被炭灰浸透、几乎看不出本色的皮革围裙—— 一切都符合人们对一个在普通不过的矮人工匠的想像。 “当!”最后一锤落下,他將剑胚浸入水中,嘶鸣的白雾瞬间瀰漫。 然后他转过身来。脸上有烟渍和不明显的细小烫伤疤痕,但那双眼睛在浓眉下却异常温和。 他开口,声音和想像中那种对待客人不耐烦,对待自己锻造武器相当自信的粗嗓门完全不同,相当有礼貌。 而且可能是因为面对的是孩子,还变得温柔了一点,天知道居然会有人从矮人身上看到温柔,仿佛一块坚硬的钢铁,內里却包裹著天鹅绒。 “是两位可爱的小客人啊,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吗?哦,抱歉稍等一下。” 矮人把淬火后的剑胚重新放回火炉之中。 “没关係,我们不著急,那是『食火岩』打造的武器吧?在煅烧前后呈现出不同的属性,想要打造武器必须在每个步骤不停地煅烧,赋予其火属性的攻击特性,否则就会变成抵御火元素的防具材料。” 炼金和锻造理论上来说应该算是一家,都涉及到对於各种材料性质的应用,所以科泽伊对这玩意如数家珍。 “哦,没错,看来小客人还真是见多识广,不会让你们等太久的,我动作很快的,这个步骤完成之后彻底锻打成型,它的性质就固定了。你们可以先去外面等著,被火炉的高温烤著会很难受。” 科泽伊明白他为什么会被称作先生了,对比其他矮人,这位的確足够绅士,居然还会积极回答客人的问题。 要是换一个矮人,在自己说完之后,只会瞟一眼,顺便闷闷的回答一个“嗯”。 没让科泽伊和盖乌斯在门外等太久,屋子里面的打铁声戛然而止,矮人先生又抱了一个小板凳走了出来: “让二位久等了,看你们的衣著状態应该不是【深脉城】的常客,能找到我这家店铺应该也是熟人推荐的吧?是想打造什么武器吗?” “费林特先生,其实我们的情况比较复杂,或许这封信能让您理解的更快一点。” 科泽伊把埃尔文交给他的捲轴递给矮人,矮人从凳子上跳起来,然后回到屋子里洗了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才回来展开捲轴: “哦——,你们是埃尔文那小子推荐过来的。 啊,那孩子说实话,有点可惜了。 不过他能有自己的事业倒是也挺好的,每年还会给我寄过来一堆好喝的酒,应该生活的还不错。” 提到埃尔文,费林特就感慨个没完没了,拍著大腿笑声洪亮,只有这个时候他的风格才想是一个真正的矮人。 “所以,你是科泽伊,这位是那个在锻造师行业有著一些微妙焦虑的小朋友盖乌斯对吧?” 盖乌斯在同龄人之中长得也算是结实得了,肌肉在锻造当中不断成长,不像那个瘦弱的社长。 所以第一次被人称作小朋友,还有点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可焦虑的,人类就是会因为一些小事儿多愁善感。 你是一个法师,单是有资格成为梵蒂雅斯学院的学生这一点,就已经超过这个国家里的很多孩子了。” 矮人在说到这里的时候压了压声音,儘量不让自己的大嗓门把孩子的身份泄露出去: “而且还有成为锻造大师的愿望,这简直好极了,为了这个目標不断努力难道不比单纯的焦虑更能接近你的理想? 虽然不知道怎么做,但是埃尔文跟我说,只要把我当年训练他的方式给你们俩也安排一下就没问题了。 果然,锻造师的问题还是要在锤子上见真章,走走走,进屋吧,先给我看看你们的手艺再说。” “我其实,只是陪著盖乌斯过来找您,我就......不用了吧?” 科泽伊不排斥锻造,但是每天像盖乌斯那样泡在匠造工坊不断锻打,对他来说还是有些折磨,这职业相当消耗精力和耐心,而且是个力气活。 根据人格来解读,科泽伊这种思维比较活跃的人,和更活跃的弗洛恩一样,很难耐下性子来重复一个相同的过程。 这么说吧,单纯就性格而言,希尔薇妮都比他適合打铁,而且火系法师对於温度的把控更加敏锐。 第743章 可惜的人类 “说的什么话!” 费林特的声音即使在炉火嗡鸣中也格外洪亮: “你刚才只是看了一眼,就能把武器材质的成分说得八九不离十—— 这种眼力,多少人练一辈子都练不出来,可不能白白浪费了。” 他擦了擦沾著炭灰的手,拍了拍科泽伊的后背表示鼓励。 出乎意料地,这一掌並不像他外表那样粗莽沉重,力道收敛得刚好。 想想也是,以锻造师的才能,对力量的把控相当精准,只要注意,是不会造成把人拍一个跟头的现象。 “那是因为炼金术也会用到相同的材料,我只是记性比较好......” “炼金锻造不分家嘛,要我说,在那些瓶瓶罐罐里搅来拌去的炼金术,可没有用力挥锤、看火星四溅来得痛快!” 他说著,转身走向墙角那个几乎与他齐胸高的工具箱—— 那箱子由整块黑铁木凿刻而成,边缘包裹著磨损严重的黄铜护角。 费林特在其中翻找片刻,金属碰撞声叮噹作响。 “你们带了自己的锤子吗?没有的话,可以在我这儿凑合拿一把先用著。” 他头也不回地问,声音因俯身而有些闷沉。 “我有带自己的。” 盖乌斯连忙从隨身背包中取出一柄乌黑鋥亮的小锤。 锤身不大,却泛著沉稳的金属光泽,手柄处因长期使用已被磨出温润的包浆。 这是他最熟悉的工具,平日里就是用这把锤子为科泽伊打造各式各样的机械零件。 “哦~,我看看,钨金打造的,这东西相当结实,能够处理很多锻造材料,就是本身成型比较困难,需要的温度很高啊。 矮人將锤子举到眼前,借著熔炉的光仔细观察锤头边缘: “能用出这样的痕跡……盖乌斯,你很努力啊。” 他又將锤子在手中掂了掂,粗壮的手臂几乎没有动作,仅凭腕部轻轻一抖: “四公斤左右,略有误差。对人类来说算是中规中矩的重量,很適合你们这个年纪的小伙子。 手柄用的是铁櫟木芯吧?重心落在锤颈前三毫米处——设计得巧妙,用起来省力,还能將反弹的力道柔和地利用回去。” 老矮人顿了顿,抬眼看向盖乌斯: “就是锻造手法粗糙了些,而且材料本身对魔素的传导效果欠佳。 对我们铁匠来说,锤子就是武器,是手臂的延伸。 “这是我父亲在我小时候为我打造的。” 盖乌斯的语气中带著复杂的情绪: “为了能正常使用它,我练习了很久的力量。但父亲只是普通铁匠……” 费林特可能是想到了自己的学生埃尔文,对此颇有感慨: “你们人类,是这个样子的,有时候就挺可惜的。 矮人虽然也不擅长法术,甚至可以说是没什么法术天赋。 但是造物主赋予矮人的身体就是我们最好的法术。 我虽然討厌大家都把努力用一句『原来是矮人的作品』啊,就一笔带过,但不得不说,確实给了我们很大的便利。” 他把锤子调过来,把柄衝著盖乌斯: “还给你吧,小子,其实你从现在开始就应该换一把了,既然你有这个天赋也有这个想法,总有一天要靠更合適的锤子处理某些材料。” “可是......”作为陪伴了很久的锤子,盖乌斯显然有些不舍。 “一个大小伙子了还矫情上了,我是让你换把锤子,又不是让你把这把扔掉,这种带著浓浓回忆的宝物,应该好好珍藏起来才对。” 矮人笑著给他们俩递来新的锤子: “这是我用过的最轻的锤子了,对於你们来说应该还是稍微有点重,打铁嘛,就是要有力气,才能把杂质排出来。” 握著矮人的锤子,一种奇特的触感从锤柄传递到盖乌斯全身,就像握住称心如意的武器。 “我说的没错吧?用特殊材料锻造的锤子,在魔素的作用下,挥动的灵活,对於碰撞的反馈,都比普通锤子更加敏锐。 不过一个人会有一个人的习惯,用的多了,也就知道该选择什么材料,什么形状,不断改进,重新製作自己的锤子。 所以,要来点矿石尝试一下吗?” “您的材料会不会太珍贵了,我这里有提前准备的,原本想著就算没什么用,给盖乌斯拿去打铁解解压也是好的。” 科泽伊拿起自己的兽皮包,向下抖了抖,各种各样顏色的矿石堆成一个小堆。 “你一路上就是背著这些过来的吗?”盖乌斯路上无论是住宿还是吃饭,第一次知道科泽伊的包里装的都是石头。 “啊,差不多吧......” 虽然大部分时间其实都是放在储物手环里面。 “是你冒险的时候收穫的战利品吗?” “不是,前段时间去一趟穆尔奇克,就顺便在城市里买了一些。” 费林特已经蹲下身,粗短的手指在矿石堆中翻抹。他时而將石块举到眼前端详,时而用隨身的小铁锥轻敲表面,侧耳倾听回音。 “品种还真不少。余烬钢、根铁、凝霜石……各系元素材料都齐了。这又是什么?大型魔兽的背部主筋?弹性不错,保存得也好。” “我想也该换把弓了。”科泽伊解释道: “旧的那把有些跟不上需求,我的力气比以前大了不少,有些零件需要更高强度的材料。而且伤害偏低,自从学会更多法术后,它的出场机会都少了许多……” 矮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石粉:“但你买的这些矿石品质有些参差不齐啊。” 埃尔文没有提到科泽伊另一个“不差钱”的身份,费林特的语气也没有责备,只是出於对自己徒弟的徒弟的关心: “如果以后真想锻造出顶级武器或零件,最好再深入学习矿石的鑑別。別总在外面的店铺买,自己去矿脉採集,或是僱佣可靠的冒险者代为寻找,都是更好的选择。 现在用作练手,也还可以吧,反正不管什么材料都能看出你们的水平。” 费林特把他们俩安排到自己铁匠铺的另一个房间,自己继续完成其他还在製作当中的作品。 一整个下午,锤击声此起彼伏,盖乌斯和科泽伊站在各自的砧板前,一个选择製作一把战斧,一个继续尝试更换自己的复合弓零件。 当夜色降临,矮人估计著他们的作品差不多了,端著满满两大碗石锅炒饭: “孩子们,我回来了,不管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来歇息一下,先填饱肚子再说。” 第744章 普通的矮人普通的才能 说是炒饭,其实並不准確—— 雅克曼德公国没有水稻这样的农作物。 费林特端过来的,实则是一盘大麦饭。 如果將白米饭比作细腻光润的丝绸,大麦饭便如同一块厚实朴素的亚麻布。 它散发著更浓烈的穀物原香,口感却粗糙得多,颗粒分明,嚼起来沙沙作响,近似乾巴巴的苞米碴子。 对於习惯精白米饭的人而言,每一口都需认真咀嚼,甚至有些“费牙”。 即便磨成麵粉,大麦也依旧鬆散粗糲,全无小麦粉那般柔滑细腻。 因此在公国里,大麦除了酿製酒液外,做成麵包或麦饭,多是平民用以替代黑麵包的朴实餐食。 过去曾品尝过麻辣赤轮虫与香烤鰻鱼的科泽伊,一度考虑用它代替米饭。 然而尝试之后便明白: 受限於原料本身的特性,大麦饭终究难以復现米饭的软糯黏润,既吸不住丰盈的汤汁,也承托不起浓郁的风味。 ——但这仅仅是人类的感受。 在牙口强健的异种族中,粗糙扎实的大麦饭却广受欢迎。 例如马人与矮人,尤其后者,甚至將它视为少数肯接纳的素食之一。 正因如此,娜迦酒馆的仓库里,始终常备著少量大麦,专为这些“人外”老主顾准备。 “啊,瞧我这个脑子,我忘了你们两个小傢伙是人类了,就买了我平时最喜欢吃的东西......” 在推门进来看见科泽伊他们之前,矮人只想著好好招待一下两个远道而来的孩子。 於是就习惯性的去娜迦酒馆买了特製的,加入所有配菜的 “大满贯”炒饭,还装了一碗辣椒酱。 说完,费林特就把炒饭放在锻造台上,擦了擦手转手就打算回去重新买。 “费林特先......呃......老师?”科泽伊赶紧从后面拉住他: “不用这么麻烦了,大麦饭也很好吃,而且是粗粮,对身体也好,更何况还加了这么多配菜,拌著辣椒酱別有一番风味的。” “没事的,哎呀,行,那你们等等我,我还买了炸鸡和啤酒,这两种你们小孩子应该都很喜欢吧” 果然......只要做出炸鸡和啤酒,世界就到处都是炸鸡和啤酒...... 对於平时乾重活的平民和铁匠、出远门要与魔兽拼命的冒险者,他们的身体本就需要高热量的食物和解压用的酒水。 之后出品的美食美酒,短时间內的销量完全没这两种便宜的性价比餐品销量高。 “啤酒.....还是算了吧,老师......小孩子还是不能喝酒的...... ” “唉,人类就这点不好,身体不够强大,我从出生开始,就是被我爹泡在酒缸里长大的。” 费林特带著他们拿著饭出了锻造的房间,绕了一圈也没在自己家里找到像普通人家那样正经用来吃饭的桌子: “这个......我平时都是直接在炉子旁边吃饭,吃完就继续打铁,要么就去酒馆喝酒......也没想到会有客人拜访。” 怪不得埃尔文先生就经常喝酒,现在知道到底是受到谁的影响了...... 六月初的天气並不寒冷,都快到夏天了,太阳落山后的晚风一吹还分外清爽。 於是科泽伊直接在铜锤铁匠铺外面用法术製备了一套桌椅,三个人就借著夜色与灯光,吃著简单的晚饭。 “哈——” 费林特举起橡木酒杯把淡金色的液体一饮而尽,隨手擦了一下鬍子上沾满的白色啤酒泡沫: “你说这玩意儿谁研究的呢?放到嘴里,他就得劲儿!” 科泽伊没说是自己改良的,也没拿出当初在幽暗地域给灰矮人的伏特加,万一喝醉了很麻烦,费林特不是灰矮人,喝多了自己和盖乌斯又不能不管。 还是以后让埃尔文叔叔多送过来几瓶酒给矮人老师解馋好了...... 以矮人的体质来说,啤酒就是洒洒水而已,可当喝到肚子里,话匣子也就打开了: “盖乌斯,是叫盖乌斯吧?” “嗯,是的。” “是个好名字啊,听起来就很踏实可靠。 也不知道你们来找我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 我其实也就只是个没什么天赋,但还非要走在这条路上的锻造师,在矮人当中。 可不是在故意安慰你啊盖乌斯,这就是事实。 你们在法师学院学习,应该知道魔素存在於世界的方方面面,也存在於每一个生物的身体当中,只是有的能利用身体外的魔素,有的完全没有这样的天赋。 所以就有了一个普遍现象,那就是不会法术的人类无法成为真正的锻造师,只能说是『铁匠』。 其实这是因为能传导魔素的金属的性质更加多变,不是单纯打造成坚韧、结实、锋利的东西就能一言概之的。 无法理解魔素的流动方式的人类无法找到其中的平衡。 凭藉感觉打造的武器其实也能用。 但是想像一下,稍有差错,火系武器可能会反噬自己,冰霜武器发动不了,潜行斗篷失灵时不灵,这可都是要命的。” 这个说法科泽伊还是第一次听说,以前只是把它当成一种自然而然的现象去接受,就像饿了就需要吃饭,没想到要去深究其中的原理。 他学习锻造的时间太短,也没听埃尔文讲过,盖乌斯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单纯从身体天赋讲的话,矮人其实相当於你们普通人类平民身体素质极度强化的版本。 力量强大,肉体坚固,抗性极高,感官敏锐,也不会法术。 我说的是那种唱个歌儿,用小棍子挥两下就能召唤风火雷电的法术。 那么两相比较,为什么矮人在人类眼里,几乎人人都是锻造师,这就是天赋。 哈哈,我也是和其他矮人交流的时候才发现的。 他们总是在交流些什么,锻造时的『灵光一闪』?甚至还能通过什么『对话』,去了解矿石和金属,看见元素升腾集中的景象来判断適合製作成什么武器,铭刻什么符文。 而我只能通过洞察石头的纹理和金属识別他们不同部位的瑕疵,通过每次落锤声音的不同来判断锤炼的程度是否到位。” “费林特老师,好像您这个所谓的『只能』,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吧?” 科泽伊怀疑矮人在炫耀,但是他没有证据。 第745章 坚持与重复 “要么说矮人是天生的锻造师呢,感官敏锐、身强体壮还能精准的把握自己的力量。 单单看上去,先天优势好像就要比其他种族强得多。 所以在你们看来,很了不起的我,其实也只是个普通矮人,甚至还要更平庸。 在天才辈出的群山之子中,我就是那根最普通的砥柱,不璀璨,但也没塌。 火焰会记得天才的光芒,而煤渣,只是沉默地热过,然后变成灰。 但是你后来就会发现,煤渣被磨碎了,少量的添加到铁矿里面,居然能让原本质地就很坚固的金属变得更加坚固。” 说著说著,费林特的话题好像就有点跑偏的趋势: “因为大多数人只关注可以传导魔素的金属,所以不屑於把这种小事儿当回事儿。 我当时就是这么莫名其妙地被这种小现象打动了。 转念一想,很多材料都不止一种作用,煤炭除了燃儘自己的一生以外,居然还能成为锻造材料。 那么我这种平凡的矮人,也不是必须藉助天赋才能成为锻造师。 所以我根据那些著名锻造大师的描述,开始努力锻炼自己的身体。 他们能对话金属,我就努力训练自己的听力,去分辨落锤声音的不同。 他们能看见元素升腾集中的景象,我就反覆尝试,通过表象逆向判断內在结构。” 费林特伸出自己的粗糙的大手,搭在了比他还高一块的盖乌斯的肩膀上: “比起法师中天赋所占的比例,锻炼身体获得的提高显然更看重坚持。 其实只要日復一日的坚持一件事儿,只要不是身体具备什么特別严重的疾病,世界上的每一个生物理论上都有无限的可能。 坚持有时候比天赋更可贵,天才在我们的世界比比皆是,但是能坚持到底的人可没有几个。 如果我没看走眼的话,你应该不缺少这种坚持吧?” 从小到大接触锻造的盖乌斯,来到学习法术的梵蒂雅斯学院也不忘记这个爱好。 在其他小法师进行丰富课余生活的时候,他依旧在社团里拿著锤子敲打,这算不算坚持呢? 他不知道,因为看上去坚持好像並没有带来什么成就: “可是,费林特老师,我,好像没有什么特別出色的改变,更別说像您一样了......” 这时,一直在旁边安静聆听的科泽伊微微点头。 很好,到这里,盖乌斯上套了,他拜託埃尔文再拜託费林特的目的基本达到了。 坚持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如果让科泽伊自己来讲述,以他的学识,或许能比矮人多换几种说法、多引几个典故。 但没招,人在钻牛角尖的时候,听不进熟人的话是一种很经典的习惯。 而且最重要的是,在“坚持”这条路上,科泽伊自己其实也缺乏足够的经验。 他明白漫无目的的坚持不过是在浪费时间,但如何找到正確的方向,他並不比盖乌斯更清楚。 原本科泽伊只是想让盖乌斯过来取取经,找专业人士指导一些小技巧。 现在看来,费林特对於“坚持什么、如何坚持、向什么方向坚持”,似乎有一整套自己的经验和理解。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只要费林特能为盖乌斯指出一条正確的道路去坚持,一个努力的孩子未来总不会差到哪里去。 “那是你没有刻意地向某一个方向坚持。” 费林特鬆开盖乌斯的肩膀,走向墙边摆放成品的武器架:“ 锻造可以说是一个大方向,你长期坚持一个大方向,其实也能有进步,只是进展会慢一点。” 他取下一柄短剑,手指轻抚剑身:“不断地挥锤,知道自己锻造出的武器品质有何差別,当然会在这种持续的重复中找到两次挥锤手感上的微妙不同。” 將短剑放回原处,转身时费林特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不过我明白这个道理用了四十二年。总结每种感官上的不同又用了二十七年。” 他顿了顿:“埃尔文从最开始在我这里做学徒到出师,也用了整整十年。” 炉火的光芒在矮人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可惜的是,没有矮人先天的身体素质和人类法师的法术天赋,他终究无法走出自己的桎梏。期间也有过很多想要在我这里做工的可怜孩子,但基本上都只练到些皮毛。” 费林特的目光扫过两个年轻人:“他们没有重复枯燥日常的耐心。” 矮人最后的眼神落在同样被时间所震惊到的科泽伊: “埃尔文那个小子,连这个都没有教给你吗?要是教给你的话,你应该能感觉到这可不只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啊,这个不怪埃尔文大叔的,我一开始来到村子还只是一个六岁的流浪儿而已,別说坚持打铁了,就是温饱都成问题,还是埃尔文叔叔给我一个烧火的工作才让我能够养活自己。” “埃尔文怎么不早点在信里跟我说这些......那后来呢?” “后来,呃,后来,后来,我的身体比较孱弱,不是吃一两年饱饭就能解决的,想当一个铁匠负担太大。再加上之后为了去梵蒂雅斯学习魔法,我就和村子里的猎人去森林学习设陷阱和打猎,卖毛皮攒学费,顺带锻炼身体,所以,锻造的手艺也就生疏了......” “难怪我觉得你锻造出来的东西粗糙的很,身子骨太弱的话,通过锻造强行锻炼身体也的確会留下不少暗伤。” 矮人又把自己橡木酒杯里的啤酒一饮而尽,然后绕著正在吃炒麦饭的科泽伊转了两圈,伸手在他的手臂和后背捏了捏。 “哦,现在的身体素质不是挺好的吗?肌肉摸起来蛮结实的嘛,我觉得不比盖乌斯弱特別多,显然平时也有做近战方面的训练吧。” 肌肉在不刻意发力的情况下,会变得软趴趴的,但是却因为不同的密度產生不同的紧实感。 对於岩石和打造之后的金属锭乃至武器,都能用触觉摸出內部纹理和瑕疵的费林特,做到这种程度不是什么难事儿。 第746章 神啊救救我吧 “明天开始,我教盖乌斯和你,有关我自己总结的真正的锻造吧。” 费林特又转悠到他们两个人分別製作的武器半成品附近,拿起来端详了一下,也不做评价,重新放回原处。 科泽伊本来想要反对来著,但是反对无效。 矮人就像是热血漫画里的主角,不管你以前是什么身份,正在做什么。 只要他想要把你当成同行的伙伴,有的是力气和嘴遁说服你。 “真的可以吗?费林特老师!” 旁边的盖乌斯倒是挺兴奋,眼神中都是对知识的渴望。 一位矮人愿意指导锻造技术,对於每个铁匠来说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也不要对我的指导抱有过多的期待,这只是一种很笨的训练方式。” 科泽伊原本的打算並没有把锻造术纳入到自己的学习范围內。 人的精力的確是有限的,就算他的学习速度很快,能够藉助木分灵的分身,同时完成的事情也是有限的。 在冒险和生活当中,锻造技术的利用占比显然比不过炼金术与酿造药剂。 炼金术可以製作出魔导设备,应用在方方面面,而且目前处於一个很少有其他人研究的情况,也没人能理解自己那些不属於这个时代的创意,只能自己上手。 药剂学更是冒险不可或缺的存在,总不能救急需要的东西去找药剂师现买。 锻造技术嘛,炼金设备对於零件的要求並不高。 武器以后找具备“锻造大师”头衔的人定做一把,基本就能覆盖一个时间段內的所有的冒险。 你见过在冒险中手搓药剂的,但是哪有在野外临时找地方锻造武器的? 这个属於是一锤子或者是几锤子买卖,钱还是付得起的。 如果盖乌斯能成长起来更是再好不过了,所以对科泽伊来讲,锻造完全没什么特別的需求。 不过看著盖乌斯相当开心,矮人也一副干劲满满的样子,科泽伊还是默认了他们把自己也算在內的行为。 就当作“技多不压身”好了...... 费林特的铁匠铺就单纯是个铁匠铺,后面是自己居住的区域,没有更多空间提供给科泽伊和盖乌斯,夜深了之后也就没有留他们过夜。 归途寂静,星光稀疏。盖乌斯忽然停下脚步,这位身高接近一米七的少年,此刻竟显得有些忸怩,脸颊微红,声音也低了下去,像个小姑娘一样: “科泽伊,谢谢你......陪我跑这么远,还、还要抽时间陪我学锻造......” “停。”科泽伊立刻抬手打断,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嫌弃,赶紧把视线转移到其他方向: “別说这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话,而且你现在的表情也很辣眼睛....... 我只是觉得你技术高超的话,以后乱七八糟的武器和零件就不用我自己慢慢做了。” “那包在我身上了!” “你看现在这觉悟不是挺高的嘛,不像期末那阵子一样让人看著闹心,我以后要做的东西对材料的要求很苛刻的,你技术不行的话可没这个资格。” 科泽伊继续用自己的方式“pua”盖乌斯。 有时候人啊,他就是需要一种情绪上的动力,鼓励也好,pua也好,都是一种形式,主要看做出这些行为的人的倾向。 鼓励別人杀人放火,那鼓励可能是坏事儿。pua別人努力向上,那pua就成为了一种好事儿。 带著对未来的坚定与科泽伊的pua,盖乌斯算是睡了比较安稳的一觉,在梵蒂雅斯更舒服的大床上,有时候他都会因为焦虑而失眠。 “小伙子们看起来昨晚睡得不错。” 第二天当两人早早站在“铜锤先生”的门口时,费林特已经站在院子里整装待发,伸胳膊伸腿开始做早操。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伴隨著口號,矮人的水桶身材做著一些奇怪的动作,看起来非常滑稽,就连口號都带著一种熟悉又陌生的喜感。 这种活动科泽伊只在高中以前见过,难道矮人也有相同的体育文化? “来吧,跟我一起做动作。” 费林特热情的挥舞小粗手邀请两个人加入自己的队伍。 “是!费林特老师!!” 盖乌斯放下自己的背包,挺胸抬头,大步流星的走进院子。 然后模仿矮人的姿势,不太熟练的做著对人类来说更加滑稽的动作。 “好!很有精神!下一个!科泽伊!” 被点到名字的时候,科泽伊是拒绝的,要知道他在六岁刚遇到奥斯特加指挥官的时候,对方给了自己两个选择。 他就是不想重新像个小孩一样做一些类似於“小手准备备”之类的幼稚的事, 不做还要被护工哄著做,遇到脾气不好的,没准还要被强迫做,不然就是不合群。 你能指望在一个还有奴隶制的世界背景下,孤儿院有什么特別认真负责的护工吗? 一想到那种场景他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反正他是不会加入眼前这个奇怪的做操团体的。 盖乌斯也真是的!昨天是不是给他打鸡血打多了,明明也没说什么呀!怎么今天这么上头。 ...... “我是小矮人,鬍子卷又长,每天早早起,太阳还没亮。戴上红帽子,穿上皮衣裳,锤子肩上扛,叮噹叮噹响!” 一分钟后。 科泽伊低著头,紧握双拳,脚趾在靴子里尷尬地蜷缩抠地,四肢僵硬如同生锈的傀儡,跟著节奏一蹦一蹦。 歌词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含混不清,仿佛多说一个字都是酷刑。 “听不清!这么小声还想当锻造师?” 费林特洪亮的声音如同锻锤敲打铁砧: “科泽伊,唱出声来!动作也要到位,伸展!跟著我唱—— 我的小矿车,跑在轨道上,装满亮晶晶,金子闪光芒。山洞是我家,温暖又宽敞,炉火噼啪响,故事慢慢讲。” 科泽伊现在非常庆幸自己在被劝动加入做操行列之后,很有远见的先把大门关上了。 不仅如此,他还把神识的能力运用到极致,观察周围环境的一举一动。 务必,务必,务必不能再出现有希黛儿教授那样用影音球记录场景的道具出现! 来这个世界以前的记忆以碎片的形式呈现,不用神识梳理都不一定记得住,梳理过能看懂的也是些学习知识的片段,被人看过了也不丟人。 但现在这的一切,都决不能让希尔薇妮知道! 以后再也不记忆连结了! 回去就把这个法术列为禁术! 各位读者,情况紧急,要不我们把盖乌斯也给做了吧! 这么想著,科泽伊咬著牙,用力倒是用力了,全都用在脸上,导致看起来有点狰狞: “我是小唉人,胡纸卷又长,每天扫扫起......” 神啊,不管什么神都好,我是你虔诚的信徒,救救我吧! 第747章 压缩饼乾 两小时之后—— “哈啊……哈啊……呼——!” 清晨的天光才刚漫过窗欞,科泽伊就又被迫重新瘫倒在屋外冰凉的青石地上。 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他双眼紧闭,胸口剧烈起伏,汗水从湿透的发梢与通红额角不断涌出,顺著脸颊与脖颈滚落,在身下的石板上晕开一团深色水跡。 ——不能回忆。 只要一动脑子去想,那画面就会强行闯入脑海: 双手在头顶笨拙地比心,膝盖不自然地向外翻开,跟著矮人那粗獷又充满节奏的哼唱扭动身体...... 每一个动作都在挑战他身为法师的矜持与羞耻心底线。 精神上的高度抗拒与肌肉的紧绷消耗著他双倍的能量,明明只是几个看似简单的伸展与摆动,却比连续释放多次【虬龙缚命】还要累人。 喉结在汗湿的皮肤下艰涩滚动。 口腔干得发苦,唾液却黏稠得难以咽下。 他眼神失焦地望著天空,云朵慢悠悠飘过,那么自由,那么平静—— 直到阴影落下,遮住了那片澄澈的蓝。 “科泽伊你这也不行啊......” 一张留著浓密鬍鬚、皱巴巴却写满关切的矮人脸孔凑了过来,几乎贴到他鼻尖。费林特蹲在他身边,铜铃般的眼睛里闪烁著纯粹的不解: “『矮人健康操』明明只是激活身体活力的一套热身动作,连这套都做不下来,你那身肌肉密度到底是怎么提上去的?该不会是用魔法糊弄出来的吧?” 科泽伊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力量曾因一次意外被强行加持过,后来在梵蒂雅斯魔法学院也有剑术课程衍生的其他近战课,再加上长期在实验室之余顛勺炒菜、搬运材料,身体素质早就甩开普通小法师一大截了。 让人筋疲力尽的从来不是动作本身,而是做动作时那个恨不能立刻消失的自己...... “唉,你们这些年轻法师啊。” 费林特见他没反应,便自顾自说下去,嗓音隆隆如矿石在桶里滚动: “总以为躲在护盾后面吟唱就安全了。 可被战士刺客近身剁碎、被游侠冷箭射穿的法师,我这几百年可见过不少。 从察觉到攻击到撑开护盾,那点时间够死上三四回了。 像我们矮人就没这种烦恼。” 他骄傲地拍了拍自己厚实的胸膛:“骨头硬,皮实,锤子砸上来鐺一声,反而震得对方手麻。不过没关係,你们还小,菜就多练。” 费林特一把將科泽伊从地面上拽起来举过头顶,不然其他动作,垂下的四肢可能会拖地。 然后就这么举著他竖著顺过门框,回到屋子里,放在椅子上。 “盖乌斯,你也坐。” 费林特朝安静站在一旁的少年挥挥手: “锻炼身体不是一两天的事儿,急不得。咱们先歇会儿,吃点儿东西,然后我给你们露一手真正的锻造术。” “我们早上来之前吃过早饭了。”盖乌斯老实回答,一边小心地坐在另一张看起来同样坚固无比的椅子上。 “吃过还能再吃!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才能多长力气! 科泽伊:彳亍...... 算了吧,这位不管怎么说也是埃尔文先生的老师,既然躲不过去,那就按照他说的做吧。 誒!我有一计! 想到一半,可能是因为休息了一会儿的缘故,科泽伊原本有些僵硬的大脑又活络起来,他有一招名为【千面树衣】! 这个目前被用来维持在衣服上,以膜状物形態吸收阳光的法术,最最最开始是被用来改头换面,然后易容去做冒险者任务的。 后来发现好像暴露身份也没人认识一个小法师。 再后来暴露身份完成的是公国的大事儿,隱不隱藏身份好像都没什么意义了。 比他还强,故事还传说的老一辈比比皆是,没成长起来的天才可不算天才,纯粹是自己自我意识过剩和时有时无的不必要稳健在作祟。 现在,这法术帮大忙了。 一层类似植物表皮的膜从科泽伊的脸上出现,然后將他原本的外貌覆盖掉,需要填充的地方就变厚,重新在脸上塑造一张新的面孔。 矮人贴心地从自己里屋地柜子里掏出一个大铁皮盒子,“咔噠”一声撬开盖子,从里面捧出一堆深褐色、看起来极其扎实的块状物,盛在铁盘里端了上来。 等回来一看,就发现盖乌斯后面原本科泽伊的位置上坐著一个陌生小孩。 因为科泽伊没什么动作,只是面部有了微妙的变化,盖乌斯也没发现,结果看到矮人表情的变化,终於注意到身边人的变化,嚇了一跳: “弗洛恩?你什么时候来的?你不是该在马人村落那边帮忙吗……等等,你怎么穿著科泽伊的衣服?” “不是弗洛恩,我就是科泽伊。” 没有刻意改变声音在空气中的传播频率,科泽伊发出了他原本的声音。 “你怎么......突然换了个样子?” 老矮人费林特才猜不透人类有什么奇怪的想法,毕竟他也不觉得矮人之歌和健身操有什么丟人的。 “我有个法术是在体表生成一层膜,可以像植物一样从阳光里获取能力,补充到自己身上,这样就能增强我的续航能力,儘快恢復体力。” “那你怎么变成弗洛恩的样子了?” “这个当然是因为......我其实对於自己真实的外貌了解的並不多。” 科泽伊又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了: “想想看,盖乌斯,你有经常见到自己长什么样子吗? 镜子里倒映出来的真的是我们真的脸吗? 我现在给你画一个画像,你肯定觉得自己的脸怪怪的。 所以我不想让自己的脸看起来怪怪的,只能选择比较熟悉的人来模仿。” “呃......好吧......” 单纯的矮人和单纯的盖乌斯都被说服了,一切如常。 至於顶著弗洛恩的脸每天早上和他们俩一起唱跳rap。 反正关著门又不会被人看见,也不会让弗洛恩丟脸,科泽伊只是想戴著头套,给自己一个心理安慰而已。 他瞥了一眼费林特端过来盘子里的东西,沉默。 ——那大概能被称作“饼乾”,如果饼乾的標准是“尺寸堪比手掌,厚度接近指节,敲击时能发出噹噹金属声”的话。 科泽伊:彳亍....... 所以矮人是因为吃这么坚硬的物体,身体才变得也结实坚硬吗? 握力强大的藤蔓从手臂四周生长出来,环绕坚硬的饼乾並收紧,饼乾被捏碎的小块落在他的手里。 犹豫了一下放到嘴里,牙齿在和饼乾碎块研磨对抗。 口感总体来说有点像是节食减肥期间会吃的那种磨牙棒,不过是三倍坚硬版本。 进嘴之后有一种淡淡地草木香味。 还有抹茶味的?矮人的口感审美可以啊! “味道不错吧?” 第748章 打铁的日常 费林特粗壮的手指捏起一块灰褐色的饼块,几乎没怎么瞄准便送进嘴里。 大嘴合拢时发出“嘎嘣”一声脆响,那声音浑厚扎实,不像在咀嚼食物,倒像在碎石场里砸开一块矿石。 科泽伊忍不住侧耳细听——嘎嘣、嘎嘣、嘎嘣,节奏沉滯而有力,仿佛每一口都在碾碎什么坚硬的东西。 不愧是您啊,费林特老师,吃东西都像在打铁:, “味道挺合口味的,就是只有植物清香没什么甜味这一点感觉需要改进一下。 口感嘛......就不评价了,矮人的食物......的確挺独特的,我以前还见过一次用火药把烤肉熏得焦黑还吃的下去的。” “你说的那是灰矮人吧,我们根本不是一个种族,他们的食物还是太怪了。” 费林特连连摆手拒绝把吃炸药烤肉的標籤贴在自己身上: “而且我这个可是好东西,叫【刚腑饼】,是矮人家族世代传承的秘方~ 里面用了岩麦粉、深窖块根薯、铁脊蓟、石肺苔......长期食用可以强化你们的內臟强度。” 在科泽伊沉默地分析几种植物的性质以及组合在一起会產生的效果时,矮人伸手做出敲打的动作: “你们在打铁的时候,金属锭会通过锤子给你们一个反向的力。 这个力不打在你身上,而是顺著身体向內部蔓延。 年轻的时候还好,等身体素质下降了,这种积累在一起的小伤势就会爆发,所以你们人类铁匠经常染上肝臟病。 想要成为一个好的锻造师,註定要和难处理的材料打交道,那种反震力,就算是矮人大师做好武器后都要修养很长时间 多吃点这个,能保证你们成长的路上有一个健康的好身体,不然打铁的时候肚子疼可使不上劲儿。” 这就是铜锤“先生”吗? 锻造技艺上不挑刺不贬低,脾气不像其他矮人一样又臭又硬,还能在做事细节上考虑別人人类的身份。 他真的,我哭死。 但很快,科泽伊就哭不出来了,他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镐头抡得呼呼响,宝石一定在前方!挖了三天又三夜,只有蚯蚓排成行,忽然轰隆墙塌方。哈哈!发现新矿巷!” 休息也休息好了,小甜品也吃了,水也喝了,费林特递来锤子,憨厚一笑。 然后盖乌斯和科泽伊就在他的带领下,开始一边唱著蹩脚的矮人之歌,一边挥舞锤子敲打新鲜出炉的矿石。 “老师,唱那个歌真的很有必要吗?我感觉您平时打铁的时候也不唱歌啊......” 锻造过程肯定是不能打扰的,所以科泽伊坚持到休息的时候才提出这个问题。 他觉得大概是岁数很大的矮人把他们两个当成刚断奶的小孩那么哄了。 “科泽伊,你要知道,锻造是一个很讲究节奏的过程。” 费林特將饼乾用乾净的布包好放在锻造台上,一锤子敲成碎块,然后分给两个孩子,让他们继续吃。 “呃,老师,我已经吃饱了。” 这小磨牙棒比压缩饼乾的密度还要大,你就吃吧,吃完再喝水,一喝一个不吱声。 “多吃点才有力气。” 科泽伊在矮人身上好像看到了名为“乡下奶奶”的光环。 “讲到哪了,哦,锻造的节奏很重要,在材料冷却前的每一个温度变化间的锻打都会影响最终成品的质量。 你和盖乌斯的感官还没有敏锐到能把握好时机的时候,就需要通过唱歌这种形式,像打节拍一样控制锤子下落的节奏。 而落锤的节奏其实是个很抽象的概念,而且时间很短。 或许你前一秒落锤的时机不对,我看出来並纠正你的节奏,让你早一点晚一点,你再拿起锤子真的能反应过来早晚的时机吗? 不能吧。 但是矮人之歌就不一样了,比起敲打的节奏,唱歌更容易纠正,我纠正你唱歌的节奏,你用矮人之歌纠正落锤的节奏,才更容易適应。” 好吧,听起来很有道理。 科泽伊看著休息结束,活动活动腿脚就又重新走上锻造台的盖乌斯, 甚至哪怕只有他一个人,也毫不避讳地大声唱歌,认真的眼神里已经忘记了歌词的羞耻。 “唉......”他嘆了口气,也握住被自己放在旁边的锤子——那个才是求学的態度。 “我是小矮人!鬍子卷又长!” ...... 跳操、吃饼乾、唱歌、锻造、休息...... 每天重复著这样的活动,日子一天天过去。 与以往的假期不同,这个暑假科泽伊过的还挺无聊的。 虽然没有遇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件打断平静的生活,可是几乎所有时间都在和盖乌斯泡在铁匠铺里打铁。 矮人费林特也有自己的委託要做。 除了偶尔把两个孩子叫来观摩自己打造符文武器的过程,也会像埃尔文一样,给周围的平民製作各种普通的农具。 科泽伊感觉自己现在像是一个十里坡剑神,只不过还没有出十里坡,也不是剑神,就一直在重复打小怪的过程。 好在这样的过程还是有收穫的。 对比半个月以前的自己,他能明显感受到力气的增强。 还学会了放鬆身体,用全身带动的力量去打铁,而不只是动用自己的蛮力。 矮人之歌对人类来说的確很像小孩子口耳相传的打油诗儿歌。 可是掌握节奏之后就会发现,歌词的气口间隙,刚好满足手臂卸力、挥锤、发力的一个轮迴。 “哈啊!” 发力的声音把科泽伊溜號的那部分意识唤回,神识对附近场地的覆盖,让他在面对袭击时,本能的举起铁矛。 盖乌斯手中挥舞著自己这几天锻造出来的一把长剑。 泛著阳光的锐利剑尖刺向科泽伊的胸口。 铁矛的矛尖让过剑尖,长柄与剑身搅在一起,本想转几圈將长剑磕开,结果剑刃顺著长柄的用力方向活动,紧贴在上面,又沿附直上。 他们俩不是在试验自己锻造出来的武器。 只是最近科泽伊总觉得费林特所传授的,锻造时候的节奏、用力的手法、对武器的掌握,都有种说不出来的的感觉。 这种感觉在和盖乌斯对上的时候更加清晰了。 第749章 战斗技巧的提高 两个人都未曾掌握如阿尔斯特骑士家族那般,歷经战场千锤百炼、与特定武器浑然一体的成套武技。 科泽伊的情况稍好些。 童年时在诺威斯的森林边缘,他曾跟隨猎人阿乌沙学习过长矛与弓箭的基本技巧,后来在与魔兽的周旋中积累了些许实战经验。 他的招式大多源於战斗当中的直觉,简单,直接,带著荒野特有的粗糲感。 弗雷泽教授说过的话含金量还在上升,战斗才是法师成长的捷径。 而盖乌斯则完全不同。 来到梵蒂雅斯之前,他从未正式握过剑,如今使出的几式剑招,全是入学后剑术课上囫圇吞枣学来的。 因此,他的进攻常带著犹豫,闪躲也欠缺圆滑,更像是在依样画葫芦,而非真正的交锋。 然而,隨著矛与剑一次次碰撞,某种微妙的变化正在发生。 盖乌斯能感觉到,当科泽伊的长矛刺来时,矛杆相击的震颤会透过剑柄,清晰地传入他的掌心。 起初这只是杂乱无章的震动,但渐渐地,他开始从中分辨出不同的“语言”: 某一刺带著肩背全力前推的狠劲,震感沉实而绵长; 下一击却可能转为腕部轻灵的点击,震颤短促而清脆。 就像聆听一块金属在锤击下发出的不同鸣响,盖乌斯开始捕捉到科泽伊发力瞬间的习惯与节奏。 他本能地调整著自己的回应。 面对沉重的前刺侧击卸力,让那股狠劲滑向空处; 当轻灵的点击袭来,他则以柔和的力道轻拨,带偏长矛的轨跡。 这种在交锋中感知武器“脾性”、预判攻势流向的能力,对他而言陌生而又熟悉。 他忽然想起在打铁时,锤头落在烧红的铁块上,不同部位、不同力道会反馈出不同的声音与触感...... 最终,科泽伊看准时机,用长矛重重砸向盖乌斯,被盖乌斯横剑格挡,又借著他挥剑的力度向后翻越一大步站在铁匠铺后院的墙上: “差不多了,盖乌斯,我基本已经体验出来了,很明显你也感受到了,通过对打铁节奏的把握,好像的確有利於我们对武器熟练度的掌控。” “我原本以为你们想要发现这一点还要更长的时间呢。” 粗哑的声音从铁匠铺门口传来。 费林特擦著汗走出来,矮壮的身躯在蒸腾的热气中宛如一块移动的岩石。 矮人对火元素的高抗性在长时间面对熔炉时似乎也打了折扣,他拿著湿毛巾用力抹了把脸,露出被炉火映得发红的皮肤: “这不是很正常吗?战斗中的闪避与格挡,模仿的是淬火时把握时机。 防守是有弹性的引导,如同锻打中的卸力,让敌人的力道偏转向空处。 力量收放可控,从彆扭的角度发出精准一击,就像在狭窄的铁砧上锤打剑尖。” 费林特抱起胳膊,咧开嘴笑了,被烟燻得微黄的牙齿在阳光下闪著光: “锻造本来就是一种战斗。不然你们以为,为什么矮人往往既是顶尖的锻造师,也是难缠的战士? 科泽伊,我原本希望你和盖乌斯一样坚持学习锻造,也是出於这个考虑。” 科泽伊回想起这半个月,自己受到盖乌斯认真心情的感染,一样大声唱著歌跳操和打铁。 好吧好吧,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不管怎样,实力有提升的话,一切都值了! 或许继续这么不断锻炼下去,能达到意想不到的境界。 激情在他的胸膛里燃烧。 “別急,这才哪到哪呢,节奏和力量掌控只是成为锻造师基础中的基础,接下来还要进行其他方面的训练呢。 你们在这里能待的时间不长,假期之后要回梵蒂雅斯上学。 我能做的也就是儘可能快的教会你们这些方法,便於在没有我的情况下,你们也能自行练习。” 激情在他的胸膛里熄灭。 还好,费林特接下来所谓的训练不像之前那些还要边唱边跳。 就像他介绍的那样,是通过提升自己五感的敏锐,来进一步强化锻造技术的练习。 在科泽伊六岁刚到诺威斯的时候,埃尔文就对他做过类似的训练—— 不断辨別声音,纠正落锤点位,以达到对材料进行充分均匀锻打的目的。 至於为什么当时省略了之前的唱跳环节。 大概是已经身为成年人的“壮汉”埃尔文也不太好意思当著科泽伊的面去唱那些蹩脚的歌词。 这样一来,埃尔文不喜欢上午工作好像......也解释的通了? 科泽伊回忆著小时候的情景,习惯性的对著自己面前的金属锭释放了针对性的神识。 在矮人指导下,沉浸在调整锤子落点的世界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啪。” 巴掌不轻不重地落在科泽伊的肩膀上,打断了他的动作。 抬头平视,费林特就站在他的面前: “科泽伊,你是不是有感知方面的特殊天赋啊?怪不得埃尔文在信里跟我强调天赋不错,我还以为是像第一天来那样表现出来的,记住的材料比较多。” 啊?这就暴露了? 虽然“感知天赋”的確是他可以对外暴露给某些关係不错的朋友的说法,可这一次怎么这么快? 见科泽伊一脸愕然,矮人继续给他解释: “你以为我研究这一套方式有多久了?指导的小铁匠也不计其数,他们没坚持下来那就另说了。 所以我很熟悉训练过程中会出现什么样的行为。 你表现出来的动作可不像是在努力用声音辨別,你去隔壁看看盖乌斯呢?” 由於刚开始学习如何辨別声音需要安静的环境,两个小法师被分开在不同的房间。 悄悄从门缝里看一眼,盖乌斯脸上都是汗水,眉头紧锁,用力闭著眼睛,手上拿著的锤子很久才敲击一下锻造台上的金属块。 是了,人类铁匠的感官可达不到矮人的程度。 一开始的尝试需要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到听觉,放缓两次声音之间的间隔,才能慢慢察觉锤子合適的落点。 科泽伊就算接受过训练,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早就荒废了。 睁著眼睛分散注意外加速度不慢的情况下,只能算是一顿乱敲。 据费林特观察,这小子手上的动作偏偏还没问题,他听到的声音也都很“悦耳均衡”。 那就只能代表科泽伊是在用不同於听觉的另外感知能力做到这一点。 “特殊的天赋是神明对个人的偏爱,我个人觉得这是值得骄傲的事情。” 在得到科泽伊的承认,费林特並没有生气: “而且这种天赋也有助於你在未来的道路获得更高的成就。 不过在这种学习新技巧的情况下还是不要取巧比较好,多一个特长能在不同的情况下给予你意想不到的帮助。” 第750章 绝佳的练手机会 科泽伊虚心接受了费林特的建议。 其实他刚刚也是不由自主地。 用神识偷懒......这种事儿怎么可能! 神识是一个主动技能,会习惯性触发是真的,但是在没有特別情况和探索需求时都不会长期维持,有概率漏掉有人想要出其不意偷袭的可能。 而如果和费林特一样掌握了用五感强化锻造能力的技术。 就代表他的听觉会被极大的开发。 听声辨偽的能力成为被动技能,就能提前发现不少危险...... 又过了半个月—— 跳操、吃饼乾、唱歌、锻造、休息......每天的日常里多了一项五感训练。 其实这种训练,矮人只要稍微讲讲,两个小法师很容易就能听明白。 难得的是有一个老师辅助他们確定正確的標准,以及坚持日復一日的枯燥练习。 好比知道多刷题就能熟练掌握知识,还能见识到更多题型,期末可以考个好成绩,但是能坚持刷题的人可没有几个,没有老师划重点,也只能算是盲目刷题。 ...... 不出意外,这样的情况应该一直可以持续到梵蒂雅斯开学。 明显能感觉到,盖乌斯的心情,比上学期期末时要明朗了许多。 科泽伊偶尔会瞥见他对著锻造台露出专注而平静的神情,甚至会在成功完成一件小作品后,轻轻扬起嘴角。 或许他先前所焦虑的,並非“想成为锻造师”这个愿望本身与法师身份不符,而只是在这条熟悉的道路上迟迟看不见自己的进步,因而感到迷茫与挫败。 如今,在费林特耐心而扎实的指导下,那一层迷雾正逐渐散去。 这一天,两人正趁著休息时间,並肩坐在工作室角落的小凳上,咀嚼著矮人特製的硬质“磨牙棒”。 就在这时,店铺门口传来了交谈声。 平时来找费林特打造器具的人不少,但大多语气寻常,或急切,或恳求,或商討。 像今天这样,人还没进屋,抱歉的话语已先传进来的情况,实在少见。 “万分抱歉,费林特先生,真是太对不起您了……” 科泽伊和盖乌斯不约而同地竖起了耳朵。 门口那人似乎不愿声张,道歉之后便压低了声音。 盖乌斯的听觉训练才刚起步,尚未达到能清晰捕捉门外细微交谈的水平。 他下意识地凝神去听,却只得到一些模糊的音节。 科泽伊就方便多了。 心念微动,一缕神识便如游丝般悄然蔓延过去,轻轻覆盖了门廊的阴影处。 “……我们的商队,把那批货……弄丟了。” 货?弄丟了?还要压低声音?科泽伊心中瞬间掠过几个不太正经的猜想。 难道矮人老师私下还做些隱秘的买卖? 好在对方接下来的话立刻打消了他的疑虑: “商队在来深脉城的路上,经过北边的黑森林时,遭到了【红標帮】的埋伏。 整支车队都被劫了,货物、拉车的驮兽,连隨行护卫的几名法师也一併被掳走…… 您订购的那批物资,恰好就在那趟车队里。所以……” 原来是遇到了强盗,本地帮派真是太没礼貌了 科泽伊心下恍然。 作为斯卡布罗集市的重要一份子,他对这类事情並不完全陌生。 盘踞在商路要道或山林险处的匪帮並不鲜见。 有的或许是走投无路之辈聚集成伙,有的则纯粹是贪婪成性,依仗对地形和魔兽分布的熟悉,劫掠往来商队。 抢完便遁入山林,连公国组织的围剿都常常奈何他们不得。 大多数商队讲究和气生財,遇上这类事,往往寧愿破財消灾,支付一笔“过路费”或“赎金”,换得平安通过。 一些规模庞大的商会,甚至可能与某些势力维持著微妙的、“井水不犯河水”的默契。 斯卡布罗集市嘛......原本也是有遭遇强盗可以花钱的规定的,花点钱总比有人受伤强得多。 好在,目前还没有谁敢盯上国王的东西。 “……因此,我今日前来,是想恳请费林特先生宽限几日。 商会已经发出委託,正在紧急召集有实力的冒险者队伍,准备深入黑森林,將货物夺回。 若是一周之內仍无法將您的东西完整奉还,我们愿意依照契约登记的价格,进行全额赔偿。” 那人又低声与费林特交涉了许久,方才告辞离去。 门扉轻合,店铺內恢復了安静,只余炉火轻微的噼啪声。 费林特没有立刻回到工作檯,而是走到惯常坐的那张厚重的木椅旁,缓缓坐下,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 “老师?” 科泽伊咽下最后一口磨牙棒,开口问道:“是您托他们运送了什么货物吗?” “你们听到了啊。”费林特嘆了口气:“是我一位老朋友替我搜集的一批特殊矿石,托他们的商队顺路捎来。” “是很重要的材料吗?”盖乌斯也关心地探过头。 “算是吧。接下的一批武器订单需要用到,否则深脉城本身矿藏丰富,我也不必特意从外地购置。” 矮人揉了揉额角: “倒不是心疼钱,那批矿石虽然价格不菲,但损失了也还能承担。 麻烦的是,矿石不到,订单就得延误。 到时候,我就得像刚才那位商会管事一样,挨个去跟客户道歉解释了。 即便现在立刻重新订购、安排运送,中间耗费的时间也短不了。” 科泽伊和盖乌斯对视了一眼,就见盖乌斯点了点头。 “老师。” 科泽伊转向费林特,语气认真:“要不,这件事交给我们去处理吧?我和盖乌斯去把矿石拿回来。” “胡闹!” 费林特想也没想就摇头: “那是红標帮的地盘,你们两个小法师怎么能去冒险?我还不至於需要让你们两个孩子替我解决这种麻烦。” “老师,您误会了。” 科泽伊不慌不忙地解释道: “我们不是要正面去攻打匪帮。刚才商会的人不是说了吗? 他们已经召集了冒险者队伍准备行动。 我们的目標不是夺回所有货物,那確实费时费力。 我们只需要混在冒险者队伍里,或者跟在他们后面,等他们吸引住红標帮主力、场面混乱的时候,悄悄溜进去。 找到標记著您名字或特定记號的货箱,只把我们那份带出来。 这样目標小,速度快,风险也低得多。” 盖乌斯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 他涉世未深,独自面对这种局面定然手足无措,但科泽伊不同。 在盖乌斯心中,科泽伊是可靠而经验丰富的小伙伴,他提出的计划,一定有他的道理。更何况,盖乌斯自己也希望能为费林特做点什么。 “我很感谢你们的好意,但是……”矮人仍然犹豫。 “老师。”科泽伊诚恳地打断了他: “这一个月来,您因为埃尔文先生的一封信,就对素未谋面的我们倾囊相授矮人锻造的技艺,从未藏私。 现在您遇到了麻烦,正是我们回报这份教导的时候。请相信我们吧。” 为了增强说服力,科泽伊从怀中取出一张卡片。 那是他在波洛维亚重新登记认证的冒险者身份卡,光滑的卡面在炉火映照下流转著淡淡的光泽。 卡片背面的边缘,三颗银星熠熠生辉,最下方,是三枚交错的长剑徽记,造型华丽,边缘铭刻著细密的纹路。 “我也是在冒险者公会正式註册的成员,虽然平时都在上学,接任务不多,等级只有三星。” 费林特的目光落在那些徽记上,又抬头看了看眼前两个少年—— 科泽伊眼神清澈而坚定,盖乌斯虽然略显紧张,但目光中也充满了跃跃欲试,一个月以来的打铁好像给了他奇妙的自信。 矮人沉默了片刻,炉火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光影。 最终,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肩膀似乎放鬆了一些。 第751章 开团前的资格审核 科泽伊的冒险者等级还保留在和希尔薇妮去河谷城的状態没变。 剑徽增加了霜凛城和波洛维亚的战役。 之前也说过,女巫沼泽的事件还没有那么严重,属於一种复杂的歷史遗留问题了,並没有被包含在內。 不管怎么说,剑徽可比星星有含金量和说服力的多。 “科泽伊可是我们梵蒂雅斯这届学生里最优秀的小法师。” 盖乌斯也在一旁帮腔,同时用羡慕的目光看著那张还没手掌大的小卡片。 並非这届。並非只在小法师。盖乌斯还是保守了。 只要熟练掌握多种五环法术就能通过法师考核。 曾经去诺威斯解决蔓生怪的正式法师芙拉尔学姐,也只是掌握了六环的【解离术】。 拋开用起来比较费劲,需要先开状態再吟唱的【虬龙缚命】不谈。 科泽伊掌握的最高等级法术【翠焰焚城】也是六环。 剩下的那些法术里面,【羽裂圣蕨】、【青冥血棘】等五环也早就是常態法术了。 他现在更想找些对手试验一下,上学期自己通过研究【斩岳穿穹】的皮毛,设计的新法术。 费林特也认识人类冒险者公会卡片上多出来的东西代表什么,对於科泽伊这个小法师有了全新的认识。 “我和你们一起去吧,不管怎么说,只让你们去,我还是不放心......” “您还是留在家里继续打铁吧,不能为了这个再耽误其他人的武器订单吧,我们一定能及时把东西带回来的。” 没给矮人回房间套上盔甲的机会,科泽伊已经带著盖乌斯从锻造工坊离开了。 发布任务的“石心商会”是深脉城本地一家颇有规模的商行,主营矿石贸易与大宗物资运输。 只要去冒险者公会或者酒馆的告示板上找一找,就知道他们在召集冒险者。 科泽伊带著盖乌斯按照任务羊皮卷上提供的地址,很顺利地找到了。 商会建筑倚靠在山体岩壁之上,粗獷而稳固。 大半结构深入被挖空的山腹,外观以未经精细雕琢的巨石为基,配以厚重扎实的橡木大门。 门檐悬掛著镐头与货箱徽记。 石板铺就的院落里,由粗大木料製成的货车排成长列,车厢內满载著青灰色、闪烁著细微晶光的原矿石。 铁铸的车轮边缘,散落著运输途中顛簸下的碎矿渣,在午后偏斜的日光下,折射出粗糙而坚硬的微光。 大门外挤著形色各异的冒险者—— 背著磨损皮囊的独行者正擦拭短刀;几个轻甲打扮的年轻人围著地图激烈爭辩;裹著斗篷的身影静立墙角,兜帽下只露出半截疤痕。 法杖是不太好隱藏的武器,所以在人群当中,能看出拿著法杖的人不多。 而几乎所有这些法师进门的时间都不长。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只要价格合理,法师到哪个队伍都是受欢迎的角色,甚至退而求其次,可以调动魔素的其他职业也很受追捧。 刚到的科泽伊和他们不一样,他常用的圣心树法杖是根普通木棍,机械法杖不变形的时候是把长枪。 一个队伍里有一个小法师就够了,多了就太显眼了。 小孩子冒险者虽然和法师一样不太常见,但是有可能是半身人,也就没有人特別关注他们的身份。 两个人顺著比较密集的人流,一起走向侧厅。 黄铜门环不停叩响,冒险者们推搡著挤进那间闷热的审查室。 长桌后三位商会执事被羊皮纸堆淹没,汗水沿著他们灰扑扑的脸颊滴在登记用的本子上。 “姓名。” “雷泽诺斯。” “职业。” “游侠。” 之前在和希尔薇妮一起登记冒险者身份卡的时候,前台的接待姐姐特意强调过。 身份卡上的信息经过特殊的炼金处理,在任何需要展示的环节下,不会在非本人接触的情况下泄露信息。 所以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別人可管不著。 “这位是您的同伴?”执事的笔尖点了点盖乌斯。 “是的。不过他还没有註册成为冒险者,只是作为朋友与我同行。任务佣金不必算他的份。”科泽伊解释道。 此次任务目標是剿灭被称为“红標帮”的强盗,公会评估为三星难度,恰好卡在科泽伊当前冒险者等级所能承接的上限。 原本以红標帮的规模和恶名,评级或许更高,但正因为商会此次招募人手眾多,预期抵抗会分散,公会的评估官才酌情降低了难度星级。 不过就算是三星任务,盖乌斯临时去註册冒险者身份也来不及了,何况他们此行本意不在赏金。 法师的身份往往享有一定通融,这点在冒险者圈子里是默认的规则。 “有什么特长吗?”执事继续例行公事地询问。 “我们是半身人。”科泽伊面不改色地扯谎,语气自然得仿佛在陈述天气: “天生敏捷,无论是近身缠斗还是远程支援都能胜任。” 说著,他看似隨意地展示了手中的机械长矛和背上的复合弓。 这两样被他改造之后的武器外观上比较奇特,在雅克曼德这片土地上显得与眾不同。 在魔导科技没有散播开来的情况下,“高科技”和“魔法”根本不是一个画风。 然而,冒险者的经验法则之一便是: 能熟练使用“奇怪”兵器的人,多半有其独到之处,不容小覷。 因此,执事只是多看了一眼,並未深究,算是认可了这番说辞。 “至於我的同伴。” 科泽伊侧身示意盖乌斯: “他是一位土系法师,尤其精於防御法术,並且具备一定的近战自保能力,不需要队伍额外分心保护。” 土系法师擅长防御是大陆公认的常识,再加上盖乌斯身为“半身人”,却有一副高大壮实,给人以十足安全感的身板,这番介绍显得合情合理。 科泽伊朝盖乌斯递去一个微不可察的眼神。 后者会意,沉稳地抬起一只手,手腕轻翻,掌心上方迅速凝聚起一团浑厚的土黄色能量。 土球在他精准的操控下,流畅地变换著形状,时而凝为坚盾,时而化作稜柱,显示出对土元素的控制力。 “嗯~”对方赞同的点了点头: “所以你们两个打算算作同一个个体参加我们的行动对吧?因为我们需要的人较多,所以每个人会有一份基础佣金。 战斗中表现突出的人的,会额外奉送一笔酬劳,如果谁能直接把货物带出来,更是我们商会的座上宾。 行动的时候,我们会安排有带队法师和你们一起,任务过程要听从他的指挥,这一点能做到吧?” 科泽伊立即点了点头:“当然,服从指挥是应该的。” 本来他也是过来凑热闹的,谁指挥都无所谓,指挥失误,他和盖乌斯说跑就跑,一帮强盗,大概率也拦不住。 “很好。” 负责人相当满意科泽伊的態度,要知道很多冒险者根本没有大局观,就知道哇啦哇啦向前冲: “那请您在任务契约上签字,並將身份卡印在羊皮卷上。” 第752章 【红標帮】副本 冒险者公会分发的任务捲轴与公告板上那些普通告示截然不同。 它们以特製的材料浸泡羊皮鞣製而成,边缘镶著暗银色的纹路,触摸时能感到隱约的魔力流动。 这种捲轴只能与冒险者的身份卡產生共鸣,算是一种精巧的防偽设计。 在不显露身份卡信息、保护冒险者隱私的情况下,也防止僱主被冒险者隨便报的信息欺骗。 其实其他信息,像是名字、种族、性別,这在任务当中根本用不上,非要有特殊需求可以像商会负责人这样现场面试。 身份卡的作用主要还是判定冒险者等级能否满足任务等级。 如果任务中发生衝突,双方也可以凭藉印有身份卡標识的任务捲轴找公会主持公道。 科泽伊將自己的身份卡轻轻贴在任务捲轴上。 卡面与捲轴接触的瞬间,淡金色的光芒如水纹般荡漾,一闪即逝。 契约就此成立。 “请您和您的朋友在外稍候片刻。” 柜檯后的商会办事员语气礼貌而干练: “我们计划招募四十五人,目前还差六位。一旦人数凑齐,会有领队带领各位立刻出发——这些在公告上都有写明。” “不需要做些准备吗?比如物资之类。” 科泽伊问道:“红標帮能在这一带盘踞这么多年,山林地形复杂,搜捕起来恐怕得费不少时间吧?” “这点商会已有考量。”办事员微笑回应: “我们会提供足够的乾粮,但若各位想自带食物,费用需自行承担。另外,个人武器如弓箭等消耗品,也请自己负责。不过任务结束后,如果有装备需要修补,可到与商会有合作的铁匠铺享受半价服务,仅限本次任务。” 站在科泽伊身旁的盖乌斯,目光隨著对话在两人之间悄悄移动。 他抿著嘴,尽力不让自己显得太过好奇,但那双眼却亮晶晶的,写满了新鲜感。 等他们出了这个小房间来到外面,,盖乌斯立刻紧跟上科泽伊的脚步,压低声音,话语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科泽伊,你们刚才的对话真厉害......就特別乾脆、专业!简直像真正的冒险者一样。” “这就是真正的冒险者,盖乌斯,公会给我发的身份卡可不是贗品。” “呃......我没说清楚自己的意思,你知道,对於我来说,这还是第一次,我好像有点明白弗洛恩为什么这么喜欢冒险了。” “那要不要这次任务结束之后,直接去公会办理一个,冒险者这职业没有年龄限制。” “还、还是算了吧。”盖乌斯连忙摆手,表情有些窘迫:“你別看我这样,一个人的话我不行的。” 他回想刚才科泽伊与办事员交谈时那副从容的模样—— 站在那个位置的人换成自己,除了老实交代信息和递上身份卡之外,恐怕连话都说不利索。 “任务种类还挺多的,你可以找適合自己的那种,比如寻找矿石、测绘地图、护送典籍之类的。 不过说到底,冒险者也就是个普通职业,別给它加什么滤镜。 这行里八成的人,不过是没什么特殊手艺,又不愿受拘束,靠力气和搏命混口饭吃罢了。 以现今的国情来说,叫『佣兵』反而更贴切。 你呢,以后果然还是成为锻造师更合適。” 刚开始的科泽伊也对冒险者这种奇幻世界特有的职业相当感兴趣,时间一长,其实也就那样。 冒险者並不完全象徵自由,那只是一个职业。 不会有人把製造药剂或者锻造武器的委託贴在告示板上招募冒险者。 这样的需求直接去找药剂师和锻造师难道不是更方便? “那,科泽伊你为什么想要做这个?” 一开始自己也有滤镜,以及当时只是想哄著希尔薇妮出来玩找的藉口这种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这个嘛。” 科泽伊轻咳一声,迅速编起理由: “你看,药剂师製作药剂,总得亲自去采草药吧? 过程中自然会顺带发现不少低级草药。 草药有保质期,晒乾或烘烤还可能改变药性,所以顺便接些採集任务,直接卖给公会,很方便不是吗? 而且冒险者公会能获取许多魔兽的情报,锻造和製药有时需要特定魔兽的骨骼、血液或皮毛。 再说,某些特殊魔兽的肉质极其鲜美……总之,註册一个还是很有必要的。” “不愧是科泽伊,还没毕业就想得这么长远!” 老实的盖乌斯一脸受教的表情: “所以就算不常做任务,当作副业註册一个也很有价值,对吧?” “可以这么理解。” 科泽伊表面云淡风轻,心里却长舒一口气——总算糊弄过去了。 “来的人真的好多啊。” 盖乌斯看著来来往往的人群不由自主地发出感慨。 他们俩在商会的场地里找了一个没什么人注意的角落坐著,观察还在那个房间进进出出的冒险者。 儘管当时的负责人说就剩下六个名额,也有人出来大声向眾人通告,聚集在这里的人依旧不见少。 “如果有人主动发起並且兜底的话,討伐强盗可是一个肥差,现实可不像是骑士小说里的正义使者对结果一笔带过。 当然我说的是类似红標帮这种大型强盗『副本』。 小强盗组织里的人可能饭都吃不饱。 而这种大型的,不知道抢了多少东西回自己的老巢。 冒险者参与討伐的过程,更像是一场合法意义的抢劫,找到財物自己私藏都是圈子里公认默许的行为。 谁要是第一个发现他们藏匿金银財宝的仓库,在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隨便抓一把出来是有可能暴富的。 商会凭著这个就占据选人和任务奖励的主导权。 就像我刚刚暴露出的那些信息,不足以说明自身能力的强大,一开始说不定都通不过筛选。” 盖乌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但有你这个『不要钱的土系法师』在,情况就不同了。” 科泽伊微微一笑: “法师嘛,大家都默认近战弱,得躲在后面吟唱,自然没机会最先衝进去搜刮。 而我作为游侠,也得在后方保护你这位『法师朋友』,对不对? 对他们来说,这简直是买一赠一,还省去了潜在的灰色开销,是笔相当划算的买卖。” 第753章 看热闹 “真......真厉害,这里面居然有这么多弯弯绕?” 单纯的盖乌斯对於骯脏的大人世界毫无涉猎,他现在脑袋里在不断进行思维风暴,试图理解科泽伊刚刚解释的一切: “我以为,冒险者就是单纯的去冒险做任务,大家都是按照接到的委託去办事儿,再根据结果领取酬劳......” 盖乌斯喃喃重复著自己一贯的认知,仿佛这样就能让他思维中那个简单的世界重新变得稳固。 “大多数情况的確如此。可正因为冒险者这行当自由度太高,门槛又模糊,才总会有人琢磨出钻空子的法子。” 科泽伊的目光扫过大厅里形形色色、等待被挑选的冒险者们,继续低声解释: “甚至有些委託,表面写得冠冕堂皇,內里却藏著只有『懂行』人才明白的暗语,专为那些游走於灰色地带、甚至乐意触碰法外之事的傢伙准备。 不然你以为,为何总有人前赴后继,真当全是衝著荣誉和梦想来的?” 他们在这小声吐槽,商会的筛选还在进行当中。 只是六个人,速度还是很快的,最后甚至多招募了五个人。 从那个房间里再次走出一位负责人: “诸位,感谢厚意。本次护送兼討伐任务,人员已满。 未被选中的朋友,还请回吧。接下来,请接到招募的各位在此稍作集合,有些规矩和详情,需在出发前与各位交代清楚。” 人群一阵轻微的骚动,落选者低声抱怨或摇头离去,而被选中者则自觉向前聚拢。 盖乌斯跟著科泽伊挪动脚步,脑子里却还在消化刚才听到的“內幕”。 他忽然偏过头:“科泽伊,你应该很强吧?” “嗯?”科泽伊挑眉,似乎觉得这问题来得突兀:“我感觉还行吧。这得看跟谁比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以你的能力,难道不是完全可以自己去找红標帮地领地,就算打不过,偷偷把费林特老师地东西带出来还是可以的吧?” “这就不好说了,这种敢囂张拦路抢劫的强盗组织里面,说不好就能吸引几个喜欢挑战法律和道德,或者直接就墮落的法师坐镇。 你看人家商会不是也召集了我们这一堆炮灰,给他们自己的法师作掩护吗?我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那深脉城呢?红標帮为祸一方,城防军和宫廷法师难道不该出兵剿灭吗?这才是最正当的途径啊。”盖乌斯还是太天真了。 “人家在人家自己的地盘建设了不知道多少年,城防军又不全员都是法师,怎么可能简简单单说剿灭就剿灭。 就算真的去了,剿灭之后的抚恤金谁出? 万一这个过程中有人刚好里应外合袭击城市怎么办? 这些可都是城主需要思考的问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承认我们的国王陛下是一个善於听从別人意见並努力让人们过得更好的明君。 但是人都是有私心的,你不能保证所有人,所有贵族,所有城主都这么想。 要是城防军损失惨重或者没有成就,他的政绩上就会有一大笔抹黑。” 科泽伊给盖乌斯幼小的心灵上了一课,以至於他在接下来集合之后都在愣神。 商会的负责人把刚刚科泽伊问问题时解释的一串东西又给大家解释了一遍。 总结起来可以归纳为:交战、搜索、搞定就撤。 並声明不愿意的现在还可以退出。 能达到这个任务星级及以上的都是冒险者中的老油子了,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菜鸟,知道里面约定俗成的规矩,眼里全是对合法抢劫的渴望。 当然这里面也有正义的伙伴。 比如说“铁誓”、“自然之息”这两个成建制被拉拢过来的小队,科泽伊这一个月里在娜迦酒馆听说过他们的名声。 他们可能就是单纯为了还给过路行人一个安稳的环境。 “抱歉,我有一个问题!” 虽然以抱歉开头,但是语气却显得毫不客气。 出声者是个身材魁梧如铁塔的壮汉,一脸横肉,左眼罩著黑色眼罩,仅剩的右眼目光凶悍。 他背后交叉负著两柄刃口泛著寒光的巨型战斧,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悍匪气息。 接下来的话语更是直接: “老子不是来挣你们这三星任务仨瓜俩枣的! 红標帮的老窝,连深脉城的城防军都摸不著门,你们商会凭什么就能找到? 別是带著咱们在黑森林里瞎转悠十天半月,连个匪影子都见不著,白白浪费大伙儿时间! 有这功夫,老子多接两个任务,赚的钱够在酒馆泡到腿软!” “科泽伊你怎么也愣神了?”已经回过神来的盖乌斯很自然地看向科泽伊,然后发现自己的小伙伴正目不转睛地看向前方。 但是他们两个小个子前面明明都是遮挡的人后背,什么都看不到。 “嘘~,我在用我的感知法术看热闹。” “看热闹?什么热闹?” “一般这种有人一脸恶相提出什么的时候,总会有正义的伙伴站出来替主办方考虑,让他不要再难为人,然后双方就会產生衝突。” 科泽伊给盖乌斯传授了一些关於故事情节の奇妙小衝突,但是等了半天那边也没吵起来,大家都在认真等负责人给一个说法。 “为了避免我们之中有臥底或者哪位不小心说漏嘴了,具体的措施我不方便透露给各位。 大家只需要知道我们有不少成员和车队一起被红標帮掳走,所以其中有我们的人释放了只有商会才能辨认出的標誌。 就是为了方便之后能够追回財產,还有其他朋友有问题要问吗?我可以一一给大家解答。 只希望各位能在之后的路上互相之间少一些隔阂,多一些理解,確保我们能够顺利完成任务,我们拿到货物,各位,就像刚刚的朋友说的,发笔小財。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你不是说会有吵架的热闹看吗?”盖乌斯已经非常小声地压制自己的声音了,他也怕討论这个会挨打。 “这个,虽然说按经验来说是这样的,但是我们不能犯经验主义错误,就好比有时候弗雷泽教授讲的也不一定是对的是吧。” 盖乌斯比划了一个科泽伊以前给他们仨解释过的代表ok的手势: “我懂了,这又是那种资深冒险者约定俗成的道理是吧。” 儘管並不是这样的,但是为了维护自己在盖乌斯眼中一贯的形象,科泽伊还是点了点头。 反正又不会有某个“喜欢拆台的十三岁火系女法师”过来揭穿他。 第754章 羽箭 “既然各位都没有其他疑问,接下来的具体行动安排,就交由我方法师代表为各位说明。” 那位一身文职气质的负责人向台下的冒险者们礼貌地微微頷首,隨即退至一旁。 早已等候在侧的两道人影便自然地站到了他刚才的位置。 其中明显主导话语权的,是个约莫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他的肤色是那种常年经受烈日与风沙淬炼而成的深浓古铜,鼻樑高挺,颧骨的线条硬朗如石刻,下頜轮廓分明。 一双茶色的眼瞳,目光骄傲、专注而锐利,扫视间带著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说是法师代表,但是没有穿著法师袍,而是和科泽伊差不多,套著一身便於行动的轻便护甲,仅在关键部位镶嵌著加固的金属甲片。 身后不见法杖,引人注目的是其手腕与前臂部分异常厚实的护甲。 外人看不出来,科泽伊却观察的一清二楚,那是如同骑士甲冑中的臂鎧一般,將整个小臂乃至手部严密包裹起来的设计,或者应该叫拳套。 “午安,诸位。” 年轻人开口,声音带著一种不拘小节的隨意: “我是本次剿灭行动的总负责人。 名字就不必提了,记起来麻烦。 各位可以称呼我的代號——【焰銃】。 如你们所见,我是一名火系魔战士,同时具备雅克曼德公国认证的正式法师实力。 从代號应该就能听出我擅长的领域了,所以法术什么的也没必要介绍了,总之我负责在遇到麻烦的敌人时解决他们的。” 为了避免大量对职业等级的划分模糊职业间的能力对比。 雅克曼德公国规定只要能够使用魔法的人,都以法师为標准描述他们的力量。 可以到国內任何一个法师协会分会进行考核评价並颁发专门的证明。 也就是说,大体可以认为代號【焰銃】的人具备能够使用五环法术正式法师的实力。 至於没达到正式法师实力的人,直接说自己是什么职业就行,算是互相留面子的默认称呼。 年轻的火系魔战士侧身,將一直安静站在他身旁的另一人轻推到眾人视野中央: “这位是【心风】阁下,我们商会供奉的感知类法术大师。” 被他引荐的是一位年约五旬上下的长者,灰白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手持一柄造型古朴的法杖,身著標准的深蓝色法师长袍。 气质缓动而渊深,简称——“渊深气动”。 “【心风】阁下同样拥有正式法师的资格,” 【焰銃】介绍道:“精通风系法术与各类支援性术法。 此外,本次行动,我们非常荣幸能得到『自然之息』的鼎力相助,为我们提供至关重要的治疗保障。”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聚集的冒险者们,语速加快了些: “基於各位的能力特点,我们將团队粗略划分为四个职能方向:防御、近战与远程进攻、支援、治疗。这 样划分,是为了让各位即便在不熟悉统一指挥、或暂时无法与陌生人形成默契配合的情况下,仍能最大限度地发挥个人所长。 好了,閒话不多说,时间紧迫,我们分发完各自的乾粮就儘快出发。 商会已备好马车,目的地是商队昨日遇袭的地点。从那里开始,我们將徒步进入森林,循跡直捣那帮匪徒的巢穴。” ...... 午后阳光流淌在车辙纵横的土路上。 科泽伊紧挨著盖乌斯,挤在摇晃的马车里,身下是坚硬的木板。 连同他们在內,这支由商会僱佣的五十人冒险者团队,分布在五个马车里,正隨著轆轆车声,离开深脉城的高墙,向远方那片墨绿色的森林轮廓进发。 大部分人都沉默著,在沉闷的顛簸中闭目养神,或倚著行囊假寐,抓紧时间养精蓄锐。 车轮碾过石子的声响单调而绵长。 车厢里並不全然寂静,有些本就是一个小队的人正压低声音交谈,猜测森林中可能盘踞的魔物,或交换有关红標帮的传闻。 邻近座位上的陌生人,也在谨慎地互相打量、攀谈,试图在战斗降临前多结识一个可靠的伙伴。 盖乌斯抱著臂,下頜收紧,透过缝隙望著不断后退的旷野。 约莫走了小半天,日头开始西斜。 最前方的马车忽然停了下来,车夫“吁——”地勒紧了韁绳。 整个车队隨之停滯。 “先停下。” 一个平稳而不容置疑的声音从前头传来,是那位年轻法师【焰銃】的声音。 眾人纷纷下车,聚集过去。 眼前这段道路在此之前显然颇为泥泞,留下的车辙痕跡凌乱不堪,深深浅浅,彼此交叠碾压。 泥土翻起,还夹杂著一些难以辨明的拖拽和血浆喷洒过的痕跡,显然曾有多辆载重车辆在此激烈挣扎过。 泥浆早已凝结,在斜照下泛著晦暗的光。 “这里就是昨夜我们商会运输车队遇袭的地点。” 【焰銃】顿了顿,目光扫过靠拢过来的每一张面孔: “车夫可以驾著空车返回深脉城了。各位,接下来的路,我们需要徒步进入森林,继续追踪。” 另一位代號【心风】的法师不负责和其他人交流。 他下了马车之后,便手持法杖,独自走到路旁,双目微闔,口中开始吟诵低沉而玄奥的咒文,周身隱隱有淡青色的气旋流转。 显然已在施展某种广域感知法术,试图捕捉商会成员可能留下的魔法印记或其它追踪线索。 一道身材矮小灵活的黑影,和其他冒险者一起走下马车。 他看似隨意地將手伸向背后,取下背负的摺叠弓,动作自然得像只是调整一下装备。 然后,就在人群因【焰銃】的指令开始躁动、准备向森林边缘进发的那一剎那。 人影突兀地侧身、张弓,箭尖赫然指向了正在全神施法的老法师【心风】! 同一时间,【心风】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张开眼睛。 “叮——” 金属碰撞的清脆声音从他前方三米的地方响起,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在刚刚短短的一秒里,一只羽箭从树林里射了出来直奔老法师的脑袋。 但也就是在刚从树丛中窜出来的瞬间,就被另一支从冒险者队伍后面赶来的羽箭在半空中拦截。 后发而至的羽箭在击飞对方的箭头后,势头不减,深深地没入旁边的树干中。 被击中的羽箭因巨大的力量偏转,在空中转了几个圈,然后直直地插在地上。 冒险者的目光紧跟著羽箭射出的轨跡落在全场唯二两个半身人身上。 科泽伊本人对看过来的视线露出无辜的表情,並且已经触发复合弓的机关將其摺叠起来,正在做向后固定在兽皮箭袋的动作。 还是商会自己的法师和那几个自身的冒险者团队的反应较快,在看见科泽伊动作的瞬间就分析出他们面临的局势。 “追!” 没等【焰銃】打招呼,已经有几个人跨过灌木丛,朝著冷箭射出的密林方向疾扑而去。 黑森林边缘的静謐,瞬间被骤起的追击脚步声与枝叶刮擦的哗啦声撕得粉碎...... 第755章 俘虏 老法师苍老而低沉的声音在林间迴荡,他抬起枯瘦的手,拿著法杖向前微微一推。 空气中魔素的流动骤然加剧,一阵无形的风呼啸而过,不带杀伤,单纯地拂过树冠与灌木。 剎那间,枝叶狂摇,无数叶片被风卷离枝头,纷扬如雨。 午后阳光原本透过缝隙洒下斑驳光影,此刻却被这阵风搅得支离破碎。 叶浪翻飞之间,隱藏其中的杀机暴露无遗。 细如髮丝的绊索在光照下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弩具的机括在树干阴影中若隱若现,更多难以一眼辨识的机关都在一阵风后暴露在表面。 【焰銃】拳锋上的烈焰轰然喷射,凝成猎豹般的火首,咧开的巨口吞噬前方—— 绊索在焰舌舔舐下崩断,埋藏的爆裂符文尚未触发便化作青烟,腐蚀毒罐在高温中嘶鸣炸裂。 火焰猎豹一路摧枯拉朽,为身后其他冒险者撕开通道。 【哎呀哎呀,大哥,放火烧山,牢底坐穿啊。】 留在队伍稍后位置的科泽伊望著林中爆发开的炽烈光芒,忍不住低声嘀咕。 好在现在是万物復甦,湿气较重的季节,再加上那位【焰銃】不浪费自己的元素,一收一放,火焰尚在他的控制之內,向已经退远的敌人发起攻击。 一支哨箭穿云裂石,像是发动什么的信號一样从树丛顶部射向高空。 兜帽的红纹在阴影中浮动,十余名弓箭手同时开弓。 普通的箭矢当中混杂著附带简单法术攻击的箭头,刁钻地钉入冒险者脚下的土地、擦过头顶的枝椏—— 爆裂箭炸起泥浪遮蔽视线,缠藤箭瞬间生长出荆棘罗网,更有鸣鏑尖啸著扰乱听觉。 追击阵型被迫滯缓,冒险者们骤然散开。 由於是临时从城市招募的冒险者,没有经过统一的磨合,大家乾脆各自为战。 不过作为冒险者,遇到敌人的反击素养和他们自己的职责还是分得清的 一名灰袍法师挥舞短杖,半透明护盾如涟漪般在队伍前方绽开,弹开第二轮齐射。 两个全身覆甲、擎著巨盾的壮汉闷吼著顶上前方,塔盾沉重地碾过灌木,为身后的同伴开闢道路。 游侠自行寻找树干作为掩体,开始还击,箭矢与奥术飞弹划过凌乱的轨跡,与敌人的箭雨交错而过。 【焰銃】算是整支队伍的锋刃。 他每一次挥拳,火焰便精准地轰向红標帮弓箭手藏身的枝干,逼迫他们不断移动,无法稳定施射。 焦糊味与树木爆裂声在林中迴荡。 然而追袭仍在被拖延。 火焰猎豹未能清除所有陷阱。 一名盾卫脚下突然塌陷,布满尖木的陷坑赫然张开—— 他怒吼著將盾牌横卡在坑口,整个人悬在半空。 另一侧,弹起的木桩狠狠撞上一名冒险者的肋部,沉闷的骨裂声令人牙酸。 三名盗贼抓住时机,在此刻现形。 他们自焰銃两侧的腐叶中跃起,匕首毫无反光,仿佛融入了阴影。 正前方的盗贼直刺咽喉,左右两人则封死闪避角度。 【焰銃】的拳套烈焰骤敛,左拳上挑撞开正面匕首,身体向下塌腰,火星炸裂间,右手已抓向盗贼的脖子。 比火焰本体先一步到来的高温烧灼了盗贼的麵皮,对方闷哼一声,被同伴掩护性掷出的烟雾弹笼罩。 像是机关枪一样的火系魔战士不断地衝著烟雾之中发泄自己的不满。 等冒险者们赶来驱散烟雾,救出同伴,红纹弓箭手们已消失在林深处。 就留下一个被焰銃重伤擒获的刺客倒在地上,咽喉处残留著灼焦的指痕。 “没想到提前被他们给预判了。” 【焰銃】把那个盾卫救回来,然后带著受伤的冒险者返回到大路上。 本次跟隨队伍行动的“自然之息”算是一个以辅助为主的冒险者团队。 大部分情况下,他们其实不会出城行动,成员也大多数从事医疗服务。 本次跟隨队伍一起走的有一个药剂师和一个牧师,负责恢復受伤的人的伤势,祛除受到的诅咒或是负面效果。 “你的肋骨被那根木头撞断了三根,这是【生骨灵】,服用之后暂时先別冲的那么靠前,在队伍里提供支援,大概一周就能恢復。” 队伍里的药剂师交代那个受伤最严重的冒险者一些注意事项,就在【焰銃】的示意下,开始抢救红標帮那个受重伤的盗贼。 至於冒险者听不听那就是他的事情了,骨头断裂这样的伤势对於刀尖舔血的人来说,那都算小伤。 红標帮盗贼在烟雾中逃走的时候,刚好被【焰銃】那波发泄一样的攻击命中。 上半身的皮肤被拳头附带的火焰灼烧的面目全非,牧师在给他吊命,药剂师在尝试恢復他的身体机能。 其他被弓箭手箭矢擦过和被陷阱波及的冒险者自己喝恢復药剂和解毒药剂调整状態。。 商会那个擅长感知法术的老法师来到科泽伊面前,郑重其事地对他的帮助表示感谢。 “既然加入到这个队伍里,那就是我应该做的。”科泽伊对他的感谢表现的不卑不亢:“就算没有我插手,您也已经发现他们的踪跡了。” “这不一样,是我的失误。 他们离得很远,当我探查到敌人踪跡的时候,箭矢已经来到眼前。 没有你的阻拦我可能会被重伤,这次围剿也会延后,就给了他们更多的时间准备或者转移,那可就不妙了。” 老法师在表示完感谢之后,邀请科泽伊和他一起负责队伍的感知。 可惜他这种对科泽伊所具备能力的侧面“试探”被直接拒绝了: “抱歉,老先生,我只是出於一个游侠的直觉。 如果换做是我,也有可能停留在原地,做出和他们一样的选择。 在无法確保自己的隱藏能否被对方法师识破的时候,远离是最好的对策。 您又是队伍里唯一能够追踪线索的法师,所以在遭遇敌人之前,保护您的安全自然是重中之重。 我本人的法师天赋不值一提,契约飞禽的视线又被茂密的树林挡住,所以恕难从命,不过可以和其他人一起作为我们整个队伍的斥候。” 第756章 首领 “那真是可惜了,不过还是要感谢你的出手相助,商会会记得所有人的贡献的。” 也不知道老法师有没有听出科泽伊话语里婉拒的意思。 亦或者真的觉得他这个游侠的能力受限制的情况下的確微不足道。 反正最后还是没有纠缠,摇著头走开了。 等到受伤的冒险者都各自调整好自己的状態,带头法师【焰銃】觉得他们开局不利,刚走到这里就碰了个软钉子,於是走到大家面前: “各位,我们的战斗在出发的时候已经开始了,不要觉得我们的队伍庞大就掉以轻心。 敌人很明显经验丰富而且能力不低,不然也不会选择派人守在这里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我希望大家能够提高警惕,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不算是什么批判的重话,就是正常的提醒。 否则的话,冒险者这么自由的群体,撂挑子不干都是轻的,偷偷搞点什么事情,公会都不一定裁定的出来。 【焰銃】一挥大手:“走吧,我们继续前进!” 丛林里的埋伏战和他的那番话多少还是起了点作用的。 就像上早八昏昏欲睡的大学生发现导员在门口查课,冒险者也不像是刚从马车上下来那样轻鬆的样子,都提起精神,隨时准备战斗。 意图既然已经暴露,红標帮剩下的弓箭手和盗贼都没有继续恋战或是设置陷阱,而是藉助熟悉地形的优势,快速赶回自家大本营向首领报信。 越过处於巨大裂缝上的石桥,顺著蜿蜒的山路,他们一路跑回不起眼的山洞。 山洞的设计很巧妙,敞开的洞口里一览无余,没有任何人工痕跡。 但是在向下延伸的部分,刚好从各个角度遮挡住下面的洞口。 如同织布鸟巢穴的结构,给红標帮的大本营提供了天然的庇护。 洞穴的道路一路向下,通往一个巨大的溶洞空间。 一个人大摇大摆地坐在最內侧空间的躺椅之上,手里把玩著一柄水晶打造的手杖。 嘴里含著一枚红色的浆果,舌头灵巧地將浆果来回拨动,伴隨著四处喷溅的唾沫发出奇怪的声音:“reo reo reo reo reo reo......” 听完手下的匯报,他从躺椅上直起身子,浆果停在舌尖,和舌头一起缩进嘴里,用牙齿碾碎,红色浆果里饱满的汁液就像血液一样四处喷溅。 椅子上的人开口了,语气极度猖狂: “行了,滚吧滚吧,无所谓,暴露就暴露吧。 等他们真的能打进来,那才是他们的本事。 反正以往能来到这里的人最后都会被先生收拾掉,存起来,当作唤醒『它』的养料。 人来的不是越多越好吗?省的最后发现血肉不够,还要把你们也给填进去。 现在最重要的任务还是按照先生的吩咐,赶紧把那几车矿石分分类,看看那些在先生列举的清单上,懂吗?” “是!”来匯报的人赶紧起身去做自己的事情。 “怎么什么事儿都要向我匯报?没有一点自主能力,一天天干点啥玩意儿都要我操心,要你们有什么用!” 红標帮的首领轻轻一跃从椅子上跳下来,紧接著出去,打算散散步,巡视自己的领地: “哎,你们几个,把这些人带到哪去?” 他指著正在押送商队俘虏的几个红標帮成员,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报告首领,我们要把这些人带去洞穴深处挖矿。” “我不是说了吗?抢来那些矿石的分类更重要,需要人手分类!怎么还把人向后山带!” “可是,首领,那边人已经够多了,后山那些矿石的数量反倒还是不够,需要继续开採。” “你说够了就是够了?你是首领我是首领?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不提前向我匯报呢?一个个胆子肥了,开始自作主张了是吧?走,把这几个人带上,我要去看看!” 红標帮首领拿著自己的水晶手杖,用手杖杖柄的尖端剔了剔牙,大手一挥,朝前面就走。 后面几个守卫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指了指首领,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同时摆了摆手。 “你们干什么呢?赶紧跟我走!” “是!” ...... 另一边,商会的法师【焰銃】与【风心】领著冒险者的队伍,沉默地渗入黑森林的腹地。 森林太深了,树冠层层叠叠,几乎吞噬了所有天光。 脚下是盘根错节的根系与湿滑的苔蘚,头顶是纵横交错的枝椏,如同无数双遮蔽视线的手。 他们的行进速度比较缓慢——老法师【风心】需要不时停下,闭目凝神,感应著商会成员在路上留下的印记。 其他人也要防备可能出现的埋伏、魔兽或者是一些剧毒的蛇类和猛兽。 也难怪就连官方都不愿意来这里围剿强盗,整个下午,队伍便在这无边的墨绿色迷宫里,艰难地挪移。 当日头终於沉没,浓稠的夜色漫过林梢,偶尔一两声夜梟难听的叫声取代了白天蝇虫的鸣叫。 稀疏的月光挣扎著穿透叶隙,在地上投下斑驳而朦朧的光斑。 光线中,森林日间飘荡的微尘清晰可见,如同纤细的银纱,在月华里缓缓沉浮、旋转,形成一道道静謐的光柱。 偶尔,几点幽蓝或淡绿的光斑在林间远处飘摇闪现,大概是些安棲的菌类或小精灵,与浮尘的银辉交相映照。 然而这景象无人驻足欣赏。 队伍匆匆的步履踏过,搅动了银纱,扬起了落叶,那些静謐的光点也受惊般倏然隱去,只留下更深的黑暗。 冒险者们在一片稍显开阔的林间空地停下,老法师说不远处就有一条小溪,可以去补充水源。 【焰銃】转过身,火光在他沉稳的脸上跳动,却已经无法映照出更远的路径。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为了防止路上有人偷袭,今夜就在此扎营吧。” 接著,他看向队伍中几位身手矫健的游侠,重复了早已交代过的安排: “劳烦各位,两人一组,两小时一轮换,分散在营地两侧,专注警戒各自方向。有任何异动,无需犹豫,立即发射信號弹。” 命令下达,营地短暂地活络起来,又迅速归於一种有序的疲惫。 没有车辆能进入这密林,补给全靠人力背负,就这么多带一批人帮忙背乾粮也是累赘,於是早在出发前,商会便將数日的乾粮分至个人手中—— 在这方面,作为商会倒是没有亏待人,皇帝还不差遣饿兵呢,更何况是一群冒险者。 虽然是黑麵包,但是麦香较浓,质地鬆软,不是掺杂木屑的便宜货,油纸包裹著大块的肉乾、薰香肠、熏下水和乳酪,还有一大袋盐炒蚕豆。 为什么没有近些年冒险者都爱的炸鸡? 那是人家斯卡布罗集市的特產,哪有去別人商会进货的?自己做又负担不起油钱。 至於你是独自默默啃食,还是与同伴分享炉火与热汤,那是你自己的事,商会只管分发,不理会这些温情或隔阂。 此刻,同一个冒险团的人开始分工明確的生火架锅,搭建帐篷,整顿行李和武器装备。 最中间点燃了一大丛篝火,驱散部分湿寒与潜藏的虫蛇,保留夜里大家都休息之后的火种。 至於暴露己方目標,这么多人在人家的地盘上很难不暴露,生火什么的已经无所谓了。 不太合群的独行侠一个人拿著水袋去河边打水。 回来后交给自然之息的药剂师检测水里有没有人下毒,然后去中间挑出一点火种把水烧开。 营地的两侧,被点名的游侠已经隱入树木的阴影中,如同溶入夜色的树枝,只有偶尔轻微调整姿势时,皮甲摩擦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声响。 第757章 与眾不同 “对对对,就是这样,看见了吗?其实很容易的。” 营地某个小角落的氛围与其他冒险者在集体任务过程中的严肃认真截然不同。 还没轮到守夜的科泽伊背对著眾人,手指头指著地面,將一个迷你的土製小房子升起落下升起落下。 对他来说,在野外冒险和出来露营没什么区別。 非要说有一点点小区別的呢,就是这次要背著其他人教会盖乌斯怎么用土系法术盖房子。 法师盖房子还是容易的,没见上次王都遭到袭击,被雅努斯在城里破坏的大片区域只用一天的时间就恢復原样了吗? 盖乌斯对於房子墙壁和屋顶的建造还是成功的,內部具体细节就顾不上了,可是就两个人,尖尖的房顶没用还惹眼。 於是他就简单用土系法术升起来一个四四方方的“火柴盒”。 然后再进来,挨个做出火炕、烟囱和炉灶。 科泽伊把自己的锅放在灶台上生火,烧热之后把一小块黄油扔进去融化,將烟燻香肠切成片放进去煎炒,然后开始在旁边揪掉不新鲜的菜叶。 “你从哪搞来的新鲜蔬菜?” 盖乌斯把肉乾和熏制下水串成串在火堆上面加热,然后用匕首切开黑麵包,把奶酪片放在刀片上靠近火焰融化。 他可不记得商会有给大家发过別的东西。 “现在可都快要夏天了,当然是来的路上一走一过隨手采的~” 科泽伊把野菜按照不同种类一株一株分好,在砧板下用菜刀切成小段: “这个是蕁麻,嫩叶焯水后去除螫毛,可以像菠菜一样燉汤。 这个带锯齿的是还没长出花苞的蒲公英,正是脆嫩的时候。 这个是熊葱,没有大葱那种刺激的味道。 这个小叶子的是酢浆草,那个是酸模,它们都带有微微的酸味,一起放进去都不用加果醋了。 黑色的是一棵断下的树段上长得木耳,黄色的是运气好碰见的鸡油菌 我还找到了一些牛蒡和其他分辨不太出来的块茎植物。 路上的时候已经检测完了,没什么毒性,味道也还可以,放心吃。 就是可惜了,没找到野生的胡萝卜。” 一边说,他一边把切好的野菜放进锅里,然后把一块奶酪和切碎的肉乾丟进去,拿出木勺在锅里搅动: “平时可没时间去找这些东西,城市附近的也都被大家给挖走了。 想吃到新鲜爽口的野菜还不一定有呢。 我还带了黄豆酱,剩下的这些洗乾净之后蘸酱生吃的味道也很宣~” 盖乌斯张著嘴傻傻地看著科泽伊这边热气腾腾的汤锅,自己的熏下水肉串快烤糊了都没注意到: “课上学的植物学还能这么用吗?我们和其他人真的在进行同一个任务吗?” “当然是了,但毕竟我现在只是一个矮小的半身人游侠,没有他们那样的力量。 而且这不是没遇到敌人吗?只是赶路而已,我有好好履行自己的侦察职责。” 侦察职责:指向前进的方向跑出去很远之后开著神识挖野菜,挖完野菜发现没有敌人就回来找其他游侠交接。 说完,科泽伊又掏出一个煎锅,涂抹黄油,把切成碎末的大蒜和欧芹涂抹在切开的麵包片上放进锅里煎炸,等到蒜香和麦香一起溢出来的时候,蒜香黄油麵包片就做好了。 盖乌斯挠了挠头,感觉科泽伊说的好像很有道理,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是找不到哪里不对劲: “啊,我的肉串!” 一股焦糊味从手上的木籤上传来,再想挽救已经来不及了,本就燻黑的下水被烤得更黑了,已经没法吃了。 “糊了就把那玩意扔火里吧,不好吃,吃好喝好才有力气和红標帮打架。还是来尝尝这个吧——奶酪野菜杂烩汤。” 科泽伊用木勺把放入奶酪后变得有些稠的白汤盛出来放在木碗里: “森林里湿气重,尤其是这种茂密的黑森林,树冠下很多区域都照不到阳光,阴气也重,喝点热乎的再睡觉才踏实。” 盖乌斯舀起一勺放在嘴里,咀嚼著切碎的野菜和放在最开始煎炒的香肠,香肠的烟燻味和黄油油脂混合在一起, 奶酪作为汤底贡献了天然的稠厚感和微咸的奶香。 一丝独特的清新微苦作为杂烩汤的收尾从嚼碎的菜叶中散发出来。 同时也和其他风味形成鲜明对比,放大了前面那些材料的风味。 再拿起一个炸到表皮酥脆的黑麵包片,细密的气孔里嵌著晶莹的盐粒。 黄油完全渗透,蒜末被热力激发出粗獷而温暖的焦香。 咬下的瞬间,先是“咔嚓”一声清脆的断裂感,隨即內芯的柔软与微韧显露,蒜香与黄油浓厚的脂香霸道地充盈口腔。 用指尖捏著麵包片的一角,倾斜著探入汤中。 乳酪汤表面那层因为温度下降而生成的柔滑微凝的“奶皮”被轻轻破开,温润的热气裹挟著更浓郁的奶香与野菜的清香扑面而来。 麵包片边缘迅速吸附白色的汤汁,牙齿合拢,汤汁在舌尖四溢。 “你还在做什么?” 还在回味炸麵包片与也才清苦香味的盖乌斯一睁眼,就看见科泽伊还在捅咕那个灶台。 他把两个橡木杯放在火焰旁边,正在向里面挤入稠密的白色膏状物。 橡木杯里的液体沸腾著舔舐上面的膏状物,並与其混合在一起。 “这个嘛,蚕豆和麵包片稍微有点咸,咸的吃多了就想吃点甜的。 奶油蜂蜜酒,没什么酒精,加热之后喝起来暖暖的,甜甜的。” “你平时出来,包里装的都是这些东西吗?” 蜂蜜酒和奶油肯定不是商会发下来的,也不能像野菜一样是从树林里捡的,那就只能说明是科泽伊自己带的。 “出来吃好喝好才叫冒险,冒险就是为了出来吃好喝好。” 科泽伊从包里拿出一个捲轴,和羊皮卷不一样的是,捲轴上有著各种各样的淡蓝色符文: “这是希尔薇妮做的一次性空间捲轴,虽然再打开之后就会报废,但是能带不少东西。” 科泽伊没说谎,一次性空间捲轴在早期章节里確有其物。 不过已经是储物手鐲前叠代很多次的最初草稿了。 自从被製作出来之后还没怎么使用就过度了。 被科泽伊放在背包里作为搪塞熟人的藉口。 第758章 审讯 享受著美味的晚餐,有坚固的火柴盒,也不用担心晚上有人偷袭或者下雨的问题。 盖乌斯也感觉出来冒险好像確实是是一件轻鬆的事儿。 在所有杂烩汤被一扫而空之后,关於食物的话题结束了。 两个小法师在火柴盒已经烧热的炕上铺好睡袋,討论自然而然地转移到他们所处的队伍当中: “科泽伊,那个叫【心风】的法师开感知法术的时候不会发现你也是法师吗?” “不会的,他一般都在全神贯注的观察商会自己的线索,注意不到我的,而且会法术的游侠又不少见,没那么容易识破。 再说了,弗雷泽教授上课的时候不是介绍过压制自己魔素的技巧吗。 熟练掌握之后,在平时养成自然而然运转的习惯。 就连感知法术探查出来的,最多也只是蕴含少量魔素的彩色人形而已。” “哪有你说得那么容易......”盖乌斯作为普通学生觉得压力很大: “明明弗雷泽教授只是提了一下,整个学院的小法师也没几个能熟练掌握怎么把魔素『缩』回去的技巧......” 科泽伊正要指导盖乌斯收敛魔素的小技巧,“火柴盒”小屋外逐渐传来窸窣的脚步声和压抑的交谈声。 他们俩从石屋里走出来,林间空地上,人群围成半个鬆散的圈。 科泽伊挤到前排时,正看见一个人被绑在树干上。 原来是被商会法师【焰銃】重伤的那个红標帮盗贼被自然之息的药剂师救醒了,现在正在接受审讯。 对方看起来还不是特別清醒,乾裂的嘴唇先是抿了抿,然后喉结上下滚动,发出超绝气泡音:“水......” 长时间昏迷的人有意识之后,第一时间都会感觉特別渴。 就像正常人睡醒之后也会感到渴得厉害,第一件事儿也是去找水喝。 自然之息的药剂师退后半步,將目光投向【焰銃】。 那位商会法师抱著双臂,金属护手在火把的照耀下中泛著冷色。 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给他水。” 有人递过兽皮水囊,水从盗贼的嘴角溢出,混著污跡滑过脖颈,渗进早已板结的血痂里。 【焰銃】招了招手,沉重的脚步声传来,有人將一枚脑袋大小的水球很粗暴的“啪”地砸在盗贼脸上。 盗贼猛地一挣,绑在身后的手腕將树干磨得簌簌作响。 他甩开被水打湿的头髮,瞳孔终於对焦——然后渐渐凝成两潭死水,一言不发。 “我问你答。”【焰銃】上前半步,靴底碾碎一根杂草:“不然就留在这餵狼。” 结果还没等他问话,盗贼就摇了摇头: “没用的,我就算想要活命告诉你们什么,也说不出来,最后的结果也只是死。事实上我现在在想著说些什么时候的就已经开始感到有点头疼了。” 什么都没说,但是好像什么都说了,这个科泽伊他懂,熟悉的很。 当反派龙套说自己什么都不能说的时候,那就说明他的背后上司里有一个黑法师用什么“禁制”控制住他,只要暴露秘密,当场就噶那种。 属於是魔法版本的违禁词限制和超管封號,严重一点的,就连对別人暴露秘密的问话点头摇头都做不到。 “也就是说你没用了唄?” “是的,给我一个痛快吧,如果你们觉得这样不值得的话,也可以像刚刚说的那样,把我四肢斩断,留在这餵狼,反正都是死。” 这个时候的盗贼还很强势,对红標帮有多么忠心看不出来,只不过觉得自己必死无疑罢了。 “行了,別这么著急。”【心风】老法师从冒险者让开的通道走过来,拍了拍【焰銃】的肩膀: “年轻人不要太气盛,也別这么毛躁,我试试能不能找到对方的禁制並解除,先留他一命再说。” “那就麻烦您了。” 对於这样没什么挣扎欲望,也不想找藉口的俘虏,基本可以断定確实因为某些原因,丧失了活著的想法,怎么问都没用。 那种单纯骗人,不想说实话又不想挨鞭子的人,不会是无所谓的態度,也不会没有小动作和微表情。 【焰銃】懒得在这种人身上白费口舌,但还不能放他走,最白费力气的一集。 其他冒险者也跟著散开了,只留下老法师和专门安排保护他的护卫,在盗贼旁边坐下,还特意升起篝火烤乾衣服,防止他受伤加受冻直接死在这。 科泽伊拉著盖乌斯回到火柴盒,然后用覆盖过来的神识偷听他们的谈话。 说偷听有点过分了,就算他留在那听也不会有人阻拦,只是单纯不想那么惹眼。 “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盗贼可能是觉得对方不是来帮自己解除禁制的,那还是什么都说不了,有再多想法都没用,所以依旧保持沉默。 “我其实是红標帮在这支冒险者队伍里的臥底,他们两个也是。” 科泽伊哪知道,他只是临时兴起,下意识想听听老法师有什么好办法,结果就听到这么炸裂的信息。 绑在树干上的盗贼也很惊讶,甚至原本有一点死了的眼神都因为过於惊讶恢復了那么点活力,猛地抬起了头。 老法师身旁两个冒险者守卫比盗贼和科泽伊还惊讶,他们俩动作更大,还互相看了看,指了指自己,好像在说: 【不是,哥们儿?什么意思?啊?我?】 出於这样的反应,无论是红標帮盗贼还是科泽伊都反应过来了。 老法师只是在尝试一种“旁敲侧击”的方式应可能存在的黑魔法,假装自己是臥底,而不是真的臥底。 “没用的。”盗贼的眼神又有一点死了,並否定了老法师的想法: “別说你是臥底了,就算你是在大本营的自己人,我也什么都不能跟你说。” “没有啊,我目前深得这支队伍负责人的信任,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想问你。” 老法师依旧认真沉浸在自己的角色扮演当中: “只是希望你接下来能配合我的行动,我们已经提前在驻地的必经之路布置好埋伏。 需要你明天早上,作为被我放走的俘虏,指引这支队伍正確的方向,然后让他们掉进包围圈,一举全歼,这总能做到了吧?” 第759章 不速之客 老法师【心风】认真的表情把科泽伊都骗了。 该说不愧是“老”法师,“老”江湖了吗? 演技经验丰富,导致演得太逼真以至於不像是演的。 可是要说他真的是臥底,藉助演技的藉口实际上说的是真话,那还是——不可能的。 如果这样的话,老法师对於整个冒险团都会抱有恶意,这里面就包括科泽伊。 再加上科泽伊中午的时候还救了他。 假如那个时候,不小心被敌人误伤拖延进度 是老法师原本的方案,科泽伊相当於破坏了他的方案,那恶意会更加明显。 不是所有人都是雅努斯。 能够模糊的感受到神识那虚无縹緲的能力对“真相”的发掘,並且还能忍住不去关注那个给有可能导致自己计划失败的小鬼。 可以说,雅努斯能成功,简直是个超人,凤毛麟角的存在。 红標帮的盗贼没有特殊能力,却也不笨。 他从身旁两名守卫傻愣愣的反应中,也渐渐回过味来。 虽然没有证据,但他不觉得红標帮会派一个法师出去臥底,太浪费了。 因此,对於【心风】刚刚所说的话,他也知道,这是想让自己带路,不,应该说是“逃跑”。 他逃,他们追,就这么一路回归。 “你犹豫了是吧?那说明这个办法是可行的。”老法师露出了笑容,显得那么的和蔼可亲。 盗贼抬起眼,目光里混著警惕与算计:“我能得到什么?” 法子確实可行。红標帮背后那个黑法师纵然布下了禁制,总不至於连自己人撤退都要阻拦。 人人都是敢死队,红標帮有几个人啊,能经得起这么嚯嚯? 可他凭什么帮这些冒险者? 不过几个小时之前,他还被人打到重伤昏迷,险些丧命。 总不能因为被救醒了,就感激涕零、肝脑涂地吧? 更何况,就算真回去了,一旦事情败露,让首领知道是他引敌深入,照样难逃一死。 “你对红標帮这种身份好像没什么归属感呢,年轻人。 我们目前也有自己的追踪手段,就是比较麻烦而且缓慢,所以才需要有个人快速把我们带去包围圈。 你也不是必须跑回大本营不是吗? 只要带到附近,我们能自己找到路,你便可以找个地方躲起来。 我们不难为你。 等到我们与红標帮开战,你一个盗贼也左右不了战场形势。 如果我们贏了,黑法师的禁制就算不解除,也没人会问你红標帮的情报。 如果红標帮贏了,你只需要给自己造成受伤的假象,躺进附近的树林里。 等他们打扫战场,就说是被我们俘虏之后昏迷著被带来的,最后也能回到帮派,不是吗?” 盗贼沉默片刻,喉结动了动。 “我答应你们。” 他最终说道,语速快得像怕自己反悔: “但你们得保证,等我失去价值之后,不会卸磨杀驴。” “你就是一个红標帮的小嘍囉,连悬赏的价值都没有...... 如果自己不再来主动找麻烦,也不值得有人专门回来,就为了杀人。” “那现在可以给我鬆绑吗?” “你的智商就到此为止了吗?”老法师挑眉,语气陡然转冷,与白天对待科泽伊时的客气判若两人: “现在给你鬆绑,万一你半夜自己偷偷跑了怎么办? 还是老实在这待著吧,一会儿会有人给你送饭,等到明天一早,我们都收拾好了,才能放你离开,你们两个今晚就麻烦留著看著他了。” “是的,【心风】大人。”就算是僱佣的冒险者,在法师面前,还是要保持尊重的。 两个人就算再傻也想通刚刚什么“臥底”之类的称呼。 他们努力绷住脸,装出严肃忠诚的模样,直到老法师的身影没入营帐之外的黑暗,才悄悄鬆一口气,恢復平日里那种放松的姿態。 ...... 没过多久,夜色更深,明月高悬,清辉如霜,將整片黑森林浸在一片冷冽的银色里。 万籟俱寂,唯有偶尔掠过的风,摩挲著密林顶端的枝叶,发出细碎如私语般的沙沙声。 在这片沉寂之下,临时的冒险者营地悄然安臥,几簇篝火早已化为余烬,几点暗红微弱地明灭。 营地两侧,科泽伊和另一名游侠刚结束了两个小时的守夜。 沉默地点头后,他们拖著有些僵硬的步伐,各自向自己的“庇护所”走去。 对方怎么样不知道,反正科泽伊是装的,他吹著夜风擼猫,感觉爽极了。 营地重归寂静,唯有接替的游侠重新跃上高大的树枝向四周,锐利的目光穿透林间交错的光与暗。 大概到了凌晨两三点钟,月亮都开始向西边落下。 一个身影踉蹌著,由远及近,闯入了其中一名游侠的监视扇区。 那动作歪斜、沉重,打破月光下规律的树影婆娑。 “什么人?” 低喝破空,弓弦嗡鸣几乎在同一刻响起。 一道羽箭撕裂静謐,从交织的叶隙间精准穿出,“噗”地一声闷响,深深钉入那身影的大腿。 压抑不住、混合著痛苦与虚弱的呻吟骤然响起,人影应声扑倒在地。 【动静太大,姿態没有任何防备……不像是渗透或突袭。】 游侠眯起眼,心中快速判断。 他看见那人影在短暂的瘫软后,还能爆发出求生的狠劲,猛地將那支羽箭从腿肉中拔出,带出一溜血花,隨即忍痛向侧方一个翻滚,缩到了一棵粗大的黑铁杉树下。 游侠不再犹豫,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叶子,自棲身的高处枝头悄无声息地滑落。 落地时已反手抽出腰后的短剑,同时握住一枚信號弹。 脚步轻点,身形如电,瞬间便掠至那棵树下。 冰冷的剑锋稳稳指向蜷缩在树根阴影里的不速之客。 第760章 別看热闹了 月光在此刻慷慨地倾泻而下,照亮了那张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脸,以及他悽惨不堪的形貌。 来人穿著粗布衣物,款式依稀可辨,似乎是石心商会伙计们统一的褐灰色穿搭。 但这衣服如今已成了襤褸的布条,被粗暴地撕扯开,有些地方仅仅勉强掛在身上。 从破碎的布片间隙,可以清晰看见纵横交错的鞭痕,像一条条狰狞的暗红色毒蛇盘踞在他背上,有些伤口犹自渗著血珠与组织液。 他的手臂、肩头还有几处用撕下的布条胡乱包扎的伤口,浸透的暗红显示伤势不轻。 最新添上的大腿箭伤,正汩汩地向外冒著温热的血液,很快在他身下积成一滩小小的、反光的暗色。 剑尖微微调整角度,映著月光,寒意逼人。 “你是什么人?”游侠的声音比方才更冷,带著审视。 树下的人剧烈喘息著,却在看见游侠那身冒险者装束而不是红標帮强盗的时候,鬆弛了一丝紧绷。 他慌忙抬起双手,掌心向外,展示著自己的无害,声音嘶哑却带著急切的解脱感: “这、这位大人,您先別动手!我是……我是深脉城石心商会的成员,我们的商队被红標帮伏击了,我……我被他们掳走,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逃出来……!” 游侠並没有完全相信对方的说法,他又不是商会的人,对商会成员的长相併不了解,但是当作敌人在这里处理掉又不合適。 於是他重新爬上树,隨手削了一根比较结实的粗树枝扔在了那个人面前: “你拄著它走在我的前面,我给你指引营地方向,你们商会有专门的法师过来,可能会认识你。 最好不要做其他多余的小动作,不然不管你是不是商会的人我也会在后面解决你。” “好的,谢谢您,谢谢您。” 那个人也知道他现在的身份比较敏感,所以没有拒绝,能刚好遇到商会的人来就已经很幸运了。 於是很配合地拄著树枝,一瘸一拐的按照指示,向冒险者营地的方向走去。 游侠沉默地跟在后面,隔著约莫十五步的距离。 这个距离,他的箭有绝对把握穿透任何突然转身的企图,也足以看清对方大部分动作。 他指示著方向,目光却像鉤子,牢牢钉在那蹣跚的背影上。 血腥味仍在飘散,游侠皱了皱眉,为了防止吸引不必要的魔兽,终究还是快走几步上前,用隨身带的乾净布条和止血草粉,迅速简单地重新处理了对方的伤口。 巡视的范围距离营地不算远,没走多久,篝火光终於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影,在远处跃动,像黑暗之海上一盏微弱的孤灯。 “停下。就站在这里,不许再靠近。” 游侠留了个心思,让那个人留下,他去找【焰銃】和【心风】两位法师大人。 那人依言停下,面向火光,他的肩膀似乎微微鬆弛了一瞬。 退到大约三十步外,篝火的光已经能清晰照亮游侠的侧脸。 也就在这一剎那,前方那个一直显得虚弱不堪的身影,猛地將树枝狠狠扔向一旁。 他像一头被枪声惊嚇到的野兽,爆发出完全不合伤势的迅猛速度,拖著那条伤腿,疯狂朝著营地边缘的光亮处衝刺! 伤口崩裂,鲜血瞬间洒在沿途的草叶上 “草!”(指的是被血液泼洒的植物) 没时间为地面上的小草惋惜了,游侠的思维在电光石火间化为纯粹的行动本能。 他將右手伸到背后,小指精准地勾开箭囊旁一个不起眼的皮扣,一枚圆柱形信號弹滑入掌心,被拇指猛地弹向空中! “咻——嘭!”尖锐的嘶鸣撕裂夜幕,隨即在高空炸开一团耀眼的橘红色光焰,將下方森林照得一片惨白。 与此同时,收回的右手已从箭囊捻出三支羽箭,对准那人的脑袋、嗓子和心臟,三连速射,然后抽出短剑冲了过去。 “噗!”“噗!”“噗!” 箭头入肉的声音接连响起。 奔跑的冲势戛然而止。 那人整个被箭矢携带的力量带得向后踉蹌,然后头朝后倒在地,激起一小片尘土。 手中,一个黑乎乎的、圆筒状、巴掌大小的物体,在倒地前的最后一瞬,被他用尽最后力气拋向营地边缘的空地。 那物体在空中翻滚,像画卷一样展开。 暗红色的纹理瞬间从展开的表面上浮现、蔓延,勾勒出一个复杂而狰狞的魔法阵图案。 信號弹的尖啸和爆炸已惊醒了绝大多数人,帐篷被猛地掀开,睡眼惺忪的冒险者们抓著武器衝出来。 然后他们就看到,营地边缘的空洞夜空里,一个直径超过十码的暗红色魔法阵已然成形,和刚刚那个捲轴上的一模一样。 中心的漩涡黑气不断涌动,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低沉轰鸣压迫著每个人的耳膜。 紧接著,一块包裹在炽热熔岩中的巨大陨石,拖著黑烟尾跡,从魔法漩涡中具现,朝著营地中央狠狠砸落! 空气被灼烧得扭曲,热浪提前一步席捲而下。 这回好了,原本不清醒地冒险者也都清醒了,效果堪比洒在电脑上的咖啡。 “敌袭——!!!” 惊呼与怒吼声中,一道身影冲了出来。 【焰銃】站在陨石砸落的地面斜下方,双手向两侧张开,掌心朝上,全身上下燃烧起火焰,双脚微微离开地面。 然后猛地下坠,踩在坚实的土地上,双掌合十,再向著天空陨石来袭的方向,全力挥拳! 周身上下汹涌匯聚的火焰向前翻滚、塑形,化作一头完整的巨大猎豹,悍然扑向天空中那几块熔岩陨石。 睡得不错,头髮还翘著一撮的科泽伊站在营地边缘伸手整理了一下头髮,一抬头就又看到了和中午差不多的火焰法术: 【大哥你不应该叫“焰銃”,乾脆叫“岩豹烈迦”多好啊,有哪个技能是不带豹子的吗?】 想是这么想的,他拍了拍盖乌斯的肩膀,让他別和自己一起看热闹了: “等会儿该轮到你了。” “谁?我?” “嗯,那不是陨石法术,是一个炎魔,火抗高,但是物理防御低,尤其是钝器攻击。 商会叫【焰銃】的那个魔战士打他会很吃力,你的土系法术刚好派上用场,实在没有结实耐用的攻击法术,就上去用你的『耗天锤』跟他打近战。” “名字太夸张了吧......那只是我后来在费林特老师指点下重新打造的普通锻造锤......” “我不是还给掺进去一些【变形金属】和【熔金琥珀】吗?注入魔素之后可以变大变小。” “你不是说那是为了方便以后锻造各种东西的时候,不用换锤子吗?” “盖乌斯,能变大变小就是『耗天锤』。”科泽伊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还有,记住,这一个月你受到费林特老师的强化,不再是以前的那个你了。 要相信自己的力量。 woc,炎魔正在展开,来不及解释了,快上!” 科泽伊在后面轻轻推了他一把,还不忘提醒: “这个法术召唤的炎魔,第一波攻击固定会有个大范围的清场火环,记得用土系法术生成的土墙把他圈起来! 然后一套丝滑的连招把它控住,別让它有机会攻击,包贏的!” 第761章 盖乌斯大战炎魔 说是没时间解释,但是还是贴心的解释了一大堆。 盖乌斯一脸懵的拿著法杖迎著陨石砸下来的方向走去,还时不时向后看看自己的小伙伴。 科泽伊在后面双手虚握,做出拿锤子的姿势“砸地鼠”,最后还给他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营地里其他冒险者並未过多留意这两个“半身偽人”之间的小动作。 都在关注双掌合十拍出一只猎豹的【焰銃】,还有与他法术对撞的陨石。 作为资深的火系魔战士,儘管属性相同,威力大减,但攻击还是有效的。 “岩豹烈迦”的撞击效果拔群,陨石上立刻出现了破碎趋势的裂痕。 而后—— 【陨石】裂开了。 【陨石】启动了超级变换形態。 外壳大片大片地剥落、重组,躯干在膨胀,四肢在延展,一个狰狞的轮廓在火光中迅速成型。 盖乌斯想起科泽伊提醒自己的话,举起自法杖,预判了一下炎魔的落点,土灰色的光泽闪烁,地面升起了环状的岩石轮廓。 多亏了几个小时前,科泽伊给他进行了盖房子培训,盖乌斯升起连绵石墙的吟唱咒语都被简化了。 甚至还有空閒精力挪移土地,把周围离的近的冒险者连著脚下站著的一片区域向后回撤。 “哎呦!”“什么情况?!”被突然挪移的冒险者嚇了一跳,纷纷本能地向后跳开,还以为遭遇了不明的地面攻击。 过程你別管,反正目的是达到了。 炎魔以完整形態落地。 沉重的身躯砸入泥土,沉闷的巨响仿佛敲在了每个人的胸腔上,迸溅的泥浪高达三米,几乎达到了它躯干的一半高度。 落地瞬间,按照该走的流程式,它粗壮的双臂猛地向身体两侧横扫,积蓄在体內的狂暴火元素化作翻卷的火焰浪潮,以它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无差別地席捲开来。 然后,火焰环击戛然而止,结结实实地撞上了盖乌斯提前升起的那圈结实石墙。 轰隆! 火焰被坚固的岩石强行阻挡,不得寸进,反而因反作用力倒卷而回,与后续涌来的火焰乱流混作一团,形成一股混乱的能量回流,狠狠衝撞在炎魔自己身上。 虽然没什么伤害,但是就像上厕所的时候被溅起的水花蹭到了屁股,令魔感到噁心。 回返的火焰从四周一起撞到中心的时候因为受力平衡,只能冲天而起,把头顶绿油油的树叶烤的失水焦黄。 为了防止森林被破坏,盖乌斯按照科泽伊的指示盖棺定论,封好了火柴盒顶部。 科泽伊离得这么远是怎么指示的? 他能通过振动空气,传音入密,又是弗雷泽教授提到过的,没几个人会的刁钻小技巧。 但对神识来说,只要复杂的不是法术模型本身,有手就行。 骗你的,就算复杂的法术模型,学起来也是有手就行。 炎魔作为一个法术效果,就像有些人火系法术变出来的凤凰,科泽伊七环大招出现的虬龙,原本是並没有自己智慧的死物。 但是接连被自己的元素反衝,突然感觉到莫名的愤怒,有那么一点点被整活了。 它高大的身躯舒展开,双腿重踏地面,脚下带著迸溅的碎石冲天而起,撞碎了盖乌斯给他准备的火柴盒。 迎接他的是接二连三从天而降的三环法术【岩硕枪】。 巨大的尖锐石锥和炎魔的光头撞在一起,一发撼动不了它的身躯,但是多来几下就渐渐把它拍回地面——露头就秒。 但是可能盖乌斯的法术掌控力还是有点低,导致【岩硕枪】的纯度不够,没能让炎魔尽兴。 对方甩了甩和身躯不成比例的小脑袋,抖了抖身上的碎石,朝著站在所有人最前面的盖乌斯挥舞拳头。 【焰銃】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怎么你也要来这招?他感觉自己的法术版权遭到了侵犯。 好在炎魔挥舞出来的只是熔岩火球而不是“岩豹烈迦”。 盖乌斯看著火球攻击,还没等科泽伊下达指示,本能的收起法杖,反手从腰带上掏出了自己的“耗天锤”。 原本正常大小的锻造锤在魔素注入之后开始等比例膨胀,要知道这玩意是经过烈火锻打而来,反过来还要锻打烈火中的金属。 换句话说,只要不是范围性攻击,普通的正面火系法术,用它挡在前面可以跟你耗一整天。 盖乌斯的手上覆盖了一层淡蓝色的虚影,这回不是弗雷泽了,是科泽伊的法术小技巧。 其实就是把法师用来挪动重物的【魔素之手】附著在自己身上,利用双重叠加的力量举起超重的武器。 太灵活的动作【魔素之手】做不出来,举锤子这种动作刚刚好。 尤其当你面对的敌人不是灵活的刺客,而是一个同样动作迟钝的大块头那更是惊喜。 然而盖乌斯没有选择躲在锤子后面,他藉助抡起锤子的惯性转起来了,锤头与火球碰撞在一起,像是打棒球一样,重新把熔岩状態的火球抽了回去。 【盖乌斯反弹】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吗?有点意思。但是老盖什么时候掌握这么高级的技能了。】 炎魔不知道科泽伊是怎么想的,他只觉得粘糊的岩浆火球重新劈头盖脸的轰在自己身上比刚刚还要令魔难以接受。 小小的光头脑袋冲天大吼一声:“man!!!” 然后像个猩猩一样衝上来,举著拳头就朝盖乌斯砸了下去。 “盖乌斯,它非但不投降,居然还敢朝我们哈气,把锤子抡起来,从下而上,砸他下巴頦!” “哦。” 指示又来了,伴隨著炎魔扑面而来的炙热体温。 不过盖乌斯经常泡在梵蒂亚斯锻造工坊的锻造室。 封闭的环境对炉子高温的聚集可比现在开阔的空地要高的多,这都不算什么。 等炎魔靠近,盖乌斯也没管砸下来的熔岩拳头,左手在前,右手在后拖著锤子,一个上鉤月,把锤子用成了镰刀。 “炎魔闭嘴!” 锤子重重地轰在炎魔的胸膛——因为下巴够不著。 但毕竟体格在那摆著呢,炎魔受到沉重打击之后,向后不断倒退,但是没有飞出去。 胸前厚重的熔岩胸甲產生了暗色的裂纹,但是还在不断修復,这玩意算是半个元素生物,只用物攻没有法伤也还挺难对付的。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扎在炎魔身体上,后面的箭杆和羽毛很快就被高温熔化,但是箭矢被破坏的时候,像爆炸箭一样,引动了一次水系攻击。 “为什么你们都只是站在旁边看著......到底还是不是资深冒险者?” 科泽伊用水元素施加在魔素箭头上,偽装成携带特殊伤害的箭矢,然后冲周围还在愣神的一群人招手喊道: “跟这种邪魔歪道不用讲什么冒险者道义,大家倒是併肩子上啊!” 第762章 水系法师程咬金 你以为是冒险者讲什么江湖道义? 给这帮人说的怪害臊的。 实际上,只是看那个一米七还长著娃娃脸的“半身偽人”拿著比人大的锤子。 一顿夹枪带棒的丝滑【土&锤】连招,把炎魔打的看上去有点生活不能自理。 他们有点感到手足无措。 现在上去真的好吗? 他一个人就快解决了,好像显得我们很呆啊...... 找不到一个加入进去的时机啊! “拜託!各位!早打早完事!不远的地方就是小溪,有没有会水的法师引来一点水系攻击过来解决它!” 这帮人真是他科泽伊带过的最差的一届冒险者。 你们的三星甚至三星以上的认证不会都是找人买的吧? 这玩意能买吗?能的吧,收受贿赂害人不浅! 等下次去波洛维亚遇到凯米洛或者希托洛斯的时候,非要向两个王子告一状,让他们好好整顿一下冒险者公会,老虎苍蝇要一起打! 接连不断的水元素弓箭带著一百五十磅复合弓的力量一根接一根,精准地击中炎魔的脑袋,水花炸裂,连带那颗小光头都变得有些黯淡,身体却始终晃晃悠悠没有倒下。 盖乌斯在科泽伊的掩护下,拎著锤子衝上去横扫,炎魔的石头身躯跟钢铁肯定没得比,两条大腿在没有防护的情况下被锤子砸断,整个魔重重坠在地上。 但很快,他身上冒出剧烈的火焰,逼退了想要继续跟进准备收割人头的盖乌斯。 盖乌斯是退了,这一退,就有另一个人冲了上来。 来人身材魁梧如铁塔,一脸横肉,左眼罩著黑色眼罩。 是那个独眼壮汉! 独眼壮汉左右手分別举著一把巨大的斧子,斧子上还缠绕著还要更大一圈的透明液体。 woc,哥们儿居然是水系法师吗!? 这和得知李逵其实是男娘一样令人感到震惊。 壮汉以极快的速度,大踏步,三步两步衝到盖乌斯前面拦住火焰,然后高高地跳了起来。 他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对著下面的炎魔大喊: “吃我一击吧!今天——浪都杀!” 惊天浪涛杀?不对不对好像听错了......科泽伊怀疑了一下自己的耳朵: 【他说的好像是今天?今天?那明天呢?】 他只是自己在原地小声自言自语,结果忘了屏蔽盖乌斯了,盖乌斯听到科泽伊的『传音入密』也跟著问了出来:“今天?那明天呢?” “明天敢浪的,也都沙嘍!” 壮汉居然还有閒工夫瞪著眼睛,扭头愣愣地回答盖乌斯,然后就被炎魔喷发的火焰给顶飞了。 好在他在自己身上及时凝聚了一层水元素鎧甲。 一瞬间的高温没有伤害到內里的本体,反倒让他藉助再次下落带来的动能,瞄准对方的光头: “劈脑袋!” 那两把斧子加在一起的重量看上去好像和盖乌斯能举起来的锤子差不多。 再加上水元素附加,带著四倍对火系生物特攻,这一招从炎魔的脑袋一直劈到胸口。 “小鬼剔牙!” 落地的独眼壮汉,双手斧头挪至身体,狠狠向前捅了出去。 水元素匯聚到最顶部的两个尖端,在炎魔身上捅了个对穿,身体顺势后撤步,取消落地后摇,同时借力,身体转了一圈,膨胀的水元素斧刃斜肩铲背: “掏耳朵!” 很好,男娘李逵现在变成男娘程咬金了。 一条锋利地切口从炎魔的肩膀一直蔓延到腰部。 独眼壮汉头也没回向自己的帐篷走去,顺势將两把斧子插回自己后背的背带。 “嘭!” 隨著炎魔炸裂成碎石块慢慢消失,火光冲天,照亮了壮汉萧瑟的背影。 夜里其他人看不清楚,但科泽伊却能看见,壮汉在努力压抑著自己的嘴角,一脸淡定地掀开帐篷帘子走了进去。 “这冒险者里都是一帮什么神人啊......”这次科泽伊没忘记先屏蔽盖乌斯。 敌人的袭击结束了,游侠们再次被召集起来,两人一组,分散到营地四周,寻找是否有人趁乱袭击。 结果找了一圈也没发现半点红標帮的踪跡。 回来的时候,之前那个带著疑似商会成员来营地的游侠正在向【焰銃】和【心风】讲述他与对方遭遇的经过。 尸体被人抬了过来,经过【焰銃】辨认的確是之前商会车队离开的伙计之一。 钉在身体要害部位的三支箭矢被拔了出来。 自然之息的药剂师正在给尸体检查伤势,这年头不管是谁做冒险者都讲究一个多才多艺: “身体的五臟六腑包括心臟,血管等所有部位,都有破裂和魔素残留的跡象。” “游侠先生的箭矢只是普通羽箭,显然还达不到这种程度,或者说,一定程度上帮他从痛苦中解脱了。 在射中之前,这个人的身体就已经达到临界点。 最终因为使用被强行吸收进身体的火元素,全身破裂,內臟和血液被蒸熟而亡。 他的大脑里同时残留有黑魔法侵蚀的痕跡,很明目张胆,没有任何要掩饰的意思。” 投掷出来的捲轴一同被收集回来,是一枚典型的法术捲轴。 法术捲轴这东西,很少被提到,因为它的地位其实蛮尷尬的。 用於发动法术的魔素需要提前通过墨水和兽皮等製作材料存储到捲轴里。 所以,大家都懂,这样的费用比较昂贵。 铭刻一环二环的法术纯属浪费,能铭刻五环以上法术的人又凤毛麟角。 达不到正式法师那个水平的人很少买得起,正式法师又很少用得上。 捲轴还不能自动触发,需要带有对应捲轴法术属性的元素去激活,导致能使用的群体进一步缩小,所以很少流通。 由此一来,今天晚上的袭击就显而易见了。 红標帮里有一个黑法师助阵,並且用某种黑魔法对一个商会成员进行了洗脑,並在他身体里强行灌入火元素。 最后控制他来到营地附近,骗过游侠,在最后迫不得已的时候激活了法术捲轴。 反正炎魔有自主性,陨石打不准还能变身,锁定生物追著攻击,给冒险者队伍添点麻烦。 第763章 冒险者太君这边请 woc,对了! 当一切都想明白,还没有人牺牲的时候,就该轮到思考对方这么做的动机了。 是俘虏对吗?是俘虏!他是黑法师派过来,杀死那个被他们俘虏的盗贼的! 坏了!之前安排的两个守卫在炎魔现身的时候跑去支援了,虽然並没有支援上什么,但是离开工作岗位了! 智商都差不多的各位几乎在同一时间想到了这个可能,然后大家急匆匆从帐篷里出来,赶去那棵绑著盗贼的树下。 不包括科泽伊,他回去继续补觉了——虽然战斗中没做什么,但是还是辛苦我了。 “呃嗯......?怎么了?天亮了该出发了吗?” 盗贼被好好地绑在树上,炎魔的火焰被盖乌斯单防了,没有波及到这里,就连后来吵吵闹闹的独眼程咬金和震动也没把这位叫醒。 直到现在被一堆人看著,被火光照亮,他才在刚醒过来,对於眼睛来说有些刺激的亮光中睁开眼睛,说了些自认为吐字清晰的话。 在冒险者耳中:“&%¥%?%……¥#?他乱搞了噶去化了?” 一桶水之后,盗贼终於彻底清醒了。 “咋......咋的了嘛......?” “睡觉的姿势不对会落枕,现在没你事儿,可以重新睡了。” 【焰銃】看他完全没有被人害死的样子,就带著冒险者们离开了。 “人还怪好的嘞......什么玩意,莫名其妙,这是什么新的刑讯手段吗?可是我又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啊......” 两个憨憨守卫好心地给他解释了一下刚刚炎魔入侵的情形。 一般人遇到这种事儿都会惯性思维想到俘虏,就连俘虏本人也是这么想的。 “原来我居然这么重要的吗?为了不泄露机密,先生还要派人来追杀?” 守卫还没讲完呢—— 等到讲完验尸才发现,其实根本零人在意一个小盗贼。 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人家就是过来纯捣乱,打扰冒险者的休息,影响冒险者的状態,拖延冒险者的进度,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还泄露机密,一个小兵知道什么机密?哈机密吗? 现在是,幻想时间? 能带个路,不要他命,都算【心风】老法师慈悲了。 盗贼突然感觉,怎么没被炎魔冲死反而这么难受呢? 算了,累了,事已至此,继续睡觉吧。 ....... 炎魔很及时地被盖乌斯和水法程咬金给消灭了,其他人顶多像科泽伊一样在远处射两箭。 堪比角都隔著十万八千里向千手柱间射了一发手里剑。 后者是太弱了,冒险者们则是觉得没那个必要。 但是由於有些人的帐篷离得太近,还是被炎魔掀了,盖乌斯没有第一时间回自己的火柴盒,而是好心的帮他们都盖了一个火柴盒。 顺手的事儿。 除了外人要是冷不丁看见营地里都是棺材会觉得嚇一跳外。 冒险者们倒是都很开心,给“一米七の半身人”点了个赞。 强者到哪都是受到尊敬的,好心眼的强者更是如此。 游侠还是按照之前商议好的,由两个人继续在周围巡视,不过有被特意关照过,不管是谁靠近,一律格杀勿论。 刚刚的情况情有可原,而且处理方式也不能说不对,但是最好还是不要再发生了。 后半夜没有其他风吹草动,黑法师的袭击就只有炎魔那一波就结束了,还无人伤亡,也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教科书上说,黑魔法玩多了会被脑子玩坏的,所以黑法师怎么想的,没人能懂他们的脑迴路。 尼克洛教授除外,他是一个短寿种成为长寿种之后,还能不忘初心的巫妖。 最难理解的行为大概就是在办公室里吃火锅吧,真是太坏了! ...... 次日清晨,初升东曦,冒险者营地升起炊烟裊裊,各自做著自己的早饭。 盗贼已经被鬆开绑绳,吃过【心风】给他的一份早餐,现在正在营地中央压腿拧腰,舒展身体。 被绑了一晚上,血液流通不顺畅,你来你也麻。 就是在其他人眼中,感觉上有点不太对劲,如果忽略斗篷帽子上的红標帮纹理,他放鬆的像个正常的冒险者,很自然地融入到大团队当中。 区区一个俘虏!你怎么比我们还积极的样子? “他是觉得自己昨天被红標帮叫什么『先生』的那个黑法师刺激到了? 所以今天演都不演了,打算直接带咱们去老巢? 为的就是在自己首领面前证明重要性,让对方不要忽视小人物的重要性?” 昨晚在盗贼旁边,负责保护他的守卫其中之一和另一个碰了碰肩膀,小声蛐蛐。 另一个守卫一口抽乾【肉乾下水香肠汤】,用勺子把里面的肉渣都扒拉到嘴里,然后瞥了一眼自己的同伴: “你咋那么多戏呢? 他就只是觉得黑法师好像並不在意一个小兵的背叛,大概直接就当他死了,所以也就开始明目张胆的带路了。 表现好的话,还能让【心风】大人事后说话算数,不清算他而已。” “哦.......” 憨憨守卫想没想明白不知道,冒险者队伍已经都收拾好行李,在盗贼的带领下继续前进。 他一只手指著前面,一边比比划划介绍周围的地形,以及某些可能会藏人的隱蔽区域: 【冒险者太君,介边,介边请,红標帮滴强盗,就躲在那里的干活!】 这当然不是盗贼说的,是走在队伍最后用神识看戏的科泽伊自己配的音。 还是那句话,以前出去冒险的时候怎么没发现冒险者们的经歷这么有意思呢? 嗯,肯定是严肃认真又冷淡的希尔薇妮发力了。 果然下次和她出去的时候应该多让她笑一笑,说不定会有好戏看。 “科......雷泽诺斯,雷泽诺斯,你在笑些什么?” 想起科泽伊假名的盖乌斯在他旁边戳了戳。 “啊?我笑了?有吗?没事儿,我只是想到开心的事情。” 第764章 石桥有问题 有內鬼带路,一路上还真的畅通无阻,一些真正的隱蔽陷阱都被找出来破坏掉了。 但越是这样顺利,越叫人心中惴惴难安。 不同於第一天刚踏入森林边缘就遭遇的伏击。 如今队伍已深入林腹,却连半个红標帮弓箭手或潜行盗贼的影子都没瞧见。 四下里唯有风声过叶、鸟鸣偶尔惊起,安静得反常。 “这不会真是个陷阱吧?” 【心风】作为感知类法师,他对危机那种虚无縹緲的预警要比其他人更敏锐一些,可是什么都没感觉出来。 “好像没有了。”盗贼在前面带路,也没有要逃跑玩失踪或是耍花招的意思,这小子当匪奸当的还挺认真: “他们那位先生制定的策略就是这样的。 说是第一天咱们刚到森林,警惕性最低,所以安排在那里伏击,成功率最高。 就算没成功,也能探听出各位有什么样的能力和人数。 他一边拨开眼前垂落的树枝,一边继续说: “之后咱们必然警觉,凭红標帮那群歪瓜裂枣,再想埋伏得手可就难了。 所以不如把人全收拢回大本营,以逸待劳。 这一路上,只留些拖延时间的陷阱,没有安排驻守。” “.......”老法师感觉盗贼的话有点怪怪的:“什么咱们,他们,你改换阵营的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盗贼搓搓手,咧嘴笑得一脸阳光:“大人,我可太想进步了。” “行啊。”老法师不紧不慢地接话:“那等会儿接战,你冲第一个。” “哎別別別。”盗贼瞬间缩了缩脖子,摆手訕笑:“我觉得......安於现状就挺好。进步的机会,还是留给各位大人吧。” 前一天晚上那个一心求死的盗贼哪去了?黑法师发力了?眾目睽睽之下把人给掉包了?不愧是黑法师,恐怖如斯,断不可留。 【心风】每隔一段时间就悄悄展开感知法术,既探查前方有无埋伏,也监听著带路盗贼的心跳与气息起伏。 根据有人留下的標记,他能辨出,这小子並未带著队伍绕弯路,相反,路线径直朝著森林深处延伸。 省去了应对伏击与复杂陷阱的周折,整支队伍的行进速度大幅提升。 原本预计要在第三日夜晚才能抵达的红標帮大本营,竟在第二天晌午时分,就已隱约逼近。 林间的光线逐渐变得幽深,树木的姿態也越发张狂扭曲。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的、若有若无的腥气。 所有人都默默握紧了自己的武器。 “到了到了。” 盗贼猛地停下,几乎是屏著呼吸拨开眼前交错的枝叶,细碎的叶片摩擦声里,一条巨大的地裂赫然横亘在前。 他侧身让出视野,朝身旁的老法师压低声音: “您瞧,前面就是『蛇脊裂谷』,蔓延有好几里,下面全是瘴气。对岸——” 他抬手指向那片蒙著灰紫色雾气的崖壁:“被人种满了『鬼吻荆棘』,刺上带毒,沾著一点,皮肉烂到骨头。” 峡谷间风声呜咽,如远处兽吼。 唯一连接两岸的,是一座和地面相同顏色的石桥,桥面仅容三人並排通过,在氤氳的雾气里若隱若现。 “如果您是来这放风溜达的,我只能告诉您。 桥对面有个当地人称『蟾蜍搬金』的景点,下面叫『蛤蟆口』,其他的还请您別难为我,自行领会吧。” 盗贼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就打算按照约定离开他们即將交战的地点躺平,等战斗结束了再通过结果判断自己未来的阵营。 结果回头刚要早,正对上【焰銃】古铜色的一张黑脸。 被对方严厉的眼神扫过,打量的有点发毛,盗贼小哥赶紧行礼告別,就打算要走: “焰大人,我不打扰,我......我走了哈,” “你不能走。” 盗贼刚想越过【焰銃】,结果一双黑手就搭在了他的肩膀,他赶紧扭头求助老法师【心风】: “咱们之前......不是,说好的吗?”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老法师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依旧和蔼: “小伙子,你就先跟我们走一走,以防万一还有什么事情要諮询的呢,你放心,不会让你难做的。” 他一挥手,两个憨憨守卫走上前,把一身衣服递给了盗贼。 “那......那我还说啥了,衣服都准备好了......我直接投了唄。” 盗贼哭丧著脸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叠好,换上一套不起眼的衣服。 还好老法师给他留了点余地,没有把红標帮的衣服顺手摧毁,冒险者要是输了,他还能还回去。 “你可以回去了。” 眼见他换好衣服,【心风】用法杖戳了戳他,两个守卫一左一右抓著盗贼转身,正对著不远的石桥。 “我?现在?別別別別別,您別开玩笑。” 【有问题。】 老法师眯起眼睛,不是觉得盗贼有问题,而是石桥有问题。 有“禁制”阻拦著,盗贼不敢说出红標帮的秘密。 路上的陷阱是他和自己的同伙布置的,並不包含在“红標帮秘密”范围內。 但继续深入,不能说的东西可就多了。 问不出来,那就让盗贼自己往前走,他不想走,那就说明是有不能说的布置在前面,需要仔细破解,小心通过,以免著了对方的道。 【心风】不再犹豫,举起手中法杖。淡青色的风元素在杖头匯聚,发出细微的蜂鸣。下一秒,数道风刃疾射而出,划破雾气,精准地斩在远处的石桥上。 然后他一转身,看向“一米七的半身人”。 作为土系法师的盖乌斯心领神会,挥舞法杖,重重顿在地上。 地面微震,裂谷边缘的土石涌动、延伸,转眼间凝聚成一座崭新的石桥,比原先那座更宽、更稳。 有问题那就不过,摧毁了再造一个,队伍里有土系法师在就是任性。 回头再看盗贼,还是一副纠结,想说但是又说不出口的样子。 说明问题没出在桥上或者不完全出在桥上。 等会儿,他刚刚说,对面叫什么——“蟾蜍搬金”和“蛤蟆口”? 第765章 飞夺蛤蟆口 【心风】又观察了一下对面的地形,按照盗贼的说法,那巨大的岩体果然形似一只匍匐的蛤蟆。 上面背著的部分是金子的话,那蛤蟆嘴是个山洞? 山洞在哪呢? 视线隨著身体谨慎的挪移而改变角度,终於,在石桥下方,一处凸起的狰狞岩石背后,目光捕捉到了一片被自然光影所遮蔽的深邃阴影。 太阴了,这要是有人藏在那个地方,不打碎石桥就有天然的遮挡物进行攻击,还能把桥弄断了让人掉进峡谷深坑。 打碎石桥,对方缩回洞里,法术和箭矢攻击不到,自己这边的人还过不去。 【焰銃】也看明白对面的地形了,本来就古铜色的面容变得更黑了,他思考了一下: “这样吧,我先带著大部分人从桥上通过,然后游侠和【心风】大人留在这边,瞄准洞口別让人偷袭。 那位叫盖乌斯的土系法师受累一下,先跟著我们去对面,如果有人成功破坏石桥,还要麻烦他隨时进行修补。 等我们彻底铜鼓,他再独自回来,除了游侠以外的主要战力都在对面,红標帮的小贼们肯定要回返支援,也就顾不上游侠通过。 而且游侠动作敏捷,即使石桥再次被摧毁。在那位土系法师及时的修復下,也能快速通过,不给他们反应时间。” “和我想得一样,就按照你说的来吧。” 这个计划是有点运气和实力在里面的,主要看盖乌斯的临场发挥。 可短时间,老法师自己也想不到更周密的计划。 只能去做对方的思想工作,顺带许诺事后愿意奉送丰厚的礼物,希望他接下来多出出力。 【焰銃】召集了冒险者们,然后宣布接下来的战略安排。 科泽伊许久都未出声,整个人看起来浑浑噩噩的,实际上从一开始到这里,他就在集中注意力观察对面的情况。 石桥下面的洞窟確实挺大的,里面挤了不少弓箭手,其中一个魔素比较丰富,大概专门负责用大威力箭矢摧毁石桥。 墙壁上凿刻出许多射击孔,分布在石桥四周,但因为没有光,那位老法师离得远看不太真切。 他们刚刚因为石桥突然被毁提高警惕,现在都拉开弓弦对准桥面,严阵以待。 老法师的请求盖乌斯答应了,反正有科泽伊在后面指挥,完全不虚。 阳光照不进这片密林深渊,石桥的一侧,冒险者队伍的四大主力站在前面。 一个火系法师“岩豹烈迦”、一个水系法师“程咬金”、一个土系法师“一米七半身人”,还有一个风系法师“强盗臥底”。 四元素居然都到齐了,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出发!” 【焰銃】大手一挥,没有愧对自己从商会出发前那一番话,毫无畏惧地冲在最前面。 一帮战士、刺客紧隨其后,那个盗贼拉拉个脸和老法师走在一起,后面就是两个守卫,盖乌斯在最后收尾,对前方的道路进行修补。 响箭拉著悠长的哨音直奔【焰銃】面门,一时间剑雨齐发,从石桥下方,两侧的岩壁里拋射,下雨一样落在桥面上。 盾卫举著盾牌挡住自己的身体,箭如雨下,无法为更多人提供庇护,其他人只能自求多福。 【心风】对著天空挥动法杖,念动咒语,呼啸的狂风將下落的箭矢吹的七零八落,冒险者先遣队压力大减。 “箭上有毒!” 中箭的冒险者拔掉自己身上的羽箭。 箭头带出的血液发黑髮臭,身体有种晕晕乎乎的感觉。 他们赶紧从包里拿出解毒药剂,一边跑一边猛灌一口。 隨著先遣队前进的牧师听到这话,从背后摸出自己的圣杖开始祷告:“愿圣光护佑著你”。 光辉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蔓延,洒落在所有人身上。 加了几层庇护罢了。 除了不是特別强大的黑暗和诅咒相关的力量可以被直接驱散。 其他的中毒、烧伤、冻伤或者残留的持续元素伤害等负面效果没办法通过圣光彻底祛除。 但是可以极大压制效果发挥作用,延后到战斗结束。 冒险者一方的游侠见此情形,开始对红標帮进行反击,掩护队友。 他们本就敏锐的视力套上【鹰视】法术,要比老法师看的清楚得多。 只是看到没用,峡谷两侧的距离不小,不能附带元素效果的弓箭射不到那么远,有一部分游侠弓箭威力不够,只能干瞪眼。 科泽伊主要盯著强盗窝里那个疑似能够使用元素攻击的弓箭手。 结果对方见冒险者们快要过桥了,吩咐手下的人都换上了新的弓箭。 “靠,盖乌斯,他们点火了,接下来一波全是爆炸箭,我拦不住那么多,你和队伍里的其他法师自己准备好。” 科泽伊又顺著风元素开始给小伙伴传音入密。 “爆炸箭!”要么说盖乌斯这孩子就是实诚,听到这话 ,直接向前面大吼一声。 好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就算意图已经暴露了,点燃的爆炸箭不射出去,炸的就是自己。 “嗤嗤嗤”的引信燃烧声在耳边响起,【心风】听到后,对准一边用风刃將那些爆炸箭扫开。 “水法程咬金”朝侧面挥舞斧子,水流鞭从斧子上蔓延出来,灵活地拍掉自己周围的部分。 其他人也各凭本事,在向前冲的同时,儘自己的力量將爆炸箭击落。 显然红標帮在这里经营驻地不是一天两天了,应付石桥的方法有的是。 人炸不到就炸桥,扎进石桥下面的箭矢没了阻碍,爆炸產生的余波將整个石桥震得摇摇晃晃,產生了大面积的裂痕。 初出茅庐的小法师盖乌斯哪受得了这个啊,老法师许诺的奖励全是次要的。 他现在只知道,自己要是不认真起来,就会有很多人因为自己掉进峡谷,十死无生。 当下一波爆炸箭要来袭之前,“蛤蟆口”那部分的岩石开始活动。 盖乌斯让科泽伊帮忙盯准时机,自己一边维护石桥的完整,一边在红標帮弓箭手即將射箭的时候,给射击孔拉了个“窗帘”。 第766章 差点坠机 “嘭!轰轰轰!” 又是一下更为剧烈的震动,狠狠撞向所有人的脚底与胸膛。 这一次的震源並非来自脚下颤慄的石桥,而是道路尽头那幽暗的“蛤蟆口”深处,沉闷的巨响裹挟著碎石与尘埃,沿著山壁与地面奔腾而下。 几缕黑烟从已经不完整的射击孔里冒了出来。 大概是盖乌斯“拉窗帘”的行为让没有射出来的爆炸箭在內部引发了连锁反应。 堆在一起的爆炸物被一同引燃,把一侧的山洞炸塌了。 强盗们也並不完全是一同射击,有反应快的弓箭手用匕首斩断箭头上的引信,將炸药箱一脚踢开。 这才没有在另一侧山洞空间造成太大的伤亡。 此前压得人抬不起头的猛烈地攻势因为盖乌斯的法术放缓了许多,但是队伍的前进依旧受到阻碍。 “咕隆咕隆。” 有什么带轮子的东西被推了出来,滚动的同时,沉重的分量压得轴承吱呀吱呀作响。 被树叶过滤的午后阳光还是偶尔照进了黑森林,金属光泽一闪而过,让跑到石桥前半部分的先行者心中一凛。 红標帮的人在石桥尽头推来一个攻城弩。 两米长,六厘米粗的浑铁矛箭已搭在滑槽之中,三棱箭鏃在稀薄的天光下凝结著一点纯粹的寒芒,无声地指向桥面。 “——!!!” 绞盘释放的巨响撕裂了短暂的寂静,桥面上积累的尘土被声浪激起,化作一道朦朧的烟障。 紧隨声音而后至的,是那抹撕裂烟障的笔直黑线! 它割开空气,直射队伍最前列! 队伍最前面的【焰銃】古铜色的脸上映著拳套上跃动的火焰。 他沉腰立马,燃烧的铁拳迎著矛尖悍然击出! “叮——!!!” 锐利的金属撞击声炸开,刺痛耳膜。 箭尖与铁拳接触的点上,爆开一蓬绚烂的火星,拳套上的火焰被矛箭带来的衝击力狠狠摜了一下,猛地向后倒卷、明灭不定,终究还是把矛箭挡了下来。 任何反魔兽的武器反步兵都是极好的。 敌人根本没有留给他们喘息之机。 对岸绞盘疯转的嘎吱声再次响起,第二支矛箭已在弦上! 【焰銃】甚至来不及甩动有些麻木的手臂,细长的黑影破空而至。 他瞳孔紧缩,双掌火焰重燃,於千钧一髮之际合掌拍向矛箭的箭杆! 矛身入手,巨大的衝力让他双脚彻底离地,不受控制地向后飞退。 靴底在石桥上刮出两道刺耳的白痕。 就在他即將被彻底带飞,撞进后面的冒险者队伍之中的关头,一个健壮的身躯及时抵在了他身后。 扭头一看,独眼壮汉的面庞映入眼帘,对著他邪魅的歪嘴一笑。 “你没事吧?” 壮汉的声音沉厚,压过了峡谷的风,接著单手抓过那支被【焰銃】抓在手里的矛箭,臂上肌肉块块隆起,看也不看,朝著弩车方向猛地一掷。 对岸传来一声短促悽厉的惨叫,隨机穿死一个操纵弩车的幸运红標帮强盗。 “呃.......还好。” 【焰銃】站稳,深吸一口气,压制住翻腾的气血。 被一个比自己高大壮硕整整一圈的男人这样紧紧抱在怀中“救下”,这位火系魔战士古铜色的脸上掠过一丝窘迫的微红。 其实这只是因为气血上涌导致的,一会儿就能自然消退。 “水法程咬金”將他轻轻推至身后安全位置:“还是我在前面开开路吧。” 话音未落,他已擎出背后两把短柄战斧。 第三支弩箭如期而至,壮汉却不闪不避,迎著箭矢冲前一步,双斧自胸前交叉,继而向身体两侧迅猛挥开! “鏘!喀嚓!” 斧刃精准地劈砍在矛箭的侧棱,那支足以洞穿好几个人的巨箭被蛮横的力量凌空击坠,残骸坠落桥下的瘴气深渊。 盪开致命飞矢,壮汉步伐丝毫未停,三步並作两步,沉重的脚步踏得石桥微微震颤,悍然衝过了石桥的最后一段。 直扑对岸那架仍在吱呀作响的攻城弩与后面惊慌失措的红標帮眾。 “蟾蜍搬金”的地形上半部分,也就是“金子”所在的位置在这个时候也响起了机关启动的声音。 一台投石机被摆在“金子”后面,远远地对石桥进行了瞄准,巨石投掷而出,以拋物线从空中砸向桥体前端。 一边修补桥体还要一边格挡另一侧“蛤蟆口”强盗箭矢的盖乌斯有点忙不过来对这么多法术的控制。 他对那枚巨石的操控只是稍微延缓了下落的趋势,但还是沉重的撞在了石桥上。 “盖乌斯,不关你的事,没有战役可以无人牺牲,当下最重要的是维持好石桥別让更多人掉下去。” 提前预判到盖乌斯心理的科泽伊及时地送来心理安慰,让小法师原本紧张起来的內心又稍微放鬆了一下。 灰黄色光芒闪烁,石桥在崩塌前重新屹立。 “你们几个还真是命大。” 原本已经衝出去的“水法程咬金”在发现投石车发射的时候就急忙赶了回来,但还是没赶上摧毁石头。 几个冒险者在他面前隨著崩塌的石桥桥体掉了下去。 壮汉只是抱著试试看的心理,伸出水流鞭触手向下划拉,结果还真让他把这几个人给拽回来了。 “运气好而已.......”即將坠入深谷的恐惧让那几个冒险者心有余悸,说话都有些不太利落了: “只是刚好峡谷岩壁上斜著向外长出的几棵树把我们接住了,不然真的掉下去了。” 壮汉也向下看了一眼: “那你们运气確实不错,这种瘴气环境下居然还有植物生长,生命还真是顽强。” 他能安心回来救人,是因为商会的法师【焰銃】和【心风】已经闯到对岸摧毁了攻城弩。 此时正在解决残留在表面,还没有及时回退到大本营的强盗。 “蛤蟆口”地道的开口居然不在上面,里面的人正打算想跑。 但是被最后赶来的盖乌斯用土系法术掀开岩层,把里面的弓箭手都给种进土里,只留下一个脑袋在外面呼吸。 第767章 猛攻 蛤蟆口关隘被冒险者占领,盖乌斯不用回返一趟,只是把石桥重新架好等著游侠冒险者通过。 这里的强盗该抓的抓该杀的杀了,血流不止,涌入地下,血腥气直往鼻子里钻。 前方的岩壁在山体阴面的阴影中,如同巨兽的骸骨,裸露著千百个黑黢黢的窟窿,又像是被某种虫群蛀空了的朽木。 洞窟大小不一,毫无规律地嵌在山体上,有的仅容一人蜷身,有的却如城门般敞开,但內里深邃,隱约可见粗糙的木架结构与晃动的火光。 山脚下,粗大木桩削尖綑扎而成的拒马,层层叠叠,像一排排歪斜的獠牙;锈跡斑斑的铁刺网缠绕其间。 显然,强盗们早有准备。 “盖乌斯,试试能不能把他们的建筑压塌。”老法师的声音平静,下达了指令。 在元素攻防的歷史上,土系法术始终是攻城与守城中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环。 或许这也是盖乌斯和科泽伊的“半身偽人”组合能得到认可入队的原因。 过去,交战国的土系法师会像鼴鼠般潜入敌方城市之下,悄然瓦解城墙的地基,让巍峨的防御在轰鸣中化为齏粉。 更有甚者,直接唤醒城墙的岩石之魂,化作无情的巨人,將墙头的守军连同砖石一併攥碎。 自《诸国战时法术限制协约》签订后,此类直接破坏地脉、顛覆地形的战法已明面上绝跡。 但私下里,各国对反制措施的研究从未停歇。 近百年来的城市攻防中,那种“挖地三尺”式的攻击確实罕见了,可相应的防御符文,却早已成为重要据点建设的標配。 你可以不用土系法术攻城,但我不能不准备防御措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儘管有损道义,但是面对的是天生邪恶的红標帮强盗,不用讲什么法师道义,能儘快解决就儘快解决。 盖乌斯一开始还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还是科泽伊给他说悄悄话解释,才不动声色地装作理解了老法师的用意。 他深吸一口气,將法杖重重顿在地上。 杖端的结晶亮起沉稳的灰黄色光芒,低声吟诵著咒文,將精神力与法力拧成一股,顺著法杖导入地下。 法术如同无形的钻头,进入山壁的根基,意图找到结构的脆弱点,引发一场崩塌。 预想中岩层鬆动、碎石滚落的景象並未出现。 雄浑的土系魔素在触及山体岩壁的瞬间,如泥牛入海,只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便迅速被吸收、消融,再无半点声息。 山壁依旧沉默地矗立,令人忍俊不禁。 盖乌斯收回法杖,看向老法师,摇了摇头。 “土元反哺符文吗……”【心风】老法师看著刚刚土系法术消失的现象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看来红標帮那位黑法师还是有点东西的。” 土元反哺符文是一种最基本的城防符文组合。 刻录在岩壁上,能够產生让意图操纵岩壁的土系法术吸收融入其中,起到强化岩壁的作用。 这是歷经血泪教训后,人类在魔法防御工事上取得的智慧结晶之一。 老法师也是侥倖想要这么试试,但是毕竟人家的大本营建立在山体之中,怎么想都应该有针对土系法术的策略,不然早就玩完了。 一击无功,空气似乎凝重了几分。 蜂窝般的山壁上,一些洞口似乎有身影晃动,隱约传来粗野的嗤笑声。 “你们大本营有没有什么密道或者后门之类的?” 老法师的法杖轻轻抽了一下旁边盗贼的屁股,前红標帮盗贼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摇了摇头。 愣神了,那看来就是想起来有了。 “老规矩,你在前面跑,我们在后面追。” 盗贼听了之后,摇头拒绝的频率更快了,好像走后门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 “不想去?有埋伏?” 眼见这小子长出一口气,盗贼语十级的【心风】大概理解是什么意思了:“看来是了......” 这就麻烦了...... 红標帮强盗在大本营肯定设置了很多陷阱,加上熟悉地形的主场优势,正面衝突,拿头和他们打吗? 也就是冒险者的素质普遍高於红標帮强盗,外加几个法师给力,不然连刚刚的石桥可能都过不去。 “行了,一边待著去吧。”他倒是说话算数,也没有难为盗贼,让他自己去安全的地方躲著。 “猛攻!”老法师法杖一挥,空气振动发出嗡鸣。 敌人只有一个黑法师,自己这边可是四个法师呢,优势在我。 “水法程咬金”早就等不及了,“嗷”一声拎著斧子就衝上去了,身体上涌出的水元素幻化成八条章鱼触手,劈里啪啦就把面前的拒马障碍物扫了个乾净。 该说不说,这傢伙是真的猛,果然传统法师已经落伍了,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是近战法师程咬金同志。 红標帮使用了“万箭齐发”。 密集的羽箭雨点一样从天而降,比在石桥上的规模还要夸张。 老法师身边的空气嗡鸣声渐渐停止,隨著咒语吟唱完毕,流动的空气穿过岩壁的空洞,发出“呜呜”的声音。 空气凝实成刃,山洞里血花飞溅。 “我们需要重新集结部队!” 一波人因为老法师的法术倒下了,生息阿德红標帮匪徒却喊得大义凛然,整的好像商队的冒险者才是邪恶的一方。 到底谁是反派啊! 强有力的弩车吱呀吱呀的顶在山洞洞口,这玩意就连【焰銃】都有点吃不消,更別说其他普通冒险者了。 机关响起,锐利的矛箭破空而来,只要擦到冒险者的边,就是断手断脚。 盖乌斯抬起了石墙,就像他在波洛维亚城墙上做的那样,尽力用墙壁挡住每一次攻击。 【算了,小救不算救,就当作磨练自己在没有法术的情况下能做到什么程度好了。】 科泽伊原本不打算管这些冒险者的,但看盖乌斯那么努力,他也就暂且找个藉口不袖手旁观了。 穿著斗篷的身影不停在队伍中穿梭,靠著超凡的身法与预判,他总是能在最危急的关头出现,一脚將某个即將被弩箭射穿的冒险者踹向一旁,堪堪避开致命轨跡。 第768章 石化蜥蜴 科泽伊在摸鱼,另外四个法师可没有。 盖乌斯的攻击法术是不强,但那只是相对梵蒂雅斯的出色法师们来说的。 法杖点地,低环的“岩裂术”便催生出无数尖锐石片,如暴雨般射向洞口,打得强盗们抱头鼠窜。 如果冲的近了,他还能直接挥动“耗天锤”,轰击山壁,震得洞內碎石簌簌落下,彻底扰乱对方的阵脚。 再加上不断前冲给压力的“水法程咬金”,发射猎豹衝进洞穴一顿直捣黄龙的【焰銃】,还有【心风】那无孔不入的风系法术。 红標帮组建的马其顿防线根本不堪一击。 在后勤有治疗性质的法师和牧师的情况下,硬生生地带著这帮冒险者把红標帮按在地上摩擦。 局势大好,科泽伊的神识也把红標帮內部摸了个遍。 “哦,找到了。” 沿著洞穴里最宽敞的大路寻找,就能轻鬆找到商会货车被安放的地方,以及货车旁边的仓库山洞。 几个印著商会標誌的大箱子被凌乱地扔在旁边,大概是原本正在整理的红標帮帮眾在有人来袭之后,放下手中的工作赶到上面帮忙。 一个木分灵在混乱当中从本体分裂出来,融入进泥土潜藏在地下,然后根据科泽伊的指示开始向红標帮內部移动。 木分灵无法继承神识,在地下和洞穴里也没办法传音,只能按照分裂出来时记忆的地图自行前进。 “盖乌斯,叫上你们周围的人赶紧往后撤!” 派出木分灵的科泽伊又把注意力转回战场,然后发现有强盗骑著体型庞大的东西正从山的背面绕著山体向战场前行。 “各位!”盖乌斯按照科泽伊的指示,指了一下山上怪物才刚刚露出的一角,同时在自己面前竖起一道石墙: “快后退,红標帮有石化蜥蜴!” 话音未落,又一只体型庞大的怪物从半山腰的洞穴里钻了出来,还能听到那个方向传来强盗自己人的咒骂声音。 怪物主体皮肤为蓝灰色调,表面粗糙如岩石,带有颗粒状纹理和深浅斑驳的色块,部分区域有褶皱磨损痕跡。 背部、颈部与尾部覆盖密集的红棕色尖刺,尖刺呈三角形。 八只脚支撑起短粗的身躯,看起来像是一辆小卡车。 石化蜥蜴的身上缠绕著特製的鞍具,一个强盗就骑在上面指挥这辆“小卡车”的行进方向:“誒嘿嘿,有人要撞大运嘍~” 对方显得十分囂张,他可能並不知道大运有什么特殊含义,只是单纯讽刺这些原本正在压制强盗的冒险者。 由於体型笨重的缘故,石化蜥蜴的速度並不快,但是那是相对其庞大的身体来说的。 实际上它爬出一秒的距离可以达到六米,要是不抓紧时间逃跑还真容易被撞上。 识货的游侠都三窜两跳的远离了大傢伙的身边。 这东西最烦人的地方不在於它像卡车,而是具备传说中美杜莎的能力,通过视线將生物石化。 当然能力肯定无法碰瓷传说生物,它的视线作用范围只有十米。 凡是进入其十米范围內,並被它凝视超过数秒的目標,便会逐渐染上灰白色,动作僵硬,最终化为石像。 一名冒险者撤退稍慢,便被那视线捕捉。他脸上仓皇的神情、转身欲逃的姿態,都在一瞬间凝固,成为一尊栩栩如生却绝望的石膏雕像。 所以冒险者们之间经常流传著一句话: “没人会造那些一脸恐慌的勇士雕像。如果你看到一尊。请务必闭上眼睛並竖起耳朵。” “水法程咬金”找准位置,闭上眼睛,一个滑铲铲到石化蜥蜴脚下,水流凝成的长鞭捲住石像,险险將之从蜥蜴即將踏下的巨足前拉开。 轰然一声,蜥蜴前足落地,岩层迸裂,碎石四溅。 “【復原术】!” 洁白的光辉从战场上亮起,牧师对被人救下的那个冒险者施加了一个三环的神术。 神明的虔诚信徒即便没有法术天赋,在通过重重考验后,也可以受到神明庇护,藉助微弱的神力学习、施展类似法术的神术。 这种神术因为隶属於神明,所以充满了规则的意味。 与提前施加的,抵御负面效果和诅咒的守护法术不同。 【復原术】必须直接接触才能生效,而且在短时间內无法在同一个人身上產生效果。 “盖乌斯,你给我们开闢路径,我们要上去解决它们。”【焰銃】 “哦哦,好的。” 无需得到科泽伊的指示,有了经验的盖乌斯法杖高举,魔力奔涌。 战场地面隆隆升起两道岩石构筑的廊道,两侧封闭,仅在前方与侧面留有狭窄窗口。 既是通道,也是掩体。 【焰銃】与“程咬金”各入其一,借窗口观察外界。 石化蜥蜴的视线必须持续凝视才能生效,在廊道的掩护与快速移动下,其威胁大减。 骑乘的强盗显然经验不足,见到突然出现的石廊怔了一瞬,才慌忙驱使蜥蜴撞向墙壁。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你看看你后面呢?” 【焰銃】在石化蜥蜴破坏廊道的时候闪到了它肚子下面,身影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来到强盗的身后。 他踢腿横扫直接將控制蜥蜴的强盗踹飞,自己重新跳起来,脑袋朝下下坠的同时,燃烧烈焰的拳头张开猎豹的大嘴砸在蜥蜴脊背的鳞甲上。 狂暴的火元素渗入石化蜥蜴的皮肤,在它体內不断乱窜,体表还留下一个烧红的拳印。 另一边的“水系法师程咬金”要更加直接也更加粗暴。 跑出廊道以后,毫不畏惧地出现在另一只石化蜥蜴的面前。 他的大块头也让蜥蜴嚇了一跳,张开嘴露出满口的利齿表达自己的愤怒。 一道切口顺著大嘴一直蔓延到它的肚子,连带著切爆了位於身体前半部分的巨大心臟 要不是肉质和鳞甲太结实,这怪物早就被一斧子横著劈成两半。 一个游侠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切开的石化蜥蜴尸体旁边。 匕首沿著切开的伤口继续划开,从里面掏出它的大胃袋,开了个小口,然后將胃里的酸液接了两大瓶。 下一秒身影出现在那个“自然之息”的药剂师旁边,把玻璃瓶扔给他一个:“喏,给你。” “哦哦哦哦,谢谢。” 药剂师手忙脚乱的接过科泽伊递给他的石化蜥蜴胃液,这个可以用来配置解除石化的药剂,万一红標帮不止驯养了两只石化蜥蜴呢。 第769章 青足龙蛇 科泽伊的本体在战场上忙来忙去,他的木分灵在红標帮大本营山洞的地下穿行。 结果还没走多远,木分灵就发现自己身体里的魔素正在加剧流失。 地下穿行对魔素的需求不是这样的啊。 按理来说,留在分身体內的魔素完全足够他解决麻烦的同时,藉助【藤蚺地游】潜伏到对方的仓库,把矮人费林特的货物带走。 可是按照现在这个消耗速度,別说取走货物了,能不能赶到仓库都是个问题。 【补兑,有问题。】 木分灵在被本体分裂出来之后,就是一个被释放出来的法术。 他的原理是把一个人的状態直接复製一份,並注入本体的魔素。 这部分分身所经歷的记忆,等同在一份新文件里写入信息,必须返回本体才能把文件拷贝回来。 没有【影分身术】那种掛狗专用的不讲道理的效果。 而且他身上还携带本体的储物手环,不能遗失。 所以在察觉到身体异常的时候,木分灵果断地离开红標帮老巢的范围,返回战场上科泽伊所在的位置。 在他离开不久,木分灵原本位於的地下对应的地表位置出现一团黑雾,沙哑的霸总嗓音在黑雾之中迴荡: “有品质上好的小耗子溜进来了?” 黑雾微微翻滚,仿佛在品味残留的气息: “得提醒那个只懂得炫耀財宝的蠢货动起来了......这么好的素材,可別轻易嚇跑了才是。” 这个时间节点,对应山洞外面的情况——盖乌斯刚刚释放完遮挡视线的岩石廊道。 ...... 等到木分灵重新融合进科泽伊身体上的时候,他刚刚取走石化蜥蜴的胃液交给药剂师。 看似眼下冒险者的形势大好,结果下一秒。 “轰——!” 地面猛地炸裂,泥土与碎石如喷泉般冲天而起! 一个狰狞的头颅破土而出,头顶一对巨大而弯曲的尖角在偶尔洒落的阳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紧隨其后是修长覆满青蓝色鳞片的躯干,以及身躯两侧排列的、如同蜈蚣步足般锐利且灵活的爪子。 这怪物速度奇快,刚一出现,便以与其体型不符的敏捷撞开旁边石化蜥蜴的身体。 庞大的身躯如蓝色闪电般窜向刚刚结束攻击、正在调整呼吸的【焰銃】。 【焰銃】甚至来不及完全转身,那布满鳞片的躯体已如巨蟒般缠绕而上,数只爪子同时向內收紧,將他死死箍住。 “咯吱咯吱”的声音从他单薄盔甲下的身体里传出。 “oi!黑皮肤的!” 一个猖狂的笑声从怪物钻出的地洞方向传来: “刚才不是挺威风吗?烧啊!再喷点火给老子看看啊!嘿哈哈哈哈——!” 【焰銃】脸色涨红,艰难地扭动脖颈,看向脚下。 只见一个身材矮壮、穿著镶有繁复红色纹路与金线锦袍的男人,拄著一根完全由水晶构成的手杖,从地洞中悠然走出。 他与周围那些穿著相同衣服的强盗截然不同,十个手指戴满了造型夸张的金戒指,脖颈上掛著数条粗细不一的金炼,浑身散发著令人不適的暴发户气息。 这位在冒险者的悬赏名单榜上有名,便是红標帮的首领,自封的“掘地之王”格鲁克。 科泽伊一愣神,这强盗头子居然还会抓timing,趁著他分析木分灵带回的奇怪感觉时,来骗,来偷袭! 更让他为之一愣的是现在从地下钻出一半的森蚺一样的巨兽。 “青足龙蛇?该死,哪来的?” 青足龙蛇就是眼前这个外形类似蜈蚣和鱷鱼以及森蚺的结合体。 鳞片构成的外皮为青蓝色,逐渐过渡到腹部的浅蓝色。 学过魔法史的人都知道,这东西诞生於泰坦与龙族大战的远古时期。 是传说中的智慧泰坦【密米尔】融合部分巨龙基因,製造出来对抗龙族的兵器。 不知道什么时候龙族与泰坦的战爭结束,也不知道还要作为兵器强行投放进战场的日子还有多久。 青足龙蛇並不满足於被泰坦掌控,於是背叛了泰坦。 当然,它们就算用那痴呆的大脑去想,也打不过自己的创造者,基因中对龙族的厌恶又使其无法忍受巨龙,於是很窝囊地一走了之,子嗣后代也就散布到世界各地。 要知道,这玩意被创造出来的目的是和巨龙抗爭。 眼下这条青足龙蛇大概有十米,还没成长到完全形態。 但是要是站起来比炎魔还高,难缠程度远在普通狮鷲之上,大概相当於幼年巨龙一半的实力。 科泽伊犹豫著要不要暴露自己法师的身份去救【焰銃】,他不是圣母,和商会也只是僱佣关係,但是还是难以接受有人这么被坏人杀死 该死,和盖乌斯一样,素质有待降低。 在他犹豫的时候,被青足龙蛇绞缠到快要窒息的【焰銃】身上燃烧起了火焰。 这怪物始终只是被泰坦创造出来对抗巨龙的兵器,要是隨隨便便就能达到巨龙的天赋,那龙族这个种族也太失败了。 它最大的弱点就是没有巨龙那样全方位的法术抗性。 细密的鳞甲虽然好看,也能做成品质极高的护甲,但始终不如巨龙鳞片的物理抗性高 【焰銃】强大的求生欲望让他不计损耗地释放身体里的魔素,被勒紧地身体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声音: “哼哼,啊啊啊啊啊啊啊——” 对於青足龙蛇来说,可以想像成有一个人不小心用手拿起刚刚倒满沸水的玻璃杯,下意识地鬆开缠绕他的躯体。 然后整个十二米长地身体从被钻出地地洞里窜出来,灵活地在原地转了个圈。 强健用力地尾巴顺势抽中还在半空地【焰銃】,一团火球就这样被轰进红標帮大本营所在的山体之中。 “嘁~不自量力,我的宝贝今天已经吃了三只巨蝙蝠、六个穴居人还有一个石盲蛮族。 不过没事儿,我觉得他的肚子还能放得下你和你的朋友们,呜嚯嚯哈哈哈哈~” 第770章 Plan B 湍急水流凝聚而成的锋锐斧刃破空而至,直劈向那名正猖狂大笑的强盗首领。 然而这一击並未得手——千钧一髮之际,那头护主的青足龙蛇猛地横过身躯,以覆满青蓝色鳞片的侧腹硬生生接下了这一记法术攻击。 鳞片的强度固然无法与龙鳞相提並论,但那也得分跟什么比。 对於寻常刀剑乃至低阶魔法,这身鳞甲已堪称坚固屏障。 斧刃在其表面炸开一片水花,只留下几道浅白色刮痕,隨即消散无踪。 循著法术的飞行轨跡追溯攻击的源头,不是別人,正是解决另一只石化蜥蜴的“水法程咬金”。 这人能处,有事儿他是真上。 眼见【焰銃】生死未卜,自己的法术没起到作用,其他冒险者又被青足龙蛇的战斗力给嚇到,他啐了一口,抡起斧子自己就冲了上去。 “哎我......你等会儿!” 在后面的科泽伊没想好对策呢,就看到有一个人急急忙忙地跑过去送菜。 不怕红標帮绞尽脑汁,就怕冒险者灵机一动 更糟的还在后头呢,不仅他出去送了,老法师【心风】见青足龙蛇威猛,水法程咬金一个人未必应付得了,於是振臂一呼: “这魔兽仗著体型的优势逞凶,我们所有人一起上,那傢伙未必能在魔素耗尽前打倒我们所有人!” 他这个操作是正常反应,尤其【焰銃】是商会的自己人,肯定要救回来。 所以攛掇大家一起上这事儿,其实不怪老法师,毕竟公国大多数平民甚至冒险者和法师一生都未必见过青足龙蛇。 梵蒂雅斯的法师很有见识不代表所有人都有。 而且梵蒂雅斯的法师也不是什么魔兽都知道,五年的学习是不可能把世界上所有魔兽种类都了解个遍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像是科泽伊这么牛逼,上学期不是照样没认出史拉蟾吗? 小小的红標帮能有青足龙蛇,大概率也是那位尊称“先生”的黑法师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发现的蛇蛋,然后从小孵出来的。 科泽伊见此情形,一捂脑门,完蛋,开团秒跟是吧? 也不知道这帮人是聪明还是傻,打炎魔的时候怎么不这么积极?柿子专挑硬的捏? 但是他还是想著挣扎一下: “等等!各位听我一言!青足龙蛇真正可怕之处在於它能喷吐闪电! 那是正经的高阶魔兽能力,绝不能聚在一起衝锋!保持分散!保持距离!哎我造了!” 喊声淹没在喧囂中。 科泽伊一把將手里的复合弓扔在地上,然后想了想又自己捡了起来。 有些离得近且比较鸡贼的冒险者听进去了,跑了几步之后將其他人护在身前。 有得听不进去科泽伊的话,大家都是冒险者,你指挥谁呢? 天塌了有那个独眼的大个子在前面挡著,但跑的慢说不定连汤都喝不上。 结果倒了霉了,青足龙蛇收起爪子,像蛇一样依靠腹部迅速前进。 要不都说水蛇腰水蛇腰呢,塌腰、扭头、s形,顺利躲过“水法程咬金”的三板斧。 然后一个尾巴把他扫进冲的最靠前的冒险者人堆里,顿时砸倒一片。 紧接著,带著尖角的狰狞蛇头张开嘴,喷出大量黄色闪电,对准前方区域风扇横扫。 牧师给加持的强化效果被闪电瞬间消耗,麻痹和刺痛席捲这些人的全身。 要不是红標帮打算抓活的,估计受到攻击的冒险者都要死在这里。 被盖乌斯用土墙保护在后面的老法师【心风】和其他冒险者也看清了现实,面对青足龙蛇都有些犹豫不前。 陷进去那么多人,打也不是,救也不是,已经有人开始悄悄向后撤退。 “想跑?没那么容易!” 红標帮首领从背后拿出个不知道什么玩意,套在头上,拉下面罩: “小的们,放箭!” 他背后那些山洞里人影攒动,没有冒险者衝进来打扰,红標帮的弓箭手张弓搭箭,一支支带著紫色轨跡的羽箭划过冒险者队伍的头顶,落在他们身后。 箭上有毒,不再是之前那样箭头带毒了,而是在射出之后,內部燃烧著有毒物质,开始向外释放毒烟。 老法师【心风】想要施放法术將毒烟吹散,然后带著剩下的人先战略性撤退。 结果就听沉闷的“砰砰”两声,原本安排来守在他旁边的两个盾卫被游过来的青足龙蛇一尾巴一个给拍的不断后退。 塔盾足够结实,只是微微变形,人也足够强壮,仅仅被打的后退,可惜退的太远,一头栽进毒烟就再也没有出来。 事情发展的太快,以至於科泽伊面对这个形势也不打算暴露自己,而是启动plan b。 他让盖乌斯別反抗的太激烈故意被对方抓住就行,作为法师,即使是俘虏,识相的话也会受到优待。 “plan b?啥意思?”盖乌斯没明白什么是plan b,但是科泽伊说什么照做就是了。 队伍里的牧师原本还尽职尽责的挣扎一下,但是牧师的法术是需要消耗体力的,他的圣光並非无限,在连绵不绝的毒烟羽箭的攻击下,终究是倒在地上。 “把他们都关进地牢里,看著点,稍微餵点解药,別都给毒死了,也別餵太多让他们有力气逃跑,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 这是盖乌斯在昏迷之前听到的最后一段对话,然后他就因为吸入瀰漫开的毒烟失去意识,鬆开手中的法杖倒在地上。 脱手的法杖刚一落地就消失在黑影中,一个小猫爪把用木头仿製的像模像样的法杖重新扔了出去。 科泽伊躲在毒烟里面,把身上那些东西全都装进储物手鐲,,只留下背包装著一些破烂杂物和衣服,然后就把项炼、手鐲、圣心树树枝、机械法杖、弓箭全都扔进影子里,这些可不能弄丟了。 为了倒在地上的动作不太僵硬、逼真一点,他还让乌萨蹬了他一脚。 小茂密这孩子下手没轻没重的,科泽伊被一爪子拍出去七八米,四肢放鬆的在空中自由舒展,以很难看的姿势,撞在了石头上。 这是他最近受的最重的伤...... 第771章 计划通 在科泽伊“昏迷”过去不久,“咻咻咻”的弓箭声再次响起。 神识追踪了一下,发现都是没有箭头的羽箭,他这才放心继续躺在地上,任由羽箭后面拖曳的一张大网覆盖在自己和其他冒险者身上。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仗著有乌萨在自己身边守候。 科泽伊从取出解毒与安神药剂各饮一口,空瓶隨手掷回暗影,瞬间被黑影吞没。 药液迅速抚平毒素带来的痛苦,睡意如潮水漫上。 他在网下轻轻打了个哈欠,任由意识沉入安寧的黑暗。 再醒来时,首先感知到的是大腿上传来一阵细微而持续的刺痛。 低头看去,乌萨的爪子正透过衣料轻轻抓挠他的腿。 【睁开眼睛,科泽伊,我是黑猫乌萨~】 科泽伊眨了眨眼,骤然迎上火把跃动的光亮,瞳孔被光亮刺激的微微收缩。 適应著光线,缓缓环视——这是一处石窟,石壁上插著燃烧的火把,光影摇曳,渗著铁锈与腐土的气味。 他无声地扬起嘴角。 进来了,计划通。 神识简单扫过周围,基本上所有冒险者都被抓住了,被绑住手脚关进不同的牢笼里。 他、盖乌斯、队伍里另外三个法师,以及牧师、药剂师和几个冒险者被关在一起,分別用铁镣銬困在一根有黑红色符文闪烁的金属柱子上。 强行施放法术,地面上只冒出一个幼苗,绝大多数魔素都被镣銬和柱子束缚住,还在不断流逝。 应该是红標帮有什么手段检测出俘虏具备魔素反应,所以专门打造了针对施法者的监狱。 更大的可能是黑法师有什么阴谋在里面,要不然这监狱里有不少没用的普通冒险者早就成为青足龙蛇的午后甜点了。 暂时没有危险,科泽伊缩小了神识的范围,延长了长度,沿著束缚自己的铁柱子向地下观察。 根据木分灵反馈的信息,这帮强盗的老巢下面有什么东西会加剧自身魔素的流逝,和背后的柱子一个原理。 其实不用猜都知道和黑法师有关,关键在於要搞明白这位黑法师作的是什么样的妖。 金属柱末端埋在土里的部分是一根链子,链子上和金属柱一样刻著符文,顺著看过去,在红標帮老巢的地下,还有个更大的溶洞空间。 身边几条类似的链子如血管般匯聚,最终全部没入洞穴中央一道环状的血池之中。 池子宛如一道幽暗的护城河,其中鲜血如今只剩半池,池壁上深色的渍痕却昭示著它曾盈满翻涌的过去。 他们几个法师的作用,怕不是维持血池的活性。 血池环绕的物体是一具庞大的骨骼。 它已被从夯土中发掘出一部分,扭曲地匍匐於地,仿佛临终前仍在挣扎。 骨架体长近十米,尾椎粗重,末端生有人头大小的膨大骨节。 颅骨前方突出两段冲角,其余骨板如鎧甲般覆盖面颊,前肢骨骼异常粗壮,后肢却相对短小,一开始科泽伊还把头尾给搞反了。 看体型特点,大概是一只地龙。 眾所周知,甭管是长条的还是蜥蜴形的,其中相当一部分成员,在“跨种族交流”方面名声都不太拘谨。 他们与地面各类生物结合后,衍生出了千奇百怪、形態各异的亚龙种。 那些不具备飞行能力的,通常被统称为“地龙”。 因此,地龙在不同地区、不同记载中呈现的外貌,时常大相逕庭,甚至风马牛不相及。 科泽伊自己还有一副用於药剂酿造的地龙腹皮鞣製而成的手套。 而在那具地龙骨架不远处的地面上,还留有一个清晰的卵形凹痕。边缘整齐光滑,仿佛曾有什么东西被严丝合缝地从那里取走。 这痕跡不会是个蛇蛋吧? 青足龙蛇不会就是从这里被孵化出来的吧? 六百六十六,黑法师还兼职考古学家? 地龙骨架旁边,一个披著沾满尘灰的陈旧黑袍,身形瘦削的身影正专注地工作。 嗯,玩黑魔法的群体里面就没几个胖子。 他的面前放著一只银盆,里面盛满粘稠暗红的液体,枯瘦的手指蘸取液体,正一丝不苟地在地面和骨架上勾勒复杂的魔法阵线。 看那上面暗红色的乾涸痕跡,有一部分显然完工很长时间了,应该就是这个奇怪的魔法阵在吸收木分灵的魔素。 阵图尚未完成,上面的脉络科泽伊夜看不懂,但是根据现场,不难猜出,应该是亡灵法师转化特殊亡灵骨架化为己用的道具。 法阵的几个关键节点上,钉著一块块扭曲的金属图案,形状狰狞,如同抽象化的荆棘或獠牙 这些金属图案末端深入地下的部分,同样延伸出铁链,连接向溶洞边缘几根粗糲的石柱。 每根石柱上,都绑缚著一个身影。 那是几名陌生的法师,衣著各异,但此刻皆气息奄奄,面色灰败。 金属棘刺的另一端,正深深没入他们的胸口,隨著他们微弱的呼吸,极其缓慢地起伏著。 他们的生命力与魔素,正被源源不断地输送给中央的法阵与骨骼。 看这架势,就算还没断气也快了。 再晚一些,等这几名“旧电池”彻底耗尽,他们几个新被抓来的、魔力“充沛”的法师,恐怕就要被替换上去,成为唤醒那具地龙骨架的新鲜“燃料”。 收回神识,注意力转换,科泽伊就要暗示乌萨用爪子把自己身上的手銬斩断。 【誒?补兑】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通过契约传递出清晰的意念,同时仔细观察著小黑猫的反应: “乌萨,你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吗?比如……魔素流逝特別快的感觉?” 正依偎著他、尾巴轻轻摆动的乌萨,闻言抬起头,那双在昏暗中依然明亮的金色瞳孔里浮现出清晰的茫然。 它歪了歪脑袋,似乎在仔细感受,隨即很確定地摇了摇头,还轻轻“喵”了一声,表示完全没有类似感觉。 怪怪的,这玩意难道只针对自己一个人?还是说不针对魔兽? 他在这想来想去没想明白,牢房外面可响起了脚步声。 是两人一队的强盗巡视小组,其中一个还是冒险者们的老熟人了——换回那身衣服的盗贼小哥。 拋开被打飞的【焰銃】和被电了的【水法程咬金】伤势严重不谈。 此时,牢笼中,那位基本没什么伤势,只是被灌了毒药的老法师【心风】,似乎恰好悠悠醒转。 他低哼一声,缓缓抬起头,眼神还有些涣散,却正好与走到柵栏外、下意识朝里瞥了一眼的盗贼小哥对上了视线。 四目相对。 老法师原本迷糊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隨即眼皮微微眯起,嘴角翕动。 盗贼小哥当时脸色就有点变化。 他反应极快,趁著身旁那名同伴正转头去看对面牢笼、没注意这边的剎那,猛地蹲下身,假装自己的靴子鬆了,手忙脚乱地整理起来。 同时,他借著蹲下的角度,对著牢笼里的老法师,挤眉弄眼,嘴唇无声地快速开合,右手在同伴视野盲区急急摆动 憋说话!老实待著!別露馅!假装不认识我! 老法师【心风】人老成精,立刻会意。 眼中那点亮光迅速熄灭,重新换上浑浊茫然的眼神,脑袋一歪,眼皮耷拉下去,发出轻微的鼾声,仿佛又陷入了昏睡。 反正周围盖乌斯、科泽伊等人要么低头不语,要么看似昏迷,倒也不显突兀。 巡逻的强盗在牢笼区漫不经心地转了一圈,用武器敲敲柵栏,呵斥几句“老实点”,便拖著脚步渐渐走远。 石窟重归相对安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隱约的滴水声。 但没过太久,一阵极轻、极谨慎的脚步声,又独自折返回来。 来的正是去而復返的盗贼小哥。 他紧贴著岩壁阴影,溜回到关押科泽伊等人的牢笼外,先是小心张望四周,確认没有其他强盗靠近,才迅速凑到柵栏边。 牢笼里,一直“昏迷”的老法师【心风】,此刻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翘起。 他依旧闭著眼,却用恰好能让柵栏外人听到的、压低了的苍老声音,慢悠悠地开口,带著一丝瞭然於胸的笑意: “小友啊,去而復返,甚是掛念我等?不过……” 他刻意顿了顿,才继续道,声音里多了点意味深长: “你也不想让你们那位首领知道,我们这支冒险者队伍,之所以能如此精准、如此迅速地找到你们这处隱藏颇深的老巢……全靠途中某位『热心嚮导』的带路吧?” 盗贼小哥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第772章 越狱 地牢里仅有墙上一盏摇曳的油灯投下昏黄不定的光晕。 阴影在石砖墙壁上扭动。 “誒呦呦呦呦呦......老前辈,老法师,老先生,您可小声著点。我真是服了,戴著面罩都能被您给认出来。和我一起那个巡逻的可还在外面坐著呢。” 盗贼小哥將右手食指紧紧抵在唇前,左手慌忙捂住【心风】的嘴。 他的动作又快又轻,像是经过无数次练习,同时还紧张地望向牢房外那条狭窄的走道,直到確定没人在意这边的动静才长出口气。 “你小子可以啊。” 【心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明显的调侃: “一转眼的功夫就又混回到红標帮里面了?” “嘿嘿,这......还多亏了您出的主意不是吗?” 盗贼扯了扯身上略显宽大的红標帮制式皮甲,嘿嘿笑了两声,一把拉开衣襟,里面缠著一层泛黄的绷带,隱约透出药草与焦糊的气味: “我啊,见势不妙,就找了个石头后面躲起来把衣服还回去,还点了个火把给自己一下,现在火辣辣的,烧的我还疼著呢。” “行了,说正经的,別跟我打马虎眼嗷,你就说现在能不能把我们放开吧。” 盗贼:不嘻嘻。 “老先生,你们现在的身份是阶下囚,我好不容易糊弄过去,帮你们是不可能帮的,要是被发现我才是真的完了。 “等他们几个醒过来,这点东西困得住我的风,未必困得住他的火,还有那个大个子和小个子壮汉两个人一用力,说不定就要断锁崩枷恢復自由。” “那,不能~”盗贼拖长了音调,摇了摇头: “你们中了专门消散力量的毒物,还有抑制魔素的。 虽然很微弱,但是剩下的......据说只要绑在这根柱子上,就无法流畅运转,逃不出去的。 听我一句劝,还是老实在这待著吧。 我听说法师都有优待,您老人家,要是识相一点,说不能能获得我们首领和先生的招安。” 一个强盗还搞上招安了,倒反天罡是吧。 “哦~那懂了,也就是说把这三样都给解决了,我们就能逃出去是吧?多谢你的情报。” 老法师一副瞭然的模样,就好像盗贼是在主动配合自己。 盗贼噎了一下,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髮:“您这就不合適了,本来我就不聪明,您还套我话,怎么说也是帮过咱们忙的是吧。” “既然道理你都懂,那就帮忙帮到底怎么样? 每个法师可都是有压箱底的绝活的。也就是代价太大,我不想用。 但是我都老骨头一把,没几年活头了,到最后实在想不出好办法,拼死给几个小年轻铺垫一下......还是可以的。” 这话说的,盗贼可以不信,认为是虚张声势,但是又不得不信,老骨头不想活了,他还想呢,不然之前被【焰銃】抓到的时候他就已经强硬地为红標帮尽忠了: “您看您看,又急。刚刚这不跟您开玩笑吗? 话又说回来了,我现在,属於是身在匪营,心在您,忍辱负重,就为了关键时候给您帮忙呢。 刚刚说的那些,是预防隔墙有耳。” 他快速瞥了一眼走廊方向,继续道: “直接帮你们是不可能的,钥匙也不在我们身上。我只能保证......当值期间,你们做什么我就当没看见,还能吸引走另一个守卫的注意。 就是拜託搞事情,务必拖延到我的下个岗——大概还剩下......一个小时。这样最后你们逃跑了,他们找事儿也找不到我头上。” 盗贼又想起什么,急忙补充:“哦对,交接之后,必定有一次巡逻审查。在那之前你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以免被人发现。” “行!”【心风】乾脆地应下。 两人一拍即合,盗贼又在老法师的要求下,迅速蹲下身,用匕首在土地上勾画起来。 寥寥数笔,一个简略却清晰的地牢结构图便呈现出来: 出口位置、岗哨分布、可能的巡逻路线......他甚至標出了武器架和油灯的位置。 完成后,盗贼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朝【心风】点了点头,隨即转身,若无其事地走回牢门旁的阴影里,仿佛从未有过这场对话。 【心风】在他离开之后,默念著什么咒语,开始提升本就难以调动的魔素。 原本乾瘪鬆弛、属於老年人的皮肤,充气般逐渐鼓胀起来。 肌肉的轮廓在单薄的法师袍下隱隱浮现,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他仿佛年轻了二十岁,从一个瘦弱老者变成精悍的中年人模样。 好傢伙,这就是你说的压箱底绝活?原来你也是个肌肉法师? “【心风】先生,您先住手。”被捆在旁边的科泽伊非常及时地“睁眼醒来”。 “雷泽诺斯?你也醒了?” “嗯,有一会儿了,为了不打扰你们谈话,就假装还在昏迷。” “你让我住手,是有什么好办法吗?” “有,但是不能现在立刻实施。 我们背后的柱子不止是限制魔素的装置,还是红標帮强盗那位黑法师用作仪式的道具。 如果有人脱离,估计会给对方提醒,所以现在还不能动。 我的建议是,先把其他普通冒险者放出来。 然后等他们准备的差不多了,我们几个具备魔素的再一起从柱子上脱离。 至於中毒,我恰好有一点秘术,保留了一些解毒药剂在身上没有被他们搜去,虽然不能对症下药,但是压制个把小时还是可以的。 再加上队伍里牧师的神术,坚持到找到专门的解毒药剂应该没有问题。” 【心风】心中大喜,外表的皮肤也跟著鬆弛回去: “当真如此?” 科泽伊装模做样的闭上眼睛,眉头紧皱,就好像整张脸都在用力。 乌萨很配合的从影子里伸出两根触手,一条触手转著一把锋利的匕首,另一条把码的整整齐齐的七瓶药剂摆在地上。 “雷泽诺斯先生还真是个妙人。” “夜之女神在上,只是以前还没有从刺客转职到游侠时的一些小手段。” “所以,这匕首?” “切金断玉,削铁如泥。” “那妥了,这次如果能够脱困,还要多多仰仗雷泽诺斯先生。” “救人也是救自己,我现在就把其他人放出来,解毒药剂没有他们的份,想要缓过来也是需要时间的。” “好!” 触手默默地从其他牢房中出现,先是用匕首锋刃轻轻一划,一个冒险者手腕上的粗麻绳应声而断。 接著它转向牢门那把铁锁,刃尖抵住锁孔,轻轻一旋——咔嚓,锁舌弹开。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隨后,触手捂住那名冒险者的嘴,將他从牢房里缓缓拖了出来。 男子起初惊恐地瞪大眼睛,四肢挣扎,以为遇到了什么怪物。 但在看到【心风】沉稳的面容后,他迅速镇定下来,只是胸膛仍在剧烈起伏。 【心风】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快速交代:不要声张,用匕首去解放其他同伴,说明计划,静待时机…… 战士重重点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光。 他接过匕首溜回相邻的牢房。 接下来的时间在寂静与紧绷中缓慢流逝。 地牢里偶尔传来铁链轻微的摩擦声、压抑的咳嗽,或是极低的交谈。 冒险者们一个接一个被解开束缚,在阴影中活动著僵硬的手脚,等待力量的回归。 终於,约莫一个小时后,牢房外的走道尽头传来了交谈声与脚步声。是换岗的人来了。 “辛苦啦!今晚没什么事儿吧?”一个粗嗓门响起。 “能有啥事儿?都捆得跟粽子似的......”是新一批盗贼搭档带著醉意的回应。 钥匙串碰撞的声音叮噹作响。 紧接著,最外侧那扇厚重铁门的锁芯转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门被推开,两名红標帮强盗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他们还在说笑著,谈论著今晚厨房供应的麦酒味道太淡。 就在他们踏进地牢內区的瞬间,还没看清里面的情况,就被地面上埋伏好的影子触手一个下脚绊绊倒在地。 #束缚#捂嘴#双人#捆绑#触手。 两个强盗被乌萨用触手打晕扒光,像掉垃圾一样丟到地牢深处........ 第773章 五贏 冒险者们紧接著就选出来两个体型差不多的,换上红標帮的衣服。 戴好面罩,拿好武器,学著强盗的样子,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根据盗贼留下的地图和其他强盗的分布,两个人带著几个用绳子绑成一串的冒险者开始到处溜达,逢人就说是“先生”要的。 再趁对方放鬆的时候,没穿红標帮衣服的冒险者鬆开绑绳,几个人前后夹击,一起把落单的强盗做了,尸体藏到暗处。 儘管中了毒,几个冒险者打一个两个强盗还是打得过的。 於是这支队伍变得越来越庞大,甚至把周围的岗哨都替换了个遍。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一队冒险者偽装的红標帮强盗开始在洞穴里巡逻,很快就把这片区域摸得清清楚楚。 好消息,仓库找到了。 坏消息,他们把青足龙蛇安排到仓库守家了。 之前科泽伊没看见它,是因为强盗首领带著去地下深处找吃的了。 现在这货吃饱喝足,整个蛇卷在仓库里面睡大觉。 这一情况被人返回地牢匯报给了老法师【心风】。 普通冒险者在外面玩角色扮演玩嗨了,他们几个能动用魔素的还在柱子上吊著呢。 “这个......” 老法师又看向科泽伊: “雷泽诺斯先生,那个.......刺客的小手段,能不能悄无声息地把我们的法杖偷回来?虽然没有法杖也能施法,但是效果和时间上.....可就大打折扣了。” “有些困难,尤其是我现在也被束缚在这里,不像都在一个房间,分出去的影子没有那么敏锐,只能说,尽我所能。” 此乃谎言—— 这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其他人都在等,科泽伊可没閒著,抓谁都行,你把他抓进来,那相当於把老鼠扔进米缸。 木分灵用不了,不是还有乌萨呢吗? 以前不让乌萨出来偷东西,是因为小猫咪认不清物品的价值。 离远了,人猫之间基於阴影达成的联繫也会变得微弱,导致难以进行无障碍交流。 还是带著记忆的木分灵独自完成任务去比较靠谱。 现在不一样了,来都来了,离得这么近,茂密探员出动! 乌萨从影子里翻出储物手鐲自己给自己套上,手环孔逕自动缩小適配他的小胳膊,根据科泽伊的指示,在仓库的阴影里钻来钻去。 其他的普通矿石、宝石、地下魔兽的素材还有商会的货物科泽伊没让他乱动,而是先把带著费林特名字的箱子给带走。 其他物资要是都给整走,传出去,容易让公国其他地区的冒险者之间也產生信任危机,以后没人再愿意组这种局就不能浑水摸鱼,得不偿失。 有斯卡布罗集市在背后,科泽伊又不缺钱,什么精金、沉铁、赤铜,火荧砂,儘管都是些魔素材料,带走也是占地方。 就算拿去打造武器他也看不上,顶多练练手。 但是这可是深脉城附近,矿区。 红標帮经营多年,颇有家资,看看人家首领满手金戒指和水晶手杖就知道。 你以为那只是普通金戒指? 搞笑,都当强盗了,啥玩意真的值钱还能不知道? 普通的金可是惰性魔素金属,那戒指上能刻录符文、镶嵌宝石,能是什么普通戒指吗? 水晶手杖就更別提了,虽然看不懂,但是科泽伊都看不懂本身就说明有问题,有机会一定给他顺走。 像是一些外面用钱买不到的珍贵矿物这里当然也囤积了不少,有的估计是青足龙蛇去地下挖出来的,有的没准还是赃物。 像熔金琥珀、空瞳石、魂珀、织梦琉璃,听名字就比刚刚那几个高大上不止一点半点。 这玩意,水很深,冒险者拿了也把握不住。 他们不懂行,卖了吃亏,便宜谁不是便宜,那还不如便宜自己这个和他们一起“出生入死”的冒险者,还能把矿石的效果最大化发挥出来。 再不济,送给费林特老师做个礼物也是好的。 冒险者拿到了可以换钱的物资,商会找回了货物,费林特可以及时交货,科泽伊得到了稀有矿石,盖乌斯歷练了身心。 五贏,秦始皇摸电门,贏麻了。 至於老法师几个人的法杖?顺手的事儿。 乌萨办事,你放心,绝对不带惊动青足龙蛇的。 那玩意也就仗著体型优势,实验產物,肉身强横,但大脑发育不完全,小脑完全不发育。 对龙特攻还对不明白,也就欺负欺负普通人类,干別的,纯纯路边一条。 暗影触手把法杖拖进阴影,大摇大摆地就像小猫叼著毛线团,回来之后,噼里啪啦地给倒在了地上,自己的真身都没显露就把事儿给办成了。 老法师见此,心中大喜,立刻召回绝大部分冒险者,用科泽伊的解毒药剂,唤醒了另外几位关键作战人员。 就“对抗青足龙蛇,取回商会物资,大家都有钱赚”的艰难一战,开展特別行动会议,对冒险者们做出如下战略部署: 充分利用岩洞结构,规避吐息的直线范围; 作战保持分散站位,避免群体性导电伤害; 优先攻击龙蛇头部,逐步削弱其放电能力; 预先设置诱饵陷阱,確保战术转换灵活性; 此外,根据部署,近战部队將採取分批、分层、分组的新型突进模式,实现战术衔接无缝化、立体化。 同时,远程游侠队伍需把握战场节奏,对目標实施灵活牵制与干扰,为正面攻坚创造有利条件。 针对青足龙蛇特有的闪电吐息攻击,指挥部特別指派优秀土系法师盖乌斯同志担任战场防护专员,其对吐息范围內的冒险者实施实时地形挪移,最大限度减少人员伤亡。 体现“科学施策、生命至上”的作战理念。 会议要求,各队伍需严格遵循统一指挥,落实战术协同行动,確保牧师辅助法术与药剂救援体系高效运转。 【心风】老法师最后特別强调,要发扬团结协作精神,充分发挥各职业特长优势,构筑多层次、立体化作战体系。 据了解,本次部署已得到各冒险者队伍的积极响应。 大家纷纷表示,將以高度的责任感和专业的战斗素养,坚决完成作战任务,为剷除红標帮、维护地区和平稳定贡献力量。 第774章 兵分两路 冒险者队伍的总体部署会议刚一结束,乌萨暗影触手立刻就拿著匕首斩向束缚几个法师的铁链。 沉重的铁链应声而断。 锁链坠地的鏗鏘声在石窟中迴荡,伴隨著法师们如释重负的喘息。 拿到自己法杖的牧师没有丝毫耽搁,法杖高举,一连串蕴含著神圣光辉的祝福法术如涟漪般盪开,笼罩了在场的每一位冒险者。 温暖而充盈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驱散了长久以来的疲惫,恢復了平时的力量。 他们感到自己状態前所未有的好,仿佛一个滑铲,拿著匕首就能把那只青足龙蛇开膛破肚。 当然他们现在的状態只是暂时的,那些消解力量的毒药和圣光不是一个体系,只能压制或者提前做好防御而不能直接消除。 科泽伊从柱子上下来活动身体,结果发现自己就算没有施放法术,魔素还在不自然地流逝。 用神识悄悄观察了一下其他法师,还真就只有自己的魔素正在不断向地下飘。 什么玩意?针对我? 科泽伊思前想后,对比了一下自己和几个法师的不同,好像就自己的元素是木元素。 那个药剂师其实和“程咬金”一样也是个水系法师,没人说只有木系法师能成为药剂师。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所以黑法师设置在地下的魔法阵实际上是在吸收木元素,或者说带有生命力的元素? 这样才能用於復活骨架? 再直接点,要不是自己是个木系法师,说不定被吸收的应该直接就是——生命力? 生命力这玩意更是虚无縹緲,连神识都观察不出来,科泽伊一时半会儿也很难確定。 等等! 束缚己方法师那些个柱子连接的可是地下血池。 看上去是为血池维持活性,那吸收的是生命力也就解释的通了,限制魔素应该只是附加效果。 说不定法师的存在不是为了维持活性,而是注入活性。 整个法阵平时的运转也是在汲取这片区域生物的生命。 怪不得感觉这些红標帮强盗有点弱,估计被吸了也不是一年两年了,身体不好很正常。 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不好!得快点解决这里的事情,然后把盖乌斯带出去,或者——破坏魔法阵。 自己有木元素顶缸,被吸收一分钟都要流逝六十秒的生命,其他人没有,结果会怎么样可就不一定了。 红標帮嘍囉表面上看起来没问题,但是你怎么知道这些年,是不是被吸死很多人,成员会不会已经换了好几波了? 难说。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邪恶黑法师了,必须要出重拳。 科泽伊的超级神识告诉他是时候使用超级力量了: “盖乌斯,你和他们在这里处理掉青足龙蛇,我要离开一趟。” “你要去哪?” “地底还藏著一个真正的操纵者。 等你们打青足龙蛇的动静传出去,红標帮其他位置的强盗肯定要来支援。 届时其他冒险者应对那些强盗也要费一番功夫,如果再有黑法师过来捣乱,咱们这次行动又要功亏一簣。 记得提醒药剂师去地牢里配置药剂,他们还有另外的石化蜥蜴。” 其实科泽伊完全可以不管这摊子破事儿,直接带著盖乌斯离开的。 顺便还能扫荡一下强盗窝,把东西都带走,反正冒险者队伍最终也会陷落,死无对证。 没人会相信强盗“家里东西突然全都消失了”的鬼话。 但是在盖乌斯面前,他有点难以做出这样的决定。 就算只有自己一个人...... 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话,肯定本体先跑了,然后让木分灵在这里代打。 他想了想自己冒险者身份卡上的剑徽,切,好歹是雅克曼德公认的三剑冒险家。 终究是被名誉和道德所累。 终究是一个清澈愚蠢的大学生,不,现在是清澈愚蠢的小法师。 向盖乌斯交代完注意事项,將木分灵留在原地掛机射箭,本体进入土层下沉。 为什么不再带上点其他人帮忙。 他们之前在地面打青足龙蛇都费劲呢,能维持住不败就不错了,来了也是累赘。 而且有人在场,一些法术也不太好施展出来。 科泽伊人还在土层中,法杖挥动,引动磅礴的自然之力,免除吟唱,喊啥来啥—— “【玄根葬龙】。” 神识感应中,地底那个黑法师显然已察觉上方的异动,却並未急於现身,反而更加疯狂地催动著他那邪恶的献祭仪式。 不能让他完成! 科泽伊目標明確——先发制人,摧毁仪式核心那具庞大的骨架! 管它是地龙还是什么古代遗骸,但凡可能成为大杀器的,只要在復活前扼杀一切就迎刃而解。 五环法术·玄根葬龙,应声发动! “轰隆隆——!” 剎那间,地动山摇! 无数古老树根从地下狂暴地翻卷而出,犹如巨型粉碎机的绞齿疯狂旋转、抽击,將法术范围內的地面彻底撕裂、翻转! 根须挟著万钧之力,无差別地鞭笞四周的一切—— 岩壁、石柱、血池……烟尘与碎石构成的浊浪冲天而起,瞬间淹没了整个地下洞窟。 剧烈的震动甚至传到了上层的仓库,正与冒险者们对峙的青足龙蛇不安地低吼。 洞顶碎石如雨落下。 外面的红標帮强盗们更是乱作一团。 惊恐的呼喊此起彼伏。 不知道挨了这么一下黑法师死没死,他那副考古出来的骨架坏没坏。 根据有烟无伤定律,当然没有。 烟尘能够挡住视线,挡不住神识,科泽伊看得清清楚楚。 在自己的法术释放出来之后,八只全副武装,携带盔甲的巨大漆黑蜘蛛从魔法阵里走出来。 它们分作八个方向,以身体为盾,死死护住中央的骨架,確切的说是保证魔法阵的完整。 狂暴的树根抽打在它们身上,甲冑凹陷,黑绿色的噁心浆液从挤压处迸溅,八只巨蜘蛛瞬间失去了生机,但它们的使命已然完成。 “哈哈哈哈哈!!!法爷我成了!成了!!!” 尖细刺耳的嗓音响彻洞窟,一道红芒突兀的出现在魔法阵中央,在烟尘之中闪烁,明灭可见。 柱子上捆著的几个陌生法师躯体愈发变得乾瘪。 周围已经被完全破坏的血池中,残存的血液仿佛受到无形之手的牵引,汩汩匯聚向中央。 临近骨架时化作无数细密的血丝,灵巧而迅疾地沿著骨骼脉络攀附、缠绕、渗透...... “【青冥血棘】。”依旧法术名称吟唱,零帧出手。 能够吸收敌人身体里的血液不断重复发动的荆棘法术,在这个时候再合適不过。 但是扎进生物体里吸收生长的路数显然无法对付分散移动的血液。 血液如水流一样避开荆棘,吸收的机会有限。 【既然阻止不了核心,就先救人好了。】 科泽伊当机立断,法杖再挥:“【藤蚺地游】!” 粗壮的藤蔓如地龙般游走,迅速缠绕石柱上那些奄奄一息的法师,小心地將他们从死亡的束缚中解脱,隨即拽入地下,快速转移至远处相对安全的角落。 得益於魔素对体质的长期滋养,这些法师虽濒临死亡,尚存一丝微弱气息。 藤蔓捲来治疗药剂和魔素恢復药剂,粗暴地灌入他们口中。 至於能否活下来,就看他们自身的造化了。 做完这一切,科泽伊的本体终於完全脱离岩层,稳稳落在瀰漫的烟尘之中,法杖前端遥遥指向红芒最盛处。 第775章 我不是药神 中央魔法阵仍旧持续运转著,黑红的光芒蔓延在每一寸空气中,贪婪地吮吸著魔素。 科泽伊靠在岩壁边,感受著体內魔素被一丝丝抽离的虚浮感—— 尤其是刚才那一下,魔法阵几乎將柱子上那些同行吸乾,连带从他这里也捲走了不少储备。 他拧开一瓶深紫色的魔素恢復药剂,仰头灌下。 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隨即化作温热的暖流扩散至全身,勉强平衡了魔法阵的持续抽取。 药剂师上战场拼的是什么? 不就是看谁更能嗑,更敢嗑,更会嗑。 科泽伊不是羽彻那种辅助性法师,他除了个【林祈弦引】就没有別的强化法术了。 能普遍適用於多数情况的【虬龙缚命】算半个,但是发动起来比较繁琐。 最主要的是当下没有发动起来的那个魔素量,正在恢復,卡蓝条了。 希尔薇妮的话言犹在耳——你那个法术,我能放一整天。 不过就算没有强化法术,还有药剂带来的效果。 科泽伊学了这么多年的药剂,都没有遇到能够展示给敌人的机会。 除了治疗感冒、弗洛恩吃多了的肚子胀,配点治疗和魔素药剂外...... 三年啊三年,那些早早为大战准备的高级货,如果没有用特殊手段保鲜,恐怕现在早已在瓶底化作歷史的沉淀了。 打王都战役本来想用的,但是恰好“溜达校长”喜提新车溜达过去了,啪,机会没了。 现在嘛,黑法师也是好起来了,有生之年有幸见到,什么叫“我不是药神”。 【灵光屏障药剂】:莹蓝色,饮下后皮肤表面泛起一层微光,一小时內可偏转並大幅削弱魔法飞弹、元素射线等能量攻击。 【生命缚誓者药剂】:暗红色,在身体內部建立生命连结。饮用后半小时內,所受致命伤害如心臟刺穿会转化为持续性的重度流血和器官衰竭,而非立即死亡。 【寂静深潜药剂】:灰透明,十分钟內,心跳、呼吸、脚步声几近消失,魔素波动也被压抑到极致,宛如潜入深海的影子。 【狂战士蜜酿】:金橙色,法师要什么狂战药剂?那你別管,蘸豆,爽! 【铁髓液】:银灰色,一小时內皮肤与肌肉暂时获得金属般的硬度与重量,钝击减半,利刃难入。 其他还有什么【青藤共鸣药剂】、【奥法凝露】、【森郁之怒药剂】......打包在一起,全都是些提升法术强度的品种。 效果大多数都维持在半小时以內,这样有利於时间管理。 就像玩游戏在空閒的时候习惯於整理背包那样。 自从自己的药剂学走向成熟,科泽伊就一直在琢磨配置一套能够相辅相成,还不会互相影响导致药力衝突削弱甚至变成毒药的搭配。 简称叠buff,上强度。 隨著一瓶一瓶药剂灌下去,科泽伊的身体不断浮现一道一道提升效果带来的光晕。 不同顏色的光晕匯聚在一起,把他变成了一个小彩人,而后光晕融合,变成一道白光。 科泽伊·闪耀形態,崭新出厂。 如果有游戏系统检测一下的话,就会在右下角蹦出这样的提示: “护盾+1h,濒死锁血+30mins,难以选中+10mins(但可以被看到和范围攻击伤害到),速度+30%,近战攻击+50,防御+100,法术暴击+50%,法术强度+50%,木系法术强度+100%(单独乘算)。” 至於抗药性和副作用什么的,药剂作为这片大陆和魔法一样古老的“课题”,只要挺过眼前的难关,药剂师有的是办法解决。 “自不量力的法师。”一个嘶哑而带著讥讽的声音从洞穴深处传来: “我在等献祭仪式结束,你在等什么?” 烟尘散尽,红光熄灭,科泽伊嗑药期间,披著一身残破血肉,像是丧尸一样的骸骨地龙载著一个戴著漆黑斗篷的身影冲了出来。 结果一出来就碰到正打著嗝把玻璃瓶收起来的“半身人”——科泽伊。 “我有点印象。” 看清对方的外貌,黑法师的声音里透著一丝意外,隨即化作瞭然: “你是跟著那些冒险者来的小法师......具备生命气息的木元素魔素。 你脱困了,说明其他法师也脱困了......怪不得血池的供给突然断了。” 他顿了顿,语气又扬了起来,带著某种心愿已了的满足: “好在,时间还够。至少让我完成了这个大傢伙一半的转化仪式。 庆贺吧!为亡灵生物即將诞生的王——” 话未说完,一道足有一人合抱粗细的翠绿藤蔓长鞭已撕裂空气,迎面抽来! 黑法师狼狈地发號指令,骸骨地龙猛地侧身,藤鞭擦著斗篷边缘轰在岩壁上,碎石迸溅。 “——喂!!!” 黑法师又惊又怒,方才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先生”气派荡然无存: “你怎么不听人讲话呢?!”: 他气得在龙背上直跳脚: “你不想知道这骨头的来歷吗?!不想知道我花了多少心血才復现出这种强化復生型亡灵秘术吗?!这是艺术!是超越生死的杰作!” “抱歉,刚喝了点药剂,有时间限制的,我们就速战速决不好吗?” 他隨手將手中由【羽裂圣蕨】凝聚而成的碧绿长剑掷出。 长剑化作一道流光,噌的一声,深深插入黑法师头顶上方的岩壁,剑柄犹自颤动。 “这可是我偶然在这片山脉寻找到的特殊骸骨! 已经埋在地下埋藏了不知道几千万年的岁月! 我本来想要一气呵成,完美的把它復活,这样就能在血肉傀儡和亡灵之间隨意切换,强大力量和不死之身的完美结合! 但是现在——只能——復活一半——转化成亡灵——等以后——” 黑法师一边躲避攻击,一边相当固执的想要把自己的台词说完。 天知道他费了多大劲完成献祭,又是憋了多久想向懂行的法师炫耀自己的作品。 “拦住他!” 实在忍无可忍的黑法师指挥眼冒蓝火的丧尸地龙挡在他的前面。 如同昨天强盗首领被青足龙蛇保护起来一样,还真是一脉相承的作战方针。 “等我先把你们全部献祭,自然会去其他城市搜集更多的血肉,完成我的作品。” 黑法师的声音从地龙后方传来,冰冷而恶毒: “到那时,你要记住——所有因我的作品而牺牲的人,都是因你今日之举而死!他们的血,会烙在你的灵魂上!” 黑法师嘛,脑子都玩黑魔法玩坏了,什么性格的都有,不奇怪,反倒是这么大时间跨度的地龙骸骨化石更让科泽伊感到稀奇。 【哈基龙,你这傢伙,死了不知道多少年,骨头都变成化石了,还能被黑法师復活成亡灵吗?】 还有,不吃压力,谢谢,在这里把你解决,也就永远不会再有所谓的“以后”了。 【有粉丝群了】 第776章 我是黑狐艾弗 “【两面针】、【千棘之藤】、【铁樺枪林】。” 低环法术一个接一个被吟唱出来,绿色的魔法光辉在昏暗的洞窟中接连绽放。 在法术强度叠加到两倍多的情况下,针变成了矛,细长藤蔓变得又粗又大,从魔法阵中突出的木枪数量倍增,从四面八方將黑法师与丧尸地龙包围起来。 瞬息之间,这座原本只有钟乳石与岩柱的荒芜溶洞,被疯狂滋长的植物所侵占,化作藤蔓纠缠的森林。 黑法师甚至连一句像样的开场白都未能说完。 攻击锁定的寒意让他把已到嘴边的炫耀之词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得抱头鼠窜,狼狈地挥舞法杖格开射来的木矛,拨开缠来的藤蔓。 最终,他乾脆一头钻进了丧尸地龙那副巨大的骨架內部,將其当作现成的掩体。 下一刻,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尽数倾泻在地龙骸骨之上。 结果,雷声大,雨点小。 攻击实打实的击中目標,但是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 木矛折断,铁樺枪尖在苍白的骨头上未能留下任何深刻的痕跡。 丧尸地龙甚至懒得理会这些挠痒痒般的攻击。 它那由鲜血与黑暗魔力浇铸而成的半身肌肉虬结,腐朽的头部猛地昂起,张开獠牙交错的血盆大口—— “吼——!!!” 声音迴荡在整个红標帮,让正在与青足龙蛇战斗的人都感到一阵心悸气短,头晕目眩,提不起精神。 “龙威!是龙威!” 黑法师躲在地龙的头骨后面,兴奋得手舞足蹈: “我早说过!我相中的这块骸骨绝非寻常!看见了吗?寻常的亡灵復甦绝不可能保留如此完整的龙威!即便是地龙亚种,其威严也不容小覷!” 科泽伊微微皱眉。 比起那瀰漫的龙威,黑法师喋喋不休的聒噪更让人心烦意乱。 但他不得不承认,身体的確受到了影响。 动作不再如臂使指,仿佛在水中行动般带著滯涩。 他凭藉神识预判,惊险地侧身,一道缠绕著幽蓝色灵魂火焰的利爪斩击擦著他的袍角掠过,在岩地上犁出深深的焦痕。 体內魔素的流转也变得有些迟缓,好在药剂带来的强度弥补了这一点。 而且地龙成型之后,原本吸收生命力的魔法阵被破坏就失去了效果,魔素量正在逐渐回升。 “【荆棘龙捲】。” 科泽伊法杖轻点,以他为中心,一场由无数带刺荆棘构成的绿色风暴骤然爆发,旋转扩张。 风暴边缘恰好与地龙前爪重击地面所激发的大范围【裂地穿刺】相遇。 无数尖锐的岩石锥刺刚从地面冒出,便被狂暴的荆棘抽打、绞碎,化为齏粉。 对方在魔素感知被蒙蔽,无法精准锁定目標的情况下,也就剩下这点伎俩了。 荆棘龙捲脱离科泽伊之后,不断对围在其中的丧尸地龙进行过攻击,但是对方始终在那里屹立不动,压根没有一点受到影响的样子。 引动土系法术,三环的【岩硕枪】和五环的【旋晶砂轮】分別从上方和前方衝进荆棘龙捲之中。 尤其是【旋晶砂轮】高速旋转的切割力,砍在地龙骨架上磨出一连串剧烈的火花。 光芒將半个洞窟映得忽明忽暗。可火花散尽,骨架上依旧只有一道浅浅的白痕。 科泽伊心中纳闷: 【这埋在地里的老骨头就这么耐揍吗?这都砍不断?我药剂白喝了?】 隨手向侧面墙壁挥动圣心树树枝,翻卷的藤蔓瞬间就把墙壁石头击穿几层,大块破碎的岩石滚落,山洞震颤,深深地裂缝一直蔓延到岩壁顶部。 法术威力看上去没问题,那问题就出在骨头上? 也难怪黑法师非要介绍自己找到的宝贝,確实有值得炫耀的地方。 “傻眼了吧!” 对方敏锐地捕捉到了科泽伊那一闪而过的疑惑。 他確定攻击间隙已过,便从地龙颈椎骨的保护中探出半个脑袋,声音里满是扬眉吐气: “山峰堆累造成的压力可是天然的锻造师,每年都在持续不断的挤压这块骸骨。 原本地龙的骨头就足够强硬,不会那么简单的就变成普通的化石,所以,你的攻击根本没有效果。 也该结束这场闹剧了,记住,我乃大名鼎鼎的黑狐艾弗,准备受死吧!” 黑法师一掀斗篷,割开手腕,从里面流出来的黑血滴入地龙脊椎的骨头。 身体上不断涌现出紫色的不详黑暗元素,那些元素从他身体上蔓延到地龙骨架上,想要把整个骨架都包裹住。 “你们这些黑法师。” 科泽伊嘆了口气,声音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无奈: “除了把自己跟各种东西融合、献祭,或者把別人改造得面目全非,就没有点......嗯,更富有创意的新招式了吗?” “哼!” 艾弗一边维持著仪式,一边反唇相讥:“招式不在新旧,管用就行!这是实......誒——?!我***” 从地面下突如其来钻出的巨大藤蔓將整个地龙骨架送上了天,直直地懟进洞穴的天花板。 看上去骨架依旧没什么损伤,但嚇得黑法师正在进行的黑暗融合仪式红光闪烁,差点直接中断反噬自身。 “真没礼貌!在別的法师准备法术的时候不可以打断攻击不是常识吗?” 科泽伊並没有停手的意思,但也没在继续释放法术,就单纯召唤出一根藤蔓触手不断骚扰地龙,做出要伸进骨架把黑法师抓出来的动作: “好好好,原本想以普通法师的身份送你上路,既然如此,先让我的宠物陪你玩玩吧,可別说我以多欺少!” 枯骨般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褻瀆的符文。 法阵迸发出污秽的紫黑光芒,地面隨之沸腾。 房子大小的巨蜘蛛再次出现,白森森的骸骨军团挣扎爬起,散发恶臭的泥浆怪,阴影构成的无形恐魔......一窝蜂地从魔法阵里涌了出来。 “还是个召唤系法师?怪不得自己的本体刚刚没展示出什么厉害的法术呢。就像谁不会一样。乌萨,帮个忙,我要恢復一下魔素。” 科泽伊跳上岩壁,躲开数只巨蜘蛛对这片区域的撒网,他身体移开的瞬间,背后的黑影中睁开无数巨大的金色竖瞳。 黑影化作触手,与竖瞳之间毫无干涉,重叠在一起从影子里鱼贯而出,不讲道理的触手尖刺从空中密集地向地面轰炸,落点处的怪物全都被串了糖葫芦。 “我的收藏品!” 黑法师看著心都在滴血,终於不再嘮叨,开始专心致志地筹备自己的法术。 乌萨的影子触手在隨手捏爆併吞噬掉最后负隅顽抗的阴影恐魔后,匯聚在一起捅向已经被黑暗笼罩的地龙骨架。 “喵?” 原本胸有成竹的乌萨发出了疑惑地叫声,影子再次分开,从不同方向持续对那个玩意进行攻击,没有任何成效。 突然,紫黑光芒收缩到极致,然后轰然爆发,骨架向四周投射出黑暗的能量,涌满了整片地面,: “以千子之母之名,剥落藩篱之皮肉。筋络为引,骨血为泥,於吾掌中重塑胎衣。【外道·褻瀆之触——血肉融炉】!” 第777章 双线程作战 黑暗的血肉如活物般蔓延,开始贪婪地吞噬、缝合周围的魔兽尸体。 嶙峋的龙骨嵌入膨胀的黑暗心臟,化作脊椎与主架。 空洞的颅骨昂然成形。 乌萨有尝试继续攻击那些成型的黑暗血肉,但是从中拔出的暗影触手只带出噁心的粘稠液体,一转眼,液体就又被吸引回去。 所有巨蜘蛛的八条长腿融合在一起,从那团翻滚的黑暗血肉中刺穿而出。 如同扭曲的肋骨和畸形的翅膀,毫无对称美感地从融合体的背部、侧面破体伸展。 八条覆著钢针般黑毛的锋利节肢,在空中无规律地划动,滴落腐蚀性的毒液。 泥浆怪的污浊之躯覆盖在怪物表面,像沸腾的黑色岩浆在体表翻涌。 黏腻、暗沉的血肉表面,骷髏士兵的头骨被“镶嵌”其中—— 它们密密麻麻,眼眶空洞,下頜开合...... “这就是我们黑暗的热血组合技!” 隨著黑法师的声音传出,八条由各种骨头和肉体组合成的蛛腿长矛开始胡乱的向周围戳刺攻击,带著大片的毒液甩得到处都是。 紫黑色的能量射线从地龙躯体上所有骷髏头骨张开的嘴巴里持续向外发射,扫过岩壁、地面,迸溅起大量碎石。 乌萨用影子触手凝聚在一起形成的圆盾挡在科泽伊面前,却在黑暗能量的侵蚀下不断消散。 洞穴里的石头都在这种侵蚀力量作用下开始瓦解塌陷。 ...... 科泽伊冷静地看著乌萨被消解的影子圆盾,时不时一起转换下位置,避免同时承受太多攻击导致圆盾瓦解。 他没有召回自己的木分灵集中魔素,洞穴之上的战斗也相当吃紧。 冒险者们没有科泽伊的抵抗力,最开始地龙骸骨的龙威滯涩了他们的行动,让本就和石化蜥蜴与青足龙蛇在山洞里周旋的战斗更加艰难。 好消息是龙威有点不分敌我,红標帮嘍囉的动作看起来也不太利索,甚至有被石化视线变成石雕的笨b。 坏消息是青足龙蛇作为对龙宝具,免疫龙威的影响,尾巴一扫就囫圇地把两边阵营的战斗人员全都扫趴下一片。 还有个好消息是青足龙蛇这么急躁是因为感受到带有龙威的生物,天生的本能让它迫不及待地去和那只地龙战斗。 可惜,黑法师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让他对强盗首领言听计从。 跟著一群嘍囉赶来的“掘地之王”格鲁克稳住了青足龙蛇,他的命令指令等级居然高於青足龙蛇的本能。 於是战斗在不断地飘摇中,又开始向著一边倒的形势发展。 这也是木分灵没回去帮科泽伊的原因。 合在一起也是返还自己这部分魔素,只要科泽伊小心谨慎地躲一躲攻击,本体的魔素会自然恢復。 但是要是短时间冒险者们被轻易解决,就会导致红標帮强盗整合起力量对付本体。 反之,对冒险者来说也是如此,而且科泽伊那边还有乌萨在。 “【衍外桩甲·形態一】。” 木分灵的右臂部分生长出一圈纤维,拧成绳索,不断重复,化作强健有力的肌肉,而后又在最外侧出现【青柘骑士】的盔甲。 作为分身,他的魔素无法自行恢復,上限用一点少一点,部分盔甲显然比完整版更划算。 隨著手臂一起出现的长枪下一秒就捅进青足龙蛇张大的嘴里,一击得手,身体融入地面,快速离开原地。 原本正在凝聚闪电吐息的青足龙蛇被人捅了嗓子还堵住嘴。 闪电吐息凝聚到一半就在嘴里炸开,带著碎木片的爆炸疼的它满地打滚。 十二米的身体在狭窄的山洞碾死碾伤不少人,最后被【藤萝棘缚】形成的大网扣押在地上。 被激发凶性的青足龙蛇用利爪切开藤蔓,想要继续逞威,尾巴拍打地面,造成不亚於地下战斗余波威力的地震。 砰! 木分灵自洞顶倒坠而下,重拳如锤,狠狠砸在它的颅骨之上。 藤蔓隨即缠绕其双角,强行向后扳开巨口。 【焰銃】抓住时机送进去一个火球,盖乌斯也很机灵地用一根巨大的尖锥再次堵住它的嘴。 “水法程咬金”和老法师【心风】在其他冒险者的掩护下解决掉红標帮仅剩的一只石化蜥蜴,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这些人就是缺少一个统一的节奏,被两只魔兽和一堆红標帮嘍囉分割了战场,打的乱七八糟、瞻前顾后。 当然惜命和各怀鬼胎也是冒险者关键的特点,谁都不想在成功开团之后自己因为伤势严重,没法搜刮属於自己的战利品。 木分灵的加入,从青足龙蛇手中抢夺走主导这场战役节奏的权力。 坚固的城堡往往是从內部攻破,只要不断压制青足龙蛇的行动,在合適的时机撬开它的嘴巴,限制闪电吐息的频率,几个法师的攻击就能成功从嘴里灌进去,摧残它的身体,造成有效伤势。 除了法师所在的战场,最稳固的组合大概是药剂师牧师与守卫的组合了。 举著塔盾的盾卫分两侧把能够保障所有人持续作战的两个重要人员护在中间。 不管是箭矢还是砍刀,撞在塔盾和全副武装的守卫身上也就是听个响,然后就被迎面而来的盾牌给拍晕过去。 沉重盾牌扁平的下端与坚硬的岩石地面组合成路易十六的断头台。 不用砸中脖子,砸到胸口都是骨断筋折,凶多吉少 牧师和药剂师在中间给两个人不断叠加耐力和防御buff。 四人小分队在战场上不断游走,时不时给外面的人丟个圣光,救个人。 在两个魔兽被法师限制住的情况下,如入无人之境,属於是全场最放鬆的组合。 第778章 弥补了科泽伊在数值方面的不足 木分灵的加入使得上方战场的形势逐渐明朗。 而在无数岩层之下蜿蜒交错的巨大洞窟中,科泽伊的本体仍与那位融入骸骨地龙的黑法师对峙著。 空气里瀰漫著血肉与腐质混合的腥气。 机械长枪的机关启动,科泽伊储物手鐲不断向手中传递零件,一个接一个的吸附到长枪上面,整个细长的枪身在不断扩展、锁定闪著淡蓝微光的充能魔素瓶。 面对精神污染的融合怪,乌萨的影子圆盾在科泽伊身前彻底张开,挡下最后一轮汹涌的黑暗衝击。 黑雾炸裂,影子如潮水般褪去的剎那,科泽伊已端起长銃,转动把手。 奥术的辉光自銃口匯聚,数枚跃动的飞弹被限制在枪口相互融合、坍缩,化为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纯白能量流。 几乎同一时刻,黑法师操控的骸骨地龙也停止了无意义的嘶吼。 中央那颗属於地龙的颅骨转向科泽伊,空洞的眼眶中亮起危险的紫黑色光芒。 全身游走的黑暗能量如百川归海,向龙口疯狂匯集。 下一瞬,一黑一白两股洪流对撞在一起。 交界处迸发出刺目的强光,隨之扩散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所过之处,岩壁簌簌剥落,碎石化为齏粉。 黑暗的能量显然更为磅礴暴烈,它一寸寸挤压、吞噬著奥术白光。 最终以压倒之势將其彻底吞没,残余的衝击狠狠撞上后方岩壁,凿开一片蛛网般的裂痕。 科泽伊早就在最后时刻藉助藤蔓在岩壁挪移,然后把前端被高能奥术飞弹流熔毁严重的机械法杖收回储物手环。 “魔素恢復的七七八八,这场闹剧也该收场了。” 他又掏出一瓶魔素药剂喝了下去,武器切换成圣心树树枝: “其实对於打你这种融合怪我颇有心得,粗糙的融合结构,仗著骨架的防御,只会输出的肉球,不考虑移动的怪物,把自己作为能量与操纵中枢,而不是彻底融合到怪物体內。 所以除了地龙骨架之外,你要比我以往见过的任何一位融合怪都要弱。 弱点明显,只需要找到本体解决掉,或是击破这层骨头架子带来的防御,你的研究不堪一击,恰好,两种条件我都满足。” 科泽伊挥动圣心树法杖,不是作为矛,而是作为法杖,猛地指向前方的巨大类黑山羊怪物融合体。 法杖尖端,碧绿的光芒骤然大盛: “【青穹—穿彻之枪】!” 来自梵蒂雅斯老校长的密度法术技巧,哪怕只是皮毛。 此刻被科泽伊编织进木系法术的模型之中。 神识如网撒开,早已锁定了怪物体內,不断变换位置的“心臟”。 黑法师確实不笨,还知道將核心藏匿於流动的血肉里,可惜,在绝对的精密度面前,这种躲藏徒劳无功。 科泽伊身侧,一道复杂而精美的碧绿魔法阵轰然展开。 光华流转间,一桿半是能量体、半是实质化木质的巨大枪刃,自法阵中心旋转著穿刺而出! 它出现的剎那,周遭空气发出被撕裂的尖啸,枪尖未至,凌厉无匹的气势已在地面犁开一道深沟。 光芒一闪而逝。 辉煌的巨枪以斜向下的恐怖轨跡,悍然贯穿了融合怪物的躯体。 比地龙更为庞大的枪刃破开血肉、扭曲骨骼,带著无可阻挡的动能,將整只怪物狠狠摜进地面! 岩层被切开、掀起,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巨坑裂隙在轰鸣中成型,尘土混合著腥臭的血肉碎末冲天而起,像是踩爆了一只南方蟑螂。 “总算结束了,真是没事给自己找事儿.....” 科泽伊不知道在感慨些什么,缓缓落下,背靠冰冷的山壁,胸口微微起伏。 神识扫过法术残留的暴烈能量区、破碎的岩块与一滩狼藉的怪物残骸,確认那颗属於黑法师的“心臟”已被枪尖彻底戳爆。 临时聚合的血肉正在魔力反噬下快速消融,散发出刺鼻的焦臭。 【虬龙缚命】虽然是七环法术,但是成功攻击目標之后,好歹还能返回可观的魔素量。 【青穹穿彻之枪】作为六环法术,叠加了一小段密度法术模型,消耗的不仅是海量魔素,更是维繫多重模型稳定所必需的高度集中力。 加之他的魔素本就依靠药剂临时拉回。 这一击之后,疲惫感一起涌上来,比之前长时间游斗、施展低环法术放风箏、打消耗战时更为深刻。 影子蠕动,小黑猫从几十米深的洞穴裂隙下面用触手把一个湿噠噠的东西扔到地上,那玩意脸上残留著怪物的黑血,是刚刚从破碎心臟里爬出来的黑法师。 生命力倒是挺顽强的,倒是没浪费他从其他人那里吸收来的生命力。 “说实话,你的献祭仪式真的不怎么样。” 怪物都解决了,科泽伊却还在追著输出: “我认识一位亡灵法师。 他根本无需献祭,仅凭自身技艺就可在骨架上完美重构血肉。 不仅完整復现魔兽生前的形態与实力,还能如臂使指地操控它们行动。 而且远不止一具。 相比之下,你的法术简直是弱爆了......” 尼克洛上课为了让学生认识魔兽,可是直接把他收藏的一具具骨架还原,甚至还能带著去法术试验场地展示生前的能力。 相比之下,眼前这位吸收了大量生命力,復活的还只是半拉磕嘰像丧尸一样的东西,还要用外道法术藉助古怪的外神之力。 唉,不提也罢...... “早知道这么弱,真应该按照盖乌斯说的,我自己一个人过来都能单刷了这个副本。” 盖乌斯这叫什么?大智若愚啊! 科泽伊踢了块石头,石头划过弧线砸在在那装死的黑法师身上,被自己给气乐了。 合著之前所有的谨慎布置、潜入计划、对红標帮可能藏有后手的种种推测,全是和空气斗智斗勇。 本以为盘踞多年的匪帮,能让商会大动干戈召集冒险者,必有其棘手之处...... 结果就这? 是,石化蜥蜴的天赋是不错,青足龙蛇作为生物兵器是很强,黑法师融合的怪物包括地龙骨架难以击破的特性都很棘手。 再棘手也有个限度,两发【青穹穿彻之枪】就能解决的事儿,整的这么麻烦。 直到黑法师露出底牌之前,科泽伊都以为他会很强,地龙骨架的强度还加深了这个印象 科泽伊又骂骂咧咧地踹了黑法师一脚,然后自己跳进被法术捅出的裂隙中。 该说不说,那副骨架如果还比较完好的话,倒也是此次旅程比较珍贵的收穫,也对得起自己还要“忍辱负重”的使用plan b潜伏进来。 真是多余被乌萨踹那么一脚。 一想到自己全程都在做无用功就生气! 小心谨慎背大锅! 盖乌斯还是太弱了,带著他自己不能太冒进,因为没人兜底。 如果是希尔薇妮跟著,自己上来就敢开大,满状態嗑药之后,说不定多来几下,山都给他推平嘍! 反正魔素没了还有人带飞。 加练!回去就让费林特先生给盖乌斯加练! 乌萨的小脑袋从裂隙边缘探头探脑,看著科泽伊在下面跳脚,影子变出一个大拇指向下指了指: 【你看,又急。】 第779章 內情 高压水流从科泽伊做出花萼手势的双掌掌心的魔法阵中喷射而出,狠狠冲刷在那具庞大魔兽骨架之上。 粘稠的血肉与污秽在激烈水压下四散剥离,露出底下森白而坚硬的骨骼。 水花在昏暗的地下空间中四处飞溅,映著不远处法术残光,泛起一片朦朧的亮色。 身边地面下涌出大量藤蔓,在那一堆狼藉的魔兽残肢间游走、翻找。 “噹啷噹啷”,清脆的碰撞声接连响起,藤蔓將一根根完整的骨头从血肉烂泥中挑剔出来,轻甩在一旁空地上堆叠。 骨骼彼此交叠,逐渐垒成一座小小的白骨山丘。 科泽伊双眸微闭,神识如丝如缕,深入骨骼的每一寸结构。 片刻后,他缓缓睁眼,眼底闪过一丝庆幸。 黑法师手段有限,这些骨骼虽是以亡灵法术粗暴唤醒,沾染了一股阴寒的死气。 值得庆幸的是,其中渗透的黑暗元素並不算深重顽固,更多是浮於表面。 两根较为粗壮的藤蔓捲起一根长长的腿骨,分別把住两端,將其抵在一块突出地面的尖锐岩石稜角上,开始施加力道,试图將其折断。 刺耳的摩擦声持续响起,岩石表面被磨得碎石纷飞,逐渐崩碎,而那根腿骨却依旧光洁如初,连一道细微的划痕都未曾留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科泽伊伸出食指,轻轻抚过骨面,触手冰凉光滑,质地致密无比。 唯有几根疑似肋骨的部位,因先前被他的强化法术直接命中,表面留下了些许蛛网般的裂纹。 好东西! 这种硬度即便是冶炼锻打之后的金属也难以企及。 回去找教会买几瓶优质圣水浸泡一下,把黑暗元素中和掉就能作为优秀的锻造材料。、 说不定那部分阴寒还能保留下来,作为一种天然的附加属性。 刚好机械法杖因为输出能量太高熔化了,回去调整检修可以把骨头融合进去,重新设计一下能量迴路,原本的扩散有些严重,不然不应该损毁枪身。 而这样的材料,他现在有一堆。 返校送给希尔薇妮的礼物也有了。 强度这么高的材料,更多应用於锻造领域,就算是格兰瑟姆教授应该也很少见吧。 思绪流转间,他忽然记起还有四名受伤的法师被自己用空间法术挪移至相对安全的角落。 光顾著检查战利品,差点將他们忘了。 可別没死在黑法师手里,反而不慎被先前的战斗余波殃及,那可真就无妄之灾了。 科泽伊赶紧去寻找那些奄奄一息的法师,现在......依旧奄奄一息。 他灌下的治疗药剂仅能暂时稳住伤势,吊住性命。 想要彻底治癒,必须送回深脉城,接受教会祭司或高阶医师的系统治疗。 安置好伤员,科泽伊迅速折返。 还未走近原先的战场,一阵气急败坏的哼唧与猫科动物特有的、带著戏弄意味的低吼便传入耳中。 乌萨正懒洋洋地蹲在一块高石上,一只前爪隨意地按著一团不断试图凝聚、又不断被拍散的黑雾。 那黑雾左衝右突,却始终无法逃脱看似轻描淡写的爪子。 “好好好,好一个黑狐,遇到危险先跑是吧,狐假虎威那一套也被你玩明白了,果然只有叫错的名字,没有取错的外號。”科泽伊挑眉。 名叫艾弗的黑法师,眼见自己千辛万苦復活的骸骨巨兽被拆解,居然想趁他离开时化作黑雾遁走。 黑雾察觉到科泽伊归来,挣扎的动作一滯,隨即迅速凝聚成人形。 艾弗恢復黑袍罩体的模样,老老实实地杵在原地,低眉顺眼,紧闭著嘴。 不说话,装哑巴。 我还是喜欢你囉里吧嗦的样子,要不你恢復一下? 科泽伊走到他面前,沉默地打量著他。 迄今为止,科泽伊猎杀过的魔兽倒是不少,却还真没有杀过一个人。 在战斗中置对方於死地的心理准备他是有的。 战斗之后再去处死敌人,还是有点难以下定决心,就当作是第一次吧....... 背后的数条藤蔓无声蔓延而出,末梢尖锐化,形成荆棘刺,齐齐对准了艾弗的周身要害。杀气瀰漫开来。 艾弗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双手高举过头顶,整个人几乎缩成一团蹲下: “等等,停,停,停......我投降!真心投降!有话好好说!” 藤蔓尖端在他眼前危险地晃了晃,似乎在等待他还有什么临终遗言。 见艾弗只是哆嗦,没有下文,藤蔓微微后缩,眼看就要蓄力刺出—— “別介!別介!法师兄弟!你现在还不能杀我!” 艾弗尖叫出来,这会儿倒是语速快得惊人:“我和石心商会有约定!我是替石心商会做事的!” woc? 科泽伊震惊了。 还有高手? 等会儿? 不儿,他们这些冒险者接到的委託好像就是石心商会召集的吧? 所以他们找红標帮的是他们自己家的货? 监守自盗? 这个信息量有点大啊。 “你继续说,我在听。” 艾弗一看有转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爬爬地试图凑近些,甚至下意识想伸手去拉科泽伊的胳膊以示亲近,结果被后者一脸嫌弃地拍开。 说话就说话,小手別乱动! “您听我说啊——这世上的事,坏就坏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黑法师装起来了,也不惊恐,也不打算逃跑了,表情奸诈,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红標帮劫的这批货可不是白劫的,因为这批货里面大部分都是矿石,是石心商会特意凑到一起安排过来的。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我们还会安排人在原地设置陷阱埋伏呢?这不是——上面有人吗?” “哦~”科泽伊表现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那这么说,召集冒险者也是为了.......?” “您不是都看见了吗?”黑法师对著地下一努嘴:“还把我的作品拆散架给,眯起来了。” “那叫个屁的眯起来,那是我的战利品!” “是是是,战利品,战利品,您想啊,哪有上午召集冒险者,中午就分发物资著急出发的?连侦察都不用,这不是,早有预料嘛。 选人的时候,商会早就都算计好了,冒险者们加在一块的实力肯定是不如我们红標帮。 甭说別的,就石化蜥蜴和青足龙蛇都够他们喝一壶了,要不是里面隱藏著您这么一位,早就得手了。” “不对!”科泽伊发现了盲点:“那法师【心风】和【焰銃】不是石心商会的自己人吗?总不能连自己人也坑吧?” “雇的,害,都是雇的,他们和你们这些冒险者唯一的不同就是僱佣的钱多,在商会的时间比较长,算是老人儿了。 但是这俩人,一个性子太直,眼里揉不得沙子;另一个又滑不溜手,心思太多。 商会早觉得留著他俩是隱患了。 反正法师嘛,这年头,有钱还怕雇不到新的? 『法师老爷』说著好听,实际上不也是要吃饭的嘛,研究魔法,製作装备,购买药剂,哪个不要钱? 您看那些法师学院里出来的法师倒是光鲜亮丽,一个个人五人六的。 那在野的普通法师可多著呢,不肯脱下长袍的,日子过不下去的。 真心想雇,有的是~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为了活命,黑狐艾弗可谓知无不言,將所知內情和盘托出: 石心商会野心勃勃,暗中扶植红標帮这支强盗势力,目的远非一次两次的劫掠。 他们利用红標帮在黑森林深处的巢穴作为隱秘仓库,专门囤积抢来的各类矿石,其中甚至包括商会自家“被劫”的货物。 通过这种方式,石心商会一方面打击深脉城內其他竞爭对手的商队,製造恐慌与损失,削弱对手; 另一方面,將抢来的矿石秘密储存。 自家从深脉城出发的商队,离城时装载的多是掩人耳目的廉价货物或乾脆是空车。 途中在预定地点与红標帮交接,將“赃物”装入车队,堂而皇之地运往目的地销售,完成洗白。 如此一来,表面上看,包括石心商会在內的各家商会都遭受了劫掠损失,市场动盪。 但石心商会实则通过左手倒右手,不仅省去了自家矿场的大笔开採、人工成本,还能以“赔偿”为名,仅按远低於市场价的成本价赔付给货主,里外里赚取了巨额差价。 此消彼长之下,自然就能偷偷垄断深脉城的矿石运输贸易。 第780章 口供 “听来听去,好像这和地龙骨架没什么关係吧?” 黑法师全程都在讲石心商会的事儿,看上去和他在红標帮地下研究骨架没有一点关係。 “有哦~,当然有了......有......嘶......呃......” 他原本流畅的讲述变得支支吾吾,眼神开始游移,那副沉浸在故事中的狂热模样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被戳破秘密的惊慌。 “不能说?我懂,我懂。” 科泽伊也不为难他了,只是身边变成荆棘长刺的藤蔓多了几根。 “誒誒誒誒,能说能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你不要让它们举起来啊!且慢!且慢!你以为在这深脉城的脚下,我们躲进黑森林就万事大吉了吗?” 面对藤蔓长枪,黑法师收回刚刚隨意的样子,再次举起了双手: “其实,红標帮的大本营位置是城主府给我们提供的。” 好傢伙,还有城主府的事儿? 冒险者公会干的好啊,要不是他们有这个冒险者接单可以自行隱藏身份的机制,说不定还听不到这么炸裂的故事。 科泽伊掏了掏自己的背包,然后从储物戒指里放出一些油炸的蒜香黑麦麵包片。 有八卦听,下饭! 反正有木分灵在,上面的战斗已经结束了,现在倒也不忙著溜回去,而且不管怎么看,还是这边黑法师要讲的故事都要更“大”一点。 科泽伊把蒜香麵包片分了一半递给黑法师,然后示意他继续说。 黑狐艾弗接过来,有点摸不到头脑:这人还怪好的嘞。 “继续继续,別光吃啊,你倒是讲啊,城主府怎么了?” “呃,城主府。呃,您要知道,对於城主府来说啊,我们这个红標帮的强盗,不能不剿,也不能全剿。 深脉城不可一日无城主府,城主府也不可一日无红標帮。 城主府在,红標帮就在,红標帮在,城主府的政绩就在。” 黑法师说完这话之后,两个人互相对著伸出食指不断上下摇晃,都心照不宣的露出一副“你小子原来是这样”和“计划通”的表情。 “所以这具地龙骨架最开始其实是城主府发现的?” “对对对。” “然后你打算借著这个机会自己偷摸把骨架復活收编了?” “对对.....?” 黑法师的笑容渐渐收敛起来,原本想要反驳。 但是想起最开始他以为胜券在握,对科泽伊介绍的那些关於“我找到一具地龙骨架”的故事,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 “君子论跡不论心,论心无完人。 虽然我主观上是有这个念头,但是客观上,这具骨架作为召唤兽,还是为城主府那位保养的,我只是,偶然拿出来用用。 亡灵这种事儿怎么能叫偷呢,人家不好出面光明正大的弄,我乐於助人怎么了? 所以血肉復生仪式也是为了能让地龙见光,所以才有的这么一套,仪式,您懂了吧。 再加上城主府也有些不好说的生意。 暴露之后,发现这些生意的人啊,还有政敌派来的细作啊,总之就是不好明著处理的人,都会带到这里,作为培养地龙骨架的素材。” “啊~哈哈哈哈,好好好。”科泽伊笑著从地上站起来,和他一起起来的还有一堆藤蔓。 “誒,誒,誒,怎么又来这套?你不能动我啊,法师兄弟。 虽然你把我的法术打烂了,但是你刚刚不是下去看了吗? 那骨架肯定基本完好无损! 之后城主府还需要我重新进行復生仪式,你动了我,明面上肯定不会有什么威胁,但背地里肯定有人给你穿小鞋的啊。 你在这深脉城的地界可就混不下去了!” 储物手鐲的事儿没暴露出去,地下几十米那么深黑法师也看不见,自然不知道那堆骨头都被科泽伊给带走了。 他还觉得把科泽伊唬住了: “有话好说,法师兄弟,有话好说,我看您也不是一个像那【焰銃】一样死板的法师,还年轻气盛,法术高强,不似【心风】如冢中枯骨。 我呢,可以能把您引荐给我们商会的会长. 到时候担任一个高职位,不是比当冒险者安全稳定还来钱快,要好的多吗?” 科泽伊转念一想,顺便摸了摸自己怀里揣著的留声珠—— 黑法师说的有道理啊,这边的口供有了,石心商会的还没有,可以先放他一马,再去商会见识见识。 艾弗偷偷在观察科泽伊的表情,见他神色有些犹豫还带著几分心动,不禁喜出望外,反正自己的小命是保住了。 “但是你怎么引荐?就算和城主府有关係,也不能隨隨便便暴露在外面,和我一起回深脉城吧。” “嘿嘿,好说好说。” 艾弗连忙接话,大脑飞速运转: “只要您別暴露我的踪跡,就当我跑了,然后我混进红標帮嘍囉的队伍里,被你们抓回石心商会,这不就妥了?” “行。” 他抬起手,做了个简单的手势。 身后,那道通往地穴的裂缝开始缓缓合拢,泥土和岩石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重新融合,仿佛从未被破坏过。 只有地面上残留的魔法波动,证明著下面曾经有一个巨大的空间,和一具“莫须有”的地龙骨架: “这个就等之后你们自己再处理吧,反正剿灭红標帮的任务看上去基本已经成功了,处理后续的各种情况,收尾,擦屁股,都要花上你们不少时间。” 说著他又掏出一个装满药剂的琉璃瓶: “按照江湖规矩,在我们谈论的事情尘埃落定以前,我总得有点牵制你的手段是吧? 放心,这个药剂没有毒,但是能提供给我一个感知印记。 生效范围距离相当远,无论你走到哪我都能找到大致方向。 我也不难为你,只是担心你找个藉口跑了。” 科泽伊不是老法师【心风】,抓到个盗贼小哥在前面带路也不知道加个限制方式。 还好盗贼脑子看起不太灵光,不然地牢那会儿就把冒险者给举报了。 虽然就算举报了,结果也没什么区別。 反正自己能够单刷...... 靠,想起来这事儿就鬱闷。 艾弗盯著那瓶药剂,內心挣扎。 没有毒,只是追踪手。 这个条件其实相当合理,甚至可以说宽厚。 在魔法世界的谈判中,比这苛刻多的控制手段比比皆是。 而且,自己確实受制於人,如果拒绝,那些藤蔓恐怕会立刻刺穿自己的身体。 他接过瓶子,在手中掂了掂,然后一仰头,將液体一饮而尽。 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股清凉感,隨后是淡淡的甜味,最后化为某种温和的暖流,融入体內。 “行,痛快,既然马上就要成为自己人了。 那是不是应该告诉我,红標帮有没有什么隱藏的有价值的东西? 我不拿,其他冒险者也要拿,还不如咱们自己人拿了划算,对不对?” 第781章 满血开大,不讲武德 其实神识多扫几遍,只要不像青足龙蛇那样,一开始躲在地下深处。 红標帮上上下下有什么秘密都瞒不过科泽伊。 此举只是想试探黑法师老不老实,是不是真心想把自己引荐给石心商会。 “......有!” 黑法师小小的犹豫了一下,艰难地点了点头: “红標帮的仓库里......” “嗯,显而易见,还有別的吗?” “呃......格鲁克身上有些......” “那个我之后自然会去回收,再想想呢。” “其实......后山兽栏的结界里,养了两只变异的金属史莱姆。是我之前带著青足龙蛇去地底迷宫捕猎时,偶然在矿脉裂缝里发现的......属於是无价之宝了......” 要的就是这个——金属史莱姆。 按照特定配方餵给这小东西稀有矿石,能够稳定產出少量变形金属,在锻造和炼金领域广受好评,属於是有市无价的魔兽。 上上上学期,科泽伊也想试著自己餵出来一窝的。 直到现在,他那窝晶体史莱姆都还没养好呢。 金属史莱姆诞生的条件还要更加苛刻,能在红標帮遇到,纯属意外之喜。 原本,饲养金属史莱姆的地方科泽伊早发现了—— 为了防止它们借著土遁逃跑,被黑法师用防御结界给保护起来。 费劲破坏结界不如让黑法师自己去掉,动静太大被冒险者注意到就不好了。 总有那种自己收穫太少,心理不平衡反倒盯上你的人,烦。 再加上活体生物无法被转移到空间手鐲,金属史莱姆又需要特殊容器盛放。 也就没有第一时间去: “头前带路。” “是,是,您请跟我来。” 像极了给冒险者带路的盗贼小哥。 原来怂也是一脉相承的吗? ...... 红標帮仓库附近—— 【藤萝棘缚】的荆棘藤蔓遍布各个角落,像一张蜘蛛网,终於在刁钻的角度,同时捕捉到青足龙蛇的十二条带著锋利爪子的大腿,让它暂时来不及挣脱。 这傢伙体表的鳞甲还真是坚固,就算是披甲类魔兽最柔软的腹部在水系法师那柄大斧子的攻击下也只是掉了一些鳞片。 木分灵藉机再次突进。 覆盖著木质盔甲的单臂强行撑开青足龙蛇的大嘴,另一只手臂的末端迅速变形、延伸,化作一桿尖锐的长矛,趁其咽喉处电光尚未凝聚成型,猛地捅了进去!: “给你做个胃镜,不用谢。” 盔甲末端化作一把直溜的长矛捅进喉管,又顺著喉管捅进肚子: “【青冥血棘】。” 作为几乎是最后的魔素,木分灵把它用在了这个法术上,长矛脱离手臂,表面突出大量红色的尖刺,在刺破青足龙舌的內臟后开始汲取血液快速生长。 比起第一次给青足龙蛇做胃镜险些被闪电炸到,木分灵第二次业务就熟练了很多,提前一步把需要的法术释放到位。 吐息还是在青足龙蛇的痛苦当中被彻底释放出来,如同迴光返照般的最后哀鸣。 闪电裹挟著木分灵的躯体被喷射到洞穴墙壁上,盔甲破碎,整个人软绵绵的从墙壁滑落,然后—— 烟尘瀰漫的剎那,一道身影自地下闪出。 科泽伊的本体悄然抵达,伸手触碰到残破的分身。 两者接触的瞬间,木分灵化入本体,所有损伤、痛楚与记忆同步匯流。 “嘶——有点疼啊......” 科泽伊代替分身站立在原地,因感官同步带来的剧痛而微微抽搐。 旁观的几名冒险者看见他这副模样,都忍不住咧了咧嘴。 没了青足龙蛇的庇护,囂张矮壮的红標帮首领鬼鬼祟祟的躲在墙角,希冀没有人看到他,一点一点向阴影里挪动。 【焰銃】举起拳头,火焰猎豹凶猛地扑到他的身边。 此时此刻,“掘地之王”很希望自己真的能够掘地离开。 可惜,即便他有些土元素的魔法天赋,但地面已经被盖乌斯给提前封锁了。 以至於再怎么使劲用脚踹地面都无法借著土遁离开。 火焰猎豹將他扑倒在地,想要废除格鲁克的行动能力,结果在利爪发动攻击的位置,隔著半米的距离,出现了一层淡金色的薄膜结界。 薄膜结界遭受攻击的同时向外反射了一层能量波动,直接將火焰构成的猎豹湮灭。 “掘地之王”握了握拳头,面露喜色,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夺路而逃。 盖乌斯发动了土系法术,岩石尖锥从格鲁克教脚下来了个突然袭击。 受到攻击的地方同样出现了类似的防御结界,同样將盖乌斯的石锥化为乌有。 “水系法师程咬金”不信邪了,他大踏步赶上那个头也不回的身影,斧子横扫而去。 武器並没有被防御法术的反击波动破坏,但是“掘地之王”体表出现一整圈球状防御。 他斧子造成的普通攻击將对方像皮球一样击飞了很远。 中途还连续撞倒了好几个拦路的冒险者。 “哈哈哈,沙碧!这就是我的逃跑路线噠!” 红標帮首领格鲁克又恢復了他往日的囂张,猖狂地逃命而去。 “哈哈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格鲁克的身体撞上一层柔软有弹性的绿色藤蔓网络。 大概是藤蔓造成的伤害不足以触发防御结界的反击机制,格鲁克的身体被反弹回去倒在了地上。 翻身跃起的格鲁克一握拳头,他拳头上的戒指闪烁亮光,一拳砸向藤蔓网,接触到亮光的法术藤蔓完全退散,就像火焰猎豹与岩石尖锥一样。 “嗯——?” 科泽伊跟他槓上了。 这“掘地之王”还真是怕死啊,王八壳子一层又一层,双手的十个戒指,居然全都是为了防御而防御的法术装备。 反正事件已经结束了,魔素的恢復速度也上来了,再怎么挥霍已经无所谓了: “食我——【青穹穿彻之枪】!” 格鲁克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能捅穿山脉的碧绿光辉就已经来到眼前,嚇得他魂不附体。 零帧起手,满血开大,这个法师怎么不讲武德啊! 那还说啥了兄弟,你要是早用这招,红標帮我直接给你唄。 第782章 绝密红標帮肥肥撤离 一枪穿透地面,裂隙蔓延十多米。 甚至科泽伊最后还收了手,担心真的把红標帮大本营掏空的山体给懟塌了,即便如此,震盪的余波仍让洞顶簌簌落灰。 格鲁克矮壮的身体被轰成“i j”形埋进地里,上下半身各成一派,矮壮的身体总长度还因此变高了一点。 攻击及身的瞬间,他手指上的嵌宝戒指、脖子上那几条俗气又厚重的大金炼子接连爆发出刺目光芒。 一层又一层防御结界被激活,光华流转,將他裹得像个发光的茧。 可这一切在科泽伊的法术面前毫无意义。 高度压缩的木属性魔素凝聚成无形的力场,將那些彼此间隔的结界硬生生挤压、几乎完全叠合成一层,最终如同戳破一串肥皂泡般,轻轻一碰,尽数溃散。 视野盲区# 都不容易# 我以为防御结界呢# 和我的木系密度法术说去吧# 我们都在努力的活著# ——科泽伊·里昂斯。 面对著山体中巨大的裂隙,面对著一眼就能看到出口位置的开阔空间,除了盖乌斯以外的冒险者全都张大了嘴巴。 一根根藤蔓从地下钻出来,帮他们把下巴托回原位,眾人才如梦初醒,相继合上了嘴。 科泽伊从尘土中站起,隨意拍打衣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他走向那只早已不再动弹的青足龙蛇。 庞大的魔兽躯体已被內部生长的血色荆棘撑得变形,从原本扁平的鱷鱼般体型,鼓胀成了一根臃肿的“烤肠”。 荆棘吸收血液在体內疯狂增殖,搅碎了內臟与脑髓,却始终未能刺穿那层坚韧的鳞甲。 “按照冒险者约定俗成的规矩,谁出力最多,自然应该拥有对死去魔兽的处置权。” 石心商会的老法师【心风】只是一味地根据客观处理战利品,没有过问多余的,像什么『你为什么隱瞒身份混进冒险团』、『你到底是人类还是半身人』之类的鬼话。 这便是老练者的默契,掺著几十年人生阅歷的智慧——多看,多做,少问。 在这危机四伏的世界里,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活得长久的人,都懂得在適当的时候闭上嘴。 “规矩我都懂,青足龙蛇的价值很高,除此之外,在红標帮找到的任何財物我分文不取。” “感谢阁下深明大义。” 和科泽伊进行友好协商以后,老法师就去吩咐剩下的冒险者处理战后的安排。 同样按照规矩,大家在这个过程中应该听从统一的调度指挥。 收集同行冒险者的尸体,俘虏还活著的强盗余孽,搬运商会的货物,以及搜刮剿灭后的红標帮物资。 在此期间,集体作战的冒险者为了维护群体整体的正面形象,不能像是强盗一样因为爭抢物资,但是你偷偷挑拣,然后往自己包里划拉动作別太大就行。 大多数人都心怀鬼胎的思考怎么才能顺利的昧下更多东西,没人管你小手干不乾净。 也有一些“贡献不高”的冒险者“不好意思”和其他人“爭抢”,实际上是因为实力不高没什么地位,容易被哈气,他们就负责处理尸体顺便发死人財。 盖乌斯作为商会自己人以外贡献突出的四位主力之一,自然拥有优先选择的权利。 他在科泽伊的提示后,和其他法师协商,只拿了格鲁克经常拿著的那个水晶法杖。 剩下的戒指项炼被另外三人带走,刚刚这位“掘地之王”在逃跑过程中,已经充分展示了一波饰品在防御机制上的“买家秀”。 科泽伊又拿出了那把匕首,这玩意可是秘银材质的,是他带在身上用於日常处理魔兽食材的刀具之一。 老法师当时认出斩断铁索的匕首材质,就觉得这个“半身人”不简单。 但这和自己有什么关係呢,只要对方不是敌人,那反正只管闷头完成自己的任务就是了,少管閒事就是他能够长寿的秘诀。 打抱不平的人早就在事件中战死了...... 回到青足龙蛇的尸体旁。 科泽伊解除法术,体內肆虐的血色荆棘迅速枯萎、消散。 他俯身,秘银匕首在指尖轻转,尖端泛起淡青色的风元素微光。 基本上所有强大的魔兽身体部件都能用做各种各样的素材。 青足龙蛇人称“小龙族”,一身都是宝,血也是珍贵的材料,可不能就这么被自己的法术给浪费了。 血液除了是泛用墨水外,和其他身体部位混合炼金后还能用於符文刻画和药剂製作。 角和放电腺可以用来製作闪电类符文,心臟可以用於製作防护毒素的药水。 药剂的配方不是一成不变的,药剂师应该灵活运用不同物质的特性去自己对成分进行取捨。 以青足龙蛇这种体型、活性和血统,心臟也必然可以代替某些材料应用於增幅类辅助药剂的製作当中。 甚至提纯后说不定能製作相对低端的龙血药剂。 能切断藤蔓的爪子,坚固的骨骼可以用於製作各种武器。 牙齿如同水晶般晶莹剔透光彩夺目,堪比上等的宝石,处理成合適的大小后镶嵌到物品上能增加利器的破甲特性,。 鳞片和皮革没有龙皮坚韧结实,但在战斗中的表现也可见一斑。 就连他们的肠线都因为能被作为优质乐器的琴弦而备受吟游诗人追捧。 为什么不做弓弦? 因为不够资格,要用身上的大筋才行! 剩下的纯粹肉体,作为诺威斯村庄公认第二优秀的猎人,科泽伊处理起这类大型猎物可谓驾轻就熟。 秘银匕首在手中嗡鸣,精准地楔入青足龙蛇脖颈和龙族相似的逆鳞缝隙。 嗤嗤轻响中,带著幽暗光泽的完整鳞片如甲叶般纷纷翻卷、脱落,露出底下苍白柔韧的蛇皮。 皮下的肉,是另一种白,湿润、致密,透著生命刚逝去不久的光泽。 匕首顺著肌肉纹理划开一道长口,被荆棘吸过一次后剩余的蓝色血液从皮肉中渗出。 被科泽伊用一根中空玻璃短刺引导著滴入下早已备好的保鲜容器,散发出一股混合了铁锈与土腥的浓烈气味。 刀刃游走继续,顺著骨骼与肌腱的天然间隙深入。 坚韧的筋膜在风元素的辅助下断开,大块轮廓分明、纹理清晰的龙蛇肉被逐一分离、卸下,涂抹可食用的防腐类药剂。 甚至包括各种青黄內臟、蛇根在內的零碎都被完整的打包进油脂包。 万一以后卤一下能是什么美味呢? 等到其他冒险者终於收拾完战场,再度回到这片区域时,地上已乾乾净净,连血跡都被妥善处理,只剩一堆码放整齐的包裹。 科泽伊正坐在一旁岩石上,慢条斯理地擦拭他那柄秘银匕首。 总的来说,绝密红標帮,肥肥得吃。 干掉两个六套护航和一个老板,出了化石骨架、金属史莱姆和青足龙蛇尸体三个大红外加一堆小金 。 果然古人诚不欺我——大风起兮云飞扬,安得猛士兮走四方,强盗山贼,任何时候都要剿,不剿不行。 第783章 宕机的矮人 “呃.......您是打算把青足龙蛇全都打包带走吗?” 归队的老法师心风一眼就看见了那堆成小山的龙蛇尸体压缩包,一时语塞,不知该作何评价。 毕竟寻常冒险者出门狩猎,都只取最关键的材料,哪有像这样连皮带骨、大包小包,跟搬家一样的。 “红標帮的后山门那里不是停著好几辆运货马车吗? 你们先装你们需要的部分,不用顾虑我。 如果车不够,我隨时可以去森林里现伐木材、自己组装,拉车的活儿我也能应付。” “好......行。” 心风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点点头,合著这位还是个惯犯。 把他当成那种“喜欢隱藏身份跟著冒险者团队享受打野乐趣,还会装成俘虏打入敌人內部玩扮猪吃虎戏码,並带有一定怪癖的法师”对待就行。 除了保证山体別被挖塌把自己人埋了,红標帮的匪巢基本上被冒险者们翻了个底朝天。 “掘地之王”格鲁克的私人房间也被打穿了,从地下和墙壁里搜出不少金银財宝,他本人的身体断成两截,脑袋也在经过科泽伊同意后,被砍下来回去换赏金给大家平分。 冒险者们听说这个消息之后都高呼仗义。 你看,他们还得谢谢咱呢。 红標帮反击战是从凌晨开始的,等到冒险者彻底装好车已经是中午了,正好是当初从深脉城出发的时间。 打了一整天又中了毒,一夜没睡,牧师的圣光法术效果都快消退了,可这帮人除了力气有所削弱外,反而一个个看起来都很精神,脸上洋溢著丰收的喜悦。 是啊,包裹塞得满满当当,马车压得吱呀作响。 麻袋与木箱垒成一座座流动的小山,里面塞满了从匪窝里搜刮来的武器、鎧甲、钱幣、珠宝乃至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稀奇物件。 除了十余名不幸殞命於狂暴龙蛇足下的队友被隨意的搭在后车上,不笑的人可以確诊玉玉症了。 俘虏们则被麻绳串联成一列,踉蹌行走在车队中段,个个垂头丧气,面如死灰。 等待他们的將是商会私下的审判:要么被卖作奴隶,要么押进私矿,在暗无天日的坑道里耗尽余生。 至於那名盗贼小哥,早在混战爆发之初,他便机灵地溜进一处隱蔽储藏室,钻进厚重的石桌底下。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直到外面喊杀声渐息,他才从门缝窥视结果,隨后迅速换上老法师早前塞给他的那套备用衣袍。 当冒险者们开始清剿残匪时,他便堂而皇之地开门加入“追捕”行列,神情自若,仿佛一直是队伍一员。 和老法师对视的时候,俩人都露出一副大家都懂的笑容,盗贼小哥的格外灿烂。 嘿嘿,適才相戏尔,別当真,別当真。 在冒险者离开的车队身后,遥远的山体像一座被掏空的巨兽骨骸,沉默地趴伏在地平线上。 红標帮经营多年的迷宫巢穴,通道纵横,洞穴幽深。 如今,它已彻底死寂。 所有能带走的东西,从宝库里的金银到厨房里的咸肉——都被冒险者们扒得乾乾净净。 风穿过那些空荡荡的洞穴,发出呜咽般的哨音,也不知道未来会不会有人把这里收拾乾净,再次占山为王...... 科泽伊的藤蔓跟在他旁边,拖著身后三辆大车堆积的青足龙蛇。 神识扫过冒险者队伍,追踪药剂的效果和黑魔法痕跡都在,黑法师遵守承诺,自己变身成一个普通的红標帮嘍囉跟著往回走。 该用什么话术搪塞石心商会的会长好呢...... ...... 红標帮的势力覆灭了,冒险者队伍返回的过程中就没有人再搞么蛾子,一路上几乎畅通无阻。 科泽伊留下一个木分灵跟著车队运送自己物资的同时看著那个黑法师,自己的本体带著矮人费林特的货物先行回返。 至於商会怎么清点名单,还用不用赔偿之类的他就不管了,先一步回来也不是为了归还货物。 “费林特老师,接下来一段时间,你的店铺估计会遭到石心商会的打压,不过您放心,这是正常现象。” 回到深脉城铁匠铺,从地面钻出来的第一瞬间,科泽伊用神识笼罩了附近,然后直接开门见山向费林特说出一番没头没尾的话。 当时就把这位铜锤先生说的愣在原地。 “总的来说,就是石心商会与城主府勾结,扶持红標帮抢劫货物,还秘密招揽黑法师,进行禁忌研究。” 不解释还好,这么一解释,短暂的文字携带著超大的信息量涌入了矮人的脑子。 矮人种族被精灵们形容为“脑子里塞满肌肉只会打铁的傢伙”。 虽然有些过分,但的確说明了他们不擅长思考锻造以外事情的特点。 “你说,他们进行,禁忌?什么?还抢劫?黑法师?勾结?” 费林特还是会总结的,但也仅限於总结了,因为连起来他就听不明白,只是大脑本能地听到一些特殊的关键词。 “啊,说是禁忌,但是也不太算是禁忌。” 科泽伊也没反应过来『费林特没反应过来』这件事儿,他只是想起尼克洛教授也是亡灵法术的专家,於是给『自己人』找补了一下藉口: “重点是他们滥杀无辜来执行一个復活亡灵的黑魔法。” “科泽伊你先停一停,停!不要说更多话,再给我增加思考上的负担了。” 费林特最终还是放弃了思考,把科泽伊端起来放在椅子上打断了他的说话。 矮人们是这样的,虽然嘴硬不承认,但是心里还是知道自己不擅长思考这件事儿的。 而且只能他们自己意识到,不能別人当面说出来。 算了,科泽伊放弃了抓重点的敘述方式,从他们第一天就被红標帮埋伏,一直讲到自己解决完黑法师后,对方自曝出来的秘密。 “你觉得信息靠谱吗?黑法师没什么道德观念,为了活命,隨便咬到谁身上可不一定” 彻底消化完科泽伊带来的情报,矮人有点拿不定主意,好在科泽伊也不是来寻求帮助的: “不知道,真假掺半吧,但是有我的分身守著黑法师回城,找石心商会的会长一问便知。 我告诉您是因为,不管二者之间有没有关联,冒险者队伍返回之后,石心商会都必然会调查我的身份和过往。 和盖乌斯来深脉城之后,我们就只在您这里落脚,而短时间內,其他信息没有那么快查到。 为了抓住我的把柄胁迫我做一些事情,他们有可能会暗中拿您开刀。” 第784章 对线 科泽伊那带有恶意感知的能力面对黑法师的时候没那么好用。 这也难怪—— 毕竟他不久前才將对方狠揍一顿,还顺手毁掉了黑法师费尽心力凑齐的地龙骨架,使其计划暂时功亏一簣。 任谁遭受如此打击,哪怕表面上仍维持著諂媚,內心也定然在暗戳戳地骂娘。 因此,当对方全程对自己笼罩在浓郁的恶意之中时,科泽伊根本无法分辨那些恭敬言辞之下,究竟有几分真实、几分欺骗。 而对於一个强大到几乎无法难以掌控,也不可能用控制手段令对方妥协的存在,商会、黑法师应该会想尽办法把他做掉。 招揽什么的,纯粹是为了稳住他,说的一些骗初出茅庐小法师的藉口。 信他都不如信科泽伊是秦始皇转世。 不过,城主府、红標帮与石心商会之间的关係,倒很可能是真的。 “养寇自重”也能解释为何这么多年过去,深脉城这样一个以矿业为主的城市,会坐视红標帮势力不断壮大。 矿石作为重要战略物资,若非城主府在背后默许甚至暗中遮掩,石心商会又怎能如此轻易地一家独大? 你说这背后不可能有猫腻? 不可能,你放心兄弟,包的,包有的。 “科泽伊,你也知道矮人们不擅长研究这些,还是直接说我该怎么办吧?” 相处了一个多月,费林特有自己待人识人的標准。 这位质朴的矮人铁匠对自己徒弟埃尔文所推荐的“出色后辈”深信不疑,言语间毫无保留。 “其实您什么都不必做。” 科泽伊一边从隨身行囊中取出纸笔和墨水,一边从容答道: “您之前说过,矮人是天生的战斗大师,我丝毫不担心他们会採用暗杀这种不入流的手段。 最大可能,无非是在一段时间內限制您的生意,让您不好过—— 钝刀子割肉,才是商战中常见的风格。 如果情况顺利,说不定连这种小动作都不会有......毕竟,总会有其他商会愿意接手石心商会留下的摊子。” 他轻轻扬了扬手中的信纸,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我正打算搬救兵。既然他们与城主府有所勾结,那么斯卡布罗集市——或许有机会可以取而代之。” 科泽伊一共写了三封信。 第一封,依照公国二王子希托洛斯先前留下的联繫方式,寄往穆尔奇克的法师协会。 第二封,则送往王都波洛维亚,交给正在重组皇家骑士团的大王子凯米洛。 信中的大意相近: “大哥二哥。我要告发深脉城与红標帮私通,违反法律,罪不容诛!” 顺便附带了黑法师的录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过,正如费林特所担心的那样,仅凭这些仍显得证据单薄。 科泽伊自己也明白,不能轻易挥霍这份好不容易与皇室建立起来的信任。 因此,他在信中亦谨慎补充:自己將前往石心商会继续搜集实证,请两位王子暂缓行动,以免冤枉好人。 而写给克劳特叔叔的那封信,语气就直白得多。 商机转瞬即逝,有枣没枣都得先打上三竿子。 斯卡布罗集市本身的经营重点虽不在矿石,但若能藉此机会整顿周边贸易环境、杜绝恶意与违法竞爭,同时凭藉与皇室的密切关係,將战略资源重新收归国有监管。 这明显是好事儿啊~ 於是科泽伊在信中把情况写得“確凿”了几分,请商会儘快派人前来,准备全面接管这座城市里的矿石生意並逐步移交公国官方运营。 儘管此举无法让商会在其中直接牟利,却能在其他商业领域爭取到诸多便利与通行绿灯。 当然,科泽伊自知並不擅长商业运作,因此他將前后因果详实写下,具体该如何操作,全凭克劳特自行决断。 写完信之后,科泽伊把捲轴收好,扔进费林特的火炉里,捲轴遇到火焰没有变成灰烬,而是自己消融了。 嘖,已经有点迫不及待和石心商会会长对线了...... ...... 次日正午,石心商会派遣的冒险者队伍返回了深脉城。 不知是黑法师暗中推动,还是那位老法师使了力气,总之,商会会长很快便发出会面邀请,希望与科泽伊一谈。 当科泽伊操控著木分灵化身步入装潢典雅的会客室时,一位衣著华贵、面带微笑的中年男子已起身相迎。 “雷泽诺斯先生,久仰大名。” 对方的声音平稳而客气:“【心风】与【焰銃】已向我匯报红標帮任务的详情,多亏有您出手,任务才得以顺利完成。” 刚进屋,商会会长就来了一个客套的开场白,看起来应该是商会派出去的两个法师介绍的自己—— 才怪。 这傢伙百分百是从两方面听到了自己的事跡,然后打算先以更安全的话题打开局面,再徐徐图之。 商人的老套路了。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石心商会的会长,墨利斯·耐辛。” 对方说话时,目光细细掠过科泽伊的相貌与身形,似乎在尝试辨认什么:“不知阁下究竟是......” “半身人。”科泽伊回答得轻描淡写:“我和我的朋友因为身高比同族高出不少,不太受族內欢迎,索性就来包容性更强的人类领地谋生罢了。” 冒险者的身份是不公开的,科泽伊本就在不同领域得到雅克曼德公国大王子和二王子的关注,更不可能让他的身份简单泄露到別人手上。 盖乌斯更是履歷清白如纸,除了梵蒂雅斯学院之外別无牵扯。 因此,无论他怎么编造来歷,外人也难以查证。 “如您这般实力,还需要用『谋生』这样的託词吗?” 墨利斯含笑反问,语气中带著试探。 “只要活在这世上,就需要钱。” 科泽伊整个人放鬆地陷进沙发里,双腿隨意搭上扶手,一只手“习惯性”地从衣兜里掏出一枚金索勒,用拇指轻轻弹起,又稳稳接住: “实不相瞒,我家里父亲好赌,母亲久病,还有个刚出生的妹妹要养......总不能撒手不管吧?” 他抬眼看向墨利斯,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会长先生,这些无关紧要的试探就免了吧。我知道您请我来的目的,您也清楚我明白这一点。我们何必浪费彼此的时间呢?” 墨利斯的笑容微微收敛,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看来那个嘴上没把门的傢伙,还真是什么都跟您说了。雷泽诺斯先生这是觉得,已经吃定我们了?” “那倒不至於。” 科泽伊把玩著手中的金幣,语气懒散却透著清晰的距离感: “你们人类之间的互相算计、权力纠葛,我並不关心。我在意的只有自己的利益——有人告诉我,这里有好处可捞,我就来了。” “五万金索勒。” 墨利斯缓缓开口: “买断您手中的消息,並与我们签订绝不泄密的契约。那些损失中的大部分最终还是被商会所回收,我们可以不再追究。” “这么痛快?”科泽伊眉梢微挑,语气中带著玩味,“甚至没有招揽我的打算?” 墨利斯轻轻“哦”了一声,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您.......有这样的意向?” 第785章 「爸」「爸」博弈 墨利斯会长靠在宽大的橡木椅背上,指尖缓慢地敲击著光滑的扶手。 房间內日光偏移,將他半边脸映在明暗交界处,显得深沉难测。 科泽伊,或者说,此刻化名“雷泽诺斯”的半身人,正翘腿坐在对面沙发上,手里把玩著他那枚金幣。 金幣在指间翻转,偶尔反射出一道细小的光斑,在墙壁上跳跃: “那就要看你们的诚意了。” “商会里有两个法师,以后终究是要被处理掉的。” 墨利斯继续说,声音平稳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雷泽诺斯先生如果肯来,我能做主,让你和他们享受同样的待遇——资源、地位、庇护,一样不少。” 科泽伊忽然从沙发上一跃而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几乎没发出声音。 他慢悠悠地踱到窗边,透过玻璃窗望向外面深脉城的街道和远处的高山。 “墨利斯会长。” 他没有回头,声音里带著一种刻意拉长的调侃: “我呢,虽是一介半身人,却也知『忠义』二字。忠君爱国,仁义当先,与那些包容黑法师的......邪恶组织,势不两立。” “哦?”墨利斯轻笑一声,听不出喜怒:“也就是谈不拢嘍?” 科泽伊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个灿烂得过分的笑容:“得加钱。” “好说.”墨利斯似乎早有预料:“您开个价。” “需一千万。” 墨利斯当时就被气乐了,我们在这苦心经营这么多年赚到的钱,你上来就要分一千万,要点脸吧: “您要这么说可就没意思了。雷泽诺斯阁下,咱们是不是该稍微讲点道理?” “开玩笑而已,我的条件是,加入你们,我的意思是,彻底的加入,不止是那种给商会跑腿的打手。 如果成为自己人的话,大家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您也不需要给我封口费,我也能赚到钱,红標帮虽然没了,但是还有黄標帮、黑標帮,总要有个新的首领吧?” 墨利斯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身体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阳光在他眼底投下深深的阴影。 “这个条件,也不行。” 他声音冷了几分: “雷泽诺斯阁下,有些位置,不是有能力就能坐的。红標帮背后牵扯的东西......比您想像的要深。一头蠢猪坐在那位子上,大家都安心。可要是换成一个有实力、还有自己心思的人......”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我背后的人,恐怕就睡不好觉了。”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科泽伊耸耸肩,从窗台旁边离开,语气轻鬆,眼神却锐利起来,把一个光脚不怕穿鞋的高傲半身人法师的形象演绎的淋漓尽致: “区区一点钱,可別想这么轻易打发我。还是说——你们就不怕我转身就去公国高层那里告密?就算签了那劳什子沉默契约,这世上绕开契约泄露秘密的法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呵呵。” 墨利斯也站了起来,冷笑著,每个字都咬得清晰: “雷泽诺斯阁下,有实力,和有势力,是两码事。 这世上很多事,不是靠甩几个法术就能解决的 。您或许真有些本事,甚至可能在这儿杀了我,然后瀟洒离开。 但......有实力的人多了,最后不大多还是得找个靠山,依附於真正的势力?” 他绕过书桌,慢慢走近,声音压低,却更具压迫感: “强龙不压地头蛇,这才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在深脉城这一亩三分地,就算王子殿下亲至,也別想从我们这儿查出什么紕漏。” 【真来了你又不高兴。】 他眼神晦暗,补了一句:“查了,对谁都没好处。” “而且,別小看我们这座『小城』。” 墨利斯微微俯身,视线与科泽伊齐平: “要是有人不知死活,还想继续往上追查......那么他要面对的,可就不是城主府这点能量了。 背后的大人物们,手指缝里漏点风,都能压死人。 他们是谁,我不能说。 你只需要知道,那里的利益盘根错节,远非深脉城城主可比。所以,我劝你......识相一点,好自为之。” 墨利斯的本意是想警告科泽伊不要多管閒事,反倒意外暴露出了些许信息。 真是风浪越大鱼越贵,水越浑浊鱼越多啊。 科泽伊原本以为一个城市的城主靠著抢劫、打压、倒卖重要物资就已经很过分了。 合著原来不止这么一位,连在一起凑了个犯罪集团。 比城主府还难惹的人能有谁? 那不就是这个公国的贵族吗? 里面的利益错综复杂? 贵族凑到一起还能是什么? 金权会啊! 用不著你介绍,我比你熟。 正愁抓不到呢,自己就露出鸡脚了。 等我找大哥二哥告状去,定叫你这商会好评如潮! 谈话谈到这里,两个人自然不欢而散,不如说科泽伊压根就是过来找茬的,能愉快交谈才怪呢。 他转身,径直朝华丽的桃木大门走去。手指刚触到冰凉的门把,墨利斯的声音再次从背后传来,不急不缓: “当然,一码归一码。阁下实力强大,除非万不得已,我也不愿与您为敌。 大家若能相安无事,自是最好。如若不然...... 哼哼,我们不说威胁,我们说提醒,我提醒您回去之后最好再好好想想,我在此隨时恭候您的拜访。” 科泽伊脚步未停,只是背对著他,隨意挥了挥手,便拉开门走了出去,然后头也没回的重新回到费林特的锻造工坊,准备给两位殿下追加新的录音球。 厚重的门扉在身后无声合拢。 墨利斯站在原地未动,直到窗外那个矮小身影彻底消失在街道转角,融入深脉城的路人之中。 他才缓缓转身,面朝墙壁上悬掛的一幅描绘著深脉城风光的油画。 没过多久,敲门的声音响起,在得到肯定的回覆后,一个手下走进房间,单膝跪地低著头。 “查到他们的底细了吗?”墨利斯沉声问。 “没有,只知道是一个多月以前从磐石城的驛站租借马匹来到的深脉城。除了常住的酒馆以外,就是在一家矮人经营的锻造工坊停留时间最长,更久远的消息就无从下手了。” “冒险者公会呢?” “公会那边回应,近期没有註册名为『雷泽诺斯』的冒险者。要么是假名,要么根本没来公会登记。隱藏身份对冒险者来说,很常见。” “不能让他们通过任务捲轴上的魔法印记反向追查归属?”墨利斯眉头蹙起。 “分会会长说......他没有这个权限。需要更高层的许可,或者总部的指令。” 墨利斯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联繫城主府,把『雷泽诺斯』的情况,一五一十告诉他们。 有些存在,比我们更著急灭口。 他们会知道怎么给冒险者公会『施压』。” 他走到窗边,望著科泽伊离开的方向: “另外,派人盯紧他,还有那个矮人工坊。绝不能让他们有机会把任何消息送出去。如果找到合適的时机......能处理掉,就处理掉。只有死人,才能真正保守秘密。” “是。”手下低声应道,很利落地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书房重归寂静。墨利斯望著窗外闪烁的灯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一枚镶嵌黑宝石的戒指。 离开之后,石心商会里这些对话一字不落的被看似远去的科泽伊用延伸过来的神识监听。 听到对方打算联络城主府施压,並计划灭口,还说什么不要传出消息时,科泽伊没忍住,嘴角翘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大人,时代变啦,都什么年代了,谁还传递传统情报啊?我可是有王子殿下的“电话专线”的,你们能拦截到算我输】 至於各自背后“大爹”之间会有什么样的博弈,科泽伊就不管了。 他政治素养不高,举报什么的,更多是为了给自家商会在这一带开拓市场扫清障碍,营造一个“和谐友爱”的商业环境。 安逸的日常、有趣的旅行和偶尔的冒险,才是他生活的基调。 对,差点忘了正事。 心情轻快地拍拍手,是时候去接收那批青足龙蛇肉了,全堆在费林特老师的后院,现在天气可不像冬天,別放坏了。 回到矮人工坊,科泽伊抽个空,把五辆货车拉到城外的小树林,確认后面有人远远跟著之后,用空间手鐲將其收走,自己再潜入地下返回深脉城。 至於那些奉命跟踪、却在小树林外彻底丟失了目標,正惶惑不安的监视者们,回到商会后会面临怎样的猜忌与惩罚...... 就让他们自己慢慢琢磨去吧。 第786章 入夜閒谈 我在奇幻世界活得很安逸 作者:佚名 第786章 入夜閒谈 科泽伊原本以为,他和费林特老师至少还得周旋好几天,才能应付石心商会可能使出的种种刁难手段。 谁知第二天入夜不久,矮人费林特就领著一位全身覆甲、穿戴制式装备、头盔严密遮住面容的人走了进来,说是要见科泽伊。 “又有段时间没见了,科泽伊,我还要恭喜你,成了公国史上最年轻的学术法师。” 那人声音透过面甲传来,带著几分熟悉的爽朗,就是闷在“罐子”里,音色有些变化。 隨后对方转头看向一旁静立的盖乌斯,轻笑一声: “还有你,盖乌斯,三个月不见,你怎么好像又壮了一圈?照这个趋势,再过两年个子恐怕都要超过我了。” 说著,他抬手摘下了那顶封闭严实的头盔。 一头灿烂的金髮隨之垂下,露出一张英气俊逸的脸,正是雅克曼德公国的大王子,凯米洛。 “凯米洛殿下?!”科泽伊著实吃了一惊:“您怎么亲自来了?伤势已经痊癒了吗?” 他刻意只问候伤势,並未提及发生在王都的那场惨烈战役。 毕竟雅努斯先生曾是凯米洛的挚友,有些伤疤,不必刻意去揭。 “托你的福,基本都好利落了。” 凯米洛將头盔隨手放在一旁的木桌上,动作间流露出原本那种利落: “收到你的密报之后,我就决定亲自带队过来看看,到底是怎样一条『大鱼』。” “这么快?老实说我都做好当一段时间鵪鶉的打算了,反正有两个法师和一位矮人在,就算石心商会背后是金权会,应该也没那么快调动高级法师过来將我们灭口。” “我就是担心他们有胆子『调动』才提前动身,更担心打草惊蛇,让某些人听到风声后会提前销毁证据。 所以向父王申请了紧急使用城市间大型传送阵的权限,调集城防军传送到附近城市向这边急行军。” 他走到窗边,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正好,趁天黑行动,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两人谈话之际,费林特也认出这位是雅克曼德公国的王子。 对他一个矮人,人类王子没什么太大的实感,其实他才是科泽伊口中“討生活”的那位。 更多的,还是对科泽伊与凯米洛之间表露出的关係表示惊讶。 出於对寄宿国家的尊重和对身份高贵客人的礼貌,他很热情地去自己的房间,掏出大铁罐子盛放的“珍贵秘制小饼乾”。 “哇,谢谢您。” 凯米洛立刻起身,双手接过矮人递来的陶盘,从中取了一块饼乾放入口中。 “嘎嘣”一声脆响后,他眼中闪过讚许: “这饼乾做的可真正宗,也是好久都没再尝试过这种独特的美食了。” “殿下以前也吃过?”费林特闻言高兴起来,鬍子都翘了翘: 、 “矮人做別的食物不敢夸口,但这【刚腑饼】可是我们的一绝!” 矮人一族也有自己的国王与王子,为示区別与尊敬,他们仅以矮人语尊称本族的王者。 至於其他种族中同等地位者,则统一使用大陆通用语中的称谓。 “之前出使北方联合眾国时,曾在当地的矮人聚落中受到款待,那时品尝的就是【刚腑饼】。” 凯米洛回忆道: “不过因为北方气候严寒,他们习惯在饼里加入鬼灯笼粉和大量食盐,味道偏咸辣,不如您做的这般清爽酥脆。” “那是自然!殿下果然见识广博,品味非凡,眼光独到,慧目如炬。” 费林特不知怎的变得愈发开心,还完全不符合矮人词汇量的一连说了四个成语。 又殷勤地去烧了热水,为凯米洛沏上一杯粗茶。 隨后他便拉著一直沉默旁观的盖乌斯退出房间,將空间留给了凯米洛与科泽伊二人。 “殿下不是说要趁夜色去城主府与石心商会『討个说法』吗?” 科泽伊看著悠然喝茶吃点心的王子,忍不住提醒。 “啊,有皇家骑士团带队执行,不必我亲自指挥。” 凯米洛拈起第二块饼乾,语气从容:“我们在此静候佳音即可。” “皇家骑士团?您这么快就完成重组了?”科泽伊有些意外。 “並没有。”凯米洛摇了摇头,神色微凝: “雅努斯既带走了一个祸根,同时又留下了一个难题。 从客观上看,骑士团成员確有失职;但从主观而言,大多数人只是被蒙蔽。 雅努斯一人揽下所有罪责后,对剩余成员的定罪与惩戒便失去了明確標准。 况且新成员的招募、审查与背景调查绝非短期可成,反而不如这些老成员知根知底。。”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却透著沉重: “因此目前他们名义上被降为『皇家骑士团第二预备队』,继续执行任务,但所有额外待遇取消,並需接受定期的精神监测,以观后效。” 在这件事儿上科泽伊没有多嘴。 首先,谁敢插手皇家身边防卫力量的事情? 其次,他的善恶感知可没法作为评判骑士团这些老成员精神状態的標准,担不起这个责任。 反倒是上学期刚发生的另一件事儿更需要关註: “对了殿下,您有史拉蟾的后续消息秘密?乌尔比诺校长应该已经把这件事儿上报了。 我们担心这东西会潜藏在普通人或者动物当中扩散出去,那危害可不是一般的大,说是瘟疫都不为过。” “你担心的自然也是我们担心的,这件事儿也是最近才彻底结束的。 我们派遣了大量法师封锁那个商人出现过的城市,对周边区域进行了全方位的搜索,最后在一座山上找到了他的尸体。 除此之外,山川、森林、河流,魔兽剿灭了一波又一波,始终没有发现半个史拉蟾的影子。 不过基本已经確定就是黄泉巨龙会的手笔。” “啊?不是什么都没发现吗?怎么判断出来的?” “黄泉巨龙会一贯的风格就是隱藏自己,暗戳戳搞一些小事情。 你刻意寻找,就发现压根找不到线索。 你关注不到他们,就突然来你的国家彰显一下存在感。 时不时向外丟几个实验產物做个测试,把影响控制到一定范围內,给城市带来损失但又不至於大动干戈。 硬要说的话史拉蟾事件算是有史以来第一个违背这个规律的事件。 结果,偏偏浪费了时间、精力、金钱,查到最后,发现压根什么都没发生。 虽然无人伤亡是好事儿,却有种一拳打中棉花的无力。 这种戏耍人的手段,一看就是黄泉巨龙会近几年最喜欢干的事儿。 而且咬人的狗不会叫。 他们这种行为,不断降低各个国家的防备閾值。 我就怕总有一天,他们会真的给整片大陆来个大的,大家还当作普通事件去处理。” 话音未落,房间角落的阴影忽然轻微晃动。 一道漆黑的身影,如融於夜色的墨滴,悄然浮现於两人附近。 第787章 讲道理 我在奇幻世界活得很安逸 作者:佚名 第787章 讲道理 壁炉的微光与摇曳的烛火交织,將阴影投在“铜锤先生”铁匠铺简陋的桌椅上。 角落一阵波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下一瞬,一道身著暗色贴身装束的身影被迫踉蹌著从阴影中完全显现,仿佛被什么无形之力从潜行的状態中硬生生“拖”了出来。 他略显狼狈地稳住身形,却並未做出攻击姿態,反而向著桌边那位气质沉稳的青年微微躬身: “这......殿下...... ” 他口称殿下,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尷尬。 显然,这並非敌人。 而且在这间屋子里,恐怕也没有哪个刺客会愚蠢到真的敢在“国服第一侦察”和“明面上年轻一代的最强战力”面前动手。 烛光勾勒出他挺拔而警惕的轮廓,刚刚他正打算过来匯报今晚骑士团的战果,就猝不及防地感到足踝一紧,差点绊倒。 要是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摔倒著出现在凯米洛殿下面前,皇家骑士团的生涯就要结束了罢! 他慌忙低头查看罪魁祸首。 只见一只通体乌黑的圆润小猫正蹲在他脚边,毛皮光滑如缎,在昏黄光线下流淌著幽暗的光泽。 金色的瞳孔里闪烁著纯粹、无辜而顽皮的光芒。 小猫投在地面上的影子里蔓延出无数细小的、半透明的触手,泛著淡淡紫罗兰色的萤光,形状犹如微缩的章鱼腕足,带著圆润柔软的尖端,此刻正一圈圈懒洋洋地缠绕在他的靴筒和裤脚上,仿佛找到了新鲜有趣的玩具。 这小东西似乎对他腿部紧束的刺客装束產生了浓厚兴趣,仰起小巧的脑袋,软软地“喵”了一声,隨即伸出前爪,开始好奇地扒拉那粗糙的布料。 粉嫩的肉垫下,细微的爪尖探出,勾住纤维,来回抓挠。 “嘶啦——”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破裂声响起。 裤脚处的缝线应声崩断,线头鬆散开来,结实的布料微微绽裂,露出了下方的深色衬里。 刺客身体顿时僵住,一时无语。 “喂,乌萨!不是敌人!是自己人!快回来!” 坐在桌子另一侧的科泽伊赶紧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压低声音,语气急切地招呼那只小黑猫。 他表面是在给乌萨的行为找补,心里却明镜一样。 这位刺客他认得,正是此前在王都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 当时这人被控制精神后比较嘴硬,结果转头就被麦蒂森奶奶用毒系法术给上了一课。 乌萨当时也在场,不可能认不出这是“友军”。 它纯粹就是爪子发痒,想找点乐子。 人前倒是老实一点啊,等会儿再给你做猫抓板...... 凯米洛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在乌萨迈著优雅步子经过时,俯身一把將它捞起,抱在怀中熟练地揉了揉那毛茸茸的小脑袋,然后將其轻轻放在桌面上。 小黑猫乖巧地趴下,尾巴尖悠閒地晃动,仿佛刚才的恶作剧与它全然无关。 刺客也没什么好说的,自己回去之后再补一下裤子唄,只是一味地匯报工作。 皇家骑士团都出动了,商会和城主府在晚上睡觉的时候就被查抄。 皇家骑士!open the door! 各种证据还没来得及销毁,手銬已经戴在手上。 敢於反抗的人被清洗,那个刚回商会没多久打算出去避避风头的黑法师都没出门就又被抓回来。 “要一起去看看吗?”听完简要匯报,凯米洛忽然向科泽伊发出邀请。 “啊?我?我也能去?” 科泽伊惊讶地指了指自己。 他什么身份?一个尚未正式走出象牙塔、缺乏实战经验的普通法师学徒。 这种涉及高层腐败、证据搜查乃至后续审讯的大场面,也有他参与的份? 不过很快他就明白凯米洛邀请自己的原因了。 这位大王子似乎找到了科泽伊的正確打开方式,两个人先去了石心商会,又去了城主府。 全程科泽伊什么都没干,就只是按照凯米洛说的“四处看看”。 “这下面好像有个密室誒,你们看了吗。” “我感觉那块有个暗格。” “这个床头的隔板有点不太对劲。” “那个地砖材料有点特殊,好像是中空的。” 这两处地方的情报倒是挺能藏的。 士兵们本来已经搜一圈证据出来了,毕竟像是书架后面有暗门,暗门里面有赃物,都是常规剧本了。 但是这些只能作为逮捕商会会长和城主府相关人员的证据。 从谈话中可以看出,他们和某些贵族还来往密切,作为为他们倒卖“矿石”资源打掩护的“庇护伞”。 顺藤摸瓜抓到大鱼才是主要目的。 两天后,克劳特率领的“斯卡布罗集市”商队终於“姍姍来迟”。 其实他们速度已经很快了,在得到科泽伊的通知后马不停蹄就向这边赶,再快也没有大王子动用传送阵快。 科泽伊本身就是和商会与克劳特绑定的。 在处理相关利益的事件时,凯米洛、希托洛斯乃至於国王格兰德这一串人也都默许科泽伊身边隨机刷新一个克劳特这件事儿。 反正这爷俩拿捏的起放得下,惯於审时度势,知道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 这么多年过去了,从异军突起到做大做强,始终不忘初心,商业链条全都只是和日常用品与粮食食物有关,致力於提高公国粮食產量和食物丰富度。 餐饮业大亨的含金量。 平民企业家! 国王格兰德自己都说过,公国內的商会都如斯卡布罗集市这般安分守己、造福於民,而非整日与贵族勾连、谋取不正当利益甚至动摇国本,他恐怕连做梦都能笑醒。 因此,当石心商会高层被一网打尽后,后续的產业处理便顺理成章。 斯卡布罗集市以象徵性的一枚铜库普的价格,“收购”了石心商会留下的所有矿石贸易渠道与相关资產,將其整合为旗下的一个独立分部。 克劳特甚至大方地承担了那四名被黑法师俘虏后重伤垂危的法师的医疗费用。 商会业务多了,哪哪都需要人,尤其是个別產业基地需要安保力量。 毕竟蚊子再小也是块肉。 之后有关人员任免、未来规划的的事情通通丟给了克劳特,科泽伊去深脉城山体传送大阵送凯米洛离开,毕竟重组骑士团班子还有好多事儿等他呢。 传送阵符文渐次亮起,庞大的魔法能量开始低鸣。 就在即將踏入光晕的前一刻,凯米洛忽然转身,对身边这个他很看好的年轻小法师,说了一句似乎没头没脑的话: “科泽伊,以后离开熟悉的环境,走向更广阔的世界,不会再有人仅仅因为你具备某些『特殊』之处,就像现在这样周全地护著你了。” 他顿了顿,目光深远: “无论你是否选择隱藏真实的自己,有时候,更需要主动去展现你的能力,去创造令人瞩目的成绩,去向外界展示你的手腕与价值。 这是一种策略。足够的『名气』与『威慑』,本身就能成为一层坚固的保护壳,让潜在的敌人心生忌惮,在想要对你下手时投鼠忌器,犹豫不决。 敌人的犹豫,往往就是你反击或周旋的最佳时机。” “我认识一个人。”凯米洛举了个例子: “他本身並没有超凡的力量,只是个普通人。 但他天生面容凶悍,心臟异於常人,紧张或愤怒时,心跳会急剧加速,其声音洪亮如雷鸣,像在施展雷电魔法。 『咚咚』的雷鸣之声,据说连一些低阶魔兽听到都会因本能畏惧而退缩。 他就凭藉这种『声势』,安稳度日,甚至庇护了一方小镇。 前段时间我试图招揽他,他才苦笑著向我坦白实情。” “你看。”凯米洛总结道: “实力,可以是多方面的。 让人『相信』你强大,有时与实际强大同等重要。 当你建立起这种『不好惹』的形象,许多麻烦便会自动绕道而行。 真到了有人不顾一切要动手的时候,你也早已贏得了准备和应对的时间。” 话音落下,不等科泽伊细细消化或提出疑问,凯米洛便朝他微微頷首,转身踏入了璀璨的传送光芒之中。 其他骑士团成员与士兵紧隨其后,一阵强烈的空间波动后,他们的身影消失不见,只留下渐渐平息的魔法余韵。 大人物是这样的,只需要琢磨怎么把大道理讲的好听,装完逼就走就可以,而小人物需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最起码的,还得思考大人物在为哪件事儿讲道理。 第788章 性情折中 我在奇幻世界活得很安逸 作者:佚名 第788章 性情折中 科泽伊思来想去,或许也是一种彆扭的关心? 考虑到刚刚端了“金权会”的某个小据点,顺带挖出一堆贵族联络的黑料。 凯米洛回去向国王格兰德一匯报,免不了一场腥风血雨。 某些人的產业会缩水,利益蛋糕將被重切,整个暗面的秩序都可能迎来一次清洗。 在“金权会”眼里,自己好像给他们闯了一个大祸啊....... 即便没有深脉城那档子意外,光是斯卡布罗集市的不断崛起,就已在他们眼中扎进了一根刺。 克劳特不是他们的人,不按他们的规矩玩游戏,更不愿坐在那张暗红色的圆桌周围“商討”利益的分配。 像一个闯入棋局的陌生棋子,自顾自走著自己的路。 而且这个人还总打小报告,申请非常规力量介入! 无异於打破了他们苦心维持的、仅用金钱与默契运转的秩序。 无论商会还是人,当身份和能力走入到某种新的高度,衝突是必然的事情。 凯米洛是希望科泽伊以后能“打的一拳开,免得百拳来”,被金权会委派一些人找麻烦、找身边人的麻烦。 “费林特老师,能帮我看一下这个骨头该怎么处理吗?” 嗯,打的一拳开,不如从锻造趁手的武器开始。 ...... “我看看,你从哪里找到的?” 甚至就连一天都没停止营业的矮人,很自然地重新回到他平日毫无波澜的生活。 费林特知道科泽伊肯定不能隨便找根骨头糊弄他,於是拿著自己的大小锤子敲敲打打,用他那一套习惯辨认材质。 “红標帮的山洞里,据说已经是块化石了,埋在山体里度过了不知道多少岁月。” “哦?早说啊,这质感、这密实度......如果我没认错,这应该是我们矮人称作『坎纳尔』的上等锻造材。” “坎纳尔?”回来之后,在科泽伊的“鼓舞”下,被迫加课的盖乌斯听到陌生的锻造名词,也凑过来认真听讲。 “啊,是的,坎纳尔在矮人古语中的意思是『老骨头』,这是一个有两层含义的词语。 一般来说,有些存活很久的矮人战士,战斗经验丰富,脾气倔强,经歷时间与战斗的持续打磨,具备寧折不弯的优秀品质,这样的矮人,被我们称为坎纳尔,也就是响噹噹的硬骨头,老骨头。 另一方面,就像你手里这种。 某些体格极其强健的魔兽死后被深埋地底,经过数万年甚至更久的地压与矿物渗透,周围的稀有金属元素慢慢融入骨骼,改变其本质。 它变得坚硬无比,却又保留了某种生命的韧性。 发现它的矮人觉得,这种特质与我们尊敬的老战士相似,所以也將其命名为『坎纳尔』。” 盖乌斯一副学到了的表情。 “那费林特老师,你能用这种材料锻造武器吗?” “不行,不行,就算是『坎纳尔』也需要先经歷去除杂质的过程,我这小铁匠铺里的设备还达不到处理那种强度材料的標准。” “只是设备问题吗?”科泽伊接过话:“您可以列出需要的工具或熔炉,我想办法通过商会订购或定製。” 费林特瞥了他一眼:“你先告诉我,这样的『坎纳尔』,你有多少?” 科泽伊想了想,用手比划了一下:“以那头地龙的体型估算......大概,抵得上咱们这铁匠铺所有房间加起来那么大。” “......”费林特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突然转身,一把抓住盖乌斯的肩膀: “哟,盖乌斯,听说你在红標帮那一战里表现不错! 上个月针对五感的特训看来没白费,关键时刻反应很快。 不过最后决战时还是有点拖后腿,这说明你打铁的基本功还欠点火候。 走,跟我去后院,身为一个铁匠,你以后要获得的大多数高级锻造材料都位於极端恶劣的环境。 趁开学前把身体素质和发力技巧再夯实夯实,明確各项身体素质的基本標准,以后就算没有我在身边,你走到哪儿都能自己训练!” “呃,费林特老师?” 科泽伊伸手在矮人眼前晃了晃,另一只手再次举起那根灰白色的骨材:“这个『坎纳尔』,我们还没说完......” 费林特这才仿佛刚看到他一般,浓眉挑高:“哦,是科泽伊啊。石心商会那边的事都处理完了?你什么时候来的?” “老师......您一个浓眉大眼的矮人怎么也开始变得滑头了......” 矮人给了他一个眼神自己体会: “废话,你小子知道『坎纳尔』想要製作成武器有多难吗? 这种骨头中那些非『坎纳尔』的物质,既是限制其真正强度的杂质,又是平衡其刚烈秉性的『缓衝层』。 如果是钝器,隨便打磨一下就可以直接用,可你又不像是喜欢用锤子的类型。 那就要用成年黑龙或者赤铜龙吐息强度的酸液將杂质腐蚀掉,暂时降低『坎纳尔』的强度。 敲碎了,再用成年红龙或是金龙吐息的温度进行熔化,提纯,半成型,继续敲出杂质,熔入合適的杂质替代品,重新调和二者之间的平衡。 以此,进一步巩固內部结构,提升强度,並为成品添加適合你元素的特质。 期间不能停止加热,必须一次成型。 否则成型后的『坎纳尔』具备了轻易抵挡巨龙攻击的强度,那在这片大陆上,就更难找到比较普遍的锻造条件了。” 听话的龙族肯定不好找,但是以红龙血为材料製作的煤炭和黑龙的胃液倒是能买到,不过价格...... 哪怕比不过角、爪、皮、筋、鳞片这些正规材料,也非常昂贵就是了....... 法师......毕竟是烧钱的职业。 斯卡布罗集市大部分资金还要搞新项目的建设,科泽伊肯定不能私自挪用,自毁基业,还是等以后强大了自己找恶龙杀一杀吧。 “那这样吧,费林特老师,我还有点材料,处理起来可能也有一点点麻烦,不过您可以教给盖乌斯处理。” 科泽伊又抖了抖背包,倒出一堆儿靛青色鳞片。 “这又是?” “青足龙蛇的鳞片。” 费林特长长舒了一口气,表情顿时轻鬆不少:“啊~,那就好办多了.......” 智慧生命的性情总是喜欢调和、折中的。 譬如你说,要打造近似幼龙身体强度的材料,对方一定会觉得麻烦。 但你要是主张处理巨龙才能搞定的材料,他就会觉得这很简单。 (明天可以返校回归日常嘍) 第789章 返校的安心 我在奇幻世界活得很安逸 作者:佚名 第789章 返校的安心 【卷首语: 其一 伯爵在雾纱下啜饮永夜, 冰冢於地脉中续写新约; 猎魔银刃撕破霜雪,使猩红熄灭。 圣辉长钉湮灭妖邪,將血月终结。 其二 蘸取墨水的羽笔留下锋芒, 褪去绒毛的翅翼初试风霜。 来自雪国、密林与沸腾的莽荒, 眸中跃动的星火同样滚烫。 推开的门在身后吱呀作响, 未竟之志在眼前无尽迴荡。 有人弹响古旧六弦琴箱, 有人刻满全身符文印章。 射出的箭矢必將贯穿巍峨虚妄。 挥出的长矛定会展露獠牙锋芒。】 为了更快更高效的处理青足龙蛇的系列材料,科泽伊还是自己掏腰包给费林特更新了一套全新的锻造设备和燃料。 也算是对矮人將近两个月的指导不成敬意的回报。 在费林特利用閒暇时间的指导下,盖乌斯开始尝试將那些泛著冷青光晕的鳞片与秘银混合,逐步锻造成型。 龙鳞鎧甲的雏形渐渐显现,每一片甲叶都经过反覆捶打、淬火与打磨,在炉火映照下流转著幽蓝与银白交织的微光。 从红標帮出来的时候,科泽伊就向盖乌斯说好了。 他们两个出来冒险,这部分材料算两个人的,科泽伊出力消灭魔兽,盖乌斯出力锻造 ,回去之后让他自己送给弗洛恩。 弗洛恩正日渐迈向魔战士的道路,未来的战斗必然危机四伏,一身防御卓越的鎧甲將是他在战场上最坚实的依靠。 公爵是否为他置办装备是家事,他们送的,算是他们自己对朋友的心意。 盖乌斯现在也有转型魔战士的倾向,反正鳞片多的是,分给他一部分,让他以后自己做。 盔甲下面那层青足龙蛇皮不属於锻造工艺能处理的材料,被科泽伊截取一半,托商会送到波洛维亚的泰拉女士那里。 也就是每当新生入学,会来给梵蒂雅斯製作衣服的那位著名裁缝。 比起在校服衣服上刻录的简单防御、清洁与变色符文,高品质的魔兽皮显然能刻录进更多更高级的符文,製作成法师斗篷可以送给瓦兰特。 还有明年四年级开学的时候,卡米拉就要十岁了,到了入学的年纪。 也该给她准备法师相关的衣服,法杖,武器,护符,手环....... 之前在红標帮仓库好像还搜到了一块带有空间属性的空瞳石,可以给希尔薇妮做成储物手环,一起送给卡米拉当入学礼物。 虽然按照她和卡罗琳教授的体质,出去溜达没准能遇到各种稀奇的高级古术遗作小玩意。 但是心意就是心意,礼轻情意重。 而且谁不喜欢新衣服新装备呢? 给希尔薇妮带点什么好呢....... 送化石骨头好像不太合適了,现在还锻造不出来。 以前说过要送衣服,但是想送的是比较华丽的礼服。 如果也送青足龙蛇材料的袍子,那就显得不够独特了。 送金属史莱姆感觉怪怪的,变形金属是很珍贵,但是史莱姆丑丑的,比不上盖米尔一根。 除此之外就是树人种子了,可这个是精灵託付给自己,而且八成需要种到植物学社团。 青足龙蛇的肉......大家肯定都能分到,这个不算啊。 强盗首领的水晶手杖? 更不行了,强盗把玩的东西科泽伊嫌脏,不想送。 而且手杖好像不是普通的手杖,它的材质不是很重要,但这个造型好像让费林特老师產生了印象,因为年代久远,已经记不清是什么了。 总之他有印象的东西大概率和矮人有关,和矮人有关的东西大概率和锻造有关,所以直接让盖乌斯自己留著了。 科泽伊摸了摸胸前掛著的项炼,还是送点简单的吧....... 又过了半个月,根据凯米洛殿下送来的信件,深脉城的事情算是彻底尘埃落定。 其中牵扯了什么人,最后解决方案又是什么,他没说,科泽伊也没问。 铁匠铺门楣上,那枚重新打磨过的铜锤標誌,反射著阳光,宣告著当天的好天气 矮人费林特站在门口,宽阔的身躯像一块歷经风雨的岩石。 他脱掉了自己那沾染煤渣顏色的皮围裙,正在门口送別两个年轻的小法师。 “记住。”费林特厚重的手掌按在盖乌斯肩上,声音低沉: “锻造是水磨功夫。每一锤的力度、落点,火候的深浅、时机,像我教给你的那样,都得用身体去记住。回去后,本就少了我的督促指正,更需记得一日不可懈怠。” 而后,他又转向在阳光的照耀下,看起来像是微微发著光的少年,將一柄精致轻巧、却很趁手的小锤递了过去: “科泽伊,別浪费了老天爷赏的这份灵性。就算志不在此,偶尔练练,也能让你更懂『创造』的分量。 按照你的说法,炼金术经常需要打造一些精巧的小零件,所以我特意给你准备了一把小锤子。” 两个孩子的身影渐行渐远,融入了巷口的光晕里。 费林特久久佇立,直到那铜锤標誌反射的阳光,悄悄爬上了他的皮围裙。 铺子里,炉火正旺,仿佛在静静等待著下一次锤响。 虽然相处仅两个月,但是他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的生活。 曾经埃尔文在自己身边当学徒,每天师父师父的叫著,师徒二人每天都充满活力。 人类的时间还真是短暂啊,只是稍微一转眼,埃尔文那个小子都已经成了个子远比自己还高的叔叔辈了。 下一次转眼,可能再见到这两个孩子的时候,科泽伊应该已经是颇负盛名的传奇法师,盖乌斯也能成为锻造大师的吧...... 一定会的。 ...... “希尔薇妮,我回来啦!” 喧囂的铁匠铺重归平静,安静的实验室再度喧囂。 希尔薇妮听到科泽伊的声音后,悄悄把自己刚刚正在看的书向下面拉了拉,然后拿炼金术书籍盖在上面。 因为是在希尔薇妮身边,又是在实验室而不是外面那种危险的环境,科泽伊也就没有张开神识。 所以在他进门之前,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希尔薇妮的小动作 科泽伊一进门就开始从储物手鐲里面掏东西: “看这个,希尔薇妮,这个是一种叫『坎纳尔』的材料,在矮人语里面是老骨头的意思。 这个是青足龙蛇的鳞片,木分灵和它打了好久,都没破防,最后还是从內部把它撑死的,不过我觉得我的新法术是可以把它穿透的。 还有这个,是金属史莱姆,我们之前念叨了好久的那种,居然让我碰到了。” 透明的水晶容器。 里面一团像汞一样银亮、半流动的物体正缓缓变换形状。 科泽伊刚想倒出来又猛地停止了动作,他怕这东西把梵蒂雅斯学院城堡的地板给吃掉。 “你又遇到危险的冒险了啊......” 希尔薇妮对於科泽伊掏出来的东西只是感到惊奇就没有更多表示了。 毕竟越是珍稀的东西,就意味著获取背后越困难的危机。 好在他就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面前,甚至比出发时更添几分明亮的神采。 这比任何珍稀材料都更令她感到安心。 第790章 前倨而后躬 我在奇幻世界活得很安逸 作者:佚名 第790章 前倨而后躬 最后,神神秘秘地从怀中掏出两枚徽章似的厚重金属片,递到希尔薇妮面前。 入手沉甸甸的,质感坚固而沉稳,边缘打磨得圆润光滑,显然经过精心製作。 金属片表面雕刻著复杂而细腻的花纹,下方各有一个精巧的掛鉤,可用於悬掛在衣物或隨身物品。 其中一枚以银白色为基底,浮现出青金色的藤蔓纹路,蜿蜒缠绕,中心镶嵌著一颗森林琥珀,內部仿佛封存著一小片微光流转的林地。 另一枚则是暗金色基底,纹路如熔岩般缓缓流转,泛著暗红色的光泽,触感微热,中心嵌著一小块火晶碎片。 两个金属片都是採用一种名叫“共振金属”的炼金合金製造。 这种炼金合金有什么用—— 凯米洛、希托罗斯和克劳特都给过科泽伊一种锚定特定区域的信物。 信物可以在用“共振金属”製作的特殊炼金捲轴上留下印记。 只要在捲轴上写字,然后烧掉,上面的字跡就会浮现在一块和信物对应的可变形金属板上。 在深脉城,科泽伊就是用这种特製的捲轴迅速给他们仨传递信息的。 问题是因为接收方的炼金设备比较复杂,捲轴只能单向传递消息,所以凯米洛回到王都之后,给科泽伊的回信才比较慢。 所以希尔薇妮觉得自己大概会单方面被科泽伊信息轰炸。 更何况,在梵蒂雅斯的日子里,他们几乎天天碰面,实验室本就狭小,塞下一个冰箱已显得拥挤不堪,若再添置一台笨重的接收设备,简直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 希尔薇妮当初便以“太占地方”为由,坚决不同意在实验室安装。 於是科泽伊退而求其次,参照剑徽的形制,用“共振金属”锻造了这对兼具功能与纪念意义的小掛饰。 “这一枚叫『蔓生之寻』,那一枚是『炽焰之引』。” 科泽伊一边说,一边將两枚徽章轻轻掰开。 隨即鬆开手,只见两片金属“啪”地一声,如磁石般重新吸附在一起,中间严丝合缝,紧密得仿佛从未分开。 “离得远的话,徽章上的图案就会互相吸引,藤蔓纹路会像植物生长般缓慢延伸,火焰纹路则像烛火摇曳流动,始终指向另一枚徽章的所在方向。” 说著,科泽伊把象徵火焰的那面递给了希尔薇妮,希尔薇妮没接: “那块也给我。” 科泽伊不明所以,还是把两块都给她了。 希尔薇妮拿出自己的炼金工具,一顿连抠带挫,把镶嵌在上面的两种宝石取下来,放进了两颗全新的透明水晶。 她指著藤蔓的那块:“向里面,注入魔素。” 科泽伊乖乖照做,水晶內部开始逐渐出现淡蓝色的雾气,雾气还不断向青绿色转变。 与此同时,希尔薇妮把那块內部像是燃烧起火焰的徽章塞进科泽伊的手里,然后把藤蔓的那块自己收走了: “看起来你做反了,哪有小姑娘隨身带一个暗金色的装饰品的,看起来都不搭。” “可是......明明......淡青色的才和你身上红色的衣服看起来,......反差有点大吧......” 希尔薇妮瞪了他一眼,科泽伊不说话了,装模做样的研究自己这块徽章上刚刚被希尔薇妮放上去的水晶: “这个是什么?居然还可以保留魔素,改变魔素状態,等等,思路好像有点眼熟......该不会是晶体史莱姆產出的结晶吧?” “嗯哼~” 希尔薇妮靠在自己的椅子上,抬著头,用下巴对著科泽伊,不说话,让他自己猜。 “所以在我出去的这段时间,已经有晶体史莱姆转化完成了?” “都快一年半了,终於有撑过了,这也太不容易。 不对,才刚诞生晶体史莱姆,你就已经研究完它们生產出来的晶体了? 你该不会整个暑假都在研究这些东西吧?” 希尔薇妮没有接他的话茬,只是舒展了一下身体,懒洋洋地嘆道: “感觉好累啊。每天都得坐在实验室里,测试各种材料与晶体史莱姆代谢物的相容性,肩膀都有些僵了......我是不是该去疗养院看看?” 科泽伊立刻將徽章揣进口袋,挪到她椅子后面,双手搭上她的肩膀,力道適中地揉捏起来: “希尔薇妮大人,您觉得这个力度如何?” “嗯......还行吧,勉勉强强能过关。” “这样呢?” “比刚才好一点。” “所以,副团长大人真的已经把史莱姆晶体的后续研究全做出来了?”科泽伊一边揉肩,一边忍不住追问。 按照常理,市面上的金属史莱姆比晶体史莱姆泛用性更广,也更为珍贵。 晶体虽能传导魔素,却几乎无法用作武器锻造材料,作为镶嵌物效果又不及天然宝石。 仅仅因为外表绚丽,犹如流动的欧泊,才被贵族们炒至天价。 任何具有晶体特性的温顺魔兽,都因此严重溢价。 但是对於科泽伊来说,那种不仅只是传导,还能让魔素透过的性质,更为重要。 变形金属只是能打造很多武器和零件,可如果能將晶体製作成单向魔素透过性质,那就能变成一个装载魔素的容器。 这意味著什么? 眼下,科泽伊的机械长枪使用的是魔素瓶,其內部结构复杂,包含转化装置与拘束结构。 通过被称为“灯芯”的魔素传导金属吸收人体魔素,再经“控制芯核”转化为液態,最后由拘束结构防止逸散。 玻璃外壳仅起保护作用,並不承载魔素。 植物学社团那个巨大的核心就是因为需要拘束的魔素太多,占据了大量空间。 现在大多数人类城市也都拥有这样一个结构用於维繫保护城市的魔法阵。 魔导帝国遗址的中心广场也有一个,被科泽伊拆掉后埋在地下。 后来被外神追著差点没回来的时候,还是被格兰瑟姆教授用空间炼金术给带回来研究的。 然而,所有这些装置都有一个共同点: 它们收集的是法师主动供给的魔素,而非“转化”魔素。 目前已知能將自然界游离元素转化为魔素的,只有生物,以及一块早已消耗殆尽的“偽·贤者之石”。 后者的配方科泽伊还记得清清楚楚,但材料有点难以凑齐,不適合广泛传播。 而生物吸收魔素的原理,在过去是魔法界难以深究的谜题。 但自从显微镜引入研究,答案已逐渐清晰。 科泽伊因此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构想: 借鑑史上最弱、却仍能转化魔素的魔兽——“史莱姆”的身体结构,模擬其膜內液体地工作机制,製造一台“魔素髮电机”。 普通史莱姆的身体几乎全是液体,会因为死亡而渐渐消失。 但是结构最相似且基本性质並没有太大改变的“晶体史莱姆”变种却没有这种缺陷。 科泽伊的设想蓝图都画了几十张了。 成功似乎只有一步之遥。 “我现在还只是个副团长呢。” 希尔薇妮闭著眼,语调悠然: “哪有本事研究出晶体史莱姆那么厉害的东西?没听说过哦。” “团长大人,团长大人——” 科泽伊声音里带著微笑: “我回头就去冒险者公会把称呼改过来。 脖子还酸吗?肩膀还疼吗?要不要再加重些?” 【不会真有人以为牢科靠自己研究不出来吧~】 第791章 包变脸的 我在奇幻世界活得很安逸 作者:佚名 第791章 包变脸的 “除此之外,你就没有什么別的表示了吗?”希尔薇妮的声音轻轻飘了过来。 科泽伊一愣,眨了眨眼:“表示?什么表示?” 坏了,礼物好像送早了,早知道晚点拿出来好了,现在变得被动了。 “比如......嗯......” 希尔薇妮似乎沉吟了一下,儘管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 “说点能让我感到开心的话之类的。我一开心,说不定就告诉你了。” 不对......这还是希尔薇妮吗?希尔薇妮是会说出这种话的人? 科泽伊心中警铃微响,微微侧身,借著整理袖口的动作,悄悄瞥向她。 少女端坐在椅子上,面容依旧白皙精致,黑色的马尾如往常般整齐地束在脑后,目光平静地望著前方。 一切如常,却又处处透著不寻常。 脑子飞速运转,记起以前他们谈话的时候曾经有討论过一次关於能不能分辨出真假希尔薇妮的问题。 神识检查了一眼她的魔素特徵,是本人,没错啊。 那这份反常是...... 一个合理的猜测浮上心头。 科泽伊清了清嗓子,忽然开口,语气故意放得轻而认真: “我喜欢你,希尔薇妮。” ——哗啦! 椅子腿猛地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希尔薇妮连人带椅向后一靠,將还没来得及反应的科泽伊结结实实夹在了墙壁与坚硬的椅背之间。 “没让你说这种话!” 她声音依旧不高,反覆用椅背轻轻撞著他,动作间,原本优雅交叠翘起的腿不小心顶到了面前的木桌。 桌上两本厚重的书隨之一颤,滑出了几寸。 “好,好,怪我怪我,你小心点,別摔倒了,也別把东西弄掉了。” 虽然明知那两本书不至於真的掉下来,他还是下意识伸出手,虚虚地在桌边挡了一下。 就在这一剎那,他的目光被底下那本书的封面吸引了。 从炼金术教材厚重的封皮下露出的一角,色彩鲜艷得有些扎眼,花纹繁复繚乱,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学术著作该有的样子。 好奇心瞬间压倒了一切。 科泽伊趁希尔薇妮还没完全稳住椅子,手指一勾,迅速將那本被压住的书抽出了一小半。 书名露出了几个字。 希尔薇妮伸出手,明明以前和別人战斗的时候,动作好像都没有这么迅速。 白皙的小手“啪”地打在他的手背上,力道不大,刚好打断正要继续向外拉的动作,紧接著迅速把椅子回正,重新用书盖住封面。 但是已经被看到了啊,我的团长大人...... 《罗伊的暗焰与薇拉的光藤》 什么玩意?小说? 科泽伊的神识因为好奇,“不小心”地一页一页“按”了下去,片段式的文字与情节流淌而过。 內容......好像是写关於—— 似乎是关於两个出身於世代对立魔法家族的孩子,自幼相伴,青梅竹马。 幼时的他们天真无邪,在某个洒满月光的夜晚,偷偷立下永不分离的誓言。 然而家族的力量无情地將他们撕裂,分別送往远方。 命运弄人,两人后来竟考入了同一所魔法学院,却因家族压力不敢相认,只能在人群中遥遥望见彼此的身影。 直到一次学院合作任务,他们被分到同一组,却在魔力共鸣时发生意外,一人力量失控,另一人因此失去记忆...... 之后的情节更是曲折离奇,什么为守护而墮入黑暗、家族秘辛揭露、深渊镇守、宿敌重逢...... 总之就是相当离谱的狗血爱情小说。 科泽伊的神识迅速扫向扉页作者名—— 作者是......达菲学长? 学长你在干什么啊学长? 你怎么什么都写啊? 放著好好的冒险小说不写,怎么写上青梅竹马虐恋的小说了? 你现在就算是出一本新书,名字不应该叫《女巫沼泽》吗? 《罗伊的暗焰与薇拉的光藤》是什么鬼? 大型幻术炼金设备研究出来了吗? 可以让人沉浸其中的高自由度幻术世界有思路了吗? 你有青梅竹马吗就写?把我们家希尔薇妮都带坏了啊! 科泽伊稳住表情,轻咳一声,试图挽回局面: “呃......学长他也真是的哈......写本什么书不好,非要寄过来这种书。”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观察希尔薇妮的脸色: “写的一点营养都没有,还狗血得很,他毕业之后的品味真是有待提高......希尔薇妮,听话,我们不看这种书,多少有点降智的成分在里面......” 希尔薇妮没说话,只是微微偏头,目光里似笑非笑。 科泽伊被看得有些心虚,正想再找补几句。 “咳咳~” 门口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咳嗽,声音熟悉极了。 科泽伊脊背一僵,话锋几乎是瞬间扭转: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 他语气自然得仿佛刚才那段批评从未存在过; “有时候拋开脑子看书也是一种享受。 作者毕竟没办法只靠自己想像就构建出一个逻辑完美无缺的世界,有些瑕疵和漏洞也是在所难免。 而且现实中比这还狗血的故事其实比比皆是。 达菲学长可以说是巧妙糅合了现实与想像,很好地平衡了二者之间的缺陷与优点。” 他一边说,一边表情从容地从希尔薇妮椅后踱步走出,低著头,单手托腮,看上去像是在深思熟虑: “两个主角之间的关係,也因为这种不同寻常的羈绊而变得更加牢不可破、亲密无间。 总体来说,我觉得啊,仅代表个人意见,这实在是一部相当难得、值得推荐的小说。” 话音落下,他恰到好处地一抬头,脸上瞬间浮现出“惊讶”的神情: “梅提亚学姐?您什么时候来的?” 没等梅提亚回答,科泽伊又抢先继续说道: “学姐是来找希尔薇妮的吧,那你们慢慢聊。 我刚返校不久,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比较忙,我不打扰,我先走了哈,等过几天请你吃肉。” 他语速飞快,说完便快步向门外走去,从梅提亚的身边迅速溜过,带起一阵轻微的风。 呼——好险。 走出房间,科泽伊才暗暗鬆了口气。 原来是梅提亚学姐推荐的书......也是,以她们的年龄,正是喜欢幻想与故事的年纪,会看这种小说也不奇怪。 “科泽伊。” 希尔薇妮的声音忽然从门边传来。 科泽伊回头,见她倚在门框上,手中轻轻一拋,一个浅棕色的捲轴便精准地落进他怀里。 “里面记录的是这段时间,晶体史莱姆与其他材料混合后的所有实验数据,你找时间研究吧。” 科泽伊顿时笑开了:“嘿嘿,希尔薇妮最好啦。” “少来这套。” 希尔薇妮语气平淡,隱约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你刚回来,路上挺辛苦的,快点回去休息吧。” 她说完,便转身回了房间。 门轻轻合上,里面隨即传来了细微的动静,像是轻轻的拍打声、低低的笑语,夹杂著梅提亚学姐软软的嗓音。 果然如同科泽伊预想的那样,藤蔓之寻在酒红色的学院制服上格外显眼: “呦呦呦,希尔薇妮什么时候拿了个碧绿色的装饰品啊? 明明某人和我一样,也是火元素来著吧?” “哦呦,是谁送的呢,好难猜啊~” 第792章 拉斯勃中举 我在奇幻世界活得很安逸 作者:佚名 第792章 拉斯勃中举 河谷城初秋的午后,光晕慵懒地斜穿过高大的拱形玻璃窗,將宽敞的书房切割成明暗交织的方格。 尘埃在光束中缓慢舞蹈,如同被时光遗忘的细小精灵。 拉斯勃男爵像一只发现宝藏的快乐小狗闯了进来。 手里兴奋地挥舞著一份装帧精美的羊皮纸学术报告。 皮鞋跟敲击在深色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节奏。 “艾丽恩特!快看,是科泽伊!最新的《法师学报》!” 女僕长艾丽恩特停下擦拭红木书桌的动作,手中柔软的鹿皮布悬在半空。她目光平静地转向她的主人。 男爵修长的手指急切地点在报导首页那些从多角度用魔法留影术定格的图片上。 图片边缘微微发光,是高品质记忆水晶的印记: 梵蒂雅斯学院的深蓝色制服整齐笔挺,裹住少年尚显单薄却已初具轮廓的身形。 他站在厅堂中央的圆形平台上,面对高台上五位黑袍审查官,微仰著头。 尚且存留著稚气的脸上,是一双专注、锋利、灼灼生辉的明亮双眼。 尤其是其中一张侧影: 他正转过身,指向背后光幕上复杂的显微镜结构图。 整个人沐浴在被打向中央的魔法光源里,嘴角因阐述某个精妙论点而扬起极富感染力的弧度。 那一刻他整个人仿佛在发光——一种彻底沉浸在知识海洋、並將之清晰剖解展示的自信。 黑色的微卷短髮隨著手势微微扬起,制服领口的银扣反射细碎光点。 少年身形尚存纤细,但挺拔如初生白杨; 那份面对审视时不卑不亢的从容,那份阐述思想时逻辑如剑刃般清晰的锐气,让他周身笼罩著一种超越年龄的、近乎眩目的——高贵。 “显微镜!我的设计!芜湖~” 男爵因为激动,羊皮纸的一角都被攥出了褶皱,他指尖颤抖地划过图片旁的小字注释: “你看这句——『本装置改良自河谷城拉斯勃男爵的原始模型』! 还有这里——答辩记录里他说『我不过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拉斯勃男爵猛地直起身,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显凌乱的丝质衬衫领口,仿佛突然意识到自己应该保持某种仪態。 “天才炼金术士”最符合身份的一集。 然而整个形象全都被接下来鬆弛而憨憨的发言所破坏: “艾丽恩特!他说我是巨人!整个公国的研究者都看见了,艾丽恩特,你听到了吗?在科泽伊眼里,我是一个巨人!伟大的巨人!”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拔高,在安静的书房里迴荡,惊起了窗台上打盹的白羽雀鸟,扑棱著翅膀飞向远处的山峦。 女僕长艾丽恩特的目光从少年神采飞扬的脸上,缓缓移到自家主人孩子气般涨红的脸上。 她表情纹丝未动,声音平稳如常: “男爵阁下,依常理推断,『巨人』一词在当时语境中,应该是泛指所有曾在该领域做出贡献的先驱学者,並非特指某一个个体。这是一种谦逊的表达方式,意在——” “如何呢?又能怎?” 拉斯勃男爵挥舞著报导,像是自己正站在某个盛大舞会的舞池中央,在从窗户投下的光斑中转了个优雅的圈,羊皮纸隨之哗啦作响,如同胜利的旗帜: “他看到我的付出,我的热爱了,这就够了。而现在——” 男爵停下旋转,深吸一口气,让初秋午后温暖的气息充满胸腔。 然后伸手抬起艾丽恩特的手,在手背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望向窗外河谷城的尖顶与远山,声音浸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现在,所有人都看到了。” “男爵大人,艾丽恩特小姐。”一个普通的女僕端庄地站在书房门口敲了敲门: “门口来了一支商队,说是有事求见,他说他叫克劳特,来邀请您去探索一个更微观的国度。” “请他到会客室。顺便,艾丽恩特,帮我把这份报导收好。我要把它装裱起来,掛在书房最显眼的位置。” ....... 相同的午后阳光以相同的姿势穿过彩绘的玻璃,然后相同的在梵蒂雅斯学院藏书馆的橡木地板上投下斑斕的光斑。 在第三排高耸的书架旁,幻术大师艾露莎教授罕见地以真实面貌示人。 她斜倚在一张雕花阅读桌旁,还是和几年前那样留著利落的淡金色短髮。 左半侧梳著背头,右半侧自由的弯曲散落,隱隱遮挡住四分之一的面容。 这罕见的景象引来了一群低年级小姑娘们的窃窃私语。 她们躲在两排书架后的阴影里,透过书隙偷看这位学院传说中的幻术大师。 “那位也是我们学院的教授吗?怎么从来没见过。” “我听说过,我听学姐说过,但是她比传闻中还要英俊……” “听说她可以变成任何人的样子,甚至可以同时以十种不同的身份在学院里活动。” “嘘!她看过来了!” 艾露莎的嘴角微微上扬——作为一名幻术大师,她当然察觉到了那些目光,却难得地没有用幻术隱藏自己,今天她有更有意思的事情。 当橡木门再次被推开的时候,艾露莎教授放下了刚刚因为无聊在指尖旋转的羽毛笔: “哦,科泽伊!有这几个月新出的学术报导,要看看吗? 我听希黛儿说你在那件事儿之后就离开回家了,这些东西应该没那么快传到你那里。” 艾露莎教授动了动嘴唇,声音只有刚进来的科泽伊能听到。 比起拉斯勃男爵只挑拣有科泽伊名字的报导购买,梵蒂雅斯学院的藏书馆显然引进了这段时间內几乎所有的学术期刊和研究摘要——整整三大摞羊皮纸整齐地堆放在桌角。 “教授,您这个造型还真是好久不见了。” 科泽伊微笑著说,目光扫过艾露莎未经幻术修饰的面容,掌握传音之后还真是方便,在图书馆都能隨便说话。 “那是你不怎么去表演社团,提出一个设想就把麻烦扔给教授,然后自顾自地搞研究去了。还搞出不小的动静。” “有什么有趣的研究吗?还值得您在藏书馆这么蹲守我。” 科泽伊好奇地问,伸手整理了一下桌角那些散乱的书页—— 我去.....这真的是近几个月的吗?怎么感觉和之前希黛儿教授给自己挑选的近几年的差不多。 艾露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桌上拿起一沓装订好的羊皮纸,轻轻放在科泽伊面前。 她走到科泽伊身后,搭著他的肩膀拍了拍,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当然是来亲自看看,刷新了学术法师歷史上,甚至可能未来,最小年龄的记录持有者。顺带一提,现在的学术界那可太有意思了。” 科泽伊感到一阵不安:“教授您別这么笑,我总觉得没什么好事儿。” “放心,肯定是好事儿啦。就算是坏事也轮不到你。” 艾露莎的语调轻快,手指点向羊皮纸上的一段文字。 科泽伊摸了摸下巴,低下头,开始阅读。 第793章 后续影响 我在奇幻世界活得很安逸 作者:佚名 第793章 后续影响 报导的开篇是一段总述。 大意是名叫科泽伊的小法师发表的关於复合显微镜设计和植物多倍体现象的论文,犹如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植物学界乃至整个学术法师界激起了巨大的討论热度。 有人质疑科泽伊的年龄,有人质疑是不是他背后的梵蒂雅斯学院在作秀。 后者的声音很快就消失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据小道消息传闻,有一个“使用双剑的传奇法师”近期频繁地拜访自己过去的那些好朋友。 奥法评议会”负责学术伦理的官员,以及当初主持那场论文答辩的审查官们,联合发表了一份措辞严谨的声明。 他们以评议会的信誉担保,科泽伊的年龄、研究过程的独立性、实验数据的真实性,均经过严格核查,毫无虚假。 並且有“普莱恩特”“伊莱娜”“提尔”等人的实名证明。 精灵的口碑还真是深入人心,高傲和不屑於说谎的形象简直家喻户晓。 所以除了后面那个只是跟著打酱油的名字外,前两位的名声已经足以让许多人闭嘴。 与科泽伊之名在学术殿堂內迅速变得响亮、甚至镀上一层由质疑转为传奇的色彩相反。 论文中多次被提及、作为重要歷史参照的另一位名字——“伊弗安”,却在正统学术圈遭遇了奇异的冷遇。 史料中对这位人物的记载寥寥,年轻的植物学家和法师们面面相覷,大多表示未曾听闻。 只有魔法史学家和精灵们对这个名字有印象,而精灵已经回他们的森林过安逸生活去了,散落在外面的不多,还只是近几百年外出的新生代们。 然而,歷史似乎在民间书写了另一份隱秘的传记。 当学者们还在图书馆里搜寻“伊弗安”的踪跡时,这个名字却在最辽阔、最朴实的土地上,在农民的口耳相传与世代实践中,得到了鲜活而坚实的“求证”。 他们说流传到现在,有很多农作物种植的小妙招都不知道是怎么流传下来的。 老一辈总喜欢说是伊弗安赐予的,代代相传下来,人们已经不记得为什么了,都以为是某种向“丰收之神”祈祷的口號,也就一併流传下来了。 像什么“见干见湿”,等土壤表面干了再浇透水,避免天天浅浇导致根系浅染上病害。 还有用手指插入土中感觉乾燥程度再浇水。 避免中午高温时浇水,以防“煮根”或叶片灼伤。 葱蒜类与胡萝卜和番茄相邻种植,可互相驱避害虫。 罗勒或者薄荷种在番茄旁,可驱虫並改善番茄风味......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小妙招就已经不算小妙招了。 反倒像是“龙族”那种血脉传承一样的东西。 自然而然地被下一代农民学习和採用。 成为了无需用文字记载,如同呼吸般融入耕作生活的特殊“血脉传承”。 这种情况並不是某一片或者某一城市,而是公国都有这样的习惯,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全国统一的。 科泽伊笑了笑,这算什么,你把农民放在心上,农民把你高高举起? 呃......我亲爱的素未谋面的老师,您当年居然跑了那么多地方的吗.......? 至於他自己这个年纪的问题,的確是会有不小的爭议。 但是没关係,反正有克劳特叔叔,凯米洛和希托洛斯殿下,谣言不会成为舆论,有靠山的感觉真好。 难怪凯米洛之前临走的时候说的话意味深长。 要是现在自己名动天下,今日这些喧囂,多半会变成理所当然的讚嘆。 閒话终日有,不听自然无。 拋开这些有关名声爭议的內容先不谈,科泽伊现在更感兴趣的是所谓的“学术界热潮”是怎么个事儿。 最初的报导相当符合科泽伊对法师学术界的预期: ...... 植物学者们兴奋地利用显微镜观察草药样本,发现某些根据书上记载的经验去处理的传统病变,实际上源於一些肉眼不可见的微小生物。 而另一些病症则被证实是植物自身细胞的异常萎缩。 一位名叫莉亚娜的资深草药学学者在提交给学会的报告中兴奋地写道: “显微镜为我们打开了全新的窗口。 我现在正根据这些微观层面的发现,重新调整几种关键魔法草药的培育方案。 例如,针对『银斑病』的传统处理或许需要彻底革新。 我有信心在下一个生长季,尝试培育出对特定微生物侵害更具抵抗力的月见草变种。 此外,论文中提及的、在农作物间已实践多年的间作与伴生栽培逻辑,很可能在优化草药种植园生態、减少炼金药剂污染方面,同样具有巨大潜力。” ...... 魔兽学家则提出了更根本的问题。 著名学者斯卡曼德表示: “这些肉眼不可见的『微虫』或更小的、似乎能自主活动的生物,究竟属於何种范畴? 根据论文作者科泽伊的描述,它们有结构、能增殖、部分似乎能自主移动,但是显然既非植物也非动物,哪怕是微型魔兽。 斯卡曼德进而大胆倡议: “现有的『植物、动物』二分法,或许已不足以涵盖这浩瀚而隱秘的微观生命世界。 我郑重提议,学术界定应考虑设立一个全新的、独立的界域,或许可称之为『原生生物界』或『微生界』,来容纳並系统研究这些奇妙的生命形式。 这可能是自大分类学確立以来,较为根本的补充之一!” ...... 炼金术士们则表现得最为兴奋且务实。 他们迅速摆脱了以往那种含糊其辞、依赖於“反应精灵”或“元素意志”的神秘主义解释。 报告显示,已有高阶炼金师成功“分离”並“初步”驯化了用於发酵的酵母菌群、用於硝石转化的特定细菌等。 甚至在某些人的投资下,他们建立了所谓的“微生物炼金工坊”,开始尝试研究酒精、果醋类似东西的製作配方標准化,甚至提及了某种能抑制某些“微虫”生长的初级提取物。 这或许將掀起新一轮的炼金商品狂潮与商业风暴。 山雨欲来,风暴降至?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实际上—— 也不枉科泽伊除了日常生活外,每年支取的零花钱並不多,资金全部用於商会的新一轮扩展,甚至大部分时间做点什么武器装备都是靠自己在外面“拾到”的矿物。 斯卡布罗集市已经在这几年的积累下,於多个城市的边缘悄悄建立了大型的种植园, 地窖中,不同品种的酒液在整齐摆满的橡木桶里静静陈化,积攒著风味与时间。 甚至开发团队还能分成多个小组,秘密招揽其他种族的工匠,分成不同团体开发自己喜欢的品类。 什么叫你们“终於”“发现”“马铃薯”能够在酵母的作用下生成浓烈的液体? 啊,你问我怎么看上去比你们还要了解的? 哦,我不知道啊。 还有,是谁把这些琴酒、伏特加、威士忌、朗姆酒、白兰地、地瓜烧、五粮液放到我们酒窖的? 这些杜松子、甘蔗、蜂蜜、葡萄是谁打包好的? 你是自己人啊?那还问什么吗问?不快点运出去!等啥呢! 会长亲自拜访拉回来好几个据说是专家,几个忙起来的研发中心都缺货了!!! 还有快去请马人代表! 酿酒的材料只是需要运输的农作物里很少的一部分啊! 第794章 灭世的不一定都是魔王 我在奇幻世界活得很安逸 作者:佚名 第794章 灭世的不一定都是魔王 当然,这些都是斯卡布罗集市私底下自己的事儿。 克劳特几乎没从这片產业里攒下什么私房钱。 日子过得紧巴巴,一分都没敢多花。 所有以娜迦酒馆为主的盈利,几乎全都重新流回了土地与实验室里—— 维护那些散布在公国各处的种植园、 加固防护结界、 建造能够模擬不同气候的魔法温室...... 甚至从其他国家的商会进口稀有金属与宝石,只为亲手打造那些在市面上根本买不到,由某不愿透露姓名的格兰瑟姆教授提供的研究器材。 而他本人,为了科泽伊所设想的事业,不断在雅克曼德公国中奔走, 有时候还要偶尔去拜访一下周边种族和人类国家。 商会除了一笔用於每年固定支出的资產外,还保留有一项数额巨大的金幣。 那是科泽伊特意要求留下的。至於用途,他只说“到时候自然知道”,具体什么方向也没说。 ...... 说到科泽伊,差点忘了,题外话暂时先停一停,让我们重新回到梵蒂雅斯。 隨著科泽伊继续翻动羊皮纸,法师学术界的画风开始变得……微妙且离奇。 根据一位来自南部某个城市,署名“好奇的乔治与弗雷德”的法师兄弟提供的案例。 “奥法评议会”的编辑部特意加上了醒目边框和警示符號,详细描述了一场“微观世界带来的灾难”。 这对法师兄弟受到科泽伊论文启发,试图培养一种能从石头中直接萃取金属的“噬矿菌”。 实验起初很成功,直到某天他们忘记加固培养皿的防护符文。 一夜之间,那种被强化了增殖速度的细菌侵蚀了实验台、地板,甚至开始啃食墙壁的基石和金属构件。 寻常的净化术光流扫过,菌毯只是微微波动,反而似乎吸收了一部分能量,增殖得更加欢快; 圣光术照耀下,它们也仅仅是表面微微焦黑,旋即又有新的菌体覆盖上来。 绝望之际,刚好有一位专精毒系法术的朋友登门拜访。 那位毒师用一场腐蚀性毒雾法术,无差別地杀灭了实验室中的所有生物,才保住了法师塔的下层结构。 “真令人难以置信。”奥法评议会的编辑在文章结尾感慨: “我居然有一天能见识到把『净化』和『毒系法术』联繫到一起。 或许这是一个开端,毒师並不会完全被人畏惧,而是开始走向阳光中。 在此笔者也提醒各位法师,面对一个全新的领域,请不要过於兴奋而忽略它的危险。 研究千万条,安全第一条,施法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 接下来的报导涉及植物学界的內部分裂。 一部分法师沿著科泽伊论文中给出的基础浓度参数,在普通农作物上成功復现了多倍体诱导现象。 但还没等第一批样本完全培育成熟,其中一些激进者就开始“大胆探索”。 他们大幅提高诱导剂浓度,並將其施加於本身就具有一定魔力活性的“魔法植物”。 结果酿成了不止一起事故: 其中最著名的一例是某种原本只是稍微有点“爱咬人”的魔法甘蓝。 在极端的诱导下发生了不可预测的“极巨化”与“狂躁化”,变成了一株堪比小型魔兽的、横衝直撞的怪物,差点造成所在实验温室的毁灭和人员伤亡。 据说被当地城镇守城防军紧急处理,据说动用了重型弩炮。 报导將此戏称为“暴走的沙拉”,旁边还附了一幅略显滑稽的速写:一群法师惊慌失措被一棵巨大的、张牙舞爪的甘蓝追著。 正是由於这类事件的发生,另一部分更为保守传统的植物学法师,尤其是那些与自然德鲁伊教团关係密切的部分,旗帜鲜明地发声了。 他们讚扬科泽伊和伊弗安在杂交选种和“基因”(一个论文中提出的新术语)遗传假说方面的贡献是“天才的闪光”,但强烈谴责对植物进行“非自然”的强制倍数改变。 他们称这“不是黑暗法术,却类同於黑暗法术的褻瀆”,是对创世神所塑造的生命蓝图的肆意篡改,违背了自然伦理,终將招致不可预测的灾祸。 於是,学术之城穆尔奇克,奥法评议会总部所在地。 如今每天都沉浸在激烈的论战硝烟中。 期刊上檄文往来,沙龙里爭辩不休,“学术伦理”、“自然边界”、“魔法干预的底线”成为最热门的词汇。 ...... 爭议愈演愈烈。 报导的后半部分显示,这股风潮已经超越了奥法评议会的范畴,开始吸引其他国家法师组织的注意。 位於西南的阿卡德亚帝国有符文法师来信询问显微镜能否用於观察魔力迴路微结构; 西海岸自由贸易城邦的商会则派人接洽,希望加入到微生物炼金术的研究当中; 甚至南方热带地区的哈拉帕达罗帝国也透过使者表达了谨慎的兴趣,並邀请相关学者前往交流香料种植。 报导的最后一页,编辑用加粗的花体字总结: “一场由显微镜、多倍体与遗传学说共同点燃的学术之火,已呈燎原之势。 它照亮了前所未有的微观世界,也映出了知识边界拓展伴隨的阴影与风险。 讚美创新,亦须敬畏自然。 愿智慧与谨慎同行。”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阅读啊,科泽伊合上学术报导羊皮卷。 他在这安安静静地等待开学,外面学术界人脑子都快打成狗脑子了。 伊弗安老师啊,看上去,这盛世如您所愿,至於是什么样的盛世您就別管了。 艾露莎一直静静地靠在旁边的书架上,观察著他的反应。 此刻她才走过来,递给他一杯不知何时泡好的、散发著寧神花香的花草茶。 “感觉如何,最小年龄纪录获得者同学?” 科泽伊接过茶杯,苦笑了一下: “好嘛,真是百花齐放,万法爭鸣啊。我是真没想到,梵蒂雅斯学院以外的世界……还能这么......『精彩』。” 是啊,都精彩的过分了。 原来《旧世纪传奇》里那些关於『学者无心之失引动灾厄』的灭世传说,可能都是真的。 有时候灭世的不一定是魔王,还有可能是某个法爷不小心研究什么……禁术导致的。 尤其是照现在这种情况来看,好像法师要比魔王还要危险 ...... 第795章 晶体史莱姆的实验数据 我在奇幻世界活得很安逸 作者:佚名 第795章 晶体史莱姆的实验数据 (感谢“铜江学者特聘教授”的打赏,今天四更!!!) 谢过艾露莎教授帮自己收集这几个月的研究期刊后,科泽伊又在层层叠叠的书架间徘徊了一阵。 挑了几本可能与“魔素”、“高环法术构件”和“炼金术符文”相关的厚重大部头。 这才抱著满怀的羊皮卷与典籍,离开了学院藏书馆。 来这里找新的植物学期刊本就是他的目的。 作为一个从异世界穿越而来的冒险者,科泽伊很清楚自己在魔素理论、法术模型乃至本土植物生態认知上的短板。 这里的学者们数十载的钻研与积累,不是靠个人埋头实验就能轻易追赶的。 何况,人的精力终究有限,他来到这个奇幻世界,是想要过得充实而自在,而非在重复的药剂调配与数据记录中耗到头髮稀疏。 另外,这学期大部分时间还要攻克另一个更大的课题、还要研究法术,事情很多。 毕竟,法师拼到最后终究是要靠实力说话。 实力决定不了一切,但是能解决相当一部分麻烦。 抱著期刊和书来到植物学社团。 大概是因为快开学了,推开门时,科泽伊有些意外地发现,在这里刷新了希黛儿教授。 她正坐在靠窗的老位置,手中拿著一卷色彩鲜亮的杂誌,阳光將她淡金色的发梢染得近乎透明。 记得在穆尔奇克分別的时候,教授好像说过要去王都波洛维亚来著,也不知道去做什么了。 “看上去你已经知道最近发生的一些大事儿了。” 希黛儿放下自己手中的杂誌,看科泽伊把从藏书馆带来的期刊捲轴堆在桌子上。 “我当时就觉得,短短两个多月,居然就有这么多研究井喷一样出现,带回来的文献几乎比您之前给我的好几年的都要多。” “很正常。” 希黛儿端起茶杯,小啜了一口: “植物学界已经沉寂太久了。过去的几十年,无非是些微改良—— 培育出药效高一点的新品种,对比野生与栽培环境的差异,优化生长条件...... 直到你在『奥法评议会』上推开那扇门。” 她看著科泽伊,眼中带著教授独常见的那种混合著欣赏与鞭策的笑意: “一个全新的、可能顛覆认知的研究方向。可以预见,未来几年,围绕『多倍体诱导』及其衍生领域的爭论与探索,会成为许多法师实验室的主旋律。” “嘿嘿,教授,我看未必,到时候最高的热度將会仅限於植物学界~”科泽伊小小的卖了个关子,然后很快把话题转移走了: “您刚刚在看什么?” 他接过了希黛儿放在桌子上的捲轴: “泰拉女士推出的什么新款式法师袍吗?哦猜对了,还真是。” 缓缓打开捲轴,上面描绘著希黛儿教授穿著新纹理的法师长袍,从各个角度做动作的图片,还有的是能够记录三四秒类似gif的动態图。 “誒......这个粉头髮的怎么有点眼熟?” 图片中,一个小法师粉色的发梢几乎要垂进眼睛里,无意识咬住了下嘴唇,留下一种初次面对镜头的羞赧与紧张。 “是莎依诺啦,莎依诺,你的审查结束之后我就带著她去了王都波洛维亚,泰拉女士觉得需要一些不同气质的展示者,为年轻小法师的定製法师袍做宣传。” “学姐这样的动作表情也会被选中?不会是教授你让人『给我一个面子』了吧?” “才不是呢,现在有些小法师啊就是喜欢这个风格,刚好马上新生就要入学了,除了梵蒂雅斯的制服外,有钱的贵族会给自家孩子定製另外的法师袍,她穿的那件法师袍的款式销量还不错哦~ 还有,我来这里其实是告诉你,『奥法评议会』近几天会委派专门的法师来梵蒂雅斯抽查你的实验样本,只是走个流程,你的数据早就被证实具有很高的可行性。” “交给莎依诺学姐不行吗?” “不要什么工作都去麻烦莎依诺,然后你自己去偷懒啊.......” “其实......只是有很多东西要忙来著.......比如......要研究树人的种子。” “反正你还是別想了,这学期能不能见到莎依诺纯凭运气,他们下学期就要去参加法师考核,这学期整个年级都会被带走,针对性的提高各种实操方面的薄弱之处。” 科泽伊偏著头想了想,好像前几年確实这个时候很少见到贝瑞丝和瓦妮拉。 “说到树人,你都没给那对精灵姐弟留地址,他们说会把需要的材料包裹邮到我这里来,我不在的话会把东西放在社团保存花种的保险柜里,到时候你自己拿。” “麻烦教授了!” 希黛儿教授大概就是单纯等在这里通知他东西的,话说完之后就离开了。 科泽伊开始继续翻阅期刊上其他学术法师发表的文章。 除了那几个大失败的案例,也確实有人正经研究对魔法植物实行多倍体诱导实验,比较谨慎。 从更安全的魔素植物入手的选手也大有人在。 但是过於心急的也会在诱导过后的生长期间,使用催生的法术和药剂,想要更快获得成功。 结果植物不仅没有更健康,反而长得奇形怪状的。 有鑑於此,科泽伊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贸然对树人进行诱导,老老实实先把他从地里种出来,然后再一起研究一下小树人的“树生理想”。 被精灵带在身上三十多年还是个种子,也是挺可怜的了。 具体的种植计划,恐怕要等到开学后,各项事务安排妥当了。 眼下,他怀著更大的好奇心,拿起了那捲由希尔薇妮送来、记录著假期研究成果的厚实捲轴。 捲轴中用於记录实验的文字有两种字体,一种比较锋芒有力,一种比较娟秀。 看来格兰瑟姆教授假期也没閒著。 祖孙两人一起在对魔导帝国遗蹟的能量核心和晶体史莱姆的特性进行分析,难怪这么快就出成果。 “所有晶体与材料的融合都要在晶体史莱姆本身的液体中进行,过程消耗史莱姆原液。 模擬史莱姆自己的进食过程,才能让变成晶体膜的外表皮更充分的与吸收物质结合。” 不愧是老牌炼金术士,很细节啊,格兰瑟姆教授。 “精金与刚玉粉末负责维持结构刚性,魔兽油脂提供柔韧与防蚀特性,活化蛛丝则编织成支撑网络。” 科泽伊的手指下意识地在桌子上画著轮廓辅助自己在脑海中设想那种结构的成品—— 材料倒是並不罕见,而且根据实验数据表明,经由特殊配比与处理,能使最终脱离史莱姆本体的晶体內部形成均匀的海绵状微孔结构。 这种设计应该可以大幅增加了晶体膜的有效吸附面积,高效捕获环境中的游离元素。 “然后是,这里好像是我原本的思路,直接餵养史莱姆杂草来维持活性提炼魔素,但是史莱姆的魔素太少了,引入数量太多,整体体积又降不下来。 所以才要通过模擬史莱姆的生態情况,利用晶体史莱姆这种更便於与各种材料融合的体质,来製作出更高效吸收魔素的个体。 对对对,我之前就是这么想的。 接下来,通过餵养矿石维持装置內部,特製的酸性炼金溶液的活性,將吸附的魔素存储到炼金溶液中。 核心是,藉由温和放大能量的『紫萤石』,稳定魔素频率的『透辉石』和史莱姆本身的『孢核结晶』组成的同心圆水晶阵列, 外围,由风铜、暖石、海纹钢、根木等基础元素材料构成包裹核心的『元素虹吸环』。 分別吸引较为普遍的风、火、水、地等自然元素进入炼金溶液,在晶体核的特殊频率下溶入並於炼金溶液共振,转化为魔素........” 第796章 卡米拉的开学 我在奇幻世界活得很安逸 作者:佚名 第796章 卡米拉的开学 科泽伊一边看一边分析,他的思路原本隨著材料配比记录的方向无比顺畅的推进,却忽然顿住了——: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来著?不是应该挑选材料开始设计蓝图吗? 嘶......希尔薇妮不是说给我的是晶体史莱姆產出的晶体与其他材料融合后的实验数据吗? 怎么连史莱姆发电机的最终蓝图都快搓出来了? 不对,这就是已经设计出来了吧!!” 一个假期,一支羽毛笔,一只晶体史莱姆,一个奇蹟? 不对不对不对,再怎么快也不可能这么快,所以应该是格兰瑟姆教授发力了。 科泽伊坐在植物学社团的椅子上开始復盘整个过程。 史莱姆这种特性能被他注意到,就能被教授注意到。 毕竟是在没有魔导帝国资料的情况下,自己研究出空间炼金术的选手。 也是自主开发出能够存储魔素容器,通过注入方式维持魔法阵运行的“人力发电机”。 格兰瑟姆教授应该早就注意到晶体史莱姆了吧,但是没有好的方法促进单一史莱姆的分裂增值。 用珍稀的天然晶体餵养,价格又过分高昂。 不是教授买不起,是在公国大范围施行没有性价比。 真相了! 所以我在这里面扮演的角色是? 史莱姆饲养员? 史莱姆饲料製造者? 莫名从科研岗被调去后勤岗养猪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养猪就养猪吧,虽然吃人工饲料长大的晶体史莱姆没有天然的那么光彩照人,可身上零件的功能却是一模一样的。 多让他们分裂一点,魔导时代就要到来了! 真是迫不及待做一个出来看看成品了。 对了,材料放哪了?晶体史莱姆呢? 希尔薇妮大人,我来啦!!! 经过確认,那张捲轴里记载的確实是材料的最佳配比数据。 真正“原型机”的材料还在筹备当中。 晶体史莱姆本身的產出还是次要的,与其他材料融合后的二阶段甚至三阶段材料还要用炼金术进行大量融合製备。 ...... 於是就在科泽伊日復一日沉浸在炼金釜、符文炉与材料提纯仪器的环绕中时,梵蒂雅斯学院迎来了新学年的序幕。 首批新生提前到校报到,寂静已久的校园再度被稚嫩的喧闹声填满。 法利龙湾的海风带著盐粒的微涩气息,涌入梵蒂雅斯学院宏伟的前厅。 一个今年刚满十岁的小女孩就坐在大厅一侧的高背椅上,小小的身子几乎要陷进厚重柔软的绒垫里。 精致柔顺的银髮被人细心地梳理成两个松松的双马尾,隨著海风轻轻摆动。 脸庞小巧而圆润,皮肤白皙,透出淡淡的红晕,眉毛细长而优雅,微微上扬,给人一种灵动的感觉。 小短腿还有点够不著华丽的地毯,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 她穿著一身完全得体的全新法师制服,那是著名裁缝泰拉女士用青足龙蛇皮为她定做的。 皮革经过秘法处理,泛著深海般的幽蓝光泽,细看之下,隱约有龙蛇鳞片天然的菱形纹路,袖口与领口镶著秘银细线绣成的符文,隨著她的动作泛著微光。 背后那只精致的小书包,用同色龙蛇皮製成,与她小小的身形相称,小巧可爱,里面鼓鼓囊囊的。 是一些与魔法和占星预言术相关的书籍吗? 才怪,里面都是巧克力豆、小熊软糖、曲奇饼乾和各种各样的零食。 “卡米拉,话说你真的有必要来法利龙湾等著吗?其实在传送阵另一边等著也是一样的,甚至直接去认领自己的宿舍都可以.......” 快开学了,根据往年的流程,教授们会轮流在这里接引新生,带他们去熟悉学院里一些比较主要的建筑和环境。 所以最近卡罗琳教授“忙”的很。 於是今天,科泽伊是以卡米拉“家长”的身份,根据她的要求,带她从法利龙湾溜达一圈后,“抵达”梵蒂雅斯的前厅。 儘管卡米拉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四年,从这个大厅进进出出无数次,但她的好奇心却丝毫未减。 就像当年科泽伊第一次入学时那样,左顾右盼,目光悄悄追隨著每一个刚来梵蒂雅斯的新面孔。 面对科泽伊的问题,卡米拉还是那么不喜欢说话,只是瞪大了明亮的淡蓝色眼睛,表情严肃认真,很郑重其事地冲科泽伊用力点了点头—— 入学仪式感这一块儿。 科泽伊他们俩应该是最先到的一批,毕竟只是从学院里传送出来,在附近“装模做样”的转了一圈。 越来越多穿著各异的孩子陆续告別带自己来的父母,抱著和卡米拉一样热切和好奇地心情走进梵蒂雅斯的前厅。 然后,按照现在守在这里的弗雷泽教授的指示,自己找位置等待。 有几个可能是认识,也可能是天生自来熟的孩子凑到了一起,一边说话,一边在悄悄偷看著科泽伊和卡米拉这边。 可能是因为在此期间,他们也对科泽伊也抱有一部分好奇,能明显感受到对方散发的善意。 是羡慕吧嘿嘿,科泽伊整理了一下学院制服,抱著胳膊挺直腰板—— 没办法,我家妹妹实在太可爱了! 嗯!世界第二可爱!他在心里默默补充。 就在这时,身旁传来了细微的“咔嚓”声。 科泽伊低头,看见卡米拉已经打开了她的小书包,正捧著一个圆形的铁皮曲奇罐,像只囤粮过冬的小仓鼠,小口小口地吃著奶油夹心的曲奇饼乾。 察觉到周围投来的视线,她动作顿了顿,看了看那些孩子,又低头看看自己的饼乾罐。 然后,她双手將罐子朝前递了递。 淡蓝色的眼睛安静地望著他们,像在说:要吃吗? 最先走过来的是一个棕发雀斑的小女孩,她犹豫了几秒,小心翼翼地取走一片曲奇。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孩子也慢慢靠近。 卡米拉把罐子放在身旁的空椅上,又从小书包里掏出几包小熊软糖和巧克力豆,一字排开。 沉默的分享很快化解了初见的拘谨。 大厅里响起一片细碎的咀嚼声,孩子们围在卡米拉椅子旁边,一边吃零食,一边偷偷打量她和科泽伊,偶尔互相小声说几句话。 卡米拉依旧不怎么开口,只是偶尔点点头,或者把自己喜欢的口味朝某个孩子的方向推近一点。 ....... 不让这些孩子在大厅里等太久,到时间后,教炼金术的侏儒教授过来换班,弗雷泽教授带著一群新晋小法师和科泽伊走回了传送阵。 魔法史的蒙森教授因为担任了宿舍管理员老爷爷,就没有参与接待的工作,而是守在宿舍专门为小法师指引方向。 近几年可能因为身为负责戏剧研究社团的缘故,接受眾多小法师的建议,他上课讲魔法史故事的水平比原本高多了,小法师上课睡觉的比率也大幅下降,人气颇高。 “教授,今年可別忘了给他们推荐食堂里好吃的『难闻奶酪』。” 科泽伊在目送小法师们去自己宿舍的时候偷偷提醒蒙森教授。 蒙森教授深以为然,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可能他老人家是真的很喜欢这种“西式臭豆腐”。 正好现在天气还挺暖和,要不找时间给他老人家做一板真正的臭豆腐尝尝? 去年都没做什么美食,今年丰收节的菜品这不就有了吗? 第797章 「附身」瓦兰特的「幽魂」 我在奇幻世界活得很安逸 作者:佚名 第797章 「附身」瓦兰特的「幽魂」 隨著以卡米拉为代表的梵蒂雅斯小法师入学,高年级法师在接下来的几日里也陆续返校。 返校季的微风拂过学院城堡塔尖,学生的归来让沉寂的宿舍廊道重新响起法袍摇曳的簌簌声。 小王子穿著学院制服,那头总垂至脖颈、带著忧鬱弧度的微卷黑髮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修剪利落的短髮。 鬢角修得整整齐齐,额前碎发刚好触及眉骨。 修剪之后的髮型毫无保留地展露出他完整的脸廓,与公国王后拉尼婭如出一辙的精致线条: 纤巧的下頜,弧度完美的颧骨,尤其那双曾经时不时藏在发帘后的眼睛,此刻清晰地盛著走廊窗外的天光。 瓦兰特推开橡木门,宽敞且整齐的宿舍房间里瀰漫著淡淡的清香。 盖乌斯正趴在书桌前,厚重的锻造笔记摊开,羽毛笔刷刷地写著新学期的学习与锻造计划,眉头紧锁,神情专注。 而科泽伊则盘腿坐在房间中央柔软的地毯上,身边散落著许多细小的金属零件与散发著微光的魔法晶石碎片。 他正试图將一块结构复杂的核心部件嵌入一个不断蠕动、半透明的“史莱姆涌动机”模型內部。 之所以两个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小法师刚好都在房间,是因为他们两个商议好在开学这两天留在宿舍里,欢迎弗洛恩和瓦兰特的回归。 “盖乌斯,科泽伊!” 小王子的声音里带著压不住的雀跃,他脚步轻快地走向两人,手臂自然而然地张开,先给了离门更近的盖乌斯一个结实的拥抱。 被拥抱的盖乌斯身体瞬间僵直。 他手里的羽毛笔“啪嗒”一声掉在桌子上,溅开一小团墨跡。 他瞪大了眼睛,看向同样目瞪口呆的科泽伊,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疑。 瓦兰特並未察觉异样,又转向科泽伊,同样热情地张开手臂: “我回来了!嘿,伙计们,暑假过的怎么样?我听希托洛斯哥哥说科泽伊还......” “瓦瓦瓦瓦瓦瓦......瓦兰特?!!” 科泽伊夸张地瞪大了眼睛。 他还算好的,另一边的盖乌斯的乾脆是在给科泽伊疯狂使眼色,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见鬼了!不管你是谁!赶紧从瓦兰特身体里出来!” 科泽伊立刻弯下腰从小王子的拥抱中钻出来,步伐迅速的绕过圆桌躲在对面: “凯米洛殿下到底是怎么搞得?他不是正在王都组建新的皇家骑士团吗?王宫里进鬼了都没发现? 盖乌斯!快!我柜子最上层,那个镶银边的木盒里,有光明教会大主教送的圣水!拿一瓶过来!不,两瓶!还有门!关门,別让这『东西』跑了!” “收到!” 经过矮人费林特一个假期的洗礼,盖乌斯早已蜕变成了行动果决的实干派。 他一脚將敞开的橡木门“砰”地踢上,紧接著利落的翻身从自己的床铺跃过,精准地扑向科泽伊的储物柜,翻找起来。 “朋友们!等等!等等!”现在轮到瓦兰特僵住了。 他举起双手,做出无害投降的姿势,脸上写满了错愕与无奈: “冷静点!是我!瓦兰特!这里肯定有误会!” 盖乌斯管他这那的,一瓶圣水直接泼过来。 瓦兰特反应极快。 在那带著净化之力的水珠即將触及他制服的前一刻,他竖起右手食指,指尖一点微光闪过。 泼洒出的圣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瞬间凝聚,悬停在半空,形成一个颤巍巍的水球。 紧接著,水球乖巧地原路返回,一滴不漏地重新落回了盖乌斯手中尚未合上的琉璃瓶內。 “这已经不是被一般的幽魂附体了,它能熟练操控瓦兰特的身体释放法术......誒?没有不和谐的魔素跡象啊?” 因为自己朋友疑似遇到危险的科泽伊神识张开,企图从瓦兰特身上找到被操控的痕跡和破绽,然后一针见血的解决掉,结果发现瓦兰特就真的只是瓦兰特而已。 “所以刚刚怎么没看出来.......我都说这里面肯定是有误会。” 小王子长出了一口气,两个室友返校第一天就给了他一个大惊喜,还真是有点承受不住。 “还真是瓦兰特啊?”惊疑不定的盖乌斯重新封上琉璃瓶的塞子。 明明去年的瓦兰特还总是微微侧首,让长发成为半透明的屏障,说话时指尖会不自觉缠绕发梢。 就算和自己朋友说话,依旧低声细语般的温柔。 而此刻的瓦兰特站得笔直,脖颈与肩膀拉出挺拔的线条,那些曾经縈绕在他周身、雾气般的孤独与自卑全都和那些长发一样烟消云散了。 阳光从宿舍的高窗倾泻,在他新修剪的乌黑髮梢镀上碎金,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柄刚刚出鞘、却敛去了锋利只余温润的短剑。 没错,除了发色不一样外,已经有几分像他那位如太阳般耀眼的兄长凯米洛。 这么说也不对,王后拉尼婭重新拿起圣剑把恶魔傲慢拆了的时候,看起来好像比凯米洛更帅一点...... “我就说他们两个也会被嚇一跳吧。” 姍姍来迟地弗洛恩从门口走进来,略显得意。 他已经忘记一周前告別半人马部落去王都找瓦兰特,那个惊嚇反应程度更甚於眼前两人的自己了: “因为国王叔叔陛下不是每天都要忙著处理政务,凯米洛哥哥刚好也在王都,瓦兰特假期就主动要求对自己进行特训来著。 据说他训练之余,还让自己三哥布莱希特强行带著奔赴各种名义的宴会,锻炼社交能力。” 明显提前了解情况的弗洛恩热情洋溢地解说自己得到的情报。 即便是已经锻炼出来的瓦兰特,此时听到別人讲述自己的故事,也略微回归了之前那种不好意思的羞涩。 “也太勉强自己了吧!相比之下,我这个暑假就显得没那么努力了......” 盖乌斯有些惋惜自己没有將锻造的强度再提高一个档次,但很快就又转念想到了提前准备好的礼物: “哦对,弗洛恩!我还给你带回了礼物,也有瓦兰特的,不过在科泽伊那里,其实大部分都是他的功劳啦~” 他转身去自己床底下抱出来个看起来颇具分量的木盒摆在桌子上,提到锻造,他就变得和弗洛恩一样嘮叨: “除了属性继承了魔兽的属性,可能和你稍微有点差別外。 这可是我最近特別用心打造的作品,根据科泽伊的建议给他取了名字,就叫——【苍霆】。” 第798章 不同的返校礼物 我在奇幻世界活得很安逸 作者:佚名 第798章 不同的返校礼物 其实按照盖乌斯原本的想法,他这件作品的材料既然来自於青足龙蛇,那应该取名字里的第一个字,叫【青霆】,通俗易懂。 结果科泽伊一听到【青霆】,就想像出弗洛恩穿著一套蓝白条纹的套装,每次战斗前都挥舞他那把长枪龙吟,摆出庄严姿態,高声宣告: “第一,绝对不意气用事;第二,绝对不漏判任何一件坏事;第三,绝对裁判得公正漂亮!哈士奇弗洛恩,前来覲见!” 不行,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於是就强烈要求把名字改成现在这个——【苍霆】。 盔甲【苍霆】应该在造型上算是一件“龙鳞甲”,整体呈现出渐变的墨蓝色,是青足龙蛇的本色。 成千上万片拇指盖大小、边缘泛著冷光的鳞片在充分锻造、打磨加工后,被盖乌斯用秘银丝以费林特传授的“叠浪纹”手法精心缀连。 每一片都坚硬无比,又能在穿上之后,形成贴合身体的曲线,確保活动时如自己的另一层皮肤般自如,还能依据体型自动適配。 比较重要的固定支撑部分,用龙蛇骨混合著其他坚固金属锻打后作为盔甲的主要骨架,隱藏在鳞片之中。 鳞片可以防御利刃和刺击,骨架可以缓解冲势,抵挡锤子一类的钝击。 “青足龙蛇的脑部腺体天生能够释放闪电。”盖乌斯继续介绍: “这些鳞片骨头锻造前,被科泽伊用腺体製作的特殊药剂浸泡过,还刻了符文。 所以本身带有一定的雷元素特性,平时会自己缓慢积攒雷元素,在受到攻击的时候可以爆发一次衝击进行反击。 火系和雷系算是比较亲近的属性,就算弗洛恩你的元素和盔甲不太適配,却也不会因为元素克制削减自身实力。” 弗洛恩捧著头盔戴在自己头上,半覆面式的结构前额部分隆起,两侧有向后弯曲的弧形护颊,保护太阳穴与耳部。 他对著房间里的镜子做了几个动作摆pose,然后又拿著那套盔甲,抚摸龙蛇鳞片上面的纹理翻来覆去查看,还时不时地抬头看几眼盖乌斯和科泽伊,激动的眼神溢於言表语气比平时还要夸张: “送我的?哦天啊,真的?哇哦!太酷了!我,我,我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肘轻撞盖乌斯的肩膀,可以说给足了製作者情绪价值。 “当然,而且这件青足龙蛇的鳞甲足够结实也足够薄,你其实完全可以把它穿在法师袍里面,也不会显得臃肿。” 科泽伊走过来,同时抓住自己胸口的衣服布料,做了个掀开的动作: “像这样,你可以先拿著龙吟在別人后面装法师,等对手把前排的战士都打败,以为你很脆弱的时候。 一边气定神閒向你走过来,一边调侃法师在离开保护之后啥也不是的时候。 你可以一把把法师袍掀开脱掉,露出里面的盔甲,然后把龙吟变成长枪,告诉他下面可以开始第二回合。” “太帅了,我喜欢那个!” 弗洛恩竖起大拇指,激动的不断晃了晃,表示还是科泽伊懂他。 “瓦兰特你的法师袍也是用的同一只青足龙蛇,材料都是科泽伊获得的。 但是因为我们两个都没学过裁缝技能,所以是委託泰拉女士做的,材料、符文和功能基本类似,重要部分也用了鳞甲防护。 把斗篷掀起来挡在面前时,可以激活一层短暂的雷电护盾,虽然持续时间不长,但足以应对一次法术袭击。” 盖乌斯转而扮演起主持人的角色,科泽伊则配合地托起另一件以深蓝近黑布料为主体的长袍,走到瓦兰特面前。: “虽然你肯定不会缺一套法师袍,但这是我们作为朋友送给你的小礼物。” 瓦兰特接过袍子。布料触手细腻微凉,表面绣著若隱若现的银线符文,袖口与领口镶著暗蓝色的鳞片饰边,风格典雅而不张扬。 现在他反而又变得不好意思了,就算內心再怎么愉悦也不会像弗洛恩表现得那么明显。 而且暑假参加的各种贵族宴会上可没有这种情节,就算有也是礼节性的回应。 导致小王子现在只能微微抿唇,耳尖有些泛红,双手紧紧握著袍子,略显侷促地轻声道谢:“......谢谢你们。我,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盖乌斯拍拍他的肩。 ...... “你们在哪里找到的『青足?』呃『龙蛇?』?” 弗洛恩在把盔甲重新放进木盒里收起来之后,就去拿了一本图鑑书,开始一顿翻找这具体是个什么物种。 作为梦想成为骑士的他来说,目前对各种名字中带“龙”的生物很感兴趣。 就算对魔兽学学的再好,对这种不常见魔兽的记忆力也不可能比得过掛狗。 魔法史地蒙森教授课上讲的內容也不会追溯到那么遥远的传说。 科泽伊懒,由盖乌斯代劳讲解了这次经歷。 想想,这好像还是第一次给弗洛恩讲没有任何艺术加工编造出来的故事,比以前那些版本要刺激不少。 尤其是盖乌斯讲到在科泽伊的指示下,他独自一人面对焰魔,用“耗天锤”把对方肘到几乎受不了。 那可能算是他平生第一次正经的战斗。 儘管弗洛恩本人甚至还在王都和石像鬼与劣魔群打了一架,遇到这种事儿还是一如既往的嚮往。 他双手一把搭在盖乌斯的肩膀上不断摇晃: “这么有意思的事情怎么不带我去?” “你不是去马人森林做客去了吗?而且实际上红標帮的故事最多也就持续了三天,在此之前,盖乌斯还打了一个月的铁。” “哦,那算了......”弗洛恩突然有点索然无味了,然后迅速跑出宿舍门。 就在另外三人疑惑他对於打铁的反应怎么这么大的时候,弗洛恩又从门口探出了头,双手还分別拖著一个巨大的兽皮袋: “其实我也给你们带了礼物,虽然主要是给科泽伊的。 我在马人森林里收集了很多坚果。 他们好像真的很喜欢吃这种东西,所以种了不少。 我被他们招待的时候也尝试了下,味道真的很香,觉得科泽伊应该会把这些坚果烹飪成更美味的样子。” 科泽伊无语的看了弗洛恩一眼,自己不管在外面身份如何,在哈士奇这里,其他能力还都是次要的,主要形象居然是一个厨子: “这真的是送给我的礼物吗?我怎么感觉明明是你自己想吃呢?” “嘿嘿,嘿嘿,嘿嘿。”弗洛恩一个英俊的公爵之子,拎著兽皮袋子在宿舍里呲著个大牙傻乐。 第799章 找友商买瓜子去 我在奇幻世界活得很安逸 作者:佚名 第799章 找友商买瓜子去 “这个是松塔啊,很有分量,里面的松子看上去也很饱满。” 科泽伊开始把弗洛恩大包小包从宿舍门口提进来的包裹一一打开,他也很好奇弗洛恩都背了些什么回来。 用神识偷看就没惊喜了。 他把松塔拿在手里,棕褐色的纺锤状果实状如一座微型的宝塔,层层叠叠的木质鳞片紧密排列,鳞片边缘微微上翘,露出內侧光滑的弧度。 就是上面鳞片坚固程度出乎科泽伊意料,用力掰居然没掰开,反而硌得指腹发红。 呃......好像不完全是普通松果。 弗洛恩原本趴在床边晃著腿,见状一下子坐起来: “虽然好像和我在马人那听过的名字完全不一样,但是既然科泽伊都叫出名字了,那就一定知道该怎么吃吧?” “一般不应该扒开吃吗?” “啊对,马人管这个叫『鳞球』,因为看起来很像各种鳞片生物的鳞,还很结实,他们收穫之后把这种果子装进袋子里当球踢。” 弗洛恩跳到床上,四肢向下,手脚並用地模仿起半人马的姿態,然后蹬后退做尥蹶子的动作: “他们说可以这样训练腿力,互相把用果子装满的球在空中踢来踢去,也是一种娱乐,等踢得差不多了,外面的鳞片碎了,里面的果实就掉出来了。” 科泽伊沉默了片刻。 还真是......简单粗暴的处理方式......名字......也很简单粗暴。 好在接下来两种坚果的画风就正常多了,一种是浑圆如海胆,表面布满密集的尖刺的黄绿色刺球。 另一种是表面有著如同大脑皮层褶皱花纹被略微抚平了一样的褐色圆球。 “板栗和核桃?” “不对不对——”弗洛恩摇头晃脑,颇有些得意,“是『刺袍丹珠』和『秋石籽』!科泽伊你植物学不是学得很好吗?” “书上又不会教这些农作物的名字。就像马铃薯从前还被叫『鬼手指』呢。” 科泽伊不以为意,指了指那两堆坚果:“在我这儿,它们就是板栗和核桃。” “行行行,反正下厨的是你,你说叫啥就叫啥。”弗洛恩笑著摆摆手,转身去拆最后一个包裹。 里面满是仅半片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扁壳,密密铺了一层,在光下泛著哑光的乌黑光泽。 “这是......向日葵籽?” “嗯嗯嗯嗯,好像有一个名字是这么叫的,不过我觉得『日轮金甲』或者『地瞳』更好听一点。 马人森林外头是一大片平原,他们就种满了这种花,远远看去金灿灿的特別好看,像碎了一地的阳光,所以那儿也叫『碎光平原』。” 终於轮到一次弗洛恩给自己的室友讲故事了,他充分发挥了自己在戏剧表演社团的天赋侃侃而谈。 从隨著马人商队回森林交接休整开始,到介绍半人马的起居饮食、周边环境和日常训练。 以及终於体验到了和半人马少年埃洛斯去周围狩猎普通野兽和魔兽的经过。 虽然整体来说没有红標帮战斗那么“跌宕起伏”,却也有另一种意义上的精彩。 科泽伊倒是相当喜欢听,原本他的梦想就是把平时的生活改造的精致安逸一点,顺便能去逛一逛不同种族的真实生活环境。 半人马居然喜欢吃坚果吗? 那看来得去找克劳特叔叔去“商会运输合作方”那里进点货了。 虽然弗洛恩嘴上说坚果很好吃,但显然,要是半人马真的会炒坚果,他带回来的应该是成品,而不是这些原材料。 以半人马那种性子,说不定是真的直接扒开吃生的。 这不得把糖炒栗子、焦糖核桃和奶香瓜子给我们友商安排上? 还有什么核桃酥、瓜子酥、栗子糕、六个核弹小饮料......科泽伊脑中瞬间闪过对于坚果的创意。 酒馆里如果再添一道物美价廉的炒瓜子零食,这帮酒鬼不喝酒也得来坐一天聊天吹牛逼。 而且都坐一天了,难道还怕他不消费喝酒吗? 他科泽伊要垄断“小到糖炒栗子臭豆腐,大到龙肝凤髓海底鲜”等一系列美食。 等到启明节的时候,还要在酒馆每张桌子上都用红色的小木盘盛放一些坚果,铁皮易拉罐装上乳白色的六个核弹,热这个必须用大铁锅和柴火灶。 还可以用公国本来就有的杏仁设计一个姊妹品牌,就叫璐璐,一同上市。 再试试做出来一个录音的炼金设备循环播放:“耶咦耶咦耶咦耶啊喔,耶咦耶咦耶咦耶啊喔,我恭喜你发財——” 对对对,倒时候给“奥法评议会”也寄过去一点。 嘎嘎嘎,一想到一帮学术法师围著圆桌嗑瓜子討论问题就带感。 当然,他绝不会承认自己尤其想看看那对优雅的精灵姐弟嗑瓜子时是什么模样。 嗯嗯,还有波洛维亚,格兰德国王处理完公务之后来上这么一把,实在是愜意啊。 拉尼婭王妃!王妃可以和其他姐妹一起在下午茶的时候嗑瓜子当点心啊。 誒嘿,誒嘿嘿,脑子里有画面了! “这一单,我科泽伊接下了!” 他突然起身,抓过麻绳利落地將兽皮袋重新繫紧,眼中仿佛燃起两簇小火苗,看起来干劲儿十足。 虽然不知道科泽伊到底在燃些什么,但是弗洛恩觉得这个丰收节又可以有好吃的啦。 他咧嘴笑起来,转头却瞥见瓦兰特安静地坐在角落,情绪稍微有那么一点低落,小心又默默地抱著科泽伊送给他的整套法师袍。 “怎么了瓦兰特?” 生活在一起也有四年了,除了弗洛恩,盖乌斯和科泽伊也能观察出小王子微妙的情绪变化。 於是盖乌斯轻轻用胳膊肘了肘他。 “好像......好像,就我没有给大家准备礼物。”瓦兰特感到有点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的。”弗洛恩一把搂住瓦兰特的脖子: “我给科泽伊带东西又不是回报他们给我的礼物,只是刚好遇到了,想带回来,就这么简单。” “我和科泽伊给你们製作衣服,也只是碰巧遇到了青足龙蛇,素材多的用不完。 卖了换成钱又太可惜,给別人用还不如送给朋友。 如果抱著功利的心理只是为了找你交换,那我们就不叫朋友了,只是在相互利用而已” 科泽伊对盖乌斯的话表示赞同的点了点头,然后补充道:“而且你今天早上给我们的惊嚇其实已经够多了。” 惊喜吗......嗯?惊嚇? 这对吗? 梵蒂雅斯某个小法师的宿舍因为一句话又笑著闹成一团。 科泽伊前几年还觉得自己几个室友挺幼稚的。 现在嘛,有点像是重新念了一遍高中,偶尔感觉起来还挺青春的...... 第800章 我可要点名了 我在奇幻世界活得很安逸 作者:佚名 第800章 我可要点名了 丰收节还有段日子呢,弗洛恩带回来的那些坚果科泽伊也没著急处理。 这里面大部分都是半人马们在九月份这个秋天刚刚收穫的第一批,还很新鲜。 栗子外面的刺壳还是绿色的没有被剥离,瓜子里面还混著一些向日葵的花瓣,核桃还散发著一股青涩的味道。 一看不久前应该还是以绿色小果子的形態掛在树上,採收搓皮下去没几天。 这些都要先找个地方摊平、晾晒,乾燥降低水分,防止发霉变质。 像是栗子稍微收缩一下水分,在保存软糯口感的同时,还能让剩下的果仁甜度更高。 至於瓜子和松果,更是需要在太阳下面晾晒。 暴晒过的松果表皮更容易开裂剥离。 里面的松仁,和核桃一样,因为属於高油脂坚果,正常晾晒即可,可以保护里面油脂和风味,以后炒起来味道更香。 ...... 学院里,隨著小法师们陆续返校,公告栏上贴出了乌尔比诺教授对过去一学年表现优异者的特殊学分嘉奖。 名单上多是五年级以上的学生—— 他们已有足够能力处理棘手的委託,尤其是那些已在各地法师协会见习、担负一方守护之责的准毕业生。 校长有意让他们在离校前能够將学分全部兑现,换取实用的法术资源或典籍,为未来的法师道路多添一份保障。 儘管科泽伊的名字只是混入其中,但是年龄段是三年级,奖励原因是成为学术法师,乃至发表论文引发全新的学术討论。 这就很扎眼了。 再次成为热门话题的科泽伊现在已经是四年级法师了。 他们这一届开学后很快就进入了紧张的学习状態。 不过小法师们倒是不討厌,因为要背的理论课减少了,大部分都是对以前知识的巩固。 实践课增加了,他们有更多机会自由释放喜欢的法术。 就是几乎每节课都会刷新一个赫尔曼教授,尤其是巫妖老师的魔兽学课上。 近百年来,人类各国家都处於一种休养生息,互相贸易交流,友好往来的和平状態。 虽然尼克洛教授曾经在课上说过人类是魔兽的一种,也讲过人类的各种职业特点。 但就现实而言,法师的培养仍侧重於守护城镇、应对魔兽威胁。 毕竟任何能杀死魔兽的法术对付人类都是极好的,你能应付魔兽,应付一般的人类就没问题。 要是特別强大的人类,应付他们就不是你的事儿了,那可能比强大的魔兽还恐怖。 所以高年级的法术课教授赫尔曼一般找到机会,就会和尼克洛一起联合授课。 这一天,赫尔曼教授依旧身著那身熨帖整齐的深蓝色法袍,提前通知全体四年级生前往法术实验场。 他立於眾人之前,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將场中窸窣低语尽数压下: “看来都到齐了。按照我与尼克洛教授的共同决议,本学期你们的实战指导课程,將进行调整。” 他开门见山,没有多余的寒暄: “近几年的趋势,想必你们也有所耳闻。 法师协会的考评、外界的需求,乃至我们自身生存环境的挑战,都迫使我们必须將目光更多地投向实战与实用。 闭门造车、钻研纯理论奥术模型的时代依然宝贵,但不再是全部。”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因此,我们为你们提供定向的实战训练。 本学期实战的第一课,便是巩固你们应对最常见的三类威胁: 以绝对力量碾压的,以坚不可摧防御固守的,以及以极致速度与诡诈游斗的。” “考虑到这是本学期的起始。”赫尔曼教授话锋似乎稍微缓和了一下: “尼克洛教授慷慨地......为你们准备了一些相对弱小、普通的魔兽,作为初次演练的对手。” 说完,赫尔曼教授拍了拍手,冲尼克洛行了个礼,表示下面该轮到他表演了。 一旁的尼克洛教授默然頷首,周身漆黑的法师斗篷悄然融为一片深郁的阴影。 看的宿舍四小只除了科泽伊以外的另外三人心潮澎湃。 不同於同样在王都但却躲在安全避难区域的其他贵族家的孩子,他们仨可是在去年的保卫战前线亮过相的,见过最后到来的尼克洛使用这招——【骸骨亡界】。 当时,完全体的【骸骨亡界】声势可比现在大多了。 听说最后,其实是地狱恶魔自己受不了入侵人类国家,结果反而被亡灵攻进深渊,自己关掉的黑曜石大门。 当然,毕竟只是给学生们练手的,意思意思得了。 从尼克洛阴影斗篷后面走出了三具体型差別很大的骨架,有站著的也有四脚著地的,骨架上正在不断生成血肉,恢復他们原本的外观。 赫尔曼適时的在旁边进行介绍: “咳咳,尼克洛教授跟我说过,这可都是上课给你们讲过的魔兽,习性、攻击方式都有过详细介绍,堪称——送分题。 攻击方面我给你们选的是【雷霆巨熊】,能释放雷电衝击,力量巨大。 防御方面是一只【岩山兽】,外壳由坚固岩石构成,要知道只要和土元素搭边的东西,可以攻击力不强,但防御力大多远超同级。 最后速度快的魔兽选的是【移位兽】,你们上学期应该听说过有人在野外实践遇到过,而且还打贏了,只不过是能製造幻影,速度也极快而已。” 四年级法师沉默不语,教授,我们对弱小普通魔兽的定义是不是有点不太一样。 这三个里面也就【岩山兽】好打一点。 还是因为性子跟王八一样不怎么爱动。 但是谁都知道,既然明著说要考核对阵防御力,那肯定是为了打破它的壳子而不是跟它比谁跑得快。 “有没有哪位小法师主动上来给大家做个示范的?” 赫尔曼教授的声音笼罩著一眾四年级同学耳边: “没有主动上来的我可要点名了——” “科泽伊,就你啦!” 正在吃瓜的科泽伊:o_o??? 怎么就叫我了? 第801章 上课示范 我在奇幻世界活得很安逸 作者:佚名 第801章 上课示范 你说科泽伊害怕了? 得了吧,別逗你伊哥笑了。 人在深脉城,刚刷完青足龙蛇和地龙骨架,端了一个红標帮。 这仨是啥玩意,不纯纯路边一条吗? 他就是单纯没反应过来为什么点名点到自己,不应该从成绩稍微再弱一个档次的实战优等生同学中下手吗? 比如弗洛恩,比如哈士奇,比如公爵四子...... 教授想找更优秀的学生那乾脆找最厉害的那个啊。 比如希尔薇妮大人,比如某位尤其擅长火系法术的小天使,比如每学期的万年考试第二...... “咳咳。”科泽伊在出列之后路过赫尔曼教授的时候,教授冲他轻咳了一下: “收著点手,別用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法术。” 搜嘎,科泽伊脚步微顿,隨即明白了。 弗洛恩那傢伙基本上快要从法师转魔战士了。 虽然从根本上也是法师,但是是新派法师。 身体素质和个人战技那很明显是不具备普適性的。 到时候你让他上来对著巨熊一顿捅,那叫示范吗? 另一个,呵呵,更极端,遵循的原则是只要一开始就把你给扬了,那你攻击再高对我也没用。 数值怪总以为自己老有操作了。 “三只魔兽都有我的指令在里面。”尼克洛教授在科泽伊站过来的时候,看上去像是在对他说一样补充提醒: “在释放原本本性的同时,保留了不能彻底威胁你生命的指令。 但是除此之外,如果不注意被攻击到还是会受伤的,视严重程度,可能就只能送你去疗养院住上几天了。” 场中那只【雷霆巨熊】適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成年雷霆巨熊平均体长三米左右,立起时宛如一栋小房子,而尼克洛教授的这只显然格外优秀,將近四米五,站在地面上比人类高了不到两倍。 浑身毛髮呈深棕色,间杂著亮蓝色的电纹,隨著呼吸明暗闪烁。 对比其他体型庞大的巨兽来说或许是个弟弟,但是在这群小法师面前还是很有压迫力的。 尼克洛说完话之后,也没有个信號,也不打什么招呼,【雷霆巨熊】自己就动了。 庞大的身躯与它展现出的爆发力完全不符。 像一道裹挟雷光的棕褐色风暴,瞬息扑至科泽伊原先所在的位置。 利爪撕裂空气,带起刺耳的噼啪电响,径直朝著科泽伊头顶拍落。 而科泽伊像一片被风拂起的羽毛,在劲风及体的前一瞬轻飘飘转身、侧移半步,顺手理了理被掌风吹乱的额发。 原地好像留下一个残影,触发完美闪躲。 巨爪轰然砸进他方才站立的地面,法术试验场地所模擬的环境中碎石飞溅。 场边的赫尔曼教授立刻抓住机会,不忘在这个时候当著其他小法师的面充当解说员: “看见没有?无论是考试还是现实,没有敌人会等你准备好后才发动攻击,作为容易被近身的角色,你们要时刻保持警惕。 身为法师,你们可以没有强大的近战能力,但必须有足够的敏捷来自保。” 他指著场地中那道从容腾挪的身影:“以及,先拉开距离——” 话音未落,科泽伊已滑步退至十米开外,在不断后退的过程中,他首次抬起了法术课上所使用的制式法杖: “聆听水流——淌过岩石树根的细语,匯聚溪涧湖海的记忆......” 清晰明朗的吟唱声平稳响起,与巨熊周身爆开的环状闪电几乎同步。 白炽的电弧如蛇群贴地窜行,所过之处泥土翻卷、焦烟升腾,在土地上留下焦黑的痕跡。 科泽伊刚好赶在二十米的极限攻击距离前离开了攻击范围,法杖指向前端: “在此刻褪去哺育之形,显化斩断之姿——【澜刃·瞬斩】。” 为了儘量“还原”其他法师“真实”的战斗过程,科泽伊甚至念完了一整个法术的吟唱咒语,没有再“小嘴一张,喊啥来啥”。 锋利透明的水刀化作两轮连续交叉的半月,跟隨法杖挥动的轨跡,精准地劈向巨熊的脑门。 水刃在撞上的瞬间破碎炸裂消失,在巨熊头上留下两道深可及骨的“x”伤痕,伤痕贯穿眼睛,鲜血和液体迸溅。 剧痛与失明彻底激发了野兽的凶性,巨熊疯狂地向四周挥舞利爪,雷电无差別地炸裂四溅,却因失去视野而难以锁定目標。 科泽伊放完一个法术之后,就停下自己的动作,拿著法杖回头看向赫尔曼教授,对方还在那分享战斗经验: “一边躲闪一边吟唱,会是你们今后的战斗主流,对於还无法掌握简化法术的你们,任何可以吟唱的时机都不能轻易放过。 他指了指科泽伊: “同时,面对强敌从容不迫的应对,也是法师应当具备的心理素质。 直到现在,还有【极个別】同学在突发情况下无法稳定吟唱完大段咒文,甚至出现中途卡壳、彻底遗忘的状况。” “另外。”他又转向巨熊,那只熊正凭嗅觉与听觉踉蹌转向科泽伊的方向: “元素生克不是决定战局的唯一关键。雷元素克制水元素,是因为雷电可借水传导,水元素构建的场地易被对方利用。此时隱而不发、一发制人,便成了判断时机的关键。” “魔兽的眼球確实是不错的魔药素材,但保命永远是第一位。將敌人致盲,使其无法准確攻击,法师便能以持续法术输出压制。当然—— 不是所有人都有科泽伊同学这样的精准度。大部分时候,你们只能不断给魔兽添上一道道伤口,慢慢磨。” 赫尔曼教授的解说声音停止,然后再次看向科泽伊,科泽伊看向尼克洛,尼克洛看向雷霆巨熊。 雷霆巨熊的眼睛恢復了! 雷霆巨熊又衝上来了! 一人粗的爪子抓向科泽伊的脑袋,结果被三层套娃的六边形和五边形组合而成的半圆奥术结界所抵挡。 科泽伊从腰包里掏出一瓶萤光苔蘚粉末,对著雷霆巨熊的眼睛释放了一个戏法【小光明术】。 聚拢的强光如闪光弹在熊目中爆发,巨熊痛吼偏头,攻势再次中断。 科泽伊藉机后撤,口中咒文已再度响起。 这一次,韵律略有变化,音节更为短促密集:—— “【多重·澜刃瞬斩】。” 连续不断的水流刃从半空显现的淡蓝魔法阵里射向被围在当中的【雷霆巨熊】,带著衝击力打在熊身迸溅起一串串带著雷电的血花。 与此同时,下一个法术也快速进入了吟唱序列: “不息川流,听我號令——於此交匯之处,涡旋为眼,激流为骨;以迴旋之姿蓄斩切之志,以沛然之势铸无形之锋。” 法术实验场內的水汽疯狂向杖尖匯聚,甚至引发了小型的气流旋动。 一个隱约的淡蓝色魔法阵在空中勾勒成型,阵心处,水流高速旋转,发出类似江河奔涌的隆隆闷响。 “【漩水涡刃】。”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漩涡脱离法杖,化作一道直径超过两米的旋转水刃,撕裂空气笔直向前甩了出去! 【多重·澜刃瞬斩】的攻势刚刚停歇,漩涡水刃已至巨熊颈前。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 只有一道细微的、如同利刃划过韧革的摩擦声响。 水刃穿过巨熊粗壮的脖颈,前进的势头却丝毫未减,宛如高速行驶的大运轻碾过一道微不足道的减速带,平静得令人心悸。 巨熊的动作僵住了。 它仍保持著人立挥爪的姿態,眼中的雷光迅速黯淡。 下一秒,头颅沿著那道平滑如镜的切口缓缓滑落,沉重砸地。 无头的躯干在原地站立数秒,才轰然倒塌,激起一片尘土...... 第802章 牢科很忙 我在奇幻世界活得很安逸 作者:佚名 第802章 牢科很忙 “优雅,实在是太优雅了—— 非常乾脆利落的五环法术释放过程,从吟唱节奏到魔力引导,几乎没有一丝冗余。 能达到这个程度,你们通过未来的法师考核,將没有任何问题。” 赫尔曼教授一边鼓掌,一边毫不掩饰地讚嘆道,他那向来严肃的脸上难得浮现出满意的神色。 要是之前的毕业生看到这一幕大概都会觉得难以置信。 在他们的记忆里,赫尔曼教授上课时从来都是板著一张脸,將他们的法术批得体无完肤。 每个学生都敬畏他。敬他的实力,畏他的严格。 谁让人家是最强攻击三系——风火雷兼具且都修炼到极致的传奇法师呢。 理所当然地,不管平时再怎么跳脚,或者是再怎么看不起平民的贵族法师也不敢说对教授的评价不服气—— 现在教授后面还站著俩魔兽呢,你行的话,下次你第一个上去示范啊! 接下来,科泽伊又配合赫尔曼教授进行了另外两种魔兽的应对教学,每场战斗只能限定在同种元素五环以下法师范围內。 说是法术实践课,结果整节课就属他最忙,其他小法师只在快要下课之前,才开始磕磕绊绊地和三种魔兽展开对战。 “我的收藏品还有很多,足够你们三人一组去练习了。” 就像是当堂课抽背课文,小法师们还在觉得,只有三只魔兽,可以拖延到下课,就不用受到批评。 结果尼克洛教授大手一挥,打破了他们的幻想,骨头架子就像军队一样整整齐齐地走了出来: “放心,为了保证你们能通过考核,就算是拿骨头架子现场拼,我也能给你们拼出来一个新的。” 赫尔曼在大家练习期间宣布,这学期接下来的法术课基本都是各种具体情况魔兽的应对。 比如把攻击、防御、速度中的任意两种结合,甚至三者兼顾。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比如遇到群体性魔兽该怎么处理。 比如遇到带有控制类法术的蜘蛛魔兽该怎么处理...... 这么一看,今天的练习还真是这里面最简单的。 至於实战所需的魔兽从何而来—— 永远不要质疑一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哆啦a·巫妖”究竟有多少收藏。 尼克洛教授的【骸骨亡界】里,说不定连许多法师叫不出名字的稀有魔物都有骸骨標本。 只不过成为教授后他已经很少和谁进行战斗,如果不定期清点库存,连自己都可能忘记究竟收藏了些什么。 而赫尔曼呢。 他有自己的一套评判標准的,只不过標准比较严格,不是反驳型人格。 这是对从他手下出去的小法师的负责,谁也不希望听到自己的学生惨死魔兽手下。 最后,被当作的科泽伊,半节课的辛苦也没有白费。 对於非常优秀的小法师,教授一向是大方的,甚至批准了科泽伊在这种除了正式实践以外的法术课上可以独自钻研自己喜欢的法术。 梵蒂雅斯外面发生过什么风吹草动,教授们的消息可是很灵通的。 人脉这一块儿。 由於法师考核的关键还是看实力,四年级的法术课占比极大,科泽伊算是赚大了。 ...... 当然,不能当药剂学家的炼金术士不是一个好法师。 作为“法师三项”的另外两项,药剂学和炼金学在法术最终考核中都会有,同样不能落下。 “梵蒂雅斯开设药剂课程的目的,並非要把你们每个人都培养成闻名大陆的药剂学大师。 那是你们成为正式法师后,自己选择是否要深入的道路。 但是成为一个法师之后,最起码的止血粉、治疗药剂、呼吸气泡药剂、寧神药剂、次级魔素恢復药剂总得学会吧? 即便每次任务前都能去店铺补充,可如果战线拉长、补给耗尽,必须就地取材时呢? 难道要眼睁睁看著队友流血不止?” 药剂学的塞诺芬教授和赫尔曼是一个类型的老师,而且对於药剂学甚至更加严格。 开学第一课,他便站在那充满各种草药气味的讲台后,对著刚从假期慵懒中“甦醒”的四年级生强调考核要求: “药剂从来不止有一种固定的配方,同一药剂除了最根本的几种草药,其他的甚至都可以进行替换。 今天我带你们重新熟悉一下几种常见草药的药性,以及对於配置治疗药剂的时候,可以如何替换。 替换的时候用量、手法、熬煮时间会对最终產物產生什么样的影响。” 塞诺芬用食指不断敲打他面前的药剂师平台: “有没有哪位小法师主动上来,先给大家做个示范——治疗药剂的基础搭配,有几种配置方法?” 日常坐在希尔薇妮座位后面的科泽伊:【补豪,这话怎么听著有点耳熟?】 “没有主动上来的,我可要点名了——” 说著,教授那双锐利的目光不断在各位小法师躲躲闪闪的脸上扫过,没有几个小法师真的敢跟他对视的。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科泽伊,就你啦!” ...... 今天无疑是科泽伊本学期最忙碌的一天。 他走上塞诺芬教授药剂师风格主题的教室平台,倒转了讲台上的沙漏。 然后按部就班的用最標准的教科书式处理方法,迅速处理提前备好的药材。 没办法啊,科泽伊感慨,这帮小法师也是赶上好时候了,要是药剂课上搞砸了,塞诺芬教授就只会爽爽发一顿火,然后重新教你一遍。 他小时候要是操作不规范,麦蒂森奶奶可是会控制凌空飞行的小竹板打手的。 嗯?你说都是贵族子弟,塞诺芬不敢? 呵呵,先甭管谁家公子小姐了,去疗养院看看吧,那里面可还躺著几个爆炸头呢。 ...... 第二天有炼金课,炼金课教授是那个许久未被提起的侏儒工程师,特別能说的斯鈑纳教授。 斯鈑纳教授倒是和那二位不太一样,甚至比起教授,性情更接近於这帮孩子: “很好,各位,看起来大家因为都因为这是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所以看起来都有些不太清醒。” 科泽伊在下面肘了肘旁边正在时不时“点头赞同”的弗洛恩,小声蛐蛐: “弗洛恩,我发现上课的时候把脸贴在桌子上会很舒服。” “嗯?我去,不早说?” 英勇无畏的哈士奇瞬间倒下,整张脸埋进了臂弯,然后又被科泽伊哭笑不得地拽了起来。 台上的斯鈑纳教授和其他教授一样,在课程开始时强调了五年级法师考核的重要性。 但与药剂学相似,炼金课的目標也並非培养炼金大师—— 那是选修高阶课程的学生该追求的方向。 比如科泽伊和希尔薇妮私下研究的项目,早已远远超出了课堂范畴。 正常小法师要学习的一切都是为了法师的日常服务。 像是可以净化脏水的“便携清泉剂”,能让昏迷的人快速清醒“嗅盐”,传递信息的“墨水染料”,保养武器的“自动打磨油”,前往寒冷或是灼热地区临时携带的“暖石”...... 总不能真的有谁预料到自己未来每一次作为法师进行的行动中所有的细节。 除了一年级的卡米拉。 “有没有哪位小法师主动上来给大家做个示范的?” 为了活跃课堂气氛,斯鈑纳教授也入乡隨俗的採取了自己的行动。 这回倒是没有小法师畏畏缩缩低著脑袋不敢向前看。 所有目光从四面八方集中到科泽伊身上。 科泽伊环顾四周:(??_?)??? “哦?那看来我也不用点名了。”斯鈑纳教授顺著眾人的视线望去,“笑容可掬”地一拍手: “眾望所归啊,科泽伊。” 你们可真是个人啊! 第803章 树人种子唤醒仪式 我在奇幻世界活得很安逸 作者:佚名 第803章 树人种子唤醒仪式 忙碌了几天的科师傅,终於迎来了他某种意义上真正的“假期”。 法师学院的三大主科课,基本上已和他没什么关係。 奥法评议会那两位精灵审查官姐弟邮寄的第一批材料,也已如期送达。 他从希黛儿教授留在社团的保险柜里取出包裹,接著便赶往药剂课教室上课。 为了不影响別人,上课的时候,科泽伊被塞诺芬教授调到药剂教室的最后一排。 这里设备同样齐全,而且由於其他小法师都被强制向前坐,后面的空间相当大,科泽伊就算是原地搭个帐篷睡午觉应该都没问题。 科泽伊给整个最后一排叠加了一个隔绝声音、气味的结界,防止小法师配置药剂失败產生的糟糕味道和塞诺芬教授毫不留情的批评影响到自己。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避免其他药剂逸散物质影响的结界。 人类大部分药剂其实是没有这个必要的,酿造锅里的液体加热后逸散出来的大部分水汽,就算包含一点微量的药剂成分也和世界上本就存在的杂质差不多。 但是,精灵的药剂就比较矫情了。 他们的配製方式更贴近自然之道:注重草药的研磨与搭配,依赖特定环境下的自然反应,而非藉助火焰与器皿强行提取。 因此,任何外来的气息干扰,都可能让整个炼製前功尽弃。 然鹅,只是隔绝逸散物质还不够,仪式只是刚刚开始。 科泽伊按照包裹中留下的羊皮纸说的去除东西进行操作。 在地面用橡树枝摆成三重同心圆,圆心放置一枚洁净石英。 內环撒入象徵月光的银粉,中环用白色花瓣铺成,外环用精灵之森的土壤勾勒。 都是相当常见的东西,甚至连魔法物品都不算,毕竟只是准备配置溶液前製造净化领域的物品。 否则精灵一辈子都別从精灵之森出去了,出去之后啥都干不成。 准备好这些,科泽伊拿起精灵用某种风铃草编制的精灵银铃站立於图案外,摇铃三次,吟唱净地祷言: “此地非吾乡,然怀吾族心。以露涤尘,以香清障,以月光织护纱。愿自然之灵暂藉此方净土,共育新生。” 说完对著仪式阵法拜了拜,將迷迭香浸入晨露,轻洒於三重圆环上,中心的洁净石英微微发光,整个土地净化仪也就完成了。 教室前方,塞诺芬教授一边训斥著某个將药剂煮成焦糊的学徒,一边用余光瞥向教室后方搞么蛾子的科泽伊。 这个学生站在最后一排比比划划,摇著铃鐺,还双掌合十拜来拜去,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虽然没什么声音,但是就是因为听不到声音,让人自行脑补,浮想联翩,才会更感到像是在跳大神—— 天灵灵,地灵灵,创世神啊快显灵。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看到这幅场景总有一种莫名想喊两句“格兰什么什么,扣十分”的衝动。 他摇摇头,收回视线。 算了,该教的內容,曾经的教授麦蒂森女士已经教了,自己没啥可指导他的,爱干啥干啥吧。 现在的小法师啊,真是让人看不懂。 科泽伊不知道塞诺芬教授脑袋里又给自己加了些什么戏,他现在全神贯注地进行那些唤醒树人种子地流程。 是啊,人家睡了三十多年了,总得有个闹钟之类的药剂浇灌上去,把它叫醒,还要避免一下起床气。 至於製作这种药剂的材料,科泽伊的钱不是白花的,精灵姐弟已经准备好了,只要按照流程走就行。 材料他之前总得瀏览过一遍,当时的第一反应总结一下就是—— 特喵的什么玩意? 精灵用的药剂材料就是“各路”啊。 【各路意指那些性格孤僻、不循常理、难以归类之物。】 动輒就要“千年起步,万年一档,上限不封顶”的什么什么树上生长的什么什么东西。 “象徵蜕变的蝉蜕粉末”是里面最正常的。 之后要的就是: “黎明前银叶兰露水,埋入【月咏银桑树】下七日,接受万年树根能量浸润。” “精灵谷水晶洞內万年钟乳石滴落的矿液。” “森林独角兽蹄印中生长的四叶草。” “万年以上,【上古穹柏】树根分泌物凝结的天然树脂。” ...... 这些东西,但凡出了精灵之森,在外面的集市上压根没办法定价。 一个是,你能找到这些植物就不错了,还上年份?根本拿不到货。 另一个是,精灵自己手里反倒有一大堆,每天当水喝当饭吃都吃不完。 老家门口树下的露水? 巡逻的时候嘬两口,甘甜可口,十分鲜美,精力旺盛,生龙活虎。 老家街边树上结的果子? 和“树树本体”“商量”一下摘掉,啃乾净再找个地方种回去,自己这代精灵死了之后,下一代的时候又能长成一个千年灵物。 老家独角大白在墙角撒尿长出来的狗尿苔? 九九成,稀——罕物! 快!家里来qiě了,赶紧给人提溜两兜子回去。 而且最主要的是,精灵之森以生命古树为核心的区域,有自己独特的地脉和生態环境,四季如春,不限季节,天天都有。 也就是精灵仁义,品德確实没得说。 这些东西不拿出来卖,反而喜欢上人类製作果脯的工艺。 反正他们不愁吃喝,也不是为了卖钱,誒,就是玩~ 小小的在心里吐槽了一下精灵们的特殊,科泽伊又开始继续他的仪式。 用不同树种的落叶铺成螺旋形,模擬树木的年轮,中心放置未经雕琢的紫水晶簇,將沉睡的树人种子置於紫水晶簇中央,外围以橡果、松子、枫树翅果排成星座图案。 最后將不同顏色的丝带按顺序布置在四个角落,把配置好的药剂浇灌树种上,按照青、绿、橙、蓝的顺序依次解开绳结。 每解开一个绳结,就跟著吟唱一句: “根须所向,是记忆的深井; 枝梢所触,是未来的天空。 你沉睡的岁月已成沃土, 此刻,让春秋在你血脉中重新流淌。” 第804章 下课对练 我在奇幻世界活得很安逸 作者:佚名 第804章 下课对练 树人的种子,也可以说果实,还是很好看的。 它总体呈饱满的花苞形状,外壳是深沉而温润的树皮褐色,表面起伏如同微缩的熔金山脉。 细看之下,种子表面覆盖著层层叠叠的细微鳞状凸起。 天然生长著的复杂纹路蜿蜒盘绕,其间嵌著类似年轮的同心圆环,標誌著他诞生於一棵古老的古树。 当科泽伊的唤醒仪式成功之后,四种顏色的绳结释放出不同季节的微风。 四股微风在空中交织,形成一个小而有序的漩涡,將周围散落的叶片悉数捲起,环绕著树人种子徐徐旋转。 原本被药剂浸润过的,如山脉沟壑般的种子表面,开始泛起一种內敛的、湿润的光泽。 在某个特定角度下,一层极淡的翡翠色光晕悄然浮现,如同初春湖面上泛起的第一缕霞光。 种子外壳的细微裂缝中,悄然探出几片极其微小的芽苞,它们嫩绿欲滴,紧紧贴合著主体,仿佛还在沉睡,却又蓄势待发。 包裹著几片极其微小的芽苞,紧密地贴合著主体,从裂缝伸出。 將它贴近耳畔,能听见一种奇特的心跳,如同风穿过极远处林梢的嘆息,或深壤中水流渗滴的静謐。 种子本身散发著一股纯净而复杂的森林气息:雨后泥土的清新、古老树木沉淀的沉香、石上青苔的湿润,以及晨间凝结於叶尖的露珠的淡雅。 气息並不浓烈,却让人心旷神怡。 根据精灵给予的说明,仪式至此便算成功了。 接下来只需將种子埋入经过净化的土壤中,静待它自己生长出四肢,最终將身体从大地中挣脱出来。 当然,种植所用的泥土也需经歷一番类似的净化仪式,以模擬精灵之森那充满生命力的环境。 之后还要定期浇灌特定的药剂,配合不同阶段的生长需求,那就是以后二阶段,三阶段的种植流程了。 ...... 几年后科泽伊再去“奥法评议会”的时候,还当面问过普莱恩特·绿歌,他们自己的树人种植也这么复杂吗? 精灵顶著一张帅脸抠了抠鼻子: “不啊,种子都在精灵之森了,为什么还要举行仪式?隨便挖个坑埋了,他们自己就长出来了,毕竟给你的那些材料,每天都会流经古树渗入土壤,带著充沛的生命力。” “早知道让你们自己种出来再给我带来不就好了吗?” “自己的树人要自己培养,在精灵之森长出来的话,就失去原本想让他来人类社会生活的意义了。” ....... 回归当下,塞诺芬教授的药剂课上完之后,科泽伊也基本把那些剩余的七七八八的药剂都製备完成了。 不用实际的火与锅碗瓢盆,单纯用一个还在不断生长的“活木杵臼”处理药材算是一个新奇的製作体验。 藉助“日光能量”,调和根、露水叶汁、花粉。 刚好暗合火、地、水、风四种自然元素。 该说精灵不愧是从上古流传到现在的种族吗?还是有点东西的。 ........ 当天下午没课,法术试验场地和魔法结社社团却显得异常热闹。 四年级小法师都为下节法术课上不要再挨雷劈或是受到其他“鞭策”,一改往日里悠閒的学院时光,开始努力练习自己的法术。 “你怎么也突然想练习法术了?” 希尔薇妮与科泽伊站在法术试验场地中被魔法结界分隔开的房间对立面。 她是下午被科泽伊硬拉出来的,理由是“总泡在实验室和藏书馆里对身体不好,该活动活动身体了”。 科泽伊握了握手腕: “因为突然感觉自己的法术进展有点缓慢了,上一个学期有密度法术的帮助,也只是研究出一个法术。 而且比起攻击法术,我的防御法术暂时还没有太好的进展,现在和魔兽战斗全靠身法敏捷,或是直接用【衍外桩甲】硬抗。 所以打算请希尔薇妮大人对我进行攻击,我主要进行法术防御,或许战斗可以带给我一些灵感。” “【赤烬辉光】。” 希尔薇妮右手手腕上那只贴合皮肤的护腕在她的魔素影响下开始进行形態转换。 圆润的宝石泛起灼热的光泽,涌动著能量。 五指张开,对准科泽伊,红色魔法阵骤现,压缩过后的火焰划过数条橙红轨跡射向科泽伊刚刚站立的地方。 “你不是准备训练防御法术吗?”看著早已闪到十多米外的科泽伊,希尔薇妮无奈地收回手。 “抱歉抱歉,本能反应,身体自己就动起来了......再来一次。” “【焚星】。”希尔薇妮轻轻招手,试验场上空顿时浮现数颗炽热的火焰流星,向下方急速陨落,拖出长长的燃烧光尾。 “【盾脉苍兰】。” 一个三环的法术它能有多大的防御力,也就是这个法术的特性是不断从上一个张开的叶片中生成新的叶片,层层叠叠的不断遮挡在施法方向,不然,挡不了一点。 火流星坠势凶猛,一层层叶片在接触的瞬间便被高温贯穿、破碎,最终流星狠狠轰击在地面上。 火焰隨著爆碎向四周席捲,热浪翻涌。 烟尘中,一个执剑的盔甲骑士身影缓缓显现,骑士的身上有些焦黑,不过立刻就消失了。 “突然发现手环法杖还真是好用啊。” 科泽伊希尔薇妮被手套覆盖的右手產生了兴趣,儘管那玩意还是他亲自设计出来送给对方的: “便携、难以脱手丟失,抵消了普通法杖只能拿在手里的弊端,所以为什么法杖这种形式流传的最为长远?” “那是因为『乌阳焰蕊』是一个元素法杖,没有固定的形状,你做的只是一个承载力量的载体。” 希尔薇妮轻轻转动手腕:“【赤焰缚龙】。” “差点忘了,但还是想再做一个试试,刚好暂时变形金属可以自己生產了。” 希尔薇妮明明释放了法术,但是科泽伊没有感受到有攻击的倾向。 下一秒,希尔薇妮握紧右手,魔法阵自科泽伊脚下展开,魔素所转化的火元素被大量聚集在他的身边,它们在同一瞬间变成真正的火焰,像是幻象一样突兀地出现。 然后,能量压缩,收紧,无声无息,绽放耀眼白光。 这个不能挡,科泽伊发现自己还没有应对这种同时从所有方向发动攻击地法术,要是挡不住,再跑就来不及了。 於是他用【藤蚺地游】溜走,在包围圈外面尝试抵挡火焰绽放的余波。 大地震颤,深棕色的木质屏障从地面升起,表面布满了层层叠叠、清晰分明的年轮,有点像是【盾脉苍兰】层叠生长的意思,又有点像是乌龟壳的表面。 隨著法术完全展开,木质逐渐转化为深如黑铁、坚逾精钢的物质,开始从四周涌出更多的屏障,像是树人种子一样变成花苞形状將扩散的火系法术包裹其中。 “这个......我打算叫......【沉轮铁幕】吧。 是我从树人种子、密度法术和原版盾脉苍兰上得到的灵感,我把那不断生长的特性压缩起来,和密度结合在一起,这样就不会因为某一部分先受到攻击而崩溃,导致防御力量分散。” 他的话戛然而止。 远处,希尔薇妮的身影忽然晃了晃,隨后软软向下倒去: “希尔薇妮!???” 包裹火焰的【沉轮铁幕】迅速消散,科泽伊立刻衝到她身边,在她倒地前將人稳稳接住: “希尔薇妮,你怎么了?!” 【无刀,有糖,无糖中刀,无刀中糖,全糖,放心食用】 第805章 法师病 我在奇幻世界活得很安逸 作者:佚名 第805章 法师病 科泽伊盘腿坐在法术实验场模擬幻象褪去后,冰凉的青石地板上。 小心翼翼地將希尔薇妮的身体放平,让她的头枕在自己大腿上,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快速而系统地检查她的状况。 指尖轻触希尔薇妮的颈侧,脉搏平稳有力;俯身细听,呼吸均匀绵长。 科泽伊调动起自己的神识,仔细探查她体內的魔素流动,平稳缓慢,庞大,像是静静流淌的江河,不像是施法后魔素枯竭该有的沉寂。 科泽伊有点急了,自从经歷了史拉蟾事件,有什么风吹草动的,他都会感到异常担心。 其实最主要的是现在倒下的是希尔薇妮,换个人的话,顶多为整个群体担心一下....... 但是希尔薇妮身上没有寄生体那种令人作呕的、外来的黏腻魔素残留,没有黑魔法特有的阴冷腐蚀痕跡,也没有诅咒缠绕的晦暗枷锁感。 平静、纯洁,属於她自身的特质清晰可辨。 就是有点烫,刚开始隔著衣服还不明显,只是在用手摸到额头的时候感到火热,科泽伊还以为是希尔薇妮释放法术的正常现象。 结果隨著希尔薇妮越来越高的体温,甚至逐渐透过学院制服被感受到,科泽伊觉得不对劲,这得赶紧送去学院疗养院。 他蹲下身,左膝抵著冰冷的地面,手臂小心地穿过希尔薇妮的颈后与膝弯。 隨著重心稳稳过渡到科泽伊怀中,起身的轨跡变得流畅。 调整手臂,让希尔薇妮能更舒服地陷进臂弯,儘管可能现在感觉不到舒不舒服。 希尔薇妮的脑袋无意识地转过来,靠在科泽伊肩胛凹陷处,她的呼吸很浅,但很灼热,拂过科泽伊锁骨处的衣料。 ...... 梵蒂雅斯疗养院瀰漫著混合了寧神草药的味道,寧静,甚至有些慵懒,与科泽伊想像中的紧张气氛大相逕庭。 穿著素净白袍的医师,一位看起来温和干练的女,只是简单检查了希尔薇妮的眼瞼、脉搏,並用一枚水晶稜镜放在她的身上,感知魔素流动后,便得出了结论: “是很典型的法师病。” “法师病?” 不怪科泽伊按照相同的流程没有检查出什么,法师是不怎么生病的,魔素赋予了他们天然的抵抗力和更强的体质。 像是快速吃冷饮不会头疼,冷饮吃多了不会感冒,女性法师例假不会痛经,睡觉不盖肚脐也不会拉肚子。 科泽伊十岁以前还偶尔生病,但那个时候他比较瘦弱,后来和阿乌沙一起打猎,和铁匠一起锻造,身体素质逐渐上来之后就好多了。 他只是个药剂师,不是医师,法师的医师大多数情况都是字面意义的“救死扶伤”。 所以科泽伊对法师病还真不太了解。 於是当“典型法师病”几个字入耳时,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苍白而沉重的画面: 病床上孱弱的少女,毫无血色的脸颊,消毒水刺鼻的气味,还有对生命流逝的无力感...... “嗯,对,法师病,最近有好多小法师都得了这个病。” 没等他继续向下进行危险的脑补,医师轻描淡写的话就打断了科泽伊脑海中的影像。 “很多小法师都生病了?” “是啊,最近还真是挺忙的,你们四年级小法师每天总会有几个受点不同元素造成的小伤的,然后低年级还开始流行起法师病了。 今年有些新生来自南方湿热之地,长途跋涉来到学院,本就有些水土不服。 偏偏又刚觉醒魔素不久,身体和魔素体系都处于敏感而不稳定的调整期。 旅途劳顿潜伏下的不適,与新生的魔素一结合,就成了依靠魔素传播的法师病,结果现在开始有向整个学院蔓延的趋势了。” “不採取一下隔离的措施吗?”科泽伊还是不太了解法师病,但是传染性这么强的疾病难道就这么放任不管? “通过魔素传播防不胜防,而且没那个必要,不是什么什么严重的病症。 只不过染病的法师身体里的魔素会变得滯涩粘稠,难以流动,生病的几天里无法顺利施放法术。 也就最开始嚇人,魔素滯涩会导致像这位小姑娘一样全身发热,很快就恢復了。” “不需要喝什么药剂?” 科泽伊习惯性地觉得生病应该打针吃药。 其实他现在有点关心则乱了,如果是很严重的传染病,乌尔比诺校长不可能没有作为、放任不管的。 “理论上消解魔素的毒药倒是有用,但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儿去喝那种东西。 每天多运动运动,频繁的施放法术消耗魔素,让魔素流动起来就行。 不愿意动的话,顶多一周也就恢復了,不要小看法师的体质,就是最近看起来比较懒散。” 这么说的话,那好像的確不是什么严重的大病。 科泽伊又抱起希尔薇妮,打算离开疗养院,带她回实验室去休息。 希尔薇妮如果醒来的话,肯定不愿意自己躺在疗养院的病床上被別的看病小法师参观。 给科泽伊科普一大堆关於法师病常识的医师姐姐在房门彻底关闭以前,最后提醒道: “记得多喝热水哦~” ....... 回去的路上,科泽伊原本想要不要去联繫一下梅提亚学姐把希尔薇妮送回宿舍。 但是感觉最近魔法结社挺忙的,回宿舍躺在床上也是躺,在实验室躺椅上也是躺,躺椅晃悠晃悠,可能还更悠閒一点,也就没去麻烦学姐。 他把小躺椅搬出来,將希尔薇妮轻轻安置在躺椅上,动作轻柔地调整她的姿势,让她躺得更舒適些。 本能地扯过自己掛在椅背上的厚实法师袍,想为她盖上,手却顿在半空。 又不是寻常的受凉发热,盖这么厚反而可能让她更不舒服。 科泽伊摇摇头,將袍子拿开了,然后拉开实验室的窗帘让秋日午后澄澈的阳光照进来,用全新的滴管吸取温水湿润了一下希尔薇妮因为体温升高而有些乾巴的嘴唇。 接著从储物柜里找出一条柔软的白毛巾,用清凉的冷水浸透,拧到半干,动作细致地为她擦拭脸颊、脖颈,拭去薄汗,带去一丝凉意。 最后將毛巾摺叠成长方形,轻轻敷在她的额头上。 做完他觉得能做的一切,科泽伊就搬了把椅子过来,守在躺椅旁边开始看书。 阳光缓慢地移动,室內的光影悄然变换。 科泽伊偶尔起身,为毛巾重新浸渍冷水,或者用滴管补充她唇上的水分。 大部分时间,他只是静静地坐著,守著这一室的寂静,听著她逐渐变得绵长安稳的呼吸声,以及远处隱约传来的、属於学院日常生活的喧囂。 第806章 脑袋空空 我在奇幻世界活得很安逸 作者:佚名 第806章 脑袋空空 科泽伊坐在躺椅旁,手里拿著书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的目光不时飘向身旁蜷在躺椅里的希尔薇妮—— 她还在睡,呼吸轻浅,黑色柔顺的长髮散在靠枕上。 也还好今天下午没什么课,不过就算有课,科泽伊也打算和希尔薇妮一起请个假,反正以他们俩的成绩,不上课的话,教授们觉得无所谓。 时间在静謐中流淌,大概过了一小时,科泽伊感觉到身边的椅子轻轻晃了晃。 他转头,看见希尔薇妮睫毛颤动了几下,然后发出“哼唧哼唧”声音的同时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往常清澈锐利的眼睛,此刻蒙著一层雾蒙蒙的水光,显得茫然又柔软。 她像只刚醒来的小猫,先是眨了眨眼,然后开始不老实地在躺椅上扭来扭去,仿佛在寻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希尔薇妮,醒了?”科泽伊放下书,声音不自觉地放轻,“感觉怎么样?” 希尔薇妮慢吞吞地转过脑袋,寻找声音的来源。 视线聚焦了好一会儿,才落在科泽伊写满担心的脸上。 她张了张嘴,声音又软又黏,像一颗融化了的蜜糖: “有点......渴。” “好好,这就去给你倒水。” 科泽伊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拿起旁边柜子上的玻璃杯,走到房间靠近冰箱的水箱,接了一杯室温的温水。 他指尖泛起淡淡的绿色光华,一节乾净的木头转眼间变成一根中空的吸管。 走回来,小心地將吸管一端凑到希尔薇妮嘴边。 “吸溜、吸溜。”希尔薇妮含著吸管轻轻吸了两口,就鬆开了。 粉嫩的舌尖把吸管从嘴里推出来,她皱了皱鼻子,小声嘟囔: “想喝凉的......” “可是疗养院的医师姐姐叮嘱过,要多喝热水才好。”科泽伊耐心地哄著。 “想喝凉的。” 希尔薇妮重复道,语调里带著孩子气的执拗。 她看起来完全放弃了思考,只是耍赖般抬起双手捂住耳朵,然后睁著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他。 眼神纯粹又无辜。 可恶!心臟被狠狠地攥住了! “......也行吧,反正这又不是感冒,医师也没说一定要喝热水。” 科泽伊妥协了,回忆那个医师姐姐看起来没怎么太在意【法师病】的语气表情,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於是他转身,走向房间一角的小料理台,取出冰箱里的小冰块,又从储物魔具里取出新鲜的蓝莓和几片薄荷叶,手指灵活地操纵著水流与细微的风旋,很快做出一杯色泽梦幻、飘著薄荷清香的清凉蓝莓果汁。 冰块轻轻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回来的时候,希尔薇妮正在躺椅上折腾。 她努力將自己的腰抬起来又落下,抬起来又落下,试图让躺椅晃起来。 听到脚步声,循著声音,用脑袋贴在躺椅靠背上向后看。 儘管刚刚就有所察觉,可是.......现在的希尔薇妮是不是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 科泽伊把杯子连同杯托轻轻放在旁边的小圆桌上。 为了以防万一,再次施展法术,让那根植物吸管连同杯子稳稳固定在桌沿,並稍稍延长了一段,刚好能让希尔薇妮轻鬆叼住。 之所以不直接把杯子递过去——科泽伊是担心希尔薇妮以现在这状態,万一没拿稳摔碎了,碎了之后说不定还要开始哭。 小小的希尔薇妮像个小小的老子,被午后温暖的阳光包裹著,在晃悠的摇椅上躺著,嘴里时不时吸溜一口冰凉的果汁。 科泽伊把放在她额头的湿毛巾取下来,擦了擦留在上面的水珠,过了一分钟再摸希尔薇妮的额头和脸蛋,没有发热跡象。 看起来像是好了,就是心理状態有点堪忧。 指尖划过温凉滑腻的脸蛋,科泽伊没忍住戳了戳,传来的触感弹弹的、软软的。 小心翼翼地缩回手,也没有瞪自己的眼神,也没有制止的动作,希尔薇妮依旧悠閒地晃著椅子,专心致志地吮吸著她的果汁,仿佛刚才被戳的只是空气。 “嘶......”科泽伊发动神识,尝试观察了一下她体內魔素的流动情况。 医师姐姐说过,魔素越夸张的人得了【法师病】,现象就越严重。 希尔薇妮那庞大的魔素量像是,晚高峰堵车又恰好遇到在道路正中间连环撞击事故的十字路口,几乎是一点一点向前挪动。 所以......整个人这是受到魔素的影响,也开始变得懒惰,甚至彻底懒得思考了? 科泽伊再次试探性地伸出手,这次不只是戳,而是轻轻捏了捏那软乎乎的脸颊。 手感好得不可思议。他又尝试著向两边轻轻揪了揪,希尔薇妮只是隨著他的动作含糊地“哼唧”了两声,连抗议都算不上。 是......超级稀有的软乎乎版本的限定希尔薇妮! 平心而论,软乎乎其实对科泽伊的吸引力没那么大。 卡米拉也软乎乎的,硬要说的话,莎依诺学姐那个性格也挺软乎乎的,但是感觉都差了那么一点意思。 可是......这是软乎乎的希尔薇妮誒! 科泽伊胆子渐渐大了起来。 他用手掌揉了揉她温热的脸蛋,又用指尖轻轻勾了勾她的下巴。 希尔薇妮非但没有反抗,反而像是被摸舒服了,顺从地闭上眼睛。 像一只被擼爽了之后心满意足的猫...... 阴影產生波动,乌萨好奇地从影子里跳出来,然后顺著桌子爬到躺椅的把手,踩在希尔薇妮的肩膀,也用肉垫碰了碰看上去很好捏的脸。 还没碰到,它就被一双突然伸过来的手穿过腋下,整个抱了起来,然后被稳稳地放到了地上。: “希尔薇妮现在还在生病,需要安静休息,別打扰她。”科泽伊一脸正经地小声告诫。 乌萨:??? 双標狗!怪不得狗是猫的天敌! 他忿忿地“喵”了一声,身影化作一缕黑烟,融进阴影里消失了, 哼,骑著盖米尔出去玩了! 科泽伊赶走了乌萨,转身看见饮料被喝光了,希尔薇妮正在站在桌子旁边,拿著吸管戳杯子。 以她放弃思考的大脑,理解不了为什么杯子里不会自动出水。 “哎哎,別把杯子碰掉了,小祖宗。” 科泽伊赶紧走回去,轻轻握住她拿著吸管的手,引导著將它放回杯子里。 然后哄小孩一样抱著希尔薇妮,把她老老实实抱回到椅子上,打算重新给她做一杯。 科泽伊刚要直起身离开,希尔薇妮却突然伸出双手,一把抓住了他右手的几根手指。 力气不大,但握得很紧。 隨后又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仰起小脸望著科泽伊,用软绵绵的声线撒著娇: “不要走嘛。” “不走不走,就在你眼前,给你重新做杯果汁。” “就在眼前?” “就在眼前。” “不会离开?” “不会离开。” 希尔薇妮盯著科泽伊的眼睛,仔细看了好几秒,像是在確认话里的真诚度。 最终,她似乎满意了,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信赖的笑容,鬆开了手:“那好叭,你去叭。” 科泽伊转身,没有立刻行动,而是蹲在地上,用力隔著胸口捂住自己激动的心臟。 可恶!也太可爱了吧! 儘管刚刚揉揉捏捏有被清醒过来的希尔薇妮杀掉的可能。 但是此生已经死而无憾了...... 原地迅速做了一套伏地挺身平静心情后,科泽伊洗了洗手,又做了两杯加冰的水果茶。 当他端著杯子回来时,希尔薇妮立刻伸出手,牢牢抱住了他的一只胳膊,將脸颊贴在他的手臂上,不肯鬆开。 没有需要攻克的法术,没有需要准备的实验,没有需要討论的课题。 科泽伊任由希尔薇妮抱著自己的胳膊,陪著她一起,望著窗外逐渐变幻的天色。 度过一段纯粹而温暖的、什么都不用想的放空时光....... 第807章 晚饭吃什么 我在奇幻世界活得很安逸 作者:佚名 第807章 晚饭吃什么 穿过玻璃的阳光,从午后通透的金色渐变为慵懒的橙红,缓缓涂满房间。 光线斜斜铺展,落在实验室內两个人的脸上,带著夕阳特有的、即將消散的暖意。 窗外的天空正在层层褪色,云絮边缘被染成淡淡的浅灰,梵蒂雅斯学院外侧,远山轮廓模糊,仿佛融化在渐浓的暮色里。 科泽伊也基本从这种岁月静好的放空状態反应过来,开始思考一个人一天中最重要的人生课题: 【晚上吃什么.......】 原本抱著科泽伊的胳膊,喝完冷饮之后满足闭眼的希尔薇妮早就睡著了。 按照她现在这个完全不肯撒手的状態,肯定是不能去食堂了。 还別说一起去食堂了,就算科泽伊独自去食堂打饭,万一回来之前希尔薇妮醒了,说不定就要闹了。 算了。 还是去烹飪研究社给她煮一点养生粥好了。 科泽伊晃了晃自己的胳膊,尝试把胳膊从希尔薇妮的怀里抽出来,顺便把她叫醒。 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希尔薇妮用小手揉了揉眼睛,仰著脸,用无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看著科泽伊。 这还没去食堂打饭呢,都感觉要开始闹了: “......你要走了吗......?”还是那么软软糯糯的。 “不走不走,带你一起去吃饭。” “好嗷~” 表情瞬间放晴。希尔薇妮鬆开抱著他胳膊的手,却对著站起来的科泽伊伸出双臂,什么也不说,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科泽伊在她面前蹲下,扶著她的腰,让她双手环住自己的脖子把她从躺椅上抱下来。 “走吧,去做饭。” “好。” 她用两只小手牢牢牵住科泽伊的一只手,指尖微微蜷缩,握住他的几根手指,任由他带著自己去烹飪研究社。 比起三年前的热闹,如今的烹飪研究社確实冷清了许多。 瓦尼拉学姐早已离校见习; 贝瑞丝学姐通过法师考核后,这学期被引荐去了克劳特那里,也不知在忙碌什么宏大的项目; 莎依诺学姐则埋首於法术对战和堆积如山的典籍中,为至关重要的考试做最后衝刺...... 也就只有刚开学那段时间,科泽伊过来一趟满屋子铺上床单,然后把弗洛恩带回来的那些坚果,一批一批在这里晾晒。 暮色已浓,本以为屋內会是一片昏暗,却意外地从门缝底下漏出暖黄的光。科泽伊微感诧异,推开门。 一个小小的身影仿佛能够预知般,像炮弹似的从里面冲了出来,不轻不重地撞在他的肚子上。 衝击倒是不大,科泽伊一只手被希尔薇妮牵著,一只手摸了摸眼前小姑娘的脑袋,语气相当无奈: “卡米拉,不要总是把预言术用在这种地方啊。” 一猜就知道,这小傢伙肯定是预言到自己要过来做饭,不然前几天在这铺坚果的时候她怎么没来。 “希尔薇妮~” 相当罕见的,卡米拉居然不是比比划划,而是惜字如金的说了次话,伸出双手,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闪著光。 “卡米拉~” 这回好了,俩姐妹的频率算是彻底对上一次,希尔薇妮也终於鬆开牵著科泽伊的手和卡米拉抱在一起。 两个小小的身影依偎著,发出低低的、愉悦的哼唧声。 科泽伊看著她们,心里鬆了口气。 小姑娘的到来总是恰到好处。 如果没有卡米拉,他恐怕还得费一番功夫,向希尔薇妮解释为什么做饭时不能一直牵著手: “你们要是閒著了,帮我把坚果收一下,不用收进袋子,挪到旁边腾个吃饭的地方就行。” 有卡米拉在,暂时可以不用特別担心希尔薇妮的状態,科泽伊脱掉外面的法师斗篷,然后系好围裙,把袖子挽起来。 因为长时间没有人来,厨房里存储的都是比较耐放的食物。 他將自己的火元素转换宝石镶嵌到灶台上向里面持续注入魔素。 橘红色的火苗闪了闪,突然在灶眼上变得蓬鬆起来,温柔地舔舐著一只米黄色小陶锅圆墩墩的肚腹。 锅很快就暖了,传来细微的、令人安心的“咕嘟咕嘟”声。 清澈的水逐渐变得乳白,燕麦在其中舒展、翻滚,粥体肉眼可见地稠滑起来。 科泽伊提前放入的几颗暗红色干枣,此刻也在粥浪间沉浮、膨胀,释放出含蓄而清甜的香气。 带著麦粒特有暖香的水汽,丝丝缕缕地从陶锅盖的小气孔里钻出来。 起初只是几缕,怯生生的,隨即越来越浓,越来越密,匯成一股持续的、奶白色的轻烟。 它们涌出来,漫开去,很快便涌满了这间不大不小的烹飪研究室。 空气里每一寸都是湿润的、甜暖的、踏实的穀物芬芳...... 暂时放任燕麦粥在锅里翻滚,科泽伊去小厨房的另一端用风系法术和水系法术搅拌著一罐黄豆,尝试用更快的速度让水將豆子泡发。 然后风元素的占比逐渐加大,將那些豆子彻底搅的粉碎。 【水风混合法术·二环·豆子搅拌机】 搅拌好的豆浆用绢布过滤,倒入盆里,向里面加入石膏水,然后盖好盖子等待凝固。 这和做豆腐的步骤完全一致,但是科泽伊要做的不是豆腐,而是用重物压出豆腐中多余水分前的產物——豆花。 木盖无法完全阻挡豆类特有的清润气息,轻盈地飘散出来,与空气中燕麦粥的醇厚甜香温柔地交织、缠绕在一起。 结果下一秒这片柔和的帷幕就被金黄而强悍的香气驀地撕开。 木炭升起火苗,肉块平铺在格子烤网上,丰腴的油脂与紧实肌理在香料的浸染下,尽情释放著青足龙蛇那“该死”的魅力。 一个多小时之后,烹飪研究社团的桌面上齐齐摆放著几个带金丝花纹的白瓷碗盘。 颤颤巍巍的豆花在被装进小碗里面之后还在展示著自己的弹性,蜂蜜正缓缓沿著瓷白的弧度下滑,將化未化。 殷红的蜜豆缀在边缘,深褐的黄糖沙粒微微陷在凝脂,裹著蜂蜜的光。 核桃仁被碾成带著细末的碎粒,散著烘烤后温厚的油脂香。 虽然科泽伊更喜欢早餐的时候搞一点辣椒油咸豆花,但是显然现在比较温润的甜豆花更適合希尔薇妮的状態。 一旁的燕麦粥敦厚地盛在阔口碗里,其间浮著絳紫的蔓越莓干。 几颗蓝莓浆果湛湛地沉在粥面,薄皮下透出紫晕,將破未破的鲜润。 因为希尔薇妮喜欢喝蓝莓果汁,所以目前只有这个一直都有採购新鲜的。 深棕的肋条上烙著清晰的炭烤网纹,粗糲的黑胡椒粒密密附著,焦脆的边缘微微翘起,露出內侧粉嫩的肉质,肉汁正缓缓渗入肌理。 青足龙蛇坚强的外表下,隱藏著旁人未曾了解过的柔软。 甜的吃多了会腻,总需要点咸味平衡一下味觉。 卡米拉早已乖乖坐在桌边,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桌面上的食物。 她一声不吭,只等科泽伊示意开动,便立刻投入“战斗”闷头乾饭。 就她这个劲头,在科泽伊进入梵蒂雅斯之后到现在还能不长胖,全靠魔素消耗的快。 希尔薇妮坐在椅子上盯著燕麦粥的碗,然后就看著科泽伊,再一次眼巴巴带著渴望,同样一声不吭,目光里写满了纯粹的渴望和等待。 科泽伊刚拿起自己那碗豆花的勺子,动作便在半空中顿住。 他看了看闷声开吃的卡米拉,又看了看等待投餵的希尔薇妮,最终无奈地笑了笑,將那勺吹得温热的甜豆花,小心地送到希尔薇妮嘴边: “你们两个的角色是不是弄反了......” 【豆腐脑、豆花之爭,咸甜派爭斗特別办事处。】 第808章 全病了 我在奇幻世界活得很安逸 作者:佚名 第808章 全病了 卡米拉以风捲残云之势扫光了自己盘中的晚餐。 她满足地拍了拍肚子,转向科泽伊,双手合十,对著科泽伊双掌合十鞠了一躬,小皮靴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嗒嗒嗒嗒”,当时就跑没影了。 科泽伊抬了抬胳膊,又放下了,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算了,反正这嘴馋的小丫头平时负责的也是试吃环节。 说真的,她今天能开口说话,已经是帮大忙了。 倒是希尔薇妮,也没管已经跑远了的卡米拉,她伸手一指桌面上褪去滚烫,依旧泛著诱人油光的烤青足龙蛇肋排: “想吃那个......” 科泽伊拿起尖刀,小心地从肋排上割下一块带著筋皮、烤得焦香微韧的肉。 他用筷子蘸了蘸旁边浓稠的汤汁,递到希尔薇妮嘴边: “啊——” “啊~” 少女顺从地张嘴接住,慢慢咀嚼。她吃东西的样子很专注,长长的睫毛垂下来...... 虽然像是在投餵某种可爱小动物一样,非常令人心动,但是科泽伊沉默了。 果然,他还是希望,曾经那个更加神采飞扬的希尔薇妮能够回来。 那个以十三岁之姿,漂浮在半空中,金髮飘扬,头顶灼热火焰之冠,毫不留情用火焰镇杀敌人的希尔薇妮。 那个没有神识辅助,安静俯身在试验台前,藉助头戴式放大镜和刻刀,一点一点认真在材料上雕刻符文的希尔薇妮。 那个在其他小法师还在悠閒放鬆中的时候,自己往返最多的三个地点就是实验室、藏书馆和法术实验场地的希尔薇妮。 那个看上去因为父母去世而性格冷淡被同龄人孤立,但实际上凭藉一己之力孤立所有同龄人,然后在阴影里独自燃烧起火焰,成为自己的太阳的希尔薇妮 希尔薇妮很强大,强大到能够影响到別人,强大到给科泽伊不断继续前进下去的动力。 强大到好像没有但又好像时刻出现在科泽伊身边。 这一刻,科泽伊不禁自问: 自己努力至今,究竟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將来更安逸的生活? 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为平民爭取更公平、富足的日子? 还是......只是为了能有一个足够坚实的理由说服自己,可以理所当然地站在希尔薇妮身边? 亦或许,三者皆有。 人一到夜晚就容易陷入漫无边际的胡思乱想。 科泽伊意识到这一点后,反而释然了。 这世上本来就没有几个人能將自己的人生规划得一清二楚,大多不过是摸索前行,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而眼下这一步,就是把希尔薇妮照顾好,直到她恢復如常。 可惜这份释然並未持续太久。 晚饭后,新的烦恼接踵而至。 希尔薇妮现在倒是不用自己餵了,她在那自己用小勺子挖豆花吃。 可科泽伊还得收拾厨房,那些沾满油渍的碗盘、堆叠的锅具该怎么办? 早知道应该多留卡米拉一会儿,实在不行就先泡著,等明天再说吧。 那接下来应该去找梅提亚学姐,然后麻烦她回宿舍的时候照顾一下希尔薇妮。 结果刚要出门,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烹飪研究社的门口,是格兰瑟姆教授。 他那双做过无数炼金术实验的手抱住跑过来的希尔薇妮,然后牵住她的手,也同时搭在一起过来的科泽伊的肩头: “抱歉,科泽伊,下午麻烦你了。”格兰瑟姆的语气里带著难得的温和,这甚至是科泽伊第一次听他这样说话。 “希尔薇妮......会好起来的吧。” 科泽伊说这话自己都觉得荒谬,一个类似普通感冒的小病,被他说的像个绝症。 “不是什么严重的情况,放心吧,很快就没问题了。 晚上我会直接带她回家睡,你也不用担心在宿舍里会没人照顾。 反倒是你自己,这几天也要注意身体,有教会的圣水可以自己喝一点。 没有的话,我这里有,虽然无法治病,但是在被传染到法师病以前,稍微预防一下还是可以的。” 说著,他手中已多出几个小巧的玻璃瓶,瓶中液体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晕。 “王都那位大主教以前给过我几瓶,被我放在宿舍了。” “嗯,那效果更好。”格兰瑟姆把自己那份收起来,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希尔薇妮给你的捲轴你应该已经看完了吧?” “啊,看完了,內容非常详尽完善。 我原本以为正式製作还需要不少时间,但捲轴帮了大忙。 我已经按照上面列出的材料,把最难搞定的几个核心零件准备好了。” “那后面的组装也交给你和希尔薇妮了,把数据什么的都记录的清晰一点,再写一篇文章,就当作你这学期的期末作业了。” “誒?”科泽伊愣住了。 “有机会再去穆尔奇克......嗯,算了,先等你把这东西大规模应用在克劳特那个商会之后再说吧。 但是记得一定要先从诺威斯村庄开始实行。 再做几个和处理药剂材料有关的炼金机器送给那个老婆子。 告诉她炼金术可不比药剂学差。” 【你们一定要在这种事情上也比一比吗?】科泽伊无语......在心底默默吐槽。 格兰瑟姆又叮嘱了几句,便牵著希尔薇妮离开了。 科泽伊独自將烹飪研究社收拾整齐,熄灭灯火,掩上门,顶著学院上空疏朗的星夜回到宿舍。 推开门,他才发现——事情大条了。 瓦兰特整个人瘫坐在宿舍的地毯上,抱著膝盖哼哼唧唧,眼角还掛著泪痕,看上去好像又陷入emo了。 盖乌斯则趴在桌上,有气无力,仿佛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两人都是一副被“魔素滯涩”副作用彻底击垮的模样。 弗洛恩正手忙脚乱地在两人之间打转,一会儿递水,一会儿试图安抚。 桌上摆著三份晚饭,每份都只动了一半。 “科泽伊你总算回来了......”弗洛恩如释重负,他现在像是一个家里有小孩,但是大人不怎么管事,全靠狗叔忙前忙后的哈士奇。 为什么还是哈士奇?因为他忙不明白..... 说这话的时候,坐在地上的小王子不知又想起了什么伤心事,忽然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科泽伊感到很心累...... 这里是幼儿园吗......? 他嘆了口气,先走到自己的柜子前,取出两瓶圣水,递给弗洛恩一瓶:“你也喝一点吧。” 为什么他没被传染呢?大概是因为笨蛋不会感冒吧...... 科泽伊自己没有感冒,大概是因为天才与笨蛋只有一线之隔吧...... “你们都吃完饭了?”科泽伊指了指桌子上的剩饭。 “我感觉差不多吧,他们没吃饱的时候还没力气折腾,我餵了一半之后他们不想吃了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科泽伊掏出自己隨身携带的酿造锅,开始处理药材。 “你在做什么药剂?我今天去疗养院问了,那里的医师说没有什么特別见效的药剂,用毒药的话没有那个必要。” 弗洛恩拦著瓦兰特,防止他因为好奇就凑到锅边去,盖乌斯倒是老实的很,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不是治病的药。”科泽伊头也不抬,手中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 “是寧神安眠的药剂。照他们俩现在这状態,最快的方法就是赶紧哄睡著。” “有道理啊!”弗洛恩恍然大悟,一拍大腿:“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 盖乌斯在桌上微弱地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放弃了,继续趴著装死。 瓦兰特的哭声则渐渐低了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一双眼睛却还通红地望著科泽伊手中咕嘟冒泡的锅子。 第809章 倾听冥想 我在奇幻世界活得很安逸 作者:佚名 第809章 倾听冥想 寧神安眠的药剂的配製並不复杂,也算不上什么高阶药剂——麦蒂森奶奶在科泽伊小时候就常做。只不过,她做的那一类是专供贵族的。 眾所周知,贵族们向来“只买贵的,不选对的”。 药材越是稀有罕见,价格越是高得离谱,便越能彰显身份与地位。 至於效果是否真的更好?那並不重要。 反正有人愿意为他们挥金如土,帐单从来不是问题。 药剂熬好后,被倒入一只瓷碗中。 瓦兰特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不闹也不逃,只是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沉沉的emo里,像只被雨水打湿了毛毛的流浪狗。 这倒省了事。科泽伊原本还担心要像对付不喝药的孩子那样,得用力按住才行。看来是不必了。 在药剂里加入一点蜂蜜,等到甜味散发开,只要是弗洛恩餵的,瓦兰特都会好奇地喝一口。 是的,一开始是科泽伊餵的,瓦兰特比较抗拒的推三阻四。 科泽伊挺庆幸弗洛恩没有也变成“懒得思考”的法师。 否则,接受过皇室教育的小王子,在这种状態,潜意识里不吃“陌生人”给的东西还挺麻烦的。 如果用藤蔓绑住四肢,被有心人看见了没准要“参自己一本”。 然后以“虐待王子罪”,请自己戴妙脆角,吃皮豆,挨枪籽。 等轮到盖乌斯的时候,科泽伊都惊了。 刚进门的时候没注意,这货趴在宿舍中间的桌子上,怀里抱著他那把缩小之后的“耗天锤”。 眯著眼睛,手中拿著蘸墨的羽毛笔。 一笔一划,动作缓慢但认真在他那本笔记上记录当天的锻造心得和之后的锻造计划,像极了某只名叫闪电的树懒。 虽然的確有魔素总量差异造成不同程度的影响在里面。 但是无敌的希尔薇妮大人都倒下了,他居然还在这坚持著保持要去锻造...... 盖乌斯也別总是羡慕別人的天赋了。 你小子,有这个毅力,以后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寧神药剂和昏睡药剂大概在十五分钟后开始生效。 弗洛恩和科泽伊合力,將两位终於沉入梦乡的室友搬回各自的床上,盖好被子,又简单收拾了一下有些凌乱的房间。 做完这一切,疲惫感也如潮水般涌上。 两人各自躺下,很快也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一早,学院里就瀰漫著乌尔比诺校长宣布“放假三天好好休息”的声音。 “校长捲轴”和各种场合的公告栏上都贴著类似的告示。 大意是: 近日,院內患有【法师病】的小法师为数不少,精神睏倦、专注涣散。若勉强上课,既影响整体成效,亦对抱病者无益。故特允三日休整,待这阵短暂的魔法紊乱期自然消退,诸生恢復清明,学堂再续。 反正梵蒂雅斯学院的教师们並无硬性的课时要求,放三天假,对法术修炼的总体进度影响微乎其微。 既然能让学生们好受些,放了也就放了。 ...... 希尔薇妮大人不在的第一个上午,想她...... 其实两个人各自认真投入到不同的研究时,也不是每天都见面。 比如科泽伊就会在植物学社团待很久。 比如火系法术和风系法术被禁止在法术实验场地的结界外面练习,新法术和危险的炼金术只能在里面研究。 但......或许这就是睹物思人吧。 当他再次来到实验室,看著空荡荡的房间时,看著对面靠墙部分的空位,感到心里空落落的。 【滚滚滚滚滚!滚吶!】 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从自己的脑海中赶走,科泽伊暗道晦气。 又来了,明明是个小感冒,偏偏自己脑海中的情绪自动渲染成了绝症。 都怪达菲学长写的小说! 脑袋里不由自主地回忆那里面各种各样的虐恋情节! 心情大坏的科泽伊决定不再待在原地。 他需要出去,找个开阔、安静,能让心神放鬆的地方,练习一下法术,转移注意力。 树人的种子已经被他种进土里,按照步骤改造土壤环境,加入药剂,剩下的就等他自己发芽。 隨著材料寄过来的还有一篇关於“德鲁伊”这个特殊法师职业的修炼心得。 “德鲁伊”的法术不是什么秘密,他们的法术也是木系,但更偏向於用生命模擬动物的生命。 梵蒂雅斯的藏书馆里就有类似的心得。 只是科泽伊觉得变成动物和召唤动物去战斗和自己的风格不太一样,也就没去过多研究。 倒是河谷城精灵秘境里的德鲁伊秋子小姐那些沟通自然的强大伟力更合他的口味。 他们更符合科泽伊对这个职业的想像—— 了解自然的无情,惊嘆於自然的伟力,然后从自然之中汲取力量,真正强大的德鲁伊,甚至可以操控自然的一切 当时因为急著找到噬魔花的下落,外加秘境之外还有狮鷲肆虐。 他和希尔薇妮没在里面待太久,浅显地从那些草药符文里感受一次自然后就不了了之,这几年也没找到机会再去。 秋子是一个得到精灵帮助的树化生灵,她的德鲁伊秘术都是精灵慷慨指导的。 这正牌精灵给的“德鲁伊”心得,应该会和秋子小姐的德鲁伊秘术差不多。 他那个独角兽的法术已经很久都没用过了,因为动不起来,只能產生大量纠缠的藤蔓雏形用来抵挡敌人。 所以对於秋子小姐那种挥手能將周围植物號令起来的法术相当眼馋。 想到这,科泽伊哎呀了一声。 倒是忘了告诉奥法评议会的两个精灵有时间也去河谷城看看,也找秋子小姐聊聊天之类的。 不过有小棕仙杰瑞和他的族人在,秘境里面应该还算热闹,也不至於无聊。 科泽伊走在学院城堡的后花园。 秋天到了但没有完全到,树上的叶子还没怎么黄。 刚好,赶紧趁著这段时间尝试用德鲁伊秘术沟通自然,书上说植物越多,沟通自然的概率越大。 可別等到再过一阵子,周围的植物头髮掉光了,都睡著冬眠去了,那可就得等到明年了。 他隨便找了一棵树,在树下找个舒服的地方坐著,脱掉上半身的衣服,然后用毛笔蘸取提前调配好的顏料开始在裸露的皮肤上勾画符文。 这些符文和秋子给他画的以及后来衍生出的【林祈弦引】法术差不多,这么多年过去了,精灵自己肯定有所改进。 反正总的效果就是融入自然,提升自己的木元素亲和度。 画完符文,他喝掉名为“倾听之环”的药剂,闭上眼睛,靠著树干,感受略带凉意的秋风吹过肌肤,意识开始下沉,进入一种冥想状態。 这种冥想状態科泽伊不陌生,刚入门木系法术那段时间,他就通过神识自创了一个粗糙的冥想法。 但他又不是什么能够自创功法的天才。 冥想本就是一种在安静情况下进行放空思维的过程。 科泽伊只是藉助神识把自己置身於对森林草原的记忆当中。 这个方法的確有作用,但不多,还是现在所处的“倾听万物之声”的状態更加专业。 第810章 生命共鸣 我在奇幻世界活得很安逸 作者:佚名 第810章 生命共鸣 深绿的药液滑入喉间,就像三伏天喝了一杯冰可乐那么痛快。 隨即感受切换为在冬天喝了一碗刚出锅的山药玉米排骨汤,药力化为灼热的细流涌向全身。 科泽伊裸露的皮肤上,那些鐫刻已久的古老精灵符文次第亮起,泛起幽深而温润的金绿色微光,如同在雨季重新被唤醒的溪流,在他肌肤上静静流淌。 “倾听之环”本是一种临时提高听觉的普通药剂,游侠们常用它以追踪猎物或侦测危险。 精灵用自己的手法製作药剂並修改了其中的配方。 搭配上现在满身的符文,药剂、木元素、环境,就会让科泽伊听到更细微的声音,属於植物动物生长活动的——生命的声音。 他缓缓闭目,进入了名为“生命共鸣”的冥想之境。 起初,传入耳际的仍是寻常的风声。 千丝万缕的气流穿梭林间,携来梵蒂雅斯后山特有的清新与初秋的微凉。 但很快,风声便不再只是呼啸;他听见气流与叶片嬉戏时的轻笑,听见它们绕过树干时轻柔的抚摸。 鸟鸣声有些清脆的啁啾,音符从羽翼的振动中析出,树叶飘落的声音变得缓慢而清晰,旋转的轨跡里藏著秋日的別离。 科泽伊听见了橡树缓慢舒展根须时,土壤发出的窸窣;听见了藤蔓在向上生长,纤维拉伸时细微如琴弦的颤音。 一只飞鸟掠过叶片。 他“听”到了翅膀振动搅起的微小气旋,以及叶片绒毛被拂过时羞涩的蜷缩。 地底深处,休眠的种子在沉睡中做著关於阳光的梦,那梦有著湿润而温暖的频率。 科泽伊屏住呼吸。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世界不再是具体感官下,物体简单的集合,成了无数生命脉搏交织成的、浩瀚的共鸣海洋。 他漂浮其中,失去了自我的边界,融入到万物生长、衰亡、再生的永恆循环本身。 “爷们儿要战斗!爷们儿要战斗!......带把儿的人生就要忍受孤独!呀呼!” 相当不和谐的嘶吼杂音把科泽伊从这种冥想状態拉了回来。 这种感觉很奇特,就像是在做一个清醒梦,他没有从冥想的梦中醒来。 不如说就是因为还处於“生命共鸣”的状態,才能听到这种杂音。 顺著感觉去寻找声音的来源,发现他来自於——自己旁边的那根光滑的破树枝子—— 好哇,圣心树长矛!老子就知道是你! 似乎是因为听到科泽伊共鸣引发的“心声”。 不和谐的声音戛然而止。 周围又恢復了科泽伊最初进入状態所感受到的“世界生命大和谐”。 臥槽!这狗碧! 合著我在学习研究,偶尔展开一场轻鬆愉快的冒险,结果每天带著的圣心树树枝非但不配合,还在背后唱土味儿歌? 还不承认! 別装死啊,靠! 你明明都听到我说话了! 回答我! looking my eyes! 现实中,一阵微风吹过,卷著地面上两片落叶向远处离去,天空中一只鸦雀飞过,留下嘎嘎嘎的声音,表达了它们的思乡之情。 任凭科泽伊再怎么呼唤也没人搭理他。 按照精灵附加在“德鲁伊”修炼心得里的介绍,只有生命表现形式更强的生物才能发出明確有意义的“生命频率”。 频率不是语言,是能够帮助施法者与世界万物沟通的形式,会根据术者自己的经歷给陌生种族的配音。 所以能听到声音,说明树枝脱离了他的本体,本身已经是一种生命表现很强的独立生物了。 哪怕他不是真的在唱歌,把频率翻译过来,最符合科泽伊想像的,也是这种语音。 这东西还真的拥有自我意识?平时的猜测和真的见到那是两回事儿。 当初在伊弗安老师那间最后的木屋中发现他时,他正被那位木系老法师置於培养池中进行重置。 池中底部堆积著许多因二次生长而从原本树枝法杖上剥落的附魔材料与增幅金属碎片残骸,这算什么? 你小子以前还是涩谷风格?朋克风格?哥特?还是y2k? 破树枝子仍旧一言不发,现场仿佛只是科泽伊一个人尷尬的独角戏。 反倒是自己的身体传来了感觉,有什么毛绒绒的东西在蹭他的脸,仔细一听还有“咪呜咪呜”的声音。 更诡异了,乌萨想说的话自己能从另一个途径感受到,但是在共鸣状態听到的反而是相当有节奏的“喵?喵喵喵——喵。” 翻译过来是: “人,你死了吗?” 所以自己潜意识里就是认为乌萨应该发出猫叫是吧? 这小混球,也是不让人省心的主! 两个人是通过夜之女神召唤书有的联繫。 换句话说他们俩的契约算是掛在女神名下,几乎不可能被牛鬼蛇神屏蔽掉,自己死没死,乌萨能不知道吗? 就是过来纯调皮捣蛋的。 没管乌萨在自己身上又蹦又跳,科泽伊的意识游动到更远的地方。 屏蔽了人类法师的吵吵闹闹,屏蔽了小法师带来的宠物的乱七八糟。 科泽伊不是来这里成为模仿小动物的德鲁伊的,他要去沟通自然,成为那些花花草草树木的“领头羊”。 他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自己不能像德鲁伊秋子一样製造超大型的木系造物。 那些巨大藤蔓之手都是靠著附近生命一起自发回应秋子的法术形成的。 简单来说就是,科泽伊一个人的算力有点不太够用,渲染不出来那么多东西。 可是当时波洛维亚一战的时候,自己还辅助希尔薇妮进行了超大天基武器的构建,所以,是神识吗? 他科泽伊还真没想过把神识也融入到自己的法术当中。 【枢机天光】不算。 就像牛顿被苹果砸了一下想出了万有引力,但是他之前那么多年上厕所的时候反而没有发现。 科泽伊用神识那么多年,反而没觉得有什么特殊的。 习惯一件事物的存在会自然忽略,就是这个道理。 想著想著,在生命共鸣状態下自由游荡的科泽伊突然停了一下,他好像感觉有另一个作为植物却依然具备独立意识的个体从自己旁边窜了过去。 准確的说应该是自己从对方旁边窜过去了。 啊,是你啊,被自己种下去的小树人。 怪不得精灵突然把德鲁伊的修炼方法一同寄过来了,科泽伊恍然大悟。 他就觉得嘛,说明上说,要在树人成长起来之前和对方沟通未来想要成长的方向,再提供给对应的药剂进行特定强化。 之前一直没明白怎么沟通。 原来是需要wifi或是蓝牙连接。 “你好啊,小树人?能听见我说话吗?” 第811章 蘸豆! 我在奇幻世界活得很安逸 作者:佚名 第811章 蘸豆! 树人种子在药剂课上被科泽伊用仪式唤醒的那一刻,便恢復了蒙昧初开的神智。 他感到自己仿佛从一个漫长而寧静的梦里被轻轻捞出,意识如藤蔓般缓缓舒展,探向这个崭新的世界。 起初,能感应到是一个陌生的环境,然后又转移进了一个同样陌生但是却很亲切的新地方。 新地方虽然狭窄却很温暖,周围簇拥著许许多多闪烁的生命之光——那是他的同族。 有些同族正骄傲地绽放著青春,花瓣间流淌著色彩与芬芳的细语;有些则低垂著沉甸甸的果实,散发出满足而甜美的生命波动。 在树人与生俱来的感知中,无论是娇艷的鲜花还是朴实的农作物,它们舒展生命的身姿都一样美丽 “是......是同类吗?” 奶声奶气地声音传递到科泽伊的意识中。 小树人就算曾经沉睡过三十多个春秋,在漫长的生命尺度上,依旧是个纯粹的孩子。 这声音没毛病。 “同类......倒也可以这么说吧,但是其实是父亲?是哥哥?呃.......是朋友?” “是父亲大人噠?!”小树人的意识一下子雀跃起来。 科泽伊被这称呼弄得一愣,这么说好像也不太对。 按照精灵们的传承,树人的父亲理应是那些巍峨的战爭古树。 叫主人?好像也不太好,平时乌萨怎么叫自己的来著? ....... 科泽伊回忆了一下,这小黑猫从来就没叫过自己啊! 除了刚刚叫了个“人”之外,就没有別的称呼了啊! “要不我们还是互相称呼朋友吧。”科泽伊最终决定道,毕竟乌萨也不是宠物,大家都是朋友。 “朋友?朋友!上等的朋友!” 小树人的意识欢快地迴荡著。或许是因为周围的花草虽能传递模糊的情绪,却无法进行清晰的交流。 他自然而然地认定,能与他如此对话的科泽伊,一定是更高级、更特別的存在。 “怎么听起来有点怪怪的呢......”科泽伊忍俊不禁: “我叫科泽伊,你以后也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至於你,我想想,也该有个名字,这样称呼起来方便。” “名字?”小树人的意识陡然明亮起来,充满期待,仿佛一颗种子在黑暗中悄悄顶开了外壳。 “呃,我想想,说到树人就会想到树,说到树就会想到晨曦,说到晨曦就是早晨的露水,你还只是一个没长大的小嫩芽。 树人好像没有性別划分,所以取什么都行.......要不你就叫—— 露椏!露椏怎么样? 你的其他族人希望你以后能和我在人类的世界度过悠閒的日子。 露椏这个名字,一听就是不管到哪都会甩两桿,还有比钓鱼更悠閒的事情了吗?” 科泽伊一锤掌心,直呼內行——能起出这样的名字,难道我真是个天才? “露椏?露椏喜欢露椏!” 新生的树人用稚嫩的意识一遍遍重复著自己的新名字,如同一个孩童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礼物,爱不释手。 “那......小露椏,你以后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树人呢?” 由战爭古树结下的树人果实天生就带有战斗的天赋。 除此之外,精灵们可以在他们出生前给他们浇灌用特殊植物製作成的的“个性添加剂”。 让他们成长之后的身体可以更偏向於独特的天赋。 战斗型树人就是进一步强化了树人的力量和树枝所化武器的穿透性。 守护型树人强化了身体的坚硬程度,智慧型树人强化了魔法攻击,以此类推.......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古代炼金帝国时期的精灵还是有自己的独到之处的。 能够完美调整树人后天天赋,进行特异性强化,怎么不算是一种人体研究呢? 毕竟,炼金帝国的湮灭也不过是两三千年前的事,这段时光甚至不足以让一位精灵走完一生。 当然也可能是树人这种生命存在形式给了精灵炼金术师启发。 而且与那些寿命短暂、时常迸发出危险又激进的“奇思妙想”的种族相比,精灵的研究显得更沉稳、更循序渐进。 没见在斯泰特曼先生的讲述关於“神孽”的传说故事中,精灵族炼金术士最后是被精灵女神带走的吗? 说明这种研究稳定可控,安全可靠,不会带来后续的不良影响,否则诸神也不会同意精灵女神的做法。 “呃......以后?什么样的树人......?”露椏的意念传来,带著懵懂的思考。 “爷们要战斗!树生要战斗!燃烧了自己点亮了江湖!” 一个不合时宜、腔调欠揍的声音,突然在科泽伊的意识旁边响了起来,充满了迫不及待的煽动性。 好你个破树枝子,一个没注意!又开始叫唤上了! 但是这里属於是“生命共鸣”状態,科泽伊还不知道该怎么捂住他的嘴巴。 “对!蘸豆!露婭想要蘸豆,保护科泽伊!保护好自己的朋友!” 小树人超级卡哇伊的声音,喊出充满斗志的宣言,二者间有种別样的奇妙反差感。 科泽伊居然有点庆幸露婭是一颗营养不良的种子。 这样他以后就不会长得高高大大,不会从这么卡哇伊的小豆丁长成树干皱巴巴的憨憨。 就是这志向...... “战斗的话......还是算了。 我作为你的朋友,只希望你能每天茁壮成长,快点破土而出,然后跟我一起,安安稳稳地看著这个广阔而精彩的世界。 再说了,精灵们这次也没送来任何关於战斗强化的『添加剂』配方或材料呀。” “蘸豆!蘸豆!战斗!战斗!” 露椏的意念依旧活泼地跳跃著。 很快,这可爱的嚷嚷声中,就混入了另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附和声: “蘸豆!战斗!说得对!” “还有你不要总是和那根树枝瞎胡闹哦,不要被他蛊惑。” “感觉很像圣心树?是哥哥大人的嘛!”露椏好奇地问。 “啊,不是哥哥,我是你爷爷。”那个声音一本正经的认真纠正。 “你能不能不要一直在添乱了啊......之前叫你的时候你不说话,现在反而活跃起来了!连这种便宜你也要占?”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科泽伊总觉得圣心树对他比划了一个中指。 看看周围吧—— 一个除了不会掉毛不用铲屎外已经几乎完全变成真猫的乌萨。 一个非紧急情况不配合还要偷摸吵吵战斗添乱的的树枝子。 现在又加了一个快要被带跑偏的小树人。 怎么自己身边一个两个全是问题儿童呢? “讲道理。”圣心树枝的意念慢悠悠地飘来,带著一种可以装出来的歷史沧桑感: “我诞生独立意识前的本体圣心树是和战爭古树一个辈分的。就算不是爷爷也是叔叔,你只是露婭的朋友,按理来说也应该叫我叔叔来著。” 好像还真没办法反驳.....而且他诞生的时候都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 科泽伊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蠢,蠢到要跟自己的武器吵架,而且眼看还要吵输了。 “呃......我不管,反正你现在......是个武器,我们是平辈的。” “外!你这个小鬼,都知道我是件武器了,还成天把我晾在一边不用,现在还要阻止我带著有前途的后辈一起拥抱战斗的荣耀?” “哈啊?不是你自已一直就维持著这根破树枝的形態吗? 除非遇到紧急情况,平时连个『头』都不冒出来,实在急眼了才肯露个小尖尖! 再说了,你的破坏性太强,总依赖你的话,会让我自已变懒惰,耽误我自身实力的成长!” 这还是一人一树枝,第一次进行行之有效的对话。 所以科泽伊抓住机会,开始对其大加吐槽,把自己过去的那些经歷全都抖搂出来一遍。 第812章 【艾德莱斯·树枝】 我在奇幻世界活得很安逸 作者:佚名 第812章 【艾德莱斯·树枝】 阳光透过稀疏的叶片,在梵蒂雅斯后院的树下洒下斑驳的光影。 科泽伊盘膝靠在一棵树前,看起来寧静祥和,如果忽略他在生命共鸣状態下和一根树枝吵架的话....... “虽然你这种心理的確值得肯定,但是我的破坏力太强那还真是抱歉了呢。” 树枝一点改悔的意思都没有: “而且以后能不树枝树枝的叫我了吗? 因为是树枝就叫树枝实在是太失礼了。 吾名艾德莱斯,在古精灵语中象徵的是不朽之心。” 科泽伊挑起一边眉毛,用神识打量著背后那截自称有名字的木棍 “所以,圣心树原来也有名字?每根掉落下来的树枝都像你一样有自己的独立意识?” “当然没有啦!!!:艾德莱斯的声调猛地拔高: “我是特殊的,得到过生命古树赐福的!而且你记住,艾德莱斯是我的名字,不是圣心树那个老古董的名字!!!” 树枝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冲科泽伊比划了两个中指。 在“生命共鸣”状態里就是方便,就算他只是一根树枝也可以比中指。 中指真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之一。 科泽伊嘴角抽了抽: “传说里不是说,精灵族是崇尚和平的种族,树人是温柔平和的大傢伙,整个精灵之森是优雅而令人心神安寧的圣地吗? 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一个......暴脾气的树枝,哦,抱歉,是暴脾气的艾德莱斯『先生』。” “当然是因为战斗哇!战斗。” 【艾德莱斯·树枝】似乎来了精神,指了指树人种子,又指了指自己: “他是战爭古树的种子,生来具备战斗意识。 而我,来自圣心树——是专门为精灵,或者说,为自古以来所有与自然共鸣的种族,提供强大木系武器的『个体』。 我们本就是为应对衝突、捍卫平衡而存在的。 所以我平时也很头疼啊。 你这傢伙如果战斗的意图不够明显、不够强烈的话,通过魔素传递到我这里的情绪就温吞吞的,我也提不起什么精神来。 上一代持有者,就是你那位伊弗安老师,更是一个十足的和平派。 魔王战爭结束后,世界安定了不少,我就完全没什么用武之地了。 他就像你现在这样,基本上只把我当成一根辅助施法的『通透性不错的破木杖』。 他它的声音里充满了怀才不遇、壮志难酬的怨念: “但是我其实是一个长矛来著,一柄真正的、用於穿刺与破敌的长矛!没办法,天生的,我就是这么优秀。” 可能是太长时间没和人交流了,或者压根就没有人和他交流。 伊弗安老师並没有留下和精灵、德鲁伊相关的典籍,大概也没进行过什么“生命共鸣”。 所以【艾德莱斯·树枝】找到一个宣泄口就开始滔滔不绝地嘮叨: “而且,你想想。”他继续抱怨,科泽伊在他的数落下简直像个新兵蛋子: “如果隨便戳戳就能把人戳死的话,我为什么非要使出全力呢? 可问题是你也根本没什么需要全力应对的敌人啊! 算来算去,你这傢伙在拿著我的时候,表露出极高战斗欲望的情况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两次。 一次还是很久以前打一只机械蜘蛛怪。 另一次更离谱,你倒是把我召唤出来了,结果自己瞄不准,浪费大好机会。 我这么强大的破坏力,连展示一下的机会都没有,你就被那个用剑的小鬼给反杀了,真鸡儿给棍儿丟人。” 艾德莱斯似乎觉得还不过癮,继续翻起旧帐: “上任持有者性子是慢了一点,跟小树人族里那些皮肤粗糙的大高个儿有得一拼。但好歹稳扎稳打,没怎么输过。” “可是据我所知,伊弗安老师他是一个纯粹的法师吧......不然的话,你也不会被改造成......呃......涩谷风.....” “虽然理解不了什么意思,但总觉得你的描述很失礼......而且你以为我很希望身上被添加一些那么低级的东西吗?我这个水平,嘖,怎么说也得是神器那个標准的宝石才够资格镶嵌到我身上吧。” 他还挑上了!!!科泽伊都无语了,还神器?他一个半大的小法师,这辈子连神器的影子都没见过: “先不说神器那个標准,你这根树枝配不配的上,现在可还是白天,还请您不要做梦了,我能不能获得那种品质的东西都在两说呢。” “那就靠你努力嘍,年轻的少年哟~我看好你哟~” 科泽伊嫌弃地把他从自己的意识中推到一边: “自然女神该不会就是因为把你培养出来之后,发现是个臭屁又自恋的话癆,严重影响森林的寧静祥和,所以才把你丟给噹噹时不会生命共鸣、只把你当普通法杖用的伊弗安老师地吧?” “喂!毁谤!你这是赤裸裸的毁谤!” 艾德莱斯抗议,隨即又装出一副世外高人的腔调: “別看我这样,其实还是相当有能力的。只是明珠蒙尘,龙游浅水......” “你除了尖锐程度比较异常以外,还有別的出彩的特点吗?” “.......”科泽伊通过“生命共鸣”感受到的环境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只有还是种子状態小树人“嗯.......嗯......”努力思考自己未来想要成为什么树人的声音。 科泽伊嘆了口气,决定暂时不理这根陷入沉默的树枝,他转向那颗散发著柔和生命光晕的种子,语气变得温柔: “露婭,如果现在想不出来的话,以后再考虑也没关係的。甚至就算你將来什么都不想做,就只是这样陪著我们一起旅行,看遍各地的风景,我也会觉得很开心。没必要勉强自己这么快做决定。” 小树人纠结的样子像极了那些被问到未来理想的人类小孩。 让一个小孩子做这种人生决定未免也太快了点,所以他根据本心,只希望小树人能够茁壮成长。 “我要成为一面坚盾!”露婭用著最幼稚的声线说著最成熟的话: “如果不用战斗的话,我希望成为保护朋友的坚盾! 科泽伊已经有艾德莱斯哥哥这件锋利的长矛了,那还缺少一个保护自己的盾牌。 所以,露婭要成为最坚固、最可靠的树人!” 科泽伊不知道【艾德莱斯·树枝】是不是真的下线了,总之小树人表露出这样的决心,让他免不了拉踩一下: “树枝,你看看人家露婭,再看看你,明明你们都来自同辈的圣树,你怎么就没有他那样的觉悟。” “哼哼.....”艾德莱斯之矛从“鼻孔”里发出绷不住的笑声: “就算这两天才刚出土,露婭也比你年纪大多了吧,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像村口炫耀自己孙子的大妈.......” “这不是问题的关键好吧!难怪伊弗安老师没有深入修行德鲁伊之道...... 我现在强烈怀疑,当年精灵族在把你作为『友谊象徵』赠送给老师的时候,就善意地提醒过他:『这玩意儿很好用,但千万別试图听懂它说话。』 反正等露婭长大以后,也能正常发出声音说话。乾脆我也屏蔽你好了,耳根清净。” 科泽伊已经放弃继续交流的打算了,和自己的武器吵架这种事儿实在太掉价了。 一想到自己童年还把他当宝贝一样藏起来就感到羞耻。 “你屏蔽我的话,我就偷偷怂恿露婭,天天给它灌输『战斗才是树的浪漫』、『最好的防御就是把敌人都捅穿』之类的理念。反正我们现在通过你都连在同一张『网』里,你屏蔽了接收,我可没屏蔽发送。” “你真狗啊!大哥,时代变了,现在已经不是那个打打杀杀的年代了,人们讲究的是人情世故,是贸易与外交,是魔法研究与技术创新!” “我又不是人~” 【艾德莱斯之矛的声线,参考番剧《日常》里面一只叫“坂本”的黑猫】 第813章 鄙视链与聊天群 我在奇幻世界活得很安逸 作者:佚名 第813章 鄙视链与聊天群 “这话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说来,你沉默了那么长时间,终於想起自己还有什么比较特殊的能力了吗? 【艾德莱斯·树枝】阁下?” “那当然,你看好了,別被惊掉了下巴,我还能继续生长变形。” 梵蒂雅斯城堡后院一棵树下,靠在树干的科泽伊背后的那根树枝开始延伸、延伸,然后蜷缩著枝条,伸进科泽伊的腰包里,把那三颗因为机械法杖损坏而卸下来的三颗水风土属性的元素宝珠捲起来,又缩了回去。 树枝继续变形,把三颗宝珠缠绕在自己身上: “就像这样,我可以作为传输魔素的通道,叠加不同的宝珠,对除了木元素以外的法术也能起到增幅作用。” “我把机械法杖修好了,也能做到同样的程度......而且你不是说自己是长矛吗?怎么转转悠悠又回到法杖了?” 简直荒谬! 艾德莱斯之矛又沉默了,不说话,继续装哑巴。 “该不会你除了高破坏力以外就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能力了吧?” “啊?能洞穿一切的穿透力难道还不够吗?”【艾德莱斯·树枝】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 “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懂了,专注於一点,做到极致,和那些花里胡哨的没用技能比起来,是有多么的重要。” 说到最后,他又不甘示弱的补充了一句,似乎为了挽回面子: “当然如果你能赞助我一些魔素,我也不是不能收敛一下我那无处安放的耀眼光芒,变成那你想要的型號样式,顺便降低一下威力,配合你日常修行。” “哦?还有这种好事儿?” 科泽伊开始通过神识,尝试在保留“生命共鸣”状態的时候接管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干嘛呢你?哼哼唧唧的?” “在找能让身体动起来的发力点,不然我意识专注於操纵自己的身体,怎么听到你和露婭说话?” 神识作为他意识的延伸,特殊就特殊在还和魔法世界的一切相互独立,所以理论上可以成功。 “没用的,你一个刚入门德鲁伊修行的新手,第一次就能引发『生命共鸣』已经不错了...... 呦?还真让你成功了?喂喂餵?科泽伊你还在吗?还能听到我说话吗?你不会已经出去了吧?” 科泽伊没有回答,全部心神都集中於那具仿佛不属於自己的躯壳。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终於,他右手的食指轻轻动弹了一下。 像一个失去意识的植物人,只要身体开始有反应,就离彻底甦醒差不多了。 下一秒,他的身体从原地站了起来,他现在可以同时维持包括自己身体感觉在內的三种不同感知状態。 以这样的方式观察世界,仿佛同时置身於多个维度,奇妙而恍惚。 “在,在,你先別吵.”科泽伊终於开口,声音还带著刚恢復控制的生涩:“我得集中一下注意力。” 科泽伊从储物手环取出自己经常拿来製作锅碗瓢盆的木头,控制著变成一把长枪,看外表是弗洛恩的龙吟。 “这个能变吗?”他举起木枪,对著树枝问道。 “哈!?小看我!”艾德莱斯声音昂然:“枪来!” 只见树枝表面泛起一层微弱的翠绿色光泽,仿佛在期待著什么:“给我魔素啊你倒是!” “哦哦,忘了。” 魔素流动到平平无奇的树枝之中,他的外形像普通的木头一样发生变化: “先说好啊,这就是个外形而已,我的本质还是洞穿万物的长矛。” “我懂。”科泽伊点点头,另一手中的木头再次变形,这次化为一柄弯曲如蛇的长矛,矛尖分叉,仿若毒蛇吐信:“那这个呢?” “简单~”艾德莱斯所化的长枪外形隨之变化,转眼便成了丈八蛇矛。 “这个呢?”一把造型奇特,前端的一部分相互扭成麻花,然后伸展出两根尖端,像把叉子的长枪。 “容易~”声音落下的瞬间,长枪再度形变——朗基奴斯之枪。 “艾德莱斯,我认可你了!” 木元素的材料本来就难找,锻造起来也麻烦。 隨手拣的木头做成的长枪肯定不结实,圣心树自己能变,还能削弱强大威力,给自己成长空间的话,那可就太好了。 “终於见识到本树枝儿的伟大了吧?” 只不过是改变一下自己的外表形状,【艾德莱斯·树枝】又开始得意忘形了。 “那顺便打听个事儿,你知道『永恆的花之歌』吗?” “什么鬼东西?” “据说是一把以木元素为主的稀有神器骑士枪。”科泽伊回忆著盖乌斯给他介绍过的武器特性: “具备一种名为【四时花令】的特殊能力,枪身上在战斗中绽放希望之花,隨战意变换,每种花赋予不同增益。 斩杀敌人后,部分生命力还会通过枪身反馈给持有者与周围友军。 在此基础上,本身也具备强大的威力。” “啊,啊,我知道,我知道。” “真是不要脸啊,比起我来说只是刚好遇到能培养它的德鲁伊锻造大师而已,还让它装起来了。 还什么『永恆』,还什么『花之歌』? 那些无用的花朵都是些什么啊? 装饰? 有没有搞错,作为一个武器,最重要的是內涵! 而不是——这些妖艷贱货的外表。 把自己包装的那么精巧, 结果也是要靠別的材料才能生效! 不要拿我和这种花瓶对照, 我根本不屑於和它进行比较。 连自我意识都產生不了的菜鸟, 我诞生时间还要更早。 可是它的前辈——口牙! 听懂掌声!” 还是种子的树人非常配合的发出“biabiabia”的声音。 “话是这么说,可是传说人家已经是神器了啊,神器不都是有那种类似器灵的自我意识吗?”科泽伊在一边泼著冷水。 “这就是我和妖艷贱货的不同。 简单来说,商贷持有者伊弗安给我添加材料那是给我穿衣服。 但是,它就只是那件衣服的一部分,就算產生意识也是整个武器作为一个整体的意识,而我在此之前就已经有了——高贵的——灵魂。” “所以,你现在算是......光著嘍?有点辣眼睛啊......”科泽伊在“生命共鸣”表露了嫌弃的情绪。 “我只是举个例子!例子!” “行了,知道了知道......別吵啦,露婭的意识才刚刚凝聚,我们不要吵他。 今天暂且先下线,改天我去给你下一个生长阶段提供药剂。 我们不在的时候,露婭可不要感到寂寞哦!”科泽伊换了个语气叮嘱小树人。 “你不在我可天天閒得没事儿干,有我在不会无聊的。” “你別教坏他就不错了。” “刚刚我就想说了,凭什么对待露婭和对待我是两种態度啊!” “如果你像露婭一样听话,我当然对待你也是一样的態度啊!” “这不公平啊!明明我对你的態度已经够好了!” “你管这叫態度好?” 两个人吵吵闹闹的退出了聊天群。 露婭:“哇哦!好热闹的大家庭,想要赶紧破土而出!期待期待!” 第814章 学习新法术 我在奇幻世界活得很安逸 作者:佚名 第814章 学习新法术 退出“生命共鸣”状態的科泽伊意识重新回到梵蒂雅斯的后院。 秋叶无声飘落,鸟鸣清脆悦耳,一切再次变得如正常感官感受到的那样祥和。 他看了看已经收缩回树枝原样的艾德莱斯之矛,背到身后,然后把散落在草地上的三颗元素宝珠收好。 靠,光顾著和自己的武器吵架了,他原本想要进入“生命共鸣”,呼唤花草树木和自己一起战斗的目的都忘了。 好在至少可以和小树人交流了,还起了【露婭】的名字,也重新认识了【艾德莱斯·树枝】。 身边似乎越来越热闹了,等希尔薇妮康復之后,一定要介绍她们认识...... 科泽伊这样想著,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 走进城堡內部,走廊里比往常冷清许多。 或许是因为最近“法师病”流行,不少学生选择待在宿舍或医疗室。 科泽伊径直走向希尔薇妮的实验室,果然,门依旧紧闭,她还没有回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大放假的,科泽伊乾脆申请了一间法术实验场地,一个人蹲在空旷的房间里发呆。 他又想到一个新的问题。 完全体形態的【衍外桩甲·独角兽】需要更多“操控力”去维持,尤其依赖周围植物的生命力作为支撑。 春夏秋三季尚且可行,一旦进入冬季,或是身处海洋、戈壁、冰原等植被稀少的区域, 它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难怪德鲁伊大多活跃於森林之中,环境对这类法术的影响实在太大了,换个环境,大型法术就玩不转了。 “果然,法术这东西,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科泽伊轻嘆一声,开始重新审视这个法术的结构。 如果简化模型,只保留最基本的骨架来维持形態,是否就能降低对环境的依赖? 骨架、肌肉、盔甲......这些词组合在一起,让他感到某种莫名的熟悉。 换个角度去想的话,【独角兽】不过是超级大的【青柘骑士】。 没有特殊的能力,块头还大,目標也大,遭受攻击的面积也大。 看上去它光是存在,就全身都是弱点。 那为什么执著於对这个法术的缔造? 大概是男人对开大机器人的执念吧。 鼓捣一阵子后,科泽伊不得不承认,他现在有点卡技能了。 自学习法术之后,这还是对於法术开发、简化无往不利的神识,首次陷入了一种僵境。 一般来说,法术的研究进度可以用复杂程度“环数”来表示。 一二三环为一档,四五环为一档,但是前五环都是单一元素的形態变化,设计起来比较容易。 就像人类技术的发展史,归根结底不外乎“烧开水”和“扔石头”,法师也不过是在用不同形式释放同种元素罢了。 在那之后,六七八环法术为一档,是对於元素更深层次的性质的开发,比如生命、毒素之於木系,流动、侵蚀之於水系,密度之於土系...... 也是科泽伊和希尔薇妮现在刚刚进入的领域。比较典型的代表作是【青穹穿彻之枪】和【虬龙缚命】。 这个阶段,神识没有参考,就无法进行“解析”和“復刻”。 当然,也不是不可以只用单一元素的形態,设计高环数、高复杂程度的法术。 比如希尔薇妮暂时走的就是和科泽伊不同的风格,她讲究一个“力大砖飞”。 没有那种强大力量的科泽伊只能另寻出路。 他走到试验场地休息区域的窗边,望著外面明媚的阳光发呆。 一阵秋风掠过,枝头上几片半黄半绿的叶子旋转飘落。 这一幕忽然触动了他。 尼克洛教授曾讲述过死亡与生命的辩证关係。 还有几天前上过的法术课。 尼克洛教授能用亡灵法术使死去的亡灵骨架重新生长血肉。 动作流畅程度、甚至反应能力,遭受攻击的状態都与生前一般无二。 把死去的生物整活很困难,把活著的生物恁死还不容易? 科泽伊首先想到的就是晶体化法术的上一步,利用光合作用的光能与木系法术结合后的碳化法术。 因为碳化很脆,所以要通过模型结构,使其变成坚固的钻石结构。 但是换个思路想,自己用起来脆,把敌人碳化,敌人不也变脆了吗? 可是很快他就排除了这个选项,因为晶体化法术,要用到【千面树衣】,汲取的光能是有限的。 与其重新设计一个碳化法术,不如直接用【翠焰焚城】把敌人烧成碳来的快。 木系本身应该就具备一个特性,那就是“枯萎”和“凋零”。 將法术模型逆转吧! 他当即静心凝神,逆向运转各种木系法术的符文结构——毫无反应。 好吧,听起来就很恐怖的性质不可能只是把法术模型倒过来用就能產生效果的。 没关係,眼下正是秋天,草木凋零,万物收敛,一切都应有跡可循。 他从不惧怕难题,只怕没有方向。 与普通人终其一生观察落叶也难以悟出规律不同,只要存在內在逻辑,神识便能捕捉其本质。 更何况,如今他还拥有“生命共鸣”这一对生命的特殊感知方式。三重视角齐下,他不信攻克不了一个新法术。 至於现在,都已经申请了法术实验场地,还不著急出去看落叶。 主要是—— 等希尔薇妮好了之后,还能以这个为藉口带她出来看落叶。 是的,科泽伊觉得自己需要法术一途上走的更为长远的希尔薇妮老师来帮他解析一下。 嗯,没错,他就是这么想的。 绝不是单纯想见她,而是確实需要她在法术上的指导...... 科泽伊一边如此说服自己,一边坐回原位,开始回忆藏书馆中记录的,有关水风土系列的法术。 红標帮一战,暴露了他瞻前顾后的弱点,主要原因还是对自己的实力不自信。 而想要提升实力,在木系法术陷入瓶颈的时候,就不用拘泥於单一法术。 简单来说,药剂带来的buff让他尝到了甜头。 但是不是所有药剂都能一起使用,药剂效果还不能叠加,喝得多只能延长buff时间。 作为具备四元素的法师,那就只能从辅助法术的效果来下功夫,构建更立体的战斗体系。 “嗯,这个好,三环的【风语疾行】,可以加快移动速度,学了。 四环的【化地为钢】,好像是盖乌斯阻止红標帮首领潜地逃跑的法术。 还有四环的【山岳祝福】,获得山岳巨力与超强伤害减免,但几乎无法移动,这不就是被动挨打吗? 和【风语疾行】结合起来能用吗? 风应该是吹不动山的,而且环数还低了一点,大概没用,下一个。 二环的【坚如磐石】,这个可以,能够减少法术攻击的衝击力。 这个......五环的水系法术【清心泉涌】,可以净化驱散魅惑、威压等一系列心理暗示类负面效果。 以前怎么没发现?水系法术的高级应用除了酸蚀还可以走净化分支。 等等,如果我在水里加密度法术,是会把人挤爆,还是会像高浓度盐水一样造成人体脱水......? 还是两者都可以,但是法术模型的构造不一样?” 科泽伊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理论存在,实践开始! 第815章 魔素发生装置 我在奇幻世界活得很安逸 作者:佚名 第815章 魔素发生装置 科泽伊完全忘记了原本计划中要去观察秋日落叶的事,在法术试验场地研究了一下午法术。 翌日,梵蒂雅斯学院迎来了又一个明媚的秋日。 阳光透过渐渐转黄的枝叶,在古老的石砌走廊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斑。 空气中瀰漫著属於这个季节特有的、慵懒而寧静的气息,仿佛连时间都走得慢了一些,允许所有人在这片金黄里多做一会儿梦。 忽然,一阵清脆的“嗒、嗒、嗒”声打破了这片静謐。 小巧的皮靴后跟规律地敲击在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声音由远及近。 一道身著酒红色学院制服的身影轻盈地穿过长廊,腰包上那枚翠绿色的叶片形配饰隨著步伐轻轻晃动,像一片不肯凋落的夏叶。 她走上楼梯,最终停在一扇深色木门前,伸手握住了黄铜门把。轻轻一转。 门刚推开一条缝,一个明亮欢快的声音便从堆满器皿与书本的小实验室里跳了出来: “哟!希尔薇妮,法师病好啦?已经恢復原样了吗?” 声音的主人从实验台前转过身,手中还捏著一把细长的镊子,眼里闪烁著毫不掩饰的惊喜。 秋光正好掠过窗台,落在希尔薇妮微笑的嘴角,也照亮了房间里重新活跃起来的空气。 “其实昨天就好得差不多了。”希尔薇妮走进房间,隨手带上门:“但总觉得懒洋洋的,提不起劲做什么,就索性给自己放了一天假,彻底休息。今天想著早点过来看看,没想到你刚好在这里。” “那你来得正好。”科泽伊兴奋地指了指工作檯上那堆闪闪发光的零件和中央已经初步成型的结构: “魔素发生装置的所有材料都备齐了,我这几天把核心部件都打磨了出来,正在做最后的组装。 这绝对是划时代的杰作,我已经等不及想看到它运转起来的那一刻了。 在宿舍弄这些可不行,叮叮噹噹的,肯定会把盖乌斯吵醒。那傢伙一听到我动锤子修整零件,哪怕睡得再沉,也会挣扎著爬起来,有气无力地嚷嚷著要去锻造坊。 再加上......我想著,让你在法师病痊癒后,能第一时间看到我和这个装置,就早早过来了。” 科泽伊放下手中的镊子,表情忽然变得有些犹豫和的迟疑。他手指在桌子上画圈圈,试探著问: “话说......你还记得前几天具体发生什么了吗?就是法师病发作前后的事。” “抱歉,不记得了。”希尔薇妮摇了摇头: “只记得当时觉得思维像陷进了泥沼,运转得非常慢。其实在那之前我就感到有些疲倦,还以为是课程太密集的缘故。所以那天你说下午要去练习法术,我本想趁机自己放鬆一下,没想到施放几个法术后,反而更不想思考了。” 她微微蹙眉,努力回忆著: “整体感觉像做了一场很长很沉的梦,醒后想要抓住梦的尾巴,却总是模模糊糊的,只有一些零碎的画面和感觉,串联不起来。” “这样啊......”科泽伊的语气里混合著一丝遗憾,以及某种“逃过一劫”般的庆幸: “医师確实说过,体內魔素储量越高的人,受到的影响往往越严重,症状和记忆模糊的程度也可能更深。” 说完之后他尝试伸手做了一个掐脸揉捏的动作。 希尔薇妮瞪了他一眼,眼眸里闪过警告的光芒,嚇得他立刻把手缩回去了。 骗人......这不是明明还记得吗? “本来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希尔薇妮抱起手臂: “但是科泽伊,我忽然想起来,某人在我生病之前,好像正非常诚恳地拜託我陪他对练法术,说是为了获得构建新型防御法术的灵感与思路? 这个过程,似乎因为某个『小小的意外』而中断了。” 她向前走了一步,笑容越发甜美:“正好,梵蒂雅斯还有两天假期。我觉得,是时候帮你多『积累』一些实战灵感了,为了你今后的安全著想。” 话音未落,她已经拽住了科泽伊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就要往外拉。 “等等、等等!”科泽伊急忙稳住下盘,另一只手指向工作檯: “装置!魔素发生装置就快完成了!你不想亲眼见证它第一次產生魔素的那个神圣而伟大的时刻吗?那一定是歷史性的瞬间!” “那个不著急,魔素发生装置又不会像真的晶体史莱姆一样自己跑了,这么多年没有它,人类世界照样运转。 但法术——法术可是我们法师安身立命之本,为了让你以后不会被任何突如其来的危险威胁到,我觉得,把你的防御法术水平提上一个新台阶,非常必要,且刻不容缓。” “其实你不在的时候,我也有在研究新法术!” 科泽伊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语速加快: “不仅对防御法术有了新构思,还涉猎了不少水、风、土元素系的辅助法术模型!灵感......灵感暂时是充足的,可以让它先休息、沉淀一下!” “哦?还学习新法术了?那可得好好给我展示一下了,比起那个炼金装置,我还是对这个更感兴趣一点。” 科泽伊被拉拉扯扯地拽到了法术实验场地—— 我要的就是这个非常有活力的希尔薇妮口牙! 但是好像马上自己就要有一点四了口牙! ...... 时间过得真快,感觉也没干什么,一上午就过去了。 还是那个小实验室,希尔薇妮一如既往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桌面被收拾的乾乾净净,原本散落各处的炼金术典籍、次要的器材与草稿都被归置妥当,腾出了中央一片完整的空间。 她和对面的科泽伊都在观察摆在桌子中央,一个被玻璃结构包裹在內的精巧炼金机械,还有记忆水晶安置在一旁记录歷史性时刻。 上半部分相当於一个比较大的原料储物空间,里面分三个不同大小的比例空间装满了水和石头还有一些晶体粉末。 下半部分是用史莱姆晶体製作出的主体,连接著一个能量输出装置。 科泽伊鼓捣著魔素发生装置各部分的零件,最后用神识扫描一下房间、装置和图纸。 確定没有零件遗落,这才用一个抗腐蚀的晶体漏斗插在装置下半部分开口处,將一大瓶液体注入到装置的当中。 “下面就是,见证奇蹟的时刻!” 把装置的拨盘从“关闭”拨动到“开启”,向內部注入魔素。 这就像启动老式拖拉机前需要用摇把先提供初始动力一样,需要先用外来的魔素“点燃”核心,之后装置才能利用自己產生的魔素维持运转。 史莱姆核心逐层亮起,受到刺激的炼金溶液开始活跃起来。 外层的晶体外壳像流动的液体一样將水、石头和普通晶体粉末按照比例包裹其中,送入到下层装置內部,和溶液一起產生反应。 儘管用肉眼观测不到,但是实验室內部的各种游离元素开始被牵引过来,透过晶体膜在和炼金溶液混合在一起。 溶液的原材料主要来源於史莱姆的消化系统,纯度要比史莱姆酸高得多,装置靠这个分解矿石和製造魔素。 装置核心的四层元素环负责向內牵引元素,同时產生“进食和转化魔素”的生物频率信號,来吸收水、石头和晶体维持装置“体液”的平衡。 生成的魔素、元素和溶液混合在一起,经过能量输出装置注入到“魔素单向透过性”的魔素瓶里。 被阻碍的元素与炼金溶液重新回炉继续发生反应,无法被装置“消化”的杂质则沉积到底部,形成一块没什么“营养”的废料砖块排出。 也不能说毫无用处,至少砖块没有有害物质在里面,磨碎了之后可以作为水泥原料的一种,去製备混凝土盖房子,而且还天然抗腐蚀。 第816章 魔导时代到来前 我在奇幻世界活得很安逸 作者:佚名 第816章 魔导时代到来前 “人类目前对史莱姆的开发程度还不足百分之一。” 科泽伊从输出装置中缓缓拔出魔素能量瓶,瓶身在实验室稳定的灯光下泛著幽蓝的微光。 他轻轻摇晃了一下,里面蓝汪汪的液体隨之流动,在瓶壁留下淡淡的痕跡。 不由得感慨这没脑子的小东西对环境的適应太强了,动不动就產生吃特定“垃圾”的变种: “能量瓶本身材料的强度可以提高的话,还可以在输出端增加一个压缩装置,利用流通出来的魔素供能,將液体魔素转化成魔素石,那一个能量瓶容纳的魔素量將会进一步提高。” “如果你能找到更多『空瞳石』啊,『虚空银』啊,或者其他空间属性的魔兽,我们可以直接把输出端接入一个摺叠空间,外面再用隔绝层包裹,防止魔素逸散。那样的话,一个手掌大的装置或许就能储存足够一座小镇使用一个月的魔素。”希尔薇妮也跟著提议。 “那就有点太奢侈了,我们自己做两个留著就不错了,想要以后大规模发行出来应用到普通人身上,果然还是要靠压缩魔素工艺。” 科泽伊见装置可以正常启动,已经开始思考起未来的事情: “【炼金溶液】、【魔素单向透过晶体】的配方必须保密。 核心刻画的【指令符文】也需要加固一层可以自我崩坏的设定防止有人拆开研究。” 装置的结构很简单,简单来说就是在模擬晶体史莱姆。 但是晶体史莱姆自己没有脑子,身体活动全靠本能,產生魔素的效率很低。 为了提高效率,【魔素发生装置】每一部分的实际製作工艺都很麻烦。 要不是掏空了一部分格兰瑟姆教授的陈年发明,再加上对晶体史莱姆溶液更微观层面的研究,推动它问世的最后一步將会始终停留在大门外面。 临门一脚说是。 所以保密措施要做好。 於是,对未来魔导科技有著深远影响意义的原型机,就在梵蒂雅斯一个小小实验室里,在科泽伊、希尔薇妮,以及姍姍来迟的“技术指导”格兰瑟姆的见证下,正式诞生。 ...... 又一天后,梵蒂雅斯学院的小法师们基本都已经恢復正常。 还没懒散过癮的四年级法师被迫又重新回归到紧张的课程当中。 和他们不同,科泽伊的生活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还是一如既往按时上课,完成作业。 只是他来实验室的频率比以前高了不少,甚至大多数时候希尔薇妮都离开了,他还在研究各种各样的符文。 “在苦恼什么呢?看你一连坐在这好几天了。” 希尔薇妮把午饭给他带过来,这已经是科泽伊最近第三次忘记去吃午饭了。 趁著他在吃饭,希尔薇妮隨手打开笔记本,看上面画著的图纸和各种排列组合的符文结构,基本上这些符文都属於不同领域和元素的,根本看不出来联繫。 “其实是在想【魔素发生装置】完成后,下一步该往哪个方向走。你知道,一个不需要法师注入魔素和看守的炼金装置可以应用的场景实在是太多了。” 科泽伊咽下一口麵包,翻开笔记本的某一页,指向一个几乎占满整页的复杂构图: “你看,这是格兰瑟姆教授给我的植物学社团负责环境模擬调控的炼金装置。 他最近给我的课题是把这玩意的魔素迴路简化一下,连接到【魔素发生装置】上,然后给社团重新换一个。 当然这个图纸已经画好了,还差一些材料进行模擬,相同的东西我还想回诺威斯之后给麦蒂森奶奶也做一个。 不过假期还要麻烦你和我一起回去组装,不然奶奶恐怕会排斥这玩意。” 科泽伊扒拉几口饭,咀嚼的同时,又翻了几页: “再比如我们实验室的冰箱,原本使用的矿石材料能主动牵引冰元素,那玩意太珍贵了。 为了能让他应用到普通人身上,我做了一个將魔素转换冰元素的符文版本。 只不过限制冰元素逸散的材料组合我还没完全搞定……实在不行就先装在地窖里用。 哦,还有可以自主耕作的一套【轮耙组合】,我想先拿回诺威斯给大家试试。 当然这个简单多了,只是需要一个距离判定的符文和动力装置,让他能够绕著特定区域来回活动就行。 目前只推出了平原版本的,能根据具体地形自动规划路线的设计......没有思路。” 科泽伊放下笔记本,嘴里依旧在碎碎念,仿佛那些东西不停地縈绕在他的脑海: “另外,『地效飞行器』也可以改进了。以后不再需要法师手动充能,直接连接魔素瓶就能持续运转,结构能简化至少三分之一,重量减轻,稳定性反而会提升。” “这个呢?”希尔薇妮又翻了几页,指著一个圆筒形状的东西。 “是新的法术捲轴,法术捲轴不是依靠符文组合能够释放法师没有掌握的法术吗? 受限於材料容纳的魔素限制,法术捲轴刻录强大的法术无法生效,不过有了高能魔素瓶之后,这个问题就能被轻鬆解决。 可以用魔素瓶代替卷皮毛的『天杆』『地杆』。 也就是说,符文大师或者传奇法师,现在可以製作九环十环,甚至超位法术了,只要材料能支撑到法术彻底释放完毕。” 实验室忽然安静了几秒。 希尔薇妮凝视著图纸,眼神逐渐深敛。她缓缓抬头,与科泽伊对视。 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警觉与深思。 科泽伊打了一个响指: “你意识到了是吧!其他的东西倒还好,这种新式法术捲轴暂时是不可能推出的! 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是改变了法师施法的格局。 作为法师,大部分人肯定都会对这种便捷施法的物品格外敏感。 和植物多倍体这种没什么威胁,以及空间炼金术那种一般人根本玩不转的东西不一样。 怕是还没问世多久,就要被有心人注意到,到时候打发这些人,烦都烦死了。 所以,我寧愿先推动那些民用化的发明—— 让作物长得更好的调控仪、让食物保存更久的寒霜箱、能代替人力耕作的轮耙。 一个法师再强大,能照料的土地也有限;但千万普通人若能藉助这些工具,一整片平原的丰收、一整座城市的储藏,都將成为可能。 魔法不该只是塔尖的游戏,它应该落地,应该生长在泥土里,应该照亮普通人的夜晚。” 他转过身,重新打开笔记本,翻到画著轮耙草图的那一页。 “那么,先从让诺威斯的土豆田丰收开始吧。” 第817章 幻术提炼装置 我在奇幻世界活得很安逸 作者:佚名 第817章 幻术提炼装置 科泽伊轻轻摩挲著腕间的储物手鐲,几道微光闪过,数张泛著柔和光泽的羊皮纸捲轴便无声地铺展在实验室宽大的橡木桌面上。: “其实这学期,我还和达菲学长互相发了一些信件,討论构建一个幻术世界的细节。 魔素发生装置的出现,起码可以解决一个问题,那就是幻术世界不用再通过吸取法师自身的魔素维持运行。 换句话说,现在普通人也能体验幻术世界当中的场景。 普通平民暂时肯定是消费不起了,但是可以首先用来收割一波贵族的韭菜。 等到將来,粮食產量上去,平民也能安居乐业……那时候,幻术世界就会像市集一样,成为每个人生活的一部分。” “这就是你设想当中以后的世界吗?” 希尔薇妮见过那个世界,恢弘、璀璨、热闹,比任何一个国家的都城都要繁华...... 或许有智慧生物存在的世界都必然会藏污纳垢,但是至少在表面上看起来,相当精彩。 “当然,你不觉得会很带感吗? 想像一下——每天清晨,街巷里传来热腾腾的叫卖声。 我们能吃到美味的豆腐脑,放点酱油、香油、虾皮、榨菜丁、葱花,再浇上热油,一口香到心坎里。 还能买到有人做那种特別筋道的葱油饼,或是包子饺子。 等以后我给你做虾饺,蘸醋和辣椒油特別好吃。 如果这种搭配吃腻了,还可以换成现磨的香醇咖啡,配上刚出炉的可颂、巴斯克。 然后出行有地效飞行器在空中飞来飞去,你想横跨整个城市不需要等上那么久。 上午可以去看优雅的歌剧、舞剧,或是去幻术世界体会完全区別於我们世界的另一种生活。 夏天的时候来一杯冰镇的气泡水,或者蓝莓汁、酸梅汤,冬天还有热可可,一边看还能一边吃上小零食。 中午街边有卖各种各样小吃的地方,像是我做出来的那些东西都有专门的店铺去做,一天吃一家都不带重样的......下午......晚上......” 科泽伊讲了很多他梦想中的娱乐放鬆方式,讲到最后甚至也没列举完全部: “所以你看,那些贵族现在的生活,看似奢华,实则贫瘠得可怜。 斯卡布罗集市每年都在赚钱,儘管这几年来一直在根据我的设想投资开发新的项目,资金重新回流,可是就算这样,也依旧能攒下资金。 我们以后並不缺钱,缺的是丰富我们精神世界的方式。 在我描述的世界中,不缺钱不缺时间不缺力量不缺朋友,该是一件多么安逸的事情,我不敢想像我会有多快乐。 但是,这一切都还没有,或者说才刚刚兴起。 希尔薇妮,我们想要丰富多彩的安逸,就要让更多人一起安逸,只有大家都解决了温饱,才有时间和心情思考更多有意思的事情。 还是那句话,一个法师的力量是有限的,我一个人的创意也是有限的。 假如能多一百个,不,十个,十个人和我,和达菲学长一起构想那种幻术世界的设计,他的进度都不会这么慢。 哪怕只是十个普通人。 未来,人才才是第一资源 创新才是第一动力,魔导技术才是第一生產力。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解放他们的思想,解放他们的的创造力,就像奥法评议会和梵蒂雅斯学院现在正在做的那样。 自由,平等,探索。 这不是法师的特权。 据我所知公国的財务大臣还是个无法使用法术的人呢。 普通人也照样可以伟大,平民也照样可以绽放光彩。 我们人类,或者说我们短寿种族的优势,就在於每个个体高度差异化,每个人都有权利主导天马行空的想像力......” 希尔薇妮趴在桌子上,仰著头看著一脸雀跃站在那里,还时不时把视线投向自己的科泽伊,没有打断他的描述。 儘管让他把这段描述继续下去可能会很长,长到除非他自己意识到否则可能永远也说不完。 这个人就是这样的,平时的时候幼稚的像个小孩,在谈到未来的时候又带著一种特殊的光。 就像他站在奥法评议会的高台上表现出的那样. 令人很难不喜欢...... ...... “哦,抱歉,希尔薇妮,好像说的有点远了.......” 科泽伊终於回过神来,左右看了看,意识到他现在讲的內容和原本的话题有点歪: “刚刚我们讲到哪了?哦对,达菲学长的信。” 他转身从桌边拿起两个精致的木盒,又走向墙角,抱起一个用暗红色绒布覆盖的圆盘状物体。 “总之只靠我们两个的努力,外加交流信息全靠书信往来,进度相当缓慢。 因为这是需要更多人进入同一个幻术,和学长做的那个限制四个人进入的魔法书不一样。 显然,引导越多人进入幻术就越困难,更別说肯定有那种喜欢捣乱的法师进入幻术之后隨意攻击幻境,所以我们打算先推出几种过渡版本。” 科泽伊一边解释,一边將红布揭开,下面是一面镜子。 椭圆形的镜面镶嵌在雕满藤蔓与星月纹路的金边之中,镜框底部还有一小块嵌入式的凹槽槽。 希尔薇妮坐直身子。 她在科泽伊的笔记里从没见过这几样东西。 科泽伊先將镜子掛在墙面的掛鉤上,调整到坐在椅子上微微抬头便能看清全貌的高度。 接著他打开第一个木盒,取出一个约三十厘米见方的立方体。 它由深色的哑光金属製成,表面布满规整的插槽与细密的符文刻痕,侧面有一处凹槽,似乎用於嵌入某种介质。 “这个。”科泽伊將立方体小心地放在桌面上,指尖轻触其表面: “我称它为【幻术提炼装置】。如果你对著它施展幻术,或者仅仅是集中精神回忆某段场景,装置內部的导魔结构就能捕捉你脑海中成型的意象,並通过输出端,自动在一块特製金属片上刻录对应的符文序列。” 他又打开第二个木盒,捧出一个如占卜水晶球般的玻璃球体。 它安置在鏤空的银质底座上,球內似乎有极淡的雾气在缓慢流转。 “而这个,是【放映机】。” 科泽伊將玻璃球轻轻摆到立方体旁边: “將已刻录符文的金属片放入底座卡槽,它就能读取其中封存的幻术信息,並將影像投射在球体当中出来。” 他看向那面静静悬掛的金边镜面: “镜子是替代『水镜术』的接收端。它內置了导魔镀层,能接收放映机传来的幻术波动,並在镜面形成稳定的幻象。 这些全部都是我和达菲学长在【魔素发生装置】前就设计好的图纸,用以前的老式魔素瓶供能测试,製造起来非常容易。” 第818章 这有一个牌佬! 我在奇幻世界活得很安逸 作者:佚名 第818章 这有一个牌佬! 这个【放映机】是可以连接到刻有以【水镜术】为主要符文的镜子上的,这样画面更便於观看,其实和水镜术原本原理一致。” “然后呢?”希尔薇妮已经猜到了,但还是配合科泽伊的介绍。 “然后就像达菲学长过去做的那样,通过自己的想像,向里面刻录幻术,再通过【放映机】放给別人看。” 科泽伊抬起头,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但比起学长那种还需要在脑海中搭建幻术中每一个真实细节、耗费巨量精神力的做法,我这个只需要呈现镜子大小所对应的『画面』。 符文只负责记录和播放连贯的图像与简单的声音,內容完全由绘製好的『画面』决定,符文复杂度大大降低,消耗的精神力也少得多。” 他拿起一张画著滑稽史莱姆跳跃的草稿: “假如播放的画面內容是天马行空的幻想故事,完全没必要按照现实法则去构建每一片树叶的纹理、每一缕光线的变化。 像用卡米拉这种......嗯,独具风格的画作来呈现情节,幻术的刻录会更快、更方便,远比模擬真实场景快得多。我们可以称之为——『动画片』。” 希尔薇妮在记忆连接中看到的画面大多是破碎的片段。 毕竟不用神识的话,特別长的记忆连科泽伊自己都很难完整回溯。 而且她更关注的是那些记忆中科泽伊本身的情感与经歷,一时间確实没太在意那些只作为背景匆匆掠过的“动画片”概念。: “会有人想看,卡米拉那种......简单绘画构成的画面吗?” “嘿嘿,倒时候试试看不就知道了,反正斯卡布罗集市设置在法利龙湾的娜迦酒馆也是帮我做实验的,往往都会最先体验到商会还没出品的东西。 趁著丰收节快要到了,我想多出几样新东西,给节日添点不一样的乐趣。” ...... 是的,丰收节即將到来。对於四年级的小法师们而言,这不仅仅是一个庆祝丰收的传统节日,更是一根救命稻草,一个能將他们暂时从堆积如山的课业、晦涩难懂的药剂学知识和永无止境的对战训练中解救出来的长假。 但是科泽伊还要更忙。 他去匠造工坊定作了两个大锅,和诺威斯村庄举办庆典时,厨师库克用来做大锅菜和蒸煮啤酒花时用的那个一样大。 在梵蒂雅斯自己提供材料定做这玩意的法师也就这么一位了。 他现在每天又是晾晒坚果,又是调整机器,还要抽时间用神识提取记忆,將那些过去的动画製作成新的幻术,然后通过符文转录到金属片中。 ...... 比起现在还忙忙碌碌的科泽伊,一种新的娱乐形式赶在丰收节到来前,正在梵蒂雅斯学院中兴起。 故事的开端,源於学院西北角走廊那台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黄铜自动售货机。 一个名叫阿特姆、出身东部某个“颇有家资”男爵家庭的小法师某天下午在购买“蜜渍柠檬qq糖”和“辣味巧克力豆”时,发现售货机那泛著魔法光泽的商品名录上,多出了一项此前从未见过的新条目。 不是那些令人眼前一亮的新口味零食或有趣的小玩意。 名录上录入的名字是——“基础卡包”。 一包的价格標著:十六铜库普。 对於特別穷苦的家庭来说,十六铜库普可能是四块黑麵包,一家三口一顿饭的花销。 但是对於梵蒂雅斯里的大多数贵族之后来说,这玩意还没有巧克力豆贵呢。 “买了!” 几乎没怎么犹豫,阿特姆按下了购买键。 伴隨著一阵轻快的机械嗡鸣和魔力流转的光晕,一个比巴掌略小、用硬质彩色卡纸包装的小包从出货口滑了出来。 拆开包装,里面掉出十张卡片。 阿特姆將它们捡起,入手是略带磨砂感的硬质触感,边缘切割整齐,厚度適中。 卡片的质地非纸非革,更像是某种复合材料,微微泛著魔力处理后的光泽。 十张卡片,画著十种不同的魔兽形象,笔触细腻,色彩鲜明,栩栩如生。 有的卡片背景还有特殊的闪粉处理,在光线下转动时,会泛起星辰般的点点微光,非常好看。 一开始小法师在看到魔兽图案的时候是拒绝的,这让他想起了尼克洛的魔兽课。 经过两年的相处,巫妖教授的巫妖身份对小法师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而且讲课方式很有意思,但是课下还要记忆魔兽知识始终是逃不掉的课题—— 怎么售货机里还蹦出课下复习资料了?! 阿特姆內心哀嚎。 呀咩咯!这种事......不要啊! 愉快的购物时光瞬间蒙上了一层阴影。 好在好奇心战胜了对课下作业的恐惧,再怎么说也不是教授上课留的作业。 “反正便宜得很,要是不喜欢,隨便塞哪个角落或者直接扔了就行。” 他这样安慰自己,隨手抽出了那张边缘装饰最简单、以白色为主的卡片,凑到眼前,小声念出上面印著的端正字体: 【史莱姆】 类型:魔兽卡 属性:水系 费用:0 生命值:2 攻击力:1 防御力:2 智力:0 特性: 1. 钝器特防:免疫伤害效果数值≤4的钝击类伤害。 2. 吞噬性晋升:每吞噬五张相同品质的『物品卡』后,可获得一次晋升机会。 3. 环境適应性:若被放置於特定环境持续五回合,可吸收环境要素,晋升为对应的特殊个体。 评价: 战五渣的典范,大陆公认的最低阶魔兽之一。然而,其恐怖的环境適应性与进化潜力不容小覷,理论上可成长为適配任何战斗体系的特殊单位。(將此卡添加进『图鑑』,可解锁更详细的魔兽生態、进化分支及相关战术指南。) 小法师摸了摸脑袋,虽然有一部分內容的確和魔兽课上老师讲的一样。 但是数值是什么东西?魔兽和伤害还可以通过数字进行量化吗? 回合是什么意思? 卡牌又是什么东西?哦哦哦,抱一丝,自己拿著的就是卡牌。 图鑑,卡牌上提到了图鑑刚刚好像也有在售货机里看见,当时还没想明白是什么的图鑑,原来是一套的东西吗? “图鑑的价格是——呃......才十枚银穆尼?不对!什么玩意就十枚银穆尼?” 价格跨度太大了,他作为一个中等贵族家庭的孩子,一个月的零花钱也才不过三十二枚银穆尼的! 阿特姆捏著自己那个用蜥蜴皮製成的精致小钱袋,在售货机前那片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空地上来回踱步,內心陷入了激烈的挣扎。 买图鑑?还是用这些钱去买最近新出的、据说加了龙息椒的爆炸糖。 理智告诉他,一个不明所以的“图鑑”卖十银穆尼简直像是在抢钱。 但好奇心,尤其是那张史莱姆卡片最后那句“解锁更多內容”的评价,却像魅魔的小手一样,不断挠著他的心。 终於,在绕著售货机转了不知道第多少圈后,阿特姆一咬牙,下定了决心。 他打开钱袋,小心翼翼地数出十枚亮闪闪的银穆尼,一枚一枚地投入售货机的投幣口。每投一枚,都感觉心尖颤一下。 “哐当。” 一声比出货卡包时沉重得多的闷响传来。 出货口滑出的,是一个厚实的、用深蓝色绒布包裹的长方形物体。 阿特姆將它抱起,入手沉甸甸的,颇有分量。 解开绒布系带,里面露出的是一本装帧精美的硬壳书册,封面是用某种深色木材压合而成,边缘包裹著暗银色的金属包角,中央用烫金工艺勾勒出繁复而神秘的纹章,那纹章似乎融合了法师塔、剑盾以及各种魔兽的抽象线条。 与这本书册连结在一起的,还有一个巴掌大小、近似正方形的纯白色炼金装置。 装置外壳温润如玉,四周微微向內凹陷,形成便於握持的弧度。 正面中央,是一个圆形的、漆黑一片的屏幕,周围蚀刻著一圈极其精细、不断流转著淡金色微光的符文,显得既神秘又充满科技感—— 这个词会出现在未来的雅克曼德公国。 “这就是......图鑑?”阿特姆盘腿在附近的草地上坐下,將两样东西放在膝头,先翻开了那本厚重的书册。 扉页是空白的羊皮纸,质地极佳。 在扉页右下角,有一行优雅的花体字提示: 【请持有者用手指划过,於此签署阁下之名,以完成图鑑绑定及初始化。】 签名? 阿特姆立刻警觉起来。 弗雷泽教授在基础防护法术课上再三强调过,大陆歷史上不乏邪恶的黑法师或某些诡秘存在,通过获取他人的真名来施加诅咒、完成契约或操纵灵魂。 比如传说中那种只要应答就会被吸入的炼金葫芦,或者某些真名呼唤类的恶毒法术。 “不能写真名!” 他打定主意。反正这行提示也没说一定要真名,只说是“签署阁下之名”。 那......写个代號总可以吧? 为了彰显气势,在扉页上郑重其事地写下了六个大字——“无敌巨龙战士”。 “恭喜你,成功转职为——牌佬!” 一个冰冷、平板、毫无感情起伏的陌生声音,直接在他耳畔响起,其实更像是直接迴响在脑海深处。 “谁?!” 阿特姆嚇得浑身一激灵,差点从地上跳起来。 然而,他的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紧接著,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他的眼神开始涣散,视野中的一切—— 温暖的阳光、翠绿的草地、斑驳的石墙、古朴的售货机,都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剧烈地扭曲、晃动起来。 骗你的,隨便写个名字也要中招! 隨即,他眼前的一切彻底破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浓郁如墨的黑暗雾气,无声无息地將他彻底吞没…… 第819章 迷雾召言 我在奇幻世界活得很安逸 作者:佚名 第819章 迷雾召言 灰雾毫无预兆地瀰漫开来,將周围的一切都吞噬成模糊的轮廓。 阿特姆站在原地,茫然四顾,只听见一道平静而空洞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无敌巨龙战士!欢迎您来到『灰雾召言』世界,致敬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 阿特姆眨了眨眼,没吭声。 他算不上惊慌——毕竟这里是梵蒂雅斯,整个公国最安全的地方之一,理论上不该有什么邪恶之物能在这里作祟,哪怕只是把一个有威胁的东西扔进售货机。 这大概又是哪个学长搞的幻术恶作剧吧。 他想起之前在藏书馆流传的传言: 有一本魔法书,阅读时会让人坠入极其真实的幻觉之中,不少新生都中过招。 而且声音还用那个自己胡诌的名字称呼自己,显然是按规矩办事,或许这也是恶作剧play中的一环。 “当拿起『神圣计划』,在图鑑上庄严签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您就是被迷雾『选召』的使者之一。” 声音继续说道,语调平直,没有情感起伏。阿特姆静静地听著,逐渐放下戒备。 至少,听起来对方暂时並没有恶意。 “被迷雾选召的使者之间是会互相吸引的。 在此之后,您將会在现实世界遇到不同持有『神圣计划』的敌人。 好在,所有被『选召』的人类可以持有一种名为『卡牌』的炼金造物。” 阿特姆差点忘了,他手里还拿著一包卡牌,要不是声音提醒,他都快忘了这事儿了。 仿佛回应他的思绪,手中的十张卡牌突然发出微光,隨即化作十道对应本身顏色的光流,从他指间挣脱,悬浮在灰濛濛的空间里,如梦境中的萤火。 “这些不同的卡牌具有不同的作用,可以成为您击败敌人的助力。 但是因为在单次战斗中,战斗盘承受的威能有限,每次战斗只能选取其中的『四十八到六十四』张卡牌作为一套『卡组』。 为了方便作战,特別为您点亮一套四十八张『新人冒险家』卡组。 祝您今后的战斗愉快!” 没有感情的声音结束了,所有灰雾疯狂的涌向阿特姆,当雾气全部被吸收进魔法书图鑑的时候,模糊的日光和梵蒂雅斯的影子再次显现。 就像是做了一场梦。 阿特姆狐疑的向四周看了看,然后把目光重新移向自己的双手。 “誒?” 那十张卡牌还在,但牌面上原本精致的图案与文字——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空白。 我的十六铜库普! 虽然钱不多,但是刚刚的声音可是说卡牌是自己和其他迷雾使者战斗的帮助啊! 他懊恼地翻动著空白的卡面,却在某张牌的右下角发现一行几乎看不见的小字: 【激活图鑑,持有卡牌可以被转移到对应的图鑑当中。收集一百张空白卡牌可以重新兑换新的任意卡包。】 我去,不早说! 嚇我一跳! 他赶紧打开手里持有的图鑑,发现上面除了自己刚刚买的十张卡牌外,还有另外四十八张卡牌,就是每张卡的占有面积比较小,有点难以看清上面的字跡。 手指指甲抵著图鑑,想要把注意力集中在一张卡牌的小字上,结果卡牌自动放大,轻盈地浮起,扩展至整页大小,图案与文字清晰可见: 那是一张“见习剑士”,画面上的少年持剑而立,眼神稚嫩却坚定,下方详细写著攻击力、生命值与特殊效果。 “喔,这个方便!”阿特姆眼睛一亮。他继续尝试,发现可以用意念筛选卡牌类型、翻页查看,甚至能按“卡组”视图瀏览。 那四十八张一套的“新人冒险家”卡组被自动归类在一起,包括人类单位、装备、法术、建筑等不同类型。 大中午的,大部分阿特姆都去吃饭了,也没几个人总来这边转悠。 午后阳光洒在草地上,空气安静。 阿特姆翻了个身,趴在草地上,津津有味地翻阅起来。 他一张张看过去,从“冒险者公会”到“铁匠铺”,从“治疗药水”到“火焰飞弹”,仿佛打开了一个崭新的世界。 结果翻来翻去把所有的都看完了,又翻回到扉页去了,这才发现扉页除了自己签下的“无敌暴龙战士”名字外,多了一堆解释说明的规则: “战斗盘?灰雾使者只能通过战斗盘进行对决?不会也是一套的东西吧?” 他重新回到售货机,寻找上面的清单: “还真有,战斗盘,两枚银穆尼?” 被捆绑销售闹麻了! 虽然价格依然让人肉疼,但想想那本图鑑已经花了十枚银穆尼,也不差这一点了。 阿特姆咬咬牙,从钱包里数出两枚银亮的硬幣,投进售货机。 买了! 说是战斗盘,但是东西入手却是一张捲轴,打开捲轴后,上面除了一个基於厚度,稍微凹陷下去的图形外什么都没有。 “等会儿,这个形状,不会是那个叫『神圣计划』的东西吧?” 他从图鑑上取下带凹槽的正方形炼金装置摆放在捲轴中央的图形上。 严丝合缝。 下一秒,熟悉的灰色雾气瀰漫在捲轴上,捲轴角落还有九个亮起的银白糰子,根据规则说的,这个东西是打出卡牌消耗的费用。 因为没人和他进行对战,所以糰子的数量永远维持在九个,用来查看自己拥有的卡组。 “那......见习剑士?” 阿特姆把图鑑上的影像向战斗盘的方向拖动,黑雾翻涌,战斗盘上出现了一个英俊帅气的卡通小伙。 他出现后,利落地挽了个剑花,做出几个標准的进攻动作,隨后便静止不动,仿佛在等待命令。 “有点意思......”阿特姆喃喃道。他又试著拖入“铁匠铺”。 左侧的雾气涌动,一座小巧精致的建筑模型浮现出来,门口悬掛的铜锤標誌甚至能看到细微的锈跡纹理。 他把脸凑近漂浮在半空的捲轴“战斗盘,”环绕一周仔细观察,开始觉得自己这十二枚银穆尼好像没白花。 单是这个浮现在纸面上的立体幻术就很精致,以前可没在哪个小伙伴家里见过! 对於贵族来说,只要是自己和別人都没见过的稀罕物,那就是珍贵的。 “对了,规则上说,如果没有真实对手,可以念咒语启动练习模式......” 阿特姆站定,深吸一口气,学著规则描述的样子,將右手朝斜上方四十五度举起,努力让声音显得庄严: “虚空索敌!” 【正在为您匹配旗鼓相当的对手。】 捲轴上的景象瞬间被灰雾吞没。古老的符文自纸面浮现,如藤蔓般向四周延伸。 而对面的位置上,一个披著深灰斗篷的模糊人影缓缓凝聚,斗篷下隱约露出红黄相间的刺蝟头,胸前还带著造型古怪的倒三角大金炼子: “我的回合,抽卡。” 斗篷下传来清晰而冷静的声音。五张卡牌自虚空中浮现,排列在对方面前。 “哥布林战士。” 一只身材矮小、面目狰狞的绿皮哥布林在场上现身,手持破旧木棒,齜牙咧嘴。 战斗就此展开。 人类单位可以转职、学习技能、提升等级;魔兽单位则能融合、进化、进行同调召唤。 迷雾构成的战场仿佛真实存在,剑士衝锋,弓手援护,哥布林怪叫著扑来。 阿特姆全神贯注,调度资源,使用“铁匠铺”为剑士装备“秘银长剑”,通过“法师协会”將“弓手”转职为“裂云斥候”,学习“瞬逝影矢”增加射速和攻击力...... 战局有来有回,迷雾翻腾。最终,他的冒险者小队凭藉装备与法术的配合,击溃了对方最后一波魔兽攻势。 灰雾徐徐散去,捲轴恢復平静。 阿特姆长长舒了口气,从那种高度沉浸的状態中回过神来。 刚才那一刻,他仿佛真的成为一名统帅,在灰雾瀰漫的战场上运筹帷幄。 他盯著恢復平静的战斗盘,一个念头划过脑海,: “『灰雾之上』......『召言』......所以,我就是那个『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而让这些召唤物去战斗,就是『召言』?” 糟糕!几点了,怎么都一个小时了!丸辣!下午我还有课呢!” 阿特姆手忙脚乱地將图鑑和捲轴塞进背包,拔腿就往教室方向狂奔。走廊里迴荡著他急促的脚步声。 第820章 牌佬腔 我在奇幻世界活得很安逸 作者:佚名 第820章 牌佬腔 几天后的深夜,梵蒂雅斯学院沉浸在一片静謐中,唯有走廊壁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科泽伊伸了伸懒腰回到宿舍区,轻轻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橡木门。 门轴发出低沉而温润的转动声,门缝刚开到足以侧身通过,一道银白色的影子便以惊人的速度直扑过来。 “科泽伊————!” 弗洛恩拉长了调子,双手精准地揪住了科泽伊的衣襟,开始左摇右晃、赖赖唧唧: “帮我重新设计一下战斗盘嘛!求你了!” “什么战斗盘?” 他下意识地装傻,同时迅速伸出双手,死死抵住那颗试图往自己肩膀上蹭的银毛脑袋。 弗洛恩的额头温热,髮丝比看起来还要柔软,但这並不妨碍它像一把沾满狗毛的拖把: “你先鬆手!我衣服是新换的!”科泽伊咬牙切齿地往后仰: “別把口水蹭上来!你刚才是不是又在宿舍吃东西了?!手上还有油!!” “嘿嘿,嘿嘿......”弗洛恩发出干坏事儿时候招牌式的傻笑,丝毫没有鬆开的意思,反而变本加厉地用脸颊磨蹭科泽伊的手背: “別装啦,梵蒂雅斯里面乱不乱,还得科泽伊说的算不算,单凡出现前所未有的新鲜玩意,不用猜都知道和你有关。 而且我都看见啦。几天前,你偷偷做的那个新捲轴......是丰收节主题的对不对? 金麦穗和绿藤蔓的纹路,比现在大家手里那些灰扑扑的標准版好看太多了!” 由斯卡布罗集市商会发行的名为“迷雾召言”的卡牌游戏,在短短几天內风靡整个梵蒂雅斯学院。 科泽伊原本以为这玩意儿要真正发酵成现象级热潮至少还需要一个月。 他打算趁著丰收节这个节点,推出系列限定卡牌皮肤、幻术图鑑和主题战斗盘,加深一下话题热度。 结果没想到这才几天,就连自己的室友都成为牌佬了。 向宿舍房间里面看去,瓦兰特坐在圆桌旁边,不好意思的冲科泽伊挥了挥手,在他面前的桌子上也摆了这么一套牌佬套餐。 他还当作礼物送了盖乌斯一套,不过盖乌斯就比较自律了,他每天忙著打铁,已经成为一种“现象级”事件了,甚至到现在还没有打开图鑑註册。 “这个是我在其他贵族孩子那圈钱的图鑑皮肤,你瞎凑什么热闹......” 他终於成功把弗洛恩从自己身上摘下来,后退半步,警惕地盯著对方。 弗洛恩像块牛皮糖似的,顺势往前跟了半步,脸上洋溢著毫无廉耻的笑容: “嘿嘿,我也是贵族孩子啊,公爵之子呢!圈我的钱!!” 好好好,公爵之子这个身份平时不怎么亮出来,为了打牌反而明目张胆了。 “行,行。” 科泽伊认命地嘆了口气,把背包卸下来放在桌上: “反正丰收节之前也有一百个內测名额。原本我是打算送给最开始购买『迷雾召言』系列產品的那批核心玩家,做惊喜回馈的。多你们三个不多,第一波把另外九十六套最先卖出去,也没人会发现。” 他从背包里掏出两套崭新的卡牌组合装递给弗洛恩: “这两个不一样的小方块连在一起,就能把原本图鑑里的符文转移过来,然后和新的战斗盘进行连接。” 科泽伊把组合装推到弗洛恩手边:“不过要重新进入灰雾幻术进行確认。最初那套可以还给我,我寄回斯卡布罗集市,会有人回炉重造,做成新的。” “不还。”弗洛恩抱著两本图鑑溜到瓦兰特旁边: “以后你肯定会出更多外观不一样的,我要拿去收藏,原版图鑑也是外观的一种。还有那叫神圣计划,不叫小方块。” “......” 不管走到哪都有收集党啊,而且我一个创造者,要你告诉我叫什么名字......真是服了...... 科泽伊凑到进入幻术的弗洛恩旁边,去看他图鑑扉页註册用的名字: 名字叫——【是龙骑士啊!】 行行行,知道你想要成为龙骑士了。 名字確实好听一点,但是和那个第一个玩家的【无敌巨龙战士】有得一拼。 再伸著脖子看看瓦兰特的——名字是——【上善若水】 噗......你是什么老人家吗? 科泽伊捂著额头,为自己室友的起名天赋感到堪忧。 ...... 次日午后。 梵蒂雅斯学院中央庭院,喷泉水声潺潺,金色落叶铺满石板小径。 这本该是个適合躺在草坪上看云发呆的晴好秋日——如果忽略庭院里四处可见的战斗盘对接声的话: “要不要来一局紧张刺激的法师牌?” 迷雾召言这个名字有点高大上,不太適合口语表达,於是玩家自发的把这玩意称呼为法师牌。 此刻,喷泉旁的石桌边,正围聚著七八个学生: “oi小鬼,敢向我发起挑战?你很火热嘛!这套可是我今天刚刚搭配的幸运巨龙卡组,刚好拿你当第一个实验品。” “彼此彼此,我刚刚买的卡包出了一张鱼人守望者,集齐了最后一张鱼人歌唱家,进行合唱就可以不断叠加整体增益buff,正手痒呢,学长你就等著被数值制裁吧!” “铁匠武器流才是最强的!”围观小法师里不知谁喊了一嗓子,立刻引发一片附和。 “对!大多数都是低费卡,更容易成型!” “锻造出来的武器无法破坏,只需要更换新的任意持有者就可以继续发挥作用!” “运气好甚至能直接出神器!” 学长得意地晃了晃战斗盘:“我的巨龙卡组可不怕什么武器流。成年巨龙鳞甲自带物理减伤。” “那是因为你没有见过附魔破甲词条的传说级铁匠锤!”二年级生反击。 “既然谁都不服谁,那就试试?” “试试就试试!我先来!” 战斗盘对接处亮起幽蓝光芒,两枚小方共振发出蜂鸣。 灰雾急剧膨胀,外围围观的学生不约而同往前挤了挤,伸长脖子,唯恐错过任何一帧特效。 幻术场景展开。 学长的半场浮现出嶙峋的山崖,云雾繚绕,龙翼阴影掠过天际。 二年级生的半场则是波光粼粼的礁石海岸,鱼人哨兵从浪花中探出头,鳃翼翕动。 卡牌飞舞,符文流转。 只是观看也是一种享受。 “能贏吗?!”后排一个挤不进来的低年级生踮起脚尖,焦急地问:“对方可是號称从未输过的灰雾牌佬!” “所罗哟,扣扣尼!”不知谁怪腔怪调地喊了一句,立刻引起一阵鬨笑。 “去食堂给学长倒一杯卡布奇诺!” “十七张牌你能秒我?” “小儿科!” 战局渐酣。 学长的巨龙卡组势大力沉,每次攻击都捲起狂风般的幻术气流;二年级生的鱼人合唱团则层层叠加增益,数值越滚越高,双方陷入拉锯。 突然,学长一拍桌子:“你肯定偷偷加牌了!窝妖烟牌!” 旁边立刻有四年级生帮腔:“对!你牌库怎么还有这么多张?!” 二年级生涨红了脸:“牌没有问题!你看现在我们身上哪还有牌了?这都是战斗盘里的牌,怎么会出问题?” “少囉嗦!”学长瞪眼:“四年级学生说有问题就是有问题!” “你们二年级小豆丁想打牌玩自己的去,低年级不可以驳高年级的嘴!” “你看你,又急。” 秋高气爽,风和日丽,梵蒂雅斯学院又是寧静祥和的一天....... 除了某个即將被叫去校长室谈话的小法师。 第821章 又又又进校长室了 我在奇幻世界活得很安逸 作者:佚名 第821章 又又又进校长室了 “乌尔比诺校长,要蛇鞭不?” 零帧起手怎么防? 话音未落,科泽伊已经从手鐲里抽出了一根东西。 那物件刚一露面,整个校长室的光线仿佛都跟著扭曲了一下。 倒不是因为它蕴含什么魔力,单纯是那尺寸太过惊人,成年人大腿那么粗,表面覆盖著细密的青金色鳞片纹理,即便已经经过处理,依然能看出生前主人的威风凛凛。 乌尔比诺正端著茶杯准备喝一口刚用八十度水泡的红茶,眼角余光扫过那根不可名状之物,手腕一抖,茶水溅在了今早刚批改完的羊皮卷上。 “我靠,你拿了个什么出来?哪来的?” 儒雅隨和的校长先生都爆粗口了,足以见得此稀罕物对他幼小心灵的震撼有多大。 “一只青足龙蛇啊,我从深脉城带回来的土特產,一点都没浪费,全都给切割带回来了。” “不要不要,你快收起了,这还是在学院里呢,成何体统?” “这是洗乾净清理好的,而且我昨天刚调来一批用各种药材做的药酒,您可以试试,效果就算达不到巨龙那个程度,也应该会很劲,而且比较棉柔,还带著微弱的电流健体,更適合老年人,您不需要,总可以介绍给朋友吧?” 科泽伊从储物手鐲里面取出一整个一人高的大玻璃瓶,然后把蛇鞭扔了进去,封好之后留在原地。 “咳咳......我倒是確实有几个朋友,反正你一个小孩子又用不上,以后別整这些了啊,下不为例。” 他走过去,一挥手,那瓶酒便从桌面消失了。 动作之快,手法之利落,堪称行云流水。 科泽伊眨了眨眼睛。 有关空间的饰品,身为校长当然有资格从格兰瑟姆教授拿获得一个。 乌尔比诺若无其事地坐回椅子里,手指轻轻叩著扶手: “科泽伊。”他开口,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稳:“我今天找你来想说什么,你应该知道吧?” 科泽伊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乌尔比诺的肩头,落在校长室那扇落地窗上。窗外是梵蒂雅斯学院的中央庭院,铺著青灰色石砖的空地上,几棵百年杨树撑开浓密的树荫,树荫下散落著石质的桌椅。 此刻,那些桌椅几乎座无虚席。 小法师们三三两两围坐成圈,人手一本迷雾图鑑。 “是有关法师牌的发行吧?” 这玩意不用和校长藏著掖著,斯卡布罗集市发行的东西,背后包有他科泽伊掺和一脚在里面的。 没等乌尔比诺开口询问问题,科泽伊就指了指窗户外面那些正在看打牌的小法师,继续了他的话题: “校长的愿望不是希望贵族和平民能够消除一部分隔阂吗?您看他们这不是已经打成一片,正在进行友好的情感交流吗? 能为您的愿望做出一份贡献,是我的荣幸,不用谢~”科泽伊露出了弗洛恩同款微笑。 “......不是来感谢你的啊。”乌尔比诺一扶额头,用力揉了揉太阳穴:“我要的也不是这种打成一片啊,而且很明显打成一片的双方都是有钱的贵族吧?” “开个玩笑啦,校长,我知道,你今天找我是想问这种游戏形式会影响小法师平时的学习对吧?” 科泽伊往前走了两步,站定在办公桌前。 阳光从他面前照过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娱乐方式的发行,必然会引起某种『乐不思蜀』的状况发生。法师牌不是第一样让学生们分心的东西,也不会是最后一样。 就算没有法师牌出现,想要偷懒的小法师们在休息时间也不怎么会用来学习。 原本努力的人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儿就动摇。 比如我的室友盖乌斯,现在依旧风风火火的沉迷打铁,我甚至觉得,他都没发现周围小法师在玩一种很新的东西。 只不过是法师牌这种形式比较新颖,所以在短时间內成为了一种现象级的游戏方式。 与其让小法师把时间荒废在其他没什么意义的游戏上,法师牌起码设计原型都取材於现实魔兽,能让他们在对战的时候,顺便了解各种族的天赋和能力。 而且,被收集进自己图鑑的魔兽牌还能察看更加详细的介绍,都是我和商会的其他法师根据教材上的標准收录的。 这种东西放在课本里他们不屑一顾,放在自己精心收集的图鑑里反而开始反覆察看。 知识呢,就会以一种很歹毒的方式流进他们的脑子,算是一种变相的学习。” 乌尔比诺把科泽伊叫过来也没想批评他什么,只是觉得在学院里推行这个是不是有些不妥,但是听了他的话之后,反而开始觉得有点道理了。 “而且,校长——” 科泽伊凑到乌尔比诺的办公桌前: “我其实还打算和蒙森教授合作,请他帮我归纳一些歷史故事,著名人物,把那些逝去的英雄一同製作成卡牌。 不只有人类的英雄,还有其他种族的。 龙族的守护者、精灵的大祭司、矮人的铸城王、兽人的部落先知——他们每一个人的故事都值得被记住。 如果小法师了解別人的过去,以后不管是谁出去冒险了,提到別人的英雄,就算不是侃侃而谈,也能说出一两个故事,那无疑会增加对应种族的好感度,事儿就好办了对不对?” 乌尔比诺抬起头,看著他。 窗外传来一阵小法师的欢呼,大概是有人开出了稀有卡。 声音隔著玻璃传进来,模糊而遥远,却有一种蓬勃的鲜活。 “嘶,你別说,你还真別说。” 校长轻轻吸了一口气,靠在自己的椅子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双手交叉,自然垂在肚子前面,陷入了对那种场面的想像。 “而且,校长你想啊,教育最好的方式不是明令禁止,而是堵不如疏,兴趣才是小法师最好的老师。” 科泽伊这番说辞早在法师牌发行前就想好了,见校长没有反驳,挑了挑眉毛,添了把火: “对於小法师不把心思放在课业和法术修行上,这种事儿不能找娱乐方式的创造者。 毕竟娱乐事关人的精神状態,在未来肯定会越来越多,我们总不能以后都阻止吧? 更好的方式是鼓励有益娱乐,取缔非法赌博,在梵蒂雅斯里,给小法师灌输『娱乐就是娱乐,学习就是学习』的道理。 还可以以此当成钓鱼的饵料,比如举行一些课外的小活动,或者和课上联动,让他们自己去学习卡牌上的法术,预习魔兽知识。 等他们发现卡牌上的信息在学习上还用得上,会有一种很奇怪的满足感,形成正循环。” 良久之后: “嗯~行!” 乌尔比诺一拍桌子: “你小子呀。”他指著科泽伊,语气里带著三分无奈、三分欣赏、两分漫不经心、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还有负二分的批评: “每次都能给我整出点新花样。” 那这件事儿我再找其他教授研究研究,暂且观察一下小法师们的状態和学习情况,再做决定。” “校长我觉得你要是真的想研究的话,不如自己试试看。”科泽伊在办公桌上留下了一套丰收节皮肤特別版套装: “有人说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您自己试试之后,还能和小法师產生相同的话题,获得沟通的主动权。 也能更针对性的制定未来计划。 再加上校长先生每天为了梵蒂雅斯殫精竭虑,可別积劳成疾。 偶尔也要小小娱乐一下,出去飆车这种事儿还是少干一点。” 殫精竭虑、积劳成疾? 这说的是谁? 我吗? 乌尔比诺不动声色地,把自己藏在办公桌下面那套普通版“迷雾召言”藏进自己爹储物戒指里。 第822章 娜迦酒馆二三事儿 我在奇幻世界活得很安逸 作者:佚名 第822章 娜迦酒馆二三事儿 又是一年丰收节的金色季风拂过雅克曼德公国。 田垄间,沉甸甸的改良大麦小麦垂下饱满的弧度,被从地下扒出来的土豆堆积在陇头,连年推广的新品种让粮仓日益丰盈,节庆的欢腾也隨收穫一同膨胀。 在富饶的法利龙湾,这份欢腾尤显炽烈。 滨海大道两侧,商铺门前悬起新编的麦穗环,风一过,簌簌轻响。 梵蒂雅斯学院年轻的小法师们在丰收节假期中被特许出校,三三两两穿梭於街巷。 深蓝、絳紫、银灰,各色的学徒袍角掠过石板路,偶尔扬起一星半点的魔力微光与年轻的谈笑,为这座城市注入不竭的活力。 斯卡布罗集市商会旗下的“娜迦酒馆”在不停的扩建下,已经成长为五层高的建筑,像是整个热闹庆典的灯塔。 外墙上新漆的橡木招牌画著风格跳脱的卡通娜迦与巫师,门楣铜铃叮咚不绝,迎送著络绎不绝的客人。 今年丰收节,酒馆正与同商会的“迷雾召言”法师牌推出盛大联动: 消费满三十二银穆尼,即可获赠一套限定丰收节主题卡牌皮肤。 金灿灿的麦穗边框、会动的南瓜灯牌背、还有一款传说级皮肤——“丰收之灵·娜迦”。 据说召唤时会从牌面探出一截活灵活现的蛇尾。 数量有限,赠完即止。 “劳驾,这桌再来一盘『花毛一体』,多加花椒,少放盐。另外追加一提奶油啤酒,冰的,杯壁要掛霜。” 酒馆二楼,临窗的位置,一个身著旧皮甲、肩头搭著防风斗篷的冒险者扬声招呼侍者。 他面前的长方形矮桌上,正悬浮著一个巴掌大小的浅金色战斗盘。 盘面由炼金术刻蚀的迴路缓缓流转,边缘浮动细密的增益特效,像一群萤火虫绕著麦穗飞舞。 总有冒险者身上攒著你难以想像的財富,眼下这个冒险者的面前就放著一个带著金黄色特效的战斗盘,等待另一个人坐下来和他进行对战。 很快,另一个持牌者穿过围观人群坐下。两人简短致意,同时將手按上卡组。 战斗盘嗡鸣一声,盘面陡然展开成一幅微缩的立体战场——有丘陵,有溪流,甚至还有几株被风压弯的抽象麦子。 牌局拉开序幕。 围观者一层层聚拢过来,很快在桌边围成个密不透风的人环。 这些人像极了小区门口下象棋的大爷,抻著脖子,眼神发亮,一张脸恨不得探进战场正中央。 每当一方召唤出高费生物,人群中便爆发一阵压低的惊嘆。 每当绝妙的反制被对方轻鬆化解,便有人拍著大腿“哎哟”一声,恨不能亲自上阵。 有人看爽了,头也不回地扬手:“再来一杯黑麦!” 有人战术分析上头,扯著邻座爭辩这套牌组该不该带三张解牌,爭得唾沫星子四溅。 做完任务来上这么一盘,再喝点小酒,人生真是愜意啊。 ...... 然而在同一片橡木屋檐下,並非所有人都沉醉於卡牌与特效的对决。 一楼大厅的角落,围坐著另一群冒险者。 他们或许囊中羞涩,买不起一套入门级的法师牌组。 玩意儿动輒二三十银穆尼,够在酒馆连喝一周。 又或许他们打心眼里觉得,这类“花花绿绿的娱乐玩意儿”远不如一杯实实在在的烈酒来得痛快。 他们的鎧甲上有擦不掉的刮痕,皮革护肩上留著兽人战斧劈开的裂口,缝缝补补,又撑过了三年。 他们喝酒不用杯,用锡壶,一仰脖,小半壶下肚,再重重顿在桌上,发出结实的一声“砰”。 嘴里再长长“哈”一声表示“快哉快哉”。 这里只有粗獷的鬨笑和唾沫横飞的吹嘘,话题从“地穴巨虫到底有几排牙齿”一路滑向“当年老子在北境一人砍翻一整队霜巨人斥候”。 正当一个关於巨虫臼齿排列的爭论趋於白热化时,人群忽然静了一瞬。 酒馆老板从后厨走了出来。 近两年,这位老板已经很少在一楼大堂露面。 据说他现在专门负责接待贵宾客户——那些从王都赶来的富商、冒险者公会的高阶执事、或者偶尔路过此地的奥法评议会使节。 而此刻,他正穿过大堂,手里小心翼翼捧著一个用深红绒布盖住的物件。 “oi,老板!好久不见了啊!”有人扯著嗓子喊,锡壶敲得桌沿噹噹响:“你手里揣著什么宝贝?该不会是私藏的好酒吧?” 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中,老板什么也没说,咧嘴一笑,走到壁炉旁的空墙边,手腕一抖,掀开了红布。 是一面边缘雕著藤蔓纹样的长方形大镜子。 镜面光洁清晰地映出壁炉跃动的火光、粗糙的木桌椅,以及一张张写满疑惑与风霜的脸。 “老板啊。” 一个满脸浓密络腮鬍、胸口还沾著泥点的冒险者率先挤到镜前,对著里面的自己挤眉弄眼: “你该不会是瞅著咱们这群大老爷们儿太糙、太埋汰了,又不好意思直说,就特意弄了面镜子,想委婉地提醒弟兄们该洗洗脸、刮刮鬍子了吧?” 话音刚落,周围立刻爆发出更大的鬨笑声。 有人拍著桌子起鬨,有人跟著凑到镜前齜牙,装模做样,学著他们心目中贵族老爷的样子整理自己破旧的帽檐。 “都jb哥们儿,还用得著这么拐弯抹角?你直说就完事了!” 眼见这群人越凑越近,几乎要把整张脸贴上镜面,老板笑著伸手拦了一下。 他朝门口挥挥手,伙计应声搬来一张新打的壁橱紧挨著镜子放下——红橡木,角包黄铜,分量不轻。 然后老板从怀里摸出一枚拳头大小的水晶球,稳稳置於壁橱中央。 又从口袋取出一个珍贵的木盒,打开后,拿出一枚薄薄的金属片,沿球座边缘的凹槽插了进去。 咔噠一声轻响。 镜面开始泛起微微萤光,起初只是边缘一圈淡蓝,隨即向內蔓延,像晨雾退散,然后出现了一只狮子摇头摆尾,猛地大吼。 围在镜前的冒险者们齐刷刷往后一仰,有人险些踩翻身后的条凳。 络腮鬍男人一手按在匕首柄上,两眼瞪得溜圆: “老板你干嘛——从哪整来的新鲜玩意儿?!嚇老子一跳!” “东家给的,说是觉得你们这些人在酒馆里就只能聊天,太无趣了些,特意给你们找点乐子。” “斯卡布罗集市的东家吗?”冒险者转向身后的眾人,露出一个遇到新鲜事儿的表情: “甭管这玩意是啥,能想著我们这帮粗鄙杂碎的老爷有几个?那还说啥了,他是个大好人,祝他永远不死。” “哪有祝福是祝人家不死的?”旁边的人乐著肘了他一下。 “嘿嘿,谁知道他们真正的东家是哪个种族的,上次我祝一个没见过的人长命百岁,结果你猜怎么著,这人一出来,踏马是个精灵!老子当时赶紧跑了!” 在这帮人嬉笑打闹的声音中,镜子里,一个画风清奇的蓝色大猫从画面显示的房子墙壁后面探头探脑,盯著笼子里的金色小鸟,一步一步,磨蹭过去。 表情生动,甚至还是两只脚走路。 不合常理的动作,线条简洁,像是最潦草的儿童画,却又在奔跑追逐间充满活力与实感。 “光明女神在上!那猫的爪子怎么像皮筋一样能抻那么长?!” 一个满脸伤疤的盾战士指著屏幕上正拉长身体去够杰瑞的汤姆,啤酒沫子沾了他一鬍子。 “嘿!这耗子聪明得邪门!比地精狡猾一百倍!” 盗贼出身的冒险者拍著桌子,对杰瑞带著金色小鸟四处躲避、戏弄汤姆的情节感同身受,眼里闪著欣赏的光: “瞧它那闪避!绝了!我下次从魔兽眼皮底下通过就得学这步子!” 画面里,汤姆被一架从天而降的钢琴砸成薄片,却又眨眼恢復原状,像个桌子一样追出去,引发了更热烈的討论: “这算什么?不死身?还是高阶变形术?” 一个年轻的、不属於梵蒂雅斯的普通法师学徒挠著头,试图用他的知识体系进行解构:“可施法过程呢?咒语吟唱呢?完全没体现出来啊!” “你管他呢!好看就行!” 他身旁的狂战士战友哈哈大笑,一拳捶在他肩膀上: “这猫挨揍的样子,可比上次我们在北境揍那个霜巨人酋长还有趣!看!又飞出去了!” 第823章 猫鼠队上大分 我在奇幻世界活得很安逸 作者:佚名 第823章 猫鼠队上大分 汤姆被杰瑞设下的陷阱弹飞,在空中划出长长的弧线,尖锐变调的吼叫声和隨后“哐当”的巨响,配合它眼冒金星、浑身冒烟的惨状。 整个酒馆哄堂大笑。 画面最后,那只蓝色的猫从空中掉落,夸张的长腿劈开树木,带著一种跨越世界依旧能让人欣赏到的幽默。 冒险者们举著酒杯,爭先恐后压著前面人的身体,挤在那小小的、闪烁的镜子前。 “押汤姆!这轮汤姆肯定贏!” “你瞎吗?杰瑞那奶酪是诱饵!我押老鼠,五个铜板!” “嘖,我押平局——俩都摔坑里那种。” 铜板响叮噹,零星的赌局在人群里开张。 每当杰瑞灵巧躲过捕鼠夹,便有人吹口哨;每当汤姆一脚踩空撞上墙,便有人发出假惺惺的“哎哟”,隨后笑得更放肆。 他们暂时忘却了平日里任务的凶险、丰收节的喜悦和身为大人的稳重,完全沉浸在这单纯又激烈的“战爭”中。 为那只褐色老鼠的机灵喝彩,也偶尔对蓝猫的倒霉抱以“虚假”的同情。 当汤姆躡手躡脚、配著低沉滑动的弦乐时,当追逐达到高潮、铜管与定音鼓激昂奏响时,当杰瑞得意洋洋、木管乐器跳出轻快旋律时...... 画面的背景音乐渐渐引起了同样围在镜子面前的吟游诗人的注意。 “这音乐......” 一位吟游诗人手指不由自主地在膝上模仿著拉琴的动作: “结构严谨,配器丰富......每一个乐句都严丝合缝地贴合著画面的情绪与节奏。能演奏出这样水准音乐的乐队,其指挥必定是大师中的大师。其编制之完整,技艺之精湛......在咱们雅克曼德公国,恐怕只有布莱德利殿下的交响乐团能做到了。” 他说的其实没错,幻术本身是科泽伊根据记忆重新编写的原汁原味的画风,音效是他提前寄去王都,向布莱德利殿下提出的请求。 反正三王子又不是天天都和自己的管弦乐团演出或者排练,刚好用这些音效和曲子给他们找点事儿干,偶尔配一些“奇怪”的声音,放鬆一下。 很快,娜迦酒馆装了一面奇怪镜子的消息就被大嘴巴的冒险者们传遍整个法利龙湾。 酒馆虽然以前也是整个城市最热闹的店铺,但从未像今天这样爆满过。 毕竟王子配乐,法师老爷们做一个炼金机械,逗大家开心,那可真是件新鲜事儿。 超前的猫鼠队,给了这群冒险者幼小心灵造成了极大震撼。 你很难想像,一帮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儿,大晚上还要聚在酒馆熬夜看猫和老鼠的,其中还有刚tm轮岗的城防军卫队...... 科泽伊得知这个情况以后,已经在谋划未来把体育赛事提上日程,让这帮精力旺盛无处发泄的冒险者团队都去踢球。 然后攛掇凯米洛去组织一个什么“公国杯”和“公国超级碗”,入场券不得被买爆? ...... 由于娜迦酒馆越来越出名,像是哪个冒险团的团长,什么小商会的会长,都会来这喝上一杯,顺便谈论不太重要的合作事情。 酒馆三楼,厚重的丝绒窗帘半掩著,透进法利龙湾的灯光。 橡木镶板的墙壁將楼下正在打牌的喧囂滤得只剩模糊背景音。 再叠加上隔音法阵,显得分外静謐。 本地码头帮派“赛亿德”与“艾萨拉海运商会”的“雷斯”会长,这两位本地的头面人物,正分坐在一张实木圆桌两侧。 手边是冒著热气的翠玉露红茶与一瓶未开封的上等朗姆酒。 按照惯例,在那些关乎航道份额、仓库租赁或是联合抵制外来商队的正经事开始之前,总得有一段鬆弛的、漫无目的的谈天说地—— 从即將到来的季风是否会影响鱈鱼群,到王都最近流行的服饰究竟有何魅力。 更多的还是关於楼下那种正在兴起的法师牌,以及一堆人围在一起看的猫和老鼠。 “我手下那帮崽子,交班不回家,全窝在这儿。”赛亿德摇摇头,一枚金索勒在指间如蝴蝶般翻转。 “邪门。”雷斯认同。 娜迦酒馆是真的邪门,好像也就是不到一周没来而已,怎么感觉陌生了许多? 两个人虽然也很好奇,但是身份在那摆著呢,你让他们像卑微的冒险者一样凑到一起? 像话吗?像话吗?像话吗? 眼看閒谈已经差不多了,话题的船只即將驶入商业的深水区。 酒馆老板上前帮他们起开朗姆酒的塞子,给每个杯子倒入四分之三,雷斯会长清了清嗓子。 然后一阵悠扬婉转的声音阻止了他。 不是鲁特琴的拨弦,不是吟游诗人略带沙哑的喉咙,甚至不是那种昂贵八音盒发出的、略显清脆单薄的叮咚声。 两位虽然身份“高贵”,说到底也是做海上生意和码头生意的商人,和正经的贵族不是一路人. 他们当然不会去音乐厅彰显身份,也认不出本不存在於“小小酒馆”的管风琴声音。 旋律舒缓而古典,轻柔而婉转,仿佛从很远的时光那头蔓延过来,音符圆融饱满,像月光本身在流淌。 搭配上三楼包间古典的家具和装饰,就算两个会长本身不懂音乐,也能沉浸在“氛围”之中。 两人不约而同地住了口,寻找声源。 只见酒馆老板刚轻手轻脚地退到门边,手里还拿著擦杯子的软布。 赛亿德率先抬手:“等等,罗伊。” 雷斯会长也几乎同时指向房间一隅那个刚刚被老板启动,开始运作的新奇物件:“你刚刚打开的.......是……什么?” 那是一个长方形的哑光黑色台子,线条极为简约,没有任何繁复的雕花或金银装饰。 上方是一个可以掀开的透明玻璃盖,如同一个展示珍品的橱窗。 盖子里面,一个彩色的圆盘正在平稳地旋转,有著欧泊宝石一样的顏色,流光溢彩。 圆盘之上,悬著一个纤细的金属臂,末端连著一个看起来十分精巧的小爪子,正轻轻搭在圆盘的边缘。 赛亿德不知道什么对位、什么织体。 他只知道,这声音让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某个夜航,船泊无风的海面,月光铺出一条碎银的路。 那时他什么都不是,只是个替人守夜的水手。 雷斯也没有说话。 他想起母亲——那是个从没离开过內陆小镇的女人,临终前哼过一首歌谣,旋律早已模糊,但此刻这管风琴的某个乐句,感觉上与那歌谣的影子重叠了一瞬。 罗伊老板转过身,本来他离开的速度就比往常要慢上一点,好像早就等著人问起。 他走回那装置旁,像介绍一位尊贵的客人: “先生们,眼光真好。这叫『黑胶唱片机』,是我们东家商会刚从......呃,很远的地方弄来的新鲜玩意儿,放在这儿试试反响。 第824章 彩胶唱片 我在奇幻世界活得很安逸 作者:佚名 第824章 彩胶唱片 罗伊小心地掀开玻璃盖,纹路在灯光下流动起来,那些嵌在史莱姆晶体里的色彩在灯光的照耀下一层一层晕开,又一层一层收拢。 “不过呢,八音盒一辈子就守著一首歌,像个固执的老头。而这宝贝——” 他指了指圆盘,“这叫『唱片』,普通版本是没什么特点的黑色,可以隨时更换!想听什么就放什么,只要你有对应的唱片就行。” 东家说这是头一批,眼下就两张唱片。 这张流光溢彩的叫『欧泊彩胶』,因为上面的共振符文记录的是三王子布莱德利殿下用管风琴演奏的《月光奏鸣曲》,所以材料格外珍贵。 另一张是普通黑胶,录的是一组古典弦乐四重奏。” 罗伊轻轻盖上盖子。 玻璃与底座合拢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声音清脆,像一枚棋子落在棋盘上: “以后啊,听说还会有什么交响乐、音乐剧、歌剧选段,甚至吟游诗人的流行小调都能做成唱片。” 赛亿德和雷斯会长有些沉默。 他们凑近了看,欧泊胶唱片在旋转中於灯光下反射著梦幻的光泽,承载它的机器却低调简约,通体哑黑,只有必要的金属构件闪烁著乾净的光泽。 这和他们认知中的“高雅”完全不同。 他们熟悉的奢华,是八音盒上镶嵌的宝石,是雕刻繁复的洛可可金边,是明晃晃宣告价值的光芒。 而眼前这个东西,它不张扬,甚至有些过於简单,可流淌出的音乐,沉稳的质感,以及唱片本身明明只是一张圆盘却如同艺术品般的存在,却形成了一种更强大的气质。 它不喧譁,却让你无法忽视;它不炫耀,却让你深知其不凡。 他们搜肠刮肚,试图用“精美”、“別致”、“奇妙”来形容,但都觉得词不达意,苍白无力。 原本酝酿在胸口的关税提案、货运排期,此刻被这悠扬的弦乐和旋转的彩虹冲刷得无影无踪。 他们坐下来,不再说话,静静地品著杯子里的朗姆酒,听著,看著。 直到很久以后,当这种风格渐渐被更多人知晓和模仿,他们才终於找到一个词,来概括那个夜晚在娜迦酒馆三楼所感受到的、混合了惊讶、沉醉的复杂衝击,那叫“低奢” 。 一种內敛的高贵—— 也是斯卡布罗集市向贵族推销黑胶唱片和唱片机的主打词汇。 ...... 娜迦酒馆楼上楼下都在丰收节陷入空前的热闹,科泽伊也没閒著,或者说,格外的忙。 为了统筹好几种新商品的上市,他和商会总部还有王子那边的书信往来相当频繁。 现在,一切尘埃落定,终於有閒暇时间,还得招待一批特殊的小客人。 这事儿还和刚上一年级的小法师卡米拉有关係。 一大早,科泽伊在烹飪研究社处理那些晾晒好的坚果。 大放假的,弗洛恩罕见地哪都没去,拉著瓦兰特和盖乌斯过来帮忙,外加偷吃。 主要是偷吃。 他就像一个尾巴立起来的大哈士奇,在厨房和吃饭的桌子之间转来转去,时不时把脑袋伸过厨房的帘子看看好吃的做完没有。 “好了没?”他把帘子掀开一道缝,声音压得很低,像在问什么机密。 科泽伊头都没回:“我还没开始。” “哦。”弗洛恩放下帘子。 三十秒后,帘子又掀开一道缝。 “那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 “哦。”帘子放下。 又是三十秒。 “开始了吗?” 科泽伊无语,他甚至刚把装坚果的袋子拎过来。 弗洛恩识趣地把脑袋缩回去。 厨房里继续响起给栗子开口的刀声。科泽伊在每个栗子鼓起的肚皮上斜切一刀,深浅恰好破皮不破肉,这样便於入味,还能防止烘烤时爆裂。 盖乌斯终於有时间成为牌佬了,他和瓦兰特坐在圆桌两侧的沙发上,被告知不要在自己的图鑑上写自己的真名,这是牌佬特色。 於是他签了一个名叫“看到我一定要加我去打铁”的名字,然后开始第一场“虚空索敌”。 眼看弗洛恩閒不住的在周围乱转,三个人又不能一起打牌,科泽伊乾脆给他找点活干。 他把大铁锅支起来,然后倒入洗乾净的小卵石,与麦芽糖、蜂蜜、植物油混合,下面升起小火。 把饭铲子塞到哈士奇怀里,让他不断搅拌锅里的卵石,使其受热均匀。 “虽然这里面有麦芽糖和蜂蜜,但是你可不要去嗦石头啊!” 科泽伊往回走了几步意识到什么,赶紧回来提醒,结果还是说晚了,弗洛恩正看著被蜂蜜浸润的石头子,想要送到嘴里尝尝试试: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什么东西都吃。” 他赶紧若无其事地把还没进嘴的石头子扔回去,用一副干劲满满的样子,认真搅拌锅里的卵石。 最好是这样...... 科泽伊回去继续给栗子开口,然后水洗,用风系法术吹乾。 窗户外面传来小法师们“嘰嘰喳喳”喧闹的声音,笑声像风铃一样清脆。 科泽伊偶尔向外面看了一眼——哦,是卡米拉啊,按理来说也应该来了。 好像不对,再看一眼? 卡米拉和她那两个“孤僻”、“没什么朋友”的哥哥姐姐不一样,周围围著七八个小法师,像是簇拥著一个大姐头一样把卡米拉围在中间,由她带领著向烹飪研究社走来。 啊?不怎么说话都交了这么多朋友吗?有点出乎意料的受欢迎啊。 了解过预言术的科泽伊是知道的,有些预言家会修行与“预言”反过来的法术,名叫“言灵”。 预言是预测会发生地结果,言灵是强行影响结果,达成自己想要的预言, 修习“言灵法术”的人要避免多说话,要不然会不由自主地影响周围环境,容易不经意间发动攻击。 但卡米拉不一样,她的確会这个法术,而且能很好的掌控。 科泽伊刚认识小姑娘的时候,还以为她不说话是要避免某种强大的因果。 相处得多了,就会发现,她就只是懒得说话而已...... 还真別说,不说话让別人猜,真的能避免很多没必要的麻烦。 再想想刚开学的时候,卡米拉向別的新同学分享自己的小零食。 大概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和其他小法师混熟了吧...... 第825章 什么?科泽伊也有粉丝了? 我在奇幻世界活得很安逸 作者:佚名 第825章 什么?科泽伊也有粉丝了? 就是......突然来了这么一帮小客人,短时间的零食產量好像有点不太够啊...... 在科泽伊正在想办法的功夫,烹飪研究室的门被敲响了。 正在打牌的盖乌斯和弗洛恩一愣,就看见门外伸进来一个小脑袋。 紧接著橡木门被推开,七八个小法师呼啦呼啦挤在门口,你推我搡,谁都不好意思先进来。 “既然来了,就別在外面看著了,都进来坐坐吧。” 科泽伊擦乾净双手从厨房里走出来,隨手掏出木头多做了几把椅子摆在地上。 这帮孩子里面一看就没有那种身份高贵的贵族家的,不然不会这么靦腆地站在门口不肯进来。 结果隨著他走出来,小法师人群中开始爆发出出乎意料的活跃: “是科泽伊!” “我在学院的告示板上看见过他的名字!” “我知道,就是那个!那个!科泽伊学长在三年级就成为学术法师了!还去过奥法评议会!” “我家去年开始种植的土豆就是科泽伊学长研究出来的。” 小法师不甘示弱,无论男生女生,都在爭论自己知道的有关科泽伊的情报,並很快隨著认出房间里的其他人后,越来越活跃: “那个是弗洛恩学长!我在去年丰收节上看过他的表演!” 还在用铲子翻炒卵石,但是脑袋已经转向门口方向看热闹的哈士奇一愣:还有我的事儿? “瓦兰特殿下也在这里誒!我哥哥说他在波洛维亚受了重伤,就是瓦兰特殿下救治的!不然的话免不了要截肢落下残疾!” “盖乌斯学长!我也来自贝尔姆克!我保留有从其他学长那里复製来的那场音乐会的影像!我特別喜欢您打的架子鼓!我觉得鼓点很能给人激情和力量!” 过分热情的小法师把来烹飪研究室里摸鱼的三个人搞懵了。 要说科泽伊,这几年確实做了很多大事儿,低年级的时候倒没什么,现在渐渐强大起来了,有崇拜他的小法师还是正常的。 怎么对他们三个的事儿也这么熟悉? 科泽伊想的要更近一点——所以他带著卡米拉去前厅入学的时候,那些小法师不是因为好奇卡米拉才投来的关注,而是好奇他? 对没错,说的就是你,那个长著小雀斑但很质朴可爱的小女孩,就是她说去年家里种的土豆来自於科泽伊,一看就是在入学前就知道自己。 扭头去看卡米拉,她没去管和自己一起来的“朋友”,而是凑到弗洛恩旁边,两个人一人一铲,正认真地研究锅里的石头炒熟了到底是什么味道。 察觉到科泽伊看过来的视线,卡米拉歪了歪头,眼神乾净又无辜。 【我不到啊,他们说要来找你,我就让他们跟著过来了。】 好嘛,就是你把小法师们引到这来的? 很快,不用卡米拉解释,小法师们自发地整齐站成两排,解答了科泽伊心中的疑惑: “我们都是克劳特大人资助来梵蒂雅斯上学的!” 小法师们就像是提前商量好了一样,一人一句地分享自己的身份,要说话的时候还知道提前举手示意: “我父亲母亲都在克劳特大人商会的农场里干活。去年冬天我去参观过,温室里就算外面下雪也能种出番茄和黄瓜,叶子绿得发亮,棚里比壁炉边还暖和。我的志向是以后要成为像科泽伊学长一样能培育出优秀农作物的植物法师!” “我父亲在工坊工作,专门为娜迦酒馆供应奶油和黄油。我会帮忙贴標籤、装箱子。我喜欢喝奶油啤酒,还有酒馆里的蜂蜜蛋糕” “小孩子不能喝啤酒!” 喜欢奶油啤酒那个小男孩旁边的朋友推了他一下,他才不好意思的呲著牙笑,像极了干坏事儿的弗洛恩。 “到我了,到我了。”他的朋友推了一把“奶油啤酒男孩”后,就迫不及待地举起手: “我们两家的父亲是好友,我父亲刚好在娜迦酒馆工作!我经常去帮忙,现在已经会做娜迦酒馆所有的菜品!” “我!我!我和克劳特大人的商队一起去过诺威斯!我的家曾经和诺威斯一样好看,但可惜被魔兽给毁了,刚好商会的队伍路过,把我们家和村子里的人一起给救下,现在在克劳特大人的资助下,正在我们村子建立新的生產基地!” 等八个小法师都交代了自己的身份后,又继续敘述克劳特在梵蒂雅斯学院外面都做了什么: “我们其实还有很多其他的朋友,大家都在克劳特大人的组织下学习魔法。” “我们比较幸运,拥有不错的法术天赋,我家里拿不出学费,克劳特大人还帮我付了学费,说是记在商会的帐上,等我长大以后自己来还!” “克劳特大人还说就算没有法术天赋的孩子也要坚持读书!” “有专门的法师教他们一些普通的炼金术原理还有培养植物的方法!” “大人说雅克曼德公国是有学术法师存在的,即使无法使用法术,却可以研究让农作物茁壮成长,让更多人吃饱的特殊魔法,还可以研究让机器动起来,帮助更多人的魔法!” “我们要向科泽伊学长学习!学会法术之后让更多人能过上美好的生活!” 虽然眼看著一帮小法师像自己“过去记忆中”那些富有活力的孩子一样,眼中有光,充满对未来的憧憬和希望。 他们说长大要当医生、要当老师、要当科学家、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修桥铺路...... 后来啊,生活饿了,把梦想吃了。 那些记忆中的孩子四散八方,起早贪黑,却失去了前进的方向。 不是谁变了。 是生活太沉了,沉到没有力气再去仰望星空。 科泽伊收回思绪。 他抬起头,视线扫过面前这八张稚嫩的脸。 他不知道,许多年后,这八张脸里会有几张还记得今天说过的话,还会有几个人坚持走到最初想去的地方。 又有几个会与曾经的伙伴之间多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 他科泽伊只是一个普通的小法师,不是神明,更多人他也管不过来,最多最多也就是努力把更多孩子的“生活”餵饱。 至於现在嘛....... “想和我一起做糖炒栗子的请举手!” 克劳特叔叔,你做得好啊! 好用的工具人这不就有了吗? 第826章 天冷了 我在奇幻世界活得很安逸 作者:佚名 第826章 天冷了 “我我我我我我!” 一年级的小法师爭先恐后地举起手。 “我在家里有干过农活!” “我还炒过菜呢!” 稍微混熟了之后,充满活力的小孩立刻就活跃起来。 一些人手脚麻利地代替科泽伊去给栗子开口,另一部分接过弗洛恩手里的铲子炒石头。 同时还好奇地问这问那,问题很有分寸,都是比较日常的学院生活: “科泽伊学长,我听说你们曾经在丰收节举行过演唱会庆祝,为什么以后就没有了呢?” “因为......后面......有很多事情要忙......” 科泽伊一时间也没想到为什么后面就没有了,但是好像和上一次演唱会中间也就隔了一年,后来又有这样那样的意外,所以除了丰收节以外的日子也没机会凑到一起继续,那些乐器被收起来之后应该都落灰了。 “这你都不懂吗,科泽伊学长当然是在忙著研究炼金术,比如法师牌这种风靡法利龙湾的造物。”立刻有另外的小法师帮他找补理由。 “那好可惜啊......我其实很喜欢那种氛围的,我感觉学长们的音乐和吟游诗人平缓的咏唱诗不一样,是真的能够不靠法术就能给人心中带来力量。” “那我们重新成立一个以音乐为主的社团怎么样!”弗洛恩笑眯眯从小法师的后面伸出手搂住他们的肩膀: “你们科泽伊学长最近还推出了一个新的音乐设备,可以把我们的声音记录在一张小圆盘上。我们可以研究出很多很多新.....新......新转机?新传记?新......专辑!对,好像是叫专辑。就是每个人独有的,可以传播出去给別人听的非常高大上的东西!” “各位,我们!我们来组一辈子乐队吧!”喜欢喝奶油啤酒的小男孩对所有人发出了邀请。 “笨蛋!怎么可能组一辈子乐队啊,我还要加入希黛儿教授的社团去研究农作物呢!一年级特別批准加入的题可是很难的!” “我,我也是.......”那个小雀斑女孩也举起了手:“但是教授出的题好难啊,我第一次去答题,只对了一半。” “因为教授出的题本来就是打算让你背到下学期啊......” “背到下学期?那二年级的时候不就能直接进了吗?” “好歹提前半年呢~” “那我要练习架子鼓!”贝尔姆克少年急得在原地跳来跳去:“我还要去盖乌斯社长在的匠造工坊!听说盖乌斯学长的锻造技巧就是在敲鼓中顿悟的!” “我?”盖乌斯大拇指一指自己的鼻子尖:“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敲鼓悟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弗洛恩已经笑著去拍盖乌斯的肩膀了:“明明很符合你的性格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原来不是吗?”贝尔姆克少年一脸失望,嘴角也跟著垂成委屈的弧度。。 不是bro,你在失望些什么啊! “不对!盖乌斯社长?”哈士奇突然注意到那个小法师的称呼:“盖乌斯你什么时候成为社长的?” “啊?前任社长离开去见习之前给大家开了个会,说是要公选出来下一任社长,然后大家就一致把我推举出来了。” “誒——我还没有成为戏剧表演社团的社长啊,可恶.......” 哈士奇把尾音拖得老长,整张脸都皱起来,留下了羡慕的泪水。 “弗洛恩你们那个原本其实应该是读书分享会来著吧.......而且上任社长离开后,组织活动全靠蒙森教授。”科泽伊转而又问起盖乌斯:“不过,反倒是盖乌斯,你成为社长之后怎么没告诉我们庆祝一下的。” “啊......因为基本没什么变化啊......他们推举我只是因为我每天在匠造工坊的时间最多,万一有同学过来定做武器可以及时记录下来,还有和商会的对接,前任社长也是交给我来做的.......” “真好啊......”小法师看著学长们丰富的业余生活,露出嚮往的神色:“我原本想要研究炼金术的,但是打听之后才知道,科泽伊学长居然不在炼金社团。” “因为之前的炼金术教授没怎么参与到社团活动中,里面都是一群死学课本的书呆子,还是新的教授到来之后才改观了很多。” 之前没有出现在烹飪研究社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小法师们回头,看见了一个乌黑长髮,穿著学院制服的学姐站在那里:“呃,科泽伊,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人?” “希尔薇妮!”卡米拉从沙发上弹射起来,然后衝进希尔薇妮怀里。 周围的小法师都像是见了鬼一样,震惊的张大嘴巴,还一边指著卡米拉一边快速的转动脑袋看向自己的其他同学们: “竟......竟......竟然!让那个卡米拉同学主动开口说话了啊!!!” 卡米拉你在你的同学中究竟是个什么形象? “从我们在法利龙湾被卡米拉邀请吃零食的时候开始,到现在为止,一直都没听到她讲过话。”有人开始向科泽伊解释。 “最开始还以为是科泽伊学长的妹妹比较靦腆害羞。” “结果无论是,上课,还是下课,还是在宿舍里......不管我们说什么她就只是安静的听著,呃......大眼睛一闪一闪的,就算没有回应,也很难让人拒绝继续找她讲话......老师也从来不叫她回答问题。” “但是卡米拉的作业完成的很好!大家来找她借作业,从来不会拒绝,就是会隨著作业附带一个【不要在抄作业的时候吃东西】的小纸条......” 新的作业样本已经出现! “卡米拉的姐姐居然是希尔薇妮学姐吗?这样的哥哥姐姐,好......好羡慕!” 科泽伊是发现了,这帮小法师才来梵蒂雅斯多长时间,自己身边就这么几个人,全被他们打听了一遍。 这......算不算是一种私生饭? 私生饭严重了,今天以前他们可没打扰自己的生活。 那就是狂热粉? 克劳特这么搞下去,商会里的平民法师不会越来越多吧? 这要是天气冷了,小法师上来给你添件衣服,他可受不了 有时间得让克劳特去找国王匯报一下,这叫结构化调整,培养技术性法师人才,而不是拉帮结派,搞什么“金什么会”。 第827章 糖葫芦仙人 我在奇幻世界活得很安逸 作者:佚名 第827章 糖葫芦仙人 “那个就是在学院里很有名的白色狮鷲盖米尔吗?” 雀斑小姑娘看著跟在希尔薇妮旁边一同前来,现在正像猫一样蜷缩在脚边的雪白羽毛团,眼睛里亮起了小星星: “传说中学姐的宠物,超级可爱啊!”她回头朝同伴使眼色,三个小脑袋立刻凑过来,六只眼睛bulingbuling的闪闪发光: “现实比传闻中的还要可爱!我、我可以摸摸他吗?” 盖米尔因为营养充足,长得很快,只是一年而已,希尔薇妮就已经不能像抱乌萨一样把他抱在怀里了,非要抱的话也是端著。 “可以是可以......”希尔薇妮看著缩在自己脚边的盖米尔,这小傢伙作息越来越怪了。 因为智慧不低,不用被关在宠物收容所里统一看管,每天晚上就知道和乌萨在学院里疯玩,然后大早上不愿意动地方,猛猛睡觉。 小姑娘蹲得更低了,食指指腹极轻极轻地滑过盖米尔翅缘的覆羽。 那些羽毛光洁如雪,一片压一片,纹路细密规整,边缘泛著若有若无的光泽。 翅骨坚实却不失韧性,像蒙了缎带的弓臂,光是存在就像极了艺术品。 “听说他经常背著一只小黑猫到处玩呢。” “是在学院里收的宠物小弟吗?” “好友爱啊。” 门框投下的阴影里,乌萨本来已迈出半步,前爪悬在半空,尾巴尖优雅地捲成问號。 听完最后那句“小弟”,黑猫的耳朵向后压平,尾巴重重一甩,无声无息地隱入门后。 本来还打算露面的,听完之后生气的走开了。 希尔薇妮的到来,让小小烹飪研究社中的气氛迎来了新一轮高潮。 毕竟作为某种意义上的力量象徵,儘管希尔薇妮本人没有意识到,高冷强大又独狼的她其实在低年级小法师中很有人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至於平时为什么没有表露出来。 就是因为希尔薇妮学姐那种若即若离,一副冷冰冰拿著书本,乾净利落又认真的在藏书馆做笔记的样子,才更让她们怦然心动! 主动接近的话,就没內味儿了。 她们私下里还有秘密的【希尔薇妮学姐大人应援会】,不是科泽伊这种今年才流行起来的十八线小角色比得了的。 ...... 今天的烹飪研究社团就像过年了一样热闹。 只有八个粉丝的科泽伊正在指导小法师们將山楂果切成两半去核,將草莓、蓝莓、圣女果这些今年秋天刚丰收的水果洗乾净。 自己又去外面重新支起一个新的魔法灶,灶上放了一个大铜锅。 一根一根木头被他从外面拿出来,绿色魔法阵闪烁,所有木头就在挥手间变成了规整的木籤。 瓦兰特的水系魔法包裹著这些木籤,將它们洗乾净,成捆摆在乾净的桌面上。 弗洛恩又回到了他的岗位翻炒卵石,只是这次卵石里还加入了开口的栗子,砂粒包裹栗子均匀传热。 没过多久,混合焦糖的甜香、栗子烘烤后的坚果香气,夹杂一丝柴火烟燻的烟火气就飘荡在屋子里,然后从锅边隨机刷新了一只卡米拉。 弗洛恩精心炒制的栗肉入口绵密粉糯,细腻无渣,外层微脆,內里湿润。 甘蔗糖的醇厚甘甜渗透栗肉,伴隨栗子本身的清甜与淡淡的蜂蜜余韵,温热时食用更显软糯香甜。 果实既能暖手,又能慰藉身心,是寒冷天气里质朴而满足的幸福。 所以糖炒栗子常见於北方秋冬街头。 炒制时铁铲与砂石碰撞的沙沙声、糖焦香与暖烘烘的热气,成为许多人记忆中的季节符號。 在最近几天,这玩意也將成为雅克曼德公国小孩的季节符號。 “我要加入烹飪研究社团!”有第一个小孩举手,就有第二个,然后所有人都把小手举起来,同时还不忘另一只手还在把炒栗子放进嘴里: “我也要!”“我也要!”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美食收买让他们短暂忘记了刚刚爭论著要进入各种社团的宣言,分別加入了美食教派。 “你还在忙活什么呢?”希尔薇妮把一瓣掰开的栗子塞进科泽伊嘴里。 栗肉温热,软糯正好。 科泽伊嚼了嚼,含糊不清地说:“难得来了这么多小客人,肯定要做一些好吃的招待他们,然后带他们去外面庆祝丰收节。” 科泽伊竖起了大拇指,然后把大块的冰糖敲碎。 他之前没有做糖葫芦的经验,但是用神识检索很久以前的课本记忆—— 说是蘸糖葫芦必须用冰糖,绵白糖不行,蘸出来不亮。煮糖用铜锅,铁锅煮出的糖发黑。 现在,他也把这样的经验传授给围在身边的这群小法师。 还不忘加上最经典的那句:“这叫——万年牢!” ...... 在给小法师讲解完其中的要领之后。 宗师科泽伊立在烹飪研究社的新铜锅前,並不存在的风卷著法师斗篷的边。 他望著大理石地板上那几盆鲜灵灵的果子,山楂红、草莓艷、圣女果透亮、蓝莓凝著霜,忽然就眯起了眼。 四载法师岁月,饱经风霜的少年没有多大变化。 他瞪大眼睛,隨即眼中黯然落寞,缅怀追忆皆有——其中的酸甜麻辣鲜香,只有他自己才懂。 他伸出右手,声儿不大,隨之而来的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签来!” 话音刚落的剎那,桌子边沿,那码的整整齐齐的木籤,齐齐一震。 嗡—— 清越的颤音,竟似龙吟。 下一瞬,木籤如被无形之手攫取,挣脱桌面,一道道白影破空而起,排列如阵,悬於菜板、盆、果之上。 签尖朝下,微微低伏,如同万剑朝宗。 科泽伊眼中,有清澈愚蠢的光剥落,露出底下沉淀不到一年的睿智。 他手腕极轻地一旋。 “去。” 白签如得敕令,骤然而落! 簌!簌!簌!簌!。 声响细密而精准,带著某种令人心颤的韵律。 只见那两半了的红山楂不偏不倚,正中被贯穿核心;饱满草莓让签子从蒂口探入,自尖梢穿出,不破半分娇嫩;浑圆的圣女果在签上轻旋半周,稳稳定住;小巧蓝莓,三两颗为一簇,次第串上。 眨眼之间,数十支竹籤凌空穿梭,果落签走,行云流水。 红的、紫的、深红的、亮红的,各色果子依著最完美的次序与间距,在每一根白签上排布出浑若天成的阵型。 最后一颗蓝莓归位时,所有悬空的糖葫芦串轻轻一颤,嗡鸣之声匯成一片,復又归於寂静。 它们齐齐转向科泽伊,糖浆未裹,却已光华內蕴。 科泽伊缓缓吐出一口气,那气在空中凝成白练,久久不散。 他伸手,握住最先成型的那串山楂葫芦。 触手冰凉,木籤却隱隱发烫。 摊进油锅里,蔗糖正熬到火候,金红透亮,咕嘟著细密的气泡。 甜香瀰漫开来,与方才那无形的锋锐之气交融,竟化作了人间最踏实也最玄妙的滋味。 不断有糖葫芦从糖锅中窜起,匯成一道洪流,遮天蔽日。 那一日,科泽伊再入陆地糖葫芦仙人境界。 第828章 大孩子带著小孩子疯 我在奇幻世界活得很安逸 作者:佚名 第828章 大孩子带著小孩子疯 丰收节午后的法利龙湾,空气里堆叠著盐渍的海风、炭火的焦香与熟透瓜果甜腻的芬芳。 码头桅杆如林,巨大的商船静静泊在金色波光里,船身隨著潮汐微微起伏,缆绳偶尔绷紧,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来自远洋与异域的货物都在此地匯聚。 街道被熙攘的人潮淹没,两旁摊铺琳琅满目,目光所及,儘是丰饶的盛宴: 深海的银鳞鱼在冰上闪烁著虹光,异乡水果堆成色彩鲜艷的小山,陶缸里自家醃渍的海货散发著咸鲜。 精灵还是那么喜欢他们的水果製品,各种果乾、果酱、果脯优雅的摆在木架上,和他们本人一样赏心悦目。 帅哥效应在哪都適用,只是在摊位旁边站著,就有不少大姑娘小媳妇凑上来买果酱。 矮人没什么“丰收的特產”,甚至把店里的武器搬出来,摆在刀剑架子上,用麻布精心擦拭。 偶尔有路过的冒险者驻足,对著那流线型的血槽咽口水,又摸摸乾瘪的钱袋,訕訕走开。 侏儒的摊位更像是玩具摊,几个自由行动的小型构装体在上满发条之后在桌面上做著各种活动。 摆摊的两个老板卖没卖出钱不知道,自己玩的倒是挺欢。 他们坐在用木板简单拼接的擂台两侧,派出自己的构装体互相对战,看谁的先被打出边界。 一缕辛辣鲜香格外霸道地钻入鼻腔,那是码头鱼贩的铁槽烧烤摊。 他仿著娜迦酒馆的法子,將铁匠铺打制的长槽填满炭火,大把的烤魷鱼串在炽热上蜷曲、滋响,而后被豪迈地撒上这几年风靡的辣椒粉与孜然。 辛香的烟雾成了无形的鉤子,牵引著行人驻足、摸索钱袋。 在这一系列丰收的盛景之中,有些身影是法利龙湾街道独特的风景线,那就是梵蒂雅斯的小法师。 如果有什么比这更奇特,那就是有小法师推著一辆造型独特的木製两轮车 车上架著个刺蝟般的稻草捆,长长短短的木籤从中伸出,每根签子上都串著饱满的果子,裹著一层晶莹透亮的糖壳,像无数红宝石与蓝玛瑙插在金色的草垛上,在秋阳下闪闪发光。 还得是斯卡布罗集市商会出身的小法师啊。 在大街上吆喝著兜售零食这种事儿,贵族肯定张不开嘴,反而平民法师显得落落大方。 学著科泽伊告诉他的语调,吆喝著穿街过巷,引来不少人围观: “冰~糖~葫芦儿——哎——”吆喝声清亮而坦率,带著少年人特有的朝气。 躲在小巷子偷摸往这边看的科泽伊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唉,声音还是太清脆、太有活力了。没有那种沙哑沧桑感,没有『走过风雨见过世面』的厚重底蕴。真正的市井烟火气,得是那种……那种——” 他绞尽脑汁搜索形容词,最后憋出一句: “——得是喊破了嗓子的老贩子,尾音带著痰的那种。” 希尔薇妮躲在他身后,闻言默默翻了个白眼。 她没出声,只是用脚尖踢了踢科泽伊的后跟。 神金。 这个坐落著梵蒂雅斯学院的城市对於小法师们的存在並不陌生。 平民法师和贵族法师在大街上走著,一眼就能被分辨出来。 面对那些出来卖东西赚学费的小法师的时候,都当作自己孩子,也不会觉得他们高高在上、咄咄逼人。 “小朋友卖的什么呀?”一位挎著菜篮的大婶弯下腰,笑眯眯地问。 “糖葫芦!” 小法师抬起脸,眼眸里闪著对自家学长出手製作的產品毫不掩饰的骄傲: “外面亮晶晶的是一层冰糖脆壳,脆甜不粘牙;里面是我们清早挑的果子,山楂去核,莓果饱满。六枚铜库普一小串,十二枚一大串!” 蔗糖算是比较昂贵的调味品了,三枚铜库普只能买到黑麵包,这个价格也算是公道,而且裹著糖壳的水果看起来比本身更加亮眼 很快,一位水手模样的汉子率先摸出铜幣:“来串大的!尝尝小法师老爷的手艺!” 他咬下的第一口,便发出极清脆的“咔嚓”声。 冰糖脆壳应声碎裂,裂痕从齿尖向四周辐射,细密的裂纹爬满整颗山楂。 那一瞬的声响清脆、悦耳,像初春开裂的薄冰。 隨即,水手眉头舒展,露出被酸果激灵后又瞬间被浓甜包裹的畅快表情。 声响与表情便是最好的招牌。 铜幣叮噹落入车旁的小木盒,一串串糖葫芦从“刺蝟草垛”上被取下,递到迫不及待的手中。 街道上,“咔嚓、咔嚓”的脆响此起彼伏。 一位的精灵不知何时驻足,尖耳微微颤动,捕捉著脆响,然后带著好奇买了一小串,优雅地轻咬一口后就快速而轻盈的走开了: 写信! 给族里的人写信! 人家有的我也要有! 还是人类的地盘好啊,三天两头就过节,眼睛一闭一睁就能吃到新鲜玩意。 也是让精灵学到真本事了。 循著糖葫芦小法师打的gg,好奇的人们顺道逛到娜迦酒馆门口。 当然就算没人提醒他们也一定会去的,酒馆门口嘛,那可是每年的保留节目了。 果然,有小法师推著南瓜造型的精美四轮车停在娜迦酒馆门口,南瓜车上甚至还有华丽的雕花。 法利龙湾有很多人认得车子的造型,那是曾经在广场中央表演过的“灰姑娘”戏剧里,仙女教母变出来的南瓜车,吸引了不少小孩子拉著自家大人过来。 马车里,两把铲子在简单齿轮槓桿机械结构带动下,在炒锅里来回做著往復运动。 糖炒栗子的焦香一阵一阵扑出来,混著蜜糖与油脂的气息,黏稠稠地糊在空气里。 两个小法师一左一右,忙著把趁热出锅的糖炒栗子和瓜子装进纸袋递给来往的客人。 也有人看上了提前备好的焦糖核桃和油亮的炒松子,小小的坚果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在它们对面,是一个酿造锅造型的摊位,有烹飪研究社团另外的成员时不时还搅合两下锅里的绿色的滷水。 摊位木板上,用七扭八歪的字体写著几个大字:“纳垢浓汤”。 字旁还画了个骷髏头,线条稚嫩,就算是骷髏来了,也少不了睿智的眼神。 看起来像上上上个世纪民间故事里的巫婆。 当然,隨著法师的兴起,巫婆已经不是什么被人们所恐惧的事情了。 这摊位成功吸引了大量好奇者围观。 当他们屏息凑近,准备迎接想像中的“可怕”气味时,闻到的却只是一股浓郁的、略带奇异的香料味。 递到手中的,则是一块块炸得金黄酥脆、刷著秘制酱料的油炸豆腐乾。 然后欲罢不能的味道就被传开了。 这个办法也是科泽伊想出来的。 因为担心雅克曼德公国的人无法理解臭豆腐的臭,科泽伊按照自己的理解,適当调整了滷水的配方。 除了酱汁的顏色怪一点外,现在这就只是没有臭味版本的香辣油炸豆腐乾。 买了一份重新回来安利给自己朋友的人还会学著小法师奇怪的腔调喊一句: “浇给~” 还是娜迦酒馆—— 一楼几乎座无虚席,许多人面前摊著来自门口的南瓜车纸袋,“咔嚓”的嗑瓜子声与剥开滚烫栗壳的悉索声,混合著麦酒的醇厚气息,构成了背景里令人安心的白噪音。 几乎所有的视线,依旧聚焦於墙上那面魔法镜像。 《猫和老鼠》的永恆追逐又一次上演。 汤姆的每一次滑稽失败,依旧能引发满堂鬨笑。 人群里,那位熟悉的络腮鬍冒险者,面前已堆起一小撮瓜子山。 他灌下一大口泡沫丰富的啤酒,再次指著镜像,唾沫横飞地向身旁的新面孔预告: “注意看!这笨猫马上就要被自己的诡计反弹,砸进那架钢琴里了!从昨天开始到现在,这个小动画循环放了三遍,三遍我一直都在,嘿嘿嘿嘿!” 他激动得手舞足蹈。 听说这人已经被揍过几次了,但依旧乐此不疲,仿佛剧情的先知先觉是比美酒更令人沉醉的荣耀。 穿著围裙的侍者嫻熟地穿梭在桌椅间,对满地的瓜子皮见怪不怪。 他利落地用扫帚將它们归拢,然后直接铲起,投入墙边熊熊燃烧的壁炉。 火焰“嗤”地一声轻响,將碎屑吞没。 乾净又卫生。 第829章 防御措施 我在奇幻世界活得很安逸 作者:佚名 第829章 防御措施 几天后,夜色中的法利龙湾褪去了节日期间的喧囂,梵蒂雅斯学院里有些静悄悄的。 连续几天早出晚归的小法师们回到烹飪研究社团。 他们身上还带著清甜的蜂蜜和烟火气混合的味道,整个人都被自己负责的摊位里的味道醃透了。 丰收节的热度开始消退,南瓜车和大酿造锅都被科泽伊回收回去,但是相关的话题却在持续发酵。 法利龙湾中的沿街叫卖,小法师们把嗓子都喊哑,把法袍蹭上了酱汁,假期就这样不知不觉地溜走了,悄无声息,仿佛一场短暂的梦—— 可每一张年轻的脸庞上都找不出一丝懊悔。 他们心甘情愿,甚至胸膛里还迴荡著未散的兴奋。 因为在返回社团的路上,科泽伊学长在队伍前方,轻描淡写地宣布了一个消息。 他要把刨除成本以外的收益,全部给大家平分。 那些玩意成本才多少啊! 蔗糖是自家商会產的,比外面卖的便宜多了,坚果是弗洛恩学长友情赠送的,后面还有马人在正式合作前,追加了一批。 也就串糖葫芦的水果成本稍微高了点,可那也架不住量少啊! 又不是一兜子一兜子地串,一根糖葫芦上能串几个山楂? 当天晚上,科泽伊当著小法师们的面,把一个鼓鼓囊囊的兽皮袋子放在桌子上。袋子落下去的瞬间,烹飪社团那张厚重的橡木桌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哗啦哗啦的声音在学长拨弄袋子的手上传了出来。 那可真是一大笔钱! 哪怕斯卡布罗集市商会对於自己旗下的各种產业已经足够慷慨。 他们的父母已经能够过上顿顿有肉的生活。 可这些平民小法师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幣如此现实、如此沉甸甸的堆积在桌子上。 儘管其中大多数都是铜库普,混著四分之一的银穆尼,可堆成小山的样子,依然让人心跳加速。 科泽伊微笑著,示意大家安静。 他將钱幣分成均等的一份份。 每一份被推到一位小法师面前时,都能听到清晰的吸气声。 冰冷的假期变成了沉甸甸的钱幣! 到底是哪个邻居嘲笑说种地挣不了多少钱的! 小法师们心里同时涌起一股莫名的骄傲,这一枚枚铜库普不只是钱,那可是他们辛勤付出的证明。 还没等他们从感慨中回过神来,科泽伊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角落里那口被隔热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烤炉。 他揭开布幔,拉开炉门——。 热浪与炭火的光一同涌出,烤炉外面的空气轻微晃动。 烤箱三层架子上,数十根粗壮的带骨香肠正在机械传动的带动下徐徐旋转,均匀受热。 精选处理过的青足龙蛇肉,混合著切碎的透明脆骨,再调入十余种秘制香料,细细灌入清洗乾净的肠衣中。 从返校回来,科泽伊就將其冷藏醃製,香料的味道早已深深沁入肉质。 下面的炭火用的是柏树枝、和质量不过关的翠玉露茶叶残渣,为带骨香肠增添了烟燻风味。 此刻,在高温的激发下,香肠內部的美食细胞被彻底唤醒。 香肠表面已经被烤成诱人的金棕色,肉馅膨胀,饱满欲裂,不少香肠的外层肠衣承受不住压力,“啵”地绽开一道诱人的裂口。 透过缝隙,可以看见裂口表面被烤制金黄的肉质,以及不断从中渗出、匯聚、滴落的晶莹油脂。 肉香、骨香、经过烘烤后变得醇厚复杂的香料香气,还有那一点焦脆肠衣特有的气息…… 所有味道被热气裹挟,隨著敞开的烤箱门奔腾而出,二度唤醒小法师们那又累又饿的身体。 还有庆祝环节? 小法师们几乎是同时咽了咽口水。 有人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又不好意思地退回来;有人已经悄悄舔了舔嘴唇,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呜呜呜,赴汤蹈火啊科泽伊学长! ...... 丰收节结束后的某个周末。 银亮的机械如一道骤现的流星,划过梵蒂雅斯学院超大型法术实验场地上空被法术辉光浸染的天幕。 翼尖划破空气,留下一道淡淡的风系法术轨跡。 地面之上,炽热的火龙、奔涌的水线、锋锐的风刃与嶙峋的岩刺,四大基础元素的攻势自吟唱之后的各处法阵腾起,向那一点银芒匯拢。 希尔薇妮和科泽伊的室友三人组念咒的过程就没停下过。。 他们身边,刚入学的那几个小法师们脸上混杂著紧张与兴奋,怀中紧抱著造型奇特的精密金属“法杖”。 刚刚入学的他们不会也不用吟诵繁复的咒文,只將体內初生的、微薄的魔素注入手中武器—— 霎时间,杖身符文流转,一枚枚高度压缩、绽放著幽蓝光泽的奥术飞弹便以惊人的速度尖啸而出,加入那场对空中银影的饱和轰击。 法术是不长眼的,但是地效飞行器是有后视镜的。 科泽伊拉下操纵杆,飞行器的狮鷲翼迅速收拢,整个机械开始向下坠落,翻转著避开希尔薇妮的火焰攻击,而后在即將落地前展翼,重新冲天而起。 隨之而来的密集奥术飞弹攻击即將触及的剎那。 【检测到大量高能魔素反应,是奥术飞弹。】 一层淡蓝色的护盾瞬间自动展开——那是由无数六边形套著五边形的足球结构紧密嵌合而成的球形奥术护盾,复杂、精密、坚固,將抵达的能量悄然消弭於无形。 遭受攻击后的飞行器身影忽然一阵模糊—— 【偏折场】悄然启动,与移位兽同款的光线折射科技叠加,隱藏起真身的同时,製造出一个诱饵。 同时,魔素诱导从机身后侧毫无徵兆的释放,在原地留下一个假身,扰乱著法术能量的轨跡; 特殊的变形金属表层泛起涟漪,將部分衝击能量吸收、转化,用於缓慢修復可能存在的细微损伤。 一层心灵屏障隔绝了所有精神探测,屏蔽魔素感知的场域则让它在法师的“眼中”如同暂时消失。 一阵强大的风压吹过,將希尔薇妮的头髮吹的迎风飘舞。 车辆大小的飞行器在稳稳落地之后解放了所有防御措施,显出原形。 高强度晶体保护罩向內收缩,科泽伊迈过骑乘区域从上面下来: “哇哦,成功,我几乎把所有能想到,能用符文逻辑实现的防御措施,全都塞进来了,而且经过调试,运行稳定。” 第830章 只是戏院啊 我在奇幻世界活得很安逸 作者:佚名 第830章 只是戏院啊 小法师们明明只是刚入学而已,但是不到三个月的学院生活却比同届入学的学生丰富的多。 反正一个人可以加入的社团不止一个,於是所有八个人在带骨香肠的诱惑下,都加入了烹飪研究社。 当时他们以为的生活是和不用出校的丰收节一样轻鬆,结果—— “射击!” 一声令下,奥术飞弹的光辉淹没了无人驾驶的地效飞行器。 一个小法师脑袋上还贴著奇怪的贴纸,连接到他手中抱著的像是魔方一样的金属块。 他负责的就是从不同角度看著这一切发生,然后把刚刚看见的一切传输到魔方金属块,再將符文刻录到金属板。 双击太阳穴的贴纸还可以为看见的画面截图。 这些珍贵的画面都將会成为未来斯卡布罗集市“新闻发布会”的重要素材。 作为被克劳特资助送来的小法师,他们每到没什么课或是周末的时候,都会来协助测试地效飞行器的各种功能。 当然,为了防止泄密,特別重要的符文组合和內部结构除了科泽伊本人,也只有希尔薇妮知道。 小法师们连符文都看不懂,只能抱著效果不同的机械法杖傻乐呵地释放奥术飞弹。 释放用的魔素还是魔素瓶提供的,他们只管瞄准和击发。 其中精神力比较强,对魔素操纵又很精细的几个被派去弗洛恩所在的戏剧表演社团偷师。 主要负责向艾露莎教授求教幻术。 这里面就包括太阳穴贴著贴纸的那个。 学习幻术不是为了让他们一下子就能成为製作“幻术世界”的大师,而是能够稳定的输出画面。 科泽伊有空的时候,会把他们召集到一起,一边动手製作动画片,一边给他们讲那些听起来既陌生又让人兴奋的东西: “什么叫蒙太奇?就是把两个不同的画面接在一起,让观眾脑子里自动生成第三个意思。什么叫分镜?就是你得先把故事拆成一个个画面,想好观眾该看什么、从什么角度看。还有空镜头、希区柯克变焦......” 他说到兴起的地方,搓了搓手: “我以后想设计一部影剧,整部影剧,三个小时,一镜到底。是不是很大胆?” 小法师们眨巴著眼睛,还没完全消化那些术语,但已经被他的热情感染。 “我把这个想法跟你们一个学长说了,他很兴奋。你们可能没听过他的名字,但肯定看过他的书——他的笔名叫达菲,是个在幻术上特別有天赋的法师。 当然啦,一镜到底对幻术连贯性的要求太高了,整整三个小时,不能断,不能穿帮,难度大得嚇人。 但没关係,我们可以后期用幻术无痕修改嘛。” 画饼这事,科泽伊干得轻车熟路,先给小法师们一个值得期待的未来,他们才会为之付出兴趣和热情,更何况那些饼看得见摸得著: “现在对你们说这些还都太远了,更多的还是写好一个故事,蒙森教授给我们讲述的英雄歷史故事,吟游诗人口中的传说。 像是『勇者雅克曼德』,以后的漫改和影视幻术化就靠你们啦! 我呢,就只专心负责其他更加抽象和天马行空的东西~” “比如『巨山刚力泰坦』吗?”一个小法师举手。 科泽伊嘴角抽了抽:“是奥特曼不好听吗......到底是谁给起的这个鬼名字?” “我喜欢奇械师洛洛!” 小法师的思维就是发散,没討论上两句就歪楼到自己喜欢的作品上。 还別说一年级的小法师了,科泽伊也就比他们大了三岁,所以放在宿舍那款用来测试的原型机,弗洛恩每天都要看。 最开始的时候,看动画片的只有自己宿舍的弗洛恩,偶尔加上瓦兰特和盖乌斯。 但是有一天恰好没有关门之后,扭捏著凑过来的小法师就越来越多。 他们不吵也不闹,反正科泽伊的產量不高,一天也就一集。 看完之后大家默契的离开,不耽误睡觉,以免引来蒙森教授。 甚至还有人留下一枚银穆尼当月付观影费。 没人知道,门是科泽伊自己故意留的。 这一个个小法师可都是他的销冠啊! 拜他们所赐,这玩意还没正式上市就被不差钱的贵族家长以很夸张的价格预定了几台。 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除此之外的影响,就是学院里相同的法术名称越来越多了。 起名废的小法师终於在除了各种“刃、箭、枪”、以及各种“斩、刺、球”后,找到了全新的命名方式。 弗洛恩这几天就泡在法术实验场地,用他的龙吟练习“流影电光闪”。 实际上只是以极快速度的向前衝锋,完成一个咸鱼突刺。 盖乌斯获得了灵感,想要打造出成对的武器,一起使用可以引发共鸣,爆发更大的威力。 和人对战的时候,如果遇到从天而降的法术,说不定还会撞上各种元素版本的“天外飞鲜”。 科泽伊听说后,只是摆了摆手—— 没关係,等他们长大以后,技能自然会恢復正常。 ...... 王都波洛维亚,比较繁华的地带,空出了一家店铺。 几天前,有土系法师拿著开拓许可证將原本附近两三家搬走的商户合在一起,重新建造了一座更加高大的建筑。 目前还在等待材料到来,进行更加细致的雕刻装饰。 斯卡布罗集市的商队每天都要派遣车队来这里。 有人看到送货的伙计从车队上卸下一批又一批的小型沙发。 也不知道这家新开的店铺是用来做什么,怎么需要那么多沙发。 有留言传出去是要建造一家更加华丽的酒馆,专供贵族使用。 但是娜迦酒馆明明有楼层的功能重复了。 而且哪有那么多贵族一天天没事儿閒的,放著家里更加舒適的环境不待,非要来外面的酒馆里坐著? 等到快要到一年一度的启明节了,这个答案才最终揭晓。 招牌上的红布被取下来,露出下面“娜迦影院”四个大字。 门前还竖起一块牌子,牌子上画著一幅画,內容大概是这样的: 画面纵向分割为炽红与幽紫两大色域,中央撕裂处迸发著金与蓝交错的光流。 左半侧,身披熔岩纹路黑袍的罗伊悬於空中,手中升腾的黑色火焰凝成无数嘶鸣的鸦影; 右半侧,银甲闪烁的薇拉立於水晶藤蔓编织的巨树上,光藤散发出魔素的光芒,与暗焰激烈对冲。 上方烫金立体字:【启明节压轴献礼】 中央破碎金属质感標题:《罗伊的暗焰与薇拉的光藤》 改编自同名小说。 下方浮雕字:【当毁灭成为祝福,当守护沦为枷锁】 底部银边衬线字体: 导演:达菲 | 启明节年终巨製 | 娜迦影院限定魔法视效 哦~ 原来只是个戏院啊~ 眾人恍然大悟,自从法利龙湾的戏剧流行起来之后,作为同样繁华的王都怎么会不紧跟潮流呢? 见过几次露天戏剧之后的王都人估摸著,也该有商人做一个专门看戏的地方了。 不过宣传形式比起纯粹文字的传单確实要新颖不少。 第831章 什么叫老牌贵族的淡定 我在奇幻世界活得很安逸 作者:佚名 第831章 什么叫老牌贵族的淡定 夜晚,在波洛维亚城里,一个无比华丽大庄园的某个房间。 四壁悬著织银线的弗里斯兰掛毯,水晶吊灯垂落著焰火,每一簇都盛在手工吹制的蔷薇罩里。 光被切碎揉匀,均匀洒在每件器物上。 一个中年男人靠在精致的躺椅沙发上,手中捏著高脚琉璃杯。 那只捏杯的手保养得极好,指甲修成整齐的椭圆,骨节不露,皮肤下隱隱透出静脉的灰蓝色,小指上套著蛇形银戒,眼睛是两颗极小的鸽血红,此刻正与杯中的酒红交相辉映。 贴身的僕人跪在地上服侍,他的上半身与坐在椅子上的贵族平齐,稍微矮了那么一点。 醒酒器搁在膝边铺衬天鹅绒的银托盘里,器型如一只敛翅的白天鹅,长颈弯成优雅的弧度,水晶塞上镶的紫水晶恰好嵌进他拇指凹陷处。 他等了几个呼吸的时间,等座上人將高脚杯从唇边移开半寸,才托起天鹅腹身,將酒液徐徐注入琉璃杯。 男人用指腹轻托杯脚,不急著饮,先凑到眼前,让烛火穿过透明玻璃杯,將酒液映照得像一块流动的红宝石。 他轻轻摇了摇头,手腕微晃,杯中的液体旋起细小的漩涡,香气便顺著涡心升腾起来: “嗯~,唯有这地窖中沉睡多年的陈酿,方配得上“高雅”二字。 其醇香如时光凝练的——动人诗篇,非但入口,更入骨髓。 至於琴酒、伏特加之流? 不过是市井间乍现的浮沫,一时喧囂,转瞬便作冢中枯骨,粗鄙得令人发笑。 家族的荣耀,恰如这杯中美酒,岁月非但未使其褪色,反將每一寸光阴都酿作风骨。 世代沉淀的尊荣,不是什么从犄角旮旯蹦出来的阿猫阿狗和小商人能来碰瓷的。” 磨磨唧唧装了半天逼,他终於將杯子送到唇边。 葡萄酒入口,又不急著咽,先让它在舌面上铺开,从舌尖到舌根,把酸、甜、单寧依次唤醒。 喉结动了一下,鬍子上没沾一滴,老雅克曼德贵族,这动作那叫一个——地道~ “我吩咐下去的事情,调查得怎么样了?” 僕人略微抬起上身,膝盖仍贴著绒毯: “波洛维亚目前正在修整的房屋。”他开口,声音压得平稳,像匯报军情: “经过分析確认是用於戏剧表演。 他们运输来的大量椅子,样式统一,是一种底部带空洞的软垫摺叠扶手椅,应该是打算在多个巨大房间里布置观看座位。 此种模式类似搭建帐篷的临时表演地,只是这一次,他们想將表演场所固定。” 他顿了一下,观察座上人拈杯的手指是否收紧。没有。手指依然松松拢著杯腹。 “但是。”僕人继续匯报今天收到的报告: “根据从斯卡布罗旗下的娜迦酒馆收集到的情报,出现了一种以卡通画呈现在镜子中的形式来吸引客人。 据描述,那是一面约两掌高的椭圆形镜面,內部能活动画面,人物线条简练、色彩明艷,演出时长约十分钟一场。 该形式受到当地冒险者的广泛好评,相应酒馆的营业额提升显著。不排除他们利用同类炼金器械,单独开放一个场所、供普通平民观看的可能。” 座上人的小鬍子又动了动。 “卡通动画?” 他將杯子搁在身侧镶嵌螺鈿的茶几上,杯底与木面接触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捻鬍子的动作很慢,拇指与食指从左侧捋到右侧,像在梳理某种思绪: “我倒是听说,外交大臣法林尼尔卿、財政大臣马库斯卿,还有几家贵族,经不住自家孩子的念叨,从斯卡布罗集市预定了这样的物品。” 他轻轻笑了一声,带著不屑和嘲讽,从鼻腔送出一股气流: “我承认,近几年兴起的融合了法术的戏剧表演有独到之处。 幻术烟火、悬空道具、音效擬真——这些確能补足传统话剧在视觉呈现上的短板。 但是——” 贵族將视线从虚空收回,落在僕人的脸上: “一个放在镜子大小里的低劣画面,真的能比得了舞台上的吟游诗和话剧吗?” 僕人没有抬头,也没有回答。这不是需要回答的问题。 “粗鄙冒险者喜欢的东西,能登得上大雅之堂?重新安排一个专门的地方,只放这种东西,真的会有人花钱去看?放在酒馆里吸引客人消费的新奇玩意儿,离开了酒馆,靠什么挣钱呢?” 他说完话后等了几分钟,仿佛给某人一个反驳的机会,穹顶的烛火静静燃烧。 “尊上睿智。”僕人说。 “他们还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座上人重新拈起酒杯: “比如,请了谁写的剧本?请了哪些出色的表演家?” “呃,他们倒是做了宣传。但是宣传单上只写了一个名字:达菲。” “达菲?” “是梵蒂雅斯学院的一名幻术法师。” 优秀的僕人要懂得提前了解主人会询问的信息,不能提前说出来显得自己聪明,又不能在被询问后说不出来,显得办事不利: “在当地法师协会倒是没什么亮眼的成就,可是同时是一位畅销的小说家。” “哼。”躺椅上的人显然根本没把达菲放在眼里: “去,召集法师。然后也选一个繁华的地方,给我造一座戏院。请最近当红的表演家,带著他们最得意的剧本。 要求在启明节前后,让他们去我们的地盘上演几场。 给王公大臣们发请帖,就按照之前舞会的规格。 戏院配置越华丽越好。 座椅用红丝绒,包厢描金,幕布必须是从东土运来的织锦。 票价定的高一点,很快就能赚回来。” 座上人轻轻捻著鬍子:“我倒要看看,他们拿十分钟一场的动画,怎么来留住人。” 僕人以额触毯,行了一个礼。 当他起身退出房间时,烛火在气流中齐齐一晃。 座上的贵族没有看他,只是重新举起琉璃杯,气定神閒地对著光端详杯底那一圈將尽的酒红。 “等等~” 忽然,他又想起了什么別的事情,对著正轻轻合拢的大门说道: “那批致幻粉处理的怎么样了?最近不是招来一个新的药剂师吗? 你告诉他,把少量的致幻粉给我添加到那些烤菸里面,外形儘量做得再精致些,给我送来尝尝。 上次进贡给国王陛下的那种,做的太粗糙了。” 第832章 电影票 我在奇幻世界活得很安逸 作者:佚名 第832章 电影票 不提波洛维亚这座公国都城之下又出现了什么样的明爭暗斗。 丰收节的金色落叶还残留在古老城堡的石阶缝隙里,呼啸的北风已经裹挟著初雪的气息,从观星台的塔尖掠过。 那些落叶被风捲起,在空中打了几个旋,最终落在城堡外墙的浮雕上,像是为那些沉默的歷代法师像戴上金色的勋章。 清晨时分,霜花开始在城堡的玻璃窗上蔓延,织成细密的冰晶纹路,仿佛有看不见的法师在绘製某种古老的魔法符文。 小法师聚在走廊壁炉边、藏书馆角落、食堂长桌尽头,围成一圈对战法师牌——这样的日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逝。 前几日课堂上,几位低年级小法师自以为把图鑑藏在羊皮纸下足够隱蔽,指尖还在偷偷划过法师牌组的属性栏和技能描述。 他们把羊皮纸捲成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刚好能遮住图鑑的大部分,只露出一行行小字。 其中一个小法师太过专注,连蒙森教授走到身边都没察觉,还在用口型默念著“火系克製冰系,雷系克制水系”之类的牌面对战口诀。 蒙森教授停下了讲故事,老教授就算在这种情况下依旧那么平易近人。 “我倒是不反对你们课下娱乐一下,但是如果影响到考试成绩可就不好了,这东西我先替你们保管,期末考试结束再来我的办公室领。” 图鑑被一本本收走,蒙森教授语气平淡,却毫无迴旋余地。 他把那些图鑑摞在一起,用一根细麻绳系好,动作熟练得像是在打包一叠普通的羊皮纸,看来在其他年级是没少没收东西。 一连好几天,那几个空著手的少年只能缩在围观人群最外层,眼巴巴看別人出牌、洗牌、低声欢呼,自己则蔫得像霜打过的魔植幼苗。 他们把手揣在袖子里,踮著脚尖伸长脖子,努力从人缝里看清每一局的对战。 偶尔有人回头问他们要不要一起玩,他们就摆摆手,訕笑著退后两步。 观摩学习说是。 不过还真別说,因为图鑑上的魔兽都真实存在,这些小法师的魔兽学课程平时测验分数都不低,但这和魔法史的蒙森教授有什么关係呢? 而且上课不听讲是態度问题。 比起他们,更残酷的是四年级。 他们这学期的魔兽课和法术课一起上,如果只懂得纸面上的信息,不会用法术解决他们,尼克洛教授那关能过,但最终还是会被赫尔曼教授拉去特训。 尤其是再过一年就要进行法师考核,导致所有教授们每天都在强调他们的学习问题: “你们现在苦,法师考核结束了隨便你怎么玩,没人管你。” “平时作业抄別的小法师,实战考试你想抄谁的?抄执勤法师的眼神吗?” “我再说两分钟这个药剂配方的替换条件就下课......”塞诺芬教授的两分钟通常会持续一刻钟,但没有人敢提醒他。 “其实我不反对你们玩法师牌,你们要是考试隨便过,你上课在教室后面跳大神都可以。” “你们学习法术是为我学的吗?” 愉快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期末像是小法师们最严厉的父亲,谁也別想逃过它的考勤。 亲儿子和亲闺女除外。 ...... 在其他小法师还在为考试发愁的时候—— 下课后的科泽伊坐在实验室里,用没有墨水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戳戳画画不知道想些什么。 笔尖在羊皮纸上戳出一个小孔,表面平静其实內心早已风起云涌。 窗外走廊里传来低年级学徒的脚步声,夹著几句对期末理论考核的哀嚎。 黄昏的光从实验室高窗斜斜切进来,將整排试剂瓶的影子拉成细长的琴键。 乌萨勾著几条阴影尾巴逗弄小狮鷲在地面上扑来扑去。 “吶......我说,希尔薇妮。” “有什么事儿吗?我期末考试的时候可不像你那么轻鬆,一些理论知识还是要努力复习的。” 希尔薇妮面前的桌上摊著厚厚一本《高级魔药製剂》,书页间夹著无数彩色標籤,每一张上都用工整的字跡写著笔记。 她握著羽毛笔的手很稳,在笔记本上一行行记录著什么,偶尔停下来翻看几页,然后继续低头书写。 盖米尔不知什么时候蹭到她脚边,用脑袋顶她的手肘,想要吸引注意力,她顺手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目光却没有离开书本。 “听说波洛维亚开了一家新店誒。” 科泽伊儘量表现得漫不经心,拋出一个“无关轻重”的话题。 他的目光飘向窗外,仿佛对远处观星台的塔尖突然產生了浓厚兴趣,但眼角余光一直留意著希尔薇妮的反应。 那只被他用来戳羊皮纸的羽毛笔此刻正被他无意识地转动著,一圈,两圈,三圈,在风系法术的辅助下顺利的打著旋: “放假之后要不要先去一趟?好像启明节前后会有新的节目呢。” 说完立刻低下头,羽毛笔的笔尖在羊皮纸上画出一个歪斜的圆的痕跡。 希尔薇妮的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像猫尾巴扫过狮鷲的脸,转瞬即逝。 她从桌子下面掏出两张窄长的卡片拿在手里晃了晃,卡片上描摹著和娜迦影院门前宣传图不同风格但同样內容的画面: “真巧啊,刚好波洛维亚也有一家我想去的店铺。” “誒?你什么时候拿到的套票?” 希尔薇妮明明一直在梵蒂雅斯,格兰瑟姆教授也不可能特地来把这种无聊的事情告诉她,自己还想给她个惊喜故意隱瞒来著,她是从哪弄来的票? “购买丰收节限定典藏版藏书的时候。” 希尔薇妮举起那本花哨的硬壳书,封面上的男女主角正在流星雨的背景里相拥:“会附赠第一天开业上映的两张票啊~” 达菲学长!这个学人精! 你也学我在丰收节玩捆绑销售是吧!可恶! “其实我也有两张票.....来著...... ” 他从储物手鐲拿出那对印著齿轮与变形咒纹的细条套票,上面还有两个巨大的机械构造体,一个配色红蓝相间,一个全身银白与灰黑。 “我觉得,可以从里面获得一些有关......呃......有关炼金装置相关的灵感。” “又不是同一场,去波洛维亚的时候一起看了不就行了?” 希尔薇妮觉得科泽伊的脑袋是不是因为这几天过度使用在“魔素发生装置”后续炼金装置的开发商,然后锈掉了,看起来有点不太聪明。 照这样下去,他期末考试之前又不复习,该不会考砸吧。 “梅提亚学姐不去吗?” 科泽伊瞟了一眼希尔薇妮手里拿著的那本花里胡哨的言情小说。 “她啊,她说那段时间要著急回家,还要筹备明年的法师考核,所以打算考核结束之后再猛猛玩。” 梅提亚学姐。 你是个大好人。 科泽伊默念。 我祝你永远不死。 第833章 新的启明节 我在奇幻世界活得很安逸 作者:佚名 第833章 新的启明节 启明节前一天,王都波洛维亚落了一场十年不遇的大雪。 雪花先是细细碎碎地试探,后来便铺天盖地地倾泻,一夜之间,將都城里那些尖顶的、圆穹的、雕花镶金的建筑统统染成同一副素净模样。 钟楼镀了银,市集棚子压塌了顶,连广场上勇者小队青铜像的剑尖都缀著一小簇白绒,像在行什么古老的礼仪。 大雪倒是不会对城里平民生活造成什么影响,天刚蒙蒙亮,法施协会的冰系法师便出动了。 一位年轻女性站在波洛维亚的城头高处,霜青色法袍被晨风吹得轻轻鼓起,袖口绣著的六角冰晶纹在光线下隱约闪烁。 抬手虚虚一拢,满街的积雪便像听见呼唤似的,纷纷离地而起,一层一层剥离石砖,在半空聚成银白细粉,旋成一道薄而亮的轻纱。 银纱在她掌间流动,她偏头望了望城墙方向,轻轻一送,银纱便飘然而起,越过鳞次櫛比的屋顶,落向城外旷野,给冬眠的大地又添一层棉被。 地面上的冰块也没能倖免。 那些在路边积成硬块的残冰,房檐下像利齿一样垂著的冰溜子,在须臾间破碎、浮空,被一同丟到城外。 防止小孩误食或者有人摔伤。 一个裹著褪色斗篷的伊斯特吟游诗人坐在喷泉台边。 喷泉早就停了,池子里积满了雪,但他不在意。 他膝上抱著三弦琴,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著琴弦,看著法师清理积雪的景象,忽然想起家乡。 家乡的雪也这么大。家乡的人会在雪后说那句话。 他哼著歌,大陆通用语带著浓重口音,调子却轻快——“雪盖三层被,枕著馒头睡......” 那调子像有魔力,听过一遍就能哼,哼过一遍就忍不住想:也许明年地里的麦子,真能多收几成。 搞得波洛维亚的本地人也开始反过来“入乡隨俗”,觉得来年会是一个丰收年。 ...... 王都城市里面有法师打理,外面的道路可没有,商队的车队行进缓慢,在雪地上留下两道车辙和数不清的蹄印。 马匹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雾团,车夫们裹著厚厚的皮袄,时不时从怀里掏出酒壶抿一口,用那点辛辣驱散寒意。 眼看外面白茫茫一片大地上出现了城池的轮廓,弗洛恩敞开窗户,双指竖在嘴边,向外面呵出白色的雾气, 白气刚成形就被风撕散,扑在脸上凉丝丝的,冷风打著旋从外面吹进来,不过挡不住车里的小火炉散发的热量,车里依旧暖烘烘的。 他满意的把窗户关上,转头回来继续和瓦兰特、盖乌斯一起討论新的法师牌阵容组合。 原本盖乌斯暑假没回家,寒假本想早点回去看看父母。弗洛恩本来也没想来,他计划著在家里窝一整个假期,把新买的法师牌研究透彻,想都不用想,他三哥肯定买了,在学院里躲躲闪闪,也不知道构建了什么卡组。 但是科泽伊给了他们几张细长的卡片,说是可以去波洛维亚看影剧,有点类似宿舍的那种,但是更真实。 盖乌斯拗不过弗洛恩,也被拖过来,说是看完之后可以一起往回走。 於是载著小法师们的商队就这样浩浩荡荡驶入了王都城。 ...... 到了王室的一亩三分地,比较熟悉的几个小法师肯定要去王宫拜见一下“国王叔叔陛下”。 招待他们的是大王子凯米洛,据说希托洛斯还在法师协会忙著处理工作,至於三殿下布莱德利嘛...... 这傢伙在科泽伊送过来一套唱片机和他自己自己的彩胶唱片之后就有点上头了。 去找斯卡布罗集市商会的总部,每天热衷於带著交响乐队录製一套恢弘大气的古典音乐唱片。 还对照科泽伊他们曾经在梵蒂雅斯的演唱会,学习那种流行音乐的演唱方式。 最后实在不过癮,布莱德利认为科泽伊製作“黑胶唱片”这种远比“记忆水晶”更加方便的音乐记录道具再好不过。 不仅能够供法师查看,还能让普通人一同欣赏。 悟出了音乐要走向普罗大眾而不只是可以高居庙堂的道理。 因此开启了他的雅克曼德公国全国巡演模式。 “生活不易,王子卖艺”。 现在他刚好带著人游荡到穆尔奇克一带,正在和他二哥一起庆祝启明节。 科泽伊也是嘴欠,一时兴起,把“耶咦耶咦耶咦耶↗啊哦”那首歌给他发过去了。 现在好了,整个学术之城都被布莱德利洗脑带偏,沉浸在“恭喜你发財,恭喜你精彩”的热闹气氛之中,而且隱隱有向周边地区乃至全国席捲的趋势。 造孽啊~ ...... 去面见国王的时候,科泽伊瞧见那华贵的大桌子上摆放著一盘瓜子。 公案另一端的小盘子堆积著瓜子壳,有僕人在盘子满了之后会把瓜子壳端走换一个新的过来。 斯卡布罗集市商会有什么好东西,在经过检测没问题之后,肯定最先进贡到王宫给国王陛下享用的。 於是就有了格兰德一边处理头疼的公务,一边嗑瓜子,越是觉得麻烦伤脑筋,手里越是停不下来,不知不觉就吃乾净一整盆这件事儿。 可惜的是,没有见到拉尼婭王妃和自己的朋友们喝茶嗑瓜子的情形。 她们还是比较注重自己外在形象的,更喜欢吃的是瓜子酥和已经被女僕精心剥开的糖炒栗子。 一行小法师在给二位问过好之后就自己玩自己的去了。 但是科泽伊眼尖,外加惊讶之余不知不觉开启神识,离开前,瞥到一眼国王格兰德桌子的案头上摆放著一个精致的红木盒。 盒盖微启,里面静静地躺著一只曲柄地物件,外表打磨圆润,丝绒衬托出温润光泽。 物件整体呈深栗色,斗钵饱满,周身浮雕著缠枝花纹,每一片花瓣都纤毫毕现。 斗柄细长,曲线优雅,咬嘴处镶著一圈银边。 灯光下,雕纹深浅错落,这玩意是一个雕花菸斗。 菸斗盒子旁边是一个深褐色檀木圆盒。 盒中填满了乌金色的类似胶质和细碎根茎混合物的物质,整体厚实,边角圆润。 表面压印细密菱格纹,泛著油亮的光,零星缀著晶砂糖粒与橙皮碎,看起来倒像是一锭缩小的劣质墨块。 雅克曼德公国可没有“研墨、下笔”的风俗,这也不是一块墨,而是一盒嚼烟。 第834章 影院开张 我在奇幻世界活得很安逸 作者:佚名 第834章 影院开张 科泽伊两世加在一起都没抽过烟。 甚至於现在还因为年龄限制,尤其是回村的时候,被那边酒馆里的薇奈特姐姐三令五申的不许喝酒。 儘管酒精对法师,乃至小法师的身体基本没什么损伤,都不如在赫尔曼教授的法术课上损伤严重。 他为什么能一眼认出没见过的嚼烟? 因为这玩意也是一个在丰收节之后流行起来的玩意,而且还不是斯卡布罗集市的產品。 克劳特在注意到它的市场占比后,顺便也给科泽伊送过去一部分。 科泽伊分析和试用了一下它的组成成分,发现混入的东西太多,有点难以分辨。 不过採用的主要草药倒是很明显,能短暂刺激生物的神经,產生轻微的欣快感和放鬆感。 只是寧神药剂经过熬煮、配比、调和,温和而有度;而眼前这东西,简单、粗糙、直接,像是把药材从土里拔出来,连泥带根地塞进嘴里。 原本植物中的有害物质也没有去除,就算经过糖粒和橘皮改变味道口感,整体来说依旧辛辣而且刺激口腔黏膜。 混合其他几种不同的材料製作,单纯放在嘴里咀嚼,的確能够更快汲取其中的物质舒缓神经。 效果比寧神药剂显著,立竿见影。 但代价也显而易见——毒素会悄然沉积在身体里,日积月累,像锈蚀的钉子。 想要清除这些污垢,又得另寻药剂重新调理。 更麻烦的是那些隱性的损伤:喉舌、口腔、牙齦、肺部,都在长期刺激下慢慢磨损。 眼下这东西刚刚流通,短时间里还看不出端倪。 不仅如此,这种菸草毕竟是一种合法的药材,无法隨意遏制,比起管控严格的致幻粉,能够简单流通到大眾手里,价格可能还很便宜。 无论以何种眼光审视它,短时间內都不会退出歷史的舞台。 科泽伊不喜欢吸菸,但是也不主动排斥別人吸。 看看他关於过去的记忆吧,菸草文化一旦落地生根,便会像野草般顽强蔓延,不是谁挥挥手就能连根拔起的。 只要吸菸的不是自己身边的人,也別在公共场合,倒也无所谓。 等回头和克劳特研究研究,再从长计议,眼下只是注意到又不可能立即採取行动。 ...... 相较之下,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即將发生。 启明节过后,娜迦影院开张了。 影院坐落在波洛维亚最繁华的地段,楼体在周遭灰扑扑的建筑群中格外显眼。 通体白色,穹顶隆起一道柔弧,像是半卷的银幕垂下。 门廊並排六扇,全是整幅的橡木,推开来沉甸甸的,带点皮革与松脂的混香。 晨光斜斜擦过,在砖石上铺出一片淡金。 此刻,大楼正门洞开,絳红色的幕帘半卷,门廊下已蜿蜒排起长队。 队伍前端多是衣著讲究的年轻男女,臂弯里夹著硬壳书册,时不时將手中烫金的票根举到眼前端详。 那是达菲学长《罗伊与薇拉》典藏版附赠的电影票,扉页上印著作者亲笔的花体签名。 他们眼见周围都是带著书籍的同好,渐渐从拘谨的沉默中走出来,低声交谈著书中的情节—— 罗伊与薇拉在雨夜分別的那一幕,究竟该配什么样的音乐;那场城堡舞会,银幕上会如何呈现。 他们眼中闪烁著的,是近乎朝圣的光。 队伍外围稀稀落落站著些閒人。 有挎菜篮的老嫗,有抱著手臂的工匠,有个学徒模样的少年仰著脖子数窗户。 他们不知道“影院”是什么。 这词儿没在波洛维亚出现过。 他们只是看见这楼盖得气派,人排得长,便停住脚,想瞧瞧究竟。 建筑没有烟囱,不闻铁砧声,也嗅不到麦酒香。 玻璃窗后深垂的天鹅绒帷幕將一切好奇都挡在外头,明明表面上看不出来是做什么的地方,前面排队的人却都拿著书,令人感到好奇。 另一侧新开了扇小窗,木牌上標价:二十四枚铜库普。比法师牌稍微贵了差不多三分之二。 掏钱的人並不少。 一队冒险者刚从城外回来,皮甲上还沾著风尘与泥点,为首的男人把铜幣往窗台上一拍,声响乾脆。 他没读过什么《罗伊与薇拉》,大字不识几个,但他认得娜迦的招牌。 娜迦酒馆的老主顾,对於同一商会的產业天然带有好感。 酒馆从没让人吃过亏,那这里也一定不会让人失望。 钱给了,票到手,他偏头看了一眼墙上另一张巨大的、机械感十足的海报,那是他买的票对应的內容。 红蓝银三色交织的庞大身躯,稜角锋利,线条冷硬,不像生物,不像构装体,也不像元素生物。 他不太懂,但他喜欢那种扑面而来的力量感。 门开了。 推门而入的剎那,寒气被隔绝在身后。 两侧忽然递来一个用兽皮做的“礼品提兜”给来看电影的人整不会了。 被封闭的很严实的粗陶杯,杯子里奶茶滚烫,食盒中薯条金黄,烤肠切得匀称,裂口处的油星刚刚还在滋滋轻响。 递东西的姑娘用温和的笑容解释,这是影院开张前三天,感谢来捧场的客人。 检票员穿著深灰笔挺的制服,领口別著银色鳶尾,声音不高,却能让门前等待的人都听清:“请持票有序入场落座。” 人流缓缓涌入。 然后,脚步声停了。 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向深处,脚踩上去柔软无声。墙根下是精致的鳶尾花浮雕,一路延伸向前。 从迈进门槛的第一步起,影院就没有让人失望过。 墙上间隔贴著两幅巨大海报。 左侧是青年男女,衣袂被风吹起,眉眼间是书迷们熟悉的忧伤; 右侧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铁甲巨人,一个戴著面罩一个露著利齿,隔著画面对峙。 头顶的吊灯造型极简,仅仅是一根长棍悬垂,却散发著像太阳一样稳定不晃动的光——没有蜡烛,没有灯油,没有任何可见的火源。 光线不弱,足以让人看清脚下的红毯;光线不强,恰好烘托出一种安静而隆重的氛围。 方才那个冒险团的团长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自己风尘僕僕的衣服,还有沾著泥点的靴子。 这里面看起来就像是传说中贵族老爷们的城堡,一时间竟让他有点不捨得穿著鞋子踩上去。 露怯了不是,一回生两回熟,下次再来之前一定要先去好好洗个澡,换身乾净的衣裳打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