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色京婚》 第1章 边城99次逃婚 西北边境小城。 乔梨第99次逃跑被抓回来的路上。 烈日灼沙,黄土漫天,她用纱巾护住了头和脸,遮挡被风吹来的飞沙走石。 突然,一辆饱经风霜的破吉普车,从对面缓缓驶近,停在了她和村民们的面前。 在那车窗嘎吱嘎吱摇下的车內,乔梨看到了男人线条利落的侧顏,火红色长髮被他隨意扎在脑后,零星碎发散落在额前。 他转过头,露出那张略显沧桑却依旧英俊的脸,带著边城没有的白净气质。 对方无视被五花大绑的乔梨,从车內递出一叠百元大钞,询问附近加油站的位置。 村民们只会本土方言,听不懂男人说的普语,眼睛却没有离开过他伸出来的手。 乔梨目光灼灼,视线掠过他拿著百元大钞的手,落在他握方向盘的另一只手上。 明天一早,她就要被嫁给老村长传宗接代。 最后20个小时,她已无处可逃。 可是这个男人出现了! 他有车。 能带她逃离这个罪恶的深渊。 男人听不懂村民的话,他拧著眉头收回手之前,听到了女孩吐字流利的回答。 “二十公里外有个小城,那里有一座黄房子,里面有人卖汽油,价格不便宜。” 那是乔梨和靳明霽的第一次见面。 远望吉普车带起的尘土,她没有理会拿到百元大钞后激动的村民,在心里祈祷:他一定不要太快离开边城。 半摇下的车窗內,男人隨意扫了眼后视镜里,死死盯著他车子离去方向的少女。 真没想到,这片连信號都没有的荒芜土地,竟能生长出这么坚韧漂亮的玫瑰。 可惜了…… 他本就自陷沼泽,无心介入这些事情。 西北的天,要黑得更晚一些。 从这里回村要经过沙漠,夜里看不清流沙,很容易陷入危险。 村民们决定在废弃破屋內暂住一晚。 等天亮再赶路。 为避免乔梨再次逃跑,她被紧紧绑在院子里的枯树杆上,还安排了一个婶子盯著她。 毕竟是抓回去就要立马嫁人的新娘子,他们也没有饿著她,分了她一个干饃。 乔梨没有反抗,把饃吃的乾乾净净,为深夜最后一次逃跑养精蓄锐。 睨了眼手上的老旧手錶,距离老村长预定的婚礼吉时只有13个小时,她再不逃就没时间了。 入夜后,屋內传出一阵阵呼嚕声。 她睁开清醒的黑眸,小心翼翼从后腰皮带摸出早就藏好的刀片,顾不得会划伤手腕,用最快速度割断粗绳。 起身那刻,看守她的婶子突然翻身,嚇得她心臟一缩。 確定对方没醒,乔梨飞快奔向夜色,不敢回头。 傍晚问路的那个地方。 距离男人要去的小城二十多公里。 后来她们又往反方向,步行走了三四公里,加起来就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 沙漠的夜路,很难走。 时间倒数到最后7小时的时候,乔梨还在沙漠里,她想喘口气时,隱约听到了身后远远传来的声音。 “她在那里!快!追上她!” 不好!乔梨不敢停下脚步,飞快朝前方奔跑。 好几次翻下沙坡,她又不甘心地一次次往上爬,顺著星星的指引,一步步离开沙漠。 倒计时还剩下最后2个小时。 在天边渐亮前,她终於抵达了那栋黄房子。 乔梨脸上露出久违的笑:总算到了。 屋前屋后都不见那辆吉普车。 无力跌坐在地,嘴唇乾裂,嗓子沙哑,乔梨眼睛里最后一抹光亮也隨之暗灭。 但转瞬,她又不死心爬了起来。 吉普车窗户遮光效果一般,车里存粮不多,男人肯定要补充食物。 再往前就是国內最大的无人区。 沙漠,雪山,荒原…… 就算开车穿越,也要七天七夜的时间。 乔梨赌他会在这儿过夜整顿! 这里没有旅馆,只有十几家黄土平屋。 她一间间屋子找过去。 终於! 在最偏僻的一家平屋院落里,她再次见到了那辆裹满尘土的吉普车。 院墙不高,乔梨熟练翻身进去,警惕查看一圈,躬身来到了车头正对的那间屋子。 用刀片飞快撬开锁眼。 推门的瞬间,她紧捏了手里的刀片,一颗心也被提到了嗓子眼。 刚进屋,一掌疾风袭来,乔梨双手被男人捉住,反剪在身后。 整个人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按在墙上。 对方动作训练有素。 她甚至连挣扎的空间和力气都没有。 乔梨赶紧开口解释,“咳咳……我没恶意……” 歹徒声音有点熟,靳明霽摸出打火机,啪嗒声响起,他看到了乔梨惊慌失措的眼睛。 他蹙眉,认出她就是白日蒙著纱巾的少女。 有东西流到了他的掌心。 低头看向她被抓住的瘦弱手腕,捆绑痕跡明显,还有很多刀伤和擦伤。 以及……她的血。 鬆开控制她的手,靳明霽往后退了两步,冷声道,“你来做什么。” 他不觉得和她还有再见的必要。 天快亮了,乔梨心急如焚,不確定眼前这个男人会不会带她离开。 他昨天白日就没搭理她的求救。 纵然心里没底,乔梨还是选择主动坦白目的。 她祈求道:“我想求你,带我离开。” 初见的场景还歷歷在目。 深知眼前少女是个不小的麻烦,靳明霽毫不留情拒绝了她。 “不行。”他声音冷漠没有温度。 乔梨脸色苍白,眼看外面的天就要亮了。 若是再被村民们抓到…… 想到那些被老村长蹉跎死去的女人们,乔梨的心臟狠狠颤了颤。 不行!她不能回去! 在生死面前,其他都只是小事。 眼一闭,心一狠,乔梨直接脱了衣服,朝靳明霽的方向用力扑了过去。 她是十里八村最漂亮的女孩。 有著不同於这片荒芜土地的美丽外貌,还有一颗不想长眠於黄土的野心。 娘说过,外面的男人都喜欢女人柔弱。 她不是,但可以装。 早在她脱衣服那刻,靳明霽就迅速瞥开了视线,以至於没料到她会来这么一出。 这是乔梨和靳明霽的第二次见面。 她如溺海时抱住浮木,用尽全力桎梏著靳明霽的脖子,整个人紧贴在他只穿了单薄t恤的身体。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求你……你是我最后的希望了……” 男人闻言眸光闪了闪。 曾几何时,他也曾听到过类似的话,可最终还是没有救人成功,从此成为他跨不过去的枷锁。 心臟处猛地传来一阵钝痛。 原本要推开乔梨的手,也变成了紧紧扣著她的腰。 从繁华京市,到偏远边城。 自我驱逐的那颗心,飘荡数月后,竟莫名在怀里这个女孩身上获得了片刻安稳。 既然他们都说,他是靳家唯一的败类。 那就……彻底腐烂吧。 感受到腰间掌心炽热的温度,乔梨不知哪句话触动了他,还是身体成功蛊惑了他。 但她知道,自己赌贏了! 那天,靳明霽带走了乔梨,但不打算碰她。 第2章 深夜失控 青色的晨曦照亮平屋,也照亮了他怀里那颗蒙尘的珍珠。 腰细,腿长,肌肤並不细腻,却有一种难以忽视的向上生命力。 打火机的啪嗒声响起。 “换上。”靳明霽隨手丟给她一件衣服。 昨日看到的境况,明眼人都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可他並没有出手。 正常人都不会再来求助他。 而她,竟然仅靠两条腿追了上来。 乔梨看他的眼神充满疑惑:“你真不要?” 靳明霽冷嗤:“我对泥娃娃没兴趣。” 这句话的意思她听懂了。 他嫌她脏。 乔梨又问道:“洗乾净你就要了吗?” 眼前这个女孩过於直白的话,以及那双丝毫不觉得自己话有问题的眼睛,让靳明霽到了嘴边的话顿住。 直到指尖燃烧的烟,烫到了他的皮肤。 他回神后轻笑:“看心情。” 手里衣服是她从未碰触过的面料,又软又轻,乔梨不再犹豫,当著靳明霽的面直接换上。 见过沙漠的狼吗? 乔梨现在盯著他的眼神,就像飢肠轆轆突然看到食物的饿狼,生怕一眨眼他就消失不见了。 他慵懒靠在床头,轻吐圈雾,朦朧烟色遮住了他眸底幽冷锐利的审视。 靳明霽问她:“叫什么?” “乔梨,弥梨的梨。”她努力扮演她以为的柔弱。 她知道靳明霽不是普通人,不管是衣著,还是谈吐,他身上有她从未见过的贵气。 弥梨,是这边地域的特產。 靳明霽尝过味道,很甜,汁水很是止渴。 一路上,他很少遇到像乔梨这样,能把普语说得如此流利的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靳明霽问:“几岁了?” 怕他嫌弃她年纪小,乔梨改口道,“过完生日就20岁了。” 他轻扯了下唇角,19就19,还过完生日就20,真是个彆扭的人。 掐灭烟,他起身出门。 怕他丟下自己,乔梨眼睛一刻不离他。 见他要走立马扑了过去。 被她突如其来的衝劲,抱得往前冲了半步,靳明盛低头看向腰间紧紧交握的双手。 “鬆手。”他语气又冷又凌厉。 少女力气实在太大,乔梨贴著他背后摇头。 僵持半晌,他妥协道,“在车里等我。” 乔梨眼里仍旧不安。 他语气变冷:“我可以丟下你,但不会不要车,你如果不信,就別跟著我。” 这话一出,乔梨当即鬆了手。 她局促不安抓他衣袖,“我信,你別丟下我。” 收拾出副驾驶,又丟了瓶水和几块乾麵包给她,他才转身前往昨夜约定好的村民家拿食物。 乔梨又饿又渴,一边狼吞虎咽,一边通过车窗盯著靳明霽离去的背影。 离开这,就要穿越无人区。 水是稀有资源。 不敢把水全部喝完,她只抿了几口润嗓,剩下的以备不时之需。 靳明霽採购了很多汽油,改装加长版吉普车后面放满了物资,足够两人吃上七八天。 车子刚行驶出小城,乔梨就看到远处走来的几个熟悉身影,大脑瞬间紧绷成一根弦。 眨眼间,她蜷缩进副驾前方,用衣服盖住自己,惊人的柔韧度让靳明霽感到诧异。 他嘴角轻扬:“不用躲,他们追不上来。” 闻言,乔梨从外套里面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见他面上平静,犹豫了半晌才重新坐了回去。 双目仍紧盯后视镜。 確定那些村民追不上来后,她才把心放回原地。 低头看了眼手錶,已经过了村长定下的吉时,乔梨紧绷的头皮有了须臾放鬆。 坐在吉普车上,远眺这片她曾经走了几天几夜都没有走出去的沙漠,她很难形容此刻內心的感觉。 曾梦想背后长出翅膀,带她离开这片围困她的荒芜土地。 此刻好似真的长出来了。 车內在播放音乐,听得乔梨眼眶发热。 【远方啊,如梦喃,万千路,你要自己闯……】 - 她很安静。 只要靳明霽不开口,乔梨能一直不说话。 接连五天,他们都睡在车子里。 直到第六天深夜,靳明霽被膀胱憋醒,扭头就对上了一双明亮又充满警惕的眼睛。 “不睡?”他挺佩服她的精力。 不像他过去认识的圈內人,多数都是娇滴滴的。 乔梨无声摇头。 沙漠时常会出现深夜觅食的饿狼,她怕两人熟睡之后,遇到危险来不及反应。 靳明霽懒得劝她,下车去车后面放水。 刚拉开拉链,他就看到跟著下来的乔梨站在他旁边,眼睛睁得大大的。 动作顿住,靳明霽失笑打趣,“不害臊?” 沙漠夜晚的星空很亮。 不用开灯,也能看清楚周围环境。 乔梨想了想后摇头。 “……”靳明霽没有被人盯著放水的习惯。 单手把她脑袋拧向另一边。 他又走远了几步,这才重新解开拉链。 夜幕下。 有绿光在不断靠近他的位置。 刚爬到车顶,乔梨就看到了蛰伏在沙坡后的黑影。 “小心狼!”呼唤声划破寂静。 高起的沙丘遮掩,在夜色下形成视觉盲点,从靳明霽的角度,看不到那几只暗影。 迅速拔出靴子两侧的短刀,他黑眸犀利,手中银光闪过,嚇得两只狼连连后退。 饿红了眼的狼群,並不死心。 一左一右包围了他,对他的血肉虎视眈眈。 看著夜色下伺机而动的其他黑影,乔梨想也没想就从车顶跳下来,握紧薄薄的刀片就冲了上去。 被她赤手空拳衝过来惊到,靳明霽急忙把她拉到身后,“你疯了!什么武器都没有就敢扑过来!” 乔梨双眸坚韧:“我没疯,我只是不想你受伤!” 靳明霽望向她的眸色复杂,两人才认识几天,值得她拼命? 蠢蠢欲动的几只饿狼又开始反扑,他反手把短刀递给她一把,“拿著。” 握紧手里武器,在靳明霽与饿狼缠斗时,乔梨瞄准机会补刀。 突然,沙丘后面又跑出一只狼,直奔靳明霽。 她想都没想扑了过去。 短刀划破狼嘴,她也被狼牙咬伤了手腕。 靳明霽双眸骤然紧缩:“乔梨!” “我没事!”她用力抽出染红的短刀,笑著回头,眼底的光比星空还要璀璨。 半小时后。 看著被靳明霽刺伤,一瘸一拐狼狈逃跑的身影,她对他快狠准的身手感到敬佩。 乔梨:“你好厉害!” 从小在大院长大,身手敏捷,饿狼固然可怕,却仍旧不是靳明霽的对手。 只是他没想到,乔梨会不怕死扑过来救他。 有多久没人护他了? 竭尽全力压抑数月的情绪,在此刻如战鼓急敲的心率催动下迸发,全身血液在打斗后加速沸腾。 盯著她的伤,靳明霽嗓音沙哑,“不疼吗?” “不疼。”她去捉他的手,查看伤口,“你有没有被咬到?快给我看……你!” 乔梨乌黑的眸驀地瞪大。 她的触碰像火引,点燃了他內心深处的烈火。 下巴被桎梏,呼吸被掠夺,她从这个男人的身上,感受到了比饿狼还要恐怖的咬合力。 她以为……自己要被他吞噬了。 第3章 失控的夜 距离沙漠那夜失控的吻。 已过去很久。 乔梨跟著靳明霽来到了一千多公里外的十四城。 也是荒芜的西北边境,最繁华的小县城。 这里有乾净的旅馆,还有浴室。 水声哗啦。 她终於洗去了脸上脏兮兮的沙尘。 一米七多的身高,健康又极具美感的身材,像衝破沙漠荆棘的玫瑰,耀眼夺目。 洗手台上放著吉普车的车钥匙。 是靳明霽给的安心。 乔梨静静注视著镜子里的自己。 没有柔弱和怯懦,那双坚韧隱忍的眸子里,全都是想要攀附向上的野心。 她知道,靳明霽是她脱离现状的跳板。 也知道他心里住著另一个人。 但她不在乎。 乔梨想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看蓝色的地平线,看书里的高楼大厦,看所有她从未见过的一切事物。 凝望镜子里已经洗乾净的自己,乔梨眼神坚定无比。 那夜的吻,就像沙漠幻影,没有再出现。 受沙尘暴的影响。 旅馆人满,乔梨和靳明霽来时就剩下最后一间房。 他们在这个边境小县城停留了很久。 意外出现在那天…… 洗完澡,靳明霽半倚靠在床头,打开了从背包里拿出来的黑色手机。 从开机那刻,消息震动声就没有停止过。 不知他看到了什么,脸色突然变得很苍白,很难看,浑身透著压抑的戾气。 乔梨没有吭声,安静躺在被窝里,默默观察另一张床上的男人,他在克制內心的情绪。 突然,房间里的灯灭了。 靳明霽坐起身,背对著乔梨的方向,无声的沉默和隱忍,瀰漫在本就不大的房间里。 半晌后,房间门被人打开,又关上。 靳明霽离开了很久。 在楼下酒馆找到喝醉的他时,乔梨眼睛暗了暗。 西北的酒入口不辣,但后劲特別大。 他喝的是边城最有名的鞭补酒,里面加了很多山货。 一位垂涎许久的女士,手刚要搭上他的肩膀,就被乔梨半路拦截。 “他,是我的。” 她的声音和西北夜风一样凉薄,浑身散发著凌厉又危险的气息,与往日反差很大。 把靳明霽扛回旅馆的床上,乔梨听到了他的醉话。 “为什么……你总是选哥哥……” 昏暗没有开灯的房间。 乔梨用毛巾给他擦拭越来越烫的身体。 边城的昼夜温差比较大。 看似不起眼的酒,都是令人热血沸腾的补酒。 边境男人最多都只喝小半壶。 而靳明霽喝了四五壶,也难怪他浑身这么烫。 醉意上头,口乾舌燥。 靳明霽血液沸腾,好似被架在火上烤,热潮聚焦一处,热到他睡不著。 乔梨背对他,用毛巾不断给他降温,没有注意到他已经醒来,睁著醉意朦朧的眸子,听她附和他。 “別怕,就算全世界都不要你,我也要你。” “……我会永远陪著你。” 真是一个令人心动的承诺,靳明霽在心里想著。 普通的酒,会不省人事。 鞭补酒却会令他身体越来越清醒,屹立不倒。 靳明霽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腰间突如其来的力道,惊掉了乔梨手里的毛巾,天地旋转后,她对上了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你……”唇上多了炽热,心猛地漏了一拍。 乔梨瞳孔放大,怔怔看著头顶这张帅气深邃的俊脸,声音戛然而止。 当危险来临,本能让她挣扎,却在想起那夜最后20个小时的自救行动时停下。 凝眸看向闭眼的男人。 他似是把她当成了生津止渴的泉水。 渐渐的,乔梨放弃了挣扎。 她也终於明白村里大娘为什么说西北的酒不能多喝。 大抵是因为这酒……太烈了。 乔梨死死咬著唇不想发出声响。 但很快,这股隱忍被人温柔撬开。 昏暗小旅馆的双人间里,她攀著他的肩,听著头顶传来嘎吱嘎吱的声响,眉心拢紧又舒展。 出乎意料的,是靳明霽那张俊美滔天的脸皮下,明显生涩不得其门的动作。 她全程都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直到天地归於寂静,只剩下两道呼吸声,她听到了男人嘶哑低沉的声音。 靳明霽:“还好吗?” 他清醒了,可盯著她的眸色晦涩难懂。 为了让心上人拥有美好的初次,靳明霽曾潜心研究了很多专业的生理教学。 哪知,最后用在了相识不久的乔梨身上。 就连他的第一次……也给了她。 潮湿闷热的小旅馆內,老旧腐朽的窗户,被沙尘暴呼啸的风,吹得啪啪作响。 乔梨闭眼搂紧他修长的脖颈,羞於回答他的话。 殊不知,这也让她再次感受到了异样。 乔梨难以置信:“怎么又……” 她仿佛又回到了最后逃离的那天。 从黑夜走到天亮,在沙漠里一次次爬上沙丘,长时间没有喝水的嗓子,早已冒烟,腿也已经失去了力气。 是醉意作祟。 还是被爱人辜负后的委屈在发酵。 只有靳明霽心里清楚。 那夜,乔梨如海上孤舟寻不到灯塔,被黑如深渊的海浪,一次次推向远方。 再醒来已是次日傍晚时分。 靳明霽就是匹狼,比那夜遇到的饿狼还凶,这是乔梨醒来后的第一个想法。 那夜过后,靳明霽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说,会对她负责。 两人在边城租了一间不大不小的平房。 乔梨带他看长河落日,教他辨別沙漠隱藏的危险,而靳明霽则教她各种防身的本领。 日夜更迭中,两人很久不曾想起那些不开心的往事。 深咖色背包丟在角落。 靳明霽没有再打开过那个黑色手机。 但同样也没有带乔梨离开。 两人就这么静悄悄在十四城住了下来。 靳明霽对她食髓知味。 他沉溺愈深,乔梨的心就越沉。 一周后,深夜。 木板嘎吱的声响,女人的呼吸声,男人的嘶吼声,在寂静的深夜隔著一堵墙,让隔壁本就心浮气躁的住户,气愤起身准备敲门。 他刚打开门,就看到隔壁院子里浩浩荡荡的黑衣保鏢,嚇得立马关上房门。 在边境十四城的这段时间,足够乔梨和靳明霽在深夜培养出不可说的默契。 他的力道越来越重。 天旋地转,强烈的窒息感笼罩在喉。 乔梨不停吞咽著口水,如同暴雨前浮出湖面渴求氧气的鱼儿,死死抱著他的后背。 “我快要……”她的话语被人封住了后音。 剎那间,周遭所有声音消失。 乔梨好似身处在一个寂静无声的世界里。 只能听到自己加速的心跳声。 还有靳明霽的。 就在两人双双失神,拥抱彼此感受温情流动时,屋外传来三声有序的敲门声。 “三少爷,夫人派我们来接您回去。” 第4章 小梨,愿意跟我走吗 “滚!” 靳明霽的声音透著森森寒意。 乔梨睁开眼,看到了男人眸中的怒火,也看到了他这段时日不曾消失的挣扎。 “阿霽,別听。”她温柔捂上他的耳朵。 唇也隨之覆了上去。 呼吸交缠间。 她撞进他清冷深邃的乌黑眸子。 於靳明霽而言,身体燃烧的火焰在黑暗中盘旋飞升,一点点驱散了他心头的烦闷。 他一次次感受到了被温泉包裹的滋味。 凌晨五点。 乔梨失焦的瞳仁逐渐回神。 拖著疲惫发软的双腿走进浴室,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她不禁失笑。 那些人来的还真是快啊。 也不枉…… 她特意走了2公里去打那个电话。 镜子里的乔梨,年轻,貌美,还有一些嫵媚。 很快,她穿著睡袍出来。 男人只穿长裤站在阳台上抽菸,浑身瀰漫著烦躁。 “我会一直陪著你。”从身后抱住他的腰,她轻声安抚他身上低迷的情绪。 她仰慕並崇拜著这个英俊的男人。 靳明霽高大帅气,身上有令她为之嚮往的沉稳,运筹帷幄的睿智,对万事淡然处之的自信。 乔梨从他身上看到了另一个绚丽的世界。 唯独有一点。 她清醒且无比坚定地告诉自己。 绝对不能爱上他。 否则就会像她娘一样被折断傲骨,永远困在这片荒芜的土地,再也没有迈出去的勇气。 感受到乔梨靠近的那刻,靳明霽就掐灭了烟,转身把人紧紧拥入怀中。 “小梨,愿意跟我走吗?” 男人低沉勾人的话令乔梨眸色微凝,心头骤然涌现出一抹狂喜。 她本想请求靳明霽,带她离开西北这座边城,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这件事。 被困在边境十四城的女人,太多了。 其中就有不少像乔梨这样满身韧骨的姑娘,守著男人的诺言,等了一年又一年。 就像她亲生父亲对她娘那样…… 乔梨不想等。 她会努力想办法走出去。 面前这个俊美滔天的男人,即便在边城生活许久,皮肤仍旧白净,就像他从不属於这片土地那样的漂亮。 “好。”她露出了最真心的一次笑容。 靳明霽亲了亲她的额头。 想起刚才她眼睛里的无助和彷徨,他黑如深潭的眸子里掠过不可察的嘆息,最后隱於即將归家的躁意中。 天色还没有亮。 浩浩荡荡的十几辆越野车,已经悄无声息地从这座不起眼的小县城离开,向著最近的机场行驶。 乔梨静静坐在靳明霽身边。 扭头看向车窗外。 天边逐渐升起的火红色光芒,染红了天际,就像她即將迎来的新生。 明亮,耀眼,充满希望。 她略微垂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 落地京市已是深夜。 黑色劳斯莱斯顺著山道蜿蜒而上。 当独占一座山的靳家庄园,映入乔梨眼里,她才知靳明霽的家世,远比她想像的还要显赫。 “欢迎三少爷回家。”清一色黑色工作服的佣人,恭恭敬敬对著他鞠躬。 乔梨穿著新衣,跟在靳明霽身后进屋。 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浑身充斥著拘谨和不適。 这种感觉,在看到靳明霽母亲时如火飞窜。 霍明珠是顶级世家千金,与靳家掌权人商业联姻,婚后育有3子,二儿子年少时不幸离世,丈夫又在5年后意外亡故,留下她独自撑起偌大的靳家財团。 她坐在那里,就是世家望族的名媛模板。 乔梨也总算知道靳明霽的好皮囊,是遗传自谁了。 轻飘飘瞥来的视线,透著对乔梨的轻视,霍明珠浑身上下都在散发著长居上位者的高傲。 乔梨面前骤然多了一道頎长的身影。 是靳明霽。 “妈。”他语气淡漠,像在和陌生人说话。 霍明珠手里茶杯直接砸了过来,滚烫热茶泼在了靳明霽的胸口,溅到了他的脖颈。 “你还有脸叫我妈!” “不声不响离开,一去就是这么久,还和不三不四的人纠缠在一起……” 说到这,她特意停顿睨了眼乔梨。 霍明珠冷漠呵斥,“你眼里哪还有我这个妈!要不是我让人去找你,你是不是打算这辈子都不回这个家!” 泼过来的茶水还冒著烟,乔梨担忧看向一声不吭的靳明霽,想开口,却被男人放在身后的手握住。 她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靳明霽目光淡漠,看得霍明珠心头一紧。 凉凉扫了眼挡在女人面前的小儿子,她冷著脸起身,说出来的话带著命令式的口吻。 “你跟我来茶室。” “福管家,让佣人带这位小姐去客房,准备身乾净的衣服,別丟了三少爷的脸。” 这是变著法说乔梨这个人不乾净呢。 被唤做福管家的人,恭敬垂首,“好的,夫人。” “阿霽。”乔梨握紧他的手,说不忐忑是假的。 靳明霽回头看她,“福管家是靳家的老人,懂分寸,你跟她去休息下。” 听到这番话,福管家愣了下,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位小姐,请隨我来。” 福管家是懂分寸的老人,可其他佣人不是。 浴室里,乔梨泡在满是花瓣的浴缸。 两个佣人在给她搓澡,有意无意提起靳明霽的过去,以及他的初恋,一个叫“沈知霜”的女人。 她闭眼装睡。 再次醒来確实变乾净了很多,头髮也打理过。 送来的衣服,是她没见过的款式,又轻又薄,和靳明霽之前丟给她的材质有点相似。 乔梨试著去开门,发现被锁。 她刚迈出阳台,就听到隔壁传来霍明珠的训斥声。 “我不管你和她进行到哪一步,给房给车给钱都行,3天內,处理乾净这个女人。” “靳明霽!”见他不说话,霍明珠声音明显拔高。 她怒声呵斥:“你知不知道自己身份?如果不是你大哥出事,你以为我愿意让人去找你?” “你自己选,是你处置她,还是我亲自动手。” 乔梨闻言心尖一紧。 半晌后,才传来靳明霽低低的轻笑声。 他嗓音淡淡:“你放心,我不爱她,也不会娶她。” “她救过我,我承诺过会照顾她,是我的责任,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 乔梨自嘲一笑,对后面的对话不感兴趣。 她转身重新回了客房。 第5章 嘶!拉下他的拉链 寂静无声的迈巴赫后座。 窗外倒退的霓虹,灯火通明的大厦,这些都是乔梨不曾看到过的风光。 身侧神色淡然的男人,上车后就没再说过话,离开前也不曾看到霍母出来相送,似是谈崩了。 她轻轻勾住靳明霽的手,想试探下他的態度。 手被他反握,如过去那般十指紧扣。 京市核心地段最顶尖的豪门住区——望星宫。 最佳楼王。 顶层足足1000平的空中別墅。 是靳明霽的居所。 乔梨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城市夜景,又是与刚才完全不同的感觉。 “在看什么?”他刚洗完澡,身上还带著水汽。 乔梨扑入他怀里,努力扮演出自小在荒芜土地上成长的贫苦少女,初次看到世界另一面的惊喜。 “这里看夜景好漂亮。” 她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唇,“谢谢你,阿霽。” “如果没有你,我这辈子可能都离不开边城,看不到这么好看的夜景。” 望向他的杏眸似水含情,垂眸须臾,眸子深处又藏著不易察觉的冷漠和秘密。 如斯美景,愈发坚定了她继续向上攀爬的决心。 靳明霽搂住她的腰,“喜欢就送给你。” “什么?”乔梨眸光颤了颤,故作不知,“阿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么快就要和她分开了? 穿著福管家准备的纯白色连衣裙,乔梨像极了一朵不染纤尘的娇花。 可靳明霽知道,她不是。 他平静道:“我在这小区还有几套房產,你可以挑一套喜欢的。” “我不要。”乔梨不假思索地拒绝。 脸颊重新埋入他怀中,她抱著他的力道也加重了些。 不论这是不是对她的试探,她很清楚,一旦拿了房,某些失控后的责任就彻底两清了。 这对不缺钱的他而言,是最轻鬆的解决办法。 睡袍松垮披在身上,慵懒隨性,靳明霽精致高挺的鼻樑下,薄唇微抿,让人在不经意间被吸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看著我。”他嗓音透著无形的威慑。 乔梨顺从抬头,黑玉般的眸子一眨不眨盯著他,透著说不出的倔强。 他噙著笑问她:“你知道这里一套房价值多少吗?” 她固执道:“不管多少,我都不要。” 乔梨语气中裹著不安,“我知道你妈妈不喜欢我,如果收下这套房的代价是失去你,那我寧愿不要。” 箍在他腰间的力道,比两人初见时还要紧。 靳明霽搂她的手曖昧摩挲,嗓音里透著隱晦提醒,“小梨,错过这次机会,就没下次了。” 炙热的体温,隔著轻薄布料传递到她的心口,乔梨恍若没有察觉头顶那道视线里的打量,坚定道,“那就没有吧。” 她在赌。 赌她捨弃这些,才能获得这个男人的正视。 鸦羽般浓密的长睫在眼瞼投下一片阴影,掩住她眸子里孤注一掷的胆量和勇气。 轻轻眨眼间,若有似无抚过他松垮睡袍下的肌肤。 扣在她腰间的手掌收紧,靳明霽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那晚之后,靳明霽没有再和她谈起补偿的事情。 她知道自己赌贏了。 靳明霽很忙,除了浴室换下的西装,证明他每晚都有回来过,两人已经很久没有碰面。 乔梨被安置在这座空中別墅,物业管家会按时上门送上三餐,吃穿不愁。 可这並不是乔梨想要的生活。 她想要念大学。 別墅里一个很大的书房,里面都是各种金融书籍,有几本上面写有註解,看起来像靳明霽的笔跡。 她把舒適的单人沙发挪动到书房,抬头看的是京市的盛景,低头读的是金融经济的发展。 乔梨用一个月的时间,看完了书房里绝大部分的书。 也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 在老村长用她母亲迁坟为理由,把她骗回村之前,乔梨刚刚拿到京市清大的录取通知书。 她本该是前途光明的高材生,却被人关在老家硬生生错过了入学时间,还差一点失去了清白和人生。 这是她的苦难。 但光凭这一点不足以让靳明霽心软。 再美的菟丝花,都不过是可有可无的附属品,可若是一个用尽全力想走到他身边的攀登者呢? 乔梨眸中掠过精光,心里有了主意。 这天夜里,靳明霽没在主臥看到人,找了圈,才发现她在书房睡著了。 怀里放了本看到一半的书籍,旁边充当小书桌的椅子上摞起书山,全都是清大金融经济学教授的书。 他深深看了她半晌,才把人抱回了主臥。 次日周末。 乔梨醒来发现靳明霽还在,就知道自己成功了一步。 她笑著抱他,脸颊蹭了蹭他脖颈,“阿霽,我好久没看到你了。” 单薄睡袍下是蓄意点起的火。 上次亲近,还是靳家保鏢来边城请他回京的那夜。 装作看不出他意欲退出亲密关係的打算,乔梨啄了啄他的唇,一眼望进他黑沉沉的眸子。 她忙闭上眼,小心翼翼在他隱忍克制的边缘疯狂试探。 可不管她怎么探索他的气息,这个男人就像入定那般双唇紧闭,令她有些泄气。 在她佯装恼羞成怒,退离他怀抱那刻,强势的力道重新覆上她的唇。 乔梨悬著的心总算落回了实地。 两个小时后,她倚偎在他怀里,低沉的声音自她头顶传来,“小梨,想上大学吗?” 乔梨呼吸猛地一滯:终於来了。 她故作嘆息道,“我学籍在边城,校长是老村长的亲侄子……” 有些话点到即止,过犹不及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算了。”她重新扬起笑脸,仰头与他对视,“我已经证明过自己的能力,现在这样已经很好。” 如果真的甘心,她就不会用靳明霽的电脑查復读信息。 电脑上登陆了他的帐號,只要他想,就能查看到她的搜索记录。 乔梨以退为进,心其实早已提到了嗓子眼。 他目光透著无尽的黑,“想吗?” 她哽咽:“想。” “那就读。”他摸了摸她脑袋,声音里透露著掌权者的强大气场。 几天后。 靳明霽的秘书萧逸舟送来了一份文件。 “乔小姐,你的户籍处理好了。” 萧秘书没想到眼前这人,就是去年新闻报导,让清大招生团队远赴西北却扑空的满分状元。 她母亲还是京市户口,这也让事情处理起来更快。 “谢谢。”乔梨拿文件的手都在颤抖。 她能在京市重新参加自考了。 靳明霽应酬完归家,还未开灯就被人抱住,拉链声响起,喉结重重往下滚动,“小梨?” 乔梨:“是我。” 微醺的醉意,在她的的蛊惑下持续发酵。 就在窒息般的绞杀袭来之际! 玄关处的手机震动,特殊的铃声隨之响起。 感受到靳明霽骤然停下的动作,她强忍著身体的难耐睁开眼,瞥到了来电显示上的名字。 ……沈知霜。 佣人口中那个和靳家大少爷订婚的沈家千金。 也是靳明霽的白月光。 第6章 他不会为个玩物和我吵 乔梨抬眼去寻他的目光,却见靳明霽一直在看手机。 铃声停了,又响。 在来电第三次自动掛断前,靳明霽接起了电话。 隔音太好,她听不见里面的对话声。 短短几秒钟的接听,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眼睛里潮涌的曖昧顷刻间退去,迅速从她身上抽离。 她抓住他的手:“阿霽……” “早点休息。”他的声音冷漠不带感情。 裤链重新拉上。 靳明霽转身直接离开,都不带迟疑一秒。 砰一声,门关上。 乔梨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直到天色大亮,靳明霽都没有再回家。 又是好几天没有影子。 距自考不足3个月,乔梨专心投入到备考之中。 比起现在去一个陌生的学校熟悉环境,重新適应教学节奏以及同学关係,自学显然更適合她。 萧秘书给她的文件袋里,除了京市歷年真题,还有很多重点高中老师教学的电子课件,以及各种学习资料。 男人不回来,乔梨便直接占用了整个家。 电视同步投影教学。 书房、沙发、茶几、餐桌上都是各科练习试卷。 每天大脑都在飞快运转,她迫切想要抓住这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这天,乔梨被门铃声吵醒。 开门就看到一个精致的美女站在门口。 只一眼,乔梨莫名有种直觉:这个女人就是传闻中的沈知霜。 事实也確实如她猜测那般。 沈知霜开口:“你好,我是沈知霜,明霽的大嫂。” 乔梨坦言:“他不在家。” 她笑容不变:“我是专程来找你的,乔小姐。” 听出对方来者不善,乔梨也不怕事,侧身让她进门,在鞋柜找给客人穿的一次性拖鞋。 沈知霜嗤笑道,“不用麻烦,我不穿一次性的。”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明霽没和乔小姐说吗?”她故意停顿下才继续,提醒她,“你穿的是我的拖鞋。” 暗讽她鳩占鹊巢?乔梨敛下眸中冷意,回头无辜道:“他没说,直接就蹲下来给我穿上了呢。” “沈小姐喜欢的话,我脱下给你。” 她说完直接换上了靳明霽的深灰色家居拖鞋。 沈知霜眉头蹙眉得更紧:“明霽有洁癖,乔小姐还是不要乱动他的东西为好。” 乔梨耐心耗尽:“他亲我脚丫子的时候,可没看出有什么洁癖。” 一句糙话堵得沈知霜说不出话。 懒得管沈知霜穿什么拖鞋,反正这里又不是她的家,乔梨转身回房重新换了套衣服。 过去整洁客厅,如今摆满了试卷的客厅,连坐的地方都没有。 看到乔梨从靳明霽的房间出来,沈知霜脸色有些难看,拎包的手紧了紧。 他竟然任由她糟蹋家,还让这女人住进了主臥! 乔梨简单收拾了一下客厅的试卷。 “乔小姐快20岁了吧?”沈知霜从上到下扫视她的眼神,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傲慢。 她暗含讽刺:“这是打算重新自考?” “嗯。”乔梨回答得很是隨意,情绪也没有被她话里的轻蔑影响。 看了眼时间,她催促道,“沈小姐有话直说吧。” 还有很多试卷和习题没有刷呢,乔梨是真的没有时间陪她嘮嗑。 沈知霜讥嘲道:“开价吧。” “要多少钱,你才愿意离开明霽?” “容我提醒你一句,明霽是靳家的小少爷,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能沾染的。” 从霍母口中得知靳明霽带回个女人,两个人还有不清不楚的关係,沈知霜就有种自己东西被人抢走的不適感,看乔梨的眼神也带著不善和敌意。 这些人真有意思,明里暗里都是身份和阶级。 瞥了眼她悄悄偷拍的手机,乔梨假装没看见,勾唇问道,“那依沈小姐高见,我该开什么价合適呢?” 沈知霜目露鄙夷:“一百万,足够你富贵大半生了。” 一个西北边城来的穷酸小丫头,也配沾染京市的明月? 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乔梨故作诧异抬头,旋即用失望的眼神看向她,“阿霽在你眼里就只值一百万?” 她语气坚定又充满维护:“可他在我心里是无价的。” “沈小姐,我承诺过,除非是他亲自开口让我离开,否则绝不会主动离开他。” 屋內有没有监控,靳明霽没说。 可乔梨偶尔会有被人在背后盯著看的错觉,猜想应该是有的,只是藏在看不见的角落里罢了。 “我还要学习,请沈小姐离开。”乔梨起身逐客,丝毫没有给沈知霜留面子。 显然没想到她敬酒不吃吃罚酒。 沈知霜斜睨著看向乔梨,眸子里的蔑视越来越多。 “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多要一点钱?” “二百万够不够?这可比你重新考试,毕业后拿两三千工资要快得多。” “还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三百万,买你滚回西北。” “四百万,乔梨,人要懂得知足。” “五百万是最后底价,再高,你就一分別想得到。” 从沈知霜开价那刻,乔梨就面无表情盯著她的眼睛看,对她的嫌恶也隨之显在了脸上。 乔梨:“请你离开。” 她的无视,触及了沈知霜的怒火。 沈知霜厉声嘲弄道,“乔梨,你只不过是个玩物,他不会为了玩物和我吵,更不会和他母亲作对。” “聪明点,就捞点钱赶紧离开。” 门被关上的那刻,乔梨站在客厅里握紧拳头,低头的瞬间,一滴泪落在了地毯上。 玩物?她永远都不会是玩物! 习惯了未雨绸繆,那滴泪就是乔梨给靳明霽的投名状。 她佯装伤心擦了擦眼角早就没了的眼泪。 如果有监控,今日这幕足够靳明霽查看事情经过时,看到她对他的“真心”。 乔梨重新投入到紧锣密鼓的学习中。 一出门,沈知霜把视频发给了自己人,抵达晋森集团顶楼办公室前,剪辑版已经发到了她手机。 靳明霽不喜欢被监控,家里肯定没安装摄像头,她决不允许有其他女人分走他对她的好。 她一路畅通无阻来到总裁办公室。 一进门,她就楚楚可怜表露了对乔梨的厌恶,“明霽,这就是你看上的女人?档次也太低了。” 靳明霽拧起眉头:“谁让你去我家的?” “霍阿姨很关心你。”霍母没明说,但沈知霜听出了她的意思。 她指著视频道:“你听听,在她心里你就值一百万,难道你要为了这样见钱眼开的捞女,和你母亲作对吗?” 被刻意剪辑过的视频,说话顺序调转,局面变成了乔梨狮子大开口。 平静看完视频,他俊美的脸上神色淡淡,既没有过去对她的维护,也丝毫没有要把乔梨赶出去的架势。 沈知霜藏起心中怒火,委屈道,“明霽,你是在报復我选择你大哥,对吗?” 第7章 她怕受不住他 深夜。 另一间靳明霽专用的书房。 他今天下班很早,回来后就直接去了书房,没有为白月光来找她对峙,这让乔梨心里有些没底。 难道沈知霜没有找他告状? 摸不准靳明霽的態度,她打算来试探试探。 那只穿著深灰色大拖鞋的脚,在书房门口来回徘徊,迈进去缩回来,存在感十足。 靳明霽西装革履坐在桌前敲著键盘,余光被乔梨小心试探的动作吸引了注意,他合上电脑,慵懒贴向椅背,视线缓缓落在她的脚上。 一回来就没有找到他的拖鞋,原来穿在她脚上。 他低声道:“过来。” 声音听不出喜怒,乔梨迟疑片刻朝他走去。 刚凑近,就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是沈知霜的香水。 藏起心中忐忑的情绪,她拿著试卷窝进他怀里,“阿霽,我有两道题不会,你有空给我讲讲吗?” 靳明霽有一整面墙的证书,国內跳级上学,国外留学进阶,还有各项国际数竞、辩论、物竞等大满贯冠军奖盃,实力强大。 垂眸瞥向她手里捏得皱巴巴的试卷,他重新抬眼,似笑非笑盯著她看。 乔梨被他看得后背有些发凉。 这些题她自然都会,就算不会也有答案校对,低头不让他看到自己的神色。 就在她以为会被靳明霽看穿时,他拿起了桌上钢笔,扯过一张白纸,利落写出两道大题的解题步骤。 靳明霽放下笔:“还有其他要问的吗?” 这话听起来別有深意。 她有些估摸不准,他说的是题,还是她懟了沈知霜的事情。 很显然,他们见过面了。 与其等他质问,不如佯装吃醋放大事情经过。 “有。”头埋在他怀里,乔梨闷声说道,“其实这两道题我会,我只是想找你说说话……” 这个男人的心思本就不好琢磨,来到京市后就更难猜了。 把早上的事情说完,她盯著他的眼睛,旁敲侧击道,“阿霽,我没做错,对吗?” 靳明霽神色不明的脸上浮现浅笑,一下一下摸著她不再乾枯的头髮,像是在抚摸小宠物那般隨心恣意。 心提到了嗓子眼,乔梨就像等待审判的囚犯,浑身绷紧。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抬起她的下巴,动作轻柔却透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慑力和压迫感。 他双眸深沉:“小梨,別招惹她,也別惹她生气,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语速很缓很慢的一句话。 似提醒,似警告,令她悬著的那颗心跌至谷底。 她睫毛颤颤,哑著嗓子问,“这算威胁吗?” 他瞳仁幽深如墨:“你觉得是,那就是。” 近距离凝望他如坠深渊的黑眸,乔梨才发现里面平静得可怕,好似什么事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她眸中光亮渐渐黯淡,嘴角笑弧也维持不住,伤心失落的表情皆被靳明霽收入眼底。 可他仍旧一句安抚的话也没有说。 “知道了。”乔梨紧贴他的身子骤然离开。 她红著眼起身,朝外走了两步,没听到身后人喊她的声音,心酸了酸,刻意放缓的步伐逐渐加快。 直到进了主臥洗手间,她脸上失落的情绪才收敛起来。 果然,他心中的天平还是偏向沈知霜。 乔梨用冷水迅速冲了冲脸,偏离轨道的情绪也回归到了理性。 连回懟沈知霜两句,靳明霽都要警告她,若是遇到其他更严重的事,她大概率还是会被他拋下。 心臟一抽一抽的疼令她升起警惕。 遇到靳明霽之前,乔梨从未接触过像他这样好看又优秀的人。 与他在边城相处那么久,又是肌肤相亲的关係,在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之下,心渐渐对他產生好感。 好在,现在迷途知返还来得及。 靳明霽这个男人心思太深,乔梨在他面前总是谨言慎行,生怕一不小心就暴露了自己的真实心思。 不行!不能再和他继续纠缠下去了。 她怕受不住这颗心。 乔梨决定考上理想大学后,就儘早办理住校,及时止损。 另一边的书房。 靳明霽扯了扯领带,看著书房桌上被遗忘的试卷,墨眸晦暗,令人看不透他的真实情绪。 他拨通秘书电话:“安排几个授课老师。” 掛电话前,靳明霽又补充了一句,“……要女老师。” 次日一早。 萧秘书又送来一大箱真题,以及给她上门补课的各科老师排班表。 得知是靳明霽吩咐的,乔梨很难形容內心的感受。 他真的很懂得如何拿捏人心。 日子一天天过去,每天睁眼就是学习,她渐渐忽略了心头那股子散不去的酸涩感。 直到她走出考场的那一天,紧绷的神经总算放鬆。 乔梨有自信,最后成绩不会比去年差。 离开边城,上理想大学,如今一切都在朝著她曾经预想的方向前进,笑容逐渐浮现在她脸上。 黑色迈巴赫停在街角隱蔽的位置。 刚打开车门,她就看到了本该在国外出差的男人。 乔梨脱口而出:“你怎么会在这?” 阳光穿过车窗在他周身流转,靳明霽睁开眼,清晰可见的红血丝,明显已经好几天没睡个好觉。 他眯了眯眼睛:“来接你吃饭。” 自从那天在书房不欢而散之后,两个人之间的关係也陷入了冷却状態。 一个沉浸在备考中,一个忙碌於工作,天南地北到处飞,不知不觉几个月就这么过去了。 见他眼睛不適,她赶紧上车,关上车门,隔绝了透进来的刺眼阳光。 靳明霽摸了摸她的头:“恭喜。” 其他考试结束的学生都有家长来接,乔梨虽不在意,却还是有些遗憾,闻言眼睛微微泛酸。 所以他特意赶回来,就是为了……接她? 她的心软了软:“谢谢你。” 如果没有靳明霽的帮助,乔梨未必能获得这次重来的机会。 她心里还是感激他的。 乔梨声音拘谨,坐在距离他最远的车门边,没有靠近他,更没有拥抱,引得靳明霽多看了她一眼。 车子稳速朝家行驶,后座寂静无声。 盛夏的京市处处透著生机,乔梨不知不觉看迷了眼。 车子拐弯幅度大了些,她整个人被拋向了靳明霽的方向,腰间一紧,人已经被他的手掌扣住。 “坐好。”他的声音一如既往透著凉意。 司机赶紧道歉,“抱歉,靳总。” 靳明霽淡淡应了一声,语气听起来都要比和乔梨说话的时候温和。 又不是故意摔向他,乔梨也是有自己脾气的。 她直接坐到了他怀里,扬眉挑衅,“我就不坐好,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靳明霽目光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第8章 漂亮反击 最后这顿饭还是没有吃成。 靳明霽身体力行,让她知道了呛声的后果,濒临窒息的快感让她在深夜一次次昏去醒来。 夜深人静,他的手机在床头震动。 听著他富有节奏的心跳,乔梨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 但她记得这个熟悉的来电铃声。 是沈知霜的电话…… 搂著她起身,靳明霽半靠在床头,按下接通,很快就掛断了电话。 他摩挲著怀里人的头髮,“明晚跟我去参加个聚会。” 靳明霽根本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 次日傍晚。 乔梨一袭银白色长裙,长髮披肩,挽著靳明霽的胳膊走进会所包厢,一眼就看到了沙发正中央的沈知霜。 剪裁合身的纯白色拖尾礼服,像不染尘埃的茉莉花,被身边漂亮的姐妹们簇拥著,脸上儘是高高在上的傲然姿態。 靳明霽一进屋,所有人的视线都隨之转了过来。 “明霽,我的大总裁兄弟,你可算是来了,咱们这群人就等你一个了。” 说话的男人穿著一身夸张的花色衬衫,手里端著红酒杯,边说边笑著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温聆风视线落在乔梨脸上,好奇道,“这位是……” 其他人也在偷偷关注这边的动静。 乔梨没有吭声。 她知道这些人都是靳明霽的朋友,能看出他们的关係不错。 靳明霽的回答,也將决定他们对她的態度。 “乔梨,我的女伴。”轻飘飘几个字,凉薄又无情,与昨夜疯狂的那个他背道而驰。 转头与他漆黑幽深的眸子撞上,乔梨面色不变,挽著他胳膊的手紧了紧。 温聆风瞭然一笑,伸手道,“乔小姐,我叫温聆风,是明霽的好兄弟,很荣幸见到你。” “你好。”乔梨指尖与他短暂握了下。 沈知霜风情万种走到她面前,笑意吟吟道,“乔小姐,是我让明霽带你过来的。” “今晚是我的生日会,在场的都是我和明霽的好朋友,乔小姐不要客气,隨便吃隨便喝,不用拘谨。” 乔梨笑著说了句生日快乐。 其他没有接话。 沈知霜眼底轻蔑仍在,扭头对靳明霽温柔道:“明霽,乔小姐就交给我照顾吧,你和阿风他们也好久没聚了,过去放鬆下。” 不问乔梨意愿,她快速把人拉到了沙发最中间的位置坐下。 富家千金们佯装热情,凑上来和乔梨聊天。 “走走走,好久没和你打球了。”温聆风催著好友往撞球桌方向走。 靳明霽看了眼她,抬步离开。 他一走,富家千金们瞬间变脸,望向乔梨的目光充满了傲然和不屑。 乔梨安静坐在沙发上,听著富家千金们动輒百万的话题,知道今晚这场宴会是鸿门宴无疑了。 果不其然,没聊几句话,眾人目光就落在她身上。 韩燕娇是沈知霜的闺中密友,故意问道,“乔小姐,今天是霜霜生日,你就空手来了?” 其他人跟著插话,“就算再穷,心意也该有吧?哪能这么厚脸皮来蹭吃蹭喝。” 来之前,乔梨並不知道靳明霽带来她的是沈知霜的生日会,还以为就是一个普通的聚会,自然没有准备。 视线掠过韩燕娇,落在沈知霜脸上,乔梨知道这个女人是她手里衝锋的刀。 两人的意图是什么不难猜。 她笑著送上门去,问道,“沈小姐喜欢什么礼物?” 韩燕娇讥讽:“哈!口气好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有钱呢,谁不知道你是靳三少从穷乡僻壤捡来的?” 弱肉强食的世界,在拥有稳贏的反击能力之前,明哲保身才能活著长大,这个道理乔梨很小就懂。 除了出生不能选择,她走的每一步都带著深思熟虑后的谨慎。 可偏偏骨子里还有从不服输的倔强。 她今天跟著靳明霽来的,打狗还得看主人,借力打力的槓桿思维,没有人比她更懂得如何运用。 乔梨笑著抬眼:“穷乡僻壤怎么了?不还是和你们坐在了同一个沙发上。” 从靳明霽进包厢开始,有几道妒忌愤怒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乔梨又不蠢,还能看不透沈知霜的目的? “你!”韩燕娇没料到这个穷丫头有胆子回嘴。 沈知霜適时握住好友的手:“好了,娇娇,来者是客,咱们別和她一般计较,不过就是个礼物,我又不缺。” 她想要独善其身,出淤泥而不染,让朋友替她出头,乔梨偏不让她如愿。 乔梨故意曲解韩燕娇话里面的意思,把问题引到了靳明霽的身上。 “沈小姐朋友说得对,这事確实是阿霽做得不厚道,应该早点告诉我准备礼物的。” “我什么时候说是靳三少的错,你別血口喷人。” 韩燕娇神色明显有些急了。 没给她们反应时间,乔梨起身快步来到靳明霽身边。 他刚打完一个完美的漂亮球,起身时衣服被扯住,回头就对上了她从容的目光。 乔梨微微提高声音,“把卡给我。” “自己拿。”靳明霽目光转向另一边,他的西装外套就掛在衣架处。 余光注意到千金们骤变的脸色,她掩下眸中冷笑,从他外套口袋里摸出了黑色卡包。 重新走到沈知霜的面前,乔梨把靳明霽的卡包往桌子上一放。 她勾唇道:“沈小姐,我是真心实意想给你补一份礼物,你看,我把卡都拿来了。” 几天前,乔梨办理了银行卡。 出门不爱带包,裙子也没口袋,她就把卡塞进了靳明霽的卡包。 这件事外人可不知道,阴差阳错给了她助力。 她说的自己的卡,可眾人看到的却是靳明霽的卡,信息差算是给她玩明白了。 什么样的身份能隨意拿走男人的银行卡?女伴还是女伴侣? 她们看乔梨的眼神明显有了顾忌。 沈知霜脸上温柔也冷了下来,掠过茶几上的卡包,眸底闪过一抹厉色。 这一局,乔梨胜。 就在气氛陷入尷尬境地之际,靳明霽他们走了过来。 看到桌上的卡包,靳明霽眸光闪了闪,看她的眼神多了晦暗难辨的深意。 乔梨面上没有一丝紧张。 她敢这么做就是篤定靳明霽的性子,绝不会落了白月光的生日礼物。 空手来,必然是礼物另外派人送到沈知霜手里。 乔梨不找事,不代表她会逆来顺受,她们想看她自卑出糗,也要看她乐不乐意。 看到靳明霽他们几个过来,女生们马上空出位置。 现在乔梨和沈知霜身边都有位置,大家都很好奇靳明霽会坐在谁身边。 第9章 试探他的心 沈知霜的心也跟著提了起来,但面上仍旧一派平静。 从小性子凉,靳明霽做事情也是隨心所欲,唯独对她的事情上心。 这似乎是她和其他人的共同认知。 有好奇,有看戏,也有等待她被打脸的激动,將眾人表情收入眼底,乔梨暗暗在心中做出谋划。 不管沈知霜和靳明霽过去什么关係,现在她都是他大哥的未婚妻,就冲这一点,他就不可能在人前做出亲近的事。 猜测归猜测,再自信也存在变数,乔梨此刻不允许这种变数有任何发生的可能。 眾人屏息静待之际。 她拿起桌上卡包递向他,笑著道,“沈小姐说不需要了,你收回去吧。” 只扫了眼卡包,靳明霽就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对上他洞悉一切的眸子,乔梨心头紧了紧,眼看著他走向对面无人的空座,手指一松,卡包掉落在地。 乔梨身上这条裙子领口设计非常巧妙,站著不会走光,可若是弯腰就不一样了。 对面都是其他男人…… 如她所料,靳明霽的独占/欲/很强,哪怕没有爱,也不容许自己的人被其他男人窥见风光。 卡包被靳明霽捡起,他也顺势坐到了她身边,眼神暗含著看透她心思的警告。 朝他笑笑,乔梨有恃无恐,静静等待另一条好奇的鱼儿上鉤。 在靳明霽身边坐下,温聆风向她投来疑惑目光,“乔小姐,你拿明霽的卡包做什么?” ……鱼儿上鉤了。 韩燕娇瞳孔紧缩,想开口解释。 对上沈知霜暗示的眼神后,她忙把话咽了回去。 乔梨佯装不好意思,低头小声道,“是我礼数不周,忘记给沈小姐准备生日礼物,旁边就是商场,想说补一份心意。” 高空走钢丝,赌的就是谁艺高人胆大。 乔梨在靳明霽面前的人设:有点小聪明,但不多,轻易就能被他看透。 故意把责任全部揽到自己身上,就是要让这些人看她“不受宠”闹出来的笑话,引起他微薄的一丝怜爱。 靳明霽这人吃软不吃硬,纵使对她没有爱情,也不会纵容大家嘲笑他的人。 果不其然。 在其他人抿唇偷笑时,靳明霽冷冷扫视过周围眾人,“谁要你另备礼物的?” 他声音不高,却蕴含著令人不寒而慄的力量,眾人纷纷低头不敢与他对视。 乔梨绞著手指,低头一言不发。 眾人抵挡不住他的冷漠气场,偷偷看向脸色苍白的韩燕娇,是谁不言而喻。 韩燕娇嗓音发抖:“我、我就是开个玩笑,没想到乔小姐当真了。” 从未看到他如此无情的眼神,嚇得她声音越来越低,求助般看向身侧的好姐妹。 沈知霜假意咳嗽一声,站出来劝道,“明霽,你嚇到我妹妹了。” 转头,她又对乔梨温柔说道:“乔小姐,娇娇年纪小不懂事,还请你別和她一个孩子计较。” 眾人目光都集中在低头不说话的乔梨身上。 背著眾人视线的地方,乔梨偷瞥靳明霽眼下的神色,面色平静看不出情绪。 她很清楚,对他这样身份的人来说,真的动了他在意的人,后果必然不会好到哪里。 现在卡里连租房的钱都没有,乔梨没有傻到去惹怒他。 可天平有两端,总有偏移的时候,哪怕只是0.01秒,也足够她达到目的了。 思索片刻,她悄悄摸向他的手,借著袖子的遮掩,紧紧握住,佯装出害怕给自己找了个靠山的模样。 即便如此,乔梨也不著急开口。 1秒、2秒、3秒……掌心终於换来了对方回握的力道! 她一副鼓起勇气的样子,抬头看向沈知霜,一字一顿道,“年纪小就可以肆无忌惮说话的话,还要法律做什么?” 靳明霽懒懒靠在沙发上,睨了眼她紧张吞咽的侧顏,轻扯唇角,静静看著她表演。 乔梨扬起下巴:“而且我才19岁。” 身后传来一道不可察的轻笑,她耳朵微微发烫,想起在边城和他说20岁的事情。 靳明霽周身散发著沉稳淡然的上位者威仪,令在场之人不由自主生出臣服的心,也在心里重新衡量了乔梨和他的关係。 “乔小姐年纪小果然性子率真,这样吧,我替娇娇道歉,看在我今天生日的份上,你別把大家关係闹僵,弄得大家都下不来台。” 沈知霜明褒暗贬,指责她得理不饶人,可她小看了乔梨对钝感力表演炉火纯青的本事。 这就算道歉?对不起三个字都没说。 “行吧,沈小姐维护替自己出头的人,我能理解,那你说对不起吧。” 乔梨脸上一副“我准备好了”的模样,朝她温柔笑了笑,等著她替韩燕娇道歉。 前面试图模稜两可一句话带过,却被乔梨明面將了一军,沈知霜神色多了分尷尬。 她绝不可能当著眾人的面,给一个乡下人道歉,太丟面子了。 眼看著沈知霜被架在那里,韩燕娇站起来咬牙道,“霜霜,不用你替我道歉。” 她愤愤看向乔梨:“对不起,行了吧?” “嗯,我原谅你了。”乔梨见好就收,转头看向靳明霽,见到一切如常鬆了口气。 从洗手间出来,正好路过吸菸区。 乔梨听到有人问靳明霽,“三少,今天那个姑娘真的不是你的小女友?” 他嗓音淡淡:“不是。” 温聆风忍不住凑过来追问道,“那你们什么关係?临时女伴?普通朋友?还是说床友?” 面对眾人的好奇,靳明霽神色淡漠,“我对她有责任,没爱情。” 一句话足够其他人脑补很多的剧情。 温聆风目光一亮,“那我就放心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说道,“明霽,你知道的,我就喜欢乔梨这种风格的女生,如果我追求她的话,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隨便你。”他的声音听不出一丝犹豫。 温聆风激动道:“太好了!你一会儿把她手机號发给我,明天,我就开始追求她。” 站在他们看不到的视野盲区,听著自己像货物一样被他们交换的话题,乔梨扯出一抹自嘲的冷笑。 早上才从她的身体里出来,晚上就任由兄弟说出这样的话,靳明霽这个男人的心,可真是冷啊。 她长长深呼吸了一口气,尽力忽略心头那股说不出来的沉闷感,眼底浸满冷意,转身朝著另一个方向离开。 似有所察,靳明霽抬头望向她刚才的位置,眉头微拧,没有再加入他们的聊天。 绚烂的烟花,在京市上空绽放。 作为今晚生日宴的主角,沈知霜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悦,对靳明霽温柔道,“明霽,谢谢你送的烟花,我很喜欢。” 乔梨一言不发仰著头,目光怔怔看著靳明霽给沈知霜定的生日烟花。 他也不是完全无心。 至少在白月光身上是付出了真心的。 当晚,乔梨就以来例假为由,搬出了主臥的房间,住进了距离主臥最远的客房。 她决定趁著大学前的这个暑期,兼职多赚些钱,一点点离开他的庇护,独立出去。 只是她没有想到会遇到那件事…… 第10章 睡归睡,我不当金丝雀 靳明霽要去a国出差半个月。 他离开的次日,乔梨在京市金融城找了个咖啡店的兼职。 这边外国客户特別多,她外语能力强,店长在原定时薪20元的基础上,提高至30元/时。 这对目前身无分文的她来说,算是不错的收入。 咖啡厅不包餐,但距离居所不远,萧秘书每天固定派人送三餐,乔梨中午回去吃完再去上班。 这天,同事张晓鹃家里临时出了点事,拜託乔梨替她做清洁收尾工作。 结束时已经是晚上10点。 日常走的那条道路,因为新地铁修建封路,她只能从公园绕路回家。 路道旁边草丛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乔梨蹙眉望去,一个醉汉衣不蔽体朝她衝来,意图拽她进后边树林。 “贱人,这么晚不回家,真是不知检点,小爷我今天非要给你个教训!” 这种情况对乔梨而言並不陌生。 肘击颈部,高抬腿踹襠,她熟练拽著他头髮,狠狠砸向地面,一下又一下,平静的眼底看不出丝毫惧怕。 痛苦声引来他人报警,醉汉先一步被送去了附近的医院。 临走时还指著她的脸怒声咒骂。 “我告诉你们!我爸可是华安副总!我要是不能生育,我爸绝不会放过这个贱人!” “你们把她抓起来判死刑!这个不要脸的赔钱货……” 醉汉情绪激动还想继续辱骂,一对上乔梨冰凉的目光,他下意识捂住受伤部位,眼神惧怕,骂骂咧咧被抬上了救护车。 半小时后,乔梨安静坐在警局冰凉的椅子上。 大腹便便的对方律师,威胁她道,“乔小姐,你现在的行为属於防卫过当,如果你愿意私下和解,我们可以从轻处理。” 对上男人试图大事化小的態度,乔梨冷静背诵法条,“根据《刑法》第20条第3款规定,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不属於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 律师怔了怔,没想到她还懂这些,找补道,“你现在这情况不一样,我当事人传宗接代处重伤,严重损害了我方当事人的利益。” 乔梨嗤笑:“作案工具受伤,算哪门子利益损害?” 律师哑然:“你这人怎么这么犟!” 仗著普通人不懂法条,律师还想暗暗威胁,可乔梨却闭上眼睛,不再回答他任何故意刁难的话。 直到警方让她打电话给家里人过来领人。 思来想去,乔梨在京市就认识两人,一个是靳明霽,另一个就是他的秘书萧逸舟。 打给靳明霽肯定不行,也不知道萧秘书有没有跟著他出国出差。 乔梨最后还是选择打给了萧秘书。 只是…… 调解室大门打开时,她看到的是西装笔挺神色疏离的靳明霽,深邃锐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浑身流露著上位者令人敬畏的凌厉气势。 他身后还跟著萧秘书,以及一个个点头哈腰的人。 不知为什么,她突然感觉鼻尖有点酸酸的,双唇紧抿,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靳明霽把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起来,回家。” 闻言乖巧起身,乔梨试探般去牵他的手,见没被拒绝,赶紧握住。 匆匆赶来的华安副总,见状瞳孔骤缩,立马低头认错,“靳总,这次是我儿子的错,还请您大人有大量,放他一马。” 靳明霽深不见底的眼睛,凉颼颼的,就像在看一个微不足道的螻蚁。 他对身后的人说道:“萧秘书,处理乾净。” “是,老板。”萧逸舟上前拦住了还想要说话的男人,什么华安副总,连给他们老板擦鞋的资格都不够。 作为晋森集团拥有笑面虎之称的首席秘书,萧逸舟嘴角噙著温和的笑,说出来的话带著森森寒意,“王副总,恭喜你,好日子到头了。” 回去的劳斯莱斯车上。 乔梨身上披著靳明霽的西装外套,牵著他的手一直不曾鬆开。 自从回京市后,靳明霽身上清冷矜贵的气质更明显,哪怕只是懒懒靠在椅背上,仍旧令人心生不敢褻瀆的忐忑。 就像此刻的乔梨一样。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感受到他回握的力度,再迟钝的人都能感受到他在生气。 “阿霽。”她小心翼翼凑过去抱著他。 不见他推开,这才仰头去追寻他如深潭般的幽眸,里面黑漆漆的,仿佛蛰伏著一只伺机而动的猛兽,令她的心颤了颤。 靳明霽微微垂眸,不冷不淡扫了她一眼,“为什么要兼职?” 窗外霓虹跃不进豪车后座,藏匿在幽深黑眸里的不悦,显得他周身冷意更甚。 见她沉默,微凉的修长指节掐住了她的下巴,轻轻抬起让她无处躲藏,不得不直视他的眼睛。 “说话。”低沉的嗓音能听到明显怒意。 乔梨坦白说道:“赚大学生活费。” 他周身气压隨著她话音的落下越来越低,眼神强势又直白,“辞掉,我会给你。” “不要。”她想也没想拒绝。 从他怀里起身,乔梨眼神直白道,“又睡又给钱,阿霽,你这是要包养我吗?” 眼前男人的黑眸透著一股强大骇人的压迫感,她就像没察觉一样继续开口,“睡归睡,我不当金丝雀。” 靳明霽语调偏冷:“没要你当这个。” “我会负责你大学一切开销,毕业后也会帮你安排工作。” “不需要你去兼职。” 这段时间在公司习惯了做决策者,寡淡简短几句话,就像命令般替她做出了决定。 对上他不见波澜的眼睛,乔梨掩下眸子里的情绪。 她赚的那点钱,还不够吃一顿萧秘书定的餐食,可自己靠双手赚钱不丟人。 “不要。”乔梨第二次拒绝了他的要求。 不確定能不能拿到京市状元,但以她的成绩,每年拿奖学金不是问题,另外勤工俭学,足够她自己支付大学四年的学费和生活费。 如果可以,她还想出国进修,这就需要更多的財力。 靳明霽眉眼压下,百万腕錶泛著幽光,眸色幽暗睨了她一眼不再说话。 两个人陷入了紧绷的僵局。 回到家,看著背影冷漠走进书房的男人,乔梨思索片刻,自觉回到了客房休息。 之前说是来例假,搬去客房,但实际没有到她每月来例假的时间。 看著手机日历,算了算前几个月来例假的时间,乔梨发现这月已经推迟10多天。 她心头的巨石一点点落下:不会这么狗血吧? 以防万一,她还是去买了验孕棒。 第11章 买验孕棒被他发现 翌日清晨。 特意等到靳明霽出门后,乔梨才悄悄从家里出来。 她左顾右盼,確定没有看到男人的车,这才放心拉高了衣服遮住半张脸,跑到距离小区后面那条街的药房。 就在她从药房里面出来的那一瞬间,脸上的表情骤然僵住。 靳明霽的司机站在药房门口,恭敬指引道,“乔小姐,靳总在等你。” 视线绕过他,乔梨看到了路边的那那辆黑色宾利。 后车座,半降车窗內流出半张英俊的侧顏,对方顺著她的目光投来一个眼神。 漫不经心的一瞥,却让她愣在原地。 恐惧和不安顺著背脊爬上了乔梨的大脑,头皮绷紧,几乎是下意识,把袋子往身后藏。 靳明霽视线轻飘飘掠过她手里的袋子。 那双晦暗不明的黑色眸子深处溢出一抹冷色,让人看不透他此刻的情绪。 车子重新启动。 两人重新回到了价值上亿的望星宫。 几分钟前,靳明霽回来拿文件,就看到她鬼鬼祟祟从小区里出来。 鬼使神差让司机跟了上去。 沉默、紧绷、压抑至极的氛围,瀰漫在层层上行的电梯里。 不敢抬头去看他的脸,瞥了眼被男人握在掌心里的验孕棒包装盒,乔梨在心里冗长地嘆了一口气。 怎么就这么不凑巧呢?早知道她就再晚点出门了。 一到家,靳明霽就拉她去了主臥的洗手间,把包装盒递给她后说道,“验。” 见他迟迟不离开,乔梨拧了拧眉,倔强对上他的目光。 僵持几秒后,男人背过了身,但也没有离开洗手间,摆明了要亲自盯著她出结果。 例假推迟这么久没来,乔梨的心里也是紧张的。 在看到检测结果出来的那一瞬间,她压在心口上的那块巨石,总算是移开了位置。 “没怀。”乔梨的声音伴隨著结果从身后传来。 靳明霽转身看向她,如鹰隼锐利的目光聚焦在她手上,上面的c区只有一条横槓。 结果显示:未怀孕。 她以为看到这个结果就已经无恙,却不想他並未就此相信结果。 他嗓音低沉有些冷,“收拾下,去医院。” 乔梨有些不解:“去医院做什么?”检测结果不是已经出来了吗? 猛然意识到他不相信自己,她脸色驀地冷了下来,抬眸死死盯著他的眼睛,质问道,“你不信我?” 他瞥来的目光裹著不易察觉的暗色,不冷不淡又好似顾虑重重。 眨眼间,靳明霽唇角勾起一抹安抚般的淡淡弧度,摸了摸她的头,语气里却透著上位者的冷冽,“听话。” 一股无言的涩意涌上心口,她撇过脸,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纵然从未想过怀上他孩子的打算,还是被他如此不信任的举动给刺痛了心臟。 心里较著一股劲,乔梨抬头问他:“真有孩子,你会要吗?” 话毕,屋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靳明霽黑眸静静凝视著她,似有千言万语,藏著令人窥探不到的万千秘密,深邃又神秘。 短暂对视,令她的目光无处可逃,只能被他狼狈地定在原地。 他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的色彩,声音低沉缓慢说道,“小梨,我们之间的关係,不適合有孩子。” 是不適合,还是他不想要和她的孩子? 那一股道不明的情绪来得如此突然又强烈,差点让她抑制不住內心的控诉,幸好最后关头她忍下了衝动。 乔梨轻声重复:“所以,如果真有孩子,你会要吗?” 不过是须臾间的对视,他就洞悉了乔梨这句话背后的试探,薄唇微抿,嘆息中透著不容抗拒的认真。 “……有,就打掉。” 靳明霽的眼神太深太沉,似警告般的目光,亮得嚇人。 心头好不容易升起的那块巨石,再一次压得乔梨有些喘不过气,深刻认识到了自己在这个男人的心里,从未想过两个人之间有任何的结果。 她低头垂眸,眼底染上抹嘲意。 顿了会儿才重新抬头,乔梨勾起苍白的弧度,掩去眸底情绪说道,“我和你想法一致。” 她垂於身侧紧紧攥拳的手,那股委屈的劲儿藏都藏不住,却又故作坚强地仰起头,身体紧绷站在他面前,不肯露怯。 一眼看透乔梨此时口是心非的偽装,他喉咙发紧,最后还是一句话没说。 半晌后。 靳明霽牵起她的手,紧紧握住,“走吧。” 望星宫的居址,不愧是在京市寸土寸金的繁华中心,周围高端生活配套一应俱全。 就连最好的私立医院都在10分钟车程內。 偌大的vip套房休息室。 等待检测结果时,靳明霽的电话一直没有停止过。 他神色淡淡,多数都是对面的人在说,而他只是偶尔几个认同或不认同的音节,带著冻结人心的压迫感。 直到那道熟悉的铃声响起。 乔梨看到了他脸上晦暗不明的迟疑,任由掌心的手机一遍遍震动又安静。 手机对面的人也很有耐心,不服输地拨打著他的电话。 她目光聚焦在靳明霽那张清冷俊美的脸上,说不出来,自己为什么会有不想他接听的念头。 骤然察觉到这点变化,乔梨慌乱中匆忙低下头。 加快的心率,透著淡淡的涩意,令她茫然又无措地感知到了情感失控后的危险。 以至於她都没有发现,靳明霽默不作声的目光悄然落在她身上。 乔梨没有抬头,却听到了他明显放轻了的声音,与他之前和下属们说话的声音有很大的区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室內终於恢復了静謐。 刚刚调整好混乱裹著酸涩的情绪,乔梨面前就多了一双黑色皮鞋,如它主人那般贵气十足。 仰头对上他的黑眸,她装作无意问道,“怎么了?” “公司有事,萧秘书会送你回去。”他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开,小指突然被人从身后紧紧抓住。 男人离开的脚步顿住,侧目看向乔梨。 静静端坐在沙发上的少女,下唇被咬得泛红,倔强的眸子藏著一股劲。 像韧草无声,紧紧抿嘴盯著他看。 门口,萧秘书看著另一头疯狂催促的股东电话,刚要提醒老板,就看到屋內两人身上縈绕著一股说不出来的氛围。 靳明霽没开口询问,她也沉默不语。 瞥见萧秘书来回踱步的身影,乔梨鬆开了他的手,笑著问,“晚上回来吃饭吗?” 第12章 母凭子贵?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句话,脱口而出后才惊觉乱了分寸。 靳明霽淡淡道:“小梨,过好你的生活。” 乔梨脸色苍白地鬆开了手,嗓音乾涩,“抱歉,不会有下次了。” 按照老板的叮嘱,萧秘书给她送来了一杯温热的牛奶,还有一些符合她口味的早餐。 “谢谢。”她接过牛奶时的脸色看起来很差。 萧秘书没有打扰她,去了套房外面的沙发休息区等候结果。 门关上,乔梨脸上落寞的神色顷刻间收敛。 仰头靠在沙发上,她缓缓闭上眼,紧绷的肩膀,终於在无人的病房里一点点放鬆了下来。 早知道他要带她来医院,就不用那只验孕棒测试了。 好贵的,要39块钱呢。 乔梨在心里暗暗祈祷:老天爷,千万千万不要怀孕啊。 不过,经过今天这一系列操作,靳明霽应该会怀疑她的用心吧? 一个试图“母凭子贵”的女人…… 如此,等她提出离开,他会觉得鬆一口气了吧? 毕竟……他是如此抗拒她的孩子。 拿到检查结果,萧秘书第一时间匯报给老板。 看到这幕,她无声扯了扯嘴角,看来他是真的很担心她怀上他的孩子。 就在乔梨离开医院之际,突然看到一道熟悉的温婉身影,沈知霜怎么来医院了? 乔梨不是好奇別人秘密的人,纵然心里有疑惑,还是跟著萧秘书进了电梯,没有去探究一二。 回到家,任由自己跌入柔软的沙发,她怔怔看著客厅精美的油画。 咖啡厅每天兼职五六个小时,还有剩余的时间,可以另外再找一份工作来增加收入。 张晓鹃给她介绍了一个朋友工作的高档酒吧。 就在距离咖啡店不远的金融街。 工资周结,底薪不高,但若是当日服务的包厢有客人开酒,不管是不是她推荐的,都能获得5%的报酬。 据说那边服务的客户都是周边精英,多是商务局,一瓶酒最少价值上万。 收拾好心情,乔梨回房换了套正式点的衣服。 这些都是靳明霽让萧秘书送来的。 就算不懂奢侈品的品牌,她也能看出衣服不便宜。 有时候,让对方猜不透自己的真实身份,才能得到更多尊重,是这个社会教她的道理。 趁著下午有空,乔梨去了这家叫“夜肆”的酒吧,应聘侍茄师。 她了解过这个岗位的待遇相对其他更高。 而这项技能,还是在西北边城那时候,靳明霽亲自教她的。 本以为过不过都要明天再说,谁知今天晚上要来几个大人物,不凑巧酒吧有两个侍茄师流感住院,当晚就拉上她充数。 夜肆酒吧的经理花姐,正在分配今晚包厢服务的人手。 “今天001包厢有一位大人物,把你们的小心思收一收,我们是正经酒吧,不是夜色会所,谁敢耍小心思,就別想在京市混下去了。” 话里面的警告不言而喻。 乔梨额前带著厚厚的刘海假髮,低垂著头,在人群里看起来平凡又不起眼。 她站在队伍的最末端。 穿著夜肆酒吧统一的工作服,白衬衫配黑色紧身裙。 特意选大了两个码数,又在腰间缠了东西,让她的身型看起来要比其他人臃肿很多。 当天晚上,她作为备选在休息室等候。 大概一个小时后,对讲机的耳麦里,传来花姐喊她过去的声音。 到指定地点,发现有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在哭,右脸红肿,明显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乔梨认得她是侍茄师里面的一位。 花姐厉声道:“都把不乾净的心思给我收起来!不然她就是下场。” 等花姐一走,乔梨才得知这个女侍茄,趁机倒向001包厢最尊贵的男人怀抱,被对方女伴一脚踹到了地上。 正好这时包厢里面又喊人服务,乔梨和其他两个侍茄师一同进入包厢。 室內灯光恰到好处,刚来到指定的位置半蹲下,就看到了一双熟悉的黑色皮鞋。 心头一凛,她的呼吸也跟著乱了一拍,手也不自觉收紧。 乔梨悄悄抬眸去看前方尊位。 昏暗的灯光下,靳明霽双腿交叠靠在沙发上,姿態慵懒,黑色西装衬得他矜贵非凡。 周围眾人神色諂媚恭敬,显然以他为首。 似察觉到她的目光,那双乌黑锐利的眸子驀地看向她,嚇得乔梨赶紧低头。 有人酒意上头,趁机攀附道,“靳总与沈总监自幼青梅竹马,以后更是一家人,当真是羡煞旁人啊。” 圈子里的人都在传:沈知霜是他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也是这时,乔梨才发现沈知霜也在这个包厢,就坐在靳明霽身边最近的位置。 沈知霜面色微红,別有深意地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男人。 没有从靳明霽口中听到否认,乔梨心臟不由得颤了颤,按照培训半蹲在茶几旁,专心致志开始侍茄的流程。 高度紧绷之下,她习惯性把雪茄双手递到他面前时才猛然惊觉,靳明霽並没有说要抽雪茄。 偏偏还有人看到她的失误,打趣道,“靳总不抽这个,看来你同事没有告诉你,她就是因为这个被赶出去的。” 靳明霽不抽?乔梨心生疑惑,又不敢真去询问。 包厢眾人闻言纷纷露出戏謔的笑,对这些女服务生的小心思瞭然於心。 隔著不远不近的距离,男人深潭般漆黑的眸子落在她侧顏,让乔梨心头的那根筋不断绷紧。 “抱歉贵客,是我的失误。”她刻意压低的声音,依稀还能听到本来的音调。 说话的男人见她如此小心谨慎,恶趣味上头继续调笑道,“小姑娘,你可知这一支皇家魁首雪茄价值888美金,你一句失误就能抵消了?” 在他们这个圈子,素来讲究一茄不侍二主。 既然靳明霽不抽雪茄,那么这支为他点的雪茄,只能没有其他人敢接手。 听到单支雪茄的金额如此高昂,乔梨举著雪茄的手微微发颤,她缓缓抬头看向他,一眼撞进靳明霽黑沉沉的眼睛。 幽深的眸底涌动著令人不寒而慄的寒芒,仿佛透过她的偽装看到了內心。 ……他竟一直在看她。 半跪的膝盖乏累,双手也举得发酸,仍不见靳明霽接过,乔梨已经在心里做出了最坏结果的打算。 就在她垂眸收回手之际,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乔梨手中抽走了雪茄。 第13章 暗戳戳反讽回去 靳明霽懒懒把玩著手里缓慢燃烧的雪茄,雪松混合著种种珍贵原料的气息,隱隱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淡淡香味。 他嗓音噙著客套地笑:“王总的心意,试一试也无妨。” 靳明霽的手和人一样漂亮修长,指节如玉,指甲修剪圆润,比雪茄还要吸引人。 悬著的心落下,乔梨不知道他有没有认出自己,但靳明霽这番举动儼然已经替她解了围。 “靳总若是喜欢,我家中还有其他品种,虽不如这盒皇家魁首,但也別有一番风味。” 与为难乔梨时的傲然不同,这个姓王的男人在靳明霽面前,就差摇著尾巴献殷勤了。 在外面商务应酬,靳明霽从来不抽菸、不抽雪茄,这个规矩在今晚之前从未破过。 沈知霜眼神犀利看向面前姿色身材一般的服务生,眸底凝起凌厉的暗芒。 其他侍应生倒完酒一一离开。 就在乔梨起身要走之际,沈知霜突然端著酒起身,杯子里的红酒全倒在了她的衣服上。 她还故意嘆息道:“唉……你撞到我了。” 白色的衬衫被晕染出大片酒渍,乔梨明知她是故意的,此刻也只能咽下这份羞辱。 一旦和顾客呛声,丟了这份工作事小,恐怕还会连累给她介绍工作的人。 “抱歉。”乔梨的退让並未结束危机。 “这家酒吧怎么回事,服务生一个两个往客户的怀里撞,还有没有职业素养了?” 沈知霜说话的嗓音温柔如水,借著无奈的口吻,暗讽她怀有不正当的心思。 剎那间,谈笑风生的包厢变得死寂,眾人的视线纷纷落在乔梨身上。 乔梨全程低垂著头,没有反驳。 直到一道低沉冰凉的嗓音,在寂静无声的包厢里响起。 靳明霽开口:“抬起头来。” “明霽!”沈知霜声音里透著浓浓的不悦,他这分明就是在打她的脸。 循著他的话缓缓抬起头,厚厚假髮刘海下的巴掌脸,灯光下显露出一双深邃明亮的眼睛,一如既往的倔强,充满向上的韧劲和朝气。 一瞬间,靳明霽眸中迸出寒光,他沉著脸看她,像是要把她吞噬,周围气压也低了好几度。 沈知霜突然喊出她的名字。 她故作诧异道,“你怎么会在这里?还穿著这个样子。” 乔梨坦然开口:“打工。” 眼里闪过嘲讽,沈知霜继续给她难堪,“明霽给你那么多的钱,还不够你花的吗?” 眾人瞬间看乔梨的眼神就不对劲了。 “我还要工作,先出去了。”乔梨不想把事情闹大,压著怒火转身要走。 沈知霜呵斥道:“等下!既然要工作,那就留下来好好伺候,我们正缺个倒酒的服务员。” 后面三个字被她咬得格外重。 乔梨抬头,望了眼靳明霽的方向,恰好对上他冷沉淡漠的俊眸,带著陌生的疏离感。 得知乔梨和靳明霽有关係,其他人也不敢让她倒酒,但沈知霜偏偏要为难她,非要她半蹲著给眾人倒酒。 乔梨刚起身,靳明霽冷冷开口,“在这待著。” 一句话打乱了沈知霜的计划。 “那就在这服务吧。”她故意让人蹲在靳明霽旁边,就是要让乔梨认清楚低贱的身份。 沈知霜的为难,乔梨照单全收。 哪怕脚底板已经蹲到麻痹,她脸上也看不出一丝不耐。 渐渐地,包厢里的灯光越来越昏暗。 靳明霽的酒杯空了又满,手机突然振动,他起身去外面阳台接听电话。 蹲太久,脚底如有针扎,借著开酒起身缓和。 就在她再蹲下来时,沈知霜踢倒旁边的酒瓶,滚到她脚下。 乔梨整个人朝那个叫王总的男人身上倒去。 混乱间,看到了沈知霜脸上的得意。 身后王总都已经伸手来接,乔梨硬生生在半空拐弯跌向另一边。 空瓶接二连三落地,碎落一片。 她撑在地上的双手扎进玻璃碎片里,顿时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靳明霽听到动静转身,大步朝著她走来。 对上他的眼睛,乔梨眼尾微微泛红,委屈还未开口,沈知霜就凑了过来。 “怎么这么不小心?乔梨,你就算想引起明霽的注意,也不能用苦肉计毁了我们聚会。” “到底是乡下来的小姑娘,做事就是莽撞。” 羽翼未丰前先忍的道理,她懂。 可乔梨也不是被人挑衅一次两次都无动於衷的人,眼泪大颗大颗落下。 她借著道歉的幌子,哽咽说道,“嫂子,我知道自己比不上你,上次你来我们家里,让我自尊自爱,不要用阿霽的钱,我都听进去了。” “你看,我现在自己出来挣钱了,咖啡厅,酒吧,一个月加起来能有一万多呢,我一定不会用阿霽的钱,真的,嫂子你相信我。” 靳明霽不是不想她出来打工吗?那就祸水东引,反正乔梨说的也是事实。 一句嫂子提醒了沈知霜如今的身份。 我们家、阿霽……这些话更是往她的心窝子上扎针。 也让眾人看清了一件事:沈知霜吃著碗里想著锅里。 她现在毕竟还是靳明霽大哥的未婚妻。 沈知霜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红著眼看向靳明霽,想让他站出来维护自己。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靳明霽脸上。 他眉心微拧,对赶来的秘书说道,“送她去医院。” 乔梨倔强咬著唇,与他对视,她不信他没有听到沈知霜对她的那些詆毁。 她此刻的模样,让他想到了西北沙漠那夜。 靳明霽往她那边迈出了一步…… 从小和他一起长大,沈知霜看到他情绪上的变化,心骤然提起,不行,她决不允许他的目光被乔梨吸引走。 沈知霜捂著肚子痛呼道,“啊!明霽,我的肚子好疼!快送我去医院……” 车子一路疾驰到了私立医院。 一天光顾两回,乔梨很难形容这种感觉。 她被萧秘书带去处理伤口。 回来时,正好听到沈知霜怀孕的事。 她看到靳明霽浑身绷紧,旋即出现了她不曾见过的情绪波动。 他掷地有声:“一定要保住这个孩子。” 乔梨脸色倏然苍白如纸。 靳明霽大哥变成植物人昏迷了3个多月,医生却说沈知霜怀孕6周,那这个孩子的父亲…… 会是靳明霽吗? 第14章 叫了一晚上的哥哥 “明霽,晚上留下陪我好不好?” 乔梨不想再听下去,步伐匆匆往楼梯间跑。 离开病房,没看到乔梨,电话不通,简讯不回,靳明霽身上笼罩著一股低气压。 在楼下花园找到她时,瘦削的身影蜷缩在长椅上,看起来可怜极了。 乔梨还沉浸在刚才的场景中。 有別於今天早上,他警告她“有就打掉”的冷漠,刚才他声音里的激动不是假的,他是真的很期待沈知霜肚子里的孩子。 也好,这样也好。 她目前的生活是通过偽装得来的。 一旦被靳明霽发现是假象,靳家掌权人高高在上的骄傲,会让她在他心里最后一丁点的分量消失。 上位者是不会容许自己的所有物,先行离开的。 哪怕没有爱。 她和靳明霽的实力太过悬殊了。 国內圈子就这么大,得罪他,没有好处。 相反,靳明霽若是为了白月光赶走她,那这份微乎其微的愧疚,在未来或许对她有帮助。 人都是利己主义者,谁会和锦绣前程过不去? 忍就忍吧。 想通后,乔梨紧绷的身体逐渐放鬆,仰首望向最亮的那颗星星。 心中暗忖:沉女士,我绝不会重走你的路,你且看著。 不远处的树下,靳明霽高挺鼻樑下的薄唇微抿,將她的情绪变化全部拢於眸底。 乔梨收拾好思绪后起身,回头就对上了一双黑沉沉的眼睛。 “跑这里来做什么。”他平静的声音里似有斥责。 她笑著说道,“看星星,还有……等你。” 视线掠过她手上的绷带,靳明霽没再说话,转身朝来时的路走。 乔梨加快步伐追上去。 想牵他的手,却困於两只手被包扎成馒头,只能用小指勾著他的手指。 他脚步微顿了下,侧头睨了她一眼。 乔梨朝他无害地笑了笑,垂眸时,笑意不达眼底。 三楼vip豪华病房窗边。 沈知霜放下手机,里面是刚刚录製的视频,以及乔梨在酒吧服务的监控视频。 看著两人携手离开的背影,她眼底凝起不加掩饰的厉色。 她拨通了霍母的电话:“霍阿姨,我是霜霜,有件事我想和你说……” 回到家后,乔梨站在浴室门口犯了难。 家里就她和靳明霽两个人,找他帮自己洗澡,还不如伤口淋水。 乔梨很快就作出了抉择。 但很快,洗髮水的泡沫让她睁不开眼,不太利索的手去拿干毛巾,不小心绊倒。 “啊!”乔梨下意识惊呼。 受伤的手猛地扶住玻璃门,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她的惊呼声不高,但刚落下,就听到浴室门被人拉开,霸道又冷冽的气息袭来。 脸上泡沫被人用毛巾擦掉,她整个人被靳明霽抱在怀里。 洗髮露的刺激,令她眼圈变得红彤彤,也让落於她眼底的男人蒙上了雾气,没有平日那般淡漠。 幽幽的香气在水汽瀰漫的浴室里蔓延。 头没冲,澡没洗,眼睛被洗髮水辣得看不见,乔梨只能紧紧攥著他的睡袍。 边眨眼边流泪的模样,与边城那些混乱的深夜重合。 她听到靳明霽平稳的呼吸声……乱了。 自从乔梨搬来客房,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过如此亲密的举动。 粗糲掌心下,是光滑又充满线条感的触感。 浴室里的热气为这张本就漂亮的脸庞,染上了醉人的緋红,亦唤醒了他食髓知味的回忆。 垂眸,是看不到脚的雪色。 靳明霽嗓音沙哑道:“小梨,你把我睡袍扯掉了。” 又轻又低的声音,换来她疑惑一瞥,“睡袍不是好好……” 唇齿相连的那一瞬间,乔梨只觉得脑袋嗡一声炸开。 一分一秒过去,那股强势又霸道的劲儿,捣得她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被动承受他给予的所有。 这晚的记忆都太过混乱,乔梨再次有意识已是第二天中午。 她躺在主臥床上,眼神茫然,明明决定要离开,怎么就又纠缠到了一起? 伤口被重新包扎,清清爽爽的身体,也昭示著有人已经帮她清洗过。 乔梨下午去酒吧还工作服。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份工作太冒险,她不想和认识靳明霽的人有太多交集。 离开时,花姐提醒她,“小丫头,有人要了昨晚包厢的监控。” 点到即止的话,在她心里留下了疑点。 是沈知霜,还是靳明霽? 刚出酒吧就收到了一条陌生信息:【孩子是靳明霽的。】 短短几个字,令乔梨心猛然抽搐,纵然有猜测,也耐不过这句话带来的威力。 她茫然看著外面的日光:他和沈知霜真的破镜重圆了吗? 拿出手机想问他,又顿觉自己没有身份和资格。 眼角有点痒,伸手摸到了一片湿润,乔梨低头自嘲一笑。 靳明霽发现那夜之后,乔梨就有意无意避著他。 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半个多月。 这天临近下班,京市突降大暴雨和冰雹,张晓鹃问她怎么回去。 住望星宫的事,店里人不知道,乔梨也不想节外生枝。 她含糊道,“有人来接。” 来客铃声驀地响起,乔梨闻声抬头,就看到了西装革履的靳明霽进门。 被他俊美滔天的外形迷惑,张晓鹃愣了会才结巴道,“不、不好意思,我们打烊了,欢迎下次光临。” 他深邃的目光落在乔梨脸上:“我来接她。” 乔梨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来接她下班,明明之前还反对她出来兼职。 她开口道,“你等一下。” 靳明霽就站在玻璃门內等她,穿著深色定製西装的身姿挺拔如松,气质矜贵清冷,令人移不开视线。 “梨梨,他是谁啊,男朋友?” “不是,就是一个不太熟的……邻居哥哥。” “邻居哥哥冒大雨来接你?” “……他人好。” 这么轻的对话,乔梨以为他听不见,也没有在意。 直到深夜,她洗完澡,靳明霽倏然来敲门。 她诧异道:“有事吗?” “主臥淋浴坏了,借用下客房。”说是借用,他人已经径直走了进来。 整个家都是靳明霽的,她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没多久,浴室里突然传出重物落地的声音,甚至连灯都灭了。 不会触电了吧? 乔梨立马去敲门,“阿霽,你没事吧?” 半晌没有听到回声。 “我进来咯。”她握上门把手,没有锁,一转就开了。 浴室水汽瀰漫,乔梨刚要伸手去摸灯,就察觉到一道锐利充满戾气的视线。 出於对危险的本能反应,她转身就要跑,被骨节分明的手拽了回去,跌入了一个炽热的胸膛。 身上突然一凉,乔梨惊呼出声,“阿霽!” 温热的气息撩拨著她的耳垂,低沉沙哑的嗓音隨之传来,带著点道不明的晦色。 他轻嗤了一声:“……邻居哥哥?” 扶住她几乎站不稳的身子,听著她难耐的呼吸,靳明霽声音肃冷,“小梨,你会对邻居哥哥做这种事?” 第15章 去晋森当实习生 在乔梨看来,靳明霽是一个很矛盾的人。 他沉沦时的动作总是很温柔。 可他的吻,却又像极了沙漠里的饿兽,充满著肆意撕扯的强势和霸道。 好几次。 她都以为自己要被他拆吃入腹了。 在这个纸醉金迷的京市,她一次次溺毙在他忽远忽近的温情中,像只找不到方向的幼兽。 窗外亮起的闪电,骤然劈醒了乔梨一时的迷离。 脑海中那根弦骤然绷紧。 她下意识薅住了他乌黑顺滑的头髮丝。 回京后,靳明霽就再也没有留过,初见时那头火红色的半长发。 取而代之的,是乾净利落的黑色碎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突然觉得某些时刻,还是长发更加得心应手一些,如此一想,眼神也不自觉出现了须臾恍惚。 “你在想什么?”察觉到她的走神,靳明霽鬆开她的脖颈,俯身深深凝视著她。 那双幽深如墨的瞳孔里,布满了对她走神的不悦。 乔梨不怕他黑脸。 她目光惋惜落在他额前微微汗湿的碎发上,咽了咽口水,喃喃道,“我在想你的长髮……” 窥见乔梨眸底颇为遗憾的嘆息,靳明霽想起了她深陷时刻的某些小动作。 他轻嗤了一声:“出息。” 粗糲的手掌,鬆开对她的钳制,燎原的星火也得以在此刻暂歇。 他拨开她脸颊两侧密汗淋漓的湿发,黑眸深不见底,又问她道,“小梨,我是谁?” 乔梨睁大眼睛,怔怔看著面前同样面色潮红的男人,他眼里有深渊,一不留神就会被吞噬进去。 这是靳明霽今晚第二次问她。 绷紧的大脑,对这句话背后的深意隱隱有所察觉,乔梨却不敢真的如此去想。 装作听不懂他的话,她说道,“你是阿霽。” 靳明霽定定瞧了她好几秒,禁錮在她手腕上的指节用力到泛白。 一个呼吸的轮转,乔梨背脊再度深陷被褥的柔软之中。 她死死咬著牙不肯出声。 也许是被她眼里的坚韧和固执蛊惑,靳明霽又一次想起了在西北边城游荡的那些日子。 贫瘠,却自由。 不知过去了多少小时。 她眼前光怪陆离的迷幻世界,在歷经足以令呼吸停滯的白光后,轰然倒塌。 天地重归静止。 她大口换气的间隙,听到了男人低沉的嗓音,带著令她心臟颤抖的力量。 靳明霽:“小梨,以后要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什么?疲惫又睏倦的大脑已忘记运转,乔梨昏睡过去前感觉自己说了什么,却又记不起来。 次日醒来,床畔已经没有了他的身影。 靳明霽昨晚有点疯了。 下午刚到咖啡厅,乔梨就听同事兴冲冲说,隔壁晋森集团总裁办助理打电话来,说要和他们签每日咖啡的合同。 “梨梨,合同我们都列印好了。” “老板过两日回国,现在就是把合同送去给他们法务看看,不用你签字的,別怕。” “就是得麻烦你去跑一趟,我们手里还有外卖单子,走不开。” 同事们七嘴八舌在她面前说著,等她反应过来时,人已经站在了晋森集团的前台。 乔梨开口道:“你好,我是heart moon咖啡的员工,来给总经办的王沫王经理送合同,劳烦联繫下。” 似是早就有人打过了招呼,前台递给她一张电梯卡说道,“左手边,电梯直接到顶楼就可以。” “好,谢谢。”乔梨按照她的指示,按下了顶层按键。 刚出电梯,视野瞬间辽阔,窗户通透明亮,让这近千平的办公空间显得愈发宽敞。 她一眼对上了这层前台的目光,还未开口对方就知道了她是谁。 前台:“你好,请跟我来。” 乔梨被她引到了总裁办公室侧边的休息室。 “请在此稍等。”前台微笑著说完,又给她送了水和点心过来后,离开了这里。 她以为把合同送到就好,却在等了20分钟后仍不见人。 乔梨拧了拧眉,起身来到门口找人询问。 除了对面空置的办公桌外,其他人的办公区域,都距离旁边的总裁办公室有点距离。 刚走出去两步,乔梨还没找到人,就听到了一道熟悉又充斥著怒意的声音。 脚步顿住,她转头看向那扇黑漆漆的门,没有关严实,也將里面的话送到了她耳朵里。 “靳明霽,你知不知道霜霜怀孕了?她肚子里的是靳家的骨肉,是你的孩子!不管你愿不愿意,都必须和她结婚!” “我不是在徵求你的意见,是命令你,必须娶霜霜。” “別忘了,这是你欠靳家的!” 乔梨只听到霍母这几句拔高的声音,不知是男人的声音太低,还是没有回答,她没有听见靳明霽的声音。 她耳朵嗡嗡的,脑海里不断迴响起霍母怒斥的那句话。 这是你的孩子…… 靳明霽的……孩子…… 心臟上那股莫名的抽痛感又来了。 乔梨神色怔然,沈知霜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靳明霽的。 他们还要……结婚了。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知道晋森集团是靳明霽家里的公司。 一门之隔。 霍明珠看向靳明霽的眼神充满了厌恶,连带著和他说的每句话也都带著刺。 大儿子车祸变成了植物人,医生说醒来的机会渺茫,后续很可能面临脑死亡的最差结果。 沈知霜肚子里的孩子,是大儿子的骨肉,是靳家这代唯一的血脉,也是靳家未来的继承人。 她不会让这个孩子背负任何的污点。 更不许靳明霽有自己的孩子。 靳家,以及晋森集团,只能是这个孩子的。 霍明珠起身朝门口走,手握上门把手的那刻,冰冷不留情面的话响起。 “我只给你一周的时间,把你家里那个不三不四的女人处理乾净,別再让我看到她。” “下周生日宴,我会正式对外宣布,霜霜成为你的未婚妻。” 她根本不需要靳明霽的任何回答,这次过来也只是来通知他。 总裁办公室的门被人关上。 门外空无一人。 乔梨匆忙躲回了刚才的休息室,紧紧攥著手里的合同,面色苍白,看起来有一些虚弱。 他答应霍母了吗? 应该答应了吧。 毕竟他喜欢了沈知霜那么多年,身边人都知道两人是青梅竹马,如今也算如愿以偿了吧。 只是她的心为什么会这么疼? 第16章 在顶层,亲吻她的神明 突然,敲门声响起。 乔梨迅速收拾好复杂的心情,跟著前台去了总裁办公室。 宽敞的办公室內,西装笔挺的男人端坐在桌前,身后是巨幅落地玻璃窗,映出蓝色天际线的浩瀚。 她站在门口静静看著不远处的他,钢笔在文件上留下簌簌的签名,寂静中透著男人性格上的乾脆利落和稳重决断。 见她半天不动,靳明霽从文件中抬起头望过去,开口道,“进来,关门。” 乔梨拿著合同一步步走到他桌前,看著他签完一份文件,就放到旁边高高垒砌的文件高山之上。 她不知道其他人在工作中是什么模样,但眼下认真工作的靳明霽,与她过去见到的任何一面都不同。 身后半降的窗帘,遮住了过於耀眼的阳光,她却觉得他泛著凉意的身上自带光芒。 心臟砰砰砰加速跳动。 靳明霽扯了扯嘴角,看著她说道,“傻站著做什么?坐。” 她眼睛很漂亮,曾是西北初见时最令他印象深刻的存在,可眼下的乔梨,睫毛颤动下的那双眸子,又有种说不出来的光亮。 “还疼吗?”他这话让乔梨脸颊噌一下红了。 她醒来就发现已经擦过药,但在这个严肃的白天提起这个,她嗓子有些发乾,轻轻应了声。 放下手中钢笔,凝视她泛红的脸颊,他弯了弯唇,“今天几点下班?” 乔梨闻言疑惑望向他,坦诚说道,“七点。” “晚上带你出去吃。”靳明霽看起来非常忙碌,手机消息一直没有停。 她说道:“你忙吧,我还要回去上班,合同就先留这了。” 如果到了这时候还不知道咖啡厅这份订单,是出自谁的吩咐,她就是真的蠢蛋了。 他点了一下头,把总裁电梯专属的电梯卡交给她。 靳明霽:“下班直接来公司找我。” 她欲言又止接过了卡,听著他用客套流利的外语和对面讲电话。 从他脸上,看不出刚才被霍母怒声呵斥的情绪,可乔梨却感觉办公室內还残留著刚才剑拔弩张的痕跡,比让她看见他的难过,还要令她难受。 连她自己都说不出这种感觉来自何处。 乔梨起身离开,在身后一句又一句专业的术语中,关上了门。 余光瞥见她离开的背影,靳明霽说话的语速慢了片刻,直到门关上才重新恢復正常。 门口,原本空置的位置上坐著萧秘书。 “乔小姐,我送您。” 她比萧逸舟预想的时间,早到了半个小时,也不知有没有撞到霍太太。 电梯里,乔梨本想问问萧秘书,靳明霽妈妈对他的態度是不是一直这么严肃冷漠。 转念想到靳明霽矜贵自傲的性子,纠结了半晌,她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离开晋森集团,她又在手机上编辑了很久,仰头看著眼前这座映照京市繁华的高楼大厦,把信息上的字一个个刪除。 霍母和他说话的语气是很凶。 可沈知霜是他一直心心念念的白月光,他应该还是欢喜的吧。 乔梨,你又算什么呢。 靳明霽之前有句话说的没有错:过好自己的生活。 紧紧捏住手机,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抬脚朝不远处的heart moon咖啡走。 一个下午的时间眨眼过去。 等她再次抵达顶楼,总裁办的人都已经下班了。 唯有萧秘书还在工位上做收尾工作。 见她过来,领著她来到了靳明霽的办公室,敲了敲门后,给她开了门。 炎炎盛夏的七点,天空尚有余暉。 他穿著量身定製的深色西装,背对著她,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 优越的头身比,仿佛天生的焦点,举手投足间浑身散发著震慑人心的强大气场,光是站在那里,就足够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乔梨也没有成为例外。 这一次,在靳明霽回头之前,她就已经收拾好了状態。 通过玻璃窗上的影子,他看到了乔梨,侧身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走过来。 与靳明霽並肩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底下的车水马空,与万家灯火。 那种万物被踩於脚下,皆臣服於自己的上位感,对乔梨来说,极具蛊惑性。 电话掛断。 靳明霽扭头看向身侧的人,低沉的嗓音別有深意道,“看到了吗?” 迎上他幽深的黑眸,乔梨读懂了他话里面的深意。 这种站在权势的高位、凌驾繁华之上的美景,不是足够努力就能够得到的。 背景、地位、財力……这些缺一不可。 透过窗子里两人的影子,她重新审视起了面前的这番景色。 就像被遗留在潘多拉魔盒里的希望,充满了诱惑,却又带著致命的危险,引诱著前赴后继的人潮,跳入陷阱。 目光缓缓落在他脸上,乔梨勾起唇角感慨道,“嗯,很美。” 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是在夸他的美色,还是在夸权利中心的璀璨夜景。 夕阳的余暉逐渐被蓝调取代,衬得他眸子愈发深邃。 靳明霽开口道:“小梨,爭分夺秒的时间银行,是不会等你大学毕业后成长的。” “想往上爬,你现在就该准备了。” 意有所指的一句话,让乔梨的手攥紧了侧边的裤腿,心臟更是砰砰加速。 ……会是她以为的那个意思? 从得知他是晋森集团新晋总裁的那刻起,乔梨就联想到了前段时间看到的新闻,晋森新总裁虽然没有照片对外发布过,但战绩可查,每一个都是百亿级的大项目。 在诡譎多变的金融市场,眾人讚美他是商界传奇,是天生的领袖,是比他大哥还要厉害的人物。 同行敬佩他,又忌惮他。 乔梨抬眸仰视著他稜角分明的五官,清冷淡漠的眉眼下透著绝对的掌控力,自信又强大。 这样的人,如何能让人不崇拜他呢? 从西北边城到京市,靳明霽就像指引她在迷雾中行进的明灯,带她一步步走上了从未抵达过的台阶。 就算没有爱,她对他也是有著感激的。 迎著她忐忑不定的目光,靳明霽幽幽开口道,“秘书部有人休產假,正好有三五个月的空缺,萧秘书会安排你来实习。” 瞳孔微微放大,乔梨难以置信看向他,“真的可以吗?” 她现在还只是个连录取通知书都没拿到的学生,真的可以进入晋森集团这样的大企业实习? 靳明霽没有说话,却无声透著答案。 心潮澎湃的激动之下,乔梨一把扑入了他的怀抱,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吻。 她笑著说道:“阿霽,你简直是我的神!” 对上乔梨开心又崇拜的目光,靳明霽带著习以为常的审视,提醒道,“注意影响。” 门外,听说霍母今日来公司找过靳明霽,准备来探探他口风的沈知霜,紧紧攥住了手里的限量版鱷鱼皮包包。 她决不允许这样的杂碎,进入晋森集团的顶楼工作! 第17章 千万分手费 乔梨沉浸在能进入金融领域顶尖集团实习的喜悦中,没有看到靳明霽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 她很快处理好了咖啡厅兼职的事。 老板和同事都很好,得知她是去晋森集团实习,纷纷送上祝福。 次日一早。 乔梨起来后特意去挑了一身简约大气的衣服,去敲主臥门,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打开手机,也没有任何的留言。 奇怪,距离上班时间还早,靳明霽一大早人去哪了? 这件事直到她前往晋森集团报到,才知道靳明霽带著团队去a国出差了,归期未定。 奇怪的是,身为总裁特助的萧逸舟却没有跟著出国,而是留下来负责乔梨的实习入职手续和培训,以及房產过户。 他笑容满面开口道:“乔小姐,这几十套都是靳总名下的私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考虑到您接下来的学业,第一选择是清大,我整理了学校3公里內的房產,有10套在望星宫,3套在清水別墅区,2套是清大对面的高级公寓,还有这几套……” 萧逸舟尽心尽责和她说著房產所在的位置和配套,以及目前的价值。 “从居住舒適度和升值角度来看,清水別墅区这3套是不错的选择,这是別墅的户型图,乔小姐可以慢慢看。” “乔小姐如果不喜欢目前室內的装修风格,我可以安排装修设计师上门与您详谈,后续装修事宜也都不需要乔小姐操心,只需拎包入住即可。” 乔梨下頜咬紧,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 她默不作声听著萧秘书介绍完每个小区,不同房型,才恍若重新活过来那般凝视他,说话的声音有些发颤。 “萧秘书,他这是什么意思?” “算是分手费?不对,我和他哪用得上这个词,该说是人员遣散费,还是靳大总裁的善心之举?” 会议室里的氛围瞬间陷入僵持。 萧秘书嘆息道:“乔小姐,靳总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你就安心收下吧。” 安心收下?乔梨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昨天,她甚至还在为他对自己的好而心跳加速,以为靳明霽对她不是全然无心。 深夜缠绵后的彼此拥抱,让她在分开和留下之间来回徘徊,为自己对他不坦白的做法感到愧疚和自责。 原来,靳明霽早已经在给两人的分开铺路。 果断又利落。 甚至连当面和她说清楚都不愿意。 眼角隱隱有水光在闪烁,她仰头强行把那种突如其来的酸涩压了回去。 乔梨询问道:“搬出他家后,我还可以在晋森实习吗?” 萧秘书温和地笑了笑:“这个是自然。” “不只这个暑假,你大学空閒期间还想要实习的话,也可以给你安排相关岗位。” “另外,靳总会负责你大学四年的所有开销,包括你以后深造留学等费用,等你毕业,也可以帮你写推荐信去金融公司。” 作为行业內的佼佼者,萧秘书提醒她,“乔小姐,你知道的,你选择的行业,推荐信有时候比你的努力更重要。” 把手里白纸黑字的文件递给乔梨,他继续说道,“等乔小姐考完驾照,国际任意品牌的车,隨你挑,价格上不登顶。” 她低垂著头没有回应。 萧秘书又道:“乔小姐,容我多说一句,靳总对你真的不是薄情寡义。” 她又何尝没有看出来呢? 靳明霽几乎把乔梨未来的每一步都安排好了。 白睡了这个优秀帅气的男人这么久,分开还有房、车、钱、工作,还有谁能比得过他? 没有去翻这份文件里的细则,她直接抬眸问萧秘书,“他的条件是什么?” 萧秘书用看聪明人的眼神看向她,笑著把文件翻到倒数第二页,示意她看合同的同时,给她概述了靳明霽的要求。 他语气变得严肃:“不许和任何人泄露你和靳总的关係,不要招惹霍太太和沈知霜小姐,还有……” 说到第三点时,萧秘书刻意停顿了下才道,“以后看到靳总就绕道走。” 说白了,就是让她从此往后,不要和靳明霽及她的家人,扯上任何一丁点的关係。 这对乔梨来说並不难。 可为什么,心臟会这么一揪一揪地疼呢。 她明明没有爱上靳明霽不是吗? 当乔梨说分开可以,不需要靳明霽给的这些补偿时,萧秘书脸上的笑意变得有些微妙。 “乔小姐,有骨气是一件好事,但现实会告诉你,骨气在它面前一文不值。” “你不拿走这些,靳总也不会高看你一眼,我劝你还是拿走靳总给你的这些补偿,否则你过两天就要露宿街头了。” 萧逸舟的话如一盆冰水,从乔梨的头顶倾倒而下,凉至全身。 潜台词就是:靳明霽要她儘快搬出去。 他起身对她客套说道:“乔小姐,你可以慢慢看,签完字,隨时联繫我。” 门关上,沉寂的会议室里静默得好似无人。 看著面前的合同眼泪突然滑落,让乔梨有些猝不及防,急忙仰头不想让眼泪落下来。 会议室四个角落的高清摄像头闪著红灯,將她默默流泪的模样全部录下,传递到了大洋彼岸的某酒店电脑里。 乔梨並不知自己这番模样,都已经被靳明霽看在了眼底。 她仍在垂眸想著接下来的事情。 不得不说,靳明霽这个男人给的补偿颇丰。 光是这些任她挑选的房子,全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且没有低於三千万的。 眼泪流归流,能如此顺利且高效地结束和靳明霽的关係,对乔梨来说,是一件意外之喜。 监控下,她迟迟没有动笔签字的意图。 不知不觉半小时过去。 乔梨才缓缓拿起旁边的黑笔,在文件最末端的签名栏,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给萧秘书发了消息,对方进来后什么都没有说。 接过乔梨已经签完名的文件。 看到她勾选了距离望星宫最远的那套公寓,萧秘书微微有些诧异,却也没有开口评判什么。 他开口道:“走吧,我带你去见一见王经理。” 萧逸舟把东西放进文件袋,带著乔梨去见了接下来负责带她的人。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酒店里的书房。 靳明霽视线落在电脑上,监控画面里面的会议桌边缘,还残留著半颗乔梨滴落的泪珠。 敲门声响起。 屋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 第18章 搬出他家 之后两天。 乔梨都没有见到过靳明霽的影子。 趁著周末,乔梨收拾了靳明霽让人给她准备的衣服,穿过的带走,没有穿过的仍留在衣帽间。 上次,她选了清大附近的公寓,坐地铁过去只需要几站路,出口出去就是小区,各方面都很方便。 用密码开锁进去,乔梨才发现萧秘书口中的小公寓,竟然有两百多平。 室內装修风格大气简约,很符合靳明霽的喜好。 她没有让萧秘书再找人重新装修,有落脚的地方已经很好,风格如何对她並无什么影响。 家具和望星宫的品牌一致。 就连乔梨在望星宫很喜欢的那张单人沙发,这个公寓的阳台也有张一模一样的。 简单看了眼室內布局,三室两厅,除了光线最好、空间最大的主臥套房外,另外两个房间被设计成了书房和健身房。 她把衣服放回了主臥套房里面的衣帽间。 四五十平的空间,就掛著六七件衣服,显得特別的单薄和滑稽。 来之前,萧秘书就说已经找佣人来收拾过屋子,床上四件套也全部都是新换的。 没有任何需要乔梨收拾的地方。 来到客厅米白色沙发坐下,她才发现茶几上放著一个红色本子。 是过户的房產证。 指尖一点点抚摸过“单独所有”几个字,乔梨眼睛红了红,从今天开始,她不再是无家可归的人了。 虽然和靳明霽分开了,但心里对他的感激並未减少。 除了这套房,其他的东西乔梨都没有收。 萧秘书有句话说得很对。 只有她收下了这套房,靳明霽才能相信她是真的会离开的乾净。 等大学毕业,她就把这套房还给靳明霽,暂住的四年,也会支付他相应的租金。 就让她暂时享受下家的感觉吧。 乔梨手机震动了下,是娱乐八卦的头版推送。 【晋森集团新晋总裁低调携女友回国,出差亦不忘与女友同行,两人好事將近。】 她本想刪掉这条消息,却不小心点到了標题。 一点开,就是一张吸引人的背影照。 人来人往的京市机场,男人手里推著一个奢侈品牌的红色行李箱,旁边打扮精致的女人挽著他胳膊,两人看起来非常亲密。 乔梨认出他身边那人是沈知霜,还不等她看文章內容,这条新闻的连结就失效了。 不用猜都知道是谁的手笔。 丟下手机,她闭上眼睛享受独处的时间。 不用担心背后有人盯著,不用再偽装自己的本性,一切都显得放鬆了许多。 渐渐的,就在暖洋洋的午后睡了过去。 等到周一上班的时间点,她早早起来去赶早高峰,是整个办公室最早到的员工。 顶层分为两个办公区。 一个是由萧秘书领头的核心秘书部,承接整个公司最重要的文件审核。 另一个就是乔梨所在的总经办,也算是只服务总裁的后勤部,主要负责靳明霽的差旅安排,以及集团內部活动的筹办事宜。 两个区域的中间,还隔了一个空间很大的休閒咖啡吧。 只要靳明霽不刻意往这边走的话,两个人根本就不会有机会碰面,这也让乔梨鬆了一口气。 “梨梨,小陈请假了,一会儿你跟我去开早会。” 乔梨愣了下,按照晋森集团的惯例,她这个小嘍囉是没有资格参加集团早会的。 同样也没有资格拒绝顶头上司。 她拿著全新的笔记本,跟在王沫身后进入了会议室,坐在最角落的位置。 早会时间一到,西装革履的靳明霽从外面进来,坐下后,手上百万腕錶內部装饰的碎钻,在灯光下折射出幽光。 “开始吧。”淡漠的嗓音响起,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了一种紧绷的氛围。 每个部门负责人开始有条不紊匯报工作。 乔梨坐在最末尾的位置,远远瞧了眼领导主位上的男人。 深沉得好似西北荒原上的雪山,清冷出尘,自带隔绝外界一切的气质,让人不敢直视他的眸子。 身侧的男同事,似乎和正在匯报的那位经理是一个部门,手上记录的黑笔没墨了,无奈求助旁边的乔梨。 不敢大声说话,男同事身体往乔梨这边凑近了些。 他压低声音开口道:“不好意思,能把黑笔借我用一下吗?我的笔坏了。” 乔梨对上他饱含歉意的求助目光,沉吟不语,把手里暂时不需要记录的黑笔递给了他。 男同事感激地连连道谢。 她朝他笑了笑,刚说了句不客气,就察觉到会议室內的氛围不对劲。 一抬眸,就对上了主位上那双黑曜石般凉薄的眸子,深不见底的威严中隱隱透著不悦,看得乔梨一脸雾水。 应该不是在看她吧?不管了,乔梨低头继续看著空白的本子。 靳明霽视线移动到她身侧的男同事身上,对方奋笔疾书,正在记录领导说的话,根本没有注意到大老板的目光。 很诡譎的感觉。 其他人也察觉到了异样不敢说话,纷纷扭头朝著角落看去。 接下来,大家明显察觉到老板的心情不太好。 直到乔梨所在部门领导王沫开口。 “靳总,有关集团100周年庆的主题活动,我们部门目前想了三个计划……” 每个部门负责人说话时,靳明霽目光都会集中在对方脸上,以示尊重。 可轮到总经办负责人开始匯报时,他视线总是不自觉被某个去找男同事拿回黑笔的身影吸引。 作为王沫的实习助理,乔梨主要负责记录这次会议领导提出改进的意见和要点。 她神色自若,握著笔静静等待靳明霽开口。 奈何王沫说完都过去好几秒,都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她不由地疑惑抬眸,看向主位的方向。 一不小心,就与靳明霽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 她的心咯噔了一下。 旁边刚接受了乔梨帮助的男同事,见她神色紧张,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低声安抚道,“別怕,老板不凶的。” 靳明霽那双黑眸暗了下来,眼神酝酿著令人看不透的冷冽之色,修长白皙的指节在会议桌上重重敲了下。 “开会禁止交头接耳,没人教过你们吗?” 第19章 小梨也学会说谎了吗 一时之间。 乔梨和那位男同事成为了眾人的焦点。 两人的领导赶紧站出来解释,说她们是实习生,后续会好好培训公司制度。 面对眾人的打量,乔梨迎上靳明霽黑漆漆的眸子,不明白他这突如其来的针对是为何。 好在他很快收回了视线,脸上的神色明显更冷,透著令人胆战心惊的气场。 一场早会,在所有人紧张的氛围中结束。 靳明霽是最先离开会议室的。 同为实习生,乔梨和那个男同事走在最后面。 从他热情的交谈中得知他叫江珩清,就读於清大金融系,上周刚来晋森集团实习。 他性格外向,主动问她道,“你叫什么名字?也是学生吗?” 晋森集团每年都会提供寒暑期实习名额,也是全国各大名校学子爭相竞逐的目標。 江珩清就是其中一位佼佼者。 “我叫乔梨。”她对这个男人没有太多深聊的念头。 江珩清有些不好意思道:“方便留个联繫方式吗?今天谢谢你,改天请你吃饭。” 突然,前方传来萧秘书假意咳嗽的声音。 乔梨转头对上了靳明霽深深的目光,像汪洋大海的黑色领域,神秘又透著危险。 没想到他竟然还没离开,她敷衍了江珩清两句,加快步伐回到了总经办。 她把会议记录整合成电子版,通过邮件发送给王沫,同时抄送给了部门的其他同事。 忙碌的一天过去。 离开公司时,乔梨发现外面突然下起了雨。 早上出门匆忙没有带伞。 就在她犹豫要去便利店买一把,还是衝进雨里直奔六七十米外的地铁站时,身后传来了一道温柔熟悉的声音。 沈知霜笑著喊住她:“乔梨,这么巧。” 她身边站著西装笔挺的靳明霽,身高腿长大宽肩,帅得令人移不开眼。 过去没分开,乔梨和他每天未必见一回,如今搬出来后,反倒见的频次多了起来。 她客套又冷淡地朝沈知霜点了点头。 又尊敬喊了声靳总。 靳明霽眸色平静,没点头,也没应声,看起来比陌生人还要冷。 “听说你从明霽家里搬出去了?” 沈知霜看了眼身边面无表情的男人,笑著道,“明霽也真是的,都不给你安排个住处就把你赶出去,实在是太直男了。” “你现在住哪里,需不需要我给你安排个住处?不管怎么说,你也帮过明霽,作为他的家人,我很乐意帮你解决这些难题。” 乔梨压下眸中的诧异之色。 沈知霜竟然不知道他给了她一套房子? 转念想想也对。 靳明霽马上就要和她结婚了,她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拒绝道:“多谢好意,但不用了。” 沈知霜仍不愿放过乔梨,故意和她炫耀道,“明霽特意定了我爱吃的法式餐厅,你应该还没有吃晚餐吧?” “要不一起过去尝尝?就当我替明霽感谢你救命之恩。” 话是这么说,她脸上可没有一丝邀请的意思,明里暗里都是讽刺她如今被靳明霽拋弃的囧境。 乔梨再次拒绝道,“不必了,我有约。” 她刚要奔向前方路边的地铁站,江珩清就小跑出来。 他一脸抱歉道,“乔梨,不好意思让你等久了。” 江珩清打开黑色的大伞撑在她头顶,朝她暗示地眨了眨眼睛,继续道,“走吧,我的车就在路边。” 面对他的善意,乔梨没有犹豫,和他一起走进了雨里。 令她惊讶的是两人竟然住的同一个小区。 副驾驶安全带卡住抽不出来,江珩清俯身凑过来帮忙,从沈知霜的视角看过去,更像是他在拥抱乔梨。 “真没想到,乔梨这么快就找到了下家,她还真是个有能耐的女人。” 颇为感慨的话明褒暗讽,沈知霜余光偷偷观察靳明霽的神色,见他没有任何波动,悬著的心缓缓落了下来。 “明霽,我有点冷,赶紧上车吧。” 乔梨从副驾驶的窗户望出去,恰好瞧见道靳明霽与沈知霜共撑一把黑色大伞,朝著路边的车走去。 直到乔梨坐的那辆车从眼前离开,靳明霽才掀了掀眼皮,漆黑的眼瞳浸满凉意,看了眼车子远去的方向。 婉拒了江珩清的晚餐邀请,乔梨在清府一號小区门口下了车。 不过两个人还是加上了联繫方式。 她按照市场价转了车费。 知道江珩清不会收,他那辆车的市场价值不低於一百万,家里应该是不缺钱的。 乔梨特意留言:不收就直接刪除好友。 等她回到家对方恰好发来了消息,一边说著她太见外,一边还是无奈收下了转帐。 没有应下他以后一起上班下班搭顺风车的邀请。 她点完外卖就去浴室洗澡。 出来时,刚好听到了门铃声响起,乔梨不禁有些惊讶。 今天外卖怎么来得这么快? “怎么是你?”她没想到门口站著的人会是靳明霽。 沈知霜不是说要和他去吃法餐,怎么半小时功夫就跑她这里来了。 见她穿著睡裙就来开门,发梢还在滴著水,顺著月牙似的锁骨弄湿了她领口,靳明霽的脸色骤然冷沉了下来。 他嗓音泛著冷:“你就这样来开门?” 不然呢?乔梨低头看了眼睡裙,这可是她花了25块钱巨资买的棉绸睡裙,特意选的清新碎花款,穿在身上清凉又舒適。 这几天晚上开窗睡觉的话,不开空调都不会觉得热。 她还不知道靳明霽突然过来是为啥,復又小声询问了一遍,“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在他面前,乔梨一颗心总是不上不下地吊著,生怕一个不注意,就把自己没藏住的狐狸尾巴给露出来。 迟迟不见她侧身让他进屋,靳明霽脸色比刚来时冷了些。 抿紧了薄唇,他居高临下睥睨她的视线与她交匯,仅仅是往前走了半步,就把乔梨逼得往后退了两步。 靳明霽嗓音又深又沉:“小梨,你也学会说谎了吗?” 她心头颤了颤,强行逼自己冷静下来,装作不明白他话里意思问道,“什么?” 他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黑色衬衫,袖子隨意挽起,光滑的西装裤布料蹭著乔梨小腿划过,激起了一片小疙瘩。 第20章 禁止办公室恋情 离得近了。 靳明霽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沐浴露清香,与望星宫备的一模一样。 他垂下的眸光深邃又强势,缓缓落在她看起来略显紧张的脸上。 靳明霽嗓音沙哑道:“你很怕我?” “没有。”顶著头顶侵略感十足的目光,乔梨抬头迎上他的打量。 他又往前走了半步。 两人之间近到只隔了两三个拳头的距离。 她强忍著被靳明霽上位者气场震慑到想要后退的衝动,定定站在原地 两人已经有近一周的时间没见。 乔梨喉咙微微发紧。 门外穿堂的风突然吹起她散落的头髮,掛在了她卷翘的长睫上。 他突然伸手拨开了那缕头髮,粗糲的指腹擦过她脸颊,似试探,又含著克制。 乔梨心臟惊颤了瞬息,在她疑惑目光望过去之前,他已经迅速抽回了手,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她抬头,他垂眸,两人的目光在几十公分的身高差之间交匯。 盛夏窗外的雷雨还在继续。 眼看著他低头附下。 两人身后大门已经被走廊的风带上,同时也唤回了两人的思绪和理智。 乔梨赶紧撇开视线,往后退了一步,哑声道,“你先进来坐吧。” 玄关鞋柜有男士新拖鞋,不知道是萧秘书准备的,还是靳明霽每套房產都有。 靳明霽就像回自己家一样自然。 他刚换上新拖鞋,屋外电梯传来开门的声音,以及外卖员的呼喊声,“你好,外卖。” 刚要转身去开门接外卖,乔梨就被靳明霽用力攥住了手腕。 瞥了她领口,他蹙眉道,“等著。” 对他反常的举动感到奇怪,乔梨低头看了眼胸口才发现了异样。 头髮把领口打湿,透出了里面藏不住的峰景,她赶紧回屋重新换了一个厚点的睡衣睡裤。 为了凑平台的大额红包,乔梨特意选择了双人份餐食,却不想引起了靳明霽的误会。 同为男人,他一眼就看透了男实习生对她的意图。 看著外卖单上的双人餐,靳明霽目光转向刚从臥室出来的她,冷声问道,“你要和谁共进晚餐?” 乔梨眼含迷茫:“什么谁共进晚餐?” 察觉到他身上强烈袭来的低气压,她走近看了眼他手上的外卖单,回顾了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心猛地紧了紧。 他不会以为她刚搬出来,就和其他男人在一起了吧? 她赶紧解释道,“单纯凑满减红包,吃不完放冰箱,明天吃。” 闻言,靳明霽拢紧的眉心鬆了松,旋即又不赞同道,“过夜饭不健康。” 想起望星宫衣帽间里她没有带走的衣服包包,他看乔梨的目光暗了暗,小姑娘的自尊心比他以为的更强。 “公司食堂免费。”暗示她以后一日三餐都可以在公司吃。 乔梨当然知道过夜饭不健康,但在温饱面前,冰箱里短短的一夜算什么? 不想和他周旋太久,她附和他的话,点头认同道,“知道了。” 她很想问他,这么晚来找她到底是有什么事,可一对上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话就自动咽了回去。 突然,靳明霽口袋里的手机传来震动声。 都怪她的眼神实在太好,一眼看到了“沈知霜”三个字,乔梨赶紧从他手里接过了晚餐,示意他可以先接电话。 睨了她一眼,靳明霽转身去了客厅外面的阳台。 雨水打在窗户上的声音,盖住了他的说话声,隱隱能听到几个简短的回答。 似是在哄对面的人早一点休息,下次再带她去吃法餐。 靳明霽重新回到餐厅。 看到她在吃重油重盐的晚餐,空气里飘散著浓郁的辣味,他拧了拧眉头,转身去了客厅坐著等。 被人这么盯著,也不影响乔梨继续进食的胃口。 吃到一半,实在是受不住这种冷冽充满凉意的注视,她忍不住回头询问道,“靳总,你不去陪沈小姐吗?” 话刚说出口她就顿住,明显察觉到他周身瀰漫的气息更冷了。 嘖,所以过来找她到底干什么? 对上她突然变得警惕又防备的眼神,靳明霽脸色黑了下来,对她道,“你最好打消脑子里的幻想。” “……哦。”吃饱后,大脑被碳水蛊惑出睡意。 迅速收拾完桌子,把没吃完的饭菜放回了冰箱,漱完口后,乔梨这才重新走到他身边,乖巧等待他的下文。 靳明霽刚才环视了一圈这个小公寓,整体布局和装修图纸一模一样,甚至看不到乔梨有重新布置过的痕跡。 “不要办公室恋爱。” 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直接把乔梨晕碳的那股迷糊劲儿赶走了。 她瞪大眼睛:“我什么时候要办公室恋爱了?” 才到晋森集团报到一周的时间,她能和谁恋爱,又为什么要恋爱? 这事需要他这位大总裁,三更半夜跑来她家特意叮嘱? 她望向靳明霽的眼神带上了一抹探究,他该不会是食髓知味喜欢上她了吧? 乔梨小声道:“靳总,你不会是……睡我……睡出感情了?” 她的问题永远都这么直白。 靳明霽看了她几秒,轻嗤一声,盯著她眼睛反问道,“你觉得呢?” 问题被男人重新打了回来,她抿了抿唇,压下心底蠢蠢欲动的那股子衝动,无声把话题略了过去。 窗外电闪雷鸣,屋內陷入了寂静。 他锐利的视线锁定在她脸上,低沉的嗓音透著淡淡的警告,“小梨,我让你进公司,不是让你钓其他男人的。” 大脑嗡了一下,她闻言难以置信抬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什么时候钓其他男人了? 猛然想起会议室那黑沉沉的一眼,还有他登门就来一句她学会说谎了。 起初,乔梨还以为是她之前的小心思暴露了,如今回过味来,才知道他是误会她在钓江珩清。 都说你在对方心里是什么形象,他对你就是什么態度。 她自嘲的同时,也不忘把这份“污衊”转化为对自己有用的东西。 “我们不清不白在一起了这么久,就算没有爱情,难道在你心里,我连基本的底线都没吗?” “当初是你拉我沉沦的,不是我主动勾引的,你现在怎么能这么说我?” “靳明霽,你到底有没有心?” 第21章 今晚不能给你 从听到靳明霽说“钓其他男人”那刻,乔梨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为什么说又? 是发现她对他虚以委蛇了吗? 面对靳明霽这种冷静且理智的男人,她调动出所有精力,边思考他这句话背后的深意,边想出解决办法。 两个人关係的质变,是从他喝了酒的那夜开始的。 且不论她是不是对他隱瞒了其他,那晚之后,他们之间的关係早就不清白。 而这个男人,从始至终都没有给过她明確的名分。 这是她目前能够最快捕捉来应对的点。 乔梨逼著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她故作悲伤撇开脸,“你想睡我就睡我,想让我走就走,我不过就是你挥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消遣之物。” “头一天还说什么对我负责,会让我下半辈子过上安稳日子,第二天就让人赶我出门,今天还特意上门嘲讽我不要勾搭其他男人。” “好的坏的,都让你说了,我能说什么。” 面对她故意放大的控诉和委屈,靳明霽神色上並未出现太大的波动。 就像守株待兔的猎人。 看著野心的狼,偽装成小白兔,寻求扭转乾坤的生机。 那双睿智又充满探究的黑眸紧盯著乔梨,似是要通过她的眼睛,看透她內心的真实情绪。 周遭空气仿佛变得粘稠,令乔梨本就匆忙思考出的法子变得薄弱,心理防线更是差点被这种无声的静謐突破。 她边復盘,边寻找更全面的解决方案。 直到乔梨眼泪掉下来的那刻,他才往前倾了倾身子將人搂入怀中。 乔梨柔软的身子驀地一僵。 长睫掩住她眸底暗藏的情绪,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只剩下抖动的啜泣声。 靳明霽嗓音很轻:“別哭了。” 她的身体一点点软下来,没有遮掩嗓音里的哽咽,与他说道,“你能把我带出西北边城,我心里是真心感激你。” “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配合。” “但你不能污衊我。” 不知道她说的这些话,他信了几分,可在彻底撕破那层偽装之前,乔梨还是决定继续在他面前扮演好人设。 一道凌厉的闪电將天空照耀如昼。 轰隆声此起彼伏。 乔梨被他搂入怀抱的姿势並不又舒適,她试图悄悄调整动作时,腰间的指腹突然紧扣著她,令她感受到了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 “我一会儿走,今晚不能给你。” 靳明霽轻描淡写的话,让她脑子猛然闪过一道轰隆声。 她瞪大眼睛,急忙从他怀里起身,严肃纠正道,“我也没想和你睡。” 他竟以为她刚才是在勾引他? 靳明霽眼瞳幽深的眸子里明显透露著不信,急得她继续道,“真的,你每次都捣得我不舒服……” 等等!她刚才说的了什么? 乔梨匆忙抬眸看他,男人脸色果然暗了下来。 他俯身步步逼近,“不舒服?” 你可以嘲讽男人事业上的工作过能力不行,但绝不对说他这项能力不行。 乔梨这话多少有点挑衅人了。 两人之间的拥抱,短暂到连其他安抚的话都没有说。 话题就被转移到了另一个深入层面。 靳明霽垂眸凝视著她的眼睛,落在她紧咬著的唇上,勾起唇角冷笑一声,动作轻鬆將人打横抱起往主臥走。 乔梨瞳孔地震,男人这该死的自尊心。 她忙不迭解释:“靳总,你有事就先去忙吧,別耗费精力做其他事,对身体不好。” 乔梨想说熬夜对身体不太好,却被男人误会她在暗示他能力不行。 “不忙。”这句话几乎是咬著牙齿说出的。 他脚步未停,脑子里回想著她刚才说的那些话,嘴角的弧度更冷了。 主臥房门被踹开时,她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今晚的结局。 乔梨还是想要为自己爭取一下生机,抓著他衬衫,“靳总,我觉得你说得特別对,办公室恋情应该禁止,其他事情也该避讳一下,对吗?” 对上他垂眸时的目光,她扬起一个自认为温和的笑容,试图再抢救一下。 靳明霽呵了声:“小梨,这里不是公司。” 一句话否定了她试图改变现状的想法。 人被丟在床上时,心臟不自觉哆嗦了下,她的呼吸被人强势掠夺。 他骨子里的霸道在此刻向她显露。 腰间出现了游蛇,乔梨脚尖绷紧,熟悉的浪潮爬上背脊,似被人抽去了所有力气。 始作俑者睁著乌黑的眸,没有错过她脸上的情绪。 她衣衫凌乱,他却整齐如初,涇渭分明的差別,令他多了一丝斯文败类的视觉效果。 迷失在他肆无忌惮作乱的浪潮之后,乔梨终於体会到了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滋味。 那双被逼到眼泪汪汪,红彤彤又透著最后倔强的眸子,毫无保留地落在了靳明霽的眼底。 就在情绪被推动到至高点之际,他突然起身,站在床边睥睨著她緋红的两颊。 空气里流淌著靡艷的暗流。 乔梨大口大口呼吸,以为他就要这么放过自己,却听到了啪嗒一声的解扣声。 两相对视间,她率先撇过了脸,避开了他那道侵略感十足的目光。 一切变故发生在乔梨手机响起的那瞬息。 知道她手机號的人不多,能在这个时间找她的更是少之又少。 乔梨挣扎著起身,拿过手机一看。 发现是萧秘书的电话。 “乔小姐,打扰了,能让靳总现在接电话吗?” 靳明霽的手机被搁置在沙发上,震动的声音並不能传递到主臥。 她赶紧把手机递给他,“萧秘书有事找你。” 男人脖颈处绷紧的青筋早已放鬆,从她还在发抖的手中接过手机。 交递间,不知是谁的手指,不小心点到了免提。 萧秘书急切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靳总,沈小姐住院了,是孩……” 后面的“子”字都没说完,靳明霽就已经变了脸色,按灭免提,一边往外走,一边听著秘书后续匯报。 甚至连一句留给乔梨的话都没有说,就这么把人丟在了臥室里。 从看到来电显示是萧秘书那刻,乔梨就知道靳明霽待不久。 果不其然,他只接了几秒钟就快步流星离开了。 明明应该鬆一口气的不对吗? 为什么她觉得心里闷闷的,有种透不过气来的窒息感? 第22章 意外引诱 大门关上的声音,拉回了乔梨飘走的思绪。 她起身走出臥室,一眼就看到了被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来到客厅外阳台,正好看到一道修长身影从里面走出。 萧秘书撑著伞將人迎到了车上。 黑色迈巴赫衝破雨夜,迅速朝著小区出口的方向行驶,很快就看不到了影子。 窗户倒映出屋內亮堂的空间布局,也映出了乔梨面无表情的脸。 这种一次次被丟下的滋味,实在算不得好受。 尤其是当她透过窗户看到脖颈处痕跡,心里那种说不出来的沉闷感更严重了。 人,都是有情绪的。 如果刚才面对靳明霽莫须有的指责,她都不懂的反抗,那就显得太过於虚假了。 靳明霽是她生命里的贵人。 这一点不会改变。 她也希望,能和这位贵人保持友好的关係。 哪怕是她够不到的朋友一词。 可现在,她莫名不想要和靳明霽维持朋友的关係。 或许,平行线才是最適合他们的关係。 这场雷雨下了一夜。 靳明霽从医院出来时,天色已经大亮,他没有回家换衣服,直接去了公司的休息室。 看了眼时间,距离上班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 乔梨去公司茶水间泡咖啡。 不愧是大企业,晋森集团茶水间里的咖啡机,品质不输於heart moon咖啡厅。 她按照在咖啡厅兼职时学的经验,很快製作出了一杯完美的冰美式。 想到王沫对自己的帮助,乔梨就想著给她准备下喜欢喝的拿铁。 她转身去冰箱,拿公司为员工准备的鲜牛奶,转头就对上了一张清冷俊逸的脸。 他手里正拿著她刚刚做好的冰美式。 手驀地抓紧了牛奶的瓶子,乔梨脑子里那根弦迅速绷紧。 昨晚她在梦里追著靳明霽骂了好几个小时,醒来还不足两个小时,就又看到了这张脸,差点以为自己没睡醒。 她飞快看了眼外面的办公区,没有看到其他同事。 乔梨赶紧去他手里抢杯子,压低声音提醒道,“靳总,这是我的杯子。” 她自己买的杯子,是简单的白色马克杯,与公司茶水间里准备的杯子顏色一样。 只当是靳明霽没有发现差別。 谁知,她刚拿回杯子,就听到男人轻飘飘的一句,“我知道。” 乔梨诧异抬眸:“……”他故意的? 靳明霽尚未说话。 外面就传来了同事说话的声音。 不管他是不是故意喝她杯子里的咖啡,乔梨都不想被同事看到两人有过近的接触。 她匆忙抢回杯子,拿著牛奶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总经办的同事们性格都很友好。 有人笑著她打招呼道,“梨梨,你来得好早啊,咖啡都泡好啦?” 她笑著回了两句,余光一直在注意茶水间的方向。 迟迟没有见到靳明霽出来,乔梨无意识端起了手里的马克杯,刚喝了一口,猛地想起这杯咖啡他喝过。 她动作僵持住的瞬息,靳明霽刚好从茶水间里出来。 看到了她在喝他喝过的杯子,阳光跳入他那双幽深乌黑的眸子,让他望过来的视线也多了些热意。 其他人態度恭敬和他打招呼。 靳明霽点头回应。 他收回视线时,乔梨不確定是不是由於她太过於紧张,竟然从靳明霽的眼底看到了丝笑意。 杯子里剩下的冰美式咖啡,她是怎么都喝不下。 趁著人不多,赶紧去茶水间重新製作了一杯,又给王沫准备了冰拿铁道谢。 就在她刚坐回位置上的时候,萧秘书突然找来说道,“乔梨,之前听王经理夸讚你,泡咖啡的能力很厉害,一会儿靳总有客户过来,劳烦你泡两杯咖啡送进来。” 这句话说得有理有据,乔梨也说不出拒绝的理由,只好答应。 “现在,现泡一杯送去靳总办公室吧。” “这位客户对咖啡要求高,若是味道不合適的话,也好提前安排其他的咖啡。” 萧秘书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乔梨就更加没有拒绝的余地了。 当她端著咖啡,来到萧秘书办公桌前时,他笑著道,“我现在手头有事走不开。” “靳总在办公室,你直接送进去吧。” 闻言,乔梨点了点头,老老实实打消了让他送进去的念头。 她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道低沉的回应。 “进来。” 这是乔梨第二次进他的办公室。 心境全然不同。 她开口道:“靳总,这是萧秘书让我送进来的咖啡。” 隔著一张办公桌的距离,乔梨把咖啡杯放在了他的右手边,细心调转了方向,更適合对面的人端杯子。 “我先出去了。”她的声音很轻,根本不敢去看他现在的眼神。 靳明霽从文件里抬起头,见她紧张到站立笔挺的模样,轻轻应了一声,“嗯。” 离开的步伐很快,乔梨关门时特意看了一眼,恰好看到他端起咖啡杯。 四目交匯,眼前的场景与刚才调转,她好似又看到了他嘴角的弧度,嚇得她赶紧关门离开了办公室。 “乔……”刚要把早餐交给她,萧秘书话都还没有说完,就已经看不到她影子了。 萧秘书奇怪嘀咕道:“跑这么快做什么?里面有洪水猛兽么。” 寂静的办公室,靳明霽手边的咖啡杯已经空了一半。 他专心投入到工作之中,没有再想其他。 回到座位,乔梨心臟还有些不平静。 女同事曾韵卿凑过来道:“乔梨,靳总今天心情怎么样,他满意你泡的咖啡吗?” 其他同事也好奇地凑了过来,七嘴八舌向她打探著靳明霽的消息。 她模稜两可道,“我没看到靳总,把咖啡放在桌上就走了。” 曾韵卿有些失落地低下头,转瞬又抬头道,“乔梨,要不你教我泡咖啡吧?” “你放心,我学习能力很强的,保证不会打扰你太多次。” 她撒娇地拉著乔梨的手,来回摇摆道,“好乔梨,你就教教我吧,我很喜欢喝咖啡,下次就可以自己在家做了。” 看穿女同事的目的不是在学咖啡上,乔梨没有揭穿。 她故作靦腆低下头,笑著道,“我咖啡也只会一点皮毛,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 乔梨补充说道:“但得在休息时间。” 直到曾韵卿满意地离开,她才坐下打开手机上的消息。 是靳明霽发来的。 一条让她没有办法拒绝的信息。 第23章 她再也不要信他了 瞳孔深处骤然出现了亮如昼日的光,乔梨用了百分之两百的力气,才勉强抑制住了激动。 今晚,靳明霽要和国际上最富盛名的基金教父一起吃晚饭,让她下班后跟他一起去。 瑞·赫尔金,三大基金领域的天才教父。 在其他人还在为选购基金苦恼时,这位天才已经玩转了指数基金、对冲基金、避险基金等领域,做空了好几个公司,將全球金融市场搅得天翻地覆,成为所有金融人的终极目標。 有人说他是神童,有人说他背后有高人。 眾说纷紜。 也让他变得越来越神秘。 全力赴考的那段时间,乔梨经常会看有关瑞·赫尔金的访谈和书,將他当作未来前进的目標。 她也曾趴在靳明霽胸膛,和他聊起过这位金融界的天才,当时他的表情有一点微妙。 乔梨没想到靳明霽竟然认识他。 还要带她去见他。 这是別人出资成百上千万,都未必能换来的机会,靳明霽就这么给她了。 身体的血液在看到消息那刻,就已经控制不住开始沸腾,搅弄情绪的漩涡,催化多巴胺的分泌,让她大脑处於一个极度愉悦的状態。 她回了个“好”,点击发送。 既然靳明霽把机会送到了她的面前,不管目的是什么,她都捨不得放过。 乔梨提前预约化妆师上门,给她化了一个精致又不夸张的淡妆。 她静静坐在沙发上,等候靳明霽的消息。 手机震动,她驀地站了起来。 结果是gg推销。 这股激动又忐忑的心情,已经在乔梨的身体里存在了一天,她迫不及待想要去见一见那位基金教父 还有1分钟。 就是靳明霽和她约定的时间。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她站在阳台上往下看,始终没有见到他的车子,给他发的消息也是石沉大海。 怎么还没有来…… 靳明霽是个守约的人,时间观念很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时间一到,她就给他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仍旧是无人接听的状態。 乔梨忙给萧秘书打过去电话,却从他口中得知,靳明霽已经在和瑞·赫尔金用餐。 握著手机的指节用力到泛白,嗓子也像是糊了东西,躁动的心臟顷刻间坠落至谷底。 萧秘书问她:“乔小姐找靳总有什么事吗?” “没事。”她自嘲地掛断了电话。 那条消息只是个玩笑么? 也是,她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哪里值得他带她去见那位基金教父呢。 她低头看著身上熨烫笔挺的衬衫和裙子,愈发觉得自己今天的行为好像小丑。 叮咚一声。 手机弹出来有人添加好友的消息。 对方暱称:s。 几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沈知霜,她犹豫片刻,点了同意。 下一秒,那个s就发来了一条消息。 是她和靳明霽、瑞·赫尔金的三人合影照片。 【s:明霽说,他早上误把要发给我的消息,发给了你,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s:瑞·赫尔金是他特意为我邀请的,你应该不会自恋到,以为明霽会为了你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小丫头,邀请这位基金教父吧?】 【s:乔梨,认清现实,以后不要肖想自己配不上的人。】 3条消息,击碎了乔梨所有的期待。 原来是误发啊。 她回消息过去的时候,为什么不解释呢? 没有回沈知霜发来的消息,也没有拉黑她的帐號,她知道这个女人绝对不会就此罢休。 回到浴室,看著花钱请化妆师给她画的漂亮妆容,她只觉得更加讽刺。 骗子!靳明霽就是个大骗子! 她再也不要信他了。 另一边,靳明霽结束饭局,送走了瑞·赫尔金这位忘年交老友,向秘书拿了新换的手机。 手机在来的路上不慎摔碎故障,他让秘书重新去准备新手机,自己则是进包厢赴约。 不带电子设备入场,是这个行业的默契。 就连包厢也是经过多方位详细检测,確定没有监控监听设备,他们才会进去。 开机后,登陆帐號。 没有收到乔梨给他的回覆,想到她之前提起瑞·赫尔金的神情,靳明霽拧了拧眉心,对司机说道,“去清府一號。” 黑色迈巴赫抵达乔梨家楼下。 他抬头看了眼顶楼,臥室的灯还亮著。 怀里抱著书,乔梨背靠在床头,双眼在睏倦中紧闭,床头柜的手机突然传来震动。 她被惊醒。 看了眼来电显示,乔梨按成了静音,把书放到床头柜,关了灯继续睡觉。 靳明霽靠在车门上,一条腿微微屈膝,浑身散发著慵懒贵气的气质。 他抬头看向顶楼,眼底的神色意味不明。 就在电话拨出去没多久,那个原本亮著的房间关了灯。 嘴角扯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他抬脚走进电梯厅,直接按下了顶楼的按钮。 困意离家出走,乔梨翻来覆去睡不著,气得她掀开被子坐起身。 床头柜的水杯空了,她起身去厨房倒水,转身的剎那,门铃响起。 隱隱猜到门外的人是谁。 乔梨不想开门,装作没有听到往臥室走。 密码锁上滴滴滴的声音,在深夜显得格外清晰和响亮,她脚步未停,继续朝臥室走。 早在搬过来的第一天,她就把密码改了。 原本属於他的指纹也全部刪除。 想过她会闹脾气,从未想过自己会被她拒之门外,靳明霽脸色算不上好看。 就连第二天,萧秘书让乔梨去送咖啡。 她都只把咖啡放在萧秘书桌上。 乔梨神色平静:“抱歉,萧秘书,我还有本职工作需要忙,还是得请你送进去了。” 办公室外一个冷脸,办公室內一个黑脸,被夹在中间的萧秘书,感觉自己里外不是人。 时间的指针,眨眼就转到了周末。 那天,乔梨站在办公室外,听到了霍母说的那些话,今天是霍母的生日,也是一个宣布靳明霽和沈知霜订婚的好日子。 没到她平日里醒来的生物钟,乔梨却已经睡不著,睁著眼茫然看著头顶的天花板。 等靳明霽订婚了。 她和他就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了吧? 乔梨有个很感兴趣的金融论坛,在距离京市好几个小时的海城。 她卡里钱不多,实习工资要下个月发,便托之前咖啡厅的同事介绍了个日结的兼职。 一家超奢五星级酒店的礼仪小姐。 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个世界竟然这么小,靳明霽母亲的生日宴就在这举办。 她还不小心被靳明霽给发现了。 第24章 她被他压在门口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世家名门匯聚一堂,脸上是从容不迫的笑意。 沈知霜穿著一身极为显身材的藕粉色古法旗袍,陪在霍明珠的身边和宾客们寒暄,仿佛她已经是靳家娶进门的媳妇。 今日的靳明霽也与往日不同。 深黑色墨竹暗纹中式改良款西装,衬得他精雕细琢的五官愈发贵气,站在人群中是毋庸置疑的焦点。 他和沈知霜一左一右陪伴在霍明珠的身边,看起来登对极了。 乔梨负责指引宾客们来到宴会厅,刚要转身就对上了男人幽深如墨的黑眸。 他眼底一暗,显然也已经看到了她的身影。 乔梨淡定移开视线,往另一边走。 刚坐下,酒店经理就过来喊她,去顶楼v8888客房送贵宾预定的珍藏酒。 乔梨起初还有些谨慎。 今日酒店几乎都被靳家给包下了。 顶楼又都是给顶级vic贵宾们准备的套房。 她怕在那边遇到靳明霽。 斟酌犹豫间,酒店经理蹙眉催促道,“瞎愣著干嘛,速去速回,今天还有一堆事要忙,赶紧的,別耽误事。” 她只好接过他手里的木盒,前往他口中的v8888顶层套房。 迈出电梯,乔梨清晰感受到了阶层差异。 走廊上的掛画是国际知名大师著作,一幅价值几百万,在这里也只配给权贵们做氛围点缀。 乔梨要去的这间套房,是整个顶层位置最好的。 三敲三报后,她继续说道,“您好,酒店服务员,您预定的酒到了,方便取一下吗?” 听到套房门打开的瞬息,乔梨仰头露出標准的微笑,说道,“您好,我是……” 一抬眸就对上了靳明霽暗沉深邃的目光。 怎么是他! 靳明霽居高临下凝视著她,漆黑眸子里全是对她这身衣服的审视和打量。 乔梨身上穿著酒店统一的香檳色紧身绸缎鱼尾裙,单肩设计露出另一边圆润又不失骨感的肩膀,將她优越的曲线美显露出来。 周末兼职,被实习公司老板抓个正著。 两人过去还有不清不楚的关係。 这buff简直叠满了。 她微愣了两秒,脸上僵持的笑容重新恢復弧度,恭敬道,“贵宾,这是您预定的酒,请您查看一下是否有问题。” 靳明霽並没有去接她手里的酒,转身朝套房里面走。 意思很明確:送进来。 犹豫到里面的男人转身看向她,乔梨这才往门內的世界迈了一步。 之前还本著速战速决,儘快完成任务离开顶层,避免遇上他的心思,如今瞧见开门的人是她,乔梨这才意识到这就是专门给她设下的局。 她把藏酒的木盒放在放在茶几上。 幽深的视线不曾离开她的脸,看得乔梨的心悬了又悬。 她开口道:“没问题的话,我就先离开了。” “乔梨。”低沉的嗓音透著浓浓不悦,靳明霽已经很久没有叫过她全名。 回京市不过几月。 眼前这个男人周身凌厉的气质,已经与西城边城时截然不同。 那时的靳明霽,身上总是带著一种散不去的沉闷。 虽然冷漠却还是有一点人气。 如今他坐在价值几十万的真皮沙发上,浑身裹著令人不寒而慄的寒霜,望过来的目光带著一股上位者的审视。 听到这语气就知道他在生气,乔梨与他对视的眼神透著倔强。 以为靳明霽生气她在周末兼职的事。 她给自己找补说道:“靳总,晋森集团没有严令禁止,实习生不许周末兼职。” 低沉的轻笑,在安静空旷的套房內尤其清晰。 靳明霽看向她的眼神晦暗难辨,嗓音更是听不出喜怒。 “听你这意思,还是公司的错?” 乔梨低头闷声道:“不敢。” 早知道靳明霽妈妈今天在这里举办生日宴,她说什么都不会来应聘兼职。 靳明霽捏了捏眉心,脸上显露出一丝疲惫的神態,冷声对她说道,“小梨,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和酒店经理打过招呼,你现在就可以回家了。” 上位者命令般的语气,让乔梨心里的火苗蹭蹭往上窜。 她正正经经找了一份增加收入的工作,不偷不抢不干坏事,怎么就不能来了? 乔梨拧眉反问道:“什么叫这不是我该来的地方?” “敢问靳总,我该来的地方是哪里,你的被窝吗,还是你的身下?” 她话里面的讽刺意味很重。 靳明霽凌厉的眼刀扫了过来,带著令人窒息的强大气场。 怒气上头,乔梨根本不怕他此刻的神色。 她知道自己不该和他呛。 可一听到靳明霽对她命令般的指令,她就想起了上次被戏弄的狼狈,讽刺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 顾不得他听了会不会生气,最坏的打算就是被他扫地出门。 苦日子过了十几年,她就不信自己能饿死在京市。 眼前的人话里夹枪带棍,明显对他有气,靳明霽语气软了一点,沉声道,“钱不会少你。”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被气笑。 乔梨冷声道:“那真的是谢谢財大气粗的靳总了。” “但我……不要!” “我靠自己双手赚钱不丟人。” 她说完转身就走,身后落在她后背的视线越来越锋利。 乔梨刚要开门离开就听到敲门声。 一门之隔,沈知霜温柔似水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又轻又柔,“明霽,你在房间吗?” “霍阿姨让我给你送了暖胃的粥。” 还真是一位贴心的白月光,难怪把靳明霽迷得五迷三道,连她是哥哥的未婚妻身份都不顾了。 乔梨眼里怒气未散,想到被两人玩弄的委屈,她眼里升起一道破坏的心思。 她现在出去。 绝对能气到这个暗地里给她发嘲讽简讯的女人。 然而她还没有来得及实施,身后就传来一股强劲不容抗拒的力道。 靳明霽从身后捂住了她刚要张开的嘴巴。 乔梨想要挣扎,背后之人似乎已经猜到了她的意图,將她牢牢禁錮在他和门之间。 屋外的人等不到门开,开始给靳明霽打电话。 被遗落在沙发上的黑色手机,在寂静的屋內不断震动。 刚要开口应外面的人,靳明霽掌心忽然传来痛意,还伴隨著令人难以忽视的湿润感。 被捂住嘴,乔梨无法一口咬准他掌心的肉,费了好大的劲才咬住了一小块肉。 她咬死靳明霽这个大骗子! 第25章 他通体泛红 怀里的人太难按,靳明霽扣著她肩膀將人转过来。 对上乔梨那双盛满怒火的灿眸,他不解地拧了拧眉,不知道她又在气什么。 “別说话。”他刻意压低的嗓音隱隱透著警告。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睫毛上,乔梨努力控制住自己,耳畔传来他开门的啪嗒声。 门终於开了。 沈知霜双眸扬起温柔的笑,举起手里的袋子说道,“霍阿姨特意让厨房准备的粥。” 他半侧著身,一只手扣著乔梨的腰,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门內探出,接过了她手里的打包袋。 靳明霽语气相对温和道:“多谢。” 对视持续两秒,沈知霜神色略带尷尬道,“不邀请我进去坐坐吗?” 他沉声道:“你今天辛苦了,回你房间休息会,一会儿宴会开始,我派人去接你。” 从未听过靳明霽这么温柔的语气。 乔梨撇了撇嘴,对白月光的待遇再次有了深刻认知。 腰间霸道的力量不容抗拒,眼前紧贴的热源又太过於强势,她觉得不太舒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回头瞥了眼她和门之间的距离,很好,尚有空间,乔梨想要稍稍拉开点和他的距离,透透气,结果反被他拥得更紧。 她疑惑地抬眸,这个男人是感受不到热吗? 靳明霽还在和屋外的人说话,感知到她的动静,又將人往怀里带了带,低头眼神警告她不许乱动。 对上他望过来的凉薄目光,乔梨无语抿唇,这眼神是怎么回事,以为她要故意在沈知霜面前闹出动静? 屋外的人明显不想走。 她能听到沈知霜在和靳明霽撒娇,那语气別说是喜欢她的男人,就是她这个女人,听完都觉得骨头要酥掉了。 乔梨整个人都被门牢牢挡住,呼吸间能闻到沈知霜身上浓郁的茉莉花香气。 她觉得有些疑惑,就算孕妇能喷香水,但能喷这么重的香水吗? 沉思间,身后的门被人关上,靳明霽往后退了一步,她腰间的那股力道也消失了。 沈知霜已经离开了?乔梨想著趁此机会赶紧走。 手刚碰到门把手就再次被人拽住,她疑惑抬眸对上他目光,转瞬被他拽著往臥室走。 刚才走了神,靳明霽后面和沈知霜说了什么,她不知道,心中的警铃立即响起。 男人拉著女人去臥室能做什么? 乔梨立刻扒住旁边的墙,抗拒道,“我不进去。” 他脚步顿住,回头望向她的眼神里掠过锐利的精光,问道,“你想被她看到在这?” 谁?沈知霜吗?她要进来? 她老实且坦诚地摇摇头,自然不想和沈知霜在他的房间遇上。 也终於意识到,靳明霽让她进臥室,就是想要避开一会儿要进门的沈知霜。 乔梨低垂著头跟他进了臥室。 將人按在床尾凳上坐下,靳明霽眼神隱晦提醒她道,“別出去。” 臥室的门被人关上,套房的门被人打开。 沈知霜进门后打量了一圈屋內,没有看到女人的影子,也没有闻到女士香水的气息。 刚才靳明霽明显有些反常的举动令她生疑。 没有看到其他女人的影子,她悬著的心也算是松下来了。 来到沙发处,打开上面的保温袋,她勾唇道,“明霽,霍阿姨还是很关心你的,知道你肠胃不好,特意叮嘱厨房给你准备了喜欢喝的暖胃粥。” 空气很快飘来一股浓郁的海鲜味道。 就连臥室里的乔梨,都闻到了。 海鲜粥?靳明霽不是对海鲜过敏么,他妈妈怎么还给他准备这个。 在西北边城生活那段时间,有次他生病起不来,她给他煮粥时,特意放了点调味的海虾米和乾贝在碗底。 他吃了一口,全身就起了很严重的红疹子,把乔梨嚇得脸色都白了。 靳明霽却跟个没事人一样,让她別担心,就好似对这种情况已经很习惯了一般。 她不敢问原因,急忙跑著去了三公里外的土诊所,请来了几十公里內唯一的医生。 他硬生生挨了一阵退敏针才没事。 乔梨永远忘不了那晚,靳明霽看她的眼神有多深有多沉。 就这一次,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他对海鲜过敏。 靳明霽的妈妈难道都不知道吗? 还是说……从未在意过。 总不至於是故意要害死自己的亲生儿子吧? 想到这,乔梨神色变得有些复杂,说不出来心里那股又闷又酸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她悄悄拉开了一道门缝,正好能看到客厅的情况。 沈知霜背对著臥室,正在温柔地给他盛粥,还不忘叮嘱他趁热喝。 对面沙发,西装革履的男人,背对夕阳,金黄色的余暉將他的头髮都镀上了一层光,让那张五官深邃立体的脸,隱约有了初见时的味道。 神秘的,危险的,与西北边城人所不同的气质。 看到他接过沈知霜手中的碗,乔梨呼吸停滯,眉心拢紧,眼神移向男人明显没打算拒绝的那张脸上。 当初不过是几只海虾米,他都过敏成那个鬼样子。 这浓郁到香气都传入臥室的海鲜粥喝下去,岂不是要直接送急诊室? 他对沈知霜就这么喜欢,喜欢到她亲手递过来的毒药,都要甘之如飴地吃下去? 罢了,对海鲜过敏的正主就不觉得有问题,她一个外人操什么心。 乔梨小心翼翼关上门,转身时胳膊不慎撞到旁边柜子,疼得乔梨面色扭曲又不敢出声。 “什么动静?”沈知霜狐疑地看向臥室。 靳明霽放下手里的海鲜粥,淡定道,“风把门带上了。” 她怎么记得刚才进来,臥室的门是关上的呢? 脑中再次浮现靳明霽刚才的异样,沈知霜起身离开沙发,故作贴心道,“这两天风尘大,还是把窗户关上比较好。” 靳明霽眸光微顿:“不必。” 闻言,沈知霜心里的怀疑更深了。 她佯装玩笑道,“明霽,你该不会在屋子里藏女人了吧?” 莫名的,她想到了乔梨这个女人。 难道他们没有彻底分开? 听到外面的对话,以及沈知霜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乔梨迅速环视臥室里能藏身的地方。 臥室里的衣柜空间非常大,可这里是人搜索藏身之地的首选目標,不安全。 床底是实心的,也没有还给她藏身的地方。 这么大的套房臥室居然没有藏人的地?乔梨疾步来到浴室,里面的空间几乎是一览无余,急得她后背都冒汗了。 心里很后悔,她刚才怎么就非要看一眼靳明霽吃没吃海鲜粥呢。 看到屋內的黑色行李箱,乔梨瞬间有了主意。 第26章 公开处刑 靳明霽越是不让沈知霜进门,她心里的怀疑恐怕会更多。 那她就给他创造一个不让她进门的缘由。 迅速把箱子打开,乔梨找到衣服里面最私人的物件,放在了他箱子的最上端。 又放轻脚步进了浴室里面,在浴室门位置做出即將要洗澡的假象。 做完一切,她躲进了浴室里面的浴缸。 在沈知霜碰上臥室门把手时,靳明霽开口喊住了她,“知霜。” 他的嗓音不轻不重,却隱隱含著令人不寒而慄的慍怒,让她的手怎么都开不下去。 知道他很重视人的分寸感和边界线。 沈知霜也不敢强行开门。 毕竟现在的靳明霽,已经不是当初的靳三少。 他如今是晋森集团新一任的掌权人。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 靳明霽大刀阔斧整顿了集团內部的风气,又雷厉风行拿下了好几个国际项目。 在其他人都觉得他不如那个风光霽月的大哥之际,他已经靠自己的手段和实力,彻底坐稳了新晋总裁的位置。 从父亲口中得知,靳明霽过去一直在藏拙这件事时,她心里是不高兴的。 若是当初他肯爭上一爭,沈知霜又怎么会选择他大哥呢? 她看向他的眼神含著委屈和难过,苦涩道,“明霽,我现在连给你屋子关窗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乔梨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却迟迟不见外面的人有动静。 就当她疑惑之际,外面传来了沈知霜的哭声,说话的语调也拔高了很多。 “你以前不会这样对我的!” 借著控诉的语气,她一把推开了臥室的门,眼神飞快扫过屋內,一眼就看到了略显凌乱的行李箱,整个人顿时愣在原地。 “这……”在看到那条私密物件时,她声音卡在了嗓子眼。 靳明霽慢条斯理起身,来到臥室门口。 看到了某人故意设计的画面。 敞开的黑色行李箱,原本在夹层里的私密物件,此时出现在了最上面。 沈知霜双眸瞪大,脸颊也不由得涨红。 靳明霽眸色咻地暗了下来,下頜猛地绷紧,在心里死死咬著“乔梨”的名字。 蜷缩著身子躲在浴缸里,乔梨放轻呼吸,怕被外面的人察觉。 她听到了臥室门被人打开的声音。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靳明霽应该已经看到她贴心给他布置的“理由”了吧? 有钱人都重面子。 不让白月光看到自己隱晦私密的东西很正常。 这理由多充足? 沈知霜应该不会揪著不放了吧。 长时间在浴缸里保持一个蜷缩的姿势,乔梨感觉自己的手脚都麻了。 刚要起身,她就又听到了外面传来沈知霜的声音。 “明霽,你知道我当初別无选择,家族逼我联姻,选择你大哥是我父亲的意思。” “我喜欢的人是你,想嫁的人也一直是你。” “可你呢,从西北带回来一个女人,还和她有了亲密关係,你难道不知道那些女人的身体有多脏,攀附权势的心思有多重吗?” “你是靳家的三少爷,是未来的家主,身体健康是本钱,我只是不想你受到伤害,你会理解我的,对吗?” 乔梨闻言心跳飆升,脸色眨眼间就变得黑沉沉。 她確实是想要藉助靳明霽离开西北。 但在离开西北前的那半年,都是她在勤勤恳恳照顾他。 饭菜是她做的,衣服是她洗的,所有的生活杂务都是她一个人包揽的。 除了拿不出真金白银,她没有其他对不起靳明霽的地方。 就算找个保姆,也要付薪资吧? 她没要钱,吃得也少,用的花的每一笔都记帐了。 也明確告诉过他:等她赚钱一定会还的。 与靳明霽双双越线之前,她没有和其他男人发生过关係。 他明明知道的! 可乔梨没有听到他反驳沈知霜的声音。 手紧紧攥成拳,她心里有些难堪又有些委屈,是不是在靳明霽的心里,也觉得她是沈知霜口中的这种女人? 沈知霜控诉的声音並未停下,音量也明显比平时高。 “现在一切拨乱反正,霍阿姨同意我们在一起,今晚宴会上还会宣布我们订婚,你为什么不能像过去一样对我好呢?” “明霽,我好想念以前的你,重视我,在意我,呵护我,你变回以前的你好不好?” “你说过会给我和孩子一个家,你难道忘了吗……” 乔梨在心里把这五星级酒店的隔音效果吐槽了一遍,这么高级的酒店隔音这么差,她都能听到沈知霜哭泣的声音了。 半晌后,屋外才传来靳明霽的声音。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要孩子平安出生,我可以和你订婚。” 轰隆一声,乔梨头皮好似被雷击了一般发麻,心臟一抽一抽抑制不住的疼。 这不是她早就知道的结果吗?为什么心会这么痛。 乔梨若是此时照镜子,就会看到自己的脸色,透著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苍白。 与她心情相反。 沈知霜嘴角弧度向上,眉眼弯弯道,“我就知道,你肯定捨不得我委屈。” 她要的从始至终都是靳家未来女主人的身份和地位。 不再执著於臥室內有没有女人,沈知霜鬆开了握著门把手的手,关上了门,也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乔梨乾脆仰面躺在浴缸里,看著窗外透进来的光照在墙面上,闪烁著细碎的光。 在西北边城,哪里能见到这么干净好看的墙,这么精致漂亮的壁灯。 缓缓闭上了眼睛,乔梨在心里暗自算著出考试成绩的日子。 应该快了吧,都过去这么久了,等拿到录取通知书,她就可以圆梦大学。 等靳明霽和沈知霜订婚,她就把清府一號那套公寓还给他。 借住的租金,她平时可以多找一些兼职,勤工俭学,多费些时间也能儘快补上。 总之,她不想欠这个男人钱。 由於她太过於沉浸在“还恩”这件事上,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直到窗外的光被高大的身影遮掩,她才睁开眼睛。 两道视线在半空交匯,一沉稳一稚嫩,却又碰撞出他人没有的火花。 “起来。”靳明霽声音泛著冷意。 第27章 被秘书误会后,他又来了 仰视著他稜角分明的轮廓,乔梨一颗心猛地提起,缓缓从浴缸里坐了起来。 她一言不发,迅速从浴缸里面爬了出来。 刚要离开洗手间就被靳明霽抓住,他冷声开口道,“不解释下?” “解释什么?”乔梨茫然抬眸看向他黑沉的眸子,不太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靳明霽直接拉著她来到行李箱旁,说道,“你觉得呢?” 看到最上方的那条私裤,她脸上没有沈知霜羞赧的神情,坦然回视道,“我这是在帮你。” 乔梨简单解释了下自己这么做的目的。 给他找了个合適的理由,他怎么还反过来责怪她呢? 她脸上看不出尷尬,直白说道,“看到这个,总比看到你在屋里藏了个女人好吧?” 有些时候,靳明霽真的很想打开她的脑子看看,到底是什么想到这些事情,且还如此直白和自然。 双双沉默之下的寂静,让两人间的氛围也逐渐变得紧绷起来。 见他不说话,乔梨又想离开这里了。 “小梨,我们需要聊聊。”靳明霽向外面的客厅走,身后跟上的脚步声透著迟疑和紧张。 他说这话时的语调隱隱带了一丝嘆息,乔梨心头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该不会是要她离开公司吧? 她跟著他来到沙发旁,拘谨地坐在了侧边的单人沙发位,低著头,不去看他的眼睛。 茶几上还放著已经冷掉的海鲜粥,腥味有点重。 他问:“刚才的话都听到了?” 乔梨老实应声:“嗯。” 冷静自持的视线紧锁著她半垂的脑袋,靳明霽的语调听不出情绪,继续问她,“你什么看法?” 嗯?她什么看法? 乔梨疑惑抬头看他,今天说话怎么这么奇怪,这件事情她的想法重要吗? 对上她不解又茫然的目光,他漆黑深邃的眸子里似是酝酿著什么。 “说话。”那道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再次响起,提醒她沉默的时间已经过长。 乔梨凝视著他的眉眼,是她的错觉吗?为什么会觉得靳明霽在等什么。 能等什么呢,还是从她这个孤女的口中等,总不会是等她说出不希望他们订婚的话吧? 她很快在心里否定这个猜想。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他在等她祝福他们以后幸福美满。 靳明霽是带她走出西北困境的恩人,她理应祝福他和白月光有情人终成眷属。 想通后,乔梨压下那股说不出来的沉闷感,仰头笑著说道,“我提前祝福你,与沈小姐订婚快乐。” 黑漆漆的眸子就这么盯著她的脸看,似要从她脸上窥探出什么秘密那般深邃专注。 乔梨的心紧了紧,又说错话了?还是祝福语不够? 斟酌半晌,她把自己脑子里所能想到的,所有美好的祝福语,全部都给靳明霽说了一遍。 奈何他的脸色不仅没有好转,甚至还越来越更黑了。 压下眸中情绪,靳明霽往沙发上靠了靠,闭眼道,“你回去吧。” 乔梨马不停蹄起身就要跑,身后传来男人充满凉意的声音,“再让我看到你在外面兼职,你就別在晋森实习了。” 握著古铜色门把手的手指用力到泛白,她没有回头,默默地拉开门离开了套房。 屋子重新恢復独处的静謐。 靳明霽揉了揉始终紧绷著的太阳穴,无声轻扯了下嘴角:果然是他多想了。 余光撇到桌上的海鲜粥,他隨手丟入了垃圾桶,起身往臥室方向走。 离开顶层套房,乔梨迅速闪入电梯,直接去了经理办公室。 她从不会怀疑靳明霽这个男人说出口的每句话。 他绝对是说到做到。 比起这份日收入不错的兼职,乔梨更需要晋森集团那份实习。 总经办的事虽然琐碎,但会各个部门打招呼,积累工作经验的同时,也让她对人际关係的处理有了新的认知。 离开酒店时,她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路过旁边的24小时药店,想到套房茶几上那碗冷掉的海鲜粥,不確定他会不会为爱牺牲自己。 乔梨纠结了一下还是进去买了过敏药。 在酒店楼下等了会,终於等候到了下来取东西的萧秘书。 萧逸舟看到她递过来的过敏药,目露疑惑,诧异道,“乔小姐,这东西是要?” “你备著吧。”乔梨不想说是专程给靳明霽买的。 有萧秘书在身边,若是他真的过敏了,身边有药,也能儘快处理吧。 望著她渐渐远去的背影,萧逸舟看著手里进口的过敏药,眸中神色有些复杂。 乔梨她……怎么知道他今天过敏了? 据他所知,乔梨很缺钱,竟然还给他买了这么贵的进口药,萧逸舟的心不由得软化了一些。 从套房前往宴会厅的电梯里,透过电梯壁看到秘书脸上藏不住的愉悦,靳明霽挑眉问道,“有喜事?” “没有。”萧逸舟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两人不仅仅是上下级关係,在大学时候还曾是同寢室的同学。 见他本事不错,靳明霽接手晋森集团后,就把他从其他公司挖到了自己身边来。 短暂的话题在电梯门打开后停止。 另一边,回到家后,乔梨迅速卸除了脸上的妆容,又洗了澡出来。 她躺在阳台的藤编摇椅上,任由窗户外面吹进来的晚风,一点点吹乾她的头髮。 在西北边城,每天晚上她都会和靳明霽躺在院子里,看著头顶的星空,直到困意来袭才进屋休息。 京市这座城市非常繁华璀璨,但星空比不上西北边城的千分之一。 摇椅轻轻晃著,乔梨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 整个人渐渐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手机铃声急促响起,她被其从睡梦中惊醒,一时间有些分不清置身何处。 拿过手机,发现是靳明霽的电话。 她犹豫了半晌才接通电话,声音还带著刚刚睡醒的鼻音,“怎么了?” “开门。”又是这样简短又命令的话。 乔梨抿了抿唇,在大脑还没有从睡梦中甦醒时,放下手机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转瞬,她猛地瞪大了双眸。 他刚刚说的什么? 开门? 靳明霽现在在她家门口? 他怎么会在这? 乔梨赶紧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刚好是晚上9时整点。 这个时间跑来她家做什么? 第28章 擦枪走火 她轻手轻脚来到门口。 通过猫眼看到了外面西装革履的靳明霽,脸颊有些緋红,看起来似是喝了酒。 真在啊!乔梨不准备开门,刚转身就收到了他的消息。 【靳明霽:你转身试试。】 乔梨:“???”他在这套房子里也装监控了? 蹙眉思索间,手机铃声就又响起,嚇得她差点没拿住手机。 门被她不情不愿打开。 “有事吗?”乔梨在门后露出半个身体,站在屋內没有让他进来。 靳明霽拧了拧眉头,那张喜怒不显於色的冷俊脸庞上,难得显露出肉眼可见的不悦。 见他一言不发往前走了两步,与她相隔一步的距离,乔梨这才闻到了靳明霽身上传来的酒气,意识到眼前的人是真的喝酒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喝酒了就更加不能让他进门。 她又问了一遍,“这么晚过来是有事吗?” 靳明霽窥探到她眸子里的抗拒,黑眸暗了暗,突然弯腰俯身凑近她,惊得乔梨往后退了两步,他直接躋身进了屋。 看著他换鞋,看著他把外套掛在门口,又看著他朝著沙发走。 乔梨看到他有些晃动的身体,赶紧过去扶了一把。 他这是喝了多少的酒,醉成这个样子不回家安心睡觉,跑到她这边来折腾什么? 將靳明霽扶到沙发上坐下之后,她就赶紧拉开了和他之间的距离。 过去他是单身,两个人之间有什么关係都是各自选择。 可如今靳明霽已经和沈知霜订婚。 她要是再由著她做这做那,就真的是下贱不要脸不知廉耻了。 两人相处这些时间,这是乔梨第二次见他喝酒。 第一次喝醉酒的结果她亲身体会过。 转身去厨房,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他面前能拿到的茶几上。 解酒汤这东西她不会煮,也不该由她来给他煮。 回到家里,乔梨不喜欢把所有灯全部打开,尤其是头顶最明亮的顶灯。 屋子里只有天花板四周的射灯,以及墙壁上的壁灯亮著,营造出一种昏暗寧静的室內氛围。 看著距离自己很远的女人,靳明霽突然伸手道,“过来。” “不行。”乔梨不假思索拒绝了他的要求。 他闻言眉心拢紧,瞧见她满脸抗拒之色,薄唇紧抿道,“小梨,別让我说第二次。” 不想和一个醉鬼打交道,乔梨打电话给他的秘书。 对面很快接电话。 乔梨直接道:“萧秘书,你在清府一號吗?” 萧逸舟愣了下说道:“不在,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直接把靳明霽在她这里的事情说了下,乔梨向他要了今晚送靳明霽回家的司机电话。 掛电话前,萧逸舟突然道,“乔小姐,老板今天心情不好,如果可以,就让他在你那边留宿吧,明早我会来接他。” 今晚霍母的生日宴,靳明霽平静的表面下暗潮涌动,明显是不高兴的。 乔梨顿了下,没有回应他这句话,只说要先联繫靳明霽的司机。 这次电话拨打了许久才接通。 司机说,他把靳明霽送到清府一號楼下后,老板就让他下班了。 他现在已经到家躺下了。 乔梨闻言也不好让他再过来加班,掛了电话看向沙发处的男人。 即便现在是醉酒状態,靳明霽仍旧坐得笔直端正,若不是熟悉的人,很难发现他现在状態不对。 她嘆息了一声,把人扶去了主臥的床上。 整个公寓就只有一间臥室,乔梨打算去沙发上將就睡一晚。 刚要走,她就被身后的人用力拽到了他怀里。 熟悉的冷香在她睁大的眼眸中落下,反应过来后,乔梨赶紧去咬他的唇。 “靳总,你清醒……” 两只手被人轻鬆扣住在怀里,逼仄的空间里,她的呼吸被肆意掠夺交换,尝到了他唇齿间那若有似无的酒意。 就在乔梨准备故技重施,咬破他的唇,唤醒靳明霽理智之际,对方预判了她的举动,抱著她直接翻了个身。 天旋地转间,她被禁錮在男人温热的怀抱之中。 原本在桎梏在彼此怀里的两只手,此时已经被靳明霽一只手熟练地掌控。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她就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所有试图唤醒他理智的声音,都被主臥没有开灯的黑暗吞噬。 那条诡譎多变的游蛇又一次出现在她腰间。 霸道强势的气息將她完全笼罩其中,辨不明眼前的人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 乔梨挣扎间开口:“你不能……” 耳畔传来他又轻又沙哑的一声“乖”,柔软的睡裙早已不在原位。 严密贴合的怀抱,如若坠入岩浆深处那般炽热。 前所未有的暴戾出现在靳明霽眸中,那双肆无忌惮染著猩红的黑眸,在客厅微弱灯光的照明下显得格外深邃,让乔梨一时间忘记了身在何处。 腰间的力道越来越重。 她莫名有种全身的骨头都要被他揉碎的错觉。 眸中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惊惧,乔梨从未见过如此状態下的靳明霽,像从炼狱里爬出来的魔鬼,比沙漠里覬覦她血肉的野兽还要恐怖。 心率一下又一下地攀升,很快她就只能缴械投降。 乔梨眼眸湿润:“阿霽……我怕……” 周边的温度不断攀升高,被扣留在上方的两只手,腕处的那股力量逐渐消失。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鬆打开了她的拳头,转而变成了十指紧扣。 她的声音被交错的呼吸声遮蔽,就在乔梨脸颊红涨到快要呼吸不过来之际,靳明霽总算是往后退了半寸。 望著乔梨那张漂亮坚韧的脸,他竭尽全力抑制住了失控的情绪。 “抱歉。”听起来完全是恢復理智的一句话。 乔梨的欣喜还不曾爬上眼眸,放大的俊脸再次出现在咫尺。 只不过这次没有了之前的暴戾和衝动。 可仍旧没有放过她。 在看到她眸中噙泪的那瞬间,靳明霽的理智曾短暂回归,很快又被酒精带走。 他过分贪恋著乔梨身上那股寧静的气息。 一点点採擷,一寸寸汲取。 在乔梨以为今晚在劫难逃之际,身上突然一重,靳明霽彻底醉晕了过去。 又或者是……睡著了? 听著耳畔平稳绵长的呼吸声,乔梨还有些难以置信。 直到他真的没有再动,她紧绷的身体渐渐鬆懈下来之后,確信他睡著了。 刚要推开她起身,却发现脖颈处有湿润的痕跡。 乔梨內心的怒火在须臾间退散。 他……不开心吗? 第29章 同事怀疑她和老板关係 次日清晨。 乔梨醒来发现自己在主臥床上那刻,整个人瞬间惊醒,急忙查看身上衣服。 昨夜明明抱著被子去沙发睡,怎么会出现在床上? 浴室墙壁上有明显水汽,显然有人洗过澡,她提著心等了好一会儿,不见里面有动静,这才下床去查看,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来到客厅,发现了熟悉的酒店早餐。 上面还有字跡苍劲的一句话:昨晚的事我会给你补偿。 她抿了抿唇,將字条隨手丟进了垃圾桶,转身去浴室洗漱换了套衣服。 早餐是用保温食盒装的,直到她打开仍旧热气腾腾。 在西北边城长大,乔梨比谁都要懂食物的珍贵,她没有因为赌气浪费这价值不菲的早餐,全部吃进肚子后才开始收拾家里。 刚收拾完,门铃声突兀响起。 她蹙眉来到门边,通过屋內的可视门铃看到了萧秘书的脸。 “乔小姐,这是靳总让我送来的东西。” 望著他手里包装精美的木盒,乔梨轻声拒绝道,“我不要,你送回去吧。” 不想再收靳明霽的东西,会让她有种永远还不清的感觉。 他现在已经和沈知霜订婚了,再和他有牵扯,那她就真成没道德没底线的人了。 “是基金教父瑞·赫尔金的工作心得手札。” 见她关门的动作顿住,萧秘书唇角噙著笑继续补充道,“全世界仅此一份。” 乔梨眸光闪了闪,眉眼间也出现了犹豫之色。 瑞·赫尔金在金融行业是传奇般的存在,与股神齐名的天才投手,隨便吐露出来的一句话,就有可能是影响金融走势的风向標。 他的工作心得手札,已经不单单是金钱价值层面的重要性。 萧秘书也是这个行业里面的佼佼者,自然知道这份礼物的意义远超金钱。 他提醒道,“乔小姐,千金难求一宝。” 作为混跡商界多年的前辈,萧秘书看穿她的顾虑,“欠一份情要还,欠10份也要还,何必纠结,不过就是还的时间长短。” 乔梨心里那团迷雾驀地被风吹散。 是啊,左右都已经欠了靳明霽好多人情和恩情,不过就是还多久的事情。 她终究还是不捨得这份珍品。 “替我多谢靳总。” 萧秘书不由得感嘆老板对她的了解。 按照他说的做了后,乔梨果然收下这份心动的礼物。 他继续道:“半小时后,会有人將乔小姐留在望星宫未曾带走的衣物送来。” 乔梨蹙眉说道:“那些我不要。” 收下这份手札是因为里面的东西不一般,可衣服那些都是身外物,她不需要这些。 那些衣服吊牌还在,她全部没穿过,靳明霽可以送给其他人。 萧秘书却说:“没有人会喜欢接受別人不要的衣服。” “乔小姐不收也是销毁处理。” “当然,穿不穿是乔小姐的自由,我只负责按照老板吩咐的执行。” “这行最重势,衣著行头也是实力的表现之一,羽翼未丰时懂得借势为己所用,比寥寥自尊更有价值,乔小姐觉得呢?” 不愧是靳明霽身边的一把手,將人心揣摩得很透,一针见血说出了让乔梨沉默的话。 別说是靳明霽这般高高在上的上位者,就是萧秘书这种在大佬身边工作的人物,都是乔梨如今触碰不到的高度。 她那双杏眼素来很亮很明镜,如今却透著被人看穿的羞赧。 想到之前乔梨送的那支进口过敏药,萧秘书神色稍缓,意有所指道,“乔小姐与其將精力浪费在沉默成本大的兼职上,不如想一想什么才是回报率最高的投入。” 他说了两句安慰的话后离开了。 怔然留在原地,乔梨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原来,他们早已看透了她的偽装。 那天乔梨收下了那些衣服,按照网上的价格一一记录在册,发现光是这些衣服折算下来就要187万,加上那几个限量款包包,总价值约328万。 对如今的乔梨来说,这个数字就是个遥不可及的天文数字。 像一座巨大巍峨的高山重重压在身上。 她在书房待了很久,出来时脸上已经全然没有过去的纠结。 在实力配不上野心的时候,自尊就是阻碍前进的巨石,跨不过去就只能就只能被压垮,跨过去就是另一番天地。 那些衣服和包包全部安置进衣帽间后,瞬间填满了一半的空间。 前往机场的路上,萧秘书把事情进度匯报给了老板。 他尽心尽责道,“靳总,您交代的那些话已经全部转达给乔小姐。” 临了,萧秘书看了看自家老板的脸色,欲言又止补充了一句,“她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 靳明霽闭著眼睛在后座休息,闻言轻声应了下,並没有睁开眼睛。 他喝酒不会断片。 昨夜种种,醒来后在他脑海里不断回放。 指尖莹润乾涸的触感,早已经被乔梨悄无声息地处理乾净,待他醒来时早就已经看不到那些痕跡。 可此刻,拇指粗糲的指腹轻轻摩挲著中指,耳畔依稀还能听到她昨夜压抑的求饶声。 靳明霽沉稳的呼吸失去了频率。 差一点,他差一点就要困不住心里深藏的那孩子野兽,將她吞噬殆尽。 飞机穿破云层的那刻。 乔梨背著书包来到了京市最大的图书馆。 萧秘书说的那些话直白又凌厉,可回头仔细想想,她也觉得有道理。 她本身就要走金融投资这条高风险的路。 高额资金回报的前提,是她拥有足够的市场敏锐度和前瞻性。 还要有足够过硬的专业理论知识才行。 上班的时候,乔梨才知道靳明霽这周又出差了,紧绷的神经骤然鬆懈了下来,专心投入到实习工作之中。 直到自考成绩出来的那天。 她在洗手间紧张输入了自己的信息。 看到被屏蔽的空白页面时,乔梨知道进清大的事情稳了。 刚要出来,就听到了外面传来同事的吐槽声。 “你说乔梨和靳总是什么关係?我有次早上提前来公司,看到她端著咖啡进了办公室,出来还拿著早餐,我记得那个金光闪闪的logo,他们家早餐一份最少888呢。” 第30章 一下拿捏两个人 说话的同事,正是之前请教她如何製作咖啡的曾韵卿。 她话语里都是对乔梨的嫌弃。 “她们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就是心思不正,明面上答应我,教我製作靳总指定的那款咖啡,结果开会时我製作了同样的,靳总却一口都不喝。” “要我说啊,她要么故意藏了什么秘诀,要么就是和靳总有不清不楚的关係。” 另一个女同事附和道,“男人嘛,谁不喜欢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不过卿卿你比乔梨更好看,身材还好,可比乔梨那个萝卜乾身材完美百倍。” “下月初就是集团100周年活动,听说是在温泉度假酒店,到时候你绝对艷压群芳。” 两人是进来洗手间补妆的,聊著聊著就笑了起来。 直到她们离开,乔梨才从隔间走出来,视线冷冷看著她们离去的方向。 乔梨刚从洗手间出来,就听到这层前台说有人找她。 接待室里,沈知霜身穿白色小香风套装,面前给她端茶递水的人,正是几分钟前在洗手间里吐槽她的曾韵卿,脸上布满了对她的諂媚。 她跳出来指责乔梨,语气凌厉道,“乔梨,你还真是让沈大小姐好等啊。” 看穿她脸上想要在沈知霜面前表现一番的神色,乔梨冷静道,“刚在洗手间听了一场不错的双簧戏,沈小姐感兴趣的话,我可以为你复述一番。” 曾韵卿闻言脸色一白,没想到洗手间里有人。 进去后她特意看了眼洗手间门上的標识,全部都显示的无人。 她安慰自己没事的,沈知霜是靳明霽大哥的未婚妻,就算知道她对老板有那种心思,也肯定不会针对她的。 乔梨別有深意的话,引起了沈知霜的注意。 突然,面前水杯被人倒得满了出来,流出来的水落到了她的小羊皮皮鞋上。 她不悦蹙眉道,“你在做什么,弄湿了我的鞋,你赔不起。” 曾韵卿忙不迭回神道歉,急忙用纸巾擦拭。 “行了,你出去吧。”沈知霜换到了另一张沙发上坐下,嫌恶开口。 接待室的门关上前,曾韵卿隱约听到了沈知霜说,她和靳明霽订婚的事情,嚇得她心臟猛烈抖了抖。 她这才想起一件被自己忽略的事情。 外面的人都在传,沈知霜和靳明霽大哥订婚之前,是靳明霽的白月光。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完了完了!她暗暗祈祷乔梨不要多嘴。 “乔梨,真没想到你手段如此厉害,搬出了明霽家里,又进了晋森集团。” 沈知霜神色阴沉晦暗盯著她,要不是这个跟著靳明霽从西北回来的丫头片子,他怎么会在霍阿姨说要在生日会上宣布两人订婚时,直接拒绝呢! 是,靳明霽答应会和她订婚不错。 可他额外的要求是:必须在她肚子里的孩子平安降生后,再宣布两人订婚。 这中间最少还有七八个月呢! 哪怕霍阿姨因此震怒,用他二哥的事情来指责和威胁他都没用。 靳明霽变了。 早已不是过去那个会为了渴望的母爱,而放弃所有的靳家三少了。 沈知霜抬高下巴故意道:“乔梨,我和明霽马上要订婚了。” 她低头抚摸还没有显怀的肚子,语气得意道,“我肚子里已经有了靳家的孩子。” “你如果还要脸,就不该继续和他纠缠在一起,毕竟你马上就要上大学,到时候传出你勾引有妇之夫的事情,对你影响也不好。” 这句话里掺杂著明晃晃的威胁和警告。 乔梨坐在她对面的沙发,目光与她交错,没有忽略她眼里的鄙夷。 从初见时开始,沈知霜就一直用这种眼神看她,带著高高在上的傲慢和厌恶。 她的身世確实比不上这些高贵阶层,可在智商和能力上並不输她们。 如果事情真的如沈知霜所说,那么她又何必如此迫切,来她面前耀武扬威呢? 都说人缺什么,越是迫切地想要得到什么。 她都已经得到了靳明霽的承诺,还这么著急来公司警告乔梨离开,显然还有什么不確定的因素,横梗在他们之间。 逆来顺受可不是乔梨的性格。 出生和父母不是她能够决定的事,但选择不窝囊地活著,目前尚且可以做到。 乔梨故意模稜两可道,“是么?” 这是她从靳明霽身上学到的经验,在对方明显有诈时,反问会让对方的心虚加重。 果不其然,沈知霜嘴角的倨傲和得意僵住,脸上的神色也变得不自然。 “乔梨,你的家教就是让你携恩图报,当不要脸的破坏者?” 这句刻意拔高喊著怒音的话,已经泄露了沈知霜內心底气不足,试图用这种方式让乔梨难堪。 殊不知,沈知霜说的那些难听话,对乔梨来说只是小打小闹。 全程她就只反问了一句是么,其他什么都没有说。 乔梨冷静镇定看著对面女人发怒的模样。 若有熟悉靳明霽的人在场,就会发现她身上隱隱有了他的影子和气场。 直到离开前,乔梨才平静丟下一句,“我和他在一起时,他是单身,道德上无错。” 沈知霜咬紧了后槽牙,怨恨看著这个抢走了她未婚夫清白的女人。 要不是乔梨,靳明霽怎么会延期宣布订婚的事情? 不接受沈知霜的污衊是一回事,乔梨也没有真的要介入他们之间的纠葛。 她提醒她道:“我只是晋森集团一个小小的实习生,到期自然会离开,不值得沈大小姐特意来警告我,毕竟物极必反,得不偿失。” “你!”这个贱人居然敢反过来威胁她。 沈知霜的怒意还没有撒出来,乔梨已经打开了接待室的门。 在外面贴著门偷听,曾韵卿踉蹌一下跌了进来,抬头就对上了沈知霜阴沉沉的目光。 她大脑皮层骤然紧绷起来,结巴道,“我、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顶层所有房间的隔音效果都很好,除非门没关,不然谁都別想听到里面的对话。 沈知霜迅速恢復神色,没理会曾韵卿的解释,拎著价值百万的包包离开。 人一走,曾韵卿赶紧从地上爬起来。 她抓住乔梨的手,声音颤抖道,“你和沈大小姐说了什么?” 乔梨瞥了眼被她紧拽著的手,淡淡瞥了曾韵卿一眼,勾唇道,“你猜。” 闻言,曾韵卿背后一凉,越是脑补越是害怕。 手被乔梨甩开,看著她离去的背影,她突然发现这个戴著黑框眼镜,留著厚重刘海的实习生,远没有表面看起来的那般好拿捏。 回到座位,乔梨攥紧了手指,强行压下內心起伏不定的情绪。 桌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 瞥了眼来电显示,乔梨好不容易平静的心猛然一紧。 第31章 霍母见她,下马威 是一串显示京市的陌生號码。 莫名的,乔梨觉得这个来电和靳明霽有关係。 刚接通就听到一道略微耳熟的声音,是靳家老宅的那位福管家。 意思就是:霍夫人邀请她来老宅吃下午茶。 乔梨刚要拒绝,就被对方猜中了意图。 福管家的声音很沉稳,命令道,“乔小姐,车已经在公司楼下等你了。” “夫人不喜欢不守时的人,你现在起身下楼,时间刚好。” 福管家不愧是在大户人家干活的佣人,说话的语气也带著高人一等的態度。 乔梨听完只觉得好笑。 先是沈知霜亲自登门警告她,失败后又蹦出来个霍夫人,看来她们真的很忌惮她的存在,不惜连番上阵。 她用力攥紧了指节,闭眼深呼吸了好一会儿。 还真是在靳明霽身边平静日子过久了,乔梨都快要忘记自己原本是什么样子了。 即便是在那个男权至上,吃人不吐骨头的落后边城,她都能存活下来。 没理由在这个更文明更先进的城市,还要如此被人操控著生活。 乔梨语调变冷:“既然已经在等,那就继续等著。” 没有理会话筒对面福管家生气的指责声,她直接掛断了电话,拉黑了这个手机號。 她现在孤家寡人一个。 所有能得到的、看到的前途和期盼,都是她贫瘠人生中的惊喜。 比如逃离荒芜的西北边城。 又比如重新自考。 乔梨根本没有把柄落在她们手里,又怎么可能被她们这群人牵著鼻子走。 对,她没有任何的顾虑,为什么要被她们拿捏? 现在没有什么是她所不能失去的。 在心里復盘完所有,乔梨专心投入到工作之中,不去想什么福管家、霍夫人。 只是她没有想到霍明珠会打电话到总裁办。 点名要她送一份文件去老宅。 从沈知霜来找乔梨开始,大家纷纷对她的身份產生了好奇和探索欲。 这其中就包括过来给她送文件的主管。 王沫一边把文件袋交给她,一边佯装无意询问她的话里面,藏满了怀疑和试探。 “乔梨,你和咱们老板是什么关係?” “为什么大公子的未婚妻会来公司找你,霍夫人还特意点名要你去老宅送文件?” 该来的躲不过。 她可以明著拒绝福管家的命令。 但在职一天,乔梨就得按照上头领导的指示工作。 哪怕要去送一份明知是藉口的无用文件。 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厚重的刘海盖住了乔梨眸子里的神色,也让她那双坚韧漂亮的眸子多了两分木訥,显得没有那么令人惊艷。 她神色平静说道:“他是老板,我是员工,自然是僱佣关係。” 乔梨在总经办部门里的存在感並不强。 但性格也不孤僻。 她早上给自己泡咖啡的时候,偶尔也会帮同事们顺带一杯。 这可是连老板都点名说手艺不错的咖啡,部门同事们自然都想要尝一尝。 久而久之。 乔梨与同事们的关係处得也融洽。 除了每天给靳明霽泡咖啡,算是她和老板之间唯一的交集外,其他靳明霽出现的场合,她甚至连出席的资格都没有。 王沫眼睛里闪过狐疑,明显没相信她的话,又问道,“那霍夫人怎么会点名要你去送文件?” “王经理。”她闻言抬起头,视线直勾勾盯著她的眼睛。 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乔梨笑著继续说道,“这就要问霍夫人了。” 王沫自然不敢去问霍夫人这个问题。 见乔梨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她只好作罢,让她早点把文件送过去。 接她的车子抵达山脚。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恰好从庄园里驶出。 车子交错而过时,乔梨看到开车的司机是个肃杀气很重的青年男人,穿著黑色西装,戴著白手套,昭示著后座之人非富即贵。 隨意瞥了眼难得不是豹子號的车牌。 乔梨此时还並未多想,只当是靳家这种权贵顶层阶级的客人。 上次跟靳明霽来,是直接在老宅的院子门口下车。 如今却被司机放在了山脚下的铁门內。 对之前乔梨不及时下楼心存愤怒,他语气布满嘲讽道,“普通访客只能送到这里,剩下的路,需要你自己走上去。” 乔梨从小就有著过人的记忆。 上回来,从山脚绕著盘山公路行驶至山顶庄园,开车都最少要15分钟。 若是靠脚程走到山顶,最少也要1个小时。 当初能在沙漠奔跑一晚寻找生机,这点脚程自然不会难倒她,但为什么她要听话? 乔梨垂眸冷笑,她看起来像是会乖乖听话的人吗? 对上后视镜那双故意为难她的眼睛,乔梨冷冷盯著让她下车的司机说道,“要么送我上去,要么我现在离开。” “至於最后能不能向霍夫人交差,影响最大的,反正不是我。” 司机脸上藏不住的鄙夷,以及小人得志的得意僵住,透过后视镜与她那双冰冷的眸子对上,他莫名有种看到靳明霽的错觉。 心猛然悬起,司机眼里对她的轻蔑,也逐渐被忌惮替代。 承担不起惹恼霍夫人的代价,他犹豫了片刻后,还是给福管家拨去了询问的电话。 最终车子重新启动,缓缓朝著山顶行驶。 乔梨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像司机这种狐假虎威的人,她见得多了。 她身上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漠和凌厉,让原本不屑接她这种攀龙附凤骯脏女人的司机,心虚又忐忑地瞥开了眼睛。 他还以为乔梨是个好拿捏的主儿。 没想到这么刺头。 闭上眼睛,她在心里思索著霍夫人找她过来的目的。 无非就是要她彻底离开靳明霽的世界。 她不过是他在西北的消遣,在他心里从未有过份量,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要她消失才能满意呢? 车子再次停下。 乔梨在上回那个地方下车。 一抬头,她看到了领著两个女佣等在別墅门口的福管家。 下午的阳光很晒,也非常刺眼,乔梨拿著文件一步步走到门前,在她的意料之中,福管家並没有接过文件。 “夫人在午睡,乔小姐就在这里等一等吧。” 她脸上看不出被乔梨掛断电话的恼怒,语调比之前冷了一些。 得,这是刻意给她下马威呢。 她们好像都对她有误解,乔梨缓缓勾起一抹凉薄的微笑。 她在她们村子里,可从来不是好相处的主,疯起来连老村长都要害怕,否则也不会派出十几个人来抓她一个。 第32章 下跪?挨打?不可能 “接住。” “文件已经送到,我先回去上班了。” 將文件袋直接丟向了福管家身边的女佣,乔梨转身就朝院子大门走。 人在本能情况下会下意识接住。 看著手里的文件袋,女佣忐忑地看向身侧的福管家,满脸不知所措。 “乔小姐!”福管家声音里透著不悦的怒色。 “你现在停下来,乖乖在院子里站1个小时,等我们夫人午休醒来,夫人可以既往不咎,但你如果再继续往前走,就別怪我们对你不客气了。” 福管家的声音里全是威胁和警告。 那种盛气凌人的语气,与沈知霜说话时一模一样。 呵,这些人真是有点搞笑。 明明都是现代人,端的却是封建余孽那一套。 乔梨心里知道,聪明人这时候不该走,乖乖听话才是聪慧的表现,还不会吃皮肉之苦。 可她离开的步伐没有停下。 靳家手底下这些佣人敢这么做,自然是那位霍夫人往下传递的意思。 霍明珠要让乔梨认清楚自己卑贱的阶层。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不去肖想她不配的人。 这一点,与沈知霜的想法是一致的。 偏偏乔梨除了在靳明霽面前,对其他人都是犟脾气,也不会亏待自己。 她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一味选择牺牲自己去吃苦,从而达到息事寧人的人,只会收穫一辈子吃不完的苦。 路要自己走。 想要吃糖要自己主动去爭取。 她孩子时期就已经看透了这个道理,现在就更加不会委屈自己,去承受莫须有的苦楚。 如果霍夫人真的是要和她好好聊,念在她是靳明霽母亲的份上,乔梨或许会听一听上位者的那套言论。 可这位霍夫人上来就想体罚她,乔梨可没有这个心情陪著她玩这套。 盛夏的正午,体感温度最高能达到40度以上。 要是真的在户外傻傻站1个小时,那她才是真的愚蠢到家。 热射病可不是闹著玩的。 见乔梨不听话还在继续往外走,福管家气得直接朝保鏢大声喊道,“给我把她抓起来!” “还没有人敢在靳家老宅这么放肆,按在地上跪1个小时!” 乔梨摸进口袋的手,已经將提前准备好的求助信息,给靳明霽发送了出去。 算算时间。 他现在应该已经落地京市国际机场。 靳明霽和同事们出差的航班,是总经办负责经手订购的。 乔梨本就是总经办的人,无意间看到过航班信息,凭藉好记性记住了降落时间。 冤有头债有主。 霍夫人和沈知霜这俩针对她的对手,是靳明霽给她招来的。 她可不会傻到独自咽下这口气。 衝过来的黑衣保鏢们,一个个长得人高马大,对乔梨出手也非常不客气。 身手明显都是经过系统训练过的,拳头挥过来带著疾风,狰狞又狠厉,一拳拳朝著她的肚子和脸挥过来。 乔梨的身手也不是吃素的。 除了记性好,她还有个优点就是力气大。 不然当初也不会把喝醉酒的靳明霽,轻轻鬆鬆从酒馆扛回了出租屋。 踹、掏、肘击……乔梨每个动作都是这十几年实战出来。 她比保鏢们更懂如何用劲,也更懂得如何用最短时间达到最大效果。 没多久,最靠近她的那圈保鏢一个个蜷缩著身子,捂著快要被踹碎掉的痛处,齜牙咧嘴的神色有些狰狞可怖。 乔梨的身手確实不错,可靳家老宅的保鏢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她最终还是被人抓住了两条胳膊。 只不过她没有跪,冷眼凝视著福管家那张老脸。 福管家正要让她跪在地上长长记性,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清冷孤傲的声音。 “让她进来。”霍明珠本就没睡,一直在客厅听著外面的动静。 想到自己养大的小儿子,无故消失的那半年多时日,竟然和这样粗鄙的乡下女人在一起。 甚至两人之间还发生了男女关係。 丟尽了靳家的顏面。 乔梨被带到了霍明珠的面前,她站著,她坐著,谁都看不惯谁。 端庄典雅的霍夫人,出嫁前是霍家大小姐,出嫁后是世家之首的靳家大夫人,她生来就是尊贵的,从来看不惯乔梨这样野心勃勃的低等人。 她眉眼疏冷:“乔梨,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今天请你来这是为了什么。” 第一次见到霍明珠那天,她就知道靳明霽那双冷冰冰的眸子,遗传自谁。 都是一样噙著笑,笑意不达眼底的淡漠,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们是亲母子。 乔梨嗤笑道:“霍夫人有话可以直说。” 客厅里除了留下来的福管家,剩下的人全部被赶到了屋子外面。 面前的少女眸色坚韧,五官是漂亮的,透著野性,一看就是不好降服的主。 浑身上下没有半点气质,哪里比得上世家培养出来的千金? 靳明霽怎么会看上这么个一无是处的女人? 竟然为了她,推迟和沈知霜的订婚,霍明珠眼里的嫌恶之色溢出,对这个小儿子的审美和品味感到失望不已。 “乔梨,要多少钱直接开价吧。” “你也不用担心考试,想要去哪个学校直接提,我可以让人给你安排。” 捐楼、捐图书馆、捐实验仪器,换取一张区区入学通知书,对霍明珠而言是小事。 可对於眼前这个少女来说,却是难如登天的困境。 “乔梨,別试图在我儿子面前立什么坚韧小白花的人设,他马上就要和沈家大小姐订婚,你这样的污点,不配出现在他的人生里。” 预料中的轻蔑和詆毁,对乔梨没有形成丝毫伤害。 这位霍夫人能想到最坏的形容词,是乡下女人,是污点。 而不是那些男人口中,不要脸的贱蹄子,卖艺不如卖身的表子…… 污言秽语听多了。 她甚至觉得霍夫人这句话没有杀伤力。 乔梨轻轻笑出了声,故意说道,“既然他都答应要订婚了,霍夫人和沈小姐这么著急赶我走做什么?” 这都让她差点觉得自己在靳明霽的心里,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呢。 “靳明霽就这么不重要吗?” 乔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屋外那双疾步而来的黑色薄底皮鞋,骤然顿住。 屋內的几人並未发现外面的动静。 “你和沈知霜一个两个爭著让我开价的时候,有把他当成一个人来看待吗?” “他是人,不是货,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决策,为什么你们会觉得我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他就能安心订婚?” 且不说,沈知霜本就是他的白月光,她不过就是他人生中的过客。 就算靳明霽心里真的有他,了解他的人难道不知道,他的性子是越刺激越反抗吗? 她笑著挑衅道:“你们难道不知道,得不到的总是在骚动这个道理吗?” 乔梨这些话是在故意激她的,心臟扑通扑通狂跳,总觉得靳家藏了很多的秘密。 靳明霽和他这个亲妈之间的关係也很奇怪。 不像亲人,更像是仇人。 第33章 很热,很烫,紈絝靳三 霍明珠今年毕竟已经四十多岁了。 阅歷比沈知霜要厉害,没有因为乔梨三言两语的挑衅被激怒,目光定定望著她。 “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些?” “不过就是他带回来的一个小小玩物,谁给你的胆子来和我呛?” “乔梨,年轻可不是你的资本。” 她的话直白到见血,对心理承受能力弱的人,很容易被刺激到失去控制。 少女望向她的目光仍旧坚定勇敢。 乔梨没有忘记那晚,靳明霽醉酒后滴落到他脖颈处的那滴泪。 那是从认识这个男人开始,她就没有见到过的一面。 很热,很烫,很触动人心。 哪怕是面临饿狼攻击的那些夜晚,这个男人睿智又冷静,处理事情有条不紊。 根本不是京市那些人口中的紈絝靳三公子。 她一针见血道,“年轻不是资本,那母亲这个角色,也不是你用来为难他的理由。” 这次愣神的人换成了霍明珠。 怒意染上眉梢,她对乔梨不自量力的话嗤之以鼻,冷笑道,“你倒是关心他,可你能给他带去什么?权势?地位?还是財富?” 乔梨睁著一双慧眼,她脸上的嘲讽被她全部看在眼里,伤害值为零。 她开口道:“他不需要我给他带去什么。” 要离开靳明霽是真,了解这个男人同样也是真。 他是骄傲的,是有强大的,就像古时亲自带兵打仗的大將军,兵权在握,万邦疆土是他的战场,自我实力的强悍也是他人格魅力的所在。 靳明霽这样的男人,根本不需要女人为他衝锋陷阵,更不需要她为他带入什么利益。 可他的亲生母亲竟然连这一点都看不透。 她莫名有一种说不出的错觉:赫赫有名的名门世家,好像是另一个西北边城。 一次次被反驳的怒意积累,让霍明珠保养精致的脸上覆满了寒霜,看乔梨的眼神越来越冷。 她一意孤行决定道:“乔梨,你被晋森集团解僱了。” 意料之中的话,让乔梨嘴角的嘲弧放大,还不等她反击霍夫人的话,门口传来了沉稳又熟悉的脚步声。 是刚刚赶回到家的靳明霽。 见他回来,霍夫人眸色闪了闪,丝毫没有看到亲儿子回家的喜悦和温馨。 她冷冷盯著他厉声责怪道:“明霽,这就是你说的安排好了?” 把女人从望星宫转移到其他的公寓去住,还安排到了公司眼皮子底下,在霍明珠看来完全就是在挑衅她的吩咐。 这个最不服管教的小儿子,永远比不上他的大哥和二哥。 窥见她面上没有遮掩的失望之色,靳明霽清雋俊美的脸上看不出情绪,神色平静瞥了眼乔梨,很快收回了视线。 她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撞进了他深不见底的黑色眸子里。 一看到她,乔梨身上那股子不服气的刺头劲儿,顷刻间就收敛了起来。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她呛霍母的话。 霍明珠睨了眼乔梨,起身冷冷对著小儿子说道,“你跟我进来。” 这幕和第一回来靳家老宅时重合。 她也是这样喊走了靳明霽,留下孤零零的乔梨,还让福管家和佣人给她难堪。 离开前,他神色淡薄扫了眼福管家,冷漠道,“福管家年纪大了,如果连基本的待客礼仪都记不住,就趁早回乡下养老。” 一句话嚇得福管家脸色苍白。 霍明珠已经进茶室,就算听到这些话,也不会因为一个下人和小儿子吵。 客厅恢復寂静。 福管家请乔梨在沙发上落座,又赶紧给乔梨泡了一杯茶过来。 她不情不愿道:“乔小姐,请用茶。” 檀香四溢的茶室里,本该是凝神静气的场所,此刻却充斥著剑拔弩张的氛围。 霍明珠神色慍怒盯著面前的小儿子,“一下飞机就跑回家,是怕我欺负了外面那个小姑娘?明霽,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饶是愤怒斥责的话,也不过是提高了一个音调。 她仍旧是优雅高贵的靳家霍夫人。 靳明霽坐在她对面,眉眼冷淡看不出喜怒之色,静静聆听著十几年如一日的斥责。 厌恶极了他这种闷声不响的性格,霍明珠眼里的嫌弃愈发浓厚。 回忆起过去,她更加不悦道,“从小,你就是三个孩子最不省心的一个,本以为你长大了会好一点,没想到变本加厉。” “要是你二哥还活著,我哪里需要受你这份气。” 靳明霽闻言抬眸凝视对面的母亲,薄唇不可察地抿紧了一些,任由她继续责骂。 客厅与茶室只隔了一面墙,隔音不隔视线。 通过白墙中间玻璃风水雕刻画的透景,乔梨看到了里面对峙的场景,同样也看到了男人抿紧的薄唇,还有膝盖上拇指摩擦中指的小动作。 这些都是他情绪略显烦躁的表面之一。 有时候乔梨也觉得神奇,她每次都能第一时间察觉到这个男人的异样情绪,就像每次看到他,视线总是会不自觉落在他身上。 她將这种情绪归於对恩人的感激,此刻却又多了丝说不出来的心疼。 妈妈说,心疼男人就是坠落无底深渊的痛苦开始,乔梨赶紧抽回视线平復心情。 这种从未感受过的又酸又涩的心情,复杂到让她找不到原因。 目光忍不住转向茶室,正好与里面望过来的视线对上。 看到小儿子这时候竟然还分心看向外面,霍明珠忍不住拔高声音道,“靳明霽!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 “霜霜肚子里有了靳家的孩子,下周我会让人把她接到老宅来阳台。” “你也搬回来,以后多关心照顾她和孩子。” 靳明霽压下心头的情绪,冷静开口,“工作不方便,我会让人多给她安排保姆。” 她面色不愉道:“你觉得霜霜缺的是这些保姆?” “別忘了,当初要不是你,你大哥身体不会这么弱,你二哥也不会死!” “这是你欠下的债,你必要亲自还。” 冰冷如同诅咒的两句话,好似一盆冰凉凉的冷水从他头顶倒下,遍体生寒。 乔梨发现他身上的气场和氛围突然变了。 接下来那幕,更是让她瞳孔骤缩。 在福管家和佣人们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乔梨已经以最快速度冲向了茶室。 第34章 掠夺她所有呼吸 靳明霽脸上已经出现了红点。 可霍明珠心头怒火难消,愤怒操控了理智,在第二杯滚烫热茶再次泼向他的脸时,乔梨將他拽到了身后。 白玉茶杯落空在地,发出清脆如铃声的碎响。 她回头看向靳明霽一侧的脸颊,白皙的肌肤被烫得红彤彤。 幸好之前泼出来的水,用的是精致却很小的品茗杯,若是第二次丟出来的盖碗,恐怕他这张脸就得送急诊了。 “谁让你进来的!”霍明珠质问的声音响起。 追过来的福管家和佣人们脸色惨白,一个个低著头不敢说话。 靳明霽垂眸凝视她的眼睛,他不是躲不开那两杯茶,而是从未想过要去躲。 “出去。”他抽回被乔梨握住手腕的手,语气很冷,並没有领情。 乔梨关怀的目光凝固,难以置信看向他冷漠疏离的眉眼,死死地咬住了下唇。 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就衝进来了。 刚才从靳明霽头上浇下的那盆冰水,不知不觉覆盖了乔梨的脚。 寒意从脚底不断攀升,將她维护他的那股衝动浇灭,独独留下不被领情的难堪。 看到自己的领地被人闯入,霍明珠语气不善道,“乔梨,你家长辈没有教过你,不请自入算匪吗?” 之前对霍母的斥责,乔梨还没有什么感知。 如今顶著靳明霽凉薄的视线,她感觉一颗心被放在烈火里灼烧,难受得说不出话。 被他无情甩开的手指,紧紧攥成拳。 牙齿鬆开下唇时,她自嘲道,“是我多管閒事了。” 乔梨抬步朝著门口走。 修长的手指微动,又被靳明霽克制了伸出去的念头,僵硬垂落在身侧。 茶室的门被福管家重新关上。 那面雕刻了钟灵毓秀山水风景画的玻璃,也拉上了纯白的窗帘,隔绝了內外视线。 佣人们落在乔梨脸上的视线,充斥著轻蔑和不屑,无声中透著对乔梨不自量力闯入的嘲讽。 几分钟后,茶室门打开,靳明霽面无表情从茶室里面出来。 乔梨坐在客厅沙发边缘的位置,背脊挺得笔直,余光撇到身侧站定的黑色皮鞋。 缓缓抬头,与靳明霽漆黑深邃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那里面承载了太多她看不透的情绪,又黑又深,或许真的是她自作多情。 靳明霽怎么会需要她的保护呢。 “起来。”依旧简短的话,比平日多了一抹难以察觉的柔和。 还在气头上的乔梨,並未察觉到这微小的变化。 她闻言起身,跟著他往老宅外面走。 黑色迈巴赫已经停在门口,萧秘书恭敬地打开了后车座的门。 司机给乔梨打开了另一侧的车门。 沉闷是车內的氛围,乔梨头转向窗外不看他。 迅速倒退的树景上洒满了阳光,却暖不到她被靳明霽冷待的那两个字。 车子平稳行驶到清府一號公寓的楼下。 还没到乔梨下班时间。 可既然大老板都把她送到家里了,她也没有固执到非要去公司上班。 刚绕过车子,就看到另一侧的车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她不想和靳明霽再说一句话,加快脚步,朝著电梯的方向疾步快走。 身后那道沉稳的皮鞋声却越来越近。 乔梨转头瞪著他,赶人道,“你跟来做什么?” 望著眼前这张强忍著委屈的明净小脸,靳明霽那双克制压抑下的黑眸,专注又充满了侵略感,沉声道,“有事找你。” “我不想听。”乔梨直接拒绝了他要和自己聊聊的话。 手腕突然被他拽住,又紧又热,想甩开没甩掉,气得她想要去咬他。 目光触及他脸颊一侧仍旧泛红的肌肤,心头那股子说不出来的酸涩感又悄悄涌出,乔梨想要弄清楚那股情绪到底是因为什么。 靳明霽也没有给她拒绝的权利,拉著她进了电梯。 事已至此,乔梨也不想再做无用功了。 手腕处的热意攀升,她看向身侧沉默寡言的男人,动了动手腕提醒他还没鬆手。 他就像是没有感知到一般没放开。 直到指纹解锁回到家,那股灼热的气息始终縈绕在手腕处。 乔梨刚要开口说,现在可以放开了吧。 那股力道突然加重將她拽入怀,门被一只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带上。 机械锁落锁的声音在屋內格外清晰,像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意识到不对劲的她心猛地抽了下,立马撤退却还是迟了。 后背触及冰凉墙面的瞬间,她的下巴被人抬起,微启的红唇被人强势捕捉。 星眸驀地瞪大,乔梨迅速去推他的胸膛。 恰如她了解靳明霽那般敏锐,他也早就料到她的所有反应。 推搡的那只手,被人握在掌心变为十指紧扣,禁錮在贴近耳侧的墙面。 后腰被揽。 另一只手被束缚在两人怀中。 接触到靳明霽炙热宛若岩浆一般的体温,她才知道这个男人表面的平静都是假的。 “靳……鬆开……”她的声音断断续续。 对他根本没有起到威慑作用。 霸道贴过来的身躯,不曾给她离开的机会,强硬与柔软的触碰点燃了空气里的冷静分子,一点点摧毁他引以为傲的理智。 在他眼里,乔梨是柔弱的。 可只要想到乔梨孤身站在靳家客厅,不卑不亢的身影,透露著她的坚定和自信,靳明霽就有种血液沸腾的感觉。 她远比他以为的要更加勇敢。 勇敢到…… 呜咽的声音传入耳朵,靳明霽漆黑如墨的眸子加深,呼吸声越来越粗重。 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感觉縈绕在她四周,乔梨能感受到他身体显而易见的异样,比过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激动。 这个男人到底怎么了? 明明不是会把怒气转嫁到其他人身上的性子。 不是说有事,他的有事就是这事? 男人的嘴果然是骗人的鬼。 乔梨试图躲避他的强势追捕,浑身发颤的直观反应,惹来他瞭然的轻笑。 这一声笑,让乔梨本就因为呼吸被掠夺,憋红了的脸更红了。 两个人谁都没有闭眼。 他们能从对方乌黑漂亮的眼珠中,看到自己此刻不可言说的模样。 酥麻的电流传遍全身,乔梨感觉自己的力气被他吸走,又羞又恼地瞪著他。 宽大的手掌用力往上一提,將她柔软的身体重新捞到合適高度,靳明霽早已自查到身下快要炸裂的热意,漆黑的眸子里燃烧著彼此都懂的欲/望。 他就像有耐心的猎人,看著猎物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道。 第35章 不要挑战男人的劣根性 许久之后,靳明霽才鬆开了对她的桎梏。 凝固的空气重新开始流转,乔梨开始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 靳明霽嗓音里噙了丝笑,微微俯身,额头抵著她的额头,轻声说道,“刚才的勇气哪去了?” 男人低沉又意有所指的声音,唤回了乔梨被浪潮袭卷而走的理智。 她眼睛睁大,强忍住身上密密麻麻的滋味瞪向他,气到失笑。 所以靳明霽进门就来这么一出不容她抗拒的戏,就是为了替他妈妈教训她? 以为她很愿意懟他亲妈么! 对上他直勾勾的目光,乔梨后知后觉的委屈,在心头不断蔓延放大。 隨之而来的,还有近段时间用尽全力压抑克制的怒火。 空气里的炙热还未完全消散。 她用力去推靳明霽的胸膛,气道,“被你吃掉了!” “为什么你回到京市之后就变了个样子?你每次什么都不问,上来就做你以为的事,我也是有脾气的。” “你鬆开我!”她不喜欢靳明霽现在这气势凌人的模样。 显得她好似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 奈何对方纹丝不动。 后腰处禁錮的力道也再次有了收紧的趋势,乔梨真的很不喜欢这种受制於人的状態。 听到乔梨控诉般的一番话,靳明霽疑惑地蹙眉,问道,“你又在气什么?” 又是这样!乔梨死死咬著唇,盯著他的眼睛一言不发。 又是这种仿佛她就是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云淡风轻地问著她又在气什么的语气。 她要打破他脸上的平静。 要快。 要让他无法反应。 要有威胁。 刷一声!拉链声在寂静屋內猛然响起的那一刻,靳明霽脸上出现了一丝愕然。 “乔梨。”浓密乌黑的双眉骤然拢紧,很不喜欢这种被人掌控的束缚感。 不受掌控的战慄,渐渐蔓延至他的心臟,被他极力压制在自詡平静的表面之下。 “道歉。”她看著那张冷静自持的脸上,难得出现了难耐不受控的冷色。 今天她一定得到他的道歉! 绝对不要再处於被动的位置了。 她那双从不认命的眸子深处,正燃烧著令人动容的炽热火焰,能看得出来她內心涌动的愤怒和不悦。 乔梨定定瞧著靳明霽的眼睛,一字一顿,严肃地又向他重复一遍自己的需求。 她说:“和、我、道、歉。” 靳明霽这辈子就没有和人道过歉,更不曾在这种境况下被人威胁。 揽在她后腰的手掌,在听到她这句话后越来越烫。 倏然间,乔梨不需要低头,就能感受到不对劲的气息在空气之中蔓延。 震惊之下,是她更加不高兴的威胁和警告。 靳明霽却好似感受不到疼痛,目光居高临下睥睨著她的杏眸,薄唇轻勾,身上那股令人不寒而慄的气压越来越低。 四目相对中,乔梨敏锐察觉到他眸子里越来越黑的暗色。 按照她对这个男人的了解,绝对没有憋什么好招。 果不其然,她整个人被撞到了墙上。 乔梨注意力被分散出去些许,他强势又霸道的气息,令她漂亮的眸子再次瞪大。 他气定神閒地勾起唇角,就这么直勾勾盯著她的眼睛,不断破局。 “靳明霽!”这次轮到乔梨惊呼出声。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的道德底线竟然可以这么低! 甚至没有给她思想缓衝的时间。 靳明霽就用自己的法子改变了现状,再次掌控了主动权。 凑近她耳侧,他哑声轻笑,说了两个打破她对他顽固印象的话。 她乌黑瞳仁出现波光,难以启齿的刺激在大脑皮层不断绽放,宛如烟花一簇又一簇点燃的绚烂,让她几乎要看不清眼前男人的脸。 靳明霽再次低头,擒住她微微发颤的红唇。 足以点燃空气的声响,在静謐的客厅里,只被两人窥见。 自从回京后,靳明霽这个男人的脸皮已经远远超出她想像,西装革履下的真实內里,更是令她感到难以置信。 他开口道:“小梨,不要挑战男人的劣根性。” 一句话唤回了她的理智。 再次抬眸,靳明霽已经变回了那个清雋克制的上位者。 脸上透著轻微饜足后的淡然从容。 瞥了眼她身上的狼藉,靳明霽眸色鬆了松,压低声音提醒她道,“去洗澡。” 那双在西北初见就燃烧著坚韧勇敢的眼眸里,还有著这个圈子里少见的天真,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种目光有多么的珍贵。 闻言,乔梨也闻到身上不可描述的气息残留,整张脸驀地黑了下来。 什么靳总、阿霽,她现在都不想叫了。 这就是个不要脸的男人! 她直接不管不顾用他的西装来擦手,边擦边嫌弃道,“你自己的东西,你自己处理乾净!” 飞快跑回主臥,反锁房门,乔梨衝到了浴室里面,挤了好几泵的洗手液。 发麻的掌心已经恢復了之前的敏锐度。 被丟在玄关处,靳明霽半张脸被旁边的柜子遮挡,后背缓缓靠向墙,视线打量著屋子里的布置,与他之前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这一周,他在国外连轴转了好几个城市睡眠严重缺失的情况下,刚下飞机就收到了乔梨和司机的消息,又直接赶去了靳家老宅。 处於高速运转的状態的大脑,直到此刻,才有了些许的鬆懈。 手机震动声骤然响起。 刚接通几秒,靳明霽放鬆下来的神经又紧绷了起来。 冷著脸掛断了电话。 他看了眼主臥,转身拉开大门,直接离开了。 隱约听到了门关上的声响,乔梨没有直接出来查看,而是打开了手机上的监控app。 看到靳明霽离开的身影,她悬著的心才算是真正放了下来。 这到底算什么? 从浴室洗完澡出来,门铃声再次响起。 有了前车之鑑,她先查看了监控,见是公寓的物业女管家才打开门。 女管家:“业主您好,这是您的外卖。” 一看就是萧秘书订餐的手笔。 拿外卖的手有些抖,她在心里又骂了一句靳明霽这个浑蛋。 转身就在玄关发现了一个不属於她的东西。 第36章 他留下的礼物 方方正正的红木丝绒盒子。 明显是某人刚刚留在这里的东西,至於是刻意留下,还是不小心遗忘,乔梨没有深究,任由它留在原地。 拎著精致的打包盒来到了餐厅,她刚夹了一筷子辣菜入口,疼得她嘴唇抽了下。 之前挣扎得太狠,想要咬他的舌头,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现在看著面前色香味俱全的辣菜,乔梨心有余而力不足。 只能就著唯一的一盘清淡蔬菜,吃完了整盒米饭。 剩下的菜被她放入冰箱,空荡荡的冰箱,除了这几盒没有动的辣菜之外没有其他。 就像乔梨那张新办理却只剩下3位数的银行卡,一眼就能望到头的数字,让她產生了很强烈的危机感。 酒吧兼职能恰好遇到他,五星级酒店兼职也能这么不凑巧遇到他。 这么大的京市,出现这么小的概率。 要不是靳明霽不是会派人跟踪他的性子,她都要怀疑自己身边有他的眼线了。 不对! 今天的靳明霽就很反常。 很/变/態。 次日去公司上班,乔梨泡咖啡时正好看到萧秘书,他眼睛底下仿佛好了好几个大夜的黑眼圈,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有睡觉了。 “早,乔梨。”萧逸舟在公司喊她乔梨,离开公司就会尊称她乔小姐。 见她每次都来这么早,萧逸舟也挺佩服她的毅力。 等咖啡的功夫,他笑著说道,“实习生不需要来这么早,不迟到就好。” 严格来说,晋森集团的实习生朝九晚五,正常下班就足够了。 合理的工作量安排,不需要她们每天起早贪黑,失去对生活的所有的热情和动力。 乔梨淡淡道:“早点出门凉快,人少。” 整个茶水间只有他们两人,她倒了杯热水就要离开,突然被萧秘书喊住。 他神色自若道:“乔梨,给靳总泡杯咖啡吧。” “不用你端过去,我来。” 乔梨听到第二句话才应了下来。 她做咖啡只能算入门,也不知道靳明霽是不是没有喝过好的咖啡,只要他在公司,每天都要让萧秘书喊她做咖啡。 正是因为这个。 曾韵卿她们几个才会怀疑她和靳明霽的关係不一般。 等萧秘书端著两杯咖啡离开,乔梨又给自己另外泡了杯加浓美式。 昨晚看瑞·赫尔金基金教父那本手札,看得太过入迷,不知不觉就熬过了正常入眠的时间。 等察觉时,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简洁大气的总裁办公室,靳明霽捏了捏不適的眉心,听到敲门声开口道,“进来。” “靳总,这是乔梨特意给您做的咖啡。” 靳明霽闻言挑了挑眉。 他这个秘书脸上的笑容非常標准,看不到这背后的真相。 “嗯,出去吧。”靳明霽视线重新落在桌上那杯咖啡上,目前看来是没有毒。 入口的剎那,浓郁的苦涩瞬间瀰漫了整个口腔。 伴隨著涌入胃部的热流,足以让心率直接攀升至喜马拉雅山的咖啡因含量,暗藏了乔梨对他的报復。 靳明霽轻声嗤笑,对她爱记仇的秉性並不意外。 之前在西北边城生活那段时间,隔壁家那只突然跳到乔梨身上试图咬她,还把她嚇了一跳的雄性壁虎1號,原本和对象待得好好的。 乔梨愣是找了好几天。 给雌性壁虎介绍了只更好看的雄性壁虎2號。 等他下次再看到,就看到雄性壁虎1號孤单影只的身影。 远处赫然就是恩爱有加的另一对。 他略显烦躁的心情,在这一口浓郁咖啡的清醒下,渐渐平稳了下来。 董事会那帮老油条贼心不死,趁著靳明霽出差,在暗地里做了一些小动作,试图罢免他的职位,却反被他直接送进去喝茶了。 他按下內线电话,神色冷峻,“萧秘书,让陈副总来我办公室。” 乔梨沉浸在工作梳理中,面前的桌子突然被人指节敲了敲,抬头发现是江珩清。 “这个给你。”是某省最有名的凤梨酥。 “我朋友寄过来的特產,家里特別多,辛苦你帮我分担分担。” 兴许是怕她拒绝,江珩清还特意寻了个理由。 乔梨推了推厚重的黑框眼镜,直白拒绝道,“谢谢,但我不吃甜食,你分给其他同事吧。” 坐在她对面的曾韵卿,闻言忙不迭主动道,“我吃甜食,小江,我帮你分担吧。” 之前江珩清来总经办询问其他工作,她对他还是冷冰冰不屑说话的模样,突然之间態度转变这么大,乔梨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曾韵卿脸上有忐忑,还有对江珩清显而易见的重视? 没有继续深入观察她的態度转变,乔梨朝他客套地笑了笑。 江珩清眸光微微闪了闪,察觉到了她对自己的抗拒,握著凤梨酥礼盒的手指紧了紧。 “那就麻烦曾助理,与其他同事一块分享下。” “不麻烦。”曾韵卿红著脸接过礼盒,光看这外包装就知道不是普通凤梨酥。 江珩清的搭訕落了空。 就在这时,他的顶头上司从电梯出来,喊上他一起进会议室。 乔梨没有把这个插曲放在心上。 倒是对面拿到了这份凤梨酥特產的曾韵卿,视线时不时落在她身上,每当乔梨抬头望向她时,又飞快躲开不敢对视。 靳明霽选择的这间会议室,是距离总经办最近的一间。 刚走到这边,就看到之前那个男实习生,站在乔梨工位旁边,脸上都笑出褶子来了。 他看到乔梨抬头看他之前,还特意整理了一下眼镜。 不著痕跡移开视线,靳明霽身上不怒自威的气场越发深沉,俊美滔天的脸上更是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 十几分钟后。 有人凑到乔梨身边小声嘟囔道,“乔梨,你快看8號会议室。” “企划部的陈副总,快被老板骂成孙子了。” 会议室的门是纯透明的设计。 隔音效果很好。 但就算听不到里面开会的声音,从陈副总深灰色西装扣崩开,遮不住里面抖成筛子的肚腩来看,他应该是被领导批评挺惨的。 乔梨只看了一眼。 就恰好对上了靳明霽冷若冰霜的目光。 两人视线交匯的须臾间,她又想起昨日的事,这个男人还没有和她道歉! 第37章 她快要掌控不住了 靳明霽眼下同样泛青,显然昨夜也没有休息好。 这个男人的心思越来越难猜了。 明明心里有白月光,明明已经把她赶出瞭望星宫。 近期却一而再再而三出现在她面前,见面次数甚至比她住在望星宫的时候还要频繁。 难道真的是变身资本家之后,道德底线也跟著越来越低了? 乔梨看不透这个男人的真实想法。 他就像是瘴林里的雾,靠近就会遮蔽住双目,迷失神志,看不清周遭环境,还有毒,让人不知不觉被他牵著鼻子走。 现在的她,根本不是靳明霽的对手,除了被他拿捏,根本拿不到任何主动权。 心臟狠狠颤抖了一瞬。 乔梨总感觉快要掌控不住自己的心。 它正在悄然酝酿出一种令人期待又惶恐的情感。 直觉告诉她,这么下去会很危险。 自考的成绩被屏蔽,至少能有前50名的成绩,她上清大应该没有问题。 等她拿到清大的录取通知书,顶多也就再实习一个多月,就差不多要提前参加军训,紧跟著就是入学。 如果住在学校宿舍,她一个学生和靳明霽根本不会有其他接触。 时间和距离就是最好的良药。 她可以扼杀掉这种从深渊里出来的情感。 一定可以的。 乔梨暗暗在心里个给自己打气。 计划赶不上变化。 周五那天晚上是总经办的部门聚餐。 到了包厢,乔梨才知道还有另一个部门的领导和同事在。 恰好就是江珩清所在的第九事业部。 乔梨睨了眼其他同事,发现大家多次见怪不怪,心不由得沉了沉。 江珩清的视线全程落在乔梨身上,对她各种嘘寒问暖,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喜欢乔梨,且追求意愿非常强烈。 职场上的所谓前辈,最喜欢乾的就是给年轻人拉郎配。 大家默契地把话题縈绕在两人身上。 “小乔还是单身吧?小江这人不错,清大高才生,家境也殷实,你们要是真的在一起,你也算是祖坟冒青烟,找到良配了。” 说话的男人,正是前几天被靳明霽骂得狗血淋头的陈副总,几杯酒下肚,啤酒肚快要撑开衬衫,看起来油腻又滑稽。 乔梨抿唇深吸口气,对这种话里话外把女人当成一盘菜的话,感到嗤之以鼻。 她没接话,只是平静地看著陈副总冷脸。 那种凉颼颼又別有深意的眼神,莫名让对方有种看到自家老板的错觉。 在公司被老板骂就算了,聚餐还要被实习生冷落,陈副总的火爆脾气瞬间就上来了,重重把酒杯放在了桌子上。 在场的都是人精,有人给乔梨使眼色,让她赶紧给他赔礼道歉。 乔梨全部当作没有看见,连举杯的意思都没有。 作为她的领导,王沫跳出来打圆场道:“乔梨,陈副总也是好意,你就算是性格靦腆,也不能不说话呀。” 王沫拿起一杯倒满白酒的小杯,递给她说道,“来,你敬陈副总一杯,就当是赔罪了。” “我不会喝酒。”她拒绝得乾净利落。 酒桌上的文化她知道,也懂,没想到晋森集团也有。 更没想到,平日里看著冷静沉稳的领导,在陈副总面前是这样的卑躬屈膝。 王沫的脸色也冷沉了下来。 怎么说都是她领导,被手底下实习生拒绝无疑是打脸。 包厢里的氛围瞬间变得紧绷起来。 “乔梨,你跟我出来。”王沫放下酒杯麵色不悦,率先起身离开了包厢。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跟著离开了。 一到外面,王沫劈头盖脸就是对她的批评,“乔梨,你就算不懂职场规矩,人情世故总要懂吧?” 乔梨本不想当刺头,闻言冷静开口,“人情世故就是要陪男领导喝酒?” “公司前段时间刚发布过清廉公告,上面还有总经办的盖章,陈副总这是在顶风作案,难道王经理要助紂为虐吗?” 乔梨说话的语调不疾不徐,平静陈述的这些话,落在王沫耳朵里就成了挑衅。 她冷笑了一声,讽刺道,“人家是第九事业部的陈副总,手里握著好几个大项目,老板面前的大红人,你以为你是谁?” “一个走后门进来的实习生,以为自己有多大能耐,別给脸不要脸。” 离开了公司,王沫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总经办是公司唯一的全女部门,与陈副总那边的联合聚餐,也是男女男的座位安排。 乔梨本想坐女同事隔壁,却被王沫拉起来安排到了陈副总和江珩清之间,当时她就觉得很不舒服。 知道的是公司聚餐,不知道还以为是过来陪酒的呢。 乔梨凝神专注看著面前的女人,想到靳明霽手底下都是这样的人精,也不知道他本人知不知道。 在王沫以为她会否认,会难堪,会心虚时,乔梨勾起嘴角故意道,“你既然知道我是走后门进来的,还要我敬酒?” “你……”王沫眸子里浮现出一抹顾虑。 转念想到之前询问人事,有关乔梨背后那个人的身份。 对方没明说,只是说有人推荐乔梨来实习,背景不大,该怎么安排工作就怎么安排。 想来背后的人也不是什么大人物。 她嗤笑道:“乔梨,少往自己脸上贴金,陈副总如今是公司最受老板看中的人,你一个实习生別不知好歹。” “现在立刻进去给陈副总赔礼道歉,自罚三杯,不然明天就给我捲铺盖走人!” 没有从乔梨脸上看到恐惧,王沫眼睛里的不悦越发浓厚,继续道,“职场不是学校,刺头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大概是她平日老实木訥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以至於刚才乔梨说不会喝酒,拒绝陈副总的时候,大家才会如此震惊。 乔梨倏然一笑,点头道,“……好。” 以为是自己的话起了效果,王沫脸色稍缓,故作贴心道,“这样才对嘛,走吧,进去和陈副总道个歉。” “我先去下洗手间。”乔梨的话让王沫以为她要耍小手段,乾脆在洗手间门口等著她。 见她出来,王沫嘴角浮起一抹笑,“人要机灵点,不然以后容易吃亏,王姐是过来人,这是在教你为人处世的道理。” 乔梨跟在她身后往回走。 但愿一会儿,她还能像现在这样笑得出来。 第38章 偽装曝光,乔梨掉马甲 两人重新回到餐厅的包厢。 里面的人酒过三巡,一个个面上都浮上了红晕。 很多女同事眼里都是厌恶,却又不得不忍受男同事骚扰。 平日里在部门最为嘚瑟的曾韵卿,就坐在陈副总另一边位置,紧身上衣和超短裙,也是王沫特意安排的位置。 对上乔梨的视线,曾韵卿僵直的肩膀不曾鬆懈,难堪又没办法地撇开了脸。 王沫赶紧拉了拉她的胳膊,“还愣著做什么,赶紧道歉敬酒啊!” 收回目光,乔梨主动端起一杯白酒,走到了陈副总面前。 王沫眼里闪过满意之色,笑著说道,“陈副总,刚才是小姑娘太靦腆,这不过来给您赔不是了。” “还是王经理厉害,对手底下的人教导有方啊。” 目光从乔梨一丝不苟的衬衫上划过,陈副总眼里满是见不得光的恶趣味。 他笑著说道,“果然是刚毕业的小姑娘,穿衣打扮就是乖,小乔平时一定常吃木瓜吧,瞧瞧这里如此……” 乔梨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周围其他人一个个都跟没有听见似的,又或者是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她刚要动手,身侧就伸过来一只白皙的手。 江珩清笑著过来和陈副总敬酒,意有所指提醒道,“陈副总,您喝多了,咱们这是在部门聚餐呢。” 心头猛地一激灵,陈副总给了他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赶紧收回魔爪。 道貌岸然地理了理身上的衬衫,他笑呵呵对乔梨说道,“小乔啊,这么小杯酒可没有诚意,来,换这个。” 陈副总直接把白酒的分酒器递过来,满满一盅酒,大约有150ml的量。 对不会喝酒的人来说,这一盅下去绝对不知天南地北。 陈副总挑眉道:“小乔,別说陈哥不照顾你,只要你把这盅酒喝了,哥哥我就既往不咎,如何?” 他这年纪都能当她爹了,居然还有脸自称是个哥哥。 越是清楚认识到这些人身上的骯脏,乔梨脸上的神色就越是平静。 江珩清试图阻止,被她一个眼神看得愣在原地。 说不清楚是失望还是无情,乔梨无波无澜的目光让他眸中闪过心虚,纵然知道这件事是不对的,可谁敢站出来阻拦? 可乔梨敢。 当著眾人的面,她把手里那一小杯的酒,一点点倒进了陈副总递过来的酒盅,溅出的酒水洒落在他手背上。 在陈副总露出疑惑和不悦神色时,乔梨突然朝他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就连脸上那副丑兮兮的黑色框架眼镜,以及厚重的假刘海,都遮挡不住她眉眼之间的漂亮之色。 “陈副总,我有份礼物送给你。”她笑著接过了他手里又满了一些的酒盅。 那张油腻看不到下顎线的圆润大脸上,旋即浮现一抹心领神会的色笑,陈副总上下打量著乔梨的身材,眸子里充满期待。 “小乔原来不是小绵羊,是披著小绵羊外衣的骚/狐/狸啊。” 其他人听到这句话纷纷变了脸色。 有男同事用噁心的眼神看著她的前胸,也有女同事担心看向她。 在所有人好奇的目光中,乔梨缓缓抬手,举起酒盅,当著陈副总的面横著倒向地面,同时朝他扬了扬手机。 她笑容冷漠道:“礼物已达到。” 下一秒,在场所有人的手机都发出叮咚叮咚的邮件提醒声。 是她在洗手间就已经编辑好,定时在3分钟后,发送给晋森集团全员的邮件。 標题醒目又直白:【陈泽公司选妃,王沫顶风相陪,晋森要完!】 点开文件,里面的內容同样简短又直白。 【第九事业部陈泽以权谋私逼同事陪酒,总经办王沫贴心送全女同事上桌,直言陈副总御前大总管红人身份】 还没喝酒,王沫神志清醒,第一时间打开了邮件,看清內容后神色骤变。 她拔高声音怒吼道:“乔梨你疯了!不过就是部门聚餐自由了些,你至於把事情闹这么大吗?” 其他看清楚邮件內容的男同事们,脸色同样苍白如纸。 只因乔梨把他们的名字和职位全部写了出来,甚至还附上了刚才聚餐现场的照片。 女同事都用马赛克抹除了脸和身形,但每一个男同事的脸都清晰在列,照片里能清晰看到他们的视线不安分。 底下还附了好几个音频文件。 其中2条是陈副总的,1条是王沫的,还有3-4条是其他男同事狗腿附和的话。 现在这个时间点,恰好是大家吃晚饭八卦的时间。 乔梨的手机提醒同样没有停止。 全部都是同事们已经查看邮件的消息提醒。 其中就有萧秘书查看消息的提醒。 乔梨善意补充了一句:“靳总的邮箱显示已读了哦。” 这个社会的本质,就是欺软怕硬。 陈副总和王沫都没有想到她竟然敢这么做,恐惧涌上心头,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杀意。 “你个贱人特马疯了!老子弄死你!”陈副总浑浊不堪的眸子瞬间酒醒,衝过来就要扯她胸前衬衫的纽扣。 江珩清想要上前帮她,被其他两个男同事拽住,示意他这时候不要多管閒事。 乔梨一脚踹向陈副总圆滚滚的肚子,將人踹得连退了好几步,疼得面色狰狞如恶鬼。 打不过乔梨,平日颐指气使惯了的陈副总,厉声呵斥道,“你们还愣著干什么!都不想在公司干了吗!”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 在场眾人自顾不暇,一个个面上都是犹豫。 唯有王沫,衝过来就要拉扯乔梨的头髮,反被她转手揪住脑袋,狠狠撞向墙面。 鬆开手的瞬间,脑门被撞得眼冒金星的王沫,直接跌倒在地,整个人晕晕乎乎连话都说不清。 眾人瞪大眼睛惊恐地看著她,紧张了缩了缩脖子不敢发出声音。 回过头,乔梨发现屋內眾人已经噤声,视线转向纹丝不动的包厢门,里面这么大的动静,外面愣是一个服务员都没进来。 她嘴角噙著凉薄的笑,看来这群人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真是……噁心。” 目光扫过僵坐在位置上的女同事,那种被现实绑架束缚的眼神,她並不陌生。 曾在边城村子里那些阿婶的眼睛里看到过无数次,那里面盛满了没有办法挣脱枷锁的无奈,还有对现状得过且过的妥协。 她们总和她说:“梨梨,一定要好好念书,一定要逃出去。” 如今,乔梨已经从那个深渊逃出来了。 却发现了外面的世界,似乎与她从小生活的村子並无太大区別。 这里可是象徵著权势中心的京市啊。 那种自心底涌现的厌恶感,让乔梨冰冷无情的目光再度转向陈副总,鬆了松筋骨后,缓缓勾起森冷的笑。 “啊!”悽厉的哀嚎声从寂静的包厢里传出来。 靳明霽神色一凛,步伐加快,跟在身后的萧秘书和保鏢们急忙追了上去。 包厢门被推开的那一刻,屋外的人全部愣在原地。 萧秘书难以置信地看著里面混乱的场景。 第39章 他让她把手拿出来 陈副总和几个男同事被揍得鼻青脸肿,各自瘫软在包厢角落的地上。 唯一还算健全的男士,就只有之前没有加入的江珩清。 乔梨和女同事们安静地坐在餐桌上吃饭。 之前他们光顾著喝酒,桌上的菜没有动一下,此刻大半都进了她们的肚子。 包厢里面的场景看起来颇为壮观,好几个男同事脸上被抓出一道一道的指甲红印。 萧秘书嘴角抽了抽,转头偷瞄自家老板的脸色。 有些摸不准要怎么处理这件事。 看到他们进门,男同事们一个个红著眼睛,无声传递著自己的愤怒。 其中最愤怒的就是陈副总,他一张口却发现说话都在漏风,“靳总,您可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乔梨这个女人疯了!” “她刚才公然殴打同事,违反了公司章程,萧秘书你都看到了,绝对不能姑息。” “还有这些女人,全部都是乔梨同伙,她们联合起来把同事揍了一顿,眼里根本就没有公司制度,应该全部开除,追究法律责任!” 自进门后,靳明霽一言不发,深不见底的目光望向乔梨,她还没有放下手里的筷子。 察觉到凌厉冷漠的视线,她缓缓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 乔梨笑著无辜道:“靳总,我们可什么都没有干啊。” “是这些男同事们知错就改,见义勇为,看不惯陈副总对女员工动手动脚,英勇挺身,这才有了你们看到的场景。” 她双目澄澈,看起来一脸无害,话里面却暗含著对这些男同事们的警告和提醒。 聪明人都知道这时候怎么选择退路。 乔梨位置旁边的女同事们,纷纷低垂著头不敢看老板。 男同事们脸上脖子上被美甲抓得深一道浅一道,被乔梨別有深意的目光扫过时,一个个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为了更好地占到女下属们的便宜。 陈副总特意让人选了间没有监控的包厢聚餐。 在他以为不会被人抓到把柄的同时,也丧失了揭露这次包厢內部事件真相的机会。 萧秘书虚虚握拳挡在唇边,假意咳嗽了一声。 他开口询问道,“事情是这样吗?” 作为靳明霽的首席特助,他的问题一定程度上代表了老板的意思。 男同事们面面相覷,疼痛让他们转一下头都面目狰狞。 在乔梨给全集团的人推送曝光邮件的前提下,承认是他们揍的陈副总,就像乔梨刚才说的那样,尚且还可以换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若是否认,被女同事揍到鼻青脸肿丟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会被公司辞退。 因这种丑闻被晋森集团辞退。 放眼整个业內的公司,都不会有人再招聘他们。 他们未来的后路等於全部被堵死。 聪明的人已经做出了反应,连连点头道,“对,就像乔梨说的那样。” “我们是为了阻拦陈副总对女同事们动手动脚,才会被陈副总单方面揍得鼻青脸肿,考虑到公司形象,我们不敢还手,这件事女同事们都可以作证。” 陈副总被揍到牙齿都掉了。 他难以置信愤怒道:“你们!你们几个……好好好!全部都好得很!” “王沫,你说,这件事情的真相只有你我坚守,绝不能让这些见风使舵的傢伙,诬陷我们的清白!” 额头红肿,脑子晕眩,王沫坐在地上缓神。 闻言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老蠢货! 刚抬头,王沫就对上靳明霽冷若寒霜的黑眸,又黑又深邃,嚇得她心臟骤缩。 她赶紧解释道,“乔梨说得对,我也是为了拦住陈副总,才会被他打成这个样子。” 陈副总震惊看向她:“王沫!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根本就没做这事,你怎么能顛倒黑白呢?” 像他这种道德败坏的男人,脸皮天生就要比女孩子厚几十倍。 到了这时候,陈副总还试图挽救自己的形象。 乔梨看不出喜怒的脸上,唇角微微上扬了一抹弧度。 这个王沫也不蠢,分析完利弊,果断拋弃了之前想要攀附的陈副总,保全了自己。 女同事们也趁此机会赶紧跳出来。 附和乔梨这些话的同时,悄悄藏起碎钻都抓掉了的美甲。 靳明霽神色严肃凝视著表面无辜的少女,见她这时候还在偷笑,嗓音低沉又不近人情道,“你跟我出来。” “哦。”乔梨乖乖拿起手机,跟在他身后离开了包厢。 她知道自己的小把戏根本瞒不过靳明霽。 他没有在包厢里直接揭穿,已经算是护著她们这些“受害者”们了吧? 乔梨边走边思索对策,这个陈副总维护项目的本事確实不错。 今年在集团也拿过两次季度项目服务奖金。 確实如王沫之前说的那样,陈副总算是靳明霽面前的大红人。 她今晚直接把他身边的“大內总管”给打了。 靳明霽一定很生气。 其实之前她也不是不能忍受陈副总的言语挑衅,但女同事们眼里那些憋屈的眼神,令她想到了西北边城的阿婶,想到了她过去一口口咽下去的委屈。 嘶一声! 沉浸在思绪中的乔梨,没有注意到前面男人已经停下脚步,一脑袋撞了上去。 “抱歉。”她第一时间和他道歉。 见她双手背在身后,靳明霽双眸眯起,音调偏冷,“把你右手拿出来。” 他没忘记,刚进包厢时,乔梨用的是左手吃饭。 她又不是左撇子,突然用左手吃饭,必然是因为右手出现了什么问题。 乔梨脸上刚才还看不见一丝心虚的神色,被他这么一说,抬起头,对上他乌黑眸子的瞬间,莫名有种被长辈抓到做错事的感觉。 纤细修长的指节处,还有揍人揍到红肿的痕跡。 她老实交代道:“我知道打人不好,这种方式非常不可取,可他……要解我领口的纽扣。” 闻言,靳明霽神色瞬间凝重。 乔梨低下头没看他,自然也没有看到他来回察看自己的眼神。 她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小声呢喃道,“我一时没忍住,就……就轻微地抵挡了一下。” 他眉心拢紧,严肃道,“你那是轻微抵挡?陈副总的牙齿都被揍空了一半。” 乔梨咬住下唇憋著一股气,嘀咕道,“那不是因为他自己虚么……” 第40章 她的心墙出现了裂纹 “你还敢顶嘴。” 看到她脸上明显不服气的神色,靳明霽一眼看穿她根本不觉得自己有错的心理。 “不敢。”乔梨低著头,盯著自己红彤彤的手背。 之前这点痕跡早就已经消除了。 今天说来也是有些奇怪,这么久还没有消散。 萧秘书很快从包厢里找了过来。 他目不斜视匯报导,“陈泽和王沫已经被警方带走。” “包厢里痕跡都抹除乾净,他们的嘴也已经封严实,派人安排车送女同事回家了。” 靳明霽淡淡应了声,看著眼前低著头的犟种,让萧秘书先行下班。 “跟上。”他转身朝著另一边的车子走。 乔梨跟著他坐上了车。 不知道他要带自己去哪里,更不清楚接下来等待她的是什么。 总不会是要把她带到警察局去自首吧? 心里没底,她偷偷转过头,偷瞄旁边一言不发的冷漠男人。 靳明霽上车后就闭著眼睛在休息, 察觉到旁边的视线,他缓缓睁眼朝她望了过来。 对上乔梨灿若星辰的那双眼睛,看透她眸底深藏的疑惑和忐忑,靳明霽在心中嘆息了一声,问道,“怕吗?” 骤然从靳明霽口中听到这俩字,乔梨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等她想通,他在问什么,心头高高垒砌的稳固城墙,突然出现了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纹。 乔梨垂下眸,哑著声音道,“习惯了。” 在西北边城那片贫瘠的土地深处,没有父母的庇护,漂亮的外表就是她的催命符。 她很小的时候就懂:美貌单开就是原罪。 那只纤细修长的漂亮手指,一点点摸索到男人西装裤的旁边,试探地握住他的一根手指。 见他没有甩开她的手,乔梨这才大著胆子握住了他的手。 余光轻瞥,这是她认错的一贯伎俩,靳明霽知道,但还是纵容了她的这个小动作。 乔梨不怕被人追责,但也不想影响那些女同事。 她认错道:“今晚这件事是我不对,你能不能別问责那些女同事。” 那些人里面,甚至有刚生完孩子几个月的哺乳期妈妈。 看到有男同事调戏她那刻,乔梨心里怒火再也忍受不住,直接拿杯子砸了过去。 靳明霽越是沉默,她这心里的底气就越少。 这不禁让乔梨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小时候,现任村长的父亲,还有著丁点儿微乎其微的良知。 明明错的不是她,但在那些男人添油加醋的诬陷下,前任老村长还是会要她认错。 她以为只要认错了就可以换来平静。 奈何一次次妥协的背后,是那些人变本加厉的欺负。 用石子砸她家窗户,用锁链锁住她家破屋,进不去屋子睡觉,乔梨就只能在院子里將就一晚。 一天饿三顿,对她来说也是家常便饭。 即便是在这样的生存条件下,乔梨都没有放弃逃离大山的念头,也没有流一滴泪。 可此刻,在靳明霽平静的视线凝视下,她心头莫名涌现出道不清的委屈。 像一根根细线缠绕在心头,把她那颗心绑得一揪一揪地疼。 眼泪掉落的那刻,乔梨自己都没有察觉。 还是他用指腹替她擦去眼泪,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委屈地哭了。 靳明霽无奈道:“我就问了句怕不怕,你哭什么?” 眼泪怎么擦都擦不完。 他將人拉到身边,耐心地用纸巾给她一点点擦拭。 “我没哭。”乔梨强忍住鼻尖的酸意,撇开脸,用手背狠狠擦拭过眼角。 靳明霽说不气是不可能的。 明明有更好的法子,她却选择了最莽撞的一种。 眼泪来的突然,乔梨平復了好一会才忍住。 她的鼻音还带著哭腔,追问道,“靳总,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他倚靠在沙发上,感受著她用力抓著他手的力道,淡淡道,“公事公办。” 话毕,车子已经停在了清府一號的楼下。 靳明霽从车子右侧下车。 她从车內追出来时,就看到司机递给了他一袋东西。 袋子是黑色的,乔梨看不到里面是什么。 两人再次来到了顶楼公寓。 “去洗手。”靳明霽简单干练的话里,带著不容置喙的语气。 乔梨很想知道,这件事会不会影响那些女同事。 倒也不是她太过圣母心。 而是在那些人衝过来和她一起揍男同事时,她好像看到了村子里那些妥协现实的阿婶。 如果那时候,她们在遭遇磨难时奋起起反抗,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她希望这个结果是好的,是美满的。 见靳明霽坐在沙发上不说话,乔梨飞快跑去了洗手间。 冷水冲刷到手背伤口时,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想著速战速决赶紧去继续问,转头就对上了靳明霽不赞同的漆黑目光。 “重新洗。”仍旧是习惯性命令的口吻。 乔梨只好里里外外清洗一遍。 结束后,还把手伸到了靳明霽的面前,给他亲自查看。 靳明霽只瞥了一眼,就转身离开。 她赶紧跟在他身后出去。 沙发前的茶几上,黑色袋子已经打开,里面是处理伤口的碘伏,以及其他药物。 看到这些细致的东西,就知道靳明霽这是要她处理伤口。 她毫不在意道:“没事的,就是破了点皮,明天睡醒就癒合了。” “靳总,你说的公事公办是什么意思?包庇陈副总?还是会让这个流/氓付出应有的代价?” 乔梨几乎是贴著他坐,凑近的眼睛里,盛满了对这件事情的关注。 “坐好。”靳明霽一个冷颼颼的眼神看过来,她就赶紧乖巧地往后退了退。 那双倔强的眼睛里,还洋溢著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执拗。 冰凉的触感落在手背上那刻,乔梨深黑色的瞳孔出现了片刻的失神。 靳明霽正在给她上药。 动作看起来很熟练,三两下就给她处理好了伤口。 她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靳明霽脸上。 似要透过他这张精致的脸,看透他內心的想法。 可惜,这个男人掩饰得滴水不漏。 乔梨定定瞧著泛红的手背上,那几个小小的被收拾好的伤口,沉默了许久。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曾经那个只能躲在破屋里独自存活,靠捡別人不要的烂菜叶子,才能勉强活下来的小乔梨,身边多了一簇小火苗。 很小很小的小火苗,风轻轻一吹,就能够灭掉的小火苗。 却又那么迫切地让人想要抓住。 第41章 索吻被拒 手指不受控制地朝靳明霽伸去。 又在下一秒,被理智回神的乔梨收了回来。 她看著他的嘴巴张张合合,嘰里咕嚕说著让她以后別这么衝动的话。 那些话里带著高位者运筹帷幄的指导,靳明霽翕合的薄唇微微乾燥,隱隱还有他最常用的薄荷味漱口水的气息,看得她眼睛越来越热。 他在告诉她,怎么样才可以在事情闹得最大的同时,自己又可以全身而退。 乔梨脑袋里传来嗡嗡的声响,放大的心跳声一点点传入她耳畔,这种感觉太神奇太奇妙了。 眼前的目光太过灼热,太过专注,也太过於肆无忌惮,令靳明霽难以忽视。 他凝神望去时,乔梨已经收回了视线。 她垂下眸,用尽全身力气,克制住了心头那股不断突破重围的陌生情感。 像一头无拘无束的野兽,在危机四伏的瘴林里横衝直撞,眼看著就要找到离开的出口。 不可以! 乔梨呼吸一滯,猛然回神,將那头马上就要突破禁錮的野兽,又重新关进了平静的牢笼。 靳明霽是天上的月,夜幕的星。 她可以短暂染指他的光辉,不可以沉沦在他不经意流露的些许关怀里。 像他这样声名显赫的家世和身份,註定不是她这样的小人物可以拥有的。 理智啊,乔梨,一定要理智。 ……会万劫不復的。 手指攥成拳,修剪圆润的指尖陷入掌心。 乔梨用了最大的自控力,压抑住了心头那一阵阵翻涌而出的浪潮。 直到眼底没有波澜,她才重新抬头看他。 却发现,靳明霽一直在盯著她。 那双黑沉幽冷的眸子深处,有熟悉的情绪在瀰漫,眨眼间又消失,仿佛只是她看花了眼。 “在想什么?”他的声音又低又沉。 靳明霽朝她的方向靠了靠,凌厉的气势將她完全笼罩在他的地盘,呼吸间全是他的味道。 微凉的指节,紧紧锁住了乔梨的下巴,存在感十足,让她的目光避无可避。 察觉到两人此刻的距离,有些太过亲密,乔梨迅速抽身往后坐。 本就侧身坐在沙发边缘位置,她这猝不及防地一退,直接让她往地上跌了去。 瞥到她下意识用受伤的手去撑地,靳明霽双眸一紧,伸手去拉她胳膊,却被她侧身躲开。 顷刻间,他身上的气压降到了最低。 乔梨后背即將撞上茶几之前,被他用力一拽,整个人因为惯性,扑向了靳明霽。 强大的核心力量,令他稳稳噹噹坐在那里,哪怕被她狠狠衝撞了一下,身体仍旧纹丝不动。 靳明霽清冷淡漠的眸子瞬间眯起,里面充满了对她的审视和探究。 他开口道,“躲什么?” 那种好似能看透她內心的犀利目光,让乔梨的心紧了紧,她坦白道,“躲……清白。” 他既然已经选择和沈知霜订婚,就不应该一次次出现在她面前,还一次次撩/拨她。 靳明霽单身的时候,男欢女爱是各自选择,不会影响和伤害其他人。 可现在不是! 明知道他身上有了和其他女人的婚约,她如果还和他纠缠,那就是真的不知廉耻了。 他要是非要和她纠缠在一块…… 那就是他骯脏。 闻言,靳明霽好看的眉头皱起,一只手稳稳扣住她的后腰,另一只手捏著她的下巴,又拉近了一些,居高临下睥睨她试图闪躲的目光。 “清白?”低哑的嗓音浸润著淡淡的笑意。 轻飘飘的两个字,尾音上扬。 仿佛在说:我们俩之间还有清白可言吗? 他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让乔梨的嗓子被什么东西糊住,半个字都迸不出来。 在西北边城同床共枕的那半年多时间。 年轻气盛的两个人,食髓知味,几乎每夜都要来上两三次。 动輒一两个小时起步。 小小的出租屋里,那张经受不住两人夜夜蹉跎的双人床,光是修理都修理了三四次。 更不用说靳明霽还中间加固过两次。 乔梨到底年轻,脸皮和心性都没有靳明霽厉害,在这方面免不了有些被噎住了话的感觉。 见她脸上难得出现羞红的緋色,靳明霽眼中也不由得多了些笑意。 两人都没有察觉到,此刻彼此间的氛围是如此的曖昧。 暖黄的室內灯光拉长了彼此身影,落在墙面上变成了相拥的恋人。 或许是氛围太好。 靳明霽捏著她下巴的那只手,指尖禁錮的力道一点点变轻,指腹轻轻摩挲著她的肌肤。 京市风水確实很养人。 经过这几个月在京市的气候適应,还有萧秘书定期安排人更新的药膳食养,乔梨的皮肤不再像在西北那样乾燥。 假以时日,也许她的皮肤,也能变成富家千金那么细腻光滑。 吩咐的事情有效果,靳明霽眼里浮现满意的暗芒,他细细感受著指腹下紧致的肌肤。 在乔梨眸光闪烁的须臾间,俯身去吻她的唇。 心头一惊,乔梨驀地朝旁边撇开了脸,避开了靳明霽俯下来的薄唇。 心臟扑通扑通加速跳动的声音,犹如尖锐刺耳的爆鸣声,疯狂刺激著她的大脑皮层。 她哑声道:“不可以。” “……靳总。”这两个字更像是在提醒他的身份。 乔梨脸上的抗拒,不是欲拒还迎,这一点靳明霽还是能够分辨出来的。 他眉心拢紧,声音透著不悦,压著情绪问她,“为什么不可以?” 过去,乔梨从来不会拒绝。 自从来了京市,她先是借著生理期的名义搬去了客房,后来又开始避开他的作息时间,明显是在躲著他。 如今给了她足够自由的私密时间,乔梨对他的抗拒並未消失分毫。 靳明霽眉眼深邃漆黑,那只骨节分明捏著她下巴的手,顺著她精致的侧顏轮廓,缓缓转移到她的后脑勺。 躲不开脑后那股强势霸道的力道,乔梨抬眸直直望进他的眼眸深处。 她冷静开口:“我以为,你至少有基本的道德底线。” 一边和沈知霜订婚,一边频繁过来找她,他这是把她当成什么消遣的玩物吗? 乔梨就差把“靳明霽你没道德”甩在他脸上。 靳明霽的眼神变得幽深危险,嗤笑,“我没道德?当初你在我身下,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不要脸。”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这个男人的脸皮怎么能这么厚。 顷刻间,靳明霽清雋帅气的五官在眼前放大。 犀利的游蛇闯入了她的领地。 第42章 沙发上的曖昧与克制 男女间天生的力量悬殊,造就了乔梨如今的困境。 她去推他的胸膛,反被一股力道压向沙发,手被十指紧扣压在了头顶,颤慄从心臟蔓延至四肢百骸。 接吻时,他从来不闭眼,也將乔梨眸中所有情绪尽收眼底。 望著面前这张坚韧漂亮的小脸,不服气想要挣扎的眼睛里全都是对他的控诉,眼尾都因怒火而染上了红晕。 十指紧扣的手鬆了松。 腰间的手温柔又利落地將她往上一体。 分不清是谁的炙热体温,通过夏日薄薄的单衣传递到彼此的心间,衍生出足以点燃荒原的火焰。 从在老宅门口,听到她和霍明珠说的那些话开始,靳明霽就已经想这么做了。 整个人被他轻鬆往上一提的瞬息,乔梨乌黑的瞳孔涌现剧烈颤动,没有被束缚的那只手紧紧拽著他的衬衫。 同时,她也清晰感受到了男人身体上的巨大变化。 “靳……明霽……你冷静点!” “我们不……不能……你到底有没有听到……唔唔!” 留给她换气的间隙並不多。 他是耐心的猎手,也不屑於对一个小姑娘用太过强硬的手段。 每次都会故意用吻勾起她所有的情绪。 直到她身体达到极限,彻底忍受不住去抓他的衣服,靳明霽才会在她渴求的目光中,满足她的想法。 奈何这次,乔梨是铁了心不想进行下一步。 在他一次次强势掠夺走她的理智,她总能一次次从那个深不见底的深渊里爬出来。 凭藉最后的一丝丝神智,逼自己不要沉沦在他的情感陷阱里。 半个小时过去。 两人的唇都已经变得殷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像寒冬腊月里,那些树梢上新鲜欲滴的樱桃,引诱著人去採擷。 靳明霽好整以暇地梳理著她额前的碎发,那碍眼又厚重的假髮刘海早就被摘下,隨手丟在了旁边的茶几上。 她的五官明艷大气,不需要任何累赘来遮掩她的美貌。 真实情绪都被掩藏在他深邃的眼底,快要爆炸的身体不断刺激著大脑,迫切想要宣泄的念头在脑子里疯狂旋转。 眉心往里拢了拢,他嗓音变得沙哑富有磁性。 靳明霽问她道,“小梨,你在执拗什么?” 手掌无力地推了推她肩膀,乔梨让他起来说话,可男人並没有动弹一下。 充满威胁的巨刃,就横梗在两人之间,抵著她直通心臟的地方。 她气得抬起头咬住了他的唇,发泄般地瞪著他的眼睛。 铁锈味很快就出现在两人的呼吸之间。 “靳明霽,我说过,我不会做你的金丝雀,更不会做你的玩物!” “明明都把我赶出家门了,为什么还要一次次来找我?” 听到她控诉的话,靳明霽眸色加深,视线在触及她眼角泪水那刻,心好像被炙热的火焰狠狠灼烧了一下。 他摸著她不再乾枯的头髮,轻声安抚她说道,“小梨,你不是我的金丝雀,也不是玩物。” 借著心头的那股情绪,乔梨把这段时间堵在心里的话都喊了出来。 她自嘲道:“可你的行为,让我和这些有什么区別?” “阿霽,你都已经答应和沈知霜订婚了,她肚子里甚至还怀了你的孩子,你怎么能做出这样背叛她的事?”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侮辱我?” 靳明霽脸上的神色有瞬间凝固,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到他情绪的变化。 “你就是这么想我的?”他眼神定在她的脸上,看著她眼睛里的水光一颗颗滑落下来。 乔梨睁著一双坚韧水润的眸子,反问道,“我不该这么想吗?” 今天强吻她。 上次还在她手里…… 她撇开脸,拒绝沟通道,“你以后还是去找沈知霜吧。” “你们毕竟是未婚夫妻,就算……” 说到这,乔梨感觉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顿了好一会儿,她才继续和他说道,“就算她现在身体不適,你克制克制,等三个月过去,小心点。” 靳明霽的自控力向来完美。 定然不会做出孕期欺负心上人的事情。 她不仅手在把他往外推,说的话也在把他往其他女人那边推。 靳明霽一言不发,就这么冷冷凝视著她的眼睛。 不想服输,乔梨也睁著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盯著他的黑眸看,专注又认真。 他的身体好硬好烫。 半晌后,她想要拉开与靳明霽的距离,却感觉到那柄危险的巨刃並未消失。 甚至还有了越来越凶的血气。 他勾起唇角,眼底没有一丝的笑意,问她道,“这就是你一次次躲著我的原因?” “还有什么不满的地方,一次性说出来。” 望见靳明霽脸上看不出情绪的神色,乔梨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有些摸不准他这话的意思。 沉闷、尷尬、紧迫的氛围,縈绕在两人之间。 靳明霽没有鬆开她,就这么卡著这个不尷不尬的姿势,不给她闪躲的机会。 怒火稍熄,骤然回归的理智,让乔梨的脸上闪过了一抹心惊胆战。 她刚才怎么就把这些真实的想法都喊出来了? 这个男人的自尊心这么大,还骄傲,就这么被她劈头盖脸批评了一顿道德不行。 回过神之后,乔梨心里涌现一股强烈的后怕。 她不知道自己所有的想法都写在脸上,此刻更是被靳明霽全部收入眼底。 这种氛围太奇怪了。 乔梨试探开口,“能不能先起来说?” 就这么被靳明霽抵在脆弱之地,她的神智很难时刻保持清醒。 也……太过於曖昧和危险了。 靳明霽神色冷下来:“就这么说。” 思索时,乔梨习惯咬著下唇,本就殷红的唇被咬出了小小的牙印,看得他本就晦暗难辨的眸色愈发深沉。 他幽幽提醒她道:“小梨最好快点说。” 伴隨著靳明霽这句话而来的,是那柄足以开天闢地的巨刃警告。 脑子里那根弦不断绷紧,乔梨刚才梳理好的思绪又乱了,话也卡在了嗓子里,连著身体也开始微微发颤。 他怎么能…… 越是靠近巍峨的高山,那种视觉上的震慑感就越来越强烈。 恰如此刻的乔梨,能够清晰感受到他的警告。 第43章 她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人 就如今这个境况,乔梨深知自己若是再惹他生气,后果难以想像。 她软下声音,缓和氛围道,“没了。” 两人之间本就是有恩报恩的关係,就连那些耳鬢廝磨的深夜,也不过是酒精与荷尔蒙、多巴胺分泌下的產物。 她又不是靳明霽的女朋友。 在他单身时,尚且可以算是你情我愿,现在不是了,自然不能再有曖昧关係。 又有什么资格去质问他和沈知霜的过往和未来? 就这么著吧…… 乔梨定定瞧著靳明霽隱忍克制的脸庞,哑声开口道,“……没了。” “是没了,还是不想说?”他一眼看透她欲言又止的神情,眸色沉沉凝视著她。 下巴再次被他捏住,微微上抬。 那种凌驾於周围人之上的高位者架势十足。 乔梨眉心拢了拢,固执抿唇,直视他的眸子一字一顿道,“没、了。” 她方才提及与沈知霜订婚的事情,靳明霽没应声,但也没否认。 就像是彼此都知道,却都默契没有在对方面前提起的事实,在此刻被乔梨就这么点了出来。 空气里瀰漫的张力与曖昧,顷刻间被回笼的理智打败。 盯著她看了许久,见她眼里都是抗拒,靳明霽也没有更进一步,冷著脸起身,鬆开了与她十指紧扣的手。 乔梨和他身上的衣衫都已凌乱。 她撑著沙发起来,也顾不得改变他主意的原因是什么,丟下一句“你早点回去”就匆匆进了主臥。 望著乔梨逃离般的背影,靳明霽脸色漆黑,手指攥紧了又鬆开。 就在这时,被搁置在茶几上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看到来电的人是谁后,靳明霽脸上晦暗难辨的神情迅速收敛,又变回了那个理智果断的靳总。 乔梨快步跑回主臥后立马反锁了门。 匆匆来到浴室,看到镜子里自己红到发肿的唇,脑中浮现刚才差点擦枪走火的那些时刻,她死死咬住了唇。 差一点,刚才差一点就无法挽回。 乔梨那颗躁动不安的心,並没有因为靳明霽对自己身体的迷恋和衝动,而產生任何的喜悦,相反的是恐慌,是不受控制的忐忑。 如果说过去十几年,有什么是最值得她自豪的?那绝对是她在面对感情方面足够理智和冷静。 可现在,只要一遇到靳明霽,乔梨最引以为傲的理智总是会消失。 心跳驀地乱了节拍。 她逐渐意识到了一个极力想要忽视的点。 那就是她…… 好像对靳明霽有了那么一点好感。 是在报恩情感之外,与爱意息息相关的情感。 妈妈曾经说过的那个无底深渊,向她裂开了一道口子,蛊惑著她往下跳。 时间流逝迅速,等乔梨彻底平復完心情,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 她快速洗了一把冷水脸,站在镜子前,凝视著里面的自己,眼里的坚定被唤回。 打开主臥门,乔梨刚准备看看靳明霽离开没有,就听到他不带感情的声音,从客厅外面的阳台传来。 “知霜,你何必与乔梨这个可有可无的人计较?” “安心生下这个孩子,你心里想要的一切,我都会给你。” 靳明霽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浸透了深夜的暗沉,穿越空间的屏障,毫无阻碍落入了乔梨的耳朵。 原来在他的心里,她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掛完电话,靳明霽回头看向主臥,那扇门仍旧紧紧关闭著,里面的人也不曾出来。 他视线落在窗台角落,那盆不属於这个公寓的仙人掌上。 就目前为止,这应该算是乔梨在这个公寓为数不多添补的东西。 满身刺……像她。 身体的衝动和热意已然退却,最后看了眼没有动静的主臥,靳明霽拿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离开。 听到屋外传来关门声,乔梨后背贴著墙缓缓滑落,整张脸埋进了膝窝里。 翌日清晨。 乔梨一醒来就发现手机有未读消息。 点开发现,昨晚半夜一点,沈知霜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是靳明霽穿著睡袍站在老宅阳台的照片。 而入镜的半边落地窗上,倒映著坐在床边同样穿著单薄睡衣的沈知霜,如此曖昧的场景,还刻意发给乔梨,这背后的目的不言而喻。 除了这张照片,沈知霜没有发一句文字,却篤定乔梨会知道她和他昨夜在老宅。 至於乔梨为什么看一眼就能知道这是在老宅阳台呢? 因为落地窗倒映出来的屋內布置,以及照片窗外的那些树影,赫然就是乔梨第一天来京市那天,被管家和佣人带去休息的那间客房。 看完这条,她仍旧如过去看到沈知霜消息一样,没有回覆一个字过去。 但也没有刪除了她的联繫方式。 与其后续再被沈知霜用其他方式警告和骚扰,不如留著她,看看还有什么把戏。 如往常那般到公司,乔梨明显发现了所有遇到她的人神色都不太对。 电梯里,公司其他部门员工的视线,不由自主全集中在她身上。 直到乔梨走出电梯,里面的人才开始討论。 “就是她吧?那个把陈副总和王经理直接送进去的实习生。” “这叫乔梨的实习生真勇啊,连陈副总这样的老员工、关係户都敢得罪,背后站的是哪位大佬?” “你懂什么,这叫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畏强权,简直就是吾辈楷模。” 乔梨出电梯后並未走远。 刚才电梯里那些故作隱晦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她並不是没有察觉。 昨晚教训了陈副总,她就知道今天来公司不会平静。 靳明霽没有说要怎么处理这件事,乔梨已经在心里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 之前,她都是部门早上来得最早的一个。 今天刚走进总经办,同事们提前来了大半不说,甚至还破天荒看到了之前在背后排挤她的几个同事,一进门就对她笑。 就连之前暗戳戳给她使绊子的曾韵卿,都在电脑后面偷偷观察著她的脸色。 乔梨全当作没看到,神色从容来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刚坐下几分钟,萧秘书就过来找她。 他神色严肃盯著她说道:“乔梨,你跟我过来一下。” 第44章 问责?不,分明是奖励 乔梨跟著萧秘书去了会议室。 远远的,能看到靳明霽办公室的门紧闭,纱窗也没有拉开。 她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会议室里很安静。 萧逸舟主动开口告知她道:“乔梨,你不用紧张,我找你过来,不是要责怪你。” “昨晚的事你没有做错,甚至给了女同事们一个树立了典范。” 典范不典范,乔梨心里並不太关心。 不过听萧秘书刚刚的意思,公司是不打算和她计较昨晚教训人的事情。 但部门其他同事呢? 昨晚参加部门聚会的人里面,还有刚结束產假回到公司的同事。 乔梨主动开口询问道,“那其他人呢?” 看出她的担忧,萧逸舟宽慰道,“放心吧,你们部门其他同事也不会有事。” “陈副总和王经理会为他们自己的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闻言,乔梨点了点头。 既然不是责怪她,也不会问责其他同事,她暂时想不到,萧秘书找她过来的目的。 萧逸舟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她,“喊你来主要是让你签下这份合同。” “举报监督奖金?”乔梨诧异地看著上面长串的金额。 见她脸上都不是不解,他解释道,“晋森严禁公司领导层骚/扰下属,有督查部门盯著这方面的事情,也有邮箱匿名举报的监督奖励。” “这10万元,是针对你昨晚保护自己和女同事们的奖励。” “至於相关公司政策和对应细则,你可以在公司集团官网里面的监督管理系统上查询,税率是按照国家標准扣除,会隨同下个月工资发到你的帐户。” 萧秘书的话,直接让乔梨的心漏了小半拍。 来晋森集团实习的第一天,她就已经把集团官网上的所有细则都给看完了。 其中就有萧秘书说的这项举报监督奖励的內容。 10万元算是奖励的第二档。 最高档甚至还有50万元的商业间谍举报监督奖励。 当时她还在想,如果自己能拿到集团监督层面最高档的奖励,大学四年的学费和生活费就不用愁了。 没想到竟然真的意外得到了? 要知道,乔梨现在银行卡里面就只剩下三位数。 哪怕一日三餐可以在公司食堂吃免费员工餐,但免不了还有其他的生活支出。 就是每个月的卫生巾,开销都要上百元。 这笔10万元的监督奖金对乔梨来说,可以说是雪中送炭的程度。 把奖金合同推过去,萧秘书笑著提醒乔梨道,“乔梨,如果对这方面没有其他问题的话,你在最后一页签名就可以了。” 仔细看完了这份奖励合同的细则,赫然就是集团官网上能直接下载的模板。 乔梨没有犹豫,迅速签完了这项举报监督奖励的合同。 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她脸上还残留著对这个举报监督奖金的诧异,沉默走回工位的路上,没有注意到同事们对她的打量。 刚回来没多久的宝妈同事,犹豫再三还是主动凑过来,询问道,“乔梨,萧秘书找你是什么事?” “他不会是因为昨晚的事情问责你了吧?” 此话一出,其他同事们纷纷看过来。 总经办是全女员工的部门,昨晚在王沫的刻意提醒和要求下,全员都参加了聚会。 自然都知道宝妈同事说的是什么事情。 乔梨望向她道:“没事。” 出来前,萧逸舟特意提醒她,在公司通报批评的红头文件下发邮箱之前,暂时先不要告诉同事们有关举报监督奖励的事情。 “乔梨,你別一个人憋著,如果老板真的因为昨晚的事情批评你,我们都可以给你作证,这件事有问题的人不是你,是陈副总和王经理。” 其他人跟著附和说道:“没错没错,我们都可以给你作证,你千万不要自己一个人去承受这件事,打人的事情我们也都有加入,没理由要你一个实习生来扛。”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安慰著乔梨。 哪怕她说了真没事,眾人还是觉得她是在偽装。 一个个作势就要去老板办公室替她说话。 “谢谢各位的好意,我真没事,萧秘书也没有说指责我的话。” 经过乔梨的再三保证和肯定,大家才真的相信。 想起昨晚乔梨被靳明霽单独叫走的事,一直看不惯她的曾韵卿,眸光微闪,適时插话,故意问起这件事情。 “既然没有责怪你,那昨晚老板单独找你聊了什么?” 昨晚,其他同事都被萧秘书安排车送走了。 唯有落下一只贵重耳环,重新回到餐厅包厢寻找的曾韵卿,看到乔梨坐上了靳明霽的车,还是坐得后座! 她故意当著所有同事的面,说出了这件事情。 “照理说,就算老板好心送下属回家,也顶多让下属坐副驾驶,你怎么坐的后座?” “乔梨,如果老板对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一定要和我们说出来,大家都是同事,我们一定会帮你的。” “你都敢对陈副总动手,想必应该不是畏惧强权的人,总不会是因为老板好看,就……哎呀,我关心则乱,乔梨你不会和我计较的,对吧?” 曾韵卿虽然是用关心的语气,甚至还有些撒娇的感觉,和乔梨说出的这些话。 但是她话里藏著的那些微妙又道不明的恶意,让乔梨感到很不舒服。 忍了,会觉得憋屈。 不忍,又会让人觉得小题大做。 乔梨一言不发盯著她,嘴角噙著若有似无的笑意,看起来並没有对此评判什么。 但时间一久,就让曾韵卿莫名有种心虚的感觉。 她知道曾韵卿说这些话的目的,就是要让其他同事误以为她对老板有企图。 若是顺著她的话自证,就真的掉入了曾韵卿的陷阱。 宝妈同事很快察觉到了曾韵卿那些话的不对劲,赶紧说了两句转移了话题。 与曾韵卿不同,她是真的感激乔梨,也是真的关心她有没有被问责。 环顾了一圈同事们的神色,乔梨难得耐心安抚她们道,“相信公司,相信靳总,事情会有公正的处理结果。” 她说这句话时,靳明霽正好带著萧秘书从总经办路过,前往电梯的方向。 闻言,他的视线淡淡望了过来。 第45章 她和男人牵手,被看到 视线交错的瞬间,乔梨看到了那双黑眸里的冷漠和疏离,脑海里猛然蹦出昨晚听到的那句话:你何必和乔梨这个可有可无的人计较。 执拗地撇开脸。 她没有看到他双眸深处极力克制的危险。 见乔梨漠然转头,靳明霽的薄唇不可察地抿了抿。 他很快移开了落在她脸上的视线。 萧秘书敏锐察觉到老板和乔梨之间诡譎的氛围,想到昨晚老板深夜给自己打电话叮嘱的事情,不由得多看了乔梨一眼。 之前那点因为过敏药而浮现的心思,在意识到某个真相后,被他死死压在了心底。 黑色劳斯莱斯后座。 一夜未眠,靳明霽眉心和眼睛发酸,闭眼想著自己与乔梨之间的关係。 昨夜她说的那些话,时不时在他的大脑里浮现迴响。 通过后视镜看到了老板脸上的疲惫和憔悴,萧秘书斟酌开口道,“靳总,举报监督奖金的协议合同,乔小姐已经签了。” “乔小姐是实习生,怕她太过惹眼会让同事们不满,我选了第二档的10万奖金。” 事情是靳明霽吩咐萧秘书做的。 但具体给乔梨选择哪一档举报监督奖金,是由他综合考虑后选择出来的结果。 “嗯。”靳明霽轻轻应了声。 一时间有些分不清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压下心底疑惑,萧秘书专心开车前往与合作方约定的餐厅,没有再开口打扰后座的老板休息。 下班后,乔梨婉拒了女同事开车送她回家的善意。 背著地摊上最普通的帆布包,她熟练地前往公司附近的地铁站。 不戴耳机,不玩手机,乔梨听到身后传来紧紧相隨又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视线从路边开得正艷的花上收回。 她脚步微顿,迅速拿下帆布包,乾净利落地把带子在手腕上绕了两圈。 帆布包里有手机,有雨伞,还有用来记录工作的厚厚笔记本。 打起人来绝对是真疼。 脚步声越来越近,肩膀处传来一股有人靠近的气息,乔梨迅速转身,伸手紧紧扣住了他手腕,正准备过肩摔,就看到了男人略显青涩的呼吸脸庞。 警惕又锐利的目光顷刻间顿住,她蹙眉道,“江珩清,你跟著我做什么?” 江珩清手腕还被她扣住,力道大得让他觉得惊奇,不好意思开口道,“抱歉,我不是要嚇你,前面我喊你,但你没有听见,就想著追上来找你。” 红灯亮起。 乔梨与江珩清两人正好站在主干道的十字路口。 一辆低调又奢华的黑色劳斯莱斯,隨著红灯的指示,恰好就停在斑马线后方。 视觉上的错位,乔梨用力扣著江珩清手腕的动作,落在车后座那个端方克制的男人眼里,就变成了两人甜蜜手牵手的感觉。 尤其是此刻,江珩清急於和乔梨解释。 他垂眸专注凝视著她的眼睛,薄唇一张一合说得很快,又是举手和乔梨发誓,又是用祈求的目光望著她,像极了男朋友和女朋友撒娇的模样。 而乔梨呢? 背对著黑车的方向,她脸上的神色並没有被人捕捉。 但瞥见江珩清骤然扬起的笑容,也能猜测出她应该是答应了他说的事情。 靳明霽神色淡漠,眸色冰凉锁定对面看不到脸的少女。 怎么感觉有人在背后瞪她? 乔梨疑惑转身,眼神梭巡了一圈,並未发现有什么奇怪的人。 刚好这时通行的绿灯亮起。 顾不得看又是谁在背后盯著自己,她率先迈入了斑马线。 发现跟著的人是江珩清,乔梨就鬆开了手,殊不知那幕早就已经被靳明霽看见。 方才听完江珩清语速急切的解释,以及对陈副总那些事不知情的自证,她没有说原谅,也没有说其他,只是神色冷淡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对这个同为实习生的男人,乔梨並没有太多的情感投入。 自然也无法理解,他为什么要特意跟著她,来解释这件她並不关心的事情。 萧秘书自然也看到了那一幕。 他屏息沉默,余光瞥向后视镜,车后座那个沉默的男人,俊美滔天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但接电话的手明显紧了紧。 车內的空调温度没有降低,他却觉得须臾间冷了好几度。 霍明珠声音冰冷:“明霽,昨晚你跑了就算了。” “但今天晚上开始,你必须回老宅住,不然就別认我这个妈。” 迟迟没有听到儿子的回答,她在电话那头威胁道,“还有,趁早和外面那个野丫头断乾净,別逼我亲自动手。” 母子俩的通话,没有温馨,没有关心,有的只是剑拔弩张的紧绷感。 好似暴风雨前的沉闷,压抑得人都要喘不过气来。 靳明霽修长的食指轻点西装裤,对亲生母亲命令般的凉薄语气早已习惯。 他轻嗤了一声。 听不出是对她这些话的冷笑,还是应声同意。 霍明珠也从来不关注他的回答是什么,反正只要能够达成自己的目的就可以。 不顾亲妈的苛责,靳明霽视线隨著斑马线上那道高挑纤瘦的身影移动,直到看不见才收回了目光。 绿灯亮起,萧秘书赶紧开车前往公司。 车子行至最后一个拐弯时,驀地听见身后传来没有情绪起伏的声音。 靳明霽:“去老宅。” 与此同时,山顶上的靳家老宅里。 沈知霜坐在霍明珠对面,眼角还掛著委屈的泪水。 从她打电话开始,沈知霜的心就七上八下,生怕靳明霽不听亲妈的话。 但好在,霍明珠最后告诉她,“放心吧,明霽今晚就回。” 目光停留在沈知霜还没有任何起伏的肚子上,想到里面怀的是大儿子的孩子,她神色就变得格外温柔。 霍明珠对她柔声说道,“霜霜,这件事算是我们靳家委屈你了。” “阿姨知道你喜欢的人是明盛,可如今他变成了植物人,能不能醒来还是未知数。” 听到这话,沈知霜神色微微有些尷尬,急忙低头掩饰自己的神色。 当初选择靳明霽的大哥靳明盛,不是因为什么爱情,完全是为了权势和地位。 可她最擅长偽装了。 让所有人都相信了她对靳明盛是真爱。 就是她最大的本事。 第46章 发现她藏起来的本事 霍明珠话里话外都是对大儿子的疼惜和遗憾。 “只要你把明盛的孩子生下来,他就是靳家唯一的继承人,以后靳家和晋森的一切,都將属於这个孩子。” “让你和明霽订婚也是无奈之举,在孩子成年之前,晋森还需要明霽来维持,等他成年继承了公司,你想离婚,阿姨绝对不会让拦你。” 闻言,沈知霜眼里浮现出狂喜。 既可以得到靳家的所有,又能和喜欢的男人在一起,她激动的血液都在沸腾。 但在霍明珠面前,沈知霜还是一副为了孩子忍辱负重的模样。 “霍阿姨,你放心,我一定会让孩子平安降生的。” 沈知霜是二儿子最喜欢的邻桌妹妹,也是霍明珠亲自为靳家挑选的儿媳妇。 通过她这张长开了的脸,依稀能看到小时候的影子,也让她想起了早亡的二儿子,悲伤突然涌来,霍明珠急忙起身先回了自己房间。 乔梨回到家之后,就一直在书房里看那本基金教父的孤本手札。 直到电话铃声急促响起的那刻。 她才从手札中回神,猛然惊觉时间已经到了晚上10点。 看到来电,乔梨眉心紧缩了一下。 电话刚接通的剎那,她就听到萧秘书急促又紧张的声音,“乔梨,你现在在哪?” 乔梨不解他如此急切的原因,坦诚交代道,“在家啊。” “好,你別出门,我马上来接你。”萧秘书说完这句话就飞快掛断了电话。 看著只有几秒钟的通话界面,乔梨满头雾水,但一颗心还是沉了下来。 不会是靳明霽出什么事情了吧? 萧秘书很快赶到公寓,接上乔梨后直奔靳家老宅。 听到是去老宅,她深邃的眸子瞬间被黑雾笼罩,开口询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萧秘书声音艰难开口道:“靳总他……被霍夫人下药了。” “???”乔梨乌黑瞳仁驀地瞪大。 是她以为的那个意思吗? 靳明霽妈妈为什么要给亲儿子下药啊? 不是已经让他和沈知霜订婚了? 下药的目的不就是为了…… 不对!沈知霜现在的身子也不適合做那些事啊。 接二连三浮现的问题,不断衝撞著乔梨越来越混乱的大脑。 不管她怎么猜测和分析此举的目的,仍旧想不通霍母给亲儿子下这药的原因。 萧秘书也並不知道中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车內陷入无声的沉默。 他嗓音沙哑道:“靳总让我在老宅外面等,说好了半小时,不管离开不离开,靳总必然会给一个准信。” 可是没有。 萧秘书等了一个多小时都不见回復。 电话也打不通。 意识到事情不对劲,萧秘书刚要带人衝进去,就被出现在院子门口的霍明珠拦住了。 她说靳明霽已经在老宅睡了,让他直接带著人离开。 萧秘书表面答应了走,实则赶紧联繫了靳明霽早早安排在老宅的人。 终於知道了今晚事情背后的真相。 听到这,乔梨眼里浮现不解,直白开口道,“这种情况不是应该找医生吗?” 明知道她不受霍夫人喜爱,还拉著她过来老宅,这不是给靳明霽和霍明珠的母子关係添堵吗? 萧秘书开车速度很快。 车子转眼已经行驶到了靳家老宅所在的半山腰。 面对乔梨的疑惑,萧秘书只说了一句话,“霍夫人还未完全放权。” 靳明霽是半路临时接手的晋森集团。 过去那些股份和权力,都握在他大哥靳明盛的手里。 而靳明霽明面上是靳家的小公子,实际在集团里面並没有担任职务。 给的股份也不多。 从西北边城刚回来那段时间,靳明霽在公司里寸步难行,董事会和股东会里面的老油条,都不认可他上位的决策。 是靳明霽用自己的实力坐稳了那个位置。 而为了拿捏靳明霽,也是为了让他认清晋森集团是靳明盛的现实,霍明珠故意把权力握在了自己手里,一边压榨他为公司卖命,一边不给他实权。 乔梨听到这些信息时心神俱震。 刚来京的时候,靳明霽每天回望星宫都是半夜,她以为是重整业务比较繁琐,没想到是因为亲妈没有放权,董事会和股东的人能够反驳他的决策。 不禁想起那段时间靳明霽的状態,乔梨的心揪了揪。 那些日子他得多煎熬啊? 她没有再问萧秘书其他事情,因为车子已经停在了靳家老宅的门口。 不是没有请医生,而是医生被拦在老宅外。 有霍明珠放话在前面,医生不敢进去,生怕波及自己未来事业。 不过他同样也不敢得罪靳明霽,所以只敢在门口等著。 “乔梨,你胆子大。” 这是萧秘书下车前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寂静沉闷的靳家老宅,在夜色下像一座古朴无人的城堡,静静矗立在黑暗中。 萧秘书安排的眾多保鏢在前方开路。 她跟著他们闯进了老宅。 客厅漆黑静謐,像张开血盆大口的深渊,乔梨迈步进去前有须臾的犹豫。 萧秘书並没有真正见到靳明霽,他的性子也不是任人拿捏的主,真的是被霍夫人控制,而不是心甘情愿? 这个想法只在脑海里停了0.000001秒。 眨眼间就消失了。 萧秘书显然早就来过靳家老宅,又或者是看过布局图,没有丝毫犹豫和迟疑,迅速带著乔梨来到了二楼最角落的一间房间。 他声音急促:“靳总,我是萧逸舟,您没事吧?” 楼下一路打进来的动静,已经吵醒了老宅里睡著的其他人。 客厅、走廊的灯,一层层亮起。 不知道是隔音效果太好,还是屋內的人已经入睡,乔梨始终没有听到里面人的回应。 直到萧逸舟拔高声音对里面的人说:“靳总,我把乔梨带过来了。” 话音刚落。 屋內就传来了一道锐利的怒吼声。 “滚!” 是靳明霽的声音。 与平时冷静自持的淡淡嗓音不同,这道声音里掺杂了太多的情绪。 乔梨一路都在思考,想过很多种可能都没想通,霍明珠对靳明霽这个儿子这么做的原因。 当看到萧逸舟带她来到这个最偏僻的角落,她才猛然意识到了一件忽略的事情。 见萧秘书还要劝里面的人开门,她直接推开了面前的男人。 从头髮上摸下髮夹,三下五除二的功夫,紧闭的房门直接被她给打开了。 第47章 阿霽,你裤子快炸了(丟心) 萧逸舟震惊地看著眼前的这一幕。 “你怎么……” 这开锁的本事如此乾净利落,说没练过,他是肯定不会相信的。 乔梨现在可没有精力回他。 借著走廊的灯光,她已经看到了里面黑暗中倚靠在床头的身影,把玩著手里的打火机。 火光亮起的瞬间,她看清楚了靳明霽那张丰神俊朗的脸上,涌动著偏执和疯狂的暗芒。 那么孤寂,那么克制,那么……惹人心疼。 在萧秘书视线看向屋內男人之前,乔梨先一步闪身进屋,卡住了门,没有让他看到里面的境况。 隨著房间门被关上的声音,屋子里打火机打开又关闭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啪噠,啪噠,像极了心跳的节奏。 乔梨好像又看到了那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像此刻这般黑暗。 有冷风从深渊里不断上躥,化作一只无形且充满刺的手,狠狠捏住了她悬在半空中的脆弱心臟。 理智告诉她,靳明霽没有事情。 她不能再往前走了。 再走,就真的没有退路了。 可在她还未做出深思熟虑的决定之前,脚已经迈向了靳明霽的方向。 就凭藉刚才匆匆一瞥,乔梨准確无误走到了床边,直到膝盖处碰到他的皮鞋才停下。 靳明霽半靠在床头,一只脚横在床上,一只脚微曲触地,身上仍穿著早上她看过的那套黑色西装,剪裁大气高贵,完美糅合了他身上那股子傲气。 空气里隱隱流动著铁锈气息。 萧秘书说,霍明珠给亲生儿子下了药。 什么药,他也不太確定。 但潜意识里,乔梨和他都误以为是那种上不得台面的药。 刚才推开门的匆匆一瞥,她看到靳明霽除了脸色苍白,身上的衣服仍旧一丝不苟穿在身上。 想来应该不是她和萧秘书误会的那种药。 乔梨没有开口说话。 安静站在仿佛能听到彼此心跳的黑暗中。 等著打火机再次亮起的时刻。 可是,她失望了。 靳明霽手里的打火机没有再亮起。 空气里涌动著的铁锈味,此时却更浓郁了。 耳朵动了动,乔梨隱隱听到有什么东西滴落在地上的声音,眸色颤动,她抬腿就要往前半步。 “別动。”屋內响起他沙哑阻拦的声音。 乔梨真的没有动。 就这么听话地站在原地,等著他的下文。 可靳明霽却没有再开口说话。 第二次抬腿时,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站住!” 这次並没有乖乖听他的话。 她的脚步声,点燃了他压抑克制下的怒火。 靳明霽本就偏冷的语调,此时更像雪山之巔终年不化的冰雪,每个字都带著森冷和寒意。 “乔梨,我让你站住没听到……” 话音突然被柔软封碱。 是试探的触碰,是察觉到他薄唇微颤的怔然,也是在感知到他死守牙关的恍然大悟。 位置调转。 这次轮到纤细修长的手指,用霸道不再掩饰的力道,一点点掰开了他紧攥著的手指,拿走了打火机,並强势穿过他骨节分明的手掌。 直到十指紧扣,乔梨用力握住了他的手。 啪噠声再一次响起。 顷刻间,照亮了紧紧相贴的两张脸。 近距离凝视靳明霽幽深漠然的黑色眸子,里面沉寂得好似一潭死水,无波无澜,看不到任何生机。 这样的眼神,乔梨一点都不陌生。 余光瞥到床头柜上价值不菲的高度威士忌,她漂亮如狐狸般的瞳孔,猛然颤了颤。 打火机的火消失之前。 乔梨看到了靳明霽晦暗难辨的瞳色,冰冷的,漠然的,充斥著让人看不透的深沉。 用力握紧打火机的那一瞬。 她清晰感受到了点火口仍旧灼热的烫意。 那双清亮聪慧的眸子里,全都是发现某种真相后的平静。 她竟然真的就这么猜对了。 没有惊讶,没有震颤,乔梨就这么平静看著他。 哪怕黑暗完全遮掩了他的所有,除了唇上微凉的柔软,她根本看不到靳明霽的神情和眼神。 比起明亮如昼的灯光。 乔梨和靳明霽更喜欢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这一次,她主动闭上了眼睛。 他身上滚烫的热度,像是盛夏午后的艷阳,只需要在室外站上几分钟,就会被滚滚热浪吹到窒息。 即便她已经凑上来一点点碾磨,靳明霽依旧没有丝毫变化,冷静得好像没有人的情感那般,任由她在自己唇上胡闹,却吝嗇得不愿给予零星的回应。 乔梨也不气恼。 她学会了猎人捕捉猎物时孜孜不倦的耐心。 又或者说,乔梨本就有这种毅力,只不过她从来没有在靳明霽面前表现出来过。 直到两人嘴唇破皮。 她仍旧没有撬开靳明霽那扇紧闭的牙门。 这次,他是铁了心抗拒。 他被乔梨用力十指紧扣的那只手,没有任何回握的力道,甚至还有想要抽离的念头。 但很快,就被她轻轻说出来的两句字打乱。 乔梨对他说:“阿霽別怕。” “我在。”轻如鸿毛,又重若泰山的两个字。 靳明霽无波无澜的眸底出现漩涡,宽大手掌擒著她后颈,將乔梨从自己身上用力推开。 因著有十指紧扣的那只手,乔梨才没有从床上跌落在地。 她听到了黑暗中突然加重的呼吸声。 很凶,很沉。 不过瞬息的功夫就消失了。 乔梨心里知道,靳明霽硬生生忍住了这种痛。 一靠近,她就感受到他身上不对劲的热意,身体滚烫又紧绷,像在极力克制著什么汹涌的恶意。 黑暗的屋內突然间灯光骤亮。 她本能地眯起眼睛,对面的男人却眸色未动。 “出去。”凉颼颼没有起伏的语调,与他周身冷漠抑制的气息一致。 靳明霽在赶她离开。 目光落在他垂於床沿的那只手,指尖有血珠在滴落,视线触及地面上的血跡时,她瞳孔猛然骤缩。 心驀地漏了一拍。 紊乱的心跳,揪心的疼痛,沉默揭露了乔梨一直以来极力想要压抑的那股野火。 此刻,爱意在一片荒芜的土地上,如草疯长。 乔梨不得不正视內心。 她……早在不知不觉喜欢上靳明霽了。 【小梨,如果可以,守住自己的心,男人的爱太飘渺,太短暂,是望不到底的深渊,千万,千万不要喜欢上不爱自己的男人,那会要走我们半条命。】 这是妈妈临终前和她说的话。 可是怎么办? 妈妈,就算明知道这是深渊,我也想进去看看。 用力拉过他的领带,乔梨踮脚吻了上去。 在靳明霽猝不及防的惊愕中,她非常轻鬆就扯碎了他的衬衫。 纽扣崩开,掉落在地的声音清晰可闻。 乔梨力气远比男人还大的这一点,终於在今天,由她主动暴露在了靳明霽的面前。 “阿霽,別忍了。” 她嗓音很轻,却令靳明霽神色骤变。 “你的裤子……” “它快炸了……” 第48章 坦诚相见,谁慌了? 屋外传来霍明珠冷漠生气的声音。 “萧秘书,你胆子越发大了,都敢带著人擅闯我靳家老宅,眼里还有法律吗?” 她永远端著上位者高高在上的姿態,像优雅的天鹅,仰著高傲的下巴,看不起所有不如自己的人。 萧逸舟不是蠢货,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措辞。 在霍明珠二次怒斥他之前,他就挑明有一个利润价值百亿的项目临时出现问题,急需靳明霽的指示。 解释完,他还不忘道歉道,“事出紧急,还请霍夫人见谅。” 知道霍明珠未必会信,萧秘书笑著把早就准备好的文件袋递了过去。 看到合作方是“港城华顿家族”那刻,她拢紧的眉心更深。 霍明珠看了眼身侧的老管家。 她立马凑过来说道,“夫人,已经过去1个小时了,再有2小时就能结束。” 闻言,她眉心渐渐舒展开来。 “你在门口等2小时,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开这扇门!” 她就是要给这个不听自己话的儿子一个教训。 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忤逆她。 老宅空调低,霍明珠身上还裹著厚厚的睡袍,分明是从床上被惊扰了过来。 並不知道乔梨已经进了靳明霽的房。 警告睨了眼萧秘书,她让老管家在这里盯著萧秘书,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乔梨將屋外的动静全部听在耳里,垂眸凝视著半倚在床头的男人,意外自己竟能瞬间读懂他脸上的神情。 他清冷矜贵的外表下,是不受亲生母亲待见的冷漠。 之前还在疑惑,明明沈知霜已经怀孕,霍明珠为什么还要给靳明霽下那种东西呢? 现在一切都从中得到了答案。 整整3个小时的硬挺,是霍明珠故意给靳明霽的折磨。 就像驯兽师,想要凶猛的野兽收起獠牙和利爪,乖乖听自己的话,就会採取一些消磨兽性的措施。 霍明珠对他根本不像是儿子,更像是对待不受自己掌控的东西。 那他呢? 被撕碎的黑色衬衣松松垮垮穿在他身上,衬得他白皙胸膛上的线条愈发清晰。 这具堪称一绝的完美身躯。 在霍明珠用冷血手段恶意控制他的手笔下,已经绷紧到了极限。 黑色鱷纹皮带上银色低调的暗扣,束缚著靳明霽早已蓄势待发的热血凶兽。 他下頜绷紧至极限,盯著乔梨的眼神更是冷到不行。 除了刚才推开她的那个动作,靳明霽后续既没有起身把她丟出去,也没有更舒適的躺下。 她挑眉问道:“你没力气?” 乔梨在他身上试探一番后,得出了结论。 力气,靳明霽应该是有一点的,但不足以支撑他去做其他更费力的事情。 难怪刚才掠夺他呼吸时,这个男人有明显抗拒,却没有什么行动。 知道靳明霽此刻最需要的是泄火。 但在想通事情经过后,乔梨没有再进一步去撩拨他。 起身去把空调的温度调到最低。 真正了解过靳明霽的人都知道,他根本不是会受人控制的性子。 这个时候,乔梨若是用最直接的方式帮他,才是真的轻视了这个男人的自控力。 屋內的家具非常简单。 除了床,就只有一张书桌,以及一面嵌入式衣柜。 她起身去洗手间仔细清洗了手,拿过乾净毛巾,重新回到了靳明霽的身边。 关了顶灯,只开了床头灯。 床头柜上那瓶高浓度威士忌被她打开。 动手前,她平静抬眸,深深看了眼双眸冷漠的靳明霽,那双隱忍克制到发红的眼睛死死盯著她,如一柄长剑横在她的脖颈处。 紧紧绷住的下頜线轮廓,泄露了他的忍耐力已经到了极限。 只需要一眼,靳明霽就看透了她接下来要做的事。 所有的力气都用来压制那些邪火,甚至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一句话不说,却又好似什么话都已经说了。 顶著靳明霽锐利又凛冽的视线,乔梨轻鬆解开了黑色皮带的银扣。 毫无遮挡的视线,还是令她平静的眸子涌现了波澜。 隔一会儿,她就用酒精擦拭他的身体降温。 乔梨的视线非常好。 饶是眼睛已经极力去忽视他精神抖擞的宏伟。 不慎窥见那刻,还是免不了怔愣须臾。 她努力专注在降温的事情上,尽全力去减轻他身上不適的症状。 坚持半小时后,空调和酒精双重配合的降温手段,让靳明霽身上那股炙热渐渐凉了下来,但很快就又捲土重来。 “关灯。”靳明霽沙哑低沉的嗓音,带著酥酥麻麻的电流,直衝她的听力。 那双眼睛里暗潮汹涌,阴鷙的眸色令人心尖发颤。 乔梨关掉了屋內唯一照明的床头灯。 陷入黑暗那刻,靳明霽死咬著的牙关终於鬆懈了下来,仰头看著天花板。 关了灯,乔梨才猛然回神。 就这个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怎么给他擦身啊? 算了,他今天被她看到了这么狼狈的时刻,没有把她灭口,已经算是他的仁慈了。 再次用冰冷毛巾给他擦拭降温,她动作小心又小心,儘可能放轻手里的动作。 几乎是同步,乔梨听到了一声粗重不再抑制的呼吸声。 心猛地咯噔了一下。 手一抖,掌心的毛巾驀地滑落。 乔梨屏息赶紧去拾。 心乱了,曾经那些引以为傲的记忆力,也在猝不及防之间,失去了准头。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手像是被浸泡在浓郁的麻药池子里,从手指延绵至四肢百骸的无力感,在抵达最理智的大脑时迸发出最强的火花。 乔梨直接傻眼:她真不是故意的啊! 黑暗中,有一道凌厉的视线准確无误锁定她。 “我……”她想解释自己不是有意。 在乔梨以为他会生气时,却听到那道暗哑富有磁性的声音说,“继续。” 掌心抖了抖,她几乎是逃离般鬆开了手。 乔梨赶紧从黑暗中找回毛巾,这次提起了百分之二百的专注,继续给靳明霽降温。 是她的错觉么? 怎么感觉黑暗中看她的那道视线更冷了? 熬了2个小时,靳明霽身上那股无力感终於完全消失。 一瓶威士忌也全部被她用完了。 就在乔梨起身要开灯时,被一股大力拉扯到了身下,后背陷入了柔软的被褥。 她瞪大眼睛,大脑像是被锯齿狠狠劈开。 第49章 它…挺激动的 空气里都是酒精挥发的气息。 很浓郁,很惑人。 乔梨並非推不开身上的这个人,尤其是他现在力气才刚刚恢復的阶段。 可她没有动。 黑暗放大了人的感官情绪,也让彼此接触时的细节越发清晰。 她和靳明霽之间,向来都是他占据著高位。 而乔梨为了能够离开西北边城,也从来都没有在他面前表露过真实的情绪。 被他捏住的手腕,很烫,还有一些蠢蠢欲动的痒。 在今天之前,乔梨清晰认知到自己与金明霽之间的差距,也从来不敢肖想这个男人属於他,更不用说那些虚无縹緲的未来。 如果,她是说如果…… 靳明霽妈妈没有那么爱他的话,是不是她可以把他叼回自己的窝呢? 来老宅之前,乔梨坦诚和萧秘书言明,自己可以帮他带走靳明霽,但拒绝了为他做那些事的,毕竟他现在和沈知霜已经订婚,她要脸。 萧秘书却说:他们暂时还没有订婚。 她深邃充满探究的视线,直勾勾落在“看不见”的男人脸上。 在心中暗自思索,他上次为什么不解释? “小梨,你知不知羞?”男人暗哑的嗓音里如夜色浓稠。 纵然看不到靳明霽黑暗中的眼神,她都能想像到他现在是什么神色。 冷沉的,漠然的,又或者是高高在上的。 这些都比不过进屋前的那一瞥。 书上都说,同类人总是会吸引同类人,同类人总是会排斥同类人。 她和靳明霽会属於哪种呢? 空调温度调低到极限,乔梨的手很冰很凉。 当她冰凉的手落在靳明霽腰侧时,男人的身子猛然一僵。 刚刚散去热意的身体,毫无阻碍的皮肤接触。 她此刻虽然什么话都没有说,可那轻飘飘落下的掌心,却在透著无声又无惧的挑衅。 乔梨,太大胆了。 诚如两人初次见面时,靳明霽对她的第一印象。 乔梨的声音也透著同样的压抑。 她轻声问道,“不继续吗?我看你……挺激动的。” 一句话,中间须臾的刻意停顿,给人一种別有深意的感觉。 这次轮到素来运筹帷幄的男人沉默了。 靳明霽起身鬆开她,摸黑打开了靠墙的衣柜,正在摸索衣服时,屋內的灯光大亮。 两人之间只隔了半米的距离。 常年锻炼的完美体魄,健硕又不过分的背脊上,肌肉线条感格外漂亮。 尤其是后腰处,那被灯光刺激到骤然紧绷的肌肉之下,是比电影里那位拿著盾牌的超级英雄,还要漂亮的两股弧度。 一览无余的流畅美景。 让乔梨第一次体会到了上位者眼神凌迟的爽感。 他之前看她也是这种感觉吗? 那双黑曜石般耀眼的清冷眸子眯了起来,靳明霽隨手抓了一件裤子套上,转身居高临下看著还不曾起身的少女。 之前在他面前装柔弱的那股劲儿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不遮掩的野心。 像沙漠里盯著肉的恶狼。 身上隨意套了件深灰色的休閒运动裤,靳明霽拧眉打量著她的变化,一时不解她突然变化的原因。 乔梨明目张胆欣赏著他的身体。 尤其是壁垒分明的腰腹,整整齐齐的锻炼线条,比电影明星还要吸引人的视线。 两人之间的位置,莫名有种调换的感觉。 他知道,这才是乔梨原本的模样,之前那种附和顺从的样子,是装的。 自从18岁成年之后,靳明霽就从老宅搬了出去。 非必要不会在靳家的老宅留宿。 房间衣柜里的衣服,也都是过去留下的,偏少年感的款式。 他从中挑了件宽鬆的上衣套上。 目光掠过地上那堆被她大力撕碎的破布时,紧了紧,他的双眸愈发深邃。 今晚,看到了乔梨太多不一样的地方。 也让靳明霽对她真正的本性,產生了更多的探索欲。 从床上缓缓起身,乔梨隨著他的目光,一起看向地上那堆衣衫破布。 在那之下,是靳明霽指尖一滴滴落下的血珠。 浓郁的酒精味伴隨著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並不好闻。 乔梨跟著靳明霽一起从屋內出来时,萧秘书悬在半空中的那颗心总算落下。 “靳总,有份文件需要你签字。” 做戏做全套的道理,萧秘书这道行还是懂的。 靳家老宅一共有两个管家,一个是负责管理老宅生活琐碎的福管家。 另一个,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十分严肃的韩管家。 也是跟著霍明珠从霍家一起过来的佣人。 就像宫廷剧里面,跟隨嫁人的主子一同去夫家的老嬤嬤。 韩管家看著靳明霽的眼神,一点没有看待主家小公子的恭敬,在看到从房间里跟著一起出来的乔梨时,眸底充斥著不赞同的目光。 “小公子,你也別怪夫人,她支撑著偌大的家业也不容易。” “不乾不净的人还是不要往老宅里面带了,夫人和沈小姐见到了,会不开心的。” 乔梨就站在靳明霽斜侧方的位置。 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她抬头迎上了韩管家的打量目光。 余光瞥到靳明霽抿紧的唇,乔梨故意装作无力的模样,揽住了靳明霽的胳膊,似笑非笑回视著对面的韩管家。 她意有所指道,“阿霽,清朝都亡了,你们家怎么还有没处理乾净的封建余孽?” 就冲这个老管家狐假虎威的样子,就知道靳明霽小时候肯定没少受罪。 韩管家眼神变得锐利。 刚要开口,她就听到乔梨不带感情的声音,“就算是封建余孽,也该知道发工资的人才是老板,怎么还有人敢对老板说话这么不尊敬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给你发工资呢。” 凭藉著自己是从小照顾霍明珠长大的保姆身份,韩管家在靳家的地位可不同。 所有佣人都对她恭恭敬敬的。 时间久了,她也开始享受这种权力在握的感觉。 乔梨的话让她心生警觉。 现在的靳明霽,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可以由著她拿捏的小公子。 他是靳家新上任的家主,晋森集团的总裁。 韩管家语气软下来,假意尊敬道,“小公子,我没有这个意思。” “唉……我只是替霍夫人觉得心寒和委屈,若是让她知道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子,竟然和不三不四的女人在一起,那她今晚锻炼小公子的苦心,就白费了。” 第50章 想把他叼回窝 乔梨以为自己生活的边城小荒村,已经是思想最落魄的地方。 没想到这豪华的京市,竟然还有更严重的封建余孽。 她口中的锻炼,就是让靳明霽硬生生熬3小时? 这哪里是靳明霽的亲妈啊。 说是仇人还差不多。 次数多了,指不定他的身体就彻底废了。 豪门世家不是最注重子嗣吗?这个霍夫人还真是神奇的存在。 “萧秘书,看到了吗?” 突然被乔梨cue到的萧逸舟,赶紧打起12分精神,给了一个愿闻其详的眼神。 乔梨缓缓勾唇:“封建余孽和npd人格融合了。” 听出她话里面的讽刺意思,韩管家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警告道,“乡下丫头就是见识短浅,不懂得礼貌。” 靳明霽一直没有开口。 给了韩管家一种他还是幼年那般好拿捏的感觉。 几个月前,她腿骨受伤回了老家休养,刚回京市就听说了靳明霽和乔梨的消息。 急於在霍明珠面前表现,故意旁敲侧击给她献策,才有了今晚的事。 乔梨佯装难过,仰头看向身侧的男人。 手不著痕跡拧了拧他的胳膊,眨眼询问他怎么还不动手? “萧秘书。”靳明霽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 从配合状態迅速抽离,萧逸舟开口道,“靳总,2年前,晋森集团在深城分公司来了个叫韩成的员工,自詡是靳家的旁亲,短短两年时间,贪了公司795.83万。” 刚才还得意洋洋的韩管家,听到这话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乔梨漠然看著这幕,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她就知道靳明霽不可能放过这人,骨子里阴险的很。 之前按兵不动,恐怕是在养大韩管家的胃口。 萧秘书口中那串具体到小数点后面的金额,必然不是简单查一查而已。 她盯著韩管家手上的翡翠鐲子,笑道,“管家这手鐲看著真漂亮,一定很贵吧?” 被乔梨突然提及这件事,韩管家心虚地赶紧把手鐲藏进了袖子里。 她强自镇定道:“不贵,也就三四千块,我的工资买得起。” 即便乔梨没有买过这些贵价的鐲子,也知道翡翠和普通玉石的区別,韩管家手上的那个鐲子,绝对不止几千块。 她要是大胆点,直接说几万块,尚且还说的过去。 毕竟,靳家给佣人们开的工资也不低,多存存买个上万的鐲子还不奇怪。 偏偏韩管家太过於心虚了。 萧秘书的话没有说,继续补充说道,“咱们公司在京市密县的分公司,也有一个叫韩星的员工,说是靳家旁系的孙子……” 乔梨適时补充道:“萧秘书你瞧,管家这么晚都捨不得摘下来的耳环,灯光下瞧著真亮眼啊,这火彩……总不会是塑料的吧?” 闻言,萧秘书用力压制住唇角的笑意,跟她一唱一和配合说道,“对了,京市科技大学今年来个新生,听说还是靳总您的表妹,也姓韩……” “哇塞。”乔梨故作夸捂住了嘴巴。 她指著韩管家脖颈处藏不住的项炼佛牌坠子,笑意不达眼底道,“这个金镶玉吊坠我在时尚杂誌上见过,我记得官方售价好像是28万呢。” 乔梨和萧秘书之间配合非常默契。 眼看著韩管家脸色泛白,在空调適宜的走廊里,她急得额头冷汗都冒出来了。 身子也站不稳,旁边又没有其他人扶她,只能强撑著站定。 乔梨骨子里就是有仇报仇、有恩报恩的性子。 她嘴角的笑容明媚,凭藉好记性说道,“萧秘书刚才说的那些韩姓员工,是谁的亲戚,实在是好难猜哦。” “这要是报警处理的话,应该很快就可以查清楚吧?” “咳咳。”萧秘书赶紧清了清嗓子。 他点头应和道:“那肯定的,现在科技这么发达,隨便查一查,就能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了,某些人真以为山高皇帝远,不会有人知道真相呢。” “按照这个金额,应该能直接送进去包吃包住了。” 扑通一声! 韩管家再也承受不住心上的煎熬,一屁股摔在了地上,尾椎骨直接摔疼了。 全程,都不需要靳明霽开口。 就凭乔梨和萧秘书两个人故意点明的话,足够韩管家今晚彻夜难眠了。 其他人不知道靳明霽身体如何,扶著他的乔梨很清楚。 她和萧秘书对视一眼,两人刚要带著他离开,就看到拐角处被沈知霜扶著出来的霍明珠,神色冰冷,不悦地盯著小儿子。 “明霽,你一定要让妈妈失望才满意吗?” 看到乔梨挽著靳明霽胳膊的手,沈知霜脸色同样不好。 她温柔安慰著霍明珠道,“霍阿姨,明霽肯定是被人蛊惑,才会做出这些事情。”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咱们只需要清理乾净他身边低贱的杂碎,就肯定能够让他恢復到原来的样子。” 韩管家看到霍明珠出现在这里,慌乱的心立马镇定下来。 赶紧起身去扶她,却被霍明珠避开了手。 想起霍明珠一直都有洁癖,韩管家赶紧收回手,表现出被靳明霽伤到的表情。 “夫人,我把您关心小公子的那些话都说了,但是他不但不听,还很宠溺身边那个小丫头,明显是被她迷走了心神,这样下去对公司和靳家很不利啊。” 乔梨不著痕跡扫了眼靳明霽的脸色,他的身体明显在脱力。 真不知道,这个霍明珠到底给他下了什么样的药。 恢復的速度慢就算了,这个后遗症还这么严重,情况看起来很不妙。 但很快,她就感觉到靳明霽倚靠在她身上的力道在减轻,他直挺挺站在门前,透著灯光凝视著对面的亲生母亲。 那双眼睛里承载的情感太深沉了。 霍明珠却觉得他在控诉,在挑衅自己身为母亲的权威,怒声呵斥,“你这是什么眼神?明霽,你真的太让妈妈失望了。”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乔梨明显感觉到靳明霽身体骤然紧绷的状態。 她突然用力勾住了他的胳膊,让他能够从她身上藉助到更多的力。 心里有种莫名的感觉…… 靳家,今晚,註定不会太平了。 第51章 顶撞霍母,护他 这个霍母也是奇怪,竟然为了一个外人,如此对待自己的亲儿子。 隱隱的,乔梨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想到靳明霽对自己的帮助之恩,再看他如今被亲妈当著眾人面责怪的模样,她上前半步,用身体护著靳明霽,直白戳破霍明珠的亲情。 “霍夫人如此重视沈小姐,先是订给大儿子,现在又订给小儿子,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沈小姐才是你亲生的呢。” “看模样……不像呢。”乔梨最后三个字带著明晃晃的讽刺。 但心里,其实也是有些没底的。 毕竟她是靳明霽的白月光,他如果在这个时候护著沈知霜,可就是打她的脸。 从小的遭遇,铸就了她另一个优点。 不管心里有没有底气,在乔梨的脸上都看不出慌乱。 恰如此刻,她站在靳明霽面前,用自己瘦弱的身体保护他的瞬间,身上能够看到与他如出一辙的影子。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 霍明珠睨向她的目光带著浓浓的鄙夷,就差把“她上不得台面”几个字写在脸上。 “把你养的狗绑牢。” “乱吠的后果,不是一只狗能够承受的。” 她直接把乔梨比做成靳明霽养的狗,还以为这个少女会跳脚,却听见乔梨把这句话扣在了韩管家的身上。 乔梨佯装听不出霍母在暗讽自己,笑著说道,“这位管家,听到了吗?” “当有主的狗……就得乖乖绑好狗绳。” “万一不小心咬到了主子,亦或是其他人,可是会被抓起来的。” 突然被乔梨点名,韩管家面色阴沉,看到她身侧靳明霽冷沉不悦的脸,又把想要骂回去的话憋回了喉咙,下意识用求助的目光,看向霍明珠身边的沈知霜。 这一眼,被乔梨看在了眼里。 韩管家和沈知霜……这两人关係不一般啊。 她敛眸把这一幕记在心里,同时也暗暗在心里留了个心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此时,走廊的氛围压抑到了极点。 靳明霽拉著乔梨就要走,被霍明珠厉声喝住,“靳明霽,你这是什么態度!” 那双深邃黑眸望向霍母的目光又冰又凉,似是透过今日这件事,彻底看清楚了某些事。 “她说的有错吗?”靳明霽嘴角的冷弧,灌满了凉意。 霍明珠难以置信地看著小儿子,他从来没有这么和她说过话,抓著沈知霜胳膊的手,指甲狠狠嵌入皮肤,疼得沈知霜双眉紧蹙。 “霍阿姨,你没事吧?”沈知霜故意把自己强忍疼痛的一面表现出来。 回神后,霍明珠先是鬆开了手,又安抚了她两句,旋即用不满的目光看向靳明霽。 她声音里含著浓浓的怒意,“你跟我来祠堂。” 身侧男人的体能明显还没恢復,乔梨本想扶著他过去,却被韩管家的话讽刺在原地。 韩管家语气轻蔑:“靳家祠堂不是外人能进的。” 靳明霽拍了拍她扶著他的胳膊,嗓音低沉,“你跟萧秘书,在楼下客厅等我。” 离开乔梨的搀扶,靳明霽仍旧如松柏般站得身姿笔挺,丝毫看不出之前的虚弱之色。 他稳步跟著霍明珠往靳家祠堂走。 沈知霜扶著霍明珠,见她和靳明霽都没有让她留下,嘴角忍不住得意地上扬。 拐弯时,沈知霜故意回头,傲慢不屑地睨了眼被留在原地的乔梨。 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也配和她斗? 被丟下的乔梨,看著扶著霍明珠一同前往祠堂的沈知霜,久久没有说话。 萧秘书看著她欲言又止,上前说道,“走吧。” 两人来到客厅。 在韩管家的授意下,佣人只给萧秘书端了茶水,故意忽略了乔梨。 萧秘书见状把水推到了她面前,“今晚事情多亏了有你。” 她突然抬眸定定望向他,问道,“萧秘书,靳总真的没有和沈知霜订婚,对吗?” 来的路上,萧秘书故意和她强调,靳明霽和沈知霜没有订婚。 当时担心靳明霽出事,乔梨没有深入思考太多,如今冷静下来一想,总觉得今晚有哪里不对。 萧逸舟点头,言辞凿凿道,“截止此刻,靳总没有和沈小姐订婚。” 那沈知霜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回事?乔梨几乎差点就要把这个问题脱口而出。 转念一想,还是决定晚点直接询问靳明霽这个当事人。 但愿她不是被人当枪使了。 行至靳家祠堂门口,沈知霜刚要扶著霍明珠进去,就被祠堂门口的老人拦住。 他声音浑厚:“靳家祠堂不许外人进。” 闻言,沈知霜求助的目光看向霍明珠,却只得到一句早点回去休息。 靳明霽更是连一眼都没看她,率先走进了祠堂。 这边的插曲,並没有被其他人看到,沈知霜无奈只能回到自己在靳家老宅的客房。 想到还在客厅里等著的乔梨,她发消息给韩管家,让她把乔梨带过来。 听到这消息,萧秘书神色担忧地看著她,隱晦提醒她道,“乔小姐,靳总让你在客厅等著,还是不要离开比较好。” 乔梨知道靳家这汪深不可测的潭水,不管她愿意不愿意,都已经趟进来了。 “没事。”她起身跟著韩管家往客房的位置走。 她正好也有一些不確定的事情,需要从沈知霜和韩管家那里好好验证下。 韩管家想要出一口恶气,特意亲自带她往客房走,一路上都在明里暗里讥讽乔梨贪慕虚荣,攀附靳明霽就是为了靳家的资產。 “我告诉你,只有沈知霜小姐有资格成为靳家下一任女主人。” “你这样的乡下丫头就別痴心妄想了,这世上没有成功吃到天鹅的癩蛤蟆……唔!” 乔梨的记性很好,她记得从客厅到客房的路上,会路过一个很小的公用卫生间。 是给来靳家老宅做客的宾客准备的。 刚过拐角,她一眼就看到了卫生间的標识。 韩管家吃得肥厚的身躯,走在前方非常有压迫感,话说到一半,突然被人从身后捂住了嘴巴,大力拽入了卫生间。 乔梨一脚將她狠狠踹翻在地,拿过花洒就对准她的脸不断地冲刷。 “管家的嘴这么臭,还是洗洗乾净比较好。” 韩管家怒斥:“你这个贱……” 第52章 不按常理出牌 巴掌声狠狠响起那刻,她只觉得脑门一阵晕眩。 还不等回神,韩管家就被一股大力狠狠撞向墙面瓷砖,额头距墙面仅剩0.001毫米的距离之际,那股力道骤然停住。 微微俯身,乔梨凑近她耳朵嗓音轻柔道,“是我说得不够明確吗?” “嘴脏,就別说话,不然后果……” 这两句听起来轻飘飘的话,嚇得韩管家脸色苍白如纸,双手死死抵著墙面。 刚才那瞬间,她差点以为自己脑袋要开花了。 乔梨眼神漠然盯著她,轻声道,“现在知道怕了?以前欺负小阿霽的时候,怎么不见心慈手软呢?” 视线一直盯著她,乔梨没有错过她眼里匆匆闪过的慌乱和心虚。 韩管家语调颤抖不成音,“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刚才乔梨和萧秘书说的那些话,已经在她心里压下了巨石,现在就是虚张声势,內心早就已经慌乱不成样子了。 乔梨当著她的面握了握拳,指关节发出咔咔咔的声响,在洗手间狭小的空间里尤为突出。 力量上的震慑,只能让人出现片刻的忌惮。 捏住韩管家的下巴,乔梨將她的脸掰向自己这边,笑眯眯道,“没人告诉你,別招惹无父无母无亲人的人吗?” 孤注一掷,且没有任何软肋的人,才是不想死的那类人,最恐惧的存在。 她笑了笑继续道,“你知道,没软肋的人,最可怕的点是什么吗?” 独身者,是没有什么顾忌和害怕的。 韩管家五官看似和蔼可亲,那双三角眼却总是带著道不出的阴狠。 乔梨微凉的手指,此刻还捏著她后脖颈的脊骨。 她迅速吐露出一串名字和详细地址,全都是韩管家的亲人,这些都是她从萧秘书那边得来的。 一目十行,记忆深刻。 对上乔梨视线里不掩藏的杀意时,韩管家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见她如此,乔梨很满意自己的话和行为有嘴说,勾唇道,“现在,可以把你对小阿霽做的事,好好告诉我了吗?” 离开洗手间的那刻。 得知真相后,乔梨的脸色比之前要冷漠更多。 身后,浑身湿透的韩管家如丧家之犬,跌坐在洗手间冰凉的地面上。 等她扶墙想起身时,才发现尾椎骨疼得起不了身,手机被乔梨放在最顶端的架子上,她没办法拿到,只能拔高声音喊人。 奈何,在知道沈知霜要教训乔梨时,佣人们就已经被她全部调走了。 在沈知霜第3次看手机时间,且没有得到韩管家回復消息,她气愤起身走向门口。 刚打开门,就对上了乔梨似笑非笑看透一切的目光。 沈知霜蹙眉说道:“来了为什么不敲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是你找我,又不是我著急见你。”乔梨对上位者语气里的轻怠,让她很不满。 从小就是沈家掌声明珠,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 沈知霜找乔梨来的目的非常明確,就是要她知难而退,不要留在靳明霽身边。 一大串警告的话说完。 没听见乔梨声音,沈知霜皱著眉头看她,却看到乔梨视线聚焦在自己的肚子上。 她骄傲地挺了挺还没有显怀的肚子,得意道,“我怀的可是靳家的继承人。” 靳家的继承人…… 也就是说,未必一定是靳明霽的孩子了? 她之前看到过相应的新闻。 很多年轻时不想要孩子的有钱夫妻,会提前冻存软/籽和精/籽。 沈知霜肚子里的孩子,会存在这样的可能吗? 是不是,试探下就知道了。 乔梨轻嗤了一声,佯装知道真相的模样,去诈沈知霜口中的真相。 她篤定道,“那又如何?又不是靳明霽的孩子。” 大概是乔梨脸上的神色太过於平静,好似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实,沈知霜大脑空白了一瞬,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乔梨眯起眼睛,心里想要探寻的真相已经揭开了帘子。 见到她那双眸子里深深的暗色,沈知霜立即回神,神色倨傲道,“他该不会是这样哄你的吧?” “乔梨,你去京市豪门圈子里问一问,有谁不知,明霽与我是青梅竹马?” “他前半生所有重要的时刻,全都是和我一起见证的。” “奥数大赛第一笔奖金给我买了包,赛车比赛第一名的奖盃印著我的唇印,就连我和他大哥家族联姻的前夜,他还来找我,让我不要订婚……” 沈知霜眼里儘是对她的嘲讽。 不加掩饰的高姿態,居高临下睨著乔梨那双沉默的眸子。 她直白嗤笑:“没有我,你这样身份的女人,甚至连当面见他的资格都没有。” 沈知霜唇角上扬,看不起她道,“乔梨,就你,拿什么贏我?” 越是不想要承认的真相,就越是需要更多的证据,来佐证试图掩盖的事实。 乔梨直接跳过了沈知霜中间说的那些话。 再次肯定说出了结果。 她勾唇说道:“就凭……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靳明霽的。” 沈知霜眼里怒意汹涌,余光瞥到不远处走来的男人,她瞬间敛眸,藏起情绪。 从臥室里走出,她来到乔梨面前,故意说道,“是不是他的不重要,毕竟只要是我沈知霜的孩子,明霽都会认下的。” “你说,如果他看到你伤害我的孩子,会怎么对付你呢?” 乔梨身侧桌子上摆放了一个精美的青花瓷花瓶,听到这话,抬眸看向走廊入口。 果然看到了靳明霽的身影。 “啊!你为什么推……”沈知霜倒下去的间隙,手故意带到了花瓶。 从靳明霽过来的方向,看起来就像是乔梨故意推的她。 猝不及防间,沈知霜的腰被乔梨稳稳揽入怀,砸落的花瓶也被她另一手扶住。 人没事,花瓶也没事。 沈知霜瞪大眼睛看著乔梨的脸,被她敏捷反应和速度震惊的同时,还没有说完的话也被卡在了嗓子眼。 不是,这女人有病吧! 想要挣脱乔梨落在她腰上的手,却发现她力气大得惊人,沈知霜气得脸都憋红了。 靳明霽走近时,乔梨已经稳稳鬆开了怀里人的腰,並把花瓶放在了展架上。 一切平静得好似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第53章 想我做你手里的刀? 她勾起笑容,无辜又无害地看向他。 靳明霽没有再往前走,就停在乔梨她们前方一两米远的地方。 她瞬间就察觉了不对劲的地方。 怎么血腥味更浓了? 乔梨没有立马走到靳明霽身边,静静观摩著他对沈知霜的態度。 一见到他过来,沈知霜立马就用委屈的眼神看向他,却只得到一句好好休息。 “明霽!”她攥紧拳头对他的行为感到不满。 沈知霜故意捂著自己未显怀的肚子,暗示並提醒他道,“你不和他说晚安吗?” “你昨夜还给他念了睡前故事,难道今天就要食言?” 这是在提醒靳明霽昨晚答应她的那件事。 看到男人脸上一闪而过的变化,乔梨上扬的唇角一点点落平。 肚子里胚胎还没成型,就已经需要听睡前故事了? 到底是孩子想听,还是孩子他妈想听,这事儿靳明霽不会听不出来。 乔梨希望能从他脸上看到答案,可他脸上像是戴了面具,冷静漠然又满是平静,根本不是她能够看透的。 “你先进屋。”这句话是靳明霽对沈知霜说的。 平静中又带著若有似无的温柔。 是沈知霜的专属。 站在客房门口,乔梨对上沈知霜进门前得意又傲然瞥过来的一眼,无声宣泄著对她的轻蔑和不屑。 靳明霽眼里凝聚著看不懂的暗色。 他没有上前,低声和她说道,“小梨,你最懂事,別和孕妇计较,也別惹她生气。” 一句话就把刚才的事情压在了她的肩膀上。 乔梨双唇抿紧,听出靳明霽这句话隱含的意思:別惹沈知霜生气,对孩子不好。 亏她前面还心疼他的遭遇,结果就换来这句苛责的话。 疼死他活该。 乔梨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客房,往客厅方向走去。 似是早就已经和靳明霽聊过的萧秘书,赶紧走上前来迎她,关心道,“没事吧?” 客厅里没有其他佣人。 刚被教训过的韩管家也没出现。 不知道萧秘书在今晚的事情中扮演著什么角色,乔梨沉默摇了摇头,没有吭声,走到沙发边缘坐下。 很多事在她脑子里过了遍,坐在那里的身影莫名显得有些孤单。 萧秘书眸中掠过忧思,但转瞬又被其他情绪替代,终究还是什么话没有说。 半小时后,靳明霽神色冷峻出现在客厅。 萧秘书赶紧过去关心他身体,刚要去扶他,就被老板一个眼神制止。 感受到靳明霽投递过来的目光,乔梨装作没有看见的模样。 她起身说道:“时间不早了,靳总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回家休息了。” “小梨。”靳明霽的声音里蕴含著些许无奈。 他突然上前握住了她的手,察觉到她手上的抗拒,仍旧没鬆手,紧紧牵著她往外走。 外面等候的医生一见到他们出来,赶紧就要给靳明霽检查如今的身体。 他抬手拦住,径直拉著乔梨上了车。 萧秘书赶紧坐到副驾驶,斟酌开口要去哪里时,靳明霽开口,“去清府一號。” 从最初挣扎,到后续任由靳明霽牵著手,乔梨面上看不出现在的心情。 车子很快抵达清府一號。 只不过去的不是她住的那套房子,而是在她楼下的那套公寓,也是靳明霽的產业。 里面装修和楼上差別不大,一看就是有人定期来打扫。 医生很快就给他安排了全套的检查。 確定目前没事,他就要拿血液样本回了医院,药物残留需要专业机器检测。 萧秘书也带著其他人离开。 屋內很快就只剩下靳明霽和乔梨两个人。 折腾了一晚上,乔梨也累了。 靳明霽无力靠在沙发上,看起来像是睡著了一样。 她目光缓缓往下,落在他的肩膀上,直白开口道,“不疼吗?你的后背……” “为什么不让医生给你擦药?” “想到我心疼,从而心甘情愿成为你手里的刀,替你杀下这一局?” 他后背明显有伤,且还是进入靳家祠堂之后换来的伤。 故意拖著不让医生给他处理,不就在等她? 就像等她去老宅一样。 靳明霽幽冷的眸色宛若黑夜深海,深不可测,无声的沉寂和孤独笼罩在两人周围。 “小梨,你太聪明了。”意有所指的一句话,隱隱覆著讚赏。 乔梨反问他:“聪明不好吗?” 她不疾不徐继续道:“这不就是你今晚布局的原因?” 因为她聪明,能够成为他手里的刀。 先是萧秘书风风火火出现在她家,和她说靳明霽被亲妈下药,在她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就已经被他拉上了车,一路上都在震惊这事。 紧跟著,刻意在路上提起晋森集团董事会和股东会那些老狐狸,在公司事情上对靳明霽的针对,以及他连日出差加班的疲惫,试图引起她的心软。 到了靳家老宅,家庭医生明明就在老宅外面,却因为霍母的不允许而不敢进屋,再一次深化靳明霽糟糕的处境,急需要有人来帮他。 还有韩管家狐假虎威的那些话,摆明了靳明霽童年並不快乐,且还有很多创伤。 高高在上的上位者,原来在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也和普通人一样难过,这种强烈的反差感很容易让人圣母心泛滥,沦陷进这个跨不出的沼泽地。 心软的人,恐怕早就已经对他腹背受敌的境况,感到心疼不已了吧。 可偏偏乔梨的心,很硬。 只要给她时间冷静下来就会发现,今晚的事情並不简单。 萧秘书既然后面能带著保鏢衝进靳家老宅,就没有理由非要等她出现才可以。 如今医学如此发达。 没有什么是一定需要女人付出清白才能解决的。 除非是故意的。 靳明霽脸上仍旧透著虚弱,这不是他能装出来的。 他遇到的事情是真,但设计她也是真。 “什么时候发现的?”他的声音很轻,薄唇轻扯,並不意外她能看透这件事情。 乔梨双眸复杂又不解地看向他,坦诚道,“你不需要做什么。” 他对她有救助之恩。 只要靳明霽直接和她开口,说要她做什么,乔梨並不会拒绝。 可他却选了最麻烦的一种处理方式。 第54章 让霍母气到红温 屋內的空调很凉。 抵不过她想透一切之后的心凉。 有一瞬间,乔梨是真的以为自己找到了同类的感觉。 甚至產生了要把他叼回去的想法。 理智全部回笼之后,乔梨的思绪越来越冷静,看他的目光也没了之前的光。 她淡笑道,“阿霽,你想我做你手里的刀,可以。” “想我,为你杀下这一局,也可以。” 乔梨盯著他精致深邃的五官,幽幽开口,“但事成之后,你也要给我一样东西。” 这朵生长在西北荒芜边城的玫瑰,眼神坚定中透著孤注一掷的狠意。 靳明霽嗓音沙哑:“你要什么。” “事成之后,你就知道了。”面对他的打量和审视,她没有立即说出自己的条件。 乔梨笑著补充道:“放心,这东西对你来说,不值一提。” 她又道:“现在,我们来聊聊你想要办的事情吧。”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与你的母亲,还有沈知霜有关係,对吗?” 本就是聪慧的人,乔梨想到靳明霽在事业上的天赋。 如今不管是谁都要恭恭敬敬喊他一声靳总,谁还记得在他之前,还有他大哥这个靳总呢? 韜光养晦多年的猛兽,一旦露出獠牙,是不会给敌人有缓和机会的。 同样,也不需要依靠一个女人来贏得这场战役。 唯一需要她的地方…… 恐怕就是处处给他找茬的霍明珠和沈知霜了。 “你需要我来转移你母亲的注意力,顺便给沈知霜找找茬,让她们炮火对准我,如此不会可以安心对付商场上那些狐狸,我猜对了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骨节分明的宽大手掌,指腹轻轻摩挲,显露著他对乔梨聪慧程度的讚赏。 靳明霽薄唇微勾:“小梨……你比我以为的更聪明。” 这就是默认了乔梨所有的猜测。 被夸赞並没有得到喜悦,她沉默凝视著他晦暗难辨的眸子,轻扯嘴角压下心里的自嘲,抬头时又变成了之前的模样。 “能得到靳总的夸讚,是我的荣幸。” “时间不早了,我回去休息了,有什么需要我办成的事情,可以给我发消息。” 空气里的血腥味很浓,乔梨犹豫须臾还是狠下心。 他自己都不在意自己的身体,还有精力可以给白月光讲睡前故事,又哪里需要她操这份心呢? 这么能忍,就一直忍著吧。 电子门锁落下,隔音了屋里屋外的声音。 靳明霽仰头躺在沙发上,喉结滚动,医生给打的那针並没有什么效果。 至於后背的伤。 他很小的时候就已经习惯这种痛苦了。 这一晚,乔梨和靳明霽在合作这件事上达成默契,却在白日显得更加疏离。 而霍明珠再次找上门,她一点都不意外。 两人约在了一间环境优雅的茶室。 纵然不喜欢乔梨,霍明珠也准时出现了在了包厢,浑身散发著世家夫人的高贵气质。 价值几百万的限量款定製包包,被她隨手放在了身侧的椅子上。 霍明珠语气讥讽:“乔小姐,对我儿子,还真是不死心呢。” 脸上看不出被轻蔑的尷尬和自卑。 乔梨抬眸直视她的眼神,勾唇淡淡开口道,“这件事,我还得谢谢霍夫人。” “多亏了霍夫人对阿霽的培养,不然我怎么会遇上这么优秀的男人?” 造景精致的燃香台上,价值上万的珍藏薰香,正散发著令人安神静气的气息。 茶香裊裊间,乔梨镇定且平静地回答,霍明珠夹枪带棍地嘲讽。 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人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霍明珠冷下脸:“乔小姐没有礼义廉耻吗?” “霜霜肚子里还有靳家的孩子,你却在背后勾引明霽,当真是不知羞。” 敏锐捕捉到她话里的漏洞,乔梨对沈知霜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靳明霽的怀疑更深了。 靳家的孩子,也可能是靳明霽大哥的孩子,不是吗? “你的父母若是泉下有知,必然无脸见祖宗吧。” 既然答应了靳明霽,要把霍明珠的精力和心神都把控在自己身上。 乔梨说话也就没有了丝毫的顾忌。 她端起茶杯,笑著说道,“那就劳烦霍夫人下去,找我的父母好好聊聊,兴许她晚上就来我梦里,教训我这个不孝女儿了呢。” 从小被人捧惯了的霍明珠,不管是在娘家,还是在夫家,从来没有被人如此对待过,脸上贵妇的笑容已经快要维持不住了。 乔梨话还没有说完。 她毫不客气道,“霍夫人说我不知礼义廉耻,不知羞,那沈知霜未婚先孕住进靳家,未婚夫车祸变成植物人后,立马改嫁小叔子,这就有礼义廉耻了?” “看来霍夫人对礼义廉耻的定义,还带有主观性,这可对外界对您的评价,很不一样呢。” 她突然凑近上前,压低声音好奇问道,“沈知霜真的不是霍夫人的女儿吗?” “乔梨,你简直口无遮拦!” 霍明珠声音很重,凝视著她的目光更是像冻住了一样冷。 从小在村子里那些人冷眼中长大,她的眼神对乔梨並没有丝毫的杀伤力。 乔梨勾唇道:“霍夫人这么生气做什么?” “你詆毁我的时候,我可没有生气,还笑著和您聊天呢。” “怎么这么容易动怒了?这么容易生气对身体不好,霍夫人还是要保重身体啊。” “万一哪天我真的鳩占鹊巢,把你钟意的儿媳妇给赶出家门,那时候再生气也不迟呢。” 挑衅,赤条条的挑衅! 乔梨突然抬头,视线直勾勾盯著霍明珠的眼睛,问道,“霍夫人,你口口声声说为儿子好,但你真的爱你这个小儿子吗?” 霍明珠讽刺道:“乔小姐该不会说,你比我更爱他吧。” “你的爱能值多少钱?能让他当上晋森集团的总裁,能让他住豪宅坐豪车,能让他衣食无忧?乔梨,你的爱一文不值。” 沉默半晌,乔梨才开口说道,“是,我的爱一文不值,但至少不会要他的命。” “你知道他海鲜过敏,吃一点就会难受得整夜整夜睡不著吗?” “你知道他每天夜里都会惊醒,经常一坐就是一夜吗?” 瞥见霍明珠眉眼间的须臾愣神之后,她轻轻嗤笑,把她落在自己身上的嘲讽还了回去,“你什么都不知道,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责我?” 第55章 要她离开公司 赶走乔梨的目的没有达成,霍明珠反倒是被她气走了。 乔梨来到包厢窗边,冷漠看著茶楼大门外那辆价值千万的豪车,一个西装笔挺的儒雅男人站在那,见霍明珠出来立即迎了上去。 似是察觉到了她望过去的视线,他给霍明珠关上车门那刻,转身抬头看了过来。 距离有点远,乔梨並不能看清这个男人的五官。 光是他周身清冷出尘的气质,就知道绝对是一个容貌不俗的男人。 身高最少188米,身形比例比模特还要优越。 年纪应该和霍明珠差不多? 从男人伸手给她挡车顶的动作就能看出来,他对霍明珠的心思绝对不一般。 靳明霽不会要有后爸了吧? 那个男人只朝她这边看了一眼,就转身去了另一边的后车座。 车子很快就往北面离开了。 乔梨神色冷峻,此刻置身这个地处京市最繁华地段的茶楼包厢里,很难想像几个月前,她还在西北边城的荒芜沙漠里逃亡。 看著对面不曾被人动过的茶杯,里面小小一口的茶,就抵得上她过去一年的收入。 从茶楼出来时,乔梨就看到了另一辆熟悉的车。 是靳明霽上班常坐的黑色劳斯莱斯。 萧秘书站在车门前,对著她的方向招了招手,露出標准化的微笑。 “乔小姐,靳总在车上等你。” 一上车就感受到车內清凉的冷风,他身上仍旧是万年不变的总裁套装,深黑色衬得他越发冷漠,不苟言笑。 中间隔板早就已经升起。 靳明霽问她:“她找你聊了什么?” 乔梨直言:“讽刺我,离开你,识相点,赶紧走。” 她用简短的12个字,总结了她和霍明珠之间的聊天內容,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宛若刀削的精致侧顏一转,露出那双幽深的黑眸,靳明霽又问她,“你怎么回的?” 怎么回?当然是直接不吃亏懟回去啊。 看了再多次仍旧避免不了,每次看到眼前这张脸都会晃一下神。 她垂眸回他道:“直接回,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嘴皮子,能把人气死那种,心疼了?” 乔梨说话时车子已经启动,缓缓匯入车流。 四目相对,她总是先败下阵来,很难把眼前这个沉默矜贵的男人,和那晚任由她用毛巾降温的人联想起来。 靳明霽突然转移话题:“小梨,你的高考成绩出来了吧?” “嗯。”乔梨摸不准他这话背后的意思。 自从来到京市后,她发现自己每次听完他的话,都会努力揣测他背后的意思。 久而久之,已经找不到在西北边城和他相处时的那种感觉了。 就问了这么一句让人摸不著头脑的话,靳明霽就没有再继续开口,直到车子拐入到一条胡同里,她才看到今天那个掛了两盏红灯笼的门。 是一家私房餐馆。 车子前面在分叉路口没拐弯,她就知道他不会要送她回家。 靳明霽率先下车道:“走吧,去吃饭。” 餐桌上,看到西北口味的菜餚,乔梨眸子里闪过一抹讶异。 听到老板上菜时的口音,她才知道他是西北人。 “还合胃口吗?”靳明霽吃饭的速度很慢,见她沉默用餐不说话,主动开口。 乔梨轻轻应了一声道:“嗯。” 靳明霽:“这里离你家很近,你喜欢吃,可以常来。” “让萧秘书给你点,或者让他把餐厅老板联繫方式发给你,下次想吃家乡菜直接过来就可以。” 他说过来只需要报他的名字,算员工餐。 可员工餐不会有这待遇,乔梨心里清楚这是开小灶。 为什么?因为她让霍夫人气著离开? 还是说有其他事情,在她不知道的境况下发生了? 乔梨看著面前全都是她爱吃的菜,纵然知道这些表面功夫下藏著暗潮汹涌,她还是没忍住动了一筷子又一筷子。 京市虽好,但是饮食上与她过去的差別很大。 哪怕晋森集团员工食堂,已经是业內数一数二的全方位餐厅,还是不太合適她。 太清淡了。 饶是如今吃饱不愁,但若真说起来喜欢,她每次都需要配合辣椒酱,才能把所有的米饭全部吃完。 这些事情她当然不会和靳明霽说。 米饭配菜,乔梨吃得很香,吃饱了才有力气去做他说的事情,不是吗? 靳明霽的胃口一般,吃了几筷子就没有再动筷了。 她吃饭速度很快,好似吃慢点就会被人抢走,他没说话,静静看她吃完了所有的菜。 擦了擦嘴,乔梨抬头看向他说道,“现在可以说你找我的目的了吧?” 这个男人就像一团黑雾。 每次在她以为能够看到他一些內里时,就发现他又把自己笼罩了起来。 靳明霽音调很清冷,说道,“小梨,你不用这么防备我。” “今天,我只是特意来请你吃饭的。” 对面少女望过来的目光,显然不是很相信他说的话。 他垂眸勾了勾唇:“后面不管公司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再介入进来。” 闻言,她双眉往中间拢了拢,不明白他这又是玩的哪一套。 昨天还找她困住霍明珠和沈知霜,吸引她们的火力,今天又让她不要介入进来,就一个晚上的功夫而已,发生了什么不可道出的事情? “靳总,我是真心感谢你,也是真的想要为你做些什么。” “只要是我能做的,你儘管开口。” 那双黑眸沉沉锁定她的眼睛,靳明霽开口说道,“做完了呢?拍拍屁股走人吗?” 她眉头皱得更紧,他这话的意思,是对她最近的表现不满意吗? “不会,我说过只要你需要我,我会永远陪著你。” 乔梨话音刚落,就听到男人低低的轻笑,“小梨,世界上没有永远,也別轻易许下永远的承诺。” 刚吃下去的饭瞬间变得寡淡无味。 靳明霽把自己的副卡,推到了乔梨的面前,说道,“之前说要资助你上大学是真的,这里面是你接下来的生活费,每个月会定期转入金额。” “这个月结束,你就离开晋森集团吧。” 实习生本来就没有时间限制,一个月、两个月都有。 乔梨来之前准备一直工作到开学之前,如今最好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他为什么著急要她走? 第56章 黑客,靳家全家福 自从来到京市之后,乔梨身上那种彷徨失措的感觉少了很多。 可骨子里那不確定之事的不安全感,並没有散去。 她在这里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唯一相对熟悉的人之后靳明霽,可他註定不是她能够敞开心扉去诉说的人。 不管是咖啡厅兼职,还是酒吧兼职,亦或是打消她想要出去工作的念头,他从来没有考虑过她的想法。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靳明霽养在眼皮子底下的宠物,开心了就来逗一逗,不开心了就让他离开,本质上两个人是高位与低位的区別。 乔梨故意问他:“如果我说不呢?” 俊美的脸上没有表情变化,靳明霽缓缓朝后靠去,慵懒中透著不容抗拒的暗暗警告。 他话里別有深意:“小梨,我不会害你。” 面前的副卡,就像上位者开心时对低位者的打赏。 就算没有看到里面的数字,按照靳明霽出手阔绰的习惯,里面的钱必然不会少。 刚才因为他特意带她来吃西北菜的小小欣喜,此刻早就全部化成了讽刺,知道自己今天不拿著卡,他是不会罢休的。 乔梨拿起卡隨手塞进口袋。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出门没有背包,除了手机和纸巾,她身上没有其他的东西。 她直接扫了辆共享单手,十几分钟就回到了清府一號,隨手把卡丟进玄关的抽屉。 今天是周末,不用上班也没有其他事。 乔梨静静躺在沙发上不言不语,心里那股说不出来的酸涩感又冒出来了。 她来到书房,打开里面早就准备好的一体式电脑。 乔梨在电脑前犹豫了很久。 一旦再登陆,就很有可能被背后的人发现她的踪跡,平静的生活会被打破。 犹豫了很久才终於下定决心,乔梨飞快输入了某个神秘的网址。 登陆帐號,刚上线没有几秒钟的功夫,她就收到了很久之前断联的好友消息。 【a:星空,你终於上线了。】 【星空:老a,帮我查两个人,事无巨细,我要知道所有。】 乔梨把霍明珠和沈知霜的消息发过去。 对面没多久,就把两个人的生平资料全部都给她打了过来。 直接略过网络上大眾都能看到的信息。 她在最后几页看到了想要的消息,以及霍明珠和初恋的合照。 看身影,和今天那个气质儒雅的男人很相似。 世家对家族成员的照片很保密。 即便是老a,也只挖到了一张不太清晰的全家福照片。 乔梨视线不由得落在那张全家福上。 霍明珠身穿翡翠绿的古法旗袍,与靳父坐在椅子上。 她怀里抱著一个小男孩,两人身后还站著明显要高大一些的孩子。 乔梨目光在照片上来回梭巡,一眼就看到了最角落位置,靳明霽站在靳父身边垂眸没有看镜头,小时候的他精致得好像是洋娃娃,神情却显得十分落寞。 这张照片说是从太空拍摄都不觉得奇怪。 像素实在是太低了。 不管是望星宫,还是靳明霽的办公室,都没有看到一张照片。 乔梨把注意力再次放在靳明珠的那个初恋身上,他的生平看起来就要精彩很多。 那么儒雅的男人,年轻时候竟然是全球著名的死亡赛车手。 很奇怪,老a给过来的消息说他和霍母是初恋,可网上查不到任何一张照片。 霍母这么討厌小儿子,会不会和这个曾经的初恋有关係? 她过去靠直觉和第六感死里逃生过很多次,这次乔梨也相信心里的感觉,一边让老a继续挖后面的事,一边在网络上搜索著与晋森集团有关的新闻。 靳明霽突然改变主意,中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 这一查,果真让她查出来了一些消息。 下周一又要召开董事会。 这次召开董事会的具体原因,很可能和新任总裁有关係。 网上也只能查到一些模稜两可的消息。 事情看起来很不妙的样子。 在家休整了两天,乔梨周一起大早就去了公司。 上午整个顶层都笼罩在乌云中。 董事会已经开了一个上午,咖啡都叫了两次进去,仍旧没有结束的意思。 从董事会开始,清透的玻璃窗就被窗帘遮得严严实实。 咖啡都是萧秘书亲自端进去,不允许无关紧要的人进去打扰到会议进程。 这场会议久到…… 乔梨从食堂吃完午餐回来,还是没有结束。 期间,有人出来上洗手间透透气,黑漆漆的脸上全都是压抑的怒火。 偶尔会议室的门被人打开,乔梨还能听到老董事们的呵斥声。 严厉浑厚的嗓音,时不时蹦出来一些“你还太嫩”“不同意”“不行”“我反对”的话,听得人心惶惶。 总经办自从王沫犯事被带走后,心上人的经理脾气和耐心都很好,在工作上也秉持著公正的態度,乔梨从她身上学到了不少的东西。 “乔梨,你跟我来一趟。” 新经理从办公室出来,把乔梨喊了进去。 “我看你的资料是刚高考结束,公司给没有毕业的实习生是两个月,到月底你差不多就满两个月了,不是公司不想留你,但规章制度是如此,希望你能理解。” “不管怎么说,我们也算是共事过一段时间的同事,我希望你能够取得好成绩,接下来好好享受大学的生活吧。” 新经理的脾气是真的好,对她说话总是笑盈盈的,还会叮嘱大家到点下班。 乔梨点头:“嗯,我知道,多谢经理。” “没事儿,你还小,还年轻,未来的路还有很长,以后还有很多机会接触更多的企业,希望晋森能成为你履歷中最普通的一笔。” 从经理办公室出来,看著手上结束实习的a4纸,短短几句话就概括了她的能力。 乔梨发现开董事会的那个会议室,门开了。 果然,从其他同事口中得知,在她被经理叫进办公室的时候,董事会结束了。 “乔梨你是没看到,出来的大佬们一个个脸色很沉,就跟有人欠了他们好几个亿那样的臭,看样子今天的事情没谈拢啊。” 她目光看向远处最好的办公室,房门紧闭,让人看不见里面的人如何了。 就在这时,顶层总裁专属的电梯门打开了。 里面走出来了一个意外之客。 第57章 她记忆里有个他 丰神俊朗,如水温润,又有著令人不自觉放鬆下来的气质。 乔梨乌黑的瞳仁不自觉放大,显露惊讶,目光被这道修长的身影死死攥住。 是他,傅冗。 对方並没有注意到这边的视线。 在萧秘书的引导下,快步前往了靳明霽所处的总裁办公室。 “傅总又来了啊?听说他前段时间请了长假,就是为了带未婚妻去瑞国滑雪。” “两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在未婚妻出国深造这些年,他一直洁身自好,身边连个近身的异性都没有,可以说是理想对象了。” 有关傅冗的討论和话题,在同事间的交谈中衍生。 原来,他不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程式设计师,而是鼎鼎有名的傅氏总裁。 乔梨一言不发坐在位置上。 办公桌隔断的高度,正好遮掩了她微微失神的表情。 与此同时,靳明霽的办公室。 傅冗目光沉沉看著对面深交多年的好友,嘆息道,“明霽,你真不后悔?” “沈知霜毕竟是你大哥未婚妻,就算明盛哥如今变成了植物人,如果你真的和她订婚,圈子里的人会怎么说你?” 他嗓音温润,看靳明霽的目光里有一些不平,想不通霍母怎么会这么对亲生儿子。 想到靳明霽这些年忍耐的苦,作为好友,他到底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靳明霽抬头看向他:“阿冗,这件事就要麻烦你了。” 今天的董事会,那些曾经跟著他祖辈一同打天下的长辈,每个人脸上都有自己的意图,说白了就是怕他彻底掌权,踢他们出局。 傅冗点了点头,沉声道,“你我的关係,不需要说这些客套话。” 公事谈完,两个人之间的氛围也隨性了些。 靳明霽给他电话的时候,听到他电话那边略带熟悉的声音,问道,“你和江清月的婚事,確定下来了?” 圈子里传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 刚才还云淡风轻的男人,闻言面露苦涩,声音里听不出什么喜悦,“当年的事,她为我断了一条腿,这是我的责任。” 靳明霽又问:“那个小姑娘……不找了?” 提起这个,傅冗脸上淡然消失,乌黑深沉的眸子里藏著很多看不透的情绪。 他低头垂眸一笑:“不找了,她应该已经走出那片大山了吧。” 两人许久未见,不知不觉聊了很多往事。 离开前,傅冗突然告诉靳明霽,有人在星网上查他和他母亲的事情,让他多注意些。 靳明霽双眸深邃凛冽,朝他说了句多谢。 路过茶水间,傅冗脚步微顿,隱约看到了一道略显熟悉的身影。 步伐正要转向那边时,手机突然震动,等他掛完电话再看,那边吧檯根本就没有人,他失神笑笑,抬脚直接朝电梯走去。 “乔梨,你也太厉害了,怎么连这个水管都能修啊。” 女同事两只星星眼敬佩地看向她。 乔梨从蹲著的吧檯后方起身,无言笑了笑,把工具放回工具间后,回了座位。 之后,她一直注意著靳明霽办公室和电梯的方向,想要再看看那个人是不是记忆里的那个他,却始终不见他的身影。 乔梨不知道那个男人什么时候离开,正如当年他离开小山村学校一样,悄无声息。 入夜后,她再次进入网址,看到了老a留下的信息。 乔梨其实很少上线。 最近一次,还是在3年前的山村教室。 贫瘠的小山村学校,来了一位清俊帅气的支教老师,自费给学校装了10台电脑,教大家上电脑课,还告诉大家计算机在城市里的发展前景很好。 听其他老师说,他在一家上市公司里工作,是非常厉害的开发程式设计师。 乔梨是学生里面最刻苦的,跟著那位支教老师学习了很多。 就连那个网址,也是一次用他笔记本电脑查资料时,意外跳出来的。 或许是她真的有一些计算机层面的天赋。 他教了她很多新知识,也让她知道山外有山,考出去才有可能见到更广阔的天地。 是他拓展了她曾经短浅的眼界,是她为之敬仰的人生导师。 可惜的是,那位支教老师在她们学校只待了几个月,就因为工作的事情离开了。 乔梨甚至连和他告別的机会都没有。 后来的电脑课,她输入了曾经在他电脑里看到过的网址,註册了自己的帐號。 也意外结识了一些性格迥异的网友。 凭藉自己过去不知的天赋,在那些网友的帮助下,她渐渐学会了一些编程,从中体会到创作的乐趣后,她想要更深一步学习时,电脑课程被学校关闭了。 原因是:电脑运行太费电了。 从那天之后,乔梨就再也没有登陆过这个网址上的帐號。 直到这次想要查霍明珠和沈知霜的消息。 一目十行看完霍明珠的信息,乔梨退出星网之前,脑海里驀地蹦出一个念头。 既然这个网络这么厉害,那若是查一查傅冗呢? 他试著在后台输入傅冗的名字,寥寥几语,並没有太多起伏的文字。 想起同事说的未婚妻,乔梨刚要输入,又猛然醒神过来。 乔梨,你这是在做什么啊。 他不过是一时善心,前往贫瘠小山村支教做公益。 怎么就换来她在背后悄悄调查他呢? 理智回笼后,乔梨赶紧退出了这个不为人知的星网,打开另一个红红绿绿的网页。 监督举报奖金已经到帐了。 扣除税点后,连同几千块实习工资,一起存在她的银行卡里。 靳明霽有句话说的不错,既然决定要走金融这条路,那么很多事情等到入学才开始关注,那时候已经晚了。 她之前用一点小钱,试著购买了几个看好的股票,如今也已经有了翻倍的利润。 乔梨不贪心,很快就把这次股票拋售,换取了足额的现金。 这次激不起水花的小小试水,她赚了3892.73元,这已经快要赶上她的实习工资了。 隨即用赚的这笔钱,她全数购买了一支其他人都不看好的白酒基金。 乔梨心里隱隱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 这次也会成功的! 第58章 针对她的舆论局 看著白日刚购入的基金,她吐出一口气。 就算全赔了也不过是利润清零,並不曾影响到自己的本金,这就没有什么可慌的。 叮咚叮咚。 门铃声响起时,乔梨刚从浴室洗漱完出来。 看到门外站著的是靳明霽,她眸子里的疑惑都快要蔓延出来了。 他怎么又来啊了? 门打开,乔梨站在门內看著眼前的不速之客。 她身后的灯光並不亮。 只有客厅的壁灯,维持著能够看清楚室內布置的亮度。 靳明霽手里拎著一个精美的包装盒,递给她,“送给你的入学礼物。” 白日,乔梨实习到期的表格,早在她签字结束的第一时间,已经在了他的办公桌。 距离月底就只有4天。 也就是过完这周,两人在公司都不会再见面。 一如既往的深黑色西服套装,穿在他身上总有一股清冷克制的气质。 走廊上的灯光明亮耀眼,乔梨眯起眼睛看著他手里的东西,就像他之前给他的那张副卡一样接了过来。 “谢谢。”她道谢的语气很是平静。 两人之间就像隔著银河,又都是耐得住安静的性子,一时之间谁都没有开口。 乔梨打破寂静道:“没事我就先休息了。” “嗯。”靳明霽的回答很是冷淡。 门前的门关上,袋子里的礼物看都没看,就被乔梨隨手放进了客厅的柜子里。 与那张已经待了好几日的副卡作伴。 在那之后,只要是靳明霽送的,又或者是派人送过来的礼物。 乔梨全部照单全收。 与之前的所有礼物一样锁在了柜子里。 实习期结束的那天,本该是乔梨圆满结束实习工作的日子,却因为沈知霜特意安排的事情,导致她在公司里丟尽了脸面。 晋森集团一楼高贵大气的大厅里。 有六七个女人拉著横幅,在大厅里大哭大喊著闹腾,保安们想要把人拉出去,却发现对待这些泼妇没有办法。 “天杀的贱人啊!竟然勾引我老公和我离婚,还要我净身出户,可怜我为了一家老小操劳一辈子,结果却得了个这样悽惨的结局,我今天一定要討回公道!” “把你们公司那个叫“乔梨”的三儿给我交出来!她勾引我姐夫,还害我姐姐流產,今天这笔帐说什么都要算清楚!” “没错,我好姐妹为了这个家庭付出了一切,结果那个狗男人却把所有钱都花在三姐儿身上,这口气她能咽下去,我可咽不下去!赶紧把那个三儿交出来!”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乔梨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 “乔梨,你快下去看一看吧,楼底下有人拿著你的照片和名字在闹腾呢。” “说……说你是……唉!你还是自己看视频吧。”女同事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后面的话。 坐在乔梨对面,曾韵卿嗤笑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乔梨,楼下有人说你是破坏她家庭的三儿,说你花她老公的钱,住她老公的房子,还逼她一个家庭主妇净身出户。” “事情已经闹大了,你还是想想怎么解释吧。” 看著女同事手机里的视频,乔梨確认自己不认识视频里这几个女人。 其中哭得最厉害的女人直接穿著身丧服就过来了。 头上还带著白花,怀里抱著一个透明盒子,能让周围人清晰看到里面还有个死胎。 这件事情已经传到了公司群里面,大家都在討论著这件事情。 最重要其中一个女人手里,还拿著一个手机在直播,事情一经发酵瞬间登上热搜。 直播抓小三的话题,本就容易吸引人眼球。 得知话题对象之一的另一个人,还在京市最富盛名的晋森集团工作。 舆论发酵的速度很快,很快就引起了公关部的极度重视。 无妄之灾,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支持报警。 可公关部的人找到她,让她別报警,还让她现在下楼直接和那些人对峙。 “乔梨,晋森很注重公司形象,你现在直接报警,就是把事情闹大到无法收拾的地步,我们先下去和她们聊一聊,能私下解决,就儘量私下解决。” “你放心吧,虽然你只是晋森集团的实习生,今天也是你最后一天工作,但只要你在公司一天,就是我们的一份子,这件事如果你没有错,我们一定会站在你这边。” 说话的人是公关部的一把手,最巧言善辩的女诸葛——许苜蓿。 她一来,就从乔梨手中抢走了手机,阻止她报警不说,还把她的手机直接关机,放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事情发生,你的手机还是交给我来保管吧。” 乔梨冷冷看著她操作,也不著急把手机抢回来。 如果这时候,她还不知道这是针对自己的一场无妄之灾,脑子就算是白长了。 她被许苜蓿和公关部其他人带到了一楼大厅。 来闹事的几个女人,有人拉横幅,上面赫然写著嘲讽的话:【晋森女员工乔梨勾引我老公,原配特来纳她为妾】。 旁边还立著一个写真立牌,照片上清晰印著乔梨的脸。 里面最年轻的女孩,戴著口罩,看起来像是大学生,手里拿著最新的水果牌手机。 镜头一直对准横幅和立牌来回拍摄,配合著其他女人的愤怒哀嚎,直播间里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在討论著乔梨的事。 “家人们快看啊!是三姐儿!大家右上角扣个1,稍后带你们第一视角打小三!” 女孩的声音激情四溢,似是迫不及待要开始后续的事情。 乔梨跟著许苜蓿她们一块儿下来,没有错过女孩眼睛里藏不住的恶意。 其他人看到她下来,又努力对比了下她和立牌上的人,確定那个人是乔梨之后,就立马衝过来要撕扯她的头髮。 “好你个贱人,竟然勾引我老公,我和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拼了!” 许苜蓿和公关部其他人没有第一时间开口,也没有阻拦这一幕的发生,反倒是用眼神制止了要衝上来拦人的保安。 將这幕收入眼底,乔梨眸底冷意更深。 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挨揍时,她一只手狠狠揪住了衝过来这人的头髮。 第59章 绝地反击,拉所有人下水 乔梨直接將人往公关经理怀里一丟,闹事的女人,將许苜蓿一块儿带倒在地。 她手里抱著的透明盒子没盖紧,里面的东西伴隨著浓郁的腥味,直接落在了许苜蓿的脖颈处,还有一小部分碰触到了她下巴。 许苜蓿受不住急忙对保安怒吼:“赶紧把她给我推开!” “呕——”抑制不住生理上的厌恶和愤怒,她急忙跑到垃圾桶处疯狂呕吐。 在她路过乔梨身边时,手机已经被人从口袋悄无声息摸走。 闹事的女人急忙把东西復原,见状脸上闪过不悦,转身又把矛头指向冷静的乔梨。 “你这个贱……” 乔梨目光很冷,提醒她,“造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你没有证据,张口闭口就辱骂人,同样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她的眼神一点温度都没有,把闹事女人直接唬在原地。 还是经过拿手机直播的女孩提醒,女人才反应过来,继续对著直播镜头哭诉。 “我也太苦命了,丈夫偷人,孩子流產,狗男人还偷偷转移夫妻財產,这还有没有天理啊,大公司的员工了不起啊,大公司的员工就可以欺负农民吗?” 另一个同龄女人过来扶她,两个人一唱一和,在直播镜头面前边哭边吼。 女孩镜头在两个女人和乔梨之间来回打转,在乔梨视线过来时,立马调转手机。 乔梨睨了眼屏幕,目前直播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5万。 而那边,从洗手间漱口出来的许苜蓿,见她被几个女人围堵在中间,也丝毫没有上前来帮忙的意思。 甚至还看著她得意地笑。 公关部其他人拦下了有晋森集团字样的横幅,却对直播的几个人不管不顾,摆明了想要解决这件事情就要靠她自己。 堂堂晋森集团的公关部,就这点和稀泥的本事? 是不会做,还是不想做,亦或是不敢做? 靳明霽今早刚出国,就闹出这样的事,背后指使的人是霍明珠,还是沈知霜? 晋森集团怎么说也是靳家的產业,还是大儿子辛苦经营了好几年的公司,霍明珠就算不喜欢小儿子,也不会希望公司惹上这种负面新闻。 那就是沈知霜了…… 乔梨的心驀地沉到了底。 见她站在原地没有动弹,闹事的人还以为她害怕了。 她们对著直播间的人各种指桑骂槐,骂得越来越起劲,讽刺乔梨人品低下不要脸。 而乔梨,直接用许苜蓿的手机发送了报警简讯。 下电梯的路上,她见许苜蓿解锁过手机,只一眼就记住了密码。 她很快就从一长串的聊天框中,找到了沈知霜的头像。 聊天界面是空的。 但好友是很久之前就加上的。 在查找聊天內容中,她飞快点开日期,瞥了眼,显示她和沈知霜这几日都有聊天。 如此就显得空白聊天框有些刻意撇清关係了。 看戏自然是要近距离看更刺激,乔梨就赌,沈知霜就在晋森集团附近。 或许,直播间中某个momo帐號就是她。 她用许苜蓿的帐號,给对方发去消息:【事情进展顺利,来现场看更刺激。】 在发完消息后,乔梨就直接刪除了聊天记录。 解锁手机、查看聊天记录、发送消息,前后不超过30秒,她侧身时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完成了这系列的事情。 在女孩直播镜头转过来时,她已经处理完毕,若无其事把手机塞进了严实的袖子。 乔梨的反应令所有人觉得奇怪,同时又心生了警惕。 正常人这时不都已经在著急忙慌解释了吗? 除了最初出手的正当防卫,到刚才提醒要负法律责任的两句话之外,她其他什么事情都没有做,是不是有点太过於冷静了? 想到这件事成之后能拿到的钱,女孩立马把镜头对准乔梨,却下一秒镜头直接黑了。 乔梨飞快从旁边男人手里抽走了手机,点亮手机屏幕,显示著鲜红的国旗。 眨眼间,直播间就直接被平台给封禁了。 女孩当即愣在了原地,看到这幕,闹事的女人们也茫然了一下。 就连手机主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乔梨把手机递会给他:“爱国情怀,非常好。” 对方:“?” 女孩回神后,赶紧又要用其他手机来重新直播。 奈何,收到报警简讯的警察已经赶到,有他们在,直播是必然不能直播的。 许苜蓿故作刚反应过来,赶紧从中周旋,把所有人请到了空会议室。 说是要好好商议。 实则把所有问题都拋到了乔梨的身上。 秉持公平公正的原则,警方照例询问乔梨的意思。 乔梨沉著冷静说:“这件事完全是对我的誹谤、诬陷、造谣。” “我会依法追究闹事这些人的责任。” 她目光掠过那些拉横幅、直播闹事的女人们,没有温度的眼底,全都是追究到底的决心。 乔梨继续说道:“另外,我也將起诉晋森集团公关部经理许苜蓿,以及公关部的所有人。” 听到乔梨说要起诉公关部的人,连同许苜蓿在內的所有人都傻眼了。 第一次遇到有人把两方人全都给告了的。 “乔梨,你疯了!” 许苜蓿画著精致妆容的脸上,布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漠然道:“我没疯,是你疯了。” 乔梨看了眼手錶说道,“距离下班还有4小时,也就是说,我目前还是晋森的员工。” “你拿走我手机,誆骗我下楼,身为公关部经理,在公司员工遭受污衊时毫无作为,任由我被闹事者辱骂,我有理由怀疑,你与污衊我的这群人是同伙。” 既然她身处漩涡之中没人开口,那就把这些人全都拉下水。 她倒要看看,脏水泼到她们身上的时候,还能不能那么冷静地站在那里看戏。 事情演变到这个地步,只能把所有人都请到警察局细问了。 闹事的几个人一听就去警察局,一个个变了脸色。 但很快她们又变得坦然,似是早就已经有了这个结果的预测。 许苜蓿脸上也没有丝毫的慌乱,看乔梨的眼神藏著轻蔑,认为她完全就是在以卵击石,一个小小的实习生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第60章 借力打力,为自己所用 许苜蓿扬起下巴,踩著高跟鞋率先走出了会议室。 就在她路过乔梨身边时,脚被绊了一下,手机重新回到了她的口袋。 乔梨伸手扶住她,压低声音凑近她耳朵说道,“许经理的高跟鞋太高了,走路可要走稳些,不然摔破这么漂亮的脸蛋,沈耀明少爷可是会心疼的。” 就在刚才匆匆一瞥中,她看到了另一个有些熟悉的名字。 沈耀明,也就是沈知霜的亲哥哥。 如此她们之间的关係,也就可以有逻辑地连接起来了。 许苜蓿漂亮的眸子闪过一道警惕,很诧异她居然会知道这件事情。 似是想到了什么,她急忙伸手去摸自己的手机,点开发现密码锁还在,悬著的心微微鬆了一口气。 近距离扶著许苜蓿的手,乔梨把她所有的情绪全部看在眼里。 她笑著说道:“现在可以把手机还给我了吗?” 许苜蓿乌黑的眼睛里闪过迟疑。 按照沈知霜说的那些事,最要防备的就是这个实习生给靳明霽通风报信。 不给她手机,今天的事情发展明显更有利於她。 可想到乔梨刚才说“沈耀明少爷”这句话,明显是带著危险和警告,她有些摸不准。 最终,许苜蓿还是主动把乔梨的手机,从口袋里摸出来还给她。 一行人浩浩荡荡被带去了警察局。 这些闹事的女人敢这么做,无非就是后面处理事情的人,给她们足够的自信。 乔梨提醒道:“既然是抓三姐儿,总要把那个男人一起带来问问吧?” 听到要把男人带过来,闹事的女人脸上平静被打破,犹犹豫豫又无可奈何。 警方的人说道:“放心吧,都已经安排人去传唤了。” 闻言,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非常精彩。 乔梨目光掠过公司路边,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的车牌上,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她曾在陆家老宅门口看到过这辆车和车牌。 车上坐著的人,大概率就是收到消息的沈知霜。 真可惜,差点就把人钓出来了。 晋森集团的员工福利中,有一项就是:【员工若是在公司外遭遇不法遭遇,公司法务部將免费为员工辩护,所有支出全权由公司来承担。】 当乔梨冷静提出这点,並让警方联繫法务部负责人时,许苜蓿脸色驀地变了变。 再大的集团,再全面的公司,都或多或少会有不对付的小帮派。 其中,晋森集团法务部的老大钟凝羽,就与公关部经理许苜蓿不对付,两个人之前还曾因为某件事情,差点对博公堂。 乔梨现在就是用晋森集团的资源,来对付这些对自己意图不轨的人。 她们藏在暗处不可怕,她便要在明面上打她们一个措手不及。 钟凝羽早就已经收到了公司一楼发生的消息。 得知一个小小的实习生,竟然要状告整个公关部的那刻,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接到警局电话,得知乔梨点名要她帮忙起诉,钟凝羽嘴角弧度再次放大。 这样聪慧有胆识的人已经不多见了! 她当即带著团队直奔现场,迫不及待想要看看许苜蓿吃瘪的模样。 空旷的小房间,乔梨作为当事人,单独与律师钟凝羽交谈。 两个人都没有把今天这件事,当成很难解决的事。 钟凝羽好奇道:“你就这么確定我会帮你?万一我也跟许苜蓿是一路货色,你就不怕自己下半辈子进去了吗?” “不会。”乔梨回答的声音乾脆又肯定。 这下子倒是引起了钟凝羽的好奇,她没忍住又问道,“我们素未蒙面,你就这么信我?职场不是过家家,利益为重的世界,可不是用天真就能解决的。” 乔梨双眸肃穆,开口道,“我不是相信你,而是相信应教授。” “我坚信,像应教授这样刚正不阿、公正严明的父亲,精心培育出来的女儿,心里必然有一个公正的天平,绝不会偏袒黑暗的那一面。” 应教授,就是乔梨之前在望星宫,看的清大经济学教授。 他是钟凝羽的父亲。 这件事,还是靳明霽无意中和她提起,刚好被她记在了心里。 没想到今天刚好能够拿来用。 关係能不能拉近,她其实也没有百分百的確定,但总比一点关係都没有的好。 只要有水波,她就能抓住这个机会,从中找到更有利於自己的信息。 就冲目前钟凝羽的神色来看,她成功的机率还是挺大的。 从未想过能从面前这人口中听到自己父亲的名字,钟凝羽愣了一下才回神。 她神色凝重透著不悦,目光死死盯著面前这个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女孩,眼神里面充满了审视的力量。 她的脸色不仅没有变好,反而更差了。 钟凝羽嗤笑道:“乔小姐倒是有点儿本事,竟然还知道这事儿。” 她隨母姓,很少有人知道她父亲是谁。 “那你难道不知道,我早就和我父亲闹掰了,如今是水火不容的局势?” 乔梨望向她的目光里没有胆怯,也没有因为她这话出现波动,只是淡淡瞧著她笑。 她继续说道,“那就只能算我运气不好,怪不得其他人。” 钟凝羽对乔梨这种直来直去的性子很是喜欢。 不过,她不喜欢太聪明的人, 太过聪明的人,脑子太过於活络,给人下套的手法做得很高明,经常一个不注意就会被人带进沟子里。 她每次和这种人说话,就会耗费很多脑细胞。 偏偏眼前这个小姑娘就是这种人。 乔梨任由她打量自己,说是算她运气不好,可她脸上分明看不出一丝慌乱,给人一种她还有后招的错觉。 半晌后,钟凝羽笑著说道,“乔梨,我很喜欢你的性子。” “像我父亲一样討厌。” 后面这句补充的话,明显厌恶更多一些,但乔梨却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她也朝钟凝羽露出一个笑容,说道,“能被晋森法务部战无不胜的老大,记住我的名字,是我的荣幸。” 钟凝羽笑了笑,起身道,“行了,在这里等著吧。” 等待的时间並不长。 闹事的那些人看著声势浩大,其实真本事不大。 胆子有,但不多,很多事情来回诈一诈,就会发现事情牛头不对马嘴。 再把誹谤造谣的后果一一列举出来。 心性不坚定的,很快就把其他事情都给招了。 第61章 一个私生子罢了 官家饭不是白吃的,事情很快水落石出。 被传唤来的那个男人最是胆小懦弱,没两下就把事情全部抖落了出来。 但背后主使是谁,他们自己其实也不知道。 打给他们的电话也是国外的虚擬號,官方的人追踪出去查不到什么。 最终帐户倒是可以查出来。 奈何对方给的全是当地的现金货幣,又转手了好几波的人,就算能查出来,追查的周期非常久。 这件事最后的结果:这家人公开直播道歉,还进去吃饭的吃饭,该罚款的罚款,负相应法律责任。 从警察局离开,乔梨又在对面街道看到了那辆黑色劳斯莱斯,对方甚至故意半降车窗。 远远对上沈知霜的目光,具体情绪看不真切,但红唇上扬的弧度,隔著双向车道一清二楚。 黑色劳斯莱斯很快行驶离开视线,她刚转身就看到了身后带著公关部其他人出来的许苜蓿,目光冷漠注视著她,显然还在对她起诉她们的事生气。 “乔梨,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实习生,別以为搭上靳总就可以为所欲为,这里是京市,你这样的小嘍囉是翻不起风浪的。” 面对她的指控,乔梨不急著否认。 她朝著许苜蓿走上前半步,凭著身高优势居高临下俯瞰她,笑著道,“许经理,风浪大不大,不是你说了算,咬死你这条小鱼,也是我赚。” 许苜蓿凝视她的眼神又黑又冷,没想到她有胆子公然挑衅她,冷笑道,“你且等著,看是我贏,还是你这个乡下姑娘,从京市滚出去!” 一辆拉风的跑车在路边停下。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和沈知霜有三分相似的脸。 许苜蓿当即露出灿烂笑容,打开副驾驶上车,留下一阵轰隆声,似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其他公关部的人也陆陆续续打车离开了。 人来人往的街道,乔梨远远看著前方高耸入云的大厦,顶端晋森集团四个字在阳光下很耀眼。 她扯起唇角,乡下姑娘怎么了? 真打起架来难道还看她的出身和文凭吗? 突然,路边停了辆黑色迈巴赫,靳明霽的司机下车过来说道,“乔小姐,靳总让我送您回去。” 她眸光微微愣了下,看了眼手机,並没有看到靳明霽的消息,倒是萧秘书有发消息过来。 【萧逸舟:乔小姐,今天的事情靳总已经知晓,公司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沈知霜会这么针对她,也是因为靳明霽一边捨不得白月光,一边又不想按照亲妈的意愿行事。 拖著的后果就是由她来承受这些人的怒火。 这是靳明霽招来的祸。 有车不坐,她可不是这样的傻子。 司机似是也知道她有东西在公司没有拿,特意询问要不要先去公司一趟,得到回答后直接往公司开。 抵达总经办时,同事们都陆陆续续下班了。 还在工位上的曾韵卿,嘲讽看著她,“乔梨,你可真是有本事,竟然连公关部都敢告,不会想藉此机会立什么坚韧小白花的人设吧?” “职场不是学校,你这样的人设吸引不了男人,只会让人觉得你这个人斤斤计较……啊!” 正在享受讽刺她的快意,眨眼间,曾韵卿就被眼前突然出现的钢笔尖,嚇得尖叫出声。 笔尖距离她的眼球只有两三公分,如果不是乔梨的手足够平稳,她的右眼恐怕就要去见上帝了。 曾韵卿嚇得话都说不出来。 见她终於安静了,乔梨小指轻轻一抬,钢笔漂亮转了一圈,变成了她给曾韵卿递钢笔的手势。 她扯了扯嘴角说道:“曾韵卿,从来到这个部门实习开始,你就对我怀有莫须有的恶意。” “我不明白你对我的恶意来自於哪一个层面,奉劝你一句,以后见到我,最好把嘴巴闭紧。” 乔梨说话的声音很轻,却令人胆颤心惊。 她继续说道:“人的运气是有限的,下一次,我的手可就未必能这么稳了。” 钢笔被重新放在了桌子上。 拎著东西不多的袋子,乔梨离开了这个待了一两个月的办公室,落日余暉照亮了她的背影。 车子一直公司附近的巷子口等著。 送她回家后,才给远在国外的萧秘书发消息。 灯火通明的商务包厢內,靳明霽端坐在上位,与合作方周旋滴水不漏,达成合作时才勾唇笑了笑。 上车时,他捏了捏没有调整时差的眉心。 副驾驶的萧秘书开口:“靳总,乔小姐的事情已经处理妥当,公关部站队的人也已经全部拔出,我们的人已经顶上去,保证不会有其他人发现。” “不过,公关部的经理许苜蓿,是沈知霜小姐哥哥的女朋友……” 萧秘书有些犹豫:“她也要辞退,追偿声誉赔款吗?” 车內瀰漫著若有似无的冷意,靳明霽闭眼休息的黑眸都没睁开,低沉泛著凉意的声音响起。 靳明霽:“一个私生子罢了。” 听出老板意思后,萧秘书点头说道,“明白了,我这就让人安排处理。” 回到家,迅速洗漱结束。 乔梨躺在沙发上重新翻开了瑞·赫尔金的手札。 恰好看到如何调整投资心態的关键,越看越入迷,不知不觉就坐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她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躺在客厅沙发上,能看到从远处山头冉冉升起的日出。 没有任何遮挡的风景一览无余,心旷神怡。 门铃只响了一声,她起身缓缓来到门后,查看屋內可视门铃的监控视频。 发现是公寓的私人管家。 熟悉的外卖包装,是萧秘书之前定期给她订三餐的那家五星级餐厅。 她开门时,屋外已经没有其他人的踪影。 把沉重的外卖袋子放到餐桌。 她找到了昨夜掉落在地毯上的手机,看到了萧秘书今早的留言。 【萧秘书:乔小姐,一日三餐会有人准时送到家门口,如有口味不適,或有其他喜欢吃的菜系,可隨时给我留言。】 乔梨退出聊天框,视线落在那个毫无动静的头像上。 点开,里面没有任何消息。 电话和简讯也同样,安静的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她笑了笑,刚要退出聊天框,就看到下方还有一条沈知霜昨夜发来的消息。 第62章 若即若离,怀疑他目的 是靳明霽蹲在地上,给她繫鞋带的照片。 这次发过来的消息依旧没有文字,但没有任何文字,毕竟没有什么比这张照片更直观,更有杀伤力。 很难想像,靳明霽这样的人,低头给人繫鞋带的样子会这么温柔。 乔梨和之前一样,没有回覆沈知霜的消息。 明知道她发这些照片的意思,无非就是要她认清楚靳明霽心里的女人是谁。 前几次,她看完照片,心湖虽然有一点涟漪,但没有这次这么闷。 就像置身在一个火热的蒸笼里,那种透不过来气的闷热。 接下来两天,她一边关注著国际上的新闻,一边按照瑞·赫尔金手札里推荐的那些投资技巧,用小金额的资金在市场上试水,投入套出,很快就掌握了些心得。 乔梨选择白酒股时,这支股已经接连绿了七八个月。 不被所有人看好的白酒又连续绿了一周,网络上参与討论的人都处於低迷状態,纷纷要抽离时,乔梨鋌而走险,只留下固定生活支出,把卡里所有资金投入进去。 终於!第三天大盘出来后,白酒以雷霆之势登上红色高峰。 她之前被套走的金额,全部翻红,並在资金继续入池后迎来了近半年的最高峰。 与此同时,乔梨在半导体、医药、数字经济等方面的分批投入,也迎来了利润攀升的契机。 所有这方面的专家在网络面前大势唱好,觉得未来半个月定然还会迎来最高峰,大量人员高位追加金额入池之际,乔梨一股脑把手里所有的股票基金全部拋售。 除去之前下跌的部分,最后结算出来的利润达5万。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坐在电脑前,看著短短不过7天,在池子里轮转了一圈后的利润,就已经达到了这个金额,眼里迸射出耀眼璀璨的光。 这种感觉很微妙,很神奇。 能够让一个心智不坚定的赌徒,顷刻间沉沦在这种翻倍的情绪漩涡。 乔梨庆幸,自己是一个见好就好的性子。 她把本金全部留在了卡里,用之前赚的那些盈利,重新选定了两支潜力很大的股,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但也不能打散放在太多的篮子里,那样会没有刺激感。 肾上腺素的极速攀升,给她带来了极大的精神愉悦。 这两天,乔梨在其他事情上也没有閒著。 不能动靳明霽的心上人,不代表不能动沈知霜的家里人。 沈知霜如此针对她,高高在上看不起她,不就是因为背后有沈家给她撑腰吗? 那如果……沈家接连不断暴雷呢? 现在很多企业的信息都会在网络上留痕,乔梨翻看了所有政府下发文件,圈出所有与沈家业务有联繫的项目,又顺藤摸瓜找到了他们试图掩盖的真相。 沈家是靠房地產起家的。 这本就是一个考验道德品质和市场的行业。 几十年前,社会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大家手里都有钱,买房成为大势所趋,沈家站在风口自然能扶摇直上,可如今房地產已经进入冷潮期。 大量企业为缩减支出开始裁员,老百姓们手里没了安身的钱,买房的事情自然会耽搁下来,对房子的需求小了,供大於求,开发商遭冷也在意料之中。 更何况,沈家手里质量暴雷的工程並不好,闹出了好几条人命。 只不过当初都用钱给压下来了。 沈知霜的父亲也不是个安分的主,当初为了不给集团招来负面影响,逼著原配把私生子沈耀明掛在名下,就是为了挡住外面的舆论攻击。 严格来说,沈家算暴发户,不被圈子里的主流世家们看在眼里,这也是沈家要搭上靳家的原因。 传承十几代以上的名门,才能称之为世家。 即便是霍明珠背后声名显赫的霍家,在靳家面前都只能低头。 奈何靳家代代单传,人丁不兴,上一任家主死得太早,孩子们又还小,中间断层了好几年。 靳明霽大哥在位的时候,走的都是怀柔政策,与靳明霽雷厉风行的手段不同,手底下那些人都抱有侥倖心理,这才让他接手集团时很多事情推进不了。 乔梨和靳明霽的行为处事很相近。 都是快狠准的路子。 昨夜,她已经用国外的虚擬邮箱,匿名把消息发给了沈家的对家,营销號会为了钱和权势低头,可沈家的对家可不是什么好打发的角色。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快要发酵了。 她点开沈氏集团的公眾帐號,如今底下全都是震怒的网友,纷纷为那些可怜人討起了公道。 书房价值上万的沙发椅,乔梨整个人慵懒蜷缩在椅子上,静静看著沈氏集团的热度直线攀升。 这把火,烧得可真旺啊。 当金钱已经压不住这些新闻热点时,都会用更重要的新闻来压,吸引走公眾的视线。 一条【晋森集团新总裁国外陪女友產检,疑似好事將近】的热搜,瞬间霸屏全网。 照片里,靳明霽还穿著那套深灰色西装,与沈知霜昨夜发过来的照片对上了。 她这里是晚上,国外正好是白天。 看样子,是准备用这个消息也压沈家暴雷的事。 乔梨转动著手里的东西,沉默想著:这是靳明霽默许的手笔,还是沈知霜在背后故意为之? 她看了眼沈知霜给她发消息的时间。 已经过去了10个小时。 算了,靳明霽只让她尽全力吸引走霍明珠的注意力,沈知霜这边让他自己去折腾吧。 乔梨又看了眼盈利池里的金额,已经来到了前所未有的高点,有了之前白酒的案例,很多人都开始在高位拋售,生怕后怕又是无尽的低谷。 乔梨却赌,这还不是这两只股的最高点。 她告诉自己再等等。 机会,总是留给胆大的人。 只不过她没想到,当天晚上就收到了萧秘书的电话,得知靳明霽从国外给她带回了礼物时,乔梨身上那股子愉悦的氛围瞬间消失。 每次她准备远离靳明霽,这个男人就会时不时出现在她面前,当她想要靠近他一点时,他对她的態度又会故意冷下来。 订咖啡下午茶的合同,分明就是诱饵,故意让她去他办公室,后来又推荐她入职实习,结果好不容易上手適应了又让她走。 靳明霽若即若离的態度令她疑惑。 乔梨起身来到窗户边,果然看到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 第63章 霍母上门要房子 这男人就像是一团雾。 將她团团包围在他蓄意圈出的领地之中。 思索再三,乔梨裹了件外套下楼。 刚走出电梯就看到了笑脸相迎的萧秘书,手里还拿著一个墨绿色的丝绒珠宝礼盒。 “乔小姐,这是靳总送您的手錶。” 黑色迈巴赫后座车窗漆黑,看不到车后座有没有坐著人,但隱隱感觉有一道犀利视线落在她身上。 “麻烦萧秘书了。”乔梨也没有问靳明霽回国没有,接过礼盒就准备转身上楼。 萧逸舟余光不著痕跡瞥了眼后座,见她什么都没问,斟酌须臾喊她道,“乔小姐。” 她回头,用眼神询问还有什么事情吗?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比如,靳总什么时候回来,这几天……” 乔梨笑著打断了他的话,开口道,“萧秘书,这是他的隱私,不是我该过问的。” “对了。”在萧逸舟神色微微僵凝时,乔梨突然回头看著他,视线若有似无掠过后车座的窗户。 她对萧秘书说道,“你让他放心,答应他的事情,我会做到的。” 乔梨笑了笑:“早点休息,我先上楼了。” 直到她的身影走进电梯之后,车后座的窗户仍旧没有什么动静,萧逸舟对著月色嘆了一口气,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回去。 他询问道:“靳总,是回老宅,还是望星宫?” 寂静无声的车內,西装笔挺的俊美男人端坐在后座,一丝不苟的衬衫扣到了顶端,周身散发著令人不敢直视的上位者气场。 修长白皙的指节虚虚搭放在扶手上,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著,让人捉摸不透他的意思。 黑色迈巴赫在楼下停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墨绿色丝绒礼盒,被乔梨隨手放进客厅的柜子里,与之前的礼物和银行卡放在一起,精美的包装袋都没有拆开的痕跡。 这间房子是靳明霽的。 这些礼物也是他自顾自想要送的。 乔梨不知道这算是她吸引走霍明珠和沈知霜火力的奖赏,还是这位有权有势的新任掌权人,对她能力的肯定。 左右,她都不喜欢这些。 一夜安睡到天明。 她没想到霍明珠和沈知霜会直接找到清府一號来。 霍明珠一身白色幽雅套装裙,身边是挽著她胳膊的沈知霜,身后还跟著保鏢,以及戴著银色框架眼镜,看起来像是律师的男人。 沈知霜笑著开口:“乔梨,我们又见面了。” “有事吗?”乔梨身上穿著休閒家居服,头髮隨手扎成丸子头。 纯素顏状態下的她,皮肤虽然没有沈知霜那么白,那年轻紧致的皮肤状態,以及立体深邃的五官,还是昭示了她不加掩饰的貌美。 霍明珠上下打量了乔梨一眼,视线落在她幼稚又看不出质感和设计的家居服上,眼里的嫌弃都有快要溢出来了。 “有。”她冷冷说完这个字,就自顾自带著沈知霜进门。 对待看不起的下等人,高高在上的霍夫人是不屑换拖鞋的。 更不用说这本就是她儿子的房產。 家里虽然没有保姆,但乔梨是个勤奋的人,屋內打扫得乾乾净净。 原本空旷的茶几上摆满了书籍,隨处可见的书本,令客厅看起来多了一些生活感。 沙发上还摊著一本看到一半的皮製手札。 霍明珠自顾自在沙发主位上坐下,挺直背脊的端正姿势,时刻保持著贵妇人的高贵。 保鏢守在门口。 黑西装的律师紧隨著她们的步伐,来到客厅一侧的单人沙发处坐下。 最中间长条舒適的沙发,坐著霍明珠和沈知霜两人。 所有位置都被这些突如其来的访客占据,倒是让乔梨这个暂住的主人,没了坐著的地方。 “放下。”在沈知霜去碰那本手札前,她冷冷开口,“不问自取视为偷,这个道理沈小姐应该不会不懂吧?” 沈知霜不屑地睨了她一眼,“你以为我稀罕动你的东西?” 把手札放进抽屉,直接走到中间沙发空出的另一角,乔梨自在从容坐下,才不管霍明珠和沈知霜是什么脸色,反正生气的又不是她。 想在霍母眼里留下好印象,沈知霜虽然没有明著说乔梨是乡下来的穷酸丫头,但是说出来的话里面全都是对她的指责和不满。 “乔梨,你连最基本的待客礼仪都不知道吗?” 沈知霜视线瞥了眼厨房,又倨傲鄙夷地凝视著她的眸子,仿佛在说:连水都不倒一杯,真不懂规矩。 “是,沈小姐懂规矩,没有人邀请三番两次上门,端著高高在上的女王架子,恨不得告诉全世界自己是上等人,其他人都是贫民。” “你胡说什么!”公然被打脸,沈知霜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名媛形象。 现在孤家寡人一个,乔梨几乎没有任何弱点外放。 她想说什么,就畅所欲言。 乔梨笑著朝她继续道:“沈小姐的家教好,父亲逼原配认下私生子,让沈小姐刚出生就有了个同父异母的亲哥哥,谁说这家教不好,这家教简直是太棒了。” 这则热搜早早被沈知霜花钱压下。 她不確定消息有没有落到霍明珠的耳朵里,只能暗中尽全力遮掩这则丑闻。 此刻听到乔梨直接说出来,沈知霜脸色驀地苍白如纸。 她甚至不敢去看旁边霍明珠的神色,就怕看到被鄙夷的眼神。 霍明珠握住她的手,抬手拍了拍,无声安抚她。 不过转瞬间,她看向乔梨的那道目光就充满了锋利的暗芒,颐指气使道,“谁准你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话的?” “乔梨,你住的这套房子是我儿子的,吃的、穿的、用的也都是他的,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责他未来的妻子,孩子的母亲!” 这神色,这语气,活脱脱就是带著原配上门打小三的亲妈。 霍明珠冷著脸继续说道:“我给你3天时间,立刻从我儿子的房子里搬出去。” “否则,就別怪我对你不客气。”这句话里的威胁很明確。 沈知霜在她看不到的角度,眼神得意充满挑衅,根本没有把乔梨这个情敌放在眼里。 一个登不上檯面的乡野小丫头,怎么可能就是她这个富家千金的对手? “王律师。”霍明珠给了那个进屋后就沉默不语的男人一个眼神。 被称作王律师的男人,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拿出一份房子转让的合同,朝她客套道,“乔小姐,这是这套房子的转让合同。” “您以非法手段得到这套房子,霍夫人作为这套房子主人的亲生母亲,有理由追回这套房子的归属权,还请您多多配合,不要冥顽不灵。” 第64章 一对二,乔梨完胜 室內陷入一片沉默的境地。 在其他人等著看她被现实打击后狼狈不堪的模样时,乔梨抬了抬眼皮,反问律师,“產权呢?” 她轻声嗤笑:“听说王律师毕业於a国惠斯科普顿法学,当年震惊全球的上万亿財產分割案,代表律师是你的专业老师吧?” 王律师闻言脸色僵硬了一瞬。 霍明珠也看了她一眼,清丽的眸子里浸润著审视的痕跡,她没想到乔梨还知道这件事。 在她的印象里,一个从乡下,不对,应该是贫困山区山沟沟里走出来的女孩,本质上就是带著攀龙附凤的贪婪心思。 不然怎么会和一个男人不清不楚生活那么久? 这不是不知羞耻是什么? “首先,靳明霽没有得老年痴呆症,拥有完全清醒的、自主的、认知正確的神志,能够为自己做出的决定负责。 如果不是,那这几个月在靳明霽上任后,与晋森集团签订合同的合作方们,是不是都要面临隨时被毁约的风险?” 乔梨一眼扫过三个人的脸色,唇角泛冷,果然別人脸色难看,自己的心情就会舒心很多。 她有条不紊继续开口:“其次,就算是母子又如何?” “母子就能跨过房主本人来逼人转让房子?这次若是成功,岂不是全国母子关係破裂的人,都可以跨过儿子本人来要財產?” 这句话令霍明珠很不悦。 她目光凉薄盯著乔梨那张不卑不亢的脸,对方有理有据的输出,在霍明珠看来,就是对她明晃晃的挑衅。 霍明珠冷冷道:“说来说去,你不就是不想还房子。” “不是不还。”乔梨嘴角的笑意没有温度。 她客套又疏离开口,“要还,也是还给靳明霽本人,而不是不请自来试图逼迫小老百姓的权贵,霍夫人觉得呢?” 两个女人之间的视线交锋,火花四溅,谁都没有退让一步。 沈知霜太急於让人肯定自己的身份,脱口而出道,“那如果我向你追回这套房子呢?乔梨,我和明霽马上就要订婚,我肚子里还有了靳家的骨肉。” “我以靳明霽准新娘的身份,向你追回这套房子,以及其他资金和礼物。” 脸皮薄的姑娘,或许会被沈知霜这正宫的身份给唬住。 可乔梨不是不諳世事的小姑娘。 她嘴角的笑弧继续上扬,这次多了一些似笑非笑的意味,以及看透某些事的淡然。 乔梨不疾不徐道:“那就等你有那本证再说。” “至於沈小姐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靳家的骨肉,是靳明霽,还是他大哥的孩子,这些都与我无关。” “毕竟,我和靳明霽在一起时,两个人身边都没有伴侣,於法律,於道德,我和他都没错。” 乔梨得到过靳明霽的清白,这就是横在沈知霜心里的一根刺。 光是想到,她就有种属於自己的物品被人褻瀆的不舒服,恨不得让乔梨彻底消失。 被乔梨一番话回懟回去的王律师,自己开口时也知道站不住脚跟,奈何他这样的身份在权势面前没有资本,只能顺从地按照甲方的意思执行。 甚至有种想给她点讚的衝动,好在对金饭碗的执著,及时唤回了他的理智。 霍明珠没有放过乔梨,拧了拧眉,毫不客气道,“道德没错?呵,乔梨,你用什么勾/引/的明霽,你自己心里有数。” “没有他,你能逃离那个吃人的山村?” 高高在上的目光,不屑地落在她脸上,显然已经把她的事情调查清楚了。 乔梨懒洋洋对上她倨傲的目光,慢条斯理开口,“我用什么勾/引?呵,霍夫人用什么和丈夫生的孩子,我就用什么勾的唄。” “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还是说霍夫人做这件事就是高贵,我做这些都是下贱了?” 话糙理不糙。 霍明珠嫁入靳家是因为豪门联姻,说白了,不也是为了让霍家攀上靳家? 都是一样的理。 怎么到了她们这些人口中就变成了高尚? “乔梨!你怎么能这么和霍阿姨说话!太过分了!赶紧和霍阿姨道歉!” “差点忘了你。”乔梨这张嘴就从来没有委屈过自己。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沈知霜,悠悠开口道,“沈知霜,我给你脸了让你一次次上门挑衅?你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来的你自己清楚。” 沈知霜面色驀地白了白,偷瞥了一眼霍明珠的脸色。 乔梨意味深长道,“靳家的种,又不是我的种,这孩子在我这里可没有免死金牌,真惹恼了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適当的留白,在提醒和威胁之间徘徊,也让沈知霜眼里浮现了迟疑。 她怀疑乔梨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沈知霜確认怀孕开始,就把这个消息通过其他人传给了霍明珠。 等到对方找上门,她才哭著说想给靳明盛留一个孩子,所以用了他留在库里的种子。 因为她很清楚,靳家这三个孩子里面,霍明珠看重大儿子靳明盛,溺爱二儿子靳明桉,唯有对小儿子靳明霽很是不喜。 这也是沈知霜当初选择和靳家长子联姻的原因。 她要权力,要做高高在上的靳家少夫人。 这些都是靳明霽给不了她的。 可她心里爱的男人,却是靳家三个孩子里面最漂亮的靳明霽。 本以为这辈子只能和他分道扬鑣,没想到靳明盛竟然遭遇意外变成了植物人,老天爷定然是看到了她的祈祷,给她送幸福来了。 只是她无法容忍。 靳明霽竟然和一个西北的小丫头有了亲密关係。 好在霍明珠重视大儿子的孩子,靳明霽也很看重大哥留下的孩子,这也让沈知霜在很多事情上有了更多的主动权。 乔梨以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真是靳明霽的孩子,可未必能得到霍明珠如此看重。 反倒是大哥的孩子对她才更重要。 有了孩子这张王牌,她想把乔梨这个女人赶出京市,都不需要她亲自动手。 沈知霜红著眼扑进了霍明珠的怀里,哽咽道,“霍阿姨,连乔梨这样的人都敢这么说我肚子里的孩子,外面的人岂不是……霍阿姨,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第65章 这是靳明霽的底线 乔梨气定神閒看著沈知霜表演,这演技比新上的电影主角精湛多了。 果然,戏剧来源於生活。 霍明珠心疼沈知霜肚子里的孩子,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安心。 扭头,她就对乔梨呵斥道,“还真是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 乔梨说她没有弱点?霍明珠冷笑,来之前她已经把这个人查了一个底朝天。 一个在西北边城荒芜小山村里长大的孤女。 母亲倒是京市人,可惜也是个孤儿,过去西北山村支教的途中发现怀孕,在孩子八九岁的时候,因为身体长年亏损去世了。 留下乔梨一个孩子孤苦伶仃在村子里。 可以说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要背景没背景,要家世没家世,弄死她就跟弄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乔梨目前最期待的就是清大招生组的电话。 霍明珠揪著这件事,目光深邃说道,“乔梨,清大最高的那栋楼,是我们霍家捐的,你说一个资本雄厚的企业,和一个新生,他们会选择谁呢?” 这是对乔梨的威胁,也是警告。 可对方根本不带害怕的。 乔梨耸肩:“他们什么都不用选,直接选择灭亡吧。” “一个教书育人的大学,成为权贵手里一颗拿来威胁人的棋子,就这点本事还自称什么国际一流大学?” “霍家本事確实大。”她笑著点头,朝霍明珠露出认可和钦佩的眼神。 乔梨继续说道:“刚好巡查组近期在京市,刚好监督举报电话已经公示,刚好我记得號码,霍氏近期有个分公司要上市吧?我最近也清閒,刚好可以助助力。” 之前是因为小儿子的事情看不上乔梨,此刻霍明珠冷下来的脸上,都是对乔梨此番挑衅举动的生气。 霍氏旗下这个即將要上市的分公司,是霍明珠父亲和兄长最看重的事情。 早就对族中子弟下了死命令,谁都不许在这个关键时刻闹出么蛾子,否则后果自负。 霍明珠脸色难看,想到自己活了大半辈子,被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拿捏住命脉,这种权势被挑衅的滋味,並不好受。 尤其是对方脸上那悠然自得的神色,令她胸口越发起伏不定。 乔梨故意摸了摸自己肚子,张口就开始瞎说。 她故意气霍明珠道,“不就是孩子么?如果我真的被霍夫人弄得上不了学,那就专心留在家里给靳明霽生孩子。” “我年轻啊,身体素质又好,一个不够就生两个,两个不够就生五个,就算不被霍夫人承认又如何,他们血脉里留著靳明霽的血,你说他们能不能得到他父亲的资產?” 乔梨脸上笑意不减,说出来的话气得在场两位女士怒火难消。 见沈知霜又要开口讽刺,乔梨难得打断她,“你们可別说什么他不会承认,你知道靳明霽和你们最大的区別是什么吗?” “他做了就是做了,对自己所作所为不会不负责任。” “更不会往自己脸上贴金,装什么高尚,虚偽的好像一个披著人皮的偽人。” 这也是当初乔梨选择求助靳明霽的原因。 他的眼睛很清很亮。 哪怕弄了一头火红不羈的头髮,看起来好像紈絝子弟,可那双眼睛骗不了人。 最后那句话明显就是用来讽刺霍明珠她们的。 沈知霜死死攥著拳,盯著乔梨的目光,恨不得直接把她从高层窗户丟出去。 还是霍明珠的城府和心思更稳重,她握住旁边人的手,故意道,“傻孩子,別听其他人说风就是雨,明霽心里喜欢的人从始至终都是你。” “就算有女人上赶著给他生孩子,那也是见不光的私生子,无法和你肚子里的相提並论。” 说这话时,霍明珠故意轻蔑睨了乔梨一眼。 沈知霜脸上的怒火也少了些,得意地扬起眼尾凝视乔梨,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乔小姐,你放心,如果你真的有了明霽的孩子,我会让他接回来的。” “平时我也会救助一些流浪猫、流浪狗,不过就是一口饭的事,你说是不是?” 潜台词就是:乔梨的孩子,在她眼里和流浪的猫狗是一个东西。 望著对面两个女人脸上藏不住的高傲,乔梨脸上並没有因为她们自以为是的贬低,而產生任何的难过。 她们口中那些事情,能不能发生都还是未知数,她何必要提前內耗和焦虑? 只不过……靳明霽啊靳明霽,这就是你的母亲,以及白月光吗? 她们竟然连你的本性,都没有看清楚。 乔梨嗓音沉了沉,双眸比之前多了两分正色和肃穆,开口道,“他不会。” “什么?”沈知霜闻言蹙眉。 她掷地有声道:“我如果真的有了靳明霽的孩子,他不会和你结婚。” 靳明霽骨子里是一个负责的人。 这也是会被当初走投无路的她,粘上的原因啊,乔梨在心里暗暗想道。 看霍明珠和沈知霜的表情,她们明显没有听懂乔梨话里面的意思。 “就算他曾经真的爱你爱的要死要活,就算他愿意冒著被其他人鄙夷“弟夺兄妻”的恶名,就算他哪怕被亲生母亲冷落,也仍旧会遵从她的意愿……” 乔梨一口气说了很多。 她最后说道:“可一旦我有了她的孩子,他绝对不会,让他的孩子变成私生子。” “……这就是靳明霽的底线。” 最后这句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了霍明珠的心上。 她神色闪烁,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骤然变得苍白至极。 沈知霜並没有察觉到霍明珠脸上的变化,只顾著嘲讽乔梨的自以为是。 她呵呵一笑,“乔梨,你以为自己是谁?我和明霽从小一起长大,他怎么可能为了你肚子的孩子不顾我?” “別说我肚子里现在有了他的孩子,就算没有,只要我沈知霜一句话,他都会义无反顾奔向我!这就是我们青梅竹马的魅力。” 沈知霜期待从乔梨的脸上看到悲伤,看到难过,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表情。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乔梨就静静坐在那,平静看著她,两人的位置好像调转了过来。 第66章 乔梨,你敢讽刺我! 在被人兴致勃勃炫耀某件事情时,你的沉默,会成为对方无法接受的一根刺。 谁在意,谁计较。 乔梨並不在意沈知霜和靳明霽之间的那些往事。 毕竟介意也没用,那些都已经过去不知道多少年的陈年旧事,她跨越不了时间,也改变不了过去。 她和沈知霜不同的就是,这些有钱人好面子,拉不下脸,说来说去都是家世那几套。 可乔梨吃过苦。 如今拥有的现状,已经是她从前连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在懂得知足的基础上继续往上爬,才不至於被眼前的波折一下子击溃。 沈知霜她们並不懂她这种心態,只觉得乔梨是在故意偽装,为了得到靳家的荣华富贵,心机如此深沉。 “沈小姐还有话要说吗?想说什么就一次性说清楚吧。” “我不希望再有第三次不请自来的意外。” 乔梨的直白和无惧,令沈知霜莫名有种自己是个恶霸的错觉。 纠结须臾,她再一次重申道,“只要你离开京市,我们就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 乔梨慵懒倚靠进沙发,直接回了她一句,“那你走啊。” “全京市这么多人,沈小姐看不惯人都要离开的话,那你现在的身份恐怕还不够格。” “你怎么说都得要先升天,看能不能驱策牛头马面来给你卖命。” 沈知霜双颊气红:“乔梨,你敢讽刺我!” 乔梨双手交叠在胸前:“比起沈小姐说的那些,我这些话只能算提醒。” 牙尖嘴利,头脑灵活,不让自己吃亏,是王律师这短短半小时內对乔梨的印象。 他小心翼翼挪动了下手里的手机,垂眸轻瞥了下发现还在“通话中”,也不知道对面的大忙人是怎么空出这么多时间,来听这边的对峙。 对面不掛断,他作为牛马打工人自然也不敢掛断。 就在他抬眸继续去看乔梨时,发现她的视线恰好落在他的手机上,心有一激灵,赶紧不著痕跡將手机挪了挪。 乔梨嘴角噙著看透他小动作的笑容,看来这个王律师也不仅仅是给霍明珠做事。 在嘴皮子功夫上,霍明珠和沈知霜两个人都不是乔梨的对手,纷纷將目光落在王律师的身上。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银框眼镜,尷尬道,“原则上来说,確实如这位小姐说的那样。” “只有靳先生的妻子,且必须是在婚后动用夫妻共有资產赠送出去的房產,才有资格向这位女士追回这套房產。” 现在不说沈知霜还没有和靳明霽领证,就算领证,乔梨现在住的这套房產是靳明霽婚前赠送出去的,她也没有权力来追回。 就算霍明珠是他的亲生母亲,也没有权力去做这样的事情。 一句话,將霍明珠和沈知霜的后文全部截住。 乔梨朝她们挑了挑眉:“两位,请吧。” 逐客令一出,霍明珠几乎是气得直接起身,朝著门口的方向走。 沈知霜赶紧跟著起来,狠狠瞪了一眼乔梨后,加快步伐去追已经走到门口的霍明珠。 “打扰了。”王律师拿上公文包也离开了,还顺带关上了屋门。 屋內重新恢復寂静,乔梨嘴角气定神閒的上扬弧度,也跟著缓缓落了下来。 空气里还残留著霍明珠和沈知霜的香水味,她眼眸漆黑深邃裹著化不开的浓浓墨色,静静沉思著接下来的步骤。 纵然对她们恶意的詆毁,她有足够的耐心和容忍度去忽视,可一次两次迎接她们的打扰还是很影响生活。 如果可以,她还是希望可以拥有一段平静的大学生活。 得想个法子让她们分身乏术才行。 眼前驀地浮现了之前在茶楼远远见过的那个儒雅男人。 港城豪门之首周家的私生子——周琰津。 乔梨目前查到的信息:他是霍明珠年少时期的初恋,两人曾在大学谈过半年的恋爱。 彼时,他还没有被港城周家认回去,还是个一穷二白的贫困生。 大学除了上课,就是在兼职打工的路上。 与霍明珠恋爱是在大四下学期,临近毕业后,被霍明珠单方面分手。 因为靳霍两家联姻,霍明珠毕业后就直接嫁入了靳家,次年就生下了大儿子靳明盛。 两人分別多年后才在京市重逢。 在很多事情上,乔梨有种说不出来的敏锐第六感。 就冲那天男人给霍明珠开车门时的动作,这两人之间要是没有旧情復燃,她可不信。 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了点,这是乔梨思考时惯用的动作。 只要是事实,有了方向就经不住调查的。 乔梨再次打开星网,花了钱之后很快买到了几个京市和港城的消息。 主要是霍明珠和周琰津重逢后那段时间发生的事。 她双眸眯起,视线在靳明霽二哥的出生年月上久久定格,脑海中猛地蹦出来一个可能。 这会是霍明珠不喜欢靳明霽这个小儿子的原因吗? - 另一边,晋森集团顶楼办公室。 靳明霽从掛断电话开始,就一直在回想刚才听到的那些话。 见到乔梨的第一眼,他就看得很清楚,她不是一个逆来顺受会让自己吃亏的性子。 相处之后,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 指腹轻轻摩挲著手中质感精致的钢笔,靳明霽嘴角轻轻扯起了一抹浅笑。 萧秘书进来送文件,就看到自家冰山老板在笑。 眸子惊了惊,还来不及感嘆,他就被看到对方紧急撤回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靳明霽神情严肃:“什么事?” 这边的插曲很快就被工作的事情带过。 离开办公室前,萧秘书又道,“靳总,沈小姐刚才联繫我,想约你周五共进晚餐。” 靳明霽头都没抬开口:“周五要和客户吃饭。” “明白。”萧秘书关上办公室的门,视线在看到远处总经办的区域时,无声摇了摇头。 他身为靳明霽的总秘书,怎么不知道他周五约了饭? 看来这个沈小姐在老板心里的地位,並不如外界传言的那么重呢。 那乔梨岂不是…… 想归想,萧秘书可不敢在老板面前多说什么。 低头给沈知霜回了消息过去。 第67章 打到他们无法还手 沈知霜恼怒地把手机丟在了桌子上。 身为她的好姐妹,也是屡次替沈知霜衝锋陷阵的前头兵,韩燕娇在很多事情上向来无脑。 “霜霜,要我说这件事情的解决办法很简单。” “对付这种不要脸的女人,直接找人好好教训她一顿,让她长长记性,保证以后看到你就立马掉头。” 她当初就是这样靠这样简单直白的手段,赶跑了自己喜欢的那个男生的其他追求者。 韩燕娇自告奋勇道:“这件事你要是不方便做,就交给我吧。” 她的是办法让那个叫乔梨的女人低头。 虽然没有吭声,但沈知霜还是默认了她提出的解决办法。 不给乔梨一个这辈子难忘的教训,她心里说什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当天晚上,乔梨出门採买生活用品的时候,刚出小区就发现身后跟了好几条尾巴。 看了看周围全方位的监控,她不动声色拐向了之前踩点过的巷子,引著那些人往无人注意的角落走。 “嘿,大哥,你说这女人蠢不蠢?独自一个人往这犄角旮旯走,这不是等著兄弟几个给她教训么。” “不过这女人的身材看著是真带劲儿啊!看得我心里痒痒得很儿,大哥,一会儿留著给我玩玩儿唄,我也想尝尝这富家公子哥睡过的女人滋味儿。” 说话的男人染著一头红髮。 刚才还觉得找不到机会动手,此刻见乔梨越走越偏僻,顿时觉得这是上天在眷顾他们啊。 被喊做大哥的男人,拧了拧眉头,心里多了一分警惕,总感觉这中间有哪里不太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转头想到今天收到的那笔现金,整整50万啊!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富贵险中求!他这边有十几个人呢,还能解决不了一个小姑娘?他咬咬牙,带著人快步跟了上去。 “人呢?”刚走进巷子,他就傻眼了。 明明是看著人往这里走的,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乔梨坐在他们头顶茂盛的树干上,看著下方面面相覷的十几个人,掂了掂从墙头隨手取来的砖头,对著领头那个黄毛男狠狠砸了过去。 砰一声,正中对方的后脑勺。 人当场就昏厥了过去。 眾人被这边树上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纷纷转头朝上方看过去。 一捧灰朝著他们的眼睛甩了过来。 “我的眼睛!” 好几个人捂著眼睛渐渐后退。 “啊!”被碎砖头狠狠砸中了膝盖的那里人,疼地半跪在了地上,又被捂眼睛乱走的弟兄踩了手。 “哪个龟孙子踩劳资的手了!” 乔梨手上戴著吃饭送的一次性手套,三两下就把底下这十几个人给解决了,还没有留下一抹指纹。 脚下的墙上,画著一个大大的拆字,围墙上方都是年久失修的碎砖块,伸手就能鉤著这些砖头。 自从亲妈因病去世后,她就流转在村里各个邻居家里帮忙干农活,以此来换取一日三餐。 乔梨的力气,甚至比大多数成年男人都要大。 有天生的,也有后天锻炼出来的。 她看著底下哀嚎的一群人,目光在中间那个染著红色头髮的男人脸上掠过,手里的碎砖头,伴隨著对方悽惨的叫声,几颗又光又黑的牙齿掉了下来。 “我的……我刚花了8万块镶的牙啊!” 男人的声音痛苦又悲伤,眼神愤愤瞪著坐在树干上的乔梨,捡起地上的碎砖头就朝她砸过去。 乔梨身手利落从树干上一跃而下,侧身横踢,对著他的下巴用力踹了过去,又踢落了好几颗牙。 “嘶!”红髮男人被踹倒在地。 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他红肿的脸颊,就被乔梨狠狠踩在了鞋底下。 她冷冷开口:“现在还带劲吗?” 红髮男:“臭表子!你最好別让我逮到机会,不然劳资一定弄死你!” 到了这个地步还不服输。 乔梨敬他有骨气。 在他还要奋起反抗的间隙,她直接一脚踹断了他的肋骨,另一脚踢爆了他的两个球门。 “啊!劳资要杀了你!”红毛男还想要攻击乔梨,却连她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眨眼的功夫,那些被砖头砸倒在地的男人,见状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抖,纷纷屈起了双腿装死。 疼,看著就有种踹在自己身上的疼感。 他们目光惊恐看著眼前这个面不改色的少女,她甚至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化,看起来很是轻鬆,显得他们这一身腱子肉,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笑话。 前后不过半小时。 乔梨都还没有开始热身,这场以少胜多的男女博弈,以她单方面的输出,成为他们忘不了的噩梦。 此时,被一板砖拍晕的黄毛老大,悠悠转醒,睁眼就对上了乔梨似笑非笑的眼神。 乔梨:“你终於醒了。” 黄毛老大:“?” 两分钟后,他如同煮熟的虾一样蜷缩身子,整个人都因为兄弟的疼痛,瑟瑟发抖。 乔梨走出巷子口的时候,刚好是六点。 街边的路灯亮起。 照出身后巷子里那一个个混混们,如熟虾般蜷缩起来的身子,每个人脸上都瀰漫著疼痛带来的惨白。 乔梨拿著黄毛老大的手机,把【事成,拿余款】的消息发了出去。 很快,对面的人就回了一条消息过来。 要求他拍下乔梨的惨样。 她双眸泛冷,继续给对面的人发消息:【不用拍照,我直接把人给你带过来。】 约定见面的地方是一个废弃的垃圾处理厂。 韩燕娇脸上带著掩不住的喜悦,她就说像乔梨这样的小嘍囉,都不需要怎么费心,找几个混混就能让她这辈子都不敢缠著靳明霽。 事情这么轻鬆就解决了,她的心情非常愉悦。 韩燕娇只带了一个司机和保鏢过来,也是因为黄毛老大和她是旧相识,知根知底。 之前她花钱赶走心上人追求者的那些事情,就是交给黄毛老大这群小混混去办的。 她毫不怀疑就走进了废弃垃圾场。 在里面没见到人,韩燕娇眉头不由得拢紧,拨通了黄毛老大的电话,却听到铃声从身后传来。 霎那间,她心头猛地一咯噔。 韩燕娇回头就对上了迎面而来的一板砖。 至於她的保鏢,早在进门的瞬间,就已经被乔梨一棍子打晕了。 一盆夹杂著腥臭味的雨水,浇在了韩燕娇鼻青脸肿的脸上,也唤醒了昏迷过去的她。 醒来就闻到了身上噁心的味道,韩燕娇愤愤瞪著对面气定神閒的人。 她咬牙威胁道,“乔梨,你敢对我动手,韩家不会放过你!” 第68章 她就是不要命的疯子! 乔梨手里还拿著满是青苔的盆儿。 哐当一声。 盆被丟在地上,发出令人心颤的声响。 韩燕娇篤定她不会真的动自己,在京市谁不知道她父亲是谁? 敢动她…… 就要做好进去喝一辈子茶的准备。 拿起刚才丟在地上的板砖,乔梨手上仍旧带著塑料手套,边走边掂了掂,脸上平静无波的神色,落在韩燕娇眼里便成了横在脖子上的长刀。 “你、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我爸可是……別过来,你別过来了!” 看到乔梨举起了手里的板砖,韩燕娇心里彻底慌了,连带著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的气息。 “我要是丟了一根头髮,你在京市活不下去的!” “乔梨,我说的都是真的,奉劝你一句,最好现在就放我走,不然你绝对死定了。” 乔梨没真打算犯法。 只不过,韩燕娇都欺负到她面前来了,她也不是坐以待毙,任由人拿捏的主。 韩燕娇都找人来打她了。 自己嚇一嚇她,也算是礼尚往来吧? 听到她声音里面的哭腔和害怕,乔梨唇角扯出一个讥嘲的冷笑。 还以为韩燕娇这个人多有本事和能耐呢。 结果嚇一嚇就哭成了这个模样。 站在韩燕娇面前,乔梨居高临下睥睨她的眼神漠然又凌厉,让对方紧张得忘记了换气。 “你冷静点,杀人是犯法的!”韩燕娇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她觉得乔梨是真的有胆子砸下来。 乔梨问她:“你的主意,还是沈知霜?” 韩燕娇眼神闪躲,不敢供出自己,又怕说了沈知霜被抖落出去后,沈家不会放过她。 她撒谎道:“和、和我没关係,我就是过来看戏的,想弄死你的人不是我。” 跟著她过来的保鏢怎么还没醒来? 外面的司机也是死的吗?这么久没见她出去,都不知道进来看一看! 她眼里的侥倖神色遮掩得並不高明,乔梨嘴角冷冷上扬,说道,“看来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拿著砖头的手抬起,故意放慢动作,对著韩燕娇的脸比画了一番,似是在找下手的最佳角度。 “你你你別衝动,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千万不要动手,呜呜呜,你別动手,我不想毁容。” 韩燕娇非常注重自己的容貌,只要想到一砖头下来,她的脸会毁掉,就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乔梨什么话都没说。 对方就已经靠脑补完成了对自我的恐嚇。 她戳穿韩燕娇谎言:“別装了,你们能约在这个地方见面,不就是衝著路边监控都毁了,这块地还在你们韩家的名下吗?” 没想到乔梨会知道这件事,韩燕娇脸色惨白。 她想给自己辩解,却怎么都说不出来,毕竟说的全都是事实,她就是打著这个目的来的。 只不过没想到最后被桎梏的人是她自己。 板砖已经贴上了韩燕娇的脸,能闻到长久不见天日的砖头髮出阵阵恶臭,熏得她想要呕吐。 乔梨嗓音平静,又透著令人不寒而慄的威胁,继续道,“我们就只见过一次,你就找人对我下手,都说斩草除根,为了我以后的太平日子,是不是……得把你好好处理乾净?” “別!”韩燕娇哭著说以后再也不敢了。 她的哭声並没有换来怜悯,乔梨佯装要动手,抡高了手里的板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衝著韩燕娇的正脸而去,空气里很快就多了一股尿臭味。 “啊!!!” 板砖在距离韩燕娇面门一厘米的位置停下。 这一次,她是真的被嚇到失禁了。 短短半个小时的时间,乔梨问说什么,韩燕娇老老实实回答什么,被乔梨套出了很多话。 就连和沈知霜之间的那些事都没瞒住。 关了手机录音。 留下相关的证据和照片之后,她丟了砖头。 乔梨慢条斯理整理衣服,轻轻睨了眼浑身发抖的韩燕娇,说道,“韩小姐,以后出门可得小心点。” 给韩燕娇解开绳索,乔梨从无人注意的后门离开了垃圾场,没有和前头车子里的司机碰上。 韩燕娇心有余悸跌坐在地。 疯子!乔梨就是个不要命的疯女人! 垃圾场附近都是非常荒凉的工地,没有人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走这条路。 乔梨面不改色摘下手套。 隱隱听到周边传来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管这附近有没有其他小偷小摸的人,她手里在月光下发著光的小刀,无声中透露著强大的威胁。 等她回到清府一號小区。 就在楼下看到一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 车內没有司机,也看不出后座有没有其他人,她著急回家洗澡换衣服,脚步都没有停。 电梯门打开。 一梯一户的设计,不需要面对其他邻居和外人。 乔梨一眼就看到了门小沙发上的男人。 她目露诧异之色,並不明白靳明霽这么晚过来找自己,又是因为什么事情。 四目相对。 靳明霽率先开口询问:“去哪了?” 乔梨:“散步。” 没有和他解释太多,指纹解锁打开了门,她径直换鞋朝屋內走去。 靳明霽跟在她身后进来,却发现玄关鞋柜已经没有了他穿的拖鞋。 他取了待客的一次性拖鞋换上。 有他在,乔梨没有洗澡,去客卫洗手洗脚,確定身上没有痕跡残留,这才重新来到客厅。 她开门见山询问道:“有事吗?” 靳明霽身上依旧穿著万年不变的西装,端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盯著她脸上的水珠。 来到京市后,两个人身上的气质都变了很多。 没有了在西北边城的亲昵与和谐。 乔梨刚来京市后,还会对他有一些依赖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变得越来越独立。 她在靳明霽对面坐下,目光交匯,两个人都知道对方心里有秘密,也知道对方不愿意告诉自己。 尤其是靳明霽。 他在乔梨眼里已经变成了一团又黑又浓的雾。 每次对上他的眼睛,她总有种会被吞噬殆尽的错觉,可他又没有对她造成实质的伤害。 在总经办的那一两个月,乔梨学到了很多为人处世的道理,也看透很多高知人世的虚偽。 晋森集团也不如表面呈现的那般平静。 底下是风起云涌的爭权夺势。 靳明霽就是新的掌舵人。 他哑声开口:“小梨,別动沈知霜肚子里的孩子。” 第69章 那张脸实在是眼熟 乔梨眸中神色未变,静静凝视分析著他脸上的表情。 亲自为了白月光过来警告她? 有时候她也想问问,自己在靳明霽心里到底算什么。 累赘?还是曾经也同样救过他的恩人。 纵然心湖已不似当初平静,乔梨在靳明霽面前还是没有表露出来太多的情绪。 她嗓音乾涩道:“我从未想过动她肚子里的孩子。” 不管那是谁的孩子,都是一条人命。 靳明霽那双深邃如潭的眸子里看不出真实的意图。 他沉默与她对视,容顏俊美,又满是疏离,更似是藏著不可与她道明的千言万语。 “早点休息。”他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色丝绒盒子,放在茶几上。 靳明霽言语间短:“礼物。” 她抬眸:“什么礼物?” 他垂眸对上她的目光,扯起嘴角,“你觉得呢?” “一定要打哑谜吗?”乔梨並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寧愿他直白表明这个礼物,是因为她替他吸引走了霍明珠的火力,从他层面给予的一个无情嘉奖。 也不希望这些一个个价值不菲的精美礼物,在沉默中掺杂了让人误会的某些意义。 靳明霽眸色深深,看穿了她倔强目光背后的其他期待。 他抿唇冷声道,“普通礼物,不喜欢就丟掉。” 乔梨眼里划过失望的神色。 她在期待什么呢? “你什么时候和沈知霜订婚?”她的问题成功留住了靳明霽的脚步。 他嗓音低沉:“小梨,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 “很快你就会心想事成,专心准备你自己的事情,明白吗?” 她该明白什么?乔梨望著靳明霽的的身形,依旧如过去那般宽厚高大,却已经是她无法靠近的巍峨高山。 隔著银河,隔著弱水。 隨著靳明霽沉稳步伐的渐渐离去,这种感觉在乔梨的心里越来越强烈。 他藏著太多秘密,连一丝一毫的情绪外泄都不敢。 像极了……幼年失去母亲后的那个她。 有时候乔梨也会有一种错觉:靳明霽並不开心。 哪怕他已经成为了人人尊敬的靳总,周身仍旧瀰漫著与她曾经相似的气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孤寂的,沉默的,以及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的沉重。 从乔梨察觉到自己內心对靳明霽的感情那刻,她没有像那些为爱扑火的女人,愿意为了心上人捨弃所有的自我。 反而越来越冷静。 正是因为那种情感的不可控,她走的每一步都越发的小心翼翼,生怕踩中令自己万劫不復的陷阱。 目前她尚且理智。 尚且能够平静面对靳明霽的所作所为。 同样也能从他的举动里观察分析,其他人看不到的另一种隱晦。 她告诉自己:乔梨,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不能再往前走,前面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掉下去生死难料。 直到靳明霽走到玄关处换鞋。 客厅到玄关的距离並不远,他步伐沉稳有力,本该早已离去的脚步,却因为换鞋动作的放缓,拉长了他离开的时间。 就像在等,等一个继续留下来的理由。 望著靳明霽身上那股越来越克制的矜贵气质,乔梨紧抿著唇,攥紧的拳头鬆开,安静看著他终於换好了鞋。 她不是没有看出他身上的异样。 只是她心里清楚:心疼男人,就是虐待自我的献祭仪式。 她亲眼看过母亲鬱鬱而终的模样。 管不住为他心动的那颗心,已经让她清晰认知到一脚迈入深渊的危险。 如果还控制不住对靳明霽的心疼,那她就真的要步母亲的后尘了。 在靳明霽看不到的地方,乔梨双手再次攥紧,极力压制內心不断衝撞心门那股情感。 直到这股力量悄无声息地熄火,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离开前,靳明霽握著门把手的修长手指紧了紧,迟迟没有身后传来任何的声响,他推开门的瞬间,薄唇抿成了一条线。 沉重的机械锁传来关门声响。 乔梨视线落在茶几上那个红色丝绒礼盒上,有別於之前萧秘书送来的礼物,这个礼盒看起来很不一样。 鬼使神差,她打开了那个盒子。 一条璀璨精致的彩色宝石手炼映入眼帘。 她缓缓靠近沙发柔软的靠背之中,目光沉沉凝视著丝绒礼盒里的手炼。 光是看上面无与伦比的火彩,就知道绝对是价值不菲。 一门之隔,靳明霽站在电梯口的窗前透了透气,余光瞥向毫无动静的公寓房门,按下了离开的按钮。 他没有按往下离开的按钮,而是按了上一层,住进了她的楼上。 在乔梨不知道的时候,靳明霽已经在清府一號住了好几次,就连他自己都说不出为什么会住到这里来。 有句真理没错:感情上受挫后,事业上总能风生水起。 乔梨新买的那两支股起势很猛烈,仅仅一两夜的功夫,就已经將之前的利润翻了好几倍。 或许是之前市场的低迷,让很多人不敢再继续试水,纷纷撤退。 她却將手里剩下的钱全部投入了进去。 守著钱,永远发不了財。 不如放手一搏,拼的就是一个富贵险中求。 乔梨之前调查的事情也已经有结果。 霍明珠的初恋周琰津,这些年一直在京市和港城两头跑。 他上面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周辞洐,是他父亲和原配的婚生子。 年轻时遭遇过很严重的车祸,当了两年的植物人,即便是醒来后,身子仍旧孱弱,常年在医院吊著一口气。 如今的港城周家,不知不觉已经被周琰津拿捏在手里。 只有老旧坚固的那一派人,还在坚守著只有周辞洐这个正统的继承人,才有资格继承周家的一切。 周琰津也是个有手段、有谋划的人,暗地里谋划了这么多年,就没有想过放下手里的权力。 乔梨坐在电脑前,看著上面男人的照片,陷入了沉默。 这是私家侦探从医院里偷偷拍摄的照片。 脸色苍白的男人,穿著病號服躺在床上,看起来非常虚弱,却依旧掩盖不住他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 他就是周琰津的哥哥,周家的婚生子周辞洐。 指尖一点点捏紧了手里的水杯,乔梨如坠冰窟,这个人的脸实在是眼熟。 第70章 他为她挺身而出 翌日清晨。 乔梨准备去小区健身房锻炼,出电梯那刻,与一身运动装的靳明霽不期而遇。 两个人都愣了下。 乔梨朝靳明霽点了点头:“早。” 他应了一声,“跑步?” 她否认:“去健身房。” 靳明霽开口道:“一起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电梯厅,朝健身房的位置走。 经歷韩燕娇的事,乔梨深知自身防御能力的重要性,特意预约了一期私教体验课。 今天就是去试一试这位教练如何,再確定要不要在健身房买课程。 给她分配的男教练,是个肌肉感非常强的超级大块头,赤著膀子,只穿健身裤。 他视线在乔梨健康的体型上停留,半眯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藏不住眼底某些隱晦的色彩。 装模作样清了清嗓子。 史提芬得意道:“乔小姐,我是我们健身房最受欢迎的教练,你可以叫我史提芬。” “今天你能约到我的体验课,真的非常幸运,要知道我在外面的市场价,可是500块一小时,要不是我心善……” 乔梨不耐烦地打断他絮絮叨叨的废话,声音冷然,“史教练,儘快开始吧。” “你可以称呼我为史提芬,或者是史提芬教练……”他的爹味发言还没有说完,就被乔梨下一句话给唬在了原地。 她双眸冷视著他,说道,“业主对健身房教练有10票开除权,你选择在这里任教,应该是对这里相对比较满意的吧?” “我赶时间,麻烦儘快开始今天的课程。” 听出乔梨话里面的警告,史提芬脸色立马黑了下来。 他訕訕道:“乔小姐误会我了,既然乔小姐赶时间,那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课程。” “我建议乔小姐把外套脱掉,能让我更直观看到你锻炼的状態,及时调整发力不对的地方,也避免健身过程中出现肌肉拉伤。” 这句话乔梨倒是相对认可。 就是在她脱掉外套,露出里面紧身的黑色运动背心时,侧方投来了一道锐利目光。 她回头正好对上了靳明霽幽深晦暗的眼眸。 四目相对,乔梨先一步收回视线。 看到她脱下外套后健康又极其富有美感的身材,男教练眼睛亮了亮,刚才被她警告的鬱闷瞬间消失。 前期指导动作,男教练还是老老实实的。 在乔梨做深蹲动作的时候,他双眸猥琐盯著乔梨弧线完美的腰部轮廓,肾上腺素极速飆升,手也跟著蠢蠢欲动。 就在他借著指导乔梨发力点不对的由头,忍不住伸手去触碰她肌肤的那刻,手腕被一只强有力的手狠狠攥住。 乔梨早就察觉到身后男人试图不规矩的动静,刚要反击,对方就別人先一步甩到了地上,发出重重的声响。 从男教练指导她动作开始,就总有一道若有似无的冰冷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还未起身,身上就披了一件黑色的男士外套。 是靳明霽的外套。 男教练被他一手甩到了地上,下意识撑在地上,用来稳住身形的那只手,更是被靳明霽用鞋子狠狠踩住。 他脸色发白怒火道:“不是,你谁啊!” 被踩住的手背上那股子力道,实在是太重了,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男教练声音抽痛道:“我招你惹你了?你赶紧给我松脚,伤了我的手,我的客户们可不会放过你!” 靳明霽神色冷冽开口道,“管不住自己的手,那就別要了。” 健身房早上人不多。 除了乔梨提前预约了教练在这里体验课程,其他就只有零星几个人在这里训练。 想到若是自己不在,这个男人的手极有可能碰到她的皮肤,靳明霽脚上的力道不由得又加重了一些。 “啊!”男教练整张脸皱在一起,疼得痛呼出声。 他忍不住用另一只手去拽靳明霽的脚,却被他动作利落直接踹开。 手甩到了旁边的健身器材上,痛得男教练嗷呜了一声,整条胳膊都在颤颤发抖。 “放手,不对,放脚,你赶紧给我放开!” “再不鬆开我就直接报警了!” 靳明霽冷笑:“你报。” 瞥见靳明霽那张俊美帅气的脸上,布满了令人胆颤的冷意,男教练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只能將求助的目光望向旁边的乔梨。 他气急败坏道:“乔小姐,我好心给你上体验课,你就这么看著我被人欺负?” 乔梨身上还披著靳明霽黑色的上衣,前方还有他高大的身影挡著,男教练只能看到她露出一半的脸。 他倒打一耙道:“刚才我就看他眼神一动不动黏在你身上,指不定是不是躲避意图不轨,他肯定是想赶走我,好对你做一些不好的事情。” “这种人我见多了,乔小姐你赶紧报警吧,这种人就应该抓起来好好教育,到时候我会给你做证人,绝对不会放过他。” 隨著他顛倒黑白的话音落下,靳明霽才在他手指上的力道更重了。 见他如此熟稔说谎,乔梨就知道他这种事情没少干。 视线在健身房的监控上面缓缓掠过。 她从靳明霽身后走出来,居高临下与男教练对视,轻声道,“你说得对,確实该报警,败类就应该抓进去。” “没错。”男教练连连附和。 他抬头看向靳明霽,又被对方森冷如霜的目光看得心虚。 转念想到乔梨背后又没有长眼睛,自己的手也没有碰到她的皮肤,这个男人上来就对他动手,可是有人证物证的。 健身房对面就是警局。 出警很快,十分钟不到警方就已经抵达健身房。 “你们谁报的警?” 乔梨还未开口就被男教练抢先,他气愤指著靳明霽的脸说道,“警察同志,是这位女士报的警。” “原因是这个男人二话不说,上来就打了我一顿,还把我的手给踩伤了,你看我手指关节都红了,你们赶紧把他抓起来。” 在男教练期待的目光中,乔梨站出来说道,“不是他。” “是这位史教授,在给我上体验课时,试图揩油、猥褻、占便宜,这位先生是见义勇为,你们可以调取健身房的监控,查看真相。” 男教练愣住:“你什么意思!我是在帮你,你怎么能顛倒黑白呢!” 第71章 被人窥视,绝不和解 大清早,健身体验课没上多少,乔梨和靳明霽先去警局喝了杯茶。 史提芬之前是故意把乔梨带到监控坏掉的区域。 近期请私教上课的人不多。 前台又是老板的妹妹。 秉承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她迟迟没有跟进监控维修的事。 史提芬早就知道监控坏了,心里毫无畏惧,挑眉道,“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没有证据可以证实你说的是真的。” “现在我要求你和我郑重道歉,不然我就找律师起诉你誹谤!” 乔梨和靳明霽坐在他对面的位置上。 闻言两人同步抬了抬眼皮,就连一侧嘴角轻扯上扬的弧度都很相似。 “急什么。” 乔梨拿出手机,点开里面的拍摄视频,说道,“证据这不是在这么。” 这是她察觉到男人心思不正,借著放运动外套的间隙拍摄的画面。 当时有衣服和水杯挡著,角度奇巧,不仔细看不会发现。 她按照史提芬指导动作锻炼时,这个男人就站在乔梨看不见的背后,视线一直盯著她的腰和屁股,表情猥琐又充满恶意。 甚至还故意用手隔空描摹著她臀部的轮廓,那表情一看就知道这个男人在想什么东西。 史提芬脸色驀地惨白至极,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你怎么会有这个!”他想不通自己哪里露馅,竟然被她提前准备了这一手。 乔梨清亮的眸底闪烁著暗芒,下巴微抬,凝视他道,“自然是为了防备像你一样心怀不轨的人了。” 他被气到失语。 突然,调解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衣著华贵的贵妇进来,浑身上下的奢侈品加起来得有上百万。 她妆容精致,浑身透著“我很有钱”的气质。 史提芬一看到她就立马鬆了一口气,朝她嘟起了嘴,委屈巴巴诉苦道,“欣姐,你可算是来了。” “他们欺负我,故意设计我,你可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要不是现在所处的场所比较严肃,他现在指不定就要开始跺脚撒娇了。 女人来时就已经听说过这件事的大概经过。 这个男教练伺候她伺候得还算不错,近期算是她还算满意的新宠,自然也就乐意为他折腾一趟。 她目光凌厉看向坐在史提芬对面的那个少女,被她年轻漂亮的五官惊艷了一下。 年纪看起来比她女儿还要小很多。 习惯性用人身上的衣著打扮来给人分为三六九等。 上下扫视了一眼,发现乔梨身上看不到一件价格超万元的贵重物品,她当即把乔梨定义为没什么钱的小角色。 倒是在看到靳明霽那刻,她的眼睛亮了又亮,被他精致深邃的五官吸引走了所有的注意力。 她笑著开口:“你们好,我叫田欣,是史提芬的朋友,今天这件事,我希望咱们能以最高效的速度达成和解。” 靳明霽一言不发,周身瀰漫著一副说不出的孤傲感。 落在喜欢挑战极限的田欣眼里,他就是一匹不好驯服的野马,令她的心潮澎湃。 上眼皮微抬,靳明霽眸色锐利扫向这个叫田欣的女人,眼神幽暗晦涩,蕴含著令人不寒而慄的压迫感。 京市乃至全国,凡是数得上门第的世家望族,像她这个年纪的,靳明霽或多或少都有印象。 就连次一等的京圈豪门里面,也从未听说过什么姓田的人。 靳明霽身上久居上位的威慑力和气场,让田欣的心臟忍不住抖一抖。 刚才他垂眸没有说话,还以为是什么好拿捏的主,可此刻对上他黑沉幽深的目光,田欣猛然意识到眼前的男人,身份绝对不一般。 可瞧见他浑身上下看不出什么品牌的衣服,手上也没有圈子里那些人常戴的名表,又觉得应该是她想多了。 这么带劲儿的男人实在是太诱惑人了。 她大拇指的指腹搓了搓食指,压住想要立刻把人带回去,藏起来,好好享用。 乔梨双眸微微眯起,敏锐察觉到她望向靳明霽目光里的惊艷,还有想要得到他的蠢蠢欲动。 靳明霽的脸有多妖孽惹人注意,她在西北边城早有察觉。 彼时他衣著隨意,看起来跟个荒野流浪汉似的,仍旧吸引了边城那些姑娘们找理由靠近他。 回到京市,西装笔挺的他更是浑身充斥著清冷/禁/欲的气质。 就连此刻穿著最基础的黑色运动衫,也掩盖不住他身上那种说不出来的贵气。 落在异性眼里,那就是散发著香气的香餑餑。 余光睨了眼旁边默不作声的靳明霽,乔梨觉得他的態度有点儿奇怪。 平时这个时候,靳明霽早就已经开始冷眼扫射,外加语言攻击,哪里轮得到她开口? 乔梨一边观察旁边的男人,一边迎上对面女人的目光。 田欣视线重新落在乔梨年轻漂亮的脸蛋上,却发现不过短短一两分钟的功夫,这个小姑娘身上的气场变得犀利起来。 “说吧,要多少钱和解,直接开价。” 她语气里是高高在上的倨傲,话是对著面前的乔梨说的,眼神却总是忍不住瞥向不说话的靳明霽。 这男人看起来可比身边这个短炮儿厉害多了。 那鼻樑高的,嘖…… 乔梨脸色骤然冷了下来,不疾不徐开口道,“不和解。” 闻言,史提芬的心跟著紧了紧,扭头嘟嘴看向自己的金主,服软道,“欣姐,她肯定是看你花容月貌如此贵气,想要狮子大开口,你可一定不能让她得逞啊。” 田欣素来被人捧惯了。 听到乔梨毫不客气拒绝的话,她嘴角扬起讥讽的弧度,轻蔑道,“小姑娘,有骨气是好事,但没眼色就是愚蠢了。” “趁我现在心情尚可,你大可以把价格报高一些,別在这里继续浪费我们双方的时间。” 被金主公然维护,史提芬脸上有种说不出来的得意感,望向乔梨的目光也充斥著你不要继续不知好歹的警告。 乔梨神色淡然看著对面听不懂人话的两人。 她重复道:“我说,不和解,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比起田欣口中侮辱人的那些钱,乔梨更希望让像史提芬这样的败类,进去好好长个教训。 她缺钱,但不缺这种凌驾於道德之上的脏钱。 事情最后以不和解,史提芬关进去喝茶,作为今天这件事的结果。 该提交的证据也已经全部提交。 从警局里面出来的时候,靳明霽那辆黑色迈巴赫已经停在了警察局的门口。 乔梨打算自己回去,刚转身就被他叫住。 第72章 有最亲密关係的陌生人? 她回头望向那个越来越冷漠的男人。 与靳明霽之间的距离,明明就不过一两米的间隔,却好似隔著漫无边际的银河。 四目相对,两人都没有再往前半步。 她固执又倔强地站在原地,想要透过那双幽深漆黑的眸子,看到他心里真实的意图。 他的假面太完美,乔梨根本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就像晋森集团那些老顽固董事和股东们,根本瞄不准他后续的动作。 这才给了靳明霽一次次將他们逼退到最后的机会。 他眸色深深望不到底。 乔梨不想再被他那双眼睛迷惑,率先转身,不管他要说什么,她都不要再站在原地等著他开口了。 这里不是西北荒原,不是贫瘠的边城。 有太多的机会需要她去主动抓取。 靳明霽纵然是深陷靳家权力漩涡的泥泞者,仍旧拥有足够底气去应付后续的事。 可她不行。 乔梨走出去的每一步,都需要深思熟虑,需要有能够让自己不被泥泞禁錮脚步的底气。 就像今天这节私教体验课。 早在健身房与靳明霽对视的第一眼,她就读懂了男人眼底看透一切的意思。 教练不是好东西。 对没有雄厚背景的普通人来说,在真相没有证据来辅以验证的时候,是不会有其他人相信的。 那个史提芬敢这么做,必然有支撑他这么做的底气。 乔梨要做的就是拿到他做坏事的证据。 哪怕……可能遭受他的咸猪手。 有时候她也觉得奇怪,自己怎么能够一眼就从靳明霽的眼神里读懂他的意思。 大概是因为他没有刻意隱藏起来? 目的又是什么呢? 除了他的母亲需要她来吸引火力之外,还有什么需要她做的吗? 不知不觉,乔梨已经开始思索他每次找她的目的,思考自己之於他的价值。 就是不敢去思考另一个层面的可能。 理智与情感博弈的赛道,从小到大她已经贏了太多次。 这次,也不能输。 靳明霽知道她是聪慧且观察力惊人的一个人。 等著她继续追问下一句。 乔梨的突然转身,出乎他的意料,也令他脸上多了一分微不可察的波动。 他几步追上了乔梨的步伐,紧紧攥住了她的手。 司机很有眼色地开车跟著两人的步伐,时刻保持车子一直在距离他们最近的路边。 手腕一紧,属於靳明霽身上那股极具压迫感的气息扑面而来。 乔梨反手就是滑腕挣脱。 对方似是早就料到她会有这反应。 另一只手穿过乔梨后腰,靳明霽动作利索地將人锁在怀里,迅速拉开车门,將人带上了车。 前座和后座之间的挡板就早已经放下。 对面就是小区,司机估摸不准老板的意思,只好开车绕著小区转圈。 乔梨被他压在座椅之间,倔强的瞳仁,因情绪起伏更显清亮。 她试著挣脱了两下没成功,就不再浪费自己的体能。 他俯身在乔梨的上方,只用一只手臂就死死锁住了她的两只手,压在腹部的位置。 黑眸幽深,一眨不眨凝视著乔梨的眼睛。 靳明霽的身体警告式地往下沉了沉,底下的人瞬间不再挣扎。 须臾间,宽敞的后车座变得逼仄沉闷起来。 “你到底要做什么?”乔梨躺在后座的椅子上仰视著他,声音里带著疑惑。 鼻息间全都是他身上凌厉又不容抗拒的气息。 靳明霽嗓音略有些沙哑:“小梨,我不会伤害你,不需要这么抗拒我。” 自从两人商议,她替他稳住母亲,他支付她后半辈子生活费后,乔梨就自动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避嫌得彻底。 那张卡,以及后面那些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礼物。 这些东西在乔梨看来,都不过靳明霽在单方面兑现他的承诺,並没有其他的含义。 他沉声道:“你留证据反击他的手段,没错,但太过於失去主动权。” “如果他不是健身教练,而是对你意图不轨的歹徒,手里拿著刀,你也要等他捅你一刀才去反击?” 乔梨突然道:“你在担心我?” 对她捕捉重点的能力,靳明霽保持了沉默。 她就知道,从他口中听不到真话。 动了动被靳明霽禁錮在两人身体之间的手,乔梨开口道,“你先起来,我的手麻了。” 他闻言顿了下,缓缓起身。 清晨窗外並不算刺眼的和煦阳光,衬得他本就深邃的五官更加分明。 乔梨重新坐了起来。 两人之间似有沟壑纵横,各自靠著窗边,一时之间谁都没有开口。 “回小区。”靳明霽这句话是对前面的司机说的。 等车子平稳停在地下电梯厅,他率先下车,看了乔梨一眼后,朝著电梯的方向走去。 看得出靳明霽还有其他的话要和她说,她收起心里的嘆息,跟著他走进电梯。 从电梯出来时,乔梨走在他前面,刚进屋就听到他说,“拖鞋呢。” 靳明霽问的是他留在这的拖鞋。 她没有迟疑:“丟了。” 在確定自己和靳明霽之间的曖昧关係结束后,乔梨就把他留在这里的拖鞋、牙刷、毛巾都丟了。 这些生活物品太过曖昧,不適合他们两人现在的关係。 她从玄关柜子拿了双一次性拖鞋出来,放在他侧边的柜子上,没有多言。 乔梨去厨房倒了两杯水出来。 就看到靳明霽正在看,她放在沙发上那本被盘得越来越油亮的瑞·赫尔金手札。 这本手札已经被她来回看了不下十几遍。 他静静看著那本手札好久,才將目光放回到坐在对面的乔梨身上。 这个场景很熟悉。 接连几次,只要是在清府一號见面,两人之间的氛围就像此刻这样。 有著最亲密关係的陌生人? 靳明霽眉头一皱:“你很喜欢这本笔记?” 这本手札用的是最稀有的牛皮,之前也没有现在这么油亮。 明显是有人来回翻看,一点点盘出来的光泽。 乔梨嗯了一声。 出门前就已经煮好的温水,如今温度適宜,她捧著水杯小口小口抿著,等著他的后文。 从昨夜,到此刻,除了窗外的黑夜变成了白天,他们之间的位置甚至都没有变。 靳明霽一直没有说出找她的目的。 出於惯於直白的表达习惯,她是真的觉得和有钱人说话很累,有什么都喜欢藏著掖著,非要人去猜。 她主动出击道:“我该叫你阿霽,还是靳总?” 认真细数了这几次他频繁来找她的次数,盯著他半字不说的那张俊脸,乔梨握紧手里的水杯开口道,“你一直不说,总不会是想找我睡觉,不好意思开口吧?” 第73章 你喜欢上我了吗? 哑巴身边配话嘮。 沉默的人身边最好有直白开口的朋友。 而拧巴又不知表达的人身侧,最需要一个永远赶不走且会向他迈进的爱人或好友。 乔梨视线直勾勾盯著他,阳光跃入她眼睛留下点点涟漪,人也跟著往靳明霽的跟前倾了倾身子。 “从小到大,我最擅长的就是揣摩人的心思。” “……也最討厌揣摩人的心思。” 那是对现实屈服的小乔梨,在失去唯一的依靠母亲之后,想要在那个荒僻山村活著长大的被动技能。 又密又卷的睫毛,隨著她微微上抬的眼皮,在眼下投下一片深邃的阴影。 乔梨从未找到令自己心安的领地。 就连这套价值千万的房產,每次置身在这片宽敞明亮的空间里,她都会有很强烈的割裂感。 不管是靳明霽偶尔出现的言语提点,亦或者是她多次拒绝萧秘书继续订餐,並不被他背后那个人採纳的经歷,都在时刻提醒著她一个不能忽视的现实。 这里的一切都不属於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也没有人会听见她內心最真实的想法。 村里四面漏风的那间小破屋,乔梨一个人住了十几年,简陋中也能偶尔拾起来一些自得其乐。 边城租了好几个月的平房,她也能住得適应。 只因这些地方都有能一眼看到的东西,带著她从小到大最为熟悉的黄土地。 唯有这里。 精致背后处处透著隱藏在暗处的危险。 比看得见的恶意更让人忌惮。 躺在柔软舒適的被窝里,除了那几次被靳明霽翻来覆去的夜晚,她没有一夜能快速进入睡眠状態。 好不容易强迫自己去適应这里的节奏。 重新適应一个人的生活。 可他总是要出现,一遍遍提醒她,这种割裂感从未消失。 她越来越看不懂靳明霽了。 心里爱著白月光,身体却一次次出现在她这个曾经有过最亲密关係的人面前,这算背叛真心吗? 乔梨朝他继续开口:“你对我好得不彻底,坏得也不彻底,说实话,我看不透你。” 村里那些对她意图不轨的老光棍,浑浊的眼睛里都是最原始的渴求,贪慕她年轻又漂亮的躯体。 那一夜夜耳鬢廝磨的夜晚,起初也让她產生了错觉,误以为他食髓知味不捨得放手。 可自从来到京市。 看到他身边那一位位漂亮的美人,乔梨知道只要他想要,有的是人愿意跟他春风一度。 从望星宫搬出来后,两个人就没有再发生过关係。 不贪慕她的身体,也不稀罕她的情感,那她身上还有什么,是值得靳明霽重新找上来的呢? 他就这么一言不发凝视著乔梨,眼睛像裹著蜜糖的深渊,任由她把內心的猜疑都坦诚吐露了出来。 乔梨哑著声音说道:“告诉我吧,你到底想要什么?別让我误会,误以为你喜欢上了我。” 黑曜石般的眸子闪了闪,靳明霽看到了她脸上毫不掩饰的迷茫,还有一种对未知恐惧的忐忑。 她……在怕他。 乔梨担心,靳明霽再这么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心里那扇並不坚固的心墙,就要管不住那头野兽了。 “只要不是让我杀人,只要你开口,只要我能做到,我都不会拒绝。” “……给我一个痛快吧。” “等大学毕业,我就申请去国外进修,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国,在那里结婚生子。” “以后,你和你的心上人和和美美过日子,我也过好自己的生活,绝对不会去打扰你们的幸福。” 乔梨这些话已经真诚到,近乎把心里所有的想法坦诚剖析,就等著面前这个执拗的哑巴鬆口。 起身绕过茶几。 她走到距离他膝盖半厘米远的地方站定,打定主意一定要逼他开口。 “说不出来吗?” “靳总在谈判桌上不是很能说?” “喜欢我?还是想睡我?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还是觉得道德和真爱是悖论,一边捨不得沈知霜这个心上人的爱,一边又丟不掉我年轻的身体?” 她学著他曾经强势的样子,撇开他的膝盖。 將靳明霽整个人都压在沙发上。 “为什么要给我银行卡?为什么要给我买那么多贵价的礼物?又为什么搬到这里来住?” 望星宫明显距离晋森集团更近一些。 就只隔了一条街。 “想教我独立?教我处世道理?教我如何应对那些潜在的危险?可是分明,我以后的日子过得是好是坏,都和你没有直接的关係,不是吗?” 乔梨冷著脸告诉他,自己不会记得,不会感恩,更不会顾念他这种在暗地里做事的好。 她恨自己太聪明。 看到了靳明霽这些行为背后的某些真相。 即便乔梨已经把话说得这么绝,他的脸上仍旧看不出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 就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无声包容著她所有的指控。 乔梨拿出杀手鐧,故意提起住进靳家老宅的沈知霜,篤定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不是你的吧。” “叔叔变成爹,靳总真是好伟大哦。” “那现在过来找我又是为什么?觉得脑袋上的绿色有点儿过於茂盛,想要来我这里找一点平衡感?” “你就不怕我为了你身上的荣华富贵,对你的心上人下手吗?你还不知道吧,我的手段很厉害的。” “到时候万一替身想转正,对你的心上人动手……你!” 在乔梨一个个接连不断的问题质问下,靳明霽的眉头还是拧了起来。 周身气压也跟著冷了好几个度。 在她越说越离谱时,他伸手拉过了面前近在咫尺的人儿入怀,封住了她喋喋不休的那些话。 掠夺是本能。 博弈是强者之间的较量。 已经忘记两人之间有多少个来回过去,乔梨只觉得空气越来越稀薄,横在腰间的臂膀好似有千斤重,將她稳稳控制在他宽厚有力的怀抱里。 又是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 心里来气,她直接撕咬上他薄情冷漠的唇,带著豁出去了的气势。 更像是野兽之间的掠夺和较量。 没有给曖昧滋生的机会。 半个小时后,两个人的唇都破了皮。 她的唇,是自己不慎咬破的。 他的,也是她咬破的。 不管靳明霽承认还是不承认,她对他就是有一种莫名的牵引力,光是呼吸的交缠就令人著迷。 靳明霽:“……你说得对。” “?”差点失氧的乔梨,水汪汪的眼睛凝视他。 第74章 亲著亲著,就不对劲了 靳明霽嗓音略沉:“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乔梨:“???” 他尾音落下,隨之如浪潮般席捲而来的,是靳明霽身上那股铺天盖地令人难以承受的霸道。 被动承受了他全部的气息,乔梨不甘示弱地咬住了他的下唇,双眸倔强。 大有他不说出个所以然来,就別碰她的意思。 明明他处於下首。 乔梨一只手撑在沙发背上,一只手推著他的胸膛,呈俯身朝下望去的姿势。 却莫名有种靳明霽才是主导者的错觉。 薄唇传来一阵痛意,对上乔梨那双执拗到极致的眸子,他就像感受不到痛觉一样,覆盖了上去。 乔梨:“!!!” 她感觉自己的唇已经失去知觉。 时间如流水,亲著亲著,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靳明霽接到霍明珠电话的那刻,乔梨还在他的怀里喘气,清晰听到了对面女人怒斥的声音。 “靳明霽,你是疯了吗!” “早就让你斩断和那个野丫头的孽缘,你非要和她牵扯不清,现在被人捅到了网上,你满意了?” “你別忘了,那些人还没有同意你进入董事会,晋森还不是你的东西,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派人去处理好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我不希望有任何事影响到晋森的股票,这是你父亲和大哥用命打下来的江山,不是用来给你肆意挥霍的!要不是你大哥出事,怎么可能轮得到你?” 一场单方面训斥结束。 霍明珠根本没有给靳明霽说话的时间。 啪一声,掛断了电话。 乔梨如擂鼓般鼓动的心跳声,都盖不住霍明珠噼里啪啦对小儿子的一顿质问。 她凝神定定瞧著他乌黑看不出喜怒的眸子,在电话掛掉的几秒后,心中嘆了一口气。 认命又自虐般地锁住了他的唇,乔梨满脑子都是一句话:心疼男人就是倒霉一生的开始。 可听到霍明珠对他毫无温情的一句句斥责,她的心不受控制地揪了揪。 罢了,就当还债。 乔梨的主动在他的意料之外,这次轮到靳明霽去推她的手。 他刚开口:“你等下……” 思绪就被乔梨往下作乱的手扰乱。 乔梨闭著眼专心攻略,直到察觉到靳明霽骤然紧绷的身体,才缓缓鬆开了他红彤彤的薄唇。 两个人的目光在逼仄的空间里交匯,如骤然燃起火光的沼泽地,湿润,泥泞,还充斥著危险。 他嘆了一口气。 怎么会看不懂乔梨刚才这番作为的目的? 將人搂在怀里,他单手打开了萧逸舟发过来的信息连结,清一色全都是他从警察局里出来的照片。 有人把他拉著乔梨上车的照片发到了网上,各大媒体像是得到了某种信號,一个个开始疯狂转发。 【晋森新总裁睡女人被抓,真相未明!】 【现实版霸道总裁沉迷娇美女大?禁慾变进狱,晋森集团何去何从!】 【紈絝三少恶习曝光,警局门口公然绑女,网友呼吁抵制晋森法制咖!】 乔梨只瞥了一眼,就看到了好几个夸张標题。 每一个都在把靳明霽往风口浪尖上推。 萧秘书的消息还在发:【靳总,公关部已经联繫完各个平台的负责人,隨时可以撤下。】 没有靳明霽的回覆,萧逸舟没有往下继续推进。 见他一直没有发消息过去。 乔梨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说道,“不回吗?” 晋森集团董事会那帮狐狸,绝对不会放过这件事,恐怕这些消息能这么快封顶热搜,也和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有关係。 靳明霽放下手机,开口道,“没事。” 他没有让萧逸舟去处理这件事,就是打算冷处理这些恶习詆毁他的新闻。 “他们骂得很难听。” 乔梨已经用自己的手机打开了社交媒体,刚进去就收到了弹窗gg,赫然就是靳明霽的桃色新闻。 那些在网络上兴风作浪的媒体人,也不是傻子,发布出来的照片,她和他的脸都是打了码的。 他们若真敢放出靳明霽的脸,必然会被追究肖像权和名誉权,这对晋森集团总裁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可文字上还是直接点明了男主角的身份。 都说靳家全都是万里挑一的大美人。 网友们蜂拥而来。 从靳明霽一米九的模特身高,到他超绝的身材比例,最后聚焦到他的喉结,修长的手指。 不管是好的坏的,最后都变成了黄的。 她眼睁睁看著热榜第一的评论,从几千条一下子跃到了十万条,数据还在以过山车的速度不停上涨。 很奇怪。 刚才还曖昧丛生的旖旎氛围,顷刻间冷却了下来,两个人都在观察对方神色上的转变。 靳明霽太冷静了。 冷静的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乔梨脑海中灵光一闪。 她猛地想起什么,开口说道,“你故意的?” 就算离开晋森已经有两三天的时间,通过之前在公司结识同事的口中,乔梨还是知道一些內幕消息。 靳明霽一直在忙进晋森董事会的事。 可那些老狐狸们不同意。 甚至还有董事会的老成员找上霍明珠,要她管教好乳臭未乾的小儿子。 哪怕过了董事会,还有股东会。 依照乔梨对靳明霽的了解,这对喜欢速战速决的他而言,是一件非常费时又低效率的事情。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反对自己的人一网打尽。 首先,就需要他们先露出狐狸尾巴。 靳明霽大清早从警局出来,还公然在马路边和一个女人拉拉扯扯。 不知情的人,恐怕会以为他是昨晚进去的。 沾染上桃色新闻的公司总裁,就是送到老狐狸们手里的一把刀,轻轻鬆鬆就能斩断他的后路。 毕竟没有哪家公司,会要一个私生活混乱的人来当公司总裁,更不用说进入董事会和股东会了。 想到这,乔梨大脑嗡地一下下来。 身体里热腾腾染著燥意的血液,也冷了下来。 那她呢? 她在这里面又充当著什么样的角色? 他布局的棋子了吗? 乔梨抬眸去搜寻他的目光,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结果发现靳明霽一直在盯著她看。 他宽大温热的掌心,缓缓落在她的脸颊一侧,说出来的话,也印证了乔梨对这件事的猜想。 第75章 银行卡莫名被冻结 “別瞎猜,事情不是我安排的。” “不过既然有人送上门来,我也不会放过这个难得机会。” “小梨,这叫:借力打力,顺势而为。” 用他们手里已有的资源和资金,来为自己所用,在他们沾沾自喜的时候,再来一网打尽。 这就是靳明霽的抉择。 他没想到,乔梨会这么快品读出这一层意思。 乔梨眼睛里的光亮驀地凝固。 亏得她刚才还心疼他母亲对他的差別对待,主动去安抚他的呼吸和情绪。 结果这一切,都是他蓄意纵容的事。 乔梨冷下脸想从他怀里下来,腰却被他紧紧禁錮在腿上。 看著她眼睛里的暗色,他眸色闪了闪,“小梨,坚定初衷是件很难的事情。” 有太多的人,走著走著就忘记自己最初想要的东西,被现实,被困境,被任何出现在分岔路口上的人和物,分散了注意力。 靳明霽往前倾了倾身,拉近了和她之间的距离。 他不容拒绝地望进乔梨的眼睛深处,扣著她劲瘦充满线条感的腰线,一字一顿道,“你还记得自己来京市的初衷吗?” 如同大头棒喝,打散了乔梨脑海里凝聚出的乌云。 她直直凝视著靳明霽不闪不避的黑眸,里面堆积了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绪。 靳明霽看了她半晌,才重新开口,“我让萧秘书给你报了拳击课。” 就算乔梨每天风雨无阻去健身房里健身锻炼,只能勉强算是现实拉高自身的免疫力。 真的想要从对自己充满恶意的坏人手里,全身而退,还需要足够强大的实力。 比如:硬到让对方承受不住的拳头。 在某些时刻也是自己的底牌。 乔梨哑然,他总是在自己快要放弃的时候,丟过来一颗甜枣。 这种感觉就像她过去试图驯服沙漠里的那些饿狼,用仅有的食物去诱惑投餵它们,又在它们靠近的时候,拿走食物,拉开距离,忽远忽近。 结果她最后换来的是什么? 差点被狼王夜袭,咬断脆弱的脖子。 乔梨不知道,自己在靳明霽的心里是想要驯服的饿狼,还是其他什么东西,只知道心里又一次涌现出来的情感,很微妙,很陌生。 她有些分辨不出来这种情绪突然出现的原因。 甜腻中又带了点酸涩。 原来在意之人隨便释放出来的一点善意和关心,就会引出她心里如此复杂的情感。 太陌生了。 也太不受她所控制了。 靳明霽没有错过她眼里任何一丝表情,在乔梨低头试图藏起掩盖那些情感之际,他的手扣住了乔梨的下巴,让她不得不直视他的目光。 “在怕什么?”低沉的嗓音,与以往的声音有很大的不同。 她抿唇:“怕……学不会拳击。” 乔梨说谎了。 她怕的是靳明霽这些关心背后的万丈悬崖。 怕管不住自己的心。 怕哪天只要他一个轻描淡写的眼神,她就奋不顾身跳下去了。 温热的额头抵著她,靳明霽轻笑了一声,知道她没说真话,但也没有继续追问。 好久好久,两人没有这么亲近了。 一时之间都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风吹起阳台上纯白如雪的窗纱,阳光越来越明媚,照亮他们眼底的光。 留下一句:我晚上过来。 靳明霽就起身离开了。 直到他离开,乔梨都不曾从他眼底看到一丝对母亲斥责的冷脸,仿佛早已经习惯了那般平静,令人看不出有任何不开心的情绪。 她整个人陷入沙发的柔软之中,目光茫然看著头顶那盏设计精致的绳结灯。 折腾了一早上,乔梨去洗手间重新洗漱换衣服。 出来时,萧秘书已经把拳击课的地点,以及上课的课程表发到了她手机里。 上课的地方距离清府一號很近。 就在斜对角的那栋楼里。 课程多的,就像是要把她所有的时间都填满,让她无暇分心去做其他的事。 乔梨回到书房继续看股市走向。 手机页面停留在热搜上,直到太阳西下都不曾看到它们消失。 想到靳明霽说晚上要过来她这边,两个人也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一起吃过饭,她打算去附近超市买点菜,亲自下厨。 在挑选鲜虾的区域,她刚拿起那个池子旁边的捞网,就和另一只手重叠。 “抱歉。”陌生男人的声音里,又夹杂著一丝熟悉。 乔梨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认出了这道声音。 是他。 曾经去她们小山村希望学校里支教的那个男老师。 也是在晋森集团曾远远见过一次,前同事们口中惊才绝艷的傅总。 她扭头看向旁边,对上了一张温润帅气的俊脸。 傅冗如水般清澈见底的幽深眸子,在看到乔梨转过来的脸时,掠过了一道不太確定的诧异。 他试探开口:“乔小梨?” 因为不確定眼前的这个女孩,是不是自己曾经认识的那个人。 他的声音很轻。 轻到只有和他相近的乔梨听到。 “抱歉,你认错人了。”乔梨的声音听不出相熟的意味。 就像她从不期待什么久別重逢,哪怕在这之前,她和傅冗也曾是交心的好朋友。 从他不告而別的那天开始,她就没有期待过与傅冗的再次相见。 乔梨推著购物车离开了水汽瀰漫的生鲜区域。 往另一边的蔬菜瓜果区域走。 傅冗略带怀疑的目光,定定望著乔梨离去的背影。 这身影和记忆中的人几乎是一模一样。 西北边城和京市相隔万里,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去到自己心意的大学。 隱约记得,那个女孩口中心心念念的第一理想,就是京市的清大。 去年他曾在清大开设过好几次讲座,却始终不曾见到过那双乌黑倔强又充满韧劲的眼睛。 与傅冗猝不及防的碰面,让乔梨想起了自己曾在他面前,聊起很多天真的梦想。 她简单买了几样菜,推著购物车去了自助结帐区。 刚扫完码,屏幕就显示支付失败。 乔梨確定卡里还有好几千,怎么可能支付失败? 又重复了两次,结果还是显示支付失败。 特意打开银行app看了看卡里的余额,发现连帐户余额都看不了了。 她只好拨通银行的客服电话,询问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冻结?”乔梨眉头紧蹙。 她提出质疑道:“为什么冻结我的银行卡?” 第76章 旧友重逢,姐夫? 对面银行客服的话术官方又客套。 “你尾號6699的银行卡,今早7:38从境外缅国转入了50万元。经过官方系统的监测和鑑定,对方是风险係数极高的诈骗帐户。” “这笔50万的款项可能涉嫌诈骗,按照我们银行的规定,需要对你的银行卡进行冻结管理。” “请你带上本人身份证原件、银行卡原件,前往附近银行站点进行相关方面的询问。” 蹙眉听完客服的回覆,乔梨特意翻看了一下手机简讯,发现没有任何提醒帐户有异的消息通知。 她冷静询问道,“你们银行在没有联繫我本人的情况下,冻结我的银行卡,出於你口中的原因,我可以理解,但为什么没有任何的信息提醒?” 客服不悦道:“乔小姐,请注意你说话的態度,至於为什么没收到简讯,这就要问自己了。” 她这话里明显含有看不起人的意思。 乔梨语气也冷了下来,开口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这张卡开通了简讯服务,却没有收到相关消息的提醒,询问你们客服不是正常操作吗?” 这是一个非常不专业的客服。 “倘若我卡里的钱是救命钱,有人恶意转帐,目的就是冻结我的帐户,出了人命你们负责吗?” 乔梨本意是提醒这件事里存在的bug。 银行监管系统既然已经冻结了帐户,那么即便是事后提醒一下客户,帐户存异,也不会让卡里的那些钱转走,也不至於出现她现在付款失败的情况。 可对面的人却觉得她是在找事。 客服嗤笑道:“乔小姐,你卡里就只有2348.97元,这点钱能涉及什么救命钱?” “请你不要无理取闹,为难我们打工人,有什么疑问就去附近站点諮询。” 乔梨眼尾下沉:“把你的工號给我。” 手机对面传来淡淡的一声嗤笑。 对方无惧报工號的事,报完直接掛断了电话。 看著眼前已经掛断的手机屏幕,乔梨嘴角往下沉了沉,面露不悦之色。 真正的银行打工人,是不会做出这么不专业且留人口舌的事情,看来是位在银行有背景的人物。 刚才客服说出来的那些话里面,全都是对乔梨银行卡余额的嫌恶和鄙夷,很看不起她只有这点钱。 她默默记下对方报出来的工號。 庆幸今天买的东西不多。 某微帐户里,还有之前在晋森的同事,套现转过来的几百块,足够支付要买的东西。 她低头打开app的功夫,余光隱约看到后面似乎站了人,乔梨侧了侧身子,提醒后面的人道,“那边还有空的自助结帐机。” 这个地下超市出口的信號不太好。 她退出了app两次,才成功打开自己的付款码,结果抬头就听见付款成功的消息。 乔梨诧异回头看向那个人。 发现是傅冗。 他身上有一种大海般包容万物的温润感,衣著也是低饱和偏温和的顏色,黑眸静静凝视著她的脸。 傅冗篤定道:“你是乔梨,对吗?” 不等她开口否认身份,他就先和她说了抱歉。 隨后,傅冗才继续补充说道,“刚才无意中看到了你银行帐户的名字。” 这世界上同名的人有很多。 可容貌相似,且同时名字一样的人,这种情况在全球都未必能找到几例。 更不用说,还发生在他本人的面前。 “麻烦你把你的收款码打开。” 乔梨並不需要傅冗替自己付款,也不喜欢欠一些本可避免的人情债。 傅冗勾唇说道:“都是小钱,不用了。” 她坚持道:“要么这些东西留给你,我重新回表示採购,要么你把收款码打开。” 见乔梨坚持要转帐,傅冗没有打开收款码,反而打开了某微的添加好友二维码。 他语气柔和说道,“直接加好友吧。” “一晃数年,我们也好多年没见了,难得在这里遇上,乔小梨,以后可以常联……” 系字还没有说完,他递过去的手机屏幕,就被人迅速点了点,退出了添加好友的界面。 乔梨没有和他敘旧的想法。 在利落退出添加好友的二维码界面后,飞快打开他的收款码,扫码支付了他刚才替她付款的金额。 动作一气呵成。 都没有给傅冗反应的时间。 钱就已经还过去了。 她客套道:“多谢你的好心帮助,但我不需要。” 把东西放进自己带来的袋子,乔梨转身就朝出口的方向走,没有理会身后男人喊她的名字。 直到她与一个女孩擦肩而过的瞬间,听到她喊傅冗姐夫,乔梨才回头望了一眼他。 意外的是傅冗的目光,此时也在看向她。 四目相对,乔梨很快收回了视线,离开了超市。 她和傅冗相差的年岁並不大。 当初他来山区支教的时候,还是刚毕业的青涩大学生。 能坚持在她们学校支教超过一个月的老师。 严格来说並不多。 傅冗是同期支教老师里坚持最久的一个。 讲课幽默又风趣。 还会自费给学生们买学习用具。 大家都很喜欢这个平易近人没有架子,会和学生打成一片的年轻老师。 乔梨失去母亲之后的第一套新衣服。 就是傅冗送的。 听说是他最好的朋友从老家寄过来的。 那个学校是公益性质的学校,也没有什么年级之分,上到哪里,取决於来支教的老师会什么。 曾经有来支教的女老师提出过,她们需要更系统的学习模式,不能上一课是一课。 可最后看到了现实,她遗憾又失望地离开了。 只因为…… 她们村里被父母同意过来上学的女生不多。 还有很多女学生学到中途,就被父母带回去帮家里做农活,从此就再也没有回到教室里。 乔梨没有父母,全靠自己跑来学校上课。 她喜欢学习。 知道这是自己唯一能够离开大山的机会。 没有一刻敢懈怠。 她最喜欢的那位女老师离开后,傅冗顶替她来到了学校支教。 也让乔梨知晓了更多知识外的世界。 点燃她走出大山的野心。 除了母亲留下来的,乔梨拥有的第一本別人送的课外读物,就是傅冗让人寄过来的。 与那些新衣服一起被送到了偏僻小山村。 上面有明显的阅读痕跡。 以及文字旁边,那一句句苍劲有力的笔触备註。 第77章 野心无罪 那本书讲的是国外的励志故事。 从小帮父母干活的农女,意外发现自己在数学上的天赋,在父母阻拦她上学,要她嫁人的现实困境里,她一次次突破重围,最后那些功劳却被她父母安在了弟弟的身上。 她歷经千辛万苦才拿回本就属於自己的荣誉,並成功登上了全世界耀眼的数学宝座,成为举世闻名的科学家,以自身经歷写下了这一本自传。 在这位女科学家自述的话语旁边,有人写下了如何破局的另一种解法。 最让她记忆深刻的还是那句:【野心无罪。】 那一刻,乔梨振聋发聵。 那本书里有很多言简意賅又一针见血的评论,对她的思想產生了非常大的影响。 也越发坚定了她离开西北边城的信念。 那些从遥远京市寄来的课外读物,有些是傅冗本人曾经阅读过的书籍,有些是他身边朋友的,也有一些是好心人捐赠的,来源渠道有很多。 乔梨没有去问傅冗,这本书的上一任主人是谁。 倒是有一次傅冗看到她读这本书,注意到旁边那些留言评论,笑著和她说,这本书是他朋友的。 她从傅冗口中得知,他那位朋友沉默寡言,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只不过他平时都在藏拙,只因为他家里人不希望他抢走其他兄弟的光芒。 因为对这本课外读物主人的好奇,乔梨和傅冗的关係也亲近了一些。 他也偶尔会聊起这位朋友。 在乔梨不知道对方性別、年龄、名字的时候,就对傅冗这位朋友產生了非常大的好奇。 傅冗见她对书中言论倒背如流,说等那位朋友从军训基地出来,就介绍她们认识一下。 那一刻,乔梨清晰感知到了自己心里的期待。 只是在介绍她认识朋友前,傅冗就因家里打来的紧急电话,提前结束支教的工作,离开了学校。 乔梨没有和他的那位朋友聊天, 也没有和傅冗告別。 被风吹乱的湖面,再一次恢復寂静,所有的事情全部回到了傅冗来之前的状態。 又因为他走得突然,没有其他支教老师替补,乔梨和班级里的其他同学只能自习。 又过了一年,乔梨离开了那个不分小学、初中的教室,来到了距离她们村很远的大学校。 听说是傅冗带过来的资源。 他和朋友一起出资,与政府合作,在西北这片资源紧缺的荒芜土地,盖了一所大学校。 让西北边城所有村子里的孩子,真正意义上有了系统的九年义务教育。 而乔梨,就这么一次次翻阅著那本课外读物里的文字。 光是看到那些留言。 就能想像到这个笔跡的主人会有多坚韧。 那股迎难而上的力量,支撑著乔梨走过了很多很多的坎坷。 在每次遇到困难想到放弃时,她就会想起那些文字背后不服输的气性。 只可惜,最后那本课外读物不慎丟失。 她找了很多地方都没找到。 其实,在看到基金教父瑞·赫尔金那本亲笔手札的时候,乔梨以为自己又看到了那本课外读物。 极个別的外文笔触上,隱隱有那个人的影子。 可一个是从小在国外长大的基金教父,一个傅冗在国內跟隨奶奶长大的朋友,怎么会是同一个人? 想著这些往事。 乔梨不知不觉就已经回到了家里。 把东西全部放到厨房后,乔梨就把与傅冗重逢的事情拋诸脑后,专心处理起这些食材。 乔梨自身的厨艺一般。 算是能吃,且不会致死的水平。 只是从天亮等到了天黑,她在客厅等到睡去,都没有等到靳明霽过来的影子。 乔梨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变成了深黑。 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晚上10点多,屏幕空空如也,没有任何的新消息提醒。 倒是点开聊天软体,又看到了沈知霜的朋友圈。 那张宛如满汉全席的餐桌上,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正在往她的餐盘夹菜。 图片是live格式。 点开,还能听到男人低沉又不失关心的声音。 是靳明霽的声音。 他说:【多吃点,你太瘦了。】 视线从沈知霜朋友圈配文的“一家人”三个字上掠过,乔梨平静鬆开了点击那张图片的手。 四五个小时过去。 餐桌上的菜,早就已经变得冰凉。 肚子咕嚕咕嚕响起。 她把菜放到微波炉里重新加热,米饭在电饭锅里保温,一个人吃掉了所有菜,一点没有留下。 那天晚上,靳明霽没有清府一號来找她,也没有发消息和她说起这件事。 乔梨躺在床上去睡之前,回顾了和靳明霽共同经歷过的很多事情,仍旧没想通自己怎么就心动了。 就因为他被亲妈下那什么药时的模样,与她小时候无依无靠时的样子一致? 爱自己,所以连带著爱上了他? 怀揣著这种微妙的心情,乔梨渐渐进入了梦乡。 明天就是周三。 那些股票和基金已经到了她认为的最高点,乔梨没有在这上面耗费太多心神。 一到时间,她立马把那些全部拋售了出去,扣除手续费之后的涨幅利润,已经创下了新高。 短期的买入和套出,存在极大的风险。 乔梨没有急著进行下一步投资。 而是带上了身份证,先去了昨天去过的警察局。 再一次,报警。 根据昨天那个客服说的时间点,她拜託警察局的人调取了相关监控,確定了她的银行卡在手机背面,透明手机壳能清晰看到银行卡上的號码。 可以確定,那个时间点,她没有对银行卡帐户有任何的操作,也对那笔50万的转帐並不知情。 手机上也没有任何的简讯入帐提醒。 这本身就存在问题。 乔梨带著警察局的两位同志,一起去了最近的银行站点,在她各方面资料和证据充足的情况下,银行仍旧不愿意解冻她的银行卡。 也不允许她转走银行里的那两千多块钱。 在乔梨提出开通简讯服务的情况下,为什么没有简讯提醒时,负责接待的银行人员顾左右而言他,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乔梨倏然眯起双眸,提出要看这张银行卡这两天的附带业务。 尤其是简讯开通和取消的情况。 她怀疑,这件事背后是有人利用手里特权,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悄悄取消了她的简讯提醒服务,又在事后恢復了服务。 ……会是谁呢? 第78章 打脸,京市高考状元 由於乔梨已经报警。 银行的人不得不拿出她的帐户相关服务信息。 最后结果证实,她的银行卡在出事的那个时刻,简讯业务在系统里显示是取消的。 又因为乔梨提供的监控是警方给的,能证实她在出事阶段没有任何操作。 乔梨的诉求很简单。 第一点,马上解冻她的银行卡。 第二点,阐明出现这种原则性bug的原因。 第三点,银行正式向她道歉。 当然,她也没有忘记昨天那个颐指气使的客服,要求她当面和自己道歉。 乔梨冷静开口:“不要说是系统维护。” “按照目前的法律法规,银行app就算是出现系统维护,也会在app后台出现“系统维护”相关字样。” “就我查到的信息,你们银行並不存在这种情况,唯一的解释就是,你们银行內部有人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恶意篡改了我的银行卡服务,而你们此刻正在试图掩盖漏洞。” “要么立刻恢復我的银行卡功能,找到你们银行內部违规操作的工作人员,並向我正式道歉。” “要么这件事情出现在网络上,同步上报央行,以及相关银行监督机构。” “我耐心有限,给你们15分钟的时间上报给领导。” 乔梨有条不紊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把主动权掌控在自己的手里,哪怕是以卵击石的效果。 法治社会,不管背后操纵这件事情的人权势有多大,只要一步步揪出小虾米,总能抓到那条大鱼。 她甚至在昨晚就已经將这件事罗列书面文字,只需要一键发送即可。 其中还包括,向银行监管单位投诉的相关邮件。 银行高层很快急匆匆赶来处理。 调解室內,男高层把这件事归咎为系统bug,將银行的责任全部摘了出去。 他笑呵呵地和乔梨说道:“乔小姐,这件事我们银行在法律上是无责的,系统出现故障这种事情,也不是我们人为能够控制的。” “不过,针对这个bug给您生活造成不便这事,我可以代表我们银行,郑重向你说声抱歉。” “至於这笔50万的款项转帐,经过我们银行內部反诈系统的跟踪,確实与海外诈骗帐户有关係。” “我们会全力配合警方进行相关的调查,在此期间,您的帐户肯定是不能解冻的,毕竟这也是保障您银行帐户安全的最佳办法,希望您作为一名合法合规的国內公民,能与我们一起积极配合警方调查。” “您可能不知道,现在这种诈骗团伙非常狡诈,在国內也有很多同伙、內应,通过各种渠道让人点击连结,从而达到控制手机的目的。” 潜台词就是:道歉可以,但是银行解冻要看官方调查结果,时间未定。 这位高层说的话就要比其他人漂亮,有理有据,把自己放在全力配合警方调查的位置上。 他所有的话都是笑著说出来的,听著都没有什么问题,但就是有一种恶意在这里面。 大概就是:为什么骗子选择了你的帐户,而不是其他人的帐户呢? 乔梨眼神冷沉凝视著对面的男人,他笑著与她对视,一副不怕她继续闹腾的原因。 来之前,他就把这事的经过都了解清楚了。 一个银行卡里只有2000多块钱的客户,放在哪个银行都是不起眼的小嘍囉,能掀起什么风浪? 在资本面前,她连个水花都不可能翻起来。 男高层篤定她没靠山来找茬。 他故意说道:“至於您说要投诉举报的事,这是您的合法权益,我们尊重您的选择,也愿意配合各个银行监督部门的调查工作。” “不过送我提醒您一句,这件事很费时费心,您要做好长期准备,若是需要一些银行流水,我们也是可以提供的,还有很多与乔小姐有关的资料……” 他笑了笑,一脸泰然。 说完还非常刻意地补充了一句,他们银行法务部的同事,工作能力也非常专业。 从出现到现在,男高层脸上看不出一丝慌乱,心態平静又从容,似是已经处理过很多次这样的闹剧。 最后补充的那句话看似温和,背后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威胁和警告。 安静听他说完所有话,乔梨才慢条斯理地开口说道,“嗯,你说得对,法律会保护守法的公民。” 她在对方气定神閒的目光中发送了举办邮件。 以及……舆论曝光。 只不过她在这则新闻的前缀上,媒体们额外加了一个“京市高考状元”的头衔。 就在昨日。 清大招生办的人已经联繫了乔梨。 除此之外还有好几个,在国內排行前10的知名大学,向她发送了入学邀请。 以及各家媒体也在向她预约採访时间。 她简讯发出去的一瞬间,各大高校的招生组负责人,还有媒体方,就即刻前往了信息里的地址。 乔梨做完这些就没有再和男高层说话。 现实真实又可笑。 就因为不知情状態下的一笔50万转帐,连相关监控都无法证实她的清白,真是太神奇了。 她查过很多案例,正常情况下只要银行卡的主人提供相应的资料,就可以解冻银行卡。 唯有她,成为了无法解冻的特例。 时间又过去了十几分钟。 见乔梨一直不鬆口,男高层起身和她说道:“既然乔小姐已经选择了这种方式,那剩下的就交给法律和时间来解决吧。” “好心提醒一句,可能会影响徵信喔。”他非常温和的口吻,与他眼睛里的得意背道而驰。 就在他快要走出调解室时,外面传来了一阵热闹的声音,乔梨知道自己目前手里的王牌到了。 男高层认出了清大招生组其中一位人员。 想到家里始终摸不到清大门槛的儿子,他扬起笑容和他打招呼道,“你好,李主任……” 李主任头都没回,直接掠过他。 她快步来到了乔梨面前,笑容真诚道,“乔同学,你好,我是清大招生组的李主任。” “我们清大非常欢迎你这样的优秀学子加入学校,有什么困难的地方都可以和我们提。” 乔梨还没来得及回答,又有一伙人来了。 第79章 把霍母初恋拉出来 晚一步抵达的京大招生组负责人,刚准备握住乔梨的手,又想起不合適,赶紧给女同事使眼色。 女同事收到暗示,急忙上前握住她的手说道,“乔同学你好啊,我们代表京大诚挚邀请你,加入我们京大。” “乔同学是西北边城人吧?我们学校食堂专门设有西北地域的特色美食,保证能让你吃出家乡的味道。” “学生宿舍暑假刚引进了一批全智能生活配套,更换了全新空调和宿舍床具,每层楼都配有洗衣房,商业款全自动洗烘一体机,还有女孩子每个月例假的免费卫生巾提供,从这些小地方也能看到我们京大对学生的人文关怀,是非常浓郁的。” 京大招生组主张细节打动人心。 旁边清大的女负责人,闻言先是找出了对方话里面的缺点,並迅速拋出了自己学校的亮点。 “新换的家具很容易有甲醛残留,还是暑假更换的床具,这很难保证甲醛清除到位啊,学生最重要的就是身体健康了。” “当然了,我们清大女生宿舍该有的硬体设备,也绝对是齐全,洗衣机、烘乾机这些在每栋女生宿舍都有,还在学生宿舍楼设置了医务室,对学生的人文关怀那也绝对是到位的。” “最重要的是,除了人文关怀,我们还有实实在在的状元奖励。” “我们给市状元的入学奖金是10万元,另外还有外部基金会奖励的100万元,加起来就是110万元。” 按照西北边城房子的均价,都可以让乔梨在老家直接买两三套房子了。 京大招生组的人不甘示弱地开口:“我们也有状元奖励,入学奖金也是10万元,外部基金会奖励88万。” “少是比他们少了点,但是对状元都是食宿全免,还承包状元及其父母,选择全球任意一个国家,按照最高规格的7日游。” “乔同学,还是多考虑考虑我们京大吧。” 这边清大和京大的负责人,绞尽脑汁想要让乔梨选择自己学校,嘴皮子都快要磨破了。 通过人群间隙对上银行男高管的目光,乔梨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对方脸色阴鬱,似是没想到她还有这一层本事。 乔梨唇角收敛很快,在看向两个招生组的负责人时,已经看不见刚才那抹淡淡挑衅的弧度。 她故作难过道,“我现在不著急选择学校的事,而是……” 距离最后的志愿填报还有很多时间。 清大和京大招生组的负责人,对视了一眼后同步问道,“而是什么?乔同学有什么困难儘管开口。” 各个平台的媒体记者也都已经赶到了现场。 银行男高管终於意识到问题,刚要开口阻拦乔梨说出这件事,就被衝过来的人群给挤出去了。 大家敏锐发觉了新闻最热的一个话题。 就冲前面乔梨发给他们的预热,已经在网络上掀起了很多人的討论。 为了不影响警局,乔梨特意往旁边的停车场走了走。 一切时间和地点都卡得刚刚好。 不確定她会说什么,银行男高管此刻也不敢离开,只能跟著其他的人群过去。 在乔梨用最平静和简单的敘述,把事情经过有条不紊梳理清楚,和在场其他人说出来之后,现场的人纷纷皱起了眉头。 有老江湖的人,立即察觉到了这中间的关键所在。 京斯顿银行也算是京市的大银行,处理事情的方式怎么这么不专业? 她难得煽情说道:“我从小在西北长大,知法守法,最嚮往的就是京市文明和谐且公正的社会环境。” “去年,因为家里的一些事情没有如期入学,好在今年还有机会,能够圆我在京市上大学的梦。”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一笔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转进来的钱,就直接冻结了我的银行卡,里面的钱虽然不多,但也都是我一点一点攒下来的。” “边城荒芜,隨处可见的黄土地,我又父母双亡,那些钱都是我帮村里人干农活一点点赚的辛苦费。” “京市的好心人非常多,坏人也……”她说这话的时候特意看了眼银行男高管。 很多话说出来,反倒是没有留白给人畅想的空间更大。 “我在想,如果这种情况成立的话,那以后看谁不爽,是不是就可以去网上找人给对方帐户转一笔违规的钱,如此岂不是就能让对方陷入困境了?” 穷门贵子的人设,足够乔梨成为这段时间最引爆市场的话题。 她戴著蓝色的医用口罩,背脊挺直,视线直直看向对面脸色越来越黑的银行男高管,他牙齿咬得脸颊两侧的咬肌都出来了。 之前没有在银行男高管面前说出这些事。 乔梨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要在最权威、传播度最广的学校和媒体面前,將这件事情变成一件值得社会/性/思考的事件。 乔梨出门都会带上厚厚的刘海假髮,以及黑色大框架的眼镜,再加上蓝色口罩遮住了她一大半的脸。 即便是在媒体的镜头前,不是熟悉的人,根本不会认出她。 “我本身就非常喜欢金融行业,大学专业也倾向这些层面,但今天的事情让我自省了很多。” 目光掠过周围人的表情,她放缓了速度说道,“我一直都很尊敬港城华顿集团,其在金融领域达成的显著成就,是所有金融人最嚮往的前锋挑战。” “尤其是他如今的负责人,周琰津先生,前段时间刚在a国金融街创下了又一个新的传奇,他领导的那只股……” 乔梨口中的话题,突然从京斯顿银行跳转到了港城华顿家族,知情的人眸光闪了闪,看面前这个女孩的眼神也变得不一样起来。 “京斯顿银行,背靠港城华顿集团,我以为至少能做到和他们集团理念一致的专业……” 说到这里,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可不管是他们银行的客服,还是过来处理的银行高管,都没有让我看到金融人该有的专业態度。” “周琰津先生是我一直很崇敬的前辈,但是……唉……我会重新考虑下学校和专业选择的方向。” “仔细想想,京斯顿银行那位客服说的也对,穷人家孩子存的那两千块钱,有什么用呢?难怪会被她看不起……” 乔梨可是废了好大的劲儿,才查到这件事情背后的关联。 几分钟前,她眼睛里还是学生的澄澈目光。 此刻却闪烁著计谋得逞的锐利。 第80章 把刀递到敌人的敌人手里 乔梨运用得最炉火纯青的一计,就是…… 在你的实力达不到与资本对抗的时候,善於利用信息差,就把矛头指向有资格与他对立的人。 港城华顿家族最近有大事发生。 周家现阶段处於財產分权的重要关卡,其中尤为关键的,就是有关婚生子周辞洐的財產继承权。 他本是板上钉钉的第一继承人。 年轻时是港城的风云人物,容貌和才华都是断层式领先世家圈,年纪轻轻的周家大公子,不知道是多少女生最理想的梦中情人。 周辞洐掌控了周家绝大部份的財產命脉。 偏偏几年前出了意外,周家老爷子渐渐把他手里的权力,分给了带回来的那几个私生子。 周琰津就是这些私生子里面能力最强的。 在外面领私生子回家的事情,港城各大家族都像是达成了共识和默契。 越是大的家族,养在外面的孩子就越多,能领回去的,相对是这些私生子里面最优秀的。 可笑的优胜劣汰规则,全被这些人运用明白了。 而今,港城华顿家族背后真正掌权的周家,族內的人一个个夹紧尾巴,生怕闹出点动静,给人抓住把柄,最后连一丁点的羹都分不到。 京斯顿银行背靠周家的事,圈內人虽然都一个个心知肚明,可群眾们並不知道这件事情。 乔梨这些话足够在舆论上掀起轩然大波。 採访视频里的背景,只要是熟悉京市的人都能知道这里是哪儿。 事情自然是越扒越有。 警察局、京斯顿银行高管、穷苦坚韧的京市状元,另外还有穿著京大和清大招生组马甲的两伙人,所有buff全部叠满了。 周围看戏的人围了不少。 路透视频一经发布,就吸引了很多人在线上观看吃瓜。 事情发酵到这里,她觉得火候还不够,乔梨决定再添一把火,让这件事的推进更进一步。 她看向清大招生组的负责人李主任,缓缓说道,“李主任,我记得清大与金融系齐平的,是法学系战无不胜的辉煌战绩。” 瞬间读懂了乔梨暗示。 李主任赶紧对著镜头笑著说道,“没错,我们清大法学系的优秀学子眾多,如今也在各大红榜律师事务所就职,同时我们清大法学系,也將为学生提供法律援助。” “清大永远都是清大学子们的家!我们致力於保护每一位学子的自身权益,学生们遇到任何不公平的事情,都可以向学校寻求帮助,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这波好形象和好gg,算是被李主任给找到了。 京大的人在这件事情稍微慢了半拍。 能意识到的时候,清大招生组的李主任已经把好形象给立住了。 媒体记者们纷纷抓住这个契机,询问乔梨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以及她心仪的学校是哪一所。 她双眸清亮如昼,脑海里浮现靳明霽曾在西北荒漠告诉她的那些话。 【以卵击石是最愚蠢的行为,敌人不会给你一次次试探的机会,最好的办法,也是唯一的机会,就是一招制胜。】 势单力薄,那就把事情放大到最大。 把刀刃递到敌人的敌人手中,然后……等! 等一个最重要的时机。 靳明霽说这些话的时候神色慵懒,仰躺在沙漠上看著头顶星空,就像在说极不起眼的事情。 【不要太过在意过程,只要最后的结果,是你想到的结果,那么你在这件事情里面就没有输。】 【大企业有资本,不是小嘍囉,事情都有两面性,你战胜不了资本的另一面,资本也有更忌惮的势力,商斗不过权,权胜不了民。】 【如何运用你手里现有的资源,把影响力发挥到最大,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乔梨目光灼灼,说话的语速很平稳,每个字都带著雷霆万钧的力量,直击京斯顿银行男高管的心臟。 他知道,事情大条了。 越来越多的媒体赶到了警局的门口,怕事情影响过大,乔梨被他们亲自护送回了小区。 与此同时。 在网上看到新闻的好几波人,神色各异。 京市靳家老宅附近的高档別墅小区,周琰津神色凝重看著电脑里的新闻,身边秘书和助理们一个字都不敢说出口,生怕惹到了这只沉默的猎豹。 得知乔梨是京市高考状元的那一瞬间,沈知霜並没有高看她一眼。 而是率先怀疑,这件事情是不是有人从中周旋,给她买了这么一个头衔。 她故意找到正在花园里浇花的霍明珠,把手机递给霍她,別有深意说道,“霍阿姨,乔梨不是京市人,怎么有资格在京市参加高考呢?” “不会是明霽为了这个玩物,做了什么吧?” 看到乔梨的採访,听到她在里面提到了港城周家的那刻,霍明珠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她保养得宜的手,轻轻落在她的肚子上,眼里缓缓流淌出一丝慈爱的柔光。 “霜霜,没什么事情就不要到外面拋头露面,好好在家里养胎,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最重要的。” 沈知霜脸色僵硬了一瞬,尷尬点了点头。 “我明白,霍阿姨。” 她和韩燕娇的那些事情,霍明珠不是不知道。 不过在她看来目前就是小打小闹,处理乾净就好了,偏生那个韩燕娇是个愚蠢的。 她提醒沈知霜道:“霜霜,靳家注重门第清白,与你那个朋友韩燕娇少做点事,明白吗?” 这下子,沈知霜的脸色更苍白了。 她默声点了点头。 望著沈知霜匆忙花房的背影,霍明珠眼睛里並没有在外面面前对她的在意,显得有些冷淡。 放在一旁桌子上的手机。 突然震动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周琰津,她目光才是真的温柔了下来,拿起手机接听,听到对面的话,眸色一沉。 从电梯出来,乔梨就看到了倚靠在门外的男人,深邃幽冷的目光从手机上移开,缓缓落在她脸上。 见靳明霽身上还穿著昨天的那套西装,乔梨不著痕跡地拧了拧眉心。 他是个极其注重个人卫生的性子,过了一夜却不换衣服,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 靳明霽站直身体,手机也放回了西裤的口袋。 一晃而过的手机页面上,隱约能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与乔梨身上的穿著逐渐重合。 第81章 他受了伤 靳明霽只比她早到两分钟。 在事情发酵的那一刻,就有人把消息发给了他。 “你来做什么?”乔梨蹙眉对上他的目光。 靳明霽望著她缓缓说道:“我不进门,就和你说两句话。” 他说:“选清大。” 乔梨之前就和靳明霽说过,她理想中的大学,是清大。 清大金融系,在全球各大名校中名列前三。 听出靳明霽语气里的认真和凝重,乔梨拧了拧眉头,总觉得他说这句话时的语气有些不太对劲。 靳明霽大一大二也是就读於清大的金融系,两年学完了金融专业的所有课程,后来直接去了与清大有深度合作的国外某知名大学,深造了几年。 在拿下清大毕业证的同时,他也在同步申请了国外研究生的学位,一路顺畅拿下了所有证书。 那个大学都有各自合作的外资企业。 相较於京大里面那些弯弯绕绕,清大背后合作企业的成分相对乾净一些,京大与r国好几个党派有密切的接触,甚至和黑明会也有一定程度的联繫。 靳明霽提醒乔梨,不要和京大的人接触过多,清大招生组那个李主任算是大学里面为数不多,会为学生爭取利益的好老师,后续也可以適当接触一下。 “小梨,你的未来是光明的。” 他这句话说的很轻。 落在乔梨的心头上却有非常重的份量。 但……这么简单的事,电话不能说,需要他这个晋森集团的总裁,每天连轴转的大忙人特意跑过来,亲自和她说? 今天可是工作日啊。 乔梨视线专注盯著他的眼睛,“发生了什么事?” 是晋森出事了? 还是那帮老油条又针对靳明霽这个年轻总裁? 她眼睛里我有非常真诚的关心。 靳明霽神色平静,哑声道,“没事,这段时间我要去国外出差很长一段时间,你有什么需要你可以直接找萧秘书,不用联繫我。” 她喊住了要离开的男人。 “阿霽……” 靳明霽那双黑沉沉的眼睛,藏了太多的事情。 与她目光交匯之际,全部都已经被他自我消化了,没有让乔梨看出其他的意思。 他开口说道:“別多想,你好好准备入学的事情,有事情就联繫萧秘书。” 昨日爽约的事情,靳明霽甚至都没有解释。 看著他高大修长的背影走进电梯,乔梨没有二次开口喊住他。 第一次是给他开口交心的信號,可靳明霽想都没想就跳过了这件事,明显不想她介入他的决策。 既然如此,乔梨也没有圣母到为了他掏心掏肺,在看到他离开之后,转身打开屋门。 机械锁落定的声音很清晰。 电梯门突然重新打开,靳明霽就现在电梯按键的位置,抬眸就能看到毫无人影的房屋大门。 门重新关上。 没有下行,而是去了楼上的房间。 萧逸舟一直等候在这里。 见到他进来,赶紧起身过去扶住他的胳膊。 “靳总,你身上的伤口都没痊癒,医生的意思是需要你好好静养两天,伤口需要敞开透气,才能恢復得更快一些,你还是赶紧把这身脏衣服换下来吧。” 萧逸舟不懂他,为什么一定要穿这身脏衣服去见乔梨。 就算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去做,换一身乾净的衣服不是更好吗? 萧逸舟和靳明霽曾是校友。 除了上下级的关係之外,他们在某些层面上,也算是知心的朋友,萧逸舟在语气上不由得多了一些不赞同的关心,还有不理解他这么做的疑惑。 就在昨夜。 靳明霽又被霍明珠罚跪了一夜祠堂。 在这之前还被她上了家法。 现在,靳明霽后背全都是被抽出来的红痕。 很多都已经破皮。 光是看到都觉得触目惊心,碰到都会觉得疼,更不用说穿著衣服摩擦伤口。 靳明霽抿紧了唇说道:“她太敏锐了。” “昨天是我爽约,与其让她追问爽约的原因,查到真实的事情为我担心,不如直接给她一个明面上的理由,让她连开口询问的念头都没有。” 比如:她总是单方面说的,沈知霜是他白月光的事情。 最后的结果,也確实如他预想的那样。 乔梨根本就没有追问他:为什么昨夜没有来赴约? 身上这套没有换的衣服就是最好的答案。 他昨晚住在了外面。 关键是他连衣服都没有换,这中间就有很多遐想空间。 萧逸舟觉得奇怪:“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 他特意说道,“在学校,我从来没有见你和异性走得近,也没有看到你谈女朋友,身边的人都在猜测,你是不是不喜欢和自己性別不同的人……” “好不容易看到你带了乔梨回来,我们还以为你是铁树开花,找到自己的真爱了。” 结果现在却只看到他一次次把人推离开。 他在人的情绪上观察力很好。 乔梨对靳明霽明显不是没有感情。 连他这个只见过这么短时间的人都看出来了,他不信靳明霽这么厉害的眼睛,会看不出对他情绪上的转变。 闻言,靳明霽神色冷淡了下来,他並不打算和萧逸舟说这些私人的事情。 “她现在里是最好的生活状態,没必要打破她。” 留下这句话,靳明霽转身去了主臥的洗手间,哪怕后背有很多破皮的伤口,他还是打算淋浴。 他的洁癖从未消失过。 冷水兜头而下。 耳边迴响起刚才乔梨喊他的声音,靳明霽抬起头,任由冰冷的水,一点点冲刷他心里那小小的火苗。 就像他刚才和萧秘书说的那句话。 现在的乔梨很好。 有些事,不需要她知道,也不需要她介入。 她的前半生已经够苦了。 没必要再体验一次。 从浴室出来,他伤口上的药物,已经全部被冷水冲刷乾净。 萧秘书已经拿著药等候在客厅,见靳明霽出来,赶紧过去给他重新上药。 始终不理解,怎么会有亲妈对儿子这么狠心,这个年代竟然还会有加法。 靳明霽全程都没有了吭声。 似是已经对这种伤口带来的疼痛习以为常了。 就在他们处理伤口的时候,楼下的乔梨已经打开星网,用股票和基金赚来的钱財,去买靳明霽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事。 她从小就对血腥味非常敏感 刚才,乔梨分明从他身上闻到了血腥气。 这可不是小事。 第82章 社会规则?对他们没用 总有人能打著为別人好的旗帜,把所有的事情独自揽下。 乔梨不知道昨晚靳明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从他今天不自然的肢体动作异样来看,绝对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她没开口,不代表她就真信了他的话。 不可否认的是他对她並无恶意,纵然他情绪冷淡,乔梨仍旧能从靳明霽身上感受到善意。 这是从小在黑暗中摸爬滚打长大的她,最为坚定自我第六感直觉的自信。 她会善待所有对她释放的善意。 星网的交易,有它独立自有的一套系统。 对方按照她目前最高能支付的金额,给出的时间是24小时內。 钱给得越多,效率自然是越快。 目前乔梨手里的钱不多。 她用了最高能够支出的閒钱,剩下的全部留在了帐户里。 之前的银行卡不能用,她暂时不打算办其他的卡。 这一次,若不是她提前把之前晋森奖励的10万监督举报奖金,提前投到了其他投资的事情上,恐怕全部都要被冻结。 或许对方最初想要达到的就是这个目的。 在这件事情处理好之前,办再多的卡都避免不了相同的事情再次发生。 乔梨刚准备下星网,就看到一个熟悉的头像在群內发了消息。 是傅冗的头像。 也是他们那个群里面黑了四五年的头像。 反正从她入群开始,就不曾见过这个人的头像有亮起来的时候。 星网帐户,可不是像某小企鹅软体能选择隱身登录,在线就是在线,不在线就是不在线。 他发送的一条消息就是:【老a上线后,联繫我一下。】 老a是星网里面非常有名的人物。 性別不知。 从他平时某些口头禪和习惯来看,大概率是一个年纪不大的男生。 在查探消息上有他自己专属的私家渠道,又快又准確。 全世界能数得上名號的各大豪门,只要是他想要查的人和事,不管时间的长短,总能够找到一些別人查不到的事情。 但他办事也很挑剔。 男的不接,女的不接,有脾气的不接,没脾气的不接,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不接。 总之,一句话概括下来就是:接不接全看他心情。 乔梨和他也是因为一件意外的事有了联繫,后来在网上聊过几次,关係勉强算是有点印象的程度。 自从校长关闭学校的电脑室之后,她就再也没有上线过。 上次查周琰津的事,她在星网发布了消息,本以为是其他人过来接,没想到能请来老a主动出手。 从那之后,她有事情都会先联繫他。 若是他愿意接单,自然最好,若是不愿意再找其他人也来得及。 群里的头像,基本上常年有一半人都是黑的,就冲这几次她上星网的次数来看,这个群和无人区没有什么区別。 有老a星网好友的更是少之又少。 大家七嘴八舌开口。 【村口那条守门的狗:哟,常年躺尸的嘆號哥竟然上线了。】 傅冗在星网的帐號名称是一个感嘆號。 就连头像,用的也是湖面倒映的树影和月亮,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感嘆號。 他似乎在群里的地位很高。 自从傅冗上线后,群里面好多黑掉的头像都亮了起来。 【菊花哪有我妖艷:嘆號哥好久不见,不凑巧,老a一个多小时前还在线,你想找他可以联繫消弭。】 【!:消弭是谁?】 消弭是乔梨在星网上给自己取的暱称。 【菊花哪有我妖艷:@消弭她……我们怀疑老a最近在追消弭大美女。】 【村口那条守门的狗:小菊花,你咋知道老a在追?又是怎么知道消弭是大美女的?你们不会私下里面基了吧?】 【菊花哪有我妖艷:死狗,你闭嘴吧,我有大美女感应雷达,这种机密不是你配知道的,赶紧退下跪安吧。】 看著原本寂静的群开始热闹起来,乔梨在退出星网的按钮上迟疑的那一秒,对面的傅冗已经在艾特她了。 【!:如果老a找你,劳烦让他联繫我一下,麻烦了。@消弭】 乔梨整个人陷进柔软的真皮靠椅里,视线落在屏幕上那条来自故人的消息。 傅家的继承人…… 世家的圈子,在上流圈层从来都是封闭的。 即便知道傅家公子容貌不俗,可网络上却没有一张照片流露出去。 不是没有,而是不敢。 就像是前几天网络造谣靳明霽和女人拉拉扯扯的事情。 也只敢放一个模稜两可的侧影。 脸都是打码的。 世家望族不像豪门那么张扬。 每个世家继承人的容貌,从小到大对外都是保密的。 甚至他们的名字出现在某些系统的第一秒,就会有人將这些全部封锁起来。 社会规则?对他们没有用。 能被称之为世家望族的大家族,传承下来最少也有十几代人了。 上百年的望族,根基是普通人无法想像的深入,在各个领域都有他们安置进去的自己人。 很多普通人觉得天塌下来的事情,对他们而言不过就是一句话的功夫罢了。 这也是看到靳明霽在靳家老宅那个房间后,乔梨眼睛里会出现极度震惊的原因之一。 怎么看,那都不该是靳家小公子从小住到大的屋子。 她不想在星网上和傅冗接触。 不过,乔梨也没有立马退出在线的帐號,营造出人在线,但人不在电脑前的假象。 窗外明月高悬在楼宇之上。 最近发生的事太多,她起身来到书房外面的阳台透透气。 靳明霽给她选择的屋子里面,乔梨选了最高的一套,不过在她这套房间的上面,还有一户人家。 她不知道房主是谁,平日里楼上也没有动静。 高楼赏月的视野一览无余。 乔梨刚准备回去休息,就听到楼上传来了萧逸舟打电话的声音。 “王总,那个项目不是我这个秘书能决策的,你的想法,我会认真转达给我的老板,最后结果还要看最后的项目通知。” “时间不早了,王总早点休息。” 楼上住的萧秘书?乔梨思索的功夫,楼上传来推门拉上的声音。 回到屋內,萧逸舟把事情和靳明霽匯报了一下。 “靳总,鱼儿已经上楼了。” 第83章 妈妈为什么会来边城? 靳明霽淡淡应了一声。 他看著电脑里晋森集团董事会的人员名单,很多都是当年跟著靳家先祖在商海浮沉的老伙计。 作为功臣,靳家先祖也给了这些人一部分公司的股份,让他们进入董事会。 但晋森集团本质上,还是靳家的天下。 只不过隨著时间的推移,总有一些人產生了想要取而代之的念头。 代代联姻,强强联合,奠定靳家雄厚根基的那些先祖,並不知道后代会出现好几个恋爱脑。 与歷史上外戚干政是一样的道理。 从某一代开始,靳家和晋森集团就出现了一些问题。 后来更是从多子多孙,逐渐演变成了代代单传。 唯独到了靳明霽父亲的这一代,霍明珠以好孕体质接连生了三个儿子。 奠定了霍明珠这个少夫人,在靳家族內的稳固地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只可惜,就像是突然走偏的道路,令上天看不过去做了矫正的行为。 先是靳明霽二哥年少溺亡,又有大哥出车祸变成植物人,如今就连靳明霽都变成了这些董事们的眼中钉。 从接手晋森集团开始,靳明霽遭遇了多次跟踪,有好几伙人都在伺机对他动手。 每次出门,都会有好几辆车从家中出去。 谁都不確定靳明霽会坐哪辆车。 甚至就连他每日住的居所,都不是固定的,这些事情只有时刻跟隨他的萧逸舟知道。 靳明霽声音低沉:“后续的事,按照原计划推进。” “明白。”萧逸舟深深嘆了一口气。 见他又开始忙碌工作,他就知道自己之前的提醒都打了水漂。 他的话,靳明霽根本就没有听进去。 萧逸舟思来想去很久,发现这么多年的认识和相处,也就只有在乔梨的事情,他才有一点人的气息。 他告辞道:“那我先回去了。” 靳明霽嗯了一声。 除了乔梨选择的那套房,这栋楼其他的房子全部都在靳明霽的名下。 只要他想,每天都可以住不同的楼层。 即便没有靳家和晋森集团,靳明霽也不会是无名之辈,他早已经靠自己在金融上的天赋,实现了全方位的財富自由。 而这些,即便是霍明珠这个亲妈都不知道。 只有昏迷不醒的大哥靳明盛知道,他这个弟弟並不是其他人口中的紈絝子弟。 整个靳家也只有他,会记得靳明霽的生日,记得他的喜好。 想起私立医院里昏迷不醒的大哥,靳明霽眉心紧锁,他不是没有外界的那些传言。 靳家接连失去两个继承人,最后如此庞大的家產落在了小儿子头上,很多人都在猜测这是靳明霽为了爭权所为。 他之前离开京市,就是为了营造不在场的证据。 这些消息,靳明霽私下里听过不少,也从未对外解释过自己为什么会离开。 就像他从未和母亲言明,为什么会在西北独自流浪好几个月。 门关上,书房重新恢復恍若无人的寂静中。 靳明霽鬼使神差点开了楼下的监控。 他不喜欢有任何科技手段监控自己的生活,但每套房子的书房里都会安置隱形监控。 他知道应该告诉乔梨这件事。 可內心深处总有一团黑雾,蚕食掉这个念头。 监控绑定他的手机,刚打开监控app,他就对上了一双雾沉沉的眸子。 心一紧,连他自己都说不出那刻是什么感觉。 乔梨就站在书墙面前,似是在找睡前读物,视线转到某本外译图册时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移开。 也就是那瞬间,靳明霽与监控视频里的那双眸子悄然对上。 同时发现了书房的桌子被人挪动过。 本该面对监控的电脑屏幕,早就被乔梨转向了另外一面白墙。 恰恰好,避开了这个唯一监控能查看的范围。 靳明霽看到她拿了本金融书,去了书房窗户边的摇椅上躺下,隨著摇椅轻轻摇晃的幅度,乔梨一页一页翻著书。 光是望著这一幕,他就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乔梨不是没有察觉到这个书房的异样。 除了今天晚上,还有一次是在半个多月前,乔梨总感觉到有人在屋子里看著她。 她曾不著痕跡检查过很多次,离开书房就不会有这种感觉。 对於靳明霽来说,书房算是重要的地方,安装监控什么的也不会觉得奇怪。 乔梨目光落在手里的书上,脑海里想的却是监控在哪里的事情。 刚才有一瞬间,她有种和靳明霽对视的错觉。 两个隔著彼此都心知肚明的隱形监控,一个专注在进入董事会的最后部署中,另一个则是沉浸在书中的时间。 唯有萧逸舟,在楼上的电梯前陷入了踌躇的情绪。 清府一號的所有电梯,都採用电梯卡通行。 除了房屋业主有通行卡之外,也就只有物业管家那边有通行卡。 自从上次,霍明珠和沈知霜登门找茬后,靳明霽就让萧逸舟通知並追责了物业管家。 如果后续再在联繫他的情况下,把陌生人带去找乔梨,就准备倾家荡產吧。 在这之后,沈知霜还想过来威胁乔梨的计划,都被这个现状给拦住了。 由於这栋楼的业主都是靳明霽,作为他的秘书,萧逸舟因此也拥有整栋楼的定期通行卡。 只要他想,现在就可以刷乔梨的那层电梯,让她上来盯著靳明霽身上的伤口。 萧逸舟在电梯纠结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下一层。 夏天正在悄悄离场,夜间的温度非常適宜。 乔梨看著手里理论知识满分的书,不知不觉就在窗口吹进来的夜风催眠下,手渐渐失去了力道。 书从手里脱落,落在了她腹部的毛毯上。 靳明霽忙完手里的事情,一转头就看到乔梨在书房睡了过去。 这样的场景,她还在望星宫居住的时候时常发生。 每次都是晚上应酬完回家的靳明霽,把人公主抱到床上休息。 现在她独自一个人居住,这事情自然没有人盯著,客厅的沙发、书房的摇椅……乔梨都睡过。 梦里,她又回到了很小很小的时候。 那时候乔梨的母亲还在。 夜里会带著她躺在平房屋顶的凉蓆上,看著满夜空的璀璨星星。 近的好像出手就能够碰上。 小乔梨曾问过:“妈妈,隔壁婶婶说,妈妈不是这里人,妈妈为什么会到这边来呢?” 西北一到颳风天,她的妈妈就会头疼到难以入睡,在小乔梨看来,这並不是一个適合妈妈生活的地方。 她永远忘不了妈妈那时候说过的话。 永远永远……都不会忘记。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乔梨在睡梦中仍旧眉心紧锁,喃喃道,“妈妈……” 第84章 高处,真的很爽! 乔梨妈妈自己包的餛飩是最好吃的,但是自从母亲过世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吃过了。 睡梦中她眼角流下的泪珠,以及喃喃自语的唇形,全部落入了靳明霽的眼睛里。 他幽暗深邃的眸子,某些情绪像夜空中划过的流星一晃而过,消失的无影无踪。 噼里啪啦的雨打在窗户上,发出了细碎的声响。 靳明霽蹙眉看著另一套房子里没关的窗,距离乔梨躺著的摇椅不远。 夏夜的风,夹杂著骤雨的冷意,很容易著凉。 半夜时分的一场梦。 在乔梨不自知的眼泪洗礼中,悄然无声地截止。 她是被窗外的雨声,以及门铃声给吵醒的。 书房內被风吹来了雨水的潮湿,她起身先將窗户关上才去开门。 屋外没有人,但有外卖袋。 上面便签写著:【乔小姐,这是萧先生让人送来的外卖,说是给您预定的,给您放在门口了。】 拿起手机看了眼,萧逸舟並没有给她发消息。 思索片刻。 乔梨给他发了条试探的消息过去。 【萧秘书,管家送了夜宵过来,说是你安排的海鲜粥。】 对面很快就出现了正在输入的字样。 迟迟没有消息发过来。 等了一会儿,乔梨才收到了萧逸舟回復的消息。 他回:【是的,靳总给的预算提高了,这家海鲜粥不错,希望乔小姐喜欢。】 看到消息的那一瞬间,乔梨就知道今晚这份夜宵不是萧逸舟安排的。 管家送来的夜宵是某家很有名的餛飩。 想起房里那种莫名被凝视的感觉,睡梦中惊醒时眼角残留的湿润,还有梦里面妈妈包的餛飩…… 乔梨心里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靳明霽这男人真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 看著面前还冒著热气的餛飩,乔梨坐在餐桌前愣神了很久,才试著尝了一口。 味道与她妈妈自己包的完全不一样。 但此刻,坐在餐桌前,看著窗外被雨雾笼罩的城市霓虹,吃上一口餛飩,莫名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而在她楼上的大平层公寓书房。 靳明霽面色冷沉看著空无一人的书房,乌黑如墨的眸子里看不出在想什么。 早已停止摇动的躺椅上,已经没有了乔梨的身影。 只剩下她看了一部分的金融书,放在旁边古铜色的復古矮桌上,鎏金封面在暖黄色的壁灯下格外有质感。 他目光渐渐收回去,同时退出了查看监控的线上app。 俊美朗逸的五官如雕塑那般稜角分明,他靠进与楼下书房一模一样的沙发椅上,思绪不知不觉飘远。 纵然味道一般,乔梨还是认真吃完了那碗餛飩。 暖汤入胃,整个人都变得暖洋洋的。 去书房把忘记关了的壁灯关掉。 屋子陷入黑暗,乔梨视线特意巡视了一圈屋內有没有冒灯光的地方,最后仍旧什么都没有发现。 这一夜,楼上楼下两个心里想著事儿的人,听著雨滴打在窗户上的白噪音,同步入梦。 清大招生组的那位李主任,再次打电话过来询问乔梨大学择选意愿时,她把自己愿意加入清大的意思传达过去。 这个本该在去年就能够完成的大学梦,在迟到了一年后,还是如约完成了她年少时的梦。 清大,也是乔梨母亲的大学。 或许连她母亲都不知,曾经隨口说出来的那句话,在小小年纪的乔梨埋下了种子。 就这么生根发芽,带著她从西北边城的黄土地,走到了寸土寸金的京市。 她站在客厅一整面透明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车水马龙,再次领略到了靳明霽曾对她说过的那句话。 高处,真的很爽。 一览无余的景致是其他地方看不到的。 这是有钱才能买来的距离。 而她,是短暂借来的。 乔梨看著某宝帐户里为数不多的金额,想起靳明霽上任晋森集团总裁之后大刀阔斧做的那几件事。 也就之后不了解靳明霽的人,才会以为他现在处处被董事会老狐狸们制衡。 真正凶狠的野兽,是不会把致命獠牙显露在人前的。 在所有人想要享受胜利果实的时候,再给出无法反击的一击,才是让这些人永远长记性的厉害手段。 她与靳明霽本质上是一样的人。 星网传来了消息。 是老a。 她之前让他调查的事情已经有了结果。 【老a:东西发你邮箱了。】 【老a:这件事情背后有点复杂,作为难得聊得来的朋友,我建议你可以多考虑下再行动。】 【老a:霍家的人一直在背后和周琰津联络,霍明珠就是这中间的桥樑。】 【老a:顺带查到了有关靳家未来儿媳妇的事情,一起发你了,算是友情附赠的消息,不收你钱。】 乔梨打开邮箱里面的文件。 这个人不愧盛名在外,这10万元钱没有白花。 老a发过来的消息非常全面,除了有关霍明珠和周琰津的事情,竟然还有沈知霜和靳明霽大哥的消息。 出乎意料,这个和靳明霽的大哥靳明盛商议联姻一年,真正订婚半年多的沈知霜,竟然一次都没有在靳明盛的居所留宿过。 这个靳明盛甚至有大半年的时间,在全球各地出差。 留在国內的时间本就不多,就更不用说,把时间留在京市了。 那她肚子里的孩子……会是谁的呢? 乔梨最初还有些不確定,但经过前几次的观察和相处,她坚信有80%的概率,沈知霜肚子里的孩子绝对不会是靳明霽的。 后来,了解完霍明珠对三个儿子的区別对待,她就对沈知霜肚子里孩子父亲不是靳明霽,有了99.99%的自信。 一个连亲生儿子都不喜爱的母亲,会喜欢这个儿子的孩子? 绝对不可能的。 霍明珠对靳明霽的区別对待,连乔梨这个外人都能看得见,就更不用说她身边的那些人了。 沈知霜肚子里的孩子,要么是用其他见不得人的手段,怀上了靳明盛的孩子,要么……根本就不是靳家的孩子! 有了方向,剩下的事情就不难查了。 老a刚准备从星网下线,就又收到了一笔钱,这次有零有整的3987.64元。 “?”他发了问號过去。 第85章 霍母不爱小儿子的原因 【老a:丫头片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消弭:再帮我查件事,这是定金,剩下的钱我会在三日內补足。】 【老a:我这边没有掛帐的事,要么把全款补足,要么別查了,丫头你这点钱还不够我喝杯酒的。】 【消弭:你可以的。】 【老a:???】 乔梨也不是完全没有自己的渠道查事情,只不过她需要更高效率的渠道。 她知道老a是拿钱办事的人,也不准备白/嫖/他的劳动成果。 老a的爱人十几年前突然消失不见了。 这些年他一直在全球各地寻找自己爱人的踪跡,根据他爱人留下的孕检单,当时他爱人肚子里可能已经有了他的孩子。 但即便是渠道如此厉害的他,十几年的时间过去了,仍旧没有查到有关他爱人的丁点儿消息。 就像是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乔梨需要老a这么厉害的人物,这段时间也一直在想方设法帮他找,还真让她查到了一点儿蛛丝马跡。 甚至於,这个蛛丝马跡还和她的过去有关係。 【消弭:西北边城有一个地下秘密组织,叫“鸳盟”,或许你可以从那边找一找。】 鸳盟这个组织,也是她在那99次逃婚中意外知道的一个黑暗势力。 乔梨有次差点被这个组织的人带走。 若不是她有一口流利的边城语,后来又被村长派来的那些人给绑著带回去,那些人手里的刀就已经扎入她身体了。 按照她的猜测,老a现在常居的地方应该不是在国內。 每次他那边的时间都和她这边对不上。 他手里应该有很多的人,且势力遍布的范围非常广。 要不然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就能迅速查到靳家、霍家、周家和沈家的事情。 【老a:不会是鸳盟。】 他回答她的口吻是如此的篤定和认真,给人一种他是这个组织里人的错觉。 乔梨眸中精光掠过,她记得靳明霽曾说过一句话很有意思的话。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你怀疑的,最先否定的,最不愿意相信的,极有可能就是最后的真相。 她立马在星网上回復对面的人。 【消弭:我不知道你是认识鸳盟的人,还是本身就是鸳盟的人。】 【消弭:但党派相爭,尚且还有唯利是图的叛徒,又怎么能保证与自己息息相关的人,就一定不会背叛呢?】 【消弭:你能在24小时內查到我要查的事,却用了十几年的时间,都没有查清楚自己爱人的所在地,那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消弭:你的身边有叛徒。】 【消弭:这十几年,你身边有谁的地位、身份、生活,达到了质的飞跃,从你这边,又或者从其他人那边,得到了所有本该属於你爱人的宠爱、温暖、利益……那么这个人就是突破点。】 能够让傅冗亲自上星网联繫的人物,绝对不会是平凡之辈。 可这样的人,却始终找不到自己爱人的消息,这中间的猫腻和可以思考的地方就有很多了。 不知道是不是乔梨发过去的话,给了对面的人足够的启发和深思,还是老a那边临时遇到了其他的事情,对面迟迟没有再发消息过来。 乔梨也不著急,就这么晒著雨后更加炽热的太阳,静静等候在电脑前。 一边看著晋森集团的股市波动线,一边等著老a的回覆。 大概过去了半小时,对面终於有了消息。 【老a:成交。】 这条消息发过来之后,对面的头像就立马变成了黑色。 乔梨退出星网,视线落在晋森集团今日股市上,明显要比前段时间出现的波动更大,隱隱有持续下落的趋势。 她重新点开老a发过来的消息。 发现霍明珠和周琰津分手后重逢的时间,比他们以为的还要早。 甚至在她丈夫还活著时,两人就时常借著看艺术展的名义,在全球各地的艺术馆內相遇。 有时候,只是一个眼神的匆匆对视。 又或者是某个机场vip候机厅的短暂停留,两人始终隔著一定的距离,没有任何亲近的画面流露出来。 这些画面明显是从不同监控截图。 即便是如此模糊的画质,都挡不住周琰津看霍明珠的深情。 相较於他的痴情,能看出来里面的霍明珠稍显冷淡,前几张照片几乎都没有和她对视。 就连同出一个空间都是侧面对著他。 直到……大儿子靳明盛出生。 霍明珠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离开过靳家,一直在家里陪伴大儿子,照片里都是她们一家三口的幸福画面。 一张张照片看过去,乔梨能看出来霍明珠和联姻的丈夫,並不是完全没有感情。 至少在大儿子靳明盛出生后的那一年,他们夫妻的感情非常融洽且稳定。 两人都把重心放在家庭上。 哪怕是乔梨这个从未了解过他们感情的人,都能看出来霍明珠看丈夫的眼神充满了爱意。 温馨画面骤变时,是在靳明盛三岁生日宴的时候。 霍明珠看丈夫的眼神变得冷淡了起来。 只因为,她丈夫身边出现了一个与她有三四分相似的女秘书。 那位曾经破產的某家千金,家道中落后,全家连夜逃到了国外躲避债台高筑的现状,后来又改名换姓回来。 她就是和霍明珠丈夫从小一起长大的小青梅。 后续就是非常狗血的剧情。 丈夫处处帮小青梅,相信小青梅,逐渐消耗掉了霍明珠的爱意。 光是看这些邮件里面的文字,都能想像当时的情景,之后就很少看到一家三口同框。 周琰津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她身边。 靳家第二个孩子出生时,霍明珠的眼睛里重新有了星星点点的光。 只不过不是对丈夫,而是对分手多年的初恋。 连带著看第二个儿子的眼神,都满是溢出来的浓浓母爱。 照片里的霍明珠,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浑身散发著处於热恋中的明媚气息。 只可惜,这种感觉只存在了两年。 霍明珠又第三次怀孕了。 这次她从孕期开始就一直黑著脸,整个人的情绪也很低迷,甚至有好几次预约了人流,都被赶回来的丈夫阻止。 乔梨竟然从她的脸上,看到了村里婶婶们相似的神情。 第86章 二哥的溺亡 麻木的,呆滯的。 似是对所有的事情都失去了热情。 这种得过且过的妥协眼神,在边城並不陌生,在乔梨的眼里就更加熟悉了。 她不知道霍明珠怀上靳明霽的那段时间,遭遇了什么事情,老a那边也没有查到。 目前能查到与靳家有关的消息,就是霍明珠在靳明霽出生之后,就没有抱过他这个小儿子一次。 孩子是直接丟给爷爷奶奶养的。 靳家二老退休后,就直接搬到了京市郊外的度假村养老,那里的邻居基本都是上面退下来的领导。 照片里,年纪小小的靳明霽,粉雕玉琢,五官深邃又立体,两三岁已经能看出长大后的帅气,像个精致的福娃娃,抱著自己的小板凳,跟在爷爷身后去湖边钓鱼,漂亮的小脸上都是认真。 人对萌物天生没有什么抵抗力。 看到童年的靳明霽,乔梨的心臟被狠狠戳中。 尤其是看到他认真抱著儿童板凳,跟在爷爷屁股后面的模样,又乖又可爱,丝毫没有如今的冷漠。 靳明霽也曾……像小太阳一样温暖过。 乔梨都不知道这么私密的照片,老a是怎么拿到的,那边可都是退休下来的大佬们的养老地。 她把疑惑压下,继续往下看。 靳明霽七岁的资料,老a给的信息里面,特意用红字下划线加重了一个重要信息。 原来靳明霽即將上小学的时候,靳家老爷子曾让霍明珠把孩子接回去上学。 他父亲时常带靳明盛、靳明桉兄弟俩,来养老度假村看弟弟,三个孩子相似的眉眼一看就是亲兄弟。 他们的眼睛都像母亲霍明珠。 有一次,靳明霽被兄弟俩带回靳家老宅吃饭。 结果靳明霽从老宅出来时,脸上多了一个红红的巴掌印,眼睛也是红肿的,明显哭过。 从那之后,他再也没有回过靳家老宅,都是跟著爷爷奶奶在京市郊区的养老度假村里生活。 直到某次靳明霽生日。 大哥靳明盛、二哥靳明桉竟然瞒著所有人,偷偷跑过来想给弟弟庆祝生日。 却因为没有提前联繫长辈,出现了意外后没有来得及抢救, 靳明桉掉入湖中溺亡了。 被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没有了呼吸。 霍明珠当场就疯了,她把造成这件事的原因和责任,全部怪在了小儿子靳明霽的身上。 不管其他人怎么劝,怎么宽慰,都没有办法改变她对靳明霽的恨意。 她最爱的就是二儿子靳明桉。 二儿子溺亡后,霍明珠从此將小儿子视为了眼中钉,每次看到他的脸色都是冰凉凉的。 乔梨视线聚焦在其中一张照片上。 年纪不大的小男孩,无辜又无措地紧抿著唇,站在二哥灵堂中间,对面是牵著大哥靳明盛的爸爸妈妈,看起来是和谐的一家三口。 而靳明霽呢? 像是被拋弃在一家三口之外的……陌生人。 明明那天,靳明霽都不知道大哥和二哥偷偷过来找自己,和爷爷奶奶早早过完生日就睡了。 醒来就得知二哥溺亡的消息。 一个重担从此就被压在了他小小的肩膀上。 晃眼,就是十几年过去。 唯一庆幸的是,靳明霽从小一直跟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爷爷奶奶很爱他,细心培养他,对这个孙子的培养比儿子还要重视。 原本是打算让他以后考军校的。 可靳明霽高考的那年,爷爷已经病入膏肓,只能在医院,24小时靠呼吸机维持生命体徵。 奶奶担心爷爷,本就不佳的身体也越来越虚弱。 靳老爷子身体因为年轻时忙於工作,留下了很多后遗症,硬撑了好多年,终究还是撑不下去了。 担心影响孩子考试的情绪,靳老爷子强制把他送回了靳家老宅,交给儿子和儿媳妇照顾。 也就是乔梨上次看到的那间屋子。 冷冰冰的没有温度。 更过分的是,趁著靳明霽去医院陪伴爷爷的功夫,霍明珠故意改了他想要从政从军的志愿。 並且给他选择了最末流的职业学校。 一个当年的高考状元,却被亲生母亲选择最末等的大专学校,这种情况谁能信? 等靳明霽发现想要修改回来时,已经来不及再重新修改了。 眾所周知,军校是不要復读学生的。 哪怕你的成绩再优异,哪怕是全国第一都没用。 他即便是復读,也没有办法再进入军校了。 好在他前期得到过清大的保送名额。 二选一的情况下。 靳明霽选择了自己尚且有点儿兴趣的金融学。 看到这,乔梨唏嘘不已。 没想到靳明霽也曾遭遇过和她一样的境况。 唯一不同的是…… 她是被村长和村民们困在了荒凉的村庄小屋,他们与她没有血缘,没有亲情,没有任何算得上亲密的关係,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反击回去。 可靳明霽不同。 那是给了他生命的亲生母亲。 即便从不曾爱过他,甚至是恨他、厌他,都没办法让他直接断掉这一层由血缘连接的关係。 这一刻,乔梨的心莫名地揪了揪。 视线再次落在前面那张照片,靳明霽专注凝神坐在湖边的儿童椅上,手里拿著儿童版本的钓鱼竿,一看就是耐得住性子的那种人。 她整个人靠在沙发上,仰头看著头顶的灯。 清醒且自控的,任由自己的心臟,陷入名为心疼的漩涡中。 靳明霽的童年与她相似,又不相似。 至少乔梨有一个爱自己的母亲,用仅有的条件,尽最大的努力,给了她一段短暂却幸福的童年。 那些温馨的回忆,足够支撑她走过一段段艰辛漫长的道路,给了她无穷无尽的力量和勇气。 靳明霽……你会觉得疼吗? 为什么我的心,突然之间这么疼、这么酸呢? 乔梨只在这种情绪中深陷须臾,就以极度的理智將自己从那股说不出来的漩涡中抽离出来。 快速消化完老a传过来的所有资料。 她很快就看到了关键点。 周家老爷子年纪大了,已经到了不得不选择確定继承人的地步。 婚生子周辞衍脱离周家权力太久,如今周家很多事情,都是周琰津这个私生子在做决定。 最重要的是…… 第87章 乔梨是他的理想型 周琰津正在从其他私生子女的手里,一点点买走他们父亲留给他们的股份。 表面上,那些得到1%~5%股份的私生子女们,明爭暗斗,水火不容。 私下里其实早就被周琰津收买。 这些年,为了得到周家,他费尽心思周旋在各个势力之间,拉拢关係,为自己谋权之路助力。 周琰津不是没想过,在周辞衍成为植物人的那段时间,找机会弄死他,永绝后患。 可周家真正掌权的周老爷子不允许。 周老爷子就一个儿子——周震元。 是个没什么经商头脑的浪荡子,年轻时候的心思都在女人身上。 故而,他从始至终就没想过放权给紈絝儿子。 寧愿重新练小號。 把周家的一切都交给孙子来继承。 这也就导致周震元成为了港城豪门圈里的笑话。 他故意把手里的股份分给私生子。 就是想要和周老爷子证明:他精心挑选的儿媳妇,重点培养的孙子,都不如他这个儿子。 可事实却是……周辞衍聪明得令人震惊。 乔梨目光定定瞧著男人年轻时那张俊美滔天的神顏,指甲一点点划过他的眉眼,眼神冰冷异常。 周琰津的敌人啊…… 也是她的呢。 但想要把周琰津给她造成的麻烦反击回去,可不是小打小闹就能报復成功的。 她需要借力。 鷸蚌相爭,渔人获利。 乔梨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良大度的人。 敌人给她捅一刀。 不翻倍还回去,可不是她的性子。 老a的本事没人知道有多大,反正目前摆在乔梨面前的,就有周老爷子和周辞衍的联繫方式。 斟酌再三。 她还是选择了周老爷子的联繫方式。 一封秘密邮件,定时在深夜。 收件人正是陆老爷子。 做完这些,乔梨刚准备去厨房准备点吃的,发现冰箱里空空如也。 她只能换衣服去附近的超市採购。 住得太市中心也有点不好。 附近没有普通菜场,全都是大型商超,里面的蔬菜肉类又贵又少,她能选择的类型实在是太少了。 乔梨步行前往之前去过的超市。 在肉类区域认真挑选时,突然又听到了那道熟悉的声音。 “乔梨。”傅冗一眼看到了素顏的她。 明明衣著简单,不是亮色,他就是凭藉著她的背影,在人群中认出了乔梨这个很多年不见的故友。 在听到自己名字的条件反射作用下,乔梨转头对上了傅冗幽深温润的黑眸,在超市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愈发深邃,与当年刚毕业的澄碧少年完全不同。 傅冗快步来到她身边,垂眸凝视著她的眼睛,薄唇微扬笑著说道,“果然是你,乔小梨。” 他定定望著她的双眸似是有星光,看了眼她手里拿著的蔬菜,嗓音温和不会给人不適的感觉。 傅冗提议道,“既然遇见了,给我个机会,请你这位故友吃饭吧。” 似是猜到她要说什么,他又继续道,“別说你不认识我,你就是乔梨,我不会认错。”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上次要否认,但我相信你有你考量的点,这次缘分让我们再次遇见,一起吃晚饭吧。” 傅冗的声音就像温泉水,暖洋洋的,给人一种特別舒服的感觉。 他扬起笑容说道:“乔小梨,这么多年没见,我很想念你这个朋友。” 闻言,乔梨的目光怔了怔,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很多直白又复杂的东西,唯独不缺真诚。 半小时后。 两人坐在商超附近的餐厅。 傅冗非常绅士地徵询她对菜品的忌口和喜好,得到不挑食后,推荐了几样这里的招牌菜。 “这几样菜口感不错,味道也適宜,你可以尝尝看,如果不合你的胃口,我们再加其他的菜。” 乔梨哑声道:“不用,我不挑食。” 两人在餐厅里共进晚餐的画面,意外被靳明霽的好友温聆风撞见。 想起他之前对乔梨的態度,他犹豫了半晌,还是拍了照片发过去。 【温聆风:你把小姑娘介绍给傅冗了?】 本就是一个圈子里的人。 虽然温聆风和傅冗並不太熟,只能算点头之交,但他知道靳明霽和傅冗是好友关係。 突然看到乔梨和傅冗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他肯定是诧异的,毕竟是八桿子打不到一起的两个人。 唯一能想到的解释,就是靳明霽介绍两人认识的。 之前在沈知霜的生日聚会上,温聆风之前说要追乔梨是开玩笑的,聚会后从未联繫过她。 兄弟的女人,不能碰,这个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可如今看到乔梨和傅冗一起吃饭的场景。 跳动的心臟,有点痒痒的。 乔梨是他的理想型。 完全符合他对未来另一半的期待和憧憬。 若是傅冗可以,那他为什么不行? 晋森集团顶楼的总裁办公室。 靳明霽还在工作。 手机接连震动了好几下,紧跟著就是拨过来的电话,一听这发消息的节奏,就知道是温聆风。 刚接通,就听到对面咋咋唬唬的声音。 温聆风语速迅速道:“明霽,你看到我发给你的消息了不?没看到的话,现在赶紧看看。” “我在清府一號对面的餐厅,看到傅冗和你身边的那个小姑娘吃饭……等下!我的天!他还主动给她夹菜!傅冗什么时候给除了那个人之外的人夹菜!” “他他他……该不会是要出轨吧?”温聆风声音里满是震惊过后的浓浓担忧。 他继续道,“这要是被文家那位小哭包知道,还不得扒了你那位小姑娘的皮?” “你说你,怎么就把人介绍给傅冗了呢,早知道你说的那些是认真的,当初我就追了!” “她是真的对我胃口……餵?明霽?靳明霽!” 乔梨婉拒了傅冗给她夹菜的好意。 她直白说道,“你是京市人,这边认识的朋友多,如果被你身边的人看到和我吃饭,尚且可以说是朋友吃饭,但你主动夹菜的行为,已经超过普通朋友的界定,会给我造成麻烦。” 傅冗拿著公筷的手紧了紧,看著她把面前的碗推到他面前,又重新问服务员要了一个新的碗。 他脸上的笑容有了片刻凝固。 在傅冗的印象里,她不是分界线这么清晰的人,是谁造成了她对他的这种涇渭分明? 第88章 他早就听说她的名字 乔梨没有去思考和猜测,傅冗內心在想什么。 这是他的事情,与她没有太多的关係。 从入座开始,她就发现傅冗的手机屏幕一直在亮,一条条消息不断覆盖上来。 再联合之前听到那个女孩喊他姐夫的事,这中间的故事,不用想也能猜到一些。 乔梨可不能捲入其他人的感情漩涡。 她身体往后靠了靠,拉开了与对面男人之间的视线距离,双眸坦诚直直对上他的目光。 傅冗笑了笑:“你不用这么防备我,我不会伤害你,我身边的朋友也不会是嚼舌根的那种人。” “刚才的举动是我冒昧了,如果给你造成了困扰,我郑重向你道歉,若是因为我有人误解你,你隨时可以联繫我来解释这件事。” “所以,乔小梨,我们可以加个联繫方式吗?” 他的眸子专注又认真地盯著她,沉默等著对面之人的回答。 直觉告诉他:乔梨在防备著他的接近。 从乔梨这边看事的角度,任何一个无缘无故对你好的人,尤其是异性,排除对方本身是个好人的情况,那么就只剩下一个解释了。 ……他对你有所图。 她自认为,自己和傅冗之间有著天差地別的家世、地位,没有什么值得他一次两次靠过来。 除了,男女之间的那点事…… 对上傅冗那双坦诚温润的乌黑眸子,乔梨看不出里面有什么旖旎的神色。 餐厅外的路边,黑色迈巴赫后座,半降的车窗內露出一双深黑色的眸子,一眼捕捉到窗口正在交换联繫方式的两个人,神色幽暗看不出喜色。 他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嗡嗡震动声响起。 通过傅冗的好友申请后,刚把手机放下,就听到了手机新消息震动。 垂眸一扫,发现是靳明霽发来的消息。 她第一时间是他是不是在附近? 扭头环顾四周,並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反倒是斜对角的那一桌有个可疑的人,拿著菜单挡脸,露出的眼睛,刚好能够看到她们这桌的身影。 那人浮夸的蓝色髮型,明显不是她认识的人,乔梨刚要仔细看看那个人是谁,对方就察觉到了。 他立马挪动了位置,背对著乔梨,让她看不见他的模样,同时飞快给好友靳明霽发消息。 【温聆风:嚯!我差点被你的小姑娘发现!】 【温聆风:你还来不来这边啊?她是不是你介绍给傅冗认识的?都是一起长大的兄弟,你不能厚此薄彼,我可是从小和你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髮小!】 连发了好几条的消息过去。 没看到对方回消息,气得温聆风也不盯梢了,准备直接去晋森集团找靳明霽好好聊聊。 距离不远,开车不过几分钟的时间。 起初还觉得可能是自己看错了,但见那个蓝头髮的男人这么快从另一个方向离开,乔梨眯起眼睛。 在他从拐角处离开的侧面,认出是在沈知霜生日会那天,有过一面之缘的温聆风。 他是靳明霽的朋友。 所以是温聆风偷偷给人通风报信了? 那他的突然离开是靳明霽的意思? 还是说…… 其余都在靳明霽的身上,乔梨眉头拧了拧,一时之间都没有听到对面的人在说什么。 直到傅冗重复道:“乔梨,恭喜你。” 乔梨抬眸:“什么?” 他笑著说道:“京市的高考状元,你还是和以前一样非常擅长学习和考试,能问问,你最后选择了哪个专业吗?” “说起来,清大也是我一个好朋友的母校,他是个非常优秀的人,也算是大了你几届的学长。” 傅冗並不知道乔梨和靳明霽的事情。 可乔梨知道,他和靳明霽之间之间的关係。 几乎是第一时间,脑海中就自动把靳明霽的脸,对上了傅冗口中那个兄弟。 她低声道:“金融经济学。” 闻言,傅冗眸光微微怔了一瞬,旋即反应过来。 他笑著说道,“那还真的是巧了,我这个朋友,他算是你同专业的学长,到时候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助的,我帮你引荐一下,也好有个照应。” 乔梨没有眼巴巴询问有关这个朋友的信息。 她客套地笑了笑,把话题带过。 与此同时。 黑色迈巴赫后座,靳明霽双眸深邃,清楚望见乔梨看了眼手机,又环顾四周,似是在寻找谁的身影。 但很快,她就被傅冗说的话吸引了注意,甚至还在对他笑,可就是没有低头回復他的消息。 握著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陌生道不明的情绪,黑压压笼罩在靳明霽的心头,化作蚕丝,一点点把他的心缠成茧。 突然,掌心的手机震动了一瞬。 是乔梨给他的回覆。 打开,只有简简单单的几个字。 【乔梨:餐厅吃饭。】 上一条是他发的消息。 【靳明霽:有事找你,人在哪?】 没有其他消息继续推送过来,这就是乔梨给他的回答,不冷不淡,仿佛是最陌生的关係。 他扭头,看向餐厅的窗户边。 侍应生正在给乔梨倒酒。 温聆风有一句话说得不错,认识傅冗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他给除了小青梅之外的异性夹过菜? 而此时,距离很近的餐厅窗户边,靳明霽看到坐在乔梨对面的傅冗,看向她的眼神明显不一般。 有一件事情乔梨並不知道。 在西北边城,得知她名字的那一刻,靳明霽就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 她的名字,曾在傅冗口中听说过很多次。 【明霽,我在西北边城的希望学校,见到了一个非常聪慧的女孩,她的思想脱俗於这片贫瘠的土地,给我的实验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惊喜。】 【成功了!今天我和她聊了一会儿,困扰我很久的一个问题,就这么突然蹦出了答案!】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居然在她的身上,看到了你的影子,这个女孩的见解真的太独特,太富有深意了,她根本就不属於这片土地,应该走出这里去外面看看,我敢保证,她的前途绝对熠熠生辉。】 【可惜她没有手机,如果有机会的话,我真的很想介绍你们两个认识……】 第89章 心疼,算是爱吗? 傅冗给他发的消息,十句里面有九句都在夸讚那个女孩,这也引起了靳明霽的一丝好奇心。 毕竟在京市,在最有名的高等学府,他都没有见傅冗什么时候用这么大篇幅去讚美一个人。 那种发自肺腑的喜悦和讚美,对一个人的高度欣赏和认可,与客套的夸奖是不一样的。 傅冗是真的很看好他口中的那个天才少女。 甚至於,如果没有大学毕业时,家里发生的那件意外,靳明霽已经坐上了前往西北边城的航班。 他和乔梨可能会相遇得更早。 过往的回忆和思绪,被眼前这幕的黑雾笼罩。 靳明霽对司机冷声开口说道,“回家。” 犹豫须臾,司机还是试探地开口询问道,“靳总,今晚是回望星宫吗?” 昨晚,靳明霽是在清府一號休息的。 司机也不確定他口中的家,是回的哪一个家,毕竟他的房產真的太多了。 “嗯。”靳明霽眉头微微皱起,轻轻应了一声。 黑色迈巴赫平稳驶离。 恰好这时,乔梨转头看了眼窗外,正好看到迈巴赫后座徐徐升起的那扇窗户。 隱约觉得有点像靳明霽的车子。 看了眼车牌,又和他之前坐的车子不是同一个。 漫不经心收回了视线。 见靳明霽的消息没有再继续回过来,她也没有追问对方口中的有事,是什么事情。 时至今日,乔梨很难准確形容出自己对靳明霽的感情,只知道在看到他童年遭遇的种种磨难时,心会不受她控制地揪紧。 心疼,算是爱吗? 她真的爱靳明霽这个人吗? 还是因为相似的童年遭遇引起的连锁效应? 在彻底弄清楚这件事情之前,她会努力控制住自己对他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即便是会发酵的情感,她也希望可以在最大范围內,不被这种情感束缚住以后的人生。 傅冗敏锐观察到了乔梨的情绪变化。 她的目光有好几次都瞥向手机,似乎在等待谁的消息过来,看似平静的脸上,有她自己都不曾发觉的期待,还有一种若有似无的情感在不断蔓延。 这种感觉…… 意识到这是什么情感的那瞬间,傅冗心里倏然出现了沉闷的滋味,像压了块石头,有些透不过气。 目前两个人刚刚重逢,连夹菜都会让她觉得是一种困扰,思索再三,傅冗还是决定不开口询问了。 一顿饭,两个人吃得各有心事。 趁傅冗去结帐的功夫,乔梨换算了今晚餐厅吃饭的金额,把钱直接给傅冗a了过去。 傅冗付帐时,看到新进来的消息是乔梨发的,有些诧异地回头,正好对上了她平静的眼神。 这顿饭吃了1000多块钱。 按照傅冗的家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事儿。 若不是重逢后第一次请乔梨吃饭,吃得太贵怕她有压力,傅冗会把她带去自己常吃的那家五星级餐厅,直接选择包场,安静享受美食的乐趣。 他走过来,故作揶揄问道:“乔小梨,说好了今天我请你吃饭,你给我转钱是什么意思?” 乔梨抬眸对上他的目光,从容解释道,“这家餐厅的价格不便宜,我们非亲非故,吃你这么多的钱,我会觉得不好意思,不如直接aa更坦然些。” 他笑容微僵,“我们之间需要算的这么清楚?乔小梨,在边城相处的那三个月,我们不是朋友吗?” “既然是朋友,在我的城市,作为东道主,请朋友吃顿饭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更何况和女孩子吃饭,哪有让女生a钱的理?如果你真的觉得不好意思,不如下次请我吃饭。” 有来有往,关係才会有一个延续。 乔梨並没有被这些话绕进去,她朝他客套地扯了扯嘴角,礼貌笑道,“转都转了,你就收下吧。” “下次的事情,下次再说。”她这句话一听就是在婉拒他刚才的话,不太想再有下次吃饭。 靳明霽是她离开边城的倚仗,才会和他维持著那段关係,但在和其他异性相处的过程中,乔梨从小到大都保持著非常清晰的的分界线。 就连当初傅冗在边城支教的时候,每一次两人有交谈的话题,她都会保持社交距离。 支教老师也是老师,她从来没有忘记过身份。 乔梨这些年的容貌变化並不大,五官又长开了很多,性子也更安静、更沉稳了,可傅冗却总觉得他和她之间的距离更远,与陌生人並没有什么区別。 就连刚才吃饭,她身上也有明显的拘谨,食慾看起来並不高,这可不是乔梨的性格。 明白她並不期待与自己重逢的那刻,傅冗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沉闷,还有一股淡淡的难过。 “抱歉,是我今天太唐突了。” 出於绅士风度,他还是开口道,“我送你回家。” “不必了。”乔梨直白拒绝了他的好意。 他脸上情绪不显。 接连被乔梨拒绝了好几次,换做任何一个以为两人是好朋友,对方却不这么想的人,心情都会受到影响。 傅冗进入这么多年,看到形形色色的人,自然不会把这种情绪显露在肉眼可见的脸上。 乔梨也察觉到了他身上的气息变化,抿了抿唇,没有因为顾忌他的情绪,影响了自己一贯的风格。 她说道:“我先走了。” 两人在餐厅门口礼貌地分別。 乔梨没有注意到在餐厅最里面的角落,有一个人一直在盯著她们,可傅冗仅仅一个眼神,就有保鏢去处理那个偷拍他们吃饭的可疑人。 等到她的身影走远,傅冗才让司机开车跟上去。 见她在附近绕了一大圈才回小区,意识到她这是在防备他跟踪她,傅冗的心觉得更加沉闷了。 確定后面没有人跟著,乔梨才走进对面的清府一號小区。 远远的,她就看到居住的那栋楼,只有底下一半的房子亮著灯,再往上,全都是黑漆漆的屋子。 之前还以为是那几户人家回来晚,住久了才知道那几户都是一个房主,对方之前喜欢安静,就把那几户都给买了,现在全家都搬去国外居住了。 她居住的那套房子,上面还有一户人家。 此刻,那户人家正亮著灯,隱隱约约能看到阳台上有一道很修长的身影。 第90章 黑暗中的曖昧,不受控 直到乔梨走进电梯,傅冗才收回视线。 他坐在车里,看著头顶那些黑暗没有亮灯的屋子,等了好半晌都不见有新的灯光亮起来。 要么,乔梨家的灯光一直开著。 要么,她已经发现了他,故意没有开灯,不想让人不知道她的楼层位置。 但就冲乔梨能住在与清大为邻居的清府一號,也能看出来她如今已不是西北边城那个清贫少女。 清府一號的房子早些年就卖完了。 能买到这个学区房小区的业主,非富即贵。 即便是租房都是不容易的。 短短几年,乔梨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她的衣著打扮虽然低调,但也看得出来,都是一些大品牌成衣。 这也让傅冗对她產生了浓浓的好奇。 她是什么时候来京市的?又是跟著谁来?亦或者说,在他离开的那些年,她的日子有好些吗? 疑惑一个个冒出。 还不等他深究,就被急促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 在看清楚是谁的电话后,傅冗的眉心不受控制地拧了拧,眼神也冷了冷,这是他不高兴的表现。 圈子里的人都在说他和文家那姑娘的事,觉得他对她的情感是爱情。 可只有他自己明白,对她顶多只是对邻居妹妹的情感,无关爱情,无关任何曖昧的关係。 甚至还有一丝丝说不出来的反感。 遇到一点事情,她就喜欢在两家父母面前哭。 得知他身边出现任何一个异性,哪怕是实验小组的成员,她都会寻死觅活,逼得所有人远离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傅冗在学校受欢迎的程度,並不低於靳明霽。 可大家都知道,他身边有一个喜欢掉眼泪,甚至喜欢用自杀来威胁人的邻居青梅。 没家世的,惧怕那人背后的文家。 有家世的,不想沾染上人命,即便对傅冗有很强烈的好感,也因为那个人的存在感到害怕。 手机铃声断了又响。 眨眼的功夫,对方已经打过来好几个电话。 还有手机简讯同步不断地轰炸。 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 文家父母,还有傅冗的父母,也都给他发来了看似询问关心,实则探索行踪的消息。 傅冗是真的厌烦了。 他对司机道:“你先回去吧,我今晚住这里。” 就在乔梨刚刚进去的那栋楼,也有傅冗过去安置的房產,定时会有保洁人员登门打扫卫生。 而回到家的乔梨,並不著急打开屋內的灯。 月亮足够亮,屋內动线简单明了。 她快速从家中柜子里拿出来的望远镜,来到阳台窗边,透过望远镜,在黑暗中清晰看见了男人下车的身影。 从小的生活环境决定了她的警惕心,就是要比寻常人更加厉害。 离开餐厅不久,乔梨就注意到了身后亦步亦趋跟著的人,回头却没有看到跟著她的那道影子。 门铃声响起的那一瞬间。 她双眸闪烁,握著望远镜的手紧了下。 这么晚能来找她的人,除了靳明霽,乔梨想不到其他人。 事实也確实如此。 人朝她倒来那刻,乔梨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伸手抱住了他的腰,撑住了他高大挺拔的身体。 隨之扑面而来的是他身上淡淡的酒气。 靳明霽喝酒了。 两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打破寂静,就像是一种无声却又彼此心知肚明的默契。 她仰头看著明亮的走廊,肩膀一侧是他稜角分明的精致脑袋,乌黑髮亮的头髮丝传来刚刚沐浴完的清醒,若有若无地传达著某些讯息。 靳明霽骨子里是个十分骄傲的人。 极力控制的力道,令他除了靠在她肩头上的下巴之外,没有其他重量压在她的身上。 这种谁都不说却又心知肚明的氛围。 两个人谁都没有拆穿。 直到…… 乔梨主动开口说道,“这么弯著腰不累吗?” 他比她高了大半个脑袋的距离。 既要保证不压到她,又要控制著身体重量,不东倒西歪,关键还不能劈腿保持著平衡,这就需要很强的核心力量,来支撑著他此刻的这个姿势。 乔梨的手在他腰上拍了拍,示意他站直。 她感受到掌心薄薄衬衫下的肌肉,在一瞬间紧绷了起来,甚至能感受到上面清晰的线条和纹理感。 靳明霽幽幽起身。 四目相对时,他突然再度俯身,噙住了她的芳香,浅尝輒止地触碰,与他性格陡然不同。 乔梨刚准备后退就被人扣住了腰,掌心温热紧贴著她的肌肤,唇上热源稍触即离,快得让她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靳明霽偷了去。 她拧起眉头,凝视著靳明霽。 两人之间已经很久不曾这么亲密,出於对彼此的了解和考虑,谁都默认了渐渐分开的现状。 这一切本来都在稳步进行中。 哪怕她知道他有苦衷,哪怕知道沈知霜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靳明霽的种,她仍旧没有戳破这层窗户纸。 成年人的默契,大概都在不言中。 就连离別都是悄无声息。 可他此刻在做什么?乔梨眼里浮现了一抹疑惑。 身体相贴,心臟同频,她和靳明霽的目光在逼仄的半空中交匯,撞进他深不可测的黑眸之中。 “找我有什么事吗?”乔梨控制著自己的情绪,用最平静从容的语气,看著面前容色俊美的男人。 她知道,他没喝醉,口中都没有什么酒气。 靳明霽也知道,她知道他没喝醉。 眼神的拉扯越来越灼热,他垂眸凝视她坦然直率的眸子,另一只手的指腹轻轻擦过她唇角。 靳明霽嗓音低沉:“小梨……” 只要想到傅冗送她回家的那一幕,靳明霽心里就有种说不出来的烦躁感。 尤其是在看到傅冗跟她前后脚走进一楼那刻,这种情绪的发酵,令他隱隱感到不安。 他心里非常清楚,这种感觉源自於什么。 就像此刻感受到潘多拉魔盒打开,情感逐渐快要控制不住的乔梨,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攥成拳头。 有人说,抵抗不过就加入。 可她还是想要试试,能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感。 正如她从靳明霽身上感受到的那样,他也在和她一样控制著,不受心臟调动的情绪。 她往后退一步,他就往前进一步,步步紧逼,直到两人进入门內,房门被他隨手带上。 第91章 两颗心逐渐靠近 机械锁落下的声音格外响亮。 吧嗒一声。 有什么东西隨著这道声音的落下,无声倾泻。 乔梨避闪著他的靠近,嗓音微微沙哑,语气也有些急促,“你……冷静点。” 感受到靳明霽身上的气息骤然变得凛厉,隱隱夹杂著不受控制的危险,她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他身上现在这种强势的感觉太熟悉了。 隱约察觉到他这种变化,应该和在餐厅见到的那个温聆风有关係。 他把她和傅冗吃饭的事情告诉靳明霽了? 还是误会了他们的关係? 既然东风送到,她是不是也正好可以借著这股东风,去看一看靳明霽的態度? 是不是和她一样……对对方心动了? 会吗? 靳明霽喜欢她吗? 还是说,只是身体上的吸引和占有? 正好试一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不是你发泄的工具。”乔梨推著他的肩膀,眼睛里透著不悦,双手用力推著他的肩膀。 她继续强调道:“不管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靳明霽,我都不是你用来发泄的对象。” 两个人之间的体温,就只隔著彼此身上薄薄的衬衣,相互都感受到了对方身体的线条感。 靳明霽凝视她的眸子又黑又沉,薄唇微启,语气里带著不可察的情绪。 他问道:“为什么不回消息?” 乔梨蹙眉回她:“我回了。” “你问我在哪里,我说在餐厅吃饭,这难道不是回復吗?如果你想知道我在哪家餐厅吃饭,和谁吃饭,难道不应该发第二条消息?” 她的声音里也多了慍色,眉心拢紧道,“你什么都不问,我怎么知道你想知道什么?” 目光紧紧盯著靳明霽乌黑深邃的眼睛,乔梨的脾气也跟著上升,把他出尔反尔的事全部点出来。 “说要拉开距离的人是你,一次次破戒靠近我,亲来亲去的人也是你,刚才如果不是我看著你,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你我心里门清。” 乔梨不疾不徐开口道:“说实话,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才能满意?” 她有预感,只差一层窗户纸的距离,两个人身上笼罩的那股子黑雾就能散去。 腰间停留的手掌越来越紧,她不惧他身上凝聚的冷意迎上去,双手勾住了靳明霽的脖子。 他身体站得笔直,没有被她的力道勾到俯身。 两股力道彼此互不相让的情况下,乔梨踮脚凑近他的眼睛,鼻樑轻轻触碰靳明盛的下巴。 这样彆扭的姿势,两个人都不太舒服。 可谁都不愿意先低头。 乔梨心头的热意在他的沉默中凉却,她都愿意承认自己喜欢他,靳明霽却始终拧巴著那股子劲儿。 “……下次去会所找愿意的人吧。” 她就不陪著他了。 倘若靳明霽承认心里有她,乔梨是愿意放手一搏,赌一个不確定的未来。 奈何,他连这个机会都吝嗇的不给她。 脚后跟重新落回地面,搭在他脖颈处的手也跟著抽了回来,反手去扣后腰处那只紧紧搂著她的手。 用尽全力,即將退出他怀抱那刻,人直接被靳明霽重新拽回来,俊美的脸上瀰漫著怒意和不悦。 乔梨不理解他在气什么。 被他这么对待,她能这么心平气和跟他说话,已经是非常给靳明霽面子了,他还有什么不满的? 她只是能忍,又不是没有脾气。 一而再再而三对她做这些亲密的事情,乔梨的心里也是有气的,好不好? 望见她脸上显而易见的不悦,靳明霽抿了抿唇,眉尾下压,莫名勾勒出一抹淡淡的惆悵。 自从离开西北边城之后,乔梨的脾气是越来越外向了,而不是和当时那样平静得好似不会生气。 乔梨挣扎道:“鬆手!再不鬆手我报警了!” 靳明霽气定神閒:“你报。” 现实会告诉她,有些名字出现在某些系统中的那一瞬,就会被人迅速磨平,一点痕跡都不会留。 这就是社会最现实的一课。 阶层就在那里。 经过和她这么一来一回的互懟,靳明霽的心渐渐冷静了下来,整个人都变得放鬆了很多。 他对乔梨並没有非要做某些事情的打算。 难得见她情绪波动如此外露,靳明霽故意和她反著来,幽幽开口道,“如果我非要你呢?” “???”乔梨蹙眉抬眸,奇怪看著他。 两个人进屋已经过了好一会儿,还双双站在玄关处的鞋柜前。 感应灯一闪一闪,衬得两人的脸颊忽明忽暗。 情感里的抗拒、谨慎、试探、博弈,乔梨和靳明霽都投以了百分百的努力,最终还是没有贏过发自內心深处的情感,理智一点点被它侵蚀殆尽。 靳明霽主动鬆开了她腰间的手。 乔梨发现靳明霽看她的眼神变得不一样,似是想通了什么,打开鞋柜,熟练拿出一次性拖鞋。 他突然道:“下次,別丟了。” 思绪卡顿了一下,才想通他说的是拖鞋的事情。 乔梨抿唇:“那它以什么身份留下?” 两个人都不傻,有些话点到即止。 乔梨的心臟隨著空气紧绷提到了嗓子眼,目光一眨不眨盯著他的眼睛,不想放过他眼底的情绪。 他一言不发与她对视,低沉的嗓音透著些许的揶揄和试探,询问道,“你希望以什么身份?” 这个男人永远不会给一个肯定的回答。 一个球就这么拋来拋去,也不知道这里面的乐趣在哪里。 乔梨撇开脸,破罐子破摔,转身就要走。 “我管它是什么身份。” 靳明霽捉住她的手十指紧扣,他没有用力,她也没有抽离。 只有玄关处的感应灯,见证了他们情绪上的转变,也看到了两人同时加大了力道的手指。 之前靳明霽穿过的拖鞋已经丟了。 但玄关柜子里有新的。 乔梨把新拖鞋递给他时没有鬆手,眼神在空中交匯,手指关节用力,別有深意道,“我不那么好忽悠的人,如果你欺负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他手一抽,把新拖鞋拿了过来。 无声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玄关的灯又灭了。 乔梨直接扑进了靳明霽的怀抱,忽上忽下的心臟,终於在此刻找到了最平静的频率。 他笑著稳稳接住了她,没有被她的力道撞动半步,目光交缠,有什么在空气中达成了变化。 第92章 今晚的西餐好吃吗? 浴室里雾气繚绕,血脉喷张的画面落入眼里,掀起巨浪。 靳明霽两只手就足以掌握她的腰,黑眸直勾勾望著她逐渐迷离的眸子,突然开口道,“今晚的西餐好吃吗?” 见她不答,他故意加重力道。 身子驀地一激灵,乔梨甩眸瞪了始作俑者一眼。 对方嘴角噙著慵懒不明的笑意。 想过温聆风会把餐厅看到的事情告诉靳明霽,可不曾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说这事,这不是把人架在火上烤吗? 乔梨咬著唇,不想说话,心头上像有好几只蚂蚁来回打圈,绕著心臟爬来爬去。 两个人的脸都被浴室的雾气,熏得白里泛红,衬得本就好看的五官,更添了几分道不明的气质。 他们看著对方眼里的自己,屋內的气氛一喜爱著凝固在了原地,谁都没有打破这难得一见的静謐和平静。 直到乔梨觉得不太舒服。 她用力捏了下靳明霽强壮有力的臂膀,提醒他不要太过分。 只不过这个男人故意装看不懂。 那双黑沉沉的眸子盯著她,看了又看,等著她回答自己的问题。 强势中又多了些幼稚。 “靳明霽!”现在喊起他的全名来,乔梨再也不会有第一次时的拘谨和犹豫。 他右侧嘴角弧度上扬,饶有趣味地轻轻挑了挑眉,佯装不解问她道,“嗯,怎么了?” “你別太过分。”她咬著牙,这个男人绝对是故意的! 乔梨也不委屈自己,踮脚一口咬住了他惯会作恶的薄唇,用力將人推到了泛著水汽的浴缸里。 扯过毛巾盖住了他那张英俊漂亮的脸蛋。 还是看不见更舒心一些。 这种事早已熟悉,她也不是丟不开脸面的人,该怎么取悦自己,她很清楚。 力量与力量之间的拉扯,一如乔梨和靳明霽两人鲜明的个性。 一个直来直往,想什么都会直接说出来,不藏著心里的想法和情绪。 另一个总喜欢把事情掩在心里,说一半留一半,等著对方去察觉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 偏偏又相处得格外和谐与融洽,出乎两人当初对彼此的认知,默契得找不到任何问题。 浴缸周围氤氳溢漫出去了一大半的水花。 地板上湿漉漉的。 剎那间,靳明霽乌黑深邃的眸子变得锐利起来。 “靳……”乔梨突觉耳鸣,话被打断,大脑嗡地一声发出轰隆声响。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乔梨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用力掐住了他腰上的肉,警告他停下,靳明霽没忍住弯了弯唇角,佯装没有看明白她的意思。 浴室变得一塌糊涂。 恆温浴缸里的水瀰漫了整个地面,很快就流淌到下水口。 他把人抱出来。 用浴巾將人裹住放在椅子上。 靳明霽和乔梨两人浑身上下都已经湿透了。 他拿过吹风机,將她头髮吹乾后,才迅速处理自己湿漉漉的头髮。 从进浴室,到离开,中间耗费了两三个小时。 很久没有经受这么大容量的健身运动,乔梨累得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反观他,像吸食了人精气的山精,容光焕发。 靳明霽眼里哪里还有醉意,全是目的得逞之后的舒展和愜意,浑身瀰漫著身心愉悦的气息。 “还没回答我,今晚的西餐好吃吗?” 她累得瘫软在他的胸膛,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翻了一个白眼。 问问问,就知道问。 乔梨闭上眼睛,故意反著说道,“好吃,帅哥、美酒、美食……怎么会不好吃呢?” “简直太好吃了,他还要约我下次去其他餐厅吃饭呢,就不知道到时候,还有没有其他人看到告诉你。” 她最后几个字说的就只剩下气音。 身体猛地被人往上提了提,乔梨猝不及防就对上了他黑沉沉的眸子。 他嗓音沙哑道:“小梨,我不喜欢这个回答。” “你很聪明,知道我喜欢听什么,以后別说这些让我生气的话。” 靳明霽指腹轻轻摩挲著她炽热的红唇,眼神幽暗,视线缓慢巡视著自己的领地。 寂静沉闷布满曖昧的屋內,只有床头那盏復古的罩灯亮著,暖黄色的风光照亮他一侧的脸颊,也令他眸中情绪愈发复杂。 手撑在他的胸膛上,乔梨缓缓起身,严肃道,“我也不喜欢你总是用这种语气说话。” “我不是你养的小猫小狗,什么都要照著你的喜好来,我是人,活生生的人,我有我自己的脾气和想法,即便那是你不喜欢的,也不能左右我的决定。” 阶层这个东西。 他下不来,她也未必上得去。 她从小到大想要得到的,守住的,握在掌心里的东西,很少有完全实现的时候。 现在,乔梨就只想在两人关係还未成定局前,顺心而为一次。 哪怕最后的结果不如她意,努力过后的分別不会助涨她心心念念的火焰,也不会让得不到成为执念。 重量猛地离开,靳明霽看著她翻身离开自己的怀抱,平躺在他身侧,看著头顶被床头灯投射到天花板上的星星点点。 乔梨直白表达了自己对两人关係的看法。 在听到享受当下的言论时,靳明霽眼底的舒心瞬间凝固了起来。 她翻身面对靳明霽,目光在昏暗的屋內交匯。 他凝眸专注看著乔梨的眼睛,透过那双澄澈坚韧的乌黑眼珠,看到了她內心深处的想法。 这是乔梨主动给他的答案:尊重彼此身体本能的吸引,剩下的事情交给天意。 靳明霽半晌不说话。 身体疲惫袭来,身体又酸又麻,乔梨不知不觉闭眼睡了过去。 夜里只觉得整个人都被一个火炉抱在怀里,她每次试图挣扎寻找一个凉快地时,都会被这个火炉重新拽回去。 这一夜,乔梨睡得特別沉,连靳明霽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次日醒来,床上已经没有另一道身影。 若不是另一个枕头上有人睡过留下的痕跡,还有她浑身酸麻的感知,乔梨还以为这不过是夏日一场梦。 她目光怔然,扯了扯嘴角。 仿佛听到妈妈在和她说:小梨,你还是走了妈妈的老路。 第93章 他有个绝嗣的身体 “全是废物!” 沈知霜將手里的水杯狠狠砸在了地上。 接连好几天,靳明霽都没有再回过靳家老宅过夜,安排在望星宫盯梢的人也说,他这段时间没有住在那边。 他在京市到底买了多少套房子,除了萧逸舟这个总裁特助之外,暂时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她发给靳明霽的消息,得到的永远都是“好好休息”“好好安胎”类的回覆,看多了仿佛是人机的自动回答。 这段时间,霍明珠也不在京市老宅,有事前往了港城处理。 沈知霜就算是有气,也不能在靳家老宅里发泄,在霍明珠离开京市的第二天,她就收拾东西回了沈家。 从好姐妹韩燕娇那边得到乔梨身手不凡,她就安排了不少人在暗处想给乔梨使绊子,让她以后不敢再联繫靳明霽。 结果派出去的人,在清府一號小区没有蹲到乔梨出门,反倒是被一伙不知哪里跑出来的黄毛混混,用棍子给打进了医院。 到底是谁在背后帮乔梨这个贱人? 沈耀明刚回家就听到她对佣人怒气冲冲的骂声,手里拿著刚买回来的新车钥匙,一甩一甩。 他好奇询问道,“我的好姐姐,是什么事情惹你这么生气?弟弟帮你把场子找回来。” 对这个半途被父亲从外面接回来的私生子,沈知霜打从心底里厌恶他。 偏偏父亲很宠爱这个儿子,在彻底得到沈家继承权之前,她不想和这些人撕破眼皮。 “不用你操心。”沈知霜自认为还不需要一个私生子来给自己做事情。 她压下心头的怒火,问他道,“爸什么时候回国?” 结婚的事情不能再推了。 从当初和靳明盛口头约定好些年,得不到正式订婚,再到后来订婚后,又迟迟定不下结婚领证的日子。 圈子里的人都在笑沈知霜,不过就是一个表面风光的假新娘。 这些在豪门圈子暗地里流传的风言风语,她都知道。 起初以为靳明盛冷落她是因为靳明霽这个弟弟,沈知霜特意寻了个日子登门,和他说清楚,自己和靳明霽之间没有任何曖昧的关係。 最后得到的答案,仍旧是公司事务忙,婚礼的事情以后再议。 靳明盛从小就对她態度冷漠,沈知霜也没有太大期望,能先婚后爱最好,不能的话也没有关係。 她要的,从始至终,都只是靳家女主人这个位置。 可为什么一切都已经扭转到了正轨,为什么靳明霽不著急和她结婚呢? 难道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 不会的,他比谁都要在意她肚子里的孩子才对! 毕竟她很早就知道,靳明霽身体有异,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自己的孩子。 那么她肚子里的孩子不管是谁的,註定都会是靳家的唯一继承人。 男人都好面子,重自尊。 沈知霜內心篤定:靳明霽绝不会让外界的人知道,他有个绝嗣的身体! “不知道啊,你又不是不知道,爸老当益壮,外面的女人一抓一大把,谁知道他现在在哪个女人的床上?” 沈耀明这话说的隨意,对自己父亲的秉性比谁都要清楚。 他把玩著车钥匙,语气轻鬆道,“姐,你现在已经是当妈的人了,少生气,对你和孩子都好。” “你说这肚子里的金疙瘩要是万一没保住,你可就彻底失去迈进靳家的底牌了,这还这么坐稳靳家女主人的地位,你说对吧?” 沈家的孩子没一个是善茬。 他能在沈父那么多私生子中脱颖而出,被带回沈家认祖归宗,心计自然没有表面呈现出来的紈絝样子。 说完,沈耀明笑著回房间休息。 冷冷看著他离开的背影,沈知霜想到父亲第一次把他带回家,说是她同父异母亲弟弟的那刻,她永远忘不了那种崩溃的滋味。 沈家是她的,谁都不可能从她手里抢走! 沈知霜起身往房间走,眼底酝酿出无数狰狞狠毒的计策。 那些被打进医院的人都是萧秘书安排的,他按照靳明霽的吩咐,派人在乔梨身边保护她。 这不保护还不知道,竟然有好几伙的人想要对她出手。 除了知道最近那一拨人是韩燕娇安排的之外,剩下的那几波人,暂时还没有查到背后的人是谁。 “靳总,晋森100周年庆典活动,特別邀请的嘉宾名单都已经准备好了,您看一看。” 萧逸舟一早过来,就发现自己老板身上的气息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遇佛杀佛遇神杀神的戾气,那么今天早上靳明霽周围的气场,戾气弱化了些,甚至多了一丝丝柔和。 也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让他家老板变了这么多。 靳明霽仔细翻阅了这一长串的嘉宾名单,目光在傅冗的名字上短暂停留,又移开了视线。 他拿笔划掉了名单里几个风险因素较高的合作方。 “按这个发邀请函。”把名单重新递给秘书,靳明霽继续忙碌手里的工作。 萧逸舟在看到被划掉的那些人里,竟然还有沈知霜的父亲,眼睛里不由得闪过了一抹诧异。 原本写著港城周家那位风头正盛的周琰津名字旁边,被靳明霽又加了另一个名字。 周辞衍。 那个曾经在周家说一不二的唯一继承人。 萧逸舟什么都没有问,拿著名单迅速离开了靳明霽的办公室。 半个小时后,製作精美的邀请函陆陆续续发送了出去,不需要三天,就会送到所有特別邀请的嘉宾手中。 结束一天忙碌的工作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全黑。 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晚餐的饭点,靳明霽拿过手机看了看,没有一条属於乔梨的消息。 他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刚坐上车,司机就非常有眼色地朝清府一號小区行驶。 车子刚驶入小区的地上停车位,靳明霽就看到单元楼下的电梯门口,乔梨手里抱著一大束火红色的玫瑰花。 站在她身边的男人,赫然就是自己的好兄弟——傅冗。 司机也看到了不远处发生的这一幕,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灯火通明的一楼电梯入户厅。 乔梨目光怔然。 她也没想到,傅冗竟然能够为她寻来这样珍贵的东西。 乔梨声音透著一丝克制的激动。 “你还记得……” 第94章 三个人的故事 乔梨手里拿著的这本书,是她妈妈曾经提到过很多次的世界孤本《moon》。 曾在傅冗支教期间提过一次的书名,时隔多年后,竟然真的出现在了她的手里,说不激动是假的。 来京市后,乔梨就早早查过有没有能借阅这本书的图书馆,结果是没有。 她遗憾没办法亲手触摸这本书的內容。 看见她眼里藏不住的喜悦,傅冗唇角的弧度也跟上扬,笑著说道,“不过这本书是我朋友的,只能暂时借给你看一看。” “等你看完,还需联繫我把这本书还给他。” 乔梨点头说道:“当然,你能帮我借到这本书,我已经很感激了。” “谢谢你,傅冗。”她终於朝他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 手里紧紧抱著的原文书,沉甸甸的,令她想起了当初送別母亲时抱著的黑白画框。 画框很轻,在她心里重若千斤。 傅冗视线落在乔梨额头前的厚重刘海上,能看出来是假髮片,遮掩了她一大半的美貌。 曾看过她学生时期最纯粹的模样,他深知她露出额头后的那张脸有多好看,可她似乎总是习惯把自己的脸藏起来。 在学校的时候,她每天走路也习惯弯腰曲背,低著头,整个人的体態看起来非常糟糕。 起初,傅冗还以为是没有人教她,还曾拜託支教学校的女老师帮她,后来却从对方口中得知,乔梨是故意这么做的。 想到西北边城那边的人,以及生存的空间和环境,他当即明白了她这么对待自己的原因。 可这里是京市,处处充斥著文明的社会,她还有什么担心和惧怕的呢? 乔梨倏然抬头对上他深沉的目光,眸光闪了闪,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值得他看得这么专注。 傅冗扯起嘴角:“没事,就是想起了你以前学生时代的样子。”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上楼休息吧。” 乔梨冲他点了点头,开口道,“好,你也早点休息,书看完我就还给你,保证不会损坏。” 全世界拥有这个原籍书的人寥寥无几,即便不知道这本书如今具体的价值金额,她也明白绝对不会便宜。 她已经在心里思索,用什么回礼,才能对得起傅冗的这份善意。 刚转身,身后就传来傅冗斟酌过后的低沉嗓音。 他微微拔高了些声音,说道,“乔小梨,我上次说的话是认真的,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帮助,隨时都可以联繫我。” 这句宛若承诺保护她的话,被风吹到了那辆静静停在车位上的黑车里。 靳明霽脸色驀地黑了。 目光幽幽落在乔梨那本用金色描边的原文书上。 这是前段时间,傅冗用一个人情来找他借的,没想到竟然是为了乔梨借的。 离开时,傅冗特意看了眼对面停车位,那辆不起眼的黑色车子,停在一眾豪车之间显得格外突兀。 他没有停留太久,丟到副驾驶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整个屏幕上都是未接来电和信息。 - 电梯里,乔梨爱不释手地看著手里的原文书。 因为母亲喜欢外语的原因,她从小就会很多种语言,仗著自己的学习天赋,总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亲妈因病去世,乔梨一夜之间彻底成长,学著用瘦小的双手养活自己,渐渐也遗忘了语言天赋,满心满眼都是怎么活下去。 得到世界孤本《moon》的激动,在打开书籍封面的瞬间,被一桶刺骨的冷水浇没。 这是一本用了专业且繁琐文字的d文书。 乔梨的d语並不好,隱约只能看懂里面的几个字。 刚回到家,她迫不及待想要用翻译软体,把这本书一比一翻译出来。 刚用软体翻译了两句,就发现根据语序翻译出来的文字,读起来意思不明確,生硬得没有了书中想要表达的意思。 按照她妈妈曾经和她讲述的,这本书讲述的是一个非常悽美的爱情悲剧。 极具当年那个时代背景下的现实主义。 门铃声响起时,乔梨还沉浸在翻译不理想的现实状態,甚至已经在思索直接找翻译师的方法。 靳明霽脸色看起来不是太好。 距离他按门铃,已经过去了两分钟的时间。 昨日与她之间发生的那些温情瞬间,在看到她朝傅冗笑容灿烂的那刻,化作狂扇,吹散了遮蔽在眼前的迷雾。 乔梨开门时眼里的失落情绪,还悬在双眸之中,在看到靳明霽那张英俊脸庞时,脑海中灵光一闪,猛地想起了一件事情。 她记得,望星宫的书房里,那一个个象徵著荣誉的奖盃里,就有翻译比赛第一名的奖盃。 乔梨在脑海中迅速做出了最快的决定。 她扬起笑容扑进了他怀里,仰头看著他的下巴说道,“阿霽,你终於回来了,我等你吃饭等了好久。” 突如其来的主动拥抱,极具迷惑性。 靳明霽还是下意识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腰,將人稳稳抱在了怀里。 漆黑目光凝聚在她笑容狡黠的脸上,他一眼看穿了乔梨微笑背后的別有所图,声音沉稳道,“什么事,说吧。” “小事。”乔梨拉著他进屋,第一次主动给他拿拖鞋。 靳明霽被她一路拉到了书房的桌前。 那本世界孤本《moon》,就摊开在面前的桌上,电脑屏幕上还开著翻译软体。 短短两眼,靳明霽就读懂了她的意思。 他盯著她的眼睛说道:“你想我给你当翻译?” 乔梨笑著点头,万分珍视地合上书籍,封面上印有一颗纯金打造的老鹰標誌,成为整本深色书籍上的点睛之笔。 她向他坦诚自己的不足,柔声解释说道,“我d语非常差,里面的大部分內容我都看不懂。” “翻译软体翻译出来的內容太过死板,没有办法解释里面文字的意思。” 三言两语,乔梨就解释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將傅冗的存在,从这件事情中隱匿了过去。 靳明霽看著面前的世界孤本,没想到兜兜转转,最后竟然在乔梨的手里看到了这本书。 就在他出发前往西北边城自驾游之前,傅冗从他手里借走了这本书。 第95章 你爽约又不止那一次 他倒也没有隱瞒。 说是替一个非常重要的朋友来借的书。 可当时,乔梨还在西北边城,傅冗又是为谁借的呢? 还是说傅冗他……打算去西北找乔梨。 意识到这件事背后的深意,靳明霽身上的气息也跟著冷了很多。 见他迟迟不开口,乔梨嘴角的笑意收了些,她也知道翻译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更不用说是这么厚的一本书。 想了想,她將人往椅子靠背推了推,坐在了他的怀里。 “我真的很喜欢这本书,阿霽,不需要你全翻,今天就告诉我前几章的意思,好不好?” 一时兴起的念头,在看到靳明霽眼下的青黑之后,骤然唤回了理智。 让靳明霽这个大忙人总裁,给她翻译这么厚的整本书,乔梨深知时间上肯定是不行的。 等清大的奖金下来,她就有钱多请几个翻译。 不,十几个。 每个人翻译几章,爭取在半个月內搞定这本书的全部內容。 垂眸看著主动投怀送抱的乔梨,他神色晦暗不明,搂著她的腰说道,“这本书,哪里来的?” 乔梨坦言:“朋友借的。” 靳明霽继续说道:“什么朋友这么大方,能借出起拍价100万的世界孤本?” 这么贵?想过这本书价值高,但没想过价格这么高。 没有错过乔梨眸子里一闪而过的讶异,显然並不知道这本书如今有价无市。 与其他书不同,这本书在当年发售的数量本就少,加上种种因素,最后在全世界发行量都不足1000本。 后来,又经过有些炒价人士的恶意摧毁,公然焚烧了800多本,导致这本书现存在世界上的数量,也就100多本。 这才让他成为了世界级別的孤本。 靳明霽这句话背后,直接道明了这本书的价值,也让乔梨的心沉了沉。 难怪在网络上都看不到这本书的译文。 这也让她更加想要看文,这来之不易能够看到原文的机会。 与此同时,她也察觉到了一件事情。 靳明霽很有可能看过这本书。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也就意味著…… 乔梨转头,盯著靳明霽的眸光越来越灼热,开口道,“阿霽,你这么清楚这本书,是看过的,对不对?” 男人没有否认的意思。 她眼睛又亮了亮,突然凑过去,亲了亲靳明霽的唇角。 面对乔梨猝不及防的亲近,他黑眸深邃,唇眸与她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 见他没拒绝,乔梨直接噙住了他清冷淡然的气息。 半晌后,她哑声开口,“阿霽,这本书对我真的非常重要,我找了它很久很久,才意外有了这个机会能看到它。” 有关傅冗的事,乔梨斟酌再三还是告诉了他。 “他曾在我的学校支教过几个月,自从他离开后,我就没再见过他,重逢也是一个意外。” 她提及这个昔日支教老师,语气平静,眼睛里也看不到其他的情愫。 靳明霽神色稍缓。 脑海中驀地闪过一件很容易忽视的小事。 在乔梨还在晋森集团实习时,傅冗曾经来公司找过他一次。 他开口道:“你和他重逢是什么哪里?” 乔梨直言:“就是对面的超市,那天你说晚上要过来,我就去买菜,然后就和他遇上了。” 她这句话也唤醒了靳明霽的某段记忆。 那天他確实说过,要过来。 最后却因为霍明珠的一个电话,被叫回了老宅。 “那天……”靳明霽认真看著她的眼睛。 停顿须臾,继续问道,“我没来,你生气吗?” 乔梨撞进他眸底,连带著对他这个问出来的问题,也多了些说不出来的感知。 说实话,那个时候她倒也没有怎么生气。 她和靳明霽之间的关係,从一开始就已经註定了,不是单纯的关係。 也註定了,不会有太过圆满的结局。 眼前这个氛围之下,如果说不生气,岂不是在说她当时根本就不在意他? 毕竟只有在意他,才会对他爽约的事情感到生气。 眼珠转了转,乔梨放大了脸上的情绪,闷声应了一声后说道,“我做了四菜一汤,等你等到菜都冷了,你也没有来。” 靳明霽轻声嘆息道:“为什么不打电话问我?” 他清晰记得,不管自己有没有爽约,有没有晚到,乔梨都不曾打过一个电话质问他。 问?以什么身份问?乔梨在心里苦笑了一声。 即便是到了现在这个阶段,她和他也不过是因为彼此尚且单身,没有任何的道德约束,才重新走到了一起。 一旦他和沈知霜订婚的那天到来。 不管她肚子的孩子,是不是靳明霽的,乔梨都不会再和他牵扯在一起。 事缓则圆,在事情没有发生之前,她不想提前放大焦虑。 乔梨额头抵著他的胸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和你的关係本就微妙,怎么问?” 她不由得又想起了基金教父瑞·赫尔金那件事。 明明是靳明霽自己主动说,要带她去见他,最后的结果呢? 事情已经发生,如今再追问也无事於补,但却能够在现在的境况下,给她带来一些更多的助力。 “你爽约又不止那一次……” 乔梨声音轻得带了点委屈,也让靳明霽回忆起之前的事情。 当初两个人关係淡漠,他也不知道她在心里的分量,远比他以为的还要重一些。 就连这次,两个人重新恢復关係,也是因为她对他的心软。 靳明霽语气软了些下来。 他耐心询问道,“你为什么想看这本书?” 在这件事情的原因上,乔梨没有任何的隱瞒,直言是因为她妈妈很喜欢这本书。 她说道:“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妈妈曾给我提起过这本书,说以后有机会,一定亲自把这本书读给我听。” 乔梨妈妈早亡的事,靳明霽是知道的。 正是因为知道,心也跟著她声音里的悲伤和难过,又柔软了几分。 他把面前桌子上的那本书拿过来,触碰到熟悉的封面质感,也將他的思绪拉回了很久之前。 这地本书对他同样意义非凡。 乔梨半倚在他怀里,耳畔传来靳明霽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 他说话的节奏,让人听得非常舒服。 仿佛又回到了当初的夜晚,妈妈抱著她坐在院子里,一边看著头顶的星星,一边给她讲故事。 有时候是童话,有时候是唯美的其他故事。 听著听著,乔梨侧目看向他。 靳明霽的目光都集中在手里的那本书上,他的声线很冷,念起来d语却有种很温暖的感觉。 第96章 心疼是爱的前兆 书房的氛围很融洽,很温馨。 隱隱流动著一丝恋爱前的那种曖昧气息。 在念到书中写的那句“心疼是爱的前兆”时,靳明霽瞳孔怔了瞬息,声音也有了明显的卡顿。 视线落於她养得比过去白了些的脸蛋上,他垂眸认真看著怀里听得认真的人,似是正沉浸在书中描绘的暗恋故事,並没有察觉到他的目光。 一心扑在书里,乔梨心中暗暗在想:原来妈妈说的这句话,在这本书的开头啊。 他的目光,灼热到令人无法忽视。 抬眸对上靳明霽眼神那刻,被里面看不见底的暗色烫到,乔梨刚要抽回视线,呼吸就被人低头捕获。 厚重的世界孤本,被他隨手丟到了桌上。 看到这幕,乔梨瞳孔骤然紧缩,不赞同地睨了他一眼,急忙去查看这本书有没有哪里磕坏。 被冷落推开的男人,后背重重贴向皮椅,黑眸直勾勾看著她检查那本世界孤本《moon》的侧顏。 靳明霽神色慵懒,眼看著她把那本书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一脸心疼不放心的样子。 这本书的序页上还留著他的英文名。 是他童年拿著画笔画的。 爷爷见他喜欢,就把这本书送给了他。 那时,这本书还不是世界级孤本,他记得邻居爷爷们的家里都有这本书。 乔梨並不知道书的主人是他,只是怕书出现损坏,让傅冗的善心被损坏,不好和朋友交代。 她转头看著他说道:“你如果不想念给我听就算了,我自己去找其他d语翻译。” 妈妈口中的原文书已经摸过了,大不了后续就一张张拍下来找人翻译,费时是费时了一些,但也算是圆梦了。 又或者是,她重新学d语,只要勤学苦练,总能有阅读顺畅一日。 倒也不必被这个男人拿捏著脖颈。 心动归心动,乔梨暂时还做不到为他完全忘却自我的程度。 想通后,她抱著书从他怀里直接起身,动作乾脆,一点也不拖泥带水,留给他略带气恼的后脑勺。 乔梨刚刚迈出去一步,就被靳明霽用劲儿再次拉回了怀里。 他失笑道:“气什么?我有说不给你念了?” 猝不及防又跌回到了他腿上。 乔梨抬眸望他,直白道,“靳总哪用得著说?两眼珠子一瞪,谁不知道你又在施压了,” 被她学他冷脸的模样逗笑,靳明霽心情大好,勾唇开口,“那是你的误解,还听不听了?” 红唇囁嚅了两下,最后乔梨还是妥协了。 她乖乖坐在他怀里来嘍说道:“……听,你念。” 头顶瞥来的那一眼,明显是带了点揶揄轻嗤的味道,余光还能瞥到他唇角上扬的弧度。 乔梨抿紧了唇,明天就报班学习d语! 念著念著,一两个小时就过去了。 乔梨听得入迷,靳明霽也没提醒,一直到他嗓子有些哑了才听觉出不对劲。 肚子传来飢饿的咕嚕声响。 看了眼电脑上的时间,乔梨才发现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 点开手机。 公寓管家的消息在半小时前就发来了。 她赶紧起身:“我去拿外卖。” “嗯。”他轻轻应了声,压住了嗓子的哑音。 桌子上的水杯和水壶都已经空了。 他去厨房倒了杯水。 刚出来就看到她站在餐桌旁,正在把外卖从保温袋子里拿出来。 隨著扎起的丸子头,靠在他怀里听书的时候,已经弄乱了很多,细碎的头髮从里面跑了出来。 饱满的头骨,完美得像个艺术品。 此刻隨著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丸子头像一个小灯笼,看起来格外生动俏皮。 生硬的假刘海,刚回家就被乔梨丟到了书房的桌子角落,露出雕刻般精致的额头,衬得那张五官本就立体的小脸更加深邃。 餐厅水晶灯发著莹润的光芒,他一侧肩膀倚靠在厨房的门框上,视线始终没有离开乔梨的脸。 从大哥出事,他坐上靳家掌权人那个位置开始,周围都是对他虎视眈眈的豺狼虎豹。 远比沙漠中那些饿疯了的凶兽还要可怕。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鬆过了。 危机四伏的商海,哪怕只是一眨眼的精神鬆懈,都有可能让他步了自己大哥的后尘。 靳明霽知道就这样和乔梨在一起。 是不对的。 可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还有正常人的情绪,他还活著,活生生地过著日子。 就让他自私一回吧,就一回。 全部情绪隱匿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在乔梨回眸看向他时,靳明霽又恢復到了不显情绪的状態。 “过来吃饭了。”她回头看向厨房门口的頎长身影说道。 饶是斜斜靠著门框,靳明霽仍旧像棵笔挺的树,灯光照亮了他精雕细琢的五官。 乔梨和他说话的声音很淡,明明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却让靳明霽莫名想到了小时候,奶奶每次喊他吃饭的声音。 很亲切,很令人眷恋。 靳明霽的爷爷在他高考毕业后就去世了。 没过几年,奶奶也因为过于思念爷爷,也跟著离开了人世。 这个世界上从此再也没有了疼爱他的亲人。 从乔梨身上感受到的短暂温馨,令他忍不住將人困在臂弯和餐桌之间,俯身锁住了她刚要开口的话。 “嘘,等下吃。”靳明霽的嗓音变得沙哑。 乔梨推他胸膛的手被扣住,转而被拉到了他的腰侧,变成了她环抱著靳明霽腰的模样。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有些疑惑。 现在的靳明霽温柔的不像他,呼吸交错,思绪很快被他带走。 要不是实在是太饿,乔梨或许真的被他带偏了,奈何肚子实在是饿得咕嚕咕嚕作响。 她平復呼吸道:“我是真的饿……饿了。” 靳明霽的眼睛看得人心慌,像要吞噬人的漩涡,只看一眼,都觉得心臟砰砰乱跳。 目光相撞,乔梨感受到他粗糲的指腹,轻轻擦拭了下她的唇角。 靳明霽缓缓鬆开了她的腰,在椅子上坐下。 萧秘书今晚点的菜里面,有一道是海鲜,恰好就在靳明霽坐著的位置前端。 她將海鲜移走,连盖子都没有拆。 见状,靳明霽黑眸凝固了下,眼皮微抬,看向神色不觉有任何不对的女人。 第97章 两人感情升温 被他眼神看得不自在,乔梨转眸睨了眼他。 她开口道,“不吃饭,看什么?” 不知道靳明霽交代秘书订餐时说了什么,每次萧秘书给她点的餐,份量几乎都是两个人的量。 今天的海鲜大餐,份量更是直接有3-4个人的食量。 今日刚从国外运过来的时兴海鲜,满满一大盒,看著令人食慾大振,却被她隨手丟在了最远的位置。 “看你。”他薄唇噙著淡淡的笑,眼底如月清亮,分不清是真情还是假意。 就像黑暗中骤然出现的光,总是让人忍不住想要去追逐。 乔梨被他突兀的话给噎了一下。 “吃饭。”她不想说话,肚子早就饿了,拿起筷子就开始夹菜。 除了海鲜之外,其他菜都偏西北边城的口味,又辣又咸,相对比较重口。 靳明霽从小在京市长大,一直跟在爷爷奶奶身边,口味清淡,不是很吃得惯这些饭菜。 她也看出来了。 虽然已经把相对清淡的蔬菜放在他面前,但靳明霽仍旧吃的不多,陪著她在餐厅坐了很久。 乔梨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照理说,靳明霽作为男人的胃口应该比她大,可回京后为数不多的几次同桌吃饭,都只见他吃了几口。 冰箱里还有之前特意留的鸡汤,是她专门用来煮麵的汤底。 趁著靳明霽去洗澡,她把汤底拿出来加热了一下,又加了些今早买的新鲜蔬菜。 穿上刚让人收拾过来的衣服,靳明霽刚出房间就闻到了浓郁的鸡汤味。 听到动静,乔梨从沙发上转头看过来,开口道,“你晚饭吃的不多,这鸡汤去油了,不会腻,吃点垫下肚子。” 她在西北边城的生活条件有限,根本不会有喝鸡汤的机会。 这还是乔梨小时候,妈妈还在她身边的那段时间,特意教她做的鸡汤麵。 步骤不繁琐,就连成品也一般,比不得外面酒店餐馆里做的。 可她就是觉得好吃,也非常喜欢吃。 妈妈离开后,她也已经很多年没有吃过鸡汤麵了。 上一次,她鬼使神差兴起,去买了只鸡,按照记忆里的步骤学著做了下,虽然没有妈妈的手艺好,但味道能吃。 这也是乔梨为数不多会做的吃食。 “你先吃,我去洗澡。”把餐厅的空间让给靳明霽,她转身回了房间。 打开衣柜的那瞬,看到另一半的男士衬衫,乔梨眼神怔了怔,恍惚回到瞭望星宫的那段日子。 那边有很大很大的一个衣帽间。 这里虽然也有,但只有主臥套房里匀出来的部分空间。 大概二三十个平方的样子。 除了后来靳明霽派人送来之前给她买的衣服,还有几件她只是在路边小店买的便宜货。 夹杂在奢侈品女装之间,本就突兀。 如今衣柜里又多了量身定製的一排衬衫和西装,愈发显得格格不入。 手指在自己买的棉绸睡衣上停顿片刻,最后还是从旁边的奢侈品女装里面,抽了另一件桑蚕丝做的白色吊带睡裙。 唉,和男人住一起就是麻烦,就连选择睡衣都要迟疑一下。 主要是她还挺喜欢那件花里胡哨的棉绸睡衣,若是被靳明霽给撕碎了,乔梨觉得自己还是会心疼的。 但是穿他买的裙子就不会了。 刚进浴室,就看到了脏衣篓里男人换下来的衣服,那么醒目的黑色,她眼神被烫了一下。 等乔梨洗完澡出来,餐厅桌子上已经没有了那碗鸡汤的身影。 靳明霽正站在阳台上打电话,声音隱约传进来,能听出来是在和萧秘书聊工作的事情。 她去书房看了眼,碗筷乾乾净净恢復原样。 这些事,靳明霽在西北边城也没少做,乔梨看了一眼就从厨房出来。 乌黑漂亮的眸子,倒映著阳台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想起他给她读那本书时的场景,嗓音低沉,说起d语来特別有韵味,很容易让人沉浸在他阅读勾勒出来的世界。 她也终於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参加朗读会了。 若都是靳明霽这样清冷乾净的嗓音,应该会很令人著迷吧? 大脑逐渐被说不清的情感渗透,乔梨都没有注意到他已经结束了通话。 靳明霽看她有一会儿时间了。 惊艷的、诧异的、孺慕的、爱恋的……这些带著各种情绪的眼神。 从小到大,他在不同的人身上看到过很多。 唯独在乔梨这个人身上,靳明霽感受到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心境。 他喉结滚动,嗓子有点痒痒的。 洗完澡后落下来的碎发,还微微有些湿漉漉的痕跡。 褪去了些工作氛围里的严谨和正式,让靳明霽身上多了几分少年气息。 睁著那双慵懒的黑眸,他朝乔梨的方向招了招手。 “看星星吗?”靳明霽身上有股平和的气息,仿佛两人已经是相恋多年的情侣,语气熟稔又从容。 乔梨平时饭后最喜欢做的,就是躺在阳台上的摇椅上看星星。 之前在望星宫,也时常有这项自娱自乐的活动。 偶尔靳明霽下班回来的时间早,就会陪著她一起躺在躺椅上,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看著头顶的星空。 稀稀疏疏的星空,就像中年男人的头顶,没有几根看得见的头髮丝。 比不得躺在西北边城沙漠里,头顶一望无垠的绚烂星空,给人一种只要伸手就能够摘到的错觉。 她刚走近两步,就被他伸手拽到了怀里。 阳台上的摇椅非常舒服,每次她晃著晃著就很容易犯困。 唯独今日,除外。 靳明霽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强了。 单薄的睡袍,掩盖不住他身上锻炼出来的漂亮线条感。 鼻息间都是他身上霸道凛冽的气息,像一团烟雾,將她笼罩在其中。 家里没有男士沐浴露。 靳明霽用的是她后来买的中性沐浴露,很清冽的薄荷香,和他常用的牙膏是一个味道。 月光下,两人静静相拥,徐徐夜风吹拂而过,留下愜意和寧静。 听著靳明霽胸膛富有节奏的心跳,乔梨想到了霍明珠和周琰津之间的事情。 老a给的消息:霍明珠每次去港城都住在周琰津的公寓。 尤其是这次去的时间特別微妙。 第98章 霍母装病,骗他回老宅 董事会最具有分量的那位董事。 二十几年前,女儿嫁去了港城之后,他捨不得女儿,就带著家里人举家搬迁到了港城定居,就为了陪在女儿的身边。 他手里捏著晋森集团12%股份,在董事会一眾董事里面算是分量相对最足的。 目前靳明霽手里的股份,除了靳家老爷子心疼他,特意全部留给他的那20%股份之外,还有他父亲死后平均分配给妻子和三个儿子的10%,占比30%。 二哥靳明桉溺亡后,属於二哥的那部分给了他母亲。 也就是说,霍明珠丈夫去世之后,她手里除了有丈夫给的10%股份之外,还有二儿子手里的10%。 在晋森集团累计占比20%。 在靳明盛接任晋森集团的总裁职位后,她全部都转给了大儿子。 加上他手上原本就有的20%,一共有40%的公司股份。 也是整个公司占股比例最高的人。 拥有最高的话语权。 若是能够拿到港城那位大股东手里的12%,靳明霽才有可能超过大哥靳明盛,正式在晋森集团站稳脚跟。 听老a的意思,这位股东有意转卖出手里的晋森股份,收到消息的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霍明珠这次过去就是为了和这位股东聊聊。 不是为了靳明霽这个小儿子。 而是恰恰相安,有极大的概率是为了让他不要把股份卖给靳明霽。 这么做的目的也很简单:不想让小儿子得到晋森集团。 霍明珠和周琰津是不是在发展男女之间的关係,乔梨没有这个八卦的心思去关注。 但他们显然不准备让靳明霽好过。 只要了解过靳家的人际关係,霍明珠这么著急跑去港城的目的,就不难猜。 靳家如今存活在实际上的两个继承人,一个陷入昏迷变成了植物人,另一个是她最不喜欢的小儿子。 一个不能给,一个不想给。 最后渔翁得利的人,也就只有沈知霜肚子里那个不知道父亲是谁的孩子了。 有时候,乔梨是真的希望,这一切都是自己调查和猜测有误。 若是事情走向真如她猜想的那样,那为了稳定公司局面不停加班加班忙碌的靳明霽,得多惨啊。 耳畔又想起了母亲说的话:心疼是爱的前兆。 只不过这次隨之一同响起的,还有靳明霽阅读世界孤本《moon》的d语声。 两道不同的声线,说著同一句话的声音,通过清晰的耳道,同时在乔梨的大脑里响起,不断重复。 乔梨微微侧头去追寻他的眼睛。 就是不知道,靳明霽知不知道亲妈要做的事情。 她没有身份去插手靳明霽家里的事情,但周琰津给她下套子的事情,乔梨並不打算放过。 敛眸沉思,她继续躺在他怀里。 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乔梨视线没有聚焦的焦点,虚浮看著夜幕下的星星点点。 困意袭来,她竟不知不觉在他温热的怀抱里,睡了过去。 听到乔梨绵长放缓的呼吸,靳明霽垂眸看了眼怀里睡过去的人,嘴角轻勾,拉过一旁轻薄的毯子,盖在了她的身上。 他抬眸看著头顶那片好似被蒙了一层雾的夜幕,星光熠熠却隔著遥远的距离。 而怀里的乔梨,是西北边城最耀目的一颗星。 如今,在他的怀里。 就在两人之间氛围最好的时候,靳明霽放在客厅的手机,突然响了。 乔梨本就睡得不沉。 突然被手机铃声惊醒时,她下意识寻找安全感,揪紧了倚靠之人的睡袍。 下一瞬,乔梨绷紧了的僵硬后背,传来靳明霽轻轻拍打的声响。 无声传递著“別怕,我在”的讯息。 在听到霍明珠专属铃声的瞬间,靳明霽黑眸驀地沉了沉,眼里戾气一闪而过。 他不著急接电话。 等怀里乔梨的情绪稳定下来后,他才不急不缓起身,动作轻柔將她放在了躺椅上。 她回头看他去拿电话,坐在客厅静静接听。 靳明霽几乎不需要回答对面的人,偶尔开口也只是“嗯”“知道”之类的回覆。 她渐渐往后躺。 躺椅上还残留了他的体温,一阵凉风过来,她下意识又往躺椅上靠了靠。 眼里惺忪的睡意散去。 乔梨不禁在想:给靳明霽打电话的人,是沈知霜,还是霍明珠? 应该是霍明珠这个亲生母亲吧。 也只有她,能让靳明霽甘愿背著血缘的重担,任凭她这个母亲予取予求。 乔梨记得他之前都是设置的震动模式。 他不喜欢突然响起的铃声,打算当时正在执行的事情。 怎么突然换成铃声了? 疑惑归疑惑,乔梨没有去继续去打听他接电话的內容。 夜深了,城市的霓虹灯除了几处地標,很多灯火璀璨的大厦,也渐渐熄了灯。 乔梨仰头看著星空,躺椅富有节奏地一晃一晃。 她却不再有刚才昏昏欲睡的睡意。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靳明霽再次出现在她眼前,已经换下了身上的睡袍。 一如既往沉闷又克制的深黑色西装,像极了头顶夜幕的黑,看不见任何象徵活力的色彩。 “她病了,我回老宅一趟,少吹风,晚上早点休息。” 似是回想起之前的事,靳明霽又补充了一句,说道,“……不用等我。” 乔梨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事情,点点头,也没有起身送他去玄关。 直到厚重的关门声传来,她的目光都没有从星空移开。 乔梨喃喃自语道,“妈妈,真的像你说的,你出生的城市,星空没有边城好看。” 也没有温度。 晚夏时分的深夜,尚且残留著盛夏暑热的闷意。 偶尔会令人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 乔梨起身来到阳台边,恰好看见那道优越修长的身影,从楼下走出。 司机早早等候,给他拉开了车门。 似有察觉,靳明霽转身抬头,看向了乔梨所在的楼层。 高层和地面的距离太远,看不清彼此的神色,却与之前的分別有了一丝不同的感觉。 好像是……多了些捨不得的温情? 两个人都没有深究这种情感,一个坐进车,一个转向屋內,各自走向不同的地方。 凌晨一点。 乔梨已经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个多小时,仍旧没有困意。 床头手机震动了下。 亮起的屏幕,將屋內床头柜附近的空间照亮。 也让乔梨不適地眯起了眼睛。 第99章 重回他的怀抱 乔梨在京市没有朋友。 聊天帐號里面,寥寥无几的十几个好友,多数都是之前在晋森加的同事。 不会在凌晨一点多给她发消息。 这么一排除。 乔梨立马就猜到了给她发消息的人是谁。 每次只要靳明霽回老宅,沈知霜就会发一些模稜两可的照片过来。 乔梨查过那个帐號,不是沈知霜的主帐號。 大概率是特意创建加她的小號。 有钱人的脑子,是不是总是两个极端? 一种像靳明霽那样聪明过头,一种像沈知霜这般自视甚高。 不然怎么会自己把把柄送到其他人的手里呢? 点开消息。 果然又是一张与靳明霽有关的照片。 视角是从厨房外面拍的。 灯火通明的厨房,穿著黑色衬衫的男人,袖子挽到了小臂位置,手里拿著白色勺子,正在试锅里东西的温度。 完美无可挑剔的侧顏,眉心微微拧起,看起来对自己煮的东西並不满意。 心里应该也是有忌惮和防备的,沈知霜每次只发图片给乔梨,一句和她有关的话都没有留下。 就像是纯纯为了发过来膈应她一样。 两个人的对话框里,只有沈知霜单方面发过来的照片或视频,两个人都没有文字上的交流。 对面的人却篤定她一定会看到似的。 一次次不间断髮消息。 第一次在她发过来的照片上停留这么久,看著靳明霽专注煮汤的侧顏,乔梨嘆息一声。 把沈知霜的帐號设置为免打扰后,她放下手机,翻身继续睡觉。 她们根本不懂。 这种照片对她没有什么杀伤力。 一个孕妇大半夜不睡觉,心思都在这种事情,也不怕孩子有什么影响。 乔梨是继续睡觉了,另一边的沈知霜却睡不著。 加上好友后,她前前后后已经给乔梨发过好几张照片,对面的人一句话都没有发过来。 若不是她確定这个帐號是乔梨的,都要怀疑是没有人用的空號。 没有得到乔梨的回覆,沈知霜想要发泄的情绪,没有地方宣泄,一口闷气堵在心头,难以入眠。 这个乡野丫头当真是脸皮厚! 城府比她以为的还要深。 得知霍明珠已经回来,沈知霜立马从沈家马不停蹄赶来,三言两语把她离开京市这几天,靳明霽没有陪伴在她身边的事说了。 霍明珠闻言很生气。 她立马发消息,叫靳明霽回老宅吃饭。 接连好几个小时过去,他什么消息回復都没有。 直到霍明珠打电话给靳明霽,劈头盖脸都是一顿呵斥,命令他立马回老宅,不然就別认她这个妈。 靳明霽才迎著月色回来。 可即便回来了,他对沈知霜的態度也很冷淡。 除了关心一句她肚子里的孩子状况,其他关心她的话一句也没有。 所有人都说,她是靳明霽的白月光。 只有沈知霜自己知道,他对她始终保持著疏离的態度,那些学校里的传言,都是她让人传的。 她只是想和他谈一场甜甜蜜蜜的校园恋爱罢了。 靳明霽为什么就不能同意呢? 久而久之。 大脑自动把这种爱而不得的情感,转化成了她潜意识里希望看到的、得到的结果。 在沈知霜虚构的“记忆”里,靳明霽是爱她的,她也是爱他的,两个人保持著心意相通的默契。 毕业后,两家决定联姻。 她想选择靳明霽,可她父亲却让她选择靳明盛。 只因靳家和晋森集团的继承人,是靳明盛。 她受到了父亲的威胁,只能“被迫”答应和靳明霽订婚。 以为自己会得到他的珍视和在意,却发现靳明盛心里只有工作,一年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在拓展业务,根本没有时间留给她这个未婚妻。 更別说,做一些亲密的事情。 这也让她对靳明霽的心思,再次冒了出来。 他是靳家三个儿子里面长得最好看的,身上总有一股若即若离的气息。 像一阵握不住的风,註定不会为了谁而停留。 可是凭什么? 他却被乔梨这个乡野丫头给霸占了! 两个人之间那种明显已经有过亲密关係的感觉,让沈知霜內心妒忌发狂,思想也开始扭曲起来。 靳明霽是她的! 是靳家欠她的债,补给她的赔偿。 沈知霜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手缓缓抚摸上还没有显怀的肚子,这就是她得到靳明霽的底牌。 他喜不喜欢她不重要。 霍明珠喜欢她这个未来儿媳妇就可以了。 只要靳明霽还在意他的母亲,还重视孝道,他就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他註定要成为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怀揣著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沈知霜缓缓闭上了眼睛,梦里的她,如愿成为了靳家的女主人。 那些曾经笑话她家是暴发户出声的豪门贵女,一个个匍匐在她的脚下,仰仗著她的眼色生活。 而此时的楼下,靳明霽在老宅很难入眠。 看著锅里已经燉好的鸡汤,尝了尝味道发现不太对,又重新看了看食谱,眉心往中间拢了拢。 这是之前照顾爷爷奶奶的那位老佣人,给的独家秘方。 他特意討要了过来,想试试能不能学会熬鸡汤。 渐渐的,天色就这么亮了起来。 靳明霽拎著一锅鸡汤,回到乔梨家里的时候,天边才刚刚破晓,她还沉浸在睡梦中。 他去浴室迅速冲了下澡,重新换上睡衣,抱著乔梨的那刻,不適了一夜的心臟才渐渐平静下来。 凌晨一两点才睡,乔梨睡得特別沉。 突然,她感觉自己被一条蟒蛇紧紧缠住了身体。 迷茫睁开眼,就感觉到面前的热墙,还有从他身上传来熟悉的沐浴露味道。 靳明霽怎么回来了? 眼皮实在太重。 乔梨思绪转了一下,就又被睡意给勾走了。 不管了。 天塌下来都不能影响她睡觉。 枕头换成了他的臂膀,邦邦硬,还不太舒服。 乔梨推了推,发现对方没有动静后,闭著眼睛嘟囔了两句。 “鬆开些,太热了,不舒服。” 她感觉自己被一个大火炉包裹在了中间,热得她只想逃离,却又被人重新拉回了怀抱。 屋內空调被人调低了很多,怀里人的动静也小了,靳明霽心满意足抱著她沉沉睡了过去。 第100章 鸡汤不是给她煮的 乔梨在生物钟的作用下醒来。 天光大亮,透过窗帘没有关严实的缝隙透了进来,照亮了面前睡袍领口大开的肌肤。 莹白,薄肌,线条感强。 任谁看了都得说一句:他锻炼得恰到好处。 没有过於肌肉喷张,反而显得外强中乾的视觉效果,也没有瘦弱看起来毫无张力的视觉缩力。 “好看吗?”刚睡醒的嗓音,透著低沉的嘶哑。 乔梨视线缓缓上抬,对上了靳明霽含笑的清冷眼眸,他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的模样。 隱约记得,靳明霽是接近天明才回来的。 她刚睡醒的表情多了些呆萌,他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又不满足於此,渐渐往下噙住了她的唇。 她哑声道:“你冷静点,现在已经是白天了。” 靳明霽:“嗯,补昨晚的。” 这东西还能补?乔梨被他不要脸的话给气笑了。 大清早,血气方刚的年纪。 乔梨被动跟著开展了新一轮的有氧运动。 累得抬不起胳膊,她被靳明霽抱去了里面的浴室清理,又泡了一会儿温水才出来。 她出来就发现客厅多了一个按摩椅。 靳明霽正在调试上面的功能,见她出来说道,“试试。” “你买这个做什么?”乔梨对这个东西的需求度並不大,放在客厅里也非常占地方。 他没有解释,走过来將人打横抱起,放在了按摩椅上,启动了舒缓身心的功能。 顷刻间,乔梨就感觉到按摩椅有柔软的触感,在按摩她的后腰,肩膀也有相应的按摩设施。 她整个人的神经都在一瞬间放鬆了下来。 靳明霽一直在观察她的表情,察觉到乔梨身体逐渐放鬆下来的状態,眼尾多了些淡淡的笑意。 体验的5分钟过去。 他一个个给乔梨试验按摩椅的功能,从头部按摩到肩膀,再到手、腰、腿、足底,全都按摩到了。 乔梨享受地闭上了眼睛。 还真別说,被他拉著运动了一早上后,再来这么一套按摩手法,她感觉整个人都放鬆了下来,没有刚才那么腰酸背痛了。 今天是周末,靳明霽不需要上班。 两个人折腾到了中午才起,冷掉的早餐,和刚送来的午餐,都被靳明霽拿到了餐厅里面。 除此之外,关著厨房门的厨房里,还有什么东西在热,乔梨好奇地拉开了厨房的门,浓郁的鸡汤味就这么传了出来。 这和她煮的鸡汤不是一个味道。 乔梨诧异回头:“你煮的?” 素来表情清冷淡漠的男人,耳朵微微发热,他面不改色地开口道,“餐厅买的,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她眨了眨眼睛,盯著他的眸子里闪过了一道狐疑的目光,餐厅买的需要再特意加热一次? 乔梨想到今天凌晨收到的那张照片,他在厨房里燉汤的身影。 看照片,他是在试汤的口味。 所以这是把给沈知霜燉的营养鸡汤,多匀出来一份给她了? 乔梨思绪纷飞,压下心里那股子涌出来的奇怪情绪,来到餐桌旁坐了下来。 靳明霽並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从厨房盛了两碗汤出来,说道,“趁热喝。” 见她喝得兴致缺缺,靳明霽的心跟著紧了紧。 他故作轻鬆道:“不喜欢这家的口味?” 低头喝汤,乔梨那些注意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情绪,点了点头,轻声道,“这家味道一般吧。” 他闻言薄唇抿紧了一些。 看见乔梨碗里还剩下一半的鸡汤,靳明霽哑声说道,“既然一般,就別喝了。” 今天餐桌上的菜都是偏清淡的。 昨夜,乔梨特意给萧逸舟发了消息,让近期订餐都订清淡一点。 她注意到靳明霽这两次过来,坐的都不是什么太耀眼的车。 平平无奇的汽车品牌。 在这个高档小区里都只能算是末端。 就连司机也换成了陌生面孔。 甚至来她这边之前,靳明霽都会先回楼上的屋子,过了一会儿才来她这里,谨慎得很。 而他,也把上下几层楼的公寓密码,都告诉了乔梨。 为的就是让她以后如果不慎遇到危险,能就近躲藏,不至於被恶人堵住了门口。 在京市这样的法治文明社会,还需要担心有人上门威胁,乔梨听到这话的时候心沉了沉。 他以前到底经歷了什么? 握住靳明霽伸过来要拿走汤碗的手,乔梨平静开口说道,“不用,浪费食物不好。” “除了我妈妈煮的鸡汤,外面其他的鸡汤,对我来说,都没有太大的区別。” 她端起碗,几口喝完了碗里的鸡汤。 乔梨看著他的眼睛说道:“仔细品一品,味道还是可以的,咸淡適中,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男人头顶的乌云瞬间移开了。 他压下想要上扬的唇角,端过另一碗汤尝了下,加热后的味道,今天凌晨刚出锅的味道差不多。 桌上的饭菜相对清淡,又有乔梨这个吃饭看起来很香的人在身边,靳明霽不知不觉多吃了一碗饭, 两人安静用餐时,靳家老宅笼罩了层层阴霾。 早上醒来,沈知霜就迫不及待起床,想要去尝一尝靳明霽特意给她煮的鸡汤。 结果福管家却说,厨房没有现成燉好的鸡汤。 “不可能!”沈知霜不信佣人的话。 她亲自去厨房看了看,发现不管是保温锅里,还是冰箱里,都没有鸡汤的影子。 倒是厨房的垃圾桶里,还留著靳明霽煮完鸡汤后的鸡肉和骨头,证实了沈知霜说的不是假话。 鸡汤不是给她煮的?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被自己忽略的事。 靳明霽从未说过,那份鸡汤是给她准备的。 不是她,那他是为了谁? 乔梨那个野丫头吗? 见沈知霜脸色变得不太好,福管家心头一紧。 她赶紧开口说道,“沈小姐,今天中午的菜单里有鸡汤,是夫人特意吩咐厨房为您准备的,厨师已经在准备了,中午就能喝上鸡汤,还请您再等一等。” 沈知霜想喝的根本不是鸡汤,而是靳明霽特意下厨准备的东西,这是其他厨师不能比的。 刚从楼上下来,霍明珠就听到了客厅的对话。 她环顾四周没有看到靳明霽的影子,不悦地拧了拧眉头,对佣人吩咐道,“去把人叫下来。” 第101章 消失的靳明霽 一听霍明珠不高兴的口吻,福管家就知道她口中的那个人,就是不受她喜欢和宠爱的小儿子。 她赶紧开口说道:“夫人,天色刚蒙蒙亮,小公子就已经离开老宅了。” 昨夜好不容易把靳明霽叫回来,让他陪沈知霜说话聊天,缓解她怀孕的心情。 结果他一大早就自己走了? 这个逆子!是把她的话当成耳边风了! 霍明珠眼里的怒火更加严重,她对福管家命令道,“赶紧给他打电话,让他立刻回老宅。” 福管家赶紧去打电话。 无人接听。 她又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同一个结果。 沈知霜陪著霍明珠吃饭,期待著靳明霽回来的场景,她目光时不时瞥向客厅座机的方向。 眼睁睁看著福管家脸色越来越苍白,她吃早餐的动作顿了顿,眸底掠过狰狞的暗色。 又是这样! 她在心里咬牙,乔梨那个贱人到底有哪里好? 除了那张尚且看得过去的脸,乔梨有哪一点能和她比?为什么他非要一次次去找那个女人! 明明已经把人送走了不是吗? 为什么要去找她! 靳明霽,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她手里的勺子突然落下,在餐厅发出清脆声音。 沈知霜捂住肚子,对霍明珠说话的声音带著明显的哭腔,说道,“霍阿姨,我……我肚子好疼。” 霍明珠脸色骤变:“快,送医院!” 清府一號的明亮书房里,靳明霽正在给乔梨念那本世界孤本《moon》。 看到他放置一旁,静音的手机在疯狂亮屏,乔梨提醒他说道,“不接听吗?可能有急事。” 清晨,靳家老宅来电话的时候,靳明霽正沉浸在乔梨的美好里,两个人谁都没有心思顾及其他。 即便后来看到了老宅的电话,他也没有立即回拨回去。 按照过往的经验,靳家老宅的人真的有急事,霍明珠会直接给他打电话,而不是老宅的座机电话。 此时,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霍明珠。 乔梨把他的手机往前推了推:“是你的母亲。” 闻言,靳明霽本不打算理会的思绪顿了顿,视线移到了手机屏幕上。 真的是霍明珠。 把那本书递给乔梨自己翻阅,他起身走出书房。 不知道对面的人和靳明霽说了什么,通过书房没有关严实的门缝,乔梨看到了他匆匆离去的背影。 看起来很是著急,与他一贯的冷静不同。 这次离开,靳明霽消失了好几天。 再次听到他的消息,是在新闻热搜榜上面。 八卦媒体取的热搜標题都很炸裂。 【爆!豪门圈弟承兄妻!晋森集团宣布新任总裁与沈家大小姐婚约!】 【晋森命定总裁夫人,华清高校才女,青梅竹马终成神仙眷侣!】 前面的热搜基本都是夸讚郎才女貌。 其中剑走偏锋的还得是港媒,標题简单直白,好似明天就不在圈子里混了一样大胆。 港媒標题:【沈家女嫁不了兄嫁弟,金肚开封,揣崽逼宫,好事將近。】 乔梨刚看了个標题,还没有点开热搜內容,这条热搜就已经被人迅速给抬走了。 须臾间,就有其他夸讚的热搜顶上来。 不管这些媒体標题写的如何,靳明霽和沈知霜要订婚的消息已经传出去。 她打开与靳明霽的聊天框,並没有解释的消息发过来。 明明他离开前,两人还在做亲密的事情。 有一阵说不出来的涩意,在乔梨的心里无声蔓延,牵动著她的情绪。 忽然间,聊天框顶端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令她的心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他是准备发消息过来解释吗? 两人重新在一起前,他说不会和沈知霜订婚,乔梨才同意他进门。 如果热搜上的这些內容是真的,那她和他的这几天又算什么? 与沈知霜订婚前的放纵? 潜意识里,在男女关係这些事情上,乔梨觉得靳明霽不是出尔反尔的人。 聊天框顶部正在输入的字样,在她思考的间隙已经停了下来,也没有新的消息发过来。 就像是她眼花看错了。 她没有內耗,直接发消息过去询问。 【我看到热搜了。】 【你之前说的那些话不算数了吗?】 【我需要一个解释。】 当初选择从望星宫搬出来,就是决定分开。 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按照乔梨和靳明霽不对等的身份,两个不同阶层的人,一旦分开,也不会在其他领域再遇见。 是靳明霽故意出现在她面前。 送实习工作,送房子,还让萧秘书送三餐。 即便是她明確告诉萧秘书不需要再送,他一句老板的吩咐,就让乔梨无话可说。 哪怕有几次她故意不取餐,物业管家拿走前一日没吃的饭菜后,后续仍旧会有新的饭菜送过来。 依照乔梨对靳明霽这个男人的理解,他冷漠外表下的责任心,无法对她这个救过他的人视而不见。 可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还需要他亲自上门送礼物吗? 正常是不需要的。 就是从靳明霽吩咐下去的这些微小事情上,乔梨看到了他对她的不同,看到了那一小缕虽然少但是存在的情愫,才会心生某些不可能的妄念。 她克制住了。 是靳明霽故意点燃了催化剂。 引诱她…… 被欺骗的怒火,充斥著她的双眸,乔梨直接电话拨通了过去,却发现对面始终没有人接听。 掛了电话,她又联繫了萧秘书。 乔梨开门见山说道:“萧秘书,我有事找你的老板,你们现在在一起吗?” 萧逸舟那边的声音非常嘈杂,听起来是在什么討论会的现场,他的声音传过来非常不及时。 “乔小姐,我三天前就来r国出差了,要一周后才会回去,靳总的行踪,我目前也不知道,由其他同事负责,你还是直接联繫靳总的电话比较快一些。” 她蹙眉问道:“你能联繫上他?” 毕竟涉及到领导的事,萧逸舟没有说太多有关他的行程隱私,还是简单提了一句说道,“10分钟前,靳总刚回復了工作邮件。” 那就是能够联繫上了。 乔梨看著发过去的消息石沉大海,眼底凝聚起冷色,重新开始思考起来这件事。 会不会有一种可能…… 第102章 喜提红色感嘆號 想到这,乔梨立马喊住了对面的萧秘书,声音严峻开口道,“萧秘书,能不能拜託你一件事?” 萧逸舟眸色暗了暗:“你先说。” 听完乔梨的话,他那边明显停顿了很久才开口,“这件事我需要考虑一下。” 他看了眼手錶说道,“5分钟后我还有会议,预计2小时结束,我会在12点前给你准確回復的消息。” “麻烦了。”乔梨道谢后结束通话。 靳明霽从她这里离开了3天,就算真的决定要和沈知霜订婚,他也绝对不会一条消息都不给。 这中间绝对发生了什么旁人不知道的事。 她又给靳明霽发了条消息。 乔梨:【你在哪?】 这次不仅没有消息回復,甚至连她的帐號都被拉黑了,红色感嘆號在屏幕上格外显眼。 “呵……”乔梨眼里的情绪冷了下来。 这下子,她算是確定对面的人不是靳明霽了。 再次点开热搜第一的那条动態。 她在里面搜了搜,多数营销號发送的內容都是雷同的,甚至图片还有很多文案用的都是一样。 乔梨锁定其中几个粉丝量最少的帐號,又通过这些帐號,关键到了几家大gg公司。 从他们近期发送的內容,到背后公司的其他小动作,成功挖到了一家与沈家有关係的公司。 沈耀明,沈家前些年刚认回来的私生子。 近些年除了负责沈家部分业务,还开了一家规模不小的娱乐营销公司在,专门负责引流服务。 还真是沈家的手笔。 乔梨一目十行看完了查到的內容。 自从怀孕后,沈知霜每天待在靳家老宅,在霍明珠的眼皮子底下过起了阳台生活。 靳家老宅独占一座山,乔梨不太好就近查探,但这个沈耀明是个紈絝公子哥,窝点很多。 她用手上最后一点閒钱买了消息。 当天晚上,就出现在了他最常去的那家会所。 沈耀明浑身上下都是品牌,坐在卡座中间,被身边的兄弟们簇拥著,喝酒就跟喝水一样轻鬆。 乔梨花了点钱,预订了距离他们最近的卡座。 最热烈的dj暖场舞开始之前,会所里的人並不多,氛围相对安静。 她清晰听到了他们几个人对沈耀明的諂媚。 “明哥,你姐姐真的和靳家那位订婚了?我怎么听说他身边养了一只金丝雀,很宠爱,上亿的珠宝,他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就给金丝雀拍卖回去了。” “我也听说了,说起来,这位靳家三少不是一直不近女色吗?听说和父母兄弟关係很僵硬,沈大小姐可是差点成为他嫂子的人,他真的能心安理得订婚?” 大家都知道沈耀明对这个姐姐不在意,这才敢光明正大议论起这件事。 沈耀明端起酒杯一口闷,语气敷衍道,“谁知道呢,姐姐要嫁人,我这个做弟弟还能拦住不成?” 他在沈家的处境本就是步步为艰。 沈知霜嫁入靳家,只会让沈父对她更加期待,在財產分割上也会更加侧重她一些。 换做沈耀明,他寧愿沈知霜不和靳家订婚,老老实实找个同阶层的人嫁了,这样对他才是最有利。 沈家大小姐和靳家少夫人的头衔,在资源和人脉上差的不止一点半点。 光是想到这件事,沈耀明就觉得心里烦躁。 他踹了一脚旁边喋喋不休的兄弟,脸色黑沉沉的看起来心情不佳,语气不悦道,“你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不喝酒就滚,少在这里给我添堵。” “喝,马上喝!”被踹了一脚的人,端起酒杯就自罚了三杯,贼眉鼠眼,脸上写满了心机。 “明哥你別和我这种人一般见识,別生气,我们都是你这边的人,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们去做的,我们一定万死不辞,喝酒,来,继续喝酒。” 其他人也跟著给沈耀明敬酒。 这一看,他就是这群人里面的焦点人物。 乔梨没听到对自己有用的信息,眉心往里拢了拢,手里的酒杯一直没有动过。 桌面上那一排排的啤酒,都是会所卡座最低消费的產物,她没让人打开,手里是另外点的果汁。 刚准备继续听,就发现话题里的主人公,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沈耀明从小就是在场子里混的人,对周遭人的眼神特別敏感,刚进来不久,就发现了乔梨的注视。 这个会所酒吧对著装有要求。 乔梨仍旧戴著那黑色厚重的齐刘海假髮。 后面头髮全部拉直。 搭配她今天上身穿的丝巾抹胸,底下配了一件低腰紧身牛仔裤,整个人透著一股清纯又热辣的气息。 沈耀明只看了一眼,就被乔梨的美貌吸引。 拋开兄弟,他端著酒杯过来搭訕。 “这位美丽的女士,你好,我是眾星娱乐的ceo,你的形象很符合我们公司新开发ip里面的恶女角色,有兴趣一起聊一聊吗?” 乔梨正愁没有机会从他口中套话,他就自己主动送上门来了。 男人这种生物,越是得不到的,越是想要。 她佯装不感兴趣直接拒绝。 沈耀明果然没有死心。 他直接在乔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架著二郎腿,手搭在沙发的扶手上,朝她露出一个自以为是的瀟洒笑容。 “美丽的女士,你先別急著拒绝,听我谈谈条件,再考虑拒绝不拒绝的事情。” 沈耀明心中篤定,女人是拒绝不了金钱诱惑的。 如果有,那一定是给的不够多。 他直接加码说道:“如果你加入我们公司,除了每年3部s级大製作的第一女配外,我们还可以给你量身打造小成本的女主戏来试水。” “只要反响好,立马就可以给你推大製作剧组。” “我们公司的福利待遇非常优渥,每年最少税前能到100万,这还是去除公司抽成之后的待遇。” 说到100万的时候,沈耀明目光没有放过乔梨脸上的表情,果然在她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动容。 乔梨故作被沈耀明劝动的模样。 在他以为马上可以收穫甜美果实的那刻,她再次拒绝了他的邀请,神色也跟著冷了下来。 乔梨:“我对你口中的事情不感兴趣,劳烦你儘快离开我预定的位置,我朋友马上就要过来了。” 第103章 教训渣男 接连两次被乔梨拒绝,沈耀明的脸垮了下来。 察觉到情况不对,另一边卡座里,他的狐朋狗友当即凑了过来。 “我说你这女人怎么这么不知好歹?我们明哥可是眾星娱乐ceo,別人想见都预约不到时间,你在这里拿什么乔?赶紧识相点,別把事情闹得不愉快。” “明哥能看上你哦,那是你的福气,別在这里给脸不要脸,真以为自己是什么绝世大美女?我们明哥身边美女多……多著呢……” 说话的男人,看到乔梨视线望过去的那张脸,后面的话直接噎在嘴里,眼睛瞪大,目露惊艷。 丝巾抹胸和低腰牛仔裤的穿搭,在会所里面並不起眼,更性感、更火辣的美女,比比皆是。 可配上她那双清冷又透著坚韧的眸子,像旷野自由自在的风,像草原肆意奔逐的兽,让人想要把她困在自己触手可及的领域,满足內心深处的渴望。 那双充满野性的眸子,是他们在城市里,在身边圈子里,很难看到的一种感觉。 牵动著人心蠢蠢欲动的某些想法。 只一眼,大家就瞬间明白沈耀明为什么会主动出击,毕竟自从他被沈家认回去后,只有女人上赶著倒贴他的份儿,哪里还需要他去主动搭訕。 乔梨目光掠过沈耀明和他的狐朋狗友,每个人脸上都写著紈絝两个字,看她的眼神也不怀好意。 沈耀明把自己手里的酒杯递了过去,语气傲然道,“只要你把这杯酒喝了,我就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 他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这句话? 她朝他手里的酒杯淡淡睨过去一眼,抬手朝会所的侍应生招手。 沈耀明疑惑,她这个时候找侍应生做什么? 下一秒,就听到乔梨毫不客气的话。 她对侍应生说道:“我不认识这几位,劳烦你,將他们请回他们自己的位置。” 闻言,沈耀明面色阴沉捏紧手里的酒杯,盯著她的眼睛里,都是想要將她就地正法的戾气。 “小姑娘,敬酒不吃吃罚酒,后果不是你能够承受的,你知道这家会所背后的人是谁吗?” 乔梨当然知道了。 可不就是那个消失的靳明霽名下的產业。 沈耀明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里面的酒水有一半都撒到了檯面上。 他冷冷一笑:“我劝你最好现在就端起桌上的酒,趁我还没有生气,好好给我赔罪。” “你这个年纪的小姑娘,一看就是脑子还没发育完全,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京市,没有人的庇护,等待你的后果,你知道是什么吗?” 沈耀明就差说:没靠山,你只有被人蹂躪的份。 这个卡座的氛围,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沈耀明是这家会所的常客,侍应生自然不敢得罪他,只能开口询问道,“沈总,王总,李总……我们店新到了几瓶藏酒,我拿过来给各位看看?” 沈耀明身边一兄弟,见他皱眉,立马对著侍应生吼道,“有你什么事!赶紧给我滚远点。” “我们明哥说话也有你插嘴的份儿?你要是不想干了就趁早说,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的垃圾玩意儿。” 其他人跟著附和:“走走走,赶紧给我滚。” 狐朋狗友们把侍应生直接给赶跑了。 他们也在乔梨这边的卡座坐下,一群男人仗著人数多,想要逼著乔梨喝酒,言语之间全是轻浮。 “明哥,小美人脸皮薄,要不你直接坐到她身边餵酒吧,现在的年轻人都爱霸道总裁那一套。” “哈哈哈,就是说,你瞧小美人拒绝归拒绝,人不还是好好坐在这里,指不定就是欲擒故纵,想让你主动霸道一些。” “上次那姀拒绝我的女人就是这样,几个晚上的驯服,人就老老实实伺候我了,现在还黏著我呢。” 乔梨仍旧坐在侧边的沙发位置上,听著这些人的污言秽语,面不改色。 这一幕落在沈耀明的眼里,也觉得自己这些朋友说得有道理,女人嘛,都喜欢强制爱那一套。 “要我餵你?”他笑著端起了桌上的酒杯,起身朝著乔梨坐的那个沙发走去。 卡座是圆弧形的沙发位置,乔梨坐在最边缘的扶手旁边,能一眼看到沈耀明他们卡座的位置。 沈耀明一来就坐在了圆弧形沙发正中间的位置,他的狐朋狗友此刻就坐在沙发的另一边,用看好戏的眼神打量著乔梨,期待看到她被灌酒的场景。 黑色皮鞋的声音,在会所的音乐声中並不起眼,却一下一下踩在了她愤怒的琴键上。 他手中酒杯凑向乔梨唇角时,故意把自己喝过的那一边对准他的唇,眼睛里都是某些不可言说的恶趣味,如狼似虎,盯著她漂亮无可挑剔的眼睛。 沉闷厚重的齐刘海,衬得她本就很大的眼睛愈发深邃,又黑又圆,像两颗熠熠生辉的黑曜石。 这可真是个討人喜欢的长相。 乔梨红唇轻扯,朝著他拿酒杯的那只手伸去。 卡座其他男人都用“果然如此”的目光,盯著乔梨的眼睛露出猥琐的笑容,视线更是时不时从她傲人的身材上掠过,看得人浑身不舒服。 “明哥,我就说女人都一个样,喜欢欲擒……” 他嘲讽的话音还没落下。 乔梨就擒住了沈耀明拿著酒杯的那只手,狠狠用力往上翻折,酒杯里剩下的半杯酒,全部都泼在了沈耀明白色的衬衫上,留下一大片红酒的痕跡。 她从小力气就大,妈妈离世后更是通过帮人干农活赚三餐。 久而久之,乔梨的力气比很多男人都要大。 她这一用力折下去,沈耀明疼得脸色猛地变得惨白,几乎要感觉自己的手腕被掰断了。 “明哥!你没事吧?” 狐朋狗友们刚要衝过来帮忙,就看到乔梨直接掰折了沈耀明一根手指头。 “啊!”沈耀明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 他愤愤瞪著乔梨漂亮的脸,对那群要衝过来的兄弟们大喊,“都別过来!” 乔梨一句话没说。 只通过一个动作就拿到了主动权。 在沈耀明准备威胁她时,乔梨说出了一个令他心神震颤的消息,整张脸阴沉得可怕。 第104章 与他达成合作 乔梨:“你有个儿子,对吧?” 像沈耀明这样有身份有钱的人,在外面有再多的私生子,对豪门这个圈子来说,都没什么好奇怪的。 可偏偏这个藏得很深的儿子,他母亲是沈耀明父亲养在外面的女人。 这个关係就很微妙了。 沈耀明有野心,想要沈家的继承权,却因为有沈知霜这个姐姐在上面占著位置,还是婚生子,他想要彻底拿到沈家几乎是不可能。 这些年,他可以说是想方设法找机会拿捏股份,最后的结果也仍旧比不过沈知霜。 沈父能一夜暴富,也不是蠢笨的脑子,自然知道什么样的继承人,才能够不让自己好不容易支棱起来的事业,不被毁於一旦。 这也是沈知霜一定要和靳家绑在一起的原因之一,她需要靳家的助力,来帮她彻底拿下沈家。 沈家这些醃脏的事情不难查。 不需要老a亲自动手,通过他的牵线搭桥,乔梨找了京市消息灵通的地下渠道,很快就拿到了沈耀明那些事情的消息。 顾不得自己手指被折的痛,沈耀明闻言瞳孔骤缩,另一只手直衝乔梨纤细的脖颈而去。 她鬆开他受伤的手,一脚踹上他的膝盖。 乔梨面色冷峻提醒他道:“如果你想这件事情传到你父亲和姐姐的耳朵里,儘管继续。” 怒火突然被堵在心头,不上不下地难受,沈耀明咬著后槽牙,猛地意识到今晚这件事情,恐怕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其他狐朋狗友面面相覷,眼睛里都是相通的疑惑,不知道乔梨和沈耀明在打什么哑谜。 “你,跟我过来。” 沈耀明说完,又对朋友圈说道,“你们別跟著,该干嘛干嘛,谁敢跟过来,別怪我不客气!” 贼眉鼠眼看起来特別精明的那人,拍了拍胸膛保证道,“明哥,你放心,我们绝对不跟,有什么事情你就喊我们,我们隨时衝进来救你。” “救什么救!”沈耀明瞪了他一眼,让他闭嘴。 他走在前面说道:“去包厢谈。” 沈耀明说这句话的时候,態度明显比之前要认真很多,没有了吊儿郎当的紈絝样子。 目光落在他垂落的手指上,能强忍著手指被掰折的疼痛,一声不吭来和她谈事情,这个沈耀明比乔梨想的要更加有忍耐力。 他找侍应生开了一间空的包厢。 一进屋,沈耀明立马变脸,阴沉沉看著乔梨的脸说道,“你到底是谁?今晚你是故意靠近我的?” 乔梨走到里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眼神逡巡了包厢內有没有监控摄像头。 他看到后嗤道:“不用看了,这会所如果有监控摄像头,就不会有人来这边寻求刺激和欢乐了。” 见她动作这么谨慎,沈耀明更加確定她来者不善,今晚或许就是故意引诱他上鉤的。 四目相对,乔梨直接戳穿他內心的想法。 “我好好坐在沙发上等朋友,沈先生自己跑过来搭訕,失败后又恼羞成怒想动手,你觉得是我故意靠近你,还是你自己思想有问题?” “我给过你三次机会,是你自己非要凑上来找茬,既然有些事情你做了,就不能怪別人知道。” 乔梨用他之前看她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沈耀明,眼神轻蔑,满是不尊重地开口道,“你不会真的觉得自己做的那些事情万无一失吧?” 自己对別人用这个態度,说这种话,沈耀明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现在被乔梨用同样的眼神和口吻反击回来,他用尽全力才克制住了想要动手的衝动。 就在他沉浸在秘密被打破的担忧时,沈耀明突然想到自己承认的太快。 到了他这个年纪,有孩子的人一大把,万一她只是故意诈他的呢? 想通后,他脸上的神情舒缓了很多。 强忍住手指一阵阵的疼痛,沈耀明一改咬牙切齿的口吻,嗤笑开口道,“是么?那你倒是说说,你知道我什么秘密?” “隨便一句话就想要诈我,小姑娘,你还是太年轻了,这个圈子里谁没个孩子?就是靳家那位新上任的靳总,都还有一个孩子呢。” 听到靳明霽的事,她眸色暗了暗。 乔梨坐在一角的单人沙发上,与沈耀明隔著一定的距离,准確无误说出了沈耀明碰过的那个女人,甚至是那个孩子的出生年月日。 她静静看著沈耀明的又一次超绝变脸速度。 沈耀明脸上刚恢復的平静神色,被乔梨这一句话骤然打破,脸色苍白,双眸愤愤盯著她的眼睛。 这次,换乔梨笑了。 她勾起唇角道:“你父亲知道,儿子变成孙子的事情吗?若是知道,沈先生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才在沈氏公司站稳脚跟,应该很快就会被打回原形吧。” 沈耀明面色已经黑得能滴墨。 在正式被认回沈家之前,他跟著母亲过的是东躲西藏的日子,比谁都要清楚沈父是什么货色。 就像乔梨说的,一旦沈父知道他碰了他的女人,那么这件事情的结果就只会有一个。 为此,为了保住这个秘密,沈耀明这些年没有少动心思,就是怕被沈家其他人发现这个孩子。 尤其是面善心狠的沈知霜。 眼前这个小姑娘,看起来年纪轻轻的,说话的口吻,隱约让他看到了靳家那个三公子的影子。 別人都说,靳明霽是靳家最不起眼的继承人。 可对从现在底层摸爬滚打,最懂得看人眼色的沈耀明而言,他心里有个很强烈的预感。 那些都是靳明霽的偽装。 他才是靳家城府最深的一只狐狸。 一只由靳老爷子亲自教导,亲自培养出来的,各方面水平比他大哥还要厉害的老狐狸。 乔梨低头看了一眼手錶,起身道,“我原本没打算说出这件事,是你自己跑上来,逼我开口的。” “若不想这件事曝光,明天中午12点之前,我需要知道靳明霽和沈知霜的事,你应该不难办到吧?” 她说这话的语气太篤定了。 就像是……知道了沈耀明暗地里在做的事情。 沈耀明苍白的脸上都是凝重,在思索:找人做掉这个女孩快一些,还是答应与她合作好一些。 第105章 他在给孩子祈福 离开会所的时候。 乔梨把点的那些酒都送给了隔壁桌的人。 就在她出门时,看到之前被沈耀明他们骂走的那个侍应生,隱藏在暗处的角落,盯著她看。 在乔梨锐利目光投递过去的瞬间,他就立马收回了目光,装作不经意地离开了那个地方。 看了眼大厅卡座附近的监控,乔梨没再停留,快步离开了会所。 从看到她独自一人提前从包厢里出来,沈耀明那些好兄弟们立马绷紧了身子,在看到沈耀明跟在她后面出来后,他们赶紧跑到了他身边嘘寒问暖。 再小的小团体,都会有一根主心骨。 沈耀明就是他们这个小团体毋庸置疑的中心。 “明哥,我们赶紧去医院吧,你这个手可不能再耽搁了,这可是右手,以后会影响很多事情的。” 他却只顾著看乔梨离开的背影发呆。 这一幕,被贼眉鼠眼的那个男人记在了心里,偷偷看向沈耀明的眼睛里,多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离开会所之后,乔梨特意在附近多绕了两圈。 才去附近地铁站最近的储物柜,拿回提前准备好的衣服,卸了脸上过於夸张的眼妆,戴上帽子、口罩和黑框眼镜,从洗手间出来就发现多了条尾巴。 她不慌不忙,坐地铁朝反方向离开。 甩开身后尾隨自己的人,对乔梨来说,已经是从小锻炼出来的家常便饭了。 她回到家,重新整合了手里剩下的钱。 萧逸舟所处的国家,与国內有好几个小时的时差,他结束会议后就给乔梨回了消息,表示会安排人去调查。 距离他回復的消息,已经过去3小时。 天色渐晚,乔梨回到家里已经是半夜时分,萧逸舟那边还没有新的消息进来。 幸好她没有完全依赖他的消息。 沈耀明的动作比约定间早。 他很快就把与沈知霜头的一些事情,一五一十给她发了过来。 靳明霽从她住处离开的那天,沈知霜住院了。 老a那边还额外赠送了她一个消息。 他查到了一些与靳家和霍明珠有关的事情。 沈知霜住院的第二天。 霍明珠也住院了。 只不过,霍明珠这次住院的事情,隱瞒的很深。 周琰津更是当夜包机从港城飞到了京市,包下了私立医院一整层的病房,所有医生护士全部签署了保密协议,包括他们家里人也都在名单上。 摆明了这件事情谁敢泄露出去,他们和家里人都別想好过,无形的威胁,也放大了这件事的严重性。 直觉告诉乔梨。 这件事情或许就是靳明霽断联的关键。 老a那边的意思,如果后续还需要他再继续查下去,就需要额外再付其他的报酬了。 乔梨没有再让他继续往下深挖,实在是太过於拮据,帐户里的钱是真的没了。 拿到这些消息之后,她不著急立马去找人。 等了一夜。 她才去了霍明珠和沈知霜所在的医院。 霍明珠所在的楼层,实行全封闭式管理,每个进去楼层的人都会由保鏢对比人脸和信息,確定与之前登记的人一致,才会放行。 倒是沈知霜,被安排在她楼下的套房,虽然也是拥有私立医院vip等级的医院配套服务,但与她的待遇完全不一样。 乔梨刚要走向电梯,就看到韩燕娇推著沈知霜从电梯里出来,朝著医院后面花园的方向走。 她在身后给沈知霜推著轮椅,偏尖锐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非常响亮。 “霜霜,要我说,你就应该和靳三少早点领证,订婚不订婚的,都不是很保险。” “你们俩如果拿了结婚证,就是合法夫妻,对外你就是名正言顺的晋森集团总裁夫人,哪里还需要盯著乔梨那样的女人,她这种人连给你提鞋都不配。” 沈知霜坐在轮椅上,身上穿著病號服,看起来透著一股病弱的美感,眼睛里瀰漫著冷冷的寒意。 “这件事不是我能决定的,还得看明霽的意思。” 乔梨也没想到会这么凑巧遇到她们,她看到沈知霜提到靳明霽的时候,韩燕娇脸色闪过一道妒忌,很快就被她隱藏了起来。 背对著她的沈知霜,自然没有看到好姐妹的脸色变化,眉宇间笼罩著一股显而易见的烦躁。 她这次假装肚子疼,就是想要逼婚。 沈知霜是真的想和靳明霽结婚,而不仅仅是有名无实的假夫妻,可对方的意思並不是这样。 甚至是霍明珠那边对她的態度,也让她有种看不透的感觉。 表面上明明很喜欢她的样子,不管是之前的大儿子靳明盛,还是现在的小儿子靳明霽,霍明珠却始终不给她一些实质性的东西。 比如:晋森集团的股份。 比如:靳家名下的某些產业合作。 作为沈知霜的好姐妹,韩燕娇就没有她想的那么多,心里想的念的都是那个可望不可及的男人。 “霜霜,怎么不见靳三少来陪你?不是说,霍阿姨打电话让他过来守著你和孩子吗?” 有关肚子里孩子父亲是谁这件事,除了沈知霜和霍明珠、靳明霽知道实情外,她连沈家的人都没有说,更不用说是,口风不稳的韩燕娇了。 乔梨闻言也跟著提起了心。 就在这时,沈知霜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目光猛地朝乔梨的位置看了过来。 一只橘色的小猫咪,从花园的草丛里一跃而过,脖子上的铃鐺,发出清脆的声响。 韩燕娇:“没事,是猫。” 她心里正好奇靳明霽去哪里了,没仔细看,就继续询问沈知霜,嗓音透著不自觉的急切和期盼。 这只猫,沈知霜之前在楼上病房里看花园时,也曾在花园里看到过它,看起来像是医院的猫。 她收回视线,语气也稍稍多了些傲然。 沈知霜別有深意说道,“在靳家老宅的祠堂给我和孩子祈福呢。” “这也太虔诚了吧!”韩燕娇语气里都是羡慕。 很享受身边人对她的这种羡慕的態度。 沈知霜睨了好姐妹一眼,嗯了一声后,继续说道,“百年传承的大家族是这样的,只有继承人才能进祠堂。”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以后,我的孩子,也会继承他父亲的一切,也是要进祠堂族谱的。” 第106章 奇怪的少年 乔梨背靠著墙,通过窗户玻璃的反光,看到了沈知霜脸上幸福又充满期待的表情,眸色渐渐沉了沉。 祠堂?祈福?还是说……关禁闭? 她心里思绪万千,转身正要离开,就对上了一双乾净澄澈的眼睛。 那是一个看起来非常单纯的少年,穿著医院的病號服,手里抱著小橘猫,睁著乌黑懵懂的眸子,好奇地盯著她的脸看。 乔梨在看到他那张脸时,瞳孔缩了缩,眼里划过一道不敢置信的光。 见她目光过来,朝他露出了一个单纯的笑容。 正欲深究,乔梨就看到有一伙黑衣保鏢从走廊过来,整齐划一的步伐,带著凌厉的震慑感。 他急忙抱起小橘猫,躲到了走廊花盆后面的消防通道里,举著小橘猫的爪子对她摇了摇。 这个举动好似在对乔梨祈求:拜託拜託,千万不要告诉別人,他在这里。 恰好这时。 保鏢过来询问她有没有看到少年。 乔梨神色冷淡说了句没看到,转身离开了花园后的走廊,路过少年藏身的地方时目不斜视,就这么直接离开了他和保鏢的视线范围。 她得想办法进靳家才行。 独占一座山,光是从山脚下进去都难,有什么法子能光明正大去靳家呢? 乔梨即將走出医院的间隙,身后忽然传来少年熟悉又温暖的声音。 “你好,请等一下。” “穿白t恤、黑裤子的女生,请、请你……等我一下……你……” 少年几乎是在保鏢的身影离开以后,就立马沿著乔梨离开的方向,一路小跑过来。 差一点就要跟不上乔梨走路的速度。 他边喘边喊她,苍白的脸上,並没有因为这段路的小跑,而出现緋红的状態,反而更苍白了。 乔梨蹙眉,转身看著少年澄澈的眼睛,一言不发,用眼神询问他有什么事情。 “刚才的事谢谢你。”少年朝她露出一个靦腆的笑容,继续道,“我叫慕樾,很高兴认识你。” 她没有在医院交友的想法。 “那你高兴太早了。”乔梨最后看了一眼他那张漂亮到苍白透明的脸,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她確信。 今天之前,她与这个少年没有见过面。 这种莫名的熟悉感来自哪里呢? 慕樾愣了一下,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没想到她会拒绝的这么直白,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目光远眺,看到那边朝著门口跑来的保鏢,她提醒他道,“抓你的人来了。” “啊?”慕樾脑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才急忙抱著小橘猫往另一个方向跑,边跑边对她说,“我很喜欢你。” 慕樾真挚的眼睛里都是乾净的阳光,没有任何掺杂男女之间情感的曖昧。 就像一个刚刚懵懂认事的孩子,对喜欢的朋友表达好感,让人生不出任何被冒犯的感觉。 “如果可以,我希望还可以见到你!” 少年的笑容灿烂又明媚。 他压低声音,继续和她说道,“我叫慕樾,爱慕的慕,木越的樾,希望下次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名字……” 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完,慕樾就在保鏢过来之前跑远了,还不忘和这个初次见面的女孩挥手。 乔梨收回目光,转身朝医院门口的方向走。 黑色宾利停在医院正门口,立马有人快步跑过去开门,男人身穿黑色西装,儒雅帅气,从车上下来。 他就是乔梨之前在茶馆楼上看到的男人。 也是霍明珠的初恋——周琰津。 她急忙闪身躲到了另一边,避开了和他们撞见。 周琰津秘书说话很谨慎,边环顾四周,边和老板匯报事情的进程。 “周总,医院的事情已经安排妥当。” “夫人这边的意思是,儘快手术,她不想夜长梦多。” 秘书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是小心,眼神观察著周琰津的脸色,果然看到自家老板脸色黑了下来。 乔梨並没有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从周琰津和他身边那些跟班的严肃神色来看,事情不简单。 远远看到周琰津与他大哥周辞衍略有三分相似的五官,她眼睛里涌现出无数念头,最后都被她压了回去。 她从私立医院侧门离开时,又撞见了被保鏢找到带回去的少年,他看到她眼睛像黑暗里的灯光,咻一下就亮了起来。 两人视线仅有一秒的接触,很快就分离。 四目相对,看到乔梨毫不迟疑就转移了目光,脸上也看不出热情和喜悦,慕樾心里有点难过。 就像是本该拥有最亲密关係的人,因为现实和诸多因素的阻拦,变成了如今见面不相识的陌生人。 这种感觉好奇怪,慕樾心里和眼睛里都瀰漫著迷惑,他突然很想给远在港城的父亲打电话。 得知靳明霽人在靳家老宅,事情就不难办。 只需要有人带她去靳家,乔梨自然有办法找到靳明霽。 她需要从他口中得到一个准確的答案。 乔梨脑海里想到了一个人。 收到乔梨消息时,傅冗刚刚从国外出差回来。 电话那头,得知她要去靳家老宅的那刻,他眼睛里浮现了瞬息的疑惑。 傅冗问她:“你去靳家老宅做什么?” 乔梨:“找一个人。” 傅冗继续追问:“谁?” 心里隱隱有了个被忽略的想法,转念又觉得不可能,乔梨怎么可能会和靳明霽扯上关係呢? 更何况,他也不住老宅。 决定找傅冗帮忙,乔梨就没打算隱瞒,她直接说出了靳明霽的名字,电话对面出现了很久的沉默。 乔梨的回答令他感到十分的诧异。 一个女人,还是个年轻漂亮又充满韧劲的女人,请求一个男人帮忙去找另一个男人,傅冗不会傻到以为他们之间的关係,只是普通朋友的关係。 之前连说话都透著客套,现在却主动找上门来请求帮忙,傅冗知道这已经是乔梨能迈出的一步。 他哑声说道:“什么时候?” 乔梨开口:“今晚,可以吗?” 时间確实非常仓促。 周琰津来了京市,看样子是有重要的事情,霍明珠今天肯定不会回老宅。 沈知霜也在医院里待著。 老宅没有主事的人,正是去找靳明霽的好时间。 听到乔梨语气里的担忧口吻,傅冗沉默须臾后开口应了下来。 “晚上我来接你。” 第107章 夜闯靳家老宅 时间一晃而过。 接到傅冗电话的时候,乔梨已经全部准备妥当。 见她只穿了黑色套装运动服就下来了,傅冗黑眸掠过深思,乔梨和靳明霽的关係,似乎与他以为的有很大的出入。 相较於她身上的隨意搭配,傅冗穿鞋的还是刚从会议桌上下来的深灰色西装,整个人多了几分职场上的凌厉,与之前在超市遇到的他很是不同。 乔梨没想到他会亲自开车过来接她,在副驾驶和车后座的选择上,她一时之间有些犹豫和纠结。 毕竟,上次在超市,乔梨还听到擦肩而过的那个女生,喊傅冗姐夫。 就算没有结婚,那也绝对已经是见家长的程度。 纠结再三,她让傅冗等了一下。 乔梨飞快上楼,找到了自己刚领的驾驶证。 在西北边城的那几个月,她在靳明霽的帮助下已经拿到了驾驶证,后来也曾开过靳明霽的吉普车,车技是他都承认的平稳和安全。 傅冗以为她有什么东西忘记了拿,朝她点了点头,叮嘱她道,“不急,你可以慢慢来。” 不过三五分钟,乔梨就从楼上拿了驾驶证下来。 她在傅冗好奇的目光下来到驾驶位旁边,把本子往傅冗面前一递。 傅冗下意识接了过来,疑惑道,“什么?” 他垂眸看了眼手里的东西。 看到是驾驶证,傅冗的思绪难得愣了一下,不解道,“你给我这个什么?” 乔梨指了指后座说道:“你休息,我来开车。” 这样就没有他的副驾驶座位,是不是其他人专属座位的为难。 也不会有坐后座,让他当司机的尷尬。 脑子一时之间还有些没转过来,傅冗低头看了眼驾驶证上的照片。 照片上的乔梨,脸色要比现在黑一些,肤色掩不住她五官的漂亮。 尤其是那双黑亮黑亮的眼睛,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永远不会忘记的程度。 拗不过她的坚持,傅冗坐到了后座的位置。 乔梨上了驾驶位后开始调整位置,调整后视镜,调整各个角度,一看就是刚拿驾驶证不久的新手。 她的驾驶证还在傅冗手里。 他坐在后座,捏了捏发酸发胀的眼睛,仔细看这上面拿驾驶证的期间,前后加起来还没有半年。 傅冗打趣说道:“你拿证还没有半年,中间开过几次车?我还年轻,你不会送我去见太奶吧?” 闻言,乔梨特意回头看著他说道,“放心吧,阿霽说我车技很稳,绝对会平平安安把你送到的。” “阿霽?”听出她声音里对靳明霽的亲昵,傅冗嗓音沉沉,询问道,“你们很熟吗?” 乔梨熟悉了一下车子的按钮。 没有回头,她回他道,“嗯,目前挺熟的。” 利落又平稳地启动了车子,乔梨的车技几乎都是靳明霽教的。 很多小习惯上,也有靳明霽的影子。 傅冗安静坐在后座休息,目光盯著她开车的身影,思索著今天这件意料之外的事情。 她不知道,自己在西北边城做支教的那段时间,曾不止一次和靳明霽提起过她这个人。 纵然没有看到过照片,靳明霽在西北边城听到“乔梨”名字的时候,也该想起他和他说过吧? 可他从西北边城回来之后,两个人曾见过好几次面,靳明霽一次都没有提起过乔梨的存在。 他突然想起圈子里的一些疯言疯语。 靳明霽养了一只金丝雀。 很宠溺,几乎夜夜都搂著她睡觉。 这种毫无根据的圈內八卦,傅冗过去是从来不屑了解的,奈何他有一个特別爱吃瓜的表妹。 每次听到这些八卦消息都会分享给他,又或者是找他求证,连带著傅冗也知道了很多的事情。 只是没想到……靳明霽的事情会是真的。 可乔梨这样坚韧不拔性格的人,也会和那些女人一样甘愿做金丝雀,丧失本该有的光明前途吗? 思绪越来越纷杂,傅冗眸色也渐渐深沉起来。 与他往日温文尔雅的风格相比,多了一些令人看不透的情绪。 京市的夜晚霓虹漫天。 有著西北边城很难见到的璀璨灯火。 乔梨无心欣赏这些城市风景,认真专注盯著前方的红绿灯,老老实实打转向灯,严格按照交通规则来驾驶,凝神聚气的模样,让傅冗看恍惚了眼睛。 这个样子的乔梨,是他没有见过的一面。 却是另一个男人亲自培养的。 车子一路丝滑行驶,前后都没有车子贴她们的车子太近,乔梨按照导航开到了靳家老宅的山下。 甚至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口罩,避免了靳家老宅有任何人认出她。 看到这一幕,傅冗的心下沉得更加深了。 没有来过靳家老宅的人,就算露出脸,也不会有人认出她,除非她之前就已经来过了靳家老宅。 山脚下的门卫,尽心尽责地守好了关卡。 黑色宾利车后座的窗户被傅冗降下。 傅氏集团继承人的身份,门卫不可能不知道。 他提前收到了上面人下达的指令,看到来的人是傅冗,立马给车子放行。 乔梨不知道傅冗是用什么理由,在靳家老宅没有主人在家的情况下来採访,现在心里只有始终联繫不上的靳明霽,担心他会出什么事情。 越是靠近山顶的靳家老宅,乔梨开车踩油门的速度就越快。 傅冗也从中感受到了她情绪上的变化。 今夜的这次帮忙,是因为乔梨在电话里面说:算是她欠的人情。 他也很好奇,靳明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以至於会连电话都打不通。 车子一路行驶到靳家主宅的门口。 出乎意料的是,沈知霜竟然没有在医院,而是回到了靳家老宅。 此刻,沈知霜正等在门口,显然已经知道了傅冗今晚过来的目的。 乔梨握著方向盘的两只手紧了紧,本想趁机去靳家老宅的祠堂看一看,现在沈知霜回了家,这中间恐怕会生出一些其他不可控的事情。 她的情绪变化全部被傅冗看在了眼底。 他安抚道:“別怕,你就待在车里,明霽如果真的在靳家老宅,我一定会把他带出来。” 第108章 祠堂里的眼睛 “谢谢你,但不用。” 乔梨开口道:“我去找他,半小时內回来。” 她不一定要把靳明霽完全带出来,只要確认他现在人没事,悬著的心就可以放下。 忘不了之前霍明珠给靳明霽下药的事情。 这已经不是母亲掌控儿子,而是根本没把他当成亲人,就怕她又折磨靳明霽这个儿子。 对上乔梨眼睛里认真执拗的目光,傅冗薄唇抿紧成一条线,直白提醒她道,“从我带你来这里开始,你我就是一根线上的蚂蚱。” “你一旦被发现,我也脱不了干係。” “我说这些不是要增加你的负担,只是想提醒你,有我在,你处理这些事情会更加轻鬆一些。” 傅冗这次来是奔著有个紧急的事情,要来找靳明霽谈作为缘由,联繫不上他后,直接找的霍明珠。 “这个项目是傅氏和晋森未来五年的重点项目,霍阿姨不会让这个项目出事,你安心跟著我,去见他。” 他同样坚持,没有让乔梨单独行动。 沈知霜收到霍明珠的消息后,就已经在靳家老宅等著。 纵然从始至终,她都不曾和靳家任何一位子嗣领证结婚,也已经把自己当成靳家未来的女主人。 “傅总,很久不见。” 沈知霜的肚子並未显怀,可她总是习惯用手摸著肚子,凸显自己肚子里有金疙瘩的贵重。 戴著口罩,乔梨跟在傅冗的身后下车。 傅冗朝她点了点头。 沈知霜目光落在身后的乔梨身上。 他语气隨意地说道,“我助理。” 乔梨提前把头髮放了下来,遮挡了大部分的脸,戴著口罩,以及傅冗给的银色框架眼镜,整个人透著一股清冷知性的感觉。 她没和沈知霜说话,客套地点了点头,努力扮演好傅冗口中的助理角色。 沈知霜起初还觉得傅冗身边的女人有些眼熟,主要还是傅家和文家有意订婚。 他平日里身边跟著的助理都是男的,突然带了一个女人在身边,很难不让人多想。 沈知霜睨了眼乔梨身上的衣著,运动套装,怎么看都不觉得这是一个助理该穿的。 太凸显她的身材了。 她试探说道:“怎么戴口罩了?” “感冒了,怕传染给领导。”乔梨压低声音改变了声线,比自己本来的声音更柔和、更嗲了一些。 沈知霜笑著说道:“助理小姐还真是敬业,生病了还跟著老板这么晚出来工作。” 听出她话里面的讽刺意思,乔梨没回应。 傅冗也听出来了。 只是没有在沈知霜面前为乔梨说话。 这个时候,他越是多说,越是容易让人想歪。 沈知霜也没兴趣和一个助理周旋。 “跟我进来吧。”她收回目光,走在前面带路,领著他们去了靳家的会客厅。 沈知霜想自己和傅冗谈,让沈家也从中分一杯羹,却被他游刃有余地避开。 他沉下脸严肃道:“沈小姐,若不是这件事情太过紧急,我不会这么晚冒然登门。” “明霽电话为什么打不通,他人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如果还要顾左右而言他,导致这个项目最后失败,希望你有这个本事和霍阿姨解释,有能力与晋森的董事和股东解释。” 傅冗话里面的凝重,让沈知霜的心紧了紧。 往日看到的,都是他温和谦逊的一面,这种在谈判桌上凌厉又暗藏锋芒的感觉,令她的心悬起,放弃了让沈家分一杯羹的念头。 她喊来了福管家,说道,“去请三少爷。” 闻言,福管家面露难色,小声提醒道,“沈小姐,祠堂没有夫人的允许,我们也是不允许进入的,还是联繫夫人吧。” 靳家老宅的祠堂,里面有专门的佣人打扫。 她们这些在外面服务的佣人,是不被允许进入靳家老宅內部的,就算过去也只能在外面通报。 沈知霜脸色不佳地睨了眼福管家,对傅冗抱歉地笑了笑,“我去联繫一下霍阿姨。” “她最近身体不太好,可能已经休息了,我儘量联繫看看,若是休息了,也只能明天一早安排了。” 乔梨坐在侧边的沙发上,听到这些话抬眸看了眼傅冗。 他也正好在看她。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匯,相互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乔梨看了眼时间,提醒他说道,“傅总,您明天早上八点的航班,大概率来不及再来一趟了。” “嗯。”傅冗维持著对下属的態度。 乔梨刚才这句话,是故意说给沈知霜听的。 现在的时间是晚上八点。 只要她想,这个时间总能找到人,联繫上霍明珠。 她们越是这种態度,乔梨就越担心靳明霽。 同时,她心里也有一层疑惑。 靳明霽这人聪慧近妖,怎么会在同一个亏上吃两次呢? 难道真的是因为血缘关係的愚孝? 不像啊…… 越是这样,她就越想见到靳明霽。 这次分开的感觉,还与第一次分別还不一样。 单纯亲密关係的分別,只是身体上的感觉,可在过了心之后的分別,更像是精神层面的抽离。 沈知霜独自去了外面打电话。 乔梨:“我去上洗手间。” 借著这个由头离开了会客厅,她在福管家的指引下,去了客人使用的洗手间。 洗手间在一楼的位置,她动作轻柔打开窗户,翻越而出,按照之前靳明霽和她说过的布局,飞快朝著东南角的一栋宅子而去。 祠堂所处的那栋宅子,严格遵循中式建筑打造的布局,青砖黛瓦,与老宅其他別墅风格差別很大。 整个宅子在黑夜中犹如一只蛰伏的猛兽。 虎视眈眈,凝视著周围的建筑,感官上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没有在时间上做出任何犹豫和耽搁,她飞快奔向祠堂后门的位置。 听靳明霽之前说的,这个祠堂只有两个不会说话的佣人,负责专门的打扫。 只要避开这两个人,她就可以快速找到他。 事不宜迟,在翻墙的速度和效率上,乔梨行动起来是绝对的乾净利落。 祠堂在老宅东南角的位置,靳家的人也只有在逢年过节会进来祭拜祈祷,佣人们更是不会靠近。 这也就方便了乔梨。 她一个衝刺就爬上了祠堂的白墙,眼底庆幸还没有散去,就对上了一双诧异的眼睛。 第109章 见到靳明霽了 一个长相清秀的男人,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墙头上的乔梨,惊讶地张开嘴巴。 他又看了看手里的水壶,又看了看墙头上的人,似是在犹豫要不要用水壶,把人给打下去。 乔梨也没想到会这么不凑巧遇到人,躲在墙头的姿势实在是不雅观,也怕被其他人看到自己。 她利落地跳下来了两米高的墙,恰好落在了男人的面前,嚇得对方握紧了手里的水壶后退。 “你別怕,我不会伤害你,也不是小偷。” 乔梨放轻声音,儘可能用温柔平和的语气,来传来自己没有恶意的这一点。 “啊……”男人不会说话,只能用声音提醒她,这里不允许外人进来。 她拿出手机,找到自己和靳明霽的照片,向他证明自己不是坏人,是有事找靳明霽。 乔梨:“我找他有事。” 哑巴男人朝她摇摇头,又指了指祠堂的门,试图传达这里不允许外人进入的意思。 低头看了眼时间,距离乔梨上洗手间已经过去六七分钟,再耽搁下去就更加没有时间了。 “抱歉。”乔梨朝他露出一个愧疚的眼神。 在哑巴男人震惊的目光中,她一把夺过了他手里的水壶,控制住了他的双手,从口袋里摸出之前带著的丝巾,捆住了他的手。 他不会说话,不用担心他大喊大叫。 祠堂距离靳家老宅其他宅子有一定的距离,哪怕他啊啊啊了好几声,也不会担心被其他人听到。 乔梨把他带到了旁边,看起来像是储藏室的小屋子,又找了根绳子,把他绑在了椅子上。 “你別叫,我不会伤害你,找到他,我说两句话就走,我一会儿就来给你鬆绑。” 哑巴男人朝她摇摇头,又点点头,还很焦急地啊了好几声。 她不知道他要传递什么讯息。 时间紧迫,乔梨说了声抱歉之后就离开了。 她绑的绳子看著紧,实际是活结,只需要用力挣脱两下就可以挣脱开。 就算她没回来,他也不至於被绑太久。 乔梨小心翼翼关上了储藏室的门,快步朝著祠堂正中的位置奔去。 夜深人静的时分。 祠堂里的长明灯一直亮著。 身穿黑色套装的她,身影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在这座传承百年以上的寂静古宅,显得更不起眼。 远远的,乔梨隱约看到了祠堂里面,有一道頎长挺拔的身影,跪在祠堂正中间的牌位前。 她眼里闪过亮光,忙不迭衝进去喊道,“阿霽!” 男人的身影出现了明显的卡顿。 走近一些,乔梨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个男人的身型要更瘦一些,头髮也比靳明霽更长一些,最重要还是身上那股气势完全不同。 祠堂正中间跪著的男人,转过身来。 露出一张和刚才那个哑巴男人一模一样的脸。 乔梨可以確定,这个人不是刚才被她绑起来的那个人,两个人的眼神不一样。 前头那个男人的眼神要更加呆一些,而眼前这个也充斥著锐利,大概率是双生子。 两个人都不能说话。 他眼神犀利,盯著出现在这里的乔梨,拿出纸笔刷刷刷写下警告她的话。 【这里不是你能够进来的地方!】 【马上离开这里!】 乔梨没有走进祠堂里面,站在门口,看到里面的人不是靳明霽那刻,就停下了脚步。 她第一时间环顾四周,没有看到靳明霽的影子。 就前面那个人看到她提及靳明霽时的態度,乔梨可以確定靳明霽就在这里。 “我无意冒犯,但確实我要找的人在这里。” “让我见一下靳明霽,我就走。” 听到她是过来找靳明霽的,男人眼睛倏然眯了起来,仔细打量了一番她的模样。 他继续写字:【你们是什么关係?】 乔梨:“一个被窝的关係。” 她简单又直白的表达,让他锐利的眼神出现了片刻的僵持,似是从未见过她这样说话的人。 不过,他的神色还是缓和了下来。 乔梨敢这么说,也是因为看到男人身上穿著的衣服,正是靳明霽穿过的衣服。 看到他跪在祠堂前的背影,她莫名想到了“替跪”这件事情。 他对她態度也很明显缓和了很多。 男人思索过后,才继续写下:【你跟我来。】 乔梨跟著他来到了侧边的屋子,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男人,脸色苍白,额头都是冷汗。 她急忙快步跑了进去。 “阿霽!” 哑巴男人飞快在纸上写下【小心】两个字,还没有递给她看,就看到她已经扑到了靳明霽的身边。 他和弟弟都没有办法靠近靳明霽,她却轻易做到了,还直接把手放在了他发热的额头上。 靳明霽在发高烧! 意识到这点,乔梨急忙回头看向哑巴男人,语气焦急道,“他发烧了,你们难道没有发现吗!” 她曾经亲眼看到过村里的孩子,因为发烧,直接烧死了过去。 当天夜里人就没有了。 空气里传来刷刷刷写字的声音。 【他母亲要他在祠堂反思一周,现在是第4天,还有3天的时间,时间到了,他才能离开祠堂。】 【我们给他餵药了,但他不吃,也不让我们近身,不是我们不给他治。】 【他的情况,也告知了他母亲,她仍旧坚持要他在祠堂反思结束。】 看到这上面的內容后,乔梨瞳孔缩了缩,不禁在心里想:靳明霽真的是霍明珠的亲生儿子吗? 顾不得太多,她急忙问哑巴男人拿温度枪。 乔梨给靳明霽测量了一下温度。 发现已经40度了! 不行,再烧下去,他会烧坏脑子的。 乔梨迅速问哑巴男人要来了退烧药、消炎药。 纵然感知到身边熟悉的气息,靳明霽还是死咬著牙齿,不管乔梨如何去掰,都没有办法撬开。 別说是餵药了,给他餵口水都费劲儿。 靳明霽的嘴唇都已经乾燥起皮了。 再这么下去。 指不定人就直接烧成傻子了。 思来想去。 乔梨还是决定用自己的办法,撬开他的嘴巴。 哑巴男人瞳孔震惊,他想过她可能会以嘴渡药,但没想到她准备直接把靳明霽的下頜掰脱臼。 他急忙拿出纸笔继续写:【等等!】 第110章 给他渡药 乔梨没有功夫去看他写字,她要儘快处理完这件事情后离开。 突然,凌厉的掌风朝著她的手腕而来。 她侧头擦过他掌风的瞬间,看到了哑巴男人写的另一句话:【不许伤害靳家的新任家主!】 时间紧迫下的笔跡,都带著一股说不出来的著急。 哑巴男人紧紧拽住她要去掰靳明霽下頜的手,坚决不允许她用这种伤害靳明霽的方法。 乔梨蹙眉:“我会接回去。” 哑巴男人一只手不能拿纸笔写字,朝她摇摇头。 乔梨眉心又拢了拢,妥协道,“知道了,你鬆手,我用其他办法给他餵药。” “他再烧下去,可以直接下去见列祖列宗了。” 哑巴男人闻言半信半疑,犹豫了片刻后还是选择了鬆手,眼睛一眨不眨警惕地盯著她的动作。 生怕乔梨趁他不注意,就卸了靳明霽的下頜。 昏迷情况下,就算是以嘴渡药,他也未必能够完全咽下去,很有可能让药卡在嗓子口的位置。 万一引起窒息的后果,反而会让他死的更快。 她手掌冰凉,触碰了下靳明霽的额头,沿著他侧顏的轮廓,一点点滑动到他的下頜。 將他的下巴微微抬起的瞬间,哑巴男人以为她又要继续卸靳明霽的下頜,嚇得赶紧伸手去抓,却见她俯身凑了过去。 乔梨直接用吻去撬开了他紧闭的薄唇。 察觉到熟悉的气息,靳明霽眼皮下的眼睛动了动,就连头疼欲裂的不適感,都被哄缓了。 时间太短,她儘可能用他熟悉的方式。 靳明霽昏昏沉沉发著高烧,紧绷之下的身体缓缓放鬆,想到了那个执拗坚韧还等著他回去的人。 用尽全身力气睁开眼,他就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眸子,看到她眼里闪过了璀璨的亮光。 不等他闭眼,嘴里就多了苦涩的药味。 乔梨趁著他有意识的时候,赶紧把药给他餵了下去,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多灌了几口温水。 他领口的衬衫,被唇角溢出来的温水打湿,露出他漂亮白皙的锁骨,她见状给他拢了拢衣服,动作熟练,一看就是已经有过不一般的关係。 哑巴男人也是在看到这一幕后,才真的相信乔梨和靳明霽之间的关係,是她所说的亲密关係。 “这个药,一日三次,明天他的体温如果还没有降下来,就必须让医院过来强制处理。” 看到哑巴男人犹豫斟酌的样子,她就猜到了他在想什么,用一句话让哑巴男人直接绷紧在原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说,“靳家已经没有新的家主,可以出事了。” 靳明霽的二哥,小时候溺水身亡。 父亲又在几年前意外去世。 大哥靳明盛现在还是在医院里躺著的植物人。 现在,就连靳明霽都出事了。 靳家主家已经没有新的家主可以继任了。 这是不爭的事实。 霍明珠和这些哑巴佣人根本没意识到这点。 经过乔梨的提醒,哑巴男人眉头紧锁,看著床上脸色苍白的靳明霽,他陷入了纠结的漩涡之中。 “拿乾净衣服来。” 乔梨確定靳明霽不让其他人碰之后,触碰了下他的后背,发现他后背的衣服都已经被汗浸湿。 靳明霽躺的屋子,不大,但该有的都有。 她去浴室用热毛巾给他擦了擦身体,哑巴佣人已经把乾净的衣服放在了一旁,本想帮忙,却感受到了靳明霽的抗拒,只好走到门口等著。 驀然想到自己那个去泡水的双胞胎弟弟,他赶紧朝著小厨房走。 在路过某个拐角路口时,看到了地上留下的某些痕跡,拐道儿去了那边的储藏室,果然看到了睁著一双无辜眼睛的弟弟。 给弟弟鬆绑时,他就发现乔梨打的都是活结,只需要稍微动一动就能解开这个绳子。 他对乔梨的抗拒和不满之色也少了些。 “啊……”哑巴弟弟双手解脱后,就开始给哥哥比划手语,说刚才有人闯进来了。 哑巴哥哥点头,给他比划了一下:【我看到了,她是家主的女人,刚给家主餵了药。】 得知靳明霽终於吃完了,哑巴弟弟鬆了口气。 他比划道:【我感觉她不是坏人,哥哥,你不要伤害她,让她平安离开吧。】 【新家主是好人,他付出的已经够多了,对你和我也很好,我们不能死板遵守规则。】 哑巴弟弟提醒他:【他现在才是我们要效忠的人。】 双胞胎兄弟从出生开始,就被教导要守护好靳家老宅的祠堂,就算是靳家的家主也必须遵守规则。 哑巴哥哥沉默不语地给他解开了腿上的绳子,也在思考刚才乔梨说的事情。 靳家已经没有新的家主可以继承了。 等他带著弟弟回去时,屋子里只剩下换好衣服的靳明霽,刚才动作利落的女人已经不见了。 双胞胎对视了一眼,把靳明霽如今不太好的身体情况,回馈给了靳家主家不问世事的长者,现在只有他们能左右霍明珠的想法了。 乔梨翻回客人使用的洗手间之前,时间正好过去了15分钟。 她看了看镜子,脸颊因为跑步两颊緋红,整个人还在粗喘著气,迅速调整呼吸,收拾好自己。 乔梨离开前,在马桶上做了小机关。 大概5分钟就会刻意发出马桶抽水的声音,用来迷惑外面的人,她还在洗手间里面,营造出她肚子不舒服蹲厕所的假象。 她快速收拾好马桶上的小机关,把东西全部丟入马桶冲走,彻底毁灭了相关的痕跡。 走出客卫之前,她用水將额头两侧的头髮弄湿,做出额头微微汗湿的姿態。 福管家一直等在门口,每次想要问一问她的情况,就会听到里面传出来抽水的声音。 她想到乔梨进洗手间之前说肚子不舒服的事,便也就没有催促。 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15分钟。 在表演虚弱上的演技很好,福管家並没有怀疑她的行为有问题,关心地问了她两句。 乔梨佯装虚弱地摆摆手,不太想说话的样子。 在福管家的引领下,她很快回到了会客厅,里面的状態没有比她离开时好到哪里。 傅冗一对上她的目光就知道,她已经偷偷去见过靳明霽,眸色暗了暗,平静收回了他的视线。 第111章 偷偷告诉傅冗未婚妻 沈知霜没有联繫上霍明珠,著急却也只能无奈告诉傅冗这个消息。 “傅总,靳家祠堂里的人只听霍阿姨的话,就算是我亲自过去敲门,他们也不打开祠堂的门。” “这个项目是晋森和傅氏的重点项目,你和明霽也是非常要好的兄弟,有什么事情还请你多担当一些。” “他……”沈知霜说到这里停顿了好久。 “他现在確实遇到了一些事,暂时不能联繫外面的人,不只是你,就是我也联繫不上他。” 她听霍明珠提起过这个重点项目,也知道这个项目发展起来以后的利润有多大,这些以后都会属於她肚子里的孩子,她怎么能不担心、不著急呢? 傅冗闻言冷下了脸,起身不悦道,“兄弟是兄弟,合作是合作,我做事情向来公私分明,从不会混淆公事和私事,这件事也请沈小姐清楚。” “明霽不是撂摊子不做事的性子,这次的事情是第一次,我可以再给这次的合作一个机会。” “明天上午8点前,若是他还不能主动联繫我的话,这个项目我会考虑给其他的合作方。” 傅冗口中的这个项目,是城市行政发展规划战略中的一个项目,本就是通过傅氏的资源拿下。 傅冗背后的傅氏集团是主要牵头方,晋森集团算是第二投资方,在很多事情他拥有更多主动权。 也是因为这个前因,霍明珠才会同意他这么晚过来找靳明霽,奈何之后就一直没有消息。 靳家老宅是进来了。 可靳明霽这个人却没有见到,事情没有任何的推进,他生气也是在情理之中,沈知霜没有怀疑。 倒是他的那个女助理,去了洗手间后很久没回。 有福管家在洗手间门口盯著她,沈知霜也不担心她会去到不该去的地方,看到不该看的人。 沈知霜还想要和傅冗聊聊,他已经冷脸起身准备要走,丝毫没有顾及她即將成为靳明霽未婚妻的身份,打了她的脸,让她的心里很不舒服。 在她看来,傅冗是靳明霽的好兄弟,他的態度,也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靳明霽的態度。 乔梨瞥过她脸上阴鬱的神色,老实站在门口没进来,在傅冗离开靳家的会客厅后跟了上去。 这个突然蹦出来的女助理是谁?沈知霜在心里暗暗想著今晚这件奇怪的事情,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被她被忽略了,但又想不起来是什么事情。 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女助理和傅冗之间的关係绝对不一般。 她和文家那位小姐有几次交情,倒是可以用这个消息来换取一些资源。 乔梨通过靳家老宅的玻璃窗,看到了身后沈知霜举起了手机,似乎对著她和傅冗的背影拍了照片。 至於要发给谁,思来想去,也就只有傅冗未婚妻这个一个人选,对沈知霜来说最有利。 她有些担忧会给傅冗造成太多的麻烦。 请他帮忙。 是乔梨现有人脉和资源里面最好的选择。 若是给他造成不必要的其他麻烦…… 乔梨在心里把事情回顾了一遍,还是决定要把这件事情提前和傅冗通个气。 在此之前,她先把车子开出了靳家老宅所处的山头,避开了所有可能窥视的目光后,把停在了主路旁边的临时停车区,可以在路边短暂停15分钟。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有件事,我想和你说。” 她摘下口罩透气,把沈知霜偷拍的事告诉傅冗。 乔梨语气中带著愧疚的情绪,说道,“这次的事情,是我欠你一个人情。” “如果有什么需要我解释的,我一定配合。” 她没有去查傅冗有没有未婚妻的事。 这是他的个人隱私。 乔梨对这方面也不是特別的关心。 把自己的態度表明后,她就在等傅冗的回应。 黑色宾利的车內,瀰漫著一股沉默寂静又透了著紧绷的氛围。 疑惑去看傅冗黑漆漆的眸子,却见他的目光一直盯著她的唇角。 乔梨不解地抿了抿唇,这才发现右侧的唇角有一点点疼,应该是刚才太过匆忙,被靳明霽咬破了唇。 找人归找人。 在他替她周旋的时候,自己却因为某些事情和靳明霽……想到这,她脸颊微微泛红,拉过下巴处的口罩重新戴上,遮住了那个曖昧的痕跡。 傅冗双眸闭了闭,靠向车后座,默不作声的脸上,令人猜不透他此刻內心的想法。 只是与他过往待人处事的態度很不一样。 “你见到他了?”傅冗明知道自己问的这个问题,答案一定是稳定的,还是鬼使神差问出了口。 乔梨点头:“嗯,见到了,他的状態不太好。” 她没有详细和傅冗描述靳明霽的状態,只是简单说了一下,也再次和他表达了感激。 时间不早了,乔梨可以开车送傅冗先回家。 毕竟折腾了他这么久的时间,她也不好让他自己开车回去。 傅冗却说:“不用,直接开车去你小区。” “我在清府一號有房產,最近都住那边。”他好似猜到了她会说什么,提前堵住了她的话。 既然傅冗都这么说了,乔梨也没有再纠结。 车子平稳行驶到了清府一號小区,停在了小区为数不多的临时停车位上。 “到了,那我先回家了。” 话音刚落下,乔梨听到后座传来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透著一股说不出来的沉闷感。 傅冗问她:“你和明霽是什么时候开始这种关係的?” 他口中的这种关係,是什么关係,两个人心知肚明。 按照傅冗对靳明霽的了解,他绝对不会在刚认识乔梨不久的情况下,对一个小姑娘產生那种心思。 这中间肯定还发生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他莫名的,奇怪的…… 突然很想知道这些事情是什么。 回头对上他乌黑的眼睛,饶是再木訥,她也从中察觉到了一些被自己刻意忽略的情感。 可这是为什么呢? 她清楚记得,过去在西北边城支教期间的傅冗,对她始终保持著距离的客套,並没有这种苗头。 至於两个人重逢以来。 算上今天,前后也就只见过3次。 她自认为还不至於有能让他一见钟情的本事, 乔梨在心里嘆了一口气,开口说道,“你和他既然是好兄弟,这些事情让他来告诉你吧。” 第112章 我没事,等你回家 傅冗不悦开口:“我和明霽是朋友,难道我们就不是朋友了吗?” “乔小梨,我们很早就认识了。” 他突如其来的两句话,让乔梨沉默了下来。 她明亮的双眸定定瞧著傅冗的眼睛,那里面是深不可测的暗色,涌动著令她心惊又疑惑的情感。 乔梨和他说了和靳明霽在一起的大概时间。 “我只是觉得这个话题太过敏感,本身我也不是喜欢和人说这些隱私事情的人,与是不是朋友无关。” 她和傅冗的关係,在乔梨看来就是认识的关係。 这次突然请求他帮忙,也是奔著人情交换的方式,日后她会想办法还他这个人情。 可如今,从傅冗对她的態度来看,事情变得复杂了很多,乔梨的心也在一瞬间绷紧。 听到乔梨这番话,傅冗眸色暗了暗。 他深邃幽暗的视线盯著她的脸,扯了扯嘴角自嘲说道,“你说的对,是我问的太过冒昧了。” 看到乔梨脸上猛地鬆了一口气的模样,傅冗整个人离开了后座的椅背,往前靠了靠,目光直逼乔梨脸上鬆懈的神情,语气凝重又认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傅冗笑著开口:“乔小梨,你这么聪明,应该已经猜到我会这么问的原因了吧?” 他的笑意未达眼底,衬得那双温和的眸子也多了几分冷寂,与靳明霽的目光有了瞬息的重合。 乔梨心头一惊,他说这个话是什么意思?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猝不及防碰触到了她耳边的口罩带子。 在乔梨诧异又不解的目光中,傅冗摘下了她刚刚用来遮掩唇角伤口的口罩,目光灼灼。 他嗓音幽幽沉沉:“这是他咬出来的吗?” 在京市与乔梨重逢之前,傅冗只把她当成了一个非常聪慧有天赋的学生。 他很欣赏她的理智和冷静,也曾不止一次和好兄弟靳明霽提起过她。 分別多年后,再次见到她也是欣喜,竟然能够在京市看到她,想请她吃饭敘旧。 真正引起他注意的,是乔梨对他的抗拒。 她越是排斥,就越是容易引起傅冗对她的好奇。 他自认为在西北边城那段时间,对她还不错,在学业上也帮过她很多,不明白她为什么抗拒自己。 更不明白,她怎么会和靳明霽纠缠在一起。 甚至还已经有了亲密关係。 傅冗的目光变化,全部落在了乔梨的眼里。 不愧是能和靳明霽玩在一起的兄弟,两个人骨子里的冷漠和强势是如此相似。 “我喜欢他。”这就是乔梨给傅冗的答案。 不管这个伤口是不是靳明霽咬出来的,她只想告诉傅冗一件事情:她喜欢靳明霽是真的。 车內的主控板,突然响起来电铃声。 乔梨余光睨了一眼来电显示,看到“文笑笑”的备註,没有多想,和他告別后径直下了车。 她不知道,这辆车是傅冗私人驾驶的车子。 就连傅家的司机都没有碰过。 更没有其他人坐过。 傅冗盯著乔梨绕过车头离开的身影,没有理会手机上一直震动的来电提醒。 黑暗中,寂静的车后座,有什么黑暗执拗的情绪在无声中蔓延,渐渐打开了他心底深处的魔盒。 乔梨……乔小梨…… 他从后座下来,到驾驶位坐下,刚坐上车就看到了座椅上有一个银色的东西。 拿起来一看,发现是她运动服上的装饰品。 一个银色的笑脸图案。 像纽扣。 指腹细细摩挲了一番上面笑容的纹路,想起乔梨比年少时更冷漠的神色,不像是她会喜欢的饰品。 他將银色纽扣放进了西装的口袋,坐上车,將车停在了他那套房子的停车位。 正好就是今天晚上来接乔梨的那栋楼门口。 傅冗在清府一號也入手了几套房產。 之前过来住的是另外一套房產。 今天接到乔梨之后,他就提前让人把东西搬到了与她同一栋的房子。 本就是偶尔过来住一住的房子,他留在这里的私人物品並不多。 几个小时的时间,已经全部搬完。 看著头顶亮起灯的房子,傅冗知道了她住的房子是哪一套,正是靳明霽的房產之一。 他倚靠在车门上看了那层很久很久,才走进那栋楼里面,把所有的想法都藏进了自己的眼睛里。 文笑笑一直联繫不上傅冗,看著手机里沈知霜发过来的视频,傅冗很少会和异性走这么近,更没有什么女助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到底是谁? 联繫不上他,文笑笑又气又怒,本就虚弱的身体也出现了不好的反应。 “咳咳,咳咳咳……” 她在房间里咳嗽了很久,床边的心跳监控仪器直接发出警报,惊动了文家的长辈。 文笑笑拒绝去医院,非要傅冗过来见她。 “咳咳,爸爸,妈妈,我要见他,咳咳,我要见他,如果他不来,我寧愿去死……” 文家所有人都开始联繫傅冗。 文笑笑的父亲直接联繫了傅冗的父亲,她母亲也联繫了傅冗的母亲,电话疯狂拨打出去。 这是他们一直以来习惯的模式。 傅冗刚洗完澡出来,就收到了文笑笑、文家父母,以及自己爸妈的连环电话。 几乎不用想,他就知道肯定又是文笑笑身体出现了什么问题。 过去他会立即赶文家。 可今天,傅冗突然觉得累了,有些不想再顺著长辈们的想法,去走那条毫无乐趣和兴趣的人生路了。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回到家里后,乔梨就把手机的音量放大到最大。 在离开靳家老宅祠堂的时候,她与双胞胎哑巴佣人里的哥哥,交换了联繫方式。 只要靳明霽今晚成功退烧,就给她发一条消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乔梨始终没有等到哑巴哥哥的回覆。 她躺在床头,看著手机,想著今晚看到靳明霽苍白无力的身影,那是她从未见过的虚弱一面。 乔梨等到天边破晓,都没有收到对面的消息。 就在她准备想法子再去见他一次时,对面发了几个字过来:【我没事。】 看到对方发消息的口吻,乔梨就知道发消息的人不是哑巴哥哥,而是甦醒过来的靳明霽。 她悬在心口的那股担忧得到了缓解。 乔梨:【等你回家。】 第113章 深夜偷摸来找她 发完消息,强烈的困意席捲而来。 乔梨终於在安心后睡去。 另一边的靳家祠堂,靳明霽吃完药不久,身上的温度终於降了下来。 哪怕当时温度已经烧到昏昏沉沉,他仍旧记得乔梨的到来。 这个记忆在看到自己身上被换掉的衣服,以及掌心里那颗被捏到化掉的糖果时,得到了准確的印证。 哑巴双胞胎佣人一直等在门口。 听到屋內动静,敲门进来,看到已经清醒过来的靳明霽,兄弟俩都鬆了口气。 靳明霽身上这场突如其来的高烧,是被霍明珠故意泼了冷水后,关到靳家老宅地下的冰窖半小时导致的病因。 起因很简单。 就是因为他没有按照霍明珠说的要求,每天回老宅照顾沈知霜这个孕妇。 照顾霍明珠最在意的,沈知霜肚子里的靳家金疙瘩。 竟然趁著小儿子不注意的时候给他下药,又让人给他浇了冷水,直接丟入靳家老宅的冰窖,丝毫不在意他会不会在里面冻死。 时间到了后,又马不停蹄让人把靳明霽关到了祠堂。 要他在列祖列宗面前认错。 一跪,就是一周。 甚至还让沈知霜拿走了靳明霽的手机。 指纹解锁后,沈知霜將里面有关乔梨的所有联繫方式,都给刪除了。 靳明霽本身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倔脾气,经过这件事也对这个给予他生命的母亲,彻底失去了希望。 他躺在床头,身上被高烧汗湿的衣服已经被乔梨换下。 捏著人掌心那颗在她家屋內各个角落,都能看到的糖果沉默地思考著事情。 哑巴双胞胎面面相覷,觉得乔梨之前说的那些话很有道理。 他们主动向靳明霽表示了自己的忠心,並把乔梨独自爬墙闯进来靳家老宅祠堂,还有对他做的那些事情,一一道明。 哑巴哥哥用纸笔写下:【家主,我们没有为难那位乔小姐。】 乔梨说的对,靳明霽才是靳家现在的家主,他们从小接受的教育和培养,就是要听令於靳家的家主。 这与靳家如今的家主是靳明盛,还是靳明霽並不相悖。 他们要听的,是家主的话。 霍明珠虽然是靳家现在唯一的女主人,可终究只是家主的母亲,不是他们俩真正的老板。 別看双胞胎佣人看起来平平无奇,两个人身上的本事不小。 背后还有独属於靳家家主这一脉的隱藏势力,在其他人看不到的暗地里,由著他们兄弟两人支配。 大脑还在一阵阵抽痛发胀,靳明霽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除了脸色依旧还很苍白之外,看不出他此刻內心真正的想法。 靳明霽嗓音沙哑,对他们开口说道,“你们维持原状。” 他的话让双胞胎兄弟俩同时抬眸,纷纷诧异地看著靳明霽,在对上他冷沉深邃目光的那一瞬间,想通了一些事情。 【明白。】哑巴哥哥拿出纸笔写下了他们的回应。 即將离开靳明霽所处的侧屋前,他问他们要来了手机,给乔梨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看到她秒回的信息,饶是靳明霽这样冷心冷情的男人也不由地心软。 ……乔梨竟然这么晚还没有睡觉。 倏然间,他想起另一件事:乔梨是怎么来靳家老宅的? 霍明珠可是给山脚下那些守门的保安,下过死令,绝对不允许乔梨再出现在靳家老宅。 要知道答案很简单。 看监控即可。 看到好友傅冗带著乔梨从车上下来,睨向乔梨的眼神明显不一般,靳明霽神色骤然黑了下来。 他从久远的记忆里,想起了与傅冗有关的往事,以及在好友口中频频出现的一个人名。 乔小梨…… 靳明霽被高烧折磨得混沌的脑子,猛然將两个人名对上了脸。 所以,傅冗口中的乔小梨,那个极具天赋却又懂得藏拙的天才少女,就是……乔梨? 那岂不是…… 房间的门被双胞胎佣人关上后,有一瞬间陷入了无尽的寂静。 他微微仰头,看著头顶古朴极具年代感的雕花床顶,深不可测的眸底酝酿起某些令人看不懂的情绪。 乔梨再次见到靳明霽那天。 是在两天后。 也就是他满足霍明珠口中关禁闭一周的时间点。 这次他来的有些鬼鬼祟祟,黑衣黑裤,还戴著一顶黑色的鸭舌帽。 他整个人与过去的形象大相逕庭。 乔梨眨了眨眼,语气诧异道,“你怎么……”穿成这样过来了。 后面的话还没有讲完,就被人大力扣进了怀里。 感受到头顶那道灼热的呼吸,乔梨没再说话,安静回抱住他的腰,聆听他沉稳有序的心跳声。 人没事了,就好,乔梨在心里暗暗想著。 靳明霽常年锻炼的身子骨,高烧后身体恢復康健的效率,还是高出她的预料。 短短两天,他就跟没事人一样出现在她面前。 猝不及防被他单手抱起的那刻,乔梨惊呼了一声,坐在他强劲有力的臂膀上,垂眸对上了他幽深的黑眸。 她拍了拍他的肩,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 乔梨提醒他说道,“你身体刚恢復,別逞强,先放我下来。” 眼前这个素来冷心冷情的男人,驀地朝她露出一个笑容,令她一时之间看恍惚了眼睛。 这样乾净不掺杂其他任何阴谋算计的笑容,让她想起了那天在私立医院,有过一两面之缘的苍白少年。 思绪被薄荷味的冷香带走。 空气里的易燃因子也在顷刻间被点燃。 乔梨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黑眸,缓缓闭上了眼睛,放任自己沉浸在靳明霽带来的狂风暴雨中。 有些事情,早已经在两人潜移默化的相处里,形成了一种外人不知道的微妙默契。 不知道是深夜屋外的风,还是她的脚,亦或者是靳明霽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勾上了两人身后厚重的大门。 屋內,只能听到两个人情感越来越浓烈的呼吸声。 就在有些事情一触即发时,乔梨放在桌上的手机开始急促地震动,打断了两个人之间曖昧富有激情的氛围。 她和靳明霽的目光同时投到了手机屏幕上。 上面显示的。 赫然是两人都熟悉的名字——傅冗。 第114章 被正主听到,她喜欢他 深夜有其他男人给自己女人打电话,这个人还是自己的好兄弟,这种心底莫名涌现出来的陌生的情绪,对靳明霽来说是头一回。 他视线转回到乔梨脸上,嗓音低沉沙哑道,“不接吗?” 接肯定要接。 乔梨没有忘记和靳明霽此刻的再见,这中间还有傅冗的帮忙和付出。 看得出来,傅冗骨子里是个非常懂得社交礼仪的绅士,他这么晚给她打电话,必然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接的。”乔梨从他的怀里跳下来,理了理身上凌乱的衣服,走向手机坐在的客厅茶几。 怀里的热源突然离开,靳明霽心头有种说不出来的,悵然若失的感觉。 就像抓不住的风,总有一天会离开他的掌心。 他的目光在须臾间变了又变,快得让人捕捉不到当下的情绪。 背对著靳明霽,乔梨没有注意到他骤然变化的深邃眼神,深呼吸调整了几轮呼吸后,才伸手去接听傅冗的电话。 “傅冗。”她刚喊了一句对面人的名字,整个人突然腾空被人抱了起来。 乔梨心头颤了颤,转头去瞪那个作乱的始作俑者。 抱著她,坐在柔软的沙发上,靳明霽投给她一个无辜的眼神,仿佛在说:我可什么坏事都没做。 就知道这个男人不是个安分的主儿,乔梨示意他不要说话,这才专心去听对面人的声音。 过了好半晌。 手机另一头的傅冗都没有开口说话。 对面安静的,好像这只是个无意间触碰后拨打出来的电话,那头並没有要说话的人。 乔梨能听到对面声音很小,但確实能听到的呼吸声。 这也就摆明了傅冗真切地在接听电话。 没有著急追问对方为什么沉默,乔梨安静握著手机,等待他调整好思绪再开口。 腰间驀地一紧,她先一步变换了呼吸频率,回头微恼地瞪向靳明霽。 突然被身后的男人拥入怀中,乔梨想要坐起来接电话,横在腰间的手却始终不撒开力道。 无奈之下,她只能躺在靳明霽的怀里接听。 屋內的空气很安静。 “乔小梨……”傅冗嗓音沙哑,染著醉意。 听力好的人,能清晰听到男人熟悉又透著诡譎克制的沉沉嗓音。 就比如说现在抱著乔梨的靳明霽。 傅冗这两天过得並不舒逸,甚至可以说是压抑到了极致。 工作上他游刃有余,可在人生大事上,却被文笑笑、文家和傅家的长辈压得透不过气。 乔梨,是他唯一想到能够减缓这种情绪的救赎。 她身上有西北边城辽阔自由的气息,犹如一阵坚韧果敢的风,足以吹散任何看不到光亮的阴霾。 那是只有在乔梨身上,才能够看到的不同於京市的气质。 令人心生嚮往,且忍不住想要靠近,再靠近,直到把这阵风拥入自己的怀抱。 恰如此刻抱著乔梨的靳明霽,他一听到傅冗的声音就知道,他喝酒了。 能让傅冗这样一个沉稳温和性子的人,选择用酒精来麻醉自己,作为与他相识多年的兄弟,靳明霽立即就知道与文家有关。 乔梨並不知道傅冗和文家的关係,也不知道这中间掺杂了多少的道德绑架。 她只知道:对面那人的声音听起来非常不开心。 傅冗就住在她楼下几层的公寓。 此时此刻,他一只手拿了瓶喝了大半的红酒,另一只手拿著电话。 沉稳的,阴鬱的,看起来充满愁绪的……坐在沙发上看著窗外没有星星的乌黑夜色,听著电话听筒另一侧属於乔梨的呼吸声。 神奇的是他的心就这么安静了下来。 就在半个小时前,傅冗才刚刚从文家的特护病房里出来。 被文家和傅家的长辈们联手催婚。 这样的场景,在他面前出现的越来越频繁。 几乎傅冗身边所有人都觉得,他就应该娶文笑笑为妻,根本没有人考虑过他的想法。 就像当初非要把他的志愿和文笑笑的改在一起。 原本,他现在会在国际上最有名的实验室,用最精密的仪器,去做最严谨也是他最热爱的实验。 这些早在文笑笑一颗颗掉落的眼泪下,化为了最不切实际的泡沫幻影。 低落情绪的堆积,在一年又一年的时间催化下变成了利剑,无时无刻不在刺痛著傅冗的心臟。 家人和朋友眼里最沉稳克制的人,其实和靳明霽一样渴望自由自在的灵魂。 奈何,他们两个人的身上,都有身不由己的因素。 因为处境相似,所以更能理解对方的心情,这也是靳明霽和傅冗两个人惺惺相惜的重要原因之一。 醉意上头,傅冗並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乔梨那边的异样,自然也不知道自己的好兄弟,已经偷偷从靳家老宅祠堂里跑出来。 他其他什么话都没有说。 就是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喊著乔梨的名字。 准確来说是:乔小梨。 这个对靳明霽、傅冗,以及乔梨本人,都不陌生的称呼。 从他说话的声音和呼吸频率中,乔梨能感受到傅冗那边极力克制和压抑的沉闷。 哪怕知道傅冗低迷情绪的真正原因是什么,不同的出生,不同的际遇,不同的成长环境,都註定了人和人之间也很难做到真正的感同身受。 他如果愿意说,乔梨能做到的就是安静聆听,让他得到一个宣泄內心不满情绪的口子。 但若是他不愿意说…… 她也不会追问。 每个人处理情绪的枢纽和通道,各有各的不同。 等到傅冗心头那股说不出的鬱闷消散,说不定他自己就会从中走出来。 时间缓缓流淌,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两三分钟。 对面的人就像是在和她进行拉锯战,大有她不开口说话,他就继续保持著这种状態的意思。 乔梨在心里微微嘆息,儘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婉转一些。 更符合一个倾听者该有的素质和觉悟。 “我在听。”她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让对面的傅冗变了变呼吸,莫名有种很想见到她的衝动。 话音落下的须臾间。 乔梨明显感觉到身后那个犹如炽热火源的胸膛,距离她又近了一些。 无声地提醒著乔梨,屋內还有他的存在。 傅冗目光怔然看著窗外的夜空,想起了乔梨之前在车子里说的那番话。 他嗓音带著好奇道:“上次你说喜欢明霽……” 第115章 破產了,小梨收留我? 从傅冗口中,突然听到自己之前说喜欢靳明霽的话,当事人还就在身边,乔梨耳朵有些发烫。 她急忙捂住了话筒,又要起身,被腰间那只强劲有力的臂膀禁錮在原地。 醉意朦朧间,傅冗並未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他声音很轻地询问道:“乔小梨,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其实,乔梨也不是很懂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她回头对上那道落在自己脸上的视线,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大概是……” “看不到他会想念,见到了会贪恋,不管看到什么东西,心里脑子里都会第一时间想要和他分享。”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在明知结果的前提下,仍旧会选择飞蛾扑火要一个短暂的过程。 明知是万丈深渊,也还是义无反顾跳了下去。 再理智的人,遇到了感情上的事情,都会变得迟疑起来。 就像她告诫了自己那么多遍,要守住自己的心,守住自己的底线,终究还是没有过了这情关。 晚风拂面,酒意上头,听著对面少女思考过后的回答,傅冗眼睛里的醉意反倒是一点点退了下去。 他越喝越清醒,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手机对面不只有一道呼吸声。 能在这么晚的时间,出现在乔梨家里,还被她允许靠这么近的人,除了靳明霽,他想不到其他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从靳家老宅祠堂出来了? 对乔梨的那些心思,在清楚自己內心所想所求之后,傅冗並不怕被靳明霽知道。 说完那些连自己都不明確的描述,乔梨就没有再继续开口。 她知道,傅冗並不是真的想要从她这边得到一个准確无误的答案,更像是需要一个契机来揭开谜团。 最后果不其然,他沉默许久后,和她说了晚安。 傅冗:“晚安,乔小梨。” 手里的电话刚刚掛断,她就听到身后男人低沉的嗓音。 “喜欢我?”靳明霽声音里明显噙著笑意。 他把玩著乔梨乌黑修长的头髮,一缕缠绕在指尖,黑与白的縈绕与色差,看起来特別曖昧。 伴隨著他漫不经心的提问,她的头髮丝一圈又一圈散开,渐渐从他的指尖上滑落。 辽阔的土地,生不出遮掩狭隘的爱。 她回头目不转睛盯著他的脸,往日偏低的声线,此刻染上了道不明的热意。 “喜欢。”一点也不知道害羞和闪躲的目光,与他视线纠缠在半空。 乔梨乾脆利落表达情感:“靳明霽,我现在很喜欢你。” 她不知道对靳明霽的这份喜欢,能维持多久的时间。 但至少此刻,这份情感以她无法抗拒的力量,沉甸甸凝聚在她內心最深处。 他眼里原本打趣的眸色僵住,被她眼底的认真和专注打动,也被她毫无保留的炽热情感所灼烫。 “傻子,把自己的弱点送到別人手里,你知道等待你的会是什么后果吗?” 先说爱者,先低头。 这个道理乔梨並不是不懂。 但她很清楚,与靳明霽这段不被祝福的情感,隨时都有可能截停。 不如放手一搏珍惜每分分秒。 甜到了,就是赚了。 哪怕日后真的走到了分別的地步,尝过了爱情的滋味后,也就不会心心念念那种得不到的果实。 “我不怕。”乔梨放下手机,勾住他的脖子凑了过去。 她不太喜欢城里人慾语还羞的那套。 凑过去吻住他的薄唇。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现在喜欢你,就要让你知道我喜欢你。” “如果哪一天,我不喜欢你了,也会告诉你。” 近在咫尺的两双眸子,是一样的精致漂亮,深邃又迷人。 乔梨道:“所以你也一定要告诉我,千万不要让我蒙在鼓里,变成一个被遮蔽双眼的傻子。” 就像这一次的事情。 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被拉黑,若不是她尚且了解他的性子,或许两个人之间就真的因为误会分开了。 靳明霽被她眼睛里坦诚炙热的情感深深吸引。 读懂她这些话背后的意思,他沉吟片刻后,低低应下了她的话。 “好。”话嗶,他反噙住她的红唇。 很多事情不需要多言,一触即发点燃了空气中的火气。 疲惫一夜,乔梨累到昏睡了过去。 等她日上三竿时醒来,身边空无一人,伸手摸了摸身侧的位置,已经是冰凉的,人早已走了很久。 身上清爽。 明显有人已经给她清理过了身子。 她起身就看到了床头便签上的简短留言:【已回老宅,勿念。】 靳明霽还有事情没有做完,做完两人办事事,他简单提到过两三句话,让她不需要担心他。 这次发烧是意外,也是他故意为之。 只是没有想到乔梨会冒险过来,甚至还和哑巴双胞胎佣人交手了一番,把人家给说得一愣一愣的。 把便签隨手夹在了床头用来记事的本子里,她起身洗漱,顺便把略显湿漉的四件套换了。 录取通知书已经寄过来了。 距离开学军训,还有十来天的样子。 乔梨把接下来的重心放在选择的金融经济专业上,这是一项非常考验眼光和决策的专业。 这个专业侧重的点有很多,她更偏向於股市和基金的投机上。 原因很简单:来钱快。 在这方面,她不知道是来自父母基因里自带的投资眼光,还是真的天赋过人,选择的每一支潜力股,最后都给了她不小的回报。 清大承诺的奖学金10万,还有相关基金会给的100万奖金,全部都已经到帐了。 扣除税费,税后到帐的金额仍旧非常可观。 她在学习上向来自律有规划。 开学前,乔梨就已经了解完相对专业老师,以及外聘精英大佬最出名的金融成绩,逐一分析,从中也找到了一些规律。 两天的时间眨眼过去。 在她以为靳明霽能游刃有余处理完事情的时候,他风尘僕僕再次出现在她门前。 他神色轻鬆开口道:“破產了,以后得靠小梨同学吃饭了。” “???”乔梨眸中掠过疑惑的目光。 靳明霽捏了捏她的脸,面上看不出他对破產这件事情的担忧。 靳家没破產,但確实出事了。 第116章 直接撂摊子不干了 在霍明珠极力压制他在晋森集团的威望和地位,想要为植物人大儿子留有回来的余地。 在董事会和股东会的老狐狸,心思迥异,防备他势力壮大后,將他们这些元老踹出晋森集团的前提下,手段层出不穷。 在所有人都不看好靳明霽的情况下,他上任后选定的那几个项目,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 偏偏在一片红火的重要关卡下,靳明霽这个新上任的总裁,直接撂摊子不干了。 他就在清府一號大平层里,每天和乔梨过著没羞没躁的清閒生活。 两个人之间的状態,隱约回到了在西北边城的出租屋。 靳明霽每天都会抽回给她念那本世界孤本,亲自教她晦涩难懂的d语,为她讲解孤本里的那些爱恨情仇。 得知她在自我尝试买股买基金,作为这方面的佼佼者,他也会在乔梨偶尔选偏的时候,为她指出一条正確的明路。 崇拜强者,对乔梨而言,不是什么丟人的事。 她这段时间看著靳明霽的眼神充满了光,时刻拉著他钻研金融经济层面的理论,以及相关实践。 投入、卖出的过程,需要非常强的心理素质。 同时也要对金融资金有足够的敬畏心。 这些恰好乔梨都有。 靳明霽躺在书房她最喜欢的躺椅上,津津有味看著手里的外语书,偶尔侧头看著那边紧盯著金融数据的小姑娘,眼里也难得出现了温柔的神色。 这样的生活,短暂,虚幻,又充满了令人难以抗拒的极致吸引力。 他知道这种平静很快就会被人打破。 但他能失去的太少。 眼前这个赤诚如火的女孩,是他目前唯一想要紧紧捏在掌心的宝贝。 靳明霽不想再做霍明珠手里的牵线木偶了。 深夜,乔梨刚被他拉练了三轮。 躺在浴缸里泡澡的时候,她不由得开始担心自己的两颗肾。 就算现在还年轻,也不能这么肆无忌惮啊。 嗡嗡嗡,手机震动声响起。 乔梨睁开眼睛,隱约听到了浴室外面男人打电话的声音。 除了几个应声的单字之外,没有其他回应。 她知道靳明霽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哪怕他说得有鼻子有眼,乔梨仍旧觉得他在暗地里有自己的部署,也不担心他会吃不饱饭。 就冲他上次让萧秘书给她挑选的那些资產,每一套都是价值好几千万年的好房子。 隨便卖掉一套房產,都足够靳明霽吃香喝辣好久。 想要安安稳稳过完这辈子,也不难。 不知道靳明霽在做什么迷惑人心的障眼法,她看破不说破,努力从他身上学习到更多课堂上学不到的实践知识。 这可比清大那些外聘的金融精英,要厉害精准多了。 就是每次问完问题,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总是会偏向其他顏色。 以至於乔梨眼睛底下都出现青色了。 这不,外面说话声没了,浴室门口又响起了男人低沉关心的话。 靳明霽开口道:“需要我进来帮忙吗?” 两个小时前,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对话,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没有人比乔梨更加清楚。 这个男人根本不是这里求收留的,分明就是过来压榨她这个小可怜的。 “不需要。”几乎是下意识,乔梨回答的语速特別快。 一门之隔的外面,睡袍松松垮垮披在身上,靳明霽脸上是肉眼可见的笑意。 他看了眼屋內电子表上的时间。 距离乔梨进浴室泡澡,已经过去了整整20分钟。 “10分钟。” “你再不出来,我就进来帮你。” 乔梨还打算多泡会儿,听到他这话是不敢再继续了,赶紧从浴缸里出来。 “嘶!”动作太急带出了浴缸里的水。 拖鞋一时没踩稳,整个人跟著往地面的方向倒去。 她倒抽一口气的声音很轻,还是被门外那道頎长的身影,捕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被人推开,靳明霽瞳孔瞬间缩了缩,快步来到她身边將人打横抱起。 “浴巾……”身上的水还没有擦乾,弄湿了他的睡袍。 將人抱到了浴室乾湿分离外侧的丝绒沙发上,靳明霽认真检查了一番她的脚踝,確定没有扭伤后鬆了一口气。 “著急忙慌做什么。” “就是不小心,哪有著急忙慌。” 浴室的风光很暖很亮,照亮了乔梨和靳明霽之间不同的状態。 她觉得两人现在之间的氛围很尷尬。 靳明霽却不这么认为。 视线走偏,脸颊猝不及防被乔梨推到了一侧,不许他看自己。 她起身去扯另一边的乾净睡袍。 腰间一紧,人再次跌入了靳明霽的怀抱。 他的声音和目光瞬间变了。 “小梨,是你主动的。”靳明霽嘴角上扬,抱著人重新走向了浴室外的大床。 接触床面的瞬间,顾不得身体酸痛,乔梨几乎是瞬间弹开。 她赤脚跑到了床的另一边。 乔梨气愤指责道:“靳明霽!你答应过我,刚才是最后一次了!” “嗯,答应了。”他慢条斯理从床边绕过来走向她。 身上本就松松垮垮的睡袍,不知怎么的,就从某人宽肩窄腰的身上掉了下来。 屋子就这么大,再怎么躲都是枉然。 这一夜的时间过得特別漫长。 眼睛里的星星在打架,乔梨已经忘记时间过去多久。 最后的结果就是直接昏睡了过去。 看著怀里睡著的人,靳明霽捏了捏她仍旧清瘦的脸颊,在心里幽幽嘆息。 吃了这么多,怎么就餵不胖呢? 这夜不知节制的胡闹,让乔梨一口气睡到了中午。 出臥室,听到了客厅传来的交谈声,她还以为靳明霽又在和谁打电话,却不想看到了傅冗的脸。 他正对臥室外走廊的位置,抬头就看到了她脖颈处的痕跡。 慵懒靠在沙发上,靳明霽察觉到好友脸色不对,回头就看到了刚睡醒还处於懵圈状態的乔梨,拿起沙发上的毛毯就走了过来。 將人裹紧,不露出身上一丝肌肤后,他將人打横抱回了之前的臥室。 乔梨仰头看著他不高兴的下顎,伸手戳了戳他的喉结,看出他的情绪不是很高兴。 她嘆息道:“阿霽,我不知道家里来客人了。” 客人两个字很好取悦了靳明霽。 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 一路往下。 在眼底火光越烧越烈之前,他鬆开了乔梨,眸色深邃又醉人。 从衣柜里给她拿了一套舒適的裙子出来。 靳明霽提醒道:“你现在的身体,不太適合穿裤子。” 她睨了他:这都是谁害的呢? 第117章 他是我的房东先生 乔梨再次见到傅冗,他又变成了那个彬彬有礼的绅士,噙著温和无害的笑容,静静瞧著靳明霽与她。 他问道:“明霽,不和我介绍一下吗?” 靳明霽是光明正大牵著她的手,从臥室里面出来的,脸上比过去在晋森集团看到他时,多了几分如沐春风的自在和畅快。 认识他这么多年,傅冗很清楚这是很难从靳明霽身上看到的轻鬆。 这一切,都是乔梨这个女生带给他的。 乔梨疑惑地看了眼傅冗,对他这仿佛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態度感到诧异。 这是想要装作两人不认识的模样? “乔梨,我的……”靳明霽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身侧眸色清透的人儿,把主动权交到了乔梨的手里,说道,“你告诉他,我们是什么关係?” 对上靳明霽眼底的笑意,乔梨有些估摸不准他的意思。 这是要她公布两人之间的亲密关係? 但从始至终,靳明霽就没有给过她一个確切的答案。 没有说,做他的女朋友。 也没有给两人的关係,做出一个明確的结论。 乔梨眸色微动,那双漂亮的眼睛落在两个男人的眼里,是比最耀眼的宝石还要璀璨的存在。 捕捉到傅冗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暗色,靳明霽对这个好友的態度也冷了冷。 “他是我房东。”乔梨说出了一个让两个男人都沉默的答案。 这套房子的房產证上,现在虽然写的她名字,在乔梨看来不过是短暂借住,未来总是要找时间还的。 她记得妈妈说过:在男人模稜两可时,永远不要跨越他,单独去定义两人之间的关係。 他没告白,你没答应,那就不算正式的男女朋友。 女人总是会比男人更容易上心、上头,爱上一个人不可怕,可怕的是在这段感情里完全丟失自我。 靳明霽眼里的笑意淡了。 对乔梨的回答,是他意料之外的答案。 倒是傅冗脸上的神色,肉眼可见地好转了不少。 他看著乔梨温柔地笑了笑,顺著她的话继续说下去道,“那是明霽赚了,乔小姐一看就是个好租客。” 乔梨点头:“我也觉得。” 看著两人聊得很投机的模样,靳明霽身上那股清冷淡然的气息又浓郁了一些。 三个人之间有一种就说不出来的紧绷氛围。 乔梨知道靳明霽和傅冗是好兄弟。 靳明霽也想起了,好友曾经和自己说过的,那些和乔梨之间的点点滴滴。 傅冗更是心知肚明乔梨和靳明霽之间不可说的关係。 谁都没有开口打破现状。 乔梨看到他们面前茶几上的白水,主动到开放式厨房的吧檯处,给两人泡咖啡。 凭藉在咖啡馆兼职的技艺,她迅速做出了两杯冰咖。 靳明霽喜欢喝冷萃,傅冗喜欢喝拿铁,这对乔梨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 问题就在,她把咖啡端给傅冗时,对方眼里露出一副与她有很多往事秘密的表情。 傅冗端著咖啡说道:“你还记得啊……” 记得什么?乔梨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等她把另一杯咖啡放在靳明霽面前时,明显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子冷颼颼的气息都冒出来了。 想不通的事情,乔梨向来不会为难自己去內耗。 自从靳明霽辞去了晋森集团总裁的职位,萧秘书那边订餐的工作也停了。 乔梨选择自己下厨,也算是丰富了自己在做饭上的技能。 冰箱里留下的菜品已经不多了。 最方便的就是饺子。 是她之前用一个下午的时间,亲自搅馅,擀饺子皮,认真包出来的。 数了数,恰好还有三五个人的量。 乔梨从厨房里探出头,问道,“我煮饺子吃,你们俩是组团出去吃饭,还是留下来吃饺子?” 对视了一眼后,靳明霽和傅冗异口同声说道,“吃饺子。” “行吧。”乔梨倒是蛮希望他们出去吃。 包饺子的事情比较繁琐,她还想留著自己多吃两顿呢。 乔梨的厨艺並不精,算是能吃饱不会吃死的程度。 唯有这个饺子,是她妈妈在世时手把手教她的一种食物,饺子馅用的她妈妈的秘方,比外面的饺子都要好吃。 她把冰箱子里的饺子全部都煮了。 很诡譎,她在厨房里面忙活的时候,靳明霽和傅冗也没有继续交谈之前的话题,纷纷看著里面那道一看就很有力量的身影。 乔梨端著碗一回头,就对上了两张风格不同的帅脸。 相似的是他们看向他的那双眸子,很深邃,很认真,也很让人心生疑惑。 “一人一碗,不够盆里还有。” 乔梨从厨房端出三碗数额一致的饺子,剩下的饺子,都盛在了另一个保温的盆子里。 这顿午餐,吃的特別沉默。 靳明霽和傅冗对身材关係向来是严格,对食物也没有特別大的欲望,能够保证人体正常的肌能运作即可。 偏偏乔梨吃东西的模样太香,两人不知不觉就把碗里饺子吃完了。 她是知道靳明霽饭量的,给他盛的也都是他往日的食量,给傅冗盛的也差不多。 看著面前偌大的保温盆变得空空如也,乔梨又看了看吃得一脸满足的两人,这两人是没吃早餐吗? 怎么比她的食量还要大? 在西北边城,她吃的可是比靳明霽要多多了。 这次靳明霽倒是很主动。 他一边把碗筷拿到了厨房里面去清洗,一边笑著对傅冗別有深意说道,“你是客人,去休息吧。” 说是洗,厨房有洗碗机,不需要靳明霽真的动手清洗。 从厨房出来,正好看到傅冗和乔梨站在阳台的背影,两人不知道在交谈什么,能看出来两个人的状態都很轻鬆。 靳明霽莫名觉得这一幕有些刺眼。 夏末午后的阳光並不刺眼。 乔梨一言不发,远远看著对面清大古朴的学校名字。 过段时间,她就要踏入这座大学,正式开始大学生活。 她的妈妈是一个很厉害的女人,很多想法也和村子里的叔伯婶姨们不一样。 別人都说学习能够改变命运,她却说学习未必能改变命运,但肯定能让人生多一条可以自己选择的路。 身侧的男人突然开口:“明霽放弃晋森的事,你知道吗?” 第118章 当著他的面,撬墙角 乔梨眸色清清:“那是他的选择。” 她知不知道这件事不重要。 靳明霽是个有自己想法和决策的成年人,他做出的选择,必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 “不觉得可惜吗?”傅冗说这句话时转头看向她,很好奇她对这件事的看法。 乔梨双手撑在围栏上,俯瞰远处,嘴角上扬轻鬆开口,“可惜,那也是他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係呢?” 对她的回答,傅冗感到新奇。 晋森集团在业內的地位,就算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 据他了解,乔梨大学选择的就是金融经济学,不可能对金融行业的事情一无所知。 傅冗早在西北边城见到她的时候,就被她那双和狼一样充满野心的眸子吸引,开始对这个女孩感到好奇。 本身就是去那边支教做公益,他给她送了很多学习用品,也给她送了很多新衣服和生活用品。 可乔梨呢,每天仍旧穿著那套破破烂烂的衣服。 倒是她休息时手里拿著的书,短短几天,就已经被她翻得起皱了。 他问过乔梨,为什么不穿发的新衣服。 到现在他都记得她的回答:“新衣服没有旧衣服穿的舒服。” 她那个年纪的女孩,谁不喜欢穿新衣服,其他同学在衣服发下来的当下,就已经开开心心换成了新衣服。 只有乔梨,每天都来回换著她那两套破破烂烂的衣服。 当年,傅冗没有看懂这个小姑娘,现在同样看不懂她对靳明霽的態度。 说是喜欢他吧,在她的眼睛里看不到对他的爱意和迷恋。 说不喜欢吧,她又能为了靳明霽求到他面前,亲自跑去靳家老宅祠堂那样的地方。 乔梨不知道靳家老宅祠堂底下有迷宫,可傅冗是听说过的。 靳家这样的百年大家族,繁琐规矩之下的黑暗多著呢,她就那么义无反顾孤身闯了进去,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说实话,傅冗的心里是有些羡慕靳明霽的。 他往前走了半步,来到与她平齐的围栏旁边俯视,轻声开口道,“你和其他女生不一样。” 闻言,乔梨明媚灿烂的眼睛里闪过笑意。 一样,不一样,这些不过都是他们这些看客自我思维下的產物。 对乔梨来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帮助,或是伤害,那其他人的想法就是不重要的。 人生不过短短三万天。 每天睁眼就少一天,她哪有什么閒情逸致,去关注其他人的想法。 乔梨扭头看他,直白说道,“傅冗,你想什么不如直接说,我不喜欢浪费脑细胞去猜测。” 猜对了烦,猜错了也烦。 阳光下,男人那张精致侧顏像艺术家手下的雕塑,堪称完美的作品。 正是因为太过於完美了,反而缺少了人气。 傅冗与她对视道:“你和他在一起会面对很多困难,现在他没有了晋森集团总裁的身份,未必能够保护得好你。”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的好友,就算没有了晋森集团这个底牌,也绝对不是好惹的角色。 却还是好奇,如果乔梨知道他失去了倚仗的权势之后,会不会对两人关係產生动摇? 身后走来的靳明霽停住脚步,黑眸幽暗,紧紧盯著乔梨圆润饱满的后脑勺。 正如傅冗了解他。 靳明霽也很了解自己的这个好友。 这些话並无恶意,更多是对乔梨和他之间关係的好奇。 乔梨清冷平静的脸上驀地绽放笑容,笑出了声,“哈哈哈,保护我?这句话从我妈妈离世后,就与我无关了。” “傅冗,没有谁能永远保护谁,这个道理,边城三岁的小儿都懂。” 从妈妈离世后,乔梨就知道这辈子只有自己能保护自己,她的大脑从来不会產生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 不去为还没有发生的事情提前焦虑,是她活到现在,还没有被现实逼疯的原因之一。 走一步算一步,谁都算不准,意外与理想哪一个会先来。 她的眼睛比任何宝石都要璀璨夺目。 令傅冗看恍惚了眼睛。 她撇开脸,继续看著对面那座学术氛围浓郁的大学校园,幽幽说道,“我就是普通人,没有你们那么多的顾虑。” 喜欢谁,得到谁,睡到谁,在她这里都只是人生经歷的一部分。 想那么多复杂的因素做什么呢? 除了为难自己,陷入情绪泥沼,还能有什么好处吗? 她说话的速度听起来很舒服,口齿清晰道,“很多事情,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加入。” “是人,都有想要掌控、得到的人,或者东西,有顾虑,就把他放大成为所有的顾虑,这个时候你就会发现,別人做的未必有你好。” 大抵是今天傅冗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愁绪。 与上回见到他很不一样,乔梨难得沉下心来和他说了很多话。 “我不知道你心里沉甸甸压著的那块石头,是谁放下的,但如果你不喜欢,没有人能够逼你妥协,不是吗?” “你之所以会如此纠结,不过是因为你的人性,战胜了兽性。” 乔梨用看透人心的平静口吻,说出了令傅冗心神震颤的话。 她嗓音很轻,每个字却有著破釜沉舟的力量。 恰如乔梨身上那股洒脱隨性的自由气息,如翱翔九天不受束缚的雄鹰,又像沙漠里虎视眈眈的狼,危险又迷人。 这是在家族规训下按部就班长大的富家公子们没有的。 很珍贵,也很吸引人。 乔梨没有什么安慰人的经验,只是將自己从傅冗身上看到的东西,用最直白的语言描述了出来。 “你在试图用人性,压制住人心蠢蠢欲动的兽性。” “可人性,不一定就是好的,兽性,也不一定就是坏的,全看你怎么去看待它。” 越是抗拒的东西,越容易遭受反噬。 就像她最后选择直面內心对靳明霽的情感。 不管是喜欢他面对饿狼袭击时的冷静,还是他身上那股她从未见到过的气质,亦或是他身上偶尔流露出来的,似曾相识的感觉。 喜欢就是喜欢。 乔梨从来不会抗拒这股从內心深处涌出的力量。 她零零散散说了很多话。 看似隨意,却让傅冗看到了她年轻外表下的强大精神。 就连困扰他很多年的问题,就这么在乔梨的言语下找到了最优解。 傅冗感觉束缚在心头上的枷锁碎裂了。 他朝她露出笑容:“乔小梨,既然他只是你的房东先生,那是不是也可以换人呢?” 第119章 他身上的人夫感,很惑人 越是藏著掖著,越是见不得光。 傅冗就这么直白说出来,倒是让乔梨没有那么抗拒他。 她耸肩道:“那不行,他实在是貌美。” 闻言,他回头看向身后倚靠在墙上的靳明霽,嘆息说道,“明霽啊,你要是长得丑一点就好了。” 靳明霽知道阳台上的两个人,早就知道他在身后听著,毕竟他也没有放轻手脚隱藏动静。 乔梨和傅冗也知道,他听到了后面的对话。 三个如今还算体面有自控力的人,玩笑的话语里充斥著揶揄打趣的意思,逗笑了三个人。 傅冗没待多久,与她聊了两句之后就直接离开了。 他出现在这里的身份,更倾向於靳明霽的好友,与他並肩作战的兄弟。 而不是曾经与乔梨相识几月的朋友。 他们默契没有提及其他事,乔梨自然也不会给自己寻烦恼。 揣著明白装糊涂,她在这方面的本事,可以说是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靳明霽送走傅冗后回到阳台,就看到她又躺在了摇椅上,一晃一晃地享受著午后阳光的温暖和明媚。 他將人轻鬆提起,让她要靠自己的怀里。 乔梨好好躺著就突然腾空,再落地就已经到了一个硬邦邦的怀抱。 抬眸正要怒目而视,就被人往上一提。 “靳……”突如其来的一个强势的吻,让她所有的话都被吞噬。 更不懂刚才还好好的男人,怎么就变得这么霸道。 单面玻璃遮掩了阳台上相拥的情人,她和他彼此交换著呼吸,烈火从心头燃烧至四肢,越演越烈。 她赶紧撇开脸,伸手捂住了靳明霽的薄唇,不许他说话。 可那双被阳光刺到眯起眼睛的黑眸,倒映著她红晕满面的脸颊,衬得本就漂亮的五官更加令人惊艷。 “靳明霽,你克制点。” “……我疼。” 乔梨醒来不过也就一两个小时,哪里遭受得住这个男人的索取? “抱歉。”他眸中灼灼燃烧的焰火渐熄,伸手把人搂在了怀里,动作轻柔给她揉著受罪的腰。 隨著摇椅一晃一晃的愜意,乔梨愜意舒適地闭上眼睛。 有靳明霽这个人形肉盾,碳水上头的午后,她不知不觉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他也跟著闭上眼,闻著她身上熟悉的沐浴露清香浅眠。 一侧小桌上,靳明霽的手机震动了下。 深邃沉稳的眸子倏然睁开,看到消息內容后按了刪除键,平静的眸底掀起了滔天巨浪。 等乔梨再次醒来,已经回到了主臥的床上。 “阿霽?”她睡眼朦朧来回巡视,屋內並没有男人的影子。 乔梨缓缓起身,以为这个男人又悄悄出门了,结果却在厨房看到了他。 宽肩窄腰大长腿的俊美男人,带著她九块九包邮买的粉色围裙,神色严肃看著手机上的做菜教学视频。 那只曾经动輒签署百万千万上亿项目的手,正拿著刀,认认真真切著菜。 这一幕,真的非常有人夫感。 她从来没有见过父亲。 从出生开始,身边就只有爱自己的妈妈。 不知道一个健全的家庭,家人之间相处是什么样子,但眼下,莫名觉得有一些温馨。 听到动静,他转头看向客厅的方向,与乔梨朦朧复杂又看不透的眼神对上。 两人同时露出了笑容。 乔梨走上前:“你准备做什么菜?” 靳明霽声音很轻很慢,接连报了好几个家常菜的名字,“菠萝咕嚕肉、红烧排骨、清蒸大虾……” 来京市后,萧秘书给定的一日三餐,包含了不同国家、不同地域的菜餚。 她最喜欢的还是偏重口的西北菜。 但最近,对酸甜口的食物,多了几分说不出来的兴趣。 只是没想到他会亲自下厨学习做菜。 靳明霽现在的样子,颇有几分女主外男主內,他在家里洗手作羹汤的良夫风范。 她心里很清楚这一切都是短暂的。 哪怕他从来不曾表现出来,乔梨也知道他绝不会是甘愿放手的纯白兔子。 不管是晋森集团,还是百年世家靳家。 最后的结果只会有一个:都是靳明霽的囊中之物。 乔梨是这么想。 另一边,傅冗也是这么想的。 接到霍明珠电话的时候,他声音没有了往日的尊敬与温和,透著商人身上与生俱来权衡利弊的淡然。 “霍阿姨,很抱歉,我也联繫不上明霽。” “上次那个项目为表诚意,我都亲自上门去请他出来相见,你看他是什么態度?分明就是没有把这个项目放在眼里,要我说啊,霍阿姨不如自己上,这晋森集团可不能一日无主。” “实在不巧,那个项目我已经给其他人,我们傅家的钱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总是要多加考虑,你说对吗?霍阿姨。” “我这边还有事情要处理,霍阿姨要是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掛了。” 对面的人又说了两句,傅冗笑著应下,掛完电话的瞬间,脸上客套的笑容当即收敛了起来。 手机屏幕上,还停留著靳明霽发给他的最新消息。 【一切按照原计划进行。】 真是神奇啊。 霍明珠怎么会觉得自己这个小儿子是个好拿捏的主呢? 只要她好好了解过靳明霽,就会明白,他的本事远在大哥之上,实力更是毋庸置疑的厉害。 他坐在沙发上,目光怔怔望著茶几上的一块黑色石头。 这块石头黑的很漂亮,但也只是块石头。 是他离开西北边城那年,乔梨感激他给的那些课外书籍,作为报答给他的。 她很直白,直接阐明她没有钱,没办法买其他东西来报答他。 她说,这是她的幸运石,能保佑平安。 日积月累的盘活,原本没有形状的石头,已经变得圆润富有光泽。 傅冗已经记不得当时內心的感触了。 只是每次遇到与文家那些人有关的繁琐事时,这块石头就会被他拿出来观赏,细细盘著。 如今,更像一块精致的文玩石头。 光泽饱满,更漂亮了。 他缓缓朝后靠在沙发背上,仰头看著头顶的天花板,忘不了她睡醒出来时睡眼惺忪的模样。 太纯粹,太乾净了。 第120章 晋森暴雷,霍母被逼现身 看著桌上的四菜一汤,或多或少都沾染了焦黑,乔梨抿了抿唇,没有评价。 这个看起来无所不能的厉害男人,终究还是有缺点的啊。 西餐桌上,靳明霽坐在乔梨对面的位置,对自己下厨的成品,感到有些没底气。 他是有一点厨艺在身上的。 不过今晚的几道菜,確实不在他熟悉的领域。 靳明霽假意咳嗽了一声说道:“这几道菜是我第一次做,难免有失误,我试过,味道还是可以的。” 他给乔梨夹了一筷子菜,瞥向她的目光里难得多了些许忐忑。 內心也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淡然。 乔梨咬了一口,突然顿住,口感比卖相要更加理想。 她抬头朝靳明霽笑了笑,夸夸道,“很好吃。” “嗯,好吃就多吃点。”靳明霽很珍惜这几天与她之间的相处,就像是寻常情侣和家人一样舒適。 他並不喜欢下厨。 可听到乔梨睡著后喊著妈妈,说想要吃妈妈做的菜,那刻他的心被触动。 在他们这样的家庭,是不需要女主人下厨做饭的。 从小到大,靳明霽都没有吃过妈妈做的菜,也没有吃过她准备的任何东西。 可大哥和二哥都吃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倒不是不平衡,就是看著乔梨睡梦中的模样,令他想到了自己年少的时候。 那时候他有爷爷和奶奶,日子也很幸福。 在清府一號,两个人就这么过上了看书、吃饭、锻炼、睡觉的日常生活,节奏很平缓,也很愜意。 他们在这里享受平静的生活,另一边的晋森集团可就没有这么平静了。 这几日,股票动盪。 很多新拓展的国际重要合作项目,大佬合作方们纷纷表示只和靳明霽合作,不认可其他的负责人。 而今,好几个项目都已经陷入了停滯的状態。 南边项目频频出现问题,程序卡顿在最重要的一个环节,若是不马上解决,便要支付上亿元的违约金。 靳明霽以养身体为由卸任晋森总裁之后,一个又一个项目出现了问题,迫切需要主事的人处理。 这些暴雷的消息,萧秘书都会逐一匯报给靳明霽,但他什么行动都没有,每天陪著乔梨,教她如何在股市搅弄风云。 直到霍明珠带著一帮保鏢找上门。 乔梨笑著开门,还以为是自己点的甜品小蛋糕到了,结果迎面而来的,就是霍明珠的一巴掌。 幸好她反应足够灵敏快捷,抓住了她扇过来的那只手狠狠甩开。 “霍夫人,大清早你这是在做什么?” 门外,霍明珠双眸泛著怒意,眼神掠过她家居服脖颈处的曖昧痕跡。 愈发確定自己消失了一周的小儿子,就在这个狐狸精这里。 霍明珠朝她厉声呵斥道:“让靳明霽出来见我。” “他在睡觉,不方便。”乔梨挡在门口,双手交叠在胸前,看起来一点也不惧怕面前的贵妇人。 霍明珠凌厉又锐利的目光投向她时,乔梨也在细细打量著面前的人。 今天的霍夫人,看起来与之前的形象很不一样。 往日高高在上的精致高跟鞋不穿了。 衣服也变得宽鬆了很多。 脸颊两侧的轮廓,也丰腴了不少。 整个人身上还有一种若隱若现说不出来的气质,莫名让她想到了村子里怀孕的婶婶们。 乔梨脑海中有道灵光闪过,霍明珠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她如今也不过40多岁,又有周琰津这个初恋二十年如一日陪伴在身边。 若真的是擦枪走火后忘记做措施…… 怀孕也不是没可能。 想了想,她不由得多看了几眼霍明珠。 乔梨长大的村子隔壁,之前也是有一个赤脚医生的,算是比较仁厚的,为了换饭吃,她时常帮著他干活。 渐渐地也认识了一些寻常草药,以及相关病症和身体反应的看诊。 孕激素是很神奇的东西。 孕妇怀孕后身体会自然分泌此类激素,让母体產生对肚子里小生命的喜爱。 霍明珠肚子平坦,目前肚子还看不出来任何怀孕的跡象,但她的眼睛、脸颊和手指,隱约还是能看出来一些痕跡。 前几次见到这位高高在上的靳家女主人,哪一次不是穿著高跟鞋? 这次突然不穿,就连穿衣风格都变了,乔梨不得不怀疑自己的猜测很有可能是真的。 是不是,用话来诈一诈就知道了。 在霍明珠要带人硬闯前,她似笑非笑开口提醒道,“走廊和屋內都有监控。” “法律如果没有办法让霍夫人止步的话,我这人还有一些疯癲的手段,就是不知道如今的身子,能不能承受了。” 乔梨的目光故意从她肚子掠过,一副知道什么的样子。 被她眼睛里的精光刺到,霍明珠警惕又防备地往后退了两步,保鏢立即衝上来。 见到霍明珠这副严阵以待的模样,乔梨嘴角讽刺的笑容不由得放大。 看来……还真是有小生命要来到这个世上了呢。 就不知道靳明霽知不知道这件事。 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应该早就已经知道了吧。 被她眼里仿佛知道什么的眼神触动,霍明珠心里有一瞬间的慌乱,总感觉这个乔梨的脸很是熟悉,好似过去在哪里见过。 她压低声音警告道,“我找我的儿子,乔梨,你没有资格拦著我。” 乔梨双手慵懒交叠在胸前,靠在门框上冷声嗤笑了一声,声音冷漠又无情,还带了些对靳明霽的心疼。 “容我提醒一句,这套房子的房主是我。” “霍夫人一大早擅闯民宅,上来就要给我一个巴掌,已经算是故意伤害了,怎么,还不准我反抗,不让你进门啊?” “通讯时代,你想找你儿子,给他打电话、发消息啊,若是再硬闯,就別怪我报警曝光这件事情了。” 见霍明珠脸色黑沉,双目冒火,乔梨笑著继续开口,“若是到时候再牵扯出其他“小生命”的事情,影响了晋森和靳家的名誉,就不能怪我了。” 霍明珠的心神猛地咯噔了一下。 她双眸眯起,怀疑乔梨知道了她身上的秘密,但怎么可能呢? 这件事早在一开始就被隱瞒了下来。 “你知道了什么?”霍明珠的声音明显弱了一些,定定瞧著乔梨的脸,不给她任何闪躲的机会。 乔梨故作高深开口道:“我知道的事情可多了,不知道霍夫人问的哪一件?” 第121章 亲情冷却,他喊她霍女士 霍明珠內心略有紧张,脸色看起来也不是很好,但也没有到会被一个小丫头拿捏的地步。 她沉下脸,直接让身后的保鏢砸门。 根本不怕乔梨刚才说的曝光。 现实的社会规则,会告诉眼前这个小丫头,她霍明珠的名字,从出现在相关系统的那刻起,就会有人替她处理乾净。 曝光?那也有对方有这个资本才行。 看穿霍明珠一意孤行的决心,乔梨刚准备关门,身后就有一道热源靠近了她。 腰间多了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 乔梨转头就对上了靳明霽的眼睛,他身上还穿著黑色的睡衣,嗓音低沉还带著刚睡醒的慵懒。 “霍女士。”他对亲生母亲的称呼转变,让在场的人都愣了下。 霍明珠瞳孔颤了颤。 望向他的眼神里充斥著凌厉的审视,像是在思索他又在搞什么坏心思。 靳明霽神色冷峻开口道:“这么早过来打扰我们,不好吧?” “这就是你对自己母亲的態度?”霍明珠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没有温情,还没有对沈知霜这个外人那般温情。 他轻声嗤笑:“不是霍女士自己说,没有我这个儿子,让我认清现实?” “我现在认清现实了,怎么霍女士又变脸了?” 这些话是那天在私立医院的病房,他拒绝和沈知霜订婚时,伴隨著霍明珠狠狠甩过来的一巴掌,一同落入他耳朵里。 还没有被人这么对待过,霍明珠的脸色更黑了。 看到他衣衫不整和乔梨搂在一起,她眼里充满恨铁不成钢的嫌弃。 霍明珠神態冷漠说道,“你现在就跟我回晋森。” “公司不是过家家,那些事不是你一句不想干了,就能撂摊子不乾的。” “靳明霽,这是你欠靳家的债,你得还。” 感觉到腰间拥著她的力道驀地一紧,乔梨不需要去看靳明霽的脸色,就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凉薄的,面无表情的。 揽著她的身体,早已经绷紧成硬邦邦的石头。 她余光微侧去捕捉靳明霽的情绪,他绷紧的下顎线,泄露了此刻內心的情绪。 缓缓放鬆身体,乔梨把全身重量全部靠向他,伴隨著她噗嗤一下的笑声,打断了霍明珠与靳明霽之间一触即发的气氛。 她对霍明珠这幅理所当然要求靳明霽付出的模样,只觉得感到无比好笑。 霍明珠蹙眉呵斥:“你笑什么?” 乔梨开口:“就算是拉磨的驴,都有休息的时间。” “霍女士对自己亲生儿子就不一样了,精神压榨,身体折磨,这还不如一条驴呢。” “怎么,他不是你肚子里出来的?还是说,霍女士,只认……” 挑动一个人的怒火,对乔梨来说简直太熟练了。 她继续道:“某些人的血脉?” 就是见不得靳明霽这样本该高悬在天上的明月,被黑雾笼罩,遮蔽光辉。 她偏要月亮皓洁,不染纤尘。 乔梨以为身上的这句话,直接让霍明珠心神狠狠一震。 她绷紧了身体,锐利审视的目光,扫过乔梨和靳明霽两个人的脸,手下意识想要去护自己的肚子,被她的理智制止。 往日,就算她对靳明霽这个小儿子再冷漠,再无情,他都会听她的话。 她知道这是公婆和丈夫对他的教导。 也知道他曾试著靠近她,小时候每次家庭宴会都会躲在暗处,偷看她对其他两个儿子的关心。 霍明珠不是没想过对他释放一些母爱,但他千不该万不该害了她最爱的二儿子。 这是靳明霽欠下的债! 他理应还! 一个衣食住行都仰仗靳家的紈絝子弟,有什么资格脱离? 她冷声提醒他:“靳明霽,別忘了,你曾经答应爷爷父亲的承诺。” “我只给你一天的时间,明天如果再看不到你回公司,那么你名下的股份也不配拥有,我有权利替公司收回来。” 霍明珠的话,別说是靳明霽这个亲生儿子,就是外人听了都会生气。 她倒是说完就转身朝电梯走。 乔梨气得去看靳明霽的脸,云淡风轻,丝毫没有被影响的平静。 风风火火地来,风风火火地走,直到霍明珠和保鏢的身影离开了视线,都不见靳明霽懟回去。 乔梨抿唇盯著他的眼睛说道:“你的脾气呢?” “就这么被人指著鼻子呵斥不反击,你还是靳明霽吗?该不会是被人夺舍了吧。” 对上她气呼呼的双眸,靳明霽唇角上扬勾起一抹笑,“急什么?” “股份若是真的想收回就收回,还要合同做什么?” 法律又不是吃乾饭的。 靳明霽不急,自然是因为已经有了相应的底气。 他已经认清了母子亲情等於零的现实,不会再对霍明珠抱有任何的幻想。 闻言,乔梨也冷静了下来。 瞧见他脸上的平静,想起他一肚子坏水的腹黑秉性,悬著的心也慢慢放了下来。 那股看到他被霍明珠责骂时的怒意,上头太快,也让她意识到了自己对靳明霽的在意和心疼,比她以为的还要多。 握紧他冷冰冰的手,乔梨一字一顿开口道,“阿霽,你还有我。” 靳明霽眸色沉沉看了她许久,伸手捏了捏她一侧的脸颊,开口道,“傻子,收起你的同情,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我知道。”乔梨抱著他的腰,埋头在他的胸膛。 她低声沉闷的嗓音,自靳明霽的怀里缓缓上传到他耳畔。 “不脆弱,又不代表不会疼。” 人心都是肉长的。 乔梨拥有过被浓浓母爱呵护的幸福生活。 温暖的,美好的。 哪怕现在妈妈已经离开了她,但只要是回想起小时候的场景,都会觉得充满力量。 她和靳明霽骨子里其实是很相似的人。 亲眼见证靳明霽被亲生母亲一次次冷待和伤害,乔梨很难理解会有妈妈不爱孩子,还用言语化作刀,片片凌迟著孩子的情绪。 垂眸看著怀里明显动了同情心的人,靳明霽无声地笑了笑。 轻抚她的后背。 沉默安抚她比自己还要激动的情绪。 眸光落在已经关闭的电梯门上,他眼底同样看不见亲子间的温情,冷若冰霜。 靳家的水,很深。 他並不希望乔梨介入太深。 可心总是出现偏移,总是忍不住靠近她。 就像黑暗,本能想要去靠近光。 第122章 她们急的开始污衊人了 知道靳明霽在暗地里谋划,她没有揭穿,静静陪伴在他在她这边的时光。 跟著他,乔梨学到了很多书本上看不到的知识。 白天靳明霽是她的,夜里她是他的,两个人就这么没羞没躁过了一天。 第二天上午。 霍明珠前往晋森集团召开了股东大会。 她篤定,靳明霽闹归闹,绝对不敢违背自己的话。 可靳明霽没有在霍明珠最后通牒的时间,按照她说的回公司,直接放了整个股东会的鸽子,也让霍明珠在会议上狠狠丟了脸。 “霍夫人,这次咱们晋森接二连三遇到事,可全都是明霽总一个人引出来的,当初做决策的时候我们就不同意,他非要一意孤行,现在好了,出事了吧?谁惹的事谁解决,理应让他出来处理妥当。” 股东会的老狐狸们一个个心急如焚,却又没有靳明霽的本事,只能干著急。 当时事情进行的时候,他们脸上的红光比谁都要激动。 全想著要怎么从这些项目里面分走利益。 现在明面上看起来出事了,老狐狸们的真面目都藏不住,生怕自己的利益受损。 被眾人推出的代表,握拳咳嗽一声,声音浑厚说道,“好好的人怎么会突然高烧不退惊厥呢?该不会是不想要负责,躲在背后逃避责任吧?” “这影响可不是几百万几千万的事,事情要是迟迟不退进,百亿千亿的损失,到时候全都要在场各位来分担,辛苦大半辈子的养老费,可都要血本无归了。” 这句话有很大的夸张成分。 大家习惯了拿钱,实际决策和执行都是靳家的人。 他们早已经忘了风险与利益並行的初心,只想著如何从中获得更多的钱財。 霍明珠坐在会议室主位上,听著晋森集团大大小小股东的指责,脸色不悦越来越沉。 她看向会议室门口,一直在给靳明霽打电话的助理,朝她著急地摇了摇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用口型传达:联繫不上靳明霽。 霍明珠並不紧张的原因,是因为早就派了沈知霜过去找靳明霽。 她相信沈知霜能处理好这件事情。 另一边,有了霍明珠这个前车之鑑,乔梨直接让公寓管家取消了陌生人访问。 这直接就导致了沈知霜在楼下等了好久都不见人。 她试图联繫靳明霽,电话一直是关机。 从他拿回手机,发现沈知霜利用指纹解锁打开手机,还拉黑了乔梨之后,直接把手机关机丟在了抽屉里。 现在使用的手机是新买的,手机號只有零星几个人知晓。 所以不管沈知霜在楼下打再久的电话,都不可能联繫上靳明霽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沈知霜心急如火,眼看著就算找到靳明霽都来不及赶过去,她直接让人拿来了喇叭。 让保鏢对著乔梨住的那一层大喊。 “1栋1单元2001室的乔梨,你有本事勾引別人未婚夫,有本事开门啊!” “清大状元不要脸!自甘墮落当人小三!” “大家快来瞧,快来看啊,清大新生勾引別人未婚夫,道德败坏,品德低下,不敢见人,可怜我怀孕三月,亲自来捉姦……” 这几句话在小区楼下不停地循环播报。 渐渐有人在业主群里討论,话题度直线攀升,大家都纷纷探出头来看戏,热闹非凡。 与此同时,沈知霜还让人在小区里打横幅,试图用这种丑闻舆论来让乔梨妥协。 但不管她怎么折腾来取,不停地给靳明霽打电话,对面都没有回覆。 主臥阳台,乔梨冷眼看著楼下的闹剧,以及其他楼栋探头出来看戏的一个个人头。 她没有加小区的业主群,不自然不知道里面不断刷新的消息中,什么污言秽语,什么样的评价都有。 乔梨神色平静从楼下收回目光,脸上看不到任何被伤到的痕跡。 沈知霜这么做,无非就是为了逼靳明霽露面。 这也恰恰证实了她已经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逼人现身。 她回头看著床上睡著的男人,睡著的样子就像謫仙一样好看。 昨晚,靳明霽与她折腾了整整一夜的局面,几乎到了天明,两人才堪堪入睡。 若不是心里想著事儿没有睡著,別说沈知霜在楼下用喇叭呼喊这套,就是在床头对著她耳朵喊,乔梨也未必会被吵醒。 主臥做了全隔音设置。 平时不打开,多少还能听到一些外面的动静。 入睡前,她特意打开了隔音装置,就是知道霍明珠和沈知霜轻易不会死心。 乔梨在暗处用的小手段,故意拉著他沉沦的小心思,靳明霽並非不知,只不过纵容著她去做想做的事情。 她打开手机,收到了公寓管家发来的消息提醒。 一条是10分钟前的消息。 【乔女士,我们已经派人去劝阻了,但对方始终不愿意离开,我们也不好动粗,你看要不还是亲自下来解释一番,免得影响了其他业主的生活,可好?】 紧跟著是8分钟前的未接电话。 乔梨看到了,但没接听。 隨之而来就是公寓管家语气越来越差的消息。 【乔小姐,事情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这毕竟是你个人品行的事,你这样不出面给大家造成了很大的困扰,还请你赶紧下来处理这件事,不然我们就只能报警处理。】 最新一条是1分钟前的新消息。 接连两条。 【乔梨同学,还请你速速下楼解决这件事,我们领导已经责骂过我们一轮了,都是打工人,还请你不要为难我们,儘快下来和原配女士道歉。】 【出於对整个小区的影响,我们给原配女士打开了电梯的权限,请乔梨同学配合我们,让男主人出来说话。】 乔梨眼里的冷光越聚越多。 之前的物业管家是脾气温和的女管家,自从换了这个新来的男管家之后,就出现了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 之前她嫌太麻烦,就没有理会,但今天这件事情真的惹到她了。 乔梨直接拨通了报警电话。 威胁她报警?真正该报警的人是她这个受害者才对。 第123章 三顾茅庐,求他去上班 男管家带著沈知霜出现在她家门口后,就开始疯狂敲门按门铃,一点也没有管家的职业素养。 乔梨通过手机里的监控app,把屋外发生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沈女士,你放心,我这人最恨的就是破坏家庭的小三,这次一定给你討回公道,绝不放过她。” “我来上班的第一天就发现了,她这么年纪轻轻的女孩子,怎么可能有钱买得起这里的房子,不是靠家里的父母,就肯定是靠背后的金主。” “你放心,人肯定在家里,我查过监控,没有看到这屋子里的人出门离开。” 男管家对沈知霜的態度,恭敬又諂媚。 沈知霜笑了笑,温柔的脸上看不到什么暖意。 她对身后一起过来的保鏢,吩咐道,“敲门,敲到里面的人出来开门为止。” 砰砰砰,恼人的敲门声响起。 主臥房间的隔音设置,完美阻拦了这些噪音。 乔梨戴著耳机,拿著手机回到了房间。 耳机里距离的敲门声、撞击声,与主臥房里完全听不到噪音的寂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摘下耳机,重新躺回了柔软又舒適的被窝。 敲吧,敲吧,手敲烂了都不会影响她。 刚躺下就被人捞了过去。 对上靳明霽清醒看不出什么睡意的眸子,这才意识到他什么都知道,就是故意放任事情发酵的。 他对沈知霜……真的放下了? 那她肚子里的孩子…… “睡觉。”靳明霽搂著怀里不安分的人,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內,刻意打开的隔音装置,让人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空调风无声传递最適宜的温度。 两个相拥而眠的人,同时闭上了眼睛休息。 直到日上三竿,乔梨才从梦中醒来。 身边已经没有了靳明霽的影子。 隔音装置没有关,她听不到外面的动静。 乔梨起身开灯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是下午。 鬼使神差,她又打开了可视门铃的监控,找到了靳明霽醒来的时间。 监控时间显示。 大概在她睡著之后没多久。 靳明霽就起来了。 监控里,警察带走了物业管家和其他保鏢。 沈知霜因为是孕妇暂时留了下来。 她在门口的椅子上等了会儿,终於等到了面前的大门打开。 沈知霜眼眶红红,一见他就开始哭,甚至还直接扑向了靳明霽的方向。 人有没有进屋看不到,有没有拥抱也看不到。 门上的可视监控,正对著外面的白墙,只能听到监控里传来两人对话的声音。 “明霽,打不通你的电话,我真的好担心你。” 靳明霽:“找我做什么?” “对不起,上次的事情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可我也是有苦衷的,明霽,霍阿姨心里是有你的,你別和她闹了,回去哄哄她,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靳明霽:“护好你肚子里的孩子,其实的事,不是你该管的。” “什么叫不是我该管的?我们马上就要是夫妻!是一家人!你怎么能说这些话?” 沈知霜的情绪明显上来了,说话的声音也拔高了很多。 “那个女人就这么重要,值得你拋弃妻子?明霽,你小时候不是说过,长大后要和我成为一家人吗?” “当初我选择你大哥是有苦衷的,你能理解我的,对吗?” 沈知霜声音里能听到丁点儿心虚的痕跡。 她继续道:“现在好不容易一切拨乱反正,我们马上就可以在一起,为什么你还要和乔梨这个女人纠缠在一起?” “明霽,她到底有哪里好,值得你和霍阿姨闹?” 面对沈知霜一意孤行的想法和態度,靳明霽並没有开口回答她。 只是喊来了楼下的保鏢,送她早点回老宅去休息。 门关上,沈知霜脸上悲伤化作狰狞的泪,一次次拍打著面前的大门。 直到她接到了一个电话。 这才离开。 看完手机里的监控,乔梨沉默了很久才退出。 恰好此时,房间门被人从外面过来。 靳明霽身上已经换下了睡衣,见她醒来,走过来轻声询问说道,“饿不饿?” “有点。”乔梨笑了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她知道自己对这段感情里面的定位,不会要求太多不切实际的细节。 大智若愚,同样適用於她与靳明霽之间的关係。 令她吃惊的是男人俯身时的霸道。 她被他搂住腰抱了起来,猝不及防的惊呼,被吞噬。 靳明霽抱著她去了洗手间里洗漱。 这一天,註定不平静。 傍晚的时候,霍明珠又过来了。 在绝对的权势面前,所谓的电梯控制也失去了最初的意义。 她畅通无阻来到了乔梨和靳明霽的家门口。 身后还跟著明显哭过一会的沈知霜,以及那位岁月不改其儒雅的周琰津。 周琰津看到乔梨那张脸的瞬间,双眸出现了明显的惊讶。 他眯起眼睛,认真仔细打量著她立体的五官,似曾相识的眉眼,令他脸上的平静泛起了波澜。 三人被靳明霽请到了客厅。 上来就是苛责,已经是霍明珠对小儿子习惯性的贬低。 就连靳明霽这么优秀的男人,在原始家庭中,仍旧会遭受不公平的待遇。 更不用说普通人了。 乔梨就坐在靳明霽的旁边,这一幕落在沈知霜的眼睛里,就跟一根刺卡在嗓子眼那般难受。 她们越是激动,靳明霽的態度就越是平静和冷待。 沈知霜声音哽咽又嘆息:“明霽,你就別和霍阿姨生气了。” “阿姨身体不好,你若是把她气出个好歹来,最后心疼的人还不是你自己。” 她余光悄悄睨了眼霍明珠的神色,故作体贴说道,“晋森集团现在正是上升的关键期,那些项目丟不得,你还是早点回来工作上班吧,那些也是你的心血啊。” 乔梨安静坐在他身边,没有开口。 在沈知霜开口劝靳明霽时,她看到霍明珠靠在沙发上,脸色透著一股苍白感,好几次都有种要呕吐的感觉。 她目光掠过沙发后方的某株观赏植物上。 第124章 霍明珠的秘密被发现 这是她从西北边城带出来的种子,晒点太阳,淋点雨,就可以茁壮成长。 它没有毒,也不刺鼻。 但很多孕妇闻到这股子很难形容的味道,会想要呕吐。 沈知霜有反应是眾所周知的怀孕。 但霍明珠是因为什么呢? 眸中精光闪过,乔梨目光缓缓落在独自坐在单人沙发上的男人身上。 周琰津与霍明珠之间保持著距离。 看起来就像是陪她过来找不肖子孙的好友,没有丝毫的逾越。 可那双时刻不离霍明珠的眼睛,盛满了藏不住的关心,好几次从她的肚子上掠过,目光变得更加温和,隱隱还能看出一丝慈爱。 人啊,真不是微妙的生物。 理智告诉要极力克制。 可情感总是会不由自主泄露出某些真相。 在霍明珠身上,別说是对靳明霽的母子亲情,就是最寻常长辈对晚辈的关爱,乔梨都不曾见到过。 一言不发坐在靳明霽身边,嘴角噙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在周琰津视线第二次落到身上那刻,乔梨朝他无声张了张唇,缓缓吐露了一个名字。 霎那间,他的目光猛地凝固。 凌厉又充满警告的视线,直勾勾瞪著肆无忌惮的乔梨,无声威胁她不许乱说话。 每到这种时候,乔梨会生出一个非常荒唐的想法。 无父无母无亲人也並非没有优点。 至少她没有软肋的威胁。 周琰津身上裹满了寒霜的气场,在她的眼睛里,也不过就是给屋內的空调助助力。 那个人的名字,算是老a对她提醒他那些话的友情馈赠。 但对眼前的周琰津来说,那个名字可是个地雷。 如今,乔梨掌控著这个地雷的火线。 只要她愿意,隨时都可以拉动,到时候等待周琰津的结果,只有一个。 霍明珠看似温柔的外表下,是一副刚烈到极致的性子。 若是被她得知了当年那件事情的真相,別说是她肚子里有了周琰津的孩子,就是周琰津跑到了她肚子里,都可能被她弄死。 乔梨和周琰津眼神交锋的场景,除了靳明霽之外,霍明珠和沈知霜都没有发现。 在小儿子这边得到了好几次的冷待之后。 霍明珠终於妥协了。 她不悦开口:“靳明霽,你到底要什么,直接开口报价。” 看著眼前这个从小到大都不曾给自己好脸色的母亲,靳明霽的眼底看不到悲伤,更多的是努力过后的释然。 他幽幽开口:“我什么都不要。” 再厉害的谈判家,在对面之人別无所图的时候,也没有办法。 霍明珠心头的怒火无处宣泄,就把目光转向了乔梨,冷声质问道,“是不是你?” “是不是你蛊惑了他,之前他从来不会这样。” 被突如其来的一口大锅盖住,乔梨无语地抽了抽嘴角,翻了个白眼。 她开口说道,“霍女士,孩子可以乱怀,话可不能乱说啊。” 话毕。 屋內其他四个人的脸色,都不可察地变了变。 乔梨装作没看到,继续开口说道,“他是个有自己主见的成年人,我哪能左右得了他的想法,你这不是故意污衊人么。” “也对,你除了从他这边要这要那,哪有关心过他啊?” 她最喜欢看对方生气,又拿捏不住她的模样。 乔梨故意嘆息说道:“也不知道肚子里的小傢伙,知道霍女主对他有血缘的亲人这么冷淡,会不会对这个投生的新世界,感到失望呢?” 闻言,霍明珠的眼神当即变得犀利起来。 她侧了侧身体,用手挡住了肚子。 明知道现在还没有显怀,根本不可能看出来什么东西,可还是下意识心虚了。 乔梨看到这幕,心里的猜测得到了真真切切的答案。 真好啊。 老a给的那个信息。 可以用来实打实威胁周琰津了呢。 “霍女士这么紧张做什么,我说的是沈小姐肚子里的孩子啊。” “还是说……” 乔梨盯著霍明珠的肚子,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听得云里雾里,沈知霜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那边脸色不太好的霍明珠,关心问道,“霍阿姨,你是不是又身体不舒服了?” 霍明珠掩下思绪说道:“我没事。” 想在她面前表现,沈知霜又把矛头对准乔梨说道,“乔梨,这是明霽和他母亲的家事,你老是插话,是不是太没家教了。” 在口头交锋上,乔梨可不会让自己吃亏。 她在沈知霜声音落下的瞬间,就原封不动地懟了回去。 “沈知霜,你现在的行为不也是在插话吗?看起来也不是很有家教的样子啊。” “我没有记错的话,你爸爸还活著吧?” “沈小姐的爸爸也真是个废物,这亲爹还活著呢,怎么还能教出沈小姐这样,嫁不成哥哥就嫁弟弟的好女儿呢?” 不中听的话,谁不会说? 相较於乔梨巧舌如簧的平静反击,沈知霜的情绪波动就要更加明显一些。 靳明霽看著旁边像个小炮仗一样的女孩,懟了霍明珠,又懟沈知霜,刚才甚至还让想要开口的周琰津,提前闭了嘴。 他薄唇微微上扬。 这种被人毫不保留维护的感觉,化作暖流,滋养了四肢百骸。 乔梨余光瞥到他的笑,沉默瞪了他一眼。 笑笑笑,这个时候知道笑了。刚才懟人的时候跟个木头似的。 从乔梨无语的白眼里,靳明霽莫名有种她骂他骂的很脏的错觉。 垂了垂眸,嘴角的弧度更张扬了。 晋森集团现在是什么情况,没有人比靳明霽更清楚。 现在他只需要等。 等到集团里那些手脚不乾净的老狐狸们,杯水车薪,不得不求到他面前。 至於霍明珠这个亲妈…… 他嘴角弧度沉了沉,很多事情早就已经註定了。 霍明珠被乔梨懟得心绪不寧,眸光瞥向一言不发的小儿子脸上,没有了过去面对她时客套的笑容,只有陌生人一般的梳洗感。 心驀地一抽。 她说不出这种闷闷的感觉是因为什么。 有种要彻底失去什么的感觉。 可明明,从始至终,她就没有喜欢过这个儿子,不是吗? 为什么还会因为他態度的冷下来,感到心里不舒服呢? 霍明珠一时之间找不到答案。 情绪波动太大的后果,就是她再也忍不住喉咙里上涌的噁心感。 “呕——”霍明珠捂著嘴奔向侧边的洗手间。 周琰津紧张得急忙追了上去。 全场只有沈知霜一人,眼睛里充斥著迷茫的神色。 为了表现,她急忙跟著起身跑过去。 客卫的门被周琰津从里面关上。 紧跟著响起的,是洗手台放水的声音,掩盖了霍明珠的呕吐声。 沈知霜没有办法看到里面的情形。 但作为孕妇,她很清楚这种突然涌现的呕吐感,是因为什么。 脑海里闪现了一个不可能的可能。 ……霍阿姨怀孕了? 那怎么能行! 沈知霜眼睛里浮现的不是欣喜,而是惊讶下的不悦和警惕。 第125章 她的母亲,是他的故人 那边的变故还在持续进行。 乔梨转头看他,伸手握住了靳明霽的手,如她料想的那般冰凉。 十指相扣,他看到她眼睛里的担忧,扯了扯嘴角,不顾那边还有沈知霜在场,拉过她的手背,快速落下了一吻。 空气里瞬间多了一道凌厉的视线。 乔梨循著那道视线望过去,赫然就是恰好看到这幕的沈知霜,那眼神就像要把她吞噬一样凶狠。 在靳明霽目光过去时,又变成了柔弱无害的小白兔。 乔梨勾起唇角:城里人可真好玩。 等霍明珠从洗手间里出来,脸色已经苍白得看不到什么血色。 周琰津扶著她出来。 霍明珠去看小儿子的眼睛,並没有从中看到担忧和疑惑的神色。 倒是沈知霜迎上来。 她小心翼翼开口询问道,“霍阿姨,你的身体没事吧?要不还是去医院再看看,免得出现什么问题。” “没事。”疲惫状態下,霍明珠的態度也冷了下来。 周琰津开口道:“先回去休息吧。” 这三个人风风火火地过来,最后一个两个苍白著脸离开。 乔梨和靳明霽的状態是里面最平静的。 “什么时候知道的?”靳明霽看著她的眼睛开口问道。 乔梨装傻道:“知道什么?” 靳明霽总算体会到了,傅冗当年为什么回屡屡和他夸讚她的聪慧。 她对细节的观察力超脱了所有人的认知。 能猜测到对方极力隱藏的真相,並没有多让人吃惊。 但她三言两语,就从中找到了確切答案的做法,令人印象深刻。 乔梨这个人不仅仅是有头脑,更是胆子大,在绝对的权势面前看不到她的害怕。 “不怕吗?”靳明霽对她產生了一些好奇。 没有人会不惧怕权势。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总会有比自己更厉害的人和势力存在。 除了初次见面时在她眼睛里看到过害怕,在那之后,几乎没有从她眼睛看到过恐惧。 有时候他也会怀疑,当初看到的那一抹忐忑和害怕是不是真实的。 面对他的打量,乔梨没有丝毫惧怕,任由靳明霽观察自己的表情,笑得一脸坦然。 她耸肩无所谓开口道,“有什么好怕的。” 不管是霍明珠这样的世家贵妇,还是沈知霜这种要脸面的豪门千金,顶多就是言语上讽刺蔑视她几句,实质上对她造不成任何的伤害。 真正令人恐惧的,害怕的,是在西北边城那些地方。 那一张张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脸背后,藏匿著的是这个世界上最令人噁心的黑暗。 被岁月侵蚀枯槁的手,会伸向柔弱的妇孺、孩童。 哪怕一只脚都已经迈进去棺材了,他的心都还在某些不可言说的事情上。 男人啊,死了都不安分。 乔梨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睡觉,强撑著眼睛,盯著每一个想要靠近她的人。 哪怕是吃土,她都不敢懈怠。 就怕失去了力气之后,会被人拖拽到看不到光暗处,没有力气反抗才是最可怕的。 经歷过这些遭遇,遇上霍明珠和沈知霜这些只会说“你不要脸”的体面人,那些话根本不会影响她多吃一口饭,多睡一分钟的觉。 乔梨伸手勾住了靳明霽的脖颈,瞧瞧,多么漂亮的黑夜明月啊。 就这么被她拥在了怀里。 “我不怕。”她凑近他高挺的鼻子,用鼻尖轻轻摩挲,极尽曖昧。 像极了靳明霽在沙漠里看到成双成对的狼,习惯用脸颊去蹭伴侣的脸。 那种兽类之间的亲昵,带著动物之间最原始的情感。 乔梨身上有很多自然界动物身上的直白,就像她每次开口说的那些话一样,毫无遮掩的坦诚,直击人內心最复杂的纯粹。 靳明霽搂住她的腰:“不怕最好。” 在她看来,这不过两人之间很稀疏寻常的一场对话。 可自从那天开始,乔梨就受到了好多的训练,其中坚持最久的就是拳击。 好几次,靳明霽亲自上场和她交手。 每次她都会被打趴下。 哪怕乔梨不再掩饰自己力气大的特点,仍旧抵不过这个男人寸寸劲大的攻击。 她这才意识到之前的对打,不过是这个男人给自己的放水。 在乔梨一边训练,一边被靳明霽打趴下的这段时间,晋森集团好几个项目出事。 有人说,这个风光百年的传奇世家,就要陨落了。 也有人在京市暗地里传,靳家子嗣一个个出事,是因为祖上做了缺德的事,被老天爷给惩罚了。 眾说纷紜之下,乔梨被靳明霽带去了医院。 去见,那个唯一令他掛念的大哥。 只是没想到这么不凑巧,刚好遇到了过去看望大儿子的霍明珠。 几天不见,她的身材有了明显丰腴的趋势。 乔梨知道这是孕期的正常状態。 但其他人不知道啊。 时间一久,霍明珠就瞒不住肚子里的秘密,她必须儘快做出抉择。 望见她眼下明显没睡好的青黑,乔梨知道这位高高在上的贵妇,也没有表面这么平静。 病房內,周琰津这位大忙人也一直陪在她身边。 霍明珠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蹙起眉,她不悦开口,“你来做什么?” “明盛不会想看到一个不顾家族利益的弟弟。” “赶紧带著她给我滚!” 她像是对靳明霽彻底失望的母亲,说出来的话也带著浓浓的怒意。 靳明霽神色淡然:“霍女士怎么就確定,大哥最在意的是家族利益,而不是亲情?” “亲情?”霍明珠轻嗤了一声。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虽不曾再开口,却无声传递:与你有什么亲情可言? 周琰津轻声安抚了下她的情绪,霍明珠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一些。 他把目光转向乔梨说道,“乔小姐,不介意借一步说话吧?” “有些事情,周某想与你確定一下。” 乔梨心里猜到他要问什么,与靳明霽对视一眼后,冲他点点头。 她们去了病房外面走廊尽头的露天花园。 周琰津是真的觉得她很像一位故人。 不管是乔梨的五官,还是身上那股子说不出来的气质,都与当年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你母亲……是不是叫沉骄月?” 第126章 消失的爸爸? 乔梨並没有立马回答周琰津的问题。 两人的位置调换。 这次换做乔梨,久久盯著周琰津的脸,看了又看。 从眼睛、鼻子到嘴巴,再到他的脸部轮廓,用眼神催化空气中压抑紧张的分子。 直到周琰津脸上出现明显的情绪,乔梨才慢悠悠开口,“你觉得呢?” “查了这么几天,还没有查清楚我母亲是谁吗?” 从京市飞到西北边城也不过是几小时,算上开车去她成长的小村庄,来来回回,也不需要两天的时间,这效率可对不起周琰津在外面的名声。 她对他明显的敌意,让周琰津的心沉了又沉。 乔梨的这句话,给他的感觉是就是默认。 他哑声询问:“那你父亲……” 周琰津想问她父亲的名字,又怕问到什么令自己害怕的答案,就这么戛然而止。 “我父亲什么?”她顺著他的话重复了一遍。 朝著周琰津的方向走了半步,乔梨放轻了声音笑著说道,“我父亲是谁,周先生心里没点数吗?” “当年种种,你和母亲之间发生的那些事情,怎么,周先生全部都忘了?” 一句话惊起千层浪。 周琰津闻言脸色明显苍白了一些,欲言又止,想问什么又不敢问。 视线再次转移到乔梨脸上,周琰津认真打量起了她的眉眼。 心里的猜测得到证实,他並没有被欺骗的愤怒,心里甚至还有一些欣慰。 早在霍明珠提起乔梨的那一天,周琰津就已经让人查过她,但並没有太过深入调查,只知道她来自西北边城一个非常偏僻落后的小山村。 乔梨成为京市今年高考状元的事情。 他自然也是知道的。 当时只觉得这个丫头有点儿本事,如今莫名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话题到这就卡在了原地。 乔梨观察著周琰津脸上越来越复杂的脸色,心中冷意凝聚越来越多。 虽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绝对不会是她想要听到的废话。 沉默瀰漫许久。 周琰津看乔梨眼神明显没有之前那么锋利,隱隱还透著说不出来的尷尬和拘谨。 有关父亲的话题,他也没有再提起,就像是已经確认了什么一般自信。 乔梨毫不掩饰对他的敌意,望过去的眼神也充满了讽刺。 “你……別和靳明霽纠缠在一块儿。”周琰津说这话的时候,带著长辈对晚辈的叮嘱。 她毫不客气道:“周先生以什么身份来说这话呢?” 空气中响起了一道无奈的嘆息声。 周琰津態度缓和开口道:“靳明霽这样的身份和家世,不是你能触碰的。” “乔梨,你母亲已经没了,有些事情没人告诉你,你和靳明霽的身份地位不匹配,註定不会有结果。” “与其浪费时间,浪费青春,在一个不可能的人身上,不如找一个符合你自己身份的心上人,毕业后结婚,安安稳稳过日子。” 他这番话落到乔梨耳朵里,每一个词都像是笑话。 她反问道:“就像你当初对我母亲那样?” “霸占了她的青春,浪费了她的年岁,靠著她给的资源,一步步走到了如今的地位,是吗?周琰津先生。” 乔梨的反问就像是一柄尖刀,划开了周琰津最不愿意承认的过往。 他是周家的私生子。 在被周家认回去之前的日子,是跟著母亲在京市捡垃圾长大。 最清贫的那段时间,没有钱吃饭,没有地方住,只能在桥洞底下勉强过活。 周琰津的亲妈,是在深夜出去捡垃圾的路上,不慎被车撞到当场离世。 当时那个年代的监控还没有普及,也没有看到车祸的目击证人。 车祸的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 被留下来的周琰津,只能靠自己捡垃圾养活自己。 那一年,他也不过才只有七八岁,还是一个没有任何劳动能力的孩子。 直到他遇上了同样失去双亲的沉骄月,见他实在是可怜,就和奶奶一起把他捡回去。 可以说,那段贫瘠时光,周琰津唯一的救赎和光亮,就是乔梨的母亲。 这段久远的记忆,伴隨著乔梨嘲讽的话题,从他的记忆里涌出。 那个时候的周琰津还不姓周。 按照他父亲的说法,就是那个时候的他,还没有资格碰出周这个姓氏。 若不是周琰津確实聪慧过人,又在大学靠自己做出了一番实绩。 但最重要的,还是因为他在大学遇到了霍家千金。 因为霍明珠在周家人面前提起过他,还带著他去参加了周家的宴会,这才让周父想起了自己还有这个私生子。 要不然,捡垃圾长大的周琰津,也不会成为现在港城人人敬畏的周总。 有些事情埋藏在岁月,久而久之就会让人遗忘。 看到乔梨脸上不加掩饰的冷意和嘲讽,周琰津脸色也隨之黑了下来。 盯著她的眼神,也变回到了之前想要为霍明珠出气的凌厉。 看著她似曾相识的眉眼,周琰津语气沉沉提醒道,“乔梨,我和你母亲之间发生的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你是个聪明的姑娘,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心里应该有数,不需要我特意提醒你吧?” 在看到西北边城那些贫瘠困苦的生活环境时,周琰津眼神有过很久的呆滯。 別看沉骄月的家境一般,但本质上是一个不能吃苦的娇娇女。 父母双亡,但她的奶奶非常疼爱这个孙女。 他怎么都不会想到她后来消失,竟然是因为去了西北边城那个资源匱乏的山村。 也难怪它派人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她。 想到这,周琰津神色出现了片刻的心疼,他知道自己对不起她,可他没有办法。 看著乔梨那双明媚坚韧的眼睛,又让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她母亲的场景。 也是这样明媚,这样阳光,这样让人眼前一亮。 她就说,辜负真心的人又怎么会悔改呢? 周琰津这种为了达到目的,不惜欺骗霍明珠说她是初恋的男人,就更不会觉得自己有错。 乔梨声音冷漠道:“我心里有没有数是我的事情,与周先生没有关係。” “至於周先生过去做的那些事情,有没有错,有没有违背誓言,有没有噁心人,有没有忘恩负义,同样的,你自己心里也很清楚。” 话不投机半句多,乔梨並不打算和周琰津继续交谈。 但她不准备让周琰津心里好过,是真的。 乔梨慢慢凑近他,故意说了一件令他瞳孔震颤的事情。 两人都没注意的露台小角落。 有一道纯白的身影,躺在装饰树后面的假草坪上。 第127章 需要去做亲子鑑定吗? 她那句话直接让周琰津心臟狠狠颤动。 乔梨退回到原位,以旁观者的角度,冷眼看著面前故作震惊的男人。 他是不是真被这个消息惊讶,乔梨根本不在意。 她手指勾了勾头髮,似笑非笑说道,“需要我的头髮去做亲子鑑定吗?” 说到这里,乔梨故意停顿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你说万一,我不是你的女儿呢?“ “这后续要是闹出乌龙,最后不开心的人,大概率不会是我。” 望著她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眉眼,周琰津嗓音哑了哑,终究还是苦涩地摇了摇头。 他说道:“没有这个必要。” “我了解你母亲的性格,她绝对不会做出背叛我的事情。” 乔梨讽刺道:“可你做出了背叛她的事。” 话被她堵在了嗓子眼,周琰津沉默许久后选择了不开口。 深深看了她一眼后,他递过去一张银行卡。 “大学需要钱,以后別去兼职了。” “这张卡里有两百万,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女孩子还是穿的漂亮一点比较好。” “以后,每个季度都会人往里打两百万,你不用省著花。” 接过那张卡端详了半晌,在周琰津以为她会拒绝的时候,乔梨开口道,“记得补我一份自愿赠与的合同。” 她笑容灿烂如艷阳。 拒绝?那是道德高尚的人会给出的答案。 她可没有这么圣洁的灵魂。 辜负妈妈青春的人,上门来白送钱,没有理由不狠狠挥霍呢。 看的出来她看不惯他,眼里都是想要为妈妈出气的愤然,周琰津在心里长长嘆息了一声。 他敛眸提醒:“补合同没有问题。” “但这件事你要烂在肚子里,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晓。” 银行卡在乔梨的指尖,乾脆利落地猛然翻转。 像一张锋利的刀片擦过周琰津的侧脸,切掉了两片树叶后,嵌入了不远处的泡沫板上。 只差0.1公分就要划伤他的脸。 乔梨目光锐利盯著他:“买断,可不止这个价格。” 周琰津沉声:“你要多少?” 她笑道:“这就要看周先生对霍女士的爱意有多深?” “你前两日也见识到了,我在霍夫人面前口无遮拦,这要是一不小心暴露了身份……” “依照霍夫人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性子,她应该绝对、肯定、必然,不会留下肚子里那个孩子吧?” 乔梨此刻脸上扬起的笑容,是发自真心地高兴。 送上门来的把柄啊,不拿捏岂不是浪费? 还是那句话,有时候她是真的弄不懂这些有钱人的脑迴路。 周琰津思索了半晌后同意了。 “可以。”瞧著乔梨比她母亲更坚韧的眼神,他给了一个不高不低相对適宜的价格。 当年乔梨的母亲一分钱都没有拿,就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 如今给她的这笔钱,就当是偿还她母亲的救命之恩,也能减少他內心对她的愧疚。 周琰津黑眸凝重望著她说道:“一年2000万,持续到你结婚为止。” “如果你一直不结婚,只要我还活在世上,这笔钱就不会断。” 乔梨静静听著他自以为是的补偿,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提醒他道,“记得写清楚,是税前还是税后。” 毕竟这一笔钱算是意外所得,还得交20%的税呢。 她的平静和理智,是豪门继承人最需要的,周琰津看著她的目光很是复杂,也很难形容。 “这些事情你不需要担心。” “你只需要记得,答应过我的事情就可以。” 周琰津先一步转身离开了露台。 她没有跟著走,眼角余光倏然被一抹悄悄挪动的白色吸引。 慢慢走到了那棵装饰树的背后,她对上了一双懵懂如孩童的澄澈眸子。 是上次的那个少年。 叫什么来著? 好像是叫……慕樾? 少年蹲在地上,眼睛又黑又圆,看起来特別无辜,见到她过来也不害怕。 他笑呵呵仰头看著乔梨说道,“我记得你,漂亮妹妹。” 乔梨盯著他的眼睛,脸上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我是慕樾呀。”少年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指了指乔梨,试图唤醒她对自己的记忆。 她神色漠然开口道:“不记得。” 对周琰津这样道德低下的人,她都能笑得一脸灿烂。 可对上这个少年的眼睛,乔梨脸色反而淡漠,一副不想要和他说话的样子。 能看出来,这个少年与普通人不一样。 身高看起来十八九岁的模样。 可那双眼睛却透著孩童一样的天真和茫然。 就好像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乔梨提醒他:“记住,不要告诉任何人,你刚才听到了什么。”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一下。”手腕被人从身后小心翼翼地抓住。 掌心很快就多了一根棒棒糖。 她微微垂眸,就看到了包装纸上印著非常漂亮精致的卡通图案。 还有清晰的四个字:儿童糖果。 慕樾对她的亲近感不减,总是下意识想要靠近这个只见过一次面的女孩。 但他记得爸爸说过,这样的行为是不对的。 “这个糖果是我最喜欢吃的。” “送给你,妹妹。” 慕樾的声线,就像是他这个人给人的感觉一样,乾净澄澈。 他又朝她露出了一个笑。 指著糖果,慕樾又补充了一句说道,“很甜的。” 这个妹妹脸上虽然是在笑,可他却感觉她在哭,看起来並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慕樾眉眼弯弯开口:“吃完糖果,妹妹笑起来就不苦了。” 少年的话,像一块巨大的石头,重重落入了她极力维持平静的心湖。 乔梨微微俯身与他对视,伸手扯了扯他白皙的脸颊。 柔软滑腻的肌肤捏起来跟豆腐一样。 这是西北边城看不到的肌肤。 西北的风太烈了,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他这样的体质,註定是活不下去的。 还好,他是养在了繁华的京市。 慕樾眼里浮现疑惑,不理解她为什么要捏自己的脸颊。 但他没有挣扎。 能感受到她身上没有恶意。 就这么任由她捏著。 乔梨並没有用力,收回手指,轻嗤了声说道,“笨蛋,留著你自己吃。” 第128章 天上掉馅饼,接住了 望著乔梨离去的背影,慕樾眼睛里都是迷茫和疑惑。 这个妹妹,看起来有点喜欢他,又有点不喜欢他,让他有点看不懂。 但是他真的好喜欢她。 喜欢到……想要时时刻刻和她待在一起。 他不喜欢家里面的那个妹妹。 太凶了,每次都要欺负他,还要骂他是傻子。 可爸爸说,他不是傻子。 这个妹妹刚才也说他是个笨蛋,可他不仅不会觉得生气,还会觉得很开心,是怎么回事呢? 慕樾找不到答案,默默从旁边花盆后面拿出录音机。 他喜欢录下大自然的各种声音。 关闭录音键。 把录音机抱了起来,他朝著自己病房的方向走去。 回到病房外,乔梨看到病房里面已经没有了周琰津和霍明珠的影子。 她在走廊等了好一会儿。 没有进去打扰靳明霽和他大哥说话。 走廊很安静,乔梨靠在墙上,通过半开的病房缝隙,静静凝视著里面那道沉默的身影。 意外的,靳明霽只是盯著病床上的大哥。 植物人虽然没有办法醒来,但在医学上的解释,他们也是有听觉的。 亲人之间的呼唤,也能有助於他们醒来。 她刚才看过靳明盛的模样,与靳明霽的五官很像。 即便是闭著眼,也能看出他康健时期,是一个非常温和沉静的人。 不像靳明霽就算是不说话,仍旧会让人觉得他极具攻击性。 在晋森集团实习时,乔梨就听说过靳明霽是个非常平和的领导,行为处事都会留有余地,口碑非常好。 哪怕是在对付商场竞爭对手的事情上,他也不会赶尽杀绝。 这样的老好人,谁会对他动手呢? 她的目光只在靳明盛脸上停留了片刻的功夫。 渐渐又回到了靳明霽的脸上。 他没有絮絮叨叨说什么,安静陪伴了十几分钟后就起身了。 病房门口,有靳家安排的保鏢守著。 靳明霽重新牵著她的手进屋,来到病床上站定后,开口道,“小梨,叫大哥。” “大哥。”乔梨没迟疑,按照他说的喊了。 喊完就被靳明霽拉著离开了病房。 离开医院的时候,她察觉到有两道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回头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靳明霽把她送回家之后就走了。 她没有问是什么事情。 “还回来吗?”乔梨站在门口看著西装笔挺的他,看模样应该是要去忙碌工作的事。 靳明霽摸了摸她的后脑勺,在她额前落下轻轻的一吻。 “很晚回。” “晚上不用等我吃饭。” 送走他后,乔梨也没有閒著,回了衣帽间,继续盘点军训要带的东西。 清大为期半个月的军训,不在学校,而在附近的训练基地。 採用封闭式训练。 训练期间,学生不能离开训练基地,也不能有家属来探望。 东西得一次性收拾妥当。 蹲下时,她感觉口袋里有什么东西硌得很。 摸出来一看发现是糖果。 那颗,乔梨之前塞回给慕樾的儿童棒棒糖。 他是什么时候塞回她口袋的? 她竟然一点没发现。 参加军训后,乔梨就没有时间减仓、补仓。 她把其他试水的股票和基因全拋了,只留下一两支相对稳定的,设置了定投。 全部处理完后,也到了前往训练基地的倒数最后一天。 靳明霽最近早出晚归很忙碌。 倒是周琰津,特意派了律师过来找她,合同里清楚写明了这每年2000万的金额,算是自愿赠与。 令乔梨感到诧异的是,合同里面还有一条细则。 律师解释道:“乔小姐,周先生的意思是,只要你是单身的状態,这笔钱每年都不会断。” “但若是你结婚了,婚姻存续期间,这2000万会停止打款,避免作为夫妻共有財產转入到你的帐户,引起后续纠纷。” “作为周先生的代理律师,这里需要向你详细解释的一点是,如果你后续离婚,周先生会继续恢復这笔金额的打款。” 乔梨一边听著律师对合同个別细则的解释,一边查看著合同后面画的內容。 突然,她的目光紧了紧,落在了合同第三页的倒数第二行上。 是在模擬她如果不幸离婚状態下的条例。 上面写著的內容是:【多一个孩子,每年增加1000万。】 周琰津还真是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 就不怕她没结婚,他就先没钱,被婚生子弄死在外面了吗? 屋內持续响起律师一条条解释的声音。 她的思绪飘远,想起了自己和妈妈在西北边城贫瘠却又幸福的小时候。 乔梨眼里的情绪越来越冷漠。 不知道周琰津吩咐了什么,这个律师念的有些过於细致了。 她打断了律师还要继续说下去的话,冷冷道,“別念了,我有眼睛,可以自己看。” 一条条看下来。 合同里面的所有条例都只写了一个目的。 周琰津在给她送钱。 不管是他对她母亲的愧疚心在作祟,还是要封住她的口,这笔钱给的確实大方。 足够乔梨安稳生活半辈子。 指节扣了扣桌面,她抬眸锐利看向律师一侧耳朵戴著的耳机,上面的灯光是亮著的,明显正处於通话中。 乔梨开口道:“补充一条,周琰津自愿放弃亲子鑑定,並非我不配合。” “后续不能用这个作为理由拿回所有钱財。” 话音落下,律师沉默了好一会儿,说道,“这件事情我需要请示下周先生。” 他装模作样开始发消息。 实际上在等著耳机对面的男人回答。 她也不著急对面的回答,转头看向咖啡厅外面的街道。 忽然间,乔梨看到了一道略显熟悉的身影,走进了正对面的五星级酒店。 律师似是得到了谁的指示。 他笑著营业说道,“周先生同意了。” “乔小姐请稍等,我现在就让人重新列印合同,大概需要5分钟的时间。” 他们目前所处的安静咖啡厅,对外是不营业的状態。 只有乔梨和律师两个人。 很快,就有人送来了新列印的合同。 乔梨看完没有发现问题后,利落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律师也跟著鬆了口气。 等人离开后,她看著桌上已经冷掉的咖啡,苦涩的,就像她此刻的心情一样。 乔梨在心里纠结了好一会儿,还是起身街对面的五星级酒店走去。 站在酒店门口。 想到刚才看到那道熟悉身影,她迈步走了进去。 第129章 为了他,动手教训人 很快,她就在泳池旁边,找到了那个人。 “哈哈哈哈,这人还真的是个傻子儿啊!竟然就这么被安安姐给骗出来了。” “话说这傻子能听懂人话儿么,我怎么感觉他看起来像个智障?” “你们不是说他身边有很多的保鏢跟著,咋一个儿没看到,该不会是骗我们的吧?” 被男生们簇拥在中间的女生,长了一张看起来很可爱白皙的娃娃脸。 文安安嗤笑开口:“谁知道呢,可能就是个傻子吧。” 毕竟一根棒棒糖就能从医院里面骗出来的,能是什么有脑子的东西。 被两个男生扣住了肩膀的慕樾,似是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处境危险,眼神懵懂看著她。 眾人听到这话,哈哈大笑。 乔梨蹙眉,目光落在慕樾澄澈无辜的脸上,正要上前,就听到他严肃开口的声音。 他对文安安说道:“你这话说得不对。” “明明是你偷了我罐子里的棒棒糖,我才跟著出来的。” “你把棒棒糖还给我。” “爸爸说了,不问自取,就是偷,你偷东西,你得和我道歉。” 文安安没想到这个傻子会这么说。 被打脸的不悦,让她把怒气发泄到了慕樾的身上。 手里的棒棒糖被她狠狠砸了出去,击中了慕樾的额头,落下红红的印记。 文安安讥讽道:“不就是一根破棒棒糖吗,现在就还给你,有本事你就接住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嘶!慕樾痛呼的声音非常响亮。 他的双手被人用力拽住,別说去接棒棒糖,就是站在哪里都站不住。 双眸骤然冷凝,乔梨黑著脸大步朝泳池的方向走去。 在文安安还想要用酒杯砸他之际,一块石头狠狠击中了她高高举起的手腕。 “谁!”她眼神狠戾,抬眸就看到了对面走来的乔梨,目露不悦。 乔梨也记得这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孩。 清府一號小区外的超市,第一次遇到傅冗的那天,就是这个女孩喊的他姐夫。 文安安显然对乔梨並没有什么印象。 明明穿著淑女的小香风套装,她却像个小太妹一样,把裙子上腰部分卷了好几层,原本到膝盖的裙摆长度,也变成只到大腿根部。 小香风上衣纽扣全开,露出里面的白色吊带,浑身散发著不学无术的太妹气质。 “少管閒事。”文安安嫌恶地看著乔梨,不喜欢她身上那股无视人的感觉。 乔梨脚步並未停下,径直走到了抓著慕樾胳膊的两个人面前,说道,“放开他。” 拽著慕樾的两男生面面相覷,觉得脸面被女人挑衅,面上露出烦躁的情绪。 戴耳钉的男生,嘲笑她道,“呵呵,你以为你是谁啊?老子做事轮得到你一个女人说话?哪儿凉快滚哪儿去,少在这里废话,別以为老子不会打女人!” 站在他旁边,眼角有刀疤的男生,也跟著讥笑乔梨的不自量力。 “怎么,想英雄救美啊?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我们兄弟打架的时候,你还在喝奶呢,赶紧滚开,別在这里碍手碍脚。” 其他人也跟著哈哈大笑,丝毫没有把乔梨放在眼里。 文安安脸色难看,看向乔梨的眼神里满是鄙夷,显然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倒是慕樾,看到乔梨出现在这里,乌黑的大眼珠子像是入夜时的路灯,噌噌噌就发出了令人难以忽视的灯光。 他想要靠近乔梨,刚往前走了半步,身后戴耳钉的男生就伸出脚,想去踹他小腿。 “走什么走,我们安安姐说让你走了吗?给我跪……” 乔梨掀起眼帘幽幽扫了两个男生,沉默不语的眸底,冒著令人生寒的凉意。 凌厉的掌风,以雷霆气势重重甩上耳钉男的脸颊。 左边一巴掌,右边一巴掌。 乔梨单手开弓,直接把戴耳钉男生的脸给扇肿了。 在眾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间隙,她双手抓住擒著慕樾肩膀的两只手,往下用力一扣。 寂静的空气驀地发出两道嘎嘣脆的声响。 伴隨著男生的哀嚎,她抬腿用力踹向他们的膝盖,两人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 同时也鬆开了抓著慕樾手腕的手。 乔梨把人拉到了自己身后,漠然又隱含怒意的眼神,死死盯著文安安以及其他人。 眾人惊呆,全都傻眼了一样看著乔梨的脸。 文安安最先回过神来,面色铁青。 她无比囂张开口道,“还愣著干什么?赶紧给我上啊!” “谁扇这个女人巴掌最多,我就奖励谁更多的钱,给我往死里揍!” 文安安这个有钱人家的千金头头都发话了。 愣神的眾人也立即动手。 慕樾想说什么,嘴里突然多了一个棒棒糖,瞬间就又闭嘴了。 回头看了身后的人一眼,乔梨指著不远处的沙滩椅说道,“去那边,乖乖坐著。” “哦。”慕樾很听话,屁顛屁顛就跑到了她指定的沙滩椅旁边坐下。 他朝乔梨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乔梨的这种行为,在文安安看来就是无声的蔑视和挑衅。 她面色扭曲怒吼道:“傻愣著干什么?打架还要等別人奶完家里孩子再动手吗!” 眾人这才反应过来意思,抬起拳头,就朝乔梨的脑袋狠狠砸去。 精神小伙,可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良好品德。 乔梨懒懒掀了掀眼皮,侧身抬腿,狠狠扫向对方的腰子处,一脚將人踹入了泳池。 短短十几分钟。 面前的泳池像是下饺子一般不停有人落水。 她其实並不会打架。 每一脚,每一拳,曾经都是为了保护自己不被那些咸猪手伤害。 自然而然都是瞄准两人吃痛无力反抗的目的。 对在场的精神小伙来说,这完全就是直中要害的杀招,都没有给他们喘气的时间。 乔梨拎起沙滩椅中间桌子的花瓶,像是打地鼠一样砸向那些冒头的精神小伙。 敌对方的人里面,全场就只剩下文安安还安全在岸上。 剩下的精神小伙都在泳池里面憋气。 不是他们不想冒头,实在是那些花瓶丟过来的气势太狠了。 他们不想被乔梨用花瓶脑袋开瓢的话,就只能憋气躲在泳池底下。 但时间一久,他们就憋不住,只能伸头出去透气。 第130章 他的二叔,是她便宜爹? 隨之而来,就是乔梨拿起东西就丟过来的狠劲儿。 嚇得他们又重新憋回了水里面。 旁边身体僵硬的文安安,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死贱人!” 她刚抬手要去扇乔梨的脸,就被对方一把拽住了头髮,拖到了泳池边缘。 咕嚕咕嚕,咕嚕嚕。 文安安脑袋在水里面不停地挣扎,每次到极限就会被乔梨拽出来透气。 刚要破口大骂,就又会乔梨用力压著脑袋扣回水里。 没有给她提前憋气的时间。 短短几分钟。 文安安就被泳池里的水给呛的说不出话。 泳池底下的那些人,一个个嚇得瞪大眼睛不敢轻易冒头,实在憋不住才会游到角落里偷偷换气,生怕被那边的乔梨发现。 等到文安安完全没有力气挣扎的时候,乔梨才鬆开手。 任由她紧紧抓著瓷砖,像一只落汤鸡般趴在泳池边缘,劫后余生似地大口换气。 前后都不超过半小时的功夫。 这场一挑多人的对战,就以乔梨绝对性的胜利为结果。 慕樾睁著那双黑幽幽的大眼睛看著她,就好像孩子看到了最喜欢的玩具,一眨不眨盯著她的脸,眼睛里都是崇拜。 他鼓掌道:“漂亮妹妹,你好厉害。” 嘴里还咬著那颗棒棒糖,慕樾说出来的话也带著囫圇的感觉,听不太清晰。 乔梨拿过沙滩椅上准备的乾净手巾,擦乾手上和衣服上沾染上的水,对他的夸讚显得有些冷漠。 她问道:“谁让你出医院的?” 那些保鏢是吃乾饭的吗! 之前在医院,总是输找不到慕樾就算了,现在连人跑出医院都不知道。 慕樾眼睛里的光亮破碎了,像之前被爸爸抓到偷跑出去那样,低垂著头不敢说话。 他入住的私人医院,就在这家五星级酒店的隔壁。 中间就只隔了一条街道的距离。 慕樾从口袋里摸出糖,笑著递过去给乔梨,安抚道,“妹妹不生气,给你吃糖。” 笨蛋!大笨蛋! 望著他那双不知道自己错在哪的眼睛,乔梨鼻尖酸了酸,赶紧撇开脸不去看他。 他这么单纯好骗的性子,到底是怎么活到这个年纪的。 另一边,从泳池对面爬上岸的精神小伙们,一个个浑身湿透双腿打颤。 文安安也已经打电话喊来了保鏢,说什么都要给乔梨一个教训。 余光瞥到这幕,乔梨直接给周琰津拨去了电话。 不是想要弥补她来减少自己的愧疚吗? 那她就给他这个机会。 电话接通后,周琰津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不冷不淡听不出什么亲情的温度。 他问道:“什么事?” 乔梨直接报出了这家五星级酒店的名字。 她开门见山说道:“我在酒店泳池这,对方打不过我,要找人砍我。” “等著。”周琰津的声音多了一抹阴冷的寒芒。 没有亲人之间的温情,倒是有威严被人挑衅的不悦感。 他看了眼附近还在四处找人的保鏢,冷声说道,“你们几个留在这里继续找大少爷,剩下的人,跟陈秘书去隔壁酒店。” 陈陌身为周琰津的心腹秘书,自然是知道乔梨的事情。 他点头道:“周总,我马上带人去处理。” 乔梨不慌不忙坐在沙滩椅上。 看著旁边双腿並膝,手乖巧放在膝盖上,端坐如小学生的慕樾,她嘴角抽了抽。 乔梨说道:“不用坐得这么紧张。” 闻言,慕樾观察了一番她的脸色之后,又露出了单纯懵懂的微笑。 他一点点凑近到乔梨身边,再次递出去自己最爱的糖果。 慕樾心思单纯说道,“妹妹,糖果好吃,给你吃。” “我不爱吃糖。”乔梨再次拒绝了他的好意。 视线瞥到那边重新匯聚在一块的人,文安安被眾人簇拥在最中间,眼神死死盯著她。 就像是狼盯上了肉,文安安的目光狰狞得有些可怖。 “安安姐,绝不能让放过这小子和丫头!” “我们可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这事情要是传出去,我们哪里还有脸面在道上混儿!” “你们几个瞎操心什么,谁不知道文家的保鏢,是傅家那位大佬从国外聘请的,他们那身子骨和拳头跟石头似的,一拳头下去绝对能把人揍得半死不残。” 没理会手底下这些小弟的吹捧。 隔著一个泳池的距离,文安安嘴角露出晦暗的冷笑。 她想起来了。 难怪会觉得对面女人那张脸眼熟,原来是在她准姐夫的家里见到过么。 那张集体合照的照片里,就有对面那女人的脸。 都说女孩子观察女孩子是最仔细的。 文安安当初就觉得这女生不一般,此刻在京市见到她,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就不知道她的准姐夫,知不知道这女生来了京市。 若是知道,她那位常年臥病在床的好姐姐,恐怕日子不会这么好过了。 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对面人的照片,偷偷发给了傅冗。 文安安等著看后续的好戏。 在这之前,她要先把今天被对方欺负的仇,狠狠找回来! 乔梨拉著慕樾的手就要走,却被文家临时赶过来的保鏢给拦住了去路。 这几天,文安安的姐姐身体不適,在隔壁的私立医院调养。 文家父母得知小女儿出事,立马就派了保鏢过来。 只是这些保鏢还没有靠近乔梨和慕樾,就被收到周琰津吩咐,跑过来保护乔梨的周家保鏢给拦在了外面。 保鏢头头一看到慕樾,瞳孔瞪大,急忙开口,“快!派人通知二爷,大少爷找到了!” 看到自己家的保鏢过来,文安安也不慌了。 她绕过泳池重新来到乔梨面前,身后还跟著被乔梨虐到浑身泡得皱巴巴的小弟,看起来人多,但一点也不威风。 慕樾见状赶紧挡在乔梨身前,回头对她说道,“妹妹,我保护你。” 望著面前这个咬著棒棒糖,眼睛懵懂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纯白少年。 乔梨伸手把他推开了旁边的周家保鏢。 她说道:“看紧点。” “嗯?”慕樾眼睛里都是疑惑,妹妹为什么要看紧他啊。 有了前车之鑑,周家保鏢们也不敢掉以轻心,赶紧扶住了自家大少爷。 收到消息,急匆匆赶来的周琰津,看到慕樾没有事情也鬆了口气。 他虽然是周家的私生子,但从慕樾回到周家开始,除了黏他的亲生父亲之外,最喜欢的人就是他这个二叔。 “二叔!”慕樾一看到他就开始挥手。 乔梨看到周琰津对慕樾的紧张,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掠过一道精光。 第131章 我从来不是听话的小孩 周琰津拉过他检查了一番,语气担忧问道,“没事吧?” “我没事。”慕樾笑得一脸无害。 转头看到文安安,他皱起不高兴的脸,指著对面的人说道,“二叔,她偷我糖果,还要打我。” “是妹妹保护了我。” 慕樾口中的妹妹就是旁边的乔梨。 对上乔梨的目光,听到慕樾喊她妹妹,周琰津眼神里最先浮现的是锐利的暗芒。 乔梨一眼就看透了他凌厉眼神背后的警告意思。 她无语说道,“看什么看,是他自己非要喊我妹妹,我可没让他喊。” 没察觉到两人之间一触即发的紧绷氛围。 慕樾连连点头道:“嗯嗯嗯,二叔,是我非要喊妹妹的。” “妹妹好看,像洋娃娃,我很喜欢妹妹的。” 看到他满心满眼都是乔梨的星星眼,言语里都是藏不住的喜欢,周琰津神色复杂。 他在心里暗暗想著:这就是血脉相连的影响吗? 乔梨是他和沉骄月意外之下的產物。 是他的女儿。 而慕樾,是周辞衍的亲生儿子。 他和乔梨是真正意义上有血缘关係的堂兄妹,只是还没有相认。 一看到周琰津那老脸上沉下来的思索,乔梨就知道他又开始脑补一些有的没的。 亲子鑑定,是他自己不愿意做的。 可不能怪她不配合。 文安安也没有想到在医院看到的这个傻子,竟然会是周琰津的小侄子。 她在文家的宴会上见过他一次。 父亲对他的恭敬態度,也让她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不是小角色。 若是被他知道,自己骂他的小侄子是傻子蠢货,文安安心里升起了一抹担忧。 她刚想带著自己人偷偷溜走,就被看透一切的乔梨给喊住了。 乔梨噙著讽刺的笑,说道,“跑什么?刚才不还骂他傻子,骂我贱人么?” 果然,话音刚落下就感觉到身边男人周身一凛,瞥向文安安的眼神也带上了杀意。 送上门的刀,不用白不用。 乔梨也想看看周琰津能做出什么事情。 周琰津对身后秘书说道:“派人亲自送文二小姐回家。” “告诉她父亲,再有下次,周家人不介意替他好好教导一下女儿的人品。” 就这?她没忍住朝周琰津翻了个白眼。 阵仗这么大跑回来,还以为他有多牛逼哄哄呢,结果就这么轻描淡写一句话? 文安安是被周琰津的秘书和保鏢强制带走。 其他小弟就没这么好运了。 他一声令下:“带下去,好好给他们一个教训。” 周琰津没有错过乔梨脸上的无语。 等人走后,泳池边就只剩下他和乔梨、慕樾三个人的时候,他才开口,“世家豪门之间的关係,不是打一架就能解决的。” “她欺负你和慕樾的事情,我会让文家给你一个满意的答覆。” 他直接问乔梨:“你想要什么才满意?” 在周琰津对她的印象里,乔梨的脑子確实超过同龄人很多。 但她在眼界和思维上的认知程度,到底还是受困於在西北边城长大的经歷,与世家豪门培养的孩子,没有办法相提並论。 作为她血缘上的父亲,他会给她留下足够生活的金钱,其他的就別想了。 乔梨嗤笑:“我满意的条件,未必是周先生满意的。” “到了你这个年岁,都只敢教训一些小嘍囉,看来你也没有表面那么风光。” 她本就是衝著慕樾这个人才来的。 如今人没事,乔梨也没有了留下来的想法。 身后传来慕樾呼喊她妹妹的声音。 她往前走的脚步,微微顿了片刻后没有停下,很快就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里。 殊不知,在泳池不远处的二楼冷阁,靳明霽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他对身后的萧秘书说道:“去查查乔梨和周家的关係。” 她不是多管閒事的人。 萧秘书拿著手里刚处理完的项目方案,很快离开了冷阁。 这段时间,靳明霽表面上没有理会晋森集团的事,暗地里一直在悄悄收股份。 如今,他才是晋森集团最大的股东。 走到一半嗅到了不对的气息,乔梨转头朝著酒店的方向看过去。 没有看到可疑的人。 回到家,靳明霽还没有回来,她又钻进了书房继续研读那本世界孤本。 时间眨眼就到了第二天。 她看著旁边枕头没有任何人睡过的痕跡,就知道靳明霽昨晚根本就没有回来。 今天是她去学校报导的日子。 打开手机,他的消息静静躺在未读的那一栏里面。 乔梨还没有矫情到需要他来送的地步。 一个20寸的白色小箱子,装了半个月的洗漱换洗物品。 报导指南里有写,她们到学校报到之后,会统一发放训练服和鞋子。 只要在训练基地就必须穿训练服,两套足够她们来回更换。 另外,训练基地期间也会统一发放生活基础的用品, 包括脸盆、牙刷牙膏、毛巾等基础用品。 全部都不需要她们另外准备。 这么一梳理,需要她额外备上的私人用品並不多。 20寸的箱子就足够装下。 她甚至没有其他包,手机往口袋里一放,就直接出门了。 门刚打开,就看到了电梯里刚走出来的俊美男人。 靳明霽眼下还有青黑的痕跡,一看又是一晚上没有睡觉的状態。 “我送你。”他是特意赶回来送乔梨去学校的。 行李箱子被她捏得很紧。 乔梨开口道:“不用,你回家休息,就几步路,我自己可以。” “听话。”靳明霽不容拒绝地拎过行李箱。 另一只手牵住了她的手,十指紧扣,按下了电梯的下行按钮。 瞥见他眼睫在眼下投下的暗色,乔梨突然踮脚拉下了靳明霽的脖颈。 以占据上风的状態,偏头凑上去肆意碾磨他的薄唇。 无人顾得的行李箱被冷落在旁。 两个紧紧相依的人,在电梯外交换著彼此的呼吸。 一吻结束。 乔梨望著他已然变得靡艷的薄唇,勾了勾唇,“我从来不是听话的小孩。” 电梯刚好到了。 她拉过行李箱走进电梯,把靳明霽丟在了外面。 电梯门关上前。 乔梨朝他无声张口说道:“好好休息。” 第132章 冤家聚头在一个班级 再次见到文安安,是在清大报到后的教室里。 她看起来明显情绪不佳的状態。 见到乔梨进来,文安安充满敌对的眼神立即扫了过来。 身后簇拥她的其他女学生,见状也纷纷把疑惑的目光,转向了门口进来的乔梨。 她穿得舒適运动服,一米七多的身高,將最普通的运动服穿出了时尚感。 额头厚重的刘海假髮片,以及眼睛上那副粗框的黑色眼镜,几乎遮住了她大半的脸。 看起来,令她看起来像是一个醉心学习的书呆子。 有女生疑惑询问道:“安安,你认识她?” 文安安冷笑:“嗯,认识,害我被家里减了一半生活费的臭/表/子!” 认识文安安的人都清楚。 她本人与她的娃娃脸完全是背道而驰的性格。 唯她马首是瞻的女生们立即眯起眼,她们本身就是一个圈子的人。 大学,是她们这富贵的一生,最不需要耗费心思去考虑的小事。 在她们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已经给她们安排好了。 先送到国外的学校隨便念几年书,再通过国际交流生的身份回到国內。 那些別人努力了一辈子都未必能触碰到的重点大学。 对她们这些出生就在罗马的家庭而言,不过就是菜单上隨意挑选的一道菜。 哪怕同处一个校园。 她们与那些靠十年寒窗苦读的穷学生是不一样。 结交一个圈子里面的人脉,才是她们所需要去在意和重视的事情。 至於身边那些把念大学、考研当成第一奋斗目標的同学,不过是她们未来继承家业后,是否考虑要招聘的牛马罢了。 刚进阶梯教室,乔梨就对上了文安安愤怒的眼神。 她没有分出心神给文安安,找了一个安静的位置坐下休息。 人齐后,再统一乘坐学校安排的大巴,前往训练基地。 只是她不去招惹其他人,总有人凑上来找事。 文家在京市,虽然比不上四大家族,但也算是豪门里面有头有脸的代表。 家世和地位比不上文家的人,安排子女来学校前就叮嘱过,要她们和文安安打好关係,有利於家里业务。 刚才开口询问的女生。 就是文安安身边的第一狗腿——王舒心。 她带著两个姐妹来到乔梨面前。 手里的矿泉水瓶,砰一声,立在了乔梨面前的桌上。 王舒心一边嚼著口香糖,一边盛气凌人开口,“喂,得罪了安安还有脸来学校?” “现在去给安安磕头认个错,我们就不为难你,如何?” 她们这群人在国外的时候就是一个圈子的。 以文安安为代表的小团体,向来以欺负国內过来的留学生为乐。 学校那些处分对她们也没有任何的威胁,花点钱就能搞定,以至於她们越来越无法无天,根本不把任何规章制度看在眼里。 回到国內,也同样是如此。 阶梯教室里其他同学,看到文安安和王舒心她们的做法后,即便担心乔梨接下来的处境,却也不敢站出来替她说话。 枪打出头鸟。 这样的霸凌组合在很多学校都有。 乔梨懒懒抬眸吗,眼神掠过王舒心一伙人,与不远处坐在椅子上的文安安对上。 对方挑衅地看著她的目光,显然已经把昨天在她这边吃的亏给忘了。 乔梨整个人看起来都没有任何的攻击性,这也让王舒心和其他女生更加没有忌惮。 刚准备上手拍一拍乔梨的脸颊,以示对她的威胁,结果还没触碰到乔梨的脸,她的手就被狠狠往下折。 嘶!这场景与昨天何其相似。 王舒心脸色瞬间惨白,忍不住痛呼道,“表子!赶紧给我鬆手!” 那种能够清晰感受到手一点点往下折的凌迟感,让她说话的声音都在止不住发抖。 “心心!” 旁边看戏的两个姐妹,见状赶紧衝上去帮忙。 乔梨不喜欢找事,但找上门来的威胁,她也不会任由对方欺负自己。 她慢条斯理欣赏著王舒心的痛苦。 苍白如纸的脸上满是痛色,哪里还有前面盛气凌人的模样。 “怎么不说了?”乔梨的手劲儿又往下压了一寸。 王舒心疼得受不了,拔高音量威胁道,“你知不知我是谁?” “我爸爸是清大的董事,开除你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贱人,你再不鬆手,就別想在清大混下去!我绝对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其他本来还有意想帮乔梨说话的同学。 闻言一个个都闭了嘴。 在资本面前,她们这些学生又能得到什么公平公正的待遇呢? 乔梨佯装出一副很害怕的模样。 又往下压了压她的手腕,笑意不达眼底,开口道,“我真的好怕怕哦。” 她平静的脸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疯感。 乔梨捏紧了王舒心的手腕,嘴角冷笑不减,继续道,“你要是不让你爸爸开除我,我这辈子都看不起你,记得早点回去找爸爸告状哦。” 衝过来的两个女生,在看到乔梨望过来眼神里的冷意后,被嚇得停在了两步外。 王舒心听出她声音里面的嘲讽,气得胸膛起伏不定。 偏偏手腕上的那股力道,不但没有削减力量,甚至还有直接捏断她手腕的趋势。 嚇得王舒心把后面威胁人的话,全部堵在了嗓子里。 乔梨单手扣著她手腕,直到她承受不住求饶,才鬆开了桎梏王舒心手腕的手。 不过在鬆开王舒心那只手腕的时候,她將人往对方的同伙那边一甩,惯性使然,王舒心一拖二,三个人从阶梯教室的台阶上滚了下来。 穿著高跟鞋的她们,纷纷崴脚,三个人的脸上都是清一色的苍白。 文安安对朋友被乔梨欺负並没有什么感觉。 从知道对方是个扮猪吃老虎的角色后,她就一直在观察著乔梨的一举一动。 骂人归骂人,有周琰津对文家的警告在前,在没有弄清楚乔梨和周家的关係之前,她也不会愚蠢到人前欺负乔梨。 就算真的要对乔梨这个贱人动手,她也会找人在暗处弄她。 王舒心被人扶起来,还想要找人揍乔梨时,文安安在这个时候站起来拦住了她。 她看著乔梨故意笑著说道,“心心,都是一个班级的同学,看在我的面子上,就別和这位同学计较了。” 对上文安安脸上刻意表现出来的虚假温柔,乔梨扯了扯嘴角,没有错过她眼里藏起来的恶意,一看就在打什么坏主意。 第133章 她想要和乔梨睡觉 闹剧结束得太快,令眾人唏嘘。 王舒心自然是不甘心的,可她不敢惹恼文安安,只能托著自己受伤的手腕,走到教室另一边小心翼翼揉著。 那双跟毒蛇一样的眼睛死死盯著乔梨,全是想把她大卸八块的愤怒。 乔梨没理会她的心思,正在查看学校新发的训练守则。 看到训练期间不允许使用手机,她稍稍拧了拧眉,犹豫了会儿,还是给靳明霽发了条提醒的消息。 在京市,除了他,乔梨也没有其他要联繫的人了。 前往训练基地大巴的时候,王舒心带著几个人故意从她身边经过,想狠狠撞她肩膀。 乔梨灵活闪身避开,她就踩著高跟鞋整个人往前面台阶衝去。 双手撑地,王舒心狼狈跌倒在面前的地上。 “你!”她正要怒斥,就看到文安安朝她微微摇了摇头。 这是在暗示她不要和乔梨起爭执。 至於目的,文安安看著乔梨那略带熟悉的侧影,想起了之前在超市遇到的那个人。 当时她注意到傅冗一直在看谁,回头时,只看到一个女孩出门的侧影。 认真打量过乔梨之后,她就发现与自己之前看到过的那个人,有七八分相似。 这世界上哪里会有那么多巧合的事情。 若有,那就是人为。 在看到乔梨手机壳上的那个掛坠时,文安安瞳孔骤然紧缩,猛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难怪上次她把乔梨照片拿给傅冗看的时候,对方没有丝毫的惊艷。 原来是早就见过了啊。 那个平安坠……傅冗有个一模一样的! 从小的生活环境,造成了文安安比同龄人更加早熟的思维。 她一眼就看出了文傅两家联姻里的问题点。 傅冗,根本不喜欢她姐姐。 都说文家有双珠,两姐妹感情要好。 可只有文安安自己知道,她有多恨那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姐姐。 从小到大,文家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文笑笑身上,根本没有人关心过她喜欢什么。 家里所有好东西只有文笑笑挑剩下的,才能轮得到她这个妹妹。 文安安最大的愿望,就是报復那个从小到大抢走自己所有关注的姐姐,让她好好体会一番自己曾经遭受过的委屈。 而傅冗,是姐姐最爱的男人。 曾几何时,文安安不是没有想过抢走他,可傅冗对她根本没有男女方面的想法。 但她也能確定,他对她姐姐文笑笑同样没有爱情。 不管傅冗喜欢的人是不是乔梨,只要能够让文笑笑生气,她就愿意去尝试。 比起乔梨,她更厌恶那个从小笼罩在自己头顶的阴影。 文安安视线从乔梨的手机掛坠上收回,主动坐在了乔梨身边的位置,伸手向她示好,“乔梨同学,我想,我们之间应该是存在了一点误会。” “是我太过莽撞,在这里,我郑重向你道歉,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说著说著,文安安就脱下了手上价值五六万的玫瑰金镶钻手鐲。 她一边想塞到乔梨的手腕上,一边说道,“和好的礼物。” 乔梨坐在靠窗的位置,鼻翼嗅到了浓郁的女士香水,不著痕跡地避开了她的手。 “不需要。”她拒绝了文安安主动投来的示好礼物。 盯著文安安不怀好意的眼睛,乔梨神色冷漠地开口说道,“什么主意,都別打到我身上。” 到底还是道行浅。 文安安被她这句话里的不屑情绪气到。 她紧紧抓著手里的鐲子,被拒绝的尷尬和不悦,化作了绷紧的下顎线。 文安安强顏欢笑:“乔梨同学,我是真心想要和你交朋友。” “如果你不喜欢这个我戴过的鐲子,我可以给你买的,又或者说,你喜欢什么礼物,直接和我说,20万以內的东西,隨便挑。” 周围听到她这话的同学,纷纷朝乔梨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王舒心和其他人看到这一幕倍感疑惑。 乔梨再次拒绝:“不需要。” 文安安这样表里不一的人,与被农夫救起来的那条蛇,並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別。 长著张娃娃脸,笑起来却像个精明的小老太。 她的眼睛里根本没有什么善意。 这样的人,乔梨在西北边城的那些年,见过太多太多类似的了。 文安安故意在人前与她交好,背地里谋划著名什么,乔梨不想去猜,远离这种心思不安分的人,才能保持日子平静。 可她小看了文安安的耐心。 抵达训练基地时,文安安主动找到老师,要求与乔梨安排在一个宿舍。 老师看了眼乔梨的方向,说道,“忘记和各位同学说了,今年训练基地的学生宿舍,有了一个大调整。” 眾人这才知晓,今年训练基地对学生宿舍进行了新的规划。 每个班级就分到两个宿舍。 乔梨她们班级四十多人,男女比例各占一半。 按照性別分,男生们分到一个宿舍,女生分到一个宿舍。 实际上就是在一个大的房间里,摆放上二十多张床,全班所有女生都住在一块。 “文同学,原则上是不允许调转床铺的。” “如果你想要和乔同学住的近一些,可以找她隔壁床铺的同学换一下。” “……但不能让教官发现。” 说话的人,是负责带队的大学助教。 其实就是上一届的学姐。 这句话算是偷偷告诉文安安的小便利,可落在她耳朵里就只有三个字。 可以换。 管不了其他同学换不换床铺,乔梨领到训练服、鞋子和洗漱用品后,就朝著女生住的宿舍楼走。 刚走进女生宿舍楼,就看到了“家徒四壁”样式的宿舍房间。 还有轻轻坐下都会嘎吱嘎吱响的床铺。 唯一算是优点的,安排的床铺不是上下床,不用担心有人从上面掉下来。 乔梨走到尽头才找到了自己的床铺。 在最角落靠墙的第一张床。 她旁边那张床铺的女生,拘谨又纠结地站在床铺旁边,始终不敢坐下。 除了乔梨,班级里没有其他同学,敢和文安安这样的人做对。 就在大学助教和文安安说完,她就对全班女生说了,谁的床铺在乔梨旁边,就和她换。 註定是文安安的床铺,她可不敢坐下。 乔梨专心铺床,只在第一次对视时,朝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第134章 我为什么要多管閒事? 每个床铺上都放有床垫、枕头和被褥。 乔梨专心铺床的间隙,文安安和她的姐妹团也已经到了宿舍,看著如此恶劣的环境感到非常嫌弃。 “什么训练基地啊,给学生安排的这些床这么烂。” “我看这床的年纪比我都要大了,嘖,这铁皮都掉渣了,清大也太抠搜了,怎么给学生找这样的破基地。” “安安姐,你看中的那个床铺正对著窗户,要不还是换一个吧,这吹久了脑袋多疼啊,没必要为了乔梨委屈自己啊。” 姐妹团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关心文安安,纷纷要让出自己的位置。 被人从身后撞了下,乔梨回头对上了隔壁床那个拘谨的女生,她訕訕向她道歉,“不好意思,我被挤……我没站稳,撞到你了,抱歉。” 乔梨睨了眼那边把隔壁床铺团团围住的姐妹团,又看了看旁边这个跟鵪鶉一样的女生,微微侧开了身,给她让了点空间。 女生怯懦开口:“谢……谢谢你。” 整个女生宿舍里面,只有少数几个人一进来就开始收拾床铺。 多数学生,都是城里娇生惯养长大的孩子。 她们哪里见到过这样,连墙壁都斑驳不堪的住宿环境,忍不住抱怨起训练的恶劣。 作为富家千金,文安安自然不可能亲自铺床的。 她眼皮一抬,对原本睡这张床的女生吩咐道,“喂,把床铺一下。” 被文安安指使人的语气嚇到,女生又往乔梨的身边凑了凑,余光偷瞥正在认真铺床的人,眼神里涌现期待。 她之前见过乔梨教训王舒心的身手,乾净利落,一看就是身手不差。 可她等了又等,也不见乔梨抬头帮她说话。 女生最终失望地垂下了眸子,唯唯诺诺把怀里紧紧抱著的书包,放在了旁边乾净的脸盆里,就准备开始给文安安铺床。 一脚踢翻了女生的脸盆,王舒心厉声斥责道,“喂!你也不看看你的手有多脏?就这样给安安姐铺床,你是不打算让人睡觉了是吗!” “黑不溜秋,脏死了,记得用洗手液多洗几次!” 女生双手绞著自己的衣服下摆,委屈道,“我刚洗过手,很乾净的。” 王舒心几人嗤笑她道:“你的意思,你这指甲缝都是黑漆漆的手,乾净?哈哈哈,我们家养的狗,都比你这手乾净。” 她们毫不顾及女生的顏面,当著全班女生的面,哈哈大笑。 女生僵硬在原地,整张脸都被嘲讽地红了起来。 她下意识用求助的目光去看乔梨。 乔梨不是没看到她的求助,但她没有那么多锄强扶弱的善心。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人学不会自救,也不懂得去反击对方。 只想著用柔弱无助的目光,去祈求身边人为自己出头,又何尝不是矛盾转移呢? 若是她,早在文安安说换床铺后,就早早去另一张床了。 女生傻傻站在原地,不是摆明了要让人欺负么。 文安安也跟著看向旁边专注铺床,没有为女生出头的乔梨,疑惑她怎么不动手。 昨天,她为了那个傻子可是都敢直接衝上来打架。 那凶狠的劲儿跟狼似的,怪嚇人的。 乔梨铺完床,就出去打水了。 见状,文安安也失去了继续呆在室內的兴趣,带著姐妹团去外面的走廊聊天了。 她们恐嚇原床铺的女生,让女生把她们几个的床全部铺好,不然不会让她好过的。 等乔梨端著水盆,再次回到床铺边,就听到唯唯诺诺的女生委屈问她,“为什么你不帮我?” 乔梨侧目:“我为什么要帮你?” 她和这个女生也不过是初见,为什么要多管閒事? “因为你厉害啊,你既然可以教训她们,为什么不帮我出头?” “你在教室的时候不会教训她们了吗?乔同学,你明明可以打得过她们,她们老大还想要和你做朋友。” 乔梨被这个女生的脑迴路给逗笑了。 她反问道:“所以呢?” 女生抽抽噎噎冲她说道:“所以哪怕你就是说句话,她们也不会这么欺负我。” “看著我被她们一伙人欺负,你很开心吗?” 后面这句话,女生哭唧唧说得很小声,但眼神里对乔梨的控诉,毫无遮掩。 她在怪乔梨刚才不帮她出头。 乔梨往前走了一步,语气没有温度,“没记错的话,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我连你的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要为一个不相干的人强出头?” 她眼神犀利盯著女生:“这屋子里有这么多同学,她们也没有在你被骂时出手相助,你怎么不一一质问过去呢?” 女生脱口而出反驳道:“当然是因为她们没有你厉害,也没有你的胆子啊!” 乔梨笑了笑说道:“哦,我厉害,所以我就特別倒霉唄?” 乔梨的反问,让女生掛不住面子。 她的脸颊红了又红。 女生眼神转向周围其他的女同学,就看到她们脸上也不是很好的样子,意识到自己一句话否定了全班女生,脸上瞬间惨白了起来。 刚到大学第一天,就得罪了全班的女生,这后果是她没有想到的。 “我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们千万不要误会。” “我就是觉得乔同学之前教训了她们几个人,会让她们害怕,可以让她们不欺负我。” 女同学们的脸色並没有变好。 道理她们都懂,但是被人堂而皇之说出来,也都掛不住面子。 乔梨眸光沉沉看著女生:“你觉得文安安她们欺负你,可以拒绝为她们做事。” 一开始不早点远离风暴的漩涡,傻傻站在这里,等著被人欺负,是第一蠢。 不知道拒绝对方的要求,是第二蠢。 也不知道找训练基地的负责人,以及清大负责的老师,来解决问题,是第三蠢。 乔梨望著她的眼睛,见她眼神闪躲不敢对视,就知道她也不是心里没有数。 知道把问题和矛盾丟到她身上,还当著眾人的面来质问她,不就是她小聪明使出来的手段么。 谁知道,乔梨偏偏不上当。 女生见大家不站在自己这边觉得委屈,只能红著眼睛继续收拾。 第135章 训练基地內务风波 大家床铺收拾得差不多后,训练基地的教官来了。 主要是过来告诉他们怎么整理內务。 被子要叠成四四方方的豆腐块,基础生活用品要统一摆放在固定位置,私人用品统一放在衣柜,不允许床上除了被子之外的东西。 教官眼神扫视了一圈,直言每个人的內务都不达標。 他用文安安的被褥做了一个示范。 “现在,按照我说的,把你们的床铺收拾整齐,被子按要求叠成豆腐块。” “20分钟为限,到点我会过来检查。” 他还特意强调了一句说道,“达不到要求的人,绕操场跑5圈。” 一圈差不多400米。 5圈就是2公里。 这对平时没有这么大运动量的学生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挑战和考验。 教官刚离开宿舍。 所有人就全部开始紧张地整理床铺。 刚才看教官教她们叠豆腐块,很利落,很简单,真到自己上手,才发现又蓬又软的被子並不好处理。 “乔梨同学,要不要把我的被子借给你?我看你不是很会的样子。” 面对文安安有意无意的搭话,乔梨没有去理会。 这是她第一次叠这个。 被褥並不听话,乔梨动手的效果並不明显。 就在她刚叠出满意效果的时候,之前被换床铺的女生过来看文安安床上的標准案例。 谁知转身时没站稳,整个人扑向了乔梨的被褥。 乔梨刚叠出来的豆腐块,瞬间被压得变形。 女生嚇得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嗯。”乔梨轻轻应了一声。 她只看了女生一眼,没有怪女生,也没有错过文安安刚悄悄收回去的脚。 四目相对,文安安无辜地朝她眨了眨眼。 周围的人也都看到了这一幕,竖起了八卦的耳朵,视线有意无意往她们这边瞥。 乔梨看了眼时间,距离教官检查就只有5分钟,没有时间给她算帐了。 她迅速去修復豆腐块被压扁的地方。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传来刚才那个女生抽抽噎噎的哭声。 乔梨蹙眉转头。 她不理解这个女生不回去整理床铺,在这里哭什么。 乔梨看不下去提醒她:“教官快来了。” 女生嚇得像只受惊的兔子,睁著一双红彤彤的眼睛盯著她看。 见女生还是没动静,乔梨只好把话说明白一点。 她开口道:“同学,你的被子叠得不合格,不想被罚跑,就赶紧回去收拾。” 能提醒到这个地步,乔梨自认为已经算是友善。 女生睁著一双哭红了的眼睛,问她,“乔梨同学,你这算是原谅我了吗?” 乔梨拧眉:“???” 她刚才那声“嗯”回应的还不够吗? 见乔梨皱眉,女生肩膀又开始一颤一颤地抽噎,委屈巴巴道,“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我可以帮你恢復原样的。”她说著就要来动乔梨刚叠好的被子。 厌蠢症要犯了。 在她手指触碰到豆腐块的前一秒,乔梨擒住了她的手腕。 她一字一顿道:“我原谅你了,现在你可以回自己床铺,叠你自己的被子了吗?” 乔梨的手並没有用力,也很快鬆开了女生的手。 女生却表现出一种被她捏疼了的样子。 就这点功夫。 门口传来了教官吹口哨提醒的声音。 新生叠被子第一天基本不合格,教官对此见怪不怪。 只要不是太过分,基本都让过了。 直到他检查到哭泣女生的床铺,看著软蓬蓬明显没有想办法叠豆腐块的被子,严肃的脸上写满了不满意的意思。 教官开口道:“这个不合格,一会儿去操场跑5圈。” 说完,他才发现床铺边没有人。 教官看了下点名册,喊出了对应人的名字,“文安安是哪位?” 文安安笑著举手:“教官,是我。” “那边距离门口太近了,风大,我身体不好,医生说不能吹风,这是我的检查报告。” “所以我和郑绵同学调换了床铺。” 她来这里就没打算在太阳底下训练,早早就让医生给自己开好了身体不適的报告。 原则上是不允许调换床铺的。 奈何检查报告上,確实像文安安说的那样,她不適合吹风。 教训皱眉道:“下不为例。” “那么,郑绵同学,又是哪一位?请站出来。” 看到一点点企图挪动到自己身后的女生,始终不吭声的郑绵,乔梨无语抿唇。 不回答,躲到她身后算怎么一回事? 还是有其他女生开口提醒,教训这才看向郑绵的方向。 沉稳的脚步声响起。 很快就在乔梨的床铺前停下。 教训不悦道:“郑绵同学,我喊你的名字,没有听见吗?” 郑绵声音跟蚊子一样,小声囁嚅道,“听、听到了。” 她仰起脸,眼睛通红红的,眼角还伴隨著没有停止下滑的眼泪,看起来好不委屈。 “我、我就是太紧张了,对不起教官,我下次不会了。” 训练基地是不允许欺负弱小的事情存在的。 看到郑绵表现出来的胆怯,教官还以为发生了类似的事情,除了郑绵这个当事人,还包括乔梨、文安安以及其他的同学出去询问。 確定没有发生霸凌事件,这才让人回到了宿舍。 不管郑绵有什么理由,內务不合格的5圈,就这样定下来了。 除了她,还有几个女生也不合格,都被登记在册。 乔梨的被褥经过抢救,算是合格的程度。 离开宿舍前,郑绵又委屈地看向了乔梨的方向,一副她欠了自己的模样。 乔梨沉默:“……” 她见过各种各样的恶霸,什么恶劣的態度都有见过。 但很奇怪,那种说不出来闷闷的不舒服感,都没有对上油盐不进自有一套理解体系的郑绵费劲。 这个女生就像是听不懂人话一样。 她的这种性格和行为处事,给人带来的那种无力感,是乔梨之前没有接触过的。 收拾內务、打扫宿舍卫生、去食堂吃饭,这一连串的事情下来,天色也已经黑了下来。 乔梨吃完饭回宿舍的路上,被刚刚跑完步的郑绵给拦住了。 她气喘吁吁道:“我、我的晚饭呢?” 第136章 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乔梨开口:“什么晚饭?” 郑绵不敢置信说道:“我不是让同学给你带话,让你给我打晚饭吗?” 因为她跑得慢,其他同学都结束了,她还有两圈没跑完。 想到教官说食堂晚餐有时间,郑绵就让人给乔梨带话,这才放心地慢慢跑。 结果在宿舍等了好久,都没有看乔梨打饭回来,这才跑出来找人。 “没人和我说。”乔梨留下这句话就要离开。 郑绵却红著眼拉住了她的胳膊:“你怎么能这样呢!乔梨同学,你没给我打饭,我岂不是得饿肚子?” 训练基地严格管控学生们带进来的物品。 除了生活用品外,是不允许带零食、饮料等食物进来的。 也没有小卖部供她们休息採买。 换句话说,郑绵今天没吃晚饭,就得熬到明天早上才有饭吃。 乔梨不適地甩开她的手,提醒她道,“如果我是你,现在就跑去食堂看看,兴趣还有饭。” 从这里到食堂,大概六七分钟的路程,跑快点还能赶上最后一波。 郑绵大哭:“呜呜呜呜……乔梨,你怎么能这样欺负我!” “我都让人给你带话了,你为什么不给我带晚饭?你这不是欺负人么。” 其他班路过的同学纷纷朝这边望来。 乔梨再次重申:“郑绵,你找谁嘱託的这件事,现在就去找谁质问。” “我不是你妈,不会容忍你这些情绪。” 她丟开郑绵的手之后,就往女生宿舍的方向走。 身后传来越来越响亮的委屈哭声,乔梨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本以为这次来训练基地,负重训练会是最苦的事,没想到会是拎不清的同学关係。 短短十几分钟。 乔梨不给郑绵打晚饭,害她饿肚子的事情,已经在女生宿舍楼里传开了。 她去打水时,还听到其他班级的女生,在背后討论自己。 “那个乔梨在臭屁什么啊?明知道有同学罚跑,来不及去食堂吃晚饭,她竟然这么冷血冷漠不给人打饭,这人也太恶毒了吧。” “我看那个受害者哭得眼睛都肿了,听说还是贫苦家庭来的,坐了40多个小时火车来上的大学,刚来大学第一天就被欺负,也太可怜了。” “听她们班同学说,那个叫乔梨的女生,刚报到就和班里同学起了衝突,差点就把人的胳膊扭断,是个刺头没错了。” 乔梨站在统一的洗漱间门口。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她面色平静,听著其他班的女生对自己的抨击和讽刺,没有出言解释。 文安安突然走过来说道:“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狗屁东西?” “要是谁再敢在背后嚼我姐妹的舌根,被我听到了,小心我把你们的舌头拔下来!” 跟在文安安身后的姐妹团,早就已经被她的主意给劝服。 王舒心藏起眼睛里对乔梨的恨意,佯装亲密说道,“没错,乔梨可是我们的好姐妹,谁允许你们在背后说她的?赶紧道歉!” 隨著她们的点明,眾人这才知道主人公就在她们之间。 乔梨抬眸,坦然迎上这些人眼睛里的厌恶。 她眸子里瀰漫的淡漠冷意,让周围说坏话被正主听了个正著的同学,尷尬羞红了脸。 “抱歉。”女生们纷纷朝她说了一句道歉,端著洗漱的盆离开。 但一离开乔梨的视线,她们就立马变了一个样。 “真阴险啊!在我们背后偷听都不吭声,这种人最狡诈最坏了,以后离她远一点。” “你们看到她眼睛没有?跟狼一样,看起来真嚇人。” 接二连三的嘲讽,从走廊飘到了乔梨的耳朵里。 对上文安安笑面虎一样的眼神,乔梨知道,这是她对付自己的新方法。 拉她入泥沼。 让其他同学误会她和她们是一伙的。 文安安凑过来说道:“看到了吗?她们才不会管真相是什么,只要是能够引起八卦和討论的话题,谁对谁错,对她们又有什么影响?” “乔梨,你就应该加入我们才对,和那些愚蠢无知的人玩在一起,有什么意思?” 推开靠自己过近的人,乔梨戳穿她的假面道,“她们盲目,但你更虚偽。” “文安安,少来我跟前找事。” 这句话是提醒,也是警告,但文安安显然没有听进去。 她嘴角噙著似笑非笑的弧度,继续道,“乔梨,总有一天,你会和我玩在一起的。” “因为……我们才是真正意义的同类。” 经过这一天的观察,从乔梨身上看到那种对身边人情感淡漠的情绪表现,让文安安莫名有种找到了同类人的错觉。 她比之前更加想把乔梨拉拢到自己的阵营了。 乔梨冷睨了她一眼,捕捉到了王舒心她们几个眼里又恨又期待的神色。 在她们以为乔梨肯定会生气的时候,她没有其他行动,快速刷牙洗漱完就离开了。 在训练基地这半个月,乔梨不想节外生枝。 也不想给自己找不必要的麻烦。 但其他人不是这么想的。 乔梨刚回到宿舍,缓缓就看到自己整理乾净的床铺上,躺了一个人。 不是別人,正是哭哭啼啼的郑绵。 她身上还穿著那套训练服。 跑了5圈,郑绵身上那件衣服早就已经被汗浸湿,就这么堂而皇之躺在乔梨的床上,盖著乔梨的被子,丝毫不觉得不对。 看到乔梨洗漱回来,她起身说道,“我床上的被褥好不容易叠成豆腐块,不想拆开,就借用了一下你的床。” “你叠豆腐块那么厉害,明天应该也可以很快叠好,乔梨同学,你应该不会和我生气吧?” 不等乔梨回答,郑绵就自问自答道,“我相信你肯定不会的,毕竟你没有给我打晚饭,害我饿肚子,总要补偿我对吧。” 乔梨端著洗漱脸盆的手,因为克制心头的怒意,已经捏到骨节发白。 床上还依依不捨不想起床的郑绵,没有发现乔梨的异样。 她继续说道:“说实话,我真的好饿,这都是乔梨同学造成的后果呢。” “但刚才我问过之前拜託给我带话的两个同学,她们说没有看到你,就忘记跟你说了,事出有因,我就不怪你了。” 说话归说话。 她人还躺在乔梨乾净的被窝里,甚至连鞋子都没有脱。 乔梨额头的青筋绷紧,一步一步朝著她走近。 在郑绵还在絮絮叨叨抱怨她不给她打晚饭的时候,连人带床单,乔梨直接把人提溜了起来,丟到了旁边的地上。 乔梨嗓音泛冷:“既然你这么喜欢我的床铺,那你就在被子里好好享受。” 被她单手提起来的那一刻,郑绵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她没想到,乔梨的力气竟然这么大。 快步走到郑绵的床铺旁边,乔梨直接把她乾净的床单和被褥,挪到了自己床上。 看到自己好不容易叠出来的豆腐块,就这么被破坏,郑绵眼泪咻一下流了出来。 “呜呜呜,乔梨,你怎么能恶意破坏我的作品!” “我要告诉老师和教官!” 第137章 妈妈的死,和他有关? 乔梨做了一个请隨意的手势。 她重新铺好床铺,没有理会那边哭哭啼啼的郑绵,上床休息。 明天就要开始为期半个月的训练。 今天是最后一天的平静。 她只想养精蓄锐,不想把时间耗费在郑绵这样的人身上。 可郑绵就像是和她对上了一样,拉来了教官和老师,把没有对付文安安的那点勇气,全部用在了乔梨的身上。 大半夜,又冷又困,乔梨被教官和老师单独叫到办公室教育。 她也在这一刻见到了郑绵眼泪的威力。 老师上来就是不悦地指责:“乔梨同学,老师知道你是今年的高考状元,心里有傲气,但也不能欺负同学。” “今天是报到的第一天,就和同学的关係闹成这样,不好。” “学校今年安排让所有女生都住在一个宿舍,本质上就是希望大家能够关係更亲密,老师希望,你能和郑绵同学道歉,把这件事情大事化小,不要影响了班级和睦。” 乔梨等到老师说完,又看向教官,想看他说什么。 对方沉默,安静坐在旁边並没有接著开口。 倒是郑绵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存在感非常强烈。 她眼神偷偷瞥向乔梨,想从她的脸上看到害怕老师和教官的表情,却失望了。 乔梨目光投向她,四目相对,她还没有开口,郑绵就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她故作宽容对乔梨说道:“乔梨同学,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只要你开口和我道歉,这件事情我就不计较了。” 老师闻言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她也继续劝乔梨说道:“乔梨同学,你也听到郑绵同学说的了。” “都是一个班级的,能聚在这里也是你们努力过后的缘分,不要把事情闹太僵。” 乔梨看到郑绵缓缓鬆了一口气的小动作,嘴角勾起嘲讽的笑意。 她不疾不徐开口道:“郑绵的同学说得很对,我確实不是故意的,而是被迫。” 郑绵诧异抬头:“什么?” 乔梨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前面侃侃而谈的老师,犀利问道,“老师调查过真相吗?了解过事情的原委吗?问过其他看到这些的同学吗?” “应该没有吧?”乔梨替她回答了这个问题。 她又看向默不作声的老师,继续道,“我记得,清大的校训,就是要公平公正吧?” “老师好像好像法学系出身的优秀毕业生?在问都没有问我的前提下,老师上来就对我一顿问责,考虑过曾经宣誓的那些誓言吗?” 乔梨的声音很轻。 但每一个字背后都呈现出了鏗鏘有力的力量。 她目光平静看向一言不发的教官,说道,“学校以教育为本,部队以纪律为核心,以维护人民群眾利益为宗旨,陆教官也觉得问题在我吗?” 乔梨这一番沉稳又不失犀利的反问,让屋內陷入了一片沉默和寂静。 老师有些掛不住面。 郑绵委屈的眼泪还掛在眼角,被问得连哭都忘记了。 唯有陆敬曜,目光沉沉盯著面前的乔梨,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淡的欣赏。 他开口打破屋內的平静道:“乔梨同学说的没有问题。” “凡事都不能只听信一面之言,这件事情我已经让教员们去宿舍询问,很快就会有结果。” 陆敬曜语气很冷静,別有深意说道,“错就是错,永远不可能成为对的。” 听到她安排人去宿舍里询问,郑绵脸上的血色驀地退了一半。 很快,去询问的教员们很快就带著答案回来。 她们身上带著常年训练的冷厉,如鹰般锐利的眼眸带著强大的威慑力。 对刚上大学的学生来说,没有几个人能扛得住她们身上的凌厉感,老老实实把事情的经过都给说了。 “是郑绵同学,先没有脱衣服、脱鞋,睡了乔梨同学的床铺。” “这才导致了乔梨同学將其连人带床单,拎下了床。” 女教员们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给阐述得清清楚楚。 老师闻言脸上露出尷尬的神色。 他看了看低头哭泣的郑绵,又看了看冷著脸不说话的乔梨,长嘆了一口气。 思索片刻。 他还是选择主动向乔梨道歉。 “乔梨同学,这件事確实是老师没有了解清楚,老师在这里郑重向你道歉。” 乔梨点了点头。 在老师要郑绵也道歉时,郑绵却號啕大哭了起来。 就在她以为能用眼泪掩盖这事时,陆敬曜冷著脸说道,“眼泪解决不了任何的事情。” “要么,现在和乔梨同学道歉。” “要么,明早绕训练基地外围跑5圈。” 事情闹到这个程度,可不是她几滴眼泪能够解决的。 今天內务不合格的人,跑步绕的训练基地內圈。 而外圈更大。 郑绵作为亲身罚跑过的人之一,自然清楚这件事。 她红彤彤的眼睛里闪过害怕,哽咽咬著唇,纠结许久还是和乔梨道了歉。 郑绵:“对不起。” 乔梨静静看著她心不甘情不愿的眼神,毫不留情道,“我知道你不是真心道歉,但我不想再计较,这次就算了,但我不希望还有下次。” “郑绵,到此为止。”她这句话背后的意思,並不单指今后天这件事。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匯,郑绵听懂了乔梨这句话的意思。 她脸色苍白,动了动嘴唇还是没有开口。 老师也及时站出来当和事佬,让她们两人都回宿舍去休息。 “行了,事情解决了就成,宿舍也快熄灯了,你们赶紧回去休息吧。” “明天就要开始训练了,都別迟到。” 郑绵先一步离开了办公室。 乔梨在她后面离开。 察觉到身后那道锐利带著审视的目光,她知道是谁,没有回头去看他。 陆敬曜……真的是好久不见了。 乔梨小时候曾见过他。 在她母亲突然去世的前一天,她看到了这个陌生的男人,从妈妈的屋子里走了出来。 当时,她躲在小土坡,对方並没有看到她的存在。 可就在刚才乔梨进去的时候,看到了这个男人眼里闪过的那抹审视。 对方似乎也怀疑起了她的身份? 第138章 刻意靠近他 妈妈突然加速的死亡,会和这个男人有关係吗? 乔梨怀揣著这份疑惑回到了宿舍。 刚回到自己的床铺,她就看到了被单上不该出现的东西。 文安安在旁边笑得一脸灿烂,主动说道,“擦伤膏,我看到你掌心受伤了。” 她表现得非常贴心,似是真要想要和乔梨做朋友那般关心。 “不需要。”乔梨把擦伤膏还给了她。 恰好熄灯的铃声响起,周围的同学们赶紧跑回自己的床上。 喧闹声中,传来了文安安不以为意的笑声。 她把乔梨还回来的擦伤药膏,丟到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声响很大,意思也很明確。 熄灯后,乔梨面朝著墙壁的方向,那双坚韧锐利的黑眸,正在酝酿著调查妈妈和陆敬曜关係的决心。 经过那次的事,郑绵確实消停了。 她不敢再去招惹乔梨,可不代表她不会故技重施在其他同学的身上。 最初,大家还会心疼她经常吃不上晚饭,同情心泛滥,在训练上多照顾她,为她出头,同仇敌愾不和乔梨交好。 但渐渐的大家就发现,她们承认了很多本不该属於自己的事,反倒是郑绵日子过得越来越滋润。 郑绵这种人就像是蚂蝗,一旦被缠上,被她发现有可吸食的血液,就绝不会撒手。 慢慢的,和她交过朋友的同学,也开始渐渐远离她。 她们开始有意无意跑过来和乔梨说话。 乔梨的关注点不在这些事情上。 郑绵不这么想。 她觉得那些疏离自己的同学,都是被乔梨恶意抢走的,明里暗里传播对她不好的言论。 乔梨將计就计,用这个理由去找了陆敬曜。 还是之前来过的那间办公室。 刚从外面结束训练回来,陆敬曜见她来找自己,眼里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他声音淡漠:“乔梨同学,找我什么事?” 陆敬曜不是负责她们班级的教官。 严格来说,他是所有教官的领导,负责审视监督底下那些人的训练成果。 而在这个破败训练基地旁边的那片原始森林里面。 才是他们日常真正训练的地方。 乔梨注意到他的靴子底下,有一些不起眼的红土。 回来之前,他应该已经特意擦拭过了。 可还是有一些残留了下来。 来训练基地的路上,在经过某一段路的时候,大巴车的窗户全部盖下了黑帘,不允许学生打开。 就像飞机经过军民两用机场的时候,乘务员会要求拉下窗户一样。 直到抵达训练基地,车子的黑帘都没有再拉开过。 乔梨下车就注意到了训练基地在大山里,若不是这是清大正经组织的训练,都要怀疑是不是被人贩子给拐了。 那天,老师和教官带著学生们参观了这所训练基地。 在路过某个上锁的铁门时,她看到了那条通往原始森林的小路。 林子旁边的那些土,跟平常的很不一样。 她只看了一眼就印象深刻。 教官们也叮嘱过,那边不允许学生们进入,若是有人偷偷跑过去,是需要负法律责任的。 陆敬曜的地位,明显要比她看到的更加厉害一些。 他现在穿的是普通的训练服,无法通过这个,看出他真正的身份是什么。 乔梨垂下眸,把和郑绵之间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这样的事情本不该来找陆敬曜。 但谁让他还负责这次学生的心理諮询工作呢。 她故作被这件事困扰的模样,询问道,“陆教官,你说,我该如何调整呢?” 训练一周以来,她还是第一个来找陆敬曜,諮询心理调整的。 他带著乔梨到了隔壁的理疗室。 很宽敞,很明亮。 陆敬曜不是简单地宽慰她两句,而是正正经经给她进行心理辅导。 乔梨也没想到,他在安慰人这方面的经验,如此丰富。 就在陆敬曜开导她的时候,乔梨提起了自己的母亲,低下头掩住自己的真实情绪。 “……我家里已经没有活著的人了。” 听到她说家里没有人,小时候还经常被邻居长辈欺负,抢占她家的田地那刻,陆敬曜看向她的目光里,多了一抹怜悯。 如此悲惨的身世,让陆敬曜的语气也温柔了很多。 他安慰道:“乔梨同学,人要往前看。” 往前看吗?乔梨盯著他的眼睛,脑子里回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场景。 她也想往前看啊。 可怎么就偏偏让她又遇到他了呢? 乔梨故作好奇道,“冒昧问一句,陆教官的亲人都还在世吗?” 她都已经做好迎接他冷眼的准备,却对上了陆敬曜温和的目光。 他回她道:“没了。” “我和你一样,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亲人了。” 乔梨闻言眸光闪了闪,轻声说了声抱歉。 陆敬曜的年纪大了她一轮多,哑声道,“这件事不是你造成的,不需要抱歉。” 经过这一对一半个多小时的心理辅导,他看著乔梨的数据皱了皱眉,让她过两天再过来一次。 “我会为你请一位女心理諮询师。” 他虽然辅修心理,但女孩子很多事情到底不好开口,有些事情不太好问。 乔梨她……似是有情感淡漠的症状。 这种情感上的症状,会让她抗拒人际关係上的交往,喜欢独立独行。 时间久了,恐怕会和这个社会脱节。 乔梨婉拒道:“不必,我相信陆教官的专业,也只信任陆教官。” 她本来就是为了刻意靠近陆敬曜,才故意找理由过来的。 若是请了其他心理諮询师,她还怎么找他? 从她口中听到信任自己的那一刻,陆敬曜看向她的眸子里多了点看不透的光。 他合上手里的记录本,说道,“今天先到这里,你回去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可以找老师,或者负责你们班级的教员。” 乔梨点点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个道理她自然懂。 从心理諮询室离开时,她正好看到了拐角处鬼鬼祟祟的身影,对方跑得很快。 她眯起眼睛,没有看清楚那个人是谁。 第二天上午。 文安安她们那一帮富家千金,终於忍受不住训练基地的压力,动用手里的权势结束了训练。 离开前,她还特意找到了乔梨放话,很期待半个月后在大学看到她。 第139章 方法极端,但效果很强 文安安的笑容不怀好意,隱隱透著某些未必能看到她的暗色,让乔梨的心里升起了一丝防备。 训练还有一周的时间。 这天夜里,乔梨刚洗漱完回到了宿舍。 原本齜牙咧嘴揉著腿,用针挑破脚底水泡的同学们,在看到她的瞬间,热闹的议论陷入了沉寂。 她们用异样的眼光看著乔梨,目露鄙夷。 乔梨拧了拧眉头,眼神投向她们,周围人立即闪躲避开与她对视,交头接耳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她也没理会,回到自己床铺刚准备休息,就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早上叠得四四方方的军绿色豆腐块,四角出现了明显被人挪动过的痕跡。 乔梨掀开被褥,就发现中间出现深色的一滩水跡。 有人偷偷往她的被子上倒了水。 初秋的夜晚本来就有些冷,训练基地又在深山里面,夜里的温度要比城市更低一些。 没有被褥,乔梨晚上根本没有办法睡觉。 她保持平静了这么多天,不想把一些事情放大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其他人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乔梨回头,眼神犀利扫向周围的同学,“谁干的?” 凡是与她对视的人,眼睛都是避闪的状態。 一分钟过去,没有人吭声。 她拔高声音下最后通牒:“不说,那就等同於包庇,別怪我一视同仁。” 周围同学相互对视,一个个神色各异。 有人慾言又止,想站出来说话,却被旁边的人拉下来,示意她不要开这个口。 也有人幸灾乐祸偷偷看她,明显绝大部分的人都知道动手的人是谁。 乔梨视线第一时间看向斜对角的郑绵,她坐在床边擦头髮,对上乔梨的眼神,故作无辜道,“看我做什么?又不是我乾的。” “你自己有多討人厌心里没点数吗?肯定有人看不惯你的所作所为,为民出气了。” 乔梨只是话少,却没有为难过班级里的其他人。 甚至在那些考验意志的训练过程里,在某些同学遇到问题的时候,她也会儘可能出手帮一把。 “就是啊,乔梨同学,你自己私下里干了什么事情,只有你自己知道,用这样的眼神看著我们做什么?说不定是其他班的人干的呢。” “你不是和教官关係好吗?抱著你的被褥去找他呀,指不定人家就让你进被窝暖暖呢,趁现在还没熄灯,赶紧去,不然去晚了,教官可就休息了。” 不少同学们听到这话都憋不住笑。 这场以多欺少的大型霸凌,其背后祸害人的心思,並不比文安安那些小太妹少。 乔梨听到这话,立马想起那天晚上看到的身影。 她视线集中在说话的女生脸上,冷声道,“看来今晚这场闹剧,与你陈皎皎脱不了干係。” 女生脸色僵硬了一下,失声否认道,“我可没干这事。” “乔梨,我实话实说,我就是看不惯你这种表里不一的人,表面上看起来清清冷冷的,私下里尽干齷蹉的事。” 周围的同学也偷偷摸摸跟著点了点头,似是知道了乔梨什么隱秘的事情。 她嗤笑了一声,反问道,“有事不当面说,尽干这种在背后偷偷往人被褥里倒水的事,就不齷齪了?” 女生被乔梨的话懟到无言,愤愤撇开了脸,嘟囔道,“反正我不会告诉你是谁干的。” 旁边的同学也是一副守口如瓶的事情。 寡不敌眾,乔梨知道这件事哪怕闹到老师和陆敬曜的面前,最后的结果也未必如意。 既然给她们好脸色一个个得寸进尺,那就都別睡了。 乔梨直接走到了门口洗手台,用地上的水管接上水龙头,长度刚好拉到宿舍中间。 “啊!乔梨你疯了!我的被子和床垫都湿了!” “我的训练服!” “乔梨你大半夜发什么神经病啊!赶紧停手!再不停手,我告老师了!” 这边宿舍的闹剧,把旁边几个宿舍的人全部都给引了出来。 有人找了老师和教官过来。 彼时,乔梨已经成功让以陈皎皎为首的一帮人,床铺比她的床铺还要湿。 杀鸡儆猴的方式,还是有一定的威慑力的。 很快,就有同学忍不住开口。 完全是乔梨身上那股“大不了大家都別睡”的气势,嚇到了宿舍里的同学。 她们毫不怀疑,乔梨是真的敢这么做。 有人担心自己的被褥被祸及,急忙大声出口说道,“是陈皎皎和郑绵乾的!” “你放屁!”说话的女生,就是刚才得意扬扬呛乔梨的陈皎皎。 她见乔梨的视线冷颼颼落在自己身上,身子僵硬,赶紧否认这件事与自己无关。 旁边床铺的郑绵,同样如此。 见到了乔梨刚才直接对陈皎皎床铺开浇的架势,剩下同学们都怕自己的床铺被波及,一个个赶紧揭露真相。 “就是陈皎皎!她暗恋陆教官,郑绵说你三更半夜去找陆教官,陈皎皎她吃醋了,就故意打了水弄湿你的被褥。” “她们打的还不是水龙头的水,是保洁阿姨用来洗厕所的脏水。” “我们回宿舍前,屋內就只有陈皎皎和郑绵两个人,她们手里的作案工具都没丟,还说是替天行道,你这样装腔作势的人,就应该被这么报復。” 同学们七嘴八舌把事情全部捅了出来。 恰好这时,陆敬曜带著两个教员,以及负责乔梨她们班级的老师,一同走了进来。 “大半夜吵什么!”陆敬曜的声音带著军人特有的威严。 一瞬间,整个宿舍都变得安静无声。 乔梨手里还捏著水管子,抬头对上陆敬曜凌厉冷漠的目光,默默坐回去关闭了水龙头。 这个法子很极端,但得到答案的速度非常高效。 陈皎皎和郑绵的床铺已经变得湿漉漉,完全不能睡的程度。 与她们交好的那几人,床铺虽然没有完全湿透,但也淋到了很多的水。 她们脸色苍白到不敢去看陆敬曜的眼睛。 老师厉声呵斥道:“吵吵吵!整个女生宿舍楼里面就你们班最闹腾,一个两个都想上天是不是?” “乔梨,你说,到底什么事情值得你闹成这样。” 第140章 陆敬曜怀疑乔梨身份 “陈皎皎和郑绵往我被褥里倒厕所水。” 一句话概括了事件的起因。 老师面色复杂,看了看那边已经气到眼睛发红的陈皎皎,还有眼泪吧嗒吧嗒流的郑绵,一个头两个大。 还有她们床上完全被水淋湿的被褥和床垫。 一看就就没有办法睡觉。 倒是乔梨的床,除了她说的被褥被弄湿了之外,床垫还是乾燥整洁的。 刚要说乔梨的行为举止太过偏激,就被陆敬曜给拦了下来。 他神色严肃:“国有国法,军有军规,在训练基地就要守训练基地的规则。” “既然你们不想睡觉,那就每个人绕训练基地外圈负重跑。” “今晚跑不完,谁都不准睡。” 陆敬曜的话让参与到这件事的人,一个个变了脸色。 唯有乔梨,面色平静,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 陈皎皎和郑绵眼睛里不甘心的神色,她们你一言我一语想要辩解,被陆敬曜一个眼神给逼退了回去。 宿舍里其他同学以为只有乔梨和陆皎皎她们几个人受罚,刚鬆了一口气,就听到陆敬曜的下一句话。 “a班是一个团体。” “所有人起立,由临时班长带队,齐步前往训练场!” “乔梨、陈皎皎、郑绵……犯错的人负重8圈,其余人负重3圈,现在,立刻,出发。” 女生中瞬间出现了哀嚎。 每个人脸上都是难以言喻的震惊和痛苦。 陆敬曜都发话了,没有人敢反驳,一个个惨白著一张脸,面如死灰。 早在进来的第一时间,教员就关闭了外面的水龙头。 乔梨放下水管,按照要求前往训练场地。 刚跑第一圈,就有人累得受不了,边跑边哭道,“凭什么啊,陈皎皎和郑绵她们几个人干的坏事,凭什么连坐到我们身上?” “白天训练了一天,晚上还要负重跑,猝死了她们负责吗?” “本来今天好不容易提前结束训练,结果因为某些人的私心,害全宿舍的人罚跑,早知道是这个结果,我一开始就直接告诉老师和教官了。” 这件事的后果落到每一个人身上,大家才后悔刚开始包庇那几个始作俑者。 夜色下,乔梨稳步前进。 陈皎皎和郑绵几人落在队伍的最后,对上其他同学愤怒的目光,她们心虚不敢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2圈负重跑结束,训练场地旁边倒下了一帮人。 她们的腿都已经在打颤了。 出於安全考虑,陆敬曜让训练基地的医护人员都在外面候著,隨时应对变故。 陆敬曜嘴角咬著口哨:“站起来继续!” “谁敢停下,今晚的圈数加倍!” 训练场地上除了乔梨还在坚持稳步跑著,其他人或多或少都落下了脚步。 不是在旁边喘著气,就是慢走。 跑步本就累,更不用说她们的脚上还绑著沙袋,每一步都要比过去更加困难。 在陆敬曜和其他两个教员的监督下,女生们终於跑完了最后一圈。 训练场上,就只剩下乔梨、陆皎皎、郑绵她们七八个人。 乔梨负重最后一圈时,仿佛回到了那夜逃离沙漠,两条腿已经没有了什么知觉,全凭一股毅力在坚持。 看著她始终保持著稳步前进的节奏,跟在陆敬曜身边的两个教员,看了眼计时器,不由得露出了惊讶的眼神。 “她的速度和毅力,太適合走我们这条路了。” “你不觉得她身上那股说不出来的狠劲,与咱们陆总教官很相似吗?” “这么一说,我甚至觉得她和陆总教官的脸都有些相似,要不是知道陆总教官家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我真要怀疑两人是亲人。” 两个教员嘴唇没有张张合合,靠著腹语小声交流,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说到这,两人对视一眼,莫名觉得更像了。 “唉,要不是陆总教官当初出现意外,这帮小萝头哪有机会见到他啊。” “別说这帮新生了,若是当年那件事没有发生,他现在应该已经到那个位置了吧?咱们俩也没有机会和他一起共事。” “太可惜了……” 两人眼睛里都是对陆敬曜曾经遭遇的惋惜。 而陆敬曜,站在不远处的树下阴影处,双眸紧盯著乔梨还在坚持负重跑的背影,眼底涌动著其他人看不懂的神色。 终於,最后一圈结束。 乔梨缓缓吐出心头憋著的那口气,她超过了陈皎皎和郑绵她们整整两圈半。 往回朝宿舍走时,她看到了树下陆敬曜盯著自己的眼神。 犹如鹰隼一般锐利的逼迫感和威慑力,带著强烈令人难以忽视的审视和怀疑。 她心头咯噔了一下,装作若无其事地撇开了脸,继续朝宿舍走。 助教学姐已经重新拿来了乾净的被褥和床垫。 她看著乔梨嘆息了一声,没有再说其他责怪的话,叮嘱她早点回去休息。 从那天开始,所有班级都没有人敢在背地里偷偷摸摸做违规的行为。 乔梨的日子也重新恢復了平静。 只不过,马上就要结束训练,她並没有从陆敬曜身上找到什么线索。 不管是陆敬曜身上凌厉嗜血般的杀气,还是其他教员在態度上对他的服从和尊敬,都能看出来他的身份不一般。 绝对不会只是一个负责军训的小小总教官。 这样的身份…… 等她离开了训练基地,后续未必有机会再看到这个人。 她得想个办法,让陆敬曜主动找上门。 清大军训的最后一天,难得没有高强度的模擬训练。 同学开始对教员出现依依不捨的情绪。 在齐声唱团歌的间隙,乔梨视线落在所有教员前方的那道身影上。 陆敬曜从学生们捨不得分別的目光中,敏锐捕捉到了那道锐利中带著恨意的目光。 目光梭巡过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並没有看到有谁的目光不对劲。 倒是在看到乔梨的瞬息,看到了她难得露出了一个笑容。 很明媚。 同时也和记忆里的某个人渐渐重合。 有可能吗? 乔梨会是那个人的亲生女儿吗? 可当年,父亲明明说,她怀的是龙凤胎。 得派人好好查查了。 这是陆敬曜如今所在的基地,第一次与国內大学开展大学生实地军训演练。 效果与他预期差不多。 次日,大巴车已经在训练基地门口早早候著。 学生们红著眼睛离开时,乔梨沉著冷静地把一个老旧的怀表,放在了床铺的枕头底下。 她想赌一把。 如果有人发现这个怀表,会把它交给陆敬曜。 怀表里面有一张泛黄陈旧的照片。 是她的母亲。 第141章 你体內有他一半的血 乔梨敢这么做的原因。 还有一点。 她感觉到有人在暗处盯著她,不是同学之间的小打小闹,是真正的盯梢。 乔梨怀疑……陆敬曜也在怀疑她的身份了。 后续没有机会靠近这个人的话,那就让他主动来到她面前。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 学校安排的大巴將她们送到了清大门口。 真正开学的时间,在军训的3天后,期间可以提前入住学校,也可以回家。 乔梨逕自选择回到了清府一號。 手机关机了两周,没电了。 她也没有带充电宝在身边,直到回到了家,才重新开机。 消息不多。 一条来自傅冗,给她发的生日快乐。 还有两三条是之前在咖啡厅兼职认识的张晓鹃,一个很热情、很善良的女孩。 同样也是祝福她生日快乐。 还有她在晋森集团实习那两个月认识的人,说做了些手工饼乾,想给她寄。 乔梨一一回復完消息,这才点开了靳明霽给她的留言。 靳明霽:【生日快乐。】 卡点发自她生日的那一天凌晨零点。 最新一条消息,是昨天。 靳明霽:【明天a国出差,为期一周,下周一回国。】 客厅茶几桌子和地毯上,摆著整整齐齐好几个礼物袋子。 全部都是他给乔梨准备的礼物。 乔梨一眼就看到了唯一摆在茶几上的黑色丝绒盒。 那是靳明霽亲自给乔梨选的生日礼物。 是一条非常漂亮的珍珠银链。 又细又精致的链条,搭配底端那颗莹白匀润的珍珠坠子。 很秀气,戴在脖子上也非常好看,不会夸张,很適合她这样刚刚上大学的学生。 她没有耳洞。 不管是这次靳明霽送的礼物,还是之前给乔梨送的礼物里面,没有任何和耳坠有关係的东西。 除此之外,客厅还有很多其他奢侈品礼物。 更像是靳明霽让萧秘书准备的。 她简单看了一眼,就把那些装著奢侈品包包、首饰、鞋子、衣服等涵盖各方面需求的礼盒,原封不动都放回到了衣帽间。 与靳明霽之前给的那些奢侈品礼物,摆放在了一起。 乔梨也说不出是直觉,还是其他的第六感,就是觉得这条项炼与其他礼物不一般。 上面,似是有靳明霽的气息。 她记得书上说,收到礼物需要给予一定的情绪价值。 纵然靳明霽这样性子的人未必在意,乔梨还是戴上了礼盒里的项炼,拍了一张脖颈和锁骨处的照片,发了过去。 乔梨:【谢谢,很好看。】 国內现在是白天,可a国那边是大半夜,她算了算两地的时差,没有等对方的回覆,回房间舒舒服服洗了一个澡。 陆敬曜的身份敏感又特殊,乔梨没有拜託老a那边的势力去调查。 她躺在浴缸里,仔细回想第一次见到他的场景。 那天,陆敬曜离开妈妈的房间后,乔梨跟著他来到了村子外围的戈壁深处,看到他上了一辆很气派的车子。 同行的还有好几辆车,旁边跟著好多看起来很严肃的人。 那时候,她身型小,又很熟悉村子周围的地形,平日和同龄人躲猫猫从来没有输过。 乔梨不知道陆敬曜有没有察觉到她,但看得出来他离开的行为很急切,像是急於要去確认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等她回到家,就看到原本生病脸色苍白的妈妈,半靠在床上,眼睛哭得红肿,却透著一股说不出来的愉悦感。 彼时,乔梨並不知道那是迴光返照。 还以为妈妈身体快好了。 她两颊被外面的风沙吹得灰扑扑的,开心地扑进妈妈的怀抱里撒娇。 乔梨高兴道:“妈妈,你终於醒啦。” 她拿出自己从周围戈壁滩上挖回来的小东西,献宝道,“妈妈,我摘到草药了。” 村子里的人生病咳嗽了,家里人都是给煮这种草药汤喝。 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摸著乔梨的头脑,什么都没说,却带给她满满的安全感。 沉骄月咽下咳嗽开口道:“小梨,妈妈有件事问你,想不想离开这里?” 窝在妈妈的怀里,闻著妈妈身上熟悉的气息,乔梨立马就感觉眼皮子开始打架。 她闻言急忙摇头说道:“不离开,我要永远陪在妈妈身边。” 好不容易,妈妈的病终於出现好转了,人也不咳嗽了,她只想跟妈妈待在一起。 沉骄月抚摸著她的头髮,又问道,“小梨有没有看到一个穿黑色衣服,高高大大的叔叔?” 不会和妈妈撒谎,乔梨老老实实点了点头,说道,“看到了。” 沉骄月刚说了两句话就开始喘。 她和孩子说道:“他就是能够带小梨离开这里的人。” “小梨,答应妈妈,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一定,记住,一定要努力活下去。” 哪怕当时的乔梨不知道什么是死前的迴光返照,也能听出母亲话语里的凝重和哀愁。 她红著眼问道:“妈妈也会一起离开吗?” 抱著她的人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嗯,妈妈会永远陪著小梨,永远永远。” 听到妈妈也会一起离开,乔梨心里就没有什么抗拒了。 她点头:“妈妈去哪儿,小梨就跟著去哪儿。” 乔梨紧紧抱著沉骄月已经瘦到不成样的身子,仿佛这样妈妈就不会被风吹跑。 “小梨,还记得妈妈之前和你说的那些吗?” “以后如果实在是遇到困难了,就去港城找那个人吧,至少也算是亲人。” “……毕竟,你体內有著他一半的血缘。” 当时妈妈好像还说了很多很多的话,可乔梨年纪太小了,出去找草药找了一天,她很快在妈妈的怀里睡去。 但她知道,那个叫港城的地方,有妈妈最討厌的人,每次提到那个人,妈妈都会流眼泪。 所以,她永远都不会去港城的。 妈妈的怀抱很温暖,温暖到让乔梨不敢醒来。 次日,乔梨醒来没有吵醒妈妈,还乖乖和妈妈说了早安。 等她去厨房做了早餐回来,喊了好久的妈妈都没有回应,去喊了个隔壁阿婶过来,这才知道妈妈死了。 那一刻,是她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也是乔梨第一次发现,悲伤到极致的人,竟然是不会流泪的。 第142章 乔梨噩梦里的秘密 贫瘠的村庄,没有城市里那么多繁琐复杂的程序。 妈妈是个极好极好的人。 她提前穿上了自己最喜欢的衣裳,免去了事后其他人给她换衣服。 就那么小小的一把火,就那么燃尽了她所有的痕跡。 妈妈说,那个黑衣服叔叔会回来接她,让她乖乖在家里等著他过来。 可是乔梨並没有等到。 她猜,妈妈口中的那个叔叔,应该是个骗子。 妈妈刚离世的时候,隔壁阿婶还会过来叫她去家里吃饭,每次乔梨都拒绝了。 她知道阿婶在家里的日子过的並不好。 家里孩子也多。 阿婶只好每天过来给她送几个野菜窝窝头。 乔梨很感激那位阿婶的照顾,在某次听到隔壁阿叔骂阿婶的声音后,她就关起门来自己一个人熬生活了。 她年纪小,但也听得出来,阿婶会被阿叔骂,是因为她这个累赘。 家里还有妈妈提前给她准备好的一些食物。 她会蒸米饭,胃口也小,就算只是吃水煮菜也没有关係。 日子就那么一天天过了三个月的时间。 家里最后一粒米也没有了。 入冬后,村子周围都被厚厚的白雪盖上,別说是野菜,就是野草都看不到。 乔梨饿了就吃外面的雪。 屋子好像也是有灵气的,少了一个人,就少了好多人气,越住越冷。 熬了两天,乔梨实在是熬不住了,想去外面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能吃的东西。 结果就看到隔壁阿叔扛了个麻布袋子出门。 她悄悄跟在身后,走了很远很远的路,才走到一个非常偏僻的山坳处。 乔梨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天。 天空还是青色。 隔壁阿叔用铁锹在雪地里挖了一个很深很深的坑。 在他重新扛起那个麻袋时,被雪滑了下,麻袋掉在地上时封口的绳子断了,露出里面一只满是血痕的手。 那一刻,乔梨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她认出了那只布满岁月沧桑的手,也看到了里面被折磨到死不瞑目的眼睛。 是隔壁阿婶。 泥土夹杂著白雪一层一层覆盖在她的身上。 很快那个深坑就被填平。 雪一直在下。 不需要一天的时间,就会覆盖到这个了无人烟的地方。 隔壁阿叔对著那块刚填平的地吐了口痰,扛著铁锹,阴沉著一张脸离开了。 没有注意到白茫茫的石头后面,蜷缩著乔梨又小又瘦弱的身子。 她不敢在雪地里久待。 乔梨暗暗在附近的几棵树上,都做下只有自己知道的记號,又对著那个地方磕了三个头,就急匆匆想要去找村长。 她想要曝光这件事,一定要给隔壁阿婶討回公道。 跑了好久,就在乔梨马上就能到村长家时,却看到了拎著猎物肉去找他的隔壁阿叔。 村长笑眯眯收下了隔壁阿叔的肉,还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他放心。 乔梨知道,阿婶的公道,找不回来了。 因为自从那天之后,隔壁阿叔就到处和村子里的人西装,阿婶跟著其他男人私奔了。 就连阿婶含辛茹苦养大的几个孩子,也会跟著村民们一起骂阿婶不是东西。 乔梨想要再求人,再找找其他能主持公道的人。 可是没有。 也是从那一天开始,妈妈为她竖起的保护墙坍塌后,乔梨第一次直面了这个世界上的黑暗一面。 后来,就连她住的那套房子,也被其他村民惦记上了。 说是她一个孩子不配住那么大的家。 哪怕她足够凶狠,拿著刀驱赶那些恶徒,却依旧没有保住那个遮风避雨的地方。 最后只能去村子外围那个四面漏风的破屋里住。 难过的时候,乔梨在夜里偷偷跑去妈妈的坟前说话。 而在人前,她变成了一个不会说话的小哑巴。 白天就去帮附近阿婶干活。 有时候运气好,一天能得到一个窝窝头,有时候可能就小半碗连一粒米都没有的那种米汤。 冬天是一年四季里最难熬的季节。 其他季节,她多多少少都能在外面找到一些果腹的东西吃, 阿婶们看起来很凶,日子过得也很拮据,却也没有让她饿死在村子里。 隨著国家扶贫工作的深入拓展,村子里时常会有人来巡查。 乔梨趁此机会,拿回了本属於她的那个家。 有官方派来扶贫济困的相关人员监督,村长和村民们也不敢把事情做得太绝。 每次分到她手里的救济粮食,虽然多多少少都会被中间商扣除一部分,最后勉强能到她手里的东西並不多,但至少不会让她的冬天那么难熬。 在恆温浴缸里的水灌进鼻子那刻,乔梨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差一点,她就要沉下浴缸了。 那双明亮坚韧的眸子,闪烁著没有温度的晦色,她想要从陆敬曜那边要一个答案。 男人的话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信的东西。 但她想知道,为什么他没来? 但事情又让她失望了。 乔梨等了一天,都没有等到训练基地的人打过来电话。 所有学生的联繫方式,在点名册上都有。 陆敬曜如果真的想要联繫她,是一件非常简单轻鬆的事情。 次日一早。 接到陌生来电的那一刻,乔梨的困意瞬间消散,她深呼吸一口气后接通了电话。 “你好,是乔梨同学吗?我是训练基地的联络员。” “我们在收拾你们宿舍床铺的时候,在你床铺的枕头底下发现了一个遗留物品,请问你有什么东西遗忘在训练基地的宿舍吗?” 对方没有直接点明是怀表,也是怕弄错了人。 乔梨应声说道:“嗯,我忘记拿回来了,是一块看不起来非常老旧的怀表对吗?” 联络员又问她里面还有其他的东西,能证明是她的吗? 她继续道:“有我母亲的照片。” 得知是母亲的遗物,联络员很快就问她要了地址,会派人给她寄过去。 乔梨道谢。 掛了电话后,她嘆了一口气。 看来这是老天爷不希望她和陆敬曜再有其他的交集啊。 与此同时,训练基地。 联络员在登记完地址之后立马出门。 他打算趁运送物资的人离开前,把这个怀表一同寄送出去。 陆敬曜刚结束一天一夜的秘密训练返回基地。 凡是从训练基地送出去的东西,尤其是加急特快的东西,都要经过他的审批。 联络员赶紧道:“陆哥,这有个急件,需要你审批一下。" 陆敬曜蹙眉:“什么东西?” 得知是之前清大学生忘记带走的东西,他本不准备亲自检查,让人审核下没有问题,一会儿统一签字。 结果刚转身,就从联络员的手里听到了乔梨的名字。 陆敬曜伸出手说道:“拿来我看看。” 第143章 陆教官认识我母亲? 这次基地与清大的跨工种合作,本就是一个锻炼年轻新生的试点工程。 所有进入他们训练基地的东西都需要经过检查。 就连学生穿的鞋子都有要求。 不允许带有晶片。 经调查,某耐、某迪、某寧、某踏家的鞋子底部,都带有买家不知道的晶片。 像怀表这样的东西,很容易藏些看不到的秘密。 陆敬曜打开前顺嘴问了句联络员:“这个东西查清楚了吗?没有不该有的东……” 话音突然顿住。 怀表里的那张照片看出来已经有些年代了。 还是沉骄月年少时期的照片。 乔梨是在清大正式开学后的周一晚上,在校门口外的小巷口,见到的陆敬曜。 联络员给她的联繫方式。 对方只说会有专人给她送过去,並告诉了她车牌號,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她到小巷入口欧时,就看到那边停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 从后面確认车牌准確无误后,乔梨往前走到驾驶位旁,轻轻敲了敲窗户。 手机还停留在她与联络员发的简讯界面。 乔梨一边举起手机给对方看消息,一边温和开口说道,“你好,我是乔梨,我有个金色的怀表忘记在……” 贴了膜的漆黑车窗缓缓摇下,露出陆敬曜那张深邃锋利带著浓浓煞气的五官。 她的声音猛地顿住。 陆敬曜音调冷然:“上车,我有话要问你。” 居高临下审视的目光,伴隨著他冷冰冰的声音,凉得没有一丝温度。 乔梨缓缓放下手机的手指,紧紧收力,泄露了她內心的紧张。 她等的那个偶然概率,还是来了。 陆敬曜见她不动,手在车门侧边的车门锁上按了一下。 啪嗒一声。 副驾驶位置上的车门锁响起。 无声暗示她去副驾驶。 他又问:“需要我亲自请乔同学上车吗?” 特意留下的鱼饵,终於把大鱼送到了自己的面前,乔梨自然有很多事情想要问陆敬曜。 可他如今的態度,令她不愉。 乔梨故作赶时间那般看了眼手机的时间,开口道,“不好意思,我还有事要去处理,陆教官还是直接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吧。” 她敷衍地朝他笑了笑:“陆教官,总不会在外面为难一个学生吧?” 大抵是在自己熟悉的车內,陆敬曜虽然穿著便服,但身上那种训练有素的凌然气息,还是无声泄露了他的身份。 手机震动声响起,乔梨看了眼来电显示,走到旁边接听了电话。 她声音很轻:“嗯,大概10分钟到。” 见乔梨是真的有事情要忙,陆敬曜没有为难她,从口袋里摸出了怀表,递给她。 她刚要拿回怀表,就发现联繫被他拽紧。 陆敬曜从基地出来的时间有限,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市区。 他压低声音问乔梨:“你和照片上的人,是什么关係?” 乔梨知道要想引起这条大鱼的兴趣,光靠怀表这个诱饵是不行的。 还需要有其他的辅助。 她盯著陆敬曜深沉幽暗的眼睛,老实交代道,“她是我母亲。” 乔梨反问道:“陆教官,认识我母亲?” 听语气,她明显不知道他和她母亲的关係,陆敬曜眉心不由得拧了拧。 他微微有些失望道:“你母亲没和你说,我和她的关係?” 乔梨睁大眼睛直视他的目光,问道,“应该说吗?” 真是奇怪,她在训练基地的时候,就感觉陆敬曜已经怀疑起她的身份。 按照陆敬曜的身份,哪怕是派人去西北边城调查,也早该查到,她母亲已经死在十年前的大雪夜。 看他的样子,怎么还一副不知道她母亲已经去世的模样? 这中间难道有什么地方断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乔梨就听到陆敬曜问她,“你母亲还好吗?” 她莫名从他的声音里听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感。 陆敬曜紧张? 紧张什么? 见乔梨皱眉不语,陆敬曜克制问道,“她是不是也来京市了?” 乔梨用奇怪疑惑的眼神盯著他,缓缓开口道,“我母亲在10年前的12月31日过世了。” 陆敬曜瞳孔颤动,难以置信开口道,“怎么可能!” 她心里清楚陆敬曜为什么会这么惊讶。 因为那天。 是他离开村庄的第二天。 “怎么不可能?”乔梨看向他的目光藏著凌厉的锐意,在他看来时又迅速收敛起来。 她继续道:“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天,前天晚上下了好大好大的雪。”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妈妈就再也没有醒来。” 所以乔梨非常討厌下雪天。 討厌没有生机的冬天。 陆敬曜脸上都是难以接受这个消息的表情。 他还想问乔梨其他的事情,乔梨没有被他继续追问的机会。 她朝陆敬曜点了下头,开口道,“抱歉,我真的要来不及赴约了,先走一步。” 没给他开口的时间。 乔梨飞快朝著校门口对面的咖啡厅跑去。 她是真的约了人。 准確说,是有人约了她见面。 咖啡厅还没正式营业。 推门进去,门铃被门推动的叮咚声,提醒屋內的人,有人来了。 “不好意思,我们还没有营业……乔梨!” 张晓鹃笑著走来抱住了她,看了眼墙上淘来的復古钟錶,打趣道,“不愧是乔准时,这时间控制得也太准时了。” 她的热情和明媚,在这个钢筋水泥筑就的城市,显得格外珍贵。 乔梨坐下,不知道她这次找自己来的目的。 张晓鹃故意揶揄道:“乔梨,別这么紧张,放心,我不是来借钱的。” “我出师了,这是我新盘下来的店铺,以后我自己当老板了。” 从张晓鹃明媚热情的背后,乔梨总能看到西北边城那边孩子的影子。 她顺势说道:“恭喜张老板终於实现梦想。” 对方眼睛突然红了红,仰头把泪意憋了回去,笑著道,“以后隨时来喝咖啡,姐给你打三折。” 乔梨知道她这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笑著点了点头。 她看了眼店內的装修,最大程度保留了之前咖啡厅的装修,软装和摆件上做了条件,看的出来很用心。 街边,越野车內。 陆敬曜看著她与某人近乎復刻般一致的侧顏,脸色越来越沉。 突然,他的电话响了。 第144章 亲密对峙 与此同时。 张晓鹃盯著乔梨那张稚气未脱的脸,视线看向窗户外不远处的清大门头。 似怀念,似眷恋,满是复杂。 她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整个人身上透著一股悲凉,但很快,就又变成了那个热情充满活力的模样。 张晓鹃是邀请乔梨明天来品鑑咖啡和点心的。 乔梨有些意外,她对咖啡的味觉,甚至没有张晓鹃本人到位。 张晓鹃摇摇头认可说道:“可你是学生呀,你的需要,也能代表学生的需要。” “最重要的是,你是我身边唯一认识的清大高材生。” 话说到这个份上,乔梨也不好拒绝。 她点头应下了这个邀请。 离开时,乔梨看到了街边那辆没有离开的越野车。 刚走出咖啡厅的门。 她就看到那辆车副驾驶位置的车窗摇了下来。 陆敬曜扭头看向她,眸色又黑又沉,大有今天问不到想要的答案,就会继续等下去的架势。 乔梨没有在咖啡厅的街边上车。 她往前走了一段路,这才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在乔梨没有注意到的街对面,静静停著一辆低调的劳斯莱斯幻影。 车后座,提前三个小时回国的靳明霽,一言不发看著对面那辆逐渐远去的黑车。 就在他手边的座位上,还放著他给乔梨带回来的礼物。 乔梨不知道靳明霽提前回国了,还恰好看到了她两次走向那辆黑色越野车。 等她回到家,看著黑漆漆没有人回来痕跡的室內,疑惑地打开了灯。 靳明霽明明说了今天回国。 算算时间。 他在一个多小时前就应该落地。 从机场到家里,开车就算是堵车也不会超过一小时。 人怎么还没有回来呢? 她看了看手机,也没有靳明霽发的消息。 主动给对面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嗡嗡震动的消息提醒声,拉回了阳台上那个端著酒杯的身影。 一个小时。 她从跟著那辆车离开,到重新回到清府一號,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 靳明霽顿著酒杯的手看起来並不鬆弛。 他转身回到客厅,点开消息,看到询问他什么时候回家的消息,薄唇紧抿成一条线。 回家么…… 深邃晦暗的眸子里升起了一抹浓郁的戾气,很快就被他给压制了下去。 门铃声响起时,乔梨就跑著去开门了。 她和靳明霽已经有20多天没见。 那条裹著时间和距离肆意生长的藤条,盘桓在她的心头,让乔梨体会到了思念的滋味。 投入他怀抱的那刻,她给了他一个毫无保留的热吻。 “我好想你。”乔梨在情感上的表达一如既往直白,迅速拉著人进了屋子。 她拉著靳明霽来到沙发。 在他回来之前,乔梨已经洗过澡了,身上穿著的也是睡衣。 撩开头髮,她特意给他看了看脖颈处的那条项炼。 这是靳明霽送她的礼物里,除了衣服,唯一上身的一件首饰。 她笑著开口道:“我觉得,还是应该当面和你道谢。” 那双熠熠生辉的眸子比珍珠还要耀眼。 看的出来,乔梨真的很喜欢这条简单到极致的项炼,也很难得看到她情绪如此外放。 靳明霽薄唇泛红,还有她咬下的痕跡。 他嗓音淡淡:“喜欢就好。” 与靳明霽这么久的时间没有见面,乔梨有很多的话想要和他说。 一时又不知从哪里开始。 她埋头在他脖颈处,刚组织好语言,就闻到了靳明霽身上沐浴露的味道。 乔梨抱著他的手倏然紧了紧,不著痕跡地在他身上嗅了嗅味道,確实是沐浴露的味道。 不是酒店的那种沐浴露。 而是靳明霽日常惯用的沐浴露品牌。 萧秘书曾经说过,靳明霽名下的所有居所都会备上他喜欢的生活物品,从备用的衣服,到浴室常用的洗漱用品,都是一样的。 乔梨眸中闪过疑惑:靳明霽回来后已经洗过澡了? 家里浴室没有任何洗漱过的痕跡,那就是在其他的居所里洗漱的咯? 她缓缓屏住呼吸了,又在一瞬间猛猛吸了一口。 隱隱的,乔梨好像还闻到了红酒的味道。 靳明霽喝酒了? 喝完酒,还洗澡了? 靳明霽任由她在自己身上好像小狗一样嗅来嗅去。 脖颈处灼热的呼吸突然放缓,靳明霽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他哑声道:“怎么了?” 从他怀里慢慢起身,乔梨一个跨坐,直勾勾对上靳明霽的眼睛。 靳明霽那双深邃沉默的眸子里,沉寂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四目相对之际,乔梨感觉自己被吸入了一个完全漆黑的空间,伸手不见五指,也看到不到任何光亮。 终於,从他平静的表象下,乔梨察觉到了一丝丝不悦的气息。 靳明霽在生气?气什么? 难道是这次国外的合作进行的不顺利? 都说小別胜新婚。 时间和距离是男女情感的升华剂。 这一点,在乔梨和靳明霽的身上体现並不明显。 虽然不知道正常男女关係是什么状態,但乔梨知道她和靳明霽之间出现了问题。 难道是有了其他喜欢的人? 乔梨伸手那刻,靳明霽脸上的平静终於被打破了。 他蹙眉揽住了乔梨的手,“做什么?” “检查。”乔梨眼神坦白又赤诚,將自己怀疑他在外面吃饱了回家的心思暴露出来。 靳明霽薄唇紧抿:“……” 他没料到,这么久没有见面,怀里的人最先想的是这件事。 握著她手的掌心炽热,乔梨一点点压低了身子。 她凑近他的鼻尖,两双眸子近在咫尺,能清晰看到对方眼睛里的情绪。 乔梨不想两个人之间存在误会,把自己之所以会这么做的问题点明。 她问靳明霽:“回家前洗澡,是你给我的仪式感吗?” “你还喝酒了,你不是喜欢喝酒的人,你总不能是为了回来见我紧张,特意喝了酒壮胆吧?” 从机场到家,开车只要40分钟。 如果是原航班降落的话,靳明霽是是没有这么多的时间来洗澡的。 除非……他提前回国了。 乔梨的心咯噔了下,在心里品味出了靳明霽態度反常的关键。 他早就回来了? 靳明霽不是会把情绪带给身边人的人。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了。 他看到陆敬曜了。 还看到她上了陆敬曜的车。 靳明霽下楼之前还提前漱口,刷了牙,甚至为了掩盖身上的酒味,难得喷了点香水。 即便如此,还是被乔梨给闻了出来。 第145章 赶不走的爱人 鼻尖轻点著他的鼻尖,乔梨双手捧著他的脸,不给他沉默的余地。 在靳明霽迟迟不开口解释的间隙,她重重咬住了他的下唇,那双明媚坚韧的眸子涌动著坚持的光芒。 靳明霽靠在沙发上,单手搂著她的腰,又长又密的睫毛,半遮掩住眸底暗色。 察觉到她某些意图时没有阻止,任由她试图桎梏他理智的小动作继续。 像他这样情绪不外显的人,需要一个赶不走的爱人。 靳明霽仰头靠在沙发上的模样格外邪魅,漂亮喉结上下滚动的场景,更是极具视觉衝击力,令她一时看恍了眼。 他像西北那片寸草不生的生命禁区,生长出来的一朵情糜之花。 蛊惑著来往挑战极限的人们,让他们心肝情感把人生的终点,定格在那片禁区。 乔梨一点点靠近,噙住了那朵蛊惑人心的花朵。 滚动的喉结带著某种阻力,靳明霽呼吸一滯,乌黑眸子里的暗色也被火焰点燃。 她的视线一点点上移,落在他紧抿著的双唇上久久不曾离开。 对视,是没有任何肢体接触的精神接吻。 內里的情色,却更浓郁。 就像在沙漠昏迷前看到的绿洲,即便知道是海市蜃楼,她还是沉沦了。 闭上眼,乔梨觉得自己好似也不需要他的答案。 靳明霽这样的人就算是死,也不会宣泄內心深处的真正情感。 情啊,爱啊,存不存在他的內心不重要。 乔梨是带著答案寻找过程的迷途者,她內心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 她知道,自己现在很想要他。 从靳明霽的角度,只能看到挑高客厅天花板上漂亮的水晶灯。 那一颗颗晶莹剔透垂坠下来的玻璃珠子,在灯光下一闪一闪地闪著光,好似星星偷偷观察人间时的浪漫。 他纵容著乔梨的一切。 纵容著她此刻对自己无休止的掠夺,也纵容她不解释时的沉默。 “去房间。”乔梨的声音透著某种说不出的喑哑。 她可没忘记房子里还有监控。 靳明霽垂眸与她对视,紧绷的身体犹如铜墙铁壁,动作利落,打横抱起她往房间走。 走到一半时,靳明霽腰间的皮带突然掉落在地。 乔梨在他怀里露出了一抹得逞的笑意。 看著他受困时的表情,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一夜无眠的后果,就是乔梨在早八的时候差点没起来。 她踹了一脚身侧睡得正香的男人,当然了,这对靳明霽並没有什么威慑力。 等乔梨赶到教室时,大家都已经落座了。 最后只剩下一个位置在郑绵旁边。 靳明霽还是很有分寸的,没有在她看得见的地方,留下什么曖昧的痕跡。 偏偏她今天把头髮都给扎起来了,露出了后脖颈处的那片肌肤。 郑绵扭头偷偷打量她时,恰好看到了她脖颈处的曖昧印记,眼里驀地浮现一抹冷笑。 她故意大声惊呼:“乔梨,你今天差点迟到,该不会是因为昨晚和男人鬼混吧?” “你这里都留下证据了!”郑绵声音大得足够全班人都听见。 所有同学看戏目光纷纷投到了乔梨的身上。 里面有好奇,有鄙夷。 郑绵佯装好心道:“你毕竟还是学生,这要是被人看到了影响了不好。” “我这里有遮瑕和气垫,你要不要先遮一下这些不乾净的痕跡啊?” 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乔梨的后脖颈处,小部分男生们瞬间露出瞭然猥琐的笑容。 “乔梨同学,你昨夜生活很激情啊!” “真看不出来乔梨同学这么热情,刚才走路进来的时候腿都在打颤吧?” 男生们的话充斥著恶意,郑绵闻言唇角勾起了满意的弧度。 乔梨除了报到第一天给了王舒心教训,其他时间在班级里的存在感並不强。 又因为申请的住外面,她与班级里住寢室的女生们关係也属於点头之交,没有她们这些住校生之间的粘性高。 渐渐地,大家都忘记了她对待王舒心她们时的漠然和凌厉。 全都隨著男生们的话,哈哈大笑了出来。 郑绵以为她这次又会不了了之。 刚扭头要和旁边的室友一起取笑乔梨,就被一股拉力拽了起来,拉到了讲台上。 除了她,还有之前取笑她的男同学,也一併被拎了上来。 乔梨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 从看戏到入局,被像小鸡仔一样拎到讲台上的时候,男生们脸上布满了丟脸后的难堪,瞪著乔梨的眼神像是要刺穿她。 “乔梨,你特么神经病啊,知不知道我这件外套有多贵?弄坏了你可赔不起!” 每个学校都会有一些脑子里有粑粑的二世祖。 郑绵是里面唯一被拎上来的女生,从被乔梨拽下来的那刻,她就红了眼睛。 她难过道:“乔梨,我好心提醒你遮掩那些不乾净的痕跡,你怎么能恩將仇报呢?” 多功能教室呈现阶梯状。 大家都能看到他们脸上的狼狈和愤怒,更多还是被乔梨公然拎上来的羞辱感。 乔梨没理会他们,平静打开了教室里的电脑。 找到了有关人类起源的纪录片,以及新生命降世前的生理讲解。 她不疾不徐开口道:“我以为大家坐在这个教室里,已经有了成年人基本的理论知识,没想到还有人的思维,停留在孩童时期。” 这句话让教室里所有听懂意思的学生,脸上浮现了尷尬的神色。 “作为一个成年人,希望在场各位能够意识到哦,只要是发生在正常情感连结下的关係,並不是一件值得你们羞辱的事件。” “你们能够出生,是因为你们的父母,遵循了人类生理上最原始的本能。” 乔梨视线凌厉扫向郑绵,问她道,“你口中不乾净的痕跡,你爸妈在生你之前没有经歷过吗?你会对你爸妈说这样的话吗?” 她又看向那些男人:“这件事有什么好笑的?” “你们刚才的行为只会让我觉得,你们光长年纪不长脑子,还没有具备一个正常人类的思想和意识。” 乔梨把嘲笑还回去,一字一顿道,“早点回去找爸爸撒泼打滚吧。” 第146章 又多了个隱藏的敌人 意思是他们到了大学,还没有长大,回去找爸爸重新发育吧。 男生们听出了乔梨话里面的意思,想要反驳,却在看到教室里其他同学的眼神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乔梨又看向郑绵,轻嗤了声,比直接讽刺她更伤人。 一句话,把郑绵和几个男人都给伤到了。 乔梨按下屏幕上的暂停键。 她看著台下的其他的同学,直白道,“我知道你们有很多人不喜欢我。” “要么忍著,要么让学校开除我。” “再像郑绵一样,在背后搞些见不得人的小动作,我不介意让你们试一试我的手段。” 这是乔梨第一次公开点明,郑绵在背后做的那些事情。 郑绵脸上都是被她公然羞辱的难堪。 她刚要反驳就对上了乔梨的眼睛,对方一步步走到她面前,戳穿了她的小心思。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她想让你帮忙,但却从来不主动表明自己的意图,只会通过虚假的眼泪,扭捏的暗示,愤愤的诉苦,等著心软的人上鉤。“ “等著別人主动为她出头,为她伸出援手,为她去对抗本与自己没有任何矛盾和交集的人,而她只需要说两句敷衍的道谢,既能表现出自己的善良,又能享受对方的付出,还能不欠人情,甚至还可以变本加厉地白嫖。” 乔梨不疾不徐勾起嘲讽的弧度,继续道吗:“这就是最典型的空手套白狼手段。” “你说对吗?对此手段运用得炉火纯青的……郑绵同学。” 眾人立即想起了郑绵之前的行为。 可不就是通过眼泪,在她们面前表现出自己被欺负的一面,光哭著抱怨,什么求助的话都没有说,而她们在內心道德的驱使下,开始仇恨起她口中的乔梨。 郑绵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 乔梨面不改色道:“就因为我第一次没有帮你,没有成为你手里受你驱使的刀,你就开始一次次针对我,抹黑我?” “郑绵,是什么给了你自信,让你觉得身边的人都是没有脑子的傻子?” 这句话直接骂了一圈人。 台下的同学,曾经被郑绵驱策过的,一个个露出了恍然大悟后的尷尬表情。 乔梨撩开脖颈后方的头髮,神色从容面向眾人,徐徐开口道,“我不觉得这是什么羞耻的痕跡。” “这只能证明,我是一个正常的人,一个有生理需求的正常成年女性。” 目光在某瞬间对上了座位最后看戏的文安安,乔梨拧眉移开了视线,下面的人一个个不敢和她对视。 她再次看向郑绵,走到她身侧。 乔梨俯身凑近道,“你和文安安的事情,真以为我不知道?” 郑绵瞳孔骤然紧缩了一下,踉蹌扶住了旁边的讲台边缘,这才没有摔倒。 乔梨冷冷看了她一眼,从讲台上回到了座位,留下讲台上双脚好像被定住的几人。 郑绵是红著眼睛被人扶著下来的。 男生们也难得保持著沉默,低头无意识玩著手机,感觉耳朵烫得好似热铁。 教室最后一排。 文安安看著手机里录下的视频,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她把视频发给了家里那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姐姐。 很快,帐户里就进来了一笔钱。 动輒50万隨便转帐,文家给她这个姐姐的財產是真富裕啊。 手机震动,看到郑绵发来的消息。 文安安露出个讥讽的笑,像是逗小狗一样给她丟了5000元过去。 “这次事情做的一般,下次还这样,就等著被收拾吧。” 区区5000块,就能让一个人针对另一个人。 金钱的力量还真是好使啊。 这节课的老师,因为一些意外原因,比正常上课时间来晚了会儿。 刚走进教室,他就觉得今天的教室格外安静。 一天的课程结束。 乔梨刚走出校门口就感觉有人跟踪。 以为是早上那几个同学不甘心想要报復,她特意往另一个方向绕了路。 走了两段后,乔梨就从身后沉重的脚步声中听到了不对。 明显是训练有素的打手。 小巷断头路,她转身看到了那几个拿著钢管的大块头。 表面上看是市井上不学无术的混混。 但不管是身上的气势,还是眼神,都不像是普通见钱眼开的打手。 见乔梨都没有问他们是谁派人找她麻烦的,神色镇定地看不出一丝害怕的神情,为首的男人眼里闪过了疑惑。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她细胳膊细腿的身材,觉得没有什么威胁。 手一抬,就让手下好好教训她。 在这个遍地监控的京市,乔梨可是好不容易选了一条没监控的小巷。 20分钟后。 除了为首看戏的那个老大,剩下的几个打手,已经躺在地上呲牙咧嘴。 呸一声,打手老大吐出唇角的菸嘴。 右手拖著的钢管在地上拖拽,发出刺耳的声响,他边走边说道,“倒是老子看走了眼,小瞧了你这个小丫头。” 乔梨严正以待,捡起地上小弟丟下的钢管,用衣服袖子把钢管缠绕在手里。 看的出来,眼前这个走近的男人,是这些人里面身手最好的。 其他倒地的小弟也在试图挣扎著爬起来。 想要趁机偷袭乔梨。 她抡起钢管,就朝著他们的脑袋狠狠砸了过去,动作狠戾,看不出丝毫软肋。 见自己人被如此对待,打手的老大也是真的气极了。 他对乔梨下手的动作狠戾中带著杀意,毕竟背后给钱的那人发话了。 要狠狠给她一个教训。 生死不论。 他们自有手段把这件事情给压下来。 第一次击中乔梨肩膀时,打手老大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神色,他不停攻击著乔梨被打中的地方,忽略了她看向自己眼睛里的讥讽。 乔梨是故意露出弱点的。 她瞄准时机,在打手老大想要再次抡起钢管,挥向自己受伤部位的时候,一钢管捅像了对方最为脆弱的地方。 两声什么爆裂的声响。 乔梨成功贏下了这场以少胜多的比赛。 这声音,令在场所有男人都感觉到头皮一阵发麻。 看著打手老大惨白跪地的模样,她没有任何的心软,拖著钢管走近。 乔梨问道:“给你一个机会,挽救下自己。” 第147章 想见你的人,自有办法 打手老大输在太过於轻视乔梨的本事。 一开始就掉以轻心,后来也没有提起对她的警惕。 相较於他们手里钢管被她一棍子砸落在地,乔梨用袖子把钢管缠在自己手上更牢固,也没有因为被打到手,就失去了反击的武器。 打手老大的裤子上晕开了血跡,把身边的小弟们给嚇到了。 “老大,你还好吧?我们还是赶紧去医院看看吧!” 小弟压低声音提醒老大,“大不了我们把钱还给幕后那人,身体重要啊,老大,你还没有留后,这要是真的……” 这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打手老大也听到了严重的后果。 他可是他们家几代单传的独苗苗啊! 其他小弟也赶紧拥了过来,想要保护自己大哥,逃离乔梨手里的钢管。 打手老大起身想走,根本就没有把乔梨的威胁放在眼里。 “死丫头,老子不会放过你的,给老子等著!” 乔梨一边整理手上的衣袖,一边抬眸望向双腿颤颤巍巍被扶起来的男人,幽幽开口道,“我有说,你们可以走了吗?” 话音落下。 她一棍子已经狠狠打在了扶著男人的小弟膝盖骨上。 习惯了以多欺少的打手,哪里会料到,今天遇上的这个是个实打实的刺头。 那一棍子下去,被打中的小弟一直抱著受伤的腿,在地上疼得哭不出声。 而原本被扶著的打手老大,失去了他的搀扶后失去平衡又摔在了地上。 本就受伤的部分受到牵扯,疼得他脸上看不出一点血色。 旁边其他的小弟,一个个眼神惊恐看著乔梨,不理解她哪来这么大的劲儿。 乔梨一步步来到为首的男人面前,钢管落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在上面掂了两下,看起来威慑力十足。 她语调泛冷:“报復別过夜,今天我正好有空,你继续吆喝。” 说著,她举起了手里沉甸甸的钢管,朝著他的脑袋比了比。 这一棍子要是下去,別说是传宗接代的事情,就是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个问题。 看著地上那四五个被打得倒地不起的小弟,打手老大心里愤怒又不得不妥协受制的现状,早知道就多带一些人了。 他咬牙道,“我说!” 步入秋日的季节,五点多的天就已经很黑了。 寂静的巷子口。 乔梨拢了拢身上被缠皱了的外套袖子,不慌不忙走出来。 文家的文笑笑么? 她与这个人並没有任何的交集。 倒是与文安安有仇。 为妹妹出头? 依照她对京市这些世家了解到的內情,这对姐妹花可没有外界传言的那么好。 那就是因为……傅冗? 傅家的继承人与文家大小姐是有婚约的。 传闻里,文笑笑从小体弱,一直都在家里和医院两头跑。 就连学校都没有去过。 全部採用一对一老师上门辅导的方式。 十七八岁的时候,为了救衝浪不慎落水的傅冗,文笑笑直接跳入了海水里,导致身体出现了严重问题,在医院住了半年才回家。 两家的婚约也是那一年定下来的。 都说文家大小姐是圈子里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解语花。 为了傅冗,她可以去学校上课,可以不顾自己的身体学习厨艺。 虽然最后的结果,都因为她身体的原因出现了变故。 传闻里的傅冗对她也是很珍视,天南地北给她寻找有趣的礼物,都是为了逗她一笑。 这段强强结合的圈內佳话,一度成为美谈。 乔梨按照男人给的电话拨了过去。 能少一个敌人就少一个。 她还是希望和这位文家大小姐好好谈谈,先礼后兵。 毕竟乔梨对傅冗没有曖昧,自认为不会破坏他和文笑笑之间的关係。 对面电话显示的空號。 私立医院病房,文笑笑看著电脑上的虚擬號码,不断闪过著有人来电的提醒,心一点点揪成一团。 这个號码她只用来联繫过那些人。 如今却有陌生电话进来。 那就只有一个结果:那些蠢蛋计划失败了! 她点击了號码的销毁按钮。 文笑笑靠在病床上,脸上冰冷阴鷙的神色,与她温柔系的长相完全相反。 文家两姐妹,內里就没有一个是善茬。 她又打开了妹妹传来的视频。 那个对她一直冷冷淡淡保持著客套態度的男人,在看向乔梨时的目光,带著她从未见过的光亮。 实在是……太刺眼了! 手机被她狠狠砸向了病房的墙面,落在地上四散变成了一堆废物。 病房外的保鏢,以及负责照看她的管家赶紧冲了进来。 文笑笑露出一个温和又虚偽的笑容,开口道,“刚才心臟抽痛了一下,没有控制住,麻烦再给我拿个新手机来。” 在外人眼里,她始终是个温柔的解语花形象。 管家垂眸:“好的,大小姐。” 只是文笑笑没有想到,次日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在床边看到了惹怒自己的人。 屋內没有开灯,窗帘被人拉开,透进屋內的光亮让床边的人一览无余。 看到自己床边突然出现一道陌生的身影,文笑笑嚇得就要惊呼出声,嘴突然被一个东西给堵住。 乔梨坐在病床边的陪护椅上,手里拿著水果刀,正在削苹果。 见她醒来,在文笑笑惊呼声之前,乔梨把削好皮的苹果,逕自塞进了她即將要惊呼出声的嘴里,恰好堵住了她的声响。 屋外的保鏢也到了最困顿的时候,並没有注意到病房內的动静。 乔梨抽过纸巾,一点点擦乾净水果刀的痕跡。 她抬头笑著看著床上的文笑笑,再配合著乔梨擦拭刀具的这一幕,显得格外瘮人。 乔梨开口:“文小姐不必这么惊慌。” 文笑笑双手紧紧抓著被子,心臟扑通扑通地加速,双目惊恐盯著她手里的刀。 苹果不大,但一直咬著也不舒服。 文笑笑试探著拿下了苹果,见乔梨没有阻拦,迅速把苹果拿了下来。 她声音颤抖:“你是谁?你是怎么进来的!” 屋外不是有保鏢守著吗? 乔梨没放下水果刀,顺手又拿起一个苹果,继续削给她看。 她微笑:“想见你的人,自然有办法见到你。” 第148章 警告文笑笑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一刀子砍在了苹果上。 吧嗒一声,苹果在她手里碎成两半,文笑笑的心臟也跟著抖了抖。 乔梨吃著脆甜的苹果,抬眸看她,意味深长道,“文小姐派了那么多人来请我,我想你应该很想见到我,就主动过来了。” 她笑著问道:“不吃苹果吗?我削得很漂亮呢。” 刀子在乔梨的手里灵活转了好几圈,看起来她对刀子的运用格外顺手。 从未想过她会直接上门,但文笑笑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態。 她篤定:乔梨不会真的对她动手。 屋內响起了两道嚼苹果的声音,氛围诡譎中又莫名透著一抹和谐。 文笑笑也不藏著掖著。 她直接问乔梨,“你既然知道是我派去“请”你的人,还有胆子上门?” “你就不怕有来无回?”她这句话里面的威胁意味很浓郁了。 苹果不大,乔梨迅速就吃完了。 她把玩著手里的水果刀,刀片擦著她手指转动时,让看的人都担心她拿不稳,会把手指头给砍下来。 “有什么好怕的?”乔梨盯著她的眼里,平静得看不出一丝担忧。 “我和文小姐素未谋面,不知道我是如何得到这个荣幸,上了文大小姐的暗杀榜呢?” 乔梨虽然在笑,但眼睛里看不出一丝笑意。 文笑笑只咬了两口苹果,就把它隨手丟到了垃圾桶里。 她冷冷说道:“乔梨,这就要怪你自己,碰了不该碰的男人。” “傅冗?”乔梨直接说出了问题的关键。 文笑笑听到这个名字时,眼里闪过了势在必得的执拗情绪。 “你既然知道,又何必明知故问。”她看向乔梨的眼睛里布满了寒霜和厉色。 乔梨懒懒看著眼前这个为情所困的女人,开口道,“我没碰他,也不喜欢他,文小姐这口锅扣得过於自以为是。” 哪怕她已经解释,文笑笑仍旧不相信乔梨说的那些话。 她固执道:“你吸引了他的目光,这就是你的罪。” 乔梨被她这句话给逗笑,“文大小姐是太久没有接触外面的社会,生成自有的一套封建体系认知了吗? “什么叫我吸引了他的目光就是罪?那以后傅冗多看几眼的人,你是不是都要弄残毁容?” 文笑笑给那些打手的要求就是:打断乔梨两只腿,然后毁掉她的容貌。 只不过没有成功。 她没有否认,盯著乔梨的眼神冷得像淬了毒一样狠绝。 乔梨算是看清楚了。 对付文笑笑这样固执己见的人,和她说再多的大道理都没用。 这种人永远只会相信自己认知里的真相。 沉浸在自己构建出来的虚擬世界。 两人同样冷静的目光,在清晨昏暗的屋內交锋,互相不退让。 这个敌人,看来是已经註定了。 乔梨拿著水果刀的手,突然猛地一个反转把刀柄在手里,脸色也变得冷沉无情。 在文笑笑反应不过来的惊恐中,刀尖距离她的瞳孔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病房的空气里,瞬间瀰漫出一股难闻的味道。 乔梨並没有真的想要伤害她。 她慢慢抽回了刀,眼神冰冷注视著文笑笑惊恐的瞳孔,说道,“那也请文大小姐准备好,隨时出现,此时此刻发生的这一幕。” “毕竟,我这个人最不喜欢被刺激。” “原本我对傅冗是没兴趣的,若是真的被逼急了,我也不介意把他带回家。” 乔梨站直身体,把水果刀放回原处。 她面无表情看著文笑笑说道,“至於把人带回家能……干……什么事情,就不需要我提醒文大小姐了吧?” 文笑笑的脸色苍白如纸。 身上突发的异样,让她狠狠丟了脸面,根本无暇顾及乔梨的威胁。 病房在二楼。 乔梨从窗户边利落翻下去的时候,旁边窗户边传来异样。 她视线望过去,恰好对上了周慕樾那道惊讶目光。 他朝乔梨露出开心的笑容,疯狂挥手。 “妹……”周慕樾刚准备开口喊她,就看到乔梨朝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他赶紧用双手捂住嘴巴,点点头表示自己会听话。 周慕樾还想要和乔梨表达思念和善意,就看到她头也不回地朝另一个方向走。 他赶紧抓著围栏就要爬下去,却在这时看到了乔梨停下脚步。 周慕樾的一条腿,都已经跨到围栏的外面了。 乔梨蹙眉看著他想要爬下来的动作,最后还是妥协地指了指小花园的方向。 对方秒懂,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周慕樾赶紧往病房门口走。 保鏢刚要拦著他,他就急忙说道,“我去花园看日出,你们不许跟著我。” “大少爷,大爷和二爷知道了会怪罪我们的。” 周慕樾赶紧解释道:“我真的就是去看花花和日出,你们要是跟著我,我就逃跑。” 保鏢无奈,只能妥协在远处守著他。 怕乔梨等急了离开,周慕樾只好点头同意,抱著自己的零食罐子往花园的方向跑。 乔梨坐在花园,手上用来不留指纹的手套已经被丟进垃圾桶。 远远的,她就看到有一道修长的身影奔向自己。 周慕樾谨记她的叮嘱,没有大喊大叫,直到跑到了乔梨身边才轻轻开口。 他脸上满是喜悦:“妹妹,我们又见面啦。” 乔梨眸色复杂,与他的热情洋溢,显得格外的冷淡。 她问道:“有事吗?” 周慕樾赶紧把怀里的零食罐子拿给她,眼睛亮亮看著她说道,“妹妹,这个给你吃。” 那双澄澈如水的眸子里,布满了对乔梨的浓浓喜欢。 无关男女情爱。 就是发自內心对她的喜欢, 他摸了摸头,不好意思地说道,“这是爸爸寄来的,好好吃的,给妹妹吃。” 乔梨垂眸看了眼怀里沉沉的零食罐子,上面刻画了某游乐园最新的角色ip,国內还没有上线,目前只有国外有。 “我不需要。”她冷声拒绝,把怀里的零食罐子重新丟回他怀里。 周慕樾双眸怔怔看著她脸上不开心的神色,又看了看手里丟回来的零食罐子,眼皮一点点下垂,遮挡住了他眼里的失落。 但很快,他就又扬起笑脸道,“我还有其他的零食,妹妹你等等我,我回去换。” 看著少年脸上赤诚如白雪的表情,乔梨再次漠然拒绝了他的好意。 “我什么零食都不喜欢吃,你留著哄自己吧。” 零食这么好吃的东西,妹妹怎么会不喜欢吃呢?周慕樾眼睛里都是疑惑。 他又问道:“那妹妹喜欢吃什么?我让爸爸和二叔买。” 能感受到周慕樾本能想要对她好的善意,可乔梨並不想和周家的人牵扯太多。 她表示什么都不喜欢吃。 乔梨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他,凶巴巴开口道,“周慕樾,以后在外面看到我,不许喊我妹妹,也不许跑过来找我,也不许说认识我,记住没?” 周慕樾歪了歪脑袋,不解地看著她,“为什么啊?” “没有为什么,不许就是不许。”乔梨怕自己心软,撇开脸不想再看那双眼睛。 那双……与她母亲一模一样的琥珀色眸子。 “我不要!”周慕樾抱紧了怀里的零食罐子,走到她避闪的眼睛前面。 他俯身弯腰凑近乔梨,固执地盯著她的眼睛说道,“我就要喊妹妹,妹妹,妹妹……” 整个花园,都是周慕樾喊妹妹的声音,也引起了另一个在此休养的人注意。 霍明珠停下脚步看向花园,蹙眉道,“哪里来的羊在叫?” 第149章 白月光隱瞒的真相 乔梨赶紧拉著周慕樾躲到了树丛后面。 保鏢过来没见到人,霍明珠也没有在花园这边久留,带著很快朝医院外面离开。 刚要起身,乔梨就被周慕樾拉住了衣服下摆。 他怀里还抱著那个大大的零食罐子,睁著一双亮澄澄的大眼睛,卷翘的睫毛又黑又密,见她转头,立马露出了无害的笑容。 周慕樾琥珀色的眸子,也变成了月芽儿般的笑眼。 像极了幼时,母亲每次给她讲故事时的模样,乔梨一时之间有些没有回神。 她无意识地脱口而出:“妈妈……” 周慕樾的眼睛露出疑惑的光,小心翼翼开口道,“妹妹也没有妈妈吗?” 他又道:“我也没有妈妈。” “爸爸说,想妈妈的时候就要乖乖睡觉,妈妈会在梦里出现的。” 乔梨眸色复杂地盯著他,这样明显是哄无知小孩子的话,也就只有周慕樾会信吧。 “妹妹,这些零食真的非常好吃,你吃吗?” 他还是很想和她分享自己最爱的小零食,罐子里的都是他特意给乔梨留下来的。 半个小时后。 乔梨抱著那个零食罐子回到了清府一號。 最近这段时间,靳明霽变得很忙。 他昨夜又没有回来睡觉,这才给了乔梨去找文笑笑的时间。 上午没有课。 乔梨在家里看著那个零食罐子发了好久的呆。 思来想去,她还是打开了网页,找到了许久没有联繫过的老a。 她找他查一查周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为什么周慕樾会孤身一人留在京市的医院? 他不是应该在港城么? 在她思索这些事情背后隱情的时候,晋森集团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董事会和股东那些人,迟迟找不到靳明霽来收拾烂摊子,一个个都急得口腔上火了。 霍明珠从医院出来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情。 她也没有想到,这个逆子竟然真的会不管靳家的家业! 为了补上明面上的一些窟窿,她把自己私库里的钱都贴补进去了,仍旧无济於事。 “霍夫人,事不容等,今天如果小靳总还不出现,所有项目就等著开天窗吧!到时候你可不能怪我们这些老臣狠心。” “小靳总这是晋森集团开玩笑啊!若不是他之前大笔大笔投入那些项目,我们怎么会抽身不开?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你们靳家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我们的棺材本可都投在这里面了,要是血本无归,就別怪我们到时候闹上法庭,闹得人尽皆知的局面,应该也不是霍夫人想要见到的吧?” 他们必然要保本的,最高效的法子,就是把手里的股份卖给竞爭对手。 到时候,靳家还能不能做晋森集团的主就不清楚了。 孩子再说想要拉屎的时候,大多数情况下,早就已经拉出来了。 这些老臣並不知道他们私下偷偷找来的那些买家,都是靳明霽安排的人。 现在的问题关键是…… 霍明珠现在根本就联繫不上靳明霽。 哪怕知道这些人不怀好意,她也只能强忍住內心的怒火,先稳住这些过河拆桥的集团老人。 等人离开后,气急了的霍明珠,狠狠砸碎了手边的玻璃杯。 萧逸舟作为靳明霽的秘书,在他离开后並未离职,继续兢兢业业在集团里工作。 他被霍明珠的人叫进办公室的时候,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惧怕。 霍明珠盯著他的眼睛问道,“萧秘书,你真的不知道靳明霽去了哪里?” 萧逸舟面不改色开口:“霍夫人,我真的不知道靳总的去踪。” “靳总自从辞去公司职务后,就没有再和我联繫过了,也问过公司其他人,都没有能联繫上靳总的人。” 靳明霽离开公司后,连带著萧逸舟的工作也开始变得清閒了起来。 公司的党派之爭,潜藏在风平浪静的平静表面之下。 他最初就是靳明霽从其他公司挖来的人才,放在他们这个圈子里,谁招聘进来的人,自然归属於谁的势力。 靳明霽一走,他手底下那些不安稳的人,就开始找各种理由夺走了萧逸舟的权力。 萧逸舟也当作给自己房间,乐得自在。 半小时后。 他从办公室里神態自若地离开。 霍明珠冷沉著脸,最近她暂时替代了靳明霽的位置,忙得不可开交,仍旧没有办法获得国外那几个项目合作方的认可。 她拨通了沈知霜的电话,让她想办法联繫上靳明霽。 接到电话,沈知霜立马扯下脸上的面膜,乖巧道,“霍阿姨,我一直都在努力联繫明霽,但您也知道,明霽现在有些不理智。” 沈知霜小心斟酌著措辞:“他的手机始终处於关机状態,我也没有办法……” 没说完的话,被霍明珠那边打断。 霍明珠和她说话的声音,也没有了过去的温柔和慈爱,提醒她道,“知霜,你应该明白,自己之所以能留在靳家的原因。” 哪怕霍明珠不喜欢靳明霽这个小儿子,也不得不承认,他治理公司確实有一手。 从他上任晋森集团总裁一职开始,集团明面上的市值翻了好几倍。 他是一把很好用的刀。 沈知霜闻言抓紧了手里的手机,尽力不让声音泄露自己內心的担忧。 她继续装平静道,“霍阿姨放心,该做什么,我心里比谁都要清楚。” 除了她肚子里用特殊手段得来的孩子,另一个受霍明珠器重的点,便是靳明霽过去表现出来对她的在意。 可是真的在意吗? 如果真的在意,他怎么会拉黑她不接电话? 又怎么会一次次与乔梨纠缠在一起? 沈知霜心里不愿接受那个真相,更不会让霍明珠知道这个真相。 她在靳家人身上耗费了那么多的心神和筹谋,绝不允许,最后的结果出现在差错。 靳家,只会是她和孩子的! 港城金融中心,如黑马闯入国际商圈的金耀资本,四个字在阳光熠熠生辉。 顶楼能远眺维港最繁华的海岸。 窗前,靳明霽孑然而立。 在接到萧秘书通风报信的电话后,对办公室里等候的一行人说道,“开始吧。” 第150章 小梨,是爸爸不对 那一张张年轻脸庞上跃跃欲试的神色,如昼耀眼,收到指令后就开始出去行动。 靳家的百年根基,早已岌岌可危。 靳明霽看著眼前的繁华景象,想起了乔梨那双明媚坚韧的眸子。 昨日走的匆忙,只来得及给她发消息告別。 而她,从来不会发消息来打扰,只有在他回家之后极尽缠绵。 办公室恢復安静后,他站在窗前看了很久的风景。 直到金耀资本的秘书过来敲门提醒,“leo,港城华顿周家的大老板来了。” leo,是他的英文名。 靳明霽抬了抬手,“请他去一號会议室。” 在看到周辞洐那张英俊苍白的脸时,靳明霽莫名又想起了远在京市的乔梨。 周辞洐坐在轮椅上,浑身透著松柏常青的气息。 他看著眼前这个极为难约的男人,被誉为港城金融界黑马的一把手,笑容温和说道,“没想到金耀资本的掌舵人leo,竟如此年轻。” 靳明霽客套开口:“比不上周总当年在华尔街创下的金融神话。” 两个人之间隔著二十多年的时光。 有著极为相似的气质。 今天的见面,不是为了和港城周家合作,而是和周辞洐这个昔日神话合作。 靳明霽的公司是大学在国外创立的,在国家上非常有名。 港城,是他进军国內金融市场的第一步。 聊完工作上的事情,靳明霽难得与周辞洐聊起了孩子的话题。 他问道:“周总有孩子吗?” 想起远在京市养身体的儿子,和他的妈妈一样,更適应京市那边的气候。 周辞洐眼神柔和下来,说道,“有一个儿子,还有一个女儿,是龙凤胎。” “说起来,leo你还是我家那个小丫头的偶像,她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就很崇拜你。” “这次还吵著要过来见你,有机会,来家里吃顿便饭。” 靳明霽没有应邀,客套地朝他笑了笑。 意外的,他觉得乔梨和周辞衍的长相有著说不出来的相似度。 也不好直接当面问他有没有其他私生女。 本质上,靳明霽不信能养出乔梨这样赤诚直白性子的女人,会甘愿生下私生女。 他试探地开口道:“倒是没有听闻周总成婚的消息。” 提起这,周辞衍脸上闪过一抹忧伤,很快就不著痕跡地被他敛下。 他淡淡说道:“我和她领了证,没办婚礼。” 周辞衍愿意和靳明霽说这个,就是为了表明:他的一双儿女,不是独生子女。 他记得出门前女儿特意的叮嘱,咳嗽一声问道,“leo先生有女朋友吗?” “嗯。”靳明霽没有否认。 周辞衍颇为遗憾,转念一想也觉得正常,这么优秀的男人又怎么会没有对象呢。 送走他,靳明霽对心里的猜疑,感到难以理解的好笑。 他怎么会觉得乔梨有可能是周辞衍的女儿呢? 乔梨不知道靳明霽见过周辞衍,她此刻正坐在餐厅包厢里,与周琰津面对面坐著。 他开门见山道:“乔梨,你知道靳明霽在哪里吧?” 看似提问,语气却是篤定的冷漠。 乔梨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吃著面前的西餐,用刀叉的动作並不熟练。 刀具碰触盘子的声音,在包厢里格外刺耳,她脸上神態自若,看不出什么觉得丟人的神色。 周琰津拧著眉头提醒她道:“牛排不是这样切的。” “你要顺著它的纹理,刀子横过来……” 听著他嫌弃指导的声音,乔梨乾脆把面前装著牛排和刀叉的盘子,直接拿到了周琰津的面前。 她直接道:“来,给你,你切。” 脸上没有丝毫尷尬,乔梨拿过纸巾擦了擦嘴,开始吃其他东西。 周琰津垂下眸,看著面前这盘切了三分之一的牛排,又看了看她又开始用勺子喝汤的从容模样,薄唇抿紧成一条线。 她不擅用刀叉吃西餐的样子,让他想起了过去的自己。 犹豫须臾。 周琰津还是拿起了她递过来的刀叉,给她把牛排全部都给切好了。 “多谢。”乔梨毫不客气接过他递过来的盘子。 牛排一口又一口。 该说不说,贵的东西,確实有贵的道理。 一块牛排下肚还是没有什么饱腹感,乔梨目光瞥向对面周琰津没有动过的牛排,说道,“你如果不吃,就切好给我吃。” 周琰津本来就是过来吃饭,只是想从乔梨口中得到靳明霽的踪跡。 他捨不得,看霍明珠陷入找不到人的愁绪里。 连吃两盘牛排之后,她又喝了两碗奶油蘑菇松茸汤,还吃了份义大利面,以及好几份分量不小的菜品。 这食量直接让周琰津皱起了眉头。 瞥见他脸上的表情,乔梨吃完盘子里最后一口肉,擦了擦嘴说道,“我妈妈去世的早,她离开后,我就没有吃过一顿饱饭。” “所以啊,每次只要有能填饱肚子的机会,我都不会放弃任何一口食物。”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觉得我丟人现眼,若你经歷那种飢饿到快要昏厥,只能大脑来想像食物来支撑自己活下来的日子,未必能比我做的好。” 乔梨了解过周琰津被认回周家之前的苦日子。 不,准確来说,是在遇到她母亲沉骄月之前的那段时光里,他都是处於飢饿状態。 乔梨的母亲曾经和她说过,刚遇到周琰津的时候,他在和野狗夺食。 捡破烂打不过那些组团在一块的老头老太,捡不到破烂还钱,平日里只能靠在垃圾桶里捡东西吃。 甚至,多数时间,他都捡不到食物,只能用塑料绳子勒紧裤腰带来抑制食慾。 乔梨倒也不指望周琰津能有多少感同身受的愧疚心,但对这个曾经辜负自己母亲,害她遭遇那些挫折的男人,她可没打算让他好过。 这世界上有一种男人。 他不是完全没良心,但良心也不多,可能就指甲盖那么一丁点。 所谓的补偿,不过就是为了美化自己当初的选择。 实际上呢,他的种种行为,都透露著他內心觉得自己选择没有错的意思。 周琰津就是这种人。 他並不是真的想要补偿她这个女儿,而是为了美化自己过去的行为。 既然他自己主动送上门,乔梨自然也不会傻到让到手的好处溜走。 这种人最喜欢表现那种虚假的愧疚了。 果不其然,周琰津听到她那些话,眼睛里立马露出了愧疚的神色。 他放缓语气说道:“抱歉,小梨,是爸爸不对。” 爸爸? 乔梨掐著自己大腿才没有笑出声。 第151章 她说,我很想你 自从妈妈死后,乔梨的成长道路上,没有一个大人的引导。 她所有的认知,都依託在存活下来的前提下。 在她看来,所有大人都是虚偽可怕的。 白天他们是直立行走的人,到了晚上就会变成禽兽不如的恶魔。 周琰津脸上流露出对她的心疼和愧疚,看起来倒是颇有几分真心的样子。 乔梨见状双手环臂,背靠在椅子上,盯著他嘲讽道,“別对我露出这么噁心人的表情。” “周先生如果真的愧疚,不如拿钱来补偿,你的心疼对我来说一分不值,明白吗?” 站起身,乔梨居高临下俯视著他,说道,“以后別在我面前提起那两个字,噁心。” 他这样忘恩负义的人,有什么资格成为父亲? 周琰津听到这话脸色骤然变得难看。 从他十八岁那天,改掉母姓,跟隨父亲姓的那天开始,就没有人会对他这么不客气地说话。 他姓周。 港城华顿家族背后的那个周。 註定是要被人仰望的。 乔梨转身就要离开这冷冰冰的西餐厅,身后传来周琰津变冷的声音。 “乔梨,你可以不认我这个父亲。” 周琰津加重声音继续说道:“但如果不想你喜欢的人出事,就儘快告诉靳明霽,他再不回晋森,就等著公司被人收购吧。” “港城的金耀资本早就看中了这块肥肉,他与瑞·赫尔金背后的財富帝国是一体,真要动起真格来,靳明霽如今拥有的一切都会化为灰烬。” “这不是提醒,是最后的警告。” 包厢的门被人推开又关上。 周琰津捏了捏眉心,看著桌上的空盘陷入沉思,他没想到知道乔梨母女俩日子过的这么苦。 小月,如果早知今日,当初的你还会消失吗? 乔梨刚走出包厢,不慎就和拐角走出来的傅冗撞在了一起,两个人眼睛里都有些诧异。 傅冗主动开口和她打招呼:“好巧。” 他没有穿西装,是和朋友过来这边聚餐的。 乔梨朝他客套地点了点头。 傅冗关心地看著她:“发生了什么事?你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 她回道:“没事,我有点事要处理,先走了。” 乔梨没有和他寒暄,绕过他往餐厅门口走去。 傅冗若有所思看著她离去的背影,想了想,还是追了出去。 外面刚刚下雨了。 乔梨没带伞,刚准备走进雨里,就被身后一股力道拽住了手腕。 她蹙眉对上了傅冗关心的眼神。 他说:“我开车送你。” 乔梨拒绝了他的好意,说自己已经叫了车。 “雨这么大,车子过来也要很久,我的车就在地库,现在就能直接走。” 傅冗表示他这边的聚会已经结束。 刚才就准备离开。 他疑惑看著乔梨说道:“我们住一个小区,回去本来就顺路,乔小梨,你到底在避讳什么?” 傅冗又不是傻子,怎么会感觉不到她的抗拒。 文笑笑找人揍她的事情,他並不知情。 如果傅冗对她没有那种心思的话,乔梨並不介意和他当朋友。 偏偏,他心里有其他的想法。 对於男女间的界限,乔梨始终保持著距离。 她直白开口道:“不想被你的未婚妻找一群人拖到巷子里打一顿,这个理由够吗?” 傅冗抓著她的手猛然一松。 “她打你了?”他想检查她身上有没有伤口,又碍於男女界限没有上手,只能用眼神去查探。 乔梨抽回手,说了一句,“未遂。” 傅冗下意识和她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她会这么做,我会和她说清楚,不会再让她伤害你。” 她抬头:“我也没有吃亏,债我自己討回来了,但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傅冗,我不想把掺和到你们的爱恨情仇里,在这里真心祝你们百年好合。” “乔梨。”傅冗听到这句祝福脸上並无喜悦。 她明知道自己对他的心意。 乔梨眼神清明,语气直白得有些伤人。 “说实话,你对我好,我很感激。” 她从小到大並没有什么朋友,突然有一个人关心自己,乔梨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 同样,她也很清楚,正是因为傅冗曾经真的帮助过她,才更加不希望这份好掺杂其他的感情。 乔梨看著他的眼睛真诚道:“但感激不能变成爱,你值得一个全心全意爱著你的人。” 她语气坚定道:“那个人不会是我。” 傅冗这样性格温润又儒雅的人,很好,是很多人的理想型,却不是乔梨会喜欢的类型。 她喜欢征服高山峡谷那样气势磅礴的人。 对上她眼里的真诚和坦白,傅冗的心却一点点下沉,从始至终,乔梨都没想过和他拉近关係。 哪怕,只是朋友的关係。 乔梨朝他点点头,转身跑进了雨里,躲到了路边定位的公交站台。 平台显示堵车。 司机过来还要七八分钟。 她等了好久才上车。 一上车就像是进了谁家刚拉完屎没冲的厕所,臭得令人作呕,乔梨不適地皱起了眉头。 外面的雨,变成了毛毛细雨。 窗户外面上缘有挡雨板,她把窗开了一条不会透雨进来的缝隙,带著冷意的风就这么打在她脸上。 额头两侧细小的绒毛被空气打湿,乔梨也不以为意,终於能透气了。 来京市小半年了,车窗外倒退的霓虹灯光,仍旧给了她一种不真实的割裂感。 回到家,看著黑漆漆的屋子,这种感觉更甚。 她不由得想起了两三天没见的靳明霽。 洗完澡,乔梨拨通了他的电话。 周琰津有句话说得不对,她也不是每次都能联繫上靳明霽。 他很忙,要处理的事情特別多。 有时候她半夜醒来喝水,床边另一侧没有人。 而书房忙碌的灯光总是亮了夜。 思绪飘远之际,乔梨掌心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显示视频电话已经被接通。 乔梨侧躺在枕头上,越来越有光泽的头髮披散在白色的枕头上,床头灯的暖光照耀在她的脸上,將她整个人的气质都衬得温婉起来。 “怎么了?”靳明霽低沉嗓音带著一丝疲惫。 看著他身后亮如白昼的墙上,乔梨把手机挪动了一些,轻声道,“靳明霽,我好想你。” 第152章 时间管理大师 用最平静的声音喊出他的名字,用最平和的眼神传达自己发自肺腑的思念。 乔梨没有问他在哪里,也不执著他的答案。 她就这么看著他,看著他的脸,笑得像一个吃到了糖果的孩子。 这是靳明霽第一次在她身上看到外泄的情绪。 之前不管她的笑有多么的灿烂,都透著一股不达內心的空洞和虚假。 靳明霽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看了一眼时间,他给这边的秘书发了条消息。 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发生了什么事?” 乔梨其实自己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今晚这么想见到靳明霽,哪怕只是通过视频的镜头。 就感觉看到他之后,漂浮的心会一点点沉下来。 乔梨的脸颊贴著柔软的枕头,小幅度地摇摇头,冲他笑了笑,“没事。” 她和周家的事情。 也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说清楚的。 “我可以看著你睡觉吗?”等电话的那段时间,她的困意就有一点浮上来了。 看到他,那种安定下来的困意更是来势汹汹。 靳明霽轻轻嗯了一声。 没有关灯。 乔梨把手机靠著床头柜,缓缓闭上了眼睛。 听到她逐渐平稳缓和下来的呼吸,靳明霽眸子逐渐浮现一抹凝重。 收到秘书消息后,他拿起外套大步离开了办公室。 半夜,床头灯被人关掉。 “谁!”没有了光源,乔梨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一睁眼就看到有人俯身接近自己,她大脑骤然清醒,下意识抬手狠狠击向对方眼睛。 手腕被对方擒住,她听到靳明霽带著安抚的声音。 他说:“是我,別怕。” 乔梨困意渐渐消退,对上他黑眸的瞬间,红唇隨之覆了上去。 手掌小心扣住她的后脑勺,任由她对自己予取予求。 他本想给她盖被子,不曾想灯灭她就要转醒,这种状况在两人同睡时並未出现过。 靳明霽也是这时候才知道,乔梨的安全感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她太热情了。 前所未有过的主动,让靳明霽心里的担忧越来越重。 乔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睡前的电话,他才会从千里之外赶回来。 但她知道,自己现在就想感受他。 她也不想深究生理性的喜欢,与精神上的依赖,哪一个才是真的喜欢。 有什么东西崩落在地。 靳明霽看著自己阵亡的新衬衫,对乔梨的手劲儿又有了全新的认知。 充沛的热血在燃烧,寂静的屋內声响越来越强烈。 就在乔梨沉浸在情绪漩涡中时,被一个突如其来的意外震惊到睁开了眼睛。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靳明霽,失神喃喃道,“你怎么……” 他那张俊美的脸上,眉心同样蹙起。 血管鼓动其手臂上浮於表面的狰狞感,透著浓烈又难以形容的荷尔蒙气息。 將人重新拉入怀中。 他用吻封住了她没有说出口的话。 似是为了拉回上一次的失误,靳明霽之后就没有让乔梨的理智回笼过。 两个人熟悉彼此的气息,熟悉彼此的一切。 窗帘不慎被拉开。 黎明的曙光照耀在两人脸上时,两人同时闭上了眼睛。 乔梨漂亮的脸上密汗淋漓。 精神与身体的双重共鸣,在这一刻击穿了大脑。 窗帘重新被拉上。 靳明霽看著怀里沉沉睡去的人,抱著她去了浴室洗漱。 他只能再陪她一个小时。 一个半小时后,前往港城的早班机就要起飞,留给他的时间並不充裕。 本想回来陪她一同醒来,结果事情闹得一发不可收拾。 乔梨醒来时,习惯摸向身侧的枕头,驀地睁眼,没有看到靳明霽的身影。 若不是浑身酸痛的痕跡,昭示著昨夜男人確实回来过,她都要怀疑那是不是一场梦。 身上乾爽,明显有人给她清洗过。 乔梨在餐厅看到了靳明霽留下的纸条,字跡遒劲洒脱。 【厨房有粥,我儘快回来。】 定时保温的小米粥,是他离开前特意给乔梨煮的。 味道和他在西北边城时煮的一样。 能让靳明霽都不確定什么时候能回来的事情,看来是真的很棘手了。 乔梨坐在餐桌前,吃著小米粥,物业管家的消息在这时进来。 自从上次霍明珠和沈知霜不请自来的事闹大后,清府一號整个物业团队,都被他们总部的人清退。 新安排来的物业经理,非常有分寸感。 【业主您好,有位自称是您朋友的沈知霜女士前来拜访,请问是您的朋友吗?】 乔梨拧了拧眉头,这个女人又来做什么? 她刚想说不见,那边的电话就被沈家的保鏢抢走。 沈知霜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她声音高高在上:“乔梨,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你谈。” 乔梨慢条斯理喝著粥,淡淡回她道,“我不感兴趣。” 对方的拒绝在沈知霜的意料之中。 她顺势质问乔梨,“难道与明霽有关,你也不感兴趣吗?” 说来说去,还不是晋森集团。 乔梨戳穿她谎言道:“是与他有关,还是与晋森集团群龙无首的困局有关,沈女士应该比我更清楚。” 说完,乔梨就把电话给掛了。 “你!”沈知霜想骂人却发现电话已经掛断。 她气得想要砸手机。 物业经理赶紧大声喊道:“这是我老婆送我的生日礼物!我不管你是谁,要是敢砸我手机,我绝对会曝光这件事情!” 沈知霜愤愤瞪了他一眼,把已经掛断电话的手机丟给他。 她不是没有用其他手机给乔梨打过电话。 对方拒绝了陌生电话来电。 不管是电话,还是消息,都联繫不到她。 霍明珠给的最后通牒时间就是今晚。 若是再联繫不上靳明霽,她在靳家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没办法,沈知霜只能在这边守株待兔。 却不知乔梨根本没打算出门。 今天是周末,她吃完粥,就钻进了书房里学习d语。 刚翻开那本世界孤本《moon》的书页,就看到了里面夹了一张论坛门票。 是那位基金教父——瑞·赫尔金! 下面还夹著一张纸条,写著:【补偿上次失约的歉礼。】 这张纸与餐厅那张字条明显是同一个便签。 也就是说…… 靳明霽在做完那些事情后,给她洗了澡,还煮了粥,留了歉礼。 她看过门口的可视监控,靳明霽是在凌晨1点回来的,又在凌晨6点离开了家。 而她和他视频的时间是昨天晚上10点。 看著手里的门票,乔梨感觉有人偷偷往她的脑子里灌了蜂蜜,不然怎么会这么甜的? 第153章 意外买股金耀资本 乔梨觉得自己此刻的想法有点好笑。 有恋爱脑的危险。 把那张与瑞·赫尔金有关的门票,重新塞回了书页之中,乔梨一边继续看书,一边听d语的口语发音。 靳明霽给她推荐的d语言老师非常厉害。 这段时间,她已经学会了一些能基础交谈的口语,每天只要有空,都会练习相关的听力。 大学不过短短四年,想要继续往上走,光靠学校里面那些固定的课程是不够的。 尤其是像她这样从贫困家境中走出来的孩子。 不付出比別人百倍千倍的努力,根本得不到自己想要的那个结果。 周末两天,乔梨就在家里的书房待了两天。 清大给的状元奖金,足够她大学四年吃穿不用愁,可以把更多的重心放在学习和实践上。 多亏了周琰津的提醒,她最近发现了一支非常有潜力的股票。 港城的金耀资本。 过去一直在国外金融市场发展,风头正盛,但近两年表现相对平缓,看起来有点江郎才尽的意思。 但她研究过这家资本公司,近两年在各个领域的投资,看起来盈利的成果很细微,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一直在稳步上升。 相较於她之前买的白酒、医药、半导体这些,明显要少好几个点。 金耀资本是两年前正式进驻港城,但早就在內陆市场小试牛刀。 乔梨查看了对方集团主页对外公布的財报,周琰津说对方有意收购晋森集团,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实力。 在赚钱这个门路上,她向来有自己独家且坚定的信念。 虽说晋森集团是靳明霽背后的產业,但这个金耀资本是真的实力雄厚。 她算了算自己卡里的余钱,拿出所有能用的钱,全部梭哈买了金耀资本的股票。 如果周琰津之前说的都是真话的话,那距离她回本的时间应该不会太远。 在小区前厅等了两天,沈知霜还是联繫不上乔梨。 靳明霽那边的电话更是打不通。 她直接找去了学校。 由学校老师亲自喊乔梨来的办公室。 老师热情说道:“乔同学,你姐姐说有事找你,看你电话打不通,就找来学校了。” 一看到沈知霜带来的保鏢,老师就知道对方身份不一般。 他直接把办公室让出来给她们交谈。 刚进门,乔梨就看到了沈知霜眼下粉底也盖不住的青黑,看来她这两天没有睡好觉。 她目光落在对方的肚子上,又大了好几圈。 这得有七八个月了吧? 霍明珠也真的是够狠的,竟然让月份这么大的孕妇,操心这些事情。 不是说她很在意沈知霜肚子里的孩子吗? 怎么捨得她这么劳累? 沈知霜冷冰冰盯著乔梨的眼睛,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开个价。” “你要多少钱才能把明霽的地址给我。” 乔梨坐在沙发上说道:“沈女士,我已经说过了,我不知道他在哪。” 沈知霜立即否认:“不可能!你脖子上的吻痕明显是新的!” 她不是没有歷经这些事情的女人,有些痕跡一看就知道,大概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教室开了空调,乔梨比较怕热就脱了外套。 她没有注意衬衫领口的扣子,自己多崩开了一颗,露出了锁骨处的痕跡。 沈知霜两只手扶著肚子,靠在沙发上,盯著她的锁骨死死咬牙。 乔梨漫不经心道:“他回来过,不代表我就知道他去了哪里,沈女士有点强人所难了。” 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起来,静悄悄的。 沈知霜压下心里的怒火,佯装平静对乔梨继续讽刺道:“乔梨,你在得意什么?” “你以为明霽多睡你几次,就有机会坐上靳家女主人的位置?” “霍阿姨一日不点头,你就不可能进了靳家的门!” 乔梨望向她的眼神里多了些怜悯,说来说去,她的话题永远都在靳家女主人的身份上。 她开口道:“谁说我要靳家女主人的身份?” “沈知霜,你不能自己想要,就觉得全世界的人都想要。” “我有说过我要的是靳家女主人的身份吗?” 沈知霜闻言轻嗤了一声,“你该不会说,你想要的是爱情吧?乔梨,別天真了,你的脸上写满了野心。” 乔梨反问道:“有野心不可以吗?” 她从来不觉得有野心是件值得丟人的事情。 没有野心,她根本活不到现在。 凝视著沈知霜端坐在沙发上高高在上的姿態,乔梨直接戳穿道,“你想方设法怀上肚子里的孩子,还硬要靳明霽接盘,不也是因为野心吗?” 沈知霜心猛地漏了一拍。 审视警惕的目光,直勾勾盯著乔梨正在说话的脸。 “怎么,你沈知霜的野心是靳家,我的野心就不能是靳明霽这个人?” 沈知霜皱眉冷笑:“说来说去你不还是衝著他?” 从始至终,乔梨口齿条理清晰,她点头,“对啊,我要的是靳明霽这个人,又不是你口中的靳家女主人位置。” 何必在乎爱情不爱情? 她想要行使的,不过是他身体的使用权。 结果? 最后的结果都一样。 从靳明霽身上能够学习到的东西,才是她能留下的东西。 至於女主人这些还要带著另一男人前缀的附属品。 她並不感兴趣。 可沈知霜显然不是这么想。 她觉得乔梨就是在往自己脸上贴金,既要又要还没胆子承认。 而她,想要戳破乔梨脸上虚假的面具。 让靳明霽看透她的真面目。 乔梨没时间和她耗,不带温度地开口道,“沈知霜,你真这么在意晋森集团,用你们沈家的钱填补啊。” “明药医疗与新晨钢铁史诗级的跨界合作,不是刚贪了一笔灰色资產吗?” “听说这件事情连你父亲都不知道呢,这笔钱,这么庞大的金额,沈女士不会是想要私吞吧?” 看到沈知霜骤然变化的脸色,乔梨也跟著沉下脸表態道,“你若是再来打扰我,影响我的生活,我不介意把那些事情全部抖落出去。” “到时候是晋森集团先完,还是你们沈家先破產,还是一个未知数呢。” 第154章 先哄,再拽去书房用 这明显的威胁,让沈知霜想要反懟的思绪都被打断了。 她眼神凝重又严肃质问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和新晨钢铁的合作是正规的。” “乔梨,恶意誹谤是要负责任的!” 沈知霜极力克制的慌乱,还是从她突然苍白的脸色上泄露了出来。 乔梨无所谓地笑了笑,“那你……去告我啊。” “看我进去吃国家饭的速度快,还是你们沈家破產的速度更快。” 沈知霜本想来学校直接威胁拿捏乔梨,但这个女孩根本就没有软肋,哪怕她提起靳明霽后续会身无分文,对方脸上也没有丝毫的担忧。 她突然反应过来,眯起眼睛说道,“乔梨,你能这么平静,是因为你根本就不爱明霽。” “你就是个满口谎言的骗子!” 乔梨都想给她的发言鼓掌了。 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都说豪门里面都是现实,沈知霜怎么一口一个爱情呢? “孩子都怀上了,你怎么还能说出这么天真无邪的话呢?” “沈知霜,你不会觉得靳明霽这个年纪的成年人,还是一个会被情感裹挟的纯白少年吧?” 西北边城的床都塌好几回了。 她还在这玛卡巴卡。 气走沈知霜后,乔梨刚走出办公室,就对上了文安安不怀好意的眼睛。 她没理她,抬脚往下一堂课的公共教室走。 文安安立马跟了上来,边走边说,“我听说你去见我姐了?她交代我在学校里好好招待你呢。” “说实话,我还挺喜欢你这油盐不进的脾气,不打不相识,重新交个朋友唄?” 聒噪的声音不绝於耳。 乔梨脚步顿住,转头语气凉薄威胁道,“麻烦请你把嘴合上。” “闭嘴就闭嘴,说这么有礼貌做什么?” 文安安边倒退边继续和她说道,“喂,乔梨,我说认真的,我这人当朋友真的挺义气的,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小弟。” “只要你把文笑笑再嚇得屎尿失禁一次,我就认你当老大,怎么样?” “不怎么样。”乔梨撇开她走远。 文安安与她公选课不同,两个人要走的方向也不同。 王舒心跟上来不解地说道:“安安,你为什么要这么在意这个乔梨?她不就那样。” 文安安摸了摸自己右肾的位置,露出势在必得的冷笑。 “你懂什么?我从未见过文笑笑那么狼狈的样子,乔梨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那天,她按照父母的吩咐,提早去医院给文笑笑送早餐。 刚进屋就闻到了异味。 文笑笑一直觉得,文安安就是她的小跟班,她的出生就是为了给她匹配肾源的。 自然也没有把这个妹妹当回事。 还指挥她换四件套,自己则是去了浴室洗澡换衣服。 看到病床上的那些脏污痕跡,文安安才明白她用外套挡著的后背,是因为什么。 文笑笑竟然被乔梨嚇得……失禁了。 那一天,她笑得无比畅快。 乔梨这几天很忙碌。 虽然拒绝了沈知霜的求助,但她还是有在关注晋森集团的股市动盪。 她本身就是学这方面专业的金融人,刚好有一个现实例子在身边,自然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就连靳明霽回来那天,大半夜,乔梨还沉浸在这场金融对局的案例分析中无法自拔。 ”这里错了。”一只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落在了她刚写出来的分析结果上。 乔梨戴著耳机没听到动静。 面前突然出现一只手,她被嚇了一跳。 回头对上靳明霽专注的目光,乔梨摘下耳机,说道,“你回来怎么没声音,嚇到我了。” “你戴著耳机,有声音你也听不到。” 好吧,理確实是这么个理。 她顺著靳明霽说的看向那一步分析,不吝赐教问道,“错在哪里?” “先下饵,再诱捕,最后一网打尽,这难道不是金耀资本准备收购晋森集团的手段?” 靳明霽把人直接提了起来。 他坐到椅子上,把人拎到了自己怀里坐著。 乔梨觉得这个姿势有些过於曖昧,准备起身重新拉个椅子,就被人按在了怀里。 “別动。”他低哑的嗓音透著一丝严肃。 靳明霽翻看了她记的笔记,还有对靳森集团、金耀资本以及其他几家公司介入的分析报告。 他目露讚赏道:“想拿晋森当学习案例?” 乔梨被他搂著没有办法离开,索性就靠在他怀里,闻言点了点头。 窸窸窣窣的笔触声,在她的笔记上留下了好几个纠正的点。 靳明霽一锤定音说道:“晋森集团,不会破產。” “嗯?”乔梨疑惑地转头看向他,直白道,“你做这么多难道不是为了报復靳家?” 她对亲情的感知只有母亲,所以很难理解霍明珠的做法。 “我没想过报復。”靳明霽的回答令她感到诧异。 乔梨眉心微蹙,脱口而出道,“那你丟下晋森集团是为……” 脑海中灵光猛然闪过。 她猛然意识到还有另一个置之死地而重生的套路。 “你打算破產重组?”乔梨觉得这个法子,实在有些过於鋌而走险了。 公司在市场的口碑很难培养。 一旦在合作方和老百姓心里出现弊端,以后再想把人重新拉到信任的局面,是很难的。 除非…… 乔梨面对面看向他,双眸灼灼看著面前这个气定神閒的男人。 靳明霽脸上一副鼓励她继续说下去的神色。 她慢慢提出了心里的猜测:“你和金耀资本是一伙儿的。” 就目前的形势来看,在暗处观摩的看客有不少。 她/他们都觉得金耀资本的最终目的,就是收购晋森集团。 只有乔梨,看出了这一点。 乔梨脸上难得出现了心急的神情,靳明霽一直不说话,眼睛还在来回看她在电脑上、笔记本上写下的分析。 双手捧住他的脸,乔梨笑得一脸明媚,“好靳总,指缝里溜两招,指导下新生唄?” 靳明霽盯著她的黑眸浮现笑意:“那要看你拿什么来交换了。” “我的课时费很贵……”的。 话音未落,乔梨就已经擒住了他的薄唇。 嘰里咕嚕说这么多,还不都是为了人类繁衍前的那点儿事。 靳明霽哑然,眼底掠过一抹无奈的笑,他想说给他做个夜宵就考虑教她,结果她上来就是猛击。 之前基本都是他主导的多,乔梨从没这么累过。 一个小时后,事了。 她迫不及待说道:“现在可以教我了吧?” 拉磨的驴都还有休息的时间,靳明霽看著两人此刻的状况,幽幽嘆了一口气。 遇到一个好学的学生,他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从那天开始,乔梨每次遇到不懂的事,就先把人拉到房间里去先哄一顿,再把人拽去书房。 该说不说,比学校里上的那些理论知识要更容易吸收。 晋森集团已经到最后的关头。 霍明珠再也坐不住了。 而靳明霽,也终於给自己的手机充电,开了机。 噼里啪啦的消息涌了进来。 手机震动。 是霍明珠的来电。 第155章 一句话震慑住霍明珠 晋森集团这么大的利益共同体。 霍明珠不可能会放弃。 更何况,她还想等大儿子醒来的那一天到来,把晋森集团的財富留给他。 但如今的市场变化诡譎,不是她一己之力能够撑得起来的。 想要保住晋森,就必须要把靳明霽重新叫回来。 他看了眼旁边累到昏闕过去的乔梨,给她拉好了被子后起身去了阳台。 靳明霽刚走,黑暗中的乔梨就睁开了一双清明的眼睛,身体上的疲惫和酸痛,並没有让她的大脑失去思考。 窗户关得很严实,隱约只能听到一两个字传进来。 她闭了闭眼,翻身朝著另一个方向继续睡去。 乔梨没想到靳明霽答应回去的条件是:霍明珠和沈知霜必须登门给她道歉。 她看著坐在旁边的男人,仍旧是那副波澜不惊、淡漠寡言的姿態,却少了西北边城初见时的自由和洒脱。 不管靳明霽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她愿意陪他演这一齣戏。 安静的客厅里,又沉又闷。 霍明珠穿著宽鬆的衣服,精致舒適的平底鞋,沉默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倒是沈知霜,好不容易看到靳明霽,眼睛里的情意都快要藏不住。 在得知要给乔梨道歉的那刻,她眼里狰狞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捕捉不到她的怒火。 之前的教训给了她警告,不能在靳明霽如今还喜欢乔梨这个女人的时候,与她正面起衝突。 沈知霜佯装温柔地拉过乔梨的手放在掌心,两只手將她的手包裹在中间,望向她的眸子里充满了歉意。 “乔梨妹妹,之前是姐姐关心则乱,又因为孕激素的原因,没有控制好脾气。” “你这么漂亮贴心得明霽喜欢,应该不会和姐姐一个孕妇计较的吧?” “这是我给妹妹准备的赔礼,价值38万的绿翡翠手鐲,这色泽很衬妹妹的黄皮肤呢,你看看喜欢吗?” 她漂亮的表面话下,夹枪带棍的,就怕乔梨听不出自己的意思。 ”妹妹年纪小,还不知道孩子有多会折腾人,我夜里时常惊醒,睡不著,吃饭也没有胃口,这情绪难免会失控一些。“ 沈知霜还握著她的手放到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上。 她故意看了眼旁边不说话的靳明霽,意有所指道,“就当我们母子俩给你赔罪了,原谅我们还不是?” 乔梨知道,沈知霜这些话表面上是在和她道歉,暗地里都是说给靳明霽听的。 突然掌心下的皮肤出现了一股力道,好似肚子里的孩子踹了她一脚。 这种感觉很神奇,也很微妙。 肚子里这个孩子就是沈知霜的免死金牌。 不管靳明霽心里有没有这个白月光,至少在孩子出来之前,靳明霽不可能动她。 与其说,是逼著霍明珠和沈知霜向她道歉,不如说他更想要证明,霍明珠的所作所为是错误的。 乔梨感觉自己变成了他手里的棋子,成为他击垮霍明珠的一步。 她利落抽回手,没有给沈知霜和顏悦色的神情。 乔梨开口:“我不会原谅你。” “不是所有犯错的人,隨便敷衍认个错,就一定能得到原谅的。” “毕竟伤害是真的,伤口也不可磨灭,你觉得呢?沈女士。” 这话虽然是对著沈知霜说的,可乔梨的目光却特意看了一眼旁边的霍明珠。 闻言,霍明珠的脸色率先难看了起来。 她感觉乔梨的话里有话。 乔梨继续说道:“只要你以后別来我这边找茬,井水不犯河水,我也不会针对你。” 依照沈知霜的性子,恐怕很难做到。 但不管怎么说,沈知霜也算是正式向乔梨道歉了。 霍明珠犹如骄傲的女神像,静静端坐在沙发上,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不情愿。 她双眸冷然盯著靳明霽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心臟突突突直跳。 霍明珠扭头对沈知霜说道:“你先去楼下车子里等我。” 沈知霜欲言又止,但在她目光过来时,又把话给憋了回去,听话离开。 屋內现在就只剩下乔梨、靳明霽、霍明珠三个人。 “你就非要这样?”霍明珠望向乔梨的目光里,轻蔑中带著鄙夷的浓色。 她看著靳明霽语气嘲讽道,“靳明霽,这个女人到底给你下了什么降头,让你可以连家族都不顾!” 靳明霽搂著乔梨的腰,勾起一抹轻嗤的笑。 “如果霍女士不愿意道歉的话,那就別怪我们不奉陪了,你们请回吧。” 他这句话直接激怒了霍明珠,气得她拔高声音斥责道,“靳明霽,你到底还知不知道自己是靠谁养大,吃的是谁家的米,穿的是谁给的衣服!” “你这样忘恩负义,对得起你爷爷奶奶,对得起你父亲吗!” 靳明霽眼神冷漠幽深看著她:“这句话应该由我来问霍女士吧?” “您……对得起我父亲吗?” 他別有深意的目光,从霍明珠穿著宽鬆裙摆的肚子上轻轻掠过。 霍明珠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 这件事做很隱蔽,身边全都是她的心腹,所有医护也都已经签了保密协议。 她在心里不断地安慰著自己,没有自乱阵脚出现异样。 霍明珠冷冷呵斥:“是,我是对不起你父亲。” “要是早知道你今天会做出这些事情,当初你刚出生,我就应该把你溺毙在水池里。” “也好过让晋森集团毁在你手里!” 这句话里裹挟著浓浓的恨意,不像是临时泄愤说出来的。 乔梨没有说话,下意识握紧了掌心的那只大手,冰凉的好似没有什么体温一般。 感受到手上传来的阵阵温暖,靳明霽手指收拢了一些,转头看了他一眼,无声安抚她。 霍明珠看著他们两人相视一笑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她端起手里的水杯,朝著乔梨的方向泼去。 靳明霽转过身把人护在了怀里,用身体挡住了大半的温水,身上的衣服也都湿了。 霍明珠还没有开口,就被推开靳明霽的乔梨,端起水杯直直泼了一脸。 她指著乔梨的鼻子,厉声呵斥,“你疯了!” “真正疯了的人是你!” 乔梨站起来,冷著脸睥睨著面前狼狈的贵妇,脸上对她的厌恶和鄙夷同样不少。 她一句话就让霍明珠怔在了原地。 第156章 知道我妈妈是谁吗? 妈妈去世后,乔梨从小到大几乎都是喝冷水长大的。 她也已经习惯了一年四季喝冰水。 即便家里有煮水壶,她搬进来之后也一次没有使用过。 家里更不会有温水的出现。 乔梨从看到水杯上雾气的那一刻,就猜到杯子里的水,是靳明霽早上起来煮的。 即便是泼到了霍明珠的脸上,也不会被冰得受不住。 霍明珠从小到大都是被家里人宠著长大,从来没有被人当面泼水的事情发生。 如此狼狈的她,还被自己最厌恶的一个孩子看到,霍明珠再也受不住怒火,站起身就朝著乔梨的脸扇去。 在乔梨伸手拦住她之前,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指提前抓住了霍明珠。 “霍女士,你想晋森早点被吞併的话,可以继续。”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靳明霽甩开霍明珠的手,拉著乔梨往房间走,他虽然挡了大半的水,但还是有一些水洒在了乔梨的裤子上。 比起她,霍明珠那些话伤得最深的,还是面前这个神色自若的男人。 看著眼前这个面色平静给她找更换衣服的男人,乔梨在心里幽幽嘆了一口气,勾住他的脖颈將人拉了下来。 越是平和的表面之下,沉淀著曾经累积十几二十年的伤痛。 “我会陪著你。”乔梨贴著他的薄唇,轻声说道。 靳明霽乌黑深邃的眸子里,倒映著她不太熟练安抚人的动作。 他一把將人將人提起,抱到了旁边的柜子上。 搂著她。 一点点感受她唇齿间传递过来的关心。 温柔不掺杂任何情/欲/的吻,更像是情人之间的安抚。 这一次,情感流露得比过往都要更加触及灵魂。 霍明珠在客厅里等了又等,始终没有等到人从臥室里面出来。 这种无声的冷待,就像从未把她放在眼里那般,充斥著轻视不以为意的意味。 屋外传来霍明珠砸碎花瓶的声音,更像是对里面人的警告。 乔梨睁开眼,听到他说,“你在房间里等我。” 她握住靳明霽给她整理衣服袖口的手,摇头说道,“我去。” 靳明霽蹙眉不赞同道:“她现在情绪上头。” 摸了摸她的头髮,他嗓音沙哑道,“本想让她给你道歉,倒是弄巧成拙了。” 乔梨明白他做这些的心意。 她利落扣好衬衣的纽扣,隱约还透出了一些指印。 抬眸与他对视,乔梨不疾不徐说道,“只要你不心疼,我有办法,让她从此以后都不再来找我。” 靳明霽知道眼前这个女人的身上,充满了不为人知的秘密。 就像一个神秘的宝藏。 最终推门出去见霍明珠的人,是有话要和她说的乔梨。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收到消息后,周琰津第一时间就从公司赶了过来。 他现在最怕就是霍明珠和乔梨私下见面。 殊不知此刻的楼上,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已经发生了。 霍明珠原本还仰著高傲的下巴,在听到乔梨的话后,当即拧起不悦的眉头。 她瞪著乔梨质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乔梨已经换了一套乾净的衣服,似笑非笑地看著面前这个极力保持镇定的贵妇人。 她重复道:“霍女士看著我这张脸,不觉得眼熟吗?” 乔梨修长圆润的指尖,一点点描摹著自己的脸颊轮廓,眼神充满了深意。 她微微俯身向前,定定凝视著面前的女人,一字一顿道,“像不像,你最近身边躺著的那位……枕边人?” 如同晴天霹雳,霍明珠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被她这句话背后的真相给震慑在原地,四肢似是都失去了力气。 看见她惊愕之下瘫软在沙发上的样子,眼里还闪烁著不愿相信的光芒。 乔梨沉下声音继续道:“不像吗?他觉得我很像她呢。” “不可能!”霍明珠拔高的声音里浸润著怒火。 周琰津绝对不敢背叛她! 他说过,她是他的初恋,是他最爱的女人。 怎么可能会和其他女人生下孩子! 望著面前这张妆容精致到挑不出一丝缺点的脸,乔梨脑海里浮现亲妈在破败小屋里仍旧笑得温柔满足的脸,眼里的冷意凝聚成锐利带著倒刺的刀刃。 恨不得,直接插入这个女人的心臟。 乔梨近乎残忍地告诉她真相,声音没有温度,也没有起伏。 “周琰津没有告诉你,在认识你之前,他早就已经和我母亲在月老庙前约定终身了吗?” “他们在月老庙前拜堂,在姻缘树下结婚,在狭小逼仄的出租房里付出彼此。” 因为从小困苦,没有钱念书,周琰津去上学的时候,要比其他人都要晚很多。 他在前往港城念大学时,已经过了22岁的生日。 而她的母亲,比他小了三岁,为了留在年迈的外婆身边陪伴,甘愿留在京市念大学。 心意相通的两个人,在月老庙前拜堂后,该做的事情也都做了。 惊愕之下,霍明珠脸色苍白如纸。 乔梨看著她的脸说道:“我妈妈知道他和你勾搭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脸色。” “我知道,这件事情不能全怪你,错的人是周琰津。” “他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应该没有说京市还有个妻子在等待他回去吧?” 霍明珠嘴唇颤抖,想起第一次在大学见到周琰津,那张惊为天人的脸令她记忆深刻。 如今从乔梨的口中听到另一个真相。 她心臟密密麻麻地疼著。 乔梨心情复杂地看著面前这个浑身透著贵气的女人,岁月並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跡,仍旧美得像一幅画。 “我问过妈妈,恨不恨那个抢走周琰津的女人?” 霍明珠听到这话抬头去看她,突然也很好奇那个女人的回答是什么。 乔梨盯著她嗤笑道:“她说,不怪她。” 那个她是谁。 两个人的心里都心知肚明。 “我妈妈说,错的人是周琰津,是他管不住自己的心,管不住他的贪婪,想要藉助那个女生家族的力量,回到周家当他的富贵少爷。” “我妈妈还说,那个被周琰津欺骗的女人也是受害者。” “倘若周琰津能坚定不移,不管出现再多喜欢他追求他的女生,最后的结果都不会出现变化,错的人,从来不该是两个被他伤害的女人。” “霍女士,你说,那些渣男的原配,是不是都像我妈妈这样看得开呢?” 乔梨的一番话,让霍明珠的思绪混沌不明。 她不知道该怎么去消化这个真相。 甚至,乔梨接下来说的,还是另外一个重磅炸弹。 第157章 一石二鸟 “对了,我还有一个没来得及出生的哥哥。” “在周琰津和你搞在一起的那天,我妈妈被找他要债的债主,从楼梯上推了下去,3个多月的孩子,就这么没了,就和……” 乔梨笑容没有温度,目光缓缓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上,说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月份一样呢。” 吧嗒一声。 门口传来手机掉落在地的声音。 周琰津双目震惊听著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乔梨眼神冰冷扫向他,看到他苍白髮颤的嘴唇,抖动的手,除了厌恶,没有一丝其他的情感。 他声音颤抖:“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周琰津从来不知道那个时候,沉骄月那个时候已经有了他的孩子。 如果知道,他一定不会…… 乔梨双手环臂看著他,余光瞥到身后拐角处的半抹衣角,並未停下接下来的话。 她讽刺道,“你不会想说,如果知道我妈妈当时有孕,就会不会……婚、內、出、轨、吧?” 这句话如同重磅惊雷砸在了霍明珠身上。 她踉蹌后退,跌坐在沙发上。 乔梨的声音如山顶掉落的碎石,避无可避地砸在了霍明珠的身上。 “周琰津,別忘了,你当初和我妈妈可是领了结婚证的。” 霍明珠满脸不敢置信地回头,咬著牙,死死盯著周琰津的脸,试图从他眼睛里看到否认的痕跡,却失望了。 那段曾经令她引以为傲不断回味的情感,在此刻化作一柄透明的巨刃,轻易就劈开了她心头那座高高垒起的爱情城堡。 乔梨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有些话在她心头酝酿了十几年。 她一步步朝著门口那个倏然佝僂的男人走去。 站在周琰津面前,他一米八九的身高,与她一米七的视角存在一定差距。 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匯,看不出所谓亲缘关係的丁点痕跡。 唇角勾起恨意的弧度,乔梨故意用激將法质问他道,“不喜欢我母亲,都知道要领结婚证,你这么喜欢霍女士,怎么捨得她当小三呢?” 她轻嘆一声,继续道,“人家可是港城顶顶有名的霍家千金,就这么无辜给人当了几年的小三,传出去,你也不怕伤了霍女士的心?” 两个人的感情是瞒著霍家人偷偷进行的。 不然凭藉霍家的本事,怎么可能查不到周琰津做的那些事情。 也有可能,霍家有人查到了这些事情,又被谁拦住了。 毕竟豪门私生子的事情层出不穷,霍明珠这个婚生女可是很多人的眼中钉。 还有可能,霍明珠早就知道周琰津的过去,但自我欺骗装作不知道。 过往真相到底如何,就只有她们那一代人自己清楚,乔梨对此也不感兴趣。 此时此刻,看著周琰津佝僂著背脊扶墙,看起来很是伤心难过的样子,她只觉得虚偽噁心至极。 “人死了你知道来奶了。” “周琰津,在这里装什么慈祥老父亲,演给谁看?” 乔梨一句句不留情面的狠话,让周琰津和霍明珠的关係出现了裂痕。 她悄然观察著两人的表情,平静地又补了一刀。 乔梨说道:“对了,霍女士应该知道,我今年20岁吧?” 就算霍明珠对周琰津这个男人爱的深沉,可以不计较他在遇见她之前结婚。 也绝对不会原谅他在和她在一起后,还和其他女人发生亲密关係。 乔梨的年龄,就像一个戳破真相的无形巴掌,击碎了周琰津曾经营造出来的所有假象,狠狠打在了霍明珠素来高傲的脸上。 她连此行目的都不管了,直接走过来扇了周琰津一巴掌。 “周琰津,你怎么……你怎么敢这么对我!” 她强忍泪水红肿著眼,咬牙切齿吐出一个个质问的字眼,维持著自己最后的体面。 周琰津哑然,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到了嘴边,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毕竟乔梨说的那些事情,全部都是真的。 眼前这对男女踩在她母亲血肉上衍生出来的情感对峙,看得乔梨作呕。 她指著门的方向,冷冷道,“两位想要好好追忆往昔爱情轨图的话,还请先离开我家吧。” “看著你们衣著光鲜亮丽,高高在上,习惯表演虚偽的模样,说实话,怪倒胃口的。” 梦幻破碎,身份倒转,霍明珠已经无脸再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 她一把推开半挡著门的周琰津,逕自朝著电梯走去。 周琰津想追她,却又有太多事情想要问乔梨。 这一犹豫就耽搁了下来。 而此时,霍明珠也已经坐电梯离开。 楼下都是靳家的保鏢,有他们在,她不会出事。 重新站直身体,周琰津强行克制住对今日这个变故的震惊,目光复杂,看著眼前这个对自己充斥著仇视眼神的人,长嘆了一口气。 他嗓音里带了些愧疚:“小梨,爸爸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如果知道,爸爸肯定不会……在那个时候告诉你妈妈那件事情。” 他口中的事情就是和霍明珠勾搭在一起的事情。 在周琰津还想要继续为自己脱罪之际,乔梨在他另一边脸上留下了巴掌印。 她的力道,可比娇生惯养的霍明珠要大得多了。 直接把周琰津的脸给扇偏了过去。 “这一巴掌,是替我妈妈打的。” “你用著她和太婆的血汗钱去了港城,却辜负了她,令她陷入万劫不復之地,还逼死了她最爱的外婆。” 周琰津眼里升起的怒火,在听到乔梨这些话之后驀地熄灭。 眸光微闪,乔梨又重重挥出去了一巴掌。 这种渣男不打白不打。 “这一巴掌,是替我那个来不及来到人世间的哥哥打的。” “你当老公没有责任心,当父亲更是不配。” “如果老天真的有灵的话,我真希望哥哥能把你带到地下去,给我妈妈磕头赔罪。” 接连被扇三巴掌,周琰津的脸颊已经红肿起来,透著浓浓的狼狈。 乔梨收回手,退到屋內,嫌恶地拿过湿纸巾给自己擦手。 若是过去,周琰津早就冷漠无情勒令人扇回去。 可今天的消息实在是太突然了,他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关係。 另一原因是…… 第158章 与靳明霽出现隔阂 在周琰津如今的自信认知里,面前这个乔梨就是他和沉骄月的女儿。 至於真相,乔梨可从来没有点头承认过。 他声音透著疲惫和沙哑,允诺道,“你放心,不管你认不认我这个爸爸,爸爸都会给你留下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我欠你妈妈和哥哥的,会全部都补偿到你的身上。” 乔梨余光睨了身后客厅的方向,没有看到靳明霽的影子,往前一步,她凑近周琰津的身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猝不及防又接收了一个令他惊愕的新消息,周琰津的瞳仁里充斥著难以置信的暗芒。 乔梨后退半步,压低声音说道,“只要周先生能替我完成这件事,我就可以告诉你,我哥哥的墓地在哪里。” 那个孩子离开的时候,她母亲还是京市知名大学的高材生。 葬的地方,自然也是在京市的墓园了。 周琰津深深看了眼她,乔梨的性子,本质上和他是很相似的,都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性子,这也让他对她的感情很复杂。 到了他这个年纪,身边其他人的孩子都已经成家立业了。 只有他,哪怕有著和霍明珠不清不楚的关係,在家庭上也仍旧是孤家寡人的。 望著周琰津走进电梯的背影,乔梨终於可以不加掩饰脸上的嘲讽。 送上门来的刀,就別怪她把他运用到极致。 即便最后知道那些真相又如何,是他自己跑过来认她这个女儿的。 她可从来没承认过,他是她父亲的这件事。 周琰津,败就败在太自负了。 总觉得自己认知里的事情就是绝对正確的。 这种人本质上就是存在基因缺陷。 哪怕真相放在他们面前,也只会相信自己先入为主的那个“事实”。 乔梨看著银行卡帐户又打进来两千万的金额,还备註了自愿赠予,不禁冷笑。 转头,这笔钱就被她转了出去。 多亏了老a的人脉和技术,让她现在两千万转出去都不会受限了。 之前转个两万,银行都要打电话过来询问。 乔梨关上房门准备回屋。 刚转过身,就看到了悄无声息出现在自己身后的靳明霽,她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 这个男人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靳明霽眸色深深凝视著她:“小梨,你还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別看刚才乔梨说出口的那些话,听起来像是在宣泄情绪。 仔细回味,就能看出她分明是故意拋出诱饵,层层递进,把人心拿捏得格外透彻。 就乔梨说出来的那么几句话。 直接击碎了霍明珠和周琰津这几十年的所有信任。 这种裂痕是不可逆的。 靳明霽像是第一次认识乔梨一样打量著她。 年纪不大,皮肤很健康,眼睛亮得像沙漠里的星星,笑起来会有小梨涡,极具迷惑性,很容易让人忽略掉她眼睛里的沉稳和坚韧。 如此擅於攻心的铺垫和计谋,甚至连他,或许都在不经意中成为了她手里的棋子。 靳明霽不禁在心里怀疑,当初在沙漠公路初遇她的那幕场景,到底是真的被村长逼婚后的垂死挣扎,还是乔梨演给他看的一幕戏。 坦然迎上他打量自己的审视目光,乔梨往前两步,更近距离地承受他的目光。 她笑著说道:“阿霽,人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有,你也有,不是吗?” 能够把背后是百年世家的晋森集团,逼到如今这个地步,她也不信,就凭他一个“紈絝靳三少”的本事,能够做到现在的这个地步。 他必然还有没有露出表面的势力。 靳明霽不说,她也就不问。 乔梨笑著抱住他的腰,埋头在他的怀抱,习惯听著靳明霽的心跳声说话。 “阿霽,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 “白天互不过问私事,晚上又配合得那么默契,你做你的事业,我拼我的学业,身心愉悦,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吗?” 她刻意压低的声音,透著点蛊惑人心的味道。 心性不坚定的人恐怕就被绕进去了。 靳明霽垂下眸,看著乔梨闭眼依赖自己的模样,薄唇抿成一条线。 显然对这个结果並没有感到满意。 他在暗处布局,准备彻底洗牌晋森集团,怀里的人也给了他一个很大的惊喜。 惊,大於喜。 靳明霽伸手抱住了乔梨的腰,沉声道,“別玩脱。” 似妥协,似宠溺,也带了点警告意味的话,伴隨著他沉稳的声音落入她耳朵。 乔梨知道这是他不准备深究的意思。 她確实利用靳明霽做了点事。 但无伤大雅。 他若是真的要调查下去,事情肯定是瞒不住的。 对她来说,靳明霽不继续追究这件事,能给她省下很多人力物力。 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周琰津转给她的那些钱已经起了大作用,就是不知道等他知道真相,会不会懊悔给她转了那么多的钱。 之后几天。 乔梨没有再在网上听说晋森集团不好的事。 听说,霍明珠把自己在霍家的股份,还有名下的一些资產,全部变现投入了晋森集团。 就好像煮沸后的滚水,突然被人倒入了一大盆的凉水。 冒出来的那些泡暂时沉入了壶底。 但只要底下的火还在烧,那壶水註定是要重新沸腾的。 晋森集团就像那壶不断积累小泡的水壶,看似平静的湖面下,早已酝酿著滚滚烈火。 乔梨以个人名利,悄悄在国外成立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公司。 私下招聘了一些有本事,但不被这个社会承认的人才。 她没有露面,全程採用线上面试的形式,就连声音都是假的,就这么开始了创业。 反正那些钱都是周琰津给的。 就算最后赔了,她也不会有任何的心疼。 事业上逐渐有了一个好的开端,她和靳明霽之间的关係却出现了紧绷感。 那天过后,两人看似与过去一致的相处模式下,透著一股说不出来又暗暗较劲的诡譎感。 主要表现为,两个人拉著彼此深夜研学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乔梨和靳明霽之间就像卯足了一口劲。 通过最原始的力量对决,去宣泄他们用理智压在內心深处的那些情绪。 分別把对方当成了解决自己內心问题的工具。 又一次不眠的深夜。 乔梨冒著一阵阵星光的大脑,突然激灵了一下,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她猛然起身看向靳明霽,低头蹙眉说道,“……破了。” 第159章 他亲自为乔梨铺路 靳明霽今天就跟吃了火药似的,力气大得可怕,跟牛似的。 两个人同时感受到了异样。 “抱歉。”靳明霽眼睛因为克制变得有点红。 额头鼓起的青筋,也泄露了他现在的滋味並不好受。 乔梨推了推他的臂膀说道:“你先离开。” 两个人都不喜欢孩子。 自然不会想在这个时候闹出人命。 他离开时,她脸颊发烫。 靳明霽就像是故意,动作慢得好像乌龟在爬。 她乾脆直接用力推了他一把。 乔梨迅速去了浴室洗漱,没有回头去看被丟下的男人,眼里是化不开的浓墨。 就在刚才一瞬间,他看到她眼里的厌恶。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说不出是厌恶这个意思,还是厌恶他这个人,靳明霽的神色有点不太好看。 乔梨这次在浴室时间格外长,处理起来特別仔细。 浴室响起敲门声。 靳明霽问道:“需要我帮你吗?” 乔梨躺在浴缸里闭目休息,闻言眼睛都没有睁开,回道,“不需要。” 或许是因为太平静,反倒是显得有些冷漠。 外面传来离开的脚步声。 她睁开眼睛,看著浴室明亮的天花板,重新思考自己和靳明霽的关係。 纵然他並不喜欢霍明珠那个母亲,可到底还是有血缘关係在。 当初刚来京市,在得知霍明珠的身份时,她就想过要离开靳明霽的事情了。 后来了解到他和亲生母亲之间的恩怨,乔梨又觉得可以缓一缓,毕竟他是她现在唯一相熟的人。 在西北边城朝夕相处的那段时日,人心都是肉长的,怎么可能一点感情都没。 是不是爱情不重要,她想要的就是个陪伴。 再后来意识到自己对他的感情,乔梨也想尝尝母亲口中的情感毒药,到底有多厉害。 就这么一步步走到了如今的这个境况之中。 利用靳明霽的才学和见识,完善自己对这个世界未知事物的认知,也是她的目的之一。 这个男人的本事,比她想要的还厉害,不知不觉,就这么有了沉沦的跡象。 情感毒药,果真是名不虚传。 浴缸里的水有些凉了,乔梨起身出来时,眼里已然变得清明起来。 等她出来,靳明霽也已经去外面浴室收拾好。 床头放著新买回来的紧急药物。 还有一杯温水。 她面不改色把药物咽了下去,这次意外也给了她警觉。 绝不能让肚子里出现不该出现的东西。 靳明霽没有回屋,床上的四件套也是重新换好的。 乔梨不知道他是去了客厅睡,还是离开了,也没有出去找他。 这段时间,两个人都察觉到彼此关係出现了点温度,但是谁都没有开门见山提出来,就这么任由这彆扭的关係继续发展。 睡得半梦半醒时,她感觉自己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似乎有温热的手贴在了她的肚子上。 再次睁眼,外面天空大亮。 空荡荡的床侧已经没有靳明霽身影,唯有枕头上的痕跡,昭示著他睡过。 日子一天天过去。 乔梨在学校成绩一如既往保持著优异,同时兼顾著创业公司的事情。 晋森集团的事情,不管霍明珠再怎么投入自己的本钱,终究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靳明霽亲自布下的陷阱,又怎么会失策呢? 在金耀资本雷霆万钧的手段影响下,他以其他小公司的名义,成功收购了晋森集团其他大股东手里的股份。 至於那些拿捏1%-3%的小股东,在晋森集团掀不起风浪。 重新选举董事长那天,靳明霽终於在人前露面了。 如今他才是晋森集团股份最多的人,哪怕是他大哥靳明盛醒来,加上霍明珠手里的那些股份,都不是他的对手。 霍明珠在看到靳明霽出现在董事会主位上时,还在讽刺,“晋森集团要换主了,你现在开始著急了?” “靳明霽,我寧愿把晋森给了外人,也绝对不可能放到你的手里。” 她的话並未让他情绪有起伏。 可惜在董事长选举上,当那些新来的股东全部投票给靳明霽,且得知那些人都是他的人时,霍明珠再也平稳不住心里的怒火,对他厉声呵斥。 靳明霽抬手,屋內的人立马散去。 偌大的会议室里就剩了他和霍明珠母子两人。 他们眼里一个没把对方当母亲,一个同样没有把对方当成儿子,四目相对,同样都是冷漠没有温度的目光。 这边在针锋相对,乔梨那边却是春和景明的好气象。 她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阳光,半眯起眼,语气沉稳道,“好,就按照你们的意思行动,要快。” 新公司的进展不错。 有了周琰津给她的那些钱,通过近段时间的买进卖出,她手里的资產已经翻了不少。 但还是不够。 用敌人给的弹药补充自己的实力,只能暂时收穫一时的財富。 想要得到更大潜力的发展,还需要更多的人脉,以及……圈內消息。 当乔梨拿著靳明霽给的那张入场券,见到那位传说中的基金教父瑞·赫尔金时,不由得惊讶他的容貌,比她在网上看到的还要年轻。 私人晚宴,只有少量拥有邀请函的人才能进入。 多数都是圈子里的熟面孔。 所以当乔梨一身黑色丝绒抹胸礼服出现在会场,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不是因为她的美貌,也不是因为她孤身一人,而是因为她这张生面孔。 能拿到瑞·赫尔金这位基金教父的邀请函,在场谁不是身价百亿、千亿的大佬? 反观乔梨,就像是不小心走入豺狼虎豹围猎圈里的小绵羊,浑身都透著单纯懵懂的气息,吸引了在场眾人的目光。 乔梨並不怯场,身上还有一种坚忍不拔的气质,令大家对她的身份感到好奇。 作为这次私人宴会的发起者,瑞·赫尔金终於等到了这位美丽的东方女士。 他端著酒杯过来,朝她行了一个审视的吻手礼。 “你就是乔梨?”瑞·赫尔金主动询问。 乔梨笑著点了点头:“是我。” 每张邀请函上的名字,都是瑞·赫尔金一笔一画亲自写下的。 唯有乔梨的名字,是他第一次写。 第160章 咬紧你背后的男人 他对东方的文字並不熟悉,第一张邀请函上的字並不顺畅,看起来歪歪扭扭。 那个彆扭冷酷的男人,就要求他重写了一张又一张。 要不是两人有过命的交情在,瑞·赫尔金早就已经把人从家里赶出去了。 最后终稿出来,也成功让他对乔梨的名字印象深刻。 他还以为会是一个很厉害的女人,没想到竟然如此稚气,看起来就像个还没毕业的学生。 其他人介绍自己时的前缀,哪个不是赫赫有名的资本大公司。 只有乔梨,简单概括了自己的身份。 她客套开口介绍道:“你好,我是乔梨,清大金融在读生。” 这就像是新手村的练习生,突然走进了满是通关大佬在的圈子,成功引起了其他人对她的好奇,纷纷询问瑞·赫尔金有关她的来头。 眾人的想法都很一致。 能让瑞·赫尔金亲自邀请的大一新生,这本事定然足够大,才能让他邀请来参加私人晚宴吧? 瑞·赫尔金哪里知道啊。 他只是中了靳明霽那个狡猾男人的诡计。 赌注就是一张入场券。 此时环顾四周,哪里有好友身影,这是摆明了要把人交给他照顾啊。 若是丟下乔梨独自一人,很容易被其他人忽视。 明明只要他本人来,那个比他还要厉害的名號一出,谁能不给他三分薄面? 到时候乔梨想要在金融界横著走都行。 瑞·赫尔金心里幽幽嘆息,只能亲自带在身边与宾客介绍,说是他非常看好的一位人才。 这一介绍,直接让大家对乔梨的本事,更是期待了。 乔梨也没有想到瑞·赫尔金会这么亲和善良,竟然亲自带著她一一介绍给这些人。 一趟下来,她收回了很多名片,也拿到了很多大佬的联繫方式。 其中就有她一直想接触的。 邀请函写的论坛,来了之后才发现是私人晚宴。 只不过大家聊的都是金融界最近的发展,还有接下来的风口趋势。 他们口中漏出来的几句话。 就是普通人一辈子都未必能接触到的信息。 宴会现场的人不多,瑞·赫尔金带乔梨认完这些人脉和资源后,就被一个电话给叫走了。 他本想叫女秘书过来陪乔梨,被她婉拒了。 “好好玩。”瑞·赫尔金留下一个绅士的笑容,就疾步匆匆往楼上走。 乔梨站在这个古色古香的宴会厅,最中间的地方是一个非常大的人工山水造景,不像是宴会,更像是过来赏景的。 “好看吗?东方风水大师浮生的绝跡作品,价值八个亿。” 身后传来一道轻柔的女声。 乔梨回头,认出她是荣升证券的首席投资顾问——鹿灵。 她回以笑容说道:“好看。” 鹿灵问她:“哪里最好看?” 乔梨老实回答道:“价格最好看。” “你倒是实诚。”鹿灵一袭红色长裙礼服,浑身透露著精英人士的从容不迫。 她说:“不觉得奇怪吗?” 乔梨望向她,眼里流露出一抹淡淡的疑惑,“什么?” “这场宴会里的男女比例失调。”鹿灵看著她的眼里別有深意,好奇她会怎么想。 第一次见面的人,就和她聊起男女对立的话题,其实可以算是比较冒昧的。 乔梨垂眸沉思了半晌才开口道:“不奇怪。” 鹿灵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乔梨手里端著酒杯,轻轻摇晃著杯子里的液体,刚才喝了很多杯酒,但眼睛里一点迷离的醉意都没有。 她幽幽说道:“不是女人的本事不够。” “而是入场的规则是男人圈定的,他们想要谁进来,谁才可以进来。” 乔梨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了什么一样淡然。 她抬眸直直看向鹿灵若有所思的眼睛,坦诚道,“就连我的入场券,也是男人给的。” 鹿灵打趣:“那你挑的那个男人,挺有本事。” 一个不在现场,还可以让自己女人进来,且让瑞·赫尔金亲自带著介绍的男人,放眼全世界都找不出几个。 她的语气並不会让人觉得被轻视,就像是在说你挑的礼服不错一样。 乔梨朝她举了举酒杯,点头认同说道,“我也这么认为。” 碰杯的声音响起,鹿灵也不隱藏自己对她的第一印象,直白又一针见血。 她笑著说:“你不適合这个圈子。” 她又说:“但我,很喜欢你眼睛里的野心。” “像一条刚出生的狼崽子,躲在更强大的野兽背后,虎视眈眈,伺机而动。” 乔梨唇角勾起弧度:“我以为你会说,我身上有你年轻时候的影子。” “毕竟电视剧里的大佬,都是这样对刚进圈的新人这么说的。” 鹿灵的年纪,比乔梨妈妈的年纪还要大,但保养得宜,看起来非常有个人魅力。 她拍了拍乔梨的肩膀说道:“少看些无脑电视剧。” “真要有这样的人,不是图你年轻的身子,就是图你其他的利益。” “金融圈子里的人比野兽可怕,我很期待你能活著走出来,到时候你才有资格和我站在一起聊天。” 两个人的脾气很对味,乔梨也不隱藏自己对她的欣赏。 她故意道:“那鹿总可得走快点。” “万一被我赶上,会显得你这些年努力有点白费。” 鹿灵嗤笑了一声,抬起下巴,双眸都是自信,对她说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你要真有这个本事,我给你开香檳。” 乔梨再次举杯:“为了鹿总的香檳,我也会努力的。” 鹿灵的脾气算不得好,在圈子里有著“金融霸王龙”的外號。 今天能过来主动和乔梨说这么多话,也是出於对她背后那个人的好奇。 聊起来后,才发现她这个人外貌表象的欺骗性有多大。 这哪里是小绵羊,分明是踩在巨狮肩膀的狼。 望著乔梨那张年轻漂亮的脸蛋,鹿灵唇角勾起一抹浅浅弧度。 “你的美貌,年轻的身体,也是一种本钱。” “在实力超越自尊前,好好吸食你身后那个资源的血肉吧,会比你靠自己走得更快。” 一般人听到这直白到伤自尊的话,定然会生气,乔梨却颇为认同点点头。 她知道,这不是讽刺,而是过来人的真诚建议。 有些人脉和资源不是努力就能碰触的,金融的圈子是封闭的,想要走进来,哪怕你耗费半生都未必能触碰到最下方的台阶。 可在一些早已功成名就的人面前,那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鹿灵的话虽然直白又犀利,却戳穿了这个圈子的真相。 乔梨三举酒杯:“多谢鹿总的好意。” 碰杯,转身,鹿灵背脊挺直。 看到迎面走来的男人时,她露出一抹明媚的笑,那是乔梨这个阅歷没有的风韵。 很美,又有些虚偽,却是很多人乐见的表象。 乔梨看著鹿灵与人交际的场景,就像看到了未来的自己在打招呼。 或许这就是靳明霽想要她见到的金融另一面吧。 虚假,残忍,又充满著极致的利益诱惑。 她喝完了杯子里的最后一口酒,走向另一个早已瞄准的目標。 第161章 书房隱秘 刚走出晚宴的大门,秋日的冷风迎面而来。 乔梨身上还穿著黑色抹胸礼服,高挑亮眼的身影,在月色下成为一道靚丽的风景线。 她眼神搜寻,没有看到来时送她过来的车子。 就在乔梨准备到前台避风,等车来了再出门时,静静停在宴会门口的劳斯莱斯上,走下来一道頎长的身影。 “你怎么来了?”她双眸露出一抹惊讶,没想到靳明霽会来。 带著冷木苦橙气息的风衣,被男人披在了她身上,还带著他身上的余温,令她瞬间被暖意笼罩。 靳明霽淡淡开口:“来接你去吃饭。” 乔梨抬头看他:“我来参加宴会,你还怕我吃不饱?” 他揽著她的腰往车子走去,黑眸微垂,看向她道,“那你吃饱了?” 乔梨没有隱瞒靳明霽,老实回答,“没有。” 第一次参加这样的私人宴会。 她发现现场除了喝酒,就是各种社交,根本没有什么时间吃东西。 冷餐倒是有,都是偏西餐类型,多数都是冷盘。 看著那些一分熟、三分熟的牛排,以及冷冰冰的生鱼片,乔梨是真的没有什么胃口。 宴会结束,陆陆续续有人从里面出来,看到拥著乔梨的人是靳明霽,一个个脸上都是深不可测的暗色。 靳明霽靠一己之力清洗晋森集团內部所有蛀虫的事情。 是这几天圈子里茶余饭后的焦点。 曾被眾人低看的靳家三少,原来才是坐山观虎斗的幕后高手,令所有人刮目相看。 不少人都想要让家里的女儿和他接触,若是能够联姻,自然是再好不过。 可很快,靳明霽和沈知霜过去在圈子里传来传去的那点事情,也再次被人翻了出来。 今天看到他亲自来接一个小姑娘,大家对这则传闻也开始出现了质疑。 消息传来传去,他们从未看到靳明霽承认过,也没有看到他给沈知霜介绍这样的圈內资源。 一时之间,风言风语再次掀起波澜。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圈子里对靳明霽这块肥肉虎视眈眈的家族,也开始让人去探听具体的情况。 能带来宴会的女伴,並不定上心,可能只是过来社交的。 但能让靳明霽百忙之中亲自过来接的人,在他心里的地位必然不会低。 之前还不看好乔梨的大佬,开始对她的能力產生了一些兴趣。 上车前,靳明霽亲自给她开车门,贴心抬手挡住了头顶,关上门,他才回头转向身后那些若有似无的目光。 看到他的人想要上来攀谈,靳明霽客套地点点头。 三言两语,就把这些人打发走了。 乔梨坐在车后座,透过车窗,看到宴会上那些眼高於顶的金融大佬,在靳明霽面前毕恭毕敬的模样,对他的地位有了新的认知。 黑色劳斯莱斯驶离。 有关靳明霽有新欢的消息,也瞬间在圈子里传开了。 安静的车后座,中间挡板早已经伸起。 靳明霽闻著她身上的酒香,蹙眉道,“不是让你別喝酒?” “喝酒谈事快。”乔梨被他抱到了腿上坐著。 他闻言好看的眉头拢紧,之所以放心她过来这边,就是因为提前叮嘱过好友,不要让她喝酒。 见他神色严肃,乔梨想到了什么,搂著他的脖颈说道,“是我自己想喝,和他没关係。” 饶是乔梨这么说,靳明霽冷冰冰的脸色也没有好转。 亲了亲他的唇。 她哄道,“我就喝了一点,一点醉意都没有。” 每次他不说话的时候,乔梨习惯用自己的办法哄她。 乔梨凑过去说道:“我说真的,不信你尝尝。” 不管这是不是靳明霽想要的结果,反正最后他的气肯定是消了。 他黑眸凝视著她,似要透过她的眼睛看到什么东西,最后还是被她的主动/撩/拨,牵动了心神。 宽敞的空间,她与他面对面而坐。 靳明霽手臂护著她的腰,任由她在自己身上胡作非为。 应该不是乔梨的错觉,这个男人的定力更强了,即便到了这个时候,脸上也看不出什么动情的神色。 他冷静得好像在打坐一样沉稳镇定。 靳明霽带她回了家,刚进家门就看到满桌饭菜,还都是乔梨平日喜欢吃的口味。 今晚在宴会上认识了不少人。 不管对她是不是存在看戏的想法,能拿到这些人的联繫方式已经是进步。 乔梨的心情很好。 其他人会觉得靳明霽没有亲自带她去宴会铺路,显然对她並不重视,可她却觉得刚刚好。 靠他亲自得来的人脉和资源,最后的结果未必是真的有利於她。 想要一段稳固的合作关係,还是要靠自己的能力。 他为她打开了门。 剩下的路,她自己能走。 至於是平稳的康庄大道,还是充满荆棘的小路,全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吃过饭,乔梨与靳明霽聊了会宴会上的事。 她提到了几个很钦佩的金融大佬,试图从靳明霽口中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他看穿她的目的,放下手里正在处理的工作,把人拉到怀里。 靳明霽问她:“想知道?你拿什么来换?” 他的神色太平静太正经了。 给乔梨的感觉,就是之前在晋森集团会议室看到他冷漠训斥下属的冷漠老板。 想到自己新买回来的东西,她眸光转了转,说道,“你等下。” 靳明霽喜欢她没有弯弯绕绕的直白,想要什么目的明確,见人风风火火离开,也没有多想,垂眸继续处理工作。 等书房门再次打开,屋內明亮的灯光突然暗灭。 只剩下墙壁上復古风格的壁灯。 视线触及乔梨身上的布料,靳明霽握著钢笔的手一紧,漆黑深邃的眼神驀地暗沉了下来。 乔梨第一次穿,但胜在她胆子足够大。 夜深人静,沉寂无声的书房內,一整面的书墙让屋內的氛围变得端正严肃。 暖黄色的壁灯照亮房內。 她一步步走向书桌,隔著一张桌子的距离,静静盯著沉默不语的男人。 “老板。”乔梨说完这句话后,明显感觉到他眸色又深了些。 在她看不到角落,有什么在悄然发生变化。 第162章 靳明霽怀疑她身世 翌日清晨。 乔梨从睡梦中醒来时,大脑还处於晕眩的状態。 她从不知道,那个男人这么不经逗。 昨夜的那些事情令她不敢回想,刚起身就感觉到双腿重若千斤,有种从悬崖峭壁上一圈圈滚落下来的错觉。 重新倒回枕头,乔梨试图去拿自己的手机,发现连手都已经抬不起来了。 她发誓以后再也不敢捉弄靳明霽了。 失控的后果,实在是太惨重。 相较於她动弹不得的困境,已经在公司处理工作的靳明霽,精气神明显要比之前好很多。 萧逸舟眼神诧异,他还是头一回在老板脸上,看到这么饜足的精神状態。 他开口道:“老板,这些都是目前能查到的信息,乔小姐的母亲是港城周家二爷的前妻。” 乔梨母亲和周琰津领证领的隱秘。 除了沉骄月已故的外婆,身边朋友都不知道这件事。 萧逸舟又拿出了一份报告递过来。 他如实交代说道:“亲子鑑定结果显示:乔小姐与这位周家二爷並不是父女关係。” “但根据调查,周家二爷似乎篤定她是自己的女儿。” 靳明霽看了眼桌上的资料,想到乔梨每次面对周琰津冷漠无情的状態,总觉得事情不简单。 他沉声说道,“去查查港城周家那位。” 萧逸舟眸光闪了闪,问道,“老板怀疑……乔小姐可能是周家大爷的女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其实靳明霽的心里也不是很確定。 但是他见过周辞衍,与周琰津这个私生子弟弟的容貌確实有几分相似。 而乔梨,能让周琰津不做亲子鑑定就信她自己女儿,除了乔梨母亲在他心里的老实本分形象外,恐怕还有乔梨的容貌原因。 周家那一代爭来斗去,活下来就两个孩子。 若不是周琰津,那怀疑到周辞衍身上,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这份资料里面的调查结果显示,沉骄月曾在港城生活过一段时间。 萧逸舟又想起一事,说道,“周家大爷有一对龙凤胎儿女,生母不详,听说是有人送到周家门口的。” “龙凤胎里的哥哥叫周慕樾,几年前就被他父亲送来了京市的私立医院调养身体。” 要是乔梨的身世真的和周辞衍有关係,那么她和周慕樾之间必然存在血缘关係。 兄妹之间也是可以做亲子鑑定的。 秘书的话提醒了靳明霽。 他在家里的柜子,看到过一罐从未见过的零食罐,不像是乔梨平日里喜欢吃的东西。 倒是周辞衍那个心智如稚子的大儿子。 靳明霽之前去医院看望霍明珠时,曾无意碰到过那个人两次,不是在吃棒棒糖,就是在吃各种小零食。 他语气凝重道:“去查。” 等萧逸舟离开之后,靳明霽靠向座椅靠背时,牵动了后背某些不可描述的伤口。 想到她昨夜失控后的种种表现,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笑。 倒是没看出来,她还有猫的属性。 乔梨刚和手下员工看完会,起身去倒水时,差点摔跤,两条腿好像刚爬完太山一样失去了知觉。 她咬著牙站起身,还没来得及走远,就看到手机上发来的隱秘消息。 消息內容:【萧逸舟在查周琰津和周慕樾。】 乔梨脸色骤然变得凝重起来。 那些周家的保鏢,每次连周慕樾从病房里逃跑都看不住,上次还让他成功离开了医院,被文安安的人骗去了酒店,让乔梨很不放心。 从上次收下周慕樾非要送的零食罐子之后,她就另外安排了人24小时盯著他。 她迅速回消息:【继续盯著。】 萧逸舟查周琰津,她能理解,但为什么要查周慕樾? 一个心智只有七八岁孩童那么点大,还常年住在医院里监控身体指標的人,对他有什么用处吗? 萧逸舟是靳明霽的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乔梨眉头紧蹙:是萧逸舟要查,还是靳明霽要查? 他是不是在怀疑什么? 当天夜里,靳明霽加班回来后,就发现乔梨不要命又来缠自己。 他掐著她的腰警告道:“这次又想要什么?” 今夜的她,比昨夜的装扮还要过火。 想到她昨夜失控流泪的样子,靳明霽用尽全身力气才克制住血液里的衝动,將人禁錮在自己的怀抱里。 不能看,一看就恨不得把人蹂躪到骨头里。 乔梨勾著他的脖颈,凑近道,“上次你也听到我和周琰津之间的恩怨了吧?” 他没说话。 黑沉沉盯著她看的眼睛里,无声传递著他不否认的意思。 她啄了啄他的唇,沙哑的声音透著恨意,愤愤道,“阿霽,帮我让他万劫不復,好吗?” 靳明霽挑起她的下巴,直视她的眼睛,想要看透她今夜的目的。 他开口:“想要我怎么帮你?” 那双眼睛太锐利了,好像什么都知道的样子,让乔梨的心咯噔了下。 她极力维持脸上的镇定道:“我想让他失去所有在意的东西。” 乔梨不闪不避看著他的眼睛说道:“周家的地位,背后的公司,手里的资產,还有……人。” 周琰津和霍明珠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对靳家、霍家、周家来说都是不光彩的事。 靳明霽对这个亲生母亲没感情,不代表会由著其他人把主意打到她身上。 这恰恰也是乔梨要试探的。 空气一时之间凝固,陷入了长久的沉寂之中。 两个人此刻还维持著曖昧的拥抱,同样犀利深邃的目光在半空交匯,相互探寻对方眸底深处的秘密。 半晌后,靳明霽懒懒开口,“他是我母亲的情人。” 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四目相对,乔梨轻轻挪了挪位置,用行动提醒他两人之间的关係,与他们无异。 她笑著轻声提醒道,“我也是你的情人,不是吗?” 靳明霽扣在她腰上的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她再难靠近一步。 眼神的较量,比的就是谁的耐心更持久。 恰好,两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乔梨维持著同一个动作,身体都有一些僵硬了。 可他不动,她也不想输了自己的气场。 就在她以为他不会答应时,靳明霽终於开口同意了。 他说:“好。” 靳明霽抚摸著她的后背,沉沉道,“但是小梨,你要给我一个理由。” 第163章 她说,他是我的父亲 乔梨垂眸闷声道:“理由就是……他是我父亲。” “他狼心狗肺,辜负了我母亲,在已婚状態下与其他女人纠缠在了一起。” “你说,这样薄情寡义的男人不该下地狱吗?” 霍明珠可是靳明霽的生母。 若是以前,乔梨肯定是不敢这么说出来的,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霍明珠的三顾茅庐都没有让他手下留情,让她看到了希望。 自己去斗周琰津的时间成本太大了。 倘若靳明霽愿意出手的话,说不定很快就能看到周琰津失去所有的样子。 哪怕……需要说谎。 乔梨抬头与靳明霽审视的目光对视,脸上看不出心虚的表情。 “阿霽,周琰津是你母亲的情人,可他同样也辜负了你母亲,欺骗了她曾经已婚的事情,还在无形中让你母亲担上了不好的身份。” “我母亲和你母亲都是无辜的,该死的是周琰津,是他欺骗了两个女人。” “他害得我母亲远离京市,顛沛流离,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 “我出生在西北边城,那里一年四季都看不到绿色,到处都是黄土地,吹来的风里都带著刮脸的风沙,缺水,缺电……” 她依偎在靳明霽温暖的怀抱里,头一回和其他人敘述自己的过往。 那些深埋在记忆深处的忐忑、孤独、害怕,隔著时光,一点点展露在靳明霽眼前。 乔梨的声音很適合讲故事,语速不疾不徐,很容易让人代入进去。 比起靳明霽衣食无忧的童年生活,她就和乞丐难民无异。 每天睁眼就是要挣今天的口粮,想要洗澡也只能走很远很远,日子贫瘠又困苦。 “我真的好恨他。” “如果不是她,我母亲不会陷入那个困境。” 乔梨从他怀里抬起头,让靳明霽看到她眼里对周琰津的浓浓恨意。 四目相对。 靳明霽的神情分辨不出是心疼还是其他。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刚才和靳明霽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乔梨並不担心他去查证。 京市到西北边城相隔千里,就算他派人去调查,只能问到比她话里更加悽苦的真相。 靳明霽轻轻抚摸著她的后脑勺,把人重新搂进自己的怀里。 他说:“好,我帮你。” 乔梨耳朵贴著他心口的位置,听著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分不清他是信了还是没信。 不过有他这句话,就算只是给周琰津造成皮外伤,那也是她赚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她脸上瀰漫著暗暗布局的冷漠,眼神明明灭灭,在心里和靳明霽说了一句对不起。 嘴上说著周琰津欺骗人的做法不对,可她到底还是骗了靳明霽。 在她看不到的头顶,靳明霽眼眸幽深中透著凝重的思量,看不出有没有真相信她说的话。 拥抱的时间,到底还是短暂的,她能感受到空气里骤然攀升的热意。 两人之间的位置也很曖昧。 这一夜,又是没有时间入眠的一夜。 乔梨第二天醒来时,床边无人,靳明霽已经在出差的飞机上了。 他这次去a国出差大概要三四天的样子。 来到浴室,看到自己的牙刷被人换成了一个新的,乔梨眸色骤然幽深了起来。 洗手间时是没有放垃圾桶的。 乔梨迅速来到客厅,找遍了屋內的所有垃圾桶,都没有看到牙刷的影子。 她站在屋內,神色凝重又冷沉,那就只剩下一个结果了。 牙刷被靳明霽拿走了。 靳明霽在事后確实很温柔,但还没有温柔到会给她换牙刷的地步。 所以,他是在怀疑她和周琰津的关係? 昨夜他根本没信她说的那些话,意识到这点的乔梨,庆幸自己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 她重新回到浴室,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新的牙刷。 从遇到周琰津的那天开始,她就在自己牙刷、头髮的处理上,小心又小心。 乔梨每天都会清理掉下来的头髮,屋子里很难看到她掉落的头髮。 至於牙刷…… 她缓缓打开了屋子里的另一个柜子,里面摆满了同款同色的牙刷。 与此同时,浴室底部另一个柜子里放著她使用过的刷牙,每天都会被她拿去丟了换新的。 虽然说牙刷用来做亲子鑑定的难度比较大,非常容易受到其他因素的影响和污染。 即便如此,乔梨还是做了足够的准备。 这件事情还是引起了她的注意,靳明霽不相信她是周琰津的女儿,应该不是临时起意。 恐怕是早就怀疑了。 她立马联繫了盯著萧逸舟的人。 很多事情靳明霽都是吩咐他去做的,盯著萧逸舟,有时候比盯著靳明霽收穫更多。 在听到萧逸舟去了趟私立医院的时候,乔梨眉心立即皱了起来。 霍明珠已经出院,沈知霜也不在那家医院,萧逸舟突然过去那边是为了什么? 突然间,乔梨脑海里灵光一闪,想到了另一个常年住在那里的人。 ……周慕樾! 靳明霽要查的人该不会是他吧? 这只是乔梨的怀疑。 以防万一,她还是买了一些东西去见周慕樾。 反正现在周围人都以为她是周琰津的女儿,那她去看看周慕樾这个堂哥,也没有什么问题,不是吗? 看到乔梨过来看自己,周慕樾脸上都是藏不住的开心和激动。 他小心翼翼去拉她的衣服袖子,见她没拒绝,立马扬起笑容兴奋说道,“妹妹,你来找我玩,我好开心啊。” “你看,这些都是爸爸新寄给我的玩具,你喜欢吗?全部都送给你!” 孩子对自己的玩具都有占有欲。 乔梨见他如此大方,故意询问他道,“都给我,你自己不要玩了吗?” “我还有。”周慕樾拉著她来到了另外一个房间。 他住的总统套房式的病房,其他几个房间都被改成了玩具房。 “你看,这些都是我的。” 周慕樾指著满墙的积木乐高,开心地说道,“妹妹如果喜欢,我都可以送给你。” 她目光隨之看了过去,每个柜子里都摆满了组装好的积木。 最吸引人注意的,是中间那个与人一样高的巨型城堡,上万块乐高积木拼装而成,需要耗费很大的心神。 第164章 同父同母的亲哥哥 这么的作品,別说是心智只有七八岁的人,就是成年人,都需要很久的时间组装。 乔梨眼神复杂地看著周慕樾,问他道,“你很喜欢拼这些玩具吗?” 她记得,外面那些没拆封的礼物里面,有一大半都是和这些相似的乐高积木。 周慕樾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害羞地笑了笑说道,“爸爸说我身体不好,不可以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 “房间里好无聊,那些小汽车也不好玩,拼这些比较好玩。” 看得出来,他很想去外面和其他朋友一起玩,但是家里並不允许他出去和其他人玩。 乔梨调查过周慕樾的过去。 刚被周家人抱回家,他还可以在家里玩,心智发育也和同龄人一致。 但很快周家人就发现他体质特殊,身上动不动就会出现淤青,破皮的伤口也很难痊癒。 周家人带他去了医院,检查出他是特殊体质,是从娘胎里就带出来的病症。 需要极其小心保护他不要流血受伤。 隨著年龄的增加,这种情况会变得越来越严重,很有可能出现伤口无法癒合的情况。 另外,他的心智恐怕不会长大,这还是医生委婉的回答。 周慕樾很安静,不爱说话,每天都是自己一个人乖乖待在房间里玩。 10岁的时候,他还是维持著七八岁的心態,很多事情上都与同龄人存在差异,身边也没有其他的朋友。 周家其他长辈开始逐渐放弃他,去培养另外一个龙凤胎妹妹。 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龙凤胎妹妹。 乔梨垂下眸子,看著他紧紧拽著自己衣袖的手,只捏住了一点点袖子,像小孩子一样紧张忐忑。 她问:“为什么要喊我妹妹?” 一个心智不成熟的人,是认知不到自己身体已经长成大人的事情。 但她,如今已经是成年人的模样了。 就像他喊其他人叔叔阿姨一样,在他的视野里,除了那些七八岁以下的小屁孩与他是同龄,其他人都应该比他大,不是吗? 周慕樾疑惑地歪歪头:“你就是妹妹啊。” 乔梨故意道:“你说错了,我应该是姐姐才对。” 他不解地看了看她,摇摇头认真道,“你就是妹妹,我的妹妹。” 眼眶微微泛红,乔梨极力克制道,“周慕樾。” 他闻言认真地看著她的眼睛,里面充斥著对她喊自己名字的好奇。 乔梨缓缓说道:“你就是个大笨蛋。” 脸上看不出对这个称呼的嫌弃,他继续说道,“就算你说我是大笨蛋,你也是我妹妹。” “妹妹是大笨蛋的妹妹,妹妹也是大笨蛋。” 终於,乔梨再也克制不住情绪,紧紧抱住了面前这个比自己还要高一个头的少年。 一个永远都不会长大的哥哥。 她同父同母的亲哥哥。 被乔梨抱住,周慕樾眼睛里好像有什么在融化,想要伸手去抱她,却发现双手被她紧紧抱住,没有办法挣脱。 他想要回抱妹妹的想法,在脑子里纠结了好一会儿还是放弃。 算了,妹妹想要这么抱他就这么抱吧。 周慕樾开心地勾起嘴角,在心里偷偷想著:嘻嘻,妹妹抱他了耶。 他身上有很好闻很清新的皂角香,澄澈乾净,犹如一块没有被任何事物污染过的白纸。 乔梨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看了眼门口,保鏢们明显加强了巡逻,又来到窗户边看了一眼,楼下也有保鏢在盯著。 看来是周慕樾逃跑得太过频繁,守著他的人明显变多了。 乔梨能进来病房,还是因为之前文安安让人把周慕樾骗出去的事情,有一部分保鏢就跟著周琰津过去,看到了她的脸。 这次过来,她只提了一句要见周慕樾,就有人给周琰津打电话。 得到允许之后才放她进来。 確定屋內没有摄像头,乔梨才压低声音询问道,“最近有人给你抽血,或者拔你头髮吗?” 周慕樾虽然对这个问题很疑惑,但还是老实地摇了摇头。 由於他身上的病特殊,不是必要情况,是不会对他进行抽血这些检查的。 至於拔头髮,就更加不可能了。 这一层病房除了周慕樾,以及周家安排的保鏢之外,人在电梯口就会被拦住,別说靠近周慕樾了。 他之前偷跑出去,都是借著去这层露台看花,趁保鏢不注意偷偷从逃生楼梯偷跑出去的。 现在那边逃生楼梯的门都有专人看守,周慕樾已经很久没有离开这一层楼了。 听到没有,乔梨稍稍鬆口气。 她叮嘱周慕樾说道:“你是不是很喜欢我?” 他毫不犹豫点头,“我超喜欢妹妹的。” 乔梨语气严肃叮嘱他说道:“好,那你答应我,以后不管是谁找你要头髮,或者拔你的头髮,你都不能答应。” 虽然不懂她为什么这么在意他的头髮,周慕樾还是笑著点头。 他保证道:“好,以后我的头只有妹妹能拔,其他人都不行。” 乔梨沉默:“……” 结果是这么个结果,但是这个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总感觉有点奇怪。 她陪著周慕樾拆了一个新的乐高积木。 又陪著他一起搭了两个小时,总算是成功搭建出来了。 他开心地拿出手机,拍下照片发了出去。 隱约看到对方的头像是一个月亮,就连暱称也是月亮,乔梨没有好奇询问是谁,起身打算告別。 “妹妹,你要走吗?”周慕樾立马丟掉手机,依依不捨地看著她。 乔梨理了理衣服说道:“嗯,我要回家了。” 他问道:“那你明天还来吗?” 看了眼他眼里的不舍,乔梨冷下心说道,“不来了。” “那你后来还来吗?” “不来。” “那大后天呢?” “不来。” 周慕樾接连问了五天,听到她都不来,眼睛里的光亮一点点熄灭。 见他低垂著脑袋,明知道经常接触容易引人生疑,乔梨还是不忍心看著他这么难过。 她解释道:“周一到周五我要上课,没办法来。” 周慕樾举一反三道:“就跟爸爸要上班一样吗?” 乔梨点了点头。 他期待地再次开口询问道,“那你不上课的时候,能来和我玩吗?” 犹豫片刻,乔梨还是朝他点了点头。 她没有完全答应,“有空我就来,没空就……” “好耶!”周慕樾听到前半句就开心地抱住她,根本没有去听后半句是什么。 他激动地说道:“妹妹,我在这里等你!” 第165章 顶替她身份的人是谁? 被他如同孩子般的拥抱触动,乔梨轻轻回抱住他。 闭上眼睛,她静静聆听著他的心跳声,贪婪呼吸著从亲人身上传来的气息。 无声在心里呼唤向母亲呢喃:妈妈,哥哥还活著。 孤独的时间太久。 当身体清楚感受到来自血脉之间的牵引和温暖,让乔梨生出了捨不得放开的念头。 可大脑里的理智在不断警告她,不可以贪恋这片刻的亲情寧静,还有很多事情等著她去查明。 乔梨退出他的怀抱,望著他的眼睛说道,“你家里是不是还有另外一个妹妹?” 回想了一下,周慕樾才点了点头。 他撇嘴不开心说道,“我不喜欢那个妹妹,她总是欺负我。” 听到他被人欺负,乔梨眼神骤然冷了一下。 “爷爷奶奶他们都不喜欢我,家里的人都觉得我不好,可我明明很乖很好的。” “妹妹,你喜欢我吗?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好?” 哪怕只有七八岁孩子的认知能力,周慕樾也是能够清晰感受到身边人对他的態度。 乔梨坚定说道:“你很好。” “你是一个非常棒的人,如果你的妈妈还在,她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周慕樾眼睛好像昼夜交叠时亮起的灯光,开心道,“真的吗?” 她看著他的眼睛重重点头。 离开病房时,周慕樾非要拿到乔梨的联繫方式,才肯让她离开。 他依依不捨把人送到了电梯口,电梯门关上之前还能看到他捨不得她走的眼神。 乔梨刚出电梯,恰好和另一道頎长沉稳的身影错过。 电梯里,周辞衍坐在轮椅上,看到马上就要看到许久不见的大儿子,脸上瀰漫著慈父的微笑。 周慕樾和妹妹虽然是龙凤胎兄妹,但两个孩子只有周慕樾是最像沉骄月的。 看著儿子的脸,他总能想到当年那个坚韧勇敢的女人。 周慕樾一直守在电梯口不愿离开。 保鏢围在他周围盯著他。 电梯门突然打开,周慕樾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喊出声,“妹……爸爸?” 周辞衍没想到儿子就在电梯口。 见他眼睛里希望落空,又重新燃起开心神色的目光,他心里有疑惑一闪而过。 他问道:“小樾,你怎么待在电梯口?” “你们是怎么照顾大少爷的!”他不悦的目光扫向周围保鏢,强烈的威压震慑,令保鏢们不敢抬头。 周慕樾赶紧解释道:“不是,爸爸,我刚送妹妹走。” “哪个妹妹?”周辞衍眼神驀地凌厉起来。 他下车前还和女儿通过电话,人正在国外上大学,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周辞衍吩咐过保鏢,不许外人接触周慕樾。 见他生气,周慕樾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说道,“就是妹妹啊。” 保鏢领头的人站出来说道:“是二爷的女儿。” 周辞衍眸中浮现一抹惊诧后的疑惑,他那个和有夫之妇纠缠在一起的二弟,竟然有女儿了? “联繫二爷过来。”他这句话是对身后的秘书说的。 乔梨並不知道周辞衍来了京市,刚刚还与自己擦身而过,心思都在周慕樾口中那个妹妹身上。 妈妈之前和她说,是因为哥哥出生后身体不好,她没有办法之下才托人把孩子送去周家。 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龙凤胎妹妹又是谁? 乔梨的记性很好,立马找老a调查妈妈和她说过的那个人。 能知道妈妈生了龙凤胎,还寻了孩子顶替另一个孩子身份的人,必然与那个办事的人有关係。 她无意愿回周家。 但若是有人顶替她身份,还欺负她哥哥,乔梨也不会放过她。 刚到家,乔梨就接到了傅冗的电话。 他语气温和询问她,“小梨,有时间见一面吗?” 不管怎么说,傅冗之前帮她找靳明霽的事,她確实欠下了人情。 清府一號小区门口的餐厅。 乔梨刚进门,就看到早已等候在位置上的男人。 她客套道:“等很久了吗?” 傅冗笑了笑说道:“我也刚到。” 他绅士地为乔梨拉开了座椅,笑著等她入座后,才回到对面的位置。 “喜欢吃什么?”傅冗贴心询问她的口味。 乔梨在这方面没有矜持,点了两道喜欢吃的菜,就把菜单递过去给他。 他又添了两三道,喊来了服务生。 等菜的过程,乔梨和傅冗之间谁都没有开口,氛围一时之间就这么冷了下来。 一个黑色丝绒礼盒从对面递了过来。 傅冗笑容温和说道:“看看,喜不喜欢?” 乔梨打开,礼盒里面是一条非常漂亮的红宝石项炼,一看就价值不菲。 上次文笑笑找人伤害乔梨的事情,已经被傅冗处理好了。 他说这是那件事的赔礼。 乔梨只看了一眼,就盖上了礼盒,把盒子重新推了回去,说道,“不需要。” “我上次就说的很明確,你是你,文笑笑是文笑笑,我不会混为一谈,这份礼物我不能收。” 当初提起这件事,也不过是想要拉开和傅冗之间的距离。 希望他不要再对她抱有其他的幻想。 可不是为了要这些赔礼。 “我知道。”傅冗见她神色客套又疏离的模样,嘴角的笑容有些牵强。 他静静坐著凝视她,沉默须臾,才继续开口说道,“我只是不想你因为我受委屈。” 文家的事,就是因为他迟迟没有处理乾净,才会把麻烦带给身边的人。 乔梨多少也了解过他和文笑笑的事。 也看得出来,傅冗明显不想要这样的婚事。 像他们这样重面子的家族,在没有不可饶恕的事情发生前,必然不会主动解除婚约。 他的希望大概率落空。 乔梨转移话题道:“你说有很重要的事情找我,不会就是这件事吧?” 他在电话里的声音格外凝重,乔梨还以为发生了什么重大事情。 傅冗回道:“不是。” 从椅子上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他,傅冗语气凝重道,“你和周琰津是什么关係?” 乔梨闻言眸光微闪,定定观察著他的神態。 不太確定他突然提起这件事情是因为什么,乔梨没有立马回答他的问题。 傅冗知道她顾虑多,主动说道,“我的人无意中查到,周琰津亲自带人去了西北边城。” 第166章 去边城查她 周琰津去西北边城了? 她虽然有些惊讶,但並不担心他能找到。 西北十四城,连绵大山深处犄角旮旯里的小村庄,就是她回去都未必能找准,他又怎么可能找到呢。 不过周琰津能亲自找过去,还是有些出乎乔梨的意料。 毕竟霍明珠肚子里,如今还有他的孩子,他居然会丟下她离开京市。 垂眸睨向桌上密封严实的文件袋,乔梨在心里思索著要不要和傅冗说明,自己和周琰津之间的关係。 傅冗看出她的犹豫,说道,“你不愿意说也没有关係,这些东西算是我送你的。” 见她纠结,他笑著道,“总不能赔礼的礼物不收,连这些消息也不收吧?” “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吗?朋友不就是要相互关心和信任。” 从见到乔梨第一面,他就知道她是个防备心很强的人。 看著文静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实际上心里有自己的一番主意。 乔梨说了声谢谢。 拿起了桌上的文件袋,她拆开迅速看了几眼,看到周琰津去了她和靳明霽曾经住过小半年的平房,心里疑惑放大。 他突然去西北边城到底要查什么? 总不会是…… 乔梨想到某种可能,心里咯噔了一下,握著那些照片的手一紧。 沉浸在自己內心思绪的她,没有注意到傅冗看她的眼神,幽深如潭,正在努力克制著某些情绪的蔓延。 余光瞥到服务员已经端著菜过来,乔梨把抽出一半的资料重新塞回文件袋,锁好外面的绳子。 等人走后,她才问他,“你是怎么无意中拍到这些的?” 傅冗背后的家族集团主营业务,根本就没有涉足西北边城那一带地域,怎么就这么凑巧刚好拍到了这些呢? 除非……他也派了人去西北边城查她的事情。 乔梨倒是不知道自己还是个香餑餑,竟然引得一波又一波的人,前往那个鸟不拉屎的荒芜之地。 闻言,傅冗怔了怔,对她捕捉信息的敏锐度並不意外。 他坦白道:“我確实对你后来几年的经歷感到好奇,但这次还真是意外。” 傅家的產业確实没有涉足西北地域。 那边荒芜贫瘠的生活现状,一直都是政府发展的重点领域。 这两年,傅家旗下的公益基金机构与政府合作密切,在很多需要帮助的地域上拓展爱心。 在看到乔梨之后,傅冗想到了西北边城。 与政府签订了相关合作文件,一同致力西北边城的教育事业,让更多的孩子能够走出那片荒芜的土地。 乔梨垂眸道:“抱歉。” 他做的事情很伟大,而她刚才下意识怀疑他调查自己,她对此感到有些尷尬。 “不怪你。”傅冗对此並不觉得生气。 真的收到底下人送回的消息,他发现乔梨的情况並不是个例。 在西北边城长大的孩子,对来往陌生人都保持著非常高的警惕心和防备心。 他认真道:“小梨,你可以试著相信我。” “既然你说我们是朋友,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多一些朋友之间的信任?” 傅冗曾问身边做心理医生的好朋友,像乔梨这样的情况,算不算是生活现状导致的心理创伤。 朋友说,若是她一直都不敢相信身边的人,时间久了,也会变成一种没有办法治癒的疾病。 不会危及性命,但会確实喜悦。 他的话令她沉默了半晌,心里知道傅冗是为了自己好,可相信一个人哪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乔梨抬眸道:“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有些事情,我只相信我自己。” 她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袋,轻声说道,“这件事对我確实很有帮助,我是真心诚意感谢你,不是客套。” “今天这顿饭,我请。” 她笑著旁边的水杯,朝他举起,“我以水代酒,感谢你送来的重要信息。” 傅冗端起水杯与她碰了碰,她眼睛里的笑意比过去確实多了几分真心,看起来是真的发自肺腑的高兴。 他表示道:“有任何需要帮忙的事,都可以和我打电话。” “这个承诺,一辈子有效。” 能得到傅家继承人这么郑重的承诺,应该是一件非常值得骄傲的事情。 乔梨神色从容,点头说道,“……好。” 晚餐结束。 傅冗亲自把人送到了楼下,看著她进了电梯。 直到楼上的灯光亮起,他才转身走向旁边的车子,对司机说道,“回公司。” 乔梨回到家,迫不及待打开了那个文件袋,將里面的资料全部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难怪周琰津这两天没有给她发消息。 原来是人不在京市。 她仔仔细细看了眼这些资料里的照片,明显都是从远处用长焦偷拍的角度,但能清晰看到那些人的表情。 周琰津的秘书和保鏢们,一看就是在和当地村民了解情况。 她一张一张看过去,来来回回看了很多遍,確定没有其他有用的信息后,才放下资料。 躺在沙发上,静静看著天花板上精美雕刻的花纹,乔梨回想著最近发生的事情。 她本不想和上一代的事情有太多牵扯。 这也是妈妈离世前对她的叮嘱。 可自从来到京市开始,一个又一个熟悉的、陌生的人出现在她面前,无形中推动了她往前走的步伐。 同时,他们也將她捲入了上一代的那些恩怨情仇。 乔梨心里是埋了仇恨种子的。 若不是周琰津,她母亲不会失去所有,远离家乡,去一个荒无贫瘠的小山村支教度日。 从他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一刻,这种充满恨意的种子就开始破土而出。 隨著他的一次次出现,恨意浇灌下的种子早已生根发芽,想要为妈妈的委屈,討回一个晚了二十多年的公道。 而今,在看到周慕樾这个这个龙凤胎哥哥后,乔梨萌生出想要把人带回家藏起来的衝动。 可现实不会允许。 除非她有足够的实力,能够將周慕樾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下,让他这一生都可以安然无恙地生活。 权力、地位、无穷无尽的財富……缺一不可。 乔梨不由得又想起了陆敬曜,他的身份,若是能成为她背后的助力,便可事半功倍。 但自从上次他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她面前。 也没有消息。 好似人间蒸发一样消失了。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陆敬曜向上头请了假,孤身前往了遥远的西北边城。 站在曾经来过一次的房屋废墟前。 他眼神冰冷沉寂,双手因为愧疚紧紧攥成拳,耳畔迴响的全都是刚才村民们的话。 第167章 认亲 再次见到陆敬曜,是在一个周末的晚上。 还是那辆风尘僕僕的越野车,他双手交叠倚靠在车窗上,低头看著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乔梨缓步走到他面前,隱约猜到他这次过来的目的。 “上车。”陆敬曜主动给她拉开了车门。 她没有犹豫跟著他离开。 令人惊讶的是,陆敬曜带她去了一个烈士墓园。 他从车后座拿了两束花出来,默不作声递给了乔梨一束。 陆敬曜开口道:“走吧。” 乔梨跟在陆敬曜身后一步一步爬到半山腰,来到了一个没有照片、没有名字的墓碑前,静静站定。 他把花放在了那个人的墓碑前,弯腰躬身,鞠了三下躬。 全程看著陆敬曜,乔梨心头有谜团在不断地放大,不明白他突然带自己来这里的原因。 拜祭他的亲人?这与她有什么关係呢? 光是看著面前的无字墓碑,乔梨就猜测到了这里面沉睡之人的身份。 不能对外曝光照片,不能对外曝光名字,是那些隱姓埋名奔赴在危险一线的英雄。 她动作轻柔地把那束花放在墓碑前,尊敬地弯腰,三鞠躬。 夕阳的余暉洒在他们身上,也照亮了面前沉睡的墓碑。 乔梨知道自己一直疑惑的问题,或许今天有机会得知真相,没有说话,静静站在墓碑前等著身边男人开口。 除了花,陆敬曜还带来了一些水果和点心。 等做完一切拜祭仪式后,他转身坐在了墓碑前的石头上,抬眸看著面前这个孩子的脸。 陆敬曜看了很久,乔梨感觉他在透过自己,思念另一个早已离开的人。 他问她:“乔梨,你知道这里躺著的人是谁吗?” 她自然不会知道。 但她知道,陆敬曜若是想要她知道,必然会告诉她。 沉默是她给予的回覆。 陆敬曜似是早就猜到了她会有的反应,视线飘远,看著远处飘扬的旗帜,缓缓开口。 “他是你外公。” 乔梨闻言眸光怔鬆了一瞬。 她眯起眼睛,重新打量陆敬曜的五官,过去的谜团渐渐有了答案。 陆敬曜没有去看她的眼睛,视线停留在远处的杨树上,眼里凝聚著复杂又苦涩的情感。 他继续道:“……也是我的父亲。” 乔梨瞳孔里闪烁著光,静静盯著面前这个人的脸,脑海里浮现了很多小时候与母亲相处的场景。 “他的遗愿,是不要告诉家里人他死了。” “直到我进入这个行业,才知道他早已长眠在这片墓园里。” 在陆敬曜不疾不徐的平静敘述中,乔梨了解了一个默默无闻的英雄故事。 父亲销声匿跡,母亲思念成疾,鬱鬱寡欢,最终不幸离世。 最后留下两个相依为命的一双儿女。 双方家庭都不是很富裕。 哥哥陆敬曜,跟著爷爷奶奶去了遥远的南方生活。 妹妹陆敬晚,跟著外公外婆留在了北方。 外公外婆恨女婿害死了自己女儿,不仅带著小孙女搬家离开了原先的居所,还给小孙女另外改了名字,隨母姓。 后来,陆敬曜和爷爷奶奶居住的地方,遭遇了一场有史以来最厉害也是最严重的泥石流天灾。 倖存者全部另外安置。 他也和妹妹陆敬晚彻底失去了联繫。 直到陆敬曜长大后,千辛万苦来到京市寻觅妹妹和外公外婆的踪跡。 兜兜转转,他只找到外公外婆死去的消息。 妹妹仍旧不见踪跡。 工作需要他立即加入任务。 一去就是数年。 这也让他不得不暂时搁置了寻找妹妹的计划。 等他再次安排人去找妹妹,才知道她早就已经改了名字,甚至还早早和一个男人结了婚,放弃了学业。 当时,陆敬曜还是个身份甚微的小卒,查了很久都没有查到妹妹的踪跡。 等他终於查到时,沉骄月已经是油尽灯枯的状態。 他想带她走,却被她拒绝了。 陆敬曜重新把目光落在乔梨的脸上,早在训练基地看到她的第一眼,他就怀疑过她的身份。 他继续说道:“你母亲唯一的要求就是,让我带你走。” 乔梨神色仍旧平静,並没有对自己多了一个亲舅舅的事情,有太多激动的情绪。 想起那天雪夜,妈妈信誓旦旦说,那个叔叔一定会过来带她离开时,她眼睛里都是对这个兄长的信任。 在他敘述往事的时候,乔梨没有说一句话。 此时,她看著陆敬曜的眼睛问道,“那你为什么没有来?” 陆敬曜这段时间就是在调查这件事情。 他说:“我临时接到任务。” 怕乔梨误会自己,陆敬曜赶紧接著说道,“我有让人去西北边城接你们母女,但过去的人说,你和你母亲不愿意离开西北。” 他派去了自己信任的人,对方回来后说她们不愿意离开,但有带沉骄月去医院看病,还说她恢復得很好。 她还给乔梨母女留了足够生活的钱。 陆敬曜当时还是个新人,任务一个接著一个,根本没有时间过去查看沉骄月母女俩,便让人给她们送去了很多很多的钱。 后来难得有假期,他还特意回了西北边城,却只看到妹妹住的房子变成了废墟。 他特意询问了村子里的村民,有关沉骄月母女俩的去向。 他们给的答案是:沉骄月很早就带著女儿离开了。 无奈之下,陆敬曜只能离开回京。 他不是没有让人继续调查,但是当时的网络发展有限,西北边城又是那么荒芜贫瘠的地方,一直都没有消息传回来。 渐渐地,陆敬曜也只能选择了放弃。 他看著乔梨缓缓说道:“遇到你之前,我一直以为你们母女俩在某个地方生活著。” 听到这,乔梨就知道中间的问题出在哪里了。 她並没有怀疑他话里的真假。 被村子里的赶出家门,只能躲在村外破败的屋子睡觉时,乔梨確实在某天清晨看到原来居住的屋子前站了人。 她想过去看看,却被村民拿棍子赶去山里拎水。 为了填饱朝不保夕的肚子,乔梨只能先去很远的地方打水,等她回来那边已经没有了人。 问村里婶婶,都说是她饿花了眼睛。 村里根本就没有陌生人来。 第168章 和我联手吧 乔梨当时年纪小,又饿又冷又困,也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后来也就没有再当一回事。 这才有了错过。 若是当时她大喊一声那个人,引起那人的注意,或许就不会一个人孤苦无依在村子里长大。 但当时谁知道呢? 这次,陆敬曜重新回了西北边城的那个村子,换了个態度询问那些村民,才从那些满嘴谎言的人口中获得了真相。 他静静看著乔梨的脸,眼里有懊悔,有愧疚,有遗憾…… 陆敬曜不是傻子,从乔梨瘦弱的身形就能看出来,过去自己了解的信息都是假的。 有人欺骗了他。 联想到乔梨之前零星几点透露的过往,他望向她的眼睛里更多的都是心疼。 他愧疚道:“对不起,小梨,是舅舅来晚了。” 这句话若是在年少时候听到,乔梨一定会哭著说,没有关係,只要他来了就好。 时至今日。 乔梨该吃的苦都吃了,该经歷的苦难都已经熬过去。 她已经过了那个需要长辈来说道歉的年纪。 望著陆敬曜满脸心疼的表情,乔梨说不出什么原谅不原谅的话。 站在他的角度,他也不是置之不理的狠心人,要怪就怪那个从中作梗的恶人, 只能说,她这辈子就没有什么亲缘。 乔梨看了眼他身后的墓碑,又看了看他微微佝僂的背脊,问他,“那个人是谁?” 她有点好奇,能让陆敬曜这么信任的人,会是谁呢? 明明她一直都在村子里,並没有见到有什么陌生人来村子里啊。 陆敬曜眸色暗下,缓缓说道,“是我之前的未婚妻。” “之前?”乔梨咬住这个挺有意思的词。 他点了点头。 小时候经歷的那场天灾过去,被泥石流淹没的村庄无法居住,爷爷奶奶便带他去了港城生活。 机缘巧合之下,爷爷奶奶餐饮被著名美食家推荐,后来也赚了不少的钱。 他们换置住进了別墅区。 季明婉就是他们后来新居所的邻居。 一次意外,她救了陆敬曜的奶奶,问她想要什么报答时,她说喜欢陆敬曜。 两家人就给陆敬曜和季明婉订下了婚约。 陆敬曜这个人生来淡漠。 他虽然对男女之间的感情並不热衷,看在她救了奶奶的份上,还是给予了足够的尊重。 当初把事情告诉爷爷奶奶时,正好被季明婉听到了,她自告奋勇表示愿意去接妹妹过来港城生活。 陆敬曜起初是不放心的。 爷爷奶奶说以后都是一家人,让未来嫂子去接她回来,女孩子之间劝劝,说不定比他这个哥哥有用。 陆敬曜也就答应了。 后来的事情,就是他告诉乔梨的这些。 天边的太阳渐渐下山。 天色也暗了下来。 乔梨闻言只觉得有些奇怪,既然是未婚妻,那个叫季明婉的女人为什么要说谎? 只要季明婉真的有派人来边城查探,就会知道在陆敬曜走后第二天,她妈妈就已经去世了。 她问道:“你什么时候让她来的?” 乔梨想弄清楚这中间的信息差,到底是意外,还是有人蓄意为之。 陆敬曜说了个时间,乔梨確定那个时候家里没来人。 那段时间,她还没有被人从家里赶出去。 失去母亲后情绪低落,乔梨几乎是24小时都把关在家里,有人来绝对能知道。 而且那时候,村长和村民们也没有变成恶人。 等等! 乔梨脑海里有了个一闪而过的猜测。 村长不缺房子。 那个抢占她和妈妈居所的村民,家里也有房子住。 占了房子后,没多久又嫌弃房子风水不好,带著妻子和孩子重新搬回了原来的居所。 既然觉得风水不好,当初又为什么要抢占她一个孤女的房子呢? 乔梨不想用恶意猜想陆敬曜口中的未婚妻,可又觉得这件事情透著一种诡譎。 她继续问道:“既是未婚妻,为什么不结婚?” 提起这个,陆敬曜犹豫了好一会儿,不確定要不要把这个隱秘的消息告诉她。 对上乔梨认真凝重的眼神,他敛眸嘆息道,“我中间出了次任务,伤了根本,以后都不会有孩子。” 本就职业特殊,隨时都有可能失去性命。 他不想耽误季明婉,便说自己失去了做男人的能力,没有办法给她夫妻之间的正常生活。 起初,季明婉並不愿意退婚,直到带他去看了某个权威的专家,確定他失去男人的能力后才死心。 乔梨闻言神色一凝,没想到他身上还发生了这样的事。 这种事情对男人来说確实难以启齿。 乔梨轻声道:“抱歉。” 这件在很多男人看来是丟失脸面的事情,陆敬曜倒是没有什么特別感觉。 毕竟並无外伤,很多事情也正常。 除了不会有孩子,其他该有的功能其实还是有的。 只是他没必要和一个孩子说。 陆敬曜看著她说道:“小梨,爷爷奶奶已经离世,我也不会有其他孩子,他们留下的遗產,还有我的资產,以后全部都会留给你。” “我说这些,不是想要你原谅我,只是想尽我的努力弥补你。” 一个那么小就失去母亲照顾的小姑娘,到底是怎么一个人在那个贫瘠的小山村活下来的,陆敬曜光是想想就觉得揪心。 他坦诚道:“小梨,不管你愿不愿意认不认我这个舅舅,我永远都是你的亲人。” “有不管发生任何事,你都可以来找舅舅,只要是舅舅能够做到的事,舅舅一定会无条件帮你。” 听起来非常感人的承诺,乔梨与他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如果之前,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的话,想要把周慕樾接回身边照顾,是很难做到的事情。 那么现在,有了陆敬曜在,这个想法是不是就能成真了? 虽说她目前对陆敬曜这个舅舅没有感情,但对周慕樾这个一母同胞的哥哥,还是非常喜欢的。 乔梨走到他面前,缓缓蹲下来。 她定定凝望著陆敬曜的眼睛,露出一个明媚灿烂的笑容,让他的眸色都跟著怔了怔。 乔梨柔声问道,“舅舅,你的本事大吗?” 若是一声舅舅就能达成目的的话,她不介意多喊他几声。 闻言,陆敬曜眼里闪过惊喜,眼眶也跟著红了红,强忍住情绪说道,“尚可。” 乔梨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她缓声说道:“舅舅,妈妈生的龙凤胎,我还有一个哥哥。” 陆敬曜对这个消息是真的惊讶。 他这次亲自调查过,並没有查到沉骄月当初生下的孩子,是龙凤胎的消息。 乔梨看穿他眼睛里的疑惑,解释说道,“妈妈是在小诊所生下的我们,当时网络並不发达,也没有电子存档一说。” “若是有心隱瞒,也不是什么复杂的事情,不是吗?” 陆敬曜敏锐捕捉到她声音里的不对,也意识到若不是有什么重要的变故,他妹妹不会隱瞒孩子是双胎。 他神色严肃说道:“小梨,告诉舅舅所有的事情,我会为你们做主。” 第169章 被抓包 两人在墓碑前聊了很久。 陆敬曜送乔梨到清府一號的楼下。 在她下车前,他耐心叮嘱道,“你说的事情,我会安排人去查。” “裴青是可靠的人,后续有任何事情都可以联繫他。” 乔梨看著他轻声应了一声。 手机里推来了他口中那个叫裴青的联繫方式。 头像是一抹张扬的红,给人的的第一印象是个桀驁不驯的人。 “这个地址,是我在京市的房產,密码我已经让人改成了你母亲的生日。” “小梨,以后那里就是你的家,你隨时都可以过去住。” 陆敬曜查到她和靳明霽之间的关係,不確定她是真的喜欢他,还是只是因为缺少陪伴產生的其他情愫。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以后遇到事情不要憋在心里,舅舅永远都是你的依靠。” 乔梨从来不是情感泛滥的人,目前对陆敬曜这个所谓血缘上的舅舅,並没有太多亲近的感觉。 但对付周琰津的事,还需要他来搭一把手。 她也就没有条件反射地避开他,抬头朝他温和又明媚地笑了笑。 目送陆敬曜的车离开,乔梨刚转身就看到了靳明霽的车,后车座的窗户半降,露出他晦暗不明的眼睛。 他怎么提前回来了? 刚才陆敬曜送她回来的事情,他都看到了? 乔梨站在原地,看著他推门下车,一步步走到自己的面前,仰头盯著他。 “阿霽,你怎么提前回来啦?” “不想我提前回来?” “怎么会,你能提前回来,我很开心。” 靳明霽听著她含笑开心的声音,神色不明,沉声道,“他是谁?” 她表情不变:“一个远房亲戚。” 乔梨眼睛里看不出什么异样,毕竟她说的確实是实话。 陆敬曜的身份特殊,就算靳明霽权势通天,也插手不到他那边的系统,对此乔梨並不担心他是自己的舅舅的事情曝光。 她挽住他的胳膊:“走吧,先回家,我们边走边说。” 看出靳明霽挺在意自己和陆敬曜的关係,她有关和陆敬曜的相识和认亲,一五一十全部都告诉了他。 “开学前,学校不是组织了一次去真实训练基地?我就是在那个时候见到的他,后来……” 乔梨知道谎言和真话的区別,除了一小部分的信息差,其他方面她说的全是真话。 “其实之前,他也来学校找过我一次。” “他见我和妈妈很像,就找我问了问信息,后来应该是去查过吧。” 她其实早就怀疑,那天陆敬曜来学校找她的事情,被靳明霽在暗处看到了。 那天他的情绪看起来不太对劲。 正好趁著这次机会,她乾脆一併解释下,也免得这个男人误会她和陆敬曜的关係。 陆敬曜身上那种正气凛然的气质,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的身份。 配合乔梨的解释,他脸上紧绷的情绪也缓和了下来。 乔梨母亲是京市人的消息,他早就知情。 见他不语,乔梨故作生气说道,“你刚才是不是怀疑我和他有一腿?” “他比我大了二三十岁,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 想要感情深,必要时候的小情绪还是要释放下,不然会显得太过於虚与逶迤了。 靳明霽脸上表情凝固了下,想解释,却见她已经甩开自己进房间了。 “小梨。”他在屋外敲门,门內传来她生气的声音。 等了好半晌,见外面没有动静声,乔梨悄悄打开一道门缝,想看看人走了没有。 门刚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从门外伸了进来。 稳稳卡住了主臥的房门。 乔梨本就没有打算和他真闹腾起来,並没有使太大的劲儿。 一只脚顶住门,靳明霽见缝插针地挤了进来,將人搂入了自己的怀抱里。 她抬头,还来不及开口,就被他吻走了说话的机会。 “还没洗澡……” 靳明霽直接抱著她一同去了浴室洗漱。 两个人对彼此的身体都很熟悉,之后的一切,水到渠成。 靳明霽回来后更忙了。 而沈知霜的肚子月份也已经八九个月了。 她比预產期提前半月,高调地住进了私立医院的vip高级特护病房待產。 媒体都在好奇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靳家大少爷靳明盛的孩子,还是强势归来的靳家三少爷的孩子,眾说纷紜。 晋森集团官方也没有在这方面有一个確切的解释。 如今重新回到靳明霽手里,晋森集团內部力量经过大洗牌,很多事情做起来更加得心应手,集团真正意义上掌控在了他的手里。 霍明珠手里的势力,早在他回来的那日就被彻底架空。 她投入到晋森集团里面的那些资產,也变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的虚幻。 乔梨听说,霍明珠那天回去时不慎遭遇了车祸,人没有大碍,但是在医院住了好一段时间,且拒绝了所有人前去探望。 圈子里的人都说这是靳明霽的手笔。 他没有解释,任由这次对他不利的风言风语,在圈子里盛传。 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乔梨端著红酒,静静俯瞰著这座城市霓虹最为璀璨的市中心。 一切尽在脚下,这种感觉很微妙,充斥了极其强烈的吸引力。 她知道,霍明珠住院这么久,根本就不是因为车祸。 那只是她为了处理掉肚子里那个孽种,自导自演的一个幌子罢了。 不过令她诧异的是,周琰津得知这个消息后竟没有回来。 他现在还在西北边城的荒芜土地上,寻找一个连墓碑都没有的孤坟。 她抿了一口被子里的红酒,口感丝滑,微微苦涩,一口下去偶有回甘。 想找她妈妈的坟? 乔梨脸上勾起一抹讥嘲冷漠的浅弧。 他做梦。 手机震动声响起。 是她找的侦探发来的消息。 看完信息,乔梨点击了刪除,眼底浮现出一抹凝重。 原来真不是她多想,靳明霽真的有派人去调查她和周慕樾的关係。 这个男人实在是太过於聪明和警觉了。 当天夜里,乔梨和靳明霽情到浓时,难捨难分之际,手机突兀地响起。 起初,两人都没有去在意。 手机对面的人不死心,一次又一次不间断拨打著电话。 乔梨气喘吁吁,推了推他的肩膀说道,“可能有急事,你先看看是谁。” 她急需要一个休息喘气的时间。 靳明霽低头亲了亲她额头,伸手摸过了床头柜上的手机。 刚接通不久,乔梨就感觉到身体骤然一轻。 回神时,他已经去了浴室。 几分钟就清理乾净,离开前只说了句让她早点休息。 她眸光微闪,披著睡袍来到窗边,看到他急步匆匆上了车,很快离开。 秋夜的冷风灌入睡袍,乔梨眼里布满了思忖的暗色。 第170章 拉她入局 能让他这么著急的人。 乔梨脑海里浮现了一个女人的身形。 这段时间,有很多媒体在沈知霜入住的私立医院门口蹲守,还有一些蹭热度的自媒体人,举著个手机在那边外面直播。 她隨手点进去一个正在直播的直播间。 深夜没有入睡的网友很多,弹幕上都在猜测沈知霜肚子的孩子父亲是谁。 植物人的大哥,突然有孕的大哥未婚妻,还有后来者居上的弟弟,这种三角恋八卦本就吸引人眼球。 沾染上豪门二字,就更加引人关注。 【我赌是大少爷,算算时间也都对得上,你们能不能別总给女生造谣?】 【大哥出事,大嫂怀孕,弟弟照顾大嫂也是合情合理,你们思想真齷蹉!】 【我有小道消息,三少爷的白月光就是大嫂!她和大哥订婚那天,三少爷连订婚宴都没参加,就离家出走了。】 一时之间,弹幕上都是好好磕的刷屏。 乔梨目光却集中在画面里一闪而过的跑车上,认出了那就是靳明霽的车子。 退出直播间,她重新去了浴室洗漱。 看到隨手丟在蔞子里的浴巾,一半在里面,一半在外面,一眼就能看出丟浴巾的人当时有多著急。 她只扫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站在镜子前。 乔梨看著身上新旧交替的痕跡,思绪冷静收回目光。 如乔梨所料,靳明霽当晚果然没有再回来。 而他前往医院陪沈知霜的消息,不知怎么的也被人传了出来。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有关靳明霽和沈知霜的视频、照片、词条全部封禁。 凡是发布过有关这些事情的帐號,全部喜提七天小黑屋。 如今的社会,越是封禁什么,越是不容易熄下去。 靳明霽、靳明盛和沈知霜之间的爱恨情仇,渐渐在网络上越演越烈。 甚至还有人匿名在网络上发帖,说靳明霽因为得不到白月光的爱,找了一个替身。 还有网友扒出替身的身份,是在清大上学的学生。 这个清大学子的身份一经公布出来,网友们吃瓜的热情越发高涨。 乔梨看到这些消息时,就知道有人在网上推波助澜。 就在这时,手机上弹出一条全新消息。 是在这个话题论坛上新发的。 对方ip是在京市。 【我就是清大的学生,我知道这个被大佬当成白月光替身的人是谁,这人很不好惹,经常在学校作威作福,不可明说,我就说几个关键信息吧:状元、长发、很高很黑、脾气孤僻,她的成绩就是大佬买的,嘘,我只能说到这里了。】 这个帖子一下子就在学校里面传开了。 看似模糊的几个信息,只要有心人对比一下清大今年入学的状元名单,就能很快找出这个人的身份信息。 今年入学清大的高考状元,男女比例差不多。 长发,pass掉一半短髮的孩子。 很高很黑这一点,又直接筛选掉一部分人。 最后剩下的女状元里面,符合性格孤僻这点的人,就只剩下乔梨了。 其他人都是热情明媚张扬的性子。 短短半小时的功夫。 就已经有乔梨清晰的学生证件照片,出现在各大网络平台。 照片里的她,穿著不起眼的黑色休閒运动服,厚重的齐刘海假髮片遮住了大半脸,原本能衬托得更大的眼睛,被黑色框架眼镜遮挡,显得整个人都呆呆的。 运动服宽鬆休閒,將她的好身材全部笼罩,看不出什么亮点。 乔梨刚走进教室就看到眾人目光袭来,各种神色都有,鄙夷的,讽刺的,看戏的。 巧合的是,她今天身上穿的就是照片里这套衣服。 之前乔梨被人指出身上曖昧痕跡的事情,也被有心人联想到了这件事情上。 渐渐有人开始说,她就是用身体交换资源的贱/人。 窸窸窣窣被背后议论的声音传来。 乔梨面不改色上完了课。 下午没有课,她本想去图书馆消磨时间,就看到学校里的人都在对她指指点点。 乔梨眉心不悦地拧了拧,转身准备回清府一號自习。 事情的发展和走向,还真是出乎人意料。 明明本该是靳明霽和沈知霜过去的风流韵事,现在所有人的矛头和关注点,都落在了乔梨这个大一新生的身上。 刚走出校门口,就有一辆风驰电掣的摩托车出现在她面前。 男人瀟洒地摘下黑色的摩托车头盔,朝她笑了笑。 他伸出手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裴青。” 乔梨加上他的联繫方式之后,一条消息都没有发过,疑惑他突然找上门来的意图。 裴青笑容明媚:“別紧张,我就是陆哥所託,特意来带你去吃饭。” “另外,还有一些资料需要亲手交给你。” “很重要的资料哦。” 本想拒绝吃饭邀请的乔梨,听到他说起很重要的资料,犹豫了下还是答应了。 裴青递给她一个新的摩托车头盔。 周围都是偷看他们俩的学生,他那张明媚张扬的脸上迸射出锐利的视线,明明是笑著看向其他人,却给人一种不寒而慄的感觉。 一个个赶紧避开了他的目光。 两人很快离开视野。 有关乔梨新一轮的八卦和猜测,在学校论坛上继续上演。 乔梨並不关心那些八卦,抓著他的侧边衣服,感受著风生呼啸而过的气息。 京市不允许骑摩托车。 但是牌照是京a的黄色车牌除外。 感受到面前这个男人故意把车子开得很危险,试图让她害怕的幼稚行为,乔梨抿了抿唇,脸上看不出一点紧张的情绪。 她很喜欢这种风驰电掣的感觉。 很刺激,也很自由。 车子很快就来到了一个小巷子深处停下。 她利落从摩托车上下来,摘来头盔,甩了甩被弄乱的头髮,一门心思都在裴青说的那些重要资料上。 为了方便戴头盔,乔梨摘下了那副黑色的大框架眼镜。 两只明媚又漂亮的眼睛,在阳光下特別漂亮。 被摩托车头盔弄乱的厚重刘海假髮片,此刻也已经摇摇欲坠。 当裴青伸手过来帮她摘下来时,乔梨条件反射后退了两步,眼神警惕,“你做什么?” 第171章 她的真容漂亮极了 见她如此防备,那双浪荡不羈的瀲灩黑眸,不由地笑了下。 裴青俯身凑近到乔梨面前,盯著她的眼睛勾唇说道,“妹妹,你的假髮片掉了。” 她蹙眉看了眼摩托车的后视镜,摘下假髮片,重新调整了一下位置。 咔嚓声响起。 乔梨回头就看到裴青举著手机,正对著她的方向拍照。 她拧眉说道,“刪掉。” 裴青摇了摇头手机说道:“不可以哦,你舅舅特意交代我,一定要把东西亲自交到你手里。” 照片里,摘下厚重刘海假髮片后,乔梨精致的五官全部显露了出来。 少了刘海和黑色框架眼镜之下的木訥感,多了几分坚韧与明媚,她的气质看起来也与之前完全不同。 透过摩托车的后视镜,还能看到站在她斜后方的裴青。 阳光下,他一头火红色的头髮张扬恣意,正拿著手机对准她的背影拍照,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合照。 裴青的手机界面,正好是他把拍照发给陆敬曜的聊天框。 一分钟过去,消息想要撤回也来不及了。 他笑得一脸肆意耀眼:“时间到,现在刪除不了哎,怎么办呢?妹妹。” 乔梨拿过他手机,刪除了他手机相册里的照片,又找到了最近刪除里的照片一同刪除。 最后是他与陆敬曜聊天框里的照片。 一番操作下来,又快又利落。 裴青靠在摩托上任由她碰触自己的手机,拿回手机后一脸遗憾说道,“多漂亮的小姑娘,这脾气怎么就这么暴躁呢。” 他划了划手机相册,嘆息道,“一张照片都不给哥哥留啊,还真是……” 后面的话,在看到乔梨望过来的视线时顿住。 裴青无奈又妥协地耸了耸肩膀,把手机隨手放进口袋里,走在前方说道,“走吧,事已至此,先吃饭。” 她倒是想要拿了资料就走,可裴青根本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看著前方已经走到私房餐厅门口的身影,乔梨没有办法只能跟了上去,隨他一起走进了一个看起来像家的餐厅。 “青青来啦。”躺在摇椅上的老婆婆,看到裴青笑著打招呼。 裴青看起来是这里的常客,一路上都有人在和他说话,同时也有很多好奇的目光落在乔梨的身上。 她目不斜视,跟著裴青来到了最里面的小包厢。 与外面温馨像家一样的布置不同,餐厅內部別有洞天,设计並不比外面的五星级餐厅差,透著东方古典韵味的气息。 “想吃点什么,隨便点。” 裴青把菜单递给她,又让服务员先上一壶茶,繁琐的名字听起来就更贵。 看著菜单上端正雋秀的书法字,乔梨隨意点了两道菜就递迴给他。 见她只点了两道菜,裴青意外地看了她一眼,过去带过来吃饭的女孩子,哪一个不是要点上满满一桌,还要拍照打卡。 乔梨身上如影隨形的冷淡客套,与她那位舅舅简直一模一样。 受人所託罢了,他想这么多做什么,裴青无声地扯了扯嘴角,又加了几道特色菜。 说是包厢,隔断用的是屏风,能隔绝外面看向里面的视线,却不会遮挡包厢里人赏景的视线。 她低头看了眼手錶,开门见山说道,“现在可以把东西给我了吗?” “这么著急做什么?”裴青不紧不慢地给她倒了一杯茶。 他端起茶杯,非常享受地闻了闻茶香,说道,“尝尝,这可是万金难求的好茶。” 男人身上还穿著骑士服,浑身都透露著一股浪荡不羈的紈絝气息,却又钟爱这么陶冶情操的茶品,给人一种莫名的矛盾感。 乔梨对茶无感,也不会分辨什么好茶和普通茶。 瞥了眼面前精致小巧的白玉茶杯,她端起来一饮而尽,看得裴青心疼不已。 “简直是暴殄天物啊。”裴青边喝边摇头说道。 说归说,他脸上並没有什么鄙夷,专注品味著自己手里的茶。 一副別人怎么品茶他不管,自己要细细品味的感觉。 他又给乔梨倒了一杯,紧跟著就开始沉浸在茶香的世界里,没有拿出她想要的资料。 乔梨都要怀疑,他手里到底有没有所谓的重要资料了。 这家私房餐厅上菜的速度很快。 放下茶杯,裴青给她介绍起这些菜品的独特之处,每次说完,都要期待地看著她夹菜入口。 他眼睛亮闪闪问道:“怎么样,这道菜是不是很有自然的味道?” 对上裴青满眼期待的表情,乔梨看著面前新鲜出炉的菌菇,蹙紧眉头,不是很喜欢这种口感和味道。 她实话实说道,“泥土没洗乾净的味道。” 裴青沉默:“……” 他又给乔梨介绍了好几道菜,得到的答案,始终没有他期待的那种感觉。 乔梨坦诚道:“我不懂得品鑑美食,你从我这里得不到你想要的,不如早点把资料给我,换个人来吃。” 食物,对她而言,只要能够填饱肚子就好了。 至於其他的什么前调后调,她没有那个功夫去细细品尝。 更不想要耗费时间和精力在这些微小的事情上。 裴青放弃了。 他默默吃著菜,喝著茶,叮嘱道,“那你把肚子填饱,我就把东西给你。” 四目相对,乔梨明白了他是打定主意不拿出来了。 她拿起筷子继续夹菜,每道菜都夹固定位置,没有去碰触他动筷子的那一面。 连续吃了三大碗米饭之后,乔梨才轻飘飘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裴青双眸复杂看著她,乔梨胃口不错的模样,看起来真的非常下饭。 说实话,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有人胃口这么好了。 身边的好友,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晚上基本很少吃主食。 男人拿酒来填饱肚子。 女人则是为了保持身材,吃一些热量相对较低的减脂餐。 就连他自己,晚上也基本不太碰主食。 见他拿著茶杯盯著自己看,乔梨抬眸看了眼他没怎么动筷子的餐盘,问道,“还吃吗?” “如果不吃,现在我们可以来谈谈正事了吗?” 裴青对外面抬了抬手,很快就有人来撤走了餐桌上的餐盘,换上了一些餐后的瓜果和点心甜品。 他从衣服口袋里摸出来一个小硬碟,推过去给她说道,“诺,都在这。” 第172章 在行业內崭露头角 “多谢。”乔梨手边没有电脑,把硬碟放进了衣服的口袋里。 她又问裴青道:“还有什么话交代吗?” 裴青懒懒依靠在椅子上,盯著对面灯光下的女孩,厚重的齐刘海假髮片和黑框眼镜,让她看起来像个呆愣无趣的书呆子。 可刚才,他明明看到了一颗坠入海底的流星,漂亮的让他找不到形容词。 他故意说道:“如果我说没有,你是不是现在就要离开?” 乔梨沉默地点了点头。 “我不好看吗?”裴青很少见到对自己无动於衷的女人。 不是他自夸,就算是家里破產了,光是凭藉他这张无可挑剔的脸,足够保他一辈子荣华富贵。 过去哪个女人不是沉迷於他出眾的外表,难道这个小姑娘对美丑没有审判力? 居然一点情绪波动都没。 乔梨盯著他的脸上下打量了一下,如实开口说道,“好看。” 还真別说,被她用那么专注的眼神看著,裴青的心里久违地出现了一抹紧张的情绪。 他身子笑著往前凑了凑:“既然好看,为什么不看?” 裴青这句话听起来有一些曖昧,视线灼灼盯著面前神色淡然的女人,试图从她脸上看到一些其他的情绪,却失望了。 她冷脸起身说道,“裴先生需要找一个欣赏你的人。” 潜台词就是:她不是。 乔梨留下一句多谢款待后就离开了。 寂静的包厢里,就只剩下被这番操作怔在原地的裴青,望著她离开的背影,眼里晦涩莫辨。 他没久留,也起身离开。 刚让服务员把帐单掛在他的名下,就听到对方说,“裴先生,那位女士已经结过帐了。” 这还是裴青带人来这么多次,第一次有人主动给他买了单。 別看这家私房菜位置深,每道菜的价格,可是比五星级酒店还要昂贵的存在。 这家私房菜距离乔梨的居所並不远。 她扫了辆共享单手,沿著京市繁华的小道往家的方向骑,没多久就回了家。 刚到家,从口袋摸出钥匙时,晚餐的结帐单也跟著被一同拿了出来。 看著上面一长串的12888数字,乔梨心也跟著疼了下。 就那么几道菜,居然吃掉了她一年的伙食费。 回到书房,她迅速打开了电脑,从硬碟里面找到了裴青口中的重要资料。 刚要解锁就看到了密码提醒。 她打开与裴青的聊天框,对面並没有主动给她这串数字。 乔梨只能联繫他。 看著对面发过来的“密码”两个字,裴青笑了笑,迅速发了条消息过去。 裴青:【妹妹的生日哦。】 裴青:【说好了我请你吃饭,妹妹怎么主动买单了。】 裴青:【明晚有时间吗?哥哥请你吃回来。】 消息石沉大海。 拿到密码后,乔梨迅速输入,里面有好几份重要信息。 都是周琰津回到周家这二十多年做的事。 其中有件最重要的,就是周家大少爷周辞衍当初遭遇的车祸,幕后黑手就是周琰津。 周辞衍变成植物人在医院躺了那么多年,公司內部的资源都被周琰津吞併,属於周家大少的势力也被他一点点剷除。 如今的周家,虽然明面上还是周辞衍这个大少爷的势力,私下里早就已经变成周琰津的了。 这也是周琰津如今行事越来越肆无忌惮的原因。 乔梨看著有关周辞衍的信息,看著那张岁月厚待的俊美脸庞,她转头看向旁边熄屏的另一台电脑,与她有五六分相似。 她与周慕樾虽然是龙凤胎,但乔梨更像亲生父亲周辞衍,而周慕樾则是更像亲生母亲。 这也是乔梨想要抢回哥哥一起生活的理由之一。 看著他的脸,就好似看到了妈妈。 滑鼠继续往下滑动,在看到另一个女孩的脸时停下。 周慕姣,顶替她身份的那个女孩,五官清秀,与周慕樾漂亮精致的浓顏並无相似,却是周家的掌心宠。 乔梨思绪逐渐凝重起来。 她拜託老a查了好久,都没有查到这个叫“周慕姣”的其他信息。 当初那个把周慕樾送去周家的那个人,也没有踪跡。 港城周家这样的大家族,在孩子的血缘上,难道不会做亲子鑑定吗? 看到周慕姣与周辞衍一点不像,难道不会怀疑她的身份吗? 乔梨对此感到有些疑惑。 她起初还怀疑这幕后黑手是周琰津,可从目前调查出来的结果来看,对方並不知道周慕樾的生母是谁。 不然按照周琰津的性格,也不会对这个小侄子这么照顾。 自己的前妻,给自己最嫉恨的同父异母的亲哥哥,生下了一对龙凤胎,周琰津这样斤斤计较的人若是知道,绝对会气炸。 乔梨其实还有些期待这一幕发生的。 如果不是周琰津,那这个周慕姣背后还有其他的势力吗? 她心里最为疑惑的还是:母亲当年既然选择给周辞衍生下孩子,又为什么非要去那个鸟不拉屎的西北边城? 这中间到底还发生了什么事情? 从小,她就知道妈妈和村子里其他的叔叔阿姨不一样,妈妈的身上有一股其他人没有的感觉。 乔梨也曾问过妈妈,为什么要来这么远的地方生活? 沉骄月只是苦涩地笑了笑,並没有回答她的疑惑,只说等她长大了就会明白了。 如今,乔梨长大了,可她仍旧不明白这中间有什么关联。 母亲不愿意告诉她,那她就自己查。 所有欺负过她妈妈的人,乔梨一个都不会放过。 把所有资料全部都过了一遍记在脑子里,她就把硬碟里面的內容重新设置了密码,並藏了起来。 这段时间,凭藉过硬的专业知识,还有在金融上无可比擬的天赋,她在国外成立的那家小公司收入颇丰。 成本都是周琰津这个渣男给的,乔梨在这上面花钱並不计较,入手和出手几乎都是all in。 她很信任招聘的那几个人,把盈利的一大半拿出来,在工资的基础上,全部给她/他们发奖金。 最后得到的结果她也已经看到了。 那些人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在很多事情上投入的精力不比她差。 金融行业,本就是一个考验胆大和心理承受能力的行业,乔梨她们公司几乎没有一个胆小的。 这匹黑马以所有人都想不到的趋势,在行业內一次次展露头角。 就连靳明霽那边,在行业內重点公司观察名单內,也看到了这家只有几个人规模的小公司。 有能力的人,大家都想要请到公司来。 但这家公司背后的人很神秘,目前还没有查到背后的老板是谁。 有人猜测,这家公司就是那几个行事不羈的人组成的,可靳明霽並不这么觉得。 那家公司內部的人员结构很复杂,每个人都是一颗不定时炸弹。 当初他不是没想过招安,但他们太不好管理了,危险係数比能带来的经济利润更大,也就歇了这个心思。 没想到,竟然有人能够把这些人组织到一家公司里工作。 这胆子还真够大的。 金耀资本顶层。 靳明霽对秘书说道:“再去仔细查查,背后的人是谁。” 第173章 告诉哥哥 一周没有见到靳明霽,午夜梦回,独自在床上醒来,乔梨会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起身看了眼时间,猛然发现又到周末了。 这段时间,周慕樾每天都会给她发可爱表情包,分享新拼装成功的积木,还有一些爸爸给他送来的零食。 思索犹豫了一晚,乔梨还是决定去私立医院看他一下。 妈妈说,她和龙凤胎哥哥出生后,一个健康茁壮非常可爱,一个瘦骨嶙峋好像早產儿。 周慕樾就是看起来很是瘦弱的那个孩子。 有时候她也会想,是不是因为她汲取了所有营养,才会让哥哥看起来这么虚弱? 从小到大,即便是风餐露宿,乔梨也很少会生什么病,哪怕因为吃不饱饭而显得格外瘦小,整体身体素质也会非常好。 毕竟在西北边城那样恶劣的环境之下,她能活著长大已经超乎所有人的意料。 乔梨不会做什么拿手菜,但有一道汤是小时候妈妈教她的。 小时候,每当夜里睡不著的时候,她都会一遍遍回想著与妈妈之间发生的事情。 想起那个从小没有妈妈陪伴在身边的龙凤胎哥哥,乔梨这次没有犹豫,前往附近的菜场买了些新鲜的食材。 按照妈妈过去教自己的步骤,一点点还原记忆里幸福的味道。 乔梨来到医院,电梯门才刚打开,她就对上了一双懵懂充满希冀的目光。 “妹妹!”周慕樾一大早就守在了电梯口等她。 周一到周五那几天工作日,他每天都在掰著手指数日子,就盼著乔梨的再一次到来。 今天早上,更是早早起来刷牙打扮,特意换了一身新衣服来电梯门口等她。 乔梨没想到会他会守在这。 虽然年纪没有长,但周慕樾的个子还是正常发育的。 188的身高,坐在他父亲给他定製的玩具木马上,显得是那么不和谐。 一早上电梯都没有任何动静,周慕樾眼睛里的失望越聚越多。 可他仍不顾保鏢的劝阻,执意等在这里。 一遍遍说著:“妹妹答应我了,妹妹肯定会过来的,我要在这里等妹妹。” 思绪停留在孩童时期的周慕樾,对情感的表达也非常直白。 他拉著乔梨的手,嘰嘰喳喳说自己有多想念她的话,还说自己一大早就在电梯门口等她了。 周慕樾看著她有点委屈说道:“妹妹,你今天来得好晚。” 之前,她都是一大早过来陪他玩的。 乔梨被他拉著往病房走,提著保温桶的手紧了紧,还不太习惯和他这么亲近。 不管是上次还是这次,乔梨都是戴著帽子和口罩来,而今京市流感瀰漫,保鏢对此也没有觉得意外。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周慕樾从不吝嗇对乔梨这个妹妹的喜欢,脸上、眼睛里都写满了开心。 乔梨解释道:“我去给你煮汤了。” 闻言,他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乔梨手里拿著的保温桶,问道,“这个是给我喝的吗?” 她轻声应道:“嗯,妈妈教我煮的。” 望著周慕樾这张精致的俊脸,乔梨隱约能够看到昔日妈妈的影子。 心颤了颤,她赶紧低头装作打开保温桶的动作来掩饰。 突然,门口守著周慕樾的保鏢进来,表情严肃道,“大少爷,家主不允许你喝其他外来的东西。” 周慕樾原本期待看著汤碗的眼神,露出一抹疑惑的目光。 他问道:“为什么呀?” 每天都吃保鏢送进来的饭菜,都没有什么味道,他不喜欢吃那些东西。 乔梨早就料到这些,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次性盒子,装了一点汤,交给保鏢拿去化验。 另外,她还拿出了一张单子,上面详细记录了汤里用到的食材。 “去查吧。”她並没有因此感到生气。 凡事还是以周慕樾的身体为主,若是真的因此喝坏了身体,她同样放心不下。 乔梨安慰周慕樾道:“汤现在还很烫,凉一凉再喝。” 他乖巧点头:“那好吧。” 保鏢意外看了一眼乔梨的准备,又看了看手里的东西,拿著单子和样品出去化验检查了。 趁著这个时间。 周慕樾拉著她去了里面的休息室,看自己这一周时间搭建的积木。 她静静陪著他,哪怕只是这么看著他笑呵呵的样子,乔梨都觉得心里有一种寧静的感觉在蔓延。 不得不承认,乔梨的心里是很喜欢他的。 大概真的是血缘之间的牵引?她从见到周慕樾的第一眼开始,就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看到这个十几年没有见过的龙凤胎哥哥,如今日子平静,乔梨的心很安心。 很快,保鏢拿出去的样品检测结果出来。 得知可以喝汤的时候,周慕樾的眼睛好像星星一样亮闪闪的,拉著乔梨的手赶紧来到外面的餐厅。 汤的温度,正好已经降到了合適的口感。 乔梨给他盛了一碗出来。 “好好喝。”周慕樾刚喝一口,就很捧场地给予了讚美。 她温柔叮嘱道:“慢点,小心烫。” 周慕樾让她也一起喝,乔梨摇头说道,“你喝,我在家里喝过了。” 听到这话,他漆黑漂亮的眼睛眨了眨说道,“那我下次可以去妹妹家里一起喝汤吗?” 乔梨不由得鼻子酸了酸,软著声音道,“以后会有这个机会的。” 这句话落在周慕樾的耳朵里,就变成了她答应了,开心又满足地开始继续喝汤。 就在她静静看著他喝汤的间隙,桌上的手机突然开始不断震动。 看到上面的消息,乔梨脸色骤然变化了起来。 她凝视著面前还在乖巧喝汤的周慕樾,脸上虽然没有表现出著急的神色,可他还是感受到了。 周慕樾放下汤勺,抬头看著她,“妹妹你怎么了?” 龙凤胎之间是有感应的。 他虽然记忆和思绪都停留在孩童时期,还是敏锐察觉到了乔梨身上的气息变化。 乔梨佯装有事道:“家里有点事,我改天再来看你。” 周慕樾连汤都不喝了,拉著她的手满是不舍,低声失落地询问她道,“那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明天能来吗?”他那双眼睛里都是渴望,看得乔梨心里一软。 她没有给他具体的时间,轻声道,“我忙完事情就来。” 周慕樾想问什么时候才可以忙完事情,又想到了爸爸忙碌工作时候的样子,最终还是依依不捨地点点头。 “那你要快点忙完哦。” “妹妹,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和你一起玩。” 他强调了好几次对乔梨的喜欢。 她眼眶酸酸的,笑著道,“好,我一定早点来找你玩。” 倏然间,乔梨抱住了他的腰。 用只有周慕樾能够听到的声音,留下了一句別有深意的话。 第174章 生父出现 乔梨压低声音说:“哥哥要记住,这汤,是妈妈的味道。” 周慕樾眼睛里都是懵懂的神色。 他学著她的样子,放轻声音,小声开口询问道,“这是妹妹妈妈煮的汤吗?” “那我下次可以和妹妹回家,一起喝妹妹妈妈煮的汤吗?” 听到周慕樾的话,乔梨感觉眼睛更加酸涩了。 她很快鬆开了他的怀抱。 乔梨最后深深看了眼周慕樾的眼睛,转身就朝著病房的门口走去。 周慕樾一路小跑著追上去,却被乔梨一句“不许追”给拦住,乖乖站在了病房门口看著她离开。 电梯正在上行,乔梨的心咯噔了一瞬。 她看了眼电梯旁边的逃生楼梯,推开门前惹来了保鏢疑惑的目光。 想到她是周琰津的女儿,也就是他们名义上的二小姐,保鏢们虽然觉得疑惑,还是给她打开了门。 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意外和麻烦,逃生楼梯这边也是有保鏢守著的。 乔梨刚推开门,外面的电梯就响起了叮咚开门的声音。 她迅速往楼梯下方走了两步,恰好看到一道高挺修长的身影,从电梯里面走出来。 后面还跟著秘书和保鏢。 乔梨知道,那个人不是別人,就是她的亲生父亲周辞衍。 她曾在老a给的资料里,见到过他的照片。 如今见到真人,乔梨才知道为什么妈妈过去总说,自己和父亲是多么的相似。 也难怪,周琰津不怀疑她的血脉身份。 这俩兄弟的脸是真的很相似。 只不过周辞衍身上那种世家培养出来的气质,不是周琰津这个半路被认回周家的私生子可以比擬的。 如今,周辞衍也不过40多岁。 他比周慕樾还要高,是乔梨见过穿西装最好看的人之一。 令她讶异的是,周辞衍的鬢角已经有了些白髮,可即便如此,仍旧没有影响他那张雕塑般立体俊美的脸。 他浑身散发著岁月时光沉淀下来的气质,令人移不开视线。 似是有所察觉,周辞衍往前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眼眸锐利地扫向逃生楼梯的方向。 在察觉到他转身的那一瞬息,乔梨的心猛然咯噔漏了一拍,急忙又往下走了两步,离开了周辞衍的可视范围。 隱隱约约,能够听到逃生楼梯门被打开的声音。 周辞衍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 他问守在楼梯口的保鏢:“今天有人来找过大少爷?” 保鏢如实回答:“二爷的女儿来过。” 早就从儿子和保鏢的口中,得知周琰津有一个私生女的事情,也知道儿子很喜欢这个妹妹。 听到她这次又来医院看望周慕樾,周辞衍眸色稍沉,俊美帅气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冷声吩咐:“下次不要什么人都放进来。” 这句话原封不动传到了乔梨耳边。 周辞衍的声音很冷,听起来就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与靳明霽说话的语调很相似。 她站在楼梯间,后背抵著冰凉的墙面,耳边不断迴响著他那句话。 垂眸掩下眸底的情绪,乔梨抬脚朝楼梯下方继续走。 - 楼上病房。 周辞衍刚推门进病房,就看到儿子欣然转头的目光,星光闪闪的眼睛在看到他时浮现了一抹失落。 他拧了拧眉头,进去就看到儿子在喝汤。 周慕樾还以为是乔梨回来了。 见到周辞衍是开心的,可他还是更喜欢和妹妹在一起。 “爸爸。”他乖巧地喊了一声后,又继续低头喝汤。 周辞衍眉眼温和来到儿子对面坐下。 他瞥了眼他面前的保温桶,又看了看他小口小口喝著的汤碗,放轻声音,明知故问道,“小樾在喝什么?” “爸爸,我在喝汤。” 周慕樾抬起头看著他,眉眼弯弯道,“是妹妹送给我的。” 一提起妹妹,他眼睛里就感觉有光一样璀璨。 门口等候的保鏢把检查报告递给秘书,秘书一一检查过后,又送到了周辞衍的面前。 见汤没有问题,儿子又喜欢,周辞衍也就没有多说什么让孩子不开心的话。 自从经歷那次突如其来的车祸之后,他变成植物人在床上躺了很久,之后醒来又经歷了漫长的復健过程。 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过儿子了。 周慕樾和他母亲很像,不管是眉眼还是五官,几乎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看到他,周辞衍总会不自觉想起,那个满脸泪痕却又格外坚韧的女人。 他笑著询问道:“这么好喝吗?” 周辞衍这段时间都在京市,也陪著儿子吃过好几次饭。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儿子这么喜欢喝汤。 闻言,周慕樾抬眼看了看他,虽然有些捨不得这个汤给其他人喝,但是爸爸不是其他人啊。 他立马跑去餐厅的消毒柜,拿了一个乾净的碗过来。 周慕樾看著他道:“爸爸,不是我不想分享,这是妹妹给我准备的汤,只能给你尝一点点哦。” 对汤,周辞衍倒是没有什么兴趣,但看到儿子如此喜欢,他也產生了一点好奇。 若是这汤儿子喜欢喝,他可以让厨房多给他准备。 很少能见到周慕樾这么喜欢一样东西。 保温桶的盖子打开,熟悉的味道闯入鼻尖的那一刻,周辞衍驀然变了脸色。 他垂眸,看向保温桶里的营养汤,里面除了香味浓郁的汤之外,並没有其他的残渣遗留。 周辞衍却觉得似曾相识。 这种感觉,在汤入口的那一瞬间得到了证实。 他拿著汤勺的手紧了紧,难以置信地看著面前不起眼的白色保温桶。 这味道…… 与沉骄月当年给他煮的一模一样! 保温桶並不大,满打满算,大概能盛三大碗的样子。 刚才乔梨给他盛了一大碗已经喝完,后来他又给自己续了小半碗,现在又给爸爸盛了大半碗。 周慕樾看著保温桶里还剩下一碗的余量,开始有些捨不得喝了。 “爸爸,这个我一会儿喝。” 他动作轻柔盖上了盖子,生怕热气跑走了之后就不好喝了。 周辞衍看著碗里还剩下的大半碗汤,默不作声,就这么跟著周慕樾一起静静喝著。 等到孩子心满意足喝完了汤,他才轻声询问道,“小樾,告诉爸爸,这个妹妹你是怎么认识的?” 周慕樾不解抬头:“妹妹就是妹妹呀,她咻一下就出现啦。” 沉骄月消失了这么久,他找了十几年都没有找到她的踪跡,怎么就突然有味道一模一样的汤,出现在自己面前? 多数的巧合,在他看来都是人为。 看著周慕樾与他亲妈尤为相似的眼睛,周辞衍心里不由得出现一个猜想。 难道是她想回来带走儿子? 她明知道,只要她出现,他就不可能拦著她和儿子在一起,又何必这么大费周章? 除非…… 她不想见到他。 想到这,周辞衍心里涌现出说不出来的苦涩感。 19年还是20年了? 他都快要记不住过去多少年的时间。 从港城到京市,甚至是国外,周辞衍能找的地方都已经找过了,就是没有沉骄月的影子。 周辞衍摸了摸儿子又黑又茂密的头髮,轻声道,“那妹妹是这么咻一下出现的,小樾可以和爸爸好好聊一聊吗?” 另一边,乔梨刚回到家,就收到了老a传来的重要邮件。 看清楚里面信息,她脸色骤然一变,周身的气息也在顷刻间变得凌厉异常。 乔梨咬牙切齿在心里念出了那个名字。 霍!明!珠! 第175章 照片揭露真相 在上一辈的爱恨情仇中。 不管有多恨周琰津这个负心薄情的渣男,乔梨始终相信妈妈说的,霍明珠是被周琰津欺骗的另一个受害者。 她从未在这件事情上,恶意针对报復过霍明珠。 可如今,看著老a传过来的那些资料,乔梨看到霍明珠曾多次来京市,出现在她妈妈学校的信息,眼里愤怒凝聚。 妈妈曾经和她说,霍明珠也不过是被感情蒙蔽的无辜者。 乔梨此刻对这一观看存在强烈的质疑。 20多年的照片並不清晰,但依旧能够看到霍明珠年轻的脸庞。 第一张照片,她站在女生宿舍楼的楼下,远远瞧著女生宿舍楼方向的侧顏,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这张照片的像素相对较高。 是当时在学校摄影採风的人无意中拍下的。 而在照片前方的宿舍楼下,年轻版的周琰津和沉骄月,手牵手在依依惜別。 乔梨翻到照片背面看到了拍摄时间,是在周琰津与霍明珠告白之前,当时他还没有和她母亲分手。 思绪回笼。 她握著滑鼠的手越来越紧,眼底凝聚出越来越冷的冰潮。 也就是说,霍明珠早在周琰津与她告白前,就已经知道了他不是单身,且还亲自追到了对方女友的学校。 乔梨漆黑眼底的冷色逐渐加深,继续往下看剩下的照片。 第二张照片要模糊很多。 看起来像是监控画面,又像是从远处拍的照片里,放大扫描截取出来的图像。 画面里,霍明珠坐在黑色的车子里,后座车窗降了一半,她眼神明显是盯著对面那栋破旧的小楼。 窗户上模糊拥抱在一起的窗影,看不出来主角是谁。 但按照如今看到的剧情,乔梨猜测大概率就是周琰津与她母亲的身影。 霍明珠不仅知道周琰津和沉骄月在恋爱,还极有可能知道他们当时已经是已婚的关係。 那么之前,乔梨说出周琰津与她告白前是已婚身份,为什么她会如此惊讶? 是在故意表演给他们上看,还是这中间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隱情? 乔梨脸上没有表情,如同一面反射的镜子,试图透过这些模糊的照片,去分析当年的情况。 20年前能查到的照片並不多,从那些不知道什么拍摄角度和拍摄工具的影像,能看出来老a已经尽全力了。 后面几张照片,也都是霍明珠在暗处观察乔梨母亲的照片。 其中有一张相对清晰的照片,拍到了霍明珠的表情,很冷,很平静,隱隱还有一种高傲下的恨意。 而在她视线的对面,是穿著宽鬆衣服的沉骄月,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手轻轻贴著肚子,看起来应该是怀上第一个孩子的时候。 乔梨蹙眉,她记得妈妈曾经和她说,在她之前的那个哥哥,是在3个多月的时候发生的意外。 真的是被周琰津要债的债主,从楼梯上推下去的吗? 还是被…… 她眼睛凛冽如冬日寒风,继续翻看著后面的资料,周身的气压已经降低到了最低点。 等看完资料,乔梨脸上已经看不到温度了。 霍明珠根本不是不知情的无辜者,更不是被周琰津单方面隱瞒已婚身份的受害者。 这个女人不仅知情,甚至还有可能参与到那些欺负她妈妈的事情里来。 乔梨將所有资料下载拷贝到硬碟,重新清理邮箱,起身来到阳台上吹著秋末冬初的寒风。 得好好查查了。 不愧是霍家各方面都很优秀的亲近,霍明珠的演技比她预想的更厉害。 正好周琰津也快回来了,乔梨准备再给他们送一份大礼。 像他这样早起贫苦后期发跡的虚偽男人,最喜欢做的就是偽装深情的表面功夫,最无法接受的就是白月光变成白米粒。 周琰津突然补偿她,不见得是真的对她母亲,以及那个无缘来到世上的哥哥感到愧疚。 但目前,她恰好能利用他的这位虚假,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乔梨知道周琰津有在找人调查当年的往事。 薄唇勾起嘲讽的弧度,京市的圈子就这么一点儿大,她重新登陆星网,联繫之前老a介绍的那些人。 把老a给她的那几张照片发给了他们。 让他们想办法送到周琰津手里。 若是乔梨直接给,未必会让周琰津相信这些照片的真实性,但换成他自己找的人送上去,他就容易接受多了。 复杂是要比直接发他邮箱复杂一些。 但效果就有效多了。 另外,陆敬曜对她妈妈的那份愧疚,同样可以推进这件事情的发展。 乔梨把那份资料重新整合,打包发到了陆敬曜给的邮箱。 她现在只想知道,妈妈怀的第一个孩子突然流產,这中间到底有没有霍明珠的手笔。 若是有……乔梨眼里迸发出锋利的冷光。 弄倒霍家的女儿,靳家的女主人,靳明霽的亲生母亲……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她需要好好筹谋一番了。 第二天周日。 乔梨特意起早前往了私立医院。 只不过她这次过去,不是去见周慕樾的,而是见那个同样在医院休养的霍明珠。 刚走到病房门口就碰到了沈知霜,她的肚子圆滚滚的,看起来已经是马上就要生了的样子。 一见到乔梨,沈知霜立马沉下脸,愤愤道,“你来这里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乔梨沉静而冷然的目光扫过她的肚子,提醒她道,“我不是来见你的,如果不想你肚子里的孩子出事,我劝你少惹我。” 被她身上刺骨的冷意嚇到,沈知霜当即扶著肚子往旁边走了走,眼神警惕地瞪著她。 这层也是vip病房,同样整层被包下来。 除了霍明珠住的这间病房,就只有她大儿子靳明盛的病房,每天都有保鏢守在门口盯梢,还有专业护工团队24小时守著。 其他病房全部都是空置著无人。 至於沈知霜这个怀著靳家孩子即將临盆的孕妇。 住的是楼下的套房。 看来霍明珠也没有外界传言那般喜欢这个儿媳妇。 乔梨径直走向病房门口。 看到床上脸色苍白的美貌贵妇,她长睫轻眨,掩下眸底的冷色。 第176章 用话诈话 霍明珠看到她眉心蹙起,“出去!” 她没说话,直接走到距离霍明珠最远的沙发坐下。 乔梨面上的淡笑不达眼底,盯著霍明珠虚弱的素顏,轻嗤道,“霍女士急什么,不先听听我的来意再赶人?” 霍明珠闻声抬头,皱眉嫌恶道,“我没有什么想要和你这种人说的,现在,立刻,马上,滚出去。” “你不想听,你可以走啊。”乔梨脸上看不到丝毫被侮辱的怒色。 她如同地狱里的鬼魅,幽幽开口道,“毕竟,我可是有很多话要和霍女士说呢。” 该说不说这vip室十几万的沙发,坐起来就是舒服。 乔梨懒懒靠在沙发上,別有深意盯著那边怒不可竭的霍明珠,笑容越是灿烂,眼睛里的冷漠越是浓郁。 “把人给我赶出去!”霍明珠这句话是对门口保鏢说的。 还没有离开的沈知霜听到这话,脸上露出对乔梨不自量力行为的唾弃和鄙夷。 两个身强体壮的保鏢,闻声立马从病房外面进来。 乔梨的眉眼在阳光下更显立体,她冷冷扫了眼动手的两个保鏢,手撑在沙发上,抬脚飞踢,直接用腿圈住保鏢的脖颈。 那么大块头中看不中用,两个保鏢很快就被她打趴下。 她的力气,都是长年累月乾重活积累下来的,就连体力都是在变成逃跑的那些日子里训练出来的。 每一招都带著直逼要害的狠戾。 直接扯下保鏢的皮带,把人绑在了椅子上,猛地拉开病房的窗帘,面朝著外面刺眼的阳光。 乔梨看著屋內打架过后的狼藉,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重新坐在了椅子上。 “现在,我们可以聊聊了吗?” “霍女士当初闯入我家,也是不讲礼貌强行闯入的呢,照理说,不应该怪我不请自来啊?” “毕竟,这不是霍女士习以为常的待人之道吗?” 盯著乔梨的眼睛已经在冒火,霍明珠冷冷扫了眼地上被绑起来的两个保鏢,又看了看门口惊呆的沈知霜,再次望向乔梨的眼睛投射出森冷的凉意。 她漠然道:“你想聊什么?” 乔梨缓缓勾起唇角,意味深长看著她说道,“当然是聊一聊,当初霍女士见到我的第一面,究竟是不喜欢我勾/引/你儿子,还是害怕曾经做过的事情……东窗事发?” 原本愤怒的眼眸中,厉色一闪,霍明珠的脸上骤然被看不透的雾色笼罩。 她看了眼椅子上被绑在一块的两个保鏢,沉声道,“你让他们出去,我和你单独聊。” 乔梨眼里笑容加深,却感受到不到什么暖意。 她掀了掀眼皮,开口道,“怎么,害怕啊?” “我这个受害人的女儿都不怕泄密,霍女士这是在怕什么?” 霍明珠的脸色越来越黑,充斥著不善的情绪。 说归说,乔梨还是给那两个保鏢鬆了绑。 在霍明珠的眼神示意下,保鏢们很快就离开了病房,並带上了房间的门。 屋內再次寂静,空气也好似凝固了一样紧绷。 她慢条斯理重新靠回沙发,与霍明珠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火光四溅,锐利冷漠,谁都没有让谁。 “乔梨,你想聊什么,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霍明珠的心里浮现了一抹不安,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隱隱有种有些事情快要彻底脱离掌控。 乔梨气定神閒打量著她,霍明珠身上有所有富贵人家独有的气质,漂亮又优雅,还有习惯了用鼻孔看人的傲人。 这样人本已经拥有了这个世界上99%的资源,却偏偏还要去掠夺普通人微乎其微的那点东西。 “瞒的很辛苦吧?”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霍明珠的脸色变了变,几乎瞬间就读懂了她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乔梨靠在沙发上,单手撑著下巴,盯著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女人。 “当初我母亲被你害得流產,可没有你这么好的待遇,还有vip病房可以调养身体,坐小月子。” 霍明珠眼里有一瞬间不敢置信的慌乱,好在这么多年不是白活,很快就被她掩盖了起来。 她嗤笑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在你揭露那件事情前,我根本就不知道周琰津和你母亲的爱恨情仇。” 嘲讽的笑声在病房里响起。 对面的女孩笑得如此张扬肆意,充满讽刺的笑声,令霍明珠不悦地皱起了眉。 她生气道,“你笑什么?” 乔梨静静看著她:“霍明珠,当初我没有直接把所有之情捅出来,是给你留一个谈条件的余地。” “你就那么肯定,当年对我母亲做的那些事,我母亲不知情?” “若是周琰津这样自负自傲的人知道,他眼里那抹纯白无暇的白月光,不仅早就知道他已经在京市结婚,有了孩子,还故意装作不知情的样子,享受著他忐忑不安之下的凌/虐/感,你猜,他会怎么做?” 话音落下,病房里变得落针可闻。 霍明珠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没有血色了。 她眼神凌厉地扫向沙发处悠然自得的乔梨,试图探索她说这些话里面的真实性。 是真的知道內情? 还是在……故意诈她的话。 “上次回去后,又从周琰津那边的到了不少好东西吧?” “也对,霍家如今也就是表面风光,自从靳明霽父亲去世后,靳家就不再对霍家施以援手。” 乔梨边说边点头,眼睛里都是对自己说这些话的肯定。 她很擅长另外一项本事就是:通过结果推演过程,用话诈话,换取有用的信息。 “很多东西都变了卦,霍女士想要维持霍家的荣耀,就必须从其他地方挪动东西,你说这些事情要是被靳家族亲里的那群老狐狸知道,会不会直接把东西要回来?” “靳家这样的半年大家族,这一不小心要是知道,霍女士早就给靳家偷偷带了好几顶绿帽子,会不会拿霍家开刀?” 有钱人家最重视的就是自己的脸面。 靳明霽这一脉,虽然是主家,但是还有其他旁系的族亲,在背后虎视眈眈。 谁不想拥有最多的財富和地位呢? 霍明珠做的那些事情,若是真的暴出去,別说是霍家,就是靳家都有可能一损俱损。 此时此刻,霍明珠盯著乔梨的眼神,已经狠戾得快要把她大卸八块。 第177章 狗咬狗 两人从初次相见开始,霍明珠就一直处於高高在上的俯视位。 她从未把这个从乡下来的野丫头放在眼里。 凝视著她那张与沉骄月如此相似的脸,想起那个明明没有多少钱,却总是眼睛亮闪闪对一切都抱有希望的女人,霍明珠眼底肆无忌惮的冷意在蔓延。 乔梨確实没钱,但是胜在自己没有任何的软肋。 这也就造成了她遇到霍明珠的每一次,从来不委屈自己,想说什么说什么,根本就没有把霍明珠的威胁放在眼里。 不得不说,乔梨刚才说的那些话,对霍明珠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她这样家族背景的人,从小仰仗著父母和家族给的利益,想要什么就能拥有什么,从未有过委屈。 但同样的,她也需要为家族未来的发展,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 千百年来的世家望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没有人比她们这些世家子弟更清楚其中的厉害关係。 此时此刻,乔梨和霍明珠之间一高一低的位置,好似也隨之顛倒了过来。 乔梨沉著望向病床上气出了血色的人,对方的反应与她猜测的並没有太大的出路。 早在决定来找霍明珠之前,她就已经想过最坏的结果。 “你到底想怎么样?”霍明珠冷静下来,开始正视沙发上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女孩。 依旧是厚重齐刘海假髮片与黑框大眼睛的搭配,遮挡她美貌的同时,也为她避免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乔梨凝视著她的眼睛,慢条斯理说道,“我要你去我母亲和哥哥的墓前,磕头认错。” 没有要她赔偿,也没有要她的命,也没有要她公开道歉,只要霍明珠给她妈妈和哥哥一个郑重的认错,这已经是乔梨给她最好的选择。 霍明珠脱口而出道:“不可能!” 她皱著眉头,看向乔梨的眼神里写满了“你在痴心妄想”的蔑视。 刚才猝不及防被乔梨几句话诈了下,霍明珠確实有些没反应过来。 但是很快就想通了,那么久远的事情,就算是沉骄月本人还活著,想要证实那些事情与她有关係,都需要实打实的证据。 更何况,面前这个小姑娘还只是沉骄月后来的產物。 不过想到乔梨如今的年纪,想到周琰津和自己在一起之后,还和沉骄月发生亲密关係,霍明珠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她还从来没有受过这样被人欺骗的委屈。 霍明珠抬高下巴,眼神睥睨她道,“乔梨,就算这件事情闹到法庭上,就凭你单方面的证词,也不能定我的罪。” “有关你母亲和周琰津之间的爱恨情仇,我並不知情,你若是非要把这些事情强行加在我身上,那我也只能找律师维护我的合法权益了。” 她露出一个信誓旦旦的笑容,不再把乔梨之前的威胁放在心里。 霍明珠声音里多了警告,暗示乔梨不要以卵击石。 她嘴角含笑:“到时候,若是再把你早亡的母亲牵扯进来,出现一些不好的评价,你觉得她九泉之下能安心?” 两人冷漠视线交锋下的火光,在病房里噼里啪啦乱响。 乔梨端详著霍明珠眼里篤定自信的眸光,嘴角也缓缓勾起一抹上扬的弧度。 她笑道:“谁说我没有证据?” 若说来找她之前还不確定,那么看到霍明珠刚才的反应,乔梨篤定造成自己母亲离开京市远走他乡的起因,必然与眼前的女人有关係。 算一算,周琰津的飞机也差不多该落地京市了。 乔梨起身来到病床边,居高临下打量著,病床上那个挺直了背脊靠在床头的女人。 “霍女士,你可得早日康復啊,不然谁来承受后面的真相与后果呢?” 留下这句模稜两可的话,乔梨似笑非笑地离开了病房。 病房外面走廊,沈知霜坐在柔软的沙发上。 见她出来,沈知霜立马起身走过来,眼神凌厉质问她,“乔梨,你和霍阿姨说了什么?” 那双眼睛都是对探究霍明珠秘密的期待和兴奋,乔梨冷冷睨了眼她圆鼓鼓的肚子,抬眸对上沈知霜渴望的目光,轻嗤一声。 她嘲讽道:“想知道?问你的霍阿姨去啊。” “你!”沈知霜想要抬手,就被乔梨用力扣住了她的手腕。 疼痛感袭来,手腕上的力道越来越大,沈知霜的脸色也跟著苍白无措了起来。 她故意用另外一只手抱住肚子,对守在门口的保鏢说道,“你们还傻愣著做什么?” “我肚子里的孩子,可是靳家这一代唯一的子嗣!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看你们怎么和靳家的人交代!” 沈知霜身上偽装出来的温柔优雅不见了。 圆滚滚的肚子就像是她的免死金牌,对著身边的保鏢呼斥,眼里都是不耐烦。 保鏢赶紧衝过来阻止,被乔梨一句话给嚇在了原地。 她轻轻一扫眼:“再过来,我可就说不准会不会做其他事情了。” 保鏢瞬间停在原地不敢动弹。 沈知霜脸色也不好,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衝过来,这不是羊入虎口么。 “我不是靳家人,对你肚子里的孩子可不会有怜惜和在意。” “沈知霜,你作为孩子的母亲,不好好在屋子里保护她/他的平安,反倒是屡屡挑衅我,怎么,不想这个孩子平安出生?” 闻言,沈知霜黑著脸说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乔梨提醒她说道:“就算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一块金疙瘩,那也要它能平安出生才行,像你这样动不动用它来当免死金牌的妈妈,实在是看不出来有什么母爱。” “这要是你的霍阿姨知道了,后续要是留子去母,你可就得不偿失了。” 她这句话直接將沈知霜震慑在了原地,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靳明盛昏迷不醒,靳明霽不愿娶她,若是最后孩子出生,靳家只要这个孩子,不要她这个孩子母亲,到时候就真的像乔梨说的那样得不偿失了。 见沈知霜冷静下来,乔梨嫌恶地鬆开手,抬脚朝电梯走。 霍明珠和沈知霜这些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既然决定要给霍明珠找麻烦,自然是要在她身边多留几个定时炸弹了。 刚走出医院,外面就开始下雨了。 乔梨看到了一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停在门口。 第178章 爱与拉扯 车窗半降,露出靳明霽那张稜角分明的脸,半明半暗,令人看不真切他的情绪。 司机当即下车过来给她开车门。 乔梨看了眼时间,这个点靳明霽竟然没有公司忙碌,跑来接她还挺令人意外。 她来到车子另外一边上车。 前后挡板已经升起,司机没有问要去哪儿就直接开车,看来靳明霽是早就已经吩咐过了。 上车后,乔梨默不作声坐在旁侧的位置,暗暗思量著楼上病房发生的事情,有没有传到靳明霽的耳朵里。 旁边的男人显然比她更有耐心。 窗外的天色阴沉,看起来下午是有降雨的趋势。 她看著车窗外倒退的街景,在脑海里回想著京市这一带的地图。 行径的方向,明显不是往晋森集团的路,也不是回她们居住的清府一號。 隔音过於完美的车后座,听不到任何的杂音干扰。 乔梨微微侧头,余光看到靳明霽正在闭目养神,看不出来有没有睡著。 她也乾脆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昨晚查了好久的资料,又联繫了不少渠道去深入调查这件事情,大脑处於极度开发思考阶段,就连睡梦中都在思索这些事情背后的真相。 车內空调很暖,她不知不觉就开始睡了过去。 在乔梨脑袋快要靠向车窗玻璃时,一只温润的手將她的脖颈擒住,她转瞬就靠向了他坚实的胸膛。 嗅到熟悉的气息,乔梨下意识去靠近去捕捉,双手紧紧揽住了面前男人的腰,埋头在他的怀里睡得一脸安稳。 靳明霽垂眸看著怀里的脑袋,想到保鏢传回的那段录音。 正是乔梨在病房里和霍明珠爭锋相对的过程。 他眸底暗潮汹涌,黑压压的戾色被他隱藏在平静的波涛之下,望向她的眼睛里也多了些浓稠晦暗。 等乔梨从睡梦中抽搐惊醒时,才发现车已经停下,而她在车后座上横躺著,身上还盖了一件带有冷香气息的西装外套。 她疑惑起身,车內没有靳明霽和司机的身影。 乔梨从车內下来,才发现车子停在了一座山的山顶。 山上风凉,她裹紧了身上毛茸茸的外套,在不远处石碑下的长椅上看到了那道頎长的身影。 这么冷的山顶上,靳明霽竟然就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色衬衫,这是不要身体了? 她重新打开车门拿出西装外套,抬脚朝著靳明霽的方向缓缓走去。 黑色西装外套被她披在了靳明霽的肩头,四目相对,他的眼睛里带了点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意。 乔梨对此习以为常,把外套给他之后就转身来到栏杆扶手边。 站在这,能看到山间烟雾繚绕的云海。 是她过去从未见过的风景。 “带我来这做什么?”乔梨转身倚靠在栏杆上,眼神锁定长椅上未曾动弹的男人。 靳明霽这个人太过於沉默。 他的眼神也像是笼罩了雾气,总是令她看不透他眸子里的真实情绪。 她心里隱约有猜测,但是靳明霽这个人的心思太过於诡譎多变,乔梨很少有猜中他想法的时候。 雾气与冷意脚趾的寒冷山间。 靳明霽起身来到她身旁,身上的西装外套再次披在了乔梨的身上。 他目光飘远,看著远处连绵不绝的山头,沉声道,“我不管你要做什么事情,她的命,是底线。” 乔梨闻言脸色瞬间凝重了起来。 她直勾勾盯著靳明霽的侧脸,哑声询问道,“你说的她是谁?” 霍明珠?沈知霜?还是沈知霜肚子里的那个孩子。 他转头看来,深邃的黑眸垂下凝视她,淡漠无情看不出之前耳鬢廝磨的痕跡。 靳明霽沉声说道:“你想要谁的命,谁就是底线。” 山间的风,吹不动乔梨额头前厚重齐刘海的假髮面,反倒是將她的眼镜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雾。 她抿唇,这狗男人这么喜欢把问题拋回来,怎么不去说脱口秀。 乔梨还需要確定,靳明霽现在对她的態度处於什么状態。 之前在瑞·赫尔金的宴会上,那位荣升证券首席投资官鹿灵与她说的话,如雷贯耳。 要在有限的渠道里,儘可能为自己爭取到更多的人脉和资源。 曾几何时,她也想过不再汲取靳明霽身上的养分,安安静静做一个吉祥物,等他彻底厌倦,两人分道扬鑣。 可靳明霽的实力太强了,远超於她的认知。 那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狠劲儿,更是让乔梨有了一种同道中人的契合感。 人都是慕强的,靳明霽让她看到了一个又一个巔峰的视角,她渴望有朝一日能够达到他的成就。 在这种心理的影响和作祟下,她开始对这个男人產生了越来越多的好奇。 另外,他还是她漫长人生上的最惊艷的存在,那种身心契合的满足,是靳明霽带给她的另一个世界。 慕强心理与身心契合的双重作用下,她是真的对这个男人的兴趣和关注,与日俱增。 时至今日,已经到了想要让他变成自己所有物的心理。 乔梨並未把这些心思表现出来。 她还记得那些传言:沈知霜是靳家三公子的白月光。 不管他和沈知霜之间的变故是什么,现如今,沈知霜肚子里的孩子快要出生了。 他要是临时倒戈去守护白月光,对乔梨后续很多事情的安排,存在很大程度的影响。 还是得哄哄,她在心里默默想著。 透过雾蒙蒙的眼镜片,乔梨把身上的西装外套重新给他披了回去。 而她则伸手搂住了他的腰,试探开口道,“她那么对你,为什么还要手下留情?” 这么多天不见,男人的腰身依旧强劲。 薄薄的衬衫根本遮挡不住他腰腹的肌肉线条,看起来每天都有坚持锻炼。 乔梨觉得手冷,悄悄解开了一颗扣子,偷偷把手伸了进去。 果然,下一秒暖意袭来。 靳明霽没有拒绝,这是不是说明,他现在还不想和她断了那层关係? 她不再动,静静等著靳明霽还未开口的后文。 身上游走的小心试探,靳明霽就好像没有感知一样,垂眸看了一眼她颤颤的睫毛。 某些想法与理智在无声中拉扯,他不自觉蹙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手恢復热度,她正打算从他的怀里退出,就被人扣住了下巴。 隨之而来的是另一抹冷淡气息。 寂静的车后座,她被靳明霽用力扣在怀抱里,气息交叠,有种无声无息的拉扯在空气里蔓延。 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她也在下。 第179章 无名山顶 乔梨並不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並不排斥与他做亲密的事情。 毕竟,不管是靳明霽那张好看的脸,还是锻炼显著的身材,都是她见过的人里面最符合她口味的。 你情我愿的事情,乔梨从来不会觉得是自己吃亏。 更何况,两个人还都是彼此目前的唯一。 又乾净又契合的消遣对象,很大程度上也替她调和了一些內分泌的平衡。 见她还有精力走神,靳明霽眼眸眯起,將人狠狠禁錮在怀。 早在车子行驶上山的时候,他就已经让司机离开,自己將车子开到了山顶上的观景台。 这里很安静,上山都需要有登记手续,自然也不会有其他人来打扰。 但乔梨並不知道这件事情。 她垂眸望进他眼底:“阿霽喜欢这样的?” 红唇瀲灩,眸子也被水韵染上了江南烟雨里的氤氳雾色,看得他眸色一沉。 靳明霽是真的很喜欢这双绝境求生的眸子,又黑又亮,哪怕极力遮掩,也盖不住那种蓬勃向上的生命力,以及……野心。 来京市甚至没有一年。 曾经那双坚韧眸子里面尚存的最后一丝胆怯,如今已经不见踪影。 乔梨的进步比他预想的还要厉害。 他没说话,慵懒倚靠在后座放倒的皮椅上,双眸深邃幽冷凝视著眼前的女孩。 坐在靳明霽的腿上,与他对视,乔梨疑惑他突然不动弹的举动,又凑近了他一些,鼻尖抵著他的鼻尖。 距离太近,两个人都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气息。 无声拉锯的眼神较量,空气好似凝固,乔梨和靳明霽都在审视打量对方眼底的神情。 他的手扣住她的腰,姿態慵懒,“小梨,我不管你有多少秘密,其他人你想怎么动,我也不会插手。” 靳明霽的语气里透著不容拒绝的意思。 “霍明珠和沈知霜,你不能动。”这句话听起来更像是对乔梨的警告。 闻言,乔梨眼睛里的热潮在顷刻间散去。 她的手还撑在他的胸腹处,神情却已经冷得没有其他的温度,双眸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乔梨开口道:“那如果……我非动不可呢?” 他轻扯了下嘴角:“你可以试试。” 身体上的温度还未降下来。 甚至还能感受到热烈之下还未平稳的心跳。 两人脸上却看不到什么温情。 从他怀里下来,西装外套丟在旁边的皮椅上,她睨了眼直接坐在了衣服上。 车厢內的空调温度正適宜。 中间挡板保持隔断。 所有车窗也都升起了黑色挡板,隔绝外部视线,在后座形成隱秘封闭的空间。 隨手降下左边车窗,乔梨扭头看向窗外,毛毛细雨如雾气飘散,带著湿润水汽的风吹入车內。 “你把我带来这里就是为了警告我?” 这些话在医院不能说?在家里不能说?还是在回家的路上不能说? 他就非要耗费时间,找这么一座湿漉漉的山顶,来警告她別动霍明珠和沈知霜? 神经病! 有一口鬱气盘旋在乔梨的心口,不上不下,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反观靳明霽,薄唇泛红,衬衫凌乱,神色却像是坐在会议室里谈判一样严肃。 极致的矛盾感縈绕在他周围,眼底还有未曾散去的瀲灩暗色,莫名有种神性和妖冶交错的气质。 冷风令她理智回归。 想到靳明霽刚才警告她时的冷漠淡然,乔梨扭过头,见他已经开始一个个扣纽扣,说不出来的气愤笼罩在大脑中枢。 她再次翻身来到他怀里。 狠狠咬住了他那张总是说出令她不高兴的话的唇。 靳明霽眸子暗色更加浓深,喉结轻滚,幽黑冷沉的眸色死死盯著怀里为非作歹的人。 窗外秋雨停了又下。 偶尔有几只飞鸟落在树梢,抖落一树的雨珠。 乔梨把这段时间积压在心头的鬱闷,全部都宣泄在了靳明霽的怀抱里。 等一切结束,天色都快暗了。 她和靳明霽两个骨子都不愿服输的人,就这么耗著耗著,把所有的精力全部都耗完了。 说实话,很解压。 在靳明霽开车离开山顶时,乔梨扭头看向山顶分叉路口的另一条路。 似乎通向另一个隱蔽不为人知的地方。 乔梨眉心微蹙,打开手机地图,定位此刻的准確位置,想要看看这座山上到底有什么东西在。 至少,她不觉得靳明霽带她来这是临时兴起。 地图上只显示了这里有座山,甚至连山的名字都没有,这也让乔梨对这里感到更加好奇。 车子驶出山脚,有专门设立的岗亭和保安守著。 岗亭周围任何的標识標语,想要导航这边,恐怕还得是熟悉这里的人。 乔梨在车子离开山脚时截图了位置。 总感觉这里不一般。 万一后续靳明霽玩失踪什么的,至少能知道在哪一条路上,多一个寻找他的地方。 等回到家,乔梨猛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 下午的事情都是意外,当时两人光顾著彼此较量,忘记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她打开抽屉,找到之前留下的药,不就水,直接吞服了下去。 虽然她处於安全期限內,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有些事可以沉沦,但不能有意外发生。 从浴室出来,靳明霽看到床头柜上她还没收起来的那盒东西,又少了一颗,眉心皱了皱。 头髮已经吹乾,只有额前碎发还带了些水汽,半搭著遮住了他眼睛里的情绪。 他看著乔梨低声说道,“抱歉,是我疏忽。” 原本没打算把事情进行到最后一步,没想到最后还是一发不可收拾。 他引以为傲的自控力,在乔梨面前总是会少一些定力。 乔梨靠在床头,浑身透著股慵懒的劲儿,开口道,“你情我愿的事,算不得你的错。” “你顶多是……没有忍住诱惑。” 靳明霽深深看了她一眼,说道,“不会有下次了。” 其实早在大学训练开始之前,乔梨就已经去医院做了全方位的身体检查,医生说她的身体亏损严重,很难有孕。 之所以吃药,也是为了以防千万分之一的意外发生可能。 靳明霽从另一侧上床。 再次同床,乔梨习惯地倚偎进他的怀抱,感受从靳明霽身上传来的体温。 他垂眸看了眼怀里圆滚滚的脑袋,任由她靠在自己的胸膛,正打算关灯睡觉,他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第180章 沈知霜的孩子出生 乔梨靠在他怀里,能直接听到萧逸舟说话的声音。 提前住进私立医院待產的沈知霜,肚子真的在今晚提前发动了。 靳明霽接到电话后,几乎是立即起身离开了房间。 有关沈知霜肚子里那个孩子的身份,乔梨心里相信不是靳明霽的孩子,见他如此紧张,还是有种说不出来的沉闷感。 他就那么在乎那个孩子? 等她从房间出来,靳明霽已经快速换好衣服出来。 他看了乔梨一眼说道:“早点睡。” 又补充了一句:“不用等我。” 乔梨哪里还有什么睡意,站在客厅看著被他关上的门,眼底掠过一抹狐疑。 靳家给沈知霜安排待產的那家私立医院,几乎都是医术高明的专家,预测她是半个多月后生產,就算有时间差,也不会提前这么久。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她联繫了安排守在私立医院门口盯梢的人,让他们去查一查发生了什么事情。 对面很快就发消息过来。 【查不了,靳明霽带了几百个保鏢把医院包围了,別说是进去查了,就是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乔梨看到消息拧了拧眉,之前沈知霜在医院待產的时候,都不见得有这么多保鏢保护。 这次怎么突然之间安排了这么高度的保护? 说起来,沈家目前正处在选定沈氏集团继承人的关键时刻,沈知霜肚子突然提前半个月发动,会不会和这件事有关係? 乔梨想起自己手里还有另外一张工具牌。 - 酒气瀰漫的会所包厢里。 沈耀明左拥右抱,喝著美女餵到嘴边的红酒,脸上恣意放荡,全都是对现状的享受。 看到没有备註的陌生来电,他只瞥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没有放在心上。 电话铃声停止。 很快又进来了一条消息。 “宝贝,来给本少念念是谁发的消息。” 沈耀明亲了左边的美女一口,示意她给自己读下简讯內容,手也跟著不老实起来。 美女害羞地嗔了他一眼,拿起他的手机,刚念了几个字手机就被抽走。 “沈少?”右边美女也被沈耀明用力推到了一边。 沈耀明冷著脸说道:“滚出去。” 旁边其他几个见风使舵唯他马首是瞻的小弟们,见他脸色不好,赶紧把屋子里不想乾的都给赶了出去。 乔梨静静坐在客厅沙发上,很快就收到了沈耀明打过来的电话。 电话声不断震动,一个没接又来另一个,看得出来对面的人现在很是著急。 她慢慢拿起电话接通,还没开口,就听到对面破口大骂的声音。 沈耀明拔高声音怒吼道:“乔梨,你这个女人不讲道义!” 他在包厢里来回踱步,脸上怒色难消,声音也来著气冲冲的不悦,斥声道,“当初说好两讫,现在你又拿这件事威胁我算什么本事?” 听到对面的话,乔梨不疾不徐开口,“沈少爷,你仔细看看,我发的是一件事吗?” “你自己做事没把屁股擦乾净,还要怪別人眼睛好发现了?” 沈耀明又重新打开她今天发过来的照片看了看,见还真不是上次那张,气得牙齿痒痒。 这个女人是属地鼠的吗? 他藏得那么深的事情,她到底是怎么挖出来的! 沈耀明气息不稳,努力保持镇定,问她,“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乔梨,我们不是同盟关係吗?你把这件事情曝出去也换不来多少的钱,不如报个价,我直接买断。” 现在可是沈氏集团选择最终继承人的重要阶段,任何负面的新闻,都有可能影响集团里那些老狐狸最后的决策。 虽然沈父拥有绝对的权力,但若是那些董事会的老东西不同意,到时候他的路也走不顺。 且不说,还有沈知霜那个想要继承公司的女人。 一个女人也配继承公司?沈耀明打从心底里觉得可笑,却又不得不小心翼翼行事。 距离成功临门一脚,要是在这个时候出现问题,他做梦都会气醒。 乔梨就是知道沈父有意选定公司继承人,这才更好拿捏沈耀明这种做事不靠谱的人。 像沈耀明这样的豪门紈絝子弟,私生活绝对乾净不到哪里去。 只要不闹到明面上,圈子里的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若是闹到明面上…… 还是在选继承人的关键时刻。 那结果可就难说了。 她笑著道:“沈少爷,你姐姐肚子里的金疙瘩可就要生了。” “你沈家继承人位置还保得住吗?” “怎么可能!”沈耀明看了眼手机上的日期,距离沈知霜的生產不是还有半个月吗? 是啊,怎么可能提前这么久,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在沈知霜的事情,乔梨没必要说假话来骗他,想到这,沈耀明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他凝重道:“我现在就过去问问。” 说完他就掛断了电话。 沈知霜这个亲闺女晚上生孩子,不管是看在靳家的面子上,还是看在血缘关係上,沈父都还是前往了医院。 打通电话,沈耀明故意旁敲侧击了下,忙不迭趁机表现说要过去看看。 沈父见他如此关心也很欣慰,让他抓紧时间过来。 等了大概一小时。 手机震动。 乔梨看到了沈耀明发过来的消息。 消息內容是:【沈知霜晚上接了一个电话后,脸色变得很差,之后肚子就开始不舒服了。】 沈耀明那边目前也问不到是谁的电话,只能承诺知道答案后会告诉她。 作为交换条件。 他要乔梨对查到的那些事情守口如瓶。 客厅没有开灯,乔梨坐在沙发上,眉头不由得紧锁。 谁的电话有这么大的本事,能让沈知霜情绪波动到直接提前生產? 她又看了看安排在医院盯梢的人发过来的消息,暂时放下了这个无解的疑惑,起身回房休息。 不管要做什么,身体是本钱。 乔梨次日醒来就去看枕边,没有靳明霽回来休息过的痕跡。 她摸到手机,打开。 沈耀明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 最近一条是凌晨3点。 沈知霜如愿生下了一个儿子。 他还发了张照片过来,主角不是其他人,正是一夜没有回来的靳明霽。 按照正常流程,孩子出生之后,护士会抱孩子出来给家属確认。 靳明霽就站在孩子的面前,眸色沉沉看著那个孩子,令人看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第181章 他答应了 乔梨突然很想见见靳明霽,见见他是什么样子。 她悄悄来到医院,门口围了很多的记者,都想抢到第一手的新闻热点。 大门走不了,乔梨来到了后门。 不过这里同样围了不少的记者在此蹲点。 她站在树下,思来想去,还是给周慕樾发了一条消息。 很快,就有保鏢过来將她带到了医院。 刚从电梯出去,乔梨就看到了蹲在花盆边上的周慕樾。 他这次没有坐在电梯门口,而是蹲在电梯出去的绿植旁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戳著树叶。 听到动静立即抬头,见到她真的来了,周慕樾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妹妹!”他开心地跑到她面前。 就好像一只大狗狗,看到了归来的亲人,高兴亲昵地摇著尾巴。 乔梨把给他做的糖葫芦递过去,这个是来之前,考虑到备选渠道时准备的。 一盒有好几个水果口味。 旁边保鏢想拦,周慕樾已经拿起葡萄的那串咬了一口。 他满足地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妹妹,这个好甜。”周慕樾下意识把自己觉得甜的那串,递到了乔梨唇边。 她摇摇头说道:“我吃过了,这个你吃。” 乔梨又叮嘱了一句说道:“不能吃太多,剩下的放冰箱,明天再吃。” “那好吧。”周慕樾有些遗憾地开口。 低头看著透明食盒里的其他水果糖葫芦,他虽然很想吃,但还是忍住了。 他牵著乔梨的手腕就要前往病房。 看了眼此刻的时间还早,乔梨陪他在病房玩了一会儿拼图,这才找理由离开。 这次她没往下走,而是朝著楼上的vip病房走。 根据消息里给的楼层和房间號,乔梨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了楼上的爭执。 是靳明霽和霍明珠。 “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肯答应!霜霜连孩子都生了,你难道要让靳家的长孙母亲,没名没份地跟我们回家?” 凌厉的女声,夹杂著不加掩饰的怒意和不满。 “当初答应会认下这个孩子的人是你,后来不愿意娶霜霜的夫人也是你,你不想办婚礼可以不办,但是这个证必须领。” 霍明珠声音里都是不容拒绝的严厉,一意孤行道,“靳家的长孙不能是私生子。” 脚步顿住,一层台阶之隔,乔梨没有听到靳明霽答应的声音。 同样也没有听到他拒绝霍明珠提议的话。 她以为他不会开口时,靳明霽低沉冷冽不带感情的声音响起。 他轻嗤:“我什么时候答应过要娶沈知霜?” 霍明珠声音里带著斥责:“你也没拒绝不是吗?靳明霽,別忘了你欠你二哥的。” “欠?呵……”靳明霽的语气里透著讥讽的笑意。 他冷冷凝视著面前这个带他来到世上,却又恨不得他去死的人,脸上愈发阴沉。 靳明霽漠然道:“是不是只要给了那孩子名分,你我就两不相欠?” 对上他没有温度的冷情双眸,霍明珠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沉闷,他有什么资格用这样的眼神看著她? 当年若不是因为突然怀上靳明霽,她早就和他父亲离婚了。 怎么会被困在这段没有感情的婚姻里这么久? 霍明珠望向靳明霽的眼睛,一如既往充满了昭昭恨意。 从他出生开始,她就不曾对这个孩子有过一刻的母爱,甚至连母乳都不曾餵过一口。 即便如此他还是和哥哥一样,长得又高又帅。 望著靳明霽与他父亲极为相似的精致五官,想到那个早亡的寡情男人,霍明珠心里有著吐不出来的郁恨。 也对这个最像亡夫的小儿子更厌恶了。 她的情绪游走在暴怒边缘,拧著眉头说道,“对,只要你给那个孩子正统的名分,你我就两不相欠,以后你可以当没有我这个母亲,我也不会认你这个儿子。” 楼梯口传来长久的沉默。 莫名的,乔梨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遗憾。 靳明霽会答应她的要求。 她和他是一类人,对那些左右自己的情感,有一种想要彻底割捨的迫切感。 果然,在沉默不语半晌后,靳明霽应下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他嗓音低沉坚定:“……好,我答应你。” 那一刻的心情,有些酸,有些涩,还有来回牵扯心情到抽痛的不適,乔梨对这种复杂的情绪感到非常陌生。 她分辨不清,为什么自己会產生这种莫须有的情感。 霍明珠冷哼了一声说道:“你最好记住这句话,若是后续反悔,我不会放过你。” “你的价值,就是让靳家的孩子拥有正统的身份和地位。” “再有上次的事情发生,靳明霽,我会让你永远都见不到那个相见的人。” 伴隨著消防通道门被人打开又关上的声音,霍明珠踩著高跟鞋的声音,在楼上不断远离,直到彻底听不到。 乔梨屏住呼吸,后背贴著楼梯间不见阳光的冰冷墙面。 她看不到靳明霽此刻的表情如何,却能感受到从上面不断传递下来的沉默。 听到了他的回答后,乔梨已经没有了上去的必要。 她垂眸看著地上灰沉沉的瓷砖,一点点消化心底那股忽上忽下的不適感。 与她隔著一层楼的上方,靳明霽同样倚靠在冰凉的墙面上,面无表情地看著楼梯口的那扇窗户。 外面的阳光投射进消防通道,恰好落在了距离他皮鞋前端只有一寸的位置。 明媚温暖,却怎么都触碰不到他的身体。 任由他被童年的阴影笼罩,包裹,怎么也驱散不掉那些冰凉彻骨的记忆。 与此同时的楼下。 乔梨深深吐出了一口凝结在心头的闷气。 放轻脚步下楼,她鬼使神差地没有立马离开医院。 而是重新回到了周慕樾的房间。 没想到她还会回来。 周慕樾刚悄悄打开冰箱,偷偷再吃一串糖葫芦的小动作,瞬间定格在了冰箱门口。 “妹、妹妹,你怎么回来啦?”他的声音里听起来有点被抓包的害羞。 乔梨看著他的脸,平静道,“我可以抱抱你吗?” “啊?”周慕樾先是诧异了一下,旋即露出灿烂的笑容,朝她张开了双手。 她抱著他的腰,埋头在周慕樾还带著孩童气息的怀抱里。 闻著他身上的糖果味,乔梨缓缓闭上眼睛,一点点收紧了抱著他的力道。 她在心里小声地喊著哥哥…… 第182章 亲爹看到她了 虽然不知道她怎么了,但能感受到她身上传递过来的悲伤,周慕樾小心翼翼地环抱住了她。 “妹妹不怕,不怕。” 他学著爸爸过去安抚自己的样子,轻拍她的后背,温和地哄著她。 乔梨一直觉得自己是理智的,克制的,能妥善处理好自己对靳明霽的感情,绝对不会沉沦进去。 可现实给了她一个响亮的巴掌。 哪有沉浸其中之后,能毫无感觉抽身离开的? 今天的事情给了她重重的警示。 她引以为傲的克制力,比她以为的要弱一些,还是会被靳明霽的决定触动情绪。 而眼前这个情绪停留在七八岁的人,却在试图用自己的办法哄她开心。 乔梨离开周慕樾的怀抱,久违地朝他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 他眼神一亮:“妹妹笑起来和我一样可爱。” 说著,周慕樾也朝乔梨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 两人笑起来的眼睛轮廓是如此的相似。 乔梨怔怔看著他无忧无虑的样子,觉得这样也挺好的,每天只想著吃什么,玩什么,不会有不开心的事情,永远保持著內心的纯真和美好。 她问道:“还想拼图吗?” 下午也没什么事情,可以不用著急回去。 “想。”周慕樾双眸亮晶晶地点点头。 从玩具里面找到一副新的拼图,他把盒子递给乔梨,两个人一起拆著包装。 倏然间,周慕樾想到爸爸说的话,转身开始在房间里到处找自己的手机。 她问道:“你找什么?” 周慕樾皱眉道:“可以说话的小鸡不见了。” 嗯? 可以说话的小鸡? 乔梨眼睛里不由得浮现疑惑,这是什么东西? 玩具吗? 她脑海里灵光一闪:“你是说……手机?” 周慕樾点头:“嗯,可以和妹妹、爸爸说话的小鸡,我刚才还看到它了,怎么不见了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翻了很多地方,就连床底下都看了,就是没有找到手机的影子。 乔梨摸出手机,拨打了他的电话。 很快,手机的铃声从沙发后面的夹缝几年响起。 俯身拉开沙发,把手机摸出来递给他,乔梨看著手机亮起的屏保换了一张,眸光闪烁。 竟然是上次她和他一起拼的城堡积木。 周慕樾开心地打开相机,举高手机,凑到乔梨的身边,一边比耶,一边按下了拍照的快门。 她眼里闪过诧异,没想到他会拍照。 见他低头看著两个人的合影,乔梨也垂眸看了一眼,看到两张极为相似的脸恰好贴在了一起。 今天她没有戴厚重的齐刘海假髮片,黑色框架眼镜也摘了下来,露出额头,五官尽显。 两个人的容貌,在这一刻有惊人的重合度。 周慕樾“咦”了一声,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乔梨,还不忘转头看向玻璃窗上倒映出来的自己。 他嘴角上扬道:“妹妹和我一样,我和妹妹一样,我们长得一样,一样好看。” 別看周慕樾的智商就定格在七八岁的年纪,但仍旧是聪慧的。 他能感觉到自己和乔梨之间,有种说不出来的牵引,只要看到她出现,他的心就会变得柔软。 “喜欢妹妹,喜欢这张照片,藏起来。”周慕樾又把自己的手机偷偷藏了起来。 他悄悄对著乔梨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我们不告诉別人。” 乔梨闻言眼眶微微泛红,他是如此的天真,快乐又是如此的简单,令她的心感到一阵阵柔软。 她点头笑著说道:“好,不告诉別人。” 把自己脖子上的掛坠摘了下来,乔梨动作温柔地给周慕樾戴在了脖子上。 她双眸深邃,轻声叮嘱他道,“如果以后有人让你不开心,就按下这个项炼上面的按钮。” “不管你在哪里,我一定会来接你离开。” 周慕樾看著脖子上那条穿著红绳的独特怪罪,有点像花,又有点像云朵,坠子很小很小,小到很容易让人忽视掉坠子上面点缀的小小颗粒。 指腹摸了摸掛坠上面突起的小点,周慕樾疑惑地看著她问道,“可以经常按吗?” 乔梨神色严肃地摇头,耐心告诉他道,“要在你很想很想离开的时候,才能按下去。” “按下去后,你就得永远离开你的爸爸,你的二叔,你的其他妹妹,你的所有家人……” 她一字一顿地和他认真阐述道:“到时候,只有你和我,不会再有其他的家人陪伴在你身边了。” “所以,你一定一定要慎重,等你决定好,准备好,离开这间病房,离开周家,离开曾经的朋友和亲人的时候,再按下去,知道吗?” 乔梨一口气和他说了很多话。 周慕樾听得一知半解,乌黑澄澈的眼睛里瀰漫著迷茫的光,显然並没有听懂她说的这些话。 他小声询问:“想见妹妹的时候,可以按吗?” 乔梨:“不可以。” 他有些遗憾地看著脖子上的掛坠,还以为这个就是动画片里的百宝箱,按一下就可以时空穿梭。 但只要想到这个东西是乔梨送给他的礼物,周慕樾遗憾的眼睛里立马升起欣喜的情绪。 “那我偷偷藏起来,不给爸爸和二叔看,也不给其他妹妹看,这是我和妹妹的秘密。” 周慕樾朝她伸出手指:“我们拉勾勾。” 见他幼稚的举动,乔梨配合地伸出自己的小指,与他共同作出了第一个属於彼此的约定。 乔梨在病房里陪了周慕樾一个下午的时间。 等到夕阳落下。 她才告別那个对她依依不捨的周慕樾,承诺会多来看他之后,他才鬆开了揪著她衣袖的手。 大门都是剁手的记者,乔梨只好从后门走。 周家保鏢將她亲自送到了门口。 就在乔梨坐上计程车时,她和周慕樾的亲生父亲周辞衍,正坐在对向行驶的车道进入医院。 她乘坐的红色计程车,的车窗缓缓上升。 黑色劳斯莱斯的车窗则徐徐降落,停在半降的位置,隱约能看到对面有一辆红色计程车行驶而过。 一高一低,视线错位。 两个人再一次错过了见到对方的契机。 周辞衍心里在想,保鏢说那个女孩又一次出现在周慕樾的病房,他对她的身份產生了好奇。 一个能超越身为龙凤胎的亲妹妹,让周慕樾见到的第一眼就喜欢的女孩,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阴差阳错,两个人差一点就能见面了。 等周辞衍回到儿子的病房,就看到他正背对著门口的方向,躲在地上,不知道在做什么坏事。 嘎吱嘎吱的脆响。 听起来像是在吃什么清脆的东西。 周辞衍假意咳嗽了一声,听到动静的周慕樾回头,见是爸爸来了,他开心地露出了笑容。 “爸爸你看,妹妹给我做的糖葫芦。” 一串只有三颗草莓的糖葫芦,每一颗都长得圆润饱满,是標准的草莓长相。 最前面一颗,已经被周慕樾要了三分之一。 他嘴唇也变得红艷艷的。 配上周慕樾天真无邪的俊眉星目,愈发衬得漂亮的他如天上的童子那般可爱。 周辞衍笑著点了点头。 他走过来蹲下,与周慕樾的目光平视。 温柔摸了摸儿子的头髮,周辞衍声音很轻地问道,“小樾,爸爸交代你的事情做了吗?” 周慕樾目露迷茫,嘎吱嘎吱嚼著糖葫芦,想了想之后才开口问道,“爸爸是说,我和妹妹的照片?” “嗯,小樾和妹妹拍合照了吗?” 周辞衍早在得知事情的第一时刻,就让人拿过乔梨的照片,可她很聪明,几乎都是避著摄像头。 就连隔壁五星级酒店,那天她们打架的监控视频里,都只能拍到她一很模糊並不清晰的背影。 由此可以见得,这是一个防备心和反侦察能力很强的小姑娘。 这也让周辞衍更担心她靠近儿子的目的了。 “拍了。”周慕樾又开始找手机。 这次比之前速度更快。 他笑著把手机递给了周辞衍,並且人脸解锁的手机屏幕一打开,就是一张他和乔梨的合照。 看到照片上清晰映出乔梨的脸,周辞衍故意一滯,瞳仁骤缩,怎么会这么像! 第183章 您与女儿真像啊 乔梨漏算了周辞衍有儿子手机密码,致使变故提前发生了。 答应了周慕樾,要再给他燉汤,她周五下课后特意去了一趟家附近的超市。 当她从超市出来,看到路边停著的那辆车子里,后座坐著的人是周辞衍时,乔梨的第一反应是无视。 周辞衍的秘书快步来到了她面前,客套道,“乔小姐你好,我是周辞衍先生的秘书,我们家老板有话想和你聊聊。” 脚步顿住,乔梨看了看面前西装笔挺的精英秘书,目光移到他身后的那辆车里。 对上周辞衍已经转头看向她的目光,她的眉心不由得拧了拧。 超市附近最近的咖啡厅。 乔梨和周辞衍面对面坐在隱蔽的角落。 她隨便点了杯饮料,一言不发,等待对面男人开口说明来意。 周辞衍漆黑深邃的视线,幽幽掠过她放在地上的购物袋,里面装了很多生活物品,还有一些食物和菜。 他沉声道:“乔小姐,听说你是周琰津的女儿。” 在靳明霽、周琰津和陆敬曜三方势力的层层隱瞒下,刚得知乔梨存在的周辞衍,派出去的人並没有查到乔梨生母的信息。 望著面前这张与自己儿子格外相似的脸,周辞衍神色平静看不出情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乔梨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迎上周辞衍打量的目光,她开口说道,“周先生可以直接说明来意。” 她的语气很冷,看向他的目光也绝对算不上温和。 周辞衍闻言神色同样冷了下来。 他直白说道:“我希望乔小姐以后不要去打扰我儿子。” “小樾需要一个安静平和的生活环境,你的出现已经影响了他的心情,这並不利於他的身体恢復。” 之前把周慕樾单独送来京市,周辞衍本身就对儿子有很深的愧疚。 后来又因为意外昏迷了那么长一段时间,留他一个人在京市,没有来看他,他如今对周慕樾的愧疚感已经达到了顶峰。 派出去的人,查不到乔梨在西北边城的具体信息。 周辞衍对此心里並没有任何的宽鬆,反而更加觉得乔梨这人更不可测。 她接近周慕樾,在他看来就是別有所图。 周辞衍语气冰冷道:“我不管你是別有所归,还是真的因为堂兄妹之间的血脉牵引,我都希望你远离小樾的生活,以后都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 听著亲生父亲对自己的排斥,乔梨心里並没有任何的酸涩和难过。 从始至终,她就没有对这个亲生父亲抱过什么期待,自然也就不会有失望的情绪產生。 乔梨勾唇挑衅道:“凭什么呢?” 凭什么他说不让她见,她就不去见? 望向周辞衍的眼睛里满是讽刺,她声音里也多了些克制的怒意,“你若是真的这么在意他,为什么把人一个人丟到京市来?” 真这么在意这个孩子,怎么不陪著他住在医院? 每天派保鏢守著就能弥补父亲的缺职? 周辞衍对她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想呵斥她,又总感觉冥冥之中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牵绊他的心臟,让他说不出太重的话。 他在心里想,肯定是周慕樾一直在他面前说妹妹长妹妹短,影响了他的情绪。 “那你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和我说这些话?” “乔梨,不管你是不是周琰津的女儿,在周家都是得不到身份承认的外人。” 周辞衍轻声警告她道:“就算你是他女儿,周琰津这么多年在周家都无所建树,你以为就凭你能从周家拿走什么?” 当时周琰津被周家人认回去,周辞衍並不承认这个私生子弟弟。 父亲一意孤行,奶奶又太喜欢多子多孙,周家人都支持周琰津回归周家,写入族谱。 当时,周辞衍也不过刚成年不久,势单力薄,根本无法与周家权势和股份都掌控在手里的父亲相比,只能忍气吞声先应下这件事。 后来羽翼渐丰,他手段利落狠绝,直接把老太太安置在周家老宅。 不许她再介入到周家决策中来。 至於那位多情多子的父亲,则是被周辞衍送到了国外养身体。 除了他,没有其他人知道周父在哪里。 周家彻底掌控在周辞衍手里那天,他也没有赶走周琰津。 而是利用他的本事,把他下派到分公司,从基层做起,不断给他打工赚钱。 本质上来看,乔梨对情感的淡漠和冷情,是遗传了周辞衍这个亲生父亲。 只不过他们两个人对此都无所察觉。 周辞衍这句话也是在提醒她,周家真正拥有话语权的人,是他,而非她那个私生子父亲。 却不知,周琰津日子过得越难,乔梨的心里越痛快。 她双手交叉在前,靠在椅背上打量著周辞衍,这个光看脸都能一辈子富贵不愁的男人,即便到了如今这个年纪,依旧很好看。 但是,乔梨还是看不出来这个男人有什么亮点,能够吸引自己母亲。 喜欢他这张脸? 不可能。 她知道妈妈不是一个注重外表的人。 那是金钱? 也不对。 若是真的看中金钱,她和妈妈小时候的日子,就不会过得那么贫瘠了。 毕竟她妈妈的美貌在周辞衍面前,依旧美得很突出,真想找个有钱的人过富贵日子並不难。 一个是知道对面的人是自己亲生父亲,但没有给他好脸色。 另一个是不知道对面女孩是自己女儿,同样没有给她好脸色。 两个人抿唇对视的模样,落在其他人眼里是如此相似,任谁都不会怀疑,两人除了父女之外的关係。 咖啡厅服务员送饮品过来时,笑著道,“先生,女士,这是你们点的咖啡。” 见周辞衍气质不俗,手錶是价值百万的名品,服务员试图在他面前刷个好印象。 他笑著夸讚道:“先生,这位是您女儿吧?气质真好,与您真像啊。” 乔梨蹙眉否认道:“他不是我爸。” 周辞衍皱眉:“她不是我女儿。” 服务员看了看两人的脸色,还有生气眉心拢紧时的微表情,訕訕一笑。 人也不敢多言,把饮品放下就赶紧离开了。 这个小角落又恢復了寂静。 就在这时,周辞衍对手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看到来电,他眉心骤然舒展。 他严肃的表情变得温柔,语气也有了一个大转变。 “乖女儿,怎么这时候给爸爸打电话?” 第184章 想给哥哥自由 对面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周辞衍眉眼变得愈发温和。 他像一个好父亲,与对面的女儿温柔说著话,哪里还有刚才警告她的严厉。 “好,爸爸现在就让人给你转过去,缺什么就给爸爸发消息。” “过两天爸爸回去看你。” 沉默听著他与手机对面女儿的聊天,见他眉眼间流淌著慈父的温柔,乔梨交叉在前的胳膊,指尖微微蜷缩。 她垂眸看著面前的咖啡杯,神色冷淡平静。 通话结束。 周辞衍又变回了那个冷漠的態度,最后提醒她,“若是让我再发现你偷偷去见小樾,后果不会是你想要见到的。” 这句话威胁的意味很明確。 乔梨轻嗤:“什么后果?让我不能上学?还是丟掉性命?” 强权面前,人命显得是那么渺小。 她抬眸直视他的眼睛,毫不客气道,“距离我上次见他过去了一周,查了一周的时间,你还没有摸清楚我的性格?” “你越是不让我靠近他,我就偏要靠近,有本事你就弄死我。” 对上她眼底怒火,周辞衍的眼睛有一瞬间的恍惚。 太像了。 与那个玩弄他感情又毫不留情丟下他的女人,生气时候的神態几乎是一模一样。 周辞衍眉心皱起,盯著她的脸,突如其来地问了一句,“你母亲是谁?” “关你屁事。”乔梨抿唇无语白了他一眼。 在高位上待久了,被一个小辈这么不客气地对待,周辞衍目光瞬间变得锐利。 他沉声道:“你的家教就是这样?” 乔梨直接回懟道:“是啊,我的家教就是这样,子不教父之过,有本事你去把那个老登弄死啊。” 动不动就死不死的,周辞衍对她说话粗鄙的態度感到不悦。 突然,他感觉鼻子有点痒痒的,想打喷嚏。 派出去的人查到,周琰津这个月给她转了好几千万,还安排律师给她留下了不少的不动產,甚至还有每个月固定的千万转帐。 乔梨若不是他的亲生女儿,按照周琰津的脾气,怎么可能给不相干的人那么多钱。 若真按照亲属关係,她確实是周慕樾的堂妹,说起来还要喊他一声大伯。 周辞衍並不喜欢周琰津那个弟弟,更不用说他这个私生女了。 优秀的家教,让他对乔梨说不出太粗鄙的话。 盯著她那张灵动的脸,越看越觉得与曾经那个故人分外相似,周辞衍移开视线,留下一句让她好自为之,就要起身离开。 路过她身边时,乔梨突然开口道,“他很想要家人陪伴在身边你知道吗?” 周慕樾虽然智商永远停留在七八岁的孩童时期,可即便是个孩子,对大人之间的情绪也是有感知的。 也是想要家人可以时刻陪伴在自己身边的。 而不是自以为是地把人丟在医院,安排保鏢保护著他的安全就够了。 “你知道他今天拼了什么图,数了窗外那棵树多少片叶子,偷偷看向门口多少次吗?” “你知道他不喜欢吃医院安排的那些饭菜,不喜欢一个人呆在冷冰冰满是消毒水的病房,不喜欢像只笼中鸟一样困在那条走廊里吗?” “你以为他偷偷跑出去是孩子思维?还是觉得只要他能呼吸就够了?” 乔梨的话在他心里落下巨石,也成功让周辞衍重新审视她。 她低垂著头,视线盯著面前的咖啡杯许久,扯起嘴角凉凉反问他道,“……他的生活和坐牢有区別?” 周慕樾的身体確实很虚弱,需要定期去医院检查身体。 但不需要每天都被关在那个病房里,这也不许去,那也不许去,像个囚犯一样被那些保鏢时刻盯著。 就连吃个东西,都需要经过各项数据检测之后才可以获得允许。 乔梨嘴角勾起嘲讽冷漠的弧度。 这种一刀切掉所有隱患和危险的做法,同样断绝了他生活里的乐趣。 最终不过是他想要一劳永逸的自我感动罢了。 就算身体没病,心里也要憋出病来。 就在周辞衍重新坐回对面,想听听她还能说出什么话的时候,乔梨起身了。 居高临下睥睨他的黑眸,隱隱多了丝恨意。 在周辞衍想要仔细看清时,乔梨的眸子里又恢復到了之前平静无波的状態。 乔梨对他说道:“你想做伟大慈爱的父亲,等你试过坐在他拼拼图的位置看向门口后再说吧。” 留下这模稜两可的一句话,乔梨就没有理会他的反应,拎著购物袋离开了。 走出咖啡厅,初冬的夜风吹过来已经很凉了。 乔梨深呼吸了一口冷气,直穿天灵盖的凉意让她冷静下来。 不管最后她能不能成功带走周慕樾,乔梨都希望他不用像现在这样被管控著。 就连到医院楼下的花园里散步,都不被周家人允许。 她一步一步坚定著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一次都没有回头。 - 深夜,周辞衍再次来到儿子的病房。 这个时间周慕樾已经睡了。 病房里常年亮著一盏暖黄色的灯,照亮著屋內的一角,也试图温暖居住这里的那个人的心。 他目光移动,落在不远处沙发地毯上那些拼图上。 周慕樾已经拼了十分之一的拼图,旁边的盒子里都是一片片细碎的拼图,能看出来有一小部分已经经过整理。 他缓缓来到茶几旁坐下,指尖缓缓抚过拼图,抬头看向门口。 特意没关的门,没有任何遮掩就能看到昏暗寂静的走廊,有种死寂了无生机的感觉。 周辞衍突然明白了乔梨说的那句话。 这扇门外的那条通道,在某些视角上好像一条通往黄泉的路。 隔一段距离,就站了一个黑衣保鏢。 来回踱步巡逻的模样,又在某种程度上与看守所里的场景,有一定程度的重合。 总之,给人的感觉並不是很好。 即便是一个思想健全的成年人,常年处在这样的环境里,心情都不好保持平静。 更不用说,像周慕樾这样思绪停留在孩童时代,一个最喜欢热闹和玩耍的年纪,渴望出去玩耍的人了。 这间又大又宽敞的vip病房,布置得再像家,也始终不是家。 就像此刻穿在周慕樾身上的病號服,无声昭示著他在这里是个病號的身份。 周辞衍抬了抬手,门口的保鏢就立马带上了病房的门。 门一关,屋內变得更加安静了。 常年一个人住在这里,周慕樾怎么承受得住这样的氛围呢? 周辞衍闭上眼,想起孩子刚被送到港城的时候。 那么小小一团的人儿,一点点长大,最喜欢在花园里跑来跑去,总爱拉著他带他出去玩,脸上的笑容就从来没有消失过。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变得不再那么爱笑了。 若不是今天乔梨充分讥嘲和讽刺的话,周辞衍都没有发现这个病房居然这么冷。 他起身来到病床边,看到床头柜上那一瓶瓶需要定期服用的药物,嘴里的苦涩更加浓郁了。 若是她知道,他把儿子养成这个样子,一定会和他生气吧? 第185章 想出国吗 刚到家就看到了靳明霽的外套,乔梨眸色微动,先把东西拿去了厨房,放在西厨的岛台上。 她转头就看到了阳台摇椅上的人影。 好几天不见的男人躺在那,双腿隨意交叠,架在了前面的矮脚凳子上,看起来很是悠閒自得的样子。 乔梨在心里想,这次回来是要和她分开吗? 医院逃生通道楼梯口听到的对话,在她的耳畔不断迴响,成为悬在她头顶的一把剑。 落下来,是必然的结果。 具体什么时间,就要看靳明霽什么时候开口。 早就听到身后动静的男人没有起身,静静等著乔梨走到他身边。 脚步声在距离他不远的后方停下。 他幽幽开口道:“小梨,来。” 靳明霽手边茶几上放著一个米白色的文件袋,很厚很鼓,装了不少的东西。 走到他身侧的另一个躺椅上坐下,乔梨与他转过来的目光交匯,黑漆漆的,藏著太多的情绪。 靳明霽是忙碌的。 时常看不到他的身影不说,更不用说此刻这么慵懒悠閒的神色,跟在度假一样自在愜意。 “你要的东西。” 他把文件袋往她那边推了推。 目光移动到文件袋上,只停留了几秒,乔梨不再犹豫,直接打开了这个厚厚的袋子。 里面竟然全都是周琰津这些年的把柄。 一桩桩,一件件。 明显都是见不得光的隱晦秘密。 靳明霽嗓音冷冽,盯著乔梨的眼睛,不疾不徐道,“你想怎么对付他都隨你的心意。” 这是在履行他之前答应她,会帮她对付周琰津的那个承诺。 有了手里的这些东西,乔梨不仅可以摧毁周琰津目前引以为傲的事业,甚至还可以把他送进去。 她不知道靳明霽是怎么拿到这么重要的东西。 靳明霽站在那里,就会莫名给人一种他有这个资本和能力,做到一般人做不到的事。 文件袋里还有一个备份用的硬碟。 直觉告诉她,这个硬碟里面还有很重要的东西在。 乔梨不著急立马查看里面的东西,把那些东西原封不动重新装回文件袋。 她直勾勾注视著靳明霽,五官依旧深邃俊美,夕阳照耀在他脸上,镀了层暖黄色的金光。 两个人相顾无言。 彼此都知道接下来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聊。 正如她了解,如果不是要谈,靳明霽不会这么早就回到家里等她。 乔梨也跟著躺在摇椅上,抬眸看著窗外粉橙色渐变的夕阳余暉。 如此令人心神寧静的视觉画面,让人的情绪也不由自主地跟著安静了下来。 当夕阳最后一抹色彩下去,靳明霽终於开口了。 他说:“小梨,明年想出国深造吗?” 乔梨今年才刚刚大一,就算是出国做交换生,最早也得在大二下学期。 有关靳明霽口中这个出国深造的含义,乔梨心里隱约能猜测目的。 她没有转头看他,淡淡吐出两个字,“还早。” 靳明霽说道:“清大与a国纽省理工学院有交换生学术合作项目,时间在下学期。” “小梨,提前两年出国交换学习,对你的专业能力提升有很大的好处。” “只要你点头,国外上学的一切都不需要你考虑,我会让人给你安排好所有东西。” 很少听到他说这么多的话。 乔梨轻扯嘴角,勾过一道自嘲的弧度。 她不知道该说靳明霽对她有些关心过度,还是太过绝情,不留一丝情面。 送她出国,是为了避开他即將与沈知霜结婚的消息?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个能力,能够让他忌惮起她留在回国內的威力。 乔梨周身气压降低,抿唇道,“如果我不愿意出国呢?” 身侧摇椅微动,靳明霽扭过头,眸色深深看向她,別有深意道,“你会愿意的。” 隔著一张小桌子的距离,乔梨与他的视线在半空中交匯。 闻言,她笑著道,“为什么非要我出国?我留在国內会影响谁呢?” “阿霽,你若是想要结束我们两人的关係,直接开口便是,我也不是死缠烂打的人,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两不相干即可。” 乔梨脸上扬起一抹灿烂的笑意,眼底却没有一丝温情。 她挑了挑眉,继续说道,“还是说,你不想断了和我的关係,却又不想对我负责。” “……想要国內一个家,国外一个家?”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是盯著靳明霽的眼睛一字一字说的。 脸上的神色说不出来是自嘲还是讽刺。 不管靳明霽是出於什么目的,答应霍明珠给沈知霜和那个孩子名分,乔梨心里都很清楚,他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这件事。 越是在这个圈子里待久了,她越能清晰认识到权势和地位的重要性。 之前那场私家宴会上,荣升证券的那位首席投资官鹿灵,与她说的一句话,有著醍醐灌顶的作用。 她说:【女人只要碰过一次权力的滋味,就不会把心思放在虚无縹緲的爱情上。】 乔梨一早就清楚自己与靳明霽不会有结果。 那么在这之前,能从他手里拿走多少人脉和资源,就要看她的本事。 就像鹿灵后来说的那句话:【让身后的人物尽其用才有价值。】 乔梨眸底情绪变化太快,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黑眸眯了眯,靳明霽敏锐察觉到她似乎已经知道了什么。 他缓和语气对她开口道,“小梨,我这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乔梨被他这句话给逗笑了。 这个世界上总有人喜欢用这个理由,强行输出自以为是的观点。 根本不考虑对方想不想要,愿意不愿意接受。 乔梨从小就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性子,她直接坐起身看著他的眼睛,说道,“你为我好,就是把我送去人生地不熟的国外?” “你为我好,就连一个准確的名分都不肯说,一个分开都不愿意说?” 她和靳明霽之间的关係,甚至连男女朋友都算不上。 在豪门这个圈子,都是用“跟”字来形容女人与这些世家子弟的关係。 乔梨一个低头和抬头的功夫,眼眶就泛起了水光和红晕。 她咬了下唇,轻嗤道,“情人?金丝雀?宠物?我该怎么形容我们之间的关係呢?” 第186章 她有病 你情我愿的事情。 从一个小姑娘口中说出,莫名令人有种愧对的感觉。 纵然知道她骨子里是个洒脱的性子,也知道她在这个时候说这话有其他目的,听到她隱隱含著啜泣声的嗓音那刻,靳明霽还是败下阵来。 他哑声道:“小梨,我们不是那些关係。” 从和她在一起的那天开始,靳明霽从来不曾轻视过她。 就目前的状况来看。 她似乎对两个人之间的关係很是介怀。 这也让靳明霽拧了眉。 瞧瞧这话听起来多渣、多不负责啊。 乔梨垂眸不看他,佯装难过道,“那是什么关係?同居室友的关係吗?” 见她突然执著於有关两人关係的答案,靳明霽神色也冷淡了些,凝视她的双眸又黑又深,一言不发看著她的眼睛不说话。 试图通过她此刻的情绪,分析出她说这些话的真心程度。 他直白陈述道:“我可以给你更多的补偿。” “你若是觉得这段时间的关係委屈,儘管开口,只要我有,都能给你。” “小梨,利益,从来不是一个贬义词。” 在有限的资源里,为自己爭取到更多的利益。 那不叫唯利是图,而是深谋远虑。 如果说刚来京市的时候,两个人认识的时间还太短,论关係都论不到深的程度。 如今距离初相识都过去一年的时间。 被窝都不知道钻过多少回。 乔梨再次听到这话,深刻认识到了靳明霽骨子里面的凉薄和冷漠。 即便两人关係已经到了每晚同床共枕的程度,他仍旧可以理智地与她分析两人的关係。 甚至还劝解她,从中这段关係里,儘可能拿到能为自己所用的好处。 一时之间,乔梨都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接话。 她大概真的是病了。 居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个男人更有魅力了。 自己大概真的不正常。 乔梨低下头,皱著眉,深入思索起这件事。 之前不想要拿靳明霽太多的东西,一方面是感激他把她带出西北边城那个地方,另一方面是因为她安分守己,没有其他想要得到的东西。 如今,她想要从周家带走周慕樾,还想要让周琰津和周辞衍付出代价。 这些事情要完成並不简单。 比起金钱,乔梨更想要的是靳明霽的人脉资源。 也是她今天闹这一出的终极目的。 从小不健全的成长环境,令她情感早已达到了淡漠的境地。 能对靳明霽有过心动的一瞬间,已经在她的意料之外,从不奢求要一个结果。 人心易变。 男人的心,保质期更短。 她一边理智地告诫自己不要沉迷在情感里,一边又偶尔会眷恋深夜的那个拥抱。 冷静和衝动,时不时在大脑中博弈,让她变得越来越矛盾。 乔梨双手攥成拳头,深呼吸,不断在脑海里重复:不要被情绪左右,不要被情绪左右心神…… 抬起头,她才发现靳明霽一直在看著自己。 差点维持不住脸上低落的表情。 靳明霽目光锐利,试图探索她眼睛最深处的底色,总感觉她是个谜团。 沉吟片刻。 乔梨认真看著他说道,“你如果真想补偿我,就把我引荐给金耀资本的那位老板吧。“ 听到金耀资本,靳明霽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凝固,落在她脸上的目光也多了一些深究。 她在国外偷偷开公司的事情,没有告诉身边任何一个人。 从她查到的信息里面,这个金耀资本的老板,几乎垄断了国內外绝大部分的金融市场,是个比基金教授瑞·赫尔金还要厉害的人物。 靳明霽声音低沉:“你找他做什么?” “学习啊。”乔梨回答得很快,脸上神色也看不出什么异样。 她掰著手指头,细数著这个人在国际上的成就,隨便一项成就拉出来,都是吊打那些自詡是金融天才的精英人士。 跟在这样的人身边学习一段时间,受益程度绝对比课堂上要多。 很多人都以为考上好的大学,就能够改变阶级,走向一个充满辉煌的康庄大道。 可事实上,学校能够学习到的东西,始终都是有限的。 基於理论知识上的那套系统,已经无法满足当下这个快速发展社会的转变了。 更落地,更准確,更直击现实的经验,才是未来立身行事的根本。 不然只会变成资本家手下千千万万的牛马之一。 每天起早贪黑,熬心熬夜,都未必能够触碰到自己预想中的未来。 靳明霽没有立马答应她这个条件。 “我会让人联繫。”他说这话的时候,是看著她的眼睛说的。 乔梨隨便他怎么看自己,反正也不会少一块肉。 为了促进这件事情后续的推进,她往前凑了凑,笑著对他说道,“如果有机会能够跟金耀资本的那位学习,別说是把我送去国外,让我一辈子不出现在你面前都行。” 靳明霽薄唇抿成一条线,没有去接她这句话。 他总感觉自己好像掉入了一个坑。 一个她特意为他设下的坑。 两个人的交谈到此结束,乔梨开开心心地去洗手间里泡澡。 早在知道靳明霽要和沈知霜结婚,给那个孩子一个光明正大的名分开始,她其实已经在筹谋离开的事情了。 这套房子是靳明霽的,既然要分开,自然不合適住在他买的房子。 就算名字是他的,只要与靳明霽有关係,以后就避免不了,再次出现上次的事情。 前脚刚说分开,后脚两个人就又睡到了一张床上。 乔梨现在已经不是一贫如洗的她了。 手里有周琰津给的那些钱,投资出去的那些也已经有了收益。 虽然说,她目前买不起清府一號的大平层,但是京市二环之外的房子,还是可以轻轻鬆鬆买下的。 这也多亏了周琰津送上门来认亲的便宜假爹。 就是不知道他知道真相那天,会不会气得直接呕血而亡。 乔梨想著想著,就忍不住高兴地笑了出来。 转念想到还有陆敬曜这个助力在,她对周琰津的报復计划还需要从长计议。 直接弄死周琰津,也太过於便宜他这个渣男了。 生不如死,才是他该受的。 周琰津前半生享受了她妈妈那么多的好,后半生也该用来好好还债了。 突然,浴室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乔梨驀地睁眼:“?” 第187章 出事了 靳明霽把手机递给她,坦言说道,“电话,很急的样子。” 这也解释了他为什么闯进浴室。 乔梨在京市没什么朋友,能在这个时间点给她来急电的人,想不到是谁。 看到那串没备註,但是记在心里的號码,她眼神一凛。 余光瞥向那道离开还不忘带上洗手间门的身影,乔梨忙不迭接通了还在不断震动的电话。 刚接通,她就听到了周慕樾的哭声。 “好,你別急,我马上来。” 乔梨掛断电话,立马从浴缸里出来,动作很快换上了衣服,连和靳明霽道別的时间都没有。 门关上时带起的那阵风,吹动了玄关处的盆栽叶子。 靳明霽从阳台进来,看著已经关上的屋门,眉心紧锁著,看不出来什么情绪。 匆忙赶到医院。 乔梨直奔周慕樾所在的vip病房。 打车过来的路上,她一直试图拨通周慕樾的通话,询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电话一直显示关机状態。 这种怎么都联繫不上人的情况,放大了她內心深处的担忧情绪。 “周慕樾!” 她在沙发角落找到了瑟瑟发抖的人,握住他的手,关心道,“你没事吧?” 少年的手很凉很凉,他抬起头,两只眼睛红彤彤的,看起来已经哭了很久,眼泪到现在都没有停下来过。 “妹妹。”周慕樾紧紧抱住了面前的人,有种找到了主心骨的安全感。 他哽咽开口道:“爸爸……爸爸好像死翘翘了。” 乔梨蹙眉:“???” 跟著周慕樾来到隔壁房间,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周辞衍,她眉心拢紧看不到担忧。 才分开几个小时,周辞衍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乔梨拉过周慕樾询问了下经过才知道,他是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时候,发现周辞衍靠在沙发上睡著了。 “我找保鏢叔叔帮忙,把爸爸抬到房间里休息,他没坐稳,碰一下就倒下去了。” “大白叔叔说,爸爸被怪物打倒了。” “妹妹,爸爸会不会死翘翘啊?我好怕爸爸死翘翘啊,他还没带我去游乐场,还有很多事情没有陪我去做,我不想爸爸死翘翘,我好害怕……” 周慕樾边哭边说,抓著她的手力道很紧,眼睛里都是对她这个妹妹的信任和依赖。 她不太熟练地安慰他说道,“你別急,这里是医院,有医生在不会出事的,他可能就是太困睡著了。” “我们先回房间睡觉休息好不好?等你睡醒,说不定你爸爸就醒了。” 闻言,周慕樾眼里透露出一抹不確定,“真的吗?” 她声音坚定:“嗯,真的。” 周慕樾一步三回头,被她牵到了隔壁病房休息。 躺在被窝里,他拽著乔梨的衣袖,眨著眼睛盯著她看,声音里极度缺乏安全感。 “妹妹,你会陪我吗?” “……会的,你睡吧,我守著你,只要你醒来就能看到我。” 周慕樾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看起来很不安,手指紧紧抓著她的衣服,生怕她半夜偷偷离开的样子。 等他睡熟之后,乔梨才抬手脱掉了被他拽著的衣服外套。 询问门口的保鏢后得知,周辞衍是悲伤过度引起的情绪后遗症,医生说人醒来就没事了。 站在隔壁病房门口,她看著床上脸色略显苍白的男人,不知怎的想起了妈妈,她离开的时候脸色比周辞衍还要苍白。 守在走廊的保鏢目光跟隨著她。 照道理,没有周辞衍的同意不能让她进来,偏偏周慕樾最难过的时候,唯一想起来的人就是她。 他们也就乾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只看了周辞衍一会儿,乔梨就回到了周慕樾在的病房。 她坐在陪护椅上,见他睡著了还不忘用力拽著她外套的袖子,扯了扯嘴角,不知不觉看著他的睡顏发起了呆。 困意来袭,乔梨就这么坐在椅子上睡著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爸爸,你小心点,不要吵醒妹妹,她还小,要好好睡觉才可以长大。” “……她已经是个大人了。” 隱约能听到一些意见不合的小小爭执。 后面那个人的声音明显要轻些。 乔梨想要睁眼,却感觉自己被定住了一样无法挣脱。 那个要年轻一些的声音,又开始碎碎念了。 “才不是,妹妹就是妹妹,妹妹还是个小宝宝,爸爸你不可以这么说,妹妹听到会不开心的。” “我把床铺好了,爸爸你把妹妹放在这里睡觉吧。” “放这里,枕头在这里。” “呼……妹妹睡著的样子真好看。” 她感觉自己躺在了温暖柔软的棉花上。 身侧响起椅子拖动的声音。 好像有人坐在她身边,还拉住了她的手,小心翼翼呵著气,嘀嘀咕咕在说著什么。 声音太轻,乔梨听不清。 她试图挣脱这种不受控的束缚,努力很久,终於在最后一刻迎来了成功。 一睁眼,就看到了医院洁白的天花白。 鼻端都是消毒水的气息。 “妹妹你醒啦?”周慕樾看到她睁开眼睛,激动开心地开口。 他回头对沙发处的人喊道:“爸爸你快来看,妹妹醒啦,她真的只是在睡觉哎!” 周辞衍当过几年植物人,车祸带来的后遗症本就藏在身体里,昨晚又因为情绪过於激动,出现了一些之前没出现过的反应。 闻言,他也朝著病床的方向走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间隙,两双十分相似的眸子都藏著自己的情绪,却又默契地没有在周慕樾面前表现出来。 周慕樾醒来,见乔梨坐在椅子上睡觉,想要把人抱到套房里面的其他休息床睡觉。 刚弯腰,他就看到昨夜昏迷的周辞衍走了进来。 眼睛里一闪一闪的,所有情绪都写在了他的眼睛里,让人一眼就看透。 儿子从小体弱,周辞衍自然不放心他抱人,本打算叫保鏢进来把人抱到里面房间休息,就被儿子抓住了手。 他不让保鏢把人抱走,“爸爸,男女瘦瘦不鸡,这是你教我的。” 看著儿子单纯懵懂的眼睛,周辞衍嘆息一声开口道,“小樾,那句话叫男女授受不亲,不是瘦瘦不鸡。” 周慕樾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显然对他说的这句话还是不太理解。 反正最后就是乔梨感受到的那个结果。 周辞衍亲自把她抱到了床上。 第188章 被假爹看到一家三口 乔梨转头对上了两个人的目光。 他们父子俩相似的眉眼,给人一种穿越时空的恍惚感。 她缓缓从床上起身,率先看向周慕樾,见他没事,这才放心了一些。 锐利打量她的目光存在感很强,乔梨抬眸对上了他的眼神。 周辞衍看到她第一时间去看周慕樾的眼神后,心里对她的防备和排斥多了一些。 “昨夜麻烦你了。”他也是醒来后才知道昨夜发生的乌龙。 来看儿子,一眼就看到坐在椅子上打盹的女孩,她身上穿著单薄的衬衣,双手环臂,闭著眼睛。 她的外套出现在周慕樾的怀里,看起来很是珍贵的样子。 乔梨轻声应了下。 为周慕樾跑一趟医院不算麻烦,但若是因为周辞衍来医院,那就確实算是麻烦了。 保鏢送来了早餐。 在周慕樾的极力央求下,她和他们父子俩坐在餐桌上,一同吃早餐。 她吃饭很快,眨眼的功夫就吃完了。 小时候生活环境造成的习惯,吃饭速度快,才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去帮村里人干活,换取下一顿的伙食。 周慕樾咬了一口酥包,双眸瞪大,看起来很是震惊的样子。 看著乔梨面前空空如也的盘子,他默默把自己盘子里另一个没动过的酥包,递过去给她。 “妹妹,我这个给你吃。”周慕樾眼睛很亮,带著心疼和关心。 乔梨婉拒道:“不用,我吃饱了。” “那好吧。”他声音里听起来颇为遗憾和失落。 周辞衍全程紧皱著眉头,从乔梨吃饭的速度和习惯来看,就能看出她的生活状態。 只有从小在贫苦中长大的孩子,才会对食物这么没有品味感,有钱人都是细嚼慢咽七分饱就停下了。 他没说话,难得在儿子脸上看到这么高兴的神色,不想破坏他此刻的心情。 餐盘很快就被收走。 饭后,周慕樾兴冲冲拉著乔梨去了玩具室,拉著她一起拼图,开心都快要从他眼睛里溢出来了。 这种发自肺腑对妹妹的喜欢,周辞衍从未在儿子脸上见过。 即便是对亲妹妹,都不见周慕樾这么喜欢过,他不由得重新思考起乔梨的价值。 周慕樾突然开口:“爸爸,你也来一起玩好不好?” 乔梨和周辞衍同时看向对方,又双双撇开,诡譎不明的氛围在病房內瀰漫。 周慕樾没察觉到氛围不对,又往乔梨的方向挪了挪,拍了拍空出来的位置,热情对亲爹说道,“爸爸,你坐这。” 见他这么开心,周辞衍也跟著坐了下来。 上千块的拼图速度並不快。 即便是三个人,一个小时过去也只拼了小小一个角落。 周琰津过来病房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么温馨的一幕,透著一股说不出来的莫名和谐。 “大哥。”他的招呼,並没有得到热情回应。 周辞衍只抬眼看了他一眼,在儿子面前不想把事情变得太僵,点了点头,算是应声。 猝不及防见到他,乔梨紧张的心突然提起。 周琰津若是在病房里提起她妈妈,那岂不是就要在周辞衍面前露馅了? 也不知道他这次去西北边城,有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若是单纯去找她妈妈葬身的目墓地,他恐怕就要失望了。 別说是她,就算是她这个亲自埋葬了妈妈的人,不知道那些特殊印记的话,都未必能够找到妈妈场面的地方。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乔梨没有注意到周慕樾朝她伸手,捏紧了手里的拼图。 她垂眸深思,警惕著周琰津后续的话语。 令乔梨意外的是周琰津只看了她一眼,没有在周辞衍面前说太多,也没有表现出其他的情绪。 他说:“小梨,跟我出来。” 周琰津这次过来就是专门来找她的。 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了。 闻声转头,周慕樾看了看转身离开的周琰津,又看了看坐著不动的乔梨,问道,“妹妹,你要跟小叔离开吗?” “不走,就说说话。”乔梨看到他眼睛里的不舍情绪后安抚道。 阴差阳错在周辞衍和周琰津面前过了明牌,她也做好了隨时撕破脸皮的准备。 - 寂静的走廊尽头,露台花园。 乔梨低头看了眼手机新进来的消息。 是老a发的。 她看清內容后诧异挑眉。 还来不及仔细看,周琰津就开口了。 周琰津神色冷峻带著怒意,阴沉沉看著鞦韆上那个来了后始终一言不发的女孩。 他语气凝重道,“你母亲是不是根本没死?” 周琰津在西北问了很多人,他们都没有听说过西北边城有个叫沉骄月的人。 当年沉骄月离开他的时候走的拒绝,烧了两个人的合照,就连相册里的电子照片都给全部刪除了。 周琰津甚至找不到一张照片。 后来还是从沉骄月大学校园的某次优秀生评选上,找到了一张非常模糊的一寸证件照。 照片太糊,列印出来也不清晰,给那些村民看一个个都说不认识。 周琰津在西北边城风沙最严重的那几天,马不停蹄搜寻著有关沉骄月的信息,连他自己都说不出来是因为什么。 至於答应乔梨的事情。 他已经吩咐手底下的人去替她处理了。 周琰津眼神犀利锁定她:“我答应你的事已经在执行,小梨,你答应我的事情呢?” 她轻抬眼皮说道,“我答应你的事,自然要在你完成答应我的那件事情之后了,我们的需求可不是同期进行时。” “这个在约定的时候就已经说清楚了,周先生这是提前老年痴呆忘记了?” 言辞犀利,不留情面。 周琰津神色冷峻地警告她,“如果让我发现你骗我……” “小梨,就算你是我的亲生女儿,也是要受到教训的,做事情前最好考虑清楚。” 来之前就已经收到消息,霍明珠把两个人的孩子给打掉了。 严格来说,周琰津对子嗣倒也没有太多兴趣,只不过她恰好有了,生下来养著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冷下脸对乔梨道:“以后不要再出现在你霍阿姨的面前。” “她不高兴,你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真不知道他有什么脸说这话,乔梨冷眼旁观他的自言自语,全程没有给过一个好脸色。 说起来,霍明珠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是不是周琰津的,也还是个未知数呢。 毕竟她从老a手里刚得了个消息…… 第189章 怀疑她不是他女儿 霍明珠还有一个养在外面的小情人。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乔梨心里的震惊不是假的,也让她对霍明珠的看法也產生了极大的转变。 就是不知道,周琰津知不知道这个与她纠缠了半辈子的女人,瞒著他养了一个与她前夫很像的大学生。 这段多角恋真的是越挖越深。 霍明珠肚子里的孩子,父亲到底是不是周琰津,还有待考究。 毕竟45岁和25岁的活力和质量,是有眾所周知的差別的。 但很明显,目前霍明珠还非常需要周琰津这个助力,孩子是不是周琰津的,最后都会算在周琰津的头上。 乔梨回想起之前没有特別重视的小细节。 老a给她那些模糊的照片是真的。 既然早在20多年前,霍明珠就已经知道了周琰津和她母亲的事,那么就不存在她因为震惊这个“真相”,突然產生打掉孩子的念头。 当初周琰津包下整层楼,让所有医护人员全部签署保密协议,就是为了让霍明珠安心养胎。 可见在他的心里,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他的。 霍明珠忽然这么著急打掉这个孩子,会不会有另外一种可能? 比如:孩子是那个小白脸的,害怕周琰津发现? 这个猜测在乔梨脑海里仅仅一闪而过,真相到底是什么,还需要再深入调查。 周琰津见她低头不语,得不到回应的大男子主义,令他神色一凛,看向她的眼神也变得凉薄了很多。 他拔高声音呵斥道,“乔梨,我在和你说话,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说到底,周琰津对这个女儿的愧疚感,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得知了沉骄月的死亡。 倘若她还活著,那么这份愧疚不仅不会有,甚至还会產生相反的作用。 与周琰津那张儒雅温润的脸不同,他眼底浮现著阴惻惻的冷意。 这辈子最厌恶的就是被人欺骗,若是让他查到乔梨在欺骗他,绝对不会放过他。 没有吃过这个男人一口米。 他倒是先享受起父亲教训女儿的事情来了? 乔梨无语地白了周琰津一眼,別说她妈妈是真的早就已经离世,就算是现在被周琰津发现她不是他的女儿,她都不怕他对她的报復。 当初是他自己凑上来说,她是他的女儿,她可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是”的回答。 那些写进协议合同里的钱,可都是早就標註好自愿赠与。 律师亲自擬定的合同,她发给专业的人看过,就算最后周琰津知道真相后反悔,都別想从她手里拿回那些钱。 乔梨盯著他的眼睛,神色镇定开口说道,“我妈妈要是没死,你以为我会出现在你面前?” “你不是知道吗,我妈妈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救了你,又怎么可能会让我出现在你的面前,她巴不得我和你老死不相往来。” 为了让周琰津能够安心上学,沉骄月不仅掏空了家底,还选择了自己不喜欢的专业。 就只是因为那个专业在上学期间,也能提供学生课外兼职的岗位,能让她有一笔额外的收入。 这些钱,最后全部都寄给了在港城念书的周琰津,用来供养他的学业,供养他去勾搭霍明珠的野心 光是想到自己妈妈曾经为这个人付出的心血,乔梨就恨不得弄死这个狗男人。 乔梨眉眼沉了下去,讥讽他,“你找不到我妈妈的坟墓,就说她假死,还真是符合你喜欢推责的形象呢。” 从两个人得知对方身份的那一刻开始,周琰津就没有见过乔梨对他有过好脸色。 他之所以不生气,也是因为乔梨这脾气和她妈妈简直一模一样。 当初,沉骄月站在討债的人面前维护他时,也是这样与那些人对峙,维护了周琰津最后的一丁点自尊。 他对沉骄月是有愧的。 就算不多,那也是真真切切存在的愧疚。 这份愧疚在得知沉骄月死讯之后,不断发酵到了最高点,这也是他会给乔梨转去那么多金钱的原因之一。 当年他最缺的是钱,现在他最不缺的就是钱。 周琰津试图通过这种弥补的方式,来减轻自己少得可怜的负罪感。 看到乔梨脸上不加掩饰的嘲讽,眼睛里对他的恨意,周琰津眼睛里的猜疑和不確定渐渐消散了一些。 他压下怒火说道:“那为什么会找不到你妈妈的墓?” “你去找之前也没有告诉我吧?”乔梨的反问,让周琰津质问她的神色出现了片刻凝固。 她语气嘲讽继续说道:“西北边城有十四座城,还有数不清的村长和山寨。” “那是一个连导航都找不到精確位置的村庄,你怎么会以为没有人带进去,你能找到?” 周琰津要是真的找到她从小生活的那个贫瘠小山村,恐怕就不是给她每个月两千万了。 那些苦都是真的,他越是想要修正自己在年少时期做下的背叛的事情,那种愧疚就会越来越多,给她的补偿自然也就需要增加点了。 乔梨神態自若靠在露台长椅上,看著头顶灰濛濛的天空,直白道,“你早说你去西北边城找我妈妈的坟墓,我难道还能不告诉你吗?” 她眸光犀利道:“你不告诉我,该不会是想把我妈妈的骨头挖出来,给我做dna吧?” “怎么,怀疑我不是我妈妈的女儿?那你还不如怀疑我不是你的女儿。” 隨手从手上拔了一根头髮,她笑著朝他递过去,眼神里都是看不起的讥讽和嘲笑。 乔梨故意说道,“诺,头髮给你,还是带发囊的呢,现在加急去做亲子鑑定,说不定3个小时后就可以知道结果了。” “我或许不是你的女儿,但绝对是我妈的女儿。” 那根头髮在她的指缝间隨风飘舞,像一巴掌扇在了周琰津的脸上。 越是险境,乔梨越冷静。 她脱口而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重,夹杂著对周琰津的恨意。 “我没有非要你补偿我,也没有主动要你的钱,那些都是你自己心甘情愿给我的,现在来演这一出,又是想表达什么呢?” “你以为我妈妈和你一样会做出那些事吗?” 第190章 龙凤胎妹妹 乔梨的质问句句戳心,却莫名减少了周琰津对她的怀疑。 她佯装愤怒,刻意丟掉头髮的时候,又不著痕跡用指甲扣去了头髮根部位置的毛囊,任由它飘到地上。 很快就与地上铺著的鹅软石融为一体。 “小梨,爸爸不是这个意思。”周琰津的语气软了下来,看不出来信了还是没信。 他走到她身边坐下,语气凝重说道,“爸爸知道,自己对不起你妈妈,但过去的事情,我和你妈妈都各有难处。” 各有难处? 呵。 这个男人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 乔梨脸色越来越黑,恨不得把眼前这个男人直接大卸八块,丟到沙漠里餵狼。 他还在说:“现在你妈妈已经离开了人世……” 说到这里的时候,周琰津心里出现了空荡荡的虚无感,有种失去了很重要东西的慌乱感,让他走路都有种踩在棉花上的错觉。 他想要去拉乔利的手,被她直接避开,连一个正眼都不愿意给她。 乔梨是真的觉得周琰津挺贱的。 你越是对他冷漠,越是不给他面子,他反而会相信你极力否认的事情。 “周琰津,从始至终我都没有承认过你是我的父亲。” 这些是乔梨的真心话。 她警告他道:“还请你自重。” 最搞笑的是对周琰津这种人来说,你越是说实话,他反倒越是不信。 很神奇,男人就是有这种莫名其妙的自信。 他们只愿意相信自己认为的“事实”,以及所谓的“真相”,根本不去听別人说什么。 乔梨往长椅边缘坐了坐,拉开了与周琰津之间的距离,脸上都是对他靠近的排斥。 望著乔梨与她妈妈一样精致的侧顏,周琰津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说实话,20多年过去,他其实已经很久没有想起沉骄月,连带著她的容貌都快要忘记了。 这是沉骄月离开他之后的这些年,他心里一直以来的自我认知。 他是真的爱过沉骄月,但更爱权势和地位。 周琰津最初靠近霍明珠这位千金,確实是为了得到霍家的助力,后来时间久了,连他自己都不太確定,对霍明珠的感情到底是什么。 一颗心为什么就不能同时爱两个女人呢? 他嘆息道:“小梨,原谅爸爸。” 周琰津自以为是把自己摆在了她亲生父亲的位置上,又恢復到那种想要好好弥补她这个亲生女儿的愧疚神色。 他说:“即便你恨爸爸,爸爸还是会好好照顾你。” 他还说:“之前你霍阿姨有了爸爸的孩子,现在出现了意外,孩子没了,她正处於虚弱的状態里,你就不要出现在她面前,惹她不痛快了。” “只要你乖乖听爸爸的话,作为补偿,这个月爸爸会让人多给你转一千万。” “还有你和霍阿姨儿子的事情,还是趁早断乾净吧。” “小梨,靳明霽他那样的性子不適合你,等过段时间,爸爸给你介绍几个家世地位都不错的青年,先谈几年,大学毕业如果不继续深造的话,就可以考虑结婚的事。” “对你来说,找一个靠谱的老公,有背景的婆家,后半生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周琰津自顾自说著,根本没有去看乔梨越来越黑的脸色。 在他看来,就算不是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女儿,一旦涉及谈婚论嫁的事情,还是得听他这个父亲的意见。 他不喜欢靳明霽这个人,自然也不希望乔梨与他有太多的交集。 乔梨故意唱反调:“那可不行,我就喜欢靳明霽,他家世好、长得好、活还好,我是真的喜欢他喜欢得紧。” “至於霍明珠,她可不是我的阿姨,你和她的事情少牵扯到我身上。”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说道:“我永远不会承认你是我父亲这件事,也请你不要过多关注、介入到我的私事。” 拉住乔梨转身就走的胳膊,周琰津蹙眉不悦道,“难道你就想这样不清不楚和靳明霽纠缠在一起吗?” “他这样的家世和地位,根本不可能娶你做老婆。” “你和他纠缠得越久,最后吃的亏就越多,你怎么就不能体会爸爸的用心良苦?” 他用心良苦? 去他爸的。 乔梨用力甩开周琰津抓著她的手,厉声道,“就算吃亏,我也乐意。” 刚走两步,就听到周琰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嗓音里有明显的不高兴:“你和小樾之间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这么黏你?” “小梨,我告诉过你,不要肖想周家孩子的身份,就算你把身份捅到小樾爸爸的面前,事情也不会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周家的所有东西,就算不是给小樾,那也是给他的龙凤胎妹妹。” “你想要钱,想要其他的东西,爸爸都可以想办法给你,但是周家孩子的身份和地位,你就別想了,那都是姣姣的。” “等姣姣接手周家,你想要任何东西,爸爸都能给你。” 乔梨知道他口中的姣姣,就是顶替她身份的那个女儿——周慕姣。 周琰津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只要姣姣接受了周家,她乔梨想要任何东西都可以给? 他和周慕姣是什么关係? 周慕樾是她妈妈托一个可靠的朋友,辗转了好几个障眼法之后送去周家的。 她已经花钱请老a来查这事。 目前还未有反馈。 但直觉告诉她,周琰津这句话很不对劲。 就好像…… 周慕姣是他的人一样。 她垂眸思索,没有去理会周琰津。 乔梨的沉默,落在周琰津眼里,就已经变成了妥协、同意。 他带著命令的口吻说道,“以后你不要再来这个医院,也不要再出现在小樾面前。” 周琰津很不喜欢她和周慕樾子一起玩。 他不会承认,是因为他不喜欢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乔梨、周慕樾和周辞衍坐在一起,围在茶几边拼拼图的样子,看起来太像一家人了。 尤其是他们转头同时看向他之际的眼神,给了他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 总之令他感到很不舒服。 乔梨眉心紧拧,回头看了一眼周琰津,他眼睛里有很多她看不透的东西。 她留下一句“少来管我”,直接抬脚离开了医院的露台。 刚推开厚重的门,乔梨迎面就看到了另一个人,倚靠在走廊的墙上,听到动静扭头朝她的方向往来。 走廊阳光照亮他眸子里的锐利,骤然扫向她的目光没有温度,看她就像是在看一个待价而沽的东西。 第191章 与亲爹交锋 乔梨没想到会在门口看到周辞衍,他这是在偷听吗? 没打算和他解释。 她的包还在周慕樾的病房。 回去拿包,就必定会从周辞衍的身边经过,乔梨能感受到他投向她的目光带著犀利的审判。 她目不斜视从他旁边走过。 什么话都没有说,周辞衍就这么看著她的背影走远,这才將目光转向还坐在露台长椅上的私生子弟弟。 乔梨刚走到周慕樾的病房门口,就看到一个大高个站在门缝里面朝外看。 见她回来,周慕樾立马扬起了一个灿烂明媚的笑容。 他偷偷吐槽亲爹道:“妹妹,你回来啦,爸爸不让我出去找你,他说我乖一点,你就会多陪我一点。” “我很乖,没有偷偷跑出去哦,妹妹以后是不是就可以多来陪陪我呀?” 周慕樾眼睛里盛满了如星星般璀璨的期待,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乔梨的脸,等待回復。 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乔梨也不怕事情闹得再大一点。 她点头安慰道:“嗯,我会多来的。” 之后,周辞衍和周琰津兄弟俩都没有再回到病房。 乔梨又陪著周慕樾玩了很久才离开。 刚走出医院门口,就被一个保鏢请到了黑色劳斯莱斯的窗边。 后车座的窗户徐徐摇下,露出周辞衍的脸。 他的目光很复杂,似是在抉择一件很难做出决定的事情。 乔梨蹙眉:“周先生如果没想好要说什么,就不要在这里浪费我的时间了。” 她转身就要走,却被保鏢拦下,高高壮壮的保鏢极具压迫感,挡住了她离开的方向。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无声传递出一道信息:周辞衍没有同意让她走,她就不能走。 烦死了。 这些上位者长了嘴又不开口,尽做一些浪费时间的事情。 今天的衣服没有口袋,乔梨隨手从衣帽间拿了一个方方正正的黑色手拿包。 鱷鱼皮材质,包身/硬/挺/有型,用来砸人特別合適。 乔梨手掌穿过包包一侧,握紧了包包,在保鏢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用力挥了过去。 抬腿,狠踹,直击保鏢的腹部。 大块头保鏢就这么被踹得往后踉蹌了好几步,眼里闪过诧异和震惊,正要动手反击,就看到周辞衍瞥过来冷冰冰的眼神。 有了周辞衍的默许,保鏢只好站在原地没有对乔梨动手。 乔梨头都没回抬脚就要走。 身后传来周辞衍低沉不带温度的声音。 他说:“乔梨,你配不上他。” 若不是从周琰津的口中得知,她和靳明霽之间的关係,周辞衍还不知道在港城金耀资本顶楼的办公室,靳明霽说的那个伴侣是乔梨。 一个看起来心智都还没有长成熟的小姑娘。 就她,有什么资格与他女儿比? 想到今夜女儿在电话里哭哭啼啼说喜欢靳明霽,对方却连联繫方式都没有通过的事情,周辞衍的脸色暗下来很多。 作为一名深爱孩子的父亲,尤其是心爱之人给自己生下的女儿,他不介意用狠戾的手段为她拿下喜欢的所有。 哪怕为此,他要驱赶走一个年轻无辜的小姑娘。 倏然从他嘴里听到与靳明霽有关的话,乔梨冷淡的眉眼皱紧,回头看向已经降下车窗的车內。 周辞衍的神色很冷,看著她的眼睛没什么情绪。 他问她:“价格你可以隨便开。” “条件是月底之前,你必须离开靳明霽的身边,从此不再出现在他的面前。” 靳明霽还真是一个香餑餑。 先是霍明珠,再是沈知霜,紧跟著是周琰津,现在又来了周辞衍。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神丹妙药,让这些有钱有权的富贵之人,这么在意他身边女伴的位置。 乔梨的答案一如既往的简单。 “不可能。” 即便靳明霽那边也已经有了离开的趋势,但是在周辞衍面前,她就是不想要顺从听他的话。 他有什么资格命令她? 以为他是谁啊。 周辞衍见过不听话的无赖,也有很多手段能够让那些无赖听话,可一对上乔梨的眼睛,他就是莫名狠不下心。 转念想到远在国外念书的宝贝女儿,他看向乔梨的目光渐渐冷了下来。 周辞衍开口说:“我可以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乔梨,你会同意的。”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篤定的自信。 周辞衍话音刚落下,一个穿著西装看起来像秘书的男人,朝乔梨走了过去。 他给她递过去了一张周辞衍的名片,说道,“乔小姐,这是周总的名片,如果你改变主意的话,可以打上面的电话。” 乔梨垂眸看著递到面前的黑色烫金名片。 除了简简单单的名字,与一串电话號码之外,背面还有一个与黑色名片色彩相近的家族族徽。 低调內敛,简单中又透著凌厉的气势。 就跟周辞衍这个人的性格一样,对重视在意入了他心的人很好,对他不在意的人没有一点温度,涇渭分明。 她轻扯了一下嘴角。 来京市不长不短的这段时间,乔梨都不记得收到多少有钱人的警告了。 甚至就连本该远在港城,一辈子不会有交集的男人,都给她送来了警告的话语。 靳明霽还真是一个漂亮的男祸水啊…… 见乔梨垂眸一言不发看著手里的名片,西装男秘书见她听进去了,与她说了两句告別的话,就转身回了副驾驶。 而此时,劳斯莱斯后座的车窗也已经上升,挡住了车內那道凌厉锋利的视线 司机按照吩咐开车。 只不过劳斯莱斯刚行驶出去没多久,西装男秘书就看到乔梨把名片隨手丟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视线从副驾驶后视镜收回,他蹙眉说道,“周总,她把名片丟了。” 周辞衍没有说话,对这个结果並不觉得意外。 莫名的,她在他心里的形象,就不是一个会乖乖听话的乖乖女。 那种文静外表下恣意生长的自由藤蔓,通过那双明媚坚韧的眸子传递出来,每一个遇到她的人都不会怀疑,她骨子里是一个有独立自我思想的人。 西装男秘书没有听到身后人的回覆,悄悄给跟在后面的保鏢发了条消息。 第192章 他的订婚补偿 很快就有人去那个垃圾桶,把周辞衍的名片拿了出来。 周辞衍的名片,就算要丟也要处理乾净,若是流到其他人的手里,也会牵扯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这些事情都不在乔梨的考虑范围。 听话两个字,这辈子都不可能与她有任何的关係。 至於配不配得上靳明霽,可轮不到这些外人到她面前来指手画脚。 尤其是……周辞衍这个与她有血缘关係的人 不过周辞衍怎么会突然和她说这事? 霍明珠是靳明霽的亲妈,看中了沈知霜这个儿媳妇,尚且有理由。 周琰津则是为了自己老情人开这个口。 周辞衍是为什么呢? 乔梨猜不透这个男人提出这个条件的原因,也就没有再耗费心思去关心这背后的事情。 自从那天后,靳明霽已经很久没有回到清府一號居住了。 而她在答应了周慕樾会多去看他,除了之前说的周末时间之外,偶尔工作日课程少,她也会去医院陪他呆一会。 在小半个月没有见到靳明霽后,她从热搜上看到了他要和沈知霜订婚的消息。 这次的消息不是空穴来风。 毕竟,晋森集团的官方帐號都转发了这条热搜,显然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与此同时,乔梨也接到了律师的电话。 环境优美的咖啡厅。 律师正在有条不紊地介绍她面前的文件,全部都是靳明霽自愿赠与给她的资產。 光是在京市,他就给了她10套房子。 靳明霽送她的每一套房產,都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位置,单套价值好几千万,全部加起来最少也有七八个亿的价值。 连她刚来京市时住的那套望星宫,都送给了她。 乔梨沉默看著面前的资料,律师正在给她讲其他商铺的信息。 整整3条街的商铺,加起来最少也有60套商铺。 在听到对面的律师语气郑重说,里面最便宜一套商铺都要500万那刻,乔梨突然很想笑。 这样的大手笔单单只是送给她这个萍水相逢的孤女,真不知道靳明霽真的觉得有愧於她,还是单纯钱多烧得慌。 光是这些不动產加起来,也得有10个亿了吧? 律师还在继续说:“乔女士你放心,这些不动產的转赠手续我们都会处理好,任何手续费都不需要你担心。” 换句话说,就是她只需要签字,名下就可以多数10个亿的资產。 全部都是自愿赠与。 不管后续如何,靳明霽都不会从她手里要回去,这些都是合同里写得明明白白的。 见乔梨低头看著桌面一直不说话,律师有些猜不透她的想法。 他继续补充道:“除了这些不动產之外,靳先生还额外给你留了五千万的资金,后续我们会转到你的帐户里。” “乔女士,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这个世界上別人会不会有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乔梨不知道,但她是真真切切收到了一个又一个的馅饼。 就凭这10个亿的不动產,她这辈子什么事情都不用干,就可以安安稳稳过完一生。 乔梨在想,她该高兴的,不是吗? 现在不是她第一次听到靳明霽说分开的时候了。 大学就是一个小社会,她看到了很多在西北边城没有看到的一面,看到了很多假面之下的人心,思想也跟著改变了很多。 在见识过这个城市的繁华璀璨,接触过豪门里那一个个高高在上的人后,心里对权势、地位和財富的那种渴望,滋养出越来越多贪婪的情绪之花。 乔梨告诉自己,这些都是靳明霽心甘情愿赠与她的补偿。 ……都是可以收下的。 不会有任何人来指责她的贪婪,只会羡慕她能够从靳明霽手里得到这些。 得到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財富。 可她的心口空荡荡的,有种又酸又涩说不出来的滋味,如藤缠縈绕在她的心头,怎么扯都扯不开。 律师一边给她留下自己的名片,一边说道,“乔女士以后有任何的疑问,都可以联繫我。” 他做事態度专业,说话又快又详细,没有一句废话。 工作日下午的咖啡馆里人不多。 靠近窗边的位置,就只有乔梨他们这一桌。 冬日,咖啡厅里的地暖热得让人冒汗,乔梨却感觉一颗心泡在了冰水里不是滋味。 所以靳明霽连亲自和她说这些都不愿意了吗? 这个念头冒出的那一刻,她就想到了之前刷到有关恋爱脑的帖子。 乔梨的睫毛又密又长,垂下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两片暗影,若有似无的气息给了律师一种很熟悉的压迫感。 他是靳明霽爷爷留给他的律师。 眼前这个女孩年纪不大,从她身上竟然看到了靳明霽的影子? 要知道靳明霽可是他爷爷亲自带在培养的,当年若不是因为霍明珠恶意破坏了他的志愿,当初他是要走他爷爷的老路的。 如今造化弄人,律师在心里嘆了一口气,原本对乔梨的轻视態度也变得凝重起来。 按照他过来人的经验来看,这个女孩的未来绝对不同凡响。 “乔女士,如果没有问题就请你签字吧,这些后续跟进都不需要你操心,我们全部都会处理妥当。” “另外靳先生说了,以后你有任何法律顾问的需要,都可以隨时联繫我们事务所。” 乔梨学的本就是金融专业的,很多一念之差的漏洞带来的影响,绝对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解决的。 金融和法律,在很多时候都是相辅相成的关係。 她抬头看向对面的律师,这张面孔並不陌生,即便是在全球十大红圈律师事务所里,他的名號都能排上前三。 “多谢。”乔梨没有推开他的必要。 这样的人脉,若是按照她目前的进步,等真正接触到他的时候,还不知道是哪一年。 文件没有任何的漏洞,利益全部都在她这边。 乔梨拿起笔,久久没有落下笔触。 只要她在这些文件签字,以亿为单位的资產就都是她的。 脑子里有一道急促的声音在催她。 签啊,签吧,快签……不过就是签名,到底在犹豫什么呢? 犹豫一秒都是对金钱的不尊重,在这么大的金钱诱惑面前有什么好犹豫的? 靳明霽马上就要订婚。 与白月光在一起后,谁还记得你啊? 他们还有孩子…… 即便是没有血缘的孩子,也比你重要。 从此以后,靳明霽都和你没有任何的关係了,甚至都不会再记得你。 你从西北边城跑出来,不就是想要重获新生过另一种生活吗? 现在机会就摆在你的面前了! 签名啊…… 別犹豫了,赶紧签名啊…… 乔梨死死捏著笔,死死咬著下唇,愣是怎么都下不了笔去写自己的名字。 第193章 舅舅的关心 走出咖啡厅的时候,乔梨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 她终究还是没有在那些文件上签名。 放弃10个亿的钱財,若是放在过去的任何一年,都会被她自己的唾沫淹死。 乔梨低头看著自己洗得发白的球鞋,红唇扯出了一个自嘲的弧度。 还真是有骨气啊,乔梨。 一个从小就缺钱、缺资源、缺食物的小女孩,长大后居然有勇气拒绝这么大的一个诱惑,怎么看都觉得有些愚蠢和矫情了。 你以为自己这样做就能在他心里留下什么好印象吗? 你忘记初遇时候的狼狈? 忘记抱著他,脱去自尊,求他带你离开那个西北囚牢的可怜样子了? 乔梨侧身看了一眼咖啡厅玻璃门上的倒影。 里面倒映出来的人,已经没有了过去在西北边城生活贫瘠的影子。 浑身上下穿著的都是靳明霽给她私家定製的衣服。 没有奢侈品耀眼夺目的品牌logo。 剪裁和材质却是一顶一的好,处处透露著与靳明霽有关的影子。 站在冬日的阳光下,她却感觉自己置身在西北的冰屋里,四处透进来的风吹得她瑟瑟发抖。 即便屋子里升起了熊熊火焰,仍旧照不暖她身上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的旧衣。 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她:现在回头去签字还来得及。 乔梨深呼吸,冬天的风可真彻骨啊。 律师在咖啡厅里又坐了半小时,见乔梨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线里,他拿出手机给靳明霽拨去了一个电话。 他如实说道:“靳总,乔梨女士没有签字。” 律师把这边的事情和靳明霽全部交代了一遍之后,踌躇半晌,还是把乔梨最后留下来的那句话复述了一遍。 “乔梨女士说,这些东西比起靳总的服务,显得……不值一提。” 港城金耀资本顶楼办公室。 靳明霽神色淡淡,听到律师说的最后一句话,黑沉沉如死水一般的眸子里,终是出现了一抹波澜。 他薄唇紧抿,嘴角轻扯出一抹弧度。 甚至能脑补出乔梨和律师说这句话时候的嘚瑟小表情。 靳明霽嗓音嘶哑道:“按照原计划执行吧。” 她的性格,从在西北边城见到乔梨的第一面就能够看到,他也不觉得这么短的相处时间內,能够改变她十几年养成的习惯。 几乎在掛断电话的那一瞬。 靳明霽又打开了乔梨半个多小时前给他发来的消息。 乔梨:【懦夫。】 他指尖在输入法上停顿了一下。 刚打出一个字符,就被猛然回过神来的理智阻止。 最终手机还是被他隨手丟到了沙发上。 站在港城寸土寸金的高楼上,俯瞰这座比京市更显繁华璀璨的国际风景,靳明霽黑漆漆的眼睛里並不平静。 或许,他应该把她关在自己的领地,不让她给离开。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就被靳明霽按进了深不见底的黑暗角落。 另一边。 乔梨刚离开咖啡厅不久,就又看到了那辆绿色的吉普车。 许久不见的男人,手肘搭在车窗上,阳光下半露出的侧顏俊美锐利,充斥著在森林里不断衝锋陷阵的野性。 通过驾驶座外灰扑扑的后视镜,陆敬曜看到了那个穿著白色羽绒服、蓝色牛仔裤的小女孩,扎著丸子头,浑身透著大学生的青春感。 他回头与乔梨对视,猩红的眼睛看起来很久没有休息的样子。 “上车。”陆敬曜朝她招了招手说道。 车子就停靠在路边,乔梨刚要打开后座的车门,就看到位置上摆满了好几个购物袋。 她只好又走到副驾驶的位置坐下。 陆敬曜也没有催促,等她上车系好安全带之后,才驾驶车子离开。 他把乔梨带到了自己在京市的居所。 也就是之前给她密码的那家。 陆敬曜拎著四个又大又重购物袋进屋,对她说道,“鞋柜里有给你买的新拖鞋,你自己换,先去沙发上坐,我把这些东西处理一下。“ 他直奔厨房的方向。 站在玄关,乔梨闻言低头打开了面前的鞋柜。 一共有左右两个鞋柜。 乔梨打开了第一个鞋柜看到的,是一双双男士的皮鞋、球鞋,有全新的,也有看起来明显是清洗之后规整的。 没有看到她能穿的拖鞋,乔梨又打开右边的那个鞋柜。 这次,她一眼就看到了鞋柜一层那双粉色显眼的毛绒绒兔子拖鞋。 乔梨犹豫了下才把它拿出来,感觉到了它的舒適和柔软。 第二个鞋柜里,除了那双漂亮的粉色拖鞋,每一层都放置了好几双全新没有摘標籤的女鞋。 每双的尺码看起来都是一样的。 她眸色微闪,没有去动那些,换上粉色拖鞋之后进了屋。 陆敬曜虽然给了她这套房子的密码,但乔梨还一次都没有来过。 他显然也看出来了。 把刚从进口超市採购的食物放到冰箱,又把给乔梨买的水果和零食拿到了客厅。 “小梨,饿了就先吃点,舅舅去给你准备晚餐。” 光顾著把食物先拿去厨房放置,陆敬曜进屋后还没有来得及脱去外套。 把零食和水果给乔梨放在茶几上之后,他又给她打开了电视,又顺手把遥控放在了乔梨的手边,他这才去把外套掛在玄关的衣架上。 冬天的屋內开著地暖。 陆敬曜脱到只剩下一件黑色轻薄的休閒衬衫,锻炼有型的身材清晰显露,整个人都透著一股浓郁的荷尔蒙气息。 他隨意擼起袖子,朝著厨房走去。 乔梨看了眼茶几上各式各样切好的水果,还有地毯上一大袋甜咸辣酸都有的零食,眸色也跟著柔软了下来。 客厅里静悄悄的。 只有电视机里他隨手点开的动画片声音。 陆敬曜手里还拿著要处理的蔬菜,心思却不集中在菜上,犹豫了好久,他还是悄悄转身,偷偷瞥向客厅沙发的方向。 电视机里正在播放狐狸和兔子的动画片。 乔梨坐在地毯上,背靠著沙发,手里拿著水果配套的叉子,吃著甜瓜,眼睛盯著电视机里的动画片看。 他默默鬆了一口气,她愿意吃就好。 陆敬曜特意注意了她动叉子的那几样水果,暗暗记了下来,准备下次多买一点。 第194章 贪恋温暖 不知道乔梨爱吃什么水果和零食,陆敬曜就把能买的都给买了。 身后有一道如影隨形的视线在偷偷观察著她,乔梨作为一个观察力极其敏锐的人,早就已经察觉到了陆敬曜的视线。 尤其是她多吃两块的那盒水果,总是能接收到更加炽热的目光。 乔梨转头看向厨房,高大朗俊的男人正擼著袖子洗菜,看起来非常贤惠顾家的样子。 与她过去记忆里,在西北家门口看到的那个男人,气质上有了很大的转变。 更加沉稳,也更加气场强大了。 对於陆敬曜舅舅的身份,乔梨其实没有太大的亲情感触。 甚至没有对从未见过的龙凤胎哥哥更亲近。 缺失亲情太久,乔梨其实有些贪恋这片刻的亲人温暖。 哪怕只是见过几次的舅舅。 哪怕在得知真相之前,她还在恨著这个失约的男人。 乔梨看著看著思绪不由得飘远,又想起了妈妈还在世的那段时间,日子虽然看起来穷穷的,但是有妈妈在的地方,家的温暖就一直在。 十几年了过去了。 她已经长大,对亲情的感知里掺杂著过分的理智,扭头重新看向电视,面无表情一口一口吃著水里甜滋滋的水果。 陆敬曜的厨艺出乎意料的好。 三菜一汤,每一样菜都是色香味俱全的手艺。 他在做饭之前还特意问了她的忌口。 听到她说不挑食的时候,陆敬曜看向她的眼神更加心疼了。 乔梨不知道他又自己脑补了什么剧情,肚子確实饿了,吃起来也非常好吃。 “慢点吃,別噎著。” 陆敬曜一边用公筷给她夹菜,一边叮嘱她慢点吃。 他並不是很饿。 看到乔梨吃饭吃的这么快,想到她小时候过著从来没有吃饱过的日子,陆敬曜的眼睛都变得红了起来。 “小梨,舅舅有半个月的休假,你想吃什么就告诉舅舅,舅舅给你做。” 陆敬曜说著又给她递过去一张银行卡,说道,“这张卡里面有1800万,800万是你曾爷爷曾奶奶给你妈妈留的嫁妆,只是没来得及……” 他声音微钝,想到已经离开人世的爷爷奶奶,陆敬曜的声音也哽咽了下。 “剩下这些是舅舅给你的……” “密码已经改成了你的生日,这些钱以后都交给你支配。” 乔梨看著他推到自己面前的那张银行卡,上面还画著“合家团圆”的卡通图案,看起来是精心挑选过的图案。 她沉默看了那张卡好久才开口,“这算是你没有来接我的补偿吗?” 陆敬曜说道:“不算。” 想到与眼前这个孩子的错过,都是因为他当年信任的未婚妻之误,他的神色也跟著沉了沉。 他开口道:“我已经让人去调查季明婉在这中间的作用,如果真的是她故意做的,小梨,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季明婉后来嫁的男人,是港城有名的富商。 虽然是二婚,但財富可观,这些年也一直过著上流社会的富庶生活。 就在陆敬曜见到乔梨前的前个月,对方还拜託了他一件事。 看在她曾多番帮忙的面子上,陆敬曜还是替她周旋了一下,把她那个得罪了某三代的继子弄了出去。 这件事情过去,也算是他和她之间过去的情谊彻底了断。 没想到从乔梨这边得到了另一个真相。 眨眼的功夫,乔梨面前碗里又被他夹了满满的肉和菜,伴隨著他关心的话语,她没有再开口,安静吃著面前碗里的饭菜。 吃完饭,乔梨本来想要帮忙洗碗,却被陆敬曜拦著从厨房退了出去。 他动作熟练说道:“厨房的事情不需要你来忙。” “出去看电视吧,这里交给我来处理。” 乔梨站在厨房的玻璃门外面,见他戴上围裙,熟练地把所有需要清洗的厨具和碗筷,一个个放到洗碗机,又动作利落地把所有桌面都给擦拭乾净。 从陆敬曜的一举一动都能看出来,他是一个非常利索乾脆的性子。 那张脸在风雨歷练之下,饱经风霜后的岁月痕跡,不仅没有让他显得苍老,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少十多岁。 这样的人天生就带著一股让人信服的安全感。 乔梨没有去客厅,就这么站在厨房玻璃门外面看著他打扫卫生。 等到陆敬曜处理完厨房里面的事情,摘下围裙,一转身就看到了目光恍惚的乔梨,眉眼一柔,端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喝点水。”陆敬曜摸摸她的脑袋,眼睛里都是对她这个晚辈的关心。 乔梨接过水杯,抬头看著面前这个高大的男人,突然开口道,“有妈妈小时候的照片吗?” “有。”陆敬曜声音沉稳,带著她去了书房。 书房保险柜里,装的不是金银財宝,而是厚厚一本的照片册子。 陆敬曜动作温柔地册子从保险里拿出来,来到早已等候在桌前的乔梨身侧。 他嗓音眷恋道:“这本相册里的照片,是你妈妈刚出生后不久的照片。” 陆敬曜和沉骄月的父母死亡后,两兄妹就各自跟著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离开。 两家长辈各自抚育一个孩子,时间和距离让他们后来再也没有合照留下。 乔梨看著面前厚厚一叠的照片合集,封面上的纹路已经出现了极点,显然有人时常拿出来翻阅,留下了明显的痕跡。 刚翻开,就是一个在襁褓里的粉白小婴儿,笑呵呵面对著镜头,挥舞著肉嘟嘟的小拳头,看起来可爱极了。 第二张就是年幼版本的陆敬曜,站在婴儿床旁边与妹妹的合影。 看得出来,两兄妹的家庭氛围还是非常和睦的。 紧跟著就是陆敬曜和沉骄月母亲的合影,她坐在沙发上,一手抱著刚出生的女儿,另一只手抱著儿子,温柔的脸上都是幸福的笑容。 明明是自己最亲的人,乔梨却有一种偷窥別人家幸福的即视感。 她突然开口道:“妈妈也有给我拍照的,只是那些照片后来都不见了,我找了好多地方都找不到。” 乔梨说话的声音很轻很难过,发现照片不见是在妈妈刚下葬不久。 她把整个屋子都给翻了一遍都没有找到。 陆敬曜心一紧,怜爱地看著面前这个高高瘦瘦的外甥女,心口酸酸涩涩的。 他说:“以后舅舅给你拍。” 第195章 她有家了 那本相册,乔梨看了很久很久。 陆敬曜见状没有打扰她,安静离开了书房,去安排接下来的事情。 他本职工作虽然收入不是很多,但是有爷爷奶奶留下来的基业。 前些年在他的决策下,巧借东风,从实体经济转向线上,事业已经走向了另一个高峰。 这些基业目前交由职业人员打理,不需要他时刻操心相关的事宜。 在金钱方面,陆敬曜从来都是不缺的。 目前他不考虑结婚的事情,加上又找过了乔梨这个外甥女,陆敬曜决定把她名下那些资產准备都留给她。 刚好她又是学金融管理专业方面的学生,毕业后正好可以继承爷爷奶奶留下的基业。 这个决定,陆敬曜还没有和乔梨说,准备事情全部处理妥当好,再告诉她。 乔梨在书房里沉迷看著沉骄月小时候的照片。 粉雕玉琢,看起来就像一个福娃娃。 谁能想到福娃娃一样的她,最后会落得客死他乡的结局呢? 周琰津……乔梨咀嚼这个负心人的名字,眼里凝聚的恨意越来越浓郁。 她合上相册。 万分珍惜地把它重新放回了书房的包厢柜里。 比起把这些照片带走留在身边,乔梨决定留在这里会更加保险一点。 推门离开书房,就看到客厅外面阳台上那道頎长身影。 陆敬曜站在阳台上抽菸,浑身透著股寂寥的气息,听到身后动静回头,见她过来赶紧把烟给掐灭了。 他没有菸癮,只在某些烦躁的时候抽一根发泄压力。 陆敬曜主动询问道:“小梨,今晚你是想回原来的住处,还是留在家里睡?” 把家里密码给乔梨的那天,他就已经提前让人把房间收拾出来。 房间按照小姑娘会喜欢的风格重新布局,每一个东西都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 乔梨本想说回清府一號的居所,但瞧见他眼底殷切的期盼,犹豫了下说道,“在这住。” 他抑制激动说道:“好好好,舅舅带你去房间看看。” 跟著陆敬曜来到南面採光最好的房间,刚推开门就看到满屋子的温馨。 “舅舅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按照当下小姑娘喜欢的东西採买,你要是不喜欢的就收起来,明天舅舅带出去买。” “房间今天早上家政都已经打扫得乾乾净净,被套都是今天新换上的,你先住著,要是有哪里不满意的,就和舅舅说。” “衣柜里的衣服尺码,都是按照你身高、体重买的。” 清大之前新生开学前去训练基地之前,都有填写详细的表格。 这些数据都是陆敬曜在那些表格里看到过的。 他不仅给她准备了外穿的衣服,还有从里到外的其他衣服,也都让人准备好了。 陆敬曜解释道:“里面穿的这些衣服,是舅舅让一位好友的媳妇,按照她给女儿准备的东西准备的。” 女孩子穿的內衣內裤太过私密,他这个舅舅总归不太好准备。 他乾脆又给乔梨的卡里打了一大笔的钱。 陆敬曜说道:“小梨,不用省钱,像你们小姑娘用的护肤品啊,还有什么首饰、包包之类的,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够舅舅再转。” 他就像个老父亲一样考虑周全,生怕给乔梨的关心不够。 看了眼时间,陆敬曜叮嘱乔梨说道,“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洗漱睡觉。” 握著门把手的手顿了下,他又回头询问道,“明早想吃什么早餐?” 乔梨看著他说道:“都可以,我不挑。” 闻言,他对这个孩子的心疼更重了,点头说道,“好,舅舅准备,早点休息。” 她也回了个笑容:“嗯,舅舅也早点休息。” 房间门关上。 乔梨重新打量著面前这个房间,空间很大,目测得有五六十个平方。 黑色古朴厚重的双人床,看起来非常重工的设计,床上四件套是很清新可爱的薄荷绿,乔梨手指轻轻拂过被套,摸著就很舒服的样子。 床头还摆放了好几个毛绒玩具,都是时下网络上最热门的几款。 屋內隨处可见精致摆件,另外还有很多少女心的东西,应该就是陆敬曜口中那位好友媳妇准备的,与本来的摆件莫名的不同又和谐。 衣帽间採用透明玻璃门,每一个柜子都摆得满满当当,光是睡衣都有十几套,更不用说其他的衣服了。 乔梨能看出来,陆敬曜想要补偿她这个外甥女的心思。 这就是被家人放在心里呵护的感觉吗? 她坐在衣帽间中间的化妆柜前,上面都是没有开封的护肤品,以及各大品牌热门的化妆品,东西准备得非常全。 化妆品收纳盒旁边,还有一张字跡端正秀气的字条。 【小梨,欢迎回家。】 【我是你舅舅的朋友,有任何需要都可以联繫阿姨哦。】 上面还有对方的联繫方式。 乔梨坐在化妆镜前,看著镜子里面的那张脸,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她摘下厚重的黑色黑框黑镜,又拿下了头上的齐刘海假髮片,露出乾净饱满的额头。 从口袋里拿出隨身携带的那个復古怀表,里面有她妈妈成年之后的照片。 她看著上面的照片,又看了看镜子里面的自己,笑著笑著眼泪就不自觉流淌了出来。 妈妈,小梨长大了真的好像你啊。 我找到了舅舅了。 他对我很好,妈妈你在天上能看到吗? 如果有,妈妈能来梦里看看我吗? 乔梨已经很久没有梦到妈妈了,等眼泪流干了之后,她擦了擦眼角,笑了笑。 拿著睡衣和其他换洗的衣服去了浴室。 浴室里,浴巾、毛巾、拖鞋全部都是崭新的。 洗手台上也摆满了给乔梨准备的卸妆用品,以及护肤的瓶瓶罐罐。 浴缸旁边的储物柜里,还有各种泡澡的东西。 陆敬曜拜託的那位朋友,真的按照给女儿准备的东西,事无巨细给她考虑得很全面。 看到这些东西,乔梨一颗心都像是浸泡在温暖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暖意。 这一夜,是她第一次睡在名为家的地方。 虽然环境是陌生的,乔梨却难得睡了个一夜无梦的好觉。 她想,她终於又有一个家了。 第196章 愤愤看向亲爹 第二天一大早。 乔梨睁眼看到陌生的天花板,眼睛里还有些茫然。 等想到自己在哪里,她嘴角不自觉上扬,眼底的睡意渐渐散去。 她刚坐起身,就听到门口传来的细碎小动静。 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门口踱步,听起来似是刻意放轻了步伐。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乔梨也跟著放轻脚步来到门后,在再次听到门口动静之际,猛然打开了房间门。 她问道:“舅舅,你这是在做什么?” 陆敬曜穿著白色t恤,黑色家居裤,身上还围了条围裙,右手还拿著一柄锅铲,浑身都透露著居家好男人的气质。 他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笑著说道,“我准备了一些早餐,想过来看看你醒了没有。” “舅舅是不是吵醒你了?时间还早,你要是还没有睡饱,可以回屋继续睡。” 乔梨无奈看著他道:“今天我要上课,再继续睡就要迟到了。” 见他神色低迷,她还是心软补充了一句说道,“我生物钟就是这个点醒,你没有吵醒我,我去洗漱下就来吃早餐。” 闻言,陆敬曜脸上重新扬起笑容,朝她点点头说道,“去吧。” 等乔梨洗漱完来到餐厅,才发现陆敬曜口中的“准备一些”早餐是什么多少。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早餐。 她哑然:“我吃不了这么多。” “没关係,舅舅胃口大。”陆敬曜看著满桌的早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一大早就出门买早餐了。 几乎把自己能够想到的早餐都给买回来了。 就怕孩子吃不惯。 事已至此,乔梨也只好坐下来吃。 她隱约记起来昨天来的路上,在好几条街外看到过这些早餐店。 冬天这么冷的天气,早餐买回来都差不多要凉了。 等她醒来,入口的每道早餐还是温热的,可见陆敬曜在这方面上了心。 陆敬曜见她吃得满足,嘴角也跟著缓缓上扬,眼里含著笑意,“小梨喜欢吃这个灌汤包?” 她点了点头。 “那明天舅舅再去买。”陆敬曜看她的眼神,跟看女儿无异。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这个小区距离清府一號也不远。 距离清大也很近。 儘管乔梨说自己可以自己去上课,陆敬曜还是坚持送她去学校。 “小梨,你的童年,你的过去,舅舅没有参与,现在就当给舅舅一个参与你生活的机会,好不好?” 见他如此坚持,乔梨也就隨他去了。 车子缓缓停靠在清大门口。 陆敬曜一路上都在絮絮叨叨说著关心她的话。 什么在学校不要只吃食堂,偶尔也可以和同学们来校门口下馆子。 什么下课就给他打电话,他过来接她。 什么学校里如果有男同学追求她,一定要告诉他把把关,不是不能谈恋爱,而是不能和渣男谈恋爱。 诸如此类的关心,他这一路上就没有停下来过。 下车前,乔梨回头看向驾驶座位,嘆息道,“舅舅,我是成年人了,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多保重身体。” 陆敬曜听到她的关心,眼眶瞬间开始泛红。 只要想到这么好的外甥女,小时候竟然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他一颗心就跟被放在火上炙烤一样难受。 陆敬曜点头:“好,舅舅知道了,你快去上课吧。” “小心点,路面结冰了,慢点走不要摔跤。” 看著乔梨缓缓朝著校园走去的背影,他就像看著女儿去上课的老父亲,这心里的滋味很是不好受。 就在这时,陆敬曜接到了一个从港城打来的电话。 听到对面人传来的消息,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底凝聚起无法熄灭的火花。 乔梨回头看了眼还停在路边的吉普车,她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今天穿的外套,是陆敬曜让人给她准备的羽绒服,浑身暖洋洋的,感觉对这个社会的戾气都少了很多。 手机震动,看到消息內容的那瞬间,乔梨脸上的笑容顷刻间散去。 眼底冰霜一点点凝结,她沉下脸,边走边拨了个电话出去。 今天大礼堂有企业家来宣讲。 乔梨作为大一新生里面的优秀代表之一,要给他送鲜花,为此还换上了清大统一准备的礼服。 她没有摘那个厚重的齐刘海假髮片,依旧藏住了大半的真实容貌。 刚拿起眼镜,就被老师和其他同学的极力劝阻。 “乔梨,你这个黑框眼镜太违和了,你近视多少度啊?我这边准备了很多度数的隱形眼镜,你看看有没有度数合適的换上。” “如果没有,我现在就可以叫跑腿去买。” 在老师和同学的极力劝阻下,乔梨还是摘掉了那个沉闷的黑色框架眼镜,露出那双轮廓分明的精致眼睛。 “嘶,乔梨,原来你的眼睛这么漂亮啊!平时你戴著眼镜都看不出来。” “你以后乾脆都不要戴眼镜了吧?这完全阻挡了你的美貌啊!” 乔梨朝说话的女生客套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清大最大的礼堂。 当周辞衍作为本年度最大的投资企业家,出现在讲台上接受掌声的那刻,一眼就看到了台上作为优秀学生给他递话筒的乔梨。 她穿著清大统一准备的礼服,手上还有一束代表学校送给他的鲜花。 四目相对,没有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灯光下两个五官存在一定程度相似的人,在聚光灯下留下了此生的第一张合影。 周辞衍离开前看了一眼乔梨的方向。 他的秘书看在眼里,询问旁边的老师知不知道那人的情况。 老师看了眼乔梨露出讚赏的目光,骄傲说道,“那位是今年京市的高考状元。“ “说起来也是遗憾,她本来去年就该来清大念书的,去年也是高考状元,因为意外延后了一年,但成绩依旧突出,没想到今年成了京市的高考状元。” 周辞衍虽然没有说话,但还是对乔梨成绩的优秀感到诧异。 秘书捕捉到老师话里面的异样,开口道,“我记得,去年京市的高考状元是个男生吧?” 老师点头说道:“嗯,她去年是西北边城那边的,能在全国统一卷子考出满分,放眼全国也就她这一个。” “我们学校招生组的老师远赴西北边城,找了她很久都没有找到。” “唉,也不知道这孩子去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本来我们还为少了这么好的一个苗子感到遗憾,好在今年没有意外发生。” “也多亏了像周总这样的大企业家,给了这些优秀学子一个机会。” 周辞衍若有所思地看向乔梨,眼底情绪不明。 似有所感,乔梨的目光穿透人群与他相遇,比之前看到他的任何一次都要冷。 他蹙眉在心里想著,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第197章 想拿捏她反被制 早在知道乔梨出现在儿子身边那刻,周辞衍就让人去调查了乔梨。 但是很奇怪,西北边城再大,也不至於查不到一点信息。 更像是有人提前抹去了与乔梨有关的信息。 是靳明霽做的? 他查到乔梨和靳明霽有不清不楚的亲密关係。 至於是不是男女朋友,还不清楚。 想到自家宝贝女儿对靳明霽的喜欢和嚮往,周辞衍凝在乔梨脸上的目光也沉了沉。 靳家已经有意释放出消息。 靳明霽即將和刚刚生產完儿子的沈知霜订婚。 虽然还没有明確对外宣告,但是圈子里的人多少都收到了一些风声。 按照目前的情况,订婚时间大概率在沈知霜產后恢復后。 这时间算算最少也得三个月。 想到女儿在电话里哭哭啼啼非靳明霽不嫁的宣言,周辞衍也有一些头疼。 这个头疼在看到乔梨之后,化作了另外一个不太道德的念头。 20分钟后。 乔梨被老师喊去了办公室。 推开门,並没有看到喊她的那个老子身影,反倒是在窗户前看到了一道高大頎长的熟悉身影。 怎么又是他? 乔梨在心里想著,这个男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周辞衍转身看著她,目光沉沉,落在乔梨眼睛里就是来者不善的样子。 她转身就走,头都没回,根本不理会周辞衍在身后喊她的话。 刚走两步就被等在拐角的男秘书拦住。 “乔同学,如果你不想以后都见不到大少爷的话,还是听听周总说什么吧。” 是什么给了这些人错觉,把周慕樾当成拿捏她的软肋? 从始至终,这段关係都是周慕樾离不开她,而非她离不开周慕樾。 “见不到就见不到,哭的人又不是我。” 乔梨推开面前挡路的男秘书,大步朝著电梯的方向走去。 出生以来,还从来没有人这么不尊敬周辞衍。 他站在办公室內,听到乔梨毫不客气反懟秘书的话,薄唇紧抿,脸上瀰漫著怒意。 这个小丫头还真是气性大。 就在这时,周辞衍口袋里的手机震动。 是儿子打过来的电话。 他还没有开口,就听到了儿子的哭声。 周慕樾委屈的眼泪大颗大颗外淌,哽咽控诉他道,“爸爸,你为什么要赶走妹妹?” “妹妹说你不让她和我一起玩,你凶她,还让其他叔叔欺负她。” “爸爸坏,我以后都不要和爸爸好了。” 电话还没有掛断,对面就传来手机砰一声落地的声音。 “小樾!”周辞衍哪里还顾得上和乔梨生气,急忙赶往了私立医院。 看到他和秘书急步匆匆离开的背影,乔梨才从拐角出来,眼神冷漠看著他们离开。 手机发了一条语音消息。 周慕樾:【妹妹,我都按照你说的和爸爸说啦,手机也丟到地上咯,你一定要继续和我玩哦,我都听你的,这条消息发出去后我也会刪除的,妹妹你一定一定要记得过来找我玩,我等你。】 推开秘书离开后,乔梨立即给周慕樾打了一个电话去。 他只是心智停留在七八岁的年纪,不是傻子,很多事情只要好好和他说,周慕樾都是可以理解的。 这不,乔梨在和周慕樾说完怎么做之后,他就立马按照她说的话去做了。 周辞衍想要用儿子拿捏她这个外人,也不想想她愿不愿意。 回完周慕樾的消息后,乔梨现在要做的事情,就只需要静静等著周辞衍来找她了。 对方没有让她等很久的时间。 下午刚放学,乔梨刚刚走出教学楼,就看到早早等候在楼下的秘书。 秘书態度与早上有了一个大转弯。 他笑著说道:“乔同学,早上的事情是我不对,在这里郑重向你道歉。” “我们周总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要和乔同学聊一聊,能请你留出30分钟吗?” 乔梨看了一眼秘书身后的宾利,特权就是有这个能力,能直接开到教学楼的楼下。 她开口道:“校外咖啡厅,10多分钟。” 说完她就抱著书本朝著外面走。 既然是周辞衍想见她,那么就应该按照她的意愿来,凭什么要她去迁就他? 秘书欲言又止,见她已经往校门口走,只好赶紧给老板发电话。 清大正门斜对角的咖啡厅。 乔梨进门前,看了眼跟在她身后一路步行走来的秘书,没说话,推门进去。 这家咖啡厅就是张晓娟开的。 见乔梨难得过来,她笑著打招呼说道,“来啦?你喜欢那个的位置今天没人,直接过去就好,想吃什么扫码就可以点。” 乔梨朝她点了点头,抬脚朝著里面自己常坐的位置走去。 是在咖啡厅中庭的玻璃房里。 阳光晒下来很暖。 她刚点完单,就看到周辞衍走进来的身影。 张晓娟亲自把人带进来,还朝乔梨挤眉弄眼好奇这个人的身份。 乔梨抬了抬眉,对方见状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张晓娟对周辞衍说道:“想喝什么扫码点就可以。” 闻言,周辞衍抽出一张红漂漂递给她,隨便点了一杯特调。 也不知道她脑补了什么关係。 在周辞衍落座之后,张晓娟还把中庭与前厅中间的隔门给关上了。 安静温暖的透明玻璃房里。 乔梨低头继续写笔记,丝毫不管周辞衍会不会觉得尷尬,有没有话要说。 每次看到她,周辞衍心里总有一股说不来的感觉,莫名有点想要亲近这个女孩。 起初他还被这种情绪给震了下。 差点以为自己昏迷几年醒来后被什么给夺舍了。 换下礼服后的乔梨,不说话时看起来特別文静乖巧的样子,可只要一开口,就连周辞衍都有些拿她不准。 他神色看起来有些不自然的僵硬,沉声说道,“你去医院看看小樾吧。” 乔梨头也没抬说道:“不去。” 上午还在威胁她不要靠近他儿子,现在就过来要求她过去看他儿子,別说是乔梨,就是周辞衍自己都有些尷尬。 偏偏儿子闹绝食,周辞衍哄了一个下午都不见他吃一口。 周慕樾的身体本就不能饿肚子。 怕儿子出事,他不得不主动找上乔梨,来商量这件事。 周辞衍神色冷凝说道:“乔梨,你可以提条件,要怎么样才肯去见小樾?” 第198章 你认识小樾的妈妈? 乔梨仍旧沉浸在笔记中,没有理会他高高在上施捨般的话。 能主动让她提条件,已经是周辞衍的退让,再想让他说其他请求乔梨去看周慕樾的话,是绝对不可能的。 偏偏乔梨是一个软硬不吃的硬骨头。 她后续自然会去看周慕樾,但不是在周辞衍自以为是的施捨態度下,屁顛屁顛跑过去见周慕樾。 不管怎么说,周慕樾都是周辞衍的亲生儿子。 只要周辞衍还活著一天,他在周家是绝对不可能再受到其他人的欺负。 有了这个认知,乔梨的姿態同样不需要隨著他的话放低。 两人之间沉默不语的安静氛围瀰漫四散,连带著空气好似也凝固了起来。 张晓娟在这时推门进来,对著乔梨笑眯眯说道,“来,你的全冰美式。” 扭头,她又对著周辞衍乐呵呵说道,“这位先生,你的“黑心资本家特调咖啡”来咯。” 这个咖啡的名字独具特色。 周辞衍闻声抬头,看了一眼满面笑容看不出异样的咖啡厅老板娘,眸色很冷,周身凛冽的低气压令人不寒而慄。 “嘿嘿,特调嘛,先生尝尝合不合口味,剩下找你的钱都在这里了。” “两位慢用。” 张晓娟朝乔梨別有深意地眨了眨眼睛。 对上她意味深长的目光,乔梨思绪顿了下,眸光闪了闪,无声朝她轻摇了下头。 张晓娟很快离开。 透明玻璃房再一次只剩下两个人。 今天下午就只有一节课,冬日午后两三点的阳光,透进玻璃房內带起阵阵暖意,也令人昏昏欲睡。 周辞衍见她一言不发的態度心生怒火,又明知这件事情她也没有错,理智和情绪的来回拉扯,令他更加心烦。 他隨手拿起面前的特调冰咖,刚喝一口就差点失去表情控制。 周辞衍蹙眉看著手里这杯黑漆漆的咖啡,不像美式,苦得好似把黄连磨成粉冲泡出来的黑药水,难以下咽。 对面的动静引起了乔梨的注意。 她视线投向周辞衍,见他表情痛苦地咽下咖啡,她不由得挑了挑眉。 咖啡杯被周辞衍推到了旁边,一副绝对不会再喝一口的样子。 该说不说,这一口不知道是什么黑暗饮品的东西,喝下去真的非常下火,周辞衍看乔梨的眼神都平和了。 手机上有消息进来。 乔梨垂眸,看到消息內容的时候,嘴角忍不住上扬了一下。 是张晓娟发过来的消息。 【加倍的黄连粉特调咖啡,最適合不合眼缘的资本家品尝了。】 也难怪周辞衍刚才喝了一口后的脸色这么难看。 乔梨整个人靠向沙发,双手懒懒交叠在前,双眸紧盯著对面一身高定西装的男人。 岁月真的很善待这个40多岁的男人,立体的五官在阳光下更显深邃,剑眉星目,鼻樑高挺,薄唇漂亮,即便是站在靳明霽身边都不会逊色太多。 她突然开口道:“你真在意这个儿子吗?” 听出乔梨语气里想要好好交谈的意思,周辞衍这次没有再冷著她。 他开口道,“自然。” 乔梨投在对面的目光多了两分不信的寒意,轻声嗤笑道,“既然在意,为什么要把他一个人丟在这?” 这个问题她之前也问过这个男人。 但是他並没有回答。 她母亲以为送出去的儿子,能得到父亲好好照顾,却不想竟然发生了意外。 最初,乔梨也以为周慕樾智商停留在七八岁,是因为他体內疾病,经过调查后才之后才知道是因为童年的意外。 周家作为港城的顶级豪门之一,大冬天竟然让一个孩子掉下冰湖那么久才发现,这中间还是没有背后黑手,乔梨可不信。 她的语气並不好,冷冷的,透著点质问的意思。 周辞衍眉眼冷峻透著不悦的冷意,“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 “小樾是我的儿子,我自然会给他最好的、最安全的生活环境,这不是你一个半路认亲的外人能够过问的。” 最安全的生活环境? 乔梨在心里复述了两遍这个词。 所以周家真的有人对付他,甚至还危及到了他的生命吗? 这会不会和那个送另一个孩子去周家的人有关? 周家有人知道了周慕樾的身份? 照道理,除了那个送孩子去周家的人之外,不该有其他人知道沉骄月生的是龙凤胎。 乔梨甚至有些怀疑,送孩子去周家的那个人到底知不知道是龙凤胎。 还是说,为了多送一个孩子去周家,临时想出的法子? 那个龙凤胎里的妹妹,小时候不知道这件事,但现在知不知道这件事情呢? 她仰头看向周辞衍说道,“他说,他还有一个妹妹,是吗?” 周辞衍奇怪又带著审视的目光落在乔梨身上,似是在深究她问这个问题的目的。 “嗯。”他声音很冷,听不出温度。 乔梨环抱著臂膀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胳膊,脑子里已经將他这句话里的意思,翻来覆去审视了好几遍。 她又问道:“如果有一天,儿子和女儿同时掉进水里,你只能救一个,你会救谁?” 这个问题问得突兀,且没有任何的逻辑,周辞衍蹙眉看著对面那个,看起来像是没事找事的女孩,不悦地抿紧了唇。 想到远在国外求学的宝贝女儿,他冷冽的眉眼温和了下来。 周辞衍语气淡淡道,“我女儿会游泳,不需要我救,她会和我一起救她的哥哥。” 在乔梨看来,人的眉毛是最能代表情绪的。 从周辞衍提到女儿两个字时的表情,就能看出来,他对那个孩子非常珍视。 她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冷著脸倏然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居高临下,借著他坐著,她站著的视觉差,戳穿他虚假的面目。 “不,你会救那个女儿。” “就像你会花费半年的时间,在国外陪她求学,却不愿意陪在儿子身边半个月。” “这就是你口中对儿子的在意和重视?” 乔梨望向他的眼睛里有怒火,只要想到周慕樾一个人玩积木,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住在冰冷的医院,一个人在病房里待了十几年,她心口那簇火苗越燃越旺。 她冷声慍怒道:“他妈妈要是知道,千辛万苦把孩子送到你身边,得到的就是这样的结果,恐怕寧愿和孩子同归於尽,都不会把他送来你这身边。” 有两次,她哄周慕樾午睡,听到他睡梦中都在喊妈妈,一颗颗眼泪浸湿了枕头。 想到自己跟著妈妈身边,龙凤胎哥哥却没有得到过一日的母爱,乔梨心里对他的愧疚感一点点增加,连带著看周辞衍更加不顺眼了。 周辞衍眯起眼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认识小樾的妈妈?” “乔梨,你到底是谁?” 第199章 养在国外的女儿 乔梨微闔著双睫,望著他脸上骤然变色的神情,没有说话。 眼底除却对乔梨的审视之外,还有说不出来的微妙感受,在周辞衍的心里蔓延。 他紧绷的脑海里,突然闪过某些被忽略的信息,可惜速度太快,周辞衍没有串联起重要的点。 周辞衍望向她的目光又沉了沉,语气冷冽道,“你不要在我面前耍花招。” “小樾和姣姣都是我孩子,他也很重视姣姣这个妹妹,若是被我发现你在他面前嚼舌根,破坏他和姣姣的关係……” 他眼神驀地锋利如刃,充斥著似要把乔梨千刀万剐那般的狠戾与冷漠。 周辞衍声音很冷:“你会后悔来到这个世上的。” 面对他一次又一次的威胁和恐嚇,乔梨的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害怕。 她低头嗤嗤地笑。 说不出该高兴还不是不高兴,妈妈离世之后她就再也没有了软肋。 周辞衍的威胁,在乔梨看来就是一堆的废话 她眼神挑衅地看著对面的男人,丝毫不顾他周身凛冽如霜的低气压,继续道,“是么?那我拭目以待,你会怎么让我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那我也给你一个忠告,你最好是好好对待这个儿子,不然我可是会把他抢走的。” 至於他养在国外的那个女儿…… 若是无辜之人,乔梨不会对她动手,更不在意她顶替自己的位置这件事情。 但若是让她发现她对哥哥不好,那么该报復回去的,她同样不会有任何的心慈手软。 某一瞬间。 周辞衍竟然觉得眼前这个女孩身上有自己的影子。 他回神后只觉得荒谬无比。 他开口道:“小樾是我儿子,我自然会对他好。” “至於你,不过是他閒暇时喜欢的玩伴之一,你不会以为能比得过我在他心里的地位吧?” 乔梨睨了他一眼后站直了身体,不客气道,“你地位高又如何?能把我从他的喜欢里剔除吗?” 龙凤胎兄妹之间与生俱来的心灵感应,是他这个亲生父亲也比不过的。 只不过周辞衍目前还不知道。 又一次被她噎住话,他都快要分辨不清怎么就又和这个丫头呛起来了。 周辞衍心里觉得这事太过奇怪,他引以为傲的沉稳,在遇到这个女孩后就消失了,总是会忍不住跟她呛起来,就好像有什么玄学在一样。 等到后来真相大白,他才知道这不过是父女之间的血脉牵引罢了。 这一次,乔梨先一步起身离开了咖啡厅。 身后传来周辞衍的话:“五百万,只要你去见小樾,这笔钱会立马打到你帐户。” 乔梨的脚步没有因为他这句话有片刻停顿。 直到他最后两句话传来。 周辞衍妥协道:“……算我拜託你。” 乔梨油盐不进的態度,让周辞衍生出了一种无力感。 他无奈道:“小樾已经绝食3个小时了。” 也就是说从午餐之后,时不时就要吃点零食的周慕樾,已经3个小时没有吃零食,没有喝水了。 作为父亲,周辞衍不捨得看到儿子这么对待他自己虚弱的身体。 比起他前面威胁警告的那些话,最后这句话成功让乔梨的脚步停在了原地。 “记得备註自愿赠与。” 她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著说不出来的情绪。 从咖啡厅离开,乔梨拒绝了周辞衍秘书要送她去医院的好意,回家拿上了早就准备了营养汤,打车去了周慕樾在的私立医院。 她刚推开病房的门,就听到周慕樾不耐烦的声音。 “我知道了,姣姣你不要说话了,我不喜欢你说妹妹不好,我喜欢妹妹。” 乔梨並不怀疑他口中的妹妹,说的是她。 病房內的客厅,周慕樾坐在地毯上,背对著门口的方向,手里举著的手机正处於视频的界面。 通过他手里的视频,乔梨第一次看到了那个占据她身份的女孩。 圆润的小脸带了点婴儿肥,眼睛很圆,鼻子不高,涂著带有光泽的粉色口红,与她一头粉色的头髮看起来很是相配。 此时此刻,周慕姣那双又黑又大的眼睛里,正带著对周慕樾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因为特定视角上的遮挡,她並没有看到站在周慕樾身后门外的乔梨。 听到周慕樾说其他其他的妹妹,不喜欢自己,她恼羞成怒,“你以为我愿意当你的妹妹吗?周慕樾,你就是傻子,愚蠢的大傻子,活该被其他人骗!” “我告诉你,如果不是爸爸非要我给你打视频,我才没有这个閒工夫来和你废话呢,反正电话我已经打了,你不听话可不关我的事。” “爸爸要是问你,我有没有给你打视频,你记得老实说,不然等我回去,绝对不会让你好过,听到没有?” 手机砰一声被放在桌子上。 周慕樾气得两颊鼓起,紧抿著唇像只生气的河豚。 他不喜欢听周慕姣在对面说的那些话。 双手捂住耳朵,周慕樾气呼呼大声说道,“不听不听不听,小青蛙念经。” “我不喜欢听你说话,你不要说话了,你快掛吧。” 要不是爸爸说不可以隨便掛妹妹的电话,他早就已经把电话给掛断了。 这个妹妹一点都不可爱。 他还是更喜欢另一个自己找到的妹妹。 周慕姣气得掛断了电话。 等了好半晌,眼不见为净的周慕樾,张开了紧闭的一只眼睛,偷偷瞥了眼桌子上的手机。 见对面已经掛断了视频,他开心地重新捧起手机。 周慕樾找到乔梨的聊天框开始发语音。 【妹妹,妹妹,妹妹,我好想你呀,你什么时候来看我啊?】 【小樾最喜欢的妹妹,就是妹妹,不要其他妹妹,就只要妹妹一个妹妹。】 周慕樾的病房是一个很大的套房。 倚靠在病房客厅隔间的门外,乔梨听著里面像是绕口令一样的话,眼尾泛起了一阵酸涩的滋味。 “咦?什么声音?” 听到手机消息提醒的嗡嗡声,周慕樾疑惑地回头。 乔梨闭眼深呼吸,调整好情绪后站直身,往门那边走了两步,出现在周慕樾的视野里。 “妹妹!”周慕樾激动的声音瞬间传来。 他跑过去紧紧抱住了乔梨,撒娇地蹭了蹭她的脸颊,“妹妹,我好想你啊。” 第200章 假千金的秘密 周辞衍刚进屋,就看到了意外温馨的一幕,眉心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儿子脸上的喜悦太过於明显。 这是他面对龙凤胎妹妹都不曾有过的开心。 他就这么喜欢乔梨这个妹妹? 那姣姣怎么办? 周辞衍有些心疼另一个女儿,她马上就要回国了。 想起女儿之前每次都在电话里说,很想爸爸,很想哥哥,还说回国第一时间就要来看哥哥。 若是让她知道,现在哥哥更喜欢的是另一个妹妹,心里得多难过啊? 这可是他和沉骄月的女儿…… 想著想著,周辞衍笼罩在眼里的雾色越来越浓郁。 乔梨把中午特意回家燉上的营养汤打开,浓郁的香味立马冲了出来。 周慕樾眼睛一亮:“好香啊!” 站在病房套间的门內,他並没有看到刚走进门的亲爹,也不知道人就在门口。 他双手撑著下巴,眼神亮闪闪地盯著乔梨,开心地询问她,“妹妹,爸爸明天就要回家,你是不是可以经常来看我啦?” 乔梨闻言停下拿碗勺的动作,凝视他看不出一点难过的眼睛,哑声道,“爸爸不陪著你,你不会不开心吗?” 周慕樾不解地歪了歪头,“我为什么要不开心呀?” 他掰了掰手指头,眼神专注地数著时间,“一天、两天、十天……好多好多天,爸爸都不来陪我的。” 不知道想到了之前什么事情,他低垂著头闷声说道,“爸爸更喜欢妹妹,妹妹小,他要去照顾妹妹,我是大朋友,要勇敢。” “放屁!”乔梨难得没有控制住內心的怒火,说了一句脏话。 “你算哪门子的大朋友?” “你们是龙凤胎,大两分钟都要分大小朋友的话,只能说你那个爸爸孩子拎不清,他才是蠢蛋。” 门外,乔梨刚才倚靠著的位置换了人。 周辞衍听到她这话紧紧蹙眉。 刚要进屋斥责她,他就听到了儿子天真懵懂的问题。 周慕樾迷茫地眨了眨眼睛,问她道,“妹妹,蠢蛋是什么蛋,可以吃吗?” 他语气闷闷道:“姣姣也骂我蠢蛋,我不喜欢给姣姣打视频,爸爸每次都要让我给姣姣打视频,我不喜欢,姣姣总是说我是蠢蛋。” 就算是智商停留在七八岁,周慕樾也知道这个蠢蛋肯定不是一个好蛋。 乔梨闻言脸色当即就冷了下来。 她声音很沉:“你是说,周慕姣经常骂你?” “骂我?妹妹,什么是骂我呀?”他睁著一双不明白的眼睛,好奇地盯著乔梨看。 刚要解释骂这个词的意思,乔梨想到他的理解能力,换了一个方式说道,“你和她打电话的时候,开心吗?” 他摇头道:“不开心,她说话好快,不听我说话,我也不要听她说话。” 每次打视频电话的时候,对面都会噼里啪啦说很多很快的话,他脑筋转得不够快,经常听不清对面的话。 周慕樾嘴角往下说道:“姣姣好吵。” “每次都不开心?”乔梨观察著他的微表情变化,能看到周慕樾脸上藏不住的烦躁。 能让一个心智如孩童的人如此烦躁,周慕姣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他犹豫了好一会,没有回答。 周慕樾回头看了一眼门,见外面没有人,这才用手捂著嘴,压低声音说道,“妹妹,我偷偷和你说。” “我每次和姣姣打视频都不开心。” 病房里很安静,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周辞衍自然也听到了他说的这句话。 儿子不需要女儿这件事,还是他第一次知道。 乔梨一边把保温桶里的营养汤倒出来凉,一边和他继续说道,“为什么不开心?她有做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情吗?” 龙凤胎之间的心灵感应,让周慕樾无条件喜欢上靠近乔梨这个亲妹妹。 他坐在地毯上,双手撑著下巴,朝乔梨点点头。 “妹妹把牛奶撒在奶奶的床上,就说是我撒的,我牛奶都喝完了,没有撒,奶奶不信,罚我对著墙站了好久好久。” “爷爷的花瓶是妹妹砸碎的,妹妹说是我砸碎的,我说不是我砸的,爷爷也不信我,我的手被爷爷用木条打肿了,好疼的,吃饭都不能吃饭。” 说到这里,周慕樾脸上露出了很难过的神情,似是不理解为什么爷爷奶奶不信他。 他打开了话匣子。 把之前家里人不相信他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乔梨安静听著他说话,一只手的掌心贴著盛了汤的瓷碗,慢慢感受降下来的温度。 直到他说得口乾舌燥想要喝汤,被乔梨拦住。 她安抚他道:“汤还有点烫,再等会儿,喝太烫的汤对嗓子不好。” 周慕樾摇头说道:“我不怕烫的。” 就在这时,他突然撩开自己肚子上的衣服,甚至还拉下了一点裤腰,乔梨惊得第一时间撇开了脸。 她开口询问道:“你撩衣服做什么?” 周慕樾並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么的不合时宜。 他指著自己腰腹的伤疤说道,“妹妹你看,我不怕烫的,这个我都不怕。” 意识到不对劲的乔梨,扭头看向他指向的地方,旋即看到一大片肌肤变成了疤痕交错的粉色,明显是烫伤后没有经过好好治疗的效果。 她语气骤然沉下:“怎么弄的?” 周慕樾乐呵呵地说道:“姣姣倒的,姣姣说不怕烫才是勇敢宝宝。” “爷爷奶奶喜欢勇敢宝宝,我变成勇敢宝宝,爷爷奶奶就会喜欢我了。” 去他妈的勇敢宝宝! 乔梨眼里克制的怒火再也抑制不住了。 她咬著牙说道:“还有吗?身上还有哪里有这些痕跡?” 周慕樾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了,我变成勇敢宝宝,不怕烫了。” 他看著桌子上的汤,小声询问道,“妹妹,我现在可以喝汤了吗?我不怕烫的。” 额头青筋因为压制变得凸起,乔梨深呼吸都无法卸掉著心里的怒火。 她拿过另一个勺子尝了下,確定没有问题才递过去给她,叮嘱道,“小心点,慢点喝,还有很多。” 周慕樾笑著点头,满足地接过汤开始喝。 把保温桶里剩下的汤拿到另一边,避免烫到他后,乔梨起身走出客厅,一眼就对上了神情不对的周辞衍。 病房窗外的天色渐暗,屋內灯火通明,照亮了他眼底的难以置信,似是没有料到儿子身上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儿子小时候洗澡都是由佣人帮忙,周辞衍並不知道孩子身上有伤。 第201章 一双手作为代价 周辞衍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显然还没有从这个真相中回过神来。 早在刚才,乔梨就察觉到了门口动静,通过他没有藏好的一截衣袖,认出了门外之人的身份。 她冷眼看著周辞衍脸上的不可置信,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跟自己出来。 两个人来到了病房门口的走廊。 因为角度的问题,周辞衍並没有看到儿子身上的伤口是什么样子。 直到乔梨把手机里伤口的视频给他看。 伤口比他想像的更加严重,周辞衍眼神瞬间变了。 这么重大的事,竟然没有一个人告诉他,这让他自认没有愧对过儿子的心理,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vip病房外面的走廊设置了贵宾休息区。 价值十几万的沙发上,周辞衍神色颓废地坐著,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捂著脸。 他哑声道:“我不知道这件事……” 眼前这个男人佝僂著背,比两小时前见到他时的样子,似是老了十岁。 乔梨没有心情听他说这些马后炮的话,冷脸问他,“那你现在知道了,准备怎么做?” 她想看看在这个男人的心里,两个孩子的分量是不是一样重的。 周辞衍抬起头道:“我会让姣姣过来和她哥哥道歉。” 乔梨嗤笑:“然后呢?你不会觉得,一句道歉就能磨灭他受到的伤害吧?” 他眼睛里出现了片刻的纠结,还有些迷茫的神色。 似是也没有想好要怎么让女儿道歉。 “他们毕竟是亲兄妹……”周辞衍这句话说到一半,自己都觉得对不起儿子。 但很快,他就拧著眉头看向乔梨,见她要为周慕樾討回公道的目光,周辞衍的心里对她的看法也好转了一些。 从她说话的態度来看,看得出来乔梨是真的很在意周慕樾。 可不管怎么说,这些都是他的家事,乔梨这一副质问他的態度是怎么回事? 周辞衍沉沉吐出一口气说道:“我会补偿小樾的。” 见他这样子,乔梨就知道他没发现好好处理国外那个女儿。 她没有去追问他会怎么补偿周慕樾。 眼眸微敛,乔梨看著掌心拿著的手机屏幕上暂停的画面,眼底没有一点温度。 周慕樾身上伤口新长出来的血肉,沟沟壑壑,看起来触目惊心。 乔梨想到她们的妈妈,为了让儿子能好好活下去,强忍著思念把孩子送回了周家,就是让他有一个健康的成长环境。 连她这个食不果腹悽惨著长大的孩子身上,都没有这么严重的伤口。 看似锦衣玉食的哥哥,却要一个人忍受了这么大的苦楚。 妈妈在天上知道了会难过地哭出来吧? 抑制不住的怒火,在乔梨心里催生出一股想要毁灭所有的冰冷暗芒。 她抬头看向沙发上的人,周身笼罩了锋利的气场。 既然周辞衍不出手,那就由她来。 从她不小心听到周慕樾和周慕姣打视频的那刻,乔梨就打开了音频录製。 她把这个伤口的视频,连同那些音频,还有周辞衍这个亲爹的態度,全部一起发给了家里的陆敬曜。 有些事情,不是她现在这点羽翼能够撑起的保护。 需要陆敬曜这个身份来。 据她目前知道的,陆敬曜原本是有更好前途的,因为一个意外,他才被贬到训练基地去当一个小小的总教官。 总要在他的心里燃起一把火,才能拥有更多更大的权势,来为哥哥撑起一片安全的天。 早在之前,她就和陆敬曜说过亲生父亲是谁。 也告诉他还有一个龙凤胎哥哥。 得知她要过来看周慕樾,陆敬曜就一直在家里等著她给他发视频。 他还是很想看看这个没见过面的外甥。 结果等来的,却是小外甥被欺负到留下不可磨灭伤疤的视频,还有那个亲生父亲准备和稀泥的態度。 乔梨看到陆敬曜回復的那两个字,嘴角缓缓扬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不管那个叫周慕姣的真实身份是谁的孩子,她都会让她为欺负过周慕樾这件事付出代价。 她找到老a的联繫方式。 把周琰津今天刚打到她帐户里的一千万,全部都转了过去。 乔梨冷静在屏幕上敲下一句话:【不惜代价,我要周慕姣的一双手。】 既然是用手推的,那就用她的手来偿还。 本以为乔梨肯定还要说嘲讽的话,周辞衍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等到。 他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见乔梨低头正平静地回復消息,周辞衍拧了拧眉,总感觉她现在的状態很危险。 他正欲说什么,乔梨已经收好了手机,转身又回到了病房的客厅。 这次,她耐心地陪著周慕樾玩了很久的积木和拼图,还承诺以后只要有时间就会过来陪他玩,周慕樾开心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周辞衍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儿子,就一直没有进屋。 他孤身坐在走廊沙发上,明亮的灯光照耀在他的身上,投下一片寂寥的影子。 乔梨离开医院后,周辞衍才走进病房,主动提出帮儿子洗澡。 “好耶,爸爸可以帮我搓背。” 周慕樾刚开心欢呼完,就想到了什么事情,失落地低下头上说道,“不要爸爸帮忙,我是个大孩子了,可以自己洗澡的。” 察觉到儿子状態不对劲后,周辞衍耐心地询问出了真相。 “爷爷奶奶说,爸爸很忙,我不可以麻烦爸爸,如果爷爷奶奶知道这件事,会把我赶出去的,那样我就见不到爸爸了。” “姣姣说,爸爸是因为我才会不回家的,爸爸我很乖的,你不要因为我不回家,我可以离开的,那也是爸爸的家。” 周辞衍眼尾泛红,闭了闭眼睛,突然想起儿子之前一直不喜欢医院,看到医生情绪都会波动很大,某天却主动说要住院。 彼时,他还以为儿子长大了,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周辞衍神情悲痛道:“小樾可以给爸爸看看伤疤吗?” 犹豫了下,周慕樾点了点头。 当他亲眼看到了儿子腰腹处触目惊心的伤疤时,眼睛里压抑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 周辞衍心疼道:“小樾当时疼吗?” 第202章 她要带哥哥回家 闻言,周慕樾低下头不吭声。 儿子会在乔梨这个只认识几个月的妹妹面前,说出心里的真实想法,却不敢在他面前表现出情绪,周辞衍一颗心狠狠揪起。 他们怎么能这么对待他儿子! 第一次,周辞衍打从心底里厌恶起了周慕姣这个女儿。 她怎么能这么对待一母同胞的哥哥? 刚回到家,乔梨推开家门,屋內没有亮灯,她还以为陆敬曜不在家里。 有烟味从屋內吹来。 她蹙眉,往里走了两步,就看到黑暗的客厅里坐著一道高大的身影。 “舅舅?”乔梨开口喊了一句。 陆敬曜哑著声音道:“回来了?开灯吧,舅舅有话和你说。” 手指触碰到玄关处总开关,屋內瞬间满堂明亮。 从日落西山,一直坐到了夜幕低垂,长时间处於黑暗中,陆敬曜下意识闭了闭眼睛。 全屋新风系统持续在运作,若不是乔梨嗅觉灵敏,可能都闻不到烟味。 乔梨刚走到客厅,一眼就看到茶几上满满一菸灰缸的菸头。 “抱歉。”陆敬曜並没有菸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只是在看到乔梨发回来的那些视频和音频后,他心里对妹妹的愧疚感越来越重。 外甥女年纪小的时候,他没有亲自去接,这才让她吃了十几年的苦,本就已经让他很是愧疚。 如今又得知外甥的童年遭遇,也是如此的不幸。 他整颗心就像泡在福马林里一样难受。 看到乔梨视线落在菸灰缸上,陆敬曜起身先把这些东西给处理乾净,又加大了屋內空气净化的力度。 很快,屋內的烟味不仔细闻就闻不到了。 他知道乔梨是个有主见的,也了解她的性子,从她把视频一股脑发过来的做法就能看出,她当时已经处在了愤怒的临界点。 陆敬曜问道,“你是不是打算对付周家?” 港城周家背后可是一整个华顿家族,他们更多的势力都在国外,但仅仅是港城的那些產业,就足够他们在国內横著走。 他若是当初没有发生那个意外,现在还能给她撑腰,但现在他手里的那些势力都已经被收了回去。 要是想重新走回那条路,就代表他要妥协,放弃过去一直坚持的信念。 陆敬曜的心里还有一点犹豫。 面对他询问的问题,乔梨双眸漆黑盯著他没有否认。 她也察觉到了他的態度还不够坚定。 需要她再添一把火。 她故意说道:“如果你不想介入,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 乔梨整个人靠进沙发里,仰头看著头顶刺眼的灯,恍若陷入记忆里一样喃喃自语。 “妈妈说,哥哥从小身体就不好,离別能够换来哥哥的平安,她愿意忍受与孩子分离的那些痛苦。” “我和妈妈一直以为,哥哥在周家不会受欺负,谁知道哥哥日子过得比我还苦。” “要是妈妈知道,她在天上会急得跳脚吧。” 外甥女从小挨饿受冻这件事,一直都是陆敬曜卡在他心里的一根刺,就连呼吸都会觉得疼。 现在,她却说哥哥比她小时候的日子还要苦,这无疑又在他心里扎了一根刺。 他已经对不起妹妹,对不起外甥女,绝对不能让外甥再受委屈。 陆敬曜心里最后那点犹豫没了。 “好,那就对付周家。” 他拿过手机,给过去一直没有接的电话,拨了回去。 听著他毫不避讳自己的交谈,乔梨看著天花板的眼睛闪过冷冽的光。 与此同时,她也脑海里想好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哥哥,她要带回来! 在与对面的人確定好见面的时间后,陆敬曜掛断了电话,目光重新落在了乔梨的脸上。 “小梨,舅舅假期结束了,明天一早就要走。” 陆敬曜的脸色比之前凝重了很多,语气慎重说道,“以后遇到什么事,你就找裴青,他会帮你的。” “好。”乔梨隱约猜到他要去做什么事情。 看著眼前这个已经长大的孩子,陆敬曜眼睛里盛满了对不起她的浓浓愧疚。 他说:“所有欺负你们的人,舅舅都会给你们討回公道。” “等事情结束,我们一家三口就好好过日子。” 陆敬曜的眼睛里有破釜沉舟的勇气,还有孤注一掷的决心。 她不知道自己故意催化陆敬曜內心愧疚的行为,算不算得上卑劣和无情。 但是她知道,如果放任哥哥继续在周家那边生活,那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妹妹,一定不会放过他。 乔梨闻言攥紧了拳头,朝他点了点头。 这夜,她几乎都没有睡觉。 次日天还没有亮,乔梨就听到了门口传来的轻微声响。 是陆敬曜压低声音的告別。 门外重新恢復了寂静,乔梨走到阳台往楼下看。 果然在下面看到了一辆墨绿色的车子。 车边站著一个穿绿色衣服的人,一见到陆敬曜出来,他立马行礼,恭敬地打开了后车座的门。 乔梨知道,这次陆敬曜的行动必须成功。 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怀表,她双唇紧抿成一条线,仰头看向太阳即將升起的方向。 有什么东西在屋內悄然无息地变了。 如果说最初,乔梨只是想要离开西北边城那个魔窟。 后来是想要重新上大学,为自己的人生重新寻求另一个可能。 在遇到周琰津后,她的目標变成了让辜负妈妈的周琰津,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为妈妈討回一个公道。 甚至还因为心不由己喜欢上靳明霽,在某些事情上出现了明显的动摇和抽搐。 那么此刻,她的心无比坚定。 她不仅仅要周琰津这个渣男付出代价,还要周家其他人也都付出代价。 她要带哥哥回家。 她还带哥哥和舅舅去西北见一见妈妈。 仇人实在是有点多,乔梨现在的成长速度不够,她需要逼自己一把。 目前在她面前最直接的那架登云梯,就是很久没回家的靳明霽。 她重新联繫了律师。 乔梨表示自己愿意接受靳明霽给的那些补偿。 但是有一个条件。 她要见他。 律师那边给的答案是,会给靳明霽传达她的意思,最终靳明霽愿不愿意见她,还要看他那边的意思。 掛完电话,乔梨看著天边越来越亮的光,眼底混沌再也不见。 她对著天边说道:“妈妈,我会带哥哥去见你的。” 陆敬曜有一句话说得很对,他们一家三口会团圆的,谁都別想拆散他们。 第203章 变身年轻富婆 打出去的那个电话。 最终还是让乔梨没有见到了靳明霽。 作为他最重要的左膀右臂,萧逸舟带著又丰厚了一些的补偿出现在她面前。 安静的茶楼包厢內。 乔梨看著对面那个西装笔挺的男人,直白道,“他现在连见我都不敢吗?” 萧逸舟笑容温和:“你误会了。” “靳总最近在港城洽谈一个很重要的业务,確实抽不出时间临时回来。” “你有任何的需要都可以与我说。” 这句话无疑就是在说,只要是乔梨开出的条件,靳明霽这边都会满足她。 乔梨哪里会听不出萧逸舟这话里的意思。 她半垂著眸,看向桌上那厚厚一叠等著她签字的文件,神色晦暗,並未行动。 萧逸舟认识靳明霽那么多年,是知道他心里有乔梨这个人的。 不然也不会捨弃大半身家给她这个孤女。 除了金耀资本这个隱藏身份背后创就的利益之外,靳明霽几乎把自己名下绝大部分的房產和不动產都留给了乔梨。 甚至还给了她晋森集团5%的股份。 每年光分红就有上亿。 这和离婚分財產有什么区別? 见她一直不说话,萧逸舟嘆息劝她道,“乔小姐,很多事情要看开一点。” 从他这个秘书的角度看来,靳明霽与她之间的关係,虽然是说不清道不明,可除去一个光明正大的名分之外,他对她並不差。 房子、车子、钱,甚至是股份,他能给乔梨的都已经给了。 就是圈子里其他世家子弟的正派女友,或者是老婆,分开后都未必能得到这么多。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继续道,“签下这些,你这辈子都会顺风顺水。” 只要晋森集团不倒闭,她的富贵日子便永远都不会停下。 乔梨抬眸,明亮坚韧的眸子落在他领口的胸针上,一晃而过並没有停留太久。 前两天住在陆敬曜那边,他教过她如何分辨针孔摄像头的方式。 萧逸舟西装领口別著的那个胸针,很符合陆敬曜教的內容。 陆敬曜在家时间太短,她目前还只是学了个皮毛,但不管这个胸针背后是不是摄像头,乔梨该演的戏还要继续演下去。 她看著萧逸舟问道:“他……最近心情好吗?” 没想到乔梨思考了半天之后,问出来的竟然就是这么一句话。 萧逸舟目光怔了下,脸上重新露出温和的微笑,缓缓说道,“应该是不错的。” “那就好。”乔梨露出一抹苦涩又释然的笑容。 她知道萧逸舟不仅是靳明霽的秘书,也是难得能够与靳明霽聊一些私事的好友。 乔梨拿起桌上的笔,恰好好处地露出了最后的希冀,看著萧逸舟问道,“如果我不签字,他以后是不是就会回来看看我?” 当初,她对靳明霽有过的心动是真的,乔梨不信这种情绪的转变,他感知不到。 不然上一次与这一次分开,两者之间的补偿不会相差这么多。 一套房和上百套房的差距是如此的巨大。 若是真的面对靳明霽,她恐怕还没有自信扮演好苦情戏的角色。 在萧逸舟这个相处不紧密的人跟前,乔梨还是对自己的表演天赋有些自信的。 刻意找寻的角度,从萧逸舟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她难过发颤的眼睫。 萧逸舟神情复杂没有说话,看向乔梨的眼神里,也不由得透露出一丝怜悯。 只要是见过乔梨的人,都知道她这个人的性子格外坚韧,哪里会有现在这么脆弱的表情。 “他离开前,我们明明相处得很好,我以为……他能感觉到我对他的心意。” “我知道,他不喜欢沈知霜,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去……去……” 情绪压抑下的声音,透著哽咽的错觉,让萧逸舟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萧逸舟低头看了眼西装领口处那枚暗黑色的胸针,不著痕跡调整了角度,確保对面的人能够看到乔梨难过的神色。 他目前能为她做的,也就这些了。 很小的时候,乔梨就知道,眼泪在不珍惜自己的人面前,分文不值。 可若是在心里觉得亏欠她的人呢? 一滴泪,悄然落下,浸湿了文件签署名字位置的纸张。 乔梨闭了闭眼,飞快在合同上籤下了名字。 即便已经儘可能精简了合同数量,她需要签署的协议还是有很多。 这些文件,早在刚才她就已经全部翻阅过,確定里面没有任何隱藏的问题后,才会在表演完这一出后签字。 送上门的钱財为什么不要? 她本不觉得他有亏欠,靳明霽非要用这些外在之物来补偿她,乔梨也不想充当什么圣母。 看到乔梨签署完所有的协议后,萧逸舟悬著的心也总算是放下来了。 靳明霽身边没有女人,他之前也没有处理过这些事,第一次干还有一些不太適应。 他把合同协议重新放回到文件袋里,“后续事情律师会处理。” “乔小姐,你大学既然选的是金融专业,厚著脸皮说一句,我也算是你的学长,以后有任何的需要,若是不想要找靳总,也可以联繫我。” 前后不过短短一年多的时间。 乔梨就从靳明霽身上获得了这么多的利益,谁会说她的投资眼光不好呢? 確实有事情要找萧逸舟帮忙,但不適合现在就开口。 乔梨点了点头。 像她这样性子坚韧又不服输的人,此刻惨白著一张脸的样子,看起来更加惹人怜惜。 把人送出门后,乔梨这才收起脸上难过的神色。 喜欢过靳明霽这样优秀的人,不算案底,何况她还从他身上学得了那么多的东西。 毋庸置疑。 她现在已经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年轻富婆了。 过去住在这里,乔梨会忐忑,会不安,会觉得不该拥有靳明霽送出来的这些利益。 如今重新环顾这套房子,头一次,乔梨对拥有这套房子有了实感。 她低头自嘲一笑,也不知道自己之前在矫情什么。 这不比她研究那些股票基金收穫大? 此时的港城。 靳明霽倚靠在椅背上,面前的电脑上正在重复播放著萧逸舟发来的视频。 两人初遇时,即便是面对嫁给老男人的困境,乔梨都没有哭。 现在却因为他哭了…… 有什么情绪在暗沉沉的心底深渊涌动。 最后又被他的理智压了回去。 他想。 一切都会习惯的。 第204章 半年后再见 半年的时间,就这么一晃而过。 除了定时去私立医院陪伴周慕樾之外,乔梨所有重心都投入到了事业之中。 这中间发生了好几件重大的事。 第一件事是,周家的那个假千金周慕姣,在国外旅游时意外遇上了当地黑帮火拼。 不慎被人击中了两只手的手腕,手部筋脉断裂。 即便后来周家包机將人送回来救治,也因为错过了最佳时间,致使她的手从此再也不能拎重物。 別说弹钢琴、画画这种事了,就是想要写出正常的字,都需要她长时间的不断锻炼。 当时国外情况危急,周围所有人都处於无序逃难的阶段,致使周慕姣被压在废墟下一天一夜。 她不仅浑身大面积出现骨折症状,脸上还留下了毁容型的伤疤。 为此,周慕姣在港城医院待了整整大半年才出院。 彼时乔梨正在京市私立医院,给又一次做完心臟恢復手术的周慕樾,削苹果吃。 第二件事是,晋森集团总裁与沈家千金的订婚延期了。 据说是在病床上躺了一年多的靳家大公子,短暂出现了意识的变化。 所有人注意力都被引到了靳明盛身上。 至於沈知霜生下的儿子,到底是大公子靳明盛的孩子,还是如今的掌权人靳明霽的孩子,圈內眾说纷紜。 最后一件轰动港城的事情就是,周家那位私生子二爷带回来了一个私生女。 据说还是清大高材生,毕业后有望进入周氏集团任职。 其实还有上面大人物调任的变化,这半年里很多局面重新进行了洗牌,有人离开,有人升迁,还有人重新拿回属於自己的一切。 这半年的时间。 儘管乔梨极力忽视与靳明霽有关的事情,媒体还是会把这些事情想方设法传递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没办法,靳明霽的手段太厉害了。 就仅仅是这半年的时间,他就將晋森集团的版图扩大到了全球。 很多圈內不看好的业务板块到了他手里,就生出了另外一种繁华璀璨的景象。 他靠自己的本事,成为了京市乃至全世界商界的知名人士。 乔梨也凭藉智慧以及对市场的敏锐洞察力,以翻了十几倍的业绩完成了对自己公司的扩大。 创业的事情,她是在暗处进行的,直到公司有了成绩之后才公布了身份。 她现如今刚刚迈入大二,却已经是清大在校生里有名的老板,也是金融新生爭相崇拜的对象。 乔梨无比清楚,这中间多亏了有靳明霽当初给她的人脉关係。 她和基金教父瑞·赫尔金的关係,在一次次对国际时局的认知和交谈中,变成了各方面思想都很契合的知己。 乔梨没有放过身边任何一个不起眼的机遇,这也就有了现在递到她手里的这份邀请函。 京市富豪云集的商务晚宴。 乔梨身著一袭白色绸缎刺绣晚礼服,画著精致的妆容,浑身上下只有脖子上戴了一条很普通的珍珠项炼,其余没有一点首饰。 经过认真保养的头髮,又黑又密,高高盘在了头顶,展示出她饱满优越的头骨。 她出现在宴会现场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乔梨就像是金融圈的一匹黑马。 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她危险性的时候,她在黑暗中猛然成长,待他们意识到她厉害时,已经来不及阻挡了。 更重要的是,这半年的时间,她与圈內好几个金融巨鱷的公司都有紧密合作。 甚至还有几个在国际上享誉盛名的財阀大佬,公开宣布乔梨是她们见过最有天赋的天才。 有人开始探寻她的来歷,有人开始想要与她交好,试图从她手里分走一杯羹。 就连清大学校里的那些同学和老师,曾经觉得乔梨不爱说话的性子太过沉闷的那些人,如今都会说她是在蓄势勃发。 乔梨通过亲身经歷验证了那一句话的含义。 只要你实力变强了,身边自然而然地会出现好人,他们会捧著你,她们会夸讚你。 就连你与曾经並无二致的一言一行,都会有大儒替你辨经。 乔梨刚走进宴会现场,就看到了好几个熟人。 沈知霜穿著一身水蓝色的礼服,脖子上耀眼夺目的珠宝极为吸睛,跟在霍明珠身边,倒是颇有几分儿媳妇跟著婆婆的意思。 看到乔梨出现在这里,沈知霜脸色出现了片刻的凝固,望向她的眼神也带著锐利的暗芒。 她下意识去看霍明珠的脸色,看到了与自己同样的不悦之后,沈知霜的心往回放了放。 这半年的时间,她虽然给靳家生了一个孩子,但霍明珠对她的態度却冷了很多,没有过去亲昵喊她霜霜的场景。 甚至就连她在靳家老宅的房间,都从主楼搬到了隔壁的副楼。 沈知霜不知道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脑子里那根弦每天都处於一个绷紧的状態,连带著她看儿子的眼神都冷了很多。 一个不能为她带来荣耀的孩子,不值得她耗费那么多的心思在他身上。 反正靳家给那孩子安排了很多照顾的保姆,事无巨细都不需要沈知霜来操心,她把重心都放在沈家和自己身材恢復的事情上。 说来也是奇怪,这半年,她那个私生子弟弟不知道得了哪位高人的指点,在很多事情处理上有了很大的进步。 以至於她父亲都开始对这个儿子另眼相待。 沈知霜在沈家的日子也不好过,只能牢牢抓住靳家这根救命稻草。 她想要和靳明霽有进一步的亲密关係,奈何他不是在飞往国外拓展业务的路上,就是在公司开会。 靳明霽已经半年没有回过靳家。 就连外面疯传靳明霽对她有多好、有多宠的消息,也是沈知霜安排人传出去的。 她要確保自己在靳家的地位。 只要有靳家这东风在,她在圈子里办事也会轻鬆很多。 沈知霜甚至还会故意拎著保温盒去公司,不管有没有见到靳明霽,她都会发一张动態到朋友圈。 就连霍明珠都不知道,她已经有大半年没有见到靳明霽了,还以为沈知霜和他相处融洽。 这件事情就只有沈知霜本人知道。 就连这次过来,也是因为知道靳明霽会过来参加宴会,她急需要一个与他发展感情的机会。 更或许也正是因为她在靳家的日子,並没有她以为的那么好过,沈知霜才更加嫉恨乔梨的顺风顺水。 乔梨只看了沈知霜的方向一眼,目光都没有停留。 “阿梨,来这里。”荣升证券首席投资官鹿灵,一看到乔梨出现在宴会现场,笑著朝她举杯。 第205章 他看她如陌生人 经过上次宴会上的聊天后,乔梨和鹿灵成为了互相欣赏的同行。 她从旁边侍应生的餐盘上端起一杯香檳。 款步来到鹿灵身边。 乔梨笑著与她打招呼道,“好久不见,鹿总。” 碰了下酒杯。 看著面前这个与半年前焕然一新的少女,鹿灵眼里流露出讚赏的光芒。 她笑著说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乔梨,你当真是一颗不可多得的宝藏明珠,让我刮目相看。” 没有虚假的客套,乔梨闻言勾起唇角,眼底噙著自信,接话道,“我一直都很相信鹿总在这方面的眼光。” 这句话,不仅肯定了自己的能力,还顺势夸了鹿灵的眼光好。 鹿灵抿了一口酒,身上外淌著与乔梨相同的自信。 她在业內向来都有“女诸葛”的美誉,能得到鹿灵的夸讚和认可,可见乔梨这半年的本事有多厉害了。 临近年关。 这些邀请她们参加的宴会,更像是一种无形中的圈层嘉奖。 能够收到邀请的人,都是这一年里有显赫成就的人。 入目所及的人里面多数都是男性。 虽然他们身边也有女性,但基本都是以他们女伴的身份参宴的。 乔梨和鹿灵两个人算是这里面为数不多被邀请的。 两个人的视线在半视线交错之际。 乔梨扬起唇角对她说道,“不祝我们美丽,祝我们未来持续拥有绝对话语权。” 鹿灵很喜欢她这句话,举杯与她碰杯。 她带著乔梨去见了几个圈內大佬,也算是给她介绍资源了。 这一幕看得沈知霜牙痒痒。 半年磨练,乔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喜欢低头的小姑娘。 她自信大方的模样看起来耀眼极了。 就在几人侃侃而谈时,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惊呼的喧闹声。 靳明霽穿著一身深灰色传统高定西装,里面那件马甲,掛著一条復古富有格调的金色怀表掛链,隱匿在丝绒质感的西装外套內。 伴隨著他从外面花园入口的黑暗中缓缓走进宴会厅,那张稜角分明瀰漫著锋芒的立体五官,也渐渐显露在眾人眼前。 灯光下,胸前那条金色怀表掛链反著光,若隱若现中,彰显了主人难以遮掩的光辉。 靳明霽神色冷漠从外面走进来。 身后跟著两个秘书。 之前还在乔梨、鹿灵面前侃侃而谈的圈內大佬,在看到靳明霽的那刻一个个变了脸色,纷纷朝著靳明霽那边走去。 “明霽,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把你给盼过来了。” 作为本次商务晚宴的主办方,温家长子温华嶸笑著迎了上去。 周围其他圈內人也在不断说著恭维的话。 一个个都想与靳明霽交好。 哪怕是从靳明霽指缝间分一杯羹,都足够他们家族企业的发展更加彭勃昌盛。 隔著人群,乔梨的视线与靳明霽有过一瞬间的对视。 对方面无表情移开了目光。 似是从未认识过她这个人一样冷酷无情。 鹿灵倚靠在宴会中间的高脚桌上。 她语气颇为感嘆道,“看到了吗?那位,就是咱们这个圈子里最上层的风向標。” “这男人的眼睛也不知道是这么长的,每一个被他瞄准的项目,不管前期有多不被人看好,最后都起死回生般地贏得了全胜。” 乔梨沉默看著前方,眼底漆黑,很认可鹿灵对靳明霽的评价。 这个男人好似天生就有扭转乾坤的本事。 见旁边人不说话,鹿灵转头看了眼,眯起眼睛说道,“看得这么认真,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没有。”乔梨收回目光,喝完了杯子里的最后一口酒。 鹿灵点了点头,提醒她道,“没有最好,你现在事业正处於上升期,千万不要碰感情的事情。” 她目光再一次望嚮往这边走来的男人,嘆息道,“这样的男人,仅限於睡睡觉。” “谁要是喜欢上这样冷情的男人,后果必然討不到什么好处。” 鹿灵拍了拍乔梨肩膀,颇为感概地说道,“你鹿姐我啊,是过来人,看人最准了。” “他那样的人物,心思绝对不可能在男女情爱上。” 静静听著鹿灵劝慰自己的话,乔梨知道她这是好意,嘴角噙了抹淡淡的笑弧。 她转头说道,“嗯,鹿姐说的对。” 鹿灵在圈內向来都有少男杀手的外號。 只睡觉,不谈情,是她的准则。 凡是生出想要和她结婚念头的男人,最后都只有分手一个结果。 两个人不再去看门口的动静,安静走到沙发处坐下。 聊到某些话题。 鹿灵回头看向那边的靳明霽,像是在打量一件精美没有情感的艺术品。 她玩味说道,“我还没睡过这样的男人,看著还真是带劲啊,也不知道睡起来如何?” 从旁边走过的侍应生餐盘上拿了杯红酒,乔梨低头浅笑道,“一般。” “嗯?”鹿灵扭头奇怪看著她。 恰好这时走到沙发附近,靳明霽视线犀利地睨了眼乔梨的方向。 乔梨就像没有察觉到背后动静一样笑了笑。 与此同时。 沈知霜也已经提著裙摆,欣然朝著靳明霽走去。 “明霽。”她笑著想要挽上靳明霽的臂膀,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了过去。 沈知霜脸色划过一道尷尬的神色。 乔梨扭头正好看到这幕,视线又一次和靳明霽隔空对视。 这个男人的气场,比半年前更加森冷了。 靳明霽没有在宴会厅久留。 他被温华嶸请到了二楼的vip包厢里。 真正的大人物都在楼上坐著。 乔梨收回目光时,正好与鹿灵若有所思的视线对上。 她开口问道:“怎么这么看我?” 鹿灵摇了摇头说道:“阿梨,你有点不太对劲啊。” “你看向那位靳总的目光有点不一样,跟你看其他男人的眼神不同。” 一时之间,她也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太一样。 乔梨没有和她坦言与靳明霽的关係。 两个人休息了一会儿,又重新回到人群里继续交涉。 金融这个圈子是所有圈子里最现实的。 私人关係,几乎涵盖了所有。 一番社交下来。 饶是乔梨这样酒量好的人,眼睛里都浮现了醉意。 宴会现场有给贵客们安排的休息室。 她刚走进空著的休息室,没有注意到身后沈知霜投过来的得逞目光。 第206章 暗中捉鱉 休息室是个小套房。 乔梨去了休息室里面的洗手间。 她刚推开洗手间的门,就警觉地眯起了眼睛,屋內多了一缕陌生人的烟味气息。 很显然,这屋子里有其他人在。 她进屋时已经按下了锁,如此就算是有人要进来,也会看到门口亮起有人的灯光。 既如此,也就不存在有人走错休息室的可能。 不用说內锁了,外面的人根本打不开。 能够进来的人除非有钥匙,又或者有其他的渠道进屋。 乔梨神色沉了下来,眼神环顾四周的环境,搜索著趁手的工具。 很可惜,洗手间除了毛巾和浴巾,以及基础的洗漱工具之外,没有其他额外的东西。 她隨身携带的手拿包,刚才被她隨手放在了休息室入口处的桌子上。 手机也在里面。 现在没有办法联繫外面的人进来。 她重新关上了洗手间的门。 落了锁。 把毛巾放在洗手池里浸水,稍稍拧乾了一些后,把其中一头绕在了手背上。 乔梨又隨手关闭了洗手间內的灯光。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她从小锻炼出来的本事。 她在黑暗中的视觉並不比灯光中差,且对很多微小的动静都很敏锐。 她静静倚靠在冰冷的瓷砖上。 身上衬衫礼服裙的裙摆,已经被她拎到了腰间,长裙变成了到膝盖处的短裙,不会影响她一会儿的发挥。 洗手间外面的灯光。 被服务人员提前调整到了一个最適合人休息的光亮。 昏暗又不影响视物。 乔梨视线落在洗手间的门上,隱约能看到外面有黑色的影子在浮动,似是在试探著什么。 等了好半晌,外面都没有动静传来。 就在她以为是不是太过敏感,自己感知错误之际,外面传来了渐渐靠近的动静。 “你好,服务员,女士你在里面还好吗?” “女士方便开一下门吗?我是您朋友喊进来的,她担心你不舒服,特意让我进来照顾。” 说话的声音是很年轻的男声,语调听起来倒还真有几分服务员的味道。 乔梨沉默没有说话,坐在浴缸边缘,目光紧盯著洗手间磨砂门外的那道高大身影。 服务员? 呵,外面的人真当她是个傻子? 服务员可不会强行打开休息室的门,在外面守株待兔这么久。 今晚宴会上的服务员,全部都穿著统一的衣著。 此时洗手间外面男人显示出来的衣著轮廓,明显就不是服务员的衣服。 乔梨拿著毛巾的手又紧了紧,若是今晚没有喝这么多的酒,她並不会忌惮这个男人的出现。 那些酒的后劲,比她预想的要厉害一些。 外面的人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不停旋转著洗手间门的门把手,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发现无法打开后,他转身离开了洗手间外面。 很快,他就去而復返了。 似是没想到里面的人,见他离开都不出来。 哐哐哐的撞门声响了起来。 休息室的门,是可以用房卡刷开的,但是洗手间的门不可以。 对方在外面折腾了很久,都没有打开休息室的门。 “麻的,臭娘们,你有本事就一直躲在里面,等我撬开门,绝对不放过你。” 打电话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他找人送工具过来。 乔梨用冷水浸泡过的毛巾,冰了冰脸,酒意散去了一些后,她赤脚来到了贴近门口的位置。 外面又多了一个同伙的声音。 “你怎么磨蹭这么久?一会儿要是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最初干坏事的那个人啐了一声道,“这也能怪我?还不是里面的娘们不出来,谁知道她会在洗手间里面躲这么久。” “行了,赶紧办事。” 那人走到门边用什么特殊的东西,插入洗手间门的钥匙所言里面。 后面进来的人语气催促:“我去门口给你望风,你记得速战速决,不然时间就来不及了。” “知道了,知道了,这事情也要催。” 乔梨眼睛凉凉眯起,从他们的对话里面能听出来,这两人是早有预谋的。 听这意思,他们还给她安排了其他的事情? 伴隨著第二人声音落下,洗手间门被打开的啪嗒声响起。 乔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冷漠的笑意。 这可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 终於打开洗手间的门,外面男人的耐心的也已经耗尽。 他进门后,透过外面的灯光,並没有看到里面有人,皱眉准备要开灯。 男人的手刚伸出去,被高跟鞋的细跟狠狠击中了手腕,疼得他嗷了一声。 乔梨手里沾了水的毛巾用力袭击他的脸,剧烈的疼痛,让男人根本就睁不开眼睛,只能闭著眼睛蹲下来。 三分钟的时间。 乔梨就把这个男人直接打倒在地上。 外面的人听到动静,立马进来查看就发现屋內没有同伙的影子。 他拿起一根棍子警惕往洗手间这边走。 奈何洗手间里没有人。 “你是在找我吗?”乔梨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 男人刚准头就看毛巾狠狠打中了眼睛,闭上眼睛的那刻,身上又挨了好几脚。 处理完这两个杂碎。 乔梨並不著急离开这个休息室。 她在等。 等这个幕后黑手带著人过来。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两个人的目的就是想要她名誉尽损。 乔梨甚至都不需要费太多心神,就猜到了背后这个想要看她狼狈出糗的人是谁。 果不其然。 半小时后,休息室外面就传来了喧闹声。 她关闭了休息室內的灯。 坐在黑暗中,静静等待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踹开。 出乎意料的是说出的人,並不是沈知霜。 “我刚才亲眼看到我未婚夫被一个女人扶了进来,他肯定就在这个休息室,你们还在等什么,赶紧给我踹门啊。” 外面的灯光照进来。 乔梨眯起眼睛,冷眼看著外面浩浩荡荡闯进来的人。 屋內灯光被人打开的那刻,大家一眼就看到了端坐在沙发上的乔梨。 与此同时,他们也闻到了一种说不出来的臭花香味道。 男人们都懂这是什么味道。 说话的女人,长相非常可爱秀气,看到乔梨没事的那刻皱起了眉头。 她一副正室捉拿小三的样子,气呼呼道,“我未婚夫呢?” 乔梨睨了眼休息室套房里面的臥室,开口道,“应该是在里面快乐吧。” 第207章 智取 逢宴会,必有人被下药。 乔梨之前还觉得这种事情有点儿夸张,没想到今天真给她碰上了。 解决了两个人渣出来,她本不想把事做绝。 转头就在自己放手拿包的桌子上,看到了某些见不得人的药品,还有一盒泡泡袋。 看到这些,乔梨还有什么不懂的呢? 她穿上衣柜里给客人准备的浴袍,重新拿起毛巾回到了洗手间,用水浸泡了后没有拧乾。 湿毛巾打在身上的感觉太疼了。 两个男人嘴里都被塞了一块厚厚的擦手巾,堵住了声音,连痛苦的声音都没有办法发出来。 在外面人焦急等待的那半个小时里。 乔梨打了他们近20分钟。 又用了1分钟。 把一整板的药物,平均分给了两个人。 她把被打得无法动弹的两人,拎到了里面臥室。 剩下2分钟,给了他们药物发作的时间。 最后还特意留著7分钟时间。 让他们可以把原计划进行到最紧要的关头。 跟女孩一起进来的宾客们,面面相覷。 不是说,未婚夫被心怀不轨的女人带走了吗? 怎么现在女人好端端坐在沙发上,臥室里面却传出了大家都懂的声音? 休息室房间的门,並没有关得严丝合缝。 而此时。 乔梨手里慢慢翻阅聊天记录的那个手机。 是女孩未婚夫的。 屏幕上是他与一个灰色头像相互的聊天框。 对面:【事成之后,你想要的东西会有人送上,一定要让所有人看到她水性杨花的一面。】 男人:【我办事你放心。】 中间没有聊天的间隔时间段。 恰好是男人努力破坏休息室洗手间门之际。 乔梨泛著冷意的瞳仁,又黑又沉,在对面发过来的最新那条消息上,停留了很久的时间。 【最后给你30分钟时间,你女朋友会带人闯进去,记住一定要留下照片和视频。】 一听到未婚夫痛苦哀嚎的声音,女孩已经顾不得之前商议好的计划,用力推门冲了进去。 “啊——”女孩难以置信的尖叫声震耳欲聋。 所有人都看到了里面的荒唐。 乔梨云淡风轻地坐在休息室客厅的沙发上,视线与门口刚进来的沈知霜对上。 沈知霜的脸色看起来並不是很好,她也看到了臥室里面见不得人的场景。 突然,沈知霜瞳仁紧张地眯起。 她看到了乔梨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的唇语。 【你、给、我、等、著。】 乔梨每个字都说得特別慢,似是怕她看不懂自己的意思那般,又像是故意放慢速度来威胁她。 不可能的! 沈知霜在这里安慰自己,她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这件事情与她有关係。 想通后,她脸上已经重新恢復到平静的状態。 乔梨见状觉得她真可笑。 今晚这个宴会,商务精英云集在此,大家脑子里想的都是如何拓展人脉关係,有谁会吃饱了没事干来设计她这个新人? 金融这个圈子里有几个洁身自好的? 谈合作看中的是本事,可不是背后那点儿风月。 整个宴会,恐怕就只有她沈知霜,像个鬱郁不得志的后宅女子,想的都是对付她的事情。 就连看不惯乔梨的霍明珠,今晚都在和其他人社交维繫关係,连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乔梨。 有点脑子里的人,都能猜到这事情与谁有关。 “放开!你放开我未婚夫!” “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怎么能这么对他!” “出去,你给我滚出去啊啊啊!” 臥室里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在场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哪里能上手去拆开里面的两个人。 有人喊来了酒店的服务生。 四个高大的服务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里面已经失去理智来回互搏的两个人分开。 屋內留下了很多黄色痕跡,看得人想吐。 得知一楼的情况。 温华嶸带著保安急匆匆赶了过来。 他面色冷沉透著怒意:“还愣著做什么,拿冰块来,用冷水给他们好好醒醒神。” 两桶冷水带著冰块浇在两人身上。 他们失去理智的情绪,也终於慢慢平静了下来, 又是两声难以接受的尖叫声。 同时,还伴隨著浑身欺负火辣辣的疼痛感。 他们一看到温华嶸就慌了神。 负责欺负乔梨的那个人,还算是有点脑子,立马痛心地把自己放在了受害者的位置上。 “温总,我们……我们是被歹人恶意陷害的!” “我们本来是来这边屋子休息,谁知道有个女人突然闯进来,什么都不说就把我们狠狠打了一顿。” 他看了旁边兄弟一眼,想让他也开口作证。 结果另一个人还处於双眼呆滯的状態,看著身前染上脏东西的狼藉,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只好继续开口:“也是这个贱人故意给我们两个下了药,想要我们两个人难堪。” 大家目光纷纷转向乔梨的方向。 她无辜地眨了眨眼:“都看著我做什么?” “我比他们更先进这个休息室,还锁了门,是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拿到了总卡,刷开了休息室。” “一进来,他们就火急火燎忙起来。” “还把灯给我关了。” “我倒是想提醒他们两个屋子里有人,想劝劝他们冷静一点,这不是都没给我机会。” 乔梨把两个杂碎从洗手间拖出来时,就认出了他们两个人的身份。 第一个进来的那个男人。 正是这家宴会酒店老板的小儿子,也是圈子里有名的紈絝,玩得特別花。 他拿到自家公司酒店房间的总卡也不难。 一切都变得合理起来。 另一个男人则是他的狐朋狗友,两个人在圈子里没钱做缺德事。 今天这事也算是他们的报应。 这话一出,大家显然更偏向於她的这个答案。 乔梨又补充了一句道:“再说了,我这细胳膊细腿的,还能把他们两个大男人揍一顿?” “我也没看到他们两个身上,除了那些东西,还有其他的伤痕啊?这不是欺负我这个老实人么。” 眾人视线再次落在地上,那两个裹著被子的男人身上,越发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了。 乔梨掩下眼底的冷意,笑著对上温华嶸望过来的打量目光,里面充斥著对她这番话的审视。 湿毛巾的重量,是普通毛巾的3-4倍。 打在人身上还不见淤青。 屋內两个人虽然感觉浑身骨头都在疼,可身上確实没有看到任何被人打过的痕跡。 男人对上人群里沈知霜的目光,心里一抖。 他忙不迭拔高声音:“她放屁!她就是用湿毛巾打的我们,不信你们去浴室里看一下!” 乔梨冷笑了一下,说道,“行啊,看就看,要是没有湿毛巾,你得为你诬陷我的行为付出代价。” 第208章 我说让他走了吗 乔梨脸上镇定从容的神色,让说话的紈絝也跟著迟疑了一下,开始不太確定是不是记错了。 温华嶸一个眼神,就有保鏢去洗手间查看。 洗手间里,別说是男人口中的湿毛巾,就是那些毛巾浴巾的位置都没有变一下。 全部归正在原位,看不出来有丝毫的变化。 一看就是没有动过的样子。 紈絝男双眸睁大,难以置信地衝进了客厅的洗手间,愤怒道,“不可能,怎么可能会这样。” 乔梨神情淡定看著他发疯自语。 紈絝的父亲匆匆赶来。 早在过来的路上他就知道了这事的前因后果。 他知道儿子做事不著调,今天特意叮嘱他別闹事,別给他惹麻烦。 结果扭头就看到他拉个一坨大的。 “温总,是我教子无方,毁了您的宴会,给您造成了麻烦,这事我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 吕平顺急得浑身冒冷汗,在一个比自己小二三十岁的年轻人面前,不断地点头哈腰。 “爸!”吕良庆刚说完就挨了一巴掌。 吕平顺愤然呵斥:“闭嘴!” 他转头又是一脸諂媚的訕訕笑容,继续道,“温总,这件事我一定会好好处理的。” 乔梨觉得这个场景很讽刺。 她可没打算让这件事就这么轻描淡写过去。 “这位老父亲……” 乔梨的声音成功拉回了所有人的注意。 “你该道歉的人是我。” 她又看向温华嶸,说道,“你也该跟我说声抱歉。” 此话一出,大家全都震惊地看著她。 屋內瞬间陷入了寂静之中。 乔梨眼眸微闔,眯起眼睛与温华嶸对视,一字一顿继续说道,“难道不应该吗?” “在你的地盘,在你的主场,供宾客休息的房间,在上锁的情况下,还能被人从外面打开……” 她语气骤然降落至冰点。 “倘若我酒量不行,进屋后就直接睡著,这时候走进来两个异性,你觉得后续会发生什么事?” “这两个异性,若是本身都没有什么道德、人品、底线、礼义廉耻……” 每说一个字,吕平顺父子俩的脸色就越差。 这就跟指桑骂槐没啥区別。 乔梨睨了眼吕良庆这个人的方向,给了他一种早就看透所有的眼神。 她开口说道,“这次幸好他们对异性没兴趣。” “这要是有兴趣的话,我此刻站的地方,恐怕就是温总公司顶楼的天台了。” 乔梨脸上不卑不亢的神態,没有其他人脸上对他的諂媚和攀附心思,温华嶸目光也跟著缓了下来。 今天的宴会,是他们温家牵头主办的。 出现这样的丑闻並不是好事。 他目光扫向吕平顺,后者立马重重踹了一脚儿子的膝盖,这一下直接把人给踹跪在了乔梨面前。 自从理智回归后,吕良庆就一直处於怒火攻心的状態,胸膛剧烈起伏,整个人气到发抖。 他死死咬著牙就是不愿开口认错。 乔梨嘴角微微上扬,看出他的情绪已经到了压制的边缘。 这时候只需要再点上一把火。 就能让吕良庆失去所有的理智和思考,成为被情绪左右的傀儡。 她眼底是看不到底的寒冷冰原,故意调转了事实说道,“就算再喜欢,下次也別这么著急了。” “滥用职权打开有人的休息室,多冒昧啊。” 望见乔梨脸上不掩饰的嫌恶和轻蔑,吕良庆顺著她的视线看向另一边,和他一样穿了一件浴袍,颓废坐在主臥地毯上的好兄弟。 脑海里立马浮现出了自己被禁錮的场景。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我要杀了你!”吕良庆叫囂著扑了上去。 人被温华嶸的保鏢拦了下来。 乔梨眨眼的频率都没变,静静坐在那里看著这场没有挑战性的闹剧。 她越是冷静,吕良庆的情绪起伏就越大。 “贱人,都是你害我!” 吕良庆怒吼著自证说道,“老子喜欢的是女人!” “老子刚才就应该直接撞开洗手间的门,把你压在地上狠狠……” 又是啪一声巴掌。 吕平顺被儿子这些话气得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你再说胡话,就別认我这个爸!” 休息室里这么多人在,愣是没有一个人出声。 吕平顺刚要让人把儿子先带出去,就听到身后传来沉稳响亮的一声慢著。 乔梨讥嘲道:“这公道都还没平呢,你就想这么把祸害人带出去了?” 以为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吕平顺沉下脸提醒她说道,“小姑娘,我是这家酒店的老板,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后续再聊,你不要破坏了温总的宴会。” 她破坏? 这人还真是会顛倒黑白。 乔梨恍然大悟道:“原来您就是这家,之前频频出现半夜被陌生人刷卡进门的酒店……的老板啊。” “看来贵公子不是临时起意,而是经验丰富的又一次作案。” 隨著最后一个字的落下,眾人感受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冷意。 乔梨语气犀利:“如果今天喝醉酒,进这屋的人是这位温总,你也敢说出私下解决的话吗?” “毕竟,贵公子可就喜欢温总这样的帅哥呢。” 一句话把温华嶸给拉下了水。 吕平顺感觉头皮发麻。 他瞪著乔梨的眼神就跟淬了毒一样狠。 这时候,吕平顺的秘书从外面进来,朝他点点头。 他平復情绪道:“行,那就调监控。” “要是我儿子和他朋友先进的这间休息室,你后面进来的,那你就跪地和我儿子道歉!” 听著吕平顺咬牙切齿的声音,乔梨目光掠过站在他旁边的秘书,点头道,“行。” 休息室外面的人,並不知道里面发生的事情。 屋內加起来也就十来个人。 乔梨看著秘书打开休息室內的巨幅显示屏,拿出硬碟,正要播放监控视频时,被乔梨喊住。 “別急啊,这里既然是加害者父亲的地盘,我总要维护一下自己的权益吧?” 吕平顺蹙眉:“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她看到手机里的回覆露出笑容。 乔梨朝著休息室门口走去。 “我已经联繫了官方鑑证科的人,他们安排了专业技术人员过来,检测这个监控视频是不是原视频,有没有经过恶意剪辑,调转顺序,罔顾真相。” 休息室的门打开。 一股熟悉的冷香闯入鼻腔。 她抬眸,愣住。 与官方鑑证科的人一同出现在门口的。 还有看不出情绪的靳明霽。 四目相对。 乔梨握著门把手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第209章 皮鞋碰到她裙摆 靳明霽敛下眼睫,对上她略微诧异的目光,插在口袋里的那只手,手指无意识摩挲著无名指上的银戒。 正是乔梨半年前让萧秘书转交给他的礼物。 她以为自己再次看到靳明霽,心一定会是平静无波的。 真到见到这一天。 乔梨才明白自己还是高看了自己。 曾经心动过的人,再次见面,还是会因为他失去了平稳的呼吸。 她强迫自己移开了目光,將视线转向旁边几个公证人员身上,笑著说道,“进来吧。” 倒是温华嶸,看到靳明霽出现在这里,急忙往门口走了过来。 他与乔梨擦肩而过时,余光下瞥看到了她攥紧的手,意识到她遇到今晚这件事,並没有表面上这么平静。 想到自己刚才想要大事化小的念头,温华嶸觉得有些对不起乔梨。 他来到门口询问道,“明霽,你怎么过来了?” 靳明霽本来是要来和他告別的。 依照他现在的身份,出席温家牵头的宴会已经算给面子,不需要一直待到结束。 他喉结微动,黑沉沉的目光落在前方那道纤瘦背影,薄唇抿了抿说道,“有点吵,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今晚本是温家拉拢圈內这些精英的机会,也是为明年合作做准备。 温华嶸没想到会在自己的地盘上,出现这样丟人现眼的事。 现在还被靳明霽看到了。 他脸上面子掛不住,本不打算深入追究的態度,也在此刻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温华嶸侧过身:“那就一起进来听听吧。” 这个点,商务晚宴上的社交,对有意合作的人也已经结交的差不多了。 突兀出现了这么一件公然打脸的事情。 大家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 吕平顺看到几个公证人员身上的制服,忧心地蹙起了眉头。 他们身后还跟著专业技术人员,一进门就自报了身份,拿出公文包里的电脑。 乔梨的酒意早就没了。 她深呼吸,今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要是她成功维护了自己的利益,也正好让在场所有人记住她的名字。 把危险变成机遇,挑战的就是人的心理承受能力。 余光瞥到跟著温华嶸一同进来的靳明霽,她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头,很快鬆开。 乔梨凝著吕平顺说道:“这几位都是官方的公证人员。” “应该不会有人质疑他们的检测结果吧?” 在场的,不是大佬,就是人精。 这休息室的监控视频,都还没有开始播放呢,就听到了乔梨这番好似早就猜到结果的话,眾人立马听出了她的意思。 想到吕平顺在业內的口碑和形象,大家一个个都不吭声了。 温华嶸引著靳明霽来到沙发。 刚要让他坐中间,就见他走到了另一侧边缘坐下。 巧合的是,靳明霽选择坐下的那个位置旁边,就是坐在单人沙发上的乔梨。 看到靳明霽进屋,眾人当即变了脸色,连呼吸都放缓了很多。 一个个金融精英都开始变得谨小慎微起来。 乔梨把这一切都敛入眼底。 靳明霽的地位,比半年前更加深入人心了。 儘管她已经做到了她这个年纪的年纪,与靳明霽这种天才的差距还是没有改变。 温华嶸环顾四周,让人搬来了更多可以休息的椅子。 他对著技术人员说道,“开始吧。” 同时,温华嶸扭头对乔梨承诺道,“乔小姐,你放心,若今晚这件事是有人蓄意谋之,温某一定给你个交代。” 吕平顺和吕良庆父子俩的脸色已经漆黑。 尤其是吕良庆。 今晚遭了难以承受的罪不说,还要被人公开审核,心里別提有多生气。 给他打配合的兄弟,此刻还跌坐在地毯上,脸上都是害怕事情曝光的忐忑和不安。 吕良庆那个咋咋唬唬的未婚妻。 刚才还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休息室內糗事。 现在却闭嘴不敢说话了。 她目光频频望向角落的方向,沈知霜此刻就坐在那边的椅子上不吭声。 休息室屋內的其他人,一个个也都找了位置坐下来。 休息室外面走廊的监控视频开始播放。 眾人看到最先进入的是吕良庆,他先拧了拧门把手,然后刷了卡进去。 紧跟著是一边打电话,一边拿著工具进去的兄弟。 最后才是脚步稍稍有些不稳的乔梨,她轻鬆转开了休息室的门把手。 吕良庆鬆了一口气。 他得意洋洋扫了眼乔梨的方向,转头对眾人说道,“大家都看到了吧?” “先进这个休息室休息的人,是我。” “这个女人是后面来的。” “我喝多了,就打算来这边好好休息一下,谁知道这个女人突然进来,还给我和朋友下了见不人的东西!” 吕良庆咬牙切齿的声音在休息室內迴响。 他猛地拍桌:“今晚这件事,我们才是受害者,是她要给我们一个交代才对。” 这个动作牵扯到了伤口,难以启齿的地方痛得不行。 冷冷睨了他一眼,乔梨不紧不慢道,“急什么?事情还没有结束呢。” 这个简短只有几分钟的视频,技术人员来回播放了三次。 儿子沉不住气,吕平顺狠狠瞪了他一眼,让他不要在这个时候过多挑衅。 真相如何。 父子俩比谁都要清楚。 乔梨既然喊来了公证人员和技术人员,就不怕吕家父子在这上面作假。 倒是坐在她身边的男人。 陌生又熟悉的冷香不断蔓延至她鼻腔。 她余光看到靳明霽单手撑著下巴,闭著眼休息,看起来不是很舒服的样子。 既然不舒服,又进屋做什么? 乔梨不会自作多情,他是因为她才进这个屋子。 察觉到休息室內锋利如刃的目光,她抬眼望向对面的那个角落。 沈知霜坐在单人沙发椅上,暖光的光亮照耀在她脸上,目光犀利对上乔梨的眼睛。 她无声地吐出一口气,收回目光不打算分心。 先把这个监控视频的真相找出来。 后续再抽丝剥茧,凡是参与过这件事情的人,一个都逃不开。 突然,旁边男人双腿交叠的那只脚,黑色皮鞋碰触到了乔梨垂下来的裙摆,引来了她的侧目。 第210章 跌入他怀里 她这才发现靳明霽已经睁开眼。 黑漆漆的眸子深不见底,望向她的目光令人看不到里面清楚。 “抱歉。”靳明霽放下了交叠的那只脚。 乔梨的思绪被打断。 她奇怪地看了靳明霽一眼,往另一边挪动了下位置,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对上公证人员的眼睛,乔梨点了点头头。 在通话之前,她拜託公正人员,在技术人员破译监控视频时,不要提前说出来。 等到监控视频恢復之后,再说出视频有问题。 而此时。 见专业技术人员那边迟迟没动静,吕平顺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也跟著鬆了下来。 他脸上多了些自信的笑容,站出来对温华嶸说道,“温总,你看他们也没有找出来监控视频的问题,这个视频就是真的,就是他恶意中伤我们酒店。” 吕平顺看向乔梨,故作大气宽容道,“这位女士,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你,让你这么伤害我儿子,詆毁我们酒店。” “小庆他虽然是喜欢爱玩了一些,但本性不坏,他就是个孩子,做事情也很单纯。” “你给他下药的事情,不管是衝动还是蓄意为之,我都一定会追究到底。” 说到这,他眼尾沉了下来,盯著乔梨的眼神带上了锐利狰狞的狠戾。 吕良庆闻言也忍不住开口威胁道,“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乔梨对这对父子俩顛倒黑白的脸皮厚度,已经不想要做什么评判了。 她低头看了眼时间,按照这些技术人员的本事,也查不到找到监控视频的漏洞了。 果不其然。 吕平顺父子俩狠话刚放下,大屏幕上的视频就出现了变化。 原本的监控视频被技术人员成功恢復了。 只不过这个初始监控视频,中间缺失了好几帧,能看出来是为了不被人发现漏洞,刻意刪除的痕跡。 乔梨什么话都没说,就这么看著吕平顺和吕良庆父子俩,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无声传递:你们还有什么话想说吗? 这场闹剧的结果出来很快。 有了公证人员和技术人员专业的回覆,眾人都看到了真实的时间线。 吕平顺为了维护自己儿子,故意让手底下的人恶意剪辑,就是为了毁掉一个无辜女人的清白,他的老脸也算是在今晚丟尽了。 不管怎么说,他的资歷还摆在这里,大家都不好在这个时候说什么。 乔梨冷眼扫过周围人的脸色,眼底溢出以及嗤笑。 这个看起来出处精致富裕的京市商圈,光鲜亮丽的表象之下,看不到什么人性。 与她从小挣扎长大的贫瘠小山村並无什么差別。 事情到这里已经真相大白。 都不需要乔梨开口,温华嶸自然会让人跟进后面的事情。 他目光转向那边坐姿挺拔的乔梨,踌躇开口问道,“乔小姐,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乔梨抬眸说道:“有啊。” 她看向门口正走进来的两个人,缓缓勾唇说道,“时间刚刚好。” 吕平顺看到警察来了,眼里最后的光亮也没有了。 他是真没想到乔梨能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竟然报警了! 本来想要私了的念头,彻底给打散了。 这些高高在上的豪门精英,早就已经习惯了私下处理这些事情。 像乔梨这样撕开所有遮羞布直接报警的。 少之又少。 当著警察的面,乔梨把事情原本的始末,全部复述了一遍。 临了,乔梨故意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吕良庆,他从刚才开始就不停撅著腚。 受伤的地方看来很不舒服。 只不过这一眼,吕良庆气得脸上一块青一块白,眼睛死死盯著乔梨嘴角的弧度。 他认为乔梨在光明正大嘲笑他。 今天这件事情过去,他以后在京市豪门圈別想继续混了。 所有人都会知道他今晚的遭遇。 疯了! 吕良庆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件事折磨疯了。 倏然间,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难以启齿的地方流了出来。 吕良庆眼睛睁的大大的,不免得又一次想起理智回归前的那幕场景。 冷水泼下来的时候。 他和好友还在…… 发抖的双手用力攥成拳头,关节咔咔作响,吕良庆猩红狰狞的眼神投向乔梨,愤然起身朝她冲了过去。 “我要杀了你!”吕良庆用尽全身力气朝著她的脸砸去。 这要是当著警察的面反击,那定义就变不同了。 互殴和单方面受到威胁是两件事。 纵然乔梨有这个本事接住吕良庆这一拳头,但她现在不能表现出来。 “啊!救命!” 她本想扑向坐在靳明霽旁边的温华嶸。 裙摆突然被人踩住。 力道受限。 乔梨原本计算好的距离变了。 按照计划,她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扑进了温华嶸的怀里,把在这个温家的大少爷也拉入这个漩涡里。 她挨揍和温华嶸挨揍,那后果绝对是不同的。 但是现在是怎么一个回事呢? 在其他人的目光里,乔梨为了躲避衝过来的吕良庆,紧张之下,一不小心就扑入了靳明霽的怀里。 抬头时还撞到了靳明霽的下巴, “???”乔梨正双眼茫然地坐在靳明霽的大腿上。 这个事情的转变有些不太对。 她扭头看向靳明霽,因为被她猝不及防撞了一下,他牙齿不小心咬到了嘴唇。 靳明霽嘴唇上面还破开了一个小口子。 有血珠在往外面冒。 就这会儿功夫,已经有人衝上来拉住了吕良庆,以免他衝动伤到了靳明霽。 吕平顺更是直接一巴掌扇向了儿子,“逆子!你这是要毁了我们家吗?” 刚才吕良庆扑向乔梨的时候,在场眾人除了警察冲了过来,可没有一个人动一下呢。 乔梨此刻一屁股坐在靳明霽的怀抱,刚要起身,就感觉到腰上多了一只手。 其他看到这一幕的人,眼睛里瞬间多了一个奇怪的神色。 他们目光纷纷转向角落处坐著的沈知霜,这位大佬喜欢的人不是沈家大小姐吗? 不是说不近女色,从来不会有异性有过多的接触吗? 现在这个举动是怎么一个意思呢? 乔梨也奇怪地看向他,不明白靳明霽这个举动是什么情况。 第211章 头髮勾到纽扣 “你头髮勾到我的衬衣纽扣了。” 靳明霽深邃的黑眸里仿佛有只蛰伏的巨兽。 垂眸盯著她的瞬间,给了乔梨一种极其强烈的无法挣脱的束缚感。 刚想说自己头髮都盘起来,怎么可能会勾到他的头髮,她就看到一丝黑色的长髮还真掛在了靳明霽衬衣的纽扣上。 估摸著是揍吕良庆他们两人时候掉下来了。 乔梨眼睛里的恼意散去,说了一句抱歉之后就开始动手去解开。 眾人也同样看到了纠缠在一起的头髮和纽扣,眼里纷纷露出瞭然的神色。 就说圈內传言不可能是空穴来风。 若不是这个意外,靳明霽这样端方清冷的人,怎么可能会贸然搂一个小姑娘。 在乔梨去解绕进他纽扣的头髮时,他暗沉的黑眸就这么垂下凝著她的脸,幽深的眸底涌动著难以分辨的情绪。 沈知霜看到这一幕坐不住了。 她从暗处沙发起身,拿著一旁针线盒里的全新剪子,笑著来到靳明霽的身边。 沈知霜眼神温柔看著他说道,“明霽,还是我来帮你吧。” “这头髮已经缠进去,解开要费很久的时间,不如直接剪掉头髮更快一些。” 她说著就要过来帮忙动手,对著正在解头髮的乔梨手指用力扎了过去。 乔梨轻笑一声,扣住了沈知霜故意想剪她手指的手腕。 她语气凌厉揭穿道,“沈女士瞧著三十好几,都还没有到中老年,眼神就这么不好,说是剪头髮,实际是想把我的手指剪掉?” 豪门圈子里的人最重面子。 就算是遇到让自己不高兴的事情,也不会当场戳破脸皮。 沈知霜蹙眉:“乔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好心好意帮你解开这个困局,难道还有错了不是?” “还是说,你就是故意想要赖在明霽的腿上不离开,存在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这句话就差把乔梨別有所图写在她脸上了。 乔梨可不惯著她。 她冷笑一声,夺过沈知霜手里的剪刀,直接剪掉了靳明霽衬衣上的纽扣。 缺失了一个纽扣,又因为靳明霽此刻靠在沙发上的动作,黑色衬衣中间顿时弹开。 顷刻间,就露出了里面极具美感的肌理和线条。 在场眾人不由得倒吸一口气。 乔梨紧紧扣著沈知霜手腕的那只手,始终没有鬆开。 单手剪掉纽扣之后,她还不忘慢条斯理把剪刀放回了沈知霜的掌心。 她勾唇道:“这不也是一个办法?” “衬衫的纽扣是死的,剪掉重新缝上就好了,凭什么就一定要剪掉我好不容易养起来的头髮?” 乔梨目光转向沉默不语的男人,继续道,“你说对吗?靳总。” 屋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以靳明霽为中心,周围空气好似都隨著她这几句话的落下,凝固了起来。 沈知霜眼神楚楚可怜看向他,试图让靳明霽对自己產生怜爱的心理,为她说话。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靳明霽的脸上。 此时,他刚才揽在乔梨腰侧的手早就已经鬆开,乔梨却没有离开他的腿。 她面不改色坐在他腿上,眼神暗含了一抹挑衅的神色。 靳明霽姿態閒適,半垂的凤眸凝著冷意,先对沈知霜开口说道,“你先出去。” 闻言,沈知霜脸色苍白了许多,想要去扯他的衣袖,提醒他现在是在外面,多少要给她一个面子。 他危险的黑眸冷冽扫来,又一次重复道,“出去。” 沈知霜紧咬著唇,红著眼转头,瞪了乔梨一眼,神情悲伤地离开了屋子。 与此同时。 吕良庆和那个好友当场就被官方扣著带走了。 身边孩子那么多,吕平顺最喜欢的就是这个与情人最为相似的儿子。 思来想去,他还是亲自出去打电话找人来周旋这件事。 屋子里其他人也被温华嶸请了出去。 他离开时,別有深意地看了眼沙发上的靳明霽和乔梨。 或许他们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两个人对眼下这个“她坐在他腿上”的姿势,没有一点抗拒和生疏的感觉。 常常搂抱女友的人都知道。 这种下意识里的亲昵感觉是藏不住的。 靳明霽眼眸轻轻一抬,漂亮深邃的凤眸透出了令人不寒而慄的警告。 那些刻意放慢了脚步想要留下来看戏的人,一个个急忙收回目光,不敢再多做停留,加快步伐离开了休息室。 温华嶸嘆息了一声,也跟著起身离开了休息室。 屋內就只剩下乔梨和靳明霽两个人。 看戏的人走了,乔梨也不想和这个男人再有过多的接触。 低头看了眼那缕被绕进纽扣里的头髮,发梢处有些已经出现了打结。 她也懒得再去揪开。 一边起身,一边打算直接扯断髮梢的那一点头髮。 手猝不及防被握住。 人也被靳明霽重新拽回到了他腿上。 这一次,她莫名觉得比之前那次力道还要重一些。 白色衬衫款式礼服,很轻很薄。 乔梨甚至能够感受到靳明霽大腿上的温度。 她被他这个举动给弄迷茫了。 下一秒,乔梨就看到男人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捡起了她缠成一团的发梢。 她眸色微动,看向靳明霽的目光里多了一些诧异和警惕。 当初说要彻底分开的人是他。 现在当著眾人的面,故意与她不清不楚的人也是他。 靳明霽这个男人的心比大海摸针还要难猜。 她拧著眉头说道:“不用解,解开了也没有什么用。” 发梢的头髮缠成这个样子,就算是解开了,这头髮也跟“死”了没有什么区別。 本来,乔梨刚才就打算解不开就扯掉。 若不是沈知霜非要凑上来找茬,她也不会剪掉靳明霽衬衣的纽扣。 靳明霽动作顿住。 他掀起眼皮,眼底情绪慢慢变浓,又在一瞬间消失殆尽。 低沉的嗓音自他嗓间溢出,“所以……你是故意剪掉我的纽扣?” 什么故意不故意的。 乔梨眉心拢紧又舒展:“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晦暗不清的目光带著强势的侵略感,靳明霽沉沉锁定著她的眉眼,沉默半晌后勾起一抹轻笑。 他突然往乔梨的面前凑了凑。 第212章 你有女朋友吗 “你做什么?” 面对靳明霽突如其来的俊脸,乔梨警惕地往后退去。 修长的指尖微动,他下意识想要伸出去的手停下,眼睁睁看著她跌坐在地。 这一次他没有再揽住乔梨的腰。 “不吃药干嘛出门。”乔梨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睨了一眼他。 她撑著地毯从地上起身,懒得理他,转身就要走,却被他下一句別有深意的话,给怔在了原地。 靳明霽声线很冷:“你以为今天的事情做得很安全吗?” “乔梨,安安稳稳过好日子不好吗?” 明亮的灯光下,衬衫裙腰间收腰的设计,將乔梨本就出眾的身材比例衬托得愈发完美。 她背对著靳明霽,脚步没有再动,眼眸间都是对他这句话的审视。 今晚这事,虽然不是乔梨故意诱发的,但她確实產生了借力打力的想法。 吕平顺与港城周家或多或少也有一丁点关係。 与他分开的这半年时间。 乔梨用尽手段,凭藉自己的本事给周家找了很多的岔子。 哪个公司手里面没有点见不光的事情,她就是要把这些事情全部都曝光出去。 舆论战,也是战。 现在周辞衍和周琰津兄弟俩都回到了港城,处理手底下的那些烂摊子。 他们短期內根本没有办法离开港城。 就连周慕姣那个假千金,当初在国外做的那些事情,参与的某些国內不允许的聚会,也都被人匿名曝光到了网上。 乔梨转身看向沙发处清冷慵懒的男人。 他那张稜角分明的精致脸庞,比半年前还要吸引人了。 唇角微勾,乔梨上扬的笑意不达眼底,冷冷开口,“我的人生,我自己选择,与你无关。” “靳总还是多多关心孩子,別把时间浪费在我这样的陌生人身上。” 陌生人?靳明霽眉头蹙了一下。 他突然起身朝著她走去,凛冽强势的气场带起了一阵风,像是要把她撕裂一样。 “乔梨,你用我手里的资源去对付周家,这事怎么就与我无关了?” 若不是萧逸舟无意中说漏嘴,他还不知道乔梨在干一票大的。 当初分开时,靳明霽就做到了答应她的事情。 给周琰津近些年来的事业使绊子。 他让秘书萧逸舟给她传话,只需要两年的时间,周琰津就会变成身无分文的人。 可乔梨不愿意等。 两年的时间对她来说太久了。 她就是要在一年內,看到周琰津从如今高高在上的周二爷,彻彻底底变成一个没用的废人。 乔梨不想再多给他一年的好日子。 见她如此固执,靳明霽深邃的黑眸眯起,透露著一抹危险的气息,仔细打量著乔梨脸色紧绷之下的坚定。 乔梨也不怕靳明霽这冷冰冰的眼神。 那双明媚眼睛里的坚韧,比两人初遇时更加浓烈。 他沉沉说道:“周琰津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他在国外做的都是杀人见血的事。” “你以为就凭你那三脚猫的本事,能在半年內把他拉下来?” 乔梨抬眸看著他:“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说白了,不就是看不起她的本事么? 她不想和靳明霽过多解释,这次转身没有再回头,直接离开了休息室。 刚走出门,乔梨就看到了早早等候在这的侍应生。 对方尊敬说道:“女士,温总有请。” 温华嶸? 说起来这个人的身份,乔梨不由得想到了另一个人——温聆风。 也是当初沈知霜的生日聚会上。 靳明霽带她去参加,那个穿著花衬衫说要追求她的浮夸男人。 只是后来她再也没有看到过这个人。 后来听说,他被大哥派去国外分公司锻炼去了,到现在都没有回京市。 温聆风的大哥就是温华嶸。 温家的大少爷。 乔梨拿著手包跟著侍应生往前走。 低头查看手机消息。 鹿灵在不久前给她发来了消息:【人都封嘴了,事情不会有人传出去。】 就在事情发生时,乔梨就提前找到了已经有利益关係的鹿灵。 她的休息室就在乔梨进去的那间隔壁。 从鹿灵待的那间休息室浴室,换过来了乾净的毛巾和浴巾,营造出没有任何打斗的假象。 事出紧急,吕平顺父子俩没有反应过来。 两间休息室的阳台是互通的。 等他们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切都已经成为了定局。 乔梨就是利用了这些人在紧迫的环境下,大脑会遗忘一些重要的信息点。 等到他们找到隔壁房间,找到那些湿漉漉的毛巾又能如何? 还不准在休息室休息的人用毛巾擦手了? 乔梨给鹿灵回了条消息过去。 刚好手机放入手包,侍应生也已经带著她来到了温华嶸在的茶室。 这间茶室的门是完全半透明的门。 从外面能够看到里面,也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应邀者对密闭空间的顾虑。 另一边。 乔梨离开了房间之后,靳明霽走进了休息室的浴室。 在看到毛巾上面对应的休息室序號后,沉沉的黑眸里露出瞭然神色。 乔梨並不知道,这间酒店休息室內的毛巾都是有对应需要的。 这间酒店所有的布草,全部都有对应的序號,就是为了避免曾经遇到的一些事情再次发生。 这是吕平顺父亲那一代留下的习惯。 吕平顺这个人在高位久了,早就忘记了休息室和酒店其他房间一样,还有这样的细节。 不然刚才只要一查。 他就会知道,这些布草根本不属於这间休息室。 靳明霽打电话联繫了萧逸舟进来。 离开时,他还不忘做出一副刚才洗过手的假象,衬衣袖口上残留了一些水珠。 安静无声的茶室里。 只有温华嶸给她倒茶水的声音。 他嗓音低沉富有磁性:“乔小姐,今晚这件事確实是我们的疏忽。” 温华嶸声音和他这个人一样温润如水。 他望著她的眼睛神色严肃,继续说道,“让你受惊了,是我们的过错。” “乔小姐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直接说出来,只要是我们温家能做到的,我们都会儘量做到。” 乔梨望著面前这张儒雅的俊脸,眼底波光闪烁,不禁想到圈子里对他这个人的评价。 她开口道:“我確实有一件事想问温先生。” 温华嶸笑著道:“乔小姐儘管开口。” 乔梨说道:“你有女朋友吗?” 第213章 和我约会3次 温华嶸被她的这个问题给问得愣了下。 他实话实说道,“目前没有。” 说起来,对面的女孩也不过才20岁,漂亮的脸上还透著青涩的少年气。 他比乔梨年长了整整9岁。 温华嶸温和问道,“乔小姐想要的补偿,与我有没有女朋友有关係吗?” 她像是看到了什么宝贝一样骤亮的眼神,莫名让他有种被野兽盯上了的错觉。 乔梨笑起来的模样格外明媚灿烂。 温家在京市的地位不低。 温华嶸的爷爷,与靳明霽的爷爷,是同一个大院里长大的。 两个人之间的关係,算是生死之交。 后来,温华嶸父亲继续走红色道路,靳明霽的父亲则是选择了经商。 虽说走了不同的道路,但两家的关係依旧联繫密切。 温华嶸和靳明霽的哥哥靳明盛,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 他看起来很温和,对谁都是笑吟吟的样子。 乔梨却觉得他是一只笑面虎。 就像刚才休息室里的事,他看似站出来维持秩序,守护公道,实则骨子里都是对她的漠视。 这样的人,凡事只会以利益为先。 正好適合用来做同盟。 不需要担心,她接下来说的事情,未来会对他有其他的影响。 乔梨露出最温和的笑容,凝视他的眸光闪烁著璀璨的光芒,轻声说道,“那就和我约会3次吧。” 温华嶸闻言倒茶的手猛然顿住。 茶水瞬间溢出了茶杯,流入底下的隱形水槽。 他收回动作,重新拿了一只乾净的空杯。 温华嶸温声开口道:“乔小姐,这个要求並不幽默,你还有重新提要求的机会。” 倒满茶水的那个茶杯依旧在原位。 无声见证了刚才的意外。 乔梨对他说道:“我从来不开玩笑。” “温先生,你没有女朋友,我也没有男朋友。” “在两个人都是单身的前提上,我觉得你是个很適合度过余生的对象,想和你试著接触接触,並没有什么问题,不是吗?” 胆大,敢说。 是勇敢者走向胜利的先锋。 她神色认真,脸上看不出一丝开玩笑的样子。 温华嶸也没有了喝茶的兴致,双眸黑沉望著对面坦荡的女人,试图从中探寻到她这么说的目的。 “乔小姐,你很优秀,也很漂亮。” “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他后半句话的每个字都咬得特別重。 乔梨点头道:“我知道啊。” 温华嶸不解地看向她,“那你说这话……” 適当的留白,给了乔梨接话的空间。 乔梨身子往前方倾了倾,又凑近了温华嶸一些。 这种行为在心理学上有“进攻”的意思。 隔著一张茶桌的距离,乔梨继续道,“如果我是你喜欢的类型,就不是要3次约会机会了。” “我可能会想直接和温先生订婚。” “毕竟,温先生各方面,真的很对我的胃口。” “听说周老爷子一直想抱孙子,我们进展顺利的话,明年就能给老爷子一个大胖小子。” 她嘴上说著对他有兴趣的话,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的情意流淌。 温华嶸怎么会看不出来她在调戏自己。 他还是不懂。 好好的补偿提条件,怎么就变成相亲了? 自然是因为温家和周家的合作。 这半年里,陆敬曜完美完成了上面下发的任务。 加上他之前积累下来的功绩。 不仅重回权力中心,职位还连升了三级。 这在以前是很少发生的事情。 有了陆敬曜这个靠山,乔梨在很多事情上有了更多的渠道,以及便利。 她一边靠著陆敬曜的势力,一边借著靳明霽的人脉,就这么在半年內,把周家弄得乌烟瘴气。 说起来,周家过去是不进入內地市场的。 他们的事业版图一直都是港城,以及海外市场。 自从她和舅舅不停找他们业务上的漏洞,税务上的问题,以及其他方方面面,只要是能让周家人不痛快的事情一件不落下。 就在近期,周辞衍开始和京市温家人合作。 显然是打算进军內地市场。 乔梨可不想看到他们公司顺顺利利的现状。 他们要越乱越好。 她眼神里都是对搞垮周家的坚定决心。 这一幕落在温华嶸眼里,成了她对这个“约会3次”的条件坚持。 他的眉头拢了拢,总觉得她別有所图。 乔梨年轻貌美还有本事,图的又是他的什么呢? 家世?还是…… 两个人又交锋了两个来回,打成了平手。 温华嶸妥协道:“好,3次约会。” “时间地点由乔小姐来定,温某会准时赴约。” 不过就是见3次面。 温华嶸在心里想,顶多就是吃饭这些事。 虽然为这些不必要的事情浪费了时间,但若是能抵消掉,今晚乔梨在温家地盘上出的事情。 那么损失更大的一方,並不是温家。 见他答应。 乔梨笑著打开了手机里添加好友的二维码。 “先加个好友吧,温先生。” 只要是乔梨想要接触、靠近的人,她总有上百种方式来增加见面的机会。 有了见面的机会,很多事情进展就快很多了。 她没有错过温华嶸眼睛里的凉薄,这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男人,骨子里比靳明霽还要冷漠无情。 乔梨怔住,她怎么又想起那个男人了? 她赶紧把脑子里的影子挥散。 低头看到手机上的红点,乔梨当著温华嶸的面通过了好友。 直接把他的备註改成了:【温先生的3次约会】。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温华嶸那一边。 故意给他看给他的备註。 乔梨笑著起身说道,“温先生,我很期待,我们的第一次约会。” 说完,她起身离开了这间茶室。 温华嶸眼神锐利,盯著乔梨渐渐远去的背影。 他想到了之前休息室发生的事情。 靳明霽如今事业如日中天,已经到了温家追赶不上的位置。 若不是他母亲篡改了他的大学志愿,靳明霽本该和他爷爷一样走从政的道路。 即便换了一条道路。 那个圈子里从来不看好的靳家三少爷,还是凭藉自己的真本事,在国內市场闯出了另一片天。 就是不知道,靳明霽和乔梨是不是真的如他猜测的那样,有其他人不知道的私情。 圈子里曾有消息传出来,靳明霽因为得不到沈知霜这个白月光,在私底下养了一只金丝雀。 温华嶸猛然间想起,弟弟之前说过,沈知霜生日那天,靳明霽破天荒带了一个女人过去。 当时他並没有太过注意这件事。 今天沈知霜对乔梨的態度,让温华嶸生起了疑心。 他拨通了弟弟温聆风的电话。 有些话,他需要藉助弟弟的口风透给靳明霽。 第214章 干坏事不嫌累 刚走出茶室不久。 乔梨就看到了狼狈归来的吕平顺。 他正在问侍应生,靳明霽和温华嶸还在不在晚宴现场。 看样子是求自己的人脉失败,准备过来求这两个人的人脉帮帮他,解决儿子闹事的这件事了。 她看到吕平顺,又想到了另一个反击的法子。 沈知霜今日公然给她找不痛快。 作为有来有往的华国人,她也得给沈知霜回一份礼不是吗? “吕先生。”乔梨喊住了神色颓废的吕平顺。 对方一看到她就露出愤恨的表情,咬牙切齿开口,“你还找我做什么?” “把我儿子抓起来,你很得意是吗?我不会放过你的。” 乔梨无辜地看著他说道,“我为什么要得意?” “吕先生不是早就看过监控视频了吗?我和你儿子一样都是受害者,谁都没有討得了好处。” “鷸蚌相爭,渔翁获利,这次事件唯一的获利方,只有怂恿你儿子干出这个事情的幕后黑手。” “你现在把矛头对准我这个无辜的人,不就是向幕后黑手证明了你的愚蠢,只需要小小一件事,就可以让你们父子俩变成她手里的棋子。” 她边说边看著他摇头。 儼然对他这么容易上当的事情表示了同情。 三言两语的功夫。 乔梨就把藏在后方怂恿他儿子干坏事的人,重新拉入了池子里。 愤怒中的吕平顺,眯起眼睛重新打量起面前的小姑娘。 在表现“虚假真诚”这方面,乔梨很在行。 毕竟连当初的靳明霽也没有看出来,她从始至终就是抱著目的接近他的。 后来想要抽身离开,却没有控制住被牵制的一颗心。 想起这事,乔梨余光不著痕跡瞥了眼休息室,黑眸深处是看不见底的晦涩难懂。 进出的保洁人员正在打扫里面的狼藉。 吕平顺深深看了她一眼,噙著怒意的声音带了点试探。 他问乔梨:“你知道幕后黑手是谁?” 就在刚才跟著去警/局的路上,他特意问过儿子这件事的起因。 不就是一个女人? 真想要她,私下里想法子弄到手就行。 非要在温家主场的宴会上找事,这不是故意在太岁头上动土,自己找罪受么。 饶是他千叮嚀万嘱咐,让儿子把事情推到他那个同伙好友的身上。 那个臭小子愣是硬生生不吭声,平时也不见他是个这么维护兄弟的主儿,气得吕平顺当即离开了警/局。 这才刚回到酒店,就看到了罪魁祸首。 他自然不会完全相信乔梨的话。 乔梨也不怕他不信,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任何风吹草动都有可能让它发芽。 她把吕良庆的手机递给了吕平顺,笑著道,“在休息室沙发底下找到的手机,或许里面有吕先生想要的答案。” 吕平顺看到手机上的卡通屏保,就知道这是那个损小子的手机。 熟练输入密码。 就看到了那个乔梨刻意修改了备註的帐號。 她在那个帐號的“备忘”里面,写下了模稜两可的暗恋文字。 看著置顶帐號,备註上面的三颗红色爱心,吕平顺额头青筋抑制不住地跳动。 这个帐號下面的其他人备註。 不是“20,c,热情熟练”,就是“28,e,有绝活”。 唯有这个置顶帐號,备註透著止不住的纯爱。 除了备註,自己儿子还喜欢在帐號备忘里面写下对这个人的评价和细节。 这个他私下里的小癖好,作为亲爹,他也是知道的。 果然,吕平顺刚点开这个帐號的朋友资料。 就在备忘里面看到这句话:【努力挖墙脚,当后爹!】 乔梨没有指名道姓,这个帐號背后的人是谁,需要吕平顺自己派人去查证。 至於查到的人是不是沈知霜…… 呵。 乔梨唇角勾起一抹不近人情的冷笑。 最好做这件事的人不是她。 不然…… 沈知霜就等著吕平顺这个溺爱私生子的老头子报復吧。 今晚发生这样的事情,宴会也提前结束了。 刚走出电梯,酒店工作人员立马上前,询问是否需要给她安排代驾人员。 乔梨抬了抬手表示不需要。 她过来时,坐的是陆敬曜给她安排的车子和司机。 到达酒店后便让人回去了。 宴会时间这么久,没必要让人一直在门口等著。 这个时间点打车比等车方便。 她今晚喝了好多酒,又在酒后狠狠揍了两个不安分的男人,现在胳膊还酸著呢。 “叫辆车吧。”她对大厅服务人员说道。 酒店提供为贵宾叫专车的服务。 乔梨刚要转身前往等候区的沙发坐著休息,就看到门口走进来的萧逸舟。 他笑著开口:“乔小姐,我们老板在车里等你。” 靳明霽?乔梨眉头微微皱了皱。 她余光隨意瞥了一眼酒店大门的方向,並没有看到靳明霽的车子。 距离她从休息室离开,已经过去了三四十分钟。 他竟然还没有走? 萧逸舟除了是靳明霽的总秘之外,能力在金融圈同样有名,人脉方面也很广泛。 这半年,乔梨虽然断了和靳明霽之间的联繫,但与萧逸舟还是有联繫的。 她朝他扬起一个笑容,说道,“我没有什么话想和他说的。” 至於靳明霽有没有什么话要和她说,这不在她关心在意的范围之內。 萧逸舟张了张嘴,眸子里闪过想要继续劝阻的神色。 乔梨又道:“萧学长,你是知道我性子的。” 她决定了的事情一百头牛都拉不回。 不管好坏,她都遵从本心,喜欢上靳明霽是,放下靳明霽也是。 既然说好了以后各走各的阳光道,那么就不要有过错接触。 见乔梨神情冷淡坚持,萧逸舟眉心紧锁,犹豫了会儿还是给靳明霽打了个电话。 通话结束。 他嘆息吐出了一口气。 萧逸舟贴心道:“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好。”乔梨笑著给了他回应。 伸手不打笑脸人。 像萧逸舟这样有本事又与她关係不错的人,乔梨从来都是不吝嗇笑容的。 酒店服务员叫来的专车到了。 乔梨身上只穿了一件衬衫形制设计的白色礼服,略显凌乱的盘发,为她清冷矜持的气质增添了两分嫵媚,一顰一笑吸引著人驻足。 细细的红底高跟鞋,在瓷砖上落下清脆悦耳富有节奏的声音。 黑色专车停靠在五星级酒店门口。 看到车上的logo,乔梨唇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弧度。 不愧是五星级酒店叫来的专车。 竟然是迈巴赫。 今晚这番经歷实在是太疲惫了。 她也不想在这专车过於奢华方面耗费太多心神。 弯腰刚坐进车。 乔梨就看到了一张熟悉中透著冷漠疏离的精致侧顏。 她眉心拢了拢:“???” 第215章 你不能总欺负我 反应过来后,乔梨立即转身就去拉车门。 她蹙眉发现后座车门早已落锁。 中间的挡板徐徐升起。 黑色迈巴赫正以平稳速度驶离酒店门口,迅速融入黑暗的京市大道。 从始至终就没有给她下车离开的机会。 她无语转过身,盯著靳明霽的侧脸嗤笑一声。 “靳总这行为和强盗绑匪有什么区別?” 靳明霽微微侧目,黑眸如深海一样窥不见底,风平浪静的表象之下,蓄著深不见底的暗潮汹涌。 突然,他的视线在触及乔梨白皙修长脖颈处,那条珍珠项炼时顿住。 黑沉沉的眸色瞬变,多了些柔和的气息。 他欲开口,她已经撇过了脸。 见靳明霽还是跟过去一样不爱说话,乔梨也不想浪费口水。 她按下车门边与司机用来对话交流的话筒。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说出了现在居住小区的地址。 与靳明霽这么久的时间没有见过面,前面开车的司机,是不是他之前的司机,她不想去猜测。 不如直接说清楚地址更方便。 司机的声音没传来,倒是传来了萧逸舟的声音。 “乔小姐,目的地本就是你的小区。” 睨了眼旁边默不作声的男人,乔梨红唇紧抿,撇过脸看向窗外,一副不太想和他说话的样子。 她不看他。 靳明霽反而转头看向了很久不见的她。 他开口问她:“为什么搬走?” 乔梨头都没回直接说道:“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了,谁还会留在原地?” 她这句话似是涵盖了两层意思。 车后座再度陷入寂静。 靳明霽瞳孔专注,深深凝视著乔梨的侧脸。 看起来比半年前丰腴了一些。 本就稜角分明的五官,在脸颊某些部位圆润了后,不仅没有削弱她脸庞的立体感,反而更精致了。 他也惊讶自己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视线下移。 是他送乔梨的20岁生日礼物。 千挑万选之下,靳明霽才选到了这一颗圆润饱满的深海珍珠,珠光闪闪,格外衬她。 与她今晚白色衬衫款式的礼服很是相配。 此刻,乔梨双手交叠在前,是她一贯拒绝沟通交流的小动作。 右手纤细莹白的手指搭在左胳膊上,手指尖微微泛红,透著粉色的指甲盖也美得不像话。 衬衫袖口隨著这个动作上移,露出里面一根很细很细的红线,掛著一个金灿灿的金元宝。 与她今天的这身穿搭,显得有些突兀。 靳明霽眼底压著一片雾蒙蒙的天,不禁回想起之前两人在一起时的光景。 那时候,乔梨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拉过他的手十指紧扣,现在却避他避得远远的。 这本就是靳明霽想要看到的“上道”做法,心里却莫名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闷意。 像爷爷离开后的那个夏日午后。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高悬的艷阳,热浪一阵一阵卷袭著地面,屋內空调凉风习习,他却觉得闷热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指尖微蜷,他下意识想要去摩挲手上的银戒,忽而想起已经被他提前摘下。 靳明霽没有菸癮,眼下却觉得嗓子有些痒。 车子行驶到京市有名的豪宅別墅区。 靳明霽在这也有新购的房產。 黑色迈巴赫没有停顿,畅通无阻进入了別墅区,在別墅区入口处的喷泉花园处停下。 萧逸舟公事公办的声音从前方座位传来。 他询问道,“乔小姐家具体是哪一栋呢?这里叫摆渡车不方便,还是送到家门口更合適一些。” 车子都已经进入小区了。 乔梨也没矫情,开口说出了自己那栋的號码。 车子稳步停在她家別墅门口。 她还没下车,司机和萧逸舟先一步下车了。 这下车子里只有她和靳明霽两人。 乔梨索性转过身看他:“当初说要彻底分开,连见最后一面都不愿意的人,是你。” “你现在又出现在我面前做什么?” 这段时间,乔梨可是严格遵守合同里的约定,没有主动出现在靳明霽面前过。 当然了。 靳明霽参加的商务宴会等级太高,不是她这样刚入行的新人,能够得到门槛的。 这也是两人半年不见的其中一个重要原因。 另一个就是…… 乔梨这半年真的真的太忙了。 既要顾著繁重的学业,还要兼顾事业上的发展,以及定期去私立医院陪伴周慕樾。 偶尔难得空出来的一点閒暇时间。 她也是见缝插针那般恶补,国內这个金融圈子里繁琐又处处透著眼力见的人际关係。 比如说,某证券公司总经理二婚的现任老婆,曾是合作公司老板貌美如花的前妻,两人眉来眼去就各自离婚又结婚了。 有这两人其中一个出现的地方,必然是不能提到另外一个人名字的。 与其中一方合作后。 是绝对不能和另外一方有合作关係的。 这都是圈內人人皆知的禁忌。 又比如说,80多岁头髮花白的某老总,抢了儿子的女朋友,还把儿子赶去国外分公司歷练好几年。 后来儿子翻身回国,从老子手里抢走家业,跟在他身边的那位美女的身份,圈里人心知肚明。 需要避讳的是…… 绝对不能在他面前提起他父亲。 值得一提的是,某银行高管年轻时是入赘女婿,靠吃绝户夺走了老婆娘家的家业。 他又用老婆有精神疾病为由,强制把人关进了精神病院,转头就和三姐儿搞在了一起。 在他面前,就绝对不能提与赘婿有关的词。 这些金融圈內信息全部恶补下来,比让她做一个融资的案子还要麻烦。 乔梨所有的时间,都被这一件件事情填满。 更不用说,她还要分出很大一部分精力,去对付港城声名显赫的周家。 这可是一个非常严峻的任务。 自然也就没有时间,去想与她分开的靳明霽。 他目光复杂看著面前倔强的人。 半年的时间,不仅没摧毁她心里的坚持,还让她变得更加坚定了。 目光交匯。 两个人的眼睛里都是对方的影子。 乔梨冷著脸说道,“靳明霽,我不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你不能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第一次你说分开,我没有纠缠你吧?” “第二次你说分开,我也没有给你找事情吧?” 她说著说著,情绪也有些上头了。 乔梨深呼吸看著他说道:“事不过三,你不能仗势欺人,逮著我一个人来欺负吧?” 第216章 钓鱼,谁只钓一条? 车厢內里的空气。 似是都隨著她这句话的落下凝固了起来。 靳明霽望向她的眼睛里,凝了太多乔梨看不懂的情绪。 待她想要仔细查看时已经找不到了。 他声音透著浓重的警告,看著她的眼睛说道,“温家水深,温华嶸这个人,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糊弄的。” “小梨,你想要弄垮周家,我可以帮你,不需要去动其他的歪心思。” “什么叫歪心思?”乔梨不服气地瞪著他的眸子。 她之前只是微微侧身看靳明霽。 听到这话,乔梨直接面对著靳明霽的方向,蹙眉反驳道,“你们男人对付竞爭对手的手段层出,也不见得有多么乾净。” “哦,在你们身上就是有勇有谋,到了我们女人身上就变成歪心思了?” 她气得笑出了声,讽刺道,“没看出来靳总还有性別歧视呢。” 靳明霽喉结滚动了一下,唇角抿成一条直线,对她精进后的口才感到无奈。 他嘆息道:“我提醒你是不想你受伤。” 她心里对靳明霽並没有怨恨。 乔梨知道这个男人从小被母亲摒弃在外的生长环境,造就了他彆扭的性格。 可她气他永远都只会自己做出决定,根本就不考虑她想不想接受。 目光灼灼盯著他的脸,乔梨冷冷嗤笑了一声,“是,你多厉害,你永远都有理由。” “让我搬出望星宫时也说是为了我好,怎么转头就又屁顛屁顛出现在我面前?” 她说著点点头,自言自语道,“哦,对,你有生理需求,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根本不管这种行为会不会对我的生活造成影响。” “等我习惯了生活里有你的时候,靳大总裁又是一个扭头消失,你多有能耐、多冷静、多么高高在上啊。” “给我留下那么多的財產,说出去,其他人恐怕都会觉得我命好吧?” 微垂的眸光载著他无可奈何的嘆息,他伸手去安抚她的情绪,被乔梨挥手打开。 她睫毛颤了颤,目光触及靳明霽被打落的那只手,无名指上有一个圆圈的暗纹,应该是长时间戴戒指留下的痕跡。 乔梨胸腔里攒著的怒气在这一刻全部宣泄。 她给靳明霽机会的。 只要他从今往后不主动出现在她面前,按照两人如今地位悬殊的身份差,几乎不会有私下碰面的可能。 她也不会把那些心思动到他的身上。 既然靳明霽非要自己送上门,那就不能怪她重新把他列入猎物的名单。 低垂的眉眼,掩住了乔梨眸底深不见底的冷静。 她说话的声音突然带了一些哽咽的情绪。 听起来很是难过的模样。 乔梨哑声道:“你就没想过我的生活里没了你,会不会想不开吗?” 在愤怒、悲伤、控诉情绪正浓郁之际,乔梨缓缓抬起头,露出那双泛红的眼睛。 眼尾还夹杂著一缕努力克制不愿落泪的倔强。 她有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能让种种情绪的渲染更加深入人心。 那声音里的委屈,悄无声息融入进车厢的空气里。 靳明霽一句话在喉间来回徘徊,复杂的情绪晕染在黑漆漆的眸子里。 终究只剩下空气里一声如雾般朦朧的嘆息。 他语气沉沉开口:“小梨,跟著我,你只会无时无刻陷入在危险里。” 靳明霽宽大手掌慢慢落在了乔梨的眼角,粗糲带著温度的指腹,轻轻擦去乔梨眼角溢出的水光。 乔梨心间颤了颤。 这一次,她没有挥开他靠近的动作。 男人都是好面子的生物。 不管他当下对你的情感是愧疚,还是爱意,在经过一而再再而三的抗拒后,他只会被你推得越来越远。 乔梨谨慎把控著两人之间的氛围和矛盾,静静听著他嘆息混著无奈的解释。 “你亲身经歷过了不是吗?” “这半年,你的日子过得比之前更加顺遂平和。” “就这样安稳幸福过完这一生,不好吗?” 今夜的两人,或多或少都喝了点酒,彼此身上的淡淡酒香,闯入对方的鼻腔。 连带著他们的思绪都好似醉了。 乔梨攥紧了掌心的手包,仰头直视他的眼睛说道,“你怎么就確定,我不愿意跟著你过你口中的那种日子?” “我从小就不怕吃苦。”浓浓的倔强快要从她的眼睛里溢出来了。 她自嘲一笑道:“说到底,你从来不觉得我有这个能力走到你身边,对吗?” 声音里藏著对他这种一意孤行做法的失望。 乔梨望向他的炙热目光里,也多了些不被他所信任的伤心。 烫伤了靳明霽的眼睛。 他攥紧的拳头鬆开,紧绷的肩膀也止不住下沉的趋势。 想到藏在暗处那些层出不穷的危险,靳明霽鬆开的手指又一次重新攥紧成拳。 他看到她眼里升起的,对他含有期待的光芒熄灭。 乔梨一贯冷静克制的声音变得沙哑,带著几分苦涩说道,“既然这样,以后我是死是活都与你无关。” “靳明霽,你好好做你的晋森总裁,我不用你一次次假好心的关怀。” “就算真的被周家的人弄死,那也是我乔梨的命。” 说完,她转身去拉身后的车门。 司机下车时就已经把后座车门的门锁解开了。 乔梨用力推开车门,又用力关上,无声宣泄著她此刻內心的怒意。 “乔小姐。”萧逸舟看到这一幕就知道是不欢而散。 他想要给自家老板说两句好话,在对上乔梨冷冰冰没有温度的眼神时顿住。 乔梨漠然道:“让开。” 无奈之下,萧逸舟只能把路给她让出来。 望著她走进別墅里面的决绝背影,靳明霽闭了闭眼,深呼吸了一口气后,才缓缓吐出来,俊朗的脸上浮现与她如出一辙的自嘲。 车厢內满是寂寥。 他的视线从別墅大门墙上的门牌號上掠过。 黑色迈巴赫在別墅门口停了很久。 半晌后,靳明霽降下车窗,脸上已然恢復了往日看不出情绪的清冷模样。 他对司机说道,“回公司。” 別墅三楼的房间里,没有开灯,乔梨站在窗帘后看著逐渐远去的车影。 她推开落地窗,慢慢从屋子里走到了阳台上。 手机里是她最新发出去的消息。 收件人是温华嶸。 从决定弄垮周家的那一天开始,抱著让周家万劫不復的目的,她每一步都走得很谨慎。 乔梨看向黑色迈巴赫消失方向的眸子里,盛著看猎物慢慢入局的无声庆贺。 或许靳明霽自己都没发现,他看向她的目光有多么的复杂。 若是没有一点感情,那双眼睛里只会有冷漠,而不是不知道拿她怎么办的无奈。 像靳明霽、温华嶸这样的人中之龙。 运筹帷幄惯了之后,他们在看待很多事情上都会变得太过全面。 对他们这样习惯了在高位俯瞰下方的人来说,瞄准一个目標可以事半功倍。 而她不一样。 她做局从来不会只做一个。 就像钓鱼,谁愿意在水里打窝之后,只钓一条鱼上岸呢? 鱼越多,水越乱。 乔梨转身回屋准备提前睡个好觉。 毕竟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第217章 第一次约会 翌日,天明。 乔梨穿著真丝睡袍坐在餐桌前,手边是醇香四溢的咖啡,面前ipad正放著温华嶸的个人资料。 昨夜离开酒店前,乔梨就联繫了老a那边的人。 今早醒来,她的邮箱里就收到了成果。 资料详细记录了能够查探到的,与温华嶸有关的所有情况。 温华嶸年少时,曾有一个相恋4年的女友,大学毕业后,两人就各自奔赴心仪的国家深造。 在那之后,温华嶸再也没有恋爱。 算算时间也有近10年? 乔梨翻阅了一下资料里的情史,除了这个大学的女友外,温华嶸后来再也没有公开的女友。 至於私下里有没有秘密恋爱的对象。 就不得而知了。 乔梨漆黑如墨的瞳仁里,闪过一缕深深的思虑。 目前来看,温华嶸能空白近10年的感情生活,骨子里都不是会被男欢女爱左右的性子。 美人计,对他这样的人来说,效果甚微。 温华嶸不是感情用事的人,可不代表他不会以利益为衡量標准。 至少他现在的助力,没有弟弟温聆风多。 温华嶸的母亲生下他没几年就去世了,他父亲次年就二婚,並在几年后生下了小儿子温聆风。 如今的温家,若不是温老爷子还活著,长子长孙的思想观念很重,温家早就变成温聆风的了。 温聆风的母亲可不是一个善茬。 即便他再贪图享乐,背后还有外公的公司支持。 可温华嶸的母亲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他的外公外婆只是最普通的小康家庭。 当初他母亲能嫁入温家,青春年少的滤镜是一方面,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温父想要反抗家族安排。 而今,温父的年纪已经上去了。 彻彻底底变成了资本家思维的他,也早就已经对商业联姻不排斥。 年少的白月光变成了白米饭,对他这个大儿子自然也不会十成十地支持。 乔梨端起手边的咖啡杯,冰凉苦涩的咖啡因,顺著嗓子慢慢滑入,也唤醒了她对这事的期待。 初恋之所以令人难以忘怀的重要一点,就是她承载了这个少年青春时期最直白的情感。 记忆会美化这个人在温华嶸心里的地位。 而乔梨要做的就是打破这个印象。 既要温华嶸对她的另眼相待,又要他对她背后靠山,深思熟虑后的理智选择。 温家,她要定了。 乔梨很快喝完了杯子里放满了冰块的咖啡,起身时眼里迸发出势在必得的光芒。 她始终奉行一个点。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邀请的造型团队准时抵达。 乔梨明媚大气的五官,在寥寥数笔的勾勒下变得温婉了起来。 某些特定的角度,看起来与温华嶸的初恋很像。 素白指尖划过造型团队带来的品牌新衣。 看到某件烟绿色的长裙时,乔梨想到了刚才看到的那张照片。 她开口道:“就这件吧。” 前几天连绵阴雨下了好几天,今天难得出了个好天气,温度也適宜。 乔梨约温华嶸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在京郊马场。 根据她了解到的信息,温华嶸最喜欢的马驹,就养在京郊的天疆马场。 那里也是他用来发泄心理压力的场所。 对面给她的回覆,只有一个好字。 出於一个男人的绅士风度,温华嶸提前10分钟出现在她家別墅门口,接她一起前往天疆马场。 黑色劳斯莱斯稳稳停在別墅大门口。 接到电话时,乔梨看了眼时间,本著商人守时的原则和精神,她没有让温华嶸在门口久等太久。 温华嶸半倚靠在车门前,一条腿的膝盖微曲,黑色衬衫领口慵懒地解开了两个扣子,西装长裤衬得他那双腿又长又直。 他单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拿著手机,贴在耳边,偶尔应和两声。 乔梨出来时,正好听到他在和对面的人说,约时间见面的事。 看到她今天的妆容衣著,温华嶸瞳孔骤然一缩。 恍惚间,他好似看到了记忆深处中,某个已经渐渐遗忘的影子。 乔梨扬起唇角,朝他露出一个浅浅的弧度。 与昨晚理智冷漠的样子反差太大。 他一时之间有些没回神。 但转瞬,温华嶸就意识到了她这个装扮的深意。 不可能这么凑巧如此相似。 他匆匆掛了电话,掩下眸子里看清她今日穿搭意图的清醒,客套与她打招呼,“乔小姐。” 乔梨勾唇:“温先生。” 他绅士地给乔梨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等她坐上车后关门,他才回到了驾驶座的位置。 车子稳步朝著京郊的天疆马场行驶。 两个昨日才见过面的人,在共同话题上並不太了解,可乔梨仔细阅读过温华嶸的资料。 过目不忘的本事。 让她大脑里载满了与他有关的兴趣和爱好。 偶尔蹦出来的话题,也让温华嶸对她有了不一样的认知。 就是因为乔梨的一切都太对他的胃口了,温华嶸升起了一点警惕心。 车子在红绿灯路口停下,90秒的等待时间。 他转头看向副驾驶游刃有余的乔梨,直白开口道,“看来乔小姐已经调查过我。” 乔梨眼神明亮,看著他说道,“或许,温先生把“调查”换成“用心了解”更合適一些。” 这还是温华嶸头一回,听到有人把黑的说成白的,说得如此的引以为傲。 他轻笑一声:“乔小姐还真是……能说会道。” 乔梨顺势问他道:“那温先生喜欢吗?” 温华嶸被他这个问题给问住。 说喜欢,太昧心。 说不喜欢,又对女士太过於挑剔,不符合一个绅士的行为。 见他陡然沉默,乔梨打破僵局笑了笑。 在事业上他向来运筹帷幄,但在男女感情这方面,温华嶸骨子里还是有些绅士的品格。 这也和他从小在y国留学存在一定关係。 余光瞥到红灯还剩下10秒,乔梨眸光微动。 她凑近了他一些,低低说道,“我肯为温先生花心思,不正是我在意你的表现?” “温先生觉得呢?”乔梨又把问题拋了回来。 他被她这逻辑给逗笑了。 温华嶸点头:“那確实是温某的荣幸。” 两人刚抵达京郊的天疆马场,就看到靳明霽从另一辆迈巴赫车后座下来。 视线交匯,乔梨朝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 他们的缘分还真是巧啊。 第218章 曖昧拉扯最上头 靳明霽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薄唇抿成一条线,悄悄泄露了他此刻的不悦。 见到靳明霽从车上下来的那一瞬,温华嶸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了身侧收敛了笑容的乔梨身上。 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 掩下眸子深处对今天这次偶遇的探究,温华嶸客套地朝他点了点头。 靳明霽微微頷首,回应了他的招呼。 就这会儿功夫。 沈知霜也从迈巴赫后方的宾利车上下来。 她穿了套粉色小香风优雅套装,踩著c家小羊皮薄底皮鞋,手上拎著h家价值百万的稀有皮定製款包包,从头到脚都透露著一股精致的气质。 顺著靳明霽的目光,沈知霜也看到了一同出现在这里的乔梨和温华嶸。 她眉心当即不悦地皱了起来。 沈知霜立马转头去观察靳明霽的脸色,见他神色如常,没有其他太多的情绪后鬆了一口气。 今天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和靳明霽一同出来,她可不想被人捷足先登,抢走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沈知霜回头对保姆说道,“把孩子抱过来。” 六个月左右的孩子,穿著与她同品牌的服装,上衣和裤子也是照著靳明霽的服饰来的。 三个人站在一起还真有点亲子装的感觉。 她故意抱著孩子走到靳明霽身侧。 年幼的孩子,手晃来晃去,一不小心就抓到了靳明霽的衣服袖子。 靳明霽垂眸扫了一眼孩子肉嘟嘟的小手。 孩子咿咿呀呀说著婴语,试图去够他西装领带上的领带夹,整个人都扑向了靳明霽的方向。 他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也没有推开孩子的手。 沈知霜目露欣喜,对眼下这个情况很满意。 她故意抱著孩子又往前凑了凑。 沈知霜期待地看著靳明霽的脸,高兴说道,“明霽,你看孩子真的很喜欢你。” “要不……你抱抱他?” 这句话里面多了一些小心翼翼试探的意思。 孩子出生那天,靳明霽明明来医院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不管她和霍明珠怎么劝说,让他做第一个抱孩子的长辈,孩子以后就会跟他亲一些。 靳明霽却始终没有抱这个孩子一下。 就连她故意抱著孩子去找他,寻各种机会,试图让他对这个孩子更关注一些,他都拒之门外。 这让沈知霜心里的底气越来越不足。 好在此刻,他没有推开。 这就足够让乔梨看清楚她们才是一家人。 沈知霜眼神挑衅地看著乔梨的方向,无声表露她更胜一筹的高傲。 乔梨这个贱人有什么资格和她爭? 沈知霜抱著孩子,孩子拉著靳明霽的自主,三人之间因为孩子出现了连接的关係,这一幕落在乔梨的眼睛里,確实很温馨。 她红唇不可察地抿了抿,周身气息冷冷下沉。 目光从靳明霽冷情的眉眼上掠过,乔梨缓缓抬手挽住了温华嶸的胳膊。 剎那间,她感觉有一道锐利的目光落在身上。 乔梨面不改色忽视了远处的视线。 她抬头看向温华嶸。 他的眼神同样落在她挽著他胳膊的手上,看起来欲言又止。 乔梨笑了笑,眉眼弯成月牙,像沙漠落日晕染的天边晚霞,柔和又透著荒原辽阔的气势。 她对温华嶸说道:“温先生,今天是我们的第一次约会,你应该、可能、也许……” “不会吝嗇向我展示你的绅士风度吧?” 话都已经被她说完了,温华嶸还能说出什么呢。 他微微曲起胳膊,配合乔梨虚虚搭在他胳膊上的手,又一次说道,“是我的荣幸。” 乔梨挽著温华嶸的手,从靳明霽和沈知霜面前无声走过,目不斜视,似是与两人不相识的模样。 刚走两步,马场的私人管家已经穿著制服,戴著白手套,眼神恭敬来到他们面前。 他保持著標准的微笑,开口道,“乔小姐,温先生,我是今天为你们服务的管家小洪。” “请问两位贵客,是想直接去马场骑马,还是去休息室稍作休息再开始?” 温华嶸侧过脸看向乔梨,徵询女士的意见。 对上他望过来询问她意思的目光,乔梨也不扭捏,直接开口道,“先骑马吧。” “早上空气好,多呼吸呼吸山野的新鲜空气,对温先生的身体也有好处。” “毕竟……”她说到这里別有深意地笑了笑。 乔梨继续道:“经过这一上午的相处,我已经开始期待我们的第二次约会了。” 末了,她又补问了一句,“温先生觉得呢?” 乔梨微微歪头,眼神专注盯著他的眼睛看,莫名给人一种她眼里全世界只能看到他的错觉。 试图推进曖昧关係前的极限拉扯。 最容易让人心尖发颤。 忘记理智。 对上她笑容的一瞬,温华嶸那双乌黑深邃的眸子,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意味深长。 在他看来,乔梨的笑容就像裹著蜜糖的毒药。 每一次看似把主动权拋回到他手里,实则她早就做出了决定,只不过等著他附和点头罢了。 他不得不承认,乔梨这个人真的很聪明。 知道什么场合该说什么话。 上车前,她用与他初恋极为相似的装扮,引起了他对她小心思的关注,令他下意识觉得她这么做是为了吸引他的眼球。 在车內,她用逗趣的话语拉近两人关係,又毫不掩饰地剖析了她愿意为他花心思的原因,坦言自己的行为和目的,让他生出的那点警惕渐渐消散。 如今在人前,甚至是靳明霽面前,她又一副极为尊重他,又不会刻意迎合他喜好的模样。 乔梨这一套操作下来,不管是退,还是进,所有的节奏都把控在她自己的手里,实在是聪慧。 温华嶸平静的心湖久违地出现了波澜。 说实话,她这个性格很有挑战性,几乎把人性的弱点拿捏得死死的。 温华嶸从来都不喜欢愚蠢的人。 他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温华嶸放缓了语气与她说道:“听你的。” 这番有来有往的对话,落在身后走来的两个人耳朵里,颇有几分曖昧阶段的味道。 眾所周知。 曖昧阶段的试探和拉扯。 最是勾人心神。 对温华嶸这样与她存在3个代沟的人来说,年龄差带来的问题,同样衍生了这段关係的禁忌感。 一旦跨越这条界限。 他就不可能再心无旁騖地忽略她的存在。 攻心战,她太擅长了。 全身心都落在温华嶸的身上,乔梨没有注意到靳明霽的视线,在她挽著温华嶸的手上停留很久。 越是忽视,越是容易激起人內心的欲/望。 靳明霽周身气压已经降到谷底。 就连温华嶸都感受到了身后传来的犀利目光,低头对上乔梨眼睛时,却看不到她有丝毫的紧张。 她……与靳明霽真不是他以为的关係? 今天服务他们的专属管家,引著乔梨和温华嶸去了独立的vip更衣室。 里面有乔梨她们留在这里的骑马服。 天疆马场所有的更衣室,全部都是独立套房。 乔梨在臥室换衣服。 裙子拉链在身后。 她背过手,刚拉了三分之一,就感觉到拉链卡住了內衬,没办法再拉下去。 乔梨正准备用蛮力拉下去,身后就多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指。 她身子猛然僵住。 鼻腔闻到了带著冷意的熟悉气息。 第219章 比嘬嘬更勾人 乔梨瞳仁微闪,所有的感知都放慢了速度。 她能感受到他握住了她的手。 微凉触感落在她手指,好似冬日脖子后面落了一个雪球,在她皮肤上激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对方没有立马行动。 像是在试探她对他是否存在排斥和抗拒。 见她没有激烈的抗拒之后,这才拉著她的手,缓缓往下拉了几厘米被內衬卡住的拉链。 乔梨知道身后的男人是靳明霽,属於他身上的那股清冷又透著淡淡霸道的气息,不断涌入鼻腔。 她感觉自己所有感官都在此刻无限放大。 就像故意凌迟人的听觉和触觉,又像在拉扯著她的情绪,靳明霽覆盖在她手指上的手指,加重了一些力道,渐渐把她的手全部包裹在他的掌心之中。 在乔梨反扣住他手指的前一秒,伴隨著溢出嗓子的一声轻笑,男人利落地鬆开了抓著她的手。 靳明霽俯身凑近她的耳畔,温热带著曖昧的气息喷撒在她耳朵轮廓,乔梨的记忆有一瞬间空白。 她不喜欢这种被人掌控情绪的感觉。 千钧一髮之际,乔梨一个猝不及防地转身,直接用力拽住了靳明霽的领带。 他脖子受惯力影响被拉低。 两人之间的身高差,被她的行为打破。 彼此只剩下鼻尖碰触鼻尖的距离。 四目相对,乔梨眼底燃烧著不服气的灼灼火焰。 她成功看到了靳明霽眼底骤变的情绪。 乔梨笑问:“靳总这是做什么?” 从小跟著爷爷在大院里面长大,靳明霽身手一绝,怎么可能挣脱不开她的力道? 他可是能赤手空拳在沙漠里和饿狼拼命的身手。 即便刚才她转身的瞬息,太过於突然,后来他也有足够的反应时间,来应对她突如其来的袭击。 可他……没有任何动作。 就这么顺著她收紧领带的力道,一点点低下头。 正是察觉到了这一点。 乔梨心里的底气才更加强烈起来。 她目光下垂,紧盯著靳明霽轮廓完美的薄唇,拉长了尾音说道,“故意占便宜,可是要判刑的。” 靳明霽眸光微动,轻扯唇角,眼睛里看不出一点被她这话恐嚇到的紧张。 乔梨也不指望这句话能够嚇到这个男人。 鼻尖相抵。 两人同样出眾的鼻樑,为他们之间的距离,撑出了一片並不宽敞的空间。 鼻腔里瀰漫著对方身上的淡淡气息。 只需要稍稍偏过头,绕过鼻尖,两个人之间便不会有距离。 这间静謐无声的独立vip更衣室。 空气犹如凝固一般停滯。 靳明霽眼帘微垂,清冷克制的乌黑眸子,凝在她盯著他唇的长长睫毛上。 明明两个人之间连视线交匯都没有,却有浓郁的曖昧在他们之间滋生。 將他们笼罩在无形的屏障之中。 没有人能在此刻介入。 乔梨是故意不和他眼神对视的。 对视,是没有任何接触下的精神接吻。 她和靳明霽现在的关係,可不適合这么缠绵的氛围。 乔梨成功调转了两个人之间的位置。 从靳明霽掌控的氛围里跳脱,变成了以她为主导的新氛围。 她能感受靳明霽目光集中在她的睫毛上。 可即便这种感觉再强烈,再霸道,再无法让人忽视,乔梨都没有抬起眼皮与他对视。 如乔梨所想那般,靳明霽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这就像是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隱形钥匙。 她彻底掌控了两人对换的视角。 乔梨手指绕著他的领带,一点点缓缓转动,刻意放慢了这种寸寸拉近彼此距离的速度。 也是男女之间曖昧爆发式增长的小小试探。 靳明霽高挺上翘的鼻尖,顺著她的鼻尖下滑了几毫米的距离,就被他瞬间止住的力道给控在了原地。 那几毫米的距离,就像他对她无声的纵容。 又似被她吸引的情难自抑。 最后关头,不再靠近半寸的克制,恰恰是靳明霽骨子里对男女关係的底线。 落在她脸上的目光变得清醒,靳明霽一点点重新拉开了与乔梨之间的距离。 手被黑色领带领著往上。 他的脖子,她的手,无声的较量又一次拉锯开。 靳明霽鼻尖缓缓离开了她的鼻尖。 乔梨若是一直不鬆开手的话,人便只能被动跟著他重新站直的身体,呈现被他拉著向上的趋势。 更衣室渐渐透出一股紧绷的情绪。 乔梨故意垫脚追了上去。 另一手勾住他脖颈,她呈现出一种索吻的姿態。 就在即將碰触他的薄唇时,乔梨鬆开了拉著他领带的手,同时用力推了他的胸膛一把。 靳明霽受领带牵制的脖颈,骤然鬆懈了下来。 一方桎梏放开。 另一方的抗拒自然也失去了平衡。 对她这套看不出打法的流程,靳明霽瞳孔里掠过片刻的迷茫。 他眉心蹙起,深思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就这一会儿功夫。 靳明霽就已经被乔梨推到了身后的沙发上,身子也陷进了反弹力极高的沙发里。 回神的间隙。 他已经被乔梨换下来的烟绿色长裙,兜头罩住了脸。 靳明霽高挺轮廓分明的鼻樑,在纱裙下格外显眼。 而他的呼吸间。 也都是乔梨身上残留下来的淡淡香水味。 如噬骨之毒,覆盖他的心头。 乔梨並不害羞他刚才替她拉拉链的动作。 她上身穿著白色吊带上衣,底下穿了一条同色系的塑形瑜伽打底裤,匀称呈现了完美的锻炼成果。 即便是脱掉了裙子,乔梨也没有任何走光。 听到身后男人拿下裙子的声音,她也没有任何忐忑的情绪蔓延。 直视他黑沉沉不见底的魔眸,乔梨慢条斯理拿起了衣柜里红色马术服。 靳明霽神色淡然,平静看著她换好了衣服。 繁琐的马术服全部穿戴完毕后。 她在靳明霽面前转了一圈,故意询问他,温华嶸会不会喜欢她穿这套红色的马术服。 靳明霽的眼神肉眼可见地暗沉了下来。 恍若察觉不到他情绪转变,乔梨继续问他,“靳总怎么不说话?” “你和温先生认识更久。” “我们之前,又是非常合拍的关係。”说到合拍两个字时,她刻意放缓了速度, 乔梨笑著道:“不给我提一点有助於我和温先生感情升温的……建议吗?” 第220章 我想要你的眷顾 顷刻间。 更衣室內的气压降到了冰点。 靳明霽目光凝在她脸上,一个字都没有说,却又好似什么话都说了。 眸色无辜看著他,乔梨笑得一脸灿烂。 乔梨往前走了两步,走到他面前。 居高临下与靳明霽对视,她悠悠说道,“靳总这么看著我做什么?” “大家都说,寧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靳总难道不想你的合作伙伴,温华嶸先生,收穫幸福、美好、甜甜……的爱情吗?” 乔梨也没细数自己用了多少个形容词。 只是在看到某人眼睛里越来越浓重的冷意之际,她及时收住了口。 过犹不及,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靳明霽望著她脸上的期待,薄唇紧抿成一条线,冷冽开口,“小梨,不听话的孩子,是吃不到想要的糖果的。” 闻言,乔梨面不改色回復他道,“你看我像是个听话的孩子吗?” 吃不吃得到糖果,与听话不听话没有关联。 爱你的人,永远捨不得你吃苦。 不爱你的人,就算你听话到去死也换不来一颗小小的糖果。 乔梨往后面退了半步,脸上明媚的笑意瞬间收敛,再次拉开了与他之间的距离。 她下猛料道:“等我和温华嶸结婚,一定把喜糖送到靳总的府上。” “所以啊……”乔梨低头整理了下衣服的袖子。 红色马甲搭配白色衬衫,下身搭配专业的白色骑马裤,黑色马靴与她衬衫领口的优雅蝴蝶结相呼应,在视觉上將她身上所有的优点放大。 她徐徐补充道:“靳总也要听话一点。” 这样无惧他周身寒霜的话语,终究还是调动了靳明霽极力克制的情绪。 看了眼墙上已经过去许久的时间,乔梨不再关注他的神態,拿著手机离开了更衣室。 这一场无声的较量,她还是浅浅胜了一筹。 至於靳明霽到底为什么出现在更衣室,提醒也好,警告也罢,她都不想知道。 人生这条路,她有自己的节奏。 他若是不能给她想要的未来锦上添花,那她也不想再陷入半年前的那种心境里。 短暂迷失在他营造的温暖港湾里,尚且可以说是她涉世未深,容易被一些没有见识过、接触过、心动过的人和事,吸引走注意力,影响当下的判断和决策。 可若是一而再再而三,陷入那种不受控的情绪漩涡,那就是她的愚蠢。 在她身后,靳明霽站起身的一瞬,恰好听到门外传来她与温华嶸说话的声音。 乔梨的声线並不温婉。 带著西北边城贫瘠却广袤的土地特有的辽阔与坚韧。 她邀请温华嶸一起去马场高级道赛马。 更衣室的门被她关上。 温华嶸並没有看到更衣室內那道頎长裹著寒霜的身影。 他被乔梨乾净利落的装扮惊艷了双眼。 不管是谁。 再冷淡沉默的性子,看到美好的人和事物,视线还是会不自觉落在上面。 哪怕只有难以察觉的几秒时间。 就像此刻,乔梨看到温华嶸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艷,红唇缓缓勾起。 看来她今天这招赌对了。 上午那套与温华嶸初恋第一次见面时的装扮。 在视觉上存在一定的相似度。 从路上与温华嶸相处的氛围转变能看出来,乔梨成功唤醒了他对年少朦朧情感的回忆。 要不怎么会有那么多男人在功成名就之后,喜欢寻找初恋的替身呢? 他们哪里是找替身? 分明在补偿自己年少对某些事情没有做到满意的遗憾。 本质上受益的人,还是他们自己。 女人只不过是他们用来美化自己渴望高尚品德的工具。 见识过太多自带黑暗气息的人性。 乔梨对这种心思的揣摩,可谓是手到擒来。 唤醒温华嶸对年少时期的回忆后,她又用另一套截然相反的衣著,將属於自己的气质和气场展示在他面前。 就是为了打破温华嶸把些许初恋情感,寄托在她身上的思维。 都说初恋呈现出来的形象,是最符合人心里对未来另一边的择偶標准。 不破,不立。 乔梨要温华嶸清晰认识到,在他面前,是另一个与他初恋完全不同的女人。 毕竟,她就只剩下两次接触温华嶸的机会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 这也是乔梨与异性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约会。 总要在他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才能更好地进行后续的两次约会,不是吗? 天疆马场里的赛道。 就像滑雪场一样有初级、中级、高级之分。 其中,初级和中级的赛道更加平坦,不会设有太过复杂的障碍物。 现场都会安排专业的马术教练,隨时进行指导和纠正。 而在天疆马场高级赛马道上,有很多更加考验技巧和熟练度的障碍物,能让骑马者与马之间有更多的协作互动。 也是专门给马术精湛的客户自行体验的赛道。 必须有符合相应要求的马术证书才行。 温华嶸比乔梨年长9岁,在很多经验上自然要更加丰富一些。 从乔梨口中,听到要和自己在高级赛道上pk,温华嶸眉眼间闪过显而易见的诧异。 他提醒乔梨说道:“乔小姐,高级赛道很考验骑马的水平。” 说起来,今天是他与乔梨的第二次见面,两个人本质上仍旧是不相熟的关係。 有些话他说得相对比较委婉。 温华嶸建议道:“不如,乔小姐先到初级赛道適应一番,若是没问题,我们可以在中级赛道上进行比赛,你觉得如何呢?” 她没有当场拒绝这个男人的提议。 也知道他是出於安全考虑。 乔梨眉眼弯弯,看著温华嶸的眼睛点头道,“温先生说得有理。” “不过,我不確定什么样的马术,才能算是熟练,不如温先生帮我检验一番?” 她的技巧和能力,足够应对天疆马场高级赛道的挑战。 但是! 过早暴露自己在马术上的本事。 虽然能让温华嶸眼前一亮,可仍旧还是不够深刻。 乔梨要的,是他午夜梦回想起那一幕,都会感嘆她这个人身上价值的无与伦比。 就像父亲对孩子的爱,永远没有妈妈来的印象深刻。 因为孩子是妈妈怀胎十月生的。 是融入她骨血的存在。 温华嶸刚想说天疆马场有专业的马术教练,可一对上乔梨眸光灿灿的眼神,一副期待他回答的样子,那些话就有些说不出口。 她调查过他。 温华嶸可没有调查过她。 他和乔梨两个人在了解对方的程度上,本就存在一定程度上的信息差。 温华嶸点头道:“……好。” 她把完美符合自己头型的定製马术头盔,递给他说道,“可以在我的头盔上,留下一个lucky kiss吗?” 乔梨目光灼灼盯著他说道:“温先生,我这人从小就不幸运。” “但此刻,我想要幸运之神的眷顾。” 砰砰砰砰砰…… 不知道是谁的心跳被这句话乱了节奏。 第221章 一箭双鵰,完美! 从小到大,温华嶸的性子向来沉稳克制。 在別人的马术头盔上落下幸运吻,这件事对他来说,已经算是很出格的行为。 可等他回神,发现自己已经在乔梨期盼的目光下,完成了这件事。 这令温华嶸的眉头不可察地拧了下。 他这番不敢置信的神色,落进乔梨的眼睛里可是好消息。 拿回马术头盔,她动作乾净利落地戴上,对著温华嶸笑著说道,“我想,这次,我一定会有好运。” 这略带曖昧的一幕。 全部被二楼包厢透明落地窗的男人看在眼底。 周身笼罩著一层看不见的阴霾。 沈知霜走到他身侧站定,同样也看到了楼下乔梨和温华嶸之间的互动,眼底闪过喜闻乐见的暗芒。 若是乔梨真的和温华嶸在一起,对她拿下靳明霽也有好处。 她不知道靳明霽和乔梨是因为什么原因分开。 是否与她当初故意让人在圈子里,散布两个人私下已经订婚的事情有关。 但她对靳明霽是真的喜欢。 只要能够让这个男人属於自己,沈知霜不介意用这些见不得光的事手段。 只可惜,在他们分开的半年多时间里,她和靳明霽之间的关係不仅没有变近,反而变得越来越疏远。 只要不是在外人面前,他根本就连回应都不回应她的话。 这让沈知霜心里也越来越没有底气。 越是没有底气,她就越是迫切想要让靳明霽认识到,只有她是真心对待他的。 乔梨这种从底层爬上来的螻蚁和臭虫,根本就不配站在他身侧,一同俯瞰他庞大商业帝国的辉煌。 旁侧男人的脸上没有情绪起伏,沈知霜摸不准他现在对乔梨的態度。 就从这半年来看。 他不是出国拓展业务,就是在京市、海市、港城来回奔波。 靳明霽身边也没有其他女人出现,一心扑在事业上,应该是没有心思在乔梨身上了。 沈知霜故意温柔说道,“明霽,你也为乔小姐感到高兴。” “她这次看来是真的很喜欢温先生呢。” “刚才我还听马场的管家说,乔小姐用了全部的身家,拜託他们想办法,把温先生很喜欢的那匹宝马,从国外买家手里翻倍购下,运回国,就是为了博温先生一笑。” 沈知霜边说边观察他的神色。 靳明霽一言不发,身上那股与身俱来的压迫感显得更加强烈,令周围其他人都不敢发出声音。 阳光被流动的云层遮掩,忽明忽暗的光线变化,衬得他脸上神情更加冷漠难辨。 她还想要开口,就被敲门进来的萧逸舟给打断了。 “靳总,客户已经到了。” 亲自去接重要客户过来的萧逸舟,也在进门前看到了初级马场那边的情况。 他放轻了声音,生怕在这个时候惹恼了面前这个沉默不语的老板。 看到沈知霜也出现在这,萧逸舟眸色微动,又补了一句,“靳总,那边挺著急的,您看……” 靳明霽的眸子里一片黑雾重重,看了眼那边利落翻身上马的乔梨,唇角微不可见地扯出了一个自嘲的弧度。 她可真行。 用他在西北边城教她的马术,在这里吸引另一个男人。 刚上马,乔梨就反手两圈握紧了韁绳,回头看向初级赛马场栏杆外的男人。 红色马术服衬得她如塞外烈阳,炙热明媚,令人移不开眼。 她眼睛里洋溢著热情,对著温华嶸的方向扬了扬眉,笑著说道,“温先生喜欢红色吗?” 温华嶸闻言目光不由得愣了下。 起初,他並没有明白乔梨这话的意思,眼神下意识落在乔梨身上的红色马甲上。 乔梨见状笑出了声:“不是我。” 她抬高下巴,眼神指了指远处高高掛起那一抹红色。 顺著她的目光看去…… 温华嶸这才注意到,最远处用来给马儿跃栏的栏杆,一侧多立了根柱子。 柱子的顶端,掛著一个大红绸绣球。 为赛马场內冷色调的设计增添了一抹亮色。 同时又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他不得不承认,那个高悬在栏杆上方的大红绸绣球,与乔梨身上这套马术服的红色马甲,是如此的辉映。 意识到自己误会她意思,温华嶸心头颤了下,沉默地抿紧了唇。 她也没有继续揪著这件事看他笑话。 “温先生,你且等著。” 乔梨那双张扬肆意的明媚眸子,此刻比天边的太阳还要耀眼。 在温华嶸沉沉的目光下,她策马朝著最远处的栏杆疾驰,初级赛场设置的几个障碍物,对她来说都是小菜一碟。 她和靳明霽在西北边城出租屋生活的那段时光,隔壁邻居家就养了好几匹用来运送物资的马。 其中有一匹新到的,脾性格外烈,主家怎么都驯服不了,正打算杀了吃,被当时外出归来的靳明霽拦住了。 他用钱买下了那匹烈马。 那马是野马,天性崇尚自由。 即便是靳明霽这样的高手,也足足驯服了半月。 才彻底把那匹性子古怪的马驯服。 那天,残红铺满天边的晚霞下,靳明霽骑著马从荒芜土地策马扬鞭而来。 那也是乔梨第一次。 从他眼睛里看到了真正的少年恣意。 就连她如今技巧精湛的马术,也是那个男人,在西北边城的时候亲自教她的。 两人分开后,只要遇到难以解决的事,又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乔梨就会到附近的马场去骑马放纵。 她没有想到如今会用马术,来吸引另一个男人的注意。 也不知道某人心里会不会又开始生闷气呢? 最后一个跨越栏杆前,乔梨用力握紧了手中韁绳,眼睛里是势在必得的锋芒,蓄势待发。 在马儿前蹄纵身跃起的千钧一髮,她直接立身站在了马背上。 乔梨眼神坚定,动作快狠准,屏住呼吸把手伸向了栏杆顶端的大红绸绣球。 伴隨著二楼vip休息室里的一阵惊呼声。 她不仅摘下了大红绸绣球,还在马儿前蹄落在地上时,又重新坐回到了马鞍上。 乔梨刚才这一番漂亮的马上动作,乾净利落不说,还极具观赏性。 別说是在初级赛马场,就是在高级赛马场都未必能见到。 她握紧韁绳,调转马儿疾驰的方向。 乔梨手里还拿著大红绸绣球,犹如战胜归来的女將军,挥舞著手中的胜利品,朝著温华嶸奔驰而来。 目光与二楼眸人,隔著遥远的距离对视。 她唇边的笑容更加灿烂动人。 一箭双鵰。 完美! 第222章 博你一笑,不可以吗? 乔梨拿著大红绸绣球,朝著自己疾驰而来的那刻,温华嶸察觉到自己的心乱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明媚炽热的女人。 如果说,初恋是天边的一轮明月,那么乔梨就是光照大地、耀眼夺目的太阳。 夜晚高悬的明月,又怎么抵得过太阳带来的光辉呢? 温华嶸有种浑身血液都在沸腾的感觉。 亏得刚才,他看到她从马上站起来的那一瞬间,脑海里首先想到的是她摔下来之后会不会疼。 结果人家的马术,比他还要厉害。 乔梨策马来到温华嶸面前,隔著不远不近的距离,將手里的大红绸绣球拋向了栏杆外的温华嶸。 看到那抹红色,温华嶸几乎是下意识伸手。 在接住那个大红绸绣球那刻,他不由地联想到了古代的拋绣球招亲。 温华嶸望向乔梨的眼神,也变得复杂晦涩起来。 乔梨双眸噙著明亮如昼的光芒笑意,打趣说道,“温先生,接住了我的绣球……” “你说这要是放在过去,你是不是就得跟我回家啦?” 她刻意停顿了下,从温华嶸脸上看到了动容的神色后,眼睛里的笑意越来越深。 闻言,他握著大红绸绣球的手一紧, 也是在这时,乔梨突然凑近马儿的耳朵,轻声低语了两句。 在二楼其他看客的惊讶目光下,乔梨在马上直起身。 眨眼的功夫。 她身下的这匹马,在此刻低下了刚才疾驰时始终骄傲的头颅。 向温华嶸行了一个单腿屈膝的马术最高礼节。 这个曾在网络上风靡一时的公主礼,曾一度被標榜为情人间的浪漫之最。 可眼下,男女的位置调转。 在马儿向他低头屈膝时,乔梨的身子依旧坐得笔直,腹部的核心收著力,始终没有低头。 她就这么隔空与温华嶸对视,身上是不输他的强大气场。 像极了靳明霽当初想要驯服的那匹烈马。 “哇!那个姐姐好厉害啊!” 小女孩激动地把刚才拍下来的视频,拿给另一边的父亲看。 她脸颊还有点婴儿肥,看起来大概十岁的样子,脸上都是抑制不住的开心。 转身,她就奔向自己的父亲分享说道,“爸爸你快看视频,她让马儿给他行屈膝礼哎!” “爸爸,我要学这个,这个屈膝礼好漂亮,我以后也想给心上人做这个。” 她口中的父亲,就是靳明霽这次见面的重要客户。 刚才小女孩惊呼的时候,靳明霽当即想到了还在马场里的人,当即起身来到了窗户边。 正好看到了乔梨摘得红绸的一幕。 那一刻的她,漂亮颯爽,浑身聚满了吸引人的灼灼光芒。 可同样,在看到乔梨让马儿给温华嶸行屈膝礼节时,她眼睛里的冷意都快要把人给冻结了。 尤其是在听到小女孩说“心上人”之际,他的心口更是不受控制一沉。 女孩父亲是个坐在轮椅上的绅士。 他摸了摸女儿的头髮,用母语与孩子说道,“好,等回去,爸爸就给你安排教练。” 女孩得到他同意后又奔向了窗户。 见乔梨已经不在楼下,她失望地落下了眼帘,回到了沙发处重新坐下。 沈知霜拿著给女儿的礼物进来时,就看到她一脸难过地坐著。 她自以为知心地上前,握著小女孩的手说道,“安娜小姐,这是我特意为你定製的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在女孩的国家,不像国內这么含蓄,她们收到礼物后都会立马打开分享。 打开礼盒。 看到里面那条设计精美的高珠手炼。 安娜还是礼貌地笑了笑。 “很漂亮。”比这品相更好的高珠,在她家,有整整好几个柜子。 更不用说礼盒里这种品相的珠宝手炼了。 安娜外婆是华国的美人,经常会和她分享国內的文化,这也让安娜成功喜欢上了华国的文化。 这次过来也是想要多感受感受。 之前,沈知霜还是靳明霽大哥未婚妻的时候,就曾和安娜见过两次,两个人相处得很不错。 这次再次来华国,安娜便提出想要再见一见沈知霜。 这才有了今天沈知霜出现在这的一幕。 安娜道谢后,突然很想再见见刚才看到的那位偶像,她藉口要出去逛逛马场,就离开了休息室。 沈知霜早就知道安娜父亲是他们国家的首富,也是靳家一直合作的伙伴。 近年来,沈家已经在走末路了。 她那个花心的父亲,又在外面留下了那么多的私生子女。 光是沈耀明这个光明正大带回家的私生子,就给她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和压力。 沈知霜想要与安娜父亲多接触,看能不能从中分一杯羹。 主要还是因为…… 在靳明霽那边,沈知霜看不到他会帮她拿下沈家的意图。 安娜父亲別有深意看了一眼她,若是她聪明的话,这个时候就应该陪著安娜出去走走,而不是留在休息室。 好在,他一直都有在女儿身边安排保鏢。 华国的人没有真理在手,保鏢们又都是身手超绝的雇/佣/兵,他不用太过担心女儿的安危。 与此同时,另一边。 乔梨刚和温华嶸在高级赛马场里跑了一场。 两人並驾齐驱,谁都没有让谁。 就在最后衝刺的关头,乔梨却突然放慢了速度,直到温华嶸冲向了终点,她才驾马跟上。 两个人抵达中间的时间只差零点几秒。 饶是这样,还是被温华嶸发现了她放水的小动作。 他自幼向来都是第一名的人选。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放水,拿下了第一名。 乔梨坐在马上为他的胜利鼓掌,眉目含笑为他庆贺道,“恭喜温先生拔得头筹。” 四目相对,男人漆黑的瞳孔沉如无尽深渊。 他不得劲儿地抿紧了薄唇,目光凛冽落在她唇角上扬的笑意上。 温华嶸沉沉开口,“乔梨,我不需要你让我。” 刚才她分明与他同行,甚至还有超过他的趋势。 可就在最后时刻,乔梨却故意落后了他小半步的距离。 也是这小半步,铸就了他的胜利。 对於他这样喜欢靠实力拿下胜利的人来说,乔梨这种放水的行为,无疑是在打他的脸。 听到他语气里的不悦,乔梨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温华嶸的马术,確实如传言那般厉害。 他的那匹马也是万里挑一。 乔梨拼尽了全力,也不过换得了一个並驾齐驱的结果。 最后能不能贏是个未知数。 可若是她故意放水呢? 引起这个男人心里对这个结果的不满,反倒是会让他心里那口气始终下不去。 也会让他一直想著念著这场胜之不武的胜利。 贏过男人,胜利確实会让他刮目相看。 若是没有十成把握贏过他。 那她刚才的那番行为,同样可以为她爭得一样的目的。 她驾著马,来到了温华嶸的身侧,突然伸手握住了他手中韁绳的另一端。 乔梨仰著头看他,轻声道,“那这样呢?” 顶著温华嶸微微蹙眉的沉沉视线,她轻轻摇晃了一下。 好似撒娇的举动。 乔梨放缓语速,听起来显得很乖顺的样子。 她问道:“温先生能消消气吗?” 乔梨垂下视线,小声开口道,“我只是想要博温先生一笑,也不可以吗?” 温华嶸眸光微动,握著韁绳的手,鬆了又紧。 他这29年来平静的心湖,算是被乔梨彻底搅弄得天翻地覆了。 第223章 回家喝奶去吧,废物 “呵,现在的女孩还真是诡计多端,温大哥可千万不要被骗了啊。” 说话的男人穿著浮夸,染了一头粉色的头髮,一看就是豪门圈子里最典型的紈絝子弟。 在他身后,一同过来的人也多是这个圈子里游手好閒的富二代。 他们刚才也在楼上包厢,看到了乔梨在马场的颯爽身影,本想下来认识一下,凑巧听到了她对温华嶸说的那番话。 乔梨抬眸,冷声道,“你是在讽刺温先生是个识人不清的蠢蛋吗?” 粉发男脸上掛著討好温华嶸的笑容,闻言僵在嘴角。 他怒目而视,对乔梨呵斥道,“你不要故意找事!我可没有这层意思,是你在故意扭曲我的话。” 温家在圈子里的地位。 仅次於靳家。 可不是他们这些小豪门能够得罪得起的。 粉发男自然不敢承认。 他把矛头转向挑起对立的乔梨,讥嘲道,“我见过你,在夜肆酒吧,当时你还去那边卖过酒,没错吧?” 这个算黑料吗? 乔梨从不否认自己过去做过的事情。 但现在…… 她目光平静转向对面的温华嶸脸上,想看他对这件事情的反应和態度。 这些所谓上流圈层里的人,最重视的就是顏面。 可这些,恰恰是底层人民最不值钱的。 不仅换不来米麵粮油,也换不来衣食住行,更换不来上学的机会。 温华嶸身上有很轻浅的松木香,端坐在马上与她对视,幽深暗沉的眸子里看不出他此刻的情绪。 她淡定凝著他的眼睛,坦诚开口道,“我从不否认自己的来时路。” “我確实在夜肆酒吧兼职过一两天的时间。” “但这个打小报告的人脑子不好,我销售的是雪茄,不是酒。” “因为夜肆酒吧的雪茄品相好,提成也高。” “我需要钱,那些提成能保障我的基本生活所需,我销售口才好,合法赚钱的路子,我为什么不做?” 她和温华嶸今天的这次约会,来自她別有意图的主动。 他自然没有义务去了解她过去的事情。 乔梨愿意解释,但也仅此一次。 若是温华嶸介意这件事,那她后续想要合作的事,恐怕也不会太过顺利。 不如及时止损。 另选其他破坏温家和周家合作的法子。 见温华嶸沉默不语,乔梨失望地收回了视线。 她勒紧韁绳,调转马头准备离开之际,手腕就被身侧的男人握住。 温华嶸视线不受控制落在她略带失望的眼睛上,哑声开口道,“这件事你没有任何的错。” 他又转头看向粉发男人,冷著脸沉声呵斥道,“什么时候,我交朋友还需要外人来指手画脚了?” 一句话直接打了那个出言不逊的男人脸。 他急忙慌声解释道,“温总,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想你被一个女表子给骗了。” “你不知道,她那天还故意设计跌坐进靳家那位明霽总的怀里,一看就是想要攀高枝,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温总?” “温总千万不要被这样虚偽的女人给欺骗啊!” 粉发男人一口气说了很多,期待地看著温华嶸的脸,盼望著他能够相信自己的话。 结果说完就听到…… “夜肆酒吧是我弟弟和朋友合资的產业,里面都是正经、合法的经营,她能选择在那里兼职,是对我们温家的信任,倒是这位先生,似是对我们温家很有意见?” 他的这个回答,让刚才说话的粉发男人脸色骤然苍白。 温华嶸拉住乔梨手腕的动作,只存在很短,等她停下来不走之后,他就鬆开了拉著她的手。 此刻,他正在为乔梨呵斥外面这个出言不逊的人。 乔梨似笑非笑地看著粉发男,印象里自己和他並没有交集,也没有与他有过结。 不过男人这种生物,脑子结构很是千奇百怪。 任何觉得难以理解的失智行为,放在个別男性生物的身上,看起来都没有太大的违和感。 就在这时,手机里及时进来了一条消息。 是有关这个粉发男人的资料。 她驾著马往前,来到赛马场边缘的围栏处,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睥睨著粉发男,光明正大朝他轻嗤了一声。 “你说出那些话是觉得自己很高尚吗?出生后靠父母財產,长大后靠三个姐姐的彩礼,有什么是你自己靠双手赚的吗?” “真让你去夜肆酒吧里面试兼职,就你这形象在第一面就被刷了。” “要家世,你靠女人;要脑子,你没有;要样子,你丑得人神共愤;要身高,呵,跳起来都还没有我这匹马高……” 乔梨上下扫视了一眼粉发男人的样子,没有再说话,眼神却透露著无声的嫌弃。 粉发男人气得胸膛起伏,伸手指著她“你你你”了半天也没蹦出一句话。 她带著马转个圈,往后退了几步,扬起马鞭在空中挥了下。 马鞭在半空中发出清脆震空的一声响,带著黑色骏马帅气上扬的前蹄,好似要衝粉发男人衝过来的即视感。 直接隔空把那个粉发男人给嚇得狼狈跌坐在地。 乔梨嗤笑:“就这点胆子,还来温先生面前打小报告,不愧是从小在温室长大的……废物。” 最后两个字,她咬字咬得特別清晰,在粉发男人的心里留下了深刻坚固的印痕。 “你……我不会放过你的!” 乔梨微微俯身,单手撑在马背上,学著他的样子说道,“你你你……回家找妈妈喝奶去吧,废物。” 这句话无疑与“找个男人嫁了吧”一样痛击心扉。 乔梨话语里藏不住的浓浓讽刺,比前面那些话加起来的杀伤力都要厉害。 粉发男人一口气差点被气得没有上来。 他直接被好友们给抬走了。 这再不走,他眼看著就真要被乔梨给活生生气死了。 高级赛马场训练场地,重新恢復了寂静。 她回头看向另一匹马上的温华嶸,扬起一个灿烂恣意的笑容。 乔梨坦言道,“我是真不觉得酒吧兼职有什么问题。” 错的是这些戴有色眼镜的男人。 温华嶸也朝她勾唇:“嗯,我也是真的不觉得你有错。” 这还是他今天第一次朝她露出真心的笑容。 意外之喜? 乔梨遗憾说道:“如果眼睛能拍照就好了。” 他疑惑:“嗯?” 她笑著解释道:“那样就能把你的笑容定格下来。” “温先生,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就看到温华嶸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明朗。 两个人相视一笑的场景,落在二楼包厢某人的眼底,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心口。 第224章 亮筹码,诱他深入 两个人离开赛马场后,就去换下了自己的衣服。 乔梨重新换上了那套烟绿色的裙子。 明明只相差几个小时。 她再穿著这件裙子出现在温华嶸面前,他却觉得没有一点初恋的影子。 温华嶸失笑,也不知道自己早上怎么会觉得她很像那个人。 这分明就是性格迥异的两个人。 乔梨披散下来的头髮,隨手用发圈盘在了头顶,露出光洁饱满的头顶。 之前那个厚厚的齐刘海假髮片,除了在学校里面上课之外,她在工作场景都不会使用。 大光明的髮型,展现了她完美的头骨,美的明媚张扬。 两个人一起来到了马场的餐厅。 中午有烤全羊野餐。 陆敬曜与这家天疆马场的老板是多年好友,他在这里有股份,並且常年留有一间固定包厢。 这件事温华嶸多少有点耳闻。 他是这家马场的常客,知道这间地理位置最好的包厢,是马场老板合伙人的专属。 在看到管家將他们带入这间包厢时,温华嶸看向乔梨的眼神多了些深意。 乔梨佯装不觉。 想要诱他深入自己的阵营,总要亮出一些筹码是不是? 比如:他做不到的事,她却做到了。 她领著他来到了包厢內的茶桌旁,笑著道,“昨天喝了温先生泡的茶,今天就让我回赠一番吧。” 温华嶸在她对面坐下。 预定的茶叶,早在她们来之前就已经送到了这个包厢。 这个茶叶是南方某茶商家族的特供。 来自有几千年歷史的茶树,一年的產量是定额的,几乎都是供给国宴水准的重要招待场所。 同样也不是有钱就能够买到的东西。 说来也巧。 当年她99次逃婚的路途中,乔梨在某次躲避追踪的过程中,曾在隔壁村庄的小破屋里,救了一个刚被拐来的漂亮女孩。 那人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培养出来的千金小姐。 她带著女孩穿行了好几座大山,在山林里风餐露宿了许久,这才寻得了一线生机。 乔梨不是不想逃。 可看著那个女孩漂亮澄澈又充斥著不属於大山的忐忑时,乔梨还是把那个机会让给了她。 但最后能不能彻底逃离,还要看她的命运。 而她为了引开两个村的追击,换上了她身上的嫁衣,一路朝著另一个方向继续跑。 最后因为体力不支,被那些狼狈为奸的村民给重新逮回了村子里。 来京市后,她意外遇到了当初救下的那个女孩。 这才知道她是百年茶商世家的掌上明珠,如今也已经成功嫁给了心上人,生了一对可爱的双胞胎。 对方允诺乔梨,只要日后有她能够帮上忙的事情,儘管开口。 昨夜,从她决定对温华嶸展开计划时,乔梨就联繫了那位茶商小姐,求来了一份特供茶叶。 刚打开保存茶叶的特殊包装,沁人心脾的茶香盈满鼻腔。 乔梨一直都很清楚,金融圈想要获得更多利益,接触最多的就是这些上流圈层。 她对这些名流雅俗的兴趣也研习了不少。 谈不上很精细专业,但该熟悉的东西是一点都没有荒废。 乔梨在茶艺方面没有花里胡哨的表演欲,用最简单也是最直接的法子,给温华嶸泡了一壶茶。 从看到她拿出来的茶叶包装开始,温华嶸就认出了上面的logo。 但很奇怪,他家里的茶室几乎包揽了这家茶行的珍品,却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特別的包装。 直到温华嶸闻到里面的香气。 当即就明白了,这茶叶就是他苦寻不得的那个。 他没有开口破坏此刻的寧静,乔梨的手指纤细修长,在做这些动作时特別漂亮。 就连她手里的那套茶具,都是从江城特意定製来的瓷中珍品。 莹白的瓷碗,在她的手里变得格外听话。 乔梨笑著给他倒了一杯茶,说道,“温先生尝尝,这茶叶可还合你的口味?” 茶香浓郁,清香扑鼻。 温华嶸对待自己喜欢之物上的神情,透著一股说不出来的专注和热爱。 刚抿了一口茶,他俊朗的眉眼就瞬间舒展了开来。 乔梨看到他脸上放鬆下来的神色,也端起面前的茶杯轻抿了一口。 不愧是国之珍品。 这茶叶泡出来的茶入口丝滑,口感確实很不错。 戳中了他的热爱点后,乔梨发现温华嶸也没有表面上那么严肃。 他会耐心和她聊著各种茶叶的味道差別,还有用什么样的茶具更能散发出茶叶的精华。 乔梨就这么静静听著,时不时拋出点恰到好处的疑惑,换来他更加细致的讲解。 短短一个上午。 乔梨就用自己的本事和办法,令温华嶸就改变了对她的印象。 此刻,她甚至能从这个男人眼睛里,看到一种名为“相见恨晚”的情绪。 她一边喝著茶,一边撑著下巴看著他侃侃而谈。 对上乔梨含笑目光的瞬间,温华嶸这才惊觉自己今天的话有些密。 他也察觉到了自己对乔梨的態度转变。 这才一个上午,她竟然不知不觉就改变了他对她的印象,这让温华嶸的心里很是震撼。 他也终於明白了之前遇到过的一些合作方,为什么会向他推荐乔梨所在的公司,也亲身体会到了她润物细无声的本事。 温华嶸直白道:“乔梨,你比我以为的要更加厉害。” 她突然把放在手侧的手机递了过去。 顶著他疑惑的目光,乔梨眸光闪闪说道,“可以再说一遍吗?” 温华嶸愣了下:“做什么?” 她朝温华嶸眨了眨眼睛,打趣说道,“能得到温先生这样的大佬讚美,我感觉以后我的事业一定能顺风顺水。” “想把这句话录下来,当我的事业平安符。” 什么我爱你、你爱我的情话,对温华嶸这样充满事业心的人来说,都比不过乔梨这句话带来的衝击力大。 包厢茶室的位置,正对著外面的露天花园。 察觉到一道犀利裹著寒意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乔梨扭头看向窗外的花园。 恰好对上了靳明霽的眼神。 那个花园是这边几个包厢的户外空间。 他在花园接电话,神色冷峻,抬头的间隙就看到了她和温华嶸。 四目相对。 靳明霽垂在身侧的手,拇指无意识压著无名指上的银戒轻轻摩挲,那双望向乔梨的黑沉沉的眼睛里,也笼上了一层看不透的朦朧雾气。 乔梨面无表情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她按下了桌子一侧的按钮。 茶室正面的窗户,瞬间变成了外面看不到里面的磨砂雾色。 就在窗户变成看不到的雾色之前,靳明霽瞧见了温华嶸伸向乔梨的手。 这是要牵手? 她现在是完全无视他了。 这本是他想看到的,为什么心里会这么闷? 靳明霽半敛著眼睫看向花园的鲜花,沉默伸手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 还是觉得很闷。 遂又解开了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 只是那种密不透风层层叠叠裹著心臟的沉闷感,不仅没有缓解,甚至还越演越烈了。 第225章 哥哥被人带走了 一顿饭吃得相谈甚欢。 吃完饭,乔梨和温华嶸刚走出包厢,就与另一间包厢里出来的靳明霽等人碰上。 都是圈子里的老熟人。 温华嶸自然而然地与他们打招呼。 他认出了轮椅上的人身份,也知道他背后家族与晋森集团的合作,从靳明霽爷爷那一代就开始了。 若是温家能与之交好,是件好事。 乔梨目光也是被轮椅旁边那个小姑娘给吸引了。 安娜的手机摄像头闪光灯没关。 咔嚓声响起。 所有人的眼神都不由地落在了她身上。 安娜不好意思地开口:“对不起,我刚才看到姐姐骑马的样子好帅,就想偷拍一张照片留恋。” 就这跟粉丝看到偶像的心情一样。 乔梨朝她微微张开手,笑著询问她道,“那你要合影吗?美丽的小公主。” 安娜穿的一身粉白相间的公主裙,金色的头髮全部盘起在头上,混血儿的五官自带华丽和贵气。 她眼睛一亮:“可以吗?” 乔梨朝她点了点头。 把手机给爸爸,安娜立马奔向了乔梨。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理了理头髮,站在乔梨身边,身子倾向她,眼睛里都是亮闪闪的激动之色。 安娜父亲很少看到女儿这么外放的情绪。 拿著手机正要给她们拍合影,就看到乔梨已经半蹲了下来,抱著女孩的腰,朝镜头浅浅笑著。 安娜受宠若惊地看著她,用不太熟练的普语说道,“姐姐,你和外婆年轻时候一样漂亮。” 乔梨转头看她:“谢谢,你也很漂亮。” “我很喜欢你这件裙子,是你外婆给你做的吗?” 安娜惊讶地看著她:“姐姐怎么知道?” 裙子上面用的是江南有名的刺绣,每一处细节都做得格外精致。 不是说用钱买不到这样精致的绣工。 只是孩子一个月一个高度。 手工刺绣需要时间。 安娜身上这件裙子上面的尺寸,以及刺绣,恰到好处,甚至完美契合了孩子如今的身高和体型。 明显是用了心的身边人才能做到的。 当然也不排除有钱人花重金请团队定製的情况。 乔梨也只是猜测。 孩子的回答,也印证了她没有猜错。 安娜此刻觉得乔梨厉害极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道:“姐姐,我可以加你的绿泡泡吗?我、我真的很喜欢你。” “下个月是我生日,想邀请你来参加,可以吗?” a国首富独生女的联繫方式。 同样是千金难求。 眾所皆知。 这位首富是个彻头彻尾的女儿奴。 只要是女儿喜欢的,別说是天上的星星,就是要月亮,他都会想办法满足女儿的心愿。 就因为宝贝女儿一句喜欢天文。 他就在庄园古堡附近给女儿设计了一个天文馆,配备了全世界最先进的天文望远镜。 只为了隨时满足她想要观察宇宙的兴趣。 乔梨眸色微动。 当然没有错过这个结识安娜背后家族的机会。 她和安娜交换了联繫方式。 给女儿拍完照,埃克森把手机递给了她看照片,贴心询问对照片是否满意。 趁著女儿看消息的间隙,埃克森也和乔梨互换了联繫方式。 埃克森表示,只要她愿意来参加女儿的生日会,他会给她安排好一切。 包括私人飞机和专属航班。 乔梨微微頷首,神情不卑不亢,没有沈知霜那样把心思写在脸上。 確定刚才拍的合照没有问题。 她就和他们告別了。 乔梨全程都没有看那个冷冰冰的男人一眼。 路过靳明霽身边时,也是目不斜视,仿佛他就是一个没有任何关係的陌生人。 靳明霽放在口袋里的手突然拿了出来。 他微微侧身,从侧对著乔梨的方向,变成了迎面正对著她。 以至於她路过时,手背贴著靳明霽的手背擦过。 剎那间。 似是有股电流从手背传递至心间。 乔梨眉心微拢,转头奇怪地瞥了他一眼。 是故意,还是无心之举? 她有些估摸不准。 乔梨故意当著靳明霽的面,手背贴著裙子蹭了蹭,犹如蹭到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一般嫌弃。 靳明霽抿紧了唇:“……” 另一边。 沈知霜本想带著孩子过来拉近乎。 想著埃克森那么疼女儿,必然对有孩子的她印象更好。 可她没想到吃午饭的时候,他竟然另外给她安排了包厢,说是为了让她陪伴孩子时不受打扰。 这与沈知霜带孩子过来的初衷,完全相反。 好不容易等到他们吃完饭,出来就看到安娜说喜欢乔梨的话,气得沈知霜脸色难看了起来。 又是乔梨! 她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呢! 怀里的孩子,因为她抱得太过用力出现了不適,突然哇哇哇大哭起来。 在安静空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 沈知霜故意抱著孩子,走到靳明霽身边模稜两可道,“明霽,安安可能是想你抱了。” 她故意斜睨了一眼乔梨的方向,挑衅意味十足。 乔梨看都没看她,接了个电话朝门口走。 人,是温华嶸开车带过来的。 他自然要负责送回去。 刚走到门口,一辆低调的黑车已经等候在此。 乔梨回头对他说道:“温先生,今天的约会我很开心,希望你的感受也是如此。” “我家人来接我了,就不劳烦你送我。” 温华嶸看到那辆黑车的牌照,黑眸掠过深意,点头说道,“好,路上小心。” 既然她已经有家人来接,他也没必要赶著送。 乔梨朝他挥了挥手。 等候在旁的保鏢,一身正气,替她打开了车门。 “舅舅。”她朝里面的人喊了一声。 陆敬曜淡淡应了一声。 伴隨著后座车门的打开又关上,温华嶸隱约看到了一道略带熟悉的身影。 很像温家托关係想见上一面的那位大人物。 车子缓缓驶离开马场。 乔梨瞬间收敛起来了灿烂的笑容,揉了揉笑得有些僵硬的唇角,扭头看向许久不见的男人。 “舅舅,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接我?” 自从陆敬曜决定往上爬之后,他的时间几乎被掰成了碎片来使用。 她和陆敬曜也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 看著外甥女脸上与刚才判若两人的冷淡疏离,他知道这才是她最真实的面貌。 乔梨能在他面前卸下偽装,血缘是一方面,更重要的还是两个人现在是同一条战线的盟友。 陆敬曜沉声道:“小樾被带走了。” 她倚靠的身影瞬间坐直,双眸骤然变了情绪。 乔梨转头看他:“……人在哪?” 第226章 一家三口 天疆马场位置偏僻,在京郊。 反倒是距离京市新开放的那个,专门用来停放世家望族私人飞机的机场,距离更近。 乔梨赶到机场时,正好看到周慕樾被黑衣保鏢带下车,怀里紧紧抱著她送他的那个卡通玩偶。 他两只眼睛红彤彤的,明显刚刚哭过。 陆敬曜现在还不能提前露面。 说到底,目前知道他是乔梨舅舅的人,只有靳明霽和温华嶸两个人。 靳明霽不是那种会嚼舌根的性子。 自然不会说出去。 温华嶸想要搭上陆敬曜这条线的话,也不会傻傻把她和陆敬曜的关係说出去。 有脑子的人都会做取捨。 抵达机场前。 乔梨另一次换了辆更防撞的车子。 她身上穿著仙气飘飘的连衣裙,腰肢劲瘦,双腿笔直修长,走的每一步都带著凌厉的气场。 周慕樾看到她眼睛一亮:“妹妹!” 他作势就要朝乔梨的方向奔来,被黑衣保鏢死死拦在了身后,不让他过来。 乔梨自然不可能傻傻地孤身前来截人。 她轻轻抬手,“打。” 周慕樾是周家这代唯一的男丁 这些保鏢自然不可能有胆子伤害他。 他们一边要拦著周慕樾,一边还要分心应对乔梨带来的保鏢。 应接不暇的后果就是…… 乔梨成功牵住了周慕樾的手。 她乾净利索地侧身,一脚踹飞了靠近的黑衣保鏢,全程没有一个花哨的动作。 每一脚都朝著人体最容易疼痛的部位。 三两下的功夫。 她就把这些训练有素的黑衣保鏢给打趴下了。 从来到京市开始,不管是她自己想要锻炼,还是后来靳明霽给她请的打拳老师,以及陆敬曜给她安排的退伍教练,乔梨没有一刻荒废自己的身手。 如今,她也是能一脚踹飞一个成年男子,一拳头揍翻一个恶徒的水准了。 乔梨冷著脸对他们说道,“告诉周辞衍。” “没有处理好家里那个想伤害周慕樾的小祸害之前,他的这个儿子,由我来替他好好养。” 她牵著周慕樾朝著不远处的车子走。 黑衣保鏢想要上前。 被乔梨带来的练家子给挡在了面前。 他们可都是陆敬曜万里挑一的好苗子,特意安排在外甥女身边保护她的。 周慕樾抱著卡通玩偶,跟著她一步步往车子方向走。 直到坐上车,他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直到乔梨也跟著坐上车之后。 周慕樾那双眼睛如冬日钻石海滩上的碎冰,在阳光下熠熠发光,浓密的眼睫扑闪扑闪的。 他激动地开口:“妹妹好厉害!” 乔梨温柔地摸了摸他柔软又茂密的头髮。 没有立马让司机开车离开。 而是问周慕樾,愿不愿意跟她离开。 她坦言道:“跟我走,你可能会有很久的时间,见不到你的爸爸,周慕姣,还有周家其他人……” 听到乔梨说见不到爸爸,周慕樾眼睛里闪过了一瞬间的犹豫。 但在听到周慕姣和周家其他人之后,他的俊脸瞬间绷成了一团。 “我可以以后再见爸爸,没关係的。” 他抿唇不开心道:“不喜欢姣姣,不喜欢爷爷奶奶,他们不喜欢我,我不要见他们。” 乔梨提到嗓子眼的心放回原地。 看来整个周家,除了周辞衍那个亲生父亲,周慕樾就没有一个喜欢的人了。 她点头:“好,我们不见他们。” 经过那么多年的调养。 周慕樾如今的身体已经康復很多。 只要定期去医院里检查。 並且他的情绪没有太大起伏波动的话,后续在家里生活也是没有问题的。 乔梨把人带回了她现在住的別墅区。 安保係数採用全球最顶尖的科技,就连门口的保安都是退伍下来的精英。 物业採用1对1的管家式服务。 不会让没有得到业主允可的陌生车辆和人进入。 下午阳光正好。 黑色红旗车停在了別墅门口。 乔梨牵著周慕樾的手下车时,正好与另一辆对向行驶过来的那辆车,后座那人的目光对上。 半降的车窗內,靳明霽侧顏冷峻清雋,目不斜视从她家別墅门口缓缓而过。 而她只看了一眼就拉著人进了別墅。 靳明霽在这里有房產,並不是件什么稀奇的事。 这栋独立別墅一共有三层。 一楼是休閒书房、茶室、健身房,还有会客厅。 二楼另外还有两个独立书房,是她和陆敬曜各自办公的场所,还有给周慕樾设计的超大玩具屋。 三楼一共有三个套房式的臥室。 分別是乔梨、周慕樾和陆敬曜的休息房间。 周慕樾的房间在最中间。 以后若是他们一家三口能够一块生活,不管是她,还是偶尔回家住的陆敬曜,都能及时关注中间这个房间的状况,確保周慕樾的人身安全。 她领著周慕樾来到了特意给他安排的房间。 里面风格是乔梨諮询了很多心理医生,按照对周慕樾这个情况有帮助的风格,专门安排设计的。 里面没有任何尖锐的物品。 家具也儘可能地少。 每个家具细节处都用海绵做了边角处理,不会让他因为不小心撞到身体。 “哥哥,这里以后就是你的房间,喜欢吗?” 乔梨带他熟悉了一番房间。 整体格局明亮通畅 窗外就是鬱鬱葱葱满是生机的绿色,有助於生活在这里的人视觉感受。 周慕樾开心地点头:“喜欢。” 他扭头又问:“这里是妹妹的家吗?” “我以后是不是就住在这里,和妹妹一起住呀?” 常年生活在医院。 每天伴隨著难闻的消毒水气息入睡。 此刻,周慕樾別提有多喜欢这个香喷喷的房间了。 乔梨温柔地点了点头,笑著开口道,“对,我们一起生活在这里,哥哥愿意吗?” “愿意愿意!”周慕樾开心地附和她的话。 他围著房间来来回回地打量,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摸摸那个,就像是一个好奇的孩子。 走进臥室,周慕樾万分珍视地把卡通玩偶放在床头柜上。 这个玩偶是乔梨送给他的礼物。 乔梨倚靠在门上,看著他像一只欢欣雀跃的鸟儿,在屋子里来来回回不停地查看。 她开口道:“如果有什么不喜欢的,不適应的,都可以和我说,知道吗?” 周慕樾笑著望向她:“嗯。” 察觉到他脸上的开心不是假的后,乔梨眼睛里的笑意也浓了一些。 等晚上陆敬曜回来,他们一家三口就团聚了。 这画面是她曾经不敢想的。 如今她却到了。 至於周辞衍那边是什么情况…… 呵。 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內。 第227章 二房私生女? 考虑到他的身体,经不起意外。 乔梨花重金聘请了国外专业的医疗团队,在隔壁別墅24小时轮流值班,隨时待命。 倘若周慕樾身体出现问题,要確保2分钟內,隔壁的人能立马赶过来,对他紧急救治。 这份钱,是从陆敬曜帐户里划出来的。 当天夜里晚饭前。 这个大忙人终於从单位回到了家里。 家里厨师已经准备好了饭菜。 见有陌生人出现,周慕樾立马丟掉了手里的拼图,伸手挡在乔梨的面前。 他眼神警惕地看著陆敬曜,忐忑中又带了点好奇看著他,问道,“叔叔,你是谁呀?” 对上他那双懵懂好奇如同稚子的眼睛,陆敬曜的心哽了哽,眼睛里充满了心疼的复杂情绪。 这就是他妹妹留下的龙凤胎儿子。 他的亲外甥。 陆敬曜迎著他眼里的疑惑,说道,“小樾,我是舅舅。” “你和小梨妹妹的亲舅舅。” 周慕樾下意识把目光转向身后的乔梨,眼神茫然地开口询问道,“妹妹,我们有舅舅吗?” 他不记得自己有舅舅啊? 不对。 他连妈妈是谁都不知道。 姣姣说,妈妈见不得光的脏东西,故意丟掉他就是因为他的身体不好,脑子不好,还有病。 他从小就没有见到过妈妈。 但爸爸教过他认亲戚,舅舅就是妈妈的兄弟。 他没有妈妈,又怎么会有舅舅呢? 难道是…… 周慕樾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凑到乔梨耳朵旁边小声嘀咕:“妹妹,你要把你舅舅分一半给我吗?” 他想了想开口道:“那我把爸爸也分给你一半,我们交换,这样你就有爸爸,我就有舅舅了。” 感觉自己这么聪明坏了。 话音落下。 客厅里,乔梨和陆敬曜两个人,都用同样包含亲人之间感情的眼神盯著他看。 乔梨从来都不是一个感性的人。 此刻鼻尖有些发酸。 她勾起唇角,朝他露出一些笑脸。 乔梨开口道,“好,我把舅舅分给你一半,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三口。” 周慕樾眼睛一闪一闪地好看。 他眼睛里对陆敬曜的警惕和担心也消失了。 “舅舅!”周慕樾开心地喊他。 陆敬曜眼眶泛红,点头重重应下了他的呼喊。 这顿饭,三个人吃得都很尽兴。 周慕樾虽然心智如同稚儿,但洗漱、洗澡、换衣服都没有什么问题。 屋子里给他留了人体感应的小夜灯。 即便是夜间起床上洗手间,周慕樾也不会因为看不见而摔倒。 他手上还戴著隨时检测心率、血氧的手錶,若是不慎摔交,手錶也会发出警告。 同时,警报消息也会直接发送到家人手机上。 周慕樾是在一脸幸福中入睡的。 好耶! 他以后就可以和妹妹、舅舅一起生活啦。 再也不用一个人住在医院啦。 - 此时,港城周家。 周辞衍得知儿子被乔梨带走的那一刻,素来沉稳淡定的脸上,骤然升起慍怒的神色。 他没想到乔梨的胆子竟然这么大! 书房的门被人用肩膀推开,屋外进来的女孩穿著单薄的睡衣,两只手有些无力地垂在身侧。 虽然胳膊还在,可她怎么使劲儿都抬不起来。 即便是每天不间断的復健锻炼,也做不到以前那种灵活自如的程度。 她再也提不起画笔。 弹不了钢琴,也敲不动键盘。 就连吃饭拿筷子都像帕金森一样不停地颤抖。 看似手还在。 其实她和残废没有什么区別。 周慕姣还感受到了父亲对自己的冷淡。 对此她旁敲侧击过很多次。 也询问了很多人,周辞衍在京市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一个人知道这种转变是因为什么。 周慕姣现在变成了残废,已经不是爷爷奶奶心里满意的好孙女。 她再也没有一个成为周家继承人的资格。 同时也失去了联姻的用途。 没有哪个世家豪门的二代继承人,会娶一个双手残废的女人。 自从那件事情发生后。 周慕姣整个人就陷入阴鬱无解的鬱结中。 纵然她总感觉幕后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暗暗推动发生在她身上的意外。 可惜,她派人调查却什么都没有查到。 所有证据都指向一场意外事故。 国外那些国家本来就混乱,她又不凑巧挑中了一个爆发战乱的国度,还被巨石恰好压中了手腕。 昏迷过去后,她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知觉。 等她再次醒来就感觉不到手了。 因为她的擅自行动,造成了如今这个结果,周慕姣连一个想要发泄怒气的人都没有。 自从上次和周慕樾通过后,他就再也不接她的电话,后来还直接把她的联繫方式给拉黑了。 一个傻子也会拉黑人? 周慕姣怀疑,有人在背后唆使那个蠢蛋拉黑她。 她派了人去京市调查这事。 结果连医院那层走廊都没有办法进去。 私立医院的那一层,被周辞衍安排的几十个保鏢严防死守,完全杜绝了有心人士的靠近。 基於这个前提。 她只能从周辞衍这边拿消息了。 这也是周慕姣特意大半夜过来找他谈心的原因。 周慕姣在心里想,无论如何,她都绝对不能再失去周辞衍对她的重视,否则在周家寸步难行。 她可是听周家的那些亲戚说了。 二房的那位,今年从外面带回来了一个私生女。 听说还是京市去年的高考状元。 爷爷奶奶已经派人去了解这个女孩的本事了。 若是那个私生女真的被接回周家,那她周慕姣以后在周家的日子,才是真的不好过。 “爸,你在忙吗?” 周慕姣偽装出来的声音里透著虚弱,委屈巴巴站在书房的门口。 没有周辞衍的允许,她不敢进去书房重地。 周辞衍闻声抬头看向书房门口。 隨著时间推移,周慕姣已经长成了20岁的大姑娘,婴儿肥的脸上褪去了稚气。 她在国外每个月都会定期做医美护理。 可即便如此。 周慕姣的五官比例仍旧普通。 她的脑袋,比周辞衍的头还要大一些。 一米五四的身高,也与周家全族的大高个基因背道而驰。 在视觉上,她会给人一种头重脚轻的感觉。 周慕姣也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同。 悄悄拿了他的牙刷、头髮样本去做亲子鑑定。 结果就发现…… 第228章 她不是周家的女儿 她和周辞衍竟然不存在血缘关係! 也就是说…… 她根本就不是周家的孩子。 不是周辞衍的女儿。 这个秘密被周慕姣察觉之后,她每天都生活在忐忑不安的情绪之中,生怕被周家人发现。 周慕姣已经习惯了当周家千金的奢靡生活。 她真的很怕很怕。 若是某一天,周辞衍发现她容貌与他相似度不高,会不会怀疑起她的身份? 然后直接带著她去做亲子鑑定? 一旦这个秘密暴露…… 光是想到这个情况可能在未来发生,周慕姣整个人就止不住颤抖。 她的脸色也跟著变得苍白起来。 不行! 周辞衍肯定会把她赶出周家,取消给她所有的优待的! 他对她的好。 全都是基於她是那个女人生的。 若是產生变数,他绝对不可能会对他心慈手软。 周慕姣比谁都要了解这个父亲,他对在意的人会投入百分之一千的真心,但对欺骗他的人,绝对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就把人给处理乾净了。 所以,她才选择常年待在国外。 在国外留学这些年。 她一直都有拿周辞衍的照片作为模板,让整容医生按照他的眉眼,一次次给她调整眼部轮廓。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 周慕姣的眉眼经过多次的调整和改良,已经和周辞衍有了一定程度上的相似。 若是再配上妆容,就能达到七八分相似的效果。 这对周慕姣来说已经是不错的成果。 周辞衍神情冷峻:“什么事?” 她扬起笑脸:“我让厨房给爸爸燉了养身汤。” “爸爸你加班这么久应该也饿了吧?这个养身汤是我从一个药膳大师那边求来的,喝了对身体好。” “爸爸你尝一尝嘛~” 周慕姣如过去一样和周辞衍撒娇,眼神偷偷观察著他的神情。 没有从他眼睛里看到如过去一样的关心。 这让她感到很是失望。 周慕姣不知道哪一步出现了问题。 她试图用新鲜出炉的眼部轮廓,引起他的关注。 自从查到她对龙凤胎哥哥做的那些事后,周辞衍对这女儿就不再如过去那般宠溺了。 他声音温沉:“我不饿,你自己喝吧。” 周辞衍神色严峻开口:“我还有工作,你早点去休息,不要来打扰我。” 脸上的笑容,当即凝固在唇角,周慕姣朝他露出小心翼翼又忐忑的眼神。 她紧张道:“爸爸,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惹你生气了?你可以和我说的,我会改的。” 周慕姣企图进入书房去解释。 只是刚迈进来半步,她就被周辞衍平静到显得冷漠的眸子,给定在了原地。 猛然间想起,他一直不喜欢有人进这间书房。 就连书房內的打扫都是他亲自来。 过去来这边的时候。 她就特別好奇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宝贝和秘密。 可周辞衍一次都没让她进来过。 以前她还敢撒撒娇,自从得知自己不是周辞衍女儿之后,周慕姣在这方面就特別注意分寸。 见他眉头蹙起,她赶紧退了出去。 周慕姣强顏欢笑开口道:“爸爸,这个汤在推车上的保温盅里温著,你后半夜饿了记得喝。” “我就先回自己房间休息了。” 她的房间在二楼。 周慕樾的房间就安置在她的隔壁。 走廊里。 路过隔壁房间时,周慕姣狠狠咬紧了后槽牙。 即便这个傻子被送去了京市治疗,那间房每天都会有佣人打扫,且不准任何人进去。 包括她在內。 至於三楼是周辞衍的地盘。 主臥採用指纹密码锁。 除了定期打扫的周家老管家之外,其他人一律不准进入他的私人领地。 书房,靠近三楼的楼梯口。 也是她唯一可以前往三楼靠近的地方。 这也止步於书房门口。 还记得小时候,有次她实在是忍不住,想要去一探究竟,就被突然出现的老管家给逮住了。 那天,她第一次被周辞衍关了禁闭。 从那之后就再也不敢靠近了。 三楼到底有什么秘密,值得周辞衍藏得如此深? 还有那间书房,里面又有什么宝贝? 为什么不允许子女去靠近? 一个个问题接踵而至,困住了周慕姣的思维。 而此时的书房里。 周辞衍手边还放著收集来的头髮、牙刷样本。 样本的主人正是周慕姣。 他还在迟疑。 若不是今天看到周慕姣刻意调整的眼睛,已经与他有七八分相似,周辞衍或许还不会怀疑。 子女不像父母的情况,也不在少数。 有的孩子就是会隔代遗传。 所以即便周慕姣从小到大的容貌,没有一处像他,周辞衍也没有怀疑过她的身世。 但此刻,他手边就放著周慕姣数字整容的记录。 每一次的要求都是要调成他的眼睛。 他的人还查到…… 周慕姣曾偷偷去做了一份亲子鑑定。 只不过做的是谁和谁的。 就不得而知了。 周慕姣特意选择一个资料库由军方管理的国家。 周家的手,目前还伸不到军方手里。 她密集接近於疯狂的整容次数,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增加的。 就连国外发生袭击,周慕姣先保护的也都是脸。 而不是她涉及性命的更重要的脑袋。 这件事引起了他的怀疑。 两个孩子被人秘密送回周家之前,是做过亲子鑑定的。 周慕樾確確实实是他的儿子。 周慕姣也是。 当时,他记得两个孩子的检测样本,是同时送去的鑑定机构,出来的结果也是一致。 这中间难道还有他不知道的隱情? 周辞衍眯起眼睛,神色晦涩,脑海里莫名浮想到了在京市见到的那个小姑娘。 他想起,每次见到乔梨,她总是用厚厚刘海假髮片盖住一半的眼睛,还有那副大到能遮住半张脸的黑色框架眼镜,让人看不真切她的本来面目。 周辞衍无声地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想起那个牙尖嘴利的刺头孩子。 大概真的是被她那次的怒火给轰懵了。 “周辞衍就是个偽君子,口口声声说会照顾好这个儿子,结果连亲自来接他都做不到。” 乔梨正在和陆敬曜吐槽这件事情。 她对此感到非常不满。 陆敬曜静静听著,时不时安抚她两句,听到乔梨能把情绪在自己面前说出来,他也很欣慰。 等她情绪冷静,他才开口询问道,“小梨,你和温家那小子进展如何?” 乔梨回想了下说道:“算顺利吧。” 至少她觉得第一次约会,还是算是比较顺利的。 除了某个本不该屡屡出现的男人。 第229章 完了!嘬出心魔了要 见她眸子里都是想要弄死周家的冷色,作为她的亲舅舅,陆敬曜幽幽吐出了一口气。 他提醒乔梨道:“与温家合作可以,但切记,不要把自己搭进去。” 报仇的前提。 是不让自己陷入低位的情绪和姿態上。 有他这个亲舅舅在。 不需要乔梨忍辱负重去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只是她前期太过执著走近路,坚持缩短对付周家的时间,他也不想做一个强硬扫兴的长辈。 陆敬曜已经做好了给她兜底的所有准备。 闻言,乔梨沉默点了点头。 他看了她一眼,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起身说道,“別熬夜,早点休息。” 说完就上楼回了房间休息。 乔梨慢慢陷入沙发,目光悠远看向窗外,看著玻璃门上倒映出来的反光。 浑身懒散,看不到一丝端方。 她好像从来都学不会,像靳明霽那样端坐沙发的姿態。 凭什么,男人可以为了功名利禄,利用身边的父母、妻子、儿女,而她们女人不过想要走一走感情的近道,就要被人指责? 除了没有那多出来的二两肉,她和他有什么太大的区別吗? 男人,从不以完美来约束自己的行为。 女人同样不需要。 你情我愿的事,乔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周家,周辞衍,周琰津,周慕姣……他们好日子过得已经够久了。 她只不过想要他们尝一尝她和母亲吃过的苦,有什么错? 她,没错。 乔梨目光渐渐变得越来越坚定。 想起白日分別时温华嶸望向自己的目光,她觉得第二次约会时间,或许可以往前再提一提。 乔梨回到了三楼臥室。 准备关落地窗时,抬眼看到了楼下拐角处停著一辆保时捷。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车內探出窗外,隨手搭在窗沿上,火星在夜色下明明灭灭。 她拉著落地窗门把手的手顿住。 拢了拢身上单薄的睡衣,乔梨继续关上了落地窗的玻璃门。 拉上了窗帘。 看到三楼那间臥室的灯光熄灭,楼下车內的男人,淡漠疏离的眉眼微垂。 他没有抽菸,只是习惯在烦躁时点一支烟。 任由窗外夜间的冷风,把手里的烟一点点吹燃,同时也吹散了车內的烟味。 靳明霽闭上眼,连日来的工作令他眉宇间透著一股疲惫感。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纵然这边有他的房產,之前他也很少来这边居住。 倏然间,温润纤细的手从他指尖抽走了烟,他长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眸子,深邃的眉骨在他眼下投下了暗影。 带著淡淡薄荷味的细烟,被乔梨缓缓放到了唇边。 隔著白雾看著靳明霽幽深冷寂的眼睛,她缓缓勾起唇角道,“我还以为哪里来了只偷窥的猫,原来是喜欢默默做好事的靳总啊。” 靳明霽靠在椅子上与她对视。 乔梨眼睛里比天边明月还要灿烂夺目的眸光,耀眼得令人移不开视线。 他哑声道:“我只是路过。” 乔梨故作惊讶地看著他:“路过需要在这里停留一个小时?” 她可是查看了监控时间后才过来的。 靳明霽此刻的表情,她在半年前也曾多次在镜子里看到过。 想靠近心头的人,又不敢去靠近。 纠结,彷徨,又情不自禁跟著心去做了一系列的事。 这不就是半年前的她吗? 看到她身上只穿了件轻薄的睡裙,靳明霽拧了拧眉头,哑声道,“回去。” “这么晚穿成这样出来不安全。”他声音里带著不自觉的关心。 他坐起身继续道:“我现在就走。” 车子停靠的位置在拐角,就算站在別墅大门外面都看不到这边。 靳明霽本想待一会儿就离开这里。 没想到睡著了。 醒来时,正好看到三楼房间的灯熄灭,本想再缓几分钟就走。 乔梨垂眸看了眼手里的烟,突然猛吸了一口。 顶著靳明霽黑沉沉透著不赞同的目光,她直接拉开了驾驶车的车门。 驾驶座的车门没锁,她轻鬆一拉就开了。 乔梨按下驾驶座的控制按钮,靳明霽连同座位一起往后移,空出了大片的空间。 她轻鬆跃上车,单手撑著在他的胸膛上,俯身落下。 薄荷味的味道闯入唇齿间,那双隱晦暗沉的眸子骤然间眯起。 呼吸近在咫尺,乔梨带著她刚刷完牙后的清淡气息,以不容抗拒的姿態,侵入了他的感官。 靳明霽始终没有闭眼,任由她对自己为所欲为。 阔別半年。 两个人对彼此的气息都有些陌生。 乔梨睁著眼,明明在做著极其曖昧浪漫的事情,眼睛里却看不到一丝旖旎。 她猝不及防离开了他的呼吸。 坐在他腿上,乔梨居高临下看著半躺在皮椅上的俊美男人。 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似要把她看透。 乔梨故意放慢了动作,又吸了一口烟,很浓郁的薄荷味道掩盖了尼古丁的气息。 她再一次俯身时,靳明霽仍旧没有一丝要避开的动作。 嘖,渣男都是这样的吗? 不拒绝,不同意? 她这次没有再掠夺他的呼吸,红唇微启,繚绕的烟雾喷在他的下巴处,一点点盈满他的鼻腔,占据他的思维。 靳明霽眸光微闪,了解乔梨骨子里深埋著的恶劣因子,篤定她故意这么做別有所图。 他在等她主动向他提起。 靳明霽能看穿她,乔梨同样也能透过现象看本质。 他越是要抗拒自己的心靠近她,那她就偏要把他骨子里的那些东西都给激出来。 “別误会,靳总。” 乔梨在他怀里坐直了身子,指尖还夹著剩下三分之一的细烟。 泛著水光的红唇,在车內昏暗的光线下格外美艷。 她放缓呼吸,笑著开口,“我就是想试试,找回一点过去的感觉。” “过两日,和温先生再次约会的时候,我也好一展所长。” 声音刚落下的第一秒。 乔梨就看到了面前男人死死盯著她的眼睛里,出现了一晃而过的不悦情绪。 她眼里笑意盈盈,不怕死地继续说道,“靳总也算是我的启蒙老师,又与温先生相识多年,不如和我说说,他喜欢什么样的吻?” 靳明霽浑身绷紧如铁,周身气压也降到了冰点。 见状,乔梨不由得轻笑了一声,轻柔的声音里带著撩拨野兽的勇气, “温柔似水的?热情似火的?还是欲/先/欲……” 后面那个字还没有说完。 整个车厢內的空气都变得潮热窒息起来。 靳明霽扣住她的后脑勺,薄唇正要碾上来之际,乔梨眸里噙著笑,冷静侧过脸。 吻,落在了她脸上。 她故意开口道:“如此看来……是最后一种了。” 第230章 捏捏乐 乔梨拉开与他之间的距离。 指尖缓缓落在靳明霽紧紧抿著的唇上,路过上下滚动的喉结,顺著黑色衬衫的纽扣一点点往下滑。 她饶有兴致地看著他的眼睛。 俯身凑近他耳朵,乔梨低哑的声音里透著玩味的气息,缓缓说道,“很精神呢。” 身上衣服穿得本来就少。 乔梨修剪圆润的细长指尖带著夜间凉意。 在靳明霽黑沉沉的眸光警告下,她用力颳了一下衬衫底下不平整的地方。 下一瞬! 他的身体猛然绷紧,就连呼吸也乱了频率。 乔梨就像没有看到他变化的神色,继续手里的慢动作。 直到手指来到了腰间金属扣的位置。 “你的心跳好快呀。” 装作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样子。 乔梨用最无辜的语气,继续说道,“你今年过了生日就27岁了吧?” “都说男人过了25,身体就是52,这才过去一年多,靳总这么快就开始走下坡路了吗?” 乔梨这分明就是明晃晃的挑衅。 她故意挪动了一下坐姿。 靳明霽的喉结就重重吞咽了一下,盯著她的眼神也变得暗沉炽热。 他嘶哑开口:“好玩吗?” 伴隨著这句透著点咬牙切齿味道的话落下,他按下了驾驶座侧边的按钮,窗户缓缓升了起来。 吧嗒声响起。 车门落锁的声音特別明显。 很快,车內就变成了一个密闭的空间。 乔梨脸上看不到丝毫的慌乱。 她尚且有閒情逸致点头,回答他道,“还行。” “我觉得下次和温华嶸约会的时候,也可以试一试车內,靳总觉得这主意如何?” 乔梨问这句话时的笑容,显得特別灿烂。 睡裙因为坐著的原因上移了一些。 她修长笔直又匀称的大长腿,与他深黑色的西裤形成鲜明反差。 宽大带些薄茧的手掌,隱含著威胁落在乔梨的腿上,靳明霽在无声警告著她不要玩火自焚。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急什么?”她用力推开了靳明霽的手。 乔梨今天就奔著给他添堵来的。 她这里可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之前两次,乔梨感觉就是太给他脸了。 手撑在他线条饱满的小腹上。 她轻飘飘挑开了金属扣。 男人紧绷的身体,像一只看到了猎物后亢奋无比,又蓄势待发的猎豹,充满了危险。 所有的动作都被乔梨刻意放慢了。 渴望,却得不到。 那种抓心挠肝的感受並不好受。 靳明霽愣是用意志力克制住了身体的躁动。 他冷著脸,看她肆意妄为,声音似是从很远的远方传来,带著灼热滚烫的气息。 靳明霽警告她:“小梨,我的耐心有限。” “我知道啊。”她漫不经心地继续手里的小动作。 乔梨抬头笑著道:“3分钟嘛,我懂。” 闻言,靳明霽拳头攥紧。 盯著他垂在身侧的手,她轻笑了一声,突然整个人都滑了下去。 乔梨抬起头,望著头顶上方的人。 轮廓深邃立体的五官,有一半隱藏在车內昏暗的光线里,唯有那双黑眸里冷冽又透著克制的目光,穿透黑暗,直直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问:“你觉得,我接下来会做什么?” 刻意拉长的尾音,別有深意的感觉,让她此刻看起来像暗夜深海里出来蛊惑游船的海妖。 对视一眼。 就有可能坠入深不见底的海底。 靳明霽目光沉静望著她,低沉嗓音挟著不遑多让的曖昧和挑衅,地蔓延至她耳畔。 “你別后悔。” 后悔?乔梨对这两个字感到好笑。 她就著他刚落下的尾音,把手里的烟直接掐灭在金属扣上,滋滋的声响打破了车內的寧静。 隨手丟入中控台自带的菸灰缸里。 之后的时间,是乔梨生疏又单方面充满爆发力的无声较量。 也是在猫猫网站无法详细描述的情况。 更是审核会严格把关的环节。 乔梨那双幽黑明亮又充满坚韧的眼睛里,没有曖昧,没有旖旎,全都是想要让他失去分寸的胜负欲。 靳明霽喉结上下滚动的频率更快了。 千钧一髮之际。 乔梨单手摸走了中控台上的烟盒和打火机,一只手打开了驾驶座的车门。 她正要利落下车,腰间突然多了一只大掌。 乔梨被重新带回来了他的怀里。 面对面坐著。 危险充斥在车內空间。 被打开的驾驶座车门没有立马关上。 夜间的冷风从外面吹了进来。 之前在车內还没有感觉,此刻被冷风一吹,乔梨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需要低头。 她就能知道他现在有多生气。 靳明霽明明灭灭的眼睛,死死盯著她的脸,咬著后槽牙开口道,“我说过,我的耐心有限。” “你不会以为做到这里,还能安然离开吧?” 乔梨突然咧开嘴角,勾住他的脖颈,放低了声音说道,“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怎么样?” “其实我……” 她声音越来越轻,表情也越来越凝重,靳明霽的注意力也被她脸上的严肃吸引, 就在这时,乔梨突然打开打火机,对著他紧扣著自己腰的手背一烧。 嘶! 身体对火焰贴近皮肤的灼热,出现了本能反应。 靳明霽条件反射鬆开了搂著她的手。 她也趁机翻身离开了车內。 砰一声,用力关上了驾驶座的车门。 乔梨也不著急此刻离开。 打开烟盒,一看里面就只缺少了一根,她扯了一下嘴角,咬著烟,点燃了菸头。 刚才用打火机烫他手背的行为。 是紧急之举。 她严格控制好了时间,能让他感到痛,又不会真把他的皮肤烫出伤口。 顶多就是皮肤红一小块罢了。 车內,靳明霽看著手背上的那一小块红晕,对乔梨睚眥必报的性子並不意外。 他就知道,乔梨绝对不会老实。 车窗被外面的人敲响。 窗户再次降下。 里面的人还维持著刚才的模样。 乔梨手里咔嚓咔嚓两下,就立马放回了口袋。 以防这个男人恼羞成怒抢走刪除。 她齜著个大牙,故意道,“这附近都有监控,靳总怎么能在车里做这么不文雅的事情呢?” “这次我留证就当作是警告。” “下次可就不许了啊。” 她把那支只抽了一口的黑色细烟,重新塞回靳明霽的唇角,笑著道,“多抽几根就平静了。” 做完这一切。 乔梨哼著歌心情愉悦地回到了別墅。 这还是她头一次,看到靳明霽这么狼狈吃瘪的样子。 还真別说。 看著真是令人心情舒畅啊。 回房间后,乔梨又重新洗漱了一番。 这才怀著好心情进入了梦乡。 另一边,靳明霽仰头靠在驾驶座的皮椅上,看著別墅內三楼房间的风光亮了又灭。 打开的窗户已经吹走了车內的暖意。 他嘴角还夹著烟,沾染了乔梨气息的烟,被他一口一口吸完。 起身时,身体的力量並没有完全泄出。 靳明霽面无表情关上车窗,试图把一切都恢復到原状,却因为资本太过於宏大而被困。 没有办法,他只能开车去了这小区的居所。 车子一路行驶进別墅的地下车库。 身后的捲帘门落下。 他就这么狼狈地回到了楼上的臥室。 冷水不断冲刷。 靳明霽脸色阴鬱地低著头,想到之前乔梨说要和温华嶸做那些事,心头的怒火怎么都消除不了。 第231章 直捣真心 乔梨昨天真的不是想一想而已。 她確实在思考,与温华嶸第二次约会选哪里。 只是第二天醒来就得知了一个消息。 温家在海外尤为重要的百亿项目出现些问题。 温华嶸临时要飞去d国出差。 短则一周。 长则几个月都有可能。 乔梨心里在想,这若是真与温华嶸好几个月不见面的话,第一次约会营造出来的氛围,怕是早就被时间冲刷的骨头渣头都没了。 她从不把期望锚定在男人的真心上。 尤其在得知这个项目,是靳家和温家联合投资上百亿的国际项目之后,乔梨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追,自然不可能追去国外的。 但若只是去机场晃一圈,在温华嶸面前刷一刷存在感,对乔梨来说,並不是什么大问题。 京市机场。 偌大的vip等候室。 猝不及防接到乔梨电话的时候,温华嶸正在和靳明霽商议这次项目问题的细节。 手机在桌上响起。 两人都看到了备註为“乔梨”的来电显示。 温华嶸和靳明霽说了声抱歉,起身走到窗边接听电话。 在他的印象里,乔梨不是会冒泡打电话的人。 刚接通,乔梨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而此时的vip休息室外面。 乔梨倚靠在墙边,窗外的天气很好,她静静等候著自己的猎物,主动从那扇门內走出来。 诧异的是,先出来的人竟然是靳明霽。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三件式西装,西装外套的纽扣解开,露出里面的西装马甲,悬掛在纽扣上的復古金属徽章链条,在室內灯光下透著古朴的质感。 靳明霽单手插兜,另一只手上拿著手机。 显然是特意出来打电话的。 他一抬眸,就对上了乔梨略带讶异的目光。 视线在她身上那套精致的连衣裙上掠过,触及她领口处的雪白肌肤时,他眉头不可察地隆起。 “事情先这么推进。”他压低声音结束了通话。 刚要朝乔梨那边走去时,身后休息室的门被温华嶸打开,他的声音也隨之传了过来。 温华嶸没想到真的在这里看到了她。 他疾步走到乔梨面前,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有个d国的朋友,说那边最近不太平,这是我今早特意跑去护国寺求的平安符。” 乔梨边说边拿出一个黄色的平安符,塞到了温华嶸的手里,说道,“我希望你可以平安归来。” 这话並没有说谎。 来机场的路上,会经过护国寺。 从醒来得知温华嶸要去d国,又查到今天上午飞d国的航班,只有一班,就在2小时后,乔梨连早餐都没有吃,就立马开车前往了护国寺。 做戏总得做足,诚意得摆出来才行。 温华嶸的眸光瞬间幽深起来,凝在她脸上多了点看不懂的晦暗,像摸不到的天边夜色。 他喉咙微紧,“……多谢。” 乔梨脸上看不到丝毫的羞赧和胆怯,明如镜面的眸光直勾勾盯著他的眼睛。 她问:“这次见面不算我们第二次约会吧?” 温华嶸被她逗笑,“嗯,不算。” “那就好。”乔梨故作夸张地呼出一口气。 她对著温华嶸摆摆手说道,“时间不早了,你候机吧,我就先回去了。” 温华嶸点头:“好,路上小心。” 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全都落在了靳明霽耳里。 东西已经送到,脸也已经刷了。 乔梨放心地转身离开。 看著她朝电梯走过去的背影,温华嶸失神了好几秒,才缓缓转过身。 他刚要和靳明霽说话,就看到对方指了指耳畔戴著的蓝牙耳机。 温华嶸瞭然地点了点头。 乔梨走到温华嶸的视觉盲区后,就没有再走。 她默默在心里数著数。 在数到第十下时,一双鋥亮低调的黑色皮鞋,在她的面前站定。 乔梨抬起头,对上了靳明霽幽暗深邃的眸子,里面瀰漫了一层浓黑的雾色,让人看不真切他的情绪。 她笑著道:“靳总是在找我吗?” 明媚的眸子里看不到黑暗,似是早就猜到他一定会追过来那般篤定,静静等候在这里等他来。 靳明霽咬著牙:“小梨,你可真能耐。” 她竟然打电话问他的秘书,温华嶸所处vip等候室的位置。 乔梨无辜地望著他,开口道:“是你教我的,要善於运用身边的人和资源。” “温先生说和你一起出差,我想给他一个惊喜,又没有他秘书的联繫方式……” 所以她就故意打电话给了萧逸舟。 反正不管跟著出差的人,是不是萧逸舟,他作为靳明霽的秘书团总指挥,必然是知道位置的。 主要目的还是要通过萧逸舟的嘴,把她做的事情传递到靳明霽的耳朵里。 说好了要一箭双鵰。 她可不想浪费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乔梨故意上前:“怎么,生气了?” 手指抵在靳明霽的胸膛,戳了戳,隱约能感受到他衣服底下锻炼出来的肌肉线条。 她的手指一点点往下,缠住他西装马甲上用来装饰的復古金炼条,轻轻一勾,令他眸色顿暗。 乔梨幽幽开口道,“不是你让萧秘书给我传话,让我找一个靠谱的未来伴侣好好生活?” “我现在找到了,还主动出击,若是顺利的话,指不定还有机会嫁入温家,你不替我高兴吗?” 靳明霽的脸上看不出一丝高兴的神情。 他扣住她的手腕,往前走了一步,一条腿迈到了她的裙摆中间,低头凝著她那双明亮的眸子。 昨夜那段最后卡在中间的记忆,最后在他荒唐的梦境里得到了圆满。 然而,那股悵然若失的衝动並未在心头消失。 看到乔梨给温华嶸平安符的那瞬间,这种不適的情绪在他心头恣意生长。 “你以为温华嶸这么著急去d国做什么?” “他的初恋,曾经相爱4年,为了她能自虐进医院的人,你以为就凭你那个平安符就能抹除?” 靳明说到这里的语气沉了下来,带了点恨铁不成钢的嘆息。 他说:“你在我身边就只学到这些吗?” 好久没有听到靳明霽一口气说这么多的话了。 乔梨与他对视道:“不止啊。” 就著他扣住她手腕的力道,乔梨突然抱住了他的腰,有什么东西被她悄无声息放在了他的西装口袋。 她的声音坚韧有力,像一股猛然闯入黑暗的火焰,燃烧著让靳明霽话语停滯的力量。 乔梨直白道:“我学到了口是心非,学到了否认爱意,学到了自以为是的善意,以及……” 她一字一顿道:“爱而不自知的醋意。” “所以……” “你是在心疼我吗?” 第232章 双管齐下 半个小时后。 靳明霽拧著眉沉默坐在飞机的头等舱。 连温华嶸和他说话都没听清。 飞机起飞前。 靳明霽的手机收到了两条消息。 【有的人,表面说著要分开,嘴巴还自己控制別人亲,好可怕。】 【不过没关係,死皮一撕,又是初吻,想来温先生应该不会介意的。】 靳明霽握著手机的手狠狠使劲。 他平静淡然的脸色,也在看到这些消息內容后,变得暗沉晦涩起来。 温华嶸不解道:“明霽,怎么了?” 他关心的目光落在靳明霽脸上,担忧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 靳明霽开口:“没事。” 见他脸色渐渐恢復正常,温华嶸也没有再问。 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了乔梨给的平安符,他那双温润如玉的眸子里,难得出现了纠结不定的情绪。 时至今日。 他也没有派人去调查乔梨的事。 至少今天之前,温华嶸始终觉得乔梨就是小孩子玩闹,对他的想法也就是一时热度。 又或者是征服欲。 那双眼睛从未掩饰过对他別有所图的目的。 正是因为乔梨眼睛里的直白,让他心如明镜般看透了她对自己这些行为背后的真实意图,却又没有看到其他女人攀附他时的那种抗拒。 是因为她身上自带的那种鲜活和坚韧吗? 像西北呼啸的风。 刮在脸上带著柳枝抽过脸颊的疼痛。 留下斑驳如裂纹的丝丝痕跡。 他垂眸久久凝视著掌心里的这枚平安符,似是还带著她塞过来时的温润体温。 温华嶸的心出现了摇摆不定的思考。 护国寺的平安符,都是求来给亲人保平安的。 所以乔梨心里已经把他当成了亲人? 她想做的那件事就非他不可? 温华嶸神色凝重,幽黑的眸子不见半点星光。 即便……理智告诉他不可以。 明知她靠近自己的好带著其他的意图。 明知这份真心掺杂了其他假意。 他还是不受控制地沉浸在平安符带来的影响中。 余光瞥到温华嶸手指细细摸索平安符,嘴角还噙著连他都不自知的弧度,靳明霽被咬破的薄唇,紧抿成一条线。 他清冷克制透著淡淡霜色的神情,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冷了下来。 与两人思绪纷乱想东想西的大脑全然不同。 从机场回別墅的车上。 乔梨嘴角上扬,眼里都是对做坏事的热情。 她就不信,靳明霽这个自负闷/骚/的性子,看到那些消息后情绪稳定到哪里去。 至於温华嶸这个人生阅歷丰富的男人。 他不缺权力,不缺財富。 可孩子一旦有了后娘,就会有后爹。 温华嶸的父亲自从二婚再娶后,心思都在老三和老三生的小儿子身上,根本不关心他这个大儿子。 他从小就是跟著温家老爷子长大的。 整个温家,也就只有温家老爷子对他好一些。 可这位被他珍视的亲情,也是建立在他有能力给温家带来財富、地位和荣誉的前提之下。 相较於温聆风出生后父母双全的幸福童年,以及恣意张扬的青春,温华嶸的背后几乎是空无一人。 这样的人,最在意的就是亲人之间的温暖。 她即便给他送上价值百万千万的礼物,恐怕都还没有一枚真情实感的平安符,对他来得有意义。 从第一次约会,到陆敬曜去接她。 乔梨把她的背景一点点亲手送到温华嶸面前。 在绝对的利益和背景面前,温华嶸引以为傲的理智会告诉他,如何选择当下对他最有利的人。 而她今天的小小温情,也会如润雨如酥那般滋养著他乾涸的心田。 双管齐下。 她同样不信温华嶸会无动於衷。 刚回到別墅,就看到已经吃完早餐的两个人,正在客厅里饶有兴致地下棋。 乔梨在玄关侧边的洗手池洗完手,走到客厅茶几处认真瞧了一眼,嘴角不由地抽了抽。 ……五子棋。 周慕樾看到她眼睛立马发光,立马跑到餐厅里把自己给她留著的早点亮出来。 他小心翼翼掀开了桌子上用来保温的盖子。 “妹妹,我给你留了最好吃的。” 掀开了盖子的餐盘里,每一个早点都被掰开了。 看起来像是被人咬过一口的样子。 周慕樾坐在餐桌旁,指著盘子里只剩下一半的早点说道,“这些好吃,留给妹妹吃。” 乔梨坐下问道:“这些是哥哥喜欢吃的早点吗?” 学业和事业双重兼顾的情况下,乔梨的身体也瘦得很快,短短半年,瘦了10斤不止。 陆敬曜当机立断给她换了更寧静的別墅。 还请了保姆和厨师贴心照顾。 今天这些早餐,都是根据周慕樾身体的忌口,准备的清淡饮食。 周慕樾笑著点点头:“喜欢,好吃。” 收拾好棋盘,陆敬曜走过来笑著和她说道,“这些都是小樾尝过之后觉得好吃,非要留给你的。” 他语气欣慰:“我说厨房另外有准备你的份,他还是坚持要把他觉得好吃的,留给你分享。” “小梨,他心里都是你这个妹妹。” “我知道。”乔梨自然知道周慕樾对她的在意。 大抵是龙凤胎之间与生俱来的心灵感应。 又或者是血缘上的天然亲近。 周慕樾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很喜欢她这个人。 她亦如是。 见乔梨这么久没动筷子,周慕樾以为她嫌弃自己吃过这些早点。 他神情失落解释道,“我洗手了。” “我掰开吃的,没有咬,妹妹这些都是乾净的。” 之前在港城周家生活的那几年。 他给周慕姣夹早点。 当著爸爸的面,周慕姣会笑得很开心,还会甜甜地喊他哥哥,说有哥哥的照顾真好。 可爸爸只要离开一会儿,她就会把东西丟进垃圾桶,还说他夹给她的那些早点很脏。 他才不脏。 他每天早上和晚上都有刷牙。 饭前也会认真洗手。 爸爸说,他是一个非常爱乾净的好孩子。 听到周慕樾认真解释的话,乔梨和陆敬曜立马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在她们温柔的引导下,知道了周慕姣曾经对周慕樾做的那些事,说的那些伤人的话。 乔梨掩下眸子里如雪山融水一样冰冷的神色。 她温柔道:“哥哥,我只是太感动了。” “哥哥留给我的肯定很好吃。” 乔梨吃完了他留下来的所有早点,还喝完了他端过来的热牛奶,眉眼间都是对这些早点的喜欢。 她给周慕樾的情绪价值很足。 周慕樾是个好哄的性子,没两下就开心地笑了。 大洋彼岸的d国。 靳明霽刚脱下西装外套,刚丟到沙发处,就看到外套里面內衬的口袋,冒出来一抹红色的影子。 他平日从不会在內衬口袋里放东西。 莫名的,他想到了之前跑过来抱住他的乔梨。 靳明霽重新拎起了西装外套。 摸出里面东西那刻,他眼里似有冰雪融化。 第233章 有本事弄死我爹啊 今天是周末。 陆敬曜和乔梨都在家里陪著周慕樾一起玩。 也是周慕樾这些年最开心的一天。 陆敬曜周一就要离开。 乔梨白天也需要去学校上早八课。 有关周慕樾接下来的安排,从决定把人接回来的那一刻,她们就已经做好了全面的决定。 带他出来,不是要把他关在另一个牢笼的。 进入大二后的课程並不紧凑。 乔梨又是过目不忘,专业课对她而言,已经达不到锦上添花的效果。 倒是有很多外来特聘教师的公选课,不管是他们,还是她们,都是大集团公司里的精英。 某些输出的观点,值得她学习。 乔梨给周慕樾申请了校外旁听生的身份,有公选课的时候,都会把他带在身边。 上午枯燥的专业课,她就会让他在家里多休息。 还根据他的喜好养了两只温润小奶猫。 一只是雪白的布偶猫。 一只是喵喵界公认的顏霸三花猫。 现在周慕樾每天醒来,也不专注於那些费时费力的拼图了。 而是拿著逗猫棒逗那两只巴掌大的小猫。 布偶是哥哥,小三花是妹妹。 两只可爱的小猫咪,现在年纪还小,属於刚刚断奶不久。 周慕樾每天乐此不疲地教它们喵喵叫。 別墅区距离清大很近。 开车10分钟。 她每天早上陪周慕樾吃完早餐离开,中午都会回別墅陪周慕樾吃午餐。 晚上偶尔出去吃。 多数都是在家吃出厨师做的。 能在別墅里服务的,陆敬曜都已经安排人提前做好了背调。 不仅要人品性格和实力过关,还要三代背景清白,不会被人轻易收买,对她们做出不好的事。 这天吃过午餐,乔梨带著他一起去了学校。 周慕樾乖乖戴著口罩和帽子,跟在她身边进入教室,两人坐在公选课最后面一排的位置。 大教室的位置也別多。 他左边靠著窗户,右边则是乔梨,前面的位置空了两排,没有人挡著他面前的视线。 除了刚上幼儿园的那一年,周慕樾有见过这么多的同龄人之外,后来就只有他一个人待著。 先是在没有温情的周家。 之后表便是没有温度布满消毒水气息的病房。 但不管是哪儿。 他房间门口永远都站著冷冰冰的保鏢。 在其他人的眼睛里,他是病人。 还是个不太听话的病人。 每次对待他的態度,恭敬中还带著一抹轻视和强硬,这让周慕樾越来越觉得自己是个异类。 在与陆敬曜討论如何与他相处的问题上。 乔梨諮询和专业的心理医生。 国內外只要是有名的,她和陆敬曜都想办法联繫到了,综合了她们不同的意见和建议后,这才研究出了如今的相处之道。 她没有把周慕樾当成一个病人来看待。 也没有全然把他当成孩子。 在公共课堂上,周慕樾听著上面老师说著他听不懂的话,也没有出声打扰乔梨。 经过几节涉猎不同的公选课后,乔梨发现他在艺术鑑赏上有很大的天赋。 准確来说,他那双眼睛拥有绝对的色感。 很多肉眼无法分辨的色差,周慕樾只需要瞧上那么一眼,就能立马准確地辨別出来其中的区別。 乔梨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陆敬曜的第二天,他就派人给周慕樾请来了最好的艺术教授。 一对一专业授课。 现在,乔梨也不需要带周慕樾去学校了。 每天下午都会请老师上门授课。 她根据周慕樾的反应,在她和陆敬曜请来的所有艺术老师里面,留下了最能够发掘出周慕樾天赋的那一位,同时也是不会引起他反感的一位。 乔梨和陆敬曜的態度是一样的。 不需要周慕樾发光发热。 只需要他找到喜欢的、觉得开心的兴趣。 所以教导他的老师,也並一定非要是艺术领域顶峰的大师。 能让周慕樾喜欢沉浸在新的爱好中,不会觉得人生无趣、生活无聊便可。 在这期间。 乔梨也没有忘记在温华嶸那边刷存在感。 有时候是图书馆的一本书,上面有温华嶸曾经借阅过的签名。 说起来,温华嶸也是清大毕业的优秀学子。 当面借阅书籍採用的借阅卡登记。 乔梨也是寻找了很久,才在那本书上找到与温华嶸有关的信息。 有时候是她刚刚签完合同,窗外一朵绽放得正好的花,窗户里正好倒映出她与合作方的身影。 她分享的频率並不高。 严格把控好了与他之间相处的空间和方式。 不会让温华嶸觉得她这人黏人。 在她拐走周慕樾的一周后,那个口口声声说极为珍视这个儿子的周辞衍,出现在了別墅门口。 两辆车在別墅大门前交锋。 周辞衍开门见山道:“乔梨,把我儿子交出来。” 乔梨推开车门,从车里下来。 她讽刺道:“周先生,如果我是绑匪,你这个时候出现,你的儿子早就已经被撕票了。” 周辞衍没有立马赶过来,也是因为被公司的事情绊住了手脚。 他们周家从他爷爷那一代回到了港城。 从此定居在港城。 但他们绝大部分的家业,还是在海外的市场。 也就是国外眾所周知的华顿家族。 他们的產业大本营。 在a国。 只不过一家人在港城定居后,他们没有再用华顿家族来安身立业,而是用了周家本族的姓氏。 周辞衍不悦地蹙眉:“你绑走小樾还有理?” “乔梨,我不和你计较已经是恩赐,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和我呛声?” “若不是小樾说喜欢你,早在你出现在他身边的那天,就已经被我的人赶出去了。” “现在,立刻,把小樾交出来给我!” 他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怒意,身后的黑衣保鏢蠢蠢欲动。 別墅黑色巍峨的大门內,陆敬曜安排的保鏢也在第一时间衝出来,站在乔梨的身侧护著她。 真要硬碰硬。 贏的人未必是周辞衍。 他原本用周家的股份和资產警告周琰津,让他管好乔梨这个私生女,主动把周慕樾送回周家。 结果等了好几天都不见动静。 让人一查,才知道周琰津如今也是自顾不暇。 他在海外的那些势力被人黑吃黑端了。 布局了多年才形成规模,也不知道动了谁的蛋糕,被人设局,全部都给处理乾净了。 乔梨双手环臂,指尖在胳膊上轻点。 她挑衅道:“我不交又如何?” “光在这里放狠话算什么本事?周先生有种就弄死我爹来威胁我啊。” 第234章 妹妹能爭抚养权吗 管他亲爹,还是假爹。 他周辞衍能弄死一个算一个。 乔梨的眼睛乌黑明亮,有一瞬间让周辞衍幻视看到了儿子周慕樾,不禁愣了愣神。 她和小樾不服气的神情竟然如此相似。 这让他想到了周琰津那个私生子。 当年,就是因为他的母亲,才会害死了他那个柔弱心软又恋爱脑的妈妈。 想到乔梨身体里流淌著周琰津的恶劣因子。 周辞衍望向她的目光更冷漠了。 “乔梨,最后再给你一个机会,把小樾交出来,否则就算你那个爸来了,都救不了你。” 乔梨从小就是被威胁恐嚇长大的。 她小时候委屈自己,伏低做小的事情太多了。 现在她不想再惯著这些嘴皮子一碰,就是出口成败的这些人了。 乔梨眉毛一挑就是反讽:“哟哟哟,周先生这威胁真的好可怕哦,我心里真是怕得要死呢。” 尾音上扬,却丝毫听不出一丝害怕。 全都是“你有本事弄死我”得明晃晃挑衅。 她往前一步笑著道:“周家名下的分公司长水集团在准备上市吧?” “你说这时候要是弄出点丑闻,股价大跌,那些股东会不会闹到你们周家去撒泼打滚?” 威胁的话,又不是只有他周辞衍会说。 这两年全国经济下行,很多產业遭受到了各方面的攻击。 要不然周家也不会放弃国外其他版图,开始向內地市场拓展渠道和投资。 巧了不是? 若不是刚好卡在即將上市的关卡,她也不能威胁得刚刚好呢。 周辞衍眯著眼睛,对她竟然知道这些消息感到诧异,也明白了她就是故意拐走他儿子的。 他冷笑:“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 即便不要那家公司,他也是要把沉骄月与他的儿子带回去的。 周辞衍俊朗立体的眉目下沉,语气很轻,气定神閒对身后保鏢说道,“把少爷带出来。” “是!”黑衣保鏢得到命令,朝著乔梨的保鏢挥起了拳头。 在一片混乱中,乔梨和周辞衍隔著喧囂对视,两人身上的气势是如此的相似。 说实话,看到乔梨临危不乱的模样,周辞衍心里都有点欣赏她了。 纵然不喜欢乔梨带走他儿子,但也不得不承认她身上那股子不服输的坚韧劲儿,是她那个蠢爹没有的。 乔梨这半年多时间,无时无刻都在派人盯著周家人的动静。 自从周辞衍出车祸当了两年植物人醒来后,他一边在明面上营造出对自己身体机能恢復缓慢而变得颓废的假象,一边在暗地里让亲信收回所有被周琰津抢走的地盘。 他稳步前进,拿回了自己势力的同时,还把周琰津手里那点灰產给一口气端了。 乔梨能够那么快处理掉周琰津在国外的那些势力,也得亏於周辞衍同样在对付周琰津这个渣男。 同为敌人,又目標一致,周琰津被逼入绝境是必然的结局。 她还把所有指向性的线索都指向周辞衍。 就算周琰津让人调查,也只能查到这一切都是周辞衍对他的针对。 谁让他当初收买周辞衍的司机,得到了他的行踪,还害得周辞衍在床上当了两年植物人呢? 他自己也知道,倘若让周辞衍本尊知道这事,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瞧,这一切都在这里完美闭合了。 谁又会想到…… 这中间还有她这个“女儿”的手笔呢? 说起来。 这还要多亏了周琰津这人先天自负的脾气。 这个男人先入为主地认定,她妈妈当年不会怀上其他男人的孩子。 自以为是地觉得她只能是他周琰津的血脉。 毕竟按照乔梨的出生年月算下来,她就是在周琰津和沉骄月离婚那个月左右怀上的。 男人啊…… 听著身后传来拳打脚踢的博弈声,乔梨眼睛里的笑意越来越浓,还有閒情冲周辞衍挑挑眉。 就在这时。 別墅大门突然从里面打开。 周慕樾抱著两只巴掌大的小奶猫走了出来。 “妹妹你怎么不进……爸爸?” 他话说到一半,惊讶地看著突然出现在这的周辞衍,语气里都是猝不及防见到亲爹的开心。 乔梨和周辞衍同时变了脸色:“停手!” 好在保鏢们反应及时。 乔梨这方保鏢,刚用力挥到对方腹部的拳头,骤然泄去了力道,变成给敌方拍打衣服上踹出来的脚印。 周辞衍这边刚跳起来肘击对方的保鏢,方向一转改成了抱著对方的肩膀,同时露出標准的八颗牙微笑,温和平静地看著別墅大门的方向。 “嗯?”周慕樾抱著小奶猫茫然地眨了眨眼。 他感觉这个黑衣保鏢的笑容有点奇怪,但因为他们全部都穿著黑色衣服,他又想不通哪里不对。 双方保鏢们同时露出迷之微笑。 胸膛都还在因为刚才的打斗和交手,起伏不定。 乔梨率先朝周慕樾走去。 她温柔笑道:“哥哥怎么突然出来了?” 周慕樾举起手里两只可爱的小奶猫,炫耀似的递到了他们的面前。 “妹妹你看,我给喵喵新换的衣服好看吗?” 看到两只小奶猫身上漂亮的裙子,乔梨故意装出一抹格外惊艷的目光。 她夸讚道:“哇!很漂亮。” “哥哥买的衣服真好看,是哥哥自己买的吗?” 周慕樾靦腆一笑,解释说道,“我想给小猫咪买衣服,管家伯伯给了我ipad,里面有好多衣服。” “我挑了好久……” “然后就有人把喵喵穿的衣服送来了。” 他一口气分享了很多心情。 乔梨始终笑著听他说,时不时给予情绪价值。 等他说完,乔梨顺著他的话说道,“那哥哥也很棒,一会儿我教哥哥怎么网购,以后哥哥想给小猫咪买衣服、配饰、玩具,都可以自己下单。” 网购? 原来那种行为叫网购吗? 周慕樾眼睛亮亮地点头:“好。” “我也给妹妹买。”他又害羞地补充了一句。 乔梨点头:“好呀。” 两人自然又亲近的对话,传入周辞衍的耳朵里。 他诧异於儿子对乔梨的喜欢和听话,同样也惊奇於乔梨对他的纵容。 周慕樾对金钱没有概念。 他曾经也试著让儿子去融入学校,融入社会。 不想过多干涉孩子交友和成长。 结果换来的是…… 他被人骗走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 从那之后,周辞衍就把儿子彻底当成了特殊儿童,包揽包办了他所有的生活日常。 可如今看到他和乔梨分享的那些事。 周辞衍恍惚想起,曾几何时,儿子也曾这么开心热情地和他说过,分享过。 他已经忘记自己当时是什么反应了。 只是后来,周辞衍也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儿子在他面前就越来越沉默寡言,也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与乔梨聊了很久。 周慕樾才想起周辞衍这个亲爹的存在, 刚朝他走了两步,周慕樾就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小猫咪,放到了自己衣服外套的超大口袋里。 周慕樾这才走到他面前,问道,“爸爸,你怎么来啦?” 周辞衍眸色复杂地看著他做完了这一套行为。 他哑声道:“小樾不想爸爸来吗?” 瞥见周辞衍眼睛里的苦涩,乔梨眉眼神色冷冽又充满讽意。 儿子大了。 他开始回顾往昔觉得遗憾了。 她在心里想:也不知道,法律支不支持妹妹抢夺哥哥的抚养权。 第235章 选爸爸?选妹妹? 周慕樾闻言摇了摇头。 说很想他的。 可就在周辞衍说要带他走的时候,他又不愿意地摇了摇头,开口道,“爸爸,我要和妹妹住。” 周辞衍眉心不悦地拢紧,“为什么?” “小樾,你听爸爸说,乔梨她不是你的亲妹妹,姣姣才是,她还在家里等你回去吃最爱的小蛋糕。” 一听到周慕姣的名字,周慕樾不开心地皱起了脸,护著口袋里的两只小奶猫,后退了两步。 他拒绝道:“我不要姣姣,我只要妹妹。” 周慕樾甚至都对乔梨没有其他称呼,就只有最能够代表两人关係的两个字。 妹妹,是她之於他的身份。 也是他们的关係。 看到儿子突然变得不听话的言行,周辞衍皱著眉头,严肃地和他说了很多关於这件事的纠正。 可最后,周慕樾还是不愿意跟他回周家。 他甚至还默默退到了乔梨身后。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哥哥,你先带小猫咪回家等我好不好?” 乔梨给了跟著他出来的管家一个眼神。 后者立马过来哄著周慕樾,说道,“小少爷,外面天气冷,我们先带小猫咪回家吧。” 周慕樾看了看口袋里乖巧的两只小猫咪,又看了看周辞衍凝重肃穆的神色。 他说道:“爸爸,你不要欺负妹妹。” “妹妹不开心,我也会不开心。” “我会討厌爸爸的。” 这句话直接伤到了周辞衍的心。 他瞳孔骤缩,此刻的呼吸也乱了频率。 周辞衍从未想过有这一天。 儿子会为了一个外人,说出討厌他的话。 周慕樾被管理哄著领回了別墅。 当他离开视线,乔梨和周辞衍同时变了脸色。 他们用最冷漠的目光凝视著对方。 双方的保鏢也当即鬆开手,拳头对著脸,膝盖挡著腿,又变成了剑拔弩张的样子。 乔梨看著周辞衍,对著身后的保鏢抬了抬手。 她这边的保鏢看到信號立马停下。 周家的保鏢见状也只好暂停,回头去看周辞衍这边的意思。 乔梨问他:“看到了吗?” 周辞衍蹙眉:“你想说什么?” 她直言:“他可以拥有正常人的生活,你非要把他关在医院,这对他真的好吗?” 就像周慕樾一直想要养小猫,周辞衍担心宠物身上的细菌,对他不利,一次都没有同意过。 他周身笼罩著一层被乔梨挑衅后的慍怒。 “你以为自己做的这些很伟大?” “乔梨,我才是他父亲,我养了他20年,知道什么样的生活,才是最適合他的。” “为了短暂的快乐,牺牲未来的健康,也只有你们这些不懂事的孩子才会这么做。” 乔梨並不认同他说的这些话。 她反问:“是,我年轻,可我知道那种生活不是他想要的,你有多久没有看到他真心的笑了?” “不是那种为了你这个父亲安心,对著镜子一次次练出来的强顏欢笑,一次次学会在孤独中自娱自乐。” “不是为了让其他人觉得他不是一个怪物,努力强迫自己变得正常,压抑本就不多的天性。” 乔梨的声音越说越响,越说越气愤。 她直接往前走到了周辞衍面前,揪著他的衣领咬牙切齿道,“他只是年岁停留在了七八岁,不是傻子,不是残废,更不是什么异类。” “你是他的父亲,可你都做了什么?” “把他一个人丟在医院里,交给陌生的医生、护士、护工,这就是你所谓的父爱吗?” “他妈妈在天之灵,得有多难过你知道吗!” 他心头升起的怒火突然卡住。 周辞衍眯著眼睛审视著面前的女孩,敏锐捕捉到了她话里面的漏洞。 他用力扣住了乔梨的肩膀。 周辞衍厉声道,“什么在天之灵?” 这过去的20多年,他一直都在调查沉骄月的踪跡,可怎么都查不到这个人去了哪里。 就像是凭空消失了。 没有消费记录,没有交通信息,也没有任何能够查到这个人消息的跡象。 就连周家的人,都不知道周慕樾生母是谁。 当初两个孩子被送到周家门口,孩子的婴儿包被里面,放著他周家的传家宝。 也是周辞衍之前留给沉骄月的信物。 乔梨的保鏢立马就要衝上来。 垂在手侧的手腕微抬,她制止了保鏢衝过来的举动,双目冷冽凝视著面前这个激动的男人。 周辞衍语气急促:“你是不是认识小樾的妈妈?” 本就聪慧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 他试图从自己和乔梨过去的所有对话里,找出与这事有关的信息。 但是,没有。 周辞衍声音里步步紧逼:“你们是什么关係,你还知道什么?” “为什么你会说是在天之灵?別想著骗我,我从来没有说过小樾的妈妈去世了。” 那双凌厉带著探究目光的黑眸,把乔梨整个人笼罩住,扣住她肩膀的手,也在不断加重力道。 乔梨脸上神情看不出任何变化,仿佛感知不到他扣住她肩膀的力道一样平静。 她轻痴:“你想听我说什么?” “说我认识?说我知道她在哪里?然后呢?” “你要告诉他妈妈,这20多年你把他当成一个问题儿养著,任由你的亲人欺负他,伤害他,最后把他一个人送到了京市的医院,一个人独自生活?” “还是你想说,告诉她孩子没有妈妈,人生是不完整的,让她跟你回周家,然后和儿子一起被你们周家人高高在上地质问、指责、排斥?” 乔梨字字诛心的反问,让周辞衍眸子里的激动和期待瞬间凝固。 他並不怀疑这些话会真的发生在周家。 周辞衍嘴巴张了张,却怎么都发不出来声音,扣在她肩膀上的力道也瞬间鬆了。 乔梨掸了掸肩头並不存在的灰尘,说道,“你坐拥千亿、万亿的家產,却连儿子都保不住,你还找他的妈妈做什么?” 她看著他怔住的表情,继续道,“指不定人家知道这些,会后悔当初把孩子送到你身边来。” 这句话无疑于晴天霹雳,把周辞衍震在了原地。 薄唇翕动,他想要给自己解释一下,却发现不管有多少的理由,儿子在他眼皮子底下被忽视的这件事,就是錚錚的事实。 第236章 靳总温总都上鉤了(耶) 依照那个女人那么执拗固执的性子,能把儿子送到他身边,必然是遇到了什么紧急迫切的问题。 可他呢? 儿子的身体,治疗了这么久都没治癒。 他八岁以后的成长历程,还缺失了父亲的陪伴。 乔梨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黑色的u盘。 放在了旁边那辆车的车顶上。 她开口道:“这里面是他这段时间的生活。” “他如果想要回到你身边,我隨时都可以送他回去,可他若是不想走……” 乔梨声音里的怒火渐渐变得平静。 她压著声音说道:“也请周先生,看在血脉的份上,不要打扰他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 乔梨没有再看周辞衍的表情,背过身朝別墅走。 周慕姣到底是谁的孩子? 又是怎么和周慕樾一起被送到周家的? 她查了半年,还是没有头绪。 老a连20多年前霍明珠去见她妈妈的事,都可以找通过各种渠道找到模糊画面,却连周慕姣的身世一点都差不多,可见这个人背后的势力有多大。 乔梨神色凝重迈入別墅大门前,回头看向那边还眉头紧锁的男人。 她问周辞衍:“你怎么就確定她生的是龙凤胎?” “如果她只生了他一个孩子呢?” 周辞衍瞳孔里闪烁著复杂,如果沉骄月只生了周慕樾一个孩子,那就意味著…… 周慕姣不是他的孩子。 他莫名给自己解释了一句说道:“不久前,我刚让人重新验证了dna。” 结果就是:周慕姣是他的孩子。 乔梨眼里掠过一道诧异,旋即轻扯了下唇角。 看来,这个周慕姣还真是手段了得。 她视线在周辞衍身后车內的司机、秘书,还有周围的保鏢身上掠过。 什么都没有说,却又好像什么都已经说了。 周辞衍晦暗难辨的黑眸又沉了沉。 她这眼神是想说,他的身边出现了叛徒? 儿子不愿意跟他离开,周辞衍只好先放弃这个想法,拿著车上的黑色u盘上了车。 他拿过车內的备用电脑,打开了里面的东西。 几个看起来隨便拍摄记录的视频里,每一个画面里的周慕樾,都很开心,很轻鬆。 比在他这父亲面前还要快乐自由。 他看到周慕樾画了一幅画,笑著和乔梨介绍,这是给爸爸画的。 视频没有录到乔梨,却能听到她的声音。 “哥哥只给你的爸爸画画吗?” “我的呢?” 周慕樾立马就说,他也给她画。 这些视频里,还有乔梨刚接回来两只小奶猫,周慕樾看到后开心地手舞足蹈的画面。 乔梨一点点告诉他怎么养小奶猫,两个人一起给小奶猫搭窝,搭猫爬架,还有给它们餵奶。 这些事情在周家,是绝对不会允许他做的。 周慕樾趴在客厅的地毯上,睁著好奇的眼睛看著小奶猫,伸出手小心翼翼去碰小猫的爪子。 他脑子里总有千奇百怪的问题。 乔梨都会细心地一一作答,看不出一点不耐烦。 车子没有启动。 在別墅外面停留了好久好久。 就在这时,跟司机一起走到车外等候的秘书,看到了隔壁另外一栋別墅走出来的人。 他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秘书赶紧上前询问。 才知道是乔梨请来专门给周慕樾调理身体的。 秘书赶紧走到车后座,敲了敲窗户说道,“周总,那位就是海城那位很有名的中医专家。” 恰好这时,周慕樾又从別墅內探出头。 看到爸爸的车子还在门口,他立马拿著背在身后的东西,开心地跑了过来。 秘书识相地走远了一些。 车窗完全降下。 周辞衍眉眼慈爱地看著他:“小樾怎么了?” 好不容易才从自己这段时间里的画作里面,找到了之前给周辞衍画的画。 周慕樾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爸爸,这个是我给你画的,送给你。” 刚才视频里看到的那幅画,就这么出现在眼前。 周辞衍仿佛还能听到儿子给乔梨展示时,开心好似献宝的语气。 刚想说不错,周辞衍又想起那些视频里面,乔梨都会和周慕樾肯定地说,她很喜欢,她很期待,她很开心……这样的话。 他夸讚道:“小樾画得很好,爸爸很喜欢。” 很少听到爸爸这么直白地夸奖自己,周慕樾眼睛里的星光闪闪,脸上的笑容也变得越来越多。 他开心分享道:“妹妹说,等我再跟老师多学一学,就可以画得更漂亮了。” “爸爸,我下次还给爸爸画漂亮图案。” 周辞衍声音有些微微哽咽,拿著画纸的手也有一些颤抖。 他克制住情绪道,“好,爸爸很期待。” 周慕樾心情愉悦地和他挥手,说道,“那爸爸掰掰喔,你下次再来看我吧。” “中医伯伯要给我扎针啦~” 一个曾经那么怕打针,怕掛吊水的人,现在却可以蹦蹦跳跳笑著跑回去扎针。 这一幕对周辞衍的衝击力是很大的。 周辞衍离开了。 乔梨从ipad里面的监控视频看到了。 她故意让周慕樾出去送画,就是要周辞衍明白一个道理,他的教育方式和管理方式是错的。 依託陆敬曜的关係,她才能请来这位早就已经退休回家,颐养天年不出山的老中医。 有她在,周慕樾也不排斥扎针了。 一套疗程下来。 周慕樾说他的脑袋现在不会一阵阵抽痛了。 “谢谢你,赵爷爷。” 乔梨感激地把人亲自送了出去。 老中医实话实说道:“小梨,你哥哥这病如果在小时候提前干预,是可以治癒的。” 他嘆息道:“……可惜了。” 乔梨神色凝重又克制,她点头道,“我明白。” 她从他口中得知,周慕樾的身体確实是先天不足,但还不至於让一个人智商停留在孩童时期。 很显然,有人对这个孩子动了手。 也就是说周家有人使坏。 送走中医。 乔梨浑身瀰漫著快要抑制不住的怒火。 她立马把这事告诉了陆敬曜。 弄垮周家。 她连一年的时间都等不了了。 或许…… 她得找时间去会一会那个假千金。 半个月的时间。 转眼即逝。 乔梨已经很久没有给温华嶸发消息了。 刚出差那两天。 她还时不时会给他发两条。 但在连发了一周,都没有让这个男人主动给她发一条消息后,她就知道温水煮青蛙的法子不適合他。 乔梨当即就换了一个方案。 今天,是温华嶸从国外回来的日子。 她作为参与温家项目投標企业之一的负责人,出席了温氏集团的投標会。 刚进会议室,温华嶸一眼就看到了乔梨。 她穿了一身黑色西服套装,头髮被全部束缚在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頎长的天鹅颈。 乔梨身高腿长,浑身透著职场女性的干练,又与温华嶸之前几次见到的形象,完全不一样。 她好像每次都能给他惊喜。 结束会议后,温华嶸以为乔梨会找他说话。 一转头,她已经带著秘书走了。 温华嶸坐在办公室,看著久久没有新消息的手机,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 她这是……放弃了? 当天夜里。 靳明霽结束工作后准备回家。 当司机问他去哪个居所时,他脑海里莫名浮现了乔梨所在的那个小区。 靳明霽疲惫道:“去檀府。” 那里,也就是乔梨如今居住的小区。 第237章 靳总心火烧得厉害 黑色宾利路过乔梨家別墅门口时,靳明霽抬眼看到了温华嶸的车。 车子很快行驶过乔梨家的別墅大门。 靳明霽垂下眼睫,冷静克制的目光在看到手腕处的红绳时,犹如安装了锋利刀片的机器,隨时都有可能把这条寄託平安寓意的红绳,切割断裂。 这条红绳,就是那天他从西装口袋里看到的。 红绳只是很细很细的一条。 中间有一个做工精致的纯金雕刻的梨子。 第一眼还以为是个金珠子。 mini的,差点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凑近仔细瞧了瞧,才知道这是一个纯金的小梨子。 不像是从寺庙里求来的。 更像是乔梨找了工匠定製出来的小玩意。 当时,靳明霽轻嗤一笑。 他给了乔梨那么多的不动產和资金,足够她十辈子吃喝不愁。 结果…… 她就送这么不值钱的东西给他? 扣扣搜搜的。 此时,乔梨正坐在二楼书房的桌前,面前摆放著管家刚送上来的精美礼盒。 是温华嶸让秘书送来的伴手礼。 別墅门口的车,是温华嶸工作乘坐的公务车没有错。 但来的人是他的首席秘书。 而非他本人。 秘书传达的原话是:平安符的谢礼。 若是想要继续发展一段关係,依照人际往来的相关默契,不会立马就用贵重的礼物来还。 温华嶸此番作为,看起来倒像是要儘快撇清她们两人之间的关係。 她沉浸在对这份伴手礼来意的思绪中,右手指腹无意识摩挲起了左手腕上的红绳。 与送给靳明霽的那条相似。 只不过乔梨手上这条红绳上的是太阳花金饰。 同样需要细看才能看出是什么。 这样的红绳,如今的网络上几乎人手一条,即便是被人瞧见也不会联想到一块。 她送靳明霽这条红绳也不是隨意送的。 乔梨后续还有其他用处,就看靳明霽会不会配合她了。 倒是温华嶸这里…… 她垂下眸光,再度落在桌上礼盒里的粉色海螺珠项炼上。 即便是不懂高珠这个市场,乔梨也知道眼前这条璀璨夺目的项炼,价值不菲。 一枚平安符,换来一条价值几百万的高珠。 性价比上是她稳稳赚了。 可在关係发展上,把她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她一时之间还真有些犹豫下一步该怎么进展了。 旁侧的电脑,许久没有运作黑屏了。 倒映出她此时的神情。 乔梨看到自己脖颈处那颗澳白珍珠,是靳明霽送她的20岁生日礼物。 自从戴上这条项炼后,她日常也很少摘下来过,如今的珍珠被养得格外的白皙莹润。 她眸光一闪,当即想到了个法子。 靳明霽在这个小区的居所。 就在乔梨家斜对面。 三楼露台正好可以看到她家別墅门口的情况。 他手里端著红酒杯,静立於露台,远眺著斜对角那栋別墅二楼亮灯的书房。 隱约间,他能看到那飘逸的白纱后方坐著一道纤细的身影。 手机震动的声音从口袋传来。 靳明霽垂眸瞧了一眼,黑眸瞬间闪过讳莫如深的光影。 他指腹轻划,接通了视频电话。 素顏下更加深邃立体的五官,带著乔梨这个年纪的青春气息。 她眉眼轻弯,笑著道,“靳总,再帮个忙?” 一看到乔梨这明灿灿的笑容,靳明霽眸色变得冷沉幽邃,直觉告诉他对方接下来的话不討喜。 乔梨將镜头下移,对准了自己的锁骨。 在书房暖黄色的灯光映照下,似远山深影那般线条优美,且有一半隱於黑色真丝睡袍之下。 她粉色莹润的指尖,勾起脖颈处的那颗粉色海螺珠,与下方另一颗莹色澳白两相对比,多了几分娇俏的气质。 乔梨双眸明亮透著虚心求教的神情,幽幽道,“温先生出差回来送了我一条项炼,我思来想去很久,都不知道回什么礼好。” “靳总与温先生相识多年,也是我身边唯一与他交好的朋友。” “你说,我该准备什么样的礼物回礼呢?” 她的尾音似余音绕樑,勾起靳明霽心头被酒意压下的情绪。 他透过手机镜头望向乔梨的目光,也带了些令人看不透的意味不明的深意。 隔著屏幕,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乔梨的手机镜头对准自己脖颈,並没有让对方看到自己此刻的神情。 她脖子上现在有两条项炼。 一条是温华嶸送的,另一条是靳明霽送的。 大拇指和食指修长纤细的指尖,轻轻捏著温华嶸送的那颗粉色海螺珠。 与此同时。 她的无名指时不时擦过脖颈处的澳白珠坠。 这小小的动作。 莫名给人一种要用新珠换旧珠的错觉。 靳明霽转身背靠在栏杆上,一只手端著酒杯,一只手拿著手机,神情看起来很平静。 他盯著她,轻笑道,“想送什么送什么。” 乔梨故作纠结和紧张地嘆息了声,语气凝重说道,“这是我第一次追求一个男人。” “所以啊,我真的很想把礼物送到他心坎上。” 第一次追求一个男人? 靳明霽拿著手机的手猝然收紧,脖颈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膨胀,堵住了他未说出口的话。 他哑声轻笑:“那你不如直接打电话问他秘书。” 闻言,乔梨不疾不徐开口道,“那怎么能行呢,秘书是他的,万一说漏嘴,岂不是没有惊喜了?” “如果我和温先生后续相处都不错的话,那这极有可能开启我的第一段恋爱。” “女孩子对初恋总是会格外珍视,希望拥有一个美好的开端,总不能跟某人一样不明不白吧。” 她口中的某人是谁,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靳明霽清雋淡定看不出情绪的脸上,只觉得心头有一团火在无声无息地燃烧。 眨眼间,那双眸子里面也似是笼罩了一层薄雾,黑沉沉遮掩了他眸子里深不见底的情绪。 他说:“你还在怪我。” 这句话的语气里带著陈述的意味。 乔梨轻笑了下,说道,“怪倒也算不上,就是觉得靳总这人挺怂的。” 从出生到现在,还没有哪个人敢当著靳明霽的面,直接说他这人怂。 就像看不到靳明霽黑下来的脸一样,乔梨把手机拿远了些,镜头里逐渐出现了她笑吟吟的脸。 她继续道:“人敢睡,分开却不敢当面说。” 第238章 乔梨开始收网 他双眸幽深藏著凌厉,与乔梨隔著屏幕沉默对视,空气里瀰漫著噼里啪啦的火星。 靳明霽沉声道:“他喜欢收藏酒。” 隨口报了几款近期拍卖场上出现过的名酒。 “多谢。”乔梨也见好就收。 过多拉扯,把这个男人刺激多了对她无利。 视频通话很快就结束了。 她不是没有发现刚才视频镜头里,一晃而过的熟悉画面。 起身,借著拉窗帘的功夫,乔梨看到了斜对面別墅露台上的那道熟悉身影。 抓著窗帘的手收拢,她装作没看到。 乔梨很快拉上了厚重的窗帘,同时遮住了自己。 靳明霽再次转身,手肘撑在露台的栏杆上,远眺她家书房的目光,已经看不到窗帘內的人影。 晚风吹起他额前细碎黑长的头髮,如刀刃锋利的深邃眉眼,在夜色下沉坠著不见底的冷冽暗芒。 他一口喝完了杯子里的酒。 却仍旧压不住心头那股越来越烈的火焰。 次数,傍晚。 乔梨刚走出学校门口,就被周琰津的秘书拦住。 “乔小姐,我们先生有请。” 她的视线落在不远处树下停著的黑色豪车上。 看不见里面的黑窗,无声泄露著里面人心情不好的感觉,乔梨思索片刻后跟著秘书过去了。 这半年多时间。 周琰津在海外经营部署多年的產业,就像是中邪一样成为多方势力蚕食的目標。 如今已经几乎都被各方势力黑吃黑给毁完了。 他的情绪,就像乔梨看到的黑窗,维持著看似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平静。 实则早就已经在悬崖摇摇欲坠的边缘了。 秘书给她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乔梨慢悠悠坐上车。 周琰津双眸紧闭正在休息,並没有立即转头去看她。 秘书迅速来到驾驶座,今天他还兼职了司机的活儿,开车的同时,也升起了前后座之间的隔板。 车子很快就离开了清大的门口。 乔梨没问去哪儿。 她懒声开口,“別走太远,我还要回家吃饭。” 最近她每天都会回去陪周慕樾吃饭。 风雨无阻,已经养成了习惯。 周琰津闻言睁开了眼,乌黑裹著冷意的视线,冷冷落在身侧这个气质天翻地覆的女孩身上。 这么短的时间。 乔梨身上已经能看到强者步步为营的气场。 她在事业上的飞快成长,即便是周琰津,也不得不夸讚她一句有天赋。 周琰津嗓音很沉,带著点审视问她道,“小梨,你和金耀资本的董事长leo是什么关係?” 他的人查到,乔梨名下的荣资科技公司,最大的投资方,就是金耀资本旗下的子公司。 对方也是她公司的第二大股东。 若不是恰好藉助了金耀资本进入內陆市场的这场东风,乔梨在事业上的成就不会飞跃这么快。 这也引起了周琰津对她的关注。 这个女儿的本事,比他预想的要更加厉害。 扭头对上他冷漠打量她的目光,乔梨唇角没有温度地往上扯了扯,“合作关係唄。” “我公司缺钱,他投资,互利互惠有什么问题?” 这位leo先生是靳明霽给她牵线的。 也是他答应她的条件之一。 说实话,乔梨其实还没有直接见到这位海外市场最强大的资本家之一。 也许往来也都是与他公司的副总对接。 leo这样的大老板,日理万机,怎么会分神到她这样的小公司身上? 能够搭上金耀资本这条线,对她来说,已经是一个跨越资本阶层的进步了。 有金耀资本做背书,乔梨这段时间事业上的发展,可以说是太顺了。 这也是她被京市这些豪门圈子高看的原因之一。 其他人费尽心思想要搭上的顺风车,被她轻而易举抓住了,这都多亏了靳明霽给的这份人情。 所以,乔梨是真的从来不恨他。 情感上他没有给予回应,但她的学业、事业和生活上,他就像是她的人生导师,领著她走入了纸醉金迷又时刻充斥著挑战的另一个世界。 慕强,是她的本性之一。 理智和清醒的头脑,让乔梨更加明白自己不能缺失了靳明霽这个人物。 至於靳明霽送给她的那些不动產和资金。 周琰津的人並没有查到。 他目光灼灼,毫不客气开口命令道,“小梨,爸爸这里有一个非常重要、前景广阔的项目,想要和leo聊一聊合作,你让人安排一下。” 若是能把金耀资本拉到他的阵营里,他就可以重新翻身拿回主动权,不会被周辞衍步步紧逼,进入到下一个困境里。 乔梨眼睫微闔,压下眸子里的冷漠和恨意,抬眼时並没有立马拒绝他的这个想法。 像周琰津这样要面子的人,能来她这个“女儿”面前说出这种话,跟示弱已经没有区別。 看来他真的已经走入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右手食指的指腹,下意识轻点著自己的大腿,她故作思索,一言不发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条件呢?” 乔梨语气淡漠,没有亲人间的温度。 “你应该知道leo在资本市场的地位和影响,想要搭上他关係的人那么多,我凭什么要帮你?” 乔梨提醒他说道:“別和我说什么血缘关係,周先生可是有为了小三辜负原配的前科。” 周琰津到了嘴边的话被她堵了在嗓子里。 黑眸眯了眯,望著乔梨与自己年轻时如出一辙的冷漠侧顏,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很欣慰。 这大抵就是人到中年的臭毛病。 开始追求子嗣出息了。 周琰津这些年不是没有想过要个自己的孩子。 可他的关係网和霍明珠紧密相连,若是在外面生下私生子的话,两个人之间的关係无异於决裂。 让霍明珠给他生? 自从两个人的儿子溺水身亡之后,她就陷入了失去孩子的创伤之中难以自控。 別说是和他生孩子,就是亲密关係都不再发生。 上一回,那个他设计得来的孩子,千哄万哄,才哄著她暂时把孩子留下来。 最后却因为乔梨的一句话。 彻底打回了原型。 而他,在第一次看到秘书查到乔梨的资料后,也意识到了这个女儿的智商远超同龄人。 周琰津自以为是地认为,乔梨是他和沉骄月婚姻存续期间的孩子。 就算后续被霍明珠发现这件事,真的要追究起来,与他吵,与他闹,周琰津觉得自己也先占了理。 乔梨一直观察著他。 没有错漏周琰津神情上的一丁点变化。 在暗地里秘密布局这么久,也该轮到她收第一轮的网了吧? 第239章 她明牌,他不信 周琰津还试图用父女亲情来感化她。 “小梨,你是爸爸唯一的孩子,以后爸爸的资產都是留给你的。” “你给爸爸牵线,也是在给你的未来留一份保障。” 如此冠冕堂皇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乔梨只觉得他现在这个样子噁心极了。 她抬眸凝视著他的眼睛,“我有承认过你是我父亲吗?” 乔梨从未承认过周琰津是他父亲这件事。 一切都是他自己脑补出来的。 脑补她母亲为了他,心甘情愿怀著他的孩子远走他乡,不给他造成麻烦。 脑补她是他的女儿,自愿把名下的资產赠与她。 不管是她,还是她妈妈,从来都不是逆来顺受的主儿。 当年,知道周琰津背叛了她们的爱情,背叛了她们的婚姻之后,沉骄月也是快刀斩乱麻,立马就要与他离婚。 是周琰津自己优柔寡断。 他一边想要攀附霍明珠那边的权势,一边又捨不得沉骄月带给他的家庭温暖。 既要又要的渣男属性,也就註定了他一个都得不到。 她的话令周琰津的神色冷沉了下来。 他也想到了自从与她相认后,乔梨不仅没有喊过他一声爸爸,甚至连与他之间的父女关係都不愿意承认。 周琰津嘆息了一声,苦口婆心劝说她道,“小梨,我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家人,你不帮爸爸,难道要帮其他的外人吗?” 家人? 他顶多就是与她拥有一部分血缘的亲戚,可还算不上家人。 望著眼前这个情绪不太稳定的男人,乔梨不能保证他受刺激后会做出什么事。 她垂下眸,佯装出自己还沉浸在他背叛她妈妈的悲伤中。 乔梨双手攥成拳头说道,“周琰津,我和你,永远永远,都不会是父女关係。” “我不会承认,我妈妈在天有灵,也不会想要我承认的。” 这些都是她的真心话。 可落在周琰津的耳朵里就有了其他的意思。 男人啊,一旦上了年纪,尤其是鬱郁不得志的时候,就会开始回想白月光的好。 时间会让他的大脑,自动给自己的初恋覆上一层朦朧又美好的滤镜。 尤其是当年全心全意对待他的沉骄月,几乎掏尽所有,助力他去港城圆梦理想。 这份情,就算是周琰津,也不得不在心里惦念。 连带著他对乔梨直接明牌的这些话,也自动带入了她沉浸在仇恨中,不愿承认他是她爸爸的幻想中。 殊不知,乔梨说的都是真话。 周琰津妥协道:“那你告诉爸爸,你想要什么?” 乔梨睁著明净的眸子,思绪清明说道,“我要你名下那间在港城西部的工厂。” 她补充道:“连带著那块地一起。” 周琰津闻言眉心紧锁。 他毫不犹豫开口否决道,“那块地不行。” 见她神情冷下来,周琰津思考了一下,决定换了一块筹码给她。 他抬起眼皮,语气中透著不悦又无奈的情绪。 周琰津表示可以把京南大道与京北大道交匯的那块土地给她。 他解释道:“这块地,比港城西部那块地更值钱。” 乔梨眉眼间满是疏离的冷色,开口道,“我要那块地,与值不值钱没有关係。” 周琰津生气道:“那你要那块地做什么?” 说完这句话,他就猛然想起了那间工厂最初的用途。 那间工厂是甜品工厂。 曾几何时,沉骄月喜欢吃那些造型漂亮的小蛋糕。 周琰津也曾哄著沉骄月说,以后会给她建一所专门给她研製甜品的工厂。 地址就选她以后一起去港城读研的学校附近。 纵然知道是一个很难实现的愿景,沉骄月还是会顺著他的话说下去。 只是后来,那块地確实被周琰津给买下来了。 但用途却是给霍明珠研究高跟鞋。 就像是把沉骄月和周琰津的曾经踩在了脚底下。 周琰津缓缓出声:“你妈妈她……连这些事情都告诉了你?” 车子已经抵达了约定好的餐厅门口。 乔梨一言不发坐著。 她在等。 等这个男人走投无路之前的妥协。 周辞衍对周琰津的打压,从来就没有停止过。 至於他们兄弟俩在人前的那些平和。 不过都是他们用来迷惑周家上面那些还活著的长辈罢了。 周琰津能拋下面子来求她这个“女儿”,必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这么平静。 果不其然。 他见她始终没有任何鬆口的跡象后,点头同意了她的这个条件。 乔梨要的那块地並不大,位置也不在港城的中心。 那间用来討霍明珠欢心的工厂,如今也已经倒闭不知道多少年了。 如今那块地的价值,甚至没有刚才他说的那块京市的地,价值的一半。 乔梨开口:“你什么时候完成过户,我就什么时候开始联繫leo。” 她说完就推开车门下去。 周琰津从另一侧下来,喊住她说道,“吃完晚饭,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没必要。”乔梨可不想和他吃什么饭。 周琰津气得直接重新上车,吩咐司机离开了这里。 望著远去的车子,乔梨眼睛里都是冷意,拿出手机查看了一下位置。 这里距离她的別墅不远。 打车回去的话。 正好能赶上回去和周慕樾吃晚餐。 刚准备打车,乔梨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喊她的熟悉声音。 温华嶸起初也没有认出她。 今天的乔梨,又与他之前见到的样子不一样。 她穿著简单的白衬衣和牛仔裤,头髮隨意扎了一个低马尾,浑身上下都透著大学生的青春气息。 听到脚步声,乔梨回头就对上了他的眼睛。 她神色上略带惊讶:“温先生,好巧。” 乔梨脸上尚且残留著冷色的眉眼,在看到他的一瞬间绽放出笑容。 夕阳在温华嶸的身后,铺展了一片漫天的橘红。 他身上仍旧是黑色的高定西装,就像一位身披七彩鎧甲的骑士,一步步朝著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两个秘书跟在他的身后,看起来似是刚谈完工作出来。 温华嶸目光掠过不远处离去的黑色车子,又看到了她手机屏幕上的打车界面。 他开口道:“要去哪?我送你。” 第240章 糖衣炮弹 本就对温华嶸这个人別有所图,乔梨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她报了家里的地址。 温华嶸绅士地给她拉开了后车座的车门。 车子很快就离开了餐厅门口。 乔梨透著窗户,看到了餐厅旁边那间古色古香的茶室门头。 两个人一时之间都没有开口说话。 两人为数不多的几次相处,也基本都是乔梨找话题。 她沉默下来后,两人之间显出生疏的本相。 车子行驶一段的距离之后,突然在一条街道旁边停下。 有个男人拎了一袋东西等候在路边,看到车子停下后立马走了过来。 温华嶸那边的车窗降下。 对方恭敬地给他递过来了一个纸袋子。 车子重新恢復行驶。 转瞬,乔梨面前就递过来一杯粉色包装的奶茶。 她讶异的目光看向温华嶸。 他笑著说道:“你和我一位亲戚家的侄女年纪差不多,我听她说这款奶茶在年轻人之间很火,喝点甜的,心情应该会好很多。” 乔梨接过他给的奶茶道谢,认出这个奶茶的品牌確实在校园里很火。 她听同学聊起过,每次线上下单都会有五六百杯,等候时间最少也得要3小时起步。 事实上,她对咖啡、奶茶没有癮,也並不喜欢吃甜的东西。 大概是小时候的苦吃多了。 再多的糖,都抵消不了从內心深处蔓延出来的苦涩。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乔梨没有驳了他的面子。 看著连吸管都已经处理好的奶茶,温热的手感从掌心传递至心臟。 她接过后就喝了一口,红茶、牛乳、珍珠的复杂口感,在同一时间涌入口腔。 乔梨勾起唇角,打趣说道,“我还以为你会觉得这次是垃圾饮品。” 闻言,温华嶸点头坦诚说道:“我不否认有这个想法。” 他確实觉得奶茶这类的饮品对身体不好。 温华嶸语气里噙著笑意,又说道,“但我也尊重年轻的喜好。” “如果它能够在一瞬间带来身体的愉悦和精神的满足,那它的不健康可以暂时忽略。” 他这些话里透著股不可察的关心,似是早就察觉到了她身上的不开心。 温华嶸最后还是说了句:“……但也不能多喝。” 她捧著奶茶的手,隨著他这些话的落下,收紧了一些力道。 乔梨双眸透著一抹迷茫和怔忡,低声道,“从来没有人这么关心过我的健康过。” “你看到了吧?” 她说的是自己从周琰津车子里下来,又跟他吵架的事情。 乔梨抬起眼睛盯著他:“我和周琰津……吵架了。” 从温华嶸毫无意外的神情就能看出来,他应该早就知道圈子里对她的传闻。 他沉默不语地看著她,那双幽深乌黑的眸子看不出什么情绪。 乔梨继续道:“我不是私生女。” “是周琰津辜负了我妈妈,是他背叛了婚姻,我妈妈是受害者。” “……我也是。” 她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轻,透著点紧张的意思。 “所以,你能不能……別討厌我。” 温华嶸喉结微动,垂下的眸子盯著她攥住他西装外套一角的手。 她的手指看起来用了很大的力气,却只敢用指甲抓著他很小很小的一片衣角。 “我没有討厌你。” 温华嶸温和低沉的声音,挟了点说不出来的暗哑。 他看著乔梨一点点往自己这边挪,又始终保持著不敢靠他太近的谨慎,平静的心湖就像被丟入了一颗石子,盪出一圈圈涟漪。 乔梨望向他的目光里,透了点小心翼翼的克制,佯装不確定地开口,“真的?” 温华嶸开口:“不信我的话?” “不是。”她面露一丝焦急的神色,攥住他衣摆的手也紧了紧。 乔梨偷偷抬眼看了他一下,继续解释说道,“因为我听说……听说……你很討厌私生子。” 这件事並不是空穴来风。 温华嶸和温聆风虽然是同母异父的亲兄弟,可温聆风妈妈是老三也是事实。 在温聆风之前,他妈妈早就已经和温华嶸的父亲纠缠在一起。 两个人曾经还有过一个孩子。 但因为不是温华嶸父亲还有点良知,自知对不起原配,就没有让那个孩子留下来。 后来原配去世,他把外面的老三接回了温家。 温聆风虽然对外是婚生子,但其实在他妈妈和温父领证之前,就已经揣在肚子里了。 自从他出生后,温华嶸身边那些人都在背地里嘲笑过他。 说有了后妈就有后爹。 以后温家的一切,都將是他弟弟温聆风的,与他没有任何关係。 那个时候,他就开始厌恶圈子里的所有私生子女。 他从小跟在温老爷子身边长大,刚成年没多久就开始谋划温家的公司,等到他从温父手里拿走公司。 彻底掌权的那一刻,就把公司里与老三有关係的所有人,全部都赶了出去。 贪污的,犯事的,温华嶸也没有心慈手软。 就连老三名下经营的那些產业,也在他的设计下全部破產,赔了一个底朝天。 就连温聆风,也从来没有在集团內谋得一个位置,就是因为有温华嶸在中间制衡。 他唯一答应温老爷子的就是,留温父、老三和温聆风一条性命。 这些消息都是乔梨托老a那边的势力查到的。 温和,只是温华嶸的表象。 真正能够走进他心里的人少之又少。 她其实也没有太高的把握,只是儘可能试一试,万一真的能够走进去那么几步呢? 温华嶸听到她那句带有试探意味的话,双眸当即掠过了审视的目光。 他笑著道:“乔小姐,看来真的对我调查得很透彻。” 之前,温华嶸对她的称呼,已经从乔小姐变成了乔梨,现在又变回到了乔小姐。 乔梨睫毛颤了颤,深呼吸一口气后抬头,“我承认,我確实调查过你。” “可若不是因为那些调查……” 乔梨话锋一转,说出了让温华嶸目露诧异的话。 她说:“我会更加没有勇气靠近你。” “温华嶸。”这是她第一次喊他的全名。 乔梨认真凝视著他的眼睛,毫不遮掩眸子里对他的势在必得。 温华嶸眸色微动,但仍旧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情绪变化。 她鬆开攥著他西装衣摆的手,喃喃说道,“我们之间的距离太远了。” “想要靠近你,真的需要鼓起很大的勇气。” 第241章 挑拨离间 两个人之间明明还隔著不算近的距离,他却觉得心漏了一拍。 乔梨的突然明牌,让温华嶸周身淡然沉著的气息变了,身子也明显绷紧了。 他垂眸定定瞧著乔梨脸上的神色,试图从她脸上分辨出是虚情假意,还是真情实感。 可乔梨的偽装太好了。 四目相对,温华嶸也依旧没看透她眸色间的真实情感,目光又一次停留在她攥著他衣摆的手上,他紧抿著唇不再言语。 乔梨悬著的心,並没有因为他的沉默而落到实地。 他能够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位置,將温家变成他的囊中之物,就不会是听她三言两语就会相信的人。 好在,她也做了万全之策。 只要温华嶸敢查,她就敢把自己曾经遭遇过的所有过往,送到他面前。 包括:她和靳明霽之间那些不可描述的纠葛。 但是他会查吗? 查,证明她在温华嶸的心里还是掀起了一些波澜。 不查,才是真的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车子很快行驶到了別墅门口。 “到了。”温华嶸低沉暗哑的声音没有起伏,平静地提醒她。 乔梨目光落在他俊美温润的脸上,攥著他衣摆的手,似是在做最后的挣扎和努力。 这一幕落在温华嶸的眼里,终究化为了一道低低的嘆息。 他开口道:“乔梨,我目前並不討厌你。” 话毕,他看到乔梨那双明媚坚韧的乌黑眸子里,瞬间绽放了一抹千树万树梨花开的绚烂,耀眼得令人移不开视线。 她实在是太好哄了,温华嶸在心里暗暗想著。 乔梨鬆开了攥著他衣摆的手,扬著笑容试探地开口说道,“那……我们下次见?” 他双眸复杂似有动容,闷声应了一声,“嗯。” 司机已经下车。 看准时机为她打开了车门。 乔梨捧著手里的奶茶,笑著下了车。 直到进了別墅大门,她脸上已经有些僵硬的笑容才堪堪落下。 温华嶸眸色沉沉望著她走进別墅的背影。 或许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每次她从他面前离开,都不会再回头看他一眼。 这不是一个面对喜欢对象的人会有的情绪。 听到门口动静,周慕樾就抱著两只小奶猫从屋子里出来了。 “妹妹。”他眼睛如星星闪烁,眨巴著开心的笑容。 乔梨笑著摸了摸他手里捧著的两只小猫,温柔地说道,“哥哥,你不能一直抱著它们,得让它们自己下来跑一跑。” 周慕樾看了看怀里的小猫咪,又看了看草坪,摇头道,“小猫小,外面脏,小猫在家里跑。” 他视线瞥到她手里的奶茶,好奇道,“妹妹,这个是什么?” 乔梨说道:“奶茶,想试试吗?” 一看到他如小猫一样乖巧的点头模样,乔梨心里一柔软,往他那边递了过去。 她叮嘱说道,“可以尝一小口,不可以喝多,对身体不好,知道吗?” 周慕樾怀著好奇的心思,俯身凑了过去,听话地只喝了一小口。 下一瞬。 他眼睛蹭一下就亮了起来,“妹妹,这个茶好甜。” 看见他眼里的期待,乔梨赶紧把奶茶收了回来,安抚他道,“下次再给你带。” 周慕樾眸子里涌现出一些遗憾,顺嘴道,“妹妹,下次是什么时候?” 孩子的期待,是最容易满足的。 也是最不能忽视的。 乔梨说道:“每个月的月底,我都给你带一杯,好不好?” 周慕樾眼睛转了转,在心里计算了下时间,开心地朝她点了点头。 他把两只小脑猫顺手放进了衣服口袋,牵著她的手往里走。 “妹妹,我们回家吃饭吧。” “管家伯伯做了我爱喝的骨头汤,还有妹妹喜欢吃的肉肉……” 乔梨任由他拉著自己,路过院子里的垃圾桶时,顺手把奶茶丟到了里面。 咚一声。 清脆的声响拉回了周慕樾的思绪。 他疑惑地回头。 刚要开口,他就被突然上前的乔梨,拉著往屋子里走。 一顿晚餐吃得很温馨。 夜幕降临。 乔梨看著已经入睡的周慕樾,深邃的目光凝在他漂亮的眉眼上,给他盖好了被子,才动作轻柔离开了屋子。 若没有周琰津造的孽,她和妈妈、哥哥也不会经歷那些。 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周琰津这个负心人。 回到房间,乔梨联繫了盯著周琰津的那些人,要他们多注意他这段时间的情况。 她对周琰津得知真相后,会是怎么样一个狗急跳墙的模样。 很是期待呢。 等解决了周琰津这个渣男,就是周辞衍这个渣爹了。 日子真的是越来越有盼头了啊。 周琰津让人整理好那块地转让的所有资料后,又一次约见了乔梨,推进相应的手续。 这次见面的地方。 在霍明珠第一次约她出来的那间茶楼。 同样的包厢,同样的位置。 只不过这次在乔梨面前的人换成了周琰津。 他神情淡淡:“手续都在这,你只需要签字就好,后续会有人去推进。” 乔梨看著面前已经翻阅到签字页的合同,並不著急立马签字。 她沉下心神,开始认认真真审阅合同里的每一个字。 见状,周琰津不高兴地拧了拧眉头。 他不悦指责道,“小梨,我是你爸爸,难道还能害你不成?” 乔梨没有理会他的话,每一行都看得很仔细。 桌子上还有很有资料需要细细查看,她今天没有时间一份份去查看。 看完最重要的一份合同后,乔梨才抬头看向他,“急什么?” “周先生做了这么久的商人,合同的重要性,应该不需要我来告诉你吧?” 周琰津蹙眉说道:“律师就在门口,你只需要签字就好,不过就是一块地,我还不至於害自己的亲生女儿。” 可问题是……她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啊。 乔梨不止自己看,这次同样带来了专业的法务团队。 门口,跟著周琰津一同过来的律师,看著几个师兄笑呵呵出现都傻眼了。 她让双方的律师都进来。 乔梨把资料和手续全部交给法务团队去跟进。 即便周琰津此刻內心再不喜,在外人面前还是没有表现出来,他抬了抬手,让律师跟著乔梨的团队去了隔壁包厢继续跟进。 直到她的法务团队说,合同和流程都没有问题后,她才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块地,最终还是到了她的手里。 可就在法律团队要走时,霍明珠带著人出现在了门口。 乔梨掩下眸子里冰冷无情的笑意,看著对面的男人骤然变了脸色的样子,眼里的冷意越来越强烈。 挑拨离间的好戏,开场了。 第242章 动手揍假爹 霍明珠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乔梨看了一眼她沉默绷紧的身体,以及紧抿著的双唇,讥讽从眸子里一点一点无声溢出。 不想这些事情被外人知道,周琰津挥手让他这边的律师,还有乔梨那边的法务团队先行离开。 他的人很快就离开,但乔梨的人並没有动。 “小梨。”周琰津神色不悦盯著她,仿佛在说她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 乔梨唇角勾起冷笑的弧度。 倒不是听他的话,而是怕夜长梦多,给了法务团队一个眼神,他们立马拿著合同离开了茶楼。 速度快的话。 她这一周应该就能拿到那块地。 等这些人离开后,周琰津才朝著霍明珠走去。 他边走边说道:“你怎么来了?” 两人纠缠了这么多年。 周琰津早就已经分不清对霍明珠的感情,是利用多一点,还是爱意多一点。 他伸手想要去扶她进来,被她避开。 霍明珠冷著脸质问,“我不来,怎么能知道你把那块地送给这个私生女了?” 面对她的恶意,乔梨同样也没有惯著她。 “霍女士別张口闭口就是私生女,你肚子里那个如果没有落掉,他也是私生子,没名没份的野种。” 有些不中听的话,不是只有她霍明珠会说。 乔梨专门挑著她心里的痛去说。 她的反讽,立马就引起了霍明珠的不悦。 想到那个愤怒之下落掉的孩子,她心里顿觉痛苦,看著乔梨的眼神也变得猩红凌厉。 “乔梨!”霍明珠说著就把手里的包朝她丟去。 乔梨一个利落转身,顺手拿起桌上盛满了茶水的茶壶,衝著霍明珠的脸狠狠砸去。 她的力道,可不是霍明珠这样养尊处优的贵妇能够挡住的。 幸好有保鏢及时衝过来挡住。 砸碎在地上的茶水,还是不可避免地飞溅到了霍明珠浅色的小羊皮鞋上,落下了斑驳清晰的印记。 合同已经签好。 接下来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別说是现在乔梨有了公司和財力支持,就是刚来京市的时候,她也没有顺从和怕过霍明珠。 “霍明珠,你在这里装什么冰清玉洁?” “当初和周琰津在一起前,你敢说你不知道他在京市有老婆?堂堂霍家的大小姐自甘墮落,去破坏已经结婚的夫妻,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责我?” 乔梨冷著脸,上下扫了一眼她,轻嗤,“我是不是周琰津的私生女,那不是我能选择的。” “可你要不要做小三,是你自己可以选择的。” “明知道这事情不道德还去做,你们霍家的家风和礼义廉耻,才是真的餵了狗。” “书香门第霍小姐?呵……” 她眼睛里面凝聚起来的嫌恶和轻蔑,化作刺骨的冰刃,片片凌迟著霍明珠的骄傲。 “乔梨!”周琰津见状只觉得头疼。 他板著脸瞪她,怒声呵斥道:“赶紧道歉!” 乔梨冰凉森寒的目光,转移到周琰津脸上,似是在嘲笑他此刻端著父亲架子的可笑行为。 她目光如利剑,划破空气里凝固的氛围。 “怎么,只骂她一个,你心里不平衡是吧?在这里端什么长辈架子,我和你是什么关係?” 她从来没有承认过两人的父女关係。 这让周琰津觉得面上无光。 他抬起手,就想要狠狠扇在乔梨的脸上,反被她死死扣住了手腕无法动弹。 乔梨的力气是从小干苦力锻炼出来的。 她用力推了他一把,直接將人甩到了霍明珠的身上。 两个人都跟著没站稳踉蹌了两下。 掸了掸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乔梨冷笑连连开口道,“周琰津,你弄清楚,是你自己主动求上门要我帮你,不是我上赶著要来见你。” “这块地,也是你求我帮忙的报酬,做出这副父亲给女儿送东西的慈爱假象,忽悠谁呢?” 她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情,全都是看破他丑陋本性的讥嘲,以及对霍明珠不屑一顾的態度。 “偷情就藏著点,別老是在人前晃来晃去。” “这幸好国家早就已经改革开放,要是放在古代,你们俩一个杖毙,一个浸猪笼。” 放开了话匣子。 乔梨一点没给两人留顏面。 周琰津心里还顾忌乔梨和leo的关係。 指望著她去拉人脉。 即便心头已经愤怒得快要炸裂,他也只是黑著脸,攥紧拳头,没有继续催化这个矛盾。 他能忍,霍明珠可忍不住。 她睨向保鏢厉声道:“你们两个愣著做什么?” “给我揍她!” 霍明珠恼羞成怒,顾不得自己的贵妇顏面,只想看到乔梨低头认错。 两个威武高大的保鏢衝著乔梨走来,硬邦邦的拳头,毫不怜香惜玉地对准她的脸。 伴隨著保鏢的闷哼声,乔梨踹出去的脚带著凌厉和狠劲儿,重重落在了他们的腹部和腿骨处。 霍明珠既然敢开这个口,让保鏢揍她,那么乔梨就敢直接对她出手。 五指成爪,她衝著霍明珠的脸抓去。 凛冽又透著令人心惊的气场,嚇得霍明珠来不及躲闪。 “小心!” 千钧一髮之际。 是周琰津赶紧拉了她一把,避开了乔梨的反击。 他拉著霍明珠躲到了另一边的空地。 周琰津如今只有乔梨一个女儿。 若是她真的被打伤,出了什么事情,他可就真的没有后代了。 “明珠,你別和一个孩子计较,她是嘴毒了一些,那也是因为她母亲早亡,没有人好好教导。” 他嘆息:“这到底是我们俩欠了这个孩子的。” 周琰津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霍明珠的怒火。 她一巴掌狠狠扇在了他的脸上,“周琰津,你要点脸!是你和她欠我的!” 眨眼的功夫。 乔梨如狼一样打倒了那两个保鏢,扯过茶室窗帘上的绳子,把他们的手绑在了身后,並打了死结。 包厢里的动静这么大。 也不见这间茶室的老板带著保安上来。 就知道是有人打过招呼了。 她拍了拍手掌,脸不红,气不喘,转身死死盯著霍明珠的方向,一步步朝著她逼近。 就在乔梨准备对霍明珠的前一秒。 她的手腕,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狠狠握住了。 第243章 第二次约会 从跟著靳明霽回到京市那天开始,她在霍明珠这里遭受了好几次的辱骂。 这口鬱气,乔梨早就想泄出来了。 周琰津还有点男人的脸,知道把霍明珠挡在自己的身后。 他试图和乔梨讲道理,却在看到她和饿狼一样的嗜血眼神后顿住。 那一刻,他甚至觉得眼前的人不是人。 而是凶狠没有理智的野兽。 霍明珠也慌了。 她没有见过像乔梨这样没有理智的疯子。 乔梨一拳头砸向了周琰津的肚子,脸上缓缓勾起了一抹残忍没有温度的笑容。 早就想揍这个不要脸的渣男了。 今天,是他们自己找茬,非要凑上来挨揍。 可不能怪她啊。 乔梨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保存体力的最高效反击,就是每一拳都要砸在人体最痛的穴位和部位。 为此,她在学习生物课时耗费了很多心神。 后来也特意借阅了很多人体结构的书,知道打人体的哪个地方最疼,知道挑著有麻筋的部位揍,可以让人在一瞬间失去反击的力道。 她一拳头又一拳头砸在周琰津的身上。 仿佛看到了过去委屈含泪的妈妈,看到了曾经那个因为周琰津和霍明珠而死去的哥哥。 她的母亲,是真的曾经怀过周琰津的孩子。 这两个人才是杀人凶手。 这些念头在她脑海里一遍遍衝击理智。 在乔梨將周琰津揍到乾呕后,她开始將目光投向角落里那个脸色苍白的霍明珠身上。 她可没有不打女人的习惯。 就在她动手前,乔梨的手腕被一只手攥住。 温润的松木沉香涌入鼻腔,她扭头,对上了温华嶸复杂又深沉的目光。 糟糕。 被他看到她隱藏的真面目了。 乔梨眼睛里並没有太多觉得失控的紧张。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本就是她用来对付周家的攀云梯,能借东风加快对周家的瓦解,自然是好的。 可若是真的登不上,她也还有其他备选的方案。 人,都是自私的。 她也不例外。 心头怒火如汹涌澎湃的海浪,一遍遍冲向岸边的理智,几个思绪迴转间,乔梨脑子里那根绷紧了的弦也逐渐放鬆下来,双眸也恢復了清明。 见她情绪平静下来,温华嶸才鬆开握住她的手。 他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霍明珠,又看了看被打到捂著肚子神情痛苦的周琰津,牵著乔梨离开。 乔梨没有挣扎,跟著他的脚步往外走。 快要走出包厢的那一瞬。 乔梨回头看向还木愣在原地的霍明珠,对方似是从未见过她这么疯的人,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 她唇角勾起嘲讽的冷意。 来日方长,她有的是时间陪霍明珠耗。 乔梨被温华嶸带去了车上。 她一言不发坐在后座,视线看著窗外不断倒退的城市街景,对温华嶸拦著她动手的事不做评价。 车子在一家药店门口停了下来。 司机很快下车。 买来了温华嶸吩咐的东西。 “不疼吗?”低沉的语气里透著关心。 乔梨眸光微闪,听出了他声音里面的变化,眼神从窗外收回,静默对上温华嶸欲言又止的目光。 她平静道,“习惯了。” 温华嶸拿出乾净的手帕垫在掌心,欲盖弥彰地握住她动手揍人的那只手。 他看到乔梨青筋明显的手背上,有一大块的皮肤已经红肿,还有的地方被刮伤破了皮,拢紧的眉心皱得更深了。 见他低头认真给她清理伤口,乔梨喉咙发紧,对温华嶸此刻的这番做法有些动容。 却也只有那么一瞬间。 乔梨的理智回笼,眸光很快就恢復了平静。 刚才揍周琰津的时候太过投入,她也不记得是刮到了什么东西破皮。 乔梨对这些小伤口的疼痛感知並不明显。 也是真的习惯了。 对比她小时候去树林里找乾柴回去烧,不小心从半山坡滚下去,撞到了腿,伤口深可见骨的痛,这点擦伤实在是不起眼。 不过若是能拉近与温华嶸的关係,她也不介意表现得柔弱一点。 就是不知道。 眼前这个男人心里的想法是什么。 她闷声试探道:“你不觉得我大逆不道吗?” 毕竟现如今在京市的传闻里,她可是周琰津偷偷藏在外面的私生女。 女儿揍亲爹。 这不管放在哪个时代,都是倒反天罡的事。 他幽幽抬眸:“清官难断家务事。” 温华嶸给她两只手上的伤口,全部消毒了一遍。 確定没有遗漏后,他收起了面前的消毒用品,放在面前的小桌子上。 温华嶸用消毒湿巾擦了擦手,缓缓道,“你和周琰津的事是家事,我是外人,没资格评判。” “霍阿姨曾经帮过我,看到她遇到危险,我不能袖手旁观。” 这也算是他解释了拦住她动手的原因。 见她不语,温华嶸嘆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她是明霽的亲生母亲,纵然有隔阂,那也是打断骨头连著筋的关係。” “若是被明霽知道你对她动了手,就算你们曾经有感情在,这也会成为你们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 “乔梨,伤害不一定要动手,也可以用其他兵不血刃的手段,至少明面上过得去,你觉得呢?” 这番话听下来確实是在为她考虑。 乔梨喉结滚了滚,喷了修復消炎药的手背上冰冰凉凉的,比过往任何一次受伤都要处理得好。 她能感受到温华嶸的目光落在脸上,带著若有似无的探究和思考,烫得她心神也跟著晃了下。 抬起头,乔梨笑著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目光。 “你说得非常对。” “所以,你知道我和靳明霽之间的事情后,还愿意和我进行第二次约会吗?” 从接近温华嶸的那一刻开始,她的任何一次隱瞒,都会成为最后刺向这段关係的利刃。 最好的办法,就是能明牌的明牌。 不能明牌就努力藏好尾巴。 至少在她和温华嶸的关係有进一步变化前,有些隱在暗处的事情,是不能见光的。 她永远记得妈妈说过的话:没有哭到別人心里的眼泪,一滴都不要流。 现在她和温华嶸的关係看似有了进步。 实际上,她距离触碰他的心门,还有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当他愿意去调查她的过往时,那她幼年经歷的苦难,可以在必要时刻用来引起男人的心疼。 前提是…… 他动了去了解她的心思才行。 至於和靳明霽的事,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早晚都会知道那些事情。 对她来说,与靳明霽走过一段路,並不是什么耻辱的事情。 第一任男人的容貌和地位。 同时也突显了她对未来另一半的標准和要求。 空气停滯了半晌。 终於,温华嶸开口说道:“……嗯。” 她唇角的笑容多了两分明媚,眸子里的乌云也在听到他的回答后散去。 乔梨语气轻快地问道:“那我们可以开始第二次约会了吗?温先生。” 第244章 初见假千金 两天后的周末。 她约了温华嶸去高尔夫球场。 乔梨站在草地上,看他熟练挥桿的动作,一直没有去拿她带来的高尔夫球桿。 温华嶸疑惑看向她:“不玩吗?” 这个地方,是乔梨定的。 他自然而然地以为,乔梨也会这个打发时间的娱乐。 她摇头:“我不会。” 乔梨確实不会打高尔夫球,但知道温华嶸在这方面的本事很厉害。 他眸色微讶:“那你约我来这里是……” 她抬眸:“想请你教我打球。” 金融圈子里的娱乐,算得上高雅,又有格调和娱乐性的活动,高尔夫球算是其中之一。 乔梨的重心都在学业和事业上。 另外还要空出时间打拳。 她坚信,只有自己的拳头会无条件保护自己。 至於圈子里的高雅爱好。 她只挑能最快掌控技能的那些活动。 做到不会在客户聊起来的时候,一问三不知,让话掉在地上就好。 乔梨目光停留在他的脸上:“可以吗?” 都说,年上与养成,最有可能碰撞出火花。 她重返童年是不可能做到了。 但亲手为温华嶸送上一份,从不会到熟练的技能成长经歷,乔梨觉得还是可以做到的。 如今的温华嶸已经功成名就,看过的繁华和喧囂,比她前半生加起来的都要多得多。 第一次约会,重塑了他对她的印象。 那这第二次约会…… 就可以试著走一走柔情、崇拜、信赖的路了。 温华嶸这个老师教得非常有耐心。 她也打得很认真。 乔梨额头有了一些细密的汗珠,眼睛亮闪闪的,都是对这个活动的喜爱和好奇。 作为新人,她难免会有不標准的动作。 温华嶸这时候就会提点她。 乔梨故意营造出尝试调整了好几次,仍不標准的效果,引得他上前手把手教她如何正確操作。 鼻腔闻到他身上清淡的松木香,她扭头去看温华嶸的神情之际,鼻尖凑巧擦过他的下頜。 他身子驀地僵硬了一下。 视线下垂,温华嶸对上她明亮耀眼的眸子,里面没有刻意曖昧的旖旎心思,坦坦荡荡,一片清明。 就在两人眼神交错之际。 一辆球场內的摆渡车,由远及近驶来。 乔梨也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周慕姣。 那个替代她龙凤胎身份的女人。 她是奔著温华嶸来的。 周家近期一直在和温家接触,有关两家合作的事情都还处於相互考察的阶段。 周慕姣废了很大的劲儿,才说服周辞衍同意她来京市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愿意与温家联姻,巩固两家之间的关係,更好推进后续合作的事。 令她没想到的是…… 光天化日之下,温华嶸竟然和女人这么亲近。 这与她查出来他身边没有距离近的异性,这一个信息不太符合。 看清楚乔梨的脸之后,周慕姣眉心骤然一紧。 她认出对方就是哥哥口中那个妹妹。 那个试图替代她身份的女人。 乔梨也在近距离之下,打量这个被养得肤白贵气的女孩,眉宇间並没有与周慕樾相似的地方。 倒是那双眼睛,看起来与周辞衍的眼睛很像。 她也知道周慕姣近些年一直在整容。 头骨方面大开大合调整的话,会有非常明显的整容痕跡。 这对上流圈层来说,是一件非常不入流的事。 故而,周慕姣只敢动自己的眼睛。 这些年里面,她大大小小精修了很多次,才有了如今这个与周辞衍有五六分像的眉眼轮廓。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在打量对方。 看到周慕姣眼底中隱藏的野心,乔梨无声勾了勾唇角凝视她,大概猜到了她这次找来的目的。 她目光缓缓落在周慕姣的手上。 仔细看。 还是能看到她的右手,有些不受控地颤抖。 这就是她过去欺负周慕樾的代价。 这辈子都不可逆的身体缺陷,需要她努力復健和极力克制,才能维持目前相对平静的状態。 对上她的目光,周慕姣的心沉了沉。 她努力在心里告诫自己,先完成今天最重要的事情再说。 周慕姣目光重新转回到温华嶸的身上。 这个男人,虽然年纪比她大9岁,但外形很优秀,又有温家继承人的身份,她还是满意的。 她心里对丈夫的第一人选,是港城金耀资本的总裁leo,可对方根本无意结婚的事情。 早些年就托父亲问过,leo明確拒绝了她。 后来,她开始在京市这边找,起初是想接触晋森集团的那位,可所有人都说他心里有白月光。 周慕姣不打成功概率低的仗,这才把目光瞄准了温家这位年轻的掌权人身上。 她笑著伸出手:“温总你好,我叫周慕姣。” “我父亲是港城周家的周辞衍。”她以为报出身份后会让他更加重视一些。 温华嶸只是客套握了下她的手,很快就绅士地抽回了手。 与她寒暄了两句,他就重新把注意力转向乔梨。 周慕姣见状心头紧了紧,就在她聊起两家合作的事情时,温华嶸打断了她的话。 “抱歉,非工作时间,我不想谈公事。” “我这边还有朋友,先失陪了。” 温华嶸维持著表面的平和,见乔梨已经把东西交给了身后的球童,他低声询问道,“不练了?” 乔梨揉了揉说道:“手有点酸。” 他看了眼时间,两个人已经练习了很久,点头道,“去休息会。” 球童很快叫来了球场的摆渡车。 这边打球的场地,本是乔梨提前预约好的。 照理说,周慕姣不该出现在这块领域,是后面跟著的球场经理没有安排好。 她睨了一眼那边还没走的人,对方还在试图和温华嶸拉近关係。 奈何,温华嶸在私人时间是不会谈工作的。 在这一点上,她没有调查清楚。 乔梨懒懒收回了目光,与他乘坐摆渡车,去了高尔夫球场的休息区域。 在他们身后,周慕姣也过来了。 她还是不太死心,想要和温华嶸多接触接触。 乔梨对身侧的温华嶸说道:“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 她起身刚离开,那边周慕姣就已经走了过来。 转角处,借著高大花盆的遮掩,乔梨看到了周慕姣眼里对温华嶸的势在必得。 看来她不仅仅是想聊工作,还想拿下温华嶸。 这不就巧了。 和她撞目標了呢。 思索间,她转身要走,一扭头就撞进了一个高大宽厚的怀抱。 第245章 温家出事 乔梨抬头就望进了一双黑沉沉的眸子里。 熟悉的薄荷冷香,和他这个人一样带著天生的疏离感。 靳明霽垂眸盯著她的眼睛有些冷冽,看不出两人曾经有过那么一段又一段的荒唐时光。 她迅速退开,拉开了与靳明霽之间有些亲密的距离。 乔梨压低声音说了声抱歉,抬脚就要朝著洗手间的方向走。 她的手腕被人拉住。 早在刚才,靳明霽就看到了乔梨和温华嶸一同坐摆渡车回来的场景。 两人之间相处的氛围,明显比上次在马场要亲近很多。 温华嶸落在乔梨身上的眼神也不一般。 此刻,靳明霽那双幽暗深邃的瞳孔深处,除了有对她不听提醒的不悦,还翻涌著令人看不懂的浓浓暗色。 落在乔梨的眼里,就是他“既要又要”的写照。 她挣扎了下,没有挣脱开他的束缚。 乔梨眯起眼睛看向他,冷声开口,“鬆手。” 他不仅没松,还拉著她去了走廊另一侧的vip休息室。 隨著这清脆的啪嗒声,休息室的门落了锁,成为了只有他们两人的私密空间。 靳明霽走到沙发处坐下后,说道,“……坐。” 乔梨没动作,拧著眉头看著他,不知道他今天又是发哪门子的疯。 他开口:“周琰津。” 轻描淡写吐露出来的三个字,让乔梨读懂了他背后的意思。 这是要给她小道消息? 乔梨此刻也顾不得什么拉开距离了,快步走到他身侧的沙发坐下。 她睁著一双明媚坚韧的大眼睛,盯著他的唇,“你说。” 靳明霽哑然:“……” 对她这副“只要有利可图就变脸”的神情,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不上不下。 他沉声开口:“为什么拉黑我?” 乔梨闻言眸光闪烁,故作不解地回復他道,“什么拉黑?我没有拉黑你啊。” 说著,她从口袋摸出手机看了眼。 乔梨笑著说道:“你看,你发过来的消息,成功接收了呢。” 他垂眸瞥向她手机里静静躺著的消息,薄唇轻扯,勾起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弧度。 靳明霽说道:“那你回了吗?” 她挑眉无辜地看著他:“当时在忙,后来可能是意念回復了?” “呵……”他低沉嘶哑带著轻轻嗤笑的声音响起。 手机屏幕上,靳明霽给她的消息是:【不要再和温家扯上关係。】 没有前因后果的一句话。 乔梨当时看到后,思索了很久这其中的关键。 她也让人去查了温家,是不是牵扯到什么隱秘不为人知的事情之中。 但全部一无所获。 乔梨收回手机握在手里。 这也算是靳明霽为数不多的几次,主动发消息给她。 之前在一起时,她回復得虽然不及时,但每次都会有一个准確的回覆。 分开后,靳明霽这半年也没有给她发过一条消息。 两个人都没有刪除对方的联繫方式。 却也只是静静躺在好友列表,没有任何的言语联繫。 乔梨有事都是找萧秘书。 靳明霽同样如此。 两个人维持著中间的那一层平衡,谁都没有跨越那条红线半步。 直到…… 乔梨开始接触温华嶸这个人。 休息室里的空气,也在一瞬间变得凝固起来。 两个人正视著对方的眼睛,谁都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 手机突然震动,是温华嶸发来的消息。 现在已经临近午餐的时间。 温华嶸告知她:他在西餐厅的005包厢等她。 乔梨翻过手机屏幕给靳明霽看,笑著抬起目光直视他的黑眸,对他说道,“靳总,你若是没有其他的话要补充的话,我就先去赴约了。” 从她的眼睛里,清晰可见靳明霽脸上的沉默和克制。 他知道,这是她的回答。 靳明霽声音凉薄,如同冷水浇灌在她的心头。 他幽幽说道,“有人要对温家杀鸡儆猴,你现在和他牵扯在一起,只会让自己被盯上,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说的这些事,乔梨从未听闻过。 温家这样的百年世家,在京市的地位和影响力,虽然比不上靳家,但那实力也是有目共睹的。 更何况,温家老爷子还是京市商业协会的上一任会长。 在很多事情上都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可莫名的,乔梨就是不怀疑靳明霽这些话里面的真实性。 他这是提前得到內部消息了? 乔梨眸色微僵,一时之间只觉得后背汗毛倒竖。 她听得出来他那这句话背后的深意。 对上靳明霽黑沉沉的冷眸,想到他能如此轻描清淡写地说出这些隱秘消息。 所以,他的实力已经渗透得那么高了吗? 乔梨还想要更深一步询问,靳明霽对这件事已经缄口不言。 他告诉她,接下来做事情要万分谨慎。 靳明霽的声音很轻,带了点警告,提醒她道,“小梨,京市要变天了。” 半晌后,乔梨冷著脸从休息室里面出来。 她知道京市的水很深。 毕竟,金融市场的蛋糕就那么大,很多资源都是守恆的。 乔梨想要从中分下一块,就意味著有人要失去。 她需要更久强大和稳定的人脉关係。 之前那半年的奋斗和努力,即便是乔梨自己都心知肚明,她有本事是一回事,背靠著靳明霽和陆敬曜又是另外一回事。 这个世界上有能力的人不计其数,真正冒尖儿的又有几个呢? 有些事情,说白了,就是权势圈子的內部消耗。 每个行业都会有固定的萝卜坑。 乔梨从不否认,自己在前进的这条道路上,藉助了靳明霽这场东风。 耳畔一直迴荡著靳明霽刚才说的那些话。 那些事情,连她舅舅陆敬曜都还没有收到风声,靳明霽却已经收到了。 乔梨紧皱著的眉头,在看到出来找她的温华嶸那一刻,无声无息地铺平了一些。 隔著不远不近的距离与他对视,她在斟酌,要不要提醒温华嶸这件事。 他是温家的人,难道真的对这件事真的一无所知吗? 若是真的像靳明霽说的那样,温家的倒台,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结果。 那她就没有必要,继续深耕温华嶸的这一条线了。 周家,註定搭不上温家的东风。 温华嶸嗓音温润,见她神情略微有些恍惚,开口道,“遇到什么事情了吗?你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 第246章 相互试探 乔梨说了声没事,跟著他进了包厢。 这顿饭吃得还算是愉快。 结束时,她旁敲侧击问了温华嶸一句,“你和靳明霽是不是有合作?” 他闻言抬起眼皮,轻声应了她一声。 察觉到温华嶸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带了些许审视的色彩,乔梨截住话头没有再说。 跟在靳明霽身边的那段时间,她从他身上学到最多的就是:放长线钓大鱼。 以及……不做赔本买卖。 乔梨大脑飞快运转。 据她所知,两家目前双方投入最大的合作,就是他们同时出差前往海外的那个百亿大项目。 靳明霽能在里面投入那么大的一笔资金,从另一个层面来看,这次合作最差的结果也得是保本,不然对不起他耗费那么多的心神在这里面。 今天,他能亲自过来提醒她这件事,可见接下来对温家出手的人,绝对不是小嘍囉。 靳明霽只说有人要对温家行杀鸡儆猴之事,並没有说温家会在这次行动破產倒闭。 依照温华嶸这些年在圈內的本事,也不是轻易就能被人拿捏的主儿。 思绪轮转间。 乔梨明白了靳明霽说这些的目的。 温家,家大业大。 纵然被当成杀鸡儆猴的案例,也有极大可能在这次针对他们的“围捕行动”中逆风翻盘。 但跟温家交好的盟友,就不一定有这个结果了。 即便这次行动的最后结果是好的。 但是这个过程里,温家多少也得脱掉一层皮。 甚至於…… 乔梨望向温华嶸的眼神里沉淀了暗色。 她甚至怀疑,这个行动是他彻底洗牌温家的办法之一。 这个想法,並不是她在胡思乱想。 而是她想到了周辞衍和周琰津这两个人,对温家的关注和在意,有些超越一般合作的界限了。 京市的百年世家没有十个,还有一半,他们为什么非要锚定温家? 这里面还藏著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另外……如果將计就计是真的,那么她在这里面又充当了什么样的角色和背景? 又或是他也不知情,那么靳明霽又会在里面掺和什么事? 这些念头只在她脑子里一晃而过。 是不是真的,还需要后续更深一步去查验。 乔梨此刻內心涌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她能不能从中分一杯羹? 毋庸置疑。 她对眼前这个男人抱有目的。 两三次的见面和相处,並没有让她对他產生爱情的萌芽,不过她倒是有和他成为盟友的想法。 温华嶸话音落下后的这几秒。 她脑海里过了很多种应对这事方案和想法。 两人目光在半空中交匯的时候,乔梨眸色渐渐变得清明,压下唇角的弧度,神情也变得严肃。 “我偶然间得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你……想听吗?” 她想试试,这个男人到底知不知道有人在背后针对他。 温华嶸漫不经心的视线对上她眼睛,不徐不疾道,“你愿意说的话,我愿闻其详。” 他手边是用来润嗓清味的饭后茶,手指把玩著素白的茶杯,隱隱透著一种早就知道一切的淡然。 心里的猜测又更坚定了几分,她抬眼凝著他,幽幽开口道,“温家最近遇到了事情,对吗?” 温华嶸把玩茶杯的修长手指顿住,下一瞬就继续了缓慢转动的节奏。 他看著乔梨笑容温润:“为什么这么问?” 这句话给她一种反向套话的感觉。 她一直盯著温华嶸的眼睛,瞳孔深处敛下心里对这件事的顾虑,没有顺著他的话去解释。 乔梨继续拉回到最初的那个问题上。 “所以,遇到了吗?” 温华嶸看著她的眼神一暗,嘴角微微上扬,並未立即开口。 包厢里的气氛也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两个人一来一回看似轻飘飘的问题,实际上都存了点试探的意思在里面。 乔梨没有顺著他的话说,而是坚定回到自己的问题上,也恰恰印证了她骨子里对某些事情的坚持和执著,不是一个轻易被人牵著鼻子走的人。 “嗯。”他嗓音比之前要冷了一些。 不管是哪个男人,骨子里多多少少都有些男子主义,聪明的女人不会在这个时候如此直白去戳男人的心。 乔梨从不曾想过当任何一个男人背后的女人,自然也就没有了这个顾虑。 她眸中掠过一抹精光,看来温华嶸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乔梨主动说道:“我知道自己势单力薄,但若是有我能够帮得上忙的,你儘管开口。” 雪中送炭,远比锦上添花更容易触动人心。 温华嶸凝聚在她脸上的目光,若无其事地朝她笑了笑,没有直接拒绝她的好意。 “多谢好意。” “如有需要,我会开口的。” 他的话虽然这么说,但乔梨知道这个男人骨子里的傲气,不会对她说出求助的话。 话题已经引到了这个地方。 温华嶸是聪明人,只要让人查一查,就知道她刚才去见了哪个人。 毕竟,这家高尔夫球场背后的老板就是他。 调取监控对他来说,並不是难事。 - 午餐结束。 温华嶸带著乔梨重新换了个场地。 她正觉疑惑,摆渡车拐弯绕过草坪,乔梨就看到了不远处身形頎长的男人。 靳明霽正在和客户说话,察觉到身后投来的目光缓缓转头,动作慢条斯理,神情晦暗难测。 温华嶸主动带著她,来到了靳明霽和他客户的面前。 他说道:“明霽,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 按照辈分,靳明霽也得喊他一声哥。 只不过靳明霽从来都是不是什么尊敬守礼的人。 微微頷首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苏总,好久不见。”这话是对著靳明霽身侧那边客户说的。 被称呼为苏总的男人笑著和他握手。 乔梨目光与靳明霽对上,明目张胆扫了一眼他新换上的衣服。 难得看到他穿这么休閒的浅色衣服,浑身透露著上位者的老钱风气质,別有一番味道。 温华嶸又和那位苏总介绍了一下乔梨的身份。 他嗓音沉稳:“苏总,这位是乔梨女士,荣资科技公司的老板。” “你好,我是乔梨。”她也笑著朝那位苏总伸出手。 两人简单握了一下手。 乔梨转过身,装作与靳明霽不熟的模样,朝他伸手,“靳总,很高兴认识你。” 他垂眸看向乔梨那双修长纤细又充满力量的手,对她这副故作不相识的姿態轻敛了下神色。 想到刚才她跟在温华嶸身后的乖顺模样,靳明霽握住她手的力道很重。 他意味深长道:“乔小姐,还真是年轻有为。” 第247章 他看不透乔梨了 早上的场地,是乔梨这边订的,属於公共预定区。 温华嶸带她过来的这块,算是私密领域,只有关係好的家人朋友才能走渠道预定。 其他打球的客户都不能往这一块来。 他带她过来就只是打个招呼,打完就带著她去了隔壁的另一块草地。 有温华嶸这么有耐心的老师亲自教导,乔梨上手很快,现在已经能独自打球了。 就是总有一道视线如影隨形。 尤其是她动作不对,温华嶸手把手纠正她的时候,那道目光似是要將她刺透了一样锐利。 刚过去半小时。 温华嶸就临时接到了一个重要电话。 他面露愧色道:“抱歉,公司出了点事,我需要回去一趟。” 温华嶸表示会让司机送她回去。 闻言,乔梨看了眼另一边正在陪苏总打球的男人,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她安慰他说道:“不用,我再玩会,晚点让家里司机来接我。” 乔梨看著温华嶸坐摆渡车离去的身影,久久没有回神。 这一幕,落在其他人的眼里,就成了她对温华嶸离开的依依不捨。 旁边看到这场景,苏总笑著和身边的靳明霽说道,“看不出来,小姑娘这么喜欢温家那位,那眼神都快要拉丝了。” 靳明霽挥动球桿的手骤然一顿,挥出去的球也跟著偏离了原本的轨跡,落了下风。 “哈哈哈。”温和低沉的笑声自苏总的嗓子里溢出。 他愉悦地开口说道:“明霽啊,这局你输了,那尊白玉佛像我可就消纳了。” 靳明霽瞳孔里沉下幽暗深邃的眸色,把球桿递给身后的球童,开口道,“是苏伯伯球技更胜一筹,明霽甘拜下风。” 两个人又你来我往地聊了几句。 苏总另外还有其他安排,也跟著坐车离开了。 风把那边的笑声传递到乔梨的耳畔。 她就像无事发生,一个人在那边继续练习打球的技巧。 靳明霽单手插兜站在风口,偶有几根被吹乱的头髮闯入他的视线,遮掩了他看向乔梨的目光。 初次练球,乔梨的天赋在这里作用没有学习那么大。 她神情严肃透著认真,拧著眉头刚要挥桿,风吹来了一阵熟悉又清冷的薄荷气息。 “你在这里cos木头人吗?” “知道你脾气硬,你骨头倒是比你的脾气更硬,腰挺这么直,是觉得这杆的程度配不上你的身高?” 声音传入耳朵时,乔梨感觉自己后腰处多了一股力道。 她下意识回懟回去道:“你嘴这么毒,牙齿里是带眼镜蛇基因吗?” 靳明霽蹙眉:“你在温华嶸面前也这么伶牙俐齿?” 她站直了身体瞪著他说道:“那你在温先生面前也这么嘴毒不討喜?” 他眯起眼睛:“……” 乔梨不甘示弱继续盯著他的眼睛。 阳光將两人包围,彼此熟悉的气息在鼻腔里瀰漫迴荡,眼睛里也没有过去的温柔缠绵。 她努力仰著脑袋瞪向他的模样,与在温华嶸面前乖顺配合的样子大相逕庭,靳明霽不由得轻嗤了一声。 他转头就要走,垂下的衣摆被人轻轻攥住。 回头,对上乔梨乌黑明亮的眸子,他轻挑了下眉头,“做什么?” 她用最平静的声音,说著挑衅靳明霽的话,“噼里啪啦说了那么多没用的,你有本事教我有用的啊。” 靳明霽被她这模样给逗笑了。 他眸光微动:“我是你谁,为什么要教你?” 那双黑眸流淌著难以分辨的晦暗,乔梨能屈能伸,抬眼的功夫就变换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当初哼哧哼哧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直白不带羞涩遮掩的话,语调並不高,却字字清晰传入了靳明霽的耳朵,直震耳鼓膜。 乔梨直勾勾凝视著他,眼睛里看不到一点羞涩的情绪。 “都说一夜……”夫妻百日恩。 后面的话,她虽然没有说出口,但眼前的男人听懂了。 与他连最亲密的事情都做了,乔梨也不是不经人事的小姑娘,那些话说出来丝毫不觉得有问题。 就算有问题,该不好意思的人也得是他吧。 幸好靳明霽这个人帅气又大方。 不然就他当初25岁的年纪,与她这个19岁的少女在一块,外面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对比那些四五十岁还觉得自己是少年的老男人,转帐红包都不超过200块的抠搜男。 不,没有对比性。 她每一次的行径都没有规律可言。 说她生气吧,该吐槽靳明霽的话,她是一句都没有落下。 但是说她不生气吧,乔梨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回覆过靳明霽的一条消息。 刚相识之际,靳明霽还能通过她的面部表情了解她的心理,如今却已经很难看透她的想法了。 乔梨挑眉的同时微微睁大了眼睛,用眼神询问他,现在这是怎么一个意思? “不教的话就算了。”乔梨转身朝著另一边的休息区走。 靳明霽总觉得,她这次放弃的有些过於快了。 下一秒。 他就听到了乔梨嘀嘀咕咕的话。 乔梨边走边吐槽道:“一身的蛮劲,苦了当初的我,唉,就没有见过这么嘴毒、小气又……” “教。”靳明霽咬著牙沉声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按照他对乔梨的了解,后面再说出来的话,恐怕都需要打马赛克。 乔梨刚走两步的步伐一整个转头,重新来到了他面前。 她仰著头,笑眯眯对靳明霽夸讚说道,“我就说,靳总一看就是好人的面相。” “……”靳明霽沉默不语。 他手里仍旧拿著那瓶喝了一半的水,压在她后腰的位置使著寸劲儿。 “腰板不需要挺这么直,人再往前压一点。” 在人前,他没有用手直接触碰她,漂亮的矿泉水瓶充当了指导的工具。 “上杆速度要慢,头別动,蓄力,左脚指向球,对,保持。” 刚才看她逮著一个错误的动作,不停地来回折腾,靳明霽没忍住走了过来。 在他的指导下,乔梨新一个球挥出去的成绩,要比之前都要好。 午后的风带著阳光的暖意,翠绿的草坪洗礼了眼睛的顏色,她嘴角也跟著微微上扬。 乔梨的笑容,天生就带有感染周围人的磁场。 第248章 漂亮男人是祸水 一个多小时的练习结束。 乔梨捏了捏有些发酸发胀的肩膀,长时间重复一个动作,肌肉都已经麻木了。 她刚要去拿水喝。 面前就递过来了一瓶已经打开了盖子的矿泉水。 还插了一根方便喝水的吸管。 目光顺著那只骨节分明又漂亮修长的手上移,乔梨看到了靳明霽清雋立体的深邃眼眸。 里面漆黑一片。 让人永远看不透他行为背后的深意。 乔梨眸色微动,没有去接他递来的那瓶水。 她专注盯著靳明霽的眼睛看了几秒,又垂眸看了一眼面前的吸管,缓缓勾起唇角。 这可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 乔梨放慢了速度俯身,视线没有离开他的脸。 果然看到靳明霽不可察拢紧的眉心,映著一抹淡淡的说不出来的暗色。 靳明霽可以避开的。 可他没有。 乔梨没有再试探,俯身凑过去咬住了吸管,开始喝水。 她喝了多久。 靳明霽就盯著她看了多久。 能在高尔夫球场私密场地做事的球童,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们心里门清。 乔梨也不怕消息传到温华嶸的耳朵里。 他以为她不知道。 其实乔梨刚才无意中看到了他的来电显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备註:季珍珍。 那个在温华嶸的大学时期,与他曾分分合合相恋4年的初恋。 她发现,男人遇到事情要离开的时候,总喜欢用公司有事来搪塞。 温华嶸的不坦白,乔梨没有立场去怪。 毕竟与他这三次约会的机会,是她主动要求来的补偿。 但就目前两人还只是处於朋友关係的阶段,温华嶸都无法做到坦诚,以后若是真成为盟友,恐怕也是个会给她带来隱患的主儿。 合作,最忌讳的就是这些不清不楚的关係。 更何况这位季珍珍与周家有点关係。 她若是从中作梗…… 乔梨並於自信,能够破坏温家和周家的合作。 她之前用舅舅的身份作为诱饵,费尽心思去调和与温华嶸的关係,就是要让他看到她这边的价值。 乔梨不信温华嶸没有看出来她的目的。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她高看了这个男人在这方面的品行,也低估了他对初恋的重视程度。 若註定是个赔本的买卖,她真的得好好斟酌了。 靳明霽眸色一沉,半眯起眼睛,凝视乔梨那双盯著他,又好似在透过他想其他人的眸子。 他敏锐道:“你在透过我看谁?” 矿泉水瓶突然被他拿走。 “???”乔梨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抬头望向他时,嘴里还咬著吸管。 靳明霽周身瀰漫著令人不寒而慄的气场。 球童们低著头,不敢抬眼看他。 唯有乔梨睁著一双明灿灿的乌黑眸子,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她悠然自得道,“看你啊。” 比起与温华嶸相处时需要谨慎对待的状態,她在他面前更自然一点。 靳明霽轻嗤了声,转身就往回走。 那瓶水也被他丟入了垃圾桶。 乔梨勾唇,这个固执彆扭又总喜欢藏著掖著的男人,也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 至少在她靠近的那刻。 乔梨能听到他呼吸骤然放缓的声音。 高尔夫球场的摆渡车,將他们送到了球场俱乐部大厅门口的停车场。 她和靳明霽分別各坐一排,同时下了摆渡车。 一抬眸,乔梨就看到靳明霽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旁边,另一辆红色超跑上推门下来的女人。 赫然就是上午才刚刚见过的周慕姣。 她已经重新换上了粉白相间的小香风套装,浑身透著金钱供养出来的贵气。 周慕姣望过来的目光带著亮意。 她笑著往前走了两步,主动与靳明霽攀谈说道,“靳先生,在这里看到你,实在是太有缘了。” 靳明霽没应声,蹙眉看著面前的人,並没有认出周慕姣的身份。 乔梨看到这幕脚步微顿,明亮的眸子凝在周慕姣別有所图的神色上,微微挑眉,看透了对方笑容下的目的。 她饶有兴致地看向周慕姣的方向。 比周慕姣她人先到的,是她身上传来的女人味十足的玫瑰香水气息。 她又一次当著乔梨的面自报家门。 靳明霽神色淡淡:“有事?” 晋森集团与港城周家並没有合作项目。 不过作为金耀资本的幕后老板,靳明霽的另一个身份leo,倒是与周辞衍有一些业务往来。 当初,周辞衍歷经两年的昏迷后醒来,明面上和暗地里的势力都被周琰津蚕食不少。 想要重新掌控周家,需要一些外力的支持才行。 金耀资本,就是其中最具有实力的一位。 靳明霽与周辞衍进行资源互换的条件,就是要周家在海外的另一个身份——华顿家族,对金耀资本开放港口贸易权。 这些都是在暗地里秘密进行,周慕姣並不知晓这些事。 她今天突然主动攀谈,原则上是搭不上两家合作的话题顺风车。 乔梨也很好奇,周慕姣要怎么开这个场? 她站在距离靳明霽几步远的地方,倚靠在一辆白色商务车的车门上,静静听著周慕姣与他攀谈。 只可惜,任由周慕姣找话题,靳明霽的神色依旧是冷沉漠然。 他深邃的眸子朝乔梨望来,漆黑的瞳孔浸入了看透她小心思的不悦。 靳明霽嗓音很低:“过来。” 隨著他这句话音的落下,一直刻意忽略她存在的周慕姣,也跟著看向了乔梨所在的方向。 周慕姣目光幽冷,凌厉的眼神刺破空气,流淌著对乔梨显而易见的不悦之色。 从上午主动接近的温华嶸,到此时刻意攀附的靳明霽,她出师两次都撞上了同一个女人,这让周慕姣不得不对乔梨抱有敌意。 猝不及防间,对上了周慕姣锐利的目光,乔梨微微仰头,沉沉吐出一声嘆息。 她就知道漂亮的男人是祸水,一旦牵扯进去就很容易被误伤。 乔梨压下唇角的弧度,朝靳明霽摆了摆手,轻声说道,“我就不过去了。” 看了眼手錶,她笑著对他开口道,“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家餵猫了,两位请隨意。” 话毕,乔梨拉开了身后倚靠的这辆车的车门。 早在温华嶸离开之后,她就已经给家里的司机发去了消息。 从始至终。 乔梨就没打算坐其他人的车回去。 倒是靳明霽刚才的架势,隱隱有要送她回家的意思? 刚要弯腰坐上车,她就看到了后座的人。 乔梨:嗯? 第249章 曖什么昧? “妹妹,小猫想你啦。” “我也想你啦。” 周慕樾身上还穿著在家的睡衣,怀里抱著两只小奶猫,眉眼弯弯看向她。 他乐滋滋继续开口:“妹妹,我和小喵喵来接你回家吃饭。” 瞥见周慕樾脸上澄澈明净的笑意,乔梨的眼神驀然变得温柔了许多。 与此同时,她也从他清风明月般满是愉悦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丝担心她会责怪自己出门的忐忑。 一直把人关在家里也不是事儿。 乔梨从来都不排斥周慕樾出门逛逛,看看风景,呼吸呼吸新鲜的空气。 但是这种不打招呼就跟著司机出来的行为,很是危险。 並不可取。 她刻意板起了脸,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在心里斟酌了一番措辞之后,乔梨刚要开口和他聊一聊,就被身后的声音打断。 周慕姣惊讶:“周慕樾,你怎么在这?” 她拧著眉头看著周慕樾身上布满卡通图案的睡衣,眼底都是不喜欢、不赞同的嫌弃。 周慕姣语气凌厉道:“你和她……你们之间是什么关係?” 有关乔梨和周慕樾之间的关係,她並不清楚。 甚至连乔梨目前对外,还是冠有周琰津“私生女”头衔的事情,她也没有对上號。 知道有这个人,但不知道这个人就是面前的乔梨。 两只走路还不稳步的小猫咪,察觉到抱著它们的人情绪不好,在他的腿上露出了肚皮,喵喵喵叫个不停。 一听到周慕姣的声音。 周慕樾就像是应激一样瑟缩下探向乔梨的脖子。 他抿著嘴,脸上充斥著不开心的神情,下意识去寻求乔梨的帮助和安慰。 “別怕。”乔梨拍了拍他的肩膀,用身子挡住了外面的视线。 她在身后脚步靠近前,上车、关门一气呵成。 窗户贴了单面透视的车窗保护膜。 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 周慕姣走过来就要去拉后座的车门。 都不需要乔梨吩咐,司机就已经提前关闭了车门锁。 周慕姣从外面无法打开车门。 她气得用力拍了拍车窗,眉眼间都是对周慕樾不和自己打招呼的不悦。 “周慕樾,下车!” “我知道你在里面,我都听到你的声音了。” “我数到三,你要是还不下车,我就把这件事情告诉爸爸!” “你应该很清楚,爸爸不喜欢不听话的孩子,他如果知道你偷偷从医院跑出来,一定会非常生气的。” 自从乔梨暗示过周辞衍之后,他就让手下拦住了港城那边的人。 周慕姣还不知道,周慕樾现在住在乔梨家的事,也不知道周辞衍已经安排人重新给她们做亲子鑑定。 就连这次来京市的事情,也是她求了爷爷奶奶很久才得来的机会。 她暗暗发誓,定会做出一番事业来改变父亲对她的看法,证明自己即便是双手残废,依旧能够为周家创造价值。 周慕姣心里活动再丰富,也不在乔梨关注的范围內。 她扭头看向窗外,视线落在不远处的男人身上。 靳明霽也在看向她的方向。 隔著窗户,乔梨莫名有一种错觉,靳明霽知道她在车內看他。 他眼神的穿透力太强了。 頎长的身影,冷肃克制地站在午后的阳光里,脸上表情看不出半点被她拒绝的端倪。 乔梨对前座的司机说道:“开车。” 突然启动的车子,嚇到了站在后车门旁边的人,周慕姣惊呼了一声,急忙踩著高跟鞋后退两步。 “周慕樾!” 她陡然拔高的声音,能让听到她声音的人,都感觉到她的不悦情绪。 乔梨让人去订这辆埃尔法商务车前,特意让人加强过隔音,能更高效隔绝外面传来的噪音。 恰如此刻,周慕姣的声音传递到车子里面时,只有如蚊子那般嗡嗡的清弱声。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脆蜜金柑,外面裹著金色的包装纸,很快就吸引了周慕樾怀里两只小奶猫的注意。 周慕樾也有所察觉,视线跟著望了过来,落在乔梨拿著脆蜜金柑的掌心。 还不等她说,这是给他吃的。 周慕樾就用不赞同的语气对她说道:“妹妹,有两只小猫,你怎么只拿了一个玩具?” 他握住乔梨的手,“我们不可以挑起布偶哥哥和三花妹妹的矛盾哦。” “小猫小猫,要像我和妹妹一样相亲相爱。” 瞥见他脸上的纠结,乔梨沉默下来。 耳畔传来周慕樾喃喃自语的声音,带著解不开的纠结,“布偶哥哥不用让三花妹妹,三花妹妹也不能没有玩具……” 他的话,莫名给了乔梨一种…… 家长给双胞胎孩子准备东西要完全一致的错觉。 她对司机道:“停车,退回去。” 前面恰好有其他的车子要离开停车场,乔梨的司机本来开得就不快。 闻声更是立马把车子停了下来。 她扭头看向窗外,那边已经没有了靳明霽的身影。 倒是周慕姣还在身后怒视她们的车子。 看到乔梨她们的车停下,退回来,周慕姣脸上扬起得意的笑容。 她就知道,周慕樾根本不敢忤逆她的话! 不等周慕姣上前来继续呵斥,乔梨已经搜寻到了靳明霽的车,此刻还停留在原地,不知道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她让周慕樾在车里等。 乔梨目不斜视,迅速下车走向那辆迈巴赫。 与周慕姣擦肩而过之际,对方立刻挺直了腰杆子,仰著下巴,做好了应对的战斗姿態。 结果…… 乔梨连一个余光都没有给到她,径直朝著靳明霽的车子快步走去。 她轻轻敲了敲后座的窗。 车窗降下,稜角分明的侧顏映入乔梨的眼帘。 靳明霽拿著手机,转头看向她,用眼神询问她有什么事情。 目光梭巡,乔梨敏锐捕捉到了给他的那颗脆蜜金柑,此刻正放在后座中间的控台上。 她指了指包裹著金光灿灿包装纸的东西。 靳明霽眼神瞥了一眼脆蜜金柑。 这是刚才两人离开前,球场经理热情递来的伴手礼。 他本不欲收。 乔梨隨手拿了两颗,一颗递给他,一颗留给自己。 见他没有理解到自己的意思,乔梨低头睨了眼车后座的车锁。 很好,没有上锁。 她顷刻间就拉开了后座的车门,俯身绕过靳明霽,去拿那颗被冷落的金色球球。 刚要起身退开,乔梨的手腕就被他稳稳攥在了掌心。 她转头,正好对上了靳明霽垂目的视线,两人鼻尖之间的距离也不过几厘米。 有什么说不出的氛围,縈绕在乔梨和他的周围。 微妙的是…… 司机突然升起了车子中间的隔板,隱隱还有音乐的声音从前座传来。 “这就是爱情……” “???”乔梨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这音乐有点曖昧了。 有时候,她真想为这些司机过於聪慧的眼力见鼓掌。 第250章 雌竞?你性价比太低 靳明霽掛断了电话。 他垂眸看著悬空在自己身前的乔梨,握著她的手微微收劲儿,意味不明道,“你这是做什么?” 乔梨直白道:“我们家养了两只小奶猫。” 靳明霽脸上不动声色,握著她手的力道鬆了些。 那漆黑的眸子似是在问她:所以呢? 与周慕樾生活久了。 乔梨眉眼弯弯笑起来的模样与他尤为相似。 她坦言道:“毛孩子喜欢这个,我就拿了一颗,两孩子不够分。” 唉…… 要是早知道还有这一出,她就收下那个球场经理送的那一整个礼盒了。 乔梨继续道:“为了不影响家庭和谐,靳总这颗就当我借的,改天一定整盒送上回礼。” 她说完就要抽身离开。 手腕上禁錮的力道,並没有因为那番话鬆懈。 乔梨询问道:“还有事?” 在其他人都在恐惧靳明霽身上那股令人不寒而慄的气场时,她只觉得这个男人脾气有些阴晴不定。 分开,凑过来。 又分开,又狠不下心提醒她別犯险。 冷漠的人一旦不能冷漠到底,沾染了善良和心软的一面,等待他的只会是一次次无止尽的妥协。 她的目光突然聚焦在靳明霽的唇上,眸底浮现瀲灩狡黠的暗色,微微歪头,骤然朝著他凑过去。 靳明霽瞳孔微眯,眼神幽深,身子没有移动一下,就这么淡定从容地对上近在咫尺的黑眸。 她说话的气息,停留在在靳明霽的鼻尖处。 若有似无地缠著他的呼吸。 乔梨似笑非笑盯著他:“以为我要亲你?” 其他人敢这样近距离打趣他,调戏他,明年就能看到好几米的坟头草了。 搁乔梨这里呢? 他也只是凝视她的眉眼半晌,就鬆开攥著她手腕的劲儿,放任她离开。 关上车门。 乔梨透过车窗对上他无波无澜的眼神,已经记不得与他视线交错多少次了。 那双冷幽深邃的黑眸深处,永远笼罩著一圈朦朦朧朧的雾色,时隱时现,牵扯著人的情绪。 她抿著唇沉默不语,深深看了他一眼后转身。 死嘴这么能憋。 他有本事这辈子都憋著。 周慕姣没有走。 在乔梨路过她身边时,她出言讽刺道,“你还真是好本事,勾搭了一个又一个。” 乔梨停下脚步,扭头看向她说道,“你出现在这里,难道真的是为了打球吗?” 懒得与周慕姣废话。 乔梨沉稳有力直击人心的锐利问题,直接揭开了周慕姣脸上虚偽的遮面布。 “你是不想勾搭,还是勾搭了,他们不理你?” “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天自我介绍两次,他们两人有给你好脸色吗?在这里耀武扬威什么?” 周慕姣一张脸因为愤怒涨成了猪肝色,本就没有恢復过来的手,指著乔梨不停地发抖。 如此剑拔弩张的氛围之下。 乔梨笑意不达眼底:“所以你现在的行为,是因为勾搭不上他们俩后恼羞成怒,无视自己身上的问题,把原因转嫁到我身上。 没有道德,没有人品,更没有一个人基本的自我认知,试图通过攻击別人来达到宽慰自己的目的?” 乔梨口齿流利不带停顿,咬字清晰句句诛心。 说得周慕姣双眸赤红,胸膛起伏不定,消不下心头怒气,用红彤彤的眼睛瞪著她。 周慕姣深呼吸,告诫自己千万不能和这样的人计较,会丟了她身为周家人的顏面。 好不容易平復心情、稳定情绪之后,她挺直腰板讽刺乔梨说道,“你这种女人果然喜欢搞雌竞。” “我不过就是看到我们家的合作对象,出於礼貌打招呼罢了,你的思想可真是齷齪。” 她齷齪? 乔梨垂眸看向她恨不得低到腰线的领口,刚才就差把球直接懟到靳明霽唇边的人,可不是她。 与周慕姣这样的人爭辩,多少有点浪费口水。 乔梨帮她託了一下,笑著说道,“雌竞,也得找够资格与我现在同等水平线上的人。” “你这样的……” 她故意露出遗憾的神色说道:“性价比太低。” “你!”周慕姣抬手就想扇她的巴掌。 结果连她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乔梨早已快步离开。 刚走到车边,她就看到降下来的车窗內,周慕樾捧著两只小猫,搭在窗户边激动地看著她。 周慕樾喊她:“妹妹~” 两只小猫也跟著开口:“喵~” 他们软绵绵仿佛撒娇的声线,以及一大两小只,双手和双爪搭在窗沿的模样,实在是软萌可怕。 看得乔梨那颗冰冷的心都软了下来。 她笑著递出手里的那颗金球。 在周慕樾和两只小猫咪的眼睛里,这就是给它们的玩具。 一颗金属,就差不多有她半大手掌那么大。 从她手里接过了那颗脆蜜金柑,周慕樾还特意与先前那颗比画了一下。 发现几乎一模一样后,他开心地笑了。 “布偶哥哥,三花妹妹,你们看,这是我妹妹给你们准备的玩具,你们要喜欢我妹妹喔~” 乔梨心臟被触动,拉开车门上了车。 这次,她没有再让司机停车减速,也没有回头去看另一辆黑色迈巴赫的动静。 车子驶离了高尔夫球场的停车区。 缓缓朝著家的方向行驶。 另一边。 周慕姣被乔梨那句话狠狠打击到,迫不及待就要给自己的父亲打电话告密。 可惜…… 手机那头迟迟无人接听。 除了周辞衍遭遇车祸昏迷不醒的那两年,这种情况从未发生在她和父亲之间。 但近期这两个月。 她已经很少能及时联繫到周辞衍了。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周慕姣拧著眉头,想起了靳明霽,转身去搜寻他的车子时,发现已经看不到影子。 她气得狠狠跺了跺脚,朝自己的红色超跑走去。 十几分钟后。 周慕姣刚驾驶车子离开了停车场,就被附近收到消息赶来的交警拦下。 她因为穿高跟鞋开车,存在危险驾驶隱患,违反了交通法规。 扣2分,罚款50,这些对周慕姣来说都是小事。 但当对方说,需要她把这次事件发布朋友圈,公开集赞20个时,她的脸色阴沉沉黑了下来。 这可比扣分、罚款带来的影响大多了。 “妹妹你在看什么?” 周慕樾疑惑地看著她嘴角掛著的笑意,乌黑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模样。 与他怀里的小猫一样可爱。 乔梨温柔望向他:“没事,哥哥晚上想吃什么?” 他现在已经会主动点餐了,还会主动和她说,在电视里看到了什么好吃的,他也想试试。 对此。 乔梨都会让厨师按照他的身体出餐。 兄妹俩你一言我一语,车厢內瀰漫著温馨的氛围。 而此时。 另一辆黑色迈巴赫內的氛围。 恰恰相反。 萧逸舟凝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靳总,如你所料,查到沈知霜那个私生子的生父身份了。” 第251章 沈知霜孩子生父 从靳家老爷子年轻时破获那桩大案开始,这些年靳家就一直处於风口浪尖的状態。 那桩案子,拯救了国內外数以万计的可怜人。 同时也动了上头太多人的蛋糕。 这也令靳家被国內外眾多黑暗势力紧盯著。 他们在暗地里联合起来针对靳家。 从靳明霽爷爷的死,到父亲的意外离世,还有大哥也因为车祸陷入昏迷不醒的状態里。 他所在的靳家主脉这一支,本该枝繁叶茂的子嗣,不断凋零。 如今也就只剩下靳明霽这一个康全的人。 他近年来遭受的磨难不计其数。 每次,在他以为已经將那些阴暗面的蛀虫连根拔除时,就又会有新的黑暗势力继续出现。 黑白交织出来的灰色领域。 牺牲了太多的人。 也滋生了太多为利益罔顾人命的亡命之徒。 如雨后春笋般不停生长。 靳明霽刚回京时,曾收到过一封匿名信。 里面不仅有他大哥靳明盛的亲笔信,还有一张国外私立医院的就诊单。 上面清晰地写明了手术时间。 靳明霽这才知道,他大哥在和沈知霜订婚之前,就已经去国外秘密做了结扎手术。 这件事,除了靳明盛本人之外,身边的亲朋好友没有一个人知道。 而那封亲笔信上也写明了他对沈家的怀疑。 沈家一直在和境外势力勾结。 暗地里做了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为某些產业输送新鲜供品。 这也是靳明霽当初不让人动沈知霜肚子里孩子的原因之一。 他大哥信里写明:沈家名下的明药医疗集团、文家的房地產背景,以及韩家不断壮大的航企,还有大大小小,不下上百家的小公司,都涉及了那桩案子。 这些关係错综复杂,紧密相连,一不留神就会给家族带来灭顶之灾。 自古以来,能被称为世家大族的名门,在家国大义上从来不会含糊,敢做其他人不敢做的事情。 隨之而来的代价,同样也是不容忽视的。 沈知霜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不是他大哥靳明盛的,这件事毋庸置疑。 靳明盛在出事之前就让人留了话。 他结了扎。 且没有在任何精/子/库留有存货。 倘若后续沈知霜还是怀了孕,並藉此机会试图入主靳家,那就顺著她肚子里这个孩子去查。 定能查到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半年。 从发现沈知霜秘密联繫境外势力的那刻起,靳明霽就让秘书安排人在暗地里全方位盯梢。 终於查到那个隱藏在暗处的孩子生父了。 刚开出去没多久。 司机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的情况。 他压低声音道,“靳总,后面有一辆灰色的麵包车在跟著我们。” 靳明霽深邃的眸色顿时暗了下来。 他睨了眼后座侧边的后视镜,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麵包车隔著一条车道,在斜后方紧跟著他们。 靳明霽沉声道,“引去风清山。” 车子在往前开了几十米后,司机掉头朝著京市郊区的方向行驶。 那辆麵包车果然也立马跟著上来了。 经过岔路口时,两辆大货车猝不及防挡住了相邻的两条车道,灰色麵包车司机立马警惕起来。 绿灯亮起来的那一瞬。 黑色迈巴赫左转进入了另一条城市道路。 灰色麵包车司机立马踩油门,在其他道上司机的咒骂和喇叭声里,终於又跟上了前面的迈巴赫。 殊不知,那辆车的后座已经没有了人影。 对向行驶而过的白车里。 靳明霽目光冷漠,掠过灰色麵包车驾驶座和副驾驶上的两个人,对手机另一头的人吩咐了两句。 几分钟后。 灰色麵包车变道的间隙,前后左右,多了几辆不起眼的轿车,紧紧跟在麵包车的周围稳速行驶。 寂静的车后座。 靳明霽垂目看了一眼手机新进来的消息,面无表情熄屏手机。 他闭上眼,开始静心养神。 车子重新回归到路线,朝檀府別墅区行驶。 路过乔梨家时,靳明霽转头看向三楼主臥的方向,阳台上赫然站著一道修长熟悉的身影。 与此同时。 他手机里的另一个系统,进来了一条消息。 看清是谁后,靳明霽黑眸骤然变得晦暗,目光重新投向三楼主臥阳台外的那道身影上。 - 陪周慕樾吃完晚饭,乔梨又陪他玩了一会儿,才回房间联繫金耀资本的老板leo。 她通过荣升证券首席投资官鹿灵的口,得知金耀资本的一位合作方,对港城的那块地很有意向。 周琰津並不知道这件事。 这块地如今在她手里,乔梨愿意用它作为纽带送给金耀资本,达成他们和那位的合作。 而她要的,是金耀资本陪她演一场戏。 换来周琰津的彻底失败。 leo的联繫方式,还是她问他秘书拿的。 刚才那两条发出去的消息,犹如石沉大海一般无声无息,没有任何水花。 乔梨目光远眺,正好看到白色车子从自家別墅门前驶过,缓缓驶向斜对面的那栋別墅。 她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等了会儿。 始终没有等到leo那边的回覆。 乔梨转身回了房间。 贵人事忙,只能等那边回了消息再走下一步。 若是乔梨再敏锐一点,就会发现斜对面那栋別墅的顶层露台上,有人正在远远凝视著她。 而在他手边位置,手机屏幕正亮著。 赫然就是乔梨发来的消息。 每个字都恰到好处。 不卑不亢。 既传递了她有意与他交好的信息,又隱隱透露出合作背后的另一层深意。 最重要的是…… 她询问,能不能约个时间登门拜访。 靳明霽还没有回她的消息。 身后传来敲门声。 萧逸舟带著问出来的新消息赶了过来。 他转身带秘书去了书房。 乔梨洗漱完出来,依旧没有收到leo的回覆。 她轻嘆:事情果然没有那么好推进。 周琰津那边迟迟得不到消息,主动打电话过来质问她,每个字都带著对她的不满和失望。 “那么好约,你找我做什么?” 乔梨一句话把他堵住,一点面子都没给他。 周琰津能找到她这个“私生女”这里,说明其他能找的人,以及渠道,他都已经试过了。 失败,就是他目前唯一得到的结果。 不然也不会割地赔款。 乔梨入睡前,回了几条消息。 刚准备退出聊天软体,就收到了一个陌生人的好友申请。 第252章 她为救他赴险 对方什么留言都没有。 乔梨点开那个好友申请人的头像。 是橘色落日的海边照。 右下角入境了一小块价值不菲的男士手錶影子。 她在周辞衍的手上看到过同款。 猜到对面的人是周慕姣,她也没有通过好友。 这种添加对方却又不自爆家门的人,在心理学的某些角度,是把自己凌驾在对方的位置之上。 等对方开口询问,再慢慢说出自己的身份。 对这种陌生人的好友请求,乔梨向来是当作没有看到,退出了聊天软体前,又看了眼简讯栏。 空荡荡。 依旧没有leo的回覆。 次日醒来。 乔梨第一时间又查看了一番消息,平静得似是根本没有发送到对方那边一样。 她同步打开私人的邮箱。 出於稳妥考虑,乔梨还给leo发送了邮件。 目前显示:对方已经查看了邮件。 查看了却没有回覆,这是无声婉拒了她送出去的好意,还是……暂时没有考虑好这件事? 乔梨让助理去联繫对方的秘书,试探下具体是怎么一个情况。 她也好根据对方的想法,及时调整沟通方式。 乔梨一边上学,一边兼顾公司运营,凭藉聪慧的头脑和优越的天赋,將两件事情都处理得很好。 消息发送出去的第三天。 乔梨终於收到了leo回復的邮件信息。 对方同意了她的见面请求。 时间约在这周末。 地点在港城。 她立马让人著手安排这次见面的事情。 乔梨亲自写方案,力求这次见面能够打动leo与她合作。 就在她出发前往港城的前一天。 乔梨刚结束和荣升证券首席投资官鹿灵的商务聚餐,路过某个包厢时,从没有关严实的门外,凑巧听到里面人正在商议对付靳明霽的事情。 她脚步微顿,抬眼望向里面说大话的人。 一桌七八个男人都喝红了脸。 他们愤愤说著这段时间被晋森集团压著的事。 “靳家这个小子,是一点没有把我们这些长辈放在眼里,必须要给他一个教训长长记性。” “他把我们几家的联合利润都给吞了,让我们没有饭吃,我们就让他没有命享福。” “放心吧,钱已经到位,那些人有的是折磨人的手段对付他,要怪就怪他不懂得低调谦逊。” 包厢里的人喝多了酒,很多话都没有了把头,脱口而出,言语里都是对靳明霽被折磨的期待。 有个啤酒肚的男人面上带著犹豫说道:“这事儿不会被发现吧?靳明霽那脾气就是闷声报仇的主,他若是知道我们联手在背后对付他,万一逃出来对我们报仇怎么办?” 坐在他旁侧的男人冷笑:“慌什么?那也要他有命回来。” “他接手晋森后就把所有利益都捏在手里,看不惯他的人可不止我们,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就算他侥倖能逃脱,我们联手起来也未必会输。” 乔梨就站在门口的视觉盲区,把里面这些人厌恶靳明霽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黑眸里闪过嗤笑。 这一个个在商场混了这么多年的老狐狸,明面上贏不过靳明霽的手下败將,就想著在暗地里联合起来就能对付他。 实在是丟人现眼。 直到包厢那道门缝彻底关上,她才从走廊离开。 夜间冷风一吹。 乔梨大脑变得无比清醒,立马联繫靳明霽。 对面电话一直显示无人接听的状態。 她又联繫他的秘书萧逸舟,同样也是打不通的情况。 乔梨抿著唇若有所思地看著手机屏幕。 直到电话因无人接听自动掛断,她深沉的眉眼里透著几分冷冽和凝重。 她把刚才录製的视频,同步发给了靳明霽和萧逸舟。 无须多言。 他们只要看完视频就能知道发生什么事。 乔梨自认为已经起到了提醒作用,联繫不上靳明霽也不是她的问题。 若是真的出事了…… 乔梨沉默地回到了车上,握著方向盘的手有些紧。 今天她是自己开车过来赴鹿灵的约。 两个人的合作进行得非常顺利。 明明她只需要回去好好享受胜利的果实即可,却怎么也踩不下油门的脚。 此刻,乔梨坐在驾驶座上。 那双明亮的眸子里正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被一种说不出来的情绪拖拽。 理智告诉她。 就算靳明霽是真的出事了,也不关她的事情。 他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人算计的主,指不定现在正派人反向围剿这些人的势力呢。 她在这里担心不过他出事,不过是杞人忧天。 乔梨一套又一套的分析,一遍遍在心里默念,可心还是莫名有种掉入了无底深渊的感觉。 有种……永远都触不到底的错觉。 想起刚才那些人口中最后围剿靳明霽的地点,她心头仿佛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乔梨感觉心闷的难受。 耳朵里有两个声音在爭执,在互懟,在试图劝服另一道要去找他的声音。 最终,情感还是战胜了理智。 她坚定地告诉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都是为了感谢靳明霽带她离开了西北边城的恩情。 乔梨飞快在中控显示屏上输入包厢里听到的地址,启动车子,朝那个叫风清山的地方而去。 深夜的风清山,没有路灯。 如同暗夜里张著血盆大口的凶兽,睁著炯炯有神的眸子紧盯猎物到来。 乔梨没有单刀赴会。 她理智地叫了十多个保鏢陪同前往,又特意將车子停在山顶巨石后方,熄灭车子,朝著庄园走。 这里曾经有风靡京市的地下赌场。 门口用来垫脚的石头,都是上万元一块的好东西。 进来后,但凡是眼睛能够看到的东西,都瀰漫著金钱泛滥的气息。 这里也是过去名副其实的销金窟。 只可惜,几十年过去,风清山变成了荒山。 就连山顶曾经金碧辉煌的私人庄园,种满了稀缺的花圃,也变成了西方世界恐怖电影的模样。 藤蔓爬满了墙壁。 花圃里只剩下比人还要高的杂草。 老旧鬆动的窗户,被山间夜里的冷风吹得簌簌作响,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格外渗人。 乔梨带著保鏢们赶到庄园门口时,就看到里面透露出一点不是很明亮的灯光。 中间空地上,站了很多穿著黑衣劲装的男人。 他们手里还拿著很粗的钢管,有几个的头上还沾染了可疑的红色血跡。 第253章 靳明霽的姘头? 乔梨在暗处盯著看了好一会儿。 里面的男人一个个都戴著黑色獠牙面具。 在不怎么明亮的灯光照耀下,视觉上与地狱来的恶鬼无异。 而他们围起来的中间,有一个身穿高定西装的男人戴著黑色头罩,四肢都被绑在了椅子上面。 远远的。 並不能完全看清楚那个人的身影。 对方身上穿著的那套西装,確实是靳明霽会穿的风格。 坐在那里的身影也与他很是相似。 突然,为首的大块头男人,接过手下递过去的一桶冰水,狠狠朝著绑在椅子上的那个人泼去。 他边泼边讽刺道,“你小子不是很能耐吗?” “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这次兄弟们就让你好好长长理性,以后做事別那么狂妄。” 他对著身后其他人招了招手。 其他小弟们拿著和孩子手臂一样粗的钢管,摩拳擦掌,走近被绑起在椅子上的那个人。 乔梨身形隱在暗处,眉心拢紧,里面的人数比她预想的要多。 她不是喜欢多管閒事的性子。 被绑起来的人。 如果不是对她有恩的靳明霽,乔梨是不会为了一个陌生人涉险的。 为首的男人並没有摘下绑来那人的头套。 视觉上又有那么多人挡著。 从乔梨所在的角度,並不能看清楚椅子上那个人是不是靳明霽。 “记得对准他脑袋狠狠给我揍,我倒要看看,他的脑浆是不是跟他的骨头一样硬!” 听到这句话,乔梨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若是真的对准脑袋一棍子下去,那个人就算侥倖不死,也有可能变成弱智。 甚至是…… 她神色凝重地攥紧了拳头,对著自己带来的保鏢点了点头后,捡起地上的石头,对准窗户用力一砸。 乔梨心里想:万一有十分之一的可能,那人確实是靳明霽呢? 她无法想像他变成傻子,亦或者变成残疾人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剧烈的声响。 立马引起了里面的那些人的注意。 为首的男人蹙眉回头:“去看看怎么回事。” 被绑那人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听到这声动静,那人的身影明显有了片刻停顿。 似是不太明白这声动静的由来。 屋內的几个打手,握紧手里的钢管,神色警惕朝出声音的地方走来。 乔梨已经带著人从另一边进屋。 这个废弃庄园很大,里面有四五层楼那么高,曾经有上千个用途不一样的房间。 若不是这些人在最中间的室內广场点了灯,乔梨还不会那么准確又迅速地找到这里。 她如法炮製在其他方位也製造出动静,把里面这些人的注意力都给引了过去。 乔梨躬身藏在暗处,她越是靠近椅子那里,就越觉得那道身影和靳明霽如此相似。 与此同时。 她也看到了那个椅子旁边的其他用刑工具。 油桶,鞭子……甚至还有毒蛇。 蜷著盘成一团的蛇身,被束缚在透明的保温箱里,吐著蛇信子的三角蛇头对著椅子上的人。 这一看就是有剧毒的蛇种。 看起来不像国內的品种。 京市若是没有这种蛇的抗毒血清,被咬一口,最后的结果是什么,不言而喻。 事不宜迟。 趁著这些黑面獠牙的人被分散,她飞快握紧手里的刀片,朝著为首那个打手冲了过去。 双方的人缠斗在一块。 这些人的身手一看就是专门练过的打手,打得比她过往的任何一次都要辛苦。 好在她这半年也没有懈怠,在体能和技巧上同样不输这些人。 凭著一股子衝劲,乔梨很快將面前的人打趴下。 她捡起地上钢管对准那人的腿就是一棍子,力道大得仿佛能听到骨头碎掉的声音。 就在她摘下被绑那人的头罩时,对方手里挥著一把白色粉末,直衝她的眼睛。 乔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计划。 眼睛被白色粉末刺激得睁不开,乔梨肩膀又被人从身后用了狠劲儿桎梏住。 对方试图把她的胳膊强制掰向身后,她立马用另一只手肘击他的腹部,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乔梨侧身抬腿狠狠踹向对方的下三路,逼得对方连连后退的间隙,又有凌厉的拳风从她前方袭来。 她没料到这就是针对她设下的局。 还真是安稳日子过久了,令她有些掉以轻心了。 原本荒凉的庄园突然灯光大亮。 乔梨本就被白色粉末刺激得睁不开的眼睛,这时候被刺眼的灯光,给照得眼睛生疼。 生理性的泪水涌出。 在一定程度上缓和了刚才被刺激的眼睛。 她用手背挡著眼睛,透过缝隙,以及泪水带来的朦朧里,看到了那个坐在椅子上的人的脸。 正是今晚。 乔梨在包厢外面看到过的那个服务员。 当时也是因为他离开包厢时,关门没有关紧,这才把里面人围剿靳明霽的计划给传了出来。 还真是给她设计的局啊! 原本被泼了一身冰水加冰块的男人,用力一扯,身上湿漉漉的外套和衣服就被扯了下来。 里面是防水的衣服。 乔梨发现,就连那个黑色头罩都是防水的。 刚才还冷硬囂张泡冷水的那个男人,恭敬地来到了对方的面前,递上了乾净的毛巾。 他得意道:“老大,这女人还真上当过来了。” 乔梨此刻还没有被这些人拿下。 可她带来的那些保鏢,被突然从暗处跑出来的一大批黑衣打手,以多欺少地给擒住了。 之前还黑漆漆和鬼屋一样的庄园,灯光大亮后,隱约能看到过去辉煌灿烂的影子。 此时寂静的中央大厅,站满了对方的人。 乔梨攥紧手指尖的锋利刀片,神色冷沉透露著凝重的目光,一眨不眨紧盯著对面的男人。 左眼在生理泪水的清洗下,已经恢復了视力。 她的右眼还有些疼。 只能眯著眼睛去看这些来势汹汹的敌人。 乔梨戴著鸭舌帽和口罩,身上的衣服也换成了轻便的衣服,不是熟悉她的人根本认不出她。 被称呼为老大的男人,眼神跟地上的毒蛇一样阴冷潮湿,死死盯著她发出呵呵的冷笑。 “联繫靳明霽的人。” “告诉他,他的姘头在我们手里,最好老老实实过来这里,千万不要耍什么花头。” 乔梨听到他漠视她的存在,在胜负还未分的情况下,就单方面宣布他们胜利的行为感到不快。 她拿出从对方身上摸来的东西。 右眼泛红,乔梨冷冷凝视著他们的脸说道,“我说,你们贏了吗?” 对方老大一看到她手里的东西。 驀地瞪大了眼睛。 他立马摸索自己的口袋,发现东西还真不见了的那刻,整个人都变得紧张和焦虑起来。 第254章 他自愿给出筹码 “靳总,乔梨小姐去了风清山!” 刚结束一个无通讯会议出来的靳明霽,就听到了这个消息,神色立马黑沉了下来。 跟在他身后,萧逸舟的脸色也变了变。 参加这个会议的人,全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探討商议的事情也都是国家机密。 所有参会的人,都不允许带通讯设备进入会议室。 这个房子1公里內还设置了信號屏蔽装置。 说话的人,赶忙把情况说明。 靳明霽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立马上了车。 他面色冷峻吩咐司机即刻前往风清山。 车子如离弦的箭,飞快驶向京郊的风清山方向。 一离开信號屏蔽范围后,靳明霽和萧逸舟的手机同时震动。 萧逸舟把手机递过去。 他如实说道,“靳总,乔小姐发来了这些。” 垂目瞥了眼秘书的手机屏幕,靳明霽看到了与自己这边如出一辙的信息內容。 他这边的时间,要比萧逸舟那边更早一些。 明显是对方联繫不上他之后,这才紧急联繫了他的秘书,试图把消息及时传递到他的耳朵里。 靳明霽收回目光,拨通乔梨的电话。 这次轮到她那边联繫不上。 匆匆带人赶到风清山,靳明霽看到那栋庄园灯火通明的一楼,双眸严肃,薄唇紧抿成一条线。 大厅里。 乔梨先前看到的那一幕再度重演。 只不过这次的观演人,变成了赶来的靳明霽。 被绑的人,依旧是那个装成靳明霽的男人,连带著之前那个为首的男人,也一同被绑了起来。 两个人背对背,双手和身体被绑,蹲著马步,悬空坐在没有椅子的半空中。 他们两个人的屁股底下,还立著一根点著火的红色蜡烛,熊熊火焰不断攻击他们颤抖的身体。 靳明霽赶到之前,这两个人已经背对背蹲马步蹲了20多分钟了,双腿因为麻痹开始发抖。 在这两人的跟前,乔梨从容不迫坐在椅子上。 她双手环臂,翘著二郎腿,手里把玩著从对方身上顺手拿来的一个遥控器。 “还不说吗?”乔梨眼底酝酿著无情的冷意。 “这个东西按下去会发生什么事情,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怎么,打算用性命回报你们的老板?” 通过这个遥控器的结构,她认出是某些爆炸装置的遥控按钮。 这些人敢明目张胆在京市这样的权势中心,安装如此危险的东西,他们背后的人得多狂妄? 这些东西…… 他们又是怎么运进来的? 意识到这些人头顶那片保护他们的乌云,手中权力是她触碰不到的高度,乔梨看似平静从容的外表之下,藏起的是震惊与忌惮交织的心思。 就在这时。 乔梨的人跑来在她身侧低语了两句。 她眸色微动,让人把这两人带到了一楼拐角处的小房间,又把放在他们马步下方的红色蜡烛,加到了6根,危险性和威胁力也同时翻了倍。 靳明霽带著人出现在庄园门口。 在门口戴著黑面獠牙面具的黑衣保鏢带领下,他大步走进了一楼大厅,看到了被绑在椅子上的乔梨,头髮凌乱,身上的衣服也被撕开了几道口子。 总之,看起来很是狼狈就是了。 这也让他想起了两个人在西北边城初遇的那天。 她也是与现在这个情况差不多的境况。 戴著黑面獠牙的保鏢,手里拿著那根沾染了敌方血跡的钢管,站在乔梨身侧的样子很唬人。 让靳明霽不由自觉联想到这些血跡,极有可能是来自椅子上双手被绑在后面的乔梨,心为之下沉。 目光交匯的间隙。 乔梨看到了靳明霽幽暗深邃的眸子深处,克制著一股为她担忧的情绪。 若不是曾经朝夕相处、深入交流的时间够多,她又是对情绪感知尤为敏锐的性子,都未必能发现他布满寒霜的表情里,还有对她的担忧。 她垂眸看著地面的瞬息,背后被绑著的手上握著绳子的末端,只需要鬆开就能轻鬆解开绳子。 这些,从靳明霽的角度都是看不见的。 就在刚才。 乔梨已经从那两个被绑起来的头目口中,问出了他们向靳明霽提了什么条件。 一份价值8000亿的合同。 此时,站在乔梨另一边的保鏢,拔出锋利的小刀对准了她的脖子,对靳明霽说道,“东西呢?” 目光穿透人群,靳明霽眸色沉沉紧盯著乔梨,视线来回扫著她身上的情况。 她也一眨不眨看著不远处那个冷漠清贵的男人。 对方手里还捏著一个白色的文件袋。 “疼吗?”靳明霽语气很冷,却莫名给了她一种极力克制愤怒的压抑感。 为了视觉上看起来更逼真一些,乔梨嘴巴上还贴著一块胶布,无法说话,便对著他眨了眨眼。 他当著眾人的面,甚至都没有犹豫一下,就把文件丟向了乔梨身侧的那个男人。 保鏢下意识接住了文件。 如此机密的东西,自然不可能由著他来看。 他故意道:“给得这么爽快,这东西该不会是假的吧?” 靳明霽眼神轻飘飘落在保鏢戴著的面具上。 “你觉得呢?”因克制而显得格外低哑的声音,浸著令人不寒而慄的冷冽气息。 东西给过去之后。 靳明霽毫不迟疑地抬脚走向她。 那双眼睛里看不到周围其他人的身影,也丝毫不惧自己孤身进来会遭遇寡不敌眾的伤害。 乔梨心神震颤。 8000亿的合同说给就给了? 这些人拿到合同,也不可能抢走这次的合作。 可这份合同里面的內容若是泄露…… 即便是靳明霽如今的身份,也定然会失去这个如此重要的合作。 这些人最初的目的,就是破坏靳明霽的合作。 她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攥著绳子末端。 顶著靳明霽黑沉沉又气势十足的凛冽眼神,乔梨的心还是免不了漏了一拍。 她想过他可能会同意。 没想到……他竟然连犹豫都没有犹豫一下。 隨著靳明霽的不断靠近,站在乔梨身侧的保鏢,也开始承受不住他周身传来的磅礴气场。 他捏紧手里的文件袋,微微侧身,用眼神寻求乔梨这边的意思。 靳明霽哑声道:“还不起来?” 她心一紧,转念一想又不觉得奇怪了。 他可是靳明霽啊…… 第255章 你的来意,也是我的 他无视周围其他人的目光,俯身凑近她。 那只骨节分明又携著夜间冷意的手,冰凉的指尖缓缓落在乔梨的唇边。 他动作轻柔撕开了封住乔梨嘴巴的胶布。 隨著胶布从皮肤上撕扯开的动作,乔梨唇边的肌肤出现了碍眼的红痕。 她甚至能够感受到靳明霽扯开胶布那刻,冰凉的手指有一些微微颤抖。 是怕…… 还是其他什么? 乔梨乌黑的眸子里情绪复杂,对上靳明霽深邃克制的眼神,那种被他看透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见她沉默不动,靳明霽走到她身后。 他只看了一眼绳结的位置,就看透了她的小把戏。 看起来是死结。 其实在某个细节处一拉就散开的活结。 这是在西北边城那段时间,靳明霽閒来无事时教她的技巧。 而现在。 用他过去教她自救和绑人的绳结技巧来骗他,也就只有乔梨有这个胆子了。 靳明霽利落解开了绳子,拉著她往侧边的小屋子走去。 听从乔梨的安排,偽装成敌人的保鏢们面面相覷。 没有她的指令,他们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不要拦著靳明霽,更不明白是怎么被看穿的。 乔梨被靳明霽攥住了手腕,步伐微微有些凌乱地跟著他往前。 他力道很重,却又收著巧劲儿。 一点也没有捏痛她。 这座废弃庄园一楼大厅周围都很多的小房间。 以前都是赌徒们用来单开大局的屋子。 而今也只剩下空荡的壳子。 “那个……”乔梨看到他要推门时欲言又止。 她大概知道他拉她过来要问什么。 对上他回头的目光,她表示这间屋子可能不太方便私下说话。 靳明霽眉心紧蹙,凝著她的黑眸掠过晦暗难辨的神色,黑压压让人感到一种无声的压迫感。 她嘆息:“你要是非要看,也不是不行。” 第一个屋子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唔唔唔!” 听到门口的动静,一群赤膀子只穿著裤衩子的男人,朝他们的方向惊恐地望了过来。 他们拥挤地蜷缩在屋內,三面的窗户都被打开,冷风一阵一阵地朝著里面的人身上吹。 看著屋內是如此辣眼睛的一幕,靳明霽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看不出心里在想些什么。 若有似无的低气压,从靳明霽身上传过来。 刚才发现她欺骗他的那一瞬间,他身上都没有这么凛冽冷漠的气质。 此刻,乔梨感觉他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了。 她无辜地看著靳明霽说道:“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著我,衣服又不是我脱的。” 靳明霽抿唇:“……” 他推门的手收回。 那扇门重新恢復了关闭的状態。 看到这扇门背后的情况,靳明霽篤定另外一间屋子里,会有令人感觉震惊的场景在。 他攥著乔梨的手,直接来到隔壁的屋子。 门推开。 这次,屋子里面倒是没有赤著膀子的男人。 但有他们身上脱下来的衣服、裤子,丟了整整半个屋子,看起来像是经歷了什么大战一样。 这让靳明霽更加“期待”第三个屋子了。 靳明霽还想要往那边走的时候,乔梨抓住了他的胳膊,说道,“这间屋子就没有必要看了吧?” 这句话无疑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他眼神冷沉如锋利的刀,现在已经不是想找乔梨好好聊聊,而是还想看看她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第三扇门,被靳明霽用力一脚踹开。 屋门受到力的作用狠狠颤了颤,抖动的门看起来很是脆弱。 里面背对背靠著的两个男人,扎马步的两条腿抖若筛子,又像不受控制的扑棱蛾子一样发颤。 他们周身都笼罩著一层说不出来的崩溃感。 看到出现在门口的两个人,他们瞪大眼睛也唔唔了好几声,实在是承受不住这种折磨人的法子。 在他们搭建出来的人形梯子底下,几根燃烧得越来越旺盛的蜡烛,不断灼烫著他们的屁股。 这种知道底下有蜡烛,却又看不到蜡烛燃烧到什么程度,只能任由这种忐忑的想法一点点在心里发酵,比任何狠厉的手段还要折磨人的心神。 与古代折磨人的“水滴之刑”有异曲同工之妙。 靳明霽看到这一幕也目露诧异之色。 这折磨人的手段,乔梨是怎么想出来这些的? 就在她和靳明霽对视之际,屋子里传来了一股淅淅沥沥的声响。 他眸色一凝,立马拉上了这扇屋子的门。 靳明霽拉著她直接往外面的露台走。 冷是冷了一点。 倒是没有那些令人糟心的人和画面了。 即便如此。 刚才里面那两个人忍不住失禁的味道,还是伴隨著从破解窗户里穿进来的风,闯入了他的鼻腔。 靳明霽噁心地皱起了眉头。 反观乔梨,脸上看不出什么不適的表情,她静静等待著靳明霽接下来要说的话。 他嗓音很沉很冷:“没有回覆,不知道在家里等著?乔梨,谁让你不知死活过来这边赴险!” “你知不知道这些人是谁?他们背后的势力根本不是你能够得罪得起的,即便是我,若是……” 光是想到那个画面。 靳明霽就感觉心臟被一只无情的铁手,给狠狠攥成了一团,痛得他都差点忘记了呼吸。 他哑声道:“你到底知不知道今晚很危险?” 乔梨不说话,就是这么安静地看著他。 看著他对自己发飆。 看著他因为愤怒而不断起伏的胸膛。 看著他皱得越来越紧的眉头。 她缓缓开口:“靳明霽,你为什么来这里,我就是为什么来这里。” “那个答案,你心里很清楚不是吗?” 乔梨的语气听起来是那么平静。 两个人的身份和脾气,像是调换了一样。 靳明霽被这句话说的沉默下来。 他突然不知道说什么。 “我知道我年纪小,还不够资格站在你身边,可你又怎么能確定,我就没有走到你身边的那天?” “靳明霽,你为何不信我,能与你携手共贏呢?” 她低头扯出一抹苦涩泛酸的弧度,说道,“说白了,在你的心里,从来没有看得起我过。” 第256章 她强吻了他 她这番话说得靳明霽心头一窒。 压抑克制的目光,凝聚在她越来越亮的眼睛上。 乔梨学著他的样子往前走了两小步,將两人之间的距离无限拉近。 夜间的冷风。 吹不散她身上与他越来越相似的气息。 乔梨倔强仰起头,视线紧紧锁定靳明霽清冷雋秀的眉心,那一抹微不可察的拢起褶皱。 是谁说…… 只有男人能对自己喜欢的人和事,费尽心思强制爱? 女人凭什么不可以? 时至今日。 她发现靳明霽这个男人对自己的吸引力,始终都不曾停止。 从见到他孤身走进庄园的那刻开始,乔梨心里那股想要得到他,把人留在身边的念头,从未消失。 “你为什么不说话,刚才不是挺能絮絮叨叨?” “阿霽,你关心我的那些话,一定要披上一层厚厚的刀片才捨得说出口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乔梨手掌缓缓落在他心口的位置。 她目光灼灼带著热意:“我这半年的配合还不够吗?你到底在担心纠结什么?” 闻言,靳明霽心头有万千情绪在潮涌。 他確实一眼就看穿了刚才的把戏,却也没有忘记乔梨在这之前奔赴来此的真心。 正是因为看穿了她的內心,靳明霽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刻意拉开的距离,从不曾在她心里成为阻碍。 她……什么都知道。 甚至比他以为的还要镇定自若。 靳明霽轻扯嘴角,一言不发与她对视。 这朵他曾经以为需要细心呵护的荒原玫瑰,不知不觉竟然成长得如此迅速。 在他没有看到的角落里,默默努力,成为了不断扎根沙漠而茁壮成长的沙漠仙人掌。 而他自以为是的保护。 想让她避开京市暗地里风起云涌的那些危险的私心。 在乔梨的心里,反而变成了她心甘情愿配合下的包容和偏爱。 她聪慧得什么都知道。 也默契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顺从。 最重要的是…… 他从乔梨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 那种偏执固执的,为了想要得到某种东西,从而在暗地里蓄势待发的隱忍和克制。 靳明霽猛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好像…… 把乔梨给养偏了。 他垂眸落在她身上的眼神越来越复杂。 乔梨不偏不倚地盯著他的唇看,毫不掩饰自己眼睛里对他的占有欲。 突然,乔梨踮起脚尖,用力勾住了他的脖颈。 在头顶夜色和树影的遮掩下,她如同在沙漠迷失了方向的探险者,被眼前的海市蜃楼蛊惑。 乔梨嗓子很乾,迫切地想要汲取水分。 靳明霽的薄唇被乔梨狠狠咬住。 隨著痛意蔓延而至的,还有她身上骤然涌现出来的索求情绪。 靳明霽皱著眉,垂目对上她的眼睛。 任由她发泄心中的不满。 两个人已经有半年的时间没有碰面。 更不用说,是这种交换彼此气息的亲密举动。 不受控制的情绪在乔梨心头蔓延。 她感觉有一道强烈的声音,隔著朦朦朧朧看不真切的武器,在大脑里不断蛊惑她的心神。 杀了他,杀了他就可以彻底得到他了。 靳明霽心里明明是有她的,也是在意她的,却懦弱胆小地不敢承认,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的心剖出来。 剖出来就可以看到他的真心了…… 这种情绪愈发强烈,乔梨眼睛里的偏执欲,化作足以將两人溺毙的滔天巨浪而来。 她离开靳明霽的唇继续往下。 乔梨眼神准確地凝聚在他脖颈处的脆弱部位——颈动脉。 蛇有七寸。 人也有。 令人迅速毙命的死穴之一。 只要用尽全力把这里狠狠咬破,靳明霽就能彻底属於她一个人,再也不能和他分开了。 这样一击毙命的方式,她在西北边城曾屡次看到过,是那些野兽咬死猎物的本能狩猎方式。 她骤然心惊,猛地摇了摇头。 不对! 这种情绪起伏不对! 即便真的想要把靳明霽留在自己身边,她也不会產生这种想要杀掉他的黑暗想法。 她会是个有耐心的猎人。 徐徐图之,潜移默化催动他心里的渴望。 而不是通过圈禁和杀戮。 乔梨的唇,迅速离开了靳明霽的脖颈,眼睛里充斥著对自己刚才那些想法的恐惧。 与此同时。 靳明霽也察觉到了她身上的不对劲。 被啃食得殷红的唇,在夜色下像极了一朵妖艷的曼珠沙华。 刚才面对乔梨恨不得將他吞噬的那种衝动,靳明霽全程没有任何反抗。 就像纵容孩子犯错的家长,儘可能满足她想要的一切。 可这是不对的啊。 四目相对,乔梨和靳明霽神色一凛。 他们同时想到了有什么不可察的外在因素,在暗地里催化了他们思想里的黑暗面。 乔梨哑声道:“有东西在影响我的情绪。” 靳明霽也在同一时刻开口:“你之前有没有闻到什么不对劲的味道?” 他们的话音同时落下。 又同时看向灯火通明的庄园大厅里面。 心头巨石一点点落下,乔梨意识到自己应该是闻到了什么影响人情绪的东西。 她下意识在脑海里搜寻所有可疑的点。 千钧一髮间! 乔梨想到了刚进庄园时闻到的那股子幽香。 她当时只觉得这个荒废多年的庄园,竟然还有这么好闻的香味,可见过去的纸醉金迷有多奢侈。 而今想想,那香味明显不太对劲! 她立马抬头去看靳明霽的眼。 呼吸猛然一滯。 乔梨的目光不由自主被他的唇吸引。 那种透著被人蹂躪过的美感,让她心头產生了很强烈的凌虐想法。 她触电般甩开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被靳明霽攥著的手腕,避开他的眼神,不去看他。 乔梨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他。 夜风里,她听到了自己心臟失去规律的跳动。 靳明霽幽黑深邃的瞳孔闪过动容,又被他的理智强行压下,化作他此时冷静下来的声音。 他说:“我让人去查。” 这句话每个字都透著沙哑的味道。 乔梨的心颤了颤,连抬头就都不敢抬头,盯著地上的杂草,努力克制心头越来越强烈的某些念头。 几分钟过去。 靳明霽收到了秘书回復的消息。 是情绪催化剂。 第257章 好危险的想法! 这座庄园,曾是京市暗地里最热闹的销金窟。 24小时充分打氧。 让来这里的宾客们时刻保持情绪亢奋的状態。 还有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悄无声息放置在庄园每个角落的摆件里。 只需要在某些特定时刻开启,就能让那些东西不知不觉地融入空气,达成蛊惑人心的目的。 按照乔梨刚才说的方位,萧逸舟带著人去了那边查看。 那个人。 曾是被人抓来这栋庄园参与地下生意的一员。 他瞬间就闻出了那股味道的用途。 是能够催化一个人心里最深处情绪的东西。 会放大闻到这个味道的人,心里最渴望也是最接近於本性的情绪。 也就是说…… 那股子味道把乔梨对靳明霽的真实想法,给催化出来了。 乔梨咽了咽口水。 那岂不是说,她真的想把靳明霽圈禁在身边? 她怎么会有这么危险的想法! 看到这个结果,乔梨和靳明霽又同时沉默了。 他刚张了张嘴就感觉到一阵刺痛。 唇上被某人咬出来的伤口,靳明霽稍稍张开嘴巴,就会牵扯到破皮的地方。 乔梨有些心虚地撇开了脸说道:“萧秘书说了,那香味里还有一些催情的东西。” 潜台词就是:她刚才不是故意亲的。 都是药物影响的作用。 “呵……”靳明霽后背靠在树干上,轻嗤了一声。 她刚才亲人的流程很熟练。 先把人用力推到树上,接著勾住他的脖颈狠狠往下一拽,踮脚就凑上来的动作更是快狠准。 靳明霽这声淡淡的轻嗤,落在乔梨耳畔,变成了看透她心虚言语的冷笑。 仿佛在说:编,你继续编。 感觉牙齿有点痒痒的,乔梨正要开口,就猛然被靳明霽身上若有似无的冷香,笼罩在了中间。 他凑近她低下头:“还想亲吗?” 亲什么亲! 现在是说这个事情的时候吗? 靳明霽盯著她眼睛的目光,很深邃,很悠长,透著一些太深太沉的东西,能將人拉入深渊。 乔梨奇怪地看著面前的人,蹙眉道,“你也闻到那香味了?” 靳明霽闭嘴:“……” 这时,萧逸舟就拿著两瓶水过来了。 那些影响人情绪的香味,解药並没有多难。 只需要多喝几瓶水排出去就好了。 说白了就是…… 过去来这边庄园消费的人,骨子里本身就不是多么有底线的人,不需要太多复杂深奥的东西。 即便是被催化了心底的那些想法和情绪,不是继续在场子里面豪赌,就是在男女关係里沉沦。 就算是没有这些辅助的东西,本性也会让他们做出这些事情。 所以哪怕是查出来也不慌。 看到自家老板唇上鲜红带了点旖旎色彩的伤口,萧逸舟赶紧撇开视线,装作没有看到的样子。 他解释说道,“老郑说,过去那些东西用的量特別少,催化出来的味道很淡,对人的影响也不会特別大。” 根据靳明霽给他的那个位置,萧逸舟带著老郑去现场仔细查看了一下。 发现是那摆件里面的瓶子出现了裂口。 里面留有没有处理掉的固体香氛,如今正在以翻倍的速度扩散出来。 乔梨回想了一下萧逸舟说的那个摆件位置。 正好就是她之前带著人藏在外面,查看里面情况的地方。 当时大概在那里等了四五分钟? 萧逸舟又说道:“另外就是那个红色蜡烛。” 他犹豫了一会儿补充道:“是情趣……” ……蜡烛。 闻言,乔梨立马意识到他口中的东西,就是她让人寻来折磨那两个为首头目的蜡烛。 直到他离开了她的视线之后。 乔梨耳畔里还在回想著他刚才说的那4个字。 她也没想到隨手让人去找出来的蜡烛,竟然还有催化那些想法的用途。 夜风裊裊。 庄园外墙上爬满了藤条,令本就荒废的墙壁,看起来更多了几分阴森可怖的诡异气氛。 靳明霽站在树下,漂亮俊美的像聊斋故事里蛊惑人心的男妖精,目光灼灼落在她的脸上。 很奇怪。 每次在靳明霽的面前,她总是会多一些孩子气。 就想知道不管她在他面前做什么事,最后都不会被怪罪那样安心。 明明…… 靳明霽对她的態度一直都是克制的。 她也不明白,自己这种丝毫不惧的底气来自哪。 甚至是陆敬曜都不曾给过她这种自信。 与他之间隔著好几步的距离,乔梨垂眸看著手里握紧的矿泉水,黑漆漆的瞳孔里闪现出暗芒。 她在想,要不要趁著这次机会…… 再试一试他的態度? 乔梨从未有过这么喜欢一样“东西”的时候,无时无刻想要把他锁在身边。 这种情绪……太浓烈了。 浓烈到她甚至有一些分不清,到底是药物的影响,还是在得知他一直处於危险境况中,极力克制却还是不由自主產生的心疼。 她闭了闭眼睛,深呼吸,努力压下心里那股子不断往外出来的念头。 再睁眼,乔梨还是想要再问一次。 趁著手里的水还没有喝。 趁著还可以藉助那些药物影响情绪的余韵。 乔梨重新走到靳明霽的身前站定,仰起头,准备第一时间捕捉他眼睛里的情绪。 她开口:“如果我说,我还是喜欢你……” 乔梨已经很努力克制对他的喜欢。 所有负面的结果,她在脑海里告诫了自己一遍又一遍。 可最终,还是在他出现的那刻功亏一簣。 这半年不断努力的成长。 不仅是为了加快对付周家的节奏,还有一种潜藏在內心深处的不甘心。 那句“你可不可以相信我”在嗓子里转了一圈,乔梨鼓起勇气刚要脱口的瞬息,靳明霽的手机突兀又急促地响起。 来电显示:沈知霜。 乔梨扣住他想要接电话的手,眼睛里难得出现一种孤注一掷的执拗,希望他不要接电话。 他眸色沉沉浸著夜色的黑,与她对视,晦暗难辨的情绪在眸底浮现。 掌心的手机一遍又一遍地震动。 对面在短暂掛断后,再一次闪烁著刺耳的声音。 分开后。 乔梨让人查过了靳明霽和沈知霜过去的关係。 那些传言都只是传言。 他没有一次在人前承认过喜欢沈知霜。 通过老a给的人脉,乔梨查到那些传言都是从沈知霜那边传出来的, 传靳明霽暗恋她十几年,是沈知霜的杰作。 传他为了抢夺她这个得不到的白月光,不惜对亲大哥出手的事,也是沈知霜的手笔。 乔梨直勾勾看著他,坦言道,“我不是需要完全依赖你的菟丝花,也不需要你停下来等我。” “靳明霽,我可以自己努力走到你的身边。” “所以……你能不能试著相信我?” 心臟因为她的话颤了颤,他的神情有些动容,就在他准备回答她之际,又有变故发生了。 第258章 如你所愿 萧逸舟再次出现,神色凝重地看著他们。 看出他有话要对靳明霽说,乔梨识趣地走到了另外一边,打开手里的水,喝了一口。 水刚拿来的时候,还是带有暖意的温水。 在她和靳明霽表露心意那段时间,温水渐渐被夜间的凉意同化,如今顺著她的喉咙一点点咽下,感觉从嗓子到胃都是冰凉凉的感觉。 看了眼主动走远的乔梨,萧逸舟迅速走到靳明霽的身边,压低声音说道,“沈知霜的孩子不见了。” 今天,沈知霜抱著孩子回了沈家一趟。 她把孩子交给家里的佣人照顾,自己临时出门去见了一个朋友。 结果等她回来…… 那个照顾孩子的老佣人,连同孩子都不见了。 那个佣人已经在沈家工作了十几年。 算是知根知底的人。 谁知道临时出了这样的问题,沈知霜和沈家其他人都联繫不上她,已经急疯了。 靳明霽闻言蹙起了眉。 那个孩子生父的身份不一般。 极有可能是国外那些黑暗势力中的一员。 得知这件事情的第一时间,萧逸舟就已经联繫了人去追踪孩子和佣人的踪影。 他如实道:“有人见到鸳盟的那个二把手,一个月前在京市沈家附近出现过好几次。” 萧逸舟又补充了一句:“那个失踪的佣人,她儿子在3岁的时候走丟了,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回来。” 这件事不排除老佣人有被利用的可能。 最近,他们这边好不容易查到一点沈知霜那个孩子生父的消息,就突然出现了这个意外。 很难不怀疑是不是有什么消息泄露了。 靳明霽神色也冷了下来。 这段时间,沈知霜的状態有一点不对劲。 本来都已经快要查到东西了。 现在出了这事,计划被打断,后续想要再追查下去,不仅仅是得费更多功夫的问题。 萧逸舟一直在等靳明霽的吩咐。 这件事…… 若是真的涉及国外那个在暗地里拐卖人口的鸳盟组织,想要抽丝剥茧就更加复杂了。 靳明霽余光瞥向不远处喝水的人,深邃冷沉的眸子里掠过难得的温柔。 他对萧逸舟说道:“给郑老爷子递帖子吧。” 萧逸舟垂目:“好,我现在就去办。” 两个人交谈前后不超过5句,事情就已经告一段落了。 靳明霽瞧了眼手机里沈知霜的未接来电,並没有回拨过去的打算。 另一边。 乔梨站在僻静处仰头观月,不知不觉又快要到月圆夜了。 小时候,她最喜欢的就是窝在妈妈的怀里,和她一起看著头顶的月亮。 从小小的月牙,到圆润的圆月,妈妈每天总是有很多说不完的故事讲给她听。 陆敬曜偶然间得知这件事。 后来只要有时间,每个月的月圆之夜,他都会回家陪她一起吃饭。 想著想著。 乔梨的思绪也跟著走神了一会儿。 等她闻到靳明霽身上那抹淡淡又熟悉的薄荷香时,他已经走到了她身侧的位置。 她一侧身,就对上了他黑漆漆的目光。 荒芜寂寥的庄园花园露台,依稀能窥见过去灯红酒绿的景象,衬得他眼神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更加令人看不真切了。 乔梨在等,等他下最后通牒。 她也不是会时刻放纵那种情绪左右自己的人。 一次,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乔梨静静盯著他时,靳明霽同样也在看著她。 目光交匯时,他读懂了乔梨眼里的意思。 自从乔梨跟著靳明霽来京市后,他身上已经看不到初见时的野性和恣意。 更多的还是……让人看不透情绪的沉默。 靳明霽不动,乔梨也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她心头那抹微小的火焰也渐渐变了。 成年人的世界,对方没有第一时间应和你的问题和需求,就是变相的婉拒。 乔梨自嘲地轻扯了下嘴角,开口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再在这里待下去,就真的是自取其辱了。 她一点点把那些偷跑出心房的情愫,全部一股脑都关进了之前的小黑屋。 这次,乔梨在心门上了一把锁。 她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不能再让那些情绪跑出来为祸自己了。 看著乔梨眼睛里的期盼和希望暗灭,靳明霽垂在身侧的手攥紧。 他的心,何尝不是和她一样? 只是他需要考虑得太多。 他不想因为自己再给在意的人带去灾祸了。 靳明霽心里有一只兽。 一直被他关在心底隱秘的角落里,不见天日。 每次看到乔梨出现在面前,他心里那只兽都会开始疯狂撞门,狂哮,做尽一切越狱的事。 靳明霽喉结滚了滚,攥紧的手蠢蠢欲动。 她的脚步在他视线里无限放慢,几乎精確到了她抬脚和落脚的分秒,令他快要受不住那只兽衝撞心门的那股强烈气势了。 庄园一楼大厅与花园露台的木门上。 皎皎月光挥洒大地的冷光,致使斑驳陆离的树影落在上面,似巨兽张开了獠牙,透著欲將人吞噬的可怖氛围。 乔梨走的速度並不快。 手腕骤然一紧,她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拽到了温暖的怀抱,仰头就被清冷的气息锁住了呼吸。 如夏日暴风雨突至得猝不及防。 乔梨感觉自己所有的呼吸,都在通过另一种方式被人夺去。 她有种自己沉入深海无法呼吸的错觉。 睫毛颤了颤,乔梨睁著眼,一眨不眨看著面前放大的俊脸,那双黑眸深得快要將她溺毙。 她整个人都被靳明霽禁錮在怀里。 炽热的怀抱。 以及那只紧紧抱著她,將她微微托起的手。 乔梨不需要再倚靠任何的墙壁和门,全部的重量都被他托举著。 交缠的呼吸,泄露了两人內心的不平静。 她用尽全力撇开了脸,一边平復错乱的呼吸,一边要一个准话。 乔梨嗓音沙哑又不平稳:“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后面的话有些烫嘴。 她喝了水后,那些被情绪催化剂影响的心神,也渐渐回归到了理智的轨道。 怀里的人突然撇开脸后,靳明霽的吻落在了她被冷风吹得发凉的脸颊上。 那种冷意,並不强。 却能透过唇上的皮肤一点点传递到他心臟。 靳明霽垂目凝著她道:“如你所愿。” 第259章 做他女朋友 乔梨眼里有亮光一闪而过,微微放大的瞳孔,紧紧盯著面前话说到一半的男人。 透过她眨眼的频率,靳明霽一眼就看穿了乔梨眸子深处的期待。 他微微嘆息道,“小梨,做我女朋友,要面对很多未知的危险,你……” 听到自己想听的內容之后,乔梨唇角的笑容立马爬上了眼睛。 “別说话。”她勾住他的脖颈,踮脚凑了上去。 靳明霽垂下的视线撞进一双璀璨的星眸,唇上肆虐带著成长的力道,无声传递了她此刻的心情。 仍旧是同一夜的山间冷风。 两人却从中感知到了与自然不同的暖意。 乔梨和靳明霽分开走。 庄园里剩下的那些收尾的事情,全部由靳明霽这边的人接手处理,不需要她再额外操心这里的事。 靳明霽让人另外给她安排了一辆车。 从风清山另外一条道儿离开。 同时,乔梨来时坐的那辆车也从原路返回。 车子里只有司机和保鏢。 靳明霽和萧逸舟也换了一辆车离开,先回了他在公司附近的公寓,又重新换了辆车回檀园。 刚到家。 乔梨就接到了陆敬曜的电话。 跟在她身边的这些保鏢,全都是他特意给她安排的精英。 以一敌十,不在话下。 乔梨知道他会通过这些人了解她的境况,都是些无伤大雅的事,她从来没有去计较过。 但今夜…… 从陆敬曜口中听到让她远离靳明霽的话,乔梨眉心头一回对他升起了不赞同的情绪。 她直白道:“舅舅,这是我私人的事。” “周家那边的事,我已经联繫了leo,后续跟进我也不会懈怠,你不用忧心我会因此心生退意。” 陆敬曜知道这个外甥女有主见,也从来不是什么听话的主。 转念,听到她竟然又“恋爱脑”吃回头草,他就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他语气很沉很重,苦口婆心道,“小梨,靳明霽这个人城府极深,他这个人未必有这方面的情感,你若是和他纠缠在一起,最后受伤的人只会是你。” 陆敬曜没有以一个长辈的身份来劝她。 而是给她分析利弊。 “靳家已经不是当年的靳家,从靳老爷子那一辈开始,他们就被其他联合起来的豪门针对,暗地里想要蚕食他们家族来分一杯羹的人,不计其事。” “靳家的那趟浑水已经彻底搅和不清,靳明霽深陷其中,註定没有办法抽离,也註定了他会成为下一个靳老爷子,成为那些人的眼中钉。” “你和他的关係不能摆到明面上,若是被那些人知道你和他走得近,很容易把你当成他的弱点。” 陆敬曜声音加重道:“今晚这事就是预警。” 静静听著陆敬曜对她的劝说,乔梨等他说完之后才缓缓开口,“舅舅,妈妈走后,我很少会对一个人有这么强烈的需求感。” “他是唯一一个。” 只要想到今夜发生的那些事,看到靳明霽为了她毫不犹豫给出那份价值8000亿的合同,乔梨心里克制压抑的情感,就再也没有了抑制它的枷锁。 她声音很轻说道:“我就试这一次。” 若是这次两人最后的结果,还是差强人意。 还是那样…… 她就真的封心锁爱。 这辈子再也不靠近任何一段爱情。 电话另一头。 陆敬曜安静坐在书房里,明明还很年轻,身上已经有了歷经岁月沧桑后的古朴气息。 他能从对面乔梨平静的声音里,听出她对今晚这件事態的愉悦。 那种极力克制却又抑制不住透露出来的开心,比明目张胆的笑容,更加令人动容。 她说……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对一个人有这么强烈的需求感。 陆敬曜感觉吸引力都被泡在了硫酸罐子里。 密密麻麻的揪心感,蔓延至四肢,一点点腐蚀掉了他对今晚这件事发展结果的不满意。 乔梨刚才说的这句话,对他这个想要倾尽所有补偿她的长辈来说,可以说是非常有杀伤力的。 他想了想嘴,嗓子就像是被浆糊给糊住了一样粘稠,无法开口再说出让她不要靠近靳明霽的话。 即便是从保鏢口中的只言片语,也能感受到当时她带著保鏢们衝进庄园的决绝。 她是真的不怕死。 隔著电话,乔梨看不到陆敬曜的表情。 从对面轻到听不见动静的沉默,她能察觉到陆敬曜对她的关心,以及对今晚这件事的无奈。 乔梨坐在客厅的沙发里,转头看向落地窗外。 花园灯光下特意给小猫准备的猫咪乐园,都是周慕樾给两只小猫咪搭建的快乐城堡,可以让它们自由自在玩耍。 这些,是她过去想都不想的幸福生活。 在小猫咪这里得到了圆满。 光是看著这些,就会让人感受到幸福的气息。 乔梨软下语气对陆敬曜说道:“舅舅,就让我任性一次吧。” “不管结果是什么,我都愿意自己承担。” 哪怕最后的结局是粉身碎骨。 她也想为自己的幸福,再去努力一次。 就像她把哥哥带回家一样。 也许,就会和现在这样有她、有哥哥、有舅舅、有两只小猫咪一起组成的家园一样美好呢? 人对没有得到的东西,没有得到的人,总会抱有別样的滤镜和憧憬。 也可以用不甘心来形容这种情绪。 今夜的那些情绪催化剂,只是其中一个诱因。 归根究底,还是她心里对他有奢念。 靳明霽这个集合了强大、理智、睿智等多重人格魅力於一身的男人,对她有救命之恩,提携之情,还有启蒙她某些事情的其他…… 她用了半年的时间去努力,去尝试。 最后的结果,乔梨已经看到了。 得知靳明霽有危险,她连自己最重视的性命都来不及顾,带著人就衝去了风清山。 除了爱,她找不到其他的理由了。 她愿意直面內心的情感。 哪怕最后遍体鳞伤,乔梨也想试一次。 掛断电话时,她听到了陆敬曜妥协的嘆息声。 他说:“明天你去见一次裴青。” 陆敬曜语气很严肃:“有些与靳家有关的,很重要的事,他会告诉你,小梨,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第260章 温情,胜过了曖昧 靳明霽回到別墅时,屋子里漆黑一片。 他看了眼手机里发出去的消息。 回来之前。 靳明霽已经把檀园这栋別墅的密码,提前发给了乔梨,她也回了一条ok的消息过来。 可她,並没有如他所想的过来。 屋子里还是静悄悄的。 冷色系的装修,显得本就大的空间,更宽敞,也更空旷,一点也没有家的气息。 乔梨刚从浴室洗完澡出来,就看到了他的消息。 靳明霽:“在哪?” 她一边擦头髮,一边走到阳台走去。 视线朝著斜对角的那栋別墅望去,隱约能看到那边露台上站著一个人。 頎长的身影,隔著这么远的距离依旧清晰。 乔梨拨通了靳明霽的电话。 嘟的一声。 接通。 阔別半年的时间。 退去刚才在风清山庄园接吻时的衝动,理智回归后的两个人,彼此都有些沉默。 隔著手机,乔梨能听著他很轻很轻的呼吸声。 她突然听到对面男人的声音。 靳明霽嗓音低沉:“洗完头髮,別吹冷风。” 她讶异道:“你怎么知道?” 两栋別墅之间隔著很远的距离,乔梨能確定从他那边看不到她这里的详情。 除非……他用望远镜。 靳明霽的性格,应该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两个人之间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说过这样温情的话了。 乔梨脱口而出反问他的那些话之际,还带了一些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手肘撑在露台栏杆上,解释道,“能看见你用毛巾擦头髮的动作。” 过去在一起时,乔梨洗完头就不喜欢吹头髮。 在西北资源紧缺的时候,是这样。 跟著他回京市,同样也是如此。 每次都是靳明霽耳提面命,她才不是很情愿地去吹了吹头髮,回来时发梢都还带著湿润。 这过去的半年,通过萧逸舟和其他人的匯报,以及他空閒时在暗处对她的关注,靳明霽看到了乔梨跨越式的成长。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靳明霽动用了自己的人脉和势力,帮她铺平了一些不需要经歷的坎坷道路。 这些事,靳明霽从来不说。 乔梨也不知道。 他的回答在乔梨的意料之外。 毕竟,她就在出阳台的时候用毛巾擦了擦头髮,之后就没有再动弹。 这样靳明霽都能发现,这视力得有多好啊? 乔梨不以为意道:“风吹一吹就干了。” 她不喜欢吹风机吹头髮的动静。 即便是冬天,乔梨也是儘可能让头髮自然晾乾。 除非是有什么紧急的情况发生。 她才会用吹风机。 之前和靳明霽住在一起的时候,都是他给她吹的头髮,分开后就再也没有人来约束她这事了。 猝不及防间,听到男人用清冷嗓音说出这么具体的话,乔梨还有一些不太习惯。 她和靳明霽的初遇。 或多或少都掺杂了一些心机和目的。 后来,他们之间的相处,多数时间段里都在进行了人类最原始的交流,沉沦在夜色的旖旎里。 从来没有像一对正常的情侣一样,確定关係、约会、牵手、拥抱、接吻…… 最后是盖被子睡觉。 乔梨和他跨越了中间繁琐的步骤,直接从最后的结果开始演进。 从身到心。 她和靳明霽更多的还是在身体上的交流。 过於默契和契合的后果,就是让他们心与心之间的联繫,反倒是少得可怜。 当然,这也和乔梨之前的心理有关。 她之前並不在意他的爱,觉得他手里的资源、人脉更重要,能让她的思维和见识更上一层楼。 乔梨也曾以为,自己对他更多的是恩情。 与爱情的瓜葛並不多。 分別后,她有了疼爱自己的家人,有了舅舅一有时间就发来的关心,还有哥哥对她的在意和喜欢。 比她年少时孤家寡人的寂寞,已经好了很多。 可乔梨的心,却总觉得空落落的没有底。 她想过放过靳明霽这个人的。 这种心理…… 在萧逸舟一次次给她送来资源和人脉,一遍遍告诉她要接触的那些人里面有哪里是人渣,还有提点她做生意时需要注意的迷惑点后,分崩瓦解。 萧逸舟作为堂堂大集团的首席秘书,手里经手的事都是百万、千万级別的大项目,怎么会有这个閒工夫,耐心地教她规避那些风险呢? 背后真正指点她的人是谁。 不言而喻。 靳明霽那边不说,她也就当不知道。 只是…… 乔梨看著公司的业务蒸蒸日上,看著手底下的人越来越多,看著银行卡里的数字越来越长。 生活中的点点滴滴,都被靳明霽通过秘书的手填满后,她脑子里对他的印象和记忆也越来越深刻。 这怎么不算是这个男人的目的呢? 她回想这些的间隙,斜对面露台上的人已经没有了影子。 在乔梨以为他回房间的时候,听到了对面传来的声音,“下楼,来门口。” 乔梨疑惑:“???” 对面的靳明霽已经掛断了电话。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按照他的意思下了楼。 乔梨想看看靳明霽要做什么。 她刚走到別墅大门,就看到一辆重型房车出现在了门口。 乔梨惊讶时,靳明霽已经从驾驶座下来。 这辆房车是好友送他的伴手礼。 之前一直停在別墅后面露天的花园停车场里,从来没有用过,但设施都会有人定期护理。 檀园每个別墅面前的路都很宽。 即便停一辆房车,位置也是绰绰有余的。 他身上还穿著刚才见过的衣服,看到她头髮湿漉漉垂在肩头处,靳明霽下意识拧了拧眉头。 乔梨被他牵著上了车。 靳明霽:“坐好。” 他本就偏冷的声线,在此刻微微带著对她不吹头行为的不赞同的情绪下,显得更加冷了。 黑色衬衫的袖子被他隨意挽了上去。 靳明霽先去洗乾净了手。 这才从房车上拿出了新的吹风机。 他一言不发走到乔梨身侧。 就像过去已经做过很多次那样熟练,靳明霽亲自给她吹起了头髮。 那只往日用来签署千万上亿的修长手指,从她养得越来越好的头髮里穿过。 似是相濡以沫多年的老夫老妻。 乔梨侧过头,抬眸看著他低首认真给她吹头髮的模样,那双幽暗深邃的眸子缓缓移到她脸上。 四目相对,她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她也没有想到重新走到一起后,最先迎来的会是这样熟悉又有些不太適应的场景。 第261章 他们都说:下楼 乔梨的耳畔只有吹风机运作的声音。 突然,声音停下。 靳明霽的手还插在她湿润的头髮里,盯著她的眼睛低声问道,“有话要说?” 她微微摇了摇头,继续沉默地凝视著他的脸。 吹风机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靳明霽一米九多的身高,此刻实在是太高了。 她现在又坐在房车的沙发上。 按照靳明霽的身高,给她吹头髮得微微俯身才行。 他就这么维持著这个姿势给她吹头髮。 乔梨能感受到他的手指,在她的头髮之间不停地穿梭,时不时確认她的发端有没有吹乾。 温热的暖风,吹得人整个人都暖暖的。 她甚至有些昏昏欲睡。 额头不知不觉抵在他金属扣上的那瞬息,乔梨被冰冷的触感给冰得震颤了一下。 她能感受到靳明霽放在自己脑后的手,也跟著停顿了下来。 靳明霽的指腹贴著她头皮,存在感十足。 两个人周围瞬间被一种说不出来的氛围感笼罩。 温情中掺杂著曖昧。 曖昧中又有一些久別重逢后不太適应的僵硬。 靳明霽垂眸看了眼她微微发颤的睫毛,停在她头皮处的指腹再次离开,一遍遍撩起头髮吹乾。 直到乔梨的头髮全部吹乾了后 靳明霽才关了吹风机。 他熟练拿过旁边新拆开包装的檀木梳子,给她把头髮给梳顺。 看著被梳子带落的头髮,靳明霽好看的眉心又皱了起来。 两个人过去住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他特意叮嘱了管家给她准备了调理身体的膳食。 那时候,乔梨的气血和头髮都被养得很好。 这才不过半年的时间,她吹一次头髮就掉这么多的头髮,可见平日里对自己的身体有多不在意。 察觉到他的视线停在在梳子上,乔梨疑惑睨了眼梳子上的头髮,不解道,“怎么了?” 靳明霽直男开口:“你这次头髮掉太多了。” “再这么下去,容易中年禿头。” 思绪还沉浸在刚才吹头髮的温情里,猝不及防就听到了这么一句煞风景的话,乔梨眼尾不由得抽了抽。 她无语道:“你才中年禿头!” 抬头就看到靳明霽一头茂密漆黑的头髮,乔梨心里更加鬱闷了。 也不知道他是吃什么宝贝长大的,头髮黑就不说了,发量还这么茂密。 基於妈妈给的良好基因,乔梨的头髮非常茂密,发量也是班级女生里面最多的。 但因为她小时候长时间营养不良,导致她头髮的发尾处带了点枯黄。 养了这么久,也只有新长出来的头髮是黑的。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乔梨抿了抿唇,侧过身不看靳明霽的眼睛,顺手撩过手腕处的头绳盘了个头髮。 瞥见抿唇不说话的模样,靳明霽就知道她生气了。 听到她说要回去…… 靳明霽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把人直接拉到了怀里,禁錮在腿上,目光幽深凝视著她生气的侧顏。 这种感觉曾在午夜梦回一次次回放。 醒来,却只剩下空寂。 暌违半年,靳明霽略带眷恋的视线,顺著乔梨精致的脸庞,缓缓落在她的唇上。 一察觉到他骤然晦暗的目光,乔梨条件反射就要撇开脸。 奈何对方的速度比她要更快一些。 呼吸重叠的瞬息。 两个人的身体都紧绷了一下。 刚要开口,唇齿间就被另一股清新的薄荷味给填满,乔梨猛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男人过来见她之前还用了漱口水。 靳明霽最常用的那款漱口水,就是薄荷的味道! 感受到他身上不断传来带有侵略感的气息,乔梨瞪著双眸推开了他一些距离。 她声音微喘:“你……心思不正。” 乔梨之前还真的以为,靳明霽过来就是为了给她吹头髮,心里都被他这行为给感动到了。 结果呢? 哪个好人过来给人吹头髮,还提前用漱口水漱口的啊? 过去只有接吻前,他才会这么做。 靳明霽漆黑的瞳孔闪过暗光,隱隱还有一种被戳穿的些微僵硬。 他没有告诉乔梨,这是他回家之前做的。 只是没有想到她没有来別墅。 见他不说话,乔梨越发觉得自己猜对了。 男人果然还是男人。 她想这次和他走一走正常的情感交流,他却只想要和她搂搂抱抱! 甚至……她都能感受到它了。 即便刚刚做了一些令人面红耳赤的事,靳明霽的气息依旧平稳沉著。 他哑声说道:“不喜欢?” 倒也不是不喜欢,乔梨在心里暗暗想著。 就是觉得刚在一块儿就做这些,有些与她的初衷相悖。 靳明霽指腹轻轻擦拭了一下她唇角的水润,那双又黑又沉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甦醒。 她身上穿了单薄的桑蚕丝睡衣和睡裤,坐在靳明霽的腿上,能清晰感受到了他西装裤下的肌理。 一看就是长年锻炼才会有的腿部线条。 以及……力量。 就在靳明霽俯身要再次贴近时,乔梨放在沙发旁边桌子上的手,突兀进来了一个震动的电话。 两个人同时转头去看手机。 看到温华嶸三个字,乔梨的眉心不由得拢了拢。 他这个时候给她打电话做什么? 自从那天,温华嶸被初恋那个电话叫走之后,乔梨就没有再主动联繫他。 两个人之间还剩下的第三次约会机会。 她也没有再打算使用。 渐渐的,也就断了和温华嶸的联繫。 现在已经是半夜11点。 作为一个绅士,不该在这个时间给异性打电话。 还是一个曾经对他抱有其他目的的异性。 乔梨刚准备忽视这个电话,明早再给温华嶸回消息过去。 电话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指接通了。 她回头对上靳明霽的眼睛。 好傢伙,更黑了。 他无声张了张唇说道:不接电话吗? 这时候,电话对面也传来了温华嶸的声音。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太对,似乎是……喝醉了? “乔梨?”温华嶸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 乔梨嘆息了一下,应了一声。 “温先生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吗?” 他说:“你方便下楼一趟吗?” 乔梨:“???” 第262章 取消第3次约会如何?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探身到旁边的窗户,微微撩开了帘子的一道口子。 果然看到了自己家门口停了一辆熟悉的车子。 还有一道修长矜贵的身影。 温华嶸身上的白衬衫在路灯下格外亮眼。 他单手插兜倚靠在车门上,另一只手拿著手机贴在耳畔,低沉的声音清晰地在房车里响起。 温华嶸开口道:“你之前说想看的那本d语言书,刚好我朋友在d国旧书店淘到了。” “乔梨,我现在在你家楼下,方便下来取一下吗?” 他又补充了一句道:“我明天要出差,很久才能回来。” 也就是说。 温华嶸是特意跑这一趟过来给她送东西。 乔梨眸光微动,刚要起身,腰间多了一只强劲有力的手,將她牢牢锁定在腿上不能起身。 她转头疑惑地对上靳明霽的眼神,不明白他这一出又是要做什么,拍了拍他的胳膊提醒他鬆开。 靳明霽靠在沙发上,长臂搂著她锻炼得紧实漂亮的腰上,长睫轻抬,没有说话。 看到他黑沉沉的眸子里浸润的暗色,乔梨凑过去在他唇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带著安抚的意味。 离开时,她对电话另一头的温华嶸说道,“好,你稍等,我现在过来。” 说完,乔梨就掛断了电话。 她朝靳明霽解释道:“我和他之间还剩下一次约会机会。” 当初提出三次约会的前提是…… 在温家的宴会上,吕家那个人意图对她行不轨之事,作为补偿答应她的事情。 前两次约会。 她也没有从温华嶸那边索求什么好处。 顶多就是单身男女的两次接触。 既然,乔梨现在已经不打算用感情对他行事,那自然要和温华嶸说清楚。 以后若是能当个朋友最好。 若是不行…… 乔梨也只能通过其他方式,破坏温、周两家的合作了。 她对靳明霽道:“我去和他说清楚。” 腰间的手仍旧没有动静。 乔梨知道,他还是不满意她的回答。 两个小时前的风清山,她就已经和靳明霽说清楚,这次两人重新在一起,不是救世主和被拯救者的关係,也不是金主和金丝雀的关係。 他们是真真切切的男女朋友。 是平等的关係。 相处模式,不能按照之前的那种方式来对待。 她又亲了亲靳明霽的唇。 绵长的一吻结束。 乔梨嗓音多了些难以形容的沙哑。 她说:“等我回来。” 抓著他的手从腰上下来,这次靳明霽没有阻碍,乔梨成功鬆开了他的手,起身朝著房车门口走。 温华嶸一来就注意到了这辆重型房车。 突兀的存在乔梨的家门口。 通过副驾驶的窗户,他隱约能看到里面亮著灯。 车身上的窗户用的全遮光单向玻璃。 从里面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的场景,从外面就看不到里面的动静。 温华嶸也是看到驾驶室那边窗户透出来的光,判定房车里面现在亮著灯光,可能有人在里面。 现在京市流行成年人的过家家——露营。 他也没有多想。 打电话时,温华嶸就转头看向了別墅三楼的主臥,屋子里面还亮著灯。 他也是透过这个光来確定乔梨可能还没睡。 距离两个人上次从高尔夫球场分別,已经过去了好几天的时间了。 在这期间。 乔梨一条消息都没有发过来。 她之前发的也不多,都是完美契合他兴趣点的內容,能看出来她对他是有过透彻了解的。 温华嶸之前並没有把乔梨放在眼里。 答应那3次约会。 也全都是为了补偿她在温家宴会上遭遇的罪。 可就是这么短短两次相处的时间,温华嶸竟然已经开始有些期待她下一次的出现。 他不知道这几天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乔梨为什么断联了? 刚好之前朋友提起过乔梨喜欢的那本书,他就打算用那本书作为最后的补偿礼物,让朋友从国外带了回来。 书,是今天下午送到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个时候出现在这。 完全可以明天派人送过来给乔梨,不需要他专程跑这一趟。 等温华嶸反应过来,已经让司机送他过来了。 他目光一直盯著別墅的大门。 身后房车突然传来一声开门的声响。 温华嶸转身,就看到乔梨从房车上下来。 她身上穿著白色的长袖睡衣和睡裤,外面隨意套了件外套,毛茸茸隨意盘在头顶的丸子头,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年轻。 乔梨饱满漂亮的双颊上,都是在房车里染出来的红晕,她目不斜视走到了温华嶸的身边。 “麻烦你了。” 乔梨说完就等温华嶸拿出那本书。 走近些,能闻到他身上所有思绪的淡淡酒气。 看他身上的衣服,也是商务西装,看起来像是刚刚应酬完过来。 温华嶸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缓缓落在那辆重型房车的车门上。 他总感觉这辆房车似曾相识。 那本书,就在身后车窗內的后座椅子上。 温华嶸並不著急把书给她,温润如玉的声音一如他这个人给人的感觉,透著彬彬有礼的气质。 “最近很忙吗?” 宛如好友之间寒暄般自然的话,突然从温华嶸的嘴里出来,乔梨心里有一些诧异。 她沉吟片刻道:“嗯,有一点。” 乔梨每天都需要同时兼顾学业和事业。 对她这个年纪的学生来说,日常可以说是任务繁重了。 她细细斟酌了温华嶸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听到乔梨的答案,温华嶸悬在心口的那块石头落下了一点,停留在半空中摇摇欲坠。 他眸色如头顶夜色那般深邃。 没有直接询问她为什么不再给他发消息,温华嶸从车子里拿出了那本包装精美的书。 他凝著乔梨的眼睛,轻声说道,“看看是不是你想要的那本d语源字本?” 看到温华嶸递过来的那本书,乔梨眼睛一亮。 她之前不过就是顺口提了一嘴而已。 没想到他会特意寻来。 乔梨由衷道谢:“谢谢你,温先生。” “我该给你多少钱才能抵过这本书的分量?” “不需要,你喜欢就好。” 温华嶸的声音很淡,眼里还有些轻鬆的笑意, 思索片刻。 乔梨语气认真说道:“如果金钱方面你不缺的话,那我取消第3次约会如何?” 第263章 我有男朋友了 温华嶸眼底温润的笑意骤然僵住。 隔著房车的窗,靳明霽一眼看透了他这番行为下的隱藏心思。 他的脸色同样不是很愉快。 若不是今夜风清山上发生的意外,就冲温华嶸特意为乔梨寻来这本书,他对她心动是迟早的。 乔梨身上就是有这种无声无息的魅力。 充满沙漠的野性。 以及荒芜绿洲里衍生的无穷生命力。 很轻鬆就能让遇见她的人,被她身上的这种独特气质深深吸引。 靳明霽可以在暗处,看著乔梨在没有他的领域发光发亮。 可只要想到这样越来越优秀的她,以后身边会出现另一个男人,与她做尽和他之前做过的事。 靳明霽的心就在一瞬间揪紧。 房车外。 她垂眸珍视地翻阅著手里的这本书,里面泛黄的纸上,带著古书籍独有的味道。 乔梨都捨不得眨眼,依依不捨看了几页后,合上了书本,仰头朝著温华嶸又一次道谢。 这本d语源字本的书,就连清大的图书馆都没有收录。 乔梨在京市大大小小的图书馆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这本书的踪跡。 甚至还花钱找了国外的渠道。 仍旧一无所获。 乔梨继续补充说道:“我知道,温先生不缺钱,也不缺我这样的小人情。” “我能做的就是不浪费温先生的时间了。” 除了取消第3次的约会,她还另外给了实质性的感谢礼物。 一块茶商世家那位千金送给她的陈年茶饼。 据说一克就价值88万。 她望著温华嶸的眼睛补充说道:“前段时间,我得了一块很不错的茶饼。” “是江南茶家那边得来的。” “明天我让人送去你公司,算是我的一份感谢心意。” 真正想要继续联繫和维持一个人的关係。 是不需要立马还清人情的。 这么快就要还清温华嶸给她这本书的人情,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就是乔梨不想欠他的人情。 没有了人与人之间,这些来来去去的人情往来,很多关係就没有办法更进一步的发展。 温华嶸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在拉开两人的距离。 “约定好的事情,不会因为这本书改变。” 听出温华嶸这些话里面的潜台词,乔梨不解地看了一眼面前这个俊朗帅气的男人。 这是打算继续第3次约会? 乔梨睨向他的眸色,凝聚了一些其他的情绪。 身后的房车突然传来什么落地的声响。 温华嶸目光又一次越过她,落在身后那辆房车的车门上,喉结滚了滚,有话绕著舌尖沙哑吐出。 “乔梨,你想取消第3次约会,是因为真的想感谢我寻来了这本书,还是因为……” 他目光灼灼盯著她:“你已经有了其他更合適的人选?” 闻言,她的脸色也骤然变了变。 乔梨眼神幽深与他对视:“你早就知道了?” “也不算早。”他的声音富有磁性。 温华嶸是在第一次约会后,从沈知霜的口中得知了,乔梨一直恨著周琰津,以及周家的这件事。 恰好这段时间,周家有意和温家合作。 他也刚好负责这次合作的事。 有些事知道得多一些。 温华嶸不蠢笨,相反还非常足智多谋。 这件事只需要前后联想一下,他就能看透乔梨提出那3次约会要求背后的隱藏意图。 乔梨直白道:“温先生,我並没有意图伤害你。” 他沉声:“……我知道。” 正是因为知道。 温华嶸才更加清醒地看待她第二次约会时的一举一动,就连离开的时候,也只是当她是个別有所图的人,没有留下太多的话,顺口就寻了个理由。 他以为,她一定会要求第3次约会。 结果迟迟等不来最后一次。 人啊,在若即若离的状態中是最容易走心的。 他已经看透了乔梨的目的,能够冷静思考和对待她的每一个举动。 哪知道,她不过就是无声无息断了联繫,他就开始回想起前两次约会和交流的场景。 温华嶸把这种心理当作是对意外的不太习惯。 他这次过来的另一个目的。 就是与她谈一谈,第3次约会的事情。 奈何,乔梨一句取消第3次约会,就打乱了温华嶸平静的心湖。 即便温华嶸已经无声传递了自己的態度,乔梨若是想要继续达成破坏的目的,就应该顺著他这句话给的台阶下去。 可她不想。 之前没有和靳明霽重新在一起,她是单身的状態,与异性不管是情感还是其他的交流,都不需要有任何心理上的负担,道德上的约束。 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 对温华嶸这样道德感高的人来说,直接给他一个无法反驳的理由,就可以杜绝掉其他的麻烦。 乔梨对温华嶸坦言说道:“我有男朋友了。” “温先生,即便你今晚不来找我,不送这本书,我也打算明天一早和你说这件事。” “谢谢你送我的这本书。” “如果可以,希望以后我们能有合作的机会,若是你介意,我们也可以当成陌生人。” 她作为回礼送给他的那块茶饼,在价值上,是远远超过温华嶸给的这本书,没有让他吃亏。 这一点。 温华嶸同样也清楚。 “为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僵硬,沙哑中透著不太明显的疑惑。 前几天,他们之间的氛围不是还很好吗? 乔梨怎么就突然有男朋友了? 他当时能明確能从她身上,感知到对他的別有所图,现在是不想图了,还是这个想图的目的,有了更合適的人选了? 是谁? 是……靳明霽? 还是其他新出现的男人? 这些问题一瞬间涌入大脑的那一刻,温华嶸猛然意识到这种思绪有些不对。 他怎么会这么想? 那种心头蔓延出来的愤怒是怎么回事了? 乔梨疑惑:“什么?” 温华嶸问她道:“为什么突然有了男朋友?” 她不是在和他接触中吗? 难道是因为…… 上次他在高尔夫球场接的那个电话? 她当时似乎看了一眼? 是看到了? 乔梨既然了解过他的事情,应该是知道那个电话主人的身份吧? 因为这个,所以不准备在他这里费心思了? 乔梨並不知道他心里想的这些。 她说道:“温先生,当初我提出3次约会的起因,是因为你要补偿我,现在我不需要补偿了。” 第264章 他从车上下来了 “温先生,有关之前的那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乔梨柔和有力的话,並没有让温华嶸的心里感到一丝喜悦。 反而沉甸甸的。 他自认为是个足够优秀的人,在尔虞我诈的温家夺位之战中,也是最终的胜利者。 这些年,更是圈子里被人人称颂尊敬的温总。 从意识到乔梨对他的目的之后,温华嶸自然而然地觉得主导权在他手里。 现如今她的一句取消,倒是让他心里悵然若失起来了。 乔梨確实很喜欢也很珍视手里这本书。 但若是为了这本书,需要额外欠下温华嶸人情的话,她也是不愿意的。 “温先生,若你不要我的回礼,那这本书我也不好意思收下了。” 她作势就要把书还回去。 温华嶸低调敛沉的声音缓缓响起,对她说道,“好,我收。” 乔梨朝他礼貌点点头后,重新收回了递出去的那本书。 她扬起客套的笑容:“时间不早了,温先生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这句话也算是委婉提醒他离开。 说完,乔梨转身就要往身后的房车走,背后传来温华嶸带著某种压抑的声音。 他站在她身后,望著她的背影问道,“你的男朋友是……明霽吗?” 乔梨並不准备与靳明霽谈见不得光的隱藏式恋爱。 她坦诚地点了点头。 乔梨頷首的动作明明幅度並不大,温华嶸却看得清清楚楚。 在她身后,那辆房车的门也在她话音落下的缓缓,从车內被人推了开来。 靳明霽身后是车內明亮的灯光,视线在半空中与温华嶸交匯。 按照辈分,他打招呼道,“华嶸哥,好久不见。” 乔梨听到动静后也跟著回头看向靳明霽,目光在瞥到他嘴角伤口时怔了怔。 她刚才有咬的伤口有这么深吗? 靳明霽站的地方非常巧妙,能让人一眼看到他唇上那个细微的小伤口。 透著水润润的光泽。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在这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 果不其然。 乔梨感受到一道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唇上。 顺著那道视线看去,对上了温华嶸退去复杂情绪后变得冷静的黑眸。 她在心中暗想:靳明霽可真是只老狐狸。 站在靳明霽和温华嶸中间的位置,乔梨回头能看到靳明霽俊美滔天的身影,往前能看到路灯下温润如玉的温华嶸。 要不说,灯下观美人,总是格外赏心悦目呢。 两个样貌和能力同样出眾的男人,四目相对时,隱隱约约间透著似是要爭夺她的氛围感。 心里没有一点犹豫。 乔梨转身朝著房车里的靳明霽走去。 他也適时伸出手。 不过就是上个房车的台阶而已,乔梨还没有矜贵到需要靳明霽来扶她的地步。 她刚要说不需要,就听到靳明霽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 靳明霽的音色清冷克制:“上来。” 话都说到这。 那就是非要她牵著他的手上房车了? 没有在其他人面前拂他面子,乔梨抬手握住了他修长的手指,顺著他收回去的力道上了车。 朝温华嶸客套点了点头,靳明霽当著他的面关上了车门。 乔梨上车后,本想再和温华嶸说声道別,回头看到的就是已经关得严严实实的车门。 嗯? 她別有深意的目光,落在靳明霽平静无异的脸上。 车內寂静。 视线瞥到她手里拿著的那本书,靳明霽眉心微微拢了拢,回暖的音色乾净磁性。 他对乔梨说道,“喜欢这本书为什么不告诉萧秘书?” 乔梨品味出他话里面的意思,开口道,“你有?” “嗯。”靳明霽垂眸看她,轻声回答。 她坦诚说道:“依照你当初单方面与我断联的关係,我怎么开口?” “你不会以为这半年我和萧秘书的交流,都是想要通过他传话到你的耳朵里吧?” 当然,多多少少有点。 但是男女关係里面,最需要的就是彼此坦诚內心想法,同时最忌讳的也是。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以及什么话不需要说。 这些都是乔梨成年后对人际关係的必修课。 她直勾勾盯著他的眼睛,嗓音清洌,“我从不否认內心对你的悸动。” 一个帅气、成熟、有钱又极具个人魅力的男人,哪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遇见了会不动心? 乔梨是聪明,可也年轻。 在她短暂19年的贫瘠生活环境里面,就没有遇见过靳明霽这样优秀的男人。 心动,真的很简单。 举起手里那本如今已经绝版的书,她声音里没有一点拖泥带水的乾脆。 “就像这本书,我不一定要通过你那边得到。” “你,同样也不是必然选项。” 她往前半步,盯著他晦暗深邃的眸子,“如果你今天没有出现,我会试著与温华嶸继续用接触,你知道的,我在了解一个人方面有十足的耐心。” “你也看到他给我的反馈了。” “我的了解,我的努力,我的目的,都不是毫无波澜。” 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拿下温华嶸並不是问题。 这些从乔梨口中说出来的话,同样也是过去靳明霽手把手教她的谋略。 要在一个篮子里。 儘可能挑选自己最喜欢也是最有价值的一颗鸡蛋。 现在,他和温华嶸都是她篮子的鸡蛋。 而他因为自己的价值,险胜。 刚才还带著曖昧、潮湿气息的氛围,在此刻,骤然被乔梨泼了一盆现实的水花。 说清楚后,乔梨又往前半步,伸手抱住了面前沉默不语的男人。 她埋头在他怀里低语:“所以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和好了。” 第一次,他把她送出瞭望星宫,给了她一套房子。 第二次,他送了她上亿资產,断联了半年。 这是乔梨第三次和靳明霽重修旧好。 若是再分开…… 即便心里还是对这个男人心动,她也会用刀子把他从心里狠狠剜去。 靳明霽的目光凝在她眼上,在乔梨坦诚直白又乾脆明亮的视线里,他看到了一腔孤勇的少年英气,前两次分开的愧意上涌。 他动作轻柔把人搂紧,幽幽开口说道,“小梨,不会有第三次了。” 这半年,靳明霽在她身边安排了那么多人保护她。 今夜还是差点让她涉险。 既然分开没有办法让她脱离这个漩涡,那就把她放在他眼皮子底下护著吧。 温热的暖意从靳明霽的怀里传来。 乔梨眸光动了动,不知道能不能相信靳明霽这句话。 她想,或许只有时间能证明。 她和靳明霽之间的关係,是良缘,还是孽缘了。 第265章 妹妹的男朋友叫妹夫 与靳明霽说清楚后。 乔梨就拿著那本绝版书回了自己家。 路灯下。 已经没有了温华嶸那辆车与他的影子。 靳明霽倚靠在房车的车门上,凝望著她逐渐远去的背影。 比过去的她,更加坚定和自信了许多。 他突然意识到上一次见面,乔梨一次次懟他的那些话,都不是隨口说的。 乔梨一直在用不断努力上进的行动告诉他,她从来都不惧怕危险和风险,也不喜欢被人当成脆弱的菟丝花,保护在精心打造的温室里,当一朵经不起风雨飘扬的娇花。 好像……確实是他自以为是了。 靳明霽舌尖掠过唇角。 那个被他刻意咬得更严重的伤口,正在无声抗议他这个主人的狠心。 寂静的夜里,有人自嘲又嘆息地轻声嗤了下。 如此幼稚的行为居然会发生在他身上,靳明霽对此感到不可思议。 次日一早。 乔梨就安排人把那份珍品茶饼,送去了温华嶸的別墅。 收到消息,说东西已经送到他手里时,她正坐在靳明霽送她去学校的车上。 跟著一起上车过来的,还有抱著两只小猫咪的周慕樾。 不知道他从谁那边听到了什么风声,又或者是从电视剧里学到了什么新技能。 周慕樾非说,作为哥哥,他就是得送妹妹去学校上课才行。 还非要带上昏昏欲睡的两只小奶猫。 此刻,乔梨坐在中间的位置。 她的左手边是周慕樾,怀里还揣著两只软软糯糯的小猫咪。 周慕樾时不时探头去看乔梨右手边的靳明霽,对这个没有见过的新朋友感到好奇。 他凑到乔梨耳朵边,捂著嘴,压低声音询问她道,“妹妹,他是谁呀?” 乔梨闻言看向身侧牵著她手的男人,温声细语和周慕樾解释道,“他是我男朋友。” 周慕樾不解:“男朋友是什么?” 是很重要的人吗? 和乔梨一起生活后,他的性格也肉眼可见得外向起来。 靳明霽若有所思地看了周慕樾一眼。 他目光紧跟著落在乔梨脸上,同样也在等著她的回答。 乔梨挑简单的话回答:“就是很重要的人。” “如果顺利,他以后会是我的家人。” 这句话直接在靳明霽心里砸下了一颗巨石。 他黑眸幽深看著乔梨的侧顏,她正在认真和周慕樾解释“男朋友”是什么。 闻言,周慕樾好奇道:“他也会分给我一半吗?” 就像之前她把舅舅分给他一半一样,这个男朋友也要分给他一半吗? 对他这个不知前因的问题,靳明霽问她道,“什么意思?” 乔梨正在组织语言,周慕樾就探出头主动和他交谈。 他齜著大牙,笑嘻嘻解释道,“我把爸爸分给妹妹一半,妹妹把舅舅分给我了一半。” “舅舅会给我买好多好多玩具,还有很多好吃的小零食。” “妹妹说,她的家人,也是我的家人。” “你是妹妹的家人,也就是我的家人,我们以后可以一起玩,我有很多好玩的玩具,到时候都可以和你分享。” 有关乔梨亲生父亲是周辞衍的事。 靳明霽目前还不知道。 他和其他人一样,也以为她是周琰津和沉骄月当年没有离婚前怀上的孩子。 当年,沉骄月和周辞衍本就是蓄意之下的隱秘报復。 这个世界上知道这件事的人,除了已故的沉骄月,就只有周辞衍知道。 可惜的是…… 沉骄月当年顶的是其他人身份。 往事沾染了太多秘密。 当年京市和港城的消息传递,本就没有如今这么直接。 就连周辞衍都不知道她的真实情况。 这也是乔梨真正的身世,以及亲生父亲的身份。 迄今为止都没有被人查到的原因。 周慕樾看了看他,为表诚意,他还把怀里的两只小猫咪递了过去。 “这是喵喵哥哥,这是喵喵妹妹,也是我们的家人。” 他睁著一双明亮乌黑的眼睛问道:“你会喜欢他们,喜欢我吗?” 周慕樾很担心他不喜欢他,这样会让妹妹为难的。 乔梨听见他话语里都是对她的在意,握著靳明霽的手用力了一下。 面对他的热情,靳明霽垂眸看了看她骤然攥紧她的手指,重新抬眸看向周慕樾。 他的眼神里没有轻视,音色温润回答他道,“嗯,会的。” 说完,靳明霽又看到他眼睛里瀰漫的期待目光。 他低头看了看周慕樾捧过来的两只小奶猫,犹豫了须臾还是抬起了手。 靳明霽摸了摸了两只小喵咪的脑袋。 见状,周慕樾笑眯起了眼睛,眸子的喜悦立马变得更加强烈。 他扭头对乔梨说道:“妹妹,我会和你的男朋友好的。” 话毕,周慕樾又看向靳明霽开口道:“男朋友,你也要和我一样对妹妹好。” 听到他这个称呼,靳明霽嘴角不可察地抽了抽。 乔梨是如何把周慕樾从亲爹手里抢来的,靳明霽早就通过秘书的嘴知道了这件事。 她会这么喜欢这个堂哥,是有点在靳明霽的意料之外。 周慕樾的眼睛很乾净,如同孩童一样澄澈,不会让人有任何的冒犯之感。 听到他对靳明霽的这个称呼,乔梨同样被震惊到了。 她赶紧解释道:“哥哥,你不能称呼他为男朋友。” 周慕樾不解:“为什么?舅舅就是舅舅,男朋友为什么不是男朋友?” 听到他脱口而出的这个问题,乔梨和靳明霽同时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继续开口:“因为舅舅是舅舅,男朋友是……” 额,话说到这里,乔梨也难得结巴了。 这个问题还真是有些不好解释。 就在这时,周慕樾怀里刚刚睡醒的两只小猫咪,发出了喵喵叫的声音。 他顺手就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了两根猫条。 雨露均沾,分別投餵他们。 一时之间也没有继续追问为什么不能叫男朋友。 乔梨还在斟酌,要怎么和他解释,余光就瞥到了靳明霽唇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她用力捏了捏与他相握的手,无声传递自己內心对他偷笑的不满。 就在这时。 周慕樾一边餵小猫咪,一边摸索出了手机,找到某个ai软体。 “小豆小豆,妹妹的男朋友叫什么?” 机械声从手机里传出。 “你好,妹妹的男朋友可以称呼他的名字,也可以称呼为:妹夫。” 周慕樾眼睛里露出恍然大悟的眼神。 他对靳明霽笑著道:“妹夫!” 第266章 糟糕,妹夫不行 这清脆又热情的一声妹夫,直接令乔梨的心臟猛抽了下。 是谁说她这个龙凤胎哥哥不聪明的? 从她给周慕樾下载ai智能语音软体解闷开始,现在有点儿疑惑不懂的事,他就询问小豆。 得到的答案五花八门。 见他开心,乔梨也就没有阻拦他玩这个。 现在算是她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乔梨手摸了摸鼻子,清了清嗓子对他说道,“哥哥,你现在还不能喊他妹夫。” 周慕樾睁著无辜的眼睛:“为什么?” 被他这么真挚又充满不解的眼神紧紧盯著,乔梨刚要开口,余光瞥到靳明霽唇畔噙著笑意的弧度,改口道,“还不到时候。” 她这么一说,周慕樾更迷茫了。 他问道:“男朋友不行,妹夫也不行,妹妹,我要喊他什么?” 这个人的称呼好麻烦、好复杂哦。 周慕樾愁眉苦脸地看著她,期待从她口中得到一个圆满的答案。 她也在心中斟酌。 靳明霽年纪比乔梨大了六岁。 过去,乔梨为了拉近与靳明霽之间的关係,私下里都是喊他阿霽。 后来关係远离后,什么靳总、靳先生都称呼过他。 她回头看向沉默不语的靳明霽,试著开口道,“你可以喊他:明霽哥。” 在周慕樾的认知里,只有家人、亲人之间是以哥哥来称呼的。 他不解地看了看靳明霽,大大的眼睛里都是疑惑,询问乔梨道,“妹妹,他不是男朋友吗?怎么又变成哥哥了?” 周慕樾顺口问道:“妹妹也是喊他哥哥吗?” 以后他不是妹妹唯一的哥哥了吗? 他才是妹妹的哥哥,所以这个“男朋友”是来和他抢妹妹的吗? 宽敞的后座,往日只有靳明霽一个人坐。 空间格外舒適。 而现在,周慕樾高大的身形占了另一半,乔梨坐在两人的中间,还有两只小猫咪在。 怎么都觉得有些拥挤了。 靳明霽却没有觉得任何的不適。 他牵著乔梨的手,姿態看起来漫不经心,外人面前令人不寒而慄的气场收敛,饶有兴致地听著兄妹俩对话。 周慕樾提到“哥哥”这个称呼时,乔梨和靳明霽两人同时想到了过去的某几个深夜。 ……她確实喊过的。 在靳明霽別有深意的目光下,乔梨的嗓子有点二痒。 不过就是个称呼,怎么就变味儿了呢? 她拉著周慕樾的手严肃道:“你喊他明霽哥就好。” 越解释越乱。 乔梨乾脆一锤定音道:“哥哥,这就是个称呼,你知道是谁就好了。” 瞥见周慕樾眼睛里有失落闪过,她想到了什么忽略的事,赶紧解释靳明霽这个哥哥,与他这个哥哥是不一样的。 她郑重开口:“哥哥还是我唯一的哥哥。” “你是我最最最最最重要的哥哥。” 接连两次的强调,让周慕樾心头的失落瞬间一扫而空。 他扬起笑脸,朝她重重点了点头,“妹妹也是我最最最最最重要的妹妹!” 周慕樾抱著怀里的两只小猫,用脸拱了拱它们的脑袋,开心地和它们聊起了天。 哄好了周慕樾这边的失落,乔梨也跟著露出了一抹温柔淡雅的笑。 她没有注意到的瞬息。 旁边另一个男人眼睛里凝聚起不可察的晦暗之色。 乔梨对周慕樾的在意和重视,比他预想的还要多更多,这明显不是一个堂妹对堂哥的態度。 周家……到底还藏有什么不可道明的秘密? 檀园前往清大的路,並不远。 车子很快就在学校侧边那扇门的路边停了下来。 她刚下车,周慕樾也跟著下来了。 给他安排的车子和保鏢,一直在靳明霽这辆车子后面跟著。 考虑到安全,她每次给周慕樾安排的车子,除却他坐的那一辆之外,前后都会有两辆保鏢车保护他。 乔梨在进校园之前,先把他送到了自家的车子里面。 这辆车的安保係数是一顶一的高。 是陆敬曜那个身份平日里乘坐的车子的同款。 嗯,安全设施上的同款。 周慕樾一只手举著一只小猫咪,扒拉在后座窗户边,对著她挥了挥手。 “妹妹,你要早点回家哦,我会很想很想你的。” 乔梨眼神眷恋朝他点了点头。 等人离开后,她才把目光重新投回到靳明霽的脸上。 他和她提前晚上那个宴会的事情。 靳明霽语调慵懒:“下午有个很重要的会议,我安排司机过来接你过去。” 礼服和造型团队都安排好了。 做妆造的地点在宴会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 乔梨只需要过去就好。 晋森集团和清大刚好一南一北,正好可以减少中间多耗费的时间。 她知道时间宝贵。 没必要浪费在这些细碎的小事上。 乔梨点了点头,俯身在他的唇上落下轻轻一吻,主动道,“记得想我,晚上见。” 说完,她就神清气爽去学校上课了。 今晚的那个宴会大佬云集,正是拓展人脉的好时候。 靳明霽端坐著,身上瀰漫著不怒自威的气场。 直到见到乔梨走进校门,彻底看不到她的背影之后,他神色才冷了下来。 手机里的消息,从刚才就开始不停振动。 靳明霽垂眸睨了一眼消息的內容,黑沉沉的眸子里聚起凉薄的冷意。 他闔目休息,对那些如潮水般涌进来的消息,不予理会。 车子刚行驶到公司地下车库。 萧逸舟就迎了上来,边开门边说道,“靳总,霍女士一早就带著沈知霜过来了。” 两人现在被安置在会客室。 沈知霜孩子被佣人偷偷带走的消息,也不知道被谁传了出去。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沈知霜的孩子不见了。 公司大厅外面还有记者蹲守。 “昨晚沈家的灯亮了一夜,沈路平把沈耀明那几个私生子、私生女都喊回了家,看样子是在怀疑他们动的手。” 最初,沈知霜孩子被老佣人带走的消息,沈家是下了死命令封住的。 就连霍明珠那边都不知道这事。 这一夜的功夫。 沈家能派出去的人,能托的关係,全部都已经用了。 依旧没有一点孩子和那个老佣人的消息。 在萧逸舟和靳明霽匯报这些事情时,乔梨那边也得到了一个新消息。 与沈知霜的孩子有关。 第267章 第7秒,有异 萧逸舟按照靳明霽的吩咐,派人24小时盯著沈家的动静,並盯著沈知霜的通话记录。 就在今天凌晨4点多。 沈知霜拨了一个国外的电话。 之前,她故意设计偷走靳明霽的手机,试图在里面植入了窃听设备没有成功。 现在这个法子,也被人用在了沈知霜自己身上。 只不过用的是直接破译的方法。 萧逸舟当时就让人去追查了那个电话主人的情况。 是个ip在d国的號码。 他神色凝重道:“电话拨通后,沈知霜只说了一句“孩子不见了”,对面没有一点回应。” 就在电话掛断后的下一秒,那个號码就显示为空號了。 两人同时走进电梯。 靳明霽视线往下看著递过来的手机录音。 只需要一个眼神,萧逸舟就適时按下了录音的播放键。 確实如萧逸舟说的那样无声无息。 整个通话就只有10秒。 沈知霜就只说了一句话:孩子不见了。 通话对面静得似是没有人在一样,没有任何人的声音。 甚至连气音都没有。 沈知霜说完也只停顿了几秒,就掛断了电话,给人一种只是阐述结果,不需要对面人给回復的错觉。 录音播放了3遍。 最后一遍播放结束的时候,电梯刚好抵达顶层。 靳明霽黑眸一沉:“去查d国的鸟雀。” 录音里对面確实没有人发出声音。 但有隱隱约约的风声,还有一声轻到几乎听不到的鸟鸣。 萧逸舟讶异地又播放了一遍。 这个通话录音,他前前后后听了不下20遍,都没有听到鸟雀的声音。 看到不远处会客室里的两人,靳明霽脚步迟缓了一下,眼睛里的温度也瞬间降落到谷底。 听到身后动静,他就知道萧逸舟没有听到那声鸟鸣,提醒道,“第7秒。” 萧逸舟把录音拉到那个时间段,又屏息听了一次。 这次,他终於听到了那轻不可察的鸟雀低鸣。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似是隔著很远的距离。 透过风声,传递到了手机这边。 萧逸舟点头说道:“我现在就让技术部门去查。” 他立马去打电话去摇人。 霍明珠领著面色苍白的沈知霜,坐在顶层最里间的会客室,蹙眉道,“別哭了。” 一直哭吵的她头疼。 眼看著已经到靳明霽上班的时间点,桌上的茶冷了又热,都换了好好几杯了。 还是没有秘书过来告诉她,靳明霽来公司了没有。 她耐心告尽,对那个从小就没有餵过一口奶的小儿子,实在是提不起一丁点的母爱。 霍明珠目光冷然看向会客室候著的女助理,语气透著不悦道,“你去问问,靳明霽来公司了没有?” 在公司的员工面前,她也没有给靳明霽这个儿子面子,冷冰冰直接喊著靳明霽全名。 女秘书低著的头抬起看了看她,说了句好的,就离开了会客室。 沈知霜双眼红肿如核桃,一看就是已经哭了很久的结果。 “霍阿姨,继业会不会……会不会被……” 她哽咽悲伤的声音,怎么都说不完后面“撕票”的话,身体还在不断颤抖。 继业,就是沈知霜之前生下的孩子。 目前跟著她姓沈。 一来,她现在还没有和靳明霽有任何恋爱、订婚、领证、结婚的跡象。 二来,那个孩子“名义上”是属於靳明霽大哥的。 三来,靳明霽不允许那个孩子姓靳。 若是她执意要让孩子姓靳,那他就直接公开宣布这个孩子与靳家无关。 如今的晋森集团,以及背后数一数二的靳家,都拿捏在他手里。 甚至是公司管理屡屡失误的霍家,现阶段也多亏了有靳明霽这个外孙的介入,才避免了公司破產清算的危机。 霍明珠的父亲,现在对靳明霽这个外孙非常满意。 更是明確对这个女儿下了死命令,不许得罪靳明霽这个金疙瘩,否则就断绝与她的父女关係。 靳家、霍家,如今都需要倚靠靳明霽。 即便是霍明珠都拿他没办法。 当初,沈知霜执意怀上那个孩子就是想要赖上靳家,她以为孩子出生后能母凭子贵,却不想靳明霽竟然如此狠心。 现在她都快要成为圈子里的笑话了。 未婚先孕,未婚生子。 人住在靳家老宅,沈知霜却没有任何的名分。 现在被圈子里其他人在暗地里嘲笑。 圈子里那些过去与她交好,每次都会捧著她的小姐妹,也都渐渐不再捧著她了。 这种心理上的落差,令沈知霜难以接受。 日子也开始越过越不如从前。 就连之前对她很好,恨不得把心捧出来给她的霍明珠,都开始对她產生不耐烦的情绪。 沈知霜闻言脸上的血色一瞬间惨白。 女助理出去很久都没回来。 霍明珠冷脸起身,直接拉开门就要去靳明霽的办公室等。 刚给技术人员打完电话回来的萧逸舟,见状赶紧带著两个同事上前把人拦住。 他笑著开口:“霍女士,靳总目前还没有来公司。” 霍明珠神色不悦道:“我去他办公室等。” 萧逸舟继续维持著脸上礼貌的笑容,望著霍明珠继续说道,“实在抱歉,霍女士。” “靳总办公室有很多重要文件,若是出现差池,我们负责不起。” “霍女士心善,请不要为难我们这些打工人。” 闻言,霍明珠脸色更差,眼里漫上来不被信任的凌厉,“萧秘书,我是他亲妈。” 萧逸舟语气沉稳:“我知道。” “那你还拦。”霍明珠说到这里的语气,已经很不高兴了。 他依旧站在她的面前,带著身后的两个保安,没有挪动一点脚步。 萧逸舟保持著一个总裁特助应有的水准。 “霍女士,靳总有留话,不许任何与工作无关的人,进入他的办公室。” “您有急事的话,可以给靳总打电话。” 霍明珠眼底没有一点温度。 她就是打不通靳明霽这个儿子的电话,才选择来公司堵人的。 孩子的事不能等。 霍明珠朝萧逸舟伸出手,语气很冷,“把你电话借我。” 萧逸舟婉拒道:“霍女士,秘书部有座机,您若是有打电话的需求,可以使用。” 第268章 背锅侠 跟在霍明珠身后出来。 沈知霜目光看向远处那扇紧闭的门,眼睛里都是悲泣不能控制的情绪。 光顾著拦霍明珠,萧逸舟一个不查就被沈知霜钻了空。 她径直朝著靳明霽的办公室奔去。 门被大力推开。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並没有人。 沈知霜正要衝进去,就被身后赶来的两个保鏢拦住了。 这边顶层办公室里变故一个接一个。 另一边。 乔梨安静上完了第一堂课。 下节课是大课。 在另一栋楼的多媒体大教室里上课。 刚走出教学楼,乔梨就被突然跑来的文安安拦住了去路。 文安安黑著脸说道:“乔梨,你到底做了什么?” 之前,她还觉得乔梨会是一把很好的刀,能帮她刺向那个从小到大处处压著她一头的姐姐。 只要傅冗喜欢乔梨一天,这根刺就会永远卡在文笑笑的心里。 乔梨抱著书,掀了掀眼皮看向挡住去路的人。 这条路是去另一栋楼的小路。 也有些零散的同学和她一样选择走这条路。 看到文安安出现在这,那些人一个个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绕开走。 渐渐的。 这条小路就只剩下乔梨和文安安两个人。 乔梨懒懒开口:“有话直说。” “我姐姐跳楼自杀了。”文安安一句话激起千重浪。 她拧了拧眉:“这和我有什么关係?” 文安安死死盯著她的脸,“她在自杀之前,说是你在暗地里处处针对她,这才想不开跳楼的。” 乔梨没答,反笑。 听到她嘲讽般的轻嗤声,文安安蹙眉道,“你笑什么?” 乔梨慢悠悠开口:“笑你的话好笑。” 闻言,文安安脸色骤变,气愤地就要上前与她动手。 乔梨一个冷冰冰的眼刀子过来,凌厉不带温度,嚇得她脚步顿在了原地。 她想起了乔梨之前做的事,还有她如今的本事比过去更甚。 文安安咬牙道:“你也不想被我们家追求责任吧?现在就跟我去医院,给我姐姐道歉。” 乔梨眼神锐利地眯起,看到了她虚张声势之下的忐忑。 “真是可笑。” “按照你这个逻辑,如果每个自杀的人死之前,都说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我岂不是世界的公敌?” 她的语气很平,却带了审视的姿態。 乔梨轻扯了一下唇角继续道:“凡事都需要讲求证据,社会不是你家,我也不要你妈,对你,还有你那个姐姐,没有这么多的包容心。” 只需要一眼,她就看透了文安安这些质问话语里面的本质。 乔梨冷不丁戳穿她表演的假象,直白道,“文安安,你不是一直嫉恨你姐姐,又在这么表演什么姐妹情深?” “该不会……你姐姐的自杀就是你造成的吧?” 文安安就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拔高声音大声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是你在胡说八道。” 乔梨如鹰隼般犀利的眸子上下扫视她,看得文安安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 她磕磕绊绊道:“你现在如果不跟我去医院道歉,后续等待你的,就会是文家送出来的律师函了。” “你既然在这个圈子里混,就应该是知道我们文家的律师团是圈內有名的厉害。” 在文安安略带得意的眼神下,她故作姿態道,“那我好怕怕哦。” 乔梨眼神透著一股看透她心虚的平静,慢条斯理说道,“查唄,反正这事儿又不是我逼的。” “谁心虚谁著急,谁干的谁害怕,你儘管送律师函,需要我给你寄送地址吗?” 她目光如炬,瞳孔幽黑深邃,给人一种心思藏无可藏的神秘感。 文家一家子用人情逼婚傅冗的事情。 在京市不是秘密。 傅家这些年给了文家不少的钱,还有资源、人脉各种好处,一点点养大了文家的胃口。 从始至终,傅冗都不喜欢文笑笑,却因为她虚弱的身体被强行绑在一起。 乔梨这半年也听了不少八卦。 听说傅冗的妈妈,擅自答应了和文家的联姻,还要订下两家结婚的好日子。 傅冗试著和亲妈讲道理,寧可多给文家几个项目,也不愿意结婚。 奈何,他亲妈直接用自己的命来逼他。 几次下来直接让他寒了心。 就在乔梨和靳明霽分开的第二周,傅冗过来找她道別,眼睛里埋藏了太多不可宣之於口的情感。 乔梨看透了那些情愫,並没有因为和靳明霽分开的事情放纵心思。 又一次,拒绝了傅冗的表白。 他也知道傅家如今一团糟,只要他在国內一日,他妈妈那些寻死觅活的把戏就不会断。 乔梨还记得,那时候傅冗嘆息又不解的话。 他说:“这个世界上,原来真的有不爱自己孩子的母亲。” 就像傅冗的妈妈,比起儿子,更看重面子,看重与文笑笑妈妈的姐妹情。 又像那个一直把小儿子当成仇人来对待的霍明珠…… 后来,傅冗就直接带著公司骨干团队去了遥远的d国,以拓展海外市场为由,一去就是半年,直接切断了与国內的联繫。 文笑笑逼婚不成,沦为了圈內的笑柄。 她想要去找傅冗问个清楚,可惜因为身体原因,根本无法离开医院。 更不用说。 飞十几个小时去d国找人了。 当初这事,乔梨只当成八卦听了一耳朵,后续就没有再关注过了。 没想到文笑笑会想不开跳楼。 不过按照文安安这话,人应该是被救回来了。 乔梨的不接盘,让文安安的一颗心如同在火上炙烤,生怕自己乾的那些事会被人发现。 她现在急需要找一个背锅的人,以此来规避被文家发现这件事隱秘的代价。 这件小插曲,並没有在乔梨的心里留下什么痕跡。 她专心上完了所有的课程。 结束最后一节课,她走出校门就看到了靳明霽安排的车。 她以为来的人只有司机。 打开车门,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后座。 乔梨眼神流露诧异和欣喜:“你这么来了,不是说要开会吗?” 她刚坐上车,靳明霽就牵住了她的手。 他嗓音低沉说道:“处理完了。” 两人直接去了宴会酒店的顶层套房。 靳明霽去换参加宴会的西装。 与此同时。 乔梨任由造型团队化妆,做髮型,换上量身定製的礼服。 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不由得挑了挑眉。 这礼服…… 第269章 带她过明路 是不是有点太过於契合她的身材了? 就像是量身定製的一样。 身后房门打开,乔梨透过镜子与靳明霽的目光对上,视线落在他身上那套西服的款式上。 他西装外套领口上的竹叶胸针,与她这条白色抹胸礼服裙摆点缀的竹叶刺绣暗纹,形状是一模一样的。 乔梨眸光微闪,他们的礼服在视觉上看起来像是情侣装。 直觉告诉她,靳明霽没有这么浪漫的细胞,但透过镜子看著身后不断走进的男人,心头还是有东西在一点点融化。 靳明霽旁若无人地走向她,帅气俊美的脸上瀰漫著清冷寡言的气息,无声中带给周围人上位者的压迫感。 造型团队的人见状立马带著东西,匆匆离开了这个房间。 套房里,如今就只剩下乔梨和靳明霽两个人。 她没有转身投入靳明霽的怀抱,眼神专注看著他走到自己的身后。 在他贴近时,乔梨这才放鬆了身子靠向身后。 靳明霽顺势伸手搂住了她的腰肢,垂眸对上她妆容精致的五官,目光落在她没有涂口红的唇上。 在西北边城的时候,靳明霽就一直在给她买牛羊肉滋补身体。 还有各种对身体有益处的食材和补品,不断从其他地方运送到他们的出租屋。 狭小的屋子里,摆满了给乔梨调养身体的东西。 带著她回到京市生活后,让人给她安排了调养身体的营养师,还让厨房给她量身定製对身体好的食补。 最后的效果颇丰。 这也是陆敬曜认回乔梨这个外甥女后,调查了他与她之前的过往,却没有对他生怒的原因之一。 与靳明霽在一起的那段时间。 除了没有在人前给乔梨名分,他在其他方面真的把她养得很好。 就冲第二次分开时,靳明霽留给乔梨的那些財產,足够她在京市一辈子衣食无忧。 这半年,乔梨舅舅同样给她安排了营养师,把她的气血养得格外好。 现如今即便没有涂口红,乔梨漂亮唇型上的色泽依旧嫣红。 她靠在他怀里,看著镜子里面外形格外相配的彼此,开口说道,“不觉得我唇上缺了点什么吗?” 距离晚宴开始还有半个多小时。 听出乔梨的话里有话,靳明霽语调慵懒道,“口红?” “嗯。”她把全身的重量都靠在他身上,托举著她腰的力道沉稳有力。 乔梨双眸瀲灩:“阿霽愿意亲自给我补点吗?” 从来没有给人画过口红,靳明霽对她放缓下来后听起来有些撒娇意味的声音,並没有太多招架的能力。 两个人中间分开了这么长时间,或多或少有点生疏,確实需要一点小情趣,来加深彼此之间的感情联繫。 他嗓音低沉:“好。” 靳明霽眸光下意识去搜寻给她补妆的口红。 旁边的茶几上,放著造型团队为乔梨今日妆造准备的口红。 全新的,还没有开封。 他看到后搂著她往沙发那边走去,把人抱在怀里。 正要伸手去拿那支口红,却被乔梨突然双手勾住他脖颈的小动作打断。 靳明霽语气很轻:“怎么了?” 目光下移,对上乔梨明亮的黑眸,他眼睛里难得露出一些小小的疑惑。 她脸上掛著狡黠的笑容,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不是这个。” 靳明霽眉心微跳:“那是要什么?” 心里大概猜到了乔梨的意思,他身子稍稍往后靠向沙发,连带著乔梨也跟著依偎了过去。 她微凉的指尖,轻轻落在了靳明霽的薄唇上。 修剪的圆润的指甲上涂了透明的甲油,在灯光下闪著晶莹的光泽,衬得乔梨本就纤细的手指,如同艺术品一样漂亮。 乔梨声音透著点儿曖昧:“要这里。” 话毕,两人周围空气里瞬间多了点潮湿旖旎的气息。 靳明霽视线不动声色落在她唇上。 停留在他唇畔的手指,还在若即若离描绘著他的唇型,无声无息勾动了內心深处某些不可言明的东西。 过去,乔梨在这方面向来就直白大胆,从不觉得你情我愿的事情,有什么不可说的。 而今的她更懂得调/情。 靳明霽能感受到乔梨的手指一点点从他的唇上,移动到下巴,瞳孔深处的情绪堤坝有了明显的鬆动。 他嗓音也哑了些:“时间不够,等宴会结束给你。” 久別重逢。 就像是旱地逢甘霖。 很多事情,不会只进行到某一个步骤。 乔梨听到这话勾起唇角,目光掠过他上下滚动了一下的喉结,突然俯身噙住他。 她要,她得到。 宴会开场前的最后一分钟。 乔梨揽著靳明霽的胳膊从外面走进宴会厅,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两个人唇上都像是涂了胭脂一样红。 她笑容平和,明镜般清澈见底的眸子浸润著笑意,无视周遭那些人眼神里情绪不明的目光,淡然跟著靳明霽走向宴会的主办方。 与乔梨瀰漫著温和气息的气场相反,靳明霽神色紧绷显得气场更冷冽了。 他们刚走两步,主办这次宴会的主人就主动过来了。 “明霽,你可算是来了。” 说话的男人,鬍子花白,看起来有四五十岁的年纪,双目炯炯有神,透著商人善於算计却又习惯掩藏的精光。 他就是这次举办宴会的主办人家——方振国。 在方振国身后,还跟著一个年纪不大的漂亮女孩,眼睛亮闪闪盯著靳明霽看。 靳明霽客套地点了点头:“方伯伯。” 態度冷淡,神色疏离並不热络,没有方振国表现出来的那般亲近。 方振国就像看不到他態度上的冷漠疏离一样,笑著和他打趣说道,“明霽啊,你再不来,我的耳朵都快要被喵喵这丫头给问的老茧出来了。” “自从知道他会来参加宴会,她一大早就开始念叨你了,礼服都换了好几套,就怕给你这个竹马哥哥留下不好的印象。” 他口中的喵喵,是他的晚来女——方渺语。 今年刚从国外毕业回来。 她穿著一身粉色的抹胸礼服长裙,眼睛圆溜溜的,个子娇小,皮肤白皙,一看就是被家里人娇宠著长大的小公主。 方渺语羞红了脸,不好意思地喊了一声爸爸,又偷偷用眼神去偷瞄靳明霽的方向。 第270章 与渣爹、假千金会面 她这样子一看就是少女怀春的模样。 方振国在旁嘆息,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摇头道,“女儿不中留啊。” 女孩身上甜腻腻的花香味沁入鼻腔,乔梨不动声色將方家父女俩的表情收入眼底。 她这么大一个人在这,方家父女俩就像是看不到一样。 靳明霽对方渺语的態度要更冷淡些,微微頷首说道,“方小姐。” 不冷不淡的一句称呼,明显不接对方投递过来的含情眼波。 方渺语眼睛里浮现失落的情绪,强撑起笑容道,“明霽哥,你我之间不用这么生疏,你可以和爸爸一样喊我喵喵。” “不合適。”靳明霽薄唇轻扯,一句话直接把方家父女俩营造出来的氛围打破。 他主动开口说道:“这位是我女朋友,乔梨。” 靳明霽没有说什么要方振国在圈子里多照顾的话。 一句话说明了乔梨的身份,同时也带她在圈子里过了明路。 今晚这个宴会,是方老爷子的九十大寿。 来的人里,不仅有世家子弟,还有很多红色圈子里的大佬。 方老爷子算是靳明霽爷爷那边的朋友。 小时候,他一直跟著爷爷奶奶住在官方疗养院,那是上面机构给退下来的人安排的居所。 方老爷子也住那儿,与他爷爷关係不错。 今晚,靳明霽也是看在方老爷子的面子上,过来参加的宴会。 乔梨也顺著他的话,自我介绍了下。 相较於对靳明霽这边的热络,方振国和方渺语对她的態度就很冷淡。 看在靳明霽的面子上,他们还是客套地点了点头。 靳明霽本就是人群中的焦点。 从他进来,周围人的目光都在跟隨著他,暗暗瞄准时机,打算上来攀关係。 刚才他介绍乔梨时的音量,並不轻。 眾人听到他说乔梨是他女朋友时,纷纷露出了诧异的目光。 “女朋友?靳家这位,之前不是还在传要和沈知霜订婚,怎么突然又蹦出来个女朋友?沈家那个怎么办,不是孩子都生了?” “嘘,你小声点。那孩子是他的,还是他大哥的,这件事儿还没有个准信。我听说是那些话都是他妈妈传的,与他本人没有关係。” “甭管订婚是真是假,只要靳家那位不承认,就是假的,他能把这个小姑娘带出来过明路,她就是受宠的,你们可別分不清大小王,得罪了人。” 周围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並不高。 乔梨也听到了。 她余光瞥到议论最激动的几人,嘴角笑意不减,看来这些都是明白人。 靳明霽眼神一瞥,那些说话的人瞬间噤了声。 一个个都不敢在背后继续说话了。 过去参加圈子里面的宴会,不管是商务宴会,还是人情往来,靳明霽从来不会在宴会大厅停留太久。 多数时间都是在包厢,与关係不错的圈內合作伙伴交谈。 今日,他破天荒没有离开楼下的宴会。 靳明霽什么都不需要做,他只需要静静站在那里,有的是人主动上来和他攀谈。 他客套浅笑,身上的冷淡让其他人望而却步。 直到有人主动夸起乔梨,靳明霽的神色会缓和很多,偶尔也会给个笑脸。 后来过来攀谈的人,发现这个规律之后,就会有意无意和乔梨聊。 乔梨跟著靳明霽认识了不少人。 加了很多人的联繫方式。 这次过来参加宴会的宾客身份,比半年前那次参加基金教父的金融晚宴,要更全面。 每当一个攀谈的人离开,靳明霽都会耐心和她说起对方身份。 他嗓音沉稳:“那位是科兴政股的总裁,年少时和妻子白手起家,很看重妻子的意见,他妻子现在退居到了幕后。” 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若是想要和他交好,可以从他妻子那边入手。 乔梨瞭然点头,视线在看到跟在科兴政股的总裁身后,穿著红色礼服的年轻女秘书时,挑起话题询问道,“那位呢?” 靳明霽目光跟著看了过去,微微蹙眉,“东施效顰罢了。” 女秘书身上的礼服,还有今日特意的妆容,都与那位退居幕后的总裁夫人,年少时第一次陪丈夫出席宴会时的形象相似。 那也是科兴政股第一次在圈內崭露头角,新闻报导上都是他们夫妻二人的合影。 聪明的人,都不会在这时候故意穿成这个样子出席宴会。 乔梨静静听著靳明霽的介绍。 他只挑重点说,每个信息都是有效信息。 该认识介绍的差不多了。 靳明霽带著乔梨二楼见了今晚的重量级嘉宾。 也就是方老爷子的女婿。 现如今,京市上层前途最为光明璀璨的一把手。 乔梨在看到对方身侧那两个人时,瞳孔深处不著痕跡掠过了精光。 周辞衍和周慕姣竟然也会出现在这里。 方老爷子坐在轮椅上,腿上盖了厚厚的毯子,浑身透著岁月沉淀下来的沉稳。 人逢喜事,精神也跟著好了很多,他看起来一点也没有老年人的颓废。 乔梨跟著靳明霽喊他方爷爷,对方淡淡地笑了笑。 她跟著靳明霽落座。 一眼望去,除了少数几个资本圈子里的人,现场更多的宾客,都是曾经受过方老爷子提携之恩的晚辈。 而今,他们也都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了。 在眼下这个不允许他们私下多人聚餐的社会现状下,他们能出现在这里给方老爷子贺寿,可见与他这方的关係不一般。 靳明霽给她要了一杯温水。 有他在,没有人会觉得她不喝酒,是不给面子。 坐在沙发一侧的方渺语,小幅度扯了扯方老爷子的袖子,凑近他身边小声嘀咕。 周辞衍目光也跟著投到了乔梨的身上。 他是在场唯一知道,靳明霽还是港城金耀资本幕后老板身份的人。 当初,周辞衍本想让女儿和他联姻,加深两人之间的联繫。 被靳明霽直接拒绝了。 他也好奇,像靳明霽这样性格的人,最后喜欢的女人会是什么样的。 没想到这个人会是乔梨。 在周辞衍看来,她就是那种既要又要的人。 乔梨那双看似坚韧的眸子里,升起的都是对世俗的欲望,还有不择手段的狠戾。 更重要的是…… 第271章 花瓶美人? 乔梨还拥有弱势者的美貌。 这也是两性关係中自带buff的筹码。 男人或许不看重美貌。 但有美貌加成,又有能力的人,天然就具备更大的吸引力。 感受到从周辞衍那边投来的审视目光,乔梨不疾不徐抬眸望了过去。 对上他的视线,她缓缓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答案都送到他眼皮子底下了,还带著假千金出来到处晃荡。 看来这是真的不准备把儿子带回去了。 也好。 这样哥哥就只属於她和舅舅的了。 周慕姣没忘记上次的纠葛,看到乔梨跟著靳明霽出现在这,眼睛里都在喷火。 她已经快要气疯了。 这个男人本是她对未来伴侣选择的第二目標。 最初,她仅因为金耀资本老板的一个背影,就被深深吸引,特意拜託父亲从中牵线,结果从父亲口中得知了金耀资本的幕后老板心有所属。 她不想放弃。 奈何对方根本不给她接触的机会。 后来又通过圈子里的好友,看到了靳明霽,就想著他的身份也不错。 几次打听后得知,他有一个变成了大嫂的白月光,还和一个孤女不清不楚地纠缠,就没有付诸行动。 在周家和温家的合作中见到了温华嶸的照片。 知道他只在大学有过一个初恋,后来就洁身自好了好几年,身边也没有不三不四的女人,是个很不错的对象。 周慕姣兴致勃勃,想要来京市拿下这个家世优异的男人。 初次见面,她就碰上了他在教乔梨打高尔夫。 失望回俱乐部休息区休息,周慕姣又看到了还没有付诸行动就放弃的第二目標,当即就被靳明霽身上那股子气质给吸引住了。 结果! 他也和乔梨这个女人纠缠在一起! 周慕姣派人查过乔梨,不过就是个成绩不错的孤儿。 一个没有显赫家世、空有漂亮美貌的花瓶,怎么配成为她这个周家大小姐的对手? 周辞衍和周慕姣带著审视的打量眼神,令乔梨感到好笑。 他们这是什么眼神? 乔梨目光从周慕姣的手腕上掠过,眼神晦暗不明。 她当初找人在国外废了周慕姣的双手,即便在周家强大的钞能力作用下,也无法让她恢復如初,甚至连吃饭都在发抖。 之后也不知道找到了什么能人,竟然让周慕姣的手好了七七八八。 別说是开车,就是打高尔夫球都可以了。 乔梨心里其实蛮好奇,这个能把周慕姣残废双手恢復到如今这个程度的人是谁。 屋子里,就只有乔梨、方渺语、周慕姣三个女人。 方渺语和周慕姣对视一眼,就默契地產生了对付同一个情敌的同盟情谊。 她端坐在靳明霽身边,没有把两个携手从洗手间回来,感情就像是飞升了一样的两个人,放在眼里。 乔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男人之间的交谈上。 哪怕其中只是一句不起眼的附和,都有可能是后续发展风口的铺垫。 在她身侧,靳明霽很少开口。 其他人在说话时,都会若有似无地把目光停留在他脸上,颇有几分看他眼色的忌惮感。 至於乔梨这个看起来年纪很小的女孩,並没有被那些人放在眼里。 她如今的那些成就,在休息室里这些人的眼里,不过就是小孩子过家家的小打小闹,根本翻不起风浪。 你瞧,性別、年纪就是这么具有欺骗性。 殊不知在不久的將来。 她能將场內好几个大佬名下的资產吞併,成为另一个令人忌惮的靳明霽。 周辞衍有意无意推荐女儿,透露出她是周家下一任继承人的身份。 亲子鑑定的结果出来:周慕姣就是他的亲生女儿。 想起自己之前被乔梨那些话影响,周辞衍就觉得格外对不起周慕樾和周慕姣的母亲。 若是她知道,自己竟然怀疑起女儿的血脉,一定会怪他吧。 周慕姣也適时表现了一番。 乔梨放在两人之间的手,突然挠了挠靳明霽的腰,眨眼间就被他握在了手里。 他微微低头:“怎么了?” 她开口:“想吃水果。” 屋內暖黄色的灯光,照耀到靳明霽的脸上,稜角分明的眉眼间流淌一抹难得一见的温柔。 他伸手给她把水果推了过来。 乔梨没有动作,就这么看著他的眼睛一言不发。 他侧过脸垂眸凝视著她,只需要一眼,就看透了乔梨那个眼神里的意思。 她这是要他餵。 这个动作在此时这个场景,无疑是不合適的。 靳明霽还是做了。 眼神始终没有离开靳明霽的方渺语,看到这一幕,难过又嫉妒地咬著唇,愤愤盯著乔梨。 就连周慕姣,侃侃而谈的声音也驀地卡顿了下。 其他人看著靳明霽这纵容的模样,眼神里也瀰漫著意味不明的深思。 乔梨不过就是略微出手,就把眾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此刻,恐怕大家对她是花瓶的印象更深了。 第272章 他亲自给她铺路 靳明霽脸上始终云淡风轻。 他视线若无其事扫过周围偷偷投来目光的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过果盘里的叉子,动作熟稔地递了一块过去。 若说给乔梨餵水果,尚且能算是他呵护女朋友的小情趣,那他餵完水果后,顺手用掌心去接她吐籽的动作,就不是喜欢这么简单了。 靳明霽分明是把乔梨当成了珍爱之人来对待。 在场的人或多或少都和他有合作,也知道靳明霽过去清冷淡漠的性子。 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他情绪这么外放的一面。 此刻,靳明霽在眾目睽睽之下的动作,让眾人误以为这是他们私下里的日常。 大家看向乔梨的眼神也不一样了。 乔梨也委实嚇了一跳。 纵然对靳明霽会配合自己有60%的自信,她也没想过他会来这么一出。 他自然到仿若早已是习惯的小动作。 不仅在人前给足了乔梨面子,还让周围人看明白了她在靳明霽心里的地位。 靳明霽给她这个面子,乔梨同样也给了他顏面。 她朝他摇头道:“没有籽。” 有些事情点到即止。 乔梨拿过他手里雕工精致的水果叉子,重新放回了盘子一侧,传达自己不想吃了的想法。 这个小插曲前后不过就一分钟,却在眾人的心里掀起了一阵涟漪。 周慕姣和方渺语目露惊愕。 两个人绷紧了身子,始终不理解他为什么会看上这么一个孤女。 是的,孤女。 周慕姣自詡是周辞衍唯一的女儿,从小就已经把周家当成自己的囊中之物。 周辞衍,是周家的家主。 他的子嗣理应是周家的下一任继承人。 没有了那个愚蠢哥哥的阻碍,她就是整个周家唯一能够继承周辞衍所有財富的子嗣。 即便……她不是他的亲生血脉又如何? 她背后可是有神秘力量支持的。 周辞衍就算派人私下里查再多次的亲子鑑定,也只会有一个结果。 至於周琰津这个二伯…… 周慕姣眼睛里流露出冰冷的暗芒,就算得爷爷喜欢又怎么样? 左右不过就是个没有母家背景的私生子。 连他都得不到周家。 就更不用说乔梨这个身份不明的私生女了。 周慕姣心中坚信:周辞衍是绝对不会让周琰津的私生女人认祖归宗的。 方渺语悄悄瞥了眼爷爷的神色,见他蹙眉,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现在给她给10个胆子,也不敢在靳明霽面前表露出来对乔梨的厌恶,只能垂眸压下心里的失落。 方老爷子见状心里稍稍有了欣慰。 对孙女的审时度势。 想起刚才孙女想要他给她和靳明霽牵线的暗示,他在心里幽幽嘆气。 靳明霽做这一番纵容的动作,恐怕不只是宠溺这个小姑娘,更是要帮她在人前奠定以后的地位。 男人的態度,决定了他身侧这个女人,日后在眾人心里的位置。 靳明霽这是在用自己给乔梨铺路呢。 宾客间閒聊的话题结束。 眼看著马上就要进入更加正式的话题交谈。 方家的管家过来敲门,邀请屋內的女士出去看表演。 乔梨知道这些人还有其他话题要交谈。 她仰头凑近靳明霽的耳畔,轻声低语了两句之后朝他眨眨眼,率先离开了这间屋子。 路过周慕姣身侧时,对方给了她一个挑衅的眼神。 乔梨轻嗤,这种没有眼力见的人,在宫斗剧中都活不到开头的gg时间。 她快步流星离开了屋子。 方渺语自认为这里是她方家的主场,不需要离开,却被方老爷子一个眼神制止。 她无奈起身离开。 场內唯三的女士已经出去两个。 周慕姣迫切想要在乔梨和方渺语面前,证明自己的身份和能力,仰著脖子正要开口,就听到周辞衍说,“姣姣,你先出去。” 她不甘心开口:“爸!” 乔梨离开休息室后,周辞衍盯著周慕姣的眼神,也渐渐失去了温度,眸色沉沉盯著她。 他眼底一晃而过的凉意,令周慕姣心惊。 她不得不起身,跟在方渺语身后离开了休息室。 相较於乔梨聪慧又有眼见力的主动离开,周慕姣和方渺语最终被动出去,没有让屋內的人觉得她们有能力,还觉得她们不如乔梨表现的智慧。 在她们离开了休息室后,里面一些大佬圈子里相对地位较低的人物,也寻了个由头离开了屋子。 离开休息室。 乔梨径直就去了一楼大厅。 她找到了在宾客人群里游刃有余的好友,隨手拿过桌子上的果汁,与她碰了碰杯。 “拿下了?”鹿灵好奇又带著佩服的眼神投来。 她对乔梨真能站到靳明霽身边感到震惊,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一切在情理之中。 没有原因。 就是女人与生俱来的直觉。 从第一次见到乔梨开始,鹿灵心里有一个很强烈的感觉。 像乔梨这般沉著冷静又耐心十足的人,做什么事情都会成功的。 乔梨没回答她的问题。 只是再次朝鹿灵这个忘年交好友,举了举酒杯。 乔梨今年20岁。 鹿灵上个月刚过完45岁的生日了。 比她妈妈还要大几岁。 是年轻时能够把乔梨生出来的年龄差。 鹿灵对她这份心性感到讚赏,笑著示意她去看不远处角落的几个豪门千金。 “你的男朋友,吸引来的桃花可不少。” 乔梨轻描淡写地睨了她指的角落,都是圈子里家世显赫的千金小姐。 她轻扯了嘴角,喜欢上靳明霽这样的人物很简单。 就连她,不也抑制不住为他动了心? 乔梨始终记得妈妈说过的话:如果努力很久都捨弃不了某样东西,那就彻彻底底用到极致。 不撞南墙,心是不会死的。 乔梨面上的淡然,令鹿灵有些意外。 她疑惑道:“你就一点不担心?” 乔梨抿了口果汁,笑著道,“担心有用?” 鹿灵点点头说道:“確实没用,但你这表情一点醋意都没,怎么都不像是对那位情根深种的模样,难道说……” 她停顿片刻,凑近到乔梨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不喜欢靳家那位?” 这一次,乔梨回答得很乾脆。 第273章 狗要自己逗,才有趣 她转头与鹿灵对视。 那双含著笑意的深邃黑眸里,有一抹星星点点的光闪过。 乔梨神色平静说道,“喜欢。” 又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很喜欢。 鹿灵见状若有所思地拢了拢眉头,紧盯著她眸子里的情绪看了又看。 旋即,她似有感悟那般说道,“也对,就你这直肠子一样的性子,要是不喜欢,恐怕也不会跟在靳家那位身边。” “他女朋友的位置可不好坐,且不说这些豪门千金对他的想法,就是靳家老宅里的那位沈家姑娘,就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主。” 乔梨闻言深深凝视著鹿灵的眸子,眼里是意味不明的暗色。 对这位忘年交好友的提醒,她没有立马表明心態。 “多谢提醒。”乔梨举了举杯子向她道谢。 鹿灵红唇抿了抿,见她如此平静,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看不出真实的情绪。 她嘆息道:“有时候,我真的很佩服你的心態。” 这已经不是乔梨第一次听到这话。 在其他人眼里,她身上散发出的淡定与沉稳,都是她从小用生命为代价积累下来的。 这些事,她没必要与其他人去说。 乔梨朝她浅笑不语。 恰好这时。 周慕姣和方渺语从楼上携手下来,目光双双集中在乔梨的身上。 “需要帮忙吗?”鹿灵心里明知乔梨的答案,还是开了口。 乔梨垂眸看著杯子里的果汁,婉拒道,“狗,还是要自己逗,才有趣。” 知道她心里已经有主意,鹿灵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离开前,她压低声音提醒乔梨说道,“方振国生过病,方渺语是他唯一的孩子。” 这也是方振国不到50岁,就已经鬍子花白的原因之一。 乔梨目光闪了闪,冲鹿灵点了点头。 从得知要来参加方家宴会开始,她就已经调查过方家的一些事。 这些年,方振国一直都在暗地里找医生看病。 结果都是没有准信。 听说去年,国外有了新型原研药的雏形。 方振国为此飞了好几趟国外,就差在那个国家定居了。 上半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突然回了国,之后就在暗处联络了不少的人。 就连久不见客的方老爷子,也从疗养院搬回了方家老宅。 他在私下里帮著这个儿子张罗了不少事。 鹿灵的潜台词就是:动方渺语之前,要先想想有没有对抗方家的本事。 乔梨知道这是对她的善意提醒,隨意地朝她摆了摆手。 见到鹿灵离开后。 周慕姣联合刚达成同盟关係不久的方渺语,一起过来找她。 大厅上方明亮的水晶灯下,乔梨身上那套看似低调实则处处都透著精致细节的礼服,有著令人移不开视线的闪光点。 说来也是奇怪。 从见到乔梨的第一眼开始,周慕姣就对她產生了浓烈的敌意。 就像…… 她和乔梨两个人,生出来就应该是敌人一样的感觉。 “乔梨。”周慕姣率先开口唤她的名字。 慵懒隨性的目光,微微上抬,乔梨盯著她的眼睛开口问道,“有事?” 周慕姣冷冰冰看著她:“你前两天还勾著温总,今天就挽著靳总的手出席晚宴。” “温总知道你这么水性杨花、不知廉耻吗?” 乔梨转动著手里透明漂亮的水杯,漫不经心开口道,“他知不知道我的事,不清楚。” 话锋一转。 她意有所指地开口说道:“但应该是知道周小姐表里不一,擅长搬弄是非的。” 成年后,乔梨就很少让人在自己身上肆意詆毁。 她向来奉行一个原则:有仇当场就报。 越早越好。 让敌人多畅快一秒,就是对自己多欺负一秒。 乔梨故意放慢了语速开口道:“否则也不会特意带我去了私人场地,就为了不再遇到像周小姐这样不请自来的无礼之人。” 闻言,周慕姣脸上的神情变了又变。 乔梨无所畏惧道:“周小姐这么关心他,不如亲自打电话去告诉他。” “如果……你打得通他私人电话的话。” 轻飘飘的几句话,直接把周慕姣给气得胸口起伏。 一口鬱气堵在她心口怎么都下不去。 站在周慕姣旁边,方渺语睁著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佯装无辜地看著乔梨的脸。 她嘆息说道:“乔小姐,原来你就是周家二叔的私生女呀?” 方渺语故意小声嘟囔道:“唔……瞧著你的脸,真是漂亮,看不出来乔小姐竟然有这样见不得光的身份。” “哎呀,我不是故意这么说你的,不好意思啊,乔小姐,我从小被家里宠大的,说话总是太心直口快,你应该不会和我生气吧?” 面对她刻意的奚落,乔梨没有搭腔,似笑非笑地站在那里盯著她。 没有得到对方回应的难堪,令方渺语脸上的笑容快要维持不住。 她眨了眨眼睛,朝乔梨露出委屈的表情,“乔小姐,我在和你说话,你没听到吗?” “作为一个有基本社交礼仪的人,你至少应该回应一下吧?” 最近豪门圈子里的八卦不太多。 好不容易看到这边的动静,周围不知不觉围了不少人过来。 乔梨眼神一瞥,淡淡扫过那些人竖起的耳朵。 她用最平静的语气对方渺语说道,“方小姐,不是穿了公主裙,就是永远长不大的小公主哦。” 乔梨微微俯身睥睨她:“我国法律规定,过了18岁就是成年人了,需要为自己的一言一行负责。” 她嘴角勾起弧度,眼睛里却没有一点儿温度。 就像是在和小朋友说话一样,乔梨凉薄冷淡的嗓音微微上扬,“再咿咿呀呀,也不能变成小北鼻哦。” 刻意拉长的尾音,落在方渺语耳畔多了些嘲讽的意味。 尤其是见到乔梨学著她的样子,眨了眨眼睛,心里那种被轻蔑讽刺的感觉更深了。 方渺语想要上前理会。 回过神来的周慕姣,赶紧拉住了她的胳膊,眼神示意她看看周围。 “喵喵,方家是今晚宴会的主角,若是乔梨跑到靳总那边告状,我怕方爷爷和方伯伯到时候会责怪你。” 她凑到方渺语耳畔,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语气说道,“不如事后再討回来。” 第274章 对峙,针针见血 今晚方家的宴会有多么重要。 很早之前,方振国就已经提醒过女儿了。 他是了解这个女儿脾气的。 纵使心里有气,方渺语眼下也只好先暂时忍下。 一旁,周慕姣见状不可察地勾起嘴角。 怒火越是压抑,最后爆发的时候,影响力就越是厉害。 她就是要方渺语恨上乔梨。 按照方渺语在方家从小被娇宠著长大的日常,事后定然想尽办法让乔梨不痛快。 到时候,她就只需要坐收渔翁之利。 周慕姣的小把戏並不高明,沉浸在对乔梨不悦情绪的方渺语,並没有发觉。 乔梨提醒道:“方小姐,善意提醒下你。” 顶著方渺语疑惑又警惕的目光,她勾起唇角继续说道,“你身边的这位周小姐,也喜欢你的明霽哥哥哦。” “那句话叫什么来著?鷸蚌相爭,小人得意。” 周围人想不到乔梨说话竟然这么直白。 此刻再看周慕姣的脸色,已经黑得跟墨汁似的了。 方渺语心头一凛,当即扭头看向周慕姣。 她怎么说都是方家的女儿,就算被家里人养得娇贵了些,也不至於被人当枪使还看不出来。 刚才是她陷在靳明霽被乔梨抢走的情绪里,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劲。 经过乔梨这一提醒,方渺语立马回想了与周慕姣的谈话。 確实有点被对方牵著鼻子走的感觉。 方渺语骨子里还是骄傲的,绝对不允许自己成为周慕姣手里的刀,当即甩开了周慕姣挽著自己胳膊的手。 她不悦地狠狠瞪了周慕姣一眼。 两人刚建立起来的同盟关係,就这么被乔梨三言两句就给瓦解了。 乔梨在心里暗嘆:实在是脆弱得不堪一击啊。 方渺语瞥见她眼底若有似无的讽刺,神情不满地抿紧了唇,同样没有给乔梨什么好脸色。 她对乔梨放话道,“乔小姐,我很期待我们下次再见。” 这句话仿佛在威胁乔梨说:你给我等著,下次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方渺语一个转头,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看八卦的富家千金。 那些人见状也訕訕走远了些。 不管怎么说,方家目前在圈子里还是有点儿背景的。 方渺语提著裙摆去找自己母亲哭诉去了。 见状,周慕姣脸上也不好看。 她在得知自己不是周家女儿的真相之前,也是被周辞衍宠溺著长大的。 哪里受过这样的冷待和委屈? 周慕姣把这些不满的情绪都落到了乔梨身上。 她恶狠狠瞪著乔梨说道,“乔梨,你也別太得意,不过就是以色侍宠的玩意儿,你以为自己能走多远?” 比起周慕姣的忿然,乔梨的神色就要平静多了。 她点头认同道:“看来周小姐是真的很妒忌我的外貌啊,怎么,是因为你没有吗?” 乔梨压低了声音故意说道:“周先生年轻时也是港城数一数二的美男,就连周慕樾都有一副好样貌,倒是周小姐的容貌……” 停顿了一下,她才继续补充说道,“看起来有点不像周家人呢。” 周慕姣脸色刷一下就白了。 她眼神警惕瞪著她,神情难看地盯著乔梨,暗暗紧张是不是被她发现了什么秘密。 人在情绪紧绷的惊恐状態之下,很容易忽略一些小细节。 就比如此刻,乔梨背在身后的手正在摸出手机。 而周慕姣一点儿都没有发现。 为了不被发现秘密,周慕姣强自镇定开口道,“我外貌如何,都是父亲的女儿。” “是、周、家、正、统、的、血、脉。” 这几个字她说得格外慢。 周慕姣眼神死死盯著乔梨没有变化的脸,试图引起她的怒意,让她在今晚的宴会上丟了脸面。 她继续蔑视道:“不像你,跟你那个私生子父亲一样,就是一个不被周家承认的私生女!” “只要有我父亲这个原配亲生的继承人在。” “有我在。” “周家的一切都与你们父女俩无关。” 莫名的,从周慕姣咬牙切齿詆毁她的神情中,乔梨看到了一抹似曾相识的影子。 她好似从哪里见到这样熟悉的神色。 在哪里呢? 她有点儿不太记得了。 见她沉默,周慕姣还以为说到乔梨的痛点上了。 她兀自继续说道:“你和你的私生子父亲,就是不被周家承认的孽种、贱人。” 话毕,周慕姣得意地看著乔梨,露出畅快的表情。 周围都是圈內人,她在对乔梨说这些话时,故意把声音放得很轻很轻。 只有距离她们很近才能听到这些话。 周慕姣又是背对著那些人,其他人看不到她警告乔梨的样子,自然也不可能依靠唇语得知什么。 哪知她刚说完,乔梨就不疾不徐拿出手机。 她笑著朝周慕姣扬了扬手中“正在通话中”的手机屏幕。 通话显示:周琰津。 顷刻间,她就看到了周慕姣骤然变得难看的神色。 乔梨对著电话那头的周琰津说道:“听到了吗?我的……私生子父亲。” 对面的人一句话没说。 砰一声! 光是听到那道玻璃砸碎的声音,就能听出周琰津此刻有多愤怒。 过了好半晌之后。 周琰津冷漠凌厉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周慕姣,你可真是好大的口气。” 带著彻骨的寒意,令周慕姣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她急忙开口解释道:“二叔,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听我解释。” “不敢当,我不过就是周家的私生子,怎么当得起你这位原配之子的女儿的长辈?” 周慕姣只敢在乔梨面前嘚瑟,对周琰津的本事还是心怀警惕的。 她可是听说,周琰津与国內外很多地下势力有关係,若是因此针对她,岂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乔梨將两人的对话都听在耳朵里。 之前调查周慕姣时,她不是没有怀疑过,把周慕姣一同抱去周家的幕后黑手,有没有可能是周琰津? 就目前两人之间的对话来看,周琰津的嫌疑不太大。 但也不排除…… 这是老狐狸带著小狐狸在演戏。 电话被对面掛断时,周慕姣想要掐死乔梨的心思都有了。 乔梨毫无顾忌:“怎么?不是你说他是私生子,看起来雄赳赳气昂昂一点不怕的样子。” “你现在这么愤愤不平看著我做什么?那些话不是从你嘴里说出去的?” “你给我等著!”周慕姣瞥见周围宾客探过来的目光,脸色已经黑得跟锅底一样没区別了。 她知道自己在嘴皮子上討不到好,立马准备去求助楼上的周辞衍。 临走前,周慕姣还不忘放狠话。 “乔梨你就且等著吧,这个圈子里有的是人厌恶你,不喜欢你。” “你还不知道吧?只要有你出现的场合,她们都在背后议论著你的低贱身份,你是融入不了这个圈子的。” 对周慕姣放狠话的这点水准,乔梨失望地摇了摇头。 她还以为她能说出什么令人害怕的话来。 结果就这? 乔梨倚靠桌子的身子站直,仗著比她高出一个头的身高,居高临下睥睨她的眸子。 她笑著说道:“说实话,我挺喜欢你们这些人在背后说我坏话的。” “这说明,我身上又出现了一个令你们嫉妒的闪光点,引起了你们內心见不得光的羡慕和恨意。” “又一次让你们……难受了。” 有些时候,周慕姣都不知道乔梨这张嘴怎么就这么锋利。 每一个字都像是刀片在凌迟她。 不断刺痛她心底那些最无法示人的隱秘想法。 乔梨敛起唇角的弧度,缓缓放下手里已经空了的杯子。 她冷著脸,一点点吐露出令周慕姣惊恐的话。 第275章 亲了一口还有两口 周慕姣浑身颤抖,难以置信看著乔梨平静无波的黑色眸子,耳畔不断迴响起她刚才说的那句话。 乔梨说:“快去找你的父亲告状吧。” “……假千金女士。” 这句话就像是平地一声惊雷,直接把周慕姣给唬住了。 看到对方上前要拉自己的小动作,乔梨一个后退避开了周慕姣的手。 乔梨微微压低的眉眼,敛藏著看透她秘密的清明。 顷刻间,周慕姣脑海里回想了很多。 想自己是哪里露出了破绽,想她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想周辞衍知不知道这件事。 不管是哪个细节,她都无法理解乔梨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她紧紧盯著乔梨的眼睛,强装冷静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东西。” “乔梨,你给我等著,我不会让你有好日子过的。” 听到周慕姣的警告只觉得好笑,乔梨很难理解她的脑迴路,这个时候放狠话有什么意义吗? 她勾唇:“那我……拭目以待?” 望著周慕姣脚步混乱就要离开的背影,她好心提醒道,“你不好奇是谁告诉我这件事吗?” 一句话喊停了周慕姣的步伐。 在她疑惑的目光里,乔梨模稜两可告诉她,“你猜,周辞衍为什么会同意儿子跟我离开呢?真的只是因为周慕樾喜欢我这个妹妹?” 攻心计嘛。 没有影响到周辞衍这样的老狐狸,那从周慕姣这样的小黑花入手,也不是不行。 果然,听到这话,周慕姣两只眼睛立马陷入沉思。 乔梨余光瞥到靳明霽从楼上下来,没有再理会周慕姣现在什么想法,朝他走去。 等她再回头,就看到周慕姣急匆匆走到一旁打电话的身影。 她当即给手机里的联繫人发了条消息过去。 还是周慕姣这样的角色好拿捏。 顺著她视线瞥了一眼远处打电话的周慕姣,见对方神色紧张,靳明霽就知道定然是乔梨又对她说了什么。 他嗓音很轻道:“周辞衍在查她。” 乔梨闻声抬头看向他,回想之前在休息室里面,周辞衍对周慕姣的態度。 看起来似是已经相信她是自己女儿的样子。 不像是怀疑她身份的样子。 难道都是装的? 她恍然大悟开口说道:“他刚才在人前对周慕姣的维护和看重,都是装的?” 靳明霽搂著她往另一边清净的地方走。 他提醒乔梨道:“周辞衍没有你看到的那么简单,也没有那么好骗。” “老狐狸若是让你觉得愚蠢,不是装的,就是在故意逗你。” 撞进靳明霽那双漆黑不见底的眸子里,乔梨平静的心瞬间咯噔了一下。 她拧著眉头,思索著与周辞衍之间的交锋。 靳明霽这个人看人极其准確,手里还有足够的实力和人脉。 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必然是具备十足的可信度。 那也就是说,周辞衍过去在她面前表现出来的那些愚钝和无能,都是在迷惑她? 靳明霽双眸环顾周围,嗓音低沉有力,“他背后不只有周家,还有国外的一把手,华顿集团,那是掌控国外海陆空三棲领域的领头龙。”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被一个小姑娘的三言两语给骗了? 乔梨整个人都变得安静下来。 她不解道:“他骗我的意义是什么?” 靳明霽垂眸对上她目光:“你想要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他就骗你什么。” 乔梨低头深思,她想要从周辞衍那边抢走哥哥,毁掉周家的一切,断掉周琰津所有的退路,让他万劫不復,再无出头之日。 紧紧攥成拳头的手被人一点点打开。 靳明霽与她十指紧扣。 他幽声开口:“你想毁掉周琰津不难,毁掉周家也不难。” 只是周家不过就是华顿集团在港城的小小分支,背后真正强大的势力都在国外。 否则,周琰津为什么处心积虑要在国外发展那些灰色势力? 那不过是他给华顿集团的投名状。 靳明霽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乔梨之前略微膨胀的心神。 “我会帮你。”靳明霽握住她的手低沉说道。 乔梨明白他说这番话的目的,就是要她冷静下来多点思索,不要被眼前这点胜利冲昏了头脑。 就像刚才,她不过是三言两语,就说让周慕姣失了分寸,潜意识里把她当成了愚笨没有脑子的人。 可倘若她也是装的呢? 到底谁是小白兔,谁是狡猾的狐狸,在结果出来之前都是未知数。 抬头对上靳明霽淡然的目光,她頷首道,“我会多注意的。” 接下来的时间。 乔梨就乖乖跟在靳明霽身后参加宴会。 冷静下来后,她通过观察参加这次宴会的宾客,不知不觉也察觉到了很多秘密。 等到方老爷子切完蛋糕后,靳明霽就带著离开了宴会厅。 上车前,她看到周辞衍神色凝重从酒店出来,带著下属匆匆离开了这里。 周慕姣就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跟在周辞衍的身后,一同离去。 乔梨有些好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靳明霽站在乔梨的身侧,绅士地给她打开了车门,“先上车。” 一听这话,乔梨心头莫名涌现出一个想法。 靳明霽肯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在他上车后,乔梨立马升起了车內中间的挡板,一个骨碌就坐到他的大腿上。 面对面看著靳明霽清冷俊俏的脸,她低头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眉眼间直白展现了她对他的小心思。 乔梨笑著开口道:“阿霽,你一定知道周辞衍去做什么了对不对?” “你就告诉我吧。”她嗓音压低,听起来有点撒娇的意思。 这半年通过萧秘书的口,乔梨知道靳明霽有在履行对她的承诺,打压周家。 不然,人家也不会急切地將商业版图拓展到內地。 周琰津那边更是被端了大半的势力。 国外那些都已经被清理了。 他名下就只剩下港城的一家小公司,还可以勉强苟延残喘。 这也是周琰津甘愿把港城那块地送给乔梨,用来交换与leo见面筹码的原因。 与其说,他现在等不及。 更准確地来说,是周琰津已经没有退路了。 靳明霽冷眸凝在她的唇上,刚才乔梨一触即离的动作,显得过於没有诚意。 见他无动於衷,乔梨又凑过去亲了两口。 第276章 靳明霽的底,太深了 靳明霽眸色沉了沉,乌黑深邃得看不到底在哪儿。 一看他这样,乔梨就知道癥结在哪。 在心里暗暗说了句老狐狸,她再次勾住靳明霽凉薄寡言的唇,认真送上了厚礼。 过了会儿。 靳明霽强劲有力的胳膊拥了上来。 似是要將她揉进骨血里一样,令她整个人都贴著他的胸膛,一点后退的余地都没有。 清雅冷峻的薄荷香,不断充斥在她的鼻腔里。 乔梨感觉周围瀰漫起了层层叠叠的雾气,遮住了她试图看清他眸子里情绪的眼睛。 一颗心被他狠狠提起,带著令人窒息的凌厉气场。 她感觉自己的呼吸已经失去了频率,周遭的空气也变得无比稀薄,只能在凌乱的空隙瞄准机会,快速调整呼吸。 確认男女朋友关係后,乔梨並没有与他发生更进一步的关係。 吻,已经是两人之间最亲密的接触了。 靳明霽此刻身上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无声息变化。 只有被拥在怀里的乔梨感受到了。 寂静的车厢,隱约能听到前段传来的轻柔音乐。 恰好掩盖住了后座越来越炽热的温度。 好不容易换得大口呼吸的机会,乔梨赶紧拦住了靳明霽追过来的唇。 她明亮的双眸,因为短暂呼吸不过来的连锁反应,变得水润。 靳明霽黑沉沉又深邃的眼睛,紧锁著她的唇。 他修长的臂膀紧扣著乔梨的腰肢,將人禁錮在自己的怀里,肢体紧密相贴。 两个人的呼吸,都带著仿佛燃烧起来的火热气息。 乔梨深知再吻下来就不好收拾了。 她平復了好久的呼吸,总感觉靳明霽从休息室出来之后,情绪就变得有些不对。 乔梨嗓音沙哑:“你若是不想说,我可以自己去查的。” 重新靠回皮质座椅,靳明霽呼吸没有丝毫变化,平静得好似根本没有那个吻。 唯有嘶哑中带著强力克制的说话声音,泄露了他內心的波澜。 靳明霽告诉她:“周家近五年投入最大的项目暴雷。” “港城十大媒体联合揭露,周老爷子紧急把周辞衍和周琰津叫回去了。”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乔梨视线从他嫣红的薄唇上离开,立马从包里摸出手机,在网上搜索起他说的这件事。 然而……一无所获。 她喃喃开口:“怎么查不到?” 靳明霽:“还没到时候。” 对上乔梨疑惑又迷茫的目光,靳明霽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给她。 手机屏幕亮起。 乔梨不解的眼神在看到他手机里的页面时,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百亿项目暴雷,周氏財团阎罗转世,罔顾人命】 【周家大小王皆厉鬼,食人血馒头不要脸】 【发財变罚財,周氏財团百亿海鬼!】 港城之名媒体给的標题。 每一个都带著对周家直白又不留情面的抨击属性。 这些明显就是还没有推送出去的內容。 她惊诧地看了眼靳明霽,他竟然能拿到这些內部消息? 靳明霽的本事……到底有多深啊? 低下头,乔梨继续翻阅著这一条条的媒体新闻,很快就得知了事情的经过。 她拧了拧眉,“这个项目,我没有记错的话,不是周家和金耀资本在线上联合打造的百亿联股?” 乔梨不知道金耀资本在这中间投入了多少资本比例。 就目前网上这些分析来看。 就算是以周氏財团为主的线上暴雷,金耀资本也绝对不能从中討到好处。 想到leo之前对她的帮助,乔梨犹豫再三开口道,“金耀资本的leo知道这事吗?” 与金耀的这条线,还是萧秘书替他牵的。 乔梨不是没有脑子的傻子,清楚知道背后真正给她牵线的人是靳明霽。 她垂眸睨了眼那些待发布消息的时间,只剩下几分钟。 即便是现在提醒金耀资本的人,也已经来不及阻止。 更何况这件事若是揭露,足够將周氏財团在港城的根基,还有国內资本市场的人心,一举拔出。 靳明霽声音很低:“也许知道吧。” 凝著他漆黑幽深的眸子,乔梨紧锁著的没有展开。 她在想,依照她过去对靳明霽的观察,他和金耀资本的那个leo明显关係很好。 否则不会因为他一句话,对方就给她铺展了那么多的帮助。 他这么冷静,是不是也能代表金耀资本早就知晓? 乔梨在这件事里越想越深。 不管leo那边知不知道周家暴雷这件事,都是她拉近关係的好时机。 “你很在意那个leo?”靳明霽的嗓音听不出情绪。 乔梨抬头对上他的目光,点了点头,“也不能说是在意。” “我有很多项目都是和金耀资本合作,仰仗著这块巨石,总是会多关注一些。” “你和leo是朋友?” 乔梨询问的这句话里,带了一点试探的意思。 他抬起与乔梨十指紧扣的那只手。 昏暗的车后座,靳明霽看著她紧绷到有些僵硬的手指,轻声道,“算是吧。” 漫不经心的这个回答,听起来並不走心。 就在乔梨发现继续再想一想时,听到了靳明霽压低了的声音,透著点不高兴。 他说:“小梨,遇到问题可以直接问我,不需要猜。” 或许乔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次两个人重新在一起之后,她心里有什么疑惑都习惯性先在心里猜测,然后派人去调查,而不是直接问他。 靳明霽不喜欢她这种不依赖自己的改变。 她过去都是心直口快。 很多事情都不需要靳明霽去猜测,一个眼神就能看出来她的想法。 可现在,乔梨总是在得知某件事情后低下头,不与他对视,也不让他看到她眼睛里埋藏著的想法。 她……有了属於自己的小秘密。 且不会与他分享。 意识到乔梨身上这种改变,靳明霽感觉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压在心头。 听到这话,乔梨的眸子里掠过了一抹诧异。 她並没有注意到自己这种改变。 至少在他说出来前,乔梨都觉得自己和过去是差不多的。 她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下。 乔梨想要与靳明霽解释,可觉得这个改变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她哑声道:“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也……” 在靳明霽以为她会说改的时候,乔梨冷静下来说了一句,“不会改的。” 靳明霽:“???” 第277章 久旱逢甘霖 人在愕然的时候真的会笑。 腰间臂膀收力,乔梨整个人被带著往前挪了挪。 她双手搭在靳明霽的肩上,那双黑漆漆盯著他的眼睛里都是犟种的表情。 靳明霽默了默,语气里难得多了些揶揄,“那是要我改?” 她眉眼弯弯:“你要是这样想就最好了。” 乔梨在他的唇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说话时眼睛里瀰漫著淡淡的笑意。 指腹轻轻摩挲著她后脖颈的软肉,他嗓音沉沉带著懒懒的气息。 靳明霽说道:“还有什么事情想知道的?” 她闻言眼睛骤然亮了亮。 既然靳明霽主动开口,乔梨乾脆把想知道都问了一遍。 问到最后,她脸上轻鬆的表情收敛了起来,目光聚在他眉心那颗很小很小的痣上。 乔梨不太確定询问道:“所以,周老爷子心里的继承人,从始至终只有周辞衍?” “那他为什么要让周琰津认祖归宗?” 周老爷子如今已经90多岁了,是周辞衍和周琰津兄弟俩的爷爷。 他们两个辈分之间,中间还隔著周父那个在事业上没有任何建树的软脚虾。 平日里就只知道沉浸在温柔乡里。 他被世家豪门圈內的人,认为是周家事业的分水岭,也是造成周家在港城事业断层的罪魁祸首。 在周辞衍成年接手周氏集团之前,周家的產业都是捏在周老爷子的手里。 而今,周老爷子已经早早定居在海外的宜居地。 港城的一切,全权交给周辞衍负责。 直到他车祸昏迷的那两年,才勉强让周琰津参与到港城的一些事情中来。 光是那点儿油水,都足够周琰津在国內圈子里横著走了。 更不用说,国外乃至整个华顿集团的產业。 別说是奋斗了大半辈子的周琰津,捨不得从华顿集团分一杯羹的念头,就是乔梨听到那些磅礴到足以领率那个国度经济的实力,都免不得心动又心动。 权势是最快的刀。 能劈开很多很多过去看不惯的东西。 也是改变阶层最快的办法。 见他不说话,乔梨眸光一闪,故意在他的怀里蹭了蹭。 她又啄了几下他的唇,压低声音道,“靳总,阿霽,哥哥……你就告诉我吧。” 不只是呼吸,靳明霽的身体也出现了明显变化。 那双晦暗如墨的眸子紧了紧,他的肌肉也跟著越来越紧绷,手在她的后腰拍了拍。 “老实点。”靳明霽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颊上。 感受到他某处无声的威胁,乔梨一身犟骨,不仅没有按照他说的老实端坐,反而微微启唇,如同蛇吐信子那般又凑近他一些。 “我哪里不老实了?” 车子缓缓驶入檀园別墅的地上车库。 司机將车子停稳后,很有眼色,率先离开了车子,跑得无影无踪了。 寂静无声的车內就只剩下了乔梨她们两人。 等乔梨意识到时,人已经被靳明霽迅速打横抱了出来。 动作太快,嚇得她立马抱紧了他的脖子。 双腿也顺势箍在了他的腰上。 礼服半垂在身侧,柔软飘逸的质地,与靳明霽身上笔挺的西装形成鲜明对比。 一柔一刚,似是天地间最契合也是最相配的存在。 饶是在他动作迅猛抱她下车之际,靳明霽也不忘用手掌挡住她的头,避免乔梨磕碰到车门。 靳明霽就这么直接抱她回到了3楼的主臥。 刚进房间,他的手掌当即扣著她后脑勺,强烈霸道的气息隨之覆来。 似要把刚才极尽克制的那些情绪全部宣泄了出来。 乔梨刚想喘口气,就被靳明霽近乎失控的力道,给掠夺走了呼吸。 这才知道靳明霽刚才的平静都是装的。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房间没开灯,窗帘也是拉著的,屋內黑漆漆的,根本看不到彼此的模样。 乔梨却觉得嘴唇已经肿了。 麻到没有知觉。 她忍不住咬住了为非作歹之物,痛意惊扰了面前沉默不语的男人。 他缓缓退出一些,又猛然擒住了乔梨想要退缩的舌尖。 乔梨感觉自己肚子有些热热的,又轻又薄的礼服根本阻挡不了他身上的体温。 根本无需多言。 她就已经知道面前的靳明霽就有多么的危险。 逮准时机,乔梨用劲儿推了推他胸膛,脑袋刚別开一些就又被捉了回来。 扣在她后脑勺的手掌,根本不给她再一次转头的机会。 乔梨感觉自己的呼吸被他更深地掠夺,稀薄的空气憋得她整张脸都红彤彤的。 这个男人是属狼的吗! 再这么下去,她不会成为史上第一个被男人亲死的吧? 靳明霽接吻从来不喜欢闭眼。 对上乔梨气鼓鼓的目光,他擒著她的薄唇微微上扬,又將人推近了一些。 高挺如峰的鼻尖深深嵌入乔梨脸颊,形成两种力量的无声对抗。 打不过就加入。 乔梨覆在靳明霽宽厚胸膛的手,用力揪住了他的衬衫纽扣。 一个猛劲儿,靳明霽衬衫上缝製精巧又细密的纽扣,就这么被她崩得四散。 在落针可闻的室內是如此的清晰。 靳明霽被她这动作给整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 借著黑暗的遮掩,乔梨手上折腾他的动作也变得越来越嫻熟。 黑漆漆的屋內没有开灯,靳明霽却准確走向了浴室。 伴隨著浴室灯光亮起的那一瞬间。 两道如若初生的身影,也被那双雾色的玻璃门挡在了里面。 花洒被打开。 盖住了里面越来越嘶哑的声音。 夜深人静时分。 靳明霽第五次抱著昏昏欲睡的乔梨,从浴室里面缓缓出来。 脑袋刚碰到枕头,乔梨伸腿踢了踢身侧的人,声音好像跑了马拉松长跑后一样嘶哑。 她问:“现在几点了?” 情绪还未退散的黑眸,懒懒抬起,睨了床头柜上的电子表。 靳明霽说道:“3点50分。” 她们离开方家宴会时,大概是晚上八九点的样子。 路上时间也不过就半小时…… 乔梨浑身无力,脑袋深深埋进了深灰色的枕头里。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禽兽。” 靳明霽听著那道从枕头里传出来的,闷闷地吐槽,將人翻过来面对著自己。 他哑声道:“还有力气?” 乔梨忍不住用力蹬了他一脚,落在他身上,却只留下软绵绵的力道。 她身体本能地颤慄:“……你做个人吧!” 第278章 一点一点吞噬周家 翌日清晨。 乔梨是被一个急促的电话吵醒的。 她一个激灵坐起,碾压般的酸楚感瞬间席捲了全身。 她还没有来得及缓和一下,瞥到来电显示,大脑当即强制清醒了过来。 看了眼现在的时间,居然已经9点30了。 乔梨余光瞥了眼身侧的位置,没有看到靳明霽的身影。 微凹的枕头,证实有人在这里睡过之外,伸手去摸已经没有人体的余温。 电话响起第三声铃声之际,乔梨接通了秘书的电话。 周家的大盘,崩了。 今早刚开盘就出现了大规模的绿色。 伴隨著铺天盖地的港媒通稿,周氏集团所有出入口都已经被股民们围堵。 就连周家老宅独家占据的那座山的山脚下。 此刻也已经被密密麻麻的人群拦著,外面的人纵然进不去,里面的人同样也出不来。 凡是与周家有关的店铺,也都被愤怒的人群打砸。 无奈之下,周家產业只能悉数歇业。 这中间造成的损失,也是一笔非常可观的数目。 还有人泄露了周辞衍的儿子在京市。 已经有一部分人,带著人去周慕樾之前就医的私立医院门口闹腾了。 乔梨顾不得身体上的不適,立马换上了长床头柜上的衣服。 她急匆匆套上,连这边房间的布置都没有关注,火急火燎离开了这栋別墅。 路过餐厅时听到了佣人的声音,“乔小姐,早餐已经好了,你……” 对方话还没听完。 乔梨就留下一句“不吃了”离开了。 佣人看著从书房下来的老板,有些侷促说道,“三少爷,乔小姐没吃早餐就走了。” 靳明霽很早就醒来,神清气爽去了书房查看周家的事。 还不等他告诉乔梨那边的境况。 她就已经没影了。 乔梨快步回到了自己家的別墅时,周慕樾正在客厅陪两只小猫咪玩爬爬架。 见她从外面回来,他惊讶道,“妹妹,你不在房间吗?” 难怪他早上去她房间敲门,没有人应。 “早上有事出去了,哥哥这几天先在家里陪小猫咪玩,不要出门,记得吗?” 周慕樾迷茫懵懂的目光得盯著她看,完全信任地朝她点了点头。 同一时刻。 乔梨又打电话给陆敬曜,把事情的经过给说了一遍。 对话那头,他低沉磁性的嗓音传来。 陆敬曜叮嘱她出门多注意些,同时又另外多安排了一些保鏢过来,守著他们兄妹俩。 恰好,学校这学期的课程也已经告一段落。 马上就要到新年了。 乔梨应声:“舅舅,现在这个时候,是吞併周家在国內產业的最好时机。” “我想……”她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告诉了陆敬曜。 对方沉默了半晌后说道:“缺钱,缺人,都可以去找裴青。” 他是陆敬曜在那个红色圈子之外的势力。 见他没有阻拦,乔梨鬆了一口气。 回头看了眼身后又陪著小喵咪玩起来的周慕樾,她掛了陆敬曜电话后,就直接拨给了裴青。 前段时间。 陆敬曜得知她和靳明霽在一起后,就已经让她找过裴青。 她也从裴青那边,知道一些靳明霽的其他事。 乔梨知道,陆敬曜让她知道这些,也是为了让她明白,靳明霽经手的某些事並不光明。 就像黑白的界限,从来不只是一条轻描淡写的线。 裴青那些消息查得不是特別深。 应该是被靳明霽手底下的那些人挡住了。 乔梨也没有让裴青继续查下去。 实在是没有必要。 不如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周家的身上。 早在今天这件事情发生前,乔梨就已经让人盯准了周家的股票和產业。 只要有人拋售,就立马购入。 今早秘书急匆匆打来的那个工作电话,也是为了告诉她,事情按照计划进行的很顺利。 乔梨直接all in了手的所有资金,成功拿下了周家公司其他股东拋售的股份。 算上今天购入的这些…… 她在心里算了算。 若是后续一切都进行得顺利的话,不多不少,乔梨正好可以成为除了周辞衍和周琰津之外的……第三大股东。 网络上的事情发酵特別快。 乔梨一边看著平板上的数据变化,手下人传过来的最新进展,一边在客厅陪著哥哥和小猫咪。 这件事的发展,真的越来越合她心意了。 她隱约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事。 猛然回神,乔梨想起昨晚在靳明霽去洗澡时,悄悄发送出去的消息,似乎还没有得到对面人的回覆? 她打开手机简讯的收件箱看了看。 三位数的红色消息提醒。 乔梨在未读消息最上方搜索了一下,看到了leo那边回过来的信息。 他说:【无事。】 发送时间。 刚好是今天凌晨3点55分。 也就是她问完靳明霽时间后的第五分钟。 乔梨总感觉有哪里不对,但是又察觉到不到哪里不对。 她暂时把心里的这种直觉放下了。 后续的进展,很顺利。 乔梨最终成为周氏集团公司的第三大股东。 也就是说,她后续可以参加周氏集团后续开展的股东大会。 以……第三大股东的身份。 与周辞衍和周琰津两人平起平坐。 这对她来说,在身份地位上已经是很大的一个飞跃了。 乔梨很期待那天的到来。 等处理完手上的事,乔梨才去联繫靳明霽。 他比她还要忙。 多数时间,两个人都很少见面。 他改变最大的就是…… 靳明霽会带乔梨参加圈子里的一些聚会。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 乔梨除了在家里陪伴周慕樾之外,其他时间都跟在靳明霽身边。 跟著他参与了很多的圈內私宴。 有靳明霽的名號在前,她见识到了很多自己目前这个阶段,接触不到的项目和人脉。 她的成长,也是成倍成倍翻著上涨的。 不过短短一个寒假的时间,乔梨就已经促成了好几个项目。 这也就造成了,她手里的资金流出现了紧张。 好在有陆敬曜的小私库在。 周氏集团最后还是动用了国外华顿集团的力量,暂时扭转了失控的局面。 为此,周老爷子亲自回国召开了股东大会。 乔梨以另一个身份收到了邀请函。 她也即將踏上港城的土地,亲自去会一会周家其他的人。 比如说:她的……曾爷爷。 周老爷子。 第279章 龙凤胎心灵感应 手机震动,她垂眸看了一眼。 又是陌生来电。 自从周家那件大事发生后,周琰津就一直在给她打电话,要她履行之前答应他的事情。 乔梨直接把他拉黑了。 在那之后,他就变换了好几个號码给她打电话。 她统统当作没有看到直接掛断了。 当年,周琰津可以为了前程,放弃对年少妻子的承诺,去討好学校里高高在上的霍明珠。 那她同样可以用这个办法回馈他。 与此同时。 远在港城的周琰津,对乔梨不听话、不顺从的行为,他气得砸了不知道第几个手机。 “逆女!”周琰津对著满地狼藉的手机残骸,眼神里酝酿著对这一切失控的不满和戾气。 秘书急步从屋外走了进来。 他小声说道,“二爷,周慕姣在门外说要见您。” 周琰津怒火还没有平復下来,皱眉想著周慕姣突然来做什么,思来想去,这人也没有什么用处。 他对秘书说道:“就说我不在家。” 周慕姣是周辞衍捧在掌心里的心肝宝贝,过去对他这个二叔从来没有什么好脸色,还不如周慕樾这个孩子討他喜欢。 说起来,周慕樾现在似乎还在京市。 就是不知道周辞衍把儿子转到哪家医院去了。 一直了无音讯。 乔梨心情愉悦地下了楼。 她也是后来才知道,陆敬曜口中有关他爷爷奶奶留下来的那些小產业,竟然都是如今数一数二的五星级大酒店。 名下涉及投资的领域,更是遍地开花。 如今公司的市值已经有上千亿。 裴青,就是专业负责管理这些產业的那个人。 想到那个桀驁不驯的男人,看起来也没有比她大多少岁,却已经能把这些產业经营得如此之好,乔梨心里也重新思考起了陆敬曜说的那些话。 他现在的身份,已经不適合去过手这些事。 等她彻底熟悉了那些事情后,这些產业就全数交到她的手里。 自从离开西北边城后,乔梨的人生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像过去已经把人生的苦都给吃完了。 她现在遇到的,不管是家人、情人,还是这个仇人,给她的都是看得见的真金白银。 要不是他们给得足够多,她可没有那么多的本钱去购买周家公司的股份。 这段时间。 乔梨一边跟著靳明霽见世面,交人脉,拓展市场,一边还要从裴青那边学习公司的管理经验。 学完这个,学那个。 学完靳明霽的,再学裴青那边的。 由於陆敬曜提前打过招呼,让她不要把家里人留下来的那些產业传出去,也算是留给她的退路。 对外,乔梨就是荣资科技公司的幕后老板。 一家加起来就只有百来人的小公司。 她下楼时,周慕樾正在別墅后面的花园里绘画。 老师签署了相关的保密协议。 此刻已经结束课程,由保鏢负责送他安全回家。 温暖的花园里。 就只剩下了还在继续认真作画的周慕樾。 乔梨走近一些,才看到他在画花园里打盹儿的小猫咪。 它们睡在柔软舒適的猫窝里,懒洋洋眯著眼。 没有打扰周慕樾的专注,她走到一旁的躺椅上安静坐了下来。 冬日午后的阳光,隱约带了点盛夏的余温,照在乔梨身上格外的舒服愜意。 她不知不觉就多了一些困意。 察觉眼前多了点阴影,乔梨睫毛轻颤,正要睁开眼睛,就感觉身上盖了一件宽大的外套。 眼睛上也覆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她缓缓睁眼,就看到眼前多了两只白皙的手掌。 原来是周慕樾笨拙地用手给她挡阳光。 感受到她睫毛划过他掌心,周慕樾好奇地探过头看了看,“妹妹,你醒啦?” 乔梨微微侧头,对上他澄澈乾净能一眼看清的眸子,自己並没有睡著,还是轻声应了他一声嗯。 周慕樾听到她这个回答开心起身。 他跑过去拿自己用了两三个小时才画好的那幅图。 想要与她分享这份作品的喜悦。 他一起身,阳光毫无遮挡倾泻到了乔梨的眼睛上,她下意识眯起了眼睛,透过缝隙去看拿著画过来的少年。 隱约间想起了年少时的一个梦。 那时候她高烧不退。 邻家婶子看在妈妈曾经帮过她的份上,照顾了她整整一夜。 而她在梦里,好像是掉入了一个看不到底的深渊,四肢连同整个身体都变得很沉重。 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拽著她往深渊里掉。 乔梨挣扎了很久都无济於事。 妈妈忧思成疾去世后,支撑乔梨继续支撑下去的,除了妈妈临死前的叮嘱外,还有她心里一直有一个念头。 她想努力长大走出这片贫瘠的荒原。 去妈妈口中的那个城市。 见一见那个从未见过的龙凤胎哥哥。 大抵是死前的幻象,就在乔梨准备放弃挣扎坠入无间深渊时,隱约间听到了清洌乾净的声音。 一双乾净的手將她用力从深渊里拽了出来。 她能听到对方不顿哄著说“妹妹不怕”的话,还听到了“哥哥会保护你”的那些话。 明明是梦,应该是梦,是梦吧? 乔梨却感觉自己能够感知到对方温热的体温,还有那只小小的,又格外有劲儿的手,紧紧攥著她的手没有鬆开。 但她看不到对方的脸。 笼罩著一层雾。 耳畔都是小小少年嘰嘰喳喳的声音。 他热情得好像盛夏那一抹照耀著遍地黄土的太阳。 炽热的,阳光的,明媚的。 两个人在悬崖边坐了好久好久都没离开。 等她再次醒来,才发现自己窝在邻居婶子温暖的怀抱里,额头上盖著一块小毛巾。 梦境里忽冷忽热的感觉,是因为她生病发烧了。 而那个少年……自此之后再未出现。 此刻,她看著阳光下朝自己欢快走来的周慕樾,总感觉梦境里那个少年就是他。 她努力回想之前查到过的那些信息。 周慕樾小时候高烧不醒的时间,是什么时候来著? 乔梨恍惚中想著,都说龙凤胎有心灵感应,会不会有一种不可能中的可能…… 周慕樾童年那场突如其来的的高烧,与她那次高烧是同一个时间? 到底是谁影响了谁? 第280章 想要周家吗? 让他永远停留在那个年纪的其中一个原因,是不是也与她这个龙凤胎妹妹也有关係呢? 想到这,乔梨垂眸轻扯下了唇角,自己怎么变得相信玄学起来了。 没有察觉到她的情绪转变,周慕樾欢快地拿过自己的画纸,给她看上面的內容。 他笑著说道:“妹妹你看,小猫咪好看吗?” 收起眼睛里那些隱藏很深的思绪,乔梨朝他笑了笑说道,“好看。” 兄妹俩在花园里待了很久。 靳明霽过来时,透过客厅那面玻璃乾净澄澈的落地窗,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温馨的画面。 阳光下,乔梨怀中抱著两只小猫咪,时不时低头看著怀里的小东西。 周慕樾拿著画笔在纸上作画,刚画了没几笔,就又跑过去拿逗猫棒陪两只小猫咪玩耍了。 在他们身侧,乔梨就坐在模特椅上笑著。 是一种放松又愉悦的笑容。 也是靳明霽过去没有看到过的轻鬆笑顏。 他黑眸眯起,视线落在乔梨舒展的眉心中间,看著管家去花园和乔梨说了两句话。 下一秒,乔梨带著笑意的目光穿透玻璃,直直落在了靳明霽的身上。 她瞳孔诧异地放大了一些,他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周慕樾听到管家的话也跟著转头,表情上藏不住的惊讶和开心,比乔梨的情绪要更加外放许多。 “妹妹,是妹夫来了!” 他脱口而出的话隨著没有关的玻璃门,传到了靳明霽耳畔。 不对不对,不是妹夫,是妹妹的男朋友。 周慕樾有些苦恼地开始回想,之前妹妹说要喊妹夫什么称呼来著? 好像是……哥哥? 他眼睛一亮,脑海里灵光闪过。 对,就是哥哥! 乔梨刚要纠正一下称呼,就看到周慕樾举起小猫咪的前爪,激动说道,“妹妹不用提醒,我知道我喊错啦。” “是妹夫哥哥!”他一副“我聪明吧”的傲娇表情。 乔梨闻言当即就沉默了。 这个时候,解释似乎也换不来时光倒流,只能以后再慢慢纠正了。 她转头去看靳明霽的脸,倒是看不出什么特別的情绪。 乔梨和周慕樾叮嘱了两句后,从外面花园进屋。 走到靳明霽身边,她声音里多了些好几天不见的思念,软下嗓音问道,“这个时间怎么有空过来?” 也是跟著靳明霽学习了很长一段时间后。 乔梨才知道那句“总裁是没有周末的”这句话的含义。 他真的太忙了。 即便周末不需要在公司加班,也要飞往国外其他城市出差。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都已经是家常便饭。 有些刚落地,还来不及睡几个小时,就要开始会议了。 乔梨上次见他还是在上周。 他昨天半夜才从国外出差回来,时差都还没有调整过来吧? 靳明霽站在客厅,身上难得换了套休閒的家居服,刚抬手就被乔梨给握住了。 乔梨拉著他到客厅沙发上坐下。 看到茶几上的茶水,她又让管家重新给他换了一杯白水。 乔梨说道:“你时差都还没有调整过来呢,若是再喝茶,晚上还要不要睡觉了?” “嗯。”靳明霽握紧了手里的手。 周慕樾抱著两只小猫咪,在外面花园悄悄摸摸地探头探脑,想要看看他们在做什么。 见他们只是说话,他又觉得无聊抱著小猫咪玩儿去了。 屋子里,乔梨眸色顿时凝重了起来。 能从靳明霽嘴里说出来的信息,可信度绝对是有保障的。 她拧著眉头问道:“周慕姣找周琰津做什么?” 比起单纯没有心计的周慕樾,一看到周琰津就会热情地喊著二叔,周慕姣可以说是非常厌恶他。 就像上次那个电话,她经常在私下嫌恶他的私生子身份。 却不知,周琰津纵然是私生子身份,那也是与周父实打实有血缘关係的亲生儿子。 是周家的血脉。 而她,身体里可没有流淌周家的血。 乔梨想到这里就觉得头疼。 她拜託老a调查了很久,都没有查到与周慕姣真实身份有关的信息。 当年,那个送孩子去周家的女人,年岁本来就已经很大了。 如今也已经入土。 那个人年轻的时候就非常宅,没有恋爱,没有子嗣,没有怀过孕,身边也没有亲朋。 她独来独往一辈子,名下有房有车,並不缺钱。 就连死也是年岁到了,死於老年基础病。 死后钱財如数被民政局的人收走,一点儿都没有流露到其他的帐户。 所有的线索。 都在这个已经死去的人这里断掉了。 周慕姣就像是凭空出现一样,令人感到诡异。 这些年,她也从来没有与什么人接触,所有生活都是围绕著周家和自己在进行。 若不是幼时早早从妈妈口中知道自己的身份,乔梨也不会疑心她的身份。 思考时,她习惯性蹙眉。 靳明霽看著她道:“周老爷子要收走周辞衍给她的股份。” “怎么会?”乔梨讶异地扭头看向他。 就在三天之前,她还听说周辞衍要在原来的基础上,再多给周慕姣一点股份。 要知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光是周慕姣前头拿到的股份分红,就足够她衣食无忧、荣华富贵一辈子。 这要是再给,即便不是周家的亲生血脉又何如? 白纸黑字的合同是真的。 她就可以真真切切拥有周家那些財產。 所以现在…… 周慕姣因为周老爷子的这个决定心急了? 那应该也是找周辞衍这个“父亲”,怎么会去找她最討厌的周琰津呢? 乔梨疑惑地看向靳明霽,总感觉他知道其中的缘由。 有一缕头髮从她的脸颊侧边垂落,靳明霽慢条斯理给她拨到了耳后。 他看著她的眼睛说道:“敌人的敌人,也可以是朋友。” 什么意思? 乔梨大脑开始疯狂运转起来。 周慕姣的敌人。 谁? 周老爷子? 还是周辞衍? 他不是又亲子鑑定失败了吗? 乔梨提醒他女儿有异,本就是为了给周慕樾扫清障碍。 她的哥哥就应该富贵无忧一辈子。 周辞衍这个人,肯定算不得周慕姣的敌人。 那就是周家那位深居国外的老爷子? 毕竟周家除了周辞衍之外,其他人可算不得是周琰津爭权路上的绊脚石。 即便是周老爷子,在周辞衍植物人昏迷的那两年,周父故意把周氏集团交到私生子手里,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也不对啊! 能够称得上是周琰津敌人的人,也就只有一个周辞衍。 又怎么算敌人的敌人? 周慕姣开始把矛头对准自己名义上的亲爹了? 这件事有点儿绕,把乔梨整懵了。 她目光灼灼盯著靳明霽,瀲灩明媚的眼眸一转,刻意放缓了声音说道,“好哥哥,你就快告诉我吧。” 靳明霽捏住她隨意用夹子夹在脑后的头髮。 眨眼间了,她的头髮就全部滑落。 在乔梨疑惑的目光下,靳明霽凑近她的耳朵低声说道,“想要周家吗?” 第281章 洗乾净等我! 乔梨眸色骤变:“什么意思?” 他低哑的嗓音透著无尽沉稳与自信,对她道,“你若想要,我便帮你得到。” 闻言,她眯起眼睛,陷入了对他这些话的深思之中。 靳明霽是不是知道什么? 她双眸深邃凝著他开口道:“你要怎么帮我?” 周家该死的都没死,不该活的还都活著。 即便是她表明自己是周辞衍的女儿,周老爷子也未必会给她什么股份。 周慕姣如今在周家的地位,不就是最好证明? 且不说,她现在有了舅舅给他的產业,不需要去周家那边分一杯羹。 就是真的要从周家拿东西…… 乔梨思绪越想越深,没注意到靳明霽眸底情绪的转变。 他握著她的手说得轻鬆隨意:“你只管说想不想,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在事业上,靳明霽身上向来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强势气场,似是任何事情都在他掌心翻不起波澜。 乔梨与他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眸光沉了沉,白送上门的钱財谁不要? 她坚定道:“那我要。” 靳明霽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仿佛早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答案。 他今天过来除了见见她,还有很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帮她达成心里最想要实现的愿望。 四目相对。 有什么氛围在对视中悄然转变。 就在靳明霽低头凑近时,两人中间出现了两只毛茸茸的脑袋。 “喵……”小猫咪的声响猝不及防响起。 乔梨和靳明霽同时扭头,对上了两只小猫咪可爱的眼珠子,视线往上赫然就是周慕樾亮闪闪的黑眸。 他乐呵呵说道:“妹妹,妹夫哥哥,你们是要亲亲吗?” 乔梨沉默:“……” 靳明霽抿唇:“……” 两只小猫咪在他们中间“喵喵喵”了好几声。 乔梨假装轻咳了下,转移话题说道,“哥哥,有什么事吗?” 经过她提醒,周慕樾这才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 他急忙举起手里的小奶猫,笑著给她夸讚道,“妹妹,妹夫哥哥,喵喵妹妹会打嗝了耶!” 周慕樾兴奋地低头,叮嘱怀里的小猫咪给两个人表现一番。 奈何,刚吃饱了的小奶猫根本不配合。 靳明霽喉结滚了滚,抿唇拉开了与乔梨之间的距离,重新靠回了沙发上。 想到刚才,乔梨看著周慕樾的眼神也有些尷尬。 莫名有种带坏小朋友的错觉。 心跳得有些快,她睨了眼旁侧重新端坐回去的男人,哄著周慕樾去了小猫咪的玩具屋继续玩。 周慕樾见小猫咪不打嗝了,开心地把它们重新放在了地上,追逐著去了玩具屋。 回到沙发,乔梨听到靳明霽问她,“他,你准备怎么办?”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她低声道:“哥哥他很单纯,在周家的日子並不好过,我自然是想要一辈子照顾他。” 靳明霽黑眸越来越深,似要透过她的眼睛,看穿什么隱晦的秘密。 “小梨,你和他真的只是堂兄妹关係吗?” 他的目光此时极具穿透力。 乔梨心猛地提起,面前看不出紧张的情绪,反问道,“我和他不是堂兄妹关係,会是什么关係呢?” 她没有否认,也没有回答,重新把问题拋回给他。 乔梨明显有所隱瞒的话传入耳朵,靳明霽心里有些不舒服,凝视她的眼神也多了些看不真切的暗色。 她继续道:“我和他是什么关係会影响这件事的推进吗?” 揭穿周慕姣不是周家女儿的身份,不是她想要自己替上那个位置,而是想让哥哥成为周家唯一的孩子。 至於她和周琰津的父女关係…… 等到时机成熟,她就会直接在周家人面前否认。 到时候,周家的所有都会属於周慕樾。 哪怕他只是一个不太聪明的孩子。 靳明霽那双深邃的瞳孔里笼罩了一层层的黑雾,心绪因为她的不信任產生了一些烦躁。 他知道,乔梨很难对一个人给予信任。 可真的看见她对他也有防备心,靳明霽不知道该说她有足够自保的能力,还是对他得不到她信任感到不快。 其实,他的心里早就已经摸索到了答案。 就看乔梨什么时候愿意开口。 靳明霽开口道:“不会。” 余光瞥到周慕樾还在玩具屋里陪小猫咪,管家和其他佣人也都不在客厅,乔梨啄了下他的唇。 “那就好。” 她双眸含笑看著他,继续道,“我相信阿霽是最棒的。” 乔梨额头轻轻靠在靳明霽宽厚的肩膀。 闻著他身上熟悉的薄荷香,她喃喃开口道,“阿霽,再给我点时间,到时候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信任,会让人如获至宝。 也会將人推向万劫不復的境地。 她……还需要时间。 不管是从小在贫瘠困苦中长大的乔梨,还是在爷爷奶奶身边锦衣玉食长大的靳明霽,两个人本质上是同一类人。 敏感多疑,不容易相信人,对身边一切都保持著警惕和防备。 翻过乔梨牵著他的那只手的手掌心,靳明霽从口袋里摸出来一个很小的硬碟,將它放在乔梨的手里。 他表示:“这里面,是周琰津手里所有灰色產业的证据。” 当初答应她要彻底弄垮周琰津,之前只处理了他在国外的一部分產业,现如今才是真的拿到了一切见不得光的东西。 乔梨脸颊离开他肩膀,闻言瞬间坐直了身体。 她目光有些恍惚,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给震得愣在了原地。 纵然她可以花钱动用老a那边的关係,也可以动用陆敬曜留给她的那些势力。 但这么久过去,能够查到的东西实在是有限。 比起与霍明珠的那些风月事。 周琰津在个人灰色势力方面的隱藏,更在注重,也更加谨慎一些。 距离她给自己定下一年弄垮周琰津的时间,就只剩下半年,她还担心自己会来不及弄垮他,结果就来了这么一个惊喜。 乔梨猛地亲了下他的脸颊,愉悦的心情难以抑制。 她激动道:“你晚上洗乾净等我!” 乔梨一定好好宠幸他! “???”靳明霽只觉得脸颊传来一阵热意。 还不等他细究,乔梨就已经没影,拿著硬碟回书房查看了。 第282章 周琰津入狱,大快人心 乔梨疾步来到书房。 里面的证据,不管是国外的那些產业,还是国內的那些东西,足以达到將周琰津送进任何一个国度监狱的程度。 有了靳明霽给的这个东西,她就可以直接將周琰津送进去吃牢饭了。 喜悦涌上心头,乔梨兴奋地拨通陆敬曜的电话。 在如何让周琰津去踩缝纫机这件事上,他那边来处理要更加高效一些。 一忙碌起来,乔梨就有些忘记时间。 等和陆敬曜对完所有事,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她下楼时,客厅已经没有靳明霽的影子,乔梨心里有些后知后觉的懊恼。 刚才她应该和他先道別的。 乔梨低头看了眼手机里的留言,没有靳明霽的消息。 正准备发条消息过去,她就听到玩具屋传来周慕樾激动的声音。 周慕樾欢呼:“哇!我又贏啦!” 她顺著声音来到了玩具屋。 靳明霽姿態慵懒,盘腿端坐在地毯上。 周慕樾坐在他对面的位置,两个人中间摆放著一个棋盘。 棋盘旁边,还有正在给自己顺毛的小猫咪。 听到周慕樾的欢呼声,小猫咪也跟著抬头看向他的方向,喵喵喵发出疑惑的声音。 “嗯,很棒。” 靳明霽周边瀰漫著温和的气息,就像在和一个孩子说话。 撇过头,乔梨莫名感觉眼眶有点热热的。 不管是在她面前,还是在周慕樾面前,靳明霽都会收敛身上那股子凌厉极具威慑力的气场。 她倚靠在玩具屋的门框上,静静看著里面两个人的互动。 靳明霽率先发现她,朝她伸出手,“过来。” “妹妹。”周慕樾也跟著看了过来。 乔梨走到两人身边坐下,两只小猫咪闻到她的气息,自发走到她旁边躺下。 她顺手擼了擼两只小猫咪的肚皮。 坐下才发现,两个人下的不是需要动脑的围棋。 而是特別简单的五子棋。 她略带诧异地看了眼靳明霽的方向,很难想像,他竟然会陪著周慕樾下这么幼稚的棋。 “妹妹,我们一起玩。”周慕樾热情邀请她一起来下五子棋。 午后温暖和煦的阳光,从玩具屋的窗户穿进室內,洒在三人两猫的身上。 靳明霽半屈著腿,靠在身后柔软愜意的沙发上,静静看著乔梨和周慕樾相处时的轻鬆自在。 突然,垂在身侧的手传来湿漉的触感。 他低头就看到过来蹭他的小猫咪,顺手摸了摸它身上的毛,立马得到喵喵喵的愜意喊声。 乔梨顺著声音望去,恰好看到他垂眼温柔的侧顏,心不禁为之触动了下。 平静地抬起眼皮,对上她的目光,靳明霽扬起唇角笑得温柔,“你的白子被他吃掉了。” 她闻声转头看向棋盘,略微拔高声音说道,“哥,你又偷偷多下了两个棋子!” “我没有哦。” 悄悄把手背在身后,周慕樾一副你不要污衊我的无辜模样。 靳明霽听著兄妹俩你来我往的斗嘴,只觉得屋內的时间好似都变得缓慢起来。 这一幕,像极了他梦境里面对家的描摹和勾勒。 温馨的时光总是短暂。 眼看著就要新年,陆敬曜工作到腊月二十九才回到家里。 他给兄妹俩都准备了很多新年礼物。 就像是要弥补缺失的那些年,每一样东西都挑得格外用心,也让乔梨的心跟著柔软了下来。 周琰津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被揭穿之后,在网上掀起了很大的风浪。 他是机场被官方的人直接带走的。 说起来也是可笑,周琰津前往港城机场之前,还用陌生號码给乔梨拨过去了一个电话。 大概意思就是他出去离开一段时间,问她要不要跟他一起走。 毕竟在周慕姣的大肆宣扬下,港城现在有不少人知道,乔梨是他周琰津的私生女。 这个男人仅剩的那点儿亲情开始发酵,试图让她跟著一起离开国內。 乔梨转手就把消息发给陆敬曜,同步传递给抓捕他的人。 等周琰津深夜抵达港城机场的那一刻。 等待他的,不是即將飞往国外避难的脱险航班,而是一副鋥亮的银手拷。 这可真是乔梨在新年前,收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 这天清晨。 乔梨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悄无声息离开。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就对上了靳明霽黑漆漆的眸子。 身体的异样让她猛然意识到一件事。 昨晚竟然就这样……一宿? 靳明霽的手还扣在她的腰肢上,察觉到她已经甦醒,哑声询问道,“还睡吗?” 总感觉自己才睡著。 想到昨夜那些全程都需要打马赛克的事,乔梨把头埋进了他的怀里,贪婪呼吸著他身上清冷雅淡的气息。 她闷声说道,“几点了?” “6点18分。”靳明霽控制著身体没有动弹,转头看了眼床头柜上的电子表说道。 乔梨不禁在心里嘆息:她才睡了3个小时不到啊。 她躺在靳明霽宽厚温暖的怀抱里,刚要翻身离开就被腰间的力道扣住。 “怎么……”乔梨在他怀里驀地瞪大了眼睛。 腰间的力道消失的那瞬间,她整个人都往下落了落。 身心瞬间感受到了一种被电麻的触感。 乔梨哆嗦了下,所有未完的话都卡在了嗓子里,努力平復了一下呼吸。 她算是知道他那句“还睡吗”的意思。 这男人有时候是真不做人啊! 心口异常难耐,乔梨撑著他的胸膛坐起身,居高临下睥睨著他的眉眼。 她觉得两只眼睛都变得湿润了。 很快,两人目光交匯时產生了难以言喻的生物反应,炽热与悸动对峙,执拗与逞强融入,彻底打破了清晨的冷情。 乔梨的思绪又一次变得迷离不著北。 等她大脑骤然失神的瞬息,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痉挛了好几秒。 被抱到浴室,躺在温润恰到好处的浴缸里时,乔梨才缓缓吐出很长的一口浊气。 她抬腿蹬了蹬靳明霽的手,气呼呼道,“你明天是不过了吗?” 吃这么饱做什么。 靳明霽擒住她的脚腕放入水里,神清气爽的脸上勾著一抹浅浅的笑意,低低传入乔梨的耳畔。 等到身体恢復了些气力,她才被靳明霽抱回了房间。 说起来无语,主臥已经没有办法躺了。 靳明霽抱著她去了隔壁的次臥,在她额头落下淡淡的吻,说道,“才8点,再多睡会儿。” 脑袋一沾到枕头,乔梨就又开始犯困了。 见她呼吸平稳,靳明霽脸上平静与温和的情绪也淡去了一些。 他关上次臥门的那刻,原本睡著的乔梨睁开了眼。 强烈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不太对劲。 她扯过轻薄的羽绒被披在肩上,走到窗户边时,正好看到靳明霽走在门口的车。 与此同时。 她也看到了车子里坐著的那个人。 乔梨脸色骤然冷沉了下来。 还真是阴魂不散。 第283章 揭穿沈知霜孩子身份 黑车后座的车窗摇了下来,露出沈知霜那张越来越娇艷的脸。 乔梨快步回头,从床头柜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打开摄像头。 放大。 靳明霽依旧是背对著別墅的样子。 她看不到他现在是什么表情,只能看到沈知霜眼睛里闪过难以置信的惊愕。 下一秒。 沈知霜就抱著孩子从车子里快速下来。 视线落在她怀里那个刚找回来不久的小孩子,乔梨眼睛里笼罩著一层黑雾。 当初,靳明霽竟然真的没有帮沈知霜找儿子。 这也让霍明珠更加仇恨他。 她报警的同时,还动用靳家、霍家的势力,帮著沈知霜一起去找那个孩子。 后来听说那个孩子是落到了鸳盟的手里。 鸳盟,是国外的黑手党组织。 里面全都是沾染了各种见不得光事情的联盟。 大约二三十年前,鸳盟內部人员出现了严重的分歧和矛盾,有一部分人脱离出来,走了阳光道。 还有一部分留在里面的人,还是没有道德底线地去做那些犯罪的事情。 其中,就涉及了一项拐卖人口的恶事。 也是官方心里最痛的一根刺。 这些年,他们一直都在追鸳盟的老巢地址,奈何狡兔三窟,始终没有找到。 乔梨把手机视频拉到最大的极限。 说起来,在靳明霽拒绝帮著找孩子之后没多久,官方的人就那么凑巧解救了一批被拐的孩子。 沈知霜的儿子就是里面的一员。 乔梨能看到此刻被沈知霜抱在怀里的那个孩子,粉雕玉琢,面色红润,一点都没有被拐的感觉。 其他被救出来的孩子,不是面黄肌瘦,就是身体有残缺,只有这个孩子像是被精心照料的一般。 她心头如同压了一块沉甸甸的巨石。 鸳盟啊…… 沈知霜与这个邪恶组织是什么关係呢? 她蹙眉沉思的间隙,就看到手机视频里的沈知霜情绪越来越激动,她怀里的孩子受到惊嚇,也跟著號啕大哭起来。 全程,靳明霽都没有转过身。 乔梨无法窥探到他现在对沈知霜是什么表情。 之前那半年多的分別。 她在心智和心理接受能力方面,还是有了一个很大的进步的。 至少眼下。 看到別墅门口的这一幕。 乔梨心里並没什么太大的悲痛感知。 就像是很早之前,就已经在心里对这件事有了一个预期的设想,这么看到了反而很平静。 沈知霜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她抱著孩子激动上前,似是要让靳明霽认真仔细看一看这个孩子。 最新款手机摄像头放大后的效果很好。 乔梨甚至能看到她的眼泪,以及她怀里哭到快要岔气的孩子。 算算日子,这孩子的年纪还没有一岁吧? 沈知霜这个亲妈竟然在这么个大冷天,带著这么小的孩子出门,可见是个心狠的。 她抬眸看向楼下,阳光下的男人一身高定西装,外面套了一件版型好看的黑色呢大衣。 別墅大门口。 靳明霽並没有去抱沈知霜递来的那个孩子。 他垂眸凝著孩子坚强被冻红的脸颊,小傢伙两只湿漉漉的眼睛哭到红肿,肥嘟嘟的双手用力揪著妈妈的衣服,年纪太小,所有情绪只会用哭来表达。 靳明霽冷冷开口道,“你想要靳家帮你,前提是……这个孩子,得是我大哥的血脉。” 他的眼睛如深渊般黑不见底,说道,“他是吗?” “你什么意思?”沈知霜瞳孔震惊放大。 她抱著孩子的手狠狠一紧,脸色也跟著骤然惨白,下意识的惶恐不安泄露了她的秘密。 反应过来后。 沈知霜赶紧解释说道,“明霽,我知道对外说孩子是你的,对你造成了影响,可……” “可我也是没有办法啊!” 她情绪很激动,大声诉说著自己这么多年的委屈和心酸。 “明霽,你知道的,我在沈家的境地並不好过,我只能依靠这些来维护自己应该有的尊严和权利。” “我也不想的,是现实逼我的,我是无辜的啊,你就算是看在你大哥的份上……” 沈知霜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个筹码。 她对著靳明霽急切道,“对,你大哥,明霽,不管怎么说,我过去差点就成为你的大嫂,你就当是看在你大哥的面子上,帮帮我,好吗?” 习惯了做一个柔弱的女人。 她下意识想要用眼泪来换取靳明霽的怜爱。 可惜,他眼睛里並没有怜惜之情。 没有提起他大哥,靳明霽的神色还没有这么冷。 他语气冰凉:“你还有脸提我大哥?” 怀里的孩子哭闹不止,沈知霜几乎下意识烦躁地蹙眉,脸上並没有太多对孩子的母爱。 可她又想要用这个孩子唤起靳明霽的心软,只能继续抱著这个长得越来越开的儿子。 “明霽,不管怎么说我,这孩子都是靳家的血脉,是你大哥唯一的孩子啊。” “难道你忍心看著你大哥的孩子,以后没名没份抬不起头吗?对你来说,不过就是举手之劳,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呢?” 若不是霍明珠突然抽风,让她带著孩子搬出了靳家老宅,沈知霜也不会鋌而走险,来消耗靳明霽对她的耐心。 当初,她以为生下孩子,就可以让儿子上靳家的户口,能继承靳家背后庞大的世家財富。 结果呢! 想到这里她就觉得牙痒痒。 在霍明珠面前伏低做小,哄著她一天又一天,到了最后就换来一句:孩子上沈家的户口,跟她姓。 若她只是需要一个沈家的孩子,需要费尽心思做这么多的破事吗? 还要哄著那个阴晴不定的霍家老妖婆。 想到这,沈知霜神色阴沉下来,垂下的目光冷冰冰盯著怀里哭唧唧的孩子。 没用的小东西! 靳明霽並不理会她含情脉脉又悲伤的眼泪,清冷矜贵的脸上是一派的平静。 黑色迈巴赫停在了另一侧。 萧逸舟已经下车,给靳明霽打开了后座车门。 靳明霽迈步朝著黑车走了过去。 临上车前。 他別有深意道,“我大哥醒了。” 一句话打乱了沈知霜刚组织好的谎言草稿。 她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嘴唇囁嚅,她愣了好久都没有说出话来。 靳明霽告诉她:“这个孩子是不是我大哥的孩子,等他痊癒,你好好和他解释吧。” “怎么会……”沈知霜踉蹌后退了两步。 她脸上没有对靳明霽大哥醒来的惊喜和喜悦,转而都是苍白没有血色的忐忑。 整个別墅都安装了地暖。 如春日温暖。 乔梨看著黑色迈巴赫离开的车影,目光落在被留在別墅门口的母子俩。 孩子已经哭到整张脸发红。 沈知霜就像看不到一样紧盯著迈巴赫离去的方向,几乎是暴力般將孩子丟到了车后座。 看到这一幕,乔梨眉心微拢。 只觉得心头有一阵说不出来的冷风吹过。 沈知对这个孩子…… 第284章 港城还有仇人 乔梨没有在靳明霽这里久待。 他离开不久,她也换好衣服回到了自己家里。 陆敬曜正在教周慕樾如何品茶。 “舅舅,你的舌头和我的舌头好像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的舌头喜欢这么苦的水,有点厉害。” “……” 乔梨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周慕樾整张脸被苦涩的茶水皱成了一团,迫切地把茶水放回了桌上。 他说什么都不愿意再和陆敬曜一起喝茶了。 陆敬曜无奈又宠溺地看著他,余光瞥见门口那道气血越来越好的身影,笑著让乔梨进来喝茶。 “妹妹,你快来,我的舌头好像死掉了。” 周慕樾只觉得嘴巴里都是茶水留下的苦涩感,眉心皱得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她神色温柔:“那吃颗糖拯救一下?” 乔梨摊开掌心里用来哄他的糖,看著他眼睛里咻一下亮起来的光亮,双眼也变得越来越柔和。 “谢谢妹妹!”周慕樾拿著糖果开心地抱住她。 陆敬曜看这种兄妹俩反过来的场景,眼眶不由得热了热,当年如果他早点找到妹妹,这两个孩子是不是就不会吃那么多童年的苦? 周慕樾不会烧坏了脑子。 乔梨也不会一个人孤苦无依地长大。 茶室里,茶香裊裊。 乔梨回头和正要出去找小猫咪玩的周慕樾说话时,凑巧把后脖颈露了出来。 陆敬曜瞥到她脖颈后面的肌肤上,梅花点点,温和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在心里暗暗骂了句:靳明霽真是个不要脸的禽兽。 乔梨回来时隨手把所有头髮盘在脑后,乾净清爽,又不会有头髮飘来飘去的烦恼。 哪知道昨夜不做人,做狗的靳明霽,连后脖颈都没有放过。 她看著情绪明显不佳的陆敬曜,疑惑道,“舅舅,怎么了?脸色突然这么差。” 陆敬曜平復情绪后,嘆息道,“小梨,你和靳家那小子现在是怎么一个情况?” 乔梨实话实说:“就正常情侣关係。” 其他情侣做什么事情,他们就做什么事情。 就是每次靳明霽出差回来那几天。 晚上都会变得狗里狗气的,根本听不懂人话。 知道陆敬曜担心自己被靳明霽欺骗感情,她眸色清醒对他说道,“舅舅,你不用担心我。” 不管最初爱得多深,最后的结果,都是大差不差的,这一点乔梨比谁都要看得清醒。 “我已经见过人世间最现实的重重往事,不会一颗心全扑到情爱的事情上。” 现在,她和靳明霽的感情应该还算是不错。 夜里的生活也非常契合融洽。 为什么非要去担心以后还没有发生的事? 陆敬曜看著她沉稳平和的眼睛,丝毫不怀疑她这些话里面的真实,可作为一个好不容易再度拥有家人的长辈,他还是会忍不安心她以后受到伤害。 她耐心给他倒了一杯茶。 乔梨慢条斯理说道,“感情的事情,受伤的不一定只是女人,而是那个在感情里投入更多的人。” 至少目前,她和靳明霽之间不分伯仲。 两个大脑清醒的人走到一起。 比起时时刻刻分析这段感情进展的冷静,更多的,还是珍惜现在来之不易的这点温情。 乔梨,享受情爱带来的快感。 靳明霽同样如此。 对乔梨脱口而出的这番话,陆敬曜的內心说不震惊是不可能的。 他嘆息了一声开口道:“你这孩子,年纪还这么小,怎么说话老气横秋的?” 说著说著,陆敬曜就又开始心疼了。 要不是周琰津那个渣男祸害了他妹妹的感情,他妹妹怎么会鋌而走险做出那些事? 两个孩子也不会从小分开。 他妹妹更不会因为身体的亏损,早早离开人世。 这件事,全都是周琰津这个渣男的错。 陆敬曜周身笼罩著寒霜。 对面的乔梨,坦然地朝他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神情严肃询问乔梨:“如今周琰津已经入狱,按照他如今所犯的事,无期徒刑是必然。” 说是无期徒刑,若是服刑期间表现优异,极有可能减轻时间。 这对她母亲曾经遭受过的那些罪,还有那个无缘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大哥,都是不公平的。 周琰津,欠了她们两条人命。 静静听著舅舅的分析,乔梨垂眸看著面前的茶盏,里面的茶叶算不得特別精贵的茶种。 陆敬曜饮茶素来对茶並没有太大的需求。 入口不错即可。 他曾说,喝茶喝的是一个心境,太好反而影响了喝茶时享受静謐氛围的心情。 在听到舅舅说,周父也已经放弃周琰津这个私生子时,乔梨驀地抬起头看著陆敬曜,神色幽深。 “舅舅,你不会是想要我到此为止吧?” 思绪顿了片刻。 陆敬曜眸色复杂地看著她说道,“舅舅只是不想你被仇恨支配。” “小梨,你现在才20岁,还是花儿一样的年纪,应该好好享受世界的美好。” 乔梨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攥成拳头。 与陆敬曜对视,她沉声道,“舅舅,你知道用冬天的雪水洗澡,有多冷吗?” “你知道四处漏风的屋子,最可怕的不是寒风呼啸的风刀子,而是隱藏在暗处的那些污秽眼睛吗?” “你知道……妈妈为了我曾差点被人玷污吗?” 最后这句话说得极为缓慢。 乔梨闭了闭眼睛,呼吸也变得沉重不已。 听到这些,陆敬曜一颗心猛地揪起,瞳孔地震似地看著她苍白悲伤的脸色。 他嗓音痛苦至极:“这些你怎么不和舅舅说?” “说了,舅舅能把那些人从坟墓里面挖出来,还是能把当年指使这件事的人,绳之於法?” 敏锐捕捉到乔梨这句话里面的深意。 陆敬曜蹙了蹙眉,怔怔然说道,“什么意思?” “你口中的那个人难道与我有关係?” 乔梨眼神冷静又深邃,安静凝视著陆敬曜有些激动的眉眼,扯了扯唇角,露出苦涩的笑容。 她故意低下头:“这件事我会自己处理,就不需要舅舅介入进来的,毕竟……” 乔梨后面说的那句话,直接痛击陆敬曜心臟。 她说:“和你说了,也不会得到我想要得到的结果,还不如我自己亲自动手。” 还有很多的仇人。 在港城那片土地上过著富贵幸福的生活, 实在是……刺眼啊。 茶室里的空气骤然凝固起来,透著说不出来的紧绷感。 意识到自己在乔梨的心里,还不是一个完全值得信赖的亲人,比扎陆敬曜几刀子还要难受。 他语气沉沉道:“小梨,告诉舅舅,还有什么事情是舅舅不知道的。” 空气里沉寂了许久。 乔梨都低著头,没有开口说话。 这让陆敬曜原本以为已经获得这个外甥女信赖的心,一点点沉入了谷底。 他猛然意识到一件事。 陆敬曜哑声道:“你继续和靳明霽纠缠在一起,是不是因为……你也不是很信任舅舅?” 她闻言缓缓抬起了头,直视他的眼睛。 第285章 又是鸳盟 乔梨朝他露出温和的笑容,“怎么会?我肯定是相信舅舅的。” “只是……欠我母亲的人太多了。” 以及,欠她的。 乔梨可没有忘记当初躲在雪堆后面,听到的那道带著恨意的女声。 说她是陆敬曜养在外面的孽种。 是她给了邻居阿婶的丈夫厚厚一叠钱,要他想办法把她带到无人区去餵狼。 那时候她不懂。 这个从未见过的阿姨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她明明不认识她口中的那个人。 乔梨突然有些好奇。 若是面前的陆敬曜知道,曾经的未婚妻,私下里还曾对她这个外甥女做过这些,会是怎么一个態度? 据她所知,陆敬曜与那个女人分开时,可是还给了她好大一笔金钱作为分开的补偿。 陆敬曜眼神犀利,迅速捕捉到了乔梨眸子里一闪而过的迟疑。 他皱眉:“小梨,我们是有血缘关係的亲人,有任何事你都可以告诉舅舅。” 这句话刚落下不久。 陆敬曜就听到乔梨漫不经心的声音,说道,“舅舅,你好像还没有和我说,派去查季明婉的人,给你带回来了什么消息?” 听到这个曾经的未婚妻,他思绪顿了下,若有所思地看著外甥女冷静平和的脸。 他解释说道:“季明婉当年確实故意瞒报了找到你的那些事。” “我已经让人断了与季家的关係,业务往来,拿回了曾经给她的所有便利。” “所以呢。”乔梨黑漆漆的眸子並没有露出满意的神色。 她垂下眼看著面前的茶杯,手指轻转,並没有喝里面刚刚续上的茶。 乔梨问他:“她有什么很大的损失吗?” 不过就是把额外给她的福利,重新收回去了而已。 富贵日子照常过。 抬起眸子,乔梨眼睛里沉寂的冷意,毫无保留地坦露在陆敬曜的面前。 她说:“舅舅,我报仇,可不单单是这样点到即止。” 乔梨身上不再克制的漠然令他心惊。 陆敬曜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知道这个外甥女的性子是有点睚眥必报,但都是对欺负过自己的人。 以牙还牙,並不是什么需要苛责的事。 陆敬曜脸上也涌起严肃的神情,对她沉声说道,“小梨,你对舅舅的做法不满意,可以直接说,不要把话藏著。” “舅舅不知道你曾经具体经歷过什么,对季明婉的做法,也是基於她家曾经对你曾爷爷曾奶奶的照顾,以及她对你的伤害,综合下来的决定。” 听到他这番话,乔来的心里並没有什么意外。 她正是因为知道陆敬曜与季明婉的纠缠,还知道季家曾经与他们是邻居,两人更曾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未婚夫妻关係。 “舅舅,我同样也是基於你口中的综合考虑,才做出如今的决定。” 乔梨眼睛里的情绪是冷静的,清晰的,也是漠然的。 她除了与他有血缘关係,感情上真的算起来,恐怕还没有他与季明婉的深。 没必要让陆敬曜牵扯到这件事情中来。 变得里外不是人。 明明是从她的角度体谅他的话,陆敬曜的心里却只觉得沉甸甸的,有种说不出来的窒息感。 乔梨笑了笑,缓和了茶室里面相对紧绷的氛围。 “舅舅,你只要答应我,以后不管季明婉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不会插手就好。”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无声交匯。 乔梨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 看不出是对他这个舅舅的信任,还是不信任。 更看不出她接下来要做那些事的狠绝。 陆敬曜终是嘆息应下:“好,舅舅答应你,绝对不插手你和季明婉之间的事。” “舅舅要提醒你,季明婉如今的丈夫,是港城有名的富商,不是小角色,你若是贸然对上他们家的势力,还是很危险。” “小梨,你还是把你要做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舅舅比较好。” 他放轻声音说道:“舅舅肯定会站在你这边。” 乔梨唇角保持著一抹浅浅的弧度,端起杯子里已经冷掉的茶水,一饮而尽。 “舅舅,我相信我可以的。” 她的手段並不温和,主打就是一击毙命。 风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的结局,才是她想要看到的。 她……从来都是自私的人。 给不了靳明霽完完整整的那份信任,同样也不会给到陆敬曜这边。 舅舅,说白了,不过就是20多年没见过面的陌生人。 血缘如果真的这么有用的话。 社会上就不会有那么多原生家庭带来的痛苦之人了。 人定胜天的前提,这个人,是她自己。 乔梨坚信:只有她自己,会毫无保留地信任、爱著自己。 这个话题到底还是经过短暂的沉默后,被跳过了。 他们的討论重新回到了周家。 陆敬曜凝神盯著她,强压下心中的闷意,说道,“你要我查的那个周慕姣,有点眉目了。”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私下里和鸳盟的一个打手走得很近。” 乔梨眉心驀地皱了起来。 又是鸳盟。 这个组织难道还和当年妈妈送孩子去周家的事有关係? 提到这个周慕姣,陆敬曜的心里还有个疑惑。 他问乔梨:“小梨,你和慕樾骨子里留著一样的血,那个女孩占据了你的身份,在周家享福了20年,你就不想拿回你的身份?” 身份? 乔梨轻嗤了一声。 周家小姐的身份她並不稀罕。 她沉吟片刻说道:“倘若真的需要这个身份,妈妈当年就不会带走我了。” 若不是龙凤胎哥哥出生后的身体,需要大量的金钱和医疗资源,妈妈也不会將他留下。 “不觉得苦吗?”陆敬曜眼神里心疼和嘆息交织。 到现在,他仍旧不敢去想乔梨童年遭受过的那些苦难,是凭怎样的毅力坚持下来的。 对上陆敬曜投来的担忧目光,她微微摇头。 垂下视线,乔梨看著手腕上早就已经褪色的红色细绳,是妈妈亲手给她编织的祈福绳。 她轻声与他坦白道:“舅舅,我调查周慕姣,並不是想要拿回所谓的身份。” “而是我怀疑,哥哥烧坏了脑子的事情,是她的手笔。” 第286章 又见面了 从茶室出来之后,乔梨脸上有些僵硬的笑容才慢慢卸了下来。 她径直回了楼上的臥室去换衣服。 等再下来时,陆敬曜已经被周慕樾拉著去下五子棋了。 乔梨笑著和他们说要去公司。 挥手告別后,她让司机开车去了太合公馆。 就在几分钟之前收到的消息。 季明婉的侄女——季珍珍,昨夜秘密带了一伙人去了太合公馆,到现在还没出门。 嫁给港城富商十几年,季明婉都没有孩子。 为此,她把哥哥的女儿接到了身边,一直当成自己的亲闺女那般养著长大。 要不然就凭藉季珍珍的家世,又怎么有机会和温华嶸念同一个大学? 那可是每个学期都需要几十万学费的国际大学,除了优异的成绩,还需要足够雄厚的家底,才能够支撑起四年的大学费用。 拿捏住这个季珍珍,等同於拿捏了季明婉的软肋。 如果……她真的疼爱这个小侄女的话。 黑色库里南刚行驶到太合公馆,乔梨就透过车窗看到了另一个许久不见的人。 温华嶸,他竟然来了。 她现在下车肯定会和他在电梯口遇上。 乔梨刻意坐在车子里等了会儿,这才慢悠悠下车,前往採用星光穹顶设计的电梯厅。 电梯就停在地下车库这层。 她刚按下电梯,电梯门应声而开的同时,乔梨也看到了端身玉立的男人。 才掛电话,温华嶸忘记按楼层,正准备要按的时候,电梯门就又一次打开了。 猝不及防间的四目相对,两个人眼里都有些诧异。 乔梨率先反应过来,朝温华嶸笑了笑,算是客套地打了个招呼。 男人望著她的目光冷冽又寂静,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空气里一时之间瀰漫著说不出来的氛围。 乔梨面不改色走到角落。 当初与他的事,她自认为已经与温华嶸说清楚,此刻面对他也没有什么尷尬的情绪。 电梯按钮除了温华嶸那边有之外,侧面还有同样的按键。 按下要去的楼层,乔梨瞥了眼已经亮起灯的5层,安静地收回目光,站在角落。 太合公馆的电梯光洁如镜面,清晰倒映出了里面沉默不语的两个人。 温华嶸去5楼,乔梨去的则是最顶层8楼。 电梯稳步上行的时间很短。 就在电梯抵达5楼时,电梯门却迟迟没有打开。 乔梨拧了拧眉,不会这么狗血吧? 她试著按下了开门的按键,电梯门依旧没有任何的反应。 目光转向斜对角那个气质温和的男人,他却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站在那里,温华嶸就像是没有发现这个故障一样沉默。 乔梨无奈提醒他:“电梯好像坏了。” “嗯。”低低的嗓音从嗓子溢出,温华嶸视线与她在镜面的电梯门上交匯。 等了好一会儿。 见他还是没有任何的动作,乔梨心里疑惑渐升。 不找人吗? 这点生活常识应该有吧?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乔梨感觉温华嶸的情绪看起来有点不太好。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没有信號。 不假思索,乔梨主动按下了自己这边的电梯故障呼叫铃。 伴隨著嘟嘟两声。 呼叫铃接通。 不等乔梨这边开口说清楚电梯里的情况。 那边的保安就主动开口:“尊敬的贵宾,实在是不好意思,会所的电梯目前出现了一点小故障。” “我们已经派人过去紧急抢修了,还请您安心稍等片刻。” 话都这么说了,乔梨也不好再说什么。 现在电梯停在5楼不动,她想去8楼也去不了,只能和温华嶸一起等著人来救援。 这可真是……什么霸总小说里的剧情? 好在电梯足够大。 头顶的通风系统情况良,不会有闷热窒息的感觉出现。 电梯顶壁上的灯光也非常明亮,两个人各自站在一个角落也不会尷尬。 突然! 真是担心什么,来什么。 头顶的灯光闪烁两下,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灭了。 黑暗中,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 乔梨没有幽闭恐惧症,正准备慢条斯理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就感觉电梯倏地震动了一下。 意识到电梯里另外一个人的情况不太妙,她赶紧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 “你没事吧?”乔梨举高了手机,让手电筒的光照到温华嶸身上。 男人脸色苍白无血色,看起来很是虚弱的模样。 就在灯灭之前,温华嶸的脸色还是正常的,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乔梨快步走到他身侧蹲下,没有著急莽撞地把人扶起来。 她问温华嶸:“你……是不是有幽闭恐惧症?” 半天没有等到他的回覆。 乔梨心头一紧,立即伸手抬起了他的下巴。 她一边观察他的脸色变化,一边轻声询问他道,“温先生,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温华嶸几乎是跌坐在电梯的地上。 后背倚靠著电梯壁,一条腿伸直,一条腿半屈,整张脸都透著没有血色的苍白。 他不说话,乔梨就不確定他现在是怎么一个问题状况。 乔梨乾净利落扯开了他的领带,又解开了他衬衫领口的几颗纽扣,儘可能保持他的呼吸能够更加顺畅一些。 不至於在这个环境里,出现胸闷心悸的感觉。 拉过他的手,她冰凉的手指停在温华嶸的脉搏处,试图通过这个来判断他的现状。 心跳的情况还是正常的。 他也没有出现窒息,甚至是大喘气的现象,应该不是心臟上的问题。 乔梨根据自己知道的內容,做完一切紧急的判断后,这才空出心神来继续问温华嶸,“现在有没有好一点?” “呼吸正常吗?你现在能听到我说话吗?” 她抬手在温华嶸眼前晃了晃,问道,“温先生,你能看到我吗?” “嗯。”温华嶸的声音里透著一股说不出来的虚弱。 刚才那一瞬间,大脑传来嗡嗡嗡的声响,天地间好像都失去了所有的声音。 温华嶸想要回答她的问题,但是怎么都开不了口。 此刻,她的手机放在地面上,不至於看不到彼此。 乔梨的身上有一种旺盛到野蛮的生命力。 一旦被她规划到保护线內,你会发现另一个世界,温暖、美好且充满希望的世界。 第287章 独特癖好? “温先生?”乔梨见他双眸失神的模样,拧眉又喊了一声。 这一声將温华嶸从思绪中拉回,缓和过来后说道,“抱歉,嚇到你了,我现在好多了。” 她狐疑地看著他仍旧没有什么血色的唇,这个样子可不像是“好多了”的模样。 乔梨竖起耳朵听了听外面的动静,並没有听到有人过来的声音。 “我再催催他们。” 她起身再次来到电梯呼叫铃旁边。 这次呼叫接通之后,乔梨主动开口问保安,“3號电梯的抢修人员过来没有?” 保安回她:“马上,在布置……” 对方似是突然反应过来说错了话,急忙改口道,“在、在过来了。” 乔梨表情一凛,確信自己刚才没有听错,保安说的是在布置。 抢修电梯需要布置? 布置什么? 这件事透著一股诡譎的感觉。 看了眼手錶的时间,距离刚才呼叫已经过15分钟,爬也该爬过来了。 太合会所,素来標榜京市第一会所。 若是连这点应对本事都没,那以后也別在京市圈子里混了。 她加重语气说道:“电梯里有人出现身体不適,请即刻安排人来修理,若是出现人命,你们等著倒闭吧。” 这可不是什么危言耸听的话。 温华嶸若是出事,这家太合会所也別想继续在京市经营。 保安支支吾吾半天没憋出一句肯定的话。 只是一味在与她重复:我们已经安排人过去抢修了,请耐心等候。 呼叫铃被对面的人提前给掛断了。 乔梨盯著面前灯灭的呼叫铃,眸色沉了下来,回头看了眼那边靠在电梯壁上的温华嶸,重新走到他身边。 正常幽闭恐惧症的人,心理上很大程度是没有办法乘坐电梯的。 温华嶸显然不是大多数的这种情况。 他是在灯灭后出现的状况,比起这个封闭式的空间,更难以接受的是黑暗里的环境。 乔梨思索了片刻,从包里拿出带灯的充电宝,將亮度打开到最大,远超了手机灯光带来的明亮度。 她把版型阔挺的包包,放在了两个电梯扶手的交匯处,又把灯光对准电梯顶壁,最大范围將光扩展到整个电梯空间里面。 如此一来,电梯虽然没有灯灭前那么明亮,却也没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对这类拥有心理疾症的人来说,心理暗示同样能缓解一些症状。 乔梨宽慰他道:“別担心,我们很快就可以出去了。” 她將一颗糖果递给温华嶸说道,“含一颗糖,会不会好一点?” 温华嶸垂眸看著她指尖的那颗粉色糖果,不知想到什么,他俯身缓缓凑了过去。 薄唇咬住糖果的间隙,不免碰触到了乔梨的手指。 她一愣,没料到温华嶸会来这么一个动作,赶紧鬆开了手指。 甜味瀰漫在温华嶸的唇齿间,他乌黑的眸子直勾勾盯著面前有些惊讶的乔梨,哑声说了句多谢。 乔梨客套笑笑,走到另一边靠在电梯壁,试著用手机发出去消息。 这么高档的会所电梯没有信號? 实在是有些奇怪。 乔梨在等待救援的同时,又持续拨打119救援电话,没有信號一次都没有接通。 5分钟过去。 外面隱隱约约多了一些动静。 她试著与外面的人说话,能听到外面有人声在交谈,却始终没有人回復。 温华嶸也在这个时候支撑著重新站了起来。 由於小时候的经歷,他在黑暗的封闭空间会出现很严重的心理反应。 耳鸣、心悸、冒冷汗、没有力气,都会一次性出现。 最严重的一次,是在学校图书馆的电梯里。 那也是他与季珍珍初遇的地方。 那次之后,平日里只要是楼层不高的地方,他都会儘可能走楼梯。 又或者是选择扶梯和透明电梯。 平日里出入都是高档办公楼、五星级酒店和高端会所,几乎不太可能会出现电梯停运的事。 更不用说,连电梯里的灯光都直接灭了。 这已经算是很严重的事故了。 “小心点。”温华嶸彬彬有礼地提醒她,不要离电梯门太近。 乔梨被他拉著衣袖,拉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 他垂眸看了眼她脚上的平底鞋,缓了缓语气,提醒她背靠著电梯壁,手扶好栏杆,以免出现极速下降的危险。 温华嶸替代她的位置,再次拨通了电梯里的呼叫铃。 拨了5次才接通。 他温和的声线染上了冰冷的寒霜,在保安接通后又要说废话时,率先开口道,“不管你们拿了季珍珍多少钱,现在,立刻,马上打开电梯门。” “否则,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亲朋好友,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口中的后果,不是这些打工人承受得起的。 对面的保安脸色刷一下就白了。 乔梨闻言神色骤然变换,心里有些诧异地想著:这件事还有季珍珍的手笔? 不过她弄这一出,又是为了什么呢? 要是温华嶸在这电梯里真出了什么严重的事情,季家那点儿家底可赔不起。 保安急促的呼吸声,泄露了他內心的慌乱,赶紧按下了电梯的启动按钮。 顷刻间,电梯內的灯光重新復明。 乔梨还有一些不適应,眯著眼睛缓和了好一会儿,这才发现有人用手掌给她挡住了头顶的灯光。 眼神交匯之际。 她看到了温华嶸眼底一闪而过的担忧和紧张。 乔梨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也是这时。 电梯门应声而开。 一道含著控诉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阿嶸,你们在做什么!” 温华嶸蹙了蹙眉,转头看向了电梯外面,看到了脸色极为难看的季珍珍。 与此同时。 乔梨的目光也越过温华嶸微微侧身的胳膊,与外面的女人对上了视线。 在看到她身上那条拖尾的纯白婚纱时,她不由得轻挑了挑眉尾,眼底淌过原来如此的神色。 什么样的脑袋,会想出这么一个愚蠢至极的办法? 在男主角被幽闭恐惧症折磨得失去力道,跌软在地的狼狈时刻,过来与他求婚? 这是他们小情侣之间什么格外有纪念意义的独特癖好吗? 乔梨没有说话。 与温华嶸之间还能挤进一个人。 她背靠著电梯壁,也没有地方能后退了。 第288章 不会打起来吧? 温华嶸只看了她一眼就转回来。 垂眸看到乔梨的眼睛已经缓和下来,他才慢慢收回了手。 电梯门打开时,从季珍珍的角度,电梯里的男人正把女人抱在怀里,很像两个人正在拥抱的状態。 她双眸噙著委屈的情绪,难过控诉道,“你和她是什么关係?” “你难道不知道,我约你来的目的是什么吗?” “阿嶸,你怎么能这么辜负我?” 温华嶸神色变得愈发不悦,嗓音沉沉开口道,“我和你没有关係。” 一副被他这句话打击到的难过样子,季珍珍举起手捧花,就朝著温华嶸的脸狠狠砸去。 “你个渣男!”她的声音里已经有了哽咽的感觉。 周围帮著一起布置求婚现场的工作人员,看到这一幕都傻眼了。 还有会所经理带著保安匆匆赶来。 此刻,他们尷尬站在走廊里,不知所措地看著眼前这诡譎的一幕。 反观乔梨是最冷静的。 她慢条斯理把充电宝放回包里,听著温华嶸用没有感情的声音质问她,“季珍珍,电梯是你故意设计停在一层的,是么?” “是又怎样呀?”季珍珍倔强的脸上没有一点悔意。 “你忘记我和你的初遇,就是在大学电梯?阿嶸,那天是我们幸福的开始,我以为你会和我一样永生难忘。” 她说起这些过往时的表情很迷离,转瞬又变成了对温华嶸的控诉。 “可结果呢?你居然和这个女人在电梯里……” 季珍珍气得话都有些口齿不清,指著乔梨的方向骂道,“做不要脸的事,你对得起我吗!” 眼看著自己又被一个女人当成假想敌,乔梨冷冷嗤笑了一声。 她拎著包从电梯里走出来,居高临下看著身形娇小的女人,淡笑说道,“我和他什么关係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和你是什么关係。” 季珍珍被她身上强大凌厉的气场给震了下。 她握著手捧花的手紧了紧。 梗著脖子,季珍珍不甘示弱地瞪著她,拔高声音说道,“我们能有什么关係?” 她讥嘲不悦道:“我都不认识你。” 闻言,乔梨不紧不慢地半抬眼皮,嘴角勾起一抹不带温度的笑意。 “怎么会没有关係呢?” 乔梨缓缓吐字:“原告和被告的关係,也是一种关係。” “这位女士,你为了个人私利故意卡停电梯,害我在电梯里被困35分钟,误了我见客户的时间,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放过。”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季珍珍从中感受到了一股要把自己抽皮扒筋的威慑力。 心臟猛地咯噔了下,她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恐惧。 在心爱的男人面前不想丟了面子,季珍珍死不悔改说道,“这个电梯我早就包场了。” “是你强行闯入这个电梯,我还没有和你算破坏我仪式感的帐呢,你居然还有脸在这里和我呛声!” “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他的追求者?知道我今天要和他表白求婚,故意破坏是吧?” “贱人!”季珍珍怒骂出这两字。 她扬起手掌就要朝乔梨的脸狠狠挥去,被温华嶸的手紧紧扣在了半空中,连乔梨的一根头髮丝都没有碰到。 “季珍珍,你別无理取闹。” 乔梨手里的包,早在刚才就已经蓄势待发。 只要季珍珍敢扇过来,她这个又沉又重的包包,就会与她的脸亲密接触。 可以说。 温华嶸的出现,算是拯救了季珍珍的脸。 乔梨这次过来確实带了点,想要看看季明婉的这个小侄女,偷偷摸摸在太合会所折腾这么几天,是要做什么的意思。 但还有一点,是她之前约了客户在这里签合同。 而此刻。 距离她和客户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5分钟。 见温华嶸挡在乔梨面前的维护样子,季珍珍眼睛因为生气和难过,变得红彤彤的。 她啜泣开口:“阿嶸,你为了其他的女人打我?” 乔梨听到她这么无中生有的话,突然有些怀疑京市的那些传言了。 不是说,温华嶸的初恋是个有勇有谋的聪明人? 这些嚶嚶嚶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与另一个沈知霜有什么区別? 温华嶸蹙眉甩开了她的手,言辞锐利说道,“季珍珍,不要把你那套污衊人的手段,用在无辜的人身上。” “我和你早就分手,现在没有任何关係。” “当初你私下里找到我爷爷,用我们的感情拿了温家1000万的事,我还没有和你算帐。” “现在,你又有什么脸面来我面前说这些话?” 季珍珍没想到他会知道这件事。 温家那个老头子不是亲口答应过她,绝对不会把这件事告诉温华嶸的吗? 言而无信的死老头子! 温华嶸凝视她的眸子又黑又冷,带著早就看透一切的清醒。 “你不会以为这件事能瞒天过海一辈子吧?” “季珍珍,要点脸吧。” 没有理会被他这番话嚇得愣在原地的人,温华嶸突然拉著乔梨的手,走向另一边的电梯。 这个电梯是好的。 他径直按下了乔梨要去的8楼。 乔梨眼帘微垂,看著扣在她衣服袖子外面的那只手,轻轻晃了下,对方这才意识过来鬆开了手。 “抱歉,今晚是因为我,才耽搁了你的事。” 温华嶸的语气非常真诚恳切。 漂亮的眉骨在头顶灯光下的照射下,在眼底压下了一片暗影,显得他周身有种寂寥的美感。 “我会和你客户解释。” 已经知道季珍珍来这的用意,乔梨也就不需要再安排人去特意打听了。 温华嶸对初恋的態度,以及刚才他说的那番话,明显是没有再准备与季珍珍死灰復燃的打算。 至於季珍珍…… 3层楼很快过去,电梯在8楼那层停下。 乔梨开口道:“不用了,我能处理,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 温华嶸又一次拉住了乔梨的胳膊,语速加快道,“乔梨,你就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吧。”。 熟悉的薄荷香传来。 乔梨抬眸就看到了站在电梯外面的靳明霽,身后还跟著萧逸舟,两个人显然也对在这里看到他们有些意外。 与外面站著的男人视线交匯,温华嶸剩下未脱口的话,截停在了嗓子口。 不想给乔梨造成麻烦,看到靳明霽的第一时间,温华嶸就鬆开了拉著她手腕的那只手。 乔梨瞥了他一眼,抬脚走出了电梯。 她问靳明霽:“要走了?” 靳明霽垂眸时的目光,有意无意掠过她的手腕,轻声应了下。 乔梨看向萧逸舟:“他接下来还有行程吗?” 萧逸舟先是看了一眼自家老板,斟酌著开口说道,“应该……是没有了吧?” 她眼里闪过奇怪,这回答时的疑问句是怎么一个回事? 乔梨再次看向面前的靳明霽,快速说道,“你要是没有其他的安排,就在一楼休息区等我一下。” 她垫脚在他唇上亲了下,“我见完客户,就过来找你一起吃晚饭。” 说完,乔梨就朝著与客户约定好的包厢快步走去。 萧逸舟看著自家老板唇上的一小块红印,嘴角抽了抽说道,“靳总,那我先回公司?” 余光瞥到电梯里的温华嶸还没走,萧逸舟总感觉眼下的氛围有些不太对劲。 莫名有种要打起来的错觉。 靳明霽很轻地勾了下唇,对秘书说道,“嗯,你先回公司吧。” 他转身走到这层的公共休息区。 这里的休息区相对简单,只有几张沙发和茶几,比不上一楼vip休息室的阔绰和辉煌。 但可以第一时间,看到乔梨从包厢出来。 萧逸舟赶紧进电梯按下行。 然而,就在电梯门关上的前一秒,温华嶸突然大步走出了电梯,朝著靳明霽的方向走去。 萧逸舟拧眉:怎么一个事?不会打起来吧? 第289章 她饿,她得到 半小时后。 乔梨面带笑容从包厢里走出来。 刚走到电梯处,就看到拐角休息区坐著的那道頎长身影。 靳明霽正低头在处理手机里的內部邮件,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刚要回头,他就听到步伐加快的声音。 一扭头就被乔梨亲了一口。 只不过一触即离。 快得靳明霽都没有感受到什么柔软,就已经离开了他的唇。 乔梨从背后环抱住他的脖颈,黑眸亮如星辰,笑著与他打趣说道,“好乖的男朋友啊,值得奖励。” 靳明霽似乎愣了一下,处理工作时下意识蹙紧的眉心舒展开来。 微凉的薄唇,翘起不可察的一抹浅弧,他握住乔梨环在脖颈处的手,嗓音低沉问道,“晚饭想吃什么?” 乔梨凑近他耳畔小声说了几个字。 下一秒,就听到轻轻的低笑从他的嗓子里溢出来。 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手背,靳明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黑眸灼灼如火,紧盯著面前双目含著揶揄笑意的人。 他呼吸逐渐压近:“……好。” 乔梨鬆开手,被他牵著往电梯那边走。 两人很快就回了檀园別墅。 厨房里,提前收到老板消息的管家,已经把需要的菜品全部准备好。 靳明霽脱下西装外套,动作利落地把白衬衫的袖子捲起来,朝著中式厨房走去。 这栋800多方的別墅共有3个厨房。 除了传统的中厨、西厨之外,还有一个专门准备水果、咖啡的厨房吧檯, 管家收到消息之后,就立马让打扫卫生的佣人们离开。 整个空间都留给靳明霽和乔梨两人。 她到吧檯拿起切好的果盘,边吃边看著靳明霽在厨房里忙碌。 在西北边城时,他也会经常下厨给她准备三餐,反倒是回到京市之后很少吃过。 乔梨並不喜欢边城那个地方,但颇有些怀念那个时候靳明霽做的饭菜。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比不上大厨。 但於当时的她而言有几分家的味道。 这是乔梨成年之后,第一个给她带来家的感觉的人。 兜兜转转。 两个人还是纠缠到了如今这一步。 以后会发生什么,乔梨心里没有什么底,但此时此刻,她感觉心里满满当当的。 连带著之前与季珍珍发生的小插曲,也被乔梨的大脑短暂遗忘了。 垂眼看了眼乾净的檯面上,蔬菜和肉製品都已经处理乾净,不需要靳明霽耗时处理。 她端著果盘来到靳明霽身侧的位置。 靳明霽转头看来时,乔梨拿起一块她觉得最甜的水果,送到了他的唇边。 “很甜,你尝尝。”她看著靳明霽咬住了甜瓜,心里起了坏心思。 乔梨踮起脚尖咬住了甜瓜的另一头。 彼此的呼吸近在咫尺,他眸光瞬间幽暗,如黑暗里虎视眈眈的凶狼。 不等她咬下甜瓜,靳明霽就已经俯身覆了下来。 乔梨手里的果盘被人无声无息握住,隨手放到了两人身侧的乾净檯面上。 一双肌肉线条分明的臂膀,稳稳拖住了她劲瘦有力的腰。 乔梨只觉得被人抱著转了一个圈,人就已经坐在了身后那个乾净无一物的导台上。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鼻尖,乔梨又黑又密的眼睫毛不受控地颤了颤,手指绕过他的脖颈紧紧交握在一起。 靳明霽是一个在各方各面自控力很强的人。 偏偏在这件事情上。 每一次都让乔梨有一种要被他吞吃入腹的错觉。 整个人被一股强劲的力道往上一提。 乔梨仿若被潮水捲入了海底,窒息感伴隨著晕眩,一阵阵攻击著她的大脑。 靳明霽宽厚修长的手掌紧紧扣在她的脑后,似有电流一般,令乔梨后背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麻意。 她不自觉溢出了一道很轻的声音。 顷刻间,乔梨就明显感觉到了靳明霽身子的变化。 仓皇抬眼时,只见靳明霽眸底是看不见底的一片暗色,乔梨很轻易就看到了他瞳孔里不断上升的欲色。 按照过往两人之间的经验,若真的任由这件事继续发酵下去的话,今晚这顿饭恐怕是要变成夜宵了。 乔梨推了推他的肩膀,声线变得她自己都有些不认识。 她告诉他道:“阿霽,我很饿。” “嗯……”回应她的沙哑声音,很快淹没在他凑近乔梨的呼吸里。 唇齿间的气息交换,不过是须臾的功夫,乔梨就已经被他吻得意识有些迷离。 她迷迷糊糊快要躺倒在导台上时,拉(链)往下划过齿轮的声音格外清晰。 乔梨瞳孔驀地放大,凭藉超强的核心力量直接坐了起来。 她忙解释:“我说的不是这个饿。” 靳明霽扣著她的腰,冗长的气息许久都没有平復下来。 那双黑漆漆的深邃眸子里,不知何时酝酿起了一场疾风骤雨,隨时都有可能降下。 乔梨感觉嗓子很痒。 四目相对之际,她的呼吸都屏住了。 莹润饱满的耳垂落入他手里,被靳明霽有一下没一下地揉著。 这种无声中的紧绷感,令乔梨有一些后悔。 她不过就是想逗一逗这个冷情的男人,怎么就差点一发不可收拾了呢? 悄悄垂眸,目光下移,乔梨眼神如同被烫到般迅速转移。 还好还好。 差一点。 靳明霽轻声嗤笑:“有贼心,没贼胆。” 刚想说哪有,乔梨就看到了他眼底还没有退去的暗色。 撇开脸,她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好汉不吃眼前亏。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紧绷的肌肉渐渐鬆懈下来。 靳明霽提醒她道:“不想被……就乖乖坐著。” 將乔梨肩头滑落的带子重新拢好,他刚要把另一处也给拉好,就被乔梨拦下。 她红著脸道:“我自己来。” 乔梨今天穿的也是黑色的西装裤,上身搭配深灰色的绸缎衬衫。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去洗手台处重新洗手。 那道刺耳的齿轮上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靳明霽薄唇抿了抿,洗手的动作顿了顿。 乔梨迅速收拾好,从桌上跳了下来,连水果都忘记拿,逃去了客厅。 “你想喝汤还是……” 靳明霽回头已经看不到她的人影。 他沉默:“……” 第290章 妈妈的死,有蹊蹺 乔梨回到客厅后,正好看到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新消息。 看到手机里面的消息內容后,她脸上的笑意立即收敛,透著沉黑的暗色。 乔梨握著手机,回头看了眼正在厨房里忙碌的男人,拉开客厅与阳台的落地窗,走了出去。 临近年关,傍晚的夜风也变得愈发刺骨。 她拨通了裴青的电话。 刚接通,对面就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震得乔梨耳膜都疼了。 她下意识把手机拉远了一些。 直到那股声音消失,乔梨才重新把手机贴到了耳畔。 她问道:“消息来源可靠吗?” “放心,绝对可靠。”裴青的声音里充满了篤定的自信。 乔梨沉声说道:“行,你继续派人盯著她。” 两人这次的通话非常简短。 前后不超过10秒。 掛了电话,乔梨透过面前的落地窗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冷风將她的大脑越吹越清醒。 她倒是没想到,这个突然出现的季珍珍,竟然会和国外那个有名的地下组织有关係。 鸳盟……如今可是国际上头號毒瘤。 想要剷除这个地下组织的国家,以及人,不胜枚举。 季珍珍这个金融女神,真的是因为恋爱脑回国,想要挽回温华嶸这个初恋? 还是说,这只是她的障眼法。 真正的目的另有其他? 那季明婉呢? 她和鸳盟又有没有关係? 若是能找到,能证明她们是鸳盟同党的確切证据,那后续…… 她们也能去里面吃周琰津的同款饭菜了。 乔梨思索的时间有些长。 透明落地窗被人从里面敲了敲,她闻声抬头,对上靳明霽不是很赞同的目光。 “家里有钱,不需要你在外面cos雪人。” 乔梨疑惑:“???” 这个男人的幽默细胞,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冷啊。 这时,有几片雪花落在了她的肩头。 北方的雪晶莹剔透,能清晰看到雪花的形状,令她有些恍惚。 曾几何时。 她最討厌的就是这些雪。 这意味著……今年又是一个漫长又彻骨的冷冬。 而她,需要靠意志力熬下去。 这是乔梨离开西北边城后遇到的第一场雪。 比起恨不得把所有衣服穿身上的过去,此刻的乔梨,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衬衫。 这个场景……莫名透著一种诡譎。 也令她有些不適应。 乔梨眼神怔怔,视线盯著又一片落在她衣服袖子上的雪花,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它。 眨眼间,雪花就被乔梨的体温给融化了。 她的记忆里从来不缺下雪的场景,却是她人生第一次,认真打量起雪花的样子。 ……很漂亮。 这种被雪花迷住的思绪,被靳明霽拉开落地窗催促她的声音打断。 他朝她伸出手说道:“进来。” 乔梨身上的衬衫已经变得有些冰凉,伴隨著靳明霽打开落地窗的动作,有一股温暖的风从落地窗里面传出来,驱散了她身上的冷意。 鬼使神差,她把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温热,柔软,又有力量。 她的手被靳明霽握住的那一刻,似是有无穷无尽的暖意,从他的身体传递到她身上。 就像是把她从冰冷记忆里的过去拖拽了出来。 乔梨在心里想著:如果她最先遇到的人是靳明霽,该有多好啊。 靳明霽牵著她回到了温暖的室內。 关上落地窗。 隔绝了外面的风雪。 乔梨坐在沙发上,手里很快多了一杯温热的薑茶。 他温热的掌心摸了摸她脸颊,轻声提醒她道,“多喝几口,別著凉。” 到底是谁在外面传,靳明霽这样冷心冷情的性子,不会关心人,照顾人? 他这不是做得很好,很熟练? 乔梨向来都不喜欢姜的辛辣,却还是一口一口喝完了他泡的薑茶。 燉汤还需要一点时间。 靳明霽陪著她在客厅看了会电视。 直到厨房里汤好了的声音传来,他才起身前去处理。 四菜一汤,有荤有素。 就乔梨和靳明霽两个人吃,绝对是绰绰有余的。 酒足饭饱之后。 乔梨窝在沙发里不想动弹。 她靠在靳明霽的怀里,若有所思地问他道,“阿霽,你是不是有认识鸳盟里面的人?” 靳明霽没有否认,而是低头问她,为什么要问这个。 乔梨说道:“我有一点事想要问鸳盟的人。” 闻言,靳明霽把人从怀里拉出来,认真看了看她的眼睛。 他试图透过那双眸子,看出点她內心的真实想法。 乔梨任由靳明霽观察著自己的神情,脸上的表情挑不出一丝端倪。 她无辜开口:“怎么了?” 靳明霽语气凝重道:“你要问的鸳盟过去的事,还是现在的事?” 乔梨故作疑惑:“有什么区別吗?” 从靳明霽不疾不徐的语调里,乔梨更深入了解到了这个组织过去和现在的变换。 过去的鸳盟,確实也会做一些不被世人认可的事。 但多少还是有一点正义的天平在。 但自从那批老人走了后,很多中流砥柱也跟著离开了组织,创业的创业,养老的养老,归入人海的归入人海。 现在的鸳盟,已经是彻头彻尾的地下黑暗组织。 靳明霽的人脉也存在於过去的鸳盟,而不是现在这个人人喊打喊杀的灰暗势力。 他知道乔梨胆子大。 正是因为这个,靳明霽更担心她会鋌而走险做出一些事。 他握著乔梨的手骤然收紧了一些力道,眸色深邃盯著乔梨的眼睛问道,“你要查什么事,可以告诉我。” 乔梨眸光闪了闪,回他道,“我在西北边城的邻居阿婶,是被人辗转卖过去的。” “她最大的心愿就是,找到自己的家人,找到属於自己的名字。” 邻居阿婶是在三四岁的年纪,被人贩子拐走的。 长大后,她对童年的记忆並不深刻。 早就不记得自己叫什么。 母亲死后那段时间,都是邻居阿婶陪著她。 小时候她没有办法给阿婶报仇,长大后就匿名举报了邻居阿婶的丈夫,成功让他接受了法律的制裁。 即便如此,邻居阿婶还是孤零零的躺在荒芜的山里。 乔梨想试著让她认祖归宗。 都说找到自己的根,来生才可以更好的投胎,这也是她母亲唯一能为她做的。 鸳盟,手里掌控著各国地下组织的名单。 乔梨想著或许呢? 也许可以从中找到一些与邻居阿婶有关的事情。 另外,她总感觉妈妈的死有些蹊蹺。 得知乔梨不是要冒险,靳明霽皱起的眉心也稍稍舒展了一些。 第291章 拿下王牌合作商 试问,国內那么大的土地,那么多的城市。 若是真的要躲人,也不需要躲到那么偏僻贫瘠的西北边城去吧? 且不说辽阔的草原与高山林立的疆景,就是青砖黛瓦的江南小城,哪怕是临近最南端边境的云城,也比那荒芜的西北要好吧? 乔梨始终想不通。 自幼在京市繁华中长大的妈妈,为什么一定要前往西北这片土地中生活。 依照妈妈的意思,那片地域里的寥寥荒芜,就是用来掩藏母女俩行踪的最好法子。 可这也是摧毁她身子的罪魁祸首之一,不是吗? 只可惜当时乔梨还太小,有很多的问题都还没有来得及问妈妈,她就离开人世了。 靳明霽沉默不语听完她的解释之后,將人紧紧拥在怀里。 他垂眸盯著她说:“好,我让人去查。” “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大概率是……” 每年消失的人那么多,能找回来的概率很渺茫。 同样,最后能认亲成功的机率也很低。 更不用说那位邻居阿婶,距今已经去世十多年了。 未完的话,两个人的心里都十分清楚。 她轻声应了靳明霽一下。 乔梨喜欢靠在他坚实的胸膛听心跳,一下、两下、三下,沉稳的心跳令人感到心安。 温馨的时刻很快结束。 次日。 乔梨又一次跟著靳明霽去赴宴。 今晚要出席的宴会,是温聆风荣耀归国的接风宴。 这个温家小公子,乔梨只在跟靳明霽去沈知霜生日会的时候,见过一次。 浮夸又松松垮垮的花衬衫,满脸风流的神態,很符合豪门圈子里那些专注吃喝玩乐的富二代形象。 当时,她还以为温聆风是靳明霽的好友。 后来在这个圈子里待久了。 乔梨才明白,这个圈子多的是在一个圈子长大的情谊。 认识,眼熟,却算不得朋友。 也是在沈知霜生日会后,温聆风就被他大哥温华嶸派去了非国历练。 为期2年。 如今过去差不多有一年的时间,他就凭自己的本事回来了。 这可与温聆风对外的紈絝形象完全相悖。 乔梨挽著靳明霽的手刚进宴会,就看到了好几个眼熟的人。 沈知霜、季珍珍、韩燕娇、方渺语…… 还有那个跳楼被抢救回来的文笑笑,以及跟在她身边的文安安。 令她意外的是,这几个人围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模样,看起来像极了交心多年的好友。 倒是看不出一点貌合神离的意思。 她们一看到乔梨进来,脸上的表情也同时出现了变换。 乔梨装作看不到她们眼睛里的怒色,凑到靳明霽身侧与他说了两句,就鬆开挽著他胳膊的手,去找了几个关係不错的圈內贵妇。 在一起后的这段时间,多亏了靳明霽每次带她出席宴会。 她也认识了不少过去搭不上关係的人脉。 其中,关係相对亲密的,就是那位刚从国外进修回来的学术才女。 也是当初靳明霽介绍认识的那位科兴政股总裁。 与他一同白手起家的妻子——汪锦星。 確实如靳明霽所言,她如今已经退居到了幕后工作,並不怎么跟丈夫一同出席圈內的宴会。 今晚也算是她难得参加圈子里的晚宴。 至於跟在她丈夫身边的女秘书,今晚倒是不敢在正主面前穿红色礼服,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丝绒抹胸礼服。 此刻,正跟在那位科兴政股的总裁身后应酬呢。 乔梨缓步走到汪锦星身边时,就听到对方笑著朝她举了举杯,说道,“来了?” 杯子里是浓郁的酒香。 她记得汪锦星和丈夫如今还没有子嗣,两个人也已经备孕多年,奈何迟迟没有消息。 这些年,两人更是滴酒不沾,就是想要一个健康的孩子。 但是现在呢? 乔梨看著她把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不好奇我为什么喝酒?”汪锦星慵懒地靠在身后的高脚桌,浑身透著成熟女人的魅力。 在她来之前,已经有好几波的人来过问她,喝酒是因为不备孕了吗? 汪锦星笑著含糊敷衍了过去。 骤然听到她的话,乔梨目光里仍旧平静无波,沉声道,“不好奇。” 乔梨之前去接近汪锦星的时候,就已经表明了自己只是想要与她合作的来意。 可惜,第一次被她拒绝了。 她並没有死心。 乔梨通过自己的渠道接二连三与她偶遇,加深印象的同时,也与她保持著一个不会令人反感的距离。 变故发生在某次雨夜。 她刚结束工作,开车回家的途中,居然在跨江大桥上看到了浑身湿漉漉的汪锦星。 在汪锦星以为她会问什么,劝什么,聊什么的时候,乔梨只是静静站在身侧,给她撑了一个多小时的雨伞。 那晚,乔梨陪在汪锦星在跨江大桥上待了很久。 最后以两个人双双感冒,乔梨將汪锦星送回了她独自居住的高级公寓,为结局。 也是那次之后。 她和汪锦星彻底成为了朋友。 汪锦星眸光怔了下,旋即瞭然地轻笑了一声。 她问乔梨:“小乔,如果你的男朋友……” 汪锦星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乔梨乾脆利落的几个字,“换下一个。” 她失笑:“那如果以后都找不到好男人呢?” 乔梨並不为所动,直白道,“那就找张乾净的白纸,自己调教。” 汪锦星挑眉:“这要是10多年后又是个渣呢?” 乔梨转头看著她的眼睛:“找不到好男人,那找好多好多的男人。” 这下子,轮到汪锦星思绪混乱了。 她骨子里是个传统的女人。 半晌后。 汪锦星无奈地朝她笑了笑,疏导哦,“小乔,你还真是直言直语,活得通透。” 两人静默对视了许久。 乔梨將她眼睛里的寂寥和顾忌都看在眼里。 目光从汪锦星身上离开,乔梨看著跟在她丈夫身后的那个女秘书身上。 她不疾不徐说道:“锦星姐,你知道我最初找人了解你,听到的信息是什么吗?” 思索片刻。 汪锦星开口说道:“女强人?不温柔?泼辣?” “都不是。”乔梨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些,眼睛里却並无笑意。 第292章 事情再闹大一点 那些人並没有真正看到汪锦星身上庞大的价值。 就像……汪锦星的丈夫。 乔梨语气缓慢,与她说著自己了解到的信息。 “他们说……汪女士与先生一见钟情,两人白手起家,做了十几二十年的恩爱夫妻。” 说到这,乔梨停顿了一下。 她继续补充道:“只可惜,汪女士的肚子不爭气,没有给她老公生下一儿半女,是个不合格的妻子。” 这些都是乔梨最初了解她时,那些人脱口而出的信息。 汪锦星脸上的笑容微僵,很快就调整了过来,目光冷沉盯著面前还在继续说话的人。 像是没看到她变脸,乔梨垂眸看著酒杯,右手轻晃著里面的红酒。 “可怜她老公,这么大年纪还没有享受过被孩子叫爸爸的幸福,以后怎么有脸去见他家的列祖列宗?” 那些话,乔梨一字不差复述出来。 她懒懒抬了抬眼皮,瞥过汪锦星握著酒杯那只手上的青筋。 乔梨似笑非笑:“你看,女性的成就不管多大,外人总是盯著肚皮里的那点事,多讽刺。” 话毕。 汪锦星眯著眼睛看著她:“你想说什么?” “嘲讽我?” 乔梨微微摇头说道:“轮不到我嘲讽。” 直觉告诉她,汪锦星出现在这,应该不单单只是出席宴会这么简单。 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 汪锦星知道乔梨没恶意,也知道她说的那些都是实话。 缓缓吐出心里憋著的那口气,她幽声说道,“小乔,我今年38岁,和他7岁相识,18岁相爱,22岁结婚。” “我的人生几乎与他重合,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她看著乔梨说道:“就像你与靳先生分开半年,最后还是兜兜转转在一起一样。” 汪锦星也不是对乔梨一无所知。 “那就掌控在手里。”乔梨俯身凑近到她耳畔,说出了令汪锦星眸色一暗的话。 她双眸警惕又深邃地看著乔梨,“你……” “我什么?”乔梨勾唇,朝她露出一个很乖的笑容,与她眼睛里溢出的狂妄是那么违和。 她对汪锦星说道,“我只是觉得,锦星姐不像是会打落牙齿肚子里咽的人。” “他既然管不住自己的心,那剜了便是。” “那腿要是去了不该去的地方,打断了也不过就是费根棍子。” “男人而已。” “又不是什么稀罕到快要绝跡的东西。” 乔梨说得特別清醒。 左右不了另一半的想法,那你就多找几个“另一半”左拥右抱。 汪锦星嘴角抽搐,倒是没想到乔梨的思想这么狂野。 这么的……听得人心情舒爽。 她故意问乔梨道:“靳先生以后要是喜欢上其他人,你也敢这么做?” 乔梨晃动酒杯的动作微微顿住。 她看了眼被各路大佬簇拥在中间的那道身影,修长,醒目,透著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息。 似是感受到她的目光。 隔著人群,靳明霽也转头朝她的方向望来。 乔梨朝他扬起明媚的笑容,隨后才转头继续和汪锦星说道,“我现在还打不过他。” 若你打得过呢,你就敢这么对他吗?汪锦星在心里暗暗想著。 转念又觉得乔梨是真敢。 是啊,同样是白手起家的年轻人,现在的乔梨,何尝不是当初的她? 她斗不过靳明霽,难道还斗不过张旭科? 科兴政股的所有精密研究,可都是来源她这位总裁夫人屏幕 更何况,她已经早就做出了决定。 重新从侍者手里端过两杯香檳,汪锦星递给了她一杯,“那就祝你我,今晚心想事成吧。” 乔梨读懂了她话里的深意。 她笑著举杯,“看来……距离我打得过自己男朋友,又进一步了。” 汪锦星被乔梨这句话给逗笑了。 她深深看了眼跟在丈夫身边的那个女秘书,释然地吐出心头的那口鬱气。 “**,老娘早就不想憋这口气了。” 突然之间,乔梨感受到了一道温和又专注的目光。 她顺著视线看过去,对上了二楼那双幽黑深邃的眸子。 是温华嶸。 在一楼上行的楼梯口,季珍珍被保鏢拦住,磨破了嘴皮子都不让她上楼去见温华嶸。 好不容易见到温华嶸出现在眼前,不管她如何用眼神暗示他,都得不到温华嶸一个施捨的眼神。 见他在看乔梨,季珍珍提著礼服裙摆的手狠狠攥紧。 乔梨对上季珍珍仇恨似的眼神,心中冷笑,故意放下酒杯往洗手间的房间走。 果不其然。 她很快就听到身后传来高跟鞋踢踏的声音。 季珍珍从小就学跆拳道,隨手在门口放下“正在维修”的牌子,抄起外面洗手台上的洗手液瓶子,就朝里面走。 “贱人!”季珍珍把装满洗手液的瓶子,用力朝著乔梨的脸狠狠砸了过去。 只可惜並未砸中乔梨。 在她衝过去要用刚做的尖锐美甲,抓花乔梨脸蛋的时候,被她一个反手扣住了头髮。 不给她第二次偷袭的机会,乔梨一只手扣住她双手反剪在身后,揪著她的头髮把人按在了又大又深的洗手池里。 刷一声。 感应式的水龙头,冷水瞬间涌出,淋在了季珍珍妆容精致的脸上。 季珍珍尖叫:“贱……咳咳咳……” 水池的泄水口,早就已经被乔梨关上。 寂静仿若无人的洗手间里。 伴隨著季珍珍愤怒又痛苦的呛水声,乔梨面色冷漠踹上了她的小腿。 就在刚才,对方试图用高跟鞋又细又长的鞋尖,狠狠踩她,被乔梨一个巧劲儿就踹到了腿上的麻筋。 季珍珍小腿的筋骤然绷紧,疼得她面色一阵惨白。 手被控制著,脑袋被乔梨稳稳压著,季珍珍根本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透过洗手间內部的镜子,乔梨看到了身后某个隔间底下,偷偷摸摸探出来的手机摄像头。 视线触及对方亮红色镶金的美甲时,她心里已经知晓了隔间里面的人是谁了。 乔梨冷静的眼里,划过一道冷若冰霜的寒意。 这些人还真是一个个阴魂不散啊。 直到季珍珍喝饱水,乔梨才將人狼狈丟到了地上。 “咳咳……呕!” 季珍珍咳嗽的同时,还在不停呕吐。 只要想到刚才呛进去的水,都是洗手间里的水,她只觉得心头一阵噁心。 乔梨转过身,朝著身后某个隔间走去。 对方匆忙收回了偷拍的手机。 “出来。”乔梨语调冷漠,听不出一点温度。 她所站的隔间里面,隱约能听到美甲触碰手机屏幕的声音。 乔梨拎起最里面工具间里的桶,打了一盆水,直接朝著隔间里面兜头倒了进去。 “啊——”悽厉的尖叫声骤然间响彻云霄。 隔间的人被人从里面打开。 出来的,赫然就是汪锦星丈夫的那个女秘书。 她愤怒等著乔梨:“你有病啊!” 季珍珍想要趁机偷跑出去,被乔梨隨手丟过去的水桶砸倒在地。 乔梨不介意把事情闹得再大一些。 接二连三的声音,终於吸引了外面人的注意。 门一开。 乔梨对上了温华嶸的脸。 第293章 男朋友不护她? 怎么每次参加温家的宴会,都会出点事儿呢? 脑海里驀然蹦出来这个念头时,乔梨自己都觉得好笑。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八字不合? 一看到他,季珍珍面露欣喜,刚要爬起来朝温华嶸奔过去,就看到乔梨已经重新拿起了那个水桶。 她嚇得整个人一阵激灵。 季珍珍向温华嶸哭诉:“呜呜呜,阿嶸,这个女人要弄死我,你快救救我!” 目光只在季珍珍身上停留一瞬,温华嶸沉静无波的视线,很快就重新落回到乔梨的身上。 见她没事,他抿唇道,“最多3分钟。” 乔梨闻言眸子怔了一下,明白了温华嶸的意思。 3分钟的时间,已经足够了。 她目光冷冷凝视著面前的女秘书,说道,“你自己刪,还是要我动手?” 心里其实很怕面前的乔梨,女秘书还是强撑著一口气说道,“刪什么?我不明白你意思。” “我就是过来上个洗手间,什么都没看到,没听到,你没必要为难我。” 对方身上有比她老板更凌厉的气息。 而且…… 女秘书目光掠过门口那道温润的身影,这个女人明显与温家的这位,关係匪浅。 乔梨神色平静,只给了她3个数。 “三……” 女秘书看了眼跌坐在地上的季珍珍,头髮凌乱,妆容斑驳,头髮上的水珠把礼服都给滴湿了。 而她,身上重金租来的礼服已经粘在了身上。 乔梨身上静寂却又摄人的气场,唬得女秘书不敢再动弹,捏著手机的那只手,青筋都暴出来了。 “二……” 隨著这一声落下,乔梨只是稍微活络了一下手腕,就令女秘书和季珍珍同时缩了缩脖子。 眼看著最后一个数就要说出来,女秘书嚇得赶紧拔高了声音,“我刪!” 她打开相册,找到了那个偷偷录製的视频。 当著乔梨的面按了刪除键。 乔梨冷笑:“还需要我提醒你下一步做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女秘书难堪地咬住唇,又打开了“最近刪除”的文件夹,把里面的东西全部都给清空了。 她憋屈道:“都刪乾净了,现在可以了吧?” 乔梨眼神锐利看著她,相册里的视频刪除了,不代表她没有发给其他人。 现在很多人的相册里都设置了隱藏相册。 一般人看不到这个。 她自然可以让这个女秘书主动把隱藏相册调出来,查看是否还有其他备份的视频。 不过…… 乔梨脑海里思绪转了转,想到了汪锦星之前说过的一些事。 罢了,就当她私下里推一把汪锦星。 至於最后汪锦星要不要接下,就全看她自己的选择了。 3分钟时间到。 早就已经迫不及待过来的沈知霜,以及文笑笑、韩燕娇这几人,刻意带著其他女宾客过来看戏。 科兴政股份总裁张旭科,在收到秘书发过来的消息时,正在寻找看不到人影的汪锦星。 他面色匆匆赶到洗手间门口,就看到自己的秘书,一身狼狈从里面出来,身上的礼服湿漉漉搭在身上。 一看到张旭科,女秘书就立马红了眼,委屈巴巴说道,“张总……我好冷啊……” 她哽咽到说不出话来的模样,確实很惹人怜爱。 不等张旭科这边开口,温华嶸就先发难。 他神色不愉:“你就是这位在洗手间偷拍温家贵客的女士的老板?” 一个很大的帽子盖在了女秘书的头上。 季珍珍震惊地看著他,难以接受他为了乔梨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摆明了就是要维护乔梨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张旭科惊讶:“偷拍?温总,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孟晗是我的秘书,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不如我们坐下来好好谈一谈,是误会我们早一点解开,別影响了两家公司的合作。” 在没有了解前因后果的前提下,他直接说这么肯定的话,无疑是要给秘书撑腰。 张旭科刚脱下西装外套给女秘书披上,抬眸就看到站在人群里的妻子,她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往日对他的情分。 他手僵住,想要与汪锦星解释,却又因为周围人多,想著回家再与她说。 左右两个人已经认识了二十多年的时间,夫妻这么多年的默契,张旭科相信汪锦星能够明白体谅他的。 乔梨从洗手间出来,看到洗手间周围聚了这么多的人,目光在人群中梭巡了一圈,並未看到自己男朋友的身影。 一见她,女秘书就窝在张旭科的怀里瑟瑟发抖,哽咽的同时,还不忘偷瞄一眼汪锦星的方向。 她正在给乔梨送披肩:“別冻著。” 刚才那番动手,乔梨身上的礼服,也或多或少沾染上了一些水渍。 汪锦星凑到乔梨的耳畔,小声与她说道,“靳总跟温家老爷子去谈事情了,这披肩是他让我给你送的。” “他给你留了一句话: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潜台词就是:凡事有他给她兜底。 汪锦星朝她曖昧地眨眨眼。 这个时候,汪锦星竟然还有心思放在她这里,乔梨心里对她的担忧也少了很多。 拿过宽大的羊绒披肩拢在身上,乔梨轻声与她道谢的同时,还不忘提前与她说一声恭喜。 汪锦星眸光微闪,瞬间明白了她这句话的意思。 是啊,换一个老公可不就是喜事?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这个张旭科……脏得不行。 她不要了。 乔梨冷眼看著那边抽泣哭诉的女秘书,听著季珍珍在人前说著倒打一耙的话,脸上神色不明。 事已至此。 温华嶸乾脆把眾人都请回了宴会厅一楼。 之前不了解洗手间这边事情的人,看到温华嶸突然这么凝重带著人过来,一个个都把好奇的目光投递了过来。 温聆风与沈知霜她们几个的关係要好一些。 他已经凑过去询问情况了。 “怎么一个意思?乔梨不是跟了明霽哥吗?怎么现在被我哥领著回来了?” 就连温父与二婚妻子听到楼下动静,也跟著双双下了楼。 乔梨看了眼楼梯的房间,並没有看到靳明霽的影子,也不知道在楼上与温老爷子聊什么事情。 第294章 你老婆不要你咯 今晚是温聆风在国外分公司做出成绩,荣耀回国的好日子。 身为他的母亲,吕筱妍自然是不希望儿子丟面子,暗暗扯了下丈夫的衣服,示意他赶紧把事情处理一下。 温志华在温家早就没有实权,日常就拿点儿公司股份的分红过日子。 过去,他还试图在大儿子温华嶸面前找找威严,在被温华嶸直接丟去缅国“歷练”了一年后,再也不敢在他面前端著慈父的面子了。 他用力推开二婚妻子的手:“在温家出的事,没有小事。” “阿嶸也是为了温家的名誉著想,你不要每天没事情干挑拨两个孩子之间的关係。” “要是再让我发现,你在暗地里对阿嶸出手,咱们俩就直接离婚!” 吕筱妍难以置信地盯著他的眼睛,心里怎么都没有想到,不过就是要丈夫去和前妻生的儿子说句话,他就要离婚? 话已至此。 她也不敢继续触碰温志华的底线,只好自己去周旋。 乔梨將楼梯那边的动静,一五一十都听在耳里,扭头猝不及防对上了温华嶸黑沉沉的视线。 他这么看她做什么? 她扭头看了看旁边擦得鋥光发亮的镜子,脸上並没有任何的问题。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 季珍珍说什么都不可能认下自己的错,也不可能就这么放过乔梨。 她一句报警,以为乔梨会怕,结果她直接帮季珍珍播了出去。 凑巧的是…… 人来了,走廊的监控却坏了。 洗手间里是没监控的。 距离卫生间门最近的摄像头,也是在特定的视角位置,不会拍到洗手间里的场景。 没有人相信季珍珍的诬陷。 没有人相信乔梨在这样看起来容貌很乖,脾气很冷的人,会在宴会场合对另一个女性出手。 而那个那个女秘书——孟晗。 作为张旭科的工作人员,今晚穿的墨绿色礼服,抢了老板娘的风头不说,在宴会现场闹出这么大的事情,还没有妥善处理好的能力,这对於一家又有分公司要上市的大企业家来说,是绝对不会考虑的。 孟晗显然並不担心这一问题。 她紧紧攥著张旭科的衣服,借著对方身高的掩饰,眼神挑衅地看著乔梨和汪锦星的方向。 孟晗提醒眾人:“乔女士污衊我偷拍,那你有证据能证明吗?” “总不能你说个三言两语,就定我偷拍的罪吧?犯案还要讲究证据才能抓捕,哪有乔女士这样空口污衊人的?” 若是视频没刪,或许还可以给她作证,奈何视频刚刚被强硬刪除,孟晗朝她露出一个“活该”的表情。 看著她脸上越来越得意的神色,乔梨唇角的笑意加深。 “在场就有很多技术公司的领导层,直接让电脑技术部门的人恢復数据不就好了?” 孟晗奇怪地看著她,刚才强硬叫她刪除的人是乔梨,现在这个说要恢復视频的人也是乔梨,这人脑子有毛病吗? “不需要,温家就有恢復数据的技术人员。” 温华嶸让人找来了技术部的人。 今晚是接风宴没有错,公司也有不少元老级別的股东,以及员工来了。 隨手从库房里拿出好几个全新的电脑。 想到视频恢復之后,乔梨在洗手间对季珍珍做的那些恶劣行为,都会被在场所有人都看到、听到。 她就不信这样还不能扳倒乔梨这个角色。 同样是小镇做题家。 同样是从偏远山村跑出来的孩子。 凭什么乔梨就可以拥有那么好的男人和生活? 孟晗心里的恶魔又一次释放出恶意。 她在心里暗暗期待,技术部门可以把刚才刪除掉的那个视频找回来,让所有人都看看乔梨发疯时模样有多狠。 刚要开口与张旭科撒娇谋取福利,孟晗心头突然狠狠一紧,就见他已经朝汪锦星走了过去。 “老婆,空调凉,你脊椎不好,披风披著稳妥点。” 他说著说著,就要把自己让人从车里取来的围巾给她披上。 一副关心老婆的好丈夫模样。 汪锦星往乔梨身侧又挪动了两步,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眼底已经快要藏不住的嫌恶。 她淡淡道,“不用,我不冷。” 乔梨看著胳膊已经紧贴著她的汪锦星,走过去直接把人挡在了外面。 汪锦星提醒张旭科道,“你的小秘书又哭了,不去哄哄?” 闻言,张旭科的脸色苍白了一下。 他双唇囁嚅想要解释,却在看到汪锦星眸底一闪而过的厌恶时呆住。 她厌恶他? 她怎么能厌恶他呢? 她为什么厌恶他? 在张旭科沉浸在疑惑和震惊中时,温家公司的技术部门已经恢復了手机里的数据。 包括:刚才刪掉的视频,以及……张旭科与孟晗的亲密照。 乔梨几乎是第一时间挡在了汪锦星的面前。 想过刪除的视频里,有一些不可见人的东西,没想到会这么大尺度。 所有操作都是在大屏幕上进行的。 在场宾客都看到了恢復的手机相册里面,密密麻麻都是张旭科与孟晗的亲密照。 “不可能。”张旭科眼睛同样震惊地看著大屏幕上的东西。 “我从来没有碰过她。” “这些都是假的。” 他根本没有和女秘书发生过亲密关係。 哪里来的图片诬陷他! 孟晗脸色也瞬间陷入了惨白状態,她怎么就忘记手机里还有这些东西呢。 这不是早八百年前就刪除了吗? 怎么还会恢復啊! 乔梨余光瞥到汪锦星唇角一闪而过的冷笑,知道这是她的手笔。 就连张旭科这个枕边人都忘记了,汪锦星曾是一人单挑黑客团伙的天才,网络在她手里根本就是透明的。 那些照片……孟晗是刪除了。 可她发给汪锦星过啊。 不过就是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小指令,就足以把孟晗过去挑衅的那些话和行为,全部还给她。 酒杯落地,惊醒了满堂寂静。 所有人都看著汪锦星,她脚边正碎著一个高脚杯。 大家从那些恢復的数据里看到了,女秘书偷吻张旭科的照片,穿吊带睡袍躺在老板办公室休息室的照片…… 各种场合,各种曖昧,一五一十全部都呈现在了眾人面前。 张旭科的整张脸同样透著难以置信的苍白。 今夜的闹剧越演越烈。 眼看著就要让这个接风宴,变成汪锦星夫妻俩的离婚宣告宴,都没有关注季珍珍刚才说了什么。 乔梨双手环臂,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温华嶸身上。 照道理,那些东西应该打码遮掩,毕竟只是找一个刚刪掉的视频而已。 可技术人员就像收到命令,一键直接恢復了所有的数据,还特意设计了一个“有內容不符合公序良知”的提醒。 乔梨目光在温华嶸和汪锦星之间游离, 借著这个契机,汪锦星终於可以大大方方地宣告,要与张旭科离婚的事情。 乔梨看到孟晗眼睛里闪过剧烈的欣喜,不禁在心里说了声愚蠢。 即便汪锦星与张旭科离婚,他也不能娶她的。 简单来说,他可以娶任意一个女人,都不可能娶孟晗这个污点。 不管那些照片是真是假,张旭科让女秘书跨越安全线,与精神上出轨並没有什么不同。 他以后只要看到她,就会想起她是毁了他与髮妻婚姻的污点。 男人,最好面子。 怎么可能会让一个污点影响自己一辈子? 视频恢復是恢復了,但是多了一点小插曲。 准確来说,也不能说是小插曲,毕竟是完完整整发生过的事情。 乔梨耳朵上的那颗钻石耳钉,也有摄像头,本来是为了应对文笑笑这个疯子的。 没想到……先用在季珍珍的身上。 温华嶸对季珍珍是真的没有一点过去感情的影子。 他直接禁止她以后参加温家的所有宴会,让保鏢把人送去了附近最近的警察局。 至於孟晗…… 等待她,会是张旭科的质问。 乔梨就这么清清白白地从这件事里出来了。 宴会照常。 这个小意外並没有在宴会现场掀起多大的风浪。 汪锦星前面说的重要事情,乔梨很快就从温华嶸口中得知了情况。 在弟弟的接风宴上,温华嶸正式宣布与汪锦星合作,之后所有的合作內容都只认她一个人。 也就是说。 夫妻俩的公司合同可以签,但所有的利益点和汪锦星紧紧绑定在一起。 与此同时。 汪锦星也正式宣布,將一部分研究成果交给乔梨,由她的公司独家首发,意外促成了这桩生意。 在所有人为大家喝彩之际,乔梨迟迟没有等待楼上的靳明霽下来。 她蹙眉,找到了正在与人社交的温华嶸。 乔梨主动开口道:“温总,你能带我去找阿霽吗?” 第295章 仇人对她低头 温华嶸黑眸凝在她的脸上,沉默点了下头。 刚迈上台阶,乔梨就感受到身后有一道犀利又阴狠的目光,回头一眼看到了文笑笑脸上不加掩藏的恨意。 她淡漠收回对视的目光,与精神病没有什么道理可言。 跟著温华嶸来到温家老爷子的茶室门口。 温华嶸敲了敲门,里面的人都是圈子里一些身份背景雄厚的人。 就连温华嶸的父亲都坐在末尾。 主位上是头髮花白依旧眼神锐利的温老爷子。 乔梨就跟在温华嶸身后,透过半开的门,与里面的靳明霽目光对上。 他起身,对温老爷子说了两句,就朝乔梨的方向走来。 屋子里的人见状眼神变换,別有深意看向乔梨,他们这些人或多或少都听说了,靳明霽新交了女朋友的事情。 至於刚才楼下发生的那些事情,温老爷子自然不可能不清楚。 靳明霽牵著乔梨的手进屋,亲自给眾人介绍她的身份。 “各位叔伯,这位是京市荣资科技的乔梨。” 他先介绍了乔梨在圈內对外的身份,隨后才说明两个人的关係。 “……也是我的女朋友。” 乔梨礼貌微笑,在靳明霽的牵线搭桥下,与这些被他尊称为叔伯的人一一打招呼。 她来后,屋內这些大佬就没有再聊工作上的事情。 还有人旁敲侧击起她与靳明霽的感情。 乔梨选择羞赧一笑,眼神故作依赖地看著靳明霽,把这些问题拋给他去解释。 毕竟,这些人心里最想了解的,说白了,还是靳明霽对她的態度。 靳明霽神色自若,握著她的手始终都没有鬆开过。 看到这一幕,还有谁看不懂? 这摆明了就是热恋中。 至於乔梨过去是什么贫瘠困苦的身份,对这些人来说,只要是有利可图的,都不会在明面上表现出来。 这就是这些能走到圈內顶峰的大佬,与楼下那些人最大的区別。 乔梨也打起十二分精神。 她难得充当起靳明霽温柔女伴的身份,从这些人聊天时的只言片语,了解到最接近他们本性的信息。 反倒是沈知霜,过去仗著是靳明霽大哥未婚妻的身份,在圈子里没有少树敌。 未婚夫变成植物人昏迷后,她就把心思动到了靳明霽这个小叔子的身上。 圈子里的谣言都是她安排人传出去的。 最初,靳明霽不予理会。 圈子里的人都以为这是一种无言的默认。 奈何一场西北之行,回来后的靳明霽完全大变样,心里只有乔梨那个不知检点的小妖精。 沈知霜现在都已经成为圈子里的笑话了。 此刻,她咬牙切齿,又不得不打起精神应对那些来嘲笑她的人。 文笑笑就是在这个时候开口:“霜霜姐,你想乔梨死吗?” 一句话戳中沈知霜內心最深处的渴望。 两个人眼神对视了几息,都看到了对方眼底对乔梨的恨意。 有了共同的敌人,沈知霜和文笑笑一拍即合。 两个人走到宴会的角落开始商议,后续要如何针对乔梨的事情。 跟在沈知霜旁边,一直作为附属品般的韩燕娇,在看到两人秘密商谈什么的模样,思来想去,还是偷偷走到了另一边,打开了手机录像。 宴会时光在交谈中过得格外慢。 等乔梨离开,她都困了。 她先一步去车上等待靳明霽,很难得看到他待完宴会全程。 看来温老爷子对靳明霽而言真的很重要。 刚闭眼休息没一会儿,车窗就被人从外面敲了敲。 她缓缓睁眼,转头看向窗户外面。 韩燕娇双手呈括號放在眼侧,试图看到里面有没有人。 刚才她分明看到乔梨出来,怎么不见动静? 就在她又准备敲窗时,面前的车窗往下降了一条缝隙。 乔梨冷情淡漠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有事?” “乔……”韩燕娇斟酌片刻改口,“乔总,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说,你能不能先让我上车。” 要是被沈知霜和文笑笑的人看到她来找乔梨,一定会在背后针对韩家的。 现在的韩家,早就只剩下个空壳。 就连韩燕娇身上的礼服,都是过去穿过的旧款。 珠宝首饰,更是为了补上公司的窟窿,被家里人全部变卖了乾净。 她再也没有过去韩家大小姐颐指气使时的辉煌。 与乔梨的身份也调转了。 现在,即便乔梨坐在车內不说话,仍旧给韩燕娇一种俯视她的漠然感。 乔梨语气很冷:“不方便。” 她不喜欢车子沾染上不喜欢人的气息。 从韩燕娇的角度,能看到前后座之间的隔板已经上升,想到乔梨是和靳明霽一块来的,挡板升起来是为了做什么? 心里对靳明霽的那些念想和奢望,在意识到后座可能发生的事情后,变成了尖锐的刺狠狠扎入心臟。 时间紧迫。 她已经顾不得前面的司机会不会听到这些话。 “沈知霜和文笑笑要联手对付你。” 韩燕娇语速极快,眼神期待又隱晦地看著乔梨。 车窗缝隙小,她根本看不到乔梨的表情。 见里面的人迟迟没有回应,韩燕娇急切开口说道,“我可以把她们密谋的视频给你。” “只要你帮帮韩家。”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闪过屈辱和难堪。 风水轮流转。 她怎么都不会想到有一天,自己这个豪门大小姐会和一个乡下女人求助。 乔梨视线穿透车窗,直直落在韩燕娇绷紧的肩膀上。 韩家的事,她其实早就已经知道了。 早在韩燕娇伤害她的第二天,韩家就被靳明霽给清算了一个乾净。 公司,破產了。 人脉,也断了。 她父亲想要通过女儿联姻来救一救公司。 有靳明霽放话在前,谁敢在这个时候来触这个霉头? 资產全部清算之后的韩家,就是个空壳,所有人都挤在一套公寓里面。 而今,就连这套公寓也即將被银行拿走。 韩燕娇今天能来参加宴会,也是当牛做马求了沈知霜很久才得到的机会。 就像个丫鬟一样跟著她来赴宴的。 她不甘心,想要翻身,可豪门这个圈子最是现实,没有背景和利益的人,是不配拥有平视资格的。 乔梨安静听著韩燕娇在她面前表忠心。 对方还试图通过这个视频,所谓扳倒沈家和文家的证据,来和她谈条件。 她轻笑:“不需要。” 第296章 真面目猜中了 韩燕娇闻言急了。 这是她最后能够翻身的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乔梨按下关闭车窗键。 对方动作更快,手指直接伸到了车窗缝隙的中间,卡住了车窗上升的趋势。 豪门的自动防夹伤感应启动,后座的车窗暂时卡顿在半空。 韩燕娇急切道:“你不想要扳倒沈知霜,揭露她温柔表象下的真面目吗?” “我可以帮你,我真的可以帮你。” “只要你……只要你帮帮韩家,我可以给你当牛做马。” 语无伦次的话,暴露了韩燕娇內心的慌乱。 乔梨重新按下了车窗的下降键。 隨著车窗缓缓下降,她与韩燕娇的眼神对视,再也没有了阻挡。 韩燕娇清楚看到了她眼睛里的漠然,心底慌乱加深,大脑疯狂想著还有什么东西是乔梨需要的。 她已经顾不得自己脸面,茫然盯著乔梨道,“为什么不需要?” 乔梨冷言开口:“没有与你解释的必要。” 这话说得一点没给她留脸面。 沈知霜和文笑笑针对她的这件事,乔梨心里一直都很清楚。 她也从来没有懈怠过对她们的防备之心。 就算韩燕娇不来说,乔梨也不会轻易放鬆对那两个疯子的警惕,自然也不需要她所谓的证据了。 沈知霜纵然对韩燕娇不厚道,却也还是带她来了宴会。 她能背刺她,自然也能背叛其他人。 这种人的话是最不可信的。 尤其是在身处困境急切需要一个突破口的阶段,韩燕娇所有的行为都带著狗急跳墙的荒诞。 她垂著眼不敢再看乔梨,自然也没有注意到身后慢慢靠近的其他人。 沈知霜蹙眉:“娇娇,你在这里做什么?” 心头被这道声音打了一个措手不及,韩燕娇手里的手机咚一下掉在了地上。 她立马蹲下去捡。 乔梨的目光就在这时候与沈知霜相撞。 带著谁都不服谁的情绪。 沈知霜这时候出来就是想要等靳明霽,在宴会上根本没机会给她接近。 现在她带著孩子回了沈家,更加没有机会接触靳明霽,心里的恐慌和忐忑一点都没有比韩燕娇少。 只因为…… 沈家在国內的產业,已经遭受了好几波恶意的攻击。 她找不到针对沈家的源头是谁。 只能来求靳明霽出手。 沈知霜也想过去靳明霽大哥救治的医院堵人,可过去才知道,人早就已经被靳明霽给转移走了。 没有人知道,现在他大哥在哪。 听说连霍明珠都不知道,已经为此找了靳明霽好几次,都被秘书拦在了公司外面。 如今,更是直接被禁足在了靳家老宅。 现在的靳家和晋森集团,都已经是靳明霽的囊中之物。 乔梨窥见她眼底不断攀升的怒火和妒意,轻轻扯了扯嘴角的弧度,露出一抹讽刺的浅笑。 针对沈家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车內悠閒自在的乔梨。 除了她这半年越来越庞大的事业版图支撑外,还有沈耀明那个私生子的帮助。 那些沈家的事情,都被沈耀明在暗地里偷偷传到她手里。 甚至都不需要乔梨怎么思索,就拿到了沈家所有在暗处生意的漏洞。 这个月已经破坏沈家三四个项目合作了。 再这么下去。 沈家就是下一个韩家的结局。 毋庸置疑。 韩燕娇看到沈知霜出现后,脸色就变得越来越苍白,隨便扯了一个理由就跑开了。 寧静的別墅门口。 就只剩下乔梨和沈知霜两个人在眼神较量。 沈知霜上前说道:“乔梨,你別得意。” “没办法,看到沈小姐的本事就只有芝麻绿豆那么大,我很难不得意。” 乔梨这话说得格外挑衅。 “小人得志!”沈知霜气得胸口起伏,咬紧了牙愤愤瞪著她。 对这种听不进去半点的人来说,语言的杀伤力,实在是小得找不到什么存在感。 乔梨反讽:“手下败將。” 突然,別墅內走出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温华嶸手里提著一个袋子,看到沈知霜也在这里,朝她客套地点了点头。 这才走到车边,对车內的乔梨说道,“你的披肩落在休息室了。” 身上穿著靳明霽的西装外套,乔梨离开的时候也没想起,被她隨手放在沙发上的那件披肩。 她伸手接过:“多谢。” 温华嶸转身要走,就听到沈知霜复杂的提醒,“嶸哥,连你也被她迷惑了吗?” 他与沈知霜顶多就是见过几次,还不到喊什么哥不哥的关係。 温华嶸冷下脸道:“我的事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管。” 这句话就差贴脸开大告诉她: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管我的事? 沈知霜脸色一白。 嘴唇囁嚅半天都没蹦出一个字来。 乔梨有些意外,温华嶸这样温和有礼的绅士,也会对女士说话这么直白。 她不过是想来车子里多休息一会儿,接二连三来了这么多人,令乔梨实在是没有休息好。 熟悉又沉稳的脚步声传来,乔梨终於又看到了靳明霽。 见他出来,温华嶸与他客套打了个招呼,就朝温家別墅里面走。 呼啸的北风吹起他身上单薄的外套,显得他身影更加頎长,每一步都迈得格外有序。 “明霽。”沈知霜语调婉转。 终於在这里看到靳明霽,她就差直接扑到他的怀里哭诉了。 乔梨没有关窗。 风吹来了沈知霜的哽咽,以及……她说很想念靳明盛,问他把人转移去了哪里。 她讶异:靳明霽把他大哥转移走了? 月光与路灯交织下的暗夜,靳明霽眼底是雾蒙蒙的一片深色。 他对沈知霜哭哭啼啼诉说的懺悔,並无波动。 乔梨与他目光交匯,朝他露出一个笑,颇有兴致地听著沈知霜在这里的演讲。 等她红著眼说完自己的悔意,甚至还当著靳明霽的面,与乔梨道歉,说过去不该误会她。 乔梨冷笑:“沈小姐的表演欲还真是……强啊。” 这是发现靳明霽不好拿捏后,又把注意力转移到了他大哥的身上? 沈知霜脸色一僵。 纵然心里对乔梨很是不满,当著靳明霽的面,她还是不敢表现出来。 她睫毛颤颤去看靳明霽,却在他眼底看到了森森的寒意。 沈知霜心一紧,內心有种说不出来的恐慌。 “明、明霽,你就让我见见你大哥吧,我们当初也是真心相爱的,只是我后来钻了死胡同,误入歧途。” “现在我已经明白了,我內心真正在意的人是你大哥,我……我愿意伺候他一辈子。” “不管他能不能完全康復过来,我都愿意陪伴在他的身边照顾他,永远不离不弃,求你让我见你大哥一面吧。” 经歷这么多,沈知霜还有什么看不清的? 靳明霽根本就不喜欢她。 从未喜欢过。 如此一想,自己过去自以为是做的那些事,在他面前就像是跳樑小丑。 好在她还有靳明盛这个底牌。 整个靳家,除了靳明霽的爷爷奶奶之外,与他关係最好的,就是靳明盛这个大哥了。 只要她能够拿捏住靳明盛这个人,她相信靳明霽不会对沈家的事置之不理。 就像……他现在对霍家一样。 沈知霜哪里知道,自己话音刚落下,就看到靳明霽看著她的眼神更冷了。 她表情一窒,根本不知道问题发生在哪里。 听到沈知霜对靳明盛的一番告白,乔梨被她的智商和情商给逗笑了。 她还真是……愚蠢至极。 乔梨视线缓缓落在靳明霽的身上。 她暗暗在心里想著:他容忍沈知霜身上蹦噠到现在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难道是……那个血脉不清不楚的孩子? 第297章 渣爹来要孩子 乔梨思绪沉浸在这件事中,都没有注意到靳明霽已经坐上了车。 手被他握住那刻,她几乎是条件反射想要抽回手,对上他视线的那一瞬息才反应过来。 车窗外已经没有了沈知霜的影子。 后座很安静,乔梨靠著闭目养神没有说话,沉默引来了旁边男人的侧目。 靳明霽难得解释说道:“留著她还有用。” “沈家的那些事你不要介入进去。” 乔梨睁开眼睛,闻言好奇地询问他道,“沈知霜那个孩子的生父是谁?” 左右不会是靳明霽大哥的孩子。 在京郊马场,她见过沈知霜那个孩子的脸,虽说还没有张开,但是那骨相也明显不是靳明盛的种。 这个孩子的父亲若是一点身份都无,靳明霽也不会任由沈知霜当初对外宣称,这个孩子是靳家人的血脉吧? 霍明珠最初可是坚信,这个孩子是她的孙子。 后来又是因为什么突然不信了呢? 亲子鑑定? 还是说其他什么更有说服力的证据? 靳明霽目光与她在半空交匯,嗓音低哑透著沉沉情绪,“小梨,这件事你不需要知道。” 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 乔梨无语地瞪了他一眼说道:“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不知道就安全了?” “知道了我可以不说,但是不知道……以后万一真的遇上事情,比如孩子的生父把我抓起来了,我连个谈判的筹码都没有。” “靳明霽,你明明答应过我,以后不会打著为我好的名义,做一些暗地里的事情。” 把手从他掌心抽回来,乔梨撇开脸看向窗外的夜色。 无声的寂静在车后座蔓延开来。 靳明霽今晚喝了一点酒,身上也染上了淡淡的酒气,並不浓郁。 他转过头,略含笑意的眸子看著乔梨绷紧了的侧顏,把人拉到怀里说道,“又气了?” 乔梨仰首瞪著他的眸子说道:“什么叫又气了?明明是你答应过我,以后不会什么事情都瞒著我。” “阿霽,我不是什么万事都需要英雄主义相救的小姑娘,我想要的是和你並肩作战。” “就算我现在的能力远远达不到你实力的百分之一,至少在你需要我安慰,需要一个怀抱的时候,我可以紧紧抱著你。” 看著小姑娘生动鲜活的眼神,靳明霽黑漆漆的眼睛里淌过暖流。 他搂著乔梨的手紧了紧,幽声嘆息道,“不是不告诉你,这本就是一件不需要你介入的事情。” “把重心放在你的学业和事业上,不要被这些繁琐的小事分心,不好吗?” “不好。”这两个字,乔梨说得格外重一些。 她心里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一件事。 时至今日,在靳明霽的心里,还是只把她当成一个小打小闹的小姑娘看待。 两个人的位置和视野,还是没有处於同一水平线。 双手用力捧住了靳明霽的脸颊,乔梨眼神专注透著浓浓凝重之色,对他说道,“阿霽,人生苦短,如果万事都要猜测的话,我们得多累啊。” 她今晚在晚宴上也喝了一点红酒。 社交礼仪上的那点酒,度数並不会太高,自然也不会让人產生醉意。 更不用说,乔梨的酒量天生就好。 此刻看著靳明霽的双眸,她感觉两只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薄纱,隔著朦朧的视野看不透他眼底的情绪。 “像在夜晚那样……” 乔梨的手指一点点划过他的喉结,继续道,“不要把我当成一个小姑娘。” 靳明霽无奈失笑,她这说的是什么话? 对上她万般情绪匯聚眼底的眼神,他终究还是告诉了她,“……是鸳盟在国內的二把手的。” 乔梨目露诧异,“鸳盟拓哉?” 修长的手指,正在將她脸颊上的头髮丝一点点撩到耳后,听到她脱口而出的名字,靳明霽的手指骤然顿住。 他凝著她的眼神充满了深意:“你怎么会知道他?” 心臟紧了下,乔梨避开他的目光囫圇道,“就听人说起过这个人的名字。” 她故作好奇地问道:“鸳盟可是国內外人人唾弃的地下组织,沈知霜怎么会给那人生孩子?” 脸上看不出有没有相信乔梨说的话,搂著怀里的人,靳明霽淡然开口道,“这个世界上只要有利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可是…… 乔梨垂下的眸子凝起冷意,斟酌两秒后抬起眼,压低声音凑近到靳明霽的耳畔。 她语气篤定地告诉他道,“沈知霜肚子里的人不会是拓哉的。” 靳明霽蹙起眉,用眼神好询问为什么。 “因为……”乔梨与他对视的眼睛里充斥著说不清的晦暗。 她一字一句坚定地说道,“鸳盟真正的二把手拓哉,早在10年前就死在了西北边城。” 乔梨补充道:“是我亲眼看到人埋的他。” 后座寧静的就像是时间凝固,两个人的气息相隔很近,足以看到对方眼睛里最真实的情绪。 靳明霽在怀疑她,这是乔梨大脑骤然產生的想法。 不像是怀疑她这些话里面的真假,更像是……怀疑她是不是隱瞒了什么身份。 他语气沉沉:“你怎么知道那人就是鸳盟拓哉?” 自然是因为她看到他被埋的时候没死,后来她又把人从那个土坑里给扒拉出来了。 乔梨没犹豫太久,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了靳明霽。 不过最后这个鸳盟拓哉也没活多久。 乔梨年纪小,长期营养不良,本就自顾不暇,身上没有一点儿的钱。 要看病得去几百公里外的县城诊所,当时的情况根本不可能实现,只能给他找一点山里面的药草。 他被打断了一条腿一只手,內里骨头都碎了。 死亡对他来说,也是必然的结果。 靳明霽也没想到她小时候还经歷过这样的事情,神色复杂中夹杂著疼惜,亲了亲她的额头。 “小时候的你,很勇敢。” 车子隔绝了外面的噪音和喧囂,淡淡的薄荷清香充斥在后座。 乔梨闻言目光怔了下,心臟像是被什么给触动。 刚好车子在此刻驶入檀园別墅区。 路过她家別墅时,乔梨一眼就看到了別墅外停著周辞衍的车,目光驀地冷下来。 这个时间点他来她家做什么? 第298章 怀疑乔梨是他女儿 “停车!” 乔梨语气中充满了急切,车刚停稳就下了车。 匆匆与靳明霽说了一句早点回去休息,她就踩著高跟鞋快步回到了別墅里面。 果不其然,在客厅看到了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周辞衍。 陆敬曜正与他坐在客厅商议什么。 本该睡觉的周慕樾,此刻也坐在客厅中间与两人絮絮叨叨说著什么。 一见到乔梨从外面急匆匆进屋,他开心起身朝她走去。 眼睛如星辰般闪烁著光芒,周慕樾惊艷说道,“哇!妹妹好漂亮!像小公主!” 客厅神色严肃交谈的陆敬曜和周辞衍,闻言同时回头,正好看到了乔梨冷著脸进门的模样。 一时之间,两个人眼神都冷了下。 陆敬曜恍惚间看到了母亲,向来喜怒不浮於表面的他,也难得露出了怔然的样子。 与大多数儿子像妈妈,女儿像爸爸的情况不同。 在他们家,妹妹的模样是最像妈妈的,而他则是更像爸爸一些。 乔梨穿著礼服风风火火进门,冷峻的眉眼里含著怒意,这一幕落在周辞衍的眼底,像极了当年那个对他霸王硬上弓的女人。 千钧一髮间。 周辞衍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个荒唐念头。 会不会有一种可能…… 乔梨是他的女儿? 真的会有乔梨这样的堂妹,如此重视只见过几次面的堂哥吗? 还有他的儿子,从小就不是一个情绪外放的性子,对龙凤胎妹妹也没有什么感情。 又怎么会这么喜欢乔梨这个堂妹? 乔梨与周慕樾之间宛如血脉至亲的情感,引起了周辞衍的怀疑。 一母同胞的龙凤胎,才会有这种与生俱来的兄妹吧? 他又想起了乔梨暗示过他的话。 恍然间,周辞衍看著乔梨的眼神里充满了打量和审视,暗暗在心里留下了一个心眼。 乔梨眼神担忧看著周慕樾,问道,“哥哥,你怎么还没睡?” “爸爸来了。”他牵著乔梨的手朝著沙发走来。 周辞衍目光灼灼盯著兄妹俩,如此站在一起仔细看来,兄妹俩之间的眉眼,比周慕姣还要相似。 心里对乔梨身份的怀疑和猜测越来越重。 他突然问乔梨说道,“你的母亲叫什么名字?” 乔梨视线落在了周辞衍的脸上,语气冷漠说道,“无可奉告。” 周辞衍的脸色又黑又沉,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乔梨眼睛里就对他抱有天生的敌意。 当时周辞衍已经在医院昏迷两年,也从来没有见过乔梨这个人。 得知她是周琰津私生女时,他也曾以为是因为周琰津这个私生子弟弟对他的敌意,连带著乔梨对他这个大伯也產生了厌恶。 可后来…… 他调查到周琰津被捉入狱也有乔梨的手笔时,顿时就觉得这个猜测不成立了。 那么乔梨对他的敌意来自於哪? 还有她和陆敬曜的关係,对外两个人是远房亲戚。 周辞衍显然並不相信这个说辞。 他起身对儿子说道:“小樾,时间不早了,和妹妹说再见,跟爸爸回家。” 周慕樾乌黑带著困意的眼睛里,充满了对乔梨的不舍之情。 他语气难过道:“妹妹,爸爸不说曾爷爷生病了,我要跟爸爸回去看看曾爷爷,等看完他我就回来,你要等我哦。“ 曾老爷子生病了? 乔梨心里抱有怀疑,目光第一时间探向沙发处的舅舅。 四目相对,陆敬曜气定神閒地朝她微微摇头,瞬间就让她明白了这个理由背后的谎言。 她握著周慕樾的手紧了紧,“哥哥,你想回去看你的曾爷爷吗?” 歪了歪头,他眼睛里充满了纠结的神色。 曾爷爷虽然没有爷爷奶奶对他凶,但每次看到他也都没有笑脸,很严肃,不爱说话,让他心里有点怕怕的。 他回头看了眼周辞衍,又转过来对乔梨说道,“爸爸说,曾爷爷给我送了很多很多的礼物。” “曾爷爷生病了,我应该去看看他。” 乔梨听懂了他这话的意思,周慕樾是愿意跟著周辞衍回港城看老人的。 既然如此,她也不好阻拦他回去探亲。 她点了点头说道:“哥哥,要是想我了,或者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就给我打电话。” “不管多远,我都会去带你回家。” 周慕樾扬起笑脸说道:“嗯,妹妹,我很快就会回家的。” 他一边说著回来还给她带好吃的零食,一边依依不捨地朝著周辞衍那边走去。 看著仿佛他们才是一家人,自己像是拐走孩子的坏人,周辞衍望著乔梨的眼神更加幽深了。 周慕樾要去收拾行李,被他拦住。 他摸了摸摸儿子的头说道:“家里什么都有,不需要收拾,直接跟爸爸走就好。” 乔梨看著一步三回头的周慕樾,心跟著揪在了一起。 “他不会伤害小樾。” 听著舅舅安慰自己的话,乔梨目光仍旧跟在周慕樾的背影上,缓缓说道,“他不会,不代表周家其他人不会。” 若不是刚才收到陆敬曜给她的暗示眼神,她是不会这么轻易放手的。 乔梨问他道:“发生了什么事?” 周家现如今虽然有了华顿集团的资金输入,不至於在管理经营上出现什么问题,但想要恢復过去的辉煌,拿回在老百姓们心里的信任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周枕海,不行了。” 他口中的这个人就是周老爷子。 乔梨诧异地回头,看到了他肯定点头的模样。 她蹙眉喃喃道:“怎么会这么快?” 不是说这个老爷子身强体壮,根本没有年纪表现出来的那么年迈吗? 怎么突然之间就不好了? 该不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吧? 一见外甥女这表情,陆敬曜就知道她不相信这事。 他当即就把乔梨没有回家之前,与周辞衍之间的对话,原原本本告诉了她。 这个消息还没有外传,只有周家本家知道。 这次周辞衍非要接儿子回港城,就是因为周老爷子要重新分配遗產,所有子孙都需要前往港城。 且不说周慕樾是主家嫡子。 就是其他旁系没有什么血缘的晚辈,都跟著奔赴港城。 就是为了多分一点財產。 即便只是周老爷子手指缝隙里流露出来的丁点儿,那也都是用亿来计算的单位。 乔梨闻言沉默了。 而陆敬曜的眼神若有所思地落在乔梨身上。 还有一件事他没说。 周老爷子特意叮嘱要她跟著一起回港城。 但乔梨愿意吗? 毕竟她如今对外的虚假身份,是周琰津的私生女。 就在这时。 周慕樾突然从別墅外面匆匆跑进来。 他牵著乔梨的手说:“妹妹,曾爷爷说,要你跟我一起回港城。” 第299章 那就都別好过了! 临近年关。 乔梨不可能这时候跑去港城。 更不可能因为对方一句想见她的话,就屁顛屁顛跑去港城,见一个从未见过的老人。 她轻轻拍了拍周慕樾的手:“哥哥乖,我不想见他,等你回来,我去机场接你。” 別墅门口。 周辞衍神色幽深盯著正在哄周慕樾的乔梨,她那双眸子里看不到对周家財富的覬覦,只有把周慕樾当成孩子一样哄的耐心和温柔。 恍惚间,与当初那个女人的样子更相似了。 之前派去调查乔梨身份的人,查回来的信息並没有什么特別的价值。 西北边城长大的孤女,一个连经纬度坐標都没有標註的小山村,在连绵不绝的荒芜大山深处,就连扶贫工作者都未必能够找到的地方。 唯一能够查到她信息的时间点,就是那间小学、初中、高中加起来都凑不到一个班的学校。 她是自己独自一个人去求学的。 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 那边资源匱乏,唯一的照片记录,就只有当时去那边支教的热血女教师,用相机拍下的学生合影。 照片里枯黄面瘦的乔梨,站在最边缘的位置,穿著已经磨到破损的布鞋,缝缝补补又三年的衣服令她浑身上下都透露著贫苦的气息。 头髮很乱,看起来像是从来没有打理过的样子。 人站在那里也是像个老人一样佝僂著,看不出一点孩童这个年纪的天真烂漫。 唯有乔梨的那双眼睛…… 带著突破重重阻碍黑暗的勇气和坚韧。 成为照片里唯一的亮点。 也是周辞衍对她原生过去的初始印象。 贫苦出身的孩子,总是想要在城市里出人头地,迫切渴望脱离童年带来的阴霾和困苦…… 这种人也是最好拿捏的。 给点甜头,就会拼死拼活为公司效力,期盼能够通过学习、工作来改变阶级。 可在周辞衍这样的资本家眼里,这种人只適合做一个为公司底层效力的牛马,就连核心管理层的边缘都触碰不到。 不为別的,就是单纯意义上的眼界不够,见识浅薄,没有独挑大樑的远见。 真正挑选公司核心管理层人员的时候,还是会挑选那些本事与他们大差不差,家境更加富裕,家庭更加美满的人员。 遇到事儿时,这些人不至於做出偏激的事,来影响公司的股价。 可乔梨的身上却有一种这个年纪没有的沉稳。 以及……强烈到无法忽视的野心。 从她攀上靳明霽离开西北,到通过高考重新考上清大,再到如今明面上是陆敬曜的远房亲戚,这每一步走下来的心机,远远超脱她如今的年纪。 20岁,如花一样的年纪。 却已经给自己的人生走出了另一条康庄大道。 这样的人……心是最狠也最冷的。 从她对待周琰津的行为,就能看出来她根本就没有顾念一点血缘亲情。 也是他不想让乔梨接触周慕樾的重要原因。 周辞衍眼睛里看不到暖意,他可不愿让儿子成为她的筹码,攀附阶层的垫脚石。 在他沉思之间,周慕樾已经重新回到了他身边,扯了扯他的衣服说道,“爸爸,我们走吧。” 乔梨看著周慕樾依依不捨上车,直到车子离开別墅门口之后,脸上僵硬的笑容才缓缓收了起来。 哥哥离开的第二天。 媒体上就出现了周家老爷子重病住院的消息。 她的心一点点下沉。 照理说,依照周家在港城的地位和身份,没有哪个媒体有这个胆子,敢在没有经过他们同意的情况下,公开发布这个极有可能影响周家股市的消息。 周老爷子那可是一个传奇大人物。 他的地位,不单单在港城,更在国外的华顿集团。 也是国內最早一批世家子弟,去国外发展抢夺商业资源的精英人才。 乔梨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被自己忽略掉了。 说是假期休息,在家没几天,陆敬曜就又被请回去商议大事。 別墅里就只剩下了乔梨一个人居住。 偌大的空间,愈显冷清。 她坐在书房电脑前,页面赫然停留在那个黑白灰三不管地带的星网上,手指在键盘上迅速敲击。 消弭,是她在星网的代称。 刚上线就收到了很多未读的消息提醒。 她熟练地用密钥打开消息圈,一眼就看到了之前让人调查鸳盟现任二把手的消息。 用的也是“拓哉”的称呼。 乔梨往后靠向椅背,眉心一点一点拢了起来,一目十行看完了这些隱晦又见不光的消息內容。 看来这个“拓哉”就是二把手的代称。 每一个坐上这个位置的人,用的都是这个名字。 乔梨不禁想起了当初那个由她亲自挖出来,最后又被她重新埋回去的那个人。 他,给了她一份不能见光的內部名单。 也是他被埋的原因所在。 过去年幼无知,她不知道那份名单的分量。 如今知道了这份名单所涉及的危险,乔梨更加不可能轻易暴露了这件事。 阅后即焚。 消息很快从页面上消失,没有留下一点痕跡。 突然,页面弹出来一个红色警告。 乔梨看到內容那瞬间,瞳孔骤然紧缩了起来,急忙拿出手机拨打周慕樾的手錶电话。 一分钟、二分钟、三分钟…… 对面始终没有人接听。 她同步拨打周辞衍的私人电话,同样是沉默。 在不排除两个人同时有事的可能性上,她快速消除了所有登陆的痕跡,拨打了裴青的电话號码。 “今晚,跟我飞一趟港城吧。” 在前往港城之前,她还有另外一件事需要处理。 乔梨冷冷回头,看著突然从电脑上跳出来的新闻八卦,赫然就是她与靳明霽的桃色緋闻。 是她挽著靳明霽胳膊参加温家宴会的照片。 靳明霽的脸並没有曝光。 但乔梨的脸360度无死角展示到了镜头面前。 包括她拽著季珍珍头髮压在洗手池时,脸上平静到令人不寒而慄的神情。 现在全网都是在討伐她是霸凌者的黑稿。 乔梨嗤笑:这次又是谁? 季珍珍?沈知霜?文笑笑?还是其他人? 既然那些人这么不想她好过的话,那所有人都別好过了。 当夜,一则新闻直接轰炸了京市豪门圈。 所有参与这件事人,无一倖免。 第300章 港城遇到Leo 【文家大小姐因爱生恨,恶意伤害心上人身边所有女性,手段恐怖如阴间厉鬼。】 配图是,她从小到大为难过的所有女生,受害者们的脸全部打了厚厚的马赛克。 只有文笑笑那张苍白却有扬著偏执阴森的脸,在各大娱乐头版头条上掛著。 同时还曝光了她故意推人下水,又装出跳下去救人昏迷的假象,骗了傅家人十多年的事情。 这可是一分钟100万报价的娱乐榜首。 除了文笑笑之外,还有季家那边的隱晦秘事也同样没有放过。 【季明婉改八字,修復手术嫁豪门,闺女变侄女,山鸡变凤凰,老公头顶青青草原29年。】 季明婉嫁的这个夫家非常传统,丈夫当初有一个相恋多年的女友,孩子都已经有了,但因为八字不好被落了胎,甚至直接赶出了港城, 港城人很看重八字,当初看中季明婉就是因为她的八字好,又未经人事,娶来旺家族最好不过。 哪知道29年过去,家族產业一年不如一年就算了,就连季明婉的肚子也没有一点儿动静。 这才有了季明婉把季珍珍带去夫家陪伴,把她养出了一个骄傲的性子。 不过她夫家也不是傻子,季明婉带孩子住在家里可以,但想要用夫家的钱不可能。 除了每个月固定10万的零花钱之外,他们没有给季明婉任何的资產和股份。 早就签订婚前协议,在没有生下子嗣之前,不会给她任何的財產,就算是离婚也只能是她净身出户。 如今季珍珍是季明婉私生女的事情,在国內媒体八卦头条上轰炸式曝光,早就有人把消息递到了她夫家那些人手里,现在应该已经很热闹了。 至於季珍珍,不需要乔梨动手,不管是养尊处优惯了的季明婉,还是被欺骗了这么多年的夫家,都不可能轻易放过季珍珍做的事。 至於沈知霜那边的事情,乔梨也没放过她。 沈家这些年在暗地里做的那些事,直接在財经新闻上全方面曝光。 商业型诈骗,偷税漏税,虚假骗取国家创业扶持基金……警察现在应该已经去给他们送银手銬了。 不管沈知霜有没有参与到这些事情中来,沈家这段期间就別想有好日子过了。 她们一个个不是不想让她好过吗? 那就都別过了。 乔梨只让人放出了刚进洗手间的画面。 是谁先动手,一目了然。 相较於这些人所做行为带来的影响力,乔梨为了自保对季珍珍进行的反击,实在是不值一提。 她上楼去收拾今晚去港城的行李。 - 与此同时。 文笑笑正躺在私立医院vip病房,喝著傅冗妈妈给她带来的营养汤,熟练露出虚弱又乖巧的笑容。 “章妈妈,阿冗哥哥还不愿意回国吗?” “对不起章妈妈,咳咳,都是因为笑笑的身体不爭气,惹了阿冗哥哥不开心,我……咳咳……” 说著说著她就剧烈咳嗽了起来。 章瞳玉赶紧宽慰她,“笑笑,这事不怪你。” 文笑笑是为了救她儿子傅冗,才落下终身需要服药的病症,这些年傅家里里外外给了她们家多少资源,章瞳玉也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反正是硬生生把一个小门小户,捧成了京市豪门,改得了一个有情有义的好名声。 相反,她从小最引以为傲的儿子傅冗,脾气变得越来越孤僻,与她们父母的感情也越来越疏离。 章瞳玉心里有不解,却也还是担起了责任,这些年一直都很关注文笑笑的身体。 “笑笑,你放心,这次就算是绑,傅妈妈也会把他绑回来和你结婚。” 章瞳玉话音刚落下,守在外面的女秘书就急匆匆敲门,“章总,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匯报。” 文笑笑知道章瞳玉也是个女强人,名下有属於她自己的珠宝王国,每年她生日都能收到价值好几千万的定製高珠,也是她在姐妹圈里炫耀的资本。 透过玻璃窗,她隱约能看到女秘书在和章瞳玉说完事情后,章瞳玉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 文笑笑心里好奇发生了什么事。 刚准备去拿手机,就看到章瞳玉推门走了进来。 在章瞳玉这样注重社交礼仪的长辈面前,文笑笑每次都不会拿手机。 甚至还会把手机静音。 就是为了营造出一个书香门第的形象。 但凡她看一眼手机,就知道自己这么多年偽装出来的形象,曾经设计傅冗换来的救命之恩,早就已经被全国网友都看清楚真面目了。 听完秘书的话,章瞳玉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原来儿子当初说的那些事是真的,就是有人故意推他入水,而文笑笑的救命之恩也来得很蹊蹺。 他会水,本来都快要爬上岸了。 是文笑笑突然跳下去,死死抓著他的脖子不鬆手,这才造成了他沉入水底缺氧昏迷。 那里虽然没有监控,也没有目击证人,章瞳玉知道儿子不喜欢文笑笑这样柔弱的小姑娘,只以为他是不想承担责任,还为此让他在家里祠堂跪了一夜。 想到过去不信任儿子的那些事,章瞳玉整个人踉蹌了一下,差点站不稳。 女秘书赶紧扶住她:“章总,你没事吧?” 章瞳玉神色凝重:“去把傅家和文家所有人都请来医院,快!” 其实早在消息曝光的那一刻,文家就开始了紧急公关,奈何平台方表示流量太大造成了伺服器严重拥堵,暂时没有办法撤除。 这条消息现在仍旧稳稳掛在热榜第一。 文笑笑刚拿出手机,还没有来得及看一看,就见章瞳玉进来,急忙把手机重新放回床头柜上。 十分钟后。 傅家长辈、文家长辈以及救护团队,全部都出现在了文笑笑的病房里,她不禁有些傻眼了。 平日里只有她装病重的时候,才会来这么多人。 文笑笑疑惑道:“爸爸妈妈你们怎么来了?” “章妈妈,傅爸爸……” 章瞳玉神色严肃带著被欺骗后的漠然:“別喊我章妈妈,文笑笑,你就没有话想跟去我们的吗?” 心里一紧,文笑笑茫然不解。 她看向自己父亲时却被他用力扇了一巴掌。 “逆女!你怎么敢做出这样不要脸的事,我们文家怎么会养出你这样一个不知廉耻的败类!” 文笑笑震惊,脸颊火辣辣地疼。 突然,病房里的电视被打开,章瞳玉的秘书把热搜词条直接投到了屏幕上,文笑笑瞬间僵硬。 前往机场的路上。 乔梨就听到文笑笑心臟病復发被送进了手术室。 而这一次,傅家没有一个人留在医院。 若不是查到了文笑笑的心臟病,其实早就已经康復的事,乔梨也不会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她装虚弱,不过就是为了逼傅冗和她结婚。 乔梨年少时受过傅冗的帮助。 这一次,就当她还他过去伸出援手的善意吧。 至少他不需要为了这个躲去国外,与父母的关係也越来越疏离,被周围所有人误解他没有担当了。 只是她刚落地港城机场,就看到了被黑衣保鏢簇拥著离开的一道熟悉身影。 乔梨停下脚步,目光死死盯著那道身影旁边跟著的人。 那不是金耀资本的秘书吗? 前面那个人…… 是leo? 第301章 你说见就见? 乔梨抬脚刚想追过去,就被已经等候在此的周家管家一行人给拦住。 “乔小姐,老爷子已经等候你多时了。” 周家这位管家年纪不轻,皮笑肉不笑的模样令他看起来格外冷漠,看著她的眼神里没有尊敬之色。 目光深深看了一眼眼前的管家,乔梨似笑非笑地开口说道,“我有说要去见他吗?” 她来这里,是带人过来带周慕樾回京市的。 至於周老爷子是死是活,跟她有什么直接关係? 她又没打算从他手里获得什么好处。 这个管家的嘴角,可真是上流社会里面家奴的代表形象,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周老爷子呢。 乔梨直接带著秘书和保鏢们离开了。 她住在港城最好的酒店之一。 站在落地窗前,就能俯瞰整个维多利亚港的夜景,繁华璀璨中充斥著纸醉金迷的气息。 这是几年前她想都不敢想的场景。 而今,靠著自己的努力,乔梨有足够的实力和底气站在这片土地上。 秘书敲门进来匯报。 “乔总,两天前,大少爷回港城后就被带去了医院,待了大约一小时后,就被周家的人带回半山老宅,后续没有再出来过。” “周老爷子一直在周家名下的医院住著,周辞衍和周慕姣也在隨侍在医院没有离开。” 现在医院门口,还都是想要探听周老爷子情况的港城媒体记者。 至今为止,没有周老爷子具体情况传出来。 这位秘书还是有点儿能耐的。 她小声说道:“据说,周老的病危通知已经下了两次,看样子情况不太乐观。” 周家除了入狱的周琰津之外,其他人都已经来到港城,守在医院没有离开。 乔梨负手而立在落地窗前,俯瞰著港城夜景的同时,思索著这位老爷子在准备搞什么事情。 国外的华顿集团,才是周家真正的財富帝国。 港城的周家说是还宗的家族企业,到底没有越过华顿集团的辉煌,同样也没有选择出继承人。 周老爷子就一个儿子——周震元。 年轻时就知道玩女人。 在周老爷子让他娶了门当户对的陆家大小姐陆宁萱,也就是周辞衍的亲生母亲之后,他在外面玩得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私生子女更是一个接一个。 这些年,带著亲子鑑定登门求財的女人和私生子女数不胜数,周家人对此都已经见怪不怪。 除了周琰津这个聪慧的私生子被认回去,其他的孩子都是碌碌无为的庸才。 周辞衍一出事,变成植物人过你的时候,那些人就开始蠢蠢欲动,跑到周家老宅门口大闹,总觉得自己有本事分得周家一杯羹。 最后是周老爷子从国外回来稳定时局。 当时闹了一番的女人们,不仅没有得到周家给他们的钱財,周老爷子还让人追回了周震元给她们的房子和车子的事。 本来想著死马当活马医,她们肚子里出来的孩子总能分到一些钱,哪知道周老爷子这么狠心果断。 周老爷子直接断了周震元的所有卡,拿回来他名下的所有资產,还把他送给女人的房子和车子都收回来,寧愿一口价直接贱卖出去,也不留给那些带孩子上门闹事的女人。 並放言:谁敢再来周家闹,就把周震元花在她们身上的所有钱都追討回来。 除了房子和车子,周震元在这些人身上人均花了上千万,在钱財上素来都是大方的主。 嚇得那些女人一个个带著孩子离开了。 肚子里揣崽的那些人,见拿不到钱,立马去医院给处理了。 周震元变成没有一分钱的穷光蛋后,只能老老实实在周家老宅里住著,至少不会短了他的吃喝。 也是那天之后。 所有对周震元存了歪心思的女人,一个个都没有再去周家闹腾惹事。 乔梨静静翻看著秘书查回来的这些消息。 看到周老爷子为了断绝周震元在外面惹出孩子的事,直接把人带去了医院做了结扎手术。 她眼里流露出一抹诧异。 看来那次真的是把这个老爷子给气得不轻啊。 周辞衍甦醒后也没让私生子们继续闹腾,凡是与周震元这个渣爹有父子关係的私生子女,全部都拉去了医院做亲子鑑定。 这一查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十多个孩子里面,有三分之二都不是他的种。 最后算下来的私生子女,大概就只有3个是周震元的血脉。 年纪最大的也就只有十多岁,最小的才刚刚出生,只有几个月的年纪。 周震元也很生气,气得直接让律师追回了花在那些女人身上的钱,捐给了港城的孤儿院和养老院。 摆明就是:你骗人,你就別想好过。 还有港城媒体大肆报导过这事,周震元的脸面算是彻彻底底丟完了,也彻底歇了玩女人的心思。 现在老老实实待在老宅里,不怎么出门了。 乔梨看完这些资料后眉头拧了起来。 她哥哥口中那个不喜欢他的奶奶,就是周震元的原配妻子陆宁萱吧? 既然来了港城,作为周慕樾的娘家人,她怎么也得给哥哥討回一点儿公道来吧? 乔梨进不去周家老宅,但是有人可以出来啊。 她回头对秘书仔细交代了一些事。 秘书诧异地看著她,点点头很快就离开了房间。 套房空间很大。 屋子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乔梨现在浑身上下都透露著一种说不出来的疯感,大有自己不好过,也要把所有人都给拉下水的感觉。 …… 次日早上。 周慕姣不是周家女儿的消息,直接曝光网络。 与此同时 还有周震元和陆宁萱这两个爷爷奶奶,从小精神苛待周慕樾这个亲孙子的新闻。 港城对虐待孩子的事情,零容忍。 就连亲生父母都不允许在港城地界打骂孩子。 一时之间。 周家人又被推上风口浪尖。 刚得知乔梨来了港城,周辞衍正觉得她现在过来是因为后悔,同样覬覦周家的財產时,就看到了在网络上引起轩然大波的真少爷、假千金之事。 周辞衍目光死死盯著亲子鑑定上面的机构,与之前给他的结果並不一样。 走廊里,周慕姣刚拎著亲手准备的早餐过来。 来的路上看了沈知霜、季珍珍和文笑笑闹的那些笑话,她还在心里吐槽这些人可真够愚蠢的。 周慕姣看完就把手机放在了大衣口袋里。 此刻,她还不知道这件事。 见到周辞衍在走廊,她赶紧笑著迎了上去,“爸爸,你怎么在走廊里?曾爷爷醒了吗?” 第302章 撞爷爷,气奶奶 提起这个曾爷爷。 周慕姣就觉得心里十分烦躁。 就连周慕樾那个傻子,都得到了他给的华顿集团10%股份,可是她这个亲孙女却什么都没有。 周老爷子死后的遗產分配,原本早些年就已经全部妥善处理好。 几十人组成的专业律师团队,专门服务於此。 结果2年前,周辞衍车祸陷入昏迷之后,周老爷子突然让人修改了原定的遗嘱。 当时,周慕姣篤定自己分配到的绝对不会少。 她一直在偷偷打听周老爷子的资產分配,奈何这些律师的嘴特別严格,一点儿风声都没有传出来。 半年多之前。 她听说这份遗嘱又进行了重新分配。 就连现在,周老爷子躺在重症监护病房里之际,还不忘叮嘱律师把遗嘱分配名单上的人喊来。 说要等人到齐了之后开始宣布。 几乎所有人都回来了。 就连周慕樾这个傻子都从京市被爸爸亲自接回。 结果周老爷子还是不宣布遗嘱分配的名单。 可把周慕姣给急坏了。 她名下其实並没有什么值钱的房產。 只有周辞衍给的一套小公寓。 就连车子,周慕姣开的都是五六十万的小破车。 根本就没有一个周家大小姐的派头,让她在姐妹团里都快要抬不起来头了。 过去明明不是这样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她想买什么,直接报周辞衍的名字就可以。 现在这个法子却行不通了。 周慕姣偷偷问过管家,以及周围其他人,没有一个人知道原因。 直到她得知周辞衍重新做了亲子鑑定。 幸好她早就已经有了准备。 本以为预设的结果出来,她就可以恢復过去的待遇,可周辞衍那边就像是没看到结果一样,仍旧收回了过去送给她的那些资產。 她在经商上並没有周家人的天赋,就连文凭也都是靠钱买进去的。 毕业后若是不能进周家公司…… 不行! 周慕姣视线瞥向那扇关起来的门,眼睛里都是对周家財富势在必得的暗芒。 忍辱负重这么多年,她可不能让付出打水漂。 周辞衍盯著周慕姣的眼神平静又凝重,透著她看不懂的漆黑深邃,令她脸上的表情都快要维持不住。 他沉声道:“……还没醒。” 周辞衍语气沉沉说道:“姣姣,看到网上新闻了吗?” 周慕姣愣住:“什么新闻?” 直觉告诉她这个新闻对自己很不利。 他说:“那就看看吧。” 遗產分配这么重要的关头,周慕姣可不希望再出什么事儿,急忙打开手机去看网上的新闻。 【麻雀变凤凰20年,周家假千金身份曝光!】 这个標题令周慕姣心臟就猛地咯噔了一下,她茫然无措地看了眼周辞衍,点开连结的手都在抖。 同一时刻。 乔梨已经出现在了周家老宅的门口。 静静看著面前这座如巍峨宫殿一样的建筑,她拿著周琰津之前给他的文件,找上了周震元。 刚出门,周震元就被拦住了。 亲爹还在医院躺著,不管是为了父子情义,还是为了遗產分配,於情於理都应该每天去医院守著。 大红色的车子一脚油门挡在他车前,嚇得周家司机紧急剎车,连带著周震元也跟著往前撞了下头。 他怒斥:“哪个不长眼的东西!” 乔梨亲自开的车子,看著对面后车座降下后露出的那张阴沉沉的脸,酒池肉林般的生活,早就把昔日帅气的周家独子,变成了虚弱无力的中年老登。 四目相对,看到乔梨那张脸,周震元隱约间想起了之前二儿子周琰津给他看的那张照片。 这是……周琰津的那个私生女? 他还来不及思考乔梨过来找他的目的,就听到了她猛踩油门的轰鸣声,大有直接撞死他的衝动感。 这边都是山路,真的要追赶起来,指不定会出什么意外,他只好让人过去交涉她过来的目的。 乔梨坦白:“我要见周慕樾。” 趁著周辞衍不在家里,她一定要先见到周慕樾。 她们早就说好了,不管遇到了多么紧急的事情,他都要给她打电话。 这种突然就联繫不上的结果,只有一个可能。 联繫用的手机和手錶都被人给收走了。 周震元蹙眉:“就为了见他,你打算把我撞死吗?当真是没什么教养的私生女。” 听见他高高在上的话,乔梨扯起嘴角冷笑。 “是,你有教养,你的教养就是到处拈花惹草,跟没有文化教育似的到处播种,占了女人的便宜,还到处扣扣搜搜,丟人现眼,没脸没皮。” “你当儿子没孝心,当爸爸没担当,当老公没责任,当老板没本事,要我是你,早就抽出皮带直接掛脖子上吊,也省得给家里人蒙羞。” “就你那点儿教养,也就花在给別的男人养孩子份上,临了还觉得是自己那二两肉的功劳。真不知道脑子里那点容量是怎么发育的,坑坑洼洼装的全都是屎尿不如的玩意儿,真是可笑。” 一口气说了一长串的话,乔梨连呼吸都没有变一下,用讥讽的眼神上下扫视周震元的脸。 “混帐东西!”周震元气得就要推门下车。 也顾不得她会不会继续发疯,他气冲冲用力推著车门,结果又被一个撞击给撞到了头。 周震元眼冒金星,前面的司机脸都白了。 “你疯了!”周震元见状脸色大变。 顶著对方的车头,乔梨直接將这辆车推到了墙角。 庄园大门自动识別到这辆车的车牌,自动门应声而开的同时,她直接驾驶红色跑车闯了进去。 通过后视镜看著后面的黑车,乔梨眼神冰冷没有一点儿温度。 说起来,她体內还有周震元的一部分血脉,她要是没教养,他这个老东西又能是什么好玩意儿? 她一言不发,把油门轰到底,一溜烟儿朝著庄园方向入口行驶而去。 跑车闹出来的动静,已经吵醒了庄园里的所有人。 包括被软禁在房间里的周慕樾。 他来到窗边,被锁住的窗户根本打不开,只能远远看到一辆红色的车子快速驶来。 周慕樾疑惑又惊艷地看著那辆车,以一个非常漂亮的漂移,停在了这栋超级庄园的入户大门台阶前。 一道高挑修长的身影从车上下来。 他一眼就认出来是乔梨。 “妹妹!”周慕樾疯狂地朝著乔梨摆手。 奈何在乔梨的那个位置,根本看不到他房间所在的他这个方向。 倒是能看到露台上站著的那道优雅身影。 是……陆宁萱。 第303章 见到她的亲奶奶 乔梨这一出,足够让那些该看到的,不该看到的,全部都看清楚。 把她哥哥软禁在周家不许出门? 那就都別出门了! 周震元在门口被撞的事情,也已经被传到了陆宁萱的耳边,心里不由得升起一阵痛快之意。 谁能给周震元这个没脸没皮的男人不高兴,她就有种说不出来的高兴。 陆宁萱对佣人道:“去,把人请进来。” 不过就是刚下车的功夫,乔梨就看到有佣人过来请她进门。 周震元和陆宁萱这对怨偶夫妻也是联姻关係,一个没有办法挣脱父亲给安排的妻子,一个没有办法从家族中逃离。 本该惺惺相惜的两个人,在周辞衍出生之前也曾有过先婚后爱的一段时光。 只是后来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变成了相顾无言的沉默,陆宁萱把自己关在老宅里没有离开过。 直到后来周辞衍出生后,两个人的关係才有了稍稍缓和。 却也没有了夫妻之间该有的情谊。 乔梨刚进屋没多久,周震元顶著脑门上的淤青也跟著进门来了。 他张口就是:“谁让这个女人进来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管家!找保安把人赶出去!” 乔梨目光冰冷看著这个年纪已经这么大的中年老登,嗤笑道,“你到了这个年岁,还是没有一点沉稳的模样,也难怪在周辞衍出生后,就被你父亲和妻子放弃了。” 她这次过来就是彻底撕破脸的。 来之前,乔梨就已经给自己安排好了所有的退路。 还有一个事业红火的舅舅在背后支撑著。 全须全尾从这栋庄园离开的自信,乔梨的心里还是有的。 被父亲放弃,年轻时就只能在公司当个閒散人员,连公司核心管理层都进不去,这一直都是周震元心里的痛点。 与陆宁萱的夫妻关係,也早就因为当年的一个错误再无转圜余地。 这么多年,他不是没有想过与陆宁萱重修旧好,可是她根本一点机会都没有给过他。 这栋恢宏无比的庄园,有上千个房间。 陆宁萱单独占据了其中几层,就连管家和佣人都是单独服务的,根本不给周震元靠近一丝一毫的机会。 惟有逢年过节,她会带著孩子出面参加家族宴会。 也是周震元唯一能够见到她的机会。 可不管他做什么,都没有办法引起陆宁萱的一点注意力。 这让周震元很挫败的同时,心里也充满了无尽的悔意。 一下子被乔梨戳中了心里两个痛点,他面色阴沉地盯著她说道,“你个小丫头片子不要满嘴胡言。” 周震元斥责道:“这里是周家,不是你这个小丫头撒野的地方!” 论起这个嘴皮子的功夫,乔梨从未输过。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周震元,颇为认同地点头说道,“是是是,这里是你这个巨婴撒野了半辈子的地方。” “也就在这里你还有点儿脸面了,真要是闹到了周家的公司,你看谁听你这个中年老登的话。” 乔梨心里也是恨周震元的。 要不是他在外面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到处沾花惹草播种,周琰津这个渣男怎么会出生? 周琰津这个渣男不出声,又怎么有机会祸害她妈妈? 妈妈若是没有被周琰津这个渣男辜负,她和哥哥又怎么会分別这么多年? 哥哥又怎么会变成如今模样? 这一切,归根究底,周震元这个中年老登脱不了关係。 国人有一句万能俗语:来都来了。 来都来了,那就把该骂的人,全都骂一遍。 来都来了,那就把该找回来的场子,全都给找回来。 可別浪费了这来回的飞机票。 周震元闻言气得瞪大眼睛,浑浊的眸子里带著满腔怒火,死死盯著面前的乔梨,胸口起伏不定。 刚才这个小丫头片子说什么?中年老登?他?他怎么就成中年老登了? 他今早出门前还打理过自己的头髮! 白头髮是有了一点,但容貌和气质还是这个年岁一顶一的出眾,怎么可能会是中年老登? 不可能! 这小丫头片子的嘴真是不討人喜欢。 一看他憋出了肝色的臭脸,乔梨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自我安慰的话。 她冷笑道:“我最瞧不起的就是你这样的男人,半点没有学习到父母的本事,又没有其他本事照看妻子和孩子,就知道在我这种小姑娘面前装腔作势。” “也对,在其他人面前找不到场子,只能在我这种还没有毕业的小姑娘耍耍威风。” 乔梨边说边摇头,脸上故意做出恍然大悟的神色,语气里还带了点说不出来的轻蔑,直接把周震元气的脸色由红转黑。 他指著乔梨的手不断颤抖,话都说不利索,只知道一味地骂著,“你你你……” “我我我。”乔梨学著他说话样子的模样实在是太气人了。 周震元无能狂骂:“混帐东西!” 她勾唇说道:“你说来说去就这么几个字,该不会是因为你爸爸每次骂你都是这几个字,给你骂应激了吧?” 乔梨余光瞥见电梯旁边的佣人,低头憋得肩膀都开始颤抖了,也不见她按一下电梯上去的按键,就知道楼上的陆宁萱也在看戏。 既然陆宁萱给她这机会,乔梨自然是不会放过。 她双手环臂倚靠在电梯门口的柱子上,神色上充满了对周震元的挑衅。 “我不仅自己混帐,我爸爸也是混帐玩意儿,我爷爷更是混帐玩意中的战斗机——混帐老登。” “你要是看不惯,有本事就去弄死他们两个老东西啊,不过吧,瞧你这老骨头老腿还要装风流倜儻的样子……” 乔梨上下扫了一下周震元,颇为嘆息地嘖嘖两声。 后面的话没说完。 却又好像什么都已经通过“嘖嘖”两个字传递出来了。 老登、巨婴……这些词充斥在周震元脑海,莫名让他捕捉到了一些不对劲的东西。 由於乔梨的嘴皮子实在厉害,他想著想著就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人一倒,气急攻心直接昏厥过去了。 这下子,看戏的佣人也不敢再看戏了。 她立马喊来了管家和家庭医生,对昏厥过去的周震元开始进行紧急抢救。 乔梨神色淡漠无情,看不出来一点对周震元这个亲爷爷的关心。 她主动按下了电梯的上行按键。 看著手忙脚乱的佣人,乔梨站在电梯里提醒道,“还不刷卡?” 第304章 怕就不做了吗? 电梯一路上行。 很快就到了陆宁萱专享的那个楼层。 电梯门一打开,乔梨就看到了正对电梯门的空中花园,烟雾繚绕,不知道还以为在江南水乡呢。 早已等候在此的另一个女管家,眼神犀利打量著从里面走出来的乔梨,莫名觉得她身上有她们家老夫人年轻时候的影子。 管家开口道:“乔小姐,老夫人等候你多时了。” 扫到管家眼睛里的轻蔑之色,乔梨眼尾下沉,对她和周震元雨露均沾般开口回復道,“看戏看了这么久,就派了你这么一个眼高於顶的下人,你家老夫人与她的老登丈夫也没有什么区別啊。” 管家脸色倏地一下黑了下来,刚要开口斥责,就对上了乔梨没有一点温度如狼般的锐利眼眸。 乔梨身上的气场,明显不是一个乡下来的小丫头片子能有的。 她心头咯噔了一下后迅速调整,与乔梨说话的態度也比之前尊敬了一些。 管家在前面带路。 乔梨跟著她穿行到了另一个更大更雅致的空中花园。 那道躺在椅子上轻轻摇晃的身影,从背后身形根本看不出如今的年岁,保养得宜的乌黑头髮全部盘在了头顶,用一根珍珠髮簪固定在脑后。 隨著管家恭敬地匯报,女人缓缓操控著躺椅转了一个身。 陆宁萱身上穿了一件极为雅致的深灰色刺绣旗袍,在她的怀里躺著毛髮柔顺又高贵漂亮的缅因猫,一人一猫同时將目光投到了乔梨半点没有惧怕之色的脸上。 不等她说话,乔梨直接开门见山道,“我不管你现在心里是什么想法,现在,我要见周慕樾。” “呵,你这语气倒是狂妄得很。”陆宁萱脸上看不出对她的情绪。 乔梨与她目光在半空交匯,这位保养得宜的美人,浑身散发著豪门贵女的文艺儒雅气质。 还真是便宜周震元那个老东西了。 她可没有忘记周慕樾说的,奶奶根本就不喜欢他的事情。 陆宁萱一边抚摸著怀里的小猫咪,一边打量著面前高挑却又不薄弱削瘦的女孩。 那双坚韧的黑眸,在阳光照耀下隱隱闪烁著琥珀色的光,倒是有几分她年轻时手肆意妄为的影子。 再想起周慕姣那个不管怎么教养,骨子里总是带著唯唯诺诺属性的模样,陆宁萱眼底难得流露出一抹遗憾的神色。 她对乔梨说道:“小樾,是周家的孩子,不是你想带走就带走的。” 乔梨可不管她这话里面隱含著的威胁和警告意思。 她抬起头,直勾勾盯著陆宁萱的眼睛,说道,“周家的门也不是谁都能进来的,我还不是进来了?” 旁边管家一听到乔梨这话,脸色立马担忧地看向陆宁萱的方向。 “你怎么和老夫人说话的!你妈妈……” 管家刚开口训斥乔梨说话没有礼貌,没教养三个字还没有脱口,就对上了乔梨投过来的冷冰冰眼神。 乔梨活动了下手腕,拳头更是当著管家的面攥得咔咔作响。 她冷然道:“封建社会早就已经瓦解了,你又是哪里跑出来的余孽?” “我可没有不打嘴碎女人的习惯。” 换言之:她再继续说,那就不能怪她直接动手教训她了。 管家被乔梨身上凌厉可怖的气势给嚇得不敢开口,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望向自己的老板。 陆宁萱难得没说话,睿智的眼神平和又锋利地落在乔梨的身上。 她对管家说道:“去请孙少爷过来。” 管家咬牙切齿地低下头,不敢在这个时候再触乔梨的霉头,赶紧跑去找周慕樾过来了。 偌大的空中花园。 就只剩下乔梨、陆宁萱,以及她怀里慵懒贵气的猫儿。 乔梨没有站著听训斥的习惯,走到一旁空位坐下,远眺冬日青山覆雪的美景。 金钱堆砌出来的暖意,即便是只穿单衣,在这个空中花园都不会觉得冷,可见花了多少钱布置这里。 周围都是叫不出来的名贵花卉。 在临近年关的这个温度里,依旧开得奼紫千红。 楼下发生的事,陆宁萱早就已经通过监控,把乔梨懟周震元的过程全部看在了眼里。 说实话,她看完心里是无比畅快的。 就是这个乔梨…… 陆宁萱对她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近感,这是在她孙女周慕姣身上都没有感受到的。 她重新躺回椅子上,笑著道,“你倒是胆大得很,就不怕走不出这里?” “怕啊。”乔梨实话实说,並没有隱瞒自己心里的想法。 她反问道:“怕,就不做了吗?” 一句话直接把陆宁萱问住。 她在心里想著:是啊,怕就不做了吗? 乔梨坐在沙发上的模样很隨意,身上更是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影子,一点也不端庄。 惟有那张脸,周正又漂亮,即便素顏也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自从实力跟在美貌后,乔梨就没有再戴又厚又丑的刘海假髮片了,黑框大眼睛也已经在家里沉寂许久。 所有头髮被她隨手扎在了脑后,露出漂亮光洁的额头,也衬得五官更加立体。 甚至隱隱还能看到一点儿混血儿的影子。 也是这张脸,令陆宁萱起疑。 她可不是那个愚蠢的丈夫,更不是眼瞎的儿子,女人在某些事情上天生自带敏锐感。 即便是堂兄妹,也不可能让周慕樾一眼就喜欢上乔梨。 更不用说,他性格上本身就存在缺陷。 周慕樾从小到大的成长时间,只要是在周家老宅,几乎都是在她这里待著。 只不过陆宁萱自从和周震元分居之后,连带著对儿子也冷落了。 对这个拥有儿子血脉的孙子,又能多少的温情和在意? 多数时间,陆宁萱也不过是任由他自己玩耍。 直到某次他犯了错,她才彻底没有理会这个小孙子,任由他被亲生父亲送去了京市。 陆宁萱试探道:“你母亲是哪里人?” “你看起来对周家很有怨念,真的只是因为周琰津这个父亲?” 提到周琰津这个父亲,乔梨眼底平静如水,连一点情绪波动的起伏都没有。 她不是没有听出来陆宁萱语气里的试探,也知道她在怀疑她的身份,但是该清理乾净的都已经清理乾净了。 就算陆宁萱怀疑又能如何? 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查到她与周辞衍的关係。 乔梨目光缓缓落到她怀里,小猫已经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像极了周慕樾在京市养的那两只小鼻嘎。 她缓声开口道:“陆夫人,我们来谈笔交易如何?” 第305章 真正的龙凤胎妹妹,是你吧? “妹妹!”充满激动与喜悦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乔梨笑著朝他张开手,接住了他的拥抱,笑著说道,“哥哥有没有想我啊?” 周慕樾斩钉截铁道:“有!” 他被带过来时,乔梨已经与陆宁萱说完自己能给的条件。 见他身上没有什么受伤的痕跡,精神也不错,乔梨悬著的心才终於放了下来。 不等她带人走,之前一直打不通的电话,这次对方主动打过来了。 她只看了一眼就把电话给掛断了。 人都已经找到了,乔梨不觉得还有什么话要和周辞衍说的。 她看了一眼周慕樾手腕上的位置,空荡荡的,“哥哥,你的电话手錶和手机呢?” “爸爸说坏了,要拿去修。”周慕樾把亲爹骗他的那番话给说了。 同时,拿出了一个没有电话卡的手机。 他笑著说道:“手机在这里。” 周慕樾也很疑惑,为什么打妹妹和舅舅的电话,怎么都打不通。 到这里,乔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摆明了就是周辞衍的手笔。 她耐心哄著周慕樾的模样落在陆宁萱的眼里,愈发觉得心里的猜想极有可能就是真相。 尤其是看著乔梨和周慕樾这两张看似不同,实则有很多细节有重影的脸。 龙凤胎本就未必长得一模一样,一个像爸爸,一个像妈妈,也是极有可能的概率。 她提醒乔梨:“人你也见到了,但你不可能把小樾带走。” 乔梨也知道现在是分配遗產的关键时刻。 不管周老爷子接下来是死是活,周慕樾都必须在这里待到最后的结果出来。 不管是对他,还是对周家,这都是一个必然需要经歷的结果。 她眸光隨著陆宁萱这番话又冷沉了些,询问周慕樾道,“哥哥在家里开心吗?” 周慕樾小心翼翼瞥了眼奶奶,凑近乔梨的耳朵,轻声说了一句不开心。 他声音闷闷的:“爸爸和奶奶都不让我出门,把我关在房间里。” “那些玩具把我都玩厌了,一点都不好玩。” 回来第二天,周慕樾就已经去见过病房里昏迷不醒的曾爷爷了。 乔梨余光瞥见不远处上来的保安,她知道这次带不走哥哥,只身过来也只是想要看看周慕樾有没有被欺负,以及联繫不上的原因。 电话又一次震动响起的时候,她接通了。 周辞衍的声音传来:“乔梨,现在不是你带著小樾胡闹的时候,你知不知道你一旦带他离开,他將永远得不到周家子嗣应有的东西。” 且不说华顿集团的股份价值滔天。 光是周老爷子这一生打下来的財富江山,隨便一点儿都是用亿为单位的。 乔梨握著哥哥的手,提醒周辞衍,“是你先违背了约定。” 对面男人闻言沉默了半晌。 他幽声开口道:“不这样你又怎么会主动来港城呢?” “乔梨,老爷子手术前就说过要见你,来不来你自己决定,但有一句话我要提醒你……” “想要时刻联繫上小樾的话,你最好是乖乖听话。” 这句话无疑是威胁。 偏偏,他已经通过斩断儿子联繫乔梨的网线,已经成功实践了把人逼来港城的目的。 就连出现在机场的周家管家,也是周辞衍亲自派过去接她的。 陆宁萱饶有兴致地看著乔梨黑下来的脸,该说不说,和她儿子小时候不爱吃蔬菜时冷脸的模样,还真有那么四五分相似。 还有周慕樾这个孙子…… 掛了电话,乔梨脸色已经跟墨似的乌黑了。 对上周慕樾明亮又充满期待的目光,她哑声说道,“哥哥在家里再住两天,过几天我再来接哥哥回家,好不好?” 周慕樾有些失望:“现在不能跟妹妹走吗?我想小猫咪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奶奶怀里的那只小猫咪,比他养的那两只小猫咪要大很多,但也还是一只年岁不大的小猫。 在不远处的沙发上,还有两只漂亮的成年缅因猫,懒懒地躺在沙发上晒太阳。 乔梨在露台上耐心哄了他很久。 港城是周家的地盘。 她可以有底气来这里找周慕樾,可若是真的想要带走他,是一件很难的事。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从来不是一句虚言。 即便遭受过上回大规模的商业暴击,周家如今依旧在港城有著举足轻重的地位。 乔梨目光深邃,她正是想去见一见金耀资本集团的leo,促进下合作。 或许看在过去她们之间有过合作的份上,能够得到助力也说不定。 再者,她还有靳明霽这个男朋友。 得到他牵线搭桥,只要回到京市,很多事情就会比在港城容易些。 眾多思绪在她的大脑里交错,不断衝撞著她当下的思维。 陆宁萱依旧躺在摇椅上,享受著阳光的同时,不断打量著乔梨变来变去的神色。 到底还是年轻,很多事情思考上还带著少年时期的衝动。 居然上来就想要和她谈条件,胆子比年纪大,陆宁萱也不说出来自己对乔梨是什么感觉。 只觉得好奇,这样性子的孩子在周家,能做出什么样的改变呢? 不管乔梨是不是周琰津的女儿,陆宁萱都觉得她身上有周家孩子的影子。 连带著她看向乔梨的眸底,也浸润了若有似无的冷意。 乔梨刚和周慕樾约定好明天再来看他,周家管家就急匆匆带著消息赶了过来。 “夫人,老爷子醒了!” 即便是对周震元再不喜欢,陆宁萱心里还是很尊敬周老爷子这个公公的。 她神色一凛,急忙起身往电梯口走。 周慕樾也被管家拉著走,“孙少爷,赶紧换衣服去医院。” “去吧。”乔梨安抚著情绪有些慌乱的哥哥,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刚才她重新给了他一个手机,不至於让两个人后续再断联繫。 陆宁萱她们看到了也没有任何的阻拦。 电梯口。 周慕樾一步三回头被带去换见长辈的衣服,眼睛里都是对乔梨的依依不捨。 耳畔传来陆宁萱別有深意的声音。 她说:“只要他是周家的孩子,你就不可能永远护得住她。” “除非……你也回周家。” 陆宁萱眼神闪过一道看穿她身份的精光,死死盯著乔梨的眼睛说道,“小樾真正的龙凤胎亲妹妹,是你吧?” 第306章 周老爷子要见她 骤然间听到陆宁萱的这番试探,乔梨也没有乱了心神。 她似笑非笑地盯著面前这位雍容华贵的老太太,对方头上的白头髮被黑色覆盖,看不出一丁点儿白髮的影子,身上的旗袍更是严丝合缝,可见她对自己要求的严格。 乔梨平静道:“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她不爭辩也没有否认。 毕竟这个时候,与她去强调这些是真是假並没有什么意义。 周慕樾的户口还在周辞衍的名下。 他还是周家的孩子。 而陆宁萱也是周辞衍心中除了周老爷子之外,唯一尊敬的长辈了。 亲爹周震元在他那边可没有什么地位。 乔梨想要怎么懟周震元,都不会影响陆宁萱与周辞衍对周慕樾的態度。 但是若是针对陆宁萱就不好说了。 乔梨答应要送周慕樾,就在电梯口等了他一会儿。 没多久,他就气喘吁吁从走廊另一头跑来。 也是这个时候,乔梨发现了他竟然是和陆宁萱住在一层楼。 这与周慕樾口中奶奶不喜欢他,只喜欢妹妹的说法,有些不太能对得上。 周家老宅有好几千个房间,光是这一层的房间就有上百个。 即便是单独给他一层,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从陆宁萱身上明显有些避世的气质来看,对於一个不喜欢的孙子,必然不可能让她与自己住在同一层。 就像对待周震元这个老公一样,连电梯都有限制。 他连来这一层见她的资格和机会都没有。 乔梨若有所思地低头,重新回想周慕樾与她说过的那些事,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电梯在一楼会客大厅停下来的时候。 门刚打开,就看到那边刚被救醒过来没多久的男人。 周震元眼睛骤然发光,激动喊道,“萱萱——” 不等他衝过来,周慕樾就赶紧按了关门键,没有给周震元衝进来的机会。 他拍著胸膛后怕说道,“好险好险,不怕不怕。” 乔梨:“……” 她本来应该在一楼下的,再往下就是周家的地下车库。 周家老宅光是地下车库就有整整6层,每一层都停著成百上千的珍藏版豪车。 电梯打开的瞬间,亮如白昼,奢靡如宫殿的装修风格闯入眼帘。 不得不承认,这是乔梨见过的最漂亮的地下车库,比千万豪宅的住所还要精致。 陆宁萱专属的出行车辆早已等候在此。 司机主动打开了车门,態度恭敬,静静等候陆宁萱她们上车。 地下车库直接通向庄园外部的出入口。 乔梨的车子还在庄园內部大门前,她需要返回一楼,才可以拿到自己的车子离开。 眸光一瞥,乔梨就看到这辆车的款式是最新款的,还是限量款。 这辆车的后面还跟著好几辆出行的车子,她心中瞭然地看了一眼陆宁萱的方向。 这无疑就是分配遗產的关键时刻。 死一个,其他几个就能多分配一些周老爷子的遗產。 还有什么比车祸显得更加意外的呢? 国內外的亲戚加起来,没有上千,也有几百个,谁不希望自己的钱財更多? 看来陆宁萱也不是完全没有准备。 乔梨把一个精巧不起眼的胸针別在了他的外套领口,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哥哥穿得这么正式,眉宇间已经有了他父亲的影子。 “哥哥,如果遇到危险,记得按一下这里,知道吗?” 周慕樾低头看了看领口上那个胸针,点点头对她表示知道了。 在乔梨要走时,陆宁萱把一辆新跑车的钥匙丟给她,“不用上去,直接开这辆走。” “见面礼。”陆宁萱声音平静却透著霸气。 仿佛只是送了她一个小东西般隨意。 乔梨那辆跑车的车头,早就因为撞周震元的车,撞得凹进去了。 她看著手里的车钥匙挑了挑眉,法拉利经典限量款跑车,价值8000万美元,就这么送给她了? 陆宁萱坐上车,车窗摇下,勾起唇角说道,“下次记得撞狠点儿。” 乔梨沉默:“……” 她要是再撞狠点儿,陆宁萱恐怕就要丧偶了。 说起来,陆宁萱与周震元两个人,几乎是大学刚毕业因为家族联姻结婚了。 第二天就生下了儿子。 她人生的绝大部分时间都和周震元绑定在一起。 不缺钱,却也没有多少开心的时刻。 周家老宅围墙大门的摄像头,清晰度足以拍摄到乔梨踩油门时的微表情。 她直接把周震元撞向大门时的那个眼神,令陆宁萱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畅快感。 这辆车就当作是乔梨给她带来这份愉悦的奖励了。 钱,对她来说就是一串数字。 送给谁不是送? 乔梨与她的目光在半空中无声交匯,只一眼就读懂了陆宁萱的眼神。 这是要她以后多来以旧换新? 周慕樾被请上车,坐到了陆宁萱另一边的位置。 浩浩荡荡的车子从地下车库离开后,乔梨才转头去看那辆大红色经典限量款跑车。 该说不说,陆宁萱出手是真阔绰。 两个人甚至才第一次见面。 乔梨驾驶车子刚离开周家老宅的庄园没多久,就被另一伙人给拦住了。 为首的那个人,依旧是昨天在机场看到的那个老管家。 他来到她面前说道:“老爷子要见你。” 乔梨的手握紧了方向盘,心里预想著衝出去的可能性。 管家似看出她想法,赶紧解释说道,“你现在离开,最后影响最大的人就是小樾少爷。” 一句话拦住了乔梨心里的决定。 她目光凉薄睨向他,“我不觉得有见他的必要。” 周老爷子的遗產谁想分谁分,乔梨並不稀罕去拿不属於自己的那一份。 她心中暗暗思索,按照周辞衍之前在电话里说的,这个老管家是周家所有管家和佣人的领导。 那他真正效忠的人到底是周家如今的家主——周辞衍,还是周老爷子呢? 老管家笑呵呵说道:“乔小姐,你先別急著拒绝。” “今早的事情,是出自乔小姐的手笔吧?” 虽说是带著问题的疑问句,可从他嘴里说出来,似是早就知道了答案。 乔梨没有说话,眸光带著审视盯著他的眼睛。 老管家低著头告诉她一件意外的事。 “其实,周慕姣不是周家子孙的事情,老爷子早就已经知晓。” “好奇为什么会留著不是周家血脉的人在周家?”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真正的周家子嗣,回到周家不是吗?” 对上他的眼睛,乔梨握著方向盘的手又紧了紧,仿佛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句话。 ……你看,你现在不就自投罗网了。 第307章 乔梨身世揭开(上) 周老爷子住的病房是总统式大套房。 跟著老管家抵达私立医院时,乔梨一眼就看到了套房式病房里客厅的所有周家人。 包括:刚刚分別不久的陆宁萱和周慕樾,以及早就在医院等著的周辞衍等人。 在看到戴著手脚镣銬出现在这的周琰津时,乔梨微眯著的瞳孔缩了缩,竟然连他都来了? 周老爷子戴著呼吸机,脸色苍白半靠在病床上。 封闭式的病房,隔著一整面的窗,他可以看到在外面那些子孙的神情。 专业的律师团队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一切,有关周老爷子遗產分配的问题,就差直接宣布。 此时,屋內静悄悄的。 多数人都在疑惑律师团队为什么还不开始,就看到被老管家带过来的乔梨。 有人在人群里提出疑惑,“她是谁?该不会又是谁的私生女吧?从来没有瞧见过这个小丫头,长得倒是挺漂亮的,有点周家人的模样。” “一到分遗產,什么牛鬼蛇神都跑出来了,一个个平日里都不见露面的,老爷子到底是怎么想的,不会给私生子也分配遗產吧?” “你瞧那边,老爷子把牢里那个也暂时保释出来了,看来是真的大限將至,不然哪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啊,这个周老二实在是太丟周家人的脸面了。” 他们口中的周老二就是周琰津。 乔梨目光越过眾人,落在那边角落戴著电子镣銬的周琰津身上,一段时间不见,他的头髮已经剃成了板寸头,人也跟著瘦了很多,身上都是颓废,一点也没有放出周家二爷的意气风发。 她对在场这些人多多少少有过一些了解。 周老爷子与原配很恩爱,原配走后,他就再也没有过其他女人,膝下也就只有周震元一个儿子。 深情的父母养出了一个薄情寡义的儿子,除了与陆宁萱生下的周辞衍之外,还有周琰津,以及其他两个有周家血脉的私生子女。 此刻,那两个人正畏畏缩缩坐在角落里。 除了这些人之外,其他人都是周家的一些亲戚。 严格来说,连继承周老爷子遗產的资格都没有,但他们还是一个个舔著脸过来了。 老管家刚要把乔梨请到一旁坐下,一脸喜悦的周慕樾就衝过来抱住了乔梨,开心道,“妹妹~” 眾人这才知晓她就是之前爆出来的,周琰津的私生女,看著她的目光或多或少有点鄙夷。 今晚媒体都已经爆出来有关周慕姣不是周辞衍女儿的新闻,可此刻,她还是死咬著牙齿坐在这。 对上周慕姣愤愤不已的目光,乔梨轻睨了一眼没有说话,被周慕樾拉著去了他的位置上坐下。 旁边,就是一言不发的周辞衍。 他看著乔梨的眼神,也充斥著怀疑和复杂的光。 倒是另一边的周琰津眼睛里有欣慰,似是很高兴她能够得到老爷子的认可。 旁边不知道是谁的男人,看了一眼窗户里面病床上躺著的周老爷子,对律师试探性开口,“洪律师,我们还要等谁吗?” 律师说道:“不用,人已经到齐了。” 他们针对周老爷子遗產分配的情况进行说明。 周老爷子名下的股份和资產,分配到周震元身上是每个月由信託基金给他固定打钱,每个月1000万,直到周震元离世为止。 对陆宁萱这个儿媳同样是如此。 周老爷子很精明,针对这些上门来试图分一杯羹的其他亲戚,每个人只打发了100万。 那些人脸色难看却又没有办法发飆。 毕竟,亲戚只是亲戚,这些財富是周老爷子独自在海外打拼回来的资本,与他们並没有什么干係。 其中有关华顿集团公司的股份支配。 除了周辞衍这个正统且正值青年的继承人之外,分配最多的就是周慕樾了。 周老爷子给了他10%的股份。 华顿集团,可不是港城周家分公司的股份。 1%的股份换算成金钱就有几十亿了。 只要周慕樾还活著,那就是身价几百亿的富家少爷,一辈子吃吃喝喝都不需要担忧。 听到律师说出这个结果的时候,大家都震惊了。 没想到周老爷子对这个曾孙这么看重和疼爱,所有人目光都转移到周慕姣和乔梨的脸上。 在场的,就只剩下乔梨和她的分配了。 看到周慕姣紧紧攥成拳头的双手,乔梨心无旁騖地靠在沙发上,耳畔传来周慕樾懵懂的声音。 他並不知道今天这是一个什么境况。 但又能看到妹妹,又能看到爸爸,这对周慕樾来说,就是一件开心的事。 乔梨对周围人的目光並没有什么反应。 她给周慕樾剥了一个橘子,耐心剔除了上面的白线,分给他一半,自己吃一半。 令所有人意外的是…… 华顿集团的股份,周老爷子竟然分配给乔梨10%,与给周慕樾的股份是一模一样的。 乔梨吃橘子的手闻言顿住。 她诧异地看了一眼身后的落地窗户,恰好与周老爷子苍老又透著精光的眸子对上。 周老爷子名叫周喻厅。 在他那个年代,也是国內外响噹噹的大人物。 乔梨从他眼睛里看到了知晓一切的淡定,周围人困在她身上的目光带著探究,似是都在好奇她有什么本事,能让周老爷子分给她这么多的財產。 “为什么?”周慕姣不甘心地站起来。 她转头看著病房里的老爷子,“曾爷爷,我才是你的曾孙女,为什么你寧愿给这个私生女这么多的股份,也不愿意给我这个亲生的曾孙女!” 想到她在网络上看到的新闻,周慕姣急忙解释道,“曾爷爷,网上那些都是骗人的,我就是父亲的亲生女儿,我和哥哥都是周家的孩子,为什么你要如此差別对待?难道就因为我是女孩子吗?” 她控诉的这句话是不成立的。 乔梨也是女孩,她得到的一切与周慕樾这个曾孙是一样的,甚至比周慕樾得到的还要多一些。 屋子里其他人也没有吭声,都很好奇其中缘由。 周辞衍眸色森森盯著乔梨淡定的脸,又看了看极度喜欢和依赖乔梨的周慕樾,心里猜测又一次得到证实。 第308章 乔梨身世揭开(中) 周辞衍的奶奶,最重视的就是儿女的正统血脉。 她死前曾让爷爷在列祖列宗前发毒誓,绝对不许在外面留下不乾不净的血脉。 也不许给私生子女留下任何的財產。 可在继承法中,同为周家子嗣,若是真的一点都不给这些人资產,他们是可以起诉要求分配遗產。 但若是对这些私生子女指名道姓,分配给他们具体金额,他们即便是起诉,也不会得到任何的改变。 所以今天的遗產分配里面,周老爷子给周琰津以及其他几个私生子女,分了10000元的现金。 其他公司股份和不动產都与这些人没有关係。 至於周慕姣…… 周老爷子最终连10000元的钱都没有给她。 听到这个分配结果,不只是乔梨,在场所有人都是瞪大眼睛,对这个结果感到无比的震惊。 周慕姣是最无法接受的。 听到周老爷子给周慕樾这个傻子,都分配了华顿集团10%股份的那刻,周慕姣的心里就已经充满了期待了。 这个结果令她的情绪万分崩溃。 她目光瞪向乔梨:“凭什么!凭什么你这个私生女都可以拥有那些股份,我却什么都没有?” “爸爸,你难道就要看著我受委屈吗?” 周辞衍眸色冷静盯著她的脸,沉默不语的模样透著说不出来的冷漠,令周慕姣的心跟著紧张起来。 不会被发现的,周慕姣在心里暗暗安慰自己。 有关亲子鑑定的结果,最快3小时出结果。 距离验证已经过去2个多小时。 她一颗心提起又放下,期待著周辞衍的回答。 自从与周老爷子对视了一眼后,乔梨就知道今天对周慕姣而言,就是鸿门宴。 周老爷子这是不准备让这个冒牌货继续担著周家千金的名了。 她垂眸思索的间隙,察觉到一道別有深意的目光,抬头就对上了周辞衍漆黑深邃的视线。 看著她做什么? 乔梨无语地睨了周辞衍一眼,转头和周慕樾说话,一点也不在意他会对周慕姣说什么。 “亲子鑑定结果马上就会出来,你若真是我女儿,缺你的,我会亲自补上。” “若不是……”周辞衍的神色看起来特別冷。 他有一张儒雅温和的俊脸,骨子里却有一条涇渭分明的沟壑,盯著周慕姣的目光没有一点温度。 周辞衍语气淡漠道:“这20年花在你身上的一切,我都会全部拿回来。” 闻言,周慕姣脸上血色瞬间退去。 她现在还在国外念书,一年就要好几百万的学费,过去一切开销拥有隨心所欲的自由。 “爸爸……”周慕姣这一声呼唤带了点心虚。 乔梨瞥见她眼底的慌乱,眼皮轻抬,看来这个周慕姣对自己的身世也不是毫不知情。 突然,洪律师直接站了出来。 他拿出一份东西递过去:“周总,这是老爷子20年前安排人做的亲子鑑定,您可以看一看结果。” 乔梨有些讶异,20年前的亲子鑑定? 联想老管家之前说的那些话,再配合洪律师说的这些,摆明了周老爷子早就已经知道了结果。 难怪…… 她查到的信息里面,周老爷子一直不喜欢周慕姣,每年生日给孩子送礼物也只给周慕樾送。 乔梨起初还以为周老爷子重男轻女,如今想来,他恐怕是整个周家唯一知道事情真相的人了。 只是! 周老爷子既然知道这件事,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周辞衍这个孙子,反而由著她占据这个位子呢? 那…… 周慕姣欺负周慕樾的视频,周老爷子知情不知情? 周身沉浸在这件事的真相中,乔梨看起来神色很冷,无声中与周辞衍的模样有近八成的相似度。 害怕事情曝光,周慕姣几乎条件反射想要去抢那一份结果,可理智告诉她不能衝动。 万一只是周老爷子用来考验她心性的呢? 周慕姣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余光瞥到乔梨脸上看好戏一样的神色,她死死咬著后槽牙瞪著乔梨。 就算她不是周家的孩子又如何? 总比乔梨这个由私生子生下来的私生女身份要光彩吧! 看到结果,周辞衍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的意外。 过去发生过的种种跡象表明,周慕姣不是他亲生女儿的事情,是他自己在那里自欺欺人。 与此同时。 两份电子版本的亲子鑑定,被人放大在屏幕。 一份,是周慕樾与周辞衍的父子关係。 一份,是周慕姣与周辞衍不存在血缘关係的报告。 律师也郑重表示了周老爷子的决定。 一,改掉周慕姣的姓氏,对外宣布没有血缘关係的结果。 二,追回这些年花费在周慕姣身上的钱。 三,让周慕姣退学。 这三个决定可以说是赶尽杀绝了。 周慕姣当即无法接受。 她非说亲子鑑定的结果是假的。 就在这时,周辞衍的秘书送来了最新版本的亲子鑑定结果,特意加急把样本送去了其他机构。 秘书当著眾人的面表示,过去周家固定合作的鑑定机构,那些人偽造亲子鑑定结果的事情已经被举报,他们也已经招供有人让他们改了鑑定结果。 最新结果与洪律师拿出来的那份是一样的。 这下子,周慕姣是彻底没辙了。 她委屈哭诉道:“曾爷爷,就算我不是周家的孩子,可我也是无辜的啊,那时候我也只是一个襁褓中的孩子,又怎么能决定自己的身份呢?” “爸爸,你养了我20年,难道一点感情都不讲吗?这20年的父女关係难道都是假的吗?” “爷爷奶奶……” 她企图从陆宁萱眼睛里看到一丁点儿的心疼。 奈何什么都没有。 陆宁萱过去对她的那点容忍,也不过看在她是孙女的份上,也曾想过亲自教导这个孩子。 可惜,朽木不可雕也。 陆宁萱很早之前就放弃教导这个孙女了。 至於周震元,本身就不是什么对家庭有什么深厚情感的人,对这个孙女自然也没有什么情感。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冷冷看著她。 周慕姣只好把求助目光看向自己最看不起的傻子哥哥那边,看到的就是躲在乔梨身后的周慕樾。 “哥哥……” 周慕樾连连摇头说道:“我不是你哥哥,是你自己说的,你说我是傻子,不配当你的哥哥。” 这句话一出,直接让周辞衍黑了脸。 他很快想起了之前在京市医院,周慕樾与乔梨委屈巴巴说的那些话。 当初因为周慕姣也是女儿,他忍下来了。 只是断了日常给周慕姣的那些钱財,也算是给她欺负哥哥一个教训。 现在,可不是一个性质的事情。 看向周慕姣的眼神带著冰霜,看不到一点温情,周辞衍直接让秘书联繫国外学校那边的负责人。 周慕姣没有什么脑子,也没有周家人的经商天赋,在国外的学校也是周家捐了一栋楼后换来的。 现在什么都收回来了。 很快,周慕姣就收到了银行帐户冻结的简讯。 包括她名下的那套公寓也要收回。 还有那些珠宝首饰,名牌包包,所有周家赋予她的一切都要收回来。 甚至是周家的这个姓氏,周辞衍也让人安排收回,不允许他用“周慕姣”这个名字。 这是他给女儿取的。 这个冒牌货,自然是不被允许使用的。 周慕姣整个人无力瘫坐在地上。 对此,乔梨眼睛里也掠过了一抹诧异之色。 没想到周辞衍做得这么绝。 她还以为20年的养育,会让他捨不得这个假千金,像其他拎不清的豪门一样继续养著呢。 这件事的发酵速度和处理特別高效。 周慕姣被律师和保鏢带去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所有亲戚得知拿不到其他补偿,也只能无奈地离开了病房。 很快,屋子里就只剩下乔梨、周慕樾、周辞衍,以及陆宁萱和周震元一家人。 还有一个带著沉重镣銬的周琰津。 周慕樾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才从周老爷子手里得到了10000元,而他的女儿乔梨,却可以得到华顿集团价值几百亿的股份。 那可是华顿集团啊! 周老爷子过去捏在手里连亲生儿子都不曾给。 如今倒是直接给了孙子和曾孙们。 若不是他进了监狱,也是可以爭上一爭的。 屋子里就只剩下了周家主脉的人,始终没有开口的周老爷子,终於开口了。 第309章 乔梨身世揭开(下) “乔……咳咳……乔梨……” 周喻厅戴著呼吸罩,声音传出来透著一种说不出来的疲惫感,与他此刻虚弱的模样很是相像。 听到喊她,乔梨目光隨之望过去与他对视。 周喻厅双眸盯著她道:“你就没想过,为什么,你母亲姓沉,却给你取了乔姓吗?” 这个问题她年幼时也曾问过亲妈。 沉骄月,原本也姓陆,后来跟著外婆姓了沉,但不管是姓陆,还是姓沉,都不该蹦出来姓乔。 与陆敬曜相认后,她也曾问过家里的长辈姓氏。 不过没有一个人是姓乔的。 看著她的脸,周喻厅眼神不自觉飘远了一些,想起了曾经与他从校园到婚纱的妻子。 乔梨蹙眉看著他透过她看谁的模样。 她没有吭声,心里隱约猜到了一种可能性。 既然妈妈家这边的亲戚没有姓乔的,那便只有血脉关係的另一端,父亲那边的亲属了。 可是妈妈不是很討厌港城周家吗? 怎么会让她跟周家的人姓? 周家这个老爷子又在其中充当了哪一个角色? 坐在乔梨身侧的周慕樾,闻言好奇问道,“曾爷爷,妹妹为什么姓乔呀?” 他小声嘀咕:“妹妹为什么不姓周呢?” 周辞衍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眼神复杂看著乔梨,带了点难以置信,似是在和儿子解释,又似是在说给她听。 “因为小樾的曾奶奶,姓乔。” 对周辞衍脸上那种说不出来的情绪,乔梨並没有给太大的情绪反应。 周琰津的心神却炸了。 他也不蠢。 很快就从中品味出了关键的信息。 周琰津震惊地看著乔梨:“你不是我的女儿?” “你母亲不是沉骄月?不对,你与她长得是那么相似,怎么会不是她女儿。” 唯一的解释就是…… 乔梨是沉骄月的女儿,但不是他的女儿。 聪明半辈子,他此刻才幡然醒悟,不敢置信地瞪著乔梨,“你骗我!你怎么敢骗我!” 乔梨漠然抬眼:“我有说过我是你女儿吗?” 是的,她全程都没有肯定过他的想法。 甚至还多次否认两人关係。 是周琰津自以为是,先入为主地认为沉骄月不会背叛他,认为乔梨必然是自己的女儿。 毕竟两个人之间还是有一定相似度的。 可他与周辞衍同父异母,五官本来就有点像,说她像周辞衍也同样说得通。 “骗子,你跟你妈妈一样都是骗子。” “她明明说过会等我回去,结果我人回去了,她却怎么找都没有影,丟下我独自一个人……” 乔梨最见不得周琰津装深情的样子了。 她讽刺道:“周琰津,你在这里表演给谁看?” “是我妈妈逼著你婚內出轨的吗?” “你自己犯下的错,凭什么赖在我妈妈的身上,又凭什么在这里脏我妈妈的名声?” 事到如今。 周琰津的心里也只剩下了苦涩和悔意。 终究是他辜负了那个女人。 他目光转向周辞衍,眼神充满不解,“骄月她……是怎么与你认识的?” 她不是从来没有来过我港城吗? 就连他来这边上学的几年,也一次都没见她来过,又是怎么认识周辞衍这位港城土著的? 周辞衍颓然道:“你大二那年圣诞节,她曾孤身来港城找过你。” 那次,也是周辞衍与沉骄月的初见。 只是彼时他並不知道,她口中出轨女同学的年轻丈夫,就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两个人会有肌肤之亲完全是意外。 周辞衍第二次见她是在酒店,她被人下了药,又不知道从哪里逃了出来,恰好被他遇上。 阴差阳错,就有了后面的事情。 所有事情在此刻真相大白。 周琰津又哭又笑,他怎么都不会想到沉骄月会和周辞衍纠缠在一起,这是在报復他吗? 从他们口中再次得知妈妈的事,乔梨的神色看不出来她在想什么,目光再次落在屋內的周老爷子身上,他似是早就知道了这一切的过往。 周辞衍看向乔梨,当初那件事发生后,他明確告诉过沉骄月,他会负责,也愿意和她结婚。 他一直不明白沉骄月为什么离开? 后来又为什么独自生下孩子,送来周家门口。 这些疑惑如今也只有乔梨能给他解惑了。 她竟然是……他的女儿。 瞥见周辞衍望过来的慈爱目光,乔梨感觉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 她蹙眉:“別用这样噁心的眼神看我。” “小梨……”周辞衍想说的话,被她冷漠打断。 乔梨警告他说道:“我和你没有关係。” 她避开了周辞衍伸过来的手,拉著周慕樾走到了另一边坐下。 陆宁萱对眼前这件事也不觉得有什么意外,早在今早初见,她就觉得这个小丫头身上有周家人的影子,如今不过是提前证实了这个猜测。 倒是霍明珠,吹鬍子瞪眼地盯著乔梨,这个行为衝动的小丫头片子是他的亲孙女? 纵然周琰津也是他的儿子,这私生女与正统的孙女还是有很大差別的。 他想和陆宁萱凑近说些拉近关係的话,又一次被她避开,仿佛两条平行线,永远不会有交匯点。 周震元委屈又失落的神態,没有在陆宁萱的心里留下痕跡,对乔梨来说,更是毫无波澜。 她坦言道:“我不需要周家给的这些。” “你们如果真的要给,就给到我哥的名下吧。” 周慕樾从小就是在周家长大的,他的身体也需要大量金钱的支撑,那些股份给他也是一种保障。 至少这辈子肯定是衣食无忧。 而她,可以自己挣。 视线穿透病房中间用来隔开的透明玻璃,乔梨与周老爷子的目光交匯,赫然有著极高的相似度。 她不太確定他来这一出做什么。 倘若真在意子嗣,周震元在外面还有两个崽,他却只给了10000元就给打发走了。 亲戚都给了100万,有周家主脉血统的那几个人,却只获得了这么一丁点儿,明显就是在故意噁心人,讽刺私生子女就只配得到这些。 周喻厅双眸幽深,玻璃外那个倔强的孩子,眼睛里不服输的光芒,与她曾奶奶是如此相似。 几十年过去了。 他真的好想他的爱人啊。 周喻厅声音很轻:“乔梨留下,其他人都出去。” 第310章 冤家路窄 寂静的套房式病房里。 如今就只剩下乔梨和周喻厅两个人。 她拉过椅子坐在透明玻璃前,与周喻厅面对面打量著对方,眼睛里看不到一点儿的忐忑和紧张。 即便是周辞衍,在面对周喻厅这个爷爷时,也没有像她这样神经放鬆的时候。 周喻厅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很多事情都需要儘快交代清楚,安排明白。 他问乔梨:“恨你父亲吗?” “我没有父亲。”乔梨从小就是跟著妈妈长大的。 小时候不曾出现过的角色,长大后就不应该再用这个角色,来她面前刷存在感。 周喻厅朝她笑了笑,伴隨著咳嗽声,“咳咳……看来是恨的,你都没有打算认他。” 確实,乔梨从始至终就没打算认周辞衍。 至於周琰津自以为是的父亲角色,也是他自己在那里一头热,渣男打的钱,乔梨拿得心安理得。 这里虽然是周喻厅的主场,乔梨气场也不差。 她不疾不徐开口:“让我猜猜,你这么著急揭穿我的身世,目的是什么?” 周喻厅本事很大。 可周震元这一代早就已经烂透了。 但好在还有周辞衍这个孙子,能撑起华顿集团。 而周慕樾和她的这一代…… 哥哥因为年幼的事,智慧停留在了孩童时期,目前还不確定他的子嗣,会不会是正常孩子。 前提是能找到一个善良且真诚的妻子。 只要安分守己,她这一生的富贵是享之不尽的。 乔梨却觉得哥哥未必一定要有妻子。 这对另一个姑娘不公平。 对心智只有孩童时期的周慕樾也是一种为难。 最好的办法就是家人养著他一辈子。 倘若如此的话,也就意味著周家在周慕樾和她这一代要断层。 除非……周辞衍再结婚生子。 既然有这种可能,周喻厅又何必非要她认祖归宗?这中间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隱情? 总不能是周辞衍不能再生孩子了吧? 乔梨双眸若有所思地看著病床上的苍白老人,试探般开口说道,“让周辞衍再生一个不就好了。” 周喻厅只是看著她没有说话。 “乔梨,不管你怎么否认,你身体里都流著周家的血,是周家的孩子。” “若不是你的自身价值足够高,你以为就凭你刚出茅庐的本事,能这么快打倒周琰津这个人?” 什么意思? 这里面还有他的手笔不成? “咳咳……比起一个拎不清的私生子,我……我更看重你的本事。” 才说了两句,他就又开始咳嗽了。 周喻厅眼神锐利看著她:“你以为就凭你现在的本事能带走小樾?孩子,別天真了。” 就目前周慕樾的情况,算是心智不健全的人,他的抚养权在周家,在周辞衍这个父亲的手里。 即便在法律面前,她也带不走周慕樾。 “你只有站到足够高的位置,让所有人都仰视你,尊敬你,惧怕你,才能……达成心中所愿。” 光是和她纠缠在一起的那个靳家小子,身上的秘密就有一箩筐,她如今还没蒙在鼓里。 周喻厅就像一个循循善诱的长者,把她心里最在意的东西一个个剖析出来,等著她上鉤。 “带不走他又如何?” 乔梨要的只是周慕樾能够幸福美满一生。 如果周辞衍这个父亲能做到,她又不是非要將周慕樾绑在身边,让他只能成为她的哥哥。 如今,周慕姣这个冒牌货已经清理掉了。 周辞衍对周慕樾也有愧疚。 陆宁萱不问家事,周震元是扶不起的阿斗。 整个周家都没有能为难他的人,这对周慕樾来说,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安定? 乔梨后续要做的事有危险,周慕樾跟著她,说不定会成为那些人威胁她的筹码。 思及此,她心里的巨石也跟著消失。 她目光坚定看著周喻厅,没有顺著他的话走,颇有几分油盐不进的固执。 病床上的周喻厅:“……” 这倔脾气,跟她曾奶奶几乎是一模一样。 乔梨和他在病房里聊了没多久,就以周喻厅气的咳嗽引来医生为结局。 她心头一紧,看著周喻厅苍白的脸,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担忧。 这种情绪很突然,也很陌生。 依稀让她想起了妈妈去世的那一天,也是这样相似的场景,只不过她妈妈没有等来医生。 那时候,乔梨年纪还很小,对生死的感知並不敏锐,以为妈妈只是睡著了。 这一刻听著周老爷子咳嗽的声音,她立马按下了呼叫铃,喊来了门口隨时等候的医生护士们。 周震元和周辞衍他们也急忙衝进了客厅。 隔著玻璃查看周老爷子的情况。 病房与客厅中间,作为挡板的巨幅玻璃落地窗,从病房里面拉上了窗帘,医护人员进行一系列快速急救后,周喻厅的情况很快稳定下来。 只是情绪起伏大了一点,身体各项指標暂时没问题。 他也疲惫了,挥手让所有人离开。 这一整层楼都被周家包了。 走廊里。 周震元愤怒瞪著乔梨:“乔梨,他是你曾爷爷,你就不能安分点,不要气他?” 乔梨反懟回去:“別乱泼脏水,他分明是想起生了你这么一个混帐儿子,气得呼吸不畅。” “你个小丫头!”周震元气得手抖。 周辞衍和周慕樾同时站在了乔梨的面前,挡住了周震元颤抖指著乔梨的手。 “周先生,请你冷静点。” 自从周琰津这个私生子被堂而皇之带回周家,进入周家的公司开始,周辞衍连父亲都不愿意喊了。 周慕樾也气鼓鼓开口:“爷爷,你不许凶妹妹!” 一个两个都针对他这个老头子,周震元转头就想寻找陆宁萱的安慰,却见她已经朝电梯走去,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他。 乔梨故意从周慕樾身后探出头,对著周震元毫不客气地讽刺,“你、活、该。” 闻言,周辞衍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错过乔梨眼睛里对周震元的挑衅。 四目相对,他想起了曾经屡屡回想起的那一些往事,朝她无声扯了扯嘴角,没有指责她。 周震元气得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倏然间,他脚步顿住,猛然想起今天早上的事。 【我不仅自己混帐,我爸爸也是混帐玩意儿,我爷爷更是混帐玩意中的战斗机——混帐老登。】 所以乔梨口中的混帐老登是他? 她还说,要是看不惯,有本事就弄死她爸爸和爷爷,这是打算让他们老周家团灭? 好好好,一个两个都来气他! 周老爷子人还在病房,作为亲生儿子,周震元肯定是要隨侍在左右的。 他年轻时候对男女关係是放纵了一些,可在孝道上,他还是非常尊敬自己父母的。 要不然也不会因为父母之命,与陆家联姻。 想起陆宁萱,他心里的悔意铺天盖地。 早知道会和她走到如今的地步,当初就应该再克制一些,也不会让两人的关係走到死胡同里面。 乔梨来港城本就是为了周慕樾而来。 见他没事,她就放心了。 就周喻厅目前隨时都有可能离世的状况,她想带走周慕樾是不可能的,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她刚要走,就听到周辞衍追来的声音。 他有些不自然关心道:“你住哪里,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周辞衍提议她回周家老宅住,被乔梨拒绝。 “不需要。”她说完就大步离开了医院。 车子刚行驶出地下车库,就与一辆白色跑车在出入口撞上了。 她眉心拢紧,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脸。 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看来老天爷都希望她的时间能充分用在报仇上。 对面车上的女人愤怒下车。 她大步流星过来,用力敲了敲乔梨的车窗。 伴隨著乔梨这边的车窗降下,对方看到她脸的一剎那,瞳孔因为惊讶而不自觉地放大。 “你……” 第311章 乔梨一对二,完胜! 外甥女像舅舅这件事,很正常。 乔梨的脸映入季明婉眸子里的那一瞬间,季明婉幻视看到了陆敬曜的女儿,思绪也跟著顿了一下。 季明婉凝眉问她:“你……父亲叫什么?” 闻言,乔梨沉默地与她对视,脸上神情淡漠,无声传递她这个问题很是冒昧的意思。 “小姑娘,你长得和我的一个故人很相似,方便告诉我你父亲叫什么吗?他是不是姓陆?” 乔梨並不觉得有如实相告的必要。 不过为了套季明婉的话,乔梨还是回了她两个字道:“不是。” “那你身边有没有姓陆的长辈?” 季明婉不死心继续追问,她已经很久没有联繫上陆敬曜了。 乔梨眸色渐沉,知道她这么著急的原因。 过去,陆敬曜看在婚约延期耽误过她一段时间的份上,私下里曾屡次帮助季明婉,给钱给资源。 甚至还给她的夫家行了不少便利。 就是为了弥补他之前忙於部队里的事情,耽误了季明婉几年青春这件事。 哪怕他早就明確说过不需要她等,希望她可以另觅良配,季明婉也没有听进去。 一回来,陆敬曜就从周围人口中得知她等了他好几年,他出於愧疚向她许下了承诺。 季明婉后续拿他的资源和钱给自己用,也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一遇到事,她就心安理得打电话给陆敬曜。 在乔梨揭穿她当年做的事情之前,陆敬曜对季明婉提出来的要求,几乎是有求必应地执行。 她说明季明婉曾经做的事后,陆敬曜就抽回了所有私下里给予她的便利。 很多看在他面子上与季明婉合作的公司,收到了陆敬曜这边的消息,到期后便都不续约了。 视线懒懒凝在季明婉著急迫切的眼睛上,乔梨又黑又密的长睫微压,挡住了眸底冷颼颼的深意。 她慢条斯理开口道,“这倒是有的。” “他叫什么?”季明婉眼睛里瞬间迸发出狂喜。 她这段时间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做什么事情都不顺畅,连连赔本。 短短半年,季明婉已经把从陆敬曜那边骗来的钱,全部都赔进去了。 就连她老公和公公婆婆都开始怀疑她,时刻管控著给到她手里的花销,令她捉襟见肘。 她现在迫切想要重新搭上陆敬曜这条线,实在不行,她也愿意离婚,嫁给陆敬曜的。 “你的语气过於不礼貌,我很不喜欢。” 乔梨脱口而出的话过於直白,季明婉面上闪过一丝不悦。 这些年,季明婉习惯了被人仰视的生活,她下意识对乔梨端起了架子。 季明婉指责乔梨道:“小姑娘,不管怎么说我也算是你长辈,你这样和长辈说话很没有家教。” 这句话把乔梨给逗笑了。 她轻嗤道:“封建王朝早就灭亡了,大姐你又是哪里来的余孽?” “我是吃过你家的饭,还是喝过你家的水?你不能仗著自己年纪老,就到处认亲戚,脑子这东西別不捨得开封,要不在別人眼里会显得过於智障。” 乔梨毫不客气的话,让季明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点脸面都没给她留。 眸光掠过季明婉脚上那双高跟鞋,乔梨拿出手机咔嚓拍了一下两辆车碰撞的照片和视频,报了案,又联繫了保险人员过来处理这件事。 季明婉违规驾驶在先,该赔偿的赔偿,走保险的走保险,她可没有这么多的閒工夫陪她耗在这里。 车子擦伤不严重,现场也没有人员伤亡,交警过来定了双方责任后,乔梨原本就可以直接离开的。 结果季珍珍竟然过来了。 一看到乔梨,她就瞪大眼睛,语气里充满了不喜和愤怒,“你怎么会在这里!” 季明婉蹙眉:“珍珍,你认识她?” 季珍珍咬牙切齿说道:“姑姑,她就是抢我男朋友的那个小三!” 她话音落下,登记车辆情况的交警,以及匆匆赶来的保险人员,全部都愣在了原地。 乔梨不紧不慢开口道:“原来分手好几年的前男友,在你眼里还是男朋友啊?” “怎么,当初拿了人家长辈1000万不够,这是花完了准备捞笔大的?” “你姑姑知道你在国外这么瀟洒自如吗?” 季明婉这么多年没有怀孕,虽说重视季珍珍这个侄女,但在钱財上对她並不阔绰。 就是她本尊,卡里也没有一口气入帐1000万的。 乔梨简单概要的几句话,直接拆穿了季珍珍过去在季明婉面前偽装的听话假象。 她脸上出现了明显的慌乱和忐忑。 季珍珍解释道:“姑姑,你不要听她在这里胡说,我根本没有拿人家的钱。” 姑姑平时最討厌有人和她说谎。 要是被她知道事情的真相,以后肯定就不能跟著她住在姑父家里了。 手机传来消息,乔梨只看了一眼就露出了笑容。 她扬起嘴角故意对季明婉说道,“你还不知道吧?你的好侄女在京市得罪了温家的人,他们已经依据法律追究季珍珍的责任。” “你作为她的姑姑,还有你老公家……你猜,会不会受到牵连呢?” 虽然不知道季珍珍是怎么从京市跑回来的,但从她目前的状態来看,明显是回来找靠山来撑腰的。 就季明婉丈夫家目前的情况,恐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另外也要看他们愿不愿意为了一个季珍珍,得罪京市权势滔天的温家了。 乔梨的话,每一个字都蹦躂在季珍珍忐忑的心臟上,她大声制止道,“你不要在这里危言耸听!” “姑姑。”季珍珍急忙拉住她的手。 “温华嶸是我前男友,我们过去在大学很恩爱,他捨不得对我下手,更不可能为难姑父家。” “我能回来,就足以证明他心里有我!” 这句话的底气並不足,季珍珍努力扬起的笑容中透著苍白,可信度並不是很高。 在外人面前,季明婉还是要维护自家人的脸面。 她对乔梨出口讽刺道,“珍珍是我看著长大的,你少在这里挑拨我们之间的关係。” 乔梨笑道:“那你们还真是……一丘之貉呢。” 看到季珍珍眼睛里的心虚,乔梨微微俯身凑近她说道,“刚才还说他是你男朋友,现在又变成前男友了?” 季珍珍污衊乔梨是小三的谎言,瞬间不攻自破。 她脸色更难看了。 第312章 与Leo见面 留下点燃他们姑侄怀疑种子的火焰后,乔梨先一步离开了医院的地下车库入口。 她还有其他重要的事要处理。 乔梨先回了酒店,重新换了一身偏正式的衣服后,才驾车前往金耀资本的大楼。 来港城之前,她就已经让秘书联繫了金耀资本的总裁秘书,与leo约了一个方便见面的时间。 见面的时间就定在今天下午的四点。 她准时前往金耀资本大楼。 对见到leo,乔梨心里有一种很强烈的期待感。 若不是当初他信任她的能力,与她合作,乔梨与靳明霽分开的这半年,也不会成长这么快。 她垂眸看著手机与leo为数不多的聊天內容,莫名有种即將见到偶像的紧张感。 金耀资本的大楼很恢弘。 leo办公室在顶楼,但金耀资本的会客室和会议室都在居中楼层。 总裁秘书领著她前往了一间敞亮的会客室。 她客套有礼地说道:“乔总,请在这里稍等一下,我去请leo过来。” 乔梨朝秘书点了点头说道:“麻烦了。” 3分钟后。 会客室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身形高大的外国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用不是很流利的普语与她打招呼。 “你好,我是leo。” 乔梨满怀期待地转身望向门口,在看到眼前这个拥有西方深邃轮廓的混血男人时,眸底闪过一抹诧异。 leo竟然是外国人? 乔梨之前和他在线上的交流,根本看不出来对面的人是外国人。 心里潜意识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 她有leo的联繫方式,加上后也与他聊过几次。 总感觉…… 眼前这个金髮碧眼的leo,与那个和她在线上接触过的leo,不像是一个人。 乔梨迅速把心里的疑惑和惊讶收了起来,面色淡定地与他握了握手。 “你好,我是荣资科技的乔梨,很高兴见到你。” “乔小姐比我想的要年轻。”他笑著夸了两句年轻有为的话,与她面对面落座。 乔梨笑容不减道:“leo先生过奖了。” 后续接触中,对方又能回答出与她联繫的所有细节,让人挑不出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她的目光从leo耳朵上戴著的蓝牙耳机掠过。 经过交谈,她得知他出生在一个非常绅士的国度。 这种戴著蓝牙耳机与人交谈的行为,在他们国家其实算是有点不礼貌的。 对方是她的甲方,乔梨作为乙方自然不好提出这个问题。 她用周琰津给她的那块地,与leo商定了新一轮的资源交换,成功从他手里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离开时,leo亲自送乔梨走到了电梯口。 他笑著伸出手:“乔小姐,期待我们接下来的合作愉快。” 乔梨握住:“同样期待。” 她的目光透过电梯透亮没有任何指纹印记的光洁镜面,徐徐落在leo隨性张扬的穿衣上。 白色西装套装衬得他优雅绅士,惟有外套里面搭配的那件花色衬衫,为他增添另一分自由不羈的气质。 乔梨试探说道,“没想到leo在线上聊天一丝不苟,私下里如此隨和,这反差感倒是令我有种认错人的感觉。” 男人瞭然一笑,向她解释道:“我对你们国家的语言还不太熟,在文字表达上没有口语这么熟练。” “不过我会努力学习的。”他朝乔梨眨了眨眼,浑身散发著浪漫主义的气息。 他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正好显示他与乔梨的聊天界面。 leo继续开口说道,“乔小姐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隨时给我发消息。” “我很喜欢与你聊天。”这话若是从心思不正的男人嘴里说出来,免不了给人一种油腻的感觉。 但配上他努力用普语和她交流的行为,透著几分学习普语的用心。 “好。”乔梨笑了笑,与他告別。 总裁秘书亲自送她到一楼,回去后直接去了最里面的办公室。 刚与乔梨分开的男人,此刻也在办公室內。 秘书眼神掠过他直接朝向另一道身影,开口匯报导,“boss,乔小姐已经离开了。” 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应了声,目光落在楼下那个黑色的小点上。 今天乔梨穿的就是黑色职业套装,还难得穿了高跟鞋。 原本就有一七二的身高,穿上高跟鞋后身高直逼一米八,走路气场十足。 当然,从他现在的这个高度是看不到的。 只能看到一个小黑点在往前移动,渐渐消失在红色的包车里。 秘书离开后,金髮碧眼的男人好奇询问:“leo,你没有出差,也没有会议,为什么不愿意见那位乔小姐?” 虽然他以前也假扮过leo,但那都是为了迷惑那些商场上的老狐狸。 他不太理解,今天为什么也要他来扮演leo的角色。 背对著他的男人看见乔梨上车离开后,才转过身望向沙发上的那道身影。 真正的leo,也就是靳明霽。 看到好友衬衫下大敞的胸膛,他眉心蹙起,不赞同道,“艾克,下次见她,把你的花衬衫扣子扣好。” 穿衬衫习惯解开两颗扣子的艾克:“???” 他衬衫怎么了? 很日常啊。 余光看了眼今天一天都没有动静的手机,靳明霽对艾克说道,“没事就出去吧,你的香水味太浓郁了。” 潜台词就是:你的香水味有点熏到我了。 接二连三被嫌弃的艾克,用控诉的眼神瞪了瞪他后,认命地离开了办公室。 关门前,他从门外探进来身子说道,“leo,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今天不去见这位乔小姐,以后会后悔的。” 他特意强调了一句:“我的直觉非常准的,用你们国家的话来说就是:第六感。” 靳明霽黑沉沉的眸子睨了他一眼。 对方立马举手投降:“ok,我承认我的直觉,偶尔也会有不太准的情况出现,但它多数时间还是非常准確的,你要相信我。” 眼看著靳明霽的神情越来越凉,艾克赶紧带上门跑路,眨眼间就离开了这间冷颼颼的办公室。 空旷的室內,靳明霽绷紧的身子渐渐放鬆,若有所思看著手机。 乔梨最近联繫他的频次越来越低了。 桌面上放著两个手机。 其中一个,赫然就是艾克刚才晃给乔梨看的那一个。 它真正的主人很显然就是靳明霽。 另一边。 乔梨开车前特意换下了高跟鞋。 奇怪,她回头看向四周,总感觉有一道侵略感很重的目光,在跟著她移动。 但转身又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她视线上抬,朝著金耀资本大楼的顶层望去。 如大山般巍峨的大厦看不到顶,从上面往下看应该也差不多吧? 乔梨换好平底鞋后,开车回了暂住的酒店。 靠在沙发上,乔梨还是觉得今天leo给她的感觉很奇怪。 心里有种难以形容的感觉。 为什么会这样呢? 恍惚间,乔梨突然想到靳明霽,莫名觉得他很像她大脑描绘出来的leo形象。 她看了一眼手机,沉思。 说起来,她也有20多个小时没联繫他了。 第313章 反客为主,欺负他 靳明霽几乎很少给她主动打电话。 在京市,两个人都沉浸在工作的忙碌中,发出去的消息都很难及时得到反馈。 不是他在公司开会,就是乔梨在学校里上课。 这种在其他人看来没有多少感情的相处模式,恰恰是两个人之间的日常。 乔梨只有在想见他的时候,会主动联繫。 亦或者遇到一些不太好解决的麻烦时,她也会主动求助经验丰富的靳明霽。 有更快捷径不用,是傻子。 想起这些,乔梨唇角无意识中已经上扬。 桌上手机的震动声猝不及防响起,將她的思绪从记忆中抽离,看了眼,发现是靳明霽的来电。 电话接通。 靳明霽嗓音低沉嘶哑:“在哪?” 乔梨实话实说:“港城。” “具体地址。”他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不言而喻。 她眸光掠过一抹讶异,难不成靳明霽也在港城? 乔梨在电话里和他说了具体地址。 对面男人应了一声。 他说了句让她等他后就掛断了电话。 乔梨:“……” 看著已经结束通话的手机屏幕,她幽幽长嘆,在心里暗暗想著:这男人身上那种霸总式沉默少言的习惯,越来越严重了。 说一句想她,是能让他缺胳膊少腿吗? 这恋爱谈得也是过於安静了。 她慢悠悠回头,巨幅落地窗映著璀璨夺目的港城霓虹,是如此的令人著迷。 一个多小时后。 眼前这些绚烂又静謐的夜景,被一道高挑的身影打破了平静,映出她勾著他脖颈的漂亮手腕。 乔梨仰头看著他,依旧是那身黑色西装,外套已经被他脱下,隨意丟在沙发扶手边缘。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他垂眸凝著她明亮的黑眸,深灰色烫银的领带被她一圈一圈攥紧。 靳明霽不低头,乔梨也不鬆手,两股力量在昏暗的室內无声较量,又有著难以言明的曖昧滋生。 她仰头问道:“你怎么来港城了?” “出差。”言简意賅的两个字,概括了他此行的原因。 乔梨意味深长:“这么巧……” 刚好出差? 刚好就住在这间酒店? 刚好给她打电话? 她盯著靳明霽的眼神里闪烁著似笑非笑的光。 突然,乔梨用力拽了下他的领带。 她微微踮脚,朝著靳明霽的唇慢慢凑近,做出向他索/吻的样子,却又总是少了那么一点儿的距离。 若即若离。 一副隨时都有可能覆上他唇的模样。 勾人得很。 靳明霽单手搂著她的腰,能感受到她单薄衬衫下锻炼的线条,看得出来她很重视身体的力量感。 他没有错过乔梨乌黑眼珠里的狡黠笑意。 也知道她这是在故意引诱他。 每一次的亲近,乔梨总是喜欢拋出诱饵,却又在鱼儿咬鉤的时候骤然拉走诱饵,等他追著鱼饵上当。 他知道,她的小心思。 她也知道,他知道她的小心思。 靳明霽纵容著她一次次的故意挑衅,乌黑的眸子倒映著她眼底亮光,再也不见初见时的瘦弱。 这是他亲手养出来的玫瑰花。 坚韧,多刺。 又有著她独特的性格和魅力。 两个人就这么从门口一路后退到了窗边。 她后背抵著落地窗,面前是靳明霽宽厚有力的胸膛,领带丝滑的材质在她指尖缠绕时有些打滑。 突然,乔梨凑近他的衬衫嗅了嗅。 很清新的沐浴露味道。 是这个酒店房间浴室里標配的沐浴露。 她挑眉道,“你洗了澡过来的?” 乔梨指尖戳了戳他的胸膛,拉长尾音说道,“靳先生有点图谋不轨喔~” 打趣的话音刚落下。 她就被靳明霽用双手直接提了起来,他抱住她的腰。 心臟一颤,乔梨的手几乎是下意识搂紧了他的脖颈。 她握著靳明霽领带的手,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抓紧。 靳明霽嗓音低沉:“那乔小姐意下如何?” 凛冽又霸道的气息扑面而来。 乔梨与他的唇距离很近,开口说话的幅度就足以贴上,闷热潮涌的曖昧气息在两人周围蔓延。 “不太好吧?我可是有男朋友的传统女人。” 靳明霽嘴角微抽,黑沉的眸子掠过一抹宠溺的暗芒,说道,“无妨,我女朋友也不知道。” “靳先生有女朋友还出来找我啊?” 乔梨声音故作为难,压低道,“那得速战速决了,千万不要让你女朋友、我男朋友知道。” 她的唇,若有似无地轻触他的唇,独属於他身上的薄荷清香一点点闯入鼻尖。 薄荷提神醒脑的效果,在此刻完全没有作用。 乔梨能清晰感知到贴在后腰上的那只手,掌心正在顺著她的脊椎一点点上移。 缓慢的动作在此刻极具存在感。 令人无法忽视。 乔梨並不喜欢薄荷自带清冷与凉意的味道,日常饮品和吃食也是从不添加。 可每次从靳明霽身上闻到的薄荷冷香,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让她莫名的喜欢。 就像小猫对猫薄荷的喜欢。 很想很想,把他身上这种气息彻底覆盖。 两个人此刻贴得很近,能清晰感知到对方身上不容忽视的吸引力,却又总是克制著自己的欲/望。 他们在那种若即若离的较量,以及说话时气息交缠的状態里,享受著时间流逝时带来的別样感受。 靳明霽嗓子里溢出一声很轻的笑。 有纵容,也有兴味。 乔梨放任自己把所有重量都依託在他身上。 前方是靳明霽温热宽厚的胸膛,后背是带著凉意的玻璃,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都足以点燃彼此。 她饶有兴致地逗著靳明霽。 她的身型如同一条正处於蜕皮阶段的雌蛇,轻轻蹭著树干的纹路。 靳明霽呼吸猛然一重,整个人的气息也变得凌厉起来,禁錮著她的臂膀也迸发出强劲的力量。 唇上一重。 乔梨只觉得所有呼吸都不受自己控制。 不过眨眼的功夫,她就被靳明霽牵扯著坠入情绪的漩涡之中,思绪也跟著涣散起来。 鬆开勾著他领带的手,转而勾住他的脖颈,乔梨不甘示弱地调转两个人的位置,强势掠夺他的气息。 夜,漫长。 屋內寂静的氛围就这么猝不及防被点燃。 乔梨的背,一次又一次碰撞玻璃。 第314章 双双腿软 每天坚持锻炼的结果。 就是此刻,乔梨与靳明霽势均力敌的较量。 她没有沦为他霸道之下的菟丝花。 她是树。 高耸入云的参天大树。 乔梨没有处於一个被动的位置,由他予取予求。 落地窗外,璀璨的霓虹灯突然暗了一半。 这是到环保熄灯的时间了。 剎那间,靳明霽健硕的眼神猛然顿住,身体在极力克制之下绷紧成一根弦。 喉结上下滚动溢出很轻的声音,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面前还在为非作歹的人儿。 “你这是在……”他的声音已经嘶哑得不像话。 乔梨直接凑上去咬住了他的喉结。 她笑著道:“玩火。” 在这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乔梨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靳明霽那双发了疯一样的黑眸上。 空旷的套房里。 任何一点微小的动静都会被无限放大。 冬日的港城几乎不下雨,此刻却雨水滴答滴答,打湿了那幅透色的玻璃落地窗。 雨水滴答滴答,打湿了那幅透明的玻璃落地窗。 靳明霽心底被她催化出来的情绪,在此刻成为互相较量的剑刃。 “阿霽。”乔梨盯著他的眼睛,突然开口喊他。 他低头垂眸看来时,精致的面部轮廓被窗外风光投射得格外耀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隨著眨眼的动作,投下格外清晰的明暗分界线,为他增添了几分亦正亦邪的气息。 乔梨观察著他表情的变化,眼睛微微眯了眯,反手在玻璃上一撑,借著惯性將他推向了身后的沙发。 靳明霽怎么都没想到,乔梨会在这个时候做出这样的举动,为了不让她受伤,他顺著那股劲儿往后退了几步,直接抱著她跌进了柔软的沙发。 混乱的夜晚,霓虹与星光爭著辉煌。 套房客厅里却只亮了小灯。 昏暗又不影响视物,曖昧滋生的空气里瀰漫著越来越浓郁的薄荷冷香,醉得乔梨直接闭上了眼睛。 她今夜的情绪似乎格外强大。 靳明霽微微蹙眉,没有再继续与她较量下去,把主动权全部交到了乔梨手里。 她水灵灵的眸子里都是不加掩饰的占有欲,如西北边城冬日呼啸的风刀子,刮在脸上起初不觉得有多少的痛意,等感受到疼痛时已经为时已晚。 “你是我的。”乔梨语气凝重地对他说道。 这样强烈,炽热又大胆的情感,靳明霽在过去从未遇到过,清冷雋秀的脸上浮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他说:“……好。” “你的。” 直到落地窗外的最后一抹霓虹灯光熄灭。 屋子里的两人才相拥著沉沉睡去。 乔梨这一觉睡得很安稳。 厚实的窗帘將屋外的白昼完全遮住。 乔梨醒来时屋內仍是漆黑一片,分不清此时是白天还是黑夜。 应该是中午了吧? 入睡前,她隱约瞥到了手机上的时间。 大概是凌晨5点20分,已经接近於天明时分了。 躺在乔梨身侧的温热气息告诉她,靳明霽还没有离开。 她试著去摸索床头柜上的手机,想要看一看现在的时间点。 只觉得胳膊一酸,乔梨差点没抬起手。 放纵。 昨夜的两个人实在是太过於放纵了。 她的动静吵醒了靳明霽。 他嗓音嘶哑地问道:“找什么?” “手机,想看下几点了。” 乔梨摸了半天都没有找到手机的影子。 还是靳明霽告诉她,手机没有拿到这间次臥来。 她也是这个时候才猛然间想起,昨晚一起洗完澡后,他们是睡在套房的主臥。 后来主臥的床,实在是没有办法躺了。 靳明霽才把她抱来了这边睡。 担心周慕樾会找她,乔梨双手撑著床,刚要起身去找手机,却感觉浑身的肌肉,像是经歷了24小时高强度的锻炼一样酸痛。 “嘶……”她的声音引起了靳明霽的注意。 他立马打开了床头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注意到靳明霽骤然变得幽暗的眼神,乔梨默默拉高了被子,又重新躺回了床上。 她努力伸出脚踢了踢他的小腿,对靳明霽指使道:“你去给我拿手机。” 低低的轻笑,从靳明霽的嗓子里溢出。 他看著她的眼睛说道,“昨晚不是很有能耐?今天怎么就偃旗息鼓了?” 乔梨看著头顶的天花板幽幽说道:“再厉害的千里马,也需要吃草的时间。” 再说了,他得意什么? 昨晚乔梨可是下了猛劲儿的,她就不信靳明霽一点身体异样都没有。 她的视线转向靳明霽,盯著他身上的战绩,乔梨用眼神示意他自己看看自己身上的情况。 靳明霽垂眸:“……” 总有一天,他要把她手上尖锐的指甲都剪了。 他掀开被子下床时露出后背流畅的线条,与强劲有力的肌肉组织,呈现出令人血脉喷张的视觉衝击。 要不是怕这个男人继续不做人,乔梨说什么都要吹个口哨,这画面实在是太赏心悦目了啊。 谁说只有男人可以用这样的眼神去看待女人,女人同样可以用这样的眼神去看待男人。 靳明霽起身的动作一顿。 身后的那道目光实在是太过灼热,存在感太强,他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靳明霽侧头提醒道:“你要是今天不想出酒店的房门,可以继续这样看著我。” “……”乔梨心臟一颤,当即收回了目光。 一顿饱和多多饱哪个更加重要,她还是懂的。 靳明霽出去给她拿手机,乔梨一边揉著泛酸的腰腹,一边缓缓坐起身,想去洗手间洗漱一下。 脚底板刚接触地毯,就有一阵酸意涌来。 乔梨人都还没站起来,就感觉两条腿有些不太受自己控制,像刚学会走路一样软绵绵的。 靳明霽进来正好看到她跌向地毯的身影,大手一提,就把人重新提到了怀里。 他问道:“要做什么?” 乔梨仰头看著他:“去洗手间。” 靳明霽把她要的手机递给她,隨即打横將她抱起,大步流星走向次臥里的洗手间。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 “有事喊我。” “嗯。” 见她確实不需要帮忙,靳明霽才转身离开浴室。 乔梨身上很乾爽,睡前已经清理过了。 拉过一旁架子上的浴袍穿上,乔梨总算是缓过一点神来了,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才发现有好几个未接电话。 有周慕樾的,也有周辞衍的,还有陌生来电。 时间都是半个小时前。 她拧了拧眉头,给周慕樾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第315章 別怪你父亲 乔梨赶到医院时,周家的人都已经在了。 凌晨时分,周喻厅的情况突然恶化,人被紧急送入了手术室,几个小时后才出来。 虽说暂时病情控制住了,乔梨看到他的第一眼却没有看到什么生机。 周喻厅的眼睛里明显存了死意。 她走到周慕樾身侧,看到他因为睏倦变得蔫巴的眸子,轻轻握住了他伸过来的手。 周辞衍神色严肃走到她和周慕樾面前,说道,“老爷子想你们俩进去说话。” 乔梨对这个只见过一面的曾爷爷,並没有什么血缘上的亲情,刚要拒绝,就被看穿的周辞衍拦住。 “你可以不稀罕,可小樾呢?” “小梨,你以为做的那些事天衣无缝?” 她对上周辞衍的目光,眸色闪了闪,就听到他继续说道,“是老爷子安排的人给你善后了。” “你需要周家。”他这句话说得特別沉重。 乔梨顺著他的视线看向周慕樾,明白他这句话背后隱含的深意。 与其说是她需要周家,不如说是周慕樾需要。 她六亲缘浅,真正在意的人没有几个。 周慕樾就是其中最重要的。 见她没有抗拒,周辞衍才对儿子说道,“小樾,带妹妹去看看曾爷爷。” 周慕樾看了看亲爹的神色,又看了看乔梨脸上的表情,眼珠转了转,牵著乔梨的手起身离开。 病房里。 周喻厅此刻有种迴光返照的感觉。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像极了他第一次见到妻子的那一天。 也是在充满消毒水气息的病房里。 他被她的表弟开车撞伤住院,她作为家属前来探望,推门而入时,他听到了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 此刻,看著被周慕樾牵著进来的乔梨,也是与她曾奶奶差不多的年纪。 看著乔梨与周慕樾这两张极为相似的脸蛋,周喻厅的眉眼不自觉温柔了下来。 他恍惚间喃喃低语:“阿糯……” “曾爷爷。”周慕樾按照爸爸的叮嘱,主动和他打招呼,脸上布满了孩童的天真和澄澈。 乔梨目光凝在周喻厅的脸上,拧了拧眉,他这分明是在透过她的脸,去怀念另一个久违的故人。 应该是他的妻子吧。 那位……美丽而又伟大的慈善家。 乔思糯女士。 病床边有两张供人陪护坐著的蓝色皮椅。 乔梨和周慕樾一前一后坐著。 “小樾,喜欢妹妹吗?” 周慕樾眉眼弯弯回他道,“喜欢妹妹,妹妹对我好,给我买好多玩具,还有小猫咪……” 他分享欲十足道:“曾爷爷,我有两只小猫咪,大喵哥哥,小喵妹妹,跟我和妹妹一样,曾爷爷你要跟我回家去看小猫咪吗?” 听著他发自肺腑的愉悦声音,周喻厅感觉自己好像也年轻了许多。 他笑著道:“曾爷爷没有时间了。” “那等曾爷爷有时间再看。” 周慕樾对生离死別的感知並不敏锐,以为周喻厅和他一样生病住院。 “咳咳,好,等有时间,曾爷爷一定去看小樾养的……咳咳……” 周慕樾赶紧给他拍了拍胸膛,动作很轻。 “曾爷爷,小时候,爸爸都是这样给我拍拍的,拍拍就好了,病痛就都没有了,曾爷爷会好好的。” “……咳咳,小樾真乖。” 乔梨静静听著两人不在一个点上的对话,视线停留在周喻厅布满疲惫之色的眼睛上。 那里已经没有任何对这个世界的留恋。 更多的是一种解脱。 他在等。 等最后这口气什么时候彻底结束。 乔梨知道周喻厅有话说。 她没有催促他开口。 最后这点时间,与他计较也没有什么意义。 周喻厅身上迴光返照的最后一点儿气力,都耗费在了交代遗言上。 终於,他把目光完全停留在了乔梨的脸上。 “你和你曾奶奶真像啊……” 似感嘆的一句话,夹杂了他太多的思念。 周喻厅手背上还掛著点滴,努力抬起来想要去碰触乔梨的眉眼,却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乔梨,別怪你父亲,他们那次是意外,他並不知道你母亲一次就怀上了孩子。” “这20多年里,他一直没有停下过找寻你母亲的脚步,只是没有找到罢了……” 乔梨脑海里驀地闪过一种可能性。 她问道:“……是你帮我母亲抹除了踪跡?” 依照周辞衍的本事,若是有心找人,不可能20多年过去,查不到一点儿的信息。 除非……有人在背后给她妈妈善后。 有这个本事且还知道周辞衍所作所为的人,也就只有病床上躺著的这位了。 周喻厅没有否认。 他目光幽远道,“是周琰津辜负了你母亲,他体內终究留著我那个混帐儿子的血脉。” “所以啊,我也不计较你母亲用我唯一的孙子来报復他,也帮她脱离当年的困境。” “我给你母亲留过卫星电话。” 不管沉骄月在哪,只要她愿意,都可以用那个电话联繫上周喻厅。 可惜,直到生命的尽头,她也没有动用过那个电话。 乔梨从他这些话里面听到了调和的意思。 他这是在奢望她对周辞衍的原谅,试图用这些过往来缓和他们父女的关係。 “两个孩子送来后,我让人去找过你母亲,她很聪明,知道躲到没有信號的边城,却也天真,不懂穷苦土地对人心的影响。” 听到妈妈被人轻视,乔梨眸色骤然一冷。 她警告道:“你没有资格评判我母亲的行为。” 无论聪慧还是愚蠢,最后的结果都由她妈妈自己承受,与他们任何人都没有关係 大半辈子都处於被人敬仰的高位,周喻厅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对他说话这么不客气的人了。 透过她染上怒意的黑眸,他仿佛看到了第一次和妻子告白时的场景,那时候她也是这样生气,气他突然打破两人之间关係的平衡。 周喻厅没有生气,说话也不再断断续续,一口气和乔梨说了很多过去的事情。 “乔梨,你很像你曾奶奶,聪慧,勇敢,有胆量,就是还不够沉稳。” 他瞳孔已经有些涣散,看不清她和周慕樾。 周喻厅喃喃道:“等你有你曾奶奶那样厉害的本事,就能心无旁騖保护你在意的人。” “应该要很多年吧……” “周家的血脉很多,唯有你最像你曾奶奶。” 第316章 周家下一任继承人 周喻厅的语气里充满了遗憾。 “可惜……你要是早一点出现就好了……我还能亲自给你铺路……” 乔梨目光复杂地看著他,他这样的痴情种,怎么就生出了周震元那么一个花心紈絝呢? “乔梨,给你父亲一个补偿你的机会吧。” “你会是华顿集团的继承人,这条路你还要走很长的一段,需要你父亲为你引路。” 他別有深意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应该知道现实的理想的差距,別和钱財过不去。” 说到这里,周喻厅已经变得气短,每说几个字都要停下来好好换口气。 他身上的精力和生命力也在极速散去。 乔梨见状没有再反驳他。 断断续续的话,从周喻厅的嗓子里溢出,嗓音轻到几乎快要听不到他说的话。 他努力聚精会神对他们道:“咳咳……华顿……永远都是……咳……你们兄妹俩的底气。” “你別说话了。”乔梨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周喻厅每说一个字都像呼吸不上来,仿佛隨时都要咽气一样令人心惊。 终究是人命。 她赶紧起身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他可以死,但不能只死在她和哥哥的面前。 几乎在呼叫铃响起的下一秒,周辞衍周震元和陆宁萱都跟著一同进来了。 听到动静,周喻厅凭著记忆把头扭向另一边。 他的手也跟著往前伸了伸,无意识说道,“小元宝,爸爸看到你妈妈了。” 周震元眼眶一红,他自己也是当爷爷的人了。 妈妈走时,他就经歷过一次生离死別。 如今爸爸若是也走了…… 他就是彻底没有爸爸妈妈的孤儿了。 “爸……”周震元哽咽地握住了他垂下去的手,好似回到了小时候被爸爸抱在怀里的时候。 周喻厅又道:“小元宝,要好好活著,是爸爸没有好好陪伴你长大,爸爸会去和你妈妈懺悔道歉。” “是你对不起萱萱,以后啊,你也別去打扰她的清净日子,让她好好过完余生舒心的日子。” 陆宁萱闻言眼眶也跟著红了起来。 当初发现周震元出轨,她本想离婚直接回娘家,可娘家人却只在意陆、周两家的合作,逼她忍著丈夫的背叛,继续在周家过生不如死的生活。 是周老爷子,亲自打断了周震元的腿,让他直接在医院住了大半年给她出气。 也是周老爷子,亲自去和她娘家的人谈判,守住了她所有的尊严和骄傲,还给了她一辈子衣食无忧的补偿。 不是给陆家,只是给她陆宁萱这个人。 这也是她为什么厌恶周震元,却还是愿意在周家老宅居住这么多年的原因之一。 周老爷子,更像是她理想中的父亲角色。 陆宁萱啜泣喊道:“爸……” “哎。”就像新娘子第一次改口时的那天,周喻厅也是这样应她。 他气息越来越弱,缓缓道,“爸爸走了,以后让阿衍护著你,阿衍……” 周辞衍赶紧上前握住了他的手,“爷爷,我在这里,阿衍在这里。” 知道周喻厅心里在担心什么,他也说出了他想要听到的那些承诺,“我会照顾好妈妈,管好爸爸,一定让他们好好安享晚年,不会让奶奶难过的。” 不管周震元这个人对感情有多渣,他都是周喻厅与乔思糯唯一的孩子。 体內有他最爱的女人的血脉。 他还是会担心的。 周震元从背叛妻子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丟掉了在儿子心里慈父的形象,就连“爸爸”这个称呼,他都已经有很多很多年没有听到了。 此刻,骤然听到周辞衍的称呼,周震元的心跟著狠狠颤了一下,想说什么又被他憋了回去。 早知道放纵的结果,是妻离子散的几十年,他一定不会贪图那一时半会儿的欢愉。 而今,说什么都已经於事无补了。 听到周辞衍承诺的这些话,周喻厅缓缓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对陆宁萱继续道,“萱萱,你是个好孩子,是爸爸教子无方,让他误了你。” “爸,没关係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陆宁萱紧紧握住周喻厅另一只手,心里是真的把他当成父亲看待。 “小衍,照顾好你妈妈和两个孩子……” “小元宝,爸爸要去找妈妈了……” 周喻厅语气忐忑:“晚了几十年,阿糯你会不会怪我来得迟了?” 这已经是彻底有了死志的模样。 陆宁萱眼泪跟不要钱一样啪嗒啪嗒往下掉。 在她旁边,周震元早就已经泣不成声,一声声喊著周喻厅,试图把他再多留几年。 乔梨看著眼前生离死別的画面,复杂的目光里浸润了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气氛紧张沉闷的病房里瀰漫著很低很低的气压,让屋內所有人的心都跟著提了起来。 周慕樾不知道大家为什么都这么难过,牵著乔梨的手不断收紧,难过地揉了揉眼睛。 就连乔梨也觉得眼睛酸酸的。 安静的病房里,只有周喻厅艰难呼吸的声响,以及家属们低低啜泣的声音。 “阿糯,你来接我了……” “我等你很久了……” 他的手从周震元和陆宁萱手中抽出,对著半空抬了抬,似是真的在牵妻子的手。 “阿糯,我们一起回家吧。” 乔梨看著周喻厅的手在半空中一点点握住,眨眼的功夫就无力垂落。 嗶—— 心电图检测仪上出现了一条直线。 早就已经得到吩咐的医护人员都没有闯进来,將最后的时间留给家属们告別。 “爸爸!” “爷爷!” “爸!” 好几道声音一同响起。 伴隨著滔天哭声,急切的呼喊声,响彻在病房里每一个人的心臟上空。 乔梨也跟著鬆开了牵著周慕樾的手,目光怔怔看著病床上已经离世的老人。 周喻厅嘴角噙著满足的笑意,似是终於牵到了心爱之人的手,面上都是止不住的喜悦。 阴阳两隔的爱人,终是又走到了一起。 从周老爷子重病住院开始,周家就已经做好了后事的所有准备,如今直接提上了日程。 乔梨的手一直牵著周慕樾,用最直白的话和他解释了去世的意思。 周慕樾看著病房里躺在那里的身影,眼泪后知后觉往下掉落,密密麻麻的疼痛瞬间席捲了全身。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周老爷子葬礼上时,乔梨的重心都在周慕樾身上。 “哥哥,你还有我。” 兄妹俩在冰凉的走廊里紧紧相拥。 令乔梨诧异的是…… 周喻厅真的给她留下了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第317章 你可以和靳明霽联姻 周辞衍答应让她带走周慕樾。 条件是:乔梨毕业后要进入华顿集团实习。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 乔梨与周辞衍两个人隔著一张黑色的办公桌坐著,不远处的茶几前,正在拼积木的周慕樾,时不时抬头看一看不说话的爸爸和妹妹,一头雾水。 人,大多是受利益驱动的。 如此庞大的家產,明晃晃摆在乔梨的面前,说一点心动都没有是绝对不可能的。 当初,靳明霽也曾说过要替她围剿周家。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谁都不会想到周喻厅在离世前,就这么把乔梨的身世给揭开了。 甚至还把周辞衍之后的继承人变成了她。 也就是说,不管周辞衍未来会不会结婚生子,华顿集团最后都是属於她乔梨的。 这不就是等同於让周辞衍给她打工? 就因为她这张与周喻厅妻子有几分相似的脸? 乔梨不曾经歷过那种生离死別几十年后,依旧爱著妻子最初模样的爱情故事,自然也理解不了周喻厅。 不过周辞衍显然也同意了周老爷子这个决定。 就是他此刻看她的眼神,恍惚、愧疚、遗憾、失落,以及还有一种已经代入到她父亲角色的感觉,令乔梨有些不太喜欢。 她沉声道:“你要送我华顿集团,我不排斥。” 毕竟那可是好几千亿都不止的大財团,就算她不亲自接手,花钱僱佣几个职业经理人来打理公司,那也是財源滚滚来的稳贏局面。 可让她去华顿集团从一个小小实习生做起,那就很抱歉了,她对周家这所谓的家族企业,没有太多归属感和认同感,不可能耗费精力去体验这些。 乔梨盯著他直白开口:“实习生?不可能。” 现在可不是一年前,刚来京市对什么都不懂的时候了。 在晋森集团总裁办做实习生的那段时间,乔梨该体验的都体验过了。 结果证明,她並不喜欢做那被人呼来唤去的新人,更愿意做指点江山的那个角色。 难怪人总是嚮往权力呢? 这权力是真香! 周辞衍蹙眉,他知道乔梨有本事,也让人查过她,只是背后被她抹平身份和过往的人太多。 且不说周喻厅这个曾爷爷,以及靳明霽这个身边人和温华嶸这个追求者了,就是如今跑到国外避开与文家婚事的傅冗,都曾让人给她抹除掉一些过往。 他提醒乔梨说道:“小梨,我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孩子,也確实超越了你这个年龄段的人,可社会上的竞爭者不是只有同龄人。” 周辞衍没有在她面前立马用爸爸自称。 他能感受到乔梨对他的排斥。 有周慕樾在,她至少还是愿意坐下来听他说话。 周辞衍嘆息一声继续说道,“在比你年长的,经验丰富的那些老狐狸面前,你的本事,並不足以成为他们的威胁。” 他软下语气道:“小梨,自信不是坏事,但也並非全是好事,我可以协助你把这条路走得更稳。” 从知道乔梨竟然是他女儿的那刻起,周辞衍的內心就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也对自己身边的那些亲信进行了一个大清洗,还真揪出了蛀虫。 他的秘书,以及周家在港城投资合作的鑑定机构,竟然都被周慕姣收买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不管亲子鑑定做了多少次,都只有一个结果的原因。 周辞衍很后悔现在才发现这件事。 他没有在乔梨面前辩驳,也没有去过多表现自己对她的父爱转移,只想著余生儘可能弥补她。 哪怕……乔梨不需要。 对於周辞衍极力克制的示好,乔梨神情淡淡,看不出对他口中这些东西的紧张,也没有周家其他人对华顿集团那庞大商业帝国的热切渴望。 她起身说道:“我只要哥哥。” “其他的,你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在没有足够本事支配財富的阶段,过多的財富除了带来他人艷羡之外,与之相伴而行的便是危险。 就像美貌的姑娘生在贫苦人家,便会引来豺狼虎豹的窥视和覬覦。 华顿集团的本事和地位再高,中间还隔著周辞衍这一辈人,乔梨对此並没有太多情绪起伏。 周辞衍並不了解乔梨。 自然也不知道,她从小就是一个足够理智的人。 她深知自己目前的支配能力都是有限的。 经营好自己创业成立的那个小公司,一步一步稳扎稳打更重要。 到毕业还有3年时间。 乔梨自认为足够她把公司做大做强。 更不用说,她现在手里还有陆敬曜给她的那个公司,已经交给专业的职业经理人打理,每年的利润也是一个非常可观的数字。 从西北边城到京市,乔梨的人生每一步,都掌控在她的计划之中。 周辞衍自认为对华顿集团的价值,都做不到乔梨这样的程度,凝著她的目光也越来越深邃。 这个女儿才像是周家的孩子。 乔梨蹲在周慕樾面前,问他要不要跟她回京市。 “好呀。”周慕樾瞬间失去对积木的兴趣,开心地看著她回应道。 她闻言眉眼变得温柔,朝他伸出手。 眼看著兄妹俩就要离开办公室,周辞衍心头骤然浮现不舍的情绪,出声喊儿子:“小樾。” 周慕樾脚步顿住。 乔梨也跟著停下了步伐,看周慕樾的反应。 他对周辞衍说道:“爸爸,我和妹妹回家啦,你在这里要好好的,我下次再过来看你喔~” 人,总是会下意识亲近更重要的人。 周慕樾显然更在意乔梨。 那种在意不会因为只相处过一段时间,就比周辞衍这个亲爹轻。 龙凤胎之间的血脉牵引,远比父亲这个角色坐享其成的亲情,要来得更加紧密一些。 他们曾同时在妈妈的肚子里待过10个月。 也曾一同聆听过母亲的心跳。 这是周辞衍这个父亲也没有办法比擬的经歷。 周辞衍心头酸涩瀰漫。 过去几年,这个儿子多数时间都在医院里生活。 甚至在他变成植物人昏迷不醒的那2年,过年的团圆夜,周慕樾都是一个人在医院里度过的。 想起这些过往,周辞衍心里的愧疚更加多了。 也知道自己欠乔梨的更多。 他突然开口道:“小梨,你若是喜欢靳明霽,我们可以与靳家联姻……” 第318章 监狱探视扎他心 对他们这种家世背景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利益结合体更加长久,更加有保障了。 乔梨如今是周家名副其实的大小姐。 靳明霽这个身份倒也相配。 另外,周辞衍也是为数不多知道靳明霽另一个身份的知情者。 只不过两人之间的合作提前签署了协议。 协议內容不能泄露出去。 乔梨皱著眉回头看著周辞衍,不喜欢有人把手伸到她和靳明霽的私事上。 她神色不悦道,“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你想见哥哥可以来京市,以后没必要就不要把人带回港城,这里对他来说,並没有太多快乐。” 在周慕姣假千金身份暴露之前,周辞衍的重心明显是更偏向她的,连带著对这个儿子也忽视了。 若不是周慕樾喜欢爸爸,乔梨也不会让他继续接触哥哥。 身为父亲,他並没有保护好哥哥。 乔梨牵著周慕樾的手紧了紧,视线落在他脸上也变成如沐春风的暖笑。 她说道:“我们回家吧。” “大喵哥哥和小喵妹妹都很想念哥哥了。” 周慕樾一想起京市家里嗷嗷待哺的两只小猫咪,连问周辞衍喊他什么事的思绪都散了,急忙牵著乔梨往前走。 他边走边说:“我们快回家陪大喵和小喵吧!” 望著一双儿女牵手远去的背影,周辞衍一颗心就像是泡在了砒霜池子里,被腐蚀得疼痛难忍。 在前往机场之前,乔梨还特意去见了周琰津。 他至少要在这里面待够20年。 周琰津这些年手里见不得光的事情那么多。 等他快要出来时,再抖落出来几件,足够他继续在里面蹲著。 有了殷切的期盼后,在最后关头再打碎他的希望,远比看不到头的无期徒刑更加令他难受。 在这之前,乔梨还要亲自往他心上再扎几道。 隔著一扇冰冷的铁窗。 她看著周琰津如今神色颓废的模样,眼底是抑制不住的畅快。 若不是杀人犯法,周琰津他这样薄情寡义的渣男,早就应该下地狱去给她的妈妈,以及更早之前那个无辜滑落的哥哥赔罪了。 周琰津嗓音沙哑:“你来做什么?” 从他出事起,周家就没有一个人过来看过她。 在周老爷子说出那个秘密之前,周琰津是真的把乔梨当成自己血脉的延续。 结果! 她竟然是他最厌恶的周辞衍的女儿! 而他此前给了她那么多的钱,全都是在帮周辞衍养女儿,当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得不偿失。 乔梨说得缓慢:“自然是来看好戏。” 没有什么比看到仇人喜提铁窗泪来得畅快了。 隔著玻璃窗的距离,周琰津看到了她脸上发自肺腑的笑容,比过去任何一次都要来得更真心。 他的心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周琰津低声道:“你妈妈她走的时候难受吗?”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提我妈妈?”乔梨脱口而出的声音里充满了讽刺,眼神也越来越冷漠。 他眸色复杂道:“乔梨,你母亲也背叛了我,她和我最討厌的人生儿育女,这难道对吗?” 乔梨冷笑:“不然呢?离婚证都领了,你还指望我妈妈为你守身如玉?周琰津,你要点脸吧。” “周辞衍再不济也是原配之子,你不过是周震元贪欢留下的產物,你就庆幸现在法律对私生子的维护吧,这要是搁古代,你就是外室的孩子,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有什么脸面在这里说三道四?” 她的嘴皮子功夫,绝对是一个字一针,狠狠扎进了周琰津的心,刺痛了他最后那丁点儿的自尊。 前半生,周琰津最痛恨的就是私生子身份。 乔梨每个字都戳在他的痛点上。 周琰津握紧拳头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一副隨时都有可能爆发的模样。 可是这还不够! 她冰冷的目光穿透玻璃,死死定格在周琰津的眼睛上,唇角勾起冷硬的弧度,缓缓开口。 “你还不知道吧?霍明珠从来都没有怀上过你的孩子,从始至终,一、个、都、没、有。” 最后几个字,乔梨说得格外缓慢。 那双不带温度的黑眸里,都是对周琰津不加掩饰的恨意。 情绪起伏比过去的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乔梨发出嗤笑的动静,视线从他的眼睛移动到了他的头髮上,似是看到了一片青青草原那般痛快。 “她大学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可没有断了外面的小年轻,就连结婚后,比起你这个外强中乾的姘头,她显然更满意外面的小年轻呢。” “靳明桉,不是她和你的儿子,是小年轻的。” 这个小秘密一直被霍明珠隱瞒得很好。 就连周琰津都不曾发现。 又或许是…… 他从未想过自己也不过是霍明珠的情人之一。 乔梨不知道靳明霽父亲知不知道,但很显然,靳明霽心里应该是知晓的。 又或者说,他大哥对这件事也是心知肚明。 在她调查到的信息里面,靳明盛曾派人调查过这件事,也查过那个被霍明珠养在外面的男人。 那个男人是真正意义上的软饭男,大学毕业后就一直没有工作,被娇养在霍明珠朋友的家人的亲戚的同学名下的一栋別墅里。 一养就是七八年。 那个男人过了25岁以后,別墅里的男人换成了更年轻的。 没有人永远25岁,但永远有25岁的男人。 乔梨这些话一说出来,周琰津额头的青筋都跟著暴起来了。 他咬牙切齿道:“你给我闭嘴!” 闭嘴那是不可能闭嘴的,乔梨甚至还越说越来劲儿了。 反正时间还够,周琰津越怕什么,越恨什么,她就越要说什么,眼睁睁看著周琰津情绪越来越暴躁。 “……你不知道吗?你的精/子/活跃度太低了,根本没有办法令女人怀孕。” 又是一个晴天霹雳。 周琰津身后可还站著两个狱警呢。 他瞪大眼睛,气急了直接拍打著厚厚的玻璃窗,情绪再也不受他自己控制,变得越来越暴躁。 “乔梨,你闭嘴!不许说!” 她笑眯眯开口:“身为男人,连让女人正常怀孕的本事都没有,周琰津,你怎么有脸站在这?” “你很妒忌周辞衍吧?妒忌他是婚生子,有光明璀璨的出生,有一片坦途的未来,还有被所有人都认可的身份,不像你,活得像阴沟里的老鼠。” “你大学拼了命要去港城,真的只是为了求学?不会还想通过自己的本事让亲爹看到你,想让他后悔对你这个儿子的忽视?” 乔梨这嘴就像含著黄连一样,说出来的每个字都是周琰津不想听的。 他点头就想走,却被她一句话留在了原地。 她说道:“你还记得我大哥吗?” 在乔梨和周慕樾之前,沉骄月也曾怀过孕。 破坏別人婚姻的霍明珠纵然不清白,可罪魁祸首难道不是周琰津这个男人吗? 若是他能管住內心的贪婪,管住自己的二两肉,管住道德的底线,就不会发生出轨的事情。 归根究底,是周琰津这个男人的错。 乔梨目光森冷盯著周琰津的眼睛,她妈妈的身体是难得一遇的好孕体,不然就周琰津这样劣质的种子,怎么可能拥有一个孩子? 那可是连多数试管都不能百分百培育成功的劣质种子,哪有那么容易拥有子嗣? 可惜,他终究没有这个当父亲的命。 周琰津的心臟一抽一抽的。 男人总是不能接受自己的身体起不来,又无法接受自己没有延绵子嗣的本事。 这等同於直接扇了周琰津一巴掌。 乔梨还觉得不够,笑道,“你连这一点都比不上周辞衍呢,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砰一声! 周琰津的拳头狠狠砸在玻璃上。 他拼了命想要揍乔梨,换来的是被两个狱警拖走的无情结果。 周琰津被拖走,可还能看到乔梨开口。 通过口型,他看到了乔梨说,“没用的废物。” 没有人知道这五个字,曾贯穿了周琰津的童年生活。 因为他身为儿子却得不到亲生父亲的认可,得不到周家的认可,周琰津母亲对他一直都是拳打脚踢。 每一次,他都会告诉自己不是废物。 但这几个字仍旧像是魔咒,像禁錮他童年所有记忆的枷锁,让周琰津变成了他最厌恶的疯子。 “我不是废物——” “我不是!” “妈妈,我不是废物,我不是废物!” 周琰津的声音穿透不了玻璃,可她还是看到了他崩溃时的怒吼。 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说给他自己听。 还有……他早亡的母亲。 乔梨的话,彻底击碎了周琰津竖起来的保护圈,让他再一次坠入童年的无底深渊。 她离开监狱的时候,外面的阳光特別好。 乔梨仰头看著明媚又蔚蓝的天空,缓缓吐出一口气,一扫眉宇间的阴霾。 渣男,就应该永远活在愧疚和痛苦中。 第319章 那你去找他啊! 打车回酒店的路上。 乔梨凑巧路过了金耀资本大厦的楼下。 绿灯通行时,一辆从大厦地下停车场驶出的黑色林肯,从她一侧行驶而过。 她扭头正好对著那扇降下一道缝隙的车窗,隱约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奇怪,她怎么觉得有点像靳明霽? 不等她仔细瞧下那人,黑色车子已经朝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乔梨乘坐的计程车径直往前直行,与那辆车恰好不是一个方向。 两辆车直接错身而过。 她回头看了眼那辆车离去的方向,低头给靳明霽发了条消息,询问他什么时候回京市。 消息过来时,她也正好抵达了暂住的酒店楼下。 靳明霽:【还有会,你先回。】 乔梨低头看消息的功夫,就被迎面走来的季明婉给拦住了。 她语气不善开口:“你这个小丫头真是没礼貌,明明就是陆敬曜的外甥女,为什么要骗我说不认识他?” 猝不及防听到呵斥自己的话,乔梨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缓缓上抬,对上了季明婉不悦的目光。 她收起手机,嗤笑道,“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 季明婉最在意里的就是自己的脸面。 被乔梨这么不客气地回懟,她立马板起脸来说道,“自然是因为我是你舅舅的前未婚妻!” “若不是因为那次意外,我就是你舅妈,说你几句怎么了?” 过去她总以为这样站不住脚跟的话,只会出自文化贫瘠、认知不全的人嘴里。 没想到来了大城市,乔梨才发现这些话更频繁出现在自私自利的嘴里。 与文化无关,与认知无关,单纯是因为这些人脑子里有部分区域没有发育,他/她们只生活在自己构建的世界观里。 乔梨笑道:“你也知道自己是我舅舅的前未婚妻啊?” “什么是前,什么是未婚,这几个字还需要我单拎出来和你解释意思吗?” 酒店大厅现在虽然没有什么办理入住的人,但服务人员不少,已经有人朝著她们这个方向频频打量。 季明婉感觉自己的面色掛不住,沉著脸厉声道,“你舅舅难道没有告诉过你,他亏欠我很多吗?” 乔梨脱口而出道,“那你去找他啊,在我面前逼逼叨叨什么?” “你!”季明婉说不过乔梨,又不甘心就这么走,还想要从乔梨这边联繫上陆敬曜呢。 见她僵硬站在原地没有离开,乔梨就知道这个女人今天过来別有所图。 “你要是不想今天的对话传到你老公一家人耳朵里,现在最好离开我的视线,不然后果自负。” “威胁我?呵!乔梨,我结婚的时候,你还是个丫头片子,真以为自己是陆敬曜外甥女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季明婉並不知道陆敬曜如今已经身居高位,看中的也是他爷爷奶奶留在港城的人脉。 自从她结婚后,不管季明婉怎么邀约,陆敬曜都没有赴约过一次。 这让婚姻本就不幸福的季明婉,心里更加憋屈不甘心了。 陆敬曜给她的便利,也只是他爷爷奶奶在港城餐饮领域拓展的人脉。 可有关他自己本职工作没有任何的关係。 在违法乱纪的界限上,陆敬曜是一点红线都不曾碰触过的。 乔梨对她装腔作势的把戏不感兴趣,留下话后,直接绕过季明婉朝酒店电梯走去。 “等一下!”季明婉急声喊她。 乔梨步伐不停。 季明婉追上去说道:“我还没有说完,你怎么就擅自走了?” 她想要去抓乔梨胳膊的手落空,眉眼间涌上烦躁,正准备继续找茬时,乔梨冷冰冰的视线转了过来。 乔梨警告她:“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最好不要给脸不要脸。” 要不是事情已经到了季明婉无法控制的地步,她也不会在上次被乔梨懟了之后,还上门来自討没趣。 季明婉咽下怒火,把手机递给乔梨,命令说道,“把你舅舅电话给我。” 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实在可笑。 乔梨自我反思了下,她是不是因为最近和周慕樾待久了,给人的感觉太过於了温和? 不然这一个两个怎么都跑来她面前找茬? 她对前台说道:“我不认识这人。” “她有臆想症。” “若是你们酒店的保安再不做事,那我就连同她和你们酒店一起告上法庭。” 两个前台面面相覷,闻言赶紧招来了门口的保安,拦住了还想要追上去的季明婉。 “乔梨——” 季明婉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进电梯后,乔梨的视线隔著还没有关闭的电梯门,与季明婉愤怒的眼神对上。 她神色平静却又含著冷心冷情的漠然模样,像极了陆敬曜,季明婉恍惚间又看到了被退婚的那日,他也是这样平静看著她,告诉她並不爱她,愿意给她补偿,建议她另寻真爱。 可是凭什么啊? 她喜欢他那么多年,等了他那么多年,就因为他一句不喜欢,就要她放弃? 电梯关闭前,季明婉突然用力挣脱了拉著她胳膊的保安,用力朝著电梯里面的乔梨冲了过去。 长年累月在婆家积累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部释放在了乔梨的面前。 季明婉大吼道:“你舅舅欠了我好几年的青春,他凭什么拍拍屁股走人就不管我了?” “是他自己说不管我以后遇上什么事,都会无条件帮助我的!这才过去15年而已,他就违背了当初的誓言,我找他追责难道有错吗?” 她双眼赤红呈现崩溃之势,对乔梨大声呵斥道,“现在!立刻!马上!把你舅舅的联繫方式给我!” 从乔梨说穿季明婉曾经在边城做的事后,陆敬曜就收回了这些年对季家事业上的照顾。 裴青也把季明婉寻求帮助的那些事,一五一十告诉了乔梨。 电梯里很安静。 仿佛还迴荡著季明婉刚才愤怒的质问。 乔梨掀了掀眼皮,面对如此厚脸皮的季明婉,她开门见山细数道,“15年,从我舅舅手里拿走了17个项目,算算盈利额,现在应该都有好几个亿了吧?” “另外还有直接要钱的8000万,说是借,你现在还了吗?” 第320章 当你老公面说啊 “我舅舅有要你等吗?” 从两家长辈酒桌上戏言这事,陆敬曜就告诉过季明婉不算数,让她另寻真爱。 是季明婉自己坚持要和他订下亲事。 陆敬曜前后与她说过很多次,他对她並没有任何男女方面的情感,也叮嘱过她不要耗费青春在他身上。 可是季明婉这个人有一套专属於她自己的逻辑。 不但不听,她还对外宣传两人已经订情,连带著两家长辈都当真了。 陆敬曜被架在火上炙烤著,又顾及季明婉女孩子的脸面,没有把事情闹得太开,想著等她以后见的人多了,就会把这段感情放下。 他专心投入军校,后来又一心奔赴理想。 等他再次回到港城的时候,认识的所有人都在传:他回来是和季明婉结婚的。 他心里没有儿女私情。 除了找寻妹妹,陆敬曜心里就只有自己对事业的坚守。 季明婉哭著找他要负责,还说哪怕结婚是假的,他常年不在家里,她也心甘情愿与他结婚。 她甚至在两家长辈面前说,已经与他有了夫妻之实。 最后迫於形势,陆敬曜便顺了她意,答应等队里的事情稳定之后就打结婚报告。 他也给了季明婉应有的尊重,把她当成未来另一半对待,该给的钱財和礼物一点都没有少过。 甚至在他找到妹妹后,因为临时出任务,需要有人去接孩子回来时,还特意拜託了季明婉带著钱过去接孩子。 只不过因为沉骄月隱姓埋名多年,他担心暴露她的存在,会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並没有第一时间和季明婉说清楚孩子的身份。 只是告诉季明婉,这孩子是他很重要的一个亲人。 后来的结果……可想而知了。 季明婉愤怒质问的情绪僵在脸上,没想到陆敬曜会把这些事都告诉乔梨这个外甥女。 她眼珠飞快转动,很快就在心里给自己找好了託词。 “那都是他自己愿意给我的,女人的黄金时期就只有那么几年,我都耗费在你舅舅身上了,他给我补偿是理所应当的。” 季明婉在心里想著:陆敬曜怎么能单方面毁了承诺?她都没有同意!这让她以后怎么在夫家立足?” 电梯缓缓上行的间隙里。 乔梨又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季明婉说的话,嘴角的讽刺弧度越来越大。 “你捫心自问,真的是我舅舅拖住了你的青春,而不是你如蚂蝗一样捨不得放开他这个血包?” 季明婉闻言瞬间变脸道:“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我当然是真心的!” “真心?这话也就只有你自己信吧。” “我们大人的事,跟你一个丫头说不清楚,你只要把你舅舅的联繫方式给我,我们的事,我们自己会解决。” 乔梨懒洋洋地开口:“……不给。” “乔梨!你不会真以为没了你,我就拿不到你舅舅的联繫方式吧!” 季明婉的情绪明显上头。 就在这时,电梯上行的速度突然加快了一些,让人有些耳鸣。 在季明婉情绪最激烈,肾上腺素最为浓郁的那刻,乔梨不经意开口道,“那你15年前为什么要在西北边城买凶杀人?” 乔梨没有错过季明婉眼底的惊恐和慌乱。 更多的,还是被她这个问题给打了一个猝不及防的惊愕。 似是想不通她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电梯门打开的瞬息,走廊的阳光从窗外穿透进来,照亮了季明婉苍白忐忑的脸颊。 两个人都没有从电梯里走出去。 乔梨往前半步,居高临下的目光犀利穿透她眼底的偽装,直击季明婉內心埋藏最深的谎言。 “你表现得这么惊讶做什么?” “没想过那个孩子会听到你让村民抢夺房子,断她粮食,试图让她冻死在那个冬夜的密谋,还是没有想过那个孩子会在那样艰辛的环境里活下来?” 她的声音越说越对,眼神也越来越冷。 心臟隨著乔梨的话提到了嗓子眼,季明婉眼底升起的惶恐之色也越发之多。 “午夜梦回,你就没想过那个孩子会回来找你……索命吗?” 乔梨身上溢出的冷意,瀰漫至整个电梯空间。 恰好此时电梯上方换气通风孔的凉风,从头顶往下吹了下来,季明婉莫名有种后背发凉的毛骨悚然。 她眼神惊恐盯著乔梨:“你……你是……那个……” 季明婉当年用钱收买了那几个村民后,就带著人离开了那个破落村庄。 她从未想过,一个不过才四五岁年纪的孩子,在失去母亲之后,独自一人能够在那样的环境里存活下来。 即便后来她从陆敬曜的口中,得知了孩子不是他亲生的,季明婉也从来没有信过。 绝对不能让一个私生女影响了她未来孩子的地位,她迄今都不觉得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有任何的错。 此刻,听著乔梨的质问,看著她这张与陆敬曜的眉眼有几分相似的脸,季明婉终於意识到了乔梨就是当年的那个孩子。 她踩著高跟鞋的身子绷紧成一根弦。 顶著季明婉惊慌苍白的视线,乔梨故意用阴森森的语气对她说道,““季明婉,我回来找你索命了……” “啊!”季明婉被这句话嚇得在空中疯狂挥手。 人一旦做了亏心事,总是害怕的。 电梯门之前因为没有人出去,此刻又重新关上了。 密闭空间里,这种恐惧被放大到了极限,季明婉转身疯狂去按电梯的开门键。 乔梨的身高要比季明婉高,站在她身上低头呵气的话,恰好对准了她头髮挽起来后露出的后脖颈。 毛骨悚然的感觉更强,电梯门一打开,季明婉几乎是逃命一般飞快跑出了电梯。 脚步不稳站在被阳光照耀的走廊上,季明婉回头就对上了电梯里如阴森女鬼般盯著她的视线,她整个人都有些发抖。 乔梨不疾不徐从电梯出来,与她隔著几步距离,露出了一个凉凉的笑容。 “我会在暗处盯著你,永远永远盯著你……” 季明婉的脸色刷一下更白了。 就在这时,她包里的电话猝不及防地响了起来,嚇得她心臟猛然漏了一拍。 看到来电是自己丈夫,季明婉刚调整好心情颤抖著开口,就听到了对面男人很凶的怒吼。 “季明婉,你现在就从酒店滚出来!” 她茫然地看著酒店地毯,不明白他怎么会知道她在这个酒店。 突然,乔梨笑著朝她扬了扬手里的手机。 第321章 靳明霽失联 她把季明婉刚才纠缠的那些话都录下来,发给了她的丈夫。 不是很嘚瑟吗? 那就和她那个极度好面子的丈夫去解释吧。 季明婉脸色惨白,对著通话另一边的丈夫努力解释道,“老公,事情不是你听到的那样,你等我回去和你解释。” 她顾不得在乔梨面前继续找茬,赶忙去按客梯,想要赶回去和丈夫解释。 与此同时,追上来的酒店经理和保安也到了。 见到季明婉已经进隔壁电梯,酒店经理留下和乔梨道歉,让保安下楼去確定人走没有。 乔梨回到房间时,周慕樾还在房间里睡觉。 等候在客厅的女秘书见她回来,急忙起身说道:“乔总,大少爷还在屋子里睡觉。” 她点头道:“季家那边的事情处理如何?” 秘书立马把季珍珍被抓入狱,以及她父母找季明婉闹的事情说了出来。 难怪季明婉这么著急过来找乔梨要陆敬曜的联繫方式,原来是因为她哥哥嫂子把女儿入狱的事,都怪罪到了她这个妹妹身上。 乔梨听完事情发展后,让秘书先回去休息。 她们回京市的航班是在傍晚时分,现在时间还早,她看了一眼屋子里睡得正香的哥哥,也回房间休息了。 她再次醒来,神清气爽。 乔梨也看到了秘书在几分钟前发过来的消息。 【季明婉被夫家扫地出门了。】 她看到消息的那刻,只觉得心头的那口气更加舒畅了。 比起季明婉15年前在西北买凶的行为,乔梨揭穿她今天过来索要其他男人联繫方式並告知其丈夫的做法,算是小巫见大巫了。 乔梨能活下来,全靠她那天临时改道从另一个方向回家。 不然,她还真不知道邻居大叔抢夺她房屋土地的恶行,还有季明婉这个女人的手笔。 报仇这件事15年后也不晚。 这次来港城,一下子解决了心头两根刺,乔梨的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 她推门出来就看到周慕樾正坐在客厅茶几旁玩拼图,阳光洒在他身上拉出来的影子,像极了天使的一扇翅膀。 “哥哥……”乔梨笑著朝他走去。 周慕樾回头看她,乌黑澄澈的眸子溢出满满的笑意,“妹妹你睡醒啦,你快来看我拼的这个,是不是好漂亮?” 兄妹俩一同拼完了那幅万马奔腾的拼图。 飞机穿透云层的那一刻。 乔梨透过周慕樾轮廓分明的侧面,看到了窗外还不曾消失的夕阳,仿佛也看到了她们光明的未来。 刚落地京市,她就看到了亲自来机场接她们回家的男人。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周慕樾抱著礼物开心地奔向了陆敬曜,喊道,“舅舅,这是我和妹妹给你带的礼物!” 跟在他身后,乔梨这个妹妹显得是如此的內敛稳重。 周老爷子去世的事情,陆敬曜早就收到了消息,本打算亲自过去港城一趟,奈何周家根本没有对外办葬礼。 骨灰就葬在周家祖坟的墓地。 也是奶奶长眠之地。 当天前去送行的人只有周家本族的人。 乔梨本不想去,被周慕樾一句“我怕”给牵了过去。 她最终还是站在人群最末尾送了周老爷子一程,也看到了墓碑上另一张年轻女人的照片。 按照周老爷子的遗嘱,他的照片,用的还是与妻子结婚证上的照片。 陆敬曜拍了拍乔梨的肩膀说道:“回来就好。” 他一只手牵著周慕樾,一只手牵著乔梨的手腕,一步步朝著车子走去。 回到檀园別墅。 乔梨就跟著陆敬曜去了书房里谈事情。 他语气沉重地对她说道:“小梨,季明婉的事,舅舅都知道了。” “这件事是舅舅对不住你。”他不知道她当年做的那些事,竟然如此严重,都涉及买凶害人了。 陆敬曜允诺道:“你放心,舅舅绝对不会心软,后续的事情你就交给舅舅来处理,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覆。” 他收回给季明婉和季家那些人的好处,还是太轻了。 乔梨坦言道:“舅舅,我自己也应付得了。” 靠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失败,唯有自己永远都不会伤害和背叛自己。 她已经习惯了凡事靠自己来解决问题了。 闻言,陆敬曜只觉得心更疼。 他克制著心里涌现出来的酸涩和愧疚,对乔梨说道,“小梨,舅舅永远都会站在你这边。” “以后若是再有这种事发生,直接打电话给舅舅,好吗?” 看到陆敬曜眼睛里透出来的期待感,乔梨放在桌子下的手攥紧了一些。 她垂眸说道,“我会努力。” 陆敬曜眼睛红了红:“好好好,有你这句话就好。” 他已经知道她那些年受过的苦,也明白乔梨现在的性格都是成长环境造成的。 愧意充斥著陆敬曜的心臟,是他辜负了妹妹的信任,也亏欠了这个外甥女很多。 当年,他但凡再找两个可信的亲信过去,也不会被季明婉的谎言欺骗,更不会有后来发生的那些事。 乔梨和陆敬曜在书房聊了很久,直到周慕樾过来敲门。 他从屋外探进头来,问道:“妹妹,舅舅,厨师爷爷燉了很好喝的甜汤,你们陪我一起喝好吗?” 乔梨和陆敬曜相视一笑,起身朝著屋外走去。 时间一晃而过。 眨眼就来到了除夕夜的前一夜。 靳明霽一直没回京市,港城的事情结束后又飞去了国外。 乔梨与他的电话和消息联繫倒是没有断过。 这是她来京市的第一个新年。 乔梨想和他一起过年,也想面对面与他说一声新年快乐。 靳明霽也说会尽力赶回来与她一起过年。 明天就是除夕夜了。 窗外月色明亮,乔梨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 最新发出去的消息是3个小时前。 靳明霽没有回覆。 她不確定他人是在飞机上,还是又在开会。 之前发出去的消息迟迟没有回音,电话也是无人接听的状態。 萧逸舟的电话也是一样的状態。 乔梨猜想他是不是正在回国的飞机上,想要给她一个意外的惊喜? 算算时间,按照靳明霽目前出差的那个国度的时差,现在应该还是上午吧。 她又一次拨通了靳明霽的电话。 第322章 这是奖励 这一次,对面很快就接通了电话。 乔梨已经洗漱完毕,正有些担忧地靠在床头,翻阅著靳明霽所在城市的新闻。 电话接通那刻,她立马放下ipad,问道,“阿霽,你回来了吗?” 靳明霽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 “嗯,回来了。” 乔梨想问他什么时间到家,就听到对面人问她,“你在哪?” 她脱口而出道:“在家啊。” 靳明霽语气轻缓:“你房间里的灯怎么没亮?” 灯? 乔梨看了眼床头柜上並不明亮的起夜灯,又看了看遮光严实的窗帘,心里猛然窜出来一个念头。 他在她家楼下! 她疾步来到窗边拉开帘子,就看到了別墅门口停著一辆黑色车子,以及半倚靠在车门上的那道熟悉身影。 靳明霽听到动静抬头,与阳台上那道高挑的身影遥遥对视。 明知道与乔梨之间隔著的距离,不足以看到他的表情,他还是下意识克制了唇瓣上扬的弧度。 他缓缓说道,“小梨,我想见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很少听到他说如此直白的话,乔梨的心臟似触电般麻了一瞬,握著手机的手紧了紧,耳畔只能听到越来越快的心跳声,一时之间都没有立即做出反应。 靳明霽仰头看著別墅阳台上没有动弹的人,开玩笑道,“我以为你会立即朝我奔来。” “小梨……”这两个字有点烫耳朵,令乔梨的耳垂变得热热的。 她的声音也似是被什么情绪堵在了嗓子眼。 沉默半晌。 她才如同反应过来那般跑回房间。 连窗户都忘记了关,白色薄纱被夜风吹出了落地窗,隨风飘逸。 靳明霽听著手机另一头传来的脚步声,心也跟著提了起来,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头滋生。 很陌生,又不排斥。 他只觉得有著一股从未经歷过的强烈冲蚀感,一点点衝击著他心头高高垒砌的安全墙。 乔梨连外套都来不及套上,一路不停跑到了別墅的大门前。 自动门锁刚打开,她就从门缝中奔向了靳明霽,一把扑进了他早已张开的怀抱里。 看著穿著睡裙的人如飞蛾扑火而来,靳明霽双手紧紧抱住了她,將人牢牢拢在了自己的怀里。 察觉到怀里人衣著单薄,他立即抱著她回了车里。 车內空调的暖风袭来。 乔梨被他拢紧在黑色大衣里,抬起头,目光灼灼盯著突然出现的靳明霽,眸底似有火焰在燃烧。 四目相对。 两个人的眼里都出现了一种相似的情绪。 这一次,也是乔梨与靳明霽重修旧好在一起后,彼此分別时间最久的一次。 她身上单薄的睡裙是入睡时穿的。 年关的京市,夜间温度最低可以达到零下,乔梨就这么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靳明霽拿过车上的毛毯,將她整个人牢牢包裹住。 他蹙著眉头说道,“怎么不套件外套就出来了?” “想立马见到你。” “我又不会跑,冻著了怎么办?” “不会,我从小受冻都养出超强免疫力了,不会轻易感冒的。” “……” 靳明霽心里有丝丝缕缕的心疼在蔓延,落在她脸上的目光也噙著晦暗难辨的深意。 他眼睛里还是不赞同:“以后不许这样了。” “好。”乔梨答应他答应得特別快。 她埋头在他的怀里,紧紧抱著靳明霽劲瘦有力的腰,感受著从他身上传递过来的暖意,浮躁不安的心也跟著平静了下来。 司机把靳明霽送到別墅门口就离开了。 车內只有静静相拥的两人。 算算时日,两个人这次分开將近了半个月的时间。 乔梨就像是要把自己融入他体內一样,整个人蜷缩在靳明霽的怀里没有动弹。 两人之间的氛围,没有沾染任何曖昧和情动的气息。 完全就是情侣之间许久不见的状態。 时间一分一秒递进。 乔梨只觉得被毯子包裹著的身体都开始发热了,才从他的怀里缓缓坐起身。 额头抵著他的额头,她说道,“下次不要准备这样的惊喜了。” 惊喜前期带来的未知感是忐忑的。 比起一直联繫不上靳明霽,突然他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惊讶,乔梨更喜欢知道他行踪时的安定和平静。 靳明霽心神一动,转瞬就明白了她话里面的意思。 她受童年成长环境的影响,很难有安全感,更需要时时有回应的安心。 “抱歉。”靳明霽动作温柔抬起她的脸,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他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拨开乔梨额前的碎发,语气严肃说道,“以后不会了。” 靳明霽也是听了朋友的建议,说是情侣之间时不时需要一些惊喜来调和,能让彼此的情感更加粘稠。 “不过……我还是有被你的突然出现惊喜到。” 乔梨需要安全感归需要,对靳明霽这次难得的小惊喜,还是给予了正向的肯定。 她覆上他的唇,压低声音轻语道,“这是奖励。” 靳明霽的手揽住了她腰,任由她动作,周身的气息也变得越来越温和。 两个人都没有打算在今晚做什么。 这个吻,更多的是诉说思念。 同时也隱含著两个人都在小心翼翼跨出一步,共同经营这段感情的努力。 叩叩叩。 突然传来的敲窗户声音,惊扰了闭著眼睛沉浸式接吻的两人。 靳明霽率先睁眼,扭头看向窗外。 车窗外的周慕樾双手呈括號抵在眼睛旁边,睁著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看著车內。 “妹妹?”周慕樾一边敲窗户,一边在外面喊著乔梨。 她听到声音,赶紧从靳明霽的怀里下来。 抹了抹嘴唇上水色的同时,乔梨用力把靳明霽推到了一边,降下车窗。 她看著周慕樾问道,“哥哥,怎么了?” 现在还没有到周慕樾睡觉的时间,她跑下来的时候,恰好被出来喝水的周慕樾看到,都来不及开口喊她,就不见妹妹踪影了。 见她衣著单薄,周慕樾赶紧抱著外套出来。 他举著手里的外套说道:“妹妹,你外套忘记拿了,舅舅说外面冷,冻坏了要每天打喷嚏的。” 就在晚饭后,他想和小猫咪去院子里玩,陆敬曜刚这么劝过他。 周慕樾有样学样把话送给了乔梨。 她闻言脸颊微红,略有尷尬,“咳……我知道了。” 第323章 一对二,哥哥胜 雾色京婚 作者:佚名 第323章 一对二,哥哥胜 突然,周慕樾从降下来的窗户探头进来,嚇得乔梨赶紧把窗户降到了最低,同时用手给他挡著头顶。 她叮嘱道:“小心点,別撞到头。” 周慕樾朝她笑得眉眼弯弯,在车內看到靳明霽的时候,眼睛变得亮闪闪, 他语气愉悦地和靳明霽打招呼:“妹夫哥哥,你也在啊。” 这个奇怪又莫名和谐的称呼,从周慕樾嘴里出来,带著孩童般清澈乾净的感觉。 靳明霽神色温和:“……嗯。” 看了看靠自己这边的妹妹,又看了看衣服有些凌乱的妹夫哥哥,周慕樾恍然大悟道,“妹夫哥哥,你又要来和我抢妹妹了吗?” “舅舅说,我和妹妹晚上不能出去玩的,外面坏人很多的,你想找妹妹玩,白天再来喔。” 谈判桌上面对再难对付的人,靳明霽都能神色不变地应对,可此刻,对上周慕樾这双乾净明净的眸子那刻,他莫名有点儿被话卡住的感觉。 大概是……他的眼睛太乾净了。 乔梨见状就要下车。 “妹妹,等等。”周慕樾把带出来的大衣披在乔梨身上,自己则灵活地从车內出去,拉开了车门。 乔梨刚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坐了进来。 “穿上衣服我们再回去,外面的风会咬人的。”周慕樾即便心智停留在孩童时期,也在学著当哥哥。 她眼眶一红,撇开脸怕被周慕樾看到。 靳明霽被挤到了里面去。 靳明霽见她眼眸湿润,心跟著软了下来,突然从乔梨另一侧探过来一个俊俏的脸。 周慕樾满脸不赞同地说道:“妹夫哥哥,你下次不能只给自己穿衣服,不给我妹妹穿衣服喔!” 靳明霽:“……” 乔梨:“……” 他成功让两人闭了嘴。 两个人被他这番话说得沉默了好久。 乔梨迅速套上他带来的外套,手握著周慕樾的手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睡觉吧。” “那妹夫哥哥呢?”周慕樾用眼神传递疑惑。 仿佛在问:妹夫哥哥也跟我们一起回去睡觉吗? 若是对其他人她还能平静阐述,一对上周慕樾乾净的眸子,乔梨有些话就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他回自己家。” “那他过来是想把妹妹偷偷带回家吗?” “咳咳,不是,就是给我送个东西。” “什么东西呀?” 周慕樾好奇地看了看她空空如也的手,看向她的眼睛里都是疑惑,一副我怎么没有看到的样子。 他绕过乔梨,直面靳明霽,也不怕他不说话时显得有点儿冷漠的脸色,懵懂问道,“妹夫哥哥,你要送我妹妹什么呀?我可以看看吗?” 靳明霽目光与乔梨对上,难得看到她脸红不好意思的模样,唇角上扬。 “在这里。” 他从侧边的隔层拿出了精美礼盒。 大红色闪沙的包装纸亮眼又喜庆,酒红色丝绒材质的丝带,包得格外精致。 周慕樾眼睛亮亮:“好漂亮!” 他提醒乔梨:“妹妹,快拿礼物呀~” 看著比她还要激动的哥哥,乔梨眼里透著无奈,情绪也被他的开心感染。 三个人挤在轿车后座,倒是不显拥挤,莫名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温馨感。 她扭头看向身侧沉默不语的人,靳明霽脸上也是放鬆的神態。 此时此刻,两个人眼底只有彼此的模样。 没有人不会被周慕樾的明媚感染。 她和靳明霽也没有例外。 宽敞的前后座间隔,周慕樾直接绕过乔梨蹲在了他们面前,脸朝著他们两个凑了过去。 他夹杂在两个人之间的位置,往左看是乔梨,往后看是靳明霽,好奇道,“妹妹,你们在看什么?” “我们都是好朋友,妹妹,你不能只和妹夫哥哥有秘密喔,舅舅说了,我们是兄妹,妹妹不能瞒著哥哥,哥哥会难过的,” 经过这段时间治疗,周慕樾的记性越来越好了。 他对舅舅有一种特殊的崇拜感。 陆敬曜对他说的那些话,他都一字不差地记在心里。 周慕樾並不知道什么是尷尬的氛围,就是觉得乔梨和靳明霽突然不说话了。 他想了想对靳明霽说道:“妹夫哥哥,你不说话是因为在期待妹妹拆礼物吗?” “你为什么不说话?是在害羞吗?妹妹不喜欢太害羞的朋友,你要多和妹妹说话喔。” 乔梨算是发现了,周慕樾一旦和一个人熟悉起来,他就会变得话密。 她看了一眼靳明霽被周慕樾缠住的模样,嘴角忍不住上扬,低头去拆他送的礼物。 很漂亮的一只女士手錶。 价格更美丽。 百达斐丽的经典限量款。 她抬头去看靳明霽,发现他的目光也正好望向她。 乔梨大大方方说道,“很漂亮,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靳明霽幽黑深邃的眸子里荡漾著淡淡的笑意,对周慕樾的凑近也不觉得冒昧。 他又拿出了一份礼物递给周慕樾。 “小樾的新年礼物。” “我的?”周慕樾语气里充满了惊喜。 靳明霽很轻地应了一声。 闻言,周慕樾开心地拿过了那个精致的方正礼盒,说了句谢谢后,迫不及待打开了盒子。 这是一条很漂亮的项炼。 没有坠子,看起来就是很普通的一条链子。 “嗯?”周慕樾奇怪地看了一眼他。 他踌躇了一会儿说道:“妹夫哥哥,谢谢你的礼物,但是……项炼是女孩子戴的,我是男孩子。” 乔梨视线瞥到他手里那个深蓝色的盒子,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定位设计系统顶端公司的logo。 那家公司最擅长的,就是把定位装置融入不起眼的生活用品里。 没猜错的话,这项炼就是个定位器。 靳明霽拿过那条项炼,转了一下就变成了一条双层手炼,给他戴到了手上。 周慕樾眼睛又亮了,好神奇! 他看著靳明霽又给乔梨戴上了那只女士的手錶。 乔梨也有些好奇,不明白地看著他。 做完这些,靳明霽对著周慕樾说道:“小樾,用力晃一晃你戴链子的这只手。” 周慕樾顶著满头雾水,听话地晃了晃。 剎那间。 乔梨手錶上的某个红点也跟著亮了起来。 周慕樾也看到了。 他神態惊讶地看著乔梨的手錶,说道,“妹妹,亮了!” 第324章 他说,除夕快乐 雾色京婚 作者:佚名 第324章 他说,除夕快乐 一停下晃动的手,那红点就不亮了。 只要他一用力晃动的话,红点就又亮起来了。 乔梨和周慕樾同时看向靳明霽的眼睛,龙凤胎的眸子在此刻格外相似,也格外耀眼。 靳明霽慵懒靠在后座的椅背上,看著三人之间诡譎又透著莫名和谐的氛围,不自觉扯了扯唇角。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乔梨这双眼睛的场景。 那时,她的眼睛也是这般明亮。 靳明霽看周慕樾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小朋友一样温和,对他解释道,“小樾想妹妹的时候,不管在哪里,只要晃动链子,妹妹就能感受到了。” 这话算是说到周慕樾的心坎里了。 他也不觉得这链子是女孩子戴的东西了,开心地抬起手,看著这条神奇的链子,眼里都是喜欢。 靳明霽扭头对乔梨说道:“红灯旁边的黄色灯,与他的脉搏相连。” “链子上每个点都与他的心跳相连……” 乔梨闻言瞬间秒懂。 也就是说。 一旦周慕樾遇到危险,或者情绪特別激动,链子都会把信號传到她这边。 这能让她更及时收到周慕樾情绪的反馈。 是好事。 乔梨转念问他道:“能直接连医疗系统吗?” 她很清楚,周慕樾排斥医院里的一切。 即便做全身检查时他都很配合,但那种从他心里散发出来的排斥感,乔梨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 甚至因为是龙凤胎的关係,她感受得更直观。 偶尔需要隨身佩戴的24小时心电监护仪器,周慕樾每次戴一会儿就会想要丟掉,这並不利於日常的数据观察,很容易出现数据偏颇现象。 若是治疗周慕樾的专项医疗团队能实时收到他身体的反馈,这对他身体的治疗很有益处。 靳明霽是懂她的。 他握住乔梨略显激动的手说道,“能。” “后续会有人联繫你。” “这次出国,我拜访了曾老,下周他刚好要回国探亲,到时候我们带小樾过去拜访一下。” 乔梨心头涌现抑制不住的喜悦,没有问真的还是假的,她相信靳明霽说出来的话绝对是真的。 曾老,是隱居国外多年的古法针灸大师。 专攻脑部领域。 只不过因为二三十年前的一次医闹,他就带著全家所有人一同出了国,此后就再也没有露过面。 很多人想要求他出山,都没有机会。 她和舅舅也托人寻过曾老,只是一直没有找到与他有关的信息。 靳明霽却找到了! 哥哥他……有希望恢復了! 乔梨开心得扑进了靳明霽的怀里,抑制不住地亲了亲他的脸颊,“阿霽,你真的太好了!” “你怎么不提前说?我也好和你一起去。” 靳明霽单手稳稳搂住她的腰,缓声道,“曾老是我爷爷的老友,没有確切回復前,我怕你失望。” 他垂眸凝在她眼上,轮廓深邃的眸底都是令人安心的沉稳,“曾老也不敢打包票,先给小樾看看,希望能有一个好的结果。” 多一个希望,比什么都没有要好。 乔梨双眸星光熠熠,千言万语都融入她的眼神。 视线交匯,若不是周慕樾在这里,她定然是要做些其他感谢的事。 突然,乔梨余光看到凑近靳明霽的周慕樾,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她惊呼:“哥哥,你做什么?” 周慕樾撅著嘴正在靠近靳明霽,听到她声音停了下来,转头看她道:“我在学妹妹呀。” “谢谢妹夫哥哥。” 他一脸坦然的模样,引起了乔梨对这件事的特別注意。 他这是把她亲靳明霽的行为,当成感谢了? 事实好像也確实如此。 但…… 她转头去看靳明霽,他的神態也有些复杂,脖颈明显往后仰了仰,避开了周慕樾凑近的嘴。 那眼神就差和乔梨说:管管你哥哥。 乔梨:“……” 得,忘记有些事情少儿不宜了。 她赶紧拉过周慕樾:“咳,哥哥,亲亲这个东西,不適合你对他,以后不能做,知道吗?” 周慕樾不解:“为什么?妹妹不是在帮我感谢妹夫哥哥吗?我可以自己感谢的。” 说著说著,他嘟起嘴,又朝著靳明霽的脸颊凑去,一副我自己来感谢的坦然模样。 这下子靳明霽也有些坐不住了。 车內空间就这么大。 他赶紧拉住了感谢情绪特別浓郁的周慕樾,嗓音低沉道,“你的感谢我收到了,不用亲了。”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周慕樾也没有强求。 他立马退后。 周慕樾思索片刻说道:“妹妹,你以后也不要亲妹夫哥哥了,舅舅说,这个叫占便宜。” “感谢也不可以喔。” “……要感谢的话,哥哥来。” 乔梨眸色怔住,若有所思地盯著他的眼睛,总感觉周慕樾说的这话有点儿深意。 这是不喜欢她和靳明霽接近? 靳明霽黑眸倏地眯起,认真打量了一番周慕樾的神色,看起来与之前並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別。 “好。”乔梨笑著回应他说道。 若是哥哥刚才的行为,真的是故意的,那岂不是证明他的大脑已经不再停留在孩童时期,开始思索和注意到其他事了? 这是好事啊! 乔梨的思绪当即集中在周慕樾身上。 她立即把这个情况反馈给了专项医疗团队,方便他们后续在发散性思维方面改进治疗方案。 “哥哥,明早我们再检查一下,现在我们赶紧回去睡觉。” 与男友飞快告別,乔梨牵著他的手就离开了。 靳明霽都还没有开口,人就没影了。 他无奈。 还真是小姑娘心性。 第二天一早,周慕樾就接受了全套的检查。 出来的结果比之前要好很多。 乔梨和陆敬曜都很开心。 她也和他说了曾老会来给周慕樾看诊的事,陆敬曜很感激靳明霽在这方面的帮助。 陆敬曜对她说道:“今晚除夕,他若是有空,邀请他来家里吃饭吧。” 靳明霽与霍明珠的关係,圈子里多少知道。 他爷爷奶奶和父亲都已经离世了。 大哥又是昏迷不醒。 靳家老宅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冰冷的地方。 过去多年,他都是一个人过年。 乔梨主动邀请靳明霽来家里与她们一起过年。 他没有拒绝。 靳明霽拎著两手的礼盒,刚进门就听到了周慕樾激动的声音,“妹妹,舅舅,妹夫哥哥回来啦!” 听到他说回来,靳明霽的目光怔了怔。 通过花园与客厅的那扇落地窗,他看到乔梨和陆敬曜正在厨房忙碌。 屋子里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布置。 就连周慕樾抱在怀里的猫,都换上了喜气洋洋的大红袄子,看起来特別喜庆,很有年味。 “妹夫哥哥,你看我的小猫咪长大啦!” 周慕樾一边和他分享,一边带他朝著客厅走。 “舅舅在厨房准备年夜饭,他炸的肉圆子好好吃,妹夫哥哥,我带你去偷偷吃一个。” 只不过他还没有伸手,就被乔梨发现了。 她阻拦道:“哥哥,你都已经吃6个了,再吃一会儿就吃不下饭了,等一等再吃,马上就开饭了。” 周慕樾依依不捨离开了餐桌。 留下乔梨和靳明霽。 她笑著说道:“来了,先坐吧,还有几个菜,很快就可以开饭了。” 靳明霽看著她说道:“小梨,除夕快乐。” 乔梨笑道:“除夕快乐。” 第325章 迟来的补偿 雾色京婚 作者:佚名 第325章 迟来的补偿 今夜的团圆饭,每个人都吃得很开心。 自从妈妈去世之后的年夜饭,对乔梨而言,只不过又是一个难熬的夜晚。 周慕樾常年在医院住著,就连年夜饭也是自己一个人在病房里吃,爸爸要陪妹妹和奶奶吃完年夜饭,才会去医院里陪伴他,对除夕夜也没什么感觉。 至於靳明霽,爷爷奶奶相继离世之后,他並不被亲生母亲接受,年夜饭自然也不可能与她一起吃,每年只有大哥会提前和他吃饭,气氛沉闷。 作为今夜餐桌上唯一的长辈,陆敬曜拿出早就准备好的3个红包,每一个都很厚。 他笑著开口:“这是给你们的压岁钱。” “新的一年,希望你们3个都能收穫新的快乐和幸福。” 周慕樾对这套流程还是很熟悉的。 一边说著不要不要,一边打开了自己衣服的口袋,笑眯眯接住了舅舅给他的祝福。 看著面前这个红彤彤的红包,乔梨双眸湿润,心头像是被暖流包围,说了一句谢谢舅舅。 靳明霽没想到这红包还有自己的份,幽深的黑眸对上陆敬曜的目光,还未开口就被对方拦截了。 “小靳,我知道你不缺钱,这是新年祝福,只要是还没有结婚的晚辈,都可以拿红包。” 陆敬曜喝了几杯酒后,情绪也变得感性起来。 “我欠你一句谢谢。” “如果不是你把小梨从西北带回来,我和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相认,这份情,我会一直记著。” “来,一切都在酒里。” 陆敬曜並不嗜酒,今天除夕夜,他难得有酒意,拉著靳明霽喝了好几杯酒。 靳明霽也陪著喝了几杯,脸上看不出一点儿醉意,似是喝水一样简单。 氛围正好时,乔梨刚要陪他们喝两杯,就被陆敬曜打了下手,语气严肃道,“小孩子不能喝酒。” 乔梨无奈道:“舅舅,我已经20岁了。” “20怎么了?”陆敬曜觉得她就是刚长大的孩子。 他嗓音微哑:“18岁才成年,你现在也就是一个2岁的成年人,不能碰酒,这个果汁就是给你和小樾准备的,你们两个小孩就喝果汁。” 偷偷摸摸想要也试试酒味儿的周慕樾,一看到乔梨的手背被陆敬曜打了一下,赶紧收回了手。 他睁大眼睛道:“舅舅,凶了妹妹,就不能凶我了,我没有喝酒,我喝果汁儿呢。” 周慕樾说完就抱著水杯咕嚕嚕喝了一大口。 “乖孩子,舅舅不凶你,也不凶妹妹,你们啊,都是舅舅的好孩子。” 闻言,周慕樾看了看靳明霽,对陆敬曜眨了眨眼睛提醒说道,“舅舅,妹夫哥哥也是好孩子。” 意思就是:你也得夸夸他。 三个人都被周慕樾这无心的话给逗笑了。 陆敬曜点头道:“好好好,你们都是好孩子。” 这顿年夜饭吃得温馨又欢乐。 等结束,周慕樾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放烟花棒了。 京市的除夕夜是不准放烟花的。 拿在手上的仙女棒可以。 周慕樾手长脚长,点完两根给乔梨,再点两根给周慕樾,最后还不忘记给靳明霽塞两根仙女棒。 除了他外,一屋子平日沉默寡言的人,此刻看著手里被塞进来的仙女棒,也不由得露出一个笑脸。 乔梨到底还是有孩子心性的。 陪著周慕樾你追我赶,仙女棒的光晕在夜空下如烟花绽放,照亮了她脸上自由舒心的笑容。 靳明霽一双俊眸不曾离开她脸上的笑容,被她的笑容感染,也跟著唇角上扬。 “妹夫哥哥,你也玩。” 周慕樾沉迷於点仙女棒无法自拔。 下一秒,靳明霽手里猝不及防就被他塞进来一把的仙女棒,绽放的烟火崩到了他的黑色大衣上。 靳明霽提高声音,无奈提醒他说道:“周小樾,烟花棒不能用有火的那一头递给人。” “喔,不听不听。” 周慕樾一边应著一边跑开了。 难得团圆夜,陆敬曜给家里的管家和佣人都放假了。 此刻院子里只有他们四个人。 火红色的mini灯笼掛在了院子里的树上,映衬了满树的生机,以及浓浓的新年气息。 乔梨挥舞著手里的仙女棒,对著星空的方向,眼睛里有如星辰一般耀眼的光芒在熠熠闪烁。 她笑著回头,一眼捕捉到了靳明霽投来的目光。 “阿霽,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靳明霽唇角噙著浅笑。 周慕樾也跟著喊道:“舅舅,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陆敬曜眉目温和看著他。 周慕樾对著天空大喊:“大喵,小喵,新年快乐,所有人都新年快乐!” 这是他第一次和家人在院子里放烟花。 这个烟花真的太好玩啦! 灯火通明的別墅客厅,两只小猫咪从崭新的猫窝里探出头,爬到了窗边的平台上。 它们朝著窗外也喵喵喵了好几声。 似是在说:人,新年快乐。 2000公里外的港城。 周辞衍刚和陆宁萱吃著母子俩的年夜饭。 没有邀周震元一起吃。 收到儿子传过来的拜年视频,他还有著诧异,还以为他有了舅舅和妹妹,就忘记他这个爸爸了。 “爸爸,新年快乐!” “这是舅舅给我的大红包,这个是妹妹给我的,还有妹夫哥哥给的,你看,我有3个大红包!” 屏幕里是周慕樾开心灿烂的笑容,背后的玻璃窗倒映著陆敬曜、乔梨和靳明霽三人围坐一桌的身影。 对比周辞衍这边的冷清,他们的年夜饭虽然也只有四个人,却有著说不出来的温馨和热闹感觉。 周辞衍神色也被儿子的开心感染。 他直接转了188888过去。 手机叮咚响了一下。 看到是周辞衍发过来的消息,乔梨下意识蹙眉,並不想看他的消息,却又担心与周慕樾有关,还是耐著性子打开了发来的几条消息。 周辞衍:【小梨,新年快乐。】 对方向你转帐了188888元红包。 周辞衍:【这是压岁钱,你和小樾的金额是一样的。】 乔梨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帐户收到了周辞衍给她的88888888元转帐。 周辞衍:【这是之前20年的压岁钱。】 【小梨,爸爸知道你不喜欢我,我和你母亲不管是因为什么有了交集,你和小樾都是无辜的。是爸爸没用,没有认出自己的女儿,就当给爸爸一个弥补的机会,收下这点儿小小的心意。这些年送错人的那些东西,爸爸都会补给你。】 【20岁的乔梨,新年快乐。】 第326章 她喜欢靳明霽? 雾色京婚 作者:佚名 第326章 她喜欢靳明霽? 身侧多了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她转头看向靳明霽,余光瞥了眼后方已经空无一人的客厅,扑向了他温暖的怀抱。 空气里还瀰漫著仙女棒燃烧后的味道。 乔梨在他怀里仰首,软声道,“阿霽,今晚我很开心。” 对她重要的人,今夜都在她的身边陪著。 靳明霽垂眸凝著她含笑的眸子,伸手將人搂在了怀里,用大衣把她包裹著。 “嗯。”他也很高兴。 只是在情绪上,靳明霽还是內敛的。 尤其是在回京市之后经歷了那么多的事情,他身上的气质越来越沉稳,行为处事也越来越令人看不透。 乔梨有种置身梦境,醒来又將面对四面漏风的破屋的恍惚。 她紧紧搂著靳明霽的腰,埋首在他怀里,周围隱约还能听到一些孩子摔炮的声响。 察觉到她身上传来的不安情绪,靳明霽抱著她的力道又加深了一些。 他猜到乔梨这种变化的缘由,嗓音低沉又坚定,带著令人信服的力量说道。 靳明霽告诉她:“小梨,这不是梦。” 对她来说,不是梦。 对他来说,也不是。 两人在满园新年的氛围下静静相拥,什么都没有说,却又好似什么话都已经说完了。 照理说,今晚靳明霽是要回斜对面的別墅睡觉的。 乔梨觉得除夕夜这样的氛围下,让他独自回去面对冰冷的別墅,心里的落差多少有点儿大。 反正家里这栋別墅其他东西不多,房间是最多的。 她领著他去了二楼的客房,又从周慕樾的衣帽间给他取来了能穿的睡衣。 “新的,你应该能穿。”乔梨对著他的身型比画了一下。 靳明霽要比周慕樾高几公分,人也更高大一些,睡衣都是宽鬆的样式,穿起来没有什么问题。 至於衣服,明早再去衣帽间里找找合適的。 实在不行还有陆敬曜的衣服。 看著乔梨忙里忙外的身影,靳明霽伸手將她拉到了怀里。 两个人坐在床沿。 乔梨下意识去看了一眼客房的门,確定已经关严实之后,才放鬆地勾住了他的脖颈。 见她如此小心谨慎的模样,靳明霽无奈扯起唇角,“怕什么?” 她睨了他一眼:“长辈在家呢。” 要是周慕樾这个点还没睡,不小心看到了不该看到的,多尷尬啊。 “你也会害羞?”靳明霽语气里多了些调侃的意味。 乔梨无语地瞥向他:“我还会拉屎,惊讶不?” 靳明霽闻言:“……” 两人都是渴望家庭又惧怕家庭的人。 真正令今夜温情瀰漫的,周慕樾的作用功不可没。 她面对面坐在靳明霽的腿上,双手懒懒搭在他的肩膀上,凑近一些盯著他的眼睛。 “阿霽,你也开心的,对吗?” “……嗯。” “明年,后年,大后年,我们也一起过年吧。” “怎么不说以后都一起过?” “不能太贪心,先3年3年过著吧,万一……” 乔梨说到这里停顿了下。 四目相对,靳明霽读懂了她眼睛里卡顿之下的犹豫。 她这是怕3年之后两个人不在一起了。 他亲了亲她的唇,不带任何曖昧和旖旎的碰触,蕴藏著靳明霽对她的无声承诺。 “小梨,只要你愿意,我们以后每年的除夕夜都可以一起度过。” 面对靳明霽诚恳真挚的承诺,乔梨反倒是不敢回答。 承诺,是最不需要成本的。 如同海市蜃楼。 她不想把两个人都压在一个縹緲虚无的承诺上。 乔梨勾唇说道:“以后的事,且行且看。” 离开客房时,乔梨看著手机里陆敬曜发过来的消息,无奈一笑。 陆敬曜:【小梨,大过年的,不要闹出人命。】 年轻的男女最怕的就是衝动行事了。 她回了条消息过去,哼著歌,走楼梯慢慢上了三楼的臥室。 二楼客房。 靳明霽看著那扇被她带上的门,缓缓朝后躺了下去,看著陌生的天花板,心头难得没有沉寂的感觉。 原来,除夕夜真的是一个热闹开心的日子。 闻到大衣上若有似无的烟火味,靳明霽在心里嘆息了一声。 他没有在今夜幸福的陌生情绪中沉沦太久,起身去浴室衝掉了身上残留的气息。 入睡前,乔梨就把周辞衍转给她的那8000多万新年红包,全部转到了周慕樾的个人帐户。 正好可以用来作为他后续的治疗费用。 - 正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如白马过隙,快得让人丝毫没有感觉。 直到曾老带著孙女回国探亲,乔梨陪同靳明霽一起去机场接人。 曾国强这次回国探亲是低调行事的,不想让圈子里的人知道他的行踪。 答应帮忙给周慕樾看看,也是看在靳明霽爷爷的面子上,算是还他过去多番照顾自己的人情。 乔梨和靳明霽等候在机场vip出口的等候室。 机场工作人员提醒他们,曾老已经从飞机上下来,还有10分钟抵达这边出口时,她正靠在靳明霽的怀里补眠。 乔梨看了眼时间,对靳明霽说道,“我去洗手间整理下妆容。” 把睡乱了的头髮整理好时,距离曾老出来还有5分钟。 靳明霽安抚她道:“不用这么紧张。” “我只是担心哥哥的病……” 万一曾老的针灸也没有效果,她还能再寻什么能人呢? “不怕,有我。”靳明霽握著她的手用了点力,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容。 乔梨与他视线温柔对望时,身后传来了一道娇俏的声音。 “小叔叔!” 循著这道声音回头,乔梨看到一道粉色的身影,直直朝著他们的方向飞奔而来。 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小女孩。 在她的身后,曾老坐在轮椅上,由他的儿子推著,身后还跟著两位美人。 小女孩衝过来就抱住了靳明霽的腿,仰头看著他开心道,“小叔叔,你有没有想团团呀?” 靳明霽客套地摸了摸她的头,与乔梨介绍道,“她是曾老的孙女,曾雪琪,小名叫团团。” “你是谁?”曾雪琪看向乔梨的目光中,有好奇,还有一点儿敌意。 乔梨蹲下来说道:“我叫乔梨,是他的女朋友。” 闻言,曾雪琪双眸瞪大,立即回头看向身后另一个年轻的女人。 她大声喊道:“姑姑,小叔叔有女朋友了怎么办?” 出於女人的直觉,乔梨目光落在了那个被孩子叫姑姑的女人身上,瞥见了她眼底一晃而过的失落。 乔梨敛眸:她喜欢靳明霽? 小女孩的姑姑很漂亮,身上有一种书香世家培养出来的书卷气。 她朝乔梨笑了笑,对小女孩招呼道,“团团过来,不要打扰靳叔叔。” 第327章 把他推出去 雾色京婚 作者:佚名 第327章 把他推出去 察觉到乔梨被他握著的手收紧了些,靳明霽压低声音与她介绍道:“她是曾老的女儿,曾婭箬。” 牵著孩子的手,曾婭箬走上前,笑著与乔梨打招呼说道:“不好意思,团团是个外向的性子,希望没有给乔小姐带来麻烦。” 与沈知霜刻意偽装出来的温柔不同,曾婭箬身上的温柔是货真价实的,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善良,让她身上的温柔呈现出一种独特的气质和魅力。 乔梨勾起唇角:“不会,团团很可爱。” 她被靳明霽牵著来到了曾老面前。 靳明霽给双方介绍了身份,“小梨,这是曾爷爷,是我爷爷的多年好友。” “曾爷爷,她是我的女朋友,乔梨。” 乔梨也隨著他与曾老打招呼。 靳明霽继续道:“这位是曾爷爷的儿子,曾亚良先生。” 介绍到曾亚良妻子时,他直接说了她的名字,没有带任何不必要的夫家前缀。 “这位是付熙凝女士。” 曾婭箬和曾雪琪的身份之前已经介绍过了。 乔梨笑著与他们一一打招呼,在社交礼仪方面挑不出错。 靳明霽牵著她的手也始终不曾鬆开,无形中彰显了两个人感情上的深厚。 他们亲自送曾老一家去了提前安排好的檀园別墅。 靳明霽在这里有好几栋房產。 这栋是距离乔梨住的那一栋相对比较近的,更方便后续带周慕樾过来看诊。 乔梨已经提前让人过来收拾过了。 確定一切没啥问题后,还让人把这里的冰箱都给填满了,把日常生活用品都给准备全了。 因为刚出正月,屋子里还有新年的气息。 一进来就能感受到家的温馨感,曾婭箬推著轮椅跟在她身后,听著她的介绍。 “这边每一层都有房间,一楼这间房可能更適合长辈居住,二楼三楼……” 乔梨带著他们熟悉了一下別墅里的房间,详细介绍了几个房间,方便他们一家人挑选。 “你们坐这么久的飞机也累了,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联繫別墅管家。” 別墅里配备了一位管家和两个佣人,各方面的配置比酒店还要好,曾老一家朝她说了好几次谢谢。 乔梨笑了笑,正要走就被曾婭箬给拦下了。 她语气温柔与乔梨道谢,“乔小姐安排得太贴心全面了,谢谢你。” 曾老一行人的身份到底还是敏感的,他们探亲要见的亲人也只是普通家庭,真要遇上有心人上门求他爷爷出手救人,他们恐怕很难脱身。 乔梨笑著道:“不客气。” 她不喜欢推来推去,说什么这都是晚辈该做的客套话,简短几个字就结束了两个人的话题。 態度不卑不亢,反倒是让曾婭箬自在了许多。 恰好这时。 靳明霽从外面接完电话进来。 他走到乔梨身边站定,习惯性搂住了她的腰,动作亲昵,看得曾婭箬心里的失落感更强了。 乔梨眸色微敛,藏起了眼底的情绪。 靳明霽对曾婭箬客套道,“曾小姐,我给你们安排了司机和车,有事你们就联繫小张。” 在他身后跟著进来一个年轻的男人,把自己的联繫方式递给了曾婭箬,说道,“曾小姐,我是小张,有出行需求你们隨时联繫我。” 曾婭箬点头道了谢。 她欲言又止地看著靳明霽的脸,几次张口都没有成功。 还是乔梨看出了她有话要和靳明霽说,侧头与他说了两句话,就跟著小张一起离开了客厅。 离开花园时她回了头。 看到曾婭箬正在和靳明霽说话,两个人中间还隔著好几个人的距离,乔梨扯了扯唇角出了门。 对上靳明霽幽深如墨的平静目光,曾婭箬心跳有点加速,还有一点暗恋失败的酸涩。 她极力克制道:“明霽,没想到就这么短时间不见,你都已经有女朋友了。” 两个人小时候也算是在一个大院里长大的。 她父亲与靳明霽爷爷虽然是好友,但相差了20多岁,也算是差了辈的忘年交。 曾婭箬比靳明霽大了5岁。 小时候,她就觉得这个粉雕玉琢又不爱说话的弟弟很可爱,可惜每次想要靠近他一点,他都会客套地拉开距离。 哥哥曾亚良比她大了16岁,从小就不爱带她一起玩儿,大院里的女孩又少,同龄人更少,曾婭箬就喜欢和靳明霽这个弟弟一起玩。 后来,连她自己都忘记是什么时候心动的。 大概是靳明霽每次去她们如今定居的那个国家出差,都会带上礼品拜访他父亲的那些时光吧。 也可能是那次遇到困难,她无助之下向靳明霽求助,他派了秘书过来帮她解决问题的那一次。 靳明霽与她始终保持著一定的社交距离。 他开口道,“还有事吗?” 乔梨都能看出来曾婭箬欲言又止的心理,靳明霽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空气一时之间有些凝固。 曾婭箬低头道:“没什么,就是想为上次的事情,亲自与你说一句谢谢。” “不客气。”靳明霽回答得特別乾脆。 当年,靳明霽爷爷病入膏肓,是曾老多次出手相救,让他爷爷可以暂时不受病痛的折磨。 这份人情,靳明霽一直记在心里。 帮助曾婭箬不过是还人情。 听到他说的这些,曾婭箬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心里苦笑了一下。 她对他说道,“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靳明霽看曾婭箬的眼神,与看陌生人区別不大。 她受不了他目光里没有温度的客套,说了两句就转身上了楼。 刚走两步,曾婭箬想起给他准备的谢礼还在行李箱里,想说让靳明霽等一下,回头却不见他的人影。 她目光透过客厅玻璃窗,看到了正朝著別墅大门离开的那道修长身影,竟然从他沉稳的步伐里看到了一丝说不出来的急切。 曾婭箬想起,乔梨刚才似是去门口打电话了? 原来他也不是完全冷心冷情。 他也会为別人改变。 刚和哥哥的医护团队打完电话,乔梨扭头就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男人。 乔梨目露讶异,他们这么快就说完了? 莫名的,她从靳明霽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抹不悦。 这是谈崩了,还是咋了? “阿……”乔梨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拥入了怀里。 她一头雾水地埋头在他怀里。 第328章 哥哥的爱真厚重啊 雾色京婚 作者:佚名 第328章 哥哥的爱真厚重啊 “把我推给其他女人?” 低沉厚重的嗓音自头顶响起,乔梨无辜地抬头对上他的目光,“那怎么能叫推?” 靳明霽垂眸看著她,黑沉沉的眸子里深邃一片,显然还是很了解她能言善辩的性格的。 “小梨,你知道你现在眼睛里写些什么吗?” 她不解地眨眼:“什么?” 微凉的指腹轻轻摩挲著乔梨的下巴,靳明霽俯身凑近她说道,“最好別让我发现,你为了哥哥,把我推出去当人情……” 后面这句话说的就有点儿耐人寻味了。 乔梨瞳孔因震惊缩了缩。 她一把拂开他落在她下巴上的手,拧著眉头,语气微沉道,“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 靳明霽这下子是真的被她推开了。 她这身牛劲儿不是假把式。 乔梨推人的力道很大,若不是靳明霽身高体型优越,寻常肾虚的男人被推这一下,恐怕就直接跌倒在地了。 她用手指戳了戳靳明霽的胸膛,说道,“曾小姐一看就是书香门第培养出来的人,瞧著是个容易害羞的性格。” “刚才她分明是有话要和你说,当著我这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不好意思开口。” 乔梨一副被他这话给伤到了的模样。 她撇开脸,不高兴地开口说道,“你们两家也算是有不错交情的,我相信你的道德底线,更相信曾小姐的人品,我好心给你们两人留下说话的空间,怎么到了你这边就成美男计了?” 靳明霽双手插兜,好整以暇地看著她表演。 见她说了这么久还没有停下,他眼神里多了一些无奈的神色。 他从一旁等候的车里拿出她的保温杯,拧开瓶盖递过去说道:“补充点水分再说。” 看了眼他手里的白色保温杯,乔梨酝酿出来的情绪,就这么被打散了。 这还是早上出门前,周慕樾兴冲冲放在她手里的,里面飘著枸杞、红枣、桂圆等一大堆补品。 此刻,甜腻腻的红枣香气扑鼻而来。 乔梨抬眸对上他纵容的眸光,瞬间明白自己刚才的这一番表演,早就已经被眼前男人看透了。 她接过保温杯吹了起来。 光是靠近就感受到杯子里冒出来的热气。 好在京市冬天的温度足够冷,敞开晾一会儿,也就能喝上温水了。 靳明霽视线落在她泛著红色的手上,伸手接过了保温杯,另一只手把她两只手包裹在掌心里暖著。 暖意从指尖一点点蔓延至心头。 两个人刚才还有著矛盾的氛围瞬间消失了。 他就这么牵著她往回走。 乔梨欲言又止地看著前方的人影,提醒他:“你不觉得这个动作有点奇怪吗?” “不奇怪。”靳明霽牢牢牵著她往他家走。 在这个植物萧条的冬日,檀园人车分离的人行道两侧,依旧有些四季常青的植物装点。 靳明霽身影高大,穿著版型峻挺的黑色呢大衣,周身清冷矜贵的气质也被衬托得愈发迷人。 在他身后,乔梨穿著米白色长款大衣,两只手被他牵著塞进黑色大衣的口袋里。 乔梨走了两步就不走了。 她停下来挣扎说道:“古代押解犯人的镣銬也是绑两只手的,靳明霽,你这个大男人牵手能不能有点儿浪漫细胞?” 靳明霽停下脚步回头看她,见她眼睛里染上了生机勃勃的情绪,勾了勾唇,鬆开了她一只手。 “嗯,是我不对。” 她奇怪地睨了靳明霽一眼,这宠溺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总感觉確定关係之后的靳明霽,变得越来越难以形容了。 靳明霽把已经凉下来的保温杯递给她,柔声说道,“试一试,还烫吗?” 他打趣说道:“应该是不烫了。” 才走了这么两步怎么可能就不烫了?乔梨半信半疑接过了水杯,试著抿了一口后愣住。 难怪靳明霽说得这么篤定。 这杯水…… 敢情是实心的啊。 乔梨不过就喝了两小口,杯子里就已经喝不到水了。 她晃了晃,发现杯子里被塞满了红枣和其他东西,这一口下去能补血到踢正步去西域朝拜吧? 哥哥的爱还真是厚重啊。 见她这副表情,靳明霽眼睛里的笑意加深。 他拿过杯子重新盖上说道:“別浪费,回去还能给你燉一锅汤。” 乔梨嘟囔道:“这都是哥哥对我的爱……” “嗯,哥哥的爱真满。” “……” 靳明霽一只手拿著水杯,一只手牵著乔梨,两个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回到了她的家里。 只不过,他刚进屋就看到了不速之客。 霍明珠端坐在客厅沙发上,脸上瀰漫的不耐烦情绪,在看到进门的靳明霽和乔梨时上升到顶峰。 周慕樾刚从厨房里端出来一大杯红枣茶,学著大人的模样,招待霍明珠这位客人。 他把杯子放在霍明珠面前说道:“阿姨,你喝茶喔,这个茶很好喝的。” 说完,他就听到了门口两人进来的动静。 周慕樾开心道:“妹妹,妹夫哥哥,你们回来啦?” 乔梨笑著和周慕樾点了点头,投向霍明珠的目光里沉著不悦的神色,“你来这里做什么?” 靳明霽的脸色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你以为我愿意来?”霍明珠怎么都想不到,这个儿子竟然有这个胆子软禁她。 要不是她想办法出来,都不知道他竟然把她大儿子转移到了其他的医院。 霍明珠语气冷漠地看著小儿子,双眸含怒,开口就是对他的质问。 “你把你大哥转移到哪家医院去了?” “靳明霽,你要是敢伤害明盛一根头髮,我就算是做鬼都不会放过你这个逆子!” 乔梨察觉到握著她的那只手骤然紧绷,他身上刚才还縈绕著的愉悦和轻鬆,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果然,每次见到霍明珠这个女人准没好事。 靳明霽语气更冷,对霍明珠说道:“大哥身体好转了不少,已经被送入国外医院进行专项治疗。” “你要是真的在意这个儿子,就不要去打扰他。” 霍明珠闻言整个人立马变得偏激起来。 她愤怒道:“什么叫我打扰他?我是他的亲妈,难道还会害他不成!” 靳明霽对她这话並没有情绪波动。 “谁知道呢?” 第329章 软禁老宅是她的结局 雾色京婚 作者:佚名 第329章 软禁老宅是她的结局 霍明珠被他这种漫不经心的反驳给气到了。 她还想说什么,周慕樾就跑著去另一个地方拿了个东西过来。 他把那张黄色符纸贴在了霍明珠脑门上,神色认真念道:“坏人退退退。” 霍明珠愣住:“???” 乔梨也被他这个动作给惊到了。 这个符纸,还是年前他们一起去庙里拜佛时求来的。 谁能想到最后被用在了霍明珠的脸上。 靳明霽瞧见这幕神色微动,视线落在挡在他面前的那道身影上,伸手把人拉到了乔梨的身边。 “你怎么……” 霍明珠用力扯下了脸上的符纸,怒火还没有来得及发作,就听到了靳明霽的提醒。 “他是华顿集团的小少爷,霍女士开口前还是掂量掂量,霍家有没有这个资本对上他爹。” 霍家如今都掌控在靳明霽手里,说是让霍明珠好好掂量,实际上就是在提醒她不要以卵击石。 现在的她,可不是当年盛极一时的霍大小姐,更不是靳家家主的夫人。 霍明珠提上心口的怒火瞬间被这话截住。 看著靳明霽挡在面前的背影,乔梨伸手握住了他冰凉的手,十指紧扣,往前一步与他肩並肩。 在两人的身后,周慕樾小心翼翼探出头。 见霍明珠没有在大吼大叫,他笑著对乔梨说道,“妹妹你看,定住了,这个真有用。” 乔梨余光瞥见他脸上惊喜的神情,无奈一笑。 他这是把刚才怒吼的霍明珠当成鬼上身,用符纸给人家镇在原地了。 周慕樾扯了扯她的衣袖,说道,“她进来还不凶的,一下子就变得好凶,跟姣姣一样会变脸,妹妹,我有一点怕怕的。” 他一边拍了拍心口,安抚自己的心臟,一边示意乔梨看另一边,说道,“妹妹你看那边,大喵和小喵都被嚇得躲进猫窝里了,这样不好。” 不过这符纸就只有一张,也不知道镇不镇得住? 乔梨拍了拍他的手,安抚道,“不怕,我会保护你,不会让她伤害你的。” 下次得叮嘱门口的人,不让外人进来了。 “我保护妹妹。” 周慕樾谨慎地看了看霍明珠的方位,拉著乔梨的衣袖,本来想把她拉到自己身后,看到她牵著靳明霽的手,只好把她拉到了靳明霽的身后。 他鼓起勇气走到了靳明霽的面前,张开双手。 周慕樾转头对靳明霽说道:“妹夫哥哥,我保护你,你保护妹妹。” 靳明霽黑眸掠过复杂又看不透的暗色,才见过几面的周慕樾尚且知道关心他,亲妈却视他为耻辱,每次见面不是打就是骂,对比太过於明显。 “放心,这里没人敢动你。” 別墅周围的保鏢都已经来到了客厅门口。 霍明珠但凡有点眼色,都不会在別人的地盘动手,留下口舌。 他轻轻拍了拍周慕樾的肩膀,嗓音低沉道,“带妹妹去小猫那边玩。” 乔梨的手被他交付到了周慕樾的手里。 他抬眸看向霍明珠,神色冷峻道,“需要我请你出去吗?” 符纸刚才已经被霍明珠狠狠砸向地面,她的鞋底用力碾压过它,率先朝著別墅大门走去。 靳明霽与乔梨对视一眼,也跟著离开了她家客厅。 乔梨眼神担忧地看著他离去的背影。 和哥哥叮嘱完以后不许开门让陌生人进来后,还不见靳明霽进来,她来到落地窗边看向花园外的院门,隱约能看到靳明霽大衣的衣角。 周慕樾从妹妹口中才知道,自己让霍明珠进门是个危险的行为。 “妹妹,妹夫哥哥一个人会不会有危险呀?” “我们一起去保护他吧?” 乔梨转头看他,对上他脸上担忧的神色,轻声哄道,“他很坚强的。” “坚强就不需要保护了吗?”周慕樾的声音里充斥著疑惑。 她闻言也愣了下。 是啊,坚强的人就不需要保护了吗? 乔梨看了眼时间,问周慕樾:“你那个红枣粥还有吗?” “啊?”周慕樾睁著迷茫的大眼睛。 拿上他给的红枣水,乔梨把它放在了靠近別墅院门的石桌上。 空气里渐渐飘来浓郁的红枣甜香。 靳明霽站在別墅院门外,冷脸听著霍明珠歇斯底里的怒吼,突然闻到这股子香气,回头看了一眼院子。 一眼就看到了石桌上那个红色的陶瓷杯。 此刻还在冒著热气。 靳明霽视线上抬,看到了落地窗户边的沙发背上,一大两小正趴在那里看他。 “妹夫哥哥!”周慕樾抱著两只小猫咪,举著它们的爪子朝他挥舞。 乔梨恰好这时走到窗户边,与靳明霽投过来的目光撞上,她也朝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靳明霽,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不满他长久的冷待,霍明珠拔高了声音斥责他,见他视线都不在她身上,她眼底里的怒火就更加强盛了。 他无情道:“说完了吗?说完了就回老宅。” “再有下一次,我就把你霍家所有人全部发配非国,一辈子別想回国。” 这是靳明霽对她的提醒,也是警告。 霍明珠瞪大眼睛:“你敢!!!” 他冷笑:“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 靳明霽语速极慢,每个字都带著令霍明珠害怕的寒意。 上午的阳光,本该有越来越明媚的暖意,霍明珠看到他眼底不带感情的杀意,恍惚间置身在冰窖,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四目相对,知道他真的敢的那刻,她整个人都像是被定在了原地。 唇形完美的红唇张了又合,霍明珠到底还是没有开口。 她被靳家的保鏢们恭敬又强硬地请上了车。 透过车窗,霍明珠看著靳明霽背对著她往別墅走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双手紧紧攥成拳,最后却又鬆开了。 她知道这次被保鏢带回靳家老宅,就再也不会有其他的机会离开了。 这是靳明霽送给她这个自幼冷对他的生母的结局。 他不会真的伤害她,但也不会让她好过。 靳家老宅的高墙就像是监狱的栏杆,从她年轻时候嫁进来享受权力和財富开始,就再也出不去了。 见靳明霽从外面进来,乔梨立马朝著花园外面奔去,几步就扑进了他怀里。 脱下了白色外套,里面只有一件单薄的纱裙,阳光下被风吹起,让远远瞧见这幕的霍明珠驀地愣住。 这一幕好像…… 第330章 靳怀崇:他要霍明珠长命百岁 雾色京婚 作者:佚名 第330章 靳怀崇:他要霍明珠长命百岁 像极了霍明珠嫁给靳怀崇的那一天。 她在阳光下穿著洁白婚纱,被他接上了婚车,坐在后座,看著熟悉的家一点点远去。 一转头,她就看到靳怀崇沐浴在阳光下的精致侧脸。 靳怀崇从小就是在世家礼序规训下长大的“別人家的孩子”,不管是外形还是家事,都是万里挑一的好男人。 可在当时骄傲喜欢热闹的霍明珠看来,靳怀崇就是一个死守著规矩的木头。 就连新婚夜,她说不想要洞房,他都直接同意了。 再后来呢? 是她一直不想和他有夫妻之实吗? 分明是他恪守著礼节,迂腐得让她提不起一点儿兴趣,一板一眼,每个行为都在挑战她的脾气。 霍明珠想著想著眼角莫名湿润了起来。 她扬起头,看著车顶犹如满天繁星闪烁,终是没有忍住这滴要掉不掉的泪珠。 霍明珠喃喃道:“老木头的种也是木头……” 外人並不知道,靳家的3个儿子,只有靳明霽是靳怀崇的亲生子。 彼时的靳家遭遇了一场很严重的金融危机,靳怀崇在国外出差了整整大半年,期间都没有给她主动打过电话。 霍明珠是个骄傲的人,受不了这种被丈夫漠视的境遇,与婚前曖昧不清的小白脸又有了联繫。 她还与周琰津这个老情人在京市重逢。 刚怀上靳明盛的时候,霍明珠是害怕惶恐的,生怕靳怀崇知道她偷/情的事情。 她第一次飞去国外找靳怀崇,灌他醉酒,设计了同房的假象,把这个孩子栽到了靳怀崇的身上。 他没有怀疑,就这么不知情地认下了这顶绿油油的帽子。 霍明珠觉得这个男人实在愚蠢。 有一就有二,她接连生下了两个不是靳家血脉的孩子。 直到连她都觉得愧疚了,想要给靳怀崇生一个时,他却怎么都不愿意进她的屋子。 也是那时,霍明珠才知道他早就知晓一切。 她想,靳怀崇不愿碰她是嫌她脏吧? 可是凭什么呢? 他在国外大半年,任由她被圈子里其他人取笑的时候,怎么就没有考虑过她这个新婚妻子的面子? 所以她用了特殊手段强要了他。 也是那一次,霍明珠的肚子里就怀上了靳明霽。 根本不是外界传言的那样,是靳怀崇强行逼她怀上了靳家的孩子。 是她…… 霍明珠本以为有了他,与靳怀崇这个丈夫的关係就会缓和。 谁知道他此后就再也没有进她的屋子,就连过去表面上的同床共枕都不愿意了。 她以为他也出轨了。 偏偏他没有。 就因为他始终恪守著那条道德底线,恪守著对婚姻的忠诚,令霍明珠愈发憎恶自己当初的放纵。 她太生气了。 与靳怀崇的关係也降到了冰点,霍明珠便把那股子气撒在了刚出生的孩子身上。 若不是那天靳怀崇回来得早,靳明霽早就去见阎王爷了。 也是因此。 靳明霽被亲爹送去了爷爷奶奶那。 这些往事,迄今也只有霍明珠、靳怀崇与靳老爷子夫妻俩知道。 孩子送出去之后,靳怀崇似是意识到什么,开始慢慢把重心回归到了家庭之中。 就连对靳明盛和靳明桉这两个孩子,他也是一视同仁,给予了靳家的资源,並安排名师教导两个孩子。 他越好,霍明珠越不甘。 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那种心理是怎么產生的。 霍明珠甚至某次去见周琰津时,差点被大儿子靳明盛发现,还是靳怀崇替她做了遮掩。 她终於意识到……自己从未在这个男人眼里留下痕跡。 从那之后,霍明珠就彻底放飞自我了。 除了周琰津这个老情人外,她还在私下里养了好几个身心乾净的小白脸,享受著他们的青春,以及情绪价值。 直到…… 靳怀崇遭遇意外车祸离世。 她整个人涌现出一种被人剥皮抽筋的痛感,承受不住那种痛苦昏迷了过去,霍明珠才意识到自己对这个男人的在意。 只可惜为时已晚。 她恨靳明霽这个被她强行要来的孩子,更恨当初背叛了靳怀崇、背叛了婚姻的自己。 恨意能让她继续活下去。 五官和心性都像足了亲爹的靳明霽,就是最好的仇恨对象。 寂静无声的车后座,霍明珠的眼泪大颗大颗滚落,保养得宜的脸上都是自嘲的笑。 靳怀崇,他可真像你啊! 他可真像你啊! 他怎么能这么像你呢? 霍明珠闭上眼睛,回想著靳明霽离去时那没有温度的一眼,恍惚间又回了第一次告诉丈夫她有孕的那一天。 原来……那种眼神是彻底失望啊。 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小儿子,从不曾给予一点儿母爱的小儿子,竟然也曾奢望过她的母爱吗? 霍明珠脸上瀰漫著又哭又笑的神色,看起来好像是疯癲了一样令人害怕。 车子一路行驶入靳家老宅。 巍峨古朴的庄园,佇立在京市最鼎盛的那座风水宝山上,拥有俯瞰京都繁华的顶级视野。 霍明珠却像是垂垂老矣的长者,一步步迈向那座住了大半辈子的老宅。 大儿子昏迷醒来不愿见她。 二儿子意外溺水死去。 小儿子更是彻底不待见她。 靳家与霍家的一切,如今都被靳明霽捏在了手里,她这个昔日的霍家大小姐毫无用武之地。 霍明珠有种全世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感觉。 她抬头看著靳家老宅的別墅庄园,恍惚间,好似又看到靳怀崇牵著她手走入老宅的那天。 他说:“別怕。” 霍明珠站在別墅大门前的花园草坪上。 看著靳怀崇当年亲自种下的腊梅花,她喃喃道:“……靳怀崇,怎么办,我有点怕。” 冬末的风,似刀子,刮在脸上有股说不出的刺痛感。 就在她看不到未来希望的那一刻,一朵俏丽的梅花从枝头上掉落,落在了她的头髮上。 霍明珠愣了下,抬手从发顶摘下了那朵梅花。 风不大,没有雪也没有雨,这朵梅花怎么就突然掉落下来了呢? 还是一整朵掉落…… 霍明珠眼神湿润看著掌心的梅花:“靳怀崇,是不是你回来看我了?” 她在梅花树下站了很久。 末了,霍明珠重新仰首看著满枝头盛开的梅花,抬手擦掉了眼角的泪水。 她似笑非笑说道:“也罢,余生就当我还你们靳家人的债了。” 霍明珠转身大步朝著別墅大门走去。 在她身后,那棵在新婚当月由新郎官亲自种下的梅树,暗香浮动,像极了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 霍明珠永远都不会知道。 靳怀崇死前,曾要靳明霽用性命发誓:以后不管霍明珠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他都不会伤及她的性命。 他要…… 霍明珠长命百岁。 第331章 治疗哥哥,她动怒 雾色京婚 作者:佚名 第331章 治疗哥哥,她动怒 那天过后。 乔梨和靳明霽都投入到了开年的工作中,忙得抽不出太多时间见面。 曾老给周慕樾看诊那天,陆敬曜和单位请了半天的假期回来。 他宽慰地拍了拍外甥女的肩膀说道:“別担心,小樾是个有福气的孩子,一定不会有事的。” 乔梨也希望如此。 不管曾国强这个人的名声在外有多响亮,她都不放心让哥哥一个人面对陌生人。 为此,乔梨特意选了一间带玻璃窗能看到里面的房间。 曾婭箬作为曾老爷的传承人,正在替他准备要用的针灸物品,每一样都准备得非常仔细。 前几天面诊,曾老已经给周慕樾看过一次了。 乔梨望向里面的目光带著担忧,恰好与看过来的曾婭箬目光对上,对方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妹妹,我不怕。”周慕樾无声朝她的方向张了张嘴。 一切准备就绪后,治疗过程与其他中医治疗一样,每一根针都刺入对应的穴位。 周慕樾从一开始的紧张到后面皱眉,整个人都出现极度抗拒的状態,身体也出现了颤抖不止的状態。 屋內负责辅助的曾婭箬,立即按住了周慕樾的肩膀,制止他在这时候乱动。 看到周慕樾躺在那控制不住颤抖,又看到曾国强蹙眉还要继续施针,乔梨的理智告诉她,要相信曾老的医术。 可情感上看到亲哥哥施针后的反应如此激烈,她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陆敬曜神色同样严峻,立马询问身后跟著的其他医护团队,其中不乏中医专家,“这是正常的吗?” “这……照理说,施针不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最多就是酸胀和微痛。” “不確定是不是因为曾老的独门秘术,效果上要强烈一些。” 周慕樾脑內的淤块,试过很多方法都没有消退,现在只能期盼曾国强的独门针灸能有效果。 守在门口的专家们一个个面面相覷,不太確定现在的状况算不算正常。 身为龙凤胎,乔梨能感受到周慕樾身上的痛苦。 她的心如同在煎锅上那般难受,急忙转头看向陆敬曜说道,“舅舅,哥哥真的很疼,这反应明显不对。” 乔梨按下话筒,能够直接与里面的曾国强和曾婭箬父女俩对话。 “曾老,我哥哥现在这种状况是正常的吗?” “情况不太乐观,他的反应比我们预想的要更加严重一些,现在只能看看他能不能扛过这层痛。” 乔梨闻言眉心紧皱,手紧紧握著面前的话筒,眼神担忧地看著病床上的周慕樾。 她犹豫道:“哥哥,你还能坚持吗?” 周慕樾脸色苍白地说道:“妹妹,我好疼啊,我的头好痛好痛,有蚂蚁在咬我的头,真的好痛!” 经过前段时间的治疗,周慕樾的身体已经调养得很好。 倘若和正常人一样思考的代价,是要承受这么剧烈的痛苦的话,那就一辈子当个孩子又能如何呢? 乔梨的手因克制而青筋暴起,她哑声开口道,“哥哥,我们就不治了。” 就算养周慕樾一辈子又能如何呢? 陆敬曜面露难色,攥住要去开门的外甥女,“小梨,別衝动,曾老好不容易回国,机会难寻,再等等。” 手术有麻药,可针灸为了更好观察患者的情况,是直接上手扎针的。 乔梨抬头看著他的眼睛,“舅舅,哥哥说他疼。” “他从小在医院长大,经歷了那么多次的治疗都没有喊过疼,刚才他喊了疼,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治不好,我就养他一辈子。” 乔梨推开他的手,推门闯入,快步来到了周慕樾身侧握住他的手。 “哥哥,不怕不怕,我们不扎针了。” 她看向曾国强说道:“曾老,劳烦撤针吧,我们不治了。” 曾婭箬拦住她:“乔梨,你冷静点,针灸因体质而异,有些人痛感就是比一般人强烈,不要半途而废。” “你哥哥现在的心智就是一个七八岁孩子,难道你要一辈子让他被別人嘲笑吗?” 她的本意是想要劝乔梨冷静,再等一等看看情况。 曾国强一直在观察周慕樾施针后的反应,满是岁月痕跡的脸上眉心紧蹙,一副情况很不乐观的模样。 他对乔梨说道:“再等5分钟。” “他脑內的淤块小时候没有清理,现在已经压迫到脑部神经。” “你就算后续让他动手术也是存在一定风险,针灸若是能化开里面的淤块,比手术要更加安全。” 曾国强的话让乔梨的心冷静下来。 她目光担忧地看向周慕樾,刚要开口安抚他,手就被周慕樾用力握紧。 他反过来安慰乔梨:“妹妹,我、我没事,不、不痛。” “哥哥……要保护……保护妹妹。”这句话被他说得断断续续。 周慕樾苍白的脸上布满了细密冷汗,胸膛因为极力压制痛苦而起伏,看得乔梨一颗心揪在了一起。 走廊传来脚步声,靳明霽刚从机场赶过来,一来就看到乔梨和周慕樾面色同样痛苦。 “怎么回事?”他询问病房外的专家团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每一秒,乔梨都能感受到从周慕樾身上传来的痛苦。 龙凤胎之间的共感,让她大脑与他同频,密密麻麻的痛从脑部传递到四肢百骸。 周慕樾不想让妹妹担心自己,为此死死咬著唇不鬆开,渐渐有红色涌现,触动了乔梨的心臟。 她想起了妈妈。 “小梨,如果以后你看到哥哥,记得告诉他,妈妈很爱他,也很想他。” “妈妈不求你们大富大贵,也不需要你们有多么大的成就和建树,妈妈只要你们兄妹俩幸福、开心、平安就好了。” “我的小梨呀,这么聪明可爱,以后要替妈妈去多看几眼哥哥。” “妈妈真的很爱很爱你们,一定……一定要平安啊……” 妈妈死前的苍白脸色,与周慕樾此刻的重合,乔梨脑子里好像有一团烟花炸开。 乔梨目光凝重看向曾老说道:“撤针!” “別衝动。”曾国强拧著眉头与她对视,手上並没有撤针的动作。 他试图劝乔梨坚持:“乔梨,这是我新研製出来的针法,更適合你哥哥的身体情况,你不要妇人之仁。” 乔梨骤然变色:“什么新研製的针法?” “你之前没试过?!” 第332章 她和医闹有区別? 雾色京婚 作者:佚名 第332章 她和医闹有区別? 出於对曾国强本领的尊重,乔梨之前是对他百分百信任的。 此刻猝不及防听到他说採用了新的针法,这让她无法接受哥哥成为试验品。 “你先別急,治疗方案还是按照我们之前探討的。” “你哥哥现在的情况很特殊,我临时调整,也是为了让这次针灸有更好的效果。” 乔梨脸色很难看:“临时调整为什么不说?” 之前的治疗方案是经过专业推算的,就算不能立马见效,也不会让周慕樾感受到太大的痛苦。 从看到他颤抖开始,乔梨就意识到情况发展不对。 若不是她突然从外面闯进来打断,曾国强明显还要继续施针。 “现在撤针,我作为家属,不会追究你任何责任。” 这已经是乔梨对他做出的免责声明。 “不行!”曾国强语气坚定。 他眼神灼热看著病床上浑身颤抖的周慕樾,反过来劝乔梨说道,“你要相信我的专业。” 乔梨语气加重:“专业不是建立在罔顾病人和家属的意愿之上的!” 这和做腿部手术,临时改成心臟手术,有什么区別? 念及曾国强是靳明霽请来的专家,乔梨已经对他非常尊敬,也给足了面子。。 在乔梨和曾国强爭执时,曾婭箬的惊呼声打断了两人,她语气满是担忧和意外:“爸!你快看他……” “哥哥!”乔梨一转头就看到周慕樾面部出现抽搐。 她目光立马看向窗外,喊道:“现在!立刻!让会撤针的人进来!” 陆敬曜也不再坚持等待几分钟后的效果,让会撤针的中医立马进去做辅助。 事情变故发生太快。 “冒犯了,曾老。”其中一个医生把曾国强的轮椅推到了病房窗边。 中医专家们迅速给周慕樾撤掉脑袋上的针。 乔梨的手克制不住地颤抖,很快就被一只宽厚的手掌握住。 闻到靳明霽身上传来熟悉的薄荷香,乔梨没有转头,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周慕樾的脸。 病床旁边的位置被让出。 了解周慕樾身体状况的医疗团队,立马对他进行全方面的检查。 撤针后,周慕樾身上颤抖的状况明显有了好转。 他扭头看向乔梨的方向,努力开口,“妹妹不怕……我……没……没事……” 乔梨双眼红肿,眼里满是水光,死咬著后槽牙不让眼泪掉落下来。 病房重新被负责周慕樾的专业医护团队接手。 曾婭箬赶紧来到父亲身边,眉头紧锁,询问他:“爸,你为什么要临时改针?这不该……” “箬箬,这不是你该管的。” 曾国庆眼神里带著父亲的掌控欲,对她的问题感到不悦。 “两位,请先离开病房。” 陆敬曜的声音从外面的话筒里传来。 很显然。 他对刚才的变故同样感到不高兴。 曾婭箬打算推父亲出去,曾国强脸上浮现抗拒,对著窗外的陆敬曜说道,“陆先生,这是正常的治疗现象。” 他对靳明霽说道:“明霽,你和陆先生、乔小姐说说,只要患者能坚持下来,脑部的淤块一散,他就能恢復正常人的思维,不会再像傻子……” “爸!” “曾老!” 靳明霽和曾婭箬同步开口,急声打断了他未说完的话。 与此同时。 曾国强也感受到了两道犀利的目光。 甩开靳明霽的手,乔梨目光冷冽带著化不开的寒意,对著曾婭箬说道,“出去。” 病房门打开,陆敬曜带来的守卫站在门口,大有他们现在不出来,就直接把他们抬出来的架势。 曾婭箬赶紧推著父亲的轮椅出去。 “小梨,先出去。”靳明霽重新握住她的手,把人带出了病房。 曾婭箬赶紧过来替父亲解释。 “乔小姐,抱歉,我也不知道父亲会突然改用其他的针法。” “我父亲他也没有恶意,只是想要更有效地治疗你哥哥,事发突然,还请你不要怪罪我父亲。” 她这番话说得愧疚感十足。 乔梨眼睛盯著病房,听到曾婭箬这些话也没有回应,一颗心都系在了屋內的周慕樾身上。 “小梨。”靳明霽风尘僕僕赶来医院,没料到事情会突然发展成这样。 见乔梨连他都不理会,靳明霽那双眸子犹如乌黑沉寂的海面,透著看不到底的黑沉。 他推著曾国强来到了走廊的外阳台,问道,“为什么要临时改针?” 之前商议治疗方案时,说好了先观察是否有效,乔梨坚持採用保本治疗的方案,就是不想要周慕樾承受太多痛苦。 临时改方案,不管是在哪个行业,都是违背家属意愿的违约行为。 曾国强重重嘆息了一声,说道:“明霽,她哥哥这种情况在行业內非常特殊。” 那么多中医、西医的专家围绕他治疗了那么久都没起效,无非就是不敢採用太过冒险的方案,这才造成了周慕樾十几年如一日没有进展的情况。 他眼里闪著激动的亮光:“改针后的结果你也看到了,他会这么痛就是我的针灸起了效果。” “我这次用的是古法针灸里的针法,是我们曾家不外传的秘宝。” 曾国强语气遗憾道:“如果不是强行扯掉了那些针,只要他再坚持一会儿,一定可以让他不做傻子,恢復成正常人的样子。” 瞧见他脸上一点都不觉得有错的神色,靳明霽面上的表情愈发凝重。 “明霽。”曾婭箬焦急担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靳明霽看了一眼曾国强,转身朝她走去。 曾婭箬对他说道:“我刚才听到乔梨说,要安排人调查刚才的事。” 病房里治疗的过程都是有监控的。 她脸色略带忐忑:“明霽,我知道我爸爸临时改针不对,但你能不能劝劝乔梨,不要把事情闹大。” “那次医闹事件给我爸爸留下的后遗症很大,所有的后果我愿意一人承担,你能不能和乔梨说说,別追究我爸爸改针的事。” 潜台词就是:乔梨现在的行为,和当初的患者家属闹事並无区別。 曾婭箬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对他说道:“你也知道,我爸爸愿意出手,也是看在你爷爷的面子上。”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低著头不敢看靳明霽的眼睛。 周慕樾对乔梨有多重要,没有人比靳明霽更清楚。 曾国强是他请来的…… “你不用求他。”乔梨冷静的声音突然响起。 靳明霽和曾婭箬闻声回头。 她呼吸沉了几分,深呼吸几下后恢復平静,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曾国强,对曾婭箬说道:“后续的事就不劳烦两位了。” “乔梨,我的针术是跟爸爸学的,我可以给你哥哥看……” “多谢好意,不必了。” 乔梨的態度已经算得上是非常客气了。 针灸本事再好的医生,在明知道病患和家属的需求后,还是一意孤行用患者做试验品,本就算是医疗事故了。 尤其是…… 乔梨明確说了撤针需求后,他仍旧一意孤行。 第333章 被隱瞒的真相 雾色京婚 作者:佚名 第333章 被隱瞒的真相 周慕樾的情况稳定下来后,专业团队也给出了现状的诊断报告。 安静的办公室。 医疗团队负责人语气严肃地说道:“陆先生,乔小姐,患者脑內的淤块因针灸出现偏移,压迫脑部神经,近段时间会出现头疼状况,后续状態如何还需要再观察。” “另外根据监控视频里的细节,有个事情我需要单独和你们说一下。” 医生说这话时很犹豫,目光也下意识观察了门口方向,似在確认什么。 乔梨语气变沉:“徐医生你直接说吧。” 她心里隱隱已经猜到了什么。 “你们看监控这里,曾老在针灸之前的手出现了颤抖,这种不受控的颤抖原因有很多种,帕金森、运动障碍、內分泌失调……” 医生凝重的声音越说越轻:“曾老他这个状况,照理说是不能为患者上针的。” 轰隆一声。 乔梨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猛然间炸开。 她瞳孔震颤看向他,所以她之前在病房外没有看错,他的手確实在发抖。 当时,从她和陆敬曜的角度看过去,曾国强施针的手被曾婭箬挡了三分之一,只能看到那针扎入周慕樾脑袋的那部分。 这样就意味著曾国强是故意遮掩手部问题,强行针灸,这才造成了她哥哥本不需要承受的痛苦。 “小梨。”陆敬曜握住她攥紧的拳头。 他眼神担忧地看著她,宽慰道,“小樾目前状况良好,你先別嚇自己,出去透透气,这里交给我。” 刚走到门口,她就见到了等候在那的靳明霽,身侧还跟著欲言又止的曾婭箬。 医生办公室的隔音效果很好。 外面听不到里面声音,曾婭箬自然也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 靳明霽看出她此刻的虚弱和自责,走上前抱住她。 他轻轻拍了拍乔梨的后背,说道,“別担心,我已经让人请国外脑科方面的专业团队过来,你哥哥不会有事的。” 额头抵著他胸膛,闻著靳明霽身上的薄荷香,乔梨的思绪越来越清明。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她哥哥不要出事。 至於曾国强是故意隱瞒手部问题,还是曾家所有人同时隱瞒,等她哥哥度过危机,她自会调查。 人是靳明霽用长辈人情特意请回国来看诊的。 乔梨这点还是分得清,没有任何情绪迁怒,对曾婭箬也没有表现出厌恶的情绪。 她越是平静,曾婭箬心里就越是忐忑。 看著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她压住心里涌现出来的酸涩感,赶紧上前询问道:“乔小姐,你哥哥他没事吧?” 周慕樾被医疗团队接受之后的结果,她並不知情。 现在只能祈祷他人没有事。 不然按照乔梨对周慕樾的重视程度,她爸爸恐怕又要重蹈覆辙了。 最重要的是…… 曾婭箬在父亲施针的时候,发现了他的手竟然在颤抖,当时她的心神都是震惊的。 明明父亲说过,他的手已经恢復好了。 结果竟然是隱瞒她的吗? 惊讶之下,曾婭箬还下意识用身体挡住了她父亲当时施针的手,以防这个状况被病房外的乔梨和陆敬曜看到,並期盼父亲的手不要再出现颤抖。 结果最后还是出了事。 压下心头的思绪,她走到乔梨身侧,语气沉重地开口。 “乔小姐,我……实在抱歉。” “我自愿给你哥哥做护工,照顾他接下来在医院的起居,也、也算是我对这次意外的一点心意。” 闻言,乔梨从靳明霽的怀里抬起头,眼神冷静地看著曾婭箬的微表情。 她盯著曾婭箬看了两秒,低声道,“不必了,既然是意外,没有理由让你来承担这个结果。” 听到这话,曾婭箬悬著嗓子眼的心瞬间放了下来。 她对乔梨鞠了一躬,语气满是感激:“乔小姐能这么明事理,我真的很感谢。” “你放心,你给的200万定金,我会原封不动退回给你。” 按照乔梨和曾家的合同约定,不管最后的治疗效果有没有起效,乔梨都会支付500万的报酬。 200万是定金,剩下的钱等诊治结束再支付。 这个金额在中医里已经是天花板。 她愿意给这么大一笔钱,也都是因为信任曾国强的本事,相信他坚守医德底线。 一切手续都是按照正规的合同在走。 没想到…… 乔梨的唇线崩得很直,看著曾婭箬语气缓和下来,问道,“曾老现在还好吧?” “我刚才语气不好,还请曾小姐替我和曾老说一声抱歉。” 听到乔梨语气明显不对劲的话,靳明霽低头打量著她眼里的情绪,心里的担忧也跟著放大。 曾婭箬不了解乔梨,以为她是真的不计较这件事,脸上担忧的神情也跟著舒展开来。 她道,“没事,我已经让人送我爸爸回去了。” 曾婭箬留下来,就是想要探探乔梨的口风。 光是陆敬曜的身份就让人心里发怵,她是真的害怕乔梨和陆敬曜会追究这次的事故。 毕竟她爸爸…… 想到这,曾婭箬的心又一次提起来,为自己隱瞒发现的事情感到愧疚,不敢看乔梨的眼睛。 她自己本就是医生,在国外也给患者看诊,医者仁心,同样见不得这些医疗事故,可这件事的主角是她的亲生父亲啊。 就在曾婭箬低头思索的间隙,乔梨幽黑深邃的目光落在她手背的青筋上,眸底沉下一丝微不可察的冷意。 后续对话的氛围很融洽。 曾婭箬內心无比庆幸乔梨的体贴,还约著后续请她吃饭赔罪。 乔梨点头应下。 “曾小姐也早点回去吧,曾老现在应该很需要你们这些家人的支持。” “好,后续有什么需要你隨时联繫我。” 靳明霽全程听著她们对话。 看到乔梨眼里一晃而过的冷意,他握住她的手说道,“小梨,这次的事,我来负责。” 他也说不出让乔梨完全不怪曾国强的话来。 若是按照原定治疗方案,曾国强过去有那么多成功的案例,以及丰富的经验,周慕樾是不需要受那份痛苦的。 而今,周慕樾成为了他全新针灸方案的第一例试验品,会发生什么样的意外谁都无法保证。 乔梨仰首看向他说道:“不怪你。” 现在的问题是…… 第334章 傻子,不能被爱吗? 雾色京婚 作者:佚名 第334章 傻子,不能被爱吗? 乔梨谁都怪不了。 人是靳明霽用长辈人情从国外请回来的,他不仅无错,还为她欠下了一个人情。 治疗是她和陆敬曜同意的。 手术结果不能百分百保证有好的效果,她也是提前知道了,且认可的。 唯一的变故就是…… 曾国强单方面调整了治疗针法。 且所有人都不知情。 她怪不了曾国强,也不能怪曾国强。 一旦怪他,就是忘恩负义,对不起靳明霽给出去的人情。 可不怪曾国强,又对不起她哥哥受过的痛。 夹在这种复杂情绪的中间,乔梨只能独自承受这种揪心的痛。 从靳明霽怀里出来,她神色平静看不出情绪,朝他扯了扯嘴角说道:“你刚回国,时差都没有调,回家早点休息吧。” “我去看看哥哥。”乔梨转身要走,手腕还被靳明霽拉在手里。 他垂眼看她:“我陪你一起去看他。” 靳明霽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拉著她的手来到了周慕樾休息的病房。 这次的事,港城周家那边的人也已经收到了消息。 刚走到周慕樾的病房门口,乔梨就看到风尘僕僕赶来的周辞衍,他脸上布满了对儿子的担心。 听到脚步声,周辞衍转头看向乔梨,他对这次医疗事故感到愤怒。 可对乔梨他更多的是缺失20年父爱的愧疚,不捨得也不愿去责怪她,满腔情绪终究还是化成了一道嘆息。 在乔梨心里,周慕樾是她的哥哥,同样也是周辞衍的儿子。 看到他复杂又克制的神色,她竟觉得有点对不住他,心臟揪紧,主动对他开口说道,“抱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周辞衍嗓音嘶哑地说道:“这事不怪你。” 病房里,周慕樾脸色苍白睡著的模样,令他们所有人的心情都变得很沉重。 出於安全考虑,他们准备后续几天都让他在医院里住著观察。 陆敬曜与医生聊完过来,看到周辞衍出现在这,看向对方的目光都多了一丝冷沉的情绪。 “舅舅,我回去收拾下行李,晚上住过来。” 陆敬曜朝她点点头。 “我陪你。”靳明霽全程没有鬆开乔梨的手。 私立医院的家人陪护病房,与五星级酒店的客房是一样的,洗漱用具一应俱全,不需要额外收拾。 乔梨回来只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 一个小箱子搞定。 靳明霽站在衣帽间的门边,连给他搭把手的机会都没有,她就已经全部收拾妥当了。 刚盖好行李箱,一只白皙宽厚的手掌就从她手里接过。 他把行李箱拿到了房间外面,暂时放置,转身拉著她到臥室套房的沙发坐下。 靳明霽摸著她的脸:“小梨,你神经太紧绷了。” 就像一根弦,绷紧后就没有鬆开过。 乔梨被他拉著坐到了腿上,靠在他的肩膀上没有说话。 小时候,她一直记得自己还有一个哥哥,失去母亲后的每一个夜晚,她都是靠著要替妈妈去见一见哥哥支撑下去的。 这次却因为她的疏忽,周慕樾承受了那么难以承受的痛苦,自责的情绪巨浪將她內心所有思绪掀翻,海水灌入鼻腔的窒息感更是如影隨形,她甚至连呼吸都是克制的。 长久的沉默在空间里蔓延开来。 感受到她长睫眨眼时碰触到他皮肤的触感,靳明霽的心也跟著被牵引住。 指腹轻轻摩挲著乔梨的脸颊,察觉到她睫毛的轻颤,他嘆息般幽幽开口说道,“这件事我会去问清楚。” 他不明白曾国强为什么要临时改变治疗方案。 事已至此。 有些事情是必须要说清楚的。 靳明霽坦诚地说道:“小梨,曾老故意隱瞒造成的医疗事故,若是真的,我不会插手。” 心咯噔一下,乔梨的头从他的肩膀处抬起,瞬间就在他怀里坐直了身体。 她看著靳明霽的眼睛问道:“当真?” “嗯。”靳明霽浓密的眉眼间凝著认真的神色,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他补充说道,“若只是意外……” 漆黑的目光聚在她脸上,靳明霽声音很轻,“就让这件事过去,好吗?” 乔梨眨眼的动作都隨著呼吸放缓。 思索片刻后,她点头,对靳明霽说道,“自然。” 医疗手术都没有百分百的成功率。 中医同样如此。 如果今天这件事真的只是医疗过程中的一场意外,乔梨会尊敬医疗工作者的努力和付出,接受所有好的、不好的结果。 可要是有意为之…… 乔梨深呼吸,看著靳明霽说道,“我不会把事情弄得太难看。” 现在,她只是想要曾国强一个清楚的答案。 他是不是早就蓄意要做今天的事? 真的只是临时改针吗? 去医院的路上,乔梨拒绝了靳明霽的陪同,让他回家调整时差去了。 她给许久没有联繫的老a发了条消息。 与此同时,手机进来新消息。 陆敬曜临时被单位召回,现在已经在前往单位的车上。 看到周慕樾醒了,乔梨的心微微鬆了松,急忙让司机加快车速赶往医院。 乔梨拎著行李箱快步来到病房门口。 刚要推门,她就听到周慕樾叮嘱周辞衍的声音。 “爸爸,你不要告诉妹妹我刚才吐了,妹妹会担心的,我不想要妹妹担心,好不好?” “好,爸爸答应你,小樾现在身体还难受吗?头还痛不痛?” “我好多啦。”周慕樾靠在病床上,手里捧著吸管杯正在小口小口喝著。 不过短短几个小时,他的唇已经乾燥得出现了很深的褶痕,看起来干得快要起皮了。 他声音很轻:“爸爸,我刚才看到妹妹流眼泪了,之前妹妹都不哭的,爸爸,是不是我把妹妹惹哭了?” 周慕樾没有忘记自己之前痛得死去活来,手里还紧紧捏著乔梨的手。 他猛地坐起来。 乔梨的心跟著他的动作一揪,差点就要推门进去,听到他后面的话,脚步硬生生顿住。 周辞衍安慰他:“妹妹可能只是太担心了。” 闻言,周慕樾半知半解地点点头。 他低头看著水杯犹豫很久,才抬头朝著周辞衍迷茫问道:“爸爸,你们是不是都想要我变成正常的大朋友?” “如果我一直笨笨的,你们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了?” 这句话直接让乔梨和周辞衍的心揪成一团,密密麻麻的痛意从心臟上蔓延。 周慕樾睁大著眼睛,难过道,“我是不是真的是个傻子?” 第335章 出国深造 “不是!”乔梨推门进屋,斩钉截铁地告诉他答案。 周慕樾看到她眼睛亮了亮又熄灭,似是想到了什么事情感到有些难过,眼神也多了些怯懦的神色。 他这番神色牵动了乔梨的心,她快步流星来到病床边。 “哥哥,看著我。” 周慕樾闻言抬头看向乔梨的眼睛,长睫下的眼睛澄澈明净,略带疑惑地等待她的下文。 目光坦诚,乔梨一字一顿认真且郑重地告诉他,“哥哥现在就已经很好了。” “我让他给哥哥看病,是希望哥哥多一个选择,不是嫌弃哥哥,你是我最好最好最好的哥哥。” 她对周慕樾连著说了好几个“最好”。 “不管哥哥是什么样子,你都是我最重要的哥哥,最喜欢的家人,你对我很重要,非常重要,我不能没有你。” 对孩子而言,家人的肯定是最好的镇定剂。 即刻间,周慕樾熄灭的黑眸里又亮起了星星之火,一闪一闪的,璀璨夺目,像极了天上的星星。 他性格非常好哄,乔梨这几句话让他原本失落的心瞬间提了起来,颤颤的,带著小激动,嘴角上扬,开心地与她对视。 “嗯,我超棒!” 似是为了肯定她说的这番话,周慕樾这几个字咬字咬得格外清晰。 周辞衍双眸微怔,怎么都想不到性子素来执拗如牛的儿子,在乔梨三言两语下就迸发出如此自信和喜悦。 这就是龙凤胎之间的精神感应吗? 回去前,乔梨就让厨师燉了药膳,过来的时候特意带了过来,给他补补身子。 “烫,晾一晾。”盛出来放在床头柜上晾著的汤,飘著浓郁的草药清香,一闻就不是苦涩的滋味。 周慕樾余光时不时看向桌边那碗汤,很享受妹妹给他吹凉的体贴。 乖巧可爱的模样,与他养的那两只小猫咪几乎一模一样。 乔梨用勺子轻轻搅拌著汤碗里的汤,加速晾凉,神色认真地好似在做什么特別谨慎的事情。 “妹妹。”周慕樾眸光闪闪,一脸期待地看著她。 她抬头说道:“没凉。” 一分钟后。 “妹妹?” “没凉。” “妹妹。” “再等几分钟。” “妹妹~” “不想烫嘴,就再等等。” “……” 病床另一边的椅子上,周辞衍沉默地看著兄妹俩互动下的温情,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沉闷感。 他要是早点发现家里的女儿是冒牌货,就不会把大半心神从儿子身上分出来给她。 他要是多关注儿子,让周慕樾明白他对他的在意不比妹妹少,周慕樾就不会藏著妹妹欺负他的事,不敢和他说。 他要是能更早发现这件事的真相,並找到乔梨,她就可以和周慕樾一块儿长大,兴许周慕樾小时候就不会发生落水的事情。 周辞衍沉闷的心臟,似是被一只冰冷的铁手狠狠攥成一团,悔意蔓延,令他呼吸都带著疼痛。 汤凉了。 乔梨刚要给周慕樾抬起病床的饭桌,周辞衍就已经很有眼力见地准备好了桌子。 他同时调高了床头的角度,方便周慕樾坐著喝汤。 “谢谢爸爸。”周慕樾笑呵呵回头看向他,苍白的脸色此刻也总算是恢復了一点血色,看起来精神了一些。 他转头看著愣住的乔梨,提醒道,“我准备好了,妹妹?” “慢点喝,小心烫。”乔梨坐在床边眼神不离他喝汤的动作,一看到他喝急了就出声提醒。 这种儿女都在眼前且关係和睦的场景,周辞衍看在眼底都捨不得移开视线。 童年亲眼看到父亲背叛母亲,在外面流连花丛不回家,他比谁都要重视和在意家庭关係的融洽与美满。 等周慕樾喝完汤,乔梨又把专程带来给他打发时间的棋盘打开。 下了半局后,陆敬曜突然打来了一个电话。 照理说,他刚刚回单位,没有重要的事不会这么著急给她打电话。 “舅舅的电话……” 她正欲让周慕樾等她一会儿,就听到周辞衍说,“你去接电话,我和小樾下。” 乔梨睨了他一眼,又见周慕樾没意见,就让出了位置。 “我接完舅舅的电话就回来。” “妹妹去吧。”周慕樾看起来仿佛没有经歷过上午的磨难,笑眼弯弯地看著她说道。 棋盘上不是什么需要深思的围棋象棋。 而是最简单的跳跳棋。 即便是周辞衍童年时期玩的那些意趣游戏,也没有这么简单的。 周慕樾兴致勃勃地开口:“爸爸,轮到你投骰子啦。” 投了几次后,仍不见乔梨从病房外的阳台进来,周辞衍的目光若有所思地投到了她身上。 突然,周慕樾凑近他说,“爸爸,你现在是不是跟我一样也很喜欢这个妹妹呀?” 周辞衍在真假千金的事情上处理得非常果断。 即便养了她20年,他在血缘关係的亲疏远近上也不曾迟疑。 亲生女儿就是亲生女儿。 假的就是假的。 没理由让一个享受了20年富贵生活的冒牌货,继续在周家享受本不属於她的幸福。 这会寒了亲生女儿的心。 哪怕……乔梨並不需要他的这份关心,周辞衍还是觉得欠她良多。 周慕樾还不知道周慕姣不是他亲妹妹的事情。 他对乔梨的喜欢,是发自肺腑的,是曾经同期聆听过妈妈心臟的龙凤胎之间的心灵牵引。 饶是现在,他也不知道乔梨就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妹妹。 乔梨和陆敬曜討论过这件事,一致认为没必要让这件事在周慕樾那边变得复杂。 对上儿子亮闪闪又充满期待的眼神,周辞衍笑著说道,“嗯,喜欢。” 乔梨打电话打到一半,转头看了眼病房里的情况,就看到周慕樾脸上绽放著抑制不住的笑容。 这是下棋贏了? 电话另一头,陆敬曜说话的语气凝重又严肃。 他多番叮嘱乔梨说道:“小梨,第一批国家重点人才培养的深造机会,千载难逢,错过这次,未必会有下一次,舅舅希望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小樾这边,舅舅会安排最好的医疗团队照顾他,周末、假期我也会回去陪他,你不用担心他的事情。” 第336章 哥哥的好,后知后觉 隔著阳台的落地窗,周慕樾扭头与她对视,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乔梨勾起唇角,朝他露出一个笑容,同时回復陆敬曜的话,“舅舅,这件事我不需要考虑。” 她坚持留在国內陪伴周慕樾,不想再因为其他外在的事情而忽略了他的感受。 今早的针灸治疗方案,狠狠给了乔梨一击。 她忽略了周慕樾在治疗上的感受,一味想著他脑內的淤块清除后,他就会正常地成长,能变得和成年人一样思考。 从而忘记了他是不是也想要变成大人的模样。 事实证明。 周慕樾的顺从和配合,都是因为想要她和陆敬曜放心。 这件事他甚至连周辞衍都没有告诉…… 即便是孩子的思维,周慕樾也在用他的方式安抚她和陆敬曜,只希望他们可以更加放心一些。 这么一想,他们这些“正常人”还没有他看得通透。 乔梨轻轻吐出了一口气,语气缓而慢,“舅舅,努力走到自我能力的最高处固然重要,但眼下我只想好好陪伴在哥哥身边。” 她嗓音慢慢低下来:“我已经错过了哥哥前20年的成长和生活,不想再错过他后面的每一天了。” 通话对面,陆敬曜被她这句话触动了心神。 看著病房里开心投骰子的周慕樾,她发自真心地笑了笑,打著为家人好的名义,脱离家庭在国外不断深造,然后呢? 中间缺失的这些年,后续就一定能够弥补回来吗? 她的哥哥在医院病房里独居了那么多年,周辞衍这个亲生父亲口口声声是为了他的身体著想,可周慕樾开心吗? 至少在乔梨见到他的第一面,他眼睛里的孤独感是怎么都藏不住的。 有舍有得。 在国內,在哥哥身边,她未必不能发掘自己的潜力极限。 陆敬曜听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幽幽地嘆息了一声,“是舅舅考虑不够。” “在这件事上,你比舅舅看得更清透。” 第一批国家重点人才培养的名额,说是十万个人里面挑一个都不为过。 陆敬曜虽有遗憾,但还是尊重乔梨在这件事上的选择,叮嘱她好好休息后掛断了电话。 手握上门把手,乔梨正打算推门进屋,就收到了老a那边传来的邮件提醒。 她让老a调查曾国强的事有结果了。 与乔梨猜测的大差不差。 早在半年前,曾国强就被诊治出帕金森初期症状,他隱瞒了这件事。 凭藉他自身的针灸本领,症状有所缓解,只会偶尔出现控制不住的情况,但並没有完全痊癒。 曾婭箬作为继承他事业衣钵的女儿,也不知道这件事。 她確实是无辜的。 邮件很长,乔梨蹙眉看完了剩下的其他內容。 当年医闹那件事一直是曾国强心里的刺,他背井离乡出国多年依旧是不甘心,从不曾放弃过重新回到国內医疗领域的想法。 不是他不想回,而是那件事在国內医疗领域的影响实在太大,他几乎是在国內被上头的人软封禁了。 对於曾国强这样一个年少出名的中医天才来说,这无疑是定格在他身上的耻辱。 他迫切想要撕扯掉这耻辱的印记。 所以,他需要一个契机。 看到邮件最后附件里有关“第一批国际重点新领域研发人才引进计划”的信息,乔梨立马想通了他这么做的目的。 周慕樾脑內淤块是十分罕见的案例。 过去如果没有周辞衍的放话,没有哪个医生敢对他动手。 纵使周慕樾的案例特殊且极具研究价值,也没有人能承担得起得罪周家的后果。 乔梨当初会知道曾国强的本事,也是因为参加宴会途中有人提及他,后来又找人了解了一番,才知道他曾经的辉煌。 与陆敬曜商议一番,她便开始托关係联繫曾国强。 某次,恰好被靳明霽听到了电话,他便说家里与曾家有点关係,后续可以帮忙牵线搭桥。 他也是说到做到。 年前出差,靳明霽就帮她把这条线给牵好了。 乔梨以为是上天恩赐的新机会,如今仔细回想这些事情里的巧合,心一点一点下沉。 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她要给哥哥找有本事治疗脑內淤块的专家,瞌睡来了刚好就有人送上了枕头,又正好是靳明霽认识的人。 这一桩桩事情现在全部想通了。 是曾国强看中了她哥哥这个从未有过的病症案例。 他是故意把消息递到她面前来的。 枉她自詡聪明,被人牵著鼻子走了这么久,还开开心心奉上了500万的感谢金,屡次与他道谢。 到头来,竟然全都是一个局。 乔梨靠在阳台围栏上,握紧了手机,垂眸勾起了一抹自嘲的弧度。 与此同时。 靳明霽也收到了秘书新查到的事情。 同样的结果,也静静展开在了他的电脑邮箱里。 他倚靠在书房皮椅的靠背上,薄唇抿紧,想到周慕樾每次喊他“妹夫哥哥”时的天真,与他今早苍白躺在病床上的虚弱模样形成对比,靳明霽努力克制著心底涌现的情绪。 突然接到靳明霽的电话,曾婭箬心里惊喜与忐忑並存,担心是不是乔梨那边发现了什么事情。 她小声试探:“明霽,这时候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靳明霽开门见山问她:“你父亲现在在別墅吗?” 得到曾婭箬那方肯定的回答后,靳明霽表示半小时后登门,有重要的事情要与他商议。 他语气凝重,没有给曾婭箬拒绝的机会。 曾婭箬的心咯噔了一下,直觉告诉她这件事必定不是什么好事。 犹豫了下,她还是应下说道:“我现在去与父亲说。” 乔梨並不知道靳明霽去见曾国强的事,看完信息后平復了下心情,她就回病房继续陪著周慕樾下棋了。 等到周慕樾犯困午睡后,周辞衍才有机会与乔梨说话。 病房隔壁,安静的家属陪护套房里。 周辞衍坐在她对面问道:“这件事……我问过小樾的意思,他不打算计较曾国强改针的事。” 他已经让人查明了这件事的经过,也知道曾国强走的是靳明霽那边的关係。 乔梨与靳明霽是男女朋友。 看得出来,她目前对这个男朋友还是很喜欢的。 周辞衍怕她陷入內耗,在她打电话的间隙,特意询问了儿子关於这件事的看法。 他嘆息道:“小梨,没必要……” 乔梨抬眼看著周辞衍的眼睛,问他:“为什么?” 周辞衍不解:“什么?” 她拧著眉头说道:“我和你並没有见过几次,为什么你要放弃维护你养育20年的儿子的利益,选择让我不为难?” “20年,还培养不出你对他的偏爱吗?” 第337章 被哥哥发现同居 周辞衍被她这句话里暗含著的讽刺给惊了下。 见他这模样,乔梨就看出问题的关键,眼里並没有对他关心自己的感激,更多的是为周慕樾感到难过的心情。 “我母亲当初把哥哥送到你身边,没资源给他治病是一方面,主要还是相信你的人,说什么都不会让这个孩子受苦。” 至少在沉骄月看来,儿子在周家不会缺失父爱。 她母亲年少时实在是太缺爱了。 父母离世,与亲生哥哥陆敬曜分离,外婆后来也走了,这才会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周琰津这个丈夫身上。 遭逢周琰津的背叛后,她脑海里有关家庭幸福与美满的虚假大厦轰然倒塌。 乔梨目光冷冽盯著周辞衍的眼睛,像是要透过这双眼睛看透他的心,到底为什么不会偏袒养在身边的儿子? 若不是她妈妈身体不好,打掉孩子这辈子都无法再有子嗣,她不会生下肚子里意外怀上的孩子。 过往种种,乔梨作为晚辈从妈妈口中的故事里得知后,並不想评判周辞衍在这中间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 她抬眸睨向他的视线里,寒意都快要溢出来了。 “我不需要父爱,你也无需对我有愧,你我除了血缘上的那点儿关係,和陌生人没有区別。” 周辞衍听到她这句话心臟钝痛,眼睛里的苦涩如潮水般汹涌。 “我希望你明白一点,在法律上哥哥才是你的孩子,他也是从小在你身边长大的孩子,任何关爱和利益,你都应该以他为先。” 他被乔梨的眼神看得嘴里如同含著黄连,涩意席捲了所有的味蕾。 周辞衍能直观感受到她的漠然,以及对他这个亲生父亲没有一点儿的在意,她是真的不需要他的认可和父爱。 空气仿佛凝固。 两个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谁都没有再开口。 乔梨始终不理解周辞衍的脑迴路。 在她的心里,养育她的妈妈永远占据首要地位,是她童年为数不多记忆里唯一的亲人。 其次才是龙凤胎哥哥。 因为妈妈才是真真切切陪伴在她身边的人。 可周辞衍呢? 永远都是捡了芝麻,丟了西瓜。 养在身边的儿子不知道珍惜,就知道来討她这个只见过几面的女儿的欢心? 脑抽的人才会这么做。 闭了闭眼睛,周辞衍长长吐出了一口气,看著乔梨说道,“你放心,以后我会把所有重心都放在小樾的身上。 既然她从始至终都不想认他这个父亲,那就不认吧。 他眼神复杂凝著她:“以后遇上任何需要我帮忙的事情,都可以来找我。” 除此之外,他不会再介入她的生活。 想到乔梨和靳明霽的关係,周辞衍出於对这个亲生女儿的愧疚心理,还是提醒了她一句。 休息室的门关上。 乔梨漂亮的眉毛皱了皱,若有所思看著他离去的方向。 刚才周辞衍说,让她多注意靳明霽的身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靳明霽难道还有其他不可告人的身份? 人已经走了,她也不好追问,看周辞衍的样子应该也不会多说。 但……那神色分明表明他知道她不知道的秘密。 她在心里默默念著靳明霽的名字,紧皱的眉心缓缓舒展开来。 不管有什么身份,在没有伤害她的前提之下,她允许靳明霽拥有自己的小秘密。 恰如,她也有其他没有告诉他的身份。 她们还只是情侣,又不是夫妻,即便是夫妻都做不到坦诚相待,又何必过多纠结还没有发生的事情? 想通后,乔梨也不再纠结了。 她起身去洗漱休息。 隔壁就是周慕樾居住的病房,家属陪护的房间里也有警报铃,隔壁有什么重要动静,她这边第一时间都可以收到。 她没想到的是…… 刚洗漱完,靳明霽就过来了。 乔梨眼神诧异地看著他,眼神触及到靳明霽手里推著的行李箱,她不太確定地说道:“你这是要出差?” 她並不依赖靳明霽这个男朋友。 两人都有事业要忙碌,日常相聚也都是挑彼此都不忙的时候。 回想一番后,乔梨发现最近靳明霽来见她的次数,明显要比过去多了很多。 “不是,我想来陪你。” 靳明霽搂著她的肩膀朝陪护套房里走去。 他刚才先去看了周慕樾,同时还看到周辞衍守在病床边,一脸复杂地坐著。 不知情的人,会以为周慕樾的身体出现了什么严重问题。 靳明霽也是以他家属的身份,询问了相熟的医生,確定周慕樾暂时没有问题后才鬆了一口气,过来找她。 闻言,乔梨领著他去了里面休息的房间。 刚洗完澡的浴室还飘著水雾,他回头看了眼身后低头忙碌的乔梨,拿著换洗衣物走了进去。 靳明霽很快就出来了。 他来之前已经在家里洗过澡,此刻就冲了一下,换上了乾净的睡衣出来。 许久不曾躺在一张床上,乔梨一时之间还有些不太习惯。 除夕夜那晚之后,她就没有去靳明霽那边,几乎都在家里陪著哥哥和舅舅。 头枕靠在靳明霽的臂弯上,乔梨仰头看著他眉眼下的青黑,一看就知道他前几天出差又熬大夜了。 “睡吧。”靳明霽在她额头落下轻轻一吻。 担心了一天的神经放鬆下来,乔梨的困意来得特別快,应下后没多久就睡著了。 听到她平稳的呼吸,靳明霽轻拍著她后背的手也慢慢停下来。 黑暗中,他闻著乔梨身上熟悉又令人眷恋的气息,幽黑深邃的眸子里是令人看不透的暗色。 他搂紧了怀里的人儿,闭上眼睛,终於能够安心睡一个好觉了。 次日天明。 靳明霽刚从房间里出来洗漱,就看到拎著早餐过来的周慕樾,经过一晚上的恢復,他的身体和脸色都已经好了很多。 看到靳明霽,他震惊得瞪大了眼睛,“妹夫哥哥,你怎么在我妹妹的房间?” 明明昨天他睡觉之前,这间屋子还只有妹妹一个人住呀。 靳明霽喉结滚动,语气温和解释道,“我过来陪她。” “那你等会嗷。”周慕樾匆匆放下手里的早餐,又去隔壁拿了一份新的过来。 他提醒靳明霽说道:“这份是妹妹的,这份是你的,你不能吃妹妹的,妹妹还小,还要长高高。” 第338章 我给不了你孩子 听到门口传来周慕樾的声音,乔梨也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妹夫哥哥,你吃呀。” “我还没有刷牙。” “哦,那你快点去刷牙吧,爸爸说,早餐得趁热吃,你会巴氏刷牙吗?不知道我可以教你。” “……” 推开门,乔梨就听到了周慕樾和靳明霽在说话。 两人听到声音齐刷刷回头看她。 靳明霽眼里难得有些无奈地看向乔梨,周慕樾则好奇心很重,问得也直白,让他莫名有种多了一个儿子的感觉。 一看到乔梨,周慕樾也不关心他了,转身就朝著妹妹走来。 他眼睛亮亮地看著乔梨说道:“妹妹早呀,我给你带了早餐,是爸爸买的,这个粥吃著可香了。” “还有这个小兔子包子也好香好香……” 只有他知道一大早醒来,睁开眼睛就能看到爸爸的感觉有多奇妙。 除了小时候,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乔梨倚靠在臥室的门框上,眼神温柔地看著与她分享的哥哥,时不时点头给予他肯定的反应。 三个人坐在餐桌旁。 周慕樾双手撑著下巴,眨巴著乌黑明亮的大眼睛,看著乔梨和靳明霽两个人吃早餐。 “好幸福哦。”他突然有感而发,直白地表达了自己此刻的心情。 乔梨拿著勺子的手顿了顿,引导周慕樾继续开口:“哥哥觉得哪里幸福?” 他凑近一些说道:“睁开眼睛就能看到爸爸,还有好喝的粥,好吃的小兔子包子,还有妹妹……” 周慕樾其实也很难形容清楚,把自己能够想到的事全部都说了出来。 “妹妹,我住医院后,爸爸就很少陪我睡觉了。” 乔梨眼含心疼,那个时候的周慕樾也不过是个小孩子,正是需要父母陪伴的时候。 她握住周慕樾的手说道:“我会永远陪著你。” “嗯,还有爸爸、舅舅……” 周慕樾掰著手指头数著对自己好的人,突然扭头看向旁边沉默的靳明霽,神色十分精彩。 周慕樾又是眨眼睛,又是皱眉,还多次欲言又止地抿唇。 乔梨的心也被周慕樾的情绪感染,酸酸的情感瀰漫在心头,她知道这是龙凤胎之间的心灵共感。 虽然感觉不强,但她还是能够感受到周慕樾此刻的纠结。 靳明霽瞭然地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盯著他的眼睛认真道:“你说,我在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乔梨停下喝粥的动作,专注地看著周慕樾,等待他后续內容。 她总感觉今天周慕樾对靳明霽的態度有些不对劲。 之前他很黏靳明霽,因为靳明霽会陪他玩,还会给他带一些新奇的玩具回来。 前段时间,周慕樾张口闭口都是:妹妹,妹夫哥哥还不来找我玩吗? 今天怎么就这个態度了? 乔梨也有些好奇,开口询问道:“哥哥,怎么了?” “不知道,心里酸酸的。”周慕樾捂著小心臟,对心里这种情绪感到很迷茫。 他扭头看著乔梨,坦白道:“早上看到妹夫哥哥从你屋子里出来,我就有种……有种……” 周慕樾歪头想了很久,才找到了一个准確的形容。 “爸爸送了我一个很喜欢、超级无敌喜欢的机械小狗,姣姣喜欢,就把它抢走了,我难过了好久。” 今天看到靳明霽,这种感觉又出现了。 乔梨和靳明霽对视了一眼,双双明白了他这种心理的缘由。 过去在周慕樾面前,她和靳明霽很少会表现得太过亲密,怕带坏小孩子是一方面,另外就是不想让周慕樾感觉他们太亲密,衍生出不开心的情绪。 今早周慕樾来的突然,两个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上回看电视剧,他还问乔梨,为什么男女主会从一个房间里出来,还睡在一张床上。 乔梨还记得当时的回答:因为是夫妻,是很重要的一家人。 这是让周慕樾觉得妹妹被抢走了? 乔梨握住他的手说道:“不会的,哥哥,我会永远陪著你,他……” 她眸光看了眼靳明霽的方向,继续说道,“他没有哥哥重要,哥哥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人。” 至少目前,她可以失去確定关係几个月的男朋友,不能失去龙凤胎哥哥。 身侧望过来的视线多了一些沉重,乔梨抬头与靳明霽目光对上,並不惧怕他会因此感到不开心。 因为她说的是实话。 她对周慕樾这件事情的態度很明確。 靳明霽的心瞬间变得沉甸甸,他明知道乔梨这句话是在安慰周慕樾,但莫名的就是有种失落的感觉。 小腿突然被踢了下。 他垂眸往下看,乔梨脱掉了拖鞋,穿著乾净袜子的脚抵在他的小腿上,暗示他说话。 靳明霽掩下眸子里的想法,说了几句让周慕樾放宽心的话。 今天这件事也让乔梨意识到了一件事。 周辞衍带周慕樾过去检查的间隙,她对靳明霽坦言说道,“阿霽,我哥哥的情况你也看到了。” 哥哥是妈妈唯一留给她的遗物。 活著的……遗物。 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割捨下这个龙凤胎哥哥。 靳明霽靠在沙发上,腿上还放著工作处理到一半的电脑,闻言把电脑合上放到一边。 看著与自己隔著一张茶几而坐的乔梨,他低沉道,“你想说什么?” 乔梨神色平静:“我这辈子都不会丟下哥哥。” “甚至……不会有孩子。” 失去妈妈后,乔梨的童年饥寒交迫,十分悲惨。 受长年累月的生活情况影响,她对孩子没有任何的期待感,也不准备怀上孩子。 万一难產…… 万一后续自己意外离开…… 她无法保证,也无法信任任何一个人,会让她的孩子平安、健康、幸福地长大。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生。 靳明霽的家世,註定他不能不要继承人。 倘若两个人继续在一起,一个不想生,一个必须要有继承人,最后的结果…… 乔梨是不可能接受靳明霽在和她在一起的情况下,与別的女人有孩子,早晚都是那样的结果,不如早一点言明自己的想法。 她压下心头的沉闷和不舍,深呼吸说道,“你如果想要孩子,我……给不了你。” 靳明霽还没有来得及给乔梨回答,就收到了秘书急匆匆打来的电话。 北城一批货物失火,整个工厂都已经被火舌吞没,目前工厂內是否还有其他工作人员,仍在努力排查中。 靳明霽神色严肃地起身,只来得及与乔梨说一声等他回来再聊,就急匆匆离开了。 打开手机,乔梨就看到了网络上都在报导这事。 她一只眼睛不受控制地跳动,莫名有种大事要发生的不安感。 三天后,乔梨心里的担忧还是应验了。 第339章 陌生女人揣崽上新闻 【晋森集团北城工厂火势扑灭,无人员伤亡,总裁神秘女友现身,好孕將至。】 底下配图是一个搂著白裙女人的男人背影。 乔梨一眼就认出这是靳明霽,他身上那套深黑色定製西装,甚至还是从医院开始穿的那套。 再往下翻一翻,还能看到那个女人苍白清冷的脸。 她一只手紧紧护著她的肚子。 看那个肚子大小,最少也得有四五个月份那么大了。 秘书將这条消息送到乔梨眼前的那一刻,她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紧张的呼吸都放缓了。 她谨慎说道:“乔总,我已经联繫萧秘书那边了解具体的情况。” “可能是媒体电话打过去太多了,他那边迟迟没接通,我已经给萧秘书留了言,暂时……” 秘书声音越来越轻:“暂时还没有收到回復。” 话落,她都不敢去看乔梨的脸色。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件事,什么总裁神秘女友现身,她家老板这几天都在公司和医院两头跑。 那个是神秘女友,那她家老板是什么? 乔梨情绪平静地看完了八卦新闻,对秘书淡淡说道,“不用问了,这件事你后续也不需要跟进,忙工作去吧。” “乔总。”秘书眼神担忧,生怕乔梨把事情憋在心里。 她是最早跟在乔梨身边工作的老员工,比谁都要清楚老板是个面冷心热的性子。 乔梨看到秘书眼里的关心,无奈地笑了笑说道,“你以为晋森集团的公关部和法务团队是吃素的?” 若是靳明霽不许,这条八卦新闻此刻根本就送不到乔梨的眼前。 能送过来,说明靳明霽早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他纵容这条八卦新闻在网上发酵,若不是这件事是真的,那么就是为了掩盖住另一条更加爆炸的新闻。 乔梨並不信靳明霽会在与她在一起后养小三。 他不是那种朝三暮四的性子。 真有其他喜欢的女人,靳明霽也只会开诚布公找她聊清楚,乔梨对他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这次晋森集团在北城那个工厂的火灾,背后的真相恐怕不是媒体呈现的那般简单。 乔梨心里这些想法,没必要和秘书一五一十说出来。 闻言,秘书拧著眉头,一脸困惑地看著她,欲言又止,看起来比乔梨这个正牌女友还要纠结。 她笑著说道:“行了,不是什么大事情,你去忙工作吧。” 秘书离开办公室后眉心依旧紧皱,不行!她一定要打通萧秘书的电话了解清楚! 当初,乔梨选中她作为秘书,就是看中她身上的那股子韧劲儿。 秘书想到之前乔梨得知她外婆病重需要钱看病,还预支了一年的工资给她,这在行业內是很难遇到的神仙老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年底还给了她一个超级大的红包奖励。 联繫不上萧秘书,她就找媒体圈子里的好友去打听这件事,谁还没有点圈子里的人脉啊。 她说什么都不能让自家老板吃哑巴亏。 乔梨並不知道秘书比她还激动,看了眼毫无动静的手机,思索了会儿,她还是决定等靳明霽主动找来再问。 没料到的是……这一等又是一天过去了。 八卦新闻上的这条消息,在网络上只发酵了半个小时,就被晋森集团公关部和法务部的人联合处理了。 网络上再搜【晋森集团总裁神秘女友】这个词条,连一点儿的消息都搜索不出来。 这也更加引起网友们探討的好奇心。 周辞衍看到这则消息,俊朗温润的脸上闪过一道不悦的神色。 他对特助说道:“去查查是怎么一个事。” 说是会把所有父爱和心思都放在周慕樾这个儿子身上,心还是会不由自主关心乔梨这个女儿。 周辞衍很看好靳明霽这个后生,正是因为认可他的实力和能力,在看到这条八卦新闻的时候才会更加生气。 八卦媒体都是有眼色的人,这种舆论在发出去前,都会提前和主人公这边打过招呼。 大多数主人公都会花钱买断这些消息。 哪家公司手底下没点营销號? 周辞衍和乔梨的想法一致,这消息能出来摆明了就是靳明霽默许的。 刚从洗手间出来,周慕樾就听到了爸爸让人查事情。 他好奇地凑过来询问道:“爸爸,你要查谁呀?” 周慕樾手机里满屏的绿色泡泡,都是他给乔梨发过去的语音消息,就这么敞开著给他看见了。 对比下乔梨回復他的速度,再看自己手机里毫无动静的关心,周辞衍心里酸滋滋的。 “查竞爭对手。”他没有让周慕樾介入到这件事中来。 周慕樾半懵懂地点了点头。 这件小插曲很快就消失在父子俩的对话里。 “爸爸,我想去花园里晒太阳。” “好,爸爸陪你过去,外面天还有点冷,去把外套穿上。” 周辞衍刚陪著他到花园不久,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小心扶著女人从拐角穿过。 他皱起眉头,认出那个男人就是靳明霽的秘书。 周慕樾也是个十分眼尖的人,察觉到爸爸突然之间的走神,他立马往前跑了几步,看到了搀扶著孕妇的萧逸舟。 咦?那个人好眼熟。 他歪著头跟过去看了看,確定这个人之前在靳明霽来家里做客的时候见过。 清大还没有开学,至少还能再休息半个多月的时间。 乔梨现在只需要抽半天去公司忙碌,其余时间都会来医院陪伴哥哥。 今天下班后,她照例来医院看望周慕樾。 刚递过去橘子就听到他说:“妹妹,我今天看到妹夫哥哥的秘书来医院了。” 猝不及防听到了这事,乔梨並没有把心思往那个女人身上想。 周慕樾很喜欢和她分享自己看到的人和事。 今天也没例外。 他边吃橘子边和乔梨说道:“那个秘书哥哥扶著一个漂亮姐姐,姐姐的肚子圆鼓鼓的,比我的肚子还要圆。” 每次吃完饭,周慕樾都能感受到肚子圆鼓鼓的,还朝著乔梨比画了下自己的肚子。 剎那间,乔梨就想到了新闻里的那个女人。 她想找到新闻里的照片给他確认,发现全网都搜索不到这则新闻了。 本想放弃,周辞衍刚好这时候从病房外面进来。 他双眸凝重看著她说道:“不用確认,那个女人就是新闻里的女人,肚子已经有四个半月了。” 第340章 一眼看穿偽装 乔梨心头猛地一个咯噔。 萧逸舟是靳明霽最重要的左膀右臂,能让他亲自带到医院来做產检,这个女人的身份不一般。 毕竟,就连当初说怀上靳明盛孩子的沈知霜都没有这个待遇。 那个女人是谁? 她肚子里的孩子又是谁的血脉? 乔梨眸中盛满雾水,当即就给靳明霽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对面传来对方已关机的提醒。 她心怀疑惑,夹杂著对靳明霽的关心,他这样的身份很少会直接关机,除非是遇到什么很严重的事情。 想了想,乔梨还是决定去找他。 既然萧逸舟都回来了,那靳明霽有很大概率也回了京市。 她直接找到了萧逸舟住的市中心公寓。 “乔小姐?”萧逸舟诧异地看著突然出现在他家门口的人。 乔梨开门见山说道:“靳明霽在哪?” 她神色冷静,眼睛犀利地看著面前头髮还在滴水的男人,没有错过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踌躇。 萧逸舟回过神来对她说道:“乔小姐,靳总还在北城处理工厂的事情。” “公司有事需要我先回来处理,靳总现在具体在哪,我作为秘书无权过问老板的事情。” 潜台词就是:他也不知道靳明霽现在在哪儿。 他朝她露出標准一笑:“乔小姐有事找靳总可以直接打他的电话,比找我更快一些。” 对於萧逸舟四两拨千斤绕开话题的口才,乔梨轻扯了下唇角,笑意不达眼底。 “萧秘书,我不是三岁小孩,你的才智也非一般人,应该知道我今夜为什么会选择直接过来找你。” 要是能联繫得上靳明霽,她也不会深夜过来一个男人的家门口敲门。 “抱歉,乔小姐,我是真的不知道靳总的踪跡。” 萧逸舟脸上的神情很是无奈,看不出一点儿知道內情的模样。 “哪家医院?”乔梨的话又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萧逸舟脸上的笑容僵住:“什么?” 她有一颗通透聪慧的玲瓏心。 乔梨凝视他的眼睛里又黑又沉,坦言道:“他若不是出事,不会连手机都直接关机。” 她之所以大半夜急匆匆过来这里找他,正是因为足够了解靳明霽这个人固执又喜欢担事情的性子,才愈发担心他的情况。 北城那个工厂……昨夜发生过第二次爆炸事件。 正规军里的知名媒体记者,既然敢在新闻里明確写到无人员伤亡,那就有99%的概率是真的没有员工伤亡。 但老板呢? 虽然靳明霽前两天回消息和电话多在半夜,但每次乔梨发过去的消息都能得到回覆。 今天,整整一天的时间,她都没有收到靳明霽那边的消息。 就连打过去的电话,也是直接转语音邮箱。 晚上更是直接手机关机了。 这很不对劲。 萧逸舟也没有想到她就通过“关机”这个点,就想到靳明霽是受伤昏迷的真相。 “靳总他……真的没事。” 回京市之前,靳明霽就特意叮嘱过他,千万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乔梨。 她心里已经掛念著一个哥哥,没必要再给她增加负担。 乔梨拿出手机,按下了110的电话,手指悬空在拨通的按键上没有扣下。 “我的男朋友失联超24小时,你觉得警察收到我这个报案,会不会调查他现在的位置?” “……”萧逸舟脸上的表情很是惊愕。 他是真没想到乔梨还能想到这样一个办法来查事。 作为靳明霽的首席秘书,他终究还是没有办法放任乔梨用这个法子,一旦这事继续发酵下去,很容易引起蝴蝶效应。 他最后还是给乔梨报出了私立医院的地址。 “多谢。”乔梨转身就走。 萧逸舟匆忙拿过门口的外套追上去,语气急迫道:“乔小姐,我开车送你过去。” 乔梨站在电梯里说道:“不用,我打车。” 他说的那个私立医院距离公寓不远,打车只需半小时路程。 萧逸舟还是走进电梯,开口道:“夜里这个点,让一个漂亮女士独自从自家离开,不是一个男人应有的风度。” 更不用说……这女人还极有可能是自己的未来老板娘。 透过电梯如镜子般的壁面,萧逸舟的目光小心翼翼落在乔梨的脸上。 轿厢內的空间並不大,他能闻到乔梨身上传来的气息,很淡很淡,就像她这个人给人的感觉一样冷静。 萧逸舟坚持开车送她去私立医院,乔梨也没有再继续与他推辞。 他们走到病房门口时,守在门口的保鏢正在阻拦女人,神情严肃得仿佛她是一个需要极度警惕的角色。 “靳总不见客,孟小姐请回吧。” 被称呼为孟小姐的女人,正是今早乔梨在新闻里看到的那个怀孕的女人。 萧逸舟蹙眉看著深夜出现在这的女人,眉心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语气凝重说道:“孟小姐,你这么晚过来做什么?” 回家之前,他才將这个人送到自己名下空置的一套公寓。 萧逸舟还特意叮嘱她这段时间不要出门,一日三餐都会有保姆上门照顾她,不需要她担心。 结果呢? 要不是乔梨今夜突然登门,他坚持送乔梨过来医院,还不知道她这个孕妇竟然偷偷来医院了。 现在可是风口浪尖,要是再被其他媒体拍到,事情就会变得越来越复杂。 最主要还是会让乔梨这个正牌女友误会。 一次上新闻,可以解释。 这要是接二连三上新闻,那就是有理都说不清了。 萧逸舟眼神忐忑看向沉默不语的乔梨,她从看到这个女人出现在这里开始,脸上就没有一点儿惊讶的神色,摆明了她早就知道这个女人的存在。 “乔小姐,这件事我不要逾矩,等靳总醒过来,你可以直接问她。” 守在门口的两个保鏢,也都知道乔梨。 他们接收到萧逸舟给的眼神后,小声提醒道,“乔小姐,靳总一个小时前刚睡著,医生说他需要好好休息。” 来的路上。 萧逸舟就和乔梨说过,靳明霽前几天几乎没有合眼。 现在好不容易睡著,乔梨也没想进去打扰。 透过病房门上方的玻璃看向房间里,她看到靳明霽高大的身影侧躺在病床上,手背上还掛著吊水。 突然,被拦在门口的女人,扶著金贵的肚子,朝她伸出手。 她主动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孟瑜柔。” 余光瞥到她刻意露出肚子的行为,乔梨慢条斯理地转过身,打量著面前这个纤瘦的女人。 她很瘦,显得肚子更重,看起来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乔梨看著她的眼睛,嗓音很轻:“有事?” 第341章 靳明霽受伤严重 网络上持续发酵的八卦舆论,孟瑜柔作为当事人之一自然也已经知晓。 她其实早就从圈內好友口中听说过,靳明霽是有女朋友的,也曾旁敲侧击过那个人是谁,只是对方三缄其口,让她少问。 看到乔梨出现在这的第一时间,她就猜到她身份了。 乔梨眼神平静地上下扫视了孟瑜柔这个人,莫名觉得她这张脸有些眼熟,似是在什么地方见到过。 孟瑜柔……她身边姓孟的…… 她瞳孔不经意微缩,没记错的话,当初那个谁的秘书不就是姓孟? 那个秘书好像是叫……孟晗? 她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孟瑜柔,越看越觉得她和孟晗的眉眼有三四分相似。 孟瑜柔被她的目光看得心里一惊,有种说不出来的忐忑感自后背蔓延。 这眼神与靳明霽的眼神同样冰冷没有感情,就像是在看一个待价而沽的货物一样冷静,透著寒霜,令人不敢直视。 孟瑜柔深呼吸一鼓作气道:“我想跟你一起进去看看他。” 冷嗤的轻笑声响起,乔梨面无表情告诉她:“不管你是谁,与他什么关係,最好不要在这时候招惹我。” 她身上已经有了上位者身上令人心颤的威压,望著孟瑜柔的眼神里有种鹰隼般锐利的气势,令她后面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隨她一同前来的萧逸舟眼神变了变。 乔梨语气淡淡的,听起来仿佛並不好奇孟瑜柔与靳明霽是什么关係,这对他们家老板而言,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啊。 被保鏢一左一右死死拦住的孟瑜柔,此刻也老老实实闭了嘴。 病房的门从外面推开,乔梨神色冷峻走了进去。 萧逸舟见状欲言又止地伸出手,见到她坚定迈向屋內的步伐,他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嘆息地放下了手。 她在外面就发现靳明霽躺著的姿势不对。 对病患而言,平躺总比侧躺要舒服一些,可他偏偏以不太舒適的姿势侧躺著。 乔梨担忧靳明霽安危的心,在走到病房侧边看到真相时骤然一沉。 视线里,靳明霽身上穿著的病號服前面並没有异样,但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全部剪掉了。 床头小灯虽然亮度不高,乔梨还是看到他大面积暴露在空气里的皮肤,上面密密麻麻全部都是被火焰灼烧后留下的痕跡,看起来触目惊心。 她红唇紧抿,险些站不稳,安静地在病床侧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这就是靳明霽这几天不接她视频的原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病房外面,孟瑜柔已经被萧逸舟派人送回了居所。 萧逸舟担心的眼神落在屋內的乔梨身上,手伸到西装口袋,摸到了一只已经用了一半的过敏药,心里泛起苦涩。 透过门上的玻璃,他静静看著乔梨默不作声坐在病床边许久。 隨后,他转身在走廊的沙发椅上静静坐下,隔著一扇门,与她一同守著靳明霽醒来。 即便已经上了最好的药膏,靳明霽前两日仍是被伤口疼得无法入睡。 半夜里,他感受到侧躺之下的一侧胳膊出现麻痹感,小心翼翼正打算换一边睡,一只有力的手扶起了他的身子。 靳明霽身体猛然僵硬。 他那双乌黑的眸子此刻睡眼惺忪,却在看到乔梨低头时温柔的眉眼后骤然紧缩。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乔梨轻声开口询问他身体上的不適。 她一眼看出靳明霽久睡下的胳膊出现麻木感,动作温柔地给他换了一个方向后,又仔细替他按摩了一番。 这原本是保鏢要做的事情。 见乔梨一直在屋子里照顾靳明霽,他们两个今夜也不需要进来换班了。 “没有。”靳明霽的声音里透著浓浓的沙哑,什么都没有问,安静看著乔梨照顾他时的温柔模样。 靳明霽看过她在沙漠里艰难求生时的坚韧不拔,感受到她接近他时的无害偽装,也在两人关係亲密进入一个维度后,从她身上看到了这个年纪应有的明媚。 她眼下这个温柔似水的样子,对靳明霽而言,是陌生的。 也就只有在她照顾周慕樾的时候才有出现。 竟是这么令人心动。 乔梨没有追问他网络上的事情,也没有责怪他对她的隱瞒,给他重新调整好休息的姿势之后,她坐回了陪护椅上。 “还早,睡吧。” 她关闭了床头照明的小灯,屋內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 医院的走廊向来都是整夜不关灯的。 零星灯光透进来,不至於让屋內伸手不见五指。 乔梨见他始终没有闭上眼睛,俯身凑过去在他乾涸的唇上落下一吻,快如蜻蜓点水,转瞬即逝。 她温热的掌心拱起,轻轻盖住了靳明霽的眼睛。 乔梨小声哼著西北边城的童谣,就像小时候妈妈哄她入睡一样,哄著靳明霽睡觉。 渐渐的,她感受到靳明霽睫毛划过掌心的触感。 哼著童谣小调的嗓音清洌明媚,似有无尽的阳光挥洒在大地上,照亮每一片土地。 等乔梨移开手时,靳明霽已经睡著了。 她在黑暗中凝视靳明霽的睡顏,想到他独自一人躺在病房里的样子,心里有种陌生的情绪在滋生。 翌日,天空刚刚破晓。 靳明霽一睁眼就看到乔梨闭眼坐在陪护椅上,一只手握著他的手。 而他手背上的吊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护士撤下。 从小,靳明霽心里就有一处空落落的地方,在他都没有发现的时候,好像被乔梨这个突然闯入他生活的人给填满了。 他薄唇上扬,內心的愉悦如海浪一波接著一波,难以平静。 靳明霽静默看了她好半晌,才小心翼翼抽出被乔梨握著的手,准备起身。 他刚动,乔梨就察觉到了掌心微小的动静,倏然睁开眼睛。 见到靳明霽挣扎起身的模样,她急忙起身去扶他,轻声问道:“是不是想上厕所?” 靳明霽本来想自己去洗手间解决一下,闻言轻声应了一下。 她二话不说,扶著靳明霽往洗手间那边走进去。 乔梨自觉依照两个人目前的关係,没有什么是她不能看的,也没有什么是她不能扶的。 她动作实在是太快了。 靳明霽受伤后的肢体动作变得迟缓,大脑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她要动手了。 他赶紧扣住她的手,无奈地哑声提醒她说道:“小梨,我受伤的是后背,不是手。” 第342章 心靠得更近 乔梨很难得在他脸上看到尷尬的眼神。 又或者是有那么一点害羞? 她低头看了一眼,转身朝著洗手间门口走,说道,“你好了喊我。” 靳明霽对她比他还自然平静的神色,不禁在心里想到昔日损友说的一句话。 原话大概就是:男人,在女人心里也是有保质期的,这要是你们女朋友、老婆哪天什么反应都没了,你们就等著新人替旧人吧。 那位好友现在好像还在天南地北追妻? 靳明霽也好久没联繫他了,想著抽空还是得与他聊聊,这方面对方比他有经验。 “阿嚏!” 某位正在某海岛给前妻端椰子水的男人,突然猛地打了一个喷嚏。 正在旁边给妈妈扇扇子的季则,瞪大眼睛气鼓鼓说道:“爸爸,你喷嚏打到妈妈的椰子水里面了。” 季朝正牵著妹妹往沙滩边的躺椅走来,看到这一幕眼神落在尷尬的亲爹脸上。 在他身侧,陆糯糯抱著一个透明的鱼缸满脸开心。 “妈妈,哥哥,爸爸,你们快看,我和哥哥捉到了透明的螃蟹宝宝耶……” 躺椅上盖著帽子睡著的女人,听到声音后幽幽睁开眼,就看到季牧野正捂著小儿子的嘴阻止他大声喧譁。 “唔……妈妈救我……”季则朝著女人伸出手。 另外两个孩子也朝著他们跑来。 这一小插曲,以季牧野被三个孩子推著重新去买椰子水告终。 他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子,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损友在背后说他的坏话,害他又被小孩子们嫌弃了。 同一时刻。 靳明霽刚提起裤子,那边乔梨就已经转过身。 即便是他这样冷心冷情的性子,在这种隱晦私密的时刻被自己女朋友看到,面上也是会燥得慌的。 乔梨面不改色,走过来扶著他往病床那边走。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开口说道:“他看起来有些不太精神,与你平时有点不太一样,这事你不要讳疾忌医,该找医生还是得找医生看看。” 作为病患的家属,乔梨还是很关心他身体变化的。 靳明霽听到这话脚步顿住。 他眼神复杂地看著身侧面色平静的女朋友,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见他不走,乔梨疑惑抬头,“怎么了?” 靳明霽抿著唇若有所思,就连平日里看著格外清冷的剑眉都蹙紧在一起。 “你还真是……”他一时之间还真找不到词来形容。 乔梨给了他一个“我都懂”的眼神,拍了拍他的胳膊安抚说道,“天色还早,你先休息,等你休息好了,我再让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这生病怎么还缩水了呢?她在心里暗暗想著。 靳明霽沉默:“……” 这时候是个男人都不可能睡得著。 乔梨乾净利落地扶他上床,小心避开他后背的伤口,轻声问道:“如果侧躺不行的话,你要不试试趴著?” “不用。”靳明霽经过这一夜的休息后,精神头已经好了很多。 看到乔梨眼下的青黑,示意她去沙发上睡一会。 她轻摇了下头:“不用了,我有睡,这黑眼圈也不是一晚上造成的。” 乔梨一颗心要掰开放在好几件事情上,精力再好,接二连三的事情撞到一起也会心神不寧。 因后背有严重的烧伤,靳明霽是没有办法靠在病床上休息的。 他不躺下,就只好坐在床边上与乔梨说话。 窗外的天已经变成湛蓝色,透著朝霞若隱若现的橘光,距离日出还有半个多小时。 乔梨见他不睡,索性拉开病床的窗帘,与他一起欣赏北城的海上日出。 北城这座城市紧邻著大海,这个私立医院又建在海岸线旁边,拉开窗帘就是一览无余的海平面。 担心靳明霽后背著凉,她只拉开窗帘,没有开窗。 靳明霽从浴室洗漱出来的时候,乔梨已经寻来了合適的椅子让他背著坐。 她在照顾病人这件事情上的熟练程度令人惊讶。 好似已经做过千百回一样老练。 靳明霽双眸若有所思,任由乔梨扶著他来到窗户边的椅子上,喝著她递过来的温水,还带吸管的那种。 收到消息的保鏢,已经提前將早餐送了进来。 乔梨就坐在靳明霽旁边,与他一边吃著早餐,一边看著窗外的海上日出,这种感觉很是微妙。 她能看出靳明霽好几次欲言又止,似是疑惑她为什么还不问舆论的事。 乔梨越是不问这件事,他心里对这件事就越发重视。 清淡的中餐,对靳明霽这个病人来说刚刚好,对乔梨来说就有些寡淡无味。 好在她在吃食上从来不怎么在意口感,只要能够填饱肚子就好。 她吃早餐的速度也很快。 这么早的时间,乔梨也不知道保鏢是从哪里买来的咖啡,口感苦涩带了点微微酸涩,倒是很適合眼下状態的她。 靳明霽吃了几口就没有胃口了。 他刚放下筷子,乔梨不赞同的眼神就投了过来。 她不赞同地对靳明霽说道:“你现在身体本来就不好,早餐再吃这么点,你是要让你的身体恢復到青少年时期吗?” “就连我哥,都知道生病了要吃饱点,身体才有免疫力来支撑身体机能的运行,你怎么不懂?” 听到乔梨苦口婆心的话,靳明霽握著筷子的手紧了紧。 他嘆息了一声,看穿乔梨这些话背后的紧张,开口对她说道,“小梨,你太紧张了。我真的没事,这些伤口就是看著恐怖了一点,过段时间就好了。” “而且我不是不吃早餐了,只是想喝点水,这点心是有点噎嗓子……” 话落,乔梨凝视著他的目光闪了闪。 她哦了一声,低头喝了一口咖啡,掩饰自己此刻的不好意思。 靳明霽薄唇微微上扬,握住她的手继续开口:“我很开心,你可以这样对我。” 除了爷爷奶奶和爸爸,他从来没有在其他人身上感受到这种被亲人关心的感觉。 这下子轮到乔梨被说得不好意思了。 她没有抽回手,任由靳明霽握著她的手。 四目相对,两个人脸上都是不排斥眼下这种温馨氛围的笑意。 恰好在此刻。 窗外天边红光漫天,金黄色的太阳自海上徐徐升起。 是日出。 乔梨和靳明霽看著窗外的日出,两个心在无声中不断靠近。 嗡嗡嗡! 急促的手机震动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静謐美好。 第343章 孩子身份坦白局? 乔梨余光瞥到一串陌生的號码。 她看到靳明霽眉头紧蹙,显然知道这串没有备註的號码主人是谁。 莫名的,她想到昨日见到过的那个女人。 “不接吗?”乔梨开口提醒他手机已经震动很久了。 靳明霽与她对视一眼,刚要挣扎著起身去其他地方接听电话,肩膀就被乔梨按住。 看穿他意图后,她主动起身道:“你不用起身。” 乔梨起身朝著病房门口走,把安静的室內空间留给靳明霽,自己则是去走廊给周慕樾打视频。 说好每天陪他吃早餐,昨夜临时来了这边,还没有来得及给周慕樾那边打电话。 看了看时间,也快到周慕樾早上醒来的时间点了。 等乔梨与哥哥通完视频转身,就看到萧逸舟从拐角处的洗漱间出来,身上还穿著昨夜的那套衣服。 她心神一动,问道:“萧秘书,你昨夜没回去?” 萧逸舟朝她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乔梨眼里闪过一道抱歉之色,对他说道,“抱歉,昨晚打扰你休息了。” 他闻言笑了笑开口道:“老板出了事,作为他的首席秘书,我昨夜原本就是要来公司的,乔小姐只不过是凑巧提前来了。” 这些话听起来就是让她不要愧疚,乔梨又不蠢,自然听得出来他话里的善意。 她顺著他的话说道:“萧秘书这么尽心尽力,我会把这些告诉他,爭取给萧秘书加薪。” “那就多谢乔小姐美言了。”萧逸舟也没有打破此刻的氛围。 屋內,靳明霽已经处理完了手机里的事情,想到孟瑜柔肚子里那个孩子,他紧皱的眉心一直没有鬆开。 这个孩子的去留…… 他还没决定。 另外还有如何和乔梨解释这个孩子的由来。 靳明霽隱约能听到门口的动静,扭头透过病房没有关严实的房门,能看到乔梨正在和萧逸舟说话。 走廊阳光洒落在两人身上,一个文质彬彬,一个清冷坚韧,看著也很是般配。 他的心一点点下沉。 靳明霽在心里暗暗思索这件事的解决办法。 孟瑜柔肚子里怀著的孩子,是他父亲靳怀崇的孩子。 从血缘来看,那个孩子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当年,靳怀崇知道霍明珠不喜欢他,良好的教养促使他没有强行要求妻子履行夫妻义务。 他后来也知道大儿子和二儿子不是他的孩子。 作为靳家这一代唯一的继承人,靳怀崇不能让靳家的百年基业断送在他的手里,便想著用科技手法孕育子嗣。 恰好当时国外的人造子宫项目突破了重大进展,他便提前留下了冷冻精/子。 想著日后与霍明珠商议,在不碰她的前提下留下她的卵/子,用人造子宫的科技手段为靳家留下一个继承人。 只是后来她突然对靳怀崇霸王硬上弓,强行夺走了他的清白,也意外地自然怀上了靳明霽这个孩子。 孩子出生之后不久,靳怀崇也渐渐淡忘了这件事情。 直到车祸意外发生造成不可逆的伤害,临终前,靳怀崇单独找了靳明霽说这事,千叮嚀万嘱咐,要他找人销毁掉这个东西。 靳明霽亲自去医院,看著那份东西销毁之后才离开的。 孟瑜柔便是那家医院的医生。 他没有料到,她竟会在私下里做出违背职业道德的行为,偷龙转凤更换了样本,留下了他父亲的样本。 孟瑜柔私自动用了靳怀崇留在精/子库的精/子。 她用尽手段怀上靳明霽父亲的孩子,目的就是要从晋森集团这庞大的財富背景里分一杯羹。 照道理,靳明霽是要处理掉孟瑜柔肚子里这个偷来的孩子的。 可孟瑜柔当时的一句话令他產生了动摇:“难道靳总想要靳家在你这一代绝嗣吗?” 不止乔梨不喜欢孩子,靳明霽同样也不喜欢孩子。 几天前,他没有立即给乔梨一个回復,也是因为两个人的想法在某一刻达成了共识。 靳明霽本质上就是丁克主义思想,只不过乔梨先一步与他说出来罢了。 他不要孩子的话,靳家的百年基业恐怕就断在他这一代。 若孟瑜柔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他父亲的,给她一笔钱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也正好能填补他不想要留下子嗣的空缺。 可这事对早已亡故的父亲来说,死后多年被一个女人给算计了,说出来到底是不光彩的。 父亲是为数不多的亲人里期待他出生的一位。 他的出生,能够为靳家延绵血脉。 要是父亲泉下得知,他因为厌恶自己体內拥有霍明珠的那一半血脉,不想要孩子,会不会后悔留下他? 靳明霽心里对这个孩子的去留是迟疑的。 前两日事多,靳明霽因为救员工被火舌烧伤了后背,一直躺在医院。 孟瑜柔肚子里孩子的血脉,他交给心腹萧逸舟去做了確认。 得到的结果,与孟瑜柔所说的结果一致。 这个孩子就是他父亲的遗腹子。 他的父亲风光霽月一辈子,到死都是清清白白走的,靳明霽作为他的儿子,不可能把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 若要留下孩子,靳明霽就只能用自己的名义去认下这个孩子。 他心里很清楚乔梨的性子,她现在不问,是信任他,等著他主动告诉她这个孩子的身份。 要是他对乔梨隱瞒这个孩子的身份,两个人之间的关係恐怕就要到此结束了。 靳明霽踌躇地闭了闭眼睛,暂时还没考虑好怎么与她解释这个孩子。 在他思索之际,乔梨见他已经打完了电话,推门从屋內进来,径直来到他身边的椅子坐下。 乔梨余光瞥到已经黑屏的手机,漫不经心开口说道,“想好怎么与我解释了吗?” 他一言不发盯著她。 聪明人之间的交流只需要一个眼神。 靳明霽知道对方在问什么,在等什么,在期待什么样的一个答案。 只是他自己现在心里都还是混乱的。 见他迟迟不开口,乔梨眼神直白得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睛看清楚他的心。 她一字一顿清晰开口问道:“孟瑜柔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第344章 我会认下那个孩子 她不相信靳明霽会与孟瑜柔有一腿。 可昨日,孟瑜柔瞧她的眼睛里的野心太明显了。 她即便是有些害怕乔梨凛冽的气场,眼底对乔梨无声无息的挑衅,依旧是充满了自信。 比沈知霜当初揣崽来她面前放狠话的样子还要自信。 乔梨明亮的眼睛紧紧盯著他的眼睛,现在不是她刚来京市的时候,那时候他对靳明霽还没有什么感情。 更多的是感恩和报恩。 她即便与他分开,也只是短暂的不適应。 若不是靳明霽后来违反了两人的约定,主动过来找乔梨,她可能过段时间就不会再想到他。 可现在,乔梨的心已经偏向他,情感上也已经对靳明霽產生了眷恋,捨不得他,亦没有那么轻易放下他,对待很多事情的看法也变了。 她在等。 等靳明霽给她一个准確的答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里安静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靳明霽深邃的黑眸里笼罩著一层雾气,遮住了他眼里的真实情绪,乔梨看不透他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是在想怎么与她说,孟瑜柔肚子里这个孩子不是他的。 还是在组织一段隱瞒她的谎言? 不知不觉,她的心提起,伴隨著一点紧张和不安,沉默等待著靳明霽思索过后的答案。 他瞳孔晦涩不明,低哑的嗓音似是在禁錮著某些不受控的情绪。 “小梨,这件事与你没有关係。” “不要问,不要查。” 这句话里的每个字乔梨都认识,但连在一起透露出来的意思,令她的心如溺水般沉入湖底。 无数念头在她心里炸开,乔梨有些厌恶自己的聪慧,只需要一个眼神就明白了靳明霽此刻目光里的深意。 他这是在提醒她:不要动孟瑜柔? 又或者用“警告”这两个字来形容他此刻的眼神更准確? 乔梨在等他后续婉转的补充,告诉她原因,哪怕只是说一句他有苦衷,她都可以给他台阶下。 可靳明霽没有。 他是知道乔梨如今的能力有多厉害,也知道她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就像当初她查霍明珠一样。 靳明霽声音发紧,说出来的话也透著一股紧绷感,“小梨,她和孩子不会影响我们的感情。” 这算什么? 乔梨眼睛一眨不眨看著他说道:“你知道现在网络上怎么传你和她吗?” “他们说,孟瑜柔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是……”你的。 后面两个字就像烫嘴的山芋,乔梨张了张嘴还是选择咽了下去,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乔梨感觉自己的心好痛。 苦涩、茫然、酸胀……她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情感作祟下复杂的揪心感。 靳明霽的神色比她预想的更冷静,她甩开他伸过来的手,言辞锐利,“你不准备给我一个准信吗?” 她之前还在愧疚对他坦言不喜欢孩子这件事,会对他造成不好的影响。 万一靳明霽心里很喜欢孩子呢? 万一他很憧憬一家三口的家庭氛围呢? 她不要孩子是单方面的想法,不能成为阻碍他的束缚。 两个人现在是恋人关係,暂时不会有影响,可若是奔入婚姻就不一样了。 乔梨的骨子里带有西北边城那片辽阔土地的敞亮,在这些事情上她也不想隱瞒靳明霽。 若最后的结果只能是分开,她想著也是合理的,她总不能耽误靳明霽追求家庭美满的想法,对不对? 乔梨只是想著或许还能再有一段时间缓解,不会这么快就分开。 哪知道又来一个孩子? 她看靳明霽的眼睛里也透著不真实感,眼尾酸酸的,她撇过脸看向天花板,將心里那股子酸涩感强行压了下去。 这种情绪来得太快,又太强烈,乔梨莫名有种手足无措的茫然感。 见她如此,靳明霽的心也像是通电一样麻,伸手想要擦拭掉她眼角留下的那滴泪。 乔梨往后退了退,避开了他的手。 “你先回答我。”她固执地要一个准確的答案。 靳明霽嘆息说出结果:“小梨,有些事情没有你看到的那么简单。” 他不能让父亲的一世英名毁在死后。 “我会认下那个孩子。” 不论前面混有什么样的原因,这就是靳明霽给乔梨的答案。 闻言,乔梨的脸几乎在瞬间失去了血色,有什么不言而喻的真相在脑海里形成。 她只觉得喉咙发乾,想要说一些彰显自己轻鬆的话语,却怎么都张不开嘴,双唇像是被贴上了封口贴一样紧闭著。 靳明霽的心里同样也不平静。 不顾她的挣扎,他双手稳稳握住了乔梨的手,黑眸沉甸甸地看著她说道:“小梨,看著我。” 他语气坚定地安抚她说道:“孟瑜柔和那个孩子不会影响我们感情。” “等孩子出生,我会给孟瑜柔一笔钱让她离开,那个孩子也会由靳家老宅的老人们抚养长大。” “那个孩子不会出现在我们面前,更不会出现在你的生活里,你就当他不存在,不要去想这件事,好不好?” 好不好?自然是不好。 乔梨和靳明霽两个人童年都缺少某些爱意,她比谁都要清楚妈妈对一个孩子的重要性。 至少对她来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与她妈妈相提並论。 他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剥夺了那个孩子的母爱? 乔梨就像从不认识靳明霽一样看著他,如雕塑一般僵坐著,只有那颗不停颤动的心臟暴露了她情绪的不太平。 她垂下头不再看他,这件事背后透露出来的真相,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沈知霜当初怀孕对外说是靳明霽的孩子,对靳明霽却一直说孩子是他大哥靳明盛的,她也没见靳明霽有这么紧张在意。 如今轮到了孟瑜柔…… 靳明霽的態度明显要比之前更加重视,甚至还提前给了她警告,不要去查孟瑜柔。 这一切综合在一块,真相也隨之越来越清晰。 靳家的长辈都已经没了。 他大哥早就结扎了。 二哥死了。 孟瑜柔肚子里的孩子是靳明霽的,除了这个结果,乔梨想不到其他的可能。 她可以接受他情感迟钝,也可以接受他性格上的其他缺陷。 因为她自己也不是什么完美人格。 乔梨更看重他这个人,可这不代表她可以接受他与其他女人有一个孩子。 还是在两人確定恋爱关係不满3个月的情况下。 察觉到她身上的冷意越来越浓,似是在剥离什么令她无法接受的东西,靳明霽的心猛地一沉。 他將人紧紧搂入怀中,嗓音嘶哑透著压抑,“小梨,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第345章 背道而驰 老话常说:人,除了塞不回去的孩子,其他隨时都可以重新开始。 乔梨在心里暗暗想著,他怎么偏偏就有了一个孩子呢? 她一点一点用力將手从靳明霽的掌心抽出,眼里噙著清醒又克制的神色,认真对他说道,“给我一点时间。” 乔梨的理智逐渐占据上风,两两相望,那双坚韧的明眸像浸了墨汁,望进靳明霽同样深沉的眼底。 她字字透著坚定:“我需要重新考虑下我们的关係。” 说完,乔梨转身朝著病房大门走去。 看到她毫不迟疑离去的脚步,靳明霽下意识出声喊住她,“小梨……” 脚步顿住,乔梨回头对上他深邃看不见底的眼睛,微微垂眸,掩下眸子里那一抹自嘲的弧度。 她说:“阿霽,我是单纯不喜欢小孩子,不是生不出。” 乔梨的身体经过多重调养后,如今很是康健。 她年纪尚小,才20岁,即便再过个5年,生育对她而言都不是一个单项选择题。 明明两个人之间相隔的距离並不远,却又似隔著万水千山一般遥不可及。 乔梨想扯起嘴角笑一笑,红唇两侧却像压了两块巨石,努力再三,依旧没有任何效果。 她索性放弃表面功夫,与他坦白道,“阿霽,我可以接受你因为我不愿意孕育孩子这件事与我分手,但……” 彼此视线在半空中交匯的间隙,靳明霽看懂了她停顿时犹豫背后的意思。 乔梨深呼吸直言道:“我无法接受你在与我关係不曾理清、了断之前,与其他女人有一个孩子。” 这是……背叛,她在心里暗暗想著这件事的定义。 她甚至不想去了解他和孟瑜柔的关係,以及那个孩子是在什么情况下怀上的。 结果,她已经看到了。 至於那个过程,不管是靳明霽主动,还是孟瑜柔主动,答案已经贴在网络上了。 乔梨脑海里突然蹦过一个可笑又荒诞的念头。 她知道早上那则舆论是给谁看的了。 给她。 靳明霽的正牌女友。 靳明霽刚才冷静分析出来的决策,在乔梨看来,不管是对她和靳明霽之间的这段感情,还是对另一个怀有身孕的女人,都不是一件公平的事情。 她不疾不徐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不管乔梨此刻心里的情绪如何翻江倒海,汹涌澎湃,她面上依旧维持著一片冷静又理智的神色。 她看著靳明霽缓缓开口说道:“你好好养病,多注意休息。” “等空了,我再来看你。” 乔梨后面这句话说得很轻很轻,在一根针掉落在地都能听见的室內,也是轻飘飘的。 若不专注听她说话,很容易让人怀疑自己听错了。 乔梨推开病房门的动作像没有灵魂的傀儡木偶,直到离开那间令她窒息的病房后,她才有精力喘上一口气。 室內寂寥,沉默如哑剧播放现场。 靳明霽拳头鬆开又攥紧,见到乔梨努力控制著僵硬的身体一步步往前走,努力不泄露內心不安的背影,他的心也堵得快要窒息。 短短几步远。 乔梨和靳明霽之间有一堵无形的墙,硬生生隔开了两个人。 与半小时前看日出时的温馨大相逕庭。 靳明霽几度要把真相告诉她,又想起童年为数不多几次与父亲单独相处的时光。 他的父亲是一位端方正直、严正守礼的谦谦君子,生前清白如许,死后……他也不会让父亲的形象在心上人面前倒塌。 空气变得稀薄而沉重,靳明霽强行控制著他的身体朝另一侧转过去,不去看乔梨同样僵硬的身体。 她需要时间,那他就给她时间去消化这件事。 靳明霽总想著时间会是一剂良药,只要让乔梨看到他对她的心,那个孩子必然不会成为两人之间的障碍和隔阂。 他想……最后应该会是这个结果吧? 这是头一回,靳明霽对自己综合考虑之下做出的决策,丧失了信心。 听到病房门被人从外面关上的动静,他下意识抬头去看门口,那里已经没有乔梨的影子了。 守在门口的男保鏢,见乔梨出来后脸色看起来很不好,与同事对视了一眼,眼神担忧地询问她道:“乔小姐,你没事吧?” 萧逸舟此时已经不在病房门口了。 临走前,他特意叮嘱保鏢们关心下乔梨的情况,直觉告诉他,她和靳明霽之间的谈话不会太顺畅。 毕竟就连他这个心腹秘书,在去调查孟瑜柔肚子里那个孩子之前,都是签署了保密协议的。 萧逸舟看得出来靳明霽对亲生父亲的重视。 缺爱的人,总是格外珍惜家庭的温暖,哪怕只有一点儿也会为之付出努力。 靳明霽是这样性子的人。 乔梨同样也是。 两个人骨子里的那些坚守和看法是有很大程度重合的。 都说正负相吸,同极相斥,萧逸舟觉得乔梨和靳明霽就是这样一个磁场。 容貌只是他们身上最不重要的一个亮点。 真正吸引人的是她们的气质,令人慾罢不能地想要靠近,试图汲取她们身上安静又透著无穷无尽的能量。 “没事。”乔梨麻木地抬脚朝著电梯间走去。 萧逸舟刚把同事送回的文件拿上来,电梯门一打开,他就对上了乔梨略显苍白的脸颊,心咯噔了一下。 “乔……”他还未开口,乔梨就习惯说了一句没事。 她侧身与他背道而驰地走进电梯,那股透不过气的窒息感笼罩著她,沉甸甸压得她无法呼吸。 萧逸舟还想说什么,眼前的电梯门在乔梨按下关门键的后一秒,已经开始合上了。 手里还有一大摞文件需要靳明霽签字,他不敢在这里迟疑太久。 电梯上方的楼层灯往下走了两层,萧逸舟这才转身朝著病房走。 他不仅是靳明霽的下属,还是靳明霽大学时的学长,萧逸舟推门就看到另一尊神情麻木的木雕。 靳明霽现在这样子,与刚才的乔梨有什么区別? “靳总,需要签名的文件都在这里了,已经过了三审流程,你看看。” “先放这里吧。” 他现在迫切需要一点事情来麻痹自己的思绪。 第346章 意外突发! 同为男人,萧逸舟能理解靳明霽这个决定,可乔梨並不知情啊。 分分合合两次之后才確定的恋爱关係,3个月都没有过去,男朋友就莫名其妙说自己有个孩子,谁能接受得了? 这就像老家拆迁一个亿,全家人都喜滋滋享受完了,都已经適应花钱大手大脚的节奏了,村委负责人突然拿出一个拆迁名单说,拆迁的人里面没有你。 这搁谁能受得了? 今天周五,还是工作时间內,靳明霽是他的老板,萧逸舟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靳明霽抬了抬眼皮,见萧逸舟一脸复杂,他盯著对方说道:“有话直说。” “没事。”萧逸舟这时候说啥都不对,闭嘴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看完最后一份合同,靳明霽缓缓放下手里的钢笔,习惯性地想要往后靠,想起后背的伤及时停下了动作。 他沉声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做的不对?” 萧逸舟哪敢说对不对,掀了掀眼皮看了一眼靳明霽的方向,他这个老板其实心里什么都懂。 一旦留下孟瑜柔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他和乔梨之间就註定不可能再继续走下去。 萧逸舟也知道对方现在需要的不是他的回答,而是一个诉说的契机。 他沉默地坐在靳明霽旁边的椅子上,静静当一个合格的听眾,难得听到靳明霽愿意与他聊这些事。 时间流淌而过。 靳明霽只提了两句就不再开口。 他其实心里什么都懂。 靳明霽闭了闭眼,深呼吸平復情绪,对萧逸舟说道,“回公司吧,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他后背的伤口太过严重,现在別说是穿衣服,就是后背不小心碰出到伤口,都会有钻心的疼痛蔓延至全身。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现阶段,靳明霽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都只能在医院里待著。 公司的事情,就需要萧逸舟在公司和医院之间两头跑,工作量也比之间加剧了很多。 萧逸舟把他签好名字的合同放好,又拿起那些被驳回的方案放在公文包里,临走前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 “靳总,乔小姐骨子里是个情感淡漠的人,她能走入一段恋爱关係,应该也是下了很大努力。” 他抿了抿髮乾的唇,正视靳明霽幽黑深邃的眸子说道:“怕就怕,乔小姐万一快刀斩乱麻,直接断了与你的关係。” 萧逸舟嘆息道:“……靳总后面想要解释都没有机会。” 按照乔梨行为处事那般乾净利落的性格,断崖式结束一段关係,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现在的她可不是刚来京市,需要处处依赖靳明霽的小姑娘。 萧逸舟几乎是亲眼看著她从一株风雨飘摇的小树苗,长成参天大树,这中间不过才一年的时间。 恐怖如斯的是…… 乔梨现在还只是一个大二在读生,名下已经有一家百人规模的成熟公司了。 假以时日。 她必然成为京市,乃至全国、全世界,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 萧逸舟除去秘书身份之外,还是靳明霽的学长,比他年长了几岁,在这些事情的阅歷上也要比他更多一些。 “老靳总若是还在,也未必会隱瞒下这件事……” 很多事情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当初,沈知霜肚子里即便有靳明盛的孩子,靳明霽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如今靳明霽对孟瑜柔肚子里的孩子,这么摇摆不定的原因,无非就是觉得留著霍明珠一半血液的他,不配拥有他父亲打下的江山。 意识到这一点那刻,萧逸舟头皮密密麻麻地紧绷起来,双唇抿得紧紧的,不敢泄露大脑的猜想。 另一边。 乔梨浑浑噩噩朝著周慕樾所在的医院走去。 那家医院,距离靳明霽住的这家私立医院就隔了两条街,她没有打车,沿著人行道一点点往前走。 身边都是行色匆匆的上班族,焦急的步伐充斥著对工作的重视,连路边开得樱花都没有欣赏,不是在看红绿灯,就是在看手錶。 乔梨步伐很慢,沉甸甸的双腿似是绑了十几斤的沙袋,背影渐渐消失在繁忙的人潮里。 突然,一个瘦弱的女孩撞到了乔梨身上,她下意识伸手扶了对方一把。 小姑娘抬起头看著乔梨,雀黑的脸颊上有一对很可爱的梨涡,笑起来的时候格外明显。 乔梨目光闪了闪,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面前这个小女孩看著她的那双眼睛,像极了年少时乔梨倒影在水面梨的那双眸子。 她迅速將小女孩打量了一番,一米三左右的样子,看起来还是个小学生,洗得发白的衣服和裤子也是乾净整洁的。 乔梨扶著她的那只手,清晰感受到了小女孩手腕骨头上没有几点肉,比一般孩子要更加瘦弱一些,给人一种稍微用点力就能掰断。 小女孩看到乔梨漂亮精致的五官后,眼神惊艷地亮了亮,似是想起什么赶紧与她道歉。 “姐姐,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撞你的,你有没有被我撞疼?” 乔梨见她身上没有撞到什么,缓缓鬆开了握著她的手,站直身体说道,“没事。” 路口漫长的60秒红灯,如今只剩下最后几秒。 小女孩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老旧手錶,乔梨顺著她的动作也看到了那个手錶。 錶带上的皮已经掉落得七七八八,錶盘上的镜面也有裂纹,只能说目前暂时不影响里面的时针走动。 “姐姐,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先离开。” “我是京市附属中学初一实验班的张静书,这是我的学牌……” 乔梨掌心被塞进来一个冰冷的东西,等她看清楚是什么后,小女孩已经朝著对面奔去。 她的声音隨著风吹来:“如果姐姐后面身体不舒服,就来学校找我——” 小女孩就像一阵灵动的春风,急匆匆朝著对面的小巷子跑去,看起来似是要做一件很著急的事情。 乔梨拧了拧眉头,小女孩不是故意的,她还不至於找一个小女孩来负责。 就在她准备后续找个闪送,把小女孩的学牌送去学校时,乔梨离去的脚步突然顿住。 她摸了摸口袋,双眸瞬间沉了下来。 第347章 女孩似曾相识 乔梨找到小女孩时,她正被一个中年男人扇巴掌。 潮湿脏乱的小巷子里都是垃圾。 男人急头红脸地怒斥著被扇晕的小女孩:“死丫头,今天就拿回来这么一点钱,你是想要饿死老子吗!” “真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赔钱货,早知道就把你和你那个小赔钱货妹妹一块儿卖掉了,这点钱还不够老子喝几杯酒的。” 小女孩震惊地瞪大眼睛,一改之前在乔梨面前的明媚乖巧,如狼崽子般冷血的眼睛死死盯著面前的中年男人。 “爸,你说过只要给你弄来钱,你就会把妹妹找回来的!你骗我,你怎么能骗我!” 要不是为了找回妹妹,她怎么会去做偷鸡摸狗的事? “我呸!留下你就是看你有手有脚,能给老子弄回来一些喝酒的钱,你妹妹不过就是个2岁的奶娃娃,你知道奶粉钱有多贵吗?就你弄回来的这点钱,还不够她喝一个月的奶粉,你难道还指望老子养著那个小赔钱货?” “她是你的亲生女儿啊!”小女孩气得衝过去想要撕咬他的胳膊。 男人一脚踹开扑过来的大女儿,冷笑,“亲生女儿怎么了?值几个钱?她要是个带把的,老子砸锅卖铁都会养大他!” “呵,你要怪就怪你那个没有用的死鬼亲妈,要不是她生个孩子去了一条命,断了老子的財路,老子也不会卖掉那个小赔钱货!” 小女孩扑过去用力打他,哭喊道:“我杀了你这个人渣!” 中年男人一把拎住她的头髮,被她惹恼道:“死丫头,要不是有买家看中了你,你以为老子乐意千里迢迢送你来京市?车费都够老子喝一壶老佳酿了。” “你就祈祷自己能卖个好价钱吧,要是换不来大价钱,別说是你妹妹,就是你,也別想好过!” 小巷子里一堆废纸箱垒砌起来的墙后,乔梨面无表情看著那个被亲生父亲死死拽著头髮拖行的小女孩,女孩歇斯底里又无能为力地怒视著亲爹,像极了失去双亲的狼群幼崽。 这眼神好眼熟啊,她在心里想著。 小女孩正被她父亲拖拽著头髮往前走,头皮处的头髮被撕扯著,看著就疼。 她声嘶力竭地尖叫著问亲爹:“为什么不爱我们又要生下我们姐妹俩,为什么生下来了又不养?” “我们是人,不是牲畜,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们?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你把我妹妹还给我,把我妹妹还给我!” 得知妹妹回不来,小女孩情绪已经彻底崩溃,眼睛红肿,眼珠瞪大,眼底满是疯狂和绝望,哭著喊著骂男人不是人,不配做父亲。 “既然不想要女儿,为什么不在我们出生后就掐死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早知道是这么一个结果,我寧愿不出生,你就是个没有人性的恶魔!畜生!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中年男人对她这番话毫无波澜,满心满眼都是即將用她换个好价钱,可以喝上好酒的期待。 就在他们走到废纸箱垒砌起来的那堵墙时,两人同时看到了神色冷峻站在那里的乔梨,看起来浑身充满著危险的气息。 乔梨耳畔不断迴响著小女孩说的那句话:不爱我为什么要生下我? 是啊,既然不要孩子,为什么又要生下来呢?她沉浸在这种思绪中久久没有回神。 思绪回笼时,乔梨愈发坚定了一个想法:没有做好给孩子足够幸福生活的准备,没有做好当父母的觉悟,就不要孩子。 中年男人看到她出现在这里,先是被乔梨的美貌给惊艷了一下。 他想著自己的两个女儿若是有乔梨的这个顏值,这卖出去的价格不得翻好几倍啊? 想归想,这时候他得先处理掉手里的这个赔钱货,要是客人等急了不要了,他可就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拽著女儿的头髮继续往前走。 乔梨往前走了一步,挡住了中年男人的去路,眼神慢条斯理从小女孩脸上移开,落在他的身上。 “你女儿偷了我的钱。” 中年男人听到乔梨的话瞬间蹙眉,意识到大女儿拿回来的那些钱里有乔梨的一部分,杂乱的眉毛当即不悦地拢起。 打亲妈,揍老婆,卖女儿……他什么事情没干过? 会怕这个女人?可笑!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眼乔梨,確定只是个瘦弱的女人,他一点也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滚开!”中年男人举起拳头朝著乔梨晃了晃,威胁的意思非常明显。 “老子的拳头可不管你是不是女人,识相点,你就赶紧滚出老子的视线,不然连你一起揍!” 小女孩看到乔梨出现在这,下意识想要呼救,转念又想到自己刚刚偷了她的钱。 连亲爹都不要她,乔梨这个失主又怎么可能会救她? 她眼里最后的一点光熄灭了。 乔梨视线瞥过来,没有错过小女孩颓然低头时眸中认命的绝望,似曾相识。 目光梭巡了一番周围的环境,她看到了废弃纸箱旁边那根废弃扭曲的铁棍子,看起来应该还算趁手。 中年男人见乔梨不再吭声,眼神闪躲,得意地发出了嘲笑的声响。 他抬腿拉著大女儿往巷子口的公交站走。 乔梨扯下脖子上的丝巾,动作利落地缠住手,拿起那根棍子,朝著中年男人拽著小女孩头髮的胳膊用力一挥。 “啊!”中年男人还没有走两步,就被一阵剧痛袭击。 他整张脸疼得皱在一起,痛苦哀嚎,露出满嘴斑驳发黑的黄牙,胸口剧烈起伏,转头眼神阴冷地瞪著乔梨。 小女孩被拽得紧绷的头皮驀地一松,惯性地跌坐在小巷子冰冷脏乱的地面上。 她惊讶地抬头看著乔梨的方向,想不通她怎么会出手救她。 来不及多想。 想到亲爹没有人性的本性,她得了喘息的机会就立马拔腿朝著巷子口跑去,一点儿不敢回头,生怕错失了这个机会,就再也没有逃跑的机会了。 乔梨睨了一眼小女孩毫不犹豫逃跑的背影,垂下眼,轻扯了下嘴角。 ……还真是个不懂感恩的小孩。 不过,这样也好。 第348章 死不认命,才有活路 余光瞥到中年男人去追小女孩的动作,乔梨双眸驀地一凝,透著黑沉沉的冰冷和漠然。 她抬起手,乾净利落地又朝他的腿打出去一棍子。 中年男人惊痛一声跪倒在地,铺天盖地的强烈痛意袭来,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 他连连承受了两次重击的那条腿已经麻痹了。 中年男人脸色极为难看地瞪著乔梨的脸,愤怒开口道:“小贱人,好酒不吃偏要吃罚酒,你等老子……啊!” 说话的功夫,他又挨了乔梨用尽全力的一棍子。 乔梨平静地转了转手里的棍子,语调不疾不徐地说道:“我说了,你女儿偷了我的钱。” “子债父偿,天经地义。” 她像是在散步一样朝著中年男人逼近,棍尖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乔梨看不起他卖女儿这番作为,不屑中裹著寒意的风暴不断在眼底涌动,渐渐匯聚成一股令人胆颤的巨浪。 中年男人被嚇得脸色惨白,拖著被打到骨裂的那条腿不断后退。 他开始害怕道:“你別过来!你再过来我会报警的,对,报警,我不会放过你的!” 乔梨闻言发出一声很轻很淡的嗤笑,她眼神平静看著地上的中年男人,轻描淡写地开口说道:“好啊,你报。” “看警察是先把你这个卖女儿的人渣抓起来,还是先问责我?” 中年男人眼神惊慌,心臟砰砰震颤,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不断想著有什么办法能够改变困局。 就在这时,两人身后传来了一道很轻的动静。 中年男人眼睛倏然一亮,暗含鼓励。 乔梨回头就看到刚才逃跑的小女孩举著一个很大的石头,隱约记得在过来的花坛里见到过这样的石头。 她微微挑眉,看著小女孩吃力举著石头的模样,好奇她这是准备砸谁? 中年男人见乔梨发现了小女孩,赶紧开口催促道:“死丫头还愣著干嘛,砸啊!赶紧砸死她!” 小女孩一鼓作气地丟出去了那颗大石头。 “啊——”中年男人另一条腿被砸中,咔嚓声中听到了骨头裂开的声音。 乔梨之前打的是他的左腿,而小女孩这次砸的是他的右腿,这一下子双腿齐全了。 “章雪梅!你砸人不知道看中准头再砸吗!” 中年男人还以为女儿是失误,可乔梨却清晰看到了小女孩眼底明晃晃的坚定。 小女孩快步跑到中年男人身边,抱起了那块石头,盯著亲爹痛苦的目光,她又一次鬆开了手。 砰一声! 膝盖骨碎裂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中年男人总算意识到女儿是故意这么做的,脸色狰狞得要去抓她,小女孩快步后退避开了他的袭击。 章雪梅一把抢走乔梨手里的棍子,在上面留下她的指纹。 迅速做完这一切,她抬头看著乔梨催促说道:“姐姐,你快走吧,我刚才已经让路边的姐姐报警了。” 乔梨没动,刚才若不是她的鬆手,章雪梅根本抢不走她手里的那根棍子。 见她这会儿还不走,章雪梅就想要推她离开,瞥到掌心的脏乱,面色羞红,赶紧拉开自己外面的衣服,在乾净的里衣上擦了擦,这才试著去拉乔梨手腕上垂落的那条丝巾。 她不敢去看乔梨的眼睛,低头愧疚说道:“姐姐,我……我之前说的那些话,其实都是骗你的。” “我是个坏孩子,根本没有念过书,那个学牌也是我从上一个被我骗的哥哥手里偷走的。” 章雪梅到现在还记得那个被她骗走所有钱的男生,离开时还提醒她要记得吃饭,说她看起来营养不良得像是隨时要昏倒的模样。 陌生人尚且关心她,亲爹却只想著卖了她换钱,章雪梅的心彻底死了。 她现在就想把乔梨这个无辜的人赶紧送走,自己一力承担所有后果。 坐牢,也比被亲爹卖掉好。 她拉了一会儿都没有拉动乔梨往前走。 眼看著警察马上就要到了,章雪梅语气急切道:“姐姐,你快点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这次我是真心的,我爸爸……这个人渣他根本没有人性,他肯定不会放过你的,说不定还要讹你很大一笔钱。” 乔梨看到孩子眼底藏不住的死志,垂眸嘆息一声,挑开话题道,“你名字里的雪梅是哪两个字?” 小女孩愣了下,脱口而出说道:“下雪的雪,梅花的梅。” 名字是她妈妈给她取的。 她叫章雪梅,寓意冬天开在冰天雪地里的梅花,坚韧不移。 乔梨一听这话就知道她妈妈定然是爱她的,若是不爱,不会取这么坚韧的名字。 她又问:“你妹妹呢,叫什么?” 想到被亲爹卖掉的亲妹妹,章雪梅眼里闪过痛苦,红著眼睛说道:“章雪竹,下雪的雪,竹子的竹。” 这会儿的功夫,警笛的声音已经由远及近。 章雪梅脸上焦急的神色也越来越浓重,赶紧也不顾乔梨会不会嫌弃她手脏,她鬆开手里的丝带,拽著她的手腕往前走。 “没用的。”乔梨示意她看巷子口听著的那辆黑车。 小女孩是被父亲从大山里带出来的,对很多事情的认知和见解都来自自己的母亲。 她不解地看著乔梨,不明白对方让她看那辆车的意图。 乔梨解释道:“那辆车的行车记录仪开著呢。” 父女俩找的这个地方確实没有监控,却没有注意到巷子口的那辆车里,行车记录仪的灯是亮著的。 章雪梅脸色一白,脑筋灵活的她很快就明白了乔梨的意思。 她慌乱道:“那、那怎么办?” 乔梨反握住她的手,深邃的眼睛一眨不眨看著她,“雪梅,你听我说……” 或许是她在濒死挣扎之际的眼神太过熟悉,乔梨还是动了惻隱之心,教章雪梅如何用语言把她的困境与警方说清楚。 章雪梅忐忑道:“这样就可以吗?我父亲他是个没有底线的人渣,他肯定不会放过姐姐的。” 小小年纪的她脸上都是痛苦和迷茫之色。 即便乔梨神色淡然,她还是从乔梨的行为中感受到了关心。 她的眼泪再也止不住簌簌往下流:“我妹妹她……她被这个人渣亲爹给10000块钱卖掉了。” “他说只要我偷到这个数,就会把妹妹重新买回来的,他骗我……” 乔梨静静听著她崩溃之下的述说。 她摸了摸章雪梅的头:“別哭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全自己,不然就算找到你妹妹,她也只能被送往孤儿院。” “而你,这辈子恐怕都很难再见到你妹妹了。” 章雪梅闻言眼睛一亮,难以置信地看著乔梨问道:“我还能见到妹妹?” 乔梨点头,语气沉沉地说道:“有可能。” “前提是……你妹妹还在你说的那个人手里,而你要做的就是把这些事情与警方说清楚。” “雪梅,你还小,人生漫长,不要轻易低头认命。” 就像乔梨小时候一样死不认命。 如今,日子不也好了? 她对章雪梅说道:“死不认命,才有活路。” 人心里的希望之火一旦彻底熄灭,便是再多钱都找不回来的生机。 乔梨现在是要做的,就是点燃章雪梅对未来的希望。 她放轻声音说道:“做错事的人是这个人渣,你和你妹妹是无辜的,只有保全自己,你才有机会见到妹妹,记住了吗?” 一听到还有机会见到妹妹,章雪梅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 她重重点头:“嗯!” 第349章 做她的登云梯 这件小插曲像一阵风出现在乔梨的生活里。 她有预感,只要给章雪梅一个机会,她的生活一定也能开出一地花来。 从警察局的聊天室出来,指针已经转到了中午。 乔梨刚走出来,就在走廊椅子上看到了朝她这边翘首以盼的周慕樾,身边还站著与人交谈的周辞衍。 一看到乔梨出来,周慕樾眼睛骤亮,立即朝她挥了挥手。 “妹妹!”他迫不及待地朝著乔梨的方向跑来。 周辞衍闻声回过头,目光与乔梨交匯,与身侧的人说了两句话后也跟著走来。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周慕樾。 过来之前,乔梨刚给他打过一个解释的电话,讲明她会晚一点过去医院。 她整个人猝不及防地被周慕樾拥入怀里。 他身上那种淡淡的消毒水气息,眨眼间闯入乔梨的鼻腔,將她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温暖从他的身上传递过来,温柔了乔梨的一颗心。 “哥哥,我没事。”乔梨安抚地回抱住他,轻轻拍了拍周慕樾的后背。 她在周慕樾的怀里闷声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周辞衍走过来正好听到乔梨问这句话,主动替儿子解释说道:“他在电话里听到你这边有警笛声,说心臟突突突的不舒服,担心你出事。” “刚好我有朋友在这边,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你在这里的警察局。” 周辞衍这番话也是在和乔梨解释,他没有安排人监视乔梨,会过来纯属是因为周慕樾担心她,让她放宽心。 见他保持著適当的距离,乔梨望过去的目光缓和了一些。 她朝周辞衍客套地点了点头,说道:“多谢。” 乔梨彬彬有礼的道谢,在周辞衍听来就是生疏的表现。 他扯了扯嘴角,把空间让给了兄妹俩。 “不谢不谢,我爸爸就是妹妹的爸爸,爸爸关心我也关心妹妹,妹妹以后遇到危险就给爸爸打电话,爸爸可以赶跑坏人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朝夕相伴,周慕樾对周辞衍的態度也亲近了很多。 不像过去,周慕樾什么都不敢和他说,生怕爸爸会觉得他没有姣姣妹妹聪明,也没有她体贴,会嫌恶他。 这种转变不止乔梨感受到了,周辞衍的感受更加清晰明显。 他也终於明白了乔梨为什么只要他好好关心儿子,原来他过去对儿子的好,儿子並没有感受到,是他自以为是了。 “妹妹,饿不饿?”周慕樾拉著她往走廊冰凉的铁板凳走。 “我和爸爸给你买了小蛋糕,一会儿我们去吃大餐。” 他拍了拍自己的口袋,满脸骄傲地抬起下巴说道:“哥哥有钱,带了好多钱,我请你和爸爸一起吃好吃的肉肉!” 乔梨心甘情愿在他面前收起所有的锋利,只把最柔软的一面呈现在周慕樾的面前。 她刚坐下,手里就被塞进来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 周慕樾眼神期待地说道:“快打开看看。” 乔梨低头看著白色的蛋糕礼盒,拆开外围绑著的清新淡雅的水蓝色蝴蝶结,看到里面明黄色犹如太阳花一样的小蛋糕,上面点缀了一小片金箔。 这是一个看起来就会让人心情明媚的小蛋糕。 在周慕樾期待的眼神下,她尝了一口,咸奶油混合著柠檬的味道,很清新,一点也不会觉得腻。 “妹妹,好不好吃?” “嗯,好吃。” “这是我和爸爸一起选的小蛋糕,店员姐姐说是……是……” 她说什么来著,周慕樾突然之间有些想不起来了。 周辞衍人虽然走远了一些,但心神一直关注著兄妹俩的情况,闻言帮著补充说道:“这款蛋糕是网红款,女孩子都爱吃。” “对对对!”周慕樾忙不迭附和点头。 乔梨笑眯眯地看著他,拆开新的勺子,挖了一小口给他,“哥哥,张嘴。” 他不假思索地顺应著她的话张开嘴,很快就尝到了一口奶油的味道,眼睛咻一下就瞪大了,一脸惊艷的模样。 由於他身体指標的原因,周辞衍不允许他吃甜食这类东西。 乔梨朝他嘘了一声:“不要被人发现。” “好。”周慕樾小心翼翼捂住嘴巴,细细品味著嘴里的味道。 见他眼神落在小蛋糕上,透著澄澈直白的期待,乔梨朝他摇摇头说道,“不能多吃,等哥哥身体好一点,我再带你去尝尝其他的小蛋糕,好不好?” 周慕樾有些遗憾,但也认同妹妹的话。 两兄妹故作小声说的悄悄话,原封不动全部落入周辞衍的耳朵里。 他无奈地看著两人,心里嘆息了一声:这两个小傢伙是完全忽略他的存在了啊。 小蛋糕就只有一个鸡蛋那么大,乔梨两三下把它解决掉。 “很好吃,谢谢哥哥。” “妹妹喜欢吃,以后我还给你买!我有钱。” 他每次微微抬起下巴的傲娇模样,都透著一股澄澈无虑的少年气。 乔梨笑了笑:“好。” 她在警察局这边的事情已经全部结束了。 想走,现在就能走。 乔梨回头看了一眼聊天室的玻璃门,章雪梅正坐在里面做笔录。 突然间四目相对,她朝乔梨的方向无声眨了眨眼,很快就回神继续说著未完的话。 在她身边,还有一个女律师陪护著。 是乔梨特意为她请来的。 后续的事情,就看章雪梅自己的造化了。 周慕樾顺著她的眼神往里看,好奇地问她:“妹妹,你认识里面的那个女孩吗?” “今天刚认识。”乔梨起身牵著周慕樾的手往外走。 他半知半解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明白了她说的话。 “妹妹看起来……很关心那个女孩的样子。” “嗯,她有点像我小时候。” “妹妹的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啊?也像她一样瘦吗?” “我比她更瘦一点。” 周慕樾眼睛里有震惊,也有思考后的不赞同。 最后通通都只化成了一句温柔的关心。 “爸爸说,小孩子太瘦不好,不能长高高的,妹妹以后要多多吃饭,就可以长得和我一样高了。” 乔梨脸上扬起一抹笑,心也暖暖的,回他道:“好。” 她能从西北边城贫瘠的土地里走出来,除了自己的性子足够坚韧之外,脱离不了靳明霽的帮助。 现在,她也可以做替章雪梅搭把手的那个人,就看章雪梅能不能走出如她这番的天地来了。 第350章 查清楚! 周辞衍学会了安静跟在兄妹俩的身后,当一个沉默寡言的父亲。 听到乔梨说“章雪梅像她小时候”的那刻,周辞衍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的女儿,唯一的女儿,童年竟然是如此的不幸。 心臟钝痛的那一刻,周辞衍周身的气息透著说不出来的沉重。 周辞衍驀地回头看了一眼章雪梅。 小姑娘坐在明亮的聊天室內,单薄得像纸片人,一副风一吹就能刮跑的样子,摆明了就是营养不良。 乔梨却说,她比章雪梅还要瘦…… 那岂不是只有骨头架子? 周辞衍难以想像乔梨口中的那个模样,越发后悔自己当初不够严谨,让有心人钻了空子,还把所有的关爱都给了假女儿。 亲生儿子没有照顾好。 亲生女儿更是从小被迫在逆境中野蛮生长。 沉默中,周辞衍感觉有一只无形的铁手狠狠揪住了心臟,密密麻麻的痛感无声蔓延。 乔梨牵著周慕樾的手已经走到门口,身后许久没有传来周辞衍的脚步声。 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他脸色苍白站在那。 视线相撞,周辞衍朝乔梨露出了一个温和又透著苦涩的笑,抬脚慢慢跟了上来。 乔梨下意识回答周慕樾的问题,没有隱瞒,也知道他並不懂她口中那些回答,在背后蕴含著怎么样的苦楚。 聊著聊著,她恍惚间才惊觉想到一件事。 周辞衍还跟在他们身后呢。 乔梨回神后垂眸,面色凝忧,周辞衍不会觉得她是故意说这些勾起他的愧疚吧? “我……”她刚开口说了一个字就止住了声音。 当初,她已经与他说得很清楚。 她既然没有准备回到周家,如今周辞衍的心神也都聚焦在周慕樾身上,那她也没有解释的必要,左右不过就是同为周慕樾家人的关係。 想通后,乔梨回头牵著他继续往外走。 周慕樾疑惑地跟著她回头,周辞衍刚好走到了他们身后,他对乔梨图热安停下不走的行为赶到愈发迷茫了。 奇怪,妹妹刚才怎么突然停下不走了啊? 难道是鞋子不好穿? 他看了看乔梨脚上那双白色的鞋子上,沾染了一些黑色的污渍,暗暗在心里做出决定,一会儿要去商场给妹妹买鞋子。 红橙黄绿青蓝紫……他要用零花钱全部都给妹妹买上! 半小时后。 乔梨和周慕樾、周辞衍同桌吃饭。 这还是她们血缘上的一家三口,第一次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相较於乔梨的平静,周慕樾的懵懂,周辞衍作为两人的父亲,心情上是五味陈杂的。 他发现乔梨是一点都不挑食,什么才会吃。 这要是在寻常人家,会觉得这个孩子真是一个不挑食的好孩子,可综合乔梨的成长环境,他只会更加心疼她小时候的遭遇。 周辞衍只觉得心里的苦更浓了。 察觉到他若有似无的目光,乔梨抬眼望了过去,一眼就看到了他眼里复杂蕴含著心疼的情绪,脸上对著周慕樾露出的笑容慢慢僵住。 她拧了拧眉头,大概猜测到一些周辞衍心里的想法。 乔梨收起笑容撇开了脸,选择忽视他的眼神,继续给周慕樾夹他喜欢吃的菜。 一顿饭下来,周慕樾是吃得最开心的一个。 她陪著周慕樾回了医院。 周辞衍突然找到她,说临时要出去一趟,下午拜託她在医院陪著周慕樾。 在他现在的认知里只有一个点:儿子在医院离不了人。 乔梨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嗯。” 医院门口。 一整排的黑色轿车早早等候在那里。 周辞衍刚走出医院大门,保鏢就已经打开了后车座的门。 他斥巨资包专机回了一趟港城,在监狱里看到了正在服刑的周慕姣。 不对,现在应该叫她慕姣。 自从周慕姣这个假千金被发现身份存异后,她就被剥夺了周家的姓,也失去了从周家拥有的一切財富,名下连一块钱都拿不出。 她在国外那些年什么事都沾染了一点。 要不是有华顿集团作为后盾,有周家给她收拾残局,她早就被那些人撕扯得骨头都不剩了。 周慕姣不是周家女儿的消息一经放出后,曾经那些被她欺负过的人,一个个都找准时机报復了回来。 尤其是她做的那些事也被曝光了。 她进监狱,可不是周家手笔。 只不过在得知这件事时,周辞衍没有让人出手相助罢了。 亲生的就是亲生的,他不可能在已经得知乔梨是自己亲生女儿的前提下,还要分出关心给一个假女儿。 不管乔梨愿不愿意认他这个父亲,该有的正確態度还是要摆清楚。 他要的,关心的,从始至终都是沉骄月为他生下的一双儿女。 而不是一个偷了他女儿身份的冒牌货。 慕姣在监狱里的生活並不好,里面的人同样会拉帮结派,她的性格本就不是八面玲瓏的那种,刚进来没多久就遭遇了好几次的欺负。 一见到周辞衍,她立即扑到了玻璃门的面前,眼含热泪说道:“爸爸,你终於来了!” “你是不是来接我出去的?这里面一点都不好,你接我出去好不好?” “我以后会和哥哥妹妹好好相处,我再也不任性了,求求你,接我出去吧,这里面一点都不好,她们都欺负我,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啊!” 看到了曾经倚靠了20年的靠山,慕姣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 周辞衍神色冷峻,並没有被她的眼泪攻势软化。 等到她哭到抽噎的情绪稳定下来,他才冷静地开口:“告诉我,是谁送你来周家的,我就考虑帮你。” 闻言,慕姣抬头看了他一眼,似是想到了什么,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她脸上不可察地闪过一道惊惧的神色。 “不……没有人,我、我当初也不过就是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怎么会知道是谁送我去周家?” “爸爸,你就是我的爸爸!”慕姣双手激动地想要靠近玻璃,被身后看管的人呵住。 她只好眼神求助地看著周辞衍,语气哽咽,“我是你亲自带著养大的孩子,爸爸,你就是我的爸爸啊,你怎么能不要女儿呢?” 慕姣的哭声太具有感染力了。 若非周辞衍心神坚定,换做其他性格柔软的人,恐怕就要亲生女儿和假女儿一起养著了。 但他不会。 亲生的女儿就是亲生的,假的就是假的。 意外给別人养了20年的女儿,已经愧对了亲生女儿,若是再对假女儿好,那岂不是把亲生女儿的脸面往地上踩? 周辞衍没有理会她的哭声,直白说道,“是,婴儿不知道,长大的你知道,不是吗?” 他不信,没有幕后黑手的帮助,她有这个本事调换亲子鑑定。 还有本事收买医生? 她有多大本事,没有人比周辞衍更加清楚。 慕姣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囁嚅,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 周辞衍直接下了最后通牒说道,“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以后,不管你愿不愿意说出那个人,都没有机会了。” 第351章 亲爹查到惊天秘密 慕姣眼神忐忑凝视著周辞衍,紧咬著唇,双手绞著衣摆,眼里都是对他这番话的思虑。 她没想到玻璃窗外那个养育了她20年的父亲,在得知她非他血脉之后,手段竟然会如此狠绝利落,一点余地都不给她留。 一小时后,周辞衍离开港城监狱。 他脑海里回想著慕姣说的“鸳盟”这个组织,黑眸沉如浓墨,浑身散发著冰冷的气息。 周辞衍踏著夜色回到医院,吩咐道:“去机场。” 乔梨刚从病房里面出来,见他疾色匆匆回来,拦住他道,“哥哥刚睡著,你这个时间进去会吵醒他。” “嗯,我不进去。”他透过门缝看了一眼里面睡著的周慕樾,目光隨后落在她身上。 周辞衍语气凝重地对她道:“小梨,我有话和你说。”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似是在极力克制著什么,乔梨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领著他去了隔壁她家属休息的套房。 有了前车之鑑,周慕樾病房门口现在都有保鏢24小时轮流守护,不需要担心夜里会有人进病房伤害她。 安静无声的套房客厅里。 隔著茶几,乔梨和周辞衍面对面坐在沙发上,她抬眸看著前方面色如霜的男人,静静等候他开口。 周辞衍有很多话想要和乔梨说,想到她对父女血缘关係的冷漠,他到了嘴边的那些关心,最后还是换成了最直白的信息。 “我去见了慕姣。”一句话解释了他今天下午的原因。 乔梨漂亮的黑眸里静水无波,对他提起这件事的目的並不明確。 她没有记错的话,慕姣现在应该是在港城的监狱里服刑,若是没有周家人介入的话,她这辈子大概率是在里面一直住著了。 瞧著周辞衍目前这个冷漠的態度,也不像是要过去解救那个养育了20年的女儿的样子。 那就是去查那个送慕姣去周家冒充龙凤胎妹妹的人? 这是……查到线索了? 想到这里,乔梨身上淡然的气息倏地一凛,面上也多了一些好奇的意味。 这个幕后黑手她一直在查。 只可惜,乔梨目前就只查到些不太重要的信息——这件事或许与鸳盟有关係。 其他的消息就很难查到了。 周辞衍说话时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乔梨的脸,见她对这个话题来了兴趣,不知道该哭还是笑,他这个父亲竟然还没有那个幕后黑手在她心里起的波澜大。 他语气沉沉说出了那个答案:“鸳盟的二把手——拓哉。” 乔梨眸中闪过锐利的光,又是这个名字! 她盯著周辞衍问道:“哪个拓哉?10年前的那个,还是现在的这个?” 既然他提到有关鸳盟拓哉这个人,乔梨也没有藏著掖著,把自己知道的消息也说了出来。 周辞衍目露诧异,没想到乔梨竟然连这件事都知道。 看来他这个女儿的本事比他以为的更厉害。 他开口说道:“送她来周家的那个,是10年前的拓哉。” “不过给她递消息的那个人,是现在的拓哉。” 哉慕姣最后妥协告诉周辞衍的信息里,她18岁生日的那一天,有人匿名给她发了一条消息,说她不是周辞衍的亲生女儿。 她当时收礼物收到手软,人生最美好的时光才刚刚开始,自然没有相信那人的话。 后来,对方直接发了她小时候的照片过来。 与家里相册里她的照片一模一样。 但那张照片她从未见过。 照片里的环境,是在一个简陋冰冷的看似手术室一样的屋子里。 慕姣还是婴儿的时候就是黑黢黢的,与周慕樾的白不同,她浑身上下的皮肤都透著一股说不出来的暗黄色。 直到成年后,她好不容易哀求了周辞衍的同意,才去国外斥巨资做了全身的美白手术。 那张照片的出现让慕姣开始重视这件事。 为了佐证自己的担心,她还特意对周辞衍进行了很多旁敲侧击。 得到的信息就是她来到周家之后,几乎都在周家老宅里住著,身边都是管家和保姆照顾,从未在襁褓时期离开过周家。 那一刻,慕姣慌了。 她悄悄拿了周辞衍的生物样本,去国外做了亲子鑑定。 结果就是:她不是周辞衍的亲生女儿。 几乎是在她得知结果的下一秒,慕姣就又收到了一封匿名消息,只有一句话:【现在你信了吧?】 从那之后,慕姣就与那个人產生了交流,也知道了自己是他们组织故意送出去的孩子。 而她的亲生父亲,就是鸳盟曾经的二把手——拓哉,现在与她交流的那个人就是接替她父亲位置的人。 乔梨听完他这些话眼里浮现疑惑:“她亲生父亲既然身份不低,为什么要把她送出去?” 鸳盟不是什么好组织,里面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人,但衣食住行也都是不缺的,那人为什么要把亲生女儿送到其他人身边? 万一对方察觉到孩子不是亲生的,那岂不是送自己女儿入火坑? 周辞衍神色更冷,说到这个他就不得不提新查到的消息。 “因为她不是拓哉唯一的女儿。” “什么意思?” 鸳盟这个地下组织沾手的事情,都是见不得光的。 其中就有一项曾经传言非常真的秘密实验——replace人种计划。 当时大家都觉得这个计划只是一个传言,没想到鸳盟不仅成功实施了这项计划,还把目標放在了他们这些世家豪门的子嗣身上。 乔梨在心里默念这几个字,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震惊地抬头看著他。 “就是你想的那样。”周辞衍点头,印证了乔梨的猜测。 她眼里的震惊久久没有消失。 这些人还真是胆大。 鸳盟这个所谓的replace人种计划,就是用他们能被掌控的孩子,去替换掉锁定目標人家的孩子。 毕竟刚出生的孩子,还没有长开之前的容貌都差不多。 这些被鸳盟送出去的孩子没有名字,只有代號。 毫无意外,这些孩子都是鸳盟內部人员的血脉,有些是鸳盟內部领导层的血脉,有些则是手底下那些人的。 乔梨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震碎了。 同样的,周辞衍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浑身紧绷,努力克制著对这件事的怒火。 第352章 我会和他分手 乔梨平復了好久的心情,才继续看向停顿下来的周辞衍,他说完那几句话后就没有再开口了。 安静的室內,周辞衍在等她消化这些消息。 他最初得知这些消息时也是震惊的,从未想到自己也是鸳盟的重要目標之一。 这些隱晦且充斥著黑暗的消息,慕姣自然不会在监狱里直接告诉他,而是给了他一个保险柜的密码。 她在周家长大,更是周辞衍亲自教育长大的,就算基因不好,是个榆木,在他身边养了这么多年也该懂得自保的手段。 周辞衍亲自去拿的资料。 从港城专机飞回京市的那几个小时,他一直在看慕姣收集的那些资料。 见乔梨心情已经平復,周辞衍继续和她说后面的事情。 那些被鸳盟送出去的孩子会有专人团队跟踪,在暗处时刻关注著孩子的动向,以及被调换了孩子的那些家庭成员。 甚至於,若是他们替换掉孩子的家庭,中途婚姻关係破灭,夫妻离婚,他们还会安排內部人员去接触。 给男人安排女人,给女人安排男人,以家人的身份近距离观察这些人和孩子。 他们唯一的目的就是:务必保证孩子要跟著有钱的那一方。 乔梨听到这里就已经知道鸳盟的目的了。 所谓的replace人种计划,简单来说不就是有组织版本的吃绝户? 用他们的孩子,替代这些家庭的孩子,最后收割这些几代人共同努力经营出来的家族財富,这些人的心思还真是歹毒啊。 空气里瀰漫著死寂的气息。 乔梨突然回神,从这些消息里捕捉到了不对的地方。 她蹙眉看著周辞衍的眼睛,说道:“既然要取代原家庭的孩子,那么慕姣怎么会和哥哥一起……” 不对!乔梨猛然想到这件事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那就是他们还没有来得及替换掉那个孩子,就被周辞衍,亦或者是周家的人给发现了。 不是没有换,而是来不及换。 根据妈妈告诉她的事,以及她之前自己查到的那些消息,周慕樾是被妈妈安排的一个故交亲自送去的周家。 当天,周辞衍他们都去参加了周家老子的生日宴,本该入夜才回周家老宅。 不过他中途回了一趟老宅,这才提前知道了那个被管家发现的孩子,也就是周慕樾和慕姣。 周辞衍眼底压著黑沉沉的戾气,双手死死攥紧,咬著牙说道:“那个管家就是调换孩子身份的人。” 想到亲生儿子差点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人调换走,换成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係的孩子,他心里的怒火就怎么都消除不了。 周辞衍驀地起身,去冰箱里拿了一瓶冰水。 他猛灌了好几口,冰冷的液体顺著喉咙不断往下,勉强压住了心里愤怒的火焰。 乔梨心里五味陈杂,也在暗暗后怕。 若不是那天周辞衍突然去而復返,那她的哥哥还不知道会被人抱去哪里。 好在……好在…… 她此刻无比地庆幸,那天周辞衍突然回了一趟老宅。 乔梨缓缓吐出一口气平復情绪,把自己猜测到的事情也一併说了出来。 她语气凝重说道:“他们敢这么做,势力应该也已经渗透进医疗系统了吧,不然怎么知道谁家什么时候生孩子?”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隨时应对这些家庭某天想要做亲子鑑定的变故。 至於那些家庭原本的亲生孩子,应该也被鸳盟秘密养在某个地方,一旦这些家庭哪天开始怀疑起贗品的身份,他们就可以隨时取他们亲生孩子的生物样本送过去。 从取样本到送去鑑定机构,这中间就有一段很长的空隙,他们隨时可以暗箱操作。 不管从哪里来看,成功率都是很高的。 这些天生就在罗马的世家豪门子嗣,大多数到18岁就可以分到很大一笔的信託基金或股份。 至於房產,对豪门来说更是逢年过节送礼物的基础操作。 鸳盟只需要守著这些孩子观察18年,后续就可以收穫源源不断的財富,这笔买卖对他们来说实在是不亏。 “不止。”周辞衍语气又冷又沉,用力把喝完冰水的玻璃瓶放在桌上。 清脆的玻璃声,在安静的室內犹如打开黑暗的钥匙,让两个人周身的气息在此刻变得同样凝重。 他喉结滚动了两下,看著乔梨说道:“replace人种计划的最终目的是……灭绝。” “一旦这些孩子的血脉没有被发现,后续成年就能接手家族事业,彻底掌权之后就会抹杀掉那些原本的亲人了。” 只有这些人全部“意外死亡”,鸳盟才能彻底调动他们名下的资產和財富。 一个民族的心团结不团结,很大程度上依靠著民族信仰,只有本民族的人才会有信仰认同感,外面的人是不会有这种信仰的。 “这些孩子的血脉,可不仅仅是鸳盟那些人的孩子,他们的父母很多都是外族人……” 周辞衍的声音里透著浓浓的后怕,他们周家在国外虽然拥有富可敌国的华顿集团,但家族的根终究还是在港城,在国內。 闻言,乔梨心头一紧,瞬间明白了周辞衍这番话背后隱藏的意思。 若是国內这些世家豪门的血脉全部都被鸳盟安排的人取代,那么接下来受到伤害的人就不仅仅是世家豪门了。 连世家豪门这样家庭背景的人,都没有逃过这些迫害,试问普通人家又怎么能逃得过? 屋內又是很长一段没有人说话的安静。 她在心里復盘了周辞衍的话,若不是20年前他突然回老宅的那个意外,哥哥真的落到了鸳盟的手里,能不能健康长大都不能確定。 他们要的只是生物样本,若是保存得好,也並不一定要从活体上取。 越想越心惊,乔梨的心里一阵后怕。 周辞衍却在这时看向乔梨,又说出了一个令乔梨心神俱颤的秘密。 在这之前,他特意询问了乔梨与靳明霽如今的关係。 他嗓音低沉嘶哑带著关心:“小梨,新闻上那件事情我也看到了,那个孩子大概率……” 周辞衍有些不忍心说出这个让女儿难过的消息,直接问出心里的疑惑:“若那孩子真的是靳明霽的种,你准备怎么处理与他的关係?” 他的女儿,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周辞衍的心里同样不好受。 乔梨睫毛颤了颤,嗓子痒痒的。 若是在今晚从他口中得知这些事之前,她肯定是不会和周辞衍聊这些话题的。 或许是那些消息太震惊了,她思绪一时之间还没有转过弯来。 乔梨下意识顺著他的话去想了想与靳明霽之间的关係,哑著声音开口说道:“若他承认孩子是他的,我会分手。” 咚一声! 病房门口传来手机落地的声音。 乔梨和周辞衍同时回头,就看到被萧逸舟推著轮椅过来的靳明霽,面上苍白地看著她。 第353章 靳总被乔梨压制 乔梨进来后,门並没有完全关严实,门虚掩著,有保鏢守著,也不会有人靠近。 从门口到客厅的距离,原本是听不清里面人对话的,奈何萧逸舟刚准备敲门,就被轮椅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冲了一下撞开了门。 也就偏偏这时候。 乔梨嗓音稳重地说出决定时的音量稍稍拔高了一些。 她的话被门口的两人听得清清楚楚。 萧逸舟尷尬起身,同时捡起掉落在地的手机,扯起嘴角抱歉说道:“不好意思,没拿稳手机。” 刚过来就听到乔梨说要和靳明霽分手,正主还没表態,他这个秘书先惊到了。 比起他的惊讶,靳明霽脸上除了有些虚弱和苍白,看不出来心情如何。 乔梨眼里闪过一道诧异之色,不明白靳明霽这么晚过来做什么。 “稍等。”她快速地把桌子上散开的那些资料全部收拢,放到里面臥室的抽屉里。 周辞衍见状也没有久留,把时间和空间都让给了这对小情侣。 休息室的门再度被人从外面关上。 乔梨朝著靳明霽走去,问道:“需要我帮忙推轮椅吗?” “不用。”靳明霽已经能熟练操控这台轮椅。 轮椅兼具手动和电动两种模式,他操控著轮椅的把手来到客厅沙发旁边。 乔梨给他端来了温水,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关心道:“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靳明霽嗓音低沉:“上午有朋友在警局看到你,发生了什么事?” 他今天后背刚做完清除手术,麻药的劲儿刚刚过去,密密麻麻的疼痛从后背蔓延。 靳明霽极力压制这股痛感,目光集中在乔梨的脸上,眼里流露出对她的担忧。 “遇到了一个人渣,已经处理好了,不用担心。” 乔梨简单把事情经过说了下。 注意到他身体上的异样,她蹙眉来到靳明霽轮椅的后方。 两家医院之间的距离虽然不远,但靳明霽后背的伤口太过严重,原则上是不適合在这个时候挪动的。 靳明霽后腰下方放了一个质地偏硬的小靠枕,整个隔开了与轮椅靠背之间的距离,能够有效保证伤口不会碰到轮椅靠背。 但…… 他身上穿著黑色的衬衫,腰部明显缠绕了一圈东西,將身体和衬衫之间隔开了一定的距离,不至於让衣服沾染上伤口。 她伸手摸了摸靳明霽后背的衬衫,明显已经有些汗湿的跡象。 乔梨眸色不由得沉了沉。 她不赞同地说道:“你后背的伤口不適合穿衣服,这样对伤口恢復不好。” 靳明霽唇色略带苍白,对她说没事,“出来前问过医生了,暂时不会有什么大碍,今天你……” “不行。”乔梨不放心他的伤口,弯下腰去查看。 医院里都有暖气,车子也有空调,两家私立医院的地下车库堪比五星级酒店的设施,基本不会吹到什么风。 靳明霽今晚过来上身就穿了一件黑色衬衫,前面盖了一件毛绒毯子,並不冷。 穿得少,也方便乔梨动手。 在靳明霽说话的间隙,她已经解开了他身上的衬衫扣子,露出后面红彤彤的伤口。 她眉心紧拢,发现伤口与今早看到的不同。 乔梨嗓子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口气上不来一般难受。 她哑著声音说:“做手术为什么不和我说?” 早上离开医院的时候,她还特意绕去靳明霽的主治医生那边询问,今天他有没有什么特別的项目要做。 医生说没有,她才放心离开医院。 原本是打算先回去看看哥哥,下午再重新过去陪靳明霽,谁知道会遇上章雪梅的事情,耽搁了一个上午加中午的时间。 下午刚回医院,周辞衍又突然要离开,她只好留下来陪伴哥哥,心思也就都放在了哥哥身上。 靳明霽眸色深邃地凝视著她,声音很轻地说道:“清创手术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你不是要陪哥哥吗?告诉你了,你也没办法过来,反而会给你增加心理负担。” “还是说……”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下午无法过去,乔梨是有提前给他发过消息,说了周辞衍离开医院,她需要留下来陪伴哥哥的事情。 在今天上午两个人出现意见分歧需要冷静的情况下,乔梨还能主动联繫他说清楚不能过去的缘由,她自认为比较理智。 毕竟,她不喜欢冷暴力,更不喜欢一个误会接著一个误会。 乔梨的视线与靳明霽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摆明了在说她不是他那样的性子,什么事情都喜欢藏著掖著,彆扭得很。 她顺势问道:“什么?” 靳明霽眼睛深处有什么情绪悄无声息地浮现,紧紧盯著她的眼睛问道:“你会为了我暂时搁下你哥哥?” 嗯? 他这话听起来怎么有一点吃醋的意思? 乔梨怀疑是自己多想了。 她睨了他一眼说道:“我哥哥又不是要躺在病床上不能走,我可以带著他去看你。” 靳明霽被这句话给堵得哑然:“……” 看来手术中麻药的副作用太大,影响了大脑思考,他感觉自己的思绪都变得迟缓了。 安静的客厅里,靳明霽上半身已经没有了衣服,后面的伤口也暴露在空气里,上面还有药膏残留下来的痕跡。 “过来。”乔梨把衬衫给他反著披上,带著他去了套房里空置的另一个休息室。 她扶著靳明霽躺在床上,刚才就看出来他身体紧绷著,长时间维持著这样的状態,对他来说也会很累。 靳明霽刚要动一下,后腰往下的位置,就被乔梨轻轻拍了一下。 “动什么?”乔梨神色严肃地看著他。 她提醒靳明霽说道:“乖乖躺著別动,我去叫医生过来看看。” 靳明霽听著她往外走的脚步,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鬆,扯了扯嘴角,说不出来心里酸酸涨涨的感觉。 一个电话的功夫。 乔梨喊来了这家医院对应处理靳明霽这类伤口的科室的值班医生。 医生重新检查了一下伤口的恢復情况。 见医生表情凝重,乔梨的心也跟著一下子提了起来。 第354章 虚假的幸福感 医生皱眉说道:“靳先生,您后背伤口刚刚做完清创手术,应该在病床上好好休息。” 由於靳明霽今晚贸然离开了医院,现在伤口已经有些轻微感染。 靳明霽张口想要说什么,乔梨一个严肃的眼刀过来,压低声音对他说道:“你老实听医生的话。” 他神色怔了下,一时之间还真闭嘴了。 医生闻言小心臟颤了颤,他多少是知道靳明霽身份的。 放眼整个京市叫的上名號的私立医院,绝大部分都有这位大佬的参股。 同时,靳明霽也是这家医院背后的股东之一。 见靳明霽被乔梨治得死死的,医生感激地低下头,不敢去看他的表情,这位大佬还有“妻管严”的趋势呢 乔梨对医生说道:“给他安排一个病房吧,我现在就安排人把他的病例送过来,劳烦医生给他把伤口重新处理一下。” 对这些真正有本事的医生,她还是非常尊重他们的专业技术。 医生赶紧摆摆手说道:“没事没事,不用这么客气。” “咳咳……那个……我现在就让人给靳先生重新安排一个病房,家属陪护房这边的环境不適合他的伤口恢復。” 乔梨点头应和说道:“好,麻烦医生了。” 医生说完就赶紧去处理这件事情。 靳明霽动了动嘴皮子,无奈地对乔梨说道:“我之前那家医院挺好的……” 渐渐的,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也很难形容自己此刻复杂的心情。 就这么被乔梨的眼刀子盯著,靳明霽莫名有种心虚没底气的感觉,似是真的做错了什么事情。 乔梨嗓音有些沙哑:“你就当心疼我,两家医院跑来跑去,我也很辛苦的。” 这句话直接在靳明霽的心里泛起了层层涟漪。 他面色沉默地看著乔梨,幽深的眸子有什么东西在破土而出,明媚的,温暖的,滋养著他的心臟。 她知道靳明霽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软下声音对他说道:“阿霽,你和哥哥对我来说都是很重要的家人,我不能没有他,也不能没有你。” “之前说话是我太直白了,你是我男朋友,在我心里有很重的分量,你的悲欢喜怒也会影响我。” “看到你受伤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我也会心疼。” 两个人之间很难得有这么煽情的时刻。 乔梨也很少会说这样的话。 一时之间,两个人之间的氛围都变得不一样了。 靳明霽握著她的手说道:“抱歉,让你担心了,是我不对,以后我不会再这样。” 话是这么说,但乔梨和他的心里都很清楚,真的再出现这样的事情,靳明霽还是会瞒著她,不让她担心。 她的手紧紧回握住靳明霽,十指紧扣,感受著他掌心的温度。 今早的矛盾,也似乎不再存在於两个人之间。 乔梨看了眼手錶的时间,对他说道:“你先躺著休息一会儿,我去找萧秘书处理一下你转院的事情。” 门外的走廊,萧逸舟刚结束通话。 他早在医生的口中就已经知道了要转院的事情。 乔梨还没有开口,萧逸舟就主动说道:“靳总转院的手续已经在办理了。” 其实,若不是担心被她知道这事,原则上这家私立医院的实力,要比靳明霽之前住的那家医院要好很多。 她闻言朝他道谢:“麻烦你了萧秘书,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靳明霽的病房,就被安排在周慕樾的病房隔壁。 等到医生给他重新处理好伤口,乔梨记下了医生对他伤口恢復的叮嘱。 除了她之外,乔梨还给靳明霽安排了一个经验丰富的专业护工,夜里有他在陪护著,她也可以好好休息。 不然一个家里两个病患,他们还没有恢復好,她自己的身体恐怕也要垮掉了。 对乔梨的安排,靳明霽这边全程没有任何的意见。 处理完伤口后,他出了层细汗。 了解靳明霽的性格,知道他不喜欢陌生人碰触他的身体,乔梨主动给他擦拭了身体之后才离开。 次日一早。 靳明霽刚醒来就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 “哥哥,別吵醒他。”乔梨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了点刻意压低的意思。 周慕樾捂嘴朝她点了点头说道:“妹妹,我不吵妹夫哥哥休息,我就看看他有没有醒过来。” 他小心翼翼从门外探头进来,想要看看靳明霽醒了没有。 靳明霽一睁眼就对上了周慕樾好奇的眼睛,对方见到他醒来驀地瞪大眼睛,急忙回头对著乔梨“唔唔唔”了半天。 “什么?”乔梨刚把家里厨师带来的营养早餐放在桌上。 听到周慕樾“唔唔唔”的声音,她回头,双眸疑惑地看著他,只见他双手捂著嘴巴,一张脸憋得通红。 她轻声说道:“你小声一点说话就好,不需要捂嘴。” 见他差点把自己给憋死,乔梨赶紧走过来拉下他的手,嘆息说道:“还有……捂嘴也不需要捂鼻子。” 周慕樾猛然反应过来,露出“对哦”的醒悟表情。 妹妹说小声说话,不用捂嘴,他怎么把鼻子也给一起捂住了呢? 他赶紧凑到乔梨的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妹妹,妹夫哥哥醒了,我看到他睁开眼睛了。” 私立医院的病房都是套房。 乔梨走到门边往里一看,对上靳明霽清醒又透著点无奈的眼神,她摸了摸周慕樾的头说道:“哥哥真棒,第一个发现他醒过来了呢。” “嘻嘻。”周慕樾有些不好意思地朝她笑了笑。 他有些踌躇地开口说道:“妹妹,那我现在可以正常说话了吗?” “可以。”乔梨对他过於老实的性子感到无奈。 周慕樾鬆了一口气,赶紧笑著说道:“那我进去看看妹夫哥哥。” “去吧,记得不许碰他的伤口。” “我都记住啦!” 靳明霽现在的情况是能別动就別动,她去洗手间用乾净的脸盆打了水,又拿了新的毛巾,准备给他擦拭脸。 至於牙齿……用漱口水吧。 乔梨刚拿著脸盆进来,周慕樾就自告奋勇说道:“妹妹,妹妹,我来给妹夫哥哥擦脸。” “我会很小心的。”他一脸期待地看著乔梨。 她表示要看看靳明霽的意思。 两人的目光同时看向病床上醒来的靳明霽,后者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靳明霽看了一眼周慕樾满脸兴奋又祈求的目光,无奈点了点头。 下一秒,一张温热的毛巾直接盖了过来。 乔梨瞪大眼睛:“!!!” 靳明霽:“???” 第355章 分手倒计时 周慕樾直接手掌覆上去,对著靳明霽的脸就是左擦擦、右擦擦,硬生生给靳明霽擦出了“好气血”。 他笑著夸讚:“乾净!好看!你真棒!” 沉默是靳明霽此刻情绪的表现,他从小到大还没有別人这样洗过脸,力道像是在揉麵团。 周慕樾动手时,乔梨第一时间想阻止。 可难得看到靳明霽脸上有正常人的情绪,她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眼睁睁看著他震惊到满脸复杂。 靳明霽数次欲言又止,在对上周慕樾那双热情又噙著懵懂神色的眼睛后,化作了一声幽幽的嘆息。 ……他就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心性啊。 周慕樾平日里都是被人照顾,今天遇到一个需要他动手照顾的人,別提有多热情和激动了。 见靳明霽这个正主都没反抗的意思,乔梨悬著的心也放了下来,把早餐摆放到了病床的餐桌上。 “妹妹烫。”乔梨的手被周慕樾抓了回来。 他拍了拍胸膛说道:“我是哥哥,妹妹不动,哥哥来。” 乔梨还来不及出声阻止,周慕樾的手就已经被烫到,幸好只是一下,他很快就缩回了手。 突然发生了一件令空气寂静无比的事情。 被烫到手后,周慕樾脑海里立马就记起爸爸之前和他说的话。 手被烫到的时候可以摸耳朵。 因为耳朵凉。 但周慕樾下意识去摸的是靳明霽的耳朵。 他惊喜道:“凉的?” 靳明霽猝不及防被他摸住耳朵,整个人僵住,只见周慕樾凑过来,对他耳朵的凉意感到好奇。 “妹夫哥哥,你耳朵好凉,跟夏天的冰棍一样。” “你耳朵碰到脸的时候,脸不觉得冰吗?” “妹夫哥哥你喝小米营养粥吗?这是妹妹特意让厨师爷爷给我们两个煮的,你一碗,我一碗,要喝光光喔。” 见靳明霽垂眸不说话,周慕樾俯身凑到他面前,脑袋调转了一个方向,仰头看著他。 “妹夫哥哥,你不说话时嗓子不舒服吗?” “……” 对周慕樾的话嘮无可奈何,靳明霽目光转向乔梨的方向,寻求她的帮助。 乔梨嘴角抽了抽,撇开脸没有去接他的视线,把周慕樾的那一份也拿了出来。 转头,周慕樾就抱著自己的那一份,屁顛屁顛来到靳明霽的对面与他一起吃。 他突然认真说道:“妹夫哥哥,你真好。” 靳明霽抬眼看著周慕樾,目露疑惑,他不明白周慕樾这唱的又是哪一出。 很快。 他就从周慕樾的口中听到了答案。 周慕樾语气认真道:“家里只有我总是住在医院里,他们身体好,我不好,每天都要吃药。 现在有妹夫哥哥在这里陪著,你看起来弱弱的,跟我一样,我感觉有伴儿了,心情特別好。” 靳明霽紧抿著唇,一言不发地看著他。 要不是知道周慕樾不是在装,靳明霽是真的会怀疑对方在暗暗讽刺他弱。 乔梨肩膀微颤,嘴角努力憋著笑没有出声,听到哥哥用真诚的语气,说出这些令靳明霽心塞的话,她实在是不知道该在这时候说什么好。 她微微侧头,想看看靳明霽什么表情,一侧过脸就对上了靳明霽投过来的无奈眼神。 仿佛在说:赶紧把你的哥哥带走。 乔梨目光很快掠过他,装作没有看到的样子继续吃著中式早餐。 倏然间,她一口粥差点喷出来。 乔梨被呛得脸色緋红,赶紧拿过一旁的水顺了顺。 “妹妹,你没事吧?”始作俑者见状赶紧赶过来。 周慕樾拍著乔梨的后背给她顺气,眼睛里都是担忧。 他说话的语气也颇有几分寻常哥哥的模样。 “妹妹,爸爸说了,吃饭的时候要认真,不然米饭就要从你双开门的鼻孔里跑出来了。” “咳咳……”乔梨刚顺好的气又岔气了。 靳明霽想过来查看她的情况,刚掀开被子就被乔梨朝他伸过来的手拦住。 “咳、咳咳,我、我没事,你別动,千万別动,伤口刚重新上好药,你一动要是不小心蹭到其他地方,伤口再恶化怎么办?” 靳明霽最后拗不过她,只能看著乔梨边咳嗽边平復,病房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 刚才他一听到乔梨不適的声音,心几乎是在一秒之內就提了起来,剎那间的情绪是最直白的。 得知靳明霽要住院很长一段时间后,周慕樾立马把自己成箱成箱的玩具,都搬到了靳明霽的病房里。 “都给你玩,不用客气,我们以后就是……就是……” 他突然回头去问乔梨:“妹妹,病房里的朋友叫什么?” 乔梨开口道:“……病友?” 她对自己的回答,其实也不太確定。 周慕樾却觉得她说的很对,扭头对著靳明霽灿烂地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妹夫哥哥,以后你就是我最好的病友了!” “……”这是什么好事吗? 有周慕樾在,病房里的气氛就没有冷凝过。 他们仿佛是最亲密的家人。 乔梨就坐在窗边的桌子上处理工作,能察觉到靳明霽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 那道视线带著不解,带著探究,带著对她默不作声仿佛遗忘了两人分歧的疑惑。 昨夜靳明霽伤口恶化的事,给了乔梨一个警醒。 不管两人之间分歧如何,现在她都还是靳明霽的女朋友。 他又是一个伤口十分严重的伤患。 她没必要在这个时候与他起太大的爭执,也不需要去强求他的解释。 成年人世界里的沉默,不是拒绝,就是心里的主意已经下定。 这个时候,她说的再多都改变不了既定的结果。 乔梨也知晓靳明霽在北城的那家分公司,是因为有男同事在禁菸区抽菸。 那个仓库都是易燃物,只要有一点儿火星子就有可能引起严重后果。 这个人如今已经被关在了警察局。 不管是用来杀鸡儆猴,还是依法办事,那人暂时是从里面出不来了。 靳明霽养伤的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乔梨这段时间一直都在病房里陪著他,什么都不追问,什么都不计较,心里眼里都只有他的伤口。 隱隱的,靳明霽察觉到了她的意图。 第356章 到此为止吧 靳明霽乌黑的眸子深不见底,再浓烈的情绪在他眼底都会显得平静,掀不起风浪。 他在等。 等那把达摩克利斯之剑坠落的那一刻。 半个月后,就连周慕樾都出院回家休息了,靳明霽的伤口终於开始结痂。 最无法忍受的是…… 后背那些被灼伤的伤口结痂时会痒,还会有种发热的感觉,会让人忍不住动手去挠。 乔梨这时候就会拿毛巾裹著冰袋,隔著一定的距离给他的伤口降温,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他的不適。 日子终於来到了靳明霽出院的那一天。 他背后的伤口全部结痂,不痒也不疼,剩下就等著慢慢脱痂就好了。 出院那天,乔梨一个人来接的他。 她特意预订了靳明霽喜欢吃的那家餐厅的包厢,另外根据医嘱,也儘可能给他点了能吃的菜。 大西北的土地养殖不出海鲜。 乔梨却很爱吃。 海鲜是发物,对靳明霽的伤口恢復不好,她便一个都没有点。 只是她去了一趟洗手间的功夫,餐桌上就多了3道海鲜,还有半盘子已经剥了壳的虾肉。 到这里,两人之间的相处都很融洽和睦。 直到乔梨和靳明霽吃了七分饱,餐桌上的汤冒著烟,她隔著繚绕的烟雾,与他的眼神交匯。 吃饱了,就该谈正事了。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靳明霽,问道:“现在,你还是不准备告诉我,那个孩子的真相吗?” 乔梨补了句说道:“阿霽,我是你的女朋友,在我们关係稳定且我没有任何对不起这段感情的前提下,你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对面的男人,身上是一如既往的清冷矜贵气质。 靳明霽的那双眼睛太黑了,让乔梨想到了西北边城那些深夜不敢闭眼的日子,提心弔胆,永远不知道四面漏风地破屋子里会出现人,还是野兽。 她不喜欢这种茫然未知的感觉。 乔梨想要一个答案。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个来回。 靳明霽的音调沙哑,克制了太多情绪,到了嘴边还是变成了“抱歉”两个字。 拳头因为压抑而死死攥紧,他始终不曾鬆开。 失望累积,沉甸甸压在乔梨的心头,重得她喘不过气。 乔梨直截了当说道:“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 他不愿意告诉她这个孩子怎么来的,也不说他和孟瑜柔之间那些事。 那不就只有一个答案? 那就是…… 靳明霽,他,背叛了和她的感情。 除此之外还需要什么理由? 即便乔梨不愿相信,但看著靳明霽那张沉默不语的俊脸,她还是不相信他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明明他小时候成长道路上经歷过的那些苦,就是因为他母亲…… 乔梨深呼吸一口气,没有再继续想下去。 有了答案,她也该做出决定了。 乔梨眼神坚定地看著靳明霽,一字一顿对他说道:“我们分开吧。” “以后你养你的孩子,我过我的日子。” “阿霽,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这些话从她嗓子里出来,每个字都带著尖锐的倒刺,狠狠扎进了靳明霽荒芜的內心。 枯涸的土地,在他与乔梨、周慕樾一家人相处的过程中滋生了血肉。 密密麻麻的针扎出来的痛感,將靳明霽整个人包围得无处可逃,他没有办法说出那个真相。 更没有办法不要孟瑜柔肚子里那个孩子。 晋森集团是周家祖辈打下来的江山。 没有继承人的时候,他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真当这个人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靳明霽没有办法说服自己不理会。 那还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体內流著与他父亲一样的血。 ……是他父亲的血脉啊。 说完那些话,乔梨还给了靳明霽10分钟的机会。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只要他愿意说清楚,她可以不计较他隱瞒的事。 乔梨的第六感向来都是很准的,帮她度过了很多次生死攸关的难关。 她相信这一次也不例外。 孟瑜柔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已经五个月大,再过几个月就要生了。 “这顿,我请。” “祝你幸福。” “真心的。” 乔梨日常出门不喜欢带包,拿起手机,她头也不回地朝著包厢外面走。 提前收到她的消息,萧逸舟已经早早等候在餐厅门口。 见乔梨出来,却不见靳明霽的影子,他就已经想到了两个人今天谈这事的结果。 他拧著眉头说道:“乔小姐,有些话我不能多说,但靳总他……確实是有苦衷的。” 乔梨只问了他一句话:“孟瑜柔和那个孩子的身份,你知道吗?” 闻言,萧逸舟眼神复杂地保持沉默。 看到他是这个表情,乔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不否认,那就是知道了。” 乔梨轻笑了一声,替萧逸舟说出了那个刺痛人心的答案,微微仰头,看著窗外已经黑下来的夜色。 今天连一颗星星都没有看到。 夜风一阵吹过,吹走了乔梨眼角的生理泪水。 她没有沉浸在这种情绪中太久,眼睛重新看向萧逸舟,对他说道:“他在888包厢,你去找他吧。” 轿车给乔梨开出了跑车的即视感。 萧逸舟找到靳明霽时,他正脸色漆黑地坐在那里,后背挺得笔直,整个人给人一种在谈判桌上的即视感,並没有他以为的失恋痛苦。 夜里,靳明霽回到位於京市檀园的家。 属於乔梨的东西全不见了。 小到牙刷,大到抱枕,还有之前两个人一起拍的唯一一张合照,也被乔梨给带走了。 乔梨偶尔会在靳明霽这里留宿,客厅、臥室、洗手间都有她的常用物品。 她添置的东西不多,一个蛇皮袋就直接拎走了。 透过屋內客厅的监控视频,靳明霽看到乔梨高效冷静地收拾完了行李,离开的时候连头都没回。 隔著监控,靳明霽从她的背影里看不到一丁点儿留恋的意思。 大门被关上,监控视频也没有了她的身影。 看著重新恢復样板间一样格调的別墅,靳明霽心里闷得快要透不过气。 他推开主臥的门,去了三楼露台,视线下意识看向斜对角的別墅。 靳明霽眉头皱了皱,她今天这么早就休息了? 第357章 乔梨病了,亲爹照顾 斜对角的別墅黑漆漆一片。 乔梨躺在床上,想到今天与靳明霽说结束时的场景,心臟就像是被人做了手脚,一阵一阵抽痛。 她没有拉房间的纱帘,窗外的月光倾泻进来,清冷的光照亮了屋內,却照不亮她眼睛里的暗色。 后知后觉的情绪像一把无情的利刃,劈开了乔梨平日里冷静的头脑。 思绪漏了风。 人也像失去了所有气力那般躺著。 她以为自己可以扛住这股与靳明霽分开后的情绪,却发现自己也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情感一旦用了心,抽离时总是要剥筋抽骨的。 湿润的晶莹珠子顺著眼角滑落,她抬高手,用手背盖住了眼睛,彻彻底底放纵情绪,任由情绪自心底毫无阻拦地宣泄而出。 天光大亮时,乔梨感觉有一只手触碰额头。 她想睁开眼睛看看是谁,眼皮却有千斤重,怎么都睁不开,又一次被黑暗拉入了漩涡之中。 等再次有意识,乔梨听到了周慕樾的声音。 “爸爸,她怎么还不醒过来啊?” “妹妹退烧就能醒了,小樾乖乖的,不去碰妹妹,让她好好休息。” “可是……妹妹的额头怎么还是烫烫的?” 乔梨感觉额头多了一只手,小心翼翼贴了贴她的额头,一触即离,生怕多一秒就会吵醒她。 “爸爸,我之前生病是不是就是因为发烧啊?妹妹她不会变得和我一样生病……” “不会的。”周辞衍柔声安抚儿子低迷的情绪。 他看了看床上还在睡的女儿,朝儿子比了一个“嘘”的手势,拉著周慕樾往屋外走。 “医生已经给妹妹打过退烧针了,让妹妹好好休息,等她睡醒就会没事的。” 周慕樾一步三回头,担心地看著病床上的妹妹,正要听他的话离开房间,就看到乔梨不安地皱起了眉头,额头还有细密的冷汗往外冒。 他立马鬆开周辞衍的手,跑过去握住她的手。 周慕樾感觉心里涌现很强烈的情绪。 龙凤胎之间的心灵感应,他能感受到现在的乔梨很脆弱,很需要力量,握著她的手没有鬆开。 “妹妹不怕,哥哥在喔,哥哥打跑大怪兽,妹妹平安,妹妹要平安,我保护妹妹。” 周辞衍怕儿子再吵醒生病的乔梨,刚要拉走儿子,就看到乔梨紧皱著的眉头还真的舒展开了。 他双眸一怔,想著这就是龙凤胎的感应吗? 周辞衍鬆开拉著儿子的手,让周慕樾留下来陪她,叮嘱道,“小樾在这里陪著妹妹,爸爸去给你准备午餐,有事就喊爸爸。” 周慕樾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的嘴,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表示他不会说话吵醒妹妹的。 站在房间门口,他回头看著趴在床边的儿子,又看了看床上休息的女儿,什么都没说,拉上了门。 乔梨感觉自己在一个又冷又热的地方,浮浮沉沉如溺水一般难受。 窒息感扑面而来,乔梨努力往上游却怎么都使不上力气,就在她精疲力尽的时候,感觉到有一双手紧紧地握著她的手。 虎口处突然传来一阵疼痛,猝不及防间,乔梨终於睁开了厚重的眼皮,看清楚了周围的环境。 她就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躺著。 身上盖著保暖的被子,房间没有开窗,没有空气流通,乔梨后背全都是因为发烧导致的热汗,在被子里闷得久了透著凉意。 难怪她总感觉自己忽冷忽热的样子。 见乔梨终於睁眼,周慕樾激动地朝著门口的方向大喊:“爸爸,妹妹醒了!你快来啊!” 周辞衍正在门口和家庭医生聊乔梨的事。 听到动静,他急忙推门进来。 看到眼里失了镇定和沉稳的男人著急进来,乔梨对他怎么出现在她们家里的事,並不难想。 一身热汗出来,乔梨的烧也退得差不多了。 周慕樾和周辞衍在客厅等她。 他们特意让女佣等在乔梨房间的门口,能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第一时间进去。 镜子里,乔梨唇色苍白,眼睛也有一点红,她摸了摸额头,已经感觉不到什么发烧的热意了。 病来如山倒。 乔梨此刻看起来虚弱极了。 她快速冲了一个澡,等她换上衣服出来,房间里的床上四件套已经全部换成乾净的。 刚退烧,人还很虚弱,容易吃不下东西。 周辞衍特意亲自下厨做了周慕樾小时候爱吃的养胃粥,想著也许龙凤胎的口味差不多? 厨师另外给乔梨准备了刚退烧能吃的东西。 乔梨刚出房间就撞到了周慕樾,他急忙扶住她的胳膊,“妹妹,你慢点走,不要摔跤喔。”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似是怕嚇到乔梨。 周慕樾扶著她往餐厅走的动作,也是过於小心,显得她像是什么易碎品。 “妹妹,这个是我和爸爸一起煮的粥,我超喜欢喝的,我也有帮忙放小料。” “这个是厨师伯伯做的,你尝尝……” 乔梨面前的桌上摆著两碗粥,一碗看起来色香味俱全,另一碗则瞧著有些过於寡淡无味了。 后面那碗就是周慕樾和周辞衍一起煮的。 对这个女儿,周辞衍是想要亲近的。 他又担心靠近会被乔梨嫌弃。 在乔梨虚弱的目光过来之际,周辞衍主动解释说道:“小樾给我打电话说你叫不醒,他想带你去医院,你揪著床单怎么都不愿意。” “他很担心你,也很紧张,没有办法才给我这个家长打电话,我便擅自带家庭医生来了。” 乔梨静静听著他耐心有序的解释,目光与周慕樾担心的目光对上,安抚地朝他笑了笑。 她对周辞衍说道:“麻烦你了,谢谢。” 这句话道谢在语气上听著还是很客套,很生疏,周辞衍却从中听到了一丝丝亲近。 他心头一喜,凝视著她的眼底,那里透著克制的激动。 周辞衍对她笑著说道:“不客气,你尝尝这个粥,是家里的一位长辈教的秘方。” “小樾以前每次生病发烧,吃不下东西,我都会给他煮这个,他很喜欢吃,你们是龙凤胎,这口味也许差不多,喝一口试试?” 周辞衍又补了一句:“不喜欢也没事……” 顶著他和周慕樾两人的目光,乔梨看著面前两碗温度刚好的粥,缓缓拿起了瓷白的勺子。 第358章 要分就分彻底 本来没什么,突然被两双眼睛这么看著,乔梨拿著勺子的手顿了顿,视线转向了周辞衍和周慕樾的方向。 周辞衍略带尷尬地移开了视线,余光仍在注意乔梨的反应。 周慕樾就不一样了。 他又凑近些,提醒乔梨说道:“妹妹,再不喝粥就要凉掉啦,现在不用吹吹就可以喝了喔。” 在亲哥哥千分热情、万分期待的目光之下,乔梨先尝了一口他和周辞衍准备的粥。 入口的感觉很复杂。 隱隱还能闻到一些类似药材的味道。 说实话,乔梨並不喜欢这碗粥略有奇怪的口感,但也不是不能下咽,喝了两口就停下了勺子。 厨师做的粥就相对清淡一些。 往日里也不是没喝过,乔梨接受度更高些。 她雨露均沾各喝了几口就没啥胃口了。 盛粥的碗並不大。 考虑到她的身体才刚刚恢復,巴掌大的小碗盛了一半的分量,她即便两碗都吃了也不会撑著。 从小的生存环境,铸就了她不浪费粮食的美好品德,家里人也都知道她的习惯。 周慕樾期待道:“妹妹喜欢吃吗?” 乔梨盯著他的眼睛,老老实实地评价道:“不太符合我的胃口。” 闻言,周慕樾眼里闪过一道失望的神情。 乔梨低头看了眼碗里,碗里的红枣已经全部去核,吃起来有种清甜的味道。 她补充了一句:“倒也不难吃。” “哥哥的心意我都收到了,今天让哥哥担心了。” 周慕樾眼皮抬了抬,赶紧说道:“没关係呢,妹妹喜欢吃就吃,不喜欢吃我吃,不会浪费的。” 他作势就要去拿她没有喝完的粥碗,乔梨见状扣住了他的手背,安抚他说道,“能吃的。” 她笑了笑继续开口:“多喝两口发现挺好喝的。” 周慕樾乌黑眼睛里的亮光,像烟花那般咻一下就亮了起来。 不想让哥哥担心,乔梨喝完了两小碗粥,肚子里有了东西之后就变得暖洋洋的。 家庭医生又过来给乔梨重新测了测温度。 体温比刚醒来时还要低一些。 “乔小姐,你这身体有一些陈年累月积累下来的小毛病,平时看著没有什么,一旦生病,那些小打小闹的问题就会一次性爆发出来。” “我这边的建议是……不要太过强硬压制身体的基本反应,工作强度也要適当降低一些,否则你这个身体后续迟早会再出事的。” 她一句话说得屋子里的眾人都沉默下来了。 乔梨朝女医生点了点头,道谢说道:“好,辛苦你跑一趟了。” 周慕樾父子俩的脸上也笼罩著担忧的神色。 刚送走医生,周辞衍脸色一沉,他多少也能查到一些乔梨和靳明霽之间的事。 见她满脸病容躺在床上那刻,他心里对靳明霽的態度也变得冷了起来。 这到底是乔梨与靳明霽两个人之间的事。 作为一个不被女儿认可的父亲,很多事情都不是周辞衍能介入进去的。 除了嘆息,他也就只能在事业上冷一冷靳明霽,以及他在港城的另一个身份的那些合作。 这些他在私下里做出决定的事,乔梨並不知情。 接下来的3天里。 她被周慕樾强制留在家里好好养病,养身体,一日三餐都吃得特別精细。 在周慕樾的强烈要求和周辞衍的安排下,负责为周慕樾调养身体、提供营养的专业团队当天就从港城飞抵京市。 他们给乔梨定製了適合她的调养方案。 另一边。 靳明霽收到了港城那边秘书发来的消息。 与华顿集团的几个合作,有两三个临近到期的合约,对方没有再继续续约的意思。 金耀资本的商务团队,已经跟华顿集团那边的负责人进行了多项沟通,对面的意思依旧没变。 不需要多想,靳明霽就知道了周辞衍的意思。 靳明霽並不担心周辞衍会把他是leo的事告诉乔梨这个女儿。 在商言商,有些基本的行业守则,不管是周辞衍,还是靳明霽,都不会去碰触这条红线。 不过也保不准周辞衍会私下里暗示乔梨,以乔梨的聪慧程度,极有可能会得知这事。 靳明霽问金耀那边的秘书,说道:“荣资科技公司那边有什么新消息?” 秘书思绪卡顿了下,立马从大脑记忆库里找到了这家公司的相关消息,如实匯报,没有异样。 闻言,靳明霽语气沉沉道:“那便如此吧。” 周辞衍不想继续合作,那就不继续合作。 不管他是不是想要给女儿出气,靳明霽都没有上赶著去要这个合作的念头。 他的財富已经累积到几辈子都花不完了。 除了晋森集团那些资本,靳明霽名下的金耀资本公司,在港城和海外一直发展得不错。 即便孟瑜柔肚子里的孩子能生出来,有多大的本事,能不能有继承晋森集团的实力,这一切都还是一个未知数。 有实力,他后期可以把晋森集团给这个孩子。 若是没有那个本事…… 靳明霽眼睛一冷,那就找专业的管理团队,只要他活著,就不会让晋森集团出现任何问题。 至於他其他的公司和资產,靳明霽已经让人提前做好了遗產公证,以后都会留给乔梨。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第二天,萧逸舟就带来了乔梨那边的消息。 她把靳明霽之前送给她的那些资產,一个不差,全部都还了回来。 相关手续都已经在进行中了。 別说靳明霽,就是萧逸舟这个旁观者都看出来了,乔梨这是不打算与他再有任何的联繫。 对靳明霽这样身份的人来说,送出去的东西就是送出去了,没有拿回来的道理。 乔梨用这种方式在告诉他:分开就要分彻底。 看著面前这些由他亲自精挑细选、空间最好、势头最猛的资產,在乔梨手里的这段时间净利润翻了好几倍,靳明霽的心里很是欣慰。 可见乔梨是个有经商天赋的人。 她是他亲自带出来的,靳明霽心里莫名涌现一股骄傲自豪的感觉。 乔梨把这些事情都交给了专业的人去处理。 得知靳明霽没要,她也没意外,直接让人传了一个消息过去。 靳明霽听到那刻当场变了脸。 第359章 乔梨,你是不是要出国? f国那边出现了一种很新的科技,对周慕樾的身体恢復有效,只不过需要很长的时间来適应。 乔梨思索再三,决定带他直接出国去常住。 正好清大从大二开始有交换生项目,她主动申请了f国的交换生名额。 在这之前,乔梨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准备。 陆敬曜的身份敏感,很难出国。 这也就意味著在接下来的两年时间里,她需要单独陪伴著周慕樾治疗。 周辞衍主动找到乔梨说道:“华顿有子公司在f国,你们在那边的一切都交给我来安排。” 他话里面的意思很明確。 兄妹俩在f国的生活都交给他来处理。 清大的交换生项目虽然多,但在f国这样的国家,学生的住宿不是由学校安排的,需要学生自己在外面找公寓居住。 很多位置好的地方,公寓都不对外国人出租。 安保也无法得到很好的保证。 那边的社会环境相对国內比较乱,安保係数越高,生命安全就越有保障。 最好的办法,就是在那边购置一套带安保的房子,並且还要距离周慕樾治疗的医院近。 这中间要准备的东西很多。 独立个体想要在那边买房子是不具备条件的。 操作空间虽然有,但乔梨的精力明显不够。 最好的办法就是像周辞衍说的那样,交给他处理。 周辞衍在那边有以公司名义购置的公寓和独栋別墅,即便目前没有合適她们的,也可以另外购买。 他语气委婉地与乔梨说道:“小梨,不管你愿不愿意认我,这些都是我心甘情愿去做的。” 乔梨能感觉到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有多么克制,小心翼翼透著期待与试探。 周辞衍嘆息了一声,语重心长地对她说道:“没有谁比我更希望你和小樾身体健康,平平安安。” “这事你们舅舅能办,但不好办,你就当看在小樾的面子上,给我一个弥补你们的机会好不好?” 乔梨生病这段时间,周辞衍私下里做了很多的事情。 他也始终保持著一个不会令她生厌的距离。 周慕樾的情绪就很直白。 得知过段时间要和妹妹一起出国看病,他还可以陪妹妹一起上课,他的心里就已经很开心了。 听到爸爸以后会陪著他和妹妹,周慕樾的脸上更是止不住的开心。 他激动说道:“太好了爸爸,你跟我们一起去的话,有爸爸在,我和妹妹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看著周慕樾脸上开心的神色,乔梨到嘴边的拒绝卡在了嗓子里,若有所思地保持著沉默。 她开口说道:“这事我会好好考虑一下。” 即便周慕樾对她这个妹妹再在意,周辞衍毕竟养育了他20年,对他的重要性是无需多想的。 周辞衍有句话说的很对。 他们的最终目的都是一致的,都希望周慕樾脑子里那个即將压迫神经的淤块能够儘快清除。 哪怕后续他还是这副孩童一般的性子,没有了性命之忧,就算是天真懵懂一辈子,也自有他们这样的亲人照顾他到老。 “好,你考虑好了给我打电话。” 周辞衍给足了她思考的时间和空间,看了一眼时间不早了,主动离开。 人走后,乔梨就与周慕樾好好聊了一番。 她能看出来周慕樾对周辞衍陪伴在身边的期待,也与舅舅打电话沟通了一番,最终同意了周辞衍的提议,把在f国的住所交给他来安排。 对方很快就把这件事提上了日程。 周慕樾是港城户口,在国外绝大部分国家都是直接免签。 反倒是乔梨出国的手续办理起来有些麻烦。 这天,她刚刚从出入境大厅出来,意外遇到了好久不曾见过的沈知霜,推著儿童推车从外面进来。 沈知霜的状態明显没有过去好。 早在她联合文笑笑、季珍珍她们针对自己的那刻起,就已经註定了沈家会被他们一直依赖著的靳家这棵大树拋弃了。 如今的沈家,早就已经被踢出京市的豪门圈。 沈知霜也没有了沈家大小姐的派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也过到了头。 她现在什么事情都需要自己做,带孩子带得她心力交瘁,曾经以为的眾多依靠如今一个都没了。 乔梨看到沈知霜的同时,对方也看到了她。 沈知霜疲惫的眸子,在一瞬间打起了百分百的精神,挺直了腰杆子,目光警惕地看著她。 她似是已经做好了应对乔梨的所有准备。 一报还一报。 沈知霜之前对她作恶的那些事,乔梨都已经凭藉自己的本事报復了回去。 她现在看到沈知霜並没有什么感觉。 “乔梨!”沈知霜突然出声喊住她。 她本已做好应对乔梨讽刺和嘲笑的准备,结果乔梨不仅没有出言嘲讽,更是连理都没理她。 沈知霜脸上打起来的精神,莫名显得有些滑稽,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乔梨,视线久久停留在她手里的资料袋上,试图从中看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有事?”乔梨平静的目光落在沈知霜的脸上。 沈知霜与她的关係,可不是什么见面需要寒暄和交流的关係,她也没有精力与沈知霜在这里浪费。 “你来这里做什么?” “与你无关。” “乔梨,你是不是要出国?” 之前新闻上靳明霽和孟瑜柔的事情闹得那么大,沈知霜也看到了,心里对他的怨恨也更加深了。 她像是找到了乔梨的弱点,恬不知耻地开口:“你出国的事情没有告诉明霽吧?” 说到这。 沈知霜语气里多了一些让乔梨不痛快的痛快。 她扬眉笑著说道:“我可是听说他搞大了其他女人的肚子,还是在你们確认关係之前……” “你以为他有多在意你?说白了,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生物,白月光再好,硃砂痣再吸引人,也没有路边的野花来得刺激,你早就该想到有这一天。” 富家千金的生活一去不返后,沈知霜现在最大的乐趣就是看仇人生气。 她眼底藏著密密麻麻等著乔梨发疯的激动。 奈何,乔梨就像是个没事人一样,看她的眼神给沈知霜一种在看跳樑小丑的感觉。 沈知霜再也掛不住脸上的笑容,眼神变得阴沉,冷漠说道:“我的今日,就是你的来日。” 第360章 靳明霽得知她要走 乔梨垂眸看了眼她推车里的孩子,小傢伙倒是生得白白胖胖,继承了沈知霜皮肤白皙的优点。 她別有深意地提醒沈知霜道:“沈知霜,为人母亲,给孩子积点德吧。” 从始至终,乔梨和沈知霜之间的事,都是沈知霜单方面的针对她这个人。 看不惯靳明霽喜欢她,那她去討厌靳明霽啊,每次都来找她是什么毛病? 乔梨说完这些就要抬步离开,她的胳膊被沈知霜用力攥住。 “乔梨,你在得意什么?” 沈知霜就是看不惯乔梨每次都是云淡风轻的样子。 凭什么每次都是她在生气? 乔梨用下贱手段抢走了她的靳明霽,难道不该对她感到愧疚吗! 如果不是她的出现,靳明霽还是那个始终护著她的靳明霽,根本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对她置之不理! 沈知霜內心对乔梨的仇恨疯长,双眉紧皱,眼神晦暗难辨,她每次一看到乔梨,就想要撕烂她这张年轻貌美的脸。 那样贫瘠的土地怎么可能会有这样好看的容貌,她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说,如果你出事了,明霽会不会就会回到我的身边?” “他以前很护著我的,都是因为你这个变数,我和他才会走到如今这个地步,都是你,都是因为你,乔梨,这是你欠我的,你应该还给我!” 沈知霜说话越来越疯癲,看起来有些神智不清,乔梨斜眼看了眼沈知霜修长尖锐的美甲,在沈知霜想要用力捏她之前,朝前走了半步。 她直接一脚踩住了沈知霜左脚的前掌。 “嘶!”沈知霜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她下意识想要抽回脚,可乔梨没有鬆开脚,沈知霜自然抽不回,疼痛令她眉心狠狠皱在了一起。 乔梨对她的忍耐也已经到了一个极限了。 “沈知霜,猪脑子用久了也是会有人性的,你每次在我面前逼逼叨叨这些废话有什么用?” “是我让靳明霽不理你的吗?是我让你做那些伤人害己、挑拨离间的事吗?是我让你怀孕生子的吗?” “我什么都没有做,就被你安了这么多的帽子,你是脑子没开封还是老化,在这里装什么纯情白莲花,自己做事不乾净,还不知道擦屁股,难道不是你自作自受,活该得了现在的结局?” 乔梨脱口而出的每个字,都像响亮的巴掌狠狠甩在了沈知霜的脸上,戳穿了她甩锅的丑恶面目。 沈知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精彩极了。 “你这个贱……啊!” 她甩过去的胳膊被乔梨轻鬆接住。 下一秒,沈知霜感觉自己的手腕骨痛到不行。 乔梨眼尾一沉,她不挑食,什么都吃,就是从来不会让自己吃亏。 她朝沈知霜冷笑一声,同步加重了脚上的力道,掰著她的手用力往下狠狠一折。 咔嚓! 骨骼错位的声音格外清晰! 沈知霜的尖叫也被乔梨的手死死捂住,一点儿声音都没有透露出去。 她们所在的位置,本就在出入境大厅靠近门口的拐角,路过这边的人並不多,也没有人发现她们的交锋,更不会有人过来插手两人之间的事情。 乔梨凑近沈知霜的耳朵,压低声音说道:“不管有没有我,靳明霽都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他是我不要的,不是他不要我。” “沈知霜,妒忌用错了地方就会显得特別无能。” “就像你现在这个样子……” 她一字一顿放慢速度说道:“任人宰割,无力反击,谁来都能隨便捏死你这只……螻蚁。” 曾经高高在上的沈家大小姐,从乔梨口中听到了“螻蚁”这样的评价,苍白的脸上都是不可置信。 乔梨居高临下地睥睨著她,眼睛里满是寒霜,戳穿了她心里最后的遮羞布之后,又说出了几个曾经沈知霜做过却又死死隱藏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她鬆开手时,沈知霜颤抖的唇怎么都说不出话。 脚疼,手腕疼,头皮更疼。 乔梨眼神轻蔑地睨了她最后一眼,告诉她:“你好自为之。” “再有下次,你连现在这点东西都会彻底失去。” “不信你可以试一试。” 她的目光在两人面前的婴儿推车上掠过,沈知霜心臟咯噔了一下,眼神警惕地看著乔梨。 婴儿车里的孩子在睡觉,乔梨全程说话都是压低了声音说的。 反倒是沈知霜这个亲妈语调高昂,一点儿也没有想过会不会吵醒孩子的样子。 她转身离开了出入境大厅。 看著乔梨离开的背影,沈知霜面色黑沉,手腕处传来刺骨的疼痛。 她原本是要过来办理出国的签证。 现在胳膊疼得不行,她根本没有精力继续处理这事,只能推著婴儿车前往最近的医院处理伤口。 乔梨说得没错。 沈知霜现在根本没有实力去对付她,更害怕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毕竟,孩子的亲生父亲已经断联好几个月了。 沈知霜现在卡里的余额不多。 再联繫不上人,她和孩子就真的只能喝西北风过日子了。 这些事成为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刚才,乔梨无情戳穿了她精心装扮出来的假象,沈知霜也没有心思再留在这里。 不过她也不会让乔梨好过的。 凭什么她在拥有了靳明霽这样优秀的男人以后,还可以这样毫不留情地抽身离开? 乔梨就应该和她一样在痛苦里挣扎。 无止无休! 沈知霜找人藉手机联繫了萧逸舟,把乔梨要出国的事情告诉了他。 靳明霽的电话打不通,但萧逸舟这个负责社交的秘书电话还是可以打通的。 前提是,她用的是別人的手机號码。 对面的电话一接通,沈知霜赶紧添油加醋地开口,对他说道:“萧秘书,我刚才看到乔梨和一个男人来办理出国的手续,这事明霽知道吗?” “他们两个人看起来很亲密的样子,我隱约还听到相亲和结婚的话,他们该不会是要出国结婚吧?” 萧逸舟人正在医院处理孟瑜柔的事情。 她昨夜滑倒见红,肚子里的孩子情况並不好,他几乎彻夜未眠,在医院里守著医生的消息。 他乍一听到沈知霜的声音还没反应过来。 等回过神来,萧逸舟脸色骤变,他立马追问了几句,赶紧就把这个消息匯报给了靳明霽那边。 他语气急促地开口说道:“靳总,不好了!” 你老婆要出国了。 靳明霽刚处理完手里堆积的工作。 后背的伤口时不时发痒,又不能挠,他正难受之际就听到乔梨要出国的消息。 靳明霽的心臟猛地提了起来。 与此同时。 离开出入境大厅之后,乔梨就开车去了墓园。 她打算把妈妈的墓迁回京市来。 与外婆的墓地同在。 这件事,在出国之前她需要亲自来办妥,才能安心地离开。 外婆的墓地是永久產权,即便沉骄月离开了京市这么多年,墓地依旧有专业的人员定期打理。 顺著蜿蜒的108台阶一路往上,乔梨刚走到外婆的墓碑前,就看到一道黑色頎长的身影驻足在那。 第361章 裴青你到底是谁 裴青? 他怎么会在这里? 乔梨带著一抹疑惑的目光,安静走到外婆的墓碑前,与他四目相对。 听到身后的脚步,裴青回头看到乔梨过来,他朝她露出了一个平静如水的微笑。 这还是乔梨第一次见他穿得这么正式。 之前几次见面,他不是穿机车服,就是花花绿绿看起来特別自由洒脱的度假花衬衫。 她手里捧著一束外婆最喜欢的白色兰花。 淡淡的清香縈绕在鼻腔里,与裴青放在墓碑前的那束兰花如出一辙。 在兰花的旁边,还有很多外婆爱吃的点心。 是凑巧吗? 那些点心与乔梨准备的吃食又是一模一样。 她会带这些是因为小时候听妈妈说的,那裴青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呢? 据她舅舅所说,裴青是突然出现在他身边的。 他在做事情上的拼劲特別特別足。 曾经还为了救她舅舅,不惜直接断了一只手,若不是后来抢救及时,他的手恐怕就得彻底废了。 裴青与乔梨的年岁实际上差不多。 此刻,他看起来却有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老成,还有一种乔梨说不出来的慈爱。 没错,就是慈爱。 他看著乔梨的目光里有种长辈看晚辈的慈爱感。 乔梨莫名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裴青他……好像不是与她一样的年轻人,而是一个披著年轻外皮的长辈。 可是怎么会呢? 乔梨很快在心里否决了这个想法。 他可是裴家外放的小公子,別看平时吊儿郎当的,做起事情来的狠劲儿一点不比其他人少。 乔梨主动开口道:“你今天怎么会过来?” 照理说,寻常人来拜祭长辈,都会选在清明、祭日,不会选在今天这么普通的日子。 关键是他还穿得这么正式。 仿佛对他来说,今天是什么非常重要的日子。 裴青眼睛里的神情出现了些微浮动,看著乔梨与她外婆有几分相似的年轻脸庞,目光复杂,有什么沉淀在內心深处的遗憾,在这一刻汹涌起伏。 但很快,这种情绪就被他给压制了回去。 他恢復笑容对她说道:“我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便想著过来看看你外婆。” 是啊,她外婆,会与裴青有什么关係呢? 外婆离世的时候还很年轻。 她与外公是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的,先婚后爱,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幸福日子。 直到外公临时接到了单位的通知连夜离开。 从此一去就是好几年。 等回来,她的舅舅陆敬曜都已经会走路认字了。 他带著一身的伤口回了家,还跛了一条腿,在外婆的精心照顾下才恢復到七七八八的状態。 只在家里待了2年。 某天,他说出门给外婆买喜欢的点心,从此就是一去不返,连一点消息都没有递迴来。 外公过去为单位做事时,哪怕只是简单的只言片语,和外婆报个平安,多多少少也会有消息递迴家里,那次之后却再也没有了消息。 一年又一年。 外婆在无尽的等待中鬱鬱寡欢。 乔梨记得妈妈说过,她的舅舅陆敬曜至少还见过父亲,而她的妈妈从来没有见过父亲。 家里甚至连一张照片都没有留下来。 她妈妈小时候隨父姓叫陆敬晚,长大后隨母姓叫沉骄月。 在妈妈的口中,乔梨並不了解外公是什么人,只知道妈妈对这个一面都没有见过的亲生父亲,情感很复杂。 有嚮往,也有埋怨,更多的还是遗憾。 乔梨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裴青此刻深沉的目光,她会突然想到那个妈妈口中的外公。 可能真的是这次生病令她变了性子。 乔梨眸光沉了沉,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被她忽略了,视线掠过墓碑前那些点心上的花纹。 全都是她外婆最喜欢吃的老字號。 没有一样与乔梨特意提前预定的有出入。 她看著裴青故意说道:“这个牌子的桂花糕不是我外婆爱吃的,你记错了。” 闻言,裴青眉心不由得拧了拧,若有所思地看著墓碑前最中间的桂花糕,薄唇紧抿成一条线。 “她……” 似是想到什么,他改口说道:“你外婆她后来喜欢什么?是你妈妈告诉你这件事的吗?” 乔梨把带来的白色蝴蝶兰放在了墓碑前,又把包装袋里的点心一一拿出来。 她边拿边说:“没有爱吃的了。” “这个牌子的桂花糕,是我外婆的丈夫第一次给她买的时候选的,她是因为丈夫才会吃这个牌子。” 乔梨嘆息道:“算是一种念想吧……” 她的余光一直观察著裴青的表情,在看到他眉目骤然绷紧的那刻,乔梨心里產生了一个荒诞的猜测。 外公该不会……没死吧? 乔梨又想起陆敬曜之前带她去的烈士墓园,那样危险的任务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外公会不会是怕影响家里人的生活,悄悄藏在某个隱蔽的地方? 又有哪里不对。 他若是真的在某个地方生活著,裴青又是怎么知道的这些呢? 他们又是什么样的关係? 乔梨双眸一眨不眨地凝在他的脸上,语气带著试探地问道,“那你呢?裴青,你又是从什么地方知道我外婆喜欢吃这些东西?” “別和我说,你是听我舅舅说的。” 她一句话堵住了裴青的声音,眼神带著犀利的探究,继续说道:“他和我母亲会被两家长辈分开带走养育,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他的父亲。” 之前她还不觉得裴青有什么特別的地方,身上也都是浪荡不羈的气息,与现在完全不同。 像是被夺舍了一样。 裴青幽深的黑眸与她的目光相对,深邃又神秘,藏著很多她看不懂的情绪。 他嗓音嘶哑开口:“我……听一个长辈说的。” 乔梨眯起眼睛:“哪位长辈?” 这次他没有立刻回復她。 沉默了许久,裴青才哑声对她开口:“这个问题我暂时不能回答你。” 乔梨意味深长地看著他,问道:“裴青,你到底是谁?” 他沉声道:“我不是谁,我就是裴青。” 听到他这个没有回答的答案,乔梨收回了眼睛里对他的探究之色,专心摆好给外婆准备的祭品。 既然他不愿意说,那她也不纠结著继续问。 乔梨心头对他保持著警惕,准备后期再查一查。 第362章 出国倒计时 乔梨拜祭长辈的礼节很到位。 裴青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她精致的侧顏,恍惚间与另一道身影有瞬间的重合。 心头沉甸甸如压了一块巨石,裴青大脑里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两种思想在不停地博弈,都想要占据这具身体的掌控权,最后还是被沉静的一面压制了下来。 乔梨並不知道他此刻的心理活动,做完一切后又陪著外婆说了一会儿话。 在此期间,裴青走到了不远处的树下站著,没有偷听她和外婆说的悄悄话。 乔梨起身离开时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后,抬眼就看到了静静站在树下的裴青,身上莫名多了一种与大树一样的气质,清冷厚重中带著岁月沉淀的温润。 她拧了拧眉,难道裴青內里还有两个人格? 不然他的气质怎么分裂这么明显? 乔梨猜不透这其中的关键,他也不愿意说。 她走到树下之际,裴青突然开口对她说道:“乔梨,你今晚有时间吗?” “我想请你吃饭。”这句话他说的特別期待。 乔梨也很好奇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以至於他的性子出现了这么明显的变化。 她点头:“可以。” 两个人去了一间极具西北特色的私房餐厅。 席间,乔梨旁敲侧击的每一句话,都被裴青游刃有余地转移了话题。 他倒是问了乔梨很多有关她妈妈的事情。 “你问这些做什么?” 她第一时间就敏锐察觉到了裴青的意图。 在裴青一次次刻意转移话题的间隙,乔梨猛然意识到两个人之间的位置对调了。 她心里对裴青的怀疑也更加深了。 乔梨佯装打趣说道:“裴青,你问的这些问题太过奇怪,先是去拜祭我外婆,现在又旁敲侧击有关我妈妈的事情,你就对我们家的事情这么感兴趣?” 她身子朝著裴青的方向倾了倾,与桌子形成一个角度,气势上给人一种攻击性。 四目相对,乔梨眼里多了一些压迫感,明媚深邃的眸子里笼罩著一层浓浓的探究之色。 她问裴青说道:“还是说,你的身边有什么人对我们家的事情感兴趣?” 若是那个男人真的还活著…… 乔梨突然很想问问他,错过了自己女儿所有成长的日子,有没有那么一刻的后悔? “你多想了。”裴青没有任何往后退的动作。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大概有十几公分的距离,从窗外的视角看起来就像是在凑近接吻。 包厢外有什么东西猛然间掉落在地。 声响拦住了两人的对视。 乔梨回头看过去,恰好对上了靳明霽又黑又沉的眼睛,如看不见底的无尽深谷,蛊惑人心。 在他身侧,萧逸舟尷尬地笑了笑,说道:“抱歉,我没拿稳手机,打扰两位用餐了。” 终究是他的手机扛下了所有! 萧逸舟头皮一阵发麻。 要不是刚才他故意让手机掉落在地,乔梨和里面那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就亲上了! 萧逸舟余光偷偷瞥了一眼自家老板的脸色,他无语地抿唇。 要鬆手放开乔梨的人是他,现在放不下的人也是他,唉……现在这一切不是他自找的吗? 乔梨也没想到京市的圈子这么小,难得在外面吃一顿饭就遇上了前男友。 如今她单身,裴青也没对象,两个人私下里吃一顿晚餐並没有什么问题。 想通后,乔梨神色自如地转回了头。 按下桌子旁边的自动窗帘按钮,很快合上的窗帘就隔绝了里外两个人的视线。 在乔梨看不见的地方,靳明霽的脸色更黑了。 察觉到靳明霽的目光又落到他的手机上,萧逸舟下意识缩了缩手,轻声开口:“我手机已经砸过两回了,再砸就要报废了。” 他新买的手机,橙色的,1个t的没错呢! 之前在医院已经砸过一回了。 今天是第二回。 这要是再来一次自由落体运动,他的新手机就要成为一堆废铁了。 厚实的窗帘隔绝了屋內屋外的视线,却没有隔绝里面的声音。 他们依稀能够听到乔梨和那个男人的聊天。 乔梨思绪重新放回到裴青身上,盯著他的眼睛循循善诱说道:“你今天和之前的样子很不一样。” 裴青睨了眼灯光打在窗帘上的那两道身影,眼底情绪复杂,还带著刻意营造的气氛。 他故意说道:“为了见一个很重要的人,正式一点,也显得我更加重视这次的约会。” 两个人都知道他说的是墓园沉睡的那个人,可窗外的人不知道。 听到“约会”两个字,萧逸舟狠狠倒吸一口凉气。 对上靳明霽望过来的目光,他赶紧屏住呼吸,往后退了两步,不敢再听。 乔梨在听到他要去的那个国家也是f国,盯著他的眼神更加认真,这是不是太巧合了? 她从来不信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的巧合。 说是人为还差不多。 裴青听到她要去留学的国家是f国,目光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截至今日。 乔梨所有留学手续都已经办妥当。 现在就等著开学那天了。 裴青见她心意已决,又想到自己身上的事情,拿出一个东西递过去给她说道:“这个东西你隨身带著,如果遇到危险,在f国它可以帮你一把。” 通体乌黑的一枚方形玉坠,看起来平平无奇,摸起来也不过就是个普通的石头而已。 “多谢。”乔梨对著裴青语气温和地说道。 裴青对她的態度太温柔,说出来的话也带著一股说不出来的亲近感,像家人一样的感觉,落在其他人的耳朵里就成了“郎有情女有意”的错觉。 背对著窗户的方向,乔梨並不知道靳明霽还在门口,可裴青能够看到外面那道並未走远的修长身形。 他眸光幽深,故意起身走到了乔梨的身边。 “这个坠子后面有好几个打开方式。” 他说这话的时候刻意压低了声音,外面的人听不到这句话。 裴青佯装曖昧:“屏住呼吸(看)……” “……我教你。” 高大的身影笼罩住了乔梨,从视觉上看起来特別亲密的样子。 最有氛围感的,就是厚实窗帘从两边往中间合上的时候,没有合得特別严实。 隔著另一层薄薄的白色轻纱,更显曖昧了。 乔梨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她瞥了一眼发现是靳明霽的电话。 注意力分散的结果,就是她的手指头被那个坠子中间的设计刺痛了一下。 乔梨下意识闷闷轻呼了一声。 第363章 两年后 裴青送乔梨回到家后才离开。 人刚刚坐上车,就收到了心理医生的电话,提醒他明天准时去医院做心理复诊。 他转头看了眼旁边別墅大门內的灯光,想到今日发生的事情,脸上瀰漫著令人捉摸不透的暗芒。 余光瞥到后视镜里那个人影,裴青嘴角勾起一抹蓄意的冷笑,启动车子很快离开了这里。 乔梨洗漱完出来,手机有一条未读消息。 她点开。 是靳明霽的消息。 他提醒她:裴青背景不乾净。 乔梨擦拭头髮的动作一顿,对靳明霽这个行为感到不解。 她认为分手后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互不打扰。 【多谢提醒,我自有分寸。】 靳明霽看到这条消息眼底透著深不见底的黑。 他站在檀园別墅的露台上,手里拿著一个喝了一半的红酒杯,旁边的酒瓶子里也已经少了一半。 从他的视角,正好能看到裴青送乔梨回来,自然没有错过裴青离开时刻意营造出来的拥抱假象。 当时,乔梨头髮上掉了一片落叶,他俯身给她摘除的时候,故意维持姿势久了些。 乔梨发过来的这条消息,客套中透著冷漠,令靳明霽看清楚了她对这段感情分开的坚定。 一晚上的功夫。 萧逸舟已经查清楚了乔梨出国留学的事情。 清大的交换生活动,他和靳明霽在清大念大学的时候也都参加过,自然也知道这个活动的意义。 从学业角度来看,乔梨的这个选择並没有错。 只不过清大的交换生活动,向来都是国內几个大学里面课业最繁琐,也是需要投入占比最重的。 等乔梨大学毕业,恐怕早就忘记靳明霽了。 萧逸舟把查到的资料发过去时,还特意提醒了靳明霽一句,清大前往f国做交换生的学生,也是国外那些人最喜欢谈对象的人选。 除了是靳明霽的秘书,萧逸舟还是他的学长。 他假装隨口说了一句小心乔梨被国外那些金髮碧眼的帅哥给追走了,靳明霽一个眼神就让他闭嘴了。 而现在,靳明霽脑海里闪过萧逸舟说的话,神色冷峻看著手机里乔梨发过来的消息。 他目光远眺斜对角別墅三楼的房间,眼睁睁看著那边的灯光灭掉,也没有消息发出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时间一晃而过就是两个月。 乔梨带著哥哥周慕樾踏上了前往f国的航班。 离开前,她最后看了一眼靳明霽的別墅,那里已经很久没有亮起过灯光了。 他应该已经不住在这里了吧。 “妹妹?”周慕樾从车后座的窗户里探出头,不明白她怎么还不上车。 乔梨收回目光:“来了。” 他们这次乘坐的飞机是周辞衍安排的私人飞机,直飞f国首都,全程十几个小时。 飞机穿透云层的那一刻,乔梨看著窗外白茫茫的一片,心里是对未来明確目標的坚定和憧憬。 与此同时。 靳明霽的车子就停在机场,亲眼看著周辞衍名下的那架私人飞机离开,带著他心尖上的人。 - 两年后。 乔梨刚从教室里出来,就被一位金髮碧眼的男人拦住了去路。 这已经不知道是她第几百次被拦下表白。 她已经可以用流利的d语拒绝。 “我男朋友在等我。” 乔梨指了指学校门口的人,对方也跟著看过去,满脸遗憾地回过头。 他用浪漫的口吻对乔梨说道:“这是我的联繫方式,如果有一天你们分开了,希望美丽的女士可以给我一次表现的机会。” 这两年,乔梨拒绝了上百次的表白,已经可以熟练应对他这种情况。 她笑著婉拒了他的名片。 “我们感情很好。” 说完,她朝著学校门口的那辆车走过去。 周慕樾看到她出来立马迎了上去。 他笑著举起了手里的小蛋糕,对乔梨说道:“妹妹,我买了新品小蛋糕,今天我要吃3口。” 经过2年多的治疗。 周慕樾脑子里的淤块已经彻底清理乾净。 这里的气候很適合他调养身体,如今整个人也变得气血充足了很多。 性格也隨著时间的推移而慢慢沉稳。 如今,他的智商和认知已经达到了八九岁小朋友的水平,相信总有一天可以融入成年人的世界。 乔梨对此並不心急。 陆敬曜在国內也收到了这个好消息,因为身份原因不能出国,他们这2年都是以定期视频为主。 倒是周辞衍这个父亲,一直跟著他们兄妹俩住在f国的別墅。 他买了两栋比邻的別墅作为他们的居所。 多数时间里,周慕樾都是和乔梨住在一起的。 偶尔遇到她赶课业的时候,他会去隔壁与周辞衍同住,別提日子有多么的温馨和愜意了。 乔梨神情严肃道:“不可以,你忘记你那颗蛀牙疼起来有多难受了?” 闻言,周慕樾脸上闪过遗憾的表情。 他眼珠子一转,试著和她讲价:“那就吃两口。” “不行。”乔梨板著脸的样子与陆敬曜越来越像。 周慕樾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商量道:“妹妹,你最好了,就让我吃两口小蛋糕吧~” 他虽然目前还只是八九岁孩童的性子,但在这些事情上还是非常有原则的。 没有乔梨的允许,他即便自己买了小蛋糕,也不会偷偷躲起来吃,都是带著来和她分享。 面对周慕樾撒娇一般的语气,乔梨故作妥协说道:“最多吃一口,不能再多了。” 她提醒他说道:“你忘记王医生说,你的那颗牙齿再蛀进去,就只能把整颗牙齿拔掉了?” 周慕樾弱弱说道:“我吃完会记得刷牙的,不会让这些蛀虫在我的嘴巴里长大的。” 差点控制不住笑容,乔梨赶紧撇开脸,压制嘴角上扬的弧度,说道:“那就再多半口。” 他眼睛里虽然有对不能多吃的遗憾,但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开口道:“那好吧。” 这时,车子刚好路过大学路最大的路口。 多条车道交匯的间隙,乔梨隱约看到了那个深埋在记忆深处的人。 她刚准备看清楚,对向车道就出现其他车,恰好挡住了乔梨的视野,令她看不真切。 是看错了吗? 靳明霽怎么会在这时候出现在f国? 第364章 异国重逢 靳明霽坐在后座闭目休息。 这2年时间,他只要有空都会来f国看望乔梨。 不过靳明霽都是在暗处看她,並没有让她发现过一次。 这一次也不例外。 靳明霽前几天都在隔壁城市出差,明天就要飞其他国家继续谈业务,今天特意空出半天时间,开车4个小时过来,就是想看一看她的现状。 距离他上次见到乔梨,已经过去两个月了。 也是他这2年最久一次没有见到她。 “靳总,到a大了。”司机將车子停稳在学校门口,轻声提醒后座正在休息的老板。 这里没有直飞目的地的航班。 今晚,他们还要开车4个小时返回之前的城市。 靳明霽这一路都没有怎么睡,心里都是对乔梨的掛念,想著这两个月她的生活会是如何的。 当初,萧逸舟那句话还是在他心里留下了印记。 f国热情追求爱情的男人太多了。 光是靳明霽来看乔梨的那些次数里面,就遇到过好几次她被外国男人表白的场景。 她从最初的尷尬,到后来熟练拒绝,靳明霽也在暗处悄悄地观察著一切的变化。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休閒服,戴著黑色鸭舌帽,压低的帽檐挡住了他的脸,与他平日里西装笔挺的精英模样反差很大。 走在校园里,靳明霽的步伐不自觉地加快了。 他手里有乔梨每日上课的课程表。 只是今天教授临时遇到事,取消了下午的课程。 靳明霽看到的就是空空如也的阶梯教室,刚要询问人就听到了两个男生的对话。 “ben,你今天去和那位来自东方的美丽女士,乔梨小姐表白了吗?” “表白失败了,她已经有男朋友了。” “那一定是位优秀的男士,你也別灰心,感情的事情都是有保质期的,等那位东方女士和现任分手,你还是有机会追求到心爱的美人。” “我也这么想过,她说她很珍视与男朋友的感情,这辈子都不可能与他分手,我是没机会了。” “那太遗憾了,ben,你也別难过了,今晚我兄弟举办了party,有很多国家的学生一同参加,你跟我一起去吧,也许会有另一位来自东方的女士,与你產生情感共鸣,开始一段罗曼蒂克的爱情故事。” 靳明霽视线落到了两个男学生的身上。 据他所知,这个学校叫乔梨的女学生就只有一个,他们口中討论的那个人是谁,不言而喻。 察觉到靳明霽的目光,两个男人投来热情的目光,询问他:“先生,你需要帮助吗?” 十几分钟后。 靳明霽从a大离开的脚步变得越来越重。 “乔梨小姐已经有男朋友了,先生你如果想要表白的话,没有机会了。” “我看到她扑进了他男朋友的怀抱里,那场景太罗曼蒂克了,我很羡慕那位男士。” “先生,她现在很幸福,作为一名绅士应该祝福乔梨小姐和她男朋友的爱情。” f国男人的脑子里充满了浪漫主义。 乔梨只是奔向有周慕樾的车,在他的语言描述下变成了奔向他的怀抱,直接让靳明霽误会了。 他只是两个月没有过来,乔梨就恋爱了? 留给靳明霽回隔壁城市的时间紧迫,他立即让司机开车去了乔梨居住的那个別墅区。 他在那边也购入了別墅。 只是…… 他在家门口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她出门。 靳明霽已经没有其他时间再等乔梨,只能暂时先离开这座城市。 回程的车上。 靳明霽修长的手指几次在对话框里刪刪减减。 几个字翻来覆去地斟酌,最后又在他的手指下沦为了一片空白。 乔梨並没有刪除靳明霽的好友。 靳明霽的帐號,就像一个沉默的数字,静静躺在她的好友列表里。 除了逢年过节如同npc刷新一样的祝福消息,证实她没有刪除他,其他时间没有半点交流。 即便是祝福消息消息也是…… 靳明霽:【新年快乐。】 乔梨:【同乐。】 靳明霽:【生日快乐。】 乔梨:【谢谢。】 除此之外,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的交流。 这几个月没有任何的节日,靳明霽连给她发消息的理由都没有了。 大二过来,眼看著已经到了大四的阶段,乔梨並不准备把时间留在继续深造学习上。 文凭的提升,学识的培养,这些固然重要,可市场的机遇也是有强时效的。 比起继续深造学习,乔梨更想要更快融入到国內的金融市场,抢占时代的机遇更重要。 比起京市,她更瞩意港城。 那里更適合乔梨这样有野心、有目標的商人,更快速地发展她的金融事业。 现阶段,乔梨已经在准备前往港城发展的事,很多环节也都提前进入了筹备。 这件事目前就只有陆敬曜和周辞衍知道。 陆敬曜,是她主动告知的。 另一个人则是因为这2年生活的距离太近,根本瞒不住周辞衍,他对此倒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甚至还很支持乔梨。 毕竟周家的根,就在港城那片土地。 那里也是周慕樾从小生活的地方,比起乾燥的京市,港城更適合他的体质。 后来,当靳明霽第三次在f国扑空时,乔梨已经在港城的商圈里崭露头角了。 她的小公司经过这两年的发展,从一个领域跨界到了另一个领域。 就连乔梨公司的名字,也从“荣资科技公司”变成了另一个更简约的名字——骄阳资本。 周慕樾这2年已经爱上了人物画画,有事没事就把自己泡在画室里。 画完了妹妹,画爸爸。 画完了舅舅,画家里那两只小猫咪。 乔梨端著睡前牛奶过来找他,目光触及他笔下那个模糊的脸部轮廓,握著杯子的手驀地一紧。 两年了。 整整两年的时间。 她没有一次主动去了解过靳明霽的事情。 算算时间。 孟瑜柔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也该有一岁多了吧? 他是喊靳明霽爸爸,还是哥哥? 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他,猝不及防看到周慕樾笔下的轮廓,心情变得有一些压抑。 本来就是画著玩,一看到妹妹进来,周慕樾赶紧用东西遮住了那张刚画了一点点轮廓的影子。 周慕樾早就从亲爹的口中得知,乔梨与靳明霽分开了,靳明霽以后就不是妹妹的朋友了。 那也就意味著:靳明霽也不是他的朋友。 他永远和妹妹坚定站在一块。 刚才无聊,周慕樾就隨便勾勒了两笔,没想到乔梨会在这个时候进来,他赶紧找东西遮住了它。 深夜,靳明霽刚刚回到港城的居所。 这里他已经很久没来了。 靳明霽这2年不是在京市檀园住著,就是在前往f国的航班上,他把自己所有的时间都投入了事业。 “leo,这次的合作商里面有一个很有潜力,是港城的一家中小型创业公司——骄阳资本,这是他们团队的资料,请你过目。” 第365章 故人再见 安静的画室里。 乔梨坐在周慕樾的位置上,静静看著他笔触下那个还没有五官的轮廓,思绪也不由得飘远。 这两年,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有好几次在f国的学校里隱约看到了靳明霽的身影。 有时候是一个简单的侧顏,有时候是一道站在树下的身影,还有些时候是学校门口停著的车子里的一双眼睛,每当她想要看仔细的时候,那个身影就像是她的幻想那般消失不见了。 乔梨揉了揉有些发酸发胀的太阳穴,肯定是自己最近太忙了,居然看谁都像靳明霽呢? 700多个日夜的分別,这么久的时间人家指不定都已经闔家团圆,过起了幸福美满的日子了,哪里还记得她这个短暂担任女朋友角色的小人物? 她没有去动周慕樾画的那个人脸轮廓的画纸,起身朝著画室外面走。 画室的灯光骤然之间暗下,连带著那张画纸也隱匿在了黑暗之中,在她的心里渐渐归於平静。 翌日,清晨。 乔梨约了其他合作去茶室谈生意,出来时遇到了很久不见的熟人。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温华嶸。 他正低头在听旁边的女生说著接下来的安排。 两人同时走到一个拐角处,並且都在听身边的人说话,她差点就和温华嶸撞上。 四目相对,两个人的眼里都闪过了一道诧异。 温华嶸主动朝乔梨打招呼:“乔梨,好久不见。” 他身边的女生也停下了嘰嘰喳喳分享接下来旅游计划的话,眼神好奇地盯著乔梨的脸看。 乔梨闻言朝他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秘书见她和熟人说话,也及时停下了与她匯报工作的话头,站在她斜侧方半步的位置。 温华嶸给乔梨介绍说道:“这位是我堂妹,温也。” “小也,这位是我朋友,乔梨。” 乔梨的目光与这个叫温也的女生对上,朝她点头,笑了笑,“你好。” 对方眼睛里更多是对乔梨这个人的好奇,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自己那个沉默寡言的哥哥,也笑著和乔梨打招呼。 她主动说道:“乔姐姐,我今年18岁,你是我哥哥的朋友,我就厚著脸皮喊你一声姐姐了。” 温也一点也不內向,她热情地走到乔梨的身边,说著自己这几天都在港城的酒店里住。 她故作无语地瞪了一眼温华嶸,嘆息说道:“乔姐姐,我哥哥这个人太无趣了,我收藏了好几家好吃、好看的餐厅,我哥哥他除了工作就是工作,我都来港城一周了,他一家都没有陪我去吃过。” 乔梨看到温华嶸脸上浮现一抹尷尬。 “乔姐姐,你最近在港城吗?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请你吃饭吗?” 温也说话的水准很高。 临了,她还特意补充了一句:如果乔梨没时间,她就不打扰她了。 乔梨目露抱歉说道:“我最近有点忙。” 这句话里婉拒的意思很明显。 温也俏皮地朝她眨眨眼,笑著说道:“是我临时邀约太过於冒昧了。” “乔姐姐,方便加个联繫方式吗?” 她已经摸出手机,打开了“扫一扫”的界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虽然我们才第一次见面,但是我之前听我堂哥提起过你,如今见面,我才知道乔姐姐的魅力,確实很容易让人想要交朋友。” “小也。”温华嶸语气加重了一些,眼神提醒她不要说一些不该说的话。 温也吐了吐舌头说道:“哥,我是真的很喜欢乔姐姐,我们女生之间的眼缘,你这个直男不懂。” 对方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程度,乔梨觉得她如果拒绝,倒是显得不近人情了。 她和温也加了联繫方式之后就告別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 “好,乔姐姐慢走,你有空隨时找我吃饭、聊天,我用我哥哥的卡请你吃饭啊!” 乔梨扯了扯嘴角,对她笑得客套。 离开后,她还能听到身后温华嶸教育温也的声音,乔梨没有回头去看温华嶸的神情。 只是她没有想到…… 第二天夜里,她就收到了这个女生的电话。 乔梨带著保鏢赶到酒吧时,温也正被人堵在包厢里面,包厢的门被外面的人踹得砰砰作响。 “让开。” 她眼神冷冽地看著门口的几个黄毛小子。 块头高大的保鏢从她身后走出来,对面几个男人脸色泛红,浑身酒气,一看就是喝了不少的酒。 包厢的木门上面有一个圆形的玻璃窗,现在已经被人压碎,门下洒落了很多的碎玻璃。 包厢里听到动静的温也,小心翼翼凑到门上那个圆形的空洞门框处,看到乔梨的那刻立马红了眼。 “乔姐姐。”她哽咽的声音传来。 乔梨也看到了温也被嚇得脸色苍白的脸,她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已经哭肿成核桃,看起来狼狈极了。 她很轻地应下:“嗯,別怕。” 那几个酒气上头的男人,也不是什么小角色。 他们是港城豪门里有名的紈絝子弟,每天最喜欢来酒吧调戏漂亮的小姑娘,看她们惊慌失措的样子。 今天看到温也一个人出现在这,他们没忍住想要调戏她的心思。 谁知道温也会这么不上道地拒绝他们? 这立马就引起了他们的逆反心理。 他们几个人用了一些武力和恐嚇的手段,把温也直接嚇得躲进了包厢里面不敢出来了。 “先別出来。”乔梨语气温和地安抚温也的紧张,转头看著那几个眼神轻佻的男人。 他们笑著说道:“我还以为这个小美人找了什么大靠山过来,原来是另一个大美人啊!” “大美人,你別紧张,我们对你妹妹没有什么恶意,就是想要请她喝一杯酒。” “当然,如果你想要代替你妹妹喝酒,也不是不行,我们兄弟几个还是很好说话的。” 乔梨的眼神驀地沉了下来。 她刚才给温华嶸打电话,对面显示手机关机。 这也许就是温也给乔梨打电话的原因。 乔梨冷声道:“滚开。” 与此同时,酒吧门口停了整整一排的黑车。 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从车后座下来。 第366章 情感復燃 男人们脸上的笑容立马收了起来。 “语气这么冲,可对不起你这张漂亮的脸蛋,女人,你还不知道这家酒吧是谁的吧?” “我提醒你一句,想要你妹妹平安地走出这个酒吧,最好还是乖乖地陪我们几个喝一杯。” “不然……” 说话的男人边说边朝著乔梨的脸摸去,眼睛里都是对她美色的覬覦,透著浓郁的欲色。 乔梨眼睛一冷,浑身瀰漫著冷漠如霜的气息。 她一脚无情地踹向他肚子,漠然开口:“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法治社会,都得遵守法律。” 男人在兄弟面前被乔梨一脚踹倒在地,人被兄弟们扶起来了,但面子掛不住,黑著脸阴沉地瞪著她。 “你们几个还愣著干什么?” “既然你这女人敬酒不吃非要吃罚酒,那就別怪小爷我不客气,把她带回去送我被窝!” 包厢里,温也神色紧张地喊了一句乔姐姐,她当即打开门里面的门锁,就要出来帮她。 乔梨回头说道:“別出来。” 就当看在温华嶸曾经帮助过她的份上,她都不可能对温也的遭遇置之不理。 至於眼前这些人渣…… 她眸色一沉,活动了一下手腕,刚准备要动手,身后就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时隔两年,乔梨还是瞬间就认出了这道声音。 思绪有一瞬间的混乱。 也是在这千钧一髮的关键时刻,对面男人瞄准了她失神的联繫,一拳头狠狠朝著乔梨的脸挥来。 乔梨条件反射地侧身避开,拳头狠狠砸在了身后厚重的木门上,发出一道响亮的声音。 男人疼得齜牙咧嘴,整张脸皱成一团,別提多疼了。 趁此机会。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走廊拐角处的楼梯。 乔梨看到了疑似靳明霽的背影。 她的身型被块头高大的保鏢给挡住了,通过缝隙里看到的视野,能看到对方的背影很像靳明霽。 他看起来很著急的样子。 突然,对方似是察觉到了乔梨的目光,犀利的目光朝著她的方向投来。 看到这一幕,她的心臟猛地咯噔了一下。 乔梨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身躲避,利用保鏢的身型,以及视线盲区,成功避开了对方能够看到她的角度。 那人没有看到认识的人,很快就离开了。 似是有很重要的事情等著处理。 偏偏这个时候,之前挑衅威胁乔梨的男人,还在背后搞偷袭她的这一套。 她心生烦躁的下一秒,狠狠踹出去一脚,男人直接被踹断了肋骨,倒在地上好半天都没起来。 乔梨三两下就把他给打扒下了。 男人的其他兄弟,见状也赶紧冲了过来,却被乔梨带来的保鏢纷纷拦住。 两方人在安静的扭打在一块。 温华嶸收到消息过来时,温也已经被乔梨从警察局接了出来。 他语气愧疚地对温也开口说道:“抱歉,我晚上有个会议,不能带手机,没有接到你的电话。” 一看到亲人出现在这里,温也好不容易憋住的眼泪又出来了,哭著扑进了他的怀抱里,大哭特哭。 “呜哇!我刚才都嚇死了,我就是想要过去酒吧喝一杯酒,他们就衝上来把我围住了。” “我都说我不要……不要和他们喝酒,他们不停,我好害怕,我打你电话还打不通。” 温也这段话说得一抽一抽的,眼睛已经肿得如同悲伤蛙一样,看的人心臟也跟著揪紧起来。 乔梨沉默地看著她肆无忌惮地和亲人哭诉,撒娇地说著自己心里的害怕,眼神也跟著怔了下。 这种情形永远都不可能出现在乔梨身上。 说实话,她其实挺羡慕温也。 她在温也这个年纪,已经不知道害怕的时候能做什么,又能够求助谁,习惯了一个人扛著事情。 不是谁都可以有哭出来的勇气的。 她把休息室的空间,留给温华嶸和温也兄妹俩,来到外面的走廊。 过了一会儿。 温华嶸终於安抚好了堂妹。 他真心诚意地对对乔梨进行了道谢:“今晚的事情,真的很谢谢你。” “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乔梨,以后不管你有任何的需求,都可以联繫我。” 温华嶸的心里对乔梨充满了感激。 今天的事情是意外,他去开会之前特意告诉了温也,今晚乖乖在酒店里待著別出门。 结果谁知道,她竟然自己一个人偷偷跑去了酒吧,还遇到了这样不好的事情。 乔梨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休息室內,温也正拿著电话在说什么,肩膀还是一抽一抽的。 看起来她应该还没停止哭泣。 她对温华嶸说道:“没事,谁都不想要遇到这样的事,她年纪小,你多安慰安慰她。” 时间不早了。 乔梨明天还有很重要的工作要处理。 她向温华嶸道別。 “我先回去了,你好好安慰她,別凶她,她现在心里防线正低,你多陪陪她……” 说到一半,乔梨就看到温华嶸的眼神不太对。 她停了一下不解地问道:“怎么了?怎么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温华嶸开口说道:“2年不见,你的变化好大,以前很少能在你身上看到这个样子。” “不是说你以前不好,就是你……变得温柔了。” 现在的乔梨,身上没有了两年前的那种锋芒,变得內敛了很多。 尤其是刚才让他好好安抚堂妹的时候,他被那个样子的乔梨,又一次给迷住了。 她闻言有些诧异。 乔梨並没有关注过自己的变化。 只是在周慕樾的身边,她总是习惯性地放轻声音去和他说话。 或许,这就是温华嶸觉得她变了的原因? 乔梨抬眼笑了笑:“这应该算好事?” “都好。”温华嶸的回答一点都不直男。 他看著乔梨的眼睛继续说道,“你什么样子都好。” 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匯,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在空气里一点点滋生。 他欲言又止,心头有一簇火苗在燃烧,有什么东西在死灰復燃。 刚要开口,他就听到了温也的声音。 “乔姐姐,哥哥……” 突然,温也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她看著乔梨说道:“今天的事情,谢谢你,乔姐姐,以后你就是我最好的姐姐。” “以后你说东,我绝对不往西,你说西,我绝对不往东……乔姐姐,我真的很谢谢你今天能来救我。” 第367章 得知她在港城 乔梨安慰了她两句,与他们告別后往外走。 她路过隔壁那个调解室时,意外看到孟瑜柔出现在那里,身边跟著一个乔梨也认识的律师。 是之前见过的钟凝羽。 曾经帮过她的晋森集团法务部老大。 对方正在说什么,视线透过调解室的透明窗户看到了乔梨,嘴唇突然顿住,眼睛有一瞬间的怔色。 钟凝羽很快就恢復了平静的神色,继续与对面的律师交涉,看起来像是遇到了什么严重的事情。 乔梨疑惑地皱了皱眉头,关於孟瑜柔突然出现在港城警察局的事情,令她想起了两个小时前,在酒吧会所看到的那道熟悉的背影。 难道真的是靳明霽? 倒也不奇怪。 晋森集团的业务范围这么广泛,他来港城处理业务也是正常的。 只是…… 乔梨想到两年没有见到那个男人,若是真的当面遇见了,她应该能够平静地与他打招呼了。 她只在调解室门口窗前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刚回到家,就同时收到了温华嶸和温也的关心消息,她逐一回復后便去洗漱休息了。 这件事情本以为到这里能告一段落,乔梨没想到那几个对温也动手动脚的男人里,有一个是她公司最重要合作商之一的小孙子。 第二天见面时。 她看著鼻青脸肿坐在对面的男人,脸色看不出情绪,静默地迎上对方得意的目光。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好巧啊,原来你就是我爷爷说的那个小姑娘,听说你很看重我们家的合作?” 这个紈絝男人叫张杰,张家的小孙子,今年30岁的年纪,平日里最喜欢跟狐朋狗友在酒吧里廝混,心思是一点都不在家里的公司上。 他爷爷也知道这个孙子没有什么本事,特意给他定了一门婚事。 张杰的未婚妻,是吴家社交能力出眾的那位千金,也是乔梨前段时间亲自接触过的合作方。 看到张杰出现在这里的第一时间,她就明白这个男人是衝著她来的,看样子是记恨上她了。 “乔小姐怎么不说话?” “昨天在警察局不是挺能说的吗?” 他说话的语气带著咬牙切齿的意味,眼睛死死瞪著乔梨,气愤开口:“要不是我们家在港城的关係足够硬,现在小爷我就被你整得在里面喝茶了。” 这次,张杰完全是藉助了未婚妻家里的资源,要不然就和其他几个兄弟一样被关起来了。 那些兄弟们的长辈都在托关係处理这事,张杰也想动用未婚妻家里的资源,把兄弟们捞出来。 可未婚妻吴聘婷不愿意。 还说什么捞他出来也是看在两家婚约上,要不然她连他都懒得去捞,毕竟太丟她的脸了。 昨晚张杰被爷爷关在地下室反省了一晚上,为了这件事,他算是彻底记恨上乔梨这个人。 张杰今天就是故意过来用合作拿捏她的。 他抬高下巴挑衅乔梨:“你想要合作也不是不行,只要你老老实实跪下来给小爷道歉,说不定小爷我心情一好,这个合同我就直接签字了。” 张杰都调查过了。 她的公司就是一家小公司,刚进港城不久,规模上根本没有办法跟他家的大公司相提並论。 他都已经做好让乔梨彻底道歉的心理准备了。 与此同时。 乔梨慢条斯理地走到包厢里,隔著一张长条的金丝楠木復刻长桌,与他面对面坐著对峙。 听到他大言不惭的话,她轻扯了一下唇角,神色淡然开口:“小张总说这话就言重了。” “在商言商,我们骄阳资本与你们张家的合作,可从来没有出现过紕漏。” 乔梨当初选择港城张家来合作,也是看中了张家这个老牌豪门在港城的根基,能有助於快速打开她公司在港城的名声。 可若是因此变成一个紈絝用来拿捏她的筹码,乔梨寧愿不要这个项目,也不会被他牵著鼻子走。 她说完把合同往前推了推。 乔梨继续补充道:“两家的合同在这里,小张总可以与老张总好好商量一下这件事。” “之前老张总还是很满意两家合作的。” “若是小张总你执意不想两家继续合作下去的话,那我们骄阳资本也不是非要上赶著要这个项目。” 乔梨的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张杰也听出了她的意思,眼神有一瞬间的心虚。 毕竟,这个合同是他自告奋勇过来签的。 他爷爷並不知道他准备用这件事拿捏乔梨,还以为他想借著这个机会来和乔梨道歉,缓和两个人的关係的。 这要是真的没合作成功,还被他爷爷知道是因为他的原因造成的,恐怕回去少不了一顿家法。 可要在乔梨面前再一次丟了面子,张杰这心里就不是很舒坦。 他故作大方说道:“下跪就算了,小爷我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人。” 那双浑浊的眼睛集中在乔梨漂亮的脸蛋上,喉结滚了滚,心里有些邪火在滋生,想起她昨天打他兄弟的那股子狠劲儿,张杰那团火立马熄灭了。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只要你低头给我道个歉,我们两家的合作还是可以继续维持下去的。” 乔梨唇角掛著浅浅的弧度,笑意不达眼底,闻言只是静静地望著他,没有立刻回答张杰的问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乔梨不说话,张杰则是在等她说话。 两个人一时之间谁都没说话。 房间里安静的氛围,在此刻显得更加紧绷了。 垂眸看了看桌上纹丝不动的合同,乔梨笑著提醒张杰说道:“最后5分钟,小张总要是还意气用事的话,我想我们也没有继续合作的必要了。” 她的冷静,衬托得张杰更加没有本事。 他心里的怒火蹭蹭蹭疯狂上涨,情绪贏过了理智,一掌拍在了桌子上,大声威胁乔梨说道:“今天你要是不和我道歉,这合同就別想签了!” 张杰就不信了。 就乔梨手里这么一家小公司,还能让他爷爷对他动手! 大不了……他就挨顿揍! 又不是多大的事! 另一边。 温华嶸刚结束商务会议,在会议室门口被焦急找来的温也拉住 “哥,不好了,乔姐姐她被张杰那个混球给缠住了,我们快点去救她!” 听到“乔”这个姓,靳明霽目光立马投了过来。 第368章 错过 温也有朋友是国外黑客,得知她昨晚的遭遇后感到非常愤怒,就在暗地里查了查那些人的背景。 就在刚才! 对方刚好查到张杰那个混球去找乔梨。 她语气急促地开口说道:“哥,乔姐姐她要是因为我出了什么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温也脸上都是对乔梨的担心,没有注意到从温华嶸身后走出来的另一道身影。 看到靳明霽,她秉持著礼貌的態度与他打招呼。 “明霽哥。”温也脸上都是急促的神色。 温华嶸起初並不知道温也突然来找他的原因。 等他后面听出她话里面的意思,想要拦住堂妹已经来不及。 这次温华嶸来港城参加的商务会议,是由港城政府牵线搭桥的国际港口贸易会议。 这是一个拓展业务的非常重要机会。 除了他之外,靳明霽作为同样优秀的商业领导人代表之一,也一同出席了这个会议。 靳明霽听到乔姓后黑眸眯起,看著温也出声询问道:“小也,你说的乔姐姐,是不是叫乔梨?” 温也刚要开口回答,温华嶸面色一沉。 他先她一步回復靳明霽说道:“不是,是她一个朋友的姐姐。” 温也眼睛里掠过了一丝迷茫的神色。 视线在靳明霽和温华嶸之间来迴转了一圈,温也识相地没有再开口,用眼神赶紧催促温华嶸。 国际商务贸易会议已经结束。 温华嶸没有在这里久留,见靳明霽被其他人拦住了步伐,他脚步急促,带上温也立马离开了会议大厦,直奔她查到的那个地址而去。 望著他们兄妹俩离去的著急背影,靳明霽幽暗深邃的眸子里浮现了凝重的神色。 他几乎可以篤定地相信,温也口中的这个乔姐姐,有80%的概率就是乔梨这个人。 纵使温华嶸已经表现得足够正常,可他三步並作两步的步伐,还是暴露了温也口中的“乔姐姐”这个人对他的重要性。 靳明霽也告別了拦著自己的人,带著保鏢追了上去,跟著温华嶸的车子往前走。 从温也的口中,他能猜到昨天她们应该是经歷了一些事,也是这件事给乔梨带来了麻烦。 有了与乔梨產生联繫的人,剩下的事情查起来就方便很多了。 靳明霽抵达乔梨那边的商务会所之前,已经通过自己的人脉关係,查到了她与温也產生交集的事。 她昨天竟然就在那间酒吧? 昨夜,靳明霽收到了好友的邀请前去相聚。 刚进入酒吧的时候,他確实有注意到一道视线追隨著他,回头察看时却又没有看到人。 他和乔梨竟然就这么错过了吗? 还是这么近的距离。 温华嶸和温也赶到商务会所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没有乔梨和张杰的身影,只有负责打扫的人正在清理屋子里的残局。 包厢內的地上,散落了很多破碎的茶具和瓷器,看起来像是经歷了一场恶斗。 温也脸色骤然变得苍白起来,双眼充满了紧张。 她抓著温华嶸的衣袖,语气担忧地说道:“怎么办,乔姐姐不会被张杰给欺负了吧?” “別急。”温华嶸继续给乔梨打电话。 对面的提示音显示的就是关机。 他的心一沉,立马找来了这间商务会所的经理。 温华嶸以朋友丟了东西为由,要求查看这间包厢外面正对的监控录像。 会所经理面露忧色:“这……很抱歉,这位先生。” “按照港城新颁布的监控法,明文规定我们经营者也是没有权力查看顾客隱私监控的。” “监控摄像头只是用来保证事情发生时的记录,想要查看,还需要警方介入。” 他提议说道:“最好的办法,就是你们报警,在警方的协助下查看监控,比较合適一些。” 温华嶸闻言神色变得凝重了起来。 他让秘书报警,同时继续给乔梨打电话。 靳明霽跟著他们的车子一路来到会所,听到经理的话,沉著脸直接去了楼上的监控室。 这家会所就是靳明霽名下的。 他是幕后大老板。 港城新颁布的监控法,確实不允许除了当事人之外的家人、朋友,在没有参与事情发生时的情况之下,查看公共场合的监控视频。 靳明霽来到监控室,直接亮出了身份。 看到乔梨的脸出现在监控里,他这段时间找不到她的担心,也渐渐化成了眷恋的目光落在视频上。 走廊的监控摄像头,只能拍到她在什么时间走进包厢。 出於对顾客隱私的维护和监管,所有密闭且带有消费性质的场合的监控,都不允许直接拍摄到顾客。 包厢的门一关上,就看不方面的情形了。 乔梨是在进入包厢半个多小时后,从包厢里面一个人出来的。 门打开时,正好拍到了当时包厢的地面上,並没有茶具和瓷器的碎片。 这些东西的產生是在乔梨离开以后。 张杰一股脑地將桌上的茶具全部推翻在地,激烈的碎片声响,引来了会所的工作人员。 透过监控摄像头的录音,靳明霽听到了他骂骂咧咧的声音,带著对乔梨爸妈的各种问候。 他脸色一沉,並不清楚这个男人的身份。 靳明霽对身后秘书说道:“去查!” 他低沉的嗓音里酝酿著滔天巨浪般的愤怒,黑眸漠然地看著监控视频里的那个男人。 秘书见状赶紧去调查张杰的身份。 他是夜场、会所和酒吧的常客,没多久就查到了张杰的身份。 靳明霽眼神冷冷地看著资料里显示的信息,对秘书说道:“断了所有金耀和张家的合作项目。” “明白。”秘书赶紧去处理这件事。 当乔梨得知金耀针对张家的这件事时,已经是事情发生的一周后了。 乔梨心里有些诧异。 她很意外金耀资本竟然会针对张家,这是发生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了? 说起来,这两年若不是金耀资本给予她的帮助,乔梨在事业上的进步也不会这么大。 她也始终坚信一件事。 不能把所有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面。 即便…… 这个篮子是纯金打造的金篮子。 所以啊,她如今全新成立的骄阳资本公司,还没有与金耀资本有过任何的合作关係。 第369章 她挽著別人的手参宴 今夜,是港城老派豪门何家老爷子的寿宴。 他最喜欢的就是热热闹闹的宴会,凡是港城叫得上名號的人物,都收到了何家的邀请函。 乔梨自然也没有例外。 得知这事,温华嶸出於对之前发生那些事情的综合考量,亲自前来接乔梨一同出席何家的宴会。 只不过在他来接乔梨之前,裴青已经先一步过来了,拦截了他想要乔梨做女伴的心思。 再次见到裴青,他又恢復到了之前瀟洒不羈的模样,不见那天在她外婆墓碑前的深沉和凝重。 怀揣著对他性格转变的疑惑,乔梨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很长时间。 裴青上下看了一眼自己,不解地问道:“怎么这么看著我?是我今天的衣著有什么不对吗?” 他今天穿著经典的西装三件套,本就高大修长的身型被衬托得更加頎长,一改之前浪荡不羈的风格,浑身散发著沉稳矜贵的气质。 乔梨收回视线,淡淡道:“与你之前的风格相差有点大,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这算是对我的夸奖吗?”裴青朝她眨了眨眼睛,正式西装营造出来的沉稳感瞬间消失。 她眼神上下打量了裴青一眼,给了他一种“你觉得呢”的反问感。 他笑著俯身往乔梨的面前凑了凑,幽深不羈的眉眼微微上挑,凝著她的眸子。 裴青打趣地开口说道:“我觉得应该是夸奖,毕竟你的眼睛里……写满了对我的惊艷。” “乔小姐,你如今单身,我也单身,你说我们俩有没有可能发展一段可歌可泣的浪漫爱情?” 他那双乌黑的眸子里,浪荡不羈中又透著一些霸道的气息,没有离开过乔梨平静无波的眼睛。 这两年,不仅仅是乔梨的性格有了转变,裴青的性子也出现了很大程度的变化。 他身上那股子野性越来越明显,尤其是那双如狼一般的眼睛,每次盯著一个人看的时候,会给人一种“自己被他盯上就要完了”的威慑力。 乔梨懒懒抬了抬眼皮:“我不介意让你感受一下我新学的泰拳威力,你想试试吗?” 裴青那张帅气的俊脸闪过一道怔色,很快调整过来,故作深沉地点了点头。 他声音上扬继续说道:“常言道,打是情,骂是爱,你这是想说,你已经对我有了爱情的萌芽?” 乔梨轻笑了一声,举起拳头朝他晃了晃,开口说道:“那就要看你的小命能不能挨得住我的拳头了。” “唉……”他对乔梨不解风情的性格表示嘆息。 裴青看了一眼手錶上的时间,再不出门就赶不上何老爷子的寿宴了。 他朝乔梨的方向弯起胳膊,绅士地对她说道:“爱情的火花没有燃烧起来没有关係,今夜我是你的男伴,这也是我的荣幸了。” “出发吧,我的公主殿下。” 乔梨面色复杂地看著裴青的眼睛,对他嘴皮子越来越轻浮的变化,表示道:“裴青,我还是更喜欢你之前那副全世界都欠了你的冷酷样子,” 裴青沉默地看著她:“……” 她朝他勾起来一个標准又客套的笑容,说道:“如果可以,请你今晚在我面前减少说话的频率,感谢你的配合。” 裴青瞪大眼睛:“???” 他无奈地与乔梨对视,朝她做了一个嘴巴拉拉链的动作。 乔梨越过他说道:“到那边再挽。” 黑色的劳斯莱斯已经停在乔梨家的別墅门口。 今夜,周辞衍也要去参加何老爷子的宴会,乔梨特意让周慕樾跟著周辞衍去,她则是以骄阳资本的老板身份前往出席。 何老爷子有著老一辈人的传统,很喜欢给人介绍对象说媒,为了避免在宴会上出现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她特意邀请了裴青作为男伴出席宴会。 毕竟,她相熟的人里面就只有裴青刚好在港城。 最令乔梨安心的是…… 裴青不喜欢她。 是的,哪怕他嘴上说著对她有好感,那双多情的桃花眼里却没有看到一点儿对乔梨的爱意。 喜欢是偽装不出来的。 即便偽装,也是很容易被人发现是假情假意。 裴青对乔梨只有受陆敬曜所託的关係,嘴皮子磨来磨去的那些话,一听就是用来调侃和消遣她的。 乔梨自然也没有放在心里。 这也是她觉得邀请裴青作为男伴,比温华嶸要好一点的原因。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这次与温华嶸重逢之后,乔梨在温华嶸的眼睛里看到了熟悉的情绪。 这种眼神…… 在这两年多的时间里,她可以说是非常熟悉了。 那些向她告白的男人眼睛里都会有。 有刚萌芽的,也有浓烈热情的,还有像温华嶸这样深深埋藏在心里,透著若隱若现的克制的眼神。 她目前没有任何重新谈恋爱的打算。 裴青和乔梨刚走到別墅,温华嶸和温也的车子也已经到了。 温华嶸今晚穿了一套白色的西装外套,头髮全部往上梳起,像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白马王子。 站在他旁边的温也,穿著一字肩浅紫色及膝小礼服,头髮盘起,带著珍珠耳环,如公主那般高贵。 她一看到乔梨从別墅里面出来,就立马朝她挥了挥手打招呼。 温也笑容满面地对她说道:“乔姐姐,我们一起去参加宴会吧?我堂哥可以给你当男伴……” 话音刚落下,她就看到晚乔梨一步出来的裴青,娇俏明媚的脸上露出惊艷之色。 裴青完全符合她对未来另一半的想像! 温也高举著的手僵在半空,刚才她拉高音调对乔梨说的那些话,都被裴青听在了耳朵里。 他挑了挑眉,看了一眼温也身侧的男人,揶揄地朝她说道:“不可以喔。” 裴青走到乔梨的身边站定,绅士地帮她打开了后座的车门,笑容不羈地开口:“她已经有我这个帅气优秀的男伴了。” 少女的心事並不难理解。 乔梨没有错过温也看到裴青出现那一瞬间的惊艷,还有那一瞬间浮现的害羞和忐忑,这简直就是“一见钟情”的现实写照。 她睨了裴青一眼,垂眸深思。 不管那天,她在外婆墓碑前看到的裴青,是不是他性格里的另外一面。 但乔梨能明显感觉到,裴青这个男人没有心。 又或者说…… 他的心在另一个不见天日的地方。 第370章 前男友PK现任? 温也这样情竇初开的小姑娘,根本不可能拿下他这样的情场浪子。 最后的结果…… 恐怕又是小姑娘伤心难过的结局。 乔梨想到了自己和靳明霽分手后的那段时间,心里难得升起了惻隱之心。 白纸最好配白纸。 她突然抬手替裴青拍了拍肩膀,拂去他肩头被风吹落的海棠花瓣。 乔梨眉眼温柔地对著裴青笑了笑,一副两个人之间关係不一般的模样。 一转头,她果然在温也的眼睛里看到了失落的神色,乔梨没有说什么,朝温华嶸客套地点了点头,弯腰坐进了车子里。 裴青漆黑的眸子里情绪浮动,明显看懂了乔梨刚才那番动作的意思,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他不禁失笑,在心里暗想著:乔梨该不会以为他会对眼前这个小姑娘做什么吧? 裴青故意动作温柔地俯身凑近了后座的窗户,从温华嶸和温也的角度看过来,像是在亲吻。 他眨眼说道:“怎么,怕她喜欢我?” “这可不能怪我,谁让我这个人的个人魅力太大,很容易招女孩子喜欢。” 见裴青脸上表现出对自我魅力的陶醉,乔梨目光冷冽地瞥向他,无语吐槽:“少往脸上贴金。” 他刚要继续说,面前的车窗就被乔梨给摇上了。 裴青脸上的微笑驀地僵住。 透过车窗反光,他看著自己年轻俊美的脸,左右打量欣赏了一下,非常满意地站直了身体。 他对著还没有走的温华嶸兄妹俩说道:“让两位见笑了,我们的相处模式有点儿欢喜冤家的味道。” 温华嶸目光深邃地落在他脸上,对裴青这个人他並不了解,只在曾经京市圈子里的宴会上,远远见过裴青一次,並没有其他的联繫。 方才,看到他閒庭信步一样从乔梨家里出来,莫名给人一种他和她是一家人的错觉。 看到裴青绕过车身来到另一边,温也眼神害羞地低著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去看裴青的脸。 她感觉心臟砰砰砰加速。 第一次,温也心里出现这种小鹿乱撞的紧张感。 她有些形容不出来这种感觉。 不等她细究,裴青已经打开了后座另一扇门,绅士又客套地朝温华嶸他们点点头,旋即坐进了车。 车后座,乔梨正闭著眼睛休息。 面前的挡板已经打开,隔绝了前面司机的视野。 看到乔梨身上这种很难在她这个年纪看到的沉稳气场,裴青眼睛里有欣慰的神色一晃而过。 快得好似不存在一样,很难令人捕捉到。 眨眼间,他就又变成了那副浪荡不羈的花花公子模样。 裴青隨意地扯了扯领口的领结,又解开了两个扣子,露出里面白皙的锁骨,灵魂就像是从正式的西装里面解放出来,透著说不出来的自由和洒脱。 他们的车子刚离开,温华嶸和温也的车子也跟在他们的后面出发,一同前往何家老爷子的寿宴。 整个湖畔度假村庄都被何家包了下来。 豪车络绎不绝,停满了整个度假村的停车场。 乔梨和温华嶸的车子前后脚抵达,停车的地方也在同一个停车场。 她正准备下车,就被裴青拉住了手腕。 他笑著提醒她说道:“不是不想那个小姑娘被我祸害?等著。” 裴青先一步从后座下车,绕到乔梨的车门那侧,绅士地给她打开了车门。 这一次,乔梨主动挽上了裴青的胳膊。 两个人都有一副出眾的样貌,站在一起显得特別登对。 尤其是乔梨和裴青四目相对的那一刻。 两人故意表现出来的“恩爱”,成功让温华嶸和温也兄妹俩同时察觉到失落的情绪。 裴青扭头温柔地看著她:“走吧,我的公主殿下。” 乔梨適时地低头,呈现出温华嶸和温也从未见到过的害羞,给人一种他们真的在一起了的错觉。 事实上,乔梨和裴青都贡献出了最好的演技。 在外人眼里,他们就是情侣关係。 她挽著裴青去见何老爷子的时候,刚走进宴会厅就收穫了很多的目光。 裴青感受到她挽著自己的手突然加重了力道,正疑惑时,看到了此刻站在何老爷子身边的男人。 可不就是乔梨的前男友? 靳明霽也察觉到了门口传来的那道视线,停下与身边人说话,抬眼隨意地看了一眼门口。 剎那间,他对上了乔梨看不出情绪的眼睛。 目光落在她挽著裴青的手上,靳明霽眼底的暗色加深,身上的气息也在顷刻间降低到了冰点。 乔梨很快就移开了目光,看起来就像是不认识靳明霽一样淡然。 “放轻鬆。”裴青突然俯身凑近她的耳朵。 他小声地提醒她说道:“一切有我。” 裴青故意替她把耳朵旁边的碎发往后勾了勾,眼神里的温柔都快要滴出水来。 几乎在他手指触碰到乔梨头髮的一瞬间,他就感受到一道如鹰隼那般锐利的目光,穿透人群直勾勾落在他的身上。 乔梨身体僵住,有些不太適应裴青与她这么近的距离,更不用说他这个举动有些曖昧了。 她刚要退就听到裴青说:“你也不想在前男友的面前,让他看到你还对他念念不忘吧?” 乔梨蹙眉开口:“谁说我对他念念不忘了?” 裴青眼神里充满了意味深长的笑,一副你看我信不信你的样子,堵得乔梨的神情也变了变。 见她抿著唇不说话的固执模样,裴青的眼睛里出现了恍惚的神色,隱约透过她看到了另一个人。 她隱隱透著生气的灵动气息,他眼睛里闪过一瞬间的恍惚,视线交匯时的感觉营造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氛围。 靳明霽面上没有表现出来,握著酒杯的手紧了紧,一颗心也在一瞬间沉了下去。 半晌的功夫。 乔梨已经挽著裴青的胳膊来到了何老爷子面前。 她笑著与他打招呼,裴青也很擅长社交。 礼物都是直接有人专门送到何家,由他们的管家登记在册,也会写明每个人送了什么样的礼物,好方便以后给对方回礼。 乔梨自报家门,说的祝福也很简单。 “何老,你好,我是骄阳资本的乔梨,祝你生辰快乐。” 一听到乔梨自报家门时说出来的名字,何老爷子原本客套的眼神多了一些深意。 他说道:“那个东西你是怎么得到的?” 第371章 你对你女朋友真好 乔梨给他送的是一款老香。 市面上极为难寻。 乔梨也是拖了很多层的关係,才联繫上了一位古法制香师。 听说,这位女师傅曾是古法制香世家的大小姐,后来家族遭逢大难,她经歷了很多的曲折,近段时间才重新出现,也只有个別人有她的消息。 想要她制香,也是万金难求。 乔梨亲自去了那位制香师现在居住的小山村,与她聊了很久,才从她手中拿到了何老爷子要的香。 那香是他妻子最爱的香。 如今老太太常年居住在佛堂里,时常因为这个香没了而感到难过。 何老爷子派了很多人寻找,都没有找到这个香。 他在圈內曾放言,谁能找到这个香,就答应对方一个力所能及的条件。 乔梨把香送到他手里的那一刻,就已经想好了要置换的条件。 她笑了笑说道:“几经辗转,过了很多手才买到的香,也是我能寻到的最后孤品了。” “您老若是还想要,我恐怕也寻不来了。” 面对何老爷子打量试探的目光,乔梨故作苦恼地笑了笑,没有把那位古法制香师的踪跡泄露出来。 那位女师傅刚刚经歷一段挫败的情感,浑身透著一股对生活无欲无求的无力感。她的前夫似乎还在国內寻找她,所以乔梨拿到香后特意去了趟国外。 即便有人发现这个香出自那位女师傅的家族,也不会通过乔梨找到她的地址。 自然,她也不会告诉何老爷子。 听到乔梨的回答,何老爷子眼睛里充满遗憾,她送他的那些香,份量只够3个月的。 何老爷子点头道:“你有心了。” “刚好我有几个圈內的老友今晚过来,一会儿你跟著我去见见。” 何家是港城老牌家族之一,也算是地头蛇。 商场有很多关係,不靠內部的人牵线搭桥是打不通的。 乔梨笑著与何老爷子道谢。 两人对话的这个过程,靳明霽就在旁边听著。 下一秒。 何老爷子就给乔梨隆重介绍了他,说道:“小乔,这位是京市晋森集团的总裁靳明霽。” 她看向靳明霽的眼神平静如镜,似是真的没有见到过他一样,客套开口:“幸会幸会,靳总。” 见状,靳明霽漆黑幽深的眸子往下沉了沉。 他勾起唇角开口道:“客气。” 何老爷子眼睛在两个人的身上转了转,多年经验告诉他,这两个人之间的氛围不太对。 从乔梨出现开始,他老友的这个孙子就变了。 何老爷子又看了眼陪伴在乔梨身边的裴青,除了自我介绍,裴青几乎保持沉默,两个人虽然是手挽著手的关係,但怎么看都觉得有一些违和。 他看乔梨和靳明霽的年纪相仿,又难得看到靳明霽这一面,不由得升起了撮合的心思。 何老爷子主动喊来了自己的小孙子。 “小玉,你带几位贵客去花园里逛一逛,一会儿宴会开始了我再让人去喊你们。” 何老爷子也是靳明霽爷爷的老友。 靳明霽这次过来,也是替爷爷来看看这位老朋友。 靳明霽目光深邃地盯著乔梨,意味深长的眼神在她挽著裴青的手上掠过,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何玉对靳明霽是熟悉的,张口闭口都是明霽哥,对乔梨和裴青的態度就相对客套疏离很多。 他领著他们去了度假村后面的花园茶室,对比前面宴会厅里喝酒来去的氛围,这里更加安静一些。 “小心台阶。” 乔梨今天穿了一双高跟鞋,走在花园里的石板路上稍显吃力,裴青全程体贴入微地展现了男伴的魅力,就连何玉都不由得夸讚他。 “裴先生,你对女朋友真好。” 一句话让在场的三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乔梨能感受到一道锐利的目光,在斜对角的方向直勾勾盯著她,不用猜都知道这道目光的主人是谁。 “应该的。” 裴青眼神温柔地看著乔梨,她恰好在这时抬头,四目相对,无声的温情流淌在两个人之间,看起来很恩爱。 剎那间。 另一道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更冷了。 她没有去看靳明霽。 乔梨真的做到了当初分开时的那句话,以后她和靳明霽还是当陌生人比较合適。 “奇怪,怎么感觉突然冷了点?”何玉半疑惑半呢喃地低声开口。 她余光睨了一眼靳明霽所在的方向,两年的时候,他这张清冷俊俏的脸更加精致有气质了。 乔梨不著痕跡地移开了视线。 挽著裴青的手,她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对高跟鞋的把控力还是不足以让她如履平地。 “小心!”裴青突然伸手勾住了她的腰。 他轻声提醒乔梨说道:“这里的石板路不太好走,我抱你先过去。” 乔梨穿的小羊皮高跟鞋本来就不能沾水,他们走的这条路早上刚经歷了淋雨,变得更滑了。 她还来不及开口拒绝,裴青说话时就已经弯腰把乔梨抱了起来,她顺势搭上了他的肩膀。 几乎是一瞬间。 乔梨就感知到了靳明霽越来越冷的目光。 她抬眸与他对视了一眼,那双又黑又沉的眸子里深不见底,似是正在压抑著什么涌动的情绪。 何玉赶紧给乔梨和裴青让开了前面的路。 “是我考虑不周,裴先生你先送你女朋友过去茶室,我让人送一双方便的鞋子过来。” 他又对靳明霽拜託说道:“明霽哥,你帮我照看下他们,我去找一下管家。” 宴会正式开始还有一个多小时呢。 现在是大家的社交时间。 靳明霽黑眸冷沉地凝在裴青的背影上,那边乔梨感受到他的目光,转过头,视线越过裴青的肩膀,与靳明霽隔著不远不近的距离交匯。 他在生气? 乔梨敏锐察觉到了靳明霽身上的变化。 她转头收回视线,没有再受靳明霽的目光影响,压低声音,低头和抱著她的裴青叮嘱道:“不需要表现得这么明显,低调一点就好。” 裴青微微扭头看了一眼身后跟上来的男人,脸上闪过一道光芒,固执低头贴近乔梨的耳朵。 他用只有乔梨能听到的声音开口说道:“那不行,我现在怎么说也算是你的『现任』,怎么能在你前任面前丟了场子?” 第372章 3个男人好多戏 乔梨奇怪地看了他很久,不理解裴青这种胜负欲来自哪里。 她和裴青之间本来就是各取所需的演戏,乔梨压低声音继续说道:“没必要。” 与靳明霽的往事都已经过去两年了。 当初的难过是真的,现在的释然同样也是真的。 只不过…… 靳明霽毕竟是她这辈子第一个心动的男人。 他是她的初恋。 乔梨所有对爱情的態度,都是从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的。 可以说,除了孟瑜柔肚子里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怀上的孩子,靳明霽对她算是不错的。 听到裴青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她勾著他的脖子凑近了一些,快速地说道:“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安心在我身边当一个花瓶就好。” 她带他过来是做挡箭牌的,不是当炸弹的,乔梨很怕裴青现在的性子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从靳明霽的视角,裴青低头凑近乔梨的模样,像极了低头亲吻她的额头,而乔梨勾著他脖子往上凑近的样子,同样也充满了令人遐想的空间。 就像是…… 她追上去继续索吻一样的即视感。 靳明霽垂落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因为用力发出咔咔咔的声音。 从宴会厅到花园茶室的这条蜿蜒石板路,走一下也要两三分钟的时间。 裴青无奈地低头,对上乔梨充满不赞同的眼睛,他嘆息地妥协,三步並作两步把人抱到了花园里的茶室,动作温柔將她放了下来。 人才刚刚站稳,乔梨就感觉身后有一道霸道不容忽视的气息在靠近自己,熟悉又陌生。 她身体因此而绷紧了一些。 乔梨没有回头,直接往前加快步伐走了两步,拉开了与靳明霽之间不该有的距离。 这种无声的疏离落入靳明霽的眼睛里,令他本就不太愉悦的神色更冷了。 乔梨感觉自己身后有一座冰山,冷颼颼地散发著霜色,索性走到了沙发去坐下。 她坐的双人位,旁边还有一个人的位置。 裴青抬脚刚要过去坐下,就被一道高大頎长的身影给先一步占据了。 久违的凛冽气候气息闯入乔梨的鼻腔,她转头瞥了靳明霽一眼,他也恰好在这时候转头。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 彼此中间也只隔著十几公分的距离,已经超越了普通人的社交距离。 她几乎是下意识拧紧了眉心,有些捉摸不透靳明霽这番作为的用意。 两年前,他们就已经正式分手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前任,哪怕不需要做到死人一样安静,至少也得与她这个前女友保持距离吧? 谁家前男友还坐在前女友身边啊? 与此同时。 裴青看了身体绷紧的乔梨一眼,黑眸晦涩,主动对靳明霽开口说道:“靳先生,你坐的是我的位置,能请你起来让一下吗?” 靳明霽轻轻抬眼:“不能。” 裴青抿唇:“???” 他委屈的目光投向了乔梨,难过地说道:“梨梨宝贝,我想和你一起坐。” 裴青话音落下,靳明霽的眼睛更加黑了。 坐在靳明霽身侧的位置,乔梨明显感觉到了他身上那种霸道的气息更加浓烈了。 除了这个双人沙发,沙发区还有一个可容纳三人呢沙发。 裴青走过去主动坐在那里,伸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对乔梨眨眼说道:“宝贝,既然他不让,我也不好强人所难,那宝贝你还是坐到我身边来吧。” “我们俩可还是热恋期,我不能和你分开太久,恨不得时时刻刻与你……” 厉害的语言艺术,就是给人留下无限的幻想空间。 裴青故意在和乔梨说话的时候停顿了几秒。 他挑眉看了看靳明霽的方向,嘴角噙著偷腥那般诡譎又別有深意的笑弧,继续说道:“宝贝,你坐过来吧,刚好我给你揉一揉腰。” “……昨晚你不是说太累了吗?” 裴青语气曖昧不清的艺术留白语言,直接点燃了靳明霽心底压抑克制的火焰。 他驀地看向乔梨的眼睛,问她:“你和他,现在是男女朋友关係?” 裴青接话道:“靳总,你別嚇到她,我家宝贝这人最容易害羞了,你这样会让她不好意思的。” 乔梨浑身写满了“钢铁般意志女人”的符號,与裴青口中的形象大相逕庭。 偏偏裴青说出这些话是那么的顺畅。 仿佛在告诉靳明霽:乔梨在他面前,与在靳明霽面前,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样子。 陷入爱情的女人,渴望冷漠男人內心冰山融化的时刻,同样,男人也渴望在爱人心里总有不一样的地位。 裴青这些话里面的艺术,隱藏著一种说不出来的挑衅感,靳明霽的目光也正式与他有了交锋。 靳明霽轻嗤了一声,打开天窗说亮话道:“裴先生看起来已经知道我和她的事情。” “知道啊。” 裴青一副乔梨什么都告诉了他的模样。 他笑著说道:“不就是前男友?” “靳总,多亏了你的有眼无珠……嗐,不好意思,我这边说话总是太过直白。” “多亏了靳总的放手,我现在才可以和我的梨梨宝贝过上这么甜蜜的日子,我得谢谢你的成全。” 裴青说这话时的眼睛是盯著乔梨看的,那双天生多情的桃花眼如水般温柔,毫无保留地看著她。 “宝贝,还在等什么?” “你的亲亲男朋友在这里坐著呢,你怎么能在前任哥面前冷落我?” “快来吧宝贝,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 乔梨实在是听不下去裴青娇柔做作的这些话了。 她当即起身,想要过去捂住裴青的嘴,结果刚起身到一半,就被礼服给绊住了身子。 乔梨扭头看向沙发,靳明霽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她的礼服裙摆上,压住了她起身时候的动作。 四目相对,她看到靳明霽的眼睛里有种很难形容的情绪,似乎是不想要她去裴青那边? 乔梨试著扯了扯自己的礼服,却发现纹丝不动,目光在他刻意压住礼服的腿上一晃而过。 见状,裴青赶紧起身过来帮她一起扯裙摆。 他还没有靠近就被靳明霽眼神制止。 三个人就这么或站著,或坐著,茶室里的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僵硬。 幸好这时候,刚才离开的何玉已经从宴会厅来到了这里。 作为港城新生代的继承人之一,他也是商圈里有名的人精,立马察觉到了茶室里的氛围不太对。 此时跟著他一同过来的,还有温华嶸。 第373章 雄竞真刺激 靳明霽、温华嶸和裴青三个男人的眼神出现短暂的交流,有一种莫名的氛围出现在他们身上。 在场唯一一个对乔梨没心思的何玉,笑呵呵地招呼他们到茶桌旁边坐下。 他热情地开口说道:“来来来,给你们试试朋友新送来的红茶,” 乔梨的裙摆还被某个不自觉的男人压著,这时候若是起身,恐怕又会被惯性带回去坐著。 她乾脆用力扯了一下裙摆,却发现没有动静,也不知道这个男人在暗地里用了多少的劲儿。 乔梨索性当著大家的面,直接拍了拍靳明霽的肩膀,提醒他说道:“你、压、到、我、的、裙、子、了。” 每一个字都被她放慢了语速,听起来颇有两分无语又透著点儿咬牙切齿的味道儿。 靳明霽慢慢转头,盯著乔梨的眼睛笼罩著一层黑漆漆的雾气,幽静深邃,仿佛一个无底洞。 垂眸看了一眼乔梨被他坐到的裙摆,靳明霽嗓音低沉地开口说道:“抱歉,没注意。” 乔梨抿唇:“……” 隔壁沙发上的裴青直接翻了一个白眼。 靳明霽刚要起身帮她整理裙摆,乔梨就被突然走过来的裴青抓住了手腕。 她的裙摆,被裴青出其不意地用力扯了出来。 他拉著乔梨的手就往自己身后带。 “靳总瞧著年纪不大,眼睛不经用就算了,怎么连女士都说压著裙摆了还不知道起身?” 裴青故意挑衅他说道:“该不会是……靳总看我女伴美丽大方又可爱,產生阴暗心思,想要破坏我们两个人的关係,趁虚而入吧?” 这番话直接让何玉瞪大了眼睛。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裴青,又看了看那边黑沉著一张脸的靳明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总感觉现在的氛围透著点不对劲的感觉。 何玉凑到温华嶸身侧,压低声音问他:“嶸哥,你有没有觉得他们三个人之间的氛围不太对?” 看完全程,温华嶸目光瞥了眼不在状况內的何玉,眼神晦暗难辨情绪。 靳明霽和乔梨在一起的时候,只有京市的朋友知道这件事,不过两三个月的时间就分开了,何玉的生活圈一直在港城这里,不知道也正常。 他嗓音温润:“有吗?” 何玉奇怪地看著他的眼睛反问道:“没有吗?” 温华嶸淡淡开口:“没感觉。” “???”何玉摸了摸头髮一头雾水。 靳明霽轻抬眼神,目光冷冰冰地在裴青拽著她手腕的手上掠过,周遭的空气都像是凝固起来一样。 被靳明霽幽冷深邃的视线锁定,乔梨有一种被野兽盯上的错觉。 她下意识想要抽回手,注意到靳明霽投过来的视线,脑海里想到他和何老爷子的关係,斟酌了一会儿,没有立即把手从裴青手里抽回来。 顷刻间。 她感觉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更冷了。 乔梨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对他乌黑眼珠子里的那些情绪感到莫名其妙。 见她没有甩开裴青拽著她的手,靳明霽的薄唇抿得更紧,浑身瀰漫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气场。 见状,裴青往前走了半步。 他用身体隔开了靳明霽和乔梨两个人,也挡住了靳明霽看向乔梨的目光。 他眼神挑衅地看著靳明霽的方向,回头朝著乔梨眨了眨眼睛,用眼睛询问她的意思。 同时,他在用行为告诉乔梨: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会永远站在乔梨这一方。 发现氛围不太对,何玉作为本次宴会的主人家,赶紧走过来缓和三个人之间的紧张气氛。 温华嶸跟在他身后往那边走了走,触及裴青拉著乔梨手腕的手,他垂眸的间隙眼里闪过一抹暗芒。 经过何玉这个主人家的调和,靳明霽和裴青之间的氛围变得和谐不少,一行人都坐在了茶桌前。 这个花园茶室的桌子是特別定製的款式。 四个人坐在一块儿都不会挤。 乔梨在桌子旁边隨意找了个位子坐下,裴青当即坐在了她的左手边,她身边还有另外两个位子。 眼看著靳明霽就要往她右边位置走过去,温华嶸状似不经意地坐了下来,一副他什么都不知道、全都是巧合的样子,看起来是那么无懈可击。 至少在何玉的视野里是这样的。 毕竟,温华嶸明显比靳明霽要离乔梨更近一点。 靳明霽迈向茶桌的动作慢了半拍,对上温华嶸温润如玉的目光,黑眸里的暗色更多了一些。 温华嶸故作不知,说道:“明霽,我们也好久没有见面聊天了,宴会开场还有时间,过来坐。” 除了背对著他的乔梨,裴青和温华嶸的眼神同时落在了靳明霽的身上,何玉正在准备茶,没有抬头,也就没有看到另外三个男人之间的风起云涌。 靳明霽走到最后一个位置坐下。 半晌后。 乔梨静静喝著茶,听著靳明霽、温华嶸和何玉之间的聊天內容,奇怪地看了一眼身侧默不作声的裴青,他本事同样不小,却没有插入他们的谈话。 注意到乔梨的目光,裴青透过她的眼睛读懂了她的意思,意味深长地朝她眨了眨眼睛。 他凑到乔梨的耳朵旁边,压低声音说道:“我今天走的是霸道女总裁的小白脸路线,不合適参与他们那么宏大的话题。” 裴青说这话的时候,还挺了挺胸膛,一副当小白脸他骄傲的表情。 “……”乔梨对他的行为有些难以理解。 不过这样也好,能减少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事。 靳明霽和温华嶸的目光同时落在裴青身上。 何玉也是一脸复杂的样子,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么一个大高个男人,竟然是乔梨的小白脸! 不是说男朋友吗? 不对,他好像一直说的都是男伴儿。 见乔梨对此没有否认,桌上其他三个男人看他们两个人的眼神,都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尤其是靳明霽锁定在乔梨身上的目光。 她察觉到了,但没有任何表示,这让靳明霽的心也变得不痛快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乔梨偶尔会在何玉把话题拋过来时,接上他的话说出自己的见解。 慢慢的。 茶桌上的氛围也变得越来越融洽。 突然,裴青又凑到了乔梨的身边询问道:“宝贝,你吃夏威夷果吗?” 第374章 怎么办,要被发现了? 问归问,裴青的手已经伸向了桌子上的夏威夷果,主动拿东西给她剥了起来。 他说这话时的音量並不轻,仿佛这次过来参加宴会就是为了伺候乔梨,且丝毫不觉得有啥问题。 乔梨一抬眼就对上了靳明霽、温华嶸和何玉的三双眼睛,他们看著她的目光各有各的情绪。 靳明霽的眼底是峡谷一般深邃不见底的沉默。 温华嶸也是温和无波的湖水,静得看不到他此刻在想什么。 倒是何玉,睁著一双“你可真牛”的眼睛,颇为佩服的视线在乔梨和裴青身上来回穿梭,连带著给她续茶的动作都变得勤快了一些。 乔梨面色如常:“……” 坐在她旁边,裴青热衷於给她准备很多吃的。 坚果、乾果、水果……他一个没落下。 乔梨原本空荡荡的肚子,渐渐有了一些饱腹感,在后续宴会上喝酒的时候才体会到了他的用意。 宴会进行到一半,乔梨已经喝了不少酒。 剩下还有很多酒被裴青挡下。 即便如此,乔梨感觉膀胱还是出现了一些不適。 这里的洗手间都是独立的,与休息室在一起。 她特意去了稍微远一点的休息室,就是不准备与其他女士撞到一起。 洗完手出来,乔梨眼前一黑,人就已经被一道黑影攥住了手腕,人也被锁在了墙壁之间。 睽违两年。 她再次闻到那股熟悉又陌生的薄荷冷香,夹杂著一些刚刚饮酒后的酒气。 不浓密,但是存在感很强。 乔梨条件反射地伸出另一只手,用力去推靳明霽的胸膛,蹙起眉心对他说道:“让开。” 对方纹丝不动。 靳明霽甚至还往前又凑近了一些。 他低沉的声音透著克制,问道:“你和裴青什么关係?” 靳明霽的目光紧锁著乔梨的眉眼,不想错过她的微表情。 她抬起眼睛,轻笑道:“我和他什么关係,跟你有什么关係?你又用什么立场来问我?” 乔梨语气冷淡:“你如果不想被別人看到丟脸的样子,最好现在就放开我。” “小梨……”靳明霽这个称呼刚喊出来。 她的眼神立马变了变,抬起膝盖就衝著他脆弱的地方狠狠击去,被靳明霽的手掌用力扣住。 他黑眸沉了著,刚才乔梨是用了狠劲儿的。 乔梨没有分手后与前男友谈心的想法。 见他迟迟不鬆手,她直接把自己这两年学习到的拳法,全部用在了靳明霽的身上。 饶是靳明霽,也没想到她的拳头这么硬,每一拳头都是奔著把他狠狠击倒的力道。 他这两年同样也没有荒废锻炼。 从小被爷爷打下的基础,带著大院里长大孩子的灵敏身手,成功挡住了乔梨的所有攻击。 她很久没有遇到这么厉害的对手了。 一番纠缠打斗下来。 乔梨身上的礼服变得凌乱,靳明霽身上的西装同样也好不到哪里去。 两个人此刻停下来的气息都不太稳。 靳明霽也体会到了她的决心,心臟闷闷的,似是被繫紧的塑胶袋包裹,慢慢开始透不过气来。 她神色冷静地看著他,眼睛里没有对他旧情难忘的情绪,布满了看陌生人的冷漠。 “靳明霽,都说合格的前任,最好和死了一样不打扰,你我勉强算是和平分手,我现在的生活很好,並不希望被你打扰。” 打扰? 她觉得再次相见是他在打扰他? 靳明霽面色如霜,垂在身侧的手因为克制而紧紧攥拳,凝在她脸上的目光也透著说不出来的压抑。 没有理会他的情绪和想法,乔梨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礼服,確定一些褶皱抹平不后也放弃了。 她目不斜视地朝著休息室的门口走。 乔梨確定自己进屋之前,按下了休息室门口“屋內已有贵宾”的提示灯。 正常人看到这个灯亮著是不会进来的。 同样,靳明霽的性格也不会。 可他不仅进来了,还知道屋子里面的人是她,这个情况的出现就只有一种情况。 那就是…… 靳明霽是跟著她一起过来的。 刚才宴会上酒过三巡,乔梨就看到靳明霽就被何老爷子的人给请过去了。 她没有问他与孟瑜柔的关係如何,也不在意她肚子里的孩子有没有出生,脸上透著对陌生人一样漠不关心的冷漠,成功让靳明霽的心冷却了下来。 只有他自己知道是如何期待与她的重逢。 只有他自己明白她在他心里的份量。 靳明霽有很多话想和她说,可乔梨冷漠中透著一点儿排斥的情绪,令他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地看著朝著门口的方向走。 乔梨刚拉开一道门缝,裴青寻人的声音就从外面走廊传来。 “宝贝,你在哪一间休息室?”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你有看到我女伴吗?身高一米七二左右,穿著黑色一字肩礼服,黑色头髮,头髮都盘起来,戴著珍珠耳环,长得特別特別漂亮。” “往那个方向去了是吗?好的,谢谢你。” 裴青询问人的声音由远及近,显然已经快要找到这个休息室。 “裴……”乔梨刚开口就感觉腰间一紧。 她握著门把手的手背上,覆上来一只宽大的手,靳明霽冷寂霸道的气息从身后將她笼罩住。 刚抬头,乔梨就感觉有薄荷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唇上驀地被柔软的东西覆盖。 那双素来寂静的黑眸,此刻近在咫尺,她甚至能够感受到对方长长睫毛刮过她皮肤的触感。 “你……”疯了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 乔梨就感觉嘴巴里多了什么,她的眉心瞬间拢了起来,心臟也如擂鼓一般砰砰砰跳动。 两个人都喝了酒,只觉得鼻腔里闻到的酒意越来越浓,有什么情绪在酒精作用下越来越上头。 乔梨推他的手被靳明霽用力扣住,压在他的胸膛上,薄荷冷香气息笼罩在她的四周,让她怎么都逃脱不了这种强烈的情绪。 手不能动,乔梨就开始用脚。 她用力去踩靳明霽的鞋子,高跟鞋重重落在他的脚背上,真皮定製的皮鞋上出现了明显的痕跡。 靳明霽面不改色,继续抱著她不鬆手。 就在这时,两个人身后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裴青的声音传了进来。 他语气温柔:“梨梨宝贝,你在里面吗?” 乔梨听到耳畔传来很轻的声音。 “要被发现了……” 第375章 你不会想复合吧? 他只给了乔梨一口气喘息的时间。 下一刻,排山倒海一般的力道,將她整个人都笼罩在靳明霽的怀抱里无法动弹。 耳畔都是曖昧的声音,乔梨瞪大的眼睛里倒映著靳明霽侵略感十足的眼神,如影隨形。 靳明霽单手將她禁錮在他的怀里,另一只手握住了她反手在后握著门把手的那只手,甚至带著她的手一点点转动门把手,让裴青的声音传了进来。 这个男人有什么大毛病吗!乔梨暗暗在心里想著。 在乔梨看来,靳明霽现在的做法完全没有尊重她,她拼尽全力用了各种办法去挣扎,结果没有挣脱成功就算了,还令两个人的身体出现了亲密接触。 她最后把所有的力道集中在牙齿上。 似是早就猜到她会这么做,靳明霽在她下重口时再次拉开了休息室的门,惊得乔梨瞳孔震颤。 她今天的男伴是裴青。 若是这个时候,被人发现她和靳明霽在休息室里发生不清不楚的事情…… 她后续还怎么在这个圈子里混? 裴青的声音越来越近,听起来就在距离他们两三米远的地方。 与他一起的,还有何玉以及其他几个人的声音。 听裴青说乔梨不知道去哪儿了,大家都很热心地过来帮著一起寻找。 靳明霽鬆开她的唇,两个人现在的唇色和神態,一看就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现在,乔梨只需要发出求救的声音,裴青和何玉他们几个人就会立马过来,解了她现在的困局。 “还没想好吗?”靳明霽嗓音嘶哑地开口。 那双黑沉深邃的眸子里暗芒闪烁,他盯著乔梨红彤彤的唇,眼神晦暗。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乔梨的心里天人交战。 她还察觉到靳明霽握著她的手,微微鬆开了几道,眼里是一副“选择权在你手上”的意思。 眼看著何玉的声音不过一米的距离,配合著裴青一间间屋子敲门却发现不是她之后的道歉声,很快就要轮到她和靳明霽待著的这间屋子了。 乔梨侧过脸,透过旁边的装饰镜看到自己的嘴唇红如鲜血,身上的礼服也变得凌乱不已。 明白人都知道她刚才经歷了什么。 在她沉默思考的那几秒,靳明霽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涌现难得一见的炽热,目光死死盯著她的脸。 靳明霽继续说道:“他配不上你的,小梨。” 听到他这句別有深意的话,乔梨从混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轻扯了一下嘴角,对他嘲讽一笑。 她反问靳明霽,说道:“他配不上我,难道你就配得上?” “你知不知道按照港城的法律,就凭你刚才做的那些事情,我是可以报警起诉你的。” 港城的法律对妇女权益这方面特別严格。 不仅仅是罚款这么简单,施暴者最少都要服刑半年,刑责確定后再开始执行。 靳明霽视线下垂,与乔梨愤怒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看不到一点对他们过去的眷恋。 他没说话,直接把手机递到了乔梨的面前。 无声传递出一个意思:给你报警。 靳明霽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场之下,裹著气定神閒的外衣,一点都不怕她报警。 乔梨面色无语:“……” “你捨不得?”靳明霽语气平静地说出结果。 她白了他一眼说道:“捨不得你个头,我是因为现在有很重要的项目要签约。” 这时候曝出不好的消息,哪怕乔梨是受害者的身份,对她公司的影响还是非常不好的。 靳明霽是晋森集团的董事兼总裁,即便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乔梨现在的分量確確实实比不上他。 这要是真的让这群人二选一…… 有点脑子的,恐怕都会选择实力和背景更加强悍的晋森集团,那她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真要她就这么咽下这口气,乔梨心里也是不爽的。 靳明霽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乔梨的脸,他薄唇微动,试图缓和两个人之间的矛盾。 “小梨子,有件事我需要和你说清楚。” 不等靳明霽解释当年的事情,他就听到了乔梨后面的话,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她盯著靳明霽的眼睛故意说道:“你现在亲我,除了得到我的厌烦,还能有什么?” 乔梨眼里闪过恶劣的暗芒,放缓语调,说出了令靳明霽面色骤冷的话。 她说:“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一会儿我还要找男朋友接吻,权当消毒了。” 休息室的门早在刚才就被关上了。 原本就只开了一条缝隙,合上的时候也是悄无声息,没有被外面走廊里那些找她的人发现。 乔梨的手包还在裴青那里,手机也在里面,裴青没办法联繫她。 她看著靳明霽脸上透露出来的不愉快,眼睛里痛快的眼神越来越强烈,继续往他心窝上扎刀子。 “2年,700多个日夜,你不会还对我这个前女友念念不忘,想要重新复合吧?” 靳明霽看著她说道:“如果我说是呢?” 她思绪乱了下,旋即冷笑了一声,毫不留情地开口说道:“可我不想重蹈覆辙。” “靳明霽,我们之间早在两年前就已经结束了,我现在的男朋友是裴青,比你年轻,比你温柔,还比你体贴,你说我为什么放著他这样的极品不要,非要你这个比我大了五六岁的男人?” 隨著乔梨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靳明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和乔梨之间的年纪確实相差不少。 靳明霽语气沉沉:“无能的人才会比较年纪,我能给你的,他给不了。” 她勾唇:“怎么会呢?他体能一流,我每天都非常满意,找对象还是得找年轻的,活力满满。” 没有哪个男人受得住女人对另一个男人的夸奖,尤其还是这么敏感的方向。 靳明霽当场就黑脸了。 他一步步往前逼近乔梨,踏出去的每一步都透著沉沉的怒气。 靳明霽咬著牙问她道:“我哪一次没有让你满意?小梨,说话要凭良心……” 无惧他的黑脸,乔梨慢条斯理地开口说道:“蛮力,不等於快乐。” “……这个道理难道没有人告诉你吗?” 第376章 他被丟下 乔梨做好应对靳明霽怒火的那刻,门口传来了裴青的敲门声。 比她预想的时间要更加晚一些。 她正觉得疑惑,就听到裴青嗓音缠绵地说道:“梨梨宝贝,你在里面吗?” “门口就我一个人,他们都已经走了,你如果在里面的话,我方便进来吗?” 裴青似乎確定里面的人就是乔梨,说出来的话不仅仅是腻歪,还带著一点故意噁心人的意图。 他拉长语调嘆息说道:“宝贝你不知道,我一离开你超过5分钟,心臟就有一点点抽搐,我刚才问了问ai,这才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相思病。” “我看了眼手錶,原来你已经离开我20分钟35秒的时间了,我的心臟正在不停诉说著想念你,梨梨宝贝你在里面吗?在的话开门见见我吧~” 最后几个字都已经带上楚楚可怜的韵味。 果然“绿茶”的本事,没有性別之分,放在裴青身上那绝对是能气死人的节奏。 乔梨听到骨骼咔咔作响的声音,余光往靳明霽垂在身侧的手看去,青筋暴起,明显是在克制自己。 她也算是体会到男人被其他女人用手段时候的心情了,还真別说,难怪他们一个个都装死、装瞎、装直男,这种看著身边人憋屈又不好发怒的样子,確实这里有点儿爽快。 门外,裴青也不著急里面的人给他回应。 就像只是为了诉说对乔梨的情意,什么不害臊的话一个个往外蹦噠。 每个字都在靳明霽的心头上扎刀子。 他去看乔梨的反应,却发现她一副很享受的模样,似乎很喜欢听裴青对她说这些话。 靳明霽的眉头狠狠皱了皱,紧绷的脸上轮廓分明,尤其是下顎线的弧度,在沉默中暴露出了他绷紧了一根弦的情绪。 他无语地压低声音,对乔梨开口说道:“你现在喜欢这种油腔滑调的男人?” “我觉得挺好的。”看到靳明霽吃瘪的样子,乔梨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她故意深情脉脉地看著门的方向,佯装出一副被裴青这些话感动到的样子。 靳明霽心情更差了。 他以为只要自己解释清楚两年前的事情,就可以与乔梨重修旧好。 等两个人的关係再稳定一些,他会告诉乔梨,这两年的时间,他不停地往返於国內与f国、d国,几乎是跟著她交换生的节奏行动。 也许,那时候他们的感情就会变得更加深厚。 谁能想到他不过是有2个月没去f国,再过去就查不到乔梨的踪跡,再相见就得知她有男朋友了。 这个结果让靳明霽难以接受。 可现在,不管他能不能接受这个结果,乔梨都必须让他接受这个结果。 她拿过旁边准备充足的湿纸巾,故意当著靳明霽的面用力擦了擦嘴角,做出嫌弃他的模样。 “做人还是要懂得礼义廉耻,这句话还是你当初教我的,怎么到了你自己身上就开始双標了呢?” “我不管你是想重修旧好,还是悔悟,我和你之间结束就是结束了,没有再复合的可能。” 乔梨的妆容画得很淡,唇上也只涂了一层很薄很薄的唇膏,刚才都已经被靳明霽吃完了。 擦拭乾净唇,確定没有什么问题,她转身拉开了休息室的门。 说话说累了正在休息的裴青,刚准备靠在门上休息一会儿,身后的门就开了。 他被惯性带著往后倒去,手都已经扶上了旁边的墙保持身体平衡,余光瞥到乔梨以及靳明霽,当即鬆开手顺势倒入了乔梨的怀抱里。 “梨梨宝贝……” 几个字说出了好几个高低音,別说乔梨和靳明霽,就是裴青也有点不好意思。 他佯装害羞地低头,靠在乔梨的肩头上,注视著她身后纯色明显不太对劲的男人,眸色沉了沉,又看了看乔梨已经没有任何唇膏的红唇,心猛然一紧。 不好!被偷家了! 裴青故作愤然地指著她的唇,“你你你”了半天都没有说下去,呼吸急促的胸膛开始起伏。 她背对著靳明霽的方向,用唇语提醒裴青:继续表演。 裴青眼睛一亮,虽然不知道她和靳明霽具体发生什么,但这种表演他可是非常在行的。 他赶紧调整了一下接下来的表演方式。 裴青把矛头指向靳明霽说道:“靳先生,我女朋友在休息室好好休息,你在这里做什么?” 靳明霽目光冷寂,眉尾一压,周身气场带著浓浓的威压感,將裴青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裴青也不是被嚇大的,现在他也就是孤家寡人一个,没有软肋的人是最难威胁的。 他吵架都不带换气,一口气能说出来很多令对方气结的话,这次同样也不例外。 裴青继续对靳明霽的指责,说道:“我女朋友是个特別单纯、特別善良、特別美好的人,她什么都不懂,难道靳先生你这么大年纪还不懂吗?” “你!”他满脸都是看透靳明霽刚才做了什么事情的痛心疾首,手指指著他不停地颤抖。 裴青眼神控诉地看著他说道:“你怎么能覬覦別人的女朋友?” 靳明霽握拳:“……” 旁边,乔梨全程都没有拦著裴青的发挥。 她现在舌头都还是麻的,视线从靳明霽被碾红了的嘴唇上掠过,红唇抿紧成一条线。 乔梨也没有料到分手两年后的第一次重逢,就被前男友给占到便宜了。 裴青一口气说了很多话。 她听得愣神,也不知道裴青平日里的口才是怎么练出来的,指责靳明霽的话没有一句话是重复的。 一句话总结就是:靳明霽覬覦別人女朋友,没道德! 乔梨忍不住讚赏地看著裴青的侧脸,他这口才若是到她们公司的市场部,又或者是公关部,得创下多少辉煌的战绩啊? 她脸上对裴青的讚赏,落在靳明霽的眼睛里,就变成了乔梨对裴青的爱意。 乔梨和裴青是两情相悦的情侣,意识到这一点,靳明霽感觉有些呼吸不顺畅。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遏制住了脖子一样难受,窒息感忽强忽弱,令他很不舒服。 裴青最后哼了一声,牵起乔梨的手往外走。 “走!我们不和这样的人做朋友。” “抢別人女朋友的都是坏蛋!要浸猪笼的。” 第377章 那个他,是谁? 乔梨路过靳明霽身侧时,被他握住了手腕。 他双眸灼灼地盯著乔梨的眼睛,千言万语都化作这一刻的主动,等著她做出接下来的选择。 一只手的手腕被裴青握著,另一只也在靳明霽的手里,乔梨夹在中间看似需要做出重要的抉择,实际上她都没有犹豫一下。 凝著靳明霽的目光,乔梨毫不迟疑地甩开了他的手。 本就是一个选择项的表面功夫,靳明霽握著她手腕的手根本捨不得用上力道,她用力一甩就甩开了。 他眸子里有光芒破碎四散,隱匿在幽黑深邃的眼底,眼睁睁看著乔梨被裴青拉著离开了那扇门。 出门前,裴青还故意回头挑衅地看他,脸上写满了被乔梨选择的得意和幸福。 出了休息室,在靳明霽看不到的角落,乔梨把手从裴青的掌心直接抽了回来。 她揉了揉手腕对他说道:“演戏而已,你握得这么用力做什么?” 裴青撇了撇嘴,用过来人的经验告诉她:“我不用点力气怎么彰显出我对你的在意?” “我要是轻飘飘握著你的手,怎么和他產生拉锯感?又怎么能让他相信我和你之间的关係不清白?” 他微微抬高下巴,桀驁不羈的脸上洋溢著看透一切的从容,眉尾轻挑继续说道:“这男人啊,尤其是前男友,最喜欢吃回头草了。” “要是不让他看到我对你的在意、喜欢、重视、绝不放手,依照靳明霽的脾气,说不定你现在就被他拐回家了!” 裴青越越说越来劲,似是早就经歷过那般熟练,张口就是经验之谈。 “你都不知道,他这种向来被人捧著的男人最霸道,看中的人和物就必然要得到,他看你的眼神明显不清白,有旧情復燃的趋势。” “你要是想和他复合,我不拦著你,可你要是不想和他重修旧好,那今晚……” 他神情严肃地说道:“最好带我回家。” 乔梨眼神奇怪地睨了裴青一下,对他分析这事头头是道的模样感到惊讶。 “你怎么这么了解这些?” “还不是他……”裴青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双目怔了怔,露出一副迷茫的神情。 乔梨眯起眼睛:“他是谁?”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对方那双黑眸里突然浮现了一种歷经沧桑磨难的悲愴感,瞬间即逝,快得让人误以为是自己眼花。 此刻,乔梨无比坚定地相信自己,刚才確实看到了裴青身上又出现了在外婆墓碑前的那种气息。 诡譎中,透著淡淡的忧伤,说不清楚的惆悵。 看裴青的样子似乎他也不知道这情况,有很多事情都是他没有预料的,就像他刚才脱口而出的那个“他”一样,连他自己都分辨不清楚是谁。 他垂目思索,蹙著眉头对乔梨说道:“我最近……是不是变得有些不同?” 乔梨斟酌著开口说道:“是有点。” 环顾四周,她確定没有其他人才开口:“你身上是不是存在人格分裂,又或者是多人格?” 裴青无语地看著她:“你才人格分裂,我人好著呢,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她眼里掠过一道深深的锐意,掩在长长的睫毛之下,顺势开口问他:“那你在我外婆墓碑前一副深情模样是做什么?” “深情?!!”裴青瞳孔出现了剧烈的震颤。 见他明显对这事没有印象的样子,乔梨往旁边走了两步。 裴青气得嘴角抽搐:“你走这么远做什么?”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人格分裂,我身体和精神都好著呢,怎么可能会有多人格的出现?” 看到乔梨脸上一副明显防备他的警惕模样,他整个人都变得不好了。 裴青神色凝重说道:“不过我最近的精神状態確实有些不对,很疲惫,总感觉昏昏沉沉的。” 说起来也是奇怪,每次当他靠近乔梨和陆敬曜的时候,这种精神状態就会变得更加严重。 就像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沉眠,一遇上乔梨和陆敬曜的事情就开始甦醒,想突破大脑里的禁錮出来。 这种感觉在脑海里只出现了一个瞬息的功夫,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甚至有东西在他心里否认这个猜想。 裴青心生警惕,语气认真地对乔梨说道:“可以把你那天看到的情况和我说说吗?” 宴会已经临近尾声,两人朝著停车场的方向走。 乔梨若有所思地看著他的神色,他看起来不像是在偽装说谎,是真的对这件事没有什么感知。 既如此,那她看到那个“裴青”又是谁呢? 若真的不是人格分裂的话,难道还会有什么怪力乱神的事情出现在裴青身上? 她把之前看到的情况与裴青说了一遍。 裴青脸上都是茫然和不解。 他说道:“你舅舅確实对我有再造之恩,我对他抱有感激之情,但……” 乔梨明白裴青的意思。 他內心感激陆敬曜对他伸出的援助之手,但也不会,更不可能,对陆敬曜的妈妈產生深情的想法。 这是完全不合情理的事情。 同样也是乔梨对此感到疑惑的地方。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对裴青身上的另一个“他”保持著怀疑。 裴青语气凝重地对乔梨说道:“下次再出现这样的事情,麻烦你告诉我一下。” 她点了点头。 恰好,他们这时候已经走到了停车场。 司机主动给两个人拉开车门。 上车前,乔梨似有感应,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別墅楼上的某个阳台,那里站了一道黑色的人影。 “別看了,再看真要旧情復燃了。” 裴青主动抬手护住她的额头,他眼神示意乔梨赶紧上车。 “你想想两年前他能做出那样的选择,就代表著你在他的心里不是最重要的。” 他別有深意地劝她:“靳明霽可以捨弃你一次,也就可以捨弃第二次,乔梨,你母亲生你是让你做自己的,不是来当男人的附属品。” “你现在已经走在自己的花路上,別让感情左右了你的判断,等你走到高点,不需要你凑近,便会有优秀的男人主动来追求你,到时候你別说是一个靳明霽,就是给你十个八个的也不是不可能。” 乔梨突然开口打断了裴青的话,盯著他的眼睛提醒他说道:“第二次了。” 裴青愣住:“什么?” 第378章 靳总吃暗醋 乔梨告诉他,这是他第二次用这种长辈的口吻,苦口婆心地和她说一些大道理的话。 很显然,裴青对这件事也没有印象。 他开始对自己身上发生的很多事情產生怀疑。 在听到乔梨说的这些事情后,裴青总感觉自己身体里的另一个“他”,与乔梨、陆敬曜有很大关係。 这种感觉伴隨著心臟处出现的热意,变得越来越强烈,他看著乔梨的目光也越来越深沉。 乔梨想到什么事情,提醒他说道:“你的身体是从小到大就这么好吗?” 她记得,陆敬曜跟她说过,裴青的身体素质非常厉害,什么极限运动在他手里都是手拿把掐。 裴青欲言又止地垂下了视线,有些难以启齿。 他做过心臟手术。 而且……是在见不得光的黑市。 准確来说,他是那些人手里的试验品,用来验证某些新型的技术能不能达到想要的效果。 小时候,裴青被恶人拐走过一段时间,过过一段黑暗的日子,迄今还是会下意识去遗忘这段记忆。 后来他就遇到了陆敬曜。 裴青是被陆敬曜从那些恶人手里解救出来的。 迄今为止。 他都不知道体內跳动的这颗心臟是谁的。 原主又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裴青屏住呼吸,大脑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猜测。 想到那个不可能的猜测,裴青的瞳孔出现了猛烈的颤动,驀地抬眼看著面前的乔梨,与他曾经在陆敬曜那边看到的照片重合。 难道说…… 他体內跳动的这颗心臟,就是陆敬曜那个消失的父亲的? 也就是乔梨母亲从未见过的亲生父亲。 以及……乔梨的外公。 都说心臟才是储存记忆的器官,换了心臟的人会不受控制地继承原主的一些想法和习惯。 若真的是乔梨的外公,那“他”深情地去看望乔梨外婆的这件事情,也就解释得通了。 不,怎么可能呢! 他心神混乱,很快就在心里否认了这个猜测。 裴青和乔梨外公相差了好几个辈分,他的心臟怎么可能会適配当时还只有八九岁的他呢? 如果是真的呢? 他大脑里关於这个猜测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或许,他需要查一查这颗心臟了。 陆敬曜之前就说过,他父亲被接回来的时候只有一套染血的衣服,以及一些不忍直视的残骸。 经过dna的检测,那些残骸確定是陆敬曜父亲的,剩下的那些就不知道在哪里了。 至於这些残骸里有没有內臟,只有陆敬曜这个直系亲属知道,其他人则无从得知。 不过,看陆敬曜对那些暗处之人的仇恨程度,他父亲死去的真相绝对不平静。 乔梨敏锐察觉到他周身气息的变化。 从最初的茫然,到中间的震惊,还有现在的压制,无声无息地暴露了裴青现在的心情。 她开口问道:“你想到什么了吗?” 裴青转移话题说道:“没有,只是想到了一些事,还需要考证,等查清楚再告诉你。” 这件事只有他这个当事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乔梨虽然好奇这个“他”是不是裴青的另一个人格,但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她也不好再多说。 两个人的话题在这里戛然而止。 车子已经驶出了度假山庄,朝著乔梨的居所而去。 关於裴青之前说,这几天住进她家里的事情,乔梨没有同意。 她不需要为了向靳明霽证明自己非单身,就要和一个感情並不深厚的男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靳明霽信不信,是他的事情。 她已经把话放在那里了,他现在的態度如何,已经对她產生不了什么影响。 裴青单手懒懒地撑在车窗上,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令他的气质多了几分说不出来的忧鬱感。 他侧过头,眼睛被风吹出了迎风泪,在他看向乔梨的时候,显得那双桃花眼更加深情动人。 裴青笑著说道:“乔梨,我有一种莫名的预告,你和靳明霽之间的纠缠恐怕是一辈子的事。” “至於是情缘,还是孽缘,就看你的选择了。” 之前还说什么要和乔梨假戏真做,现在他的眼睛里哪里有一点儿的情意? 分明是看好戏的感觉更多一些。 乔梨轻瞥了他一眼,冷声道:“你的预感是你的,与我的选择没有任何关係。” 他的指尖在大腿上有节奏地轻敲著,似笑非笑地看著乔梨平静沉著的脸庞,裴青感觉心里有好几种情绪在剧烈的碰撞。 那个“他”好像也激动了一些? 到家后,乔梨让司机把裴青送去他居住的酒店。 裴青直接下车说道:“不用了,我在这里也有房產,你说巧不巧,就在你家后面那一栋。” 她搬来这个小区也有一段时间了。 后面那栋別墅从未亮过灯,倒是定期有看到人进入別墅打扫,这些都是周慕樾趴在阳台上观察到的。 他的房间正对著后面那栋无人居住的別墅。 既然裴青有了去处,乔梨就让司机直接下班回家了。 乔梨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回头看著裴青问道:“你不回家,跟著我进来做什么?” 裴青笑著说道:“接个道。” 说是后面,別墅和別墅之间的路还是很复杂的。 他如果要走小区里的大路回去,至少得走八九分钟的路程,可从乔梨的花园里穿过去只要1分钟。 听完他的解释,乔梨抿了抿唇。 看在他今天当她男伴参加宴会的份上,她领著裴青来到了南面花园的出入口。 她打开门,催促道:“走吧。” 裴青朝她摆了摆手说道:“晚安,下次有需要还可以找我,我的手机24小时为你开机。” 身上的西装外套,早在车上就已经被他脱了。 衬衫领口的纽扣也没有一个正形,袖子更是被他隨意地挽了起来,裴青浑身透露著浪荡不羈的气息。 乔梨看著他这副模样,总感觉有些违和。 可当初第一次见到裴青的时候,他也是现在这个样子,她却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难道真的是因为两个人熟悉了之后,有些看法就变得不一样了? 乔梨不知道,她离开度假村不久,靳明霽也跟著离开了。 亲眼看到裴青跟著乔梨进別墅,並且2个小时过去了,他都没有出来,靳明霽周身气压降低到了冰点,眼神死死盯著乔梨现在居住的別墅。 第379章 Leo怕靳明霽? 第二天一早。 乔梨送周慕樾去一个知名国画圣手的工作室。 “哥哥,你结束了给我打电话。” 她安排了4个保鏢守在这个工作室的出入口,避免一些不必要的危险和麻烦產生。 乔梨问他:“还记得我和你说的那些话吗?” 周慕樾连连点头说道:“知道。” “不可以乱跑,也不要和没见过的陌生人说话,不能喝陌生人给的水,也不能吃陌生人给的食物,要把手錶和项炼时时刻刻戴著,有事就给妹妹和爸爸打电话,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也可以给妹妹打电话。” 周慕樾拍了拍胸膛,自信地对她说道:“妹妹你放心吧,我都记住啦。” 他把乔梨和周辞衍千叮万嘱的那些话背了一遍。 带著乔梨为他安排的保鏢,周慕樾一步三回头地与乔梨挥手道別。 乔梨看起来就像是送孩子去上课的家长,眼睛里都是对他的不放心。 理智告诉她,不能让周慕樾与这个社会断层。 在可控范围內应该让他更多地接触外界,去了解这个世界纷纷扰扰的各个领域。 这位国画圣手已经九十岁高龄,不適合坐车出门顛簸,所有想要跟他学习画作的人都只能登门。 过去,乔梨给周慕樾安排的老师都是来家里教学,这还是她第一次送周慕樾来外面学习。 她思来想去还是有些不放心。 乔梨悄无声息地跟在周慕樾身后,他背著乔梨给他找工匠独家定製的画包,脚步轻快地往前走。 工作室的指引人员在前面走著。 周慕樾跟在后面。 目前看不出他有什么不適应或是不开心的地方。 乔梨藏身在工作室独立教室的窗户外面,盯著里面乖巧和老师打招呼的哥哥,她心里既有不舍,也有欣慰,更多的还是对他慢慢融入社会感到开心。 见他情况良好,乔梨才离开了工作室。 她今天上午还约了一个重要客户,金耀资本的老板leo,这还是她时隔两年后第二次见他。 leo太忙了。 乔梨之前约了好几次都没成功。 多数情况之下,他都是安排下面的其他管理层与她们公司洽谈合作,没有空閒时间给她们。 这次,乔梨也是试著联繫了一下leo。 她没想到对方竟然同意见面了。 乔梨现在手里有个项目,是她接下来5年的重头项目,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到技术中来。 国內能够有这个实力的公司並不多,她认识的人里面也就只有靳明霽背后的晋森集团,温华嶸背后的温氏集团,周辞衍背后的华顿集团…… 以及leo背后的金耀资本。 相较於她与前三个人复杂的关係,乔梨更倾向於只存在项目往来的金耀资本。 毕竟,她能够更加客观地看待和洽谈这个项目。 乔梨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职业装,坚持打拳和锻炼的她,浑身充满著朝气蓬勃、积极向上的明媚气息,整个人都处於一个极度自信的状態中。 她抵达金耀资本大厅时,对方的秘书已经提前在这里等候,笑著领她前往了顶楼的董事长办公室。 乔梨这次过来金耀资本没有带秘书,全程所有事项都由她亲自安排,监管每一个项目流程和细节。 “乔总,请在这里稍等片刻。” “实在是不好意思,leo临时有个重要会议,还有5分钟结束。” “我们有咖啡、茶和水,请问你需要什么?” 乔梨客套地点头:“水吧。” 非睏倦情况下,她都不会碰带有咖啡因的饮品。 “好的。”秘书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没有关,四周的玻璃窗也都是全透明的,能够270度观察办公室外面的办公空间。 她看到秘书先让人去茶水间准备水,自己则是朝著电梯方向走去,看样子是去找leo匯报这件事了。 收回视线,乔梨环顾这间办公室的布置。 全透明的设计令这里像一个阳光房,屋內的布置很简约,除了这张价值不菲的长桌和皮椅之外,就只有一组沙发和茶几。 屋內虽然有一整面的墙柜,但里面没有什么摆件,唯一有些生机的就是门口的那两棵发財树。 这个办公室非常具有港城公司的特色。 虽然东西看著不多,但每一个东西的摆放都很讲究风水。 乔梨只瞥了一眼就抽回了目光,把电脑和一会儿需要讲解的方案都提前准备好。 一切准备就绪。 她的神经也跟著慢慢放鬆下来。 乔梨的目光透过皮椅背后的巨幅落地窗,看著外面港城最繁华的面貌,生出一览眾山小的即视感。 维港的风景更是尽收眼帘。 就在她的思绪沉浸在维港风景中时,背后传来了从容沉稳的声音。 脚步声不止一道。 乔梨回头,刚扬起的笑容在看到靳明霽时僵住。 他怎么会在金耀资本? “leo”还是之前见过一面的那个leo。 身材高大,皮肤白皙,金髮碧眼,两年不见他的身材有了一些发福,身上还能闻到奶粉香味。 乔梨猜测他家里可能有刚出生不久的小朋友,又或者刚接触过小朋友,这才会让他身上残留著这么浓郁的奶粉香。 她不著痕跡地压下眼睛里的猜测,笑著朝他打招呼说道:“好久不见,leo。” 自从第一次见到“leo”,得知他是外国人之后,她就特意了解过一些有关他出生地和常住地的文化,在很多细节上的表现都格外注意。 靳明霽看著她非常熟稔地凑过来,即將要与“leo”进行贴面礼,突然发出了一些动静,提醒了那个正打算进行贴面礼的男人。 “leo”余光睨了一眼跟在身后的靳明霽,假装咳嗽了一下,笑著伸出手说道:“乔,入乡隨俗。” “还是按照你们的习惯来吧。” 乔梨没有反驳,也跟著握住了他伸来的手。 两个人浅浅握了一下手就分开。 “leo”后背发凉,实在是某人眼神杀的存在感太强了,他都怕再晚一秒鬆手,他的手就不保了。 乔梨看著面前这个似乎特別紧张的男人,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总感觉leo有点怕靳明霽? 怎么可能呢? 第380章 守株待兔,她是兔 两个人不管是背景还是身高、体型,都是不遑多让,他怎么会对靳明霽感到害怕? 对上乔梨的目光,靳明霽刚要扯出一个笑,对方就已经移开了视线,把他当成空气。 靳明霽脸色一沉。 看到这幕,“leo”眼睛里闪过震惊,诧异地看了一眼乔梨,对她的勇气感到敬佩。 就靳明霽这个冻死人不偿命的冰块脾气,他这个与他认识了好多年的老朋友,有时候都会被他这个冷冰冰的性格给冻到。 “leo”嘴角的弧度还来不及上扬,就收到了靳明霽投过来的別有深意的眼神。 “leo”立马反应过来,指著靳明霽的方向,对乔梨解释说道:“乔,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京市晋森集团的大boss——靳明霽。” 乔梨装作不认识他一样,朝靳明霽点了点头。 “你好,靳先生。” 见她对靳明霽如此陌生的模样,“leo”若有所思地瞥了眼靳明霽,果然看到他又在酝酿冰霜了。 他赶紧继续补充说道:“他也是我们金耀资本的股东之一,这次你想要谈的合作,可以与他聊。” “你们发过来的方案我瞧过了,是他最擅长也是最了解的领域,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也可以请教他。” “leo”告诉乔梨,在她想要进军的这个行业,乃至全世界的商业领域,靳明霽都是行业第一人。 乔梨眼睛里的惊讶不是假的。 她迟疑地开口问道:“他就是木村先生口中的那位高徒?” “leo”刚准备回答她这个问题,靳明霽就主动走上前来亲自与她说明。 “不是。”靳明霽盯著她的红唇缓缓开口。 他的黑眸里倒映著乔梨紧皱的眉头,放缓语气开口说道:“准確来说,我是木村的师兄。” “这个领域的辈分不讲究年龄,看重的是实力和本事,我的研究在木村之上,实力也在木村之上。” 靳明霽凝在她脸上的眼神太具备侵略感了。 就像是守株待兔的猎人,把给猎物准备的陷阱都给明晃晃显示出来,就等著她心甘情愿往里跳。 薄唇上扬,见到乔梨眼睛里闪过惊愕,靳明霽微微俯身凑近她的脸说道:“很惊讶?” 乔梨內心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確实对这事非常惊讶。 靳明霽过去的成就,还有一些在国外的辉煌,她多多少少也是了解过一些的。 只是…… 她没想到自己如今最新看中的潜力领域,靳明霽在10年前就已经开启研究了。 他居然就是木村口中那个脾气怪异的师兄? 乔梨脸上的神情很复杂。 她以为自己以后能够避开与靳明霽的接触,没想到兜兜转转找了一个与他脱不了关係的发展领域。 本来,她想在“leo”洽谈完这个项目合作后,请木村先生替她引荐一下那位师兄。 不管是木村先生这位业內大能,还是其他接触过这个项目的人,都说他师兄才是这个领域的核心人物,只是他在业內消失很多年了。 除了木村,谁都不知道他现在去了哪里生活。 她不知道该庆幸得来全不费功夫,还是忧虑这个由靳明霽亲自给她设下的陷阱。 没错,就是陷阱。 乔梨无比清晰地看到了靳明霽眼睛里晦暗的光。 仿佛在说:机会我给你了,你要吗? “leo”看到老友在乔梨面前主动低下他那个高傲的头颅,瞳孔出现了须臾的放大。 他纠结地看了看沉默不语的乔梨,又看了看浑身写满了开屏气息的老友,內心的良知在反覆跳跃。 靳明霽就是冰山下的火坑啊…… “leo”嘴皮子刚张开,靳明霽幽黑深邃的眼神就投了过来,他当即闭上了嘴巴,把话咽下去。 莫名的。 乔梨从“leo”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嘆息,以及一种看到柔弱小动物被猛兽盯上又无能为力的遗憾。 奇怪的感觉。 等她打算看仔细一点的时候,“leo”已经恢復到了刚才温润有礼的状態。 他佯装有事看了眼手錶,对乔梨说道:“乔,我还有事情需要处理,这个项目你直接和他谈吧。” “leo”苦口婆心地拍了拍靳明霽的肩膀,用眼神提醒他不要太过分,並暗示他说道:“乔是我非常重要的合作伙伴,你不要在项目上太过於严苛。” “她还是一个非常年轻的创业者。” 这句话背后藏著他对靳明霽的无声提醒,不要欺负人家小姑娘,免得以后都追不回来。 靳明霽只给了他一个冷淡的眼神。 摸了摸鼻子,“leo”有些尷尬地与乔梨告別。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去机场了。 因为他的女儿刚出生,现在才两个月。 天知道,他为了靳明霽的事特意飞回来的这一趟,过程里他有多思念妻子和女儿。 他今早来的港城,衣服都没换就来公司了。 现在他马上就要去机场返回故乡。 这个理由他自然不会告诉乔梨,“leo”以工作为藉口离开了办公室,只剩下乔梨和靳明霽两个人。 “坐。”靳明霽已经先一步来到沙发处坐下。 他看著乔梨严阵以待的模样,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复杂感,还有因態度若即若离而產生的紧张。 靳明霽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紧张过了。 闻言,乔梨走到他对面坐下。 两个人之间隔著一张茶几的长度,谁都没有打破这一刻的寧静。 靳明霽目光眷恋地盯著她看,想到昨夜裴青没有从她家里出来,他心里那种密密麻麻的酸胀感又出来作祟了,严重影响了他的思考和判断。 事已至此。 乔梨索性和他聊起了这次的项目方案。 “靳总,这是我们公司根据初稿反馈回来的意见,重新修改调整出来的方案,劳你过目。” 靳明霽往后靠向沙发,乌黑的眸子看不到底。 他眉尾微微下压,对乔梨说道:“之前的方案我没看过,劳驾,乔总重新讲一遍。” 她额头的青筋不可查地颤了颤,深呼吸一口气,看著他的眼睛说道:“没问题。” 安静的办公室里,充斥著乔梨匯报方案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过去。 等结束,已经是2个小时之后的事情。 也已经到了午餐的时间。 靳明霽打破寂静说道:“到饭点了,一起吃饭。” 他起身去拿放在沙发扶手上的西装外套,刚转身就听到了乔梨婉拒的话。 她拧眉说道:“午饭我就不吃了。” “方案我已经讲完了,靳总有什么意见,后续可以安排人反馈给我们。” 乔梨抱著电脑就要离开办公室。 他声音冷冽:“你这个方案看著全面,实则漏洞百出,乔梨,这个行业不是那么好进的,我可以帮你,你没必要这么防备我。” 靳明霽的语气里透著强烈的自信。 “除了我,没有人能帮你解决这些看不见的漏洞。” “现在,你还要拒绝和我吃饭吗?” 第381章 大舅子和妹夫 “靳先生,你不吃吗?” 周慕樾坐在靳明霽正对面的位置,睁著一双大眼睛看著对面的男人,说话时还不忘给乔梨夹菜。 乔梨坐在他身侧,瞥到靳明霽黑下来的脸,不可察地扯了扯嘴角。 他只说和她一起吃饭,可没说不让带人。 乔梨想要这个项目就不能拒绝,乾脆领著靳明霽来接周慕樾下课。 半个小时前。 一出来,周慕樾就注意到了乔梨身边的男人。 两年没有见过靳明霽,刚才见到,他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等意识到站在面前的人是谁后,周慕樾没忍住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著靳明霽。 “妹夫……” 他突然想起乔梨说过的话,立马改口喊他“靳先生”,客套生疏又透著陌生,全然没有了之前的亲近和热情。 靳明霽一听这称呼就看向了乔梨的方向。 不用猜也知道,这肯定是乔梨教的。 三个人一同从绘画工作室离开。 来的时候,乔梨坐在靳明霽车子的后座,完全把靳明霽当成了司机。 她下车去接周慕樾时,靳明霽也跟著下车,像是来接孩子的家长。 靳明霽主动给她打开了副驾驶的位置。 “谢谢喔。”周慕樾一屁股坐下,笑著对乔梨说道:“妹妹,你让靳先生也给你开门喔。” 乔梨压下嘴角的笑意,正要去后车座的车门,就听到周慕樾提醒靳明霽。 他笑眯眯地开口:“靳先生,你不给我妹妹开门吗?” 正扶著副驾驶车门的靳明霽:“……” 周慕樾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鬆开车门,用眼神示意他赶紧去帮妹妹拉开车门。 他主动从靳明霽手里拉过副驾驶的车门,就这么把车门关上了。 这套动作发生得太快了。 乔梨和靳明霽两人就这么看著他做完了这一切。 她拉车门前,靳明霽的手也覆了过来。 他这么“恰好”地握住了乔梨的手。 在乔梨迅速抽离开手之前,靳明霽眼疾手快地握住了她的手,他往前半步,將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下,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偏偏有些曖昧。 靳明霽嗓音低沉:“你哥哥让我给你开门。” 他身上清冽的气息从身后闯入鼻息,乔梨面上佯装疼痛,靳明霽见状鬆开了一些力道,乔梨一个出其不意往另一边移动,趁他愣神的功夫抽回了手。 她抬手对他说道:“来,你请。” 靳明霽幽深冷冽的眸子,聚焦在乔梨透著狡黠的脸上,看到她眼里不经意之间流露出来的笑意,他眉眼也跟著温和了下来。 餐厅是靳明霽安排人定的特色餐厅。 是乔梨喜欢吃的西北口味。 他本想藉此机会和乔梨解开两年前的心结,结果周慕樾的存在感太强了。 一顿饭下来,周慕樾和乔梨吃饱喝足了。 靳明霽动筷子的次数不多。 偶尔吃到辣的饭菜,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他不动声色地压下了眉心那股子不適的感觉。 乔梨注意到他面上一晃而过的表情,视线在他被辣得红肿的唇上掠过。 在西北边城住出租屋的时候,靳明霽对这些辣口的菜反应还没有这么强烈,这2年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点辣度都能让他辣成这个样子? 思绪一闪而过。 乔梨猛然醒悟过来这些事不该是她去想的。 吃完饭,乔梨主动提起合作的事情。 她在工作上的责任心,促使她主动对靳明霽求教道:“靳总,下午方便和我討论下这个方案吗?” 见她对工作认真严谨的態度,比过去更甚,作为领著她入门的前辈,靳明霽不知道该不该欣慰。 他哑声说道:“可以。” 靳明霽看了眼跟在乔梨身后的周慕樾,问她:“你哥哥……”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周慕樾打断了。 一听到自己的名字从他嘴里出来,周慕樾立马凑过来说道:“我不可以跟著你们一起去吗?” 自从他脑部脑淤块清除之后,周慕樾在很多事情上的思考效率越来越高,就像重新长大一遍,慢慢能够跟得上乔梨和周辞衍他们的想法了。 “靳先生,你不是说我们是好朋友吗?” 周慕樾拧著眉头看著他说道:“我爸爸说,说出来做不到的人都是渣男。” “我爸爸还说,不能让妹妹跟渣男一起玩。” 他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乔梨面前,盯著靳明霽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是哥哥,要守护妹妹的幸福。” 什么话都让周慕樾说了。 靳明霽算是发现了,这兄妹俩的口才是一样的能言善辩,这是打从基因里带出来的性格优势。 即便是周慕樾这个脑子受过伤的人,动起脑筋来也是非常活跃的。 乔梨给周慕樾安排的四个保鏢,一直在他们的车子后面跟著,她本打算让保鏢先护送哥哥回家,见到靳明霽点头同意了周慕樾的话,也就顺势闭了嘴。 她单独与靳明霽相处的氛围太尷尬了。 靳明霽带著他们回了金耀资本,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他领著他们去了另一个独立的办公室。 倒不是他想继续隱瞒乔梨,只是现在两个人之间的氛围还没缓和,若是被她知道还有这事的隱瞒,他怕旧事没有解决好,又添新恨。 靳明霽打算等两个人的关係有进一步发展后,再和乔梨坦白这件事。 此刻,他有些后悔当初对乔梨的隱瞒了。 乔梨没有想到的是…… 他考虑到了两个人討论工作时,周慕樾一个人待著会觉得无聊,还提前让人准备了適合周慕樾打发时间的积木,一辆超跑的乐高拼图。 还有很多周慕樾喜欢的食物和能喝的饮品。 周慕樾“哇喔”的声音刚发出来,立马捂住了嘴巴,眼睛无辜地眨巴眨巴,悄悄看了一眼旁边妹妹的脸色,默默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乔梨和靳明霽的事情,倒不是她和周慕樾说的。 而是周辞衍在私下里告诉周慕樾,並且和他多次、详细地重申了注意事项,这才让他一看到靳明霽就想起了爸爸说的话。 作为哥哥,他要坚定地站在妹妹这边。 第382章 哥哥也有马甲? 乔梨一对上周慕樾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把积木往他那边推了推说道:“玩吧。” 与此同时。 她给靳明霽的帐號转了一笔钱。 “算我买的。” 乔梨不动声色地用金钱,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没有给靳明霽拒绝的机会就把钱给转了。 他不缺这点钱。 见到乔梨把两个人之间的关係算得这么清楚,他脸上的表情算不上愉快,沉默中透著紧绷的感觉。 “隨你。”他这句话里的语气多少有些不开心。 乔梨故作没有听出来的样子,打开方案继续和他討论这里面的漏洞。 知道妹妹工作时不能打扰,周慕樾特意抱著玩具去了沙发那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办公桌的方向。 “这里我们公司的想法是藉助这张技术在人工智慧领域的创新,融入脑部思维探索……” 一旦投入工作,靳明霽身上的气息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淡漠严谨的气息。 他乌黑的俊眸紧盯著乔梨一张一合的嘴巴,在她说到某个重点创新技术时,靳明霽沉声开口。 “6年前,x国泐勐有一家中小型公司就已经开发出来了这套系统,因为资金不足没有投入使用。” “他们已经在国际上註册了这套系统的专利,你们公司的想法和技术与他们没有百分百相似,但也有60%,他们对这项技术取名虽然算不上契合,但也暴露了你们团队在做市场调研不够严谨。” 靳明霽没有任何模稜两可的话,准確说出了乔梨公司创意设计出来的產品,在国际上的漏洞。 他看著她说道:“出於版权保护方便,建议你再考虑考虑。” “出於市场回报率层面考虑,国內市场並不適合这张技术的运用,即便你们成功研製並投入使用,有金耀资本的资金注入,回报率也会给你一个措手不及。” 早在10年前,靳明霽还是一个少年的时候,就已经对这项技术进行过深入的研究个考察。 在投入成本和资金回报率上面,他进行了非常精密的计算,最后决定放弃对这项技术的进一步开发。 没想到兜兜转转10年过去。 他的心上人,竟然也对这个项目有了兴趣。 甚至找投资还找到了他身上。 似乎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指引著他们,藉由这个共同的兴趣,又一次又到了一起。 靳明霽看著她的目光克制中透著灼热,这就是他喜欢上的女孩,与他有著一样的雄心壮志。 听完他的分析和解释,乔梨脸上的情绪也跟著凝重起来。 乔梨觉得自己反省的是…… 她竟然对靳明霽口中的这家公司没有一点儿的了解,甚至不知道专辑已经被註册了。 这个项目若是要投入使用,光是专利费用,她都需要支付这家名不见经传的公司很大一笔资金。 这也就增加了她的成本投入,在利益回报率上就需要重新考量一下了。 “这个我会回去重新了解一下具体的事情。” 乔梨真诚地对他说:“多谢你指正。” 別看靳明霽这个人做人做事都是冷冰冰的,在很多事情上都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关键。 他从来不会迂迴地扯东扯西,要手底下的人去猜测他这领导的想法,在工作效率上就会非常快。 这一点。 乔梨在晋森集团实习的时候就已经感知过了。 这个双人会议一开就是3个多小时。 周慕樾拼完了拼图后,还在沙发上睡了一会儿,醒来后见乔梨和靳明霽的討论还没有结束,他默默在沙发上玩起了九族消消乐的游戏。 突然,一条没有备註的消息进来。 他下意识抬头看了眼乔梨和靳明霽的方向,见他们还在討论,周慕樾拿著手机去了办公室隔壁的洗手间,这才点开消息看了一眼。 那双懵懂的眼睛里闪过一道锐利的精光,他在手机页面上轻点了几下就跳出来另一个隱藏系统。 进入那个系统后的手机页面,图標全部都变成了密密麻麻的数据,而他准確无误地找到了信息的关键,等处理完了这些事情后才洗手间出来。 隔间的门一推开,他就对上了靳明霽的眼睛。 周慕樾眼神瞬间变化成澄澈懵懂的样子,他故意捂著鼻子对靳明霽说道:“靳先生,你要拉屎吗?” “我刚刚拉完,这个坑坑有点臭,你还是换一个冷冷拉吧,熏到你的话,我会不好意思的。” 他的表情,他的声音,全部都听不出来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靳明霽凝视著他的目光幽深不见底,薄唇轻扯,眼神温和说道:“嗯,你在厕所时间有点久,你妹妹她有些担心你,你先出去找她吧。” 他走到了最里面的隔间。 靳明霽在金耀资本董事长办公室里面有专用厕所,平日里来这里坐镇的时候,是不用这里厕所的。 但是今天…… 他进入隔间之前看了眼周慕樾离去的背影,目光沉了沉,没有走进隔间。 靳明霽本来就是来寻人,不是来上厕所的。 等到周慕樾的身影彻底看不见后,他调转脚步来到了周慕樾出来的隔间,推开门往里面一看。 他视线掠过侧边的抽纸,还有保洁留下的纸张印记,明显是没有客人使用过的痕跡。 也就是说…… 周慕樾根本就没有在洗手间上过大號。 他来到洗手间时,能听到里面人手指触碰屏幕的声音,乾脆利落,听起来非常忙碌的样子。 而依照他对周慕樾的了解,他日常给乔梨和周辞衍他们发消息,都是直接发送的语音消息。 那么…… 能够让周慕樾躲起来打字发消息的人是谁呢? 毕竟,刚才他和乔梨商议事情的办公室里面也是有洗手间的,只不过不太隔音,若是接电话的话,外面的人是可以清楚听到里面人打电话內容的。 莫名的,靳明霽心里对周慕樾產生了怀疑。 他这是脑子里的瘀块清楚后,变得和成年人一样思维的作用,还是说他其实一直都在偽装? 靳明霽竟然一点都没有发现这件事。 他能看出来,与周慕樾朝夕相处莫乔梨也没发现。 若周慕樾的纯真懵懂真的是偽装的…… 那他过去发生的那些事情,比如第一次见面就接近乔梨,喊她妹妹。 这是龙凤胎的感应,还是偽装? 第383章 同陷困境 周慕樾这么久没回来,乔梨担心周慕樾在洗手间出事,特意拜託靳明霽过去寻他。 只是靳明霽回来后的表情有些不对。 她其实也很难说清楚,究竟是哪里不对,但她就是有一种强烈的直觉,他看周慕樾的眼神有些微妙。 注意到靳明霽投过来的目光,周慕樾拿水杯的手紧了紧,抬眼与他对视时依旧是懵懂澄澈的眼神。 四目相对之际。 靳明霽看周慕樾的眼神更加深邃,意味深长。 与此同时。 周慕樾也猛然想到一件事情。 他想起了自己刚才遗漏掉的小细节。 光顾著抽水发出声音,偽装假象,忘记旁边那个盖了水印章的纸巾,没有任何的使用痕跡。 但凡靳明霽是个细心的主,看到洗手间的捲纸后就有可能发现端倪。 看他现在的眼神,周慕樾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乔梨看他们两个人眼神对视时间过长,观察了一番之后,在心里留了一个念头。 她抬手在周慕樾面前挥了挥,对他说道:“哥哥,你这么看著他做什么?” “难不成你们俩这是上厕所上出感情来了?” 周慕樾转头看她,压低声音不好意思地开口说道:“我刚才肚子不舒服,拉了很臭很臭的粑粑,出来就看到他在门口,我有点不好意思。” 他说这话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的问题,也没有再去看靳明霽的表情,以免泄露了自己真实的情绪。 只是有道锐利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 靳明霽看周慕樾的次数多,难免引起了乔梨的注意,也开始打量起两个人之间的神色异常。 两个演技精湛的男人,谁都没有暴露出来。 所有方案系列都已沟通完毕。 乔梨领著周慕樾正要告別,靳明霽轻描淡写地开口问她道:“3天后,r国有一个私人组织的內部宴会,都是与你这个项目有关的同行。” “我有邀请函。” “乔总有时间作为我的女伴一同前往吗?” 他说完就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黑色烫金的邀请函,静静等著乔梨的回覆。 闻言,乔梨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 靳明霽这句话里的意思非常明確,想要参加就必须作为他的女伴出席。 看似决定权给到了她的手里,实际上答案早就已经註定了。 乔梨心里自然是想要去参加这个內部宴会的。 这个行业发展本来规模就小,她对这个项目的预期发展周期是5年。 这是一个需要长期进行拉锯战的项目。 靳明霽姿態从容地等著她回答,心里已经有了80%的信心,乔梨肯定会答应他这个邀约的。 封闭式圈子的资源和人脉是有限的。 他愿意给她铺路。 就看乔梨愿不愿意给他一个机会了。 这几句话里的信息太多了,乔梨消化思索了好一会儿,才看著靳明霽的眼睛开口说道:“有时间。” “那就多谢靳总的关照了。” 她的声音里含著客套,把靳明霽当成了合作伙伴对待之后,乔梨眼睛里看不到一丝一毫对他私人的情绪,双目平静,神色淡然。 靳明霽的薄唇不可察地抿紧了一些。 离开金耀资本,乔梨先带著周慕樾回了家。 周慕樾回去的一路上有些沉默,乔梨看在眼里,疑惑在心里,她直接询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犹豫道:“妹妹,那个邀请函爸爸也有的。” “妹妹想去的话,我可以去把爸爸的邀请函拿过来给妹妹用,我还可以陪妹妹一起去开会。” 周慕樾的脸上写满了对她的关心和担忧。 以前在国外做交换生的时候,乔梨偶尔也会飞去某个城市开会,周慕樾都没有这么担心紧张过。 她放轻声音问他:“是因为靳明霽吗?” 周慕樾是知道靳明霽名字的,也能对得上记忆。 他眼里有些犹豫,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他看著妹妹的眼神,感觉……感觉要把妹妹抢走,藏起来,我不喜欢他看著妹妹的眼神。” 重逢后,靳明霽每次见到乔梨的眼神都噙著浓重的侵略感和占有欲。 偏偏乔梨对他没有这种感觉。 这也就让在失落、醋意、遗憾等多种情绪浇灌下的某个男人,心里的落差感更大了。 乔梨笑著安抚周慕樾说道:“不会的。” “我是我自己的,没有任何人能够把我抢走,我一定会平平安安回家来见哥哥的。” 不是乔梨不想带周慕樾出国,而是r国太乱了,地震也很频繁。 若是一不小心真的在r国遇上地震、海啸之类的事儿,她们还知道儘快逃离,找安全地带。 可若是周慕樾遇上这些事情…… 乔梨不敢想像会有多惊慌。 她握著周慕樾的手,眼神明亮地睁著,说道:“哥哥,我就去2天,最多3天,一定会平平安安回来见哥哥的。” 事与愿违。 乔梨和靳明霽落地r国的第2天夜里,就遇上了雷暴天气,整个城市都陷入了恶劣天气的局面。 窗外树枝被风颳得呼呼作响,像黑夜里隱匿在暗处的鬼怪,虎视眈眈地盯著灯火通明的房间。 目前还没有降雨。 看这个天气,这风再这么吹下去的话,明天她们的航班大概率是不可能起飞了。 乔梨身上还穿著家居服,站在落地窗前看外面。 靳明霽已经联繫人去安排车子,准备前往远一点的城市,看能不能有航班中转回国。 她和靳明霽都住在酒店的总统套房。 乔梨提前把两个充电宝都给充满了,手机、电脑之类的也没有放过,以免恶劣天气发生断电时,与家人朋友失去联繫。 叩叩叩的敲门声响起。 她打开门,门外站著风尘僕僕的靳明霽。 “收拾一下行李,只带必需品,我们连夜开车去隔壁城市,那边目前还没有颳大风,申请的专机调令航班2小时后落地,我们连夜起飞。” 从他们酒店到隔壁城市,原则上2个小时就可以抵达,现在所有人都在连夜逃离这座城市,恐怕会堵车,最晚4个小时就可以到。 比在这里坐以待毙要强。 他刚说完,乔梨就拎出了自己的双肩包。 靳明霽伸出手:“给我吧。” 第384章 生死关头 前往隔壁欧市的路上,周围都是连夜离开的车子,车流匯聚,造成了非常严重的拥堵。 还有人拖著行李箱走在路上,后面跟著抱著孩子的妻子,拖家带口,奔走在逃亡的道路上。 乔梨的手机消息一直没有停止过接收。 嗡嗡嗡震动个不停。 陆敬曜和周辞衍、周慕樾的消息一直进来。 乔梨给他们报了平安,他们还是不太放心,过一会儿就要给她发消息,生怕她出一点意外。 此外,还有裴青、温华嶸和温也他们的消息,以及公司里关係不错的几个同事。 相较於乔梨手机的繁忙程度,靳明霽的手机就非常安静。 他一言不发坐在那里,听著乔梨接听一个又一个电话,回復一条又一条消息。 终於,乔梨的手机暂时寂静了下来。 她才注意到身边男人过於沉闷,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上了靳明霽投过来的视线。 察觉到她的目光,靳明霽视线与她交匯,以为她害怕接下来的事情,沉声开口说道:“不会有事。” 乔梨闻言目光怔忡了一下。 她想说,自己目前担心的不是这个。 心里虽然也会有点心急,可她一看到靳明霽有条不紊安排接下来的事情,就莫名觉得心安。 就像她在西北边城第一次遇到他的时候,打从心底里就相信这个人能带自己离开那个困境。 乔梨声音平稳地开口:“嗯。” 性能再好的车子,遇上r国首都今夜的大风,车身都变得有一些不太平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周围其他车子已经出现了一些飘逸的状况,还有一些车子朝著他们车子的方向撞过来。 “小心!”靳明霽担忧的声音急促地传了过来。 千钧一髮之际! 他一把將乔梨拉入怀里,压低身体,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时,就將她紧紧抱住了。 司机也在这时候打转方向盘,避开了那辆行驶不平稳的车子,重新匯入旁边另一道车流。 陷入寂静的车后座。 乔梨感觉自己被靳明霽紧紧搂在怀里,他几乎用自己的大半身体將她护在身下。 四目相对,两个人的眸子里都倒映著对方的影子,沉默成为彼此的现状。 砰一声! 他们车子后方传来车辆相撞的声音。 是刚才那辆轮胎打滑的车子,撞到了后面其他车子发生了连环车祸。 本就拥堵的道路变得更加难行。 幸好,靳明霽找的这个司机是老司机,应急能力也很厉害,没多久就把其他车甩到了后面。 为了让后座的两个人也能更好地观察四周的车况,车子中间的挡板並没有关上。 看到后面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司机默默升起了隔板,本就气氛不对劲的车后座空间更加曖昧了。 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好快啊。 她感觉大脑里传来一声刺耳的“嗶——”,周围所有的一切都停下了动静,整个世界都变得安静了。 乔梨躺在他的身下,只能看到靳明霽的眼睛。 担忧的,复杂的,后怕的……靳明霽那双眼睛里面的情绪太过於丰富。 毋庸置疑的是他真的很重视乔梨的安全。 靳明霽开口安抚她说道:“別怕,你是我带出来的,我一定会把你平平安安地送回家。” “我不怕。”她说的不是假话,確实没有很害怕。 乔梨感受到腰间、脑后,都有一只手死死地护住她,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在蔓延。 她提醒靳明霽说道:“我没事了,鬆开我吧。” 两年过去,她非常不適应与他的关係这么亲近。 她试探地推了推他的胸膛,第一次没有推开,乔梨疑惑地看著靳明霽,眼神暗示他鬆手。 靳明霽垂眸看著怀里神態尷尬的人,除了那次酒后的冒昧举动,此刻是两个人重逢后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 他幽黑的眸子闪过一道遗憾,很快消失。 鬆开了怀里的人,靳明霽任由乔梨迅速坐直了身体,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他们又恢復到了一个客套的社交距离。 车后座太安静了。 安静到乔梨都能够听到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 车窗半降。 窗外的风里已经带了点湿润的气息。 黑漆漆的夜空看著特別可怖。 道路两边的树木,叶子被大风吹得不停摆动,还有不少断枝掉落在车流之间,时不时选中一个倒霉蛋的车,砸在车顶,落下一个坑。 车子避开了全是车子的高速,从旁边的小道绕路前往另一条乡路。 周围是乌黑不见路灯的田野,开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的样子,才终於又看到了高速。 这次上高速,就没有之前那么多的车子了。 从酒店离开的4个小时后,乔梨和靳明霽终於抵达了隔壁另一个城市。 这里的机场非常非常小,就连登机室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屋子。 它与国內四五线城市的客运站一样小。 靳明霽安排的专机已经准备就绪,在他们前往登机的路上,一个个人群围在了登机室的门口,看到飞机上面印刻的文字,立马吵著要坐这趟飞机离开。 “有飞机为什么不安排我们离开?你们是不是非要看著我们失望才开心?我告诉你,我是华国公民,这架飞机上面不是印著华国的文字吗?我就要坐!” “你们要是不让我们登机,我就投诉你们!你难道想要两国的关係因为你们机场恶化吗?我可以出机票钱,你们赶紧让我们登机,再等下去,雷暴天气就要来了,到时候谁都没有办法离开这里。” 这个机场平时只有一个航班。 这架飞机还是靳明霽託了很多的关係安排的。 花了好几百万包下飞机还只是小钱,更多的钱花在隱形的背后人脉运行上。 机场的工作人员本来就是临时被调过来的。 他们也没有没想到这些人这么难缠,已经解释过很多次这飞机是別人包下的。 只是走他们机场的航线。 其他的,都不是他们能够决定的事情。 听到这话的男人直接情绪爆发,揪著机场工作人员的衣服领子,凶巴巴说道:“飞机在你们机场,你们怎么不能决定?肯定是你们想要多收钱!” 第385章 心软? 乔梨和靳明霽被人领著前往停机坪那边时,这个闹事的男人眼睛立马瞪大了。 他指著他们大声喊道:“为什么他们可以上飞机,我们不行?你们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工作人员向他解释,飞机是靳明霽包下的。 那个男人一听到正主来了,立马领著老婆孩子想要突破面前的围栏,发现不行后就把孩子抱了过去。 “快!去追那个叔叔和阿姨!” “爸爸妈妈能不能上飞机,就看金根你的努力了!” 靳明霽正护著乔梨从另一个口子往前走,突然身后传来孩子的尖叫声。 原来是孩子跑过来时摔跤了,哭著大喊爸爸妈妈,而那边的夫妻还在用手机录製视频。 乔梨正欲回头,脑袋就被靳明霽给禁錮住了。 他垂眸看著乔梨的眼睛说道:“別回头。” 靳明霽一回头,就看到了那对父母的表现:他们脸上看不出对孩子的在意和关心,眼睛里却充斥著利慾薰心。 看到这一幕,候机室里那些闹事的人,都等著靳明霽和乔梨回头,看在孩子的份上心软,让孩子跟著一起上飞机。 既然孩子可以上去,那他们这十几个人肯定也可以搭乘这架飞机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结果…… 靳明霽只是冷冷看了一眼趴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孩子,见他雷声大,雨点小,身上並没有什么伤口。 孩子想起爸爸偷偷跟他说的话,要故意摔跤拦住这两个人,只要他做到了,就给他吃3根棒棒糖。 为了小零食,他表演得非常卖力,也非常熟练。 他“呜哇”一声就大哭了起来。 “你们为什么不来抱我?我还是一个孩子,你们两个是大人,对我不好的人都是坏人。” “呜呜呜,我的手好疼啊!你们两个大坏蛋,呜呜呜,阿姨,你过来把我把我抱起来好不好?” 乔梨听到孩子的哭声拧了拧眉头,她听过很多人的哭声,一下就能听出什么是假哭。 她刚准备扭头去看那个孩子,脸颊就被靳明霽给转了回来。 “別看。”他冷著脸护住了乔梨转过去的脸,没有让她被这对父母的摄像头拍到。 “孩子父母在录製视频。” 他一句话道破了这个家庭的计谋。 至於他自己…… 靳明霽一个眼神投过去,保鏢就立马过去制止那对夫妻拍摄。 谁知道就这会儿功夫,那个男人已经把视频发布到了社交媒体。 本来r国出现特大雷暴雨恶劣天气,就受到了全球各国的人关注。 这条视频直接打上了“救援飞机被权贵霸占,孩子惊恐哭泣”的词条。 几分钟的功夫。 视频热度就被网友给炒了上去。 仇富的人群,更是直接骂出了好几百条的评论。 乔梨身上披著靳明霽的西装外套,整个人都被包裹在外套里面,没有被拍到一点儿的脸,也没有在视频里面露出脸。 这件事发至网络,乔梨和靳明霽他们还不知道。 保鏢让男人刪除了视频就回来了。 机场工作人员也反应迅速,很快衝过来抱走了孩子。 那对夫妻气冲冲地对工作人员说道:“你做什么?放开我儿子,你要是抱回来我就投诉你!” “抱歉先生,请你照看好你的孩子,在机场乱跑是非常危险的一件事情。” 男人闻言立马黑了脸。 他还指望著儿子帮他的帐號吸引粉丝呢,特意叮嘱他按照自己吩咐的做,这样的事情在过去拍的那些视频里面经常发生,孩子也已经是老演员了。 结果孩子摔早了。 还没有碰到那个有钱人,孩子就摔了一跤,他气得恨不得直接代替孩子衝过去。 更令他失望的是那个有钱男人竟然没有心软,他们宝贝金疙瘩这么金贵,他们居然无动於衷。 孩子母亲看著被靳明霽紧紧护在怀里的乔梨,想到刚才的惊鸿一瞥,她的心臟砰砰砰加速。 “好了,別说了,先把儿子抱回来吧。” 男人黑著脸斥责媳妇:“你一个女人懂什么!” 旁边其他男人也跟著附和开口:“没错,女人不懂就別说话,你不让孩子去拦住那两个有钱人,我们这一帮的人怎么离开这里?” “是啊,你老公这件事做的没错,你不要妇人之见,影响了大家。”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纷纷开口支持男人。 他们把这对夫妻当成了出头鸟,等著坐收渔翁之利,搭乘这架一看就很富贵的私人飞机。 一听到大家赞同自己的做法,那个男人的底气更足了。 他趁著接儿子的功夫,又趁机偷偷把孩子放了过去,暗自叮嘱他一定要努力跑过去登上飞机。 乔梨被靳明霽护著上了飞机。 机组的人都是跟著这架被包下来的飞机,一起过来的。 等乔梨和靳明霽等人登机,他们就准备关闭机舱,谁知道就看到一个孩子又朝著飞机奔来,嚇得他们赶紧联繫地面的人。 地面的工作人员被候机室里的那些人拉住了。 这个机场本来就小,所有工作人员加起来都没有几个人,这一被束缚就没有人去拦著那个孩子。 从孩子的脸和身高来看,年纪有七八岁的样子。 乔梨透过窗户看到了那个孩子,正在努力朝著飞机的方向奔跑。 “心软?” 靳明霽看著她眼睛又黑又沉,仿佛只要她说是,他就让人把那个孩子带上来。 她知道在这个境况下弄来一家私人飞机有多不容易,这是靳明霽的功劳,她没理由用什么心软作为理由,让他来买单。 听著孩子父母的那些怒吼,他们就不像是什么负责任的人。 既然孩子的父母健全,那也就轮不到她这个外人来心软。 乔梨轻声说道:“没有,只是觉得……原来有父母的孩子也没有什么区別的。” 正常情况下关心孩子安危的父母,不可能让孩子朝著飞机奔跑,更不可能在第一次失败后,又让他跑第二次。 可见,孩子在他们心里的份量並没有多重。 靳明霽坐在她身侧的位置,透过窗户,他看到飞机上的机组人员已经安排人下去处理这件事。 他另外告诉了乔梨一件事。 第386章 配合默契 “大使馆已经在协调转移人群。” “地面机组也安排车送他们去渡口坐邮轮离开,是他们自己不愿意走,非要大使馆安排飞机离开。” 靳明霽把了解到的现状,如实告诉了乔梨,也是为了避免她被“没有伸出援手”的情绪影响。 那个孩子的父亲,是个靠拍孩子视频赚取流量的小网红。 一小时前,大使馆的人就已经发布了消息,让所有在受灾区域的人前往指定的渡口,安排了邮轮送他们离开。 候机室里最初不止那几个人,其他人都走了,就只剩下这几个人在候机室里闹腾,要的就是流量来博取关注。 结果一个小时过去,其他人都已经坐上了邮轮,这些人还在这里非要坐飞机离开。 乔梨听到这里都有一些震惊。 天灾面前,这些人居然还有心情来博取流量? 突然,她的手机震动了好几下。 是秘书转发给她的连结。 与此同时,靳明霽的手机也收到了很多消息。 两个人同时看到了网络上的热搜,靳明霽那张脸一出现在社交媒体上,就已经被晋森集团公关部的人紧急处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奈何有些人截图太快,还是有漏网之鱼流了出去。 他们把靳明霽的照片缩小放在其他图片上,做成了表情包的形式,就这么在网络上一传十、十传百地传开了。 乔梨蹙眉,看了一眼旁边神色平静的男人,他脸上看不出来一点儿的担心。 她联繫了网络上的朋友去处理这件事。 这可比找平台的人快多了。 就一会儿功夫,这些人就已经在全网屏蔽与靳明霽有关的照片传播。 乔梨知道物极必反,越是在群眾的情绪最高涨的时候,截断与靳明霽有关的照片传播,就越容易引起来网友们的逆反心理。 可她……不想靳明霽的照片以这种形式传播。 靳明霽让手下人时刻盯著网络,绝不允许乔梨的照片在网络上传播,更不希望她被网友討论。 下一秒。 他就收到了手下人发过来的消息。 网络上的照片突然全部消失,看情况是有大量黑客入场,把与他有关的照片全部都和谐掉了。 靳明霽转头看向正低头髮消息的乔梨,眸光微闪,想到了她那些网络上的朋友,心里大概有了底。 他的唇角微不可查地上扬。 刚回復完消息,乔梨正欲和靳明霽说话,恰好看到他微微上扬的弧度,眼里闪过疑惑。 他在笑什么? 靳明霽似是看穿了她的不解,直接把手机屏幕上还没有关闭的消息界面,直接递到了乔梨面前。 她垂眸看了一眼,就看到了那条消息。 他说:“是你,对吗?” 被人直接点出来做的这件事情,乔梨难得沉默了好半晌,耳朵有些热。 她深呼吸一下,看著靳明霽的眼睛说道:“我只是不想违背真相的舆论在网络上错误发酵。” 网友並不了解真相。 视频是片面的,刻意的,也是带有煽动意图的。 这件事,不管是对谁来说都是不公平的。 乔梨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心理,她潜意识就是见不得靳明霽被误会。 尤其还是恶意煽动舆论针对的那种误会。 靳明霽望著她的眉眼弯了弯,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有点甜,有点涩,还有点热热的。 他眼神专注地说道:“嗯。” 看似轻轻的一个字说出来,莫名有一种繾綣的感觉,乔梨微妙地移开了与他对视的视线。 就在这时。 地面的工作人员已经处理完了那对夫妻的事。 孩子也重新被抱著离开了。 机组乘务长过来,表明大使馆的人已经过来接人了,他们的飞机也马上就可以起飞。 话音更落下,机长就收到了一个严肃的消息。 那个孩子往飞机机翼附近的涡轮里,投了三枚硬幣,出於安全考虑,需要重新做紧密的检查。 乔梨的脸色也越来越冷沉,她也没想到人心还可以坏到这个程度。 “排查需要多久?”靳明霽嗓音低沉地开口。 乘务长的神色也很严肃,由於机组没有专门负责这方面的维修人员,地这个小机场的地面工作人员里面就更加没有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从其他城市调人员过来。 可现在r国多地都出现了雷暴雨,维修人员短时间內根本就没有办法过来。 潜台词就是:今天晚上是没有办法维修了。 乔梨和靳明霽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不止他们,机组人员的神色也变得非常紧张。 这个小县城虽然还没有雷暴雨前兆,但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最迟明天早上,也会和其他城市一样。 就连这里的本地人都已经被政府人员紧急转移。 靳明霽沉声提议道:“走海上,5个小时可以抵达h国的海域,那边的天气很好。” 她瞬间听明白了靳明霽的意思。 眼神交匯的瞬间,两个人立马达成一致的结果。 乔梨、靳明霽自己机组人员,乘坐这个机场临时安排的小巴车,一同前往了大使馆要安排的邮轮。 他们抵达邮轮时,那个孩子和父母已经在游轮上拍视频了。 看到靳明霽和乔梨他们过来,孩子爸爸没忍住勾起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乔梨眯起眼睛,悄悄打开了手錶上的摄像头。 孩子爸爸得意地对他们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有钱人,还不是贪生怕死,我就是开个玩笑,说丟了几个硬幣,结果你们就嚇得不敢起飞了?” 靳明霽冰冷的眼神落在他想偷偷拍摄的手机上,漠然地提醒他说道:“既然知道我们有钱,就別做出招惹人的事情。” 乔梨也跟著附和开口说道:“你只是孩子恶意破坏飞机,影响航行安全,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作为父亲,你教唆孩子犯法是犯罪,我可以起诉你,就算孩子年纪小可以逃避法律制裁,但是你已经成年,不会以为这件事情就到这里结束了吧?” 孩子爸爸听到这个话,脸色瞬间变了。 他强撑著说道:“我可什么都没有说啊,你那个诬陷我,这件事与我没有关係。” 靳明霽黑漆漆的眸光令人不寒而慄,对他说道:“这些话,你留著和法官说吧。” 乔梨配合道:“我们一定会追究到底的。” 莫名的,两个人配合得格外默契,说完两个人都愣了一下看向对方。 第387章 救迷途者 靳明霽眼底划过一道很浅的笑意。 他身体微微侧倾挡在乔梨面前,隨时应付对面这个男人恼羞成怒后的突发状况。 大使馆安排了离开的邮轮,並让大家都在客舱里面待著,人群起初都在交流自己得知的消息,討论著r国这次突如其来的恶劣雷暴天的影响力。 乔梨和靳明霽上船时就吸引了很多人注意。 孩子爸爸这一闹腾,大家看向他们的目光立马变得更加微妙起来,周围都变得有些安静起来。 乔梨看著侧挡在面前的高大身影,熟悉的薄荷冷香闯入鼻腔,唤醒了一些过去的回忆。 心上人在身后,靳明霽並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靳明霽凝向他的眼神里没有一点温度。 孩子爸爸这下子是真的著急了。 靳明霽看向乔梨不说话的间隙,男人以为靳明霽被自己唬住了,心里渐渐的多了一点安心。 他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我们就是开个玩笑,谁知道你们还当真了,你……” 孩子爸爸偷偷抬眼打量一眼靳明霽的脸色,黑沉如墨,散发著令人不寒而慄的气场。 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试探地开口说道:“你们应该不至於和一个几岁的孩子计较吧?” 靳明霽冷笑:“別拿孩子当藉口,错的人是你。” 男人拉长了脖子不服气,想要拔高声音壮胆,结果被靳明霽一个冷眼给嚇得说话都结巴了。 “我我哪里错了?孩子自己跑出去,我倒是想要拦,机场工作人员不让,我能有什么办法?”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靳明霽直接就把路上收到的消息,当著这个男人的面毫无保留地点明了出来。 “陈泽柱,38岁,10年前赘入媳妇家……” 这个男人在孩子2月大时,被妻子抓包出轨同小区的业主,岳家有意让女儿与他离婚,他拉黑全家躲去了边境县城。 后来,他与一有夫之妇有染,感染了病毒后无力支付费用,只能狼狈回家,意图谋害妻子全家夺取財產,被岳父提前发现直接打断了一条腿。 就连他身为男人的尊严,也被同为男人且知道他“有一就有二”的岳父找人做了输精管切除手术。 这也就意味著,他除了妻子生下来的这个儿子,就不会再有其他任何的孩子了。 而这个孩子是跟著妻子姓的。 绝嗣手术后的半年,陈泽柱的岳父岳母先后离世,妻子遭受不住这种打击一病不起,他以要给岳父岳母办葬礼为由,从妻子手里拿走了40万。 实际上,这些钱只有2000块用在葬礼上,剩下的全部都进了他一个人的口袋。 妻子帐號偶然发了儿子吃饭的视频后,突然新增了2万人的关注,这也让他看到了可操控的商机,开始不断地拍摄孩子的各个吃播。 吃得多,孩子抽条快,胳膊、腹部、大腿、膝盖这些地方的生长纹特別显眼。 靳明霽的声音又低又沉,非常適合讲故事。 所有人都被这个真相给震惊到了。 靳明霽每说出一个字,孩子爸爸的面色就会惨白一分,旁边抱著孩子的女人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她怒气质问丈夫:“他说的是真的吗?” “陈泽柱,我那时候可是给了你整整40万啊!” “我给你那么多的真金白银去操办葬礼,就是想要我父母风风光光地走,结果你做了什么啊?” “为什么?你缺钱可以和我说,为什么要剋扣我给父母的钱?陈泽柱,你怎么能骗我!” 孩子爸爸闻言脸上布满了慌乱的神色,他急忙稳住妻子的情绪,说这些都不是真的。 “老婆,你还不相信我吗?我向你发过誓的,绝对不可能再出轨。” 乔梨都听出他声音里的心虚,毫无底气。 孩子爸爸还在骗妻子。 他虚偽地说道:“老婆,你怎么寧愿相信別人,也不相信和你朝夕相处的丈夫呢?” 枕边人是最了解对方的。 女人一眼就看出了丈夫脸上的忐忑,明显就是他平时心虚的表现。 眼泪掉落,她露出一抹悲痛无力的苦笑,低头看到怀里睡觉的儿子,想要离婚的念头,又被现实狠狠掐灭了。 她父母都去世了,自己又是独生女,与周围亲戚的亲情也比较淡漠,除了陈泽柱这个丈夫之外,她就只有怀里这个孩子。 若是她和陈泽柱离婚的话,那孩子怎么办? 乔梨一眼就看出了女人脸上的犹豫。 她的神態分明就是在纠结,一旦打破她和陈泽柱现在的夫妻关係,会给孩子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乔梨对孩子的耐心和容忍度並不高。 但是! 女人慌乱无神的样子,让她想到了西北边城那个被丈夫害死的邻居阿婶。 曾经偷偷给她送米饭的阿婶,若是有人能够在那个时候帮她一把,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乔梨同步向女人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你的丈夫,在他老家祖坟附近的深山老林里打了一个深井,周围的石头上刻满了你和儿子的生辰八字和符纹。” “你们出来旅游的前一天,那个井刚打好,你说,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用的还都是让人无法超生的镇魂石。” 乔梨这句话一出来,现场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大了,情绪也变得沸腾起来。 乔梨话里面的信息点太多了。 女人直接被她的话震惊地愣在了原地,她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丈夫。 “你怎么能这样做!小金可是你的亲生儿子啊!” 秘密就这么被乔梨无情戳穿,孩子爸爸眼睛里闪过一道阴冷的暗光,恶狠狠投向乔梨的方向。 女人一旦不恋爱脑,智慧比男人高多了。 她立马意识到了这次旅行的不对劲。 “所以……你这次非要我在这几天请假带孩子来r国度假,就是想要用我和孩子的命来换钱?” 女人声音带著尖锐的质问,目光崩溃地瞪著自己的丈夫。 就在出发前,他还给她买了名牌包、金首饰,还说这次是他们结婚10周年的蜜月。 男人整个人都有些发抖。 乔梨沉默看著这幕,婚姻的本质就是复杂的,即便领证时是真爱,被时间冲淡,就不剩下什么了。 她看著孩子妈妈说出了一句这辈子都没有忘记的一句话。 第388章 同住一个屋 陈泽柱本来的计划確实是这样。 他加入了一个群,里面的人都会一步一步地教他怎么去做这件事,並且还不会被人发现真相。 他们说,跨国案子是最难打的。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妻子带去国外某个小岛,找个视觉盲区,推入海里,又或者是推入悬崖。 死了最好。 哪怕没有因为这个事情死亡,也可以让她变成一个残废,乖乖待在家里。 藉口给她看病的关係,他又可以圈一笔钱。 为了不让妻子这趟旅程有什么不满,陈泽柱特意克制了自己的脾气,对她別提有多好了。 他还提前给她和孩子买了保险。 为了不让妻子怀疑,他也给自己买了保险。 受益人写的是妻子的名字。 乔梨和靳明霽的態度让他明白,这次的事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现在私下里做的事情又被曝光,陈泽柱六神无主,都不知道该做什么。 乔梨和靳明霽对视一眼,往另一个空閒的方向走了几步,拉开了与这对夫妻的距离。 她突然回头,看到女人坐在椅子上抱著睡觉的孩子,豆大般的眼泪一颗颗往下落。 而男人的脸上只有不耐烦的神色,看不到一点对妻子的爱意和关心,只有为了达成目的的偽装。 靳明霽拉著乔梨的手腕来到另一边,临近甲板的位置,给她找了一个很小的塑料凳子坐下休息。 这里的空间小,人也少。 乔梨能感受到他拽著她手腕的劲儿很轻,一离开人来人往的人群,靳明霽就立马鬆开了手。 “你坐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看看能不能空出一个房间。” 他没有忘记乔梨来月经时,肚子有多疼。 在西北边城那段时间,靳明霽就亲眼见到过一次她痛到浑身发抖的样子。 ……此生难忘。 靳明霽特意算了算时间。 如果日子准確的话,乔梨明天可能就要来月经了,到时候也不知道会不会和以前一样疼。 乔梨看著他远去的背影,心情复杂。 陈泽柱和妻子还在甲板上吵架,妻子怀里的儿子都被他爸爸外强中乾的吼声给吵醒了。 她一言不发地看著这场闹剧。 就算后面舆论继续发酵,这个邮轮上的人都是这些八卦的倾听者,人证这方面是完全不用愁。 现在就是祈祷能够平平安安地离开这里。 目前还有很多人在上船。 这个小小的国家和城市竟然有这么多的同胞。 靳明霽很快就回来找乔梨了。 “走吧,有房间了。” 他从乔梨手里接过了行李,边走边说道:“是双床的房间,今晚就委屈你和我同住一间房间了。” 邮轮上的工作人员,对上船的这些人都逐一安排了房间,带孩子和老人的家庭就一起住一间。 剩下的也都是好几个人住一间房间,爭取先到先得的选择,多数人都已经回到了房间里休息了。 靳明霽他们来的也不算晚。 故而,他拿到了一间空间不算大的標间。 刚进屋就有一股很沉闷的味道。 窗外是黑漆漆看不到任何东西的海平面,如同张大了嘴巴的巨兽,静默地等待著猎物入嘴。 这个房间就只有20多个平方的样子。 除去两张床,就只有一张很小的圆形桌子,以及一把椅子。 阳台上倒是有一个小的座椅和茶几。 在外面还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一进到这个屋子里面来,乔梨就觉得屋內空气都变得微妙起来。 靳明霽一米九的身高,在这个屋子里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强烈了,令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乔梨坐在靠里面的那张床上,靳明霽坐在圆桌旁边的椅子上,四目相对,那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开始在两个人之间流淌。 她撇开了脸说道:“我去洗手间。” 乔梨躲到了洗手间里面,暗暗庆幸这个洗手间不是玻璃设计,全实体的设计可以避免很多尷尬的事情发生,也让她有了一个可以调整心情的地方。 若不是因为那个孩子的恶作剧,以他们赶来邮轮的这个时间,本已经可以飞行一半的距离了。 飞机上有其他的机组人员,她和靳明霽也不会出现现在这种和靳明霽独处的尷尬。 她在洗手间里待了一会儿就出去了。 靳明霽正在阳台上打电话,頎长的身影在夜色下看起来格外有安全感。 听到身后的动静,靳明霽回头看了一眼屋內,恰好看到乔梨低头在回復消息的样子。 他对秘书萧逸舟说道:“网络上的事情,暂时就这么处理,剩下的事情等我回来再决定。” 乔梨正在回復周慕樾发过来的语音消息。 落地窗的门一推开,靳明霽就听到了周慕樾语音消息播放出来的声音。 语音转文字失败,乔梨只能直接听语音。 哪里知道靳明霽会在这时候进来。 “妹妹,你要保护好自己,我和爸爸已经在码头接你了,我们很快很快就可以见面了。” “你要离那个坏蛋远远的,不能太亲近喔……” 靳明霽无声挑眉,周慕樾口中的这个坏蛋不会说的是他吧? 哥哥在背后说人家的坏话,还被正主听了一个正著,乔梨脸上也不由得出现了一抹尷尬的神色。 她急忙暂停了语音。 周慕樾说话说得太快太多了,语音转文字一下子没有成功。 她手里的手机叮叮咚咚不停地震动,全部都是周慕樾发过来的消息。 趁著现在还有网络,乔梨又一次和家人报平安。 靳明霽等她回復完所有的消息之后,才起身对她说道:“奔波这么久,你先洗澡换衣服,能休息就早点休息,我出去看看外面的情况。” 乔梨闻言眸光微动,明白他也是不想让她尷尬和不適应,朝他点了点头。 她说道:“我很快,20分钟就可以搞定了。” “不急。”靳明霽哑声叮嘱她要早点洗。 邮轮上的人多,免不了后续会出现临时断水的现象,最好的办法就是想洗澡就早点洗澡。 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关上,屋子里就只剩下乔梨一个人。 她余光瞥到椅子上那个脱下来的西装外套,思绪沉默了许久,迅速起身去收拾自己。 收到乔梨的消息,靳明霽也已经打听完了消息。 他一进来就开始解衬衫的纽扣。 “等下!”乔梨急忙开口,眼睛都瞪大了。 第389章 小梨,我后悔了 乔梨急忙背过身去,没好气道:“我还在呢,你就不能到浴室里面再脱外套吗?” 身后传来男人的一声轻笑,他直言不讳道:“你不是都已经看过了?” 她背对著靳明霽翻了个白眼,无语道:“那是以前,现在我和你就是甲方乙方的关係,不適合。” 靳明霽眼睛里的笑意淡去了一些,看著乔梨绷紧的后背,眼里闪过晦暗的光芒。 他没有再继续解纽扣,朝著乔梨的方向走了几步,嗓音自她的身后传入乔梨的耳朵。 靳明霽开口唤她:“小梨。” 他的声音低哑又磁性,乔梨感觉耳朵热了一下,不自觉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盯著他的眼睛。 乔梨蹙眉道:“你別这么喊我。” 若不是救援邮轮的房间紧张,这件屋子又是靳明霽找人拿到的,她肯定不可能与他同住一间房间。 靳明霽往前半步:“为什么不能喊?” 她后退半步拉开两人的距离:“不能就不是不能,我不乐意听,这个理由足够了吗?” 两个人的目光谁都不服,对视时空气里似乎有什么噼里啪啦的火花在燃烧,硝烟味十足。 趁著这个机会,靳明霽谈起了两年前的事。 他说:“我和孟瑜柔丝是不是……” “靳明霽。”她突然叫他的名字。 乔梨语气直白地对靳明霽说道:“我不关心你和其他女人的事情,你不需要和我说这些。” 屋子里的氛围一瞬间就紧绷起来了。 他周边的气压骤降。 靳明霽盯著她的眼睛问道:“你现在关心谁的事?裴青?温华嶸?还是其他想要勾引你的男人?” 他这个问题问得太奇怪。 她睨了一眼靳明霽,平静地开口说道:“这是我的私事,与你无关,我不需要向你说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两个人从机场来邮轮的路上,乔梨就已经和他表示会分一半他包机的费用,不想要欠他的人情。 当时,靳明霽也是现在一样的神態。 听著乔梨时时刻刻都在撇清两个人关係的话,他再也抑制不住情绪的反扑,拉过她的手腕,將人紧紧扣在了自己的怀里。 浓烈的薄荷冷香扑面而来,乔梨被一股强大的力道包围著,努力挣扎,各种办法都用了。 挣扎间,两个人一同倒向了旁边的床铺。 这艘轮船的双人间的床铺並不大,只有1.2米的宽度,对於靳明霽这样的大高个来说,很是拘谨。 此刻,抱著刚洗完澡的乔梨,靳明霽只觉得心头压抑克制了两年的情感,正在一点点突破重围,试图重新霸占他的心臟。 乔梨一抬头就亲到了靳明霽的下巴。 两个人同时怔住了。 靳明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黑眸灼灼地盯著神色愣住的乔梨,空气也瞬间变得曖昧起来。 有什么树芽正在暗处悄无声息地成长。 他嗓音沙哑:“小……” “你別说话!”乔梨说话的语气突然凶了起来。 她迅速撤离了靳明霽的下巴。 趁著他力道鬆懈的那刻,乔梨用力擦拭嘴唇。 靳明霽见状神色当即就冷了下来。 他语气微冷:“你现在就这么討厌我的碰触?” 乔梨直接反问他:“不该吗?” “靳明霽,你若是作为甲方出现在我面前,我一定非常欢迎你的到来,可你若是想要用前男友的身份见面,抱歉,我对吃回头草没有任何兴趣。” 这样的话,她已经说过很多次。 靳明霽一直左耳进右耳出,对她根本就是不死心,不达目的不罢休。 他不甘心说道:“为什么?” 乔梨神態漠然地开口:“没有为什么。” 靳明霽眸色一沉:“是不是因为裴青?” 她皱眉说道:“和他没有关係。” “靳明霽,人的感情是有阶段性的,我当初確实对你很上头,即便我知道,像你这样家世显赫的继承人,是不可能和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孤女有个长久的结果,我还是没忍住对你的感情,义无反顾跳了进去。” 乔梨轻扯了一下嘴角,自嘲道:“结果呢?” 他们才刚刚恋爱了两三个月的时间而已,他就给她整出来了一个孩子! 不管这个孩子是谁的种,能闹到她这个正牌女朋友的面前,这就是靳明霽的失责。 闻言,靳明霽眼睛里闪过一道深深的愧疚。 他搂紧了怀里的人,不给乔梨挣脱离开的机会,眼神认真地与她解释。 “小梨,和你分开的这两年,我体会到了分別的滋味,无时无刻不在后悔,当初不该轻易鬆手。” 靳明霽目光复杂地说道:“小梨,我后悔了。” 剎那间。 乔梨感觉心臟狠狠颤动了一下。 她整个人都是僵硬的,触及靳明霽幽黑深邃的眸子,內心多少还是有一些情绪波动。 那是她的第一段恋爱。 甚至没过3个月。 她的爱情还没有绽放,就被靳明霽没有任何解释的“背叛”给玷污了。 更甚者,她在得知那件事的第一时间,还在为靳明霽找理由。 是不是又和沈知霜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一样,只是障眼法,实际上根本就没有关係? 从始至终,乔梨要的都只是一个解释。 这个解释是有时效性的。 当时他不愿意说,那么现在她同样也不愿意听。 乔梨双手撑在靳明霽的胸膛,居高临下睥睨著他的眼睛,说道:“员工无故旷工3天,就算自动离职了。” “你的解释晚了2年,你凭什么觉得它还有时效性?” “靳明霽,我这两年若不是专注学业,而是和大多数人一样重新恋爱、结婚、生子,我的孩子都已经会跑会跳了。” 只不过她专注学业,也无意生子,这才有了靳明霽看到的如今的她。 “那我也要。”靳明霽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令乔梨刚整理好的思绪卡顿了下。 她呢喃道:“什么?” 靳明霽目光沉沉凝在她脸上,一字一顿说道:“即便你和其他男人恋爱、结婚、生子,那我也会把你从那个男人的身边抢过来。” 他的语气很平静,无波无澜。 乔梨却从中听到了认真,他这些话都是真的。 他是真的会这么做。 第390章 那个孩子呢? “愤怒,能让你记住我吗?” “什么?” 乔梨眼睛驀地睁大,整个世界天旋地转,后背紧紧贴著被子,整个人都陷入了柔软的床垫里。 看在近在咫尺的眼睛,她正要开口,就感受到唇上多了一抹霸道的温热。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靳明霽。 他好不要脸! 乔梨正要开口,嘴里多了一道不容抗拒的力量。 “咳!”她挣扎的双手被靳明霽扣住。 靳明霽的力道不大,只是恰好不能让她挣脱而已。 饿了两年的狼,盯著肉的眼神是会发光的,靳明霽现在也就和这个状况差不多。 两个人之间的力量悬殊,让乔梨处於一个受桎梏的状態。 她的所有反击都在靳明霽的预料之中。 他精准拦住了乔梨的所有攻击。 此刻,看似甜蜜的交缠之下,是受生理吸引又被情感抗拒的两颗心臟,无声无息之中的彼此较量。 乔梨瞄准时机咬破了他的嘴唇,力道大的像是要咬下来他一块肉。 他给了乔梨一个换气的时间,隨手扯过床头的纸巾,动作温柔地擦拭掉了她唇边的血渍。 靳明霽哑声道:“血,是最脏的东西,以后就算是要反击也不要用咬的方式。” 她生气道:“你不觉得自己说这话很不要脸吗?如果不是你强制亲我,我需要咬你吗?” “靳明霽,你这行为是违法的!” “亏得我之前还以为你已经改邪归正了,没想到你骨子里还是这么一个小人,你赶紧鬆开我。” 乔梨双手被攥在头顶,她只好用头去撞靳明霽的下巴,试图藉助这个方式让他放弃。 见她如此抗拒,靳明霽的心里也不好受。 其实只要乔梨仔细认真地看一看,就会发现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旖旎的生色。 趁著乔梨愤怒情绪高涨之际,靳明霽整个人又往下压了压。 他目光炽热地看著她说道:“你既然说我违法,为什么不报警抓我?” “小梨,你是我亲手带出来的,你是什么性格我比谁都要了解,你若是真的恨我,那次在宴会就把我送进警察局喝茶了,可是你没有。” 靳明霽就是要接著这个机会,彻底打破两个人之间的隔阂,不管是被乔梨骂,还是被乔梨打,他觉得都比看著她冷冰冰没有感情的脸要好。 他鬆开了攥著她手腕的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她精致深邃的眉眼,带著浓浓的眷恋和思念。 那眼神里的侵略性太强了。 靳明霽薄唇上扬,直勾勾盯著乔梨看,凑近她的耳朵说道:“小梨,你在偽装平静,对吗?” “你的心里还是有我的,如果没有,在我亲你的时候,你就已经打爆我的头,而不是……” 啪一声! 乔梨的手心狠狠甩过了靳明霽的脸颊,声音在海浪声中显得没有那么响亮。 但……靳明霽的一侧脸颊都已经红了。 他好像没有知觉那般又凑了过来,对她说道:“力道挺稳,看来这两年你没少锻炼。” 这2年,靳明霽曾在她学校的健身房外面,见过她很多次的锻炼。 看著她一点一点地融入交换生的生活,他的心里莫名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日子就这么一天又一天的过去。 他终於等到了他的小凤凰从国外学成归来。 靳明霽垂眸看著身下的人,乔梨的眼睛都是红彤彤的,有委屈,有愤怒,还有对他的恨意。 他知道,这种行为很不尊重乔梨。 所以他心甘情愿被她扇。 靳明霽缓缓开口:“解气了吗?没有的话,这边脸也给你打。” 乔梨憋著一口气说道:“你以为我不敢吗?” 他说:“我觉得你敢。” 靳明霽拉过她的手贴上了另一侧脸,一副“隨便你打”的架势,看得乔梨心里又气又想笑。 “你真的病得不轻!” 听到她的评价,靳明霽嘴角微抿问她道:“现在,你是想要贏听我的解释,还是想要我继续下去?” 他的眼神又一次落在乔梨的唇上。 靳明霽慢条斯理地对她补充了一句说道:“小梨,你知道的,我从来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乔梨被他这道不要脸的回答给气到了。 她撇开脸,不去看靳明霽,声音闷闷地说道:“我不想听。” 听出来乔梨声音里的委屈,靳明霽心尖颤了颤,语调沉闷道:“小梨,我想跟你和好,” 乔梨直接回答:“拒绝。” 靳明霽又道:“要拒绝那就听完我的解释。” “我是你的第一个男朋友,小梨,我不想因为我,让你彻底失去了对爱情的信任和期待。” “当初,是我没有想明白事情,做出了一些伤害你的事情,我和你道歉,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 乔梨撇开脸没有说话。 他声音很轻,就像讲故事一样。 靳明霽把他爸爸在医院留下试管精子,摧毁时遇到了孟瑜柔这个没有医德的医生这件事,前前后后,全部都和乔梨说清楚了。 “对不起,是我狭隘了。” 他把自己想要维护父亲死后尊严的心理,与乔梨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靳怀崇只有他一个儿子。 大哥和二哥都是靳明霽母亲和其他男人生下的孩子。 早在两年前,他大哥就已经从植物人的状態里甦醒,按照他的意愿,他把大哥被送到了国外疗养院。 他大哥的身体现在已经进入最后的康復状態。 靳明霽问过他的意思,只要他愿意回来,他可以把晋森集团就给他,结果他大哥拒绝了。 鬼门关走了一遭,他大哥现在每天的生活很安逸。 养养花、种种草、钓钓鱼,偶尔与隔壁的白人邻居一起去山林里采蘑菇,日子別提多舒服了。 “我一味地顾念著我爸爸的面子也,忽视了你,是我不对,小梨,我现在已经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 听完了他所有的解释,乔梨一言不发地转回来脸,看著靳明霽问道:“那个孩子呢?” 既然他非要说,那就聊一次。 乔梨继续看著他说道:“你说了这么多的解释,还没说那个孩子去哪儿了?” “孟瑜柔生下你父亲的孩子了吗?” 第391章 小梨,求你了 屋內顿时安静下来。 乔梨眼睛明亮地盯著靳明霽的黑眸,想要透过这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看到答案。 他久久没有回覆,俊美清雋的眉眼笼罩著一层浓浓的雾气,遮掩了乔梨想要听到的回答。 靳明霽单手撑在她的耳侧,身体缓缓起来。 他目光微敛,说道:“……没有。” 乔梨看著头顶上方那张两年不变的俊顏,嘴角弧度轻轻上扬,嘲讽道:“没有就没有,你沉默这么久才回答,是希望落空后的遗憾?” 她自认为自己的容忍度已经足够大。 可即便如此,也换不来靳明霽对她的一个信任。 乔梨乌黑的眸子里升起浓烈的火焰,突然揪住了靳明霽的领带,用力將他的脸拉到了她的眼前。 她的声音透著点轻嘲:“靳明霽,你的解释还不如不解释。” 他不解释,乔梨还可以认为是靳明霽不爱她。 可现在他却告诉她从未爱过孟瑜柔,心里的人一直都是她乔梨。 这比出轨其他女人更侮辱人。 无声投射出了一个真相:靳明霽不信任她! 她在靳明霽的心里,就是一个会泄露他父亲过往旧事的小人! 乔梨拽著他领带的手越来越用力,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明显在极力克制著某种情绪。 “靳明霽,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她的声音很轻,红唇微颤,眼睛也因压抑怒火和情绪而显得更加脆弱。 “我在你心里就是一个不值得信任的小人?” “不是。”看到她的眼泪,靳明霽的心也慌了节奏。 他急忙解释说道:“小梨,有句话叫家丑不可外扬,我只是不想我父亲在未来儿媳妇的心里崩塌。” 靳明霽低沉的嗓音透著不易察觉的脆弱,还有一丝丝对自己诞生的自卑。 他嗓音沙哑地说道:“是我……好面子。” 靳明霽不想在心爱的女人心里丟了形象,更不希望乔梨对他父亲有任何的轻视。 他……怕了。 从小到大,除了爷爷奶奶和爸爸,其他人根本就不期待靳明霽的出生。 就连他的大哥靳明盛,最喜欢的弟弟也是靳明桉,对他不算坏,却也保持著一种客套和疏离。 靳明盛虽然没有把这个表现在明面上,但从小心思敏锐的靳明霽还是从他的一言一行中看了出来。 他有兄弟,却没有兄弟之间的亲密。 靳明霽的鼻尖距离乔梨很近,近到他可以看清楚乔梨脸上细小的绒毛。 他突然又往下俯了一些,嚇得乔梨立刻撇开了脸,误以为靳明霽又要覆上她的唇。 她一转头,耳朵就恰好正对著靳明霽的唇。 他贴近乔梨的耳朵,坦露心声道:“我以为我会期待那个孩子的出生,期待他能够延续我父亲的血脉,可我却忘了他也是孟瑜柔用计谋得来的。” 比起孟瑜柔这个偷盗的小人,霍明珠至少还是靳怀崇明媒正娶的妻子。 靳明霽是合法的婚生子。 可若是那个孩子出生,他就是他父亲的私生子。 靳明霽去祭拜父亲的那天,询问了他是否期待那个孩子的出生。 他父亲给的答案是,被点燃的金元宝,被风吹到了靳明霽的手背上,狠狠灼痛了他的手背。 那一刻,靳明霽福至心灵般想到了这件事。 他父亲是最彬彬有礼的雅士,就连妻子在婚姻关係存续期间背叛他,都能够克制不对她有任何冒犯行为的绅士,又怎么会要一个来歷骯脏的孩子? 甚至就连预先存在精子库里的样本,也是准备后续与妻子霍明珠的卵子,通过“人造子宫”这样的科技手段孕育靳家的血脉,而不是强迫妻子接受他。 靳明霽那些被一叶障目的想法,瞬间消散了。 他继续说道:“那个孩子,在我的人去找孟瑜柔之前,她就因为平地意外摔了一跤没有了。” 孟瑜柔向他提出要住的高级公寓,是靳明霽让秘书给她临时租的房子,客厅安装了监控摄像头。 靳明霽后来派人查过监控,平整的地面没有任何会使人滑倒的水渍,孟瑜柔穿的也是平底鞋,她就那么走在客厅,在没有任何阻碍的情况下就摔了。 孟瑜柔摔倒的时候正面朝下,身下当场就见了红,脸色苍白地跟白纸一样。 120到的时候,孟瑜柔已经疼得昏迷了过去。 她被推进手术室没多久,靳明霽就收到了她肚子里孩子已经没了的消息。 冥冥之中,就像是有某种不可见的力量,在为靳明霽做出了最正確的选择。 父亲剩下的样本已经被靳明霽找到並摧毁。 孟瑜柔没有第二个机会再怀孕了。 出於人道主义的关怀,靳明霽给她支付了手术费用以及那一周的住院费,之后就彻底断了联繫。 高级公寓是按照月租金支付的。 萧逸舟按照靳明霽的吩咐,只预付了一个月的租金,后续孟瑜柔出院还想要继续住的话,就需要她自己支付租金了。 也就是说,在乔梨出国后的第二个月,靳明霽和孟瑜柔之间的交易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靳明霽微凉的指腹,轻轻擦拭掉了她眼角的水光,眼神心疼地说道:“別哭,我会心疼。” 他不说还好,一说乔梨觉得自己更委屈了。 她用手背狠狠擦拭掉没控制住的眼泪,极力克制声音里的颤抖,瞪大眼睛盯著靳明霽说道:“虚偽!你就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 “没道德,没责任,没良心,没……” 乔梨的声音猛地戛然而止。 眼角的泪珠,被靳明霽温热的薄唇吻住,苦涩的滋味从舌尖一点点蔓延至心臟的位置。 他轻轻拥住情绪激动的乔梨,手臂慢慢地收紧了力道,回復她的话说道:“嗯,都是我的错。” “是我没道德,是我没责任,是我没良心。” 靳明霽缓缓说道:“是我……活该。” 他用最霸道的拥抱和最温柔的声音,一点点抱紧怀里情绪还很激动的乔梨,用体温传递他的態度。 “小梨,我知道错了,以后绝不会再犯。” 靳明霽抱紧她,声音微微紧绷,透著连他自己都没有底气的感觉。 他再一次恳求乔梨的原谅,恳求她的心软。 “所以,你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求你了。” 第392章 他守著她 靳明霽语气里是她从未听过的低声下气,她抬头对上他黑沉沉的目光,红唇抿紧成一条线。 她的沉默像一把开了刃的尖刀,每过去一秒都像是在凌迟他的心臟,难以言喻的痛意麻痹了靳明霽,令他一颗心都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乔梨问他:“你爱我吗?靳明霽。” 爱,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感觉,其实靳明霽的心里也没有一个准確的答案。 他如实对乔梨坦白道:“我不知道我对你的感觉是不是爱,但我知道没有你的日子很难过。” “吃饭时,我会想,你吃到那道菜会是什么反应。” “喝水喝咖啡的时候,我也会想,你是不是又在为了赶课业喝咖啡,黑眼圈是不是又变重了。” “最难的是入睡,习惯了你躺在我身边,每次睡醒看到空荡荡的另一侧枕头,我心里都会空落落的。” 靳明霽要找一个人並不难。 更不用说,乔梨是凭藉交换生身份出的国,她出国留学的很多信息一查就可以查到。 他也在乔梨出国没多久的时候,就找到了她。 可当靳明霽找到乔梨,看到她自由自在走在校园里的笑容,与身边同学用外语流利交流是的自信和从容,他就有些“近乡情怯”的感觉。 靳明霽不捨得打搅了她目前的生活状况。 他开始了在暗处观察她的行为。 也是借著这个机会,靳明霽看到了很多他没有见到过的乔梨的另一面,让他更加不敢打乱她的生活 与此同时,他也清楚地认知到了一件事。 离不开对方的人从来不是乔梨。 而是他。 靳明霽感觉自己像一见不得光的老鼠,仰望著头顶前面的天光。 某天,照耀著他的太阳突然消失了。 他就像是找不到方向的迷途者,浑身都充斥著各种不安。 看到男同学和乔梨搭訕,靳明霽的心会紧张,会想要衝过去把乔梨搂在怀里宣示主权。 看到她用佩服的眼神看向男教授,他心里也会涌现酸溜溜的滋味。 明知道这是一种正常的现象,靳明霽却还是忍不住吃醋。 那种情绪衝撞是他前二十多年没有经歷过的,让他衝动地好似回到了少年时期。 这些事情,靳明霽都没有和乔梨说。 乔梨一言不发地听著他的声音,那种娓娓道来的故事感,是靳明霽独有的节奏感。 像极了夏日午后的教室里,讲台上的教授正在一点一点地讲诉最繁琐、最难理解的那门课程,昏昏欲睡的感觉来得特別快。 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乔梨的回答,靳明霽突然感觉到肩膀一重,他的身体也跟著僵了僵。 靳明霽误以为这是乔梨原谅他的信號。 嘴角的笑容还来不及扬起,他就听到了乔梨沉稳、绵长又富有节奏的呼吸声。 他眉眼错愕,扭头看向身侧已经睡熟了的乔梨,她就这么在他剖析內心情感的关键睡著了。 靳明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他长长嘆息了一声,把乔梨抱到了床上躺好,给她盖好被子,关了灯,只留了门后走廊的一盏小灯。 靳明霽迅速去浴室清洗了一番。 为了避免有临时状况发生,他没有换睡衣,而是换上了一套相对休閒的衣服,方便应对紧急事件。 乔梨这边的情况同样也是如此。 她穿了一套亲肤舒適的白色休閒运动装。 一旦船上遇到什么临时紧急的情况,她就可以直接应对这类事情,而非穿著睡衣受限。 两个人的背包里面都有应急的水和食物,捨弃了很多不必要的东西,遇事拿上包就可以直接离开。 靳明霽躺在隔壁床铺上,面对著乔梨的方向,哪怕屋內黑暗得看不见乔梨,他也觉得心里很安定。 就像在海上漂泊了很久很久的船只,终於在重重迷雾中找到了指引方向的灯塔。 睡意来袭,靳明霽也渐渐睡了过去。 乔梨是被一阵非常响亮的暴雨声从梦中吵醒的。 船上都是落地窗,雨珠打在玻璃窗户上的声音被放大了好几倍,似是直接砸在了耳朵里。 那声音衝击得人根本就睡不著。 她刚睁眼就察觉到不对。 乔梨贴著床沿的那只手被另一只手握住,她试著往回抽了抽,没有成功。 他们住的这间房间不大,床和床之间的空间就更加小,大概就只有二三十公分的样子。 靳明霽的手掌就在她的床铺边缘,紧紧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隨时都能发现她的情况。 “被吵醒了?”他沙哑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 靳明霽本来睡得就不是很熟,乔梨的手指刚刚动了一下,他就醒过来了。 船上的条件有限。 他们也不可能升级到其他隔音更好的房间。 只能在有限的条件里寻找办法。 靳明霽坐起身,坐到了她床铺边缘的位置,宽厚温暖的掌心轻轻捂住了乔梨的耳朵。 他轻声说道:“继续睡吧。” 耳边的动静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暴雨声听不见了。 屋內的声音也都变得沉默。 乔梨只能感受到靳明霽手掌带来的温度,还有他身上与她使用一样沐浴露留下的味道。 她本来就是被吵醒的,困意並没有彻底消散。 被他捂住耳朵,世界变得安静无声,不过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乔梨还真的重新睡过去了。 靳明霽就这么坐在床边,听著她沉稳的呼吸声,知道她又睡过去了。 他没有立刻鬆开手,而是等她彻底熟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靳明霽就一直坐著,一直到窗外的天光大亮,他都没有鬆开捂著乔梨耳朵的手。 她睁开眼睛,就发现靳明霽的手掌还贴在自己的耳朵旁边,原本坐在床沿的人,靠在床头,就这么闭著眼睛睡了过去。 乔梨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她没有动,就这么借著不怎么遮光的窗帘透进来的光亮,细细打量著靳明霽闭著眼睛的脸。 他好像比两年前更加清瘦了一些。 靳明霽睡著的样子很漂亮,完全没有平日里那种生人勿近的状態。 突然,靳明霽的睫毛颤了颤,眼睛睁开,与乔梨的目光猝不及防地撞上。 第393章 有点曖昧了 他垂眸凝视著乔梨清明的眼睛,窗外的雨还没有停,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的声音依旧响亮。 乔梨抓住他的手,將他的手从自己耳朵上扯了下来,她拽著被子坐起身,想起昨夜的事一时有些无言,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靳明霽这个人。 透过她垂下眼时微颤的睫毛,靳明霽看懂了她此刻內心的踌躇,眸色加深,他试探地去拉乔梨的手。 毫无意外,她又一次迅速抽离了手。 靳明霽掩下眸子里的失落,一边起身一边说道:“我去洗漱,时间还早,你可以再睡会。” 视线追隨著他走进浴室的背影,乔梨余光睨了一眼床头他坐过的印记,心头涌现出一阵烦乱的情绪。 她掀开被子来到窗户边,拉开了不太遮光的窗帘,直面窗外持续下了一夜的海上大雨。 雨势看著很大,好在没有大风大浪。 一大早的天空就是灰濛濛的,偶尔有两只鸟飞过天边,叫声划破天际,很快就又消失在了眼前。 靳明霽从浴室里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美景。 高挑匀称透著健康气息的美人,站在窗前,屋內暖黄色的灯光照耀在她身上,透过玻璃窗投射出了他的影子,远远望去像是並肩而立的情侣。 乔梨也透过窗户的反光看到了靳明霽,隔著光影的对视也多了层朦朧的色彩。 她没有回头,静静看著靳明霽一步一步靠近,靳明霽直至走到乔梨的身侧才停下脚步。 两个人的视线双双落在窗外。 乔梨和靳明霽两个大忙人因为这次意外,多了几天的休息时间。 海上目前没有信號,他们想要联繫人都不行。 早餐时间到。 乔梨和靳明霽去了餐厅才知道昨晚还出了一件大事。 昨晚,那个孩子妈妈把孩子暂时託付给大使馆的工作人员,然后趁夜拿刀把丈夫给废了,还把多余的那点东西直接丟到了海里,让他丈夫想要接回去都接不回去,只能被迫成为一个身有缺陷的男人。 乔梨闻言並不意外。 她手底下的人查到的消息里面,就有陈泽柱在妻子孕期出轨的事情,在妻子坐月子期间更是屡屡犯错。 乔梨对人家的家事不感兴趣,只挑选了重点的事说出来,没有让孩子听到亲爸做的混帐事。 得知孩子妈妈做的这件事,乔梨大致也猜测到了昨晚她看到了什么。 乔梨一个眼神,靳明霽就明白了她的心思。 他端著简单的汤麵过来,坐在她对面,把她的那一份推了过去,並说道:“人没事,被大使馆单独和孩子安排在了一个房间。” “她有轻度的双相症状,真的打起官司来,只要咬死了这是婚姻內的矛盾,对她的罚判不会太严重。” 乔梨抬眸看他,说道:“你倒是知道不少人家家里的事情。” 靳明霽的话噎了下:“……” 这句话听起来怎么有那么一点不对味呢? 他视线落在乔梨的眼睛上,坦白道:“我是见你对这件事有点关注,这才让人去打听的。” 乔梨被他目光里的灼热气息烫到了一下,撇开脸,低头看著碗里的清汤麵。 这面对於从小生活在西北的乔梨来说,有些寡淡,好在靳明霽给她盛了一碟的辣子过来。 无辣不欢,也算是乔梨的饮食习惯了。 在她专心吃麵的时候,靳明霽给她剥开了水煮蛋的壳,全部处理乾净之后放在了她面前的餐盘里。 见她喜欢吃邮轮上配面吃的小菜和辣子,他又去盛了一些过来,专门放在了乔梨的面前。 靳明霽对她说道:“那边的辣子还有很多,不够辣的话,我再去盛。” 她闷声道:“够了。” 两个人沉默地吃完了在船上的第一顿早餐。 大使馆安排的邮轮,会承包这几日脱困人群的一日三餐,算不上丰盛,但也是有肉有菜的便餐。 一天的时间就这么一晃而过。 夜里,乔梨刚从浴室里出来,迎面就对上了推门进来的靳明霽,身后的水雾飘出了浴室,令两人猝不及防对上的目光,有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靳明霽看了一眼她身后雾气瀰漫的浴室,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哑声开口道:“我看你晚上没有吃什么菜,去拿了一碗泡麵过来。” 这东西虽然没有什么营养价值,但在夜里饿的时候也可以顶一顶。 目前船上就是这么一个条件。 就算靳明霽有足够的钞能力,此刻也没有用武之地。 “嗯。”乔梨继续擦拭头髮的动作。 浴室里面的水汽太大,通风换气的效果一般,在雾气瀰漫的浴室里吹头髮有安全隱患。 她特意来了外面。 与此同时。 为了避开海上受雷暴影响的危险领域,邮轮特意跑远了一大圈,往另一个方向前往安全登陆港口。 她们接下来还要航行4天左右,才能抵达目的地。 而乔梨的內衣內裤,数量明显是对不上的。 没有封闭的阳台上都是飘进来的雨滴,没有办法给她晾贴身衣物。 船上倒是有公共的洗衣房,有洗衣机和烘乾机,但是就目前船上这些数量的人,根本轮不到乔梨去使用。 最好的办法就是晾在房间里面。 房间里有空调,吹一个晚上也就可以晾乾了。 只是…… 乔梨一边吹头髮一边看向靳明霽,这房间里能够晾的地方,也就只有正对著他那张床铺的晾衣架。 想到自己的贴身衣物晾在他触目可见的地方,乔梨的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思来想去了好半晌,她决定等靳明霽入睡后,把贴身衣物暂时晾在洗手间里面。 明天一早,她再早一点起来,用吹风机吹乾,这样也可以避免她和靳明霽的尷尬。 比起乔梨的这个困扰,靳明霽就没有这个问题。 他带的贴身衣物刚好足够这几日使用,每天换下来的直接就丟了。 入睡前,靳明霽早就察觉到了乔梨的小动静。 乔梨怎么算都算漏了一件事。 那就是靳明霽半夜起来上洗手间的时候,对浴室里面晾著的东西一目了然。 次日一早,当她提前醒来,准备按照计划行动时,就看到原本在里面的东西掛在了外面。 乔梨眼神疑惑:“???” 第394章 他不同意 昏暗寂静的室內。 乔梨和靳明霽的床铺之间连一臂的距离都没有。 她茫然地坐起身,目光望向空调通风口下方落地衣架上的晾衣架,上面掛著的赫然就是她昨夜晾在浴室內的贴身衣物。 乔梨扭头看向隔壁床铺上的男人,好巧不巧的,靳明霽也在这时候睁开了眼睛。 他解释说道:“浴室里面水汽太重,通风效果太差,容易沾染上不好的气味,掛外面干得快。” 她能不知道掛在外面乾的更快吗? 关键是! 他们两个人现在是可以帮忙把贴身衣物拿出来的关係吗! 不是! 乔梨双唇紧抿成一条线,攥紧了手里的被子,眼睛直勾勾瞪著靳明霽,控诉他这个行为的不礼貌。 他还未睡醒的大脑闪过疑惑,不解地问她:“怎么了?有哪里不对吗?” 她大清早特意提前醒来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情,乔梨的起床气还在,气呼呼地开口反问他:“你觉得我为什么会把贴身衣物掛在浴室?” “是嫌弃外面的空间不够,还是觉得里面的湿度干得快?” 乔梨意有所指的反问,让靳明霽睡眼惺忪的眸子渐渐变得清明,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是害羞了。 他毫不在意地说道:“在西北的那段时间,你来例假的时候,这些东西还不是我亲手给你洗的。” 当初不害羞,现在怎么突然害羞起来了? 在靳明霽的理解能力里,两个人曾经在西北生活过大半年的时间,期间什么洗衣做饭他都做过。 乔梨每个月来例假不舒服的时候,家务都是靳明霽一个人包揽的,包括给她洗那些贴身衣物。 自然而然的,靳明霽不觉得他帮她把贴身衣物从浴室里面拿出来,是一件多么尷尬的事情, “那时候我……”乔梨的话音戛然而止。 她总不能说,那时候她对靳明霽还没有感情,全然把他当成了一个离开西北边城的跳板吧? 她更不能说,当初她就是故意表现出例假加重痛苦的状態,就是为了拉近两个人的亲密关係? 乔梨对这些事实在是不好启齿。 她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句话在嘴里反覆咀嚼,愣是说不出一句占上风的话。 靳明霽目光幽深地凝视著乔梨欲言又止的脸,她当初在西北边城的那些小把戏,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只不过看破不说破。 靳明霽每次都会纵容著她在他面前的表演。 每当看到乔梨计谋得逞时的狡黠表情,靳明霽都有种看自己亲手养大的玫瑰花,在阳光下尽情绽放的自豪感。 见她嘴唇一张一合就是不出声,他看著乔梨故意低声反问道:“你那时候什么?” 乔梨撇开脸:“没什么。” 既然都已经晾出来,他也都看到了,那她也不需要再特意用吹风机去吹乾了,就这么晾在那里等著被空调风吹乾吧。 想通后,乔梨翻身背对著靳明霽的方向,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救援的邮轮上没有娱乐设施,外面又一直持续在下著雨,且还没有信號,起来的早也没有事,她还不如乾脆继续睡个回笼觉。 靳明霽盯著乔梨圆滚滚的后脑勺,想到她刚才撇过脸时的生动表情,嘴角不由得上扬了一个弧度。 男人轻飘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靳明霽说道:“所以……你刚才是在害羞吗?” 隨著他这句话而来的是她的另一个枕头。 靳明霽抬手接住了她丟来的枕头,嘴角的弧度上扬得更大了。 他低低的笑声,从乔梨的身后传了过来。 突然,靳明霽的眉头蹙了蹙,说道:“算算日子,你的例假这两天是不是要来了?” 乔梨闻言也跟著愣了愣,眉心往里拢了拢。 按照之前算的日子,她这个时间已经回了港城。 就算没回,现在的外卖这么方便,便利店也多,不管怎么著都不至於买不到来例假需要的东西。 但现在她们在救援邮轮上…… 一见她的背影驀地僵住,靳明霽就知道她没有准备这个东西。 即便有,恐怕也就只有临时应急的数量。 事实也確实如靳明霽猜想的这样。 乔梨隨身携带的数量不多,大概有两三片,都是临时用来应急的。 真要来例假了,半天都撑不住。 她想一会儿去邮轮上看看有没有卖这东西的。 在乔梨行动之前,靳明霽先一步起身了。 听到靳明霽窸窸窣窣起身的动静,乔梨疑惑地回头看向他,不明白他这么早起来做什么。 她还没开口,就听到靳明霽说:“我去邮轮上的超市看看。” 若是寻常环海旅游的邮轮,肯定是不缺这些的,靳明霽不確定救援邮轮上有没有。 如果有,万一被別人买完了,另外乔梨若是不凑巧在这两天来例假,岂不是很不方便? 靳明霽迅速洗漱完就出去了。 “靳……”乔梨想和他说现在时间这么早,邮轮上的工作人员恐怕都还没有醒来。 她才刚刚开口,靳明霽就已经没影了。 乔梨快速地从床上坐起来,看著空荡荡的房间,她烦躁地揉了揉头髮,这都是什么事啊。 看来这个回笼觉是註定睡不了了。 她很快收拾好自己,前往邮轮上唯一的超市,寻找靳明霽的身影。 刚从电梯出来,乔梨就听到了人群里的爭执声。 邮轮的超市就在电梯出口的对面。 超市的门口围了不少人。 乔梨隱约听到了靳明霽说“不行”的声音。 她眉头一拧,加快步伐过去。 乔梨快速地拨开人群,看到两个女孩拦在靳明霽的面前,眼睛红红地看著靳明霽。 她询问旁边看戏的人发生了什么事情。 旁边的姐姐见她刚来,热心地与乔梨说了前因后果。 靳明霽买了这个超市最后的两包姨妈巾,已经结帐要离开,被这两个后来的女孩拦住。 她们去超市找了工作人员,得知姨妈巾这两天已经被邮轮上的人买完,最后两包也在刚才销售了,非要靳明霽把姨妈巾转卖给她们。 因为她们已经等不及要使用了。 靳明霽不同意。 第395章 我男朋友 那两个女孩就开始討价还价,说从他的买一包。 靳明霽还是不同意。 理由是:先到先得,他有权选择不卖。 那两个女孩立马就哭了出来。 慢慢的,她们的哭声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过来。 人群里渐渐有上了年纪的人跟著劝,让靳明霽把两包姨妈巾匀出来一包给人家女孩。 靳明霽直截了当地说:“不行。” 这也就是乔梨刚才从电梯里出来时听到的那句。 热心姐姐嘆息说道:“这些人也真是的,小伙子都说这个东西是给女朋友买的,她们还不依不饶。 哪个女孩子来例假,一个周期不得需要两三包?这两包都不知道够不够小伙子女朋友用的,两个小姑娘仗著年纪轻道德绑架人家,也是够自私的。” 闻言,乔梨目光微变。 她望著靳明霽高大修长的背影,心里复杂不已。 在他面前,两个女孩哭得眼睛红彤彤的。 她们时不时抬眼观察靳明霽的表情,同时用眼泪理所当然地享受著周围人为她们说话的利好。 “小伙子,你女朋友也用不著这么多吧?人家小姑娘例假在身上,事情紧急,刻不容缓,你怎么有脸和人家小姑娘抢东西?” “是啊,人家两个小姑娘都说了花钱买,只需要你匀出来一包,你怎么就不同意呢?听大娘一句劝,平日里多做好事,菩萨会保佑你和家人的。” 所有人都下意识站在看起来弱势的女孩那边。 乔梨看著靳明霽手里的黑色袋子,那里面装著的就是他给她买回来的安心用品。 面对眾人七嘴八舌的劝解,靳明霽神色未变。 他冷静淡然地开口:“钱货两清,我买的东西,我怎么使用是我的事情。” “你们既然知道这个东西的用途,怎么就想不到我女朋友同样需要这些东西?” 靳明霽眼神冷冷地说扫过周围看戏的人,眼睛里的寒光令人不寒而慄,一时之间都没有人再开口。 两个女孩真的急了。 她们对视一眼,强词夺理地扭曲事实道:“好哥哥,你就让给我们一包吧,你女朋友就一个人,我们可是有两个人,你总不能因为你女朋友一个人,就祸害我们两个人吧?” 面对她们的撒娇,靳明霽面上毫无波澜,依旧没有丝毫鬆口的跡象。 他也是好不容易才买到的两包,还不知道够不够乔梨使用,她们凭什么来找他索要? 靳明霽转身就要走,面前两个女孩里面的其中一个,立马朝著他的方向猛猛地扑了过来。 千钧一髮之际。 乔梨绕过那位热心解释的姐姐,在靳明霽闪身避开那个女孩的同时,一把拽住了衝过来的那个女孩的手腕,眼神锐利地凝视著女孩计谋失败的脸。 “你又是谁?拽我做什么,赶紧鬆开我。” 见自己“投怀送抱”的计谋失败,扑过来的女孩脸色变了变,在看到乔梨后立马皱起眉头。 乔梨还没开口,靳明霽就已经走到她身后。 他眼神温柔如水般看著乔梨,说道:“你怎么下来了,不是让你在房间里好好休息?” 女孩恍然大悟:“你就是他的女朋友?” 乔梨这个时候若是说不是,那岂不是给靳明霽增加负面影响? 她的沉默,让所有人都认定她就是靳明霽的女朋友,一个个都被他们郎才女貌的形象给吸引了。 “姐姐,你就让你男朋友把姨妈巾匀给我一包吧,我和朋友真的是不得已才这么做的,不是故意想要纠缠你的男朋友,你可千万不要有雌竞的思想啊。” 女孩的朋友也立马附和道:“姐姐人美心善,就好心匀给我们两个一包吧,好人有好福,老天爷一定会保佑你们的,拜託拜託啦~” 乔梨没有被她们的话带跑偏。 她先问她们:“这个东西是你们手里抢走的吗?” 两个女孩和周围人全部沉默。 刚才邮轮的工作人员都站出来说了,在两个女孩走进超市之前,靳明霽就已经买完了单。 见她们不说话,乔梨又一次追问说道:“他是不是没有付钱?” 答案当然不是了。 两个女孩被乔梨的问题问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乔梨朝她们笑了笑:“既然都不是,那么这东西的归属权就在我们手里。” 她咬字清晰地继续说道:“我们不卖。” 靳明霽是为了她才坚持这么做的,乔梨不会在这个时候去拆他的台,更不会在人前去拂他的面子。 尤其是……这件事的起因还是因为乔梨她自己。 她转头牵住了靳明霽的手。 看著周围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多的路人,乔梨眼神犀利地掠过刚才指责靳明霽的几个人,眼底透著冷色,嚇得她们赶紧往旁边让了让。 “真的心疼人家两个小姑娘,你们不如发动力量去问问船上的其他人,有没有多的存货可以匀给他们啊,而不是在这里道德绑架。” “我男朋友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们来管。” 乔梨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片刻地停顿,能明显感觉到靳明霽身上的气息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听到乔梨这么说,靳明霽眸光一怔。 那双黑眸倏然闪过某些情绪,他反手与乔梨十指紧扣,唇角扬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今日这件事竟然还有意外之喜。 靳明霽的心像是突然泡在了蜂蜜罐子里,心里甜滋滋的。 靳明霽任由乔梨牵著他往电梯的方向走。 乔梨也跟著附和开口说道:“你指使孩子恶意破坏飞机,影响航行安全,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作为父亲,你教唆孩子犯法是犯罪,我可以起诉你,就算孩子年纪小可以逃避法律制裁,但是你已经成年,不会以为这件事情就到这里结束了吧?” 孩子爸爸听到这个话,脸色瞬间变了。 他强撑著说道:“我可什么都没有说啊,你那个诬陷我,这件事与我没有关係。” 靳明霽黑漆漆的眸光令人不寒而慄,对他说道:“这些话,你留著和法官说吧。” 乔梨配合道:“我们一定会追究到底的。” 莫名的,两个人配合得格外默契,说完两个人都愣了一下看向对方。 第396章 美男计? 女孩被乔梨不带温度的眼神看得心颤了颤,目光偷瞥那边丰神俊朗的男人,是她见到过的顶级帅哥。 靳明霽周身清冷俊秀的矜贵气质,令女孩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產生了心动。 她当即想出了这么一个引起他注意的办法,通过买东西“矜持”地要到他的联繫方式。 乔梨走到靳明霽身侧时,他自然地握住了她垂在腿侧的手,趁著她在人前不好拒绝,再次十指紧扣。 “……”乔梨眉心拢了拢,別有深意地警告他。 靳明霽望著她的眼神柔和又坚定,主动牵著她走进了电梯,手里的黑色袋子仿佛是他的胜利勋章。 一进电梯,乔梨就要撂开他的手。 靳明霽就像是提前预判了一样,在她甩开他之前稍稍加重了一些力道。 他眸色晦暗地凝在她脸上,故意低声说道:“电梯是透明的,他们会看见的。” “……我的女朋友。” 最后这三个字就像是热炭一样烫到了她,乔梨蹙起眉头看著他,余光瞥了一眼电梯外面,那些看戏的人確实都还在看著电梯里的她们。 靳明霽握在手里的手紧了紧,终究还是没有当著这些人的面甩开。 乔梨压低声音提醒他道:“那只是缓兵之计,你我之间是什么关係,你自己心里明白。” “再扭曲事实,小心我把你丟海里餵鱼。” 即便此刻被她用言语威胁,靳明霽眼里依旧笑意不减。 他轻轻頷首,似是同意了乔梨威胁人的话。 靳明霽俯身凑近乔梨的鼻尖,说道:“倘若我的结局是死在你手里……” 他停顿片刻,继续道:“小梨,我心甘情愿。” 没想到会从靳明霽嘴里听到这样的承诺,乔梨紧紧盯著他眼睛,里面看不出一点玩笑的成分。 她撇开脸回他道:“我要你的命有什么用?” “尽给一些不值钱的东西。”乔梨后退半步,拉开与他之间的距离。 靳明霽眸色暗如深渊:“还是值钱的。” 他追隨著乔梨后退的步伐往前,垂眸看著她的眼睛继续开口:“我的命价值千亿。” “只要你要,我就给你。” 这句话背后的分量太重了,以至於乔梨听到的那一刻都有些恍惚,仿佛两个人之间还是男女朋友。 这句话……是情到浓时对她的承诺。 叮一声! 电梯抵达她们所在楼层的提示音,唤醒了乔梨的理智。 她用力抽了抽手说道:“到了,鬆手。” 这一次,靳明霽没有步步紧逼。 他如她所愿鬆开了手。 两个人一前一后回到了她们居住的房间。 救援邮轮上的工作人员有限,所有的卫生都需要住客自己处理,丟到指定的楼层垃圾桶。 此外,所有房间的用品都是定额定量的。 超过领取的数量后就没了。 有靳明霽在,这些事情都不需要乔梨处理和操心,全部交给他一个人来解决。 屋內的空间就只有那么点儿大,窗外的阳台又不挡雨,乔梨只能坐在自己那个床的床沿。 一进屋,靳明霽就把那个黑色袋子放在了她床尾正对的柜子上,开始著手收拾屋內垃圾的事。 乔梨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他这样居家生活的一面。 在西北的那段时间,两个成年男女之间的关係沾染了湿漉漉的潮气,很多事情都处於看破不说破的状態。 那时候,他们之间仅限於最原始的衝动,没有任何情感上的牵连,更谈不上什么责任不责任。 就像西北荒原上的风,吹到哪儿就到哪儿。 他们日常的交流也更加自由隨性。 反倒是乔梨跟著靳明霽回到京市以后,有太多社会的偏见,人际关係的规训,无形之间拉开了她与他的距离,让她们之间的差距也越来越明显。 从浴室出来,靳明霽手里拎著刚换出来的垃圾袋,手上还沾染著没有擦乾净的水珠。 身上的黑色衬衫,被靳明霽隨意地卷到了手肘处,训练有素的肌肉线条,在收拾垃圾袋的时候特別显眼,乔梨看著看著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刚才进浴室之前衬衫领口的纽扣有解开吗? 靳明霽弯腰收拾垃圾桶,正对著乔梨,通过黑色衬衫领口解开的纽扣,能看到一些不该看的风景。 她视线缓缓上抬,看著靳明霽面不改色的样子,乔梨怀疑是不是她想多了? 靳明霽突然对上她的视线问道:“怎么了?” “你很热吗?”乔梨开门见山直接问他。 似是疑惑她为什么问这个,靳明霽故作茫然地看著她说道:“还好,为什么这么问?” 乔梨黑眸意味深长地盯著他说道:“你衬衫的纽扣快要开到肚脐眼了。” “如果你觉得热,可以开空调,不需要把衣服敞开到这个程度。” 她说到这里欲言又止,眼睛里別有深意。 乔梨相信依照靳明霽的聪慧程度,肯定能听出来她这些话里的意思。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乔梨发现在她说出“不需要他把衣服敞开到这个程度”的时候,靳明霽面上有须臾的尷尬闪过,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靳明霽神色自若说道:“不热。” “衣服湿了,我敞开晾一晾。”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不红气不喘,仿佛事情真如他所说的这样。 这到底是无意之举,还是美男计,就只有靳明霽自己心里清楚了。 倏然间,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窗外的雨势又变大了一些。 乔梨闻言挑了挑眉。 如果说之前她还仅仅只是猜测,那么在听到靳明霽的回答之后,她可以確定了。 这狗男人真的在对她使用美男计! 她垂了垂眸子,心想:难道她在靳明霽心里就是这样一个容易被美色诱惑的女人? 乔梨没好气地说道:“那你不如直接脱下来晾,乾的更快。” 话音刚落下。 她就听到靳明霽点头附和的声音。 他佯装恍然大悟的样子,轻轻頷首说道:“你说的有道理。” 乔梨愣住:“???” 下一秒,他就当著乔梨的面脱掉了身上的衬衫。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靳明霽身上的肌肉线条呈现了他每日坚持锻炼的完美效果。 八块腹肌、人鱼线…… 他身上呈现出紧实的线条感,不像那些健身达人那样过於夸张,一切都训练得恰到好处。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 乔梨就看著靳明霽时不时在她身边晃悠。 “抬抬脚,这边的地我扫一下。” 她索性走到了床头,把床尾的位置让给了他。 眨眼的功夫。 靳明霽又拿著毛巾走了过来。 他嗓音沙哑道:“往这边位置让一让,我擦擦床头柜。” 她正打算起身往床尾走,脚步突然被靳明霽的脚给绊了下,整个人都跟著往后倒去。 后面是床,乔梨心里倒是没有什么紧张。 靳明霽偏偏在这个时候来拉她。 “小心!” 乔梨甩开他手的功夫,靳明霽已经整个人扑了过来。 她下意识用手撑住了倒下来的男人。 恍惚间,乔梨感觉掌心触碰到了一片炽热的温度,视线顺著看过去,就看到了他的胸膛。 她和靳明霽的距离太近了。 超过了社交距离。 乔梨的视线与他在半空中交匯,她飞快抽回手,转身就要往床的另一边翻身。 结果…… 她的鼻尖直接对上了靳明霽撑在她耳侧的手。 乔梨的速度太快,靳明霽来不及避开,她的眼眶几乎在瞬间就浮现了被撞疼的生理泪水。 他语气急促道:“是不是撞疼了?我看看。” 靳明霽眼神焦急地查看她的鼻子,红彤彤的,一看就撞不轻。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俯身给乔梨吹了吹鼻尖。 被靳明霽这个举动嚇到,乔梨急忙转头。 而他以为她疼得哭了,靳明霽下意识地伸手掰过了乔梨的脸颊,低头察看她鼻子的情况。 一来一往间,他的唇意外擦过了乔梨的鼻尖。 两个人的动作同时凝固在原地。 乔梨瞳孔微微放大,面对两个人此刻的曖昧,她立马用力去推靳明霽的胸膛,试图拉开距离。 靳明霽双手撑在她脸颊两侧,固若金汤,没有让乔梨推开。 她的指甲无法避免地在上面留下了痕跡。 剎那间。 看著眼前的这些曖昧印记,乔梨拧了拧眉头,抬头去搜寻靳明霽的眼睛,撞进了一片深沉的黑暗。 她刚开口:“你……” 靳明霽的声音也隨之响起:“小梨……” 两个人的话撞到了一起。 尤其是他们眼神交匯的时候,他们周身的氛围就有一些不对劲起来了。 第397章 我不爱你了 乔梨看著他的眼睛说道:“靳明霽,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上次宴会,裴青作为乔梨的男伴公开出席。 依照他在人前表现出来的那个曖昧劲儿,只要是个人都不会怀疑他和乔梨之间的关係。 靳明霽分明是亲眼看到过她和裴青在一起的样子,他现在却做出来这样“诱惑她”的行为,乔梨內心感到大为震撼,不明白他想要做什么。 难道……他真的喜欢她喜欢到放弃了原则? 应该也不太会吧? 乔梨很快在心里否定了这个猜测。 在她看来,靳明霽眼下的行为与他这个人的个性太过违和,透著一种说不出来的诡譎感。 靳明霽乌黑的眸子与她相视,喉结上下滚动,眼底的热意越演越烈,烫得乔梨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偏偏乔梨有一个特性:不管內心是什么想法,恐惧还是害怕,都不会在人前表现出来。 她身体微微绷紧,克制內心的情绪,双眸一眨不眨地盯著靳明霽,势必要他说出来一个答案。 靳明霽黑眸沉沉望不见底。 “小梨觉得呢?”他嗓音沙哑,有种很难形容出来的蛊惑感。 乔梨抿了抿唇说道:“你这个人真是奇怪,明明是我先问的你,你每次总是要把问题重新丟回来。” 她白了靳明霽一眼继续开口:“我知道答案的话,吃饱了撑著没事干,浪费唇舌来问你?” 爱说不说,乔梨在心里嘀咕了两句。 她加重语气对靳明霽说道:“现在立刻马上从我身上起来,你勾引人的把戏对我没用。” 乔梨故意表现出一副对裴青情根深种的样子。 “我现在心里只有裴青一个人,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比得过他在我心里的份量。” 她一字一顿强调:“包、括、前、男、友。” 闻言,靳明霽不慌不忙地开口说道:“你口中的前男友是我,对吗?” 乔梨有些没懂他这话的意思。 她看著他说道:“你自己心里有点数最好。” 谁知,乔梨刚说完这句话,就看到靳明霽唇角上扬,似是听到了什么令他心情愉悦的事情。 乔梨蹙眉说道:“你笑什么?” 靳明霽今天整个人都有些奇奇怪怪的,一言一行都让她有些看不懂。 他俯身凑近她,乔梨以为他又要偷亲她,急忙撇开脸避开了靳明霽的靠近。 靳明霽对她的这个行为也不恼。 他贴近乔梨暴露在他视线里的莹白耳朵,压低声音说道:“2年过去了,小梨的前男友还是我,这是不是也就意味著……” “你在与我分开之后就没有再谈过男朋友?” 听到这话,乔梨的心臟猛地一紧。 靳明霽说的这些话,倒也不算是歪曲事实。 可她那是…… 那是为了更加专注在学业和事业上。 男人只会影响她提升的效率。 这时候,她如果对靳明霽说这个原因,总感觉份量不太够,显得有些替自己辩解爭面子的感觉。 乔梨双眸掠过对他的恼意。 每次这个男人总是要让她生气,看著就討厌。 她冷哼一声道:“是,我当然比不过靳大总裁,不管什么阶段都有喜当爹的机会。” “先是沈知霜,再是孟瑜柔,下次又不知道是张知霜、王瑜柔……你的红顏知己还真是络绎不绝。” 乔梨凶巴巴地瞪著他,眼睛里都是对靳明霽的嘲讽,说出来的话也显然不是特別的友善。 被她这么一懟,靳明霽脸上刚才的那一丝从容,现在也就只剩下无奈了。 “小梨,你明知道我……” 她截住他的话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知道,在我以为和男朋友情感篤定的时候,他给了我当头一棒!” “靳明霽,合同到期就截止了,感情也是一样的。你不能因为你心里还喜欢我,就要强迫我也喜欢你,感情结束就是结束了,破镜不会重圆。” “这次意外我很感谢你对我的照顾,但也仅仅只有感谢,我不爱你,你听到了吗?” 乔梨眼神认真看著他说道:“靳明霽,我早就已经不爱你了。” 这句话重重压在了靳明霽的心上。 他脸上情绪无波,唯有那双乌黑的眸子似有千言万语凝聚在其中,晦暗难辨地看著乔梨。 乔梨总有本事打破两个人之间的曖昧氛围。 他前进,她就后退。 他故意製造曖昧,她就直白地戳破所有幻想。 乔梨还觉得这些话的份量不够重,还不够让靳明霽死心,她索性打破了原则,说出令他震惊的话。 “靳明霽,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对婚姻、对孩子、对家庭没有任何的期待,可是与裴青在一起后,我开始对这些未来的事情有了憧憬。” 在她这些话说出口的间隙,靳明霽的脸色骤变。 乔梨的话如同巴掌,狠狠扇在了靳明霽脸上。 她背后的潜台词就是在告诉他:裴青能够给到她的安全感,是他靳明霽无法给到她的。 比起他,乔梨更爱裴青。 她现在心里深深爱著的男人也是裴青。 这对男人来说,无异於否定了他所有的价值和魅力,也是非常伤害男人自尊心的一件事。 乔梨清楚地看到了靳明霽眼睛里的痛楚,又黑又沉,如浓墨一样瀰漫在他的眸底。 他几乎是瞬间就从乔梨的身上起来。 靳明霽坐在她身侧的床沿,乔梨仍旧维持躺在床上的状態,一言不发地看著天花板。 屋內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半晌后,靳明霽起身走到了另一侧,重新套上了脱下来的衬衫。 他回头看著还躺在那里的乔梨,低沉说道:“抱歉,给你造成麻烦了。” 靳明霽嗓音嘶哑承诺道:“以后不会了。” 等待他的,则是乔梨依旧没有开口的沉默。 他又一次离开了房间。 许久之后。 乔梨才慢慢抬手盖住了眼睛,手背遮住了她眸子里的真实情绪,无声的、压抑的氛围在心底流淌。 有一,有二,就有三。 她刚才对靳明霽说的那些话,也是出自真心的。 靳明霽永远都有理由。 他永远瞒著她。 前有沈知霜,后有孟瑜柔,乔梨不想后面再出现其他女人,让她再次意识到自己在他心里的分量永远都不是第一。 ……太伤自尊。 第398章 他疯了! 当天夜里。 乔梨入睡之前,靳明霽都没有回来。 她仰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闭眼后又睁开,来来回回折腾了许久,怎么都睡不著。 乔梨放弃了,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神情微恼地转头,看著隔壁被子平整的床铺。 邮轮上的房间本来就有限,他还空出来不睡。 她想著都觉得生气。 海上的雨,如雨帘一样斜飘到窗户上。 乔梨在一楼大厅找到他时,靳明霽正站在窗前看著外面黑漆漆的夜色,浑身透著寂寥孤独的气息。 像极了她与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船舱內的灯光倒映在玻璃上,同时映衬出来的还有身形高挑的乔梨,她与靳明霽的视线隔空对上。 慢慢的,靳明霽转过身与她四目相对。 夜里船舱里还有一些年轻人没睡,三三两两围在一起聊著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还有很多楼上船舱睡不著的人下来,在大厅与人靠打牌、玩桌游打发时间。 一时之间。 没有多少人注意到角落里的靳明霽和乔梨。 她只睨了靳明霽一眼。 莫名的,乔梨从他身上看到了一种委屈的情绪。 似是…… 只要她不下来,他就一直不会上楼睡觉。 乔梨看著他什么话都没说,转身朝来时的电梯方向走。 她步伐沉稳,走的並不快,静静等著身后的人跟上来。 台阶,她已经递给靳明霽了。 至於他要不要跟上来,全看靳明霽自己的选择。 靳明霽眸光微闪,视线紧紧追隨著乔梨渐行渐远的背影,眉头豁然舒展。 他抬脚跟著乔梨的步伐一同往回走。 正厅的电梯多,这个角落就只有一部电梯,刚刚上行,距离下来还需要一些时间。 身后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乔梨借著电梯门的镜壁,看著靳明霽一步一步朝自己靠近。 两个人站在电梯前没有任何言语交流。 下来的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乔梨率先进入。 身后的男人没有犹豫,跟著她一起走了进去。 进入电梯后,她和靳明霽全程都没有说话。 仅有刚才一个眼神的交匯。 靳明霽姿態慵懒地倚靠在电梯內部的围栏上,双手撑在栏杆上,目光投向站在电梯右侧的身影。 经过下午的事情,靳明霽本打算在楼下大厅过夜,不想在房间里听她说著爱另一个男人的话。 只是…… 他人虽然在楼下大厅,心其实早就已经飞向了有乔梨在的房间,想著她这个时候在做什么。 是在思念裴青这个现任爱人? 还是在想他怎么没回去? 靳明霽心里不確定,乔梨会不会在意他有没有回房间,是不是会觉得他不回房间,她更自在? 想著想著,他就看到乔梨从电梯里出来。 靳明霽当时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直到乔梨冷冰冰不带温度的眼神望过来,他才確信真的是她下来找他了。 他知道,这是乔梨给他的台阶。 靳明霽深知道机会错过不再。 没有多加犹豫,他就跟著乔梨进了电梯。 比起楼下都是汗臭味的大厅,靳明霽显然还是更加需要有乔梨在的空间。 他已经很克制了。 奈何,靳明霽的眼神就像是粘在了乔梨的身上,观察著她的一举一动,捨不得移开视线。 距离邮轮登陆目的地大概还有3天的时间。 靳明霽比谁都要清楚,一旦离开邮轮,他和乔梨之间的关係就会恢復到冷冰冰的状態。 他若是想见她,除了藉口合作,没有其他法子。 而她呢? 乔梨平时和裴青会是卿卿我我、恩爱有加的样子吗? 她会和他做……曾经与他做过的事情吗? 夜深人静,他们共处一间屋子的时候,又会做些什么事呢? 光是想到这些场景,靳明霽心里的醋罈子就被他自己给掀翻,酸味將他整个人都醃入味了。 乔梨感觉身体快要被身后那道如影隨形的视线刺穿,透过电梯镜壁又一次对上靳明霽的目光,无声的氛围里,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 她走出电梯的那一刻,余光瞥到身后的靳明霽没有动弹,看样子並不打算出来。 乔梨往前迈出去的步伐不可察地顿了顿,她没有停下脚步,加快步伐往他们的房间走。 房间的房卡有两张。 一直在屋內取电,一张在乔梨的手里。 她刷卡进屋时,没有听到身后跟过来的脚步声。 残存的理智告诉乔梨,这时候绝对不能回头。 不管是过去,还是今天下午,做错事的人是靳明霽,回头就是在释放某种允许他更近一步的信號。 莫名的。 乔梨心里有另一股力量在怂恿她回头。 她握著门把手的力气加大,挺直背脊,克制著心里的情绪波动,抬脚迈进了屋子里。 “电梯关门,请注意安全。” 电梯门关上的机械声音从走廊外面响起。 乔梨把卡放在桌子上,同时在心里默数了十个数。 她暗暗决定,如果数完这10个数,靳明霽还没有进屋的话,那她就直接关门。 一、二、三…… 靳明霽远远看到乔梨走进了屋子。 按照乔梨的脾气,他以为她没有听到他跟上去的步伐,肯定会直接关门。 结果等靳明霽走到房间门口,他就看到房间的门留了一条缝隙。 剎那间,靳明霽眼里有若隱若现的星光在黑暗中亮起,驱散了他心里最后的一丝顾虑。 同一时刻的屋內,乔梨正打算过去关门,刚走近就看到靳明霽推门进来。 两个人之间有种彆扭的气氛在瀰漫。 见靳明霽进屋,乔梨不想让他以为她是特意在给他留门,转道走进了洗手间里。 等她出来,靳明霽已经在床沿坐著了。 房间门里面的安全锁已经落锁,这也是他今晚不会再出门的信號。 乔梨回床铺会路过靳明霽所坐的位置,他修长的大长腿隨意地舒展著,横在她必须经过的那个位置。 她面不改色跨了过去。 就在她要过去时,衣袖被男人的两根手指捏住。 靳明霽给她一种怕她抗拒靠近,又想要靠近她的感觉。 思绪游离之际,乔梨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响起。 靳明霽突然说出了令她惊愕的话。 她震惊地扭头,垂眸对上靳明霽认真严肃的眼神,那双乌黑的眸子里面没有一点儿开玩笑的成分。 乔梨意识到靳明霽刚才那句话是认真的。 耳朵里有声音嗡嗡响起来。 乔梨这次抽回手很容易,靳明霽没有强行拉她。 就连刚才靳明霽拉著她衣袖的那个动作,也只是虚虚搭著,並没有用太大的力气。 这个男人打破了乔梨对他的认知。 几秒前。 靳明霽对乔梨说:“你介意多一个男朋友吗?” 这样不符合社会主义思想的话,乔梨竟然从靳明霽的嘴里听到,她对他的认知都变得越来越模糊。 乔梨自己知道,她和裴青之间是清清白白的关係,可从靳明霽的视角並不知道啊! 也就是说…… 他是真的打算做她见不得光的情人! 疯了疯了! 这个男人一下午的时间都在脑补什么啊? 怎么会有这么不符合价值观的话,从靳明霽那张冷冰冰的嘴里说出来? 看到乔梨驀然瞪大的眼睛里面,充满了对他刚才那些话的惊愕,靳明霽心里的纠结稍稍散了些。 一个下午的时间。 他就坐在邮轮一楼大厅的椅子上发呆。 靳明霽回顾了过去的点点滴滴。 从他和乔梨的初遇到分开,事情確实如乔梨所说的那样,他每次都没有把事情与她坦诚相告。 如今的一切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的结果。 既然如此,那他就弥补她。 比起从此与乔梨一刀两断,各不相干,他寧愿与她纠缠不休。 哪怕是…… 成为乔梨私下里那个见不得光的情人。 別说是乔梨,就是靳明霽本人说出那句违背公序良俗的话时,耳朵都有一些不自然地发烫。 乔梨后退两步,直到后背抵上冰凉的墙面。 凉意从后背直达她的心臟。 她张了张嘴,神情严肃地对靳明霽说道:“你大半夜別说胡话,我没有这种不良的癖好,更不会背叛我对未来伴侣的忠诚。” 乔梨神色拘谨透著不自然,继续道:“这句话我就当没有听到,希望你以后也不要再说这样的话。” 说完,她飞快走到了自己的床铺,掀开被子就直接躺了回去,急得连外套都没有来得及脱掉。 靳明霽目光幽深看著床上隆起的那个小包,眼底晦暗难辨,让人看不透他的真实想法。 之后的两天时间里,乔梨和靳明霽之间有种井水不犯河水的微妙变化。 而她的例假,也在意料之中准时来了。 靳明霽给她买回来的东西,也正好起了作用,避免了尷尬的局面发生。 同时,邮轮还有一个好消息传来。 第399章 电话误会 终於有信號了! 在与世界断联的这几天,安静是安静,很多事情也彻底失去了消息,这对需要时常关注公司发展趋势的乔梨来说,多少还是有一些不方便的。 邮轮上的信號一出现,所有人都开始欢呼。 天气虽然还是阴沉沉不见阳光,却也难得的没有再继续下雨,大家纷纷跑去了甲板上庆祝。 乔梨站在走廊,居高临下俯瞰著甲板上的人群,几乎所有人都在不停地打电话、接电话、回消息。 她的手机也是消息一条一条接著没有停。 再有1天,乔梨她们目前所在的邮轮就可以靠岸,那边接应她的人早就已经在了。 她一接通周慕樾的电话,就听到那边传来焦急的號啕大哭,周慕樾不停地喊著妹妹。 伴隨著周辞衍安慰周慕樾的声音,乔梨的心一点一点安静下来。 她反过来轻声安抚著周慕樾的情绪,哄了好久才让对面的哭声停下来,周慕樾又絮絮叨叨诉说著对她的担忧。 周慕樾、周辞衍、陆敬曜的电话一个接一个。 轮到裴青的电话打进来时,乔梨正好手机快要没电了,去床头充电时不慎触碰到了免提键。 “我的亲亲女朋友,你消失的这几天,我真的是度日如年,敢问你现在身体还康健吗?” “那个对你心心念念不死心的靳大总裁,没有趁此机会对你死缠烂打,表白献身,用尽手段想要和你重新复合,再让你踹了我这个英俊貌美的美娇夫吧?” 裴青的声音里透著打趣的意味,隔著手机电流传进乔梨的耳朵,换来她无语的沉默。 她关闭免提,坐在床沿和他聊著事情。 裴青说他已经查到有关他身体里的另一道思想存在的根源信息,很可能与他小时候换过的心臟有关。 他现在已经在国外秘密调查。 裴青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他体內的这颗心臟有80%的概率与乔梨的外公有关係。 那个沉睡在烈士墓园的大英雄。 对於心里的这个猜想,裴青没有直接告诉乔梨,准备等事情调查清楚后再告诉她,以免產生不必要的误会,给她造成困扰。 乔梨提醒他道:“注意安全。” 裴青听到她平静的声音,眼神幽远地看著车窗外倒退的景象,揶揄道:“你和靳明霽这几天……” 意有所指的停顿,换来乔梨的一句“別多想”。 在她看来,她和裴青是合作方,是统一战线的战友,更是能明白对方心里所想的知己。 即便她和裴青从未与对方说过这些事。 与家里人提前联繫上的喜悦,夹杂著秘书发过来“公司项目一切顺利”的消息,乔梨心情不错。 她难得有閒情逸致与裴青开玩笑。 “有你这样善妒的美娇夫在,我哪里敢在外面沾花惹草?你就安心去处理事情,等你回来,我身边的位置肯定还是你的,绝对不会让外面的野草霸占了。” 裴青听出她说的是“宴会男伴”的意思。 他声音透著淡淡的笑意,说道:“下次再让我扮演你的男伴出席宴会,可就不是上次那个价了。” 乔梨不以为意地开口:“你儘管开口,我能做到的,便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她的意思很明確,条件隨他开,要是做不到,她换一个男伴就是了。 男人嘛,这个圈子里多的是。 裴青刚打算小小调戏,就感觉脑海里有另一道意识在阻止他对乔梨说一些揶揄打趣的话。 那种感觉太强烈了。 裴青心里一紧,倘若他脑子里的另外一道思想,真的是乔梨外公的思维,那么这件事的背后…… 他越想越觉得心底发寒。 暗处的那些人也太丧心病狂了,竟然连乔梨外公那样身份的人的心臟都敢动,背景得有多深? “boss,到了。”司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裴青抬头看著前方的密林,眸色凝重地对蓝牙耳机另一头的人说道:“我到地方了。” “乔梨,等我回去,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听到裴青声音里沉闷凝重的气息,乔梨落在床头柜上那块手錶上的眸光,也跟著凌厉了起来。 她说:“一定要平安。” 一门之隔。 靳明霽背靠在走廊冰凉的墙面上,长腿微屈,隔著没有关严实的门缝,清清楚楚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乔梨接电话不小心按了免提那刻,靳明霽正好端了午餐的便当回房间。 他听到乔梨和裴青聊天时的声音,是他没有感受过的轻鬆,与在他面前的样子大相逕庭。 靳明霽心里的滋味很难形容。 她和裴青的对话接近尾声,就听到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乔梨回头说了一句“进”。 靳明霽进门时提著白色透明袋子,里面装著的是邮轮上为了方便准备的便当。 “吃饭了。”他嗓音很低,听不出什么情绪。 乔梨客套地与他道谢。 靳明霽解开袋子的手不可察地顿了下,轻轻嗯了一声,把属於乔梨的那一份递给她。 雨停了。 把阳台上的桌子收拾一下,就可以坐著吃午餐。 这些事都不需要乔梨去动手操心,靳明霽一个人就把所有的事情都给处理好了。 甚至於…… 这两天她来例假,换下来的贴身衣物都是靳明霽洗的。 乔梨也算是看到了现实版的冷脸洗內裤。 每次她都说不需要靳明霽去做这些,可他仍旧是抿著唇,替她做完这些事情。 从冷酷大总裁变身成田螺煮夫,这种落差对乔梨来说有一点熟悉,仿佛回到了她们两个人还在西北边城住出租屋的那段时光。 她手里的便当,此刻还是热腾腾的。 屋內有一张小沙发和茶几,最多容纳两个人坐在一起,面前的小茶几只能放一些很小的东西。 乔梨没有出去阳台和靳明霽一起吃。 落地窗的门打开了一扇,窗外夹杂著潮气的海风吹了进来。 空气里隱隱还有著靳明霽身上的薄荷冷香。 她单独坐在屋內用餐。 一打开饭盒,乔梨看到满满当当的荤菜愣了下。 她目光当即去搜寻靳明霽的便当。 第400章 离別在港口 邮轮上每一份便当都是一样定量的。 不论男女,不论饭量如何,便当都不会有区別。 饭量大的人如果吃完还觉得饿,可以去食堂再添,但这是在食堂里有剩下饭菜的前提之下。 乔梨便当里的荤菜数量,明显超过了邮轮便当应该有的份量。 她抬起头,目光逡巡靳明霽手里便当的菜色,几乎不见什么荤腥,一眼就看明白了原因。 靳明霽这又是在做什么? 她需要他这么付出? 乔梨端著饭盒来到靳明霽的对面坐下,二话不说把便当里多出来的菜品,全部夹到了他的便当里。 她说道:“你的就是你的,我不需要你这么做。” 靳明霽回復道:“你现在的身体很虚弱,需要多补一补,条件有限,我自己的选择和你没关係。” 乔梨的目光与他对上:“我没那么娇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西北各方麵条件都匱乏的情况下,她都可以坚挺地活下来,现在的环境对她而言已经算不错了。 乔梨和靳明霽的饭量都不小。 邮轮上新鲜的菜品是定量供应的,但每份便当的米饭给的都是满满当当的。 依照两个人如今的身份和地位,以及对社会財政税收等各方面的贡献,想要在邮轮上开小灶是绝对没有什么问题的,但两个人都没有这么去做。 乔梨是从小过著苦日子长大的,没有那么娇气。 靳明霽对吃食这方面的要求本来就不大,能吃的下去,能保证身体机能的运行就够了。 她把便当里明显多出来的荤菜,重新夹给靳明霽之后,转身回到了沙发处坐下。 靳明霽坐在阳台的椅子上,修长的大长腿隨意地屈著,隔著落地窗,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吃著饭。 他知道,很快就连现在这样的时光都要没了。 距离邮轮抵达岸边的最后4个小时。 乔梨收到了周慕樾的视频。 “妹妹,我和爸爸已经在港口等你啦!我给你带了很多好吃的零食,你一下船就可以吃到喔。” “舅舅说在家里给我们准备大餐,我们晚上要回京市吃团圆饭,妹妹你开心吗?” 周慕樾天真烂漫的声音,通过话筒在寂静的屋內迴响,乔梨的唇角忍不住往上扬起。 那是一种无忧无虑、能够洗涤掉所有灰暗的声音。 她点头说道:“……好。” 在他旁边,周辞衍看到视频另一头乔梨的行李背包正敞开著,显然已经在收拾行李了。 他低声提醒周慕樾,不能一直缠著妹妹打电话。 “妹妹快要下船了,得收拾行李,小樾一直打电话会影响妹妹收拾东西。” “好吧。”周慕樾情绪有点失落。 他眼珠子一转,最后对著乔梨说道:“妹妹,我可以看看你这几天住的房间吗?” “嗯。”乔梨调转了摄像头。 她刚准备给周慕樾看一圈邮轮的房间,浴室的门突然啪噠一声被打开。 “靳靳靳……” 周慕樾震惊地看著从浴室出来的男人,对方身上还穿著刚刚洗漱完的睡衣。 他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周辞衍闻言也凑到了镜头前,看到靳明霽现在的状態,很难不联想到一些事情。 他目光难以置信地看著靳明霽的出现,隱隱还带著他身为乔梨父亲的震怒。 见状,乔梨心中暗道一声糟糕。 她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巧合。 靳明霽就在这个关键时刻从浴室里面出来了。 他还被周慕樾看了个正著。 “你们好。”靳明霽彬彬有礼地与他们打招呼。 乔梨赶紧重新调转了摄像头。 看著屏幕上两张震惊的脸,乔梨欲言又止。 她简单解释了一下。 “邮轮上的房间有限,我们住的標间,有两张床,这几天算是室友,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关係,哥哥你別多想,也別和舅舅说。” 要是被陆敬曜这个极其护短的舅舅知道了,事情的发展恐怕要变得更加复杂。 周慕樾和周辞衍两个人的表情很同步。 即便是周慕樾这样的心性,在看到靳明霽和乔梨住在一个房间后,眼睛里立马浮现出了生气的表情。 周慕樾严肃道:“妹妹,我要和大坏蛋说话。” 乔梨想要继续解释一下情况。 那边靳明霽听到周慕樾气呼呼的声音,已经慢条斯理走到了她面前。 他朝著乔梨伸出手:“我来和他说吧。” 周慕樾也跟著对她说道:“妹妹,你快点把手机给大坏蛋,我要和他对峙。” 她的眼神一会儿看看屏幕对面生气的周慕樾,一会儿看看面前气定神閒的靳明霽,红唇微微抽搐。 乔梨索性把手机给了靳明霽,让他们自己去说。 接下来的10分钟里。 她听到了周慕樾脑中淤块治癒后的第一次吵架。 周慕樾声音里都是愤怒,威胁靳明霽说道:“大坏蛋,你不许欺负我妹妹!” 靳明霽语气慵懒:“我没有欺负她。” 周慕樾继续道:“那你为什么要和我妹妹住一间房间?你不能和男生住吗?” 闻言,靳明霽意味深长地看著对面的人,神情严肃地与他说道:“我可以和其他人住,可是这样就没有人保护你妹妹了,你就不担心她吗?” “我们这次是逃离天灾,邮轮上的资源有限,我和她认识,总比让她和其他不认识的陌生人住在一起好吧?人心难测,你觉得呢?” 周辞衍起初心里也都是对这件事的愤怒。 在听到靳明霽这番话后,他沉思片刻,也明白靳明霽说的这些话都是对的。 比起不知道是好人还是恶人的陌生人,靳明霽这个前男友还是相对比较靠谱的。 从靳明霽的眼睛里,周辞衍能看到他对乔梨未放下的不舍,也能感受到他现在对周慕樾说话的语气。 他说这话时明显带著对周慕樾的纵容,这种语气,不管是在周辞衍面对靳明霽的时候,还是在他面对靳明霽另一个身份leo的时候,都没有听到过。 靳明霽的態度,很显然是看在乔梨的面子上。 话毕,周慕樾眉心的褶皱更深了。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心里也明白靳明霽说的都是对的,纠结了好一会儿后对他哼了一声。 “你把手机还给我妹妹。” 靳明霽依言照做。 他很清楚周慕樾对乔梨的重要性。 除了乔梨的妈妈,在她心里份量最重的人就是周慕樾,他可不能与这个未来大舅子交恶。 至於他从浴室里出来的机会怎么会这么巧合? 那就只有靳明霽知道答案了。 接过电话时,乔梨感受到他手背上没有擦乾净的水珠,握著手机的手紧了紧。 周慕樾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好半晌,他从手机屏幕里看到的都是天花板。 他赶紧开口问道:“妹妹,这是什么视角,你拿手机的时间怎么这么久啊?” “大坏蛋,你快点把手机还给我妹妹!” 第401章 脱险 不得不说。 周慕樾的第六感还是很敏锐的。 从靳明霽说出“愿意无条件补偿她”的那句话开始,他后续做的那些事情多少都带了一些勾引人的意思。 这与他往日在人前风光霽月的清冷气质,完全背道而驰。 乔梨接过手机后看著屏幕,手背上沾染上那颗水珠的地方隱隱有些异样。 她抬眸看了眼前方,靳明霽正在用毛巾擦拭著头髮,身上的衬衣被方才发梢滴落的水珠晕染出一片湿润。 那个位置……可以说是非礼勿视。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靳明霽顺著她的视线望了过来。 乔梨像是做坏事被抓到的孩子,急忙撇开了脸,耳畔传来周慕樾喊她的声音。 他语气焦急地说道:“妹妹,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乔梨说了很多让他安心的话。 等到她掛完电话,才发现靳明霽的头髮还是湿的。 他没有用吹风机吹乾头髮,就那么坐在阳台上,任由湿润的海风一点点吹著他的头髮。 “打完了?”靳明霽的声音与他的目光同时传了过来。 乔梨半靠在床头的身子慢慢坐直,轻声应了一声后起身,开始收拾剩下的东西。 其实她上船时的东西不多,不过就一个背包。 只不过在这邮轮上的一周多时间里,靳明霽给她添置了很多小东西。 乔梨的性格不喜欢浪费,能用的东西她都会收拾好,哪怕后续送给其他有需要的人,也比直接丟入垃圾桶的好。 东西都在床位正对的那个桌子上放著。 她眼神投过去才发现那些东西都已经收拾妥当了。 屋子里除了她,就只有靳明霽。 乔梨想著应该是在她和周慕樾打视频的时候收拾好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没有了需要收拾的东西,她只好重新坐下,那道如影隨形的目光,如黏人的胶水那般始终不曾离开过她。 她嘆息一声,终是抬头对上了靳明霽那双黑漆漆的眸子。 靳明霽姿態慵懒地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放在膝盖上,一只手放在桌上,稜角分明的脸上,薄唇紧抿,给人一种在极力克制著什么的错觉。 他问乔梨:“邮轮登陆后,你要和他们直接回京市吗?” 或许是这几日从靳明霽身上看到的改变太多,此刻望著他那双乌黑不见底的眸子,乔梨生不出无视他话语的心思。 她淡淡开口说道:“嗯。” 乔梨这次跟靳明霽出国受益颇多,也结识了不少圈子里的人脉,对她后续深耕这个行业领域有很大的帮助。 雷暴天气提前了好几天抵达,是他们始料未及的意外。 这一周,对乔梨和靳明霽的人生来说也是如此。 不管是靳明霽说的那些话,还是做的那些事,乔梨都打算在登陆之后遗忘。 且不说她和裴青之间的关係是假的,就算是真的,她也不可能真的把靳明霽当成见不得光的情人对待。 一时之间。 屋內的空气也好似凝固了,一片寂静。 乔梨闭目养神,静静等候著两个小时后的邮轮靠岸。 而靳明霽,他没有理会消息不断的手机,目光眷恋不舍地看著乔梨靠在床头休息的模样。 两个小时的时间一晃而过。 邮轮鸣笛的声音,就像是平安的信號,彻底点燃了邮轮上所有民眾的情绪。 “哇!终於平安抵达岸边了!” “华国万岁!” “呜呜呜,我在岸边看到我的妈妈和爸爸了,妈妈!爸爸!我在这里!” 此起彼伏的欢呼声,让邮轮上的旗帜越发的炽热红艷。 乔梨穿著深黑色的休閒套装站在甲板上,手里拎著满满当当的背包,目光远眺,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最显眼的那道身影。 “妹妹!”周慕樾手里举著全家福的旗帜不断挥舞,很难不让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巨大的邮轮一抵达岸边,轮桥还没有放下,眾人就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下船。 你推我搡,眾人情绪激动之下,难免有一些摩擦碰撞。 乔梨被激动的人群挤了下,刚伸手要去扶旁边的栏杆,后腰就被一只强劲有力的臂膀给稳稳托住。 “小心些。”靳明霽关心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她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薄荷冷香,没有回头,压著声音与他说了一句谢谢。 托住乔梨后腰的手僵住,靳明霽垂眸目光凝在她脸上,缓缓抽回了扶在她后腰的那只手。 “都別急!大家马上就可以和家人们团聚,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发生踩踏事件,影响了闔家团聚的喜悦。” “现在按照我们的指引,一个一个从右边楼梯有序排队下船。” 眾人在政府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慢慢下船。 就连乔梨这个本来不著急的性子,在看到岸边一个个拥抱在一起的团聚画面时,心也跟著升起了一些焦急。 萧逸舟带领著保鏢和公司的秘书团队,也都早早等候在了岸边。 他们一行人和周辞衍的人一块护在周慕樾的身边。 萧逸舟很清楚,乔梨不下船,他们家老板绝对不可能先下船的。 反正他们只要跟在周慕樾的身后接人,肯定能接到他们家老板就是了。 下船前,靳明霽就想帮乔梨拿那个有些分量的背包,乔梨没同意。 趁著刚才她被人群挤到的间隙,靳明霽从她手里接过了背包,嗓音温润地对她说道:“人多,你专心下船。” 乔梨见他执著,也没有再去抢夺那个背包。 既然他愿意拿就让他拿吧。 隔著陆续下船的人群,乔梨听到了周慕樾激动的呼喊声,看到他有好好被周辞衍的人保护起来,她悬著的心也放了下来。 乔梨朝著周慕樾的方向笑了笑,跟在人群后方慢慢地走下了船。 刚刚上岸,还没等乔梨走近,周慕樾就跑过来一把抱住了她,力气很大,生怕她消失了一样紧紧拥住。 “妹妹,我好想你啊,爸爸说我们差一点就要见不到你,我好怕,心好像要跳出来。” 周慕樾眼睛红彤彤地说道:“还好……还好妹妹没事。” 听出他声音里的恐慌,乔梨轻轻拍了拍他后背,安慰他说道:“別怕,我从小命大,多次逢凶化吉,不会有事的。” 刚说完,乔梨就被周慕樾鬆开,脖子上很快就多了一个明黄色的东西。 第402章 丟下他,跟裴青走 乔梨垂眸看著脖颈上的东西,目光透著讶异,看著周慕樾说道:“这是?” 他神色认真地说道:“是我和爸爸跪了好多好多台阶求来的平安符。” “大师说,它可以保佑妹妹平平安安,我希望妹妹一个字都可以平平安安,开开心心。” 面前这双澄澈如水的眸子里盛满了对她的关心和爱护,乔梨心中一暖,勾了勾唇角说道:“谢谢哥哥。” 周辞衍看著乔梨的眸子里也都是密密麻麻的担忧。 顾不得乔梨还没有承认他的身份,他走上前来打量著她身上的情况,不放心地问道:“在船上没出什么事情吧?” 最初得知乔梨跟靳明霽包机回国的时候,周辞衍心里对她的安慰稍稍放心了一些。 有靳明霽在,她暂时不会有事。 苦等她飞机起飞的间隙,周辞衍又从儿子那边得知了乔梨的飞机无法起航,他误以为那边的恶劣天气出现了变故,一颗心紧张地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周辞衍调动各方面的势力,准备不计代价去接乔梨时,收到了靳明霽那边发过来的消息。 他们已经在启程前往大使馆的救援邮轮,乔梨目前的境况非常平安。 不是靳明霽不想要给周慕樾发消息,而是因为周慕樾在得知靳明霽和乔梨分手之后,就把靳明霽给拉黑了。 这不就是现在,周慕樾还气鼓鼓地瞪著靳明霽,仿佛靳明霽是什么会偷偷叼走他妹妹的野兽,眼神里都是警惕之色。 乔梨被周慕樾护崽子一样护崽身后。 他回头对乔梨说道:“妹妹不怕,哥哥在这里,不会让大坏蛋把你叼回窝的!” 闻言,靳明霽嘴角不由地抽搐了一下。 他在心里暗暗嘆息,看来眼前这个未来大舅子对他的误会很深啊。 突然,靳明霽眼神锐利地看到了不远处从车上下来的身影,可不就是之前在他面前表现与乔梨各种恩爱的裴青? 他看向乔梨的眸光驀然变得幽怨。 在裴青快步走近之际,靳明霽意有所指地说道:“小梨,我们在船上的那些事情,希望你不要忘记。” 什么事?乔梨茫然地看著靳明霽的眼睛。 他在这个时候说这话做什么? 下船前不都说清楚了? 乔梨抿了抿唇,看著对靳明霽严防死守的周慕樾,又看了看一脸委屈幽怨看著她的靳明霽,额头的青筋猛地跳了跳,心里的滋味很是复杂。 下一秒,她就听到了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 乔梨诧异地回头,对上了裴青含笑的目光,她语气惊讶地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要去查“那颗心臟”的事情? 裴青目光深深地瞥了眼靳明霽,他笑著说道:“转机的城市距离这里比较近。” 刚才靳明霽说的话,裴青自然全部听到了。 他故意当著靳明霽和周慕樾等人的面,用只有乔梨一个人明白的话,缓缓说道:“我的心告诉我,如果这个时候不来接你,一定会后悔一辈子的,所以我来了。” 从裴青过去的只言片语里面,乔梨聪慧地捕捉到了他体內那颗更换心臟的信息。 那颗心臟有很大的可能是…… 想到这,乔梨的心一沉,既然这件事情与她们家有关係,或许刚好可以趁著这个就会,与裴青一同去查一查。 20多年过去,她的心里也始终有件事想不通。 全世界適合躲避的地方那么多,为什么从小在大城市长大的妈妈,会选择西北边城那么偏僻的地方? 难道真的是因为周辞衍兄弟俩的势力太过厉害?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中间或许还存在一些不为人知的其他信息。 在她对母亲那短暂几年的记忆里,她的母亲似乎一直在西北边城找寻著什么东西。 乔梨也曾问过母亲,得到的答案永远都只是妈妈温柔的笑容。 莫名的,乔梨的心里有一个很强烈的念头在滋生:也许那个答案就藏在裴青的那颗心臟里。 她对裴青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裴青的心臟猛地漏了一拍,之前那种被另外一道思想左右的感觉又来了。 他眸光一紧:“国外现在不太安全,我要去的地方刚经歷了战火,你好不容易平安归来,家里人都还在担心你,你还是先回国休息吧。” 裴青知道她很关注他身体里另一道思想的主人是谁。 他安抚她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绝对不会让自己受伤的。” 倘若裴青体內换来的那颗心臟,真的是乔梨外公的心臟,那么他的平安就不仅仅是自己的平安了。 裴青相信他说的话,乔梨一定能够听得懂。 听到两人用只有彼此才懂的目光对视,靳明霽的心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疼痛。 周辞衍闻言担忧问道:“小梨,你刚回来又要去哪?” 对上乔梨的目光,他的语气软下来说道:“我不是想管你,你哥哥和舅舅都很担心你,你舅舅还在京市等著你回去吃团圆饭,外面的世界不安全,先跟爸……跟哥哥回国好不好?” 周慕樾也跟著走上前,紧紧抓住了乔梨的手,生怕一鬆开她就不见了。 他眼神焦灼地看著乔梨说道:“妹妹,我和爸爸、舅舅都很担心你,外面很危险的,我们先回家好不好?” 乔梨和裴青到底是不是情侣这件事情,就连周辞衍都不知道。 他还是从儿子口中得知,裴青经常过来找乔梨,有时候还会在书房里待很久很久。 即便裴青是陆敬曜介绍给乔梨的人,对这个好不容易才失而復得的女儿,他一颗心七上八下一直没有平静过。 裴青一下子对上周辞衍和周慕樾两道警惕的目光,他无奈笑笑道:“放心,別说你们不放心,我也捨不得。” 他捂著自己的心臟位置说道:“梨梨,我的心也在告诉我,他也很担心你的安危,不希望你为此涉险。” 靳明霽驀地眯起眼睛,狐疑地盯著裴青的脸,他第二句话说得委实有一些奇怪。 仿佛裴青和他的心不属於同一个人一样。 靳明霽不由得对裴青多留了个心眼,开始观察他和乔梨之间的氛围。 他能看出来,乔梨和裴青之间有其他人不知道的秘密。 这个秘密或许就是两人关係紧密的原因。 裴青对上靳明霽锐利如刀的目光,玩味地笑了笑,视线触及靳明霽手里的背包,故意笑著对他说道:“把梨梨的包给我吧。” 他可没有忘记,自己身上还有乔梨“现任”的虚假身份在呢。 乔梨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包还在靳明霽手里,回头看他,一眼撞进了他乌黑如墨的眸子里。 她的袖子突然被人扯了扯。 乔梨转头对上了裴青佯装委屈、吃醋的目光,猛然想起两个人之间的关係,眸光转动,对靳明霽说道:“把包给他吧。” 裴青笑容变得灿烂,伸出去的手一把抓住了靳明霽手里的背包,两股力道在不可言说的暗流下较量。 他笑呵呵地对靳明霽挑衅说道:“靳总,我们家梨梨这几天就多亏你照顾了。” “等我回京,一定和梨梨好好请靳总吃顿饭,感谢这段时间靳总对我们家梨梨的照顾。” 靳明霽余光始终没有离开裴青勾著乔梨衣袖的那只手,她没有甩开,这种无声的同意像一根针狠狠扎入他的心臟。 他的手劲儿驀地一松。 裴青拎著背包,站在乔梨身边的模样,像一个战胜归来的大將军。 他俯身贴近乔梨的耳朵,故意用靳明霽听得到的音量说道:“梨梨宝贝,这么久不见我好想你。” “车在那边,我的心……有一些话想要悄悄和你说。” 乔梨听出了他话里面的暗示,瞥了靳明霽一眼,与周慕樾说了两句,就跟著裴青走了。 被丟下的靳明霽,双手死死攥成拳。 第403章 旧事密辛 乔梨的背影是如此的坚决。 倒是裴青,走了几步后回头別有深意地看了靳明霽一眼,在看到他脸上不愉的神色后,心情畅快地勾起了唇角。 果然啊,快乐就是要建立在其他人的痛苦之上,才会来得更加猛烈。 他率先一步给乔梨打开了车门,用手挡著头顶车门的位置,微微俯身凑近她,压低声音说道:“小心,別撞头。” 乔梨奇怪地睨了他一眼说道:“有时候我真怀疑,你的理想是不是当演员?” “裴青,你黑眼圈这么重,不会是因为你半夜不睡觉磨练演技吧?” 她这些话里还藏著话,裴青神色怔了下,听懂后眸光流转,表情也是略显尷尬。 乔梨提醒他道:“你不需要在靳明霽面前再表演什么恩爱的戏码了。” 因为……他表演得再好,对靳明霽这个人而言都没有用。 他都能说出“她介不介意再多一个男朋友”这种话,可见在靳明霽的內心,所谓的道德伦理,恐怕並不能在他心里占上分量。 说完,乔梨弯腰坐上了车。 裴青无奈地扭头看了一眼窗户上的倒影,黑眼圈瞧起来確实有点重的样子。 肯定是最近查那件事情太过紧张,没有怎么睡觉的原因。 他关上车门,从车尾绕到另一侧坐上车,边上车边说道:“我只是皮肤太白,才显得黑眼圈重,我跟你说……” “说正事。”乔梨扭头面色冷峻地看著他。 司机早早就收到指令下了车。 附近还有其他保鏢守著,不会有人能够靠近这里,偷听到他们的对话。 乔梨余光轻瞥,一眼就看到了被萧逸舟等人围在中间的靳明霽,岸边的风很大,吹起他身上的黑色风衣,衬得他那双腿更加修长。 裴青伸手在她的面前晃了晃,嘆息地说道:“唉,回神了,再看魂儿就要被这个男妖精给勾走了。” 他打趣地开口道:“我就知道,孤男寡女在船上共渡了一周,还住一间房,就算是仇人都有可能变成情人,更不用说你们过去还有一段情。” “乔总啊,我之所以在他面前表现得那么积极,也是想要给你提个醒,有些坑踩一次就够了,这要是二次入局,那就显得太蠢了。” 闻言,乔梨拧了拧眉头,不悦地瞪了他一眼说道,“谁说我对他旧情復燃了?” 裴青挑了挑眉头说道:“我有说你们旧情復燃吗?” “我只是说,靳明霽这个男人对你心怀不轨、贼心不死、別有所图……”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的形容词,越说,乔梨的脸色越黑,耳朵也变得热热的。 见她表情越来越差,裴青及时止住话锋说道:“感情的事情是最不可控的,曾经相爱过的人再次心动,也不是什么特別的事。” “但是乔梨……” 裴青的表情突然变得非常严肃,他意有所指地说道:“可以给不同的男人一次伤害你的机会,但不能给同一个男人第二次伤害你的机会。” “两年前,他能选择那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那么一旦旧事重演,难免他不会又一次做出同样的选择。” 纵使裴青並没有查出来那个孩子的来歷,也不知道靳明霽为什么要认下那个孩子,但同为男人,他比乔梨更加了解男人的心思。 乔梨心里那些摇摆不定的心思,隨著裴青这些话的落下,瞬间沉入了谷底。 他说的话並没有错。 想到这一周在船上的那些事件,儘管靳明霽比两年前更加懂得化解“误会”,可一个人的本性是从小养成的,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改变的。 裴青看著她眼睛里的迷茫一点点散去,转而变成清晰明亮的光,他就知道乔梨已经想清楚了,心也跟著放鬆了一些。 那些话,一部分是他作为同行者想要给乔梨的提醒,另一部分是他心里那道强烈的情绪波动,促使他开口叮嘱乔梨。 就像这一次驱车好几个小时绕道来到岸边…… 也是他的心在给他传递强烈的念头。 或许,心臟真的是人体的情感中枢储存器,哪怕已经过去了十几年,依旧保留著原主人的某些念头。 裴青收起脸上的浪荡不羈,双目凝重地对乔梨说道:“我查到鸳盟最新上任的那个幕后操纵者,也出现在了我要去的那个地方。” 他怀疑,这件事或许从始至终都是鸳盟在背后操纵。 这个神秘又强大的地下组织,往前溯源,甚至可以推演到上一个世界末。 目前能够知道的是…… 他们最初的那位领导者就是从国內出去的。 且还是西北领域的地下贵族。 国內动盪改革的那些年,他们带上了族人和钱財去往了国外,重新发展属於他们的势力,最后又一点点渗透回国內。 又或者说,他们残留在国內的那些势力从未消散,只不过从明面转移到了地下,一直在暗地里做著见不得光的勾当。 乔梨听到裴青最新查到的消息,眼睛里闪过一道惊讶的神色。 在她之前调查到的信息里,鸳盟一直是国外有名的地下组织,谁都没有料到这个根深蒂固的地下黑暗组织,竟然並非启蒙於国外,而是来自国內。 她嗓音凝重地说道:“鸳盟上一任的二把手拓哉,10年前曾出现在西北边城的荒原,有一行人將他活埋在了荒山脚下,是我把他从那个土坑里挖了出来。” “临死前,他说鸳盟內部的组织早在20年进行了大换血,违背祖训开启了replace人种计划,目的就是要控制全球有钱人的財富。” 这个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的言论,在歷经20多年的秘密试验后,甚至取得了不少成果。 裴青那张狂放不羈的脸上,难得出现了绷紧的情绪。 他沉声问她:“这件事陆首长知道吗?” 乔梨自然早就跟舅舅通了气,包括她埋葬上一任拓哉的地方都告诉了陆敬曜。 只是当他的人找过去,却发现那座坟墓早就已经空了。 若不是那个土坑底下还有乔梨放进去的木板,上面歪歪扭扭刻了一些字,能够印证陆敬曜的人没有挖错地方,恐怕连乔梨都会怀疑起这件事的真实性了。 第404章 乔梨要相亲了 她突然对裴青说道:“裴青,查一查沈知霜吧。” 乔梨知道裴青背后的身份不一般,要不然她舅舅也不会让她多跟他学,多多拉近与他的关係。 现在,她和裴青是有著共同目標要查验的同盟。 她把沈知霜肚子里的孩子,极有可能是鸳盟现任那个二把手的孩子这件事告诉了他。 沈家的覆灭,本身就有他们涉猎灰色不合法领域的原因。 能够在整个沈家犯事连坐的前提下,把自己原封不动地从那些事情里摘出来,沈知霜背后的另一道势力不同凡响。 那个势力怕是比整个沈家加起来的势力都要强悍。 自从2年前在出入境大厅见过沈知霜后,乔梨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她,也没有了解过她的近况。 彼时,她还不知道有这么多的事情与鸳盟有关係。 现在得知这些,乔梨几乎是立刻就联想到了沈知霜的那一次出国。 她提醒裴青去查一查沈知霜的踪跡。 “好,我会去查。” 裴青眼睛里的神色是那么的自信,仿佛这对他来说,只是一件很微不足道的事情。 两人交换了信息之后,乔梨就从车上走了下来。 裴青要赶著去下一个目的地,没有久留,车子很快就行驶离开了她的视线。 她一转身就差点撞到了身后突然出现的高大人墙,视线上抬,乔梨对上了靳明霽黑沉沉的目光。 不等她开口,他就率先说道:“我临时要飞一趟x国,不能陪你回去了,有什么事情就给我打电话。” 乔梨直白道:“靳明霽,我们的关係还不需要你向我匯报日程。” 似是早就猜到了乔梨的回答,他脸上没有任何失望。 靳明霽就像没有听到乔梨这些话里的冷淡,语气柔和地对她说道:“我知道,只是我想和你匯报。” 乔梨漠然抿唇:“……” 在两人交谈之际,周慕樾也从车上屁顛屁顛跑了下来。 他一把挡住了想要靠近乔梨的靳明霽,推著他往前面走了好几步,拉开了与乔梨之间的距离。 周慕樾眼神警惕地盯著他,说道:“大坏蛋,不许靠近我妹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靳明霽笑了笑开口:“好的,大舅子。” “谁是你大……”周慕樾还没有把话说完,就听到了靳明霽別有深意的一句话。 靳明霽佯装想起什么,凑到周慕樾身边略带遗憾地开口说道:“大舅子就是个称呼,没有其他的意思,你应该不知道这个意思吧?毕竟,没有其他人在你面前提起过。” 他压低声音说道:“还是说,你其实什么事情都知道,故意瞒著她……” 靳明霽口中的这个她是谁,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闻言,周慕樾那双懵懂的眸子深处闪过了一道锐利的精光,全部被掩藏於又黑又密的长睫之下。 周慕樾故作懵懂地看著他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微微身侧看了眼身后,乔梨站在距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看著他们,眉心紧锁,似是在疑惑他们聊什么。 周慕樾的心颤了颤,面上的神色看不出任何端倪。 从小跟在爷爷身边长大的靳明霽,对人心的观察最是敏锐,没有谁能够逃得过他的眼睛。 若说之前还只是怀疑,那么这几次的试探,他几乎可以確定周慕樾不对劲了。 只是还不能確定周慕樾是出国治疗之后变好的,还是从始至终,他就一直都是好的。 所谓的痴傻…… 想著想著,靳明霽眸子里的深色越来越重,视线往乔梨的方向瞥了瞥。 他只盼著周慕樾对乔梨的兄妹情是真的。 若是这份情掺杂了其他的东西…… 靳明霽的心顿时变得沉甸甸的,他不確定乔梨会因此变成什么样子。 见两个人脸色都很差,乔梨有些不放心地走上前。 她拍了拍周慕樾的肩膀说道:“哥哥,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家吧。” 她已经看到周辞衍身边的秘书提醒了他很多次了。 周辞衍虽然包得专机,但航线也是要提前申请的,时间也有固定的范围。 若是错过了申请的那个时间范围,后续恐怕还需要重新申请。 周慕樾转身面对乔梨,笑著与她说道:“妹妹,刚才打坏蛋喊我大舅子,你知道大舅子是什么意思吗?” 乔梨:“???” 她听到这句话眉心一紧,不悦地瞪了靳明霽一眼。 男人脸上看不出来任何心虚的神色。 他笑著道:“迟早都要喊的。” 乔梨从靳明霽眼睛里看到了孤注一掷的情绪,靳明霽不仅不因为这个称呼感到羞耻,还莫名有种引以为傲的错觉。 “少做梦。”她拉著周慕樾往车子走。 周辞衍已经等候在车旁,见他们过来还主动给他们拉开车门。 面前这辆黑色加长林肯的座位充足,车身和玻璃都是採用的防弹材料,前后都安排了很多的保鏢守著。 在国外,保鏢身上的某些器械是允许隨身携带的。 靳明霽静静看著乔梨被周慕樾拉上车。 在他身后,萧逸舟带著秘书团队神色焦灼地等著。 靳明霽消失断联了一周,晋森集团和金耀资本两个公司有很多事情都需要他来处理。 即便如此,萧逸舟也不敢在这时候催促自家老板赶紧离开。 毕竟,处於追妻火葬场过程里的男人最难惹了。 一直到乔梨乘坐的车子消失不见,靳明霽才转身上了车,脸上的温和一扫而光,冷颼颼的好像一块冰。 此刻,岸边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大使馆安排的大巴把人陆陆续续都送去了机场。 有家人接的人也早早离开,一刻也不敢在岸边多逗留,生怕再遇到一些不好的事情。 乔梨一路直达机场,没有飞港城,直接飞去了两年多没有回去的京市。 飞机刚落地,她就看到陆敬曜的车子停在下机口。 又是两年时间的沉淀。 陆敬曜的身上有一种不显山不露水的淡然,仿佛是一汪没有脾气的清泉,站在哪里就给人一种安心感。 他看到乔梨平安归来,眼底的担忧缓缓地散去了一些。 陆敬曜朝她张开双臂说道:“小梨,欢迎回家。” 乔梨眼眶微湿,笑著扑进了他的怀抱。 他宽大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她后背,低沉的嗓音透著些尘埃落定的安稳,缓缓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这次的天灾来的太过突然。 乔梨在邮轮上面有信號的第一时间,就查看了r国那边的现状。 整体並不乐观。 若不是她们撤退得足够早,別说是去隔壁城市的机场,再赶去大使馆安排的邮轮,就是离开当时的酒店都会成为一个大问题。 靠海的国家,雷暴天气引起的海啸,伴隨著后来突然的强地震,整个城市就像是个人间炼狱。 乔梨的心里也有一些后怕。 在京市休息了一周后,她正打算带著哥哥前往港城,陆敬曜突然对她说道:“小梨,舅舅有个战友家的孙子,你有没有时间见一见?” 第405章 靳明霽撞见她相亲 通常这句话出现的时机都是介绍相亲。 乔梨下意识蹙眉,陆敬曜是知道她现在对男女之间的那点事没兴趣,不会贸然提出相亲的想法。 她问道:“舅舅,你这位老师他是……” 陆敬曜提了一下对方的姓氏。 乔梨眼里驀地闪过一道震惊的神色,她没想到舅舅的老师,竟然会是这位举足轻重的大佬。 陆敬曜语重心长地说:“小梨,舅舅不否认心里有点希望你和他有试一试的可能,但不强求,这一切都基於你们双方的意愿。” 换句话说就是:万一你们看对眼了呢? 他看著乔梨沉思的面孔,继续说道:“多一个人脉多一条出路,对你以后的道路也有好处。” 她很快就明白了陆敬曜的意思。 陆敬曜口中的这位老师,她也有所耳闻。 对方现在虽然已经退休到了幕后,但他的孙子梁政贺一直都有著不错的政绩。 他从偏远小城的基层做起,这几年连续办了好几件漂亮的大案子,屡屡登上新闻头条,政绩颇丰。 梁政贺这样奔赴在一线勤耕的红三代,陆敬曜说他现在回京市,那应该就是被上头调回了京市,而不是只是回来简单地探亲。 按照往年那些人的上升趋势,像梁政贺这样带著整个基层组织连升好几次的政客,等待他的必然是前途璀璨的未来。 更不用说,他的爷爷还是那位厉害的大人物。 乔梨点头应下道:“好,我见。” 若是没有陆敬曜和梁政贺爷爷的这层关係,她想要私下里见一见梁政贺,还不知道得托多少关係。 梁政贺刚回京市,有很多流程和关係要走动。 两个人见面的日子定在了一周后。 乔梨在京市又逗留了几天,经歷r国那次差一点就要直面天灾的经歷后,她看事看得更开了。 这几天,乔梨陪著周慕樾玩了整个京市,把两个人之间没有去过的地方都玩了一遍。 她正在亲自开车回家的路上。 对向突然有一辆不受控制的车子横衝直撞,撞到了沿路的路牌,车速很快。 现在是红灯,所有车都在等。 她飞快地在脑子里预演这辆车的轨跡。 按照这个车速和行进方向…… 乔梨转头看向左侧后方的那辆黑车,眉头蹙起。 目標是它? 那辆事故车几乎是直直朝著她前方那辆车而来。 乔梨睨了那辆黑车一眼,白色牌照,前座司机衣著整齐正式,戴著白手套,她眼神瞬间凝重起来。 她的车子若是不让开,隔壁道上的那辆车能够避让的范围有限,很容易被对向那辆车撞到。 千钧一髮之际! 乔梨叮嘱周慕樾坐稳之后,当机立断打转方向盘。 她驾驶车子朝旁边的花坛而去,车头擦著花坛的石台一路剐蹭过去,很快到了拐角的另一条辅路。 幸好这条路的后方在施工,拦了起来,没有骑电动车、自行车的人,避开了不必要的障碍物。 “梁厅,前后都有车,我们很难……呃。” 现在正值下班的晚高峰时期,司机焦急的话说到一半,就看到旁边那辆迈巴赫突然朝著花坛撞去。 梁政贺的余光同样瞥到了这一幕,眉头紧了紧。 他语气果断地对司机说道:“拐过去。” 司机闻言立马照做。 这一切都发生在几秒钟之內。 几乎就在他们车子拐过去的下一秒! 对向那辆因一路撞击而飞起来的事故车,狠狠砸在了他们刚才停车的那个位置。 伴隨著砰地一声巨响,那辆车开始飞速冒烟。 乔梨此时已经把车子停到了安全地带。 周慕樾惊魂未定地回头,指著出事的地方说道:“妹妹,那辆车冒烟了。” 她远远看到一道高大的身影从车后座下来,招呼著司机一起去拉那辆事故车的车门。 乔梨的车前后都有保鏢车护航。 刚才保鏢收到她的提醒,踩油门的踩油门,后退的后退,给隔壁道那几辆车让出了足够的避开空间。 这才避免了连环事故的发生。 那辆车的烟雾很快升空,瀰漫到了四周,挡住了乔梨望过去的视线。 交警和其他救护人员都已经赶到现场。 乔梨没有在这里久留。 她把车子交给保鏢去处理相关的事宜后,带著周慕樾坐上了另一辆车。 梁政贺似有所感地回头,只看到一道高挑的身影牵著一个男人上车。 他没有看到乔梨的脸,却看到了周慕樾回头时的五官,只看了一眼就继续投入了抢救工作。 乔梨和周慕樾刚到家就看到了新闻,陆敬曜正眉头紧皱地看著今晚发生的事故新闻。 见到他们兄妹俩回来,陆敬曜眉心稍稍舒展。 他对她们说道:“去洗手,准备吃晚饭。” “好的,舅舅。”周慕樾拉著乔梨朝洗手间走。 乔梨无奈地说道:“哥,你慢点,水又不会跑。” 周慕樾头也不回地开口:“肚子饿啊,早洗手早吃饭,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现在他的口才已经让乔梨追赶不上了。 一家三口的幸福时光很快过去。 时间转眼到了见面日。 原本定的见面地点是一家市中心的咖啡厅。 由於梁政贺那边临时有会议耽搁了,他们改约在乔梨家附近的一家私房菜餐厅。 正好可以吃午餐。 按照陆敬曜给乔梨的信息资料,梁政贺比她大8岁,今年正好是而立之年。 他比她预想的要更加儒雅,像青山的翠竹,浑身透著一股清风朗月的气息,一看就很正直的那种。 不愧是红色家庭培养出来的继承人。 乔梨有预感,这个男人未来的成就,恐怕会比他那个爷爷更加厉害。 她今天穿了一身乾净清爽又不失正式的白色衬衫,搭配深灰色及膝裙,外面套了一件白色风衣,浑身充满著新时代职业女性的干练和利落。 乔梨主动伸手:“你好,梁厅,我是乔梨。” 受梁政贺职业要求的影响,她们只选择了大厅相对僻静的角落卡座,没有选择私密性更加好的包厢。 见到乔梨的第一眼,梁政贺隱约觉得她有一点熟悉,一时之间也没想起来在哪里见到过。 他笑著绅士地半握住她的指尖,嗓音清润透著克制,朗声说道:“乔小姐你好,我是梁政贺。” 两个人相视一笑的时候,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靳明霽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两个人。 第406章 怕她被吸引 乔梨也看到了门口那道锐利的身影。 看到靳明霽调转脚步直直朝著她的方向走来,乔梨拧了拧眉头,眼神警告靳明霽不要乱来。 顶著乔梨別有深意的目光,靳明霽脚步从容地走到了梁政贺的面前,笑著与他打招呼。 他说道:“政贺哥,好久不见。” 梁政贺笑著点头:“好久不见,明霽。” 他对靳明霽的態度明显更加温和,两个人似乎已经认识了很多年。 梁政贺没有忘记乔梨的存在。 他主动给靳明霽介绍她:“这位是乔梨,我的朋友。” 靳明霽眼神幽深地落在乔梨的脸上,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来,他眼神里的光冷得有点不对劲。 乔梨刚要说,她和靳明霽是合作关係,耳边就传来了靳明霽的声音。 他对梁政贺坦言说道:“嗯,我知道。” 靳明霽看到乔梨和梁政贺出站在这,大脑第一想法就冒出来“相亲”两个字,薄唇抿得更紧了。 眼观鼻,鼻观心,梁政贺很快发现了靳明霽和乔梨之间的氛围不太对劲。 他询问道:“你们俩认识?” 乔梨抢在靳明霽的话前面,对他解释说道:“我和靳总的公司目前有合作项目,见过几次面。” 她瞪了靳明霽一眼,警告他不许乱说话。 靳明霽扯了扯唇角嘆息地说道:“是啊,我和小梨之间就只有合作关係,其他的关係……” 他一副“乔梨不让说”的幽怨表情。 明显就藏著其他猫腻。 梁政贺这样善於观察人心的精英,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乔梨和靳明霽之间的暗潮涌动。 他笑了笑说道:“我刚回京市,来不及和你们这些老友聚聚,改天我亲自约你吃饭。” 出於尊重女士意愿的原因考虑,梁政贺没有邀请靳明霽入座一起吃饭。 靳明霽也听出来了他话里面的意思。 在看到乔梨鬆了一口气的样子后,靳明霽刚放下的心又揪了起来。 她就这么不想和他一块? 不是说喜欢裴青?怎么又和梁政贺见面了? 这就是她所谓的对裴青的喜欢? 既然梁政贺可以,他靳明霽怎么就不可以? 靳明霽乌黑的眸子里闪烁著暗芒。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乔梨一眼,温声开口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们聚餐了。” 靳明霽今天確实也约了客户吃饭,不是特意来蹲乔梨和梁政贺的,遇上她们也是偶然。 只要想到他在不知道的时候,乔梨不仅身边有裴青这个男妖精出现,她私下里还在与其他男人相亲,他的心就像是泡在硫酸池子里一样疼。 转身后。 靳明霽故意装出一副刚刚想起来某件事情那般回过身来,压低声音对她说道:“你那件白色领口有刺绣的衬衣,上次装错了包,装到我的包里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轻,正好能够让梁政贺听到。 靳明霽目光灼灼地看著乔梨,问她道:“是我给你送到家里去,还是你过来我那边拿?” 拳头握紧,乔梨脸上的笑容僵在了原地。 她目光带著恼意盯著靳明霽的脸。 这个男人就是故意的! 明明看到她和梁政贺在这里吃饭,还非要过来打招呼。 打招呼就算了,还非要提起这一茬! 乔梨皮笑肉不笑看著靳明霽说道:“不用了。” 直接丟掉…… 这几个字她还没有说出口,靳明霽就一边点头一边说道:“也行,反正你下次过来也能换。” 什么下次过来? 过什么来? 这个狗男人在口出狂言什么? 乔梨从小基础打的好,从不是会吃哑巴亏的性格。 她似笑非笑地看著靳明霽说道,“別装了。” 乔梨转头看向梁政贺,男人脸上的神色依旧温润如水,不显山不露水,不会轻易被人看出情绪。 她坦然发言道:“再介绍一下,靳明霽,我只谈了3个月的前男友,分手2年。” 余光瞥到靳明霽脸上黑沉沉的表情,她冷嗤了一声,继续说道:“他现在在单方面追求我。” 一句话,奠定了靳明霽在这段关係里的地位。 乔梨语气淡淡:“我没有复合的打算。” “梁厅,既然你我通过两家长辈介绍认识,那今天这顿饭背后的意义,你我心里应该都有数。” 靳明霽不就是想要破坏她在梁政贺心里的印象么? 不需要他拐弯抹角地暗示。 她直接自己挑明。 乔梨目光紧紧盯著梁政贺那张俊美的脸,岁月在他眼角留下的纹路,不仅没有给他增加老去的痕跡,反而衬得他整个人越来越令人信服。 她继续开口说道:“我对梁厅的印象很好,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能有第二次见面的机会。” 这句话完全就是在靳明霽的怒火上蹦躂。 乔梨说完就挑衅地看向靳明霽。 她冷著脸开口:“希望下一次不会再看到某些小心眼的傢伙,扭扭捏捏,小人做派。” 呵……靳明霽快要被乔梨的话给气笑了。 小心眼? 扭扭捏捏? 小人做派? 他? 在她心里,他现在就是这么一个影响? 靳明霽握著的拳头咔咔作响。 见状,梁政贺赶紧挡在了乔梨的面前。 纵使梁政贺知道,靳明霽从小就不是一个衝动的性格,可看到他现在额头青筋蹦起来的样子,他还是有点担心这两个人打起来。 他比靳明霽大2岁,比乔梨大8岁。 严格算起来。 梁政贺也算是看著靳明霽长大的邻家哥哥。 两个人的爷爷,年轻时候都是並肩战斗的战友,老了之后就在一个大院里安享晚年。 只不过靳明霽的爷爷年轻时候太拼,身体落下了不可逆的病根,十几年前就已经撒手人寰了。 他奶奶对爷爷情感深厚,没多久也跟著去了。 当时,梁政贺看著年纪还很小的靳明霽站在灵堂里,鞠躬感谢来拜祭的人的那个样子,都觉得心疼。 靳家父母的那些事情,梁政贺也是有所耳闻。 他是真的把靳明霽当成亲弟弟看待。 梁政贺拍了拍靳明霽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安抚他说道:“明霽,你是男孩子,怎么能这么不绅士地与女士爭吵?” 他挑明了事情经过说道:“我和乔小姐今天是第一次见面,我爷爷是她舅舅的老师。” 靳明霽是相信梁政贺的,也知道他很优秀。 正是因为知道他有多么优秀,靳明霽的这里才会涌现出恐慌,害怕乔梨真的会被梁政贺吸引。 第407章 梁厅变哥哥 梁政贺浸润官场这么多年,怎么会看不出来靳明霽眼底的担忧,偏偏他说出来的话又这么不中听。 他的视线在两个愤怒相视的人身上来回梭巡,嘴角轻勾,瞬间明白了她们的癥结所在。 “明霽,跟我来。”梁政贺对靳明霽的照顾,远超他的两个亲生哥哥。 在他面前,靳明霽难得没有冷脸,態度上也是给足了尊重。 乔梨看著两个男人走到一边,对上樑政贺的目光,他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转头继续和靳明霽说话。 几分钟后。 靳明霽跟著梁政贺回到了桌前,语气不太自然地开口:“抱歉,是我太衝动了。” 她闻言挑了挑眉,有些好奇梁政贺对靳明霽说了什么。 他竟然三言两语就让靳明霽脸上的怒意,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甚至还真心诚意地向她道歉了? 靳明霽目光柔和看著她:“结束了给我消息,我送你回去。” “不……”不用两个字都还没说出口,乔梨就看到男人转身离去的背影,还是那么的一意孤行。 她再次在心里发誓,下次说话语速一定要更快。 梁政贺看到乔梨脸上生动灵活的神態,当即就看透了她对靳明霽的想法。 乔梨一转头就看到他在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后红了红脸。 她不好意思地开口:“让梁厅见笑了。” “休息时间,不用这么正式。”梁政贺朝她笑了笑,语气轻鬆,很容易让人放鬆下来。 他把菜单递过去给她,朗声开口道:“乔小姐,你比我小很多岁,可以隨明霽喊我一声政贺哥。” 乔梨一听到靳明霽的名字,条件反射地抿了抿唇。 她才不要隨他那么喊,显得她跟他还有什么不可言说的关係似的。 梁政贺勾了勾唇:“你也可以喊我梁先生。” 乔梨朝他点了点头说道:“那我还是喊你梁先生吧。” 他应声道:“嗯,都可以。” 梁政贺等到乔梨点晚餐,看了一眼上面的菜品,又补了两道特色菜,这才把菜单递给了服务员。 等餐的间隙,他主动拋出了话题。 通过乔梨接下来的回答,梁政贺也大概了解了她的性格。 与靳明霽一样,都是倔强不服输的性子。 说白了,就是两个小炮仗。 这两人的性子遇一块要是不爆炸才觉得奇怪呢。 梁政贺也不著急与她聊靳明霽的事情,比起从小看著长大的靳明霽,他对乔梨的態度还是相对比较客套和生疏。 坐在他对面,乔梨自然也感受出来了梁政贺的本事。 他拋出来的每个话题看似轻鬆简单,但都能够一针见血地了解到这个人的本性。 她提起十二分精神与他聊天。 突然,梁政贺停下来看了一眼问道:“抱歉,是我让你感受到压力了吗?” 乔梨不解地看著他。 他坦言道:“你看起来很紧张的样子。” “乔小姐,你不需要这么紧张,今天就当作是我们交个朋友,我这个人的性格还是比较隨和的。” 他们坐在窗边的位置,中午的阳光柔和地洒在他肩上,衬得那张丰神俊朗的脸更加立体。 银色框架眼镜带来的书生气,中和了他深邃眉眼带来的凌厉感,令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很有文化的样子。 纵使身边帅哥如云,乔梨仍旧得承认一点:梁政贺这个人无疑是帅哥中的极品。 除了当初见到靳明霽的第一眼外,她已经很久没有觉得一个人的外貌这么具备吸引力了。 对上她微微失神的目光,梁政贺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浅笑不语。 从小到大,这样的目光他见到了无数次。 相较於其他人惊艷过后想要与他发展一段感情的迫切,乔梨的眼神里除了对他容貌的无声讚誉之外,没有任何心动的意向。 乔梨很快意识到自己看他的时间有些过长,显得她有一些失礼。 她飞快抽回落在梁政贺脸上的目光,低头看著面前的菜品,小口小口吃著碗里的菜。 一顿饭吃下来,乔梨和梁政贺都对对方有了一些了解。 比起如今年纪尚轻的乔梨,梁政贺在很多事情上明显要更加游刃有余。 乔梨甚至觉得只要梁政贺这个人想,她在他手里可能过不了几招。 这是一头极其擅长蛰伏且有勇有谋的雄狮。 “你很厉害。”乔梨毫不吝嗇对他的夸讚,眼神里也多了一些慕强的情绪。 面对她眼里不加掩饰的崇拜之色,梁政贺眸光闪了闪。 他在日常见多了那些尔虞我诈的老狐狸,突然对上乔梨这么直白不喜欢拐弯的性格,竟然觉得有些轻鬆? 梁政贺很少给人自己的私人联繫方式。 但是这一次,他主动要了乔梨的联繫方式,並说道:“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联繫我。” 一个全家族都是红色背景的红三代,主动给出承诺的价值含量有多高? 乔梨眼里浮现一抹真诚的笑,她没有错过这个与梁政贺交好的机会,迅速添加了对方的联繫方式。 她眉眼弯弯开口道:“以后就拜託政贺哥多多指导了。” 一个多小时前,乔梨还很客套地选择喊他梁先生,现在就自动改口喊他哥了。 这哪里是什么梁先生啊? 这人分明就是她人生道路上的另一个贵人。 乔梨眼睛里的狡黠之色,明晃晃展露在梁政贺的视线之下,一点都不带遮掩的。 他打趣道:“不叫梁先生了?” 乔梨眼神明媚地看著他说道:“之前不是才刚刚见面不太好意思嘛。” 她坦然表露想法道:“我也是聊完才发现,政贺哥简直就是我相逢恨晚的人生知己。” “以后除了我的亲哥,你就是最尊敬、最崇拜的第二个哥哥。” 梁政贺对她越说越激动的话,感到无奈一笑,他算是知道靳明霽为什么会栽在这个小姑娘的身上了。 她就像一阵风,所到之地总能带来生机。 对於那些长年累月生长在冷室中的花花草草而言,见惯了周围钢筋水泥筑就的楼宇,这阵风就像是大自然吹来的希望。 一个从未接触过不由得心生嚮往的希望。 也是一个……逃离现实的希望。 第408章 我是爸爸 与梁政贺的聚餐结束,乔梨没有再找其他理由继续和他相处。 她眼神瞥到窗外徐徐停下的那辆黑色迈巴赫,一眼认出是自家车牌。 迈巴赫后座的车窗恰好降了下来。 周慕樾那张与她有七八分相似的俊脸露了出来。 他也看到了乔梨,激动地朝她挥手。 即便听不见周慕樾的声音,乔梨也能透过他开心的神態知道他在喊妹妹。 梁政贺顺著她的视线也看到了周慕樾的脸,俊眸微眯,他在看到周慕樾的瞬间,就想明白了对乔梨的熟悉来自何处。 前两天,他在车祸现场远远看到的那个背影,原来就是乔梨。 她就是那个寧愿剐蹭损坏自己车子也要给他让道的车主。 乔梨还不知道那辆车里坐著的人是梁政贺。 看到周慕樾从车后座下来,阳光正盛,她不想让他在阳光底下等太久。 乔梨主动对梁政贺说道:“政贺哥,我哥来接我了,我先回去了。” “今天和政贺哥聊得很愉快,这段饭算我请。” 她喊来服务员结帐,却听到服务员说道:“女士,这位先生已经提前买过单了。” 乔梨目光投向对面浅笑不语的男人,脸色微微诧异,她不记得梁政贺中途有起身离开过桌子啊。 梁政贺笑著晃了晃手机,给她解惑道:“这家餐厅是我姑姑的產业,划卡就行。” 难怪…… 乔梨也不纠结这段饭谁买单了,她笑容灿灿地说道:“那正好给我一个下次请政贺哥吃饭的机会。” 梁政贺顺势说道:“我很期待。” 他看著乔梨脚步匆匆离去,快步流星走向周慕樾,两兄妹站在一起看起来更相似了。 梁政贺的目光在周慕樾脸上停留了很久。 须臾间,他对上了少年远远投过来的疑惑目光。 即便看不清周慕樾眼底的神色,梁政贺还是感受到了他眼睛里的迷茫和不解。 那双眼睛……看起来就像是从未受过污染的晶莹宝石。 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令人移不开视线。 与之相反,乔梨的脸上总是透著坚韧不拔的神韵,像旷野的风,像巍峨的山,更像沉默又不断向上的翠竹。 梁政贺收回看向周慕樾的目光,同时也掩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失望和遗憾。 黑色迈巴赫很快就驶离了梁政贺的视野。 靳明霽提前结束了与客户的饭局。 他来到大厅,目光第一时间投向乔梨和梁政贺之前的卡座,眼神搜寻著乔梨的踪影。 靳明霽发现那边的卡座早就已经没人了。 他就知道……乔梨不会等他。 失落的情绪刚刚浮现,靳明霽的肩膀就被人拍了拍,他薄唇上扬,笑容还来不及浮现就对上樑政贺的目光。 靳明霽立马收敛了眼底和唇角的神色。 “小乔回去了。”梁政贺直接告诉他乔梨已经回家的消息。 他闻言眼底没有太过意外。 梁政贺眼神投向对面的咖啡厅,说道:“聊聊?” - 乔梨回家的路上,就接到了陆敬曜的电话。 她如实说了与梁政贺见面的感受。 电话对面,陆敬曜也听出了自家外甥女对梁政贺並没有兴趣,嘆息一声也没有再劝什么。 他语气沉沉地说道:“那就当个朋友相处著吧。” 总比跟靳明霽那个男人藕断丝连的好。 陆敬曜这边电话还没有结束,收到女儿要和其他男人“相亲”消息的周辞衍,也开始偷偷从儿子那边旁敲侧击结果。 悄悄看了眼妹妹,周慕樾对著手机那头的爸爸小声发送消息。 【周慕樾:妹妹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周辞衍:那个男人怎么样?】 【周慕樾:不知道啊,我没有进餐厅找妹妹,在外面等妹妹出来的。】 【周辞衍:小樾喜欢那个男人吗?】 都说心性越是纯粹的人,越是能够感受到一个人的好坏。 周辞衍便想著问儿子对那个男人第一眼的眼缘。 听到爸爸的话,周慕樾认真回想了一下,悄悄给他发过去消息:【他笑起来很好看。】 他还记得刚才对上樑政贺目光,对方朝他笑了笑。 【周慕樾:爸爸,那个哥哥笑起来很暖,像暖暖的太阳,小樾不討厌他。】 【周慕樾:妹妹也不討厌他,妹妹还叫他哥哥。】 周慕樾在心里纠结地想著:他是妹妹的哥哥,妹妹喊那个人哥哥,那他是不是也要喊那个人哥哥呀? 从儿子的字里行间,周辞衍大概了解到了乔梨对梁政贺的態度,悬著的心也算是放下来了。 梁政贺的爷爷除了是陆敬曜的老师之外,也是与周辞衍的爷爷亲手带出来的学生。 严格来说,他们周家与梁家的渊源也是不轻的。 乔梨是他们周家的孩子,若是真的与梁政贺看对了眼,那他们两个人的结合也算是两家关係的又一增进了。 至少在家世背景上,他的宝贝女儿绝对不会比梁家那个红色家族培养出来的继承人差。 乔梨结束与陆敬曜的通话,转头就看到周慕樾离她远远的,两只手在手机上飞快地敲击著按键。 自从周慕樾脑子里的淤块清除乾净后,他的学习能力就像是开掛了一样飞速增长。 现在对文字的运用炉火纯青。 她一眼就看到了与周慕樾聊天的那个黑色头像,是周辞衍的帐號。 不用猜都知道,这父子俩铁定是聊她与梁政贺见面的事。 在国外求学的那两年,乔梨也看到了周辞衍的改变。 不管是对周慕樾,还是对她,他是真的无时无刻不在关注、关心、关爱著他们兄妹俩。 乔梨纵然表面上还是对周辞衍不冷不淡的模样,实际上已经没有太过抗拒他的靠近,默许了他时不时跑到她和周慕樾的別墅,亲自给他们下厨。 没错,就是亲自下厨。 周辞衍这个管理著华顿集团的大忙人,竟然还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给他们兄妹俩做早餐和晚餐,她也是佩服的。 手机敲得飞快,周慕樾正专心致志回復爸爸,一转头就对上了乔梨的目光。 他心臟猛地咯噔了一下,连手机都没有拿稳掉到了地上。 【周慕樾:sos!妹妹发现了!】 乔梨弯腰捡起手机,目光轻扫了一下聊天內容,正好看到周慕樾刚刚发出去的消息。 她按住聊天框的语音键说道:“想知道我的事情,下次可以直接问我。” 对面,周辞衍听完乔梨的语音消息,乌黑的眸子闪了闪,转眼浮现了一抹猝不及防的欣喜。 她的意思是…… 不排斥和他的交流了? 周辞衍眼眶微微泛红,立马点开了他与乔梨的聊天框,上面全都是他发过去的消息。 乔梨也从最初对消息的漠视,到后面偶尔回復“嗯”“好”“收到”。 这些回復还都基於与周慕樾相关的话题內容。 此刻,周辞衍打字的手都在发抖:【小梨,我是……爸爸。】 像是一个试探的信號。 他在等。 等乔梨的回覆。 第409章 边城埋著她的秘密 乔梨眼神复杂地看著手机里的消息。 她给个台阶,他还真是毫不客气地走上去,甚至还跑起来了。 【乔梨:有事说事。】 【周辞衍:期盼的眼神.jpg】 【乔梨:……】 视线盯著屏幕里毫无营养的对话,乔梨余光瞥到那只蠢蠢欲动的手指,乾脆利落地按灭了手机。 周慕樾正打算偷偷动手看乔梨收藏的表情包。 实施过程中突然受阻,他一抬眼就撞进了乔梨深邃的目光里,周慕樾心虚地往后撤了撤,朝著乔梨嘿嘿一笑。 “妹妹……”他眼神漂浮不敢去看乔梨的眼睛。 她瞪了周慕樾一眼说道:“你就知道帮著那个老头子。” 周慕樾悄悄说道:“爸爸还不是老头子……” 乔梨冷呵一声:“哥哥还知道我说的老头子是谁啊?不是说我才是哥哥最重要的家人吗?” 他偷偷抬眼去看乔梨的黑眸,见她没有真生气,悬著的心鬆了松,回她说道:“嗯,妹妹最重要,爸爸第二重要。” 花落,车內突然陷入了死一样的沉寂。 乔梨猛然想到了沉睡的妈妈。 在周慕樾的世界里,从未出现过母亲这个角色,心里的排位自然也没有妈妈的位置。 她不能怪他,可心里还是泛起了苦涩。 乔梨拉著周慕樾的手说道:“哥哥,跟我去见一见妈妈吧。” 她感受到掌心里握著的那只手突然颤了下,另一只手覆上周慕樾的手背,双手紧握,无声传递给他温暖。 “妈妈她……一直都很想你。” 周慕樾用懵懂的眼神凝视著乔梨,看到她嘴角那抹化不开的苦涩,他说话的声音也低沉了很多。 他点头说道:“好,去见……妈妈。” 得知乔梨要带周慕樾去见沉骄月的第一时间,周辞衍就从港城连夜飞了过来。 他风尘僕僕地找到乔梨,说道:“小梨,爸爸和你们一起去。” 迄今为止。 纵使乔梨还没有称呼他一声爸爸,周辞衍已经习惯在她面前用爸爸来自称了。 这一次,乔梨没有出言讽刺。 她沉默地看著周辞衍,哑声说道:“你知道为什么妈妈寧愿带我生活在西北,也不愿意跟你在港城享福吗?” 周辞衍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凝固了起来。 他和沉骄月的那一夜,是意外,是她被人下药之后的阴差阳错。 次日想来,屋子里就已经没有了沉骄月的身影,他连与自己共度春宵的女人告別都来不及。 那件事发生后,周辞衍去找了沉骄月,他明確告诉她会负责,也愿意和她结婚。 她只用复杂的目光看了他很久,似是在他脸上找寻谁的影子。 等他再去找沉骄月时,她已经离开了。 周辞衍一直想不通她不想要他负责,后来又为什么独自生下孩子,还送到了周家门口。 这些疑惑,他曾经期盼乔梨能够给他解开疑惑。 经过这两年的相处,周辞衍知道沉骄月从未与她说过这些,乔梨也不知道原因。 沉骄月的墓地只有乔梨知道在哪里。 后来也只告诉了陆敬曜。 至於周琰津当初去西北边城找寻的那个墓地,不过是她后来弄出来的障眼法罢了。 乔梨怎么捨得亲妈在沉眠多年后,还要再见那个负心的渣男前夫呢。 那个遥遥位於西北边城荒原深处的小山村,后山的无名墓碑太多,大多数人死后就是草布一裹就埋了。 她小时候还曾听邻居婶婶说,还有一些人死后的尸体会成为献给天神的祭品。 禿鷲,是天神的使者。 乔梨也曾误入那个被围合起来的祭坛,亲眼见证过那所谓死后献祭的过程,嚇得她好几个月都没有胃口。 所以在她母亲离世之后,儘管乔梨还是一个小小的人儿,她还是坚持要把母亲火化埋葬。 由於沉骄月不是他们本族的族人,信仰不同,又恰逢上头政府巡查组过来视察,村长不想节外生枝,就同意了乔梨的请求。 乔梨是亲眼看著妈妈火化的,也是亲眼看著妈妈入土为安。 没有人知道,早在沉骄月火化后停灵的当夜,她就已经调换了妈妈的骨灰。 村长他们埋葬的那个骨灰罈是假的。 真的,早就被乔梨藏起来了。 乔梨后来给妈妈选择长眠的地方,是她认为的风水宝地,不会有任何东西能够打扰到她。 即便是如今的乔梨,想要找到妈妈真正的墓地,都需要重新掂量掂量。 周辞衍嗓音低迷:“为什么?” 他在等她没有说完的后文。 乔梨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那边追动画片的哥哥,轻声说道:“我也在找那个答案。” 这次重回西北边城,乔梨还有另一件事情要去查验。 她今早刚刚收到裴青传回来的消息。 他体內的那颗心臟,竟然真的是她外公陆司秋的! 也就是说…… 她的外公,妈妈的父亲,最初消失並不是因为死亡,而是被敌方的人给囚禁了。 裴青的那颗心臟是在十几年前换的。 用来移植的心源,多数都是取自脑死亡的人,对鸳盟这样的灰色组织,活体取样也未必不可能。 乔梨看到消息的那一刻脸色就冷了下来。 她那个消失数年的外公,至少还活到了那个时候。 那剩下的身体呢? 他的其他內臟是不是也被用来…… 乔梨的手死死攥紧成拳。 她想到了自己留在西北边城的那些秘密,必须要亲自走一趟取走才安心。 鸳盟……她绝不会放过的。 乔梨神色凝重看著面前脸色同样不太好看的男人,开门见山道:“如果我说妈妈的死不是意外,是人为,你会为她报仇吗?” 除了她和周慕樾这两个孩子,周辞衍和沉骄月之间的渊源也就只有那旖旎的一夜。 她不確定这个男人会不会为了那一夜的情意付出心血。 但是通过那两年,乔梨知道他能够为了得到她这个女儿的认可,付出力所能及的所有。 所以……乔梨需要这个父亲的助力。 曾经那么被她极力压制的秘密,埋葬在西北边城的那些阴暗过往,也都该有一个重见天日的时机了。 屋內倏然安静。 动画片的声音被人无声无息地按到了最低。 周辞衍眼神震颤失神地看著她,嘴唇无声地囁嚅却发不出一个声音。 与此同时。 心神同样受到巨大影响的人还有一个人。 第410章 重回西北荒原 周慕樾凝在电视屏幕上的眼神並未聚焦,竖起的耳朵一直在偷听乔梨和周辞衍的对话。 起初只是担心他们吵起来,却不想听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乔梨余光不可察觉地瞥了一眼客厅沙发的位置,她佯装什么都没有发现,继续观察著周辞衍的態度和表现。 大概是对那个女人的好奇心化作执念,即便周辞衍与沉骄月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那个雾一样的女人还是成为了他的心魔。 他一直都想找到她要一个答案。 可惜天不遂人愿。 这辈子,他都没有办法从沉骄月的口中得到想到的答案。 周辞衍眼底的情绪化作星星点点的暗芒,凝聚在乔梨那张与她母亲有几分相似的脸上。 他语气沉重道:“告诉爸爸,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换个地方。”乔梨带著他去了一楼的书房,有些事情她需要一个安静、安全的环境详谈。 在关上书房的门之前,乔梨用別有深意的目光悄悄看了眼客厅里没有说话的人。 她的好哥哥……好像也变得不一样了。 若是往常看到她和周辞衍去书房,周慕樾绝对会顺口问一句,他能不能进去一起听。 可是今天他什么都没有。 乔梨没有错过周慕樾某一瞬间变得僵硬的身体。 她掩下眸子里的情绪,关上了书房的门。 在乔梨和周辞衍离开的下一秒,周慕樾屏住的呼吸才缓缓鬆开,迅速打开了手机上的另一个隱藏系统。 几个按键下来。 他很快就看到了一间书房內部的情景。 可是……黑屏! 乔梨一进屋就发现了书房里的监控,借著拿书的功夫,很自然地挡住了监控摄像头。 她对检测监控摄像头、监听器这方面的本事,还是当年她在西北边城挖出来的那个,被鸳盟同伙活埋的前任拓哉教她的。 乔梨从小就知道一个道理:人要靠真本事吃饭。 所以只要是没接触过的,她全部都想学。 可西北边城荒芜的小山村没有电脑,没有网络,更不会有什么监控摄像头。 她能学的都是书面的东西。 过目不忘,是乔梨懂得藏拙之前的本事。 直到后来她去了县城的公益学校,一栋小小的学校涵盖小学、初中所有学龄,也依旧没有电脑和网络这么时髦的东西。 真正接触到电脑,是傅冗来希望学校的那段时间。 他手把手亲自教乔梨如何运用电脑,如何去搜索和接触外界消息,以及如何把网络变成自己的踏板。 突然想到过去的那些事,乔梨周身的气息变得冷然,有种说不出来的阴冷感。 她和陆敬曜都有单独的书房。 一楼的书房,主要是放置陆敬曜的藏书,像一个供全家人翻阅的小型图书馆。 相较於楼上的两个书房,这个书房的安全係数要更加低一点。 但相对別墅里其他的功能空间,一楼的书房也算是家里一个比较私密的地方。 能够在书房这么私密的地方装监控的人,除了能够进出自如的內部人员,乔梨想不到还有什么人有这个本事。 莫名的,乔梨脑海里划过了一道不可能的身影。 她是在靳明霽对周慕樾態度转变的那天,开始仔细观察周慕樾变化的。 这一观察还真观察出了些东西。 监控的画面虽然关了,可是对音频的捕捉能力还在。 乔梨与周辞衍说了一些过去隱秘的事。 她表示:“我目前还只是怀疑。” 乔梨也是今早看了裴青传过来的那些资料后,才发现其中某些案例的症状,竟然与她妈妈生病时的状態一模一样。 妈妈被一场严重风寒带走了生命,这件事一直是乔梨心里的一根刺。 连带著她对周辞衍的恨,也带上了妈妈离世的阴霾。 她越说,声音越沉。 周辞衍绷紧的身子始终没有鬆懈下来,在听到这件事与鸳盟有关係的那刻,他深邃的眉眼笼罩著一层化不开的黑雾。 “这件事我会让人去查。”他担心乔梨为了亲妈会做出鋌而走险的事。 他目光锁定乔梨,语气凝重严肃地说道:“爸爸知道你现在的本事很厉害。” “鸳盟毕竟有近百年歷史,它的根基遍布全球,水很浑,也很汹涌,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拔除乾净的。” 周辞衍知道沉骄月是乔梨的精神信仰,没有一个人能够抵得过她在乔梨心里的分量。 也正是因此,他才更加担心乔梨会做出一些衝动的事情。 他看著乔梨承诺说道:“爸爸一定会查清楚,你妈妈的死如果真的与鸳盟有关係,爸爸倾家荡產也一定会给她报仇!” 周辞衍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不是在说虚话。 他是真的很看重乔梨说的这件事。 乔梨听到他试探地对她说:“所以小梨,这件事交给爸爸来处理好不好?” 周辞衍是真的担心她会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涉险。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底是纯净的黑,望著她时眸子里布满了对乔梨的担忧。 周辞衍又道:“小梨,你信爸爸一次可以吗?” 她看著周辞衍眼底的情绪一点点累积,终是朝他点了点头。 乔梨表示给他半个月的时间,倘若没有办法查到有用的消息的话,她就亲自去调查这件事。 他应下道:“好,一言为定。” 半个月调查的时效,对周辞衍来说已经足够了。 在此之前,他们一家三口要去一趟西北,乔梨想要把妈妈的骨灰带回到外婆的身边。 在聊天接近尾声的时候,她突然放轻脚步走到了书房门口。 乔梨眼神暗示周辞衍继续说他的,而她则是突然拉开房门,眼神扫视外面的人。 客厅里已经没有了周慕樾看电视的身影。 管家和佣人在主人家在家时,很少会出现在主人家的公共区域,只有在他们有需要的时候才会应召而来。 外面静悄悄的,乔梨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人。 周辞衍看到她这番动作眯起眼睛,瞬间明白了她这么做的原因,神色也变得重视起来。 他快步走向门口,心在没有看到儿子身影的那刻猛地提起。 “哥哥没事。”乔梨看著手机上的追踪app说道。 手机上的定位显示周慕樾在他房间,看位置应该是在房间的洗手间。 猜到他现在在做什么,乔梨也就没有再继续看下去。 周辞衍说道:“我去楼上看看。” 她闻言点了点头。 等到周辞衍离开了书房之后,乔梨径直走到刚才发现监控摄像头的地方。 竟然藏在一本…… 第411章 再见边城出租屋 乔梨把这件事情告诉了陆敬曜,剩下的事情就不需要她来操心了。 自有人会来处理。 前往西北边城的前一晚。 乔梨洗完澡出来透气,在家楼下看到了一辆熟悉的黑车停在那里。 暖黄路灯下,倚靠在车子旁的那道修长身影,似是感受到了乔梨的注视朝她望了过来。 她不知道靳明霽在楼下等了多久。 哪怕没有看清他眼底的神色,光是看到靳明霽倚靠在那里的影子,乔梨的心湖还是不由自主地泛起了波澜。 她暗暗想著:靳明霽这么晚跑来她家做什么? 总不能是知道她要去西北边城吧? 乔梨很快打消了这个猜测,她只远远看了他一眼就转身回了房间。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靳明霽是因为年纪大了失眠睡不著过来找她,还是別有心思,这都不是乔梨现在需要关心的內容了。 关了灯,乔梨平躺在床上,静静看著黑暗中的天花板开始数羊入睡。 见到楼上那间屋子的灯光熄灭的那刻,靳明霽自嘲地笑了笑,他自己也不知道大半夜不睡觉跑来这里做什么。 就好像……只是看著她的房间,他的心就会变得平静下来。 在过去的两年里,每当靳明霽遇到烦心的事情,他就会开车来乔梨家楼下看著她漆黑的房间。 有一次,他过来时刚好遇到陆敬曜回来,对方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就走了。 靳明霽知道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怪不了任何人。 就像今晚一样。 乔梨就算回国了又能怎么样呢? 在她的心里,早就把他当成一个陌生人看待了。 不,恐怕连陌生人都算不上。 她偶尔对陌生人的態度都是带著笑意的,对他却永远冷著个脸,一点好感都没有。 靳明霽最后看了一眼乔梨的房间,眼神眷恋带著怀念,他幽幽嘆息了一声后转身上了车。 他驾驶著车子朝斜对角的那栋別墅行驶而去。 次日一早。 乔梨和周慕樾全部收拾妥当之后,保鏢就將他们的行李拿上了车。 周辞衍一早就来了。 他接手了家里厨师的工作,开始给兄妹俩做早餐。 在国外的那两年,他也是这么做的。 乔梨最初並没有接受他的好意。 只是她出国做交换生期间,没有请厨师和保姆,加上学业又忙,没有时间下厨填饱肚子。 最后妥协的最重要一点,还是因为国外的饭菜已经不能用难吃来形容。 那就像是为了“活著”而產生的物什。 味同嚼蜡。 有了第一次的妥协,就会有第二次。 后来她也就习惯了每天回来都能吃到周辞衍饭菜的日子了。 这期间,当然也少不了周慕樾从中调和。 乔梨看著餐桌前的父子俩,一个在给她端早餐和摆放餐具,另一个则是在给她倒牛奶。 “妹妹,快来吃早餐。”周慕樾端著牛奶瓶子,笑著招呼乔梨赶紧入座吃饭。 周辞衍身上还穿著新买的深灰色围裙,搭配他的白衬衫、黑西裤和金色框架眼镜,整个人散发著高知人士的儒雅气质。 她终於明白,为什么看到梁政贺的第一眼会觉得熟悉了。 梁政贺穿西装戴眼镜的模样,与周辞衍很像,两个人的气质莫名有一种相似度。 周辞衍以前也会给兄妹俩准备早餐。 但今天这一顿,是他得到乔梨给的“台阶”之后的第一顿早餐。 他算是把自己所有的拿手本事都给秀出来了。 “小梨,爸爸给你准备爱吃的小笼包,里面的馅都是爸爸提前调好的,材料与国外的有点不同,你过来尝尝是不是比国外做的要好吃一点。” “还有这个和牛肉,也是今早刚从国外空运过来的,肉质很好,你和小樾一人一份,喜欢吃的话明天爸爸还给你们做。” “小樾,牛奶你自己喝就好,爸爸给妹妹做了她爱喝的咖啡。” 只要想到女儿现在不排斥自己的靠近,周辞衍整个人如沐春风,周身带著柔和的光,眼睛里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周慕樾张了张嘴。 刚要说他也想喝咖啡,就被周辞衍严肃地拒绝:“不行,小孩子不可以喝咖啡。” 周慕樾薄唇囁嚅了一下终是没再说话,坐下来默默喝著自己的牛奶。 他都已经22岁了。 在周辞衍的心里还是一个只能喝牛奶的孩子。 乔梨见到周慕樾眼睛里的无奈,眼神驀地暗了暗,是她的错觉吗? 哥哥刚才的神態似乎带了点说不出来的嘆息? 以他如今的状態会有情绪吗? 还是说…… 乔梨盯著周慕樾的眼神里带了点沉思,她的好哥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著她呢? 一顿早餐吃得温馨美好。 她们抵达机场时,陆敬曜给乔梨打了一个电话,叮嘱她一定要注意安全。 周辞衍这次依旧是包机前往西北边城。 那边最近的机场,在乔梨和靳明霽之前同居的那个县城,距离她从小生活的那个村子还需要开车八九个小时。 这还不够,走路还要走三四个小时,才能抵达那个荒芜深山的小山凹村庄里。 算算她从这里离开的时间,乔梨已经逃离3年多了。 她也没料到,有朝一日自己会主动回来。 周辞衍之前就曾来过一次。 飞机从天边下降之际,他透过窗户看到的不是一望无际的荒原,就是光禿禿的群山。 一座又一座的高山连绵不断,阻拦了山外人进去的路,同样也拦住了那些想要从里面逃离出来的人。 这次与乔梨一同过来,周辞衍的心更加沉重了。 他很难想像乔梨从小生活在这样的地方,看向她的目光也带著浓浓的心疼。 乔梨抬眸望去,对上他眼底的担忧,面色平静说道:“不要这样看我,比我可怜的人多了去了。” 车子从机场一路朝著导航指引的方向行驶,抵达十四城县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肚子传来飢饿感。 她对周辞衍和周慕樾说道:“下车吃点东西吧,再往里面开就没有吃饭的店了。” 脚步重新落在这个小小的县城土地上,乔梨目光不自觉投向曾经短暂生活的那个小院子方向。 第412章 墓被挖了 十四城县城不大,却也是西北边城最是繁华的一个县城了。 周辞衍看著周围全都是黄泥土堆砌起来的平房,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沉默凝重起来。 空气里都是被风吹过来的沙尘。 没多久,周慕樾就感觉好像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乔梨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口罩递给他,缓缓说道:“戴上吧。” 早在下车之前,她就提议让周慕樾和周辞衍都戴上口罩,但是两个人异口同声拒绝了。 周慕樾摇摇头说道:“妹妹可以呼吸,我也可以。” “別逞强。”乔梨自己率先戴上口罩,同时还用沙土色的围巾把脑袋围了起来。 周围的其他女士也是这么做的。 她坦言说道:“最近是沙尘暴肆虐的季节,就算是本地人出门也是要戴口罩的。” 见哥哥不为所动的模样,乔梨又补充了一句说道:“我以前也会戴的。” 只是她那时候买不起全新的口罩,便扯了块旧衣服上的布,把半张脸都给围了起来。 沙尘暴最討厌了。 出去一趟,感觉整个人都被沙子给醃入味了。 回来后站著抖一抖,身上都能掉下来很多的沙土。 听完她的话,周慕樾看了看周围步履匆匆的其他人,確实都戴著口罩和帽子,这才接过口罩戴了起来。 乔梨抬眼看著他们后续要走的那条路,黄沙漫天,天地都变得混沌起来。 恍惚间有一种末世感。 “走吧。”她熟门熟路地领著周慕樾父子俩往小餐馆走。 这家餐馆面积不大,胜在厨师的手艺好,她和靳明霽在这里住的那段时间,不想做饭的时候就会来这边吃。 3年不见,老板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乔梨。 老板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女。 她看到明显与过去变得不同的乔梨,又看了看跟在她身后进来的两个男人,用手语询问她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乔梨朝她摇摇头,没有与老板多说太多涉及隱私的事情。 她回头看著周辞衍和周慕樾问道:“你们想吃什么?” 父子俩对视一眼,周辞衍对乔梨说道:“你点吧,我和小樾什么都吃。” 这话听起来不是很挑食的样子。 那是因为在周家,厨师做的都是符合他们俩胃口的饭菜。 乔梨回想了一下周慕樾的口味,对老板指了指菜单上的几道菜,叮嘱道:“少油少盐,不要放葱,麻烦了。” 老板记好口味后点点头,转身去了厨房里面。 小餐馆不大,只有老板夫妻两个人。 老板的丈夫负责在厨房做菜,很少会出来见客人,基本都是老板负责在外面招揽生意。 这次过来,周辞衍带了很多保鏢过来。 乔梨给他们指了几家店,他们分散到各家店用餐,留了一部分人在餐馆门口守著。 “都进来吃吧。”她给保鏢们都点了餐。 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他们不吃饱饭可不行啊。 周辞衍早就说过,乔梨的话等同於他的话,保鏢们按照她的话迅速入座。 老板和她丈夫上菜的速度很快。 西北边城的米饭,不是周慕樾他们日常吃的精米,带了一点杂粮,口感上也算不上好吃,但已经是这边餐馆里最好的米了。 乔梨眼神没有离开周慕樾的脸,问道:“要是吃不习惯,车上还有乾粮……” “吃的习惯。”周慕樾迅速把米饭咽了下去。 他笑著朝乔梨说道:“妹妹,我不娇气,我什么都可以吃的。” 说著,周慕樾就吃了一大口米饭。 旁边周辞衍的神態差不多,不管是米饭还是菜,入口的口感都算不上好。 这要是在过去,这些饭菜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他面前的。 此刻,周辞衍吃著吃著觉得心口闷得很。 如果说这样的米饭,对过去的乔梨来说都是一个奢望,那她日常过得是什么日子呢? 他总算明白,难怪每次吃饭不管好吃还是难吃,乔梨都不会剩饭剩菜。 这一顿饭吃得格外沉默。 乔梨看到父子俩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又想歪了。 她坦承地说道:“我就小时候吃得差点,后来去了希望小学上学后,学校里的饭菜都不差。” 当然了。 乔梨也是凭自己的本事去的学校。 说是希望学校,可不是每个孩子都能进去上学的。 要有每个村的村长盖章签字,还要父母签字,孩子才可以去学校里上学。 男孩是必去的。 女孩子,要把家里的家务全部做完之后,才可以去学校上课。 因为学校里的宿舍是有限的。 学校会优先安排给男孩住。 剩下的女孩子,幸运点的就挤在大通铺睡,不幸一点的就是草蓆往地上一摊,就是女孩子的床了。 即便是这样艰苦的日子,女孩子还是坚持著把书读下去。 乔梨没有父母,唯一能有的就是村长的盖章和签字。 可那老村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非要乔梨给他的傻儿子当媳妇。 若是她不同意,那老东西就不给她盖章签字。 乔梨只能口头先应下来,把书念上再说,后续再找其他的办法逃离。 从小学到高中,乔梨入学的年纪已经算是非常晚了,好在她聪慧,很多內容一学就会,藉此拉短了差距。 最后成功在高三之前,赶上了什么年纪念什么年级的课业。 大概是老天爷都看不过去。 狗村长的傻儿子在某次出去游玩时,从山上滚了下去,村长带著人找了一夜才在山沟沟里找到他。 荒山有狼出没。 他们找到傻儿子的时候就只剩下一点咬碎的残骸了。 乔梨以为事情到此为止。 结果! 老村长把失去了儿子的痛苦转移到了乔梨的身上,想要她嫁给他,重新给他生一个儿子。 为此,可谓是用尽了骯脏的手段。 长大后的乔梨也不是那么好威胁的愚蠢性子,每次都能逢凶化吉,避开那些阴谋。 只是到底还是棋差一招。 狗村长用她妈妈的骨灰作为威胁,逼著当时刚刚高考完的乔梨回村子。 在那之前,乔梨寧愿在学校打地铺都不愿回村,就是担心村长一家人丧心病狂做出什么事情来。 妈妈真正的骨灰只有乔梨知道在哪。 老村长他们能找到的不是真的,而是乔梨过去偽造出来的假骨灰。 她不想回去,结果却看到了鸳盟的人出现在学校。 他们竟然和老村长一同出现在学校,强硬地把乔梨从学校绑回了村子里,严加看守。 “小梨,到了。”周辞衍的声音把乔梨的思绪拽了回来。 她掩下眸子里难以辨明的情绪,转头看向窗外,已经到了车子能够行驶到的最远距离。 剩下的路,他们只能靠脚走进去。 乔梨低头看了眼手錶,现在是下午5点,西北的日落在晚上21点左右,他们时间还算充足。 只是…… 等乔梨他们来到她从小生活的那个小山村,找到她妈妈假骨灰埋藏的墓地时,却发现那个小土堆被人挖开了。 第413章 幕后黑手(上) 纵使知道里面的骨灰是假的,乔梨还是很愤怒。 若不是她有先见之明,提前转移了真骨灰,现在被挖的就是她妈妈的坟墓。 这种行为对死者非常不敬。 乔梨蹲下来摸了摸泥土的湿润程度,眉头紧锁。 西北边城气候乾燥。 这个墓若不是刚挖开不久,墓洞附近的土不会还有这点儿湿润,轻轻一摸就散开了。 一看到她环顾四周的动作,周辞衍就猜中了她心里的想法。 抬手的功夫,他身后跟著的保鏢就立马散开。 保鏢们去附近搜寻可疑的人士。 周慕樾面色冷凝,第一时间捡起被丟掉的木製墓碑,用乾净的手帕给它擦拭乾净。 “妹妹。”他眼神担忧地看著乔梨。 周辞衍与周慕樾一左一右站在她的身边。 三个人看著被挖空的墓洞,神情是一致的肃然和沉默,透著说不出来的压抑感。 乔梨给妈妈墓碑上刻的不是“沉骄月”,也不是妈妈原本的名字“陆敬晚”,而是一朵轻飘飘的云。 因为妈妈说过,她想要做一朵能够为亲人遮阳避日的云。 隨风飘散,隨风浮动,自由自在,不受桎梏。 上面的云纹已经有些模糊,却依旧能够看清楚她亲手用刀刻下的痕跡。 是谁! 到底是谁这么缺德?! 乔梨甚至都没有留下妈妈的名字。 除了知情的几个人,其他人根本就不知道她妈妈埋葬在这个位置。 她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嫌疑人。 就是老村长。 乔梨眼神锐利地看向远方老村长住的那个屋子,眸子里的怒火快要將那栋黄土平屋燃烧殆尽。 “不是老村长。”周辞衍严肃的话,打断了乔梨看向那栋屋子的目光。 他当初没说是不想给乔梨造成不好的心理压力。 此刻,他坦言说道:“早在2年多以前,你舅舅就已经把老村长一家人给送进去吃牢饭了。” 不仅仅是当初想要强娶乔梨的老村长一行人,村子里其他伤害过乔梨的那些人,也都被陆敬曜找到了关键性的证据,一次性全部都给送进去了。 在这其中,周辞衍得知乔梨是他女儿后,也发动了多方势力去处理这些人。 偏僻远离社会文明秩序的小山村,总有一些地头蛇手段不乾净,想要找到他们的问题还是非常容易的。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怕勾起乔梨不好的记忆,不管是陆敬曜,还是周辞衍,两人做这些事情的时候都没想让乔梨知道。 这次意外过来,周辞衍一看到乔梨目光投向的方向,他就知道她在怀疑谁了。 乔梨听到这话,眉心皱得更紧了。 既然老村长和那些人都已经送进去吃国家饭了,那么是谁这么仇恨她的母亲,到了要挖人坟墓的地步? 保鏢们很快搜寻完四周回来。 “周总,没有可疑的人。” 保鏢头头还特意去问过村子里的其他人,这段时间不是清明,也不是什么扫墓的日子,很少有人往这边的墓地过来。 荒山之下,不会有什么守墓人。 如今村子里剩下的人,对这里发生的事情都不太清楚。 环顾四周,乔梨確定只有她妈妈的墓被挖了。 其他人的墓都还好好的,没有丝毫被挖掘过的痕跡。 那就不是无差別作案。 而是蓄意为之。 乔梨眼神凝重,一点点观察著周围的情况,对周辞衍和周慕樾两人说道:“这件事我要亲自去村子里问问。” “妹妹,我陪你!”周慕樾抱紧了手里的木板,神色凝重。 周辞衍虽然没有开口,但他的神態传递的也是和儿子一样的意思。 她点了点头。 手机拍下现场的剧情情况之后,乔梨正准备领著他们浩浩荡荡进村子。 现在村子的村长,是个刚刚大学毕业回来的年轻人——张宏图,已经带著村子里的人飞快朝乔梨这边赶来了。 得知有村民家属的坟墓被挖了,他也很震惊,脸上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態。 张宏图面色严肃道:“你们就是墓地被挖的家属?” 村子里有多少人乔梨都很清楚,她对这个张宏图没有丝毫的印象。 周辞衍告诉她:“是上面派过来整治山村不文明现象的村官。” 也就是说,张宏图还是带著编制的。 他看到乔梨身后那片空洞洞满是狼籍的坟墓,眉心立即皱了起来。 张宏图对乔梨她们说道:“前两天,我带著人来巡视的时候,这里还是好好的。” 她眼神犀利地扫过张宏图和他身后那些村民的脸色,暂时看不出什么异样。 乔梨开口道:“最近村子里有来陌生人吗?” 张宏图看起来也是个老实本分的模样,实话实说道:“你们算吗?” 她冷声道:“张村长,你会这样去挖自己亲妈的坟墓吗?” 张宏图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说道:“抱歉,我没恶意,但这几天村子里確实没有什么生人进来。” 他又看了乔梨她们一眼,仿佛在说:目前就只有你们这些生人进来。 “张村长既然说墓地前两天还是好好的,那么只要查查这两天村口的监控就好了。” 现在国家政策下放,为全面杜绝不文明的社会现象发生,凡是涉及人居住的道路村口都要安装监控。 从十四城县城通往小山村的这条国道两侧,也是安装了测速仪的。 上面都有监控。 只需要调取这几个地方的监控看一看,总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跡。 张宏满尷尬地说道:“大概一周前,村子口铺设水道,安装监控的那个柱子也暂时被移除了。” 换句话说,就是村子口现在没有监控装置。 乔梨和周辞衍同时皱起了眉头。 怎么就这么巧? 偏偏在这个关口监控失灵,然后她妈妈的坟墓就被挖了? 乔梨看向张宏满的眼神深不见底,对方急忙解释说道:“这件事和我没有关係,肯定也不会是我们村的村民乾的。” 他上任后就在严抓这些不文明的现象,挨家挨户解释现在的政策,效果颇丰。 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 现在留在村子里的村民,基本都是空巢老人和留守儿童,他们没有能力去挖人坟墓。 第414章 幕后黑手(中) 想归这么想,事情在他任职的小山村发生,张宏图还是带著乔梨她们去报警,请求查看道路两边的监控。 突然,乔梨目光停留在村子口某辆灰扑扑的车子上。 她眼神凌厉道:“那辆车……谁的?” 见乔梨疑惑车子怎么开进来的,张宏图挺了挺胸膛说道:“这就不得不说我的管制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 张宏图深知想要村民们更多地了解社会文明,杜绝封建迷信的事情发生,对外通路是最基本的诉求。 他带著人从后山开始挖,一路朝著国道的方向一点点拓展道路。 现在小型的车子已经可以从国道直通村口。 只是这条路目前开发得还不完善,只有村子內部的人知道,还没有上传到地图上。 这也是乔梨她们仍然按照原路停在最近入口的原因。 张宏图说道:“那辆车子是复杂铺设水管的工作人员的车,是有什么问题吗?” 他疑惑地看了看那辆灰扑扑布满了尘土的车,很普通,很常见,一时之间不太懂乔梨突然变得如此凝重的原因。 乔梨双眸暗了暗,灰色车门上的贴纸,上面那看似不寻常的三叉戟图案,她小时候曾在那些活埋拓哉的人身上见到过。 拓哉说,那是鸳盟內部顶层人员的专属图案。 现在却出现在这辆不起眼的灰色车子上,乔梨不得不怀疑,干出挖坟这种不道德事的人是鸳盟的人。 长睫微颤,乔梨掩下眸子里的情绪。 她佯装无事般哑声说道:“没问题,我就是疑惑车子是怎么开进来的。” 张宏图点头道:“行,乔女士放心,挖坟这样的事情太过恶劣,我一定会如实报给警方的人。” “这件事就交给警方来调查吧。” 思索再三。 他还是对乔梨保证说道:“乔女士,我相信肯定不是村民们干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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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冷的话,需要去外面烧柴火,院子里的柴火储备不多,你们需要自己去后山捡一点回来。” “最近天气回温了不少,晚上基本烧一次就差不多能睡到天亮了。” “我还有事要处理,你们先休息休息吧。” 距离这个小山村最近的警局,在十四城的县城中心。 警方安排人开车过来都要好几个小时,等抵达这边估计也差不多要大半夜了。 乔梨一家三口站在空荡荡的西屋,目光交匯时都有些说不出来的沉默。 她的视线在那张只铺了一个草蓆的大通铺掠过,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道粗糲的嗓音。 “老邱,你总算回来了,怎么蹲个坑蹲这么久?” 被称呼为“老邱”的那个人很高,目测有一米八五的样子,人高马大,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堵山一样。 看起来大概四十多岁,头髮却已经花白,无端透著一副很命苦的样子。 他苦恼地说道:“唉,別说了,还不是最近吃的太杂,肚子里的胀气有点严重,蹲半天都没有拉出来,愁死我了。” 其他人听到他这话纷纷打趣他,老邱被调侃也只是笑了笑,看起来一副老好人的样子。 乔梨却在看清楚他的五官后,瞳孔猛地紧缩了一下。 “怎么了?”周辞衍发觉乔梨的气息不对,忙不迭走过来关心地询问她情况。 她眼神直勾勾盯著老邱的脸,压低声音对周辞衍说道:“那个人,我在很小的时候见过。” 乔梨驀地转头,目光深沉地正视著他的眼睛,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他就是活埋鸳盟上一任拓哉的那个人。” 周辞衍目光猛地下沉了一瞬。 在他们身后的大通铺上,周慕樾乖巧地坐在那里不说话,把乔梨与周辞衍说的那些话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那双乌黑明亮的眸子依旧裹著懵懂的外衣,仿佛並不知道妹妹和爸爸在说什么事情。 唯有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在乔梨和周辞衍视线看不到的地方狠狠攥成拳头。 一窗之隔。 乔梨和周辞衍观察老邱的时候,对方也察觉到了这间屋子的不对劲。 他询问其他人说道:“那间屋子是不是住进人了?” 院子里的人和他说了乔梨她们的事情,语气里都是对乔梨她们的同情和惋惜。 “唉,她们一家也是惨,好不容易回来探亲扫墓,结果亲妈的坟被人给挖了,也不知道是哪个混帐东西乾的。” “听说她们是从京市那边千里迢迢赶回来,你说遇到这么个事谁不糟心?我看那个小姑娘的脸色惨白,站都站不稳,真可怜吶。” 一听到人是京市回来的,老邱的脸上微不可察地变了变。 第415章 幕后黑手(下) 他晦暗的目光,频频望向乔梨所在的屋子。 这个人的警惕心倒是很敏锐,乔梨一边观察著他,一边在心里暗暗想著。 她没有出去与他见面。 事情一旦由她主动,就显得目的性有些过强。 还是不要打草惊蛇的好。 警方抵达时,天边夜色已经出现了蓝调时刻。 周辞衍作为大家长出去交涉事情。 警方这边已经將事情备案了。 按照乔梨她们的需求,国道两旁的监控也在已经调取中。 但想要找到是谁在半夜动手做了这事,按照目前这边的监控情况,还是有点难排查的。 “我们会竭尽全力追查这件事,有消息我们会联繫你们。” 警方为首的那个人留下这句话后,就带著同事前去案发现场排查相应的情况。 这么多年没有出事,隨著铺设水管的这群人过来工作,就突然冒出了这样的事情,按照常规流程,警方对老邱他们也相应地做了笔录。 “我们白天挖水渠、铺设水管,晚上回屋子倒头就睡了,对墓地的事情还真不了解。” “是啊,我们也不是这个村子里的人,没事挖人家的墓做什么,又没钱拿。” 工作人员一个个神色坦然,看不出有任何的异样。 老邱这人更是沉稳。 他说不出来的话也是无可挑剔,似是完全与他没有任何关係的样子。 手机震动了一下。 乔梨立即垂眸去看消息,老a那边的人已经拿到了老邱的身份信息。 很简单的履歷。 老邱那一段段按部就班的人生轨跡,全部都可以清晰地查到。 目前资料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乔梨还把那辆车上的图案和车牌號也一併传给了老a那边,倒是查出来了一些新的东西。 那辆车並不在老邱的名下,而是在一个叫“顾莽舟”的人名下。 【老邱就职的那家公司老板就是顾莽舟。】 看完消息內容,乔梨清除了邮箱,刚抬眼看向窗外,恰好与老邱的目光对上。 隔著一扇木质窗户的缝隙,从她的视野就像在与他对视一样猝不及防,令她的心紧了紧。 乔梨身侧突然出现周慕樾的身影。 他握紧了她的手,说道:“妹妹不怕,我和爸爸保护你。” 老邱作为代表的工作人员,全部都住在村委会的东面。 配合警方回答了近期发生的事情后,他也跟著回了屋子休息,不见异样。 入夜后。 周辞衍和睡在最外围,周慕樾睡在中间,乔梨则是睡在靠近內墙的位置。 三个人都睡在各自的睡袋里面,互不干扰和影响。 乔梨一直在想著事情没睡。 突然,她听到墙角传来窸窸窣窣的小动静,还没起身就听到了周辞衍那边起来。 他用手电筒照了一下,发现是一只出来觅食的老鼠。 周慕樾跟著动静正准备探头过去看,眼前的视野就被乔梨的手给捂住了。 “別看,是老鼠。” 西北边城的老鼠长得很肥,很大只,甚至还不害怕人。 在夜里突然看到那么大只的老鼠现在在床头,心里承受能力不好的人,怕是得嚇晕过去。 老鼠探头出来的时候,总是特別嚇人。 她的掌心能感受到周慕樾的睫毛一点点划过,有点痒。 乔梨眼神示意周辞衍过去把老鼠赶走,別影响了她哥哥晚上睡觉做噩梦。 周辞衍人生中从未见过这东西。 以他的成长历程和生活环境,这玩意儿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里。 偏偏这里的老鼠也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 个头特別大,看著还挺嚇唬人。 乔梨提醒他说道:“堵住洞口就好,別弄死这玩意儿,它可记仇了。” 她说话的功夫,周慕樾已经扒拉下来她的手。 他探头过去看墙角洞口那只冒头的老鼠,眼睛里都是对这玩意儿的好奇。 周辞衍按照她的叮嘱去做,拿东西过去的路上,老鼠就躲回了洞里。 他堵好洞口,回头对上乔梨漫不经心似是早就已经习惯的样子,对她的心疼更多了。 西北边城的夜总是特別安静。 窗外传来虫鸣鸟叫。 周辞衍坐在大通铺的边缘,眼神复杂地看著她说道:“小梨,你小时候也常遇到这些东西吗?” 一听这要谈心的架势,周慕樾也扭头看向她,同样在等她的回答。 乔梨抽回手,放入睡袋里,平躺著看向头顶斑驳的屋顶。 “不算经常。” 妈妈还在世上的时候,她都是窝在妈妈的怀里睡觉的,从来没有关注过这件事。 后来妈妈离世,她独自一个人蜷缩在床角,眼睛疲惫却又不敢入睡,夜晚很多不起眼的动静都被放大。 在她和妈妈曾经生活过的那栋平屋,乔梨还是没有怎么瞧见老鼠。 平屋被村子里的人霸占。 她被赶出去之后只能被迫住在村口破屋。 那里就像是进了老鼠的老巢,不知夜晚能遇见老鼠,白天它们也会出来活动。 从最初被嚇哭不敢出声,到后来的习以为常,乔梨自己也不太记得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表现得越得平静,周辞衍的心越痛。 借著懵懂天真的情绪偽装,周慕樾放在睡袋里的那只紧紧攥拳,凝在她脸上的目光带著无尽的怜惜。 “妹妹……”他想说些安慰乔梨的话,可现在的乔梨已经不需要。 对上那双布满心疼的眸子,乔梨扯了扯嘴角说道:“我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 她催促道:“明天还有事要忙,早点睡吧。” 周慕樾嘴唇囁嚅了下,又看了眼亲爹,最后还是乖乖躺了回去。 担心晚上老鼠又从其他洞里出来,周辞衍留了一盏露营小夜灯在床尾的位置,对兄妹俩说道:“你们先睡,爸爸守著你们。” 这是周辞衍期盼了两年都不敢想像的画面。 第一次,他能哄著一双儿女睡觉。 哪怕他们如今已经22岁。 这份寂静时光,对周辞衍来说太珍贵了。 他捨不得闭上眼睡觉。 害怕醒来只是一场他单方面的幻想梦境。 见周辞衍心意已决,乔梨也没再劝,闭上眼睛缓缓进入梦乡。 隱隱约约中,她好似听到周慕樾在和周辞衍说话。 乔梨入梦没多久就梦到了一件旧事。 或许与这次的幕后黑手有关係。 第416章 靳总追来了 “爸爸,我们该怎么补偿妹妹?” 周辞衍的声音温和如水:“不是我们,是我,爸爸会努力补偿妹妹。” “而你,小樾,你只要和妹妹一样开开心心生活就好了。” “剩下的交给爸爸来安排。” 这番带著克制和压抑的对话,如梦境呢喃一般从乔梨的耳畔掠过。 而她在朦朦朧朧的梦中,一直在努力回想上一任“拓哉”死之前与她说过的话。 若是以后真的不小心与鸳盟的人对上,就让她报一个人的名字。 那个人叫什么来著? 时间太久。 乔梨一时之间还真没有回想起来。 等她好不容易想起人名,再睁眼时已经是天光大亮的时候了。 西屋没有窗帘,老旧的木质窗户透光性不错,细碎的阳光撒在乔梨的眼皮上,睁眼时有点儿刺眼。 她侧身看向大通铺上的其他两个睡袋,里面已经没有躺著人了。 身后传来动静,乔梨扭头就看到了蹲在地上的周慕樾,手里还拿著一只拖鞋。 她语气诧异地看著他问道:“哥哥,你蹲在那个角落做什么?” 听到声音,周慕樾举著拖鞋回头,见她醒来笑了笑说道:“我怕有老鼠出来嚇人。” “它要是敢出来嚇美美,我就用拖鞋打跑它!” 他说得一脸认真,倒是把刚睡醒的乔梨都给逗笑了。 她勾唇道:“那哥哥可要努力保护我。” 周慕樾重重点头说道:“嗯!” 西北边城真正普及水厕设施的只有县城,小山村里面要么后山找个隱蔽的地方解决,要么就是到村子里的公共旱厕。 那场景…… 只有真实见到过的才能明白有多可怕。 乔梨刚起床就已经有热水,周慕樾解释说道:“是爸爸早上起来烧的。” 他拿过保温饭盒道:“这饭盒里面是爸爸做的早餐。” “还有这个粉色保温杯里的是咖啡,爸爸说,是妹妹喜欢喝的那一款。” 乔梨眸光闪了闪,村委会已经算是村里条件不错的地方,想要做出咖啡来还是不太可能的。 除非是速溶。 周慕樾既然说是她日常喜欢喝的,那就是咖啡机萃取出来的。 能完成这个需求的,便只有他们开过来的房车。 目前房车还停在他们之前步行的入口处。 从新挖掘的山洞通道开车出去,也需要半个多小时,来回就是一个小时左右。 再加上做早餐的时间…… 乔梨低头看了眼手錶上的时间,现在也才早上七点左右。 那……周辞衍岂不是五六点就起来准备了? 周慕樾抱著自己的那个饭盒,坐在乔梨的对面笑著说道:“我等妹妹一起吃。” 乔梨朝他笑著点了点头。 屋外,周辞衍与张宏图的对话渐渐传了进来,夹杂著其他人的声音,很是热闹。 她喝著熟悉的咖啡和温热的粥,吃著其他的早餐配菜。 这种一早就醒来就能吃到熟悉早餐的感觉,乔梨眼神有片刻的恍惚,让她想起了小时候跟在妈妈身边的时光。 用完早餐,乔梨出门並没有看到周辞衍,保鏢尽责地守在他们屋子的门口。 乔梨向张宏图諮询,她小时候住的那栋屋子,现在住的人是谁。 今日一早,张宏图也通过村里的老人,大概了解了一番乔梨小时候在村里的经歷,看她的眼神带了一些旁观者的同情。 他声音很乾脆地说道:“那间屋子现在没有住人,荒废了,倒了一半,算危房。” “你要是想要过去看的话,记得注意安全。” 乔梨3年前逃离这个小山村的时候,那栋屋子还被上一任老村长的泥腿子霸占著。 而今不过3年,那栋屋子竟然就这么坍塌了? 乔梨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复杂。 她朝他微微頷首,表示知道,旋即领著周慕樾朝外面走。 张宏图问她:“你不问问,你爸爸去哪儿了吗?” 乔梨晃了晃手机,没有回头。 谁知刚推开门,她就在门口看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靳明霽的手正维持著推门的动作,恰好乔梨要出去拽住门环往里拉,他的手差点就落在不该碰触的位置。 乔梨瞳孔骤然缩了缩: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黑色越野车风尘僕僕地停在门口。 一看到她,靳明霽拢紧的眉心不自觉就舒展了开来,薄唇微勾,笑著与乔梨打招呼。 “小梨,我终於找到你了。” “你找我做什么?” “想你。” “……” 毫无营养的对话,换来了乔梨一个无语的白眼。 周慕樾一把推开了靳明霽的手,拉过乔梨护在身后,警告靳明霽道:“不许碰我妹妹。” 靳明霽脱口而出道:“好的,大舅哥。” “???”周慕樾闻言皱起眉头看著他,对他的称呼感到非常冒犯。 靳明霽目光绕过他看向乔梨,眼神带著浓浓的思念。 从得知乔梨前往机场却没有回港城的那刻,靳明霽当下的心跳都漏了一拍,以为她又偷偷去往了国外某个国家。 周辞衍办事的周密性和保密度还是非常可靠的。 即便是靳明霽,一时半会也真查不到他们离开的踪跡。 那一刻,他脑海里莫名蹦出了一个目的地。 担心乔梨消失的靳明霽,本想当即前往机场追去。 可惜的是,京市飞往西北边城的航班,有且只有早上7点的那一班。 而且还不是每天都有。 他想要申请当天的私人飞机航线也已经来不及。 他只能先买最近一班的航班,落地边城附近最近的地级市,再开车过来。 靳明霽落地的时候已经是半夜12点。 从那边开车来这个小村庄,有著好几百公里的路程,开车需要开整整7个半小时。 他嗓音低沉道:“小梨,我去看了我们之前住的那套屋子。” “对面餐厅的老板说,你昨天去那边吃了饭,我就知道我没有找错。” 乔梨听到他这番话觉得疑惑不解。 她很不理解靳明霽的行为,抬眼看著他又问了一次道:“你没事找我做什么?” 靳明霽黑眸沉沉,仿佛挡在中间的周慕樾不存在,轻声回她道:“我以为你又消失了。” 两年前,乔梨出国做交换生这件事,至少在清大还是公开的事。 他很快就可以查到。 世界这么大,她若只言片语都没有留下就直接走,饶是他一下子也查不到她在哪。 靳明霽的心里怎么能不慌呢? 第417章 暗处的眼睛 倏然之间。 周慕樾抬手推了推过於靠近的靳明霽,眼神警告他说道:“你站住!你靠我靠得太近了。” 能不近吗? 他挡在靳明霽和乔梨之间。 靳明霽想要接近乔梨,除非拉开中间的周慕樾,不然是没机会与乔梨面对面接触了。 他像是老鹰抓小鸡游戏里的母鸡角色,张开双臂,死死挡住了靳明霽看向乔梨的目光。 闻言,乔梨拍了拍周慕樾张开的胳膊说道:“哥哥,他伤害不了我,你不用这么紧张。” 她都看到周慕樾胳膊肌肉绷紧的样子了。 “妹妹,你不懂。” 周慕樾猛地扭头看向她说道:“爸爸说了,男人心,海底针,长得好看的男人更危险。” 他突然压低声音道:“他的眼睛看起来好像要把你吃掉,这还不可怕吗?” 四目相对,乔梨对上周慕樾眸子里的认真和凝重之色,唇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很难解释。 她抬眼就看到靳明霽同样无奈。 他凝在她脸上的目光太深邃,似是有著很多沉甸甸的情感在眼底,看得她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复杂感。 腿长在靳明霽身上,他想要跑到这里来她也拦不住。 乔梨索性忽视了靳明霽的存在。 在周慕樾和保鏢全方位的严防死守之下,靳明霽后续愣是没有机会靠近乔梨一米內。 乔梨心里念著过去的老宅。 3年前,她逃离这个被老村长一手垄断的小山村时,乔梨曾在深夜过去看过一眼,当时的院子已经没有妈妈在时的影子了。 现在也不知道那栋老屋变成什么样子。 乔梨带著周慕樾走在前面。 风尘僕僕赶来一直没有休息的靳明霽,步伐稳健地跟在他们后面。 他带来的司机和保鏢要跟上来,靳明霽抬了抬手,他们当即明白他的意思,选择留在了原地。 靳明霽眸色专注,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前面那道高挑的身影。 在发出的消息没有得到回覆,从身边其他人那里也无从知晓乔梨去向的那瞬间,他的心无比清晰地认知到乔梨对他的重要性。 现在反过来想想,当时的乔梨应该是在飞机上。 从京市过来西北边城的路上,靳明霽的一位老友“季牧野”得知他的事情后,特意与他通了话。 老友告诉靳明霽,他现在的情况叫:追妻火葬场。 他还给靳明霽恶补了很多有关“追妻火葬场”的注意点和重要事项。 在这方面,那位有过类似经歷的男人,可以说是很有发言权。 靳明霽在国外创立金耀资本这家公司的时候,就曾听说过这个老友的事情,老婆和他离婚了,双胞胎孩子也留下了。 离婚证一领完,她就消失了。 同样是两年,对方连一点踪跡都没有显露,直到一次去云城出差遭遇暴雨意外,他才在某个山野间的小村庄里偶然遇见对方。 如今,他的状况算是比靳明霽好。 毕竟对方还有一个刚刚认回来不久的宝贝女儿,以及双胞胎儿子的从中缓和。 可靳明霽什么都没有。 这也是最棘手的。 他和乔梨…… 婚姻,没有。 感情,散了。 孩子,更是没有可能。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也是追妻最重要也是最简单的一点。 那就是:脸皮要足够厚。 季牧野千叮万嘱,要靳明霽千万不要紧闭那张嘴! 过去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在这个阶段必须得毫无保留地告诉对方。 要不然以后可就真的没有机会再开口了。 靳明霽听著听著就沉默了。 他总觉得只要他和乔梨之间有合作,有联繫,这关係总是能一点一点修復好的。 靳明霽能感受到乔梨对他的態度已经有了一丁点儿的软化。 即便这种软化与爱情没有任何关係,但至少……她没有当初那么排斥他了,不是吗? 这何尝不是一个好消息? 结果他刚阐述完內心对这件事的感受,对面的老友就丟过来一声冷笑。 “呵呵,那你等吧。” “等她彻底对你的態度好转,也就是她把你当成陌生人无视的时候,到时候你就算是跪下来磕头,也別想再与她复合了。” “现在的你,就是当初自以为是的我,总以为自己能够处理好所有的事情,不辜负每个人,最后哪个都没有对得起。” 眼下观察著乔梨的背影,看著她时不时扭头与周慕樾说话,靳明霽耳畔驀地再次响起好友说过的话。 他突然觉得很对。 这次见面,靳明霽发现乔梨看他的眼神淡了。 她过去对待他还有生气和白眼,这说明他对乔梨还是有情绪影响的。 现在好了,乔梨看著他什么情绪都没有。 这比无视还要令他紧张。 靳明霽当即给老头髮去了一条“请无私分享你所有经验,谢谢”的消息。 消息刚发送出去。 他往前迈进的脚步突然卡顿了一下。 剎那间,靳明霽感受到身后有道锐利的视线如影隨形。 他蹙眉扭头,眼神梭巡了后方周遭的环境,除了停靠在路边的几辆布满灰尘的工程作业车,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人。 最近西北边城的风很大,吹起路上的黄土和黄沙。 连太阳都被灰扑扑的沙尘遮掩得严严实实,勉强只能看到天边有一圈盪开的光晕。 靳明霽视线范围里的黄土平屋,也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末世”的荒芜感。 如今已经是春日,入目所及,却没有看到一点绿色,整个环境看起来特別淒凉和压抑。 村子里通行的道路两侧,空荡荡的,没有看到本地村民出来晃悠。 靳明霽眉头紧蹙,他刚才分明感受到了一道视线集中在他身上,一转头却连个人影都没有看到,这太诡异了。 他在心里暗暗留了一个心眼。 周慕樾悄悄回头去看,正好看到靳明霽神態警惕地巡视四周,他的心也不由得跟著提了起来。 他皱著眉头观察起身后的环境,没有发现问题。 周慕樾扯了扯乔梨的衣袖,小声说道:“妹妹,他没有跟上来。” “他的脸看样子臭臭的,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他的隨意,乔梨听出了话里话外的深意,也跟著回头看向靳明霽的方向。 第418章 兄妹俩见妈妈 靳明霽的观察力有多敏锐,乔梨也是体会过的。 见他侧影神色严肃,她也跟著提起警惕,视线犀利地搜索附近有哪些可疑的人和物。 这才刚走出村委会没有多远。 她能看到不远处村委会门口木牌上的字,以及昨日见到过的那辆带有鸳盟图案的灰色车子。 那辆车的位置不是昨晚那个,车身被风沙吹得脏兮兮的,看不出本来面貌。 早在吃早餐时,乔梨就看到了周辞衍给她的手机留言。 他发现“老邱”一大早从外面回来。 昨晚盯著他的保鏢也说,他今早三点就起来出门,开车去了后山枯木林的入口,下车离开了一个多小时后才回来。 后山…… 枯木林…… 老邱要去那边找什么? 那边有什么是值得他摸黑也要去找的? 周辞衍已经带人悄悄去查看。 与其说,乔梨是因为思念才要去看看过去住过的老屋子,不如说,她是故意为了在“某些人”的眼皮子底下走动,好吸引那些人的注意力,给周辞衍他们爭取更多的时间和机会。 她面不改色地收回视线,对周慕樾说道:“什么都没有看到。” 乔梨牵住他的胳膊,边走边说:“趁现在沙尘暴还没有过来,我带你去看看妈妈生活过的那栋屋子。” 这个小山村面积不大,但基本都是上坡路。 如今还坚持留守在村子里的村民,不是老人,就是孩子,村子里都没有什么生气。 乔梨领著周慕樾这个一看就不是本地人的人走在村子里,也不会突兀。 因为根本没有本地人出来。 年轻人脚程快,乔梨转眼就领著周慕樾站在一个破败的院子大门前。 黑色木板门上面的角落结满了蜘蛛网,刷了漆的门上斑驳突起,轻轻一碰就开始掉木屑。 院子门上没有锁,乔梨轻轻一推,响起嘎吱的推门声。 旁边的矮墙也都已经荒废,有些还倒了一半,他们即便不走大门,也能直接从矮墙跨进院子里。 院子里的沙尘,似是比院子外面更严重。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地上长满了多年没人打理的枯草,高度已经到了大腿的高度。 乔梨还记得小时候在院子里与妈妈捉迷藏的时光,那时候多么快乐啊,什么烦恼都没有。 跟在她身侧进屋,周慕樾全程保持安静,就像怕打扰了住在这里的“人”一样沉默。 乔梨走到哪儿,他就跟著走到哪儿。 “妈妈,我带哥哥回家了。”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在呢喃,眼神哀伤地看著院子里的某处位置。 那里曾摆放了一张妈妈最爱的摇椅。 她小时候最喜欢做的就是在晚上躺在妈妈的怀抱里。 妈妈躺在摇椅上,摇椅一晃一晃的,母女俩一起仰头看著头顶的星星。 很愜意,日子也很安逸。 周慕樾闻言也跟著张口说道:“妈妈,我跟妹妹回来看你了。” 兄妹俩的话落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是如此的寂寥。 沉默间,有一阵微风吹过。 院子里枯黄的杂草隨风摇曳了起来。 叶子划过乔梨的指尖,划过周慕樾的裤腿,似是妈妈给他们兄妹俩的回音。 乔梨眼神微润,心中泛起苦涩的滋味。 “不进去吗?”周慕樾说话放缓速度的声音,此刻听起来一点也没有孩童的懵懂和天真。 她转头去看他的眼睛,又黑又圆,不笑的时候透著淡淡的沉稳。 过去,乔梨只觉得这是皮相带给周慕樾的反差萌。 此刻对上周慕樾关心的目光,她突然有种衝动想要问他,是不是已经恢復正常了? 周慕樾比她高出很多,低头看著她的眼睛里噙有光。 恍惚间,周遭一切好似都在这一刻凝固起来。 她只能看到周慕樾这张漂亮的脸蛋。 乔梨垂眸思索了絮语,抬头看著他摇摇头说道:“不进去了。” “张村长说了,这里现在是危房。” 若是真的进去出了什么事,她相信这也不是妈妈想要看到的结果。 故地重游,乔梨只是想让妈妈看一看哥哥。 看看哥哥长大后的样子。 看看她是如何把哥哥从外面带回来的。 看看…… 乔梨在心里暗暗想著,也让妈妈看一看现在已经长大的她。 在他们身后,靳明霽没有贸然进屋。 他隱约猜到这栋屋子的来歷。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乔梨顺著草丛里的动静看过去,发现又是一只单独行动的老鼠。 她拧了拧眉,朝著那只老鼠出现的位置走去。 那簇草丛遮掩的墙角位置,还有老鼠洞,不只有那只冒出头的大老鼠,还有好几只小老鼠在那边跃跃欲试。 这种荒芜的小院子,是这些老鼠最喜欢安家的地方了。 大老鼠沿著墙角往屋子那边跑。 乔梨眼神探寻地落在前面那片没有杂草的平地上,又看了看那只避开这块平地走的大老鼠,眉心越拢越紧。 她有种莫名的感觉,这块平地下面像是埋藏著什么连老鼠都要害怕的东西。 会是什么呢? 又为什么要埋藏在这个屋子? 乔梨现在也不能直接挖,手边没有工具,也没有理由。 她暗暗在心里留了一个印象后,摸出了提前准备好的某些东西,朝著角落那几只小老鼠撒了过去。 老鼠这生物的智商,並不输於人。 有些事情,她需要这些小东西来做一个简单的实验。 又是一阵风吹过。 乔梨撒出去的那些东西,无色无味,正好撒在了那几只小老鼠的身上。 “嘰嘰嘰!” 老鼠被嚇到的躁动声有些刺耳。 最后看了一眼已经被风沙侵蚀的屋子,乔梨转身对周慕樾说道:“哥哥,我们走吧。” 兄妹俩刚刚走出屋子,迎面就看到了正在说话的两人。 周辞衍是刚刚从起来地方过来的。 他看到靳明霽出现在这里,眼睛里第一时间也是诧异。 与靳明霽聊了两句,周辞衍知道他是追著乔梨过来的时候,有种老父亲看拐走女儿的黄毛的既视感。 “爸爸,你要进来与妈妈说话吗?” 周慕樾知道爸爸对妈妈的在意,也明白乔梨既然带他们来,就已经做好让爸爸与妈妈“见面”的打算,这才开了口。 闻言,乔梨的视线与周辞衍的目光在半空交匯。 他嗓音嘶哑说道:“……可以吗?” 这句话询问的人是乔梨。 周辞衍心里很想进去见一见沉骄月生活过的地方,又怕会惹乔梨不开心。 他本打算晚一点再过来看看。 即便周慕樾开了口,他也就顺水推舟地询问起乔梨的意思。 “房子在那里,你想看便看。” 第419章 嘿!是老熟人 周辞衍悬著的心放下,抬脚迈过枯败斑驳的门槛,走入了院子。 乔梨余光瞥到靳明霽正张开口要说什么,她一个冷眼扫过去道:“你看什么看?” 旁边的周慕樾立即打配合道:“就是就是,爸爸是爸爸,你什么身份也想来看我们妈妈。” 靳明霽眼神幽深又无奈地对上乔梨的目光,见她不为所动,只好把话咽下去。 旋即,靳明霽对著她身侧的周慕樾,別有深意地开口说道:“小樾懂得是越来越多了,连『什么身份』这样深奥的话都能立马联想到,思维真是活络啊。” 他这话里分明就藏著其他意思。 周慕樾眼神驀地一凛,垂眸掩下眸子里的情绪。 他转头面向乔梨,委屈巴巴地说道:“妹妹,这人是不是在挑拨离间?” “我就是想东西想得慢一些,但我又不是傻子。” “他刚才那些话……” 周慕樾一只手捂著心臟的位置,眼神瞟了靳明霽一眼,故意说道:“我听起来感觉有点胸闷,你说他是不是故意想要我难受?” 听到周慕樾这一套自带绿茶属性和情绪的话,靳明霽眯了眯眼睛,黑眸同样转向乔梨的方向。 依照她的聪慧程度,应该不难听出周慕樾这些话里的茶艺吧? 结果…… 乔梨投向靳明霽的眼神不悦地眯起,说道:“靳总,在我家门口挑拨我哥哥和我的关係,不合適吧?” “如果你连我哥哥都有敌意,那你我不適合在工作场合之外的地方见面,你还是早点回京市吧。” 靳明霽这边解释的话还没说出口,乔梨已经头也不回地拉著周慕樾往来时的路走去。 他喃喃自语道:“我只是夸他一句怎么就挑拨离间了?” 这周慕樾怎么不傻了之后变成绿茶了? 乔梨怎么就听不出来呢? 这么明显! 前方被乔梨拉走的周慕樾回过头,朝著靳明霽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哼! 和他斗? 也不看看他在妹妹的心里是什么地位。 周慕樾心情愉悦地转回去,转到一半发现乔梨正在盯著他看,心猛地咯噔了一下。 他反应迅速,没有刻意藏起自己的真实情绪,眉眼弯弯继续朝著她笑。 周慕樾悄悄凑近说道:“妹妹你看,他看起来像不像动画片《xx》里那只没有主人的狗狗?” 她立即联想到了周慕樾说的那部讲宠物动画片。 主人离世前把年迈的老狗託付给好友,拜託好友照顾狗狗终老。 他还活著的期间,会时不时带著狗狗爱吃的罐头和零食,到老友家里去看望自己的爱狗,直到他彻底死亡。 老狗並不知道主人已经死了,每天都会在好友家门口等著主人过来看自己。 一天又一天。 日落星升。 老狗始终都没有等来心心念念的主人。 乔梨忘不了看到那一幕的心酸,此刻听到周慕樾的话,她不自觉把目光落到了靳明霽的身上。 她不由得想起与靳明霽在西北边城初遇的时刻。 也是这样黄沙漫漫的时节。 靳明霽那头红色的头髮如火光一般耀眼,先入为主地占据了乔梨的视线,对他容貌的惊艷,以及逃离的希望,多重情绪交织縈绕在她的心臟。 哪怕与他已经走向陌路,乔梨迄今也没有忘记那一幕。 即便后来他因为霍明珠只在意大儿子,午夜梦回总是喃喃自语“为什么你总是选择他”的彷徨时刻,靳明霽都会把自己收拾得妥当。 嗯,大概有个“人”的样子。 后来乔梨跟著他回京市,靳明霽几乎都是西装革履的上位者形象。 他什么时候有过现在这个颓废丧气的样子? 周慕樾没想到自己隨口一句话,竟然让乔梨把更多的目光停留在靳明霽的脸上。 瞥到靳明霽正朝他们走来,周慕樾当即拉了拉乔梨的袖子,提醒她说道:“妹妹,我们走吧。” 乔梨向他点了点头,收回目光与周慕樾一同往回走。 隱隱约约,乔梨能听到身后传来靳明霽跟上来的沉稳脚步声。 她的心臟富有节奏地跳动,一颤一颤。 或许是因为西北边城的这片土地,承载了乔梨太多的情感,她从踏上这片土地开始,思维就开始疯狂窜动。 很多印象深刻的,铭记的,遗忘的,不舍的…… 记忆。 它不断衝击著乔梨冷静下来的大脑,强制地唤醒了很多的过往回忆。 乔梨领著周慕樾回到村委会时,调查的警察们也来了。 道路两侧的监控,他们反覆地审核了很多遍,都没有看到可疑的车辆驶入过这个小山村。 警方挨家挨户地询问了过村民,他们也没有发现有任何不对的人出现在这里。 张宏图也刚配合地做完新一轮的笔录。 也是同样的结果。 四目相对。 乔梨看著警方为首负责人年轻凌厉的脸庞,缓缓提醒道:“倘若被挖墓的时间线没错……” 她眼里闪过一道锐利的精光,沉声说道:“在没有外人进来的前提下,我是不是可以合理地怀疑……” 她一字一顿地说出內心的猜测:“现在出现在村子里的每一个人?” 警方负责人拧了拧眉说道:“原则上是这样没错。” “但我也要提醒乔小姐一句。”他琥珀色眸子里透著沉稳的目光,与乔梨的视线交匯在半空中。 乔梨看著他的眼睛,“白警官请说。” 对方回她道:“任何没有依据的怀疑,对怀疑者都是隱形的压迫,还是需要有证据才可以出断言。” 她能明白警方凭证据说话,乔梨向他点点头说道:“我明白。” 从昨日与这个男人第一次见面开始,她就莫名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诧异”的情绪。 对方仿佛早就见过她那般…… 乔梨刚准备套一套话,门口就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与此同时。 靳明霽从门外缓缓迈进来的步伐,在看到院子里那道背影时顿了顿。 他不確定地开口问道:“白政西?” 闻言,警方为首的男人转身看向门口的位置。 看到老熟人,冷麵警官白政西也不由地挑了挑眉,语气带了点惊讶的意思。 第420章 新证据 “靳明霽,你怎么会来这?” 也不怪败政西惊讶,在他对靳明霽的印象里,这个男人並不是见到熟人会主动打招呼的人。 靳明霽突然主动喊他的名字,白政西的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智商高超,当即就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乔梨的方向。 这院子里…… 唯一有可能引起靳明霽这个改变的人,应该就只有这位乔小姐了吧? 总不能是周慕樾吧? 想归想,白政西並没有在人前表现出来。 见靳明霽与警方负责人认识,乔梨平静深邃的目光也隨之望了过去。 他……怎么谁都认识? 靳明霽眼神温柔地在乔梨身上转了一圈,也算是回答了白政西的问题。 他是为了乔梨来的。 白政西眼神里露出一抹瞭然的神色。 他朝靳明霽微微頷首道:“我现在在处理公务,晚点再与你敘旧。” 在张宏图的安排下,乔梨与警方们就在院子里石桌上交流。 东屋里面住著的铺设水管的工作人员,白天都在村子里面持续作业,屋子里只有一个脚腕受伤的老邱躺在哪里。 张宏图本打算送他离开,老邱却说脚腕没什么事,说什么都要留下来与同事们共进退。 到了午餐时间,张宏图主动道:“我先去给屋子里的伤患做饭。” 他看了看手錶直言道:“你们后续要是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配合的,可以来厨房找我。” 白政西点头:“有劳张村长了。” 得知乔梨母亲的墓被人悄无声息地挖了,靳明霽好看的眉头狠狠蹙起,眼神担忧地投向她。 靳明霽走近说道:“別担心,我帮你一起找幕后黑手。” 被他目光里的情绪触动,乔梨抿了抿唇,终究还是没有当著白政西和其他警察的面说什么。 西北边城村庄与村庄之间的距离,动不动就是几百公里。 为了查案方便,白政西也带著行李来了这里,方便这几天对周围的勘查和查探。 他们昨天过来已经接近天黑,只是大概粗略地转了转,周边很多线索都来不及仔细搜集和查看。 今天一大早又查了监控过来,白政西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去墓地周围转一转。 村委会的院子门口,陆陆续续来了一辆辆白色牌照的车。 白政西见请来查案的同事已经准备就绪,他对乔梨说道:“乔小姐,我们非常能理解你的心情。” “我们去现场再看看,后续进展还需要看看现场能不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乔梨和周慕樾陪著一起又去了一趟妈妈的墓前。 为了保持现场的痕跡,她没有把给妈妈立的那块木碑重新安入地里,而是妥善地放在被挖开的坟墓土堆的旁边。 她把昨天发现的经过全部复述了一遍。 周慕樾一直跟在她身侧默默陪伴,时不时也会补充一点他发现的不对劲的地方。 这个过程,靳明霽也都一直陪伴在乔梨的身侧。 周慕樾在她的右手边站著,靳明霽就陪在乔梨的左手边,占据了她身边的另一个位置。 乔梨三人就站在一个不会破坏现场的区域,看著白政西带著同事的人四处查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头顶的日头也越来越晒了。 西北的紫外线,那绝对是不容小窥的存在。 乔梨转头对周慕樾说道:“哥哥,你先回村委会休息吧,这里太晒了,你的皮肤会受不了的。” 他的身体好不容易养到现在的程度,要是出现什么问题就不好了。 周慕樾摇头道:“不用,我不怕黑。” 她告诉他:“不是黑的问题,这里正午的阳光太烈,会把脸晒破皮……” 他依旧摇头说道:“破皮就破皮,我不怕。” “我要和妹妹一直在一块。”周慕樾澄澈乾净的眼睛里都是坚持的固执,坚决不要离开这里。 乔梨见状嘆息了一声,对著身后的保鏢说道:“去拿把伞来。” 站在她身侧,靳明霽將她关心周慕樾的这一套流程全部看在了眼底。 他眼神轻轻朝后方一瞥,跟在他身侧的保鏢点了点头,比乔梨的保鏢速度更快地送来了两把黑色的大伞。 “给你。”靳明霽嗓音淡淡地说道。 怕乔梨不接受他的好意,靳明霽又补充了一句说道:“你也不想你哥哥的脸被晒破皮吧?” 说起这个,乔梨又想起了一件事情。 她和靳明霽在十四城居住的那段时间里面,这个男人有次没有涂防晒霜去了附近的沙漠。 当天晚上回来,靳明霽的脸上就被太阳晒到红肿发疼。 整张白皙的脸都被晒到红透了。 他又递了一只防晒伤的药膏过来说道:“军工实验室新研究出来的新產品,防晒伤的,给你……” 靳明霽停顿了下说道:“哥哥用上吧。” 哥哥哥哥…… 周慕樾闻言在靳明霽看不到的地方翻了一个白眼。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喜欢用他做藉口?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怕晒伤? 周慕樾对乔梨说道:“妹妹,我不需要这个,晒伤就晒伤,我不怕。” 话音刚落。 他就听到靳明霽开口说:“晒伤后的皮肤会红肿,接著是破皮,严重的人还会出现蜕皮的情况。” “被晒伤的地方,后续还会发痒,就像是有几十只小虫在你的皮肤上爬来爬去,很难受的,你受得了?” 乔梨听到靳明霽形容得越来越夸张,忍不住瞥了他一眼,眼神示意他不要嚇她的哥哥。 视线交匯,靳明霽还真乖乖地收起了后面的话。 他不假思索地把药膏塞到了乔梨的手里,慢条斯理开口说道:“用不用都听你的。” 乔梨对自己是无所谓,可一旦涉及到周慕樾的事情,她都会注意再注意,小心再小心,把他当成易碎品来照看。 她把药膏递过去给周慕樾说道:“哥哥,抹一点吧,我花钱和他买下来就好。” 周慕樾点头道:“不用妹妹花钱,我有钱,我来买。” 他看著靳明霽的眼睛问道:“多少钱?我买。” 周慕樾说著就要给靳明霽转帐,一脸不想要和靳明霽扯上关係的样子。 靳明霽无所谓道:“新產品,没定价。” 就在两个人即將產生爭执的那刻,不远处传来警方调查人员的声音。 “白警官,找到新证据了!” 第421章 追妻呢?该! 乔梨她们与警方的人回到村委会时,张宏图正把老邱从屋子里推出来晒太阳。 新找到证据已经交给同事带回去调查源头了。 路途太远,白政西和2个男同事暂时住在了村委会的南屋,以便结果出来后能更快速地更快速地调查。 她故意当著老邱的面说道:“白警官,这次真的多亏有你们找到了挖墓贼的线索。” 霎那间,张宏图的目光就隨之望了过来,眼睛里噙著欣喜之色说道:“找到新的线索了?” 乔梨笑著点头说道:“嗯,希望能儘快抓到这个天杀的挖墓贼。” “如此最好。”张宏图的脸上也都是期待。 天知道,自从知道乔梨妈妈的墓出现问题之后,他每天都要跑一趟附近的目的看看,担心出现第二起事件。 村子里的人代代生活在这里,祖祖辈辈的坟墓都安葬在后山。 这要是祖坟都出事,他的乌纱帽大概率也不保了,张宏图的心里如何能不著急呢? 靳明霽亦步亦趋地跟在乔梨的身边。 张宏图见状目露诧异地问道:“这位先生是……” “我是白警官的朋友。”靳明霽的回答出乎了在场所有人的意料。 白政西扭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靳明霽身侧默不作声的乔梨,打哈哈说道:“是,我朋友。” 张宏图说道:“既然你是白警官的朋友,那就暂时住在南屋吧。” 那边的大通铺能睡好几个人呢。 靳明霽自然没有意见。 之前,周辞衍一直待在乔梨与母亲生活过的老屋,回来听说找到关键证据,他脸上也呈现了“家属”会出现的神情。 乔梨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老邱的脸,果然从他脸上看到了异样。 老邱故作真心地开口说道:“恭喜恭喜,希望周先生一家能儘快找到这个作案人员,儘早查明真相。” 他这这话明显是对著周辞衍说的。 周辞衍眼神深邃地凝在他脸上,客套地开口道:“借你的吉言。” 案件具体的证据,目前自然是要保密的,老邱好几次想要从白政西的嘴里套话,都被他四两拨千斤地挡了回去。 屋子里太闷,乔梨她们也都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她別有深意地看著老邱说道:“邱先生似乎对我妈妈的事情很在意。” 他面色如常道:“挖人坟墓太没道德了,正常人遇到这样的事情都会多关心两句,乔小姐是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邱的表情看不出有丝毫不对,乔梨浅浅勾了勾唇:“你能问出这话,心里应该也是知道不妥的吧?” “抱歉,那我后续不问了。” 老邱脸上先是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旋即他又朝乔梨露出歉意的笑。 他像是给自己解释说道:“我这脚扭伤后在屋子里待了一个上午,实在是太闷了,遇到点事儿就下意识多问了两句。” “是么?”乔梨看著他的眼神里思绪深不见底。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反问,似有其他意思,老邱脸上的笑容也跟著僵硬了一瞬。 他用笑容掩饰尷尬,后续都没有再提起过一句这件事,但他的耳朵一直都在关注著院子里的人的对话。 乔梨目光移动到靳明霽和白政西的身上。 他们走到了院子里外面,靳明霽推开了白政西递过来的烟,说道:“我不抽。” “你倒是乖得很。”白政西顺手把烟塞进自己嘴里。 深黑色雾面的打火机,吧嗒一声响,点燃里他嘴里叼著的那根烟。 烟雾繚绕间,白政西悠长地吐出来了一圈烟雾。 他目光淡淡地转向靳明霽,开始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位乔小姐是我爷爷介绍给我哥的相亲对象吧?” 梁政贺,就是白政西的亲哥哥。 两个人同是“政”字辈。 只不过白政西跟著妈妈姓,他哥哥跟著爸爸姓。 从出生开始,两兄弟未来要走的那条路,早就已经被家族里的长辈写好了。 靳明霽闻言脸色立马黑了下来。 白政西见状瞭然於胸,笑呵呵地说道:“前女友?” 他自从加入这个行业之后就很少在京市待著,即便如此,他也记得两年前圈子里传的风风火火的那个传言。 靳明霽坠入爱河了。 对方还是一个一穷二白的乡下小姑娘。 白政西与他哥哥额一样,都是从偏远地区的小嘍嘍开始入行,一步一步走到了如今西北边城警局负责人的位置。 按照家族的规划以及他日常的努力,白政西距离调回京市的日子也不远了。 家族里的其他妹妹,也有不少被靳明霽这张妖孽的脸蛋迷惑。 她们时不时就在只有小辈的群里发八卦。 白政西调来西北的日子,不是在帮村子找丟失的牛和羊,就是在和村子里的老光棍解释“国家真的不会给光棍发媳妇”的事。 偶尔点开小辈的家族群看到的消息,几乎都是与靳明霽这廝有关係。 他也知道了靳明霽两年前与前女友分开的事情。 以及…… 他好像又多了一个娃娃? 靳明霽刚应了下,就听到白政西欠揍的声音。 “之前就听说沈知霜肚子里的娃是你的,后来又听说有一个女医生给生了一个孩子,老靳啊,你是不是有什么喜当爹的癖好?” 话音未落,靳明霽带著锋利的眼神就已经杀到了白政西面前。 他无所畏惧地耸了耸肩说道:“这又不是我传的,京市那个圈子里私下里怎么说你那个小可怜前女友,你別说你不知道?” 靳明霽蹙眉:“什么传言?” 他並不知道这件事。 白政西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大渣男。 他语气夸张道:“不是吧,我在西北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都听说了,你这个本尊竟然不知道吗?” 靳明霽目光越过他看向院子里面的人,乔梨正低头在与旁边的周慕樾说话,似是感应他的目光也跟著望了过来。 轻轻一瞥,乔梨噙著疑惑目光的眼睛眯了眯,眉心拢紧,不见她面对周慕樾时的温柔之色。 她好像每次看他都会皱眉,靳明霽暗暗在心里想著。 白政西忍不住轻嗤道:“你从小就是个冷冰冰的木头,我哥还说你是沉稳,要我说你就是没情商。” “我还以为你恋爱之后能变个性子,没想到你还是这么一个性子,难怪追妻追成这个样子。” 他哼了声说道:“……该!” 第422章 一等功,要吗? 若是过去,靳明霽早就已经眼神攻击了。 此刻耳畔传来白政西讽刺的话,他又恰好看到乔梨冷著脸转开视线的模样,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他眼神缓和下来问道:“你觉得我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什么?”白政西都已经做好被他懟的准备,结果他就来了这么一句虚心求教的话? 他警惕地后退了两步,说道:“你不会是被什么脏东西夺舍了吧?” 靳明霽双唇抿紧,嘴角微微下垂,半眯起的眼睛给了他一个“你觉得呢”的目光。 看到他脸上这熟悉的死样,白政西猛吸了一口烟吐出道:“还不是你日常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了。” “我也是道听途说,你能不能听进去看你自己。” 白政西把自己听到的八卦都讲给他听。 听到“他不爱乔梨,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刺激沈知霜的工具”时,靳明霽脱口而出道:“胡说八道!” 白政西无语地白了他一眼:“你知道是胡说八道,別人又不知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乔梨这个小姑娘年纪轻轻就跟了你,也是她倒了八辈子的霉,家里祖坟都要……” 说到这,白政西顿了下,她家里的祖坟可就不是被人挖了? “冒黑烟”几个字最后还是被他咽了下去。 纵使知道谣言都是假的,靳明霽还是无力反驳白政西犀利的评价。 毕竟,他说的这些可不就是事实吗? 他过去总觉得乔梨坚韧不拔,不会在意这些风言风语。 白政西一句“人心都是肉长的,又不是石头”,就把靳明霽后面的话给堵了回来。 院子院外,一门之隔。 乔梨每次扭头都能看到靳明霽投过来的目光,有愧疚,有遗憾,还有一些恍然大悟般的透彻。 总之,就是非常复杂。 她不知道白政西与靳明霽说了什么,能让他的眼神复杂到这个程度。 不过白政西在村委会留下来,对乔梨而言,很有用处。 她確实有事需要拜託白政西来推进。 且对他来说,也是件大事。 就是不知道白政西有没有这个胆量来推荐这件事情。 乔梨垂眸沉思之际,周辞衍已经周慕樾叫走,似有什么事情要单独与他聊。 村子里到处都在重新规划,张宏图这个新上任的村长也很忙,安排好老邱这个伤患之后就出去继续盯工程进程了。 一时之间。 院子中间就只剩下了乔梨和老邱两个人。 乔梨她们坐在院子树下的阴凉处,老邱却是仰面躺在摇椅上,直面头顶的阳光,一点都不惧怕被晒伤的样子。 黑黝黝的皮肤,若不是那张脸上熟悉的轮廓,乔梨也很难把他与当年那个皮肤白皙的小白脸对上。 这10多年遥遥远去的时光长河,在老邱的脸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连带著他眉心中间那一道小小的刀疤,也退去了狰狞,晒黑到与他的肌肤融为一体了。 老邱一直在观察著乔梨,压低的声音莫名有种阴森森的凉意。 他突然开口:“其实在很早之前,邱某就听说过乔小姐的本事,没想到这次有幸在这里遇见你。” 乔梨回过神看向他,笑容不达眼底地说道:“是有幸,还是有人刻意引我来呢?” 老邱盯在她脸上的目光幽深了几分,诧异地说道:“乔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在怀疑我?” 她密长睫毛下的黑眸一片冰凉,別有深意对他说道:“邱先生的爱人,不喜欢白肤了吗?” 倘若她一直藏起本性,什么弱点都不暴露出去,又怎么引蛇出洞呢? 果然,老邱一听到乔梨这话就变了脸色。 他眼睛里的平和冷静染上了寒星,目光冷厉地聚焦在乔梨的脸上,没有轻举妄动地泄露自身的秘密。 乔梨眼角眉梢浸润著冷色,与他说话时却是带著笑:“我还记得初次见到邱先生的那天,你的皮肤比白面馒头还要白皙呢。” “什么时……”老邱刚想要说自己什么时候皮肤白皙被她看到了。 他就想起来自己十多年前就曾来过这里一次。 当时的他才初入这个灰色的行业,做人做事都是按照上面人的吩咐,他们让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那次,也是老邱第一次杀人。 他杀的还是曾经对他有过救命之恩的养父。 对上老邱眸底浓郁的戾气,乔梨嘴角的弧度也隨之放大,与她眼底冰凉的冷意形成鲜明对比。 她幽幽开口道:“邱先生当时挖坟墓也很利索,不是吗?” 须臾间! 老邱脸上的表情凝固,眼底闪过了杀意。 乔梨看得非常清楚,眼前这个黑面男人是对她起杀心了。 但很快,老邱脸上的冷意就被他全部收敛了起来,他恍若不懂地说道:“我不明白乔小姐在说什么。” 她竖起的耳朵微微动了动,身后传来淡淡的薄荷味,伴隨著一缕不起眼的菸草味。 靳明霽敏锐地察觉到了他们之间的氛围不对,走到乔梨的身侧坐下,看著老邱的眼睛说道:“这是在聊什么?” 他语调凉凉道:“邱先生的表情看起来很严肃。” 老邱闻言眼神闪了闪,朝靳明霽和白政西露出一个老实憨厚的笑容。 “没什么,就是乔小姐讲了一个我不是很懂的笑话。” 靳明霽眉眼冷了两分,说道:“哦,什么笑话,不如也说出来让我们听听。” 他了解乔梨,她不会对一个只见过一两次面的陌生男人说笑话。 老邱口中所谓的笑话,十有八九就是乔梨试探他的事实。 白政西睨了表情严肃的靳明霽一眼,也把目光转向了老邱的脸上。 他这个冷冰冰的旧友可不是会对陌生人爭锋相对的性子,这个老邱的身上到底藏著什么秘密呢? 白政西也跟著笑道:“是啊,说出来听听,也许我们能听懂呢。” 老邱皮肤黝黑,牙齿倒是刷得很白,不好意思地朝他们笑了笑,一副没好意思说的样子。 恰好这时,铺设水管的工作人员急匆匆跑回来。 说什么安装的过程出现问题,需要老邱亲自过去指导指导,背著老邱就离开了。 乔梨冷眼看著老邱被人背走的那道背影,微微下视的眼角压住了眸底的冷意,也遮住了她眼睛里的锋芒。 她转头看向白政西,他身上衣服的徽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正好趁著老邱他们一行人不在村委会,乔梨打算与这位白警官好好聊一聊。 她主动开口道:“白警官,我有点事情想与你单独聊聊,方便吗?” 白政西眼神掠过靳明霽紧抿的唇,笑了笑说道:“当然。” 他们走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確定四周无人,且没有任何监控、监听设备后,乔梨转身直勾勾看著白政西的眼睛。 他正因为她如此谨慎的样子感到好奇呢,就听到了乔梨令他心臟咯噔的话。 乔梨问他:“白警官,我发现了一个能领『一等功』的机会,你要吗?” 第423章 白政西不信她 白政西的目光倏然凝重了起来。 他余光扫视四周,眼神中透著对她这番话的谨慎。。 没有谁能够保证立即去做的事情一定会是一等功,即便是他爷爷曾经那样的大人物都不敢如此保证,乔梨又是哪里来的自信? 对上他黑沉沉的目光,乔梨盯著白政西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白警官是……不敢吗?” “活著的一等功,可比你在西北边城苦熬七八年回去要高效得多,不是吗?”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饶是白政西这样家庭背景的红几代,也是需要在这里熬时长、熬经验、熬机会。 白政西额角的青筋猛地颤了颤。 她这话说的太篤定了,似是早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应对,就等著他上鉤了。 他幽深的眸底闪过一道厉光,开口问道:“乔小姐,这个玩笑並不好笑。” 她眼皮微抬:“我这人最不喜欢的就是开玩笑。” 乔梨往前一步,与白政西高大的身型几乎已经到了贴著的距离。 从其他人的视角看过来,就像是两个人突然拥抱到了一起,靳明霽原本淡然的眸子倏然紧了紧,抬脚就想过来。 她察觉到他的动作,投去一个警告的冷眸,他便停住了脚步。 看到白政西脸上凝重冷冽却始终没有后退半步的背影,靳明霽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话题应该是非常严峻的。 他面沉如水地走到了院子门口,倚靠在那里,给乔梨和白政西的聊天提供守护。 靳明霽凉薄的唇角动了动,他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会给心上人与其他男人的相处守门。 白政西听到动静回头,看到靳明霽僵硬站在院子门口的背影,望向乔梨的黑眸藏著暗涌。 他岔开话题,静静看著她说道:“乔小姐还真是驭夫有术,这本事让白某佩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靳明霽是什么性子? 小时候,他屡屡被梁、白两家的长辈拿出来与白政西做对比。 年幼的白政西气不过长辈们的话,就挑衅地说了靳明霽一句妈妈不爱他。 此后十年,他就一直被这个小心眼的男人针对。 如今回头想一想小时候的事,白政西也觉得他自己就是嘴贱。 他早就应该看清楚靳明霽这个人骨子里的腹黑,他190+的身高,其中189.99999都是堆起来的心眼子。 如今看到小时候的死对头被一个小姑娘给拿捏成这个样子,白政西的心里別提有多高兴了。 乔梨拧了拧眉头,她在和他说正事,他扯什么靳明霽? 还是说…… 这个男人根本就不相信她嘴里的话? 乔梨心里暗暗打量著白政西,他刚才故意岔开话题的行为,不就是在防备她吗? 她的目光追隨著白政西若有似无的目光,见他眼神专注地看向靳明霽,语出惊人道:“怎么,白先生你暗恋他?” 乔梨对白政西的称呼突然从“白警官”换到了“白先生”,显然这个时候不是在对他的职业身份说话,多了两分閒聊的隨意。 白政西猛地抽回视线,难以置信地看著乔梨,嘴角嫌恶地抽了抽说道:“我怎么可能会看上他这个腹黑、小心眼、没情商还爱记仇的冰雕?” 她慢慢开口:“形容词真多。” 白政西:“……” 他算是意识到了,乔梨哪里是什么坚韧的小姑娘,分明和靳明霽那廝是一样的角色。 两个人都是披著狼皮装柔弱的羊! 突然,白政西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摸出来一看,瞬间气消了。 【靳老狐狸:聊快点。】 白政西睨了一眼靳明霽所在的方向,直接把手机屏幕递给乔梨看。 他揶揄道:“你看,某人著急了,你说他是不是在威胁我?” 乔梨也瞥了一眼靳明霽,他背靠在门板上,目光灼灼地盯著她和白政西,那眼神如狼般锐利地锁定在白政西身上。 门口有靳明霽带来的保鏢守著,他倒也不需要时时刻刻看著。 他站在那里不过就是给乔梨看的一个態度。 让她知道:他、真、的、有、在、改变。 注意到靳明霽时不时飘过来的眼神,白政西看热闹不嫌事大。 他故意侧过头对乔梨说道:“乔小姐,你想不想看他跳脚?” 就在白政西俯身凑近时,他的胸膛被一个硬物抵住。 他垂眸一看,就看到原本在口袋里的钢笔,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乔梨的手里。 白政西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乔梨竟然有可以让他都察觉不到的身手! 此刻,她正用钢笔抵著他的胸膛。 乔梨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说道:“我以为,梁政贺先生这么彬彬有礼的绅士,他的弟弟应该也会是位守礼的人。” 白政西眼底是一片深沉的静默,並不意外乔梨会知道这些。 他接话道:“我哥是我哥,我是我,乔小姐应该知道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你的思想太过迂腐了。” 乔梨眯起眼睛说道:“白先生难道不知道自己在哥哥眼里是多么乖的弟弟吗?” 白政西:“???”他乖? 他哥哥那个古板克制的老男人,会和相亲对象说他乖? 她掌心的钢笔就抵在白政西的心口位置。 乔梨红唇微微张开不见囁嚅的幅度,却有声音清晰地从她的嗓子里出来。 她坦言道:“是你哥让我来找你的。” 当初,调查相亲对象身份时,乔梨就查到了梁政贺有个亲弟弟被外派到了西北边城的派出所。 说来也是意外之喜。 得知梁政贺弟弟负责的区域,包含她曾经生活过的小山村,乔梨就知道覆灭那些势力的机会来了。 想要彻底拔除那些隱匿在西北边城这片荒凉土地上的脏东西,光是凭藉她和舅舅的努力还是不够快。 乔梨不想再继续等待了。 她要让盘旋在这片黑色土地上的那些势力,一点点散开,还这个贫瘠的山村一个湛蓝天空。 乔梨眼神专注得可怕。 她压低声音迅速地揭穿白政西说道:“白先生被派过来暗查那件事,我可以给你更多的消息。” 闻言,白政西落在脸上的目光倏然锐利,浑身更是蓄满了爆发力。 第424章 揭开20年来的隱秘 他如鹰隼般犀利地扫视著她,满是对她这番话深意的探究。 白政西嗓音沙哑说道:“你知道什么?” 她没有说话,拉过白政西的手,在他掌心写下了“鸳盟、replace人种计划、郑元庸、拓哉、京斯顿银行”好几个关键的信息。 隨著掌心呈现的笔画越多,白政西的脸色越严肃,周身縈绕的气息也变得沉重起来。 她声音很轻:“你想知道什么,我就告诉你什么。” 乔梨语气骤然变冷,与他目光交匯,继续说道:“前提是……你要足够地信任我。” “这件事背后牵连到的人和势力有多厉害,想必你心里应该早就有数了吧?” 她这次没有再在他掌心写字,而是盯著白政西的眼睛,无声吐露了一个令他双眸一紧的名字。 看清楚乔梨的唇语,白政西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白政西並没有完全信任乔梨说的这些话。 她知道的太多了。 正式因为乔梨知道了太多他没有查到的事情,白政西才会更加谨慎小心。 连他这样的家世背景,在西北边城待了这么久都只查到一些隱秘,她张口就是他们查了好几年的关键信息,这让他如何相信? 一个在西北边城小山村孤苦无依长大的小女孩,真的能知道鸳盟这么隱秘的事情? 对上白政西审视的目光,乔梨不惧地迎上了他的眼神,任由白政西打量她,脸上看不见一点心虚和紧张。 两个人对视的时间有些过於久了。 从靳明霽的视角,乔梨和白政西又是牵手,又是对视,氛围看起来莫名有点曖昧了。 况且,他们俩是不是距离得太近了? 衣服都快要贴在一块了吧? “我需要考虑下。” 白政西皱著眉头往后退了一路,拉开了与乔梨之间的距离。 他要是再不拉开与她的距离,后背都快要被另一男人的视线捅成筛子了。 乔梨把用特殊布料包裹著的钢笔递迴去给他,幽幽说道:“刚才冒犯了,还请白先生不要见怪。” 说的是不经过同意拿走他钢笔的事。 白政西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对方能悄无声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拿走钢笔,何尝不是对他警惕心的挑衅? 乔梨眼神落在他掌心的钢笔上,目光別有深意地上抬看著他,提醒道:“白先生的这只钢笔看起来很不错,一定很贵重吧?” 白政西蹙眉:“这只钢笔是我妈妈送我的生日礼物。” 她朝他笑了笑说道:“家人送的礼物最珍贵,难怪白先生出任务都要隨身携带,想必身边的人都知道这支笔对白先生的重要性吧?” “这么珍贵的东西还是更適合放在家里珍藏,白先生还是不要隨身携带了。” “万一掉了被有心之人捡到,变成刺向白先生的利器就不好了,白先生觉得呢?” 白政西脸色稍沉,拿著钢笔的手紧了紧。 他目光落在乔梨正在摺叠的那块帕子,看起来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块手帕。 倘若只是为了展示她的身手,用他的钢笔来警示他,没必要再用一块帕子包裹著如此费劲吧? 除非…… 白政西正视起了手里的钢笔。 除非这支笔里被人安装了什么见不光的东西。 可这支笔他从未外借给其他人过,谁有这个本事在这里面添加他不知道的东西? 他越想越心惊。 白政西朝著乔梨感激地点了点头说道:“多谢提醒,我会收藏好的。” 两人的对话一结束,乔梨就回了她和周慕樾、周辞衍的屋子。 周辞衍站在窗户前把她和白政西交谈的过程看在眼底,父女俩早就已经提醒打好招呼。 乔梨朝著周辞衍点了点头,表示都已经说清楚了。 至於白政西在墓地附近找到的关键证据,会成为她刺向鸳盟的第一把刀。 她会让那些人在以后的日子里无比后悔挖了她妈妈的墓。 白政西趁夜色离开了一趟小山村。 一山之隔,他把钢笔交给心腹的人送去检测,果然从里面检查了最隱秘的监听设备。 他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天明时分。 与此同时。 昨天找到的关键性证据也起了作用。 老邱被警局的人带走了。 墓地附近找到了一块带有老邱dna组织的布料。 偏偏在老邱的身上就有类似的伤口。 他想要辩解,自然可以,但前提是要先去警察局里解释。 同时,老邱开的那辆带有鸳盟特殊眼睛图案的车,也从轮胎里查到了一些“骨灰”的成分。 这个“骨灰”是不是乔梨妈妈的,有待查验。 但这一个个证据的呈现,老邱是绝对不可能从这里面脱离关係的。 乔梨安排的人,故意在白政西等人面前不经意地提起了老邱腿受伤那天,他曾半夜偷偷离开村委会,一个人去了后山。 借著查验“骨灰”是不是被藏在后山这个由头,白政西带来了庞大的团队人员以及警犬,开始全山搜索。 这一搜还真给搜出了不少的东西。 周辞衍在乔梨的提醒下,把过去她查到的那些东西提前安置在了指定位置。 人,一时之间查不到的东西,警犬能闻出来。 警犬不停扒拉其中一个无名无碑的墓,白政西身上严肃地指挥人,把那个无名无碑的墓给挖开了。 打开黑色棺材的那瞬间,在场所有警方的人都震惊了。 全都是婴孩的骸骨。 法医全来了。 经过检验,这些婴孩的骸骨都是不同阶段被放入到这个棺材里的。 其中时间最近的一副骸骨,是在半年前。 白政西震惊之余,第一时间把目光投向村委会的方向。 就在今早,他给了乔梨同意合作的信號后,她就让他多安排一些警犬过来搜。 警犬的训练也是分不同查验目標的。 乔梨却特意叮嘱白政西,让他多带一些搜尸犬和缉毒犬。 那一瞬间,白政西就意识到这个西北边城最深凹的小山村后山,恐怕藏著令所有人震惊的秘密。 有了第一个棺材的发现后,所有人脸色都变得凝重。 紧跟著,后续的发现更是让白政西震惊,他也总算明白了乔梨那个眼神的含义, 这个小山村哪里是普普通通的小山村。 分明是罪恶的沼泽地。 那么问题来了,这里出现了这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又是怎么运输的呢? 难道村子里的人一个都没发现吗? 白政西不信没人发现。 他找到了乔梨,想要从她口中得到一个答案。 第425章 她等这天太久了 村委会外的小山坡上。 乔梨席地而坐,眼神平静地看著小山村后山的方向。 熟悉的薄荷气息从身后传来。 靳明霽走到乔梨身边一言不发地坐了下来,无声地顺著她的目光看向远方那片林子。 西北边城的寥寥春日,比北方要早,比江南要晚。 山里都是一些不见绿色的枯木。 春意不浓的山风,吹来了一阵阵令人感到不適的腐朽气息。 乔梨平静的面色下是一颗激动的心臟。 年幼时期,从妈妈去世的那天开始,乔梨就一直在等这一天的到来。 她等得实在是太久了。 靳明霽看著她紧紧攥成拳头的手,声线微哑:“这件事你……” 她转头看著他的眼睛说道:“如果你不是来帮我的,就不要开口说一些我不爱听的说教。” 危险,她知道。 与虎谋皮的道理,她也懂。 可这些事情埋藏在这片荒寂的土地太久了,总要有一个人来揭露。 其他人不敢。 她敢。 其他人不愿意。 她愿意。 乔梨站起身来,掸了掸裤子上沾上的枯草,双眸远眺说道:“哪怕死,我也要把这件事公之於眾。” 他才说几个字,乔梨就说了一大堆,靳明霽眼里闪过一道无奈的神色。 “小梨,我不是来劝你放手的。” 他也跟著起身,站在乔梨身边看著远处那片黑漆漆的林子,隱隱还能看到警方拉起的警戒线在阳光下闪烁。 靳明霽喉结滚动了一圈说道:“只要你想,我都会帮你。” 她要面对的敌人,在高位上已经端坐了几十年,名下势力和学生无数,遍布各个领域的重要位置。 想要把这些早已粘连在一块的势力拔除,单凭真相是不够的。 他从小在爷爷身边长大,原本也是要走政路的,自幼耳濡目染的也都是这些层面的东西。 靳明霽比谁都要清楚这个漩涡底下的深渊有多浑浊和骯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要不然以陆敬曜的身份,也不至於连自己父亲和亲妹妹的死都无法伸张正义。 他查到的东西,並不比乔梨查到的东西少。 乔梨闻言明眸怔忪了一瞬,指尖微顿,仰头细细观摩靳明霽的眼神。 他黑眸沉沉与她对视,从乔梨的眼神里没有看到对他的信任,更多的是打量,是审视,是在评判他话里面的可信度。 曾几何时,乔梨看著他的目光里都是满满的信任,以及从不犹豫的认可。 可现在却再也看不到了。 靳明霽眉心打结,深知这一切都是自找的,他幽幽嘆息道:“信我一次,可以吗?” “你想要做的,我都会帮你。”他眸子里的凝重和认真都快要溢出来了。 她腮帮绷紧,垂眸深思了一番后轻笑道:“靳明霽,信任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你凭什么一句话就要让我无条件相信你呢?” 他心口驀地发凉,身形僵硬地抬眼,看著乔梨冷冰冰的脸部线条问道:“那我要怎么做才能换回你的信任?” 换回? 乔梨紧绷的思绪出现了短暂的出神。 她掩下眸子里的情绪重新抬头:“靳明霽,你不需要做任何的事情。” “现在,回去收拾行李,开上你的车,带上你的人,回京市继续做你高高在上的晋森总裁。” 乔梨背过身不再看他说道:“这里的事情与你没有任何关係。” “我也不需要你介入到这件事中来。” 她的仇,她要自己报。 男人於乔梨而言,曾是脱离困境的跳板,也曾是迷茫生活里的消遣,还曾是寻找未来方向的目標之一。 这些她都在靳明霽这个男人的身上体会过不同的滋味。 不得不说,他是一个非常好的老师。 乔梨从他的身上学到了很多,任何一个人,不管是女人还是男人,完善自身价值才是最重要的。 其他的亲情、爱情、友情……不过都是锦上添花的东西。 还是那句话:靳明霽不是一个好的爱人,却是一个不错的引路人。 只要靳明霽不和她扯那些复合、情情爱爱的东西,她还是愿意与他这个人脉保持表面的客套和联繫。 可惜的是…… 靳明霽现在就是驴脑袋附身,不想著去如何扩大公司的版图和业务,非要跑来西北边城求复合。 复合个鬼! 乔梨刚在心里吐槽完,迈出去的脚步就因为手臂上的力道重新被拽了回来。 他身上浓烈的薄荷香气扑面而来。 乔梨整个人被靳明霽拽回来后转了一圈,被他牢牢抱在怀里。 她刚要挣扎就听到他说:“別动,九点钟方向,有个老人躲在门后在看我们。” 不管对方是什么目的,现在正对著那个方向的人是靳明霽的后背。 真要有什么手段,第一个面对的人也会是他。 乔梨呼吸加重了瞬息,稍稍探出头,看清楚了不远处最后面那栋黄土平屋木门后面的那道身影。 是这个小村子里有名的独眼鰥夫。 独来独往,从不与人交际,一个人住在村子最偏僻、最角落的位置。 看到他那只空洞洞没有眼球的眼睛,乔梨每次都会有种被鬼魅盯上了的毛骨悚然感。 对方只看了她们一眼,就颤颤巍巍拄著拐杖去村子里唯一的水井打水去了。 在水管铺设之前,村子里的人唯一的水源就是那口井。 乔梨眯起眼睛看著独眼鰥夫拄著拐杖的那只手,五只畸形,像是被人强行掰断后又没有及时得到治疗造成的后果。 自她有记忆起,他就住在这栋尾屋里了。 乔梨曾好奇问过妈妈,有关这个独眼鰥夫的事情。 妈妈说:他和妻子带著襁褓中女儿出门散步,他回家给妻子拿外套的功夫,再回去找妻子和女儿,她们就消失不见了,从那之后,他就彻底变成了疯子。 独眼鰥夫原本也是十里八村公认的俊美小伙子。 与妻子青梅竹马长大,一同考去了大城市,后来回乡投入到基层建设的工作,是个宠妻爱女的男人。 妻子和女儿失去消息之后,他找遍了周围的小山村。 他挨家挨户地找,像个疯子一样查看了每户人家的羊圈、地窖、牛棚。 有人不同意,他就蹲守在那户人家的家门口,到了晚上就趴在人家墙头死死盯著院子。 那户不同意的人家某次起夜被嚇到,就同意他进屋搜寻。 遗憾的是…… 第426章 是假肢 他最后並无所获。 从那之后,他每天晚上都不睡觉,开始在村里游荡。 经常有人半夜起来上旱厕,透过半人高的围栏,看到一个拿著手电筒走来走去的頎长身影。 慢慢的,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他找妻子和女儿找疯了,没有人敢招惹他。 任由他找遍了家家户户的地窖、圈子等地。 后来,他开始去附近的村子里找。 西北边城一共有十四个城,他几乎找遍了每一寸土地,仍旧没有找到妻子和女儿的身影。 乔梨看著独眼鰥夫全白了的那头引发,思绪跟著飘回了小时候的记忆。 猛然之间,她想起了年幼时误以为看错了的事情。 某次,年幼的乔梨半夜因为尿急醒来,她没有在床边看到妈妈,起身就打算去院子里找。 她喊妈妈的时候,隱约听到隔壁屋子里有动静。 人小胆大的乔梨正打算过去看看,就被身后传来的妈妈声音给喊住了。 等她后来再去看,那间放柴火的屋子並没有任何的异样。 现在想想,乔梨猛然间想起一件事。 她在她家柴房的乾柴上,看到过几根白头髮。 乔梨当时並没有多留意这件小事,还以为是什么白色的绳子,现在回想起这件事来,她才反应过这极有可能是独眼鰥夫的头髮。 他的眼睛……好像也是那次之后出现问题的吧? 有人说,他在山里遇到了野兽,被野兽的利爪挖去了一只眼睛,手脚也被野兽给抓残废了。 也有人说,是其他村子里的人看不惯他像个疯子游荡,联合其他人把他抓起来打了一顿,挖去了一只眼睛泄愤。 没有人知道具体的原因。 他不说。 没有人敢去他面前问。 那次之后,俊美的小伙子就变成了十里八村最有名的独眼鰥夫。 隨著他走远拉开的距离,乔梨看不清楚他的手。 她拿出手机,打开手机相机自带的长焦模式,对准他的手,把倍数放大到最大。 乔梨看著他罩在黑袍子下扭曲的手,还准备细看,对方就像是察觉到了她的关注,撂下黑袍子把手给盖住了。 她看独眼鰥夫看得太专注,都忘记从靳明霽的怀里退出来。 靳明霽垂眸盯著她看,见她眉心打结,也顺著她的视线回头看著那个满身黑色的老人家。 “你怀疑他?”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乔梨能够听得见。 乔梨突然抓著他的手腕,说了一句“走”,就拽著靳明霽朝著独眼鰥夫的背影追了过去。 他视线扫过被乔梨牵住的手腕,话悬在了半空,跟著他快步往前走。 村子里唯一的古井旁。 乔梨看著那个双手颤颤往上拎著水桶的男人,听不出情绪地喊了一句:“封叔。” 那道黑影拎绳子的手顿了顿,没有回头,继续往上拎著水桶。 “我帮你。”靳明霽见状要上前帮忙,黑衣男人突然凌厉地瞪了过来。 他的声音给人一种好像生锈的锯子发出来的感觉。 他厉声呵斥道:“別过来!” 靳明霽脚步停在原地,看著独眼鰥夫好不容易拎上来的小半桶水,还因为手抖洒出去了一大半。 最后就只剩下一点被他倒入另一个水桶。 乔梨没有走上前帮忙,冷静地观察著独眼鰥夫的手。 她这几年学习过很多格斗的知识,也看过很多打比赛的人在受伤之后的手指恢復图片。 乔梨可以確定的是……男人的手绝对不是野兽抓伤导致的。 那分明就是人为掰断导致的结果。 独眼鰥夫,本名封庭諶,也曾是知名大学毕业的高材生。 此刻,他佝僂著背脊的模样,好似一个已经迈入耄耋之年的老人。 等他拎完了水,乔梨才缓缓地走上前,“封叔,我是乔梨,你还记得我吗?” 整个村子里的小孩里面,就只有乔梨谨记著妈妈的教导,每次见到封庭諶都会乖巧地喊上一句“封叔”。 其他孩子都会悄悄在背后喊著他:白疯子。 长著满头白头髮的叔叔。 封庭諶慢悠悠地抬起那只空洞的眼睛,看起来好像一个深不见底的幽谷,看久了容易心生恐惧。 她盯著他的眼睛,不疾不徐地开口说道:“我是沉骄月的女儿,乔梨。” 男人冷冰冰地睨了她一眼后,像个哑巴一样收回了目光,一只手拎起水桶,另一只手拄著拐杖往回走。 封庭諶对乔梨就仿佛从不认识她一样漠然。 她对此並不觉得意外。 靳明霽眼神掠过对方行走不便的那条腿,等人走远一些后,才压低声音对乔梨说道:“他不简单。” 她抬头看他,“你看到了什么?” 从认识靳明霽那天开始,她就知道他可不是什么乐於助人的性子。 他刚才主动过去要帮封庭諶拎水,这本身就有些对不住他一直以来的性格。 事出反常必有妖! 靳明霽余光始终观察著封庭諶慢慢走远的背影,他对乔梨说道:“他的后腿用的是假肢。” “怎么……”乔梨的眼睛里闪过震惊。 怎么会是假肢?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她竟都不知道! 靳明霽继续说道:“装的还是国外zn实验室最新款假肢,最基本款的售价是100万。” 他另外补充了一句说道:“定製款……价格无上限。” 刚才他借著去帮封庭諶拎水的功夫,刚好一阵风过来,吹起了封庭諶那截装了假肢的裤腿。 靳明霽当即眼尖地看到了上面不起眼的logo。 试问,在这样一个偏僻小山村生活这么多年的人,怎么安装得起这么贵重的假肢? 乔梨听到这话眼神立马沉了下去。 她问道:“你確定没看错?” 靳明霽黑眸沉沉地盯著乔梨的眼睛,无声传递了他的態度。 在这一方面,乔梨並不怀疑靳明霽的敏锐观察力,她视线重新落在前面那个颤颤巍巍走得极为缓慢的男人身上。 封庭諶……他还有什么身份呢? 在她求学之后的时间,就再也没有回过这个小山村了。 乔梨並不知道他后来在村子里经歷了什么。 至少,在她最后看到他的那一眼,封庭諶的双腿都是健全的。 第427章 乔梨反水 乔梨神色凝重地回到了村委会。 与周辞衍目光一对上,她就知道他已经全部安排妥当。 一直到天黑,白政西他们才从后山回来。 隨著那边的发现越来越深,以及“老邱”在这件事情里面的牵扯,外面已经有人在试探这边的口风了。 特事特办。 白政西直接越级向省厅那边匯报了这边的情况。 入夜前,从省厅调度过来的特殊部门也已经驻扎到了小山村里面,张宏图领著同事严正以待。 在他负责的领域出现这样的大事,张宏图整个人的头皮都像是被铁钉子提了起来。 事情从乔梨母亲的墓地被挖开始,她也被留下来配合调查。 有周辞衍安排的人在,乔梨的人身安全得到了保障,不需要担心有人偷偷摸摸对她下手。 单独辟出来作为了解室的屋子里。 白政西与乔梨面对面坐著。 旁边放了一架录像机。 他的神色,是乔梨见到白政西以来最严肃的。 白政西抿著唇若有所思,问她道:“乔小姐,你还有什么要与我说的吗?” 她瞥了眼录像机,以及白政西背后那扇紧闭的房间门,开口道:“我知道的都已经与白警官说了。” 后山那些发现出现得太过巧合了。 就像是有人已经提前把所有证据都整理罗列出来,就等著警方的人发现。 白政西从不信这世界上有这么巧合的事。 他更相信是人为。 隔壁房间。 省厅负责人坐在周辞衍的对面,眼神沉重地盯著他问道:“周先生,你与被挖的墓主人是什么关係?” “你今早消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是去了哪里?” 周辞衍提前安排好的律师团队已经抵达,全权负责他和乔梨这边的回答,以及后续的事情处理。 走出讯问室时,父女俩的眼神有一瞬间的交匯,转眼即逝。 两个人的心性都是万里挑一的沉稳。 白政西看著本子上记录的信息,还没有乔梨之前私下与他说的那些內容有用。 她既然选择与他合作,难道不应该如实相告吗? 为什么刚才又是一无所知的態度? 想起乔梨突然“反水”的举动,白政西脸上深思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乔梨她……在忌惮什么? 隔壁屋子走出来一个穿著西装夹克的男人,身后还跟著专业的秘书。 看秘书的神色,他们了解的信息恐怕不比他多多少。 白政西的目光缓缓落在周辞衍身上,心臟似是被一块巨石沉沉拖入了谷底,压得他有些透不过气来。 事情到这里,乔梨的职责暂时告一段落。 关於她妈妈的骨灰去向,她所表现出的担忧,远比白政西了解到的要少。 这不合理。 白政西眉心的褶皱越来越深,目光在院子里的每一个人身上掠过。 就在这时。 另一间屋子的门从里面打开,靳明霽与律师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寻找乔梨的身影。 见她神態自如,靳明霽悬著的心也总算是放下来了。 周辞衍走到乔梨的身边,对白政西说道:“白警官,既然事情已经查清楚与我们无关,那我们就暂时先离开了。” “慢走。”白政西现在也没有资格留人。 最重要的还是他的直觉告诉他,乔梨知道这件事背后更多的信息。 因为忌惮某个人,又或者说是某个势力,她才会变得沉默。 这个人或者势力会是谁呢? 白政西表情严肃,心里有好几股力量在拉扯。 夜里的西北风总是带著瘮人的寒意,吹得本就安静的走廊更加沉寂,透著一股说不出来的阴森感。 那一夜。 白政西与团队开了一夜的会议,每个人眉心的结迟迟没有舒展,气氛压抑到了可怕的境地。 次日,他们就挨家挨户对村民们展开了详细的调查。 乔梨神色淡漠地站在窗前,看著村委会院子里进进出出的每一个人。 “小梨。”周辞衍的声音从身后幽幽传来。 他安抚她的情绪说道:“別担心,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 周家能够在海外、港城、內陆地区全面开花,其人脉和势力也是不容小窥的存在。 周家与各大媒体的关係也很深厚。 想要让后山的那些事情调查得更加深入,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事情越闹越大。 让网络和舆论全面发酵。 让全国人民乃至全世界的网民都关注到这件事情中来。 乔梨眼神深邃如星辰大海,望不见底,掌心握著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各大平台的推送消息蜂拥而来。 西北边城这个荒芜、贫瘠又无比辽阔的土地,终究还是因为这件事在全世界面前露了脸。 有越来越多的主流媒体赶往这里。 官方暂时还没有蓝底白字的消息向外面通报。 乔梨她们在这里逗留的第5天,也是事情全面发酵的那一天。 白政西独自一人踏著星光过来找了她。 屋子外面全都是周家的保鏢。 白政西开门见山道:“乔小姐,你说的那些人我都已经调查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不受我国法律限制。” 不管是鸳盟,还是她口中的拓哉,全部都在海外。 跨国追案涉及的手续太多,即便是白政西,他也没办法推进后续的事情。 思及此,白政西的目光陡然沉了下去。 乔梨坐在他对面,那双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透著幽幽暗芒,对他的回答並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 屋子里静得能够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她嘴角牵扯了下,说道:“你看,即便我把证据全部都呈现到你们的面前,事情也没有任何推进。” 乔梨的语气里充斥著仿佛早已知晓结果的嘆息。 这无疑是对白政西身上那套衣服的质疑。 他整个下顎线绷得紧紧的,胸膛因深呼吸而起伏,却许久未察觉自己一直维持著那个姿势。 乔梨眸色沉沉说道:“你信不信这件事过两天就会被压下去?” “怎么可能!”白政西第一时间出言否认。 这么大的案件已经引起上级关注,还没有找到背后作案的人,怎么可能被压下去? 除非找到作案人员,结案之后才有可能被压…… 等等! 白政西难以置信地抬头看著她:“你的意思是……” 她扯了扯嘴角,荒凉冷寂的眸底没有笑意,轻声对他说道:“我什么都没有说。” 白政西眼里的光芒被黑暗笼罩,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第428章 算计靳明霽 白政西意识到乔梨这么做的原因后猛地抬头,眼底的信仰有片刻的裂痕。 他沉声道:“这件事我一定追查到底。” “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诚意。”他说完就推开门离开,大步流星地向院子外面走去。 官方全面介入后,他们在后山入口附近搭建了临时的住所。 白政西与其他同事全都住在那边。 村民们得知后山的发现后很震惊,没想到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了这么恶劣的事情。 他们嚇得不敢出门了。 靳明霽从讯问室出来之后就消失了一段时间。 夜黑风高,他披著月色归来,径直敲响了乔梨屋子的大门。 村子里来的人太多了。 张宏图临时把村民们的空屋都收拾出来,安排给大家暂住。 周辞衍与周慕樾也搬了过去,给乔梨空出了单独的空间,梳理和消化內心的情绪。 敲门声响起的第一下,乔梨就透过门口熟悉的身影认出了靳明霽。 想起他说起封庭諶那只假肢的事情,她犹豫片刻还是起身过去打开了房间的门。 靳明霽一见她就说道:“我拿到与封庭諶有关的消息了。” 他的话音落下,眼神专注地凝在她脸上。 看到乔梨侧开身子让他进去的瞬息,靳明霽屏息的那口气缓缓舒展开来。 他消失这么久,是因为去了一趟十四城那边的县城。 鸳盟上一任被人设计拉下来的前主脑——郑元庸,就住在十四城县城最边缘的那栋小平房。 这件事除了靳明霽之外没有人知晓。 他当初来十四城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专门来寻人调查自己父亲车祸的真相。 从那人的口中,靳明霽得知父亲的车祸有鸳盟做事的影子,间接了解了replace人种计划背后的事。 他在西北边城停留的那段时间,一方面是为了迷惑暗处盯著他的影子,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私下里调查父亲车祸的死因。 通过郑元庸给的消息,靳明霽成功反击了那些害死他父亲的人。 他把消息递给当时还没有出事的大哥,兄弟齐心把鸳盟残留在京市的势力全部拔除。 当时又有乔梨在身边,他想著靳家有大哥在,便也就安心留在西北边城,与乔梨过起了简单又朴素的日子。 只是他没想到大哥也会步父亲的后尘。 这让靳明霽意识到鸳盟的势力,除了明面上被拔除的那些,还有更多暗桩已经深深扎根到了京市的各个角落。 这也是他回京市后每天那么忙碌的原因之一。 兜兜转转。 他与乔梨竟有著共同的敌人。 - 屋子里。 乔梨与靳明霽隔著一张桌子面对面坐著,她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紧紧抱著的电脑上。 他打开里面的资料,反转电脑,把那些信息铺展在了她的视线里。 乔梨看著电脑上与封庭諶有关的信息,靳明霽则是目光深邃地看著她,两双藏匿在昏暗灯光下的眸子始终沉寂著。 在她外出求学的第二年,封庭諶也消失了半年。 村子里没有人知道封庭諶去了哪里。 有人猜测他又去附近的山村和大山里找人了。 也有人觉得他疯疯癲癲的,可能自己发病不知道走到哪里自生自灭了。 大概半年后。 有人在后山的山脚下看到了四肢扭曲的封庭諶,他脑袋后面有个血窟窿,就剩下一口气吊在那里。 村子里的人紧急送他去了医院。 老天垂怜,他最后还是被医生从鬼门关给救回来了。 但是他的手脚都废了。 两只手扭著,一只腿失去了半截,剩下的那只腿勉强算是保住了健全的样子。 人也因为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变成了哑巴。 记忆也没了。 总之,封庭諶挺惨的。 村民凑钱给他垫了一段时间的医药费。 后来,封庭諶没钱被医院赶出来,疑似封庭諶的朋友过来接走他。 听说是带他去国外治疗了。 他离开的两年后,又被人重新送回了这个小山村。 封庭諶失去记忆后,不再寻找妻子和女儿,独自一人在老屋子里过起了独居生活。 他的腿就是“疑似出国治疗”那段时间装上的假肢。 只不过封庭諶回到小山村后,长袖长裤,外面还总喜欢套一件黑色的长袍。 像一个见不得光的怪物,隱匿在黑色的袍子里寻求安全感。 他也不和村民说话,自己种菜自己吃。 封庭諶整个人吃得瘦骨嶙峋,好像一个行走的殭尸,不怎么出门。 要不是封庭諶偶尔要出门拎水喝,村民都要忘记村子里还有他这么一號人了。 別说村民,要不是前两天靳明霽发现封庭諶在暗处看她们,乔梨也没有想起来记忆里还有封庭諶这个人。 靳明霽幽潭般的眸子聚焦在她脸上,继续说道:“他的朋友背景不小。” “zn实验室在国外只为富人提供相应服务,主要以医疗药物的治疗为主,假肢只是短暂开发的业务。” “他朋友能够为他从zn实验室那边定製假肢,非富即贵。” 乔梨眯起眼睛看著他说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她都没有听说过zn实验室的事情。 靳明霽沉默了一下说道:“zn实验室是我朋友前妻创办的,从他口中了解过一些。” 对此,乔梨並没有太过深究。 她明白靳明霽的意思。 无非就是在告诉她:封庭諶绝对没有表面的那么简单。 她垂下眸思考,封庭諶真的失忆了吗? 还是说…… 那只是为了迷惑暗处那些盯著他的人的障眼法? 这个答案只有封庭諶自己知道了。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过去见一见封庭諶,也许能发现什么。 至於白政西那边推进的事情,从她看到调来的那些人里面有熟悉的人名那刻,有些话就註定不可能坦诚相告。 她今天的暗示,也不知道白政西听懂了没有? 靳明霽漆黑的眸子里透著深思,他问道:“你想要做什么?” 以他对乔梨的了解,她绝对不会止步於此。 靳明霽幽深的眸子紧盯著她,说道:“小梨,有事我都可以帮你,千万不要一个人扛。” 他过去觉得她独立坚韧的性子很好,现在只觉得胆颤心惊,就怕她又不管不顾地去做一些危险的事情。 乔梨眸光闪了闪,这次难得没有给靳明霽冷脸,上下扫了他一眼,露出了算计的笑容。 她开口道:“正好,有点事情需要你配合。” 靳明霽眉头微蹙:“???” 第429章 拼的就是演技 小村子最末尾靠近后山的那栋屋子。 乔梨愤怒地甩开了靳明霽的手,眼睛里燃烧著怒火瞪著他说道:“你不是见异思迁喜欢上別的女人了吗?还跟过来做什么?” 的声音透著无奈:“小梨,你听我解释,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只是普通朋友的关係。” 乔梨余光注意著不远处那栋屋子的门,通过中间的门缝隱约能看到屋內的灯光。 她冷呵一声继续演戏道:“朋友?朋友会给你发早午晚吃什么?朋友会给你发比基尼黑丝照片?朋友会让你大半夜和她打视频一起睡觉?” “你家朋友的业务范围挺广啊!” 靳明霽一边去拉她的胳膊,一边和她解释:“她就是一个没有社会经验的小姑娘,你为什么就非要戴著有色眼镜去看她呢?” 这些话从靳明霽嘴里说出来,他自己觉得很不习惯,他眉心拧紧的样子,颇有两分死渣男的味道。 乔梨顺著他的话反驳道:“有色眼镜?你脸上那两只窟窿要是没有什么用,就捐献给有需要的人去用,別在这里睁著眼睛说一些没开智的话。” 对面的男人迟迟没有接话。 她眨巴著眼睛暗示他,他走神没有注意到。 乔梨乾脆一掌拍在了靳明霽的胸膛上,提醒他道:“说话啊?哑巴了?刚才不是挺能维护你那个香香软软的妹妹吗?” “先是朋友,再是哥哥妹妹,最后变成怀里的小宝贝,这不是你之前亲口与你朋友说的吗?” “我什么时候……” 靳明霽对她张口就来的污衊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下意识就想要解释,对上乔梨暗示的目光后才反应过来,皱著眉头睨了一眼那扇门的方向。 靳明霽故作为难地嘆息了一声,不赞同地看著乔梨说道:“那不过就是酒后的玩笑话罢了。” 他按照提前商议好的人设表演,对乔梨说话的语气带上恼怒:“小梨,你不要在这里无理取闹。” “你刚才突然掛断视频嚇到她了,一会儿跟我回去和人家小姑娘道个歉,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以后我们还是好好地过我们两个人的日子,好不好?” 屋子外面的动静也引起了里面人的注意。 乔梨通过门缝看到屋內有人走动,在她以为起效果的时候,屋子里的灯光突然熄灭了。 小山村里没有条件装路灯。 没有了旁边院子透出来的灯光照亮环境,乔梨和靳明霽周围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好在今夜的月光很是明亮。 不至於让乔梨和靳明霽两人看不到周围环境。 两个人同时看向对方的眼睛。 乔梨压低声音说道:“……直接动手。” 她心里並没有十足的把握,封庭諶在看到靳明霽对她负心的所作所为后,会站出来替她做主。 乔梨的直觉告诉她,倘若当年躲在她家柴房里的男人是封庭諶的话,他和她妈妈多少也是有些交情。 作为昔日那位对他伸出援助之手的恩人女儿,乔梨相信她的“恋爱脑”行为落在他耳畔,多多少少也是能够產生一点反应的。 就是赌! 赌封庭諶是不是当年那个藏在她家柴房的男人。 屋子里熄灯之后变得静悄悄的。 乔梨也看不到里面有没有人,封庭諶是不是已经回房间睡觉。 戏,既然已经开场了。 那就不能停下来。 她脚尖踢了踢靳明霽的鞋尖,暗示他赶紧动手。 按照他们原定计划,靳明霽要在封庭諶家门口对她动手,打她一巴掌后愤怒离开现场。 而她,就开始坐在封庭諶的家门口哭。 眼泪能不能把人给炸出来,乔梨心里也没有底。 她已经把自己的脸露在了靳明霽的面前,他却迟迟没有挥手过来。 不是乔梨有受虐倾向,而是只有“伤”在她身上才更能体现出“恋爱脑”的可怖之处。 靳明霽蹙眉垂眸,借著月色盯著乔梨的眼睛,复杂的目光触及她眼睛里的坚定,他慢慢抬起了手。 后脑勺突然多了一只手掌。 乔梨不解地侧过视线,就看到了靳明霽一只胳膊绕过她的后脑勺,掌心贴著她的一侧脸颊。 伴隨著“啪”一声疑似巴掌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屋子里神色寂寥的男人瞬间扭头看向门外。 封庭諶双眉狠狠拢紧,他对外面两人的交谈感到不快。 尤其是靳明霽对乔梨说的那些渣言渣语。 在他以为乔梨会有骨气拒绝时,靳明霽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带著霸道的语调开始威胁乔梨。 他提高音量说道:“你今天要是不和她道歉,我和你之间的感情就到今天为止了。” 靳明霽说完很轻地对乔梨补充道:“假的,这句话做不得数,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乔梨刚酝酿好的情绪,被他后面这句猝不及防的话给打断。 这个时候说甚黏黏糊糊的话。 又没用! 乔梨凝视著他的眉眼压低了一些,警告他不要ooc他今天的人设。 很快,她充斥著难以置信的嗓音在夜空下响起。 乔梨拔高音量:“你打我?” “靳明霽,你竟然为了另一个女人敢打我!” 在她面前一步之远的距离,靳明霽两只手的掌心微微发麻。 这是他刚才双手击掌模擬掌摑声音造成的。 他对乔梨的演技感到新奇,且佩服。 乔梨这情绪演得还真是有模有样,就像真实发生在两个人身上的事情一样,让他不知不觉代入了进去。 靳明霽不以为意的声音听得人非常来气。 他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你需要冷静一下,我只是在帮你快速地冷静下来。” “我和她之间是清清白白的关係,你若还要误会、污衊我们的关係,那我和你就只能分开了。” 靳明霽留下一句“你好好冷静一下”就离开了。 安静无声的院子外面。 乔梨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不动,她低垂著头,肩膀一耸一耸的,看起来格外伤心。 不確定封庭諶有没有在屋子里看著她,乔梨走到他家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整张脸埋进了膝盖里面。 从背影上来看,乔梨伤心极了。 第430章 试探他的反应 明知道她的眼泪都是演戏,按照约定的脚本离开的靳明霽,躲在拐角的暗处盯著乔梨后续的表演。 看到乔梨的表现力,他一颗心都揪在了一起。 两个人都在等身后屋子里那个人的反应。 一分钟、五分钟过去了。 乔梨背后那扇门迟迟没有任何的反应。 就在她以为要失败,准备离开时,身后的那扇门终於被打开了。 封庭諶披著黑色长款袍子走了出来。 听到后面越来越近的动静,乔梨假哭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 明面上,她一副伤心欲绝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样子,並没有立马回头去观察封庭諶的反应。 直到…… 封庭諶沙哑仿佛撕裂过的声音,在安静的夜色里突兀地响起。 他语气冷漠地说:“要哭,你去其他地方哭。” “不、要、脏、了、我、家、的、地。” 第二句话,封庭諶说的特別慢。 相对於第一句的咬字,第二句也要更加清晰一些。 乔梨抬起头,眼睛红彤彤地看向封庭諶,嘴巴一瘪,委屈巴巴地喊了一声“封叔”。 皎洁明亮的月色下,封庭諶整张脸都笼罩著一层阴鬱之色,常年不怎么见阳光的脸惨白惨白的。 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看起来可怕极了。 好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一样。 他神色淡漠,看不出情绪,对乔梨的称呼没有任何反应,就那么站在那里阴森森地看著她的眼睛。 这么多年不见,乔梨对他也很陌生。 白天那两次简短的对视,她能从封庭諶的身上感受到死气沉沉的气息。 现在的封庭諶,看起来比她小时候见到的那个他更加没有人气,就像行尸走肉一样活著。 乔梨哽咽地开口说道:“封叔,是不是因为我没有妈妈,所以他们才都这么欺负我?” “我以为离开了小山村就不会受欺负了,可是……可是……” 担心眼中没有难过情绪会泄露自己的真实感受,她故作难过地低下了头。 她继续啜泣说道:“外面的世界一点都不好。” “要是我妈妈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就好了,我就是有妈妈的孩子,就不会被其他人欺负哄骗了。” 为了让自己脸上“挨过巴掌”的肌肤更加逼真,刚才她迅速地掐了掐脸上的皮肤。 她这皮肤有一点用来偽装特別好。 一点痕跡都会留下印记。 乔梨的脸看起来要比实际情况更加严重一些。 见她哭哭啼啼好像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封庭諶的脸色也跟著沉了下来。 他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一直哭的人。 明明这孩子小时候这么坚韧,当初逃婚的时候也是一腔孤勇,无惧黑暗的样子。 她怎么出去一趟就变成哭哭啼啼的模样了? 封庭諶一只眼睛没有眼球,另外一只眼睛的瞳孔在月光下隱约带了一点儿绿色,看起来像狼的眼睛。 “起来。”他声音冷漠地开口。 乔梨缩了缩脖子,看起来特別胆小怯懦。 这下子,封庭諶眉心的褶皱更深了。 她顶著满脸泪水站起身来,视线模糊地与封庭諶的眼神对上,看起来就像一朵柔弱的温室花朵。 这样的乔梨,若是不慎遇到鸳盟那些人,恐怕要被吃得连骨头都剩不下来。 想到沉骄月当初对他的帮助,封庭諶黑著脸转身离开,声音不疾不徐地传到了乔梨的耳朵里。 他说:“跟我进来。” 夜深人静时分,跟一个不太熟的长辈去他家里,这是万万不可以的事情。 乔梨这种本就带有目的过来找封庭諶的除外。 她闻言抬脚就跟了上去。 不远处的拐角,靳明霽看到乔梨跟著封庭諶进屋,一颗心也跟著担心地提了起来。 即便乔梨再三保证她如今的身手不凡,可在一个成年男人的面前,先天力量本就存在一定的差异。 万一……封庭諶是偽装的虚弱呢? 靳明霽从封庭諶的身上看到了爷爷曾经的影子。 那是久经战场沉淀下来的肃杀之气。 他拧了拧眉头,总感觉这个封庭諶浑身是秘密。 突然! 靳明霽转身就是侧抬腿飞踢,把身后准备拍他肩膀的白政西给惊了下,飞快避开了他的攻击。 “是我!”白政西赶紧朝他自报家门。 靳明霽面色不愉地看著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唉,这边的旱厕是我一辈子过不去的坎。” 白政西忧愁地说完,就想到那个一不留神就有可能在拉粑粑时触碰到某些塔尖尖的场景。 yue! 差点把晚上吃的预製菜都吐出来了。 他的心臟猛地抖了抖,立即把这个画面给赶出了脑子。 见到他乾呕的模样,靳明霽冷著脸拉开了距离。 他看了眼白政西手里的小铁锹,视线透过他看到了后面的小土坡,当即猜到了他去做了什么。 “离我远点。”这个挖坑拉屎还没有洗手的人。 被靳明霽眼睛里的嫌弃给触了下,白政西张了张嘴想要解释铁锹是捡的,又闭嘴把话给咽了回去。 他对靳明霽说道:“你下次拉屎有需要可以来找我借铁锹,相信我,你会需要的。” 白政西以过来人的身份,语重心长地对他说。 他正要拍拍靳明霽的肩膀以示鼓励,就看到靳明霽又一次拉开了与他的距离。 白政西抿唇:“……” 他过来的时候,乔梨已经跟著封庭諶进屋了。 白政西环顾四周一圈说道:“你真不是偷偷摸摸出来找地方拉屎的?” 靳明霽冷下脸:“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不想让白政西知道乔梨的计划,他转身绕过白政西往村委会的方向走。 他打算一会儿再偷偷过来。 白政西迈步追上去,调侃似地说道:“喂,靳明霽,你每天坐车去村子外的房车上厕所不嫌累?” 靳明霽跨出去的步伐更加大了。 他一副要甩掉白政西的样子。 白政西在心里暗暗地吐槽了一句:討厌鬼。 从小就知道端著的臭木头。 以及…… 拉屎还要开车一个小时去村子外围停著的房车上的资本家! 同一时刻。 乔梨站在封庭諶冷冰冰的院子里。 她刚才想跟进屋,就被封庭諶给拦在了外面。 “封叔?”乔梨抿著唇,一脸委屈的样子,表演得入木三分,配上她漂亮的脸蛋,更容易让人心软。 封庭諶却没有被她脸上的委屈影响。 他开门见山地对乔梨说道:“別演了,太假。” 乔梨表情僵住:“……” 在她还试图挣扎一番之际,整个人被封庭諶下一句话钉在了原地。 第431章 妈妈不是病逝 乔梨满眼恨意地从封庭諶的院子里走出来。 她出来时屋外已经没有人。 站在院子门口,乔梨正对著黑悠悠不见光亮的后山。 那座山的背后是十万大山。 一座连著一座。 土生土长的边城人入了那座大山,也未必有百分百的信心一定能从里面平安走出来。 而她母亲的骨灰,就被她偷偷藏在其中某一个山洞里面。 乔梨回头看了一眼封庭諶的院子,斑驳的木门饱经西北风的摧残和洗礼,关门间隙簌簌落下了不少灰尘。 就像屋內那个眼睛里看不到任何光亮的男人一样萧条。 她一步步迈下门口的几阶台阶,朝著来时的路走,刚到拐角就看见面前突然出现一抹光亮。 乔梨下意识眯起眼睛,光亮背后是靳明霽那道高大頎长的熟悉身影。 他手里拿著手电筒,光照在了乔梨的脚下,为她照亮了前面乌黑看不清的村道。 靳明霽不知道乔梨那边进行到哪一步,又不想再被白政西他们发现他,乾脆抹黑站在拐角处等著乔梨出来。 她在封庭諶的院子里待了近一小时,靳明霽就在黑暗中站了一小时。 两两相望,他那双乌黑的眸子就像是被黑夜入侵一般深邃。 见乔梨的神色不太对,靳明霽眉心一拢,往前迈步,语气担忧地问她道:“你的脸色很差,是发生……” 他未完的话音,因为乔梨突如其来的一个拥抱戛然而止。 靳明霽拿著手电筒的手猛地收力。 她落在他腰间的臂膀收紧,乔梨久违地埋头在他的怀里。 饶是在这里,靳明霽周身仍旧縈绕著淡淡的薄荷香,一看就在很注意日常的形象管理。 “怎么了?”他放轻声音,贪恋此刻短暂的温暖。 靳明霽抬起的手掌想要落在她肩膀,又想起了乔梨之前对他的排斥,害怕破坏了这一刻的温馨,手指不敢动弹。 埋首在他的怀里,看似脆弱的身体情绪掩映之下,是乔梨那双没有任何柔弱之色的坚韧黑眸。 几乎在靳明霽出现在眼前的那一瞬,乔梨就在心里做出了果断的决策。 她的声音从他怀里幽幽响起,带著很难说清楚的孤注一掷。 乔梨问他:“你对我的喜欢是不是能为我做任何事?” 即便猜不透她这句话背后裹挟的深意,靳明霽还是坚定不移地开口说道:“嗯。”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淡漠又晦暗不明的眸子里酝酿著涛涛恨意,毫无保留地撞进了他沉沉的视线里。 乔梨勾起嘴角,眼底却没有一点笑意。 “那就把你的势力都给我用吧。” “……leo。” 乔梨突如其来对他身份的拆穿,打了靳明霽一个措手不及。 他俯身凝望她,黑眸里出现了冗长的静默,仿佛周遭的空气都在此刻全部静止了。 靳明霽没有问她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也没有解释。 “好。”靳明霽脱口而出的承诺,换来了乔梨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 乔梨声线又冷又淡:“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人。” 时隔两年。 乔梨又一次主动牵起了靳明霽的手,牵著他朝著来时的道路往回走。 黑暗中,她的眼睛很冷,如万年寒冰,浸透了森森的恨意。 靳明霽往前迈出的步伐落於乔梨后面半步,视线从她死死拽著他的手上掠过。 或许乔梨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现在整个人都是绷紧的,像一个木偶,由著心头满腔的怒火驱策著保持著正常的理智。 他眸光暗了暗,回握住乔梨的手,十指紧扣。 不管乔梨今晚主动接近他的目的是什么,靳明霽都不想要错过这个“有望复合”的机会。 哪怕……她心里只有目的。 靳明霽手里的手电筒照亮了两个人回村委会的道路,却没有照进乔梨黑暗的眸子深处。 周辞衍和周慕樾站在村委会的门口,看到不远处黄暖色手电筒的光亮,两个人纷纷把视线转移到了那边。 见到乔梨牵著靳明霽回来,他们眼里闪过一道诧异的光亮。 周慕樾隱匿在暗处的神色也凝固了下,似是想不通乔梨和靳明霽怎么就突然之间和好了。 最令父子俩震惊的…… 还是乔梨回来后脱口而出的那一句“爸”。 周辞衍手里拿著给乔梨提前准备好的保温杯,伴隨著猝不及防的一声砰,保温杯滚动到了台阶之下。 他嘴唇颤抖了好几下,想要应她,嗓子却好似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一样出不了声音。 周辞衍轮廓分明的眼眶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哎!爸爸在。”他说出来的每个字都能清晰地听到在发抖。 靳明霽同样心神震颤。 他握著乔梨的手指紧了紧,直觉告诉他,她在封庭諶那边定然得知了一件天大的事情。 一件足以改变她过去所有坚持的事! 否则……拒绝复合的乔梨,怎么会突然之间主动与他复合? 她又怎么会在发誓不会承认周辞衍父亲的身份之后,在这个时候主动喊他爸? 靳明霽落在她身上的眸光带著探究和担忧。 除了他,饶是激动万分的周辞衍,经歷了剧烈的情绪起伏之后也產生了忧心。 更不用说一直关注著乔梨神色变化的周慕樾了。 他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柔声唤她:“妹妹,发生什么事情了?” 乔梨机械地扯起嘴角的弧度,看著面前这个月光下漂亮得不像话的龙凤胎哥哥。 她眼里的泪水,在此刻不受控地落了下来。 “哥……”乔梨扑入了周慕樾的怀抱,紧紧地攥住了他的衣服。 周辞衍和靳明霽对视一眼,两个人立马喊来了保鏢,带著她去了村委会门口特製的一辆商务车里。 特別定製的车子,採用了最好的隔音设备。 车子外面又有保鏢们守著,不用担心任何人能够听到他们的对话。 三个男人的思绪全部都集中在乔梨的身上。 很久很久,乔梨没有这样哭过了。 妈妈的死一直是她心里的刺,是她所有幸福生活融化成泡沫的开始。 从小聪慧,乔梨敏锐察觉到妈妈的死不一般,可从未想过带走妈妈生命的死亡,竟然是她的解脱。 靳明霽、周辞衍、周慕樾都没有说话。 乔梨的哭声压抑、克制又无声,车內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等到情绪稳定,她才从周慕樾的怀里抬起头,红彤彤的眸子里迸发出强烈的恨意。 她说:“妈妈不是病逝的。” 第432章 调包真相 “她是被折么死的。” 乔梨这句话直接在周辞衍和周慕樾的心里投入了炸弹。 他们双双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周慕樾那双素来懵懂、澄澈又不諳世事的眸子,也在这一刻涌入了剧烈的情绪。 就像他们一直都不明白,沉骄月为什么要来西北边城这个荒芜之地。 为了避开周辞衍兄弟俩对她行踪的搜索,江南水镇、旅游云城、塞北草原……哪一个不比这个寂寥偏僻的地方好? 这里冬冷夏热、取水难、洗澡难,还动不动就颳大风,冬天就更加让人难以忍受。 乔梨过去也从未想通这一点。 她以为是妈妈喜欢西北这里辽阔孤寂的氛围,才会带著她来到这里生活。 直到封庭諶揭开这件事背后的真相,她才知道妈妈的伟大。 所有人都以为妈妈恨她那个出生后从未见过的父亲,就连小时候的乔梨也以为是这样。 不然,妈妈怎么会改掉她的姓氏呢? 甚至寧愿让她跟著周老爷子的夫人姓乔,也不愿意她与外公沾染上任何的关係。 乔梨想著想著眼泪又开始不受控。 身体也不断颤抖。 她看著周辞衍的眼睛说道:“假的,都是假的,我的妈妈早就已经被折磨死了。” 那个最后在死前拥抱著小乔梨的女人,根本不是生病造成的脸色苍白,而是她体內的病毒在不断攻击她的身体。 这个在西北边城都叫不出什么名字的小山村,藏著令全世界震惊的骯脏秘密。 后山背后的十万大山里,藏著一个个不为人知的非人实验室。 他们从全国各地绑来了无辜的少男少女,用他们的身体在这里做著秘密实验。 把他们的身体当成培育皿,在违禁药物的重重实验下,一个个畸形的孩子从女人们的肚子里诞生。 那些孩子甚至连拥有身份证的资格都没有,就因为实验失败被丟入了那一个个坟墓里。 他们为了研究这些孩子死后的骸骨,是不是会与正常死亡的孩子有区別,霸占了村子里死去那些人的棺材。 若不是这次乔梨引来了白政西这些人的调查,这件事还被埋藏在这些十万大山里面。 为什么不在山里挖坑埋? 自然是因为十万大山里的万婴坑已经足够多了。 还因为山里不见天日,阴冷的环境不利於他们对实验数据的钻研,他们这才把目光瞄向了村子里这些可怜人的棺材。 这些人权力太大,根本不把法条看在眼里,认为天高皇帝远不会有人发现这边的情况。 乔梨虽然现在事业蓬勃发展,但在这个权力大过財富的现代社会,她根本没有办法把最上面的那一位拉下来。 纵使心里焦灼万分,她还是强忍著把这件事埋在了心底。 最重要是还是……她没有那么无私奉献的心。 她的心很小。 只装得下在乎的人。 比如:妈妈。 可封庭諶却告诉乔梨,她的妈妈是心里装著伟大理想的女人。 20多年前,沉骄月在寻找父亲消失真相的过程中,她发现父亲最后前往的地方,最有可能的地址就是西北边城。 出於对那个答案的索求,她开始关注起了西北边城这片荒芜的地域。 在发现远在港城求学的丈夫背叛了婚姻之后,沉骄月开始通过徒步大自然的方式来宣泄內心的痛苦。 某次在全国徒步群里,她看到了一则“8人西北边城徒步失踪”的消息。 有很多热心徒步爱好者自发主旨想要去西北边城寻人。 因为对“西北边城”这个地方的关注,沉骄月加入这次的寻人计划。 但很快,她就发现了这件事情不对劲的地方。 那个组织寻人的人ip就在西北。 她抽丝剥茧地发现,那个人就是曾经联繫那8个失踪人士的嚮导。 沉骄月私下里联繫了参与这次行动的人,试图劝他们別去,还被那些人讽刺胆小懦弱不敢进入十万大山。 这些徒步佬里的老登很多,只不过是爬几次山,就跟那些上了年纪自动触发爱聊国际形势装枪做事的老登一样,喜欢讽刺顾虑的人都是胆小鬼,试图用激將法来彰显自己的经验丰富。 她劝说失败后,还被那个组织寻人的嚮导发现了。 隨著沉骄月与这个嚮导的线上接触,她又发现了这个人背后藏著的秘密,主动找上了警方的人。 最后商议的结果就是…… 沉骄月作为警方的臥底加入徒步寻人计划,加强与这个嚮导的联繫,从中找到相应的线索。 她同意了。 因为她终於知道了自己父亲失踪的原因。 陆司秋,她的父亲,作为警方系统里最为隱秘的臥底,被秘密安插到了调查鸳盟的案件之中。 后来任务失败,他永久地失去了消息。 就连警方的人都找不到他在哪。 重重考量之下,沉骄月同意参加这个秘密任务。 可她並不知道自己当初肚子里已经有孩子,等她发现怀孕的时候,人已经在局中无法离开了。 后来孩子出生,她本想把两个孩子都通过警方的关係,秘密送到港城周家。 只是沉骄月不知道她这边也有鸳盟的臥底。 这也就是周辞衍始终想不通,她为什么会让其他人送周慕樾来周家,还被鸳盟的人找机会塞入了一个冒牌女儿的原因。 沉骄月送孩子去周家,恰好对上了鸳盟的人种调换计划。 她终究不是专业领域出生。 沉骄月差点被发现之际,是当时回村生活的封庭諶救了她。 封庭諶,是警方安排在这里保护她的人。 至於村子里盛传封庭諶与小青梅恩爱结婚的消息,也是组织里安排传出去的。 那个小青梅与他念的都是警校。 两个人都是能力出眾的人,一致同意参与到这次的任务之中来。 只不过他们俩的任务要比沉骄月的更加深入敌营。 婚姻,孩子,全都是假的。 都是障眼法。 就连后面消失的小青梅和孩子,也是因为小青梅在之前任务中受了很严重的伤,不得不隱退。 封庭諶对外装作失去妻子、女儿的痛苦形象,也方便他深入在周围小村庄里秘密调查。 期间,他解救了很多被拐来的人,捣毁了好几个见不得光的组织。 这件事对警方来说,是一个很大的进展。 可同样也引起了鸳盟的人注意。 不管封庭諶是不是装的,他们都安排人把他抓起来,秘密审讯了一番后故意放诱饵回去,等著背后的人露出马脚。 沉骄月是在后山的深坑里发现的他,彼时封庭諶已经陷入了昏迷,濒死在即。 是她联络了警方的人,安排了医生进来给他处理伤口。 她不知道自己的这个行为也暴露了身份。 第433章 联手布局 说到这,乔梨痛苦地闭了闭眼睛。 她通过封庭諶才知道,自己小时候生过一场很严重的病。 是鸳盟那些人故意把病毒投入到她的身体里,致使她陷入了昏迷,送去大医院也没能找到解决办法。 最后还是沉骄月用自己的生命做交换。 条件就是她要作为试验品。 用她的身体做实验,去研究出解开乔梨身体里病毒的解药。 ……且还是在警方的人眼皮子底下。 这才是最令人震惊的地方。 同时也是那段时间沉骄月的身体越来越弱的原因。 乔梨当时全程昏迷並不知道这件事。 试药,是最毁身体的。 沉骄月的生命就在那个时候进入了倒计时。 乔梨醒来之后就遗忘了生病的事。 她以为妈妈生病了,小小的人儿每天学著大人的样子去照顾妈妈,却怎么都无济於事。 今夜从封庭諶口中得知这件事背后的真相,乔梨的心臟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她的妈妈…… 只是想要来找亲生父亲消失的真相而已。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她那么好的妈妈过得这么苦? 乔梨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哽咽。 不顾周辞衍和周慕樾锋利如刃的眼神,靳明霽將她紧紧搂在了怀里。 他的手掌温柔地拖著她的后脑勺,让她所有的狼狈都埋首在他的怀抱里无人看见。 靳明霽另一只手轻轻地拍著乔梨颤抖的后背。 他苦涩地在心里想著:他知道乔梨主动找他复合的原因了。 一个能够在警方核心人物的內部安插臥底的组织,其上面那一柄遮天蔽日的伞得有多厉害啊。 乔梨她啊……害怕了。 害怕自己如今的力量不够把那个人从上面拉下来。 害怕一击不中会让那些人逃脱。 更害怕没有办法让她外公、妈妈曾经遭受过的痛苦得到伸张。 所以她孤注一掷地要调动身边所有力量。 比如:分道扬鑣的前男友。 比如:戳穿靳明霽另一个更厉害的身份。 比如:不想承认父亲关係的亲爹。 靳明霽心疼地抱紧了乔梨,感受著她身体的微微颤抖,嘴里泛起难言的涩意。 她刚才徐徐道出的这些话说得断断续续,却不影响三个聪慧的男人去理解这件事背后的重大。 周慕樾脸色苍白如纸。 他在想,倘若妈妈当初送走的那个孩子是妹妹的话,是不是她就不需要受这么多的磨难了? 是不是他这个哥哥……抢走了妹妹的平安? 儿子是跟在周辞衍身边长大的,他一看到周慕樾的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握住了儿子的手说道:“小樾,这件事不怪你。” 当时的他,也不过是个刚出生的婴儿。 不管是襁褓中的周慕樾,还是乔梨,两个孩子都是无辜的。 他作为父亲,不能让两个孩子都陷入无尽的痛苦。 周辞衍看向乔梨的眼神含著浓浓的心疼,连靳明霽把人搂在怀里都来不及计较。 他心里对鸳盟的恨意也达到了顶峰。 若不是这个见不得光的黑暗组织,他与沉骄月不会没有再见的机会,他的一双女儿不会经歷那么多的事。 他们本可以拥有幸福美满的闔家时光。 没有得到过,才会更加心心念念,才会更加强化了周辞衍对鸳盟的恨意。 听到周辞衍对周慕樾说的话,乔梨从靳明霽的怀里僵硬著抬头,复杂地回眸看了一眼身侧默不作声的哥哥。 周慕樾的心里猛地一揪,眼神忐忑地看著乔梨,发不出声音。 他多怕从妹妹的眼睛里看到恨意。 可事实是……没有。 乔梨的耳畔迴响起封庭諶最后告诉她的话。 沉骄月明知道自己身边环境危险,又为什么非要把刚刚出生不久的女儿留在身边呢? 重男轻女? 不是的。 在鸳盟的人把沉骄月这个女人想得太过天真之际,她敏锐察觉到了警方那个对接人身上的某个小细节。 沉骄月是个心细的人,立马发现了警方这边也有了对面的臥底。 她不確定被这个对接人带走的孩子结局如何,能不能真的到孩子亲生父亲的手里。 所以她需要做出残忍的抉择。 周慕樾,从出生开始就被医生告知先天心臟供血不足。 即便用金钱养大,周慕樾的身体也会非常虚弱。 更令人痛心的是这个孩子大概率长不大。 作为龙凤胎康健的那一个,沉骄月在多种抉择之下,还是选择送走体质更差的儿子。 她至少还能保下女儿。 那一次,沉骄月头一次出现后悔的情绪。 若是早知道肚子里已经有了孩子,她是绝对不会带著肚子里的孩子涉险的。 无奈,世事难料。 乔梨紧紧地握住了周慕樾的手,双眸红肿地凝在他脸上。 这些都是封庭諶告诉她的。 乔梨无法把妈妈曾经的想法由她的嘴传达给周慕樾,她的哥哥看似不缺金钱的背后,精神领域的富足程度並没有比她好多少。 那双明媚的眸子噙著点点泪意,她握紧周慕樾的手说道:“哥哥,你没错。” 哥哥没错,妈妈没错,她同样也没有错。 真正错的是这个骯脏的世界。 错的…… 是鸳盟的恶徒! 这一夜,不管乔梨想要的是什么,靳明霽、周辞衍、周慕樾都愿意付出所有。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和思考。 乔梨再次醒来时已经恢復了平静和理智。 她没有再去找封庭諶。 就仿佛昨晚的一切都只是梦一样飘散了。 但是…… 她与周辞衍著手的事情,早在昨夜入睡前就已经安排了下去。 乔梨吩咐下去,撤销了国內所有明面上的公司业务,解散了在港城新组建的团队。 她做出一副要带著妈妈骨灰远走他乡的架势。 当然,前提是她要先找到妈妈的骨灰。 如今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妈妈真正的骨灰在哪儿的人只有她。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乔梨决定今夜就去藏匿妈妈真正骨灰的地方转移骨灰。 在此之前,她需要准备的工作还有很多。 乔梨从屋子里洗漱完出来,就看到了院子里呆坐著的身影。 第434章 哥哥不傻了 周慕樾穿著简单的亚麻白衬衫和白裤子,清晨朦朧的光亮照在他身上,不染纤尘的样子神圣极了。 “哥哥,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 她走到了周慕樾的身边坐下。 与他对视的瞬间,乔梨不確定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好像看到了某些挣扎的情绪。 她神色一凛,眼珠一转立马想到了周慕樾身上不对劲的事情。 兄妹俩坐在安静的院子里。 经过夜间低温洗礼的石凳很凉,乔梨刚坐下就皱起了眉头,目光瞥向周慕樾的身下。 见他也没有垫垫子,她拧著眉心就要拉著他起身。 乔梨语重心长地对著周慕樾说道:“凳子太凉,你穿这么单薄坐著会闹肚子。” “那你呢?”周慕樾的嗓音好像好多年没有说话一样沙哑。 她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乔梨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地看著他说道:“什么?” 周慕樾一眨不眨的目光锁定她的眉眼,似是想要通过乔梨的模样,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 曾经在周家,他无数次畅想过妈妈的样子。 他那位素未谋面的妈妈。 明明妈妈和妹妹才是他们之间日子过得最苦的,为什么她要反过来承担照顾他的责任? 周慕樾心里开始產生自厌的情绪。 他握著乔梨的手说道:“小梨,比起你和妈妈曾经遭遇过的事情,我已经算幸福了,不是吗?” “我是哥哥,你是妹妹,哥哥生来就应该照顾妹妹的。” 而不是……像他一样纵容自己享受著妹妹的好。 他过去很贪恋乔梨身上带给她的温暖,如今却恍然大悟,那些都是站在她付出和痛苦之上的贪婪。 周慕樾眼底的悲伤都快要溢出来,他喃喃开口道:“你应该漠视我的。” “如果不是我,去港城周家生活的人本该是你,你也就不需要在小山村辛苦长大,小梨,是我抢走了本该属於你的生活。” 从周慕樾喊她“小梨”开始,乔梨脸上的情绪就在须臾间收敛了起来。 长睫遮掩了乔梨眸子里的神色,她安静地听著他絮絮叨叨说著对她的心疼。 她没有打断他说话,由著周慕樾吐露出內心情绪。 有些话憋在心里久了是容易憋出病的。 周慕樾说完所有的话,眼神忐忑地偷瞄的乔梨,不確定是她现在是什么想法。 院子里重新恢復了寂静的氛围。 空气也跟著凝固了。 乔梨嘆息地问他:“怎么突然不装了?” “嗯?”低头等待宣判的周慕樾,闻言双眼猛然地眨了眨眼睛。 龙凤胎兄妹俩就连疑惑不解的微表情都是一样的。 她微微勾唇,一言不发地盯著他看。 周慕樾三秒后立马反应过来,脸色又白了白,薄唇也跟著颤了下。 “我……不是故意瞒著你。” 他低下头看著腿上的白色裤子,亚麻的材质,裤子上留下了很多的褶皱。 周慕樾闭眼一鼓作气地说道:“小时候,爷爷经常带外面的女人回家,她们一个个野心勃勃想要成为周家的女主人。” 有周老爷子在,即便是周震元这个亲生儿子,都不敢与联姻对象离婚。 她们註定只能成为周震元养在外面的三四五六七。 可她们有野心啊,想要母凭子贵,最好的办法就是诞下新一代继承人。 毕竟,当时周老爷子从外面带回来的私生子周琰津,可是在周氏集团占据了一席之地。 光是给他的那点股份,都足够普通人富贵生活一辈子了。 理智聪慧的女孩,不会愚蠢到用自己青春和美貌,去赌男人飘渺虚无的宠爱。 她们卯足了劲儿想要怀上周震元的孩子,殊不知男人早就已经被周老爷子勒令结扎。 过去那些荒唐时光留下的私生子,在周老爷子眼里就是周家的耻辱。 他绝不允许周震元这个孽障继续在外面播种。 女人们怀不上周家的子嗣,就开始打周家其他人的主意。 风华正茂的周辞衍,就是周家新一代的继承人,那是多少女人改变阶级的希望。 而周慕樾,这个周家新一代的男丁,也不知怎么就成了她们的眼中钉。 同为周辞衍的孩子,当时年幼的周慕姣就能得到她们的礼物,而在看不到的地方,那些女人就有各种手段用在周慕樾的身上。 各种言语讽刺,在周慕樾年幼的心灵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痛。 他抿了抿唇继续说道:“她们说我是剋死妈妈的孩子。” 周慕樾年纪小,起初不知道什么是剋死,只知道他和其他有妈妈的孩子不一样。 后来他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周慕姣,试图从她的口中得知真相。 结果,年纪那么小的周慕姣心思已经足够恶毒。 她说是因为他的出生,妈妈才会死的,是他害死了妈妈,他的出生就是个错误。 那时候的他还不知道龙凤胎的意义。 周慕樾真的把这句话听了进去,开始变得沉默寡言,开始有自闭的倾向。 那段时间,也是周震元最为荒唐的一段时光。 他的原配妻子与家族提出要离婚被拒,就选择了与周震元分居。 不知道是不是被刺激的,周震元从那之后突然洗心革面,彻底与过去的鶯鶯燕燕断了关係,还试图重新投入到家庭的怀抱里。 可惜的是……浪子回头,一分不值。 他便把所有怒火撒在了两个年幼的孙子孙女身上。 周震元不理解,同样是私生子,凭什么他儿子的私生子女就可以得到周老爷子的认可,他的私生子就是耻辱? 当时,周慕樾虽然年纪小,但也知道要保护好妹妹。 每次面对爷爷的讽刺,他都会拦在周慕姣面前,常常被爷爷关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小黑屋。 久而久之。 周慕樾的心理就出现了严重的问题。 彼时,周辞衍正在拓展业务,安心把一双儿女託付给了亲人。 谁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 周老爷子偶然发现了曾孙子的问题。 他命人打断了周震元两条腿,周震元在病房里躺了半年多才勉强能下床。 说到这。 周慕樾双手攥成拳头:“从那之后,我的精神就出现了问题。” 他不是故意偽装,而是时好时坏。 他常常伴隨著偏头痛的症状。 直到他意外发现周慕姣与一些陌生人走得近,出於血脉的考量,他开始跟踪这些人,意外发现了周慕姣不是周家血脉的事。 周辞衍对假千金女儿的关心和在意,周慕樾都看在了眼底。 他不確定若真假千金的事情发生在周家,周辞衍会不会选择养在身边多年的假千金。 他需要时间和精力去调查这件事。 最好的办法就是…… 继续装傻。 果不其然,他后来被送去了专属的医院,也给他寻找亲妹妹提供了空间。 第435章 对他只剩下利用 院子里静悄悄的。 万般思绪涌入周慕樾的心头,带著刺扎入骨头,连呼吸都带著痛。 乔梨盯著他的眼睛,眼神无悲无喜,很是平静。 “害怕吗?” “嗯?” “被关在小黑屋里的时候。” “……怕。” 恍惚间,乔梨仿佛看到了那个年纪小小的周慕樾,抱著膝盖坐在地板上的样子。 她的手一点点落在他的手背上,“我从不在意你对我的隱瞒。” 龙凤胎,心连心。 乔梨从不曾在周慕樾的身上感受到他对自己的恶意,所以即便明知道周慕樾藏著秘密,她也依旧不吝嗇对他的关心和爱意。 这大概就是曾经一同聆听过母亲心跳声的血脉相连之情吧。 她握著周慕樾的手说道:“我们就不要在痛苦中寻找自己的问题了。” “我们,没错。”乔梨的声音里充斥著令人信服的坚定。 “珍惜未来的时光比回忆往昔更加重要,哥哥,我们的苦难已经过去了,接下来的每一天都会是好日子。” 周慕樾回握住她的手,四目相对,他终於露出了一个放鬆的笑容。 他朝乔梨点头说道:“好,我们一起过好日子。” 手机震动了下,乔梨低头看了一眼,便与周慕樾提前去了外面的商务车上。 半晌后,靳明霽与周辞衍同时从外面走上来。 见到兄妹俩坐在车子里喝茶,两人紧绷的情绪稍稍鬆了些,走到他们身边坐下。 “如何?”乔梨问的是两人出去下诱饵的事情。 周辞衍倒了一杯水咕嚕咽下,给了她一个“全部安排妥当”的眼神。 “再过一个小时,国內外主流媒体都会同时报导这件事。” “……他们不可能一口气封住所有媒体的嘴。” “证据也会在同一时刻向上匯报,该打的招呼都已经打过了,不会不了了之。” 靳明霽也跟著说道:“我爷爷那边的关係也已经疏通,他们会配合周伯伯这边的人把事情往上推,你可以安心等后续进展。” 两人可谓是把家族和自己的人脉运用到了极致。 乔梨和靳明霽对视了一眼,那双眼睛里的雾色重叠出令她心颤的情感。 她深呼吸,由衷地向靳明霽说了一句谢谢。 靳明霽眉眼缓缓舒展开来,对她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就坐在乔梨身侧,伸手握住了她放在腿上的手。 察觉到乔梨有一瞬想要闪躲的心思,又止住,靳明霽的目光隨之落到了她的脸上。 乔梨还是不太习惯他的亲近,身体都是僵硬紧绷的。 他不仅没有鬆开,还如过去两人最亲密的时候一样握紧了乔梨的手。 分別太久的两个人总要有一个主动。 他已经傻傻错过了太多,不捨得放过接下来每一个有望与乔梨修復的机会。 乔梨眉心拢了拢,下意识想从他手里抽回手。 思及靳明霽现在的用处,她在理智的劝导下忍住了抽回手的想法。 周辞衍坐在周慕樾身边,从他回来开始,周慕樾就有些安静。 “怎么了,小樾?”他担忧周慕樾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又忍著了。 周慕樾目光复杂深邃地凝在亲爹脸上,又看了看对面眼神交锋的两个人,他转回头对周辞衍说道:“爸爸,我有话要和你说。” “好,你说。” “我们去外面睡吧。” “嗯?”周辞衍对他的態度还是像对待小朋友一样。 见周慕樾神色坚持,他点点头表示同意,起身时顺口问道:“什么话题这么神秘?” 乔梨看著他与周慕樾走下了车。 车门关上那刻,她看到周辞衍脸上略带疑惑的表情,不难猜到他知道其余真相之后的面色,会是多么的自责和后悔。 思绪回笼,乔梨看著手腕上早已经褪色的红绳。 这是小时候妈妈亲手给她编的红绳。 十几年过去了,红绳的顏色早就已经褪色,失去了鲜亮的光泽。 靳明霽的视线就像是黏在乔梨身上一样不曾离开。 “別担心,邪不胜正。” 乔梨没有说话。 迟到了这么多年的正义还算正义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鸳盟必除! 想到靳明霽与白政西的关係,乔梨问他:“他可靠吗?” 他说:“可靠。”真正可靠的是白政西背后的梁家。 白政西是梁政贺亲手教出来的。 靳明霽亲眼见证过梁家对子嗣的严苛,梁政贺对弟弟的严格。 梁家人就算是死,都不可能沾染上不该沾染的。 他知道乔梨现在是草木皆兵的心理。 轻轻加重了些握著她手的力道,靳明霽语气沉稳地说道:“別担心,一切都很顺利。” 他爷爷留下来的人脉很多。 即便他们不愿意参与,靳明霽也有很多的手段让他们重视起来。 乔梨点点头,她想到了梁政贺那张彬彬有礼又克制的脸,犹豫要不要主动联繫他。 他透过她的表情看透了乔梨內心所想。 靳明霽主动道:“我已经联繫了政贺哥,他会让梁家的人疏通剩下的关係。” 靳家、周家、梁家…… 放眼整个国內,还没有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够与三大家族抗衡。 乔梨崛起的时间太短,在这些层面的势力敌不过他们。 她得知真相时,毫不犹豫地在心里做出了要拉靳明霽下水的决定。 哪怕最后要被这个男人恨一辈子,她也要倾尽全力,把鸳盟的势力彻底根除! 甚至……她脑海里还闪过了好几个背景雄厚的人。 比如:温华嶸。 在事情没有出现重大变故之前,她暂时还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件事。 知道的人越多,也就意味著这件事被泄露的概率越大。 靳明霽看著乔梨脸上毫不掩饰的筹谋之色,不禁自嘲地笑了笑。 他过去最厌恶的就是被人利用。 没想到如今,他竟然上赶著主动被乔梨利用。 生怕乔梨不选择自己,选择其他男人。 周慕樾和周辞衍离开了很久没回来,乔梨打电话没有人接听,她不放心地派人出去找。 一抬头,她就看到周慕樾独自一人从村子尽头走来。 见他身后有保鏢跟著,乔梨悬著的心放了下来。 她看了眼周慕樾身后的位置,没有看到周辞衍的影子,瞭然地保持著沉默。 第436章 梁政贺出手 周慕樾的脸色比之前还要更加苍白一点。 他开口道:“爸爸说要冷静一下,有保鏢跟著,不用担心。” 乔梨不知道父子里聊了什么。 但有些时候,心疼都是隔著时差的痛苦,只有局中人才会细细体会。 她张开手轻轻拥住了周慕樾。 乔梨在他的怀里说道:“哥哥,等接到妈妈,我们就一起回家。” 周慕樾回抱住她,沉闷的声音褪去了偽装的懵懂和笨拙,在乔梨面前安心地表露出真实的本质。 “好。”回家,回他和妹妹未来的家。 陆敬曜那边一收到了乔梨的消息,就立马安排人按计划实施。 彼时,梁政贺作为最新上任的某重要职位领导,正好来了陆敬曜所在的单位。 两个人意外在走廊相遇。 梁政贺微微頷首,尊敬地称呼陆敬曜一声“陆叔叔”。 陆敬曜闻言眸光微微闪了闪,客套应声。 梁政贺突兀开口:“这是乔梨很喜欢的一位艺人的音乐剧门票。” 陆敬曜正打算离开走廊,便意外听到梁政贺主动提到了乔梨,他止住了脚步。 他可是记得乔梨回来之后说与梁政贺不来电。 陆敬曜目光缓缓下落,看著梁政贺递过来的文件袋,眸色暗了暗。 他不信从小由梁家老爷子亲自带大的梁政贺,不知道在这个地方、这个时候,主动与他產生牵连所带来的影响。 梁政贺看穿了他的顾虑,笑了笑说道:“乔小姐比较忙,我只好冒昧地拜託陆先生送达了。” 乔梨不喜欢不切实际的任何事物,这是陆敬曜与身边都知晓的事情。 看著眼前这个在圈子里素来有“京中诸葛”之称的后背,他冷静地在脑子里思索了一圈,伸手接过了他递过来的文件袋。 “好,我替小梨谢谢你了。” “不客气。” 梁政贺看了眼手錶上的时间说道:“我还有会,先走一步了。” “慢走。”陆敬曜看著他朝著大会议室走去的背影,目光又一次落在了文件袋上。 乔梨得知梁政贺给她送了音乐会的门票,大脑又一瞬间的卡顿。 她怎么不记得自己喜欢音乐会? 乔梨直白地问陆敬曜道:“谁的音乐会?” “没拆。”即便猜到这是梁政贺给的某个重要线索,陆敬曜也没有拆他给乔梨的东西。 她换了个呼吸说道:“舅舅,你直接拆吧。” 陆敬曜闻言才开始动手。 他的办公室,没有哪个人会轻易闯进来。 陆敬曜並不认识什么音乐剧艺人。 他看著门票上印著的人名,如实地告诉了乔梨。 乔梨並不认识陆敬曜说的这位音乐剧大师。 同时,她又觉得像梁政贺这样的人不会做这么突兀的事情,背后必然有隱情。 乔梨打开手机搜索框,查了一番。 她发现这位音乐大师每年在全球都有跟踪音乐巡展。 但这与她有什么关联呢? 她又不爱听,也没有什么艺术细胞。 乔梨在脑海里不断搜索与这个音乐剧艺人有关的新闻。 恰好这时,靳明霽过来喊她吃完饭。 他关心地询问她:“遇到什么麻烦的事了?” 乔梨的手机就明晃晃地放在桌子上,他不经意间瞥到了一眼,蹙了蹙眉。 他问乔梨:“你喜欢听他的音乐剧?” 她直接否认道:“不喜欢。” 见靳明霽欲言又止,乔梨眯著眼睛问他道:“你认识他?” “不认识。”靳明霽对音乐剧並没有兴趣。 她看著他明显有所保留的神態,开口追问道:“你有什么要说的,不要犹豫。” 靳明霽確实犹豫。 毕竟,他还真知道一个人与这个音乐剧表演者有一些关联。 靳明霽余光瞄了眼乔梨的神色,黑眸透著斟酌,迟迟没有开口说出知道的事。 乔梨皱了皱眉,坦诚道:“这张音乐剧门票是梁政贺给的。” “我总感觉……他在通过这张门票暗示什么。” 她在心里想,梁政贺那边有什么忌惮的存在吗? 需要他通过这么隱晦的法子传达消息? 靳明霽见她的思绪被另一个男人填满的神色,薄唇抿了抿,对她说道:“沈知霜每年都会去听这个人的音乐剧。” 等等! 乔梨闻言猛然瞪大了眼睛。 她想到了一件事。 之前她得知沈知霜与鸳盟拓哉有关係时,曾派人秘密调查过她。 沈知霜有一项很重要的爱好,就是听音乐觉。 且只听一个人的音乐剧。 乔梨视线重新落回到手机屏幕上那个男人的脸上。 与此同时。 靳明霽也通过关係拿到了音乐剧现场的监控。 每个重要的音乐剧演出都有內场录摄。 靳明霽拿到了那个音乐剧艺人前几年在京市演出的內场监控视频。 得益ai技术对人脸检索的进步,很快就从监控里找到了“沈知霜”的影子。 剑眉拢紧,靳明霽把ai识別出来的结果递给了乔梨看。 不管是哪一年的音乐剧演出。 沈知霜都在场。 关键是在监控最后的画面里,都能看到她身边坐著同一个男人。 每个监控视频里,对方在演出结束后都会领著沈知霜离开,看方向是往后台走。 ai人脸识別出来的结果,这个男人是那个表演者的助理。 也就是说。 他领著沈知霜离开的背后,大概率是带著她私下里去见那个表演者。 乔梨思绪有些混乱,但也不能证明什么啊。 有钱又有实力的人,去后台看一看自己喜欢的表演者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靳明霽见乔梨把所有目光都集中在舞台表演者的身上,突然放大了那个助理的脸。 他指著助理耳朵旁边的那寸皮肤说道:“这张照片里,他耳朵这里的皮肤有点不太对。” 靳明霽又找到了其他平台拍摄到的这个助理的脸。 两张照片对比之下,乔梨发现了端倪。 她诧异道:“这个助理的脸不像是正常人的脸。” “他是用了……假脸?” 乔梨是知道现在有些技术是会做人脸仿真的,用在某些特定的事件上。 像鸳盟这样的地下组织,拿到这个东西的最新技术產物,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那岂不是…… 她看著靳明霽的眼睛说道:“这个助理不是助理,是……” 第437章 试著找回从前 靳明霽朝她点了点头,乔梨心往下一沉。 这个助理才是沈知霜真正要见的人。 若这个偽装成小助理的人,只是普通的小角色,就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地去做“易容”了。 他的身份是…… 乔梨视线飘回手机屏幕上那个音乐剧表演者的国籍,眸色倏然收紧。 她的脑海中有一道灵光闪过。 是拓哉! 那个延续“拓哉”这个名字的鸳盟二把手。 乔梨冰冷的眸底燃烧著炽热火焰,她看向靳明霽问道:“你还知道什么?” “先吃饭。”他本来就打算等吃过晚餐告诉她。 她现在哪里还有心思去吃饭。 靳明霽却坚持地拉她出去,边走边说道:“人是铁饭是钢,你要是每次都不吃饭,不等他们伏法,你的身体就先垮了。” 村子新打通的隧道,目前只打通了能够容纳小轿车行驶的宽度。 之前的饭食都是周辞衍安排的厨师,在隧道出口的房车里做了送进来的。 一来是村委会的小厨房太小,不適合长时间占据做饭,另一方面也是没想到会在这里待这么久的时间。 从外面做好送进来,最是安稳和放心。 靳明霽上次去了趟十四城的县城,直接带进来了一个方便移动的铁灶。 他还带来了稳定的发电机,就连冰箱都运进来了,直接在村委会后面空置的院子里安排起了大锅饭。 若不是置身其中知道小山村的现状,乔梨看著桌上精致的饭菜都会幻视还在京市。 小山村食物有限,想要买新鲜的瓜果蔬菜和肉食都需要去十四城的县城。 往返的路途要好几个小时。 乔梨看著靳明霽眼睛里快要溢出来的关心,悬在心头的那块石头都往下落了落,压得她情绪有点低迷。 从周慕樾坦言本性开始,他就跟在周辞衍忙著调查鸳盟的事情。 周辞衍得知儿子从始至终都是聪慧、清醒的那刻,滔天悔意將他直接淹没在了情绪的深渊。 昨晚,他一夜没睡。 乔梨睡前还看到他坐在院子里,一言不发地看著头顶的月亮。 她没有去打扰。 比起她很快接受了周慕樾偽装本性的隱瞒,周辞衍作为陪著他长大的亲生父亲,却从未发现儿子的本性,他对自我的质疑足以將他困在过往的回忆里。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罪”要赎。 乔梨现在只关心眼前事能不能儘快得到解决和处理,不想要去纠结太多人性上的事情。 京市有她舅舅陆敬曜坐镇,很多事情处理起来都要方便很多。 周辞衍今天一早就打算回一趟港城。 一来有鸳盟的事要推进,二来他咽不下那口气。 儿子从小被亲爷爷关小黑屋的伤害,周辞衍说什么都要討回来。 出发前,他把最精锐的保鏢团队都留给了乔梨指挥,自己只带了几个保鏢离开。 这里有靳明霽在,乔梨训他跟训狗一样,周辞衍目前还是放心的。 他要回去找亲生父亲算帐去。 周慕樾担心他气疯了杀人,急冲冲追了出去,也跟著一同回了港城。 两人最晚明天回来。 最占据乔梨心思的周慕樾离开了,靳明霽的心里还是高兴的。 他用公筷给她夹菜:“菜做出来不是给你看的,趁热吃。” 今天,桌上的饭菜都是乔梨喜欢吃的菜品。 都是靳明霽亲自下厨做的。 他想试著找回两个人在边城生活的感觉。 靳明霽眼神眷恋地路过乔梨的脸,两人刚吃了一口,房间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有序地敲响。 白政西风尘僕僕地走进来,笑著道:“哟,吃著呢,不介意我来蹭个饭吧?” “介意。”靳明霽毫不客气地开口。 他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从旁边乾净的铁盆里拿出乾净的餐具,一屁股坐在了靳明霽的对面。 四四方方的桌子,乔梨坐在两个男人的中间。 白政西狼吞虎咽好像几天没吃饭的样子,看得乔梨眼里疑虑顿生。 她眼神掠过白政西眼皮子底下的乌青问道:“白警官这是……昨夜通宵了?” 白政西咽下嘴里的饭餐,开口道:“可不是么,我看了一夜的案宗,早上太阳出来,我两只眼睛都不会自己转动了。” “你还真別说,老靳这个人当朋友一般般,请的厨师手艺不错。” 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他已经一碗白米饭下肚,看样子是没有吃饱的样子。 盛饭的木桶就放在靳明霽的手边,白政西起身弯腰就要去盛饭,被靳明霽的手掌直接给拦住。 他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我做人不行,你別吃我做的饭。” 白政西勾唇:“嘿,你做的啊?真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么『贤惠』的一面,哎,不许动手,你看你,我就开个玩笑,夸你呢,你咋还较真起来了?” 靳明霽收回桌下踹过去的脚,黑眸睨了他一眼提醒道:“你不是不能拿群眾一针一线?” “嗐!”白政西给了靳明霽一个咱俩关係不同的眼神。 他抱著碗故作可怜道:“老靳,咱们那可是小时候一起尿床的关係啊,你可不能小心眼,还记仇,伤我小心臟了啊。” 靳明霽冷哼了声,並不认同他眼里的关係。 乔梨挑眉:“你们……一起尿床?” 她当成一个消遣听著,心里暗暗想著白政西这次过来找他们的目的。 绝对……不会是蹭饭这么简单。 白政西頷首说道:“他在爷爷家的房间与我房间是正对著的。” “他在他家尿床,我在我家尿床,距离这么近,四捨五入可不就是一起尿床的关係?” 靳明霽目光暗沉地警告他不要乱说话。 他对乔梨道:“我不尿床。” “老靳,你这就不坦诚了啊,小孩子尿床多正常的事情。” “我小时候不尿床。” “好好好,你没有,就我尿床行了吧?今晚我就给靳爷爷託梦,说你……哎哎哎,你这人真是的,又黑脸是不是?你还要不要媳妇了?” 白政西扭头看向乔梨说道:“你真的要跟这样冷冰冰不懂变通的男人过一辈子,我打从心底里可怜你。” 靳明霽一脚踹向对面男人的膝盖,咬牙切齿道:“白!政!西!” 第438章 硬仗,死磕 白政西察觉到桌下动静,迅速灵活地弹跳起开。 他眼神梭巡了一圈后落在不远处的灶头上,一边猜测那边还有没有米饭,一边伺机从靳明霽手里“抢”走饭桶。 他吃饭虽然快,但並不粗鲁。 眼看著两人又要起爭执,乔梨只看了靳明霽一眼,他就鬆开了手。 白政西眼疾手快地从他手里抢走了饭桶,一边盛饭,一边还不忘对乔梨点讚说道:“训练得真好。” “……”靳明霽真想把对面这不著调的人的嘴给缝上。 与乔梨心里藏著事、胃口不佳相反,白政西就像是被饿死鬼附身一样大快朵颐。 桌上的饭餐一半都进了他的肚子。 酒足饭饱后,白政西满足地靠在木头椅子的椅背上,仰头看著头顶灰濛濛的天空,缓缓吐出一个字:“爽。” 很快就有人过来收拾了餐桌。 桌上重新放上了茶具,三个人围桌而坐,气氛微妙。 这里是村委会后面的小院子,出事也没有影响剩下工人铺设水管的进度。 张宏图作为新村长,自然是要实地盯著工程进度。 院子里就只有乔梨她们三个人在。 外面有保鏢守著,乔梨不担心有人会在院子外面偷听。 她静静坐著等白政西开口。 茶具是靳明霽安排的,泡茶自然也就只有他来了。 乔梨对这套文雅的流程並不热衷。 她只会把茶叶放进杯子里,倒热水,等水凉下来再喝,这一套流程。 见靳明霽只给乔梨倒了茶水,他嘆了一口气选择自给自足。 一口茶入喉,白政西不怕死地开口道:“资本家的茶叶喝起来就是香啊。” 乔梨对他喜欢挑衅靳明霽的嗜好,保持沉默的態度。 她余光瞥向靳明霽,脸色果然又黑下来了。 两个人之间看似针尖对麦芒,但一个说归说把控著度,另一个则是小惩並未深究,这怎么不算友谊的一种呢? 一杯茶下肚,白政西视线在乔梨和靳明霽的脸上来迴转了转。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沉得住气,没想到乔梨和靳明霽这两人一个比一个狠。 乔梨尤甚。 被挖的墓地可是她亲妈的啊,她居然可以如此沉得住气。 他总算明白亲哥那一句“她觉非池中之物”的意思了。 乔梨这个人……心思实在是沉得很。 他眼观四方,自己给自己倒茶,似是不经意地开口说道:“如果我说,梁家愿意倾全族之力下场,你总能放心把你知道的所有告诉我了吧?” 她葱白的指尖拿捏著瓷白色的茶饮杯,闻言,乔梨的眼皮都没有挑一下。 乔梨笑了笑说道:“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白警官了。” 视线缓缓上抬,她对白政西说道:“我不知道白警官这话是什么意思?” 白政西的脸色倏然暗了下来。 他听出这话背后的涵义:她还没有完全相信他的决心。 乔梨其实並不怀疑白政西对正义的坚守,但是人对轻易得到的东西都不会珍惜。 对事,同样如此。 她要等到白政西入局更深,梁家无法抽身的时候,再说出所有。 剩下的那些线索……是她最后的底牌了。 乔梨不允许有任何的意外发生。 另外,梁家以及梁政贺那边对这件事情的態度,还需要白政西这个亲弟弟去沟通下。 白政西的心里很痒。 那种明知道对面的女人知道他不知道的线索,但对方就是不开口的挫败感,让他一颗心漂浮在半空中没有实感。 “你要我怎么做才肯开口?” 他昨夜確实在看小山村后山挖出来的那些骸骨的整理报告。 所有遗骸都已经被专业人员带回去查验死因,光是目前初步预估的数据,就足矣引起整个社会的心慌。 白政西已经向上头申请了更多的人手。 他准备……搜山! 目前上面的反馈还没有下来,白政西趁这个机会特意来找乔梨,就是想要从她嘴里找到更有用的线索。 可惜,乔梨不知道有什么顾虑一直不开口。 他在石桌下的脚踢向靳明霽,对方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双腿移动了位置。 白政西朝靳明霽暗示般地投去了一个求助的目光。 仿佛在说:你帮我劝劝你女朋友啊。 靳明霽彷若没有看见,骨节分明的手掌又给乔梨倒了一杯茶,气得白政修端起茶一饮而尽。 结果这杯新倒出来的茶水太烫,他舌头麻了下。 工作手机铃声响起,白政西看了眼来电提醒迅速起身,对乔梨快速地说道:“乔梨,你后续如果考虑好,隨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他语气沉重地继续说道:“这件事的恶劣程度,已经引起最高层级的重视。” “你就当看在那些无辜死去的人份上,给真相一个重见天日的机会。” “只要你开口,我保证,这件事我一定死磕到底,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不法之徒。” “我也会倾尽全力保护你的安危。” 这是白政西给乔梨的承诺。 她脸上神色不变,沉默地看著白政西被工作电话急匆匆喊走。 在白政西走出院子大门之前,乔梨突然对他说道:“白警官,你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 “这还只是开始。”还有更可怕的在后头。 他回头看向乔梨,漆黑的眸子像墨汁一样浓稠,黑沉沉地化不开。 等人离开后。 靳明霽给她续上了桌上的茶水,低沉道:“不信他?” “半信。”乔梨如实说道。 每个人肩上的担子都不一样,她不怀疑白政西对信仰的坚守。 可当他的信仰崩塌,曾经坚定相信的上级、同级,手里都有一把挥向无辜之人的尖刀,他又该怎么办? 至少目前,乔梨还没有看到他对身边人產生怀疑的想法。 她端起温热的茶水一饮而尽。 乔梨把杯口倒扣,不准备再继续喝下去。 她在心里暗暗想著:省级还不够啊,还要有更大的大佬入场才行。 白政西急匆匆赶往了后山。 他刚走进,就听到副手对他凝重匯报:“老大,新发现了一个坑,里面全都是……身份证。” 这个坑目前大概已经挖了一米多深。 里面密密麻麻全都是近二三十年消失的人的身份证。 看著打开的证物箱子,一张张身份证上的脸年轻稚嫩,年纪都不大,白政西的心狠狠揪了起来。 如果这些都还只是刚刚开始,那乔梨口中需要他做好心理准备的事情又是什么? 不等他继续想下去,白政西就接到了一个重要电话。 5分钟后,他驀地瞳孔收紧,语气急切:“什么叫让我停止所有跟进回京市?” “师傅,你知不知道这里新发现了……” 电话那边的人还在说话,白政西的声音突然被堵在了喉咙,握著手机的手越来越紧。 与此同时。 乔梨收到了裴青新发来的消息,眼里幽光明灭不定。 她不由得轻嘲一笑。 还真是……与她猜想得一模一样。 靳明霽踩著日光进屋,狭长的黑眸微垂,暗沉如墨,等著她结束电话。 电话掛断,乔梨回头看向靳明霽,眼神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靳明霽对她说道:“白政西刚刚被调走了。” 第439章 白政西偷摸回来 乔梨眼里没有丝毫意外。 白政西是梁家人,梁家从祖上开始就一直行走在官场中。 如今,梁家更是在京市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底下的关係网遍布各个岗位。 关键每个人都是靠自己实打实的业绩,才走到当下的位置,谨慎再谨慎,旁人想要找到梁家人的问题都找不到。 这件事背后那些魔鬼不想要与梁家硬碰硬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把白政西这个关键人物调走。 她一直没有把最后的底牌交给白政西也是出於这个原因。 白政西想要更快速地走到目標位置,不与这些人对上自然能减少很多麻烦,乔梨不確定他会选择什么。 “他不会。”靳明霽透过乔梨的眼睛看穿了她此刻所想。 別看他与白政西这个人不怎么对付,此刻他那双乌黑的眸子里都是对白政西人品的信任。 乔梨抬眼望向他,“你不是不喜欢他这个人?” “嗯,不喜欢。”靳明霽不否认她这个认知。 从小到大,白政西就喜欢找他茬。 他好几次犯错被梁老爷子教训不给吃饭,这人胆子大到直接拿把梯子爬到了靳明霽的阳台,把他的零食都给吃完了。 乔梨看他的眼神有些诧异。 靳明霽问道:“怎么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她老实说道:“你看起来不像是会吃小零食的人。” 他被乔梨欲言又止的话给逗笑了。 靳明霽坦言道:“確实不爱吃,所以白政西吃得那些小零食里面有80%都是过期的。” 零食都是靳明霽的爷爷奶奶亲自放到他房间的。 他几乎就没有碰过。 最后全部进了白政西的肚子里,他又是个不爱看保质期的。 白政西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些零食大部分都过期了。 乔梨嘴角无语地抽了抽,坦诚说道:“看来白政西真的没有说错。” 靳明霽这人太记仇。 他闻言笑了笑,没有否认这句带著玩笑的话。 “等著吧,按照白政西的脾气,最迟今晚,他绝对会偷偷溜到我们院子里来。” 小山村条件有限,村委会屋子周围的监控就只有门口。 院子里面是没有安装监控设施的。 入夜后。 白政西刚偷偷摸摸从后面院子翻墙进来,刚落地就被地上的鬼脸面具给嚇了一大跳。 “鬼……”惊呼声被他死死咽下。 一束光猝不及防地照亮了白政西苍白的脸。 伴隨著咔嚓的声音,白政西抬头看到了靳明霽拿著手机对准了他的脸,嘴角噙著目的得逞的笑。 他气得捡起地上的鬼脸面具甩向靳明霽,愤愤道:“你果然不是一个好东西!” 靳明霽动作利落接住了面具,似笑非笑地看著白政西说道:“你是好东西,半夜爬女人房间背后的墙。” “我这不是……”白政西想要解释,话锋却在听到前院动静后戛然而止。 乔梨与人说话的声音传来。 “王警官,这么晚过来敲门是有什么事情吗?” “听到你们院子里有奇怪的动静,有需要我们帮助的吗?” “没事,与男朋友做一些有益身心的夜间运动,不小心过火了一些,他摔了一跤。” “……咳咳,那多注意些安全。” 乔梨神色冷淡道:“嗯,多谢提醒,今天太晚了,我就不邀请王警官进来喝茶了。” 她客套地朝他笑了下,没有给中年男人继续说话的机会,关上了门。 院子里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乔梨在门口等了会,听到门外离去的脚步声才转身,朝著后面靠山的院子走去。 彼时,白政西已经被靳明霽带回了屋子。 一见到乔梨,他就露出了一个不失尷尬的笑,訕訕说道:“乔小姐,晚上好啊,没影响你们夜间运动吧?” 乔梨听到这话脸上没有丝毫脸红,倒是靳明霽別有深意地看了白政西一眼。 房间是靳明霽暂住的。 她走到桌前坐下,並不著急询问白政西为什么大半夜偷偷摸摸来找他们。 白政西双眼刚刚环顾了一圈四周,就听到靳明霽说:“没人。” 他嘴角的弧度渐渐放平,眼神也从温和变得颓废,肩膀似是压了两块巨石一样沉沉落了下来。 白政西嘆息道:“我被踢出这个专案组了。” “你说的对,这件事不是我凭藉一己之力就可以扭转的,背后牵扯的关係网太深了。”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曾经无比相信的师傅竟然与那些人是一条线的。” 这比任何一件事都要打击他。 今天早上,白政西还打电话给师傅说了这边的情况,想要询问一下他的意见。 结果下午就收到了被调走的指令。 他几乎是强制被带走的。 要不是他半路悄悄找机会离开,走夜路返回了这个小山村,白政西现在已经在回京的飞机上了。 他知道自己突然离开是不遵从组织指令,可他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那些线索……正在被人悄悄调换。 白政西的手机被摸走,身上也没有能够与家里人联繫的通讯工具。 想要凭藉好记性一步步走回小山村,奈何半路差点迷路。 也是那一刻,他突然想起靳明霽今早非要送他的手錶,从手錶里找到了一张mini地图,这才一步步走回了小山村。 他眉峰紧蹙地看向靳明霽:“你地图不能画大点?我眼睛都快要看瞎了!” 靳明霽冷笑:“脑子是个好东西,你全新未拆封保存,是想要死了之后带到棺材里当陪葬?” 他手指在白政西手錶上某个转轮上轻轻一按,透明镜片突然弹了出来。 赫然就是一个放大镜。 白政西臥槽了一声后傻眼:“你怎么不早说!” 靳明霽冷冷给了他一个看傻子的眼神,嘲笑道:“我也没想到你连这个最基础的暗扣都发现不了。” 这一战,白政西认输。 他眼神坚定地看向乔梨说道:“我现在出现在这里,算不算是给你的投名状?” “乔梨,信我,我永远都不会违背我曾经对著红旗发的誓言。” 白政西的话让乔梨的眼尾跳了下,眼底的平静散去,目光如刃地凝在他的脸上。 他继续道:“为了正义,我可以不要这条命。” “所以,请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吧。” 第440章 胜利曙光 乔梨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淡去,眸子里精光一闪而过。 她提醒白政西道:“那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白政西想过她手里有重要的线索,没想到会是那么令人震惊的参与者名单。 手指沾了茶水,乔梨在桌子上一笔一画写下一个个人名。 每一个都有著非常厉害的身份。 这是当初那个被组织安排人活埋的上一任拓哉,临死前告诉乔梨的。 那时候,乔梨並不知道这份名单里面人有多么厉害。 直到她学会了上网。 与这份名单一同被封存的,还有上一任拓哉死前的认罪书,上面详细写下了鸳盟这个组织暗地里做的事。 如此直接的证据,一旦面世必定会在国內引起震盪,甚至会影响国际时局。 白政西眼睫半垂遮住眸底浓浓的震惊,薄唇抿成冷硬的线条,他语气凝重地问道:“出了这些,还有更实质的证据吗?” 周遭的空气有几秒凝固。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白政西说道:“……有。” “在哪?”白政西语气有些急切,眼神里闪过一道欣喜的神色。 光是有名单,肯定是不足以扳倒那些势力根深蒂固的人,但有实质性的证据就不一样了。 乔梨眉梢掛著懒怠的浅笑,双眸冷漠,指尖漫不经心地转著刚才沾水写字的茶杯,没有直接回答白政西的话。 他前一秒还盘旋在大脑中枢的喜悦渐渐敛去。 “我明白你的顾虑。” “东西在你手里,还有老靳这个腹黑的老狐狸在,我很放心。” 白政西狭长的眸子里冷光乍现,只要想到那些人在背后做尽丧尽天良的事情,他心头怒火难消。 他对乔梨许诺道:“我一定会让你放心拿出这份证据的。” “去哪?”靳明霽见他起身要走,蹙眉问道。 白政西说道:“你和我的关係不是秘密,那些內线肯定会盯著你们,这里现在对我来说並不安全。” “我去找个安全的地方待著。” 他在暗,敌人在明,很多事情反倒是比过去更加要调查。 院子后面那堵墙紧连著后山,要么从前院进,要么就只能从另一边临近悬崖的危险小道翻山来这个院子。 內线恐怕也没有想到,白政西居然敢从悬崖峭壁那边鋌而走险过来。 靳明霽把早就准备的卫星通讯电话丟给他。 白政西眸光闪了闪,看著手里的东西嘴角微微上扬,对著靳明霽挥了挥手说道:“谢了,兄弟。” “赶紧走。”靳明霽並不习惯他煽情的样子。 没有在乔梨和靳明霽这边久留,白政西很快就从后院重新翻墙离开了。 离开前,他还拿走了靳明霽之前用来嚇他的鬼脸面具。 这东西关键时刻还能挡挡脸。 桌上的茶水已经干掉,乔梨看著白政西离去的方向皱了皱眉头,心有顾虑道:“他不会出事吧?” 靳明霽语气轻鬆地对她说道:“他小学暑假参加夏令营不慎遇上意外,一个人在荒谷当野人活了一个月。” 等梁家人找到他,白政西就差在没什么食物的荒谷安家了。 他语气清冽带著令人相信的力量,缓缓说道:“放心,末世来了他都死不了。” 乔梨嘴角抽了抽:“……”这是什么很高的评价吗? 突然,靠后院的那扇窗户被人从外面拉开,白政西从窗外探头进来说道:“没想到你对我的评价这么高。” 靳明霽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面对乔梨的鬆弛瞬间消失,眼神凌厉迫人地投向白政西。 对方不好意思一笑。 “那什么,我虽然自理能力很优秀,但在有食物供应的情况下,我也是不介意当一个伸手吃饭的废物的。” 白政西伸手说道:“给点食物吧,我的尿床好兄弟。” 瞥到靳明霽快要乌黑的脸,乔梨走到床尾,拿起他提前准备好物资的双肩包,递给窗外的白政西。 她解释道:“他准备的。” “嘿嘿,我就知道我这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帅哥,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肯定是好人。” 白政西打开看了眼背包,出了物资之外还有刀,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他掏了掏,看到底下还有2条全新的裤衩子,眼里闪过了一道诧异,看向靳明霽的眼神有些感动。 “老靳,没想到你如此贴心,以后我再也不说你是靳扒皮了。” “……滚!” “你这人说话太粗俗,不过小爷我心善,不和你这个彆扭的人计较。” 白政西重新拉好背包背上,对著乔梨笑了笑说道:“他这人其实就是炮弹嘴、豆腐心,多哄两句,他绝对把命给你。” 她窥见了他这句带著玩笑意味的话背后的意思。 这是担心她把靳明霽当成刀用呢。 乔梨眼睫微敛,对白政西说道:“我要他的命没用。” 白政西悬著的心鬆了松,重新一个利落翻身离开了村委会的后院。 这次,白政西是真的离开了。 他直接从村委会后面的山,绕去了之前发现那些尸骨和身份证的山谷深处,顺著那边走出来的路继续往里面走。 靳明霽送他的手錶,带指南针的功能。 还有卫星定位。 他已经重新联繫上了亲哥,简单说了下情况,就义无反顾地继续往深处调查。 乔梨站在窗前,看著头顶高悬的弯月。 今夜周围连一颗星星都没有,颇有几分“山雨欲来”的紧绷感。 靳明霽走到她身侧,轻轻给她披上了一件外套。 这时候,比起语言上对乔梨的宽慰,不如安静地陪在她身侧更加有用。 他也在看月亮。 没有抬头。 他的月亮就在他的身侧。 这一夜,有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著,有人在黑暗中单枪匹马前行,也有在暗中伺机布局。 第二天的天色还没有亮,乔梨就收到了裴青那边的消息。 他已经拿到了鸳盟在国內做人体实验秘密基地的地址,已经交给陆敬曜那边去推进了。 西北边城的事,外加人体实验的事,双管齐下,鸳盟这次必死无疑。 乔梨联繫了还在港城的周辞衍,询问那边的进展如何,意外收到了另一个有用的消息。 与此同时。 封庭諶那边也有了一个很重要的全新发现。 第441章 沈知霜死了 乔梨早就已经把那份名单默写给陆敬曜,由他暗地布局,把这些人一个个引入提前设好的圈套。 事情爆发出来的那刻,那些人就已经被警察拷走了。 在靳明霽、周辞衍和陆敬曜安排的人全面紧盯下,这些人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除了最顶端的那几只大老虎,其他的蛇鼠都已经被警方一网打尽了。 这件事情之大,上头怕引起社会恐慌,全面封禁了消息,不允许向外传递任何负面信息。 乔梨在里面推波助澜了一番,成功把名单上绝大部分的人送了进去。 剩下的,就是大老虎了。 只是大老虎做事的手脚太乾净了,只有已死之人的口供是没有办法让他下来的。 需要有实质证据来证明才行。 乔梨在找。 靳明霽也在暗处帮著找。 还有陆敬曜、周辞衍。 以及白政西。 所有人都在为了那份迟来的正义而奔波。 村委会採用四四方方的布局,东西南北都有一间屋子,很像京市最中心的那些平屋。 中间有一个大大的院子,还有一棵年代久远的树。 树下摆著西北最普通的石桌和石凳。 乔梨站在窗前看著石桌上那只黑色的小鸟,它正在石桌上面走来走去,似是在寻找著什么。 木头的窗户从內向外打开。 靳明霽半倚靠在窗台,双手交叠在前,与她一同看著那只小黑鸟。 灰濛濛的天,带著一种风雨欲来的窒息感。 风吹来乔梨身上淡淡的清香,靳明霽转头看向身侧的人,语重心长道:“想好了?” “嗯。”乔梨声音很轻,目光顺著那只骤然展翅的小黑鸟看向天际。 她仿若呢喃道:“要下雨了。” 西北边城的雨水很少,有时候好几个月都不见一滴雨。 荒原的土地好似被撕扯开一样乾裂,给人看不到希望的茫然无措感。 雨水是希望,也是绝望。 山里的痕跡会被雨水掩埋到更深处,查起来会变得更难。 昨夜,封庭諶悄悄递过来的消息里有个重要发现,他救下了一个独自进西北荒山徒步的男人。 那个男人是个自媒体徒步博主。 由於指南针失灵,他只能跟著北斗星一直走,就这么莫名地翻越一座座大山,凭藉著丰富的野外徒步经验,走到了这座小山村。 只不过,他走到这边的样子很狼狈。 几乎是濒死一线。 起因是他意外拍摄到了一次人体实验的秘密转移行动。 他把相机藏匿在了非常隱蔽的位置,本想看看能不能拍摄到山里的野生动物,结果意外拍摄到了人体实验的秘密转移行动。 这个人还很不幸地被暗处那些人的猎犬给发现了。 若不是常年徒步训练出的身手还算矫健,且之前暂时过夜的泥洞里有某些猛兽的排泄物残留,他恐怕早就被猎犬撕裂了。 被发现后,他不敢再出去。 在看到相机拍摄的可怕內容后,他也知道自己处境危险,更加不敢离开山洞了。 直到食物用尽,他才趁著夜色偷偷赶路,头都不敢回地一路往前走。 就这么…… 一步步走到了暗处这些人的另一个大本营。 乔梨听到这些经歷的时候都愣了下,也不知道这个男人的运气是好,还是太背。 十万大山里的人体实验基地,她和封庭諶找了那么多年都没有找到。 他徒个步就意外发现了。 封庭諶是在又一次夜探新的深山时发现的他。 那时,徒步佬的水和食物早就已经没有了,附近也没有吃的东西。 人更是处於一个昏迷的状態。 他昏迷时,怀里还紧紧抱著一个黑色的背包。 徒步佬误以为封庭諶是那些作恶多端的人里的一员,一见到他,他就立马怕死地献出了手里的包,试图换取一线生机。 封庭諶就这么得到了关键性的证据。 巧合到……像是老天爷与他开的一个玩笑。 不管这个男人是有天赋在身,还是因其他意外因素集合而获得的收穫,那份视频对他们来说都非常重要。 封庭諶研究过视频里拍摄到的那些画面。 通过那些画面,他就可以確定人体实验室的具体地標。 同时也能看出来那些人真的著急了。 暗处的人在紧急转移重要器材,清理这边留下的线索,就是担心警方的人会很快查到那一座山头。 封庭諶作为秘密埋在小山村的暗线,早就已经与组织那一头的人断联很多年。 原因很简单。 之前任务失败就是因为有人告密,害他失去了一只眼睛,一条腿,还有两只残疾的手。 他猛然意识到组织內部也早已有了敌人埋藏的暗线。 封庭諶不敢轻举妄动。 借著那次机会,他营造了任务失败的死亡假象。 就这么单线做任务做了多年。 十万大山之中,封庭諶已经不记得他翻越了多少座了。 好不容易有了这个重要发现,他绝对不想错过。 乔梨也是同样。 她决定以身入局,作为发现这个“意外”的告密者,向上递上关键性的证据。 一来,比起如今单线行动的封庭諶,她和陆敬曜、周辞衍、靳明霽的关係不一般,他们定然会竭尽全力帮她。 二来,也不用暴露封庭諶还好好活著的消息。 他和小青梅作为暗线埋在小山村,得知这件事的人只有他们的上线。 小青梅因伤被秘密送走后,封庭諶就开始了单线任务,从始至终都只与那个上线联繫。 那次行动前,上线被人害死在了家中。 封庭諶联繫不上他后,想尽办法,最后差点被错误的引导害死在十万大山里。 这样的英雄,乔梨不想他最后被敌人的臥底害死。 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 沈知霜死了。 她死前,派人往乔梨在港城的住所,秘密递了一个u盘。 里面有鸳盟拓哉的所有信息,以及他犯下的事。 沈知霜不把这个东西交给信任的亲朋好友,竟然交给了她这个她过去看不起的人? 乔梨感到很意外。 那个u盘里面的內容已经被破译。 还有沈知霜死前的自述视频。 她只求乔梨一件事,把她和她的孩子葬在一起。 也是这时。 乔梨才知道沈知霜和鸳盟拓哉的那个孩子死了。 第442章 她与沈知霜还有这过往? 对拓哉这样刀口上舔血的亡命之徒来说,子嗣根本不重要。 比起自己的血脉,他更在意那个孩子一身的器官和血,能够为他带来多少的利润。 乔梨看到视频里的沈知霜时都惊呆了。 她瘦弱得像是骨头外面披了一层皮,眼睛空洞没有任何精神,麻木地对著镜头述说著对拓哉的控诉。 那个u盘的证据只是皮毛。 最重要的证据,被她通过一个小东西送到了霍明珠的面前。 那个被靳明霽放弃的亲生母亲。 沈知霜在视频里说:“乔梨,即便我现在落到了这个结局,我还是很討厌你。” “你这样的人就应该在泥潭里垂死挣扎,凭什么活得这么坚韧?” 她脸色苍白得似是鬼魅,靠在床头说话也是断断续续,说几句就开始咳嗽。 乔梨也意外得知了沈知霜如此厌恶她的另一个原因。 沈知霜悽惨地笑著:“怎么,你没印象吗?我和你其实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见过了。” “我给过你一颗粉色的糖果,那颗糖果是所有糖果里最酸的,我期盼著你吃下去后整张脸皱在一起的狼狈样子,可是你没吃。” 恍惚间,乔梨也终於从记忆中找到了这个插曲。 那是一个穿著粉色公主裙的女孩,脸颊肉嘟嘟的好像一个年画娃娃。 她听其他小朋友说,年画娃娃一样的女孩是和父亲一起来西北边城这边旅游的。 车子故障,他们才会在小山村暂时借宿。 她们只待了一夜就离开了。 童年如此遥远的记忆,带著岁月朦朧的滤镜,乔梨已经记不太清楚那段记忆了。 但是她永远记得,那个女孩递给她了一颗包装纸特別精美的粉色糖果。 沈知霜说到这里已经出现气竭的濒死现象。 她断断续续说道:“乔……乔梨,你真的……和……和小……小时候……一样討……咳咳……討厌。” 乔梨神色复杂地看完了沈知霜的视频,犹豫很久,才对著京市的方向很轻地说了一句:“吃了的。” 她吃了那颗粉色糖果。 很酸。 她整张脸都被酸得皱在了一起。 可惜,沈知霜没看到。 乔梨在靳家老宅见到沈知霜的时候,对她几乎是毫无印象。 可沈知霜对她的排斥,乔梨是第一时间感受到的。 乔梨与沈知霜的身份天然对立,视角不同,所呈现出来的態度也不同。 即便如此,沈知霜还是把视频和证据交给了乔梨这个死对头。 而不是曾经渴望有所进展的靳明霽。 女人之间的情感,太过复杂。 视频最后,沈知霜仰靠在床头看著天花板,眼神呆滯带著麻木,喃喃自语般说道:“西北的天,也该亮了。” 视频到这里就彻底结束了。 乔梨没有把沈知霜形容枯槁的视频给靳明霽看。 不管她是不是真心爱过靳明霽,哪怕只有千万分之一的动心,她应该也不希望被喜欢的人看到如此狼狈的一面。 证据,她拿到就好了。 靳明霽得知沈知霜死的那一刻,眼里没有诧异。 从沈知霜选择走哪条路开始,他就已经透过这件事预见了沈知霜的结局。 沈知霜的路,是她自己选的。 结局,自然也该由她自己来承担。 他只是一个外人而已。 两个人的思绪都在这一刻回笼到了院子里。 靳明霽目光紧紧缠绕在乔梨的脸上,伸手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 乔梨视线不解地转向他。 “去做你想做的。”他会尽全力保护乔梨的安全。 最高法受理的地址在京市。 乔梨现在要做的,就是带著她从封庭諶这边拿到的证据,回到京市那个暗潮汹涌的地方。 她和靳明霽刚刚走出村委会门口,乔梨就看到了拐角处盯著她的那个人,靠在墙角,抽著这边最常见的旱菸。 乔梨眯起眼睛,刚准备往那边走两步就看到了斜对面的人。 那几个人明显不是西北边城这边的人。 都是生面孔。 也不是之前过来村子里铺设水管的那一批人。 不过,这些人身上的工作服,看起来倒是与铺设水管的那些人一样。 靳明霽握著她的手:“先离开,这些人不敢在明面上动手。” “那可不一定。”乔梨语气淡淡地开口说道。 她曾经见过那些人活埋上一个拓哉时是多么平静,就像是埋一个很寻常的东西。 等等! 乔梨的手指在黑色框架眼镜的侧边,轻轻拨动了一下。 眼镜立马有瞭望远镜的功能。 她透过长焦缩短的距离,看到了隱藏在那几个生面孔后面那个人的耳朵。 乔梨认出来了。 是鸳盟现任拓哉! 那个曾经与沈知霜在音乐会多次秘密相见的男人。 脸普普通通,看起来有种很僵硬的胶感,难保不是又做了什么偽装。 她凑近靳明霽耳朵,把刚才的细微发现与他说了一下。 就在乔梨正犹豫要不要將计就计的间隙,好几辆白色的车子从那些人身后开来。 一伙神色严肃的人从车上下来。 为首的人亮出证件,语气凝重地看著她说道:“乔梨,有人举报你涉嫌买凶杀害沈知霜,请配合我们走一趟。” 靳明霽第一时间挡在了乔梨的面前,握著乔梨的手始终不曾鬆开。 与此同时。 他提前带来的律师团,也在同一时刻出现。 涉嫌买凶? 乔梨目光对上为首那个男人的眉眼,眼里闪过瞭然,手指不可察地在靳明霽的掌心划了一下。 两个人的目光只对视了一眼,靳明霽就看懂了她的意思。 最后在警方、律师团队、保鏢的全面配合下,乔梨和靳明霽跟著一同回到了京市。 离开前,乔梨路过村子里唯一的一口井。 封庭諶身上还是那件黑色长袍,佝僂著背脊,俯身使劲,双手用力拎著绳子把取水的水桶往上拎。 他的头都没有回一下。 乔梨的眼神只在那道身影上停留了0.01秒就移开了。 刚才还在拐角抽旱菸的老头已经不见。 拓哉也不见了。 她暂时收回心思跟著离开。 徒步佬借用靳明霽保鏢的身份,跟著他们的航班一同飞回了京市。 她们一行人去警局的话,保鏢自然是不適合跟隨的。 徒步佬就是在这个时候被保鏢悄无声息地护送著离开了机场,送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养身体。 必要时刻,他还需要作为证人出席。 第443章 贤夫靳明霽 乔梨上交的证据重大又特殊,她被暂时盯了起来,行动空间被限制在京市的家里。 听到这个消息,周慕樾想要从港城回来陪她,被乔梨制止了。 比起京市这个充斥著危险的权力漩涡,乔梨觉得他待在港城要更加安全保险一点。 倒是靳明霽,有些不害臊地非要住进乔梨家的客房。 隔著乔梨家別墅的院子大门。 她刚冷脸拒绝了靳明霽的这个提议,他便说道:“行,那这些新找到的鸳盟资料,我拿去丟掉。” 他余光观察著乔梨面上的表情,故意拿著东西就要丟到垃圾桶。 “等下!” 靳明霽背对著乔梨,薄唇不可察觉地扬起了一点点的弧度,很快收敛。 她目光落在靳明霽手里的文件袋上,思索再三,提醒他说道:“这件事影响太大,所有与我有密切联繫的人都要被限制行动空间。” “靳明霽,你进了这栋別墅,接下来的时间就不能出去了。” 他目光炙热坦诚地盯著乔梨的眼睛,说道:“我知道。” 靳明霽黑眸望后瞥去,暗示乔梨看一看他身后运过来的行李,嗓音坚定地说道:“我把一个月的行李都带过来了。” 她沉默的视线掠过他身后垒起来的行李,嘴唇微微抽搐,不太明白他为什么非要过来过被监禁的生活。 警方对她的限制,更大一部分还是为了保护乔梨,不被暗处的那些人伤害。 只要不离开这栋別墅,她在屋子里是享有绝对自由的。 公司交给手底下的人运作不需要她操心,明面上的所有业务都已经切断,秘密转移到了国外。 她在別墅里只需要做只米虫,管家、佣人、厨师都在,生活並不会有任何影响。 乔梨本来就宅,並不会觉得有什么不適的地方。 她语重心长对靳明霽说道:“这是我家,是我熟悉的地方,你不用担心我会过得不好。” 靳明霽深情的眼眸好像雨后青山,含著丝丝笑意说道:“可我就是想陪你。” 他眼里的情意撩人心怀,若不是乔梨足够理智,恐怕也会溺毙在靳明霽满含深情的黑眸里。 “隨便你。”乔梨劝说无果后也放弃了。 是他自己非要进来受监视,那后续若是忍受不了这种被盯著的生活,想要离开却不能离开的时候,可別甩锅到她身上。 眼前的院子大门打开,靳明霽让保鏢把东西全部搬了进去。 出乎乔梨意料的是他带过来的东西。 牛排?帝王蟹?红酒? 靳明霽带过来了很多不常见的顶尖食材,全部用保鲜特製的箱子装著,运到了別墅地下一层专门设计的保鲜冷藏库之中。 之后几天,他更是变著法儿地给乔梨准备不同的食材。 被抢走了工作的厨师,在厨房外拿著锅铲愤愤地盯著靳明霽,生怕自己这份年薪颇为丰厚的本职工作被靳明霽抢走。 “靳先生,厨房的油烟太重了,你和乔小姐想要吃什么儘管吩咐我来处理就好了。” “不用,我要让小梨尝尝我用爱意烹飪出来的美食。” “那我给靳先生备菜。” “不需要,我有我自己熟悉的切法,你们都下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处理就好。” “……” 这下子厨师都无法说什么了。 要不是对方的来头太大,就靳明霽这种抢走他饭碗的行为,他都想要恶龙咆哮了。 乔梨从楼梯上下来正好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 看到厨师在厨房门口踌躇又无奈的身影,她视线也跟著缓缓落在靳明霽的身上。 退去了高定西装带来的正式感,靳明霽穿著米白色的休閒家居服,围著黑色的围裙,在灶台上不断忙碌著。 额前的头髮长了,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个粉色髮夹,隨意地在脑袋上夹了一个小啾啾,看起来特別滑稽又莫名有喜感。 等等。 那好像是她之前用来別头髮,隨意丟在沙发茶几上那个杂物篮里的髮夹? 乔梨视线往客厅一瞥,杂物篮里果然没有了那个粉色髮夹的身影。 察觉到身后的视线,靳明霽头也不回说道:“行了,你们不要在这里当我和小梨的电灯泡。” “不会开除你们,赶紧去……小梨?” 他笑著说道:“下来怎么也不说话?我今天中午给你准备了法式海胆焗纽龙、黑松露鹅肝烩饭、红烧13头吉品鲍。” “之前你不是说那家餐厅海鲜的做法很不错?我特意跟他们家的厨师学了下烹飪做法。” 靳明霽听到锅里的沸腾声急忙回头,边处理菜品,边继续说道:“一会儿你尝尝,若是不满意,我再去精修一下。” 这些话从他嘴里特別有违和感,乔梨莫名从他的身上看到了一种非常浓郁的贤惠感。 若是过去,她怎么都想不到靳明霽会来她家里给她做饭。 她倚靠在厨房外面的西式导台上,一言不发地盯著透明玻璃门里面那道忙碌的身影,心里有种五味杂陈的感觉。 靳明霽一忙碌起来就发了狠,转身看到乔梨还在厨房外面盯著他,薄唇一扬。 “你先试试口感。”他把新出炉的热菜端到了导台上。 看著他熟练给她递筷子的样子,乔梨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口,目光闪了闪,还是接过了他递过来的筷子。 不得不说,靳明霽在厨艺方面还是有天赋的。 他眼神专注地盯著乔梨的红唇,见她咀嚼了两口就停住,有些紧张地说道:“怎么样?还合胃口吗?” 空气里有几秒的停滯。 乔梨轻应了一声,朝他说道:“还不错。” 闻言,靳明霽脸上扬起了一个清冷又宽心的笑容,对她道:“符合你口味就好。” “这海鲜要趁热吃,凉了就腥了。” “我还有一个炒时蔬要准备,一会儿过来陪你。” 他边说边往厨房走,脸上都是对厨艺的信心满满,浑身上下都满是衝劲儿,比签订了大项目还要激动。 “不……”乔梨想说不需要再准备了,桌上的几道菜都吃不完。 第二个字还没有说出口,靳明霽就已经又开火了。 她垂眸看嚮导台上那一道道精美的菜品,缓缓放下了筷子。 等做饭的人一起吃饭也是种尊重。 日子就这么平静地过去。 陆敬曜回家那天,也带回了让乔梨放心的消息。 上面的那只大老虎已经被抓起来了。 只要验证这些证据都符合实情,他的罪行足以创下国內有史以来最严重的判刑记录。 西北边城那十万大山,上头也已经派出了精锐队伍全方位搜索。 就算挖空了那些山,他们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犯罪点。 静謐的书房里,乔梨安静地听著他说,等到陆敬曜说完这些事情之后,她才开口说道:“舅舅,你想见我妈妈吗?” 第444章 大案告破 陆敬曜饱经风霜的脸上,表情有一瞬间的卡顿。 他目光幽深地说道:“你把妈妈带回来了?” “嗯。”乔梨的嗓音透著淡淡忧伤。 她领著陆敬曜来到了家里独立开闢出来用来装重要物件的保险室。 早在白政西发现那些墓地里的婴儿骨之前,乔梨就已经趁著夜色偷偷从山里带回了沉骄月的骨灰。 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 乔梨把妈妈的骨灰放在了村委会暂时居住的东屋。 回京后,便把妈妈带了回来。 由於进京就参与了调查,乔梨没有来得及安置妈妈的骨灰,只能暂时放在家里最安全的地方。 她重新前往西北边城之前就定製了新的骨灰盒。 可以把妈妈之前的骨灰盒直接放进去。 即便是摔了,也不会碎裂。 陆敬曜眼神震颤地看著那个静静摆放在那里的骨灰盒,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声音更是哽咽在了嗓子里。 见他如此神態,乔梨安静地离开了保险室,把时间留给了陆敬曜一个人。 她后背倚靠在保险室厚重的大门上,仰头看著走廊里明亮的灯光,眼前渐渐地浮现妈妈过往的一顰一笑。 乔梨感觉她的心头空落落的,有点酸,有点涩,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迷茫。 等了那么多年,盼了那么多年的復仇,终於將要看到正义的曙光。 她一时之间有种找不到未来前往和奋斗方向的茫然感。 保险室的门,隔音效果堪比银行保险柜。 乔梨听不到里面一丝一毫的动静,她在门外等了一会儿,始终不见陆敬曜出门,便离开了这里。 从电梯出来,她眼睛里的茫然还没有完全散去。 一抬头,乔梨就撞进了靳明霽那双乌黑深邃的黑眸里面,他手里端著一碗汤等候在电梯前。 见乔梨站在电梯里忘记出来的模样,他笑著开口道:“时间刚刚好。” 靳明霽举了举手里又薄又精致无比的羽白色瓷碗,薄唇扬起,噙著一丝丝炫耀的成分。 走进电梯,靳明霽牵上乔梨泛著凉意的手,他的眼里闪过一道心疼之色。 他垂眸对上乔梨慢了半拍的视线,嗓音低哑地说道:“和你喜欢吃的那家甜品店学了招牌糖水,现在凉下来的温度,刚刚好到入口的最佳时机。” 靳明霽一只手稳稳地端著瓷碗,一只手牵著乔梨的手往电梯外面走。 她离开电梯的脚步,有下意识顿住的动作。 奈何靳明霽牵著她手的力道很稳,回头朝她柔和一笑,安危道:“喝点甜的,心里就不会苦了。” 他知道乔梨的过去很苦,那是他无法参与的过去。 靳明霽能做的就是在她未来的记忆里,为她留下一点甜甜的回忆。 哪怕只是一碗合她心意的糖水。 两人来到餐厅。 梨被靳明霽拉著坐到了位置上,面前放在一碗晶莹剔透的糖水,光看卖相与甜品店里的糖水一模一样。 掌心多了一只瓷勺,还带著一点点的热意,在她泛著凉意的手指上落下了温暖的触感。 靳明霽在乔梨的身边坐下,试探地徵询她的意见说道:“需要我餵你吗?” 他脸上呈现出一副“我非常乐意为你服务”的表情。 闻言,乔梨眼前驀地浮现被靳明霽用勺子餵糖水的画面,太过於违和,她握紧勺子说了一句不用。 糖水入口的温度確实刚刚好,暂时抚平了她因为思念妈妈带来的情绪波动。 靳明霽单手撑著下顎,安静地看著乔梨喝糖水的样子。 她拿著勺子的动作又一瞬间的停滯,被他专注又痴情的视线紧紧盯著,乔梨喝糖水都有了些不自然。 乔梨声音很轻地说道:“比看我。” “好看。”靳明霽脱口而出的两个字,带著腻歪的气息。 她心口莫名一紧,手里的勺子险些掉落碗里,幸好反应及时没有出洋相。 一碗糖水很快就见了底。 靳明霽熟练地拿过了她面前的瓷碗,去厨房及时地清洗乾净。 考虑到陆敬曜职业的特殊性,每次陆敬曜从单位回家,除了跟著他多年的管家,其他家里的佣人都需要回后面的佣人小楼里待著。 就连管家进出別墅也是需要在陆敬曜和乔梨有需要的时候。 乔梨家里的厨房,最近几乎成为了靳明霽的战场。 他使用起来特別地得心应手。 靳明霽不是在厨房给乔梨准备一日三餐,以及甜品,就是在研究新的菜品。 而乔梨,她也渐渐习惯了在自家厨房看到靳明霽忙碌的身影。 倒是陆敬曜从保险室出来后,看到这一幕,大脑还有一些没反应过来。 乔梨看到他眼睛有些红,一看就是刚刚流过眼泪。 她收回视线,没有把视线过多留在他身上,不想让他觉得不自然。 靳明霽听到电梯那边传来的动静,就知道陆敬曜上来了。 幼年与妹妹分別,再次相见以为是兄妹美满生活的开始,结果等到的却是亲妹妹的死讯,这对任何一个在意亲情的人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在这样的前情下见到妹妹的骨灰盒,靳明霽不用思考都可以猜到陆敬曜的反应。 他没有转身,刻意放缓了手里清洗瓷碗的动作。 水流的声音让空间不至於压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靳明霽给了陆敬曜回屋调整情绪的时间。 等他再次转身,果然没有厨房外面看到陆敬曜的身影。 同样,乔梨的身影也不见了。 他擦乾净手里的水珠,步伐沉稳地走向客厅外的花园,看到了倚靠在鞦韆上看星星的人儿。 乔梨从脚步声里听出了走来的人是靳明霽,她维持著仰头看星空的姿势,没有回头。 慢慢的。 她坐著的鞦韆出现了有规律的晃动。 靳明霽动作轻缓地推著鞦韆,晚风吹起了乔梨的头髮丝,擦过了他的手背,带来痒痒的轻微触感。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打破此刻的寂静。 楼上的臥室,陆敬曜坐在床沿,手里拿著与妹妹的童年合影,眼泪一颗一颗地滴落在镜框上。 被限制自由的日子结束,比乔梨预想的要更加快。 周辞衍利用华顿集团在国外的影响力,联动当地政府展开了对鸳盟这个组织的捉捕。 与此同时,周慕樾康復的消息也隨之传了出去。 他开始接受华顿集团的业务。 这也是乔梨与周辞衍商议的最终结果。 比起她又要参与华顿集团的运作,又要发展自己的公司业务,乔梨更希望哥哥能够正常地走入未来。 但周慕樾不同意。 他只保留了周老爷子留给他的那部分股份,剩下的全部都给了乔梨。 等同於乔梨还是华顿集团股份最高占比的第一大股东。 而他和周辞衍,则是给乔梨打工。 这是父子俩给她的补偿。 饶是乔梨拒绝,他们还是坚定维持著这个决定。 她也就没有再继续拒绝。 国內有陆敬曜、靳明霽和梁政贺那边的运作,即便是大老虎这样的身份,也別想要偷天换日。 一时之间,曾经辉煌拥有地下暗王般地位存在的鸳盟,从国外开始,到国內结束,进入了全面解体的结局。 全球一共抓获了上千名的违法人员。 藏匿在西北边城小山村的罪恶,也被媒体全面公布於眾。 那些骸骨的身份也在一一笔对失踪人员。 家属的哭泣,罪犯的懺悔,网友的震惊和愤怒,將那段时间的社会推向了另一个高度。 第445章 白政西失踪,梁家入局 事情推进顺利的某个日夜。 乔梨被限制的行动也解除了禁制,可以恢復自由。 她刚回家,没有在厨房看到靳明霽的身影还有一些不太习惯,下意识目光搜寻了一番屋內,仍旧没有他的影子。 想著他可能是去忙碌工作,乔梨也没有多想,更没有打电话给他询问。 就在乔梨步伐沉稳迈上二楼的间隙,他听到了靳明霽打电话的声音。 不想当个不道德的偷听者,她转身正欲下楼,从靳明霽的话里听到了“白政西出事了”的消息。 乔梨眉头紧蹙,对白政西在西北边城出事还是有一点担忧的。 小山村背后的十万大山,別说是外来者,就是世世代代生活在小山村里的村民,都未必能够平平安安从里面走出来。 她提醒过白政西有关里面的危险。 他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奔赴心中的正义和信仰。 说实话。 乔梨很敬佩这样的人。 恰好这时,靳明霽察觉到了走廊处的动静回身,一眼锁定了乔梨的身影,朝她走了过来。 他掛了电话的神情有些严肃,轻声说道:“饿了吗?” 这三个字,是靳明霽这段时间对她说的最频繁的话之一。 乔梨看著他的黑眸问道:“白政西失踪了?” “嗯。”靳明霽没有隱瞒她这件事。 他给白政西的手錶里面有精確定位的功能,前两天还能够查探到他的行动轨跡,第三天开始就不再有出现定位功能了。 乔梨拧著眉心说道:“是定位停留在一个地方不再动,还是彻底失去了定位?” 若是停留在一个地方始终不动,那极有可能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可若是失去了定位信號,那唯一有可能出现的原因,便是白政西主动关闭了手錶上的定位功能。 当然了,第二种情况也不排除白政西遇到危险的可能性,却比前者多了一重平安的可能。 经过乔梨这么一提醒,靳明霽也反应了过来。 留下句“等我下”,他就又去打了电话。 看著他对白政西这件事的关注,乔梨能从他身上看到嘴硬心软的另一面。 她没有打扰靳明霽。 通过玻璃窗透出来的身影,乔梨给他比了一个上楼的动作,转身朝著楼上的臥室走。 靳明霽回头看了一眼她的背影没有跟上去。 “联繫程式设计师查探定位系统详情。” 他语气凝重地吩咐下去道:“10分钟,我要知道详细的报告。” 对面的人赶紧应下,立马安排人前去处理这件事。 梁家那天得知这个噩耗的第一时间,就把所有梁家重要的族人都召集到了一起。 作为白政西的亲哥,梁政贺很想亲自前往西北边城寻找弟弟,奈何职责所在,他的每一步都需要向上递交报告,得到允可才可以离开京市。 无奈之下。 他打电话联繫了更加了解西北边城的乔梨。 看到梁政贺的来电显示,乔梨心中对这通来电的意图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想。 事实也確实如她所料的那般与白政西有关係。 梁政贺沉声说道:“乔梨,我把梁家的人都借调给你,只要你帮我平安地找到弟弟。” 他更是对乔梨许下了没有限制的允诺。 梁政贺说:“只要是在我能力范围內能做到的条件,你可以儘管提。” 纵使他的声音还强制保持著平静,乔梨还是从他加快的语速中听到了对亲弟弟的在意和担心。 她仰躺在主臥套房的沙发上,看著水晶灯的黑眸闪了闪。 梁家新一任家主亲口承诺的“空头支票”,可不是谁都能够得到的。 她不用猜都知道,梁家人在得知事情的第一时间,恐怕就已经安排了救援队前去西北边城。 可那里是被誉为“生命恐怖禁区”的十万大山,岂是那么好寻找的? 乔梨没有立即应下樑政贺的请求,斟酌半晌后才开口说道:“我会尽力去寻找白先生,但最后的结果……我无法保证。” “尽力就好,多谢。”梁政贺的声音带著令人心安的力量。 他如今也是病急乱投医。 妈妈已经哭到昏厥,爸爸也是一夜苍老,所有人都在担心著那个混小子的生命安全。 作为哥哥,他一颗心同样悬在空中。 梁政贺寻求乔梨的帮助,也为了多一个渠道多一份希望。 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从那十万大山里跑出来的。 有关乔梨在西北边城经歷的那些事情,早在梁政贺安排人寻找白政西线索的时候,一起查清楚了。 他无差別怀疑任何一个出现在弟弟身上的可疑之人。 其中有一个人,梁政贺格外关注他的动静。 那个人就是寡居在小山村的封庭諶。 身为梁家人的警觉在提醒他,不管这件事与封庭諶有没有关係,他都不是一个普通的人。 梁政贺只看一眼就能够察觉到的事情,那些隱匿在西北小山村多年的暗哨,真的察觉不到封庭諶的异样吗? 他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亲自处理,没有与乔梨多言。 掛了电话之后,梁政贺立马就联繫了出事后第一时间前往西北边城寻找弟弟的梁家人。 同时,京市这边与那只大老虎有关係的所有人都被梁家人给盯上了。 梁家人骨子里是极为护短的性子。 若是鸳盟那些人使坏,白政西根本不会鋌而走险,独自一人进入那个有著“人类噩梦”的荒山深处。 谁知道,那里会不会有吃人的野兽? 他们將手里的资源发挥到极致,將那只隱匿极深的大老虎死死套牢在了囚牢之中,不允许任何人来探视他。 京市机场,私人飞机停机坪。 乔梨又一次登上了前往西北边城的航班。 跟著她一块上飞机的,还有重新恢復男朋友身份的靳明霽。 他说什么都要跟著乔梨一起去。 两人身后还跟著浩浩荡荡的黑衣保鏢,数量比之前的一倍还要多。 除了这些人,梁家安排的人,以及警方参与救援的人,全部都已经在西北边的那个小山村扎营。 训练有素的搜救犬,一只只地投入十万大山之中。 黄金24小时过去仍旧一无所获。 乔梨看著窗外厚白的云层,指尖在膝盖上有节奏地轻轻点著。 长睫轻扇,她眼里涌动著一股诡譎多变的暗潮,晶莹红润的双唇紧抿成一条线,嘴角不可察地向上扯了扯。 第446章 乔梨又一马甲被发现 乔梨又一次回到了村委会。 张宏图看到她回来,眼里查过了一道诧异。 他目光透著对她怜悯说道:“乔小姐,你妈妈的墓,我已经安排人全部恢復好了。” “但你妈妈的骨灰……” 这段时间,小山村藏匿的黑暗震惊了全世界。 张宏图以为这里会成为所有人恐惧的炼狱,结果新闻爆发后的第二日,就来了不少不入流的媒体和网红。 在他极力阻拦的前提下,他们还是想方设法地找渠道进村。 甚至还有想要通过翻山进来获取消息的人。 他一方面要配合著警方查案,一方面还要去山里救援这些被困在山里的网红。 甚至还有18个驴友,竟然在这个危险的境况下组团前来徒步。 据说,还是某知名重点大学的高材生。 张宏图最近忙得满嘴口腔溃疡,说话都透著一股子有气无力的气息。 听到他的话,乔梨没有说自己已经妥善带走了妈妈的骨灰。 她垂下眸子挡住了眼底的情绪,淡淡说道:“我知道你们已经尽力了。” “我这次过来,是来帮忙一同寻找查案失踪的白警官。” 若不是白政西送出去的消息打配合,她们也没有那么快把大老虎暂时限制在囚牢之中。 白政西查到了一个往下打通了好几层楼那么深的地下暗牢。 他將里面拍摄到的残忍景象,全部都传回了內部邮箱,给乔梨的证据链提供了又一重要的佐证。 也是自那次邮件后,白政西就彻底失踪了。 他断联失踪后的第3个小时,靳明霽敏锐发现了不对劲,赶紧联繫了梁家的人去疏通、了解內情。 梁政贺也是那时发现,每隔3小时给他发一次定位的弟弟没有动静。 卫星电话也始终处於没有回应的状態。 他立马把消息传给了父亲。 梁家人从来不信什么失踪24小时后再重视的话。 失踪3个小时,人都要凉透了。 有了梁家人的关係在那,安排的人很快得到了允可和特批,从另外一条不破坏后山线索的小道进山。 警方则是从后山那边直通危险大山的那道路进去。 乔梨抵达小山村的时候,梁政贺安排的那伙人一句已经进山两回了,只是每次都被一条条岔路引向了没有前路的断崖,无功而返。 她听张宏图提起这些时明媚掠过深思,目光投向小山村尽头那栋死气沉沉的小平屋,久久不曾言语。 来的人太多了,她们之前住的那间屋子已经被其他人暂时住下。 好在靳明霽来之前就让人准备了专业顶尖的露营设备。 在他们与张宏图了解情况的间隙,保鏢已经在防风的平地搭建起了足够宽敞明亮的帐篷。 乔梨没有著急寻人。 她率先找到梁政贺安排过来的那些人,看著他们走的那条路的无人机影像。 他们从抵达到现在已经仔细搜寻了好几座山,无人机更加几十架派出去探查大山里是否存在人体热源跡象。 直升机也调派了好几架过来。 为首的人低头道:“乔小姐,我们家先生说后续都听您的吩咐。” 乔梨让继续用直升机和无人机持续搜索,她需要认真思考一下后续的行动方向。 梁家人面面相覷,眼里闪过焦急,但还是尊重了她的决定。 有人立马打电话去给梁政贺匯报这边的情况了。 靳明霽也联繫了这边的人脉。 来的路上,他们在路过十四城的县城那刻,他带著乔梨去见了鸳盟当初被踢下来的前主脑——郑元庸。 一个现在只能坐在轮椅上,靠身边人照顾起居才能度日的瞎眼老人。 他的结局,让乔梨想到了当年被活埋的上一个拓哉。 比起那个死无葬身之地的拓哉,郑元庸的结局已经算是不错了。 至少……他还活著。 郑元庸在西北边城这边生活了这么多年,能够被周围都尊敬地称一声“郑老”,可见手段並非表现呈现出来的这般平和。 院子里,乔梨站在没有叶子的树下,看著光禿禿毫无生机的枯树,思绪被拉回到得知郑元庸身份的震惊里。 靳明霽竟然与这样的人有联繫,她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在屋外等了半小时,靳明霽就拿著东西出来了。 从郑元庸手里,靳明霽拿到了一份有关鸳盟组织在那些山中秘密据点的地图。 乔梨只草草看了一眼地图上標註出来的那些秘密据点,问他道:“你觉得白政西会在这里的某个点吗?” “不会。”靳明霽回答得格外坚定。 乔梨诧异地挑了挑眉,看向他的目光里多了一份好奇,“为什么这么说?” 最危险的地方,同样也是最安全的,不是吗? 靳明霽透过乔梨的眸子看穿了她的想法,解释说道:“白政西是个在野外拉屎都不忘挖深坑隔绝个人气味的人。” 乔梨有些迷茫,白这个拉屎的个人习惯和他失踪有什么联繫吗? 他握著乔梨的手继续说道:“亡命之徒撤退前,是不会让作恶之地被警方的人找到的。” “谁都无法保证,里面会不会留下某些关键性的线索。” 乔梨驀地明白了靳明霽的意思。 想要杜绝这些可能,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把那些地方毁了。 比如说:炸了。 白政西这么聪明不可能想不到这个可能。 他若是躲到这些地方,別说是藏匿自己的身影了,就是能不能有个全尸都难以保证。 靳明霽缓缓道:“他这么谨慎的人,是不会做出这样愚蠢的选择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 他正藏匿在某座深山的山洞里! 至於白政西是否昏迷,是否遭遇伤害,是否还有生命体徵,谁都无法预测。 乔梨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道灵光。 她抓住靳明霽的手说道:“你刚才说他拉屎都要挖深坑来埋是不是真的?” 靳明霽视线从她紧紧拽著他胳膊的手腕上掠过,轻轻頷首,这个不太文雅的话题不是很想深入调查。 乔梨眸色发亮说道:“我有办法了。” 沾染人味的东西,动物的嗅觉是最灵敏的。 就像警方和梁家人安排的人,都会使用搜救犬来寻找目標的踪影。 乔梨也有她的“伙伴”。 见她眸底突然瀰漫上一层坚定的光彩,靳明霽双眼眯了眯,不知道她在打什么哑谜。 入夜后。 乔梨换上了黑色的衝锋衣,摸了摸脖子上已经泛黄的口哨,悄悄离开了帐篷。 靳明霽的帐篷就在她隔壁的位置。 她故意等到靳明霽睡著才离开,就是不想要被他发现她曾经欺骗他的秘密。 乔梨独自一人来到了另一条小路的入口。 她往里走了很久,才走到山谷一个堆满了乱石的山坳边缘位置。 西北山里的树木没有叶子,乾枯的看不到任何的生机。 尤其是此刻,月光暗淡的山里如地狱阴森。 她闻著空气里熟悉的腐朽气息,深呼吸,拿出口哨对著山谷的位置吹了吹。 谁都不知道,她从小能够存活下来还有一个原因。 小时候,沉骄月救过一只怀孕的母狼,还亲自帮著接生出来了3只小狼崽。 而乔梨还误食过狼奶。 她身上有狼奶的气息,小狼把她当成了妈妈的另一个孩子,很喜欢和她一起玩。 要不然,一个失去母亲的孩子如何能平安存活? 又如何避开这个没有社会秩序的小山村里,那些孤寡男人的魔爪? 自然是因为乔梨的身边,有足够保下她性命的保命符。 比如:那3只慢慢长大的小狼崽。 人和狼如何拥有过命的交情? 可是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关係是无法用科学来解释的。 乔梨逃婚后能够在沙漠中找到正確的路,也是因为有狼崽的引路,才没有让她被流沙捲走,被其他野兽攻击。 吹哨前,她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 在乔梨担心狼崽是不是出事时,黑暗的乱石中出现了几双绿油油的眼睛。 她一眼就看到了最前面那三只熟悉的狼脸。 “吉祥、富贵、平安!” 过去的狼崽,已经有了狼王的风采。 它们在空气里嗅了嗅,乔梨立马把身上的布条在空气里扬了扬,熟悉的气息很快让三只狼奔向了她。 乔梨看著围著她的三只狼笑了笑:“好久不见了。” 在她身后不远的树后,靳明霽黑眸死死盯著那几只狼,目光在某只狼的狼腿上掠过。 这不就是当初在沙漠里攻击他和乔梨的那三只狼? 那只狼腿上还有他划伤后痊癒的伤痕。 靳明霽突然想起来,他和乔梨住到十四城出租屋的前期,好几次,乔梨都会在半夜悄悄出门。 他也曾听到过狼嚎的声音在夜里出现。 当时,靳明霽还叮嘱她不要出门,外面有狼不安全。 如今回过神来想想,这恐怕是乔梨与这几只狼联繫的暗號吧? 他突然笑了。 所以从一开始,他是被乔梨给做局了? 乔梨上次来並没有联繫这些狼,就是不想它们被鸳盟的恶人发现。 如今,鸳盟这个组织已经被彻底分崩瓦解,她也可以放心了。 她刚摸了摸狼头,就看到它们突然凶狠地朝她身后齜牙。 乔梨回头就看到了靳明霽从树后走出来的身影。 第447章 乔梨的本事令他震惊 靳明霽视线在她和那三只狼身上来回扫视,眼底的情绪意味不明。 他故作思索地开口:“这三只狼看著有点儿眼熟,你说,它们是不是之前在沙漠袭击我们的那三只?” 富贵绿油油的狼眸阴森地盯著靳明霽,鼻子朝著他的方向嗅了嗅,似是也认出了他的气味。 它腿上的伤,就是当初被靳明霽一刀子给砍中的。 虽然躲闪及时並不严重,后来又有乔梨提前准备好的伤药给它包扎,但还是留下了一道疤痕。 富贵朝他露出自己锋利的獠牙,平安和吉祥也跟著照做。 乔梨蹲下来摸了摸它们的狼脑袋以示安抚,如实回答靳明霽说道:“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三只狼显然是把靳明霽当成仇敌了。 尤其是富贵。 那眼神就像是要把靳明霽给吃了一样凶狠。 靳明霽慢条斯理地走向乔梨,眼里看不到对这三只狼的害怕。 它们能被乔梨驯服,就不足以伤害到他。 更不用说,他的身手也不是吃素的。 乔梨多摸了摸富贵的脑袋,凑到狼耳朵旁边轻声说了什么,安抚它的情绪。 慢慢地,富贵的脑袋跟著往下低了低。 她站起来看著走到面前的男人,眼神坦诚没有任何遮掩,静静等著他质问她当初对他的欺骗。 靳明霽垂眸看著她:“那次它们攻击我,你指使的?” “不算。”乔梨原本是让它们假装攻击靳明霽,她衝上去装模作样地抵挡一下。 三只狼不会真的伤害乔梨。 而她也能完成用苦肉计让靳明霽心软的目的。 她没想到靳明霽会用身体替她承受伤害,让她和三只狼都措手不及。 富贵当时都来不及收回獠牙,被靳明霽误伤了腿。 乔梨当晚悄悄摸摸返回去找到富贵,给它包扎的时候眼里都是自责,让平安和吉祥带著他回到了安全的老巢。 想到那时的险境,靳明霽脸色瞬间变得黑沉了下来。 他接连说了好几个“你”字,满眼不赞同。 乔梨也不怕他觉得她心思深沉,直言不讳地说道:“那时候,我如果不这么做,你会带我离开吗?” “你不是早就打算好,到了县城之后就把我一个人丟在那?” 她的话唤醒了靳明霽对那时候的记忆。 乔梨没说错。 他当时確实是这么打算的。 在那时候的靳明霽看来,十四城已经远离了小山村,远离了她向他求助的那个小县城,乔梨的人生安全是有保障的。 而他当时心里都是对亲情的迷茫,困在了亲生母亲永远只选择大哥、二哥的困局之中。 根本没有心力带著一个小姑娘在身边流浪。 三只狼虽然没有攻击靳明霽,但还是领地意识非常强地绕著他来回走。 它们企图用这种方式威慑到这个武力值过高的人类。 靳明霽余光睨了尝试咬破他裤腿的富贵,像是对待大型犬类一样把它往旁边赶了赶。 被轻视的富贵齜牙:“???” 靳明霽往乔梨跟前又走近了半步,目光居高临下地凝在她的脸上,解释说道:“那不是丟。” “小梨,我承认那时候的我,確实没有把一个小姑娘带在身边的打算。” “可你也要理解下我,我们才刚刚认识没多久,一个成年男人把一个小姑娘带在身边算怎么一回事?” 甚至,靳明霽非常后悔。 在经歷狼群攻击之后热血沸腾的情绪之下,他没有克制住与她的那一个吻。 他觉得自己太禽兽了。 无比唾弃自己。 这也是靳明霽后来虽然与乔梨住在同一间平屋,但始终与她没有任何亲密关係的原因。 他是个有正確三观和思想的成年人。 乔梨在他看来就是一个小姑娘,他不能也不该与她產生其他不该有的关係。 她拧著眉头嘟囔:“所以,你是在责怪我勾/引你?” 靳明霽赶紧解释:“不敢。” 他生怕一句话说错又让两个人的关係陷入僵局,立马表明都是自己的问题,不怪她。 靳明霽嗓音低哑地开口:“我能理解你当时的无助,你没错,错的是我,没有管控住自己的身体。” 时至今日。 当劲明霽再次回想起他与乔梨经歷的事情,他无比庆幸当时乔梨的主动设计,才有了两个人后来的故事。 如果不是她足够主动,足够勇敢,靳明霽现在恐怕都还是一个不知情之滋味的孤寡之人。 “你很好。”好到让靳明霽觉得他配不上这么好的乔梨。 他双眸深情地望著乔梨一半隱匿在暗处的脸,眸子里哪里还有过去初见时的淡漠和无视。 靳明霽语气低沉说道:“我无比庆幸,你能把求助的目標定在我身上。” 听著他宛如告白一样的曖昧情话,乔梨眼底的情绪有些起伏,听到两人脚边“嗷呜”的狼嚎声,她驀地回过神来。 差点忘记了正事! 她从包里拿出白政西的几样东西,俯身放在三只狼的鼻子前,小声说道:“富贵、吉祥、平安,帮我找到他。” 这些东西,都是她让梁家人特意准备的。 带著白政西气息的物件。 富贵、吉祥和平安凑到她掌心闻了闻这个味道。 它们很快就叼著东西跑远。 对著山谷嚎叫。 不多久,山谷里就出现了很多的狼群,不断附和著富贵的狼王嚎叫。 黑漆漆的大山深处,入目所及都是绿色的狼眼睛,能把普通人直接给嚇得心臟骤停。 靳明霽看到这一幕有些震撼,也对乔梨的本事有了全新的认识。 她,比他以为的更厉害。 且还藏的很深。 他看向乔梨说道:“你不会害怕它们伤害你吗?” 乔梨头也没回地看著山谷的方向说道:“你会伤害从小一起长大的家人吗?” 他不会。 甚至为了白政西这个不討喜的朋友,靳明霽都愿意奔赴千里而来,可见他骨子里也是有温柔一面的。 他垂眸笑了笑,没再说话。 三只狼让每只狼都过来闻了闻白政西的东西。 好好的衣服,被狼群撕扯成破布。 每一只狼都叼著一块离开,走向了更深的山谷之中。 富贵、平安和吉祥三只狼在奔向山林之前,特意回头看了看乔梨的方向。 乔梨拿起脖子上的口哨吹了吹,算是给它们的回应。 第448章 找到白政西了! 眨眼的工夫。 富贵它们三只也跟著进入了十万大山。 “走吧。”乔梨率先转身,朝著来时的方向走。 靳明霽看了眼富贵它们离开的方向,沉默地跟在了乔梨的身后。 夜色下,只有乔梨掌心一个小小的手电筒发出光亮。 靳明霽是悄悄跟在她身后进山的,不想被她发现,便没有打开隨身携带的手电筒。 他想要去牵乔梨的手。 乔梨倏地把手放进了裤兜里面,不著痕跡地避开了靳明霽的手掌。 她到底还是不太习惯与他再有亲密的举动。 几个小时后。 乔梨就收到了三只狼传回来的声音。 找到白政西了! 这一次,乔梨主动带著靳明霽和周家口风严实的保鏢进山。 他们是在翻越了2座高山之后,接近黎明曙光亮起之际,才找到了奄奄一息的白政西。 他躺在乾草堆上,腿上有粗略包扎过的痕跡。 听到动静,白政西睁开虚弱的眼睛,难以置信地囁嚅道:“完了,饿到出现幻觉了。” “怎么会看到靳明霽这个冷酷无情的面瘫?” “呵。”靳明霽刚走进狭小的山洞,就听到白政西喃喃自语的声音,脸上看不出来情绪。 白政西闭了闭眼睛又睁开,发现眼前的靳明霽还在。 他嘴角抽搐地说道:“我这是什么孽缘啊,饿死前看到的人居然是你这张脸,还不如刚才那张狼脸呢。” 白政西原本睡得迷迷糊糊,是被一只狼给舔醒的。 一睁眼就看到一只满嘴獠牙的狼,不管是谁,都要被嚇昏过去。 他虽然没昏,但也和等死没有什么区別了。 想到自己一世英名最后死在山洞里,死前看到的最后一个人居然还是靳明霽,他觉得更加心酸了。 白政西闭眼仿佛念经一样说道:“阿弥陀佛,赶紧让这个冷麵煞神从我最后的梦里离开吧。” 话音刚落下,靳明霽一脚轻踹在了他的小腿上。 见白政西的身体及时出现了反应,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了一些。 人有反应,就说明还有救。 微微的痛感让白政西混沌的大脑出现一阵激灵,他猛地睁开眼睛,眸底充斥著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双眸死死盯著站在身侧的那道身影,驀然反应过来说道:“不是梦?” 白政西瞪大眼睛看著靳明霽的脸,声音激动道:“你你你……你现在和我说一句人话。” 靳明霽薄唇紧抿成一条线,眼神仿佛要把他吃了一样透著冷颼颼的寒意。 “对味了!对味了!” 这冷冰冰的死鱼眼只有靳明霽那廝有! 白政西缩了缩脖子,朝他露出一抹苍白无力的笑容,缓缓说道:“没想到还真是你啊,老靳。” “果然啊!好人有好报,我白政西命不该绝啊!” 他仰躺在乾草堆上颇为欣慰地感嘆了一声:“不枉费你拉屎、我给你递铁锹的情分啊。” 眼看著靳明霽的下一脚就要踹过来,白政西赶紧求饶:“別別別,就剩下一口气了,你別给我踹没了。” 乔梨在山洞口就听到了里面白政西的声音。 她晚了靳明霽两步走进来,一眼扫过白政西目前的状况,初步判定他应该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乔梨特意让梁家安排的隨行医生也跟著一同过来了。 饶是经歷过专业训练的军医,在看到乔梨跟著狼一路翻山越岭的那一刻,还是免不了出现怀疑的神色。 確保里面安全后,她便让隨行医生进了山洞里救人。 “堂哥!”这个隨行医生也是梁家本家的人。 “呜呜呜呜。”仿佛开水壶烧开的哭声,在山洞里格外清晰。 白政西听著耳畔传来熟悉的哭声,太阳穴抽了抽,暗暗想著:梁家那么多的医生,大哥怎么给把小叔家的弟弟给调过来了? 这魔童……简直了!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捏住了堂弟呜呜哭著的嘴巴,虚弱地说道:“不许哭,赶紧给我餵点消炎药。” 白政西整个人都处於一个发烧的状態。 他简单吃了点食物,喝了点水,等到肚子里有东西之后,他才服用消炎的药物。 吃完药的下一秒,白政西就安心地昏迷了过去。 医生堂弟赶紧给他紧急处理了身上的伤口,一条腿和一只手骨折,身上有多处擦伤,整体情况有些不太乐观。 摺叠担架早就已经准备好。 收到定位坐標后,医疗直升机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乔梨隨手拍了一张白政西如今的照片,发给了远在京市的梁政贺,並配言:【你弟弟找到了。】 对面几乎是秒回。 梁政贺:【万分感谢。】 看到梁政贺消息那刻,乔梨眸光闪过一道诧异,现在凌晨5点多,他不会是一晚上没有睡吧? 想到外界传言,梁政贺对这个小好几岁的弟弟感情並不深厚。 乔梨看到这段时间与梁政贺之间的交流,几乎在她消息发过去的下一秒,对面必然会有回覆。 看来外界的传言並不可信啊。 梁政贺,明明很在意白政西这个亲弟弟。 思及他这段时间的作为,乔梨目光落到了乾草堆上昏迷过去的白政西脸上,眸光晦暗。 突然,眼前的场景被一个胸膛给挡住了。 她抬头对上了靳明霽的眼睛。 他说:“人没事。” 除了梁家人安排的医生之外,靳明霽带来的保鏢里面也有两个医生,且还是有丰富野外作战经验的医生。 他们与医生堂弟很快就把白政西身上的伤口处理好了。 医疗直升机在上空盘旋的声音传来。 需要有平地才可以降落。 为此,她们还需要抬著白政西走到山头相对平缓的地方。 富贵、平安和吉祥在前面开路,乔梨和靳明霽跟在三只狼的后面走。 保鏢们则是抬著白政西走在中间的位置。 很快,她们就安全抵达了医疗直升机所在的位置。 乔梨悬著的心也总算是放下来了。 她摸了摸富贵它们的脑袋,想到今夜这一切都是它们的功劳,她从隨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了给它们准备的肉乾。 狼,离开了自幼生活的环境是有危险的。 白政西情况不容忽视,乔梨让医疗直升机先行护送白政西去往最近的医院。 她则是继续等待下一班直升机离开。 第449章 漏网之鱼 山风裹著凉意,鼻尖闻到隱隱透著腐朽的气息。 乔梨站在山头的平地上俯瞰幽幽山谷,月牙的轮廓高悬在漆黑的夜幕上,浅淡的辉光照不亮这座山谷的夜色。 就像过去那几十年不曾照亮十万大山之下的黑暗一样。 若不是富贵它们对气味足够敏锐,单凭人是很难找到白政西躲藏的这个山洞的。 身上突然多了件外套,乔梨顺著肩头的手掌看向靳明霽的脸,红唇刚张开,他就提前说道:“披著吧,山风凉。” 靳明霽衝锋衣之下是一件黑色休閒上衣,在夜色下衬得他整个人气质更加冷冽凌厉。 山谷里时不时传来狼嚎。 富贵作为狼王,每一声响起的狼嚎都需要回应,嗷呜嗷呜了十几声之后,它略带疲惫地坐在了地上。 平安和吉祥与它围在一块儿,把乔梨给它们准备的肉乾叼到富贵面前一起分享。 三只狼吃东西的模样透著一股憨憨的感觉,与家养的大型犬也没有什么区別。 靳明霽余光瞥到富贵、平安和吉祥三只狼感情深厚的样子,当初被富贵差点咬到胳膊的画面也隨之扑面而来。 他扯出嘴角轻浅的弧度,收回的视线重新落到了乔梨的脸上。 乔梨的目光也刚从富贵它们脸上抽离,她带的都是適合它们吃的无添加肉乾,看模样应该还是很合它们胃口的。 三年多时光不见,它们並没有忘记她这个过去的老友。 靳明霽被乔梨眼底轻鬆自在的笑意蛊惑,这是他在她脸上很少看到的隨性。 怎知,竟是三只狼带给她的。 乔梨被他看得不自在,抬眼警告地瞪了他一眼说道:“你能不能不要用这么痴汉的眼神看著我?” 他与乔梨站在一块,身子总是不自觉地倾向她那一侧。 靳明霽唇角扬起一抹愉悦的弧度,俯身凑近她的眼睛说道:“好难啊,小梨。” “每次见到你,我的心总是下意识想要靠近。” “你说,这是不是就是爱的吸引?” 吸引个鬼啊,乔梨在心里暗暗吐槽了一句,抿唇说道:“你不如说是见色起意。” 他双眸紧盯著她的眼睛,点头说道:“我不否认。” “……”乔梨无语地朝他翻了个白眼。 另一架直升机螺旋桨的噪音,从远处不断向著她们这边靠近。 突然,山谷里响起了一道又一道的狼叫。 富贵听到声音后几乎瞬间站起,它身上的毛都跟著竖了起来。 乔梨见状赶紧蹲下来安抚地摸了摸它的头,说道:“不怕,是自己人。” 她给富贵顺毛的熟悉手法,並没有让富贵的警惕心下降。 “嗷呜——”富贵朝著山谷发出集合的狼王嚎叫,那声音带著狼群独有的信號。 平安和吉祥也跟著嚎叫起来。 一时之间,山谷里迴荡著迎合的狼群声。 富贵突然咬著乔梨的裤腿后退,试图把她往山林深处带。 “有危险?”乔梨脸色紧绷地摸了摸它的脑袋。 见富贵那双绿油油的眼睛里涌现著急之色,乔梨心下一沉,冷著脸站了起来。 狼王对危险的感知是自带天赋的。 她曾经就是靠著富贵它们对危险感知的这份敏锐,躲过了一次次暗地里的险境。 靳明霽手里的对讲机里只有信號混乱的声音。 此刻前来带她们离开的直升机,並不是之前护送白政西离开的那一架直升机。 而是另外叫的一架。 乔梨视线落在远处靠近的直升机上,远远的,夜色下看不见什么异样。 “灭灯!”靳明霽一边吩咐保鏢,一边转身拉著乔梨朝著暗处的树林里走。 “恐怕还有漏网之鱼,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看看情况。” 乔梨也没迟疑,低头对著富贵说道:“富贵,拜託你了。” 富贵鬆开咬著她裤腿的嘴,走在前面带路。 乔梨和靳明霽跟在它身后往前走,平安和吉祥跑在他们最后面护航。 山头平地上指引直升机降落的灯光突然之间消失。 直升机上的驾驶员立马匯报给了暗处的人,机身上投射到山林里的灯光,一路指引著山林里的人朝著乔梨所在的方位而去。 乔梨她们跟著富贵来到了山头的另一处悬崖峭壁。 看著前头无路的现状,她正疑惑,就听到富贵“嗷呜”呼唤她往悬崖旁边走。 靳明霽伸手一把拽住了正要往前走的乔梨,提醒道:“危险!” 悬崖处的山风要比刚才那边更大些。 “我去。”他那张俊脸上都是对乔梨这个举动的担忧。 靳明霽把人往身后拽了拽,毅然往前,走到了富贵爪子扒拉的那个地方。 旋即,他眉心紧蹙,回头对著乔梨她们说道:“林子里有人。” 这一面属於月光照耀的亮面,能看到山林里有一道道黑影正在不断往前。 乔梨走到他身侧往下俯瞰,果然看到了靳明霽说的那些人。 侧边有山岩遮掩,正好遮住了下方往上的视野,不会让底下的人看到她们。 富贵突然跑远到了山头上对著月光嚎叫,试图逼退这些外来的侵入者。 山谷之中,其他狼群的回应,从四面八方的位置不断响起,向狼王匯报了最新的情况。 乔梨看著山顶的富贵对靳明霽说道:“它是从其他狼群的嚎叫里听到了危险。” 她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这座野山的山顶。 既然乘坐直升机无法安全使用,那眼下最好的办法就如来时一样走出去。 乔梨沉下脸环顾四周,后山悬崖峭壁之下都有人守株待兔的话,那这座山的其他入口恐怕也有危险。 在她观察环境时,靳明霽已经重新联络了靳家的直升机过来。 他安排的直升机要从小山村外绕过那座高山过来,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抵达。 “摸黑返回並不一定安全。” “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一下,等靳家的直升机过来再离开。” 不管刚才过来的那架直升机是不是有危险人士,只要它背后是有主的人,不想暴露在警方面前的话,到时候必定是要离开的。 乔梨也扬了扬手机说道:“我已经把这边的消息同步给我舅舅和梁政贺。” 两个人配合默契。 靳明霽道:“天高皇帝远,再高的权力下放到偏远地区,都不如地头蛇。” “先走,正好看看这个小山村还有多少漏网之鱼。” 他的声音带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十几个保鏢们沉默跟隨,全权听从乔梨和靳明霽的安排,眼里瀰漫著忠诚的光。 富贵回復完新一轮的狼群嚎叫后迅速奔下山头。 它来到乔梨和靳明霽的身边继续带路。 平安和富贵方才上来之后就跑远了,不知道去做什么事情。 乔梨对富贵的信任,超乎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富贵跑远一点,就会在原地等待她,確定乔梨能够跟上来之后才继续奔跑。 他们跟著狼王七拐八拐抄近道到了另一座山的半山腰位置。 乔梨爬到后背都出汗了。 靳明霽全程拉著她,眼睛就没有离开过乔梨,生怕她出现一点意外。 两人站在这座山的半山腰,正好能够看到对面那座更低矮平缓山头上停著直升机。 望远镜里,有一道熟悉的身影从直升机上走下来。 第450章 靳明霽出事 张宏图? 他怎么会从直升机上下来? 乔梨眼里浮现疑惑,对这个人的印象,还停留在每天兢兢业业盯著铺设水管的工作人员身上,一心想要把这个小山村带向文明社会的印象上。 她和靳明霽手里的望远镜都是军用级別的高清產品。 乔梨清楚看到张宏图的表情,从刚下直升机时的温和无害,到没有看到人时转变为阴鷙。 他们距离那边太远,只能看到他对身边的人说话,看不清在说什么。 十万大山里的树木虽然枯萎,但足够高,直升机下降的幅度因此有限。。 若不是因为这个原因,第二架直升机也不会降落那么久的时间。 乔梨放下望远镜,看著远处的山头轻声说道:“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没想到这个张宏图竟然也是个黑心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靳明霽闻言看向她说道:“真正的张宏图或许是个好的。” “但他,是假的。” 乔梨脑海里瞬间闪过了鸳盟的那个replace人种计划,难不成这个“张宏图”也是这项计划的执行者之一? 说起来,鸳盟现任继承“拓哉”这个名称的人,还没有被警方找到。 上一回他们能悄无声息进入小山村,且还没有被警方发觉,这事本身就存在疑虑。 若是有“张宏图”这个內应,那他们进来就要容易很多。 靳明霽收起望远镜对乔梨沉声说道:“先別理他们,视频已经录製,回去自有警方的人来审问他们,我们先离开这里。” 只有掌心大小的望远镜,拥有录製视频的功能,清晰拍下了张宏图的五官。 至於他对身边说的那几句话是什么,警方那边自然有解读唇语的高手。 太阳已经升起,山野不再是灰濛濛透著黑的暗色。 他们不需要手电筒也可以走到安全的地方。 何况还有富贵带路。 靳明霽调过来的直升机已经在来的路上。 根据地图显示的位置,他们最新找到的平缓降落地,就在这座山的山顶。 他们再往上爬半个多小时就可以抵达。 乔梨有些不太甘心地看了眼对面,漏网之鱼一条接著一条抓不完。 没有在附近找到人,张宏图又重新回到了直升机上,准备在直升机上借著高视野寻找目標人物的踪跡。 富贵在狼群的协作下找到了一个非常宽敞的山洞,领著乔梨她们进去暂时躲避。 乔梨也不著急离开这里。 如此隱蔽的地方,张宏图在直升机上想要找到这,除非是非常熟悉这边地形的人。 这次过来的主要目的是拯救白政西。 人现在已经送往医院,后续会有医疗专机直接护送回京市。 在梁家的地盘,暗处的人想要对付白政西,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靳明霽把黑色外套又一次脱下来,垫在地上给乔梨当坐垫。 在她婉拒之前,富贵率先一步趴在了他外套的袖子上,平安和吉祥见状也跟著趴下去。 他嘴角无奈地抽了抽,对乔梨说道:“坐吧,你看它们都不客气地坐了。” 乔梨看著用狼牙撕扯著靳明霽衣袖的富贵,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它如此记仇的模样。 她笑了笑说道:“回去我赔你件新的。” 不管怎么说,富贵它们都是她重要的家人之一。 靳明霽本想说不需要,又觉得他已经很久没有拥有过乔梨送的礼物了,到了嘴边的话被他咽了下去。 他微微頷首道:“……好,都听你的。” 一部分保鏢们藏在暗处观察著周围情况,另外一部分守在洞口。 直升机在山顶盘旋的声音,持续不断。 当著乔梨的面,靳明霽从身上拿出一个小型的掌上电脑,密密麻麻的数据在屏幕上跳动,是乔梨看不懂的程序。 他就那么敲击了一会儿键盘,对讲机突然响起了一阵滋滋滋的电流声。 这段声音过去,紧跟著就出现了“张宏图”的声音。 【继续找,他们半个多小时前还在这里,绝对不可能走出这座大山。】 【就算把这几座山翻过来,也一定要把他们找到!】 【注意附近山洞,看哪里狼嚎声大就往哪找,这些畜生越多,就越与他们脱不了关係。】 乔梨听到张宏图说出“畜生”两个字时,脸色一下子变得黑沉。 余光瞥到她脸上动怒的神態,靳明霽手指在掌上电脑上飞快地继续运作,很快就出现了那架直升机飞行的轨跡。 一旦破坏直升机上面的无线电信號,切断他们的联繫,他们后续搜山的进程必然也会受到影响。 又是一阵电流声响起。 【老大,九点钟方向的山谷里有很多的狼群,他们背后几米远的地方有一个山洞。】 张宏图略带激动的声音响起:【去搜!】 两分钟过去。 迟迟没有收到手底下人的回覆,张宏图不悦的声音在对讲机里不断地响起。 【人呢?回话!】 【直接弄死那些畜生玩意,务必把乔梨和靳明霽抓到,弄死他们才能告慰兄弟们的在天之灵!】 她看著靳明霽气定神閒地停止了敲击键盘,拿起他们这边的对讲机,按下说话键。 “蠢货。”他那道低沉带著讽刺的声音,直直传到了张宏图耳畔。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他不確定开口:“靳明霽?” 靳明霽拿著对讲机的模样透著运筹帷幄的淡定,嘲讽地冷笑了一声。 他把对讲机递给乔梨,轻声说道:“你要骂他吗?” 乔梨抿了抿唇:“???” 对面的张宏图听到靳明霽对他的冷笑后,怒火瞬间窜上心头,尤其是听到他对乔梨说的那句话,透著没有把他放在眼里的轻蔑,气得张宏图一口老血堵在心口。 在张宏图破口大骂之前,靳明霽故意关闭了两人对讲机的同频信號。 “我敲你大爷……” 张宏图愤怒的声音问候了靳明霽家所有的亲戚,奈何对面除了滋滋滋的电流声之外,没有任何的声响。 他这才意识到对面的人早就断了连接。 挑衅! 绝对是故意对他的挑衅! 靳明霽重新调回到与自己人联繫的频道,脸上看不出丝毫对刚才行为的不好意思。 突然发现这个男人还有腹黑的一面,乔梨也很难评价。 很快,除了直升机螺旋桨绕著基座上来回盘旋的噪音之外,隱隱还能听到了一些用喇叭传递出来的骂声。 可见张宏图那一边气得不清。 乔梨已经联繫了警方,也特意提醒了之前让等候在小山村的梁家人,进山之后按照约定的方式找到他们。 倏然间,慵懒地趴在地上休息的富贵猛地抬头,绿油油的眼睛里迸射出锋利的暗芒。 它领著平安和吉祥朝著外面奔去。 乔梨担心它们出事,正打算跟出去就被靳明霽拦住。 他说道:“你在这里待著別动,我去。” 闻言,她蹙眉说道:“靳明霽,我不是温室里的花朵,我要看著富贵平安才行。” 想到刚才在望远镜里看到的那一幕,靳明霽冷沉著一张脸说道:“他们手里有违禁武器。” “小梨,你若是出事,你让周慕樾怎么办?” 周慕樾本来就对乔梨抱著愧疚,若是知道她出事,很容易做出一些危险的事情。 乔梨迟疑的功夫,靳明霽已经领著保鏢跟著狼群嚎叫的方向而去。 第451章 毒烟入肺 乔梨急忙跟上去,风力传来靳明霽叮嘱的声音:“小梨,总要留下一个救援的人。” 闻言,她追出去的脚步卡顿了一下,视线与靳明霽在半空中交匯,那双漆黑幽深的眸子里是深不见底的暗色。 他知道乔梨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靳明霽毅然转身朝著富贵它们离去的方向追去。 阳光照不进的山谷里,风也很小,一个个戴著防毒面具的黑衣打手,眼神冷漠地看著被拦在低谷处的狼群。 此时此刻,狼群们看起来浑身无力地趴倒在地上,不知道遭遇了什么不好的袭击。 “呵,畜生就是畜生,没脑子的玩意儿!” 说话的男人用力一脚踹上最近一只狼,將狼踹出去一米远,看著它痛苦难受的样子露出恶狠狠的笑容。 “刚才不是很能嚎叫吗?叫啊!怎么不继续叫了!把你们那只狼王叫出来啊!” 就在他要故技重施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急速奔驰的声响。 富贵一口死死咬住了这个男人的裤腿,狼牙穿透他的裤子狠狠扎进了皮肉。 男人疼得整张脸都皱在了一块,差点没喘过来气息。 周围的黑衣打手见状赶紧过来攻击富贵,还不能他们手里的刀扎进富贵的身体,平安和吉祥就从暗处冲了出去。 它们前爪腾空,锋利的爪子朝著他们脸上的面具用力抓去。 发现没有办法穿透防毒面具的那刻,狼牙当即朝著他们的脖颈用力咬了过去。 “啊!我的脖子!” “畜生东西!” “我的手!该死的!给我滚开!” 黑衣打手下意识就要用刀去看平安和吉祥,富贵犀利的狼眸闪过狠厉,鬆开嘴里咬著男人的裤腿,迅速超他们扑饿了过去。 眼睛和脚同时受到伤害,他们顾下不顾上,顾上不顾下,被动承受了三只伸手敏捷的狼的攻击。 富贵就这么灵活地带著平安和吉祥不停撕咬著这些黑衣打手的四肢。 它们是狼群里最擅长狩猎的领头狼,知道如何更快地攻击目標脆弱的地方,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 除了为首的那个人,只有腿部被富贵咬伤的伤口之外,其他黑衣打手的手和脚都被富贵它们咬得鲜血淋漓,躺在地上不停地抽搐。 富贵它们急忙就要朝山谷里面奔去,被赶来的靳明霽一声喊住:“富贵!” 或许是因为他身上还带著乔梨身上熟悉的气息,富贵扭头看了一眼靳明霽的方向,没有停下脚步。 它带著平安和吉祥,毅然决然地冲入了满是毒烟的包围圈去救同伴。 富贵用脑袋去拱昏迷的同伴,试图让它趴到自己的身上带出去。 可惜,毒烟的威力太大,狼群们一只只倒了下去。 靳明霽第一时间用袖子捂住了口鼻,黑眸快速扫过现场的环境和情况,没有吸到飘上来的毒烟。 他屏住呼吸,用手肘迅速击晕了为首那个大放厥词的男人,保鏢身后极为利落地解决了剩下的几个人。 把人脱到相对安全的范围之后,靳明霽直接从他们的脸上拿走了防毒面具。 这些人一看都是负责执行命令的小嘍罗,没必要因此背上人命。 后续自有法律制裁他们。 靳明霽带过来了七八个保鏢,他让其中一人先回去提醒乔梨,千万不要冒然前来这个满是毒烟的地方。 他是这些人里面第一个戴好防毒面具的人。 靳明霽单手撑在岩石上,一个纵身调到了下一个台阶上,朝著狼群倒下的位置疾步而去。 头顶隱隱还有直升机螺旋桨不停转动的声响。 他打起了十二分注意力,努力避开了山间湿滑的岩石,顺著富贵它们跳跃的痕跡,来到了山谷底下。 靳明霽把从那些黑衣打手身上扒下来的衣服,盖在了还在不断释放毒气的那些东西上,用衣服包裹著暂时控制了毒烟的释放。 这个小山谷被几座大山包围著。 空气很难流通。 这也就造成了山谷里的毒气散不出去,倒下的狼越来越多。 靳明霽从富贵脸上的脸上看到了著急的色彩,他走到它身边指挥它赶紧离开这里。 富贵朝他齜了齜牙,面色凶狠,却也没有一獠牙攻击靳明霽。 旁边,平安和吉祥也已经出现了双腿无力的跡象,靳明霽见状抱起它们往安全的地方走。 他学著乔梨的手法摸了摸富贵的脑袋说道:“你需要保持清醒才能拯救同伴。” 靳明霽指了指上面的平台,开口道:“你先上去,我会把你的同伴全部都带上去的。” 富贵再通人性。 它也不可能完全听得懂靳明霽的话。 富贵眼神担忧地看著开始昏迷的平安和吉祥,嗷呜嗷呜地叫著,吸进去的毒烟也隨之更加多了。 靳明霽面色冷沉,拿下脸上的防毒面具给富贵戴上。 若不是狼脸被面具给遮住了,他现在绝对能看到富贵脸上如人一般震惊的眼神。 其他下来的保鏢按照靳明霽的吩咐,抱著狼往山谷上风口的平地走。 一回头,看到他脸上的面具没了,赶紧就要摘下面具给他。 靳明霽屏住呼吸说道:“先送它们上去!” 没办法,保鏢只好按照他说的做。 靳明霽等到屏息极限,才接过另一个保鏢递过来的防毒面具,呼吸平缓后又摘下来递给保鏢。 如此反覆,他们努力把狼一只只运了上去。 狼的体积不容小窥。 每个人只能暂时抱一只昏迷的狼上去。 山谷里至少有十七八只的狼。 这毒烟的威力,同样厉害的不得了。 靳明霽感觉肺腑有点灼热,他强忍住这股子不舒服的劲儿,正打算抱著富贵上去,它却挣扎不同意。 就在这时。 山谷上方突然传来乔梨清晰嘹亮的声音。 她说:“富贵——回来!” 靳明霽和富贵听到声音同时朝上望了过去。 靳明霽眉头紧蹙之下的担忧,在看到乔梨脸上戴著的防毒面具后,微微鬆了一口气。 富贵看了看乔梨,视线又转回到周围昏迷的同伴身上。 看到正在不停搬运著同伴身体的靳明霽和保鏢,它发出狼王的嚎叫,响彻整个山谷。 身为狼王,它依旧选择与自己的同伴在山谷里共同进退。 它叼住了同伴的脖子往后背甩,试图继续尝试背起它们离开这个山谷。 乔梨见它如此顽固,把保鏢送过来的绳子丟了下去。 一头绑在山谷上方粗壮的树上,一头甩到山谷,对著靳明霽大声喊道:“把它们送上来!” 不远处直升机盘旋的声音,盖住了乔梨大声呼喊的音量。 她眉心拢紧,仰起头,眼神锐利地扫向还在绕著山不停盘旋搜山的直升机。 乔梨回头看了眼山谷里还在不停搬运狼群身体的几人,经过內心的重重思索之后,她突然打开手里的手电筒朝向直升机方向。 天光渐亮,手电筒能带来的光有限。 她看向那个四肢被绑在树上的男人,走过去一脚踹在了富贵之前咬住的伤口上。 “把直升机叫下来!”乔梨的声音里透著说不出来的冷漠。 男人痛到皱成一团的脸上闪过诧异,不明白她怎么愚蠢得自投罗网了? 她耐心有限,直接踩住男人的伤口用力碾压。 他痛苦地求饶说道:“我说!我说!” 很快,直升机收到了同伴的联繫后,朝著山谷的方向飞来。 张宏图从高处往下看,远远就看到戴著防毒面具的自己人站在山间平台上,朝著直升机的方向不停地回收。 在他的视角里,乔梨双手被他的人绑住,看起来很是狼狈的样子。 “逃?呵!你们能逃到哪里去?最后还不是落到我手里!” “马上下降,我要亲自带著她去上头领赏!” 第452章 昏迷! 被几座大山包围的山谷里確实没有风。 但她可以创造风。 比如:直升飞机下降时螺旋桨盘旋时带来的风。 正好吹散了山谷里縈绕著的毒烟。 靳明霽抱著富贵躲在山谷里大岩石的视角盲区。 从高处俯视,张宏图只看到被绑起来的乔梨,以及她身边一只只昏迷倒下的狼群,他眼里都是即將復仇的喜悦。 乔梨表面上是被张宏图的人绑著拉到了其他地方,把平台空出来,让直升飞机下降停靠。 实际上,她手里拿著从黑衣打手身上搜刮来的刀抵著对方,一步步推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其他穿上黑衣打手衣服做偽装的保鏢,及时把昏迷在地上的那些狼群移动了地方,与那些昏迷不行的保鏢待在一块儿。 张宏图並没有看出保鏢的偽装,他命令驾驶员赶紧下降落地。 “老大,这个平台太小,飞机不好降落。” 驾驶员大声向张宏图建议说道:“还是让底下的人把目標吊在绳子上,我们把人带去其他地方处理吧。” 张宏图眼神阴鷙地看著被自己人拖拽到林子里的身影,大脑里对这件事的后续运作进行飞快思索。 警方那边已经得到消息。 若是这个时候吊著乔梨往其他地方走的话,他的身份就隱瞒不住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原地直接解决了乔梨这个祸害! 张宏图冷著脸对驾驶员下了强制的命令,必须成功下降,他一定要在警方的人过来之前弄死乔梨。 事已至此。 驾驶员也只能照做。 乔梨看到直升机下降到一定高度后依旧无法落地,只能继续往上盘旋。 也是这会儿的功夫。 直升机在山间盘旋带起来山的风,已经把山谷里的毒烟吹得差不多。 她与靳明霽的视线交匯,他朝她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乔梨趁机一脚把刚才那个男人踹入了山谷。 “啊——”为首的黑衣打手悽厉尖叫。 张宏图就坐在直升机的门边,手握著直升机侧边的扶手,半个身子已经做好了下降的准备。 猝不及防听到一声尖叫,他顺势往下看去,就看到自己人被人一脚踹下了山谷。 乔梨故意从林子里探头出来看向张宏图,顶著对方的视线,朝著直升机上的人竖起了手指中间的那一根。 不等张宏图反应,她就躲进了林子。 她所处的林子在向阳区,难得有枝叶相对茂盛的几棵大树,遮挡了上方看下来的视线。 张宏图担心乔梨从林子里逃跑,来不及等直升机紧急速降成功了。 他绑上安全绳,让驾驶员操控直升机到一个相对安全的高度,直接用安全绳速降到了山间的那个平台上。 千算万算,他唯独没有算到乔梨根本没有逃跑。 而是藏匿在暗处等著他下来。 乔梨戴上防毒面具,与保鏢一起直接把张宏图给围在了中间。 不等他解开安全绳平安落地,她就把平安带上来的那几个用衣服包裹著的放毒设备,用绳子缠绕在了张宏图的身上。 看到下方的突发状况,驾驶员立马上升高度,试图拖著张宏图离开。 她早就看穿了他们这些贪生怕死的路数。 在张宏图被带走之前,乔梨撤掉了那些堵著放毒设备释放毒烟的孔。 就这样,张宏图在被直升飞机带走之前,螺旋桨带来的风直接把毒烟全部扇向了他的脸。 他在上半山被乔梨用绳子绑著无法挣脱的前提下,无法避开地猛吸了好几口毒烟,大脑当即出现了麻痹的反应。 呕吐的生理反应袭来。 张宏图难受得想要屏住呼吸却无法做到,只能被动又吸了好几口毒烟,人也跟著陷入了昏迷。 驾驶员还不知道下方的情况,看到远处带著警方標誌的直升机朝著他们这边过来,赶紧带著张宏图逃跑离开。 乔梨看到直升飞机离开后悬著的心总算是鬆了下来。 她立马待人继续抢救剩下的狼群上来。 直到最后一只狼被送走,富贵才挣扎著站了起来。 它回头看了眼靳明霽,低了低脑袋,似是在向他表达自己的感激。 富贵努力维持著狼王最后的尊严,没有藉助外力的帮助,凭藉自己的本事一路来到了平台上。 看到它差点打滑掉下来,乔梨担忧地出声:“小心!” “嗷呜——”富贵仰天长啸了一声后,用力往上一蹦,成功跳到了上面的那一块岩石上。 所有的狼都被保鏢放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他一只一只地嗅了过去,確定没有少了一只后才在狼群旁边趴了下来,等著同伴的甦醒。 见富贵成功上去,乔梨回头看向半倚靠在岩石上的靳明霽,看到他脸上戴著防毒面具,她紧绷的情绪也跟著放鬆下来。 她蹲下来看著他问道:“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靳明霽方才抱著富贵就藏在两块外延的大岩石下面,身上的衣服並没有看到什么破损的地方。 “没事。”他的嗓音低沉沙哑,听不出太大异样。 乔梨扶著他站起来道:“需要我扶你上去吗?” 靳明霽一只手在背后悄悄撑著岩石,没有让她看到自己苍白的脸色。 若是过去,有这样与乔梨重新拉近关係的机会,他肯定是不会放弃的。 但此刻,他却轻声婉拒了乔梨的好意。 靳明霽鬆开她的手说道:“你先上去,我自己可以。” 警方的直升机来了。 真正属於乔梨她们自己人的直升机也来了。 狼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 一下子这么多的狼出现了昏迷现状,警方立马採取行动,把它们送到了附近的基地检查身体。 乔梨本想跟著警方的人走,有些放心不下富贵它们。 一回头,她看到了靳明霽摘下面具后略显苍白的肌肤,眉心不自觉地跟著皱了起来。 她问道:“你是不是吸到毒烟了?” “没事。”靳明霽咳嗽了一声,强忍住噁心的衝动,安抚乔梨的情绪。 他控制想要呕吐的念头:“你先去看富贵,我这边不影响。” 乔梨一看靳明霽的状態就有些不对劲。 她微恼道:“什么不影响?靳明霽,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脸色有多难看?” 乔梨拽著他上了另一架直升飞机,对驾驶员说道:“去最近的医院!” 飞机上包括其他有可能吸入毒烟的保鏢。 一时之间。 好多人出现了噁心想吐的生理反应,乔梨索性给每个人都分了一个塑胶袋。 她自己则是用纸巾堵住了鼻子,以防闻到那些味道出现连锁反应。 乔梨看著靳明霽说道:“真的难受不用忍住,想吐就吐。” 她嘟囔了一句:“死要面子,活受罪。” 靳明霽唇色透著说不出来的苍白感,他有些无力地握著乔梨的手。 她轻轻一下就能挣脱开。 可看著靳明霽那虚弱的样子,乔梨闭上眼睛,没有挣扎。 直升机以最快的速度飞向最近的医院。 当直升飞机降落在医院时,乔梨正打算叫靳明霽,就看到他整个人的身体滑了下来。 “靳明霽!” 第453章 裴青携爱心餐出现 从医生口中得知靳明霽昏迷是因为吸入了过量的毒烟,乔梨神色复杂地看著面前的手术室。 她没有忘记找到他时的那一幕。 靳明霽把防毒面罩戴在了富贵的脸上,自己则是用手帕捂著口鼻,靠与几个保鏢之间轮换防毒面罩来保持呼吸。 所以,即便她后来重新给他送去了一个防毒面罩,也晚了是么? 她坐在手术室外等著里面的人平安出来。 萧逸舟得到消息急匆匆赶来,作为靳明霽的左膀右臂,他几乎是见证了靳明霽所有的遭遇。 “乔梨。”他手里拎著一个很鼓的文件包,里面装满了厚厚的文件袋。 她寻声望去,麻木地朝他点了下头,又把视线重新落到了手术室门口亮著的灯上。 其他保鏢或多或少都受到毒烟的影响,但好在量不多,经过处理也都脱离了危险。 白政西坐在轮椅上被推了过来。 手和腿的骨折已经包扎完毕,除了有些脱水之外,他整个人精神出乎意料的好。 得知靳明霽出事,白政西立马让人推著他来到了手术室的门口。 这家医院是整个西北边城唯一的一家医院。 有梁家人的注资。 考虑到白政西伤口的厉害程度,他的医生堂弟决定先给他处理好伤口后,再一同飞回京市。 他这边刚处理完身上的伤口,就听说靳明霽那边出事了。 为了对得起身上那套衣服,白政西说什么都不愿离开,发誓一定要把这里的恶虫全部除乾净再走。 天高路远,梁家人没办法只好暂时同意他的想法。 而梁政贺也已经在过来这边的飞机上。 萧逸舟也曾见到过白政西两次,不算熟悉,但也不陌生。 他客套地与白政西打了个招呼后,找了个椅子坐下来一起等。 白政西操控著电动轮椅来到乔梨跟前,见她脸色苍白,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无济於事。 他轻声安慰了乔梨一句:“靳明霽从小运气好,这次也不会有事的。” 寂静的走廊,三个人各自坐在一个角落。 手术室灯灭了的那一瞬间,乔梨和萧逸舟同时站了起来,她比自己预想的要更加关注靳明霽的伤情。 乔梨在心里告诉自己:不管怎么说,靳明霽都是为了救富贵才会遇险,她不能置之不理。 负责手术的医生出来后直接询问:“谁是病人家属?” 他的眼神在乔梨她们三个人的身上来回扫视,最后缓缓落在了乔梨的脸上。 乔梨没有犹豫,往前走了两步说道:“我是。” 白政西和萧逸舟眼神对视了一眼,看到对方手里同时抬起来的手机,双双沉默地收回了刚才悄悄打开的手机摄像头。 一声朝著乔梨点了点头,开门见山说道:“目前病人情况稳定,稍后会转去病房。” “毒烟对病人的大脑有一定的损伤,具体损伤情况还需要等病人醒来再观察。” “家属等病人情况相对稳定后再进病房陪护,有什么问题隨时找我们。” 乔梨应声开口道:“多谢医生。” 没多久,靳明霽就被护士推到了vip单人病房。 他就在白政西病房的隔壁。 两个难兄难弟,一个手脚骨折不能行动自如,一个昏迷不醒。 乔梨没有直接进病房打扰靳明霽。 她身上还穿著穿梭山林的衝锋衣,山里什么东西都有,无法保证她衣服上会不会携带什么对病人不好的细菌。 乔梨对萧逸舟说道:“萧秘书,他这边就拜託你了,我先回去换一套衣服。” 她和靳明霽的行李箱,已经被人送到了最近的酒店。 说是酒店,与小旅馆也没什么区別。 萧逸舟忙开口说道:“我让司机送乔小姐去酒店。” 她没有拒绝。 这个时候最快达成目的才是最重要的。 西北边城不太稳定的水温,导致淋浴头里前5分钟落下来的水都是凉的。 乔梨就像是没有知觉一样任由冷水淋在脸上。 她內心无比地確定,在靳明霽身体脱力滑落的那刻,她的心臟猛然紧缩,涌现即將失去重要之人的恐慌。 在手术室外等待的那一个多小时里,乔梨的理智和情感在大脑里不断地相互攻击。 脑子里有两道声音在吵架。 一个说:“你看,他都为了你差点失去生命了,你难道还不能原谅他吗?” 另一个则是维持著冷静,与之对峙:“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怎么能说是她害得他? 她早就阻拦过他不要跟著一起,也提议过让他跟著白政西的医疗直升机离开,是他非要跟在她身边不愿离开。” 乔梨感觉本就有些昏沉的脑袋更加浑浊了。 热水代替冷水落在脸上的那瞬,她驀地睁开了眼睛,迎著头顶昏暗的灯光,眼底看不到什么情绪。 她很快收拾好了自己,换上乾净的衣服,重新前往靳明霽所在的医院。 在过去的路上。 乔梨在医院门口看到了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怎么这么看我?” 裴青一身黑色风衣,高大劲瘦的身材宛如漫画里的男主角,手里还拎著一个保温饭盒,笑著看向乔梨。 她回神道:“有点意外在这里见到你。” 裴青解释说道:“你舅舅担心你,又没有办法离开京市,特意派我过来照顾你。” “这里面是你舅舅亲自燉的给你滋补身体的汤,我从京市一路拎过来的,找个地方趁热喝吧。” 乔梨想说要先去看靳明霽,脸上的迟疑被裴青一眼就看穿了。 他坦言说道:“我刚去病房外看过靳明霽了。” “还没醒,医生说大概还有半个多小时,麻药的劲儿才会彻底过去。” “这个时间足够你喝汤了。” 裴青说得很篤定,但乔梨心里还是有点不太放心。 她抱著裴青一路拎过来的饭盒,里面盛著陆敬曜这个舅舅对她的关心和担忧。 乔梨思来想去,最后决定在病房门口走廊的椅子上坐著喝汤。 萧逸舟在病房里面隨时观察著靳明霽的情况。 白政西也回到了他的病房,没有休息,一直在关注著后续事情的进展。 看著乔梨心不在焉喝汤的样子,裴青看破不说破,一心提醒她多吃点汤里面的食材,都是滋补养身的好东西。 感情这种东西,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而他,並不准备当这个拨开她情感迷雾的指引者。 裴青掩下眸子里的情绪,一言不发陪著她,眼神始终没有从乔梨的身上离开。 第454章 他失声了 靳明霽头疼欲裂地醒来,目光下意识去搜寻乔梨的身影,却只看到萧逸舟。 他张了张嘴,嗓子火辣辣地疼,发现自己的嗓子没有办法发出声音来。 靳明霽眉心须臾间紧皱。 “靳总,你醒了?” 萧逸舟刚倒了一杯温水过来,准备给他润润嘴皮,就看到他醒了,语气里带著一丝欣喜。 他一看靳明霽的眼神就知道他见谁,赶紧解释说道:“靳总您做手术的时候,乔小姐一直等在手术室外一刻都没有离开。” 不愧是靳明霽的左膀右臂,一对上老板的目光就明白了他的需求。 萧逸舟实话实说道:“她担心身上的衣服会携带细菌不利於您的身体恢復,就回去洗漱换洗了。” “您看,医生问谁是您的家属时,乔小姐说她是……” 他把偷偷录下来的视频拿给靳明霽看,见自家老板眉心骤然舒展,萧逸舟就知道自己这一手留对了。 治恋爱脑很有效果! 考虑到靳明霽现在还是一个刚刚手术完醒来的病人,萧逸舟的声音压得很轻,以至於走廊外面的乔梨並没有发现。 靳明霽试著张了张嘴,萧逸舟当即瞭然地说道:“我现在就打电话乔小姐。” 他皱眉,萧逸舟又放下手机开口:“靳总是担心乔小姐在休息,打电话打扰她睡觉?” 乔梨和靳明霽几乎一夜没睡。 先是联繫富贵它们,又在小山村等待富贵的信號,紧跟著就是在林子里各种穿来穿去,翻越了好几座山才找到白政西。 后续又是对付张宏图带来的黑衣打手,又是在直升飞机上飞了好久。 他和乔梨两个人的睡眠都缺失得太严重了。 靳明霽之所以醒得这么晚,有一半的原因是他最近都没有好好休息,在麻药的作用下睡得沉了一些。 他的每一个微表情,萧逸舟都能够捕捉到最精准的意思。 见靳明霽没有没有继续皱著,作为秘书,他缓缓鬆了一口气,赶紧喊来了医生给靳明霽检查。 乔梨没有什么胃口,喝了几口后就没有再动勺子。 当她再一次起身走到病房门前,透过病房门上方的透明玻璃,看到了正在与萧逸舟交流的靳明霽。 他醒了! 察觉到门口投来的视线,靳明霽转头对上了乔梨的目光,眼里有一瞬间的动容。 他比谁都要清楚,乔梨现在很需要休息。 可她还是在回去洗漱后过来了。 靳明霽的心里又甜又心疼,漆黑深邃的眸底盛满了对乔梨的情感,抑制不住,深入骨髓。 医生和护士听到呼叫铃之后急冲冲赶了过来。 经过检查,靳明霽之所以无法出声,很大概率是因为吸入毒烟后伤到了嗓子,从而引起的连锁反应。 医生建议他资金好好休息,清淡饮食一段时间再做一个全面的检查。 也就是说。 靳明霽什么时候嗓子能恢復说话是个未知数。 得知这个消息,乔梨紧绷的神经始终没有鬆懈下来,眼神复杂地看著病床上一脸平静的人。 比起她和萧逸舟等人的诧异和担忧,靳明霽这个受害者本尊倒是毫无波澜。 白政西刚处理完手头工作,就操控著轮椅过来了。 听到靳明霽很有可能变成“哑巴”的那刻,他心里对靳明霽的愧疚达到了顶峰。 “若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跑到那个地方去还被害成这样。” 白政西的声音里都是对他的抱歉,哑声说道:“老靳,如果你以后真的变成哑巴了,我就变成你的嗓子。” “你想不想喝水,想不想尿尿?我可以帮……额,我现在可能还不行,但以后肯定行。” 他看著自己掛在脖子上的手,以及脚上打著的绷带有些苦恼,目光再次转向靳明霽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靳明霽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著白政西,有点辣眼睛,他还是看著乔梨更舒坦一些。 如果,乔梨身后此刻没有跟著裴青那个碍眼的电灯泡就更好了。 白政西眨了眨眼,看了看靳明霽,又转向萧逸舟,凑过去小声询问道:“你家老板刚才是不是给我翻白眼了?” 萧逸舟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白先生看错了,我们老板只是刚刚醒来还不太会控制表情。” “是这样吗?” 白政西完好的那只手摸了摸下巴喃喃自语:“我怎么感觉他刚才翻我白眼了呢,我说的话有这么令人无语吗?” 萧逸舟嘴角噙著客套的笑,没吭声。 他以推白政西回房间休息为由,顺便拉著裴青一块儿离开了病房。 “你来我做什么?”裴青正要转身回去找乔梨,就被萧逸舟连拖带拽地拉到了病房外面。 萧逸舟另一只手还不忘推著白政西,找理由说道:“有点事需要找两位聊聊,还请赏个脸。” 白政西翘著骨折的腿,还不等他自己操控轮椅,人已经到了病房门口。 他蹙眉:“萧秘书,你有点奇怪。” 萧逸舟嘴角无奈地抽了抽,看著眼前两个超大瓦数的电灯泡,又看了看病房里沉默的两个人,机灵地关上了病房的门。 守护老板的爱情,从他这个俊美聪慧赚钱能力一流的董事长首席特助做起! 裴青看穿了萧逸舟这番举动的目的,双手抱臂倚靠在病房门口,视线看向屋內坐在病床边的乔梨身上。 突然,裴青的眼前出现了一只手,掌心朝著他的方向。 萧逸舟露出狐狸般狡黠的笑,问裴青说道:“裴先生,你会看相吗?” “嗯?”裴青有点摸不著这个人的脑迴路。 在他思索的间隙,萧逸舟已经拖著他去了隔壁白政西的病房,边拖他,边说道:“好巧,我跟著我爷爷学过一点。” “我跟你说,我爷爷可是十里八乡最有实力的观相师,我从小就跟在他身边长大,深得他的真传,裴先生一看就是有福气的人,但是吧……” 白政西坐在轮椅上瞪大双眼,目露迷茫:他这么不知道靳明霽身边这个秘书还会看相? 安静的病房里。 看到靳明霽乾涩有点起皮的唇,乔梨起身拿起萧逸舟之前接好的水,用乾净的棉签一点一点给靳明霽润唇。 她有意避开靳明霽的视线,他却一眨不眨地看著乔梨,曖昧又浓烈的情感縈绕在两个人周围。 乔梨余光瞥到靳明霽努力抬起来的手,给他润唇的动作顿了下。 “动什么。”她把他泛著凉意的手重新放到了被子上。 靳明霽没有办法说话。 他只能用自己的眼神示意乔梨:我想牵你的手。 乔梨感觉周围的空气,似是多了一点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物质,不断地钻进她的大脑,迷糊了她的思考能力。 她伸手握住了靳明霽没有掛点滴的那只手,没好气地开口道:“行了吧?” 须臾间。 靳明霽脸上就浮现了一抹满足的笑意,轻轻頷首,一副“我很开心”的模样。 对上他如此缠绵粘人的目光,乔梨撇开脸没有继续与他对视,实在是不理解这个男人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透过窗户,她看到了西北边城被沙尘暴侵袭许久的天,终於迎来了湛蓝的色彩。 笼罩在天空上方灰濛濛的沙尘没了。 有种手的云开见月明的错觉。 当天晚上,梁政贺就带著梁家请来的专业医疗团队,给白政西和靳明霽做了一个全方位的检查。 经过一整个白天的好好休息,靳明霽的身体有了转好的跡象。 唯独他的嗓子,还是没有办法发出一点声音。 梁家带来的专家医生也是建议,靳明霽和家属们不要太紧张,放宽心神,再观察观察。 也许某天,他的嗓子就突然好了。 同时,他也建议他们去国內外专业的医生,再做一个全方位的检查。 西北边城的医疗水平到底有限。 很多大的检查医疗器械,只有一线城市的大医院里才会有。 乔梨想起了周家在医疗方面的人脉,主动给周辞衍打去了一个电话,给靳明霽安排了国外这方面的专家看诊。 她打完电话回来,就看到病房內的靳明霽已经睡著。 乔梨放在门把手上的手缓缓收了回来,转身时,她与从隔壁病房出来的梁政贺对上了目光。 梁政贺主动开口道:“乔小姐,方便聊聊吗?” vip病房走廊尽头的空中露台。 西北很难见到花草,露台上只有一排简单的椅子提供便利。 刚坐下,乔梨的肩膀上就多了件崭新的毛毯,她诧异地看向梁政贺的脸,所以他刚才回病房就是为了拿这个? 梁政贺怕她介意特意解释:“毛毯是新的,没有人用过。” 她倒不是介意新旧,只是有点不太自然他这份关心,僵硬地点了点头说道:“多谢。” “是我该谢谢你。”梁政贺的声音里透著浓浓的真诚。 他没有坐下,走到另一侧的围栏处停下,始终与乔梨保持著礼貌的距离,不会让她有被冒犯的感觉。 第455章 慕强vs惜才 梁政贺眼神里都是对乔梨的欣赏之意。 他由衷地说道:“乔梨,你比我以为的要更加沉著冷静。” “这次的事情算我家欠你一个人情。” “以后,只要是不违背法律和公序良俗的事,你儘管向梁家开口。” 能得到梁家新一代掌权者的承诺,这对乔梨而言,是一件非常有价值的事。 钱,哪比得上权。 纵使她舅舅陆敬曜如今的职位,已经达到了他这个年纪的最高闕值,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可这是梁家啊。 这个世世代代都浸泡在红色理想中的百年大家族,承诺背后的价值不可估量。 乔梨眸色如常地凝在梁政贺的脸上,他帅气俊美的顶尖皮相下,是百年大家族继承人儒雅和沉稳的性子。 她耳畔迴响著他淡淡的嗓音。 梁政贺就连说话的节奏都是平稳有序的,没有任何攻击性,会不自觉让人的精神放鬆下来。 他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到达了普通人一辈子难以抵达的高峰。 乔梨在他身上看到了上位者喜怒不限於色的淡定从容,他落在她身上的眼神都自带包容,似是在鼓励她尽情表达內心的想法。 这双眼睛……她快速地移开了视线。 她目光下移缓缓落在了梁政贺一丝不苟的工装裤上,修长的大长腿,与身俱来的矜贵,无声拔高了他带给人的强者气场。 若说靳明霽穿风衣透著清冷矜贵的气质,那梁政贺穿风衣便是自带一种禁/欲克制的吸引力。 乔梨从小便是一个慕强的性子。 男人的皮囊对她的吸引力,抵不上他们在处理事物时的能力。 在遇到梁政贺之前,靳明霽是她见过的人里面气场最强大的上位者。 见过梁政贺后,她才知道气场可以隱匿在一个人的言语中,那是岁月和歷练带给梁政贺的另一种升华。 乔梨很难形容出梁政贺带给她的感觉。 若是过去不曾在靳明久的身上体会过爱情的滋味,她想,按照那时候她的经歷,应该会被梁政贺迷得五迷三道吧。 幸好,幸好啊。 乔梨在心里暗暗庆幸,她的爱情萌芽,不是在梁政贺这个男人的身上。 如果动心的那个人是梁政贺的话,乔梨或许不会甘心止步於自己与梁政贺之间的家世之差。 在乔梨移开目光的间隙,梁政贺的视线也停留在了她的脸上。 她是他见过的这个年龄层的女孩里面最聪慧的。 梁政贺透过乔梨明媚坚韧的眼睛看透她內心,这个小姑娘非常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 慕权,却不谈恋。 就像他落地西北边城后看到的仙人掌,在沙漠中坚韧不拔地生长著。 她身上有刺,一半为保护,另一半是对敌人的防备。 不主动伤害其他人,但也不会被人拿捏。 若不是她与靳明霽相遇太早……梁政贺猛然惊醒,心里驀地升起了对自我的警戒心。 他垂下的眸子里瀰漫著晦暗难辨的情绪。 梁政贺不可察地吐纳了一息,暗暗在心里告诫自己:梁政贺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她还是个小姑娘。 两个人平静无波的心湖同时翻起了巨浪。 露台陷入了一片寂静。 乔梨也跟著起身走到了栏杆的另一侧,从高处俯瞰西北辽阔、闃寂的西北荒丘。 久违的蔚蓝天空,为这片静謐沉寂的土地增添了一抹亮色。 她幽幽透著丝丝凉意的嗓音,像极了西北刮脸的风,吹到脸上,带著肉眼不可见的沙尘颗粒感,让人不敢张嘴。 梁政贺努力克制住了心湖泛起的涟漪,隨她的视线一同望向远处不见边际的雪山。 看著很久,实则很远。 乔梨沉默思索了很久才开口说道:“梁先生,我能拿这个人情换你一个承诺吗?” “你说。”梁政贺漆黑深邃的视线又一次落回到了她的脸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突然扯开一个浅淡的笑容,一步一步富有节奏地走到了梁政贺的面前站定。 她的视线穿透他那件黑色风衣,落在梁政贺里面那件白色衬衫上。 乔梨缓缓抬起手,白瓷般莹润的指尖落在了他的心口处。 “这里。”她的声音像是穿透黑暗迷雾的那一缕阳光,直勾勾闯入了梁政贺的心臟。 乔梨仰头看著梁政贺的眼睛,一字一顿说道:“永远不要变。” 猝不及防间,梁政贺感受到她指尖落在他心口的力道,裹挟著雷霆万钧的气势,破开了他心口的屏障。 他几乎是须臾之间就明白了乔梨的意思。 梁政贺正色道:“我保证,只要我还活著一天,这颗心的底色永远不会变。” 耳畔传来他温润有力的每一个字,乔梨收回落在他心口的手指,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她垂眸说道:“那就够了。” 这个裹著光明外衣实则暗里布满骯脏的社会,从来不会因为某个人身上那套衣服的不同,而有百分百的正义。 乔梨手肘撑在栏杆上,半个身子探出,闭上眼睛感受著西北风吹在脸上的不適感。 她身上有著梁政贺从未见过看破一切的悲悯感,就像早已经见过这个世间所有的黑暗后感到无能为力的放弃。 乔梨有一双明媚坚韧的眸子,他却没有在这双眸子的內里看到对未来的期盼。 梁政贺直觉乔梨身上还有其他没有说的秘密。 他的心紧了紧,哑声说道:“乔梨,你遇到的任何不公,都可以与我说。” 与他说?乔梨无声扯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容。 她转过头看向梁政贺,笑著道:“你听说高墙脚下老百姓的心声吗?” “你见过被社会、世俗、偏见裹挟的西北女性,是什么样子的吗?” “你知道一个人想要在你这件白色衬衣背后的权力下存活,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吗?” 乔梨脸上的表情明明在笑,梁政贺却从中看到了比哭还要苦涩的寂寥。 “过去没见过,但总有一天能看到。” “乔梨,不要因为一件事就是去对这个社会的信任,除了恶,还有正义。” 多么冠冕堂皇的话啊。 原来,梁政贺也是不能免俗的普通人,乔梨自嘲一般在心里想著。 她突然想起了靳明霽,他在听到她说这番话时的表情,是与她如出一辙的唾弃和讽刺。 第456章 现实 乔梨突然很想看一看,当梁政贺看到所谓的正义背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时,会是什么表情。 “你跟我来。” 她领著梁政贺来到了车库,一路疾驰朝著附近的小县城而去。 梁政贺不知道乔梨要带他看什么秘密,沉默地坐在副驾驶,跟著她在一条直直看不到尽头的公路前行。 一个多小时后。 车子在隔壁小城的某徽章建筑对面的树下停下。 车窗下降,乔梨手肘撑在车窗边沿,静静等著最习以为常的事情发生。 梁政贺温润深邃的目光缓缓落在对面那个徽章上,心一沉,大概已经猜到了乔梨要他看的是什么现实。 安静的越野车內,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过去。 终於! 乔梨和梁政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那辆车子上。 车子在徽章面前停下,两个拥有饱满啤酒肚的男人从车上下来,一车子就用力从车上拽人。 一个年迈到连走路都是走三步歇两步的老人,被两人从车子上直接拖了下来,没有一点公序良俗宣传的尊老爱幼思想。 即便类似的情形看了太多次,乔梨看到这一幕后心臟还是沉甸甸的。 她转头去看梁政贺的脸,那张俊美帅气的脸上退去了温润,绷紧的下顎线暴露了他此刻內心的愤怒。 在老人被拖到在地的那一瞬间,副驾驶已经传来了解开安全带的声音。 乔梨看到梁政贺大步流星朝著老人走去的背影,清冷的黑眸深处染上看透一切的苍凉笑意。 很快,梁政贺口中的正义就会被他亲手击碎。 她实在是好奇,他会是什么表情? 乔梨单手撑著下巴看向那边,只见梁政贺一把推开了要踹老人的那个人。 他布满寒霜的脸上,透著对那两个啤酒肚男人的愤怒。 梁政贺嗓音严肃地说道:“你们在做什么?” 这条路並不宽,从乔梨的位置能清楚听到他们的对话。 在听到“执行公务”几个字的那刻,她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梁政贺脸上的表情。 他看起来很愤怒,那双温润的眸子里闪过寒意,丝丝缕缕满是对那两个人的失望。 乔梨听著梁政贺给那两个人讲流程,讲规则,讲那本红色词典里的一条条,她眼角眉梢染上的讽刺一点点化开。 或许是梁政贺身上的气场太强,又或者这还是在马路上,那两个啤酒肚脸上出现了一丝忌惮的神色。 梁政贺给扶起的老人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尘。 她听到了“別怕”“法律会保护你”“有什么事情就给……” 给什么打电话? 梁政贺的话锋在这一刻骤然顿住,视线从那两个啤酒服的衣服上掠过。 大脑里的雾色,突然被一柄现实的长剑狠狠劈开。 他看向对向树下那辆越野车的驾驶座。 乔梨就这么撑著下巴看他,嘴角噙著淡淡的笑容,似是看透了他此刻的想法,嘴角的笑容带著看破一切的平静。 再看那位老人,脸上、手上都带著伤口,连站都站不稳,只能藉机扶著梁政贺的胳膊。 旁边就是平稳停在路边的车子,不过半臂的距离,老人却像是看到什么洪水猛兽一样不敢去碰触那个更稳固的借力物件。 梁政贺眼里的自信散去,声音很轻地询问:“老先生,你是因为什么被带来这里。” 老人上了年纪后,听力早就不好了。 他没有听清楚梁政贺问他的话,以为梁政贺要走,赶紧鬆开手说道:“我没事,你是好人,你快走吧。” 那双浑浊眼眸里都是对自己接下来要遭受的事情的认命。 梁政贺拔高声音,又问了一遍老人问题。 老人愣住,看了看他端方正直的眉眼,又看了看旁边那两个男人,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没事、没事、没事。”他嘴上一连说了好几个没事,眼睛却已经被恐惧浸泡。 两个啤酒肚的耐心也耗尽了。 其中一人不耐烦道:“麻烦让让,我们只是按照正常流程执行,你有什么疑问可以打公共电话询问。” “现在,请你不要妨碍我们的工作。” 梁政贺眼眶里的黑眸沉了沉,又用那本红色词典的细则提醒了这两个啤酒肚了一次。 他们脸上都是对他这副认真劲儿的嘲讽,隨口说道:“知道了,真囉嗦,不知道还以为这老头是你爹呢。” 老人也赶紧催促梁政贺离开说道:“好人,你快走吧,这事跟你没关係,不要牵连进来了。” 他脸上都是对这两个啤酒度的惧怕之色,颤抖的身体努力站直,被阳光过分眷顾的脸上是淳朴认命的笑容。 梁政贺怔怔看著老人被带走的背影,完全是被两个啤酒肚男人拖著拽进去的。 他想上前去扶他,身后传来乔梨轻飘飘的声音:“没用的。” 琥珀色的瞳仁在阳光如同玻璃珠般剔透,乔梨双眸专注地盯著梁政贺的眼睛说道:“这只是日常而已。” 梁政贺锁紧眉心:“日常?” “嗯,日常。”乔梨慢条斯理地回答他这个疑问。 两个字在他们的嘴里来回打转。 背后的重量越来越沉。 梁政贺不信邪,他直接拨打了留在医院的同事电话,冷声道:“章秘书,带上人来一趟。” 他迅速吐露了这里的地址。 乔梨看著梁政贺拉进了身上的黑色风衣,遮盖住了里面白色衬衫的形制。 那枚別在胸前夹克上的徽章在阳光一晃而过。 好像…… 真的能劈开一切黑暗那般熠熠生辉。 她没有再说什么打击他的话。 梁政贺转身朝著里面走,乔梨追上他的脚步往里走,心里已经预见了接下来的场景。 前台的人冷著脸开口:“这位先生有什么事情吗?” 梁政贺说自己是刚才进来的那个老人家属,有些事情要和刚才那两个啤酒肚男人了解。 闻言,前台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他冷漠地说道:“抱歉,按照流程你不能见他,没事的话,你赶紧离开这里。” 说完,那人就重新坐回了电脑后面。 梁政贺眼圈因为生气有些红,薄唇愤怒地抿成了一条线。 你看,关键时刻,里面的人又开始走流程了。 他平静地说出了所有的流程,继续道:“按照你们的流程,我有权见里面的人。” “这位是我带来的律师,她需要和当事人了解一下情况。” 乔梨莫名地就被赋予了一个律师的身份。 她笑著配合道:“对,我是律师,我需要见一见我的当事人。” 前台睨了梁政贺和乔梨一眼后不耐烦说道:“你们在这里等著,我进去问一下领导。” 说是进去问,半个多小时进去,都不见人从里面出来。 第457章 带他看透边城 乔梨第二次招呼梁政贺过来大厅铁椅上坐。 他婉拒后,没有动。 梁政贺身姿挺拔站在服务前台的电脑前,如常青的松,如翠绿的竹,自有坚韧不拔的风骨。 直到章秘书带著上头特事特办申请下来的文件,领著浩浩荡荡的同事出现在服务大厅。 入口处的保安,急忙把消息紧急发到了群里。 梁政贺脱掉衬衫外面的休閒风衣,换上了章秘书带过来的工作服,浑身充斥著压抑克制的气息。 收到信息的前台工作人员,还没来得及放下手里的瓜子起身,就被走到门口的梁政贺抓了个正著。 负责全程记录这次行动的章秘书,举起掌心大小的摄像机,对准了会议室里桌子四周的所有人。 有翘著二郎腿吞云吐雾的…… 有端著茶杯慢条斯理吹著上面浮末的…… 还有横拿手机打游戏的…… 愣是没从这些人的脸上看到一个管实事的人。 乔梨看到梁政贺额头的青筋都在颤抖,显然被这一幕气得不清。 她眸中闪过疑惑,往前探了探头,便看到眼前的会议室里一片乌烟瘴气,仿佛在棋牌室一样空气浑浊。 乔梨的眼里露出瞭然的神色。 这是实实在在伤到梁政贺对某些事情认知的执念了。 “我们是负责省市县村督察……” 章秘书拿出上头紧急传真过来的红头文件,对著在场的人晃荡了一圈,神色肃然,语气凝重。 “请你们立即配合调查。” 照理说,梁政贺在处理工作的时候,乔梨的身份是不能跟在他们身后看的。 他没有让章秘书拦她,便是一种无声的默许。 梁政贺要求见刚才被带进来的老人,会议室的几个人面面相覷,脸色透著一股心虚的苍白。 察觉到事情不简单,他沉下眸子厉声开口道:“带路!” 会议室里的人这才反应过来感到心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没有一个人主动站出来。 那个在工作场合打游戏的男人,握在手里的手机这时突然发出游戏失败的声音。 梁政贺眼神冷冷扫过去,他嚇得赶紧丟掉了手机,慌得整个人都发抖,哆哆嗦嗦道:“我、我不经常玩,就这、这一次。” 这话鬼都不信,乔梨轻声嗤笑了一声,引来了梁政贺瞥来的目光。 梁政贺直接指定了一个人带路,人还没有走出会议室,就有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从走廊另一侧匆匆走来。 “您、您好,我是这里的……” 他眉心紧皱的额头在止不住地冒冷汗,说话也是断断续续的,没有底气。 被指定带路的那个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稍稍鬆了一口气,刚准备悄悄退下去,就被梁政贺一个冷眼瞪在了原地。 章秘书领著两个人架住了那人的胳膊,笑著说道:“走什么?还没有带路呢。” 那人求助地看向大腹便便的领导,对方根本不敢在这个时候与他对视,慌不择路地想要缓和与梁政贺之间的交情。 梁政贺根本不吃他这套。 跟在他身后,乔梨看到了之前被带走的那个老人,一晃而过的画面看得人揪心。 她的眼睛被一双手遮掩,安神静气的檀木香气涌入乔梨的鼻尖。 乔梨的思绪凝固,她也明白梁政贺此举的意思。 梁政贺把手里的长款风衣递给了章秘书,对方立马瞭然地让人打开了房门,脱下外套盖在了老人的身上。 老人刚才还好好的脸上都是淤青,此刻浑身颤抖地躺到在地上,下身还有因为痛苦而控制不住的一滩水渍。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什么。 没有什么比在外面“尿失禁”还要折辱人的事情了。 老人满是麻木的脸上,眼神空洞得好像已经失去了所有对活下去的希望。 他整个人如同孩童一样蜷缩在地上。 梁政贺的身高非常高,他的风衣也足够长,能够將老人整个身型都给盖住。 看到这一幕,章秘书等人的眼里都是对这里办事手法的震惊。 梁政贺面上更是凝固著化不开的冷霜。 带路的那个人心里充满了恐惧,两条腿都开始止不住地打颤,急忙扶住旁边的墙才得以勉强站稳。 领导就站在梁政贺旁边,脸色苍白如纸,额头落下来的汗珠越来越多。 梁政贺冷眼扫过去:“把衣服还给他。” “哎!”大腹便便的男人急忙让人把老人的衣服拿过来还给他。 重新拿到自己的衣服,年过半百的老人再也忍受不住,像个刚出生的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我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要这样侮辱我!” 他一双布满泪水的沧桑眼眸都全都是最今日这事的不解,看著梁政贺说道:“被偷走牛羊的人是我啊!我才是受害者啊!” “为什么被抓的人是我?不该去抓偷我牛羊的小偷吗!为什么?为什么抓我这个受害者!为什么啊!” 老人的情绪太过激动,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整个人都出现了类似哮喘的症状。 章秘书距离他最近,急忙给他实施紧急救援的手段。 好在老人很快就呼吸平缓了下来,没出大事。 老人不解且带著泪的控诉声,清楚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整个关押室和走廊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中。 乔梨眼神淡漠地扫过在场所有人,唯有在触及地上躺著的老人时,闪过一抹不忍的情绪。 她也没想到这些人现在已经这么肆无忌惮了。 若是早知道…… 老人活了大半辈子,也没想到会在这个走廊处处写著“公正公平、清廉正直”的地方,遭受如此侮辱人的事情。 他之前凭著心里一口想不通的怒气,支撑著没有昏迷过去。 如今看到梁政贺这个明显让这些人忌惮的角色,老人迷茫不解地看著他问道:“你说,这是为什么啊?” “我不是受害者吗?我的牛羊没了,我的尊严也没了……”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啊,我想不通,谁来告诉我为什么会是这个结果?” “早知道……早知道我就不报……报*了……” 他如同喃喃自语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在大气都不敢喘的眾人心里,心理承受能力低的人已经腿软跪地了。 乔梨的心揪紧,脑海里闪过了很多童年的画面。 她垂落在身侧的手狠狠攥成圈,红唇紧抿,不敢去看老人如今的模样。 第458章 哑巴靳明霽 这个时候,其他人根本没有勇气打破这份寂静。 谁都无法回答老人的这个问题。 乔梨往前走了一步,提醒梁政贺说道:“先送医院,他身上淤青太多,年纪又大,指不定內里的骨头都碎了。” 这个年纪的老人隨便摔一跤都有可能骨折,更不用说被这些人打了一顿。 章秘书刚要扶老人,对方就痛苦地倒吸一口凉气,显然身上的骨头比他表面的伤更加严重。 没办法啊,只能等救护车过来。 梁政贺安排两个人守著老人,领著眾人回到了之前的会议室。 饶是梁政贺这般拥有强大自控力的人,在这一刻,脸上是肉眼可见的愤怒之色。 “这就是你们这里的流程?” “哪条法律允许你们这样对待一个报*的人!” “说话!都哑巴了?” 乔梨没有再跟著进去会议室,一来她的身份不允许,二来这也违背了某些规则。 她一人坐在会议室外面走廊的铁椅上,看著章秘书手里拿著一个硬碟,神色匆匆地从走廊尽头的监控室出来。 他应该已经拿到了那个关押室里面的监控画面了吧? 乔梨不用猜都知道,等看完监控里的画面,梁政贺的怒火能飞窜得多高。 他也是从基层一步步走到如今的位置。 可他不知道,有梁家做背书,即便他隱瞒身份从基层做起,多的是人打探他的身份。 拥有光明內心的人终究还只是少数人。 多的,是同流合污的人。 即便梁政贺把自己的身份隱瞒的再好,他周身的气质是掩盖不住的。 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偏偏呢,他还有一颗不同流合污的心,双眼能看到的很多事情,自然是他们愿意让他看到的。 而那些看不到的事,才是隱匿在光明表象下的现实。 乔梨双手交叠环抱在胸/前,后脑勺抵在身后冰凉的墙上,仰头看著头顶的白炽灯。 灯光很明亮。 亮得能照亮周围所有的红色標语。 时间在等待中流逝。 手机震动,乔梨看著消息提醒显示的名字,眼底的冷意散去,驀然想起她出来已经两个小时了。 【靳明霽:还回来吃午饭吗?】 乔梨看了眼现在的时间,回去倒是不远,现在回去还能赶得上与靳明霽吃午餐。 她抬头看了眼被百叶窗遮挡得严严实实的会议室,乔梨没有犹豫地起身,边走边给梁政贺发了一条消息。 黑色的越野车,以交通规则允许的最高速,在空旷的道路上一路朝著医院的方向疾驰。 等她抵达靳明霽所在病房时,就听到白政西与靳明霽“拌嘴”的声音。 准確来说。 是白政西噼里啪啦地输出声音。 靳明霽在手机上敲击文字,再通过语音助手念出来。 白政西:“老靳,你不觉得乔梨跟我大哥更配吗?” 靳明霽打下3个字:【不觉得。】 白政西:“可我觉得她跟我郎才女貌,很登对啊,我真的蛮期待她能当我大嫂的。” 靳明霽意有所指地写下:【你断的是手脚,不是脑子。】 白政西:“嘿,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毒?咋的,早上眼镜蛇吃多了,看谁都不顺眼是吧?” 他坐在轮椅上瞪著靳明霽,嘆息道:“这不是和你嘮嗑么,你咋跟吃了豌豆似的,蹦出来的每个字都带著攻击呢。” 靳明霽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弧度,在手机上飞快地敲击下九个字:【臆想是病,赶紧去治。】 “你你你!”白政西完好的那只手,颤抖地指著靳明霽,半天蹦不出下一句话来。 偏偏这个时候,靳明霽不紧不慢地在手机上敲下了下一句话。 【少玩豌豆射手,容易把你脑子打残。】 “好你个靳明霽!”白政西在阴阳怪气、指桑骂槐的水准上,是比不过靳明霽的。 几个轮迴下来。 他被靳明霽的话给堵得嗓子眼死死的。 乔梨握著门把手的手放下,就这么看著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在病房里“爭辩”起来。 恰好这时,萧逸舟拎著饭盒从外面回来。 听到里面靳明霽和白政西又开始爭执,他无奈地嘆息了一声说道:“这已经是第三轮了。” 自从白政西知道毒烟会伤害靳明霽的脑部神经后,只要他没事,就会过来给靳明霽找点茬。 通过爭辩的话题,来判定他的脑子有没有坏。 萧逸舟全程都是看破不说破。 连他都能看出来的目的,他家老板这么聪明的人,肯定早就已经知道了。 要不然,白政西早在进入病房的前一秒,就被门口守著的保鏢拦住。 这两人也属於“互相攻击型”的友谊。 乔梨没错过白政西时不时偷偷瞥向靳明霽的愧疚眼神,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担心靳明霽以后会变成一个傻子。 最后两人爭辩下来的结果,就是白政西闷声冷呵提醒他的声音。 “你最好有这个认知,不要因为『不能说话』这个缺陷,就又做一些把乔梨推远的事情。” “我跟你说,我已婚的表姐、堂妹跟我说,男人想要给女人的,和女人真正想要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你这个榆木脑袋千万不要抽神经,乔梨这么的女孩子,在外面是很抢手的。” “就我知道的,我哥、华嶸哥……对了,还有跑到国外不敢回来的傅冗,还有她身边那个漂亮得跟妖孽一样的裴青……他们哪一个不是优秀的帅小伙,你这样的虽然也算是秀色可餐吧,但乔梨年轻啊,又有能力,追求者能绕地球好几圈了。” 白政西压低声音凑过去说道:“你现在又变成了哑巴……唉!难啊!” “滚!”靳明霽一脚踹在了他轮椅的扶手上。 白政西猝不及防地就调转了一个面,脸转向了门口的方向,也看到了门缝外的乔梨和萧逸舟。 他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嗨,乔梨你回来啦?” 乔梨推开门从外面走入病房,客套地朝著白政西点了点头。 白政西探头道:“我哥呢?没跟你一起回来?” 她回他:“在那边办事。” 白政西是知道自己哥哥的职责所在的。 突然在这里办案? 他神色一凛,与她聊了两句后,就立马操控著自动轮椅离开了。 萧逸舟把双人份的午餐放在了餐桌上,也跟著出去,没有留下来当一个电灯泡。 乔梨陪著靳明霽吃完了午餐,又与周慕樾和陆敬曜他们通了电话。 下午,她没有离开病房。 她晚上准备去附近的旅馆洗漱的时候,在电梯口看到了梁政贺。 一个下午不见,他沧桑了很多。 梁政贺移靠在墙壁上,半边脸隱匿在黑暗中,看到她后站直了身体。 “我送你。”他明显是有话要与乔梨说。 乔梨等著他的下文。 路上,梁政贺问她还知道这里什么黑暗的事情。 乔梨沉默了须臾才开口:“很多,不知道你想要听哪一件?” 闻言,梁政贺脸上的神情更加复杂了。 他缓缓开口:“都听。” 从医院走到附近的旅馆脚程並不远。 那是这里唯一的一家旅馆。 梁政贺也住在那边。 乔梨看到他脸上那晦暗难辨的神色,直言不讳道:“也许你说的那些,都对。” “但需要有更多你这样的人才行。”她说完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459章 他存在感太强 西北的天,总是黑得格外晚。 这里的天色与內陆地区有两三个小时的时差。 明明已经到7点了。 头顶的天,总感觉还是跟白天一样亮堂。 乔梨与梁政贺说了很多过去的见闻,她心里很清楚,那些长眠的人已经等不到所谓的公平公正了。 只盼……今天发生的这件事,能够让这片蓝天真正属於这片土地。 而不是曇花一现。 靳明霽目前的情况相对良好。 除了嗓子还不能发出声音,身体的行动能力已经恢復得差不多,也就不需要乔梨夜里陪护。 她可以在小旅馆的房间里一觉睡到天亮。 同一时刻。 梁政贺重新返回到了一街之隔的医院,找到了还没有休息的靳明霽。 病房里,萧逸舟正在与靳明霽匯报这段时间的公司情况。 靳明霽听到敲门声回头。 对上了梁政贺的视线,他对萧逸舟打字:【今天先到这里,你也早点休息。】 萧逸舟与梁政贺打了一个招呼后离开,隨手给他们带上了病房的门。 西北边城地域辽阔却贫瘠,医院的设施自然更是比不上京市。 靳明霽住的vip房间,气势也不过就是一个空间稍微大一点的单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房间里没有设立陪护的床铺,也没有躺椅,守夜的家属只能坐在椅子上。 原本这间医院的医生只擅长治疗相对基础的疾病,在很多专业能力上不如一线城市的医生专业。 梁政贺提前部署,在得知弟弟白政西出事的第一时刻,他第一时间为弟弟调了最全面的医疗团队过来。 也正是因为他这个充满考量的举动,靳明霽吸入毒烟后才能及时得到救治。 他由衷地写下“谢谢”两个字。 梁政贺把带来的水果放在旁边的小桌子上,刚抬头就看到了靳明霽在平板上写下的两个大字。 他无声笑了笑说道:“不用这么客气。” “你和小西都是我的弟弟,你身上的伤还是为了救小西造成的,於情於理,我都应该来看看你。” 梁政贺乘坐的是昨天半夜调度的飞机,凌晨落地边城机场,抵达医院已经是曙光时分。 他没来得及看靳明霽,就被白政西那边调查出来的事情给缠住了心神,只来得及和靳明霽打个照面,没有深聊。 后来又遇到乔梨…… 想到白日的事,梁政贺刚刚转圜一点神色的脸又凉了些。 他回神看著靳明霽关心道:“嗓子好点了吗?” 靳明霽微微摇头。 他的嗓子现在还有一点点的乾涩和痒意,就像有好几百只蚂蚁在嗓子眼里爬来爬去。 咳也咳不出来,咽也咽不下去。 按照给他治疗的那个专家医生的说法,治癒时间谁都说不准。 梁政贺沉吟片刻后说道:“我认识一位国外的专家,在神经伤害这方面颇有建树,也许对你的现状有所帮助。” “我给你约个检查,后续你飞一趟他那边看看,多一个渠道,多一个治癒的可能。” 梁政贺说著就把这个专家医生的联繫方式发给了靳明霽,眉眼间都是关心,像极了疼爱弟弟的兄长。 手里平板上的“谢谢”两个字还没有擦去,靳明霽又把它翻过来给他看。 “不用谢,我也算你半个哥哥,这点小事不需要道谢。” 靳明霽对人与人之间的分界线划得很清楚,这一点梁政贺从小时候就看出来了。 怕影响靳明霽晚上太晚休息,梁政贺简单询问了他与乔梨在山里的事,得知“张宏图”被调包的事,他神色驀然凛冽。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有关鸳盟“replace人种计划”的相关信息,梁政贺和白政西所代表的这方组织,目前还没有查到实质性的证据。 万事皆有可能,他並不怀疑这个信息点里面的可信度。 梁政贺起身对他说道:“这件事我会亲自盯著,不会让你和小西、乔梨三个人的努力白费。” 第三次了。 从梁政贺进门开始第三次举牌。 又是“谢谢”两个字。 靳明霽与梁政贺的视线猝不及防在半空中交匯。 两个人都愣了下,旋即露出理解的笑容。 乔梨一大早就起床做病號饭了。 简单、清淡的饭菜,色泽看起来特別没有食慾。 偏偏是靳明霽非要她给准备的。 明明萧逸舟买回来的外卖,口感吃起来要更加可口一些。 靳明霽却非要吃她亲手做的爱心餐。 有没有爱心不知道,但是荷包蛋確实让她臥出恰到好处的口感。 她拎著食盒走进靳明霽的病房,一眼就看到了床头的果篮。 乔梨记得她昨晚离开的时候,病房里还没有这些东西,这是……梁政贺又回来找靳明霽了? 也不是没有可能。 “诺,早餐。”乔梨把保温饭盒递过去给他。 靳明霽豁然舒展的眉心泄露了心情,他接过饭盒,无声地朝她说出了“谢谢”两个字。 自从失去声音,靳明霽说这两个字的次数反而翻倍增长了。 乔梨隨意地摆了摆手,示意他趁早餐还热儘快吃。 她双手抱臂,慵懒地坐在陪护椅上,直勾勾地看著靳明霽慢条斯理地吃著早餐。 靳明霽用勺子喝粥的动作很优雅,他含笑的清冷俊眉间,似是吃到了无可挑剔的美食一样透著开心。 她双眸若有所思地看著靳明霽手里的保温盒,简单清淡到几乎没有味道的小米粥,怎么把这个男人给吃出另一个人格了呢? 要不是她出门前吃的也是这个,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和谁拿错了饭盒。 靳明霽喝著暖胃的小米粥,周身的气息都在愉悦地向上升起。 一碗粥很快见底。 乔梨凝视著他依依不捨放下勺子的模样,嘴角抽了抽,小米粥给他吃出米其林大餐的既视感。 接下来的时间。 乔梨走到哪,靳明霽的视线就跟隨著她的背影移向哪,像极了粘人精。 她实在是不太適应这样粘人的靳明霽。 靳明霽现在给乔梨的感觉,是一种爱她爱到极致的偏执感。 存在感太强。 乔梨放下手里的笔记本电脑,视线落在靳明久手边的平板电脑上,缓缓说道:“想问什么,现在问。” 她只求靳明霽別用这样痴汉一样黏黏糊糊的眼神看她了。 第460章 错吻 【没什么要问的~】 靳明霽明明是写在平板上的回答,乔梨莫名听出一种很轻很柔的呵护感。 她抬眸正好对上他的眼睛,乔梨透过靳明霽漆黑深邃的眸子,看到了他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品般的小心。 乔梨似乎卡顿了下。 她那双在阳光下散发著琥珀色的眸子间渐渐回神,提醒他说道:“你说话不要夹。” 怪瘮人的。 靳明霽被她这句话说得有些茫然。 他看了看手里的平板,无声传递“我刚才只有写字”的信息,根本连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乔梨也猛然反应过来他现在还不能说话。 若不是场景不太合適,她真的想扶额捂住自己的眼睛,怎么就说出这么愚蠢的话呢? 靳明霽见她脸上僵硬凝固透著尷尬的表情,薄唇稍稍往上扬了扬。 他一只手握著乔梨的手,另一只手在平板上挥笔写下:【小梨,我很高兴。】 【我们也算是共同体验过“绝境逢生”的伙伴了?】 问號下面的那个点,被靳明霽变成了一个mini版本的小爱心,在平板上显得格外的突兀。 病房里的氛围也像是拉了丝一样,一圈一圈不断缩小了能够呼吸的空间。 敲门声再次打破静謐的氛围。 乔梨迅速抽回手,撇开脸整理了一下脸上的热意。 掌心的温度骤然抽离而去,靳明霽骨节分明的手指下意识想要去追隨捕捉。 余光瞥到门口的人,他迅速收起脸上的表情,想说“进”,嗓子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靳明霽脸上出现了难得一见的愁绪。 这样一直没办法说话,真的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刚才看到他开口,乔梨眼里闪过了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期待,期待靳明霽能够在突然之间正常说话。 事实还是让乔梨失望了。 她对门口方向说道:“进来吧。” 萧逸舟等人听到乔梨的声音,才从外面推开门,解释道:“乔小姐,白先生有点关於狼群的事情要问问你。” 这两天,乔梨一直想去看看富贵它们,担心它们的身体恢復情况有没有好转。 她联繫了野生动物研究基地的负责人,对方的意思很明確,暂时不接受任何非组织人员进入研究基地。 乔梨只好拜託白政西帮她问一问。 电动轮椅的静音效果很好,白政西现在已经能非常熟练地操控轮椅行动了。 他递过来一个信封,把狼群现在的情况与她说了一遍。 “那些毒烟对动物的影响没有对人大,那些狼经过研究所的抢救,已经全部脱离了危险。” 乔梨问他道:“放它们回家了吗?” 只要富贵它们回到大山,她就有办法找到它们。 “还没。”白政西解释是因为研究所的人,正好趁著这个机会,给狼群们检查一下身体。 他安慰乔梨说道:“这里面有它们从救治到现在的照片。” “这几张都是最新的,今天早上才拍的,你看看,这里面哪只是你熟悉的那只。” 白政西可没有忘记在山洞迷迷糊糊醒来,第一眼就对上了一双绿油油的狼眸。 当时,他的心臟都快被嚇得离家出走了。 乔梨一眼锁定了富贵的照片,不过並没有在白政西面前表现出来。 狼王,可比其他狼的研究价值高多了。 她不確定白政西口中的研究,会不会对富贵它们的身体造成伤害。 谨慎些总是没有错的。 白政西见她看著照片一直不说话,以为她还在担心狼群,在心里嘆息一声。 他出声宽慰乔梨说道:“放心吧,它们可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不会有人伤害它们的。” “……嗯。”乔梨的声音听起来並没有多少对他的信任。 白政西也知道这些狼群是他的救命恩人。 他语气郑重地对乔梨承诺道:“我以我的名义向你承诺,一定不会让人伤害它们。” “等他们的检查结束,我就亲自护送它们回家。” 乔梨对上他凝重专注的瞳孔,悠悠道:“嗯,我信你。” 白政西悬在半空的心臟总算是落回原地了。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能换来乔小姐一句信任真的不容易。” “这次的事,我还欠你一句正式的道谢。” “乔小姐对我的救命之恩,我都记在了心里,以后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只要不违法,我都一定尽全力达成。” 白政西不知道他身上的这份恩情,他哥哥已经把它记在了自己头上。 她明媚坚韧的脸上,掠过一抹淡淡的笑意。 好似应下。 又好似没有应下。 乔梨和白政西刚才的那一番对话,全程当著靳明霽的面。 他懒懒倚靠在床头,看著乔梨与其他男人说话时客套又透著疏离的模样,在心里暗暗把她对他的態度进行了一番对比。 最后以“乔梨对他的態度更好些”胜出。 这场独角戏般的內心较量,在靳明霽的心里走了一个来回,化作他嘴角上扬的弧度,映入了白政西的眼里。 他疑惑道:“老靳,你一个人在那里傻笑什么?” “笑得跟你小时候养的那只三花猫一样……” 白政西说到这里突然截断了话锋,他刚才没细想,脱口而出的话戳中了靳明霽的伤心事。 他眼里闪过懊恼之色,正视自己的错误,向靳明霽说了一句抱歉。 乔梨並不知道白政西口中那只“三花猫”的故事。 看白政西现在这副愧疚的样子,大概率不会是什么幸福美满的结局。 她聪慧地没有开口,也没有去看靳明霽眼下的表情。 靳明霽慵懒的冷眸確实有瞬间的僵硬。 他也了解白政西直来直去的脑子,没有什么恶意,睨了他一眼,摆摆手就当过去了。 “照片送到了,我就先去忙其他的事情了。” 白政西还要帮他哥哥整理事务。 他现在虽然手和脚受伤了,但这些年在这边树立的威信还是有的。 靳明霽正打算问问乔梨午餐想吃什么,就看到乔梨又低头在手机上翻阅,这已经是她今早第七次看手机了。 她和他一样,对手机並没有癮。 乔梨这么频繁地查看手机,是在等谁的电话? 又或者是谁的消息? 梁政贺吗? 从乔梨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抹淡不可察的急切,靳明霽幽深的眸底瀰漫著说不清的情绪。 他垂在身侧的一点点收紧,呼吸的频率也被他压到了一个极限。 靳明霽垂下眸,他现在虽然有乔梨亲口承认的“男朋友”身份,但这个头衔是怎么来的,他比谁都要清楚。 名分,他暂时算是得到了。 可在乔梨的心里,她与他之间还隔著两年前的那一次错误抉择,並未真的重新原谅他,亦或者是……爱上他。 靳明霽对乔梨后知后觉的情感,已经在心里压抑发了两年。 【好像有根睫毛掉进掉进眼睛里了,有点难受。】 【我看不到,你能不能帮我吹一下眼睛?】 【如果不方便就算了,我能忍。】 他在平板上打字的速度特別快。 生怕情绪表达得不够完美,靳明霽边写边难受地眨了眨眼睛,看起来真像那么一回事。 见到靳明霽的眼瞼都已经被他揉成了红色,乔梨眉心一拧,她本著“做好事做到底”的初心,起身走到距离他半臂远的距离。 “抬头,哪只眼不舒服?”她泛著凉意的手落在他下巴上,另一只去查看他的两只眼睛。 靳明霽两只眼睛被他揉得红彤彤,好似哭过一样,眼角还掛著一点点水晕,比平日清冷矜贵的样子多了一些破碎感。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左眼。 乔梨见状低头凑近,她认真看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看到靳明霽眼睛里有掉落的睫毛。 难道在上眼瞼? 她试著压了压腰,微微抬头,打算仔细再找找。 就在乔梨仔细查看靳明霽上眼瞼有没有掉落的睫毛时,他突如其来的一个砖头。 他带著暖意的薄唇,就这么擦著她的唇瓣过去。 別说乔梨,靳明霽青雋的眸底都诧异了下,他本想与她面对面更近距离说话,没想到会出现这个意外。 他不得不打破乔梨脑海里可能出现“他轻薄她”的念头。 靳明霽解释说道:“我只是想更近地看看你,没想占你便宜。” 身体上的愉悦,是最为浅薄的。 精神上的共鸣,才能永恆。 靳明霽已经打算用实际行动一点一点重新打开乔梨的心扉。 不想乔梨误会他是个登徒子。 努力付诸一炬。 乔梨见他浑身肌肉在一瞬间紧绷起来,她稍稍往后退了点儿,站直了身体。 他便宜占都占了。 说这些,不是有些多余? 靳明霽佯装难过道:“你连白政西的话都信,难道说,我在你心里的可信度难道还比不过白政西?” “怪谁?”乔梨眼神冷淡地瞥了他一眼。 他面色一僵,直白道:“怪我。” 至今回想起两年前的那个决定,靳明霽的心里都是懊悔。 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脑子怎么会出现那样的想法,竟然想要让一个小偷生下他父亲的孩子。 那不是血脉的延续。 而是…… 犯罪。 他父亲若是在世,也绝对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靳明霽甚至无法共情两年前的自己。 他的身体素质本来就好,经过这几天在医院病房里的休息,靳明霽已经好了七七八八。 不想再住医院,他寧愿跟乔梨去住那个小旅馆。 就在他准备提出出院需求之际,乔梨终於等到了心心念念的那个电话。 她眉心拢起的褶皱平了,眼里也有笑意。 “我去接个电话。” 她看都没看到靳明霽伸出来的手,拉开阳台的门径直走了出去。 靳明霽视线一直在她身上。 这还是他头回看到乔梨脸上出现这么外放的表情,令他心里的好奇不断滋生。 乔梨笑著应下对面的话:“好,一定准时到,多谢。” 第461章 吃她和梁政贺的醋 乔梨结束电话回头,瞥见靳明霽脸上晦暗难辨的神色,觉得有些疑惑。 他这么苦大仇深地看著她做什么? 跟她抢了他什么宝贝似的。 靳明霽原本皱著眉头看著乔梨的方向,脑海里已经把她所有可能联繫的人都对了一遍,愣是没有想通。 探究之际,他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乔梨的目光。 靳明霽还是不太习惯自己变成哑巴,潜意识里还是习惯张口说话,结果就是“阿巴阿巴”干说,没有一点儿声音发出来。 恰好这时乔梨皱了皱眉头,他误以为她实在嫌弃自己。 靳明霽心驀地一凉。 变成哑巴是意外,但若是一辈子没有办法开口说话,乔梨会不会嫌弃他? 两个人的心里都在思索对方“蹙眉”的原因。 谁都没有猜中对方心里真正的缘由。 乔梨推开阳台的门进来,她主动对靳明霽说道:“我们回京吧。” 那位女医生过两天正好要回一趟京市,乔梨打算见面和她聊一聊靳明霽当下的情况。 若是成功的概率大,她再领著靳明霽去那位医生的实验室。 若是概率小…… 希望落空的感觉还是很挫磨人的。 她垂眸心想:靳明霽的嗓子是为了救富贵坏的,富贵是为了帮她,四捨五入,靳明霽便是因为她才会坏了嗓子。 於情於理,乔梨都不能置之不理。 不管她以后什么时间与他分开,至少不想因为这件事亏欠靳明霽。 打电话之前,乔梨还拜託白政西想办法让她见一次富贵,电话打完就要回京市了? 京市有谁是她这么迫不及待想要见的? 靳明霽扯了下唇,佯装隨口问道:“你不等富贵了?” “见。”乔梨表示可以等它们后续回到大自然的家,她再过来见富贵它们。 靳明霽不知道她这么著急回京市,是为了想办法治疗他的嗓子。 他垂睫,薄唇紧抿成一条线,漆黑的眸子里沉淀著说不清道不明的醋意,偏偏他自己还不知道在吃醋。 靳明霽毫无情绪道:“隨你。” 是她的错觉吗? 乔梨总感觉靳明霽说话的语气有点不高兴,是捨不得这里,还是因为其他? 梁政贺正好要带白政西回京市休养,得知乔梨和靳明霽也要回京,主动邀请一起走。 靳明霽婉拒道:“不用了,政贺哥,我已经让人安排好回去的航班。” 他有意无意地挡住梁政贺看向乔梨的视线,心里那点儿隱秘的顾虑,令他不放心乔梨与他接触。 靳明霽只想著让乔梨少接触梁政贺,距离能拉开很多不必要的情感,不是吗? 聪明如梁政贺,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靳明霽挡著乔梨的肩膀,明白了他此刻的顾虑。 对於靳明霽把他当成情敌的举动,梁政贺不知道该抱著什么样的情绪。 他点了点头说道:“好。” 梁政贺语气凝重地提醒他:“鸳盟主干人员虽然被捕,但还没有具体的审判结果,难保外面还有漏网之鱼对付你们。” “出行要多加小心。”他担心有人在暗处盯著乔梨和靳明霽他们。 他站在阳光下,浑身散发著正道的光,乔梨望向他的目光多停留了几秒。 突然,乔梨感觉掌心传来了一道不断收紧的力道。 她扭头去看始作俑者的眼睛,用眼神询问靳明霽有什么事? 靳明霽眼眸幽深地看著她,他现在反正也说不出话,乾脆朝她笑了笑,一言不发地继续与她十指紧扣。 “……”乔梨看他的眼神透著一点奇怪。 见他表情没半点异样,乔梨只当是她的错觉,没有再深究他刚才那一抹力道的原因。 白政西没有错过刚才靳明霽吃醋的样子,他勾起瞭然的笑,目光在乔梨、靳明霽和他哥的身上来回打转。 其实,梁家人还是很开明的。 比起他哥一辈子单著…… 意识到自己的思绪不仅偏移了传统思想,还把心思动到了他哥身上,白政西赶紧甩了甩脑袋,把那可怕的念头甩出脑子。 离开前,梁政贺深不见底的目光在乔梨的脸上停留了一秒,余光瞥到靳明霽骤然紧绷的神色,心中瞭然。 他朝著乔梨轻轻頷首,推著轮椅,带白政西离开。 “等等,哥,我还有话要和老靳……” “你以后少说气人的话。” “???” 白政西满脑子的问好,他什么时候说气人的话了? 他说的明明都是事实好不好! 等梁政贺和白政西离开,乔梨仰头看著靳明霽直言道:“你刚才为什么要拦著我和他们道別?” 她可以肯定,刚才靳明霽有意无意拦著她与梁政贺说话的行为,不是错觉。 这个男人就是故意不想让她与梁政贺说话。 靳明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黑眸疑惑地与乔梨对视,仿佛根本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平板不在手上,他又没有办法开口说话,乔梨一股闷气堵在了嗓子眼,对这个样子的靳明霽竟然有些不知道怎么交流。 他的唇角在乔梨看不到的地方轻轻上扬,她视线望过来时,靳明霽又是一副“我什么都没做”的无辜表情。 乔梨抿了抿唇,懒得多说。 两个人的行李已经提前拿到了车上,与梁政贺和白政西告別后,他们就坐上了前往机场的车。 一晃几年。 乔梨和靳明霽又一同坐在后座,迎著夕阳铺满天际的橘红霞光,朝著机场的方向前进。 像极了几年前,她第一次跟著靳明霽去往京市的场景。 那时候的她对未来是迷茫无措的,强压著內心的顾虑与不安,跟著身侧的这个男人去往了他从小生活的地方。 现如今,乔梨早已不是当时那个弱小无助的她,心境也已经有了很大的转变。 可陪在她身侧的人还是那个他。 乔梨看向夕阳的视线缓缓落在靳明霽的侧顏上,他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樑,还有薄情的唇,被夕阳投出立体清晰的轮廓,与她曾经在书本里看到的雕塑一样,精致无比。 一时之间,她突然有些不確定,时间是不是凝固在这一刻。 她有些分不清现在与过去的区別在哪里。 直到靳明霽的薄唇凑近…… 第462章 她去见其他男人了? 靳明霽转头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阳光照在他漆黑的头髮上,头髮丝都在发光。 背光的深邃五官,在乔梨的眼前一点点清晰起来。 靳明霽一点点凑近乔梨的鼻尖,眼神带著点蛊惑人心的意味,莫名给人一种他要吻她的错觉。 落空的薄唇,停留在了乔梨侧顏的脸颊上。 她又一次避开了他的亲近。 靳明霽意识到这不是乔梨第一次避开,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鼻尖抵著鼻尖,她与靳明霽之间的距离太过亲近,乔梨意图后退时被他揽入了怀里。 长睫微颤,靳明霽朝她露出一抹受伤的神色。 他稍稍拉开了一点与乔梨的距离,確保她能够看到他的唇。 靳明霽张口无声地说道:“你嫌弃我?” 纵使没有声音,这么近的距离足够乔梨看清楚他的唇语。 她朝靳明霽摇了摇头说道:“没有。” 为了让她能够更清楚地看到他说了什么话,靳明霽刻意放缓说话的速度。 他问:“那……为什么……不让我亲。” “为什么一定要亲?”乔梨同样不解与他对视。 靳明霽嘴角一抿,情绪转变非常明显,继续与她交流道:“因为喜欢。” 她发现靳明霽自从无法出声后,脸上的表情有了很大的转变。 那张过去不管是喜怒哀乐总是透著寡淡情绪的脸上,现在情绪变化非常大。 乔梨能够通过靳明霽脸上的神色,判断他现在是高兴还是难过。 当然,除了他阴阳怪气非要针对梁政贺的时候。 別以为她没有看出来,靳明霽就是把梁政贺当成假想敌在对待,人家明明对她並没有什么超脱友谊的情感。 乔梨建议道:“那你以后克制下你的喜欢。” 靳明霽瞳孔微微放大,都不需要他放慢“说话”的速度,她就看明白了他这个表情的潜台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她眉梢微挑:“……有问题?” 当然有问题! 靳明霽在心里过了很多接她这个问题的话,转念又在模擬了她听到这些话后的反应。 有80%的概率,会让两个人好不容易变缓的关係僵硬。 他斟酌了半晌之后摇摇头。 乔梨嘴角似笑非笑,目光在他紧抿著的唇上掠过,看到他不服又憋著的模样,她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喜悦在蔓延。 黑色越野车在道路上渐渐变成了小黑点。 梁政贺站在医院病房的阳台上,一言不发地看著不断园区的黑车,浑身笼罩著一层朦朧的雾色。 病房里,白政西收到一条有用的消息。 他正准备与亲哥说,扭头就看到了梁政贺失神的模样。 白政西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子的哥哥。 自他有记忆开始,他的哥哥几乎就是无所不能的。 梁政贺一直都是长辈们口中的学霸。 从小到大,他在任何事物的学习上都有著超人一等的天赋,进入工作单位后更是成长惊人。 梁政贺也是他如今这个岗位任职的人里面最年轻的。 两个人年岁相差了很多。 白政西一直都把哥哥当成学习的榜样,不断努力,就是为了缩短与哥哥之间的差距。 他一直觉得“失落”这样的情绪,不会出现在无所不能的哥哥身上。 是因为乔梨吗? 白政西在心里暗暗想著:哥哥真的喜欢上乔梨了? 那他之前在哥哥面前故意为靳明霽说话,岂不是伤害到了哥哥? 悔意涌上心头,白政西恨不得扇之前的自己一巴掌,怎么就这么没有眼色地在哥哥的伤口上撒盐呢? 他回想起乔梨对梁政贺和靳明霽的不同態度,猛然间惊觉,乔梨似乎也不是对哥哥无感? 完了! 一边是从小视为榜样的亲哥,一边是四捨五入为了救他变成哑巴的朋友。 手心手背都是肉。 白政西一时陷入了难以抉择的困境。 “你要徒手捏碎手机吗?” “啊?什么?” 梁政贺看著弟弟恨不得捏碎手机的手,语气温和地说出幽默的话,“再捏,手机就要碎了。” 闻言,白政西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纠结之下把手机都差点给捏弯曲了。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想事情想的太入神了。” “在想什么?” “没什么。” “现在你连哥哥都不能放心说了?” “不是,哥,我就是……” 看到梁政贺脸上一晃而过的难过情绪,白政西心里一紧。 他赶紧找了个理由说道:“我就是在想,回去又要被爸妈催著找对象,有点头疼。” 梁政贺无奈地笑了笑,跟过去一样摸了摸弟弟的脑袋,安抚道:“头疼什么,还有哥哥在呢,一切都有哥哥顶著。” “小西,你回去只管在家里好好养伤。” “哥哥向你保证,爸妈绝对不会催你找对象,爷爷奶奶也不会催你。” 看著亲哥眼里对自己的无条件宠溺,白政西心里的愧疚更强,他不仅想著若是有两个乔梨就好了。 他对梁政贺保证道:“哥,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 “等你老了,我给你端屎端尿……” 梁政贺被白政西这跳跃性的话给听愣了一瞬,眉眼舒展,温柔地朝他笑了笑。 他不禁在心里想著:有弟弟也挺好的。 回到京市的第二天。 乔梨与有可能治疗好靳明霽口疾的女医生约了见面时间。 出门时,靳明霽正好过来找她。 乔梨今天穿了一套米白色的衬衫和短裙套装,脚上穿著平底皮鞋,乌黑柔顺的头髮卷了卷,慵懒地披散在肩头。 她明明是非常简单清爽的服装,落在靳明霽眼里变成了精心打扮的印象。 他在手机上敲下问题:【你要出门吗?】 乔梨点头:“要去见一个朋友。” 靳明霽又询问她道:【什么朋友,我可以一起去吗?】 今天是周六。 他特意过来找乔梨,是打算约她明天一起约会。 没想到会遇到她正好要出门。 靳明霽看了一眼时间,现在还只是早上九点。 平日这个点,乔梨应该才吃完早餐,他是卡著时间过来找她的。 乔梨目光掠过靳明霽的喉结,距离他手术结束已经过去好几天的时间了,他现在连一个字都没办法说出来。 若是让他当面听到有可能治癒不好嗓子,是不是太残忍了? 她迟疑片刻后说道:“不太方便。” 靳明霽眸中闪过失望的神色,朝她点了点头,示意她走吧。 他转身慢慢朝著斜对面的別墅走去。 看著他萧条失落的背影,乔梨的红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开口喊他。 听到身后传来车子启动的声音,靳明霽离去的脚步放缓,隱隱带了一点对乔梨喊他的期盼。 最后还是失望了。 尤其是等他再次见到乔梨,闻到她身上带有男士香水的气息后,这种隱秘的难过几乎一瞬间窜到了顶峰。 靳明霽大脑涌现一个大大的疑惑:她去见的人……是男人? “你怎么等在这里?” 乔梨又一次在家门口看到他,眼神里的惊讶不是作假的。 距离她早上离开,都已经过去3个多小时了。 他不会一直等在她家门口吧? 第463章 我也会想你的 男士古龙香水的气息,隨著她的靠近越来越浓郁,靳明霽嘴角抿得更近了。 从乔梨的脸上,他能看出来她心情不错。 是因为见了那个“男人”吗? 心里有很多问题想问,靳明霽又顾虑与她如今不尷不尬的处境,深知他现在还不够资格去过问她的私事。 他垂睫掩下眸子里的幽深,重新抬眸神色已然平静下来。 靳明霽把手机屏幕上的文字露给她看:【明天有时间跟我去一个地方吗?】 她点头的那刻,靳明霽略显紧绷的神经才缓缓放鬆了下来。 若是竞爭对手看到他如今这个没底气的模样,恐怕都不会相信,靳明霽居然也会有如此紧张的一面。 家里管家已经接过她的车钥匙,把车子停去了车库。 她问靳明霽道:“要进来喝杯茶吗?” 京市的春天简直如噩梦,空气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飘过来一连串的柳絮。 他们居住的这个別墅虽然没有种植柳树,奈不过京市春日的风大,把那些柳絮吹得到处乱飞。 她记得,靳明霽有轻微的鼻炎。 对上他那双过分清冷俊逸的深邃黑眸,乔梨没等几秒,就看到男人笑著朝她点了点头。 靳明霽跟在乔梨身后,又一次进入到她的私人领地,格外珍惜此刻的时间。 清香裊裊的茶室。 乔梨看著反客为主的靳明霽给她泡茶、倒茶的样子,也乐得清閒。 她在茶艺上本来也不精通,有人愿意主动提供茶艺服务,乔梨自然不会拒绝。 茶室的落地窗很大很透,午后的阳光洒进来暖洋洋的,窗外还有一大片陆敬曜让人精心种植的花海。 是她妈妈最爱的花——无尽夏。 透明花房里,本该如其名一般在盛夏绚烂绽放的绣球,在花匠专业的培育下提前绽放。 很美,美得有一种梦幻的感觉。 乔梨目光落在阳光下的无尽夏绣球花上,久久不曾离开。 顺著她的视线,靳明霽也看到了窗外明显经过精心培育的蓝紫色花海,早已知晓那是乔梨妈妈最喜欢的花种。 不管是她,还是陆敬曜,对沉骄月的思念都是一样的厚重。 靳明霽故作並不经意地提起了她身上沾染的香水,轻声提醒乔梨道:“这种男士香水有提神醒脑的作用。” “你若是不想今晚睁眼到半夜,还是早点去换掉身上的衣服为好。” 香水? 乔梨抬起胳膊,闻了闻身上沾染到的味道。 还真有男士香水的气息。 思绪回到上午,乔梨想到那位zn实验室的负责人来时,怀里还抱著一个不愿意撒手的小糰子。 对方起初带孩子来有些冒昧,本想延后与乔梨的见面时间。 但乔梨等不了。 她想要儘快了解靳明霽的嗓子是否有治癒的可能。 遂,乔梨明確表示不介意对方带孩子过来见面。 小糰子有点发烧,黏妈妈黏得特別紧,躲在她妈妈的怀里,睁著一双乌黑漂亮的大眼睛看著乔梨。 那是乔梨见过的最漂亮的孩子。 像洋娃娃一样精致。 不需要妈妈提醒她喊人,小糰子就软糯糯地喊她:“漂亮姨姨。” 那声音像极了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乔梨心想,身上不知不觉沾染上的香水味,大概是因为小糰子与她分享自己最可爱的粉色小狐狸时沾染到的气息吧。 她从陆医生的口中得知小糰子喜欢用她爸爸的香水,给她的小狐狸玩偶喷香香。 味道很淡,很清雅的茶香,不难闻,她当时沾染到了也没有多在意。 乔梨是开著窗户一路开车回家的。 倒是没想到这么久过去,她自己都闻不太出来这股子香水气息,靳明霽竟然能一下子闻出来。 她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靳明霽端著茶杯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在阳光下像一件精致完美的瓷器。 难怪有人会有“手控”的爱好。 漂亮的手,確实有吸引力。 乔梨没有解释身上这股男士香水气息的来源,朝他微微頷首说道:“多谢提醒。”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靳明霽心里的鬱闷不仅没消散,还隨著她唇角上扬的弧度变得更多了。 她只是想起那个“男人”就笑得这么开心? 他心底的醋桶彻底被掀翻了,憋著一口气说道:“你很开心,因为他?” 想到今早那个香软可爱的小糰子,乔梨难得对一个孩子有这么高的喜欢值。 她笑著点头道:“嗯,她很招人喜欢。” 这下子靳明霽连脸上僵硬的笑容都要维持不住了。 他一口饮尽杯子里的茶水,清润的口感顺著嗓子一路下滑,解不开他心底的鬱结。 乔梨奇怪地看了一眼靳明霽的方向。 他又在气什么? 算了。 男人心,海底针。 既然他选择不说,她也懒得过问,空气一时陷入了安静沉闷的氛围。 茶水喝多了,免不了要上洗手间。 就在靳明霽离开后不久,乔梨接到了陆医生的电话。 她心里一紧,已经猜到对方来电的目的,应该是因为分析过靳明霽的情况了吧? 对方表示与团队的人分析过靳明霽的就诊报告,治癒率能达到89%。 这个概率在医疗领域已经算是很高了。 乔梨大脑里紧绷的那根弦放鬆了,脸上也浮现了轻鬆的笑容,感谢道:“多谢,好,那就按照你的时间来排。” 她补充说道:“我自然是希望越快见面越好。” 靳明霽握著门把手的手顿住。 他从乔梨略带急促的语速里听出来:她很想儘快与对方见面。 今早的那个男人吗? 才分开,就让乔梨这么迫不及待想要见面,他们的感情已经到了这么浓烈的阶段? 靳明霽的心直接沉入了谷底。 听到电话对面的人说手术时间可以安排在下周一,乔梨眼底闪过激动的情绪,老a介绍的人真的很厉害。 她笑著应下道:“好,我们一定准时前往,到时候见。” 突然,电话听筒那边传来小糰子软软糯糯的声音,似是在询问妈妈:“是漂亮姨姨吗?” 对方温柔地回答了女儿。 手机对面说话的人变成了小糰子,她软乎乎地开口:“姨姨,我和小狐狸睡觉觉醒啦,下次再找姨姨玩哦。” “姨姨要想糯糯哦,mua,糯糯也会想姨姨噠!” 孩子的尾音好像自带波浪线,澄澈乾净,像一汪从未被污染过的泉水。 乔梨听著听著也不自觉软下了声音,嘴角扯起温柔的弧度,笑著回答孩子道:“嗯,我也会想你的。” 第464章 明天我们还约会吗 乔梨如此温柔且直白表达喜欢的声音,靳明霽从未听到过。 就像对待易碎的珍品一样小心,透著呵护的意味,让他本就沉入谷底的心臟涌现四分五裂的痛意。 即便是过去两人相爱,她对他的爱虽有直白,却没有现在听到的那抹温柔。 靳明霽总以为是她从小的经歷,造就了乔梨骨子里的坚韧不拔和直白,温柔这样的词汇不会与她沾边。 可刚才他却亲耳听到了。 乔梨还不知道在她与小糰子短暂通话的几分钟里,靳明霽內心一直努力克制、维持的眸中平衡被打破了。 他想要循序渐进重新织补两个人关係的打算,在这一刻分崩离析。 靳明霽心里涌现不知名的恐慌,他怕自己来不及织补缝隙,乔梨就要被外面的野花野草给蛊惑走了。 余光瞥到洗手台上那块四四方方的肥皂,靳明霽脑海里已经模擬了好几种可能。 这个茶室是一个小套间。 洗手间就在他们喝茶的那间屋子隔壁。 掛完电话,乔梨见靳明霽还没有从洗手间出来,打算去楼上自己房间换套衣服。 刚刚起身就听到隔壁传来很大的一声动静。 “靳明霽,你没事吧?”她確定声音是从洗手间的方向穿出来的。 乔梨敲了敲门询问里面人的情况。 靳明霽没办法说话,只能先敲了敲浴缸发出一点声音提醒她,又用手机给她发消息:【没事。】 乔梨眉心拢了拢,继续问道:“需要我找人过来吗?” 他毕竟是在里面上洗手间,她不太確定他现在是什么状况,万一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又会造成两个人的尷尬。 【不用。】靳明霽这次消息发得特別快。 他似乎有什么顾虑地解释道:【我就是摔了一跤,没多大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摔跤?浴室? 乔梨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可能发生的事情。 她很难想像,靳明霽这个大高个的人,是怎么在洗手间的平地摔跤的? 乔梨没有立马离开洗手间门口,她隱约听到里面有一些动静,仿佛有人在努力挣扎著要站起来的声音。 是她多想了吗? 乔梨又一次开口说道:“靳明霽,你真的不需要我找人来帮你吗?” “摔跤也有轻重,要是严重还是不要擅自挪动比较好。” 这要是摔出脑震盪来可怎么办? 她好不容易等到zn实验室负责人说,靳明霽嗓子的治癒率有89%。 这要是再加一个脑震盪,还是在她家造成的。 两个人这辈子恐怕真的很难分开了。 听到洗手间里面突如其来的一声抽气,乔梨的心一紧,顾不得会不会看到什么不该看的画面,试探地去推门。 很惊讶,门竟然真的一拧就开了。 她以为靳明霽会內锁,结果竟然没有任何锁? 来不及多想,乔梨已经看到那边摔倒在浴缸旁边脸色苍白的男人,他两只手正试图去挪动自己的腿。 她没想到靳明霽的情况竟然这么严重! 他伸手指了指地上,张口试图用唇语提醒她小心肥皂。 乔梨这才注意到地面上有一块滑溜溜的肥皂躺著,再看靳明霽拖鞋底沾染的泡沫,大致猜测到了他的情况。 她一边蹲下来检查他的情况,一边疑惑地开口:“你怎么会突然踩到肥皂?” 除了洗手的香皂外,洗手台上同样也放置了洗手液。 靳明霽用手机写下一句话:【你很喜欢那个味道。】 闻言,乔梨抬头看了他一眼,就因为她喜欢那款洗手香皂的味道,他就选择了香皂? 这又是什么逻辑? 爱屋及乌? 乔梨漂亮的两道眉峰浮现无奈的神色,问他道:“那么请问,你又是怎么让香皂跑到你脚底下的?” 瞧瞧这个距离,再看看香皂被踩踏出来的轨跡,导致靳明霽摔跤的始作俑者,已经毋庸置疑。 靳明霽脸上闪过一道尷尬,继续写:【没拿稳,香皂掉在地上了。】 【我回头捡起来,拖鞋底太滑……】 乔梨视线落在他脚上那双明显不太一样的拖鞋上,拧了拧眉,她记得家里给客人准备的拖鞋不是这个样式的? 靳明霽脚上的拖鞋底,光滑无棱,別说是在有可能出现水跡的浴室里了,就是在乾燥的室內,走在瓷砖上都有可能滑倒。 这拖鞋…… 她脑海里闪过一道灵光,想起在和周慕樾前往西北边城看望妈妈之前,他鬼鬼祟祟地在玄关处放了什么。 当时乔梨正从楼上的楼梯上下来,远远看到他在和管家说话,也没有多想什么。 陆家的来客很少。 一来,她和陆敬曜都不是什么热情好客的性子,也不喜欢家里有太多陌生人的气息。 与朋友见面也都是约在外面。 现如今,真正来过这栋別墅做客的人,屈指可数。 除了裴青这个心腹之一外,便只有靳明霽了。 靳明霽也是来这栋別墅次数最多的人。 二来,那段时间她和靳明霽之间的纠葛还没有缓和,他又时不时说一些意味深长的话,周慕樾明显有些不太喜欢他。 乔梨鼻尖闻到的都是他身上特有的薄荷冷香,还夹杂了些许香皂的味道。 她落在靳明霽脚腕处的手指只用了一层力,便看到靳明霽咬住了唇,显然在通过这个举动来克制疼痛的刺激。 乔梨问他:“很疼?” 靳明霽苍白的唇扯了一下,佯装虚弱地朝乔梨摇摇头。 “嘴硬。”她无力吐槽,试著给他揉了揉,確定骨头没有什么大问题后,这才去扶他起来。 乔梨扶著靳明霽去了外面的沙发。 他一只脚扭伤,只能悬空,浑身力道都要一只脚承受著。 感觉到靳明霽半个身子都倾斜在她这边,走出洗手间的狭小空间后,乔梨乾脆把人直接给打横抱起来了。 她天生力气大,即便是靳明霽这个身高和体重也不在话下。 靳明霽身体颇为不自然地僵硬了起来。 好在路途很短,他很快就被乔梨放在了沙发上,整个人的表情还有种说不出来的懵然。 乔梨让人去拿来了跌打酒。 清楚他喜欢被陌生人碰触身体的喜欢,乔梨只能自己亲自上手给他揉开脚腕处的淤青。 “忍著点。”她力道很重,下手又准,很快就处理好了靳明霽的脚上。 乔梨叮嘱他道:“你后续多注意点休息,別用这只脚。” 他这个一个大高个躺在沙发上,几乎已经把这个三人沙发给躺满了。 靳明霽点头的样子,看起来莫名有一种乖巧的错觉。 她敛眸收起情绪,把跌打酒放到了桌子上。 转身之际,乔梨的手被靳明霽抓住,她回头看著他的眼睛,用眼神询问他有什么事? 靳明霽这次没有用手机打字。 他握住乔梨的手,在她的掌心一笔一画地写下:【明天,我们还约会吗?】 乔梨神色复杂地看向他,人都已经变成“金鸡独立”的样子了,脑子里还想著约会呢? 她开口表示道:“你现在的情况更需要休息。” “不用。”靳明霽无声张开的唇,只有“啊啊”的气音从他的嗓子里出来。 他有些颓废地耸下了肩膀。 突然,靳明霽察觉到眼前的人蹲了下来,四目相对,他有些紧张地看著乔梨的双眼,怕她发现自己蓄意为之的心机。 他身上总是透著清清冷冷的气息。 尤其是他不说话的时候,那种禁(欲)克制的感觉更甚。 乔梨在心里嘆息一声,缓缓开口道:“可以。” 剎那间,靳明霽紧抿著的唇角朝上扬了扬,眼里好像也有星星点点的光,从深不见底的眸底闪现。 他握紧了乔梨的手,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话都说了。 第465章 比妻管严更可怕的是妻不管 次日一早。 乔梨刚梳洗完准备下楼吃早餐,走到半道就看到了早已等候在客厅的男人。 她诧异地看了一眼时间,他过来的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听到动静抬头看去,见乔梨下楼,靳明霽起身朝她走来。 他在乔梨惊讶的目光下熟练地握住了她的手。 靳明霽:【我给你带了早餐。】 顺著他手机上的文字,乔梨看到了餐桌上正放著两个很大的打包盒。 上面的logo,正是她之前跟著靳明霽来到京市,住在望星宫顶楼大平层那段时间,靳明霽让秘书经常给她点的那家餐厅的早餐。 睽违3年。 她都有些记不太清这家餐厅的味道了。 管家立马让人把早餐全部摆好,领著其他佣人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 陆敬曜没有回家。 周慕樾也跟著周辞衍离开港城,去了国外的华顿集团总部学习经营公司。 屋內静悄悄的,就只有乔梨和靳明霽两个人。 靳明霽手机屏幕上的写字板长亮,见乔梨咬了一口早点后顿住,他打字询问道:【不喜欢吃?】 “没有。”乔梨表示太久没吃这家餐厅的早餐,有点陌生。 靳明霽拿著筷子的手一紧,他也想起了两个人住在望星宫的那段时间。 他对她……並不算太好。 【抱歉。】靳明霽在手机上敲下道歉的文字。 乔梨敏锐地明白了这两个字背后的意思,他在为当年对她的態度道歉。 她淡淡开口:“都是过去的事。” 道歉不道歉的都已经没用,事情早就已经过去了3年,他弥补不了当时的她,也安慰不了现在的她。 更何况,乔梨当时对他的感情也很复杂。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有对他带自己离开西北边城的感激,也有少女心事的忐忑和浮动。 至於爱? 那个阶段还没有到“爱”的程度。 顶多就是喜欢刚刚萌芽,对感情都处於一个懵懂的阶段。 他那段时间的疏离,在乔梨看来不过就是工作態度冷漠一点的老板,不再重视她这个为了目的提供情绪价值的员工罢了。 两个人的情感都不纯粹,掺杂了太多现实因素。 互利互惠的关係,谁都怪不了谁。 从望星宫搬出去独自住在清府一號的那半年,也是妈妈离世后,乔梨最舒坦也是最愜意的一段时光。 而这些,背后都有靳明霽的手笔。 以至於后来…… 即便是情感上被他辜负,在带她离开泥潭这件事情上,乔梨没有办法恨他。 他確实帮了她。 爱,从来不是人情感的全部。 感激同样拥有一定占比。 这些话,乔梨不可能如数剖析说给靳明霽听。 她看著靳明霽的眼睛,试探地开口:“其实,你不觉得我们做朋友,会比做情侣更合拍吗?” 这次,靳明霽的回答来得特別快。 他敲下【不觉得】三个字时的表情很是严肃。 就像是在处理一件价值上亿的棘手项目。 他深邃的眉眼间透著深深的凝重,透过乔梨的瞳孔看到了她想要重新拉开两人距离的目的。 好友季牧野说得对。 比“妻管严”更可怕的是“妻不管”。 乔梨现在还不是他的妻子,他想要变成“妻管严”的第一步就已经失败了。 突然间! 靳明霽整个人僵硬地愣了一下。 妻子…… 他竟然开始渴望婚姻和家庭了吗? 曾经最不看好爱情的他,陷入了乔梨坚韧与柔软並存的情感漩涡。 现在更是主动想要迈入“婚姻”铸就的枷锁。 靳明霽幽深漆黑的眸子里,经歷了懵然、清晰、坚定、期盼等重重情绪,大脑里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他想要和乔梨组建一个家庭。 一个有她、有他的家。 乔梨的眼窝深邃,鼻樑高挺,五官更是精致立体,眉宇间散发著坚韧不拔又沉稳的气质。 她一点也不逊色於靳明霽。 在阳光下窥探到靳明霽那双黑眸深处的执念,乔梨终究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沉默地吃著早餐。 见状,靳明霽也收回了落在手机屏幕上隨时准备打字的手指,与她一同吃著难得同桌而食的早餐。 靳明霽亲自开车带著乔梨来到一处四合院。 皇城核心脚下的古朴建筑,庄严肃穆,带著岁月的痕跡。 门口密码是乔梨的生日。 靳明霽牵著她的手走进这个两进两出的四合院,面积之大,超过了乔梨的想像。 四合院里面別有洞天。 假山流水,雕龙画凤都只是外在。 最触动乔梨的还是里面东边屋子的布局,竟然与她和妈妈从小生活的那间屋子一模一样。 站在这里,她有种恍惚回到了小时候的错觉。 那里承载了乔梨太多的快乐与痛苦。 她本想將那些西北往事彻底掩埋在记忆长河,靳明霽却把这份喜与恨交织的回忆,带到了京市。 乔梨的沉默有些长,在她沉浸在回忆中时,又被靳明霽带去了一间有些陌生的屋子。 阳光最好的南屋,一推开门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温馨氛围。 靳明霽打字解释道:【这是你妈妈大学时参加建筑比赛的作品。】 乔梨疑惑地看著靳明霽问道:“我妈妈的作品?” 他拉著乔梨来到了专属打造的影音室,找到了一段经过像素恢復的片段。 “各位来宾、评委,你们好,我是16號参赛选手沉骄月,我这次带来的作品是《家》……” 乔梨从不知道妈妈在建筑方面的技能竟然如此厉害,作为业余爱好能够拿到专业比赛的第二名,已经是很棒的结果。 她看著屏幕上那个骄傲肆意的阳光少女,在还没有经歷周琰津的挫磨之前,她是如此的光彩照人,如一颗耀眼的明珠在天边闪闪发光。 眼角恍惚未觉的水珠被人轻轻拭去,乔梨抬眸对上了他眼睛里的无奈。 他打字说道:【我送你礼物,不是想要看你哭的。】 靳明霽现在是一点都不敢藏著对她的心意,生怕她被其他男人勾走了心神。 他继续打字:【小梨,我希望你可以更开心一点。】 哪怕今天只比昨天开心了一点。 靳明霽的指腹很软,带著纹路很轻微的磨砂感,缓缓擦拭去她眼角的泪珠。 乔梨眨了眨眼,送她的? 第466章 马场吃醋 乔梨知道靳明霽这个人出手阔绰,没想到他会出手这么阔绰。 这个四合院的地段和价值,已经不是用亿能计算的了。 若说心里一点波动都没有肯定是假的,乔梨婉拒道:“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靳明霽继续打字说道:【在我心里,没有任何人和事比你更贵重。】 好肉麻! 乔梨感觉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要掉落一地了。 她抬眸试探了下他额头的温度,奇怪道:“脑子也没烧糊涂啊。” 靳明霽抿著唇:“……” 他其实也有些不太习惯说这么肉麻的话。 可只要一想到乔梨看梁政贺的眼神,靳明霽什么不习惯的话都能够说出来。 这个四合院只是其中一个礼物。 当乔梨跟著他来到天疆马场,看到那匹如毛髮如绸缎一般绚丽的白色骏马时,眼睛里的惊艷是一点都没藏住。 好漂亮的一匹马! 当初看到乔梨与温华嶸一同出现在这里,看著她穿著枣红色的骑马服跳跃障碍物时的英姿勃发,靳明霽就觉得她很適合这匹汗血宝马。 这匹马一直养在他位於国外的马场,是他斥重金拍卖得来的珍品之一。 靳明霽想到那时候的场景,眸色暗沉了下来,他往前半步,垂眸看著乔梨亮闪闪的明媚双眸,俯身凑近她。 环境正好,氛围正好,就连乔梨脸上的情绪都带著愉悦的好心情。 这一切都刚刚好。 偏偏他张口发现说不出话,想要问乔梨的问题就这么被现实原因堵在了嗓子里。 等他打完字,想要递给乔梨看时,她已经翻身上马。 乔梨居高临下看著靳明霽,她不是没有看到他刚才欲言又止后眼里一闪而过的挫败,也不是愚钝地没有察觉出来他刚才想要说什么。 甚至,她都能猜到靳明霽刚才没有说出口的话是什么。 无非就是当初她在这里勾搭温华嶸的那件事。 男人的心啊,也就米粒般大小。 乔梨在马上等了一会儿,仍旧不见靳明霽举起手机上打出来的文字。 她笑了笑说道:“如果你没话要说的话,我去跑一段。” 她没有戳穿靳明霽的意图,挥舞著马鞭,熟练地驰骋在马场宽阔的草原上。 这里已经接近与蒙城的边缘地带。 眼前这一大片翠绿的牧场,是天疆马场的老板新承包下来的户外跑马场。 除了这片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之外,尽头还有一片林子,骑马走到最好处就能俯瞰远处的雪山。 驰骋在天地间的自由感,让乔梨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她爱极了马背上这种无拘无束的感觉。 身后传来另一道跑马的声音,乔梨回头就看到了一身白色跑马劲装的男人,骑著黑色骏马,紧紧跟隨在她身后。 不远不近,始终保持著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 靳明霽看著前方那道枣红色的身影,黑色的俊眸微微上扬,眼里含著笑意。 这样的乔梨令人移不开眼睛。 户外马场地域宽广,比室內马场带给人的满足感更强。 乔梨回头朝著靳明霽挥了挥手里的马鞭,无声地向他下达了竞技的证书。 他薄唇轻扯,很快追上了她的脚步。 两个人並驾齐驱的背影,在阳光下格外璀璨耀眼。 时而红色在前,时而黑色在前,两个人谁都不服谁地尽情驾马驰骋。 乔梨到底还是第一次与这匹汗血宝马合作,磨合期还不够,若不是它本身足够厉害,她也做不到和靳明霽那匹马齐平。 虽然说最后还是靳明霽贏了。 他是知道乔梨不喜欢其他人可以让她,在赛马上也没有太过放水,很快就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乔梨骑著马在马场边缘的林子外渐渐停下时,靳明霽已经在那边等了她一会儿。 他们来这里开车都开了一两个小时,四五点的阳光最是柔和。 乔梨看著头顶与京市城区完全不同的天际,赛马过后只觉得浑身舒畅。 她知道靳明霽骑术精湛,就连她骑马的本事都是他教的。 靳明霽刚才前期一路始终不曾超越过乔梨,不是追不上乔梨这匹马,而是在背后能够看到她所有外泄的情绪。 而乔梨心里也同样清楚。 故而,她在决定与靳明霽比赛时便告诉他,绝对不许放水。 纵使最后的结果是技不如人地输了,乔梨的心里也没有任何的气馁和不服气。 他们骑著马在林子里漫步,专门为马开闢出来的道路上有很多马蹄印。 乔梨很享受这种在丛林中漫步的愜意感觉。 自然带给人的能量是向上的,轻易就让人忘了很多烦恼。 只是…… 乔梨没想到会在骑马散步的路上,遇到一群老熟人。 “驾——快来追我啊!” “今天你们谁能追得上我,我就允诺他一个承诺,不管什么承诺都可以哦!” 少女的声音清脆嘹亮,隨风闯入了乔梨的耳朵。 【小心!】 靳明霽想要提醒她注意安全,嗓子里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这一刻,他迫切想要恢復声音的念头达到了顶峰。 在靳明霽张口之前,乔梨就已经注意到了那道火红色的身影,正从林子前方飞快地朝著他们的方向而来。 少女只顾著回头和身后的伙伴们炫耀自己的马术,並没有看到前方有人过来。 在她意识到前方有人且大概率相撞时,几乎是想都没有想,怒斥道:“让开!前面的人赶紧给本小姐让开!” 乔梨勒紧韁绳,眼神冷峻地看著对面直直衝过来的少女。 不是她不想给对方让出道路。 这条道的两侧都是密林,中间的马道並不宽敞,若是慢慢走,对向还是可以错开绕过去的。 像少女这样直勾勾俯衝下来的劲儿,別说是给她让出一条道儿,就是不惊扰身下的马匹都做不到。 女孩见乔梨那边迟疑,手里的马鞭已经朝著前面之人的马狠狠甩了过去。 靳明霽从后方绕过乔梨挡在前端,黑色骏马的马蹄高高扬起在半空中,將对向疾驰而来的马嚇了一跳,同样抬起了前蹄。 “啊!”少女尖叫著从马匹上摔了下来,滚到了旁边的林子林。 她身后同行的那伙人著急道:“莉莉你没事吧?” “快打电话叫救援!” 猝不及防被靳明霽绕过去挡在后方,乔梨看著男人淡然沉著的背影,眼神复杂。 尤其是黑色骏马扬起前提,靳明霽单手握著韁绳身子几乎悬空的那一刻,像极了比赛征伐疆场的大將军。 她感觉自己的一颗心又在不受控地跳动了。 第467章 男色惑人 乔梨目光落在靳明霽前方那些嘰嘰喳喳的人群身上,有男有女,一看就是不差钱的富二代。 他们纷纷下马去找从马上摔下来,现下正在躺在一棵树下抱著膝盖哀嚎的女孩。 她痛苦的声音传来:“呜呜呜……我的腿好痛!” 靳明霽已经下马来到乔梨的身边,扶著她的手,示意她先从马上下来。 等她下来后,他把两匹马栓到了旁边地面相对平缓的树干上,以保护者的姿態站在乔梨的面前。 两人视线同时落在对面树林里的一群人身上。 靳明霽认出其中一个男孩的身份,正是晋森集团某个合作方的小孙子。 那孩子之前还被他爷爷特意带到靳明霽的面前露过面。 严莉莉眼泪汪汪,疼得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视线在触及始作俑者的那一刻,眼泪掛在眼角都忘记了流。 她从未见过比靳明霽还要好看的男人。 看到女孩在看到靳明霽后,眼睛里的情绪从惊艷转变到痴迷,乔梨眼里闪过毫不意外的情绪。 靳明霽的皮相和气质確实很具有迷惑性。 严莉莉的富二代们朋友们,在见到她身上的擦伤后面色一紧,纷纷对她报以关心。 她却谁的话都听不进去,眼里都只有对面那道高大頎长的俊美身影。 靳明霽牵著乔梨的手站在路边的模样,郎才女貌,很是登对,严莉莉心里闪过一道不悦的情绪。 她故意推开好友的搀扶,双眸泪眼婆娑地噙著晶莹的水光,拔高声音对著靳明霽说道:“喂!你的马嚇到了我的马,害我摔下来受伤这件事,你必须要对我负责!” 靳明霽冷眼扫了过去,对她的话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他已经给这边马场的负责人发去消息。 若不是这个女孩的违规行为,他现在已经和乔梨走到山头一同赏景了。 那里还有他给乔梨准备的另一重惊喜。 现在计划被破坏,靳明霽对严莉莉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看她如同看待一件死物般没有温度。 严莉莉被靳明霽冰冷如霜的目光看得心里一慌。 骄傲让她放不下自尊,严莉莉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继续说道:“你……你必须对我负责!” “不然、不然我爸爸不会放过你的!” 她从小就是父母捧在掌心的公主,要星星不给月亮,从来没有吃过苦,更没有受过这么严重的伤。 靳明霽没有办法说话,在人前他也没有拿出手机打字回復,端得一副冷漠无情的模样。 他视线掠过去,像冬日湖面凝结的冰,化作利刃无情地刺向口出狂言的女孩。 严莉莉见靳明霽连与她说话的念头都没有,注意力都在他身后的女人身上,心里当即感到不平衡。 好气!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忽视她的话! “喂!你哑巴了?我在和你说话你没有听到吗?” 她隨手拿起身侧的枯木枝,朝著靳明霽的脸狠狠投了过去。 靳明霽余光瞥见那道枯色的东西,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一只手甩起手里的马鞭,击中半空中的枯木枝。 那一截枯木枝直接在半空中被分成了两半,碎屑掉落在地上。 乔梨始终被靳明霽挡在身后,有一小块碎屑朝著靳明霽的眼睛崩了过来。 千钧一髮之际! 她迅速往前半步,直接伸手握住了那块枯木枝的碎屑。 就差一点! 刚才那个枯木枝的碎屑就要击中靳明霽的眼球。 乔梨眼里静得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漆黑平静的眸底酝酿著滔天巨浪。 她彻底从靳明霽身后走出来,看著严莉莉冷声开口道:“你在不能骑马奔跑的地方,是你违规在先。” “你不能因为自己没脸没皮就反过来倒打一耙。” 从来没有人敢责怪她,还是在她这些好朋友面前,严莉莉脸上面子当即就掛不住了。 她不悦地呵斥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本小姐说话?” 话音刚落下。 严莉莉就感觉到一道锐利如刃的视线。 靳明霽手里的马鞭甩向了半空,击破半空的凌厉声音透著浓烈的怒意。 严莉莉和她的朋友们都被这一出给嚇了一跳。 看到靳明霽似是要弄死她那般透著森森寒意的视线,严莉莉后面的话都被嚇得不敢说出口。 反倒是被她呵斥的乔梨,脸上看不到怒色。 了解她的人都知道,乔梨对待不高兴的人和事,从来不会靠脸色也威慑。 她似笑非笑的目光投向女孩,故作好奇地轻笑了一声说道:“那么请问,这位我不配与你说话的小姐是什么身份呢?” “我爸爸是冼城首富!”严莉莉提起家里的背景,脸上都是止不住的骄傲。 她双眸轻蔑地看著乔梨说道:“你得罪了我,我爸爸不会伤害你。” “哦,原来是要拼爹啊?”乔梨慢条斯理的话如静水无波。 对面的一群人却从中听到了锋利的锐意。 严莉莉听出乔梨话里面的讽刺意味,脸上闪过不悦,她扯了扯身侧正在给她检查腿的男人。 她不高兴地催促道:“容谦,你还是不是男人?” “你就这么看著我被其他人欺负不说话?” 容谦懂一点医理,事出紧急,他刚才只顾著给严莉莉检查腿上的伤口,没有参与到她与其他人的言语攻击里。 起初,他的视线都在严莉莉的身上,身后还有其他站著的人挡住了他的视线。 靳明霽又没有出声。 容谦自然也没有办法通过声音认出他的身份。 在场的人里面,与严莉莉家庭背景齐平的人,也就是他了。 他心里对严莉莉还有一点喜欢的意思。 容谦闻言站出起来,还没有看到乔梨他们的脸就直接开始指责:“这位女士,这里是马场,不赛马难道拉著马走吗?” “你们现在害得我朋友从马上摔下来受伤,这件事你们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否则我们绝对不会轻易放过……” 话锋在他抬眸看到靳明霽的脸时,猛地戛然而止。 靳明霽双眸微眯,令人不寒而慄的目光落在容谦骤然苍白的脸上。 乔梨看到容谦前后不一的神色,瞬间瞭然。 他应该是见过靳明霽。 第468章 追妻路上全是绊脚石 容谦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那个连他爷爷在场都需要点头哈腰的大人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忙不迭揉了揉眼睛又看仔细了一些,转瞬脸上血色骤失。 是他! 那个他爷爷千叮嚀万嘱咐不能得罪的大人物! 严莉莉她们几个都是冼城来的富二代,自然不知道靳明霽在京市世家豪门里面的地位。 若是在日常,恐怕她们连见靳明霽的资格都没有。 对上靳明霽凌厉如刀锋的目光,容谦被他眼里冷漠的情绪嚇得倒退了一步。 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语气恭敬地开口问道:“靳、靳总,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周围其他人被容谦骤然变化的態度给惊到。 他在他们面前都是被簇拥著的,连容谦都需要如此恭敬对待的大人物,肯定不是她们这些小嘍囉能够对付的。 这些人里面大多数本就是跟著严莉莉的小跟班,最擅长观察眼色,此刻一个个安静如鸡。 严莉莉见状眼里闪过疑惑,她除了小腿被树枝擦破了皮相对比较严重之外,身上其他地方都只是轻微擦伤。 最令她在意的,就是她脸颊上被枯枝划破了口子。 她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脸蛋了。 此刻,听到容谦对靳明霽恭恭敬敬说话的声音,严莉莉视线也跟著落在靳明霽那张清冷矜贵的脸上。 这个男人姓靳? 莫非他来自她爸爸说的那个京市世家之首的靳家? 来之前,严莉莉的爸爸就叮嘱过她,若是能够与京市靳家搭上线就最好不过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 严莉莉眼里掠过“势在必得”的暗色,她很懂得这些从小在金汤勺里长大的男人,最容易引起她们注意的就是反差感。 她故意愤怒地开口说道:“我最討厌的就是仗势欺人的人了!” “喂!姓靳的,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犯错就是犯错,你必须给我道歉负责!” “我的脸都被划破了,你知不知道对女孩子来说,脸有多重要?” 乔梨听到严莉莉说“仗势欺人”的那刻,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对她说话前后不一的態度转变的目的是什么,心知肚明。 没有等到靳明霽的回答,容谦想到圈子里对他的形容,心臟忐忑得一上一下。 恰好这时,天疆马场的负责人带著医疗团队赶来。 医生率先给严莉莉做了基础的检查,结果是状况还算不错,基本都是擦伤,身上的骨头並没有大碍。 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严莉莉为了在靳明霽面前加大自己的伤势,故意说道:“谁说我没有大碍的?” “我现在觉得脑袋很痛,噁心想吐,说不定已经有脑震盪了!” 她对著马场的女负责人说道:“这件事你们马场也有责任,谁让你们只设置单行道的?” “我不管,你们必须给我一个交代!不然我们就法院见!” 女负责人先是安抚了严莉莉咄咄逼人的情绪。 隨后,她指著树上鸟窝一样的装置说道:“贵宾您放心,我们马场沿途都有高清监控。” “我们已经报警,稍后会有专人对监控视频进行责任探究,一定会给贵宾一个满意的交代。” 一听到马场沿途都有监控,严莉莉眼睛里闪过一道不自然的心虚。 林间小道沿途都有广播实时播报,这条林子里的路不允许跑马,只能慢慢骑著马上山下山。 严莉莉心知肚明这件事情背后的责任最先在谁。 心虚只在一瞬间,想到自己背后还有爸爸这个后盾,严莉莉瞬间不慌了。 她冷哼一声,试图在靳明霽的眼里看到其他与她有关的情绪,却不见他的目光投过来。 靳明霽眼里只有乔梨的身影。 他担心乔梨的身体,在给负责人发消息时就让人带来了医生。 除了给严莉莉检查的配套医生之外,另一个医生正准备给乔梨检查一下身体。 乔梨坦言说道:“我没受伤。” “你给他检查一下吧,他之前受过伤,你看看他身上有没有其他伤口。” 医生有些茫然地看了看靳明霽,又看了看乔梨,一时之间不知道到底要给谁先检查。 上山的兴致被打乱。 乔梨和靳明霽跟著景区的摆渡车回了服务中心。 天疆马场隔壁就是专业的骨科医院,算是马场出资建设的配套建设。 经过检查,乔梨和靳明霽都没事。 严莉莉的检查结果也出来了。 腿部擦伤比较严重,其他擦伤经过处理已经没有大碍。 脑部检查的结果也是没有脑震盪风险。 但是! 严莉莉非要说自己噁心想吐,身体还有其他的不適,说什么都不让靳明霽这个始作俑者离开。 她指使身边的姐妹,把手机添加好友的界面拿过去给靳明霽。 靳明霽坐在走廊冰冷的铁椅上等乔梨。 被严莉莉点名的女孩,有些紧张地捧著严莉莉的手机走过来。 “你、你好……莉莉说要加你的联繫……联繫方式……方、方便……” 靳明霽冰冷的视线扫过来,女孩被嚇得手机都差点拿不稳,声音颤抖的都说不出来。 废物!严莉莉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她朝著门口的方向大喊道:“喂!你留下联繫方式,后续责任定责,我还要找你的。” 严莉莉刚才已经从容谦那边已经得到答案。 眼前的男人就是靳家新任掌权者,且还是未婚的状態,身边也没有其他女人。 严莉莉对靳明霽势在必得。 至於乔梨,她根本没有把乔梨放在眼里。 本来还以为乔梨有什么厉害身份,后来看到乔梨身上换下骑马服后朴素的穿搭,严莉莉就知道是个没有背景的小白花。 这种依託男人生存的小白花最好对付了。 多给点钱就能直接打发了。 靳明霽在等乔梨,对严莉莉的话不屑一顾,连眼神都没有抬一下。 被指使过来要联繫方式的女孩,双腿都在颤抖,靳明霽身上的气场真的太可怕了。 容谦赶紧走过来拿过手机,对靳明霽道歉:“抱歉,打扰靳总了,我现在就去和她们说清楚。” 他拉著被指使的女孩往病房里面走。 被容谦的手拉住手腕,女孩忐忑不安的眸子里闪过一道羞涩,如提线木偶一般被容谦拉回了房间里。 严莉莉看到自己的舔狗牵別的女孩的手,脸上闪过不高兴的神色,对容谦呵斥道:“容谦,谁准你牵她的手的?” “你到底还记不记得自己是谁的狗?” 严家虽然是冼城首富,但两个人的家世背景不相上下。 容谦从小也是被家里人呵护长大的,听到严莉莉如此不客气的讽刺,他脸色也跟著黑了下来。 “莉莉,你不要无理取闹。” “小白她胆子本来就小,你明知道靳总的身份,还要指使她去靳总面前做事,是不是太过分了?” 严莉莉如同炮仗一样一点就燃,生气道:“我过分?容谦,现在受伤的人是我,我还躺在病床上呢,你还指责我?你到底站在谁那头!” 她说著就拿过床头柜上容谦给她倒的温水,朝著容谦的方向狠狠砸了过去。 “嘶!”被叫做小白的女孩,直接推开容谦挡下了这一波水。 玻璃杯砸在她额头,当即红肿了一大片。 容谦关心道:“没事吧?” 严莉莉看到被容谦关心的女孩,愤愤不平道:“滚!你们这对狗男女给我滚出去!” 病房外,乔梨刚在警方那边做完笔录,就听到病房里的剧烈爭执。 她担忧的目光从走廊扫过,看到好端端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后,鬆了一口气。 “走吧。”乔梨走到靳明霽面前对他说道。 后续的事情交给律师来处理。 天疆马场已经把视频提交给警方,这件事,不管是谁来,严莉莉全责。 在生命面前,靳明霽的举动並没有不妥当的地方。 若不是他先一步衝出来挡在乔梨面前,受伤的人可能就是乔梨了。 靳明霽起身握住了乔梨的手。 她僵了下。 最终还是没有抽出走。 就在两人走到电梯面前的时候,电梯门打开,温华嶸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第469章 吻你 许久不见。 温华嶸的目光下意识集中在乔梨的脸上。 在看到靳明霽以占有欲十足的姿態牵著乔梨的那刻,温华嶸不著痕跡地掩下了眸子里的情绪。 他主动打招呼道:“好久不见。” 靳明霽嗓子没有办法出声,又不想在情敌面前落了面子,客套地朝著温华嶸点了点头。 乔梨也跟著开口:“好久不见。” 电梯里不止温华嶸,还有他的两个秘书跟著。 她主动让开了电梯门口的位置,方便温华嶸他们从里面出来。 三个人之间的氛围多少有一点微妙的尷尬。 温华嶸从电梯里出来,不顾靳明霽的冷脸走到她面前站定,关心地问她道:“身体不舒服?” “不是。”乔梨简单把今天的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她同时也发现了温华嶸秘书手里拎著的礼盒,笑了笑说道:“不耽搁你去看望人了。” “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 温华嶸没有立场也没有理由拦著她离开,眉眼温柔地与她对视,丝毫没有把靳明霽的冷脸放在心里。 他比靳明霽年长,与梁政贺一样。 靳明霽在温华嶸这里就是一个年纪小的弟弟。 当初,乔梨与他说清楚感情之后,温华嶸的心里低迷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以为时间会是一剂很好的良药,能治癒又或者说是冷却內心深处的情感。 毕竟,他和乔梨相处的时间实在是太过於短暂。 短暂到很多情感都才刚刚萌芽,还来不及成长,就已经被一冬寒霜给覆盖得死死的。 两年过去。 温华嶸以为自己已经把对乔梨的情感控制得很好,即便再见面,他也不会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可他还是高估了自己。 瞥见乔梨脸上淡淡的浅笑,仿佛他只是她人生中一个不起眼的过客一样客套,温华嶸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沉闷感。 “慢走。”留下这句话,温华嶸也转身朝著病房的方向走。 他今天来这里是来见妈妈那边亲戚的一个小辈,说是骑马时摔了一跤住院了。 乔梨刚才只简单说了下事情大概,並没有说出严莉莉的名字。 温华嶸自然也没有把这件事往她身上去带。 他现在脑海里想著的都是变得更加成熟、沉稳的乔梨,像一颗野蛮生长的仙人掌,不管在怎么样的环境里都能开出属於她自己的花来。 电梯里,靳明霽的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要不是不能说话,他现在高低都得说一句:人都走远这么久了,你还在看什么? 翻涌的醋意一点点包裹著他的心臟,只要想到乔梨曾经对温华嶸这个人动过其他的心思,靳明霽就感觉整个人都酸滋滋的。 被他这样幽怨的眼神盯著,乔梨想要忽视都很难。 她抬眸对上靳明霽漆黑清冷的黑眸,他就差把“你是不是看上温华嶸了”写在脸上了。 抿著唇不说话,是他一贯想要她主动开口的剂量。 乔梨也执拗,偏不如靳明霽想要的那般开口。 她抽出被靳明霽紧紧握著的手,低头佯装出一副悵然若失的模样。 他不是喜欢保持沉默么? 那就继续沉默吧。 下一秒,电梯里的气压果然更低了。 手机突然进来一条消息。 靳明霽就站在乔梨身边的位置。 她抬起手机屏幕,他一眼就看到了“温华嶸”的名字。 乔梨往旁边走了小半步的距离,稍稍侧过身,故意用身体挡住了靳明霽那边的视线,没有让他看到消息的內容。 看完消息,她嘴角又刻意地牵扯出一抹愉悦的弧度。 透过电梯如镜面般的壁面,乔梨看到靳明霽那张俊脸上的冷意更浓烈了。 电梯门一打开,她接著抬手撩头髮的假动作,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回家的路上,靳明霽的手机在他的手指间来回地转著圈,指腹轻轻摩挲著手机屏幕,余光一直观察著身侧闭目浅眠的人。 从医院地下停车场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这里到家还要开车一个多小时。 乔梨原本只是闭眼装睡,故意逗他,等著靳明霽受不了问她。 结果,她闭著闭著就真的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乔梨整个人都躺倒枕靠在靳明霽的腿上,身上还盖著他的外套。 她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睏倦的大脑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视线上抬,看到了同样闭眼休息的靳明霽的下巴上。 靳明霽一只手被乔梨当枕头靠著,另一只手护著乔梨的腰肢,防止她摔下去。 窗外倒退的霓虹,昭示著她们已经回到了京市繁华中心。 乔梨眼睛里的困意一点点散去,留下清明。 她仰躺在他的腿上,从她的视角最先看到的是他的喉结和下巴,再往上便是靳明霽薄情的唇、高挺的鼻樑,还有浓密的睫毛。 他的睫毛很密,平时睁开眼睛时自带眼线的效果,衬得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更加深邃,让人不知不觉就被他的眼睛吸引。 就在乔梨看著他的眼睛想到其他事情之际,那双黑眸就这么顶著她的目光睁开了。 乔梨也不知道大脑怎么想的,下意识闭上眼睛装起了睡觉。 靳明霽並没有睡著,只是闭著眼睛。 从乔梨醒来转动脑袋的那刻,他其实就已经察觉到了。 但他没有睁开眼,想看看乔梨会做出什么反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乔梨依旧没有任何的反应,他这才睁开眼想要看看她。 他眸色幽深,垂眸看著腿上依旧闭著眼睛的人儿,一眼看穿了她装睡的小伎俩。 靳明霽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落在她腰肢上的手掌紧了紧。 掌心感受到乔梨的身体下意识僵硬起来,他眸色闪了闪,俯身一点点凑近她。 就在靳明霽的呼吸即將覆盖住她时,乔梨噌一下睁开了闭著的眼睛。 “你在做什么?”她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双眸子,放轻了呼吸。 他的视线掠过乔梨眉心拢起的高度,稍稍拉开了一点与她的距离。 他目光紧缠著乔梨的唇,確保她能看到自己的唇后,用唇语一字一句无声吐露。 靳明霽:【吻、你。】 第470章 巴掌虽迟但到 “!!!” 乔梨想要翻身避开的动作被他提前预判。 靳明霽用手肘压制住了她想要伸起来阻拦的手,俯身覆住了她的呼吸。 他闭著眼,睫毛颤颤,不敢去看乔梨那双明媚坚韧的眸子,怕在那里看到抗拒他、厌恶他、不喜欢他的神色。 乔梨的唇与靳明霽的唇紧密相贴,也仅止步於此。 他没有碾磨,也没有其他动作。 乔梨看著靳明霽紧闭著的眼睛,刚才还觉得很长很浓密的睫毛,如今近在咫尺,都能看到他根根分明的睫毛有多长。 唇上软软的,带著热意,却也止步於相贴的程度。 不像是对能不能更进一步的试探。 散去的困意似乎又回来了,乔梨感受到从他身上一点一点传过来的热源。 她想开口,可转瞬又意识到一旦开口,两个人的唇接触的幅度便会增加,后续会不会发生其他的事情,乔梨的心里也没有底。 她想,她应该用力挣脱开靳明霽,最好再给他这个登徒子一个巴掌。 这才是她乔梨应该有的脾气。 可不知道为什么。 在看到靳明霽闭著眼睛吻上来的那一刻,乔梨在他的脸上看到了浓浓的哀伤和难过。 他在哀伤什么?又在自卑什么? 乔梨从小就是吹软不吃硬,谁敢给她放狠话,她绝对能让对方这辈子都不敢说话。 可若是来软的,乔梨反而会不知道该如何去处理这件事情。 鸳盟那件事能这么快被上面的人处理,她知道靳明霽在这里面动用了很多的关係。 包括他爷爷留下来的那些人脉。 有些人情,一辈子就只有一次的机会用。 用了,就没有了。 若不是舅舅私下里告诉她,靳明霽在这件事情上付出了什么,乔梨还不知道他偷偷在背后做的那些事。 人情债,难还。 乔梨当初在西北边城气头上的时候,对靳明霽確实抱著利用的心思。 她一门心思只想要给妈妈报仇,身边有什么资源她就用什么资源,靳明霽也只不过是其中一个罢了。 他这么聪明的人,不可能看不出来她对他只有利用,没有感情。 可他呢? 还是义无反顾地跳入了她的陷阱。 算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当被蚊子咬一口吧。 乔梨没有推开他,就任由靳明霽贴著她的唇。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 时间在寂静的车內流淌。 前后隔断早就已经在她们上车的那一刻升起。 司机看不到后面的场景。 想通后,乔梨乾脆放任思绪又一次进入梦乡。 靳明霽迟迟没有等待她的挣扎,以及有99.99%概率会扇到他脸上的巴掌,长长的睫毛抬起,露出那双被遮掩住的黑眸。 在看到乔梨安静的睡顏时,靳明霽的思绪都卡顿了。 睡著了? 她就这么睡著了? 靳明霽脸色说不出来是好看还是难看。 在他亲著心爱的人时,对方不仅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还睡著了,这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无形的打击。 比被乔梨扇巴掌还要让他觉得气馁。 这不就意味著他对乔梨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吸引力了吗? 他缓缓离开她的唇,看著眼前距离他不过几厘米的漂亮脸蛋,又气又想笑。 靳明霽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庆幸她没有直接踹开他? 这还真不怪乔梨,她也不知道今天的睡眠质量怎么会这么好,困意说来就来。 睡梦中,她感觉自己被人轻轻抱起,最后被放在了某个柔软的地方。 等她再次醒来已经是半夜。 屋內很暗,关著灯,什么都看不见。 乔梨恍惚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她不是和靳明霽在回家的车上吗? 这又是在哪? 不管是掌心被子的触感,还是脑袋下枕著的枕头高度,都在告诉乔梨,这里不是她的房间。 伴隨著若有若无的薄荷冷香,乔梨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这里是哪了。 是靳明霽的房间! 乔梨大概还记得这边床头灯开光的位置,循著记忆里的方位伸手。 朦朧灯光亮起的瞬间,不刺眼,但能够让她看清楚屋內布局。 她扭头就看到了靳明霽安静俊美的睡顏。 同时,乔梨也看到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成了睡衣。 靳、明、霽! 巴掌虽迟但到。 靳明霽感受到胸(肌)上传来的痛意,黑眸睁开的瞬间迸射出锐利的锋芒,在看到乔梨的须臾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盘腿坐在床上,眼神冷冷地盯著靳明霽的脸,问他:“衣服你给我换的?” 靳明霽不喜欢家里有其他陌生人。 他住的地方,除了一个从小照顾他的老管家之外,这里几乎没有其他佣人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即便是打扫卫生的佣人,也都会在处理完卫生之后就离开。 乔梨不觉得靳明霽会让一个老管家给她换衣服。 靳明霽缓缓坐起身,朝著她点点头。 在他的心里,不觉得两个早就已经有过最亲密关係的人,帮对方换套睡衣有什么问题。 更何况,他们俩现在还是情侣的关係。 乔梨都不需要低头看,都知道这男人给她换衣服换得有多彻底。 她气得牙齿痒痒:“你不知道叫醒我吗?” 靳明霽看著乔梨脸上的怒色,拿过床头柜的手机打字:【叫了,你没醒。】 乔梨蹙眉,她什么时候睡得这么死过? 她问靳明霽是怎么叫的。 对方迟疑了片刻,对著乔梨张了张口,用唇语无声地说:【小梨,到家了。】 好!好!好! 真是好极了! 乔梨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用唇语叫人醒的,也难怪她没有任何的感觉。 这廝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她能感觉到什么才有鬼呢! 靳明霽神色淡然,丝毫不觉得自己喊她的方式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他確实叫了,还叫了三遍。 只不过乔梨她一点反应都没有,他这才“不得不”把人带回家的。 “你、真、是、好、极、了。” 每个字都是从乔梨的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想去换衣服,却怎么都没有看到换下来的衣服。 乔梨问他:“我衣服呢?” 靳明霽弱弱打字:【送去乾洗店乾洗了。】 她咬牙又问:“那你衣柜里的衣服呢?” 乔梨一打开他臥室的柜子都震惊了,好傢伙!居然一件衣服都没有。 靳明霽又一次打字:【尺码小了,丟了,换的衣服还没送来。】 她要被他的话给气笑了。 那也不至於一件衣服都没有留下来吧? 骗三岁小孩呢! 靳明霽慵懒地躺在床头看著她,微微敞开的睡袍衣襟里面,还有她刚才一掌挥过来留下的红痕。 他垂眸暗暗勾唇,幸好他提醒就让人收拾乾净了。 腹黑的狐狸不会打无准备的仗。 可乔梨也不傻,她拿起手机就要给家里的佣人发消息。 下一秒。 靳明霽就把手机屏幕给递了过来。 看清上面的文字,乔梨握著手机的手死死收力。 这个狗男人还真是了解她啊。 第471章 每个月都来国外看她 【不要虐待老人。】 乔梨家里的管家,是过去照顾陆敬曜长大的老人。 如今的年纪也已经到了退休的年纪。 陆敬曜本打算让他早点退休。 对方是孤儿,前半生无父无母,后半生无妻无子,真的退休也没有地方去,索性继续留下来继续照顾乔梨和周慕樾。 其他女佣这个点也早已经睡了。 乔梨看了一眼手机,目前时间接近零点。 她又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白色真丝睡袍,太薄太贴身,也不適合出门回家。 靳明霽就是算准了她会心软。 关键这里还不是乔梨住的那个小区,而是靳明霽在望星宫的居所,距离她家开车都还需要20多分钟的时间。 乔梨有些懊恼。 她从来不会睡这么沉。 这次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睡得一点知觉都没有。 看到她脸上精彩的情绪转变,靳明霽在心里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乔梨眼睛下方的黑眼圈都快要和熊猫一样了。 从她参与到西北边城那些糟心事开始,她就没有怎么睡好觉。 车里的香薰是助眠的。 家里也提前让人点了安神香,能让人的神经全身心放鬆下来。 靳明霽起身拉过她的手,打字问她:【饿不饿?】 她这一觉很顺畅地睡了好几个小时,晚饭都没有来得及吃。 乔梨抽回手,目光还在房间里的物件上来回梭巡,寻找其他能够穿上的衣服。 【抱歉,都是我的错。】 靳明霽现在认错的速度,比他签合同的速度快多了。 【我去给你做晚饭,一会儿给你送新衣服来。】 他妥协了。 看到乔梨如此排斥与她生活在同一个空间,他的心宛如浸泡在硫酸池子里。 倘若厚脸皮靠近乔梨的代价,是让她不开心的话,他还是选择算了。 高大的身形遮住了身后床头灯的光晕,乔梨一眼撞进靳明霽温柔似水的眸子里。 她张了张嘴,轻声应了下:“嗯。” 食材是他早就让人准备好的,配菜也已经提前准备妥当。 他在厨艺上有点天赋,很快就做出来了两碗面。 乔梨的是海鲜面,而他对海鲜过敏,简单准备了一碗鸡丝汤麵。 另外,靳明霽还炒了两个菜,一荤一素搭配正好。 明亮的餐厅里,两个人面对面安静用餐。 乔梨吃完夜宵时间点的晚餐,靳明霽就领著她来到了衣帽间的房门前。 看似空无一件衣服的衣帽间里暗藏玄机。 他在中央触屏面板上轻轻按下指纹,眨眼的功夫,周围的透明衣柜就出现了旋转。 衣服整整齐齐按照顏色悬掛在透明衣柜里。 乔梨双眸凝在透明衣柜內的服装上,其中三分之二都是女装,剩下的才是男装。 她虽然对大牌服装新品不太关注,但是陆敬曜会让人给她定每个季度的品牌新品。 家里每个季度都有品牌方给她送来的新衣,好多件都与靳明霽这边的一致。 靳明霽打字说道:【都是你的尺码。】 换句话说就是:这些琳琅满目的衣服,全部都是给乔梨准备的。 有这个机会表达对她的感情,靳明霽自然是不会放过。 他飞快打字:【我常想,这些衣服什么时候才能够迎来她的主人?】 【幸好,我没有等太久。】 人一旦打开了情话的缺口,很多过去不好意思说的话都能说出来。 打字,就更加容易。 只是在正主的眼前直观地打出这些字,靳明霽还是有些赫然,递给她看手机屏幕时,眼神余光都在悄悄观察著乔梨的表情。 他点击过中央控制面板上的一键解锁,两人旁边放置珠宝的保险柜缓缓外移。 靳明霽在手机上打字:【这是送给你的留学礼物。】 乔梨收到国外交换生通知的第二天,他买下了这套价值800万的粉钻项炼。 她的目光顺著靳明霽的话,落在了最外围的那条项炼上,水滴形的粉钻带著青春少女的气息,在衣帽间明亮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在粉钻项炼旁边,还有一颗圆形蓝宝石戒指。 目测得有二十几克拉的样子。 靳明霽解释道:【这是送给你的21岁生日礼物。】 这个礼物乔梨其实早就见过了。 当时有穿著黑色西装的品牌工作人员亲自登门,送上这颗由人为她独家定製的戒指,並表示是有人特意为她定製的胜利礼物。 乔梨的朋友不多,会给她送这么贵重礼物的人更是屈指可数。 陆敬曜、周慕樾和周辞衍送的礼物都在桌上,其他朋友也不知道她的居所。 她当下就想到了这个人是谁。 没有惊喜,没有愤怒,只有不理解靳明霽这番作为的无语。 乔梨当场拒绝了那份价值不菲的礼物,让品牌方的人把这个礼物退回给定製这个礼物的人。 时间过去太久。 她已经不太记得当时品牌方的表情了。 如今再次看到这颗蓝宝石戒指,乔梨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她视线转了转,果然在另一个丝绒展示盒里看到了那顶某国皇室王妃曾戴过的红宝石全钻点缀星星皇冠,也是她22岁生日那年送上门的礼物。 乔梨毫无意外地又一次拒绝了。 现在这些礼物全部都出现在靳明霽这里。 面对当事人幽怨哀伤的目光,乔梨原本对他还有那么点儿利用过后的愧疚,现在看到这些珠宝,她不由得回想起了两个人当初分开的原因。 是没有任何解释的单方面为你好。 是又一次被他放弃的茫然。 更是她对爱情彻底死心和嫌恶的开端。 乔梨静静凝视著那些珠宝,漆黑的眸子里克制著涌动的情绪,视线瞥过靳明霽手机屏幕上的文字。 【这是你去国外做交换生第一年的情人节礼物。】 【拍卖会上看到这条珍珠项炼很適合你,我便买下来了。】 【我记得你很喜欢这个款式的手錶,七夕那天,我去你们学校找你,看到你和裴青在西餐倾听一起吃了晚餐。】 当时,靳明霽就在路边的车子里,看著乔梨与裴青一起吃七夕晚餐。 她脸上的笑容淡淡的,能看出来她並不排斥裴青的接近。 靳明霽那时候还以为她和裴青在一起了,一颗心就像是密密麻麻的真钉在柱子上。 她每对裴青笑一次,靳明霽就感觉是在他千疮百孔的心臟上撒一次盐。 乔梨眼神闪烁,她没料到他竟然每个月都有来国外找他。 第472章 变哑巴后话多了 靳明霽深知自作孽不可活。 人是他主动推开的。 也是他先后悔的。 靳明霽没勇气直接过去找乔梨,只敢在暗处看著她。 这一看,就是漫长的两年。 查到乔梨与裴青不是情侣关係的那瞬间,强烈的喜悦感如百米升降机那般直衝最顶端,在靳明霽的心头久久不散。 在那之后,只要是看到有適合乔梨的珠宝首饰,他都会买下来放回望星宫。 不知不觉就放了满满一柜子。 除了生日礼物,其他礼物,靳明霽甚至找不到理由送到乔梨的手里。 毕竟,她连他送的生日礼物都不收,更不用说这些了。 乔梨看完了靳明霽手机上所有的文字。 见他半晌不动,屏幕上也没有其他新的文字出现,她才开口询问道:“说完了吗?” “你说完了,轮到我来说了。” 乔梨眼神扫过柜子里那一套套价值不菲的高珠,不得不承认,即便是对珠宝首饰没有追求的她,在看到灯光下那些熠熠生辉的火彩光芒时也会心动。 谁会不喜欢好看漂亮的东西呢? 她本就是顏控。 更不用说,这些珠宝首饰背后那一连串的价值了。 乔梨把视线收回来,对上靳明霽的眼睛,她直言不讳地说道:“你不觉得这些东西会给我带来困扰吗?” “严格来说,我和你算不上和平分手吧?” 事实就是靳明霽在乔梨觉得两人关係越来越密切的阶段,单方面放弃了她。 且还没有一个准確的分手理由。 试问,这样原因分开的两个人,前男友还在她生日这样的好日子找存在感,哪个前女友能高兴得起来? 出尔反尔,一点都不符合这个男人的调性。 乔梨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继续说道:“我本来打算与你老死不相往来,后来又觉得你手里的人脉和资源,若是能够为我的事业助力,有合作项目也无所谓。” 她不介意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如数告诉靳明霽。 “可你还是把我当傻子。” “你以为真正的leo是谁,我会看不出来?把我当成傻子一样耍,很好玩吗?” 她和靳明霽之间最大的问题,也是最关键的问题,便是他不够坦诚。 乔梨双眸不避不让地直视靳明霽幽深的眸子,声音不大,却让他的心臟颤了又颤。 大概是碳水上头,又或者是氛围正好,乔梨继续认真地与他道明她对他的看法。 “我最討厌就是『为你好』三个字,单方面的情绪霸(凌)是什么好事吗?” “你说你不喜欢孩子,你想要为靳家留下一个孩子,你怎么就不先问问我的意见?也许我改变主意,也想要留下一个属於你我的血脉呢?” “你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问,我总是要猜测你的想法,你的心思,你的无可奈何,你的……一切。” “你比我大好几岁吧?可我总觉得在感情的事情上,你还没有我成熟。” 男人至死是少年? 全都是屁! “你总是用你的想法来预判我的反应,从来不考虑我能不能接受这个结果,愿不愿意接受你给的这份自以为是的保护。” “你总是反反覆覆,我是人,不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我也有心,我也有喜怒哀乐,不是你后悔回头买点礼物哄一哄,我就要原谅你。” 她越说,靳明霽的心越凉。 他知道乔梨说的这些全部都是事实,也明白如今的补偿改变不了当初的伤害。 只是他捨不得…… 捨不得就此断了与乔梨的所有可能。 每当看到她出现在视野里,他的一颗心就不再受他控制,总想著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哪怕只是在暗处看看也好。 看了之后呢?人心都是贪婪的。 有了一,就想要二,有了二,就想要三,永远都是一个无底洞。 衣帽间的玻璃门錚光瓦亮,倒映出两个人一高一低的身影。 他明明站得身姿挺拔,在玻璃的倒影里却莫名有种正在一点一点佝僂著背的错觉。 【对不起。】靳明霽当著她的面,一个字一个字缓缓打出。 乔梨如今並不缺他的歉意。 她坦言说道:“我们现在名义上是情侣关係,但我心里没有你。” 靳明霽对她而言就像一个合作方。 “我目的不纯,你甘愿入局,我以为维持表面的平和,是你和我心知肚明的一件事。” 乔梨唯独漏算了他越来越渴望回到过去的那颗心,也深知她目前给不了任何的回应。 打开天窗说亮话,是最適合她与靳明霽如今现状的沟通方式。 靳明霽炙热的心一点点变凉,取而代之的是挣扎,是痛苦,以及想要顺从她心意的尊重。 他问:【我就让你这么痛苦吗?】 “不是痛苦。”乔梨微微摇头,凝在他脸上的目光坦然无畏。 她带著陈述的语气继续开口说道:“只是觉得没必要。” “我们都不是三岁小孩,很多事情过去就是过去了,再纠缠在一起,换来的未必会是你想要的结果。” “与其为了一个不知道答案的事情去浪费时间,不如儘早放弃,你觉得呢?” 乔梨压下心里微不可察的那段情绪,朝他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 她不是好人,对自我也没有太多的道德约束。 如果用金钱能够还他动用人脉的那份人情,乔梨更愿意通过这种方式来抹平。 这段平静又暗含深意的话,已经算是乔梨对靳明霽所有情感和付出的婉拒。 她手指在中央控制面板上的上锁按钮上点了点,所有珠宝重新回到透明的保险柜里。 隨手拿了一件衣服去换,乔梨给了靳明霽一个思考和回神的时间。 等她出来,靳明霽还维持著之前的那个姿势,似是一点没动。 乔梨的心並不像她表面那么平静。 她重新走到他面前说道:“我会对你的嗓子负责,在你嗓子痊癒之前,我们的关係暂时不会变。” 乔梨把给他预约了zn实验室看诊的事说了。 见靳明霽一动不动的样子,她思索片刻后放缓声音,继续说道:“你看下行程,哪天有时间,我陪你去那边看一看嗓子。” 乔梨的本意是等他决定好之后,让萧逸舟给她消息。 人,总是要戒断的。 她不是没有试过重新投入感情,结果就是很难。 情感会有小波动,但与爱情这件事无关。 思来想去,乔梨还是决定及时止损。 掺杂著利益点和利用心的感情,应该也不会是靳明霽想要的真情。 既如此,不如早点说清楚。 现在两个人之间的关係已经彻底对调。 真正掌控情感上风的人,是她。 而不是靳明霽。 第473章 敢爬床? 靳明霽就这么倚靠在衣柜门上看她,仔细打量著乔梨脸上的表情,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事。 她一抬头就对上了靳明霽若有所思的目光,撇开脸没有再看,转身就朝著门外走。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的手腕被靳明霽一把握住,不等她开口,眼前就迅速出现了一块已经敲下文字的手机屏幕。 靳明霽问她:【嫌弃我是个哑巴?】 乔梨眉心皱了皱:“不是。” 靳明霽又问:【那是觉得我认错的態度还不够真诚?】 乔梨抬头看著他说道:“这不是真诚不真诚的问题,我对你已经没有任何感情。” 她平復了一下呼吸后开口道:“你就当我没有心,我们的关係到你嗓子好了那天结束,好吗?” 【不好。】靳明霽这两个字不是打出来的。 他看著乔梨,一个字一个字放慢速度说,他確定乔梨能够看清楚他“说”的话。 靳明霽眼神狐疑地盯著她,若有所思。 按照他对乔梨的了解,她绝对不是一个忘恩负义、过河拆桥的人。 就算对他没有感情,无非就是对他的態度冷一点,反正她后续也不一定会久待在京市,利用时间来冷却与他的关係,让他主动开口说要分开,这才可能是她处理这件事的態度。 乔梨突然之间要与他分得这么清楚,靳明霽率先想到的是她是不是遇到其他的事情了。 被他眼神看得不自在,乔梨使劲儿抽了抽手,结果他也跟著用了劲儿。 她警告道:“不想巴掌挥到你脸上的话,赶紧鬆手!” 靳明霽不能说话,直接用行动表明了他的態度,拉过乔梨最顺手的右手贴在了他的脸上。 潜台词很明显:来,给你扇。 乔梨都怀疑不能说话的这段时间,是不是把靳明霽某个不为人知的属性给打开了。 这脸皮子怎么就越来越厚了呢? 四目相对,窥见她眼底那意味不明的神色,靳明霽眸光流转间轻笑了一声。 他握著她的手掌贴著自己的脸,无声地用唇语传递道:【我、就、知、道、你、舍、不、得。】 每个字都说得特別慢,却又说得格外重。 乔梨眼神掠过一丝无语,在他鬆开手准备打字的间隙,轻轻一巴掌扇偏了他的脸。 惯得他! 脸颊处传来微微酥麻的热意,还残留著她的气息,靳明霽轻扯了下唇角,看著她离去的背影眼里都是眷恋之色。 不愧是他喜欢的女人。 这胆识还真是…… 令人著迷。 乔梨的手刚握上门把手,手机震动,又一条新消息传了进来。 独属於她与老a的联繫软体內,阅后即焚的消息,如一颗惊雷炸响在她平静如水的眸底。 【你被鸳盟的人盯上了。】 在这条消息后面还跟了一张望星宫小区门口的照片。 那辆车…… 她脸色骤沉,思绪骤然回归到离开天疆马场附近医院的那个时间。 停在他们车子对面的那辆车,与照片里的这辆车重合。 不对! 不止在医院! 乔梨放大那辆车的照片,眯起眼睛聚精会神地查看司机的长相,很快在记忆库里搜索出与这个人有关的场景。 还真是阴魂不散。 靳明霽急著追上她的步伐,从衣帽间里隨手披了件外套就出来了。 见她还没有离开,整个人僵硬地站在门口看手机,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乔梨的情绪不对劲。 他快步来到乔梨身边打字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乔梨周身的气息很严肃,整个人看起来也很紧绷,让他仿佛看到了当初从西北边城逃婚时的乔梨。 依照他对乔梨的了解,必然是发生了大事。 事不宜迟。 乔梨主动告诉他道:“我们被鸳盟的人盯上了。” 这些刀口上舔血的人都没有人性,往往会採用同归於尽的方式来报復仇人。 她这次与警方的人联手把鸳盟最顶层的那几个人送进去,瓦解了鸳盟在国內国外的各项势力,显然已经成为了他们的眼中钉。 乔梨本以为这个小嘍囉不成气候,但从这几天被跟踪的轨跡来看,鸳盟內部恐怕又冒出来什么新人物了。 还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烦人得很! 靳明霽眼睛里的笑意也在顷刻间收敛,乔梨能这么说必然是已经有了他们被盯上的证据。 他朝她微微頷首,神情严肃,同时给手底下的人发去了消息。 靳明霽是当著乔梨做完了这一切的流程。 他打字说道:【我会让人盯著点,这段时间你出行也小心。】 乔梨点了点头说道:“这件事毕竟是我连累了你。” “这段时间,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联繫我。” 靳明霽闻言心中闪过一个主意,他一只手握住乔梨要离去的手腕,一只手打字说道:【留下来住吧。】 【书房有床,我睡书房,你睡主臥,我不会打扰你。】 望星宫这套顶楼大平层本就是他的私人居所,最初就没有考虑过让別人在家里留宿。 他连客房的空间都没有留,全部换成了书房、健身房和其他功能属性的房间。 见乔梨面露迟疑,靳明霽赶紧打字补充道:【你不是觉得亏欠我吗?那就留下来保护我。】 这句话若是从他说出来,还会有些不好意思,但通过文字打出来的话,情绪感就减弱了很多,也不觉得害臊了。 乔梨看著他故意做出一副“我很柔弱需要保护”的模样,嘴角无语地抽了抽。 她思索片刻还是同意了。 不过,乔梨去往主臥的路上不忘警告他:“你要是敢半夜爬床,我就把……剪掉!” 靳明霽沉默:“???” 等人回屋,他脸上无奈又宠溺的表情立即收敛了起来。 鸳盟剩下的这些小角色不足为惧,但有一说一,这些人怎么还有这个本事盯上他们? 靳明霽冷著脸吩咐手底下的人跟进这件事,同时也把消息反馈给了白政西。 有梁政贺在,白政西专门负责调查这个组织的想法得到了同意,他身残志坚地在暗处继续跟进这件事的进展。 白政西处理完手头上的工作准备休息,脑袋刚碰到枕头,就收到了靳明霽发过来的消息。 他眉心驀然收紧,直接给靳明霽拨去了一个电话。 第474章 同居生活 乔梨回到刚离开的房间,同样给手底下的人发去了后续的指令。 有老a的信息网在,很多事情处理起来並不难。 等乔梨做完这一切之后,她的视线再次落在面前那张大床上,深灰色四件套一如靳明霽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冷冰冰的。 突然,她身后传来有序的敲门声。 靳明霽敲完门才意识到自己没有办法出声,他还是很不习惯自己变成哑巴这件事。 但……他眼珠子一转,收回已经落在手机屏幕上发消息的手。 等了几秒后,乔梨始终不见手机上有新消息进来,身后的敲门声又一次响起来。 她不得不打开门看门口的男人要说什么。 靳明霽手里抱著一套四件套,虽说房间里的四件套是新换上的,但他还是怕乔梨心里不舒服,主动给送来了全新的四件套。 门一打开,他就朝乔梨勾起了唇角,指了指手里的四件套,又指了指主臥里面的床。 他用眼神示意,需不需要他帮她换一下四件套。 乔梨目光平静地扫了一眼他手里的四件套,接过来说道:“不需要。” 砰一声,门又关上了。 靳明霽摸了摸差点被撞到的鼻子,有些失落地看著面前的门,也知道何年何月才有就会与她重新住在一个房间。 他回到书房,才看到充电的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来电。 白政西乐此不彼地给他打电话。 靳明霽暗骂一句笨蛋,主动掛断了白政西的电话,发消息给他:【说。】 白政西脑子都还没有转过弯来,直接发消息问他为什么不能接电话。 靳明霽冷笑:【你那公鸭似的嗓子有多难听,心里没点数?】 白政西吐槽:【老靳,你抿唇的时候,真的不会被你自己那张有毒的嘴给毒死吗?】 靳明霽直接发了一个无语微笑的表情过去。 他靠在沙发床上打字:【呵呵,你的学分是要花钱买上去的吧,家里花了不少钱吧?】 好毒的嘴!白政西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跳起来。 他噼里啪啦地对靳明霽输出了一大堆消息,在发到最后一条“你不说话会死啊”的时候猛然间反应过来。 对哦! 靳明霽现在是哑巴。 他打电话过去,靳明霽这廝也没有办法和他对话啊。 白政西看了眼满屏单方面的绿色对话框,訕訕撤回了新发出去的消息。 他发语音消息道:【实在抱歉,忘记你现在是残疾,不能说话,我为我前面的话真诚地向你道歉。】 【老靳啊,你小心人里多撑几艘船,千万不要和我计较啊,咱们可是从小一起尿床的髮小关係,你说是不是?】 回应白政西的是一个红色感嘆號。 白政西愣神:“???” 正事还没说呢! 门口,梁政贺路过白政西房间看到屋內还亮著灯光,敲了敲门问道:“小西,你还没睡吗?” 白政西刚想喊一声准备睡了,又想到他哥对鸳盟这个组织死咬著不放的事,应声道:“哥,你进来吧,我有事跟你说。” 他把靳明霽提醒他的事情经过,与梁政贺详细地说了遍。 “我知道了。”梁政贺脸上是看不出情绪的淡定。 他提醒白政西道:“你早点休息,別熬夜,这件事我会让人跟进。” 梁政贺刚抬脚朝著自己的房间走,身后就传来白政西试探地疑问:“哥,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乔梨?” 他脚步顿住,回头看到弟弟脸上那副“我是不是犯了错”的表情,哑声说道:“这是我的事。” “小西,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好好养伤。” “別多想,早点睡。” 伴隨著梁政贺离去的关门声,白政西烦躁地揉了揉脑袋,喃喃自语道:“亲哥和发小,肯定还是亲哥重要对不对?” 不管了! 事已至此,先睡觉再说! 回到走廊尽头另一间宽敞套房的梁政贺,关门后看著屋內应声亮起的智能灯光,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浓浓暗色。 他幽幽呼出一口气,把心里那些因白政西那个问题牵引出来的情绪波动,重新压回了那块坚不可摧的巨石底下。 有些事,年长的人总是要更理智一些。 乔梨一觉醒来已经是八点。 她看著熟悉又陌生、陌生又透著过往熟悉的房间布置,大脑还停留在睡梦中忆起的那些事情里。 ……又梦到妈妈了。 在乔梨还处於醒神状態的阶段,靳明霽已经在厨房里准备早餐的收尾工作了。 他很珍惜这得来不易的机会,准备的全都是符合乔梨的口味。 萧逸舟上门来送今天要处理的工作文件时,看到的就是繫著黑色围裙的霸道总裁,眼睛噌一下就瞪大了。 “靳总?”他眨巴了下眼睛,还是没有从眼前这一幕中回过神来。 靳明霽点了点头,示意他先进屋。 萧逸舟赶紧抱著文件进去,还有些没有摸清现在的状况,好好的霸道总裁怎么变成家庭煮夫了? 並且还要居家办公。 他早上看到消息內容的时候还有些傻眼,现在大脑就更加转不过弯来了。 萧逸舟环顾屋內,也没有看到其他不该看到的人。 难道是因为不能开口说话? 靳明霽趁著这个时间,快速又仔细地审阅完手里的工作,签完字就示意萧逸舟可以离开了。 “靳总,有件事我需要和你特別匯报下。” 萧逸舟神色严肃地说道:“是有关您哥哥那边的事情。” 两年前,靳明霽把大哥靳明盛转移到国外最负盛名的zn实验室医疗机构后,他的身体有了显著的恢復。 经过两年多的康復训练和心理疏导,靳明盛如今已经跟正常人无异。 只要不是高强度的运动,他的身体便不会有任何负面情况。 从大哥醒来开始,靳明霽就考虑过让靳明盛重新回到晋森集团工作,继续做他的总裁。 他父亲虽然早就知道靳明盛、靳明桉两个儿子並非亲生,但是在他们从小的教育上並没有任何的偏颇。 靳明霽心里想,即便父亲还在这个世界上,他应该也还是会愿意把公司交到大哥手上的。 事实上,靳明盛恢復健康后的第一时间就拒绝了他的提议。 他说晋森集团始终是靳家的產业。 他並非靳家的血脉,便没有这个理由去继承靳家先祖打下的商业帝国。 靳明霽名下还有金耀集团需要管理,本想通过这个方式,让他大哥能够多一些求生的希望,奈何人家不需要。 他揉了揉眉心,示意秘书直接说。 萧逸舟略带迟疑地开口:“您大哥身边出现了一个女孩,在猛烈地追求他。” 他能用上“猛烈”这个词,应该是很热情了。 靳明霽目露疑惑,不觉得有女孩追求他大哥是一件什么很稀奇的事情。 “那个女孩与乔梨有…七八分相似。” 第475章 你在透过我想谁? 靳明霽从来不信巧合,更不信世界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恰好发生在他和家人的身上。 他更相信这是有人在背后蓄意为之。 靳明霽:【去查。】 萧逸舟目光掠过手机屏幕上自家老板打出来的文字,瞭然地点了点头。 客厅安静无声。 靳明霽骨节分明的修长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点了两下。 萧逸舟看清楚文字后神色一凛,收好桌子上的文件夹正要准备离开,拐角处突然传来一声动静。 乔梨和萧逸舟的视线在半空中交匯,她朝他微微頷首,算是打招呼。 萧逸舟眼睛瞪大感到很诧异,乔梨怎么会和自家老板住在一块? 这是……和好了? 在靳明霽冷冰冰的目光甩过来之前,萧逸舟赶紧告別,离开时还不忘带上大门。 见萧逸舟匆匆忙忙离去的背影,乔梨视线转移到沙发上已然起身的男人身上。 靳明霽笑著起身,手机打字后转为语音播报:【你到餐厅坐,我去端早餐。】 清晨的阳光带著丝丝缕缕的暖意,照耀在那个围著围裙的男人身上,给乔梨一种岁月静好的视觉。 早餐很可口。 一点都不像是靳明霽这样的人能做出来的。 靳明霽打字问她:【还合你胃口吗?】 “嗯。”乔梨轻轻应了一声。 她对食物是真的不挑,饿过的人能吃饱喝足就好。 吃过早餐,乔梨见他还没有离开去公司,有些讶异地看著他问道:“你今天不用上班?” 靳明霽朝她点了点头。 晋森集团在他的管理下早就已经进入稳步发展的阶段,平日公司就交给术业有专攻的职业经理人打理,他只需要在一些重要节点出现便可。 经歷过这么多的事情,靳明霽深知钱是赚不完的,而重要的人若是丟了,可未必有第二个机会能够找回来。 靳明霽觉得自己很幸运,手里的资源和人脉恰好有乔梨需要的。 若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现在恐怕连靠近乔梨的机会都没有,更不用说暂时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了。 乔梨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开口道:“是今天不需要去医院,还是后续几天都不用?” 闻言,靳明霽没多想,坦言告诉她道:【都不用。】 手机语音播报声音响起的那刻,乔梨就已经在心里做出了相应的决策。 她对他说道:“既然没事,那你隨我去见一个人吧。” 靳明霽脑海里很快闪过了很多的人,不知道乔梨要带他去见的人是谁,他还是点了点头。 车子一路直奔机场。 乔梨余光瞥见身侧的男人正在闭目养神,大脑里的思绪有些复杂。 他甚至都没有问她要带他去哪里,去见谁,会不会有危险,就这么跟著她出来了。 靳明霽的改变,乔梨不是没有看到。 正是因为看到了他做到的改变,她才会陷入一个无法完全狠心的境地。 就在她与靳明霽约会的前夜,她联繫封庭諶,询问他如今情况是否安好的那天,发现怎么都联繫不上他。 过去,即便鸳盟没有被正义瓦解的阶段,她都没有联繫不上封庭諶过。 可现在鸳盟那些人被抓之后,封庭諶那边反而失去了消息,这引起了乔梨的警惕。 她让留在西北边城暗处的人去看一看封庭諶的情况。 最后得到的消息是:人失踪了。 不应该! 封庭諶身上最重要的任务便是:处理掉鸳盟这个灰色组织。 有梁家的人介入,还有她舅舅陆敬曜的人在暗处护著,封庭諶的平安绝对是有保障的。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失去了联繫? 乔梨特意让老a去调查这件事,一天一夜过去了,老a那边也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她很担心封庭諶的安全,私下里派人在暗处各种搜寻他的踪跡。 封庭諶再冷漠,在乔梨的心里都是带著光一样的人物。 她与封庭諶的关係无人知晓。 在乔梨被恶霸村长和村民赶出原居住地的童年阶段,是封庭諶在私下里把一个个被布包裹著的热食偷偷送到她手里。 否则,乔梨即便能够熬过万物復甦的春夏秋,也熬不过寒冷没有食物的冬季。 她与封庭諶之间的联繫,天知地知,他和她知。 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他们俩的关係。 看到靳明霽那双清冷的眸子,她不自觉地就想起了封庭諶的眼睛。 他们的眼睛很像。 察觉到乔梨落在他脸上久久不曾离开的目光,靳明霽幽幽地睁开了漆黑的眸子。 他猝不及防地扭头,正好撞见乔梨来不及收回去的目光。 靳明霽俯身凑近乔梨的眼睛,四目相对,即便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他那双眼睛还是流露出了他此刻的意思。 仿佛在问:【小梨,你在透过我想谁?】 乔梨眼神有一瞬间的闪躲。 明明不该心虚的事情,在靳明霽那般专注锐利的目光凝视下,她有些开不了口。 车子缓缓驶入机场的vip送客通道。 隨著机翼划破航空,靳明霽也终於知道乔梨要带他去往哪里。 抵达zn实验室基地的那刻,已经是傍晚时分。 乔梨走在他身侧说道:“这位陆医生在疑难杂症方面很有本事。” 她提前与对方说过靳明霽这边的情况,也把其他医院专家的诊断结果告知。 对方给的回覆是:很多病都是概率问题。 有些人的嗓子没有问题,但主观意识不想要说话,这种情况也会影响嗓子出声。 具体如何,还是要亲自检查过靳明霽的嗓子,才能知道癥结所在。 设计充满科技感的zn实验室,占地很大,光是几栋实验楼之间的距离都需要坐內部车辆才能够抵达。 乔梨和靳明霽才刚刚从车上下来,就与台阶上抱著孩子下来的男人撞上。 “明霽?”男人声音里满是在这里见到靳明霽的惊讶。 他怀里的小糰子也对著乔梨开心喊道:“姨姨……漂亮姨姨……” 乔梨轻声道:“糯糯?” 须臾间,三个大人脸上都浮现了一抹讶异之色。 唯有被男人抱在怀里的小糰子,乐呵呵地要从亲爹的怀里下来。 第476章 治疗,解开心结 小糰子要在院子里开小汽车的计划暂时搁置。 她牵著乔梨的手,蹦蹦跳跳地去找妈妈。 靳明霽和孩子爹跟在她们身后,他打字问好友:【你怎么会在这里?】 男人回他:“这里是我老婆的单位,我出现在这不是很正常?” 靳明霽之前只知道好友与前妻离婚之后,又当爹又当妈地照顾两个双胞胎儿子,后来遇到意外遇到前妻,发现对方结婚生女后,他还做出了一系列蠢事。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前妻到现在都没有给过他名分吧? 他没有戳穿好友可以营造的气氛,在小糰子的引路上来到了负责人的办公室外。 “我暂时走不开,云城那边的基地建设你们多盯著一点,我想儘快把基地转移到国內,好,你全权做主……” 陆夕柠刚和同事开完某个病患的治疗方案会议,边走边和身边人说话。 突然,女儿的声音从走廊传来。 陆糯糯哼哧哼哧地朝著妈妈的方向跑了过去:“妈妈,漂亮姨姨来啦。” 这也是乔梨第一次看到对方穿著白大褂、戴著银色框架眼镜的样子。 很专业,很有气场,很让人敬佩。 一个女人能够凭藉一己之力打造出这么庞大的实验基地,她的实力和本事绝对厉害。 乔梨主动开口道:“陆教授,又见面了。” 陆夕柠蹲下抱起女儿,笑著朝乔梨点了点头说道:“嗯,进办公室聊吧。” 她同时也看到了乔梨身后走来的靳明霽,看清楚他脸后,她觉得有些熟悉。 这不是前夫那群发小里面唯一正常的那位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靳明霽也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他朝她露出一个客套有礼的笑容。 知道他现在嗓子没有办法开口说话,陆夕柠也没有多言,她低头对女儿说道:“糯糯能带姨姨和叔叔去妈妈办公室吗?” 小糰子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可以噠!” 乔梨和靳明霽被小糰子一左一右地握住了一根手指头,领著他们往办公室走。 她听到身后隱隱约约传来陆夕柠让某个男人不要带女儿胡闹的声音,乔梨回头看了一眼与靳明霽气场不输上下的男人,在前妻面前安静得跟个鵪鶉一样。 不知为何,她从那个男人的身上看到了某个熟悉的影子。 等下! 乔梨別有深意的目光落在靳明霽的脸上。 她出声询问道:“你的那个手段,该不会都是跟他学的吧?” 刚才那男人又是给陆夕柠捏肩,又是委屈低头的样子,可不就跟靳明霽这段时间出现在她面前的样子,如出一辙? 靳明霽闻言耳朵红了红。 他还真是在听信了好友的建议之后做的那些事。 实在是…… 他身边没有其他有经验的人了。 一看靳明霽红彤彤的耳朵,乔梨就知道自己绝对是猜中了。 小糰子学著妈妈的样子招呼来办公室的客人。 “姨姨喝水,叔叔也喝。” “姨姨要吃糖糖吗?”她去办公室里面的休息室,找到了自己的小黄鸭背包。 小糰子对喜欢的人向来很大方。 不过几分钟的功夫,乔梨面前的茶几上就摆满了水、饮料和糖果。 相对而言。 靳明霽手里的那瓶水就显得有一些冷清了。 两个人骨子里都不怎么喜欢孩子。 可一对上小糰子圆溜溜的大眼睛,乖巧的性子,即便是靳明霽,眉眼也不自觉跟著软了下来。 难怪他那个冷冰冰的好友,在有了女儿之后总是在群里时不时炫耀一番。 这么乖巧的小糰子,很难不让人喜欢。 靳明霽的注意力都在乔梨脸上,这还是他头一次在她脸上看到类似於母爱的神色。 那双眸子里对小糰子的纵容,如山间的清流,如冬日的温泉,让人移不开视线。 他垂眸深思,感觉人生中若是有个孩子,似乎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了。 乔梨並不知道靳明霽在想什么。 小糰子那双澄澈明亮的眸子让她想到了周慕樾,都是圆溜溜的大眼睛,睫毛长长的,笑起来还有两个小梨涡。 她想,小时候的周慕樾,是不是就是小糰子眼下这个样子呢? 乔梨和周慕樾本就是容貌相似的龙凤胎,小糰子让她想到周慕樾的同时,也令她想起了自己小时候。 在妈妈离开之前,她也是这么开心的。 很快,陆夕柠就进了办公室。 她让助理先带靳明霽去做了一套全身的详细检查,她要看到最新数据才能针对做出治疗方案。 “妈妈,爸爸去哪里啦?” “搬东西去了。” 乔楼也听说过zn实验室后续要搬回国內,目前已经择址完毕,只等建设好。 她本身就不是话多的人,与陆夕柠聊了一会儿靳明霽的身体情况后,办公室就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 陆夕柠问她:“你和靳明霽不仅仅是朋友吧?” 没想到她会突然聊起这件事,乔梨犹豫了一会儿点头说道:“嗯,他是我前男友。” 作为过来人,陆夕柠一眼就看穿了对面女人的纠结。 她本身不是对其他人私事感兴趣的性子,乔梨的性格很对她的胃口,莫名对她有一种看到亲人的亲近感。 陆夕柠眼神温柔又强大地凝在她脸上,轻声问道:“需要我给你一点建议吗?” 她对乔梨有种莫名的亲近感,乔梨对她同样也是如此。 从陆夕柠满是慈爱看著小糰子的眼神里面,乔梨看到了她沉默却又无比坚韧的灵魂。 她笑著道:“愿闻其详。” 陆夕柠亲了亲女儿肉嘟嘟的小脸蛋,说道:“宝贝,妈妈要和姨姨聊很重要的事情,你先自己玩会儿玩具,可以吗?” 小糰子吧唧一口亲在她脸上,乖巧又听话地从她腿上滑下来,抱著自己的粉色小狐狸就去了办公室另一个空地的玩具围栏里。 那里面摆满了她最喜欢的玩具,一个人玩得同样开心。 陆夕柠给她倒了一杯热水:“看你的脸色不太好,生理期就不要喝冷水了。” 两个人在办公室里聊了很久的情感问题。 陆夕柠眼神温和地鼓励她道:“小梨,男人而已,他们不该成为你人生的困扰。” “他要是能给你带来快乐,你就留下来,就当调节心情与內分泌。” “他要是不能给你带来快乐,別说是恩情,就算是亲情,丟掉又能怎么样呢?” “我们的主体,永远都是我们自己。” 从乔梨的身上,她又何尝不是看到了曾经那个人为婚姻付出的自己。 乔梨眼神略微失神地看著她。 是啊,男人而已,不该成为困住她脚步和心神的阻碍。 她从对面女人的身上看到了洒脱和从容,又想到靳明霽刚才说的事情,困扰许久的心结瞬间消散。 恩情,她还过了。 爱情,她也吃过苦头了。 未来的路上,真正能够给她百分百信任的人,是她自己。 她不应该被任何一种情感所困扰。 第477章 你追妻成功了? “你的癥结不在於要不要与他复合,而在於你对自己利用他这件事的否定。” 经歷过太多大风大浪,陆夕柠一眼就看透了她纠结的点。 她前夫的性子比靳明霽更冷,还识人不清、脑子有问题,所以她很能理解乔梨在这个阶段的迟疑和徘徊。 “你知道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什么吗?” “枷锁。”陆夕柠一针见血地指出乔梨从不曾放开过去留在她身上的印记。 她身体往前倾了倾,拉近了与乔梨的距离,见她没有排斥,这才继续说道:“没有人规定一段感情的开始,一定要是纯白无瑕的。” “人是环境的產物,是复杂的,隨时都会变的。” “你当初为了逃出困局而选择求助他,虽是设计,却也没有伤害他。” “他一个大你好几岁的男人,连这点分辨能力都没有的话,那才是真的不可託付。” 陆夕柠在之前那段婚姻关係里见过靳明霽,也从前夫口中多少了解过这个人。 若是靳明霽不愿意的话,就乔梨那时候的小伎俩根本瞒不过他。 两人分明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情况。 乔梨安静听著她的分析,听著她用过来人的口吻告诉她:感情在人生中的占比微乎其微。 她笑了笑说道:“陆教授很会开导人。” 陆夕柠闻言也跟著勾唇:“是你的人格魅力吸引了我。” 两个女人在办公室內相视一笑,眼里充斥著对对方的欣赏之情。 检查回来后,靳明霽感觉乔梨身上的气息变得不一样了。 他若有所思的目光在乔梨和陆夕柠之间来回打转,很好奇她们到底聊了什么。 陆夕柠看完他的检查报告后,对治疗他嗓子的把握又多了几分。 “你的嗓子內部有一个很微小的地方还存在问题,我们医疗基地有这方面很权威的医生,明天休假回来。” “最快后天下午可以给你安排手术,你在时间上有问题吗?” 她们接手的病患都是大人物。 对她们/他们来说,时间就是金钱。 因而,做手术不仅仅要协调医生的排班情况,还需要考量大人物们的时间。 靳明霽转头看了一眼乔梨,似是在询问她的时间能不能行。 乔梨看懂他的意思,这是怕她安排完手术就走? 她低声说道:“我会陪著你,直到你康復。”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靳明霽嗓子的恢復情况。 靳明霽闻言朝陆夕柠頷首,示意手术时间他这边没有问题。 “好,一会儿我让助理带你去办理一下住院手续,手术时间就给你排在后天下午2点,这几天饮食的注意事项,我也会让助理髮给你。” 陆夕柠在工作这方面的决策很果断,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乔梨点头道谢:“多谢陆教授。” 想到后天就可以治好靳明霽的嗓子,乔梨的神经也跟著放鬆了很多。 助理很快就带他们安排好了一切。 注意事项也发给了他们。 在那一条条格外详细的医疗叮嘱中,她看到最后一条特意加粗框了出来。 虽然发了电子版医嘱,金髮碧眼的女助理还是认真地向她们念了一遍注意事项。 她用流利的华语与她们强调了一下最后一条,说道:“你们懂的,这项运动交流的最后时刻,有很大概率牵扯到嗓子,所以最好这几天保持清心寡欲,有助於术前养嗓子。” “你们不用害羞,这只是正常的医嘱。” 她灵动地朝乔梨眨了眨眼睛,笑著道:“你是一位很有魅力的女士。” “看得出来这位男士非常喜欢你,美好的春日很容易出现衝动,我们都理解的。” 乔梨被她这番直白又带著讚美的话给说得耳朵有点烫。 她想说,她和靳明霽现在不会做那种事。 一对上女助理投来“我们都懂”的眼神,那些话就堵在了她的嗓子里。 倒是靳明霽,神色平静地认真听完了女助理说的注意事项。 视线触及乔梨微微发红的耳朵时,他眼里闪过一抹亮光,薄唇扯出一抹浅浅的弧度。 经过陆夕柠一针见血的开导后,乔梨面对靳明霽的態度也发生了显著变化。 她现在已经能平静地朝他露出笑容了。 “我先去收拾一下。” 靳明霽漆黑幽深的眸子始终不曾离开她,闻言朝她点了点头。 他低头打字,手机很快传出语音播报:【我等你回来。】 对上靳明霽那双看什么都深情的桃花眼,乔梨的心臟恍惚漏了一拍那般紧了紧。 她点头说道:“嗯。” 女助理领著乔梨去给病患家属安排的临时居所。 就在这栋楼的隔壁,酒店公寓套房式设计,里面的家居和生活器皿一应俱全。 每层楼都还有负责巡逻的女保安,安全係数这方面有绝对保障。 到底是相识许久的髮小,季牧野在处理完陆夕柠交代的事情后,特意过来了解靳明霽的情况。 他敲门进来,一眼就看到靳明霽正在阳台上吹风。 靳明霽视线追隨著乔梨前往隔壁楼的身影,身后传来好友的招呼声。 他回头时,对方已经快走到阳台了。 季牧野顺著他视线看去,正好看到乔梨走进隔壁家属楼的背影。 他意味深长地看著靳明霽说道:“你这是追妻成功了?” 靳明霽瞥了他一眼,反正现在也说不出话,他乾脆什么话都不说。 就乔梨之前看到季牧野对前妻各种呵护低头的眼神来看,乔梨应该是不太能接受他把季牧野教他的那些手段用在她身上的。 正如靳明霽身边只有季牧野有“追妻火葬场”的经验,季牧野周围同样也只有靳明霽与他有类似的经歷。 他现在可谓是兴致勃勃,想要与靳明霽交流交流。 奈何…… 某人看起来並不是很想与他交流的样子。 半个小时后。 季牧野嘴巴都说干了,靳明霽脸上愣是没有看出什么情绪波动。 他看著季牧野的眼神也透著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看得季牧野心里毛毛的,总感觉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意思。 季牧野蹙眉道:“你……该不会想半途而废吧?” 第478章 有个孩子也挺好 两人兄弟的交情不浅。 他误会靳明霽不说话是因为变成哑巴自卑了,还说了很多劝他的话。 与女儿相处久了,这个曾经冰冷寡言的男人不仅话变多了,偶尔不经意之间还会蹦出来一两个叠词。 季牧野的耐心是从三个儿女身上学会的。 他嘆息说道:“你放心吧,我老婆的本事绝对是一顶一的厉害,她说你的嗓子能治好,你就绝对能治好。” 听到好友嘴里一口一个老婆的称呼,靳明霽嘴角抽了抽。 据他所知,陆夕柠还没有原谅他吧? 靳明霽拿过手机打字道:【陆教授原谅你了?】 听到他手机里传出来的语音播报,季牧野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嗓子眼里。 “……”有点气怎么回事? 一看好友这脸色,靳明霽就知道他的追妻72式还没有成功。 就在病房里陷入一片安静的间隙,门口弹进来一个粉丝的小脑袋,小糰子如愿看到爸爸后笑著跑了进来。 她哼哧哼哧爬到爸爸腿上,戳了戳他的脸颊说道:“粑粑,去接哥哥放学啦。” 小糰子手錶上已经亮起了时间提醒。 季牧野眼神充满父爱地看著她,在小女儿白皙的脸颊上亲了亲,起身向好友告別。 小糰子抱著亲爹的脖子,不忘回头和靳明霽挥手,软乎乎地开口:“叔叔拜拜哦。” 听到小姑娘可爱清脆的声音,靳明霽的眉眼也跟著软了下来,温和地朝小糰子点了点头。 病房再次恢復安静,他又开始想乔梨了。 靳明霽从来不知道一直相处后的短暂分开,竟然如此难熬。 哪怕……乔梨只是去了隔壁的家属楼。 手机来消息的铃声响起。 看到消息发送者显示是靳明霽,她朝著阳台的方向看了看。 这间屋子的位置,是女助理特意给她选的,说是正好能看到靳明霽那间病房的阳台。 乔梨一边朝著阳台走,一边查看消息。 【晚餐想吃什么?】 【西餐想吃吗?】 【我让司机买了新鲜的菜品过来,半小时后送到,我到你公寓给你做饭?】 看到对面发过来的消息內容时,乔梨也已经走到了阳台处,她抬眼就能看到侧边斜对面阳台上那道頎长的身影。 两人隔著两栋楼中间的距离相望,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 乔梨回他消息:“不用,这里有食堂。” “我收拾下就过来找你。” 其实也没有什么可以收拾的东西。 她只带了一个20寸的小箱子,里面就只有几套换洗的衣服,一眼就能看完行李箱里的物件。 zn实验室的食堂,可以点餐。 乔梨在脑海里回顾了一番女助理说的,有关靳明霽术前饮食忌口的相应医嘱,点的都是很清淡的餐食,一看就非常健康。 靳明霽了解乔梨口味,偏重口。 眼下为了他的身体点的餐品,全是寡淡的,不符合乔梨日常饮食的口味。 他心头涌出一股暖流,看著乔梨的眼神也变得温柔无比,特意给她又添了一道重口的菜品。 两人心照不宣,都感受到了对方的心意。 这种流淌在细节里的情感,乔梨和靳明霽都有一点不太適应的尷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突然,乔梨的衣袖被一只小手扯了扯。 她垂眸对上了一双如圆月般明亮的乌黑大眼睛。 小糰子一只手拿著兔子糕点,一只手拉著她的衣服。 见她看过来,她笑著举起了拉她衣袖的那只手,乐呵呵地说道:“手手乾净噠~” 在她身后,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跑了过来,一左一右拉住了小糰子的胳膊。 “妹妹,不可以拉別人的衣服喔。” “糯糯乖喔,我们去那边吃饭饭,不可以打扰別人吃饭饭喔,这样不礼貌。” 粉雕玉琢的两张小脸,齐齐看向乔梨。 他们同时给她鞠躬道歉:“不好意思,妹妹太小,我们替妹妹给你道歉。” 其中一个明显是哥哥的男孩,主动站出来对乔梨说道:“姐姐,你的衣服有被我妹妹弄脏吗?” 他探头看了看乔梨的袖子,为人处事已经有了小大人的模样。 他继续道:“我可以让爸爸赔你一件新的。” 另一个小男孩看到了靳明霽,目露诧异,他不太確定地开口喊他:“靳叔叔?” 靳明霽也认出了双胞胎的身份。 他不能说话,只好通过微笑点头来回应他们。 这下子,双胞胎眼睛里的惊讶更多了。 双胞胎弟弟凑到哥哥面前小声说道:“哥哥,我是不是认错了?靳叔叔会对我们笑吗?” 一模一样的两张脸,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嘘,是靳叔叔,叔叔可能谈恋爱了,你忘记舅舅说的了?谈恋爱的人会变得很奇怪。” 被他们架在中间的小糰子,不满意地挥了挥自己乾净的手。 她气鼓鼓说道:“哥哥,糯糯,手手乾净噠,香香的嗷~” 乔梨看著三张相似度极高的脸蛋,也猜到了他们之间的关係,笑著解救了被两个哥哥一左一右架起来的小糰子。 三小只跑得实在是太快了。 陆夕柠远远就看到女儿扑入了乔梨的怀里,对於小糰子很喜欢乔梨的事情,她也不反感。 倒是季牧野。 他想到自己这个亲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到女儿的认可,乔梨轻而易举就得到了。 两相对比之下,他感觉自己更加心酸了。 他想去牵身旁人的手:“柠柠……” 陆夕柠冷眼扫来:“你別忘记答应我的事。” 男人无奈又收回了伸出去的手。 看著前妻离去的背影,他心里泛起一阵苦涩。 追妻路漫漫,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季牧野掩下眸子里失落的情绪,重整旗鼓,迈步追了上去。 餐桌对面。 乔梨低头看著乖巧窝在她怀里吃著小糕点的糰子,眼神温柔得好像能滴出水来。 靳明霽被这一幕给看呆了。 小糰子每每出现,拉著乔梨撒娇,乔梨看她的眼神都是充满温暖的。 她那双明眸里的坚韧散去,透著岁月静好的温柔,太让靳明霽贪恋了。 他好想让这一刻的时间就此定格住。 若是…… 他是说如果…… 这个孩子是他和乔梨的孩子…… 似乎也不令人討厌? 第479章 破冰,月下漫步 靳明霽大脑猛然间清醒过来。 在遇到乔梨之前,他从未渴望过与另一个人组建家庭,更不用说还有一个吵闹的孩子。 也许呢? 他在心里暗暗想著,也许他们会是例外呢? 这些想法只停留在靳明霽的大脑里。 他很清楚,比起他,乔梨可能更厌恶婚姻,抗拒家庭。 更不用说…… 一个需要耗费她10个月时间来诞育的孩子。 靳明霽思索间幡然醒悟。 比起他的意愿,乔梨的意愿更重要。 突然,靳明霽余光瞥到双胞胎弟弟小心翼翼凑过来观察他,漂亮的黑眸里都是疑惑,似是还不確定他是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靳叔叔。 他摸了摸双胞胎弟弟的脑袋,打字转为语音说道:【小则,你没认错人。】 季则好奇道:“叔叔你为什么不说话?” 靳明霽:【叔叔的嗓子受伤了。】 恰好这时,三小只的父母也到了他们这边。 季牧野蹙眉道:“季朝,季则,陆糯糯,不许在食堂踩滑板车。” 小糰子哼了亲爹一声,埋头在了乔梨的怀里,捂住耳朵的样子可爱极了。 典型的左耳进右耳出。 主打听归听,做不做看她心情。 双胞胎兄弟俩看著妹妹捂耳朵的模样,对视一眼后默契地选择了回头喊妈妈。 陆夕柠瞥了前夫一眼,冷声开口:“谁给孩子买的儿童滑板车?” 季牧野瞬间偃旗息鼓,不敢说话了。 小糰子在乔梨的怀里捂嘴偷笑。 乔梨很少会抱这么柔软的孩子,小糰子的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奶粉香。 她小口小口地吃著手里的兔子糕点,还知道用手兜著掉下来的残渣。 小糰子对上她的眼神,大眼睛笑眯眯地弯成了月牙形状,像极了年画上的福娃娃。 她给乔梨递过去剩下的糕点,稚嫩的声音里都是想要与她分享的热情。 小糰子问她道:“姨姨吃糕糕吗?” “姨姨不吃,糯糯自己吃。”乔梨扯过纸巾给她擦了擦嘴角,动作温柔,眼神也温柔。 ……好乖的孩子。 季牧野刚准备去抱自己的宝贝闺女,被陆夕柠一脚踩住了皮鞋的尖尖,眼神警告他別动。 像乔梨这样冷心冷情又过分理智的人,早早就认清了这个社会的现实,很难有人能走进她的心门。 但……心思纯粹的孩子可以。 作为医生,陆夕柠见到乔梨的第一眼,就看出了她身上的负担。 靳明霽伤到的是嗓子,通过手术和药物治疗就可以痊癒。 而乔梨的病症在於精神层面。 这是看不到底的无底洞。 或许连她本人都没有意识到这种情况。 陆夕柠没有直接指出她的病症,也是担心她知道这件事后,反而有背道而驰的影响。 小糰子在乔梨的怀里朝著妈妈眨眼睛。 仿佛在说:妈妈,你看糯糯表现得棒不棒? 陆夕柠笑著对乔梨说道:“糯糯很喜欢你,介意一起拼个桌吗?” 乔梨和陆夕柠很聊得来,自然没有拒绝她的提议,点头应下。 原本属於两个人的晚餐,变成了七个人。 四个大人,三个孩子。 季牧野刚准备坐到陆夕柠身侧的位置,就被跑过来的双胞胎儿子给挤开了。 他不得不坐到靳明霽旁边的空位上。 小糰子坐在乔梨和陆夕柠之间的儿童座椅上,双胞胎兄弟坐在陆夕柠的另一侧。 乔梨和陆夕柠聊得很开心。 她瞥到对面与好友坐在一块的靳明霽,脸色看起来似乎不是很好。 再看靳明霽的好友,也就是陆夕柠的前夫,脸色就更差了。 其中一人压低声音在和靳明霽说悄悄话。 一个人在手机上敲敲打打,也不知道打了什么字,把季牧野气得话都不想和他说了。 两个男人的气质很相近,也难怪会是朋友。 这顿饭吃得很开心。 小糰子吃完没多久就开始犯困,窝在她亲爹的肩头睡得很香。 陆夕柠牵著双胞胎的手跟在男人的身后。 男人时不时停下脚步回头,等著她和孩子们跟上后才继续迈步。 一家五口的背影,从乔梨的视角看过去,很温馨。 她的手被突如其来的热意包裹住。 乔梨转过头,掀了掀眼皮,看著靳明霽的眼睛,脑海里回想起陆夕柠宽慰她的那些话。 或许,她真的可以试试。 这个安保森严的zn实验基地,不会有鸳盟安插进来的眼线。 第一次,乔梨没有立即抽出被靳明霽握住的手。 她轻声说道:“陪我走走吧。” 有什么东西在靳明霽的眼底如流星般划过去,诧异伴隨著惊喜在他眼底交织。 薄唇轻勾,他握紧了掌心那只劲瘦有力的手。 zn实验基地的休閒区很大。 空气也好。 乔梨抬头就能看见漫天星光。 两个人谁都没开口,就这么手牵著手走在月色下。 两颗理智的心在月色蛊惑下慢慢靠近。 路过休閒设施区域时,乔梨的目光在不远处的鞦韆上停留了一会儿。 靳明霽顺著她的视线望过去,心下瞭然。 他牵著乔梨直接来到了鞦韆旁边,轻轻压著她的肩膀坐下。 靳明霽站在她身后,动作轻柔地给她推著鞦韆,眉眼间哪里还能看到一点儿冷漠的神色? 晚风吹起乔梨脸颊两侧的碎发,她缓缓闭上眼睛,放鬆身心,凝神感受著夜晚的安静与愜意。 呼吸间,她隱隱能闻到靳明霽身上淡淡的薄荷冷香,熟悉中带著令人安心的气息。 靳明霽漆黑深邃的眸子一直黏在乔梨身上。 看到她唇角上扬的弧度,他也跟著笑。 乔梨身上的变化实在是太明显。 纵使靳明霽不知道陆夕柠今天对乔梨说了什么,但他还是很感激陆夕柠。 为此,他以今耀集团总裁leo的身份,给陆夕柠在国內搭建的zn实验基地投了一笔赞助资金。 靳明霽还给小糰子买了一屋子的粉色小狐狸玩偶,给双胞胎也买了很多的……课题本。 双胞胎:“???” 靳明霽的手术非常成功。 他嗓子里面不起眼的小问题经过处理后,终於不至於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乔梨全程陪伴在他身侧,就连家属签字都是由她代劳。 靳明霽手术醒来,第一个看见的人也是她。 见他平安,乔梨绷紧的神经总算鬆懈。 第480章 另一个乔梨? “嗓子有哪里不舒服吗?” 乔梨放下手里给他润嘴唇的棉签,看著他的眼睛轻声说道:“陆教授说手术很成功,你试试能不能开口说话?” 她眼里的关心和担忧不似作假。 靳明霽喉结滚动,咽口水的动作有点儿缓慢,他试著开口回答乔梨的问题。 “我……”刚说一个字,他就感觉声带有点疼。 乔梨赶紧开口道:“別急,慢慢来。” 她按照医嘱,给靳明霽餵了点水,见他气色缓和下来,这才坐回旁边的陪护椅上。 主治医生很快带著人过来检查恢復情况。 他安抚家属道:“靳先生恢復情况不错,后续只要好好休养就没有大问题。” 乔梨询问道:“大概什么时候能开口说话?” 她解释道:“他一说话嗓子就疼,也不能说完整的句子。” 医生表示术后几个小时还无法完整顺畅地开口说话是正常的,他宽慰她不需要太过担心,並表示差不多明天就能尝试多说一些。 “先从单个字开始,状况良好就多说一些,他声带受损恢復需要一定的时间。” 外国医生用流利的本土语言说道:“乔小姐,我可以用我毕生所学向你保证,你先生的手术非常成功,只要好好恢復,一定能恢復如常,这一点你不需要太过担心。” 这番话同样也是用来安慰靳明霽的。 很多病人术后就想要一步登天,彻底解决问题,从而忽视了手术后需要恢復的过程。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靳明霽点了点头,眸色幽深地转向乔梨。 这个外国的主治医生说“你先生”的时候,乔梨没有第一时间否认,这让靳明霽心里浮现出一抹隱秘的欢喜。 乔梨关注点不在称呼上。 她对本土语言的学习多在於基础交流。 主治医生说话太快,她都没怎么注意到“先生”这个词,思绪停留在医生说的术后恢復注意事项上面。 她又向主治医生询问了一些相对专业的问题,得到回覆后,心里的担忧也少了一些。 毕竟,靳明霽会变成这样也有她的原因在。 听到他后续只要嗓子恢復得好,说话就不会有负面隱患的那一刻,乔梨眉心蹙起的褶痕不知不觉舒展开来。 主治医生见状带著人离开病房。 房间里恢復安静。 接下来几天,乔梨都陪在靳明霽的身边,亲力亲为照顾他的起居。 她另外还给他请了专业的男陪护。 本意是为了方便他上厕所和洗澡,靳明霽却拒绝了。 乔梨也没强求。 成年人对自己的身体都有数。 她从不用对他人好的方式做出令对方不舒服的事情。 一周后,靳明霽的嗓子恢復状况很好。 乔梨给他办理出院手续的时候,意外遇到了一个与自己有六七分相似度的女孩。 “我们长得好像啊。” 对方双眸圆睁地看著乔梨,脸上都是对两个人长相如此相似的不敢置信。 乔梨没接话,冷淡地点了点头就要离开。 “等一下,这位女士。” 她身后传来女孩追上来的脚步声。 乔梨脚步顿住,她语气客套地询问追上来的女孩有什么事情。 女孩眉眼弯弯地笑著打招呼道:“你好,我叫李西夏,第一次看到跟我这么像的人,有一点好奇。” 她凑上来接连问了一串问题:“你叫什么呀?哪里人?家里还有亲人吗?” 过分冒昧的问题,令乔梨皱起了眉头。 她语气淡淡道:“无可奉告。” 与乔梨的冷淡相反,李西夏態度热情,脸上的笑容更是没有下来过。 她看起来生怕乔梨误会的样子,赶紧解释说道:“我没有恶意,就是看你跟我长得像,想著有没有可能……会是亲戚或家人。” 李西夏低下头露出一抹难过的神情,遗憾地开口说道:“我是孤儿,一直在找寻我的亲生父母。” “这么多年都没有什么头绪,本来都已经失去希望了,今天看到你我很高兴。” “女士,你长得这么像我,说不定我们是有血缘关係的亲人呢?” “你能带我去见见你的父母吗?也许,我是说万一,我们可能还是亲姐妹呢!” 李西夏脸上的情绪很激动,眨巴著一双充满希望的杏眼,期待地看著乔梨的眼睛。 世界这么大,遇到长相相似的並不奇怪。 可对方一上来就攀亲带故,引起了乔梨的警惕,她眼神审视地打量起李西夏这个人。 李西夏穿了一身米白色小香风套装,头髮大卷披在肩头,妆容精致,身材匀称,一看就是不怎么缺钱的富贵气质。 她挡住了乔梨离开的去路。 “我是孤儿。”乔梨一句话直白地打断了李西夏想要继续追问的心思。 “无法为你寻亲提供帮助,麻烦让开。” 李西夏似是没想到乔梨態度这么冷淡无情,脸上有一抹不自然的尷尬一闪而过。 她眯起眼睛上下扫视乔梨这个人,扬起笑脸,不死心地继续追问:“你既然是孤儿,应该很嚮往有亲人的生活吧?” “要不我们去做个血缘鑑定?我们长得这样相像,说不定就是离別多年的亲姐妹呢?” 对於李西夏的刻意纠缠,乔梨不置可否道:“这个世界上相似的人有很多,你我的长相併没有太高的相似度,我不认为有这个必要。” “让开。”乔梨说到这里態度也冷了下来。 上赶著认清的人…… 必有猫腻! 李西夏还想要继续劝说她,身后的电梯门突然打开,她和乔梨同时看向了电梯。 靳明霽从电梯里面走了出来。 猝不及防间看到两张如此相似的脸,靳明霽眼里闪过一道诧异,隨之而来的是警惕。 他脑海里浮现出萧逸舟之前说的话,大哥身边出现了一个与乔梨有几分相似的女人。 李西夏看到靳明霽的脸后,被他清冷俊美、无可挑剔的外型给迷惑了一瞬。 靳明霽没理会她,径直走到乔梨身边,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说道:“走?” 他现在已经能够简单地发出一些声音。 乔梨点了点头。 “等下!”李西夏见他们要走,心里急了。 她张开双手拦在靳明霽和乔梨面前,佯装出一副激动又难过的样子,视线凝在靳明霽脸上。 李西夏说道:“这位先生,你看到她和我长得这么像,难道就没有一点好奇吗?” 第481章 认亲?更像是阴谋 靳明霽神色冷淡地看著她,对李西夏这番话一点情绪波澜都没有。 他微微侧身,用身体护在乔梨的面前,以防这个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人,发疯伤害乔梨。 乔梨把眼前靳明霽微不可察的举动看在眼底,她目光冷冽地转向李西夏说道:“我能理解你想找亲人的心,但这不是你胡搅蛮缠的理由。” “最后一次提醒你,让开。” 面对两张同样漠然没有温度的脸,李西夏心里有点怵地让开了前面的路。 就在她即將眼睁睁看著乔梨与靳明霽相携离开的间隙,她看到从拐角走来的那道身影。 李西夏眼睛一亮,拔高声音喊道:“明盛哥哥——” 靳明盛刚过来见完住院的朋友,听到声音转头望了过来,一眼就看到了许久不见的亲弟弟。 他脸上神情有一瞬间的变化,抬脚朝著电梯口的方向走了过来。 靳明霽也看到了他,对於他出现在这里略有意外,握著乔梨的手也出现了瞬息的僵硬。 察觉到他的异样,乔梨眯起眼睛看著由远及近的那道身影。 男人很高,五官与霍明珠有七八分相似。 尤其是他那双自带邪魅感的狐狸眼,几乎是百分百復刻了霍明珠的眼型。 明眼人一眼就能够看出来他的身份。 靳明盛。 靳明霽同母异父的亲哥。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乔梨心中有些疑惑。 靳明盛主动和靳明霽打招呼说道:“小霽,好久不见。” 兄弟俩的五官有一定的相似度,气质却截然不同。 如果说靳明霽是冷漠的冰,那么靳明盛就是春日里温和的风,端得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靳明霽朝他点了点头。 对这个弟弟素来冷淡的態度,靳明盛也早就已经习惯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关心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身体不舒服,还是过来看望其他人?” 靳明霽说话很简短:“看嗓子。” “嗓子怎么了?” 靳明盛並不知道弟弟嗓子曾说不出来话,眼神疑惑地凝在他的脸上。 靳明霽简单概括道:“现在,没事了。” 见他不想多说,靳明盛也没有再继续追问。 他视线落在被靳明霽挡住了一半身影的乔梨身上,看到她与李西夏有些相似的五官,靳明盛脸上掠过一抹诧异之色。 他问靳明霽:“这位是?” 靳明霽眼神温柔地看著乔梨,介绍道:“女朋友。” 几个字几个字往外蹦,频率高了后,靳明霽的嗓子有一点痒,不受控地咳嗽了好几声。 乔梨蹙眉说道:“少说话。” 她和靳明盛简单说了下,靳明霽的嗓子还处於恢復期,现在不適合说太多话。 对方目露愧疚地看著弟弟。 乔梨和靳明霽与他们在这里意外相逢,又恰好都要离开zn实验室,便一起约了午餐。 环境清幽的西餐厅包厢里,乔梨、靳明霽和靳明盛、李西夏面对面而坐。 许久不见的兄弟俩,表面上没有太多热络的交谈。 包厢里都是李西夏喋喋不休与靳明盛说话的声音。 “明盛哥哥,他就是你之前说过的弟弟吗?” “嗯。” “你们俩看起来不太像啊,是不是一个像妈妈,一个像爸爸呀?” “差不多。” “唉,明盛哥哥,你们亲兄弟的长相,还没有我和这位乔小姐长得像呢。” 她的话音落下,靳明盛的目光也在乔梨和李西夏的脸上来回打转,说道,“是有点像。” 李西夏嘟著嘴巴气鼓鼓说道:“哪里是有点像?分明是很像好不好!” “你都不知道我当时看到她有多惊讶,差点以为看到我的双胞胎姐姐了呢。” 她还把想要和乔梨做亲缘鑑定,却被乔梨冷漠拒绝的话说了一遍。 “哎呀,乔小姐也真是的,既然我们都是孤儿,不是应该更加嚮往亲人吗?” “明盛哥哥,你不是说会帮我找到亲人吗?诺,眼前不就是有一个,你快帮我问问。” 李西夏这话虽然是当著靳明盛的面说的,可眼神却是瞥向乔梨,说出来的话也是意有所指。 对比她嘰嘰喳喳的性子,乔梨明显更安静。 靳明盛並没有向著李西夏说话。 “西夏,这个世界上长得像的人有很多,不是长得像就一定是亲人,乔小姐有自主选择要不要做亲缘鑑定的权利,你不要强人所难。” 他说的话很客套,也很正常,落在李西夏耳朵里就变成了他不帮她。 她垂下眼睫,委屈巴巴地说道:“我刚才都听到她和家里人打电话喊哥哥,明显就不是孤儿。” 李西夏意有所指地开口:“说不定是她怕我抢走她的爸爸和哥哥,故意不想要和我认亲呢?” “明盛哥哥你看,谁家没有血缘关係的两个人能长得这么像啊?” 听到李西夏这番话,乔梨嘴角勾起嘲讽的笑。 她和靳明霽双手交叠在胸前,冷冷看著李西夏的独角戏表演。 说了,李西夏也不听。 就连靳明盛都懒得给她做捧哏了。 包厢里的氛围一下子冷却,李西夏眼眶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乔梨和靳明霽同时皱起眉头。 看著李西夏顶著那张与乔梨有几分相似的脸,做出楚楚可怜满腹委屈的模样,靳明霽的脸色比乔梨这个正主看起来还要差。 他冷冷开口:“整容也能达到相似度。” 李西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很快被她藏起来。 她眼角噙著水珠难以置信地看著他,哽咽道:“什么意思?你怀疑我整容?” 李西夏愤愤不平道:“我的脸是原装的!不信你来摸,看看我的脸是不是整容脸。” 靳明霽自然不可能去摸其他人的脸。 他情绪不高道:“谁知道呢?” 就是这几个字触发了李西夏的愤怒按钮,她非要靳明霽亲自来验证,都没看到靳明盛的脸色都冷了下来,眸色沉沉地看著她。 乔梨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 李西夏顶著一张与她相似的脸,还出现在了靳明盛的身边,又一次次强调是乔梨像她,试图把大家的注意都引到乔梨模仿她的这件事上。 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 而是阴谋了。 乔梨倏然扬起唇角,对著李西夏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有爸爸和哥哥?” 她確信,刚才那通电话丝毫没提周辞衍。 那李西夏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第482章 想要他去死 在乔梨带著警惕与探究的视线下,李西夏脸上的表情很快恢復平静。 她笑著说道:“刚才凑巧听到你打电话,你不是在电话里喊了哥哥吗?” “既然有哥哥,正常情况下都还有爸爸妈妈吧?我只是基於正常境况下的一个猜想。” 乔梨似笑非笑地盯著李西夏的眼睛,喊了哥哥?她无比確定自己在电话里並没有喊过。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李西夏早就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以及身边的情况。 那就不是偶然相遇了。 是蓄谋。 她暂时没有揭穿李西夏的谎言。 乔梨也想要听一听她后面还能说出些什么。 靳明霽一直都有在观察乔梨的神色,见她没有太多情绪波动,也就没有开口说话。 对面,靳明盛也在看弟弟的表情变化,没有错过他对乔梨的关注和在意。 靳明盛落在乔梨脸上的目光带了点审视,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靳明霽这么在意一个人。 他也想知道乔梨到底有什么魅力,让他这个素来眼高於顶的弟弟,如此紧张她这个人。 两个男人的焦点都在乔梨身上,反而让李西夏找到机会平復了心情。 她掩饰住心里的心虚,故作愧疚地对乔梨说道:“我不知道乔小姐和我一样是孤儿。” 李西夏等著乔梨开口找茬,以便她在两个男人身上表现出柔弱的一面,好进行下一步。 她不说话,乔梨也没有开口接话,包厢里的氛围又一次冷场起来。 好在服务员这时候进来上菜。 西餐都是单独份。 即便有需要分享的餐品,也都是由服务员切好之后送到盘子里,不会出现与不熟的人在同一盘菜里夹来夹去的情况。 餐桌上,四个人都不说话的氛围太安静。 一顿饭就在这样的氛围里结束。 乔梨去上洗手间。 李西夏见状也跟在她身后进了洗手间。 “乔小姐。”李西夏故意撩开头髮。 她右脸的角度最像乔梨。 刚才,李西夏也故意用这个角度侧对著靳明霽,果然看到他的眼神有两次落在她身上。 乔梨转头看向身后阴魂不散的人,拧了拧眉头问她:“李小姐有话不妨直说。” 她最討厌这种试探来试探去的手段。 李西夏拿出手机说道:“遇到就是缘分,我们加个好友吧,你既然是明盛弟弟的女朋友,以后我们说不定会是一家人。” 听出她话里面的意思,乔梨挑了挑眉,从刚才餐桌上的聊天对话来看,李西夏和靳明盛应该不是男女朋友的关係。 看靳明盛对她的態度,也没有曖昧,那便也不是“饮食男女”的关係。 乔梨直截了当的拒绝道:“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能不能真的与李西夏成为一家人不重要。 饶是哪怕最后成就2对情侣,真的成为一家人,乔梨也不是喜欢和妯娌相亲相爱的性格。 接二连三被乔梨拒绝,李西夏脸上的笑容也有点维持不住了。 她冷下脸,连乔小姐都不喊了,直接叫乔梨的名字说道:“乔梨,没必要这么冷漠吧?” “我对你又没有恶意,你我之间容貌长得相似本就是缘分,外加我们喜欢的人又是亲兄弟,亲上加亲不好吗?” 李西夏说话的语气里隱隱带著一点压迫,与她在靳明盛面前“小绵羊”的形象大相逕庭。 她循循善诱道:“非要把关係闹僵吗?” 闻言,乔梨收起脸上最后一点温和的神色,双眸冷冽地看著李西夏说道:“首先,拒绝加好友本就是我的权利。” “其次,你也不符合我的交友原则。” “最后,你和靳明盛是什么关係都与我无关,我不想和你有关联,也不想和你有联繫方式,更不想以后在其他地方再遇到你。” “我说的够清楚了吗?李西夏。” 西餐厅包厢里的洗手间,是独立设计的。 不会有其他人过来上这个洗手间。 乔梨的话说完,洗手间內就陷入了一片安静。 与此同时。 包厢的阳台上,靳明盛也正在询问靳明霽的近况。 他主动提起两个人的妈妈,说道:“小霽,你和霍女士之间的事,我听说了。” 靳明盛看著他的目光里充满了歉意。 他和二弟靳明桉都曾享受过有爸爸妈妈陪伴在身旁的日子,唯有靳明霽不曾拥有过。 甚至,靳明霽还因为他和靳明桉遭受过很多的委屈,即便靳明盛已经努力地在私下里补偿这个最小的弟弟,仍旧是杯水车薪。 他永远忘不了,那天他和靳明桉跟著靳怀崇去靳家老爷子养老的家属大院,看到靳明霽一个人独自在院子里玩游戏的场景。 院子里只有他一个孩子。 本该好几个人一起玩耍的游戏,小小年纪的靳明霽分饰好几个角色,看起来很令人心疼。 如今真相大白。 真正拥有靳家血脉的孩子只有靳明霽一个人。 他和靳明桉从小享受到的一切,都是从靳明霽手里抢走的。 靳明盛眼含心疼道:“抱歉,因为我,让你受委屈了。” 对於同母异父的靳明盛,靳明霽並没有排斥的態度。 这个大哥是由他亲生父亲靳怀崇亲自教导,即便体內没有流淌靳家人的血脉,精神上也是与靳怀崇德教育观念一致的。 他,与霍明珠不一样。 这一点在靳明霽的心里非常清晰。 靳明霽嗓音沙哑地开口:“都过去了。” 若是真的追究起责任,归根究底,都是因为霍明珠。 她对靳明霽不好,母子亲缘淡泊。 可在靳明盛不曾昏迷的过去,她可以算得上是一个相对合格的母亲。 靳明盛是霍明珠的第一个孩子,是她成为母亲的第一个契机,自然也倾注了她所有的情感。 她亲力亲为地疼爱过这个大儿子,嘘寒问暖,添衣餵食,这些都是靳明盛的童年日常。 靳明盛说不出恨霍明珠的话。 可他同时也知道,霍明珠对於靳明霽是与仇人一样的人。 霍明珠没有给过他母爱是一方面。 最令人难堪的,还是她每次见到这个最小的儿子都会恶脸相向。 甚至…… 霍明珠曾经真心地想要他去死。 第483章 被跟踪了 靳明霽也曾渴望过母爱。 后来,他亲身经歷过霍明珠对他的恨意,也就不再渴望从她的身上获取不存在的情感了。 靳明盛旧事重提,还特意向他道歉,这对靳明霽而言並没有任何的意义。 他思绪都在去了洗手间的乔梨身上。 李西夏跟著乔梨去洗手间,明显就是想找她的事。 靳明盛怎么会看不出来他对霍明珠这个话题的抗拒? 靳明盛见他確实无所谓,也歇了继续说的心思,主动和他聊起了“乔梨”这个感兴趣的话题。 “你和乔梨……是认真的?” 靳明霽清冷俊俏的脸上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单单一个很轻很轻的“嗯”字,也足以听得出来他对乔梨的感情。 “李西夏身后的背景不简单。” 听到靳明盛对她的评价,靳明霽目光从洗手间的方向移动到了靳明盛的脸上。 他拧著眉头看向亲哥,情绪寡淡的眸子微微眯起。 似是在问他:既然知道李西夏背后的势力不简单,为什么还要把她带在身边? 靳明盛余光防备睨了一眼洗手间方向,他压低声音解释说道:“李西夏是在我昏迷醒来之后出现的,她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恰到好处地符合了我对未来另一半的描摹。” 普通人可能会觉得这就是上天给自己的礼物,是天作之合,是灵魂伴侣。 可对从现代世家豪门长大的靳明盛来说,这就是“有人”特意给他设下的陷阱。 靳明盛从不怀疑,这个世界上有真正灵魂契合的精神伴侣,但绝对不会这么凑巧。 他刚醒来就遇到了符合他对未来另一半要求的女人? 阴谋,大过巧合。 靳明盛语气沉重地告诉他:“她是背后之人给我设下的陷阱,也是他们的诱饵。” 他昏迷前也有自己的势力。 醒来后,靳明盛就让自己人对李西夏展开了全方位的调查。 令他感到十分意外的是…… 迄今,毫无所获。 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见招拆招。 在今天遇到乔梨和靳明霽之前,李西夏就像真的爱慕靳明盛这个人一样细心体贴。 她对靳明盛的照顾也是无微不至,一举一动都看不出来任何问题。 靳明霽闻言神色冷峻地看向包厢洗手间方向,纵使他知道乔梨对付人的本领,心里也不免开始担心她。 总是担心喜欢的人会吃亏,会被伤害,何尝不是他对她也是爱意满溢的一种表现。 洗手间那边动静平静。 靳明霽没有在靳明盛面前表现出他早就已经知道李西夏的事情,神色平静地抬眸看他。 他薄唇轻扯,问靳明盛:“需要我帮忙吗?” 对方摇了摇头说道:“暂时不用。” “我就是想提醒你,李西夏明显对乔梨抱有目的,对你恐怕也是心思不纯。” 这还是他第一次从李西夏的身上,看到这么强烈且明显的目的性。 或许,这才是她前几天故作不经意提起他一位朋友在zn实验基地重病住院的原因。 靳明霽点头道:“好,我会留心。” 兄弟俩的对话说到这里,也渐渐没了声音。 两个人都在等著洗手间里的人出来。 乔梨身影出现在洗手间门口时,靳明霽的心思也已经跟著移动了过去。 他抬脚离开阳台前,风將靳明霽刻意压低的关心送到了靳明盛的耳畔。 “你……多注意安全。” “嗯,你也是。” 靳明盛晚他一步从阳台回到包厢內。 没有让乔梨来找他,靳明霽主动牵著她的手往包厢门口走。 “走吧。”靳明霽没再让她和哥哥接触。 抬眸的间隙。 乔梨的目光意外与靳明盛在半空中交匯。 她微微頷首,算是离別前的招呼。 靳明盛眼眸平静地看著他们两个人离开。 眼尾目光瞥见洗手间门口玻璃镜面上,李西夏不小心露出来的那一片衣角,他不著痕跡地移开了视线,暗暗在心里留了一个心眼。 等了一分钟。 李西夏终於从暗处做出刚上完洗手间出来的模样,笑眯眯地询问靳明盛,乔梨和靳明霽怎么不在包厢里了。 靳明盛嗓音温和,话语里的温润不达眼底。 “他们有事就先离开了。” “这样啊……”李西夏拖长的尾音里满是遗憾的暗示,余光也都在观察著靳明盛的表情。 看出李西夏眼睛里的暗示,他佯装没有看破,顺著她的意思开口道:“怎么了,你有事找她们?” 李西夏眼里掠过一喜,扭扭捏捏地说了很多废话后,她才双眸噙著泪说道:“明盛哥哥,你也知道我是孤儿,很羡慕其他人有爸爸妈妈。” “今天你看到我和乔梨长得那么像,难道就不怀疑我和她可能是同父同母、同父异母,又或者是同母异父的亲姐妹吗?” 她的话里面都在各种暗示,哪怕不是前面说的三种关係,也可能是有血缘关係的亲人。 李西夏的意思很简单。 她就是想要通过靳明盛的帮助,去佐证一件她和背后之人早就已经设下陷阱的“事实”。 靳明盛看破不说破,他看似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在关心她,实则没有一步行动。 李西夏还以为自己的偽装天衣无缝,不由得开始在这件事情露出一些马脚。 她脸上瀰漫著压抑激动的情绪,迫不及待地对靳明盛说道:“明盛哥哥,我们……回国吧。” 她真正的“战场”可是在国內啊! 靳明盛故作诧异,脸上也適时地流露出一抹迟疑:“……回国?” “嗯,回国!”李西夏眼里迸出强烈的情绪。 她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偽装完美,实则所有心思都被靳明盛看在了眼里。 另一边。 乔梨用手机摄像头作为工具,看到了那辆从zn实验基地就跟在他们后面的车子。 她和靳明霽被跟踪了。 乔梨刚要和男人说,就听到身侧传来靳明霽早已知晓此事的话。 他语气沉稳:“別担心。” “很快就看不见了。” 两个人才从西餐厅离开,那辆车就立马跟了上来。 就在靳明霽说完这句话没多久,那辆车就被几辆刻意涌入车流的车子给拦住,失去了踪跡。 乔梨心下瞭然,这是靳明霽的安排。 第484章 一环又一环 靳明霽的嗓子好了,乔梨也不准备在国外久待,她还有好多事情需要去解决。 首当其衝的,就是先去一趟西北边城。 曾经她拼了命想要逃离的地方,如今却因为一个个特殊原因,主动回去了一次又一次。 乔梨要回西北见一见救命恩人——富贵所带领的狼群们。 另外就是封庭諶的事。 她已经失去他的音讯有好几天了。 乔梨安排的人传回来的消息:封庭諶的家里没有人。 屋子里也没有打斗的痕跡,也就是说,封庭諶不是被人打晕带走的。 村子里留下来的人都是年纪很大的老人。 平日里都很少出门。 封庭諶由於身份特殊也不怎么和村子里的人交际,知道他情况的人自然是很少。 甚至是……无。 张宏图被警方的人带走后,村子里也没有新的村支书安排过来,目前属於无人管辖的情况。 封庭諶就这么从村子里消失了,这件事对乔梨来说是一个噩耗。 从联繫不上封庭諶那刻起,她就在暗地里安排了很多人去查,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消息。 乔梨需要亲自去处理才放心。 飞机提速升空。 她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突然,乔梨的手被旁边的人握住。 她扭头看向靳明霽:“有事?” “休息会儿。”靳明霽嗓音低沉带著点儿沙哑。 从离开西餐厅开始,乔梨的眉头就没有舒展过。 靳明霽看著她打电话、发消息、回邮件,各种事情忙碌不断,连一口水都没有喝。 他递过来一瓶已经拧开了瓶盖的水,黑眸温柔地凝在乔梨的脸上。 她接过水,道了一声谢。 这次她们回国乘坐的国际航班头等舱,是有无线网络可以使用的。 当飞机稳步地越过云层,进入平流层,乔梨手机里也收到了手底下人的最新回復。 【山里发现拖拽痕跡,地面还有疑似人体组织的痕跡。】 【已经安排人前往那处秘密调查,暂时还没有得到准確答覆。】 乔梨在看到“疑似人体组织”这几个字的时候,心臟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她拿著手机的手都差点没有拿稳。 发现乔梨的异样,靳明霽骨节分明的手指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第一时间询问她怎么了。 “没事。” 此刻,这两个字从乔梨嘴里说出来是如此困难,透著没有百分百把握的担忧。 “小梨,看著我。” 嗓音刚刚痊癒没有多久,靳明霽今天又说话超標,现在嗓子还有一点点的疼痛。 他没有去看乔梨手机屏幕上的聊天內容。 靳明霽紧紧握住她的手说道:“我会无条件站在你这边。” “咳咳……”他压下嗓子里的不舒服。 那双漆黑不见底的深邃眼眸,带著令人信服的力量,直直闯入了乔梨的心门。 他盯著乔梨的眼睛说道:“有任何的需要都可以直接向我开口。” 靳明霽如今已经学会了如何表达自己对乔梨的情感,以及关心和在意。 他双眸含情地看著乔梨说道:“有事不要一个人担著,你还有我,嗯?” 不是乔梨不想告诉靳明霽,实在是封庭諶情况特殊,很多事情都是不能说给第三个人听的。 但找人这件事…… 乔梨眼里的纠结一闪而过。 多一个人找,就多一份有效的助力。 且不说隔墙有耳这个道理,就她们现在前后左右都有乘客,声音响点就大家都知道了。 她思索了一瞬,把事情简单地写在了手机备忘录里面。 乔梨把手机递到了靳明霽的面前。 他垂眸,就看到她写著:【之前帮过我的封庭諶失踪了,你有渠道帮我找找他吗?】 封庭諶如今已经不需要再继续做臥底。 照理说,他现在的身份是英雄,应该前往直属的单位接受嘉奖和勋章。 可是他没有。 封庭諶已经失去了一只康健的手,以及一条腿。 连他曾经俊美过人的容貌,都变成了丑陋的疤痕,遍布了大半张的脸。 他的人生下半程应该是在平平安安中度过。 不知道是不是她太过担心的心理作用,乔梨心里隱隱有些不安。 她总感觉封庭諶那边发生了让他没有办法解决,甚至是抵抗的事情。 他现在……很危险。 乔梨能安排的人都已经安排过去了。 她也拜託了老a那边的人去寻找,只说是一个曾经帮助过她的同村老乡不见了。 乔梨没有告诉老a有关封庭諶的真实身份。 她相信封庭諶背后的那个神秘单位,在这件事情的处理上必然是全面的。 不至於被人一查就给泄漏了底。 对待靳明霽这边,乔梨同样也是一视同仁。 靳明霽之前跟著她一起去看过封庭諶,还在他面前上演了一场黄毛的戏码,对封庭諶这个人有很深刻的印象。 他承诺道:“我会让人协助你去找。” 当初,他能够在各方面势力盘踞的西北地域,一路畅通无阻,靠的也是他的人脉。 靳明霽看到乔梨眉心不曾舒展的褶皱,嘆息了一声说道:“我现在就安排人去找。” 聪明如他,自然看的出来乔梨还有事情瞒著他。 比如:封庭諶这个人的真实身份。 她既然不愿意说,靳明霽也没有逼著她追问。 他知道封庭諶是在西北边城失踪的,就足够了。 乔梨看著靳明霽毫不避讳她的视线,有条不紊地把事情安排下去。 他最后还给她看了对面人的回覆。 “现在你可以安心休息了?” 靳明霽本就低沉的嗓音,因为嗓子刚刚恢復说话说得特別慢,显得更加有磁性了。 “嗯。”她轻声应了一声。 从zn实验室所在的城市飞回国內,还有好几个小时,乔梨也终於忍受不住困意,躺在椅子上安心地睡了过去。 靳明霽暂时没有困意。 给她盖好毯子后,他又贴心地给她关了旁边昏暗的可视灯,眼神专注地看著她的睡顏。 这一刻,他的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仿佛只要有乔梨在他身边,他愿意原谅过去所有发生的事情。 突然,靳明霽的手机屏幕亮起。 他发出去的消息,收到了最新的回覆。 看清楚內容的那一瞬间,靳明霽看向乔梨的温柔表情,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第485章 阴魂不散 乔梨这一觉睡得並不沉,眯了会儿就醒了。 侧边的碎发落到了睫毛上有点儿痒,她习惯性想用右手拨开,刚动了下就感觉右手一紧。 右手很热,她垂眼看向右手的方向。 靳明霽的手与她十指紧扣。 两只骨节分明的手紧紧交握,落在他的腿上,仿佛天生就该这样交叠紧握在一起。 顺著那只精致如艺术品一样的手指,乔梨看到了靳明霽闭目休息的侧顏,深邃的轮廓在飞机內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愈发立体。 看著靳明霽的脸,乔梨从睡梦中醒来的目光渐渐清明,她试著抽回被他握著的手。 她刚动了一下,靳明霽的手立即收了力,犹如握住宝贝一样紧紧攥住她的手指。 靳明霽的眼睛倏然睁开,率先看向膝盖上交握的两只手,旋即似有所感地看向身侧的方向。 四目相对,他眼里还没有退去的惺忪困意,让那双本就深情的桃花眼愈发动人。 “怎么了?”靳明霽嗓音沙哑地询问道。 乔梨眼神瞥了一眼他的膝盖,示意他鬆开手。 她的手虽然在他掌心,但並没有使劲儿,看过去就是靳明霽单方面握住她的手不捨得鬆开。 靳明霽五指收力,故意对乔梨说道:“你不说,我就不鬆开。” “???” 乔梨被他这句话里的无赖属性惊到了。 她无奈道:“我要去洗手间。” 被靳明霽霸占的那只手,终於重获了自由。 只是…… 等乔梨从洗手间回来,刚刚坐下,他就又一次握了上来,都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 乔梨满眼无语:“……” 她们落地港城已经是接近凌晨的时间了。 周慕樾提前收到她消息,已经在出口等她。 他一看到乔梨从里面出来就挥手,眼里的笑容在看到跟在她身边的靳明霽后凝固住了。 比起他仿佛被偷了家的表情,靳明霽的神情明显要更加“和蔼可亲”一点。 周辞衍陪著周慕樾一同来接乔梨。 他对靳明霽也不陌生。 两个人的公司本来就有业务往来。 看到儿子脸上紧绷的神情,周辞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小越,他现在毕竟是你妹妹的男朋友,收收情绪,別让你妹妹夹杂在中间为难。” 不管乔梨是因为什么和靳明霽复合,他现在是乔梨男朋友的事情是事实。 周慕樾自然明白亲爹说的话没错。 可他只要想到好不容易才可以“正常”和妹妹相处,这日子都还没有过几天,就有男人想要和他抢夺妹妹,他的心里就特別不舒服。 乔梨也看到了在出口处等待她的父子俩。 她红唇微勾,脸上出现了一抹看到家人后变得舒心的笑容。 “妹妹,这里。”周慕樾对著她不停挥手。 超高顏值的父子俩从出现在机场开始,就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今天,周慕樾穿了一套非常正式的西装,低调沉稳的黑色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很是矜贵。 尤其是他和周辞衍身后还跟著两排黑衣保鏢,气场十足。 乔梨刚走到出口,就被周慕樾热情地拥入怀抱。 他语气亲昵地开口说道:“妹妹,你终於回来了,我好想你啊。” 乔梨轻轻拍了拍周慕樾的后背,笑著说道:“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 饶是周慕樾不需要再偽装自己的本性,他与乔梨说话的时候,还是不自觉透著依赖的气息。 “我不管,以后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谁都不能把我们两个人分开。” “要是有不轨之徒想要把我们兄妹俩分开,我就……弄死他!” 周慕樾说这话的时候,他眼神有意无意地睨向靳明霽的方向。 他这话摆明了就是说给靳明霽听的。 靳明霽看破不说破,假装没有听出来他这些话里面的意思。 他目光平和地看著周慕樾,就像在看一个胡闹的弟弟。 周慕樾:“……”好气啊! 这个想要抢走他妹妹的男人,真会偽装。 別以为他不知道,靳明霽刚才那个眼神分明就是在暗戳戳威胁他老实点。 靳明霽本来就是家里最小的孩子。 没有再比他年纪小的,他自然也不知道对待“弟弟”应该是怎么样的一个表情。 他自以为用温和的態度去对待心上人的哥哥,是不会出什么大错的。 奈何…… 周慕樾是个极度妹控的哥哥。 在他心里,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能配得上他妹妹的男人。 所有男人都是垃圾。 乔梨並没有注意到两个男人眼神里风起云涌般剧烈廝杀的较量,她目光落在玻璃门上倒映出来的人上,眼睛缓缓眯了起来。 是李西夏。 她竟然也跟著她们回来了。 她回头看向后方,没有看到靳明盛的身影, 李西夏是独自一个人回来的? 这个人怎么阴魂不散? 看到她身上那件衣服,乔梨脸色沉了沉。 中午一起吃饭时,李西夏穿的还不是这件衣服。 她现在身上穿的衣服与乔梨身上的很像。 甚至妆容也变化了。 本来与乔梨有三四分相似度的五官,在妆容和服装的加持下又多了两分相似。 “妹妹,你在看什么?” 周慕樾顺著她的目光看了过去,眼睛驀地瞪大了一些,诧异道:“那个女人……” 怎么会和妹妹这么像? 周辞衍也看到了。 他刚才看到乔梨平安回来,与周慕樾站在一起相亲相爱的模样,脸上都是慈父的微笑。 此刻,看到第一眼会误以为她是乔梨的李西夏,周辞衍脸上的笑容当即消失了。 真正宠爱女儿的人,是不会喜欢有其他人刻意模仿自己女儿的。 周辞衍现在就是这样的心理。 周慕樾同样如此。 他不高兴道:“妹妹,我们快回家吧。” “我和爸爸给你燉了很好喝的汤,你在飞机上没有吃好吧?快回家,给你尝尝哥哥的手艺。” 他看向靳明霽说道:“我妹妹的行李箱给我吧。” 乔梨就只有一个20寸的登机箱。 此刻在靳明霽手里推著。 周慕樾朝著他伸出手,意思就是要在这里与靳明霽分开走。 有周辞衍和周慕樾陪在乔梨身边,靳明霽也放心一些,他也正好有事情要处理。 靳明霽看著乔梨说道:“有事给我打电话。” 第486章 你对我有误会 乔梨点了下头,与靳明霽分开走。 萧逸舟也带著保鏢过来了,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朝著另一个停车场的电梯入口走。 周慕樾也没想到靳明霽这么好说话。 他开心地目送靳明霽离开。 拉过乔梨的手放在自己的臂弯处,周慕樾眉眼弯弯说道:“妹妹,我们也回家吧。” 他口中的家,不是乔梨和他之前住的別墅。 提到要带她回从小生活的周家老宅,周慕樾眼睛里还有一些不放心的忐忑。 “妹妹,你要是不愿意去……” 乔梨看出他话里的纠结,开口说道:“没事,正好去你小时候生活的地方。” 一听到乔梨愿意去,周慕樾脸上的愁绪一扫而空,笑著点头道:“嗯。” 他边走边说:“爸爸给你准备了新房间,里面的东西都是我和爸爸亲自挑的,你到时候看看喜不喜欢,如果不喜欢,我们就换……” 周慕樾高兴地和她分享房间的事情。 乔梨安静地听著他絮絮叨叨的话,带著家人的温馨感让她有些眷恋。 与她有同样想法的,还有周辞衍。 他拖著乔梨的行李箱走在一双儿女的身后。 周慕樾时不时转头和乔梨说话,乔梨虽然有些沉默,整个人给人的感觉还是放鬆的。 这一双儿女是沉骄月留给他的宝藏。 他会倾尽所有保护他们。 突然,一家三口的身后传来一道女人著急的呼唤。 “乔小姐……” 李西夏的声音远远地从身后传来。 乔梨打从心底里排斥这个“复製、粘贴”的人,她装作没有听到,没有停下脚步。 李西夏踩著精致的奢牌高跟鞋,拖著行李箱亦步亦趋地跟在他们身后。 见乔梨一直不停下,她大声喊她的名字。 “乔梨!” “你等一下,明盛哥哥拖我带给你一个东西。” “……很重要的东西!” 终於,乔梨的步伐慢了下来。 李西夏见状赶紧拖著行李箱追了上去。 “什么东西?” “这个。”李西夏隨手从包里掏出一个礼盒。 她一边轻復快步跑来的呼吸,一边用眼神偷瞄周辞衍和周慕樾的脸。 “这个是明盛哥哥让我送给你的见面礼。” 靳明盛自然没有让她递东西。 这不过是李西夏喊住乔梨的藉口罢了。 乔梨接过礼盒,打开。 看到里面那串某品牌买项炼赠送的耳钉,她当下就知道了李西夏的谎言。 毕竟,这个品牌在国內外的商场铺天盖地地打gg,她想要不知道都难。 而像靳明盛这样的人,就算真的要送她礼物,也不会送一对品牌的赠品耳钉。 周慕樾说话直白,眯著眼睛看了看乔梨手里的礼盒,又抬头看了看不远处亮著的gg牌。 “这『明盛哥哥』送人礼物,怎么送赠品?这是不打算送,还是故意送出来折辱人的?” 他说话一点都不带拐弯的。 李西夏脸上笑容一僵,尷尬地开口说道:“是……是我拿错了。” “这个礼盒里的东西才是送给乔梨的。”她咬著牙从包里拿出了另一个礼盒。 李西夏有些心痛。 这条项炼可是她最喜欢的项炼之一。 想到就这么送给乔梨,李西夏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当著周辞衍和周慕樾的面,第一印象很重要。 李西夏想到以后她可是要和代替乔梨成为他们家人的,这点儿“血”比起日后的大財富,算得了什么? 她一下子就把自己给安慰好了。 乔梨看了眼李西夏重新递过来的礼盒,里面装著的正是该品牌卖得最火的那款心形项炼。 她没有接李西夏递过来的新礼盒。 把装耳钉的礼盒合上,乔梨把它顺著李西夏敞开的包包口放了进去。 她坦言道:“东西我就不收了。” “以后再见到靳先生,我会亲自向他道谢的。” 听到送礼物的那个人姓靳,周慕樾乌黑明亮的眸子闪了闪。 联想到李西夏说的“明盛哥哥”,对方的名字当即在他的心里出现。 靳明盛? 那不就是靳明霽的大哥? 一样討厌,周慕樾在心里暗暗想著。 他直接对李西夏说道:“这位女士,我们要回家了,你也早点回家吧。” 李西夏撩了撩头髮,刻意露出与乔梨很是相似的侧顏,以为周慕樾他们看到她会很惊讶,会对她表现出不一样的態度。 结果…… 两个人看到她的脸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让李西夏的心里有点失落。 周辞衍作为长辈,没有参与到他们的对话里。 李西夏的手段在周辞衍面前根本不够看,他一眼就看穿了李西夏心怀不轨的意图。 她刻意营造出与乔梨相似的样子,让周辞衍想到了当初占据乔梨20年富贵生活的周慕姣。 他本就对乔梨有愧疚。 现在看到又一个刻意模仿乔梨的贗品,周辞衍看她的眼神很冷,没有一点温度。 李西夏被他看得心里一慌。 那双令人不寒而慄的眸子里冰冷一片,仿佛已经看透了她所有的偽装。 李西夏心里瞬间没底气了,不敢去看周辞衍的眼睛,生怕被他看穿自己所有的目的。 可她的內心又希望他能够看到自己,能被周辞衍另眼相待。 若是能把她当成亲生女儿一样对待就最好了! 她垂下的睫毛,掩盖住了浓浓的心计。 乔梨把她的一切表现都看在眼底。 毋庸置疑,李西夏明显奔著她回国的。 乔梨眸子里闪过一道沉思,就是不知道这件事有没有靳明盛参与的手笔了。 她想到了离开的靳明霽,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这件事。 靳明盛到底是她的亲大哥,这件事要是与他有关係的话…… 她眼神犀利地看著李西夏说道:“李西夏,有些事情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明白。” “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不管你背后的人是谁,再有下次,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 “我说到做到。” 这句话已经算是开诚布公的威胁了。 李西夏面色一变,看著她的眼神也多了一道心虚,被她快速地掩盖在了眸子里。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委屈地说道:“乔梨,你对我有误会。” 第487章 一家四口团圆 李西夏脸皮够厚,乔梨说到这个程度了,她仍旧试图在她们面前表现出无辜的一面。 “乔梨,我是真心想和你交朋友,你总是这样误会我……唉!” 她用嗔怪的眼神看著乔梨,嘆息道:“你这样我怎么和明盛哥哥交代呢?” 她也终於找到机会和周辞衍搭话。 李西夏佯装无奈地说道:“乔先生,我真的没有恶意,乔梨她是真的误会我了。” 她故意装作一副並不了解周辞衍身份的样子,对他的称呼也是从乔梨的姓氏衍生。 “乔先生,你能不能好好劝一劝乔梨,不要对这个世界抱有这么大的敌意。” 李西夏一脸天真地说道:“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很多美好的事情正在发生的,就比如……” 她眼神偷偷观察著周辞衍的表情。 见他脸上没有太大情绪变化,李西夏才放心地继续补充道:“看到乔先生你……” “我心里莫名有种看到父亲的感觉。” 她垂下眼睫装出难过的模样,声音也放低了一些。 李西夏別有深意地说道:“可惜我从小就不知道我父母是谁,要是乔先生是我爸爸,我肯定不会像乔梨一样对你態度这么冷漠的。” 听到“乔先生”这个称呼,周辞衍並无神色变化。 他冷著脸面无表情地看著李西夏,眼里闪过高光,语气冷漠道:“我可不想有你这样听不懂人话的女儿。” 周辞衍果断选择站在乔梨这一侧。 他嗓音又低又沉:“我女儿已经明確说过不希望与你有交涉,正常人都会识趣地离开,而不是转向对方父亲说一些意有所指的话。” 周辞衍黑漆漆的眸子,带著看透李西夏心思的凌厉,说道:“我女儿还轮不到你来指责。” “至於你……” 他冷呵一声戳穿她的心思,说道:“你是不是在刻意模仿我女儿,你自己心里有数。” 李西夏感受到周辞衍落在她脸上的冰冷目光,心臟猛地咯噔了一下。 她还想试图解释,“不是的,你误会……” “你想什么与我们无关。” “別让她跟上来。” 周辞衍让保鏢过来拦住她,嫌恶地扫了一眼李西夏这个贗品。 他眼神温柔地对乔梨说道:“我们回家。” 李西夏眼睁睁地看著乔梨被周辞衍和周慕樾护在中间走,一家三口的背影看起来是如此的和谐,让她心里本就得不到期待结果的心更加不平衡了。 凭什么! 她凭什么可以拥有这样富贵的家庭背景? 明明!她也有和乔梨一样的脸! 李西夏扭头看著旁边玻璃窗户里倒映出来的脸,再整整就好了,再整得像一点,她就可以彻彻底底地替代乔梨去享受富贵的生活了。 想著想著,她嘴角不断上扬,仿佛已经看到了她未来彻底取代乔梨的场景了。 周辞衍这个父亲会“属於”他的。 周慕樾,也是。 背后那道视线夹带的情绪太浓烈了,乔梨拐弯朝车库走时瞥了一眼李西夏,正好看到她对著机场走道的玻璃窗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 乔梨拧了拧眉头,眼里升起警惕之心。 这个李西夏的身份太存疑了。 乔梨观察过李西夏的脸,五官单看起来,与她的相似度其实並不高,可一旦凑在一块,那种说不出来的相似度又不是整容能够形容的。 她的脸上也没有任何医美的痕跡。 就像是…… 李西夏本来就长那个样子。 每次看到她的脸,乔梨心里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很难形容出来那种陌生的感受。 李西夏像是通过什么特殊的手段改变了面向,看到她的第一眼,乔梨是真的差点以为看到了另一个双胞胎姐妹,一旦仔细瞧了瞧,又会觉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別担心,爸爸会让人去查清楚她的身份。” 周辞衍给乔梨打开后车座的门。 他看出来她的疑虑,主动承下了这件事。 乔梨点了点头,如实地把第一次见到李西夏的场景,以及她后面的各种表面告诉了他。 想到李西夏,乔梨蹙眉道:“她……有点邪乎。” “別怕,我会保护你。” 周慕樾眼神认真诚挚地看著她,眉宇间流露著哥哥对妹妹的关心。 深夜的道路畅通无阻,她们很快就会到了周家的老宅。 乔梨还以为会在这里看到周震元,从周慕樾口中得知,人被周辞衍送到某个孤岛上去了。 那边只有一栋简单的小房子,除了每周会有人送基础物资过去,就只有一个周家的老僕,负责给周震元处理一日三餐。 至於其他的生活条件,就没有任何的富贵可言。 周辞衍摆明了就是要为儿子、女儿出气,偏偏周震元又是他有著血缘关係的亲生父亲。 在周老爷子周喻厅去世前,周辞衍答应过他会留周震元一条命。 但…… 这也不能完全不顾周震元曾经伤害过周慕樾的事情。 最好的办法就是眼不见为净。 像周震元这样喜欢热闹生活的富家子弟,奢靡生活了大半辈子,孤寂对他是一种折磨。 送他去孤岛上住几年,对他的精神很不好。 周震元的命,周辞衍不会去动他。 可过去那种醉生梦死的生活,周震元接下来的日子就別想再拥有了。 听完周慕樾的解释,乔梨眼里闪过了诧异。 她对周辞衍这个做法还是认可的。 精神折磨也是折磨。 对於喜欢热闹和人声鼎沸的人来说,太过安静的日子是死气沉沉的。 周辞衍已经去洗漱了。 乔梨和周慕樾坐在餐厅里喝汤。 她看著汤碗里满满的肉,再看周慕樾眼睛里的期待,很给面子地吃完了。 “哥,你满意现在的生活吗?” 周慕樾点了点头说道:“喜欢,喜欢有你,有爸爸,我们一家四口住在一起的生活。” 她疑惑:“一家四口?” 周慕樾看向走廊尽头的另一个房间说道:“嗯,一家四口。” “……还有妈妈。” 走廊尽头阳光最好的那个房间,是他和周辞衍特意给沉骄月安排的屋子。 吃完夜宵,周慕樾领著乔梨去上了一柱香。 台桌上摆著的照片,是沉骄月为数不多留下来的照片。 是她还在念大学的少女时期留下的。 第488章 狠狠补偿她 照片上笑容灿烂的女孩,耀眼夺目。 她眼睛里的光还没有被爱情磨灭,亮晶晶的眸子又水又灵,充满了对生活的热爱和追求。 与乔梨小时候看到的那个温柔的妈妈,又是不一样的感觉。 这就是她妈妈的少女时代吗? 乔梨看著看著入了迷,心里对妈妈的心疼也隨之涌现了出来。 肩膀被人拍了拍,她从思绪中抽离出来。 乔梨笑著对周慕樾说道:“我没事。” 两个人给沉骄月上完香之后,周慕樾送乔梨回了特意给她准备的房间。 她的行李已经提前送到了房间里面。 衣服、首饰以及其他生活物品,都是周慕樾根据她那两年在国外留学的习惯添置的。 若不是知道这里是周家,是她第一次留下来住宿的地方,乔梨还以为她回到了那两年在国外求学时居住的那套屋子。 这个布置完全是一模一样。 “我怕你不习惯,特意让人復刻了我们在国外住了两年的那个家,你喜欢这个房间吗?” 周慕樾看起来有点紧张的样子。 “嗯,喜欢的。”乔梨的话重新给了他信心。 周慕樾脸上的紧张一扫而空。 他领著乔梨开始参观。 “臥室格局是一次一復刻你在国外的房间,衣帽间和化妆间里的布局会有点不一样。” 周慕樾一边给乔梨介绍哪里不同,一边把提前给她准备的礼物拿了出来。 “妹妹,这里面是一块手錶,我和爸爸特意给你定製的,錶盘这里有你的名字缩写,你看。” 比起小梨、梨梨的亲近称呼,周慕樾还是更喜欢直接称呼她为妹妹。 他的妹妹。 唯一的,同父同母的龙凤胎妹妹。 即便是周慕樾过去偽装成孩子的那段时间,他也喜欢给乔梨送礼物。 现在不需要再做任何的隱瞒,他送给乔梨的礼物也倾向於实用性。 比起过去的那些独家定製的“玩具”,他现在手里拿著的这块价值几百万的定製手錶,就更加適配乔梨现在已经毕业工作的身份。 周慕樾笑著拉开了另一边的透明玻璃门。 柜子里嗯摇表器正在运作。 他眼睛里倒映著乔梨安静的身影,对她说道:“还有这几块手錶,一共22块,算是我给你补的22年生日礼物。” “这边的珠宝,是爸爸给你准备的礼物,有生日礼物,还有节日礼物……” 他和周辞衍一次性给乔梨补齐了前面22年缺失的那些礼物。 周辞衍並不缺钱。 可他还是把曾经送给周慕姣的那些不动產、珠宝首饰,以及副卡,全部要了回来。 周辞衍心里清楚,周慕姣用过的东西,乔梨不会用。 他也觉得那些“二手”东西配不上乔梨,收回来的东西都被周辞衍安排人处理掉,全部换成了钱,用来重新给乔梨买礼物。 周慕樾过去虽然偽装成孩子的心智,但也曾陆陆续续送过周慕姣不少礼物。 他如法炮製地把值钱的东西收了回来,並送去了慈善基金会。 以乔梨的名义,给需要帮助的慈善机构提供了善款,也算是他对龙凤胎妹妹的一份心意。 周慕樾送给乔梨的礼物,全都是他用心挑选的东西,每一样都要比他过去送给周慕姣这个假千金的礼物要贵重好几倍。 钱在哪里,爱在哪里。 这句话同样也適配於亲情关係里面。 乔梨的视线跟隨著周慕樾的话,一一掠过他手指扫过去的东西。 珠宝首饰,琳琅满目。 看著柜子里那一颗颗五顏六色的宝石,她怀疑周慕樾和周辞衍父子俩把市面上的拍卖行里的宝贝都给拍回来了。 周慕樾眼睛的星光一闪一闪的,说到一些特別有意义的礼物时,他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 等看完套房里的东西,乔梨都感觉眼睛出现疲惫了。 这间套房哪里是用来给她偶尔居住的? 里面的东西加起来的价值,都快要赶上珍宝博物馆里的陈列了。 突然,房间门口传来敲门声。 套房式臥室的门没过关,乔梨转头就看到了站在门口,没有贸然进来呢周辞衍。 他指了指手腕处的手錶,提醒兄妹俩说道:“凌晨一点了,你们赶紧去洗漱睡觉。” 刚才从房间里出来,周辞衍就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周家老宅的房间特別多,也特別大。 好似庄园一样的布局,一人一层都很充足。 可周慕樾非要住在乔梨的房间隔离。 美名其曰,万一妹妹不適应周家老宅的生活,他也可以第一时间发现情况。 说白了就是…… 周慕樾捨不得离开乔梨太远。 儿子和女儿住在隔壁,好不容易等到一家三口都住在一块儿的日子,周辞衍也捨不得分开。 他让人重新修改了这一层房间的格局和结构,设计了3个空间特別大的套房。 乔梨的房间在最中间。 周辞衍和周慕樾的房间分別安排在她两侧。 她这边有任何的情况,周辞衍和周慕樾都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內出现了解情况,解决问题。 周慕樾见时间太晚,赶紧说道:“妹妹,我早点睡。” “我就住在隔壁,你有任何事情都可以过来找我,如果住得不开心也可以找我,我们可以去另一个家里住。” 他最初跟著乔梨从国外回到港城,住的也不是周家,而是乔梨另外安置的房子。 现在那里还有她们留下来的生活物品。 乔梨点头:“好,你也早点休息。” 余光瞥到还守在门口的周辞衍,她也朝他点了点头,算是睡前的招呼。 周辞衍和周慕樾都回了各自的房间里。 偌大的臥室空间,乔梨目光扫过那些或多或少都透著熟悉感的布置,心也跟著变得柔软。 他们为她已经做了很多事情了。 这一夜。 在这个对她而言全然陌生的房间,乔梨並没有任何的不適,更不认床,一夜睡到了天明。 翌日清晨。 乔梨在生物钟的作用下早早醒了过来。 时差也是影响她睡眠的一部分。 她换上运动服,绕著庄园前方的超级大草坪,跑了一圈又一圈。 就在乔梨准备回去洗澡换衣服之际,她看到了一个许久不曾见过面的人。 第489章 她血缘上的亲奶奶 陆宁萱正在楼下的花园里喝早茶。 这个乔梨血缘上的奶奶,一如过去见到的那么优雅。 陆宁萱穿著一身浅灰色及膝长裙,飘飘若仙,精致柔顺的长髮被真丝髮圈隨意地挽在脑后,整个人都透露著一种寧静祥和的气质。 她听周慕樾说了,之前陆宁萱都是独自一人住在她专属的那一层楼。 那层楼配备了独立电梯、独立入户口,完全与其他楼层的人分开居住。 只要人在庄园里,她也就从来不会出现在那层楼以外的地方。 原因並不难猜。 她打从心底里厌恶周震元这个名义上的丈夫。 又因为肩上承载著周、陆两家的联姻关係,陆宁萱没有办法真的离婚回娘家去。 豪门世家的女儿在婚姻上同样身不由己。 现在的境况,已经是周老爷子去世之前给她安排的最好的,也是最合適她的生活。 但自从周震元被亲生儿子送去孤岛后,陆宁萱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 她也不再把自己困在那一方天地。 过去,哪怕周辞衍多次劝说她出去走走,陆宁萱也依旧没有行动。 大概是因为…… 光是和周震元呼吸同一片空气,陆宁萱就觉得窒息不舒服吧。 乔梨並没有过去打扰,看到陆宁萱在花园吃早茶,她特意从花园另一侧绕过去。 “跑什么?”陆宁萱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没有错过乔梨看到她的眼神,以及刻意避开的行为。 陆宁萱主动对乔梨说道:“过来奶奶这里。” 嗯?乔梨转头奇怪又疑惑地看向她,眉心不著痕跡地轻拧了一下。 她不明白陆宁萱突然叫她过去有什么目的。 看到乔梨眼睛里散不去的警惕,陆宁萱扯了扯嘴角笑著说道:“你不用这么防备我,乔梨,我对你没有恶意。” 不被婚姻里的糟心人影响的时候,陆宁萱就是一个温柔如水的女人。 她看著乔梨说道:“我就是想问问你要不要喝咖啡?新来的咖啡豆,味道不错,试试吗?” 陆宁萱的话是这么说,乔梨还是从她的眉眼里看到了其他的东西。 她不著痕跡地垂睫掩住了眸子里的情绪,一边用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一边说道:“我回去换套衣服再过来。” 乔梨现在身上都是汗,黏糊糊的,別说是喝咖啡,就是站在这里都觉得不舒服。 “去吧。”陆宁萱朝她点了点头。 乔梨回房间冲了个澡,换了一套舒服的休閒服出来,正好与隔壁的周辞衍碰上了。 周辞衍知道她有早起运动的习惯,问她道:“跑完了?” “嗯。”乔梨把陆宁萱喊她喝咖啡的事说了。 他乌黑深邃的眸子里略有诧异,思索片刻后对她说道:“她……对你没有恶意。” 在陆宁萱的辈分上,周辞衍没有对乔梨用“奶奶”来指代,这不是乔梨需要承担的义务。 他语气温和地对乔梨说道:“你若是不想要和她聊,我可以去和她说。” 乔梨內心倒是没有太过排斥陆宁萱这个人。 她不过也是被婚姻左右的可怜人。 乔梨目光穿过客厅两层楼高的巨幅挑高玻璃,正好能够看到陆宁萱在花园的一点身影 她轻声道:“不用了,我去看看她。” 闻言,周辞衍脸上掠过一抹轻缓下来的表情,眼神诚恳地对她说道:“谢谢你。” 楼下的花园里。 清晨的阳光刚刚升到空中,没有热意。 陆宁萱看到乔梨素白著一张脸过来,头髮被她用黑色头绳隨意地扎在脑后,看起来没有一点豪门世家里千金小姐的矜贵气质。 她微微拧了拧眉头。 想到儿子之前和她说的有关乔梨小时候经歷的事情,陆宁萱看向乔梨的目光里多了点心疼。 乔梨被她这个眼神看得莫名其妙。 她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服,乾乾净净的,才买的新衣服,都没有穿几次。 乔梨心中疑惑:陆宁萱用那种看小可怜蛋的眼神看她是怎么一回事? 陆宁萱问她:“你喝咖啡要加奶吗?” 乔梨对咖啡並没有太多追求,只要能到达到提神醒脑的作用就行。 她说道:“都行。” 陆宁萱看了看她脸上不以为意的神情,一般说都行的人追求都不高,看来她这个小孙女对生活的態度,是真的和她爸爸说的那样,很隨意。 她对花园另一侧守著的管家说道:“去给大小姐做杯和我喝的一样的咖啡来。” 陆宁萱视线重新看向乔梨,眼神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示意她坐下来聊。 一直到咖啡送上来,乔梨和陆宁萱的聊天状態都是:陆宁萱问,她答。 陆宁萱要是不开口说话,乔梨也没有主动找话题,对她明显就是对待陌生人的態度。 对方倒也不计较。 陆宁萱就像是真的只是找个人说说话。 她对乔梨说道:“你不喜欢主动搭理人的脾气,其实还挺像我的。” 港城这个圈子里的人谁不知道,当年风靡港圈豪门的陆家大小姐,那是一顶一的冷美人。 可惜的是…… 再冷静的人,都会被一地鸡毛的婚姻折磨得不人不鬼,变成另一个自己厌恶的样子。 陆宁萱之前始终过不去心里的坎儿,对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探索的兴趣,聊天的欲/望。 如今没有了周震元这个碍眼的人,她年少时期的性格也慢慢回来,人也变得寧静祥和了起来,变成了一个保养得宜的慈祥长辈。 乔梨抬眸对上她的眼睛,没有搭话。 直觉告诉她,陆宁萱也不需要她这个时候说什么。 事实確实也是如此。 咖啡送上来后,陆宁萱主动教她如何品鑑咖啡,从闻到尝,从口感到风味,每一个细节都说得特別清楚。 乔梨一言不发地听著她有条不紊的经验分享,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没有捧场,也没有呛她。 一直等陆宁萱说完,她才慢悠悠地开口说道:“咖啡对我只有一个用处。” “能提神的咖啡,就是好的咖啡。” 至於前调、中调、后调这些复杂又繁琐的东西,乔梨不在意,也不关心,更不需要。 陆宁萱嘴角无奈地抽了抽。 她正要开口,余光瞥到花园与客厅的玻璃门里面跑出一道黑色的修长身形。 得知乔梨被陆宁萱邀请去喝咖啡,周慕樾立马就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 他蹙眉道:“陆女士,请不要为难我妹妹。” 第490章 护短的父子俩 听到周慕樾的声音,乔梨回头去看他。 周慕樾就像是护犊子的老母亲一样挡在了乔梨的面前,眼神警惕地看著面前的亲奶奶。 乔梨不是在周家长大的,不懂世家豪门里的规矩,陆宁萱可以包容。 但周慕樾可是在周家眼皮子底下长大的。 陆宁萱皱著眉头开口:“小樾,这就是你对待奶奶的態度?” “你什么时候看到我为难你妹妹了?” 周慕樾犹豫都没犹豫,直接说道:“你让我妹妹喝这么苦的咖啡,这难道不是为难吗?” 他现在可一点都不怕暴露本性。 周慕樾一根筋地开口说道:“我妹妹现在不用上学,不用上班,每天作息正常得好好的,现在喝了这咖啡,晚上要是失眠睡不著了怎么办?” “???”陆宁萱被他这番话给堵住了。 乔梨听到周慕樾的话,嘴角也不由地抽了抽。 她扯了下周慕樾的袖子说道:“哥,我没事,只是喝一杯咖啡而已。” 周慕樾回头看著她不赞同地说道:“什么叫一杯咖啡而已?” “妹妹你不知道,我上次就是喝了陆女士的咖啡,睁著眼睛一直到天亮都没睡。” “你知道那种眼睛想睡觉,但是脑子里面有几百个小人在激烈跳舞的感觉吗?” 他说著说著给自己说委屈了。 陆宁萱之前確实给他送了一杯咖啡,当时他一直看著她喝,她以为他也想喝,才特意让管家送过去的。 她哪里知道他身上还发生了这样的插曲。 乔梨被周慕樾的话给逗笑了。 她压制住嘴角的笑意,对周慕樾说道:“没事,我对咖啡因没有太大的感受。” 不管什么咖啡,到了乔梨嘴里都没有什么效果,晚上依旧睡得比什么都要香。 这或许也是与她从小的经歷有关係。 周慕樾看了看她杯子里还剩下一半的咖啡,拉著她的手往回走,並说道:“走,我们先回去吃早餐,这个跟中药一样苦的东西,我们不喝。” 陆宁萱吐槽:“不懂得欣赏。” 他对著陆宁萱耸了耸鼻尖,说道:“你找我爸爸喝咖啡,他年纪大了,觉少。” 刚从客厅出来准备喊他们吃早餐的周辞衍,眼里闪过一丝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茫然。 他看著周慕樾,疑惑地“嗯”了一声。 陆宁萱看著都已经22岁,还是跟一个孩子一样的亲孙子,不是说已经治好了吗? 怎么还是跟没长大的孩子一样? 当初,为了不节外生枝,周辞衍对外一律说是周慕樾的治疗很成功,已经不再“痴傻”了。 陆宁萱这边他也没有特意解释。 这毕竟是周慕樾的秘密。 乔梨这边对外的態度自然也是如此,就连陆敬曜那边她也没有特意解释。 至於陆敬曜有没有敏锐察觉到,她也没有特意去探究。 左右,如今大家看到的周慕樾是什么样子,那就是什么样子。 乔梨被周慕樾拉著跑回了客厅。 留下一脸蒙圈的周辞衍,与亲妈面面相覷。 他哑声道:“妈,你和孩子们说啥了?” 陆宁萱没好气地开口说道:“我能说啥?说你老,说你觉少,说你体质適合喝咖啡。” 嗯?周辞衍被亲妈说得更加迷茫了。 这俩孩子又懟她了? 他看了看乔梨刚才坐著的位置,桌子上的咖啡还剩下一大杯,误以为乔梨不爱喝这款咖啡。 周辞衍果断替女儿说道:“妈,你这咖啡太苦了,现在的孩子都爱喝甜滋滋的东西。” 他对周震元没有什么父子情,对陆宁萱这个亲妈还是很尊敬的。 周辞衍换了个语气对她劝说道:“下次你就別喊小梨喝苦咖啡了,她现在不用上学,也不用上班,每天那么精神做什么,你说是不是?” 陆宁萱一听到父子俩说出来的话一模一样,脸上的情绪更加不爽利了。 她气恼地起身:“行,你要上班,那你喝。” “管家,一会儿给这个年纪大又觉少的老人送一杯热咖啡过去。” 天气这么热喝什么热咖啡啊? 还有…… 他怎么就年纪大又觉少了? 周辞衍还想问陆宁萱要不要和他们一起吃早餐,对方已经端著咖啡杯从另一边走了。 餐厅里。 乔梨看著时不时偷瞄花园里情况的周慕樾,笑著给他夹了一块早点,提醒他道:“再不吃,早餐都要凉了。” “喔,吃,我现在就吃。” 周慕樾见只有周辞衍一个人往回走,就知道陆宁萱又被气走了。 “哥,看你的样子,不像是討厌……” 乔梨斟酌了一下才开口:“陆女士的样子。” 她用周慕樾刚才对陆宁萱的称呼,来代指这个人。 中途有周慕樾的打岔,乔梨都还没有等到陆宁萱说出今早突然喊她喝咖啡的目的,人就已经被他拉回餐厅吃早餐了。 周慕樾一边把给乔梨的燕窝递过去,一边低著头闷闷地说道:“嗯,我不討厌陆女士。” 从小到大,周慕樾对陆宁萱这个亲奶奶的记忆並不多。 她总是独自生活在那一层楼里,像童话故事里被女巫困在高塔里的金髮公主。 可在他被周震元关到小黑屋的时候,也是她安排人把他从里面放了出来。 周慕樾坦白地说道:“爸爸说,陆女士不是討厌我,她只是不喜欢与爷爷有关係的任何一个人。” “就连爸爸……” “他之前与陆女士的关係也不是特別亲近。” 陆宁萱烦躁情绪上来的时候,她会本能地排斥体內留著周震元一半血脉的亲生儿子。 乔梨秒懂周慕樾的意思。 此时,周辞衍也已经回到了餐厅里。 周慕樾吐槽道:“爸爸,你怎么能让妹妹单独和陆女士相处呢?” 只要想到刚才陆宁萱看著乔梨皱眉的样子,周慕樾就莫名就联想到了周震元之前说他骨子里没有周家人的样子,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 他知道那种感觉很不好。 周慕樾不希望乔梨也体验那种不好的感受。 他抿嘴生气地想著,妹妹不在周家长大,她才不需要学那些看起来像木头人一样的规矩。 周辞衍坐在他们对面的位置。 他认真地听完了儿子的话,眼里掠过一丝自责的神情。 周辞衍眼神认真地看著乔梨说道:“小梨,是爸爸考虑不周。” “以后你不需要配合周家、陆家任何一个人,你就是你,不要有任何的改变。” 他告诉乔梨道:“你现在就已经很好了。” 乔梨的心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从他们父子俩的身上,她是真的感受到了家庭的温暖,眉眼也跟著缓和下来。 “好。”她朝他们俩点了点头 第491章 他才是她的父亲 周辞衍本意也是想要乔梨多一些家人。 此刻听到儿子说的话,他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没有问过乔梨的意思。 乔梨骤然听到周辞衍充满愧疚的话,对上他的视线,那里面满是想要弥补她的心意。 她嘆了一口气说道:“我没那么脆弱。” 今天是她在周家老宅吃的第一顿早餐,满桌都是乔梨过去常吃的饭菜,难得出来周辞衍是让人把她爱吃的都给准备出来了。 眼看著周辞衍和周慕樾父子俩要把所有好吃的都夹到她的碗里,乔梨只能冷下脸来说:“再夹,我现在就走。” 她这句话一出,周慕樾父子俩都不动了。 “妹妹,我不夹了,你多吃一点。” 周辞衍也心疼地看著她巴掌大的小脸,语重心长地开口说道:“小梨,你太瘦了,看著都营养不良,再胖十几二十斤的健康一点。” 周辞衍和沉骄月都是高挑修长的身型,作为他们的孩子,乔梨和周慕樾的身高也是特別出眾的,比例更是堪比国际超模。 对两个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乔梨感到有一些无语。 她一米七多的身高,现在的体重在正常人里面都是健康的,更不用说她每天都会锻炼了。 哪里看起来营养不良了? 一顿早餐吃完,乔梨感觉肚子都鼓起来了。 周慕樾现在日常就是配合著周辞衍处理工作上的事情,等他彻底接受后,周辞衍就会完全放手,把公司交到他的手里。 他们两个人去忙了,留下乔梨在客厅休息。 她的公司和人员都已经转移到国外,很多事情都交给了专业的人员处理。 不会带团队的老板,不是好老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乔梨现在的节奏和靳明霽是一致的,儘可能把手里的事情放手给下面的人。 脑海里刚想到靳明霽,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就开始震动了起来。 在看到来电號码是“白政西”私人號码时,乔梨还有著奇怪。 她接通电话。 对面白说了一句话就让她变了脸色。 乔梨整个人的力气像是被人在一瞬间抽离,拿著手机的手都在发抖。 耳朵嗡嗡的,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对面,白政西许久没有听到乔梨说话的声音,猜测到她现在的状態不太好。 他赶紧补充说道:“现在情况还没有证实,不確定死者是不是封庭諶,要等dna报告出来才能知道,你先別著急。” “他……已经没有家人。” 这也是白政西联繫乔梨的原因之一。 她和他毕竟是一个村子里的。 乔梨之前还特意询问过他有没有封庭諶的消息,白政西也是想著打电话过来问问情况。 他嗓音沉重地问她道:“你知道他还有其他亲人在世上吗?” 乔梨的声音像是被人一把掐住,她比谁都要清楚,封庭諶已经没有任何家人了。 要不然,他也不会义无反顾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她声音沙哑:“……没有了。” 白政西虽然早就已经猜测到了这个结果,真的听到乔梨的回答,心还是五味杂陈。 他其实已经猜到了封庭諶的身份。 想到这样的英雄,隱姓埋名了大半辈子,最后的结果却是…… 白政西的情绪也跟著一同低迷了下来。 “方便的话,你来一趟吧。” “嗯,我下午就过来。” 现在时间还早,乔梨刚才听到这件事,就已经在看最近一班飞回京市的航班了。 周辞衍刚和周慕樾聊完事情出来,就看到乔梨匆忙上楼的身型。 他走过来询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有点事需要回京市处理一下。” 乔梨的行李箱还摊开在房间里,里面的东西基本没动,也不需要她重新收拾。 她检查了下证件,確定没有少的。 乔梨提起行李箱就要走。 她现在顾不得和周辞衍解释了,乔梨找他要了一辆车,说道:“我现在要去机场。” 看到她脸上凝重著急的模样,周辞衍立马拿上车钥匙,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说道:“我送你去机场。” 乔梨紧跟著他的步伐离开。 她给周慕樾留了话,就急冲冲追上了周辞衍的脚步。 周辞衍挑了性能最好的车,亲自开车送乔梨去机场的路上,开出了赛车手的速度。 从周家老宅到机场的道路很是通畅,乔梨已经在路上买好了最近一趟飞往京市的航班。 乔梨抵达京市已经是接近傍晚的时间。 周辞衍不放心她一个人回京市,特意跟著她一同回了京市,又陪著她去了警察局。 白政西算是临时来这个单位。 看到乔梨这么快就来了,他领著她去了会议室。 周辞衍眼神担忧地看著她:“需要我陪著你进去吗?” “不用了,我想自己进去。” 乔梨婉拒了周辞衍的好意,跟在白政西身后进了接待室。 白政西把事情经过简单地和他说了一遍。 鸳盟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的那个阶段,封庭諶原本也是要跟著一同回京市。 临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突然与他们的人失去了联繫。 不只是官方的人,就是乔梨也联繫不上他。 此刻,她一颗心狠狠地提了起来。 封庭諶曾经说过,没有得到他的肯定回復,不允许她私下里回村子里去找他。 在这之前,她很少在人前表现出与他相熟的样子。 她不敢,害怕会影响了封庭諶的计划。 就这么一年又一年的过去, 乔梨甚至连喊他一声“乾爸”的机会都没有。 在她心里,早就已经已经把封庭諶当成了父亲一样的角色对待。 本以为他终於可以恢復自由身,晚年可以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谁知…… 乔梨现在整个人都处於一个紧绷的状態里。 她问白政西:“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白政西轻轻地“嗯”了声。 她嗓音透著担忧的紧张:“那个人是不是……” 乔梨说这话的声音都有著颤抖。 白政西关上了接待室的门,先让她平復一下情绪,才开口说道:“放心,不是他。” 闻言,她攥著的心驀地鬆了一口气。 不是封庭諶就好。 可白政西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她刚放下的心又一次提了起来。 “我们的人在这个死者的身上,发现了属於封庭諶的人体……组织。” 第492章 拉她上船 轰隆一声! 有什么东西在乔梨的脑子里剧烈爆炸开。 “人体……组织?” 她用了很大的劲儿才说出这四个字。 乔梨此刻根本不敢去想,白政西口中的“人体组织”是什么? 她脸色苍白,双手在桌下紧紧攥成拳头,极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绪,才没有在他面前失態。 白政西拿出一份资料递过去给她。 看到只是封庭諶的皮肤碎屑,乔梨那颗忽上忽下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乔梨认认真真地看完了白政西给她的资料,生怕错过上面的重要信息。 等她看完,白政西才严肃著一张脸告诉她:“照道理,我们不能泄露案件信息。” “可这件事比较特殊。” “特殊?” 白政西嗯了一声。 他又拿出了一个文件袋,严肃道:“这是死者的资料,你只能在这里看,不能对外泄漏。” 乔梨第一次看到他脸上出现这么凝重又慎重的样子,顿时觉得手里的东西是个烫手山芋。 她没有第一时间打开文件袋。 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白政西他们单位內部的机密文件,能隨便给她这个外人看? 就算他是梁家人,他亲哥是梁政贺,这样不符合程序的事情也不能发生吧? 乔梨看向白政西的眼神里多了点警惕。 梁家人是天生的谋略家。 不管是白政西的父亲,还是他的亲哥,在这方面都是佼佼者。 就连白政西…… 她眯起眼睛认真打量起面前的男人,看似笑呵呵的表象下,那颗心可是很细的。 乔梨若有所思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掠过白政西还打著石膏的手。 她思索了很久才重新抬眸,看著白政西轻声地问他:“我可以不看这个资料。” 乔梨视线专注地盯著白政西的眼睛,不想错过他的任何一个微表情。 可他的神色太平静了,让人无法看透。 乔梨拧了拧眉,斟酌道:“如果不看这个资料,会对封庭諶有影响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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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想请你成为我们的特別顾问。” “乔梨,我和你的目標是一致的,我们都希望鸳盟这个灰色组织彻底被根除。” 白政西往前倾了倾身体,眼神也跟著缓和了下来,一眨不眨地盯著乔梨看。 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噙著明亮的光,像极了乾净的泉水,没有被其他黑暗玷污,又清又亮, 他又凑近了乔梨一些,期待地对她说道:“乔梨,我是真心诚意地想要请求你的帮助。” 乔梨一眼撞进白政西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睛里,在那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白政西真心诚意又期待地朝她眨了眨眼睛。 那双眼睛里面明晃晃写著“乔梨,加入我吧,快和我一起惩恶扬善吧”的意思。 乔梨说道:“我需要考虑下。” 白政西眼睛一亮道:“应该的,应该的。” 他在心里暗暗地想著:先提出大问题,再解决小问题,最后顺路解决一些没解决的问题,简直就是完美。 乔梨也突然反应过来,意识到白政西给她的这个文件袋,里面装的很可能不是他说的东西。 “那这个文件袋……” 她晃了晃文件袋里的东西,別有深意道:“我还需要拆开吗?” 白政西从她手里抽回了文件袋,说道:“不用了,我的本职工作,就不劳烦你了。” 文件袋里根本就没有资料。 只是一叠白纸罢了。 第493章 与裴青密谋大事 乔梨从屋子里出去时,神色已经缓和,正暗自在心里思索后续的事情。 她一抬头,就看到了等候在走廊的人。 周辞衍见她出来赶紧走过来,眼神担忧地看著乔梨问道:“没事吧?” 她摇头道:“没事。” “没事就好。”周辞衍蹙起的眉头缓缓鬆开。 他手里还拿著一杯温热的奶茶,说道:“听人说,喝点甜的心情会好。” 乔梨接过对他道谢道:“谢谢。” “傻孩子,和爸爸说什么谢。”周辞衍很想摸摸他的头,又被他极力克制住了。 周慕樾也像是得到了消息一样,在这个时候给她打来了视频。 他满脸焦急道:“妹妹,你没事吧?” 若不是周辞衍和周慕樾说,他过来还会让乔梨分心,他早就已经坐飞机赶过来了。 乔梨和他聊了两句就看到了另一个人。 裴青穿著一身黑色机车服,站在走廊入口的位置,转头来回搜索,似是在寻找人。 她对著裴青喊道:“裴青。” 对方的视线也正好在这时候看向了她。 裴青走到了乔梨和周辞衍面前。 “周先生。”裴青对周辞衍的身份並不陌生。 乔梨对周辞衍介绍道:“这位是我朋友,我和他要去处理一点事,就不跟你回去了。” 看出她確实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周辞衍也了解乔梨的性格,没有出言阻拦。 他看了裴青一眼。 对方很识趣地往旁边走了走。 周辞衍压低声音对她道:“遇上任何事情都不要慌,天塌下来,还有爸爸给你顶著。” “小梨,试著相信爸爸,好吗?” 乔梨越是喜欢自己处理事情,周辞衍的心里就越是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她从来不依赖他这个血缘上的父亲。 也从侧面说明了,他在乔梨的心里没有任何能够让她信赖的成分。 这对周辞衍而言是一件很伤心的事。 看到周辞衍那双眼睛里的期待都快要从深邃的眼眶里溢出来,乔梨到了嘴边的话一个转弯,变成了很轻的一个“嗯”字。 剎那间,周辞衍的眉心都跟著舒展了一些。 乔梨跟著裴青开到了路边。 “戴上。”他递给乔梨一个粉色的安全头盔。 这是她很少会触碰的顏色。 见她没立马带上,裴青还以为她对这个安全头盔有什么嫌弃。 他耐著性子解释道:“放心吧,新买的,不信你看前面镜片上的保护膜都还在呢。” 乔梨瞥了眼他说的位置,保护膜確实还在。 她倒不是因为安全头盔新旧的问题,才迟迟不戴上这个头盔,而是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乔梨看向裴青问道:“你这辆车,知道的人多不多?” 裴青蹙眉:“什么意思?” 他回想了一下说道:“这辆车我才买没多久,只有两三个赛车的朋友知道。” 那也不安全。 毕竟,她们接下来要去做的事情太危险了。 乔梨沉吟片刻道:“我们先去一个地方。” 她给了裴青一个秘密地址。 “仓库?” “这哪里有路?” 等到达地方之后,裴青看著周围荒芜人烟的地方,眼睛里掠过疑惑的目光。 面前只有一个仓库的大门。 乔梨拿出手机找到隱藏app,在上面一顿操作之后,废弃的仓库大门打开。 裴青目露诧异,还是开车进了仓库里面。 他环顾了一圈说道:“这也没……” “路”字还没有说出来,裴青面前那堵墙直接往两侧移开,露出一条通往下方的通道。 这操作確实惊到了裴青。 他回头若有所思地看著乔梨说道:“你还真是让我惊讶。” 乔梨拍了拍裴青的肩膀说道:“別废话,走吧。” 黑色机车朝著地下通道通向的地方行驶。 一路感应亮起来的风光明亮如昼,指引著裴青继续往前开。 很快,她们就来到了一扇大门面前。 路再一次被堵住了。 乔梨从裴青的机车后座上下来,走到大铁门右侧的位置,手在某个感应处挥了一下。 面前里面出现了一个电子感应屏幕。 通过虹膜感应密码解锁,面前的大铁门应声而开,露出里面堪比机车展览的空间。 裴青被眼前一幕震惊的同时,视线又往大铁门里面另外两个没有打开的空间看了看。 他虽然有些好奇,但还是忍住了没有去问。 乔梨靠在门上对他说道:“挑一辆吧。” 没有人知道,乔梨对机车也有著同样浓厚的兴趣。 即便是靳明霽这个曾经的爱人,她都没有泄露自己这个为数不多的小兴趣。 在西北边城,纵使汽车是很重要的出行工具,但对於本地的牧民和其他生活在这里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摩托车更加便捷的交通工具了。 她也是从小看到大的。 曾经,乔梨最渴望的就是拥有一辆属於自己的摩托车,能够带她去想去的地方。 而不是局限在吗狭小的一方天地。 可是现实不允许。 这也就成为了她深埋在心底的一个秘密。 不为人知的…… 看著面前这些重量级的机车,作为一个机车重度爱好者,有些型號连他车库里都未必有。 他看向乔梨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你很喜欢机车?” 裴青说出来的虽然是问题,可他心里很清楚,如果不是很痴迷,怎么会买这么多? 据他所知,乔梨在其他方面都很隨性。 消费上更没有奢侈品追求。 就连陆敬曜之前送她生日礼物时都有些苦恼,不知道乔梨喜欢什么东西。 他还特意为此问过裴青这个年轻人的建议。 没想到啊,他居然也喜欢机车! 裴青看向乔梨的目光里多了一些说不出来的情绪,余光扫过仓库里的机车,最后在一辆火红色的机车上停留了下来。 “就它吧。” 裴青走过去看了看那辆车,新车是新车,不过也有使用痕跡。 他对乔梨说道:“经典款,一车难求,声音响,够炫酷,一定能引起那些人的注意。” 乔梨朝他点了点头,从门边的柜子里拿出了车钥匙丟给他,意思很明確。 她说道:“你开。” 裴青回她道:“我开是没什么问题。” “我要提醒你一句,这次的赛车比赛不是正规比赛,那群人疯起来不要命,你这辆车……” 第494章 你的女人也归我 “话多。” 乔梨趁著机车仓库旁边的屋子走去。 等她再出来,已经换了套衣服。 红色吊带背心搭配黑色皮衣,紧身裤搭配高筒靴,很寻常的骑手装扮,穿在乔梨的身上莫名有一种身后跟著几百个小弟的大姐大气质。 裴青第一次看到乔梨这么打扮,没有任何夸装的装饰,素净中偏偏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冷酷和性/感,对男人非常有吸引力。 他没有移开视线,眼睛里也没有任何不乾净的情绪,纯纯欣赏的目光里透著讚赏。 裴青打趣道:“乔小姐的锻炼效果真好。” 乔梨白了他一眼后说道:“裴先生你最好少说话。” 裴青:“嗯???” 她从钥匙柜子里又摸了一把钥匙出来。 裴青突然开口:“你要骑车?” “不可以?”乔梨看著他的眼睛微微挑眉。 听出她话里面的误会,裴青赶紧摆手解释说道:“当然可以,不过……” 他把比赛规则和她详细说了一遍。 这次组织机车野赛的那群人,是这个组织里有名的赖皮泼猴。 他们最喜欢整一些乱七八糟的规则出来。 “这次的黑度山野赛,规则之一就是:所有参加比赛的人只能是男性,且都需要带女伴。” 潜台词就是不允许女骑手参加比赛。 原因可能很多,但没人细究。 裴青甩了甩手里的机车钥匙说道:“你要是想开,过去的路上,你可以开。” 他可不会觉得坐在女骑手的后座丟人。 乔梨闻言拧了拧眉,放下了手里的机车钥匙,也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太过纠结。 他们这次的目的就是搭上这伙人的线,抽丝剥茧,去认识他们后面的那个组织。 “你开吧。”她没有去接他递过来的车钥匙。 乔梨在自己的头盔收纳柜里,重新拿出了一个白色经典款女士定製头盔。 这是完全根据她的头型定製设计的。 安全係数更高一点。 裴青试了试车,確定没有什么问题后,他才让乔梨坐到了身后。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后,裴青回头对乔梨说道:“乔梨女士,坐稳了,我们出发。” 裴青那双浪荡不羈的眸子朝她眨了眨,乔梨刚想说可以走了,头盔面前的玻璃镜就被裴青温柔地合上。 他嗓音清扬地对她说道:“出发。” 重型机车的轰鸣声响起,带著衝破一切阻碍的气势,一路朝著来时的方向行驶。 裴青看著后视镜里身后那个合上的大铁门,以及一圈一圈灭掉的灯光,他血液里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沸腾,令他大脑处於一个亢奋的状態。 黑色头盔里,裴青嘴角上扬的弧度不曾落下,星星点点的暗芒在他眸底匯聚成星海。 乔梨能够感受到他身上传递过来的情绪,她原本是抓著裴青外套衣服的,突然她的手被人紧紧握住拉到了身前。 裴青拔高声音对她喊道:“搂紧了!” “我要加速了。” 剧烈的推背感朝乔梨袭来。 她能够感受到夜里山间呼啸的风吹来,將她露在头盔外的一丝头髮吹得凌乱,碰到脖颈时如被细绳刮过一样刺痛。 裴青对京市的道路很熟。 看著越来越偏僻的路,乔梨眼睛里的深色也跟著凝聚,血液里的某些克制在此刻鬆懈。 她闭上眼睛,尽情享受山间呼啸的风。 裴青感受到腰间越来越紧的力道,眸色深了深,將车速拉到了最大,一路朝著目的地疾驰。 他们抵达黑度山的时候,那里已经匯聚了很多机车爱好者,都是拿著邀请函过来的。 裴青的代號在这个圈子里很响亮。 “你是q?” “是q!他真的来参加黑度山比赛了!” “有他在,冠军毋庸置疑了吧?” 有人认出了裴青身上的衣服,还有他標誌性的银色头髮,在山间道路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裴青头盔下的脸,依旧带著黑色口罩,没有在人前暴露他的长相。 听到机车赛车之神“q”也来参加比赛,在场所有机车爱好者的情绪都开始沸腾了。 “q!能和你合影吗?我是你的粉丝!” “你今天也是来参加比赛的吗?俱乐部怎么没有公布你这次行程啊?我有个朋友喜欢你好几年了,要是他也来了,肯定会排除万难过来的,太可以了,他被工作的事情给绊住了。” “你好,q,我喜欢你7年了,能不能给我签个名,我是你的事业粉,你上次的比赛视频我看了几十遍,真的太精彩了!” 乔梨也没有想到裴青的人气这么高。 他们才刚刚下车,车子周围就被裴青的迷弟迷妹们给包围了。 “q,这是你的新机车吗?哈家经典款限量20辆,我之前拖了好几层关係都没买到,你是怎么买到的?参加完比赛能不能把车卖给我啊?” 对重型机车的极度痴迷者,看著乔梨给裴青开的那辆车移不开眼睛。 裴青第一时间把乔梨送到了安全的地方。 他对外的態度向来囂张不羈,没有理会这些人的不停发问,直面这次比赛的主办人。 一群年纪很小的……黄毛。 他们就像是回到了二三十年前的復古时代,染著夸张的发色,看到裴青那辆车的时候,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他们走过来时,人群自动拉开了一条道。 乔梨没有摘下安全头盔,视线在黄毛为首的那个人尾指上的那个神秘图纹上掠过。 那个图纹…… 她在鸳盟两任“拓哉”的身上都有看到过! 是偶然? 还是说这些人是被鸳盟选中的另一伙人? 乔梨心里没有答案,静观其变。 周围都是人,她把发现通过简讯发给了裴青,对方低头看了一眼消息后,平静地收起了手机。 在其他人没有注意到的时候,裴青对著乔梨眨了眨眼睛,暗示他知道了。 黄毛头头看著裴青问道:“你就是q?”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的样子,不以为意地说道:“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黄毛头头对裴青挑衅地说道:“喂,今天的比赛可是要签生死状的,你到时候要是不小心出了什么意外,可怪不到我们头上。” 他目光转向裴青身后的乔梨身上,饶是没有看到乔梨头盔下的脸,光是看她的气质就知道绝对是大美人。 黄毛头头眼珠子一转,指著乔梨说道:“如果你输了,你的女人……也归我!” 第495章 她上场惊艷眾人 这种把女人当成筹码的赌注,向来都是他们这个圈子乐此不疲的消遣。 黄毛头头看向乔梨的眼神里满是兴趣,视线尤其喜欢在她锁骨下方的位置停留。 他对著乔梨吹了一个口哨说道:“妹子,你要不要考虑弃暗投明跟了我。” 他故意当著裴青的面说道:“你跟著这个不解风情的男人有什么好的?他可不是怜香惜玉的主,你不如跟了我,我保你吃香喝辣的。” 乔梨余光瞥到旁边休息台上的水瓶,在心里暗暗计算,水瓶砸过去砸中人的概率有多高。 不等她实施行动,黄毛的话音刚刚落下,裴青就已经顺手拿起了旁边的矿泉水瓶,朝著他的脸狠狠丟了过去。 “fu*k!” 黄毛头头立即跳开闪躲,还是被砸中了肩膀。 他皱著眉头瞪著裴青,咬牙威胁道:“q,你別以为你赛车厉害我就不会动你。” 裴青冷眼一挑:“你动个试试。” 被他声音里的不屑气到,黄毛头头阴沉沉地盯著裴青说道:“你既然混这个圈子,应该知道我背后的人是谁,別敬酒不吃吃罚酒。” 听到他主动提起背后的人,乔梨和裴青不著痕跡地对视了一眼,双双暗了眸子。 乔梨朝裴青眨了眨眼睛。 对方秒懂。 裴青冷声轻哼了一下,目光居高临下满是对黄毛头头这句话的轻蔑。 这下子可把向来眼高於顶、心比天高的黄毛头头给气坏了。 他恶狠狠地瞪著裴青下战书:“你这么横不就是觉得自己赛车厉害吗?我们现在就比比!” 黄毛头头对自己很自信,挑眉说道:“看是你厉害还是我厉害,你记得愿赌服输。” 他的眼神掠过乔梨的时候,透著势在必得的狠厉,看得乔梨眉心也跟著拢紧了起来。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对黄毛头头道:“你拿我做赌注,难道不应该先问问我的意见吗?” 乔梨的视线上下扫视了一圈黄毛头头,比他刚才打量她的目光还要犀利。 周围人的目光都在他们三个人的身上来回打转,对乔梨有勇气挑衅黄毛头头的这件事,大家眼里都闪过了一道诧异。 大家也为乔梨接下来的结局感到惋惜。 之前就有女人拒绝过黄毛头头的要求,被他安排人狠狠教训了一顿。 现在那人在这个圈子里已经查无此人了。 从那之后,被黄毛头头盯上的女人都要掂量掂量,有没有应对被黄毛头头报復回去的法子。 黄毛头头被乔梨的目光这么一打量,他感觉面子上有点掛不住,不悦道:“那你想怎么样?” “你该不会想和我比赛吧?” 乔梨抬了抬眼皮:“不可以吗?” 她这话一出,不只是黄毛头头被她的话震惊到,周围人也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著她。 毕竟…… 黄毛头头在比赛里的人品,大家都知道。 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裴青也很意外乔梨会提出这个要求。 他没有见过乔梨骑机车的水平,也没有想过她今晚要亲自上场,內心很是担心她。 黑度山野赛的危险係数,不亚於国外字死亡作为赛车终结的生死赛。 裴青到了嘴边的劝慰,在看到乔梨望过来的平静目光时顿住。 他从乔梨的眼睛里看到了她对自我的肯定。 这时候,裴青若是开口劝慰,反倒是会下了乔梨树立起来的威风。 黄毛头头的声音充满兴味道:“你真要和我比?” 他的语气里都是看不起乔梨女人身份的质疑,仿佛她在说什么天方夜谭的事实。 乔梨睨了他一眼:“很难吗?” “你!”黄毛头头接二连三被她轻蔑的语气气到,看著乔梨的眼神也带上了狠劲儿。 他看著乔梨漂亮的脸蛋,冷笑道:“当然可以!只要你能够承受那个代价就行。” 赛前准备阶段。 休息室。 裴青倚靠在门边的墙面上,看著乔梨自在从容的样子,心里对她的好奇只多不少。 他问乔梨:“你有几成把握?” 乔梨坦言说道:“不確定。” 裴青的眉头皱了起来,说道:“什么意思?” 脑海里想到另一种可能性,裴青靠在墙上的身子瞬间站直。 他不太確定地来问她:“你该不会一次比赛都没有参加过吧?” 乔梨没有隱瞒地冲他点了点头。 准確来说。 她没有和任何组织、个人在一个赛场比拼过机车。 乔梨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原本还只是严肃表情的裴青,脸色瞬间黑沉了下来。 他脱口而出道:“你疯了!” “乔梨,机车比赛不是儿戏,这是会要人命的!” 没有人比他更懂这项比赛的危险係数。 曾经有好几次,裴青都和死亡之神擦肩而过,差点就交代在比赛现场了。 他神情凝重道:“你要查的事,交给我来处理,一会儿比赛还是按照原计划来进行。” 裴青不可能让一个没有任何机车比赛的人上场,这简直就是拿性命来比赛。 她乌黑的眼珠颤了颤,视线扫过裴青脸上的担忧和愤怒,补充说道:“我是没有个人比拼过,但我参加过m国百里个人机车赛。” 那个以危险係数和安全係数並列第一的比赛,每个参加的选手都会获得一个时间点。 在对应的时间点,选手只需要在最短时间內绕过比赛场地上的障碍物,同时完成评委指派的所有动作,时间最短、动作完成最高的人取胜。 “你是那个……moon?” 裴青语气不太確定,他今天在乔梨的身上得到了一个又一个惊讶的消息,对她刮目相看的同时,心里也產生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乔梨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 moon,是她曾经打工的第一家的缩写。 更是她妈妈名字里面的“月”。 乔梨心中相信,变成了月亮的妈妈,一定会在天上保护她的平安。 “你还真是……” 裴青一时语塞,找不到词来形容她。 m国的那个巔峰赛他也参加过。 最新一次的比赛他也看了视频,裴青对那个代號叫“moon”的人的本事很是看好。 只是圈子里都没有这个人的消息。 他怎么都不会想到,这个人竟然会是乔梨。 那她的本事绝对在黄毛头头之上。 因为…… 她在m国巔峰赛的战绩,比裴青还要快上0.1秒。 第496章 终於找到你了 黄毛头头並不知道这件事。 他还以为乔梨只是一个长相漂亮的花瓶,对她的態度也不上心。 上场前,他还搂著女伴儿卿卿我我,眼神挑衅地看著裴青的方向。 仿佛在说:很快你的女人就是我的玩物了。 乔梨神色平静地来到机车前,用的还是她原本借给裴青的车,现在物归原主了。 “喂,这次黑度山比赛的规则是必须带女伴比赛,你是个女人,我允许你选个男伴儿上场。” 说是选,实际上其他男人也不敢坐一个女人的车。 尤其还是一个看起来就没什么经验的女人。 这不是把命拴在人家的脚底下么? 裴青拿过头盔戴上,走到乔梨身边说道:“我和你一起。” 眾人唏嘘。 他一个在机车赛场上屡次创下神话的奇蹟,竟然要把自己的命拴在一个女人的身上? 黄毛头头也拧著眉头看著裴青,他还是更想要通过1对1的比赛,把这个男人弄死在赛场上比较痛快。 乔梨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黄毛头头道:“你也说是筹码比赛,我是例外。”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让其他人参与到我们的底比赛里,我和你单独比赛。” 她目光锐利道:“……谁贏,谁提要求。” 乔梨最后还故意添加了一句挑衅:“你不会是不敢和我比吧?” “谁说我不敢!”黄毛头头梗著脖子大声开口。 她的激將法对他非常有用。 这场乔梨与黄毛头头之间的单独较量,引起了比赛场里所有机车爱好者的关注。 大家纷纷在各个小群里下注,赌谁贏。 其中90%的人都赌黄毛头头贏。 在场剩下10%的人选择乔梨,也不是看好她的本事,而是看在裴青的另一个身份上。 身材火辣耀眼的机车女郎,站在乔梨和黄毛头头的机车中间,她举起手里的旗帜提醒。 伴隨著旗帜挥下的那一瞬间,两辆机车如同离弦的箭一样疾驰向前。 风吹起机车女郎火红色的飘逸长发,眾人的视线也隨之落在了已经跑远了的另一道身影上。 裴青站在人群的最高位,时刻关注了360度无死角的比赛监控摄像头,能够实时查看乔梨的位置和动態。 她最初还晚了黄毛头头一辆车身的距离。 人群里爆发出激烈的征討。 “不是吧,这女人真的会骑机车啊?这个样子看起来不像是没有经验的样子,我还以为她说那些话都是骗人的,没想到是真的会。” “你也別小瞧女人,你忘了二三十年前,就有机车女骑手接连5年霸屏第一名的事了?小瞧女人可是会被狠狠打脸的。” “你们快看!她居然超上去了!” 在第一个弯道超车的时候,乔梨反其道而行地开始了加速,直接把她和黄毛头头的距离缩短了半个车身,还有隱隱超越的驾驶。 “我的天!这女人是真的不要命吗?那可是弯道啊!底下就是悬崖,这掉下去可没有什么大江大河来接住她,简直就是必死无疑。”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疯狂討论著乔梨这番操作的危险係数。 唯有裴青,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屏幕,看著乔梨通过一个又一个的弯道,直接把她和黄毛头头的机车距离缩短到了並驾的距离。 乔梨整个人身体压得很低,余光掠过旁边那个黄毛头头,他身上给人的感觉就是从不屑、坦然、无所谓的態度,转变到了警惕、忌惮。 她情绪始终保持著平稳。 就在乔梨准备在下一道弯道又一次超车时,旁边的林子里突然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饶是她戴著专业的机车头盔,在那道刺眼的光亮出现时,还是免不了有了闪神的时刻。 黄毛头头就是借著这个机会,朝著乔梨的方向压了过去,试图把她逼退到比赛场地之外。 乔梨看穿了他的把戏,在他压车过来之前,用半个身子作为筹码,主动朝他撞了过去。 下一秒。 黄毛头头被她这个不要命的动作震惊到,下意识就做出了保护自己的选择,连人带车直接贴向了另一边的防护栏。 也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 乔梨超过了他,加速拉开了与黄毛头头的距离。 她看著后视镜里那道追赶上来的身影,眼睛眯起,压低身体降低风阻,不顾一切奔向终点。 比赛中途,乔梨还遭受了不少的阻碍,全部被她一一化解。 眼看著乔梨马上就要衝向终点,周围人的情绪都被点燃了。 黄毛头头虽然手段多,但也是有真本事的。 他很多机车比赛的排名仅次於裴青。 在没有裴青的机车比赛场合,他也曾获得过不少冠军金牌,自信就是这么培养出来的。 看到黄毛头头的车不顾一切撞向乔梨的那一瞬间,裴青整个人被嚇到眼睛瞪大,下意识想要喊乔梨小心。 结果……最后调转! 乔梨驾驶著机车买了一个360度的极限转圈,避开了黄毛头头的同时,她又没有落下比赛的时间,无缝衔接,直衝终点。 “天吶!她真的贏了黄少!” 有人突然惊呼道:“你们不觉得眼熟吗?” “刚才那一招也太眼熟了吧!像不像20多年前那个机车女冠军的代表技术?” 他这么一说,周围人也反应了过来。 “像!还真是像啊!她和这个机车女骑手不会有什么亲戚关係吧?这这这……” “完全是一比一復刻啊!” 与周围人高涨的情绪不同,裴青的眼睛里只有乔梨,他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她的脸,生怕她在最后关头出现什么意外。 好在乔梨也不是初出茅庐的天真少女。 她早就研究过这个黄毛头头的手段,知道他喜欢在即將过终点的时候给人使绊子,乔梨早就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准备,就等著他动手。 事情的发展比她预想的更加顺利。 终点线外,乔梨一个乾净利落地剎车,稳稳停住。 她打开安全头盔的玻璃镜,给了黄毛头头一个挑衅的目光。 与此同时。 黑度山服务中心的顶楼,一个男人端坐在半黑暗的屋內,面前的屏幕著正定格著乔梨的脸。 他嗓音沙哑:“终於找到你了,小东西。” 第497章 有黑羊纹身的人 男人右眼戴了一只黑色的眼罩,上面刻划著名精美的藏羚羊暗纹,细长標誌性的羊角,似是西方黑暗童话故事里的暗黑魔杖。 他手指在膝盖上轻点了下,对门口守著的人吩咐道:“告诉黄奕斌,把人带回来。” 黄奕斌,就是那个黄毛头头。 门口守著的人恭敬頷首,转身离开去办事。 另一边。 乔梨倚靠在机车上,单手拎著头盔,目光锐利地看著面色铁青从车上下来的男人。 她开门见山地说道:“你输了。” 黄奕斌从未想过会输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还是当著圈子里核心人员的面。 他摘下头盔,用力丟给了旁边的小弟。 “你还真是……深藏不露。” 黄奕斌眼神阴沉沉地看著乔梨,说出来的话都带著尖锐的刺,“说吧,你要我做什么?” 他表面上表现出“愿赌服输”的一面,实际上看著乔梨的眼神恨不得把她按在地上摩擦。 裴青接过乔梨手里的头盔,四目相对,两个人交换了一个彼此心照不宣的眼神。 他眼睛向右暗示地指了指斜后方那个黑漆漆的独立別墅,顶层那一间拉上了窗帘的房间。 裴青在提醒乔梨,那里可能有他们要找的人。 乔梨顺著他的目光看向了那个房间,恰好看到那边一楼有人从別墅里面出来。 那个人直直地朝著她们所在的方向过来。 黄奕斌旁边的小弟走上前,附在他耳侧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的眼睛当即谨慎地看向乔梨,似是听到了什么让他心神一颤的话。 裴青站在乔梨旁边,看到別墅里出来的那个人露出了手腕上的“黑羊暗纹”,眸光一凛。 他垂落在身侧的手,轻轻地点了点乔梨的手背,提醒她去看那个神色凶狠的男人。 看到那个熟悉的“黑羊暗纹”图標,乔梨大脑驀地闪过一个画面。 十几年前。 鸳盟前任拓哉被组织活埋的时候,那个接替他身份和位置的人,在下达活埋指令的前一秒,特意回头看了一眼停在不远处的直升机。 当时,乔梨就躲在一个不起眼的小破屋土墙后面,对那只在阳光下格外漂亮修长的手指,心向非常深刻。 那是乔梨第一次看到直升机,对它感到很新奇,忍不住一看再看。 直升机的黑色窗户半降,隱约能看到里面人的下巴,他的手就那么隨意地搭在窗户上。 就在那只手对著二代拓哉轻轻挥了挥的下一秒,二代拓哉对那些铁锹的手下说了动手。 乔梨从来没有见到过那么漂亮的手指,在阳光下像隔壁邻居婶子给儿子买的佛手玉坠。 那个小胖子经常会对著她们这些小伙伴炫耀那个佛手,乔梨对此很有记忆点。 等她见到直升机上那个人的手指时,乔梨觉得他的手比小胖子的那个佛手玉坠好看多了。 是她见过最好看的。 不过,如果那个手的手指上没有“黑羊”的图纹就好了。 就像一件精美的玉器上多了一抹瑕疵,看得乔梨心里一阵惋惜,差点忘记了隱藏身影。 幸好,她那时候个子小,身上的衣服也是跟黄图一个顏色,躲在土墙后面几乎融为一体。 她的视力很好,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人手指上的暗纹,以及其他跟隨在他身侧的小弟身上,也有那个“黑羊”暗纹。 乔梨能看出来那是羊的图案,但具体是什么羊的品种,她就看不清楚了。 不过…… 乔梨的视线不可查地在那个从別墅里走出来的男人手臂上掠过。 她记得二代拓哉身上也有类似的纹身,但与这个人手上的纹身又有一些不同。 难道是同源不同宗? 这些人是二代拓哉上面的另一个高位组织? 那岂不是说…… 鸳盟的上面还有其他更高层? 白政西他们抓获的那些人,真的是所谓的高层领导吗? 还是说,只是鸳盟弃车保帅的烟雾弹? 乔梨越想越觉得心惊。 她感受到裴青望过来的视线后看去,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神色变得同样凝重。 很显然,裴青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俯身凑近乔梨的耳朵说道:“我在z国那个组织里也见到过这个黑羊纹身。” 根据那里的內应传回来的消息,这个纹身只有鸳盟组织最顶层的核心人员才有。 其他人身上都不会出现这个纹身。 这也就是说…… 这个从別墅里面走出来的男人,是鸳盟组织的核心成员之一。 可在今天之前,他和乔梨从来都没见过。 这个人能隱藏隱藏得这么深,那在他身份之上的人呢? 乔梨也把二代拓哉对拥有这个黑羊纹身的人点头哈腰的事情说了。 黄奕斌的注意力都在小弟说的事情上,並没有注意到乔梨和裴青之间的交头接耳。 其他周围人倒是看到了,可乔梨和裴青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自己能听到对方的话。 交换了信息后,两个人都把精神给提了起来,暗自观察著那个从別墅里走出来的男人要做什么。 黄奕斌从小弟口中得知了老大要见他的事,整个人都变得神色紧张起来。 他顾不得和乔梨的赌约,赶紧快步地走向那个从別墅里走出来的男人面前。 黄奕斌一改之前囂张的態度,在那个男人的面前半低著头,神色恭敬,身体拘谨。 那个人一看就是他的“上司”。 又或者说,是他顶头上司手底下的人。 其他人都很疑惑,黄奕斌怎么说话说著就突然跑开了。 他们想看他去做了什么,就被黄奕斌的小弟们给拦住了。 “做什么?我们老大有事情要处理,你们別没事找事,要是让我们发现你们不怀好意,就等著我们老大对你们的报復吧。” 这句话一出,其他人都不敢动弹了。 乔梨和裴青所在的位置在最高位,恰好能够看到那个男人从別墅里面走出来。 不仔细的人,根本不会去注意这件事。 她看到黄奕斌在那个男人面前不停地点头,也不知道那个人和他说了什么。 等黄奕斌再次转身,整个人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那双眼睛穿透人群直直落在乔梨身上。 就像是狼看到了羊…… 第498章 跟她回家,挨揍 裴青也看到了黄奕斌的变化。 他压低声音说道:“看来有场硬仗要打了。” 乔梨眼睛里的暗芒深邃犀利,视线看著黄奕斌的脸,对裴青说道:“那就奉陪到底。” 黄奕斌直接走到了乔梨的面前站定,阴沉的眼睛带著很深的打量,似是在心里想著乔梨到底有什么本事,能引起最上面的那位注意。 他如毒蛇一样吐著蛇信子,对乔梨说道:“怎么,我愿赌服输,你还没有想好提什么要求吗?” “不如先加一个联繫方式吧,你今天没想好也没事,以后想起来外像我提要求也没问题。” 黄奕斌今天的表现让所有人震惊,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混混头子如此彬彬有礼的一面。 他甚至还朝乔梨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 落在乔梨的眼睛里,那就是一条毒蛇正在吐著蛇信子靠近,整个人充满了毒性。 她不想夜长梦多,盯著黄奕斌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想你……跟我回家。” “什么?”黄奕斌脸上出现了懵圈的神態。 他刚才在脑海里已经提前想过所有乔梨可能提的条件,就是没有她现在提出的这一点要求。 黄奕斌不確定地重复了一遍:“你说,要我……跟你……回家?” 这个女人不会是真的看上他了吧? 黄奕斌一改情绪上的紧绷,驀地放鬆了下来。 他对著乔梨露出了一个“我就知道我魅力足够大”的自信笑容。 乔梨也没有解释,要黄奕斌跟著她回去做什么,只是目光掠过他的手臂看向了不远处那个现在阴影里的男人身上。 那个从別墅里走出来的有著“黑羊图纹”的男人,在和黄奕斌说完话都並没有直接离开。 他就站在那栋別墅门口和比赛场地交匯处的阴影里,一小截肩膀露在了旁边的灯光下,剩下的身体都融匯在了旁边的黑暗处。 不仔细看,又或者不是一直关注著那边的人,第一眼绝对不会看到哪里还有一个人在。 黄奕斌故意看了一眼她旁边的裴青,就差把“你的女人喜欢我”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他刻意地拔高声音,对乔梨別有深意地说道:“小美女,你让我跟你回家,该不会是想和我一同探討什么小蝌蚪找妈妈的故事吧?” “我可是一个很保守的男人,你和q……我和你……嗐!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儿。” “要不你现在直接就和他分了吧,以后你就跟著我混,我一定会很怜香惜玉,好好让你体会一下这个世界上最巔峰至极的……快乐!” 黄奕斌嘴上说著虚假的话,脸上写满了“老子魅力天下第一”的得瑟,恨不得直接把裴青的脸踩在地上狠狠摩擦。 尤其是最后的“快乐”两个字,他咬得特別重,背后是什么意思,成年人心里都懂。 乔梨突然笑著对他说道:“好啊。” 她本来就没有和裴青在一起,谈不上什么分开不分开的事。 倒是把黄奕斌带回到她的地盘,对扒出他背后的那个人更有效果。 裴青很配合乔梨,他適时地表现出了一副被她的话伤害到的震惊表情。 这一幕,看得黄奕斌心里更爽了。 对男人来说,抢走比自己厉害的男人的女朋友,也是一件非常值得炫耀和骄傲的事情。 周围人本来是奔著黑度山机车赛来的,结果意外地看到了一场乔梨和黄奕斌的比赛。 他们惊讶乔梨本事大的同时,听到她要带黄奕斌回家的话,一个个用男人都懂的鄙夷眼神看著乔梨,仿佛是看到了什么见钱眼开的捞女。 裴青一瞬间收穫了好多人的同情。 他们纷纷看向他的头髮,仿佛裴青黑色的头髮在他们的眼睛里已经变成了绿色。 裴青抿唇:“……” 与此同时。 黄奕斌心里都是“得来全不费功夫”的惊喜。 刚才,他的老大,还让他想办法把乔梨带到指定的地方,上面的那位点名要见她。 他正愁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毫髮无伤地把乔梨带到上面那位的面前。 结果! 乔梨就提出了要让他跟著她回家的话。 这不就是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吗? 女人让一个男人跟她回家能做什么事情?黄奕斌已经在心里把他自己的衣服给拔光了。 看到黄奕斌眸底那些不乾净的眼神,乔梨就知道他现在脑子里都是黄色废料。 她不急著教训他。 等黄奕斌到了她的地盘,有他受的。 黄奕斌是这次黑度山价机车赛的发起人,来这里的人,不管是愿意,还是不愿意,都必须在收到了他的消息后过来撑场子。 由於突然的变故,黄奕斌直接取消了这次机车赛剩下的环节,迫不及待想跟著乔梨回家。 黄奕斌低头给老大发了一个消息。 他自信满满地表示,很快就能把乔梨带到顶头那位的面前。 发完消息,黄奕斌急迫地对著乔梨说道:“赶早不如赶巧,今晚我就跟你回家。” 他暗示地朝乔梨眨了眨眼睛,说道:“今夜我就是你的人,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乔梨嘴角上扬,眼底没有一点消息。 她平静地说出让黄奕斌身体狠狠颤动的话:“那你记得吃饱点,毕竟今晚是个体力活儿,要是跟不上,我可是会看不起你的。” 围在黄奕斌身边的其他小弟,听到这句话纷纷露出了秒懂的眼神。 他小声地说道:“老大,我让人给你燉了牛鞭猪骨汤,刚好可以喝了助助兴。” “老大,我给你准备了轻薄带珠珠的那款,整整两大盒,一会儿我给你放车上,保证你今晚一定能尽兴!” “嘿嘿,老大,我这里有国外亲戚通过內部关係那道的『精神抖擞药』,能一夜精神不倒,绝对让这个妞儿被你的雄风狠狠折服。” 黄奕斌当著裴青的面,故意说道:“我哪里用得著这些,倒是q……这些不如都送给你吧?” 潜台词就是:你看起来不太行。 裴青黑沉沉的目光凝在黄奕斌嘚瑟的脸上,他似笑非笑地说道:“还是你留著用吧。” “漫漫长夜,我怕你受不住。” 黄奕斌不屑一顾地扫了他一眼说道:“放屁!小爷我今年23岁,还没有过25岁,不是你这种老男人能比的,我看你就是不服气。” 裴青没有说话,冷冷地看著他。 乔梨把机车留给了裴青,另外安排人开了一辆车子过来接他们。 黄奕斌跟著乔梨来到了一处位置偏僻的別墅。 看到这里这么安静,他心里更加激动了。 “美人,你家位置可真够偏僻的。” 乔梨面色冷淡地说道:“为避免你拿手机偷偷录製一些不该录製的东西,你把手机放柜子里吧。” 第499章 俘虏入局 黄奕斌看了眼玄关入口的柜子,平平无奇的普通柜子,看起来並没有什么异样的地方。 他蹙眉说道:“我不是这样没道德的人。” 乔梨双手交叠在胸前,用明显不相信他的眼神看著黄奕斌,仿佛在说:你是吗? “你要是不愿意放的话,门在那,请便。” 她做出一副我还不乐意奉陪的模样,转身朝著屋內走去。 黄奕斌对她这副態度感到不满,他快步上前想要去抓她的胳膊。 还没动手,他就听到乔梨懒洋洋的声音响起,说道:“屋內有监控。” 乔梨转头看向他,继续道:“你后台再硬,能做到在国內只手遮天?” “你自己也说了愿赌服输,既然愿赌服输,那接下来要怎么玩,你就该听我的。” 她佯装吃惊地看著黄奕斌,故意嘲讽道:“你该不会是怕我对你做什么吧?” 乔梨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黄奕斌的模样,似是在说你怎么这么胆小? 被她激將法这么一激,黄奕斌感觉面子也掛不住,沉著一张脸打量著周围的布置。 很正常的家居布置,没有看到什么危险的地方。 他在心里想了想,乔梨不过就是一个女人,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黄奕斌对乔梨放话道:“行,放就放,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刮来!” “你想要都有。”乔梨別有深意的一句话,让黄奕斌心里的某些想法开始沸腾。 他轻笑道:“真没想到,你看著挺冷淡的,私下里竟然玩得这么花。” 乔梨没有去否认黄奕斌玩味的话,她双眸盯著他的脸说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她看著黄奕斌把手机放入了玄关的柜子,眸色暗了暗,在他视线望过来时朝他笑了笑。 乔梨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在他把手机放入玄关后不久震动了一下。 她对黄奕斌说道:“走吧,我可是给你准备了很多的好东西,你一定会喜欢的。” 闻言,黄奕斌面上闪过一抹诧异,他看著乔梨加快的步伐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加快步伐跟上去说道:“你对q也玩过这些吗?” 乔梨语气淡淡:“没有。” 她余光一直在观察著黄奕斌跟上来的情况。 “那看来你对我很满意啊。”黄奕斌的语气里都是骄傲,以及对自我魅力的肯定。 他只顾著跟乔梨往前走,没有看到正在往地下室的方向走。 乔梨回头对他露出灿烂的笑容。 配上她本就漂亮的脸蛋,对黄奕斌来说,这和仙女为他下凡没有什么区別。 她的笑容,极大地满足了他强烈的虚荣心。 黄奕斌凑近到乔梨的面前,想要撑在她背后的门上壁咚她,哪知乔梨背后的那扇门突然开了,他整个人都往前踉蹌了一下。 乔梨侧身避开了他的靠近,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她的声音也刻意地软了下来。 “急什么,接下来有的你……动的。” 最后两个字,乔梨特意咬得特別慢,落在黄奕斌的耳朵里就是別有深意的暗示。 他假装咳嗽了一下,提醒乔梨说道:“那什么……咳咳……我还没有洗澡。” 黄奕斌还是很钟意乔梨的脸的,他一边偷瞄她的神色,一边补充道:“我和其他臭男人不同,我还是一个很注重个人卫生的人,” 他揉了揉自己黄澄澄的头髮,自以为瀟洒地甩了甩,对乔梨拋了一个油腻的媚眼。 乔梨眸子里带著漆黑深邃的算计,可惜黄奕斌现在满脑子的废料,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看向他的眼神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他放在口袋里的手摸了摸小弟给他的盒子,里面是按照他喜好准备的新款。 视线掠过乔梨完美的身材,黄奕斌感觉心头髮热,已经想到一会儿第一个动作要做什么。 某些东西上头后,他也没有问乔梨为什么房间设置在地下室。 毕竟,他也有別墅在地下室设计了快乐屋,又安静,又宽敞,还不用担心扰民被发现,简直就是做某些快乐事情的绝佳场所。 黄奕斌自己都忘记了,他当初设计地下室功能的时候,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怕那些女人逃跑,以及她们的哭声被其他人听到。 好巧不巧,乔梨也是这么想的。 当黄奕斌看到乔梨推开的那扇门里面的布置时,饶是他这么变態的人都有些震惊了。 他现在看乔梨的眼神非常奇怪。 就像是在看一个变/態。 黄奕斌嘴角微抽:“这些东西是你特意给我准备的,还是你自己平时也用?” 乔梨身后的那扇门应声而关,落锁声在安静的空间里特別清楚。 她朝著黄奕斌一步步靠近,勾唇说道:“当然是特意给你准备的了,” 乔梨指了指旁边的房间说道:“那里有浴室,你去好好洗漱一下。” “不一起洗吗?”黄奕斌眼神晦暗地看著乔梨的锁骨,眼睛里的神色带著不安分的意思。 他想去摸乔梨的手,结果落空了。 在黄奕斌烦躁的情绪上头之前,乔梨先一步说道:“我也要去换一身装备。” “你喜欢黑色的,还是……银色的?” 黄奕斌眼睛亮了亮,笑著说道:“黑色的,最好是带蕾丝的,鏤空就更好了。” 压在眸子里对他的嫌恶之色,乔梨笑意不达眼底地看著他说道:“你一定会喜欢的。” 在乔梨极具迷惑性的笑容里,黄奕斌走进了乔梨刚才指著的那间房。 四面都是玻璃镜,最中间有一张简单的床,再往里又是一个四面都是镜子的浴室。 这也让黄奕斌对接下来的事情更期待了。 他把衣服都脱在了浴室外。 与此同时。 乔梨也收到了【跟踪软体已经植入目標手机】的消息。 她抬头看向玄关入户口。 裴青拿著夜宵走进来,对她扬了扬手说道:“先吃夜宵,吃饱了再有力气。” “动手的事不是你来?”乔梨可没忘记两个人约定好的事情。 裴青耸了耸肩膀说道:“那我也得吃啊。” 他拎著夜宵去了餐厅的方向,边走边说道:“我也是人,我也有嘴,我也得吃饭。” 裴青回头看著他说道:“乔梨,我是心甘情愿上了你的贼船,但你也不能压榨『同伙』吧?” 第500章 捉姦 黄奕斌从浴室出来时,已经没有看到他脱下来的脏衣服,还以为是乔梨拿出去洗了。 他刚想说她还是一个贤惠体贴的女人,准备找她要一件浴袍,就发现屋子里没有乔梨的影子。 黄奕斌现在身上就只有一块浴巾,围住了关键的地方。 房间里连一个衣柜都没有,更不用说是用来换上的衣服。 他倒是不介意,反正一会儿也是要脱的。 唯一让他觉得有点不適的,是这个地下室空间里没有看到乔梨的影子。 黄奕斌脑海里闪过了一道警惕,他急忙朝著地下室入口的方向去找那扇门,却惊讶地发现周围没有任何一扇门的影子。 怎么回事? 门呢! 黄奕斌在屋子里四处转圈,都没有发现进来的那扇门,也没有看到任何能离开的地方。 他心里飞快掠过一抹凝重的神色。 刚要喊乔梨的名字,黄奕斌猛然间惊醒过来,他竟然还不知道那个女人的名字,这让他涌现出懊恼的神色。 黄奕斌开始后悔某充上头影响了脑子。 手机还放在了入口玄关的位置,他现在没有办法联繫外界的人,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小弟们能发现他的不对劲,儘快来这里找他。 他的手机里是有定位的,只要小弟们发现他失踪的事情,根据他的手机定位就能够找到他。 “別急,別急,一切都有转机。” 黄奕斌在心里默默地安慰自己,同时也在期待这只是一个误会,那个女人只是还没有准备好过来。 女人涂涂抹抹的东西本来就多,步骤繁琐,肯定没有他一个男人洗漱那么快。 餐桌前方的屏幕,正在投放地下室的实时监控视频。 乔梨和裴青一边看著监控里的画面,一边吃著色香味俱全的烧烤。 “看不出来,这小子心智还挺沉稳,我还以为他会大喊大叫,打砸屋子里的东西呢。” 虽然乔梨准备的地下室里,也没有特別贵重的东西,但看到黄奕斌这么快冷静下来,还是与他对外的形象反差很大。 乔梨提醒他说道:“你別忘了,他可是那些人对外的负责人。” 机车俱乐部的那些参赛选手们涵盖了各个行业,还有不少那个红色圈子里的二代。 黄奕斌看著是个不著调的混混样子,实际上他与那些人的关係紧密。 他有很多消息都是通过这些人的口收到的。 能让这些二代都愿意交好的人,心计绝对没有表面表现出来的那么弱智。 当然,黄奕斌也不是一个拥有超高智商的人,他的很多行为都是上面的人指导他的。 乔梨把已经解锁的手机递给裴青,示意他看上面的消息內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狐狸:儘快把那个女人解决了送过来。】 【狐狸:上面那位要的人,不是你能耽搁的,最近裤襠的绳子繫紧点,再误事,小心被丟到公海里餵鱼!】 【狐狸:明天上午,我要看到人。】 这些消息当然是保密的。 乔梨这些年也养了不少有本事、有能力的人,揭开一个手机的密码锁並不是大问题。 她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动到投影布上,黄奕斌看似一脸平静地坐在铁床上,眉心紧紧皱起来的弧度,还是泄露了他內心的烦躁和不安。 对比俘虏,最重要的就是心理战。 她並不著急对他动手。 比起黄奕斌,她更在意的还是这个与他联繫的人,他口中的“上面那位”说的是谁? 是她小时候见到过的那个拥有漂亮手指的人吗? 看手指的骨架,应该是个男人。 裴青那双浪荡不羈的眼睛里浮现忧色,他透过乔梨脸上的情绪,隱隱猜到了她接著来要做的事情,脸上都是不赞同的神色。 “你別告诉我,你要一个人去当这个诱饵。” 他表情严肃地看著乔梨说道:乔梨,“你最好打消这个危险的念头。” “要是被你舅舅知道我让你一个人单独赴险,我的脑袋可就要被他拧下来当球踢了。” 裴青跟著乔梨一同算计黄奕斌的事情,本来就已经算是危险了,她要是敢独自行动,他可就要被陆敬曜给狠狠处置了。 乔梨睨了他一眼说道:“我没有那么伟大,你放心,你的脑袋会好好地待在你的脖子上。” 她眯著眼睛继续观察地下室的黄奕斌。 他的衣服已经被她收走了。 她检查过衣服,里面出了那一盒东西,以及一些蓝色的小药丸之外,没有任何与那个黑羊纹身有关的东西。 倒是这个手机…… 乔梨看著上面的定位系统,已经被她的人破译,变成了一块不会出现任何问题的板砖。 “得想办法,找到这些人的身份。” “还有他们背后的组织到底有多大,有多深,有多少人……” 她看著裴青说道:“把你知道的事情再和我说一遍,我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信息被忽略了。” 在乔梨和裴青探討这件事的时候,靳明霽也已经落地了京市机场。 靳明霽看著毫无反应的手机,又看了看距离他给乔梨发送消息,已经过去了2个小时。 他眉心紧紧皱了起来:“她现在在哪?” 萧逸舟知道他问的是乔梨,有些犹豫地开口说道:“有人看到乔梨去了黑度山机车赛。” 他迟疑了一下说道:“……和裴青一起。” 听到裴青的名字,靳明霽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他可没有忘记这个男人对乔梨的覬覦之心,还有对他这个正牌男友的排斥。 想到他之前的公然挑衅,靳明霽脸上的情绪更差了。 他问萧逸舟说道:“她现在人在哪里?” 萧逸舟这下子是不敢开口了。 靳明霽冷眼看了过去,对萧逸舟说道:“说。” 萧逸舟看了看他不太好的脸色,咳嗽了一声说道:“乔梨带了一个男人回了青山別墅。” “她和那个男人回別墅半个小时后,裴青也跟著一起去了那个別墅。” 这些消息都是他刚刚收到的。 果不其然。 靳明霽一听到乔梨和裴青在一个屋子里,他的脸色已经无法用冷来形容了。 他对司机说道:“去青山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