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另类成道,但是逆行伐仙》 第1章 神源碎,道书现 冰冷。 黑暗。 这是周阳明意识復甦后的第一感觉。 他的神念,如同被封冻在万古玄冰中。 想起来了。 他是周阳明,来自蓝色星球,一名本科大学生。 一场莫名的穿越,將他带到了大道都可磨灭的遮天世界,来到了神话时代。 神话时代,万物竞发,勃勃生机。 他被帝尊收为弟子,是那个时代最璀璨的星辰。 犹记得,帝尊降临崑崙仙山,万道和鸣,万灵臣服。 而他,一个懵懂的穿越者,莫名地出现在了那位至高存在眼前。 帝尊察觉到了他的体质,乃万古罕见的太阳圣体,至阳至烈,收他为徒,倾囊相授。 太阳圣体,即后世太阳人皇的体质,也被称为太阳之体。 最好的修炼资源,最顶级的帝经古法,甚至帝尊曾用帝血为他洗礼,塑造根骨。 他也没有辜负帝尊这份“恩情”,心无旁騖,在最短的时间內,三百年体质大成,彻底另类成道! 如此悟性,如此进境速度,让帝尊都为之惊嘆。 光耀寰宇,震动万古! 他成了神话时代末最耀眼的传奇之一,被认为是下一个可能证道,甚至追隨帝尊脚步,一同飞仙的存在。 知晓原著剧情的他,也刻意提防著帝尊。 凡与帝尊道统有牵扯的功法秘术,他皆慎之又慎,比如帝尊开创的帝经,寧可令其蒙尘,也不沾染分毫。 除了皆字秘外,他从未修行、参悟帝尊之法。 对於古天庭的种种事务,更是不踏足半步,一心打磨根基。 帝血洗礼,也被周阳明暗中度出体外。 然而…… 举教飞仙那天,帝尊阴谋败露,世界鼎的计划被诸尊察觉,不死天皇伏击,一场惨烈到极致的天尊级混战爆发。 他欲置身事外,却被帝尊以无上法力横移,禁錮在崑崙核心。 至今,他仍清晰记得,帝尊在假死前,穿透无尽虚空,望向他的那最后一眼。 没有师徒之情,没有濒死的绝望,只有一种渗人的占有欲。 那眼神,冰冷刺骨。 隨即,无尽的阵纹亮起,並非守护,而是封印! 將他连同这片仙土,一同封入了混沌神源之中。 帝尊留下的后手,封印在仙台的度化之力,侵蚀著他的道基,要將他的灵智彻底磨灭,將这副另类成道的完美躯壳,温养成一具待主人入住的空壳。 “帝尊,哈哈哈……” 愤怒、悲凉。 他已经在提防,在脱身,但仍旧低估了帝尊的狠心与绝情。 谋划了所有人,也对自己单独出手。 自己所谓的震古烁今,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的笑话! 帝尊的手段何其恐怖,在自己的仙台处布下禁制、枷锁,让自己永远沉睡,磨灭元神。 若是帝尊假死的谋划失败,便以一缕元神脱身,然后將自己夺舍。 只是,帝尊似乎假死成功,进入了一片奇异世界,欲在几百万年后,將整片遮天世界的道果,炼化入世界鼎,衝击仙王。 周阳明这个后手,便被遗忘、放弃了。 自己,为何会提前甦醒? 本该永远沉睡下去才对。 “嗡!” 一点金光,自他的生命本源,苦海最深处,骤然亮起。 初时如豆,旋即绽放。 那是一卷书。 非金非玉,非石非帛,流淌著混沌气息,瀰漫著时光碎片,仿佛由最纯粹的道则,凝聚而成的一本金色道书! 它就这么悬浮在苦海中央,散发著温润而永恆的光芒,古老而神秘。 道书无风自动,缓缓翻开了第一页空白的书页。 与此同时,金色的文字,浮现而出。 【万古道书,映照诸天,贯穿万古。】 【以缘为媒,可復现人道之巔道之烙印,论道征伐,磨礪己身。】 【媒介:因果牵连之物,或直系血脉,或同源体质,或传承信物……】 【得其法,悟其道。】 【明己身,鉴前路。】 是这本道书,破开帝尊的封印,將自己唤醒的吗? 所谓人道之巔,似乎是古皇与大帝的意思。 映照他们的道痕、烙印,跨越时空磨礪,这是某种意义上的与大帝古皇交手吗? “媒介……”周阳明神魂內敛,压下翻涌的心绪,开始审视自身。 他的修为,保存了下来,依旧如神话时代那般强大。 三百年另类成道,半只脚踏入帝境,只是没有身合天心,血气惊人,年轻旺盛。 可惜,帝尊暗中种下的禁制,如同无形枷锁,烙印於仙台深处。 这道禁制有两层阻隔。 其一,若他尝试引动、融合天心印记,妄图证道成帝,便会瞬间爆体而亡。 其二,若他胆敢触碰、破解禁制,仙台亦將顷刻崩裂,形神俱灭。 冷酷决绝的手法,与昔日封印寂灭天尊时如出一辙。 但既然自己被莫名而来的金色道书唤醒,这一世,周阳明必会寻到生路,向帝尊復仇! 帝尊欲夺他道果,將他视为炉鼎,周阳明偏要用这炉鼎之身,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逆伐之路! “媒介,直系血脉,或同源体质,或传承信物。” …… 北域,赤地千里,荒芜是永恆的主题。 摇光圣地所属的这片矿区,像一块巨大的疤痕,烙在大地上。 今日,与往常一样,枯寂的风声中,混杂著矿奴麻木的敲击声。 又一艘玄玉舟破空而来,卸下了一批新矿工,走向深不见底的矿洞。 然而,在这一成不变的压抑中。 “轰隆!” 一声巨响,源自大地深处,整片矿区剧烈摇晃起来! 地面如同波浪般起伏,无数的矿洞崩塌,烟尘冲天而起,巨石滚落。 “地龙!是地龙翻身了!”有人惊恐大叫。 “不对!这波动,是矿脉深处的东西。”一名经验老道的看守修士脸色煞白。 矿区自古流传,曾挖出过不详的红毛生物、太古王族的残骸,直接死了上万修士。 他不敢怠慢,哆哆嗦嗦地掏出传讯玉简,神念涌入。 “急报!丙字矿区发生未知情况,请求支援。圣女与几位长老似乎就在附近,速请!” 不过片刻,一道神虹自天际掠来,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已悬停於矿区上空。 光华散去,露出一道风姿绝世的倩影。 她一身素雪长裙,青丝如瀑,直垂腰际,看年纪不过十八九岁,正是芳华正茂的时节。 身姿高挑,曲线玲瓏有致,尤其是那双笔直修长的玉腿,於裙袂中若隱若现,勾勒出惊心动魄的优美弧度。 琼鼻挺翘,唇瓣不点而朱,秋水横波,清丽绝伦。 正是摇光圣女,姚曦。 此刻,她秀眉微蹙,俯瞰著下方乱石穿空、烟尘瀰漫的景象,美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矿区的诡异与危险,她深知甚详。 摇光圣女素手轻扬,一尊三足两耳、通体乌光烁烁的小鼎被她祭出。 小鼎不过尺许高,却沉重如山岳,鼎身之上,有龙形纹路游走。 这是一件珍贵的龙纹黑金鼎仿品,虽远不及帝兵本体,但亦是强大的护身宝物。 乌光垂落,化作一道光幕,將她护在其中。 做好准备后,姚曦才小心翼翼地降下高度,朝著波动传来的矿脉最深处探去。 她穿过崩塌的岩层,最终抵达了一处新形成的巨大地下空洞。 空洞中央,景象让她呼吸一窒。 那里,原本应是一块巨大的神源,但此刻已碎裂,失去了所有神性,化作一地黯淡的碎屑。 而在碎屑中央,一个男子正缓缓站起。 他黑髮披散,身躯挺拔,肌体晶莹,仿佛由宝玉雕琢而成。 然而,他似乎沉睡了太久,太久…… 久到岁月的力量,已將与他一同沉眠的衣物都化为了飞灰。 周阳明自漫长的沉眠中甦醒,意识还有些混沌。 他感受到了生灵的气息,带著好奇,抬起了头,望向那个闯入此地的身影。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姚曦的脑子“嗡”的一声,她先是看到了那张年轻而俊朗的面孔,眼神清澈而带著探寻,隨即视线下意识地下移…… “啊!你……登徒子!流氓!” 夹杂著惊愕、羞愤的娇喝,打破了寂静。 姚曦绝美的脸蛋緋红如霞,本能地用手蒙住了眼睛,心跳如擂鼓,再也顾不得探查,周身神虹暴涨,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朝著来路仓皇逃离。 周阳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怔。 他本来还想问问今夕是何年,此地是何处。 没想到这唯一见到的活人,还是个修为不俗的仙子,竟像受惊的兔子般跑掉了。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呃……” 有点尷尬,又有点好笑。 万古沉睡,衣物早已归於虚无,他此刻大半躯体,確实是“坦诚相见”。 “误会,纯属误会。” 周阳明有些无奈,本座岂是那般不知礼数之人? 没有人比我更懂,什么是正人君子! 他神念如潮,覆盖了整片矿区,隨即扩展到整片北域。 惊慌失措的修士、矿奴们的议论,如同涓涓细流,匯入识海。 他的感知漫过了太初古矿,幽暗、朦朧,压抑如渊。 深沉的死寂里,有莫名的存在,正於黑暗中沉睡。 荒天帝曾经当过挖矿苦力的地方! “摇光圣地,姚曦圣女,太初古矿……” 零碎的信息被他迅速整合、提炼。 我以为是谁啊,原来是极道肚兜的主人公啊。 不过这个时间点,这桩事情似乎还没发生。 剎那间,他明了自身所处的时间线。 后荒古时代,大聪明青帝坐化后一万多年,一个黄金大世即將拉开序幕。 也是叶凡自地球乘坐九龙拉棺,降临北斗的时代。 若周阳明只是个刚穿越而来的普通人,事情反倒简单。 他大可选择找到叶凡,与其交好,安稳地抱紧这位未来天帝的大腿。 毕竟,跟著叶天帝混,一条狗都能成仙王巨头! 战死也没关係,祭道之上无遗憾。 叶凡虽然被叫做叶黑,但人品还是很硬的。 比某些搬血神王,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此时,正驾驭神虹,心绪不寧飞速逃离的姚曦,突然感觉周身一紧! 仿佛撞入了无形泥沼,神力凝滯,娇躯被定在半空之中,动弹不得。 她惊骇转身,只见前方虚空微漾,那个让她羞愤的身影,出现在那里,负手而立,笑容和煦。 与方才不同的是,此刻的他,身上已然多了一件由神光幻化而成的白衣,衣袂飘飘,气质超然。 周阳明看著眼前这位的摇光圣女,温和一笑,开口道: “仙子请留步。带我走一趟摇光圣地吧。” 第2章 懵逼的狠人一脉 俗话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周阳明在神话时代时,常常思考,像自己这么一位大好人,岂不是要打光棍一辈子? 总不能来到遮天世界,还是单身狗吧? 可惜,昔年,在帝尊的假意关心和半逼迫下,自己只知修炼,不问红尘世事。 三百年时间,太阳圣体大成,度过大半成帝劫,另类成道。 可以说,周阳明来到此世,即便没有身合天心,也不逊色一般的禁区斩道至尊。 姚曦像是被他拎在手上,一步跨越,山河万里,来到了摇光圣地。 摇光圣地,雄踞东荒。 龙纹黑金鼎镇压底蕴,圣光术照耀山河,万千仙峰,繚绕云雾,气象磅礴。 这一日,宗门內许多弟子都抬头望去,目光中带著好奇。 本该在外歷练的圣女,竟突然归来。 她凌空而立,容顏依旧绝美,神色间却带著仓皇,眼眸深处,竟有几分欲哭无泪的窘迫。 身后,一道身影,脚踏虚空,如履平地,俯瞰圣地,正是周阳明。 “圣女不是外出歷练,才离开圣地不久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有弟子疑惑。 圣地深处,一间被无数禁制笼罩的密室內。 几道笼罩在黑袍中的存在,正围著一物。 那是一张青铜面具,造型古拙,似哭非哭,似笑非笑,幽幽灯火映照下,流转著晦暗光泽。 “待少主修为再进一层。”为首的黑袍人声音沙哑,“我们便以此物为引,启动妙欲庵那颗暗棋,將消息放出去。就说,疑似昔年那位大帝的道场现世了。” “桀桀桀……届时便传言,那道场中有半件帝兵,更有大帝古经传承,只是需要集齐诸多特殊体质的本源精血,方能开启封印。” “先天道胎,神王体,天妖体,九幽体……这次只要成功,可以节省百年谋划。” 几人身影模糊,与密室中的阴影融为一体。 旁边,一桿幡状道器静静悬浮,不断吞吐著浓鬱黑气。 然而,下一瞬间,所有的低语、所有的谋划,戛然而止。 一道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密室中央。 来人直接伸手,將那枚青铜面具放在了手中,指尖拂过,仔细端详。 “应该是狠人大帝曾持有的青铜器,取其神材本源,仿製而成的鬼脸器物么?”周阳明旁若无人,低语道:“虽非真品,倒也算是个不错的媒介。” 一步,仅仅是一步,周阳明跨越了空间与阵法的阻隔,出现在这处绝密之地。 “你……你是谁?!” 几名黑袍人惊骇欲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们发现,自己被无形的力量禁錮,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更让他们心神剧震的是,眼前的神秘男子,竟如此轻描淡写地,直呼出那位禁忌存在的名號。 狠人大帝! 北斗修士间,常有传闻。 昔年,那位创下吞天魔功、將己身炼为无上帝兵的狠人大帝,竟是自一座平凡的小山村中走出。 她一生未留子嗣,身死道消之后,所遗传承与隨身器物,尽数为村中人所获。 正是这些遗泽,孕生后世所谓的狠人一脉。 更有一则传言,说是如今光耀天下的摇光圣地,其之下,镇著一座万古大坟。 “此物,或许,能与女帝產生一丝因果。”周阳明道。 狠人大帝,不为成仙,只为在红尘中等你归来。 她逆转了生死,以凡体,以万古难有的才情,打破了常理,证道成帝。 更是创造九种无上圣法,试图以一己之力,对抗九秘,九位神话时代天尊。 “以此为引!” 隨著周阳明的意念集中,青铜面具仿品,进入苦海,被金色道书汲取。 下一刻,异变陡生! 青铜面具消失,金色道书光芒大盛,空白的书页上,无数金色的蝌蚪状古字,如同拥有了生命,流动、交织,最终凝聚成一道模糊身影。 她独立於书页之上,身姿模糊,看不真切,脸上戴著一张鬼脸面具,青丝如瀑,似哭非笑。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却有一种镇压诸天万界、让大道都要寂灭的威势。 没有言语,没有神念交流。 目光接触的剎那,周阳明的意识,被拉入一条浩瀚的岁月长河。 他看到了一个凡体少女,在血与火中挣扎,吞噬诸王本源,开创魔功,一步一逆天,最终证道为帝,睥睨古今! 那种於绝境中爭命,向天地夺造化的大气魄,与他此刻的境遇,產生了强烈共鸣。 同时,纯粹到极致、霸道到极致的战意,出现在金色的道书世界。 周阳明福至心灵,他知道,这是论道征伐开始了。 他凝聚起自身另类成道的所有感悟,演化自身大道,凝聚出性命交修的兵器。 一桿金色长枪,璀璨夺目,横贯星海,承载了周阳明的道与法。 金色长枪,在遮天世界,並不是常见的帝兵雏形选择。 似乎,只有仙古纪元的不朽之王安澜比较出名。 “劫锋,隨我一战!” 金色长枪横空,遥指狠人大帝虚影! 鬼脸面具,似哭非笑,流转著悲欢与寂寥,其下的眸光淡漠,穿透了时空。 没有预兆,战斗,或者说,单方面的“印证”,开始了。 这是基於大道本源的碰撞。 周阳明战意沸腾,沉睡百万年,他另类成道后,还未曾真正面对过一尊无缺大帝。 有何可惧? 这是与人族,乃至整片古史上最惊才绝艷的大帝之一论道的机会,哪怕只是因缘际会引动的虚影,也蕴含无上造化。 “嗡!” 金色长枪爆发出璀璨神辉,枪身之上,繁复的纹路亮起,神力加持,有诸天星辰在生灭,承载著他一往无前、破灭万法的战意。 这是周阳明的道,锐利,纯粹,追求极致的攻伐! 昔年,劫锋之下,曾一枪钉死某位天尊的准帝境九重天子嗣。 然而,面对这足以刺穿一切的一枪,狠人大帝虚影只是微微抬起了手。 万化圣诀,化神奇为腐朽!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玄而又玄的力量,自她指尖流淌,扩散开来。 锐不可当的金色枪芒,在触及这股力量的瞬间,光华黯淡,足以破灭星辰的惊世攻伐,退化成了平凡无奇的能量流散。 万化圣诀,直指本源,將对手的惊世神术化为凡俗。 周阳明心中凛然,这是一种大道层面的压制,但他心志何其坚定,枪势被化解,战意却不减反增。 “皆字秘!” 这是周阳明唯一掌握的帝尊手段,其他如帝尊的经文、秘术都被他斩断剥离,以防被算计。 他心中默念九秘真言,触发这无上秘法。 十倍战力叠加,神禁领域触及! 原本被万化圣诀压制的金色长枪一震,黯淡的光华再次炽盛,超越了之前,枪尖震颤,再次刺向那道虚影。 一枪破万法! 狠人大帝並指如剑,向前轻轻一点。 飞仙力! 绚烂到极致的光华,自她指尖迸发,有虚影划过,那不是普通的神力,而是蕴含了攻伐意志的飞仙力。 此力可斩仙,纯粹为了攻伐而生,无视防御,直击本质,泯灭一切。 飞仙力与加持了皆字秘的金色枪尖相撞,攻伐之力,沿著枪身逆卷而来,摧毁了周阳明附著其上的神念与道则。 “咔嚓!” 金色长枪的虚影,从枪尖开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雨。 飞仙力,名不虚传,专为杀伐与破灭而生。 其凌厉与纯粹,超越了周阳明所见过的任何攻伐圣术。 恐怕,斗战圣法也要逊色。 他强忍著重创,运转者字秘,气血轰鸣,生命本源如同不竭神泉涌动,神链包裹住他受损的躯体,飞速修復著伤势。 者字秘,作为世间最强的疗伤圣法,在此刻展现出了其逆天之处,硬生生將他在飞仙力下濒临崩溃的躯体拉了回来。 然而,狠人的攻伐並未停止。 她眸光流转,似有星辉寂灭,对周阳明能硬接飞仙之力並瞬息復原,生出了一丝兴趣。 狠人虚影一步踏出,虚空震盪。 头顶上方,万重混沌之气汹涌匯聚,如开天闢地,最终化作一方漆黑如墨的大道宝瓶。 吞天魔功,演化诸天混沌! “嗡!” “隆隆。” 宝瓶调转,瓶口森然,阴阳明灭,对准周阳明。 乌光流转的瓶身上,万千古老符文次第亮起,映照诸天,仿佛接连著吞噬万道的深渊。 无法抗拒的吞噬之力爆发,要剥离周阳明的大道本源,吞噬他的生命精气,吞噬他存在的一切根基! 周阳明感到自身道果鬆动,仿佛要被宝瓶强行剥离、吸纳,化为一份本源。 混沌气流,自瓶口喷薄而出,要將一切拉回原初,重归虚无。 吞噬诸王本源,成就无上混沌体,其霸道与恐怖,足以让任何对手绝望。 周阳明纵声长啸,战意如星河炸裂,万千雷霆化作龙形,奔腾而起,裹挟著重新凝聚的金色长枪虚影,逆冲向上,撕裂长空,撞向吞噬万物的漆黑宝瓶。 寂灭之力! 此法承自神话时代的寂灭天尊,执掌雷霆生灭,引天地杀劫。 “太阳圣火!” 他身为太阳之体,更先於太阳人皇,横跨万古。 翻掌间,至阳圣火,九轮大日,从天而降,焚尽八荒,焚灭万物,似要將这无边黑暗烧穿,重铸光明。 “轰轰轰!” 两者对撞,炸开了星海,生灭了世界。 …… 周阳明倾尽全部神力与战意,发出石破天惊的最后一击。 枪芒贯空,如流星逆世,却终究未能逆天,败亡於吞天魔功之下。 然而,那大道宝瓶,亦被他这决绝一击震裂,瓶身最终咔嚓一声崩碎,化为漫天混沌光雨。 下一刻,他的意识被无可抗拒的伟力,弹出了金色道书,回归本体。 四周光影流转,恍若隔世。 现实之中,周阳明睁眼,扫视周身,竟发觉浑身上下未损分毫。 方才,与狠人大帝虚影的那场论道,他败了,败得彻彻底底。 然而他眼中,没有沮丧,反而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神采。 这卷金色道书当真玄妙无穷,神念沉入其中,自身所有道与法,乃至自己的武器金色长枪,皆能如本体亲临般,圆融无瑕地施展。 那道虚影,必是完美復现了狠人大帝某一世身的巔峰战力,否则自己绝不会败得如此摧枯拉朽。 【对决狠人大帝一世身,败。】 【感悟:飞仙诀,万化圣诀。】 一股信息流,烙印在了灵魂最深处。 不仅是具体的经文口诀,而是无上神术的本源道痕,是狠人大帝对於道的理解、运用方式的直接传承! 极致的攻伐,飞仙诀。 奥义在他心间流淌,指尖迸发仙光的景象不断回放,让他对攻伐之道的理解,提升了数个层次。 虽然仅是初步的传承烙印,需要他耗费岁月去参悟、消化,但这无疑是天大的机缘。 他盘膝坐下,立刻沉浸其中。 这一战,虽败犹荣。 整片古史,面对狠人大帝的巔峰帝身,哪位处於另类成道,可以战败她? 叶凡?无始大帝? 即便是荒天帝石昊,也不行! 获益之巨大,远超任何一次闭关苦修。 他心有明悟,若能再经歷几次这般层次的论道,待將所得尽数消化,自身战力必將迎来真正的蜕变。 届时,纵使直面无缺大帝,比如稍逊的乱古、金乌之流,他也自信,有一战之力。 第3章 莫欺少女穷 飞仙诀,是狠人大帝为对抗,乃至超越九秘斗字秘,所开创的攻伐神术。 此法修炼到极致,可於原本的躯体內蜕变出一个新我,飞仙而去,化生出神胎。 神胎由最纯粹的飞仙力凝聚,是施术者精气神的极致升华,攻击力举世无双,若由巔峰无缺大帝施展,斩仙戮神、破灭一切敌手,无人可挡。 狠人大帝,不愧为才情第一的女子,以凡体证道,一人便要演化九大秘术,对抗神话时代九大天尊。 周阳明虽然钦佩,但並不羡慕。 因为,她的证道之路,太过艰难,举世皆敌。 每次回忆到蓝星上,有人鼓吹遮天世界凡体才是根本、才是最强,周阳明只恨不能穿过屏幕,给他们几个大逼兜。 这简直是修行界的毒鸡汤。 若真有的选,傻子才选凡体。 那些鼓吹凡体最强的人,根本是顛倒了因果。 且不说混沌体、先天圣体道胎这些至高体质。 即便是次一等的荒古圣体、苍天霸体、先天道胎,乃至自身的太阳圣体,哪一个不是极大地提升了修行下限? 將凡体最强掛在嘴边,纯粹无稽之谈。 狠人大帝,是兆亿生灵中都未必能出现一个的异数。 並非凡体成就了她的无敌路,而是她凭藉震古烁今的才情,硬生生將凡俗根骨,谱写成了镇压诸天的传奇。 强者之路,从来都是体质与才情相得益彰,何来捨弃通天坦途,偏去走独木桥的道理? …… 此刻,周阳明所处的密室之中,在他神识沉入金色道书的功夫,原本的密室空间已立满了人影。 摇光圣主,平日里高高在上,执掌东荒一方权。 此刻正微微垂首,立於侧方,战战兢兢。 他的身后,是圣地一眾核心,有鬚髮皆白、气息渊深的太上长老们,以及风华正茂的摇光圣子、圣女。 所有人,皆肃然而立,不敢有丝毫懈怠。 小伙,立正! 周阳明不想引起过多动静,只是寻觅所需之物,极力收敛、压制气息,但对於摇光修士而言,依旧如同皓月之於萤火,过於醒目。 尤其是,惊动了那尊沉睡在圣地最上方的至宝。 这,便是摇光圣地的极道底蕴,龙纹黑金鼎。 帝兵神祇,自主甦醒,鼎口朝向主位,方正古朴,乌光流转,龙纹烁烁,竟与打坐中的周阳明,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对峙之势。 能让极道帝兵自主復甦,严阵以待,此人的修为,超出了摇光圣地高层的理解范畴。 同时,帝兵的到来,也终於让摇光圣地眾人压力骤减,自由行动。 若不是帝兵气息瀰漫,若不是周阳明极力压制外溢的道则,这些人早就跪拜下去,无法动弹。 一位身形乾瘦,仿佛从棺材中爬出的老者,站在圣主身前半步。 老者浑身瀰漫腐朽气息,看上去行將就木,竟是一尊远古圣人。 他便是摇光圣地沉睡的底蕴之一,被龙纹黑金鼎的异动,与神祇的传音唤醒。 神祇传来意念,告诉他,眼前之人不可力敌。 因此,这位远古圣人底蕴,才会亲自出面,带领圣地所有高层,前来拜謁这位神秘莫测的前辈。 他甚至暗中猜测,周阳明是否是从某处生命禁区中,走出的古老存在。 不然,为何如此强大? 周阳明睁开双眼,有些懵逼的看向眾人,最后落在那尊龙纹黑金鼎上。 东荒流传,这尊鼎来歷神秘,是唯一一件並非大帝亲手铸造的极道武器,而是摇光圣地举教祭拜五万年,於一个雷雨交加之夜莫名成型。 但周阳明知晓,真相併非如此,其背后牵扯著那位狠人大帝。 “前辈蒞临摇光,实乃我圣地之幸。”摇光圣主上前一步,姿態放得极低,带著与身份不符的諂媚。 “不知前辈有何吩咐?只要我摇光圣地所有,定当竭尽全力,满足前辈所需。甚至我摇光圣地,愿奉前辈为主!” 周阳明摇了摇头,道:“我对执掌圣地,並无兴趣。” 於此世出世,红尘俗事,宗门恩怨,在他眼中已如云烟。 什么狠人一脉布局,圣地攻伐,对他而言没有意义。 周阳明的目標,是探寻自身修行路的极致,与那些古史中最耀眼的存在论道,打破帝尊设下的禁制,逆天改命,逆行伐仙。 “我需要你们,搜集与古之大帝、古皇、道家天尊等有关联的信物。器物、残片、沾染其道痕的遗存,皆可。”周阳明道。 这是他与金色道书中,那些帝皇天尊虚影沟通的媒介。 至於金色道书所提及的大帝古皇直系血脉,或拥有相同体质的存在,对於熟知原著剧情的周阳明来说,心中已定下目標。 只是他尚不確定,金色道书是需要献祭这些血脉体质,还是仅仅引动其本源气息,进行推演。 此事,还需进一步验证。 周阳明幻想了一下,和姬皓月四目相对,引动虚空大帝虚影的场景。 那画面,太…… 咋整成川剧了。 不行,不行。 周阳明心中暗下决心,就算要寻到大帝的后人,也是要跟仙子贴贴,这样才合理。 绝不是因为贪婪美色。 “若能寻到,我自会赐下机缘。”周阳明给出许诺。 摇光圣主虽疑惑对方寻找这些东西的目的,但面上不敢有迟疑,立刻躬身应道:“前辈放心!我摇光圣地必定倾尽全宗之力,赴汤蹈火,也会为前辈寻来所需之物!” 他悄悄抬眼,观察了一下周阳明的神色。 见对方並无不耐,心中一动,目光瞥向身后那位身姿曼妙、容顏绝丽的圣女,姚曦。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似乎,这位前辈就是这圣女带回圣地来的吧。 若是能让圣女和这位前辈攀上关係,我摇光圣地何愁不兴? 我摇光圣主,太想进步了! “前辈……”摇光圣主鬼使神差地开口,“前辈在此界行走,或需人隨行侍奉,处理琐事。我圣地圣女姚曦,天赋尚可,心思玲瓏,不知可否有幸隨侍前辈左右,聆听教诲?” 站在人群中的姚曦,娇躯微不可察地一颤。 她低垂著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眸中涌起的波澜。 那是一种混合著错愕、无语、无助的复杂情绪。 她乃摇光圣女,东荒最耀眼的天骄之一,自有其傲骨与追求,岂愿成为他人附庸。 虽然这位前辈,貌似修为深不可测,可以盖压整座圣地,与帝兵对峙。 但,为啥第一次见面时,喜欢不穿衣服? 会不会是那种修仙界的怪蜀黍,还是沉眠至今的存在?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女穷!” “无良圣主,给本圣女等著!”姚曦腹誹了摇光圣主八百遍。 周阳明看向姚曦,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个美女当侍女,也算不错。 就在周阳明即將开口之际,他突然感应到,东荒某处地界,有帝兵的气息。 “嗯?”周阳明发出一声轻咦,“倒是巧了。” 周阳明一步迈出,身形从摇光圣殿消失。 下一刻,便已置身於一片狼藉的古战场上空。 焦土遍布,乱石成堆,几座被拦腰斩断的巨峰,诉说著此地经歷的惨烈。 虚空之中,瀰漫著一种凝滯的力量,空间道则封锁四方,显然是有大法力者布下禁制,阻止某些人逃离。 战场核心,一轮明月煌煌升起,清冷月华如练,洒下刺骨的寒意与杀机。 明月之下,碧色瀚海虚影翻涌,波涛席捲苍穹,將大片区域化为囚笼,这正是上古传说中,神王体所拥有的无上异象“海上升明月”。 “保护殿下!” 一声悽厉的嘶吼响起,却很快被月华淹没。 清辉扫过,修为稍差的妖族修士,身躯直接被瓦解,化作青烟飘散,形神俱灭。 这便是东荒神体姬皓月独有的异象之威,同阶修士陷入其中,几近无解,唯有被碾压的份。 第4章 重振姬家荣光,皓月义不容辞 狂野皓月,震撼东荒! 这是姬家神体,代表荒古世家行走世间的第一战,务必打出威名。 姬皓月双臂一展,异象极致升华,一重又一重。 碧海翻腾,明月高悬,神辉冲霄,照亮天宇,月华如瀑,碧涛如怒,半边天穹,被映照得通明瑰丽。 场中央,数位妖族老嫗浑身染血,妖力澎湃却难掩衰败,死死將一道素白身影护在中心。 那道身影,白衣胜雪,青丝如瀑,容顏完美得不似凡尘俗物,清冷孤高,宛如月宫仙子。 她,正是妖帝后人,顏如玉。 蓝星有句古话,叫做书中自有顏如玉。 看来这本书,叫遮天。 此刻,她縴手托著一株三叶青莲,莲影摇曳,洒落清辉,荡漾绿幕,抵挡著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一面悬浮古镜,不时射出镜光,与混沌青莲气机对峙。 但顏如玉显然消耗颇大,如玉的脸颊苍白,嘴角掛著一缕殷红。 前方,一道紫色身影衣袂飘飘,负手而立,面容俊朗,双眸深邃如星空,独自挡在前路,气息深不可测。 正是姬家神体,姬家七公子,姬家年轻一辈第一人,四极夺帝兵第一人,未来的天帝大舅哥,护妹狂魔姬皓月。 “妖帝后人,名不虚传,竟能在我异像下支撑如此之久。”姬皓月语气平淡,“我出世,尚缺一柄趁手兵器。交出妖帝圣兵,我可放你等离去。” 一位断臂的妖族老嫗目眥欲裂:“姬家小辈,欺人太甚!帝兵乃大帝遗物,岂容你人族覬覦!” 顏如玉看向姬皓月,道:“青莲乃先祖之根,纵身死,亦不可失。” “冥顽不灵。”姬皓月摇头,身后明月清辉大盛,碧海波涛更加汹涌,如同整个天地都在挤压那片区域。 就在此时。 “嗡!” 一声低沉颤鸣,並不响亮,却直接在每个人神魂深处盪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下一瞬,翻涌的碧海、煌煌的明月、封锁虚空的禁制,战场上所有由道法凝聚的异象与手段,悉数凝固。 一道身影,出现在了顏如玉与姬皓月之间。 来人身著一袭青衫,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什么也没有做。 但月华在他周身黯然,波涛在他脚下平息。 万籟俱寂,唯他独立。 姬皓月瞳孔骤缩! 前所未有的压力当头罩下,体內奔腾的神血彻底凝固,不是警惕,而是螻蚁仰望苍穹、蜉蝣得见星海时的战慄。 眼前之人,深不可测,无法理解,更无从抗衡。 “嗡。” 悬於他头顶的虚空镜自主復甦,镜面爆发出炽烈神光,如水波般垂落,將他护住。 镜光明灭不定,却也只为他爭取到一丝喘息之机,让他不至於当场跪伏。 另一边,顏如玉与残存的妖族们,同样怔在原地。 这究竟是转机,还是另一场未知的劫难? 周阳明目光扫过,看了一眼顏如玉,又瞥了一眼姬皓月。 “没想到,专业挨揍的姬皓月,竟也有如此威风的时刻。” 毕竟往后岁月里,姬皓月是当大舅哥被妹夫揍,当妹夫被大舅哥按著打。 恍惚间听到这些的姬皓月:“???” 这人在说什么东西? 什么叫专业挨揍,我堂堂东荒神体,重振姬家荣光的未来神王,不要面子的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此人绝对在乱我道心。 周阳明本是被帝兵甦醒时那股道韵所牵引,才顺步过来看看,没想到正好撞上这场追杀。 他对姬家、妖族之间的恩怨,不感兴趣。 不过,顏如玉手中那株青莲,正是青帝昔日的证道之兵,其本身蕴含的大帝法则,无疑是最契合不过的信物。 眼前白衣绝世的女子,身为青帝直系血脉,其本体更是一株青莲得道化形。 她本身,就是一柄可能引动道痕的、活生生的“钥匙”。 青帝这个大聪明,非要整些骚操作。 放著好好的成仙路不去闯,非要演化仙域,困死荒塔,害后人凋零,沦落到被姬皓月追杀,去投靠孔雀王的地步。 他看向顏如玉,开口道: “仙子,隨我走一趟如何?” 顏如玉压下心中的惊疑,微微頷首:“晚辈顏如玉,不知前辈尊號……” “山野散修,不值一提。”周阳明道。 他目光转向那些伤痕累累的妖族修士,隨手一挥。 温和的玄光洒落,笼罩在眾人身上。 所有妖族,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断裂的肢体都在光芒中重生,恢復如初。 顏如玉眸中难掩震惊。 这般起死回生、断肢重续的手段,族中那些修行数千年的长老,也不可能做到。 眼前这人,分明气血旺盛,生命精气如朝阳般蓬勃,怎么看都年轻得过分。 周阳明又看向她手中的混沌青莲:“这青莲,稍等可否借我一观?” “这……”顏如玉握紧了青莲,有些警惕。 她看向周阳明,一个念头从顏如玉心底升起。 此人,莫非也是为了青帝帝兵而来? 帝兵虽是无上至宝,可若非青帝血脉或妖族核心传承者,即便强夺而去,也终究是明珠暗投,难以发挥真正的极道神威。 以对方展现出的修为、眼界,不该不明白这个道理。 “不用担心,我没有恶意。”周阳明道。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伸出手,指尖朝著那株混沌青莲一点。 “前辈不可!”顏如玉惊呼,以为对方要强夺帝兵。 然而,预料中的抢夺並未发生。 周阳明的指尖並未触碰到青莲,但在那一点之下,混沌青莲的生机被引动、迸发,三叶舒展,青光暴涨,碧意盎然,莲影凝实了数倍。 顏如玉只觉一股暖流自青莲涌入体內,流转四肢百骸。 修为境界在鬆动,苦海之中生命精气涌动,与青莲本命相连的那缕感应,也在变得清晰、亲近。 道宫秘境中,五尊神祇,同时睁开眼眸,神辉流转,道音轻鸣,五臟秘境竟在此时得到了一场洗礼与滋润。 她美眸圆睁,不可思议地看著周阳明。 他,不是在夺,而是在,操纵帝兵反向滋养自己? 这怎么可能?! 周阳明收回手指,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方才他所施展的,正是九秘之一的兵字秘。 自神话时代至今,横跨百万年岁月长河,九秘传承散落各方,而他掌握其四。 皆字秘、者字秘、兵字秘、临字秘。 “我对你们的恩怨没兴趣。借青帝帝兵一用,並与你血脉共鸣,作为交换……” “我可保你们,安然无恙,离开此地。” 这位神秘前辈,是敌是友尚不明確。 但至少目前,他展现出了善意,和无法理解的力量。 “前辈……”顏如玉盈盈一礼,声音带著几分恭敬,“若能解我族今日之困,晚辈愿借帝兵,並配合前辈。” 周阳明点了点头。 要引动金色道书中青帝的烙印,顏如玉至关重要。 他需要她的配合,尝试多种姿势……啊呸,法门与路径,探寻以血脉后人,沟通大帝虚影的正確方式。 因此,维持她对自己的信任与好感,是必要的前提。 心念微动,他不再停留,轻轻一挥衣袖。 下一刻,一股无形的道韵,將所有倖存妖族修士笼罩,光影一闪,连同顏如玉在內,消失得无影无踪。 几乎在同一时间,姬皓月周身压力骤然一轻。 他闷哼一声,体內神血重新开始奔腾,踉蹌半步,才稳住身形。 其他姬家修士也如梦初醒,纷纷从震慑心魂的威压中解脱出来,一个个脸色煞白,环顾四周,眼神茫然。 “人呢?!” 一位姬家长老率先反应过来,神识涌出,却再也感知不到妖族的气息。 他不由得怒吼:“查!给老夫彻查!” “何方神圣,竟敢相助妖族,在我姬家手下夺人,简直是太岁头上动土!” 姬皓月沉默不语,盯著方才那道青衫身影消失的位置,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5章 牵手 周阳明带著顏如玉及一眾妖族修士,一步踏出,已是万里之外。 这里,是南域。 距离妖族大能孔雀王的道场,並不算远。 他寻了一处僻静的山谷,隨手布下几道禁制,隔绝內外气息。 “暂且在此调息。”周阳明对惊魂未定的眾妖说道。 妖精们面面相覷,最终还是那位断臂重生的老嫗上前,恭敬行礼:“多谢前辈救命之恩!不知前辈……” “我姓周。”周阳明淡淡道,“救你们,是有所求。” 他的目光,落在顏如玉身上。 顏如玉心中一紧,但想到方才对方非但没有强夺,反而引动帝兵生机反哺自己,这份手段和善意,让她镇定下来。 “周前辈,需要晚辈做什么?” 周阳明也不绕弯子,心念微动,那捲將他从沉寂中唤醒的金色道书,浮现在掌心。 书页流光,金光大盛,宛如黄金浇筑,熠熠生辉。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示意顏如玉祭出混沌青莲,让两者缓缓靠近,试图与之建立联繫。 在周阳明想来,青帝帝兵,蕴含青帝大道,是青帝生命与道的延续,无疑是符合道书標准的最佳信物。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 混沌青莲,静静悬浮在顏如玉掌心,三叶青翠欲滴。 金色道书,毫无反应,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失败了? 周阳明微微蹙眉。 万古道书要求媒介,而帝兵,按照他的理解,无疑是最直接的媒介,为何没有反应? 是方式不对? 他不信邪,再次尝试。 这次,动用了兵字秘的奥义,操控混沌青莲,使其更加贴近金色道书,產生直接接触。 混沌青莲轻轻一颤,自主漾开一圈清辉。 但也,仅此而已。 道书依旧沉寂,並未如第一次吞噬狠人大帝鬼脸面具仿品那般,映照出青帝的烙印虚影。 周阳明不由得將目光,转向顏如玉。 这位妖族公主一袭白衣染尘,却难掩绝世风姿,气质清冷如雪,眉宇间又縈绕著我见犹怜的脆弱,两种特质交织,动人心魄。 “仙子,”周阳明开口,道,“可否给我几滴你的精血?” “精血?”顏如玉眸光一闪,有些诧异。 对於妖族修士而言,精血至关重要。 尤其她这种拥有大帝直系血脉的后人,精血中蕴含本源奥秘,若被心怀叵测者得去,后果不堪设想。 一旁的老嫗更是忍不住出声:“前辈!公主殿下血脉尊贵,精血关乎重大,这……” 她后半句话,没敢说出口。 对於灵植所化形、诞生的生灵而言,精血有特別的意义。 “我若要对你不利,无需如此麻烦。”周阳明语气平淡,“只是验证一事。” 权衡利弊,顏如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纷乱。 她翻手间取出一只羊脂玉净瓶,隨即並指如刀,在腕上一划。 细微的血痕浮现,顏如玉运转秘法,那伤处的血液便如受感召,收束、凝聚,最终化为一颗殷红血珠。 蕴含著磅礴生命精气的血珠渗出,被她以法力牵引,落入玉净瓶中。 她动作很快,取了三滴便止住伤口。 法力运转,手腕恢復如初,只是脸色似乎苍白了几分。 “前辈,给。”顏如玉將盛有自己精血的玉净瓶,不知为何,俏脸一红,递给周阳明。 周阳明接过,有些不明所以。 要你几滴精血,脸红个泡泡茶壶? 他没想太多,神念一动,將三滴精血纳入自身苦海。 苦海之中,那页金色道书已经回归,静静沉浮,散发著永恆不变的道韵。 三滴属於顏如玉的精血滴落,融入苦海,触及道书。 金色道书,有了一些反应! 道书通体一亮,盪开一圈金色光晕,轻柔地包裹住精血,將其分解、吸纳。 然而,光晕散去后,预料中的青帝虚影却並未显现,復归沉寂,仿佛无事发生。 仍是……不够么? 周阳明心中念头飞转。 帝兵不行,直系血脉精血也不行。 这媒介的要求,似乎比想像中更苛刻。 就在他思索之际,金色道书微微颤动,逐渐书写出几枚古字。 【媒介,直接接触】 直接接触?媒介? 周阳明微微一怔。 方才,金色道书已经接触到混沌青莲,而且是物理意义上的触碰,也没有反应啊。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顏如玉身上,尤其是她那只托著混沌青莲的芊芊玉手。 手指修长,肌肤莹白。 鬼使神差地,一个念头涌上心头。 既然血脉后人是媒介,那么这所谓的接触……似乎並未明確是接触物,还是接触人。 想到此处,周阳明上前一步,在顏如玉错愕的目光中,非常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她托著青莲的那只手的手腕。 一片温凉滑腻,仿若上好的暖玉。 “前辈!你……”顏如玉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挣脱。 她身为妖帝后人,身份尊贵,性情清冷,何曾与异性,而且是和人族有过如此肌肤之亲? 一抹緋红,飞上她如玉的脸颊,既是羞恼,也是惊疑。 “莫动,我需要验证一些东西。”周阳明道。 他紧盯著苦海中的金色道书,心神完全沉浸其中。 就在他握住顏如玉手腕的瞬间,金色道书,也跟著震动起来,无数古字出现,密密麻麻。 璀璨夺目的金色神辉,將苦海都映照成黄金之色。 外界的混沌青莲,似乎也受到了牵引,自主復甦,青光大盛,莲影膨胀,三叶摇动,洒落漫天混沌气息,与周阳明苦海中的金色道书交织、共鸣! 终於,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书页之上,一道模糊虚影,凝聚成形。 那是一个看不清面容的身影,身姿挺拔,屹立於道书之上,仿佛站在万古青天之下。 他周身笼罩在朦朧青光中,有一种君临天下、唯我独尊的气概,脚下,一株青莲虚影摇曳生姿,生灭不定,演化诸天,仿佛承载著整个宇宙的生机。 虽只是一道虚影,但其散发出的道韵,纯粹、古老、浩瀚,那是大道源头的气息,是屹立於人道绝巔的证明。 青帝虚影! 成功了! 跨越时空,周阳明第二次,与古之大帝论道、征伐。 …… 青帝虚影,缓缓抬头。 他並无五官,周阳明却清晰地感到,漠然至高、如天道般的目光,穿透虚无,落在了他的存在之上。 下一刻,青帝虚影动了。 抬起手臂,一指点出。 朴实无华的青色指尖,流转著碧绿光华,生灭演化,朝著周阳明的神识化身徐徐按来。 “来得好!” 周阳明不惊反喜,胸中豪情顿生。 神话时代,他曾走出自己的,独一无二的道,创下自己的法。 与诸多成道前便创法立经、匯聚百川的古皇天尊不同,周阳明的路更为独特。 那时,九大天尊,辉耀纪元。 如逍遥天尊昀亘创“行”字秘,极儘速度领域,甚至能扰动时光长河。 寂灭天尊立“临”字秘,执掌雷劫,其《寂灭天经》威震寰宇。 周阳明因体质特殊,从四极秘境开始,每次突破都会引来雷劫,吃过不少苦头。 后帝尊镇压寂灭天尊,將其传承交予他参悟。 他藉此契机,融合自身感悟,最终另闢蹊径,创出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前人成道者,皆专精一途,以求极致。 周阳明却反其道而行,竟於己身之內,开闢出两种截然不同、宛若水火同源的法门,並试图將这两条背道而驰的道路,融匯一体。 其一,完全放弃防御,主攻伐,以道劫黄金铸就的神枪“劫锋”为引,融匯雷霆毁灭真意,追求力之极尽,破灭万法。 劫锋,即那杆黄金神枪,是周阳明性命交修的器,几乎快要成为帝兵。 其二,则更契合自身体质,以太阳圣体演化至刚至阳之道,结合临字秘,固守心神,五大秘境合一,铸就万法不侵之体,诸邪退避,万道临近,亦將消弭。 这后一条路,在演化之初,实则参考了遥远仙古纪元中,那位异域仙王巨头无殤的道法精义,万法不侵,法则免疫。 可以说,周阳明的才情,不弱於歷史上的那些成道者。 若非帝尊昔年布局阻道,周阳明若生於任何一世无帝的时代,皆可身合天心,证道成帝。 纵览古史,即便与诸多大帝同代爭锋,同境界竞爭,敢言稳胜他者,亦不过十指之数。 青帝一指点出,看似缓慢,却超越了时空束缚,后发先至。 指尖混沌气息縈绕,將他对大道、时空乃至生死轮迴的感悟,尽数凝聚於这方寸之间。 周阳明周身,九轮大日浮现,如同真实的太古恆星燃烧,將他拱卫在中央。 此刻,他宛若执掌光热的帝王,威临寰宇。 身侧,更有无数雷霆迸发,那是毁灭之道,尽数匯聚於他手中的金色长枪之上。 神枪震颤,雷光缠绕,破灭万法。 “劫锋,去!” 这一次,金色长枪的锋刃之上,竟流转著一抹飞仙之光,如同洁白的羽毛。 周阳明的悟性何其恐怖,常驻神禁领域,与狠人大帝一世身交锋后,他已洞悉飞仙诀的部分真义。 不过数个时辰,便能在生死搏杀中將其演化復现,融入自身枪锋,令其攻伐更为锐利,一往无前! “轰隆!” 仿佛开天闢地! 指尖与金色长枪对撞,道与理,相互湮灭、解析、印证。 周阳明浑身剧震,只觉磅礴无尽、生生不息的意志,沿著枪身逆卷而来,吞噬生机,衝击著他的道心,磨礪著他的神识。 那是对生之极尽的演绎,是青帝执掌天地生机的无上道果,在此刻展露。 周阳明闷哼一声,体內者字秘全力运转,秩序神链交织浮现,比之前更加璀璨与坚韧。 “不愧为万古青天一株莲!” 他眼中神光爆射,战意不降反升,愈发高昂。 青帝化身亦非无损,周阳明那一击太过霸烈,其中蕴含的雷霆毁灭之力不灭,沿著指尖蔓延而上,竟將其半只手臂生生搅碎! 不待对方回气,周阳明主动出击,捏动拳印,一拳轰出。 “长生万世拳!” 这是长生天尊的手段,被周阳明掺杂了至阳之力,拳意贯穿虚空,仿佛要打破永恆,得见长生。 青帝虚影依旧漠然,脚下青莲轻轻摇曳,洒落万千清辉,於身前化作一片混沌壁垒,万法不侵。 拳印重重轰在壁垒之上,激起漫天大道涟漪。 两者在金色道书的战场中,展开了一场无上对决,最本源的大道碰撞,最纯粹的道法交锋。 每一次接触,都是对自身所学的极致淬炼,也是对前路的映照。 周阳明的道,正在这一次次的磨礪中,变得愈发圆融,愈发坚实。 …… 外界。 眾妖只见周阳明握住自家殿下之手后,便闭目凝神,周身被难以言喻的道韵所笼罩。 道道金色光晕,自他体內瀰漫而出,交织成一片领域。 虚空中,垂落无数金色莲花,诞生天地异象。 这领域並无压迫之感,反而让所有妖修福至心灵,不由自主地沉浸,纷纷盘膝坐下,进入修炼状態。 顏如玉被周阳明握住玉手,感受尤为深刻。 这位周前辈,究竟在做什么? 此刻,已容不得她细想。 机缘当前,顏如玉当即收敛心神,同样进入深层次的悟道状態。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约莫半个时辰后,顏如玉睁开双眸,周身神力澎湃涌动。 她小心翼翼地,將一直被周阳明握住的手轻轻抽回。 在周阳明周身道韵的滋养与引动下,她竟水到渠成般连续突破境界,一举登临四极秘境。 …… 道书之內,周阳明手持金色长枪,已与青帝虚影鏖战了將近半个时辰。 万古青天一株莲,其名不虚。 虽然有些大聪明行为,但战力,绝对在大帝古皇中称得上强势。 青帝的攻势,虽不似狠人大帝那般摧枯拉朽、带来极致的压迫,却有一股生生不息的绵长。 源於不死神药本体涅槃的磅礴生机,无穷无尽,支撑著他,始终维持著巔峰。 周阳明枪出如龙,数十道蕴含至阳真火与毁灭雷霆的攻伐,屡次將青帝的躯体斩断、崩碎。 帝血飞溅,將这片意念空间都染上青色,令这尊不可一世的大帝虚影,也受了不小的创伤。 然而,青光流转之处,伤势总能弥合如初。 青帝虚影便在这生灭循环间,再度展开攻伐。 相比之下,周阳明受伤更重,身躯已多次被打得爆碎,全凭者字秘一次次重组再生。 他全身血液都在沸腾,体表九十九道神环,璀璨夺目,熠熠生辉,正是太阳圣体被演化到极致的体现。 作为此体质更早的拥有者,他甚至可以说,走在了太阳人皇的前方。 周阳明下意识舔舐金色战枪上沾染的帝血,突然,一股无可抗拒的伟力降临。 他的神识,被弹出了金色道书。 “什么情况?” 【对决青帝一世身,媒介中断,论道结束。】 【奖励:青帝本源精血十滴。】 第6章 赴北原,寻九秘 周阳明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视线,先是落在身旁静立的顏如玉身上,隨后看向自己的右手。 方才,正是这只手与顏如玉的手腕紧密相握,十指相扣。 此刻,掌心尚有余温,对方却已抽回手去。 是因为接触中断,所以与青帝印记的共鸣论道,也隨之结束了吗? 他收敛心神,朝顏如玉頷首致意:“多谢仙子相助。” 其实,他也想略微解释,我不是登徒子啊,都是金色道书要求我这么做的。 但这样,有失高手的风范。 反正男人嘛,谁能拒绝软玉入手,珠玉在怀呢? 与青帝虚影这一战,让他获益匪浅。 苦海內,十滴熠熠生辉的青帝精血,静静悬浮。 青帝,可是不死神药化形后证道成帝,他留下的精血,价值不可估量,足以为至尊续命。 甚至,与荒天帝还有一丝因果联繫。 若是让那些禁区中自斩一刀、苟延残喘的至尊们知晓,恐怕会不顾一切地出手爭夺。 看来,金色道书所述的“与媒介產生接触”,確实包含与大帝血脉后人,进行身体接触这种方式。 周阳明想到,在这北斗星域中,符合条件的大帝后人虽然不止一位,但还是优先考虑女性修士为妙。 毕竟,与姬皓月执手数个时辰,或者前胸贴后背修炼的画面,光是想像就太美。 顏如玉同样在观察著周阳明。 面容上,掠过一丝尷尬。 手腕处,似乎还残留著对方掌心的温度。 她不动声色地將手收回袖中,轻声询问道:“前辈……您要验证的事,可还顺利?” “略有收穫。”周阳明点头,隨即话锋一转,“你们接下来有何打算?” 顏如玉神色一黯:“虽蒙前辈相救,但我族此番损失惨重。姬家势大,此次失利后定会捲土重来。”她稍作停顿,深知在这位神秘强者面前隱瞒,並无意义,“晚辈打算带领族人,前往投靠一位妖族前辈。” “孔雀王那里,確实是个不错的选择。”周阳明平静接话。 顏如玉美眸中难掩惊诧:“前辈如何得知?” 这个决定,绝无第二人知晓。 周阳明但笑不语,目光转向东荒南域的方向,“我送你们一程吧。正好我也要去办些事。” 他起身环顾四周,倖存的妖族修士们,正在收拾残局,每个人脸上都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失去同伴的悲戚。 顏如玉沉吟片刻,轻轻点头:“那便有劳前辈了。” ……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周阳明將顏如玉一行人,瞬息间便送至孔雀王道场外围。 这片妖族秘境,自成一方天地,隱於虚空之中,寻常修士即便近在咫尺,也难以察觉其存在。 他並未进入其中,只是抬手在虚空中勾勒道纹,一道光门显现。 “便送诸位至此。” 妖族眾人依次踏入光门,顏如玉在消失在光门前回头望了他一眼,眸光复杂。 待光门消散,周阳明分出一缕神识,沉入苦海。 金光流转的道书,此刻静静悬浮,通体却黯淡无光,从先前的璀璨金色化作了灰黑色。 神识探去,再无往日那玄妙的回应,仿佛一件凡物。 这般情形,前所未见。 周阳明摸了摸下巴,凝神思索。 莫非,接连映照狠人大帝、青帝两位古之大帝的虚影,消耗过於巨大,导致道书陷入了某种沉睡状態? 若真如此,不知需要多久才能恢復。 既然道书暂时无法动用,寻找信物之事便可暂且搁置。 来到这黄金大世,周阳明决意好生游歷一番。 红尘炼心,也是修行。 如后来的叶天帝,在某一世便大梦万古,红尘人间,歷经百世,参悟大道。 嗯,顺便生了个娃。 从此之后,万物母气鼎从悬浮在头顶,变成了脚踏。 万物母气鼎:黑皇,我***。 北斗古星,浩瀚无垠。 东荒、北原、西漠、南岭、中州,各方地域风物迥异,蕴藏著无数机缘与秘辛。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儘快提升实力。 帝尊留在仙台內的后手禁制,暂时没有办法解决,一旦尝试去融合此世天心印记,便会爆体而亡。 按照原著轨跡,此时,北斗各地应当散落著一些机缘。 如九秘,如不死神药,如帝经。 若能取得,必將大有裨益。 心念既定,他一步踏出,收敛气息。 剎那间,天地倒转,待脚步落下,已从东荒来到北原。 眼前,是一片苍凉的戈壁,黄沙万里,朔风呼啸。 这片被称作“乱古戈壁”的土地,据传十几万年前,北原唯一的乱古大帝,曾在此地盘坐悟道,留下了传承。 戈壁深处,有一方永不封冻的五色神湖,传说中,湖底沉著乱古大帝的传承地宫。 正当周阳明神识扫过这片土地时,虚空泛起涟漪。 一只仙鹤,翩然现身。 在它的感知中,眼前之人,气韵深沉如渊,竟与记忆中那位无敌的乱古大帝,有些相似。 它从昔年被神源封存至今,如今出世,只为寻觅合適的乱古大帝传承者。 “人族强者,”仙鹤垂首,语气恭敬中带著警惕,“还望手下留情。大帝传承,已於数年前被北原王家的王腾所得。地宫已隱,千年之內不会再现於世。” 周阳明目光微动。 王腾,这个名字他自然记得。 我儿王腾,有大帝之姿。 诺大北斗,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那位號称“北帝”的天骄,身负乱古大帝传承,却最终被不死山至尊的血液污染,道心破碎。 他並未为难这只守护仙鹤,只是淡淡道:“我並非为大帝传承而来,而是为九秘前字秘。” 说话间,他的意念,已如潮水般铺展开来。 除却几处生命禁区,不便深入探查外,神识瞬间覆盖整颗北斗古星。 最终,在北原王家所在之地,锁定了王腾、其弟王冲的气息。 此刻,王腾正在家族禁地,闭关修炼。 四象虚影在他周身流转环绕,东方青龙盘踞,西方白虎长啸,南方朱雀展翅,北方玄武镇守,將他拱卫其中,宝相庄严,宛若一尊少年天帝,在参悟无上大道。 王家演武场上,其弟王冲正手持长枪,颇为不耐地指点著一名家族弟子。 “废物!”王冲收枪而立,眉宇间儘是不屑,“修炼二十余载,竟连化龙秘境都未能突破。你这般资质,也配称我王家子弟?” “我兄长在你这个年纪,早已名震北原。而你……”他冷笑一声,“连给我兄长提鞋都不配。” 第7章 作死 北原王家,王冲,不过八九岁的模样,身形尚未长开,却穿著一件明显过大的锦缎长袍,衣袖垂落,拖到地面,看上去有些滑稽。 他双手背在身后,老气横秋,踱步在演武场上,活脱脱一个装模作样的小屁孩。 那名被他训斥的王家子弟低著头,满脸涨得通红,双拳紧握,却始终不敢反驳半句。 確实,王冲有骄傲的资本。 年仅十岁,便已踏入化龙秘境。 这等天赋,即便是东荒各大圣地的圣子、圣女,也望尘莫及。 然而,真正让王家上下对这个小霸王如此容忍的,是他那位名震北斗的兄长,王腾。 “我兄王腾,有大帝之姿。”这是平日里王冲掛在嘴边最多的一句话。 王腾自幼,便展现出惊世天赋。 五岁那年,独自在家族后山的深潭边嬉戏,竟与潭中一条千年蛟龙共游三日。 七岁时,误入北原禁地古神湖,不仅安然归来,手中还多了一柄金色圣剑。 而后,更是获得乱古大帝的完整传承。 自此,王腾开启了他的无敌之路。 未满二十岁,他便在北原连败几十位老一辈名宿。 天帝圣剑横扫北域,黄金古战车所向披靡,被北原修士共尊为北帝。 就连许多老一辈修士,在亲眼目睹他的风采后,也不由感嘆:“此子就算不成帝,也绝对是一尊远古圣人。” 少年大帝復生,也不过如此吧。 此刻,王家禁地深处,王腾眉头微皱。 几乎同一时刻,演武场上的王冲,也感到一阵心悸。 他猛地抬头,正要开口,却发现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四周的空间开始扭曲,仿佛有一双大手,正在撕扯著这片天地,四周的景象,如同水面上的倒影,波动、破碎。 王腾反应极快,天帝圣剑出鞘,黄金古战车显现,四象虚影爆发出璀璨神光。 “什么人?” 他试图以乱古经文中秘法稳固空间,干扰这股莫名的波动。 然而,一切抵抗都是徒劳。 …… 当王腾恢復感知时,发现自己,已身处一片荒芜的戈壁之中。 眼前的景象,带著几分熟悉。 黄沙万里,朔风呼啸,正是乱古戈壁,曾是他获得大帝传承的地方。 令他诧异的是,弟弟王冲,也出现在身旁,正惊慌失措地环顾四周。 “怎么回事?谁给本少爷整到这里来了,是幻觉吗?”王冲慌乱地叫嚷著,过大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王腾却显得异常冷静。 他的目光,越过漫天黄沙,落在不远处那只仙鹤身上。 “鹤前辈,”他平静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仙鹤展翅轻拂,以一道神念传讯:“有位前辈要见你。” 话音未落,周阳明已悄然现身。 他没有多做解释,开门见山道:“你留下的那截古木,並非完整的传承。我需要九秘前字秘。” 事实上,周阳明早已从仙鹤手中,取得那截疑似记载前字秘的古木。 据仙鹤的说法,是王腾少年时期,自东荒某片地方带出。 然而,参悟许久,只获得一些零碎的感悟,並非完整的前字秘。 王腾虽天性傲慢,却並非不识时务之人。 他敏锐地感知到,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男子,没有任何气息波动。 要么是凡人,要么,是自己招惹不起的存在。 再联想到自己被大手段挪移至此,就连曾追隨乱古大帝的仙鹤,都对年轻男子毕恭毕敬,称呼为前辈。 这一切,都说明,此人的修为,远不是自己所能应对。 在修仙界,修士之间向来只分三种关係。 螻蚁、道友、前辈。 王腾深知,此刻自己面对的,显然是一位需要仰望的前辈。 他当机立断,指尖凝聚出一道秩序神链,径直传向周阳明的眉心。 那正是九秘之一前字诀完整传承。 “哥,为什么要听这个人的?”王冲却突然插话,语气满是不忿,“他莫名其妙出现,我们就要把秘法给他吗?真当我北原王家好欺负吗?” 一旁的仙鹤暗自心惊,偷偷看了几眼周阳明,却並未出声劝阻。 它很清楚,眼前这位神秘强者的修为,早已超出了常理能够揣度的范畴。 王腾微微皱眉,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弟颇感无奈。 形势不明朗,他却在作死。 王腾正要开口劝阻,周阳明已经出手。 他隨手一挥,王冲便被拋入不远处的不冻神湖中,溅起水花,跟拋掷一块石子一般轻鬆。 更令人震惊的是,一道符籙,光华万丈,古朴繁杂,从王冲眉心飞出,落入周阳明手中。 正是乱古大帝亲手炼製的保命神符,乱古帝符。 可替人假死,堪称保命圣物。 要知道,昔年庞博曾凭藉帝符,在不死天刀的攻伐下脱身。 “你敢镇压我,还夺取了我的帝符。小子,你已有取死之道!”王冲在湖中怒吼,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苦海沉寂,沦为凡人,被镇压在湖面,上下不能,期盼著兄长能出手相救。 “哥哥,救我!” “哥哥,快出手杀了他!” 他实在不明白,向来无敌的兄长,为何会对此人如此忌惮,如此言听计从,秘法说给就给。 周阳明不想和小屁孩过多计较,此刻,算是真切领教了王冲的秉性。 確实如原著所描述那般,目空一切,骄横放纵。 或者说,心性太幼稚,没有脑子。 后来王腾与叶凡结下仇怨,根源就在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弟身上。 此番將王冲镇压於神湖之中,若能消磨他的骄纵之气,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待他修为、心性有所成长,自然会有重见天日之时。 隨后,周阳明转向仙鹤,向其索要了几件乱古大帝生前留下的遗物。 这些器物虽歷经岁月侵蚀,表面已显斑驳,却仍縈绕著若有若无的道韵。 他將这些物品仔细收好,待日后金色道书恢復时,或许能凭藉其作为信物,开启更多可能。 诸事已毕,周阳明不再耽搁。 他一步迈出,身形便如清风般,从北原戈壁上消散。 自始至终,王腾都静立原地,目送著周阳明的每一个举动。 他既未出声询问,也未有任何多余动作。 直到確认周阳明的气息彻底消失,他才转向仙鹤,沉声问道:“前辈,此人究竟什么来歷?” 仙鹤轻轻摇头,羽翼微颤:“我也不知。” 王腾闻言沉默,目光投向周阳明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发一语。 …… 北域,神城,与太初古矿齐名,並称为北域的两大核心之地。 传闻,这座城池无数年前立於高天之上,號称永不坠落,俯瞰圣地更迭,修士爭锋。 摇光圣地、瑶池圣地、姬家、姜家、北原黄金家族、天妖宫等势力,乃至中州的几座无上皇朝,都在城中建有產业,如赌石坊、茶楼。 最引人注目的,要数城中心那座通体由白玉筑成的祭坛。 据传,乃一尊大帝年少时亲手所建,柱身刻有帝纹,每逢月圆之夜便会生出异象,流转清辉。 周阳明出现在这里,自然是为了麒麟不死神药种子,以及昔年帝尊曾拥有的人形不死神药根茎。 这些东西,日后都会在神城內的石坊中被切开。 第8章 我將承下因果 周阳明身形隱於虚空,与天地浑然一体。 他並未惊动任何人,走遍了摇光、道一、姬家等几大圣地的石坊。 凭藉远超当世的修为与神识,石皮在周阳明的感知中,近乎透明,內蕴神藏一览无余。 他並未贪多,只取三块。 其中两块,目標明確:麒麟不死神药种子,另一块则封存著一截乾枯根茎,那是人形不死神药的一部分。 而第三块石料,选择它,则是因为一种直觉。 也可以称为意外之喜。 此石外表平平无奇,置於石坊角落,蒙尘已久。 但,周阳明竟然没能看透它。 这就不正常了。 在一片荒原上,周阳明开始切石。 前两块石料依次解开,露出了预想中的神药种子与根茎,磅礴的生命精气冲天而起,又被周阳明布下禁制,封锁生机,存於两枚玉净瓶中。 当他开始切割第三块石料时,异变陡生。 不过一刀落下,璀璨夺目的碧绿神光,猛然爆发,如一轮绿色的太阳,瞬间將荒原映照得一片通透,枯败的草木,都被染上浓郁的翠色。 持续了数息,才缓缓內敛。 半空中,一小节玉如意静静悬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它通体碧绿,温润无瑕,长约三寸,流淌著难以言喻的道韵,祥和而深邃,仿佛能安抚一切躁动,净化世间污浊。 “竟然是此物……”周阳明轻语。 这件东西的来歷,当世,恐怕已无人知晓,但他却清楚无比。 它源自更为久远的岁月,甚至在帝尊建立古天庭,成为诸天共尊之主之前。 那是灵宝天尊统御寰宇的时代,诛仙四剑悬掛於星空,杀伐之气令鬼神惊惧。 而传说中,那位开创了无上度人经,以慈悲心净化世间、平定动乱的天尊,其手中常持的信物,便是一柄玉如意。 这无疑是那个时代,留存下来的东西。 《度人经》,全称为《灵宝度人经》,是神话时代九天尊之一的灵宝天尊,所开创的无上经文。 它並非用於提升修为或攻伐战斗的功法,而是专注於净化、超度,对於阴魂、厉鬼、神祇念、诅咒等一切阴邪污秽之物,有著无与伦比的克制与净化作用。 经文响起,便能引动大道伦音,化解怨气,抚平执念,將沉沦的亡灵引向安寧与往生。 对內,也能稳固自身神识,守护道心,抵御心魔入侵和神识攻击。 在充满诡异与不祥的地方,是一道无比重要的护身符。 《度人经》创立初衷,与对抗地府有关。 灵宝天尊意图平定古代尸祸,终结冥皇一脉带来的动乱。 因此,这部经文对於地府培养出的各种通灵古尸、阴兵鬼將等,有著天生的、强大的克制效果。 至於神城中其他石料,如封印著神蚕、斗战圣猿这等太古王族的那几块,还有异种神源,已难入其法眼。 周阳明不再流连,身形微动,从原地消失。 …… 北域,瑶池旧址。 放眼望去,断壁残垣,满目荒凉。 此地,曾是无上圣地瑶池的根基所在,一门孕育过三位极道存在的辉煌之地。 除了开创此地的西皇母,威震万古的无始大帝,以及“打无始跟打儿子一样”的一尊大成圣体。 然而,盛极而衰。 不知多少万载以前,源自地府的诡异诅咒,暗算了那位已至晚年的大成圣体。 西皇母震怒,一掌击碎地府牌匾,彰显皇道威严。 但即便是皇者,面对积攒了无数纪元、针对圣体一脉的诅咒,也终究回天乏术,未能挽留住道侣的生命。 最终,西皇母將尚在幼年的孩子,以神源封印,並斩去其部分道基,以磨礪道心。 后来,西皇母与大成圣体合葬於仙池之下,地府诅咒污染扩散,瑶池圣地举教迁徙,离开了这片经营了无数岁月的祖地。 往昔的仙家净土,如今只剩下无尽的萧瑟。 仙宫宝闕,早已倾颓,白玉楼台,化作齏粉。 地府的诅咒,不仅夺去了大成圣体的生命,更侵蚀了他与西皇母的帝级尸身,不祥的力量如同污染源,渗透了这片土地的灵脉核心。 这才是迫使瑶池不得不放弃祖地的根本原因。 周阳明目光扫过。 仙池水浑浊,死气沉沉,几具身著古老瑶池服饰的女尸悬浮其中,她们面容依旧白皙,却无半分生命气息,如同凝固的玉像。 深处,隱约有不祥的黑气,如丝如缕地向上翻涌。 他无视了这些,直接穿透层层阻隔,沉入仙池之底,並不断向下,直至抵达被划分为九层天的池底最深处。 这里,景象迥异。 混沌之气瀰漫,如同厚重的雾靄,將这片区域笼罩,朦朦朧朧,难以看真切。 但那混沌之中,隱约可见一具被朦朧仙光环绕的身影。 那,便是西皇母的遗体。 即便逝去万古,皇道气机依旧不容褻瀆。 在西皇母身旁,相伴著一具格外雄伟的躯体,高逾丈余,通体覆盖著浓密邪异的金色毛髮。 即便身处这片不朽的特殊区域,其躯体自然散发出的气息,依旧是帝级威压,可见其生前何等强大。 圣体大成,可与当世大帝叫板,不是说说而已。 金乌大帝:我不服,明明是当世大帝可与大成圣体叫板。 然而,此刻,这具无敌的圣体,却被诅咒侵蚀。 金色的毛髮,在圣体表面蠕动、生长。 更令人心悸的是,部分毛髮的末梢,已开始逐渐向暗红色转变,诅咒仍在蔓延、深化。 这正是地府一脉惯用的骯脏手段,专挑强大体质晚年气血衰败时发动。 一对曾屹立於宇宙之巔的夫妻,最终合葬於昔年瑶池的底部,相伴长眠。 这景象,既悲凉,又带著一种永恆的寧静。 周阳明没有释放自身气机,去惊扰这片沉眠之地,只是静静地凝视著。 他的神念,扫过每一寸区域。 很快,在两具帝尸身旁,那被混沌气息与万年泥沙掩埋的角落,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意念微动,泥沙分开,露出了一个石质箱子。 在石箱旁边,还有一行以道则凝聚、歷经万古而不灭的字跡,以及一个极其繁复精密的微型法阵。 “凭藉此血,此法阵,若是寻到一个先天圣体道胎,可以短暂让我的巔峰战力重现人间!” 周阳明明了,这是无始大帝在其晚年,无暇他顾时,留下的后手。 石箱之中所盛放的,正是他留下的精血,蕴含著其最本源的帝道力量。 在原本的命运轨跡中,叶凡曾凭藉此物,短暂召唤出无始大帝的法身,横击生命禁区,將那些自斩一刀的古代至尊打得横飞而出。 石皇:让无始来! 无始法身出现后,石皇內心os:woc,还真来啊,我以为你早死了,口嗨两句而已,別当真。先別打我,打轮迴至尊那几个b先。 周阳明开启了古朴的石箱。 箱內,並无多余杂物,只有一个尺许高的宝瓶,静静陈列。 瓶体晶莹,似玉非玉,透过瓶壁,可见其中盛满了鲜红夺目的液体,霞光璀璨,將周遭映照得一片通红。 宝瓶中的精血,竟引得虚空中的大道规则发出哀鸣,不断震颤。 帝气瀰漫开来,带著君临天下、镇压一切的奇异魔力,这正是无始大帝留下的本源精血,蕴含著他无敌道果的部分碎片与至强法则。 凝视著这瓶璀璨如赤霞的精血,周阳明目光沉静。 不久前,已获得了青帝精血,此刻,再得无始帝血。 他郑重地將晶莹宝瓶收起,隨即转身,面向那被混沌气息笼罩的两具帝尸。 周阳明神色肃穆,对著这两位曾守护过这片天地、最终却悲壮落幕的至尊,深深一拜。 “二位前辈安息。”他心中默念,亦是一种承诺,“此情此景,我將承下这段因果。待黑暗动乱降临之时,我自当出手,为守护这世间万灵,尽一份心力。” 这一拜,是敬其生前功绩,亦是取走无始大帝所留帝血的因果承负。 自他出世以来,便一直感知到体內,帝尊留下的禁制。 经过这段时间的推演与感知,他对破解此封印,已构思出两条路径。 第一条路,借帝血冲刷,先破封,后成帝。 此法,是较为直接的选择。 破解的关键,在於淡化,而非强破。 需以与帝尊同级別、至少是相近级数的无上道则,持续不断地冲刷、磨蚀封印中蕴含的帝尊道痕。 大帝精血,正是最合適的载体。 其中不仅蕴含磅礴的生命本源,更铭刻著一位皇道强者独一无二的大道印记。 以青帝、无始两位惊艷大帝的精血之力,交织冲刷,或可逐步削弱、乃至最终磨灭帝尊的封印,为自身证道扫清障碍。 到时候,赶在那位金乌大帝之前,身合天心印记,证道成帝。 其二,不借天心,红尘为仙,以绝对力量压服一切。 此法更为稳妥,从根本上规避了封印的制约。 但路途,也註定更为艰难与漫长。 不走寻常大帝身合天心的路子,而於红尘中歷经诸世蜕变,不断积累,最终跨越极境,成就真仙果位。 在遮天宇宙的固有认知中,天心印记,是大帝的道与宇宙万道相合形成的权柄。 一道独尊,会压制后世之人难以成道。 然而,总有逆天者能打破常理。 譬如后世的叶天帝,成帝后並非单纯融合万道,而是將自己的道凌驾於万道之上,甚至后来能施展禁忌手段,將己道禁錮体內,以万物母气鼎镇压,不对后世天骄產生压制。 既然帝尊设下封印,根本目的,在於阻止周阳明这般完美的躯壳脱离掌控,独立证道。 那么,周阳明的应对,便简单而直接。 我成仙,不就是了! 力压万道,破灭万道,诸世独立,红尘为仙。 这条道路,无需藉助天心印记,自然也绕开了帝尊封印最大的限制。 它依靠的,是自身无匹的积累,以绝对的力量一步步登临绝巔。 届时,什么封印,什么天心压制,在真正的仙道力量面前,都將失去意义。 …… 周阳明將盛有无始大帝精血的晶莹宝瓶,与青帝精血一同妥善封存,置於体內。 这两样东西,至关重要,关係到他未来的道路选择。 若非万不得已,他绝不愿轻易动用第一条路。 距离成仙路开启、黑暗动乱降,临尚有数百年光阴。 这段时间对他而言,弥足珍贵。 立足另类成道的境界,他完全有机会进一步夯实道基。 他身影再次消失。 下一刻,已出现在北域大教冰雪宫的地界。 穿透层层冻土与岩层,冰雪宫地下的极深之处,便是万龙巢。 此地,绝非仅仅是太古王族曾经的盘踞之地那么简单。 在源天师的传承记载中,万龙巢被列为世间最凶险的几种地势之一。 內蕴先天杀机,夺天地之造化。 传说,在比太古更为遥远的岁月之前,这等仙土甚至曾孕育过真正的仙灵——真龙。 地脉交织的核心区域,九个巨大的洞窟幽深不见底,如同九张巨口,喷薄著精纯磅礴的龙气,气象惊世。 黑暗里,隱约可见一块块巨大的神源块沉浮,封印著形態各异的人形生物,那是尚未甦醒的太古王族。 前行片刻,一股难以言喻的芬芳涌入鼻息。 一株奇异的植物,生长在龙气泉眼之旁,高约一尺,通体璀璨夺目。 它生有九片形似云霞的金色叶片,叶脉天然生成玄奥道纹,流淌光华,植株顶端,结有一枚果实,状若一条巴掌大小的真龙,鳞甲爪牙,栩栩如生,仿佛隨时会活过来腾空而去。 更神异的是,微张的龙口之中,还衔著一颗龙眼大小的金色宝珠,晶莹剔透,內蕴混沌光华。 真龙不死药! 这株不死神药,似乎感知到了周阳明的到来,植株微微摇曳,九叶轻晃,主动现身,像是在谨慎地打量。 它感受到了周阳明周身,那如烘炉般炽热、纯粹而强大的生命本源,以及贯穿星海的旺盛血气。 这种气息,与它漫长生命中,所追隨过的那些无上存在何其相似。 一种本能的亲近与追隨的意念,自神药灵性中萌生。 周阳明停下脚步,只淡淡说了一句。 “跟著我,我养你。” 第9章 一片空白 真龙不死药,通体流转霞光,轻轻摆动。 它注视著眼前这位人族修士,药香瀰漫间,仿佛在追溯某个久远的记忆。 周阳明静立原地,没有释放威压,也没有出言催促。 真龙不死药回忆起狠人大帝,想起万龙皇,这些都是曾经自己追隨过的大帝、古皇。 而今,在这位人族修士身上,它感受到了相似的特质。 那种镇压万道,超越时代界限的生命层次,那种足以承载长生奥秘的肉身与神魂。 不死神药,之所以选择追隨极道者,並非单纯寻求庇护。 这是一个相互成就的过程。 古皇与大帝借它参悟长生奥秘,或者服下,再活一世帝命。 而不死神药,则在极道者的道韵滋养中,完成生命的循环。 真龙不死药终於做出了决定。 九片龙叶轻轻合拢,龙珠般的果实微微低垂,化作一道流光,轻盈地飞向周阳明的手掌,落在掌心。 在北斗这颗古星上,或许,这是唯一一株无主,且可以得到的成熟不死神药了。 至於紫山中,那株被无始钟守护的不死神凰药,確实不便强取。 周阳明感受著掌心蕴含的磅礴生机,小心收起,同麒麟不死神药种子一起,栽种在苦海中。 他要以自身的生命精气,去滋养两株不死神药,同时,藉助真龙不死药,尝试去唤醒乾瘪的麒麟种子。 前路漫长,有不死神药相伴,求证长生路上,也多了一份依仗。 …… 圣崖,坐落於东荒中域与北域的交界地带,位置颇为特殊。 这片地域,平日里鲜有修士愿意靠近。 关於此地的传闻,大多与不祥有关。 几十万年前,有一位大成圣体,在此喋血陨落。 大成圣体,足以与大帝古皇爭锋的绝世存在,却在这里走到了生命的终点,诉说著此地的凶险。 走近细看,会发现不是一处山岳,而是足足数十座大山,並立在一起,形成磅礴景观。 巍峨山体,漆黑如墨,原本属於生命禁区不死山的一部分,不知在何等伟力作用下,被生生截取出来,矗立在此。 几只乌鸦,停在山崖旁的枯树上,黑色深沉得异常,发出呱呱叫声,显得格外刺耳。 炽热的光芒,自圣崖边界绽放。 一轮太阳,带著纯净磅礴的至阳气息,所过之处,阴霾退散,诡异的乌鸦也被灼烧,化作飞灰。 隨著周阳明继续深入,眼前的景象,越发诡异。 数以百万计的神鸦,聚集在山腰,通体漆黑,眼中跳动著暗芒。 这些神鸦似乎是感受到,周阳明身上的气息,如同疯魔般,前仆后继地扑来。 那是最精纯的至阳本源,对这些火精孕育诞生的暗鸦,有致命的吸引力。 如同飞蛾扑火。 即便明知靠近就是毁灭,依然义无反顾。 在周阳明周身,太阳圣体的本源自然流转,形成一道炽热光环。 神鸦群一靠近,便被灼烧成青烟,周而復始。 “桀桀……” 一只恶鬼,潜伏在远处的迷雾中,打量著这里。 那是昔年,一截被虚空大帝斩落的不死山至尊手臂,歷经漫长岁月后,化形而成的恶鬼。 它潜伏在阴影中,发出低语,但感知到周阳明身上的气息时,本能地退缩了。 至阳之力,对邪祟之物的天然克制,这尊由至尊残躯化形的恶鬼不敢靠近,只能在暗处窥视,发出嘶鸣。 周阳明稳步前行, 忽然,它注意到一片水塘。 在这种地方,突然出现一池清水,本身就很诡异。 这是一汪晶莹剔透的小湖,水面平静,色泽深邃,流转著奇异的光晕。 他突然想起,这正是古籍中所记载的轮迴湖,昔年冥皇蜕变时的遗弃之物。 轮迴湖,传说能映照往生,窥见过去、未来。 但自古,便有一条禁忌。 非大帝,不可观。 寻常修士,若强行窥探,必会扰乱当世道心,甚至引发不祥。 周阳明驻足湖畔,目光投向镜面般的水面。 湖水,本该浮现观者未来的轨跡,这是轮迴湖亘古不变的特性。 然而,在他凝视之时,等待了数息,水面映出的,却依旧是一片虚无。 不是混沌,不是迷雾,而是彻彻底底的空白,连倒影都不存在。 周阳明微微蹙眉。 这不合常理。 轮迴湖的因果律自古恆定,即便无缺大帝观之,也该显化些许命运的轨跡。 原著中,连狠人大帝的道果小囡囡,也看到了一角未来。 如此彻底的空白,仿佛他的未来,被某种力量遮蔽,或是尚未被书写。 周阳明静立良久。 空白背后,究竟意味著什么? 是某种超越认知的存在,干预了他的命运轨跡,还是他的道途,本身就与常人不同。 …… 前方,更为高耸的山崖之上,一副金灿灿的古卷,格外醒目。 在通体漆黑的山体映衬下,这张金色古榜,紧紧封贴著岩壁,玄奥莫测,散发出浩瀚的威压。 正是无始大帝留下的封神榜。 此榜,並非地球民间传说中敕封神灵的法旨,而是无始大帝祭炼的一件无上法器,有著莫测的封印伟力。 它如同如来镇压孙悟空那般,一道法旨,將一尊莫名存在,牢牢镇压在此。 那便是,不死道人。 不死道人,並非天地自然孕育的生灵。 其根源,要追溯到不死天皇。 这位太古万族共尊的神明,在太古初年,以亿万信仰之力为材,耗费心血,炼製出了这具化身。 不死天皇赋予了它独立的生命与意志,使其成为执行计划的棋子。 虽无大帝之名,却拥有著堪比古皇大帝的战力。 虽然不死天皇是帝尊的对手,但周阳明对他,素无好感,在神话时代时,便刻意远离、避免接触。 这位成道者手段阴暗,蛰伏在成仙路旁,伺机而动。 他曾参与对晚年太皇的袭杀,也间接导致了斗战圣皇衝击战仙之境失败。 他的双手,沾满了人族与各族强者的鲜血,其存在的本质,便是以眾生为祭品,铺就自己回归仙域的道路。 回溯至太古时代中前期,在红尘中艰难挣扎、对抗死劫的不死天皇,走到了蜕变的关键节点。 为了延续自身不朽路,他暗中挑动生命禁区矛盾,发动了一场规模空前的神战,谋夺古代天尊与古皇的精血。 惨烈程度,可媲美古天庭崩坏之役。 浩劫中,帝尊的万物源鼎被击碎、荒塔被打出裂纹、太阳圣皇的帝兵从此遗落,直接导致圣皇一族走向没落。 太阴人皇的人皇印、斩仙葫芦等数件帝兵被毁。 这一战,几乎葬下了一个时代。 无数尸骸与破碎的战场最终化作了“界陵”,被崑崙仙钟镇封於荧惑古星海眼之下,成为不死天皇蜕变的养分。 第10章 意外收穫 前方,一口古棺,静静横陈,散发著诡异的气息。 周阳明跨过山腰,来到了圣崖深处。 这里,遍布大帝阵纹。 密密麻麻的道痕交织成网,將这片区域化作绝地。 强行登临此地,无异於自寻死路。 一步踏错,便相当於承受古之大帝级数的一击。 地面上,隨处可见暗红色的血跡,有些早已乾涸发黑,有些却仿佛刚刚浸染。 昔年,东荒妖族绝顶大能赤龙道人误入此地,被困千年之久,最终凭藉对一角阵法的参悟,才得以脱困,成为少数从圣崖生还的传奇。 周阳明虽未专研阵法之道,但修为到了他这般境界,早已触类旁通。 大帝阵纹中流淌的道韵,在他眼中清晰可辨。 他从容迈步,避开一道道致命的阵纹。 即便偶尔触及边缘,阵纹刚刚亮起,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抚平。 以他如今的修为,几乎相当於一尊无缺大帝亲临,这些足以轻易镇杀准帝的阵纹,对他构不成多大威胁。 行至封神榜附近,周阳明的目光,被岩壁上的几幅石刻吸引。 一尊佛陀,宝相庄严,眉眼间透著慈悲。 旁边,是一位骑著青牛的老者,衣袂飘飘,画面中似有紫气西去。 这两幅石刻线条流畅,意境深远,將人物的神韵刻画得惟妙惟肖。 这是阿弥陀佛,与道家老子留下的痕跡。 显然,这两位传说中的存在,也曾到访此地,瞻仰无始大帝的手笔。 可以想见,若让黑皇见到这些石刻,定会骂骂咧咧。 “这两个老货,在大帝的地盘上也敢乱涂乱画!真当自己很英武吗?” 在这位忠犬眼中,任何在无始大帝道场留下痕跡的行为,都是对大帝的不敬。 不多时,山巔雾气翻涌,一道高大身影显现,俯视著下方的周阳明。 这道人影异常魁梧,双目中没有瞳孔,唯有幽深的青光在闪烁。 周阳明平静地与之对视。 那尊存在,感知到了来者的强大,特意显化身形。 虽未言语,但那双青色的眼眸中,流露出渴望。 它希望周阳明能揭下封神榜,助它脱离这万古禁錮。 太阳圣体本源流转,周身泛起赤红、赤金交融的光芒,形成一道屏障,既是回应,也是警告。 下一刻,周阳明一步踏出,身形竟直接穿透了重重阵纹。 他伸出右手,由神力凝聚的赤红大手,径直抓向那口古棺。 棺身及四周,遍布暗红色的血跡。 更诡异的是,石棺表面覆盖著一层绿色毛髮,这些毛髮从石棺的缝隙中钻出,密密麻麻,布满整个棺体。 若不细看,极易误认为是寻常苔蘚。 这尊大成圣体,是绿毛怪,不是红毛怪。 赤红大手握住石棺,绿毛在至阳神力下迅速捲曲、焦黑,化作飞灰消散。 突然,一幅玄妙的道图自棺中衝出,快如流光,没入周阳明眉心。 周阳明神识微动,已感知到这道图中,蕴含著古老的传承。 九秘,行字秘! 他凝神內视,发现石棺內部自成天地,空间远比外表看起来广阔。 深处,可见半池血水鲜红刺目,一具苍老的尸体漂浮其中。 老人手中紧握一桿金色权杖,散发著令人胆寒的绝世杀机。 这是昔年,那位杀手神朝古天庭之主。 行字秘的传承,正是源自於此。 就在此时,一只长满尸毛、鲜血淋漓的恐怖巨爪探出,直取周阳明咽喉,带著浓郁的尸气与不祥,欲將他拖入棺中。 周阳明双目骤睁,两道璀璨神光,自眸中迸发,如两柄天剑贯穿虚空,瞬间击穿了诡异的手臂。 “放肆!” 一声冷喝,蕴含著无上威严。 绿毛应声褪去,那只鬼爪急速缩回棺中,伴隨著若有若无的哀嚎。 周阳明祭出灵宝天尊昔年的玉如意。 如意腾空,绿意盎然,洒落万千清辉,同时演化度人经的金色古字。 这些古字如锁链般缠绕石棺,形成重重封印,最终將整口古棺镇压,收入苦海之中。 …… 周阳明不愿在此地久留,沿著来时的路径,向山下走去。 当他行至半山腰时,远远望见一道人影,拦住了去路。 那是个身著古旧道袍的老者,衣袍的样式古老得难以辨认,至少是数十万年前的款式,布满了沧桑。 头顶的紫金道冠,早已黯淡无光,仿佛隨时都会朽烂成灰。 “施主留步。”老者开口,“可否助贫道一臂之力?若能助我揭下那封神榜,召回真我,愿以九秘中的两种盖世神术相报。” 他顿了顿,继续道:“贫道,忘却了过去,只知若能揭开封神榜,便可重拾自我。如今只余这一道元神,葬於仙源之中,唯求出去了一桩心愿,並无恶意。” 周阳明闻言,心中冷笑。 这老道说得倒是诚恳,可惜他心知肚明。 眼前之人,正是被无始大帝镇压於此的不死道人。 或许肉身早已腐灭,但尚存一缕元神。 糟老头子,坏的很。 来骗,想要偷袭自己这个三百多岁的小年轻。 “巧了。”周阳明神色不变,回道,“九秘这种东西,我有六种。不如这样,我先传你两种,你替我去將帝尊斩了,如何?” 不死道人枯槁的身形一顿,有些懵逼。 两种,对六种? 这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小子,竟敢如此信口开河? 他自然不知,周阳明所言非虚。 临、兵、者、皆、前、行,六种无上秘术,的確已在他掌握之中。 “帝尊……” 好熟悉的名字。 似乎,让不死道人记忆最深处的烙印被触动。 紧隨其后的,是杀气、敌意,与撕裂神魂般的痛苦。 这股恨意,竟与想起那个將他镇压於此的无始小儿时,一般无二。 “无始小儿,欺我太甚!” “帝尊……骗局!” 不死道人抱著头颅发出低吼,试图压制混乱的记忆。 他强撑著抬起头,声音带著蛊惑,催促道:“你不信我?贫道只是不忍无上仙术就此失传。” 言语间,却在悄无声息地向前挪移。 纵然周阳明散发著危险气息,不死道人也顾不得许多了。 被囚禁於此无尽岁月,好不易等到一个生灵闯入圣崖,这是他脱困的唯一希望。 至少,要尝试夺舍这具肉身。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道迸发的极致金光。 一桿由道劫黄金铸就的金色长枪,已然在手,神辉璀璨,状若天成。 周阳明手臂一震,长枪化作金色闪电,裹挟著雷霆劫灭之力,悍然掷出。 “噗嗤!” 不死道人来不及做出反应,被金色长枪贯穿胸膛,死死钉在漆黑山体上。 “啊!” “我恨……!” 悽厉到不似人声的嘶吼,爆发出来。 枪身缠绕的毁灭性雷霆炸开,金色电蛇肆虐,將不死道人灵体撕裂、绞碎,化作漫天光雨碎片。 “轰隆!” 这一击,余波远超圣崖范畴,整片东荒大地都隨之猛烈一震。 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都感到一股莫名伟力,贯穿天地,灵魂深处传来悸动与战慄。 周阳明抬手虚抓,將不死道人残存的元神碎片一把拘禁过来。 顷刻炼化! 强大的神念,如同熔炉,攫取了其中的秘术传承。 不死道人,並未说谎,確实掌握著两种九秘。 除了周阳明已有的行字秘,另一种秘术的感悟也隨之涌入心田。 九秘,数字秘。 此秘,关乎元神分化、凝聚分身、推演因果,乃至对世间万物“数”之本源的运用,奥妙无穷。 对周阳明而言,確是一个意料之外的收穫。 如今,九秘,他已得其七。 第11章 採摘悟道古茶树 东荒,圣崖。 周阳明仅动用部分力量,便镇死了不死道人残留的元神体,强行拘来其记忆,获得了完整的数字秘。 无始大帝留下的封神榜,此刻绽放万丈金光,符文流转,不知是在继续镇压不死道人残存的痕跡,还是在自主復甦。 得了所需之物,周阳明不打算久留。 他將那口棺材,以灵宝天尊的玉如意镇压在苦海深处,留待日后研究。 地府一脉对大成圣体施加的诅咒,值得探寻一二。 就在他准备离去之际,圣崖与不死山之间特有的气机牵引,让方才的动静,被万里外的不死山感知到了。 周阳明转身,目光穿透虚空。 不死山深处,一尊无头骑士矗立在山巔,朝著这边看来。 他身著漆黑铁衣,身躯高大而神武,脖颈断裂处,沾染著暗沉的血跡,手持一桿冰冷战矛,跨坐於一匹石马之上。 石马踏空而立,四蹄縈绕著黑色火焰,宛若蛮牛般雄健。 不死山中心,一百零八座黑色山岳如皇者环立,拱卫核心,亘古长存的气机在群山间流转。 关於不死山的来歷,就不得不提到“让无始来”的石皇。 无始:我来了,还牵著黑皇在你家门口遛狗,你人呢? 太古时代之后,荒古初不久,大概百万多年前,有一只九窍石灵自大漠中出世。 石皇,始一出生便得蒙上苍祝福,神通法则自行大圆满,惊动天地,而后终极一跃,成就帝位。 他乃石中一脉的无上皇者,亦是圣灵一族最极致的体现。 圣灵无父无母,生而强大,多为恣意纵横、缺乏怜悯之辈,石皇之冷酷更甚。 正是他,最早將不死山由无主仙山,化为令眾生战慄的生命禁区。 不死山,也是荒古时代活动最频繁最凶残的禁区。 然而,自十几万年至二十万年前那个时代,虚空大帝以及九大人族圣体,接连征战不死山。 那是流血的黑暗时代,即便是两位大帝的亲子,也牺牲在平定禁区的战斗中。 虚空大帝,一人格杀了多位至尊,导致服用不死神药也无法活出第二世。 即便晚年,也要诈死带走两名至尊,无愧於人族帝者之名。 又有九大圣体,接连出世,承接住了无帝时期,代人族帝者血战禁区。 九尊大成圣体,如日中天时,纵为禁区至尊亦不敢攖其锋芒,堪称无冕之帝。 然而辉煌之下,其晚年却几无善终。 …… 周阳明心知,眼下並非与禁区至尊过早碰撞的时机。 但既然在圣崖对不死道人出手,已被察觉,他也无需刻意迴避来自禁区的关注。 他一步踏出,身影没入虚空,再出现时,已立於不死山深处。 这片让东荒眾生闻之色变的生命禁区,黑雾繚绕,山峦如墨。 一只青色的老龟,正在山间飞行,背甲上天然烙印著玄奥纹路。 不是爬,而是飞。 正是传说中的万岁不死药。 此药神异非常,即便不是古之大帝级数的人物,凡人服之也可延寿万载,乃是不死山中那位寿元將尽的老至尊所有。 周阳明目光掠过,未作停留。 他的目標明確,为悟道古茶树而来。 悟道古茶树,並不是很高大,不过三米多高而已,苍劲如虬龙,老皮开裂。 每年成熟之际,叶片便会冲天而起,四散飞离不死山。 届时,守候在不死山外的各方强者联手拦截,也不过能夺得三十余片,於浩瀚东荒而言,实是杯水车薪。 周阳明刚到近处,这颗老树顿时摇曳,像是被惊到的样子,叶片簌簌作响,树身光华大放,仿佛感知到了不可思议的存在。 小鼎、仙人、八卦、神凰、真龙、葫芦、仙钟……一共一百零八枚叶片,形状各异,栩栩如生,每一片叶子都代表著一种道。 悟道古茶树,是一株独特而珍稀的不死神树,其茶叶天生蕴含道韵,能帮助修士悟道,是举世难寻的瑰宝。 相传,对大帝级数的人物悟道都有效用。 这株神树虽然功效逆天,但它的经歷却颇为多灾多难。 太古时期,它曾被不死天皇砍伐,树干被做成了棺材。 后来,无始大帝也曾尝试將其挖走,却因它无法在外地存活而作罢,这也导致神树元气大伤。 可惜,周阳明来早了些。 时节未至,满树叶片道韵未臻圆满,还没有完全成熟。 “未熟也无妨。”他自语道。 根据周阳明的推算,两枚未成熟的叶子相合,也比得上一枚成熟的神叶了。 他袖袍轻拂,神力笼罩整株古树。 剎那间,一百零八枚叶片,皆脱离枝头,化作一道道流光,没入他的苦海深处,被真龙不死神药稳稳吸附、镇住,留待自己日后悟道时使用。 依照常理,未成熟的悟道茶叶,蕴含特有的法则。 一旦被强行採摘,便会回归树根。 但对周阳明这般层次的存在而言,已经没有作用。 此地的异动,终究惊动了不死山的巡守者。 远处,黑雾翻涌,那尊无头骑士再度现身,手持战矛,煞气冲霄,胯下石马踏碎虚空,正欲衝来捍卫禁区威严。 然而,当周阳明淡漠的目光扫来,仅是一缕气机流露,无头骑士衝锋的姿態凝固在原地。 此刻,无头骑士的躯干剧烈震颤,几乎快要裂开,承受著无法想像的压力。 胯下石马发出悲鸣,跪伏於地,將头颅深深埋下,不敢再有丝毫动弹。 无头骑士,被一道目光压服。 不死山最核心的沉眠地,也被触动了。 “轰!” 无法言喻的恐怖气机,甦醒了。 深处瀰漫的万古迷雾之中,驀地亮起两轮漆黑的神日。 那是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眸,俯瞰而来,带著皇道至尊的无上威严,令万道哀鸣。 冰冷而宏大的声音,仿佛自万古前传来,响彻不死山。 “小辈,谁予你的胆量,擅闯不死山,伤我僕从?” 不死山深处,那股意志被触怒了。 多少万年以来,还从未有人敢如此肆无忌惮,闯入禁区,明目张胆地採摘悟道古茶树叶片。 这已不是简单的冒犯,而是对皇者尊严的践踏。 这不是薅他羊毛吗? 纵然在漫长的光阴中,禁区內存积的悟道茶叶早已堆积成海,对至尊而言算不上多么珍贵。 但这,关乎著一位昔日古皇的威严。 王,不可辱! 每一位自斩的至尊,都曾是一个时代的无敌者,统御九天十地,他们的傲骨与尊严,早已烙印在血脉深处。 “嗡。” 一桿漆黑的大戟,横空出世,由龙纹黑金铸就,戟身缠绕著冰冷的皇道法则。 这正是石皇的极道帝兵,此刻悬於虚空,戟尖遥指周阳明,散发出慑人的杀机,如同最后的警告。 周阳明神情不变。 以他如今战力,加之此前与狠人大帝、青帝论道的收穫,除非禁区至尊不惜代价联手围攻,单打独斗,他无所畏惧。 即便至尊极尽升华,又能如何? 石皇,敢吗? “偌大的不死山,歷经虚空大帝征伐,早已不復当年盛景。”周阳明冷笑,言语如刀,毫不留情。 “如今,不过大猫小猫三两只。成仙路將启,你……敢在我面前极尽升华吗? 第12章 至尊杀机 “小辈!” 石皇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令他震怒的,不仅是周阳明的轻蔑,更是那个被轻易提及的名字,虚空大帝。 虚空一脉,与不死山之间,染著洗不尽的血仇。 昔日,那位大帝斩落此地多位至尊,致使这不死山中,如今仅余两位至尊残存。 除他石皇之外,另一尊已寿元枯竭,只想为子孙某后路,隨时都会道灭神消,再无力掀起黑暗动乱。 周阳明道出不死山虚实,无异於揭开伤疤。 更令石皇心中惊疑的是,他分明感知到这一世,並无人契合天心、证道成帝。 若说帝劫,倒是在千载还是万载之前,曾有个妖族小辈修至准帝九重天,欲引动成帝之劫。 可惜,未等其功成,太初古矿与其他几大禁区的至尊便已出手,將那金乌逼入绝境。 在石皇的感知里,那只金乌生机断绝。 因此,他当时並未出手,继续沉眠。 可眼前这周阳明,又是从何处冒出? 皇道气息,蓬勃而旺盛,带著年轻生命特有的鲜活,石皇略一感知,意识深处,涌起一丝贪婪。 若是能吞食这生灵的血液…… 另类成道吗? 然而,即便是另类成道,也需渡劫登临,绝无可能瞒过他们的感知。 在遮天宇宙中,標准的成道、证帝,具有唯一性。 一个时代,天地规则只允许一位修士融合天心印记。 天心印记便是成道的標誌,融合后身与宇宙大道相合,言出法隨,镇压整个宇宙。 一旦有人成帝,他就会压制整个宇宙,后世的天骄再惊艷,也无法在他活著的时候成道。 这条路,会被堵死。 另类成道,则是指在没有融合天心印记的情况下,將自身的修为和战力提升到接近、堪比大帝古皇级別的境界。 简单来说,就是实力到了,但名分和天地认可没到。 他们的实力远超准帝九重天,能够叫板、抗衡甚至搏杀真正的大帝。 在当世无帝的年代,他们就是宇宙中的最强者。 因为没融合天心印记,所以他们不会像正统大帝一样,在寿元耗尽或主动消散天心印记后,对后世天骄產生大道压制。 正统大帝,是走通並主宰了当世的宇宙万道。 而另类成道者,往往是將其自身的某一条路走到了极致,例如將某种体质开发到巔峰,或者將某种法则修炼到圆满,以力破法,强行拥有了抗衡大帝的战力。 他们,也会渡过同成帝劫相似的雷劫。 比如神话时代的川英、寧飞,又比如霸体祖星那两尊大成霸体,叶凡成天帝后的身旁诸位。 他们生不逢时,所处时代已经有一位大帝,只能选择另类成道这条路。 有些惊才绝艷之辈,则是坚信自己的道无敌,不愿屈从於天地规则去融合天心印记,而是选择以自身的力量强行破关。 通常情况下,正统大帝强於另类成道者。 大帝融合天心印记,与宇宙大道相合,法力源源不断,调动的天地法则更为宏大,持久战、全面性上有优势。 但这並非绝对。 一些逆天的另类成道,完全可以抗衡,甚至力压较弱的大帝。 比如叶凡,彻底另类成道后,战败了金乌大帝,让其憋屈一生。 当然,相比之下,另类成道者也有好处,那就是可以自封。 正因他们道果不圆满,未与天心印记相合,因此神源液仍能封住体內的生命精华,令其沉眠万古,以待来时。 反观真正的帝者,统御诸天,万道共尊,屹立於宇宙之巔,言出即法。 然而,一旦步入晚年,气血枯败,皇体將朽,唯有自斩一刀,强行跌落皇道果位,沦为残缺之身,在生命禁区的阴影中苟存,不时发动黑暗动乱。 天地不仁,帝者再强,也逃不过时光。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 不死山深处,僵持仍在继续。 周阳明浑身笼罩金色神焰中,太阳圣体本源如火山喷薄,九轮璀璨大日沉浮,將整座不死山映照得如同熔炉核心。 赤霞漫天,道则流转,他屹立在光海中央,与迷雾中那道魔神般的身影对峙。 石皇眸光冰冷,天荒戟横亘虚空,杀机如实质般瀰漫。 “小辈……莫要激我。”他的声音低沉如万古寒渊,“若我真身出世,你將死无葬身之地。” 周阳明轻笑,道:“口舌之利。若你敢战,便在此时出世。” 他右手探出,化作一只遮天金光大手,抓向不死山深处一口混沌气繚绕的古洞。 洞中,黄金小马、金色的小燕子、尺长的金色小牛聚集在一起,此外,还有一些奇异的生灵,不是血肉之躯,都是黄金之身。 隨后,古洞深处,更是有一对碧绿的眸子出现,有泪光流动。 仙泪绿金通灵! 周阳明的目標,是那些道劫黄金通灵的生物,它们诞生灵智,显然没有仙泪绿金圣灵久,不过尺许高,却依旧灵性惊人,周身流淌著先天法则。 这些由神金化形而出的圣灵,某种意义上,堪称石皇同族。 周阳明想要將这些道劫黄金,以太阳圣力为火,寂灭雷霆为锤,熔炼进黄金战枪,强化神性。 “你敢!” 石皇怒喝,天荒戟破空斩落,万重黑光撕裂苍穹,欲將那金光大手截断。 周阳明运转临字秘,身形与道相合,如一尊不灭战神,竟將那毁灭性的戟芒侵蚀、磨灭於无形。 这是周阳明的两条道之一,以太阳圣体演化至刚至阳之道,结合临字秘,固守心神,五大秘境合一,铸就万法不侵之体。 效果,可类比仙古纪元的无殤仙王。 金光收回,那群金色生灵已落入周阳明掌中,挣扎不得。 “你越界了。”石皇的声音愈发冰冷,没有再出手,“再进一步,便是天翻地覆。” “別不服。” 周阳明反手將金色小人抹去神智,封入体內,语气从容不迫,“有本事,就极尽升华,与我一战。” 金色长枪嗡鸣,亿万道金色符文流转,散发出无匹锋芒,与天荒戟遥遥相对。 这是两位至尊在催动兵器,可不是东荒那些圣主存在催动极道帝兵,彼此对战。 相比之下,后者如同过家家。 “若我极尽升华,你什么也不是!”石皇杀意瀰漫,几乎要衝破自封。 方才短暂的交手、试探,石皇能清晰感知到,眼前这位年轻人,周身道韵沉凝,绝对是一尊强大存在。 无形的气势,在虚空中碰撞、碾压。 整座不死山剧烈摇晃,山体之上,古老禁制嗡嗡作响。 更远处,广袤无垠的东荒大地,山河震颤,裂谷横生,无数山川在威压下坍塌,快要承受不住这等层次的力量对碰。 周阳明眉头微蹙,做好撕裂空间、引石皇前往边荒星空一战的准备。 若真在北斗星开战,以二人实力,东荒、中州,南域、北原、西漠,恐怕都会在这场旷世对决中被打沉,亿万生灵將化为飞灰。 那绝非他所愿。 周阳明也在赌,赌这些自荒古沉睡至今的至尊,为求成仙路,会忍让很多事情。 如今,成仙路开启在即,仅剩几百年时光,他们断然不会在此刻与自己死拼,消耗自身本源,错失千载难逢的成仙机缘。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东荒南域,姬家深处。 虚空镜似被石皇的皇道气息所激,自主復甦。 一道横贯天地的镜光,撕裂长空,跨越无尽山河,瞬息降临不死山上空,镜面流转如水,映照出万古虚空,投射出石皇的身影。 石皇望向那面熟悉的古镜出现,声音中带著阴沉。 “昔年,虚空小儿只活了一世,区区万载便化作黄土……如今,一件兵器,也想步他后尘吗?” 第13章 退却 虚空镜,高悬於不死山上空。 镜面流转混沌气息,亿万缕仙光刺破苍穹。 神祇甦醒,帝威倾泻,整片不死山都在剧烈震颤,与石皇遥遥对峙,就连两株不死药都收敛了身形。 石皇笼罩在迷雾中,立於山巔,黑色战戟斜指地面,皇道法则凝聚成一条灭世黑龙,盘旋於周身。 这位皇者,回想起虚空大帝征伐禁区的年代。 那时,他选择蛰伏,没有直接出手,冷眼旁观其他至尊与大帝血战。 这便是圣灵一脉,冷漠无情,先天淡泊。 如今,面对这饮尽至尊血的帝兵,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当年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虚空大帝,虽然是可恨的敌手,但值得尊敬。 战力在古往今来的所有大帝古皇中,也算得上强势。 周阳明与虚空镜形成犄角之势,手持黄金长枪,三种极道威压相互碰撞,在不死山上空撕开无数空间裂缝。 东荒大地,在这股威压下哀鸣。 几乎同一时刻,瑶池內,西皇塔震盪,道道碧绿仙辉洒落,將整片净土笼罩。 姬家大殿,圣主手捧一卷古书,同时望向不死山方向,惶恐不安。 札上,以古老神文记载著一段血色的歷史:“……虚空先祖晚年,携不死药入不死山,血战连天,帝躯四裂……” 姜家,恆宇炉光芒大作,不知是否是感受到了石皇的气息,炉內隆隆作响,但终究没有出世。 类似的记载,此刻正被各大圣地、荒古世家的掌权者,从秘库中翻出。 姬家的《虚空帝纪》、姜家的《恆宇征伐录》、中州大夏皇朝的《太皇手札残卷》……那些以血与火书写的篇章,再次摊开在世人面前。 字里行间,是生命禁区的恐怖,是黑暗动乱的绝望。 人族史上,最黑暗的岁月,都是禁区至尊为延续生命,收割宇宙万灵。 所过之处,星河破碎,生命古星化为死域。 虚空大帝,一生征战禁区,直至流尽最后一滴帝血。 恆宇大帝,於太初古矿边缘炼兵,钓鱼不死天皇,將其中一位存在用神炉炼成飞灰。 青帝,亦曾以一己之力镇压两尊圣灵。 这些帝者,都有大功绩。 “青帝大道压制已消散万年,难道这一世,终於要有人踏出那一步了吗?”一位活化石,从神源中甦醒,发出这样的疑问。 这疑问,迴荡在无数修士心头。 与石皇对峙的存在,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证道了吗? 若是证道,对禁区是何態度。 为人族血战到底,还是冷漠旁观。 恐慌与期待,两种情绪,在东荒大地交织蔓延。 是福是祸,无人能断。 中州,秦岭。 一位病老人,身形枯瘦,头髮花白,轻声咳嗽,仿佛一阵风就能將他吹倒,身旁有一位唇红齿白的少年郎搀扶。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回眸望向东荒的方位。 “是谁……”他低语,浑浊的老眼中,猛地暴发出精光。 北域,太初古矿。 这里是荒天帝都曾经挖过矿的地方,来歷久远到嚇人,无法追溯根源,是遮天世界中最凶险的禁区之一,拥有的至尊数量最多。 天地间,瀰漫著太初气息。 矿区上空,永恆笼罩著灰色雾靄,地表遍布深邃的矿洞,如同通往九幽的入口,不时吹出蚀骨阴风。 圣主胆寒,皇主止步。 黑暗中,有莫名存在甦醒,看向不死山的方向。 深处,三道至尊意志在交流。 “石皇那老傢伙,发生了什么?” “虚空镜,比预想中更活跃。”一道意志发声。 “蠢货,非要在这个时候招惹它,想要让百万年的等待功亏一簣吗。”另一道阴冷回应,带著讥讽。 “成仙路將启,无数年的推演,无数年的等待,都指向这一世。怎么,那个蠢货是要提前出世吗?” “桀桀,那面镜子,饮过太多血,就是不知道打碎了,品尝起来是什么滋味......” “等成仙路开启,有的是机会彻底磨灭它。” 古矿內,不少人都曾是石皇的“战友”,共同发动过黑暗动乱,吞噬过万灵血气。 但至尊,皆有傲视万古的资本,有傲气,有无敌心,彼此之间谈不上尊敬。 这种关係,脆弱如纸,充满了算计与提防。 …… 不死山,虚空镜垂落亿万缕仙光,与天荒戟散发的灭世黑芒相互侵蚀。 周阳明立身於两者之间,体內力量蓄势待发。 石皇漆黑的眸子,在虚空镜与周阳明之间反覆扫视。 这位皇者,握戟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发出爆鸣。 他確实可以出世,甚至极尽升华,以巔峰皇道修为,碾碎眼前一切。 但代价呢? 成仙路將启,为一时意气,耗尽本就不多的生命精华,值得吗? “这一世,不该如此。”石皇心中默念。 他等待了百万年,亲眼见证过太多同道,在黑暗动乱中被当世大帝斩灭,也见过虚空大帝那样的人杰,血洒星空。 此刻出世,无论胜负,都意味著他可能错过,这一世唯一的成仙契机。 “好,很好。” 石皇权衡片刻后,收回战戟,皇道法则退去。 天荒戟发出不甘的嗡鸣,最终还是沉寂下来。 “今日,这份因果,我记下了。待成仙路开启后,我会亲自找你们清算。” 黑色山脉,重归寂静。 不死山深处的雾气翻涌,將石皇的身影彻底吞没。 笼罩东荒的极道威压,缓缓消散。 周阳明的判断很正確。 这些至尊,尤其是自封许多年的存在,等待成仙路已经几十上百万年,若此刻出世,浪费所剩无多的精华,得不偿失。 真被逼入绝境,极境升华,那更加难以接受。 等待万古,不可能临门一脚,功亏一簣。 “你若敢为祸人间,我自会將你毙掉。”周阳明淡淡道,算作对石皇的回应。 他气息渐敛,与虚空镜中的神祇交流后,身形淡去。 待他日修为再进,若真有至尊掀起黑暗动乱,他自会在確保自身无虞的前提下出手。 此行,收穫颇丰。 除一百零八片悟道茶叶外,还有已经被抹去灵智的几块道劫黄金,在掌心沉浮,散发出先天金精之气。 …… 周阳明一步迈出,虚空流转,出现在摇光圣地上空。 这些天,摇光圣地正处於前所未有的变革中。 周阳明的到来,让狠人一脉暴露,圣地內部展开了血腥清洗。 三位太上长老被镇杀,他们身上被搜出吞天魔功、不灭天功等与狠人大帝相关的典籍。 摇光圣子在事发前便神秘失踪,有弟子目睹一道乌光破开虚空,疑似去往域外。 圣主李道清亲自坐镇,联合那位从神源中甦醒的底蕴存在,对整个圣地进行彻查。 所有与狠人一脉有牵扯的弟子,都被废去修为,关入禁地。 主殿內,此刻,悬掛著七件锈跡斑斑的青铜器。 这些都是狠人一脉潜藏地寻到的古物,表面刻著模糊的鬼脸图案。 除了弟子照常修炼外,圣地內的高层,包括甦醒的底蕴在內,都在整个东荒乃至中州、北原、南岭、西漠四处奔走,为周阳明寻找与古之大帝相关的事物。 “前辈回归得正好。”李道清快步迎上,脸上掛著笑容,“我们已按照您的要求,不仅圣地內部一齐行动,更是开出天价悬赏,向各大势力寻求与古之大帝相关的遗物。” 摇光圣主详细將这些天圣地搜集而来的成果,娓娓道来。 没办法,他太想进步了! 风族,一个底蕴深厚的荒古世家,与姬家、姜家等齐名,传承久远,素来与摇光关係不错,是第一个响应的荒古世家。 他们派来三位族老,护送著十二具古朴的龟甲。 这些龟甲表面,布满裂痕,隱约能辨认出先天八卦的纹路。 据他们的人说,此乃伏羲大帝年少时推演天机所用,神性流失,但或许有所助益。 伏羲,是地球人祖之一,疑似是神话时代某天尊转世,在北斗留下道统荒古风家。 当初白衣神王为叶凡联姻,可是风家的公主不同意,看不起叶凡。 这些龟甲,虽声称与先祖伏羲大帝有关,但只是其少年时期所用过的东西,神性早已流逝不再,不算太过珍贵。 真正大帝级数的东西,他们不可能拿出来。 实际上,风家本来不想理会摇光圣地。 直到那位摇光的底蕴圣人亲自登门拜访,亲口佐证,才打消了他们的疑虑。 而后,那位圣人又跑了很多势力。 姬家,送来一块陈旧的蒲团,据说虚空大帝曾在此打坐悟道。 姜家送过来了一幅古画,一位绝代佳人,倚靠在一株金色的扶桑树下,有几轮太阳掛在树上,那是一只只三足金乌。 中州,古华皇朝送来半页残经,有著太皇年轻时所题下的几个字。 至於其他大帝道统,如瑶池、中州的其他三大皇朝,似乎也没有太搭理摇光圣地。 第14章 一令出,天下动 周阳明出现在摇光主殿中,扫过这些陈列摆放的所谓大帝遗物。 十几块古老的龟甲,刻痕斑驳,几乎快要裂开,灵气全无。 他隨手拾起一片,指尖划过粗糙的龟甲表面,感受不到任何道韵流转。 接著,是姬家送来的,与虚空大帝有关的蒲团。 周阳明凝神,感应许久,只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道韵,层次太浅,不像是大帝傍身之物。 这姬家,八成是隨便拿个了东西,来糊弄摇光圣地。 倒是一旁姜家的古画,有点意思,引起了他的注意。 画卷上,一株扶桑神树,金光璀璨,枝叶如剑,矗立於紫微帝星之巔,流淌著太阳真火。 古树旁,身姿绝伦的女子正欲起舞,万丈青丝挥洒飘荡,红唇娇艷,容顏绝世。 颇有种写真的感觉。 据姜家內部流传的小道消息,恆宇大帝成道前,最喜欢邀仙子、圣女、妖女、道姑……反正是美女同游,以笔墨记录天地至美。 这幅画中的景象,正是他当年在紫微星修行时的真实写照。 这幅画,其中的扶桑古树,正是姜恆宇的故乡,成道前所在地,紫薇帝星。 只能说,恆宇大帝是个有閒情雅致的大帝。 对於美,只有欣赏。 恆宇大帝:人慾道祖师绝不是我的马甲,绝对不是! 至於为什么人慾道祖师有我炼製的神女炉? 別问! 问就是我有一个朋友。 最后,是摇光圣地献上的七件青铜器。 这些器物表面布满铜锈,平平无奇。 他將这些物件一一收起。 等道书甦醒后,倒是可以试一试。 “这样收集,太慢了。”周阳明对於这些目前这些东西,还是不满意。 话音未落,体內数字秘运转,周身道纹浮现,勾动天地法则。 “数!” 霎时间,十道流光自周阳明眉心而出,如星雨横空,映得整座大殿明灭不定。 流光迅速凝聚,化作十具躯体,与周阳明面容一模一样。 这些分身,虽不及本体十分之一的强横,却依旧令人窒息,足以镇压当世。 所有分身,静立虚空,同时转向周阳明本体,仿佛在等待指令。 这是数字秘神异的地方,一念化千形,每一道分身,都承载著本体的意志,可独行万里,短暂存世。 “去。” 周阳明开口。 下一瞬,十道神念分身同时踏步,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北斗各大势力。 他们刚从不死山爆发的极道之威中缓过神来,结果又感知到,有莫名的存在降临。 姬家祠堂,供奉虚空镜的禁地外,一道神念化身凝聚,平静开口,声如道钟,响彻姬家族地每一个角落:“周某有请,请姬家遣人,赴摇光一敘。” 姜家神土,一道神念化身无视禁制,直接出现在核心殿堂:“周某有请,姜家诸位道友,请赴摇光。” 瑶池净土,仙雾繚绕,瑶池西王母与诸位老嫗耳边同时响起道音:“摇光有请,瑶池可愿前往?” 中州,大夏皇朝、九黎神朝、古华皇朝、神州皇朝……四大神朝祖地上空,皆在同一时刻,有神念化身临空浮现,道音传遍皇都。 一道道神念化身,无视距离,无视禁制,直接降临在北斗最强大的势力中,发出同样的邀请。 这一刻,整个北斗五域,所有顶尖势力,皆被惊动。 “数十道气息同源的神念,同时降临所有荒古世家、皇朝祖地,这是何等神通!” “此人究竟是谁?竟敢同时邀约所有大帝道统,是在威胁吗?” “一令出,天下动……这是要震慑整个北斗吗?” “会不会,就是那位在不死山,与石皇对峙的存在?” 一时间,风云匯聚。 天下目光,尽集於东荒摇光。 一道道神虹,自各大势力冲天而起。 古老的战车、玉輦横贯天宇,破碎虚空,朝著同一个方向,摇光圣地,疾驰而去。 无人敢怠慢,无人敢不从。 这般强大的手段,当世之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周阳明负手立於摇光圣殿之巔,遥望天际,静待八方来客。 他要的,不是这般零敲碎打的搜寻。 而是让整个北斗,將与大帝相关的物件,可能构成的媒介,亲自送到他的面前。 只要有一缕媒介,便可通过金色道书,神游太虚,与岁月长河中的诸位大帝坐而论道,交锋爭锋。 道书之內,自成天地。 持有者的神兵利刃、无上道法、不灭肉身,皆被完美映照。 於道书內,可肆无忌惮地尽情搏杀,体验生死瞬间的极致压迫,却无陨落之虞。 战后,所有关於大道本源的领悟,皆能化为己用,反馈於现实修为。 而除此之外的一切,皆如镜花水月,不留痕跡。 …… 摇光圣殿內,人影攒动,气氛凝重。 来自北斗各大顶尖势力的掌权者、活化石,皆匯聚於此。 他们中的任何一人,都是绝顶大能,在外界都是一方巨擘,跺跺脚便能震动山河。 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於圣殿主位之上,那道气息渊深如海的身影。 周阳明。 他仅仅只是坐在那里,周身並无璀璨神光,也无骇人威压,却与整片天地大道相合,让人不由自主心生敬畏,连大气都不敢喘。 此时,侍立在周阳明身侧的摇光圣女姚曦,乖巧地为他斟上一杯悟道茶。 她容顏绝世,姿態优雅,看向周阳明的目光中,充满了恭敬。 这一幕,让摇光圣主心中复杂难言。 如今,圣子出逃,只能靠圣女姚曦了。 既庆幸,圣地似乎与这位存在搭上了一点点关係,又担忧这一切如同镜花水月。 “前辈……会高看我们摇光一眼吗?有没有哪里还做得不到位?”摇光圣主暗自思忖。 姬家圣主、姜家圣主、瑶池西王母、大夏皇主、九黎皇主……这些平日里执掌北斗风云的大人物,此刻都安静地坐著,等待著周阳明的开口。 同时降临各大势力祖地的十道神念化身,那种手段,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临行前,被惊醒的底蕴先祖都万般告诫他们,见到这位前辈,千万不可无礼。 不然,即便有极道帝兵,也无法保全自己。 “他……是一尊活著的大帝吗?为何会如此年轻?”有年岁极大的活化石,在心中自问,却不敢宣之於口。 周阳明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眾人。 “今日,请诸位前来,是有一事相求,亦是一场交易。” 殿內,落针可闻,没有人敢打断。 “我需要与古之大帝关联密切之物。”周阳明继续道,“非指极道帝兵、帝经,也无需动用你等镇压底蕴的禁忌之物。可以是大帝常年佩戴的玉佩、亲手书写的经卷、使用过的器皿,乃至沾染其帝血的神料。关联越深,因果越重,越好。” 他顿了顿,给出了承诺:“若证实確有用处,我自有厚赐。神料、秘术、前路指点、庇护,价值,绝不会低於你们提供的媒介。” 此言一出,殿內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 与大帝相关的物件,哪个势力没有一些珍藏? 虽不如帝兵重要,但也意义非凡。 而这位神秘强者周阳明的赏赐,对於在场这些强者而言,诱惑力太大了。 尤其是这位前辈提及的“前路指点”,在这圣人不显的年代,更是无价之宝。 “前辈,”一位皇朝的老皇叔终於忍不住开口,声音带著一丝颤抖,“敢问,您可是……当世大帝?那日,与不死山中存在对峙的,是您吗?”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周阳明淡淡摇头,否认道:“那日,確实是我,入不死山,获取一些机缘。不过,我非大帝,此世天心,尚且无主。” 否认了! 眾人心中再震。 非大帝,却拥有如此莫测的神通,连生命禁区都敢直面,他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准帝?亦或是……更为超然的存在? 无人再敢多问。 见眾人基本消化了信息,周阳明不再多言。 “既然来了,便送诸位一场机缘。” 第15章 滴血救神王 机缘,即讲道。 下方,济济一堂的北斗群雄,各派圣主、皇主正襟危坐,外围摇光圣地的长老与天骄们也屏息凝神,全部进入打坐状態。 周阳明开口了。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无名,天地之始,然始之前更有太易;有名,万物之母,然母之后方见真如。轮海秘境所谓苦海,实乃无中生有之关键。欲渡苦海,当知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他以东荒很多人都修习过的《道经》为引,话音平和,如同大道天音,剖析大道本源,阐述他自己所理解、所践行的道。 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引动了周天道则的共鸣。 无形的道韵,以他为中心扩散。 虚空之中,金莲涌现,神泉汩汩,仙藤缠绕,大道瀑布垂落,並非真实物质,却是大道规则显化到极致的体现。 浓郁的道韵,如同赐福,降临在每一个人身上。 殿內,无论是修为高深的圣主,还是年轻气盛的天骄,都不由自主地进入深层次的悟道状態。 一位大教长老身躯剧震,他卡在瓶颈已近百年,此刻壁垒鬆动,前路豁然开朗。 一位皇朝的老皇主,眉头紧锁又舒展,脑海中关於自家古经晦涩的註解,变得清晰明了,诸多疑难迎刃而解。 无人交谈,无人动作。 所有人,都痴迷其中,忘却了时间,忘却了身外之事。 周阳明高坐上位,展现无敌战力,是为立威。 此刻讲道赐福,则是施恩。 恩威並施,方能调动整个北斗的力量,为他搜寻所需的媒介。 半日后,道音渐歇,漫天异象缓缓消散。 眾人陆续醒来,脸上无不带著狂喜。 许多人身上气息凝实,神力鼓盪,显然在这短短半日间,境界发生突破。 “谢大帝恩典!” “谢大帝讲道!” 儘管周阳明自称未合天心印记,不算无缺大帝。 但在这些北斗强者心中,其展现出的实力与讲道带来的造化,已与古之大帝无异。 人族,有这样一尊强者坐镇,北斗格局已定。 周阳明坦然受之。 待声浪稍平,他心念微动,想到自身所集九秘,尚缺“斗”字秘与“组”字秘。 而“斗”字秘,正与那被困紫山之人有关。 姜家神王,姜太虚。 曾惊艷一个时代的白衣神王,在原本的命运中,更於黑暗动乱时,为宇宙万灵献祭自身的可敬前辈。 此行,既可补全秘法,亦是顺水人情,救下这位值得尊敬之人。 他当即召来姜家圣主与摇光圣主。 “借龙纹黑金鼎与恆宇神炉一用。”周阳明道,“此行去紫山,救姜太虚。” 姜家眾人闻言,全是一愣,难以置信。 四千年前,族中神王被称为东荒攻击力第一人,却莫名失踪。 如今从这样一位至强者口中得知,神王老祖竟真的还活著? 消息迅速传回,整个姜家为之震动,立刻以最高规格准备,配合周阳明的行动。 …… 三日后,北域。 周阳明一步踏出,虚空扭曲,身形出现在紫山之前。 紫山巍峨,通体呈暗沉的紫褐色。 这座古山,乃是不死天皇的太古道场,后被无始大帝入主,以无始钟镇压,內部遍布天皇遗留的阵纹与大帝布下的道则,交织成绝杀之地。 周阳明立於山前,神识探出。 以他之力,强行破开紫山,亦非难事。 但他担心力量控制稍有偏差,引发无始钟过度反弹,会波及其中已是油尽灯枯的姜太虚。 稳妥起见,他动用了两件极道帝兵。 左手托龙纹黑金鼎,右手悬恆宇神炉。 他迈步向前,身影没入紫山的岩壁。 紫山內部,错综复杂,布满了阵纹,有些是无始大帝所留,有些则更为久远,源自不死天皇时代。 暗处,似乎有诡异的生物在窥伺,但感受到周阳明至强至阳的本源气息后,皆蛰伏不动,不敢上前。 周阳明步履从容,神识扫过。 沿途,他看到了不少枯骨,属於歷代闯入此地的修士。 深入山腹,地势开阔起来,出现一片巨大的石窟。 石窟中央,隱约可见一座石台,其上似乎摆放著物品,被混沌气笼罩,看不真切。 那是无始经的摆放之地,但只有先天圣体道胎可以修炼,周阳明並未停留。 最终,他在一处狭窄的岩壁裂缝前停下。 裂缝深处,有道则残留,混杂著神源,形成强大的封禁之力。 就是这里了。 裂缝深处,一道生命之火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到了极致,却依旧顽强地燃烧著。 黄金长枪,轻轻点在了石壁上。 “鐺!” 宏大的钟鸣,毫无徵兆地响起,声波凝成实质,金色涟漪,自紫山最深处扩散开来,席捲一切。 无始钟被触动了! 钟波过处,虚空凝固,万道似乎都要被镇压。 恐怖的威压,足以让圣人跪伏。 周阳明目光一凝,左右手中,龙纹黑金鼎与恆宇神炉同时嗡鸣。 “嗡!” 龙纹黑金鼎乌光大盛,一条条黑龙虚影环绕鼎身,定住了袭向周阳明的钟波威压。 “轰!” 恆宇神炉赤霞冲天,炉盖开启一丝缝隙,喷薄出亿万缕太阳真火,赤凤长鸣,与金色钟波对撞。 两件帝兵交织出极道领域,將无始钟波尽数隔绝在外。 而他自身道则流转,在神王姜太虚周身三丈之地布下屏障,任钟波如瀚海汹涌,道则似天刀斩落,这方寸之间却纹丝不动。 钟声,连响三记,传遍了五域,一波强过一波。 他不再耽搁,金色神枪发力,点向那道岩壁。 “咔嚓!” 封禁道则碎裂,消散於无形。 裂缝內,景象显露出来。 一个形销骨立,几乎没有人形的身影蜷缩在那里,长发披散,浑身乾瘪,皮肤紧贴著骨头,头髮枯白如乱草,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 正是神王姜太虚。 “老祖!” 跟隨周阳明进来的几位姜家强者目睹此景,瞬间眼圈通红,几乎泣不成声。 他们无法想像,这位家族传说中的支柱,竟在此地遭受了四千年的非人折磨。 一位姜家大能噗通跪下,朝著周阳明连连叩首:“大帝,求您救救神王老祖!我姜家愿付出任何代价!” 周阳明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 他走到姜太虚身前,俯身探查。 情况比预想的更糟。 姜太虚本源近乎枯竭,神魂黯淡,仅凭著一股不屈的意志吊著最后一口气。 寻常神药,恐怕都难以逆转其衰亡。 原著中,是用真龙不死药的果实精华辅以北域神城內的化仙池,才唤醒了神王。 但周阳明,有更好的选择。 他盘膝坐下,眉心处,一点光华亮起,一点鲜红凝聚。 周阳明小心翼翼地逼出三滴精血,那是他生命本源与至高道行的凝聚,准备以此,救活姜太虚,再索取九秘斗字秘。 第16章 紫府之秘 將成道者的精血,赤红如玛瑙,璀璨夺目,內部仿佛有星河流转,大道符文生灭,蕴含著磅礴无尽的生机。 只要一滴,就可以毙掉一名大圣。 其中力量,过於刚猛。 以姜太虚现在的状態,直接接触,只会被震碎。 周阳明双手虚抱,將三滴精血悬於掌心。 他运转玄功,开始洗炼。 至阳至刚的杀伐之气被剥离、磨灭,足以焚山煮海的狂暴神力被纯化,只留下最本源的、温和而浩瀚的生命精气。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一炷香的时间。 当洗炼完成,三滴精血,变得更加纯粹,晶莹剔透,散发著柔和光晕。 周阳明引导著其中一滴精血,飞向姜太虚乾裂的嘴唇。 精血,触唇即化,化作一股暖流,融入姜太虚近乎乾涸的躯体。 剎那间,生机自姜太虚体內蔓延开来。 他乾瘪的胸膛开始微微起伏,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土地,枯萎的经脉得到滋润,黯淡的苦海重新泛起微光。 如同骷髏般的脸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了血色。 周阳明的精血,堪比不死神药的精华。 尤其是以他太阳圣体的本源,至阳、至刚、至纯、至烈,若是长期用此种血液洗礼自身,可以做到邪祟不侵。 此刻,姜太虚虽距离恢復还差得极远,但那股不断散去的死气,被硬生生止住了,意识恢復了清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生命的火种,被重新点燃,稳定下来。 姜家眾人看到这一幕,激动得浑身颤抖,不停给周阳明磕头。 周阳明神色不变,將剩余两滴洗炼好的精血,封入一个玉净瓶,递给姜家圣主。 “每隔七日,餵他服下一滴。性命可保,根基无损,甚至可以重塑。后续调养,就看你们自己了。” 姜家圣主双手颤抖地接过玉瓶,再次深深拜下:“姜家,永感大帝恩德!” 周阳明点头,目光再次投向紫山深处。 无始钟波,不仅衝击著他,更惊醒了紫山中沉睡的古老存在。 深处,封印在神源中的太古生物缓缓甦醒,源块表面浮现裂痕。 这些太古种族出世,依其本性,多半会以血腥手段立威,临近的神城与人族修士聚居地首当其衝。 他一步踏出紫山,身形出现在北域荒凉的天穹之下。 没有迟疑,周阳明並指如笔,引动自身道则与磅礴神力,在虚空中刻划起来。 每一笔落下,都引动周天星辰之光匯聚,大道轰鸣。 瞬息间,巨大的金色古字,凝聚成型,每一个都如山岳般巍峨,散发出杀伐之气。 “屠戮人族者,死!” 六枚金色古字,高悬於紫山上空,继而放大,横亘在整个北域的天穹之上。 无论身处北域何地,只要抬头,便能看见。 决绝杀意,笼罩四野,让刚刚破开神源、尚未完全清醒的太古生物们心神剧震,许多刚刚升起的嗜血念头熄灭。 紫山深处,隱约传来的语言波动,音节古老而晦涩,与人族语言体系截然不同。 “阿卡丽咕嚕莫斯。” “特浪普一西亚打……” 这是太古神语,在甦醒的太古王族之间传递。 …… 周阳明从北域回到东荒。 摇光圣地,一名修士快步上前,恭敬行礼,神色带著急切。 “拜见大帝!”使者声音微颤,“紫府圣地遣使求见,称有生死存亡之要事,恳请大帝相助,愿付出任何代价。” 摇光圣殿,周阳明讲道之事,已传遍东荒。 紫府圣地听闻,终於看到了希望,特来求助。 东荒,有古老传闻,紫府圣地的立教根基极为特殊。 其开派祖师,当年將教址建立在一具来歷不明的无头尸体之上。 尸体的四肢,化作了四座巍峨耸立、灵气盎然的神峰,其苦海,则蔓延成一片浩瀚的紫色海洋,形成了紫府圣地独特的“四峰一海”格局。 这片紫海,是圣地传承与修行的核心源泉。 紫府功法,需引紫海之水,开启修炼。 然而,近万年来,这片紫海却在莫名地、持续地枯竭。 范围不断缩小,灵性日益衰减。 尤其是最近百年,枯竭速度骤然加快。 如今,面积已不足万年前记载的一半。 照此趋势,最多千年,紫海必將彻底乾涸,届时,圣地根基將毁於一旦。 无头尸体? 周阳明生出兴趣。 要知道,紫府圣地虽没有极道帝兵守护,但传承极为久远,有至少十几万年歷史。 一具能演化福地、苦海滋养一脉圣地数十万年的尸体,绝非寻常。 他一步踏出,空间摺叠,置身於紫府圣地。 眼前,是一片深邃的紫,如同凝滯的胶质般铺陈开来,没有涟漪,亦无浪潮。 整片海洋仿佛一块巨大的紫宝石,边缘处,能看到明显的退化痕跡,那是紫海退去后裸露的贫瘠海床。 四座古老山峰,环绕紫海,坐落四角。 周阳明立於紫海中央,神识扫过,並向下深入。 片刻后,他收回神识,脸上竟露出一丝凝重。 到了他这一步,很少有事物能让他严肃。 此地,残留有极为古老,且隱晦的法则道韵。 但他依旧捕捉到了,一丝几乎被岁月磨灭的皇道法则! 法则縈绕不散,至少几十万年,与这片天地几乎融为一体。 更关键的是,根据地形推演,那被斩去的头颅断口处,如今已被建筑物覆盖,残留的法则痕跡最为明显,而且有些邪性。 “至尊级数的力量……”周阳明低语。 斩下这头颅者,至少是至尊一级的存在,甚至可能更强。 这无头尸身生前,恐怕亦是一位了不得的人物,至少是准帝九重天。 他悬浮在紫海上空,双手划动,牵引出更加精纯的本源道则。 这是数字秘的手段,回溯根源,推演因果,逆流而上,穿透地层,不断向下深入。 地底深处,隱隱传来阴冷、死寂,带著轮迴气息的诡异波动。 这波动极其隱秘,若非周阳明亲临此地,几乎无法察觉。 “地府的手笔?” 周阳明联想到了一些关於地府收集强者尸身、研究轮迴的古老传闻。 第17章 斩仙葫芦 紫府,核心之地,三尊一模一样的周阳明,悬空盘坐不动,眉心散发神光。 本体与分身全力运转数字秘,周身浮现出细密的秩序神链,试图探入这片土地的根源。 同时,也是在借这个机会,锤炼数字秘的修行。 那具无头尸体,从残留的气息判断,绝对是一位曾经的皇道人物。 但不知为何,掺杂著诡异的轮迴之力,从几十万年前延续至今,依然没有完全消退。 最让人不解的是,尸体缺失的头颅。 周阳明眉头紧锁,他意识到这其中必定藏著大秘密。 任何一具皇道尸体,都非同小可。 他忽然想起那本道书。 或许將来,可以尝试取些紫海之水,看看能否通过道书,与某位存在建立联繫。 …… 紫府圣地,主殿內,眾人正襟危坐。 周阳明面对一眾紫府修士,告诉他们,即便自己出手,也无法彻底阻止紫海的衰亡。 至於耗费自身的生命本源去滋养这片海,他更是绝不会为之。 问题,出在源头。 他能够做的,只是凭藉手段,延缓紫海蒸发的速度,爭取更多时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周阳明向眾人承诺,有朝一日,他会负责,解决这个问题。 这个承诺,很有分量。 在当世,一尊疑似大帝的存在说出这样的话,足以让任何势力安心。 紫府眾人心里都明白,面对这样一位存在,整个圣地加起来也不够对方一指之威。 对方,不可能信口开河。 紫府圣主上前一步,手中捧著一口黑色的葫芦,奉了上去。 葫芦,通体黝黑,亮澄澄的,表面有著细密的纹路,看起来很古朴。 “前辈,这是紫府偶然得到的重宝,不知可否作为此次的报酬?”圣主的態度十分恭敬。 周阳明接过黑葫芦,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这紫府圣地,確实拿出了件出乎意料的东西。 他仔细端详著这口葫芦。 確实如他所想,是那件在太古初年神战中,受损的极道帝兵。 斩仙葫芦! 那一战,异常惨烈,不止一两件皇道法器被毁。 周阳明用手指轻抚、敲击葫芦表面,感受著其中残存的道韵。 在神话时代,他周阳明就听说过这件兵器的威名,据说,连真仙都能斩杀。 这是古皇东皇太一的极道帝兵,以龙纹黑金为主材,掺入了永恆蓝金和混沌石精粹铸造而成。 昔年,这件大杀器令诸天颤抖。 如今,內部的器灵神祇已经完全破碎,神性流失严重,在紫府圣地手中,它最多只能发挥出大圣级別法器的威力。 周阳明將黑葫芦收起,他打算日后修復这件古皇兵,虽然这绝非易事。 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紫府圣女身上。 紫霞仙子,当代紫府圣女,拥有特殊体质先天道胎,立於殿中,身著一袭深紫色长衣,勾勒出修长的身形轮廓。 她的美,是一种精致。 眉如远黛,眼似秋水,琼鼻纤细挺秀,嫣红莹润的唇,肌肤白皙,让人几乎不敢触碰,生怕一碰,这画中仙便会隨风散去。 最引人注目的,是眉心处的印记,三片细小的淡红花瓣,呈三角排列点缀,平添了几分韵味。 神情间,带著一种自然的清冷。 这种冷感,並非刻意为之,而是由內而外自然散发的气质,她站在那里,双手交叠在身前,就像一株静静生长的紫竹,不为外物所扰。 周阳明回想起神话时代,关於先天道胎体质的记载,比这个时代人们所知晓的,要更加详细。 这种体质,虽是大道的宠儿,修行速度极快,但也有著明显的缺陷。 除了肉身强度稍弱之外,更致命的,是心性方面的不足。 隨著修为的精进,先天道胎会越发亲近大道,到了后期,很可能逐渐丧失人慾,变得冷漠无情,无法融入红尘。 这种体质,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特性,那就是很容易成为他人的炉鼎,为他人做嫁衣。 即便是修炼、破境时,只要有一位先天道胎引动本源为自己加持,也是大有裨益。 周阳明很清楚,曾经的帝尊,就一直在暗中搜寻这种特殊体质。 帝尊,曾经另外一位弟子帝皇,也是某种特殊体质。 那位帝皇,曾在人族第一关背对雄关,独自面对诸雄,將赶来的所有试炼者都格杀了,而后自封於神源之中。 “紫霞仙子,可否与我同行?我传你一段经文。”周阳明突然开口邀请。 他想要验证一些,关於先天道胎的猜想。 若能將先天道胎臻至圆满,其身便是道痕,其言即为法则,可助自己悟道。 而且,待道书甦醒,或可以紫霞仙子为引,尝试与西皇母乃至无始大帝,搭上一线因果。 同时,帝尊的法门,周阳明心下亦有些好奇,想看看修炼起来究竟有何神异。 反正这经文他本人是万万不敢修炼,留著也是蒙尘,不如送人。 须知,那可是帝尊亲创的帝经,价值远超寻常大帝古经百倍。 在世人眼中,这是值得捨命爭夺的无上至宝。 可在周阳明这里,却与路边的大白菜无异,隨手便可赠出去。 紫府圣主连忙应下。 能够得到一位疑似大帝存在的指点,对紫霞仙子来说是难得的机缘,对整个紫府圣地也是好事。 紫霞仙子有些诧异,不明白周阳明为何会选中自己,但还是接著圣主后面出来,表示感激。 “多谢大帝赐法!” 不知道为何,周阳明总觉得这个冰山美人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 离开主殿后,周阳明带著紫霞仙子来到紫海边缘。 “你觉得紫海的根源,问题出在哪里?”周阳明突然问道。 紫霞仙子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晚辈觉得,可能与轮迴有关。” 这个回答,让周阳明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紫霞仙子会直接提到轮迴,这是属於先天道胎独有的感知吗。 “说说你的依据。”周阳明示意她继续。 紫霞仙子指向紫海深处:“那里,道韵在发生变化。不是普通的消散,而是某种逆转。就像是时光在倒流,但又不太一样。” “而且,我曾在圣地的一卷古老手札上,读到过一则秘闻。紫府圣地的那位祖师初探此地时,於多处,都发现了诡异的宝瓶印记。” “古尸的丹田处,残留著一个宝瓶状的贯穿伤,仿佛曾被一口宝瓶道器洞穿,万古岁月流逝,那印记存续至今,化作的地形无法消除。” 第18章 昀亘 “这部经文,传给你。” 周阳明引出一道蕴藏著帝尊古经的神识神链,其中包含了从轮海卷到化龙捲的全部要义。 他手指轻抬,径直將其点向紫霞仙子的眉心。 也不知道,此刻在奇异空间蛰伏的帝尊,若是知晓宝贝好徒弟,將自己毕生心血凝聚而成的帝经隨手送人,会是个什么想法? 內心,会不会是一万只羊驼奔腾而过。 紫霞仙子闭上双眼,以神识承接。 起初,有些拘谨,隨即,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震撼。 这部经文,博大精深,浩如烟海,仿佛在她面前展开了一重全新的天地。 与她所掌握的紫府圣地核心经文相比,其高深玄奥之处,实在超出太多。 恐怕连大帝都要为之动心的无上秘典,对方竟这般隨意地传给了自己? 她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警惕。 这背后,会不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前辈,你为何要这么做?”她小心翼翼的问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毕竟,她的好闺蜜,摇光圣女姚曦前些日子来访时,曾与她谈起过这位莫名驾临摇光的周阳明前辈。 她们虽猜测过他的来歷,但姚曦当时言语间透露出,对这位前辈的第一印象,似乎並不算好。 有一些……不太好的描述。 想到这里,紫霞仙子的心中,不免有几分忐忑。 周阳明开口道:“这部经文,於我而言並不契合。”他略作停顿,又道:“而且,你需要付出代价。” “日后,你需为我做几件事。” 他没有说出实情。 帝尊经文,固然玄妙无比,但他自身却有所顾忌,不敢轻易修习。 紫霞仙子心知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 或者说,她根本不敢拒绝。 这位前辈,看上去心思深沉,喜怒不形於色,若表面平静而內心早已动怒,自己贸然拒绝恐招致祸端。 与强者相伴,真可怕。 接下来的日子里,周阳明开始研究那口黑葫芦,尝试用自身的道韵,温养这件受损的帝兵,希望能唤醒残存的神性,紫霞仙子则开始修炼帝经, 紫霞仙子不愧是先天道胎,对帝经的领悟速度极快。 …… 这一日,周阳明静修之时,忽然察觉苦海深处传来异动。 沉寂多时、书页紧闭,且色泽灰暗的道书,竟再次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芒。 书页无风自动,簌簌作响。 周阳明凝神內视,观察著道书的这番变化。 最终,他將道书从苦海中取出,捧在掌心,將其置入那片氤氳著紫色霞光的紫海。 结果,变化骤生。 落入紫海的瞬间,金光更盛,熟悉的金色古字交替、逐一亮起,字盘旋飞舞,迅速交织,勾勒出一道模糊而威严的身影。 强大的牵引力,將周阳明的神识,再次拉入道书空间。 空间之內,景象恢宏。 一道身影,盘坐於诸天之上,身著道袍,头戴道冠,赫然是道家的人物。 一口绿色的宝瓶,浑然天成,在其头顶沉浮不定,瓶身之上,隱约有日月星辰环绕吞吐。 周阳明凝神望去,心中不由一动。 这道身影,他认得。 独特的九月七星袍,標誌性的鯤鹏道冠,还有仙泪绿金铸就的大道宝瓶。 这身装束,他再熟悉不过,曾在古天庭遗留的画像中见过不止一次。 神话时代,九大天尊之一,逍遥天尊。 昀亘,竟然是他! 紫府圣地这片紫海,竟然与这位古老的天尊有所关联。 盘坐诸天的身影,並未给周阳明太多思索的时间。 没有动作,没有预兆,攻击瞬息而至。 无数巨大的墓碑,凭空浮现,密密麻麻,布满了周阳明视野所及的每一寸空间。 沉重与死寂,碑体上开始渗出鲜血,每一块墓碑上都爬满了扭曲、诡异的人脸,它们嘶吼著,挣扎著,延伸出由怨念凝聚而成的手臂,疯狂地抓向周阳明,要將他拖入无尽的轮迴深渊,永世沉沦。 面对骇人景象,周阳明心中顿时明了。 紫府圣地那些残留的、难以解释的轮迴之力,其源头,恐怕正源於此。 昔年,逍遥天尊曾观遍轮迴湖之秘,与执掌地府的冥皇坐而论道,后来更是入主生命禁地轮迴海。 对於轮迴之力的掌控与理解,早已达到匪夷所思的境界。 到了他这等层次,世间万法,已无明確界限,任何秘术神通,只需观摩参悟片刻,便能掌握其精髓,区別只在於运用的深浅罢了。 他走的最远的一道,还是速度领域。 逍遥天尊,是行字秘的创始人。 周阳明无惧。 如今的他,比初次甦醒时更为强大。 即便此刻,面对的是一尊巔峰状態的天尊虚影,他也自信有一战之力。 太阳圣体本源爆发,炽盛无比的金色气血冲天而起,化作无数轮凝练的金色太阳,燃烧著熊熊道火,净化万物、焚尽邪祟,朝著无边无际的墓碑之林撞去。 “轰隆!” 至阳之气与轮迴死气相互侵蚀、湮灭,爬满墓碑的诡异人脸在太阳真火的灼烧下,发出尖啸,不断渗出的污血也被蒸发。 周阳明曾开创了两条属於自己的道法,自己的路。 一为力之极尽,主攻伐,黄金神枪匯聚雷霆劫灭。 二为万法不侵以至刚至阳之道结合临字秘,固守心神,五大秘境合一,铸就万法不侵之体。 两条道,必须找到平衡统一的临界点,融会贯通,才能迈出真正重要的一步,开创旷世帝经、仙经。 这些,都需要借生死战斗磨礪、蜕变。 一桿黄金神枪,缠绕著雷霆之力,洞穿虚空,直刺向那端坐诸天的逍遥天尊。 大道宝瓶倾斜,瓶口对准黄金神枪,霎时间,幽暗浑浊的轮迴海之水倾泻而出,如一道瀑布,冲刷在金光炽盛的长枪之上。 海水,由亿万生灵的魂魄凝聚而成,蕴含著磨灭生机的诡异力量,可以送人去到往生。 周阳明目光一凛,当即鬆开枪柄,让其依靠惯性刺出,然后双掌合拢。 一道清辉自掌心涌现,是灵宝天尊那柄玉如意。 他手持玉如意,盘坐虚空,开始口诵《灵宝度人经》。 经文声起,道音恢弘,化作无数金色符文,环绕周身,直逼那滔天而来的轮迴海水。 第19章 岁月如刀斩天骄 轮迴海水,汹涌翻腾,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 它由无数灵魂体凝聚而成,蕴含著冲天的怨气,不知昀亘吞噬过多少宇宙万灵,这才凝聚出如此邪异的海洋。 周阳明静立虚空,双手捧著灵宝玉如意,周身自然显化出一座道场。 度人经的诵念声响起,空中浮现金色的符號,每个字符,都围绕周阳明交织舞动,带著克制邪祟的力量。 这部经文的创立,本就与对抗地府有关。 昔年,灵宝天尊为平定古代尸祸,终结冥皇一脉的动乱,特意创出这部经文。 因此,它对地府培育的通灵古尸、阴兵鬼將,乃至冥皇所创下的道法手段,都具有一定的先天压制效果。 大道宝瓶在周阳明头顶震颤,轮迴海水触碰到蝌蚪状的符文,立即发出滋滋声响。 海水仿佛生出灵智,青黑色的水浪如瀑布倾泻而下,但在接近周阳明头顶时,竟自动分流向两侧,倒卷而回。 就在这时,逍遥天尊的虚影,终於动了。 昀亘周身绽放出刺目的光芒,四周的虚空,开始扭曲变形。 一股奇异的力量,在他掌间凝聚,极度危险。 “哧!” 难以捕捉的攻势,破空袭来。 这速度超越了常理,根本无法锁定,击中周阳明后背,炸开一团血雾,血肉横飞。 周阳明身形急转,者字秘运转,秩序神链包裹,翠绿色的光芒在伤口处流转。 逍遥天尊,不愧是行字秘的开创者,他的速度,已经达到了不可思议的境界。 这种极速,不仅突破了宇宙常规,甚至开始影响时空稳定。 儘管周阳明同样掌握行字秘,却依然看不清逍遥天尊的动作。 逍遥天尊,不愧为“遮天第一快男”! 昀亘,这位比帝尊更为古老的存在,自神话时代中期,便已纵横寰宇。 他曾立誓要打破时光的束缚,求证不朽真諦。 漫长岁月中,甚至触及到了时光长河的奥秘。 “轰!“ 逍遥天尊,再度出手。 这一次,他手中多了一尊碧绿通透的宝瓶。 大道宝瓶,横空击来,携带著毁灭性的轮迴力量,誓要將周阳明彻底碾碎。 周阳明无法判断,黄金道书此次演化的是否是巔峰时期的天尊,但他心中毫无畏惧,反而因为对手的强大,愈发兴奋。 这正是他期待已久的磨礪。 他开创的两条道路,两种修行体系,攻伐与防御,必须完美融合。 皆字秘、临字秘运转,无数专属古之大帝的金色古字浮现,如鎧甲般镇压己身。 太阳圣体本源彻底绽放,炽热、纯净的至阳席捲四方,要將一切外来攻势尽数焚烧、化解。 这是万法不侵领域的雏形,令人联想到仙古纪元那位传奇存在,仙王巨头无殤。 碧绿通透的大道宝瓶破空而来,然而在靠近周阳明周身时,它的速度明显减缓。 缠绕在宝瓶上的道则与法力被不断磨灭,威力大减,轮迴之力在至阳灼烧下,直接被蒸乾,不知道多少亡魂被超度。 宝瓶最终,撞击在周阳明肩头。 但这一次,它未能像先前那样,击出血洞,造成伤势,仅仅让周阳明微微蹙眉。 逍遥天尊虚影眸光一凝。 他没想到,对手的防御竟在短时间內提升至此。 周阳明不得不承认,这位逍遥天尊在速度领域的造诣,確实堪称古今第一。 昔年,昀亘曾宣称:“在速度这个领域,古往今来所有的大帝与天尊,都得向我低头。” 即便是周阳明,曾目睹过帝尊的几次出手,也远不及此刻面对的这般极速。 根本看不清轨跡。 无法预知,下一次攻击会从哪个方位袭来。 眼下,唯有以临字秘牢牢镇压己身,演化出化道领域,化身不动明王,以最沉稳的姿態应对攻势。 整片空间內,周阳明完全陷入了被动挨打的局面。 逍遥天尊从各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发起攻击。 脚踏行字诀,转眼间,已是数十次凌厉的攻势。 周阳明的嘴角数次溢出鲜血,无法避开。 但他凭藉著磅礴的生命本源,始终坚守,心神合一,尝试演化万法不侵的领域,不曾后退半步。 金色长枪,被周阳明以兵字秘催动,悬浮在头顶上方。 长枪瞬息间分化出千万道枪影,环绕著他急速飞旋,划破虚空,交织成一片金色的光幕。 寂灭天经,演化出浩瀚的雷霆之海,无数道紫色电蛇在枪影间窜动,与金色枪芒相互交织。 这片雷霆领域不断向外扩张,在虚空中布下天罗地网,蕴含著寂灭真意,试图干扰逍遥天尊那超越常理的身法。 逍遥天尊的身影在领域边缘时隱时现,举世无双的极速,第一次显露出了受阻的跡象。 虽然雷霆领域不能禁錮他的行动,但確实让攻势,不再如先前那般行云流水。 要知道,此刻他面对的,很可能是处於巔峰状態的逍遥天尊。 这是神话时代,那个屹立在极道之巔的存在。 而非后世那个蛰伏在生命禁区中,不敢轻易极尽升华的逍遥小老弟。 行字秘继续升华,逍遥天尊的身影,在时空中不断闪烁,时空规则在他脚下,如同玩物。 周阳明的领域在不断收缩,雷霆大劫虽然威势惊人,却始终难以锁定那道飘忽不定的身影。 又是一次重击。 逍遥天尊的手掌穿透层层防御,印在周阳明后背,骨骼碎裂,一大片血肉直接被洞穿。 者字秘运转,却一时无法修復,被诡异的时间之力侵蚀。 周阳明的眼神,却愈发清明。 在这样极致的压力下,他对自身大道的理解正在不断深化,攻伐与防御两种道,两条路,在生死边缘开始產生奇妙的共鸣。 逍遥天尊的攻势虽然凌厉,但每一次出手后,都会有微不可察的停顿。 这片虚空,成为了试炼场。 逍遥天尊的存在,则是最完美的磨刀石。 他以极速,纵横时空,每一击都直指大道本源。 逍遥天尊周身浮现出凝实的龙凤虚影,他的身姿超然物外,每次出手都带著仙家气韵,在虚实间转换,留下数十道残影,从容穿越雷霆之海与金色枪幕,速度突破常理,神力如浪潮般迭涌。 忽然,周阳明从苦海中取出一口古朴宝瓶。 瓶身,流转著大帝级数的气息。 开启的剎那,內部血液显露出奇异的特质,如星空般深邃湛蓝,又如扶桑神树摇曳的赤金霞光。 宝瓶现世,整片空间的大道规则都为之震颤。 这正是从瑶池旧址之下所得的无始大帝精血,其中蕴含的帝道真韵自主甦醒,与天地法则產生共鸣。 令人意外的是,外界的至宝,竟能带入这片道书空间。 周阳明心有所感,当即运转玄功,摄取其中一丝精华。 他只取了一滴帝血,以无上手法点入自己眉心。 帝血入体的剎那,周阳明周身道韵升华,承载万古的意志,自他灵台甦醒。 逍遥天尊的极速,首次受挫。 他那无往不利的身法,在帝血威压下显露出破绽。 无始大道,正在改写这片空间的规则,时间领域受到压制。 仙路尽头谁为峰,一见无始道成空! 无始大帝威名,並非凭空而来,並非只是说说而已。 他以绝对实力横扫一切敌,黑暗动乱也好,无上存在也罢,但凡有出世为祸者,皆被他彻底镇杀。 他的征战之路所向披靡,从未有过任何悬念。 诸天万域在他的神威下颤慄,所有祸乱源头都选择蛰伏。 在他的时代,没有任何大患敢於现身作乱。 纵观古史,其他大帝都曾经歷过生死血战,遭遇过势均力敌的大敌,甚至一度面临性命之危,唯独无始大帝是个例外。 无论面对何等强敌,从未有人为他担忧过。 回顾他的征战歷程,始终是摧枯拉朽之势,一路横推所有敌手,保持著无可撼动的强势。 乱古大帝看了流泪,虚空大帝看了沉默。 他的强大已经超越常理,任何与他为敌者,最终都难逃败亡的命运。 这种绝对的压制力,成就了他独一无二的威名。 至於为什么背对眾生,別问,问就是因为有黑歷史。 问就是因为养出了黑皇。 即便只是无始大帝的一滴精血,也蕴含著难以想像的神能。 当这滴帝血融入周阳明体內,顿时迸发出璀璨的光华。 血液中,承载著无始大帝的道与法。 无始术的精义逐渐显现,它能將万般力量化为虚无,使一切道法回归原始。 无论是雷霆还是剑气,在无始术面前,都將失去原本的形態与威能,重归於天地间最基础的道则。 这种力量,超越了简单的防御或抵消,而是在演绎著宇宙生灭的至理,万物从无中诞生,最终又回归於无。 这种特性,与时空大道相通,与万法不侵的领域相合,更触及了因果之道的根本。 周阳明意识到,若要將他初具雏形的万法不侵领域臻至圆满,需要融匯诸多无上法门。 临字秘提供根基,无始术指明方向,乱古大帝的法门、狠人大帝的万化圣诀都可以作为参考。 这些功法虽然源流各异,却在磨灭万法这个道韵上殊途同归。 这需要他遍览群经,炉养百经,在战斗中验证,在生死间顿悟,最终超脱出属於自己的道路。 帝血在他体內流转,每一刻,都在传递著全新的感悟。 无始大道,与其他法门產生共鸣,让周阳明对万法不侵的理解不断深化。 久攻不下,逍遥天尊虚影改变了战术。 他不再近身缠斗,而是主动拉开距离,行字秘被运转到前所未有的极致。 一道白色道波,如同匹练,如同仙光,横贯长空,夹杂著岁月的力量。 行字秘在开创者手中,展现出真正威力。 这不是后人能够模仿的境界。 古往今来,唯有逍遥天尊本人能將这门秘术推至如此化境。 “轰!” 金色长枪首当其衝,被直接掀飞出去。 白色道波势不可挡,穿透层层防御,袭向周阳明本体。 惊人的变化,隨之发生。 周阳明的肉身接触道波的瞬间,开始急速衰老。 饱满的血肉乾枯萎缩,旺盛的生命精气急剧消散。 转眼之间,他竟已形同枯骨,仿佛经歷了千万载光阴的冲刷。 危急关头,一直沉寂的周阳明终於动了。 “断!” 他睁开双眼。 儘管面容苍老,目光却异常清明。 藉助无始大帝精血中的感悟,他成功领悟了那种无上秘术,並融入了自己的理解。 周阳明的右手,在虚空中划出玄奥轨跡,打出无始秘术,將既定的道与法强行逆转,回归原点。 这股力量,直接中断了逍遥天尊的法门运转,改变了既定的战局。 “轰!” 逍遥天尊身形一晃,首次出现踉蹌。 涉及时间的力量虽未完全消散,却被强行截断。 璀璨的道光在无始术作用下,重新归於最原始的状態,最终化为虚无。 周阳明挺直佝僂的身躯,者字秘运转,枯萎的肉身逐渐恢復生机。 他没有急於动作,而是仔细体悟著方才的突破。 逍遥天尊稳住身形,他未曾料到,对方能在绝境中悟出这等手段。 无始术展现出的特性,恰好克制了他的时间领域。 他似乎怒了,气息变得更加凌厉,立身於永恆之境,將行字秘催动到前所未有的极致。 这一次,岁月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流,白色仙光在他周身流转,如同大片飘飞的白色羽毛。 光羽,蕴含著极致的时光道则,连虚空都开始腐朽。 他不断挥洒出时间之光,每一缕光华,都可剥夺大帝与古皇的生命本源。 周阳明知晓,逍遥天尊要施展必杀手段了。 他不再固守防御,而是將太阳圣体彻底激活。 炽烈的黄金气血,冲天而起,以最纯粹的生命本源对抗著岁月的侵蚀。 无数秩序神链,从虚空中垂落。 这些神链,是长生天尊开创帝经的手段之一,以周阳明的生命本源为引,编织成天罗地网,將逍遥天尊束缚。 两人在极近的距离內,展开激烈搏杀。 数十次交锋,转瞬即逝。 周阳明付出了惨重代价,数千年寿元在时光冲刷下消散。 他的身躯迅速衰老,多处露出森森白骨。 但金色长枪,也第一次洞穿了对手,让逍遥天尊咳血倒飞,周身布满裂痕。 就在这惨烈的对决中,一道长河,凭空显现。 河水湍急汹涌,通体透明,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岁月气息。 时间长河,被逍遥天尊引动了。 那不是真正的河水,而是纯粹的道法体现,流动岁月气息,铺天盖地,避无可避。 岁月如刀,斩天骄! 第20章 岿然自守,万法不侵 时间长河,奔腾不息,席捲诸天。 每一朵浪花,都是一个时代的剪影,每一缕波涛,都蕴含著万灵的生灭。 虚空在哀鸣,万道在退避。 这片被锁定的乾坤无处可逃,唯有直面。 周阳明立於绝境中央。 他明白,这是逍遥天尊极尽升华的一击,是行字秘走到时间尽头的终极体现。 避不开,那就只能硬撼。 “战!” 他口中迸发道音,体內潜能全面爆发。 无始术率先运转,化万物为虚无,为原点,將汹涌而来的时间浪潮强行定住一瞬。 临字秘隨之轰鸣,勾动天地间最本源的坚固道则,加持己身,令他宛若不灭仙金铸成。 太阳圣体本源更是彻底沸腾,金色血气冲霄,像是一轮真正的人形太阳在此炸开,光芒亿万缕。 诸法叠加,万道交融。 他周身被无尽的秩序神链包裹,一条条、一道道,由最精纯的法则与本源构成。 它们交织、盘旋,最终演化出一片璀璨夺目的金色道域。 道域之中,万法不侵,诸邪退避,连流动的时间都仿佛变得粘稠、迟缓。 他在以身试法。 以自身为烘炉,熔炼万道,验证自己的路。 更是在以绝境悟道,於生死压迫间,寻求那超脱而上的一线生机。 金色道域,与奔腾的时间长河悍然相撞! 成,则超脱而上。 败,则身死道消。 没有巨响,只有大道的哀鸣与法则的崩断。 时间之力,直接穿透而过金色道域,要將其腐蚀、瓦解、拖入永恆的寂灭。 而周阳明的道域则在剧烈震盪中,顽强地燃烧,將冲入其中的时间法则不断化去,磨灭,试图將其復归原点。 他的肌体在开裂,赤红色的血液刚渗出,就被时间之力蒸发。 他的神魂在摇曳,承受著万古岁月的重压。 这片空间,崩塌了。 物质、能量、法则,所有存在过的、正在存在的、將要存在的痕跡,都在一瞬间被抹除。 万物归墟,只余下最原始、最虚无的白茫。 一切都炸开了,回归混沌。 浪涛崩碎,时光的碎片四溅飞射。 周阳明被无穷无尽的时空之力包裹、吞噬。 这不是攻击,而是放逐。 他被从现世的坐標中硬生生剥离,拋入了无始无终的时光乱流深处,找不到归途。 岁月的力量,开始无情冲刷。 他金光熠熠的圣体,首先承受不住,变得灰暗,乾瘪,片片剥离,从道骨上脱落,旋即被时光长河捲走,湮灭成最基础的粒子,消散无踪。 金光黯淡,道纹磨灭。 大龙脊骨,人体仙台,五大道宫,全部都分解为亿万闪尘埃,匯入奔腾的河水中,被带往未知的时空。 那个时空,没有他存在的根基,没有他留下的任何印记。 他的本命道兵,黄金神枪,他所有道与法的痕跡,都在被迅速淡化,抹除。 仿佛,他周阳明这个人,从未在这片古史中出现过。 “我所走过的路……” “我所经歷的道……” “我所感受的法则……” 绝对的虚无中,一点残存的意念在迴荡。 那是周阳明最后的“我识”。 肉身虽朽,道痕虽消,但这股不屈的意志,人生,修道生涯三百多年来一点一滴凝聚的本我,却未曾彻底熄灭。 他在心中自语,反覆叩问。 不再对抗,而是沉浸。 他以这缕意念为引,开始推演自身的一切。 从微末到辉煌,从弱小而强大。 所有的战斗,所有的感悟,所有的痛苦。 他渐渐安静了下来,忘却了被放逐的处境,忘却了形神俱灭的危机。 莫名的,一点光,自那绝对的虚无与黑暗中诞生。 起初微弱,继而稳定。 光团周围,浮现出虚幻的轨跡。 那是他的问道之路,一步一个脚印,踏出的道途。 亦是他的问心之路,每一次抉择,每一次坚守,点亮的心灯。 道之轨跡繚绕,心之本源璀璨。 道与心,在此刻共鸣,齐鸣! 那永恆奔流,仿佛能埋葬一切的时间长河中,突然出现了一团逆流而上的光。 光团之中,倒映著周阳明三百年的过往,清晰如昨。 三百年,他从降临崑崙仙山的一介凡人,踏入修行路,从苦海起步,歷经无数险阻,终至另类成道之境。 三百年,他战过无数强敌,曾败过古天尊幼子,曾付出代价斩过大成圆满圣灵,更曾一夜间连毙九尊同阶大敌,杀到星海失色,寰宇皆惊。 三百年,他走出自己的路。 帝尊传承,无上帝经,摆在面前,他不屑一顾。 帝尊精血,可洗炼根基,一步登天,他断然拒绝。 他坚信己身无敌,硬生生於不可能中,自己开创出两条截然不同,却同样强绝的大道! 这一切过往,所有的经歷,此刻都化作了最坚实的基石,反哺他即將熄灭的真灵。 明心,见性。 明我,知来处。 明道,定前路。 他心中的灯,彻底亮了! 在这茫茫无际,足以让大帝古皇迷失的时间长河內,这盏心灯,如同指引迷途之人归来的唯一神灯,光芒虽不炽盛,却坚定无比,无可撼动。 这是极为神异的悟道状態,超越了常理。 本我之道,真我之道,如同两轮实质的光环,在他残存的意念旁悬浮,拱卫。 一点光,两点光,三点光…… 三生万物,大道之基自此而始。 那逆流而上的光团,骤然膨胀,驱散了时光迷雾。 长河之中,先是勾勒出周阳明清晰的轮廓,是意志的轮廓,是道的轮廓。 紧接著,以这轮廓为核心,那片本已消散的金色领域,轰然再现! 范围不大,却无比凝实,坚不可摧。 领域之內,万法不侵,诸邪退避。 无数秘术的道则神链,无始术的虚无,临字秘的坚固,太阳本源的炽烈……他毕生所学,所创,所有的道与法,尽数匯聚於此,化作一片旋转的秩序神链之海。 这海洋时而扩张,笼罩一方河域,时而收缩,紧守方寸之间。 伸缩不定,变幻莫测。 时间长河依旧在奔流,试图再次將这逆流者、这异数淹没。 但浪潮冲刷在这片新生的金色领域上,却再也无法侵入分毫。 时光之力撞上领域外围旋转的道则神链,直接被搅碎,被化去,被反弹开来,倒卷而回。 “此即,我周阳明的无敌道之一。” “岿然自守,万法不侵。” 周阳明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平静,坦然。 道音落下,奇蹟发生。 光芒构成的轮廓內,血肉开始滋生,生命精气涌动,金色的骨骼重新构筑,他的肉身,他的生命,他的一切,都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回归,重塑。 一切仿佛回到了原点,却又远远超越了原点。 他比被捲入长河之前,更加强大,更加圆满。 周身环绕的道则神链之海,缓缓旋转,將一切试图靠近的异种道则,一切时间长河的侵蚀与影响,尽数隔绝、分解、化归虚无。 他立於长河之中,不再隨波逐流。 他抬头,目光穿透了无尽的时光迷雾,锁定了现世的坐標。 然后,他动了。 脚踏金色的道域,一步迈出。 不是顺流而下,而是逆流而上! 他以自身为舟,以心灯为舵,以无敌道域为桨,劈开时光的浪涛,坚定不移地,向著现世,回归! …… 道书空间。 这片特殊界域,虚空布满裂痕。 席捲一切的时光长河,留下的侵蚀无处不在,时间流速紊乱,偶尔还有破碎的时光碎片,切割万物。 逍遥天尊的虚影,比之前黯淡了太多。 他依旧保持著盘坐的姿势,悬浮於空。 但身形,已近乎透明,仿佛下一刻就要化道而去。 强行演化並推动时间长河,即便对於他这等存在而言,亦是难以承受的负担,几乎榨乾了这道残影烙印所蕴含的大部分本源。 在虚影的推演、认知中,周阳明已被彻底放逐,沉沦於未知的时空乱流。 回归的可能,近乎於无。 然而,就在这片绝对的死寂中,异变陡生。 “嗤啦!” 一道金芒,刺穿时间乱流,化作一桿实物。 那是一桿金色的长枪! 这杆金色长枪出现的太过突然,太过迅猛,太过霸道,出现在逍遥天尊仙台之前。 完美无瑕,无可挑剔。 这一枪,是周阳明被放逐於时光长河后,於绝对的死境中,燃尽所有,明心见道,將自身一切感悟、一切力量、一切不屈,凝聚成的反击。 逍遥天尊紧闭的、由光影构成的眼眸,在长枪刺出亿万分之一剎那,猛地睁开。 其中,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碎裂的、急速演化的时空景象。 他感受到了,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是周阳明! 他不仅没有沉沦,反而从他自己演化的时间长河中挣脱,並且……发动了攻击! 怎么可能? 逍遥天尊的虚影想移动,想施展行字秘,想融入时空,避开这绝杀一击。 但他此刻的状態太差了,虚影淡化,本源近乎枯竭,毫无防备。 “嗡。” 长枪无声,却又仿佛发出了震盪诸天的道鸣。 下一刻。 那凝聚著雷霆寂灭之力的金色枪尖,精准无比,点在了逍遥天尊虚影的眉心,即仙台所在之处。 最纯粹、最彻底的湮灭,发生了。 逍遥天尊虚影,从他的仙台开始,由內而外的崩解。 他的身躯,化作流光颗粒,最终归於真正的虚无,什么痕跡都不再留下。 不过眨眼之间。 逍遥天尊,那曾横压神话时代、搅动诸天风云的无上存在,便彻底消散在道书空间中。 他被那杆自时光中刺出的金色长枪,从存在层面,彻底抹除。 什么也不剩了。 “嗡……” 金色长枪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鸣响。 它开始解体,化作漫天金色的光雨,纷纷扬扬。 这些光雨並未消散,而是向著时间裂缝的方向匯聚而去。 在那裂缝出口,不知何时,一道身影已悄然凝实。 周阳明,归来了。 他贏了。 不仅贏下了这场对决,更在时间长河的放逐中,贏得了对自身之道的终极领悟。 纵使金色道书所復现的逍遥天尊,战意与机变或许不及本体那般通玄入微,有所差距,但能將其战而胜之,已足堪称道。 此刻,周阳明完成了至关重要的蜕变。 便在此时,道书第一页,承载著无尽玄奥的金色古字,再次浮现,龙飞凤舞。 【对决逍遥天尊一世身,胜。】 【感悟:行字诀。】 不仅是行字诀本身的修炼法门,更包含了逍遥天尊於速度一道上的本源烙印。 这道烙印,蕴藏其极道感悟的道韵真髓,足以让后来者在此领域顿开茅塞,进境一日千里,相当於直接灌顶。 【古史碎片:1/30】 字跡流转,旋即隱没。 …… 外界,东荒大地。 周阳明盘坐於紫海之內的本体,猛地睁开了双眼。 “轰!” 难以言喻的气机,以他为中心,舒展而开。 他周身金光大盛,浩瀚无垠的金色领域,自他体內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 这片领域,正是他在时间长河绝境中,明心见道,最终领悟的道域雏形。 岿然自守,万法不侵! 金光如潮,瞬息千里。 仅仅一个呼吸,璀璨的金色道域,便已笼罩了大半个东荒! 天穹被染成一片纯金,云霞退避,法则改易。 这片地域,囊括了无数国度,万千宗门。 还有更多的大小宗门,福地洞天,凡人城池……所有生灵,无论修为高低,种族为何,在这一刻,皆被那无所不在的金色光芒覆盖。 然后,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紫府圣地,一位紈絝弟子、二世祖正御虹飞行,正想著今日关照哪位女弟子比较好,结果身形猛地一滯。 他惊骇地发现,金光出现后,体內神力,直接消失了。 他如同断翅的鸟儿,直直从空中坠落。 “什么鬼……谁敢暗算小爷我,別让我抓到!” 道衍圣地,一位鬚髮皆白的长老,正在龟甲上刻画玄奥阵纹,指尖神光骤然熄灭。 他与天地道则的联繫,被硬生生切断。 阵纹失去灵性,化为凡物,龟甲碎裂,他也被反噬的吐出一大口鲜血。 紫薇教的神坛上,一群人念念有词,正在举行某种仪式。 “源……神……启……明” 冲霄的星辰光柱,被金光笼罩后,被直接掐断,骤然消散。 主持祭祀的教主脸色煞白,他无法再从命星汲取丝毫力量,不明所以。 並非个例。 是整个被金光笼罩的区域,所有修士,无一例外! 苦海沉寂,无法调动分毫神力。 道宫,五大神藏闭塞,听不到神祇诵经,感应不到神能流转。 四极通天之柱黯淡,化龙秘境脊椎大龙蛰伏沉寂,仙台识海虽然清明,却无法引动天地,施展任何神通秘法。 他们的修为,没了。 就那么突兀地,乾乾净净地,消失了。 一切道与法,一切神通伟力,在这片金色领域內,都被强行化去,归於平凡。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无数修士心中炸开。 “我的修为,道宫……道宫神藏感应不到了!” “苦海死寂,神力源泉枯竭了,怎么回事?!” “是那片金光,是它剥夺了我们的道行?” “魔功,这是盖世魔功!” “为何会这样?是谁!” 第21章 褪去的旧躯 金光如海,覆压八荒。 恐慌,在这些修士中间蔓延。 不是面对强敌的恐惧,而是认知的崩塌。 由仙蜕凡,只在剎那。 无数道惊骇的目光,投向那无尽的金色天穹,那里,似乎是一切异常的源头。 周阳明也没预料到,仅仅是无意识间外泄的金色场域,就会有如此效果。 外界的一切状况,都清晰无比地映照在他的心中。 这不是他用神识探查的结果,而是自他体內诞生的金光领域,將覆盖范围內的一切信息,自然反馈於他。 这领域,超出他最初的预想。 非攻非守,乃是“化”。 化尽万法,归於凡俗,化至原初,万法不侵。 逍遥天尊引动的时间长河,带来了绝境,也带来了悟道的契机。 “岿然自守,万法不侵”领域,是他道与法的显化,是踏出的关键一步。 回想金色道书內的前两次论道。 第一次,面对惊才绝艷、才情冠绝古今的狠人大帝,他手段尽出,亦难撼其分毫,那是无法逾越的天堑。 第二次,与青帝坐而论道,手段尚未尽展,便因媒介中断而止。 直至这第三次,直面神话时代的天尊,於时光长河下挣扎,於消亡边缘顿悟。 终於,不再是旁观、学习、惨白,亦非平局,而是真正踏前一步,险胜半招。 道书玄妙,能復现古今天尊、大帝的道与法,纵使其战斗意识或许不及本尊鲜活灵动,但其道之真諦、法之精髓,並无二致。 能在此等对决中取胜,其意义,非同小可。 古往今来,能以特殊体质臻至另类成道之境,便可叫板甚至力战当世大帝者,屈指可数。 逍遥天尊,纵然只是一世道果之身,也足够恐怖。 能战而胜之,哪怕惨烈,已堪称逆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想起关於神话时代的记载。 九大天尊,大多都是借不死神药活出第二世,再攀高峰。 第二世身,道基重塑,积累更厚,註定强於第一世。 唯有一人例外,帝尊。 他那位师尊,未服神药,而是斩尽前世道果、法则、修为,逆夺天地造化,以婴儿之身重入轮迴,再修一世,吞纳宇宙精粹,二次证道。 其威其能,旷古绝今,远非寻常天尊可比。 古天庭统御诸天,万域共尊,帝尊之名,成为至高的符號,万灵朝拜,鬼神伏地。 这一战,论道终结的奖励,乃是行字秘。 此术他已自圣崖获得,但道书所反馈的,並非单纯秘术符文,更融有昔日逍遥天尊修行此秘的无上感悟与经验。 短短数息內,他对行字秘的理解,已突飞猛进,踏入一个崭新天地,清晰如亲身歷经。 然而,周阳明注意到了,最后那行文字。 【古史碎片:1/30】 古史碎片,这是什么? 古老的某种记载? 或者说,是隱藏在正统古史缝隙间的、被掩盖的歷史痕跡? 为什么在自己战胜逍遥天尊之后,会出现这种情况。 …… 周阳明起身,看向四周。 脚下,那片浩瀚的紫海已彻底乾涸,露出纵横龟裂的黑土。 昔日蒸腾氤氳、道韵流转的紫色神性精华,点滴不存,瀰漫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淡紫雾靄,也消散得一乾二净。 紫霞仙子立在一旁,早已起身。 她那张绝美的容顏上,错愕与不解交织著,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周阳明目光扫过乾涸的渊底。 看来以紫湖作为媒介,消耗太大了。 这下好了,紫府圣地再也不用担心紫海枯竭了。 因为直接没了! 此战,周阳明不禁联想到有关逍遥天尊的一些秘密。 逍遥天尊,匀亘,神话时代蛰伏下来的古老存在,曾参悟冥皇部分经文,精研元神夺舍之道。 他入主轮迴海后,曾在后世某位存在衝击皇道极境、渡旷世大劫的最凶险关头出手,生生夺舍了一位將成道者。 不仅吞噬其元神,更將其肉身、道果,一切的一切,据为己有,完美融合。 即便在其他几处生命禁区,於仙源中沉眠、曾俯瞰纪元更迭的古老至尊,也有几位,曾被逍遥天尊暗算过。 无头尸体,其生前之名,呼之欲出。 这具尸身,多半便是匀亘昔年施行夺舍时,所褪下的旧体。 斩去头颅,移植部分仙台与元神,然后再以大道宝瓶,击穿自身苦海,將其一身所剩的生命精华、大道根基尽数抽离、转移,灌注到那具新夺来的、更加强大的將成道者躯壳之中。 这样的话,那些莫名的宝瓶形状印记,似乎也说的通了。 紫府先祖昔年选择建立圣地的根基,就是逍遥天尊夺舍完成后,所褪下的旧躯体。 因为大部分生命精华被转移了,所以只留下稀薄的至尊气机。 紫海,不过是这具天尊旧体残存的、稀释了无数倍的苦海精华与道则碎片,混合了天地灵气,偶然形成的產物。 一切,都说得通了。 “前辈。”紫霞仙子的声音响起。 “此番变故,紫海湮灭,不知……是福是祸?” 她並不知晓,紫海消失,就是因为周阳明。 周阳明尚未回答,一阵破空声,由远及近。 一位老嫗,腾云飞来,身著繁复的袍服,髮髻高挽,插著一根木簪。 正是紫府圣地当代圣主。 紫府圣地,自然也被周阳明扩散的金色道域影响,她此刻刚恢復神力,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前来有要事稟报。 然而,下一刻,她便愣住了。 孕育圣地底蕴的紫海核心,此刻空空荡荡,曾经磅礴的紫气,一丝也不存。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衝顶门。 发生了什么? 那可是紫府立教根基之一啊。 前辈不是承诺,要解决紫海枯竭的问题吗? 咋给紫海直接解决没了? 她不敢深想,望向那个负手而立、气息与天地浑然一体的青袍身影,周阳明。 紫府圣主身形微动,已至周阳明侧后方三步之遥,姿態恭谨,深深一礼。 “稟前辈。”她道:“姜家,姜太虚求见。人已到紫府主殿,等候前辈召见。” 姜家,姜太虚? 在旁的紫霞仙子,清冷的容顏微微动容。 她虽常年居於圣地深处,鲜少踏足尘世,近乎是一位不染外务的宅女,但对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意义,也是知晓的。 姜家神王,四千年前便已无敌於一方,而后莫名失踪,音讯全无。 姜家寻找了数千年,世人皆以为其早已化道於某处绝地。 如今,竟重现世间,而且,是这般“生龙活虎”地主动登门,来到了紫府圣地? 周阳明听到姜太虚三字,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宫闕,看到了主殿中的景象。 没有言语,没有询问。 他並指,在空中隨意一划,直接施展手段进行挪移。 当然,不是自己挪移过去,而是把人挪过来。 紫府主殿內。 姜太虚一身白衣,纤尘不染。 他正闭目坐於客座,手边一盏清茶,裊裊生烟,气息內敛到了极致,仿佛与寻常青年无异,已经从极度虚弱中恢復。 骤然间,他身下的紫檀木椅,手边的茶盏,连同他周身三尺之內的空间,无声无息地剥离了主殿的环境。 下一剎那。 砰。 一声闷响,木椅稳稳落在了实地之上,杯中茶水,甚至都未曾晃出一滴。 姜太虚:??? 我是谁,我在哪? 第22章 敢问世间,是否有仙 姜太虚甦醒恢復的第一件事,便是拜访前辈,拜访紫府圣地。 在吸收三滴精血后,姜太虚白髮转黑,恢復到了年轻时的模样,昔日暗淡的眸光,此刻如两盏金灯,灼穿虚空,气息惊人。 不止是恢復,是破而后立,是枯竭四千载后的涅槃。 周阳明的精血何其惊人,姜太虚炼化其中生命精华与道则,直接突破到了仙台秘境第四个台阶,成为了一尊远古圣人。 在这圣人不显的北斗古星,可谓惊人。 见到周阳明后,姜太虚躬身,郑重一礼。 “姜某残躯,蒙前辈慨赠精血,始得新生,更窥见前路。此恩,重於山。” 周阳明侧身,只受了半礼。 前辈? 他心中嘀咕,我歷经岁月不过三百多载,尚不及你的零头。 救姜太虚,七分敬其风骨,三分,也是为那攻伐无双的九秘斗字秘而来。 即便他不主动登门拜访,周阳明也会前去索取。 “神王无需多礼。”周阳明开口,道,“精血予你,不过举手之劳。我之所求,神王当知。” 姜太虚抬头,眼中並无意外。 到了他们这般境界,许多事无需言语。 他並指如剑,点向自己的眉心。 一股神念凝聚的秩序神链,被他缓缓抽出。 “这便是斗字秘。”姜太虚指尖轻送,那缕无上真意飘向周阳明,“演化诸天杀术,堪称攻伐领域第一。” 真意入体,无需参悟,秘术本源已烙印在周阳明心间。 如今,对於周阳明来说,道家的九大秘术,只差最后一道拼图。 组字秘。 此法,由灵宝天尊所创,连同诛仙四剑一起,藏於那片由天尊轮海所化的禁忌苦海。 九秘,已得其八,这个事实本身,便极为惊人。 古来亿万修士,能得九秘中的一秘,便已是逆天机缘。 只有强如不死天皇、莫测如帝尊这等传说中的人物,才能集齐九秘,使其合一。 九秘合一,可逆行伐仙。 自神话时代末年,这句话便流传至今,预示著一种终极的秘辛,即便是古往今来的大帝和古皇也都篤定,九秘合一,真的会產生蜕变。 隨后,周阳明开始思考紫海的事情。 昔日,氤氳蒸腾、道韵流转的紫色大湖,彻底乾涸,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漆黑的盆地。 圣地上空,绵延了数万年的独特道韵变淡了,圣地根基被动摇。 对於他们来说,这可不是小事。 他即答应紫府圣地,收下了斩仙葫芦,那必须兑现承诺。 这是周阳明的原则,不可能出尔反尔。 紫府圣主恭敬之下,隱藏著难以言喻的失落与焦虑,他看得分明。 圣地传承的根本法门,乃至护教大阵的阵纹,皆根植於这片紫海,紫海散逸的道韵,是功法运转的根基,海中凝结的法则,是大阵能量的源泉。 二者同源共生,缺一不可。 如今,紫海枯竭,便如同生生抽走了功法的魂魄,斩断了大阵的命脉。 整个圣地道统的根基,已然悬空。 这份补偿,他必须给,也给得起。 “召集圣地所有太上长老以上者,来此地见我。”周阳明开口,传入紫府圣主神魂。 不过片刻,十余道身影破空而来,落於周阳明身前。 这些人或苍老,或威严,皆是紫府圣地真正的底蕴与支柱。 此刻,他们垂首而立,气息晦涩,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过乾涸的巨坑,复杂难明。 “紫海已逝,旧法根基已断。”周阳明直接点破。 “今日,予你们新的根本法。此乃古史上一位至高大帝所传之法,玄奥莫测,威能无穷。得此法,可补紫海之缺,亦可为你紫府另开万世道基。” 话音落下,他屈指一弹,璀璨到极致的光辉,没入紫府圣主眉心。 並非实体经书,而是承载著浩瀚经文的无上神念。 那是帝尊的帝经,比之给予紫霞仙子的,要更完整。 紫府圣主浑身剧震,脸色涨红,仿佛凡人之躯承山岳之重。 他身后,所有太上长老心有所感,激动难抑,却又不敢稍动分毫。 那是帝经! 按照眼前这位前辈的说法,真正无缺的、直指大道本源的帝尊古经! 其价值,根本无法估量。 瑶池有西皇经,姬家有虚空经,姜家有恆宇经,方能傲视北斗,传承不绝。 如今,一门帝法,竟落在了他们紫府头上! 狂喜,如滔天巨浪,瞬间衝垮了所有人心头的阴霾。 什么紫海,不熟好吧,我们都没在圣地內见过。 紫府圣主强压激动,看向周阳明的目光,已不只是恭敬,更是掺杂了狂热。 前辈隨手,便赐下如此根本大法,这是何等厚爱。 她心思电转,目光不由自主地掠过静立一旁的紫霞仙子。 前辈初临紫府,便点名让紫霞隨侍左右,多有传法点拨。 莫非? 紫府圣主自觉洞悉了某种关键点,看向紫霞的眼神,顿时变得无比热切,更暗含鼓励与深意。 一定要好生把握这番机缘啊,圣女! 嗯,看来无论多么强大的前辈,都有一颗爱美之心啊。 紫府圣主觉得自己理解的很对,很到位。 紫霞仙子感受到圣主那古怪的视线,黛眉微蹙,有些疑惑。 “此经玄奥,非一人可悟。”周阳明道,“你们可共参之,能领悟多少,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今后,便作为紫府的根本大法,不可轻易外传,否则,我亲自诛之!” 他並未言明这是帝尊之法。 这个名字牵扯太大因果,知晓並无益处。 帝尊若知自身根本帝经被如此散播,怕是要震怒到道果不稳,几近化道。 “多谢前辈再造之恩!紫府上下,永世不忘!” 紫府圣主率眾轰然拜倒,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隨即,她便再也按捺不住,与一眾平日威严持重的太上长老们,屁顛屁顛的,冲向圣地最深处的古洞。 帝经当前,万载矜持也可拋却。 湖畔转眼,只剩下周阳明、姜太虚与紫霞仙子。 姜太虚白衣胜雪,圣人气机已圆融內敛。 他沉默良久,终是向前一步,对著周阳明郑重一礼,问出了那个困扰古往今来无数人杰的问题。 “前辈,敢问这世间,是否有仙?” 问题一出,天地仿佛安静了下来。 紫霞仙子亦屏息凝神,清眸望向周阳明,等待答案。 仙,长生不死,永恆不灭,那是所有修士追寻的终极梦想,却也是万古以来最大的谜团与虚妄。 周阳明转身,看向姜太虚,只吐出斩钉截铁的一个字。 “有。” 一字千钧,炸响在两人心海。 姜太虚身躯一震,眼底爆发出精光。 紫霞仙子素手微握,呼吸都为之凝滯。 仙,真的存在! “仙路坎坷,远非常理所能度之。红尘爭渡,帝路血战,或许也只是开端。”周阳明继续说道。 “仙,並非终点。你们所见的这方天地,所感知的这片宇宙,也远非真实全貌。无数纪元前,这里曾葬下了太多。” 他没有深入。 有些真相,太过沉重,知晓过早,反而容易滋生心魔。 但仅仅是这几句话,已为姜太虚和紫霞仙子推开了一扇门缝。 门后,是远比他们想像中更加浩瀚、也更加残酷的恢宏图景。 姜太虚沉默,圣人之心,也难消化这惊天之言。 周阳明不再多言。 他驀然抬头,双眸之中神光暴涨,如两轮古日,穿透北斗,刺破无尽星河,直射向宇宙最深邃、最黑暗的远方。 第23章 天尊苦海,诛仙四剑 生命,是世间最伟大的奇蹟。 宇宙浩瀚,星辉冰冷。 无垠的黑暗,是永恆的底色,其间点缀的璀璨星辰,如尘沙般无穷无尽。 北斗,绝非孤例。 在这茫茫星海深处,在那些古老而遥远的星域中,亦有生命的气息在萌动,在繁衍,在辉煌,在寂灭。 周阳明踏上了星空古路。 这条路,昔年被称为朝圣之路,嚮往帝尊的朝圣者络绎不绝。 他没有张扬,没有激起滔天异象,只是周身自然铺展出一片清辉,万法不侵,诸邪退避,脚下的金光大道柔和而稳固,延伸向宇宙深处。 周阳明手中持著那柄玉如意,温润剔透,流淌著万古青霞。 这是灵宝天尊的旧物,曾与他性命交修,气机相连。 周阳明运转九秘之数字秘,心念与大道相合,推演诸天,算计因果。 玉如意在掌心微微发热,发出清越鸣响,与遥远时空外的某处產生了共鸣。 九秘之组字秘,正是灵宝天尊所创,此法,涉及神纹根本,勾连道痕本源,演化法符极致,堪称阵法一道的鼻祖。 诛仙剑阵冠绝古今,一部分根基便在於此。 原著之中,並没有明確提及叶凡是如何获取组字秘的,但周阳明推测,应该与诛仙阵图有关。 线索,指向那片由天尊轮海所化的苦海。 数字秘演算周天,玉如意指引前路,冥冥中的轨跡,清晰可见。 他一步迈出,斗转星移,星河倒坠,径直向著那片被遗忘的神海行去。 到了。 眼前,令人悚然。 这並非寻常意义上的海洋。 天穹高远,有巨大的古老星辰缓缓转动,投下冰冷的辉光。 海,是黑色的,没有风,但海面自然掀起波涛,一浪起,便是十万丈,接天连地,似要拍碎星辰。 海水蕴藏著诡异的力量,那是天尊死寂轮海的本源道则,压制一切,消磨万法,圣人坠入,也要在顷刻间修为尽散,化为凡胎。 海中无活物,没有鱼虾,没有水草,绝对的死寂,唯有一艘艘古船,样式古怪,材质非金非木,如幽灵般在黑色怒涛间漂荡。 这是渡海的唯一依凭。 周阳明目光平静。 他未寻古船,只是抬脚,一步踏在了漆黑的浪尖之上。 “轰!” 足以碾碎星辰的道则压制汹涌而来,却在触及他周身金辉的瞬间消融。 他如履平地,一步迈出,脚下虚空摺叠,已是百万里之外。 苦海死寂,却並非空无一物。 行至某处,下方漆黑的海水,突然剧烈翻涌。 一道黑影破开海面,带起滔天的紫黑色雾气。 那是一个人形生灵,躯体高大,肌肤呈现不祥的紫黑色,双眸空洞漆黑,冰冷死寂。 他早已陨落,不知沉眠於此多少万年,此刻却被外来者的气息惊醒。 滔天的血气化作实质的紫雾,至刚至强,霸道绝伦,竟冲得周遭黑色苦海都暂时退避。 这是一具苍天霸体的遗骸,生前修为功参造化,屹立准帝之境。 纵然神魂消散,万古成空,仅余这具被苦海浸染的肉身,其本能的威势也恐怖绝伦。 绝顶大圣在此,恐怕也难挡其隨手一击。 霸体遗骸动了。 没有神通,没有术法,只是最简单的一拳击出。 紫色血气崩云,纯粹的肉身力量碾碎虚空,直袭周阳明面门。 这一拳,霸天绝地,带著生前纵横宇宙的无敌意志。 周阳明未曾停顿,甚至未曾多看那霸体遗骸一眼。 左眼之中,一点金芒乍现,化作一轮微缩的大日,清晰浮现於瞳孔。 目光所及,虚空被无声洞穿。 金辉照在霸体轰来的拳锋上,照在他紫黑色的躯干上。 霸体足以硬撼星辰的肉身,在金色眸光中迅速瓦解、汽化,紫色血气哀鸣,隨之湮灭,散於黑色苦海之上。 周阳明步伐依旧,向著苦海更深处行去。 终於,瀚海中心在望。 这里的景象,截然不同。 至阴至寒的气息依旧存在,但在核心处,却有一股生机在勃发。 海面之下,有口巨大的泉眼,自不可测的海底升腾而起。 泉眼喷涌出晶莹的液体,繚绕著混沌气与仙辉,霞光万道,瑞彩千条,神圣祥和,与死寂的黑色苦海形成诡异对比。 勃勃生机瀰漫开来,吸上一口,便觉周身毛孔舒张,道骨轻鸣,似要举霞飞升。 命泉。 灵宝天尊轮海所化,死极而生的本源命泉。 这苦海之中,类似的气息不止一处,周阳明神念扫过,便察觉了足足九口命泉。 它们,是昔日天尊生命力的最后凝结。 周阳明驻足最核心的一口泉边,取出一个羊脂玉净瓶,手掐道诀。 “收。” 玉瓶口產生吸力,那道喷涌著仙辉神霞的命泉之水,化作一道晶莹的水线,源源不断投入瓶中。 泉眼微微颤动,仙光稍敛,但並未枯竭,依旧在缓慢涌出神液,维持著这片死亡之海中难得的生机之地。 收取完毕,周阳明收起玉瓶。 此水,可用於浇灌麒麟神药种子与真龙不死药,助其焕发生机,加速成长。 可惜,终究是陨落后所化,对於不死神药这等仙根而言,初时滋养效果显著,多用则灵性渐失,反受其杀气道痕所染。 …… 寻到天尊命泉后,周阳明的额骨处,神光流淌,璀璨如星核。 前字秘在运转,配合数字秘,洞察天机。 他手握灵宝玉如意,度人经细密的金色古字,从如意中纷涌而出。 它们带著一种呼唤,一种同源的共鸣,融进下方漆黑死寂的苦海。 做完这些,周阳明再次行动,並指如剑,虚虚一划。 “錚!” 一声剑鸣,起於虚空,这是长生天尊的道剑法门。 一柄剑,在他指尖前方凝聚成形,纯粹由道则与剑意交织而成,古朴无华,吞吐寒芒。 极道之威,无需刻意彰显,自然流露。 剑指,落下。 那柄道则之剑,亦隨之斩落。 目標,直指瀚海中央,那口刚刚被收取了神液、仍在喷薄仙辉的命泉。 一道笔直的、撕裂一切的“线”,所过之处,裂开永恆的黑色缝隙。 喷涌的神液中断,仙辉溃散。 这仅仅,是个开始。 那道剑气並未消散,它沿著命泉的根源,向著下方,向著苦海的最深处斩去。 “轰隆隆!” 这一次,巨响终於传来。 无边无际的黑色苦海,以中央命泉为起点,向著苦海两端急速蔓延、撕裂! 海水向两侧排开,百万丈、千万丈高的巨浪掀起,沿途,在苦海中沉浮了万古的遗骸,在这一剑的余波下,连片刻都无法支撑,纷纷炸开,化为齏粉。 更远处,漂浮在苦海上空、死寂冰冷的大星,被逸散的剑气扫过,化作漫天陨石,坠入沸腾的怒涛。 苦海,被劈开了。 周阳明立於分开的海渊上空,衣袂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浑身神光迸发,如同一轮神阳,直射向海渊的最深处。 “果然在这里!” 海渊之底,命泉所在,那被剑气强行剖开的深处,有四道阴影挡住了剑气。 此刻,那些阴影在颤动,像是被这股极道之威所触动。 那是四把剑,形制古拙,不止歷经了多少岁月,此刻暴发处滔天的杀意。 杀意凝成实质,如同接天连地的血色狼烟,冲霄而起,恍惚间,似有千万条血色星河环绕著它们坠落,剑锋微颤的轻鸣,便是宇宙劫灭的序曲。 诛仙四剑,诛仙剑、戮仙剑、陷仙剑、绝仙剑。 就在四剑上方,更有一副古图铺展,不知是何材质,非金非玉,色呈混沌。 此刻,古图像是感应到外来的侵犯与窥探,被自主激发。 “鏘!” “鏘!” “鏘!” “鏘!” 仙剑震动,竟如同被人持在手中,直接发动! 四道剑气,迸发而出,交错斩来,封死了周阳明上下四方所有退路,要將他绞杀於当场。 剑气未至,屠神灭仙、绝灭万灵的剑意,已经冻结了时空。 周阳明不闪不避,甚至没有做出格挡的动作,周身,赤金色的万法不侵领域流转,四道堪比大帝一击的恐怖剑气,同时斩在了领域之上。 金辉波动,向內凹陷,光灭不定。 剑气中蕴含的灭绝道则疯狂侵蚀、消磨著领域。 然而,领域终究未破。 足以斩落星辰、破灭星域的剑气,在耗尽最后一丝力量后,彻底消散。 周阳明的手臂上,留下了四道血痕,但顷刻间就被者字秘修復。 仅此而已。 剑气余波,斜斜地斩向星空。 极远处,几颗庞大的星辰被直接斩碎,残骸化作流星火雨,坠入无边的黑色苦海,砸起滔天浊浪。 毕竟是无人主持的帝兵,剑气虽恐怖,却远未达到其极巔威力。 周阳明左手捏诀,口中轻叱:“兵!” 兵字秘发动,笼罩了那副铺展的古图,以及四柄仙剑。 欲要再次发动攻击的古图,猛地一滯,混沌光芒变得紊乱,钉在了虚空之中,再难施展。 与此同时,周阳明右手將灵宝天尊的玉如意高举,发出前所未有的清光。 光芒中,似有一尊模糊的、头戴冠冕的古老道尊虚影显化,看不清面容,却有一股慈悲与杀伐並存的道韵瀰漫。 那是灵宝天尊遗留的气息。 清光,柔和而坚定,洒向四柄震动不休、杀气冲霄的仙剑。 “嗡……” 四把仙剑发出颤鸣,感应到玉如意上灵宝天尊的气息后,开始缓缓平復、收敛,剑身上流动的血色暗芒逐渐隱去。 它们依旧悬在那里,却不再对外界抱有攻击性。 周阳明一步踏出,穿过乱流,来到四剑与古图之前。 他先伸手,抓向那副被兵字秘定住的混沌古图。 手掌,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图卷。 图卷微微荡漾,如同倒影,泛起一圈圈涟漪。 “只是阵图的虚影吗?”周阳明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真正的阵图,此刻应当在神之彼岸。” 诛仙阵图,又称灵宝阵图。 昔年,灵宝天尊为镇压地府尸祸,以莫大神通炼製此图以及诛仙四剑,后流落宇宙。 神话时代之后,诛仙阵图流落古路尽头的彼岸神域。 神域破灭后,阵图自行飞走,无踪无跡。 后世,此图曾被生命禁区的古代至尊寻得,用以对付圣体叶凡,大战之后再次遁走,消失於茫茫宇宙。 看来,其本体始终与天尊苦海有著斩不断的联繫,此刻显化於此的,不过是跨越无尽星海投射而来的虚影,守护著四剑。 阵图虚影微微闪烁,最终彻底淡化,消失无踪。 周阳明不再关注阵图,目光转向安静悬浮的四把诛仙杀剑。 他抬手,凌空一抓,握住了诛仙剑的剑柄。 在玉如意气息的安抚与兵字秘的统御下,四剑仅是微微轻颤,並未反抗。 好剑。 不愧为绝世好剑。 四柄杀剑,古意斑驳,每一柄的形制与纹路都截然不同。 每一柄杀剑,都像是曾痛饮过亿万生灵的鲜血,煞气无形无质,森寒如九幽。 周阳明还注意道,命泉深处,轮海之上,痕跡密布,远超一两万年寿命的刻痕。 他想到了神话时代,关於灵宝天尊的记载。 神话时代九大天尊之中,灵宝天尊,当位列第二,仅次帝尊。 他参生死,叩轮迴,疑似活出第四世,虽未能破开九天十地桎梏、成就红尘仙,但数世积累,也让他无比强大,曾一剑斩杀过至尊级通灵皇尸, 有残缺古碑曾记载,灵宝天尊第四世晚年,强行凝聚战果,短暂触及仙道领域,然而,仙凡有隔,最终元神仙台骤裂,肉身崩解,在无尽光华与道鸣中陨落。 其躯体炸裂,头颅与四肢分离,命泉破碎,无量苦海淹没一片古宇宙,岁月流转间,化为天兵古星,化作一方神域。 天尊陨,大道哀。 灵宝天尊陨落后,天地法则由此剧变。 直到过了十万载,才有新的天尊证道。 隨即,周阳明將玉如意悬於四剑之上,以天尊遗物的气机,暂时作为镇压与调和的中枢,形成一个稳定的封印状態。 做完这些,他闭上双眼。 数字秘运转,这一次,並非大范围推演,而是將全部心神,与诛仙杀剑相连。 他的神念,顺著剑身渗透,去捕捉其与阵图之间的连线。 找到了。 那是一缕极细、极淡的因果痕跡。 它穿透了苦海,穿过了冰冷星空,没入了神话古路后方,那片被称作“彼岸”的地方。 第24章 神之彼岸 欲达彼岸,需过神桥。 周阳明可没有閒情雅致待此地神桥显化,一步踏碎虚空,目光所及,那片大陆已赫然在望。 所谓神之领域,不过是灵宝天尊道宫五藏所化的五片大陆。 五行气象,在这里凝成实质。 五片大陆以五行相生之势缓缓转动,构成一个完美的循环,吞吐著宇宙本源精气。 走近看,一颗大星悬浮在五行气象之间,通体碧绿,是一颗真正的生命古星辰。 这颗星辰,至少走出过准帝以上的人物。 周阳明神念扫过,一些道韵在流转。 土地上,有自称“神”的修士统治一切。 如不死天皇、阿弥陀佛那般,他们发展信仰之力,数以亿计的生灵每日对著神域中心朝拜,口诵古老祷文。 信仰之力化作金色洪流,在神域上空匯成汪洋。 中心,坐镇著一道模糊身影,那是老神凝聚的信仰法身。 周阳明立在虚空观察。 金色海洋下方,无数根因果线连接著每个信徒。 原著中,承载虚空大帝尸身的棺槨曾降临此地。 后来,神域內乱,青羽天要干掉老神,將棺槨推出,坠入信仰之海,帝尸残留的法则与信仰之力发生剧烈衝突。 虚空大道,点燃了信仰之力,亿万信徒七窍流血,老神和新神同归於尽。 可惜,此时並非正確的时间节点。 周阳明来时,並未看见那口棺槨。 但这地方,还是有很多好东西。 灵宝天尊的阵图,被他们当做了至尊神器,供奉起来。 那张阵图,悬在神域正上方。 它仿佛由混沌气织成,四角分別绣著古字,缓缓转动,遮天蔽日,气势磅礴,像是可以粉碎诸天万界,混沌雾靄飘起,可怕无边。 神图,同样也守护著不死神药生命古树。 生命古树,曾属於道衍大帝所有,通体碧绿如翡翠,扎根在神域核心的神山上,树干上天然生有大道符文,树冠撑开如同华盖,流转清辉。 机缘,近在咫尺,不取是傻子。 將一株不死神药留给这群人,无异於在蓝星上,看到一只土狗吊著百元大钞。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们,把持不住! 周阳明动了,直接踏碎神域的屏障,玉如意飞出苦海,诛仙四剑紧隨其后。 诛仙剑斩向阵图东方,戮仙剑直指阵图南方,陷仙剑剑气缠绕阵图西方,纯白如雪的绝仙剑则锁向阵图北方。 玉如意与四把帝剑齐出,锁定灵宝天尊阵图的气机。 周阳明一步踏出,踩在阵图中心。 他运转兵字秘,同时脚下生出阴阳道图,黑白二气旋转,化作太极鱼眼,阳鱼喷吐太阳真火,阴鱼流淌太阴真水,水火交融,衍生地风水火。 四象定住四方,五行镇压五极。 阵图剧烈震颤,它想要挣脱,但玉如意已经压在了阵眼上,使其动静逐渐减弱。 至尊神器出现异常,神域震动。 那位老神最先感知到,从深处的神殿衝出,他头戴紫金冠,身披信仰金袍,怒视突然出现的周阳明。 “域外天魔,你是域外天魔对不对?” 这片土地上,一直都有关於域外来人的传说,称其为域外天魔。 这位神,不过一只脚踏入准帝境的存在,即便有信仰之力加持,在周阳明眼中也不过螻蚁。 老神尝试数次沟通至尊神器,想要助其脱困,但无果,眼中掠过一丝狰狞。 “管你是什么域外天魔还是偽神,胆敢侵犯神域,必让你有来无回!” 他双臂高举,引动整片信仰海洋,使其沸腾翻滚,无尽金色愿力匯聚,凝聚出法身,轰然击向周阳明后背。 周阳明没有回头,周身微微一振,一缕太阳圣体真火,自虚空燃起,似无声蔓延的天痕,缠绕上老神的神躯。 这尊老神,並不是什么好人,昔年篡位青羽天的祖父,上位很不光彩。 剎那间,崩溃开始。 金色的信仰之力,自海洋最深处被点燃,真火向上窜升,顷刻吞没万里汪洋,连接神与信徒的无形因果线根根崩断,涌出漆黑的业火。 “啊!” 一声惨叫,老神的信仰法身出现裂痕,自神冠顶端蔓延,金色的碎片纷纷剥落,化为光雨碎裂。 “神,永远的神,您怎么了?为何不再接受我们的信仰?” 有信徒发出质问。 他们的信仰崩塌了,心灵支柱碎裂。 周阳明没有理会。 他伸手,抓向生命古树,但不等手指触碰到树干,古树就自己做出了选择。 整株生命古树簌簌摇颤,根须竟自发从神土中缓缓抽离,拔了出来。 虬结的根须,带著晶莹的土壤与流淌的五行霞光,脱离大地的束缚。 隨后,树冠开始收拢,树干在流转的碧光中逐渐缩小,最终化作三尺来高的一株小树,落入周阳明掌心。 它感受到了周阳明的强大,选择臣服、跟隨。 被信仰之力反噬的老神强撑著残躯,目睹这一切,目眥欲裂。 “夺我神域至尊神器,又带走生命古树,这是要毁了我神域根基啊!我恨……” 他想衝过来,但脚步踉蹌,信仰体系崩溃带来的反噬,正在侵蚀他的道基。 周阳明终於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淡,没有杀意,就像看路边的石头。 但就是这种平淡,让老神彻底绝望。 对方,根本没把他当成对手,甚至连敌人都算不上。 只是路过,隨手取走需要的东西,仅此而已。 “神域有你没你,都不会灭亡。” 周阳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信仰体系崩塌,但五行大陆还在。灵宝天尊的道宫五藏会自行运转,滋养这颗古星。无数年后,会有新的文明诞生。那时候,不再有神统治眾生。” “不过,你看不到那一天了。” 周阳明收起阵图和古树,脚踏行字诀,一步迈出,脚下道纹蔓延,身影渐渐模糊。 身后,神域正在经歷剧变,新的时代,將在这里开启。 但这一切,与周阳明都无关了。 …… 周阳明回到北斗,置身於乱古戈壁。 他来到神湖旁,来到昔年乱古大帝曾长久盘坐的雪山之巔,取出得自神域的阵图,以全部心神沉入参悟。 九秘之组字秘,到底在不在其中? 第25章 九秘合一 北原,雪山。 这里並非寻常意义上的山巔,而是一片石台,孤悬於冰崖之上,直面著苍茫天穹与北原的罡风。 此地,正是昔年乱古大帝常年枯坐问道之所。 周阳明此刻,便盘膝坐於这石台中央。 他身形挺拔,气息沉静,膝上,那张灵宝天尊的无上阵图,已然铺开。 图卷之上,並无固定的山川星斗纹路,无数星点,明灭闪烁。 周阳明双眸微闔,眉心处,一点金芒愈发明亮,如第三只神眼將要睁开。 前字秘,运转。 神识,融入阵图。 “轰!” 无边无际、纯粹到极致的杀意,化作滔天血海,迎面扑来。 血海中,隱有四道通天彻地的剑影沉浮,诛仙利,戮仙亡,陷仙四处起红光,绝仙变化无穷妙,这是阵图几百万年积累的煞气。 但周阳明的道心,何其坚定,任凭杀意如惊涛拍岸,我自岿然不动。 阵图之內,別有洞天。 那是一片规则显化的虚空,超越了方位与维度的概念。 没有天,没有地,不见过去,不显未来,唯有最本源的理,在此交织。 无数大道纹路,纵横无尽,编织成网,交织成阵。 它们並非死物,而是在一种韵律下脉动,如心臟搏击,如潮汐涨落。 每一次收缩舒展,纹路便隨之流转、崩解、重组,於生灭循环间,衍化出全新的杀伐气象。 星辰成尘,宇宙暗寂,万界归墟的幻影在其中轮番上演,永无休止。 灵宝天尊铸就此图,已將天道杀伐之机穷尽至深。 非古之大帝,或於阵法一道登临绝巔、触及相同高度者,连窥视此图全貌的资格都不具备,欲驱使这古今第一杀阵,更是痴心妄想。 周阳明摒弃一切杂念,拆解著那些道纹组合,意识沉入这片法则汪洋,物我两忘。 一日,十日,三十日,周阳明眉心一点璀璨金芒,恆定地燃烧著,那是前字秘运转到极致的显化。 不愧是灵宝天尊一身道果精华凝练成的阵图,极难参悟。 第三十一日。 周阳明紧闭的眼眸,突然睁开。 就在他睁眼的剎那,静静铺陈於他膝头的诛仙剑阵阵图,迸发出无量光华。 辉芒之中,三千枚符文,接连不断地自阵图跃升而出,悬浮在虚空中。 这些符文形態万千,似龙蛇盘踞,如仙剑指天,若天帝临世……彼此间气机勾连、流转,浑然天成,仿佛天地未开时便已存在的唯一阵型。 组字秘,承载灵宝天尊阵法奥义的三千符文,於此尽数显化! 周阳明道躯深处,其余八种无上秘术道韵,如同受到了至高法则的召唤,无需任何人为催动,自主轰鸣、共振。 “临”字秘稳固道基,万劫难侵,“兵”字秘统御诸器,万兵齐鸣,“斗”字秘演化战法,战天斗地,“者”字秘运转生机,气血长青,“皆”字秘触发神禁,十倍战力,“数”字秘洞彻天机,推演因果,“前”字秘淬炼神识,照见前路,“行”字秘勾连时空,极速无双。 九秘,终得合一! 质变,在此刻发生。 隨著九秘道韵的共鸣臻至巔峰,周阳明所在的雪山之上,天地法则被剧烈扰动,引发出一幕幕异象。 虚空金莲绽放,九道仙瀑垂落,神魔虚影战舞,阴阳二气龙游,整片雪山之巔,此刻已化为道韵喷薄、万法显化的惊世奇观。 力量的充盈感,让周阳明迫切渴望一场战斗,来验证亘古难有的九秘合一,究竟是何等威力。 在原作中,叶凡於完美世界帝关前,隔著万古时光长河与安澜对峙时,其九秘合一的惊世一击,曾將一尊黑暗仙王重创至躯体撕裂。 “前辈!” 一声唳鸣,穿透风雪,骤然响起。 周阳明悟道结束引发的浩荡天象,终究是惊动了此地唯一的守望者。 永不冻结的神湖中央,一道白影破水而出,正是那只曾陪伴乱古大帝漫长岁月的仙鹤。 它振翅而来,落在一块耸立的冰岩上,收拢羽翼,一双灵动的鹤眸盯著周阳明。 “怎么又是此人?”仙鹤內心暗自嘀咕。 周阳明看向仙鹤,道:“鹤儿,我欲借观乱古大帝的帝经一阅,以为我道途之鑑。” 上次来到北原,周阳明对於乱古帝经,还没有生出参悟的想法。 这次前来求取,也不晚。 “此非强求。若你,或大帝当年尚有心愿未了、因果未结,不妨言明。我可代为了结,以此为酬。” 仙鹤敢怒不敢言。 我可是活了上千岁,更是在神源中沉睡十几万年,你怎么敢称呼自己为“鹤儿”的? 乱古大帝,一生坎坷,於百败中崛立魔胎,其道、其法,核心便在於一个“乱”字。 无论是搅乱天机、逆反阴阳的乱天圣诀,还是化万灵万道为己用的万灵化道,恆河沙数,其精髓皆在於干扰、扭曲道则的运行与演化。 这等手段,与周阳明自身所悟、追求的万法不侵领域,在某种层次上,有异曲同工之妙。 所谓“不侵”,並非蛮横隔绝,而是透彻其理,任万法临身皆能化解、乃至统御。 观摩乱古大帝如何將“乱”之奥义推至巔峰,无疑对他进一步完善自身之道,有著借鑑价值。 这正是他此番再临北原,除却体悟阵图之外的另一关键目的。 仙鹤沉默片刻,犹豫道:“大帝传承,藏於地宫神湖之下,以乱之奥义封印。神湖自成一界,几千年方与现世交匯一次,时机未至,门户不开。除非大帝復生亲启,否则外力强攻,只会引动禁制,令传承永沉虚无,彻底消散。” “这一世的传承,已被王腾那小子获取,千年契机已过。” 它说得明白,此路不通。 强求,则两败俱伤,传承湮灭。 周阳明微微皱眉,他觉得凭藉自己的手段,未必不能强破。 “轰!”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天穹,一辆黄金古战车碾过虚空,隆隆而至。 战车之上,一位年轻男子昂然屹立。 他身披黄金战衣,周身环绕著真龙、神凰等磅礴四象虚影,手中天帝圣剑光华吞吐,睥睨间自有股唯我独尊的盖世气概。 正是北原年轻一代无可爭议的魁首,號称古帝转世、少年帝姿的王腾。 “我儿王腾,有大帝之资。” “我兄王腾,有大帝之资。” “我族王腾,有大帝之资。” 这三句话,是近年来,北原王家內部私下流传最多的话语。 王腾一步踏出,脱离战车,落在雪山之巔,与周阳明遥遥相对。 “前辈。” 王腾开口。 即便面对眼前这位气息如渊的存在,他的脊樑依旧挺得笔直如枪,目光灼灼,毫无畏缩之意。 也就是周阳明临字秘加身,气息內敛,否则王腾此刻早已跪伏下去。 “我知您来歷非凡,神通盖世。”他继续说道,“舍弟王冲,昔日狂妄,多有冒犯,已然受罚。然血脉相连,因果难断。今日,我王腾不才……” 他手臂一震,黄金圣剑遥指周阳明,战意冲霄而起。 “前辈,您可敢同阶,与我一战?” 第26章 你没有资格 “你想与我一战?” 周阳明眉梢微挑,差点没被气笑。 他花了足足一息时间,確认自己没听错。 眼前,这位少年北帝,神色郑重,气机勃发,战意昂然,显然是认真的。 这可真是……新鲜。 周阳明心中,升起难以言喻的荒诞感。 这王腾,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陈年老醋? 就算他完全看不透自己的深浅,难道凭他修炼前字秘的灵觉,就真感觉不到双方之间,宛如云泥的本质差距? 还是说,这段时间他运气爆棚,捡到了半页帝经,或是侥倖胜了哪个名声在外的天骄,比如中皇向宇飞、南妖齐麟,就真觉得这北斗年轻一代,已经容不下他了? 遮天世界,欲成道者,的確需铸就一颗坚信己身无敌的道心。 但无敌心,绝非“无脑心”,更不是头铁往铁板上撞。 这其中的分寸,往往决定了天骄是成为传奇,还是沦为笑谈。 “若我侥倖得胜,”王腾见周阳明沉默(实则一时间难以消化),以为他在权衡,便趁热打铁,说出了打算。 “別无他求,只请前辈高抬贵手,就此揭过,放过舍弟王冲。” 在他的认知图景里,周阳明固然是一位深不可测、能让仙鹤都礼敬有加的前辈高人。 或许,比自家那些封在神源內的老祖宗,还要强上几分。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再强,又能强到哪里去? 总不可能比得上,他视为毕生目標的乱古大帝吧? 那可是一尊真正的大帝! 眼前这位前辈,气息再渊深,难道还能堪比大帝不成? 开什么星际玩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毕竟,当初周阳明在摇光圣地,以神念邀诸方势力论道,他们北原王家可不在列。 北原王家,啥也不是,只能坐小孩那桌。 加上周阳明时刻以临字秘镇压自身气机,王腾感受不到磅礴帝威,自然就生出了挑战之心。 他甚至隱隱觉得,这或许是个机会。 若能平局,或者同境胜出一两招,传扬出去,岂非更能衬托他北帝之名? 周阳明看著他眼中那抹锐气,有些无语。 他若此刻稍微收敛临字秘,將自身一缕真实气机泄露,恐怕眼前这位雄心勃勃的北帝,立刻就会道心颤慄,跪拜在地,无法自持。 “那若你败了呢?”周阳明道。 “若我败北……”王腾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爆发出更加璀璨的光芒,“只要仙鹤前辈同意,乱古大帝的完整传承,双手奉於前辈面前!” 显然,他方才听到了仙鹤所说的话语,猜测到这位前辈需要乱古传承。 风雪,似乎都在此刻凝固。 一旁,仙鹤早已振翅退至远处冰峰,注视著两人,內心腹誹:“我滴个祖宗,我哪里敢不同意啊,你这小子,可別折在这里了,好不容易给大帝找个传人。” 王腾周身黄金血气澎湃,如烈焰燃烧,声音迴荡在绝巔之上。 “前辈,我已常驻八禁领域。” “同境一战。” “您……可敢应否?” 周阳明笑了。 “心高气傲,锐意进取,本是少年英杰应有之气。”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风雪。 “但莫要,误將传承带来的强势,当作自身真正的底蕴。那些东西,终究是身外之物。我辈有志於帝路者,真正重要的,是道心。” “你连神禁领域,都未能稳固,甚至无法隨心触发。” “神禁,不过是少年大帝的常態、门槛罢了。” “凭何……来挑战我?” 神禁,此二字所代表的,乃是彻底超脱於八禁常规范畴之上的、不可思议之战斗境地。 八禁,尚在认知框架之內。 神禁,则已触及“神之禁忌”,是唯有被天地大道眷顾,或凭藉无上意志强行叩开的、近乎传说般的领域。 一旦踏入此境,修士战斗便会產生本质的跃迁。 灵觉、悟性、对道法的运用,都能臻至化境。 在此状態下,任何神通秘术的威力,都將发生难以估量的暴增,腐朽可化神奇,寻常一击亦可莫测,更能一眼堪破万法,窥见破绽,从而衍化出匪夷所思的战斗方式。 踏入神禁,意味著修士能够稳定跨越八个小境界以上的天堑,甚至实现跨越大秘境的惊天逆伐! 化龙伐仙台,这等在常理中绝无可能之事,於神禁领域中却有了实现的根基。 正因如此,能否稳定踏入並驾驭神禁,被视为古之大帝於年少时的“標配”能力。 这不仅是他们能够横推同代、未尝一败的恐怖依仗,更是其最终得以证道、屹立於万道之上的根本原因之一。 神禁,非天赋者不可偶得,非意志坚定者不可久持。 整片黄金大世,触发神禁的修士,也不过尹天德与叶凡两人而已。 周阳明言下之意,清晰无比。 在周阳明眼中,这位北原的“少年帝者”,不过是承载前人遗泽的幸运儿罢了。 其道心,远未匹配上气象与声名。 得了乱古大帝的传承,心里头惦记的,却是无始大帝那般,自始至终横推一切、独断万古的煌煌帝路。 志气可嘉。 只可惜,路,走岔了。 也想得太美了些。 且不说同境界下,他王腾那点传承,能否真压过那些血脉返祖的古皇亲子,或是某些天地孕生的特殊体质。 横推一切,镇压一个时代,远非他想的那么简单。 王腾? 他还差得远。 早在神话时代,周阳明便不止一次,亲手斩落过帝子级人物。 那些流淌著古天尊血脉、生来便被大道眷顾的天之骄子,在他面前,不也照样喋血。 至於后世天骄们视作试炼与荣耀征途的星空古路? 在周阳明那个时代,只不过是朝圣路。 他的师弟帝皇出马,都足以横扫诸域,镇压整条古路,让所有所谓的人杰天骄黯然失色。 而周屿自己,甚至不屑一顾,连踏足的兴趣都欠缺。 这,便是真正的天赋,沉淀於骨髓里的绝对自信。 非是囂狂,而是事实本就如此。 周阳明的强大,如同日月悬空,无需向谁证明。 他若是与古史中很多大帝们生於同一时代,或许,那些大帝也不用证道了,將只余他一人之辉光。 正因其身负如此不可思议的根骨与天赋,璀璨如道火,帝尊才会选中了他,作为后手。 在帝尊的谋划中,周阳明是一尊完美到极致的“道鼎”。 夺舍之念,非因仇怨,实乃覬覦。 “挑战我,你没有资格。”周阳明淡淡道。 “不过,”他话锋微转,“既取了你一份帝经传承,便予你一道机缘,权作补偿。” 话音未落,周屿並指如剑,轻描淡写地点向王腾眉心。 非是攻击,而是一种古老至极的幻心秘法,直指神魂本源。 下一刻,王腾的神识,被拖入了无休无止的梦境轮迴。 在那里,他不再是什么北帝,没有帝经指引,將会经歷比乱古大帝更为惨烈与绝望的千败、万败。 红顏喋血凋零,家族灰飞烟灭,故友相继逝去,或背叛,或陨落,留他独对万古孤寂。 败,无止境地败。 失去,无穷尽地失去。 梦中的时间,被拉长至近乎永恆,將会反覆研磨著他的道心、意志乃至人格。 能不能转醒,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周屿眸光一凝,虚按的手掌轻轻一握。 “哧!” 乱古帝经的传承,被强行从王腾神识最深处剥离出来。 第27章 拜师 虚空中,周阳明静坐,感悟著乱古大帝的道与法。 昔年旧事,伴隨著帝经,在他心头流过。 乱古大帝,一生坎坷。 他曾百败,道心几乎崩碎,红顏喋血,故友逝去,举目无亲,身躯残破如风中残烛,陷入绝望,远走宇宙边荒。 他在最绝望的深渊中挣扎,先后得到了狠人大帝的部分传承,又获得了虚空大帝的些许法诀。 以此为基础,创出斩我明道诀。 那是一种极致的涅槃法,斩去旧我,於腐朽的躯壳中孕育新生魔胎。 那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道,是於万劫不復中劈开的一线生机。 乱古成功了。 他从百败的废墟中站起,將昔日的敌手一一击败,击败了乱天七雄,最终证道成帝。 他的道,更適合大毅力者,適合那些道心千锤百炼、纵然粉身碎骨也不肯低头的存在。 “乱”的真意,被周阳明感悟,用以印证自身。 到了他这个地步,万般帝经、诸天法门,皆不过是他印证己道、汲取灵光的资粮。 “乱”,不只是混乱,不只是无序。 那是一种打破固有、重构秩序的“变”。 他闭上眼。 自身的道,与乱古的道,开始碰撞,开始印证。 万法不侵领域,在参悟中变换、完善。 至於王腾,若能从这万世沉沦中挣脱甦醒,其道心必受千劫百炼,臻至圆满。 此番经歷,於他而言,既是淬炼,亦是一场莫大的造化。 …… 东荒,太玄门,是此地有数的势力。 星峰巍峨,云雾繚绕。 这里,是太玄门一百零八主峰之一,在皆字秘传承现世前,一直是太玄门最兴盛的山峰。 山巔有亭,亭中有一男子抚琴。 华云飞一袭蓝衣,墨发轻垂,手指划过琴弦,流泻出的音律平和悠远,再无往昔那隱晦的哀戚与挣扎。 摇光圣地內的剧变,已过去一段时日。 狠人一脉,被连根拔起,所有牵扯其中的长老、弟子,皆被內部清洗。 或许是怕造成不好的影响,成为东荒公敌,那场风波被严格控制在摇光內部,未曾外泄。 而华云飞,这个原本被选中的“炉鼎”,这个自幼便被烙印上吞天魔功传承的棋子,终於得到了解脱。 摇光一脉,不愿將事態扩大。 华云飞的存在,姜家姜逸飞的存在,以及他们获取狠人传承的事情,这些秘密都被压下。 摇光,需要稳定。 华云飞主动废去了吞天魔功的修为,如今的他,只是星峰的弟子,只是太玄门的华云飞。 他可以安心抚琴,可以守护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 琴音裊裊,融於山风。 忽然,琴声止了。 华云飞的手指按在弦上,抬头。 亭前,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青衣,朴素。 气息淡如秋水,仿佛与周围的天地自然融为一体。 他就站在那里,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压迫,也感觉不到丝毫存在感。 矛盾,又和谐。 华云飞心中微凛。能无声无息穿越太玄门护山大阵,直接出现在星峰之巔,此人修为,深不可测。 他缓缓起身,拱手。 神色间並无慌乱,反而带著一丝坦然的笑意。 “前辈大驾光临我太玄门,不知有何指教?” 周阳明看著他。 眼前男子,温润如玉,眼神清澈。 与昔日那个身不由己、眉宇间总凝著轻愁的华云飞,已然不同。 “我来,是与你做一笔交易。” 周阳明开门见山,声音平静。 华云飞神色不变:“前辈请讲。” “我需要你身上的一部分传承。”周阳明目光直视他,“狠人大帝的万化圣诀。” 华云飞瞳孔骤然收缩。 琴弦在他指尖下,发出轻微的嗡鸣。 这是他被隱藏最深的秘密。 知晓此事者,除了选中自己的狠人一脉核心人物,几乎都已不在人世。 眼前之人,如何得知? 电光石火间,华云飞想到了许多。 近段时间,东荒流传的传闻,那位对峙不死山、於摇光圣地讲道、传法紫府的青衣帝者。 神秘,强大,行事莫测。 青衣…… 眼前之人,亦是青衣。 气息虽淡,但那种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感觉,与传闻何其相似。 华云飞的心跳,快了几分。 但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质问。 沉默,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他抬起手,指尖有点点光华凝聚。 那光华並不璀璨,反而內敛深沉,流转著一种化尽天下术法的奇异道韵。 “这便是万化圣诀。” 华云飞很乾脆,也很坦然,他將那点光华,度向周屿明。 “前辈既知此事,云飞不敢隱瞒。此诀於我,已是过往云烟,今日奉上,不求其他。” 周阳明接过光华,神识一扫,便知无误。 狠人大帝的盖世圣术,万化圣诀。 万化圣诀,其形无定,其势无穷,千变万化,从无定式,蕴藏不可思议之伟力,能化尽天下万法,消弭诸般神通。 任你惊世奇术、无上秘法,在此诀面前,皆被层层削落,褪尽神异,復归凡俗。 此诀专克世间一切神术,傲视万古,莫测其踪,堪称举世无双。 他收起印记,看向华云飞。 “我说过,这是交易。你可以提出一个心愿,在合理范围內,我会应允。”周阳明道。 华云飞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亭中,山风吹动他的衣袍。 他的目光,望向星峰之下,太玄门其他一百零七峰在云雾中若隱若现,殿宇楼阁,弟子往来。 这是他自幼生长的地方。 这也是他一度以为,自己再也无法安心守护的地方。 他想起幼年时,被那几个神秘人找到的场景。 冰冷的指尖点在他的额头,吞天魔功的符文烙印进他的神魂。 从此,他的命运便不再属於自己。 他是炉鼎,是为摇光圣子准备的资粮。 他的吞天魔功修炼得越强,日后被吞噬时,对那位圣子的补益便越大。 他挣扎过,痛苦过,也曾在那註定的命运面前感到绝望。 直到那场內部清洗,直到枷锁突然崩断。 他自由了。 但他也清楚,这自由何其脆弱。 没有足够的力量,所谓的自由,不过是空中楼阁。 若有朝一日,又有类似狠人一脉的势力覬覦太玄门,覬覦他身边的人,他拿什么去守护? 琴音可以慰藉心灵,却护不住山河。 华云飞收回目光,转向周屿明。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周阳明也有些意外的举动。 他后退一步,整理衣冠,旋即屈膝,俯身,以额触地。 大礼参拜。 “前辈。” 华云飞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在山风中迴荡。 “云飞別无所求。” “只愿拜您为师!” 第28章 仙火 周阳明静默不语。 华云飞依旧长跪於地,额头紧贴石面。 在他心中,这是此生仅有的机会。 重振太玄荣光,吾辈义不容辞。 “生我养我的太玄门,我想要守护。门中的师长,峰上的师兄弟,我所关心的所有人,我都想要守护。” “但过去那些年,我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主宰,我只是一枚棋子,一条被限定在河中、永远无法跃入沧海的鱼儿。” “那种无力感,我受够了。” “我想要获得力量,真正的力量,不被他人左右,可以主宰自身,可以守护珍视之物的力量。” “求前辈,收我为徒!” 他的额头贴著冰凉的地面,久久没有抬起。 山风呼啸,穿过亭台。 周阳明凝视著跪伏在地的华云飞,许久没有言语。 华云飞,这个名字,在他所知的轨跡中,代表著悲情与才情。 他本有绝世天资,却因吞天魔功的宿命,一步步走向黑暗,想要避免成为他人的嫁衣命运,却依旧黯然陨落。 他的道心,其实一直坚韧。 即便在註定悲剧的命运中,他依旧保持著那份属於琴者的温润与本心。 这份心性,难能可贵。 而此刻,脱去枷锁的华云飞,眼中那种纯粹的光芒,更是醒目。 那是对力量的渴望,但不是贪婪的、扭曲的渴望,而是想要承担责任、想要守护。 这种特质,在修士中,其实很稀有。 太多人追求力量,是为了征服,为了掠夺,为了长生。 而为了守护而追求力量的人,往往走得更稳,也更远。 周阳明思考著。 收徒,对他而言,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他不可能像寻常师尊那样,时刻指点,耳提面命。 但,似乎也无不可。 缘法一事,本就难测。 今日他前来索取万化圣诀,华云飞坦然给予,並提出拜师之请,这便是一段缘。 顺眼即可。 这是他行事的一个很简单的准则。 很多时候,不需要理由。 华云飞此人,他看著顺眼,心性,才情,经歷,都值得一观。 至於能走到哪一步,那是华云飞自己的造化。 时间一点点流逝,华云飞始终没有抬头,姿势未有丝毫改变,显示出绝然的决心。 终於,周屿明开口了。 “可。” 声音不大,却让华云飞身体微微一震。 “但我平日,不会指导你修行。”周阳明道,“你的道,需要你自己去走。成败,在你个人。” 华云飞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光芒。 “师尊!”他再次叩首。 “我既应允,便会予你一些东西。但师徒名分,並非束缚,你若日后觉得路不同,亦可自去。” 周阳明继续道:“若有真正的、你无法解决的麻烦,可来寻我,但次数不可多。依赖外力,终非正途。” 华云飞用力点头:“弟子明白!” 周阳明不再多言,伸出手指,凌空一点。 两点光芒,飞向华云飞。 “那部古经,其来歷,你暂且不必深究,认真修炼即可。”周阳明將长生天尊所创的帝经交给他。 “至於秘术传承,是为者字秘,主修復己身,疗伤保命。” 华云飞接住光点,立即就地打坐体悟,心神剧震。 帝经! 九秘! 这份拜师礼,厚重得超乎想像。 任何一样流传出去,都足以引发东荒震动,掀起腥风血雨。 师尊就这样隨手给了他。 “多谢师尊!”华云飞珍而重之地將东西收好,再次深深一礼。 对於周阳明来说,收华云飞为徒,一时兴起,隨性而为,算是漫长道途中,一点插曲。 或许將来,这枚隨手布下的棋子,能带来一些意外的变化。 谁知道呢? 大道无常,世事难料。 …… 离开太玄门后,周阳明来到了东荒南域,晋国,棲霞山脉三千里外 偌大的北斗,对他而言,如同后花园,不过是一步跨过的事情,大道在他脚下流淌,山川大地急速倒退,空间的距离失去了意义。 有时候,周阳明会想起一些原著好笑的事情。 比如恆宇大帝,记载说,恆宇大帝曾远走中州,终生未再踏入东荒一步。 周阳明到现在也无法完全理解。 到了那个境界,北斗虽大,何处不可往,东荒到中州,不就是一步路的事情吗。 何事需远走? 难道真是因为某些风流往事被发现了,被老婆赶走了? 当然,这只是戏想。 火域,到了。 一片延绵百里的赤红,醒目地烙在大地之上。 火焰在燃烧,永恆不息,天空都被映照出一种沉闷的暗红色,热浪升腾,扭曲了远方的景物。 没有人知道,这片火域从何而来。 它的年代,它的来歷,都不可考究。 世人只知道,这是一片永恆燃烧的地域,寻常草木不能生,鸟兽不可近。 但充沛而层次分明的火焰,也让它成为诸多大人物青睞的炼器、炼丹之所。 此地,共有九层。 从外围到最深处,层层递进,危险亦隨之剧增。 越往內里,火焰的顏色从赤红转为幽蓝、炽白、漆黑、紫色、五彩……力量愈发狂暴,本质愈发可怕。 寻常修士,能进入第六、七层炼器,便算修为不俗。 至於第九层的圣焰,那是远古圣人都需谨慎对待的绝地。 而传说,在九层之下,那最最核心的深处,还存在著一种超越了凡火的物质,它被称作“仙火”。 能烧死仙人的火焰,可焚尽世间一切,连古之圣贤都要郑重记载,视为禁忌的存在。 东荒古老相传,那虚无縹緲、镇压过仙的荒塔,曾隱现於火域最深处,引动仙火,修復自身。 此等器物,尚且需借仙火之力修补己身,可见此火之能,已触及至高领域。 原著中,黑暗动乱席捲星空时,垂暮的盖九幽也曾来到此地。 他以惊艷万古的才情,將自身、將大道、將一切,与这缕仙火根源相合,带走了一位至尊。 此刻,周阳明便站在火域之外。 脚下的大地,景象狰狞。 土壤失去生机,被烘烤灼烧,化为坚硬的焦壳。 乾裂的痕跡,纵横交错,深深切入地底,裂口之下,隱约可见暗红色的光芒,热风呼啸,捲起尘土,瀰漫著焦灼的气息。 他来这里,便是要尝试去沟通那传说中的仙火,用以锻器。 他自不死山收集来的道劫黄金所化的圣灵,寻常火焰难以淬炼,需要极高层次的火能,搭配自身太阳之体的本源。 同时,他也想顺便尝试一下,传说中的仙火,能否修復那件残破的古物,太一天尊的斩仙葫芦。 神话时代,对於大帝、古皇这个境界的称谓,便是天尊。 那是一个极其古老与辉煌的纪元。 东皇太一,並非流传最广的“九大天尊”之一,但他的名號,依旧在有限的古史记载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神秘,强大,关乎混沌。 第29章 体质蜕变 天无二日,地载八方。 寰极御宇,唯朕东皇。 在周阳明的记忆中,此方世界的“东皇太一”,与他记忆里地球所流传的那些洪荒神话记载,有著根本不同。 古中国传说中,东皇太一是统御天庭的皇者,是太阳星中孕育的至尊,有混沌钟镇压鸿蒙世界。形象宏大而堂皇,与“帝俊”並立,是上古神话体系里至高的象徵之一。 但遮天世界里的这位太一天尊,不是什么天庭之主,没有兄弟,也没有那些错综复杂的上古神系关係。 神话时代中前期,他是自微末中崛起,一路战至绝巔,证得天尊果位的至强者之一。 他的极道帝兵,是斩仙葫芦,杀伐惊世。 神话末年的相关记载中,关於这位天尊的结局,则是眾说纷紜。 古老传言称,太一天尊在探索一处禁忌区域时,窥见了仙路之后的大恐怖。 他欲以斩仙葫芦斩灭敌手或某种存在,却引来了不可名状的反噬,自此陨落。 也有更为隱秘的古籍碎片记载,他或许並未真正死去,而是走上了一条另类的长生路。 主动將自身无上道果,化散为“混沌道种”,放逐於虚空中,而后又捨弃了不朽的天尊肉身,將元神与一株性质相合的不死神药结合,化为一种奇异的生命形態。 生死成谜,踪跡全无。 周阳明看著眼前跳跃的火焰,思绪从古老的传闻中收回。 长生法,对他而言,还太遥远了。 他太年轻了。 三百余岁的年纪,在凡人眼中已是漫长歷史。 但在动輒以千年、万载计时的修行世界里,尤其是在他如今的境界视野下,確实还是个小年轻。 他对那些古皇、大帝、天尊们穷尽一生,乃至死后都在追寻的长生法,只是听闻过、涉猎过,並未细细去研究推算,也没有那般迫切的需求。 他的路,还在脚下,在当世。 他有太阳之体,有无双战力,有睥睨同代的自信。 即便这一世,无法身合天心,成就唯一帝位,以他如今的底蕴与实力,平稳渡过,第一世也必定可以活出万年以上的悠长寿元。 万年,足够做很多事情,看到很多风景,追寻更远的道了。 只要他想走,路就在脚下。 …… 前八层的火焰,对於周阳明来说,没有任何感觉。 太阳之体,本源便是至阳,统御万火,此为天赋,亦是法则。 他行走其中,如同君王巡视自己的疆土。 在火域不算太深的地方,零星分布著一些气息。 有修士引动地脉火精淬炼心之道宫,脸色涨红,汗如雨下,也有人在操控炉鼎,试图炼製某种法器,火焰翻腾,道纹闪烁。 第九层。 这里的火焰,顏色已难以用言语描述,它们近乎透明,却又呈彩色,拥有流动的色彩。 但对周阳明而言,依旧只是些小火苗。 终於,到了第九层的尽头。 在前方,虚无的正中央,悬浮著一团“事物”。 一种久违的危险感,悄然滋生。 它便是仙火。 仙火,可能確实如传闻所说,能焚尽世间一切,因为它焚烧的,不是金石草木、血肉神魂,是规则,是道痕,是存在的基础。 朦朧的光晕,略微散去,竟呈现出一株不足一米高的小树。 更令人惊异的是,小树的枝椏上,立著一只小鸟,同样完全由火焰构成,形似凰,神翼微敛,姿態昂然,宛如自仙界降临。 周阳明微微蹙眉。 他曾推测,这道仙火,或许源自更为古老的仙古纪元、乱古纪元,后来,自破损仙域的裂缝中坠入遮天世界,坠入东荒。 因为,自荒天帝独断万古、后续天地大变后,进入遮天宇宙的诸多神物,都发生了“退化”。 此方天地大道有缺,规则压制万灵,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那曾属於仙域、服之可令人立地飞升的无上仙药,坠入此界后,也只能退化为延寿一世的不死药。 以此推之,这道火域核心的仙火,恐怕亦难逃此劫。 它或许,曾属於某个难以想像的至高层次,是一缕仙王道火也说不准。 “或许,这道仙火也退化了。”周阳明低声自语。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小树枝椏上那形如真凰的火焰小鸟,毫无徵兆地,转过了它的头颅。 它没有眼睛,或者说,它那纯粹由道纹构成的眼睛,看向了周阳明。 下一刻,它动了。 没有任何停顿,它化作一道流火光痕,朝著周阳明苦海的位置没入。 危险! 这可是能灼伤帝级肉身的仙火! “轰!” 磅礴炽盛的太阳圣力甦醒,澎湃的气血隆隆作响,万法不侵领域瞬间催生,“临”字秘秘力流转,固守神体、神力、神魂、神识、生命本源以及五大人体秘境。 然而,他还是慢了。 火焰小鸟太快了! 周阳明的苦海,因为体质的缘故,是一片浩瀚的赤红色海洋。 海面之下,深邃之处,无数细碎如星辰的金色光点,沉浮明灭,那是太阳之体本源精粹的显化,每一粒都重若千钧,光华璀璨。 “嗤……” 火焰小鸟落入苦海的剎那,周阳明心神剧震。 他甚至准备立即动用青帝的精血,强行浇灭侵入体內的仙火道则。 然而,预期中苦海被洞穿、被道火焚成虚无的痛楚,並未袭来。 相反,火焰小鸟进入苦海后,竟然舒展开来,变换了形態。 它开始自由地翻滚,化为一尾灵活的游鱼,潜入最深处,时而又猛地从波涛中跃起,拍打海面,溅起漫天绚丽的光雨。 它显得……非常开心。 仙火道则所化的小鸟,竟將周阳明太阳之体的本源苦海,视作了最舒適的“温床”。 周阳明紧绷到极致的心神,感受到这意外的平和,终於微微一松。 清晰而深刻的疼痛,確实存在。 但这痛,並非炽热焚烧的灼痛,而是一种由內而外的淬炼之痛。 痛感细密、绵长、无所不在,不激烈,却难以忽略,它不带来破坏,反而有著一种奇异的“净化”之感。 周阳明立即內视己身,被体內的变化所吸引。 苦海最深处,悬浮著一轮太阳。 那是太阳之体的本源印记之一,是其源头显化。 那轮虚幻的太阳印记,原本寂静悬浮。 不知何时,仙火小鸟又恢復了原本形態,在其周围游弋。 它划动双翼,似在演绎某种古法,又像是在舞动,双翼过处,有点点金光洒落,金光如星尘,坠入沉寂的太阳中。 本源,被搅动了。 涟漪如浪,一层层,拍击在那轮太阳印记上。 “嗡。” 洒落的点点金光,彼此吸引,盘旋缠绕,於太阳表面交织、构建。 纹路,逐渐清晰成形,形似最古老的“日”字神文。 它成形的剎那,整轮印记骤然一震! 光芒,自內而外,爆发而出。 周阳明心神俱震。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的太阳之体本源,正在这枚古老神文的映照与锤炼下,发生著缓慢的提升与蜕变。 第30章 莫名古经 火域深处。 仙火道则非但未能灼伤周阳明分毫,反而如同本源补药,融入了他的苦海中。 到了他这个层次,一丝一毫的提升,都堪称逆天。 他索性盘坐下来,心神沉入体內,引导著这股源自仙火的造化之力。 一坐,便是数月光阴。 太阳圣力,与仙火道则在交融中不断纯化、升华。 早在神话时代,周阳明就已经通过不断对抗天地压制,不断的渡劫,实现体质大成。 感知著体內那於极境中仍在壮大的本源,那层境界壁垒,再次传来悸动。 这並非错觉,而是实实在在的“道满自溢”。 这些年,周阳明一直以临字秘这等秘法长久镇压己身,收敛气机。 不然,凭他的积累与沉淀,若是两本所创的帝经再合一,只怕是彻底压制不住。 事实上,若非仙台有帝尊布下的封印与禁制,周阳明早已尝试衝击那道关卡,去爭夺这一世唯一的大帝道果,身与天心相合。 他如今所处的层次,正是所谓另类成道。 提到这个领域,便无法绕开后世那位天帝,叶凡。 原著之中,金乌大帝未坐化之前,叶凡一直身处另类成道之境。 然而,他的另类成道,与古往今来任何一位都截然不同,其战果之辉煌,堪称震古烁今。 他於此境,亲手格杀过不止一位古代至尊。 不死山石皇,轮迴海逍遥天尊,两尊大成霸体…… 飞仙星,叶凡藉助帝尊成仙鼎与炼化石皇所得的血丹之力,生生耗死了四位极尽升华的古代至尊。 再之后,於神话古战场,彼时的叶凡已可征伐、甚至击杀无缺的皇道强者。 他大败当世金乌大帝,触发皆字秘时一拳便能轰碎极道帝兵,更可安然观悟神明花长达两百年。 这般战绩,莫说另类成道者,便是纵观整部古史,很多无缺大帝也没有如此壮举。 纵是传奇如帝尊,惊才绝艷如狠人大帝、无始大帝,在他们於当世未曾身合天心、处於类似境界的时期,也未曾有过如此明確、如此集中斩杀多位至尊的记载。 叶凡的道,在如此煅打下,已不屑於、也不再需要此方天地的认可。 故此,即便没有天心印记加持,他的道依旧可以勇猛精进,他的战力依旧能攀升。 叶凡的存在与经歷,便是活生生的例证。 它明確告诉周阳明,另类成道走到极致,前路也並未断绝。 即便不依靠那一道之尊位,不依靠天心印记,另类成道者仍旧可以继续提升自我,將战力不断推高,达到、乃至超越强势大帝的层次。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叶凡能做到的,他周阳明,未必不能追寻。 帝尊的封印禁制,或许暂时锁住了天心,却锁不住一颗欲要超脱一切、自证无敌的道心。 …… 这一日,周阳明感应到了体內,那捲金色道书的异动。 自上次沟通出逍遥天尊虚影后,道书归於暗淡,再次陷入沉寂。 然而此刻,它竟自主復甦,书页无风自动,散发出金色辉光,直接冲向凤凰形態的火焰小鸟。 周阳明眸光一凝,並未阻止,只是观察著。 道书来歷神秘,不知何时存於他体內,他一直认为,唯一的用途便是与古皇、大帝、天尊虚影论道。 像这般主动吞噬外物,还是破天荒头一遭。 道书將火焰凤凰吞入后,光华流转,仅过了片刻,变化再生。 那只火焰凤凰,竟又被“吐”了出来,重新落回原处。 只是,明显瑟缩了许多,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嚇,火焰都黯淡了几分。 它脱离道书后,头也不回地急掠而出,紧紧依附在仙火树枝丫上,微微颤抖,再无先前主动亲近周阳明时的灵动。 紧接著,金色道书也脱体而出,自动摊开在周阳明掌心。 平滑的书页上,毫无徵兆地,开始浮现出一枚枚奇异的符號。 可惜,读不懂。 至少,不是周阳明所知的任何一种文字。 不属於人族的文字,与周阳明记忆中神话时代的诸多文字不同,也与太古神语毫无关联。 文字一枚接一枚浮现,足足有数百之数,更奇特的是,当第一行文字完整显现的时候,它们便如同火焰,燃烧起来,化为点点光尘,消失不见。 然后,是第二行,第三行……以显现即湮灭的方式,依次呈现。 周阳明神念瞬间笼罩书页,將每一枚文字的形態、排列的顺序、道韵波动,烙印在识海最深处。 他眉头微锁。 眼前这些全然陌生的文字符號……莫非,是一部古经? 为什么道书主动吸纳仙火后,会出现一部经文,是仙古、乱古的修炼法门吗? 外界,火焰凤凰,乃至仙火化形的小树,经过道书这一番“吞吐”后,明显变得温顺,乃至畏惧。 它静静立在周阳明面前,火焰內敛,枝丫低垂,再无丝毫异动,仿佛在表示臣服。 周阳明不再多想,取出了两样神物。 一是在不死山深处取得的几团道劫黄金,原本孕育著圣灵意志,却早已被他抹去,金光內敛,沉重如山。 另一件,则是他蕴养多年的本命武器,通体由道劫黄金铸成的战枪劫锋。 枪身赤金流淌,与他本源的太阳圣力共鸣。 血战,未能磨其锋锐,反添凛冽杀机,一道道雷霆神纹缠绕游走,整桿枪宛如截取了一段星河铸成,璀璨夺目,杀意盈天。 神光闪动,周阳明以无上法力將两者悬於身前。 他没有急於引动仙火,而是先以自身神力包裹、浸润,让两团同源而异形的道劫黄金气机相连,熟悉交融。 遮天世界中,有九大仙金,每一种都蕴含著独一无二的本源奥义。 如凰血赤金,奥义便在於“涅槃”与“不死”,不死天皇的不死天刀纵使被狠人大帝击碎,亦能涅槃、重组再生。 又如神痕紫金,可自主捕捉摹刻天地间残留的大道痕跡,玄妙无穷。 而道劫黄金,其本源奥义,便在於“劫”与“雷”。 它天生亲近天罚雷劫之力,既能吸纳劫光淬炼己身,亦能在极致催动时,释放出湮灭万物的雷罚。 待两团神金气机完全交融,周阳明心念一动,引动了那一缕变得乖巧的仙火。 一丝火线,自小树枝头剥离,宛如灵蛇,缠绕上融合中的神金。 “嗤。” 虚空都被灼烧得扭曲塌陷,然而在周阳明的精准掌控下,几团神金开始软化、交融,金色的液体,滴落在劫锋长枪上。 与此同时,斩仙葫芦悬在仙火小树另一侧,葫芦口微微倾斜,產生一股微弱吸力。 仙火似乎有些不情愿,但在周阳明目光扫过后,还是乖乖地分离出比髮丝还纤细的赤红光丝,被斩仙葫芦小心翼翼地吸入腹中。 第31章 黑皇 在火域深处歷经数月锤炼后,终是到了离开的时候。 此番炼器,收穫明確,却也留有一丝遗憾。 黄金战枪,神性增强了几分,威势更胜往昔。 然而,黑色的斩仙葫芦,变化却微乎其微。 它吸纳了数十缕仙火精粹,表面隱而不现的裂痕,似乎被抚平补全,但整件帝兵並未有根本性的好转。 这件器物,受损实在太严重了。 太古之初,歷经了那个时代最惨烈恐怖的神战,內蕴的神祇早已被打得爆碎消散,如今残存的,不过是其“器”与“质”的空壳。 想要令其真正復甦,重现昔年斩仙戮神的锋芒,恐怕已非寻常机缘或手段所能达到。 周阳明並未过多纠结,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回到了摇光圣地主殿上空。 此地,如今已暂时成为他的据点。 自他显露出实力与意图后,北斗所有的大帝道统,陆续將他所需的一些媒介之物送至此处,以期结下善缘。 中州大夏皇朝,遣人送来半页不知名的残经。 经文本身,已残缺模糊到难以辨认,价值难定。 但残经边缘,却有两个以道力烙印、锋芒內敛的古字,据大夏皇朝的人所说,是太皇所留笔跡。 “可取!” 远在南岭的妖皇殿,也遣人送来了一枚鳞片。 真正引起周阳明注意的,是来自北域,瑶池圣地的东西。 此次,由当代瑶池圣女亲自带队护送而来,足见重视。 她们带来的,是一面古朴的铜镜。 镜体不过巴掌大小,边缘饰有模糊的云纹,铜锈斑驳,看不出具体年代。 据隨行而来的几位瑶池仙子所言,此镜颇为神异,却也诡异。 无论修士凡人,皆无法从中映照出自己的面庞,即便持镜者与它四目相对,镜面所呈现的,依旧是一片虚无的空白。 “汪!本皇还以为,你们这次能拿出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原来竟是这玩意,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一个突兀的声音,突然从瑶池的隨行队伍中响起。 正在主殿主持交接事宜的摇光圣女姚曦,微微一怔,目光迅速扫向声音来源。 只见,瑶池眾人后方,突然蹦出一只大黑狗。 这狗,远比寻常豺狼犬类壮硕,通体毛髮漆黑如墨,没有一丝杂色,方头大耳,铜铃般的眼睛骨碌碌转著。 美中不足的是,其身后那条本该毛茸茸的尾巴,末端竟有些光禿,显得颇不协调。 “哪来的禿尾巴野狗,敢在我摇光主殿撒野?速速滚开!”负责殿外值守的摇光年轻弟子闻声赶来,见到一只大狗竟口吐人言,先是一惊,隨即面上掛不住,出声呵斥,便要上前驱赶。 圣地重地,岂容牲畜喧譁。 “你才是野狗!你全家都是野狗!” “能口吐人言?这野狗道行不浅,成精了!”那弟子又惊又怒,感觉在圣女与贵客面前丟了脸面,他脸皮一热,咬牙道:“圣女殿下稍待,待我擒下这狗精,今晚……今晚便燉了它加餐!” 话音未落,他眼前一花。 那大黑狗的动作快得匪夷所思,只见黑影一闪,那名摇光弟子便被巨力扑倒在地。 “啊!” 悽厉的惨叫,瞬间响起,那弟子已然遭了黑口。 “黑太狼,不得无礼!快快鬆口!”瑶池圣女见状,急忙上前。 瑶池之人,与这大黑狗似乎颇为熟稔,否则它也不可能隨队而来。 瑶池圣女对其称呼,也非全然的陌生与呵斥。 “人嘴里吐不出象牙,会不会说话!”大黑狗悻悻然鬆口,人立而起,一只前爪还嫌弃似的拍了拍身体。 它斜睨著那连滚带爬退开的摇光弟子,昂著头道:“本皇宽宏大量,这次就饶了你小子。再敢出言不逊,小心本皇收你做人宠!” 那弟子闻言,脸都绿了,躲到同门身后,再不敢吱声。 然而,就在大黑狗转身,回到瑶池圣女身边时,它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看到了突然出现的周阳明。 四目相对的剎那。 大黑狗浑身黑毛炸裂,像是被踩了尾巴,向后窜出老远,铜铃大眼中瞬间充满了惊疑、警惕。 是当时,打开紫山的那个人族强者。 它死死盯著周阳明,狗脸上竟露出了类似人类“凝重沉思”的表情,半晌没有动作。 “你……大帝吗?” 此话一出,满殿皆静。 “拜见大帝!” 摇光圣地以姚曦为首的所有门人弟子,反应最快,发现了周阳明的到来,躬身行礼,声震殿宇。 其他势力,包括瑶池圣女与隨行仙子,见状无不动容。 虽不完全明了,却也立即跟隨施礼,態度恭敬。 周阳明心中,也是微感意外。 他真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提前遇见黑皇。 这模样,这语气,这混不吝的气质,定然是那只追隨过无始大帝的黑皇。 都说宠物性格隨主人,那…… 而且,黑皇怎会出现在此地,此刻不应该呆在叶凡身边吗。 为何混在瑶池圣地的护送队伍里? 这只狗可是出了名的不靠谱,酷爱杀熟、挖坑,虽然有些阵法门道,但它出现的地方,往往伴隨著麻烦。 更让周阳明觉得有趣的是,黑皇的感知,確实敏锐。 他时刻以临字秘將己身气息镇压到极致,收敛如凡石。 可黑皇,明明先前並没见过自己,仅仅一个照面,竟能直接道出“大帝”二字,无始大帝身边之物,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有些见识。 他並未回应黑皇惊疑不定的问话,注意力放回了瑶池呈上的那面铜镜。 “此物,有些意思。”周阳明开口。 他伸出手,那面古朴的铜镜便自动飞起,落入他掌心。 “这面镜子……”黑皇的声音再次响起,狗眼紧紧盯著悬浮的铜镜,似乎想说什么,又强自忍住。 它最终只是咕噥道:“里面……封存了不详的东西,最好不要打开。” 实际上,它心里还有后半句没说出来。 “你们瑶池这群小娘皮,先前在瑶池把这东西藏得跟什么似的,本皇想看看都推三阻四,神神秘秘,结果竟然是这面邪镜。这一代西皇母,怕是昏头了,这种东西都能流失出来,只希望那小子別真的打开了。” “黑太狼,慎言!不得对前辈无礼!”瑶池圣女见状,连忙再次出言制止。 她深知黑皇的脾性,生怕它不知轻重,言语衝撞了眼前这位疑似真正帝者的存在。 第32章 混沌怪物 黑皇最终,没有出言阻止。 它蹲坐在瑶池眾人身旁,一双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著青铜古镜。 实际上,它刚才认出了周阳明。 正是那日,紫山被周阳明打开一角,姜太虚被救走时,黑皇被惊醒,也跟著溜了出来。 此人气息,深沉如渊。 周身虽无无始大帝那般镇压万古的磅礴帝威,却自有一股圆融完满、近乎大道的意韵。 皇道法则在其体表隱现流转,虽不张扬,却令黑皇暗暗心惊。 它跟隨无始大帝漫长岁月,眼力毒辣,能辨出此人,已走到一个极其恐怖的境界。 从紫山走出后,黑皇便死皮赖脸来到瑶池圣地,隨后还吵著要跟瑶池圣女等人来摇光,护送某件东西。(八成是贪財的老毛病又犯了) 瑶池这一代的西王母以及一些宿老,知晓黑皇的来歷,平日倒也容它在圣地內廝混。 青铜镜面灰濛,边缘铭刻著古老纹路,似鸟篆,似云朵,又似道痕。 瑶池將它送来此地,是真不知其底细,当作寻常古物,还是察觉其诡异,想借这位神秘强者之手,探明乃至解决? 黑皇眯起眼,尾巴不自觉轻轻摆动。 它选择沉默,静观其变。 数字秘运转,前字秘发动,两秘交织,周阳明的神念探入青铜镜。 下一刻,他微微皱眉,身影虚化。 周遭,景象剧变。 摇光殿宇、黑皇与眾人……一切如褪色般向后飞逝,取而代之的是无垠的黑暗,与点缀其上的冰冷星辰。 周阳明脚踏行字诀,一步踏入宇宙星空。 青铜镜被他牵引,亦跟隨著没入宇宙深处,脱离了一切可能波及生灵的区域。 不知行了多远,或许已至某处荒芜,周阳明驻足,他回身,看向那面依旧灰濛的铜镜。 一点凝聚到极致的光芒亮起,黄金长枪握在手中,劫锋轻点,落在镜面中心。 青铜镜表面,以那一点为中心,无声崩解,化为无数碎片。 封印破除,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机瀰漫开来。 周阳明来到星空中,自然有其原因。 他在这面镜子上,感受到了道韵。 镜子本身,被施加了某种封印。 道法、神力、气息、甚至时光,任何手段靠近这面镜子,都会被强行拉回最初的“原点”。 这是无始术的痕跡,化万有为起始,任何人向镜中望去,此术便会发动,將其存在瞬间溯回至最初照见镜面那一剎那,所以无法映照出人的面容。 无始大帝,为何在此镜上留下如此手段? 碎裂之后,並非空无一物。 粘稠、阴冷、污秽的气息,缓缓渗出,与堂皇正大的无始术格格不入,充满了墮落、不祥与死寂。 紧接著,一团“东西”出现了。 那是一块碎肉,约莫头颅大小,通体呈暗红、近黑色,表面布满诡异的褶皱与脉管般的凸起。 它並非静止,而是在缓缓蠕动,每一次蠕动,都散发出淡淡的混沌气,望之令人元神悸动。 周阳明目光微凝。 从这块碎肉身上,他感知到了熟悉又令人厌恶的气息,属於地府,与圣崖上那具棺材中的气息同源。 碎肉暴露在星空下,失去无始术的限制,蠕动的速度陡然加快,体积开始增生、膨胀。 暗红的肉团扭曲拉伸,表面鼓起一个个脓包,又破裂,流出墨绿色、灰黑色、暗红色……各种各样的的粘稠血跡。 不过呼吸之间,已膨胀至数丈大小,形態也愈发狰狞。 两截肢体,从肉团中挤了出来,似臂非臂,似爪非爪,覆盖著似鳞片的物质,指尖尖锐,闪烁著幽光。 “桀……桀桀桀……” 低沉、沙哑、混乱的怪笑、狞笑,自肉块深处传来。 那不是语言,而是直接作用於神魂的波动。 “无始……无始小儿的道法……封不住我……腐蚀,还要慢慢腐蚀……几万年?十万年?可惜……你……打破了它……” 碎肉的意识,似乎並不连贯。 “为了……感谢……成为我的一部分……地府……万灵的归宿……唯一的……永恆!”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那两截黑绿肢体猛地扬起。 没有掐诀,没有诵咒,至阴至邪、至秽至恶的法则波动爆发,化作灰黑色阴风,朝著周阳明席捲而去。 这不是普通的攻伐,而是最本源、最恶毒的诅咒术! 源自地府无尽岁月,对生死、对灵魂、对血脉的扭曲研究。 中州阴阳教的诅咒与之相比,如同萤火比之皓月。 阴风袭体,周阳明体表浮现异状。 无数层红色毛髮,自他皮肤下疯狂钻出,猩红如血,生长极快,转眼间便覆盖了他全身,甚至向著面部蔓延。 一种隱隱的昏沉、僵直、乃至神魂剥离的感觉袭来,仿佛要將他拖入沉沦与畸变,化作只知杀戮与腐朽的红毛怪物。 周阳明依旧没有动作。 他体表红毛丛生,形貌可怖,双目却清明如昔。 “怎么,你觉得吃定我了?”周阳明忽然开口,声音平静,传入那团蠕动的碎肉意识中。 此刻,他浑身红毛披覆,形如恶鬼,唯有一双眸子,深邃如星空,不起波澜。 碎肉並未察觉异常。 它继续蠕动著,延伸出更多肉质触鬚,裹挟著腥臭的混沌气,缓缓朝周阳明包裹而来。 触鬚前端裂开,露出细密交错的利齿与吸盘,要將眼前这尊充满生命精气的存在吞噬、同化,弥补它残缺的本源。 近了,更近了。 粘稠的液体,几乎要滴落在红毛之上。 就在那些触鬚即將合拢的剎那。 “啊!!!” 悽厉尖锐,混合了无数痛苦嘶鸣的惨嚎,猛然自碎肉深处爆发。 周阳明体表,层层叠叠、诡异不详的红毛,毫无徵兆地燃起金色的火焰 那是太阳之体的本源之光,歷经仙火淬炼,更加纯粹。 金光所照,万邪退避,诸秽成空! 猩红的长毛嗤嗤作响,化为黑烟消散。 金光如潮,汹涌澎湃,不仅驱散了自身异状,更是冲刷到逼近咫尺的碎肉怪物身上。 碎肉怪物,体表混杂的混沌气剧烈蒸腾、消融,冒出滚滚浓烟。 浓烟之中,竟浮现无数模糊痛苦的面孔,有古兽,有异族,也有人形生灵,皆是昔日被地府抽取、熔炼进这怪物体內的万族真血残留印记! 此刻在太阳圣焰的净化下,它们得到了最后的解脱,化为青烟消散。 “你……你是……不对!这种光……这种气息?不对!是……是大成的……太阳圣体?!” 第33章 地府出手 与这团碎肉短暂的对峙过程中,周阳明思考了很多。 地府,其源头可追溯至神话时代。 曹雨生,身为荒天帝石昊挚友,死后体內结出轮迴印,以尸道、源术双重证道,开创此禁区。 彼时的他,被尊为冥皇,亦称源帝,与帝尊关係莫测,似师似友。 后冥皇欲行第二次轮迴转世,陷入沉寂,將地府权柄交予长生天尊执掌。 经歷帝尊举教成仙骗局后,地府掌权者长生天尊,率眾反出天庭,掀起滔天大战。 一战惊天,天庭崩塌,地府精锐亦近乎尽歿,自此决定隱入宇宙边荒,沦为生命禁区,与尸骸、死亡为伴。 后长生天尊离地府入仙陵,地府由镇狱皇接手,歷经无穷岁月休养,实力渐復。 镇狱皇、尸皇、阎罗皇等至尊並立,更有仙器通天冥宝镇压气运,开始再度於世间显露痕跡。 眼前碎肉,无疑与地府相关,气机混沌而邪异。 周阳明心念电转,诸多秘辛掠过心头。 地府的那些至尊,曾汲取万族真血,欲培育惊世血脉,图谋成仙。 然而,造化弄人。 荒古圣体血液等关键血脉缺失,最终造出的,並非完美仙胎,而是一个失控的、拥有混沌体雏形却邪异的怪物,混沌怪物。 为获取大成圣体之血,完善这尊怪物,地府向圣体一脉降下恶毒诅咒。 昔年,西皇母的夫君,那位功参造化、体魄无双的大成圣体,晚年诅咒发作,金色毛髮钻出体表,日渐侵蚀其英魂。 最终,他不愿为祸苍生,更不忍累及爱侣,恳求西皇母:“不能陪你一起变老了……让我解脱,送我上路。” 西皇母泪洒星空,哀慟欲绝,却不得不亲手葬送挚爱。 后来,西皇母含恨,誓要为夫报仇。 她曾打碎地府牌匾,但彼时的地府至尊眾多,孤身一人,终难竟全功。 直至荒古末年,无始大帝横空出世。 五百载证道,震动古今。 成帝后第一件事,便是踏平地府,为父母报仇雪恨。 他以无敌之姿,连斩地府两位至尊,杀得地府胆寒,余者借通天冥宝远遁宇宙边荒,彻底隱匿。 一切缘由,至此清晰。 这团碎肉,定是当年无始大帝攻伐地府时,自那混沌怪物身上斩落的部分躯体。 大帝將其封印於这面施加了“无始术”的青铜镜中,或存有藉此推演怪物本体、乃至寻觅地府隱匿之所的意图。 然大帝晚年,需与不死天皇隔空对峙,牵扯无穷精力,此事或许便被暂时搁置。 无尽岁月过去,青铜镜不知为何流落,被后人所得,却难识其真面目。 混沌怪物或地府残余,便以秘法不断隔空侵蚀,试图磨灭无始术的封禁,收回这部分躯体。 或许再过万年,真的会被残躯破封而出,造成杀劫。 今日,封印却被周阳明主动击破。 …… 碎肉,即混沌怪物的一部分残躯。 它源自地府深处最黑暗的造物禁忌,对宇宙间诸般特殊体质的本源气息,有著近乎本能的敏感与贪婪。 周阳明缓缓抬手。 他周身迸发的金光,愈发炽盛纯粹,將他映照得如同一轮太阳,光芒万丈,驱散一切幽暗。 “你一个人为拼凑、充满缺陷怪物的一部分躯体,真以为能对我造成威胁?” 声音平静,带著俯瞰螻蚁的漠然。 他五指微张,对著那团发出非人哀嚎、正拼命试图缩回黑暗的碎肉怪物,虚虚一握。 “灭。” 言出,法隨。 无量无边的太阳圣力,轰然匯聚。 掌心纹路交织,如天然大道神痕,至阳法则在其中奔腾流转,焚灭不祥,让一切归於光明与秩序。 下一刻。 金光爆闪! 如同一颗超新星,在这片荒芜星域的边缘被点燃、诞生。 纯粹到极致的光与热,瞬间释放,照亮了方圆亿万里的虚空,无数漂浮的陨石、尘埃,在这光芒中直接气化。 光芒持续了数息,方才缓缓黯淡、收敛。 那只由太阳圣力凝聚的巨掌,已然消散。 原本碎肉怪物所在的区域,只剩下一小撮灰烬。 源自神话时代地府、被无始大帝亲手斩落並封印无尽岁月的混沌怪物残躯,连同其中的怨念、诅咒,归於虚无。 倘若今日,撞见此物的是旁人,即便是一尊功参造化的准帝,恐怕也难以抵挡,难逃被其污染、同化,最终成为怪物养料的命运。 可惜,它遇到的是周阳明。 就在那撮灰烬飘散的剎那。 异变陡生。 周阳明所在的这片星空,毫无徵兆地暗了下去。 並非光芒消失,而是一种深邃、不祥的“黑暗”,侵染、遮蔽了这片区域。 莫测的阴风捲起,呜咽如万鬼同哭,黑雾自虚空裂缝中汹涌而出,瞬间瀰漫四方。 黑雾之中,影影绰绰,浮现出无数身影。 那是阴兵阴將,密密麻麻,难以计数。 它们身披残破古老的甲冑,手持锈蚀的刀兵,队列森严,惨白的魂火在眼眶中跳动。 这不是幻觉,是真实的地府,驱使死亡大军跨界而来! 阴兵阴將的阵列之中,无数巨大的墓碑虚影沉浮,不断向下滴落著粘稠的黑血。 中央,最为高大的墓碑裂开一道缝隙。 紧接著,一道难以名状的身影,从墓碑裂隙中“挤”了出来。 周阳明目透神光,穿透层层黑雾与死气,看清了来者。 那是一尊怪物。 根本无法用人形,或任何已知生灵的形態来描述它。 它的躯体不断蠕动、变幻,时而凝聚出类似四肢的凸起,时而溃散成一团翻滚的肉山,浓郁的混沌光包裹著它。 混沌怪物的本体! 它通过与残躯之间某种诡异的联繫,锁定了此地,直接真身降临! “小子……你是谁?” 神念中,充满了贪婪与暴虐。 “我感知到了……你特殊的血脉……美妙……危险……对地府出手……你……將永归沉寂!” 地府怪物,另类的至尊,出手了! 並非试探,而是真正的杀局降临。 怪物不断变幻的躯体中央,一道乌光升起。 光芒收敛,显露出一件器物。 那是一件道宝,形似宝轮,又似冥盘,呈现出沉黯的玄黑色,边缘流转著暗红血光。 轮体之上,刻满了地狱绘卷、轮迴景象、万灵沉沦之景,栩栩如生,仿佛內蕴幽冥世界。 此刻,宝轮在混沌怪物身前缓缓旋转,每转动一分,死亡道韵便浓郁一重。 通天冥宝,地府的至高仙器! 混沌怪物,执掌催动著通天冥宝。 冥宝轮身光华大盛,无数大道符號从轮中喷薄而出,每一个符號都代表著一种死亡法则、一种幽冥秩序。 这些符號,交织成遮天蔽日的黑色天幕,朝著周阳明镇压而下。 所过之处,空间凝固,万物生机被抽离、湮灭。 “如今的地府,早已不復昔年盛况。”周阳明身处黑色天幕之下,衣袍猎猎,“怎么,以为凭一件通天冥宝,就能威胁到我?” 眼前这尊人造怪物,混沌光繚绕,却驳杂不纯,正是许多诡异诅咒的源头之一,一尊有“缺”的混沌怪物。 原著中,这怪物曾在后世操纵通天冥宝,参与围攻叶天帝第二世的晚年。 其战力,绝对超越普通的无缺大帝。 但,那又如何? 周阳明心念微动。 一点温润清光浮现,转瞬间便涨大,化作一柄长约三尺、通体剔透的玉如意。 如意,首端呈祥云拱瑞之形,柄身天然道纹流转,散发出古老、威严的气息,仿佛天尊讲道,万法辟易。 清辉洒落,看似柔和,却將那镇压而下的黑色天幕抵住。 “灵宝……灵宝那老傢伙的气息?!” 混沌怪物那混乱重叠的神念波动,透露出惊骇与难以置信。 第34章 通天冥宝,九秘合一 “錚!” 惊天剑鸣,自星空四个方位同时响起。 诛、戮、陷、绝! 四道煌煌剑光,无视空间距离,定住宇宙四极,瞬间构成了笼罩星域的剑阵。 剑阵即成,无匹杀机彻底爆发,与通天冥宝形成对峙。 “诛仙四剑,怎么……怎么会在你手里?!” 混沌怪物体表翻滚的混沌雾靄震盪,显露出其內心的极度不平静。 地府生灵,尤其是它这种由地府禁忌手段创造的存在,对於灵宝天尊这四个字,有著近乎本能的恐惧。 昔年,灵宝天尊曾斩灭尸仙,与执掌死亡、尸魂的地府天生对立。 他所炼製的法器,所开创的杀阵与经文,对於地府、轮迴的力量,有著某种先天性的、近乎大道规则的克制。 剑阵之力,给它一点小小的“灵宝震撼”。 玉如意感应到诛仙剑阵的气机,清辉更盛,如意首端,祥云拱瑞的图案亮起,投射出凝实的翡翠色光柱,直射通天冥宝的乌光血煞。 “嗤啦!” 玉如意清光灼灼,代表著灵宝天尊的净化与秩序,通天冥宝乌血流转,象徵著地府的死亡与轮迴。 算上诛仙四剑的加持,两种大道法则激烈交锋,相互侵蚀消磨,一时间竟僵持不下。 此刻,周阳明动了。 他右手抬起,五指收拢,朝著前方虚无猛然一握。 “鏗鏘!” 黄金神枪,自虚空中浮现而出,雷光在其上奔腾流转。 枪尖处,一点极致凝练的雷芒幽幽亮起,並不刺目,却仿佛能洞穿万古,刺破永恆的青天。 “雷。” 他开口,声音冰冷。 “瞬狱无间。” 这是他融合与逍遥天尊虚影一战后的感悟,以及对行字秘的深入领会后,所创出的全新枪式。 在方才的蓄势中,过往交锋的画面,道与法的轨跡,皆在心中熔炼为一。 此刻,周阳明动了。 黄金神枪,与寂灭天经的雷霆大道、行字诀极速相合,以雷之极速、雷之暴烈、雷之贯穿真意,强行介入並扭曲了局部时空的连续性。 在混沌怪物存在的每一个方位,每一处时空缝隙,其上下四方、过去未来的时空概念,在同一瞬间被覆盖、摺叠! 无数道黄金雷霆枪芒,毫无徵兆地同时爆发、迸现! 每一道枪芒,都是真实的突刺。 雷光照亮混沌,枪意锁定万方。 “噗噗噗噗噗!” “吼嗷!” 混沌怪物发出咆哮,庞大的身躯,此刻被无数道雷霆枪芒钉穿。 每一个刺入的点,都炸开孔洞,雷蛇钻入其躯体,然后在內部爆破。 大片蠕动的血肉,镶嵌在它体表、不断哀嚎扭曲的万灵面孔,在涤盪一切的煌煌雷音中,纷纷凝固、崩解、消散。 “螻蚁……你敢伤我!” 混沌怪物不理会体內肆虐破坏的雷霆,它的血肉似乎能不断重生,强行收拢了所有力量。 被太上玉如意清光抵住的血色天幕,猛地向內收缩,与通天冥宝震盪出的乌光混合在一起,全部倒灌回混沌躯壳內。 怪物,与通天冥宝融合了。 它的躯体,开始剧烈膨胀、扭曲,中央凝聚出一个黑暗奇点,隱约可见一方世界虚影在其中沉浮、生灭,散发出轮迴之力。 这尊怪物本身的实力,便已直追一尊无缺大帝,更兼有通天冥宝这件至宝加持,两者相合,威能暴涨,远非寻常未极尽升华的古代至尊可比。 可以说,它就是一尊另类成道的有缺混沌体。 此刻展现的,是足以动盪星河、令万道哀鸣的禁忌轮迴之力。 “轮迴……永恆寂灭!” 黑暗的奇点,正在扩张。 它吞噬著光,吞噬著空间,吞噬著一切有形与无形的存在。 轮转的一方世界,要將万物拖入无休止的生灭轮迴,直至永恆沉寂。 周阳明,第一次感到了凝重。 那扩散的、蕴含轮迴真意的黑暗天幕,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但他没有动用悬浮於顶、垂落清光的灵宝玉如意。 这一次,他选择直面。 周阳明闭眼,浩瀚的气血內敛,沸腾的神力归元,战意收束,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感悟,所有的意志,都在向著一个前所未有的巔峰攀升、凝聚。 躯体內,九段流动的经文浮现。 那是流传万古的道家至高秘法,是九大天尊的道法结晶。 “临!” 道音喝出,身心稳固,万劫不侵。 他的帝躯与元神,达到亘古不动、万法难伤的圆满状態,足以承受接下来的狂暴力量。 “兵!” 这一刻,他將己身视作一件兵器,兵字秘的伟力不再局限於外物,转而向內,將一切存在之锋锐,催发至前所未有的绝巔。 “斗!” 战意冲霄,打破极限,超越自我。 “者!” 生命本源熊熊燃烧,恢復力达到极致,为接下来的爆发提供支撑。 “数!”“组!”“前!”“行!” 后四秘隨之共鸣、亮起,涉及推演、阵道、神速等玄奥力量,尽数被激发。 “皆!” 关键在此,皆字秘被运转到前所未有的极致,化为了统御的核心,是串联其他八大秘的枢纽。 九枚大道符文,於他体內、体外同时绽放出无与伦比的仙光! 光芒,炽盛到让大日失色,將周阳明映照得如同一尊古老仙神。 宇宙在颤慄,这片星域的大道规则发出哀鸣,一条条秩序神链浮现,又寸寸崩断。 太快了。 从九秘齐鸣到极尽压缩,只在亿万分之一剎那。 一团无法形容其形態与色彩的大道符文,诞生了。 它不断颤动著,引动宇宙本源海的潮汐,是“道”的显化,是终极规则的碎片。 此刻,混沌怪物感到了致命的大恐怖。 那枚符文带给它的危机感,甚至超过了之前的诛仙剑阵。 它疯狂催动通天冥宝,將吞噬与轮迴之力推向极限,想要打断,想要逃离。 但,那枚由九秘合一凝成的大道符文,其存在本身,即是一种道则体现,无法规避。 周阳明抬手,动作简朴至极,轻轻一推。 承载著九种极境奥义、融匯蜕变而生的大道符文,脱离了他的指尖,静静飞出。 它划过之处,空间自动让路,时间为之凝滯,万物皆在向其俯首。 它印向那吞噬万物的黑暗轮迴奇点,印向那哀鸣不休、乌光炽烈的通天冥宝。 然后。 以接触点为中心,一切都炸开了。 光暗不存,时空混淆。 这是两种至高法则对拼后,產生的短暂“道殤”之地。 第35章 不存在叶凡的世界 九秘合一,对此刻的周阳明而言,实在太过勉强。 他气血翻腾,本源震盪,许久无法平復,帝躯之上,出现细密的裂痕,从双臂开始蔓延,延伸到胸膛、肩背。 破灭与混乱的核心,那淹没一切的刺目白光,终於缓缓散去。 远处,混沌怪物的躯体显露,悽惨无比。 九种至高秘术的终极融合,是触及道之根源的一击,將混沌怪物连同那件通天冥宝,直接轰飞了千万里。 它大片大片的躯体彻底湮灭、消散,化为最原始的混沌气,即便依附在通天冥宝之后,此刻也有超过大半的躯体被打爆、打散。 绿色、黑色、紫色……诡异的本源与血液,混杂著破碎的符文与法则碎片,如同一条条污秽的河流,飘散在冰冷死寂的星空之中。 这些血液与本源並未消失,在虚空中蠕动、挣扎,试图互相靠拢、重组。 “人类……” 混沌怪物的嘶吼传来。 它受了重创,真正的重创。 躯体本源,直接炸裂大半,没有上万年的修养与吞噬,难以恢復。 悬浮於周阳明头顶的玉如意,洒落清冷辉光,诛仙四剑的虚影再度浮现,遥遥锁定那团扭曲的乌光与残骸,蓄势待发。 然而,就在这一刻。 混沌怪物勉强凝聚出些许轮廓的残躯,再次炸开! 这一次的炸裂,源自体內。 先前九秘合一时,在光芒与道则碰撞的掩盖下,周阳明打出一缕极其隱晦的本源圣火。 这一粒微不足道的火星,借著掩护,钻入了怪物躯体的裂缝。 但此刻,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太阳圣火,从混沌怪物生命本源,由內而外,轰然爆发,化作无穷无尽、纯粹炽盛的白金色烈焰。 “啊!” 混沌怪物的意识,发出悽厉嚎叫。 它的残躯,从最深处开始发光,变得透明,如同被点燃的浸油纸人,由內向外,疯狂燃烧起来。 九秘合一的惊世一击,从外部给予其粉碎性重创。 埋入本源的太阳真火,则从內部进行最彻底的净化与焚毁。 內外夹攻,奏响了绝命终曲。 然而,地府的仙器,终究非凡。 通天冥宝震颤,猛然倒卷,如同巨兽张口,喷吐出更加深沉的乌光,竟开始主动缠绕上混沌怪物。 “嗤嗤嗤!” 刺耳的消磨声,在星空间传开。 至阳真火与九幽冥光激烈对抗,互相湮灭。 最终,在消耗了通天冥宝大量乌光后,太阳真火被强行扑灭了。 但混沌怪物付出的代价,惨重到无法估量。 “嗡” 通天冥宝卷著混沌怪物残躯,冲开了玉如意清辉对这片区域的封锁。 它要逃了。 混沌怪物感受到了威胁,不再奢望吞噬周阳明,只求遁走。 “小子……” 虚弱、扭曲、无尽怨毒的意志波动,跨越空间传来。 “地府,是万灵的归宿……轮迴,才是永恆。” “待你气血衰败,暮年临身时,我……还会找上你!” 最终,通天冥宝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的尽头。 周阳明站在原地,没有尝试追击。 他默默看著敌人消失的方向,良久,才缓缓於虚空中盘膝坐下,运转者字秘修復自身。 这一战,看似他占据上风,最终逼退强敌,实则相当凶险。 这尊与通天冥宝共生的混沌怪物,生命顽强到极点,攻防兼备,诡异难防。 若非他拥有诛仙剑阵和玉如意,若非他凭藉九秘合一给予重击,最后埋下太阳真火,打了个出其不意,內外交攻,今天的结果还真不好说。 即便换做寻常的无缺大帝遇到混沌怪物,后果也难料。 地府的水,不可谓不深。 …… 周阳明与混沌怪物交锋的波动,终究是无法掩盖,引起了一些古老存在的关注。 虚空至深,不可知处,有一片海在此沉浮。 这片海非实非虚,乃是由魂灵与道则匯聚成的汪洋,於宇宙间漂泊,永无定踪。 未登临皇道极境者,莫说寻踪探跡,便是连其存在本身,都无法感知。 “方才的波动,是地府?”一道意念在禁区深处迴荡,带著疑惑,“竟把通天冥宝都搬出来了。莫非,是冥皇那个老鬼,出现了?” “另一道气息……很陌生,很强大。” “九秘合一的气息。虽然稚嫩,未尽全功,但那种道韵,不会错。”这一次开口的,是逍遥天尊。 他蛰伏於轮迴海,经歷过神话时代,曾参与帝尊统领的天庭建设,也见过帝尊施展九秘合一的手段。 对於这种禁忌力量,他有著远超其他人的敏感。 “这一世,分明未曾感应到有人引动成帝劫,证道天命。为何会出现如此人物,能施展这等手段?” 在他的认知中,唯有大帝可以施展九秘合一的手段。 成帝劫,是宇宙大道对一位修士能否承载天命的最终考验,动静极大。 一旦触动,禁区至尊必有感应。 可近千年,並无此等劫数。 “变数……这一世,成仙路將启,理应有更大的变故在酝酿。”最初的那道意念开口,隨即渐渐归於沉寂。 “继续观望吧。地府既然动了,便不会只有这一次。” 轮迴海,重新被无边的死寂与迷雾笼罩。 …… 另一边,周阳明回到了摇光圣地。 圣地上下,被星空深处传来的恐怖波动弄得惶惶不安。 此刻见他回归,方才稍稍安定。 黑皇第一时间就窜了过来,此刻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上下打量著周阳明。 “汪!小子……不是,大帝!刚才那动静……真是你弄出来的,跟那东西打起来了?本皇隔著老远都觉得头皮发麻!”黑皇舌头都有些打结。 它活得够久,见识够多,更能体会之前那些波动意味著什么。 周阳明没有回答,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抬手將黑皇拘到近前。 黑皇下意识想挣扎,却动弹不得,只能訕訕地趴著。 “本帝问你,”周阳明看著黑皇的眼睛,“你可认识一个叫叶凡的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是一尊荒古圣体。” 黑皇愣了一下,狗眼里露出茫然。 它歪著头想了想,又用力甩了甩脑袋. “叶凡?汪!没听说过!本皇纵横北斗……活这么多年,认识的圣体倒是有一个,还是大成的,但已经死去很多年了。” “至於叫叶凡的圣体?没有,绝对没有!” 周阳明的神念笼罩著,知晓黑皇没有说谎。 反应,是真实的,它確实不认识叶凡。 周阳明微微蹙眉。 “那,九龙拉棺之事,你可曾听闻?自星空彼岸而来,坠落荒古禁地之外。”他换了个方式询问。 “九龙拉棺?”黑皇更茫然了,“什么九龙拉棺?拉什么棺?” 周阳明沉默片刻,鬆开了对黑皇的禁錮。 黑皇一溜烟跑到远处,心有余悸地看了看他,却也不敢再多问。 隨后,周阳明又唤来了姚曦、瑶池圣地、大夏皇朝的人。 得到的答案,无一例外。 无人听说过叶凡,无人知晓荒古圣体在当世出现。 更无人知晓,九龙拉棺从天外而来。 周阳明皱眉。 叶凡……不存在? 为什么会这样。 第36章 紫薇帝星 北斗,东荒南域。 周阳明盘坐於山巔,不断凝练本源。 与地府混沌怪物一战,虽以他將其躯体打裂、逼退告终,但对方诡异莫测的轮迴法则,依旧在他体內倾入了些许,如附骨之疽,缠绕在他的本源之上。 不过,並无大碍,只是需要时日炼化。 地府的存在,像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那尊诞生於混沌中的怪物,狩猎诸多本源以补全己身,这行径,与创出《吞天魔功》、吞噬诸王本源证道的狠人大帝,何其相似。 只不过,狠人终成无上大帝,创不灭天功超脱而去,成道后火魔岭镇杀至尊,一剑削断天断山,为人族立下了大功绩。 而混沌怪物,更像是迷失在长生执念中的异类。 地府的创始人,那个红尘中摸爬滚打的段德,此刻恐怕正在犄角旮旯的古墓里乐不思蜀呢。 外力不可依,唯有自身强。 太阳之体,在那混沌怪物眼中,恐怕也是一味无上大药。 避,是避不开的。 至於自己所处的此世,本应乘九龙拉棺而来的叶天帝,却像是从未在这片古史中出现过,了无痕跡。 他只是看到黑皇,隨口一问,没想过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一只本不存在的蝴蝶,轻轻扇动了翅膀,便让时间长河的某条支流彻底改道? 他收敛所有纷乱心绪,眸光重新变得坚定炽烈,体內古经运转,浩浩圣力冲刷著灰暗死气。 “是时候,去一趟紫薇古星了。” 那里,有不死神药扶桑古树。 更关键的是,紫薇乃人族太阳圣皇的诞生与证道之地,其血脉在此延续,其道统在此根植。 同为人族,身负同样的太阳之体,对周阳明而言,《太阳真经》或许能带来別样的明悟。 此外,他既知太阳圣皇一脉的后人,在此星上凋零衰微,几近断绝,便无法坐视不理。 这不单是出於对同源体质、同族先贤的敬仰与怜悯,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道义牵繫。 太阳圣皇为人族燃尽己身,照亮前路,其后人却沦落至此,若袖手旁观,於心何安?於道何合? 他既至此地,承其遗泽,便也应接下这份因果,为那仅存的血脉,撑开一线生机。 这不仅是偿还,亦是成全自身道心。 他脚踏虚空,一步迈出,身形出现在宇宙深处。 “轰!” 这一次,周阳明不再低调。 一条璀璨的金光大道,自他脚下延展而出,横贯星域,金光炽盛,虚空生莲,仙藤垂落,宛若古皇巡天,天帝临世。 所过之处,星辰微颤,虚空共鸣,北斗修士,无不骇然仰望,感受到那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他以极速前行,金光大道贯穿无垠黑暗,朝著那颗古老大星而去。 与地府的血战,同不死山对峙,那些蛰伏在生命禁区內的至尊,必然已察觉到了自己。 既已暴露,刻意收敛、藏匿锋芒,已无任何意义。 …… 紫薇古星。 这颗星辰太过古老,承载了难以想像的人族气运与歷史。 星体表面,紫气东来三万里,常年氤氳不散,滋养万物。 山川大地间,隱约有古老的皇道气息沉淀,那是太阳圣皇、太阴圣皇两位人族古皇,以及恆宇大帝留下的不朽印记,默默守护著这片人族起源地之一。 如今的紫薇,道统林立,征伐不断。 金乌一族强势无比,十位太子横空出世,气焰滔天。 太阴神教背弃正统,內部倾轧,天机门神秘莫测,人慾道亦正亦邪,广寒宫、人王殿等大教各自盘踞一方。 与之相对,太阳圣皇的真正血脉后裔,太阳古教,却已衰微到近乎道统断绝,在夹缝中艰难求存。 近日,一则消息搅动了整颗帝星风云。 传说中的不死神药扶桑古树,可能重现於世。 地点,就在北海! 北海,位於紫薇极北之地,终年黑涛汹涌,墨浪翻腾,水色深沉如渊,据说其深处连通著未知的幽冥之地,镇压著大凶,寻常修士根本不敢深入。 古籍有载,太阳圣皇的居所“汤谷”,曾悬於东海,伴扶桑神树而生。 但不知何年何月,汤谷与神树一齐消失於歷史长河。 而今,有残破古图流出,直指北海之眼,金乌族更是信誓旦旦,宣称扶桑古树就在北海深处漂浮的汤谷遗蹟之中。 一时间,风云匯聚北海。 金乌族九位太子,带领大批金乌族精锐,横亘在北海边缘的天空,金光刺目,威压一方。 天妖姥姥拄著蟠龙拐,老態龙钟,太阴神子、人王殿的老人王,还有其他大教、散修中的强者,都赶赴此地,伺机而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北海中心。 那里,墨黑色的海水形成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却是一片格格不入的净土。 海水,被无形的力量排开,露出一座笼罩在朦朧金光中的岛屿。 岛屿之上,灵泉汩汩,老药飘香,遍地流光溢彩。 中央,一株通体金黄的古树巍然耸立,那古树不过六丈高,却给人一种撑开天地、连接亘古的磅礴之感。 满树叶片皆是黄金之色,形状如剑,层层叠叠,无穷无尽,每一片叶子都在轻轻摇曳,洒落点点金辉,仿佛漫天星辰在碰撞。 纯粹的太阳圣力,如瀑布般从树冠垂落,將整座岛屿映照得如同太阳神宫。 正是不死神药,扶桑古树! 然而,汤谷外围,笼罩著一层炽盛无比的金色光幕。 不久前,几名金乌族强者试图强行闯入,结果刚触碰到光幕,便被其中爆发的太阳真火点燃,瞬间化作飞灰,形神俱灭。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冷静下来,不敢再轻举妄动,只能围在外面,各施手段,试图推演禁制弱点,或等待其自行削弱。 气氛凝重,瀰漫著忌惮与杀机。 “快看,扶桑古树跑出来了!在我们上面!”突然,金乌族那位以性子跳脱著称的九太子,指著天空惊叫起来。 眾人下意识抬头。 只见原本灰暗的北海高空,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轮新的“太阳”! 光辉,纯粹而炽烈,散发出浩瀚如海的太阳圣力,让人看不真切。 “蠢货!”金乌族二太子脸色一黑,反手就在九太子后脑勺上拍了一记,打得后者一个趔趄,齜牙咧嘴,“扶桑古树明明就在汤谷中央,稳固如山。那天外而来的,分明是个人!是……一道气息!” 二太子的声音说到最后,陡然变调,带著颤抖。 不仅是金乌族,太阴神子、天妖姥姥、老人王,以及所有隱藏在暗处的强者,在这一刻,都感受到了。 那不是太阳,那是比太阳更令人心悸的存在。 帝威! 无法形容的威压,如同整个宇宙倾覆下来,浩浩荡荡,从九天之外,顺著那条延伸至此地的金光大道,碾压而至! 並非刻意针对谁,周阳明仅仅是自然流露的一丝气机,便已让北海翻腾的墨浪瞬间平息,让天空凝固,让万物失声。 “噗通!” “噗通!” 海面上,天空中,无论修为高低,无论来自哪方势力,所有修士都承受不住,双腿一软,皆不由自主地跪伏下去。 第37章 神祇念 黑色北海,怒涛击天。 紫微古星这片最寒冷的汪洋,今日却映照出炽烈的光。 金光大道,自天外铺来。 那是由太阳圣力凝结的道路,宽千丈,每一寸都在燃烧,都在发光。 大道尽头,一道身影逐渐清晰。 青衣猎猎,黑髮披散。 周阳明踏著金光走来,每一步落下,北海的波涛便寂静一分。 当他走到汤谷上空时,整片黑色汪洋竟如镜面般平整,不起一丝涟漪,彻底寂静。 他站在那,就是太阳的化身。 扶桑古树哗啦作响,亿万黄金叶片同时转向他的方向,像是在迎接君主。 汤谷,那座沉浮於北海中央的神岛,此刻黄金神辉衝垮万里云靄。 扶桑古树的每一片叶都在燃烧,那不是火焰,而是最纯粹的太阳圣力在流淌、在沸腾。 树干如龙,根须扎进虚空,撑开天地,仿佛从万古前便矗立於此,等待某个存在的归来。 古中国,《山海经·大荒东经》曾载:“汤谷上有扶木,一日方至,一日方出,皆载於乌。” 周阳明走向那株古树。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股原始暴烈的太阳圣力。 诸天万界,不死神药各有神异,或延寿,或悟道,或蕴生死之秘。 而眼前这一株扶桑古树,没有寻常不死神药那种怯生的灵性,却极具攻击性,是一株不开花、不结果,只將全部生命用於孕育至阳圣力的不死神药。 老人王、天妖姥姥等老一辈强者,是少数能在周阳明些许帝威下,还能抬头的存在。 “域外来者?”天妖姥姥终於看清了那道身影,低语道。 老人王乾枯的手掌死死握紧:“难道,是当世即將证道者?” 这句话如惊雷,在还能思考的几人心中炸开。 证道者。 这个时代,天地压制尚在,大道未曾復甦。 谁敢言证道?谁能证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眼前这青年身上的气息,做不得假。 那不是圣威,不是大圣威,是真正触及皇道领域的无上气机。 金乌王第六子陆鸦,跪在汤谷边缘。 他头颅低垂,金色瞳孔里却翻涌著不甘与惊怒。 金乌族谋划数百年,终於等到汤谷解封、扶桑古树现世。 这株不死神药本该属於他们,这太阳圣皇的传承本该由金乌继承,可这突然降临的神秘强者,打碎了一切。 “不可妄动。此人……不可敌。” 身旁,传来冥岭上古道观三缺道人的声音,这位道门奇才与陆鸦、尹天德、太阴神子等人为结拜兄弟,也是当今紫薇最为可怕的几个人。 陆鸦牙齿几乎咬碎。 他当然知道不可敌。 那帝威如山岳压在每一寸血肉上,连运转神力都困难。 可他怎能甘心? 汤谷中央,周阳明终於落下。 他双脚触及神土的剎那,整座岛屿轰然一震,积蓄万古的太阳精气,如百川归海,匯向他的身躯。 周阳明的目光,落在树根处那口石棺上。 棺盖紧闭,但周阳明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在呼唤他。 不,不是呼唤他。 是呼唤所有流淌著太阳圣力、传承著太阳道统的存在。 “该来了。” 周阳明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传遍汤谷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一怔。 该来?谁来? 下一秒,他们知道了答案。 汤谷边缘的虚空,无声无息裂开一道口子。 一名青衣独臂老人,从裂缝中走出,被周阳明以大手段指引至此。 他步履蹣跚,眼神空洞,浑浑噩噩如游魂。 可就是这样一具看似残破的身躯,竟无视了周阳明的帝威,一步一步,走向扶桑古树。 老人嘴里喃喃自语。 起初听不清,待他走近,那沙哑、苍凉、仿佛从万古前飘来的声音,才传入每个人耳中。 “谁……谁能送我回故土?” “谁能葬我於故土?” 周阳明转身,看向那老人。 “圣皇,这便是您的故土。” 独臂老人毫无反应。 他径直走到扶桑古树旁,伸出独臂,轻轻抚摸那口石棺。 石棺上的太阳神纹亮起,与他手掌共鸣。 “我是谁?”老人忽然抬头,空洞的眼睛里泛起迷茫,“我是谁?” 他环顾四周,看向跪伏的眾人,看向金光万丈的周阳明,最后看向身旁巍峨的扶桑古树。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越来越剧烈。 扶桑古树似乎感应到什么,所有枝叶同时震动,黄金光雨倾泻而下,將老人笼罩。 那光雨足以焚杀圣人,可落在老人身上,却如甘霖滋润,让他乾枯的肌肤泛起光泽。 老人浑浊的眼睛,一点一点亮起。 “你,是太阳圣皇的神祇念。” 周阳明再次开口,道音如钟,震彻紫微。 神祇念! 三字一出,汤谷內外,所有知晓这个称谓含义的修士,皆毛骨悚然。 传说,神灵死后,若有执念未消,恶念不散,便会化作神祇念。 那是至邪至恶之物,可剋死圣人,祸乱天地。 而太阳圣皇的神祇念……该有多恐怖? 昔年,太阳圣皇傲视万古,对人族有大功绩,越是如此,他的神祗念越会是大恶。 青衣老人闻声,缓缓望向周阳明,空洞的眼中,一点光芒亮起。 起初,只如风中残烛,微弱飘摇。 下一刻,却猛然暴涨,化为焚尽八荒的熊熊烈焰,化为撕裂永夜的破晓之阳。 他佝僂的脊樑挺直,虽然只剩一臂,虽然衣衫襤褸,可一股镇压三千界、横断万古的盖世气机,自那具身躯中甦醒。 汤谷开始轰鸣。 不,是整个北海,整个紫微古星在震颤。 独臂老人站在光雨中,仰天长啸。 苍凉、悲愴,却又有一种睥睨眾生的霸道。 “九天十地,唯我独尊,横扫三界,逆转轮迴。”老人的声音越来越洪亮,如天钟撞响,震得所有人神魂欲裂。 “我是——太阳圣皇!” 太阳圣皇! 四个字,重逾星海。 老人,或许该称他为太阳圣皇的神祇念,独立神树下。 他眼中的迷茫彻底散去,扫视这片天地,看向黑色汪洋,看向远处紫微古星的大陆轮廓。 “故土……”他喃喃,声音里有一丝颤抖,“真的是故土。” 周阳明始终静立,直到此刻,他才再次开口。 “圣皇,这里是你的故乡,紫微古星,该安息了。” “圣皇,该安息了……” 话语落下,紫微星上亿万万生灵,心头莫名一酸。 仿佛有某种跨越时空的悲愴,隨著这句话传递开来。 神祇念看向周阳明,仔细打量著。 周阳明周身流淌的太阳圣力、体內至阳至烈的本源,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你……太阳之体?”神祇念声音低沉,“如此纯粹,如此炽烈……与吾当年,一般无二。” “后人……”神祇念眼神彻底清明,明白了自己的来歷,知晓了自己的一切。 他看著周阳明,轻轻摇头,“我並非太阳圣皇,我只是他的一缕恶念,不及他本尊万分之一。” “人族如今……可还兴盛?” 周阳明頷首,道:“人族很好。” “好……好。” 神祇念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释然,“后继有人,吾道不孤。” 听到这样的对话,陆鸦等金乌族修士脸色惨白。 因为此前,金乌族十太子到处奔走宣扬,声称太阳圣皇或为金乌先祖,所谓人皇不过是史书谬传。 他们篤定,太阳圣皇,是一只金乌! 扶桑神树,合该归於金乌一脉。 此刻,隨著神祇念那一句“人族如今……可还兴盛”,如九天雷震,將所有虚妄传言击得粉碎。 那是人族古皇,是人族共尊的太古神明! 第38章 法旨镇世 太阳圣皇的神祇念静立原地,那些破碎的记忆,此刻逐渐澄清,它缓缓抬起独臂,又放下,最终只吐出三个字。 “开棺吧。” 周阳明抬手,虚按向那具石棺棺盖。 “轰!” 棺盖移开的剎那,整片北海凝固了一瞬。 紧接著,亿万吨漆黑的汪洋提起,轰然倒卷,直贯苍穹,水幕接天,高达十万丈,將太阳都遮蔽。 紫微古星上,所有生灵,无论身在何处,无论修为高低,同时心生感应,他们不由自主地望向北海方向。 属於古之大帝的气息,彻底爆发,有模糊的画面在金光中闪过。 那是一尊顶天立地的身影,身披太阳神袍,镇压动乱,护佑人族、万族苍生。 然而棺中,没有想像中的古皇尸身,没有不朽的帝躯。 只有一张人皮,静静铺在棺底。 它很薄,也很完整,近乎透明,流淌的道韵厚重得能压塌万古青天。 人皮上,还沾染著几滴金色的血液,血液像是未乾涸的样子,仿佛刚刚从鲜活的身躯上剥离。 神祇念本就是恶念所化,此刻因本尊遗体失踪,情绪有些激盪。 “圣皇坐化,尸体不见了,是谁动了他?” 周阳明也走到棺边。 太阳人皇只剩下一张人皮,有很多种说法与猜测。 有可能是人皇晚年走上另类的长生路,或是为守护人族,主动褪去了帝躯皮囊,將所有的道、所有的法、所有的生命精华,都炼入了这张人皮中。 也有可能,与不死天皇有关。 神祇念独臂颤抖,轻轻抚摸人皮,半晌,两行浑浊的泪,从这位古皇恶念的眼角滑落。 他对棺叩拜,虔诚无比,很长时间后才站起身来,將古棺合上。 “你终究……还是那个大慈大悲的太阳圣皇。” 他转身,面向周阳明。 “后人,吾有一请。”神祇念直起身,眼神灼灼,“你很强大,圣皇既已化道,这具皮囊,便交由你保管。你是太阳之体,是最合適的传承者。” 周阳明沉默,有些犹豫。 太阳人皇的执念便是回归祖星,而且日后这幅人皮在黑暗动乱时,也会带著执念出世,再次守护人族。 “这是圣皇遗蜕,当由紫微人族共尊,供奉於太阳神教祖庭,我会为其设下禁制。” “太阳神教,早已没落,紫微星的人族……如今未必担得起这份因果。”神祇念微微摇头。 “你不同。” “你身上,有皇道气象。你走的,正是本尊当年所行之路。” 话音落下,神祇念抬手一点。 烙印著太阳本源法则的金色符文浮现,如微缩的烈阳,沉浮不定。 “这门法,予你。望它能助你……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一些。” 话音落下,神祇念的身躯开始变淡。 从脚开始,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他知道,自己这缕恶念存世太久,执念既消,便该归於虚无。 “故土……我终於,归来啦。” 神祇念的声音渐低,似嘆息,又似吟唱。 “缘起於此,缘灭於此……便埋骨此间青山,也好。” 最后的声音,飘散在风里。 而《太阳古经》,已经没入了周阳明的眉心。 神祇念彻底消失了,就那样平静地、安详地,化作了光点,融入了扶桑古树洒下的金色光雨中。 周阳明看著神祇念消失的地方,久久不语。 汤谷之上,已没了先前那种浩瀚皇威,只剩下某种寂寥的、送別般的飘洒。 扶桑古树消失了,没入周阳明的苦海,这座自神话时代便照耀北海的神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沉寂。 翻涌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太阳精气,失去了核心的源头,开始消散,回归於茫茫天地。 跪伏一地的修士们,每个人脸上都残留著震撼、恐惧、茫然。 刚才发生的一切,太阳圣皇神祇念的显化、石棺的开启与人皮、神祇念与周阳明那番对话,任何一桩,都足以震动整片星空。 而他们,是这一切的见证者。 天妖姥姥声音乾涩:“皇道气象,真正的太阳之体……他莫非,真是圣皇血脉归来?” 这个念头让她脊背发寒。 若真如此,今日北海之事,恐怕才刚刚开始。 紫薇帝星上,对衰落的圣皇一脉出手的势力,不在少数。 周阳明周身的可怖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此间事了,非我等可窥探。走吧,速回人王殿。”老人王开口。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甘心就此退去。 “嗬嗬……” 陆鸦被几位结拜兄弟搀扶起来,原本俊美妖异的脸庞此刻惨白如纸,心有不甘。 《太阳古经》传承、不死神药扶桑古树,若金乌族能得到任何一样,別说诞生一位准帝,就是重现远古金乌的辉煌,也未必是奢望。 布局这么久,却落的一场空。 “其余人等,此刻离去,可保性命。”周阳明的声音响起。 他缓缓转身,目光如两道天剑,锁定了陆鸦与太阴神子。 “至於你们……”他的声音陡然转寒,“金乌族十太子,太阴神子。” “便永远留在此地吧。” “前……前辈!”陆鸦咬牙,“扶桑神树,您已取走。那是我族远古先祖曾棲居之地,留有先祖神羽道痕,我们认了,不要了!可您为何……还要对我金乌一族赶尽杀绝?” 他看似服软,实则句句將金乌族摆在苦主位置,更点出金乌族亦有不凡来歷与底蕴,並非可任人揉捏。 “赶尽杀绝?” 周阳明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北海的风浪。 “你们金乌一族,自远古传承至今,可还记得,昔年太阳圣皇证道,照耀寰宇,泽被万灵时,可曾因你族非人族,而有过半分轻慢与打压?他可曾吝嗇过大道,可曾阻过万族共生之路?” 陆鸦想反驳,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远古秘辛,他自然知晓一二。 太阳圣皇,那位人族古皇,胸襟確实浩瀚如星海,其道普照,惠及宇宙边荒无数种族。 金乌族远古的兴盛,亦曾受其时代余泽。 “皇者已逝,其道永存,其德当铭。”周阳明的声音渐冷,“而你们,做了什么?” 他並未等待陆鸦回答,目光穿透了虚空,望向了紫微古星某个方向。 那里,一股气机晦暗,却与他自身本源有著斩不断的共鸣。 “太阳古教,人族最古老的修行起源地之一,圣皇道统嫡传。而今何在?”周阳明的话语,一字一句斩落,“日渐式微,传承几断,门庭冷落,血脉稀薄,走到今日……已是濒临绝灭!” “而你们金乌族,”他看向陆鸦,“覬覦太阳古经,贪图圣皇遗泽,千载万载以来,明里暗里,打压、蚕食、迫害,无所不用其极!” “到这一世,更是变本加厉,欲行灭绝之事,要將人皇留在世间的最后一缕嫡血,彻底抹去!” “吼!” 陆鸦身旁,几位金乌族老妖王再也按捺不住。 他们不知道这位强者为何知晓这些,但有些事被彻底摆到了明面上,便已无转圜余地。 “阁下纵然功参造化,也休要血口喷人!太阳古教式微,乃天地气运流转,与我族何干?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何患无辞?”周阳明笑了。 他抬起右手,朝著虚空一抓。 北海上方,空间泛起涟漪,两道身影浮现。 一个小男孩,约莫八九岁,穿著洗得发白的粗布衣,小脸有些脏污,却难掩其清秀的眉眼,尤其那一双眸子,清澈中带著坚韧。 正是日后的叶瞳。 他血气微弱,修为浅薄,但在场所有感知敏锐的强者,都能察觉到,小小的身躯深处,流淌著一轮太阳。 另一个是位老者,头髮花白,面容沧桑,身形有些佝僂。 他此刻紧紧將小男孩护在身后,老眼中充满了震惊、戒备。 太阳古教当代唯一倖存的嫡血,以及那位忠心耿耿、带著小主人东躲西藏的老僕姜伯。 他们被周阳明直接挪移到了此地。 小男孩显然嚇坏了,紧紧抓著姜伯的衣角,小脸煞白,但眼神却努力看向周阳明。 在他的感知里,前方那道身影,如同黑暗中唯一温暖的光源,与他血脉相连,同根同源。 让他本能地想要靠近,却又因害怕而瑟缩。 老僕姜伯身体剧烈颤抖,他看著周阳明,又看了看那口石棺,似乎明白了什么,老泪瞬间纵横,他拉著叶瞳,便要跪下。 周阳明却轻轻一拂,一股柔和之力托住了他们。 他接受了太阳圣皇的遗泽,承接了那份因果。 那么,守护这最后的血脉,便是他无可推卸的责任,亦是人之常情。 “看清楚了?”周阳明目光扫过陆鸦,扫过全场修士,“这便是你们欲要无关、欲要抹去的圣皇血脉。他的父母,他的族人,而今安在?” 无需回答,孩子眼中的惊惶与愤怒,老僕身上的暮气与伤痕,便是答案。 陆鸦脸色彻底灰败下去。 他知道,今日之事,已无法善了。 对方不仅实力恐怖,更站在了道义的绝对高处。 他猛地一咬牙,厉喝道:“布阵,请先祖阵旗!今日,不是他死,便是我族亡!” “轰!” 八桿暗金色的古老阵旗,自几位金乌老妖王体內衝出,瞬间放大,矗立八方。 旗帜猎猎,上面绣著栩栩如生的三足金乌图腾,吞吐妖气。 这是金乌族一位远古大圣留下的底蕴,八旗合一,可布下焚天煮海的金乌杀阵,曾镇杀过强敌,。 与此同时,另一边,一直被忽略的太阴神子,眼中也闪过一丝阴狠。 他知道,金乌族若倒,周阳明下一个清算的,必定是他们太阴神教。 太阴神子猛地一拍天灵盖,一口漆黑的魔钟飞出,九棵繚绕著尸煞死气的冥竹出现,扎根虚空。 最后,他珍而重之地祭出了一颗头颅。 那是一颗七窍漆黑的骷髏头骨,非金非石,似墨玉雕成,却散发著比九幽寒冰还要阴冷的气息。 头骨的眼窝、口鼻等七窍,幽幽旋转,仿佛连通著黑暗。 这是太阴神教最可怕的传承圣物之一,內蕴无尽太阴死煞,可污秽万物,冻裂神魂。 “冥王临世,太阴永黯!” 太阴神子嘶吼,全力催动骷髏头骨。 剎那间,以他为中心,无尽的黑暗蔓延开来,配合九幽冥竹的尸煞、王者魔钟的噬光之力,仿佛要將这片海域化为太阴死域。 金乌杀阵烈焰滔天,太阴死域黑暗吞噬。 一光一暗,两种极端的力量,朝著周阳明席捲而去。 这是金乌族与太阴神教被逼到绝境后的疯狂反扑,剩余的修士无不变色,疯狂倒退。 这等威势,圣王级人物都无法抵挡。 面对这焚天煮海的恐怖合击,周阳明连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 他只是轻轻一步踏出。 “嗡!” 整片北海,不,是整个紫微古星的天地大道,似乎都隨著他这一步,轻轻一颤。 八桿威能浩瀚、足以焚炼星辰的大圣阵旗,寸寸碎裂。 九棵尸煞冲天的冥竹,瞬间枯萎、焦黑,化为飞灰。 魔钟哀鸣,灵性尽失,坠入下方漆黑海水。 骷髏头骨炸开,化作了一捧黑色的粉尘,被海风一吹,再无踪跡。 “噗!” “噗!” 布阵的几位金乌老妖王,连同陆鸦等十位太子、太阴神子,全部炸开,神魂皆灭。 周阳明立於虚空,声音如同古之大帝的法旨,传遍北海,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心魂深处, “金乌一族,欺天背德,谋夺圣皇遗泽,迫害皇者嫡血,罪无可赦。当代十太子,斩!” “太阴神教,鳩占鹊巢,忘恩负义,屠戮太阴人皇正统血脉,以邪魔外道冒充皇者道统,其罪滔天。全教上下,凡身负血债者,尽诛!” 法旨既出,言出即法。 太阴神教总部,所有修士齐齐燃烧,化为飞灰。 所有倖存者,无论是天妖姥姥、老人王,还是其他各族修士,全都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是何等的手段?何等的威势? 周阳明看向依旧有些呆愣的小男孩,和激动得难以自抑的老僕。 他蹲下身,目光温和下来,与方才那裁决生死的皇者判若两人,伸出手,揉了揉小男孩有些枯黄的头髮。 “孩子,別怕。”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从今以后,无人再可欺你。” 后者仰著小脸,眨了眨清澈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小声地、带著一丝哽咽喊道:“前辈……” 周阳明微微一笑,站起身,对姜伯道:“带他回太阳古教。稍后,我会前往。” “是!” 姜伯激动得语无伦次,哭成了泪人。 第39章 恆宇的秘密 紫微古星,如今太阳古教的传承几乎断绝。 “从今以后,你就叫叶瞳吧,是我的二弟子。” 周阳明面前,叶瞳脸上带著泪痕,可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如同两轮微缩的太阳,蕴含著某种先天神性。 这个世界,叶凡既然未出现,周阳明便主动將这孩子收归门下,索性还叫叶瞳。 身为太阳圣皇的后人,叶瞳先天脑海便烙印著无缺的太阳真经,这本该是天大的造化,却因出身微末、无人庇护,反成了灾祸之源。 周阳明伸手,指尖点在叶瞳眉心。 一段古朴经文,顺指尖涌入叶瞳识海。 那是周阳明所创的古经,融合了他对体质从轮海至仙台修行的诸多感悟,最適合打基础。 紧接著,璀璨如熔金般的一滴精血从周阳明指尖渗出,被他度去杀气,散发纯粹的太阳圣力,没入叶瞳眉心。 “啊。” 叶瞳发出短促的痛呼,浑身剧颤。 那滴精血在体內奔流,冲刷著每一寸经脉、每一块骨骼,他的皮肤下透出金光,整个人如同琉璃,渐渐透明,能看见体內那轮正在成型的金色苦海。 而后,一截枝椏出现在周阳明手中。 它通体金黄,叶如剑,纹路似道痕,散发著浓郁的太阳圣力,正是扶桑古树的一截枝椏。 “去。” 枝椏化作流光,径直没入叶瞳初开的苦海。 “轰!” 苦海沸腾,金色浪涛冲天而起,扶桑神树的虚影在其中扎根、生长,与那滴太阳精血共鸣。 叶瞳的气息节节攀升,从凡人一跃跨入命泉境界,且根基扎实无比,没有半点虚浮。 洗礼,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 当最后一丝金光內敛,叶瞳缓缓睁眼。 他还是那个瘦小的身形,但气质已截然不同。 肌肤莹润如玉,眼眸中的太阳更加凝实,周身有淡淡金辉流淌,宛若太阳神子。 他看向周阳明,忽然跪倒在地。 “弟子叶瞳,拜见师尊。” 叶瞳虽小,却很懂事。 声音稚嫩,却坚定。 周阳明將他扶起,轻声道:“你还有一位大师兄,日后自会相见。” 叶瞳仰起脸,瓷娃娃般的脸上满是好奇:“师尊,大师兄他在哪里?怎么不在您身边?” “很快你就会见到他。”周阳明没有多说。 太阳古教倖存者已聚集过来,仅有七人,且多是老弱妇孺。 人群中,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女孩格外显眼,那是叶瞳的幼姐。 她伤势极重,胸口一道爪痕几乎见骨,残留著金乌族的火毒。 周阳明弹指,一缕清气没入女孩体內,將火毒消融。 “走吧。” “这颗古星上,还剩下的那些曾向你、向圣皇一脉出手的势力……留给你未来处理。” “待你道成之日,自己回来,亲手了结。” 他大袖一挥,將所有人捲入袖中乾坤,准备撕裂虚空。 临行前,周阳明脚步微顿,似是忽然记起什么。 他朝身侧虚空,隨意一摄。 两道身影一个趔趄,出现在他面前。 一人白衣胜雪,相貌俊朗,手持摺扇,颇有翩翩公子之风;另一人则黑衣黑髮,眉眼间带著几分邪气,腰间掛著一个不起眼的炉子。 正是人慾道的传人,燕一夕与厉天。 二人神色惊愕,气息未定,待看清眼前之人,瞳孔骤缩,齐齐躬身。 他们已然认出,这位正是汤谷之上,弹指镇杀金乌族,帝威如渊的神秘存在。 “晚辈燕一夕。” “小子厉天。” “拜见大帝。” 周阳明目光落在厉天腰间的小炉上,问道:“神女炉?” 厉天脸色一变,下意识捂住。 燕一夕连忙上前一步,苦笑道:“大帝明鑑,此物確实是我人慾道镇教之宝,但……早已封存不用。” “为何?”周阳明明知故问。 燕一夕嘆息:“神女炉……昔年一网收尽天下美女,人王殿神女、广寒闕仙子、妖族天女……无一倖免。对那个时代的女子而言,那是一段黑暗古史。正因如此,我人慾道才会遭天下共伐,几乎灭门。倖存之人,也不敢再动用此炉。” 周阳明又问道:“听闻,那炉子是恆宇大帝为你们祖师祭炼的?” 厉天与燕一夕对视,神色古怪,不明白周阳明为何知道这等秘辛。 燕一夕斟酌道:“祖师手札確有记载,恆宇大帝成道后,为他炼製此炉。” 周阳明若有所思,从怀中取出一幅画卷。 那是当初姜家送来的东西,他一直带在身边。 画卷展开,一株扶桑神树矗立於紫微帝星之巔,金光璀璨,枝叶如剑。 树旁,一名身姿绝伦的女子正欲起舞,青丝如瀑,红唇娇艷,容顏倾世。 燕一夕和厉天看到画卷,同时瞪大眼睛。 “这……” 厉天喉结滚动,忽然从储物法器中,“哗啦啦”倒出一堆画卷,足有数十幅,材质、笔触与周阳明手中那幅如出一辙。 周阳明:? 好傢伙。 他隨手展开几幅,每一幅画上都是不同的女子,或清冷如月,或热烈如火,或端庄圣洁,或妖嬈嫵媚。 相同的是,她们都美丽得惊心动魄,且画作背景都与紫微古星有关,有的站在北海之畔,有的立於山巔,有的漫步於星空之下。 画上,没有感受到深沉的道韵,显然大概率是恆宇大帝成道前的作品。 周阳明將这些画卷全部收下,想试试看能不能当做媒介。 他看向燕一夕和厉天:“这些画,从何而来?” “祖师遗留。”燕一夕低声道,“据说,祖师在年轻时,也经常喜欢作画。” 周阳明收起画卷,不再多问。 恆宇:大帝都有自己的黑歷史,问太多就不礼貌了。 他抬手一招,金乌族祖殿內,一件圣器立马出现在这里。 “拿著,算是弥补。” 两人却齐齐摇头。 厉天咬牙道:“大帝,我等不要圣器。只求……只求大帝带我们离开紫微,去北斗!” 燕一夕苦笑:“祖师遗志尚未完成,我等想去北斗,重振人慾道道统。” 周阳明盯著他们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重振道统? 分明是因为在紫微古星,人慾道名声已臭不可闻,呆不下去了。 “罢了。”周阳明拂袖,“跟上。” 虚空裂开一道通道,他迈步而入。 燕一夕与厉天大喜,连忙紧隨其后。 …… 北斗,东荒。 周阳明將太阳古教倖存者安置在紫府圣地內一处灵气充裕的山谷,布下大阵守护。 但是,他也有自己不太擅长的事——带孩子。 叶瞳很乖巧,但此刻毕竟是个孩子。 修炼之余,总会眨著那双太阳般的眼睛问些天真问题。 “师尊,为什么北斗的天空是蓝色的?” “师尊,你说宇宙间真的有仙人吗,他们会不会都是白鬍子老爷爷啊?” “师尊,大师兄什么时候来呀?” 周阳明揉了揉眉心。 他一个大男人,战力可镇压至尊,但对带孩子实在头疼。 思索片刻,他撕裂虚空,来到摇光圣地。 姚曦正在圣女峰闭关,忽然感应到空间波动,刚睁眼便见周阳明站在殿中。 “前辈?”她起身行礼,心中疑惑。 周阳明开门见山:“帮我带个孩子。” 姚曦:“……啊?” 片刻后,叶瞳被送到摇光圣地。 他仰头看著眼前这位仙子般的姐姐,忽然福至心灵,脱口而出: “漂亮姐姐,你是师娘不?” 第40章 先天打工圣体 “三年后,我来接他。” 周阳明话音落下,衣袍微动,人已化作虚影远去。 功法传承已毕,叶瞳的根基也被他夯实、洗礼。 至於照料孩童,周阳明稍一想便觉有些麻烦,索性洒脱离去,当甩手掌柜,將一切暂拋身后。 姚曦望著他消失的方向,一时有些怔然。 片刻后,她才缓缓蹲下身,与叶瞳平视,指尖理了理他微乱的额发:“这些话,是谁教你说的?” 叶瞳眨了眨清澈的眼睛,小脸满是认真:“师尊收藏著好多捲起来的画,每幅都是好看的姐姐。我悄悄看过几眼,觉得……有好几个都像你。” 倘若周阳明尚在此地,听见这番话,怕是要摇头苦笑。 那些画卷,都是恆宇大帝年轻时所作,分明是他搜集而来,用作万古道书沟通古皇大帝的媒介。 这不是让自己替恆宇大帝背黑锅了吗? 我是恆宇那种人吗? 这孩子…… 姚曦唇边的笑意顿了顿,心下不由泛起疑虑。 原来周阳明这等强者,还有这般閒情? 她摇了摇头,伸手牵起叶瞳的小手:“走吧,我带你去住处安顿。” “姐姐,”叶瞳跟著她走了几步,又仰起脸来,眼神亮晶晶的,“你究竟是不是师娘呀?” 姚曦脚步未停,目视前方,应道:“修行之人,当专注大道。这些閒话,莫要再提。” …… 安顿好叶瞳后,周阳明先后去了东荒姜家、太玄门,又一步踏出前往中州。 四个人,被他请到了紫府。 姜太虚一袭白衣,神色平静。 华云飞一袭蓝衣,怀抱古琴,如今修为突飞猛进,已是仙台秘境修士,温润如玉的脸上带著淡淡疑惑。 紫霞仙子紫衣飘舞,清冷如月,还是那副冷冷的模样。 最懵的是向宇飞。 这位与北帝王腾齐名的中皇,本来正在中州一片神湖畔静坐,缅怀逝去的红顏,忽然就被一只大手从虚空中抓了出来。 再睁眼,已到东荒。 他身著粗布麻衣,黑髮披散,面容英武却带著沧桑,此刻眉头紧锁,盯著看不透的周阳明。 “阁下何人?为何拘我至此?” 周阳明缓缓道:“请诸位来,是送一场造化,也是请诸位相助。” 他弹指,四道流光没入四人眉心。 组字秘,灵宝天尊的至高阵法传承。 “此秘关乎阵法终极奥义,望诸位勤加修习。未来,我需诸位主持一座剑阵的一角,协助於我。” 周阳明不可能在短时间內,达到昔年灵宝天尊的阵法造诣,诛仙剑阵四角若是有人坐镇,也可增添几分威力。 姜太虚率先领悟,眼中闪过惊色:“这是……九秘之一?” 紫霞仙子闭目感应,周身浮现大道涟漪。 她是先天道胎,对阵纹有天生的亲和力,领悟速度最快。 向宇飞沉默片刻,忽然道:“我为何要帮你?” 周阳明很直接:“此事,你没有拒绝的余地。” 中皇怔在原地。 是了,眼前这人手段深不可测,单是立在面前,气息便如渊似岳。 自己,绝非对手。 “人死,並非不能復生。”周阳明的声音再度响起,“你心中所念之人,尚有復生之机。” 向宇飞抬首,瞳孔紧缩。 “仙道尽头,一切皆有可能。与其沉溺过去,不如向前看。”周阳明声音平静。 “修为臻至一定境界后,万般存在,不过心念一动便可映照,诸天道痕,不过抬眼一瞥便能浮现。” 向宇飞手指收紧,骨节绷得青白。 他心底最深处的执念,从来都只有那一人,那道早已逝去、却始终未曾淡去的女子身影。 事实上,周阳明之所以选中向宇飞,传他组字秘,正是看中了他重情重义的性情与潜能。 原著中,千百年后,这位中皇也踏破心中桎梏,另类成道,屹立於眾生之上。 “我明白了。”向宇飞道。 …… 几人离去后,周阳明单独將紫霞仙子留了下来。 他选了一处山谷,取出那枚麒麟不死神药的种子。 神药种子,形似幼麟,又如蜷缩的婴孩,隱有霞光流转。 “先天道胎,是近道之体。”周阳明转向静立一旁的紫霞仙子,“你催动体质本源,接引大道,滋养此神药,看能否加速其復甦生长。” 紫霞仙子目光落在麒麟种子上,看不出什么特別,清丽出尘的脸上,掠过一丝无奈。 前辈,是想让自己当园丁么? “前辈,这颗种子……” “是不死神药。”周阳明道。 紫霞仙子眸光微凝,唇瓣轻轻启合,有些惊讶。 不死神药,乃是古之大帝都要苦苦寻觅的仙珍,前辈竟如此隨意地取出,仿佛只是寻常灵植一般。 “算不得什么珍贵的东西。”周阳明凡尔赛了一次,“滋养神药种子,於你亦有裨益。近距离感悟不死神药內蕴的生命道则,对你体悟天地、精进修为,大有好处。” 紫霞仙子不再多言,闔目凝神,周身泛起朦朧清辉。 先天道胎与天地大道自然共鸣,虚空中有涟漪盪开,道则垂落,仙腾凝气,化作晶莹光雨,轻柔洒在两株神药之上。 麒麟种子轻轻一颤,表面鳞纹似在呼吸。 有效。 周阳明目光专注,仔细观察著每一丝变化。 他心念微动,又將那截人形不死药的根茎,置於紫霞仙子道韵笼罩之中。 神话时代,亦曾出现过先天道胎这种体质。 这种体质,並不是先天近道那么简单,有很多秘密,需要去挖掘。 那时,有古天尊推测,此方天地的规则,无形中限制了这种体质的终极潜能,若生在仙古、乱古那样的完整大世,先天道胎或可走得更远。 …… 时光,静静流淌。 在周阳明的“忽悠”下,紫霞仙子整整滋养了三个月麒麟不死神药种子。 先天道胎,变成先天打工圣体了。 这一日,叶瞳突然从摇光圣地跑回,欲寻师尊请教修行疑难。 他踏入山谷,便见紫霞仙子端坐如仙,周身道则繚绕,光雨纷披,將她和两株神药笼罩在一片朦朧道韵之中。 小男孩眨了眨乌亮的眼睛,看著这幅景象,忽然脆生生开口: “二师娘。” 紫霞仙子周身流转的道韵微微一滯,险些紊乱。 她睁开明眸,眼中带著几分薄嗔与无奈,看向叶瞳:“小朋友,莫要胡言。” 话音未落,一只温暖而沉稳的手,忽然轻轻握住了她的左手。 紫霞仙子身躯一僵,侧首望去。 周阳明不知何时从盘坐中甦醒,已静立身侧,神色自若地握著她的手,仿佛再自然不过。 “前辈……”她耳尖浮现淡红。 “勿动。”周阳明道,“你的体质与不死药深度共鸣时,会衍化出一种独特的生命韵律。我需要感受这份道韵,或可助我补全经文某些关隘。” 他说得坦然从容,儼然一心向道,別无他念。 紫霞仙子唇瓣轻抿,终究未將手抽回。 两人掌心相贴处,温润的触感,与那奇异的大道韵律一同传来。 ……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叶瞳歪著头,看了看两人相握的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竟也不再多问,乖乖跑到不远处的一块青石上,自个儿修炼起来,似乎忘记自己回来的目的。 只要是漂亮的姐姐,都要主动去帮师尊爭取,嗯! 这是歷天前辈前段时间,悄悄告诉他的话,叶瞳觉得很有道理。 实际上,周阳明確实遇到了瓶颈。 “万法不侵”领域虽已初步完善,但他需要更多的实战印证与大道碰撞,以此来锤炼己身,推演前路,將所创的两部帝经真正融会贯通。 此刻,感受道韵是假,借紫霞仙子作为特殊桥樑,尝试去沟通道书才是真。 永恆悬浮的金色道书缓缓展开,绽放无量光辉。 熟悉的混沌空间再度浮现,万道显化,法则如链,交织成一片恢弘而原始的景象。 空间中央,无尽道纹匯聚,一道虚影由淡转浓,逐渐凝实。 那是一位女子,身著素白长裙,身姿修长婀娜,容顏绝世,眉宇间却凝著化不开的悲悯。 头顶,悬浮一座仙泪绿金铸成的宝塔,西皇塔。 塔身垂落亿万缕绿色霞光,每一缕皆厚重如山,似可压塌万古山河。 无始他妈……西皇母! 第41章 道书疑团 西皇母,人族古史中屈指可数的女帝,无始大帝的生母。 她身具先天道胎,大约於二十几万年前证道,君临寰宇。 世间关於她的传说,存留不多,只知她曾只身打入地府,一掌击碎其亘古长存的匾额。 她开创的《西皇经》,被誉为道宫秘境最强帝经,她的极道帝兵西皇塔,以仙泪绿金祭炼而成,永镇瑶池圣地。 昔年,周阳明於古瑶池旧地深处,曾得见其葬躯。 她的道侣,是曾横推一个时代、气血可撼苍穹的那尊大成圣体,亦是她帝路爭锋时,最坚定的护道人之一。 道书空间內,混沌未明。 周阳明立於虚空,金色血气自然外放。 他的对面,那道素白身影越来越凝实。 西皇塔悬浮在她头顶,垂落亿万缕翠色霞光,塔身有泪痕般的纹路,在缓缓流动,像是跨越万古的眼泪。 周阳明所料不差。 借紫霞仙子这具先天道胎为引,確能触及西皇母遗留在天地间的大道烙印。 据他推测,西皇母的战力,在古往今来的大帝与古皇中,当属中流。 换言之,她拥有標准的、无缺大帝层次的实力,虽不及虚空大帝、雪月清那般强势的帝者,但比起后世如金乌大帝之流,则要强上不少。 虚影显化的剎那,周阳明便切身感受到了,何谓大成的“先天道胎”。 素白身影上,大道无时无刻不在垂落、縈绕。 道树、建木、仙藤、兰草、天葵……种种奇花异木的虚影在她周身自然显化,摇曳生姿,那並非真实植物,而是大道法则凝聚成的形態,是天地道韵最直观的体现。 对於寻常修士而言,求一瞬悟道尚且千难万难,可望而不可即。 但对先天道胎来说,被大道眷顾、与道亲近,却是与生俱来的常態。 修行悟道,於他们而言几近本能,如同呼吸饮水般自然。 同阶对决时,这种特质更显恐怖,举手投足间皆有大道相隨,天然便能压制对手的道与法。 此刻,周阳明便恍如直面大道源头。 他感到自身神力运转凝滯,诸般道则也变得晦涩,被一股无形道韵所压制。 “嗡。” 周阳明金光大盛,万法不侵领域铺展,宛若一轮不灭的金色神环,將那无孔不入的大道压制之力抵住,隔绝在外。 “道友,你……是谁?” 一道清冷中略带恍惚的女声响起,在这片唯有道则流转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周阳明心神一紧。 道书空间之內,除己之外,竟有他人能说话? 他目光如电,凝神细察。 这一看,才察觉西皇母的虚影,正发生著超乎理解的诡异变化。 原本有些朦朧、仅由大道纹路勾勒出的轮廓,正变得凝实、清晰。 苍白的虚影,逐渐染上色彩,肌肤的温润,眼眸的光泽,髮丝的纹理……属於“人”的生动细节,正被一笔笔描绘出来。 仿佛有一双手,正隔著二十万年的光阴,將一尊鲜活的西皇母,重新塑造於此。 方才那声音,分明就是这逐渐活过来的虚影所发。 这怎么可能?! 周阳明心中掀起波澜。 自他得到道书,与之相伴漫长岁月以来,所沟通、显化出的,无一不是古皇大帝们遗留於天地间的道行烙印。 绝不该,也从未有过自主的意识! 可眼前这西皇母的虚影,开口了,更是发出疑问。 这完全顛覆了他对道书的固有认知。 “你……是昔年的西皇?”周阳明压下心头的震动,沉声问道。 西皇母虚影微微偏头,环顾四周,那双眸子看向周阳明。 “是本座。”她开口,“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周阳明沉默。 道书的秘密,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参透。 这件器物,展现出的特性越来越超乎理解。 西皇母也没有等待他的回答,她抬起左手,五指纤细如玉,轻轻拂过身前的虚空。 简单的动作,却引动了恐怖的变化。 无数大道纹路自虚无中浮现,交织成一片纹路,有的如古木年轮,有的似江河奔流,有的仿星轨运行。 “我记得,我已经死了。”西皇母忽然说道,声音很轻。 她低头,看向自己能镇压一个时代的手,道:“我的肉身,似乎应该葬在瑶池之下……” “我不知晓,如何去解释自身的状態。但是潜意识告诉我,你我之间必有一战。只有你杀死我,或者我杀死你,才能结束这种痛苦浑噩的状態。” 周阳明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杂念。 无论眼前这道虚影因何拥有了意识,无论道书发生了什么异变,此刻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战! 他的道需要磨礪,需要与不同时代的至强者碰撞,才能將两本自创经文的壁垒彻底打破,合二为一,熔铸出独属於他的无敌路。 “请。” 周阳明只吐出一个字,周身金色血气爆发。 太阳圣体完全復甦,九日横空。 西皇母点了点头,没有任何预兆地出手了。 她抬起右手,向下一按。 “轰。” 无数条秩序神链从虚空中钻出,神链横空,封锁上下四方,形成一座天然的牢笼,要將周阳明彻底锁死在中央。 “万法不侵。” 周阳明周身绽放无量金光,领域之內,万道退避,诸法不存。 一条条粗大神链在触碰到金色领域的瞬间,化作道则光雨,消散在虚空中。 周阳明在领域中前行,步伐稳定。 每踏出一步,脚下的虚空便烙印下燃烧的黄金脚印,那些脚印长久不散,內蕴太阳真火,將周围涌来的道则焚烧殆尽。 “后辈,你的道很特別。”西皇母忽然开口,“我的道则,竟然不能將你压制。” 话音未落,她双手结印。 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从她身上升腾而起。 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在她周身显化,彼此交织、旋转,生生不息,周而復始。 《西皇经》被称为道宫秘境第一帝经,是有原因的。 此刻,西皇母向周阳明展现了这部经文的可怕之处。 五尊神祇从她体內走出,每一尊都与她容貌无二,只是气质迥异。攻伐开始了。 金之神祇率先出手,天刀横斩,刀光化作万丈金虹,切开空间,直劈周阳明头颅。 这一刀纯粹到极致,只有杀伐,只有毁灭。 周阳明眼神一凝,手中黄金长枪显化,枪身缠绕太阳真火,一枪刺出。 “鐺!” 刀枪相撞,爆发出颤音。 水之神祇適时而动,汪洋倒卷,化作九条水龙从四面八方而来,要將周阳明吞噬。 这不是普通的水,这是先天葵水之精,一滴便可压塌山脉。 周阳明长啸,太阳圣体本源全力爆发,炽热到极致的金色火焰化作一片火海,迎向水龙。 “嗤嗤嗤。” 水火相剋,水龙在火焰中挣扎、蒸发,但汪洋源源不断,新的水龙不断生成。 火之神祇,此刻动了。 它张口一吐,七彩火焰如天河倒掛,倾泻而下。 这是直接针对元神、针对七情六慾的火焰,堪比佛门的业火,周阳明只觉心头杂念丛生,喜怒哀乐惧爱恶欲,七种情绪被点燃,要將他元神烧成灰烬。 “镇!” 周阳明低喝,眉心绽放金色光芒,一尊与他容貌相同的小人盘坐其中。 那是他的元神,此刻运转临字秘,通体如黄金铸成,宝相庄严。 金色元神张口一吸,竟將那七彩火焰全部吞入腹中。 第42章 阴阳劫雷 木之神祇与土之神祇,虽未直接参与攻伐,却为其他三神祇提供了恐怖支撑。 木之神祇扬手间挥洒出漫天青色光雨,不断滋养、修復著其余神祇受损的道躯;土之神祇则巍然不动,撑起厚重天幕,將外来攻伐之力削弱、隔绝。 五神祇气机相连,攻守互济,五行轮转间,自成一方生生不息的圆满道域。 周阳明黄金长枪舞动如龙,每一击都崩碎大片虚空。 但五神祇此消彼长,击溃一尊,另外几尊立刻补上,被击溃的神祇在木之生机的滋养下,很快便重组归来。 “原来如此……”周阳明在战斗中逐渐明悟,“五行循环,相生相剋,这是將道宫秘境修炼到了极致,五臟对应五神,五神演化五行,五行构筑世界雏形。” 他想到了自己用出九秘合一时的那种状態。 九种至高秘术合一,爆发出的力量触及仙道领域,但对身体负担太大。 而西皇母这种五行循环、生生不息的体系,虽然单点爆发远不如九秘合一,却胜在持久,胜在稳定,几乎没有破绽。 “需要打破这个循环。” 周阳明眼中金光爆射,他开始有意识地观察五神祇之间的能量流转轨跡。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五行相生的脉络在战斗中逐渐清晰。 就是此刻! 周阳明突然放弃所有防御,將全部力量灌注於黄金长枪。 长枪化作一道金色闪电,无视水龙的缠绕,无视七彩火焰的灼烧,笔直刺向木之神祇。 “噗!” 木之神祇被一枪贯穿,青色身躯瞬间布满裂痕。 但周阳明没有停止,枪身震动,太阳真火全面爆发,將木之神祇彻底焚成青烟。 五行循环,木位空缺。 金之神祇、水之神祇、火之神祇的动作同时出现了凝滯,生生不息、源源不绝的態势被打断。 周阳明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双手结印,口中吐出九个古老音节。 每一个音节,都引动大道共鸣,虚空震颤。 “临、兵、斗、者、皆、数、组、前、行!” 再一次,九秘合一! 九段经文,挣脱血肉束缚,破体而出。 融合的剎那,所有神光、道则,都被强行吸纳回那一点混沌核心,凝聚成大道符文。 无量光,无量劫,无量法。 大道符文在这洪流中沉浮明灭,横扫而过。 摧枯拉朽,已不足以形容。 一切阻拦在前的,无论是西皇道则、神祇,还是这片由道书构筑的空间,都在触碰到大道符文的瞬间,彻底湮灭。 仿佛创世之初,又似终末之后。 五神祇,全灭。 西皇母虚影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反观周阳明,这一次施展九秘合一,相比上一次要圆润、顺畅太多,一气呵成,仅是气息有些许波动。 “后辈,你真的很强。”西皇母擦去嘴角血跡,“我能感知到,你並不是一尊无缺大帝,你的道,仍然存在隔阂,有些许不圆满。” 话音刚落,西皇塔已然镇下。 周阳明周身一沉,如负整片星空。 那是西皇塔的镇封之力,避无可避。 他身形疾动,行字秘施展,速度突破极限,残影层层叠叠,滯留在原处,真身却穿行於时光的光影间,一瞬在过去,一剎在未来。 与逍遥天尊烙印血战之后,他对这门秘法的领悟已经截然不同。 西皇塔扑空,周阳明出现在西皇母身后,一掌按出。 掌心,有时光碎片纷扬,那是化道之光,融入了时间法则,被击中者將歷经时光冲刷,直接化道,归为虚无。 西皇母侧身疾避,掌风仍擦过左肩。 “嗤。” 素白衣袖无声消融,其下肌肤迅速老化、枯皱、化为飞灰。 西皇母眸光骤厉,右手並指如剑,反点周阳明眉心。 周阳明仰首,指风擦额而过,留下一道鲜明血痕。 两人瞬间分开,隔著千里虚空对视。 “上苍劫光,上苍之手!” 西皇母眉心月印骤亮,一股令周阳明血脉悸动的气息瀰漫。 冰冷、古老,与他的太阳圣体本源同源而异质。 太阴之力。 周阳明瞳孔微缩,西皇母竟兼修了太阴古经? 无穷雷霆自虚无中炸裂而生,那是天道意志的具现,是法则降下的劫罚,雷海汹涌,淹没亿万里,每一道雷光都粗如山岳,色泽驳杂,裹挟著毁灭道韵。 劫光中,至阴至寒的银辉交织迸发,与炽烈暴虐的雷霆竟完美相融,灰濛濛铺就一片。 雷霆与太阴之力共同交织而成的巨掌探出,巨大无边,撑满了视野。 上苍之手,代天行罚。 西皇母的虚影在燃烧,身躯迅速透明,施展此术,对她亦是沉重负担。 然而,周阳明直面雷霆巨手,竟彻底放开了所有防御。 他敛去万法不侵领域,散尽九日虚影,就这般毫无遮掩,立於漫天劫光之下,以血肉之躯直面。 “你疯了?”西皇母的声音穿透雷海,罕有地带上了一丝波动。 周阳明没有回答。 他闭上双眼,將全部感知投入到雷霆之中。 雷霆是什么? 是毁灭,是天威,是天道对逆天者的惩罚。 但雷霆也是新生,是造化,是天地间至阳至刚的力量。 太阳圣体,至阳至刚,与雷霆本质同源。 寂灭天经所演化的雷霆,其真意独尊毁灭与摧折。 它不蕴造化,不藏生机,唯余最纯粹的终末之力,只为了碾碎道基,焚尽神魂,將万物归於虚无寂灭。 西皇母所引动的雷霆,则略有区別。 周阳明要感悟这股力量,要理解西皇母通过先天道胎本源引动的雷霆真意,將其视作悟道契机。 “轰!” 第一道雷霆劈在周阳明身上,他的躯体焦黑开裂,金色血液蒸发,露出森森白骨,而后被太阴之力冻结,化为冰屑炸开。 下一刻,太阳圣力爆发,者字秘运转,焦黑的死皮脱落,新生的肌体在雷光中重生,更加璀璨,更加坚韧。 第二道,第三道……亿万道雷霆將他淹没。 周阳明在雷海中沉浮,每一次被劈碎,每一次重生,他在用最残酷的方式,感悟雷霆中蕴含的大道真意,感悟那份代天行罚的意志。 而那只上苍之手,终於完全落下。 手掌覆盖了一切,要將周阳明彻底抹去,要將他镇压在诸天星辰之下。 此刻,周阳明睁开了眼睛。 他的双瞳变成了纯粹的雷霆,左眼有金色雷光跳跃,那是太阳真火化雷,右眼有银色电芒流转,那是寂灭劫光融合了西皇母的道罚之雷,携有诡异的太阴之力。 阴阳化雷,此乃他对雷霆大道斩出的全新路径。 “天道视万物为芻狗,是为无情。然大道五十,天衍四九,终留一线生机。” 他抬起右臂,五指舒张,阴阳劫雷在掌心凝聚,迎著覆压苍穹的巨掌,向上一托。 没有煊赫神威,不见华丽异象,仅是这朴实无华的一托。 掌心之中,至阳的太阳圣力竟逆向轮转,演化出至阴至柔的太阴神力。 阴阳二气,在寂灭雷劫的毁灭真意与西皇母道罚之雷的双重淬炼下,碰撞、交织、湮灭,熔铸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形態。 雷霆? 不,这已不再是雷霆。这是一种更接近“劫”之本质的东西,是万物终末与太初开端扭曲交缠的產物。 周围空间,大片大片地化为微粒与线条,底层规则被溶解又重组。 镇压而下的上苍之手,凝固住了。 阴阳轮转的湮灭之力,自破口处疯狂蔓延。 巨手溃散,崩溃为道则光雨,纷纷扬扬,洒落虚空。 周阳明站在光雨中,肌体上雷霆纹路浮现,那是大道烙印,是雷霆真意融入肉身的证明。 “后生可畏。” 西皇母的气息收敛,漫天劫光隨之凝滯,被周阳明超越常理的道悟所撼动。 沉默片刻,她问道: “我的孩子……无始,他可还好?” 周阳明亦收手,整肃神情,道: “他很好。君临寰宇,横推一切敌,是古来最为强势的大帝之一,开创了无人能及的传奇。” “他几乎,就要成仙了。” 西皇母静静地听著。 虚影之上,那亘古不变的漠然神情,如春冰消融。 她笑了,眉眼弯起,笑容里蕴著一位母亲独有的、化不开的温柔,更有牵掛。 “如此……便好。” 第43章 五行孕神法 “如此,便好。” 问出那句话后,西皇母像是放下了最后的牵掛。 她的躯体,骤然变得透明,旋即燃烧起来。 大道之光在沸腾,那是先天道胎与天地万道最后、最彻底的共鸣与献祭。 她要拼命了。 仙泪绿金铸就的西皇塔,竟然开始融化、流动,如同碧波,又如泪水,层层叠叠,环绕著西皇母逐渐虚幻的身影,开始与之合一。 塔即人,人即塔。 这一刻,她不再是瑶池的创始者,亦非无始的生母,她是道,是法,是即將绽放到极致、然后寂灭的皇道绝唱。 她抬手,五指轻拂。 “轰隆!” 虚空炸开,无边无际的瑶池虚影具现,碧波万顷,淹没了这片空间。 这不是真正的水,而是太阴圣力与大道本源的融合,至阴至柔,能承载万物,更能消磨万法。 领域压制,化战地为瑶池。 周阳明落入无边汪洋,撑开一轮大日,与这浩瀚的太阴碧波接触,阴阳互激,蒸腾起混沌雾气。 更可怕的是,那碧波中蕴含著强大的同化之力,逆向侵蚀他的道基。 “月满仙楼照大千。” 西皇母眸光微转,望向虚空深处,似在凝视那亘古长存的太阴星。 天,黑了。 极致纯粹的太阴之力,取代了其他一切光华,成为这方天地的唯一。 夜幕垂落,万籟俱寂。 一座朦朧的仙楼虚影,自瑶池碧波之上凝结,檐角飞翘,凝练了太阴清辉,幽幽冷冷,映照诸天。 亿万道银色丝练,自仙楼垂落,神力奔流、道则运转、生命波动,都在极致的太阴光辉下,几近停滯。 大帝手段,至此方见真意。 信手拈来,便是天地至理,化为己用,道法自然,杀机亦自然。 月满仙楼的光辉,与姬皓月“海上升明月”这等异象所演化的月华,是天渊之別,有亿万万倍鸿沟。 “阴阳劫雷,演化万形!” 周阳明低喝一声,双手划动,体表炸开的黑白电蛇匯聚、膨胀,竟於他身后,也演化出一片阴阳劫雷之海。 雷海,在流动 阴阳二气缠绕的神鱼,摆尾间搅动雷海,口吐黑白闪电。 翼展遮天的鯤鹏,由无尽劫雷组成,振翅掀起雷暴。 有背负玄奥道纹的霸下,昂首嘶鸣,吞江吐雨。 水麒麟、无支祁、计蒙、天吴……各种神兽虚影迸现,这些雷霆生灵,主动迎向倾泻而下的太阴月华。 这是一场道法层面的拉锯。 月华依旧源源不绝,森冷无边,雷海奔腾不休,生生不息。 两者在虚空中形成僵持,仿佛重演阴阳分化、清浊对撞的古老图景。 西皇母的虚影,在月华与碧波的中央,越发朦朧,燃烧的气息却愈发炽盛。 她看著周阳明在太阴领域中挣扎、对抗,眼神无波,终於,轻轻一嘆。 “最后的手段,定生死。” “仙泪葬曲!” 嘆息声落,天地同悲。 虚空之中,毫无徵兆地,下起了光雨。 雨滴晶莹,折射著月华与碧波,悽美绝伦,宛如仙人垂泪。 每一滴仙泪,都重若太古星辰,仿佛从命运长河、从情感源头滴落,“天人五衰”的暮气、道则崩解的意境,笼罩向周阳明。 这是西皇母以燃烧道果为引,融合了毕生最深刻情感与最高皇道法则的送葬之曲! 周阳明展开万法不侵领域,金光明灭。 这是大帝的终末一击,悲愴的意境依旧穿透领域,影响他的心神。 恍惚间,他看到一幅幅破碎画面,瑶池初创时的篳路蓝缕,圣体造地府暗算时的无力心碎,独自面对万古孤寂的苍凉…… 发自灵魂深处的悲伤,涌上心头。 体內的太阳圣血,似乎不再滚烫,生命看到了尽头,对道的感悟、对法的坚持,在这无尽悲意冲刷下,竟有鬆动的跡象。 “化道之力!”周阳明惊觉。 仙泪葬曲最可怕之处,在於引动对手自身化道的倾向,让对手心甘情愿地走向道解,融入天地,仿佛是一种慈悲的超度。 周身,开始有点点光羽飘散,那是道基不稳、將要化道的徵兆。 “不能沉沦!” 周阳明狂吼一声,將行字秘推动到极致,逆冲向上,纵身一跃,將自己短暂放逐入虚幻的时间长河支流。 在奔涌不息的时间洪流中,周阳明盘膝入定。 左侧躯干,太阳古经的九枚金色古字浮现,筋骨齐鸣,化作一条条秩序神链,缠绕周身,万劫不磨。 右侧躯干,则是他自创的体质古经,至刚至阳、涤盪万邪。 太阳圣体,全面復甦。 “阴阳轮转,劫雷为炉。” 体內,凝聚积蓄的太阳神雷与太阴灭雷被彻底引爆,反向缠绕己身, 炽白与幽黑,將他整个人包裹起来,形成一个明灭闪烁的黑白雷茧。 时间洪流之力,將大片的仙泪,强行放逐向未知的、紊乱的时空,大片大片地模糊、黯淡。 “嗤……”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的湮灭中,雷光耗尽,仙泪消融。 周阳明眼中神光爆射,如困龙升天,挣脱时间长河,一跃而出。 他身形踉蹌,气息剧烈起伏,但灼灼战意未尽,直视著前方那即將燃尽的皇道身影。 瑶池中央,西皇母的身影几乎完全透明,与仙泪绿金塔的流光融为一体。 她燃烧已至尾声,最后一嘆,那仙泪葬曲,耗尽了最后的力量。 她看著周阳明挣脱葬曲,眼中释然。 没有言语,没有不甘,唯有淡淡的笑意,隨即,身影与瑶池、月楼、碧波、光雨……一同化作漫天光点,徐徐消散。 【对决西皇母一世身,胜。】 文字在道书上浮现,宣告了这场论道的结局。 西皇母仅仅三式,却环环相扣,从领域压制、法则凝固到终极的化道送葬,几乎完美。 这是一位无缺大帝的化道之法。 若非周阳明掌握行字秘极速,能短暂跳脱当前时空,若非掌握多部古经……恐怕真会重创,甚至陨落在悽美绝伦的葬曲之中。 【感悟:五行孕神法。】 一段经文,在周阳明心间展开。 这可不是《西皇经》道宫篇,而是西皇母所创帝经中,关於道宫秘境重修的禁忌手段,对成道者都有借鑑参悟意义。 “五行孕神法,重修道宫五臟五大神祇,孕育无缺五行神力,循环不息,演化內宇宙五行初胚。”周阳明越是感悟,越是心惊。 但周阳明的心思,很快被另一行字吸引。 【古史碎片:2/30】 与战胜逍遥天尊后出现的字样一模一样,只是后面数字增加了。 “古史碎片……三十有二?”周阳明陷入沉思,“战胜或论道一位古皇天尊,便得一枚碎片。集齐三十枚,会发生什么?” 第44章 杀手神朝 周阳明盘坐虚空,膝上摊著那本金色道书。 书页並非纸张,亦非绢帛,触感温润如仙玉,却又带著某种血肉般的微暖。 他分明记得,昔年在崑崙仙山所得时,此书尚是漆黑古册,皮质粗糲,隱有蛮荒气息。 他当时只当是某部失落古籍,隨手收下,並未深究。 神话时代落幕,他身陷帝尊封印,沉眠万古,此书却不知为何发生蜕变,化为璀璨金色,更在关键时刻破开封印一角,將他唤醒。 这卷书,究竟是何物? 越来越看不懂了。 古皇、大帝的虚影竟渐生灵慧,还有所谓的古史碎片…… 须知,映照古史、截取岁月,令逝者重现一缕灵光,那是触及仙帝领域方能窥探的禁忌伟力。 …… 外界,紫霞仙子悄然退开半步。 此刻周阳明已鬆开手,她连忙將手抽回,袖中五指轻轻收拢,垂首不语,耳根却染上极淡的霞色。 叶瞳倒未察觉这般微妙气氛。他凑到周阳明身旁,仰著脸,问题一个接一个:“师尊,刚才那金书是什么宝贝?上面的字我怎么一个都不认得?而且,它好像在呼吸……” 周阳明揉了揉他的头,目光却越过叶瞳,落向遥远天际。 他忽然蹙眉。 叶瞳这小子,如何能独自跨越数域,从摇光圣地来到此处? 纵有传送古阵,若有凶险,也非他这般年岁能应付。 姚曦理应相伴左右才是。 “你姚曦姐姐呢?”周阳明问。 叶瞳眨眨眼:“我们用了跨域阵。阵法启动时,姚曦姐姐忽然推了我一把,说你先走,后面的话我没听清,我就被传过来了……然后,感觉到扶桑树的气息,我就找来了。” 扶桑神树,生於汤谷,其分枝与母株间確有玄妙感应。 叶瞳能循此找来,倒也不奇怪。 但姚曦那句你先走…… 周阳明双眸微闔,帝级神念铺开,瞬息覆盖整个北斗古星。 山河地貌、生灵气息、万般道则波动,皆映心间。 一念,洞察八荒。 找到了。 …… 东荒南域,距此三千万里外的一片荒古山脉上空,虚空隱有涟漪,杀机如针,藏於九幽。 姚曦在那里,气息紊乱,正在血战逃亡。 荒古山脉,陨圣崖。 相传,此地曾有圣贤陨落,煞气千年不散,平日里鸟兽绝跡。 此刻,却成了绝佳的狩猎场。 姚曦白衣染血,原本清丽绝伦的面容此刻苍白如纸。 她右手持龙纹黑金鼎仿品,左手捏著半块已龟裂的玉符,身形在虚空中连续闪烁,每一次现身,原处便有一道漆黑刀光斩过,撕裂空间。 她身后,数道影子如附骨之疽。 数不清的杀手,来自三个传承万古的恐怖神朝。 天庭、地狱、人世间。 它们非寻常宗门古派,而是黑暗面蜿蜒而来的杀手无上道统,专司杀伐,以血骨铸就威名。 其中,远古天庭最为特殊,曾一度高居九天,统御杀道,传承有九秘行字秘,辉煌鼎盛时號令所向,莫敢不从,连诸多古老圣地亦需俯首。 地狱扎根九幽至阴处,人世间隱於万象红尘中,二者也接受诸天代价,视寰宇英杰为猎物,神体喋血、王体陨落、古圣伏诛……累累战绩,连极道势力也不愿轻易沾染因果。 三大杀手神朝,竟联手围猎一人。 姚曦咳出一口鲜血,血珠在半空落下。 她咬牙催动体內神力,胸前一枚古佩发光,撑开淡金色光幕,挡下又一记无声袭来的魂刺。 “为何盯上我?”她声音清冷,带著不解与怒意,“我摇光圣地,与尔等素无仇怨。” 虚空寂静,唯有杀机回应。 这些杀手,显然是有备而来,谋划已久,出手时机太过刁钻。 她带叶瞳踏入跨域传送阵的瞬间,阵法符文刚刚亮起,三道攻击便自三个不同角度同时袭来。 那不是要杀她,而是要將她与叶瞳分离。 若非她身怀数件摇光底蕴重宝,此刻早已香消玉殞。 即便如此,她也已油尽灯枯。 连仙台一重天的杀手,都不止一位,且这些杀手配合默契,阵法、刺杀、正面强攻融为一体,不留活物。 “有人同时给我们三大势力,给出无法拒绝的代价。”终於,地狱杀手开口,声音乾涩如骨磨,“束手,赴死吧。” 姚曦瞳孔骤然。 她自问素来深居简出,常年於摇光圣地清修,偶有远行也多是奉师门之命,极少踏足纷爭之地。 而且,性情虽有些大胆,却向来谨守分寸,鲜少与人结下死仇。 更不曾与那三家杀手神朝有过半分瓜葛。 可眼前,天庭、地狱、人世间,三家彼此存在嫌隙与血仇的杀手祖庭,竟破天荒地联手了。 她不及细思,天庭已然出手。 血色刀光,如残月横斩而至。 天庭杀手演化杀生大术,脚踩诡异步伐,身影在虚实间交替闪烁,一刀落下。 姚曦只来得及將龙纹黑金鼎仿品挡在身前。 “鐺!” 金铁交鸣之音炸响,却沉闷如葬钟。 她喉头一甜,七窍同时渗出血线,原本莹润如玉的肌肤下浮现暗红纹路,被杀气侵蚀。 而真正的杀招,此刻才降临。 人世间杀手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滑至三丈之內,食指探出,缠绕著红尘业火。 这一指未至,姚曦灵台已浮现万千幻象:爱憎別离、求不得苦、眾生嗔怨……种种心劫如潮涌来,欲先焚其道心。 眉心,传来针扎般的刺痛,意识出现恍惚。 要结束了吗? 突然。 没有预兆,没有过程,方圆万里的空间,於此刻凝固。 数道足以斩杀圣地长老的绝世杀机,如同被封入琥珀的毒刺,悬停在离姚曦眉心、咽喉、心口仅差分毫的虚无之中。 紧接著,一道身影自虚无中踏出。 青衫简朴,却是这片凝固画卷里唯一鲜活的存在。 周阳明步履悠然,出现在姚曦身侧,袖袍轻拂,一股温润浩瀚的生命精气涌入体內,瞬间治癒一切。 姚曦怔住了,看著眼前的身影,神色激动,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直到此时,周阳明才缓缓转身。 只一眼。 “咔嚓。” 虚空中,九道完美隱匿的身影,此刻如遭太古神山镇压。 周身道则,与各自神朝气运紧密相连的保命符籙、替死傀儡、因果转嫁秘器,所有的一切,黯淡、龟裂、毁灭,最终化为凡尘灰烬。 无法抗衡,无法理解。 九道身影如同被抽去了骨骼,膝盖不受控制砸落。 “咚!” “咚!” “咚!” 並非血肉撞击地面,而是他们的膝盖砸在虚空之上。 帝威。 只是自然流露的一缕气息,便让仙台杀手如螻蚁见青天,魂魄欲散。 “青衫……帝者?!”天庭杀手艰涩开口,每个字都似在咳血。 第45章 银血皇族 九道黑影,跪伏在虚空之中。 杀手们从必杀的决绝,到错愕,再到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只用了剎那。 他们不是寻常修士,是自古老岁月传承至今,三大杀手神朝的佼佼者。 刺杀仙台秘境都不是的姚曦,本应是手到擒来,即便情报有误,目標身边真有一二护道者,他们也有秘法合击,足以斩灭寻常大能。 可谁能想到…… 来的不是护道者。 来的,是一尊帝者。 一袭青衫,镇压了此方天地一切法则。 近来震动北斗,身份成谜,於摇光、紫府都曾显圣、传法、讲道,被无数修士暗中敬畏揣测,称之为青衫帝者的存在。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怎么会为摇光圣女出手? 情报里分明评估过,摇光圣女虽地位尊崇,但平时身边並无护道人时刻跟隨。 猎杀她,风险可控。 谁能知道周阳明和她扯上关係了? 而且,委託方给出的代价……那是三滴真正令神朝古老殿堂都心颤的“古祖真血”。 杀手神朝,接单杀人,不问恩怨,只论代价。 代价足够,帝路雄主亦可谋。 可他们,没想真的去谋一位活著的大帝! “谁指使的?” “杀手……有杀手的规矩……” 然而,“规矩”二字余音未散。 虚空之中,一朵朵黑色的彼岸花,绽开了。 花形淒艷,带著彼岸的召唤与死寂的芬芳,死亡道则显化,它们开在杀手们的眉心,开在他们的道宫,开在他们仙台秘境的元神小人之上。 花开了。 花谢了。 九道黑袍身影,猛地一僵。 紧接著,他们躯体內,浮现出无数条细微透明的丝线,密密麻麻,仿佛提线木偶一般。 然后,断裂,湮灭。 从肉身,到骨骼,到血液,到最深处的元神烙印,寸寸瓦解,化作虚无。 在这等提前预设、近乎自毁的抹杀道法之下,皆是虚妄。 周阳明神色未变,並未阻止这一切。 他若想,所有的一切皆可逆转。 这些杀手在执行任务的那一刻起,神魂深处已被种下禁制。 一旦任务失败或濒临被擒搜魂,禁制便会发动,引动他们本源,使其瞬间自净,这是一种古老而恶毒的手法,確保线索断绝。 不过,对帝者而言,没有意义。 形神俱灭,並非痕跡的终点。 周阳明闭目。 数字秘,乃道教至高秘法之一,可推演天机,明辨万物,在他手中,以帝道修为为基催动,早已超越寻常推演范畴。 溯因果,照本源,追索一切有形无形之痕跡。 “嗡!” 空间荡漾, 三条细线,被他从虚无中擒了出来,缠绕在指尖。 一条泛著淡淡金色、一条漆黑、一条灰白,缠绕著九幽死气与红尘业力。 视野破碎,光影流转。 他看到了一片幽暗的星空,一座漂浮在陨石带深处的古老殿堂。 殿內,悬浮著数以万计的魂灯,灯火或明或暗,每一盏,都代表一位在役在册的杀手。 殿宇高处的神座上,坐著一道被阴影包裹的身影,晦涩古老,仿佛与整座殿堂融为一体。 他(她)的目光,投向下方的男子。 男子笼罩在层层神环之中,看不清真容,但周阳明一眼便捕捉到了那独特的气息波动,摇光术,还有吞噬之力的道韵。 摇光圣子! 或许现在,他已不能完全称之为摇光圣子。 自摇光狠人一脉之事爆发,他便已叛出摇光,不知所踪,有人说外逃到了边荒星空。 画面中,摇光圣子並未言语,只是抬手,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团被封在透明神晶中的液体。 血液。 银白色的血液! 神座上的阴影似乎动容了,殿堂內,万盏魂灯齐齐摇曳。 摇光圣子似乎传达了什么信息,隨后,那团银血飞向了阴影。 而阴影抬手,將一块漆黑如墨、刻著“地狱”古老神文的令牌,射向男子。 交易,达成。 画面,再次跳跃。 那是一片陌生的星域,星辰排列方式古老而怪异。 一颗死寂的星辰內部,被掏空筑成了庞大的祭坛。 祭坛,呈银白色,刻满了狰狞的图腾,有背生双翼的魔神,有驾驭骨龙的无头骑士,更有银血滔天、崩碎星辰的恐怖身影。 祭坛中央,盘坐著一名男子,正是摇光圣子! 他的气息,比在摇光时深邃不知多少,也更加驳杂,显然吞噬了不少本源,隱隱有魔性光辉流转。 手中,此刻正持著一副画卷。 不,那不是普通的画卷。 那是一幅投影,一幅自遥远之地投射过来的法则画卷! 画卷上,是一名女子,云鬢高挽,面容庄严肃穆,美丽到令人窒息,仿佛匯聚了世间一切风华。 她掌中托著一口陶罐,罐口深邃,似能吞纳宇宙,一缕缕乌光迸发,带著一缕真实不虚的帝威! 吞天魔罐的影像? 然而,在周阳明溯因追源的帝道目光下,那画卷的本质被层层剥离。 所谓的魔罐,那迸发的乌光最深处,若细看,能辨认出,並非罐纹,而是一枚古字。 “封!” 一个“封”字,镇住了整幅画卷。 几道模糊身影跪伏在画像下方,他们身形高大,穿著古老的银色战甲。 …… 方才溯因所见,那银白色的一团血、祭坛、“封”字道图……让周阳明想起原著中的一则秘闻。 人族古路最后一关,曾有自称狠人一脉后裔者降临,持大帝画像,威逼叶凡交出万物母气鼎,几可乱真。 后来,真相大白,那並非真正的狠人画像,而是一域凶族所假冒。 所谓凶族,其名曾震动太古,其血曾令万族惊悸。 太古王族,银血皇族,无冕之皇族! 这一族,人口稀少,天赋恐怖至极,虽未出过真正统御万族的古皇,但族內大圣不绝,战力滔天,鼎盛时连出过古皇的种族都不愿招惹。 正因这份强大,在某个辉煌到极致的年代,他们做出了一个葬送全族的疯狂决定:举族踏入生命禁区,神墟。 所求为何,已不可考。 结局却是一夜之间,辉煌褪尽,遭遇不祥,近乎族灭。 不知为何,星空中还残留著一支。 而这一支,在某个遥远年代,竟再次崛起至绝巔,出了一位准帝九重天的无敌至尊,银血染星河,杀戮万域,凶威滔天。 一位准帝九重天,踏足將成道者的领域,银血之光映照诸天,杀戮无数,万灵哀嚎。 那是真正站在宇宙顶峰的存在,可称至尊。 可惜,他遇到了狠人。 一掌。 仅仅一掌。 那位凶威震慑星海的银血至尊便崩碎了,连其炼化的星河都被打散,洒落在宇宙边荒。 这还不算完,狠人大帝更以无上神通,祭炼出“封魔道图”,將这一支凶族连同其祖地,彻底封印、镇封! 那是何等的决绝与强势。 管你无冕皇族,一掌拍碎最强者,一图封尽全族裔。 大帝之怒,伏尸何止百万,星辰皆成齏粉。 万古岁月流逝,封印,鬆动了。 或者说,有外力,在试图撬动这封印。 摇光圣子,身负不灭天功、吞天魔功传承,在摇光事败后流亡星空,竟不知如何,与这封印中渗透出的一缕意志,或者封印外古族的残存后裔,接上了头。 第46章 神话旧事,被诅咒的血脉 血色残阳,涂抹著荒芜祭坛。 周阳明站在这里,青衣微扬,与这片土地格格不入。 摇光圣子站在祭坛中央,背对著那幅散发微光的古画。 他不再是昔日那位温润如玉、心思深沉的圣地传人,袍服有些凌乱,周身气息驳杂混乱。 多种被强行吞噬的本源,未能圆满交融。 最令人心悸的,裸露的脖颈与手背上,隱约可见皮肤之下,有银色的脉络在流淌,闪烁冰冷光泽,几乎取代了鲜活的血色。 他转过身,看到了周阳明。 “你出现在这里,”摇光圣子的声音有些沙哑,“想必……我付出一滴珍贵的王血,再三叮嘱的请託,还是落空了吧。”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反覆强调,要派最强的杀手,务必一击必杀,不留任何变数。看来,杀手神朝的眼界,也不过如此。” 周阳明静静看著他,穿透混乱本源气息与银色血液,直视其元神本质。 “你的状態,很不对。”他陈述道。 语气里,没有疑问,只有確认。 “不对?哈哈哈哈……” 摇光圣子忽然仰头笑了起来,充满了悲凉与恨意。 “我当然不对。自从她把你带回摇光,一切就都不对了!我的道,我的路,我所熟知一切……全毁了!” 他猛地向前一步,银色血光在眼中炽盛:“都是因为姚曦!若非这个贱人將你引入圣地,怎会牵扯出潜藏的狠人一脉?我又怎会暴露?” “我的父母,我的族人,我所熟悉珍视的一切……都在圣地清洗里化为灰烬!我成了丧家之犬,只能与这骯脏的银血为伍。” “世人皆道,我摇光圣子天资卓绝,心机深沉……可有谁真正知道?” “我不过是个被选中的种子,从出生起,路就被定死了。成为合格的容器,或者成为弃子!” “李道清,我们那位当代圣主。道貌岸然,端坐云霄,你以为他当真不知晓么?你以为狠人一脉在我摇光扎根如此之深,没有他的默许甚至推波助澜,可能么?!” “他什么都知道!他默许我被培养,默许我接触那些传承。” “我被选中时,何曾有过选择?如今我沦落至此,满手血腥,被银血邪族污染……他又在哪里?哈哈……哈哈哈,好一个乾乾净净,好一个无可奈何!” 周阳明沉默著。 摇光圣子的控诉,在他听来逻辑支离,迁怒明显。 自己並非被姚曦“带回”摇光,而是主动为寻访狠人大帝媒介而至。 姚曦同行,不过恰逢其会。 至於狠人一脉的暴露,更是意外。 狠人传承本身,便为天地所忌,为世所共诛。 一旦痕跡泄露,东荒乃至整个北斗,都不会容其存续。 摇光圣地为求自保,划清界限、断尾求生,不过是必然的选择。 但眼前,在摇光圣子被血脉污染、恨意叠加而彻底偏执的认知里,这一切,都被扭曲成了姚曦的责任。 解释,毫无意义。 银色的血脉,绝非简单的赐予或融合,深深扎根於摇光圣子的躯体之中,不断侵蚀他的神智,放大他所有的负面情绪。 尤其是那份恨意,最终全部转嫁到了姚曦身上。 “银血皇族……” 周阳明没有理会摇光圣子,径直走向画卷。 他伸出手指,凌空轻轻一点。 “嗡。” 画卷微震,其上银辉如水波荡漾。 一道虚弱、古老的神念,从中艰难透出,直接响在周阳明心间。 “人族的强者……你既能寻到此地,还望……留我族一丝……延续之机……” 神念断续,充满恳求。 被封印的银血古族遗老,感知到了周阳明的强大,不敢再自称邪族。 “银血皇族,无冕之皇?” 周阳明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不过是帝尊的可悲造物。” 这是一桩秘闻,几乎没几人知晓。 神话时代末年,帝尊威压寰宇,建立古天庭,搜罗诸天奥秘。 他曾强势入主崑崙仙山,搜寻仙钟,其间捕获、镇压了诸多古老强大的存在。 其中,便有一位血脉力量惊世、已达至尊领域的古老生物。 当时,那位生物的血液,是尊贵的金色,是真正的崑崙后裔、帝族,傲视寰宇。 这位至尊,被帝尊带回古天庭深处。 起初,帝尊或许只是想研究其血脉奥秘。 但后来,不知是这位至尊试图反抗,还是帝尊有了更深的图谋,惨剧发生。 帝尊並未简单地杀死他,而是以无上手段,活生生將其一身血液尽数抽出,被封存研究。 而后,帝尊在那至尊濒死的躯壳上,施加了一种诅咒,诅咒与血脉本源纠缠,更將其相关记忆残忍抹去。 帝尊將这被诅咒的生物放走,甚至允许其繁衍。 他要观察,这源自至尊的诅咒血脉,会在其后代中如何传递、如何演变。 於是,一个悲剧的种族诞生了。 金色的荣耀之血,化为了冰冷诡异的银色。 他们依然强大,天赋异稟,在太古初年间闯下“无冕皇族”的赫赫威名。 但那份诅咒深植血脉深处,一代代延续。 它限制了生物所有后裔衝击至高皇道的可能,更可怕的是,隨著修为增长、血脉力量激发,银色血脉会不断侵蚀神智,放大杀戮、偏执、狂乱等种种负面心性。 所谓的“银血皇族”,实则是帝尊血脉诅咒实验的活体遗蹟,是神话时代的黑暗一角。 而这幅画,以及画中被狠人大帝封印的存在,便是因为昔年那位准帝九重天的银血皇族存在,杀伐太盛,惹怒了狠人大帝。 被封印於此,而不是尽数诛杀,或许另有深意。 岁月流逝,封印鬆动。 银血皇族试图寻找破除封印的希望。 而摇光圣子,则在绝望与仇恨中,接受了银血污染,换取力量与復仇的可能,却也加速坠入了深渊。 周阳明,理清了一切。 个体命运的悲剧,在宏大的歷史残酷与血脉诅咒面前,显得既扭曲又渺小。 “帝尊的诅咒,延续万古的悲剧。” 周阳明平静开口,声音不大,却带有斩断枷锁的力量,“今日,到此为止。” 他抬手,五指张开,对著那幅画卷虚握。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磅礴浩瀚、难以形容的气机从他身上升起。 那道狠人大帝留下的封印,在这股气机下,逐渐淡去。 摇光圣子瞪大了眼睛,银色血液在体內加速奔流,忍不住后退数步。 “你要做什么?!”他嘶声问道。 第47章 石刻,砍柴老人 清辉,越来越盛。 狠人大帝留下的那个“封”字,已经黯淡得近乎透明。 道纹,一寸寸崩解,像是岁月最后的嘆息。 整幅古卷震颤起来,表面浮起无数细密的裂纹。 有什么东西,正在画卷深处甦醒。 “开。”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横亘二十多万年的封印,就此消散。 “轰!” 无量银光,自画卷中喷发,光芒炽烈到极致,星光被逼退,这片星域只剩下纯粹的银。 封印破了。 被狠人大帝亲手封入画中的银血皇族支脉,终於重见天日。 一道道身影,从银光中跌落出来,大部分已虚弱不堪。 他们保持著人形,身体上有著鳞片,流淌著水银般的奇异光泽,气息衰败,生命之火如风中残烛。 二十多万年的封印,即便可以延缓寿元流逝,也几乎耗尽了他们的生机。 “你……帝……多谢……”一尊气息相对强盛的银血皇族老者抬起头,浑浊的银眸看向周阳明。 周阳明目光扫过,锁定了躺在地上的几道身影,那是这族中修为最高、却也被侵蚀最深的存在。 他们的银色血脉,已经彻底异化,侵蚀、反噬神魂,带来无边痛苦,製造无端杀孽。 其中两位,更是达到了准帝境界。 可惜,血脉的魔性与岁月的侵蚀早已將他们掏空,只剩下被痛苦支配的躯壳。 都是可怜人。 抬手,虚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那两尊几乎被银色完全覆盖的准帝,便化为光点,消散在星空之中。 对他们而言,这是解脱。 剩下的银血皇族族人,大多茫然中带著恐惧。 周阳明取出灵宝天尊昔年那柄温润的玉如意,清辉自如意上流淌而下,笼罩所有古族。 他口中诵念《灵宝度人经》,每一个字都带著净化与安抚的力量。 帝尊布下的血脉诅咒,其根深蒂固,几乎与大道同痕。 除非施为者的修为境界远超帝尊本尊,以无上手段强行洗涤根源,否则,便唯有寻到他们这一脉崑崙始祖的金色源血,方有可能化开这亘古的桎梏。 眼下,即便是周阳明,也尚无破解之法。 这些银血皇族在经文的道韵与玉如意的清辉镇压下,那股躁动与魔性,逐渐被压制、抚平。 许多族人眼中,恢復了清明,眼含泪水,对著周阳明磕头跪拜。 “无数年前,神墟之中,究竟有何物,引你们举族前往?”周阳明停下诵经,问道。 那位模样苍老、气息虚浮的大圣级古族,杀意被消解,苦涩开口道:“那是……一种呼唤。来自神墟深处,直接共鸣我们的血脉,无法抗拒。仿佛那是我们族群的归宿,是血脉的源头在召唤。” “当时,只有极少数族人,才能保持一丝清醒,但也无力阻止……那是一种魔性的吸引,我们像是扑火的飞蛾。” 周阳明沉默。 神墟,生命禁区之一,葬著不止一位古代至尊,更有古天庭的遗蹟残骸,南天门耸立,诡异莫测。 帝尊,是否在那里,在古天庭遗蹟中留下了什么东西? 亦或,凶手並不是他,而是禁区中的至尊,需要血脉进行祭祀或试验? 银血皇族,不过是棋子,或者……祭品。 “你们体內的血脉源头已被污染,魔性深种。银血,不是骄傲,而是诅咒。我只能暂时镇压,无法根除,今后何去何从,你们自行抉择。”周阳明的声音很平静。 昔年,狠人大帝或许发现了这一族的因果与隱衷。 她未行灭绝之事,反以画卷为牢,將你们一族封存其中。 这並非残忍,反而是一种慈悲,让时光凝固,血脉暂歇,以待將来变数。 “记住,若你们再为祸世间,我自会出手,让尔等彻底归於虚无。” 银血皇族眾人尽皆默然,许多族人面露复杂之色。 一旁,摇光圣子恢復清明。 在度人经的光辉波及他时,他身体微微一颤,眼神中的偏执与晦暗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 他抬起头,看向周阳明,声音沙哑:“你……不杀我?” 周阳明没有看他。 此时,星光微微扭曲,一道倩影被挪移至此,正是姚曦。 她出现在这片古星,看到眼前的景象,尤其是看到摇光圣子,瞳孔微微一缩。 “雇杀手袭杀你的,就是他。” 姚曦娇躯一震,看向摇光圣子,美眸中闪过难以置信。 她一直对他怀有同门之谊。 纵然察觉圣地內暗流涌动,纵然明白他是狠人一脉选中的棋子,她也从未料想,那杀意竟会真的指向自己。 摇光圣子迎上她的目光。 星河浩瀚,冰冷无声。 良久。 “你的母亲,”姚曦忽然开口,“被我暗中送走了。圣地之內,无人知晓。” 摇光圣子如遭雷击,整个人剧烈一颤。 但最终,他没有追问,没有道谢。 只是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將头转了回去,只留下一个背影。 这一刻的沉默,比任何激烈的质问或痛悔的泪水,都更令人心潮翻涌。 许久,姚曦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时,情绪已然平復,只剩下决然:“隨他去吧。” 她转向周阳明,忽然道:“我想离开摇光。” “圣地之內,许多事,比我想像的更为复杂。虽然现在已经没有危险,但我不想留。我想……加入紫府,顺便照顾叶瞳” 周阳明这才瞥了她一眼,道:“隨你。” “不过,先把衣服穿上。” 姚曦一愣,下意识低头。 只见之前战斗中,她的衣裙多处破损,尤其是肩臂、腰侧和腿部,大片雪白的肌肤裸露在外,在星光下格外醒目。 她之前心神激盪,竟未察觉。 姚曦脸颊瞬间飞红,忙从隨身的储物玉瓶中取出一套月白色道服,快速罩在身上,系好丝絛,將身段严实包裹,只是耳根的红晕一时难消。 …… 將姚曦送回北斗后,周阳明一步踏出,置身於无垠星海深处。 前方,星辉匯聚成一条朦朧古道,那是传说中的人族试炼之路,曾承载无数天骄的血与骨。 昔年,帝尊的朝圣路。 他並未踏上那条路,反而被古道边缘,一颗不起眼的灰褐色星球吸引。 星球很普通,死寂,荒凉,罕有凡人踪跡。 周阳明在几幅石刻前停下了脚步。 刻痕古朴,甚至有些粗糙,並非精雕细琢,却自然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前五幅,讲述著同一个“人”。 一个模糊的老人身影,牵著瘦马,行走在溪边,劈柴,餵马,憩息,眺望星空。 直至第五幅,老人骑上了一条龙形生物,向著星空深处而去,消失不见。 那只是一个砍柴老人的故事。 第48章 少尊 石刻古朴,线条粗疏,只是简单的故事,但周阳明却看的很入神。 那些深浅不一的刻痕,在他眼中逐渐活了过来。 返璞归真,大道至简。 石刻主人的身份,已无需猜测。 古天庭的砍柴老人。 一位自神话时代存活至今,修为深不可测的活化石。 原著之中,他驻足准帝绝巔,触摸皇道法则,曾力战不死天后,刀劈帝主,是真正屹立於宇宙巔峰的巨擘之一。 他亦是帝尊旧部,见证了古天庭的辉煌与陨落。 “故人啊。” 周阳明指尖拂过冰凉粗糙的岩壁,低语道。 他的目光移向后方。 后四幅图,与砍柴老人连贯平和的敘事截然不同,它们孤立、冰冷、充满煞气。 第六幅,神话时代九重棺,沉沉浮浮於混沌。 第七幅,一柄五色天刀,迸发冷冽杀机,守护著一枚石壳神卵。 第八幅:九龙拉棺,苍凉孤寂,驶向宇宙未知深处。 第九幅:只有一片残痕,焦黑崩裂,被人为抹去。 砍柴老人,与不死天皇一脉的仇怨,深刻至此么?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那第五幅劈柴石刻上的老人身影,线条忽然流动起来。 刻痕流转,光影匯聚。 一道虚影,竟从岩壁之上走了出来,保持著农家老人般的朴素姿態,粗布麻衣,身形佝僂。 但那双眼睛,充满了属於生灵的、复杂至极的情绪。 虚影凝视著周阳明,嘴唇微颤。 “……你?” 周阳明迎著他的目光,只说了一句话:“当年的事情,我想找你聊聊。带路吧。” 没有寒暄,没有解释。 砍柴老人的道韵虚影沉默了数息,深深嘆了口气。 他不再多言,转身,向著星空古路尽头迈步。 周阳明跟上,行字秘运转,时空在他身侧分开。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走到了星空古路肉眼可见的尽头。 前方,星辰稀疏,只有永恆的黑暗与冰冷,仿佛一切都已终结。 但周阳明知晓,这里並非终点。 九座巍峨帝关依旧存在,只是隱匿於时空之中,未到正確的时间节点,或没有特定的信物与实力,根本无法使其显化。 帝尊,古来最尊之人,史上第一位被万域共尊的天帝。 他的天庭,不坐落於任何星辰,而是凌驾於星空之上的一处混沌仙土,自成九重天域。 神话时代,天地鬼神共拜帝尊,万域神灵皆需沿朝圣之路前来覲见。 这星空古路的前身,便是那条辉煌无比的朝圣之路。 而古路尽头,九座帝关之后,正是帝尊天庭的遗址所在。 砍柴老人在虚无前停步,周阳明亦同步动作,脚下道纹蔓延,玄奥无比。 前方的空间如同水幕般分开,露出通道。 …… 通道尽头,光芒大盛。 惊人的景象撞入眼帘。 巍峨的天宫,宏伟的仙闕,鳞次櫛比,座落於无尽祥云之上。 云蒸霞蔚,仙光流转,壮丽得令人窒息。 然而,定睛看去,便能发现那辉煌之下的破败。 许多宫闕都已坍塌,断壁残垣上爬满了时光的刻痕,仙金神玉黯淡无光,灵泉神池早已乾涸。 远处,混沌气笼罩的山脉隆隆移动,自行分开,显露出更深处的景象。 周阳明踏在残缺的白玉广场上,环顾四周,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时隔百万年,又回到了这里。” “可惜,已是断壁残垣。” “昔年的化龙池,坍塌了半边。”他看向一处乾涸龟裂的巨池,池壁有真龙浮雕,如今断裂大半。 “万妖塔,也断了。” 远处,一座原本应高耸入云的巨塔,如今只剩下小半截塔身,悽惨地矗立著。 炼丹的区域、炼器的神坊,丹炉倾覆,火井寂灭,道火永熄。 这些地方毁坏严重,哪里还有半分昔日“不坠神庭”的煌煌气象? 周阳明知晓,眼前所见,並非古天庭的全部。 除了神墟內,还有一小半核心区域,在当年的大劫中坠落荒古禁地,正是原著中叶凡那些同学误入的奇异仙宫。 他曾有过念头,想前往一探,但荒古禁地沉睡著狠人大帝,其状態特殊。 为避免不必要的误判与衝突,他终究没有强行闯入。 继续前行,走过漫长的白玉阶梯。 阶梯尽头,是以片金色的雷海,雷劫液在其中沉浮。 这等神液,非准帝级人物,根本无力收取,触之即化道。 雷海之畔,有一株古木。 它並不高大,仅有一人多高,枝丫苍劲如龙,树皮乾裂如歷经万古风霜。 最奇异的是,树木的整体形状,隱约呈现出人形轮廓,充满了道韵。 周阳明停下脚步,取出苦海中那截微微发热的枯萎根茎。 人形不死神药根茎,与眼前古木同源同感。 他俯身,小心翼翼地將这截根茎,种植在金色雷池边缘的土壤中。 神话时代,这株独一无二的人形不死神药古树,便是日夜受这等雷霆仙液浇灌滋养。 帝尊曾以其为主药,辅以逆天功法,为长生天尊续上两千载绝巔帝命。 须知,那是真正的、无缺的帝皇巔峰寿命,且是在长生天尊已用尽其他延寿手段后的不可能之举,其价值无法估量。 周阳明抬手,触碰那株人形古木的树干。 然而,手指却穿透而过。 眼前所见,竟也只是幻影。 真正的古树本体,或许早已在当年大劫中遭受重创,一同消失。 昔年,周阳明亦曾在这株树下盘坐,悟道修行,接受其生命精华的洗礼。 …… 中央天宫,虽穹顶有缺,立柱倾颓,但主体尚存。 雕樑画栋,蟠龙玉凤,依稀可辨昔日极尽尊荣的痕跡。 殿宇深处,一方阴阳鱼道台静静悬浮,混沌气如瀑布般垂落环绕,那是帝尊昔年悟道、召见诸神之所。 周阳明走到道台前。 一直沉默引路的砍柴老人虚影,在此刻忽然变得凝实,不再是纯粹的道韵光影。 环绕道台的混沌气,微微散开。 最终,一个真实的身影缓缓显现,与那虚影合二为一。 那是一个真正的老道人,相貌清癯,皱纹如沟壑纵横,看起来,与山野间一位贫苦老农或老道士没有任何区別。 在他背后,一柄柴刀,静静贴著道袍。 此刻,一缕雪亮刀芒冲霄而起,光耀整片残破天宫。 老道人,也就是古天庭的砍柴老人,目光落在周阳明脸上,细细端详。 他在看,细细地、一寸寸地看。 从眉骨的轮廓,到眼角的细微纹路,仿佛要將这张面孔,与记忆深处那道早已模糊的身影,重叠起来。 嘴唇,开始颤抖。 一声呼唤,终於从老人喉间溢出。 “少……” 第一个字便已滯涩不堪,仿佛锈住了。 “……少尊……” 那个称谓,早已被埋葬在神话的尘埃里,被遗忘在断裂的古史中。 老人眼中,有水光在凝聚。 静默,在蔓延。 周阳明终於开口。 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一场跨越百万年的梦。 “小云儿,”他顿了顿,那久远到褪色的暱称,在他唇齿间温柔復生。 “这些年……你还好吗?” 第49章 人之常情 少尊两个字,仿佛耗尽了砍柴老人所有气力。 一尊屹立准帝九重天、触摸皇道法则的存在,此刻竟如同迷失多年的孩子,眼眶之中,有点点晶莹在凝聚。 那不是简单的泪水,那是无数年的疑惑、等待、悲慟与希望。 “少尊……当年,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砍柴老人的声音很轻。 他枯瘦的手,从粗布衣襟里缓缓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玉佩,龙凤纹路已浸透温润的古意,正面一个“阳”字道韵天成,中央日月印记仿佛仍在轮转。 周阳明看著玉佩,沉默。 这是当年自己亲手交给玄云的信物。 玄云,便是眼前砍柴老人的真名。 神话时代,天庭鼎盛之时,灵气如潮,殿宇接天。 因年岁相近,这个本名玄云的少年,曾是能与他走到一处、玩到一起的少数几人之一。 那时的天庭,匯聚万界菁华,帝尊坐镇中央,睥睨古今未来。 而他周阳明,则是被很多目光注视的“少尊”。 纵然他有意远离古天庭权柄核心,深居简出,近乎避世,可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 他的天赋,令同辈黯然,让前辈侧目,越是淡然、越是疏离,那份卓然不群便越是清晰。 诸尊论道,提及后辈,纵然周阳明之名不被频繁提起,可当衡量绝巔之资时,那个沉默的身影,总是无可迴避地悬在所有人心中,成为一个刻度。 纵是后来被帝尊亲手封印、誉为继承者的第一神將川英,在那煌煌盛世里,见到他亦需驻足,称一声这位自己的后辈“道友”。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川英何等人物? 一根石棍,一柄黑弓,几乎打遍天庭无敌手,其天资惊艷如星河炸裂,连帝尊都为之讚嘆,不惜以神源液封存,留待后世,断言其必能证道。 可后来呢? 后来,天庭崩了。 仙路成殤,血染星穹。 帝尊布局万古,欲献祭眾生成全己身,却遭长生天尊以“相似之花”乱其道心,更被不死天皇持染血仙钟偷袭,禁区至尊亦群起反叛。 万古最尊的天庭,顷刻间化作眼前这片死寂的废墟。 原著中,本应光辉璀璨的第一神將川英,自封至后世甦醒,却將天庭覆灭之罪尽揽己身,执念成枷,道心蒙尘,竟自此断了帝路,无法成道。 他背著那张弓,提著那根棍,与不死天皇旧部征战,像是要打穿时空,打回那个再也回不去的时代。 …… 周阳明的目光从玉佩上移开,掠过断壁残垣,掠过乾涸仙泉,掠过依稀可辨的古老阵纹。 故人,故土,皆在眼前。 玄云老了,老得像一根枯柴,在这废墟內不知守候了多少万年,只为等一个答案,或是等一个故人。 即便以周阳明万劫不磨的帝者心境,此刻,也真切地漾开了波澜。 那不是简单的伤感,是沉重,是无数被时光深埋的画面挣脱封印,一片片,一重重,无声地压来。 “当年……”周阳明终於开口,“当年的事,很长。” 砍柴老人浑浊的双眼,紧紧盯著他。 “少尊,当年……您去了何处?” 周阳明沉默著。 那个答案,他能说出口么? 眼前,是玄云,是依旧缅怀著古天庭旧梦的人。 在他的记忆与信念里,帝尊的形象,早已被时光打磨得完美无瑕。 光耀伟正,胸怀苍生,立天庭、聚万道,所做一切无不是为了芸芸眾生,为了追隨他的部眾能共踏仙路。 那是神话时代最璀璨的灯塔,是足以让任何质疑,都显得卑劣的信仰。 即便后来,不死天皇曾厉声指斥,长生天尊亦揭露,將“举教飞升”称为万古仅见的骗局,揭露帝尊意在吞噬所有至尊与生灵的道果,成就一己之私。 这些声音,在玄云他们听来,不过是叛徒的污衊,是阴谋者事后的卑劣涂抹。 他们如何能信? 又怎会愿信? 帝尊於他们,不仅仅是君主,更是近乎“道”的化身。 他展现出的,是温润如玉的包容,是气吞寰宇的恢弘。 他赐下仙丹,延至尊帝命,重立天庭,统御诸天秩序,帝尊的光辉,曾真实地照耀过他们的人生,那份温暖与崇高,早已烙印在神魂深处。 周阳明的目光,掠过老人布满岁月沟壑的脸庞,仿佛能穿透血肉。 若是揭露当年的真相,便意味著要亲手打碎眼前老人,支撑了整整一个太古时代、直至如今的全部信仰与生存意义。 他知道,有些话一旦出口,崩塌的將不止是一个老人的心念,或许还有脆弱的温情。 更何况……玄云,他是帝尊一世身的血脉后裔。 帝尊,神话时代九大天尊之一,创皆字秘,道压寰宇。 然而臻至绝巔后,他竟斩尽前世因果,剥离所有神术、法则乃至一身道行,逆天活出第二世,化作婴孩,重头修行,吞纳宇宙万物精粹,再度证道。 这一世的他,才自號帝尊,成为九大天尊中最强之人,只手镇压寂灭天尊,將其封印於崑崙山,真正做到了天上地下无敌手。 为匯聚诸天强者,他采人形不死药为引,熔炼万界神材,以自身逆天道火熬炼千古,终成九转仙丹。 此丹,可令古皇大帝再活一世,纵是自斩一刀的禁区至尊服下,亦能重归巔峰,延寿两千载。 凭藉如此逆天仙药,帝尊招揽数尊古代至尊共立天庭,缔造了神话时代数帝並存的惊世之局。 九天十地,万域共尊,天庭气吞星海,统御诸天,帝尊之名,至此成为万古最尊之位。 然其志不在天庭,而在仙路尽头。 为成就自身终极一跃,帝尊布下万古棋局,以“举教飞升,共闯成仙路”为名,引动诸尊共赴。 实则,欲献祭所有至尊与万灵,以眾生性命为薪,点燃自身仙道。 奈何棋局至终,谋败於天。 长生天尊、不死天皇、生命禁区中的古代至尊联手反噬,天地皆叛,万道共诛。 …… “少尊,不管怎样,只要您回来就好!”砍柴老人见周阳明没有回答,再度开口。 他死死攥著那枚玉佩,指节发白:“我知道第一神將川英在哪里,帝尊號角在白燁那,帝皇那个小傢伙的下落,我也知晓!我们去寻成仙鼎的碎片,將其重铸。” “这一世,我们重立天庭……奉您为尊!” 砍柴老人能清晰感知到,周阳明身上那浩瀚如星海、澎湃如朝阳的力量,如此强大,如此年轻! 这份希望,他绝不容许再次溜走。 “待少尊您於此世证道,我们便一起……清算所有!” “不死天皇一脉,不死天后、那些苟延残喘的神將叛徒,我知道他们的踪跡!还有长生天尊……那些背弃天庭、污衊帝尊的罪魁祸首,我们要一个都不放过!用他们的血,祭奠昔日英灵!” 他的话语越来越快,气息越发激盪。 周阳明静静听著,良久,才缓缓开口,“玄云,你信我吗?当年的事,我无法与你细说。只能说,真相远比你想像的……复杂得多。” 周阳明移开目光,望向废墟尽头。 他何尝不痛苦? 记忆,在翻涌。 当年,他莫名出现在崑崙仙山之巔,孑然一身。 是帝尊將他带回天庭,纳入门下,传他无上法,予他罕见缘,那些指点与照拂,点点滴滴,岂能毫无分量? 纵使后来洞悉惊天之局,那份最初的师徒恩义,依旧无法轻易抹去。 然而,现实偏偏如此残酷,將温情脉脉的面纱撕得粉碎。 此刻的帝尊……正一步步布下吞噬遮天大界与奇异世界的弥天棋局。 而自己,这个曾被精心安排、留待关键时刻的夺舍备用,估计早就被遗忘了吧。 “无论如何,少尊,您回来便好,不要再离开我。”砍柴老人道,他固执地抓住自己编织的希望,“我明白了……定是帝尊大人將您封入仙源,不忍您参与终末之战。” “所以您自责,不愿提及当年的事情对不对?” 他身后的柴刀自行鸣颤,爆发出凶戾杀机,搅动四周风云。 “我这就去寻川英大人,我们先一起踏平仙陵,必要让长生天尊那叛徒,付尽血的代价!” “玄云。” 周阳明一字一句道:“这么多年了,你该先为自己而活。有些仇恨,你並非亲歷者,不必执意捲入。” 老人的激动骤然一滯。 他怔怔地望向周阳明,乾裂的嘴唇嚅动了几下。 “少尊……您,难道不想復仇吗?” 那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带著脆弱,“您既归来,若不重铸天庭……我这苟存至今的残命,还有何意义?” 这百万年的坚持,早已与他的生命、他的道心融为一体,成为他存活下去的惟一执念。 周阳明避开了那双眼睛,他不忍心说。 不死天皇、长生天尊的指控,字字句句,皆为真实。 但他更不忍,在此刻伤玄云的心。 废墟的风声,仿佛都凝固了。 终於,周阳明开口,带著近乎妥协的嘆息,下了决定:“我答应你,於此世重立天庭。” 老人眼中,瞬间迸发出光亮。 “但是,”周阳明道,“是为了我们自己,为了还活著的、记得昔日光辉的人。而不是……为了其他任何人。” “復仇的事情,需从长计议。” 他停顿片刻,目光深邃,仿佛在说服对方,也仿佛在说服自己:“昔年的真相,就让它永远沉在岁月底吧。玄云,答应我,別再追问了,好吗?” 话音未落,周阳明一步踏出。 浩瀚无边的古天庭遗蹟,残垣断壁,乾涸的仙泉天河,宫闕基座,竟隨著他这一步,轰然震动,隨即缩小,化作一片流转著混沌气的微缩景观,被他拢入掌心。 天地,骤然空旷。 重立古天庭,这个决定太过仓促,但没办法。 周阳明是个很重感情的人。 终究,是放不下。 这是人之常情。 记忆里,那个叫玄云的小屁孩,总喜欢眼巴巴地跟在自己身后,眼里是全然的信赖与崇拜。 那些鲜活的、温暖的画面,终究比冰冷的真相更有重量。 他收起手掌,看向仍在迷茫中未能回神的老人,道:“走吧。一起去寻当年的故人。” 周阳明不再以临字秘压制己身。 “轰!” 帝威,自他体內迸发,冲霄而起,冠绝九重天,浩浩荡荡,席捲八荒。 整片宇宙,凡踏上修行路者,无论身处何地,修为高低,道心皆在同时悸动,不由自主地望向星空。 他向前迈步,脚步落处,金光大道铺展,虚空生莲,朵朵绽放,道韵天成,寰宇与之共振。 当世无帝。 但周阳明站在这里,便是无缺的大帝之姿。 歷经与道书四次论道,参透九秘合一之妙,他在另类成道的境界中走得极远,极深。 他能战胜有灵智的一世西皇母道身,金乌之流,纵得帝位,也难攖其锋。 大势已成,何须再藏? “再立古天庭……”周阳明自语,“虽然仓促,又有何妨!” 他的气势,拔升到前所未有的绝巔,不再是內敛的深渊,而是照耀诸天的烈日。 砍柴老人玄云,怀著前所未有的激盪与信念,踏入了星空。 他寻到了神组织最隱秘的祖地,在那里,他见到了一位鹤髮童顏的老人。 此人,便是白燁。 白燁虽然年岁极大,但修为也是准帝绝巔,触摸到那道终极门槛,有望迈出那最后的半步,成就无上道果。 即便与玄云相比,亦在伯仲之间。 玄云带来了那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隨后,他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永恆星域附近。 於一片枯寂的陨石带中,找到了那位独行的白髮剑神。 剑神沉默,周身剑气內敛,手中持有一枚古朴斑驳的號角,那是帝尊昔日的號令之器。 面对这两位足以震动宇宙的强者,玄云只说了最简单,也最沉重的一句话: “少尊……回来了。” “鏘!” 清越悠长的剑鸣,並非出自背负的古剑,而是自白髮剑神道体深处迸发。 他依旧沉默,但握著帝尊號角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带路!” 第50章 相逼禁区 冰冷枯寂的宇宙深处,一颗巨大古星正缓缓转动。 若是有人俯瞰整颗古星,会发现其形似头颅。 此地,正是由神话时代灵宝天尊陨落后,头颅所化的天兵古星。 它悬於人族古路幽寂处,不见璀璨,唯有岁月积淀的暗沉。 古星之上,头颅的额骨,也即人体仙台之位,正有一只火鸦守护著一枚卵。 仙台处,自灵宝天尊陨落后,並未枯寂,反而化作一方天然熔炉。 颅腔之內,灵机凝而不散,蕴生出一池璀璨晶莹的液体,状若神焰,蒸腾跃动,流淌著密麻的道纹与碎星般的光辉。 液体中央,一枚金乌卵沉沉浮浮,隨著呼吸般的明灭,光芒愈发明耀。 正是未来的金乌大帝。 这只老金乌第一世佯装渡劫时仙台有损,假死遁世。 活出第二世后,蛰伏到了天兵古星內,寻涅槃之法,静候成仙路开。 直至古代至尊皆被仙路吸引、彼此制衡、无暇他顾的剎那,他才於宇宙边荒引动帝劫,“偷渡”证道。 而此刻,他尚是一枚卵,沉眠於灵液深处。 就在此时,周阳明那股极为特殊的帝威瀰漫而来,穿透神液,触及卵中沉寂的神念。 “此等气息……” “难道这一世,已有生灵成帝?” 神念波动间,带著久眠初醒的朦朧,更透出几分惊疑。 “不对,天心未颤,万道未拜,非是当世大帝。” 神念逐渐清晰,警惕中杂著推演。 “这般气息,比那些禁区至尊要强大得多。莫非,是某位古代帝者留下的东西,亦或是,有人慾行偷天之举,如我一般所谋?” “可是,也没有成帝劫的波动啊……” 卵身周围的神液隨之荡漾,真火明灭不定。 …… 北斗星域,各大生命禁区之中,皆有古老而漠然的神念被帝威触动,自沉眠中甦醒。 太初古矿深处,这一次,不止一位至尊低语。 “天心印记仍在,万道未曾俯首。此人,並未真正合天心证道。” “未曾成帝,便敢將自身道韵如此昭彰地铺陈星海?倒是不知收敛。想来,不过是某几种自恃强横的特殊体质大成者,以为如此便可显赫当世,令我等侧目?” “另类成道罢了。” “终是虚妄。不能推开仙路,踏入长生,任你风华绝代,亦不过是岁月中一朵稍大的浪花,终將平復。” “此般气息,会否与先前扰动通天冥宝的那位,有所关联?” 神念交流,带著俯瞰万古兴衰的淡漠与自恃。 神墟,由古天庭碎片坠落所形成的禁墟。 南天门矗立,中央那株蟠桃不死树吞吐混沌,此地曾极尽辉煌,有兽神、灵皇等六位至尊共镇。 直至青帝杀入,斩落两尊圣灵,其势方敛。 此刻,源自遗蹟本源的共鸣,让蛰伏的存在率先察觉了异样。 “我感应到了……部分天庭遗蹟彻底出世的气息。”一道神念,自蟠桃古树旁响起。 神墟本就构建於部分古天庭残骸之上,对同源波动格外敏锐。 “不错,就在那个散发出特殊帝威的生灵手中。那种气息,纯粹、至阳,且十分强大。”另一道神念附和。 …… 仙陵,传说是仙人的墓地。 深处,一座古老的仙墓隆隆开裂,混沌气瀰漫,万道纹路如锁链般交织垂落,將那片区域彻底淹没。 隱约可见,一辆残破的古战车上,一道人形身影自沉眠中坐起。 他头戴紫金冠,身披古旧道袍,真容隱在朦朧道韵之后,唯有灰褐色的髮丝垂落胸前,流淌著岁月的尘埃。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睁开的眸子,日月星辰在崩灭。 这是一位古老的道人,气息与当世迥异。 他之所以出世,是因为那股毫不遮掩、径直踏入禁区深处的帝威,打扰到他的沉眠。 没错,周阳明直接登门拜访。 “是你……” 长生天尊漠然的眸光,终於泛起波动。 神话时代,他的一位子嗣,曾陨落於此人之手。 不过,那早已是淹没在时光沙海中的旧事。 彼时周阳明,尚顶著“帝尊之徒”的名號,小辈爭锋,还不足以令他这位曾执掌地府、看惯生死轮迴的古老天尊亲自下场。 “帝尊的徒弟。”长生天尊的声音冰冷枯寂,仿佛磨损了所有情感,“此番前来,是为他復仇么?” “將那件东西交给我,我转身便走。”周阳明毫无周旋之意,十分强势,“昔年之事,你清楚自己做过什么。” 话音落下,浩荡帝威再无收敛,如一轮神阳在他身后显化,煌煌炽盛,將亘古阴霾笼罩的仙陵照得一片通明。 光芒所及,墓碑低颤,仙雾蒸腾。 长生天尊的沉默並未持续太久,便看清了周阳明身后,接连浮现的几道身影,以及他们所携之物。 砍柴老人玄云、神组织老神白燁、白髮剑神,立於周阳明帝威笼罩之下。 白燁肩头,扛著一尊残破的绿鼎,流淌朦朧仙光,虽不足半,大约只有三分之一多些的碎片凝聚在一起,却已有镇压万古青天的气势。 帝尊的成仙鼎! 玄云手中,则托举著两块巨大仙源。 源块內,神光流转,隱约封存著人形。 其中一块之中,沉睡著一位青年,眉峰微蹙。 他身旁,一根古朴石棍斜倚,一柄黑弓静伏。 天庭第一神將,川英。 周阳明自身帝威如日中天,加上一位同样另类成道、曾让古代至尊都忌惮的川英,以及两尊触及皇道边缘的绝巔准帝,还有帝尊的成仙鼎。 这般阵仗,已非威慑,而是直白的宣告。 若动干戈,仙陵今日必染至尊血,他长生天尊必死。 长生天尊的目光,在成仙鼎与封存川英的仙源上停留了片刻。 他清楚周阳明的意图,並非真要即刻死战,而是將足以令他陨落的代价,明明白白摆在眼前。 周阳明更清楚长生天尊的本性,万古苟活,是最怕死的一位天尊,不然也不会创者字秘。 他所求,不过一个“存”字。 权衡,只在瞬息。 极尽升华,纵能拉上一两位陪葬,但自己漫长纪元的等待与筹划,便將彻底化为虚无。 长生天尊身上那股令万道哀鸣的恐怖气机,缓缓收敛。 他依旧端坐古战车,眸中只剩下幽暗。 “看来,”他声音依旧冰冷,“你今日,是非要取走那件旧物不可了。” “何必废话?”周阳明很不客气。 “真是了不得……”长生天尊继续道,“时隔百万载,天庭的余孽,竟又凑到一起了么?” “长生老鬼,你这叛徒!”玄云闻言,鬚髮皆张,背后的柴刀爆发出凛冽杀气,“当年若非你在关键时刻倒戈,投向不死天皇,帝尊的大计怎会功败垂成?!” “嘿嘿……愚蠢。”长生天尊的笑声乾涩,如骨髓摩擦,“尔等至今仍执迷不悟,將帝尊那万古最大的刽子手奉若神明,岂不可笑?” “他对你並无亏欠,那九转仙丹,难道不曾为你延续帝命?!”玄云怒喝。 “本尊为天庭征战寰宇,得此报酬,天经地义。”长生天尊漠然道,“倒是你们,抱著腐朽的旧梦不肯醒来,愚不可及。” 第51章 再立天庭 “够了。” 周阳明一步踏前,截断了这场跨越纪元的爭执。 他手中黄金长枪递出,枪尖一点寒芒,稳稳点在了长生天尊眉心的紫金冠前。 “我没时间与你重温旧怨,交出来。” 璀璨的万法不侵黄金道域自他周身展开,万法退避,诸道哀鸣,將长生天尊连同其古战车笼罩其中。 “嗯?”长生天尊古井无波的道心,终是掀起波澜。 他活过漫长岁月,见过无数天骄,却从未感受过如此霸道而特殊的“域”。 未及极尽升华的他,修为在此域中,竟被硬生生压制了五成之多! 明明没有身合天心,怎么会如此强大? “小子……你確有门道。” 长生天尊的脸色,彻底阴沉下去。 他不再多言,枯瘦的手掌自道袍中伸出,掌中托起一物。 那是一枚令牌,形制古朴方正,非金非玉,表面铭刻著古天庭神纹。 它出现的剎那,虚空自发流淌出仙光幻影,隱约有古老的祭祀音迴荡,又迅速湮灭。 此物於至尊而言,確无延寿续命之实利,更多是象徵古天庭权柄与联繫的凭证。 但对某些人而言,它的意义远超一切。 周阳明甚至没有亲手去接。 他目光一扫,那枚令牌便凌空飞起,落入了玄云激动颤抖的掌中。 “东西,你拿到了。”长生天尊收回手,身形与古战车开始向仙陵深处退去。 “有命执掌,也需有命守住。待成仙路事毕,贫道自会来寻你清算今日之礼。” 他的身影最终没入黑暗,仙陵重归死寂。 …… 若论单独廝杀,周阳明有十足把握,能將长生天尊斩落於此。 然而,仙陵深处並非只有一位至尊。 长生天尊、仙姥、光暗之主,以及另外三位无名至尊(原著中,在飞仙星混战、叶凡平定仙陵时被杀),至少六道极道气息在此沉眠。 正面对抗六位极尽升华的至尊? 纵使周阳明已另类成道,也不太可能全身而退。 因此,以势相压、逼其权衡利弊,方是此刻最稳妥之策。 玄云將那枚古朴令牌攥在掌中,枯瘦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低垂著头,不断摩挲著它。 周阳明静立一旁,看著老人颤抖的肩膀与那无法作偽的悲慟,內心沉甸甸的。 这份跨越了百万年、背叛与坚守的情感,沉重如山,真切如刀。 “令牌之內,”周阳明道,“封存著开启天庭各处遗蹟禁制的烙印,以及几滴帝尊遗留下的精血,以后就由你执掌吧。” “长生天尊揣摩了几百万年,估计也只当它是个象徵权柄的死物,没有发现门道,不然早就將其內精血吞噬了。” 令牌內,封有极为隱蔽的禁制,需帝尊血脉后裔以精血为引,方能洞见其中乾坤。 而玄云,恰好身负著那稀薄却纯正的血脉。 “少尊!” 神组织老神白燁与白髮剑神激动难抑,半跪於地,向周阳明郑重行礼。 昔年,白燁曾与周阳明有过数面之缘,此刻眼中儘是追忆与崇敬。 白髮剑神虽与周阳明不熟,但其周身流转的那种沧桑,已然昭示其身份。 他是一位自神话时代沉睡至今,曾为天庭征战星海的老兵。 “不必如此。”周阳明抬手虚扶,目光却已转向玄云,“此后,这令牌便由你执掌,玄云。以你之血,开启它。” “你將最深处的帝尊精血分为三份,你与白燁寿元將尽,可各取一份炼化,或可再续一段前路。留一份,以待川英前辈甦醒。” 至於白髮剑神,虽为准帝,但气血尚旺,道途仍长,此刻无需动用这关乎续命的至珍之物。 资源,必须用在最紧要的刀刃上。 玄云重重点头,將令牌贴在心口。 “那少尊,你……”玄云握著令牌,看向周阳明,话到嘴边却又迟疑。 “我不需要。”周阳明摇头,“昔年我已受过帝血洗礼,於我无用。况且……” 他目光扫过玄云,“你难道感知不出,我的气血何等年轻旺盛?” 昔年那场洗礼,確有其事。 不过,却被周阳明事后以秘法导引,未曾真正炼化入体。 帝尊的血,沾染著太多因果,他不想,也不愿与之再有更深羈绊。 实际上,若非为了玄云这份跨越纪元的执念,他根本不会踏足仙陵,沾染这趟浑水。 “此后,神组织眾人,以及你们,便留在此处吧。我们——”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而平稳地落下。 “重立天庭。” 这四个字,太重,压得玄云身躯微震,白燁眼中爆发出灼热的光。 他们神组织成立的初衷,便是向长生天尊和不死天皇,还有地府一脉復仇。 少尊回来了,那么一切都有希望了。 “但需谨记,务必低调。这一世,极为特殊,是古来无数帝与皇推演中,最可能正確的一条成仙路將现的时代。诸天目光,禁区蛰伏,皆繫於此。” “天庭的荣光能否重现,並非首要。重要的是,你们都要活下去。” 原著中,叶凡成立天庭,更多是为对抗杀手神朝、建立道统。 当时,叶凡的修为也不算很高。 那么,自己此刻因势而立,虽有仓促,又何尝不可? 万般因果,若註定纠缠,那便尽加我身! 周阳明收敛思绪,做出安排。 “將帝皇那小子唤醒吧。他沉寂已久,是时候归来。至於川英前辈,暂且莫要惊扰。” 周阳明將手中那方微缩的古天庭遗蹟,安置於紫微帝星不远处的一片星域。 此地,远离北斗是非,亦避开了诸多生命禁区的直接辐射,將成为他这一世道统的根基。 虽眼下,天庭遗蹟残缺不全,尚有部分散落於荒古禁地、神墟深处乃至宇宙未知边陲。 但既然帝尊令牌已在玄云之手,假以时日,以其为引逐步修復、重聚散落区域,並非虚妄。 收到周阳明的指令,玄云转身走向另一块封存的仙源。 他毫不客气,抬腿便是一脚,重重踹在仙源之上。 “咔嚓。” 仙源应声碎裂,內里封存的身影隨之被巨力震飞,如流星般倒射而出,划过数万里星空,方才踉蹌稳住身形。 帝皇一脸错愕地悬浮於虚空,周身还縈绕著未散的源气。 ??? 帝皇內心:真是双標啊……对师兄便是恭敬有加,对我便直接拳脚相迎,半分关爱也无。 作为帝尊幼徒、周阳明的小师弟,帝皇修为亦至大圣绝巔。 方才一击,並未伤及根本,只是这唤醒方式著实粗獷。 他曾於太古某一世显现,矗立第一帝关之前,剑试诸天,將那一世踏上帝路的宇宙大圣全部斩杀殆尽,却又在踏入帝关前喟然长嘆,飘然离去。 其天赋才情,堪称震古烁今。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曾让星空战慄的存在,此刻甦醒,目光触及周阳明时,眼中却浮现出敬畏。 “师兄……你还活著啊?” 话音未落,一只破旧草鞋已疾飞而来,啪地一声精准盖在他的脸上。 “小屁孩,怎么跟少尊说话呢?” 第52章 抓壮丁 古天庭遗蹟,宛若一方神土,悬浮於紫薇帝星之侧,吞吐著星辉。 它被周阳明以无上伟力挪移、容纳於自身开闢的一方秘境,成为了独立尘世的净土。 以白燁为首的神组织眾人,皆是自神话时代残存下来的古天庭遗老,满打满算不过几十人。 从今往后,这片天庭遗蹟,成为他们延续道统、寄託旧梦的根基据点。 天庭中央,那由三分之一碎片拼合而成的成仙鼎,正被庄重供奉。 鼎身虽残缺,却依旧流淌著朦朧而浩瀚的仙道气韵。 象徵著权柄与传承的帝尊號角与令牌,则分別由玄云与白髮剑神执掌,以示秩序重立。 这个新兴的势力,人数虽少,底蕴却深厚得骇人。 除了周阳明这般不可揣度的存在,尚有两位屹立於准帝绝巔的巨擘,更有封於混沌仙源之中、曾追隨帝尊征战的第一神將,川英。 在此世,至尊蛰伏、天地沉寂的年代,这股力量足以令他们横行宇內,无惧风波。 年轻的帝皇捂著额头。 他方才,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拖鞋,仍有些发懵,怔怔望向周阳明。 他虽亦是帝尊弟子,终究辈分最浅,玄云修为又在他之上,心中虽有不忿,却也只得默默忍下。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师兄,当年……你究竟去了何处?” 帝皇的声音响起,问出了与昔日玄云初见时相同的问题。 他继续开口,道:“麒麟古皇坐化后,我曾短暂醒来。走遍了那条星空古路,也看清了许多被尘埃掩盖的真相。” “昔年背叛天庭的不死老杂毛鸟,从未真正死去。他在人间留下了信仰之身,入主了生命禁区不死山。” 玄云在一旁冷冷补充道:“他的不死天刀,尚在人间,守护著一枚石卵,很可能藏有大秘。” 周阳明很清楚,那石卵內孕育的,正是不死天皇的次子,小仙凰。 原著中,小仙凰与先天圣体道胎叶依水一路大战,两百年突破准帝,打破了很多古史中的记录。 “有些事,现在不必深究。”周阳明转向帝皇,打断了他的思绪,“小师弟,眼下有更要紧的事需你去做。” “不死天皇,確实活著。但他的信仰身,已被后世一位人族大帝镇压。至於他本尊,我会去亲手了结这段因果。” 周阳明並未虚言,他知道不死天皇身在何处。 荧惑古星之下,界陵深处。 荧惑,就是火星。 界陵,那座坟场已堆积了数百万年,是太古初年那场神战的残骸,皇道尸骸、至尊残血、破碎的帝兵……无数强者陨落后的精华,皆成了不死天皇涅槃的养料。 而今的他,正蜷缩在荧惑地核最深处,化为一枚混沌肉球,处於最虚弱的蜕变关头。 按照原本的轨跡,这枚肉球將在青帝兵、无始钟与无始大帝的联手牵制下,被拖入奇异世界。 但周阳明,不打算遵循这个轨跡。 他心中已有了决断,待时机成熟,准备周全,便亲赴荧惑,斩灭那枚肉球。 不死天皇、地府一脉、长生天尊……这些人,皆是古天庭的叛徒,亦是席捲万古的黑暗动乱之源。 周阳明迟早要一一清算,一个都不会放过。 而现在,他要以“为天庭復仇”之名,將眼前这些古天庭遗老凝聚起来。 力量,总要握在手中,才好做事。 帝皇虽然看起来很冷漠,面容冷峻,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其实属於闷骚型。 他对眼前这位师兄,是又敬畏、又惧怕。 此刻,听到周阳明竟有要事交付,一股难以言喻的亢奋情绪涌起。 师兄他……要交付重任给自己吗。 莫非,师兄终究是看到了自己深藏不露的卓绝天赋? 毕竟,他也是帝尊亲传,血脉非凡,万古罕见。 而今,师兄要“降大任於斯人”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执掌重器,號令四方,为古天庭洗雪旧耻的英姿。 师兄定然会在后方,对自己投以欣慰与倚重的目光…… 帝皇身形挺拔,体內流淌的神性血脉低鸣,那是比神王体更高阶的血脉,是他傲视同代的根基之一。 此刻,他正屏息凝神,等待著师兄口中那“重要的事情”。 周阳明的声音落下:“稍后,我会带几个人来,由你负责教导。” 帝皇:? 帝皇僵了一瞬,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带几个人来,自己教导? 合著师兄郑重其事交代的“要事”,竟是让自己去当启蒙师父? 他可是帝皇! 身负无双神血,曾以大圣绝巔之境横扫一代星空古路,万族天骄莫不俯首。 即便在师兄面前收敛锋芒,又何曾沦落到要替人启蒙筑基的地步? 这……对吗? 他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所有的话都被周阳明的目光堵了回去。 “听闻,你游歷此方宇宙,见识颇广?”周阳明转向侍立一旁的白髮剑神。 白髮剑神即刻躬身,姿態恭敬:“勉强有些见闻,跟少尊比起来不值一提。少尊,请吩咐。” “替我寻一些人。”周阳明道,“最好是那些封存於神源液、乃至仙源液中的古老存在,年代越久远越好。另外,留意星空古路,若有一个名为张百忍的人出世,立刻告知我。” 他此举,是为自己寻一个“翻译”。 先前,仙火被金色道书吞噬后,曾吐露出一段玄奥经文。 其文字绝非神话时代或太古年间所有,非常古老,周阳明推测,那或许源自更为久远的乱古年代,甚至更早的纪元。 白髮剑神,正是执行此事的最佳人选。 “此去,或有因果牵扯。”周阳明並指一点,一道流光没入白髮剑神眉心,“传你九秘数字秘。关键时刻,凭此秘推演天机,洞察因果,寻找线索。” 白髮剑神当即单膝触地,道:“谢少尊厚赐!属下必不负所托!” …… 天兵古星,在星空中缓缓轮转,瀰漫著古老而独特的道韵。 这颗星辰並非自然孕育,乃是神话时代灵宝天尊寂灭后,其头颅所化。 此刻,整颗古星都感应到了那浩瀚如星海倾覆的威压。 古星深处,三尊大圣从闭关沉眠中被迫甦醒,神魂战慄。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是唯有帝者方能散发的无上气机。 一位大圣神念探向星空,不敢有丝毫冒犯,恭敬至极的询问道。 “帝者……不知您驾临此星,有何指示?” 周阳明没有回答他们。 他直接出现在十万大山深处。 此地,对应人体仙台之位,亦是灵宝天尊头颅的额骨所化。 前方,神焰熊熊,道纹密布。 瑟瑟发抖的火鸦大圣,正守护著一枚悬浮在道火中的卵。 周阳明的目光落在那枚金乌卵上,声音响起:“老金乌,还要装死到什么时候?” 空间內,只有道火燃烧的轰鸣。 那枚金乌卵毫无反应,壳上的纹路光泽迅速暗淡下去,由金红化为暗黑,如同彻底失去生机的化石。 下一刻,劫锋的枪尖,已抵在了金乌卵上。 “大帝饶命,大帝饶命……” 老金乌再也无法淡定了,內心如同几万只羊驼奔腾而过,跟吃了死孩子一样难受。 他的道心,此刻都有些不稳。 这尊存在,究竟如何寻到此地的?为什么会被发现。 “给你两个抉择。”周阳明道,“要么死,要么,你看著办。” 没有第三条路。 暗沉死寂的金乌卵剧震。 下一刻,炽盛无比的红光自內部衝破卵壳,磅礴精纯的太阳真火爆发,將整座熔炉映照得一片通明。 烈焰翻腾、凝聚,化作一只威严神骏的三足金乌虚影,昂首长鸣。 隨即,神焰向內收敛,虚影迅速凝实、转化,最终现出一位身披金袍、长发如瀑的中年男子。 老金乌所化的中年男子身形一颤,姿態放得极低,口中连声急道:“大帝,我选择臣服!自此愿追隨大帝左右,任凭驱策,绝无二心!” 他不敢有丝毫迟疑。 对方身上的气息太过恢弘,虽未与当世天心相合,皇道法则却充盈圆满,浩瀚如星海,其程度,甚至远超他数千年前曾感应到过的、那些自禁区中的存在。 这是一位真正的帝级存在。 他虽为准帝九重天,屹立在此世绝巔,但在这等存在面前,差距宛若云泥。 对方若真要抹杀自己,恐怕费不了太多手脚。 这一世,怎会凭空冒出如此恐怖的人物? 老金乌的心都在滴血,跟隨这样一位强者左右,以后咋偷偷渡劫成帝啊。 “记住你的承诺。”周阳明看著他,“若违背,后果你很清楚。” 深知御下需恩威並施的道理,周阳明眉心一点仙光流转,化作一枚道纹,没入老金乌的额心。 老金乌先是一怔,下意识以神念接引、体悟。 这是……九秘之一的“行”字秘! 这可是神话时代天尊开创的至高秘术,纵为古皇大帝亦会心动,对方竟隨手赐下。 金乌一族虽然先天极速,但在行字秘面前,还是差得远。 老金乌立马单膝跪地,头颅深深垂下,声音激动道:“谢大帝厚赐,我在此立誓,愿为大帝赴汤蹈火,纵使粉身碎骨、神魂俱灭,亦不悔!” 他太渴望进步了。 周阳明收服一位准帝绝巔的妖族强者,尤其是以速度见长的三足金乌,作为坐骑代步再合適不过。 传下“行”字秘,正是为了將其极速发挥到极致。 至此,天庭的阵容中,又添一位顶尖战力。 “去北斗。”周阳明道。 老金乌化作一道璀璨金虹,承载著周阳明,撕裂虚空,朝著北斗古星的方向,疾驰而去。 …… 北斗古星,风云匯聚。 中州地界,近期正有大事发生。 两处大造化,化仙池与千古龙穴,竟同时现世,引动了不知多少势力的目光。 紫府圣地与摇光圣地皆有大批修士闻风而动,赶往秦岭,欲在这万古难逢的机缘中分一杯羹。 秦岭,自古便被迷雾与传说笼罩。 化仙池,传说乃后荒古时代最后一位妖族大帝,青帝的诞生之地。 连那位险些证道的盖九幽,也曾为其寻觅千年,可见其份量。 另一处,则是千古龙穴。 中州自古有传言,此地乃天地生成的养尸龙脉,修士若能將己身葬入其中,歷经无尽岁月熬炼,尸身可不腐不坏,甚至通灵再生,化为另类不朽的“尸仙”。 正因这縹緲而诱人的传说,中州诸多不朽神朝的古皇主,在生命尽头,无不千方百计,欲將己身棺槨送入龙穴深处。 北斗第三代源天师,功参造化,於七万年前以惊天手段,强行定住龙穴脉络,在自身不详降临之前,主动踏入其中,將己身葬下。 七万年光阴,足以让沧海化作桑田。 即便一株凡草,若置於千古龙穴核心,受龙气滋养,也早该通灵化妖。 更何况是一位源术通神、修为莫测的源天师遗蜕? 有传言称,那位源天师遗骸已发生诡变,化作了不祥的红毛怪物,在中州游荡。 “师尊!” 叶瞳见到周阳明出现,稚嫩的脸上出现喜悦,飞奔而来。 然而,他脚一顿,目光触及周阳明身旁那只金乌时,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躲到周阳明身侧,紧紧抓住师尊的衣角。 “坏人……” 老金乌一怔,心中有些莫名,化为人身金髮男子。 他不明白,这大帝的亲传弟子,为何对自己抱有敌意。 嗯? 旋即,他察觉到了异样。 这孩童,竟是罕见的太阳之体,血脉本源深处,更封印著一株至阳圣物。 扶桑古树的气息! 金乌一族,传闻乃太阳真精中诞生的圣灵,对此类至阳本源有著先天般的亲近与敏感。 “小友,你……”老金乌开口,语气儘量平和,带著一丝探究。 周阳明轻笑,揉了揉叶瞳的小脑袋道:“莫怕。它不是那些曾为祸的金乌。” “若论起来,它算是那些金乌的祖宗。日后你若想亲往紫薇古星了结因果,倒是可以让它陪你走上一遭。” 第53章 中州不朽之皇 老金乌死死盯著叶瞳,目光穿透血肉,直视那一截枝丫。 扶桑!竟是扶桑神树的气息! 周阳明將金乌大帝收服、带在身边,自然是杜绝他暗中偷渡成帝的可能。 何况一尊准帝九重天的存在,放眼当世宇宙,也堪称顶尖战力。 叶瞳仰头,问道:“师尊,这只小金乌,和以前那些坏金乌不是同族吗?” 周阳明含笑解释道:“这不重要。” 一旁的老金乌,心中却泛起嘀咕。 自己不过是收敛了威压,怎么就被唤作小金乌了? 想来,又是族中哪支不肖子孙招惹了是非,还惹到这位疑似大帝弟子的头上去了。 周阳明目光转向老金乌,眼神意味深长。 老金乌被这目光看得心头髮毛,当即取出一根金灿灿的本命神羽,递向前道: “小友,若曾被我不成器的后裔欺侮,只管告知,我必严惩。此后但凡遇金乌族人,出示此羽,他们定当俯首听命。” 叶瞳接过那枚流转著太阳精火的翎羽,眼中漾开欣喜。 隨即,周阳明得知,紫霞仙子与姜太虚等人早已前往中州。 近日,化仙池將现世的传闻引动了各方风云,诸多势力皆想分一杯羹。 青帝诞生的地方,其內有很多秘密,倒是值得去看一看。 他正欲动身赶往,中州方向,突然爆发出浩瀚帝威,一道磅礴气息直衝霄汉,顷刻席捲亿万里山河。 “聒噪!何人惊扰我族大帝沉眠?” 一声斥责,穿透虚空,自中州隆隆碾至东荒。 …… 中州秦岭,化龙仙池。 姜家、姬家、风家、中州四大皇朝、阴阳教……诸多古老传承皆匯聚於此。 仙雾繚绕的池水畔,人影绰绰,气息驳杂而凝重。 各方皆望向那片古老池水,以及更深处那幽深的龙脉祖根、千古龙穴。 没人敢轻举妄动。 先前,已有几位圣主被化仙池无声吞没。 此地,牵涉太大,化仙池传说蕴有成仙之秘,千古龙穴则承载著中州百万年气运。 更为慑人的是,数件极道帝兵的气息,已在此地瀰漫交织。 姜家阵营前方,白衣神王姜太虚静立,恆宇炉悬於头顶,垂落丝丝赤霞,將他衬托得愈发超然。 妖族孔雀王、赤龙道人、乌鸦道人联手催动混沌青莲,將顏如玉一行人护在身后。 不远处,穿著紫金道袍、略显猥琐的胖道士段德,正贼眉鼠眼地四下打量,手里攥著白色破碗,正是吞天魔罐盖。 大夏皇朝眾人所在之处,龙气冲霄。 一位皇叔双手托举著一把古剑,剑身刻有九龙盘绕,仿佛隨时会活过来,斩灭星辰。 此刻,太皇剑並未完全復甦,但自然散发出的皇道威严,已让周围虚空不断扭曲。 人群中,还有一个毫不起眼的老人,他弯腰驼背,咳嗽连连。 唯有极少数绝顶人物,目光扫过他时,会骤然一凛。 他是盖九幽。 就在这微妙的僵持时刻,大地深处,突然传来沉闷轰鸣。 整条秦岭龙脉都在颤动,群山万壑间龙吟隱隱。 所有人悚然惊觉,化仙池的根源地,与那千古龙穴的入口,地脉竟在此处诡异地交缠、衔接,仙光与龙气彼此衝撞又融合。 “轰!” 龙穴方向,传来破裂之音,仿佛某种封禁被打破了。 紧接著,雾靄中,有龙形祖灵哀鸣盘旋,更有一种凌驾於眾生之上的威严,甦醒了。 “轧、轧、轧。” 沉重的车轮转动声,自龙穴最黑暗的深处传来,一辆古战车,缓缓驶出。 战车,由某种暗沉的神金铸成,沾著黯淡的血跡,遍布刀劈斧凿的痕跡。 车上,端坐著一道身影。 他周身笼罩在璀璨的神光之中,身形与常人相仿,却给人一种顶天立地、充塞宇宙的错觉。 光芒太盛,无人能看清其真容,只能隱约见到头戴的冠冕,身穿的古皇圣衣,烙印著日月星辰、山川万灵。 他只是坐在那里,便仿佛是整个中州大地的中心,是一切龙脉的共主。 威压以古战车为中心,扩散开来。 “扑通!” “扑通!” “神祇幻灭,恆河沙数。”那身影开口,声音古老而宏大,震盪人的神魂,“我为中州不朽之皇。何人……胆敢在此地,惊扰朕之沉眠?” 剎那间,化仙池周围,除了几处被帝兵光芒笼罩的区域,修士成片跪伏下去。 这不是自愿的礼节,而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是血脉与灵魂在本能地颤抖、臣服。 许多人额头触地,浑身骨骼咯吱作响,连思维都几乎凝固。 “这是一尊活著的大帝吗?为什么会这么强大?” 即便有帝兵守护,姜家、大夏等阵营中的圣主、皇主也面色惨白,摇摇欲坠,全靠催动帝兵威能勉强支撑。 恆宇炉火光摇曳,太皇剑轻鸣,自主復甦,对抗那股皇道威压。 古战车停下了。 那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几件帝兵之上。 帝兵虽强,终究没有对应级数的人操纵,且神祇並没有全面復甦。 而眼前这位从龙穴最深处、中州祖根中驶出的皇者,那那压塌万古的威严,简直就像一尊活著的大帝级存在。 所谓“中州不朽之皇”,並非帝,而是一尊源於天地造化的九窍圣灵。 这类存在,乃宇宙精华所钟,歷经数百万载岁月孕育,方能通灵化形,其修为深不可测,往往一出生,就直抵准帝九重天绝巔。 圣灵一脉,被视作天地宠儿。 在其孕育过程中,受万道滋养,享无尽气运加身,几乎与大道相合。 然而,这份天眷有其代价。 一旦圣灵圆满,破石脱胎而出,那原本近乎永恆的寿命,將开始如同人族修士一般,进入倒计时。 若无逆天机缘证道成仙,也终將走向寂灭。 如不死山的石皇,便是此中至尊,曾统御生命禁区,君临天下,他是石中圣灵,於仙金神石中孕生灵智。 又比如,天地精气化形而成的圣灵。 浩渺乾坤间,一缕最精纯的元气歷经岁月交织沉淀,也可能诞生灵智。 神墟之主灵皇,便是由此而生。 无论属於哪一类,圣灵皆为天地大道所孕育的“亲子”,承载著部分气运。 正因如此,击杀圣灵,意味著斩断一段天地造化,將招致可怕的因果反噬。 若扼杀尚未出世或未达圆满的圣灵,便会沾染不祥诅咒,其脑后將浮现一道无法驱散的神环。 神环本身並无直接杀伤之力,却如影隨形,標记著诅咒,带来种种诡异与厄运,几乎伴隨修士一生,直至道崩身殞。 唯有古之大帝那般的存在,自身大道圆满,足以承载击杀圣灵所带来的滔天因果。 如青帝、如狠人大帝。 自古以来,能完成此举而不沾大厄者,寥寥无几,皆为人道绝巔的帝与皇。 第54章 大不了打沉中州 “无良他妈个天尊!这地方简直是龙潭虎穴,专坑道爷我!” 伴隨气急败坏的咒骂声,段德那圆滚滚的身影,从一个土坑里踉蹌爬出,道袍沾满泥污,屁股部位更是破了好几个大洞,隱隱能看到渗血的牙印。 他一边齜牙咧嘴,揉著伤处,一边骂骂咧咧。 原来,先前眾人注意力皆被化仙池吸引时,这无良道士便打起独食的主意,想神不知鬼不觉摸进千古龙穴深处,抢在所有人前面夺得造化。 不料刚潜行到边缘,阴影里就躥出一道黑旋风,速度快得惊人,对著他臀部就是一顿狠咬。 那是只体格壮硕如牛、毛髮黑亮的大狗,下口又准又狠,任段德如何腾挪躲闪,都被结结实实留下了好几排牙印。 大黑狗咬完便跑,瞬间不见踪影,只留下胖道士在原地跳脚。 “挨千刀的黑货,道爷我记下了!別让道爷我再撞见你,非把你燉了补身子不可!” 段德痛得直抽冷气,心中却惊疑不定。 那黑狗,绝非寻常妖兽。 然而,还没等他咒骂完毕,那辆古老的龙车便驶出,威压席捲天地。 段德首当其衝,差点被压趴在地,全靠手中吞天魔罐盖乌光暴涨,才勉强站稳。 “真是流年不利……”段德嘴里发苦,偷鸡不成,先被狗咬,又惹出这么一尊嚇死人的老古董。 就在全场修士惊骇莫名之际。 “嗤啦!” 天穹,被炽热的真火撕裂,璀璨夺目的金光,笔直垂落,如同一轮太阳。 那並非真正的天体,而是一只神鸟。 它通体流淌著黄金般的神辉,每一根羽毛都像是以道劫黄金铸就,燃烧著太阳真火,三足踏著虚空,姿態高傲而尊贵。 最令人震惊的是,熔金般的眼眸,平静俯瞰下方,战车上那位存在,似乎未能对它造成丝毫影响。 “一个准帝九重天而已,”老金乌很不屑道:“装什么装?” “你要是不朽之皇,那老夫岂不是不朽之帝?” 古战车上,那尊通体笼罩在神圣光辉中的圣灵,明显顿了一下。 它似乎未曾料到,竟有存在不仅未显惧色,反而以如此语气对它说话。 “妖族……” “很好。” “我看,妖族……没有在这个世界上,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它低语,高高在上,仿佛抹去一个族群,对它而言,不过是弹指间的小事。 老金乌有些无语。 这尊圣灵,孕育数百万年,汲取中州祖根龙气而生,修为抵达准帝绝巔,確实堪称逆天。 但,它的孕育过程太过漫长与封闭,以至於缺乏清晰的认知和判断,以俯视万灵的“天地皇者”自居。 它看到了金乌的妖族特徵,便本能地將其归入可隨意生杀予夺的范畴。 却未曾去深思,为何这只妖族能在此地、此刻,以如此平静的姿態,对它评头论足。 井底之蛙,纵有通天之力,眼界却仍困於方寸之间。 “一个靠龙脉餵了数百万年、侥倖圆满的石头疙瘩,也敢在此称皇道帝?” “准帝九重天而已,连皇道法则都未曾触及,装什么蒜?” 老金乌挥动神羽,太阳真火溢出,周围瀰漫过来的阴冥龙气与圣灵威压被烧成虚无。 “真正的帝与皇,哪个不是打出来的?靠天地孕育、龙脉滋养躲在这里摆架子。” 老金乌咂咂嘴,继续开喷,“看著唬人,实则是个没经歷过风雨的盆景,中看不中用。” 满场死寂。 龙车上的中州不朽之皇,眼神变得冰冷,看向那只口出狂言、神气活现的金乌。 原著中,这尊圣灵,是被青帝一缕杀念所镇杀。 就在那尊圣灵与金乌对峙之际,一道青衫身影,出现在了化仙池上空。 来者,正是周阳明。 他伸出右手,五指微张,向下一按。 整个化仙池所在的区域,方圆数十里的大地,直接与秦岭山脉剥离。 池水,未曾溅起半点。 那汪蕴含无尽造化的仙池,此刻竟如同寻常人家院落中的一洼清水,被他稳稳托在掌心之上,缩小至尺许方圆,静静悬浮。 所有修士,都惊呆了。 池水中央,一块巴掌大小、布满铜锈的绿铜块浮现。 一株翠绿欲滴的三叶青莲,正扎根於铜锈之中,轻轻摇曳,散发著朦朧仙辉。 周阳明低头,目光温和地注视著那株青莲。 他以神念传递心音,道:“道友,这道杀念可以安息了。此地之事,无论是那尊圣灵,还是龙穴深处蛰伏的红毛怪物,我自会一併解决。” 那株三叶青莲仿佛听懂了。 它停止摇曳,莲叶上的清辉內敛,整株莲花的形態开始变得虚幻、透明。 几个呼吸间,它便化作点点青色光雨,彻底消散。 远处,妖族阵营中,青莲帝兵忽然发出颤鸣。 顏如玉驀然抬头,美眸锁定了化仙池上空那道青衫身影。 “是他……”顏如玉低语,认出了这正是昔日在她濒临绝境时,从“四极大帝”姬皓月手中,將她救下的男子。 也是那位,曾握著她手腕好久的青衫帝者。 “前辈……他怎会在此?” 另一边,紫府圣地眾人所在。 紫霞仙子原本紧绷的心神,在看到周阳明现身的那一刻,莫名安定了几分。 这位前辈的出现,总是让人感到难以言喻的安稳。 周阳明將绿铜块从池水中摄出,正是昔年帝尊成仙鼎的碎片。 正好带回天庭,尝试拼凑起来。 至於掌中的化仙池,他亦有打算。 移植入天庭旧址的那片神土之中,与昔年的仙池合併。 届时,麒麟神药、人形不死药根茎、生命古树等不死神药仙种,便都有了最理想的生长环境。 更何况,化仙池本身,便是一座无上宝库。 池底沉淀的仙珍奇料无数,史上,曾有人从中得到混沌石母石,那便是无始大帝铸就无始钟的核心仙料之一。 周阳明收取化仙池的动作,行云流水,旁若无人。 这一幕,深深刺激了那尊龙车上的圣灵,更让姜太虚心中震动。 姜神王上前一步,头顶恆宇炉赤霞冲天,他对著周阳明的方向郑重拱手,道: “前辈,此獠凶威滔天,乃中州大患。请持恆宇帝炉,镇杀此不朽之皇!” 周阳明对姜太虚頷首示意,语气淡然:“不必劳烦帝兵。对付它,” “一指足矣。” 正在对峙的老金乌,眼中金焰一跳,立刻非常识趣,远远退开,为周阳明让出了出手空间。 古战车上,那尊圣灵周身的神光剧烈波动。 它注意到了周阳明,此人出现的方式,收取化仙池的手段,都深不可测。 更让它心生凛然的是,此人带给它的压力,比那只三足金乌要厚重得多。 它强自压下那丝不安,帝冕下的面容威严依旧,声音隆隆作响:“阁下又是何人?在此口出狂言!” “你我若在此地交手,余波浩荡,就不怕彻底摧毁秦岭祖根,葬送这中州百万里山河,殃及此地所有生灵吗?” 它试图以眾生为质,挟持天地。 不等周阳明回答,远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老金乌,已经扯著嗓子喊了起来, “怕什么,打就打!大不了打沉这中州!” “反正,我金乌一族又不住这儿!” 第55章 形神俱灭 老金乌大放厥词,说大不了打沉中州,让在场许多修士脸色铁青。 这些人世代居住在中州,祖坟、基业、宗门都在这里,如今听到有人轻描淡写说要打沉中州,简直像在扇他们耳光。 这只另类的金乌,从哪里冒出来的? 话虽听著刺耳,却没人敢反驳。 毕竟,那是能与准帝境圣灵对峙的存在,没人愿意触这个霉头。 “吾为中州不朽之皇,岂能受你等威胁?” 龙车上的圣灵终於暴怒,周身神光沸腾,天地间的龙气疯狂涌来。 整片秦岭山脉都在震动,地脉龙吟响彻云霄。 圣灵虽天生淡漠,但骨子里的骄傲不容践踏,它伸手虚抓,太皇剑剧烈震颤,竟被它强行摄到手中。 “錚!” 剑鸣惊天,太皇剑被圣灵握住,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杀伐。 那是太皇留下的极道帝兵,此刻却被一尊圣灵催动,斩出了惊世一剑。 剑光如银河倒卷,直劈周阳明面门,这一剑,超越了速度的界限,破开了光阴的滯涩。 剑锋过处,虚空如锦帛般被平整裁开。 周阳明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甚至没有抬手格挡。 剑光临体的瞬间,一层淡金色的道域展开。 万法不侵领域!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太皇剑足以劈开星域的剑光,落在金色道域上,竟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 更让所有人骇然的是,当那金色道域扩散开来,瞬息覆盖方圆百里时。 他们的修为,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而是被彻底压制。 苦海沉寂,道宫无声,四极萎靡,化龙僵直,连仙台都蒙上一层灰暗。 无论是大能、圣主,还是手持帝兵的绝代王者,此刻,全都沦为了凡人,神力无法调动,法则无法感应,与诸多法器都暂时失去了联繫。 “这是什么力量?”姜太虚怔住,他头顶的恆宇炉虽在发光,滔天帝焰瀰漫,却无法为他提供半分神力。 摇光圣地的龙纹黑金鼎在哀鸣,九黎王朝的九黎图在震颤,所有帝兵都像被无形大手按住,威能內敛,不敢外放。 除非神祇进一步復甦,否则极道帝兵,也无法破开这种莫名的影响。 只有周阳明,静静站在金色道域中央,如同天帝临世,主宰一切。 他的万法不侵领域,是以自身大道镇压诸天万道的体现,在此领域中,一切外来法则皆被排斥,唯他独尊。 圣灵瞳孔收缩。 它感觉到,太皇剑在颤抖,那是遇到真正强敌时的战意,內里的神祇已经无法压制,就要彻底復甦。 而且,自己的修为,也足足被压制了九成多! “不可能!” 圣灵长啸,双手握剑,再次斩出。 这一次,它毫无保留,本源燃烧,灌入帝兵之中。 太皇剑嗡鸣,极道神威彻底甦醒,迸发出刺破寰宇的光,而是炸裂成亿万缕。 秦岭上方的天穹被彻底撕开,直接显化出广袤冰冷的宇宙星河,亿万剑气穿透天宇,射向无垠深空,不止多少星辰被剑气余波斩落。 景象,令人窒息。 若非百里之地被那淡金色道域护住,仅这亿万剑气的余波倾泻下来,便足以將中州大地击沉,生灵涂炭。 此刻,周阳明终於动了。 笼罩百里的淡金色道域回缩,由浩大转为凝练,瞬息化作一直径仅十丈的球体,將圣灵连同其手中的太皇剑,严严实实封禁在內。 圣灵脸色剧变。 它骇然发现,自身与秦岭祖根龙气的联繫,被彻底斩断。 手中原本如臂指使的太皇剑,此刻沉重如山岳,无法催动。 “阴阳劫雷。” 球形领域之內,太阴之力与太阳之力交织,黑白二色的雷霆凭空滋生,正是周阳明与西皇母虚影论道时,领悟出的阴阳劫雷。 圣灵怒吼,却无法动弹,被镇压在原地。 “我不甘心!” 圣灵发出绝望咆哮,它孕育数百万年,吸尽中州祖脉精华,方得圆满出世,自认当世无敌,岂能一现世便遭镇压? 一道纯黑劫雷劈落,如同长枪,正中、贯穿其胸膛。 紧接著,又一道纯白雷霆如天矛刺下,精准贯穿其眉心。 圣灵身躯剧震,体內那团不朽的本源开始剧烈动盪,光芒迅速黯淡、溃散。 第三道,黑白交织、粗如山岳的雷霆光柱,自领域顶端坠落,將圣灵从头到脚彻底吞没。 圣灵的身躯在雷光中僵直,隨即从双脚开始,寸寸瓦解,躯干、双臂、脖颈,最终是那戴帝冕的头颅,一切都在雷光中归於虚无。 “我恨……恨啊……” 怨毒的残念,在领域內迴荡。 那是圣灵陨落后的最后执念,化作一道诅咒。 圣灵一脉的恶咒,虽然没有直接杀伤力,但专损道基,纠缠因果,会带来厄运,歹毒无比。 一道黑色神环,在周阳明脑后凭空凝成,散发著邪异。 周阳明面色平静,临字秘发动,固守本源,神庭放光,通体无瑕无垢,诸邪不近。 金色神辉自他体內自然流转而出,扫过脑后,黑色神环瞬间被金光净化,消散於无形。 圣灵,形神俱灭。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瞬息。 全场死寂。 中州四大皇朝的皇主们个个面色惨白,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紫府圣地、姬家、姜家、摇光圣地……即便手持帝兵来到此地的势力,此刻都感到一股寒意。 那可是一尊准帝九重天的大成圣灵,手持太皇剑,足以横扫天下。 却在那青衫男子面前,连三个呼吸都没撑住。 这是何等实力? …… 周阳明解决掉圣灵后,这些修士终於可以鬆一口气,思绪回归到爭夺机缘造化。 “大……大帝,”一个老修士颤声开口,指著空中漂浮的那些神物,“这些机缘……” 眾人这才回过神来。 圣灵陨落后,千古龙穴中飞出的那些造化,並未消失,而是悬浮在半空。 巴掌大的人世仙丹悬浮,散发著诱人药香,一颗龙珠吞吐日月精华,十几份梦幻级龙髓流淌著七彩神光。 任何一件拿出去,都足以让圣主级人物打破头。 但现在,没人敢动,即便机缘就摆在眼前。 所有人都看著周阳明,等他发话。 周阳明扫了一眼,抬手摄来九份梦幻级龙髓。 那是中州龙脉所孕育最精华的部分,每一份都能让寻常大圣延寿千年,对於准帝修復道伤也有裨益。 至於其他的,他看都没看。 “走吧。”周阳明说。 他一挥袖,金色道域笼罩住盖九幽、老金乌、紫府眾人、顏如玉、瑶池眾人,以及正在被黑皇追咬的段德。 空间扭曲。 下一刻,这些人已经出现在秦岭边缘,距离化仙池足有百万里之遥。 而那些留在原地的修士们,愣了好一会儿,才疯了一样,冲向空中那些无主神物。 “夺!” 不知谁,发出一声嘶吼,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人世仙丹,该归我!” “滚开!龙珠乃我大夏皇朝囊中之物,我大夏先祖,便是以皇道龙气盖压一个时代,此物与我等有缘!” 前一瞬还因圣灵威压而暂时联手的人群,此刻刀剑相向,神光炸裂。 什么同道之情,在足以逆天改命、延续长生的造化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第56章 邀入天庭 秦岭,山脉边缘,古木森森。 “无良他妈个天尊!”段德猛地一跺脚,捶胸顿足,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贫道的人世仙丹,贫道的龙珠,贫道那十几份梦幻级龙髓啊!啊啊啊啊啊!” 他眼睛都红了。 方才,趁那青衫帝者对圣灵出手,所有人注意力被吸引的时候,他已再次摸到了龙穴边缘,准备催动吞天魔罐盖收取机缘。 然后,直接跑路。 连哪几份龙髓成色最好、该如何下手,段德都算计清楚了。 那枚人世仙丹,更是近在咫尺,药香几乎钻入他的鼻孔。 结果下一刻,天旋地转,就被拎到了这荒山野岭。 煮熟的鸭子。 不,是燉好的仙凰,眼睁睁看著飞了! “汪!死胖子,纳命来,还我九天人王玉!” 一声狗吠打破了他的哀嚎。 只见一道黑影扑至,速度极快,正是黑皇。 它齜著森白犬齿,目標明確,对准段德那肥硕的臀部。 段德头皮发麻,对那地方的疼痛记忆犹新。 他怪叫一声,根本来不及细想,拔腿便跑。 一边夺路狂奔,一边手忙脚乱地在怀中掏摸,一块玄玉阵台被他抓了出来,上面道纹密布,是他逃命的倚仗之一。 他灌注神力,便要激活阵纹,横渡虚空。 “想跑?” 黑皇早有防备,扑击动作在半空中诡异一扭,一只前爪,精准踏在刚刚亮起的阵纹核心。 “咔嚓!” 玄玉阵台流转的道纹瞬间黯淡、崩碎,阵台本身也裂开几道缝隙,灵性大损。 “我的玄玉台!”段德心疼,又是一哆嗦。 这一耽搁,黑皇已然近身,狠狠咬下。 “啊!痛煞贫道也!” 段德发出惨嚎,感觉半边屁股都不是自己的了。 紫金道袍,先前就被咬出几个洞,此刻更是彻底撕开,成了名副其实的“开襠裤”,凉颼颼的风直往里灌。 周阳明並未理会那一追一逃、鸡飞狗跳的景象。 他的目光,落在盖九幽等人身上。 盖九幽不再掩饰,气息自然铺陈开来,如渊如岳。 孔雀王、赤龙道人等妖族巨擘神色一凛,不由自主屏息。 紫府圣地、瑶池圣地几位太上长老,更是感觉气短心慌,如同凡人面对巍峨高山。 这便是另类成道的威势。 即便气血衰败,生命之火飘摇,但其境界与高度,依旧让寻常修士仰望。 “后生可畏。”盖九幽开口,望著周阳明,有惊嘆,有审视,也有难以察觉的落寞。 在他的感知中,周阳明生命之火旺盛,极为年轻,自然將其当作了后辈。 他盖九幽,也曾是一个时代最耀眼的天骄。 若非青帝大道横亘前方,镇压寰宇,他早已踏出那一步,成就帝位。 纵使如今年老体衰,本源枯竭,但他也曾站在极高处,俯瞰过星海,甚至想去与古代至尊对峙。 然而,今日所见,周阳明镇压那尊手持太皇剑的大成圣灵,轻描淡写,近乎儿戏。 那种举重若轻、万法不沾的姿態,让他不得不承认,即便自己重归巔峰,也绝难做到如此地步。 “盖道友,我可为你续命”一道传音直接在盖九幽心间响起,是周阳明的声音。 “我创立了一个势力,名为天庭。”周阳明的传音继续响起。 “若道友愿加入,守护一二,我不止可助你延寿,更能助你调理道基,弥补亏空,重归巔峰状態。” 盖九幽先是震惊,而后沉默。 山风拂过他灰白的髮丝,露出那张苍老的面容。 对於任何即將走到生命尽头、心有不甘的强者而言,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天庭?”盖九幽终於开口,“神话时代,帝尊所立,统御诸天万界的那座古天庭?” “不,”周阳明摇头,“不过,某些遗泽,或许会承接一二。” 盖九幽闻言,再次陷入沉思。 “好,我会证明我的价值。”片刻后,盖九幽给出答覆,代表著一位曾近乎无敌的另类成道者应允。 周阳明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盖九幽此人,曾於青帝大道压制下另类成道,功参造化。 纵览当世寰宇,能与之比肩者,寥寥无几。 即便是砍柴老人玄云、神组织白燁,论及真实战力,亦要逊色他很多。 原著中,黑暗动乱席捲星空,万灵泣血时,多少豪强退避,古圣蛰伏。 唯他,毅然手持仙火,点燃己身,於最终一战中,硬生生拼掉了一位自斩至尊。 为人族,为星空眾生,搏出了一线喘息之机。 此等捨身取义之举,足可令后世共仰。 如今,周阳明掌握著整整三株完全成熟的不死神药,生命古树,真龙不死药,扶桑古树。 为盖九幽这等人物延续长生,虽有耗费,却绝非难事。 他袖袍一拂,九道流淌著七彩霞光的髓质浮现空中,正是梦幻级龙髓。 其中三份飘向瑶池圣地,三份飞向旁边的孔雀王、赤龙道人,最后三份则悬停在紫府圣地眾人面前,被紫霞仙子素手接过。 “这……是给我们的吗?” “多些大帝恩赐!”孔雀王立刻行礼。 紫霞仙子玉指触及龙髓,也对著周阳明传音道谢。 她修行帝尊古经后,修为精进之神速,早已超越常理。 如今战力,已不弱於圣主级人物。 加之身负先天道胎,与大道亲和,且能与不死神药相互滋养,前途不可限量。 这份龙髓於她,乃是夯实道基的绝佳资粮。 顏如玉握紧手中那团霞光璀璨的龙髓,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与感激。 她身负青帝血脉,乃妖族公主,可这些年来青帝一脉势微,甚至曾被姬家神体追杀。 解围,是这位前辈。 如今获赠龙髓,也是这位前辈。 “你们,可有意加入天庭?”周阳明目光扫过顏如玉与紫霞,淡然问道。 “天庭?”顏如玉美眸中闪过惊讶,下意识地重复了这个名號。 “只要你帮我做一些事,我可承诺,庇护你。”周阳明再次明確。 顏如玉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敛衽一礼,姿態优雅而郑重。 “晚辈顏如玉,愿追隨前辈,加入天庭。” 她需要这份庇护,妖族也需要一个坚实的依靠。 犹豫? 不可能犹豫的! 紫霞仙子並未说话,只是迎著周阳明的目光,轻轻頷首。 她性情清冷,不喜多言,但这表態已足够明確。 周阳明之所以邀请顏如玉,是因为,她是与青帝建立联繫、论道深谈的最佳媒介。 上次通过金色道书与青帝虚影论道,可还没有结果。 至於紫霞仙子,不必多说,先天道胎这种与天地大道自然相合的体质,值得深入探究。 “段道长,”周阳明目光落在他远处,似笑非笑。 段德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这眼神,这语气,让他有种被剥光了,放在阳光下审视的感觉,自己那点老底,怕是要捂不住了。 这位帝者,不会图谋自己的吞天魔罐盖吧? 他暂时摆脱了黑皇的纠缠,气喘吁吁地蹭了过来,脸上堆起諂媚笑容。 “大……大帝神通广大,法力无边!不知唤贫道前来,有何差遣?贫道必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有些事情,想与你单独谈谈。”周阳明道 “大帝有事儘管吩咐,贫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段德拍著胸脯保证。 第57章 不死神药园 要知道,段德,亦或曹雨生、渡劫天尊、冥皇、冥尊,其来歷之复杂,根脚之深远,远非常人所能揣度。 自乱古时代而起,他歷经神话、太古、荒古,一世又一世,於轮迴中不断行走。 曾为荒天帝挚友,曾为帝尊之师,亦曾执掌地府幽冥。 天地间诸多禁忌与秘密,几乎都曾在他眼中流转。 儘管如今的段德,正陷於又一次轮迴之中,往昔记忆万不存一,但周阳明仍想试一试,能否从他身上,撬出一些被岁月掩埋的真相。 更何况,若能將段德留在天庭,其身上所系的轮迴印记,便是无声的震慑。 地府那些古老至尊,纵有万般算计,也绝不敢轻易在段德面前显露踪跡。 周阳明自己虽无惧地府,可玄云等人,却未必能承受得住那些因果。 有段德在,便多了一道隱形的屏障。 此刻,段德暂时摆脱了黑皇的纠缠,气喘吁吁地蹭了过来,脸上堆起諂媚笑容。 “大……大帝神通广大,法力无边!不知唤贫道前来,有何差遣?贫道必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有些事情,要与你单独谈谈。”周阳明道 “大帝有事儘管吩咐,贫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段德拍著胸脯保证。 “你可知,”周阳明开口,试探道:“神话时代,那座真正的天庭?” 段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闪烁不定。 他低下头,含糊道:“这个……天庭啊,听说是个了不得的地方……不过,这里面的水太深,因果太大,沾上了可不好脱身吶……” 周阳明眼眸微眯。 “汪,死胖子,少在那里装蒜!把本皇的九天人王玉吐出来!”黑皇又不依不饶地追了过来,齜牙咧嘴,只是碍於周阳明在场,没敢直接扑咬。 周阳明瞥了黑皇一眼,一个古怪的念头,忽然闪过。 这大黑狗,追隨无始大帝漫长岁月。 日夜相处,耳濡目染,其身上,沾染的无始大帝气息与因果,恐怕浓厚到难以想像。 若是……取它几根狗毛,以其为媒介,是否能在金色道书內,引动一丝无始大帝的道韵虚影,甚至,进行某种层面的沟通? (无始大帝:这礼貌吗?这合適吗?这成体统吗?和別的大帝古皇虚影沟通,都是通过牵手仙子或者信物,为何与我,是通过狗毛?) 毕竟,现在金色道书已经可以让西皇母诞生灵智。 黑皇被周阳明盯著,狗毛倒竖,语气都弱了几分。 “大……大帝,这么看著本皇作甚?”它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可有兴趣,也来天庭,帮忙布置阵法?”周阳明收回思绪,问道。 黑皇眼珠子骨碌碌一转。 它虽痞赖囂张,但能跟著无始大帝混那么久,眼力界和脑子都不差。 眼前这位,实力深不见底。 连大成圣灵都被斩了,连盖九幽那等人物都低头了。 跟著周阳明混,前途和“钱途”,想必都差不了。 更何况,天庭这个名字,让它想起昔年无始大帝偶尔提及远古秘辛时,那讳莫如深的表情。 “汪!天庭的阵法布置,本皇绝对要参与,无始大帝的阵纹奥义,本皇可是得了真传的!”黑皇立刻挺起胸膛。 …… 紫薇帝星不远处。 当周阳明带著眾人跨越星域,抵达这片重新建立的天庭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昔年的古天庭遗址,在帝尊令牌和號角的復甦下,如今已焕然一新。 虽不復极道皇庭鼎盛时期的亿万宫闕,但核心区域已然重建,青玉铺就的广场上,九根蟠龙神柱矗立,上面雕刻著古老图腾。 最令人心悸的是,此方天庭的法则,比北斗更加完整、更加厚重。 周阳明没有多言,直接来到一片被神霞笼罩的区域。 这里,原本是古天庭的仙池遗址,沉淀著神话时代遗留下来的神秘物质。 他抬手,掌心那尺许方圆、曾经孕育青帝的化仙池飞出,逐渐恢復原状。 “哗!” 清澈见底的仙池水波荡漾,洒落无尽仙光。 周阳明將其安放在古天庭仙池的原址上,两池合一。 剎那间,仙光冲霄! 原本就蕴含造化之力的古天庭仙池,在融合了化仙池后,水质变得更加晶莹剔透,池底沉淀的仙珍奇料相互共鸣,发出大道和鸣之音。 混沌气从池底蒸腾而起,整片区域,顿时化作了一方仙境。 周阳明没有停下,他从苦海中取出一件件神物。 生命古树扎根池畔,翠绿枝叶舒展开来。 每一片叶子,都流淌著生命法则,生命精气化作青色雾靄瀰漫开来。 麒麟不死神药的种子、人形不死神药的根茎,则被安放在池水中央一块暖玉上。 最后,周阳明从苦海中引出一株通体金黄、龙形盘旋的神药,真龙不死神药。 这株成熟的不死神药一出现,整片天地都,响起了龙吟声,药香瀰漫,让在场所有人精神一振。 此刻,这方地域,直接化为了一方药园。 而且,是一方不死神药药园! 两株完全成熟的不死神药,一株种子,外加一份残缺的神药根茎。 这等积累,已非惊世二字所能形容,堪称逆乱常理。 须知,纵览古史,多少雄踞一个时代、镇压九天十地的古之大帝,终其一生,苦苦寻觅,亦未必能得遇一株成熟的不死神药。 此等仙根,夺天地造化,蕴长生奥秘,整片宇宙不过二三十株而已,是连至尊都为之眼红搏命的无上机缘。 然而此刻,周阳明一人,便坐拥如此之多。 这已不是机缘,而是一种令人绝望的底蕴差距。 至於那株扶桑古树,性质至阳至刚,需时刻汲取太阳真精,將其置於自身苦海內温养,反比移植在外更为合適。 他的苦海,早已非寻常修士所能想像,自成一方蕴含无尽生机的混沌世界,足以容纳神药生长。 “嗷呜!” 一旁的黑皇,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它口水哗啦啦往下流,四蹄刨地,恨不得立刻扑上去。 “我说……大帝!”黑皇的声音都在发颤,“昔年,无始大帝他老人家功参造化,横扫九天十地,也没能凑齐过这么多不死神药啊!你,你这也太……太他妈的富有了!” 第58章 葬土唤灵 黑皇围著禁制边缘打转,狗鼻子拼命耸动,贪婪地吸吮著逸散出的药香,仿佛多吸一口,都能延寿百年。 “大……大帝,这……” 连老金乌都罕见地结巴了。 他活了这么久,何曾见过如此景象? 顏如玉美眸中异彩连连。 她手持的青莲帝兵,此刻正轻轻颤动,仿佛在与池畔的生命古树共鸣。 先天与植物有关的她,对这些神物,有著天然的亲近感。 紫霞仙子依旧保持著冰山美人的姿態,但微微颤抖的睫毛,暴露了她內心的震撼。 她修行帝尊经文,又身负先天道胎体质,最能感受到这片土地蕴含的恐怖造化。 “从今日起,此地为天庭禁地,未经允许不得擅入。”周阳明道,同时布下禁制。 防火、防盗、防黑皇。 “紫霞,你身负先天道胎,与此地神药有缘,可在此修行,並负责照看这些神药。” “是。”紫霞仙子微微欠身,声音清冷。 周阳明又看向黑皇:“你去协助白髮剑神修筑天庭大阵,將无始大帝一角阵纹融入其中。若做得好,未来,未必没有你的造化。” 黑皇立刻挺起胸膛:“汪!大帝放心,阵法一道本皇精通得很,保证把天庭大阵修得固若金汤,准帝来了都得跪!” 它嘴上这么说,眼睛却还瞟著那片神药园。 心里盘算著,怎么找机会“顺”点好处。 周阳明哪能不知道这大黑狗的心思,也不点破,只是淡淡道:“去吧。” 黑皇恋恋不捨地,看了一眼那片神光冲霄的禁地,夹著尾巴找白髮剑神去了。 …… 对段德而言,轮迴印,既是枷锁,也是救赎。 轮迴印记,铭刻著他每一世证道时的道果与记忆,却又被轮迴之力反覆封存。 作为渡劫天尊曹雨生的第五世身,他对前尘往事一概不知。 痴迷於掘墓,他自认为是贪恋珍宝,实则是印记在冥冥中指引他,寻找失落万古的身份与故友(太阴玉兔、石昊)。 而周阳明此番尝试,正是要触及这些尘封的记忆。 毕竟,若论对帝尊的了解,曾为渡劫天尊的段德,无疑是知根知底者之一。 原著中,段德记忆的甦醒,是一个漫长而断续的过程。 早在妖帝坟冢,接触上古遗蹟,段德便能道出神话时代的秘辛。 后在太初古矿,借禁区仙气重塑肉身时,浮现的四道轮迴印,才让他模糊忆起自己曾是冥皇,亦是源帝。 直至第九世,他渡过最终死劫,九印合一,红尘为仙。 若是让段德身处古天庭遗蹟,是否可以回想起来一些事情? 这正是周阳明需要去验证、试探的。 安置好紫霞眾人后,周阳明来到了天庭的一处偏殿。 段德正坐在殿中,面前摆著一壶悟道茶。 但他明显心不在焉,眼睛滴溜溜转著,四处观望,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但是,想跑又跑不掉。 见到周阳明进来,他立刻换上笑脸:“大帝,找贫道有事?” 周阳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悟道茶,轻轻抿了一口。 殿中一时安静。 段德乾笑两声:“大帝,您要是没什么事,贫道就先……” “该叫你段德,还是渡劫天尊呢?”周阳明忽然开口。 段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瞳孔微缩,隨即又恢復笑眯眯的模样:“大帝说笑了,什么渡劫天尊,贫道听都没听说过。贫道就是个普通道士,偶尔挖挖坟,探探墓,混口饭吃……” “是吗?”周阳明放下茶杯,目光如炬,“那你为何,对神话时代的天庭有所了解?为何见到我建立天庭,会说出『这里面的因果大得很』这种话?” 段德强笑道:“这……这都是贫道从古籍上看来的。大帝您也知道,贫道爱好考古,对神话时代的传说略有研究……” 周阳明不再追问,而是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页金色的纸张,上面烙印著扭曲如龙蛇的神秘文字。 这些文字,不是任何已知的古字,仅仅是看著,就让人头晕目眩,仿佛要坠入无尽轮迴。 这是金色道书在捕捉仙火时,吐露出的经文,连周阳明都无法解读。 本来打算抓张百忍来充当翻译,此刻,索性用这些文字试试,看能否勾出段德一缕前记忆。 “这种文字,你是否认识?” 周阳明不再多言,將承载经文的纸张推向段德面前。 与此同时,他右手抬起,指尖绽开璀璨金芒。 “放鬆,凝神。” 金芒分化,数字秘与前字秘奥义同时亮起,如双星交匯,径直没入段德眉心。 他要以两种九秘,同时加持段德的灵识,助他一探经文玄奥。 段德没有抵抗,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那一刻,他的眼神变了。 “这……这是……” 段德的声音变得乾涩。 他的记忆深处,某些被尘封的东西,正在鬆动。 破碎画面,闪过脑海。 一片永恆的葬土,残破的碑文,有人正以这种文字进行蚀刻,试图从万物终焉之处,牵动某种无可名状的力量…… “我想不起来……”段德抱著头,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我好像……见过这些文字……在很久很久以前……” “帝……帝落……” 他的记忆,是残缺的,如同被打碎的镜子。 段德能感觉到,这些文字与他有著极深渊源,却想不起具体是什么。 而且,那些画面。 “葬土……故人……” “啊……”段德痛苦呻吟,那些画面又消失了。 周阳明没有继续刺激他,而是收回了金色纸张。 “不必勉强。”他平静地说,“我建立天庭,確实有大因果。神话时代的天庭由帝尊建立,统御诸天,后来却分崩离析,其中有很多真相有待探究。” “而我,想要重建天庭,不仅是为了建立一个势力,更是要探寻那个时代的真相。” 段德沉默了很久。 良久,他长嘆一声:“贫道……不知道。” 这一次,他没有再嬉皮笑脸,而是露出了迷茫。 “贫道方才好像回忆起,自己死过很多次,又活过来很多次。” “而且,挖坟盗墓,”段德苦笑,“贫道总觉得,那些古墓里,埋藏著与我有关的线索。看到那些古老的遗物,贫道都会有种熟悉感。” “关於经文,我好像认出了前面几个字,好像是……葬土唤灵。”段德低念出声,但不知为何,心头却隨之一沉,感到莫名的悲伤。 周阳明震惊,没想到真让他认出几个字。 葬土,又有何意味? “所以,我想邀请你加入天庭。”周阳明道。 他觉得,等段德修为继续提升,或许真能將这篇经文完整破译。 “大帝,”段德终於开口,恢復原本模样:“加入天庭可以,但贫道有两个小小条件。” “说。” “第一,贫道要自由,不能天天被关在天庭里,贫道还得去考古呢!” 周阳明点头:“可以,但若天庭有召,必须归来。” “第二,”段德咬牙道:“如果贫道真是渡劫天尊转世,將来找到天尊陵寢的时候,里面的陪葬品得归贫道!” “隨你。”周阳明应允,感到有些好笑。 第59章 神庭 听到周阳明应允,段德这才鬆了口气,又恢復了那副贼兮兮的笑容:“那就这么说定了,贫道加入天庭。” 就在这时。 “汪,死胖子!原来你躲在这儿!” 大黑狗狗鼻子很灵,不知何时溜到了殿外,此刻正趴在窗户上,齜牙咧嘴地瞪著段德:“把本皇的九天人王玉还来!” 段德嚇得一哆嗦,下意识就要跑。 原来,先前黑皇曾隨瑶池圣地眾人一同进入化仙池探寻,它凭藉无始大帝遗留的一角阵纹,成功在池中捞起一块九天人王玉。 此玉神光內蕴,道韵天成,乃是不世出的神料。 恰在此时,段德看见了,当即催动吞天魔罐盖。 罐盖乌光一闪,生出强绝吸力,瞬间便將那九天人王玉夺走。 这“狗口夺食”的行径,著实令黑皇暴怒不已,由此结下樑子。 段德他看了一眼周阳明,又强行镇定下来,挺起胸膛:“什么你的玉?那是贫道凭本事得到的。再说了,贫道现在可是天庭的人了,你敢动我?” 黑皇一愣,看向周阳明:“大帝,这死胖子真加入天庭了?” 周阳明点头。 “汪!不公平!”黑皇哀嚎,“这死胖子挖了那么多古墓,缺德事干尽,凭什么能加入天庭?” 周阳明淡淡道:“你也加入了,还说他?” “死胖子,你给本皇等著!天庭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本皇有的是机会收拾你!” 段德不甘示弱:“怕你不成?再敢咬贫道,贫道就用吞天魔罐盖收了你!” 一人一狗又开始斗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 葬土,在无数年前的九天十地中,是一片诡譎古界。 这里的生灵,被称为“葬士”。 这片死寂之地的源头,与“起源古器”纠缠不清。 他们的先祖,是一位无限接近准仙帝的生灵,或者说帝光仙王。 葬士修炼至高秘法,需埋於稀有葬土中万年以上,处於不死不生的状態。 诸如万物土这等神异葬土,更蕴含生死造化,可令仙药涅槃,保仙尸万古不腐。 如今,周阳明手中那篇神秘经文,竟与这遥远的葬土產生了晦暗关联。 “葬土唤灵”,单从字面推测,似是葬士用以唤醒那些沉眠於葬土深处同道的法门。 然而,此经为何会流落至此? 又与那团仙火,以及金色道书有何种纠葛? 仙火至阳至刚,与葬土的死寂阴冷本该截然对立。 可惜,经文绝大部分內容尚且无法被解读、破译,只得暂且搁置。 “师兄,你找我?”帝皇修有一门奇特的道法,步伐诡秘,似能穿行於虚实阴影之间。 他被周阳明唤至此处。 “嗯。”周阳明道,“自今日起,天庭日常诸务由你和玄云暂掌。我那两名弟子若有修行疑难,也劳你点拨。” 帝皇喉结微动,终究没敢反驳。 “师兄……当年,你究竟去了何处?我曾以为,天庭崩裂后,你会与不死天皇那个杂毛鸟爭夺那一世帝命呢。”他终是按捺不住,低声探问。 “而且,师尊在崑崙遗阵中,似乎还封存著一些……”帝皇提及崑崙,语气迟疑。 “我知晓。”周阳明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崑崙之事,暂且勿论。” “只能说,时机未至。”周阳明並未回头,只並指一点,一道流光没入帝皇眉心。 正是九秘之行字秘。 作为帝尊弟子,帝皇虽掌有全部九秘,亦未倾囊相授。 周阳明知晓,帝皇他缺少行字秘。 他抬手一招,等候在外的叶瞳被引入静室。 少年眸光清澈,带著几分敬畏望向前方的帝皇。 “冒黑气的大哥哥,”他轻声问道,“你也是师尊的弟子吗?” 叶瞳这句话刚说出口,便让帝皇一时无言。 什么冒黑气……那分明是他所修炼的功法显化之象。 “此子,暂且交与你教导。若教歪了,唯你是问。”周阳明道。 帝皇嘴角微抽。 师兄將自己从神源中唤醒,首要任务竟是教授弟子? 他感知著周阳明周身那圆融无瑕、几乎与道相合的气息,忍不住再次开口。 “师兄,我观你道基之凝实,境界之圆满,已不逊昔年鼎盛时的古皇、天尊。此世天心尚且无主,为何不直接引动证道之劫,身合天心?” “证道非唯一路,天心亦有桎梏。”周阳明只回应了这句话。 帝皇沉默片刻,眼中闪过决断:“师兄,我亦想去闯一闯星空古路。待我修至准帝境巔峰,便请师兄將我封入下一世,再爭机缘。” 在帝皇的认知中,这一世,自己不可能爭得过自己的师兄。 “可。百年后,天地枷锁进一步鬆懈,你便可出世。但记住,”周阳明看著他,“別死在外面了。” “大帝!”顏如玉步履稍急,自门外而来。 她青丝微扬,脸上带著一丝肃然,“天庭外围有变,有敌来犯,自称是神庭麾下。” “嗯?”周阳明眉梢微动。 天庭初立,根基未稳,也未曾大肆扩张,与谁结怨,何故引来攻伐? 且外围,老金乌他们正在主持修筑守护大阵。 以其修为,寻常势力岂敢来进犯? “金乌前辈,正在与来人对峙。”顏如玉道,“来者共两人,为首者修为不弱於金乌前辈,其手持一顶幽蓝色小塔,威压极重。” “他们扬言……要天庭归附所谓神庭,尊其主为星空共主。” “神庭?”帝皇眼中闪过寒芒,“好大的口气。师兄,我去打发了他们。” 周阳明抬手制止,他的神念已蔓延而出,知晓了真相。 “对方一尊准帝九重天,一尊准帝三重天,你去干嘛,送死吗?” 天庭外围星域,此刻、老金乌显化三足本体,烈焰焚空,正与一名身披玄袍、头顶悬浮一座三十三层塔的中年男子对峙。 他,便是神庭之主,又被称为帝主。 帝主身为將成道者,早已涉足准帝九重天,帝兵更是以永恆蓝金铸就的三十三层塔,神威浩瀚,镇压诸天。 更远处,另有一名男子峙立,修为亦在准帝之境。 他手中战枪遥指前方,气机沉凝,如山岳凝立,正为帝主压阵掠阵。 第60章 被属下坑了 “神庭之主?” 星空中,周阳明静静看著,仔细回忆原著中关於此人的信息。 似乎,是一位將成道者,自詡星空共主的存在。 不过,按原本的轨跡,此人后来被砍柴老人,也就是玄云一记柴刀劈死了。 其麾下,更有一名副庭主,曾在黑暗动乱席捲诸天、眾生泣血之时,非但未挺身而出,反阻挠叶凡前往圣崖融合大成圣体道果,行径可谓卑劣。 既如此,这般道貌岸然、於大劫中龟缩自保的势力,似乎也无存续於世的必要了。 周阳明眸光渐深,如寒潭映星,心中已下判定。 他向前迈出一步,身影如水纹般荡漾。 下一刻,已立於天庭主殿之巔,俯瞰星野。 帝皇与顏如玉紧隨其后。 “哪里来的阿猫阿狗,师兄,直接宰了吧。”帝皇在外人面前很冷漠。 “嗯?” 帝主凝视著无声现身的周阳明,有些诧异。 他原以为,那尊气血如大日沸腾的老金乌,才是这片新兴神土的主宰。 当世,皇道不显,帝主自负已屹立於人道绝巔,星空之下难寻匹敌。 能遇见老金乌这般层次的对手,本已在他意料之外。 此刻,眼前这名气息晦涩如渊的男子,竟让他完全无法看透深浅。 帝主此番亲临,缘起於副庭主无极天。 这位手持战矛、气息凌厉的准帝,原本前往紫微古星,探查紫薇神朝神婴降世一事。 然而,途经这片星域时,他偶然窥见紫微帝星之畔,竟悬浮著一片前所未见的浩瀚神土。 气象巍然,道则隱现,绝非自然形成。 无极天隱匿气息,遥遥观察那片疆域。 越是端详,心中惊意愈盛。 尤其是当他悄然靠近外围时,无尽生机自神土深处逸散而出,令他元神轻颤。 虽然只有一瞬,但那种感觉,不会错。 这位身经百战的准帝立刻断定,神土之內,必蕴藏著惊世的造化与秘密。 正当他按捺不住,欲出手试探虚实之际,负责构筑周天星斗大阵的老金乌,察觉了他的存在。 双方气机稍一接触,无极天心中便猛地一沉。 这尊金乌妖族,炽盛如真阳,带给他的压迫感与危机感,竟比他所效忠的帝主,还要强上数分! 心知不可力敌,无极天毫不迟疑,捏碎了帝主亲赐的虚空信物。 空间波纹盪开,帝主便跨界而来,形成了如今的对峙局面。 “金乌,退下。” 周阳明的声音,响彻在耳畔。 老金乌收敛周身翻腾的太阳真火,化为人形,来到周阳明身侧。 “大帝,那尊塔確有古怪,能紊乱周遭道则,压制神通运转。不过,持塔之人自身修为不足为虑。” “那个准帝九重天的黄毛,其法力虚浮,根基远不如我深厚。若给我足够时间,单独对上,我有把握將其彻底镇杀。” 神庭两人见老金乌对出现的男子毕恭毕敬,目光齐刷刷聚焦於周阳明身上,神色有些不对劲。 嗯? 难不成,老金乌根本不是眼前这方神土的主人。 其身后,还有更加强大的存在? 帝主持塔,眼神倨傲,神念扫过,却觉周阳明气息如凡俗,深不见底,心中不由一凛。 不对。 此人气息如此年轻鲜活,绝非生命禁区中那些自斩蛰伏的古代至尊。 既非至尊,又有何可惧? 即便对方同样站在准帝九重天的门槛上,那又如何? 纵使不敌,难道自己还走脱不了吗? 不过……眼下局势未明,倒也不必立刻撕破脸面。 稍作退让,言语间敷衍几句便是。 毕竟双方並无不可化解的深仇大恨。 “阁下,是前来送死的吗?”周阳明平淡问道。 一旁的无极天,突然朗声道。 “你便是此间主事?我乃神庭巡天使者,奉帝主法旨,招抚四方。念你等修为不易,若即刻率眾归附,尊我神庭號令,帝主可赐尔等一方星域为牧守之地。如若不然……” 帝主瞳孔微缩,心底一沉。 他正暗自权衡,欲出言缓和局面,探明对方虚实。 岂料身侧,这蠢材竟如此不知死活,张口便是这般赤裸裸的威胁! 这下糟了。 原本尚可周旋的余地,被这莽夫一言彻底堵死。 “聒噪!敢对大帝不敬。”老金乌怒喝。 “哦?这么说,你很强?”周阳明看向帝主。 他抬起右掌,对准星空中那尊沉浮不定的三十三层湛蓝色小塔,虚虚一握。 没有法则轰鸣,没有光华爆裂。 原本镇封著四方星空的小塔,直接崩散,尽数投向周阳明的掌心,没入其中,消失无踪。 一块永恆蓝金,倒是不错的料子。 日后重新祭炼,或可铸成一件像样的器物。 “噗!” 帝主身形剧震,猛地喷出一大口精血。 那尊与他元神交融、祭炼了数万年的本命法器,被强行剥离、碾碎,带来的反噬几乎撕裂了他的道基,气息暴跌。 “你……怎会?!” 一旁的无极天惊怒交加。 此刻,他终於彻底明白,自己招惹了何等可怕的存在。 极致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他再不敢有丝毫战意,赤红神矛脱手掷出,化作焚裂星河的杀伐血虹,试图稍稍阻拦。 而自身,则毫不犹豫地燃烧精血,撕裂虚空,朝著宇宙深处疯狂遁逃。 周阳明对著无极天遁逃的方位,隨意吐出一缕气息。 气息离口的剎那,化作混沌风暴,无声怒卷。 风暴过处,法则崩解,万道哀鸣。 赤红神矛湮灭如尘,已遁出亿万里的无极天,连同元神,一瞬间归於虚无。 帝主强压住元神中翻腾的剧痛与惊骇,勉强开口:“阁下……方才种种,皆是误会。是在下管教不严,属下无知,衝撞了尊驾。” 眼前之人,浩瀚、深邃、漠然,这绝非寻常准帝所能拥有。 可此世,天心印记明明无主,此人又並非古代至尊,为何会强横至此? “大帝,”一旁的老金乌目光闪动,传音提议道,“这老傢伙修为还算过眼,不如暂且留下,压榨其价值,或许有些用处?” “不必。”周阳明的目光落在帝主身上。 “渣滓而已,没有存续的价值。” 此类人物,纵然侥倖踏足帝境,也必是自斩一刀、遁入禁区之流。 待到黑暗动乱席捲星空时,他们只会是贪婪的收割者,绝不会有半分迟疑。 “跪下。” 二字吐出,轰然镇落。 帝主周身骨骼爆响,双膝一软,竟直接跪伏於虚空之中。 “你……如此行杀伐之事,他日必生心魔!” 帝主挣扎著抬头,眼中混杂著绝望,嘶声道,“他日,你若敢引动成帝劫,那无尽业力与魔障,必將缠绕你身,叫你万劫不復……” 第61章 搜集神金 帝主,死了。 他的元神寂灭,身躯在星空中漂浮,准帝法则从伤口处逸散,將周遭大片星域映照得忽明忽暗。 这位曾统御大片星域、建立庞大神庭的將成道者,此刻只是一具冰冷的躯壳。 老金乌化作本体,张口將其吞入腹中。 炽热的太阳真火在它体內翻腾炼化,將那蕴含精气的血肉化为滋养。 毕竟是妖族,老金乌行事並无太多忌讳。 更何况,一位如此境界存在的肉身,胜过万千大药。 而在更远处,神庭副庭主无极天陨落之地,什么也没有余下。 这个曾显赫一时的庞大势力,失去了最顶端的支柱,崩塌已在眼前。 不需多久,其麾下诸圣、各路军团、神將便会分崩离析,或是被仇敌剿灭,或是被其他星域势力吞併。 神庭之名,將从这片宇宙中彻底抹去。 周阳明出手乾脆利落,以绝对的实力碾压。 不仅解决了来自神庭的挑衅,也避免紫薇仙朝因小囡囡降世,而引发的覆灭命运。 身后,目睹全程的眾人神色各异。 帝皇眼中震撼未消,忍不住开口:“师兄,你其实早已真正成道,对不对?只是以无上手段掩盖了天心印记的波动,骗过了所有人。” 他曾覲见过太古末年、未成道前的不死天皇。 那种皇道法则趋於圆满,极度强大的感觉,与此刻周阳明给他的压迫感,何其相似。 相比之下,那些依靠帝尊九转仙丹苟延残喘的禁区至尊,气息虽恐怖,却没有那种压迫感。 顏如玉静立一旁,青丝微扬,眼底深处流转著复杂的光彩。 先祖,也如这般强大吗? 可是为什么,自己这一脉,会沦落到如今这个境地。 “汪。”黑皇急得原地直打转,尾巴竖起,对著正在消化帝主血肉的老金乌齜牙。 “那可是將成道者的真血,哪怕给本皇留几滴呢,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它痛心疾首。 段德则是眯著小眼睛,胖脸上挤出笑容,不知在琢磨什么。 周阳明道:“神庭已灭,但余孽尚存,星域广阔,难免有漏网之鱼,或借其名行恶者。玄云,北斗阵法的修筑由你主导。 “白燁。” “少尊,属下在。”神组织首领白燁上前一步,躬身听令。 “你常年行走宇宙,对各星域势力了如指掌。清剿神庭残余之事,交由你全权处理。首要目標,是其核心嫡系与骨干。” “行事需审慎,查明罪责,为恶多端者,斩草除根。 “胁从或未造大孽者,修为低微者,可视情况处置。” “谨遵少尊之命。”白燁领命,身影隨即淡去,消失在星空之中。 他执掌神组织多年,处理这类事务最为得心应手。 黑皇见周阳明安排完毕,立刻凑了上来,贼兮兮地压低声音:“大帝,我知道个好地方,藏著好东西,绝对对您有用!” “何处?”周阳明看向它。 “北斗东荒,有一处绝地唤作圣崖,乃是昔年不死山的一部分。那里,封存著好东西。”黑皇说得唾沫横飞,力图证明自己的价值。 “圣崖,我已去过。”周阳明淡淡道。 “呃……”黑皇一噎,狗脸有些垮,但立刻又打起精神。 “那……那我们去不死山!那里面,有悟道古茶树,太古皇都覬覦的仙根。咱们去摘些茶叶,或者乾脆把树挖……” “不死山,我也去过了。”周阳明打断它。 黑皇彻底僵住,狗眼瞪得溜圆,有些尷尬。 它本想在周阳明面前,展现自己的博学与“用处”。 没想到,自己视为秘辛的几处宝地,对方早已捷足先登。 这让它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周阳明看向手中那团流动著永恆蓝光的神液。 这由神庭之主帝兵碎片重炼而成的永恆蓝金,分量十足,足以作为主料铸造一件传世帝兵。 但他想到了更多。 遮天世界,有九大仙金,各具无上神妙,各有本源奥义。 他的黄金神枪“劫锋”,乃是以道劫黄金铸就,伴隨他一路征战。 若能集齐其他几种仙金,融入其中,或许能使神枪本质更上一层楼,增强神祇神性。 不死天皇的不死天刀,便是融匯数种仙金而成,威力惊世。 “黑皇,段德,老金乌。”周阳明开口,將正在消化收穫的老金乌也唤了过来,“北斗大阵的修筑,玄云足够主持。我另有一事,需你们去办。” 听到有任务,黑皇立刻竖起耳朵,段德也凑近了些。 老金乌收敛气息,静静聆听。 有任务,就有好处。 “替我搜集其他几种仙金神料。”周阳明直接道。 正欲出发覆灭神庭余孽的白燁闻言,似想起什么,手掌一翻,取出一物。 “少尊。” 那是一块约莫人头大小、通体紫莹莹、內部有天然神痕流动的金属,霞光繚绕,道韵天成。 “此乃神痕紫金,是组织昔年所存的一块,一直未曾动用。”白燁將这块珍贵的仙金奉上。 周阳明接过,入手沉凝,紫霞氤氳,道痕自行与周围天地共鸣,果然是无上仙料。 这倒是意外之喜,省却了一番寻觅的功夫。 “很好。”周阳明点头,隨即开始分配任务。 “北域神城,姬家石坊深处,有一块九窍石人源石,內蕴一小节龙纹黑金剑胚。当年我未曾取走,你们去將它带来。虽量不多,但足以为引。” 黑皇眼睛一亮,它最喜欢干这种探宝的活儿。 “东荒北域,太初古矿外围,有赤月窟与墮日岭交叠而成的极凶之地。昔年,恆宇大帝曾在那里祭炼帝兵,並以一块凰血赤金为饵,想要钓出大敌。” “那赤金应当还在,被大帝道纹封存。老金乌,你与段德同去,段德精通风水墓葬与破解禁制,你实力足够应付外围凶险。” “切记,只取赤金,莫要深入古矿,更不可触动恆宇大帝留下的后手。” 老金乌沉稳点头。 段德则是搓了搓手,对於探寻大帝遗蹟显得颇为兴奋。 “中州,昔年羽化神朝的祖庙遗址。那里供奉著一块仙泪绿金,作为祭祀神物。近期,或有出世跡象。你们时刻关注中州动静。一旦有祖庙踪跡,立刻通知我。” 羽化祖庙,非同小可,涉及大帝因果,內藏噬神虫,以及神蚕古皇的神话时代九重棺。 地球崑崙,也有另一块更大的神痕紫金。 但那个地方,周阳明打算等时机成熟再前去。 他抬手一招,黄金神枪劫锋出现手中。 周阳明將劫锋递给老金乌:“带上它,可助你们应付一切麻烦。” 老金乌恭敬接过黄金神枪,感受到其中浩瀚如星海的战意,郑重道:“定不负所托。” 黑皇此刻已然恢復了精神,信誓旦旦:“大帝放心!挖宝……不,寻找仙金这事儿,本皇最拿手。保证办得妥妥的!” 第62章 太皇 吩咐交代完眾人,周阳明回到了天庭內。 太阳真火在其掌心跃动,阴阳劫雷缠绕其间。 永痕蓝金与神痕紫金悬浮於空中,在真火与劫雷的双重熔炼下软化、塑形,流淌出星辰般璀璨的光泽。 周阳明闭目凝神,將自己对道的理解,一点点铭刻进神金之中。 两块神金,逐渐显现出与劫锋长枪相似的轮廓,交织的纹理在枪桿上蜿蜒。 就在此时,苦海深处那捲沉寂的金色道书,再次泛起涟漪。 周阳明內视苦海。 自甦醒至今,他已借这卷神秘道书,先后与四位极道之巔的存在论道。 狠人、青帝、逍遥天尊、西皇母。 每一次神念交感,论道交战,皆获益匪浅。 不仅得到了古之大帝的珍贵精血,自身所创的两条道路中,“万法不侵”之路更是突破桎梏,得以升华。 熔炼了万化圣诀、乱古帝经的乱天秘术,以及九秘之中“临”字秘的不朽真意后,这条道途,已趋於圆满无缺。 然而,另一部由他开创、追求极致攻伐的帝经,却始终缺少一缕契机。 此前与西皇母论道阴阳,衍化出阴阳劫雷,虽添一重杀伐手段,却仍未触及圆满合一的契机。 “欲在攻伐一道上极尽升华,当寻一位,在此路上走得极远的前人。”周阳明心中明悟。 无始大帝强势绝伦,镇压一切敌。 狠人大帝才情惊万古,杀伐手段莫测。 此二人,皆非眼下自己所能匹敌。 他眸光沉静,已有定计。 索性,就决定是你了! 太皇。 太皇,一位在人族古史中留下浓墨重彩、极具传奇色彩的无上大帝。 他於中州创立不朽神朝,大夏,以一部攻伐之力堪称震古烁今的《太皇经》,威压寰宇。 其名震天下的绝学“皇道龙气”,攻伐之锐,锋芒之盛,足以与九秘斗字秘爭锋。 他一生行事,皆带著强势与霸道。 晚年气血虽衰,帝心却愈炽,竟欲强占不死天皇遗留於人世的悟道古棺,亦打算以盖世神力生生轰穿成仙路,几乎要打入那片朦朧的仙域之中。 然而,最终功败垂成,在成仙路上喋血,亡於不死天皇的袭杀之手。 后世有议论声言,太皇那冠绝一个时代的攻伐伟力,或许真能如传闻中战天斗地的斗战圣皇一般,逆行伐仙。 当然,这终究只是流传於古史缝隙间的传闻。 周阳明取出一物。 那是一页不过巴掌大小、色泽暗淡的古旧残经,由中州大夏皇朝之人献上。 经文本体,早已在漫长岁月中磨损、模糊,难以辨清。 然而,残经泛黄脆裂的边缘处,却有两个以无上道力烙印、经万古而锋芒不减的古字。 据大夏之人所述,此乃太皇陛下亲笔所留的痕跡。 那两个字是:“可取!” 周阳明凝视片刻,將这一页残经,贴近了苦海中的金色道书。 果然,道书与之接触的剎那,便有了清晰的呼应。 大夏皇朝献上的,確是货真价实、蕴含太皇道韵的旧物。 熟悉的时空涟漪波动盪开,金色道书光华大盛,周阳明的身念再度被牵引,投入了论道空间之中。 …… 道书空间內,周阳明睁开眼。 他抬头,看见了那道身影。 一名男子,立於空间中央,身披九龙暗纹帝袍,袍角处可见撕裂与焦痕,仿佛经歷了惨烈至极的搏杀。 男子面容刚毅,剑眉斜飞入鬢,深邃的眼眸中,金光炽盛如烈日。 太皇虚影,细节之生动、神態之鲜明,比之先前与西皇母论道时,更为凝实、真切。 他手中,持著一柄长剑,剑身流淌著皇道龙气,化作九条金龙缠绕剑锋。 最令人心惊的是,金色长袍上,沾染著斑斑血跡。 五色鲜血! 光华流转,即使歷经无尽岁月,依然令人窒息。 难道,是不死天皇的血? 这道虚影,不仅復现了太皇的形与神,更將他生命最后一刻的状態、伤痕,乃至敌手的气息,都保留了一部分。 “天皇?鼠辈而已,安敢欺我!”太皇虚影忽然开口。 他眼神迷茫,环顾四周,“这里……是哪里?” 周阳明深吸一口气:“道友,这是一方特殊空间。” 太皇虚影沉默良久。 他低头看著手中的剑,又看向身上的五色血跡,眼中闪过一丝清明,隨即又被更深的迷茫取代。 “我不是,已经死了吗?”他喃喃道,“我记得,那口棺材就在眼前,然后,那只杂毛鸟……” 他忽然抬头,看向周阳明:“冥冥中的神念告诉我,必须將你击败,或是被你杀死解脱。否则,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周阳明点头:“道书空间的规则如此。” 西皇母,也曾说过这样的话。 太皇虚影忽然嘆了口气,问道:“我的那些子民……他们还好吗?” “大夏皇朝,依然传承,中州大片疆域在他们的统治之下。”周阳明如实回答。 一丝欣慰,在太皇眼中闪过。 “后世……有人成仙了吗?” 周阳明沉默片刻。 他知道,这不仅是太皇的疑问,更是所有古皇大帝共同的执念。 很多人,征战一生,镇压黑暗动乱,守护万灵,最终都倒在成仙路上,空留遗憾。 “仙,確实存在。”周阳明道,“但仙路多尸骨,古往今来,能真正成仙者,寥寥无几。” 太皇虚影闻言,仰天长笑,道:“好一个仙路多尸骨!我太皇一生征战,自认不弱於人,以皇道龙气横扫九天十地。” “晚年时,我感应到成仙路將开,集毕生之力欲要打入仙域,为后人开一条路……” 太皇低头,看著手中的剑:“却不料,所谓天皇只是个鼠辈,趁我全力衝击仙路壁垒时,从背后偷袭……” 周阳明心里清楚,太皇所选的中州仙府之路,多半是不死天皇布下的局,一条虚妄的成仙路。 就算是真的,他也很难打进去。 皇道龙气,狂暴涌动,发出无声咆哮。 “我不甘心!”太皇低吼,“若非被偷袭,我未必不能与他一战!我太皇一生,何曾惧过谁?即便是不死天皇,也不过是太古时代的遗老,凭什么阻我人族大帝成仙之路!” 周阳明静静听著。 这就是古之大帝的悲哀。 他们站在宇宙之巔,却依然有无法逾越的障碍,有无法战胜的敌人,有无法实现的梦想。 第63章 劫道 “道友,”周阳明开口,浑身战意攀升,道:“请。” 前方,那道充满执念的太皇虚影,终於抬首。 “这世间,最无用的便是如果。” “你可知……那种孤独?立於绝巔,俯视万灵凋零;星海成尘,故人尽皆黄土。” “自斩一刀,沉沦禁区,与那些苟延残喘的渣滓为伍?本皇,不屑为之。” “我活得太久,也强得太久了。举世茫茫,九天十地,竟寻不到一个能让我倾力一战之人。” “可惜,本皇遇不死天皇时,已是英雄迟暮,帝血枯败,一身战力,十不存一。”他的话语里,带著不甘。 “所谓天皇、神明,”太皇怒吼,“不过是个藏头露尾、惯於偷袭的卑劣鼠辈!” “若在同境盛年,杀他如碾螻蚁!” “一个只懂窃取时机、毫无皇者气度与尊严的懦夫,也配与本皇並列皇字?”太皇嗤笑,声震苍茫。 “不过……”他轻声自语,“今日,在此,竟能遇见你这般后世天骄……或许,是天道予我一丝怜悯,让我了却些许遗憾。” 话音落下,太皇虚影气势陡然剧变。 虚空,在他身侧哀鸣、破碎,重组出朦朧的异象。 万朝来拜,仙王俯首,更有无尽的征伐与血火在幻灭中翻腾。 太皇剑,遥指周阳明。 周阳明手持黄金神枪,与之相对。 星台之上,两种气机对撞。 周阳明身周神光摇曳,大道符文生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太皇,这位以杀伐征战闻名的古之帝皇,其所带来的压迫感,比西皇母更为凌厉、更为霸烈。 这无关境界高下,而是纯粹道与势的锋芒。 太皇的道,显然更具攻击性,更为咄咄逼人。 “来!”太皇的虚影昂首长笑,只剩下睥睨与战意,“让本皇看看,你究竟走出了怎样的路!” 话音未落,先前的沧桑与孤寂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君临九天十地、唯我独尊的绝世威严。 “吼!” 龙吟,震彻虚空! 太皇剑中,皇道龙气冲天而起,沛然莫御。 九道金光脱剑而出,化作九条百丈真龙。 龙鳞清晰,流转著锋锐道痕,龙鬚如秩序神链,龙爪狰狞,扣住虚空。 九条真龙环绕盘旋,形成了一座活著的、咆哮的皇道领域。 更惊人的变化,发生在太皇虚影本身。 自持剑的手臂开始,浮现出致密而威严的暗金色龙鳞。 紧接著,他身后虚空扭曲,一条金色龙尾展开。 一切异变的源头,皆来自他的脊柱。 人体,有大秘。 对於人族修士而言,化龙秘境所修炼的正是人体脊柱大龙。 修士需將成人二十六块脊骨逆反先天,重新淬炼为象徵道门三十三重天的三十三块,继而脱胎换骨,凝练真血,褪去后天污浊,成就无瑕道体。 但此刻,太皇脊柱所展现的,却是一种顛覆认知的、更为极致的形態。 他的整条脊柱,並非由多块骨骼构成,而是彻底化为了九大段。 每一段,都粗大如龙柱,迸发出灼目无比的金光,龙吟阵阵,道骨共振。 九,乃数之极,象徵著一种修行的终极状態,一种极尽升华后的完美道基。 这意味著,太皇早已超脱了寻常“三十三块”的先天道体范畴。 他將整条脊柱大龙,淬炼、熔铸、归一,最终,固化为了象徵著皇道极致的“九极龙脊”。 九段龙脊同时发光,龙吟与外界九条真龙共鸣。 “此为我《太皇经》禁忌篇章第一式,九龙弒天!” 太皇低喝声起,言出法隨。 九条百丈真龙,龙首齐转,以最原始、最暴烈的姿態扑杀而下。 周阳明瞳孔微缩,却无惧意。 他这次,並未引动那万法不侵的至高道境,而是长枪一振,选择正面迎击,以硬碰硬。 枪身之上,太阴、太阳二气流转,演化出阴阳劫雷。 黑色雷霆蕴含寂灭死意,白色雷霆迸发生机杀伐,两者纠缠繚绕於枪锋,化作螺旋雷芒,刺向九龙洪流。 “轰!!!” 皇道龙气,至阳至刚,霸道绝伦,统御万道、碾碎一切不服。 阴阳劫雷,蕴造化与毁灭两极真意,相生相剋,循环不息,试图分解、中和那无匹的龙威。 枪尖与龙爪正面碰撞。 雷光炸裂,龙鳞崩飞! 周阳明身躯剧震,脚下虚空塌陷,不得不连退三步,以卸去排山倒海般的巨力。 三步之后,他稳住身形,握枪的手臂发麻,体內气血翻涌。 这就是太皇的攻伐之力。 没有任何诡变,不依赖神通巧技,將力锤炼到了极致。 皇道龙气,碾碎所有不同之道,以绝对的力,证唯一的皇! “不够!”太皇虚影眼中金光炽盛,“阴阳流转、消磨化解之道,若只有这点本事,如何承我攻伐之道?” 话音未落,他手中剑锋一转,划出玄奥莫测的轨跡。 天地间,为之一静。 九条正欲再度扑杀的金色真龙,猛地发出震撼龙吟,金光暴涨,淹没了整个视野。 九九归一! 那是一条难以形容的黄金巨龙,龙首没入空间上方的混沌,龙尾延伸至视线尽头的虚无,龙躯盘绕,便占据了这方天地的中心。 其上,每一片龙鳞都大如山岳,鐫刻著皇道符文,流淌著熔金般的光辉。 周阳明持枪仰望,窥见了太皇道路的核心真意。 那是一种极致的“皇道”。 统御万法,並非包容,而是绝对的驾驭与命令。 驾驭万力,並非调和,而是霸道的徵用与整合。 这横贯天地的黄金巨龙,便是太皇“皇道”的终极体现之一。 它將九龙之力、將皇道法则、將无敌意志,彻底统合为一。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这就是太皇的皇道,目之所及,万道皆需俯首,万力皆为我用,一切异种道则皆属叛逆,当碾平扫灭! “我便以斗字秘、阴阳劫雷、寂灭天经、飞仙诀,应你的皇道龙气。” 周阳明右手虚握长枪,左手结印如莲初绽,斗字秘运转。 此法,並非单纯演化一种攻伐术,此刻在周阳明手中,成为了统合诸般杀伐大术的“框架”。 阴阳劫雷,自他四肢百骸、五臟道宫深处迸发。 黑色劫雷,代表寂灭、终结,从骨髓中渗出。 白色劫雷,象徵造化与开闢,自气血神光中腾起。 两者在斗字秘的统御下,於周阳明身前、身后,交织成一张雷霆阴阳鱼道图。 寂灭天经的真意被引动,劫雷道图的威能提升。 最后,清冽、超脱、似要举霞飞仙的縹緲气机浮现,飞仙诀真意显现。 周阳明的攻伐之道,於此清晰展露核心真意。 非是统御,亦非碾压,而是“劫”! 阴阳劫雷,是天地之劫,造化与毁灭同行。 寂灭天经,是万物之劫,引向必然的终焉。 飞仙之力,是生命与道途之劫,需斩破旧我桎梏,於绝境中跃出新生,飞仙而去。 他所歷经的磨难,更是命运之劫。 劫,意味著考验、毁灭、痛苦。 但更深层次,却是在极致的外力压迫与內部崩解中,孕育著打破极限、涅槃蜕变的可能性。 他的道,便是將这诸般劫力,熔於一炉。 第64章 惨烈 周阳明放弃防御与迂迴,主动踏入绝境,以生死为炉,淬炼己道,熔铸全新的功伐帝经。 这是一种极为难得的悟道之境。 古往今来,多少古皇、大帝在证道之后,除非征伐生命禁区,否则天地茫茫,再难寻一境界相仿的敌手。 寂寞高处,无人印证,大道之路往往止於孤峰。 而周阳明所在的道书世界,却赋予了他万古难逢的机缘。 一切感受,无比真实,生死搏杀、道法碰撞,皆如亲身经歷。 然而,所有代价皆被隔绝,不会真正反馈於身。 这无异於拥有了一方无限试错的天地,可尽情压榨潜能,无数次叩问极限。 正所谓,行走生死边缘,方见大道真顏。 …… 道书空间。 横亘亿万里的金色皇道巨龙,此刻昂首怒吟,崢嶸龙角撕破混沌,裹挟著崩塌万古青天的纯粹力量,悍然砸落。 周阳明足踏道纹,並未张开万法不侵的领域,反而將自身置於毁灭洪流的最前沿。 斗战圣法演化到极致,心中无招,意动则法生。 “叱!” 一声道喝,他左手虚握,无量雷霆自虚无中滋生。 雷霆咆哮,化作千万条鳞甲狰狞的雷光神龙,张牙舞爪,逆冲而上。 剎那间,雷火迸溅,炸裂成一片毁灭雷海,將纯粹的金色龙气不断消磨、击穿。 右手,並指如剑,飞仙之力流转,洁白光芒不染尘埃。 大片白色羽毛,不断重组演化,时而化为羽衣飘飘的惊世仙子,时而凝聚成古朴苍茫的飞仙道剑。 这仅仅是开始。 西皇母的五行孕神法,亦被周阳明所参悟,金、木、水、火、土五行本源之力,化为五色混沌洪流,与太阳真火交织,再裹挟著飞仙之力,轰然喷发! 斗战圣法为总纲,统御万法。 在周阳明身前那片看似有限的空间內,浩大异象轮番显化。 仙王虚影高坐九重天,焚世天炎化作火凰清啼,绝代神女踏月飞仙,古老雷帝在怒吼…… 每一种异象,都非徒有其表,而是將一种大道的攻伐真意,推演到当前境界的极致。 此刻齐齐爆发,威能叠加,抵住了金色巨龙的碾压之势。 “还不够!” 周阳明低吼,血脉开始沸腾、燃烧。 燃烧血脉,换来剎那的极致功伐。 “万剑朝皇。” 太皇虚影突然跳上巨龙额头,与脚下金龙几乎融为一体,手中那柄太皇剑錚鸣作响,向著周阳明所在,一剑挥出。 这一剑,分化十万八千道! 每一道,皆是皇道龙气所化,可破灭大界,煌煌生威。 十万八千剑,从上下四方斩杀而至,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周阳明不惧,阴阳二气沸腾,黄金神枪一震,同样幻化出十万八千道枪影,以斗战真意凝形,或如潜龙出渊疾刺,或如流星贯日投掷。 “鏘!鏘!鏘!鏘!” 剑枪交击对打,如锻打仙金,响彻亿万里。 太皇剑光纵横,斩灭大片雷霆枪影。 飞仙力横扫,亦將成片的皇道龙气打炸成漫天金色光雨。 僵持,只在瞬间。 周阳明身影猛地模糊,施展行字秘极速,无视了空间距离,贴近了巨龙额头的太皇虚影! 近身搏杀,凶险更胜神通对轰。 “砰!砰!砰!……” 剎那之间,两人交手已逾千百次。 他们的速度太快,身影在有限的区域內留下了无数残像,仿佛有成千上万个周阳明和太皇,在同时激战。 鲜血不断溅洒,那是大道之血。 两人的躯体都在最直接的碰撞中不断受损、撕裂,皇道龙气与飞仙之力、阴阳雷霆,在彼此的伤口中纠缠湮灭,造成持续性道伤。 “痛快!” 太皇长啸,皇道战意沸腾如海。 他猛地一个极速变招,巨大龙尾宛如一条灭世神鞭,骤然抽击。 周阳明正全力进攻,猝不及防,被结结实实抽中胸膛,大口吐血。 “咔嚓!” 就在倒飞的瞬间,周阳明眼中厉色一闪,將手中黄金神枪猛地掷出! “嗤!” 枪化流光,以一种玄妙的角度,精准地贯穿了太皇虚影的脖颈。 枪尖入体的剎那,至阳的太阳真火轰然爆发,將他半边身躯点燃,皇道龙气都在燃烧。 而至阴的太阴真水则瞬间蔓延,將他另外半边身躯冻结。 极热与极寒,太阴与太阳,几乎要將他的身躯撕成两半。 “好!好一个阴阳共济,时空一枪。” 太皇虚影不怒反喜,眼中战意如火,仿佛回到了那个横推九天十地、以战证道的崢嶸岁月。 “再接朕此招!” 庞大无边的金色巨龙,身躯猛地一颤。 一片无比巨大、边缘流淌著暗红色血芒的龙鳞,竟自动从龙颈要害处剥离而出。 “逆鳞弒天!” 龙有逆鳞,触之必怒,怒则弒天。 逆鳞旋转,所过之处,空间被啃噬。 它锁定了周阳明,悠悠飘来,却无法阻挡,无法规避。 周阳明心中警兆狂鸣,不断施展行字秘,身形在虚空中留下亿万道残影,於微尘之间挪移,於时光片段中跳跃。 手中黄金神枪,绽放无量光,尝试点刺、横扫、格挡那片逆鳞。 然而,无用。 “既然无法阻挡,那便无需再躲!” 周阳明身形一定,不再逃避逆鳞的锁定。 “瞬狱无间!” 枪影无形,却又无处不在。 攻击未至,杀意已浸透岁月长河。 在太皇虚影,以及那片逆鳞的每一个现在方位,每一处过去痕跡,每一点未来虚影,所有时空点位,皆有神枪刺来。 逆鳞在此招製造的绝对时空混乱场域中,被无限拉长、扭曲,一时无法触及周阳明的真身所在。 “来得好!” 太皇狂態毕露,竟將手中太皇剑向头顶一拋。 神剑有灵,自行飞起,绽放皇道剑域,主动迎向那无处不在的枪影,进行自主攻伐。 而他本尊,则弃剑用拳,双拳紧握,无尽的皇道龙气涌入拳锋。 “皇极惊世拳!” 拳印璀璨如大日,每一拳挥出,都在其身后浮现出一片鼎盛神朝,仿佛浩瀚国运、亿万子民信仰愿力全部加身! 周阳明周身縈绕的洁白飞仙之力与时空道则,不断与皇道龙拳对撞。 战到癲狂处,太皇虚影长啸震天,至高气韵再度升华。 他不再仅仅是施展某种功法,其本身,化作了皇道的具现,成为了宇宙法则攻伐的源头。 “我身即皇,镇世永昌!” 举手投足,皆为无上杀伐。 一道眸光可斩落仙神,一声嘆息能让星河倒悬。 他身周浮现出无数世界虚影,万民朝拜,神魔拱卫,天地万物皆为其兵,宇宙法则皆为其用。 他即是皇道,皇道即是他,身之所至,万道成空,唯皇独存! 在这股几乎要化身战仙的恐怖威压下,周阳明的飞仙力与时空道则,被不断压缩、磨灭。 “砰!” 终於,太皇抓住契机,竟不惜以胸膛硬接周阳明一记阴阳劫雷枪,换来双臂如龙,死死缠锁住周阳明的身形。 他浑身上下,被劫雷洞穿出无数透亮的血窟窿,皇道龙气狂泻,却狞笑不止。 而被锁住的周阳明,一时无法脱身。 下一瞬, 黑色逆鳞,以及太皇剑,同时斩至。 两道光芒,一黑一金,在太皇虚影不惜代价创造的绝杀之局下,再无任何阻碍,交叠著划过周阳明的躯体。 第65章 飞仙劫力 “嗤啦。” 周阳明的身躯,自眉心以下,被黑金交错的线痕均匀分开。 隨即,无数道剑气爆发,充斥了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神魂。 皇道剑气与逆鳞的毁灭之力交织、肆虐,无情地切割、分解、抹除。 他的血肉,化作粒子飘散。 太皇虚影鬆开手臂,踉蹌后退,身躯残破不堪,气息萎靡。 但那双龙目之中,燃烧的却是炽热战意。 “如此对手……痛快!” 而周阳明的“存在”,似乎已被彻底斩灭,归於虚无。 然而,就在身躯即將彻底崩碎的剎那,一点璀璨绝伦的仙光,自那核心迸发。 周阳明等待的,正是这无限接近於死亡的绝境。 唯有踏足生死,方能窥见劫中蕴藏的涅槃真意。 者字秘运转,破碎的道躯与神魂在仙光牵引下重组,本源血脉仍在燃烧,代价惨重。 与西皇母论道爭锋,在至阴至寒的太阴之力压迫下,周阳明悟出了阴阳劫雷。 此刻,直面太皇这堂皇霸道、鯨吞一切的皇道龙气,他心中,又有一层迷雾被揭开。 劫雷,主掌毁灭与刑罚,是旧秩序的终结。 而皇道,旨在统御与同化,是將万道收编,纳为己用,铸就生生不息的煌煌大势。 一为破,一为立。 一为终,一为始。 “原来如此……”明悟掠过心间,周阳明长啸震寰宇,“接我这招,飞仙劫!” 他不再仅仅驱使力量,而是以神引道。 縹緲超脱的飞仙之力与阴阳神雷交织融合,於虚空之中,演化出一幅震撼星河的异象。 仙闕隱隱,劫云重重。 一道模糊而尊贵的身影,正逆著无尽雷霆,向那至高仙门艰难飞升。 这模擬飞升之劫的一击,裹挟著破灭与新生的道韵,直贯太皇! 太皇剑再次斩落,煌煌剑光宛如星河倒卷,却被黄金神枪格挡。 藉此反震之力,那道白光,看似轻飘飘、不带丝毫烟火气,却已袭至太皇面门。 “我身即皇,镇世永昌!” 太皇眸光一凝,再次挥拳迎上。 简单的一拳,实则砸出了一方完整的神国,万龙腾跃,宛如天倾般碾压而下。 周阳明被打得不断吐血、倒退,勉强稳住身形,飞仙劫光自他掌心喷薄而出,一道又一道,径直撞入万龙神国之中。 “轰!” 两人的道躯承受不住对撞,再次崩裂开来,血肉与法则碎片四溅。 未等重组的身躯稳固,黑金逆鳞飞出,光芒暴涨间,竟化作一方玉璽。 玉璽之上,九龙盘绕,“受命於天,既寿永昌”八个古字绽放无量神光,朝著周阳明当头镇落。 周阳明长啸,斗战圣法催动至极限。 剎那间,巍峨连绵的黑色山影在他身后浮现。 虽然只是道则演化,却带著真实不死山的气息,成片成片地拔地而起,撞向那镇压而下的皇道玉璽。 “咚!” “咚!” 玉璽与山影的每一次碰撞,都像是神鼓被擂响。 又是千百下交击。 隨著时间推移,飞仙力与阴阳劫雷交融而成的奇异场域开始收缩。 朦朧的仙影,在空中凝滯了一瞬,隨即面容、身形急剧变化。 剑眉星目,黑髮狂舞,赫然是周阳明本尊的模样。 渡劫之人、应劫之人,竟然变成了周阳明自己! 这不是简单的幻象。 渡劫小人每一次呼吸,都引动著周阳明本体的气血流转。 “有意思。”太皇立身於万龙拱卫之中,“以飞仙力为骨,阴阳劫雷为血,在敌人面前演化自己的道途?这是在拿本皇当磨刀石。” 太皇双手结印,逆鳞所化的玉璽分裂,化作九十九方神国。 “神国永镇!” 皇道气息,压得虚空嘎吱作响,要將周阳明连同萌芽的道法雏形一同,炼化进这方“皇道神国”。 周阳明不退反进,与此同时,那渡劫小人也动了。 它做了一个周阳明从未做过的动作:双手虚抱成圆,阴阳劫雷在掌心化作黑白两条游鱼,飞仙力则凝成清澈的水流。 三者交融的剎那,那小人身后浮现出一幅奇景。 一片混沌初开的天地! 虽然只有方圆十丈。 清气上升为天幕,浊气下沉为大地,阴阳二气化作日月雏形,在其间轮转。 而飞仙力,则成了贯穿天地的第一缕生机。 “这是……” 周阳明心神剧震。 他根本没有刻意控制,这完全是飞仙劫自行演化出的异象! 九十九座神国,加速镇压,然而当撞上那十丈混沌天地时,却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最前方的三座神国虚影,竟被那片世界,缓缓吞了进去! 紧接著,周阳明感觉到,有三缕精纯的皇道法则被剥离出来。 在那片混沌天地中,化作三条小小的金龙,开始围绕阴阳日月游走。 “以敌之道,养我之域?”太皇怒极反笑,“好胆!这是在模仿朕的皇道龙气吗?” 又是一剑,太皇剑直衝而下,当头劈砍。 周阳明压力倍增,七窍同时溢出帝血,身躯不知道炸裂了多少次,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就在太皇剑即將斩落的剎那,他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主动引炸了手中的黄金长枪。 无数碎片,裹挟著太阳真火、者字秘的秩序神链、还有他燃烧的本源精血,全部注入那十丈混沌天地。 他本人一步踏出,直接走进了演化出的飞仙劫世界。 “以身合道,內景自生!” 太皇剑斩落。 这一剑,足以劈开星域,截断时间长河,却在触及那片混沌天地后,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 剑锋下,混沌翻滚,阴阳逆转。 三条刚刚被吞噬的小金龙发出悲鸣,炸成道则碎片,。 渡劫小人与周阳明本体在这一刻完全重合。 他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喷薄仙光与雷霆,每一滴血液,都在演化天地初开的景象。 太皇瞳孔骤缩,“这是……宇宙的雏形?!” 周阳明听不到太皇的震惊。 此刻,他正沉浸在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態中。 在那十丈混沌里,他看到了更多。 皇道龙气被分解,太阴之力化作滋养天地的甘露,太阳真火成为第一缕光。 飞仙力,则贯穿始终,如同创世的神笔,將这些散乱的道则编织成有序的脉络。 他本能地开始“重构”。 以阴阳劫雷为经纬,以飞仙力为纽带,开始按照他的意志重新排列。 一条龙形道则,正在孕育。 它不镇压,不同化,而是如同天道脉络,自然存在於这片初开的天地间。 “劫,不仅是毁灭。”周阳明喃喃自语,“更是破而后立,是旧秩序的崩坏与新秩序的诞生……” 他抬起右手。 混沌天地隨之收缩,最终化作一枚拳头大小的光球,悬浮在他的掌心。 光球表面,日月轮转,龙影游走,开天闢地的道音若有若无。 太皇剑停在了光球前三寸,再也无法落下。 “此术,当名,开天劫!” 周阳明睁开眼睛,眼中竟同时倒映著宇宙生灭与万物初生的景象。 他托著光球,向前轻轻一推。 光球所过,皇道龙气自行退散,太皇剑发出不甘的錚鸣,连万龙拱卫的神国虚影都开始崩塌。 太皇第一次向后退了半步。 “以战创法,以劫开天……”太皇眼神复杂至极。 他双手握住太皇剑,身后再次浮现出浩瀚的神国。 这一次,里面亿万生灵在祈祷,身体同时燃烧起来,有真龙仙凰在翱翔,有日月星辰在轮转。 这是大帝的根基,在燃烧,在祭道。 “皇极天!” “能逼出本皇此招,你足以自傲了。”太皇的声音响彻星域,“你这条渡劫路,到此为止。” 周阳明掌心的光球,在颤抖。 面对陨灭的大帝神国,他那刚刚诞生的十丈混沌天地,就像狂风中的烛火。 但他笑了。 笑得灿烂,笑得放肆。 “太皇,你错了。”他收回光球,任由其融入自己的轮海。 剎那间,他的苦海被染成混沌色,命泉中涌出阴阳神水,神桥上浮现开天道纹。 “这不是终点。”周阳明擦去嘴角的血跡。 “飞仙劫是我的第一劫,开天劫是第二劫。”他一步踏出,身后竟又浮现出一道新的虚影。 “第三劫,斩我明道!” 第66章 斩道天刀 皇极天轰然降临,焚尽万古、燃尽诸天的伟力咆哮,挟著万灵献祭的磅礴愿力与大帝威严。 周阳明轮海內,苦海怒涛翻涌,混沌色浪潮冲天而起。 神桥轰鸣,其上鐫刻的开天道纹寸寸崩裂,逆冲而上,撞向道宫秘境紧闭的玄门! “咔嚓。” 他身后,那道始终朦朧不清的第三道虚影,於皇极天的极致压迫下,凝实了一线。 其散发的气息,依旧微弱,与充塞星海、涵盖八荒的皇极天相比,渺若微尘。 然而,那携无上大势的煌煌神国,竟无法再镇压而下。 那道虚影,手中凝出一柄天刀,正不偏不倚,悬停於其自身道基命门的方寸之前。 “此乃何劫?” 太皇眸光如电,穿透无尽神辉,直刺周阳明本源。 周阳明无言以对。 此刻,他正沉沦於一场远比肉身崩灭、神魂灼烧更为凶险的“內劫”。 昔年,乱古大帝创《斩我明道诀》,於绝境中斩去旧我,蜕出无上魔胎,实现涅槃新生。 此刻,一柄秉承此诀无上奥义、却又被周阳明以自身劫道重新淬炼的法则天刀,正横亘於他轮海、道宫、四极、化龙、仙台五大秘境之间。 內景天地,十丈混沌之內,阴阳失衡,日月停转,金龙僵伏。 一切运动、一切秩序、一切初诞之理,皆被那柄內蕴“斩道”真意的天刀凝滯。 天刀无形,却斩断秘境关联,道息涣散,生命之火飘摇欲熄。 他在创法,亦在歷劫,以这凶险莫测的“斩我明道”之意,为自身第三劫铸就雏形! 太皇眸光深邃,洞若观火。 他看出,周阳明此劫远未功成,不过是以莫大勇气引动一缕灵感,此刻反噬已临。 天刀,正由內而外,瓦解其道基。 无需外压,这位后辈,恐將自毁於这未竟之道。 皇极天镇压之势稍缓,太皇欲观其变。 这近乎自毁的探索,终点是彻底湮灭,还是於死境中诞生奇蹟? 周阳明意识,沉向无尽深渊。 內景消融,力量流失,生命之光黯淡。 天刀无情,似要斩尽所有“存在”痕跡。 万念俱寂至极,一点纯粹明光,自其神魂最深处燃亮。 非是者字秘的磅礴生机,非是飞仙力的縹緲超脱,那是周阳明的本我。 是百战淬炼的不屈战意,是生死窥见的劫道慧光,是直面任何敌手亦敢挥枪的锋芒,是攀登绝巔、览尽苍穹的心火……是一切构成“周阳明”此一存在的本质总和。 “劫,非仅对外征伐,亦是对內洗礼……”破碎灵光,拼凑出最后明悟。 “飞仙劫,渡超脱之劫,求有之极致。” “开天劫,歷创生之劫,演无至有之变。” “今,第三劫……” 纵使身躯残破如絮,內里五大秘境濒临崩溃,周阳明即將涣散的眼眸,亦在此刻迸发出锐芒。 “斩我道,明我劫!” 宣言既出,决断立生。 他不再固守,反而主动牵引,將残存轮海精气、沸腾气血、摇曳神魂,乃至飞仙劫与开天劫的道则碎片,尽数投向斩绝一切的內蕴天刀! 吞噬? 不,此为献祭,亦为熔铸! “嗡!” 那柄本欲斩灭一切的法则之刃,发生了根本质变。 它倒转了方向! 內部坍缩,戛然而止。 周阳明残躯依旧屹立,抬起仅余森森白骨的手臂,指尖虚无一点,遥指镇压天地的皇极天,直面太皇。 无光无声,无波无澜。 然而,太皇那万劫不磨、统御诸有的皇极天神国,在与天刀气机接触的边际,一片浩瀚区域內的景象,全部扭曲。 信仰愿力淡化、皇道龙气消弭、无缺法则崩解……一切存在的痕跡,皆被抹除。 虽则相较於完整神国,此域不过一隅。 “斩道劫……”太皇道:“好一个斩道劫!熔炼己身道果为薪,铸就斩绝万法之刃……所创確为惊世之法,亦是殞身之道!” “此术虽奇,终损道基本源。以汝残存之躯,尚能催动几式?又能斩去本皇神国几成?”太皇声音恢弘,皇极天神辉再盛,被斩去区域竟开始缓慢重生。 周阳明咧开嘴,鲜血浸染牙齿,笑容却畅快淋漓。 “道途自辟,生死何惧?能於此境创此法,能与帝者论道至此,纵使前路断绝,亦足快慰平生!” 言罢,白骨手臂再次抬起,气机锁定了煌煌神国。 “太皇!且看这斩道劫光,可能再破你百重、千重皇天法理?” 然而,未及他第二指点出,异变突生。 刚刚开始修復重铸的皇极天神国虚影,剧烈震盪,隨即崩开横贯天地的裂痕。 连太皇的身影,也开始明灭不定,透出虚幻之感。 “终究……时限將至么……”太皇虚影低首,看向自己逐渐透明的双手,发出一声轻嘆。 “看来,已无力为继。彻底败你,已无可能,而本皇,亦不欲再战了。” 太皇的龙气、本源,消耗的太大了,无以为继。 躯体上,五色帝血痕跡开始消散,连同其身影一起,化作漫天飘零的金芒,唯美而淒凉。 “消散之前,尚有一事相托。”太皇虚影忽而抬眼,直视周阳明。 “前辈请言。”周阳明散去指尖劫力,肃容以应。 “若他日,遇我大夏神朝后裔……”太皇声音道:“无需刻意庇护照拂。倘若他们迷失本心,墮入歧途,望你念及今日论道之谊,点醒一二。” 他望向虚无深处,似在回溯万古时光。 “朕立大夏,初衷本是聚拢人族气运,护佑一方生灵安寧,而非爭霸寰宇,称尊天下。可惜,岁月流转,后世子孙,未必尽解此心。” 周阳明点头,承下这份跨越时空的託付:“必当铭记。” 太皇虚影闻言,面上浮现释然。 “仙路浩渺,道途艰险,多少英杰埋骨途中。朕一生,捫心自问,无愧人族先贤,无愧己身道念。唯余一憾……终是未能为后来者,真正推开那扇尘封的仙域之门。” “年轻人,你的道途方才启程,未来漫长。谨记,无上攻伐之力,非为屠戮毁灭而生。当你掌握足以斩破万法、逆乱乾坤的威能时,更需明悟,手中之力,究竟为何而执,为何而斩。” 最后一缕金光,散入虚无,了无痕跡。 周阳明立於残破星空,良久无言。 一场跨越时空的惊世论道,就此落幕。 道之所在,虽千万劫,吾往矣。 而守护之重,有时更在功伐之力之上。 【对决太皇二世身,胜】 【感悟:九极龙脊】 【古史碎片:3/30】 第67章 鬆动的封印 万古帝与皇,照耀著整部遮天古史。 他们的事跡,他们的道与法,他们的辉煌与悲歌,共同交织成了一部英雄史诗。 太皇,便是这样一位皇者。 他生前功伐之力惊世,创九极龙脊之法,战力无双。 然而,便是这样一位强势的皇者,在生命的尽头,心中所念並非自己的道法,亦非长生仙路,而是他留下的传承,是他所建立的那个王朝的后辈。 到死,他依然心系后世。 道书空间內,周阳明的神念几乎溃散,身躯与太皇的激战中,不知崩碎又重组了多少次。 太皇的功伐之术,凌厉霸绝,皇道龙气撕裂万法。 周阳明倾尽全力,將自身所悟、所战、所经歷的一切攻伐之道,熔於一炉,去芜存菁,不断提炼、压缩、升华。 最终,一种前所未有、凌驾於他此前所有攻伐手段的力量,诞生了。 飞仙劫力! 此力初成,便显化三劫之相。 击败太皇,印证了此力的强大。 九极龙脊的宝贵感悟,这对周阳明梳理整合五大秘境,也有著启发作用。 至於古史碎片所指向的秘密,恐怕真要等到他战败三十位古皇大帝与天尊,方能彻底揭开。 意识,回归本体。 周阳明盘坐於天庭核心秘境之中,周身道韵流转,混沌气瀰漫。 他心神沉入,细细体悟、巩固著新创的飞仙劫力。 此道法非同小可,它並非独立於自身大道体系之外,反而与轮海、道宫、四极、化龙、仙台五大秘境隱隱共鸣,產生了一种玄妙的联动。 就在他沉浸於深层次悟道之际,异变陡生。 “轰!” 体內,五大秘境同时自主发光,道音轰鸣,血气澎湃如宇宙初开。 源自生命本源、大道本源的悸动传来。 成帝大劫的契机,竟被引动了! 周阳明心头剧震,立刻运转临字秘,以莫大意志,强行压制这种渡劫衝动。 积累太满、太深,道法进一步圆满,几乎快要压制不住了。 然而,就在他压制天劫感应、內视己身的瞬间,一个更为惊人的发现,让他瞳孔骤缩。 仙台,元神居所,大道根源之地。 此刻,仙台秘境深处,那由帝尊亲手布下、旨在阻止他身合天心印记的三道诡异血线封印,其中一道的末端,竟出现了鬆动与淡化。 丝丝缕缕洁白的飞仙劫力,不知何时已渗透至此,正缓慢侵蚀、磨灭著一道血线。 非同小可! 帝尊的封印,根植於仙台根本,与周阳明的道基纠缠极深。 其原理,正是阻断自身人体宇宙,与外界大宇宙进行交融与驾驭。 所谓成帝,便是以己道压万道,身合天心,令宇宙大道一时皆受其统御。 周阳明心思电转,明白了关键。 飞仙劫力,本质带著破灭与超脱的特性,竟能对帝尊遗留的封印產生克制与消磨效果。 儘管是无意识间的渗透,效果微乎其微,但这无疑指明了一条可能破除封印的路径! “机会!”周阳明行事向来果决。 既有方向,便立即尝试。 为防万一,他祭出了乱古帝符,加持於仙台之上,形成一层守护,以防破解封印时引发不可控的反噬。 接著,他取出三滴青帝精血。 精血一出,浩瀚的生命精气瀰漫开来,演化出混沌青莲沉浮异象。 周阳明操控著青帝精血,缓缓滋养、浸润自己的仙台。 这並非攻击,而是滋养补益。 帝尊的血线封印,根植於仙台。 青帝身为后荒古时代唯一证道者,其道则本质极高,在滋养仙台的过程中,其道韵与飞仙劫力相合,如同水磨工夫,一点一滴,冲刷著血线的末端。 速度,確实缓慢。 周阳明又取出了封印著无始大帝精血的玉瓶,倾出其中约三分之一的分量。 仙路尽头谁为峰,一见无始道成空。 无始大帝之道,虽与青帝之道迥异,但其层次更加莫测。 无始大帝精血,与青帝精血、自身的飞仙劫力相互调和,三种无上道力,以一种微妙而谨慎的平衡,共同作用於那一点封印末端。 周阳明心神高度集中,摒弃外物,全部意念都沉入仙台方寸之地。 …… 百日之后。 周阳明依旧盘坐,身形纹丝未动,犹如一尊道像。 仙台深处,其中一道血线封印,终於被彻底磨灭,消失无踪。 原本三道血线锁仙台的格局,变成了两道。 代价,亦是不菲。 青帝精血消耗殆尽,无始大帝的精气道则也耗去近半。 在消磨封印的过程中,青帝与无始大帝精血中逸散出的本源道则,也被周阳明吸收、感悟。 此刻,他周身道韵中,除了自身的混沌气象,还带有青帝的生生不息、无始大帝的时空术法。 这並非简单的叠加,而是被他自身的道熔炼、吸收,成为了他道基底蕴的一部分。 天庭之外,传来波动。 外出搜寻神金、帝料的段德、黑皇以及老金乌,归来了。 人未至,声先闻。 “死狗,道爷我早就说了,那地方有古怪,你偏要挖,差点把咱们都埋进去!” “汪!你还敢说?要不是你贪图那点阴冥玉,能触动杀阵?本皇的皮毛都被削掉一块!” “放屁!那是皇道阵纹的残留,道爷我是为了学术研究,你懂个球!” “研究你一脸,赔本皇的神药精华!” 吵吵嚷嚷中,三人来到周阳明所居住的殿宇。 老金乌倒是沉稳,手中恭谨地捧著一物:一柄漆黑如墨、龙纹隱现的短剑,以及一团赤红如血的神金。 “大帝,幸不辱命。寻得龙纹黑金短剑,以及恆宇大帝当年留下的那一团凰血赤金。” 周阳明收敛气息,眼中神光平和,点了点头:“辛苦你们了。” 他伸手接过两件神金。 就在周阳明將神金收起时,旁边聒噪的黑皇,突然抽了抽鼻子。 它绕著周阳明转了两圈,死死盯著他,迟疑道:“大帝,您身上,怎么会有……无始大帝的气息?” 黑皇对无始大帝的气息熟悉到骨子里,绝不会认错。 与此同时,一直静修的顏如玉也被惊动,翩然而至。 她身负青帝血脉,对青帝本源的气息感应更为敏锐。 此刻,她也从周阳明身上,感受到了同源而出、浩瀚深邃的青帝道韵,美眸中泛起波澜,好奇而期待地看向周阳明。 周阳明意念一动,索性直接伸出手,握住了顏如玉的柔荑,將部分青帝本源道则,缓缓渡入顏如玉体內。 顏如玉脸颊瞬间浮现红霞,如同初绽的仙莲。 第68章 人皮 顏如玉盘膝而坐,肌体由內而外透出清辉。 混沌青莲虚影在她身后舒展,莲叶苍碧,道韵流转。 不知过了多久,顏如玉身后青莲虚影收束,没入她的脊骨。 她睁开眼,恢復清明,整个人的气息拔高了一截,愈发空灵近道。 她刚一起身,段德和黑皇便立刻围了上来。 “公主修为精进,可喜可贺。”段德笑眯眯地拱了拱手,隨即话锋一转。 “贫道得到可靠消息,中州羽化王朝那座祖庙,动静越发大了,可惜被摇光圣地,还有中州几个不朽皇朝的人马看得死死的,里三层外三层。贫道虽有心为考古事业献身,也不好硬闯啊。” “不知,公主可否借青莲帝兵一用。” 段德对中州羽化王那座祖庙,心痒难耐。 可眼下这情形,摇光圣地那帮人就不提了,中州几个不朽皇朝也掺和进来,连只蚊子飞进去,都得被盘查三遍底细。 他搓著胖手,肚子里那本帐算得门清。 自己只有半件吞天魔罐盖,对面呢? 摇光龙纹鼎、九黎图、太皇剑……光是明面上可能出现的帝兵,就不止一两件。 “嘖,难办。”他眯著眼,索性打起青莲帝兵的主意。 到时候再请周阳明出山,那还不是十拿九稳? 黑皇咧开大嘴,露出森白利齿:“汪!那些傢伙占著茅坑不拉屎,肯定在憋坏水。” “此事我已知晓。” “待天庭诸事落定,我自会亲往。” 周阳明抬手一招,劫锋长枪化作一道金光,落入掌中。 他没有耽搁,袖袍一拂,数团神芒飞出。 永恆蓝金澄澈如碧空,神痕紫金高贵神秘,龙纹黑金沉凝厚重,凰血赤金炽烈如血。 大小不一的仙金悬浮空中,各自流淌著不同的本源气息,將这片区域映照得光怪陆离。 一道道轨跡,被周阳明勾勒出来,那是大道的纹路,是道与理。 纹路交织,將几块仙金与劫锋长枪联繫起来。 “炼。” 他口吐真言,太阳真火爆发,金焰滔天,阴阳二气流转,衍生出毁灭劫雷。 道火、真火、劫雷,三者將仙金与神枪共同包裹。 熔炼,持续了整整三日。 最终,所有异象收敛。 劫锋长枪静静悬浮,依旧以黄金神金为主体,但细观之下,枪身已然不同。 那是流动的五色神华,蓝、紫、黑、赤、金,五色交织轮转,道韵內敛到了极致,枪尖一丝锋芒,让人肌肤生寒,神魂皆颤。 周阳明握住长枪,隨意一振。 “嗡。” 枪尖所指虚空,大片湮灭。 他將长枪收起,走出殿宇,目光投向天庭四周。 这段时间,以古天庭遗蹟为基础,结合周阳明提供的阵图,天庭外围的大阵框架,早已构筑完毕,只差最后的核心枢纽与点睛之笔。 老金乌和玄云等人,早已在此等候。 周阳明一步踏出,来到天庭雏形的中心阵眼。 “阵,起。” 低喝声中,九面铭刻著先天道纹的古旗自他袖中飞出,分落九方,瞬间与天地脉络勾连,撑起一片朦朧的光幕。 但这,並非结束。 周阳明眉心发光,诛仙阵图展开。 “镇。” 阵图融入光幕,四道诛仙剑影分別落向天庭四极,隱入虚空。 剎那间,令万物凋零、诸天陨落的恐怖杀机一闪而逝。 大阵彻底完善,內外隔绝,自成一体。 做完这一切,周阳明回到眾人身边。 他看著这片初具规模、气象渐生的地域,看著身边神態各异的同伴,一种久违的安寧感,悄然浮上心头。 这里,是一个可以承载更多、联繫更深的起点。 黑皇显然也感受到了这种变化,它变得兴奋起来,人立而起,狗头昂得高高的。 “汪!天庭初立,岂能没有排场?” “本皇决定了,要亲赴北斗,为咱们天庭选拔良才美玉。那些圣地的圣子圣女,我看著就很適合抓回来当人宠……不对,是招揽来充门面!壮大我天庭声威,此事刻不容缓!” 它说得唾沫横飞,尾巴摇得呼呼生风。 段德在一旁嘿嘿直笑,不置可否。 老金乌依旧沉默恭立。 帝息熔炼,诸金归一,诛仙阵成,这位主上的道途,已非“惊世”二字可以形容。 只是,为何不去尝试引动最后的成帝劫呢? …… 这一日。 周阳明盘坐道台,周身道韵自然流转,与虚空共鸣,尝试完善飞仙劫力。 突然,他感到有些恍惚,似乎要沉睡过去,被拉入梦境。 这本身,便是最大的异常。 修炼到他这般境地,神念常驻清明,身躯与天地同息,睡眠早已是遥远记忆,更遑论梦境。 周阳明猛地睁眼,帝威甦醒,无声扩散。 神识,化作亿万缕,瞬息间扫过天庭每一寸土石,甚至穿透外围初成的诛仙阵势,投向幽暗的深空。 五大秘境同时轰鸣,道音在体內震盪,前字秘被运转至极限,捕捉著任何一丝不谐的涟漪。 无人。 没有外敌侵入的痕跡,没有道则扰动的余波。 是错觉吗? 周阳明眉峰微蹙。 片刻凝滯后,他再度沉入最深层次的悟道境,剔除外扰,神归紫府。 这一次,那股莫名的力量不再遮掩。 黑暗降临,旋即又被强行撕裂。 周阳明“看”到,自己被拽入一片难以言喻的空间。 没有上下四方,没有古往今来,只有前方,那座存在著的高原。 它並非实体,更像是一种概念的凝聚。 高原之上,立著一道人影。 他的体表,覆盖著蜷曲、蠕动的红毛,躯干在畸变,不断有新的头颅、手臂、或是扭曲的人脸从皮下顶出,挣扎著想要成形,留下起伏不定的凸起。 粘稠的黑血,从它每一个毛孔,每一道裂口中渗出,却不滴落,只是沿著红毛蜿蜒。 浓重的灰雾以其为核心,翻滚瀰漫。 诡异,极度诡异! 周阳明试图调动神念,运转道法,却发现意识与一切力量的联繫都被切断了。 他被凝固在此地,仅能作为一个被动的观看者。 然后,那红毛生灵有了动作。 它抬起一只手,动作僵硬,手中空空如也。 但下一刻,一柄“刀”,便出现在它指间。 无法形容那刀的形態,它出现的一剎那,时光长河被蒸乾,诸世空间粉碎,无量大道哀鸣。 以高原为中心,视野所及,想像所至,无穷无尽的宇宙化为飞灰,归於绝对的空寂。 红毛生灵,將那无法名状的“刀”,缓缓移向自己的头顶。 刀尖,触及头皮。 没有声音。 它开始切割。 刀刃沿著中线划下,经过淌血的双眼中央,划过扭曲蠕动的鼻腔与口部,继续向下,经过脖颈、胸膛、腹部…… 皮肤,沿著刀口向两侧翻开,露出的並非肌肉骨骼,而是一片黑暗。 黑血如瀑涌出,又被灰雾吸收。 这个莫名的生灵,它剥下了自己的皮! 一整张,连带著红毛,连带著五官的轮廓,被它提在手中。 第69章 画皮鉴真录 天庭深处,周阳明从道台上猛然坐起。 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梦境残留,还在脑海中翻涌。 无尽高原上,那尊人形生灵,红毛覆体的诡影,灰雾、黑血,剥离的人皮,破碎的囈语。 如此不详,如此诡异。 这不是普通的梦。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 那种感觉,就像有什么东西,在隔著万古时空窥视他,並將画面强行塞入他的脑海。 人皮、红毛怪、高原。 这三个意象反覆交织。 周阳明起身走到殿內铜镜前,镜中映出一张年轻的面容。 他凝视著自己这张脸,忽然生出一个荒诞的念头。 这张皮囊之下,是否也藏著什么? 帝级强者的梦境,往往与大道交感,或是某种预兆,或是某种因果的映射。 而他沉眠百万载,甦醒不过百年,能与他產生如此深刻因果纠缠的,除了这本伴隨他甦醒的道书,还能有什么? 许久,周阳明抬手从苦海中將其取出。 万古道书躺在掌心,书页呈现黯淡的灰黑色,如同凡间蒙尘的古籍。 自己能破解帝尊封印,自万古沉眠中甦醒,都是因为这本道书。 道书,也是他身上最大的谜团。 它能与古史中的皇与帝论道,能推演万法本源,却始终无法被炼化,仿佛自有灵性。 “是你吗?”周阳明低声自语。 他將道书摊开在玉案上,一页页翻阅。 书页上,空白一片,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就像一本无字天书。 思虑良久,周阳明闭目,將道书贴於额前。 这一次,他没有探入神念,而是將自身元神之力缓缓渡出,如涓涓细流般浸润书页。 他要做的,不是探查,而是共鸣。 以自身帝道为引,尝试与道书建立联繫。 起初,没有任何反应。 但周阳明耐心极佳,他维持著元神之力的输出,不急不躁。 一炷香、两炷香、半个时辰……就在他准备放弃时,异变发生了。 道书突然变得滚烫。 紧接著,周阳明“听”到了声音。 莫名的语言,古老而破碎。 “……高……原……” “……祭……坛……” “……皮……归来……” 断断续续的词语中,他捕捉到了几个关键信息。 周阳明继续“倾听”。 低语越来越清晰,破碎的词语逐渐连贯成句,他听到了更多的內容。 “彼窃天者,剥万灵皮相,筑己身不朽……” “小心……小心……祂们在寻找……书页……” 话音至此,戛然而止。 周阳明正欲思考这些语句的含义,一股寒意,毫无徵兆地自身躯四处窜起。 不是外力侵袭,也非功法反噬。 这感觉,源自他自身,源於血脉。 “呃!” 周阳明闷哼一声,按住自己的手腕。 皮肤之下,血管肉眼可见地凸起、扭动,像是在抗拒某种入侵。 他伸出左手,右手並指如刀,在腕部一划。 赤金色的帝血,顿时喷涌。 然而诡异的是,当鲜血滴落到道书的剎那,顏色发生变化 赤金褪去,化为浓稠的墨黑色。 那些黑血没有四溅,反而被无形之力牵引,一滴接一滴,没入道书之中,消失不见。 周阳明没有停手,任由鲜血流淌,目光紧紧盯著道书表面。 帝血中,蕴含的不朽物质和生命本源不断逸散,他的面色逐渐苍白。 半炷香时间过去。 就在周阳明体內本源耗损近半时,道书再次发生了变化。 道书舒展开来,原本单薄的书册,竟分化出数十页虚幻纸张,在虚空中哗啦啦翻动。 每一页上,都浮现出黑色字符,但一页只有一枚。 字符,不属於任何已知的文字体系,形如蝌蚪,又似鬼画符,但周阳明只看一眼,便明白了其中含义。 他立刻凝神铭记。 一枚、两枚、三枚……黑色字符不断浮现,足足有千枚。 它们排列成特定的轨跡,构成一篇完整的经文。 隨著经文显现,周阳明滴落的鲜血顏色也开始变化,从墨黑渐次转为暗红,再转为赤金本色。 当最后一枚字符稳定下来,道书的异动停止了。 所有虚幻书页收拢,重新化为那本灰扑扑的古籍。 但周阳明脑海中,已经烙印下那篇完整的经文。 《画皮鉴真录》。 五个字,在意识海中沉浮。 “夫万象皆皮,眾生著相。执彩为真者,如溺浮绘;识骨为实者,方见本我。” 开篇的意思,是指:世间万物皆为皮相,眾生执著於表象。若將表面的色彩当作真实,便如沉溺於浮绘,唯有认识“骨”之本质,才能照见真正的自我。 周阳明继续参悟下去,神情逐渐凝重。 这《画皮鉴真录》,竟是一门剥离己身皮囊的诡异功法。 不是幻术,不是化身,而是真真正正地,將血肉之皮剥落。 而剥皮的目的,经文中写得明白,驱散体內病灶与诡异,令真我回归。 “病灶,诡异……” 周阳明喃喃重复这两个词。 寻常修士所受之伤,无非是肉身破损、元神受损、或是大道之伤,何来“病灶”之说? 至於“诡异”,这让他联想到地府、轮迴,以及那些沾染不祥的红毛怪物。 他突然有种古怪的想法。 仙台深处,那道由帝尊亲手布下的封印,何尝不是一种外来之物的玷污? 这算不算经文所说的“病灶”? …… 周阳明在殿中盘坐,整整体悟《画皮鉴真录》三日。 三日后,他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的身影,自天庭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某处宇宙边荒。 这里星辰稀疏,法则残缺。 砍柴老人玄云落在周阳明身前,被周阳明以大手段挪移至此处。 他看到周阳明苍白的脸色,眉头顿时皱起:“少尊,你的本源……为何耗损至此?还有,此地是宇宙边荒,你带我来此作甚?” “玄云。” 周阳明看著他。 这位自神话时代便追隨自己的故友,是他在这个时代,唯一能完全信任之人。 “接下来,我要做一件事,可能会有凶险。你在此为我护法。” “何事?” “修炼一门功法。” 玄云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头:“我明白。少尊,需要我做什么?” 周阳明从苦海中,取出扶桑古树。 这株不死神药枝叶摇曳,散发出浓郁的太阳真火,顿时將这片宇宙边荒映照的一片赤红。 他將神药交到玄云手中,交代道:“若你察觉我生命之火將熄,便將神药精华渡入我体內。记住,除非我真正濒死,否则不要干涉。” “少尊!”玄云声音发紧,“到底是什么功法,竟有性命之危?” “一门……诡异之法。” 第70章 帝尊虚影 宇宙,边荒星空。 周阳明抬手,祭出四柄诛仙杀剑与灵宝阵图,將他们暂时带离了天庭。 诛仙四剑嗡鸣震颤,剑气纵横交错,將方圆百万里彻底封锁,隔绝一切窥探。 阵成剎那,宇宙边荒多出了一处绝地,连星光都无法透入。 周阳明步入阵眼中心,盘膝坐下。 玄云手持扶桑古树,守在不远处,神情肃穆,如临大敌。 静默。 片刻后,周阳明开始诵念经文。 那些音节从他口中吐出,每一个音,都扭曲了周围的法则,虚空泛起涟漪。 他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急,最终化为一种难以理解的古老祷言。 “百骸皆幻城,唯有念如灯。照见骨上字,原是未生名。” 隨著诵经声,周阳明身后浮现出异象。 漫天飞仙之光,如大片白色翎羽飘洒,那是他独有的飞仙劫力。 光羽纷飞,如雪如霰,在周阳明身后交织成一片朦朧的幻境。 就在这时,光羽最浓郁处,一道轮廓渐渐勾勒、凝聚。 那虚影,与周阳明身著同样的帝袍,面容一般无二。 然而,它的眼瞳却是完全的空洞,没有神采,没有情感,只有一片漠然。 它手中,持著一柄长刀。 虚影双手虚握刀柄,抬起,最终,稳稳定格。 刀尖所指,正是下方周阳明本体,那紧闭双目、神色肃穆的眉心灵台之处。 这一刻,光羽静止,虚空寂然。 周阳明似有所感,诵经之声陡然高昂,额间肌肤在无形刀锋的遥指下,竟微微凹陷,泛起光泽。 刀未落,势已至。 画皮鉴真录的第一步,便是以此天刀,斩开皮相与真灵最紧密的连结之处——眉心祖窍。 玄云浑身气机绷紧,几乎要衝入阵中。 但想起周阳明的嘱咐,硬生生止住脚步。 天刀刺落。 没有声音,没有鲜血。 刀尖没入眉心。 周阳明整个身躯骤然一僵,隨后开始抖动。 抖动的方式极其诡异,他的手脚、关节、脖颈,全都凝定在原处,纹丝未动。 动的,只有那层包裹著这具帝躯的皮肤。 仿佛皮肤之下,有亿万只无形的蠕虫在甦醒、挣扎,要將这层包裹它们的“茧”撑破、甩脱。 他的脸庞、脖颈、手臂,所有裸露在帝袍外的肌肤,都泛起涟漪般的波纹,疯狂地起伏著。 紧接著,变化发生了。 以没入眉心的刀尖为源头,一点墨色化开。 那不是血,也不是污跡,而是活过来的文字。 它们从刀锋与皮肉相接处生长出来,一枚接一枚。 第一枚古字成型,形似一幅皮囊之相,拖著细长的尾跡,向下滑去,越过鼻樑,分裂成两道更细的墨线,沿著两侧颧骨向耳后蔓延。 第二枚、第三枚紧隨其后,分別象徵著“目障”与“闻蔽”,游向眼眶与耳廓。 黑色的纹路,勾勒出眼窝与耳蜗轮廓,让周阳明的面容染上了图腾般的诡异。 然后,是爆发。 眉心的墨色源点,猛然扩张,仿佛决堤的黑河。 额头上,脸颊两侧,颈项间,每一个古字都在蠕动,烙进皮层深处。 疼痛。 难以形容的疼痛,直达真灵深处的撕裂感。 周阳明咬紧牙关,继续诵念经文。 “画皮者终被皮囊困,鉴真者先碎己镜台。” 黑色纹路,越来越密集,最终布满全身。 紧接著,他的皮肤开始鬆动,就像一件不合身的衣服,从边缘处微微掀起。 首先是额头。 一小块皮肤自动剥离,露出下方淡金色的颅骨。 没有鲜血,创口处反而流淌著纯净的光。 被剥落的皮肤,在空中化为飞灰,消散无形。 然后是脸颊、脖颈、胸膛…… 剥皮的过程,缓慢而有序。 每一寸皮肤剥离,都会带走一丝黑气。 那些黑气在脱离肉身后,发出悽厉尖啸,想要重新钻回去,却被周阳明周身的飞仙劫力炼化,化为青烟。 玄云看得心惊肉跳。 他见识也算广博,见过无数诡异功法,却从未见过如此邪门的术。 剥落的皮肤下,淡金色的帝骨显露,烙印著密密麻麻的帝道符文,那是周阳明大道的显化。 但玄云也注意到,在那些帝道符文之间,夹杂著些许黯淡的灰斑。 灰斑不多,却如美玉上的瑕疵,格外刺眼。 “原来如此……”玄云喃喃。 这诡异的剥皮之法,剥的不是真正的皮,而是附著在真我之上的“杂质”。 时间流逝。 周阳明的身躯,已彻底化为淡金色的骨架。 一层柔和的清光包裹著,心臟位置点点赤金光芒,如星云般旋转,吞吐著磅礴生机。 然而,在这尊淡金骨架上方,头颅仙台的位置,却呈现著截然不同的景象。 晶莹如琉璃、洁白似雪的仙台,本是修士神识与道果的终极净土。 此刻,却被两道刺目的血线贯穿、缠绕。 这正是昔年帝尊留下的封印与后手,是玷污真我、嫁接因果的枷锁。 无数黑色的古字,如同蚁群,从周阳明骨架的各个方向涌来,层层叠叠地包围了仙台 一枚黑色古字尝试贴上血线,却被直接弹开,甚至湮灭。 黑色古字被击溃后,又会化为墨色雾气,重新凝聚,再次尝试渗透。 两者,陷入了僵持。 仙台处,黑雾与血光交织。 仙台之外,周阳明身躯的其他部分,却呈现著另一种循环。 被剥离的血肉、筋膜、脉络,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再生。 在《画皮鉴真录》的诡异法则驱动下,从虚无中,重构出莹润的肌理、血管、表皮。 新生的肌肤光洁无瑕,流动著道则辉光,比之前更显完美。 然而,新生的皮囊几乎在成型的瞬间,再次被剥离,循环往復。 这种近乎自我凌迟的循环,足以在数个时辰內,將一位气血旺盛的准帝活活耗成乾尸。 时间,在这片边荒星域,失去了意义。 …… 一天过去。 仙台处,黑红僵持依旧,周阳明的身躯,完成了百次完整的皮囊剥脱与重生。 十天过去。 僵持仍在继续,血线周围,湮灭再生的黑色古字,似乎密集了一丝。 皮囊的循环已进行了数千次,新生的皮肤从带著道韵辉光,渐渐变得朴素无华,如同初生婴孩。 一百天过去。 仙台处,那两道顽固的血线,终於出现了变化。 暗金血线之中,浮现出一道虚影。 那是一个男子的身影,极其模糊,却带著镇压万古青天的气韵。 他屹立在道台之上,手持一尊三足两耳、吞吐混沌气的鼎。 虚影的周围,有无数身影在俯首、在叩拜、在虔诚诵唱,诵唱声跨越万古时空,隱隱与黑色古字对抗。 虽然面容模糊,但那身姿,那气度,那口仿佛能熔炼宇宙的鼎…… 玄云只觉呼吸一窒,心神剧震。 帝尊! “怎……怎么会?!”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少尊周阳明的仙台之內,为何会留存著帝尊的道与法? 而且,是以这种如同附骨之疽的血线形式存在? 玄云身为准帝九重天,只差那终极一跃便可触及帝境。 他怎能不明白,仙台对於修士而言,意味著什么? 第71章 十年 以身为种,是荒天帝石昊所创的修炼体系。 仙台,则是修士踏足修行路后,歷经轮海、道宫、四极、化龙诸境,最终以脊椎大龙“登天”而入的无上净土,是神魂永恆之所,是道果凝聚之基,是生命本源与天地大道交匯的终极秘地。 尤其是对於周阳明,其仙台更是歷经帝劫多次淬炼,万法不侵,万劫难磨,代表著其独一无二的真我! 仙台纯净无瑕,不容丝毫外物玷污,这是铁律,是常识。 寻常修士若仙台受损,轻则道基崩毁,重则神魂俱灭。 即便是至尊,仙台亦是其最核心、最不容触碰的禁忌领域。 他人的道与法,尤其是到了帝尊这个层次,其大道早已凝练唯一,带有强烈的排他性、唯我性。 如此法则力量,怎么可能寄宿在另一位帝者的仙台之內,而不引发毁灭性的道爭与排斥? 除非…… 玄云的思绪如遭雷击,瞬间,想到几个可能。 除非,这封印是在周阳明刚踏上修行之路时,便已种下,伴隨其成长,早已与他的部分本源交织难分。 又或者,是某种更深层、更可怕的东西。 比如,嫁接、侵蚀、亦或是……为某种取代或回归埋下的伏笔? 帝尊,他为何要对自己最看重的传人,对少尊,做出这等事情? 这血线封印,究竟是为了保护,还是为了控制? 亦或是……更加恐怖的安排? 一时间,万般思绪涌上心头。 他想起在此世初遇少尊周阳明时,对方提及当年真相,那欲言又止的模样。 又想起周阳明听见帝尊名號时,那副事不关己的平淡神情。 他不敢深究,也不愿再想下去。 …… 时间,一晃便是十年。 诛仙剑阵笼罩的星空,有种诡异而深邃的寧静。 帝尊当年种下的三道血线封印,一道已被青帝与无始大帝的精血合力磨灭。 而剩余两道,竟在周阳明参悟《画皮鉴真录》的进程中,被黑色古字缠绕、啃噬,最终连根拔起,化为虚无。 此刻,周阳明处於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態。 皮肤,不知已褪去、再生了多少万次。 《画皮鉴真录》那近乎邪性的力量,仿佛匠人,將他肉身与元神中沉积的所有瑕疵、隱患、乃至岁月带来的一切,一丝一缕地剔除、剥离。 儘管周阳明尚属年轻,对岁月流逝本不敏感。 但此刻,他却清晰地感知到,生命之轮处传来的“延伸”之感。 那並非简单的生机旺盛,而是寿元的补益与拓宽。 《画皮鉴真录》竟在淬炼肉身与元神的同时,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寿元增长。 此法,堪比一种另类而诡譎的长生法门。 此刻的他,通体无瑕,新生肌肤莹白如玉,不生毛髮,不见纹理,比飞仙之光还要纯粹。 更关键的是,仙台秘境深处,帝尊手段在他的感知里,再无痕跡。 他缓缓起身,动作带著滯涩,却又蕴含著一股轻盈。 元神,蔓延向四肢百骸,深入每一处秘境。 仙台处,圆融完满,神光內蕴,再无半点异样气机。 真的……结束了么? 这纠缠万古的封印,竟真被这一门来歷不明、透著邪诡的功法,如此轻易地化解了? 周阳明静立原地,心中並无预期中的激动,反而涌起一种空茫。 万般滋味,最终只化作一声嘆息。 “少尊,您……” 一直守护在侧、入定中的玄云,被气机变化惊醒,霍然起身。 他的眼中充满惊疑,上下打量著周阳明,想问的话堵在喉间,终究难以出口。 “无事了,玄云。”周阳明开口,“此法虽显诡异,但修行过程,倒出乎意料地顺畅。” “过去多久了?” “整整十年。”玄云回道,“这十年,我们一直在此阵中。” 他嘴唇顿了一下,关於仙台封印的疑问,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有些秘密,或许不知才是福分。 只是,经此一遭,他內心深处对於追寻当年那段真相,渴望却更加炽烈。 “走吧。” 周阳明望向剑阵之外无垠的星空,“一次悟道,竟耗去如许光阴。” 他的目光,落在玄云身上,那副垂垂老矣的形態依旧,不禁问道:“帝尊所留精血,你尚未炼化?” 玄云摇头:“我自觉寿元尚有数百载,不敢轻用此等神物。” 周阳明翻手取出剩余的无始大帝精血,以法力摄取其中三滴。 “这些精血予你,可在帝尊精血之外,再延你寿数。” 周阳明指尖轻点,三滴蕴含著磅礴生机与无上道则的璀璨血珠,便化作流光,没入玄云眉心。 “就在此处吧。”周阳明望向玄云,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 “你的性子我知道,总將旁人放在前头,独独忘了自己。今日,便由我为你护法,炼化此血。” 玄云的忠诚与自我牺牲,他看得分明,也记在心底。 此刻,星辉静謐,正是了却这桩牵掛之时。 周阳明指间道则流转,气息將玄云笼罩。 “此回,你只需安心承接这份造化。其余诸事,有我。” “轰!” 剎那间,玄云枯败的躯体,如同久旱逢甘霖,爆发出惊人变化。 浩瀚的生命精气喷薄,秩序神链自虚空中显化,交织缠绕其身,发出大道纶音。 他乾瘪的血肉在充盈,灰白的髮丝转乌,佝僂的脊背渐渐挺直……时光仿佛发生了倒流。 几个呼吸间,便从垂暮老者,重塑为一尊气血旺盛、目光锐利的中年模样。 …… 数日后,玄云周身涌动的磅礴气血,终於平復,新生道基稳固。 他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內蕴,再不见半分衰朽之气。 他们一步踏出,跨越茫茫星河,重回紫薇帝星所在之地。 然而,脚步落定的剎那,两人身形同时滯住。 眼前,星空浩瀚依旧,紫薇帝星仍在远方。 可是,那座本应屹立於星河不远处,绽放无量仙霞的巍峨天庭…… 不见了。 目光所及,只有一片空白。 这怎么可能? 周阳明眉峰锁紧,眸光如电,扫过那片空茫的星域。 是遭遇了无法抗衡的大敌,还是……天庭本身进行了迁移? 身旁,玄云翻掌,取出了那枚曾属於帝尊的古天庭令牌,双目紧闭,细细感应起来。 第72章 无尽杀机 星海沉寂,古天庭令牌,出现在周阳明掌中。 玄云的感应尚未有结果,周阳明已一把將令牌接过。 他眸中神光暴涨,磅礴神念席捲而出,铺天盖地,扫过亿万里虚空,每一粒尘埃都未能逃脱他的探查。 仅仅片刻,他目光一凝,锁定了虚空某处,看似无异样的坐標。 没有言语,劫锋神枪已在手,对著那处虚空,轻轻一点。 “嗤。” 一点寒芒,没入虚空。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被发现!” 虚空中,传出一道意念波动,但很快被另一个更沉稳的声音打断。 “不是那两个老傢伙……是,大帝!大帝回来了!” “师兄他终於回来了吗?” 声音响起的剎那,那片被周阳明枪尖点中的星空,如同褪去了一层纱幔。 迷雾消散,隱匿的阵纹瓦解,那座巍峨却残破的古天庭,重现於星空之下。 號角长鸣,声震寰宇。 那是神组织的老神白燁吹响了手中的天庭號角,既是迎接,也是告急。 周阳明与玄云踏入显化的天庭范围。 眼前的景象,令人心头髮沉。 不久前还霞光万道、瑞气千条的殿宇楼台,大半已然坍塌,断壁残垣间灵光黯淡。 仙岛倾覆,神泉乾涸,处处残留著激烈战斗过的痕跡。 一种深紫色的、充满霸道气息的异种道则,缠绕在破碎的瓦砾和断裂的樑柱上,侵蚀著天庭本身的道韵。 老金乌、白燁,以及闻讯赶来的黑皇等人,身影浮现。 老金乌面色苍白,金色羽衣上沾著已乾涸的暗紫色血污,气息虽尽力收敛,仍能感到其虚弱。 白燁同样神色疲惫,衣袍破损。 他们皆是准帝九重天的绝巔人物。 当世,除却生命禁区,他们几可横行,此刻却都带著不轻的伤势。 黑皇躥到近前,皮毛有些焦枯,它急吼吼道:“汪!大帝,你可算回来了!紫霞那小丫头,被那群混蛋抓走了。还有个自称是你徒弟的小崽子,早先也被掳了去!” “怎么回事?”周阳明的声音转冷。 他目光扫过狼藉的天庭,最终落在老金乌身上。 谁人如此大胆,敢趁他不在,直袭天庭重地? “大帝,此事,说来话长。”老金乌喘息一下,压下伤势,开始讲述。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周阳明离开的这十年,正是诸天万族星空古路交替开启、各族天骄爭锋的繁华大世。 他的弟子华云飞,自然也踏上了人族古路,於血战中磨礪己身,渐渐声名鹊起。 变故,发生在古路深处。 华云飞遭遇了一位大敌,此代苍天霸体,人称“霸王”。 霸王身披暗金甲冑,骑乘赤麒麟,战力滔天,横扫古路,难逢抗手。 初时,华云飞因体质与肉身略逊,陷入苦战,频临险境。 然而他心性坚韧,於生死间不断蜕变,竟逐渐扭转战局,反將霸王压制,一度逼至绝境。 但霸体一脉,传承古老,底蕴骇人。 霸王神念深处,竟封印有一缕其祖星上某位大成霸体老祖的神念。 在霸王即將落败、陨落的剎那,这缕神念被触发,一举镇压华云飞,將其擒拿,带回霸体祖星。 华云飞元神中,有周阳明早年留下的一缕极淡神念,本足以震慑寻常窥探。 偏巧,那时周阳明正处《画皮鉴真录》最深层的蜕变中,五感封闭,未能感知。 在霸体祖星,於近期短暂甦醒的大成霸体宣明,亲自出手,欲搜魂,探查华云飞根底。 尤其是其背后,可能存在的强者信息。 霸体一脉行事霸道,见有莫名神念阻隔,竟动用了祖传重器,强行破开了华云飞的部分记忆。 这不看则已,一看之下,宣明顿时心神剧震。 华云飞的记忆碎片中,浮现出一处名为“天庭”的势力景象。 更让他们无法自持的是,那记忆画面里,竟不止一次出现了不止一株不死神药! 不死神药,乃续命仙珍,亘古罕见。 即便他们霸体祖星传承不朽,有三尊老祖自封神源中,等待成仙路开启,却也未曾拥有一株完整的不死神药。 此等神物,向来只流传於生命禁区或神话传说之中。 如今,竟在一个看似新兴的“天庭”势力內,出现不止一株。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大成霸体宣明当即动身,横渡星海,杀向天庭所在坐標,意图强夺神药,为祖星增添底蕴、为其自身延寿。 天庭虽无大帝坐镇,却有老金乌与白燁两尊准帝九重天守护。 宣明虽强,但单凭一人,想快速拿下同为准帝绝巔、且占有地利的老金乌与白燁,也非易事。 激战爆发,天庭外围建筑首当其衝,大片损毁。 久战不下,宣明震怒,以秘法唤醒了祖星另一大成霸体,昆古。 两尊大成霸体联手,威势滔天,老金乌与白燁顿时陷入绝境,节节败退,险象环生。 为保全天庭根基,尤其是神药园,白燁不惜燃烧精血,催动了帝尊留下的古號角。 號角声,引动天庭遗址本身的隱藏大阵,將整片天宫暂时拖入虚空夹层,隱匿痕跡。 两尊大成霸体一时失去目標,却也无可奈何,只得暂时退去。 老金乌为掩护眾人,独力承受了宣明大部分攻击,受伤最重。 神药园因周阳明早年布下的禁制守护,核心区域得以保存,但外围坍塌严重。 而负责照料神药园的紫霞仙子,以及天庭许多库藏、典籍,却在最初的混乱中被霸体一方掳走,用以要挟。 他们临走时放言,若是一年內天庭再不出现,便杀死华云飞和紫霞仙子二人。 由於玄云被周阳明带走,盖九幽远游宇宙边荒歷练未归,段德亦不知在何方古墓中“考古”,天庭高端战力捉襟见肘。 老金乌与白燁甚至已做好最坏打算,准备强行唤醒川英前辈,前往霸体祖星討还血债。 这件事情,就发生在数十日前。 周阳明沉默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玄云、老金乌等人,却感到一种怒意,正从这位年轻大帝的体內瀰漫开来,让他们的灵魂都感到颤慄。 周阳明抬手,对著满目疮痍的天庭虚按。 属於苍天霸体的道则被驱散,倒塌的宫殿拔地而起,破碎的瓦砾重新聚合,乾涸的灵泉再次涌出神液…… 转眼间,天庭核心区域竟恢復了七八分旧观。 做完这一切,周阳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霸体祖星,宣明、昆古……” 他没有再看眾人,只是最后说了一句:“照看好此地。”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然模糊,融化在了星光里,彻底消失不见。 …… 霸体祖星。 这是一颗庞大到令人心悸的古星,山河壮阔无边,瀰漫著万古苍茫之气。 最为奇特的是,整颗星辰从內到外,都被浓郁而霸烈的紫色道痕所笼罩、浸染。 那是霸体血脉代代相传、锤炼到极致的独特大道外显。 在此地,万道都被压制,唯霸体之道凌驾其上,独尊寰宇。 祖星中央,一片连绵不绝的紫色神山矗立,高耸入云,接引著星辰本源之力。 那是霸体一脉的祖脉核心,供奉著歷代霸体的印记与传承,也是几位自封老祖沉眠之地。 平日里,这里神圣肃穆,无人敢喧譁。 只有最核心的霸体血脉后裔,才有资格在此修行、朝拜。 这一日,亘古的寧静被打破。 一条金光大道,自宇宙深处延伸,直接碾压、铺陈而来。 路径所过之处,星辰摇曳,法则哀鸣。 “轰!” 整个霸体祖星剧烈一震,紫气翻涌,发出嘶鸣。 祖星上,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在同一时间四肢瘫软,匍匐在地。 “什么人?此乃霸体祖地,擅闯者,形神俱灭!” 镇守祖山外围的数十名护卫,皆是强者,其中不乏大圣、准帝。 他们反应迅速,强忍著威压,激活了脚下古老的阵台,腾空而起,厉声呵斥,试图组成战阵阻挡。 然而,下一刻, “嘭!嘭!嘭!” 一连串声响,数十名腾空的护卫,连同阵台,身后的玉石山门、祭出的法宝……所有的一切,全部爆开。 紧接著,周阳明的身影,在祖山上空凝实。 他依旧穿著普通的青衣,黑髮披散,面容年轻。 大帝临尘,眾生跪迎! 这不是比喻。 在那浩瀚如星海、沉重如万古青天的气息下,祖星上所有修士,或跪伏、或瘫倒在地,无人能够站立,无人能够抬头。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与大道位格的绝对碾压。 “滚出来!” 第73章 脚踏霸体一脉 百万年了。 自神话时代终结,太古皇者落幕,乃至荒古人族帝者镇压世间,从未有人敢在霸体祖星如此放肆。 纵使是生命禁区中沉睡的古代至尊,面对这颗紫色星辰上的存在,亦要收敛三分锋芒,不愿轻易招惹这群可与圣体爭锋的霸体一脉。 然而今日,规则被打破了。 星空深处,一道身影踏虚而来。 周阳明俯瞰下方,星辰表面,山川河流皆染著淡淡紫色。 那是霸血浸染天地、法则外显的象徵。 古星中央,连绵不绝的神峰巍峨耸立,山体如紫玉雕琢,直插云霄,气冲斗牛。 那里,紫气最盛,山势最雄,是霸体一脉的祖庭核心,沉睡著不止一尊大成霸体。 周阳明的身体开始发光。 光芒中,他的身躯开始膨胀、暴涨,不是简单的法相神通,而是意志与道行的延伸。 法相天地,帝躯显化! “轰!” 转瞬之间,周阳明已变得顶天立地,高不知几千万丈,矗立在星海与祖星之间。 他的身躯比星辰宏伟不知多少倍,比星河更加浩瀚,一双眸子炽烈如大日,俯视著下方那片紫色祖地。 霸体祖山,在他脚下显得低矮,如同孩童垒起的沙堆。 这是一种睥睨万古、捨我其谁的无敌气概。 即便明知此地是龙潭虎穴,即便知道一旦踏足,將面对三尊曾镇压一个时代的大成霸体,他亦无丝毫顾忌。 那尊顶天立地的巨大帝影,抬起了右脚。 然后,朝著那片连绵神峰,踏了下去! “轰隆隆!” 霸体祖星上空,万里云层瞬间被撕裂,露出星空。 紫色神峰发出哀鸣,山体剧烈摇动,岩石崩碎、地脉断流。 “何人,敢脚踏我祖庭神峰……找死!!!” 祖洞最深处,一声苍老咆哮炸开,震得星辰摇晃。 紫色血气,从祖山最深处冲天而起,染红了霸体祖星的天空。 那血气沉重如山岳,每一缕都压塌虚空,所过之处,法则退避,万道哀鸣。 沉睡了漫长岁月、俯瞰宇宙变迁的一尊大成霸体,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怒。 古洞炸开,仙源碎片如流星般四射。 一道身影站起,他身材高大如魔神,浑身缠绕著实质般的紫色气血神形,手持一桿战戟,戟刃闪烁著寒光,似曾饮过圣血、至尊血。 大成霸体,昆古。 不久前才被宣明唤醒,如今再次被迫出世,怒不可遏。 “老鼠三两只,何必苟活长眠,今日便送你们一起上路。”周阳明声音平静,却传遍整颗星辰。 他脚底太阳真火迸发,金色火焰如瀑布倒悬,要將霸体祖洞直接踏为飞灰。 “放肆!” 紫色拳影轰出,昆古拳印之中演化玄武神形,龟蛇盘结,背负星河,坚不可摧,那拳意厚重如整片古史压来,要与太阳真火硬撼! 霸体一脉传承的至高绝学,霸拳。 此拳法与圣体一脉的六道轮迴拳並称,皆为至阳至刚、横推宇宙的无敌拳术,可演化六大至高神形,传闻霸拳练至绝巔,一拳出,万道崩,诸天星辰皆要坠落! “小辈,就算你真是当世大帝,也不该如此无礼!” “自神话时代至今,敢称我霸体一脉为鼠辈的,你是第一个,也必是最后一个。” 同一时间,以霸体祖山为中心,整片大地、天空、虚空,亮起亿万阵纹,勾连整颗霸体祖星的道痕,化作天罗地网,朝著那踏下的巨足绞杀而去。 霸体一脉歷代大成者加持、积累了数百万年的底蕴,在此刻被催动。 “轰隆!” 又一轮赤红宝轮自另一座古洞中飞出,轮体之上,浮现六个模糊的世界虚影,缓缓旋转,如同六个真实的大宇宙在轮转更迭,散发出无量神能,似要镇压万古,磨灭诸天。 “六道世界,宇宙更迭,镇压!” 祖洞中,苍老声音再次怒喝,声震寰宇。 又一尊大成霸体出世! 仙源炸开,宣明缓缓站起。 六道宝轮,朝著周阳明脚底轰去。 没有办法。 若真身不显,若昆古和宣明两尊大成霸体不同时甦醒,任由那一脚踏实出手,整颗霸体祖星都会在周阳明脚踏之下分崩离析。 祖星上,数不清的霸体后裔,那些传承了霸血却未大成的族人,都將灰飞烟灭。 这是灭族之祸! 六道宝轮打在脚底,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却依旧无法阻拦那金色巨足分毫。 宝轮上六个世界虚影接连崩碎,赤红光芒黯淡,倒飞而出,撞塌了万里山脉。 “欺人太甚,小辈!”第三道怒吼传来。 祖山彻底炸开了。 整个山体从中间被直接撑爆,巨石冲天,紫气狂涌,第三尊大成霸体,也是最后一尊,被迫出世。 他相比昆古和宣明显得苍老些,脸上布满皱纹,可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 大成霸体,苍澜。 “一群老鼠,”周阳明俯视著冲天而起的三道紫气光柱,道:“蜷缩在洞穴里苟延残喘,窃取岁月以延残命。今日,终於肯爬出来见见天日了吗?” “我族纵横宇宙时,你的先祖尚且匍匐在尘埃中乞求神灵垂怜。先不说你並非无缺大帝,纵使你证道称帝又如何?我族祖上,不是没有镇杀过帝路上的狂妄之徒!”苍澜冷喝。 “小辈!”昆古鬚髮皆张,手中战戟指向天穹上的帝影,戟尖迸发出无边杀意,冻结了虚空,“你找死!” “真以为我等沉眠,便是怕了你这样的后来者?”宣明的声音接踵而至,“凭你一人,就敢在我霸体祖星放肆,而我等……斩不得你吗?” 他们的眼神都很冷,刚出世,杀气便已縈绕星海,冲霄而上。 “你太狂了。”苍澜继续开口,他能感知到周阳明的强大,与他们一般,特殊体质的另类成道,且更为年轻,血气极其旺盛。 若非必要,他不想开启战端。 毕竟,他们寿元无多,才自封在此。 “以为我们,不是你这个级数的人物吗?”昆古五指收紧,战戟应和著主人的意志震颤起来,“你一人,想同时面对我们三尊大成霸体?” 大成霸体,与宿敌荒古圣体齐名,皆是屹立在人道绝巔的存在。 古史中,不乏他们叫板乃至血战大帝的记载,虽大多败北,却也令帝者、皇者染血。 这是用无数辉煌战绩堆砌出来的威严。 苍澜怒喝,双手直接抬住了周阳明脚踏而下的大脚。 他枯瘦的双臂,爆发出撼动宇宙的力量,竟然生生止住了帝足下踏的威势。 星空,寂静了一瞬。 周阳明终於开口。 “说完了?” 话音未落,他双目射出两道璀璨神芒,如天刀斩落,直刺霸体祖星某个方位。 那里,有一座紫色宫殿,囚禁著几道熟悉的气息。 行字诀运转,时空在他脚下倒流。 下一瞬,古天庭遗蹟的碎片、浑身染血的华云飞、修为被封的紫霞仙子……全部被他从宫殿深处拘出,落入手掌之中。 第74章 以一敌三 紫霞仙子修为被封印,但並无大碍,除了脸色微微发白,依旧保持著清冷姿態。 方才她被囚禁时,霸体一脉的当代传人霸王,曾站在她面前,口出狂言。 “先天圣体道胎,无非是圣体与先天道胎结合的產物。”霸王开口。 “而我苍天霸体一脉,血脉之力冠绝古今。你若与我结合,所诞下的先天霸体道胎,必將凌驾於其上,成为古来最强体质!” “古史中所记载的无始,我看也不过如此。” “这是你的机缘,亦是未来的无敌根基。如何?” 紫霞仙子抬眸,穿透令人窒息的紫色血气,直视霸王双眼。 即便修为被封,身处囚笼,她依旧那般孤高与洁净。 “你配吗?” …… 此刻,紫霞仙子见到周阳明出现,顿时喜出望外。 “前辈!” “你……”霸王则震撼莫名,他站在不远处,看著这尊顶天立地的帝影,脑中一片空白。 多少万年了,竟然有人敢在霸体祖星如此出手? 周阳明懒得理会他,眼神横扫过去。 “啊!” 霸王惨叫一声,道基崩碎,霸血枯竭,整个人倒飞而出,撞塌了半座神峰,晕死过去。 这比杀了他,更加难受。 从此沦为废人,在重视血脉力量的霸体一脉中,他將生不如死。 华云飞的状態,很糟。 这位原本空灵出眾、气质超然的男子,此刻躯体染血,白衣破碎,元神摇曳如风中残烛,生命之火降到了最低点。 显然,他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只为逼问古天庭的秘密。 周阳明眼神一冷,直接从体內小世界中取出扶桑古树,他炼化一节枝丫,化作金色液体,缓缓注入华云飞体內。 “师尊……是您吗?”虚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传来。 “我来晚了……”周阳明轻语,声音中带著一丝歉意。 他將紫霞仙子和华云飞带到星空中,而后抬手布阵。 四柄杀剑横空,阵图铺展,诛仙剑阵再现世间,將两人护持在其內。 剑气纵横三千万里,斩断一切窥探与因果。 “原来,那片古天庭背后之人,是你。” 宣明追了上来,目睹这一幕,终於明白了前因后果。 昆古看到诛仙剑阵,神色很不好看:“年轻人,这便是你的依仗吗?诛仙四剑,好大的手笔。” “小辈,可敢去星空中一战。”宣明纵天而上,紫色血气撕开天幕,直接没入冰冷漆黑的宇宙深处,“这里太小,施展不开。” 周阳明也不想祸及霸体祖星上的无辜生灵。 这颗星辰上,除了霸体一脉,还有被霸体一脉奴役的普通修士与凡人,帝战一旦在此爆发,他们將无一倖免。 他一步踏出,已至冰冷星空。 四人对峙,气息在无声中碰撞。 虚空在哀鸣,星辰在颤抖,遥远的星河因四股至尊级的气息而改道,。 “三个人,还是太弱了。”周阳明忽然说道,“你们一起上吧,反正下场,都是一样。” “轰!” 话音落下,他的本源彻底爆发。 太阳真火蔓延亿万里,將这片星域缠绕成一片帝火之海,火焰之中,有金乌长鸣,有太阳星崩裂重组,更有万火朝拜、诸天焚烧的恐怖道韵。 “年轻人,”宣明咧开嘴,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漠然,“话別说得太满。我们走过的路,比你要长得多。” “我见过不止一位大帝。”昆古道:“有的如你般锋芒毕露,欲压服万古,有的深沉如渊,算计一切,还有的……最终化作了禁区中的存在。” 他顿了顿,手中战戟轻轻敲击虚空。 “咚!” 整片星域的心臟,仿佛隨之跳动了一下。 “他们大多都懂得一个道理。”苍澜缓缓道,“宇宙很大,活得久,才是真本事。” “更何况,你也不过另类成道而已。” “今日,你退去,我族可当无事发生。”苍澜抬手,指向周阳明,“若执意要战……” “那便以你的血,你的肉,为我等延寿!”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至尊变色的联合威势,周阳明却忽然笑了。 “说完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演化飞仙劫光,对准了下方的三尊霸体。 “遗言若尽……” “那便上路吧!” 隨著话音,三尊身影冲天而起。 他们知晓,今日一战不可避免,周阳明要动真格。 昆古率先出手,战戟横扫,紫色戟光斩断星河,化作一条紫色天龙扑杀而来。 那是霸体神形之真龙形,龙首狰狞,龙爪撕裂虚空,龙尾摆动间星辰爆碎。 同一时间,他的身躯开始变化,神凰羽翼展开焚灭星河,麒麟战甲覆盖全身坚不可摧,玄武坚背负於身后镇压诸天…… 霸体祖身,神形合一,至刚至强,所向披靡。 宣明紧隨其后,六道宝轮再度祭出,六片大宇宙在轮转,生灭之间散发出磨灭一切的恐怖伟力,朝著周阳明镇压而下。 苍澜没有动用兵器,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握拳。 这一拳很慢,慢到能看清每一个指节弯曲的轨跡。 可当拳出的那一刻,整片星域都静止了。 不,不是静止,而是这一拳的速度,超越了时光。 那是將万物归於虚无的终极拳意,是苍澜活了无数岁月,领悟祭炼的终极杀招。 三尊大成霸体,三种无敌法。 真龙戟光撕裂星河,六道世界镇压诸天,虚无拳印归灭万物。 身为能叫板大帝古皇、屹立於人道绝巔的至尊级存在,每一位大成霸体,都有著铭刻於骨血中的骄傲。 若非必要,他们不屑於联手对敌。 然而今日,周阳明不由分说踏临祖星,直踩祖庭神峰,这已不是简单的挑衅,而是对霸体一脉贯穿古史的尊严践踏。 万古以来,从未有人敢如此行事! 这彻底点燃了他们的真怒与杀意。 更关键在於,仅仅方才短暂的气势交锋与神念感知,便让昆古、宣明、苍澜三人心中凛然。 此人,绝非寻常! 比之他们交手过的天庭那只小金乌,强上不知多少倍,如渊似海,不可度量。 他们三人虽强,终究已非气血最巔峰之时。 沉眠仙源,是为延缓寿元流逝,將状態封存,以待成仙路开,或应对真正灭族之祸。 与一位状態完满,且极为年轻的同级数存在生死搏杀,纵然能胜,也必付出惨重代价——本源损耗、道伤加深,甚至可能有人彻底陨落,断绝仙路希望。 无需过多交流,三尊活了无尽岁月的大成霸体,已然达成共识。 如此境地,那便无需再讲什么单打独斗的规矩! “速战,速决。”苍澜的声音在另外两人心间响起,“以雷霆之势镇杀,將损耗降至最低。此人……有古怪,不可久拖。” 他们要的,是以最小的代价,最快的速度,將周阳明彻底抹除! 这一刻,整片宇宙边荒都在颤抖. 北斗,无数古老存在从沉睡中惊醒,投来惊骇目光,三尊大成霸体围猎一尊另类成道,这是许久未有的盛战。 第75章 宣明,救我! “是那个人。” 生命禁区,仙陵,一双漠然的眸子穿过无尽星河,投向那片战场。 “帝尊……哈哈哈,没想到你的徒弟,在这一世,竟然如此托大,我便看看他的实力。” 不久前,他才被周阳明相逼,交出了帝尊古天庭的手令。 如今,看到周阳明孤身杀入霸体祖星,这位古天尊想要观望,无论哪方陨落,都是他想见的结局。 …… 宇宙深处,霸体祖星悬浮,宛若一颗魔神心臟。 昆古战戟横扫,斩断星河,无数星辰在这一击的余波中炸开,化作绚烂而短暂的烟火。 那戟光绵延不知多少万里,真的像是一整片古老大陆被抡起,朝著周阳明当头砸下。 周阳明神色平静,手中神枪一抖。 怒火,在他心中升腾。 这群霸体,傲慢至极,背弃人族血脉,更在未来的黑暗动乱中甘为祸端,吞噬万灵。 其行可诛,其心当灭! 与人族圣体光明磊落、守护苍生的气魄与担当相比,他们不过是宵小之徒。 劫锋自主对敌,枪尖绽放阴阳二气,黑白劫雷缠绕枪身,化作咆哮龙影,一枪刺出,宇宙仿佛被分为阴阳两界。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鐺!” 戟光破碎,战戟不知横飞多少万里。 昆古瞳孔骤缩,想要收戟回防,却已经来不及。 神枪化万千。 一枪既出,万枪相隨。 每一道枪影都真实不虚,有的燃烧太阳真火,有的冻结太阴寒气,有的裹挟雷霆,无数枪影穿透战戟,在昆古不朽的霸体上,留下密密麻麻的血洞。 紫血喷洒,每一滴都沉重如星辰,砸穿虚空。 “你……”昆古踉蹌后退,拳影万千,却只能被动防御,满脸不可置信。 周阳明没有追击,左手虚抬。 此刻,三缕洁白的光芒,在他掌心已凝聚完成。 “第一劫,飞仙劫。” 三道光羽成形,轻盈如鸿毛,却让整片星域的生灵都感到窒息。 “狂妄!” 宣明怒喝,宝轮压来,隱约能听见其內兵魂的哀嚎,绝望而悲壮。 “此轮,以昔年一位圣体的血肉神魂炼製,兵魂被永世禁錮,日夜哀嚎。”宣明冷笑,眼中儘是残忍,“今日,便用它来镇杀你!” 六道宝轮当头压来,所过之处,轮迴虚影浮现,仿佛要將周阳明打入六道之中,永世沉沦。 另一方位,苍澜拳印袭来,返璞归真,一拳打出,万物归於虚无。 此刻,飞仙劫光动了。 第一缕光羽,飘向六道宝轮,轻得没有一丝重量。 然后,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困锁圣体残魂万古的宝轮,在被光羽触及的剎那,直接开始“融化”。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融化,而是道则的崩解、存在的消逝,宝轮表面,符文一层层剥落。 化道,开始了。 六道宝轮,迎来属於自己的雷劫,那是大道对禁忌造物的清算,无数雷电从虚空中诞生,劈在宝轮上,也劈在那圣体残魂上。 但这一次,雷电不是惩罚,而是解脱。 远处,宣明彻底呆住。 “你竟敢……” 话音未落,第二缕光羽,已撞上苍澜的虚无拳印。 无声的湮灭。 拳印所化的虚无领域,在飞仙劫光面前,迅速消融。 苍澜脸色大变,抽身暴退,却已经迟了。 周阳明於激战中冷静权衡,三尊大成霸体,底蕴深浅不一,其中,苍澜的道基似有旧伤,相较於昆古、宣明二人,是最薄弱的一环。 破局点,就在此处。 他一步跨越,脚踏行字诀,出现在苍澜面前。 万法不侵领域! 无始法的时空凝固、万化圣诀的道则瓦解、乱天秘术的秩序紊乱,以及数种九秘的至高场域,身处其中,一切外道皆被压制,一切神通皆被削弱。 苍澜感觉自己仿佛跌入了琥珀的飞虫,动作慢了数倍,更可怕的是,他的道行,正在飞速流逝。 七成修为,转眼被削去。 “你……这是什么邪法?!”苍澜惊怒交加。 “邪法?”周阳明眼神冰冷,“你们用圣体血肉炼兵,囚其神魂万古,你们也配谈正邪?” 苍澜狂吼,再无保留,霸体祖身彻底显化,龙首吞吐星辰,蛇尾横扫星河,白虎爪撕裂虚空,凰翅焚烧万道,麒麟甲坚不可摧,玄武背承载天地。 “我霸体一脉,肉身无敌!” 退无可退之下,苍澜双目紫芒爆射,霸血沸腾。 “螻蚁安敢欺我!” 他暴喝如雷,双臂膨胀,拳锋所向,直指周阳明的面门。 这是霸体一脉的最强形態,至刚至强,可凭此硬撼极道帝兵与自斩至尊。 然而,迎接这无敌肉身的,是周阳明掌心凝聚的第二种劫光。 “第二劫,开天劫。” 光,纯粹到极致的光。 周阳明一掌推出,脚踏行字秘,洁白的光羽印在了苍澜的额头。 苍澜的霸体祖身触及光华的瞬间,开始崩解。 龙首哀鸣,蛇尾断裂,凰翅焦黑,麒麟甲碎裂……那號称万劫不灭的肉身,如同风化的沙雕,一点点消散。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不!!!” 绝望的嘶吼,响彻星海。 “宣明,救我!” 苍澜感到,他的道,他的法,他的肉身不朽的认知,都在崩塌。 宣明目眥欲裂。 六道宝轮被飞仙劫光引动化道天劫,此刻仍在远处承受著焚烧,与他之间的联繫变得滯涩。 “断!” 他毫不犹豫,斩断了与六道宝轮之间的本源联繫,一口暗紫色的至尊血喷出,染红身前星空。 而后,他身形一晃,化作紫色闪电,直扑向被开天劫光笼罩的苍澜。 “断界!” 他並非与开天劫光硬撼,而是要干扰,要爭取一瞬,將苍澜从那片绝境中拉出来! “给我滚开!” 一声暴喝,如同太古魔山炸裂。 是昆古,他也要出手,救下苍澜。 他刚刚被劫锋一枪挑飞战戟,在身上留下数个前后透亮的血洞,紫色霸血汩汩而流,剧痛与羞辱让他彻底沸腾。 “祖身,燃!” 昆古体表的伤口被紫色血气冲开,鲜血不再是流淌,而是喷发。 他的气势不降反升,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点燃了部分霸体本源,本就巍峨的霸体祖身再度膨胀。 “太迟了。”周阳明的声音,仿佛从九天之外传来。 开天劫光,彻底淹没了苍澜。 最后一刻,这位大成霸体眼中闪过无数画面:少年时征战星空,巔峰时叫板古皇,暮年时自封祖星……而后,一切归於黑暗。 紫血蒸发,神魂湮灭,霸体祖身化作最原始的粒子,回归宇宙。 一尊大成霸体,陨落。 第76章 道图镇世 “你……你竟敢!”宣明的身躯不断颤抖。 苍澜,与他並肩守护祖星、沉睡万古的同伴,就这么在他眼前,形神俱灭! “第一个。” 星空中,周阳明持枪而立,青衣在星风中猎猎作响。 “小辈,今日,你必须死!” 眼见苍澜形神俱灭,昆古眼睛都红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杀意,都灌注到了手中的战戟之中。 “霸绝天下,神形归一,斩!” 战戟不再是挥扫,而是被他双手高举,朝著周阳明的头顶力劈而下。 周阳明右手抬起,五指张开,对著身后那斩来的漆黑戟芒鸿沟,轻轻一按。 “定。” 言出法隨。 万法不侵领域挪移,咆哮而来的戟芒,撕裂出的宇宙鸿沟,在距离周阳明背后不足百丈的虚空中,猛地一滯。 昆古难以置信,他燃烧部分本源斩出的一戟,竟然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按住了? “你的路,走歪了。” “只知逞凶斗狠,倚仗祖身蛮力,却不知天地广阔,法则玄妙。霸体一脉的骄傲,让你们连最基本的敬畏都丟失了。” 话音落下,周阳明五指收紧。 “咔嚓!” 那片被摺叠禁錮的空间,轰然炸裂。 昆古狂吼,將战戟横在身前,祖身所有神形发光,硬抗这反噬的一击。 “轰隆!” 他被空间碎片狠狠砸中,一路撞碎了十几颗死寂大星,紫色霸血洒满星空。 “我说过,遗言若尽,便上路。”周阳明开口,声音传开,“现在,轮到你们了。” 他抬手,对著昆古的方向虚空一握。 战戟发出悽厉嗡鸣,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落入他掌中。 戟內神祇哀嚎,紫黑煞气翻腾,却被周阳明五指间流转的道则死死镇住。 “断。” 周阳明声落枪出。 神枪立劈而下,枪身上阴阳劫雷交织奔流,裹挟著焚尽星河的太阳真火,化作一道光痕,狠狠斩在战戟正中。 “鏗!” 刺耳的断裂声,震盪星野。 那杆伴隨霸体徵战万古的凶戟,应声断为两截,神光尽灭,如凡铁般黯然飘零。 宣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悲怒。 苍澜的死,昆古的重创,已经用血淋淋的事实,证明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恐怖。 他真的太强大了。 这绝非寻常另类成道者,甚至,比他们当年遭遇过的某些无缺古皇还要棘手。 “昆古!”宣明看向远处的同伴,“事到如今,只能拼命!今日不是他死,便是我族亡!” 嵌在星辰中的昆古闻言,发出低吼。 一口宝瓶被他取出,里面流淌著金色的血液,而后一饮而尽。 他猛地一震,挣脱星辰束缚,一步一步踏著虚空走回,每一步都在星空中留下燃烧紫色道火的脚印。 “以我霸血……”昆古嘶哑开口。 “请祖!”宣明同时沉喝,双手结出法印。 隨著他们的动作,遥远的霸体祖星,那颗紫色的大星,爆发出贯穿星海的紫色神芒。 星辰內部,沉淀了不知多少万年、属於霸体一脉的本源被引动了。 浩瀚无边的紫色血气与法则,跨越星空,分別灌注到昆古与宣明的体內! “轰!” “轰!” 昆古衰落的血气,瞬间被补满甚至溢出,伤势痊癒,霸体祖身再次显化,且更加恐怖,有古老的诵经声从祖身中传出。 这是霸体一脉的终极底蕴,以祖星积累的无尽本源为代价,短暂赋予守护者近乎巔峰,甚至超越常態的力量。 代价,是巨大的。 此战过后,无论胜负,霸体祖星都將元气大伤,可能需要数十上百万年才能恢復。 但此刻,他们已顾不得了。 “霸绝天地!” 宣明嘶吼,声浪炸裂星河,体內最本源的苍天霸血彻底燃烧,轰然冲霄! 紫色血海倒卷喷发,无数道贯通宇宙的紫色光柱,將他周身万丈尽数吞没。 “神眼洞虚。” 昆古眉心裂开,血肉规则被强行篡改,一枚妖异的紫色竖眼,於虚无中凝聚。 昆古与宣明不再废话,一左一右,向周阳明发起了决死衝击。 “便让你等见识一番,”周阳明的声音传开,“何谓……真正的道与法。” 他一步踏出。 脚下,无尽的太阳真火铺展成金色的道路,道路两旁,有金乌拉车巡天,有扶桑神树撑开宇宙,有万千火系神魔虚影朝拜。 他再一步踏出。 身后,阴阳二气流转,化作巨大的太极图覆盖星河,阴阳鱼眼之中,分別有雷池与混沌海沉浮,毁灭与造化並存。 他第三步踏出。 周身绽放无量光,那是道的光,是法的显化。 飞仙劫力在跃动,斗战圣法演化诸天妙术,兵字诀引动无尽星辉铸就甲冑,前字秘在元神中闪烁推演万古…… 三种异象,三重道境,在他身上完美融合,最终归一。 宣明身化血海炼狱,昆古神眼洞穿万古,两道霸绝天地的紫芒撕裂虚空,以最蛮横的姿態,向周阳明碾压而来。 他们燃烧的不仅是本源,更是整个霸体祖星延续的骄傲与歷史。 而周阳明,只是平静地迈出了第四步。 这一步踏下,他身前铺展的三种无上道境,不再彼此分立,而是开始了融合与坍缩。 一场创世般的演绎。 金色的太阳真火涌入阴阳鱼眼,点燃了雷池与混沌海,使之沸腾。 黑白太极图反向展开,成为万法道光的骨架与脉络。 而无量道则则化作“墨”,泼洒其上,勾勒出超越现实的景象。 最终,一张不断生灭轮迴的“道图”,悬於周阳明身后。 这不是异象,这是周阳明自身所悟之道的直观外显,是他一切法、一切理的终极形態。 “道图,镇世。” 他轻声开口,身后的道图无声旋转,向前徐徐一印。 血海对道火。 宣明所化的血海率先撞上道图边缘,大片大片的紫色血海被直接蒸发,化为清气与浊气,清气上升滋养道图,浊气下沉归於虚无。 宣明感觉自己燃烧生命推动的磅礴力量,正在被不可逆转地分解和归还给天地。 几乎同时,昆古的神明之眼射出神光,击中了道图中央的太极图。 然而,暗紫色的破灭神光深入黑白漩涡,反而像是陷入了循环。 阴阳二气流转,將神光中的法则拆解、稀释,成为了道图自身的养料。 昆古眉心竖眼剧痛,流下紫色的血泪。 道图並未主动攻击,只是静静地向前推进、旋转。 但其所过之处,空间被重新定义,时间流速变得异常,一切非周阳明之道的法则,都在被压制、排斥、重构。 宣明血海中沉浮的远古真灵虚影,发出哀鸣,形体淡化,似乎要被道图中演化的“万灵朝拜”景象吸走。 昆古身后的神明虚影,也开始明暗不定。 两位霸体感觉,自己不再是单纯面对一个敌人,而是在对抗一片自行演化的宇宙。 他们的霸血,显得野蛮而无力。 “这……这是什么法?!”宣明在血海中怒吼,他的霸血在飞速消耗,却难以靠近周阳明分毫。 “以自身为道种,演化诸天。你走的,究竟是什么路?!” 昆古的竖眼疯狂闪烁,试图解析那道图,再次遭受反噬,眼角崩裂。 第77章 霸体一脉终结 道图临世,周阳明周身那股无敌道韵愈发凝实。 万法不侵的领域,与飞仙劫光的杀伐之气彼此交织,隱隱朝著更深邃处融合,这是一种触及本源道的惊人蜕变。 昆古身上,融合了真龙、神凰等至强神形的祖身战甲,未能阻挡分毫,被径直洞穿。 额间,那方神眼被反噬。 眉心,出现碗口大的空洞,前后通透,一切血肉、骨骼与法则符文,都在瞬间湮灭。 “我不甘!始祖真灵,请聆听血脉最后的呼唤,诛灭此獠!” 昆古嘶声怒吼,血肉急速乾瘪、凋零,寿元与生命本源被榨取、献祭。 然而,依旧无用。 悬於星空的道图转动,无尽仙光迸发,贯天的血色光柱如遭天裁,断裂消融,一切的献祭与呼唤,在这绝对的法则界定下,戛然而止。 “嗬……” 昆古喉间剧烈滚动,却再也无法匯聚成音节。 祖星本源灌注的力量,仍在体內奔腾,却已失控,在他残破的躯体內衝撞、湮灭。 庞大的霸体祖身向后仰倒,尚未触及星空,便无声崩解,化为漫天飘散的紫色光点。 第二位大成霸体,陨。 一切,皆在电光石火间发生。 当宣明挣扎著,试图在道图镇压下重新操控六道宝轮时,目睹的正是昆古化为光雨的一幕。 寒意、悲痛、恐惧,自他心灵最深处迸发。 今日,霸体一脉,恐怕真的会终结。 眼前的年轻人,太过强大。 宣明有一种直觉,即便是霸体一脉的始祖復生,也无法与周阳明抗衡。 会死。 “尔等血脉,早已背离人族初心。与征伐黑暗、护佑苍生的圣体一脉相较,尔等所为,与畜生何异?”周阳明语声冰冷。 道图继续碾过,宣明如遭重击,他与六道宝轮的联繫,被一股道气再次斩断,反噬直衝大道根基。 周阳明再度举起了那桿枪,枪尖所指,便是万物的终点,一切的终结。 “且慢。” 宣明声音嘶哑,竟后退半步,半跪虚空:“吾愿臣服……霸体一脉,愿奉您为主!祖星积累的珍宝、无尽秘藏经典,皆可献上。” 死亡面前,延续霸体一脉的希望面前,活了数百万年的大成霸体,终於拋却了威严与骄傲。 “我之性命,可取走。唯求阁下,留我霸体一脉道统不绝。” 周阳明注视著他,眼中並无讥讽。 “昔日,尔等吞噬万灵,以圣体血脉炼器,视苍生为血食时,可曾聆听过他们的哀告?” “霸体一脉的骄傲?不过是筑於他族白骨之上的虚妄罢了。” “至於臣服……” 周阳明微微摇头。 “我不需要。” 话音落,枪芒出。 宣明没有遁走,也没有选择抗衡。 道图镇压了一切,彼此的实力差距,太大了,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枪芒,在他瞳孔中不断放大。 最终,没入眉心。 第三位大成霸体,陨。 此刻,霸体祖星似有所感,一片死寂。 所有霸体族人,无论是自沉眠中惊醒的古老底蕴,还是当代纵横的天骄,尽皆面无人色,道心崩颤,瘫软在地。 “老祖们,陨落了……”一位古老准帝喃喃自语,道基都出现裂痕。 “三位老祖,竟在一日之內,尽数……”有年轻天才跪伏在地,信念彻底崩塌。 他们血脉的源头,信仰的根基,无敌了漫长岁月的象徵,就此烟消云散。 修为尽散,道基崩毁,昔日睥睨天下的霸王,如今只能瘫跪於地,在无边绝望的吞噬下,生命之火彻底熄灭。 周阳明再度抬手,如天幕垂落,將整颗霸体祖星笼罩其中。 星辰表面,独属於苍天霸体一脉的、烙印在天地本源中的法则,此刻被他剥离、重塑。 群山深处,奔涌的紫色血气渐次平復,苍穹之上瀰漫的紫色道韵缓缓消散。 自此,这颗孕育了万古霸血的古星,將重归均衡大道,不再独钟一族,而为万灵共有。 他未对祖星之上其他生灵施加杀伐。 罪在源头,而非蔓草。 他所为,是斩断那扭曲的根基,而非焚尽整片土地。 不远处,那件以圣体血肉与冤魂铸就的六道宝轮,正寸寸瓦解,化为一片温润的光雨。 在即將彻底化道、归於天地的前一瞬,宝轮核心处,那道圣体兵魂,竟挣脱了最后一丝束缚。 它朝著周阳明所在的方向,身影缓缓低下,致以一礼。 万古的仇恨,在此刻被洗净。 永恆的禁錮,於今日得解脱。 …… 遥远之地,仙陵深处,一直关注战果的长生天尊,沉默了。 “帝尊,你倒是……收了个好徒弟。” 纵然身为歷经沉浮、见证过无数帝与皇的古老天尊,面对周阳明一人一枪,连斩三尊大成霸体,他也不得不震惊。 这般战绩,即便他身处巔峰时,俯瞰神话的年代,也不过如此。 而且,这个年轻人,尚只是另类成道而已。 长生天尊知晓其根脚,太阳之体走到极尽,確可惊艷万古。 但通常而言,这等体质另类成道,绝不该强横至此等地步。 若他日此子真正证道,身合天心印记,成为无缺大帝……该有多强? 这一世,成仙路必將开启,那是等待了万古的契机。 然而,有这样一位对他怀有仇恨、且强得超乎常理的变数,绝非好事。 一念及此,长生天尊便欲再度沉眠。 然而,下一刻。 一种波动,穿透了无尽星域,无视了时空阻隔。 源自宇宙本源的、最浩瀚至高的天威。 “轰!” 无边的雷海,於周阳明同三尊大成霸体交战过的星域涌现,威压之盛,覆盖之广,仿佛要將宇宙重归混沌。 荒古禁地、神墟、葬天岛、太初古矿、轮迴海、不死山,乃至那神秘莫测的地府……所有生命禁区,皆在这一刻,被这席捲乾坤的雷霆所惊动。 不仅仅是禁区。 永恆古星,勾陈帝星,紫微帝星,北斗东荒、北原、中州、南岭、西漠,贯穿古路的诸多古老关卡……万灵眾生,无论修为高低,凡有灵觉者,皆心神剧震,不由自主地仰望苍穹。 因为那些雷霆,它並非凡劫。 那是,成帝之劫! 一个属於当世、即將可能压盖万道的大帝之劫,於此时此刻降临! 第78章 证道,成帝! 霸体祖星外,那被霸血染透、星辰碎片漂浮如坟场的星域,周阳明正要转身离去,却突然僵住。 並非外力所阻,而是源自体內最深处的轰鸣。 此刻,道图不再悬浮於体外演化万法,而是向內坍缩,烙印进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神魂、每一点道则。 过往修炼所得,万道痕跡,战斗本能……所有的一切,都在此刻融匯、沸腾、反馈自身。 靠“临”字秘才勉强压制的道果,再也压制不住。 终於,到了这一刻吗? 周阳明抬起头。 无需等待,回应已至。 “轰!” 一种无法形容的波动,自宇宙本源处炸开,席捲诸天万域。 成帝劫。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无边的雷海,毫无徵兆,於星域上空涌现。 它不是一片雷云,而是沸腾的、毁灭的、孕育著无穷生灭的雷霆之洋。 紫光电蛇,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点缀,更多的,是混沌气瀰漫,是原始道痕在闪烁,是浩瀚天威。 第一重雷劫,瞬息成型。 八十一道粗壮如太古神岳般的紫色电光,撕裂混沌雷海,笔直垂落。 那不是单纯的雷电,其中瀰漫著鸿蒙紫气,是天地初开时的大道之光显化,尊贵、浩大、至高无上,每一道都足以轻易劈死准帝。 “九九天劫,第一重便是大道紫霄神雷!” 有隱藏在星空深处的古老神念,发出惊呼。 然而,周阳明未退,只是抬手,五指虚张,朝著头顶的雷海轻轻一按。 “既来之,则安之。” “阴阳劫雷,听我號令。” 至阳至刚的太阳圣力,与至阴至寒的太阴圣力汹涌而出,演化成阴阳道图,黑白二色的雷光跳跃,竟与垂落的紫霄神雷產生了共振。 “轰隆!” 八十一道紫霄神雷,如同百川归海,竟不再暴烈,反而被那旋转的道图牵引、吸纳。 周阳明的肌体在发光,气息在吞噬雷劫的过程中,愈发深沉、恐怖。 “这……直接吞噬第一重帝劫?” “以阴阳逆乱大道,化天劫为己用?闻所未闻!” 暗中窥视的莫名存在,心神再震。 周阳明此刻,却有些恍惚。 雷劫淬体,让他思绪飘远。 仿佛又回到了崑崙仙山,那个突然出现的迷惘凡人,被那道站在诸天之上的身影看中,收为弟子。 无数岁月苦修,另类成道的辉煌,最终却沦为帝尊布局中一枚沉睡神源的后手。 直到那神秘的金色道书出现,有了诡异的剥皮法门,才破开了帝尊封印。 恍如昨日。 如今,他已站在这里,即將直面属於自己的、完整的帝劫。 过往,所有辉煌、隱忍、决裂、新生,尽数沉淀於道心最深处,化作基石。 周阳明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天刀,映照著漫天雷光。 “如此,便来吧。” 此刻,第一重雷劫的力量尚未彻底消化,第二重雷劫已然显化。 “吼!” 龙吟震宇宙! 九十九条雷霆巨龙,自雷海中探出狰狞头颅、爪牙,每一条都绵延数百万里,龙睛怒张喷吐混沌电芒,龙躯摆动绞碎星辰。 这是真龙形態的劫罚,九十九龙齐出,龙吟匯聚波涛,朝著周阳明噬咬而下,要將这胆敢吞噬天劫的逆道者,撕成碎片。 周阳明依旧未动根本,只是將方才吸收炼化的第一重雷劫本源,连同太阳圣力与太阴圣力,再度注入头顶的阴阳道图。 道图旋转骤疾,中心黑白雷光沸腾,竟然同样化形。 九十九条黑白交织、首尾相衔的阴阳劫雷神龙,昂首长吟,逆天而上。 “轰!” 一百九十八条雷霆巨龙,在残破的星空中对撞。 紫电与黑白雷光交织爆炸,龙躯纠缠撕咬崩碎,清空了亿万里的宇宙空间。 这是一种怎样的大气魄? 不闪不避,不敬不畏。 直接以自身道法演化劫雷,与天劫对轰,以攻对攻,以劫破劫! 周阳明太强大了。 至少这前两重足以让任何准帝九重天巔峰强者慎重以待、甚至可能陨落的成帝劫,於他而言,更像是某种预热。 第三重雷劫,在第二重对撞的余波中已降临。 “嗡。” 天地四极震盪,四象被引动。 东方青光冲霄,青龙横亘星河;西方白光刺目,庚金白虎踏碎虚空;南方赤焰焚天,神鸟朱雀展翅,洒落无尽离火;北方黑水滔天,玄武背负真水而来。 四象神兽,携带天之四极的镇压伟力,分踞四方,封锁时空,然后同时扑杀。 青龙摆尾,白虎扑击,朱雀燎原,玄武镇海。 周阳明一步踏出,脚下虚空生出大道金莲,双手划动,口中道音轻叱。 “四象轮转,听吾號令!” 他要以自身道法,再次干涉、驾驭这四象神兽劫! 青龙的乙木生气被引动,化作滋养自身的生命精气,白虎的庚金杀伐之气被导引,增强其攻伐意志。 朱雀的离火,更是直接被身为太阳之体的他一口吞下。 玄武的癸水寒气,则与太阴之力共鸣。 他以自身对大道本质的理解,强行在这天劫显化的四象神兽中,打入自己的烙印,令其倒戈或紊乱。 第四重雷劫,接踵而至。 那是五行神雷! 混沌雷海中,飞出五座巍峨无比的雷山,金色的金山,青色的木山,黑色的水山,红色的火山,黄色的土山。 五山旋转,构成生生不息的五行大磨盘,朝著周阳明碾压而下,要將他彻底磨灭成精气,返归天地。 周阳明长啸,声震寰宇。 体內五大秘境同时发光,轮海、道宫、四极、化龙、仙台,对应人体小宇宙的五大根基,此刻被他催动到极致。 尤其是道宫秘境,五尊神灵虚影显化,口诵各自经文,接引、对抗、炼化著五行雷山的本源气息。 “我身即宇宙,何惧五行磨?” 他双手结印,以身化炉,硬撼五行大磨盘。 第五重、第六重、第七重雷劫……三重齐降,毫不留情。 第五重,是周天星辰劫。 无量星辉被接引,布成古老杀阵,星辉如剑,星爆如潮,將周阳明困於阵中,承受无尽星辰打击。 周阳明演化行字秘与兵字秘,於星辰缝隙间纵横,以指代枪,点碎一颗颗雷霆星辰。 第六重,是时空乱流劫。 时光碎片飞舞,要將他放逐到未知的时空尽头。 周阳明眉心发光,前字秘运转到极致,捕捉冥冥中的生机,同时脚踏行字秘,稳固体外时空,与之对抗。 这等时空之力,与逍遥天尊引动的时间长河相比,不过小道而。 第七重,是心魔业火劫。 无形无质,却从道心深处燃起,焚烧记忆、情感、执念,演化出无数幻境。 更有帝尊虚影显化,威压无尽,仿佛要再度將他镇压。 周阳明道心坚如仙金,太阳之体本源如神炉燃烧,焚尽一切虚妄,眸中金光刺破幻象,低吼一声。 “我心如道,万魔不侵!” 他生生將心魔业火逼出体外,反手一掌拍散。 接连渡过七重一重比一重恐怖、诡异的帝劫,周阳明纵然底蕴深厚,此刻也气息翻腾,肌体多处焦黑与破损,淡金色的帝血流淌。 但气势,却愈发高昂,如出鞘的天刀,锋芒毕露,直指苍穹。 然而,真正的考验,此刻才开始。 第八重雷劫,混沌气瀰漫,隱约可见一扇模糊的、巨大的门户虚影,在雷海中沉浮。 那是…… 昔日的古天庭?还是传说中的仙门? 门户未曾洞开,仅仅是虚影散发的威压,就让远在无数星域外观劫的准帝存在爆体。 真正的攻击,来自第九重雷劫! “嗡!” 第九重雷海沸腾,门户打开。 一道道身影,自雷霆中迈步而出。 他们或高冠古服,或龙袍加身,或兽皮裹体,或僧衣飘然……男女老幼,形態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散发著凌驾万道、独尊一世的恐怖气息。 他们的面目模糊,被雷霆与时光遮掩,但那独一无二的大道气韵,却震撼古今。 渡劫天尊周身缠绕轮迴;灵宝天尊背悬四剑,杀气冲霄;道德天尊紫气浩荡三万里;长生天尊持剑而立,眸光沧桑;寂灭天尊雷霆缠绕;逍遥天尊时光独行……更有烛龙开闔,化蛇嘶鸣。 神话时代,九大天尊,除了帝尊齐现! 而后,是太古时代。 不死天皇风华绝代,五色神光耀世;太阴人皇与太阳圣皇並列,阴阳交织;妖皇雪月清俊逸出尘;神蚕古皇九变凌空;麒麟古皇祥瑞与杀伐並存;斗战圣皇战意凌霄,棍影撑天。 血凰、万龙、黄金、元皇、光明、白虎、玄武、石皇……一位位曾经统御太古星空的皇者身影显化,皇道法则瀰漫。 荒古时代,狠人大帝飞仙力惊世;虚空大帝镜光映照万古;恆宇大帝头悬神炉,烈焰焚天;无始大帝背对眾生;西皇母道宫传响大道天音;太皇九条龙气绕体,皇道龙气贯穿星河。 伏羲、女媧、阿弥陀佛、羽化、九黎、神州、乱古……一位位人族大帝虚影傲立,人道光辉璀璨。 后荒古时代,青帝虚影头顶荒塔,一株混沌青莲摇曳,撑开万古青天。 足足数十道身影,涵盖了神话时代至今,几乎所有留下不朽传说、达到极道巔峰的帝与皇、天尊与古皇。 他们並非真身,只是天劫烙印下的道影。 但也正因为是天劫显化,此刻承载著部分天地的杀伐意志,要將这逆天而行的渡劫者,彻底镇杀! 这一幕,太过震撼,太过恐怖。 自古至今,从未听说过谁的成帝劫,会引来如此多的古皇大帝虚影围攻! 这已不是考验,更像是天地不允许这般强大的变数出现,要动用古往今来所有极道者的道与法,將其扼杀! 第79章 至尊出手 成帝劫,已至最关键阶段。 周阳明瞳孔骤缩。 即便以他此刻的实力与歷经万般沧桑的心性,也难以维持平静。 这近百道虚影,每一道,都代表一条曾走到极致的皇道或帝路。 它们同时出手,威势撼动古今,不可揣度。 自己究竟沾染了何等因果? 这简直是在与整部古史为敌! “天地不容,古皇大帝天尊共诛?”周阳明放声大笑,“我周阳明一路行来,何曾惧过?” “轰!” 他的气息彻底爆发,再无保留。 炽盛如永恆神阳的大日自他背后升起,扶桑古树扎根其中,至阳至刚,光耀万古,驱散一切阴霾邪祟。 不死神药,关键时可续命。 同时,太阴圣力化作一轮清冷神月,与大日交相辉映,阴阳共济,混沌滋生。 “万法不侵。” 一道道璀璨的黄金神域自他体內扩散而出,共有九重,燃烧著不灭的仙火,將他护在中央,隔绝万法,万劫不磨! “飞仙劫光!” 他整个人朦朧了,仿佛要化光而去,脱离这片宇宙的束缚。 一缕缕惊世的飞仙之光,自他指掌间迸发,每一缕都足以切开星辰,斩断大道轨跡。 道图彻底展开,笼罩了方圆亿万里的星空,与劫云共对。 飞仙劫、开天劫、斩道劫三种劫力纵横,万化圣诀消弭万法,乱古帝经演化逆乱真意,九秘符文闪烁,临、兵、斗、者、皆、数、组、前、行九段经文轮转,加持己身,攻伐无双。 长生天尊帝经带来生命精气,寂灭天尊经文带来毁灭死气,在他体內达到平衡。 无始术时光碎片飞舞,太阴神力与太皇九极龙脊的皇道龙气融合,化作至阴至寒的龙形枪芒,西皇母的道宫秘法显化五尊先天神灵,诵经护道…… 他將自己掌握的一切道与法,无论是得自传承,还是自身开创,亦或是战斗中掠夺领悟,全部催动到了此生绝巔。 此刻的他,强到了无法揣度的地步,气血贯穿霄汉,道则压塌万古。 即便真有一尊无缺大帝在此,面对这种状態下的周阳明,也要避其锋芒。 “杀!” 没有多余的言辞,周阳明逆冲而上,主动杀向了那近百道古皇大帝虚影。 渡劫天尊抬手,诸天共鸣,万道朝拜,覆盖宇宙的大手印拍落,要將周阳明镇压。 周阳明长啸,金色长枪在手,枪出如龙,直刺掌心,硬撼这镇压诸天的道印! “当!” 第九重雷海,沸腾了。 周阳明虎口崩裂,金色帝血飞溅,但渡劫天尊虚影的大手印也被枪芒洞穿,雷霆溃散。 好在,眼前並非昔日真正的帝与皇真身,不过是他们留存在天地间的道则烙印。 否则,若同时面对五十尊以上真正的大帝,还有无始、狠人、不死天皇在其中,纵是一尊真仙在此,能否全身而退,恐怕也是未知之数。 灵宝天尊的四剑虚影落下,诛仙剑阵图展开一角,无边杀机锁定。 周阳明演化行字秘与兵字秘的极致,身化万千残影,同时引动漫天劫雷,轰向四剑,以劫破阵。 狠人大帝虚影一指点出,飞仙力惊艷万古,直取眉心。 周阳明同样以飞仙劫光对轰,两道仙光碰撞,湮灭了大片虚空。 无始大帝虚影背对眾生,只是一掌按出,时光长河虚影奔涌,要將周阳明打落进时光漩涡。 周阳明眉心前字秘发光,捕捉到一线生机,施展残缺无始术的皮毛,与自身阴阳时空之道结合,艰难定住己身。 斗战圣皇一棍横扫,战意撕裂星河,妖皇雪月清化出龙身,龙尾横扫,恆宇大帝神炉倾倒,焚天烈焰…… 近百道虚影,各施手段,皇道法则与帝道神则交织成网,毁灭的光华淹没了周阳明。 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战,长枪崩断又重聚,太阳神环碎裂又再生,道图明灭不定,肌体不断炸开。 帝血染红雷海,又在磅礴精气和者字秘下重组。 这是一场惨烈到极致的大战。 周阳明在围攻中搏杀,时而与不死天皇虚影对拼极速,时而硬撼石皇的霸道功伐,时而在西皇母的道音中固守道心…… 每时每刻,他都在生死边缘徘徊。 伤势重到,足以让任何准帝瞬间陨落千百次。 但他的战意越烧越旺,道法在极限压力下融会贯通,对诸多古皇大帝的道,有了更深的体悟,甚至开始尝试压制他们的道韵,进行化用与反击。 “还不够,这样的劫,还杀不了我!” 他浴血而狂,黑髮染金血,青衣猎猎,在漫天帝影的攻伐中纵横衝杀,竟开始反压回去,枪芒越来越盛,渐渐有横扫六合、逆伐上苍的无敌之势显露。 然而,就在周阳明与第九重帝劫搏杀到白热化的时刻。 比天劫更加冰冷的杀机,降临了。 一道剑光,自仙陵方向斩来。 转瞬,便已横贯无尽星海,茫茫无边,充塞视野,要斩断长生、送葬万灵,直取雷海中周阳明的后心。 长生天尊,出手了。 他不再观望,而是选择周阳明被帝劫虚影全力牵制的绝佳时机,发动致命一击。 长生剑光,阴毒而精准,直指要害。 几乎同时,太初古矿深处,源神与源鬼出世,被成帝劫和周阳明精纯浩瀚的太阳之体本源彻底唤醒。 “我是源神,起血祭章。” “以吾心头精血为引,祭於九天幽冥,承眾生之怨,载万古之寂,唤因果之律。” “我是源鬼,行咒约章。” “诅尔帝路崩摧,皇图烬燃;诅尔天命离散,道果枯朽;诅尔永墮孤辰,歷劫不復。” “以我等血为引,诅咒当世帝者,血咒既立,天地为证,此誓不泯,此恨不绝。” 两道诅咒,穿透时空,无视阻隔,亦如大道编织的绞索,朝著周阳明的根本缠绕而去。 一道直指神魂,冰冷、死寂,誓要將元神拖入永世的沉沦与破碎。 一道钻向生命本源,要吮吸掉一切生机活力,令道行与本源烟消云散。 耳畔,是万鬼同哭。 层层叠叠、无穷无尽的低语、哀求与怨恨,它们钻入周阳明耳廓,穿透识海,浸染他的认知。 躯体,则成为污秽的泉眼。 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每一道经脉,耳鼻眼喉,都开始不可逆转地渗出黑血。 黑血所过,生机污秽,道纹侵蚀,周阳明的体魄正在由內而外地被污染,被转化为通往冥土的通道。 脚下,轮迴的引力具现。 天道的漠然剥离,人道的痴缠业力,修罗的杀伐战意,畜生的蒙昧沉沦,饿鬼的饥渴吞噬,地狱的永恆酷刑…… 魂怨蚀其心,污血腐其形,轮迴引其魄。 第80章 不被允许的存在 遮天世界,成道路上,歷来横亘著禁区至尊阴影。 几乎每一位试图证道、身合天心的强者,在渡终极之劫时,都会引来这些古老存在的目光,或为阻挠,或为试探。 只因新帝诞生,必然搅动万古格局,与蛰伏在生命禁区的至尊们,站在了不可避免的对立面。 虚空大帝,恆宇大帝,乱古大帝……他们的成帝劫,无不伴隨著至尊的干扰。 那不仅是天劫,更是人劫,是这片天地对至强者最残酷的筛选。 如原著中的金乌大帝,其第一世臻至准帝九重天,欲引动帝劫时,甚至未有至尊真正出手。 仅仅数道自禁区深处投来的冰冷神念,已让他道心震颤,不敢爭锋。 最终,他只得佯装仙台受损,道基有瑕,仓惶蛰伏於天兵古星,一躲便是数千载岁月,將无敌锐气磨成了谨慎隱忍。 而此刻的周阳明,在与三尊大成霸体大战后,其功伐之道与万法不侵之道,终於水到渠成,交融为一幅圆满道图。 临字秘再也无法压制,煌煌成帝大劫,应机而发,笼罩诸天。 事实上,摆在周阳明面前的,並非只有渡劫一途。 他同样可以选择如老金乌一般,以秘法强行中断进程,再度蛰伏,等待一个或许更安全、更合適的时机。 然而,他没有这样选择。 於他而言,退避,不啻於一种道心的溃败。 他的路,是一往无前、极尽升华。 若因惧劫而退,因畏敌而藏,那斩破一切阻碍的无敌心气,將出现裂痕。 道心染尘,则前路自断。 道满,则溢! 此刻渡劫,非是鲁莽,而是大势所趋,是道之必然。 纵有至尊环伺,劫难加身,此心亦无悔,此道亦无退。 他的帝路,唯有迎劫而上,在万丈雷海与诸敌瞩目下,亲手打出来。 …… “黄金神藏!” 另一片星域,黄金古皇出世,挪移至此,冷漠的声音响起,带著皇道威严。 “这一世,成仙路將启,不允许出现你这等变数!” 辉煌灿烂、由无穷无尽黄金兵器组成的洪流出现。 刀枪剑戟、钟鼎塔印……每一件都闪烁著皇道法则,匯聚成毁灭风暴,自另一个方向横推而来,要將周阳明彻底淹没、绞碎。 黄金古皇的话语,道出了所有禁区至尊的心声。 一个如此年轻、如此强大、且明显对禁区怀有敌意(因为周阳明曾与不死山、仙陵都对峙过)的当世成帝者,是他们等待万古仙路时,最不愿看到的意外。 “昔日因,今日果。” “当日你出手相逼,今日,便是了结这桩因果之时。” “小辈,本皇早已告诫过你,对这天地,对至高的存在……当心存敬畏!” 话音未落,宇宙边荒,被一股蛮横到极点的力量撕开。 一桿大戟,漆黑如永夜,沉重如整部古史,自不死山方向横跨无尽星域,破空而来。 那是极道帝兵,天荒戟。 由无上仙料龙纹黑金铸就,戟身缠绕著真龙纹路,吞吐乌光,仅仅存在於这片星空,便让星辰扭曲、法则哀鸣。 大戟,朝著周阳明拦腰横斩而来。 所过之处,一条漆黑轨跡久久残留,仿佛天地都被劈开了伤口。 不死山深处,一道雄伟身影,战立於雾靄之中。 石皇,这位曾君临天下、太古时代证道的无敌至尊,其本体依旧未出世,唯有他的极道帝兵承载著杀念与皇道法则,代主征伐,跨越星海。 帝兵通灵,宛如皇者亲临。 这一戟,是旧怨的清算。 “你的成道劫,真是惊世骇俗……连这片天地,都容不下你么。” 这道话音,低沉、古老,带著非人的韵律。 宇宙深处,一片朦朧而巍峨的虚影浮现。 那是神墟的映照,残破的殿宇、倒塌的天柱,废墟轮廓绵延无尽,耸立诸天的南天门巍然显化。 门中,一道身影若隱若现。 它並非人族,形態与万道共鸣,时刻变化,正是神墟至尊之一,灵皇。 这位由某种先天精炁化形,最终证道的圣灵至尊,朝著周阳明的方向,轻轻张口,呼出了一道“气”。 气息脱口,急剧膨胀、旋转,化作横贯星域的宇宙天灾,被撕裂的空间碎片、古老陨星,全都化作星暴的一部分,朝著周阳明汹涌捲去。 而灵皇的目光,却並未落在周阳明身上,反而投向那覆盖无尽星海的恐怖雷劫。 万丈雷光显化中,祂清晰看见,属於祂自己的道与法,竟也被天地烙印,化为劫雷的一部分,朝著周阳明劈落。 这超乎常理的劫象,让歷尽沧桑的圣灵之皇,也陷入了某种静默。 更令人悚然的是。 周阳明头顶上方,原本混沌沸腾的雷海,突然被一片更加诡异的力量强行“挤”开了一角! 一片白色的海洋降临,海水並非真实之水,而是由冤魂与轮迴法则凝聚的液態光阴。 轮迴海,传说中的七大禁区之一,竟然整体搬迁,直接显化於此! 逍遥至尊昀亘,脚踏轮迴海浪尖,面容模糊,气机縹緲不定,仿佛超脱於时光之外。 他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居高临下,对著下方正与帝影搏杀、同时面临三方袭击的周阳明,一掌按落。 这一掌,看似轻飘飘,却引动了轮迴海的滔天之力,更蕴含著时间奥义。 他要加速周阳明所处的局部时空流速,令其伤势恶化、道则紊乱的速度百倍递增。 “多么鲜活的血与骨。” 逍遥天尊的声音,带著漠然和欣赏,仿佛在评价一件即將到手的东西。 作为神话时代开创行字秘的九大天尊之一,逍遥天尊曾与渡劫天尊论道,得到了部分关乎元神的经文。 后来,他选择了一条极其残忍诡异的长生法,不断夺舍后世將成道者的肉身,以此在世间长存。 此刻,周阳明无疑是被他视为了猎物。 五大禁区至尊,选择在同一时刻,趁周阳明渡最关键帝劫、分身乏术之际,联手发动了绝杀、袭击。 长生天尊的剑,源神源鬼的咒,黄金古皇的神藏,石皇的天戟,灵皇的清气,逍遥天尊的时空之力与轮迴海镇封。 这是真正的绝境,换做当世任何一位將成道者,都绝无活路,不会有任何悬念! 周阳明腹背受敌,可谓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上架感言 本以为今天不会等到上架消息了,没想到晚上七点,收到了编辑的通知,感谢狐大。 这一刻,终於来了。 这是我的第四本签约作品,也是第二本真正走到上架的书。 二十多万字,一路写来,离不开每一位读者的陪伴与支持。 真的,非常感谢你们。 各位彦祖、於晏、冠希、城武…… 坦白说,相比我另外两本正在连载的遮天同人,这本书收到读者的批评,確实少一些。 我自己也觉得,这一本写得还算顺手。 但是不知为啥,吸量有些差了,上架只有四千收藏。 很多设定、伏笔和后续的展开,比如为什么这一世没有叶凡、帝尊的行为为何显得异常、那本金色道书究竟是什么等等,都会在后面的故事里慢慢揭晓。 我会试著把遮天三部曲的时间线,一点点串联起来,把整个脉络理清楚。 请大家今后继续多多指正、提出意见,每一条反馈我都会仔细阅读,並儘可能吸收。 关於感情线,会在后期的剧情中逐步展开。 最后,顺便py一下自己的老书,感兴趣可以去支持支持。 《遮天:开局合道花,咋就成祭道了》 上架的时候,拜託大家支持一下首订,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这本书,我不会放弃的,起码写到百万字,不管成绩咋样,起码我是认真去写了。 上架后会加更的,今天已经发了两章免费的,晚点还有,今天万字。 后面的话,日六是基础,爭取日万,若是有一定打赏和大额月票,或者均订突破一定数字,都会加更。 求月票,求首订!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再次谢过各位义父,新年快乐! (读者是衣食父母,哈哈,允许我没节操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