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重生了怎么可能被优化》


 第1章：二百五？（新书求收藏）

    快餐店里，陈远舟排在队尾，面对种类繁多的菜品，只拿了一小碟清炒豆芽就快步越过还在挑选的其他人，来到通道尽头结帐。
    “汤是免费的吧？米饭可以无限续？”
    得到快餐店收银员肯定的答覆后，陈远舟来到保温桶旁，拿起桶中的大铁勺开始搅动起来。
    “小陈同志过的这是什么日子啊？难怪会寻短见！”陈远舟在心里感慨著。
    作为江城市顶尖房產经纪人兼房產大v博主的他，当时正在熬夜研究“十五五”计划会对房地產行业產生哪些影响，准备写稿拍视频，结果忽然眼前一黑就没了知觉。
    等他再醒来，已经穿越到了在出租屋里烧炭的可怜虫身上。
    用了一夜时间融合记忆后，陈远舟有点明白这个可怜虫为什么会这么做了…
    这个平行世界的年轻人也叫陈远舟，今年刚满20岁。
    出生在山区小县城的他，母亲早逝，父亲再娶，后妈生下同父异母的弟弟之后，性格怯懦的父亲对后妈言听计从，他就成了完全没人管的孩子。
    好不容易熬到高中毕业，就算没有考上大学，小陈同志也毅然决然背上行囊，逃离了那个根本不能称之为家的地方。
    来到省会江城市后，两年间他在大街上发过传单，走街串巷贴过小gg，在餐馆里洗过盘子，也顶著烈日穿过人偶服…
    后来听同乡说房產中介赚钱快，就傻乎乎的应聘进了一家中介公司。
    然而此时是2008年，次贷危机席捲全球，房地產行业相当不景气。
    在这种大环境下，既没经验又老实木訥的小陈同志別说签单了，他不光约不到几个客户，连培训后的入职考试都没通过。
    今天就是补考的时间了，如果合格的话还能爭取到一个月的试用期，但再不合格就会直接被公司优化。
    在经济和精神的双重重压下，小陈同志选择了烧炭…
    对於这个可怜虫的选择，陈远舟秉持著“未经他人苦”的原则不予评价，只是开始考虑起自己的处境。
    好消息是自己依然在舒適圈里，而且还是房地產行业第一轮大爆发之前。
    凭藉自己对未来的预知，以及能力和经验，陈远舟都想像不到接下来会有多快乐！
    哪怕是老鼠进米缸，狼入羊群，西门官人开了家mcn都不足以形容这种快乐！
    坏消息是，小陈同志只留下了23.33元遗產，连这个数字都仿佛在嘲讽他悲催的人生。
    现在才十月中旬，这点钱恐怕撑不到下周发工资就得饿死，更別提去掺和那些日进斗金的生意了！
    想起自己刚买的大平层，才提的帕纳梅拉，还有那么多有顏有身材的富婆粉丝，陈远舟当时就有点难受。
    之前是蛋疼，现在是蛋疼！
    ……
    用大铁勺在那桶紫菜蛋花汤里搅动了片刻后，陈远舟从中间一捞，结果依然是可怜兮兮的几根紫菜，以及几乎看不见的蛋花。
    果然，这家“顺旺基”快餐店能成为【餐饮百强企业】，降本增效方面还是很有一套的，这桶紫菜蛋花汤几乎就是清汤。
    陈远舟更蛋疼了！
    无奈之下，他盛了碗名义上的紫菜蛋花汤放上餐盘，好让孤零零的那碟豆芽看著没那么辛酸。
    “先把入职考试搞定，然后儘快弄点钱，否则重生人士被饿死就真的搞笑了！”
    陈远舟如是想著，同时端著餐盘开始找空位，这时正值中午用餐高峰，快餐店大厅里熙熙攘攘，一座难求。
    正当他寻寻觅觅时，听见有人喊自己：“小陈，过来一起吃。”
    循声望去，只见店长张旺正朝他招手，他身边还坐著本店销冠武寧峰。
    武寧峰上个月签了两单，看似不多，不过在目前的行情下已经很不容易了。
    而且他属於每个月都能签单的稳定输出，加上又是郊区农村的拆迁户预备役，所以平时有点子心高气傲，除了张旺谁都不放在眼里。
    陈远舟坐下之后，张旺看了看他餐盘里的惨状，便笑著把自己的菜往中间一推。
    烧鸭，红烧鱼块，萵笋炒肉…
    陈远舟看的眼睛都直了！
    小陈同志之前过的太惨，肚子里实在缺油水，那些荤菜在他眼中简直娇艷欲滴。
    张旺见状大气道：“就別客气了，你下午还要去补考，多吃点吧。”
    “谢谢店长！”陈远舟本来还想矜持一下，但肚子不允许，直接狼吞虎咽起来：“等我签单了请你吃大餐！”
    “呵呵~”张旺笑而不语。
    作为店长，这个年轻人的能力他太清楚了，老实有余而灵性不足，实在看不出一丁点作为房產中介的天赋。
    所谓女怕嫁错郎，男怕入错行。其实张旺已经在想著，等陈远舟被优化的时候，怎样委婉的劝他改行了。
    陈远舟此时却想不了那么多，没吃早饭的身体被两块烧鸭彻底触发飢饿感，一大碗米饭也就两三分钟便下了肚，便起身去添饭。
    “这铁憨憨真是饿坏了~”武寧峰看著陈远舟的背影对张旺笑道：“不过他今天补考要是再掛就该优化了吧？平时看他就呆头呆脑的，有客户上门连句话都说不利索，我看这次还是没戏。”
    “果然想招到我这么优秀的人才还是太难了！哈哈~”
    张旺：“你也別这么说，他只是性格太老实了。哎~可惜我们这行不適合老实人。”
    他转而又问：“对了，你们村那个武建安看了那么多房子，还没定下来吗？你这个月还没签单呢，要抓紧了。”
    武寧峰撇撇嘴：“有几套他还挺满意的，但是跟我说什么拆迁款下来之前没钱。这不是扯淡么！他有没有钱，我一个村的还能不知道？”
    “那他不会是跳单了吧？”张旺有些警惕道：“你跟紧点，別到时候为他人做嫁衣！”
    武寧峰摆摆手，自信满满道：“你放心，他跟我说好了，只要买房子肯定找我，跑不了的。再说我们都是一个村的，他敢跳单我做个弹弓打他们家玻璃去！”
    听他这么说，张旺才勉强放下心来。想想也对，武家村这么多拆迁户，除了那些买新房的，其他全都被武寧峰这个同村给吃了，从无例外，这也一直是武寧峰的最大优势。
    这时陈远舟回来坐下，继续风捲残云起来。
    武寧峰见状对他揶揄道：“小陈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来来来，这狮子头也给你，说不定以后就没机会一起吃饭了。”
    “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张旺笑骂。
    陈远舟则是毫不客气的咬了一口狮子头，对张旺说道：“店长你放心，补考没问题，签单也没问题！”
    张旺不禁有些诧异，心想陈远舟进店也快一个月了，还从没见过他这么自信的模样？
    虽然他心里並不觉得陈远舟能做到，但也不想打击这个年轻人，於是笑了笑点点头算是默认。
    边上的武寧峰可就没什么顾忌了，直接调侃道：“既然你这么有信心的话，要不我们打个赌？如果你补考合格，这个月的饭我全包了怎么样？”
    “能折合成现金吗？”陈远舟头也不抬的反问。
    “哈哈哈~”武寧峰大笑：“没问题！这样吧，你要是合格，我直接给你500块，要是不合格，你给我二百五就行了。”
    “真的？”
    “真的！店长作证嘛。”
    陈远舟嘿嘿一笑：“那我先谢谢你啦！”
    说话间，一大碗米饭又吃完了，他一抹嘴冲张旺道：“店长，我去补考了。”
    “嗯，別有压力，放轻鬆。”张旺象徵性的嘱咐了一句。
    等陈远舟离开后，他才对武寧峰说：“你这玩笑开过了，二百五也太难听了。”
    “切~”武寧峰耸耸肩满不在乎：“就他那个憨脑壳，可能都听不出来我在骂他。好啦，我又不会真要他的钱，我单纯不信他能合格罢了。话说回来，你还是准备准备招新人吧，这次好好物色，別到时候又招个棒槌进来。”
    听他这么说，张旺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刚才陈远舟自信的模样，笑了：“万一他这次合格了呢？”

 第2章：9万

    陈远舟在公交车上晃荡了二十多分钟后，就到达了目的地，卓屋公司总部。
    相较於“总部”的名头，这里显得有些寒酸，只是个面积很大的铺面。
    这里最初是卓屋公司的第一家门店，规模发展起来之后就当作总部在使用，一楼是类似餐厅那样隔断开的一个个小空间，用来签约，靠里面则是各个部门和公司高层的办公室。
    二楼弄了几个会议室，高层会议，新人培训，中层述职之类的事情都放在这里。
    陈远舟站在门口看向卓屋公司的招牌，记忆中的画面不断在眼前闪过。
    上辈子他在中介公司只呆了不到两年，积累了足够的人脉和经验后转做了独立经纪人，不过这並不意味著他不了解中介公司。
    恰恰相反，因为业务上经常有接触，他对各家公司的情况包括高管都非常熟悉，尤其是眼前的卓屋公司。
    2008年的卓屋公司虽然已经是江城市第一了，但市占率只有10%左右，差距还没拉开。
    后面跟著市占率从7%-9%不等的数家公司，整个市场还是群雄逐鹿的状態，但是仅仅三年后，卓屋公司就以超过50%的市占率成为了江城市的行业龙头。
    基於这种情况，陈远舟决定先依附高速发展的公司，为自己的事业打下基础。
    “你来了。”
    陈远舟闻声回头，看见一个穿著职业装的年轻姑娘朝自己走来，手里还拎著个袋子，上面印著“芭比馒头”。
    她是培训部的讲师，名叫陆翩翩，刚入职不到半年。
    “陆老师，中午就吃包子吗？”陈远舟笑道。
    陆翩翩斜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还不是托你的福嘛，加班给你一个人补考出题，哪有空吃饭。”
    “卷子已经准备好了，你稍微等一会，我列印了拿给你。”
    陈远舟点点头，跟在她身后走了进去。
    此时的大厅里一个签合同的客户都没有，也算侧面反应了目前市场的冷淡。
    隨便找了个位置坐下，陆翩翩很快就从办公室取来一张试题摆在陈远舟面前：“一个小时。”
    言罢，她就在陈远舟对面坐下开始计时，监考。
    陈远舟立刻摸出笔准备答题，然而几十秒后，他的表情就古怪起来…
    人永远无法理解自己认知以外的事情。
    正如此时此刻，陈远舟看著入职试题，怎么也想不明白小陈同志为什么会不合格？
    【目前商业贷款和公积金贷款的利率分別是多少？】
    【公积金贷款的额度如何计算？】
    【房屋成交价为200万元，满五年，不唯一，面积122㎡，请列举並计算各种税费】
    【房屋成交价为450万元，请计算中介服务费】
    【……】
    十道解答题，满分100分。
    就这？
    就这么简单？
    陈远舟挠了挠头，寻思著要不要再仔细审审题，会不会有什么文字陷阱？
    毕竟房產交易中，一字之差的结果往往直接掛鉤金钱，必须慎重，比如经典的“订金”和“定金”的差別。
    “你挠头干嘛？这题应该不难呀。”陆翩翩见陈远舟一脸古怪的表情，心中颇有些无奈。
    作为培训部的讲师，她的职责就是对各个门店的新人进行集中培训，让他们拥有基本的业务水平之后再投入日常工作中。
    虽然每一期培训都会有个別新人不合格，但本来內容就不算多，还给时间进行有针对性的二次学习，到补考的时候一般人都游刃有余，从从容容，甚至已经签单实践过了。
    为什么陈远舟还在挠头？
    题目就是陆翩翩出的，她很清楚那已经是对经纪人最基本的要求了，如果连这都达不到，就真的没办法了。
    这种情况儘管少见，但確实不適合这个行业的选手，培训部也是有责任筛选剔除掉的。
    很不幸，小陈同志给陆翩翩留下的就是这种印象：上课总是一脸茫然，分组討论从不说话，情景模擬磕磕巴巴…
    当时陆翩翩就断定他入职考试不会合格，结果也没出乎她的意料，陈远舟是这期唯一一个不合格的。
    可惜就算这样，公司也照例会给一次补考的机会，於是陆翩翩就得吭哧吭哧的为他一个人再出份题，然后作为监考陪他再浪费一个小时的生命。
    “不难不难。”陈远舟应道，同时也確定题目里没有什么陷阱，开始奋笔疾书起来。
    不到半个小时，他就答完了所有题目，把卷子交给了陆翩翩。
    “这么快？”陆翩翩微微一愣，心想该不会是自暴自弃了？
    算了，反正也不关自己的事。
    “行了，回去等结果吧。”
    陆翩翩拿起卷子便回了办公室，一句多余的客套都懒得说，连陈远舟道谢也没听见。
    “人缘这么差的吗？”陈远舟出门的时候想著。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中介公司內部氛围是非常功利的，业绩突出的经纪人往往人缘都非常好，偶尔遇见事情大家也乐意帮忙开绿灯。
    可如果是个垫底的菜鸡，不好意思，你哪位？
    你的感受，重要吗？
    对此，陈远舟並不在意。
    他有绝对的信心，用不了多久，卓屋公司里的所有人都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到时候绝不会有人再敢如此无视自己。
    ……
    “补考完了？”培训部长潘雪娥正坐在工位上吃盒饭呢，见陆翩翩回来便隨口问了一句。
    陆翩翩冲她点点头：“麻烦死了，害我午饭都来不及吃。”
    潘雪娥平和道：“你呀，別这么浮躁。我们培训部乾的就是这工作嘛，抓紧批一下吧。”
    “好。”陆翩翩叼起包子，开始审阅陈远舟的卷子。
    第一题，√
    第二题，√
    第三题，√
    ……
    竟然全对吗？陆翩翩有些惊讶。
    第九题，√
    第十题，？
    “这答案什么鬼？”陆翩翩想了想，给这道题打了个√，接著又补上一笔，变成了“乄”，半对半错。
    “95分？合格了？”她下意识的念叨了一句。
    边上的潘雪娥有些好奇：“95分？错了半题吗？”
    “也不能说错吧~”陆翩翩拿著卷子来到潘雪娥面前：“娥姐你看看。”
    潘雪娥接过来看了看…
    【房屋成交价为450万元，请计算中介服务费】
    按照目前的收费標准，450万的成交价分档累计后，应该是46875的中介费。
    但陈远舟的答案包括了两部分，第一部分就是正確的46875。
    而第二部分，却写著（450万x1%）x2=9万
    陆翩翩指著“9万”的答案，对潘雪娥说道：“娥姐，你说他是不是多此一举了？前面答案明明是对的，但是又多写个9万，我搞不懂什么意思，就扣了5分。”
    潘雪娥则是认真想了想，隨即对陆翩翩笑道：“他这题没有答错，不应该扣分的。”
    “？”陆翩翩一脸懵逼。
    “你没在一线做过业务，所以不懂。”潘雪娥看出她的困惑，笑著解释：“其实我们中介费是有两种收费方式的，一般呢，就是按照物价局规定的標准计算。”
    “还有一种情况，叫諮询服务费。”
    “只有成交价400万以上才可以这样收费，標准是总价的2%”
    陆翩翩惊道：“客户是傻子吗？明明4万多中介费，为什么要多付一倍？真的能收到吗？”
    “呵呵~”潘雪娥点点头：“只要客户对经纪人的服务非常满意，自然会愿意多付钱，全看经纪人自己的本事咯！”
    陆翩翩听了，习惯性的讚嘆道：“娥姐，你懂的真多！”
    潘雪娥微微一笑，对这个小小的马屁很受用，眼神闪动间，回忆起曾经做业务那段激情豪迈的日子。
    卓屋公司相比其他公司最大的优势正在於此——所有部门负责人都是一线业务员出身，没有外行人。
    后来隨著公司规模壮大，才根据大家的具体情况分属到了各个岗位。
    潘雪娥又看了看陈远舟其他问题的答案，完美到无懈可击，比如计算贷款的月还款额，连贷款利率的折扣都考虑进去了，甚至还列举了目前不同银行的具体利率折扣。
    由此可见其不但经验丰富，同时还很注重细节！
    人才！
    这是潘雪娥根据陈远舟答卷所得出的判断。
    於是她有些狐疑的问道：“他第一次真的不合格？这次补考的是他本人吗？確定不是代考？”
    陆翩翩愣愣的点点头：“是他本人，我认识的。”
    “那就奇怪了。”潘雪娥对这个名叫陈远舟的新人愈发好奇起来：“諮询服务费只有经验丰富的经纪人才懂，他一个新人是怎么知道的？”
    “可能就是在门店里听说的吧？故意答上去臭显摆！”陆翩翩满不在乎道：“而且想收諮询服务费的难度也太大了，换了是我，就算再怎么满意，也不可能愿意多付一倍的钱啊！”
    潘雪娥点点头，算是认同了她的看法：“確实，一般只有成交排屋別墅才会用到这种收费方式，而且我们中介公司很难这样收费。不过那些独立经纪人普遍都是这样收费的。”
    “还有独立经纪人？”陆翩翩好奇道。
    “很少，江城拢共也没几个，个顶个都是高手！”
    潘雪娥给她科普起来：“独立经纪人大都只服务高端客户，只要交易过一次建立信任，考虑到沟通效率和私密性，他们寧愿多花钱也不愿意换人。极致的高端服务是很稀缺的，懂吗？”
    “而且往往一个客户成交，就意味著客户身边亲戚朋友这些资源都拿下了，赚钱非常狠！”
    “这么悬乎？”陆翩翩小小的脑袋进入了一些奇怪的知识。
    只不过她紧接著就想起陈远舟上课时，那一脸茫然迟钝的模样，立刻又摇了摇头在心中否定。
    她才不信陈远舟有这种本事呢！

 第3章：小计

    午饭：豆芽+米饭，6块。
    公交车往返，4块。
    23.33-10=13.33
    公交车上，陈远舟计算著自己目前的总资產，无法避免的產生了一丝焦虑。
    13.33元，用“资產”来形容都感觉侮辱了“资產”这两个字。
    这点钱恐怕撑不到明天，今天必须想办法搞点钱了！
    在这种想法的支撑下，回到“沁春家园”门店之后，陈远舟立刻在电脑前开始忙碌起来。
    他刚坐下没一会，张旺和武寧峰一人拿著一根老冰棍也进了店门。
    “哟~小陈回来啦。”武寧峰一见他就笑了：“补考怎么样呀？”
    “应该没问题。”陈远舟隨口应了一声。
    他自知补考必过，但不可能傻乎乎的真向武寧峰要那打赌的500块钱吧？
    伟人曾经说过，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敌人搞得少少的。
    陈远舟对此深以为然，所以只要不触及核心利益，不涉及人格侮辱，他的脾气都非常好。
    何况自己做的其实是服务行业，几句话不中听就炸毛的话，还怎么挣钱？
    上辈子有些客户说话可比武寧峰难听多了，陈远舟也不觉得委屈，毕竟人家给的太多了！
    然而武寧峰听他这么回答，脸上却是笑容更盛：“应该？这么没自信吗？”
    一边说著，他还一边摸出五张百元大钞，用手指搓成扇形装模作样扇动起来：“看来我这500块保住了呀…”
    陈远舟还没反应呢，张旺出於团结和谐先开口了：“你这个月签单了吗？还在这得瑟，赶紧给武建安再去个电话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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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寧峰这才皱眉，摇著头应道：“他刚才给我来过电话了，要我帮他找面积更大更便宜的房子。”
    “要多便宜的？”张旺立刻来劲了。
    “哎~”武寧峰嘆了口气：“之前带他看的都是跃层，他觉得太小了，说想要沁春家园的排屋，但是要求单价不能超过8000。”
    张旺瞬间像被浇了一盆凉水似得，猛然倒吸一口凉气：“嘶~你说夺骚？8000？他疯了吧！整个沁春家园就没有低於9000的房子！”
    “是吧？”武寧峰一摊手：“我看他就是不想买了，又不好意思直说，就报个不可能的价格来敷衍我。”
    “……”张旺皱著眉沉默了，他也觉得武寧峰分析得有道理。
    目前沁春家园的二手房价大概在9000-11000之间，客户自己看了那么多房子应该也了解的很清楚，报8000的价格，確实约等於不想买了。
    沉默片刻后，武寧峰对张旺道：“我已经翻过系统房源了，根本不可能有符合的房子，算了~划公客吧。”
    所谓公客，就是公共客户的意思。
    一个客户被经纪人录入公司系统后，首先是经纪人的私人客户，只有本人和店长能看见相关信息。
    如果客户超过一定时间没有成交，则会被系统划分为公共客户，相关信息就所有人可见了。
    又或者像武寧峰这样，认为不具备成交可能性，主动拋弃…
    两人的对话並没有避著陈远舟，现在听武寧峰要划公客，陈远舟心中一动，正想著怎么挖客户呢，这不是巧了么？
    他立刻问道：“店长，这个客户如果峰哥不要的话，能不能给我？”
    “？”张旺诧异的看向他。
    陈远舟连忙解释：“我是听你们说这个客户不诚心嘛，反正都要划公客了，不如让我带他看看房，练练手？”
    他接著又对武寧峰说：“峰哥你放心！万一成交了，我给你分成！”
    “哈~”武寧峰仿佛听见一个笑话：“我都成交不了的客户，你能成交？好好好，老张你划给他。要是真能成交，我不但不要分成，还倒给你1000块！”
    张旺见武寧峰自己都同意了，便坐到电脑前操作起来。
    与此同时，他的手机响了…
    “潘雪娥？”他看见来电显示，又看了眼陈远舟，隨即接起电话打开公放，同时继续操作电脑。
    “阿旺！”对面传来潘雪娥爽朗的声音：“我可要恭喜你了喔！”
    张旺有些不解，笑著应道：“潘姐，我这喜从何来呀？”
    “恭喜你又添一员猛將啊！”潘雪娥笑道：“陈远舟补考过了，满分！我跟你说，这年轻人绝对是个人才，你好好培养吧！”
    张旺：“???(???)???？？？”
    武寧峰：“(⊙_⊙)?？？？”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潘雪娥：“阿旺，怎么不说话？信號不好吗？喂喂？奇怪…”
    电话被掛断，潘雪娥却生怕张旺没听见，又用简讯发来了跟电话里一模一样的內容。
    “这…”
    张旺看看简讯，又看看武寧峰，又看看陈远舟，又看看简讯。
    潘雪娥说的是中文啊，简讯也是中文。
    每个字自己都认识，怎么组合在一起就成了自己看不懂的意思？
    陈远舟？人才？
    潘雪娥不到四十岁就老年痴呆了吗？
    武寧峰也是一脸的震惊，那500块钱还捏在手里呢，人却愣住了！
    打死他都不信陈远舟能跟人才掛上鉤…
    “峰哥你放心！”陈远舟忽然笑道：“就是开玩笑而已，考试虽然过了，但我不会真要你钱的！”
    武寧峰当时就受不了了！
    “给你给你！”他直接把500块塞进陈远舟手中：“愿赌服输！我像是输不起的人吗？！”
    张旺直接呵呵笑了：“我怎么感觉你就是输不起呢？”
    “切~”武寧峰嘴上不屑，语气中却已经不再那么自信了：“入职考试本来就简单，满分有什么了不起的，能签单才是真本事！”
    他又看向陈远舟：“你要是真能把这个客户成交了，就算你厉害！1000块，我说到做到！”
    “额~”陈远舟沉吟两秒：“峰哥，要不算了吧？我们底薪才800…”
    “不行！”武寧峰已经完全上头了：“还是老张你作证！”
    陈远舟只好点点头：“那要是我真的运气好签单了，就请大家吃饭吧！”
    一说到吃饭，边上一直看戏的李敬顿时就来劲了：“吃饭可以有，请记得带上我。”
    张俊和徐川川也露出玩味的表情，徐川川还笑道：“小陈，我今天正好扫出来几套排屋房源，你可以带客户去看看。”
    “谢谢川哥！”陈远舟大喜过望，连忙凑过去记录起来。
    武寧峰直接翻了个白眼，乾脆出门吞云吐雾。
    见状，张旺和李敬也乐呵呵的跟了出去…
    “你觉得陈远舟真能签单吗？”张旺边点菸边对李敬问道。
    门店里除了张旺，就数李敬从业最久，经验最丰富，偶尔张旺不在也是李敬帮忙主持大局。
    李敬抢过武寧峰手里的烟，一屁股坐在电瓶车上对张旺笑道：“他刚才对寧峰用的激將法，你不会没看出来吧？”
    武寧峰：“？？？”
    “傻样！”李敬扭头对他调侃道：“自己被人当傻子逗都反应不过来吗？”

 第4章：同事们

    武寧峰一听李敬说自己被耍了，心里自然是不服的，可仔细回想了片刻，又觉得好像是那个意思。
    张旺叼著烟对李敬点点头：“看是看出来了，不过小陈之前的表现你也知道，我只是不敢確信而已。”
    “开窍了唄~你忘了？当初我刚入行的时候，比他还不如呢。”李敬一脸早已看透的表情：“我们这行不就是一窍通百窍通嘛。”
    武寧峰对此並不认同：“开窍也得有个过程吧？昨天那个上门客户他还接待的磕磕巴巴的，今天就开窍了？”
    “谁开窍跟拿炮仗炸牛粪似得，砰的一下就开窍了？飞出去八米远？”
    “不就是通过入职考试嘛，当初我也是满分，能说明什么？”
    张旺摸著自己的下巴：“反正一个月试用期，是骡子是马溜一溜就知道了。”
    接著扭头看向武寧峰：“我先跟你说好，你把客户给他，到时候万一真被他成交了，可別来找我嗶嗶。”
    武寧峰那股子心高气傲顿时被点燃了，不屑道：“给了就给了，我还是那句话，我都成交不了的客户，就不信他能成交！”
    说完他也没回店里，直接朝自己那辆福特嘉年华走去。
    “干嘛去？”张旺皱眉问道。
    武寧峰头也不回的摆摆手：“回村里问问谁要买房，这个月不是还没单子嘛。”
    “你小子是明目张胆的翘班吧？”张旺对著他的背影喊了一声。
    “哈~寧峰嘴上不在乎，心里危机感还挺重。”李敬笑眯眯的说：“不过他给陈远舟那个客户我也感觉机会不大，之前陪他一起看过房，太难搞。”
    张旺对李敬的话深以为然。
    儘管陈远舟表现的好像机灵一点了，但离签单还远著呢！
    如果一个月之內不能签单的话，依然是被优化的结局。
    ……
    门店里，陈远舟凑在徐川川身边，一边飞快抄录著他笔记本上的房源，一边回忆著小陈同志之前的记忆。
    能在房產中介这个行业里活下来，尤其是在目前低迷市场里活下来的人，都有自己的“一招鲜”。
    武寧峰是靠同村的拆迁户群体，这种得天独厚的优势根本没有道理可讲。
    李敬就不同了，靠的是脸。
    倒不是说长得有多帅，而是他天生一张圆圆的娃娃脸，额头上还有一粒观音痣，个子也是矮矮胖胖，笑起来慈眉善目的，看上去就很憨厚，很值得信任，再加上经验丰富，跟客户沟通起来头头是道，一直都是张旺手下最稳定的业绩输出之一。
    还有徐川川，平时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模样，但非常擅长拉关係，本身又是皖省人，在江城市庞大的皖省老乡群体中，人脉路子四通八达。
    小陈同志之前听大家閒聊，还听说他认识上市公司的老板，虽然没求证过，但他隔三差五就要跟不同的老乡喝酒却是真事。
    张俊则是另闢蹊径，不做买卖，专做租赁。
    沁春家园附近几公里范围內有三四所不同级別的大学，张俊不知通过什么渠道跟那些学生会里的干部搭上线，用各种小恩小惠或者乾脆给回扣的方式，掌握了相当可观又非常精准的租房客群。
    外加他也善於捯飭自己，懂得扬长避短，於是他干这行甚至自带福利，那就是他从来没缺过女朋友，还全都是大学生，可以说是快要吃腻的程度，是门店乃至整个区域內有口皆碑的渣男。
    至於店长张旺，因为早就没有直接做业务了，反而成了门店里最不显眼的那个。
    陈远舟只听李敬提起过，张旺是2003年就入行的正宗老油条，在那个市场混乱监管不足的年代，路子相当的野。
    而且他也是本地的拆迁户预备役，武寧峰现在玩的这些都是他玩剩下的，李敬更是他手把手带起来的徒弟。
    至於徐川川和张俊，也是他接触过之后，从其他小公司忽悠来的。
    换言之，不显山不露水的张旺，才是亲手构建起沁春家园店的灵魂人物。
    综合所有这些信息来判断，陈远舟明白是自己通过入职考试后，大家对自己的態度已经有了一些改变。
    就比如徐川川主动给自己提供房源，真是刚扫出来的么？恐怕未必。
    至少小陈同志之前的记忆里，从来没有得到过大家的主动协助。
    所以徐川川应该是確认自己有最基本的能力了，才主动分享房源，一方面肯定是习惯性的拉近关係，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分成。
    按照卓屋公司的规定，房源成交后，房源的登记人是有20%业绩分成的。
    “嘿~”徐川川见陈远舟在笔记本上记录著，轻笑一声叮嘱道：“小陈，要是客户有意向的话记得先告诉我哦，我再把房源录上去。”
    “没问题川哥，懂。”陈远舟立刻答应下来。
    徐川川看他这副深諳世故的嘴脸，满意的点了点头。
    陈远舟也在抄录房源时就发现，这些房源確实都是价格相对美丽的优质房源。
    再加上徐川川的这句话，可以百分之百確认这些房源都是他的私房货，並没有记录在公司的系统中。
    这么一来万一真的成交了，不但要给他分成，自己还欠他一个大人情！
    於是陈远舟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川哥，要是真的成交了，我一定请你好好喝一杯！”
    “哈哈~”徐川川爽朗的笑道：“那就祝你成功啦！”
    “那我先去忙啦。”陈远舟说完就立刻回到了电脑面前。
    这时候已经下午两点多了，想要在今天之內签单的话，还有很多工作需要准备。
    陈远舟首先是打开了公司系统，找到自己的客户列表，“武建安”已经被张旺划分到了他名下。
    双击点开，就能看见之前的沟通记录。因为一直觉得是可以成交的客户，所以武寧峰记录得非常仔细。
    【来源：同村介绍；要素：首套，本地户口，自住；面积：200㎡左右；付款方式：一次性付款；心理价位：200万左右——9月11號】
    【今天第一次来看房，看了8套跃层房源，比较喜欢一期的户型，但嫌弃没电梯爬楼太累，二期有电梯但户型不喜欢，三期跃层都是18楼，说不吉利，继续找房源——9月13號】
    【又找了几套二期跃层房源，看过之后比较满意20156/20186/20228（房源编號），特意陪他去物业问了，挑空允许改建，露台也允许做阳光房，说回去跟家里人商量一下，有空带老婆一起来看房，意向明確——9月14號】
    【电话回访，说女儿留学回来了要去机场接女儿，在高速上不方便就掛了——9月17號】
    【电话回访，带家里人出去旅游半个月，房子的事情回来再说——9月19號】
    【自己来看房了，把之前看过的房子又看了一遍，拍了很多照片说回去给女儿看——10月5號】
    【今天主动上门来找我看房了，一整天几乎把所有大面积房源都看了，还是比较满意20186，但觉得面积还是太小了，需要跟家人商量——10月12號】
    【电话回访，就考虑20186，但是觉得价格太贵了，拆迁款还没到帐，手头钱不够。他家已经拆了一栋房子了，不可能没钱，怀疑心態有变化——10月13號】
    【电话回访，说房子是一定要买的，现在租房子觉得心里不舒服。但又说今年房子一直在跌，觉得现在价格还是太贵了——10月14號】
    【主动给我打电话说要买排屋或者別墅，单价不能超过8000，问我有没有合適的房源。神经病！哪有这么便宜的房子！一点都不诚心！这客户不想带了！——10月18號】
    陈远舟反覆看著这些沟通记录，心中逐渐勾勒出了武建安买房的具体心態。
    首先，武建安作为拆迁户，属於有钱人，一定是迫切想要买房的，否则不会主动说租房子不舒服这种话。
    其次，存在连续看房的情况，並且还有几次主动联繫武寧峰的情况，几乎是双休日一有时间就来看房，说明武建安对买房子这件事主观上是很积极的。
    刚需，態度积极，但迟迟没有成交，又出现了对价格的心態变化，开出了一个低於目前市场价的单价要求。
    这在武寧峰看来是不诚心的表现，甚至乾脆放弃这个客户，但陈远舟在分析完之后，嘴角已经忍不住开始上翘了…
    在他看来，武建安这个客户必成交！
    只是需要一点点技巧和引导罢了…

 第5章：沉默的女房东

    陈远舟並没有急著联繫武建安，虽然徐川川给了他一些优质房源，但都只是纸面信息，在带客户去实地看房之前，他必须自己先去踩踩盘。
    只有完全掌握房源的所有情况，才能针对性的有的放矢。
    於是陈远舟又在系统里找了几套比较优质的房源，一一跟房东联繫过之后，就拿上钥匙，夹著笔记本准备出发。
    “验房去？”张旺拿著保温杯正要喝水，见他起身便隨口问著，同时对他积极的態度有些欣慰。
    陈远舟点点头：“嗯，我想儘快掌握这些房源，然后就约武建安来看房，最好今天就能拿下！”
    “噗~”
    张旺手一抖，不小心被茶水烫到，但他现在顾不得了，连忙叮嘱道：“有衝劲是好事，但別太心急了，心急吃不上热豆腐。”
    “嘿嘿~店长你小心烫啊！”陈远舟笑眯眯的走了，留下一脸凌乱的张旺。
    他难以置信道：“小陈刚才说…今天就要签单？”
    “年轻人就是自信！”李敬评价：“但现实是残酷的。”
    徐川川懒洋洋的趴在桌上：“希望他给我分个房源分成吧。”
    “想多了吧？”张旺苦笑：“算了，一会看房我陪他去吧，相比签单，我更怕他出洋相。”
    ……
    沁春家园小区，是江城市本地知名开发商——祥和集团打造的大型项目，总共分为四期工程，耗时六年。
    一二三期最晚的也已经交付了两年，四期则还在建造中，2009年交付。
    这个建筑面积超过80万㎡的大型楼盘，囊括从单身公寓到排屋等几乎所有户型，还配套了幼儿园、小学、初中，商业街，菜场，游泳池，健身房，网球场，篮球场，社区诊所，超市，ktv等等一系列的设施。
    所以儘管地处市区边缘，却依然受到大量外来人口和改善客户的热捧，最近几年一直是江城市二手房成交的热门板块之一。
    最典型的就是武家村、张家村这类城郊的拆迁户们，这里离他们原本的生活圈就不远，又拥有高品质且方便快捷的生活环境，向来是拆迁后的首选楼盘。
    陈远舟从门店里出来，先用从武寧峰那坑来的500块，在边上小卖铺买了两包本地硬通货阳光利群和一包一次性鞋套后，才朝小区走去。
    在两根硬通货的作用下，门卫见他掛著中介公司的工牌，连登记都不用就开门放行了。
    沁春家园的大面积户型是叠墅和联排，位於小区一期东侧，与其他普通住宅之间被一条人工河分隔开，並且还有另外一套单独的安保。
    依然是硬通货开路，陈远舟这次直接给门卫塞了一整包，顺利进入了別墅区。
    “吸菸有害健康，但確实增进友谊。”陈远舟如是想著，开始了自己的踩盘。
    这次一共准备了8套房源，其中6套是毛坯空置的状態，1套出租，1套自住。
    那些毛坯房的钥匙就寄存在门店里，陈远舟很方便就进门勘验起来。只不过结果令他有些失望，6套中有5套是三联排的中间套，无论户型还是院子面积都差强人意。
    剩下的边套倒是不错，户型很好，並且位於人工河的拐弯处，在绿化的掩护下私密性绝佳，尤其是院子面积巨大，目测超过200㎡，但360㎡540万的价格显然夸张了一些。
    至於那套出租的，已经被隔成了大大小小二十个房间，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户型，卫生间里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气味，直接pass。
    勘验完这些房子之后，陈远舟终於来到唯一一套自住的房源前，按响了门铃。
    “叮咚~”
    “来了~”
    大门打开，门里站著一个约莫二十六七岁的女人，身高大概一米七，身材高挑，面容娟秀，脸上的淡妆展现著一种惹人怜爱的柔弱感，上身穿著一件宽鬆版型的黑色西装外套，內搭白色真丝衬衫，下身是黑色短款热裤，是个“下衣失踪”的穿法，笔直修长的双腿有点晃眼睛。
    是个很漂亮的年轻女房东！
    陈远舟接触过那么多房东，一看见她就习惯性的根据年龄、衣著、神態语气等等开始收集信息，尝试判断…
    房產中介说到底是跟人打交道的行业，无论房东还是客户，有一个准確的判断就贏在了起点。
    “周韵女士吗？”陈远舟礼貌的说道：“我是卓屋公司沁春家园店的经纪人，之前来过电话的。”
    “你好你好~”周韵微笑著点点头：“进来吧。”
    陈远舟跟在她身后走进玄关，拿出鞋套开始套著。
    周韵见状，笑道：“你还自己准备了鞋套？好专业啊。”
    “应该的。”陈远舟套好鞋子，跟著她在房子里上下勘验起来。
    这也是个边套排屋，户型很不错，装修以陈远舟的眼光来说，虽然达不到豪华的程度，但也在水准之上，走的是简约大气的风格。
    厨房里很乾净，显然並不怎么开火，倒是外面的西式岛台上留著没收拾的打包盒。一楼的房间里空空荡荡，只扔著不少国际大牌的纸袋。
    二楼原本是三房的户型改成了一个巨大的主臥套房和一间书房。三楼一侧是一个空著的客房，另一侧摆著一些健身器材，露台做成了阳光房，布置成了田园风格。
    花园的面积大概100多㎡，不过杂草丛生，明显没有打理过。
    在房子里转悠的过程中，陈远舟也旁敲侧击的打听了很多內容…
    周韵是越省甌市人，老家在泰县，是个山区里的穷县。
    所以她从江城师范大学舞蹈系毕业之后，没有选择回老家，而是在江城市的一家幼儿舞蹈培训机构里工作，追逐自己的省城梦。
    不过关於这套排屋怎么来的，她始终含糊其辞，似乎有些难言之隱。
    对此陈远舟虽然有些猜测，不过也没有急著追问。
    上下里外都转了一圈后，陈舟开口道：“我跟您確认一下，这套房子是348㎡，420万吗？”
    周韵微微蹙眉，反问：“这个价格你觉得合適吗？会不会太贵？”
    “呵~”陈远舟心中暗笑，这是一句话就暴露了底牌啊。
    说明周韵自己对市场也不甚了解，並且卖房的意愿很明確。
    他想了想回答道：“今年市场不好，沁春家园的均价大概也就9000-10000左右，而且您这是排屋，大面积户型的单价一般还要更低一些。”
    周韵闻言蹙眉，摸出手机打开计算器算了一下，为难道：“只能卖300多万？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啊！我还是特意上门掛牌出售的，是你们那个徐经理接待的我。”
    “当时他还说会帮我主力推荐，结果都一个多月了，也没见你们带客户来看过。”
    陈远舟当然明白其中的问题所在，很显然周韵上门掛牌的时候正好是徐川川接待的，可他没有录入系统，只是自己记录下来。
    儘管私藏房源是中介公司大忌，可一直都无法杜绝，毕竟对这行来说好房源就意味著收入…
    於是就造成了没有及时维护，没有降低房东价格预期等等结果。
    好在这些对陈远舟来说，都不算难事。
    “抱歉周女士。”面对有些慍恼的周韵，他平和的应道：“因为大面积的排屋客户很少，成交周期长，所以我们有些疏忽了。”
    “不过我今天是有明確客户，才联繫您来验房的。只是价格方面，您確实得重新好好考虑一下。”
    周韵轻嘆一声：“算了，我也知道排屋不好卖。这样吧，等你的客户看过房之后再聊具体价格吧。”
    “那还是需要给我一个具体的价格，才好跟客户沟通嘛。”陈远舟保持著淡淡的微笑。
    “那你说多少钱？”周韵稍微有点不耐烦的再一次反问，也再一次透露了她並不了解市场的真相。
    但陈远舟没有著急，而是认真问道：“您这房子是一手买入的么？当时价格是…？”
    “这个~”周韵被他问的一愣，她有些迟疑道：“是我，额，是我先生买的，所以我也不是很清楚。”
    “您有契证吗？上面应该会有记录。”
    “没有~”
    陈远舟：“……”
    这个情况確实有些出乎预料，但他瞬间就反应过来。
    一般来说像房產三证这种东西，都是放在家里的。如果周韵没有的话，是否意味著房子的產权也存在疑点？
    再加上刚才她就三缄其口迴避这个话题，陈远舟就没办法委婉了，认真对周韵道：“周女士，请问这套房子的產权人是您和您先生吗…？”
    “……”周韵陷入了沉默。

 第6章：《月亮之上》

    “果然！”
    陈远舟一见周韵沉默，就知道接下来要有惊喜了。
    这种事情在他上辈子做独立经纪人的时候就经常发生，毕竟那些大佬们肯定不缺自住的房子，那么再买房子的目的无非就那么几个。
    一，投资
    二，送礼
    三，藏娇
    所以大佬们买房子为什么需要私密性？答案显而易见。
    费用给的多，除了服务费，当然还有封口费呀！
    陈远舟的某位顶级大佬客户，曾经有个宏伟的计划：在每个省会城市和旅游城市都买一套房子！
    即作为资產投资，也作为行宫！
    然后给这个计划取名为：江山如此多娇！
    閒来无事的时候，就蒙著眼拿飞鏢扎地图，扎中哪就飞哪，跟翻牌子似的。
    为了大佬的这个计划，陈远舟全国各地飞了大半年，结果才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大佬忽然离婚了，痛失一半財產，导致计划夭折。
    然后为了处理分割这些房產，陈远舟又赚了一笔，完了大佬还得谢谢他。
    只能说大佬不仅事业成功，作为客户也真是太超前了！
    陈远舟很快从曾经的记忆中回过神来，用有些严肃的口吻对周韵说：“周女士，如果没办法確认產权归属，房子恐怕是没办法卖的。”
    “作为您的经纪人，我希望您能相信我的专业，以及我为您服务的真诚！所以如果有什么隱情的话…”
    “其实告诉你也没什么。”周韵怔了片刻，尷尬的笑了笑，眼神从迟疑逐渐变得坚定：“房子確实在我名下，是我一个人的名字。只不过房產证什么的，都在我…额，在我前男友那里。这套房子现在还有贷款，卖房子还完贷款剩下的钱，是他给我的分手费。”
    说完，周韵长长舒了口气，仿佛卸下了沉重的担子，整个人瞬间轻鬆下来。
    长久以来，无论家人还是朋友，她都没办法倾述这些年的遭遇，於是变得越来越沉默，很难再开心起来。
    原来说出来之后，感觉这么好？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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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韵的这些神態变化都被陈远舟看在眼中，其实他很明白，周韵会把这些隱秘告诉自己，並不是自己“击中了她的內心”之类的那么狗血。
    原因很简单，周韵要卖房，这些事情就瞒不住经纪人，仅此而已。
    沉吟片刻后，陈远舟再次问道：“那么，贷款还剩多少？”
    “120万左右吧~”
    “明白。”
    陈远舟认真思考了一会，关切的问道：“周女士，以您目前的情况，房子的市场价已经不重要了，重点是您想拿到多少钱呢？”
    这个问题是周韵完全没有考虑过的，但是经过陈远舟將角度这么变换一下，立刻就成为她思考的重心！
    对呀！自己根本不用管市场价是多少，无论最后卖了多少钱，只要超过120万的部分都是自己的，那么…
    “周女士！”陈远舟很清楚人的贪慾在这个时刻会无限放大，绝不能让她胡思乱想然后漫天要价，所以立刻出声打断她的思考：“我的建议是150万！”
    “嗯？”周韵下意识的问道：“为什么是150万？”
    陈远舟：“首先，这个价格我可以保证在最短的时间內把房子卖出去。毕竟您要的是实实在在拿到手的现金，而不是不能吃不能喝的资產。”
    “其次，我虽然不知道您卖掉房子之后有什么计划，不过100万左右就可以在沁春家园买一套三室的房子，然后剩下50万左右的现金。”
    “我个人认为，这是足够您不依靠任何人，就能稳稳扎根江城市的资本！”
    “当然了，这只是我作为经纪人的建议，您仅作为参考…”
    周韵听完他的话，低著头在餐桌旁坐下，认真的思考起来。
    她觉得这个经纪人虽然看上去很年轻，但说得很有道理！
    其实周韵在情感上並不想卖掉这套房子。
    当年她大学刚毕业就遇见了那个男人，一开始住进来的时候，她幻想中的未来是一家三口，贤妻良母，相夫教子，直到她发现原来他早就有了家庭。
    但木已成舟，周韵也確实捨不得这种轻鬆愜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生活，於是就这么不清不楚的到了现在。
    要不是他又有了另一个更年轻的女孩，还威胁不卖房子就断供贷款的话…
    只要在经济上受制於人，就根本谈不上什么自由平等，只剩下乖乖听话的份。
    周韵不经意间露出苦涩的笑容，因为她在心中嘲讽著自己，到了现在竟然还觉得他挺有良心的，起码给了自己在江城安身立命的资本？
    “……那就150万！总价怎么报给客户，你看著办吧。”周韵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给出了肯定的答覆。
    陈远舟始终默默站著，听见这个答案之后，暗道自己判断的果然没错。
    从他进门到现在所看见的，是一只被圈养在笼子里多年的金丝雀，与社会脱节，没什么工作能力，更没什么主见。
    依附和顺从，才是她唯一擅长的事情。
    所以自己不能给她发散思维的空间，而是给出一个既定的计划，让她跳过“价格”这个环节，去幻想拿到钱之后的事情。
    陈远舟甚至觉得如果自己有心使诈的话，心思单纯的周韵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还好，现在小仙女们在家还翻不了那本红色笔记本～
    捞女也还没有大行其道，省了自己不少力气。
    上辈子陈远舟可是帮大佬们对付过不少顶级捞女的，有些女孩看上去单纯得跟一朵白莲花一样，然而底下全是淤泥，难缠得很！
    对此他的感受是其中的几个人好想收了她们啊！
    咳咳~是觉得確实有天赋，跟著自己做经纪人赚得可能比捞得还多！
    毕竟把聪明用在正道上，永远比邪门歪道靠谱。
    “这是我的手机號码，今天应该就会带客户来看房。价格我会斟酌著报给客户，如果可以卖更高的话，我会帮您爭取的！”陈远舟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递给周韵，上面写著他的號码。
    “谢谢你！”周韵的表情变得坦然起来：“对了，如果这套房子卖了，你能帮我在小区里另外买一套房子吗？就是你刚才说的三室…”
    “嘿~”陈远舟忍不住笑出声来：“当然没问题！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不知为何，他的笑容让周韵心里忽然暖洋洋的。
    无论主动还是被动，当小三始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她原本以为陈远舟知道真相之后，难免会在心里看不起自己。
    又或者把自己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和笑话？或许都有可能吧，周韵对此也已经无所谓了。
    但是他却笑著说“荣幸”？
    日常生活里真的很少有人会这么说话呢！
    周韵想著。
    “不过…”陈远舟缓缓说道：“您得把他的联繫方式给我，毕竟需要他提供房產三证，有些情况我还需要向他確认。”
    周韵点点头，心想由经纪人出面去联繫最好，也省得自己面对那一地鸡毛的尷尬了。
    隨后陈远舟又仔细对她叮嘱了一些细节，才转身离开。
    ……
    275万÷348㎡=7900/㎡，从原来的420万一下子砍掉了145万。
    从周韵家里出来后，陈远舟用计算器算了一下，这个价格完美符合武建安的价格要求。
    不光武建安，这种远远低於市场价的价格扔出来，但凡有这个实力的客户都会冒出来。
    “要是徐川川知道他隨意记录的房源竟然能砍到这种价格，会作何感想？”
    陈远舟乐滋滋的想著，同时给那套毛坯边套排屋的房东去了电话。毕竟周韵的房子价格虽然很撩人，但鬼知道客户能不能看中？
    经验告诉他，这种高总价客户关注的从来都不仅仅是价格，能多做一些准备总是好的！
    “餵~谁啊？”电话很快接通，对面是一个声音浑厚的中年男子。
    “魏先生您好，我是卓屋公司的经纪人，前面跟你联繫过看房的。”
    反正钥匙寄存在门店里，有没有看过房东无从得知，於是瞎话张嘴就来。
    “哦~”魏山亭应道：“怎么说？”
    “您的房子条件非常好，无论户型还是採光，还有花园，客户都很喜欢，就是价格方面…360㎡540万客户有点接受不了。”
    “呵~我自己挑的房子，我当然知道好！500万，最低价，低於这个价格就不用再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直接掛断。
    如果是一般经纪人，对於房东如此坚决的態度，此刻恐怕会有些沮丧了。
    但陈远舟的想法却是，一个电话就砍掉了40万？
    这房东好哇！再打一个！
    “餵？”魏山亭有些不耐烦的接起来：“是我刚才说得不清楚吗？”
    “当然不是。”陈远舟笑呵呵的应道：“魏先生，您可能不太清楚最近的行情，我认为需要跟你说一下。目前沁春家园…”
    “嘟嘟嘟~~~”
    陈远舟：？
    再打！
    “你烦不烦啊！”魏山亭接起电话已经有点火气了：“都说了500万最低价！”
    “魏先生，客户说您的价格一点诚意都没有，他决定买另外一套275万的精装修排屋了！”
    “嘟嘟嘟…”
    魏山亭听著电话里的忙音，难以置信对方竟然掛了自己的电话？
    臥槽！我俩谁是房东？
    等等，他刚才说精装修的排屋才275万？
    才一年不到，价格就掉成这个样子了吗？
    不行，得问问！
    魏山亭立刻选择回拨。
    陈远舟看著来电显示，心想还治不了你？
    他轻笑一声点了根烟，却忘记这具身体不会抽菸而猛然呛到，乾咳起来。
    魏山亭皱著眉头，听著对面《月亮之上》的彩铃，有些著急了。
    刚才一个劲的给我打电话，现在不但掛我电话，再打过去还不接了，什么意思？
    他又等了好一会，脑子已经不自觉跟著唱到“东边牧马，西边放羊”的时候，对面才接起电话。
    “咳~”陈远舟终於缓过来：“魏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你刚才说的是沁春家园的排屋吧？才卖275万？不可能！哼~真有这么便宜你给我来十套！”
    “抱歉啊！仅此一套，我客户已经准备定了，刚才一直没接您电话，就是在跟客户沟通呢。”
    “……”魏山亭沉默片刻，才又道：“现在价格已经掉成这个样子了？”
    “您应该也看见过新闻吧，全球金融危机呀！漂亮国那边银行都破產多少家了！今年以来行情都很差。”
    “那你觉得我卖多少合適？”
    “额~我客户订这套275万的了，暂时没有其他客户。要是有客户我再跟您联繫？”
    “我的是边套…”
    “这套也是边套！还有精装修！”
    魏山亭：“……”
    他正想再说点什么，手机里又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
    尼玛！！！又掛老子电话！！！
    魏山亭差点就把手机给砸了！
    这头的陈远舟却笑得更欢了。
    他准备房源的时候，就在系统上发现已经很久没有人给魏山亭去过电话了，最近的沟通记录都是几个月以前了。
    这也很正常，虽然经纪人要定期维护房源，但沁春家园好几千套房子，门店里就那么几个人，平时都以维护90-120㎡的房源为主。
    只有接到了需求排屋的客户，才会特意去联繫房东，然而最近小半年根本就没这样的客户。
    原本陈远舟也只是试探性的打压一下价格，看看魏山亭的心態，谁知竟然还有惊喜？
    针对他从掛电话到主动回电话的行为来看，陈远舟判断他不是不愿意降价，也不是拒绝沟通，只是脱离市场反馈太久，自己心理预期价格太高而已。
    突然得知一个275万的超低价，对他来说不亚於铁杵穿针眼——戳爆了他原本只愿意微调价格的心態！
    现在只需要静静等待他回过味来就行了……
    果不其然，几分钟后，魏山亭似乎是担心再被掛电话，乾脆发了条简讯过来。
    【360万是最低价！低於这个价格真的不用再联繫我了！】
    “单价10000吗？”陈远舟微微一笑，心中有了计较。

 第7章：你笑什么呢？

    在回门店的路上，陈远舟觉得准备得差不多了，才终於拨通了武建安的电话。
    “餵~哪个？”武建安说话带著些许口音。
    陈远舟应道：“武先生您好，我是卓屋公司沁春家园店的经纪人，我叫陈远舟。因为武寧峰接下来有一个很重要的培训需要参加，所以之后您买房的事情就交给我负责了。”
    “呀~小峰不帮我找房子啦？”武建安的口气有些著急：“他不是说一定帮我找好的嘛，我们是同村的，他肯定帮我弄好的。”
    陈远舟知道像武建安这个年纪的人，对於“同村”的身份认同感是极强的，这也是武寧峰的自信来源。
    於是他想了想说道：“武先生，我也是资深经纪人，所以武寧峰才特意把您买房的事託付给我，您放心，您的需求他都给我交代过了，我们俩还一起帮你找了房子，想著今天能带您看看呢。”
    听他这么一说，武建安才“哦哦”了两句，接著陈远舟就听见似乎是身边有人在对他说话…
    “聊哪些呢~”
    “房子个事~中介啊找到房子了，叫去看。”
    “哦~”
    “不好意思啦~”武建安又转回通话：“你先跟我说什么样的房子？”
    “好的~”陈远舟直接把那几套用来衬托的房源一报，最后才说：“还有两套，一套是毛坯边套排屋，360㎡400万，另一套也是边套，精装修的，348㎡350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才应道：“我不是给小峰讲了嘛，单价要8000以下的，你这个都是一万多的。”
    “武先生”陈远舟笑道：“这两套已经是目前性价比和条件最好的房子了，我建议您和家人一起来看看，如果真的能看中，我再想办法帮您去跟房东谈价嘛。”
    “对了，我听说您女儿也回国了，正好可以一起来看房。您买房子肯定也要参考女儿的意见，对吧？”
    这时对面又沉默了片刻，接著便传来了一个女孩的声音：“你说的这些房子价格还是太高了，按照目前的形势来说，房子还有进一步降价的可能性，所以如果不是价格有绝对优势的话，买房子的事情我们家先放一放。”
    bingo！
    陈远舟瞬间印证了自己之前的想法！
    在武寧峰的沟通记录中，就有武建安女儿回国的事情。
    之后武建安虽然还是来看房，却从没带著家人一起来过，对房子的要求和价格也有了完全不同的条件。
    武寧峰认为这是他不想买房子了找的託词，但陈远舟却觉得一定是这个回国的女儿所造成的影响。
    所以想要拿下武建安的单子，关键在於搞定他的女儿…
    听她刚才这么分析，陈远舟就知道这位女留子应该自视甚高，觉得自己的认知和见解高於旁人，並且性格很强势，否则也没法影响父亲的决定。
    然而很明显，武建安自己还是很想买房子的，否则也就不会主动联繫要看房了。
    陈远舟略一思量，问道：“您是…？”
    “我叫武芳芝，是他女儿。”武芳芝应道：“陈经理是吧？房子呢，我们家肯定是要买的，但价格方面必须达到要求，否则看了也没意义，你说呢？”
    陈远舟笑道：“您说得很有道理，在目前的下行市场中，如果不是低於市场价，买了就有亏损的风险。”
    他接著话锋一转：“但您只考虑了房子的资產属性，却忽略了居住属性。比如现在有一套房子完全符合您的价格，但其他方面都不行，您也肯定不会买的，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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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肯定！”武芳芝理所当然道：“房子还是得住起来舒服才行。”
    陈远舟接著便说：“所以居住属性在一些情况中是高於资產属性的，比如您现在一家人都在租房子住，无论舒適度还是心理上肯定都会有些彆扭吧？要是有非常满意的房子，价格是不是就能再商榷呢？”
    “就算买菜都要挑新鲜的品相好的，买房子更是如此。您如果不来实地看房，又怎么知道喜不喜欢呢？”
    “而且您想必也清楚，您父亲其实是很想赶紧买好房子的，与其让他一个人来看房，不如您来帮忙把把关？”
    武芳芝听完陈远舟这番话，又扭头看了看父亲，只见他正一脸小心翼翼的看著自己，既尷尬又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我好像只考虑自己的想法，忽略了爸妈想买一套属於自己房子的心情了…”
    武芳芝如是想著，心中不由得有些愧疚。
    她只是回国之后听说父母要买房子，又觉得现在市场不好，买房子太容易亏了，就强硬的阻挠，但忘记了父母这一辈对房子根深蒂固的执念！
    要不是自己拦著，房子恐怕早就买好了吧？
    还有什么是比口袋里装著一大笔钱，却买不了想要的东西更闹心的么？
    也对，与其让他们背著自己偷偷去看房，最后买的不伦不类，还不如自己也一起参与决策呢！
    一念至此，武芳芝就对陈远舟应道：“好，那我们一起来看房。”
    “请问大概的时间…？”
    武芳芝看了看表：“十五分钟之后吧，看完正好在那边的知味观吃饭。”
    ……
    沁春家园门店里，张旺坐在电脑前，一脸忧心忡忡的模样。
    “怎么验个房去了这么久？不就几套毛坯吗？这都半个多小时了。”
    张旺话音未落，就见武寧峰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进大门。
    “哎~”他昂著头得瑟道：“想要房源分成的快举手，又接了客户，我爸的表哥的堂弟的儿子要买房，三室户型，120万预算。”
    大家一听这价格顿时都来劲了！
    沁春家园的三室户型面积基本上是106-120㎡左右，按照目前9000-10000的单价，120万预算几乎就是任君採摘，隨便翻牌子！
    “我我我！”徐川川立马翻开笔记本：“一期10746，10348，二期20663…”
    “三期…”
    “二期…”
    李敬也不甘落后，毕竟20%的房源分成，计算下来也有大几千业绩，提成可能几百上千。
    武寧峰一边记录著，一边对张旺摇头晃脑道：“怎么样？到最后签单还是得靠我吧！”
    张旺不想让他太得瑟，便打击道：“呵~等你真签下来再说！別又跟武建安一样最后要划给別人。”
    “切~”武寧峰不屑道：“我刚才在村里打听了，是武建安那个女儿搞的，现在说不买房子了，真是浪费感情！”
    “那小陈去验房不也是白验？”张旺尷尬道：“別到时候约看房都不来，就搞笑了。”
    “我话就放这，我搞不定的客户，没人搞得定！”武寧峰哈哈大笑。
    陈远舟恰在这时也回到了门店：“峰哥你笑什么呢？捡钱了这么开心？”
    “哟？”武寧峰一看见他更来劲了：“怎么样？武建安来看房吗？”
    陈远舟点点头：“峰哥你跟他不愧是同村的，我刚约好你就知道啦？他们全家一会就来。”
    “对了，一会他们来了你就先去地下室躲著，我跟他说你要参加培训才不能带他看房子，要是被他看见你也挺尷尬的，是吧？”
    武寧峰愣了愣，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你们毕竟一个村的，我总不能跟他说你懒得理他了吧？”陈远舟一脸坦然。
    一时间，所有人的表情都精彩起来，张旺是难以置信，徐川川有些期待房源分成，张俊死死憋著笑，最后还是没忍住。
    李敬是最过分的，不知从哪直接掏了把瓜子出来……

 第8章：南北通透，绝顶户型！

    “小陈，你真的把武建安约来看房了？”张旺满脸震惊。
    虽然武寧峰平时为人心高气傲了些，但能力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张旺也一直非常信任他。
    而且张旺自己也给武建安打过回访电话，情况確实就跟武寧峰说得一样。
    所以武寧峰说这个客户搞不定了，张旺也认为確实如此，这才划给了陈远舟练手。
    然而现在结果很明確，无论武寧峰还是自己，都出现了严重的错误判断！
    陈远舟点点头，直接把老实巴交写在脸上：“对呀，我验完房就给他打电话了，是他女儿接的，说一会全家人一起来，应该马上就到了。”
    张旺：“……”
    他转而看向武寧峰：“要不你就去地下室躲一会吧。”
    武寧峰：“？？？”
    “凭什么我就躲一会？都一个村的，我还见不得人了？”
    张旺都被他气笑了：“你自己把客户扔给小陈的，人家怕你在村里见了面尷尬还帮你找藉口，真被看见確实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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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敬悠悠补了一句：“小心一点哦~地下室有老鼠~”
    徐川川则是关心道：“小陈，房子怎么样？有希望成交吗？”
    对此，陈远舟只回答了两个字：“录吧。”
    “好嘞！”徐川川立刻兴冲冲打开系统开始录入房源，嘴里还唱开了：“嘻唰唰~嘻唰唰~嘻唰唰~mua！”
    武寧峰脸当时就黑了！心中的负面情绪达到了顶峰！
    张俊本来歪著头看徐川川录房源，然后瞬间坐直了身子，饶有兴致的问道：“周韵？这房东是女的？漂亮吗？”
    徐川川：“很漂亮！又长又白又直！左右对称，南北通透，绝顶户型！”
    张俊一脸秒懂的表情：(?“???)?“
    陈远舟在边上一头黑线…
    什么就南北通透了？绝顶又是个什么魔鬼形容词？
    你说的最好真的是户型！
    武芳芝说的15分钟是比较保守的，武家村离沁春家园也就三四公里远，不堵车的情况下根本用不了多少时间。
    武建安来过不止一次，他的车大家都认识，就在眾人取笑武寧峰时，眼尖的李敬出声提醒道：“他们到了。”
    陈远舟循声朝马路看去，只见一辆酷路泽正从马路牙子往人行道上开，大剌剌的衝著门店来了。
    “快下去！”张旺连忙朝武寧峰喊了一声。
    武寧峰委屈的不行！明明是自己的客户，怎么自己还得躲著呢？
    但正如陈远舟所说，確实是给自己留面子了，於是只能愤愤不平的快步钻进地下室。
    很快，武建安领著一家人下车朝门店走来。
    武建安五十来岁，一米七多的个子，膀大腰圆的身材，皮肤黝黑，留著个寸头。
    他老婆李秀娟是个清瘦的妇女，不过条件优渥，並不显老，烫著时兴的捲髮，手腕上玉鐲套金鐲。
    武芳芝与父母並行著，二十出头的样子，165左右的身高，面容秀丽但表情清冷，穿著一身运动装，带著一顶棒球帽，没化妆没洗头就出门了。
    也不知是对自己的天生丽质有信心，还是时间观念很强不愿意迟到。
    张旺跟武建安是见过面的，当先迎上去开始递烟，同时心里更加震惊了。
    沟通记录他也是看过的，武建安几次都说要带家人一起来看房，起初觉得等他带家人来看过，这个单子就搞定了。
    结果是他之前始终只有自己一个人来看房，家人从未出现过，然后心態又有变化，才促使武寧峰放弃。
    像今天这样领著一家人都来看房还是第一次，基本上离签单不远了。
    可越是有希望，张旺就越是懊恼！
    先前陈远舟回到门店的时间太短了，自己还来不及跟他沟通，现在既不知道邀约的时候陈远舟跟一家人说了什么，也不知道准备了哪些房源，完全两眼一抹黑。
    要是因为陈远舟经验不足，让煮熟的鸭子飞走，就他妈操蛋了！
    陈远舟也跟著迎了上去，微笑著打招呼：“你们好！我叫陈远舟，刚才就是我给武先生打的电话。”
    “你就是陈经理呀~呵呵~”武建安笑眯眯的模样：“那今天麻烦你啦，带我们一家看看房子。”
    “没问题！”
    “那什么~”武芳芝忽然说道：“其他的房子就不用看了，只看你最后说的那两套就行。”
    “好的！那我们走吧~”
    说著他就先出了门，给眾人领路。
    张旺立刻小跑几步追上他，压低声音焦急问道：“小陈，你准备的是哪两套房子？”
    “都是一期的边套排屋，一套是360㎡，报了400万，底价360万，另一套是348㎡报了350万，底价275万。”
    两套房源一报，张旺不由得暗暗咋舌！
    尤其是那套275万的底价！
    见鬼！这种房源自己怎么不知道？？？
    他急忙摸出手机计算了一下，7900多的单价…
    幸福来得就是这么突然！
    有这种价格的房源在手，武建安是不是能成交他都不那么在乎了。
    不买？那绝对是客户的损失！
    这种房源只要流入市场，一天之內包卖，他张旺就敢打这个包票！
    超低价的房源，意向明確的客户，这时已经无限接近於成交了，张旺便想再问得详细一点，免得出现紕漏。
    “小陈，房东那边…”
    “店长！”陈远舟却打断了他，认真叮嘱道：“一会看情况配合我就行，你不了解具体情况，多说多错。”
    张旺：“蛤……？？？”
    他诧异的看了一眼陈远舟，人还是那个人，但又总感觉哪里不一样了！
    仿佛一瞬间，局面已经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但张旺確实不太了解具体情况，真就不敢再多说什么了，只能从旁配合。
    武建安一家人跟在两人身后，一路对著小区环境指指点点，满心满意都是对住在这里的期待。
    反倒是年轻的女儿喊了一声：“陈经理~那两套房子的情况，你再跟我仔细说一下。”
    “好的。”陈远舟又描述了一遍房子的情况，隨后总结：“我个人认为单纯从户型和居住体验来说，360㎡毛坯这一套会更好一点，户型更好，私密性高，花园面积也更大。不过装修还需要花一笔钱，这么大的面积，50万只能算简装，想稍微装得像样些，一百万都打不住。”
    “348㎡这套就胜在有装修，只要它的装修是您喜欢的风格，那么这套排屋的性价比绝对是今年最高的！您一会看了就知道，虽然装修好已经四五年了，但保养得很好，九成新。”
    “呵~”武芳芝轻笑一声：“陈经理，你只管带我们看就好了，房子什么样我们自己会比较的。”
    她的话让陈远舟更加明確了之前对她的判断。
    每个客户都有不同的脉门，只要把到脉门，成交就会变得容易起来。
    与周韵的缺乏主见不同，对於武芳芝这种强势的性格，陈远舟决定只做客观介绍，不做主观评价。
    只要避免与她的意见碰撞，就能让她感到舒適从而建立信任。
    用人话说，顺著她就完事了。

 第9章：种地基因

    经过別墅区门卫的时候，陈远舟依然是阳光利群开路，那门卫都认识他了，乐呵呵的放行。
    刚走进门，第一次来看排屋的武建安夫妇俩瞬间眼前一亮！
    沁春家园当年在开发的时候，规模可是江城市数一数二的，祥和集团在设计上也下了大功夫。
    无论是园林景观还是户型设计，请的都是知名大师，所以走进別墅区之后，夫妇俩立刻就体验到了什么叫做闹中取静。
    清幽蜿蜒的步道旁满目碧绿，十月飘香的丹桂带著岁月静好的芬芳气息，小桥流水人家则是江南特有的诗情画意，这些空泛的形容词瞬间都有了真实印证！
    “这里住起肯定毛舒服誄~”武建安高兴的笑了。
    他老婆李秀娟也不住点头：“还是囡厉害，叫你否要买跃层，直接买排屋，真的好吶！”
    “……”武芳芝听著父母的话，心里有点无奈。
    这种话让经纪人听了去，一会真看中房子的话，还怎么压价？
    她非常了解自己的父母，在这种状態下只要是正常房子，恐怕就非买不可了。
    “您觉得这里怎么样？”陈远舟依然还是对武芳芝问道。
    他其实一点都不担心武建安夫妇俩，他们的购房意向从始至终都是非常明確的，难搞的只有武芳芝。
    武芳芝依旧冷著脸，但也没有说违心的话：“环境確实不错，就是不知道房子怎么样。”
    陈远舟笑了笑：“我对自己推荐的房子有信心！”
    “但他们最信任最宠爱的一定是自己的孩子呀，所以您的意见对他们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只有您开心满意了，他们才会觉得幸福！”
    武芳芝万万没想到陈远舟会忽然给自己来这么一句。
    她看著父母满心期待的神情，想起在国外自己一直大手大脚的花钱，他们也从来没说过自己一句不是，真的把所有爱都给自己了！
    这个小年轻说得有道理，如果真能买到称心如意的房子，自己確实不应该再拦著了。
    陈远舟一直在默默观察她的表情神態，根据她的反应调整交流方式。
    刚才就是试著引导她的关注重点，让她別再光想著价格，而是从父母心理需求去考虑。
    现在看来，奏效了。
    说话间，陈远舟已经领著几人来到了周韵的家门口，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时候，周韵甚至有些惊喜…
    之前掛牌一个多月没有一点消息，今天陈远舟上门验房之后，没一会就带著客户来了。
    她觉得陈远舟一定把自己卖房当个事办了！
    “大家请进吧~”在將心比心的想法作用下，周韵表现得很热情。
    面对这样一个漂亮的女房东，武建安一家人也表现得十分礼貌。
    “要换鞋嘛？”
    “不用不用，你们直接进来就好了~”
    “那怎么好意思~你看你打扫得那么乾净！”
    “不然我们脱鞋子赤脚算嘞~”
    正当几人尬在玄关时，陈远舟摸出一包一次性鞋套分给大家：“没事没事，我早就准备好了。”
    这个举动虽然很微小，却让武建安下意识的夸了一句。
    “小峰前面带我看房子，都没有弄过鞋套嘞~陈经理你真的是专业！”
    武芳芝也將这些看在眼中，不得不承认这小年轻起码还算细心。
    然而最震惊的其实是张旺！
    类似鞋套这种细节，连他都没有注意过，陈远舟却准备了。
    此时此刻这个新人给他的感觉，已经不仅仅是经验丰富那么简单了，简直就是算无遗策，把所有细节都考虑进去了！
    而且这些细节或多或少的，都会对结果有正面影响。
    一行人套上鞋套，便在周韵的带领下参观起来…
    周韵平时就一个人住，外加还有家政公司定期来打扫，整套房子几乎一尘不染，走进来的感观是非常好的。
    尤其是挑高的客厅，现在已经接近傍晚了，却没有太多昏暗感，依然明亮，大气！
    客厅外就是花园，虽然未经打理，但武建安是打眼儿的喜欢，甚至已经开始跟老婆盘算可以种上些辣椒，小葱，紫苏之类的作料。
    李秀娟则是对厨房尤其满意，宽大的岛台，中西两套灶具，完美的动线设计，完全是属於她的舞台。
    他们都是60后，是真正经歷过艰苦生活的那群人，对他们而言，有地种，有热饭，日子就可以美滋滋的。
    武芳芝对这些都不感兴趣，她只觉得二楼主臥那个巨大的衣帽间非常惊艷！
    尤其里面现在还陈列摆放著不少大牌包包，精致的高跟鞋，还有摆著各种护肤品化妆品的梳妆檯，对武芳芝来说简直就是梦中情房！
    一家三口看完一圈，武建安已经有点不想走了…
    他直接朝周韵问道：“房东~你这套房子多少钱？”
    张旺在边上听见这句话，当时就头皮发麻了！
    坏了！
    他心想。
    在看房的时候，客户直接向房东询价是大忌。
    房东要是报高了还好，要是太著急卖一口就报了最低价，经纪人就很被动了！
    毕竟客户都是贪便宜的，无论怎样强调这就是最低价了，客户在第一次报价的基础上，一定都会再压价。
    怎样报价，向来都是经纪人的高端技巧！既不能让客户觉得价格太高，连看房都不来，又不会毫无还价空间，让自己陷入尷尬。
    所以有经验的经纪人，在看房前都会叮嘱房东不要乱报价，提前对好口径。
    张旺是知道底价275万的，可陈远舟报的是350万。
    万一房东张嘴就来个275万，陈远舟在客户心目中辛苦建立的信任就废了…
    “但愿已经交代好了！”张旺在心中祈祷著。
    周韵听武建安这么问，下意识的扭头跟陈远舟对视了一眼，见对方微微頷首，才笑著应道：“价格方面我都已经跟陈经理沟通好了，你们问他就好。”
    “呼…”张旺听她这么一说，悬著的心算是放下了。
    这个回答比直接报价格好太多了，给客户的印象就是房东完全信任经纪人，继而增加客户的信任感。
    不过张旺也看见了两人的眼神交流，显然是陈远舟特意叮嘱过的结果。
    要成交一套房子，看得见的看不见的细节实在太多了，就算张旺都不敢说自己能做好所有细节。
    可是陈远舟…
    难道，他真的对所有细节都把控到了？
    给门卫递烟，鞋套，报价…
    张旺忽然发现，自己这么积极来陪他看房，结果就是被他的细节操作秀了自己一脸？
    潘雪娥的话又在他脑海中迴荡起来…
    “这年轻人绝对是个人才！”
    之前张旺还觉得潘雪娥老年痴呆，现在觉得原来自己才是老年痴呆？
    武建安听周韵这么一说，便转向陈远舟。
    这套房子他已经非常满意了，准备直接定下来！
    但陈远舟却是看向武芳芝，笑眯眯的问道：“您觉得这套房子怎么样？”
    对他的提问，让武芳芝十分的受用！
    武芳芝对这套房子也挺满意，但又觉得当著房东的面聊价格有点不妥，於是说道：“爸，还有一套嘛，我们都看一下再说。”
    紧接著她又朝周韵道：“房东，不好意思啊，我们再看看，比较一下，等有决定了让陈经理跟你沟通。”
    “好的。”周韵也不觉得失落，因为这也是陈远舟交代过可能会发生的情况。
    几人先出了门，陈远舟故意慢了几步，对周韵说道：“周女士，您要有心理准备，客户刚才虽然意向挺明確的，但是…”
    “我懂。”周韵笑笑：“当初买这套房子的时候，我们也是选了很多地方的。”
    “额~”陈远舟知道她是又想起不愉快的事情了：“抱歉。”
    周韵摇了摇头，示意没什么。现在她自己也想明白了，把未来寄托在別人身上是多么的愚蠢。
    ……
    从房子里出来之后，陈远舟继续带一家三口朝前走去。
    武建安按捺不住性子，直接朝陈远舟追问：“陈经理，刚才那套房子你前头说多少钱？”
    “350万。”
    武建安点点头，跟老婆女儿商量起来：“这套房子我看蛮好嘞，装修也蛮清爽，我觉得可以。”
    “爸！”武芳芝劝道：“不是跟你说了8000单价嘛，这套单价都过万了。”
    “这许大的面积~毛坯装一下怎嘛也要100万~还要放味！这套直接就能住嘞~算起来蛮便宜喏！”
    李秀娟也点点头：“要是能稍微再便宜一点，真的可以吶~”
    张旺闻言刚准备开口，想要引导武建安下单，却被陈远舟一个眼神制止。
    “让他们自己决定。”陈远舟在他耳边说了这么一句。
    果然，最后还是武芳芝拍板：“还有一套看完再说！”
    两套房子相隔並不远，不一会陈远舟就拿钥匙打开门，领著一家三口走了进去。
    五分钟后…
    “陈经理！”武建安有些兴奋道：“定这套！就定这套！”
    武芳芝有些无语：“爸，你刚才不是还说要那套吗？这套毛坯装修还要很多钱呢！”
    “没关係！”武建安笑道：“这套院子大多了！可以种很多菜！！！”
    张旺在边上听著，此时此刻已经彻底不会了！
    然而陈远舟却是一副早有预料的表情…
    在验完这套房的时候他就有种预感，农村出身的武建安很有可能被那个巨大的花园戳中要害！
    中国人嘛！种地基因是刻在骨子里的啊！
    所以他才提前联繫房东魏山亭，试探性的打压价格。
    如果价格下不来的话，陈远舟压根就不会带他们看这套房子…
    不过从现在开始，才是这一单最困难的环节！

 第10章：搏弈

    武建安看著那片杂草丛生的花园，满眼都是喜欢，头也不回的问道：“这套多少钱？”
    “360㎡，400万。”
    陈远舟报完价格，扭头看向武芳芝。
    “爸~”她果然上前对父亲说道：“那套350万还带装修，这套400万毛坯，算上装修的钱，里外里相差一百多万吶！”
    “囡囡~没关係的！我们有钱呀！”武建安已经彻底上头了：“我们两栋房子拆拆掉，赔了1700多万！买的起买得起~”
    “你看喏~这块种辣椒，那块种青菜，边上还可以种洋柿子，客厅出来搭个架子，黄瓜南瓜都可以种嘞~”
    武芳芝苦著脸听父亲一顿规划，明白现在无论如何都劝不住了。
    “千金难买心头好嘛~”陈远舟適时补上这么一句：“看起来叔叔真的很喜欢这套房子！”
    武芳芝眉头一皱，隨即看向母亲，希望她能帮自己劝劝父亲。
    结果李秀娟来了一句：“这套厨房比刚才那套还大。”
    “妈，这套是毛坯，看上去就是要大一些…算了。”武芳芝颓然放弃了挣扎，转头看向陈远舟。
    “陈经理，你直说吧，这套房子的底价是多少？”
    陈远舟眨眨眼：“房东报给我的確实是400万，要不您出个价格，我去找房东试著说说看？”
    “……”武芳芝只好喊来父母，一家三口凑著脑袋商量起来。
    片刻后，她转向陈远舟：“我们还是最初的要求，8000单价，288万！”
    陈远舟一听见这个价格，就知道博弈开始了。
    很明显，一家三口能接受的价格绝不可能这么低，只是为了爭取最大利益，所以出了个逆天低价。
    “稍等，我去给房东打个电话。”他说完直接走出了大门。
    张旺也跟了过来，皱眉问道：“小陈，房东那边你有把握吗？”
    “先试试看吧。”陈远舟认真道。价格谈判的过程，经纪人的作用实际上就是拉平双方心態。
    他接著对张旺道：“店长，打个配合吧，你搞客户，我搞房东。”
    “行！”张旺瞬间精神一震，心道今天被陈远舟秀了一脸，终於轮到自己上场了！
    並不需要太多交流，这种配合两人都驾轻就熟，张旺负责摸出客户能承受的极限价格，陈远舟负责把房东的心態打到极限。
    於是张旺重新走进门去，陈远舟则又拨通了魏山亭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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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餵？”
    魏山亭都记住陈远舟的號码了，刚一打通就接了起来。
    “魏先生”陈远舟笑道：“您可要配合我啊！”
    “啊？”魏山亭有点懵逼：“配合你什么？你的客户不是都定了吗？”
    陈远舟耐心解释道：“您后来不是给我发了简讯嘛，我一看您这么有诚意，好说歹说，做了客户半天工作，说您的房子更好，才硬拉著客户再看了一次您的房子。”
    “客户这边呢，確实也觉得您的房子不错，但又考虑到另外一套价格確实好，就让我问问你能不能再降点价格？”
    “你客户出多少钱？”魏山亭一听又要降价，心里一万个不愿意：“我跟你说，太低了肯定是不行的。我这么几年贷款还下来利息都付了几十万！”
    陈远舟：“考虑到您的房子没有装修嘛，您也知道装修这么大面积的房子成本很高，客户愿意出280万。”
    “你开什么玩笑！！！”魏山亭瞬间激动了：“去抢啊！”
    “但客户可以一次性付款！”陈远舟补了一句：“只要成交，钱马上到位。”
    “……”魏山亭沉默了，陷入思考。
    半晌才回道：“这样吧，330万。这个真的是跳楼价了！我买进就200万，这么多年贷款还下来，这个就是成本了。再低就不卖了！”
    电话掛断，恰好张旺也走了出来。
    “怎么样？”两人异口同声的问对方。
    张旺便先说道：“客户愿意出到310万。”
    “9000单价么~”陈远舟皱眉念叨著：“房东330，还差20万。”
    “再搞一下？”张旺隱隱有些兴奋：“差距不大了。”
    陈远舟想了想，从刚才魏山亭的语气中大概可以確定，330万应该就是他的极限了。
    於是他说道：“我来跟客户说吧。”
    张旺点点头，跟著他一起进门。
    武芳芝见陈远舟进来了，心知房东那边应该有答案了，目光炯炯的看向他。
    虽然父母很喜欢这套房子，但她也要爭取到最大的利益！
    “陈经理，怎么样了？”她先开口问道。
    陈远舟笑容不变，回答道：“房东那边，我已经尽力去沟通了，350万是最低价了。”
    “……”武芳芝顿时皱眉，这与她的想法可是相去甚远。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她扭头对父母道：“爸妈，那就再看看其他房子吧。”
    武建安夫妇俩刚才显然也被女儿叮嘱过了，只能老老实实的跟著女儿，作势就要往外走。
    陈远舟也不说话，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凭他的经验哪能看不出来武芳芝用的是买衣服砍价的套路，假装要走，就等著老板那句“算了算了带一件好了”。
    武芳芝又看了眼陈远舟，心想快喊住我们啊，再去跟房东压压价，再降一点就买了！
    然而陈远舟说的却是：“嗯，那我再找找其他房源吧。哎，可惜了我还特意藏了这套房源。”
    紧接著他又对张旺说：“店长，李哥不是也有个排屋客户么，不藏了，让他推给他的客户吧。”
    武芳芝：“？？？”
    武建安：“！！！”
    张旺这种老油条哪能接不住这种垫话，立刻露出颇为遗憾的表情，用郊区方言对武建安说道：“你们跟武寧峰是同村，我们才特意留著这个房源的，没有推给其他客户，本来以为你们会要，可惜了…”
    他话音未落，武建安已经彻底憋不住了：“我们要我们要！”
    好不容易看中一套这么称心的房子，又不是买不起，怎么可能放弃！
    武芳芝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父亲拦住：“囡囡，就这样嘛好嘞~否差这三五十万喏！”
    眼见父亲渴望的表情，她也实在不好再说什么，只是觉得有些挫败感，闹了半天，还是没把价格压到理想价位！
    但父母確实喜欢，哎…算了算了，尽力了。
    单价不到一万的房子，勉勉强强吧。
    张旺嘴角彻底压不住了：“那…到门店里坐一下，帮你们计算一下所有的费用？”
    “好嘞好嘞！”武建安心满意足的应道。
    陈远舟则是眼神闪烁，自己今天能不能先挣上一笔，就看接下来的最后一个环节了……

 第11章：薅羊毛

    “老张和小陈去了很久了吧？”
    沁春家园店里，李敬百无聊赖的翻著系统，他这个月已经签了一单，毫无压力。
    徐川川应道：“快一个小时了，看来有门啊！排屋成交起码收4万多服务费吧？小1万房源分成，舒服！”
    “切~”武寧峰不屑道：“我们店有人成交过排屋吗？说得跟买白菜一样。肯定是拉著客户把房子全看一遍，混点看房数据而已。”
    “你是怕你的1000块保不住吧？”张俊笑道：“没事，买卖单子签不下来，我分你们两单租赁好了，都他妈兄弟，不会让你下个月喝西北风的！”
    “滚滚滚~”武寧峰斜了他一眼：“现在市场那么差，普通住宅都卖不动，还排屋呢！”
    李敬忽然悠悠来了一句：“我感觉是成了！”
    “真的？怎么说？”徐川川更加开心了，只要成交他就有一千多提成。
    李敬朝著门外努努嘴：“你看嘛~”
    他话音未落，就见陈远舟和张旺领著一家三口走进店门，直接往会议室里引著。
    客户看完房之后，一般来说就直接离开了，或者是在门店里再諮询一些信息。
    只有意向明確的客户，才会往会议室里带，保证不会受到打扰。
    所以看见这幅画面，所有人心里都明白，这单恐怕真的要成了！
    武寧峰连忙站起来打招呼：“看中房子啦？”
    武建安一看他在，不住点头冲他道谢：“是喏！你介绍个陈经理很专业很负责啊，帮我们找了套好房子！”
    “哪套？排屋？”武寧峰连忙追问。
    张旺却瞪了他一眼，隨即笑著把武建安请进会议室。
    “臥槽！本来是我的单子！！！”武寧峰后槽牙都快咬碎了，颓然坐下。
    其他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默契的闭嘴。
    玩笑归玩笑，但事到临头，便没再继续刺激他。
    张旺则是探出头来：“李敬，倒水，川川，拿东西。”
    两人应声而动，很快就把会议室里需要的计算器，纸笔，各种单据，协议都准备好了。
    隨后陈远舟开始帮一家人计算起来…
    350万的成交价：
    差额营业税：105280
    个人所得税：35000
    契税3%=105000
    印花税0.05%x2=3500
    交易手续费6元/㎡=2160
    諮询服务费：70000
    总计：320940
    武建安接过税费计算单看了看，並没有什么反应，转而递给女儿。
    武芳芝看完之后，有些不悦道：“陈经理，350万的房价，加上將近30万的税费，就是380万吶！”
    “其他的都是按规定缴费，也没办法，可你们的服务费就要7万？这么贵吗？”
    张旺在边上听得一愣一愣的，什么就服务费7万？
    按照350万计算，应该才4万多啊！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陈远舟算的是諮询服务费？
    尼玛！
    好不容易把客户搞定，他可真不想在这上面闹个么蛾子啊，一不小心就会把单子搞黄的！
    不过他今天被陈远舟已经秀麻了，这会吸取教训，强忍著没说话。
    “你看，我们毕竟跟你同事是同村，能不能稍微便宜一点？”武芳芝追问。
    陈远舟点点头，微笑道：“当然了，这样吧，我跟店长商量一下？”
    他说著就拉起张旺出了门，直接到了马路边。
    “你干啥收那么贵？”张旺迫不及待问道：“正常收费就行了，你才签第一单，不要太贪心了！”
    陈远舟笑道：“店长！老张同志！你糊涂啊！房价要空间，服务费就不要了吗？我不填高一点，人家一口要你打骨折你怎么办？”
    张旺一愣，说的有道理啊！
    陈远舟隨即把自己的计划跟张旺仔细说了一遍，张旺听完，眉头紧锁！
    “太冒险了吧？”他有些心虚道：“这怎么好……意思啊！哈哈哈哈~”
    陈远舟冲他昂首道：“没事，听我的吧！”
    两人交流完，重新返回会议室。
    武芳芝双手抱胸，看著陈远舟等他答覆。
    “咳咳~”陈远舟笑了笑：“我先確认一下，付款方式是一次性付款，没问题吧？”
    武建安点点头：“没问题的。”
    “好！”陈远舟应道：“您看这样行不行，我想办法把这10万多的差额营业税节省掉，这样从总价来看直接就减少了10万。”
    “至於服务费，就不要再变了，行不行？毕竟我们也挺辛苦的，后面的手续还得各种跑呢。”
    几人一听都有些诧异。
    陈远舟则是耐心解释：“差额营业税和个人所得税都可以选择成交价减去购入价的计算方式，既然是一次性付款，那我们在合同上的成交价只要低於房东的购入价，就可以使差额为负数，自然也就不用交了。”
    “也就是做低合同价，剩余的钱么，你们直接私人转给房东就行了。”
    武建安是个大老粗，並不是很明白这些东西，只好看向女儿。
    武芳芝则是沉思了一会，摇头道：“帮我们节省税费本来就是你们应该做的嘛，不行，你们还是得优惠些。”
    陈远舟闻言，心道果然是这个结果。
    他看向张旺，见对方微微点头，才应道：“既然这样，我刚才也跟店长商量了，服务费…可以减掉1万。”
    “但是，这钱你们得让我们自己赚！”
    “什么意思？”武芳芝追问。
    陈远舟认真道：“服务费交给公司，我们只能拿提成，说白了，提成有点低。”
    “所以，我们在合同明面上只收5000服务费，但剩下的55000，你们得直接转帐给我们。”
    “我说白了吧，我们也不能白辛苦一场对吧？都是要赚钱的嘛。”
    张旺也开口，接著用方言对武建安道：“我们都是打工的，就为了赚点小钱。能帮你们省的一定省，但我们也要吃饭嘛。”
    武建安闻言，也对女儿劝导：“我觉得张店长和陈经理他们说的很有诚意了，囡囡，不然就按他们说的办？”
    武芳芝想了想，也觉得不能把他们逼得太急了，否则一拍两散，看中的房子真被他们卖给別人就抓瞎了。
    於是表情缓和下来，点点头问：“行，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先给服务费！”陈远舟笑呵呵道。
    边上的张旺心里也隱隱有些激动！
    他刚才已经跟陈远舟商量好了，难得成交大单，决定薅公司的羊毛！
    而这笔私下支付的服务费，他和陈远舟二八分帐，自己二，陈远舟八！
    张旺之所以会同意陈远舟的这个计划，也是今天实在被陈远舟秀到了。
    他心中有种感觉…陈远舟的操作恐怕远不止於此，將来还会有源源不断赚钱的机会。
    至於这个新人为什么会懂做低合同价避税，怎么敢伙同自己薅公司羊毛，张旺已经懒得考虑了。
    在实实在在的诱惑面前，他觉得自己但凡犹豫一秒都是对钞票的不尊重！
    陈远舟也终於是鬆了口气…
    自己拿八成是44000块钱，忙活了大半天，只能说这份收益勉强还行吧。
    至於分给张旺的两成，也是必须的。要不是现在实在太缺钱，陈远舟甚至会再多分给他一些。
    只有店长站在自己这边，很多捞钱的操作才能顺利实施。而想要笼络人心，还有什么手段比金钱更有效呢？
    毕竟自己双腿之间又没有能让人沦陷的陷阱…
    当然了，必须给一家三口再打个补丁，否则后面稍微有些不顺心，一个投诉到公司揭穿谎言也挺麻烦的。
    於是陈远舟对张旺道：“店长，签个意向协议吧？今晚我就去找房东，避免夜长梦多，也让武先生一家安心。”
    “好的！”张旺点点头，把两份空的协议摆到武建安面前。
    “这是什么？”武芳芝好奇道。
    张旺便给她解释起来…
    所谓意向协议，既客户单方面表示对房子满意，希望在某个价格下购买。
    其中一份是与中介公司签订的，明確房价，比如武建安看中的房子是350万，那么就规定成交价不能高於这个价格。
    另一方则是与房东双方签订的，价格会先空著，万一临时还能稍微砍点价帮客户省钱也未可知，所以得等房东確认之后再填上去。
    张旺解释完，陈远舟笑道：“既然您让我赚钱，我一定会儘可能再帮你们压一点价格的。”
    “而且这套房子目前的价格已经算挺便宜了，我得立刻去找房东签字，否则被其他客户捷足先登，我们大家不都白玩了么？”
    一家三口听完，对这个方式也算认可，当即同意签订。
    签完字之后，张旺说陪武建安去附近的银行取钱，武建安则表示不需要，然后直接从车上拎了一袋子现金进来，放在会议室的桌上。
    整整20万现金！就装在一个大润发超市的塑胶袋里…
    好歹弄个黑袋子呢？
    张旺觉得自己大脑皮层的褶子都撑开了：“这么多现金刚才就扔在车上？？？”
    “对呀！车门有锁的，就停在门口，你们的人也会看著嘛。”武建安乐呵呵的开始数钱。
    其中10万是意向协议的订金，5万5则直接就交给了陈远舟和张旺…
    “心真大！”张旺被这一大堆现金弄得哭笑不得。
    陈远舟却是悔的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他连钱都带了，肯定是打定主意今天要买房子，就不是这个操作了啊！”
    就在他万分沮丧时，武芳芝忽然笑著对他问道：“陈经理，冒昧问一下，你今年几岁？”
    “额~”陈远舟一愣：“我是87年的，今年刚满20。”
    武芳芝却只是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反而是李秀娟饶有兴致的分析起来：“87年属兔子的嘛，囡囡，跟你属虎蛮配哦…”
    她的话陈远舟乾脆装傻当没听见，武芳芝对此却不置可否，不知在想著什么。

 第12章：人还怪好的

    一切尘埃落定，陈远舟在门外送一家三口上车后，神采奕奕的回到门店里。
    “签单方了？”徐川川急忙站起来確认：“哪套房子？”
    “额~抱歉啊川哥！”陈远舟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故作尷尬道：“客户没看中周韵的房子，看的是360㎡的那个边套。”
    徐川川：“……”
    他诧异道：“那套房子我记得，不是500多万么？”
    “我把价格打下来了！”陈远舟笑道：“现在是330万。”
    “我滴妈…”徐川川一脸震惊！
    但是细想一下，又觉得也正常。今年的市场实在太差了，一些急用钱的房东降价幅度都很夸张。
    “哎~要是我维护维护排屋房源就好了~”李敬在旁感慨：“这么便宜的房子掛出去，肯定会有客户。”
    这时张旺严肃的提醒起眾人：“现在只是买房协议，你们都注意点，不要给房东再打电话了，要是把他心態搞坏了以为自己房子很紧俏…要是把这单搞砸了，就滚蛋！”
    2008年的一万多块钱可不是小数目，虽然武建安已经把钱给了，但房东没有正式签字之前，这钱还不属於他，他自然要维护自己的切身利益！
    几人听他说得如此严重，自然也心领神会，只有武寧峰的心依旧在滴血…
    “收了多少服务费？”他蜷缩在角落里，有气无力的问了一声。
    陈远舟跟张旺对视一眼，两人私收服务费是违反公司规定的，当然不能说，便应道：“5000。”
    ？？？
    一瞬间眾人都是懵逼状態！
    陈远舟佯作抱怨道：“別提了，客户说服务费不打骨折，他就自己找其他小公司做自配去了。”
    所谓自配，其实就是跳单，客户看中房子之后找其他公司成交，这种情况收费都非常低廉。
    短暂的惊愕过后，几人面面相覷，识趣的不再多问。
    好不容易签了个排屋，结果才收到5000服务费？换了谁心里都不好过啊！
    除了一个人…
    只见武寧峰忽然就开朗了起来，一改先前的萎靡：“哈哈~就收了5000？还不如张俊一单租赁收的多吧？这也太惨了哈哈哈哈哈~~~”
    “不过小陈，你作为新人，能签单已经很不容易了，5000服务费也有450块提成了，不错不错！加上你800的底薪，这个月收入高达1250嘛。”
    他原本羡慕陈远舟，並不是签了排屋，而是高房价所带来的高佣金高提成。对经纪人来说，重要的从来都不是签什么单，而是赚多少钱。
    现在得知竟然才收了5000块，心態瞬间就平衡了！
    武寧峰说著，兴高采烈的数了1000块钱出来，来到陈远舟面前往他手里一塞：“来来来，我愿赌服输哈哈哈~这钱你必须拿著，不然下个月恐怕要喝西北风了！算哥哥接济你的！”
    边上的张旺看见这一幕，都有些心疼武寧峰了！
    这要是被他知道陈远舟的实际收入，不会想不开吧？
    “输钱你还这么开心！”李敬笑道。
    武寧峰一昂首：“输了就是输了嘛，小陈確实签单了呀！只不过…才收了5000？哈哈哈~”
    只要一想到5000这个数字，他就开心得不行。
    “谢谢峰哥！”陈远舟对此毫不在意，美滋滋的就把钱揣进兜里。
    就这样多好？虽然把武寧峰的客户成交了，他不但不记恨自己，还主动给自己钱。
    嘿~这人真是怪好的嘞！
    陈远舟隨后对张旺道：“店长，那你来入帐，我去找房东了。”
    “去吧。”张旺点点头，隨即开始作业系统把10万意向金入帐。
    陈远向李敬借了个公文包，將10万现金塞进去，鼓鼓囊囊一大包。
    塞完现金，又开始收拾签单要用的东西，协议，產证收据，印泥，事无巨细。
    其他人並未觉察有任何不妥，只有张旺一阵又一阵的心惊…
    虽然今天陈远舟带给他的震惊已经很多了，但是越看，越觉得这个新人不简单！
    房產交易看似简单，就那么几个步骤而已：看房，谈价，意向协议，正式合同，房屋交割。
    但其中需要注意的细节之多，难以用语言来概括所有。
    只要想一想，要在短暂交流中获得一个陌生人的信任，让他把一大笔钱交给你来操办买房这样的人生大事，何其困难？
    单就今天签单这番操作，张旺自问恐怕连自己都未必能做到。
    难道之前他一直在扮猪吃老虎？故意藏拙？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
    张旺一念至此，觉得应该就是这个逻辑。
    陈远舟离开门店后，李敬倒是有些疑惑的问张旺：“你不陪著一起去吗？他一个人能行？”
    “小陈没问题的。”张旺篤定道。
    ……
    从门店出来之后，陈远舟拨通了魏山亭的电话。
    “餵~怎么样了？”对面的声音略显疲惫。
    陈远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魏先生，您家住哪？我来给您送钱！”
    “什么意思？”魏山亭疑惑道。
    “嘿~”陈远舟笑道：“客户出了个价格，並且支付了意向金，所以我想当面跟您沟通。对了，您的房產三证，身份证，户口本都在身边吗？”
    “在是在，关键客户出多少价格？我跟你说，太便宜了我寧愿不卖！”
    “魏先生！”陈远舟认真道：“见面聊吧！”
    “……”魏山亭沉默了片刻，隨即將自家地址报给了陈远舟。
    名仕雅苑？
    陈远舟回忆了一下，这个小区离沁春家园不算远，大概六七公里的样子，更靠近市中心一些，所在区域在九十年代是江城市的重点开发区，现在早已经是人口密集的繁华社区了。
    目前沁春家园的房价大概是9000-10000左右，而名仕雅苑的房价却將近4万，从房价便可见两个区域之间的巨大差別。
    陈远舟之所以对这块区域那么熟悉，主要还是因为名仕雅苑对面有个叫湖畔名苑的小区，也就是著名的杰克马老师起家的地方。
    上辈子曾有仰慕马老师的客户，委託他购买过湖畔名苑的別墅，因而做过功课。
    有了武寧峰硬塞给自己的1500块之后，陈远舟也不再那么拮据了，起码不再依赖公交车，可以坐得起计程车了。
    也就十来分钟，陈远舟便来到了魏山亭的家门口，敲了敲门。
    “来了~”
    里面的黄色木门打开，隨后是外层的防盗门，出现在门口的是个看上去年近四旬的中年男人，鬍子拉碴，头髮跟鸡窝一样，完全不像拥有价值数百万房子的形象。
    “您好，我叫陈远舟…”
    “知道，进来吧。”魏山亭面无表情的转身。
    陈远舟跟进屋子一看，微微皱了皱眉，这个屋子完全不像个正常家庭的模样。
    餐桌上茶几上都是没收拾的打包盒，沙发上是一大堆胡乱扔著皱巴巴的衣物，地上散落著各种矿泉水瓶子和菸头…
    赌徒吗？
    陈远舟暗暗猜测著。

 第13章：意外之喜

    房东们卖房子的理由千奇百怪，很多时候未必就是缺钱，尤其是一些大佬们，更有可能的原因是资產配置。
    在上升期持有房產，在下行期拋售换取现金，都是很常规的操作。
    而卖房子的具体原因，就成了判断房东心態的重要依据。
    比如陈远舟白天给魏山亭打第一个电话的时候，一张嘴就砍掉40万。
    虽然当时魏山亭的口气很坚决，但主动降价的动作却是很明確的，所以陈远舟才会一而再的打压他的价格，並不是碰运气，而是基於判断。
    现在真的走进他的生活空间，陈远舟便彻底明白他大幅度降价的根本原因了——真的缺钱！
    再结合眼前的场景，陈远舟主要是担心房子的產权会有问题，所以必须刨根问底。
    “家里有点乱，不好意思。”魏山亭有些尷尬的笑了笑，把沙发上的衣物抱起来扔进臥室，才指了指沙发：“坐吧。”
    他接著追问：“你说客户出了个价格，到底是多少？”
    陈远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打开公文包，掏出10万现金，整整齐齐的码在茶几上…
    魏山亭的喉咙不由自主的滚动了两下，虽然他说起来也是资產好几百万的人，但现金的衝击力远比很多人想像的要大的多。
    “这是客户的意向金，也是客户的诚意！”陈远舟这才说道：“不过魏先生，我得问问您卖房的原因？还有房產三证，能不能让我看看？”
    “好好好，没问题。”魏山亭很快取出了房產证，契证，土地证，隨后开始解释自己卖房的原因。
    魏山亭本身是赣省人，88年来到江城上大学，毕业后就留了下来。
    那个年代的大学生还是很值钱的，所以他的工作也很不错，进了一家知名企业，经过几年的奋斗积攒了一些积蓄，在1998年买下了现在名仕雅苑的这套房子。
    到1999年的时候，魏山亭学会了炒股，並且通过炒股赚了很多钱，不但还清了名仕雅苑房子的贷款，还在沁春家园贷款买了一套排屋。
    尝到甜头的魏山亭自认为是股票奇才，乾脆辞职成了全职股民，结果就经歷了大盘从2000多点跌到900多点的大熊市，期间不得已又抵押了名仕雅苑的房子，才勉强度过那几年。
    到了2005年，a股史上最大牛市开始，大盘从900多点一路狂飆超过6000点！
    这期间他甚至没有用赚到的钱来还清贷款，而是继续进行股票操作…
    “小陈，最巔峰的时候我帐户里有几千万吶！几千万…”魏山亭说著说著，声音逐渐沙哑起来，面露苦涩：“谁知道才短短一年不到，几千万变成了几百万，然后变成了几十万~”
    “现在只剩下十几万了！要是不卖房子的话，名仕雅苑的房子都要保不住了。”
    陈远舟听完，確认了自己之前的判断：赌徒！
    好在他看了沁春家园排屋的產证之后，確认不存在產权问题，那就可以放心了。
    “小陈~”魏山亭追问道：“我已经跟你交底了，你也该跟我交底了吧？客户到底出了多少钱？”
    “现在那套排屋还剩下100多万贷款，名仕雅苑也有150万抵押贷款，还清这些钱之后，我手头总得剩个百八十万才行吧？”
    “所以我之前说的330万最低价，也不是胡乱报的，减去250万贷款后，我手头能剩下80万左右！”
    “只要有本金，我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陈远舟眨眨眼：“魏先生，您的意思是卖房之后剩下的钱，您还要继续炒股吗？”
    “当然！”魏山亭篤定道：“这一次大熊市主要是次贷危机导致的，等危机过去，股市一定会回暖的！”
    陈远舟对此也懒得评价，典型的记吃不记打！
    虽然他很清楚接下来的四万亿计划会极大的刺激经济，进入房价与股票齐飞的阶段。
    这种时候傻子都能赚钱，但傻子会觉得自己是凭本事赚的钱…
    等到下一次熊市，鬼知道魏山亭能不能保住仅剩的房子？
    当然了，那都是他自己的选择，陈远舟才不会浪费口水去劝他见好就收。
    如果他能做到，现在又何至於卖房子呢？
    “客户开价320万！”陈远舟这一次回答的很乾脆：“魏先生，怎么样？”
    魏山亭听得直皱眉，虽然320万已经足够他还清债务了，但离他的心理价位还差著10万。
    可现在陈远舟就跟他面对面坐著，他也不敢一口就回绝，而是陷入沉默。
    良久之后，他可怜巴巴的用近乎恳求的语气问道：“陈经理，你能不能帮我再跟客户说说？320万確实太低了！稍微加一点！加一点我就卖！”
    “……”陈远舟故意露出一脸为难的表情：“魏先生，您是知道的，我客户原本看中的房子是275万，而且还带装修，这已经远远超过他们原本的心理价位了。”
    “为了让他们买你的房子，我可真是嘴皮都差点磨破了，他们才改的主意！”
    魏山亭双手一合，对陈远舟微微躬身：“拜託了陈经理！”
    他隨即想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认真道：“你看这样行不行，只要超过320万，超出的部分我跟你对半分！”
    “……”陈远舟愣了愣，这倒是意外之喜。
    作为经纪人，他还是有自己职业操守的！该赚的服务费，一分不少必须全都赚进口袋里。
    他知道武建安愿意出350万，也知道魏山亭330万就肯卖，中间的20万差价，只要他愿意，完全有可能自己吃掉。
    但吃差价这种事情，就违背他身为经纪人的底线了。
    之所以在客户和房东双方面前都留了价格余地，根本目的其实就是让双方都觉得自己占便宜了，並且是经纪人努力为自己爭取的利益，简直劳苦功高。
    在成交的最后一刻再把这些空间放给双方，既可以收穫感谢建立友谊，又可以获取人脉资源，其性价比在陈远舟看来，远比眼前的利益要重要得多！
    否则双方怎么会心甘情愿的，帮自己隱瞒薅羊毛的动作呢？
    却没想到魏山亭很上道啊！
    不吃差价归不吃差价，但人家愿意主动给，陈远舟还是很乐意却之不恭的。
    他又思量片刻，一开始是想让魏山亭签一份协议保证不会出尔反尔的，但又觉得落在纸上的东西太容易变成把柄，还是不做为妙…
    然而魏山亭却以为陈远舟还是不愿意，咬了咬牙，乾脆把茶几上的现金数出5万，直接塞回了公文包里，隨后说道：“陈经理！这样吧，你尽力再帮我试试！哪怕是321万，哪怕只多1万，这5万块也归你！”
    “我去打电话！”陈远舟起身，去阳台，关门，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的犹豫！
    这可是他硬塞给我的！不能拂了人家的一番好意啊！
    陈远舟如是想著。

 第14章：上门女婿

    武芳芝跟父母刚在知味观吃完了饭，便开车往家走。
    半路上，坐在副驾驶的李秀娟忽然对自家老公问道：“你觉得那个陈经理怎么样？”
    “陈经理人蛮好嘞~”武建安点点头，对陈远舟十分讚许：“小峰带我看了那许多房子，都没有满意的，还是陈经理专业喏，看房子还会带鞋套。”
    “我不是问你这个~”李秀娟有意无意的回头看了眼女儿：“我是说，我们招他做女婿怎么样？”
    “妈！”武芳芝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厉声道：“你说什么啊！”
    “嘻嘻~”李秀娟一脸曖昧道：“你否要装喏！刚才你问別个多大，我还不知道你怎个意思啊？我可是你亲妈！”
    武芳芝当时心態就崩了！
    招上门女婿的事情，在她回国之前父母就不知说了多少遍了，不过当时她人在国外，自然无法提上议程。
    现在她回来了，父母自然急不可耐！
    同村的姑娘们，多得是十八九岁就生孩子的，招上门女婿的也大有人在，都已经成郊区拆迁户的风俗了。
    中国人嘛，除了种地，另一个刻在骨子里的信仰就是传宗接代啊！
    在计划生育时代中生了女儿的老一辈父母，当然希望有个跟娘家姓的孙子。
    对於武建安李秀娟夫妇来说，这个愿望更甚於买房！
    “你否要一脸死样！”李秀娟见女儿黑著脸，笑骂道：“你自己说，是不是对陈经理有意思？”
    武芳芝现在有点恨自己的死嘴，多嘴问那一句干嘛？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当时是出於什么心態，现在还被误会了，真该死！
    然而李秀娟的输出还未停止：“你自己讲的啊，我们选的你不要，你要自己选，我们也同意。反正过年之前，你要带回来。”
    “我看陈经理就蛮好的，人长得蛮清爽喏，个子也蛮高吶，我看有一米八？生肖也配，你要是真的顺眼，就主动一点！”
    武芳芝白眼都要翻到天灵盖了：“能不能不要这么敏感？我就是觉得他看上去比我还小，一时好奇而已。”
    “那你对別个男的怎么不好奇？”李秀娟一句话就给她堵死了。
    武建安忽然来了一句：“囡囡，要不要找小峰问一下陈经理的情况？”
    “要是你自己没意见，可以抓紧嘛，你就给他讲，那套排屋可以写你们两个的名字，我再送他一辆100万的车，或者他还有什么要求……”
    武芳芝被说得头皮发麻：“爸，你够了！你是招女婿，不是买女婿！”
    武建安却反驳道：“那做人总要讲道理喏~上门的，小崽要跟我们家姓，我们要做爷爷奶奶嘛，人家肯定要补偿吶！”
    “停！！！！！！”武芳芝彻底爆发了，一声尖叫在车厢中炸开。
    “我就问了一句话，怎么你们搞得明天就要领证一样？”
    “明天就领证也可以喏！不过要先体检，保证身体健康就可以。”武建安自说自话。
    武芳芝直接闭嘴了！
    她知道父母对抱孙子的渴望已经不亚於秦始皇对长生不老的渴望了！
    但是陈远舟？
    嗯…如果这件事一定会发生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起码今天跟著他看房，感觉他性格还蛮好的，也细心，不像其他男人一样，明明那么普通，却还那么自信！
    武芳芝！！！
    你他妈在想什么！！！
    发什么青天白日浪！！！
    武芳芝很想阻止自己的大脑胡思乱想，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再也无法根除了。
    她现在就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对陈远舟有感觉…
    “tell me why，总是到失去后才明白，please dont cry，至少我还存在，tell me why，不情愿又不得不放开，say goodbye，等待我再回来…”
    《边做边爱》的铃声忽然在车厢里响起，弄得武芳芝一阵凌乱！
    最后发现是自己老爸的手机铃声，瞬间发誓回家就给他换了…
    真是的，一把年纪了听什么边做边爱嘛！
    武建安单手把住方向盘，掏出手机来一看，哈哈大笑！
    “囡囡，陈经理的电话喏~你来接你来接！”
    说完也不等女儿反应，直接把手机扔向后座。
    “开公放！”李秀娟忙不迭道。
    武芳芝对自己父母这种听风就是雨的毛病已经无语了，只好接起电话打开公放。
    “喂，武先生您好！”
    “是我，武芳芝。有什么事你说吧。”
    “哦哦~是这样的，我现在就在房东家里呢，想跟你们最终確认一下价格。”
    “嗯？”武芳芝问道：“350万房东还不同意吗？”
    陈远舟：“不是的，我毕竟拿了你们的服务费嘛，就想帮你们儘量再压低一点价格嘛，所以刚才跟房东又聊了很久。”
    “详细过程我就不多说了，总而言之现在的价格是330万，要是你们確认没问题的话，我就跟房东签约了！”
    “你是说…330万？不是350万？”
    “是的，这个价格ok吗？”
    一家三口同时通过公放听见了这个消息，一时之间都愣了愣神。
    反应过来之后，武建安直接大喊：“陈经理！签，立刻签！没问题！”
    “对对对~陈经理你真是厉害喏！”李秀娟也笑道：“一下子又帮我们省了20万！”
    接著她又一脸曖昧的压低声音对女儿道：“傻样！你约他吃饭吶~感谢一下他！”
    “……”武芳芝知道，自己要是不配合，接下来恐怕永无寧日了，只好道：“陈经理，这个价格我们很满意，真是太谢谢你了！”
    “你明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顿饭，表示感谢！”
    陈远舟对一家三口之间发生的谈话不得而知，只是想著自己接下来的计划恐怕没时间，便应道：“谢谢您的好意！但我接下来挺忙的，心意我领了！那我先去跟房东签约，再见。”
    “嘟嘟嘟…”
    这下轮到武芳芝愣住了！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主动请陈远舟吃饭，竟然被拒绝了？
    平时都是那些男的屁顛屁顛请我吃饭，我还未必乐意去好吗？
    我现在是给你机会啊！你怎么敢拒绝的？？？
    简直气死！
    她正准备回拨过去，但又考虑陈远舟可能正在跟房东交涉，会被打扰，於是便用自己的手机给陈远舟发了条简讯。
    【明天晚上六点，江城大厦顶楼旋转餐厅，你来不来隨便！——武芳芝】

 第15章：获客的办法

    简讯铃声响起的时候，陈远舟已经跟魏山亭面对面坐著了，所以没去管。
    此刻，魏山亭见他回来，连忙问道：“陈经理，客户怎么说？”
    “客户答应了，330万！”陈远舟沉声应道：“但是需要您配合一些事情，帮客户避税。”
    魏山亭像小鸡啄米似的忙不迭点头：“没问题没问题，要怎么配合都行！”
    陈远舟这才把做低合同价，再现金转帐的事情跟魏山亭仔细说明了一下。
    一听对自己没有丝毫影响，魏山亭也非常痛快的答应下来，隨后道：“陈经理，实在是太感谢你了！那5万块你就拿著，到时候让客户少给我转5万块就行了。”
    陈远舟点点头，然后引导魏山亭在协议上签字画押，又给他开了產证的收条，这一单便算是板上钉钉没跑了。
    这时候如果双方再有一方反悔，面对的就是成交价10%的违约金！
    在魏山亭千恩万谢的声音中，陈远舟离开了他家，隨后算了算自己一天的收益…
    5万+4.4万=9.4万，对了，可不能忘了大好人武寧峰赞助的1500块。
    总共9.5万多些！
    如果是上辈子，別墅或者大平层动輒几千万上亿的价格，在隨便一单的服务费都以百万计的对比下，忙大半天才赚这点钱，陈远舟估计要跳脚骂娘了。
    但对於铁憨憨小陈同志的身份来说，日收入將近10万，勉强可以接受吧。
    毕竟自己现在只是个中介公司的新人，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循序渐进吧。
    在名仕雅苑门口拦了辆计程车，陈远舟回到了门店。
    这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大家都下班了，只剩下值班的李敬和等消息的张旺。
    一见陈远舟进门，张旺便迫不及待的问：“怎么样？”
    “搞定！”陈远舟笑著点点头。
    “好好好，李敬，你教他在系统上做一下房源成交，我去给区经理打电话。”张旺说著就摸出手机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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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远舟知道这是先斩后奏去了，这么低的服务费按理说是应该先请示领导，等领导点头才能决定的。
    但今年行情太差了，总业绩肯定非常难看，在追求不了业绩的情况下，卓屋公司只能追求市场占有率了。
    说白了，业绩是里子，市占率是面子，两样总得占一样吧？所以最近超低服务费一般都会批准，这也是为什么张旺敢跟陈远舟一起薅羊毛的原因之一。
    电话很快接通，区域经理楼春华的声音响起：“张，什么事？”
    张旺故作尷尬道：“领导，拉了个自配，只收了5000~已经签了。”
    “……”楼春华瞬间沉默，张旺甚至都能想像出她此刻阴沉的脸色。
    楼春华今年30多岁，虽然是个女人，却是卓屋公司有名的铁娘子，向来是不苟言笑的形象，管理也以严苛著称。
    她在做店长的时候，曾经带领经纪人单店做到了单店单月50万业绩，单店抢下区域內75%的市占率，一战成名！
    不过她最出名的一件事，是竞爭对手门店找藉口上门发难，大打出手，而她一个女人冲在最前面，丝毫无惧！
    面对这样的上司，区域里的店长们都是有些发怵的。
    所以她不说话，张旺也不敢多解释。
    最终楼春华嘆了口气：“签了就签了，这个月內能网签合同吧？市占率可不能丟。对了，房源和价格报一下，谁签的？”
    “网签没问题，沁春家园一期排屋，360㎡，330万，新人签的，叫陈远舟。”
    “就是那个入职考试都没过的新人？”楼春华笑了一声：“也是够可以的，330万的排屋才收5000！怎么说你好？”
    隨即她又缓缓问道：“张，这不是你拉的自配送给新人了吧？”
    店长也都是经纪人出身，自然有自己累积下来的客户群体，老客户找上门也是常有的事。
    这种单子被店长送给新人也不奇怪，所以楼春华有此一问。
    张旺忙道：“真不是，陈远舟自己签下来的。”
    “那还行，这样，你叫他准备一下籤单分享，明早例会我来旁听。”
    电话掛断之后，楼春华想了想，既然排屋是有成交的，那么鑑於目前市场冷淡的情况，让经纪人们转变一下视角，把原本专注於刚需小户型的目光，往大面积改善户型上挪一挪，说不定会有效果？
    嗯，明天听听那个新人怎么说再看吧。
    这头的陈远舟听张旺让自己准备签单分享，压根就没当一回事，隨意应承下来后，转而开始考虑另一件事。
    周韵的房子还没卖掉呢！
    一方面，自己答应了她在短时间內把她的房子卖出去。在这方面，陈远舟有著属於自己的骄傲！
    如果答应了却办不到，自己心里那份属於顶尖经纪人的自信该如何保持？
    另一方面，348㎡，275万！
    这种必卖的房源，陈远舟怎么可能让它从手中溜走？
    但客户从哪来，是此刻最大的问题！
    目前来说，中介公司获客的主要手段是线上为主，线下为辅。
    线上是在各家房產网站掛牌房源，吸引客户主动諮询，再进行约看等操作，在2008年已经是经纪人们最重要的获客途径了。
    线下则分为两个方面，一方面是门店获客，社区宣传，贴条，传单等等最传统的方式。
    另一方面则是通过电话对一些高价值名单进行地毯式筛选，比如公司会定期从物业公司，汽车公司和保险公司等企业手中，购买他们的客户名单，再分发给经纪人进行电话拜访。
    虽然泄露客户个人信息是违法的，但这种灰色地带监管难度太大，根本就难以形成有效的管控。
    很多人都经常接到类似推销房產、汽车、保险的垃圾电话，就源於此，不胜其烦。
    可无论哪种方式，对陈远舟现在的情况来说都不適用。
    线上网络营销更像是守株待兔，基本上全凭运气。
    而线下的各种方式，又太过於笨拙且效率极低。
    “不行，要想个办法快速获得大量客户！”
    陈远舟靠在椅子上，思索良久…
    “你们真勤奋啊！还没走呢？”张俊忽然从门口走了进来，左手抱著个肯德基全家桶，右手则有个看上去最多20岁的年轻姑娘，正挽著他。
    李敬笑了：“你这是约会结束了？”
    “哈哈~回家正好路过，就进来关心一下你们。”张俊说著，把全家桶往桌上一放：“吃不完了，给你们当夜宵吧。”
    “谢啦！”李敬乐呵呵的拿起鸡块，先递给了陈远舟。
    “小陈你是不是还没吃完饭？快吃点吧。不要钱的就是香！”
    被他这么提醒了一下，陈远舟才忽然觉得肚子饿的不行，也不客气，接过鸡块啃了起来。
    啃著啃著，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有办法了！

 第16章：X.Y

    刘贝格像往常一样，洗完澡之后就钻进被窝，把小桌子一架，准备用笔记本在网上衝浪。
    刚打开qq，就看见心心念念的那个头像正在不断跳动，瞬间心里有种甜甜的感觉…
    【一马平川：丫头~新电脑用的怎么样？这可是联想的奥运限量联名款，我託了朋友才买到的。】
    刘贝格葱白般的玉指拂过乳白色的机身，细腻的触感让她愈发开心。
    【格格是也：很好呀，我很喜欢。】
    【一马平川：喜欢就好！对了，最近天气慢慢变冷了，这个周末带你去泡温泉吧。记得带上你的bikini｛坏笑｝】
    【格格是也：｛白眼｝你目的不纯！坏死啦~】
    【一马平川：我承认我坏，可我只对你一个人坏呀！】
    【格格是也：哼~你既然那么坏，准备什么时候金屋藏娇呀？这宿舍住得我烦死了，一群八婆！】
    【一马平川：哈哈~不是早就答应你了么？等我的资金一回拢就给你买房子！你可以自己先去有没有喜欢的房子。可不要看小户型哦，看就看排屋別墅，我的公主永远值得最好的！】
    【格格是也：嘻嘻~我好爱你呀！｛亲吻｝】
    【一马平川：我还在加班，你自己早点睡哦。】
    【格格是也：嗯嗯，別太辛苦啦！】
    正当刘贝格沉浸在恋爱的甜蜜中时，忽然一声怒喊传来。
    “刘贝格！你洗完澡怎么又不打扫浴室啊？我差点就滑倒了！”
    她眉头一皱，好心情瞬间全毁了，气恼道：“你那么大个人了，地上有水自己不会看啊？摔死你活该！”
    “你说什么？你个贱货！”
    “算了算了~別吵了。”
    “哎~贝格，你下次稍微注意一点嘛~宿舍毕竟是大家的，你…”
    “……”
    刘贝格才懒得听那些人聒噪，直接把耳机一戴，爱咋咋地！再过阵子老娘就搬出去了，才不跟你们这些八婆混在一起！
    想著刚才心上人说可以先上网看房，刘贝格便打开了江城本地最大的生活论坛【楼上楼下】，找到房產板块美滋滋的挑选起来…
    【江滨区，霓虹城，89㎡，135万带精装修】
    【临湖区，南都帝景，125㎡，500万，送车位】
    【尚城区，白马花园，180㎡，630万，豪华装修，双车位】
    【我曾与他度过四季，他却说“抱歉，你只是个小三”】
    “嗯？”在一大堆房源信息中，忽然冒出这么一个標题，瞬间吸引了刘贝格的注意力，立刻点了进去…
    ……
    我不知道自己是以何种心情写下这些文字的，从知道真相那一刻起到现在，我整个人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姑且称呼他为“x”吧，亲爱的x，那个毁了我一生的男人！
    我和x相识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现在还记得那天阳光很好。
    当时我大学刚毕业，经歷了租房，找工作，刚刚安顿好自己，正在適应从学生到成年人的转变。
    x就像颱风一样忽然闯进我的生活，他温和，成熟，帅气，多金，满足了我对未来伴侣的所有幻想。
    很快我们就在一起了，热恋期的我们如漆似胶，一起看电影，一起吃美味，一起旅行，一起幻想未来。
    在我们交往后的第一个周年纪念日，他甚至为我买了一套房子！
    当时的我被巨大的幸福感包围著，以为自己找到了终身的依靠，我幻想著为他生孩子，成为一个相夫教子的贤妻良母。
    但是当我提出结婚时，他却总说再等等，再等等，我就傻乎乎的等著，直到那一天…
    在江城大厦，我亲眼看见他牵著一个漂亮的女人，怀里还抱著个可爱的孩子。
    在我的追问下，他终於承认他其实早就有家庭了，我只是他圈养的一只金丝雀而已。
    那一刻我才明白，自己成了別人口中的“小三”！
    经过歇斯底里的爭吵和他痛苦的哀求，以及无数次的保证会离婚之后，我妥协了，接受了自己小三的身份，开始安心做他的金丝雀。
    几年的时间，我无法跟任何人倾诉自己的苦闷，无法表达自己內心的痛苦…
    我唯一能够安慰自己继续这种生活的理由，就是起码他还愿意保证我富足的物质生活。
    但渣男永远是渣男，当我一天天衰老，容顏不再之后，他来找我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
    直到最近，他说他养了更年轻的金丝雀，希望我消失在他的生活中…
    呵呵~
    是非对错我已经不想去评论了，我现在只想卖掉他给我买的房子，离开这个伤心地！
    玉行区，348㎡排屋，300万带精装修，带双车位，有兴趣的请私信我！
    ……
    “什么嘛？看了半天竟然也是个房源gg！不过还挺有意思的。排屋？”
    刘贝格想了想，给这个id叫做“容易受伤的女人”发了个私信。
    ……
    “你还不回家？”李敬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多了，便对坐在另一侧的陈远舟问道。
    陈远舟笑笑：“李哥，我再盘一盘优质房源，你先走吧，一会我锁门就好了。”
    “嘖嘖~”李敬闻言不由讚嘆：“你刚签了一单还这么努力，真是有衝劲啊！年轻真好！不像我，早就疲了。”
    “怎么会？我到门店这段时间，就感觉李哥你是最通透的，你那不叫疲，叫知足常乐。”陈远舟谢绝了他的夸奖，並回应了一记马屁：“我是个新人，以后还指望李哥你多给我传授点经验，多多指点呢。”
    “嗨~这都好说。不过我估计我也干不了两年了，等老家的房子盖好，我就回老家去。”李敬说著，眼神中闪烁著憧憬。
    “好了，那你接著忙，我先走了。”
    李敬离开之后，陈远舟则继续盯著论坛后台的私信。
    【楼上楼下】的帖子就是他发的，之前张俊那个肯德基全家桶，一下子让他想起“疯狂星期四”。
    在陈远舟看来，“疯狂星期四”变成梗之后演变出来的各种文案，简直就是营销奇蹟，所以他决定借鑑一下。
    然而“吃瓜体gg”的威力有点超乎陈远舟的想像…
    现在毕竟才2008年，网友们哪见过这种类型的玩意儿？
    虽然陈远舟瞎编乱造的瓜根本不保熟，短时间內写的文案內容也非常拙劣，但还是在极短时间內引起了大量关注！
    帖子发出去才短短半个小时，陈远舟就收到了大量回帖和跳个不停的私信提醒。
    【知三当三？】
    【他叫x？那你一定叫y吧？你俩是象限啊！】
    【楼上的，xy不一定是象限，也可以是染色体】
    【现在的女人怎么了？明明是图钱，结果被人踹了还把自己说得那么苦情】
    【姐姐，能把你的x介绍给我吗？我不想努力了】
    【已知x温和，成熟，帅气，多金，求y的身高，体重，腿长，cup】
    【別歪楼啊！这是房產板块，单价9000不到的精装修排屋？真有这么便宜吗？】
    【……】

 第17章：最大自驱力

    回帖里说什么的都有，陈远舟看了看，大部分都没什么意义，便点开了私信。
    私信里的內容就截然不同了，一小部分內容可以归纳为“约吗？有偿！”，另一小部分则是莫名其妙的漫骂。
    剩下的那一大部分，就是正儿八经諮询房子的人了。
    毕竟348㎡300万，这超低单价还是非常吸引人的！
    不过这些諮询房子的私信，也还有不小的差別。
    那些明显只是隨口问问的，陈远舟直接选择略过。
    而那些详细问了小区，户型等等信息，並且註明了自己的需求和价格范围，同时附上电话號码的，陈远舟认真的一一记录下来。
    光这一项工作，他就忙活了许久，直到临近半夜时，私信提醒的速度才慢了下来。
    陈远舟最后数了数，笔记本上已经记录了近百个客户信息。
    这些都是至少能够接受300万总价，並且主动諮询的精准大客户！
    换言之，这是一个宝藏！
    “这不比傻乎乎的掛房源强多了？”
    陈远舟心满意足的合上笔记本，然后关机关灯，拉上捲帘门打道回府。
    之前小陈同志受生活所迫，租的房子是个叫草鞋坡的村子。
    从沁春家园出来之后，先朝著西北方向走上一公里多，再经过两旁满是杂草的小道，越过一条运输铁轨，才能从侧面进入草鞋坡。
    倒不是陈远舟捨不得打车，而是草鞋坡的侧面並没有能行车的道路，想从大路绕道去村子正面，就得绕出去十几公里远…
    走进出租屋，屋子里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塑料衣架，以及一个昏暗的灯泡。
    用水需要到院子里的压水井自己打，虽然这时天气还没有凉下来，但冰凉的井水还是非常的提神醒脑。
    条件如此简陋的出租屋，月租金是180元。
    这是小陈同志之前的无奈之举，否则稍微像样点的屋子，哪怕是郊区，月租金也要四五百。
    市区就更別提了，最便宜的城中村农民房也得七八百，公寓更是动輒两三千。
    然而卓屋公司目前给经纪人开的底薪只有800元！
    “不行，明天得找个临近门店的房子，否则每天这么走路也太浪费时间了。”
    就在陈远舟考虑著该租个什么样的房子时，忽然有人“砰砰砰”的拍门！
    “陈远舟！陈远舟！”
    一个粗嗓子的妇女声音炸开，在深夜的村子中显得格外刺耳，这是房东杜大妈的声音。
    杜大妈显然没什么耐心，並且战斗力十足：“陈远舟！你快出来！我知道你在家，你別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看见你灯亮了！”
    “来了来了~”陈远舟急急忙忙跑过去开门。
    门刚开了一道缝，杜大妈粗壮的胳膊瞬间发力一推，威武雄壮的身姿便闯进了屋子！
    “哼~总算堵到你了！”她板著脸怒斥：“你这一天天起得比鸡早，回来得比狗晚，以为这样就能躲开我吗？”
    “本来我是看你可怜，年纪轻轻的闯省城不容易，才答应你房租一个月一付的。你可倒好，跟我玩消失！”
    “厉害啊！害我守到大半夜！”
    “从下个月开始付三押一！给钱！”
    “今天你要是不给钱，就滚去睡大街吧！”
    杜大妈一进门就开始连续不断的输出，饶是陈远舟这般口齿伶俐都没找到机会说话。
    “你发什么呆！掏钱呀~”
    “额~”陈远舟訕笑一声：“杜大妈，一个月不是还没到嘛~”
    “房租提前一周付，你不懂啊？亏你还是干中介的呢！”杜大妈依旧满脸怒容：“你可別想著跑啊！我知道你在哪上班！”
    陈远舟看了看她，想著確实没必要继续在这住下去了，便问道：“杜大妈，那我不住了总可以吧？今晚就退租。”
    “蛤？”杜大妈一愣：“你不住了？那押金可不退哦！我得检查检查，看看有没有东西被损坏。”
    陈远舟当时脸就黑了！
    这破出租屋拢共就两样东西，用家徒四壁来形容都不为过，一眼就看完了，能坏到哪去？
    杜大妈却不管那些，自顾走到床前要翻开铺盖，一眼瞥见床上陈远舟向李敬借的那个公文包有点碍事。
    她才不管那些呢，抓起公文包就朝陈远舟扔去，怎料公文包的扣子直接崩坏，在半空中包口大开…
    “啪嗒”几声，几沓扎带箍著的百元大钞就这么华丽丽的掉在了地上！
    杜大妈看见散落在地的几万块钱，先是一愣，接著浑身一震…惊呆了！
    “就不能小心点吗？”陈远舟皱著眉上前把钱捡起来赛回包里，一抬头，发现杜大妈的眼神中已经满是惊恐！
    杜大妈平时就爱好看个电视剧，尤其喜欢刑侦犯罪题材，像什么《重案六组》，《红蜘蛛》之类的，每次都看的津津有味。
    现在忽然置身於这样的情景当中，脑力风暴就开始不受控制的跑偏，產生了无数联想…
    这小子天天早出晚归的，本来连房租都付不起，现在突然冒出一大笔钱？
    他不会是杀人越货了吧？
    突然退租，难道是要逃跑？
    现在被我发现了，他会不会对我灭口？
    天吶！！！
    杜大妈回想起看过的电视剧，那些凶徒都喜欢住在偏僻的地方，独来独往，早出晚归…
    对上了！都对上了！
    杜大妈越想越觉得自己猜中了真相，手里抓著铺盖，此刻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她看向陈远舟，只觉得对方平静的脸上透著一股子狰狞气息，眼神中闪烁著摄人的寒光。
    昏暗的出租屋里，气氛瞬间凝固！
    “杜大妈，你要查就查吧，要是真坏了我赔你就是。”陈远舟说著，嘆了口气，对农村妇女的蛮横有些无奈。
    可这一声嘆息落在杜大妈耳朵里，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电视剧里的那些杀人犯，在行凶之前都会这样嘆息…
    “我不查了，我什么都没看见！”杜大妈声音颤抖，先是试探著慢慢后退，经过陈远舟身边的时候，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
    所幸陈远舟並没有什么动作，杜大妈出了门口之后，飞快的跑了，连头都不敢回一下，生怕一回头就看见对方追上来了！
    “什么鬼！跟见了鬼似的。”陈远舟看著杜大妈飞奔的身影，訕笑一声：“跑得还挺快！不愧是天天干活的。”
    只不过被她这么一闹，今晚肯定是没法在这住了。
    毕竟財不可露白，陈远舟也有点担心这狗不拉屎的偏僻之地，万一杜大妈这悍妇真起了歹心怎么办？
    如是想著，陈远舟连小陈同志之前的行李衣物都懒得收拾，只是拎上公文包就离开了。
    最后只能又步行回到沁春家园附近，找了个速8酒店先对付一晚。
    ……
    第二天陈远舟起得很早，7点多就退房了。
    昨晚是他关的门，钥匙在他手上，所以今天得负责开门。
    朝门店走的路上经过沁春家园，陈远舟的肚子开始“咕咕”的抗议起来。
    昨天忙了一天，晚上只啃了两个鸡块，对於20岁的小伙子来说，连垫底都不够，现在又过了一夜，著实有些饿了。
    又想起之前大家说沁春家园里面商业街有家包子铺味道很好，就准备去尝尝。
    陈远舟刚走到商业街，就看见一身运动装的周韵也站在包子铺门口。
    “周女士，早啊！”他上前打招呼：“您这是晨跑刚结束？”
    周韵看见他也立刻露出笑容：“陈经理，这么巧。”
    她想了想，又道：“以后你別老是说『您』了，听著挺奇怪的。”
    “习惯了，抱歉抱歉，是不是都把你喊老了？”陈远舟开了个玩笑。
    “对了。”周韵问道：“昨天那个客户…？”
    陈远舟一凛，连忙赔笑：“昨天的客户定了另一套房子。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另外找客户了，今天下午应该会带来看你的房子。”
    “好，那多谢你了！我这个房子的事情，真的拜託你多多上心。”周韵认真道谢。
    陈远舟闻言，狐疑道：“是不是…你前男友催你了？”
    周韵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瞬间黯然的脸色已经说明了答案。
    昨晚他又打电话来了，说无论房子卖不卖，下个月的贷款都不会再还了。
    而且周韵最近的日常花销，也都是之前存下来的。
    换言之，她现在根本没有任何收入来源，只能指望著卖了房子，再考虑做点什么。
    陈远舟隱约也猜到了这些，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暗暗想著需要加快进度。
    周韵的房子对於目前的他而言很关键，只要能顺利卖出去，她立刻还要再买一套。
    相当於一次就能成交两单，收益是非常可观的！
    利益，一直都是陈远舟的最大自驱力！

 第18章：你在囂张什么？

    陈远舟一边啃著香喷喷的肉包子，一边思量著接下来的计划。
    走到店门口正好啃完，便打开门开始清扫起来。
    按照卓屋公司的规定，所有门店早上开门都必须打扫卫生，保证乾净清爽的门店环境。
    所以等张旺他们来上班的时候，发现该乾的活都已经干完了，而陈远舟则早就坐在电脑前专心致志的忙碌著。
    “小陈，你这是准备当销冠啊？这么拼！”李敬夸了一句，他是知道昨晚陈远舟忙到很晚的，今天又一大早出现，勤奋之心可见一斑。
    陈远舟哈哈一笑：“销不销冠的无所谓，挣到钱才是真的。”
    “挣钱？一单挣450吗？”武寧峰也叼著肉包子走进门：“就你这服务费標准，一个月就算开10单，也挣不了多少钱。”
    “嘿~峰哥，那我们打个赌怎么样？”陈远舟主动说道。
    武寧峰一听，瞬间来劲了！
    昨天虽然输了1500块，但他觉得那只是陈远舟运气好，就连客户都是自己给他的呢，並不能算是陈远舟自己的能力。
    他傲然道：“好啊，你说怎么赌？”
    陈远舟露出狡诈的笑容：“就赌我今天能不能再签一单，如何？要是我开不了，就把1500还给你。”
    他这话一说，不光是武寧峰，包括张旺，李敬和其他所有人都不由得惊了！
    要知道，2008年以来的行情何止是惨澹那么简单？
    上个月，整个卓屋公司上千经纪人，签单最多的也不过4单而已。
    在目前的行情下，一个月能签两单就算凤毛麟角，绝大多数人连一个月一单都很难保证。
    要不是还能靠租赁单子补贴一下，很多底层经纪人连三个月都未必撑得下去。
    甚至包括卓屋公司在內的所有中介公司，早就出现经纪人大面积辞职，不得不关闭一些边缘门店的情况，无非数量多少的区別。
    “小陈~”张旺开口道：“寧峰也不缺这1500块，你们非要打赌也不是非得赌钱，换个赌注吧。”
    “你说是不是？”他看向武寧峰。
    武寧峰闻言，也明白张旺是怕打击了陈远舟的自信心，毕竟是刚签单的新人，在这种行情下爱护一点也情有可原，便点点头应道：“对对，我又不缺钱！这样吧，如果你输了，这个月的卫生你全包了就行。”
    “要是你真开单了…”
    “额~”
    武寧峰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的赌注，还是张旺笑道：“小陈你要是今天再签一单，晚上我来请大家吃饭，也算沾你的光！”
    “好好好！”
    “对对！”
    眾人都连忙应声。
    这时一道身影忽然走进门店：“张，你上个月就做了基准业绩，都有钱请大家吃饭了？看来还是日子太舒服了！”
    陈远舟循声看去，只见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一米六的个头，戴著一副黑框眼镜，清瘦的身材，一身职业装，手里还拎著个笔记本电脑包，正是区域经理楼春华。
    个子虽小，气场却霸道十足！
    她一出现，所有人瞬间噤若寒蝉，全都避之不及的开始表演式忙碌。
    “啊~领导！”张旺连忙上前堆出笑容：“我们在开玩笑呢，刚在说陈远舟如果今天再签一单，我就请大家吃饭。”
    “哦？”楼春华来到陈远舟面前一番打量，微微一笑：“有信心是好事，但全靠拉自配可不行，300多万的房子，才收5000？”
    “说出去还不让人笑话死？”
    “要是让那些小公司以为，我们卓屋现在连5000的单子都做，呵~那才真是丟人丟大了！”
    小陈同志之前也见过楼春华，只不过作为小透明，脑子里根本没留下什么具体印象，只记得她为人说话都很严肃。
    现在陈远舟一听她说的这些话，心想这哪是严肃，这分明是对下属狠，对自己更狠！
    这是个狼灭啊！又狠又横！
    面对这种高標准严要求的领导，难怪大家都那么怕她，但陈远舟却知道，这种人往往非常务实。
    只要能够超越她制定的目標，那么这种领导反而是最好说话的。
    所以陈远舟並不在乎她的態度，反而有点好奇她一个女人是怎么形成这种性格的？
    只见楼春华说完，接著一扭头对张旺严肃道：“我看你们店也都到齐了，开晨会吧。”
    “是是~”张旺连忙招呼起来：“来来，开晨会了！”
    在他的招呼下，大家开始拿上笔记本，准备开会。
    这几乎是所有中介公司的惯例，每天早上开会，制定当天的目標，分享签单经验，分享房源。
    有时候遇上难搞的客户，需要同事们配合，也可以进行商量，制定计划。
    包括新人也可以在这种时候，向大家諮询不懂的地方，答疑解惑。
    总而言之，这是一种大家互通有无，交流经验的会议，是一家门店增加凝聚力，加强战斗力的管理方式之一。
    只不过有些行业借鑑以后，发展成大清早在门外马路上跳大神，就有点过犹不及了…
    楼春华这头也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准备进行旁听，就听见陈远舟说话了。
    “店长，领导，我可以不参加晨会吗？”他认真道：“我有套必卖的房源，上午一定要先把约看的客户洗出来才行，否则会耽误下午看房…”
    张旺当时人就麻了！
    我的大少爷哟~
    平时这种事都好说，现在这狼灭师太就在这呢！
    果不其然，楼春华眉头已经皱得成川字型了。
    她有些慍恼道：“开个晨会就耽误你约客户了？签了一单自配，这架子就摆起来了？不行，开会！”
    “领导！”陈远舟脸上毫无惧色：“抱歉，真的会耽误！”
    这一番对话其他人也都在场，听得都暗暗替陈远舟捏一把汗，之前还从没见谁敢当面忤逆楼春华呢！
    张旺：“？？？”
    李敬和武寧峰，徐川川几人面面相覷：“(⊙w⊙)！！！”
    楼春华直接气笑了：“好，来来来，我看看你有多少客户？”
    说著，她上前拿起陈远舟面前的笔记本，只扫了一眼就愣住了。
    只见笔记本上一行一行，密密麻麻的全是客户信息…
    她还翻动了两页，粗略一数，至少一百大几十条！
    “你哪来的这么多客户？”楼春华下意识的问道。
    陈远舟抿了抿嘴：“领导，要不让我先扫一遍呢？等这单签完我再分享经验？时间真的挺赶的。”
    “……”楼春华顿时无语了。
    在实打实的单子和业绩面前，什么都可以让步，这才是中介公司的底层规矩。
    只要有足够的业绩，別说区域经理了，就算是总监甚至总经理来了，也得跟你勾肩搭背，称兄道弟。
    这种事情並不是没有发生过！
    但楼春华还是觉得这事太玄乎了，说签单就签单？
    你以为你是谁啊？？
    明明只是一个新人，签了个5000块的自配单而已。
    你在傲娇什么？
    你到底有什么可囂张的？

 第19章：妥协的领导

    “你是不是把公客里的客户抄在笔记本上了？”
    楼春华皱眉问道。
    除此之外，她想不到任何其他可能性，一个新人哪来的这么多客户？
    陈远舟应道：“这些是我自己拓展出来的客户，我也不確定公客里有没有。”
    楼春华阴沉著脸，不再多说，只是坐到电脑前，开始输入那些客户的电话號码查询起来。
    结果令她大跌眼镜，连续查询了十几个客户號码之后，只有两个是公客系统里的，並且是几个月之前的记录了。
    其他人在边上看得嘖嘖称奇！
    徐川川忍不住对张旺问道：“老张，你知道小陈有这么多客户吗？”
    “我上哪知道去？”张旺现在也是一脸懵逼。
    在昨天之前，陈远舟面对客户还磕磕巴巴的，这种表现怎么可能累积出自己的客户？
    李敬则是仔细回忆了一下，轻声道：“昨晚小陈在门店里一直忙到很晚，只听他说是在挖客户，但具体怎么操作就不知道了，也不懂哪来这么多！”
    武寧峰听完，莫名的鬆了口气，还好楼春华横插了一脚，不然自己搞不好又要亏1500块？
    这陈远舟到底是个什么妖孽啊？
    楼春华此刻就变得很纠结！
    这一百多个客户，一上午的时间都未必能全部扫完，自己硬要陈远舟参加晨会，就真变成自己胡乱领导，以权压人了。
    但是被一个新人这样当面反驳，领导的面子还要不要了？以后还怎么管理其他人？
    是不是隨便一个开了单的经纪人，就可以说我很忙不参加晨会？那不是乱套了？
    所以她想来想去，与其被架在这，不如顺水推舟，倒要看看这陈远舟有什么本事！
    於是她开口道：“来，你就当著我的面打电话，开免提，我看看你能约出多少组客户看房！”
    “好！”陈远舟点点头，坐下就摸出自己的手机开始打电话。
    这个细节落在眾人眼中，心里全都冒出问號…
    所有的中介公司门店里，都会提供电话给经纪人使用。
    这些电话都是中介公司通过协议价在通信公司开通的，价格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否则经纪人平均每天至少拨出几十个电话，如果全都用自己的手机，光话费开销就不是经纪人能承受的。
    一般只有自己的私人客户，或者意向非常明確的客户，经纪人才会用自己的手机联繫，
    首先是確保自己的客户不会被其他人覬覦，毕竟门店里的电话上一分钟你在打，下一分钟就不知道谁在打了。
    只要一个重播键，就能直接联繫到你的客户，甚至抢走你的客户，不得不防。
    另一方面，现在乱七八糟的推销、电诈那么多，相当一部分人面对陌生號码压根就是不接的。
    通过自己的私人號码联繫客户，就可以让客户通过號码区分经纪人和垃圾电话。
    这个细节只要是稍微有一点经验的经纪人都很清楚，陈远舟会这么做也並不奇怪。
    奇怪的是，陈远舟难道觉得那一百多个客户都很有价值？需要用私人號码联繫？
    如此说来，这批客户已经被筛选过一轮了啊！
    筛选之后都剩下一百多个，那筛选之前又有多少呢？
    五百个？还是上千个？
    一时间，陈远舟的形象在眾人眼中显得无比神秘！
    ……
    “马先生，我是卓屋公司的经纪人陈远舟，昨天是您在网上联繫过我对吗？”
    “是的是的，沁春家园的排屋，348㎡，300万。”
    “好的好的，那就定在下午一点看房！”
    “汪先生…”
    “郑先生…”
    “刘女士…”
    “……”
    陈远舟就这样当著所有人的面，开始一个接一个的打电话。
    他甚至没有按照笔记本上的顺序来打，而是按照记录下来总价最高的从高往低打，然后在边上做上標记。
    大概十来分钟时间，陈远舟打了七八个电话，基本上都成功约出客户看房了。
    通过他和客户的对话，楼春华捕捉到了一些信息。
    一，沁春家园的排屋房源，价格非常便宜。
    二，陈远舟是从网络上接到这些客户的。
    三，这些客户质量高得可怕，听了半天只有一个客户因为时间不妥不来看房。
    然后楼春华就默默站起身子，冲其他人挥了挥手示意进去开会，再也没有纠结陈远舟的事情，选择了妥协。
    不然还能怎么办？陈远舟都当著自己的面约了一大堆客户了…
    自己作为领导，难道还能拦著经纪人努力工作吗？
    至於今天一定能签单？楼春华只觉得有些大言不惭。
    现在是什么行情？
    想必只是签了一单自配之后，自信心爆棚导致的。
    隨他去吧！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遍就会。等他遇见挫折了，再教育他吧。
    楼春华如是想著，又想起前两天公司区域经理大会上的事情，频频皱眉。
    於是晨会开始之后，她也一反常態的从旁听者变成了主持者。
    她先是对张旺问道：“张，小陈约了这么多看房，自己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到时候你领著所有人去帮忙。”
    “明白！”张旺认真点头。
    楼春华隨后看向武寧峰：“小武，我看了客户记录，昨天小陈成交的客户是你划给他的？那为什么没有在你手上成交？”
    “是不是你之前签单有点太容易了，大家都以为是你能力出眾，结果遇上稍微麻烦一点的，就不行了？”
    “这一点你要反思，別被一个新人拍死在沙滩上！別忘了，你这个月还没签单呢！”
    武寧峰被说得满脸尷尬，想著为自己爭辩几句，却发现无从辩起！
    这不由得激起了他那股爭强好胜的性子，认真应道：“领导你放心！我手上有精准客户，月底前至少签一单！”
    楼春华毫不掩饰自己嘲讽的笑声：“一单够吗？人家小陈马上第二单了。”
    武寧峰：“……”
    负面情绪瞬间又爆表了！
    楼春华说完武寧峰，目光又看向李敬和徐川川。
    这是最恐怖的，就跟小时候上课，老师提问之后环视所有人准备点名一样，根本不敢有眼神接触。
    但两人还是没能逃过去！
    “李敬，你这个月只签了一单？这家店除了张旺这个店长，你可是资歷最老的经纪人了，一单就满足了？”
    “还有川川，去年你一个月签7单的气势呢？当时你跟渠东区的李子豪並列全公司第一单数吧？”
    “现在看看，人家李子豪今年又拿了两次第一，你呢？一天天不是喝茶就是喝酒！”
    “张俊！”
    她猛然一声把原本置身事外的张俊给嚇了一跳。
    按照往常，主做租赁的张俊向来都不在楼春华的视线中，今天却特意被提起，弄得他一愣一愣的。
    只听楼春华接著说：“你看看贡北区的张牡丹，人家租赁单数公司第一的同时，一个月还能签两单买卖，你再看看你自己？”
    一句话就给张俊说自闭了！
    这动不动就拿那些销冠级选手做比较，谁受得了？
    到最后，楼春华的目光又缓缓转向张旺…
    张旺都准备好经受爆击了，不料楼春华却只说了一句：“好好带一带小陈，別把好苗子埋没了。关键时刻，他说不定能帮你顶起来！”
    张旺：“？？？”
    楼春华见他一脸纳闷，无奈的轻嘆一声道：“我知道平时你们都觉得我太严格了，不喜欢我这样的领导。”
    “算了，我给你们透个底吧，你们都知道今年行情太差了，我们良北区本来就在城乡结合部，房源的总价低，成交量也不高，整体业绩跟市区是没法比的。”
    “你们要是不好好努力，不能把业绩拉起来，万一哪天闭店的事情轮到你们头上，我也无能为力。懂吗？”
    “行了，你们接著开会吧，我再去其他店看看。”
    楼春华说完就出了会议室，看见陈远舟还在埋头打电话，想了想作为领导还是稍微给一些鼓励吧，便道：“小陈，冲一衝，说不定能杀进万圣节派对呢！”
    “蛤？”陈远舟一怔，隨即才想起这个月公司搞了个激励方案。
    本月3单以上或业绩排名前200，就可以参加公司组织的万圣节派对活动。
    到时候公司会直接在酒吧包场，给所有业绩突出的经纪人庆功！
    不过很快陈远舟就把这回事拋到脑后了…
    去酒吧当然是奔著衣衫襤褸的小姐姐们啊，谁想去看一群穿职业装的社畜群魔乱舞？
    那画面太美，陈远舟表示不想看！

 第20章：真正的激將法

    会议室里，楼春华最后留下的话，让所有人心里都不由自主的生出一丝恐慌感！
    確实也听说不少门店都关了，但总觉得那些事离自己很遥远，仿佛只存在於公司系统的公告上。
    可现在楼春华刻意的提醒，便传递了一些信號…
    “老张~”李敬一改往日的喜乐模样，小心翼翼道：“楼姐这么说，会不会是公司已经有这个安排了？”
    徐川川黑著脸道：“不就还是老样子么，拿业绩差的门店开刀。之前沿府区，定桥区，霞石区，都关了那么多店，终於轮到我们良北区了。”
    武寧峰皱著眉：“老张，要是真闭店了，我们怎么办？不对，我们肯定就是併到其他门店了，你怎么办？你都干这么些年店长了，总不会让你降级干回经纪人吧？”
    大家都清楚，经纪人併入其他门店是很简单的事情，但是店长…
    总得有一家门店可以管理，才能叫做店长吧？
    会议室里的人全都在张旺手底下干了这么久，自然是有感情的，谁也不希望他降级，或者乾脆离职？
    然而最岌岌可危的张旺，反而是眾人当中心態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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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们好好干，別让我们店业绩垫底就行了啊！”他满不在乎的笑了笑：“你们搞个业绩第一，怎么可能闭店嘛！”
    “不过这个月的业绩確实不行。”张旺接著算了算：“李敬24000，川川22000，张俊23500，寧峰掛蛋，算上小陈的5000，总共才7万多，刚刚够到及格线吶。”
    “市区业绩最高的门店，已经30多万了，这种市场都能干30多万，人家確实是厉害！”
    张旺言语中的羡慕是藏不住的，除了羡慕高业绩带来的高提成之外，更多的是来源於挫败感的酸楚。
    张俊性格是最洒脱的，也不管会议室里不能抽菸的规定了，直接摸出香菸发了一圈。
    “干他妈的！”他喊道。
    “对！”眾人点头：“干他妈的！”
    外面的陈远舟听见会议室里的动静有些莫名其妙，寻思著这是跟哪家竞业公司闹矛盾了？
    难不成要打架？
    等大家从会议室里出来，李敬刻意给他大致说了一下楼春华的话，他才明白过来。
    不过他很快就抓住了重点：想要避免闭店，只要不做区域里的吊车尾就行了。
    “店长~”陈远舟对张旺道：“我们区域其他门店什么的业绩情况怎么样？”
    李敬抢道：“我们区域一共5家门店，现在新世纪店最猛，干了13万多，红欣花园店11万多，秀水佳苑店也是11万多，怡景苑店9万多…”
    “我们，7万多~”
    陈远舟点点头：“这个月干到20万应该就没问题了，我领10万，剩下的你们分。”
    他说完，见眾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著自己，哼笑一声：“20万减去现有的7万，只剩13万，我一个人就领10万了。”
    “怎么？各位前辈不会连每人1万都没信心吧？”
    “要不我一个人全包了？”
    一开始，大家是在质疑他大言不惭。
    但隨即大家反应过来，能不能做到暂且不论，首先要有信心吧？
    如果连这种信心都没有，那乾脆別挣扎了，躺平算逑，爱咋咋地！
    所以这一次破天荒的，连武寧峰都没有再反驳他，大家也没有说更多，只是认真的投入工作中。
    已经签单进入懒散模式的李敬，开始不停的回访自己的客户。
    徐川川也拿出杀手鐧，开始约起酒局来。
    张俊则直接出去了，说是要到附近的大学里再跑跑。
    至於武寧峰，他昨天已经接到了客户，现在只需要匹配房源就行了。
    陈远舟看见眾人的状態，满意的微微一笑，接著就继续打电话了。
    而张旺看著大家干劲十足，热火朝天的气氛，扭头认真看了一眼陈远舟…
    作为管理者，唯有他看明白了，陈远舟仅仅用了几句话，就把大家的积极性全给激发出来了！
    这才是真正的激將法好吧？
    这样的经纪人，简直爱死了！
    只不过，陈远舟那些话到底是误打误撞碰巧了，还是本就带著目的说的，张旺便完全闹不清楚了！
    算鸟算鸟，张旺直接放弃琢磨清楚陈远舟这个高难度课题，转而对他问道：“约了多少组客户了？”
    “20多组吧~”陈远舟应道：“今天先约这些。”
    “这是要做集中约看？大家都在忙，我来帮你吧。”
    “不用。”陈远舟笑著拒绝。
    张旺有些诧异：“这么多客户你一个人带得过来？別勉强哦~万一有疏漏就得不偿失了。”
    对此陈远舟却持有不同意见：“能被疏漏掉的客户，就说明不诚心啊！”
    “没客户的时候，客户是上帝，说什么是什么。”
    “客户成群的时候，你说客户是什么？”
    “嘶~”张旺倒吸一口凉气！
    好傢伙！这是把现在当前些年的市场了吧？
    张旺是经歷过那个时期的，到现在还保留著非常深刻的印象。
    那个时期买房的客户多到数不清，哪像现在这样，逮住一个客户就当上帝一样供起来？
    都是客户追著经纪人跑的好吗！
    一套价格合適的房源，往往是好几组客户哄抢，房东坐地起价的情况比比皆是！
    什么？你买房子竟然还价？抱歉，走好不送！下一位接上！
    一组客户在房子里签约，另一组客户直接在门外喊加五万！常常得抓著房东的手指画押！
    经纪人必须得是身强力壮的，否则都堵不住门，被人家闯进来单子就黄了！
    今天150万刚成交，明天房东就违约！
    啥？10%违约金？才15万？
    ok，赔你就是，因为房子涨到180万了！
    还有大量的外地客户，因为往返两地需要时间，就乾脆把钱直接给经纪人，看见合適的房源直接帮客户定下来。
    看房？看什么看，谁等你啊！
    那个时期，是后来人根本想像不到的疯狂…
    也是张旺回不去的美好！
    废话！赚钱跟呼吸一样简单，能不美好吗？
    张旺晃了晃脑袋，强制把自己从曾经的美好中唤醒，认真问道：“真的这么有信心吗？现在可不比前几年…”
    “要不打个赌？”陈远舟咧嘴一笑：“10万业绩，做到了记得请大家吃饭！”
    张旺訕訕一笑：“打赌就算了，跟你打赌还能有好？但是请吃饭没问题。”
    陈远舟无所谓的耸耸肩，拎上那个坏掉的公文包，又拿了几把钥匙出门了。
    那么多现金还是赶紧存进银行比较好，省得再惹点麻烦出来…

 第21章：娇娇女

    从银行出来之后，趁著还有点时间，陈远舟看了几套租赁房源，很快敲定一套位於沁春家园二期的77㎡精装修两室，月租金2500元，付一押一。
    因为是公司的託管房源，所以非常方便，回门店自己签了份租赁协议，把钱一交就完事了。
    隨后又跑到超市买了些生活用品，喊了个开锁师傅换了锁芯，日子就算彻底走上正轨了。
    吃完午饭之后，陈远舟就直接来到別墅区，按响了周韵家的门铃…
    “陈经理，你来了。”周韵笑著把陈远舟迎进门，运动装已经换成一条湖蓝色的连衣裙，走起路来裙摆摇曳，仙气飘飘，著实吸引眼球。
    陈远舟驀然想起周韵是学舞蹈出身，身段气质確实要比寻常女性更婀娜娇媚些。
    紧接著又想起上辈子接触过那么多金丝雀，其中相当一部分都有学习舞蹈的经歷，当时陈远舟就在想，这到底是因为她们本身的容貌气质突出，还是因为某些男性的刻板爱好呢？
    这很难说，就连陈远舟自己在血气方刚的年纪，也遐想过一字马会是什么体验？
    也就难怪许老板功成名就之后，会成立一个歌舞团了…
    “陈经理~”周韵的声音打断了陈远舟的思维：“你看准备这些可以了吗？”
    陈远舟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看，餐桌和茶几上都摆著一些水果和茶点，还有一些矿泉水和饮料。
    因为陈远舟已经提前告诉过她，下午会有不少客户来看房，所以她觉得该准备点什么。
    “弄这些干嘛？”陈远舟不解。
    周韵不好意思的笑道：“我看电视剧里，卖房子都会准备这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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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的什么电视剧？”陈远舟笑了。
    “额~《老友记》，《欲望都市》，还有《緋闻女孩》…”
    以她贫瘠的社会经验，能想到的办法只有参考电视剧了。
    陈远舟不由得大笑：“你这是要拿他国的套路，来对付本国的客户呀？”
    “啊？那我收起来？”周韵被说得有些惊慌，生怕自己好心办坏事，给陈远舟添麻烦。
    不过陈远舟摇了摇头：“没关係的，放著吧。我们毕竟是卖豪宅，给客户一点新奇体验说不准有效果。”
    “真的？”周韵一下子开心起来。
    这会客户还没来，陈远舟想了想，正好可以试探一下周韵的想法，便问道：“等卖掉房子拿了钱，你有什么具体的计划吗？”
    周韵没想到话题一下子转得这么快，愣了愣，摇摇头：“我大学毕业没多久就跟他在一起了，这么些年也没工作过…”
    “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就是开个舞蹈培训班？不过我也好些年没练功了，以前学过的东西都忘得差不多了。”
    陈远舟目光灼灼，缓缓问道：“那你想不想做点投资？比如房地產。”
    “你的意思是…炒房吗？”对於炒房这个词，周韵还是知道的：“可是我不懂呀。”
    陈远舟微微一笑：“我懂呀。你如果愿意的话，可以跟我一起。亏了认倒霉，赚了我收10%的利润，怎么样？运气好的话，两年之內就让你过上躺平人生！”
    经过这一两天的事情，单纯的周韵现在对陈远舟可以说是百分之百完全信任了，而且陈远舟本身就是经纪人，肯定有第一手的房產资源啊。
    这事有点靠谱！
    “那最好呀！”周韵一口就答应下来：“不过，也得等我的房子卖掉吧？”
    “放心吧，有我呢。”陈远舟自信满满的应道。
    ……
    计程车上，刘贝格正跟心上人发著简讯。
    【好烦啊！我就请个假而已，被主任嘮叨了半天。】
    【怕什么，你是正经考进去的编制，只要你自己不想进步，就没人能把你怎么样】
    【嘻嘻~我才刚进单位，万一被辞退了怎么办？你养我啊！】
    【我养你啊！哈哈~你今天请假准备做什么？逛街还是美容？】
    【我去看房子呀！昨天你一说完，我就上网找房子了】
    【哪里的房子？】
    【不告诉你！】
    【好好好~这样吧，我给你转点钱，你要是真的看中就定下来好了，到时候我来出钱。】
    【哇！！！亲爱的你真好！！！亲亲~】
    得到心上人肯定的回答，刘贝格简直心花怒放！
    果然没过一会，手机简讯就提醒了，到帐10万元。
    这下她的底气更足了，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一点了，便扭头就对司机说道：“师傅，再开快点！”
    师傅也难得拉到一个美女，有心展示车技，十几公里的路程算上红绿灯，才用了20分钟不到。
    下车之后，刘贝格戴上墨镜，又压了压棒球帽，挡住了自己的娇媚容顏，儼然一副女明星造型。
    但婀娜窈窕的身段却是挡不住的，走在沁春家园的商业街上，回头率颇高。
    昨天给那个帖子的楼主发完私信之后，今天果然就接到了中介公司的电话。
    不过对面的经纪人声音挺好听的，而且她也对比了一下价格，那套房子確实很便宜，就决定来看看。
    “该往哪走啊？”刘贝格晃悠了一会，很快就迷失了方向。
    想了想，只要拿出手机拨通经纪人的电话…
    “喂，刘女士您好！”
    “你好你好~我已经到沁春家园了，现在在商业街这个刘胖包子铺门口，你能来接我一下吗？”
    “抱歉啊刘女士，今天看这套排屋的客户太多了，我现在没时间，小区门口有平面图，您可以看一下，实在不行问保安也可以。”
    “昂啊…？你有没有搞错啊！我是你客户誒~你都不来接一下的吗？”
    “抱歉！”
    说完陈远舟就把电话掛了。
    这时已经有两三组客户在房子里四处转悠起来，他才没那么多时间去门口接人呢。
    正如他和张旺所言一样，当一套特定房源客户很多的时候，那么著急的就不是经纪人，而是客户！
    而这头的刘贝格直到通话自动结束，都不敢相信自己的遭遇！
    现在的经纪人都这么牛逼吗？敢掛客户电话了？
    刘贝格的小公主脾气“嗷”一下就上头了！
    不就是一套破房子吗？本小姐还不看了呢！
    可是那套房子真的好便宜啊…
    刘贝格傻乎乎的站在商业街上，脸色阴沉的纠结了半天，最后无可奈何的输给“来都来了”四个字，只好气呼呼的开始找起保安。
    结果找了半天，商业街上也没看见有保安，最后还是包子铺的老板给她指了路，才总算找到了別墅区。
    这个时候，刘贝格的火已经很大了！
    她从小就是娇娇女，人长得漂亮，学习成绩也不赖，高考的时候还是舞蹈专业第一，大学刚毕业就考进了江城歌舞剧院，並且是带编制的正式职工。
    刚进歌舞剧院没多久，就遇见了温柔帅气，多金大方的男朋友！
    除了偶尔跟同宿舍的八婆拌几句嘴，刘贝格23年的人生路上没有遇见过任何挫折，一路绿灯！
    可一个底层的房產经纪人，竟然敢不把她当回事？
    不行，今天这个场子说什么也要找回来！

 第22章：曾经的模样

    周韵的房子里，又一组客户看完房，把陈远舟单独拉到了院子里。
    这是一对中年夫妻，丈夫叫叶修学，妻子叫范文礼。
    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叶修学先是刻意打趣道：“小陈，你帖子里写的…难道是房东的真实经歷？”
    “当然不是！”陈远舟笑了笑，张嘴就来：“房东是富二代，在江城住腻了，准备卖了房子搬到三亚去。我那样写，无非就是博眼球而已。房子您也看了，要不是富二代不在乎钱，怎么可能卖这个价格？”
    “理解理解。”叶修学想了想，还真是这个道理。如果真的是图钱的小三，肯定会漫天要价的。
    范文礼听完，追问道：“小陈，这套房子我们还是挺喜欢的，也符合我们的需求，就是300万的价格，房东还能再降一点吗？”
    “要是260万，我们可以马上签约！”
    陈远舟听得暗暗咋舌，心道这夫妻俩也真够狠的，在本就不到1万单价的基础上，一张口就砍40万？
    只可惜今天没办法让他们如愿了，因为刚才已经有客户出过270万，都被他打发走了。
    而且他回忆了一下叶修学给自己发的私信，明明是总价500万之內，一看完房子总价就拦腰砍？
    这不是逗自己玩么？
    “二位~”陈远舟故露难色：“300万的价格，一分都让不了了，而且必须是一次性付款。你们也知道沁春家园的价格，300万本来就不贵。”
    “你们一下砍40万，我都不敢去跟房东说，要挨骂的！”
    范文礼眉头一皱：“你又没去问过，怎么知道不行？而且我们是商业贷款，速度也很快的，跟一次性付款差不了几天。”
    对於这样的客户陈远舟只能嘆息，付款条件不好就算了，还一心想著捡大漏。
    不过他也明白，其实这才是绝大多数客户的状態，毕竟钱是日夜辛劳赚来的，当然錙銖必较。
    並不是所有客户都像武建安家那般好命，一拆迁就能获赔千万。
    昨天签的那单有其特殊性，不能按照常理来看待。
    “范女士，房东跟我说得很明確，300万一分不降。而且她去三亚的机票都订了，这套房子只卖3天，3天卖不掉她乾脆不卖了。”
    “你这人…”范文礼还想接著掰扯，叶修学连忙拉住老婆示意她別急，扭头对陈远舟笑笑：“那我们好好商量一下！”
    “好的！”陈远舟礼貌的点点头，转身就看见一个棒球帽大墨镜，身段摇曳的身影走进大门，连忙迎了过去。
    “您好！是刘女士吧？”
    刘贝格戴著墨镜看不出表情，只听她冷声应道：“你就是小陈？现在卖房子架子都这么大，连客户都不接的么。”
    “抱歉抱歉！怠慢您了！”陈远舟急忙朝大厅里一指，解释道：“您看，这么多客户呢，我实在是脱不开身呀。毕竟好房子难得，大家都挺感兴趣的。”
    刘贝格撇撇嘴，四下环顾一周，心態上也有了变化。
    其实一进门气她的气就消了大半，她是娇气，但不是傻逼。
    亲眼看见房子里这么多人在看房，她的关注重点自然而然从找麻烦变成了房子本身。
    这也是陈远舟之所以敢对客户不太客气的倚仗所在，任何真心要买房子的客户，到现场看见这个被刻意营造的场面之后，都不会在乎经纪人的態度，只会关注房子到底怎么样。
    “那你带我看看吧~如果没问题的话，我是可以现场定下来的。”刘贝格冲他点了点头。
    陈远舟一听这话，下意识的打量了刘贝格一番。
    棒球帽是香奈儿的，双c刺绣，白+金配色
    太阳镜是普拉达的方形系列经典款
    手上是一块欧米伽的女款镶钻石英表和一条卡地亚的玫瑰金炼条手鐲
    全身香奈儿运动装加外套
    特別是她拎著的爱马仕，是35cm的黑色birkin，今年最流行的款式
    光她穿著的这身行头，总价值就超过了20万！
    年轻漂亮，一身奢华，要买排屋。
    这几个条件组合在一起，陈远舟瞬间断定，她是今天目前为止最靠谱的客户。
    於是陈远舟很邪恶的想著，到底是她亲爹有钱，还是乾爹有钱呢？
    当然了，这些陈远舟都不在乎，他只是悄然掛上诚挚的笑容，伸手引著刘贝格开始看房，同时开始询问一些常规问题。
    “刘女士，您买房打算怎么付款？是贷款还是…？”
    “当然是一次性付清啦，我可不喜欢背著债务过日子。”
    “那您是已婚还是？我不是打听您的隱私，这涉及到后期的手续问题所以…”
    “嗯，法律上我还是单身~不过我有男朋友，房子就是他给我买”
    “额~那是买在您的名下还是…？”
    这个问题让刘贝格稍微犹豫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应道：“这个到时候再说嘛，可能到时候就领证了。”
    “明白！”陈远舟说著，一楼已经转完一圈，带著她上了二楼。
    关於昨晚在论坛上发帖招揽客户的事情，陈远舟也是跟周韵打过招呼的，否则也不敢写那些內容。
    所以周韵今天一直没下楼，而是呆在臥室里，坐在落地窗前怔怔出神…
    “哇！”刘贝格刚上楼时忍不住轻呼了一声。
    这套房子当时就是送给周韵的，所以二楼小厅的墙上，镶嵌著一幅巨大的油画，是仿製的国外知名作品——《水上芭蕾》
    “这幅画我家里也有！”刘贝格的情绪瞬间雀跃起来，扭头走进臥室看见同样身姿卓绝的周韵，脱口而出问道：“姐姐，你也是舞蹈演员吗？”
    “？”周韵回过神来，见是陈远舟陪著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便展露笑容：“以前是~你也是学舞蹈的？”
    “对对~我是江城歌舞剧院的演员。”刘贝格看见一袭蓝裙，知性美丽的周韵，十分有好感。
    她笑盈盈的上前：“怪不得我一进这套房子就觉得有点亲切，原来你跟我是同行呀！”
    “刘女士~”陈远舟知道周韵现在情绪有些低落，適时道：“我带您看看衣帽间吧，当时设计得很好，梳妆檯特別漂亮。”
    说著就把兴奋起来的刘贝格给领走了，但她青春洋溢的笑容却感染到了落寞的周韵。
    她脑海中顿时涌现出自己大学刚毕业时的样子，此刻的刘贝格，就是她曾经的模样，对未来满怀希望，落落大方，热情外向，甚至还有点社交牛逼症！
    可是现在，心里只剩下酸涩苦楚了。
    刘贝格自从看见周韵之后，不知是不是因为同为舞蹈演员的认同感，还是別的什么原因，对这套房子是越看越顺眼。
    好像这里的每一处布置都是为自己量身打造的，甚至有种感觉哪怕自己来装修布置，也不可能更好了。
    而且她也没有像一些老成持重的客户一样，隱瞒自己的心思，生怕最后谈价的时候陷入尷尬。
    刘贝却格始终都在表达自己的喜欢，看房过程因为她不停的在房子里四处自拍而变得无比缓慢。
    最终，她跟著陈远舟在三楼的田园风露台坐下后…
    “陈经理！”刘贝格两眼冒星：“这套房子我要了！”

 第23章：那你想要多少？

    对於一直在观察她的陈远舟而言，刘贝格的决定完全在意料之中。
    但是这个女孩子太年轻了，陈远舟不確定她是否有做决定的权力，便试探著问道：“刘女士，不需要带家里人来看看吗？或者您对象来看看…”
    “不用！”刘贝格笑眯眯的打断他：“我看中就够了，你帮我办手续吧。”
    她接著又有些担忧道：“不过我今天只带了10万块钱，300万的话可能还需要几天时间准备，没关係的吧？”
    “你可以跟房东说说，帮我把房子留著吗？一周…不，5天吧！5天之內，300万一定可以准备好！”
    “额~”
    陈远舟挠了挠头，感情刘贝格对於买房子真的一窍不通啊！
    这也难怪，如此年轻的年纪，缺乏社会经验很正常，从她进门说的第一句话就看出来了。
    於是陈远舟就大致给她科普了一下二手房买卖的交易流程，从双方协议，网签合同，支付房款，最后是物业交割，以及交易相关的税费。
    刘贝格一听就放心了，高兴道：“那就没问题了！我今天先给房东10万算订金，签完合同再付全款，总价是325万左右没错吧？”
    “是的。”陈远舟应著，对刘贝格的认识更清晰了一些。
    如果换做一般客户，且不说压根没提还价的事情，光是多出来的25万税费，就难免要多些废话，但刘贝格却毫不在意。
    真是完美的客户呀！
    恰在这时，叶修学和范文礼也出现在了三楼，叶修学站在露台门口朝陈远舟招招手，示意他过去。
    “您稍等我一会。”
    “好的好的~”刘贝格点点头，对其他人喊陈远舟毫无戒备，而是摸出自己的夏普9010c继续美美的自拍起来。
    这边陈远舟被夫妻俩直接拉到了三楼的另一侧，確认露台上的刘贝格听不见之后，叶修学才认真道：“小陈经理，我们仔细商量过了，这套房子我们可以出270万！”
    “对对~”范文礼在旁帮腔：“我们都加了10万了，你快去跟房东说说，今天就可以签约。我们钱都带了，你看！”
    说著，范文礼小心翼翼的拉开包，露出里面的两沓钞票。
    陈远舟见状，好声好气道：“二位，你们这个价格房东肯定不会接受的。”
    两人听得直皱眉，叶修学对老婆道：“我就说吧，不能这么小气。”
    他又转向陈远舟：“280万！这是我们能接受的最高价格了！小陈经理，拜託你帮我们…”
    “露台上那个客户，已经出300万了。”陈远舟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而且是一次性付款！”
    “啊…”夫妻俩轻呼一声，神情顿时焦急起来。
    范文礼眼神连续闪动了几下，抓著陈远舟的衣袖慌忙道：“陈经理，你这不是还没跟房东说嘛，你先去说我们出280万！只要能帮我们把这套房子买下来，我再单独付给你……”
    “五百块！”
    “怎么样？”
    陈远舟一听，疯狂催动自己的大脑把所有难过的事都想了一遍，才忍著没笑出来。
    但范文礼见他不语，还以为有所意动，接著就道：“这五百块就是给你个人的，我保证不会跟你们店长说。”
    然而她却不知道，自己这句话落在陈远舟耳朵里，相当於告诉他，就算自己帮他们把房子拿下，这钱也未必会给。
    自己如果敢向他们討要，他们就告诉店长！
    “两位…”陈远舟再次摇头：“我作为经纪人，是要保证双方利益的。明明有客户出300万了，我去跟房东说280万，不符合职业操守啊！”
    “那你想要多少？”范文礼追问，在她的概念里，只觉得是钱的问题。
    只要钱到位，肯定有办法的！
    於是她开始加码：“我再给你三千！”
    陈远舟：“……”
    “五千！”
    “您听我说…”
    “八千！最多了！你不会想要一万吧？”
    “这真的不是钱的事！”
    “那你想要多少？”
    范文礼的耐心渐渐逼近极限。
    她不悦道：“你就跟房东说，我们是居家过日子的，她这么好的装修我们一定会好好保养的，不会让她的心血糟蹋了。”
    “你看那个小姑娘，那么年轻，怎么会懂得爱惜？这么好的房子，卖给她就糟践了！到时候穿著高跟鞋在屋子里一踩，那么好的实木地板就全废了！”
    陈远舟越听越不对劲，这都哪跟哪啊？
    房子都卖了，还管別人怎么住吗？
    別说什么地板上踩高跟鞋了，人家就是想在高跟鞋上镶块地板你也管不著啊！
    陈远舟自觉有点对牛弹琴的味道，只得嘆了口气摇头道：“您二位付款方式本来就不好，如果价格上再没优势的话，真的没办法。”
    他说完就转身离开了，至於范文礼又补了一句“285万”，乾脆当作没听见。
    回到露台上时，刘贝格正拿著小镜子补妆，看见陈远舟出现，期待的笑道：“陈经理，怎么样？”
    “我们去找房东签约吧。”陈远舟点点头应道。
    说著，两人一起到二楼喊上周韵，又一起下到一楼客厅里。
    这时一楼还聚集著不少客户在看房呢，见状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包括叶修学范文礼夫妻俩，一个满脸无奈，一个气鼓鼓的也跟著人群过来围观了。
    这就是陈远舟想要达到的效果，毕竟这些客户虽然没买到这套房子，但依然是精准的客户，在他们面前营造气氛，给他们心中种下“房子要靠抢”的种子，之后说不准会起大作用。
    而且当著大家的面签约，保不齐会有意外之喜呢？
    陈远舟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协议，向两人要来身份证开始填写协议上的內容。
    这时有个客户问道：“小陈，成交了？多少钱？”
    “300万，一次性付款。”
    瞬间听取“哇”声一片！
    眾人都惊讶的看著刘贝格，震惊於这么个年轻小姑娘，竟然一下能拿出来300万？
    也有眼尖的，看出刘贝格一身穿戴都价值不菲，便附耳跟身边人低声交谈起来。
    被一群人围观的刘贝格对此並没有任何的不適，甚至还不经意间流露出些许自得的表情。
    钟意的房子就要到手了，所以她现在心情很好！
    陈远舟很快就填好了协议，隨即摆在两人面前准备让她们签字。
    这时，人群里忽然走出来一个人说道：“房东等等，我出305万，也一次性付款，卖给我吧！”

 第24章：画圈圈诅咒你！

    “！！！”
    还真有意外之喜？
    陈远舟虽然对这种情况有所期待，但真正发生时还是非常惊喜！
    循声看去，说话的是个矮个子男人，年近五十的模样，穿著衬衫西裤，手里夹个包，皮带上掛著一大串钥匙和一个手机套。
    强大的记忆力发挥了作用，陈远舟很快想起男子叫薛庆祥。
    只见薛庆祥又朝前走了两步，腰上的钥匙隨著步伐发出响动。
    “薛先生~”陈远舟故作为难道：“房东和客户已经商量好了。”
    “卖房子嘛，卖给谁不是卖？价高者得呀，房东你说是吧？”薛庆祥脸上的褶子被笑容挤到一起，眯著双眼精光闪烁。
    刘贝格不乐意了：“那怎么行？明明是我先说好的。”
    “呵呵~小姑娘~”薛庆祥和气道：“你看这样行不行，你把房子让给我，我补偿你一万块钱。”
    说完，就自信满满的看著刘贝格。
    在他想来，自己已经很有诚意了，不仅出价比她高，还给她补偿，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可刘贝格却瞬间冷了脸：“谁稀罕你那点钱吶？我不，我就要买这套房子。”
    薛庆祥一看自己被拒绝，扭头看向周韵：“房东，那我就出306万买你的房子，反正你们还没签约，就算反悔了也不算违约。”
    他说著，得意的看向刘贝格，一副“这下你没办法了”的样子。
    刘贝格一听也有点急了，她就算再没有社会经验，这点事情还是明白的。
    房东卖房子肯定是图钱，有人出价更高，房东当然愿意卖。
    “我出310万！”刘贝格不甘示弱的喊了一声，让薛庆祥微微蹙眉。
    一群看热闹的客户见此情形也议论纷纷起来，这年头买房子都能抢起来？
    果然人活的久了什么事情都能看见啊！
    薛庆祥见刘贝格一脸倔强的模样，心知就算自己再加价，对方也不会放手的。
    到时候真把房东的想法搞乱了，反而是两败俱伤，得不偿失，可能最后谁都买不成。
    如是想了想，他便摇摇头，就此作罢退回了人群里。
    “哼~”刘贝格傲娇的瞪了他一眼，隨即就对周韵说：“姐姐，赶紧签约吧~”
    周韵也被她可怜巴巴的委屈模样逗笑了，伸手拿起笔要签字，陈远舟则是提醒道：“周女士，刚才客户说出310万，协议上写的300…”
    “算了。”周韵的反应出乎陈远舟的意料。
    她笑道：“她这么喜欢我的房子，说明確实有缘分，就300万吧。”
    言罢，就乾脆利落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刘贝格一见，大喜过望，亲昵的拥抱了周韵一下，才连忙也签上名字。
    见一切尘埃落定，那些围观的客户才渐渐离开，最后就剩下三个人还站在门外徘徊，似乎有些难以接受。
    “都怪你！”范文礼在门外指著叶修学的鼻子埋怨道：“有什么好商量的？这套房子那么合適，价格又不贵！早点出300万不就行了？”
    叶修学一脸的憋屈：“不是你说最多出280万嘛，这能怪我吗？”
    “你还说！你一个大男人，就不能拿出点魄力来？”范文礼不依不饶。
    夫妻俩就这么吵吵嚷嚷，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而薛庆祥却完全不同，这套房子虽然没买到，但他仍旧在別墅区里閒逛著。
    “刘女士~”房子里，陈远舟对刘贝格说道：“麻烦您跟我去门店里刷一下订金，额~因为房东的產证没在身边，所以订金暂时由我们中介公司保管，等收到產证，我们再把订金交给房东。”
    “还有~”他压低声音道：“您一次性付款的话，应该可以想办法帮您避免一点税费，这个一会我详细跟您解释。”
    “没问题！”刘贝格现在有点兴高采烈，连带著陈远舟在她眼中无比顺眼：“陈经理，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
    “那姐姐再见哦！”她又朝周韵打了招呼，这才先走出房子。
    这时，房子里终於只剩下周韵和陈远舟了。
    “陈经理~”周韵也站起身来，认真的对陈远舟说道：“真是太感谢了！没想到才两天，你就帮我把房子卖出去了。”
    “不过產证…”
    陈远舟点点头：“放心，我来联繫，您不用管了。”
    他接著也认真问道：“不过，你最后少收她10万，我有点意外。”
    “很难理解吗？”周韵露出笑容：“我就是觉得这个客户~挺亲切的，她真的好像曾经的我！”
    “希望她的人生一直灿烂下去，不要像我一样暗淡无光…”
    陈远舟故作诧异道：“你这就有点过分了吧？你今年才20多岁，年轻漂亮，房子一卖，口袋里装著180万，这不是典型小富婆么？还暗淡无光？”
    “那我乾脆去死一死算了！哈哈哈~”
    周韵也被被他逗笑了，隨即想起之前说的事情，便又认真道：“陈经理，既然这套房子卖了，那你赶紧帮我选一套房子吧。嗯，就按你之前介绍过的，要100㎡左右的三室。”
    “还有，你说了带我一起投资的，可別食言哦！”
    “不然…我画圈圈诅咒你！”
    陈远舟见她忽然流露出可爱顽皮的一面，回了个忍俊不禁的笑容，接著就立刻出门追刘贝格去了。
    周韵则是在房子里，上上下下又转悠了一圈，回忆著当初自己抱著对未来的美好幻想，一点一滴看著这套排屋从毛坯变成此刻的模样，最后默默嘆了口气。
    作为依附者的这一段人生，终於要结束了！
    ……
    陈远舟出了门刚跑两步，就看见薛庆祥站在边上，一脸笑容，很明显是特意等在这里。
    “您还有什么事吗？”陈远舟连忙上前问道。
    对於薛庆祥，陈远舟还是很上心的，原本打算等忙完之后再主动联繫。
    毕竟这个时期愿意主动加价抢房子的客户，可不能放过！
    薛庆祥乐呵呵道：“小陈，类似这样的房子，你手里还有吗？”
    “类似？”陈远舟眨眨眼反问：“您是说价格，还是说户型装修？”
    “类似这种性价比的。”薛庆祥脸上笑容不变。
    陈远舟听他这么回答，顿时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同时开始仔细回忆跟他接触的细节。
    今天约了看房的客户，其中大部分到小区门口之后，都来电话问过路，但薛庆祥肯定没有。
    他应该是很轻鬆就找到了房子的位置，只跟自己打了个招呼就自己默默看房。
    看房的时候，类似房子归属的行政区域，学校，配套这些问题，他也完全没问过。
    这种种跡象说明，对於沁春家园小区，薛庆祥应该有著相当的了解，不需要多问。
    还有之前加价抢房子，薛庆祥出到…306万？
    刘贝格出到310万之后他就闭嘴了。
    陈远舟大概心算了一下，310万对应348㎡，正好是8900的单价，再高就过9000了。
    这么看来薛庆祥对价格非常敏感，並且也有自己明確的心理价位！
    综合这些判断的话…
    陈远舟有些意外又有些惊喜！
    如果猜想的没错，薛庆祥要么是个同行，要么…就是个炒房客啊！
    念及此，陈远舟沉吟两秒，接著问道：“价格面积装修都无所谓？只要性价比吗？”
    薛庆祥也是眼前一亮，暗道这个年轻人好机灵，而且经验很丰富，似乎已经猜到自己的身份了？
    他点点头应道：“小面积户型好的，10000以下单价，大面积或者户型一般的，9000一下单价，垃圾户型不要！”
    “这样的房源，你可以多帮我留意一下，准备10套左右，我过几天再一起来看。”
    嘶…
    陈远舟这下完全確定，自己这是撞大运了啊！

 第25章：炒房团突现

    “请问您有名片吗？”陈远舟看著薛庆祥，试探性的问道。
    薛庆祥越看这个年轻人，越是有点惊喜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陈远舟则是认真的双手接过。
    【江城市庆祥资產諮询管理公司——总经理——薛庆祥】
    陈远舟看了看名片，又看了看薛庆祥，语气开始玩味起来：“您这是自己看房？还是…？”
    果然！他猜到了！
    薛庆祥心里想著，回答的也很直爽：“呵呵，都是。刚才这套房子確实是我自己看中的。不过我也有很多朋友要买房。”
    陈远舟点点头，这样就算把话点明了，双方没必要藏著掖著，於是问道：“您是哪里人？”
    薛庆祥也是一样的想法，既然对方都猜到了，不如大大方方的，便应道：“我是海市安澜县人。”
    “懂了！”陈远舟接著又问：“现在就开始看房，你们不怕太早吗？”
    “应该也差不多了吧。”薛庆祥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回答。
    见状陈远舟也不矫情了，认真应道：“明白，有好房源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的！”
    两人相互点点头，便算道別致意。
    但是陈远舟的心里却异常兴奋！
    从他看见薛庆祥的名片起，就知道这是个来自海市的炒房团组织者。
    所谓“资產諮询管理”公司的名头，只是个包装而已，方便集中资金，进行投资操作罢了，这是炒房团经常使用的方式。
    自改革开放以来，尤其是1998年取消福利分房制度后，房子就成了老百姓一生都绕不过去的话题。
    房地產行业中所蕴含的巨大利益，被一些嗅觉敏锐的团体准確捕捉，投机获利，並且渐渐形成规模。
    其中甌市炒房团名震全球，比如2003年包下三架飞机飞往深市，豪掷1.3亿买下400多套住宅和商铺。
    2004年的“太太炒房团”，拎著编织袋装现金，整栋整层的扫楼。
    到了2006-2007年，甌市炒房团的资金规模已经超过500亿，一度横扫全国，推高了许多城市的房价。
    甚至在国內投资还不够，甌市炒房团一度远赴欧洲、中东市场，布局全球。
    而海市炒房团，虽然没有甌市炒房团那么声名显赫，资金也没有那么雄厚。
    但以高达150亿的资金，不仅在越省內部凶名赫赫，在全国各地同样到处开花！
    陈远舟是重生者，他深知11月5號四万亿计划宣布后，市场会报復性的迅速升温。
    但在这之前就遇见炒房团的人，却是他完全没有意料到的…
    不得不佩服这个群体犹如鯊鱼般灵敏的嗅觉，在这时代巨浪中只要闻见一点血腥味，就毫不犹豫的进行搏杀！
    “自己的计划，必须得抓紧了！”陈远舟一边小跑一边想著。
    ……
    跑出別墅区之后，陈远舟追上了刘贝格，接著带她往门店走去。
    这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左右，大家忙碌了大半天，这会也都回到店里，对抗著“秋打盹”的困意。
    “这个1250业绩是哪来的？”张旺看著系统里多出来的业绩，开口问道：“张俊，你签了个租赁？”
    “签啥呀，別提了！”张俊闷闷不乐道：“不知道他们学校里哪个王八蛋干起二房东了，我都被搞跑好几单了，一上午白跑！”
    张旺听了有些疑惑：“不是你，可这金额…也不像房源分成嘛！”
    这时负责財务票据的店助理曹玲玲的声音从內厅传来：“哦~小陈签了单租赁，中介费打了个对摺。”
    “昂啊？”张旺一愣：“他还有空签租赁单吗？打折怎么不跟我申请？这小子…”
    曹玲玲哈哈一笑：“对呀，他自己租房子，员工折扣嘛。”
    张旺：“……”
    好嘛，属於是合理利用身份了。
    张俊听了这个消息，先是怔了怔，接著连忙查询系统，乐了：“哈~他租的是我的託管房源，这个月提成+1%，舒服！”
    “看你那点出息！”张旺笑骂一句，扭头问武寧峰：“你那个客户怎么样了？什么你爸的表哥的堂弟的儿子？昨天不是说必签吗？”
    武寧峰倒是神采奕奕，信心满满：“看中了一套，二期20663，99㎡三室一卫的，105万，精装修拎包入住！”
    “不过小年轻嘛，自己做不了主，得带他爸妈来看过之后才能定。”
    “20663？那不是我的房源嘛！”原本趴在桌上昏昏欲睡的徐川川猛然坐起身来：“峰哥牛逼！谢谢峰哥！”
    武寧峰冲他得意道：“好说好说！都他妈哥们儿~我吃肉肯定带你喝汤啊！”
    张旺见他这个模样，忍不住叮嘱道：“意向明確就盯紧一点，今天有希望逼单吗？”
    “晚上他就带爸妈来看，哎呀~老张你放心，我包签的！”武寧峰傲然道：“而且服务费我都谈好了，打个9折就行，像什么排屋收5000这种事情，我是干不出来的。”
    “峰哥你又內涵我！”陈远舟进门就听见这一句，也不在意，扭头把刘贝格带到了后厅店助理那。
    协议之前在房子里已经签好了，这会只要刷卡开票就行。
    张旺触电般“腾”地就站起来跟了进去：“小陈，签了？”
    “嗯~300万，服务费6万。”陈远舟知道刘贝格不在意这些，很乾脆的应道。
    后厅跟前厅之间只用格柵做了隔断，所以他们之间的对话，门店里的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眾人猛然倒吸一口凉气，纷纷侧目，看向陈远舟的眼神既有震惊，也有疑惑，惊讶得连呼吸都几乎忘了…
    刷卡开票的过程很快，等陈远舟送走刘贝格回到门店，见大家这幅表情，笑了笑。
    “额~其实你们可以呼吸的~別憋坏了。”
    “呼~”
    大家这才喘上气，只觉得大大脑一片空白！
    “两天卖了两套排屋？”李敬喃喃道：“这他妈什么概念？”
    饶是李敬性格有些隨波逐流，这会也淡定不下来了。
    徐川川则是先愣了愣，忽然脑中一道惊雷：“小陈，是我的房源对吗？周韵那套？”
    见陈远舟点头，他“哈”的一声跳起来！
    卓屋公司经纪人的提成是分档上升的。
    徐川川这个月本身的业绩是22000，只有15%的提成，但是加上20%的房源分成也就是12000，他的总业绩便到了34000，提成就涨到18%了。
    里外里这么一算，陈远舟签下这单帮他多赚了2800多！
    徐川川笑得合不拢嘴，也不管年纪大小了，激动的喊著：“陈哥！晚上弟弟请你喝酒！喝好酒！”
    相比之下，武寧峰只能面无表情的继续看著电脑屏幕，但手上的动作已经完全停下了。
    这也太难顶了！
    上一秒自己还在暗搓搓的讽刺陈远舟只收5000服务费，下一秒他就掏出6万啪的甩在自己脸上！
    脸都打肿了好么？
    痛！太痛了！
    张旺这时想的则是，陈远舟之前说领10万业绩，一天都没到就干了6万…
    说不定真能干到10万？
    “我帮你报单！”他说著，同时打开了电脑上的飞信。
    2008年还没有微信，更没有钉钉，一条简讯就得1毛钱，但这时候简讯还属於重要的沟通手段。
    於是2007年移动公司推出的飞信，依靠“简讯免费”+“电脑端的消息可以直接发送到手机上”的功能，成为了很多企业內部沟通交流、通知消息的重要工具。
    卓屋公司就是这样，大到总经理和总监们的群，小到区域经理和店长，或者店长和经纪人的群，消息一键群发到手机，防止遗漏。
    张旺此时就是美滋滋的打开了良北区店长群，准备开始装逼：
    【喜报！沁春家园店陈远舟又签一单排屋，本月第二套排屋成交！收佣6万！陈远舟个人本月第二单。】

 第26章：问就是运气好！

    “好的汪总，我明白。”
    楼春华说完掛断电话，有些烦躁的把手机往面前的键盘上一扔，双手抱胸靠在椅子上，眉头紧皱。
    刚才的电话是她的顶头上司，西大区总监汪萍打给她的。
    內容无非是重申了目前的状况，以及包括她的良北区和另外几个偏僻区域之间的业绩对比。
    这个月的业绩，会直接决定哪些区域门店需要缩编闭店，或者乾脆全都缩编。
    而给到她的標准，就是在这个月剩下的十来天时间里，做到单店15万业绩！
    低於15万业绩的门店，就会进入闭店审核，通过房租、水电、人员工资等成本支出，和业绩的產出比例，来计算判断是否需要闭店了…
    虽然结果未必一定是闭店，但楼春华不敢赌！
    自己管理的区域遭遇闭店，收入降低，人员流失这些损失还在其次，关键是她作为管理者的能力必然会遭到高管们的质疑。
    作为敢打敢拼的独立女性，她可不希望自己的职业生涯就止步於此了。
    她太想进步了！
    毕竟公司里区域经理的平均年薪才30万左右，但再进一步到总监的话，平均年薪可是妥妥的百万起步！
    “领导，汪总跟你说什么事？搞得那么烦？”坐在她对面的吴杰磊赔著笑，小心翼翼的问道。
    他是新世纪店的店长，30多岁，典型的发福身材，长相敦实憨厚，实际上为人极其圆滑。
    楼春华已经在新世纪店坐了许久，从她刚一进门吴杰磊就感觉到她情绪不对。
    他也生怕触了这铁娘子的霉头，便一直保持沉默，到此刻才试探著询问。
    “还不是因为你们嘛~”楼春华语气中颇有些无奈，她看了看周围，见边上没有经纪人在，才压低声音对吴杰磊道：“汪总发话了，我们区域这个月业绩低於15万的门店，全都算帐！”
    所谓“算帐”，说的就是闭店审核。
    吴杰磊心中一凛，想了想之后认真道：“领导你放心！我们店肯定达標！”
    “光你一家店有什么用？”楼春华摇了摇头。
    新世纪店这个月业绩已经13万多了，要达標不难。红欣花园和秀水家园也已经11万多了，加把劲问题也不大。
    现在就是怡景苑和沁春家园，两家店都不到10万，就像两座大山一样，压在楼春华心头，弄得她喘不过气。
    吴杰磊这时查了查门店业绩，发现沁春家园这个月才7万多业绩，心中暗暗冷笑。
    作为店长，他同样很想进步，朝著区域经理的位置再努努力。
    然而他也知道，楼春华其实一直更看好张旺…
    於是吴杰磊似有意似无意的笑了笑：“老张这个沁春家园，这个月才7万多？前两年行情好的时候，他不是一直独领风骚嘛。现在行情虽然差了一些，也不至於这样吧…”
    “啊？他们昨天卖的排屋才收了5000服务费？陈远舟？没听过这个名字，是个新人？”
    “呵~”一听见陈远舟这个名字，楼春华也鄙夷的笑了笑：“那是张旺店里的新人，早上还夸下海口跟我说今天必签单呢，说要约客户看房太忙了，连晨会都不参加呢。”
    “这么囂张？”吴杰磊故作惊讶状：“现在的新人都怎么回事！哎~不过老张平时也高调，他带出来的新人嘛，囂张一点也正常。”
    楼春华被他一句话触发了关键词，哼道：“囂张可以，只要有业绩，隨便他囂张！可现在还没多少业绩呢，你说他有什么可囂张的？真不知道张旺现在是怎么带新人的！”
    吴杰磊对她的反应很满意，嘿~就这样一点点抹杀张旺以前留给楼春华的好印象，等真有岗位空缺的时候，自己的机会就来了！
    更何况今年以来，自己的新世纪店业绩稳坐区域第一，已经稳稳压张旺一头了！
    就在吴杰磊寻思著怎么可以继续贬低张旺时，他和楼春华的手机同时响了，电脑上的飞信也在提醒新消息。
    他下意识点开一看…
    【沁春家园-张旺：喜报！沁春家园店陈远舟又签一单排屋，本月第二套排屋成交！收佣6万！陈远舟个人本月第二单。】
    楼春华：“嗯！！！”
    吴杰磊：“嗯？？？”
    楼春华瞬间惊喜：“还真签单啦？又是排屋？！这个陈远舟，没想到是真有本事啊！”
    惊喜之余，她忽然想起早上跟陈远舟面对面时的场景。
    一般来说，一个年纪轻轻的新人跟区域经理面对面说话，难免会有一丝紧张和不安。
    但楼春华记得很清楚，陈远舟的神情平淡，语气不卑不亢，在当时那一刻还没有什么感受，可现在想起来，说明了陈远舟对自己有著绝对的自信！
    而事实证明了他的自信来源於何处。
    有了这一单进帐，也算缓解了楼春华的一些焦躁情绪，於是不经意间露出了笑容。
    眼看著楼春华嘴角翘起一个弧度，吴杰磊当时就觉得有点心塞！
    合著自己说了半天，变成人家的铺垫了？
    而且一单就收了6万，那张旺的业绩不就追平自己的13万了？
    真他妈的活见鬼！
    这种冷淡的行情，他哪来的排屋客户？
    吴杰磊心里很烦躁，不过脸上並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故作惊讶的问道：“领导，两单排屋可不简单吶！你叫老张分享一下房源客源呀~”
    楼春华高兴的点点头：“好好，我先群发一下。”
    她说著已经在电脑上操作起来，直接把张旺发的消息复製，接著粘贴到了良北区大群，发送。
    一秒钟之后，整个良北区5家门店，包括店长和经纪人在內几十部手机都同时收到了这条成交喜报…
    【良北区店长群】
    【红欣花园-程方毅：老张，你可以啊！两单排屋！请吃饭啊！】
    【秀水佳苑-包春连：这行情还卖得动排屋？签单分享发一下~】
    【怡景苑-彭勇：我这边也有排屋房源啊~老张你有客户也往我这边带带，拉一下市占率嘛】
    【楼春华：大家都要向张旺看齐，不要觉得行情差就开不了大单！特別是小彭，只有你业绩还不到10万了。】
    【楼春华：汪总发话了，这个月做不到15万，下个月算帐。】
    吴杰磊一看大家都说话了，自己潜水也不合適，心不甘情不愿的发了一句。
    【新世纪-吴杰磊：恭喜老张】
    与店长群里的活跃不同，区域大群一般除了楼春华发送各种通知以外，几乎不会有人讲话。
    就算私下要聊天，也是自己再拉小群。就跟班级群往往会有两个一样，一个给班主任发通知用，一个大家聊天用。
    然而没人说话，並不代表大家没看见这条消息。
    此时此刻良北区所有经纪人都在向身边的人打听…
    陈远舟是谁？
    光这一单6万的业绩，提成就有16000多，哪怕要分掉20%的房源分成，提成也有差不多13000。
    月入过万了！羡慕啊！
    沁春家园店里，张旺指著电脑上的聊天框，对身边的陈远舟笑道：“你看，这帮店长急死了！都在问怎么签的单呢。你空了写个签单分享发给我。”
    张旺的语气中带著些许轻鬆，也带著些许畅快和得意！
    五家门店虽然在公司里都属於良北区域，但在江城市的行政区域上却又不同。
    这里本就是城区和郊区的衔接位置，其他几家门店都是“临湖区”，属於主城区，是江城市教育资源最优渥的行政区域。
    儘管配套的只是普通公立学校，不是那些大名鼎鼎的名校，但对於一般人来说也足够了，重点学区房可不是谁都有资格追求的。
    再者，包括新世纪小区、红欣花园这些良北南侧区域的小区，基本都是些老破小的房子，面积小，总价低。
    所以哪怕今年行情不好，在“有学区+总价低”的优势下，成交量还算可以。
    再看沁春家园，位置靠北一些，属於非主城区的玉行区，典型的“没有主城区的命，却得了主城区的病”。
    行情好的时候，这些小区看似都差不多，甚至沁春家园还因为建造更新，小区环境更好，户型更多，导致成交量更高，价格更高。
    前两年张旺的日子是非常好过的，业绩、市占率、个人收入都是区域里稳稳的第一！
    但是今年行情变差，区域归属上的劣质就凸显了出来，“郊区户口+落户条件苛刻”，加之面积大总价也高，以至於成交量锐减。
    张旺的境遇也从老大变成了吊车尾，承受了相当大的压力，以及同僚的压制。
    陈远舟签下的这一单，虽说还不能完全改变现状，但好歹是让他鬆了口气，也出了口气！
    听张旺叫自己学签单分享，陈远舟嘴上应著“好”，动作却是连忙跑到角落的电脑前坐下，登录【楼上楼下】论坛，找到自己发的帖子，选择【隱藏】，一气呵成。
    他心里很清楚，连续签下两单排屋之后，签单分享糊弄不过去了。
    但自己绝不可能傻乎乎的什么都往外说…
    別问，问就是运气好！
    想学啊？不好意思，我不说！
    有些时候，学会藏拙是很重要的。
    中介公司或者很多销售类岗位，之所以会给新人培训统一的话术，其目的就是將成熟的成交经验系统化、標准化、流程化，以此达到快速成交的目的。
    在论坛上发帖掛房源的经纪人有很多，但编故事吸引网友吃瓜再引流成交的方式，陈远舟是第一个用的。
    这种方式偶尔用一用还行，可一旦论坛上的帖子忽然都变成这种模样，对客户也就没有什么吸引力了。
    所以陈远舟必不可能分享这种方法，关於【楼上楼下】论坛他还有一些后续的计划呢。

 第27章：被利用的机会

    张旺为求稳妥，又检查了一下陈远舟签单之后收拢在档案袋里的东西，但翻了翻，协议，收据，证件复印件之类的都在，但是没有房產三证。
    “小陈，周韵的证呢？”他扭头问道：“还没收证，订金可不能给她啊！”
    陈远舟点点头：“明白，她的证在前男友那，我一会去收证。订金存在门店备用金卡里呢。”
    张旺这才放下心来。
    因为陈远舟签单，先前大家也聊了几句，知道了周韵属於“金丝雀”。
    这对房產中介来说，並不算是罕见的情况，大家对此都没什么议论。
    反而是经验丰富的李敬和徐川川，给陈远舟提点了一些需要注意的相关事项。
    对於这些好意，陈远舟也乐意承情…
    总体而言，他觉得沁春家园店的整体氛围不错，一旦接受认可了你，大家也乐意相互帮助，起码比那些明明是同一家门店的同事，经纪人之间还要勾心斗角的环境要舒服多了。
    陈远舟在系统上把房源设置成【已成交】后，看了看时间来得及，便对张旺道：“店长，那我去收证了。”
    “嗯，早去早回。”张旺点点头应道。
    陈远舟起身刚准备走，又扭头对张旺道：“店长，能不能帮我准备几套100万左右的三室房源？我回来还有客户看房，怕时间来不及。”
    “你小子~”张旺哈哈一笑：“都学会使唤我了是吧？”
    “嘿嘿~”陈远舟故意憨憨一笑。
    张旺摇摇头：“去吧去吧，我来给你准备。”
    陈远舟冲他招招手走出了门店后，李敬乐呵呵笑道：“这小陈真是不得了！刚签完一单，又准备搞下一单了。”
    “我觉得也有运气成分吧~”武寧峰不服气道：“第一单是个自配，客户还是我给的。第二单的房源是川川给的，我说实话，那么便宜的房源，谁卖不掉？”
    他说著扭头朝徐川川道：“川川你说对吧？要不是你给的房源，哪那么容易成交！”
    张旺跟武寧峰同为本地土著，交情自然稍微特殊一些，对他的为人也很了解，知道他並没有恶意，只是看见陈远舟一单接一单的签，既羡慕，又有点自尊心受挫。
    毕竟在这之前，本店的销冠可是他本人啊！
    对於这种单纯业务层面的良性竞爭，张旺觉得还可以添把火，就故意笑道：“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呀！”
    “你还好意思说客户是你给的，那为什么在你手上没成交？”
    “川川那批排屋房源，上个月开会就分享过一次吧？你有想著去维护一下吗？”
    “这么便宜的价格，要是你上个月就给挖出来，不就没小陈什么事了吗？”
    “一天天的，除了会叨叨叨，啥也不会！tui~”
    武寧峰当时脸就黑了！
    他委屈巴拉道：“这种行情，谁能想到去维护排屋啊？”
    “人家小陈就想到了呀！”张旺一句话就给他懟在原地：“你要是不服气，就赶紧签单！没业绩就別嗶嗶！”
    武寧峰：“……”
    “行，我今晚一定把这单拿下！”
    “拿不下怎么办？”
    “拿不下…”武寧峰一时语塞，情急之下，恼道：“今天要是还不签单，我就去拜小陈为师！”
    边上的李敬扑哧一笑：“乖，好徒孙！”
    小陈同志刚进店的时候，张旺是安排李敬做他师傅的。
    只不过那时的小陈同志跟个闷葫芦似的，李敬看他自己一点头绪都没有，也懒得浪费口水。
    现在提起这一茬，忽然就想起来了！
    武寧峰故作嫌弃的白了李敬一眼，扭头开始继续找起房源来。
    虽然客户已经看中了20663，但又要带父母来看，搞不好就会有变数，还是多准备一些为妙。
    张旺对这一切都看在眼中，心里很是满意！
    现在业绩已经达到13万了，只要陈远舟隨便再签一单，15万的业绩就达標了，不用担心被算帐。
    连张旺自己都没有注意到，陈远舟只是说要看房而已，但他下意识的已经觉得陈远舟又要签单了。
    ……
    陈远舟从店里出来，站在路口准备打车，同时摸出手机拨通了“向平川”的號码。
    向平川就是周韵的“前男友”，昨天他就联繫过一次，確认是否愿意配合提供產证，当时向平川很痛快就答应了。
    今天已经是第二次联繫了…
    “你好，哪位？”向平川的声音沉稳，语气礼貌，听上去大概30多岁。
    陈远舟应道：“您好向先生，我是卓屋公司的陈远舟，昨天联繫过您的。”
    “……”向平川顿了顿，隨即想起：“哦哦，还有什么问题吗？我已经答应会提供產证了。”
    “是这样的。”陈远舟解释道：“今天下午这套房子已经卖出去了，您要是方便的话，可以把地址给我一下吗？我来取一下產证。”
    向平川微微惊诧道：“这么快？一天就卖了？她卖了多少钱？”
    “300万。”
    “……”向平川沉默片刻：“哦，卖的这么便宜么？怪不得~我还以为她起码要卖个400多万呢。呵~”
    “好，你稍等，我把地址用简讯发你。”
    “谢谢您！”陈远舟掛断电话，没过一会就收到了简讯。
    【墅园路666號-江城北部高新產业园-智博园6幢26楼-永河实业集团总经办】
    嘶~
    陈远舟看著这个地址，倒吸一口凉气…
    好大的名头啊！
    北高產业园这个板块他上辈子就接触过，这是江城市宫树区这两年的一个重点改造项目，將一片原本由荒地、农田、农民房、小型作坊、私人工厂组成的地块，改造成新型的高新科技產业园区，是宫树区城市化產业升级中的重要一环。
    这个项目目前才进行到第二期工程，等再过数年所有工程建设完毕，將会形成一个占地数平方公里，总建筑面积几百万平方米，匯聚数千家企业，总產值数百亿的国家级园区。
    这已经是个城市战略级的大规模项目了！
    根据上辈子做过的调查，这个项目初期推动时，最主要的参与者，就是原本在这个地块开办厂区的企业老板们。
    这些厂家绝大多数都进行了“原拆原建”，自掏腰包將工厂迁移到了江城附近的小城市，原址则建设商业写字楼。
    於是工厂老板们也都摇身一变，成了房地產开发商，隨著后续的园区发展赚得钵满盆盈！
    这个永河实业集团，很明显就是园区第一批开发商之一。
    陈远舟原本以为周韵的前男友只是个普通有钱人，却没想到家世这么硬？
    他想了想，连忙一路小跑又冲回了门店里，开始搜索永河实业集团…
    当他看见董事长向永河的名字时，立刻明白向平川大概率就是向永河的儿子。
    自己如果能藉此机会搭上永河集团的线，对未来大有裨益！
    所谓人脉资源，说白了就是大家相互利用。
    所以哪怕自己现在只是个小小的房產经纪人，但只要展现价值，总有被利用的机会。
    这也是重生后的陈远舟，目前最缺乏的东西了！
    就算只有一丝可能，能產生一丁点联繫，就足够了…
    机会，必须抓住！

 第28章：一屋两住？

    刘贝格坐在计程车上，心中兴奋的情绪简直无法控制！
    她对这套房子实在是太满意了，无论从装修，布局，以及种种装饰，都符合她的审美。
    而且她是一个怕麻烦的人，既然看中了，也不想再货比三家，只想赶快得到！
    在对未来的美好憧憬中，她摸出手机，拨通了心上人的电话…
    “餵~”对面依然是那个温柔宠溺的声音：“小公主，房子看得怎么样？”
    “已经定好啦！”刘贝格高兴道：“而且价格还挺便宜的，348㎡，总价才300多万，还是精装修的呢！我跟你说，特別巧，这套房子的房东也是学舞蹈的姐姐，气质可好了，人漂亮，眼光也好，房子布置得……”
    那头的向平川一听见面积价格和学舞蹈的姐姐这几个关键词，脑子里就已经开始嗡嗡作响了！
    让刘贝格去看房子，竟然就看中了当年买给周韵的房子？
    江城市那么多房子在卖，怎么偏偏就这么巧呢？
    “是哪个小区的？”他有些急促的打断了刘贝格，抱著最后一丝希望问道：“具体地址是哪？”
    “啊~”刘贝格隱约觉察到心上人的情绪似乎不太好，便老实的翻出协议看了看，念道：“沁春家园一期秋鷺苑9幢101室…”
    向平川当时头皮就麻了！
    因为刚刚接到过陈远舟的电话，所以房產三证已经从保险箱取出来了，此刻就翻开放在手边，上面的地址与刘贝格说的一模一样。
    “怎么看了套二手房？”向平川强压下心中的情绪：“別人住过的房子不会彆扭吗？能不能跟房东商量一下退掉？我亲自陪你选房子。”
    “不嘛~违约要赔30万呢！”刘贝格委屈道：“我真的喜欢这套房子，特別合眼缘，我跟房东也特別聊得来。她可是个大美女呢！她住过的我不觉得彆扭。而且那个陈经理都跟我说了，这么便宜的价格卖掉就没了！”
    “对了！我们签协议的时候，还有其他人加价要抢呢，我就加到了310万。不过房东姐姐人好，还是愿意300万卖给我！”
    “怎么样？我就说我旺夫吧~这么好又这么便宜的房子，一般人可买不到！”
    向平川一手拿著耳机，另一只手使劲揉著太阳穴，只觉得脑仁生疼！
    现在这算啥？金屋藏娇变成一屋两住？
    从小三到小四的顺利过渡吗？
    就算养条鱼还得过温过水吧，这无缝衔接算怎么回事啊？
    只听刘贝格接著又说：“还有还有，陈经理问房子买在谁的名下？我觉得单独买在谁的名下都不好，你觉得呢？平川，我们是不是考虑该领证了？”
    向平川：“……”
    这算逼婚了吗？
    领证是不可能领证的，否则就不是道德问题，而是刑事问题了。
    最终他应道：“领证的事不著急，我现在有点忙，先掛了…”
    “那…好吧。”刘贝格的声音一下子有些失落，但这时向平川已经懒得考虑这些了。
    对於刘贝格这只金丝雀，他还是非常喜欢的，年轻漂亮，身材好气质也好，而且性格活泼，朝气十足，每次在一起，都能让他紧绷的情绪得到缓解，不像周韵，这两年越来越像个深闺怨妇了，每次见面都是淒楚忧思的模样，越看越不顺眼。
    所以当务之急，必须在刘贝格那把自己和周韵的关係瞒住！
    向平川沉思片刻，想著买房子的事情只要自己不出面，全程只让刘贝格跟周韵接触，应该就能瞒住。
    对，就这么办！等房子正式签合同交易的时候，自己找个出差之类的理由就行了。
    如是想著，向平川忐忑的心总算平静下来。
    ……
    北部高新园区离沁春家园並不算远，计程车大概十来分钟的车程。
    陈远舟坐在车上往外望去，此时刚结束一期工程的园区，由於拆迁问题，北面依然还是大片的农民房和零散的小作坊，南面则已经有不少高楼巍峨耸立。
    这种城市高速发展中的割裂感，向来是陈远舟最喜欢的景色…
    因为这种景色中蕴含著无限的机遇，以及財富！
    下车之后，陈远舟在马路边四下张望著，崭新的园区目前还是门可罗雀的样子，很明显在园区没有形成规模之前，这些写字楼招商进行得並不顺利。
    走进智博园的时候，陈远舟还发现岗亭里的门卫是个头髮花白的老大爷，正仰头打著瞌睡，园区內部的一些汽车也在写字楼入口处停得歪七扭八，稍远一些的大片停车场却空空如也。
    进入大楼，没看见大厅前台，没有保安，电梯没有门禁，只有几个保洁大姐坐在休息区坐著聊天…
    陈远舟就这么毫无阻滯的进了电梯厅。
    不过他並没有急著乘电梯，而是看了看边上的企业楼层嚮导牌，整整26层的写字楼，每层都有一千多平方米，现在只进驻了不到100家企业。
    其中大部分都是小规模的初创公司，大企业只有几家。
    陈远舟接著就乘电梯將人多的楼层粗略看了一眼，大概心中有数之后，才直奔著26层而去。
    这里作为永河集团的总经办所在，装修倒是肉眼可见的豪华，但明显是老一辈的审美，豪华有余而朝气不足。
    前台给陈远舟打开了电动玻璃门，问清来意后，便领著他朝拐角的一个办公室走去。
    来到门前，门上掛著“副总经理”的名牌，让陈远舟又暗暗猜想了一些。
    “篤篤篤~”
    “进”
    在前台的指引下，陈远舟推门走进了向平川的办公室。
    然而这间办公室让他稍微有点失望。
    面积还不到50㎡，很常规的档案柜，沙发，茶几，以及有些陈旧的老板桌老板椅。
    这排场，似乎跟“永河集团继承人”的身份有点不匹配呀。
    “您好，向先生！”陈远舟粗略扫了一眼后，就连忙笑著上前打招呼，同时伸出了手。
    终於见到这个传说中的“前男友”了，向平川三十多岁的样子，一身西装革履，髮型清爽干练，鬢角修剪得很精致，原本並不算帅气的面容，也在这种精致感的衬托下显得成熟稳重。
    向平川看了看陈远舟，有些错愕。
    他本以为就是个房產经纪人而已，拿了產证就走，怎么还一本正经的要跟自己握手？
    不过出於基本的修养和礼貌，他还是伸出手和陈远舟握了握，隨后道：“三证都在这，你拿走就行。”
    “好的，我给您开个收条。”陈远舟应道，伏在他办公桌前写起收条，同时心中也有些焦急。
    仅仅是收证的过程太短暂了，根本就没有交流的空间，这样可没法达到自己的目的。
    恰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直接推开……

 第29章：尽人事，安天命

    陈远舟有些讶异的回头看去，进门的是个长相与向平川有六七分相似的男子，似乎年纪也要稍微大上一些。
    对方进门也没想到有个陌生人在这，便笑问：“这位是…？”
    “房產中介。”
    见向平川只回答了这么一句便不再多说，来人又道：“爸要看厂子三季度的报表，叫我来拿。”
    向平川点点头，从抽屉里抽出一个文件夹递过去。
    对方上前接过，一脸玩味的探头朝原本摊开的房產证上看去，却被向平川瞬间合上。
    见自討没趣了，对方笑了笑就离开了。
    陈远舟看见这一幕，又在那人走后发现向平川脸上露出明显的厌恶表情，大概猜到了双方的关係。
    很显然，那人应该是向平川的兄弟，而且两人之间似乎並不算和睦？
    然而以他的身份也不方便多问，写好收据递给向平川，接著就收拾產证准备离开。
    与此同时，向平川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在向平川拿起手机之前，陈远舟一眼瞥见了来电显示：贝格。
    “这…”
    陈远舟的脑中瞬间电光火石，剎那间就搞明白现状了，不由得暗暗好笑。
    原来刘贝格就是向平川新圈养的金丝雀？
    再一想，看来向平川的口味始终没变呀，一直喜欢的都是年轻漂亮的舞蹈演员，同样一言不合就给人送房子。
    只不过无巧不成书，刘贝格买房子竟然买到了自己的前辈面前？
    饶是陈远舟自詡经验丰富，见识广博，但这种情况还真是两辈子以来第一次遇见！
    江城市上千万人口，偏偏让两个女人以这种方式认识，除了冥冥中自有定数，恐怕没有其他解释了。
    不过看刘贝格对房子的喜欢程度，且都被向平川拿下的情况来看，两个女人的审美也很相似，冥冥之外似乎又有其必然性？
    向平川接过收条，拿著手机並没有接听，而是忽然皱眉看了看陈远舟…
    除了自己，这个经纪人好像是唯一一个同时接触了周韵、刘贝格以及自己的人。
    那刚才他看见手机上的来电显示了吗？
    或者他跟刘贝格接触的时候，有没有可能聊起过自己？
    对，他问过刘贝格买房子的產权问题，那刘贝格一定提起过自己，至於是不是提过名字…
    向平川一时之间无法確定，只是惊疑不定的看著陈远舟。
    “向先生~”陈远舟突然咧嘴一笑：“真是羡慕您！好福气呀…”
    听他蹦出这么一句，向平川也立刻明白过来，对方肯定是猜到了。
    於是他也乾脆，直接问道：“陈经理对吧？贝格她…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你能不能帮我瞒下来？”
    “万一被她知道，你这个单子肯定也黄了，对你对我都不好，是吧？”
    陈远舟认真点点头：“那当然，我只是个打工赚工资的，哪怕只为了这单成交，也不会多说一句话的。”
    “嗯？”向平川依旧皱著眉，他有点搞不明白眼前年轻人的这句话，到底是隨口一说，还是在故意威胁自己？
    不过他想了想，既然对方说得这么明白，那自己也该表示一下，便道：“这样吧，你帮我瞒住刘贝格，等房子交易完成之后，我再给你两万块钱，怎么样？”
    两万块钱对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一个不小的数目了。
    而陈远舟只是个收入微薄的房產中介而已，所以向平川认为他必然会答应。
    可陈远舟的回答却是向平川没有想到的。
    “向先生，我说了，我只是个打工赚工资的，您既不是我的客户，也不是我的房东，我肯定不能要您的钱。”
    “不过这件事我会儘可能帮您办妥的。就像您说的，我也不想单子黄掉。”
    “不要钱？”向平川被他说得莫名其妙：“那就…谢谢你了？”
    “不客气。”陈远舟点点头应著，但脚底下却一动不动。
    向平川一脸懵逼：“还有事？”
    “向先生，这个智博园应该是你们永河集团开发的吧？我刚才在底下转了一圈，进驻的企业不多，招商不顺利？好像连一楼的门面房都空著。”
    听陈远舟忽然聊起这些，向平川还以为他是要给中介公司拉业务呢，哼笑一声道：“你跟我说没用，不是我负责的业务范围，想聊的话，你一会去总经理办公司，找刚才那个人，这些都归他管。”
    陈远舟闻言，故意露出一脸遗憾的表情：“这样么？可惜了。以智博园的规模，如果出租率达標的话，一年起码过亿的利润。”
    向平川笑道：“呵呵~租出去才有利润，像现在这样空著，还要日常维护支出，全是亏损。”
    “可再过个三五年，等整个园区完全建好形成规模化產业集中之后，只要稍微花点心思，就稳赚了。”
    陈远舟说著，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下號码，撕下来递给了向平川：“向先生，那我就不打扰您了，如果关於房產方面还有什么问题，欢迎隨时联繫我。”
    言罢，他就收拾好產证，直接离开了向平川的办公室。
    今天这趟对陈远舟而言，已经算是不虚此行，起码给向平川留下了足够深的印象。
    至於未来会发生什么，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尽人事，安天命即可。
    向平川则是拿起陈远舟留下的號码，蹙眉想了想，有点搞不懂这小年轻最后那段没头没尾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想了半天依然没有结果，向平川便也没当回事，隨手把那张写著號码的纸扔进了最下层的抽屉里。
    ……
    “臥槽！渣男！”
    武芳芝前两年都在国外，这会正好閒著无聊，就打开闺蜜推荐的电视剧准备打发一下时间。
    闺蜜还说这是近两年最火的电视剧了，结果刚第一集就看得她三观炸裂，五雷轰顶！
    最后武芳芝看的忍无可忍，开始给闺蜜发qq
    【小浪蹄子！滚出来！你给我介绍的什么魔鬼电视剧？】
    【陆涛真是他妈的24k纯渣男啊！】
    【刚认识当天两个人就同时劈腿抱著啃！】
    【第二天小公园里又抱著啃，大马路上也抱著啃，出国之前又抱著啃！前两集我什么都没记住，光看他俩抱著啃了！】
    【米莱也太可怜了，满脑子全是陆涛，结果陆涛就会啃啃啃！】
    【这杨晓芸才像好闺蜜嘛，她妈挣米莱的钱她还说她妈！而且她这个造型还挺好看，有点hip-hop的意思】
    【夏琳出国之前去找陆涛那段，两个人说情话给我看得尷尬死了！】
    【滚出来！赔我眼睛！】
    在她的消息轰炸下，闺蜜终於有了反应，並且一出手就是王炸…
    【你今天不是相亲么？？】
    武芳芝：……

 第30章：小插曲

    【你才相亲呢！我就是感谢一下人家，確实帮我们买了套好房子，还帮我们省了好多税费】
    【是是是，对对对，隨便感谢一下要去旋转餐厅，肯定只是吃顿便饭】
    【所以你今天一定没有洗头，也没有化全妆，更不会特意挑衣服，对吧对吧？】
    武芳芝看著闺蜜发来的消息，扭头看了看镜子里精心打扮的自己，又沉默了。
    同村一起长大的闺蜜相互之间实在是太了解了，完全猜中！
    果然，谎言从不伤人，真相才是利刃。
    利刃扎心啊！
    但武芳芝內心依然不认为自己对陈远舟有感觉，她觉得只是感谢普通朋友，请人家吃顿饭而已。
    对，普通朋友！
    武芳芝说服自己之后，愉快的下了这个定义。
    她看了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下午四点了。武家村在郊区，要去市中心江城大厦的话，考虑到路况，这个时候该出发了。
    於是武芳芝跟父母打了声招呼，在父母兴高采烈的叮嘱中开上自己的宝马mini，朝著市中心驶去。
    至於陈远舟会不会按时赴约？
    以武芳芝的条件，都已经主动邀请了，还要怎么样？
    所以她压根就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
    陈远舟从智博园出来后，立刻打车回了门店。
    进门的时候，提前接到他电话的张旺，也已经把刘贝格刷到10万块钱取出来用档案袋装好了，准备支付给周韵。
    现在產证也收了，这单不会再有什么意外。
    至於什么一房两住无缝衔接的事情，陈远舟当然不会主动给自己找麻烦。
    毕竟周韵的核心需求是卖房子拿到钱，刘贝格是买到称心如意的房子，既然双方的需求都满足了，那些狗屁倒灶的感情问题就不是自己一个经纪人该管的。
    上辈子陈远舟就见识过主动管这种事情的下场。
    当时他还在中介公司上班，门店里的一个女同事偶然发现某个男房东偷腥，就把这件事告诉了他老婆。
    那名女同事当时觉得自己可正义，做得可对了，既惩治了渣男，又帮助了女同胞。
    结果先是男方跑到门店里破口大骂了几次，隨后夫妻俩离婚，接著女方也跑到门店里一哭二闹三上吊，说是这个女同事多管閒事，破坏了她的家庭，还说要起诉索赔之类的。
    闹了好几次之后，公司只好把那个女同事给辞退了才算了事。
    事实无数次的证明，在很多时候“好心好意”和“自討苦吃”几乎可以划等號，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否则现如今为什么没人敢扶老太太过马路了呢？
    张旺见陈远舟进门，把装著钱的档案袋和一张写著房源的a4纸一起递了过去，同时问道：“电话里火急火燎的，也不说清楚，你客户呢？什么时候来？”
    陈远舟接过之后笑道：“就是这个房东周韵呀！她卖了排屋，还要在沁春家园另外买一套100万左右的房子。”
    “我尼玛~！她卖了立刻就要买啊？？？”边上的徐川川直接骂了一句，有点接受不了。
    周韵最开始接触的经纪人可是自己啊！
    当时要是上心一点，把她的房子当个事办，那卖排屋和接踵而至的第二单，不全都是自己的吗？
    现在眼睁睁看著机会从眼前溜走，心里那个悔啊，肠子都青了！
    “不行了小陈！”他捂著胸口故意做了个怪模样：“我得了你请我喝五粮液才能好的绝症！”
    陈远舟瞥了他一眼，忍俊不禁道：“五粮液没有，海之蓝可以搞一瓶，要不要？”
    “哎~勉为其难吧！不过今晚有局了，先留著，下次喝！”
    李敬在旁感慨道：“小陈真是不得了啊，这两天一单接一单的，真是有衝劲！兄弟们，我们真得学学啊。”
    闻言，眾人都不由得有些脸红。
    虽说大家都是行业里的老油条，有自己的一招鲜。
    但这一招鲜仅仅只能保证温饱而已，真实签单基本上还是看天吃饭。
    可陈远舟这两天的表现，却证明了即使行情很差，市场很冷，但依然可以做出成绩。
    张俊眨眨眼：“小陈这就是网上说的那个什么…少年心气吧？哈哈~看样子我们都得努力呀。”
    陈远舟笑了笑，起身准备去带周韵看房子，刚要出门，就发现两个身穿制服的帽子叔叔站在门口…
    看见这情形，所有人心中皆是一凛！
    难道是出什么事了么？
    张旺身为店长，连忙迎了上去：“同志，请问有什么事？”
    其中那位中年叔叔严肃道：“陈远舟是在这里上班吗？”
    ？？？
    ！！！
    眾人一听，齐刷刷的看向陈远舟！
    陈远舟自己也是一脸懵逼，闹不清楚情况。
    他皱眉上前道：“我就是。”
    “我们接到举报，说你有大量来路不明的现金，而且行为可疑，所以来了解一下情况。”
    陈远舟被说得更迷糊了…
    结果经过一番询问才得知，竟然是草鞋坡的房东杜大妈举报的自己！
    她昨晚看见自己包里塞了好几万块钱，又大半夜才回家，就以为自己犯事了。
    虽然是误会，也说清楚了。不过帽子叔叔来了，乾脆就例行检查起门店里的租房合同和租客登记。
    “以后那么多现金儘量还是存进银行，不要带在身上。”那位中年叔叔对陈远舟叮嘱道：“这里毕竟靠近郊区，万一真遇上什么危险，也很难说。”
    陈远舟认真的点点头，也在心中反思著自己的大意！
    上辈子安稳得太久了，以至於重生之后竟然忽略了这一点…
    在这个时期，尤其是城郊区域，外来人口多，人员复杂，管理手段也还没有那么健全，確实应该提高警惕性。
    “我一定会注意的！”陈远舟应著，同时心中一动。
    被自己忽略的问题其实很严重，不仅仅是关乎自身，更关乎业务。
    在目前的社会环境下，有些房东卖房子，是会牵扯到高利贷或者被人做局杀猪盘的。
    所以跟帽子叔叔保持良好的关係，也能方便將来真遇见这种事情的时候，能有解决的办法。
    於是他对那位中年叔叔问道：“您能给我个联繫方式吗？万一有什么事，我们也方便联繫您。”
    “毕竟我们这个行业，接触的人比较多…”
    对方呵呵一笑，跟房產交易相关的纠纷，他也处理过很多了，便摸出一张名片递给了陈远舟：“有什么事情就联繫我，我就是负责这个区域的。”
    陈远舟双手接过看了看，记下了对方的名字：祝慧民。
    这时另一位叔叔也检查完毕，確认没什么问题，两人便敬了个礼，隨后离开了。
    这个小插曲又耽误了半个小时，陈远舟看看已经四点多了，便急急忙忙朝周韵家走去……

 第31章：长盘计划

    陈远舟刚走出店门，隔著马路就看见小区的保安们正在空地上列队呢，似乎是两队人正在交班。
    队列前站著个戴著红袖箍的保安，想来应该就是保安队长。
    看见这情景，陈远舟眨眨眼，扭头进了边上的小卖铺，再出来的时候手上已经拎著个黑色的塑胶袋。
    来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交班还没结束，陈远舟就隔著些距离刻意等了一会。
    直到队列解散，他才快步凑了上去。
    “哟~陈哥你又来看房了？”有个年轻保安看见他，就笑著打了个招呼。
    这保安名叫罗季旺，还不到20岁，陈远舟昨天跟他隨口聊了两句便认识了，是个挺憨厚老实的农村孩子。
    “小罗，那是你们队长吗？他叫什么名字？”陈远舟问道。
    “对啊，沁春家园的保安都归他管。”罗季旺点点头：“他叫罗茂材，是我叔，你找他有事？”
    “是你叔啊？”陈远舟心想这就方便了：“你帮我介绍认识一下唄？”
    罗季旺根本没有多想什么，直接领著陈远舟就来到罗茂材面前：“叔，这是对面卓屋公司的陈哥~”
    罗茂材有些诧异的看了看侄子，接著对陈远舟问道：“有事？”
    “罗叔，我叫陈远舟，嘿~其实也没什么事。”陈远舟说著就把手里的塑胶袋递了过去：“就是我在沁春家园做经纪人，天天进进出出的少不了经常要麻烦你们，就想著跟你打个招呼认识一下，之后万一有什么事，还得请你多照应照应。”
    罗茂材被他说得有点懵逼！
    平时无论业主还是访客，谁拿正眼瞧保安啊？
    他们就像是每个小区门口都固定刷新的npc一样，早已习惯了被来来往往的无数人自动忽略，只有真出了什么事才会想起来。
    罗茂材疑惑的接过塑胶袋朝里面看了一眼，只见是两条香菸和两瓶白酒，连忙要往回塞。
    “小陈是吧？”他一下子有些侷促起来：“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事你就说，我们就个保安而已，估计也帮不上你什么。”
    陈远舟笑盈盈的根本不接：“罗叔你就拿著吧，这些你给大家分了也行，自己留著也行，怎么都行，就是我一点心意。毕竟你们天天日晒雨淋的也辛苦。”
    “而且小罗喊我一声哥，那我就喊你叔了，都是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我也没什么事，就是单纯想认识你一下！”
    罗茂材塞不回去，拎著塑胶袋有些犯难，又见边上一群保安都好奇的朝这边张望，想了想，便跟罗季旺一起把香菸拆开。
    “会抽菸的一人一包啊，大家分一下！”他朝大家招呼著。
    其实陈远舟送的也不是什么名贵好烟，利群软包阳光而已，一般卖35块一包。
    不过对於保安的收入来说，平时是捨不得抽这个价位的，当下也都喜笑顏开的哄抢起来。
    其中有几位也跟陈远舟面熟，就跟大家说起这个年轻的经纪人，大家嘻嘻哈哈的冲陈远舟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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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目的达到，陈远舟也不墨跡，留了罗茂材的手机號码后，跟大家招了招手算是打过招呼，就径直朝小区里走去了。
    罗季旺有些搞不懂陈远舟做这些事情的目的，好奇的对罗茂材问道：“叔，陈哥干嘛给我们送东西啊？”
    罗茂材想了想，也拆开香菸叼著一根点上，呵呵一笑：“等你自己想明白，你爸妈就不用替你操心了。”
    其实罗茂材心里也明白，陈远舟这就是拉关係来了。
    无论哪个小区的保安和经常来看房的经纪人之间，关係其实都有些微妙。
    平时进出小区都得凭身份证登记，很多经纪人就嫌麻烦，经常跟保安之间就会发生些小口角小摩擦。
    虽然也不是什么大事，可经年累月的，个別小心眼儿的难免会有些积怨，所以偶尔遇见看不顺眼的，也会故意使坏为难。
    陈远舟搞这么一下，以后他在沁春家园小区里，不仅畅通无阻，甚至万一真有什么事，大家可能还乐意帮帮忙。
    这小伙子挺会来事啊！罗茂材抽著烟心想。
    而陈远舟一边走著一边也在心里盘算…
    按照他的计划，估摸著接下来还得在沁春家园经营一段时间，那搞定保安就很重要了。
    小到带客户看房，让客户方便进小区停车之类，大到之后竞爭房源，封锁其他中介公司，操作的基点都在保安。
    而且保安们才是真正最了解小区的人，小区里的什么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们，这就是信息上的优势。
    所以跟大家拉近关係才是第一步，想要真正达到一些目的，还需要继续慢慢运作。
    不仅仅是保安，还有物业公司乃至社区和相关的一些部门，也都在他的考虑范围內。
    这是陈远舟的一个长盘计划，沁春家园这样一个建筑面积近百万平方米，6000多套房源的大型社区，如果能打造成自己的基本盘，所带来的利益是难以估量的。
    为此稍微花点小钱，陈远舟觉得可太划算了！
    ……
    来到周韵家门口的时候，陈远舟见门虚掩著，便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吧！”里面传来周韵的声音。
    陈远舟推门一看，只见她换了身利落的衣服，正在客厅里拖著地。
    “不好意思！”陈远舟连忙在玄关套上鞋套：“下午那么多客户来看房，搞脏了吧？”
    周韵笑著摇摇头：“没事，以前都是家政来打扫的，现在卖掉了，我就想著自己打扫一次。”
    “没想到…还挺累的。”
    陈远舟笑道：“一般住这种房子的女主人，都不需要自己打扫的。”
    “是呀~所以我最终还是没有住排屋的命！”周韵的声音有些落寞。
    她直起身子，一手撑著拖把，一手捶著腰，脸上掛著苦笑。
    对於多年来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她来说，打扫这么大的房子属实不易。
    “你累了吧？”陈远舟问道：“那今天还看房吗？不然明天…”
    “看！”周韵立刻应道：“越快越好！”
    她认真道：“最好是能立刻交房的，我想儘快搬出去。”
    对於周韵的这种心態，陈远舟也能理解。
    这套房子一卖，就相当於她与自己曾经作为金丝雀的生活彻底割裂，无论是情感上还是生活上，都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对了~”陈远舟把档案袋递了过去：“这是刘女士的订金，產证我已经收到了，现在可以转交给你，你签个收条就行。”
    周韵点点头，签完了收条之后，打开档案袋看了看，又从里面取出3万，递到了陈远舟面前……

 第32章：抱歉！下次一定！

    “这是…？”
    看著面前的钱，陈远舟並没有伸手接，而是有些不解。
    周韵笑了笑：“不是说好了么，你帮我赚钱，抽成10%”
    “这套房子我本来打算270万就卖的，现在多卖了30万，10%不就是3万~”
    陈远舟：“……”
    这么实在吗？
    见他迟疑，周韵乾脆从一楼那个当成杂物间的房间里取出一个普拉达的盒子，里面是一个崭新的经典黑牛皮公文包。
    周韵把钱塞进包里，又把包递到陈远舟面前：“这个包是之前买了准备送给他的，现在是送不出去了，我留著也没用，不如送给你吧。”
    “他以前跟我说，想要赚钱就得先学会花钱，只有利益才能激发动力。”
    “今天付给你3万，明天你就会想要30万，300万…”
    “这生意我觉得稳赚不亏啊！哈哈~”
    陈远舟忍不住扑哧一笑：“意思是你想我帮你赚3000万？是不是有点太看得起我了？”
    “而且这个包就得一万多吧？”
    他想了想，接过包从里面取出1万块放在桌上：“这个包就当是卖给我好了，正巧我缺个公文包呢，剩下的钱，我就收下了。”
    周韵见状也没勉强，脱掉围裙道：“走吧，看房去。”
    从房子里出来之后，两人在小区里並肩走著。
    周韵歪著头细细打量了陈远舟一番，见他身材挺拔，跟个衣服架子似的。
    但那身西装很明显是批发市场的便宜货，穿在身上有些臃肿，甚至有一丝滑稽，便笑道：“你这身衣服不太符合你的气质嘛~”
    “我家还有两套阿玛尼，不知道你能不能穿，晚点你试试看？要是合身也送给你了。”
    陈远舟闻言，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额~”他抿抿嘴，有些尷尬道：“周女士，这就不必了吧？”
    周韵笑道：“你放心！都是全新的，二手货我也送不出手呀，你別嫌弃。关键是你这身实在太丑了，我想对於你们经纪人来说，形象也很重要吧？”
    “还有，以后別叫我周女士了，我大你几岁，你叫声姐不吃亏吧？”
    嘶~
    陈远舟有点头疼！
    他倒不会自恋的觉得周韵是看上自己了，才会忽然送这送那的。
    而是周韵一直都是个依附者，曾经是依附著向平川，安安心心做他的金丝雀。
    现在与过去割裂了，但她那种依附者的心態却还未改变。
    自己帮她卖房子，跟她说一起投资赚钱，恐怕让她潜意识里不知不觉的把自己当成了下一个可以依附的人，才会有现在这些举动吧？
    陈远舟想著，可能这就是所谓的“依赖型人格”？被拋弃之后的心態失衡？
    虽然这也没什么，但他有点担心长此以往，她可能会因此產生一些其他的依赖也未可知。
    那是不能接受的，目前自己只想搞钱搞事业，至於其他的…
    现在还这么年轻，在外面当然要保护好自己！
    於是陈远舟想了想，觉得有些话还是得提前说清楚，就停下脚步认真道：“周姐，我们现在算朋友了，对吧？”
    周韵见他站定，回眸一笑，撩了一下鬢角的髮丝，笑吟吟道：“当然！”
    陈远舟点点头：“那我希望我们之间的关係，就是单纯的朋友，或者合作伙伴，仅此而已。”
    “……”周韵瞬间愣在原地。
    她怔了半晌才尷尬的应道：“不好意思，是不是让你误会什么了？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嗯，我理解你的意思。”陈远舟也咧嘴一笑，正好此时到了一个房源楼下，他就拿出钥匙，正儿八经的开始带著周韵看起房子来。
    只不过陈远舟对房源的介绍周韵基本上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只是时不时的打量一番陈远舟，心里始终縈绕著之前那一幕…
    然后止不住的想著，虽然自己並不是那个意思，但自己真的已经那么没有吸引力了吗？
    ……
    武芳芝在停车场停好车，看了眼时间，已经傍晚五点半了。
    “我给足他面子了吧？不但没有迟到，还提早来了…”
    “他会不会已经到了？很有可能！”
    武芳芝下意识按照以往的经验判断，毕竟男生跟自己吃饭都会至少提前半个小时等著。
    念及此，她有些焦急的朝电梯走去。
    毕竟是自己请客，如果还让人家等著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电梯里，武芳芝对著可以当作镜子的光洁玻璃墙面仔细端详著自己…
    考虑到算是比较正式的场所，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深紫色修身连衣裙，贴合身形的剪裁凸显著窈窕的曲线，外面套了一件淡棕色的短款皮草外套，手里拿著黑色小手包，脚下是尖头高跟鞋，加上几件精致配饰，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端庄大气又不失灵动。
    武芳芝对自己的形象很是满意，驀然心中又生出几分自得。
    对比那天看房时不修边幅的模样，今天的自己简直美得冒泡！
    她甚至已经在幻想陈远舟看见自己时惊艷的目光了…
    那个场面一个有趣极了！
    电梯很快就將她带到了顶楼，但餐厅前台並没有看见陈远舟的身影。
    “还没到么？”她想著，在服务员的引领下先行落座了。
    这个旋转餐厅算是江城市的知名景点之一，坐在巨大的落地窗旁，可以俯视整条延安路，將江城这座繁华都市的夜晚辉光尽收眼底！
    打发走准备点菜的服务员之后，武芳芝看了看时间…
    17：52
    她皱了皱眉头。
    还没来？
    她又看了看楼下的街道，今天的路况还算通畅，並没有堵车啊！
    算了，他估计得下班了才能出发吧？
    是5点半下班吗？从沁春家园到江城大厦就算一路畅通也需要四五十分钟。
    那迟到也可以理解了。
    武芳芝心態平和的想著，耐著性子继续等著。
    ……
    18：48
    枯坐一个小时的武芳芝，此时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可怕了！
    点菜的服务员已经来过好几次，都被她打发走了，现在看见她这恐怖的脸色，乾脆都不来自討没趣了。
    “总不能是…没看见简讯吧？”
    武芳芝寻思著，想了又想，终於还是决定再发一条简讯问一下。
    【陈经理，还没到？是路上堵车了吗？】
    陈远舟的简讯很快回了过来
    【抱歉啊！我忘记跟您说了，今天实在太忙，恐怕没时间赴约！下次，下次一定！】
    武芳芝看著简讯，双眼瞪得滚圆！
    “？？？？？？”

 第33章：撞单

    【陈远舟！你太过分了！】
    【你知不知道我光是化妆做头髮就花了4个小时！】
    【你懂不懂尊重人啊？？？】
    【我第一次请男孩子吃饭，你竟然爽约？？？】
    【就算你不能来，至少也提前说一声吧！】
    【……】
    陈远舟拿著手机，听著不断传来的简讯铃声，头皮发麻！
    一个正在气头上的女人，其威力不亚於山崩海啸！
    想起来也是自己理亏，当时武芳芝发简讯给自己的时候，正在魏山亭家里跟他签协议呢，后来一忙就忘记看简讯了。
    造孽啊！
    “你有事要忙吗？”周韵见陈远舟的手机响了好一会，轻笑著说道：“要是实在忙，明天再看也可以的。”
    “不忙不忙！”陈远舟直接开了静音，將手机塞进口袋：“反正是最后一套了，我们上楼吧。”
    周韵点点头，跟著陈远舟上了楼…
    ……
    “老张！张旺！”
    沁春家园店里，武寧峰火急火燎的喊著：“20663的钥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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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旺闻声，掐灭菸头从门口走进来：“钥匙箱里没有吗？”
    “没有啊！”武寧峰焦急道：“我客户马上就到了！”
    “你先別急，慌什么。”张旺皱眉拿起登记表看了看，恍然道：“哦，小陈拿出去看房了，你给他打个电话。”
    武寧峰一听是陈远舟拿走了钥匙，心中忽然就升起一阵恐慌感！
    他赶紧掏出手机，却发现自己没存陈远舟的號码，又赶紧到电脑面前在公司系统上查询，才拨通了电话。
    “嘟…嘟…嘟…嘟…”
    “嘟嘟嘟~”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我艹！”
    武寧峰忍不住破口大骂：“他妈的！不接电话！什么人吶…”
    “他不会是自己客户看中了，故意不接吧？”
    张旺眉头紧皱：“应该不至於，估计就是没听见吧。”
    说话间，武寧峰的手机也响了。
    他接起来一听，扔下一句“客户到了”，就著急忙慌的往外跑去。
    张旺也连忙跟了上去，低声对武寧峰叮嘱道：“你稍微拖一下时间，我先去房子那边看看，要是他正好在，你就带客户过来。”
    “知道了。”武寧峰脸色阴霾的应道。
    见两人都跑了出去，李敬有些许担忧道：“要是寧峰这单没签下来，怕不是要跟小陈闹一场吧…？”
    张俊也同样有这个担忧：“万一真闹起来，拦著一点唄，都是同事…”
    话虽这么说，但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
    张俊和徐川川两人都是张旺从其他公司挖来的，当初他们俩之所以会加入沁春家园店，很大程度上也是看中了和谐的门店氛围。
    实际上如沁春家园店这么愜意的环境，在同行中其实属於异类。
    例如抢客户，故意聊爆別人客户，藏钥匙阻碍看房等等，一家门店內的勾心斗角都是屡见不鲜的事情，或多或少罢了。
    念及此，当武寧峰强挤出笑脸先把客户带到门店里时，李敬和张俊两人立刻殷勤的起身，帮著端茶倒水，热情的招呼起来，算是稍稍安抚一下即將红温的武寧峰…
    ……
    “我个人觉得这套房子还是比较適合你的。”
    “99㎡，三室两厅一卫的户型。跟110㎡相比，其他房间、客厅之类的面积都是一模一样的，差別只是主臥里少个卫生间。”
    “但是胜在总价比较低，105万。而且是房东结婚时候的婚房，装修比较好，稍微打扫一下卫生就可以入住了。”
    陈远舟一边说著，一边领著周韵走进了20663。
    她听陈远舟这么介绍，便饶有兴致的在房子中转悠起来。
    这套房子是原木风装修风格，整体暖色调，在射灯和灯带的辉映下显得非常温馨，家电家具也都有八九成新，看的出来房东居住的时候很是爱护。
    最让周韵满意的一点，是三个房间並没有都装修成臥室，除了主臥之外，其中一个房间和客厅打通，做成了一个开间巨大的客厅，阳台包进后也將栏杆改成了落地窗，空间、视野都异常开阔，另一个房间则做成了衣帽间。
    “因为房东两口子生了对龙凤胎，所以这套房子的装修不能满足他们的需求了，只好卖掉置换。”陈远舟笑著解释。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楼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张旺出现在了门口。
    “怎么不接电话？”他气喘吁吁的问陈远舟。
    “啊？”陈远舟摸头尬笑：“刚才调静音了~怎么了？”
    “寧峰的客户也要开这套房子…”
    “哦~~~”
    张旺说著已经拨通了武寧峰的电话，让他带客户过来。
    周韵听见两人的对话也没说什么，只是更细致的开始仔细观察一些边边角角的地方…
    没多一会，武寧峰就带著自己的客户来了，是一对老夫妻和他们的儿子。
    “四叔，就是这里。”他领著客户进门，迎面看见陈远舟，鼻腔里“哼”了一声，冷著脸直接越过。
    陈远舟刚才也看了看手机，除了一大堆武芳芝发来的简讯外，还有武寧峰的未接来电，心里也有些歉意，就没在意他的態度。
    周韵见有其他客户进来，便乾脆在阳台站定，默默的看著一行人。
    陈远舟见状，也凑到她身边站到一起。
    “不是讲三室嘛？怎么就一个房间？”老头大致看了看之后，对武寧峰问道。
    “是三室的，一个房间和客厅打通了。”他儿子小声应著，看见有其他客户在，似乎觉得有些尷尬。
    这时他母亲又使劲跺了剁脚下的地板：“这个地板是不是实木的？装修成个样子，一点也不实用。”
    这一幕落在周韵眼中，忽然觉得有些心疼…
    她是自己全程监工装修过一整套排屋的，当然一眼就看出地板肯定是实木的。
    然而这种实木地板在日常生活中確实需要爱护一些，否则稍微有些稜角的物体掉在地上就会落个小坑。
    “你就看好个套房子？”老头转了一圈对儿子说道：“就讲你小娃不会看，这套房子一点都否好！”
    “就是吶！”老太太也皱眉应和。
    然而他们儿子却认真道：“我就是喜欢这套！”
    听著一家人的交流，陈远舟忽然蹙眉，轻声对周韵道：“这套房子你觉得怎么样？”
    周韵早就被老夫妻的举动弄得直皱眉了，当下就点头应道：“就这套吧，我买了！”
    陈远舟会意，走过去把站在门口的张旺拉到门外楼道里。
    “店长，我客户要这套房子了。”他说道。
    张旺一听，摸了摸下巴，探身把武寧峰也招手喊了过来：“小陈的客户看中这套房子了，你客户怎么说？”
    武寧峰原本气就没消，一听这话直接上头了！
    “什么意思？打你电话不接？就是为了抢单啊！”
    陈远舟想了想，接著问张旺：“店长，撞单的话，是谁先下定谁先谈吧？”
    “没错。”张旺点点头。
    这是中介公司內部的规定，如果不同的客户看中了同一套房子，那么谁的客户先签订意向协议並且支付订金，谁就拥有优先接触房东谈判的权力。
    保护期一般是三天，这期间房源在公司內部会受到保护，其他经纪人既无法查看房东的联繫方式，也不允许联繫房东。
    武寧峰听陈远舟这么一问，冷笑一声，当即扭头进屋…
    这套房子他的客户早就看中了，今天只是带父母来復看而已，他有信心让客户直接下定。
    而且这两天陈远舟在门店在区域里，可谓是出尽了风头，一向心高气傲的武寧峰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心里怎么可能服气？
    今天非要让陈远舟看看，沁春家园店能签单的可不只有他一个！

 第34章：一碗水

    “小陈~这…”
    张旺看见武寧峰的举动，当下的立场有些尷尬。
    如果是跟其他公司，或者是其他门店撞单，那他身为店长无论如何都要站在陈远舟这边，把这一单抢下来！
    但同一家门店的经纪人撞单，作为店长就有些为难了…
    能做的只有一碗水端平，否则之后恐怕难以服眾。
    “你也快去跟你的客户说吧，谁先付钱下定就…”张旺话音未落，周韵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
    “小陈~”她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陈远舟应道：“你如果决定买这套，就跟我去门店付订金吧。”
    “没问题，那我们走吧。”周韵说著已经迈步朝楼下走去。
    陈远舟则是看了看张旺，等著他的反应…
    或者说，他也想知道张旺会怎样处理这种情况。
    如果这时张旺开口让自己等一等，给武寧峰逼单的时间，那他会毫不犹豫的儘快让周韵下定，然后等手头的单子全部完结，就会离开卓屋公司。
    事关切身利益，陈远舟绝不可能接受厚此薄彼的店长。
    张旺的目光与陈远舟对上，只见他认真的眼神中带著询问，还有一丝凝重，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隨后，张旺朝陈远舟微微頷首，还扭头示意他下楼。
    见状，陈远舟露出满意的微笑，点点头之后快步追上周韵。
    ……
    看著两人下楼后，张旺轻嘆一声，转身走进屋子里。
    这时武寧峰正站在一家三口面前：“这套房子已经是三室里性价比最高的一套了，怎么样？要不要今天定下来？”
    老两口同时皱了皱眉，老头看向儿子：“是给你买房子喏~你自己怎么说嘛？”
    儿子认真的点了点头：“我肯定是看中了才会叫你们来看嘛，我就喜欢这套！”
    老太太听儿子这么说，又环视了一圈：“我觉得还是太不实用了，小峰，这套房子是多少钱？”
    “105万。”武寧峰见陈远舟已经下楼了，心中更加焦急：“这个价格的三室是沁春家园最便宜的了，比你们的心理价位也低很多嘛。”
    隨即他又故意道：“你们现在不赶紧定下来，刚才那个客户估计就买了。”
    武寧峰的本意是想用其他客户来逼单，没想到一听著话，老太太立刻就不乐意了！
    “买房子又不是买白菜，哪有看一下就定的！”她不悦道：“总要白天再来看看嘛，都不知道晒不晒得到太阳，光线怎么样嘞…”
    “还有，小峰你再去跟房东说一下，105万单价都1万多了！”
    “100万！可以的话我们也可以定的…”
    武寧峰心態当时就崩了！
    心想陈远舟的客户都去下定了，你还在这纠结价格呢？
    他无奈应道：“人家105万都去付订金了，100万肯定不现实吶！”
    “那我们就再看看咯~”老太太无所谓道：“那么大个小区，这许多房子，我就不相信有钱买不到喏~”
    武寧峰：“……”
    他无奈之下，之后先拉著张旺出门：“陈远舟的客户怎么说了？”
    “已经去下定了！”张旺认真应道：“就算你客户现在能定，估计也慢了一步。”
    “艹！”
    武寧峰轻声骂了一句。
    与此同时，一家三口也压低声音在激烈討论著。
    “妈，我就喜欢这套房子！价格又不贵，你干嘛啊？非要再压5万。”
    “你是不是憨货？”老太太轻轻捶了儿子一下：“他们说105就105，万一房东95就卖呢？卖多的钱不是都被他们吃去了？”
    “要不是你说喜欢，我都要说90！”
    “可是他说刚才那个女的都去付订金了！”
    “说你憨你真憨吶！那个肯定是知道你要来，故意找人假扮的！你別以为一个村的就不会骗人喏！”
    “这些卖房子的，专门坑熟人的，懂不懂？”
    “你看喏~他等下回来肯定会说那个客户没定，叫我们赶紧定。”
    老太太无比篤定的说著，对自己的判断充满信心。
    这时武寧峰一脸失落的又走进屋子，来到他们面前。
    “小峰，怎么样嘛？”老太太笑眯眯的问道：“房东100万肯不肯卖？”
    武寧峰看了看她，摇摇头道：“不好意思吶~这套房子我同事的客户已经定了，我再帮你们找其他的房源！”
    他的回答让老太太登时一愣，立刻就急了：“你怎么办事情的啊？明知道我们今天要来看房子，就不会帮我们留到啊！”
    “我也没办法喏~那天看完房我就叫你们赶紧定了，性价比这么高的房子就是卖的很快的。”
    “结果还非要等你们再来看过…”
    老头一听，恼道：“哦？买房子多看看还是我们有错咯？要不是一个村喏，我才不理你吶！什么东西！”
    武寧峰皱著眉，肚子里別了一团火，但又不敢真的得罪客户，只好躬身道：“不好意思嘛，都是我没弄好。但是这套房子是真的卖掉了，我再帮你们重新找过。”
    “哼~”老太太白了武寧峰一眼，拽著人就走了，下楼的时候还能听见楼道里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
    武寧峰强忍著怒气，客客气气的送一家三口离开之后，扭头就快步朝门店走去。
    “寧峰！”张旺连忙喊住他：“你要干嘛？”
    “还我要干嘛？”武寧峰一把甩开张旺的胳膊：“他陈远舟就是故意的！明知道我的客户今天来看房，抢先带客户去看，还故意不接电话，不就是拖时间么？真以为谁看不出来啊？”
    “要不是他拖这一下，我这客户不就定了么？他妈的！我去找他算帐！”
    张旺皱著眉，一把又拽住了他！
    “跟小陈有什么关係？”张旺也有些恼了：“他今天看房的房源都是我给他准备的，他自己都不知道会看这套房子！”
    “你非要算帐，找我算好了！”
    “你別袒护他了！”
    “是真的！”张旺认真道：“他下午去转定收证，没时间准备房源，都是我帮他找的，你当时不也在场么？忘啦！”
    武寧峰满脸怒容，咬了咬牙，但也不得不承认张旺说的確实是事实。
    张旺见他稍微冷静一点了，便摸出香菸递过去一根：“只能说你运气不好，他的客户当场就定了，没办法的事。”
    武寧峰一开始不想接张旺的烟，但拗不过张旺直接往他嘴里塞，直接给他点上了，他也只好狠狠的抽起来。
    “你也別太生气~这事情怪不到小陈头上…”
    “老张你別说了，道理我都懂，我就是…哎！怎么感觉就这么不顺呢？”
    武寧峰使劲挠了挠头，直接在路边的绿化带旁蹲下身子，满脸懊恼！
    张旺心中暗嘆，在他身旁一起蹲下，悠悠道：“你现在觉得不顺，有没有可能是之前太顺了？”
    武寧峰被他说得一愣，仔细回想起来。
    確实如张旺所说，自从入行以来，依仗著同村的客户，他的业绩不可谓不耀眼，也就不到两年时间就自己买了辆车，还存下了不少积蓄。
    哪怕今年以来行情每况愈下，他也还是能保证每个月的基本业绩，相对於其他人来说，真的算得上顺风顺水了。
    见他沉默不语，张旺语重心长道：“你签的单九成九都是你同村的客户，但武家村就那么点大，客户总归会消耗完的，以后怎么办？”
    “你再看看小陈，真的细说起来，他签的这几单都不简单，但就是被他签下来了…”
    “这可不是偶然！”
    武寧峰撇撇嘴，心里依然不服气，却想起武建安的单子，不正是自己搞不定，才亲手送给陈远舟的么？
    “唉…”他长嘆一口气，苦笑道：“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总不能真拜他为师吧？我可不想给李敬当徒孙…”
    “憨货！”张旺笑骂道：“我们都是同事啊，相互交流交流总可以吧？你这个客户我看著也不太好搞，不然你问问他呢？”
    “……”武寧峰面无表情的掐灭菸头，也不说话，只是默默起身朝门店走去。
    张旺跟在他后面，长舒了一口气，好歹是把局面控制住了。
    两人走到店门外的时候，正好遇见陈远舟送周韵出门，看见他们便主动迎了过来。
    “峰哥，今天抱歉了。”陈远舟诚恳道：“但我確实是手机静音了没注意，绝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
    武寧峰看著他，脸上神色变幻了一阵，最终还是悵然道：“算了，也不怪你，是我逼单慢了。”
    “？”他的態度让陈远舟有些诧异，不过看了看边上的张旺，大概也有数了，笑道：“你们也还没吃晚饭吧？走，我请客。”
    张旺乐了：“吃饭不急，这单服务费收了多少？可別告诉我又是5000~”
    “稍微打了一点点小折扣吧，收了2万，95折左右。”
    “那还行…”张旺美滋滋的点点头，这么一来，这个月15万的业绩已经达標了。
    武寧峰忽然蹙眉问道：“小陈，你这个月总业绩多少了？”
    “8万多吧…”
    “……”
    武寧峰闻言，一脸便秘的模样，张了张嘴，又说不出口。
    还是张旺猜中他的心思，笑道：“小陈，寧峰这个客户不太好搞，你看能不能帮著弄弄？”
    “就刚才那一家三口？”
    “是的。”
    陈远舟笑了笑：“简单！”
    “真的假的？”武寧峰有些不信，刚想细问，就听见一阵轰鸣的引擎声由远而近，接著一辆宝马mini直接衝到了店门口的马路旁，在一阵刺耳的剎车声中停下。
    “陈远舟！！！”
    武芳芝人还没下车，暴怒的吼声已经响彻街道……

 第35章：都重生了谁当赘婿啊？

    张旺：ヽ(???*)?
    武寧峰：ヾ(???ゞ)
    陈远舟：(°o°)
    三个人都面露惊恐的表情，透过车窗看见武芳芝似乎是因为太著急导致安全带半天解不开，在车里疯狂砸了几下方向盘。
    武寧峰咋舌道：“我滴妈~你怎么得罪这女魔头了？会出人命的！”
    “？？？”陈远舟自己也一脸懵逼，心想不就是爽个约嘛，自己確实没看见呀，至於这么夸张吗？
    然而武寧峰接著就说：“她上中学的时候，有个憨货扯她胸衣的带子，她放学直接拿板砖给人脑袋开瓢了…你这完蛋了啊！”
    说完他就准备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还好陈远舟眼疾手快一把就薅住了他！
    “峰哥！”陈远舟忙道：“你帮我摆平，我帮你签单！”
    武寧峰：“……”
    “嘭！”
    说话间，武芳芝已经下了车，狠狠的甩上车门，满脸怒意的朝这边走来。
    “陈远舟！你这人是不是没学过礼貌两个字怎么写啊？”
    “我打了那么多电话，发了那么多简讯，你回一下能死啊？”
    “老娘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种……”
    “啊！”
    步履匆忙的武芳芝走到陈远舟面前时，脚下的高跟鞋被路砖的间隙卡了一下，瞬间失去平衡往前倒去…
    眼看就要摔个狗吃屎，陈远舟见已经来不及扶了，下意识就伸出一条腿垫在她的身下…
    摔倒的武芳芝也在慌乱中直接抱住，於是就成了她以一个半跪的姿势死死抱著陈远舟的大腿…
    场面忽然就安静了！
    …
    “你没事吧？”陈远舟一脸尷尬的赔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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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芳芝：“……”
    处於这个姿势的武芳芝瞬间从暴怒变为了尷尬，妆容精致的脸蛋上先是皱眉，隨即渐渐变成委屈，咬著嘴唇，泪珠很快连成了一串。
    陈远舟连忙伸手將她扶起，在张旺和武寧峰曖昧的眼神中搀著她走进店里坐下…
    还坐在前台的李敬和张俊见这情景，对视一眼，默契的同时起身走出门去，將空间留给两人。
    “这什么情况？”李敬出门立刻一脸玩味的朝武寧峰问道。
    武寧峰比他还懵逼：“我哪知道什么情况呀~”
    “这还用问？”感情经歷最丰富的张俊嘿嘿笑道：“感情债唄！”
    几人面面相覷，脸上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什么时候？
    大家天天朝夕相处，陈远舟哪有空去勾搭武芳芝？
    “难道是他们家觉得小陈人不错，想招他做上门女婿？”
    最了解拆迁户作风的武寧峰一语中的。
    重生之我在郊区当赘婿？
    都重生了谁当赘婿啊？
    重生之逆袭从赘婿开始？
    几个人很快各自脑补出了好几百万字的剧情…
    ……
    “不好意思啊~”陈远舟扶著武芳芝坐下，隨后站在她身边满怀歉意道：“刚才正好在带客户看房子签单，所以就把手机调成静音了，真没注意…”
    然而武芳芝对他说的话充耳不闻，只是一个劲的抹眼泪，满眼满心都是委屈！
    自己一个人在餐厅里苦等一个多小时，最后也没点菜，还要遭受服务员讥讽的眼神，结果陈远舟还死活不接电话…
    想起这些武芳芝的眼泪就止不住！
    从小到大她都知道自己长得漂亮，家庭条件也好，从初中起情书就没断过…
    但心比天高的她既看不上帅气学霸，也懒得理瀟洒黄毛，只觉得自己的姻缘会在更高更远的地方等著她。
    就算出国留学，身边的圈子全是贵胄子弟，也没让她觉得有谁入得了自己的眼。
    可就是这样娇蛮傲气的自己，人生中第一次邀请异性，竟然还被放鸽子了？
    放鸽子就算了，竟然还无视了自己的电话和简讯？
    武芳芝根本无法接受这种待遇！
    所以她要当面找陈远舟问个清楚，难道是自己不够漂亮？还是条件不够好？
    然后自己就抱住了他的大腿，除了狼狈还是狼狈…
    於是武芳芝的心態直接爆炸了！
    陈远舟拿著一整包纸巾，抽一张递过去，武芳芝就接一张，又丟一张，陈远舟再递一张，她就又接一张，再丟一张…
    “再哭纸巾就用完了，差不多得了吧？”
    陈远舟心道这样也不是办法，乾脆撇撇嘴说道：“你这样，他们搞不好还以为我对你始乱终弃了呢！”
    武芳芝顿时浑身一僵，扭头隔著玻璃门看了看满脸兴奋的几人，又羞又恼，但总算开始慢慢收拾起心情。
    “你真的太过分了！”她小声抽泣道：“就算不来，好歹提前说一声，弄得我跟小丑一样。”
    说著，她缓缓抬头瞪著陈远舟，但眼线早就被眼泪弄花，成了两道黑黑的纹路掛在脸上，假睫毛也掉了一半…
    “噗~”
    陈远舟一个没憋住，直接笑出声来。
    武芳芝当然也知道自己此刻的窘態，眼看著又要哭出来，陈远舟却忽然喊了声：“別动！”
    “？”
    武芳芝先是一愣，当她看见陈远舟朝自己脸上伸手时，整个人都僵住，真就一动也不敢动了，但心臟却不受控制的猛然狂跳起来！
    隨著陈远舟的手越来越近，她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嘶~”她吃痛的抽气一声。
    陈远舟一下扯掉她的假睫毛：“快掉了，別戳到眼睛里。”
    武芳芝：“……”
    陈远舟拿著那根假睫毛，寻思著还是先逗逗她，让她缓解一下情绪吧？
    於是他心思一动，忽然又把那根假睫毛贴在了武芳芝的人中位置…
    武芳芝：
    （⊙▂⊙）
    (′?_?`)？？
    ヽ(#`Д′)?
    “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啊？”
    陈远舟才不管呢，“哈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武芳芝一扭头，忽然看见玻璃倒影中的自己，一瞬间也是没绷住，跟著笑了出来…
    她一脸嫌弃的赶紧摘掉假睫毛，但原本的怒气也同时消失，隨之而来的是一股从未体验过的异样悸动。
    陈远舟见她情绪好一些了，连忙忍住笑意：“实在太对不起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爽约的。”
    “你看这样行不行，等有空了，我请你吃饭，地方隨你挑！”
    武芳芝无奈的白了他一眼，心知自己是拿他没办法了，只好说道：“那说好了，地方隨我挑，不许反悔！”
    “没问题！”
    “拉鉤！”
    “？”
    陈远舟愣了愣，武芳芝自己也愣了愣，万万没想到这有点小曖昧的话是自己说出来的。
    不过她还是倔强的朝陈远舟伸出小拇指，朝陈远舟勾了勾…
    陈远舟笑了笑，也伸出小拇指与她勾在一起。
    “拉鉤上吊一百年…”
    就在武芳芝顽皮的念著顺口溜时，周韵忽然推门进来，正好看见了这一幕。
    “额~”
    陈远舟先是诧异，隨后羞耻的想要收回手指，不料竟然被武芳芝死死勾住，根本不放开他！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嘻嘻~那说定了噢，你有空了记得联繫我。”
    武芳芝的心情莫名就变好了，她也认出了周韵是之前看过房子的房东，出门的时候还朝她点了点头。
    周韵有些尷尬：“那什么~我手机刚才忘在这了。”
    “哦哦~”陈远舟连忙到会议室看了看，在一张椅子上找到，还给了周韵。
    “谢谢~”周韵点点头，突然说道：“你女朋友很漂亮！”
    陈远舟眨眨眼，刚才那一幕…
    算了，误会就误会吧，反正自己本来就不想跟她有什么越轨的瓜葛，於是就笑了笑，默认了。
    周韵又看了他一眼，才转身离开。
    等两个女人都离开了，在门外看了半天戏的几人才嘻嘻哈哈的走进来。
    “小陈~”武寧峰笑道：“没看出来啊~不声不响的连这个女魔头都拿下了！”
    李敬则是揶揄道：“那个女房东也很攒劲啊！小陈你怕不是双管齐下吧？”
    张俊笑得最夸张：“你们瞎胡说什么呢？怎么可能才两个？”
    “不是，你们…”陈远舟无奈訕笑，反正这种情况只会越描越黑，乾脆就不解释了。
    他扭头对张旺道：“店长，那我去找20663的房东转定收证了。”
    “去吧去吧~”张旺点点头：“对了~”
    他认真叮嘱道：“你要是真的嫁入豪门，可不许辞职啊！我们店不能没有你！”
    陈远舟：嫁入豪门？？？
    他隨即就反应过来是在说武芳芝，崩溃的嘆道：“你们说什么啊，都哪跟哪啊，莫名其妙。”
    老子自己就是豪门好吗？！
    懒得辩解的陈远舟乾脆开始整理材料，准备去找房东。
    出门前武寧峰又叫住了他：“小陈，我的单子你还是得帮忙啊！”
    “那当然。”陈远舟认真应道：“三天之內，包你签单！”
    “有没有那么牛逼哦？”武寧峰表示不信。
    陈远舟嘿嘿一笑：“不然打个赌？”
    武寧峰：“……我跟你不一样，我脑子没病。”
    ……
    晚上十点多，卓屋公司良北区域大群，一条消息闪瞎了一眾店长和经纪人的双眼。
    【喜报！恭喜沁春家园店新人陈远舟拿下本月第三单，杀入万圣节激情派对！】
    同时，卓屋公司西大区区域经理群。
    【楼春华（良北区）：良北区新签一单，沁春家园店，陈远舟】
    【赵建文（教文区）：楼区，我看这个陈远舟签好几单了吧？以前没听说过嘛】
    【楼春华：刚入职的新人】
    【陈丽荷（良南区）：新人这么猛？】
    【叶文娟（西华区）：楼区手下人才济济！】
    【傅成（秋荷区）：楼区冲的这么猛，搞得我们压力山大~】
    【……】

 第36章：该死的谐音梗！

    陈远舟租的房子还没有完全收拾好，所以晚上籤好单之后还得接著收拾，一直折腾到后半夜才全部搞定。
    他这几天的工作强可以说是完全拉满了，乾脆提前给张旺发了个简讯，第二天上午请两个小时假，想著多睡一会。
    所以第二天上午他来到门店的时候，已经上午十点左右了。
    “小陈，来啦！”见他进门，坐在前台的李敬露出一贯喜庆的笑容，跟他打著招呼。
    陈远舟自然也是笑脸相迎：“敬哥好！”
    昨天错过好戏的徐川川揶揄道：“小陈，你要不要这样给我们上强度啊？风头都被你一个人抢完了。”
    “呵~川哥你就別取笑我了，你昨天一顿酒，起码淘三个客户出来吧？”陈远舟反问。
    徐川川打了个哈哈，並未回答，想来应是如此了。
    陈远舟跟眾人也都打了个招呼，就走到后区准备把公文包放进储物柜里。
    刚走进去，就看见一个掛著卓屋公司工牌的女经纪人，正坐在店助理曹玲玲对面的电脑前。
    客户看房子不可能只看一个小区，需要看其他小区的房源时，经纪人就会到本公司其他门店借钥匙，等待客户。
    店长一般只要確认是本公司的同事就行，大家同为良北区，基本上都有些面熟。
    就算有时候跑到很远的区域看房子，也可以通过公司系统查验身份，所以门店里出现生面孔的同事是很正常的事情。
    陈远舟仔细回忆了一下，这个女经纪人小陈同志之前见过。
    她名叫莫冬燕，是怡景苑店的新人，跟自己是同一期培训的。
    培训的时候，她似乎还主动找小陈同志聊过一两次。
    莫冬燕今年才19岁，老家在贵省的山区农村里，而且她还是少数民族。
    在老家的时候，家里父母逼著她相亲嫁人，她死活不愿意，乾脆捲起铺盖跟著老乡一起，跑到了几千公里外的越省討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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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这份经歷与小陈同志有些相似，所以当时两人也有一丝同病相怜的感觉，只不过培训结束大家都忙於工作，也就没怎么多联繫了。
    莫冬燕同时也看见了陈远舟，立刻满脸笑意的站了起来：“陈远舟，你总算来了，我等你大半天了。”
    “嗯？”陈远舟还以为她是来借钥匙看房的呢。
    莫冬燕看了看周围全是人，而且大家手上的动作都停下了，似乎都竖著耳朵听著呢，便上前拉起陈远舟的手，將他带到了小会议室里。
    妹子的这番举动让大家心中的八卦之火瞬间熊熊燃起，尤其是店助理曹芳芳！
    她上午已经听大家八卦过陈远舟昨晚的丰功伟绩了，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妹妹，要不是有些尷尬，真恨不得直接趴到门上去听个明白。
    小会议室里，陈远舟抽回手，有些尷尬的笑问：“你到底有什么事找我？”
    “……”莫冬燕抿抿嘴，有些婴儿肥的娃娃脸上渐渐泛起红晕。
    她子只有160左右，虽然不属於那种令人惊艷的大美女，但也长得非常可爱，而且身材属於数值怪的类型，曲线玲瓏妖嬈，身上还有一种少数民族姑娘特有的灵动气质和热情外向的奔放性格，杀伤力十足！
    只见她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我还没签单。我看飞信群里你已经签了三单了，就想著今天来跟你取取经。”
    “你知道的，虽然我入职考试通过了，但也只有一个月的试用期。如果不抓紧签单的话…再过一个月我就要被优化了。”
    陈远舟听了，稍稍有些诧异。
    按理说不应该呀！
    根据小陈同志的记忆，莫冬燕可不像他一样是个闷葫芦。
    恰恰相反，培训的时候就数莫冬燕上课最积极，表现也最好，再加上本就很適合这个行业的热情性格，应该非常容易获得客户的好感才对。
    结果她还迟迟未能签单？这是陈远舟没有想到的。
    “远舟哥哥，你能帮帮我吗？”莫冬燕怯生生的再一次问道。
    她也觉得自己就这么冒冒失失的跑来，確实有点唐突了。
    可现在不是犹豫害羞的时候，如果不能在江城市站稳脚跟，最后搞不好还是得回到贵省去，走上那条跟她母亲，她外婆，以及大山里几乎所有女人都一样的人生道路。
    莫冬燕是年轻，但不傻。她很清楚门店里另外几个前辈同事，平时看她的眼神就总是带著些许玩味，还时常在言语上占些便宜。
    所以在卓屋公司里，她认识且能够帮助自己的，也只有陈远舟了。
    才19岁的可爱小姑娘，这么一声娇滴滴的“远舟哥哥”，饶是陈远舟上辈子见惯了苏妲己，心中也是惊呼招架不住！
    同时他也真心觉得这妹子就是干这行的材料，现在帮一帮她，万一將来自己真的要单干，说不准也是个得力助手？
    念及此，陈远舟想了想，点点头道：“这样吧，你今天就跟著我，自己看，自己学，有不明白的事情就先记著，最后我一起回答你。”
    “嗯！”莫冬燕一双大眼睛顿时一亮，满脸雀跃。
    陈远舟：“……”
    他心想上辈子身边儘是妖艷贱货，属实是吃得太荤了。
    结果重生了，遇见的又全都是生涩的青苹果，自己也下不去嘴呀！
    他確实不想跟谁有感情纠葛，並不意味著二十岁血气方刚的身体不渴望蚀骨销魂。
    造孽啊！
    陈远舟调整了一下呼吸，恢復平心静气，从小会议室里走了出来。
    莫冬燕就紧紧跟在他身后，认真观察著他的一举一动，生怕漏掉什么细节。
    “倒也没必要跟得这么紧…”陈远舟无奈的笑了笑。
    见两人出来，还是这个造型，其他人难眠露出些意味深长的笑容。
    张旺冲陈远舟一昂首，瞟了瞟莫冬燕，用眼神询问是什么情况。
    “我们同一期培训的。”陈远舟只要解释：“她听说我开了几单嘛，就找我…嗯，取取经。”
    “哦~~~”
    取经！
    嗯嗯，取取经！
    眾人笑得更加古怪了…
    陈远舟当时脸就黑了！
    该死的谐音梗！

 第37章：鞭长莫及

    “这么说我有徒孙了？”李敬开口揶揄道：“妹子，你叫什么名字？”
    “嘿~”莫冬燕甜甜一笑：“大家好！我叫莫冬燕，是怡景苑店的，打扰大家了。”
    “不打扰不打扰~”
    大家急忙摆手。
    沁春家园店要不是有店助理曹玲玲，几乎就是个罗汉堂。
    而且曹玲玲早就嫁做人妇，现在都怀孕五个多月了，天天穿著防辐射服，跟大家完全是纯洁的同事友谊！
    所以热情可爱的莫冬燕能在店里呆著，大家都非常乐意。
    哪怕是洗洗眼睛呢！
    “你跟你们店长说过的吧？”张旺主要关心这个，否则同事之间让人家误会自己挖墙角就不好了，不利於团结。
    莫冬燕点点头：“我跟彭店长说来你们这转转，看能不能截个客什么的~反正我也签不了单，他就隨便我了。”
    “这个小彭！”张旺笑了笑。
    陈远舟坐在电脑面前想了想，对莫冬燕问道：“扫公客你应该会吧？”
    “会！除了没签单，我什么都会！”莫冬燕连忙应道：“其实也有两个意向客户，但是…哎，反正最后没签下来。”
    陈远舟沉吟两秒，翻开自己的笔记本递给她：“这上面的客户名单，除了我標註过的，其他客户你来帮我扫吧。如果今天没出去看房，你就干这一件事。”
    “然后客户的信息，你就按照我標註过的內容去问，同时约看房。”
    莫冬燕点点头，接过笔记本坐在陈远舟的位置上，开始挨个打起电话来。
    张旺在边上，越看越觉得这画面透著一股子诡异，又有点说不上来。
    还是张俊笑了一句：“好嘛，小陈你原地变身店长是吧？跟给经纪人安排工作似的。”
    张旺这才恍然！
    尼玛！
    看陈远舟这熟门熟路有条不紊的模样，怎么觉得他比自己还像个店长？
    活见鬼！
    他忍不住问道：“小陈，那你今天干嘛？”
    “帮我峰哥签单呀~！”陈远舟理所当然道，又四下看了看：“咦？峰哥呢？”
    “他去做之前一个单子的物业交割，一会就回来。”
    “好！”
    陈远舟应声，想了想，去后厅整理起前面三单的资料。
    这几个单子签合同的事情也得赶紧安排起来了…
    “小陈~”店助理曹玲玲轻声道：“你真的要去武家村做上门女婿了？”
    这么八卦的吗？
    陈远舟苦笑：“没有的事，別听他们瞎说。”
    曹玲玲不置可否的撇撇嘴，隨后悠悠道：“小陈，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
    陈远舟：“蛤？”
    只听她接著又道：“但要是喜欢两三个人，你可真得藏好！”
    “……”
    陈远舟当时人就麻了！
    怎么才过了一个晚上，自己青春阳光小萌新的身份，就变成时间管理大师了？
    弄得自己好像隨时能给大家发瓜吃一样。
    这个身体虽然天赋异稟，但暂时也鞭长莫及呀！
    又过了一会，武寧峰风风火火的走进门店。
    “小陈呢？小陈呢？”他一进门就四处寻摸著，透过格柵看见陈远舟，立刻就杀了进来。
    “快！跟我走！”
    他拽著陈远舟就走。
    “不是，別急啊！”陈远舟问道：“怎么了？客户一大早来看房了？”
    武寧峰点点头：“他们昨天不是说要白天来看採光什么的嘛，我今天又找了几套房源，特意约了他们上午来。”
    “是儿子来？还是父母来？”
    “都来！”
    陈远舟：“那就好！走走，边走边说，你把他们的情况详细给我说一下。”
    两人肩並肩就往外走，陈远舟也没忘了冲莫冬燕一招手，莫冬燕便也急匆匆的跟了上去。
    “她跟著我们干嘛？”
    “我徒弟。”
    “哦~”
    “你快说说这一家人的情况。”
    “嗯~”
    武寧峰边走边跟陈远舟说了起来…
    这家人是武寧峰的远房亲戚，按辈分算是他的四表叔，叫武季明，他老婆叫朱红花，儿子跟武寧峰平辈，叫武寧诚。
    他们家也是拆迁户，按照武寧峰的说法应该也赔到手大几百万，钱是一定不缺的，这次买房子也是打算给儿子作为婚房。
    不过他们家跟武建安的情况又有所不同。
    武建安除了是拆迁户之外，同时还经营著两家规模不小的汽修厂，从万元户到百万富翁，本身就是村里的富户，再一拆迁，直接財富自由了。
    而武季明除了盖了栋农民房被拆迁之外，一直就是农民，因此虽然赔了一大笔钱，在消费观念上却是完全不同的。
    武建安是愿意为了居住舒適度买单的，但武季明一家还是更关注在价格尤其是单价上。
    包括昨晚陈远舟离开之后发生的事情，武寧峰都一板一眼的告诉了他。
    陈远舟听完，蹙眉思索了片刻，隨即对武寧峰问道：“你准备了哪些房源？给我看看。”
    “喏~”武寧峰把笔记本递了过来。
    陈远舟认真看了看那几套房源，基本上都是沁春家园最经典成交量最高的三室户型，105-120㎡左右，价格在110-135万之间。
    “峰哥~”他蹙眉道：“你记不记得二期有一套147㎡，140万的拐弯户型？”
    “蛤昂？”武寧峰有些不解：“那套垃圾，房东从160万一路降到140万，大半年了也没卖出去，你的意思是带他们看那套？”
    “没销讲角度吧？”他喃喃道：“那是高层电梯房的拐弯户型，太垃圾了吧？得房率跟多层三室不能比啊，147㎡的实用面积跟115㎡的多层差不多。”
    “怎么算都不如我准备的这些房源性价比高啊！”
    陈远舟笑了笑，扭头直接叮嘱了莫冬燕几句，让她回去拿钥匙，隨后对武寧峰道：“停！你先放弃思考，听我安排！卖不出去的才是垃圾，卖得出去的就是单子！”
    武寧峰：“……”
    这尼玛叫我放弃思考是什么鬼？
    然而確实也没有时间让他思考了，两人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正好看见一家人开著一辆马自达3停在了路边。
    “小峰~”武寧诚从驾驶室探出脑袋：“小区能不能进啊？路边没车位了。”
    武寧峰刚要拒绝，不料陈远舟跑到门卫室说了几句，电闸门就打开了…
    这一幕看得武寧峰无比诧异！
    最近跟这些保安虽然相安无事，但他记得前年自己刚入行的时候，沁春家园店是跟保安们吵过几次的。
    从那以后虽然保安也没有为难卓屋公司，可也绝不会优待。
    陈远舟竟然能三两句就让他们开门放行？
    “小陈~”武寧峰问道：“我记得外来车辆要收费的吧？”
    “不用，临时停一会，不要紧的。”陈远舟笑呵呵的摸出一根烟递给门卫室里的罗季旺。
    这不是巧了么，现在正好是小罗当班。
    “小罗，谢了！”
    “哪的话，陈哥你的客户隨便停，一会出门再喊我就行了。”
    “okk！”
    “哈哈~”来自未来的“okk”让小罗止不住笑了起来。
    武寧峰却是越来越看不明白了…
    陈远舟什么时候跟这帮保安打成一片的？

 第38章：鸡皮疙瘩

    沁春家园店里，大家正各自忙著呢，就看见莫冬燕一溜小跑进了后厅，匆匆登记拿了把钥匙，又快步跑了出去，简单的马尾辫在脑后跳动著…
    奇峰险峻在身前跳动著！
    看得张俊哈喇子都快出来了！
    “嘖嘖嘖~”他摸了摸有些燥热的脖颈：“小陈这桃花运怎么跟雪崩一样？怕不是要被活埋哦！”
    “你管好你自己！”张旺没好气的笑骂道：“一天天小头控制大头，哪天是个头？你看人家小陈，压根就不想这些，脑子里只有单子！”
    “非也非也！”张俊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依我看，小陈不是不想，只是不想要桃花运罢了。”
    “蛤？”眾人皆是一惊。
    张俊呵呵一笑：“有没有可能他其实想要的是君子之交走后门？”
    “你可快滚吧！”大家一齐笑骂道，继而一片鬨笑。
    笑了一会，李敬忽然对张旺问道：“寧峰看房你不陪著去吗？这个客户昨天就没搞定。”
    “小陈去了啊，我还去干嘛？”张旺反问。
    李敬“哦”了一声：“也对。”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片刻，接著同时反应过来…
    怎么不知不觉间，大家就形成了“小陈出马肯定拿下”的潜意识？
    这就有点可怕了啊！
    张旺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兀自找补了一句：“寧峰今天的房源都是我帮著准备的，应该问题不大。”
    “……”
    ……
    这头的莫冬燕一溜小跑，又赶回了陈远舟身边，將钥匙交给了他，不过也跑得气喘吁吁的。
    “又不著急，跑那么快干嘛？”
    “我怕没看见你是怎么带看的。”
    陈远舟看了看她，心中对她的评价又提高了几分。
    如果想要在经纪人这条路上走得更远，作为新人来说，就需要这样抓住一切吸收养分的机会。
    “这小丫头，跟我当年还真有点像。”
    他心里想著，跟武寧峰一起迎了过去。
    武季明一家人见今天一下子来了三个经纪人带他们看房，心中觉得是中介公司很重视自己，脸上的表情也明显缓和了下来。
    “小峰，今天看哪些房子？”他问道。
    陈远舟適时將他的笔记本还了回去，但在上面切做了一些记號。
    武寧峰原本一共准备了8套房源，其中三楼以下的有4套，都被陈远舟直接划掉，只留下了四、五楼的房源。
    “这边~”
    武寧峰一边领路，一边凑近陈远舟轻声问道：“干嘛把这些房源划掉？直接不看吗？那套一楼带院子的可是他们最想要的，我今天上午才洗出来的房源，虽然价格稍微有点贵，不过…”
    陈远舟则是直接打断了他：“先带他们看四五楼的，然后再看那套电梯房，要是都没看中，最后再看这些低楼层的。”
    “信我！”
    武寧峰皱了皱眉，虽然这与他的业务方式有区別，不过陈远舟哐哐签单是事实，既然找他帮忙，便还是选择相信他。
    一行人就这么在小区里走著，主要交流还是由武寧峰自己来。他们毕竟是同村，很多方言陈远舟是完全听不懂的，而且老两口的口音也重。
    走了一段之后，莫冬燕见朱红花拎著一个鼓鼓囊囊的超市购物袋，就扯了扯陈远舟的袖子，慢了几步。
    “我要不要帮那个阿姨拎一下包？我看她怪吃力的。”
    “多此一举。”陈远舟摇了摇头，严肃道：“你要知道，我们的角色是房產经纪人。是客户有买卖需求，找我们是为了房子，而不是拎包。”
    “你不要想当然的以为这种討好有用，这样容易给客户造成你比他们低一等的心里错觉。”
    “这种错觉一旦產生，客户建立了心理优势，就算最终签单了，客户也会提很多莫名其妙的要求，弄得你自己应接不暇，一个处理不好，还容易搞出纠纷来。”
    “我们是付出相应的劳动，获得合理的报酬，跟客户是完全平等的，懂吗？”
    “只有骗子才会上赶著去给別人当儿子当孙子…”
    莫冬燕被陈远舟说的一愣一愣的，万万没想到在自己眼中就是拎个包的小事而已，竟然有那么严重的后果？
    “知道了。”她唯唯诺诺的继续跟在陈远舟身后，不敢再多说什么。
    陈远舟心中暗笑，只要又补了一句：“你不用害怕，有什么想问的儘管问。我刚才只是告诉你一种可能性而已，不是说真的拎个包就一定会怎样。”
    莫冬燕认真点点头，把他的话记在了心里。
    他们三个就这么带著一家三口在小区里一套接一套房子看了起来。
    其实这些房源在户型结构上基本大同小异，面积差別无非是每个房间总共有几个平方米的差距而已，从肉眼和体感上来说几乎一模一样。
    区別只在於每套房源在小区中所处的位置、楼层而已，所以看了三四套之后，老两口就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只听朱红花对武寧峰问道：“小峰，你带我们看房子，爬楼梯都要爬累死去了…”
    “就是！”武季明也道：“以后寧诚结婚生子，我们肯定是要帮他带小孩的嘛，这样每天爬楼梯哪里吃得消。”
    武寧峰抿抿嘴，跟陈远舟对视一眼，见他点了点头，便应道：“二期有一套电梯房，户型跟这些都不太一样，价格也比较便宜，我带你们去看看？”
    “电梯房？”老两口立马来了兴趣。
    沁春家园一二三期在建设的时候，高层住宅还没有成为潮流，所以绝大多数的房源都是多层，高层建筑只有寥寥十栋左右。
    对於並不太了解的老两口来说，甚至都不知道沁春家园还有电梯房。
    “好！”武寧峰立刻头前带路，朝著二期的梦嵐坊走去。
    沁春家园小区首先以马路为分隔，分为一、二、三、四期，每一期內又分为若干个“坊”，每个坊都有不同风格的园林造景，算是社区特色之一。
    梦嵐坊就是六栋26层的高层住宅，房源则位於3栋1601。
    陈远舟拿著钥匙打开门，带著一家人走了进去。
    这是一套毛坯房，所谓的“拐弯户型”，实际上是因为整栋楼的形状是一个圆柱形，导致客厅只能呈扇形，与中国人传统观念中房子要“方方正正”的理念有所衝突，並且客厅靠近窗户的位置，还有一根承重柱占去一平方米左右的立体空间。
    除此之外，主臥的窗户也是半个扇形，与客厅形成一个半圆。
    这样的建筑设计在外观上虽然是好看了，但房子的户型就很操蛋了，也是这套房源一直降价却仍然滯销的原因。
    当然，有的业主在装修上花费一番功夫，也可以將这些空间合理利用起来，只不过空间就会变得有些凌乱，东一块西一块的。
    不过类似这种割裂空间的格局，也有一小部分特定的人群喜欢，只能说是见仁见智。
    一家三口一进门，在看了那么多標標准准四四方方的户型之后，首先就是对这个户型感到新奇，便各自散开在房子里到处看了起来。
    武寧峰面对这个户型，自己先入为主的观念就是垃圾，甚至都懒得介绍了，只是跟陈远舟站在客厅的窗边。
    反而是莫冬燕跟著一家三口好奇的看了起来，沁春家园的户型与她所在的怡景苑有著巨大的差別，这种感觉让她忽然觉得，自己的所学所知还太少了，確实需要再好好的学习精进一番。
    武寧峰见一家三口各自看著，乾脆摸出香菸递给陈远舟一根，隨后压低声音：“这房子他们真能看中吗？”
    “反差感也营造了，需求也满足了，大概率吧~”陈远舟呵呵一笑，但没有点燃香菸，而是夹在了耳朵上。
    “小峰~”
    朱红花忽然走过来问道：“这套房子多少钱？”
    武寧峰虽然懒得介绍，但客户到面前了，还是耐心道：“147㎡，140万。这个是框架结构的，除了几根承重柱不能动，大部分墙都可以敲掉，分割好一点的话，可以把客厅这个柱子和半个阳台做成一个小书房，我看见有人这样装修的。”
    “不过超过140㎡了，契税会多出来两万多。”
    这时父子俩也走了过来，武季明满意的点点头：“寧诚，你觉得怎么样？”
    武寧诚又看了看，最后也在阳台边站定。
    这栋房子之所以设计成圆柱形，就是为了外立面的整体美观，所以阳台本身就是一圈大落地窗，视野和採光是绝对没得说的，倒是和他之前看中的房子有异曲同工之妙。
    “我也觉得蛮好嘞！”武寧诚笑道：“而且这个还是毛坯，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装修过，真的蛮好！”
    武寧峰一听这话，哪还能反应不过来，连忙问道：“那…你们的意思是就定这套了？”
    一家三口交换了几个眼神，最终一齐点头道：“就这套了！”
    “？？？”
    武寧峰一瞬间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原先根本就没进入他视野的一套房源，甚至总价还超过客户所说的120万那么多，但在陈远舟的建议下，竟然就这么…
    卖出去了？
    这陈远舟也太神了吧！！！
    与此同时，经歷全过程的莫冬燕也两眼冒星的看著陈远舟。
    她一瞬间就打定了主意，必须死死跟著陈远舟，把他的本事全都学到手！

 第39章：三不原则

    在返回门店的路上，陈远舟才点上武寧峰给他的烟，刻意远了几步防止二手菸熏到客户。
    莫冬燕亦步亦趋的跟著，同时使劲的在脑子里回想刚才的细节，慢慢消化著…
    武寧峰也凑了过来，低声问道：“你怎么知道客户会看中这套房子？明明超出他们总价了，户型还垃圾…”
    边上的莫冬燕心里也有同样的疑问，一听有人帮她问了，连忙竖起耳朵。
    陈远舟叼著烟，悠哉悠哉的应道：“不要有先入为主的误区嘛。”
    “所谓户型的好坏，虽然有坐北朝南、南北通透、方方正正这种普遍的判定方式，但也要看客户的具体需求，是非常主观的。”
    “一方面，你的客户看了那么多同类户型，本来就有点审美疲劳了，另一方面，你没听他们说之后要住在一起嘛，那就意味著不光要满足儿子的需求，老人的也得考虑。”
    “之前那套20663，装修上最大的特色就是阳台的整体落地窗，跟梦嵐坊的落地窗是不是很像？”
    “而且这套是毛坯房，他完全可以按照自己更喜欢的风格装修。”
    “还有那老两口，年纪大了，天天爬楼梯是肯定受不了的，电梯房最合適，不然我为什么不让你带看那些一二楼的房源？”
    “同户型的房子看了那么多，也没见他们有什么反应，说明他们本身对这个户型並不感冒，而且价格上也没有优势。”
    “如果看过之后再来看这套，他们反而会陷入纠结，到底是选单价高一点的一楼呢，还是选带电梯但是单价低的电梯房？”
    “这就是为什么我只让你带看多层四五楼的原因，爬了半天楼梯，突然改乘电梯了，给他们的对比是很强烈的…”
    “客户不像我们，对房子有那么多的了解，所以很多时候他们並不知道自己会喜欢什么房子。”
    “我们作为经纪人，锁定他们的需求精准推荐，远远比漫无目的的看房要有意义得多！”
    武寧峰听陈远舟分析了这么一大堆，不由得有点汗流浹背。
    因为他以前的客户都非常精准，一方面都是拆迁户有刚性需求，另一方面本身就是奔著沁春家园来的，加上同村的原始信任度，成交率极高。
    以至於他从来都没思考过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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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现在听完，武寧峰怎么感觉…
    自己这么长时间的经纪人都白干了？
    他的业务风格一向都很直白，客户说户型要求和总价，他照著標准找就完事了。
    从来都没有如陈远舟这般深刻的思考过！
    跟在后面的莫冬燕也是一样的感觉，店长带训的时候，只是告诉他拼命打电话，拼命看房。
    按照公司的统计，平均每50个电话左右能约出来一组客户看房，平均每100次左右看房，可以成交一单。
    於是她就傻乎乎想当然的以为，这就是一个用数量搏概率的行业。
    这种深层次的成交方式，她一个新人甚至连思考的方向都没有！
    陈远舟见武寧峰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又看了看客户，想了想又道：“不过你这组客户…没那么简单。”
    “？”武寧峰一愣：“什么意思？”
    “你猜他们会不会还价？除了房价，还有服务费什么的…”
    武寧峰：“……”
    陈远舟冲他鼓励的笑笑，反正帮到这一步自己也算兑现承诺了，至於后面怎么跟房东议价，怎么跟客户沟通服务费，还有张旺在，应该出不了什么么蛾子。
    就算出了么蛾子，自己也没时间了，除了业务之外，他还有其他的计划需要完成。
    回到门店之后，陈远舟让莫冬燕接著扫客户，自己则是跟张旺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门店。
    ……
    周韵今天起床之后，一直都在收拾行李。
    这对於她来说是个有些惆悵的过程，毕竟她的所有东西都来自於向平川。
    尤其是一些比较昂贵的名牌包，以及珠宝、手錶之类，她每收拾一件，都会想起得到它们时的情形。
    收拾到后来，周韵已经打定主意將这些奢侈品都拿去卖掉，免得以后再睹物思人。
    虽然现如今她对向平川已经不再抱有任何幻想了，但回忆就像伤疤，一遍遍揭开，就会一遍遍疼痛。
    不过当她收拾到那两套原本是买给向平川的阿玛尼西装时，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陈远舟的身影…
    “周韵，你在想什么呢？”
    她悻悻的嘲笑起自己：“你比他大那么多，又是只破鞋，就不要再幻想自己早就摒弃的东西了，更何况他都明確跟你说明了！”
    可越是刻意抑制这种想法，就越是止不住想得更多…
    “叮咚！”
    一声门铃唤醒了坐在床边怔怔出神的周韵。
    她匆匆下楼打开，在门开的瞬间，脑海中的身影瞬间与门外的陈远舟重叠在一起…
    阳光洒在陈远舟身上，依然是那抹淡淡的微笑，依然是那身臃肿滑稽的西装，就像他第一次站在门外时一模一样。
    但短短一夜过去，一切又好像都有些不一样了？
    真实的陈远舟又和脑海中的身影重叠在一起，深深印在了周韵的心中…
    “啊~”
    对於陈远舟的出现，周韵明显慌乱了一下，她下意识的整理了一下头髮衣物，以此来掩饰慌乱，最后才有些尷尬的问道：“有事？”
    陈远舟站在门口微笑道：“不是答应过你要一起投资么？今天忙不忙？下午一起去个地方？”
    他的笑容让周韵觉得耳根发烫，让她忍不住深呼吸了一下，才点点头：“好的，去哪？”
    “比较远，可能需要你开车。”
    “可以。”
    周韵直接从玄关的鞋柜上拿起钥匙，她有一辆宝马3系，就停在门外。
    陈远舟被她逗乐了，故意扫视了她一番，提醒道：“你不用换身衣服吗？”
    “啊？哦~等我一下下。”周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穿著居家服，连忙又上了楼。
    陈远舟便进门等著，一眼扫见两只硕大的行李箱，以及桌子上放著的一堆名牌包。
    很显然，周韵非常著急想要搬出这套房子…
    包括付给房东订金的时候，也特意叮嘱陈远舟跟房东谈先交房的事情。
    陈远舟心想这样也好，省得到时候被刘贝格看出什么蛛丝马跡。
    他等了大概二十来分钟周韵才下楼，不仅换了一身衣服，还化了个淡妆。
    “你看我这样可以吗？”她脱口而出问了这么一句。
    陈远舟闻言心思一动，暗暗苦笑，这桃花怎么有种躲不过的感觉？
    “很漂亮。”他只好点头。
    “你会不会开车？”周韵又问：“我不太喜欢开车。”
    陈远舟自然是会开车的，但目前还没有驾照，只好无奈摊手：“没有驾照。”
    “那还是我开吧。”周韵说完，两人就上了车。
    这又让周韵心中產生另一种异样的感觉，她的副驾驶从来没坐过人，更何况还是一个搞得她心烦意乱的男人。
    “我们去哪？”
    “肖山区，清湖人家。”
    周韵闻言，便没有再问，只是默默驾驶著汽车驶出了小区。
    她的反应陈远舟都看在眼里，心中颇为无奈。
    他很清楚，无论是换完衣服向自己询问，还是盲目听从的目的地，都意味著周韵已经下意识把自己填进了那个“依附”的空缺里。
    按照这个剧本继续发展下去，自己就算是“禽兽不如”，恐怕也没办法脱身了。
    最理智的选择是从这一刻开始就保持距离，减少接触，可自己目前並没有更好的合作伙伴，只有周韵这个唯一的选项，他需要周韵的资金。
    陈远舟思来想去，只能秉持自己一贯“不主动不拒绝不承诺”的三不原则了，然后走一步看一步吧…
    ……
    沁春家园位於江城市的西北部城郊结合处，而他们要去的清湖人家则位於西南部的肖山区，有將近40公里的距离，得开上一个小时。
    这一路上车厢里都很安静，瀰漫著一种微妙的气氛。
    周韵是根本不知道怎么开口，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陈远舟却是不敢开口，但想了想，开始应该跟周韵说明一下，便道：“你知道清湖人家这个项目吗？”
    “不知道~”周韵老实的应道。
    她其实也不清楚去那里干嘛，但她清楚只要是陈远舟提出来的事情，她都会毫不犹豫的参与。
    “额~”陈远舟訕笑一声：“我给你说说吧。”
    “清湖人家是新开发的一个高档小区，虽然位於郊区，但是依山傍水，主打的卖点是边上的清湖景区，房源也是以排屋和独栋別墅，小高层为主。”
    “这个项目现在热度很高，尤其是独栋別墅，吸引的投资者很多，所以我觉得很有投资价值！”
    周韵闻言，皱眉问道：“可是我就算卖了房子也只有50来万，能买的下別墅吗？”
    她想了想，接著又说：“要不我把沁春家园的房子退了，凑150万给你？”
    “……”陈远舟揶揄道：“150万也买不起呀！”
    周韵被搞迷糊了：“那我们去干嘛？”
    陈远舟微微一笑：“我们去买楼花！”

 第40章：演都不演了？

    “楼花？”
    周韵有当初买沁春家园的经验，对此是有概念的。
    所谓“楼花”的说法，最早源於香江，核心定义是对尚在建设中商品房的购买权，但在实际操作中其实与“认筹”的概念有些类似。
    周韵虽然明白陈远舟说的意思，但却不懂这样做的目的，便接著问道：“买楼花不就相当於买了房子吗？”
    陈远舟点点头：“確实没错，但楼花本身也是可以交易的。像清湖人家这样的热门项目，等开盘之后那些没有抢到房子的人，自然会花钱买楼花，到时候我们再加价卖出去就行了。”
    “哦~~~”周韵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好奇的问道：“那能卖多少钱？”
    “呵~”陈远舟轻笑一声，应了一句：“到时候看行情吧。”
    他话虽这么说，但心里却非常清楚。
    上辈子陈远舟作为房產类大v博主，曾经专门製作过一期关於“炒作楼花”的视频，选取的案例就是清湖人家，为此还做了相当详尽的调查。
    这个项目是2007年开始建设的，最初的计划是在2008年初开始预售。
    然而天不遂人愿，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爆发之后，房地產市场愈发萧条，开发商无奈只能继续蓄客，硬是將开盘时间推迟接近一年之久，定在了11月2號。
    可即使这样，开盘当天的销售情况依然遇冷，只去化了一部分多层住宅房源，而主打的排屋和独栋別墅去化率还不到5%。
    不过就在短短3天之后的11月5號，四万亿计划公布，市场反应异常激烈。
    恰逢其时的清湖人家，不仅在一天时间內就將开盘房源全部售罄，还出现了楼花价格水涨船高的情况。
    其中就以排屋和独栋別墅的楼花最为夸张，单个楼花的转让价格平均25万以上，最高的甚至达到了38万的天价！
    到最后为了分一杯羹，就连开发商都有所动作，从一开始每个楼花5000块的更名费涨到2万，凭空多赚了近千万。
    这些事情周韵当然是不知道的，不过既然陈远舟提出来了，她就觉得肯定是个好生意，秒跟！
    ……
    清湖人家售楼处內，置业顾问叶莉莉一脸麻木的表情，一遍又一遍的翻著手机通讯录。
    “哎~”她长嘆一声，向身边的同学兼同事潘玲燕抱怨道：“之前的客户根本就约不来呀！要么是不买了，要么是再等等…开盘可怎么弄哟~上头还给定指標，真是不让人活了！”
    潘玲燕同样是满脸愁容：“实在不行，熬到年底发完年终奖我就不干了，回家考编制去。”
    “你以为编制就好考呀？”
    “那也比现在这样饿死强呀！业绩不达標，工资就只发70%，一个月扣完五险一金到手才3000多块钱，又要租房子又要吃喝，这生活质量比我们上大学的时候还差。”
    听她说起这个，叶莉莉回想起大学生活心中也是颇为感慨。
    当大学生的时候，每个月家里给2000块生活费，住宿不花钱，吃饭也便宜，每个月还能买点新衣服化妆品什么的。
    现在可倒好，3000多块钱看著是多了，架不住花销大呀！
    每个月光房租就得小1000，加上伙食费就捉襟见肘，时不时还得找爸妈补贴一下。
    虽说不是毕业即失业，但也没好到哪去！
    就在两个好闺蜜愁眉不展时，忽然听见经理葛帅朝她俩喊道：“小叶，小潘，门迎换班了。”
    “……”
    两人对视一眼，不情愿的起身朝售楼处大门走去。
    按照內部的规定，置业顾问是需要轮流去大门口做门迎的。
    在行情好的时候，主动来售楼处的客户络绎不绝，大家都抢著盼著当门迎。
    可现在这一潭死水的行情，当门迎就是在门口傻站两小时，还必须得穿高跟鞋，纯粹是遭罪。
    换完班，两人便生无可恋的站在门口，乾脆连话都不想说了。
    站了半个小时之后，潘玲燕实在是站不住了，便藉口上厕所准备偷懒一会。
    结果她刚走，叶莉莉就看见一辆宝马从路口拐了进来，在门口保安的指引下驶入了停车场。
    “！”
    叶莉莉眼前一亮，连忙出门迎了过去。
    车子停稳后，下车的是一对年轻男女，只不过女的是从驾驶室下来的，男的则是从副驾驶下来。
    叶莉莉虽然不是什么经验丰富的老油条，但还是很机灵的直接朝女人迎过去，除非开车的是司机，否则一般情况开车的才是主心骨。
    “您好！”她第一时间笑著递上名片：“我叫叶莉莉，是清湖人家的置业，欢迎您光临，很高兴为您服务！”
    “两位是第一次来我们楼盘吗？”
    周韵接过名片，扭头朝陈远舟看了看。
    “是的。”陈远舟接过话茬：“麻烦你给我们介绍一下。”
    叶莉莉眨眨眼，心想难道猜错了？
    不过不打紧，她立刻应道：“好的，请两位跟我来。”
    说著便將他俩领进了大门，正巧潘玲燕回来了。
    一见叶莉莉竟然接到上门客户，她肠子都悔青了，好端端的偷什么懒呀！
    现在可倒好，还得继续在大门口站著。
    不过她一看客户这么年轻，想必也没什么实力，接了就接了吧，大概率还是不会成交的，无非是浪费口水罢了。
    念及此，潘玲燕心里就平衡了不少…
    这头叶莉莉已经领著两人来到项目沙盘前，开口问道：“两位是买婚房吧？主要考虑多少面积？”
    也不知为什么，婚房两个字让周韵一瞬间心臟狂跳，她兀自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偷摸看了陈远舟一眼。
    陈远舟倒是神色如常的点点头：“你们现在在售的房源有哪些？”
    叶莉莉应道：“我们11月2號第一次开盘，主要的房源类型是多层的119㎡三室和138㎡四室户型，得房率非常高，而且是准现房，2009年就能交房。”
    “排屋和独栋呢？”
    “？？？”
    “！！！”
    叶莉莉根本没想到这么年轻的客户，竟然一上来就要看豪宅？
    这顿时就来精神了啊，腿也不酸了，腰也不疼了，说话都有劲了！
    她强忍著激动回答道：“我们的排屋房源主要是270-290㎡，虽然產权面积小，但附送的面积很多，实际可以达到400㎡左右。”
    “独栋別墅主要是380-460㎡，而且目前所有排屋別墅房源主体都已经建设完成，如果您有需要的话，可以直接到现场看房！”
    叶莉莉说著，同时递上了相应的户型图以供参考。
    陈远舟边听边点头，这些信息与他上辈子做的调查基本一致。
    他仔细的看著沙盘，开始斟酌房源的位置，判断哪些户型或者哪些位置在开盘会更受欢迎。
    只不过光看沙盘和户型图还是不够直观，便对叶莉莉道：“那就麻烦你了，请带我们到这个位置去看看。”
    他指了指沙盘上的核心区域，这个区域就在山脚下，南面正临清湖，绝对是整个项目最好的位置！
    叶莉莉已经激动得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了！
    他甚至连价格都没问！！！
    “好的，您稍等，我去准备一下。”说完就先让两人在休息区坐下，让服务员端上茶水，自己则一溜小跑冲向销售办公室。
    “经理！！！”她一进门就喊了起来：“我刚接的客户要去实地看独栋！”
    葛帅：“蛤？独栋？我艹！”
    他也立刻跟著激动起来，连忙拿起对讲机让门口准备安全帽和观光车，然后说道：“客户呢？我跟你一起去！”
    “嗯。”叶莉莉又连忙领著葛帅出去。
    偌大的售楼处，目前就只有陈远舟和周韵这么一组客户，而且还是看独栋別墅的，几乎所有人都围著两人转。
    在葛帅的安排下，他们很快就坐上了观光车，朝著还在建设中的工地驶去。
    只不过葛帅坐在边上，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尤其是陈远舟，一方面实在是太过於年轻了，另一方面，虽然看上去谈吐和气质都很沉稳老练，但那身衣服…总觉得眼熟！
    葛帅想了半天，终於猛然想起来，这身打扮尼玛不是卖保险就是干中介的啊！
    一得出这个结论，他看陈远舟就哪哪都透著一股子诡异，想来想去，决定试探一下。
    “陈先生，请问您是做什么工作的？”
    陈远舟一扭头，看见他带著些许戒备的眼神，瞬间就明白他的想法了。
    “呵~”陈远舟笑了笑：“说起来，我们也算同行，我是中介公司的经纪人。”
    葛帅：“？？？”
    回答得这么干脆吗？
    这是演都不演了？
    可越是这样，葛帅心里就越是起疑。
    在即將开盘的节骨眼儿上，中介公司的人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售楼处，有什么目的？
    难道是他的客户看中了湘湖人家，他气不过跑来找机会捣乱的？
    还是说哪个竞爭楼盘派来摸情况的？
    可最近並没有同类型的项目开盘呀。
    到底怎么回事？
    陈远舟见他眼神闪动，脸上表情僵硬，不由觉得好笑。
    他当然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不过念及之后恐怕还得打交道，便决定不再逗他。
    “葛经理对吧？”陈远舟揶揄道：“你们是有规定，房子不能卖给中介公司的人吗？”
    葛帅一愣：“这倒不是。不过陈先生您…”
    “怕我没钱？”
    “……嘿嘿，哈哈~”葛帅乾笑了两下，以掩饰自己的尷尬。
    陈远舟却说道：“我確实没钱，但我女朋友有钱呀！”
    他指了指周韵接著说：“我作为专业人士，陪她看房，提供一些参考总没问题吧？”
    葛帅的小眼睛眨巴眨巴的，又看了看另一侧的周韵。
    確实！
    周韵无论顏值身材，还是恬静优雅的气质，都非常符合“有钱人”的样子。
    刚才叶莉莉也特意跟自己说了，那辆宝马就是这个女人开来的。
    这么看来他说的是真的？
    葛帅突然觉得…
    好羡慕啊！
    年纪轻轻就傍上了这么漂亮的富婆！
    这得少奋斗多少年啊！
    不过这话落在周韵的耳朵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这人实在太坏了，一边明確的定义他和自己之间的合作关係，一边又拿自己当挡箭牌！
    女朋友？
    婚房？
    哼~

 第41章：要求

    有葛帅这个经理在场，叶莉莉自然是没什么话语权的，只是默默当个小跟班。
    不过听陈远舟这么大大方方承认自己傍富婆，心中难免生出一丝鄙夷…
    在她的概念里，男人就应该顶天立地，成为家人和女人的依靠，为他们遮风挡雨。
    吃软饭？
    自己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都还没想著傍大款呢！
    真不嫌丟人！
    不过这些想法肯定是不敢表露出来的，毕竟客户的人品跟她没关係，她只想要这份业绩罢了。
    观光车没一会就开到了目的地，停在临湖的一栋別墅门前。
    “两位，这栋就是88號，左边那栋是66號，右边那栋是99號。”
    葛帅下车积极的介绍起来：“这三栋別墅的面积都是460㎡，不过那只是產证面积，加上地下室和露台，还有花园的附送面积，实际使用面积都有700㎡以上。”
    “进去看看吧。”陈远舟点点头，不过看到施工中杂乱坑洼的道路，想著做戏做全套，便向周韵伸出手：“小心，別摔倒了。”
    周韵本来还在气他拿自己做挡箭牌呢，但是一看见陈远舟伸过来的手，鬼使神差的就握了上去，並且十指相扣。
    她略显曖昧的举动让陈远舟笑了笑，低头靠在她耳边轻声道：“你这算不算得寸进尺啊？”
    周韵虽然有点心跳加速，但不甘示弱，露出顽皮的笑容：“你在说什么呀？男朋友先生。”
    两人之间的互动落在后面的葛帅、叶莉莉眼中，就像正常情侣的打情骂俏一般，但想法却不尽相同。
    葛帅开始猜测陈远舟的身体到底有多好？
    真的能坚持不懈，运动不止吗？
    叶莉莉则是纳闷周韵这么漂亮有气质的女人，为什么会看上陈远舟？
    虽然他长得是有点小帅，但一身打扮实在没有那种气质呀。
    总不能是真爱吧？
    算了，管他呢，反正自己只图业绩，伺候好金主客户就行了。
    一行人就这么走进了88號別墅…
    不得不说，清湖人家在户型设计上还是花了一些心思的。
    陈远舟从门口的位置，就能通过客厅的落地窗毫无遮挡的看见波光粼粼的湖面，令人心旷神怡。
    如果完全建造完成后，再加上一些绿化和造景的衬托，確实配得上“豪宅”二字。
    “怪不得后来会被哄抢呢。”陈远舟想著，便开始在別墅里转悠起来。
    而已经得知他同行身份的葛帅和叶莉莉就有些尷尬了，寻思著是不是应该介绍介绍，但又觉得那些销售话术在同行面前毫无意义，就只好安安静静的跟著。
    一圈看完之后，陈远舟对周韵问道：“你觉得这別墅怎么样？是不是比你之前那套排屋好？”
    周韵认真点点头：“確实，无论户型还是景观，都好得多。”
    “这栋別墅卖多少钱？”她扭头向叶莉莉问道。
    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询问，叶莉莉连忙应道：“独栋別墅都是一房一价的，这套88號的单价是8000，按照460㎡计算，是368万左右。不过建成后可能在面积小数点上会有点出入，以到时候的產证具体面积为准。”
    “这么便宜？”周韵脱口而出。
    这个价格是她没想到的，连自己那套排屋都卖了300万，这里不但面积更大，而且景观更是碾压，竟然才8000单价？
    然而她的反应让葛帅和叶莉莉心里顿时都激动起来！
    客户觉得便宜，那就意味著这单要成啊！
    葛帅连忙道：“是的，我们清湖人家的性价比，目前在整个江城市都属於最高的。”
    “呵~”陈远舟却轻笑了一声：“你之前的排屋在成熟社区，也算市区的范围內，这里离市区20多公里，边上全是荒郊野地，怕是十年之內都发展不起来，价格当然不在一个维度。”
    “额~”葛帅一愣，如果是一般客户，自己还可以东拉西扯一顿忽悠，可对方是同行呀。
    他想来想去，只好硬著头皮道：“陈先生，您这么说就有失偏颇了。这里离市区確实远，但也正是这样才会有这么好的环境嘛。”
    “而且清湖已经被江城市列为重点景区开发项目，將来的发展速度也不是一般郊区可以比较的…”
    说著说著，葛帅自己都快编不下去了。
    好在陈远舟並没有在这上面纠结，而是返身朝门外走去：“到另外两栋去看看。”
    於是在一行人又到了66號和99號转悠了一遍。
    看完这三栋別墅之后，陈远舟心里已经完全確认，这三栋別墅绝对是整个清湖人家的冠上明珠！
    上辈子对清湖人家做调查的时候，他就知道楼花卖出38万的房源是36號別墅；而位置更好的28號別墅，曾有客户开出过45万的天价，但是业主死活都不愿意出售。
    而自己面前的这三栋，就连开发商都摒弃了正常序號，直接用了66，88，99这样的吉利数，可想而知楼花的价值一定更高！
    搞不好能超过50万？
    这倒是他来之前没有预料到的，这种位置绝佳的房源竟然还没被认筹。
    不过这也侧面证明了目前的市场有多冷，那么清湖人家的销售压力非常大，在这种前提下，自己的要求或许有可能实现？
    陈远舟心中默默盘算著…
    葛帅在旁见他蹙眉思考，一言不发，心里渐渐紧张起来，生怕他带著富婆离开，便小心翼翼的问道：“陈先生，您觉得这三栋怎么样？要不要再去其他位置看看？”
    说著，他直接张开项目的平面图，准备给陈远舟展示一下。
    “不用看这个了。”陈远舟笑道：“別墅的认筹金是多少？”
    “蛤？”
    葛帅愣住了！
    问这个话的意思是…准备定下来了？
    边上的叶莉莉同样激动得心臟狂跳！
    真要是卖出去一套独栋別墅，按照置业顾问0.3%的提成，就是超过1万的工资呀！
    “5万~”她赶忙应道。
    陈远舟不由觉得好笑，接著说道：“但有个问题啊…”
    “！”
    葛帅瞬间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您说您说，我们可以配合您的。”
    “嗯~”陈远舟沉吟片刻，看了看周韵，说道：“我女朋友的资金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到帐，所以认筹可以，但合同期限要延长为一个月，而且你必须把房源以书面形式给我锁住，决不允许另外卖给別的客户。”
    “嘶~”
    葛帅一下子犯难起来。
    按照他们的销售规定，客户认筹完毕，等开盘后的7天內就必须签署正式的购房合同，否则售楼处是有权视为客户违约，將房源另行销售的。
    可现在不但要延长签合同的时间，还得书面形式锁定房源？
    这已经不是他一个销售经理可以决定的事情了，必须由项目总监出面才行。

 第42章：卑微的富婆

    “陈先生~”葛帅无奈道：“您的要求，我必须得请示一下领导才行。”
    陈远舟点点头：“那就回去吧，你跟你们领导沟通一下。”
    “好的好的。”
    葛帅只好又领著他们返回了售楼处，安排他们在休息处坐好茶水伺候，就大步流星的跑上了二楼。
    “篤篤篤~”
    “进”
    “吴总~”葛帅哈著腰走进吴仕浩的办公室：“有个要买独栋的客户，提了点要求，向你请示一下。”
    吴仕浩点点头：“说。”
    听完葛帅的复述之后，吴仕浩皱起眉头：“这肯定不行，7天合同期的规矩不能破，更何况还要我们书面承诺锁定房源？你是在跟我搞笑吗？还特意跑来跟我说，拒了就行了。”
    “额~”葛帅闻言，站在原地想了想，如果陈远舟真能认筹的话，几百万的业绩就稳稳到手了，这种到嘴的鸭子他实在不想放过。
    更何况现在行情冷淡成这样，一天到头售楼处也来不了几组客户，可以想见开盘也好不到哪去。
    与其去赌未来的不確定性，他更希望眼前唾手可得的东西。
    有了这层心思之后，葛帅鼓起勇气对吴仕浩说道：“吴总…”
    可他刚开口，吴仕浩就抬手止住了他：“没什么可商量的。”
    葛帅：“……”
    哎~他心中嘆了口气，只好又下了楼。
    “陈先生~”他来到陈远舟面前：“实在不好意思，我们总监不同意，恐怕没办法了。”
    陈远舟还没什么反应呢，叶莉莉心中已经凉了半截。
    眼看到手的业绩，木有了！
    周韵听了倒没有什么失望的表情，而是一脸揶揄的看向陈远舟，意思就是你看不行吧，看你还能怎么办！
    陈远舟闻言，並没有像葛帅想像中那样流露出生气或者失落的表情，神色依然平淡如水。
    “可能是我刚才没表达清楚。”陈远舟微微一笑：“你跟你们吴总再问一声，一次认筹三套独栋也不能商量吗？”
    “这个真的没……什么？？？！！！”
    葛帅反应过来的时候，震惊得几乎破音！
    三套独栋！？
    “陈先生，您確定吗？”他激动得呼吸都变粗了。
    陈远舟笑著点点头：“当然，就要66，88，99这三栋！或者这样，我能不能直接跟你们吴总见一面，让我自己跟他聊？这应该不难吧？”
    “可以可以。”葛帅一扭头飞也似的冲向了二楼。
    坐在陈远舟对面的叶莉莉人已经麻了！
    三套独栋可是过千万的业绩，换算为提成就是3万多…
    此刻的她两眼冒星，看陈远舟的眼神都异样起来，觉得这男人也太帅了吧！
    周韵在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这个细节，虽然但是，心里就是有点不得劲！
    她眨眨眼，忽然挨著陈远舟掩耳对他说道：“那个女销售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肯定觉得你帅呆了，出手这么阔绰！”
    陈远舟呵呵一笑，直接开口对叶莉莉说道：“叶小姐，可以不这样盯著我看吗？我女朋友就在边上呢，她会误会的。”
    “啊？”
    叶莉莉如梦方醒，周韵才是名义上买房子的人呀，这要是得罪了客户可怎么好？
    她慌张的站起身急忙向周韵躬身道：“周女士，实在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额，我太惊讶了！”
    周韵也摆摆手：“不好意思，你別在意，他就是喜欢开玩笑。”
    “……”周韵见她没计较，刚鬆了口气，陈远舟忽然朝她挑了挑眉毛：“你给我留个联繫方式好了，我们私底下再联繫。”
    “？？？”
    “？？？”
    周韵和叶莉莉同时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
    周韵想的是，人的脸皮怎么可以厚到这种程度？
    叶莉莉想的是，这么明目张胆吗？都不背人了？
    她还在震惊中呢，就看见陈远舟把手机递了过来…
    “发什么呆呢？名片上的应该是工作號码吧？把私人號码给我。”
    叶莉莉只觉得自己汗毛都立起来了…
    呵呵，你知道的还挺多！
    原来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陈远舟还故意朝周韵挑衅道：“你应该没意见吧？”
    周韵脸当时就黑了！
    本来是自己想抖机灵戏弄陈远舟，结果怎么反过来被拿捏了？
    叶莉莉则是彻底愣住，陈远舟递过来的手机，她都不知道是接还是不接…
    “陈先生~”葛帅这时跑了回来：“我们吴总请您上楼聊。”
    他的声音在叶莉莉听来宛如天籟，终於不用受这种折磨了，太煎熬了！
    可陈远舟似乎並没有打算放过她，理都不理葛帅，手机依然递在她面前。
    “怎么了？”葛帅有点闹不清楚状况。
    对於这种直接把自己架在火上烤的行为，叶莉莉心里那个恨啊！
    但她现在也没办法，见周韵的脸色都黑了，可陈远舟还不依不饶，她只好拿过手机飞快输了號码。
    结果陈远舟还不满意，直接拨通听见叶莉莉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之后，才得意的笑了笑。
    “乖，在这等我一会！”他对周韵说了一声，就跟著葛帅上楼了。
    见他离开，叶莉莉才小心翼翼的对周韵道：“周女士，对不起，我刚才真的没办法…”
    周韵却只是面露苦涩的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她的反应都给叶莉莉整迷了！
    这年头的富婆都这么卑微了吗？
    ……
    陈远舟跟著葛帅走进二楼的办公室，终於见到了吴仕浩，这个能力出眾却结局悲惨的职场牛马。
    上辈子对清湖人家做调查，自然少不了研究这个项目的开发商：眾岸集团。
    眾岸集团是肖山区本地的一个小型房企，算是家族企业。在陈远舟重生之前，眾岸集团一共也只开发建设了六个项目。
    吴仕浩是董事长吴建业的侄子，大学毕业就跟著自己的叔叔打拼，到今年成为清湖人家项目总监时，也才不过29岁，算得上年轻有为了。
    根据陈远舟后来的调查，清湖人家的成功除了有行情回暖的原因之外，吴仕浩在其中也扮演了重要角色，尤其是他另闢蹊径的拓展外地市场，以此时的標准来说，绝对称得上营销天才。
    所以在清湖人家之后，他还当过眾岸集团后来另一个项目爵士府邸的总监，同样做出了非常耀眼的成绩。
    只可惜为眾岸集团立下汗马功劳之后，他的堂弟，也就是董事长吴建业的亲儿子也长大了…
    为了让自己的亲儿子接班，就直接顶替了吴仕浩的位置，吴仕浩自己也因为这个变故心態炸裂，乾脆退出了眾岸集团，再也没有在江城市的房地產市场出现过。
    而缺少了他的眾岸集团，又正好赶上了2010年的市场调控，导致连续两个项目失利，渐渐被淹没在越来越卷的市场中……

 第43章：不要不知好歹！

    上辈子陈远舟就很想採访吴仕浩，想跟他聊聊关於项目营销方面的心得，只可惜后来虽然取得了联繫，但吴仕浩已经不想再回忆关於眾岸集团的事情，便拒绝了。
    现在有缘得见，陈远舟心里其实还有点期待。
    “您好，陈先生！”吴仕浩见他进门，也礼貌的起身，引陈远舟在沙发上坐下：“听说您跟我们是同行？没想到这么年轻。”
    他这话说的由衷，本来还以为是个年纪大些的经纪人，却没想到对方看上去比自己还要年轻不少。
    陈远舟点点头，看来葛帅已经把基本情况都说过了，倒省得自己多废话了。
    他大大方方应道：“没错，我是卓屋公司的经纪人。”
    吴仕浩也很乾脆：“您的要求我刚才也听葛经理说了，原则上是肯定没办法满足的，就算是一次性买三套独栋也不可能，不过我听说您想跟我见面聊聊？”
    “嗯。”陈远舟转而对葛帅道：“你先出去吧。”
    “蛤？”葛帅一怔，隨即懂事的出了门，还把门给带上了。
    吴仕浩眉头一挑，笑了笑说道：“陈先生有什么指教？”
    “吴总，都是同行我就不说废话了，按照你们现在的蓄客数量和行情来说，目前的销售压力很大吧？”
    对於这一点，吴仕浩知道瞒也瞒不住，有经验的经纪人只要到售楼处晃一圈就能轻鬆判断出结果。
    所以他也承认的很直白：“没错，但这不能成为我们破例的理由。虽然三套独栋价值上千万，但以我们的体量来说还不至於…”
    不等他说完，陈远舟就笑道：“如果是上亿，甚至几个亿呢？”
    “嗯？”吴仕浩皱了皱眉：“不好意思，我没明白您的意思~”
    陈远舟知道吴仕浩本身在营销方面就是强项，便也不再磨嘰了，认真说道：“吴总，我可以坦诚的告诉你，我认筹你们的房子，並不是真的自己要买，而是准备炒楼花的。”
    吴仕浩听完反而更迷了：“炒楼花？但现在的行情，楼花恐怕卖不出去吧？”
    “而且您如果这样说，我就更不可能答应您的条件了！”
    陈远舟应道：“我们可以签个双方限制协议，或者乾脆就是对赌协议吧。”
    “只要我能在一个月的合同限期之內，把你们的楼花以极高的价格卖出去，然后更名的时候捏造一个开发商不允许更名的噱头，引起舆论…”
    “比如，请《2020放大镜》这样的栏目来採访报导一下，在【楼上楼下】里搞一个高热度的爆料帖子之类，曝光度和话题度想必会非常高！要是在加上《江城晚报》或者《都市快讯》之类的报纸报导，影响力不言而喻。”
    “如果我卖不出去，到时候我承担违约责任，支付你们双倍的违约金…”
    “您等等！”吴仕浩的反应非常敏锐，陈远舟光是这么一说他就瞬间明白其中的道理了。
    《2020放大镜》是江城电视台生活频道的著名节目，在每晚20：20分的黄金时段播出，主要內容就是报导社会上的各类民生问题或者客商纠纷，不仅仅在江城市，在整个越省范围乃至全国各地都有相当广泛的观眾基础。
    而【楼上楼下】作为江城市本地最大的生活类论坛，每天的曝光量也是非常夸张的。
    “除了电视台，论坛，报纸，是不是还可以加上广播？”吴仕浩反问陈远舟：“这样全方位的媒体曝光，相当於都是我们项目的gg。”
    陈远舟笑了笑，心道果然这招能够奏效！
    其实他在提那些要求的时候就很清楚会被拒绝，上辈子跟售楼处打过太多交道了，单纯以客户层面对开发商提要求？
    那么除非是一次性买下几个亿的房源才有可能谈这种条件，否则就是痴人说梦！
    区区三栋別墅，根本就没什么话语权。
    可如果从营销的角度出发，以吴仕浩本身就擅长营销的风格，一定会感兴趣！
    但这一切的基点，仍然在於“噱头”是不是足够大。
    所以吴仕浩接著就纳闷道：“违约金暂且不提，我更好奇您怎样能把楼花卖出高价？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楼花的价格一般也就几万块钱，根本无法达到这种效果，您所谓的『极高』，是多高？”
    “30万以上！”陈远舟信心满满的应道：“整整30万，就为了买一个楼花，这个噱头应该够了吧？”
    “所有人的关注点只会是清湖人家的楼花凭什么值30万，至於不允许更名什么的，谁又会在意呢？”
    “到时候，无论买房或者不买房的客户，恐怕都要来清湖人家看看，到底什么样的房子光是楼花就能卖出天价吧？”
    “嘶~”吴仕浩被陈远舟报出的价格惊得暗暗倒吸一口凉气。
    30万？仅仅是一个“购房资格”？
    吴仕浩很清楚，如果真的能够做到，这样的噱头绝对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但他很快就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您还真是敢说啊！”吴仕浩笑了笑：“而且跟我说这些，就不怕我拒绝你然后自己操作吗？虚擬两个客户而已，对我来说再简单不过了。而且由我自己操作，楼花值多少钱，不都是我自己说了算吗？完全可以是40万甚至50万。”
    陈远舟闻言，认真的看著吴仕浩，对方也丝毫不怵，两人就这么对视著。
    片刻之后，陈远舟笑了笑：“那就当我没来过吧。”
    说著他就起身要走，吴仕浩见状却是急忙起身將他拦住…
    “陈先生，开个玩笑而已，別生气別生气~”他连忙道歉。
    事实上，刚才是他对陈远舟的一个小测试。
    如果他提出这个问题之后，陈远舟的反应是用什么“明明是我提出的方案”这种话来爭辩，那说不得他真的会那么做。
    可陈远舟抬腿就走，吴仕浩反而要好好考虑考虑了…
    如果真的製造出这样的热点新闻，除了清湖人家本身外…
    卖楼花的幸运儿是谁？
    买楼花的土豪又是谁？
    这种一定是好事的看客们更有兴趣的。
    虚擬客户的话，说不准就会被好事者扒出来，或者乾脆就是被陈远舟本人给扒出来。
    到时候再一曝光，说清湖人家滯销，故意製造这种噱头夺眼球，局面可就难看了！
    所以“买卖天价楼花”这件事本身必须得是真的，才能佐证项目本身的吸引力…
    吴仕浩嘆了口气看著陈远舟，有些尷尬的笑道：“话都说到这了，我不答应是不是就有点不识抬举了？”
    “没错。”陈远舟当然也很清楚其中的关键，揶揄道：“吴总，我给你提供这个方案完全是看得起你，希望你不要不知好歹！”
    吴仕浩：“……”

 第44章：打翻一碗螺螄粉

    “你说话还真是直白。”
    吴仕浩有些鬱闷的说道，年纪轻轻就掌握著一个售楼处的他，自然也有属於自己的骄傲，生平还是第一次被人用“不知好歹”这种话来对待。
    但同时他也隱隱有种感觉，眼前的年轻人绝对不简单。
    一般的中介公司经纪人，哪有胆子跟自己说这种话？更没可能想到这种噱头来吸引关注！
    自己或许应该跟他成为朋友，更进一步…把他挖到自己手下也不错？
    吴仕浩还是比较了解中介公司生態的，从待遇上来说，经纪人跟售楼处的置业顾问完全没办法相提並论。
    念及此，他露出笑容向陈远舟说道：“我想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了？”
    “当然。”陈远舟伸手跟他握了握。
    吴仕浩继续追问道：“不过我很好奇，你凭什么觉得自己可以把楼花卖出天价？”
    “那就是我的问题了。”陈远舟如此应道，在吴仕浩眼中却更显得高深莫测起来。
    不过他並不以为忤，这很显然是陈远舟自己的秘密和倚仗，不告诉自己情有可原。
    “那…我草擬一份协议？”陈远舟问道。
    吴仕浩点点头，补了一句：“违约金就不需要了，这可以算是我们自己的营销策略，再要求你承担违约责任的话，好像有点恩將仇报了。”
    “那就谢了。”陈远舟说著，从公文包里拿出纸笔，伏在茶几上写了起来。
    吴仕浩看了看他的名牌公文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默默坐等。
    没多一会，陈远舟就擬好了协议內容，吴仕浩看了看確认没什么问题，便招呼人拿去录入列印，前后也就十来分钟，就跟陈远舟把协议搞定了。
    就在陈远舟准备下楼去支付认筹金的时候，吴仕浩忽然问道：“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便饭。”
    陈远舟本想答应，但又考虑到莫冬燕还在门店里呢，便摇头道：“抱歉，今天还有事，我们来日方长。”
    吴仕浩也並不急於这一时，大可以等陈远舟真的兑现承诺之后再考虑怎么拉拢他的问题，就没有强求。
    他只是把自己的名片递给了陈远舟，同时记下了陈远舟的电话號码，再次握手后，就看著陈远舟离开。
    “有点意思。”吴仕浩坐回自己的办公桌前，兀自笑了笑。
    售楼处大厅里，叶莉莉一边有一茬没一茬的跟周韵聊著，一边惴惴不安的等待著，期待著。
    刚才陈远舟的要求她也听见了，作为置业顾问，她当然知道这种要求绝不可能答应。
    葛帅第一次回来答覆的时候，与她的猜想完全相同。
    但现在陈远舟上楼亲自去聊，又让她不可抑止的期待起来，要是真的能行，这上千万的业绩可就是她的啊！
    只可惜没过一会葛帅就一个人下楼了，她急忙去问却没有结果，只好耐著性子等著。
    “莉莉~”潘玲燕又换班之后，就过来找她了。
    叶莉莉朝周韵抱歉的笑了笑，隨后拉著潘玲燕走开了几步…
    “这客户怎么样？”潘玲燕急忙问道：“我听他们说是看独栋別墅的？”
    “嗯，而且一次要买三套！”叶莉莉便將一应事情都说了一遍。
    潘玲燕听完，首先是震惊！
    这要是真的成交了，嘖嘖嘖…3万多提成呢！
    要不是自己偷懒了，按照接待轮次，这个客户其实应该是自己的…
    一想到这，潘玲燕整个人都不好了。
    对叶莉莉既羡慕又嫉妒…
    她想了想说道：“我看你也別抱太大希望，规矩都是吴总自己定的，他天天开会都强调必须按照规矩办事，不可能答应这种要求。”
    “哎~”叶莉莉嘆息道：“我也知道，不过客户自己去聊了，万一…”
    “哪有什么万一！”潘玲燕打断她：“天上不会掉馅饼，我劝你还是不要太在意，不然期待越大，失望越大。”
    见叶莉莉脸上变得黯淡起来，潘玲燕心中也稍微平衡了一些。
    她才不信叶莉莉能走这种狗屎运呢！
    两人正说著呢，就看见陈远舟从楼上下来了…
    叶莉莉浑身一个激灵，踩著高跟鞋“噠噠噠”的迎了过去：“陈先生，您跟吴总…”
    “去准备认筹书吧。”陈远舟一句话丟过来，叶莉莉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没问题，您稍等！”她脸上掛著灿烂的笑容，扭头朝潘玲燕举起拳头一顿：“潘潘，快帮我一起弄一下认筹书！”
    潘玲燕却是整个人都呆住了！
    一千多万业绩，3万多提成…
    就这么被叶莉莉赚到手了？
    潘玲燕心里跟打翻了一碗螺螄粉似的，麻辣酸爽的感觉充斥在心中，超级不是滋味！
    自己跟叶莉莉明明是同学，同专业，同寢室，甚至现在还在一起合租房子。
    凭什么这种运气就砸到了她的头上？
    潘玲燕心中是一万个不服气，但她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向叶莉莉回以兴奋的笑脸后，就开始帮她一起准备起来。
    葛帅则是急忙跟上了陈远舟，试探的问道：“陈先生，您跟吴总…聊好了？”
    “呵呵~”陈远舟笑道：“这些你就不用管了，不过还是谢谢你今天陪我们看房。”
    “都是我应该做的。”葛帅尷尬的笑道，心里也有点委屈。
    自己好歹也是个经理，什么叫“不用管”？
    不过不重要，客户能认筹最重要，於是他也连忙跑向办公室，帮著准备起来。
    三人这么风风火火的衝进办公室，其他的置业顾问都有些好奇。
    一个男同事对叶莉莉问道：“小叶，认筹啦？”
    “嗯！三套独栋！！！”她毫无防备的分享著自己的喜悦。
    然而这话一出，偌大的办公室中的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集体石化了数秒！
    隨之而来的，便是羡慕、妒忌、诧异、惊愕等等无数情绪交织的异样眼神…
    大家的心情都跟潘玲燕差不多，好像跳楼机，突然的升空又急速落地！
    表面上看著，大家都在向叶莉莉道贺，但箇中滋味，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而大厅里，周韵见陈远舟回来了，心里也同样五味杂陈…

 第45章：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搞定了！”陈远舟冲周韵得意的笑了笑，挨著她坐下：“不过我的钱不够认筹三套，有一套得你来认筹。”
    “这样即使亏了，我也亏的比你多！”
    周韵却当没听见一般，皱了皱鼻子，转过头去。
    陈远舟眨眨眼：“怎么了？”
    “没钱！”周韵冷声道。
    “哦~那我去跟他们说一下，少认筹一套…”陈远舟说著就要起身，记得周韵又转过身一把拽住他。
    “你这人…”周韵慍恼道：“有你这么欺负人的吗？”
    “我怎么了？”陈远舟故作困惑。
    “你刚才向那个小叶要號码是什么意思？”周韵低头委屈道：“还非得是私人號码？怎么？看上她啦？”
    陈远舟撇撇嘴，歪头凑到周韵面前：“不可以吗？”
    周韵：“……”
    然而陈远舟反过来不依不饶道：“我长得这么帅，又有能力又有魅力，將来喜欢我的人会很多的…”
    “如果你现在就受不了的话，不如管好自己別心动~”
    “谁心动了？”周韵倔强的应了一句：“我是替你女朋友打抱不平，就是那个来看过房的女孩…小心我找她告状！”
    “呵呵~”陈远舟：“谁告诉你她是我女朋友了？”
    “嗯？”
    周韵一愣，心中竟然莫名升起一丝庆幸！
    原来她不是他女朋友？
    也就是说他现在还是单身？
    但紧接著她就开始在心里骂自己：周韵，你又在胡思乱想的期待什么？
    他根本就没有把你放在心上！
    什么买婚房，富婆女朋友，都只是隨意捏造的谎言罢了！
    可要是他没把你放在心上，跟你解释这些干什么？
    是不是证明他对你其实可能也有那么一点点…？
    “陈先生，周女士，弄好了。”
    叶莉莉的声音打断了周韵的胡思乱想，她拿著三份认筹书和一部pos机坐了下来。
    陈远舟这时对周韵问道：“真的没钱吗？”
    “……”周韵顿感崩溃，这人非得折磨自己吗？
    “有！”她板著脸应道，同时打定主意今天之內再也不理陈远舟了。
    陈远舟一直在观察她的脸色，连番变幻之下，知道她一定是自己跟自己拧巴上了，便无所谓的笑了笑，开始签字，然后刷卡。
    他目前的全部资產一共有11万多，其中包括武建安的4.4万服务费，魏山亭私底下给的5万，以及周韵给她的2万。
    这点钱只够认筹两套独栋，让他稍微有点遗憾。
    否则资金再充裕一点的话，一口气把所有排屋和別墅全部包圆，回报会更加丰厚！
    不过陈远舟也没有因此鬱闷，毕竟前几天还在为吃口饱饭而发愁，今天就能拿出10万已经很不错了。
    心急吃不了灌汤包！
    叶莉莉一边解释著认筹书让他们签字，同时心里也有点诧异。
    虽然陈远舟之前说是周韵买房子，他只是来陪看的，可现在真正认筹，反而是陈远舟认筹了两套，而周韵认筹了一套？
    也就是说陈远舟前面其实是开玩笑的？实际上他比周韵还要有钱？他並不是个傍富婆的软饭男？
    搞不好两人根本不是正常的男女朋友，而是周韵傍大款吧？
    怪不得刚才向自己要號码的时候，那么肆无忌惮又理直气壮呢！
    也只有这样才解释得通了！
    念及此，叶莉莉忍不住又偷摸打量了陈远舟几眼…
    此刻她眼中的陈远舟，年轻，帅气，风趣幽默，既腰缠万贯又捨得给女人花钱！
    就连原本臃肿不合体的西装，也变成是oversize的潮流风格了…
    而且看陈远舟的身份证上，今年才刚刚20岁，周韵却已经26岁了，难道是喜欢姐弟恋？
    自己才比他大3岁…
    “叶小姐？”陈远舟一声將叶莉莉从遐想中拉回现实：“刷完卡就可以了吧？”
    “哦哦~是的。”叶莉莉有些慌乱的应道，心中暗骂自己犯什么花痴！
    陈远舟点点头，跟周韵分別刷卡，收好认筹书和收据之后，就起身准备离开售楼处了。
    叶莉莉自然而然是跟著送他们出门的。
    临上车之前，陈远舟见周韵仍然板著脸，一副“別惹我”的模样，眨眨眼，故意对叶莉莉高声道：“今天麻烦你了，那我们回头私下聊噢~”
    “啊？”叶莉莉莫名觉得脸颊有些发烫，匆忙应了声“好”，就快速扭头逃离了。
    紧接著，就听见那辆宝马3系猛然倒车，接著暴躁起步，驶离了停车场。
    很明显，女司机在生气的情况下，技术自动上涨200%！
    对这一点体验最深刻的是坐在副驾驶的陈远舟，他先是確认了一下安全带系好，再眼睁睁看著周韵一路狂飆各种超车，惹来一片喇叭声。
    “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他小心翼翼的说了句，紧接著就感受到又一阵推背感…
    “嘶~”
    陈远舟倒吸一口凉气，只好解释道：“我刚才问她要私人號码，主要是为了方便联繫。毕竟之后还要卖楼花，少不了置业顾问帮忙。”
    “而且这种售楼处的置业顾问，下班之后工作电话经常都是不接的，所以才…”
    听他这么说，周韵的脸色才稍稍好转了一些，车速也稍微慢了点。
    陈远舟又接著问道：“等这几个楼花卖出去，收益应该很不错，到时候你有什么打算？”
    周韵还是不说话。
    陈远舟心中苦笑，继续说道：“我是有规划的，你想听听吗？如果之后还打算继续合作的话…”
    “你有什么规划？”周韵下意识就应道。
    也不知为什么，关於陈远舟的规划和未来，她无法做到继续忽视。
    “嗯~”陈远舟故意沉吟片刻，无比认真的说道：“先回门店里把今天的工作完成，下班后去沙县吃蒸饺和餛飩，再回家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只有充足的睡眠才能保证旺盛的精力，投入明天的工作…”
    周韵：“？？？”
    此时此刻她只有一个想法：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好了，不逗你了。”陈远舟轻笑一声：“我的建议是你最好系统的学习一下房地產这行的相关知识，无论是一手楼盘还是二手交易，都需要学习。”
    周韵皱眉，有些不解：“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太菜了。”陈远舟理所当然道：“我可不希望我的合作伙伴是个两眼一抹黑的门外汉，如果你没办法在能力上匹配我，我会毫不犹豫放弃你的。”
    听完他的话，车速明显降了下来。
    周韵微微蹙眉，开始认真的思考起来……

 第46章：客户的三六九等

    陈远舟回到沁春家园店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虽然莫名其妙失踪了大半天，但看见他进门，张旺只是打了声招呼，连问都没问一句。
    这就是“不定时工作制”的好处。
    因为工作性质存在一定的特殊性，对於房產经纪人来说，加班、无休都是家常便饭，有些勤奋的经纪人可能一年到头都休息不了三天。
    这显然是不符合相关规定的，於是“不定时工作制”就应运而生了。
    绝大多数中介公司在与员工签署劳动合同时就会重点標註这一条，防止工作时间过长导致出现问题。
    但是反过来，只要经纪人完成了足够的业绩，那么在“不定时”的制度下，相对於办公室的朝九晚五，经纪人的时间支配是非常自由的。
    就比如陈远舟，目前个人业绩已经达到了8万多，在这种高业绩的支撑下，张旺只关心他飞得累不累。
    至於飞得高不高，就是下个月再说的事情了…
    陈远舟跟眾人打了个招呼，扭头看见坐在角落里的莫冬燕。
    她已经兢兢业业一刻不停的打了几个小时电话，眉眼间的疲態已经非常明显了。
    “小莫，休息一下吧。”
    “昂？哦~”莫冬燕木然的应了一句，接著才猛然发现是陈远舟回来了。
    她瞬间来了精神，急忙拿著笔记本起身，雀跃的来到陈远舟面前。
    “师父师父！”她高兴道：“我帮你约到好多个看房！有一个今晚就能来看房，另外几个周末可以来。”
    李敬同时也笑道：“我这个徒孙很勤奋的，坐在那就没停过，有这种劲头一定可以签单的。”
    听见他的夸奖，莫冬燕笑得更开心了，婴儿肥的脸上出现两个小小的酒窝，让人忍不住想要捏一捏她的脸蛋。
    “什么呀就帮我认了个徒弟？”陈远舟哭笑不得，隨即转向莫冬燕：“说说看。”
    莫冬燕拿起笔记本指向其中一行道：“就是这个。”
    陈远舟接过看了看，虽然当时发的是排屋的gg，但其实发私信来諮询的客户多种多样，並不全是高总价客户。
    於是他在抄录的时候，刻意按照总价从高到低排序。
    这一行已经差不多在最末了，只见上面写著：方女士，总价60万左右，商业贷款，之前只是关注还没看过房。
    看见这些，陈远舟微微皱眉。
    莫冬燕见状，还以为是他觉得总价太低了有点嫌弃。
    在她想来，凭陈远舟的能力大可以专挑高总价客户，毕竟无论是60万还是600万，经纪人要付出的劳动是一模一样的，当然要选择產出比更高的客户。
    念及此，她连忙找补道：“师父，对不起啊~今天就能出来看房的客户只有这个，就是总价有点低了…”
    “呵~”陈远舟立刻猜中了她的想法，不由笑道：“我不是嫌客户总价低，我只是想起这个客户更详细的信息了。”
    “蛤？”莫冬燕不解。
    陈远舟的记忆力非常好，抄录这些信息的时候为了速度只做了简要概括，其实有些私信的內容很长，所以看见这行信息的时候，已经大概想起是哪条私信了。
    他便没解释，只是来到电脑前登录【楼下楼下】论坛，在茫茫多的私信中很快找到了id名为“孤雁南飞”的私信，打开给莫冬燕看。
    ……
    你好，冒昧打扰。我想諮询一下，有没有主城区，带学区，三室，交通便利，配套齐全，社区成熟，总价在60万左右的房子？
    我的情况大概是这样，目前手里有15万左右的资金，想要首付买一套房子，月还款控制在3000之內。
    我之前一直有在关注相关的房產信息，但还没找到合適的，就一直没看过房，希望可以得到你的帮助。
    如有合適房源，请联繫我的手机：方招娣，135********
    ……
    莫冬燕看完，除了惊嘆於陈远舟的记忆力之外，也对这条私信有些好奇。
    一般人发私信不会这么使用这种一板一眼比较正式的措辞，而是非常隨意。
    並且她还写上了自己的真实姓名，一点都不像老网虫，反倒像个上网没多久或者很少接触网络的人。
    “师父，有这样的房子吗？”莫冬燕皱眉道：“我们区域虽然是城郊结合部，但三室的房源，基本都要上百万吧？”
    陈远舟却摇摇头：“怡景苑在我们区域是新建的小区，交付才一年多，附近也都是差不多的新楼盘，你在那里入职不知道也正常。”
    “新世纪小区西面有一个晨星小区，是90年代初建的，面积基本上是50-80㎡，得房率非常高，70㎡左右就有三室了，总价也合適，大多都在50-60万左右。”
    莫冬燕听得缓缓点头，心想看来自己对这个区域的了解还十分不足，同时也更加佩服陈远舟，明明是同一期培训入职的，却对这些房源了如指掌。
    陈远舟则是继续点击了“孤雁南飞”的id，进入其个人页面看了起来。
    这是他的一贯作风，接触一个客户之前，都要儘可能的从多个角度加深对客户的了解，以便於成交。
    孤雁南飞在论坛的註册时间很早，但只发过几个帖子，都是关於房屋求租或者招租的內容。
    陈远舟大概看了看，几个帖子从最初求租500元/月的合租房次臥，到800元/月带卫生间的主臥，再到最后1500元/月的单身公寓。
    从这其中就能看出很多內容，比如这位方招娣，近几年在工作方面应该取得了不错的发展，收入一直在逐步提高。
    此外，她发的帖子基本上都跟她的私信一样，措辞都比较正式，可以大概看出这是个性格比较严谨的人。
    还有就是从她租房的区域可以看出来，她的生活范围是从郊区一路向市区延伸的，由此估计她应该对自己的工作方向有著清晰的规划，並且也非常有进取心。
    “师父，你准备带这个客户吗？”莫冬燕好奇的问道：“总价这么低，对你来说是不是很不划算？”
    陈远舟扭头看了看她，反问：“是谁教你把客户分成三六九等的？”
    莫冬燕一时语塞，怯生生应道：“是我店长之前跟我说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陈远舟接著说：“某个客户今天或许只买了一套五六十万的房子，但是几年后，他可能会换房，买五六百万的房子？又或者十年后，买上千万的房子呢？”
    “等到那个时候，你觉得客户会不会优先找已经接触过一次的你？”
    “还是说，你本身也没打算在这行干多久，或者没打算干成什么样，反正混混日子，混得下去就行，混不下去再说？”
    陈远舟的一番话，不仅是莫冬燕，包括门店里的其他人听见，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各有所思…
    “我…”莫冬燕刚想解释，却被陈远舟打断：“这个不需要跟我解释，只要你自己能想明白就行。”
    说著，他就摸出手机，拨通了方招娣的电话……

 第47章：不懂规矩？（3K,1/2）

    “喂，你好~”
    电话很快接通，对面是一个清冷的女声。
    “请问是方女士吗？”陈远舟礼貌道：“我叫陈远舟，是卓屋公司的经纪人，之前在楼上楼下论坛里收到过您的私信…”
    “下午不是个女孩子给我打电话的吗？”方招娣有些疑惑。
    “是的，那是我同事，她跟我说您今晚就有空看房？”
    “有合適的房子？”
    “是的，不过房龄比较老，您也知道，60万以內的总价很难买到新房的。”
    “……”对面沉默了片刻，只听见几声纸张翻动的声音，隨后才应道：“晚上7点半可以吗？”
    “没问题，我把地址发给您！”
    电话掛断后，陈远舟就立刻著手开始在系统里搜索房源，准备起来。
    看见他一脸认真的表情，莫冬燕也不敢打扰，老老实实站在他身后默默看著。
    “没关係的，你有什么问题还是可以问。”陈远舟忽然开口说道，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
    莫冬燕这才问道：“师父，在找房源方面有没有什么特別的技巧？是选好户型之后价格由低到高排列吗？”
    “房子和价格是相对的，单纯由低到高並不科学。”陈远舟应道：“確实，低价可以吸引到更多客户，但一分钱一分货，如果房子没有瑕疵，房东为什么愿意低价贱卖？”
    莫冬燕想了想又问：“有些欠债的房东，不就会低於市场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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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不是瑕疵吗？”陈远舟笑道：“房东欠债，往往意味著对付款方式有要求，又或者有复杂的债务关係，甚至產权问题。”
    “你要知道，房东之所以是房东，首先他得先有房子吧？尤其像晨星小区这样的老小区，90年代初就能掏出几万块钱买房子的人，难道会是傻瓜吗？”
    “永远不要觉得自己比房东聪明哦~”
    莫冬燕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继续注意著陈远舟的动作。
    陈远舟也没閒著，大概筛选了几套房源之后，除了寄存钥匙的，那些房东自住的房源还需要打电话约时间。
    等他完成这些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五点多，暮色渐渐笼罩城市…
    “走吧，请你吃沙县去~”陈远舟转了转手腕，对莫冬燕问道：“还是你要先回店里去露个脸？”
    莫冬燕想了想：“是得先回门店一趟，但是师父你晚上看房记得喊我，我跟你一起…”
    说完她跟大家一一打了招呼，就蹬著一辆破旧的自行车离开了。
    她走了之后，张旺才笑道：“这小姑娘在我们店泡了一整天，回去估计要挨彭勇训了，搞不好还得来找我抱怨…”
    “彭店长很凶吗？”陈远舟闻言，有些担忧自己这个便宜徒弟。
    张旺：“倒也不是凶，不过他最近压力太大了，心情肯定不好。”
    说著，他就把关於业绩指標和闭店审核的事情说了一遍：“怡景苑店这个月才9万多业绩，离月底也没几天了，15万怕是很难了。”
    接著他又对陈远舟笑道：“多亏了你啊，不然我们店这个月也危险，还好已经超额完成了。”
    陈远舟闻言，忽然想起来武寧峰的单子，扭头问：“峰哥，白天那个单子最后多少成交？收了多少服务费？”
    “……”武寧峰一听这个问题直接翻了个白眼：“138万签的，只收了18000。”
    陈远舟在心中默算了一下，咋舌道：“七折多？怎么这么低？”
    七折，已经是正常单子的最低折扣了。
    “非普通住宅多了1.5%契税唄~客户非得从我头上抠出来~”
    陈远舟听得暗笑，怪不得武寧峰一脸吃屎的表情，果然不出自己所料。
    不过他又问张旺：“是还没报单吗？没收到峰哥成交的喜报呀~”
    一听这个，张旺也翻了个白眼：“协议是签了，但客户订金还没付，不算完成签单，要等他晚上来刷卡…”
    陈远舟：“……”
    么蛾子这么多的吗？
    张旺则是反问他：“晚上看房的客户，有把握吗？最好你也再签一单，我直接报两单！”
    他说著，脸上已经笑开了，一想到又可以在店长群里装逼，就浑身通透！
    “我说老大！”陈远舟苦笑：“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这个月都签3单了，还盯著我？”
    张旺看著他，用无比中二的语气大声道：“以你的水平，我觉得你一个月能签30单！”
    “呵呵~”陈远舟：“你怕不是在想屁吃！”
    不过玩笑归玩笑，陈远舟对方招娣的单子確实没什么信心。
    按照他的经验判断，总价越低的客户，其实往往比高总价的客户要更加难以成交。
    原因很简单，总价低意味著客户手里的资金並不多，在有限的资金条件下，却总想买到儘可能好的房子，於是就会更加挑剔！
    虽然“低总价”和“好房子”是自相矛盾的，但又在这种情况下经常相互统一。
    陈远舟摇摇头，现在想这么多也没用，也得见了面才能摸清楚客户的真实情况，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
    ……
    这边的莫冬燕瞪著自行车“吭哧吭哧”的回到了怡景苑店，明明已经过了下班的点，可一看所有人都还在加班，心中顿时暗道不好。
    她锁好自行车，惴惴不安的走进店门，店长彭勇的声音立刻传来。
    “小莫，你飘在外面一整天，自己觉得合適吗？”
    莫冬燕尷尬的笑笑：“店长，我只是去沁春家园店看看嘛，而且我也没偷懒，一整天都在扫客户呢。”
    “哦？”彭勇冷冷的说道：“那是系统坏了？怎么一条你的沟通记录我都看不见？”
    莫冬燕无奈，只好把陈远舟笔记本上抄录了客户的事情仔细说了一遍。
    彭勇这两天对“陈远舟”这个名字可太熟悉了，一收到简讯就是陈远舟，楼春华来巡店也拿陈远舟当例子，弄得他都有点应激了。
    彭勇一听莫冬燕翻了一天陈远舟的笔记本，顿时有些惊喜。
    在他想来，陈远舟这么多单子，那本笔记本上不知道藏著多少客户呢。
    於是便对莫冬燕问道：“那你抄下来几个客户？”
    “啊？”莫冬燕一愣：“我没抄呀，人家的客户我凭什么抄？”
    彭勇：……
    “你个傻妞！”他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但教经纪人明目张胆的偷別人客户，总归不是太好，只能遗憾的摇头。
    这时另一个胖乎乎圆滚滚的经纪人说道：“老彭，那个陈远舟不就开了几单嘛，运气好罢了。你也不想想，要是真有价值的客户，他会那么放心直接交给小莫扫？”
    彭勇一想也对，点了点头：“胖胖你说的对，是这个理。”
    莫冬燕却不服气道：“怎么没价值啦，他今晚看房的客户，就是我帮他约出来的。”
    “什么？？？”彭勇，胖胖和另外几个经纪人齐声惊呼。
    彭勇不自觉的提高了音量：“我以为你只是老实，没想到你是真傻啊！”
    “你约出来的客户，凭什么给他带看？？？”
    胖胖也帮腔道：“这陈远舟不守规矩啊，拿我们小莫当生產队的驴使唤啊！”
    莫冬燕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有些迷糊：“本来就是他的客户，他自己带看有什么不对么？”
    “那公客池里那么多客户，本来也都是別人的私客呀，还不是谁约出来算谁的！”
    彭勇一边说著，同时皱眉想了想，要不要找张旺说道说道，可又有点顾虑同事情面，一时拿不定主意。
    恰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拿起一看，是楼春华在店长群里发的消息。
    【这个月只剩几天了，业绩还不达標的门店请加油。】
    “……”彭勇一看，这消息不就是发给自己看的么？
    念及此，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拨通了张旺的电话。
    这头沁春家园店里，张旺的手机响起…
    他摸出来一看，哼笑道：“我说什么来著？小彭电话直接追来了！”
    李敬坐在他身边揶揄道：“怕不是要跟你討论討论小陈晚上看房客户的归属哦？”
    张旺赞同的点点头，其实白天陈远舟让莫冬燕帮著扫客户的时候，他就担心会有这个隱患。
    因为很多客户在看房的时候，会联繫不止一个经纪人。如果是跟竞业公司撞车了，那肯定是各凭本事，没话说。
    但如果是本公司內撞车，为了防止內部矛盾，按照规定，谁先约出客户就归谁，假如约的是同一个时间，那就看谁能把客户说动，让客户跟自己走了。
    所以如果是莫冬燕约出来的客户，理论上应该就是归属她的，但她扫的又是陈远舟自己抄录的名单，就变成了一笔糊涂帐…
    陈远舟那时让莫冬燕扫他的客户，张旺当著面顾及到小姑娘的情绪，就一时心软没有阻止…
    刚才的信息张旺当然也收到了，彭勇在这种时候来电话，可想而知是在业绩压力下放弃人情世故了。
    “餵~”他接起了彭勇的电话。
    “老张！”彭勇爽朗的笑声从电话那头传来：“最近风头很劲啊！恭喜恭喜~我还特意派新人去你们店里学习了一天，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没有，你有什么事么？”
    “嘿~”彭勇故作尷尬的笑道：“我听我们小姑娘说，她约出来一个客户，然后给了陈远舟？”
    “她和陈远舟都是新人，不懂规矩也可以理解。”
    “但老张你不会不懂规矩吧？”

 第48章：加码！（3K,2/2）

    听著彭勇的话，张旺心里只有“呵呵”二字。
    “小彭~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吧？”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那本来就是陈远舟自己的客户，莫冬燕也是知道的。”
    彭勇心知硬碰硬肯定是不行的，无论是业绩还是资歷，自己都不如张旺，便转变策略道：“老张，规矩就是规矩嘛~好好我们不说规矩，就说这事…”
    “人家小姑娘是新人，现在还没签单呢，过一阵搞不好就被优化了。”
    “还有我…这个月上面压得多狠你又不是不知道，楼姐刚还给我上眼药呢。”
    “我这边的情况你也知道，边上的房源全都是不满两年的次新房，总价又高税又高，成交太难了。”
    “老张！张哥！你就当帮帮弟弟我唄~”
    张旺：“……”
    他本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格，见彭勇这样拉下脸面哀求，一时之间还真没什么好託词拒绝。
    想来想去，他只好应道：“小彭，这样吧，客户毕竟是陈远舟自己的，这一点莫冬燕也很清楚。”
    “我最多就是帮你问陈远舟一声，但不保证结果！”
    “好好！”彭勇本来也只是试试看，没想到竟然有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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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连忙答应下来：“回头请你喝酒！”
    电话掛断，张旺轻轻嘆了口气。
    李敬就在他身边，基本上听见了所有对话：“这小陈能答应吗？这几天看下来，他年轻归年轻，可不好欺负。而且我们店现在业绩全靠他撑著，老张你真得注意他的感受啊！”
    张旺点点头：“就是个託词罢了，我也不可能真跟小陈说啊，孰轻孰重我还分不清吗？”
    “还有，你们也都別在他面前提这事哦。”他还朝另外几人叮嘱了一句。
    李敬闻言，才算放下心来。
    这几天陈远舟的表现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除了惊嘆於他的能力之外，对他的为人也很有好感，哪怕一个劲的签单，也没见有什么骄横的情绪，跟大家相处得都很不错。
    所以大家都是钢铁站边陈远舟的！
    而另一头的彭勇掛断电话，笑著对莫冬燕道：“小莫，我跟他们店长说过了，他会跟陈远舟说的，叫他把客户还给你。”
    “这怎么行？”莫冬燕急了，但她知道彭勇现在什么也听不进去，便摸出手机来到门外给陈远舟打电话。
    陈远舟正在小吃店里专心对付著一盘鸭腿饭呢，就接到了莫冬燕的电话。
    “餵~”他含糊不清的应道。
    莫冬燕急切道：“师父，你可千万別答应把客户给我啊！”
    “什么跟什么？”陈远舟听得有点糊涂。
    莫冬燕便把刚才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最后道：“师父，我店长他…压力太大了，所以才出此下策，你別介意。”
    陈远舟这才听明白，笑著安慰了几句莫冬燕，让她別著急，便掛断了电话。
    对於陈远舟而言，这种小规矩他怎么会不懂呢？
    在他让莫冬燕扫自己客户的时候就决定了，既然想帮她一把，试著培养培养，那么送她几个客户也无妨。
    如果莫冬燕搞不定客户的话，他甚至都不介意深度帮助一下。
    只不过当他回到门店，发现莫冬燕確实太单纯了，约好了客户竟然主动说是帮自己约的？
    这个举动让陈远舟对她的好感度飆升，当时就在考虑这单如果签下来，可以主动送给莫冬燕…
    正如她问的那样，付出一模一样的工作量，获得的回报却完全不同，何必呢？
    所以这种小单子陈远舟真的不在乎，送给莫冬燕还省得他自己苦逼兮兮的全程跟单呢！
    可人就是这样，自己主动给，和被別人索取，在心態上是截然相反的。
    尤其这个索取者並不是莫冬燕，而是彭勇，就更让陈远舟不爽了！
    “呵呵~”陈远舟一边啃著鸭腿，一边想了个小小的计划。
    几分钟后，吃饱喝足的陈远舟回到门店，就见大家看自己的眼神都闪过些许异样，就知道他们全知道了。
    所以他坐下之后，就等著张旺开口呢。
    可他左等右等，直到大家都打卡下班，只剩下他和张旺两个人的时候，张旺依然没有开口。
    “老张！”他忍不住笑道：“你怎么不理我啊？”
    “昂啊？”张旺故作诧异：“怎么了？”
    “莫冬燕帮我约出来的那个客户呀，彭勇不是来討了吗？”
    “额~”张旺有点尷尬：“你怎么知道了？”
    紧接著他忽然反应过来，愤然道：“这勾八彭勇，不会是直接打电话给你了吧？”
    “是莫冬燕告诉我的。”陈远舟笑笑：“不过给他们也没什么，反正小单子，我还懒得跟单。”
    张旺闻言，眉头紧皱：“小陈，虽然彭勇是店长，但你也不用管他说什么。你既然是沁春家园店的人，我肯定不会让他欺负你！”
    “该是你的单子，就一定是你的，我保证！”
    张旺的一番话，让陈远舟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笑道：“你误会了，我当然不是说白送给他。”
    “既然总监给你们定了业绩指標，他现在完不成，肯定急死了吧？”
    张旺点点头：“那当然，刚才楼姐还在店长群阴阳怪气呢。”
    “既然如此，如果我这时候送他单子帮他完成业绩，他应该愿意付出一点点小小的代价吧？”
    陈远舟阴险的笑著。
    张旺：“什么意思？”
    陈远舟应道：“你帮我给他回话，就说我可以签单放在怡景苑店名下，算他们的业绩，但相应的业绩提成得直接折现还给你和我，再另付我3500块。还有我之前所有单子后续杂七杂八的事，都得他派人帮我弄。”
    “蛤？”张旺先是一愣，不过细细想了想，忍不住扑哧一笑。
    按照卓屋公司的规定，经纪人的提成是分档累计的。
    假设陈远舟给怡景苑店送了5万业绩，正常的提成是24%，即12000块。
    可陈远舟自己现在的业绩是8万多，上升了一档，提成则是27%
    换句话说彭勇要按27%给陈远舟补提成，5万的提成就涨到了13500，自己还得垫付1500块。
    再加上另付3500，相当於彭勇花5000块向陈远舟买了一笔业绩…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损？”张旺笑道：“而且他也未必会答应吧？肯定还得扯这客户就是他的之类。”
    “老办法，打个赌唄！”陈远舟无所谓道：“如果我能帮他业绩达標，他就按照这个条件付钱给我，如果我不能帮他达標，我不光不要提成，还同样付他5000块，怎么看都是他赚吧？”
    “这…”听他这么一说，张旺反而犹豫了：“条件对你自己不利吧？”
    他继而又严肃的问道：“这么有信心？我看看…”
    说著，张旺看了看手机：“今天已经26號了，5万多业绩…你要在5天之內签两到三单才能完成吧？”
    他自己说出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是天方夜谭！
    要知道，陈远舟这个月已经签下三单了，再签三单就是一个月六单！
    別说现在是市场寒冬，就算前两年市场火爆的时候，也鲜少有经纪人能一个月签六单的。
    那相当於一个经纪人就顶了一整家门店啊！
    可张旺又看了看一脸轻鬆的陈远舟，又隱隱觉得…
    如果是这个已经一鸣惊人的年轻人，搞不好真的有可能高潮迭起，一浪胜过一浪？
    额~张旺挠挠头，自己这样形容是不是有点擦边了？
    而此时此刻，陈远舟也在心里盘算著…
    他现在的重心並不在签单上面，而是之后的卖楼花，那才是一本万利的生意！
    可想要卖出天价楼花，就必须做充足的准备，真正把噱头炒作起来，这就又涉及到他的另一个计划，环环相扣，步步为营。
    “看来，还是找时间跟吴仕浩吃顿饭，深入的聊一下才行。”他如是想著，看了看张旺。
    张旺会意，拨通了彭勇的电话…
    等他按照陈远舟的意思转达完之后，彭勇沉默了好一会。
    “我说老张~”他的语气中带著鄙夷：“你店里这个新人，是不是签了几单就膨胀了？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这吹的是进口雪花牛吧？瞧把他给厉害的！”
    张旺懒得跟他废话：“你就说行不行吧！你要是怕，就当我没事，当然了，这个客户你也別想了！反正你完不成业绩，到时候就不是楼姐找你聊天了，得是汪萍请你喝茶。”
    一句话，把彭勇说得没了言语。
    对於闭店审核，只有彭勇自己心里明白他有多害怕！
    在良北区这些门店和店长中，就数他资歷最浅，人脉最薄，歷史业绩也最差。
    如果是像张旺、吴杰磊这样的老牌店长，即使被审核到最后估计也没事。
    但他的怡景苑店可就未必了！
    念及此，彭勇再一次沉默，最后咬著牙应道：“行，就这么说定了！但是我要加码！”
    “他不是牛逼么？敢不敢加到两万？”
    在他想来，陈远舟是绝对不可能帮他完成业绩的，加码到两万，是他为自己万一被闭店做的打算！
    至於陈远舟真的做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打死彭勇都不信！

 第49章：恶毒的招数（3K,1/2）

    电话掛断，张旺看向陈远舟：“你这下可就真的没退路了，彭勇人品虽然不坏，但得失心比较重…”
    “两万…他敢提，你还真敢答应？万一真输了，他真会追著你要的！”
    “有时候，真不知道你这种莫名其妙的信心究竟是哪来的！”
    他的语气有些严肃，显然真的在为陈远舟担心。
    不是不相信陈远舟能力出眾，可人力终究有穷时，在隨机性如此高的行业跟人打赌下注，在张旺看来確实有些衝动了。
    “我知道。”陈远舟也没过多解释，只是笑了笑：“我先去看房，看来这几天得加油才行了。”
    “你呀~”张旺无奈的笑了笑，目送他出门。
    陈远舟穿过马路之后，拎著包站在站台等著公交车，虽然都是一个区域內的小区，但也有一两公里的距离，靠走路就太累了。
    於是他同时也在考虑著是不是该弄个交通工具了？
    房產经纪人大多数都是骑小电驴的，像莫冬燕这样条件差些的就骑自行车。
    当然了，比如张旺这样的店长级別，或者武寧峰这样前两年行情好赚到钱的，也会有代步汽车。
    自己目前还没有驾照，得抓紧把这当个事办，好在现在考驾照很多流程都可以找黄牛代刷卡，只要正式考试的时候去就行了，倒也不耽误。
    “明天去报个名吧~”陈远舟如是想著，正好车来了，便一脚踏上。
    与此同时，后面的商业广场上武芳芝一眼瞥见他的身影，不由自主的站定看了看。
    “你怎么了？”身旁的闺蜜见她突然站定朝一个地方张望著，便好奇的问道。
    武芳芝摇摇头：“没什么，走吧。”
    她今天跟闺蜜约著来这边下沉广场的ktv唱歌，停好车往那走呢，就看见了陈远舟。
    昨晚跟他拉鉤约定之后，武芳芝一整天都在期待著他的邀请…
    她认为自己已经对陈远舟表达出好感，並且陈远舟也接收到了，这个邀请应该会来得很快。
    然而一整天下来，武芳芝时不时就看看手机，生怕自己错过电话或者简讯，可陈远舟连个问候都没有。
    会不会他根本不喜欢我？否则就算没时间吃饭，为什么也不发发简讯聊聊天呢？
    但自己也不能上赶著倒贴吧？
    一通胡思乱想之后，武芳芝乾脆约闺蜜出来唱k散散心，还鬼使神差选了就在沁春家园店对面的ktv，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在期待些什么。
    不过当她看见陈远舟大晚上还在等公交朝市区的方向去，忽然就不纠结了。
    “看来他是真的很忙呢，这个点了还在跑业务，確实不能对他要求更多了。”武芳芝这样想著。
    身旁的闺蜜却看出了些端倪，揶揄道：“怎么？又在想你那个经纪人了？他门店不就在对面，我们去喊他一起唱歌唄~”
    “算了，他工作肯定很忙，別打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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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嘖嘖嘖~现在就开始心疼他了？”
    “武芳芝，你完了！你坠入爱河了！”
    “我坠你奶奶个腿…”
    武芳芝狠狠掐了一下闺蜜丰满的臀部，然后快步跑了。
    “好哇！你找死！”闺蜜立刻不甘示弱的追了上去。
    两个女孩就这样一路嬉闹著朝ktv跑去…
    陈远舟根本不知道武芳芝刚才离他就二三十米远，他正忙著跟方招娣发简讯呢。
    【陈经理，我已经到你说的公交站了。】
    【抱歉，我还在路上，稍微等我一下。】
    【没关係，是我来早了，我先到你们的门店等你吧。】
    陈远舟看了看时间，19：18
    客户时间观念太强也闹心啊！
    他跟方招娣约见的地方是新世纪店，因为晨星小区就在新世纪小区旁边，所以寄存的钥匙都在新世纪店里。
    原本的计划是自己提前10分钟左右拿钥匙，然后直接去晨星小区里看房，根本不进门店。
    可偏偏方招娣先到了，自己却还堵在红绿灯路口，她这一进新世纪店，万一被他们当上门客户给截了就麻烦了。
    念及此，陈远舟连忙又发了条简讯过去：【方女士，您进店说等陈远舟就行了】
    ……
    虽然早就过了下班时间，但吴杰磊吃完晚饭之后还是在店里继续工作著。
    没办法，沁春家园店在陈远舟异军突起之后就捷报连连，新世纪店的业绩却还没有达標。
    眼看著这个月就过完了，吴杰磊可不想落个闭店审核的下场！
    见店长都没下班，几个经纪人自然也是不好意思离开的，都还在门店里呆著。
    就在大家百无聊赖时，方招娣推门而入，四下看了看，隨便找了张椅子坐下。
    “你好！”与她正对的孙强立刻起身道：“请问是租房还是买房？”
    吴杰磊也立刻来了精神，默默站到了孙强背后，与此同时，方招娣的手机响了一声，她没有来得及看。
    “哦~我是要买房子，跟你们公司的陈经理约好了，在这等一下他。”
    “陈经理？”孙强立刻跟身后的吴杰磊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人瞬间就想到说的应该是陈远舟。
    按照卓屋公司的规定，上门客户进门只要说出找谁，就意味著是別人的客户，其他人只能帮忙接待，是不允许截走的。
    在同门店之间，这个规则大家还算比较遵守，但是在不同门店之间，只要有办法把客户带去看房，就又是一笔糊涂帐，谁能搞定算谁的！
    吴杰磊现在也正为业绩著急呢，他蹙眉一想，就朝孙强微微頷首。
    孙强也是非常有经验的经纪人，吴杰磊手下的干將。
    他一见吴杰磊示意，就明白要截客了，立刻朝方招娣热情道：“陈经理过来可能还得一会，你想买什么样的房子？我可以先给你推荐一下。”
    方招娣当然是不明白中介公司內部这些规矩的，便应道：“总价60万的三室，必须是主城区的，交通便利，配套齐全。我知道总价比较低，不过陈经理跟我说如果能接受房龄比较老的话，还是有合適房源的。”
    听她这么一说，孙强顿时明白陈远舟为什么要把客户约在新世纪店了。
    他热情不减的笑道：“没错，晨星小区有很多房子都符合你的要求，我立刻就可以带你去看房。”
    “啊？”方招娣一愣：“可是我跟陈经理约好了~”
    “没关係，我们都是卓屋公司的，都一样。”孙强一边说著，吴杰磊已经在后厅钥匙箱里拿钥匙了。
    毕竟是主营附近几个小区的，他们对晨星小区的房源掌控程度极高，推荐几套房源更是信手拈来，根本不需要查系统。
    说话间，吴杰磊已经拿了几把钥匙递给孙强，准备带方招娣去看房了。
    就在不明所以的方招娣要跟孙强出门时，陈远舟总算从公交站一路狂奔衝进了新世纪店。
    一见眼前的情形，哪还能不知道吴杰磊和孙强要干嘛？
    “您好方女士！抱歉我来晚了！”他喘著粗气勉力笑道，隨即就瞅见孙强手中的钥匙。
    他趁孙强愣神间上前直接用蛮力抢过，口中则是说道：“还帮我把钥匙都准备好了，真是太感谢了！”
    孙强被钥匙刮到一下，疼得呲牙，同时看向吴杰磊。
    现在正主到了，同一家公司的经纪人如果当著客户面爭吵就有点难看了。
    但吴杰磊却不这么想！
    陈远舟这几天確实出尽了风头，可吴杰磊觉得那就是单纯运气好罢了，就算陈远舟再厉害，说到底也就是个新人。
    这个客户新世纪店都准备下嘴了，要是还被个新人给截回去，那自己这个店长也太没面子了吧？
    如是想著，吴杰磊哼笑道：“小陈，你们沁春家园店手伸得这么长？都卖到晨星小区来了？”
    他又转向方招娣：“我是这里的店长，要论对晨星小区的了解，肯定是我们店最全面，要不还是让孙强带你看房吧？”
    吴杰磊的言外之意，就是拿店长的身份压制陈远舟，同时也在爭取客户。
    这种时候只要客户愿意跟孙强看房，那陈远舟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
    方招娣刚才还有些迷糊，现在就算再迟钝也能看出来局面不对劲，很明显是两家门店在爭抢客户呀。
    於是她也有些犹豫，一时间举棋不定…
    “方女士”陈远舟直接一步迈到方招娣和孙强之间，挡住身后的两人，接著说道：“您放心，我一定能够帮您找到理想的房子！”
    说著他一抬手，几乎算是强行將方招娣给带出门去了。
    见事已至此，孙强皱著眉对吴杰磊问道：“老大，怎么办？还弄吗？”
    吴杰磊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陈远舟的行为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怎么都想不到一个新人敢这样跟自己针锋相对？
    如果这都不给对方一个教训，以后在良北区还怎么混？
    “哼~”他朝孙强叮嘱道：“你跟上去，他带客户看的房子都记下来。”
    “炸房东？”孙强立刻反应过来：“这么搞不太好吧？”
    闻言，吴杰磊直接瞪了他一眼，孙强无奈，只好出门远远跟著两人。
    所谓“炸房东”，是中介公司竞爭时的常用套路。
    假设，得知客户看中了一套60万的房子，他们会打电话跟房东说，自己的客户愿意出65万，利用房东想卖高价的心理，然后说客户在出差，必须等客户回来签字之类的理由拖住房东，不让房东签字，从而破坏別人成交。
    一般来说，这种方式只会用在跟竞业公司抢房源抢单子的时候，公司內部这么干的话，一旦查实是要处分的。
    轻则罚款，重则开除。
    可这种事难就难在无法证明究竟是谁在搞破坏，可以说是十分恶毒的招数了！

 第50章：老破小的好处（4K,2/2）

    “方女士，刚才实在是太抱歉了~”
    陈远舟与方招娣並肩朝晨星小区走著，同时开始安抚她。
    对此方招娣倒並不觉得有什么不悦，她应道：“你们是销售行业，抢客户…我能理解。而且也是我自己不好，我现在才看见你最后发的简讯。”
    “不过我確实是第一次看房，关於房產交易方面的细节，你先给我说说吧？”
    陈远舟闻言，便开始给方招娣认真科普起来。
    方招娣虽然是第一次看房，但並不是完全的小白，她一边听陈远舟说的內容，一边与自己在网上查找的內容相比照，很快就能跟陈远舟相互討论了。
    “所以说，在一套二手房的交易流程中，官方收取的『税』是一分都跑不了的，可以商榷的是『费』，对吗？”
    “比如你说的评估费，服务费，这两项是空间最大的吧？”
    “不过你们经纪人都喜欢用『税费』这样的词来概括？”
    陈远舟有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笑应道：“您说得没错。银行贷款的额度是根据符合资质的评估公司，出具评估报告来核准的。关於评估报告，我可以帮你以一个很低的价格搞定。”
    方招娣也笑了：“你的意思是，评估报告你搞定，所以服务费我就不要再斤斤计较了，对吗？”
    “是的。”陈远舟大大方方承认。
    方招娣见他这么直白倒有些意外，但心里对他的信任感却不知不觉增加了一些。
    以她的性格，寧愿把所有东西摆到桌面上来商量，但绝不希望对方刻意隱瞒。
    “假设成交价是60万的话，服务费是12000吗？”她问道。
    陈远舟认真道：“按照物价局的標准確实没错，不过物价局同时也允许中介公司上涨25%，所以应该是14250。”
    方招娣蹙眉：“好黑啊！如果是无双税的房子，岂不是服务费比税都高？”
    “不行，我如果真的在你手上买房子，你必须给我打个折。”
    “关於这个嘛~”陈远舟哈哈一笑：“一方面我没有权限，另一方面收费是要看服务质量的嘛，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的服务一定是物超所值的。”
    “你这话听著好像渣男语录！”方招娣开了个玩笑：“我能保证我一定是最爱你的？”
    陈远舟听了，心中暗道果然如自己料想的一般，越的低总价的客户越是錙銖必较，自己与其在这方面跟她纠结，不如转移话题。
    於是便说道：“您是北方人对吧？”
    “哦？被你听出来了？”方招娣明显有些尷尬：“我还以为在南方呆了这么多年，口音已经完全变了呢。”
    “其实不是听出来的。”陈远舟笑道：“我看过您论坛里以前的帖子，您第一个求租贴上写了，要找北方人合租，我才这么猜测的。”
    方招娣眨眨眼：“你还真是细心。”
    陈远舟点点头：“所以我帮您找的房源，其中有一套是精装修带地暖的。主要是考虑虽然您在南方很多年了，但可能对湿冷的冬天可能还不適应。”
    “別提了！”方招娣訕笑：“头两年的时候我差点冻死！明明都是零上的温度，可感觉比北方的零下还夸张！”
    “其实南方人也一样，过冬基本靠意志力。”陈远舟笑道。
    说话间，两个人也已经走到了晨星小区门口，莫冬燕则是早已等在这里了。
    “师父，我收到你的简讯就赶紧过来了。”她跨在自行车上，气喘吁吁道。
    陈远舟冲她点点头，莫冬燕会意，並没有跟著两人去看房，而是继续在小区门口等著。
    很快，当两人朝小区里走去之后，孙强小心翼翼的跟了过来，却被等在阴影中的莫冬燕直接拦住，嚇了孙强一跳！
    “你谁啊？”他慍恼的看著莫冬燕，想了想才反应过来：“怡景苑店的？”
    莫冬燕仰著脑袋，哼了一声：“我师父叫你別跟了，再跟下去就和你没完！”
    孙强：“……”
    他一下子有些凌乱！
    就算陈远舟发现了自己的尾行，那拦住自己的也应该是沁春家园店的人吧？
    怡景苑店的人冒出来算怎么回事？还一口一个“师父”的喊著？
    难道自己漏看了系统公告，两家门店合併了？
    “你別狗拿耗子多管閒事！”他故作凶狠的对莫冬燕说道：“你们都不是一家门店的，简直莫名其妙！”
    说完他就准备继续跟上去，可莫冬燕哪是这么好糊弄的！
    她直接把自行车往孙强身上一推，上去就薅住他的衣服：“你再跟我可喊了啊！”
    孙强：ヾ(′??｀?)ノ
    他怎么都想不到这种电视剧里的烂俗剧情，竟然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可眼看著莫冬燕深吸了一口气，作势就要开始破喉咙，他顿时就怂了！
    “別喊別喊~”孙强慌忙拦住莫冬燕：“我走就是了。”
    说完就转身一溜小跑闪人了，莫冬燕却还不放心，甚至蹬著自行车直接一路跟著，远远看见他回了门店才算完。
    “嘻~”莫冬燕有些开心：“总算能帮上师父了！”
    吴杰磊一见孙强回来，不解的问道：“怎么回来了？”
    “老大，我说见鬼了你信么？”孙强苦笑著，把刚才的事解释了一遍。
    吴杰磊听了也是一脸懵逼…
    这彭勇什么跟张旺穿一条裤子了？
    可孙强已经回来了，晨星小区80多栋房子，他们仓促之间只是隨便拿了几把钥匙，也不知道陈远舟是否还联繫了其他房东，此刻再跟进去怕是也找不见人，只得无奈作罢。
    但这件事让吴杰磊觉得更加没面子了！
    他皱著眉，开始寻思著一旦找到机会，必须好好整整陈远舟…
    ……
    这头的陈远舟，已经开始带著方招娣看房子了。
    晨星小区建造於1992年左右，处於江城市大规模扩张期，良贤镇作为城西重要组团开发。
    当时正值中国住房制度改革初期，从福利分房向商品房过渡阶段，全都是多层建筑，户型基本上以45-70㎡为主，只有少数由良贤镇纺织厂合作投资建设，作为本厂福利的房源，面积稍微大一些，可以达到120㎡左右。
    因此晨星小区的风貌与后来的商品房完全不同，绿化率还不足20%，也没有封闭管理，有多个出入口，在建筑物之间的小弄堂也错综复杂，就连路灯的数量都不多。
    “这个小区…”方招娣跟著陈远舟，苦笑道：“我没想到会这么老。”
    陈远舟则应道：“这就是所谓的『老破小』嘛，就胜在总价低，得房率高，而且…”
    他想了想，还是继续说道：“这么老的小区，说不准过几年就会遇上拆迁呢，那就赚麻了。”
    “呵呵~”方招娣摇了摇头：“我从不做一夜暴富的梦！反正有多大能力做多大的事，我目前的收入也只能负担这样的小区了，別无选择。”
    “那刚才看过的几套房子，您觉得怎么样？”陈远舟开始试探她的意向：“其实这里的三室房源，总价也就在50万左右，性价比是非常高的。”
    方招娣闻言，却再次摇了摇头：“价格確实便宜，但装修太陈旧了，基本都是90年代的装修水平，想入住必须重新装修。”
    “我手头只有15万，拼拼凑凑最多能弄到十七八万，根本没有多余的钱来装修。”
    说著说著，她自己也有些意兴阑珊起来，忽然停下了脚步。
    “陈经理，很感谢你今天带我看房子。”方招娣认真道：“不过剩下的房源，如果都是刚才那种样子，要不今天还是算了吧…”
    她非常认真道：“真的很抱歉，今天耽误你时间了！”
    陈远舟看著她，心中暗笑。
    他等的就是方招娣这句话！
    “那其他的房源就不看了，我再带您看最后一套！”
    陈远舟说著，就领她换了个方向走去，很快就来到了一栋房子前，刚走进楼道就开始拿钥匙开门。
    “一楼？”方招娣蹙眉：“会不会採光不好？”
    陈远舟：“您先看看。”
    房门打开，方招娣跟著他进门，顿时眼前一亮。
    稍微新一些的商品房户型，基本上都会有两厅，餐厅和客厅。
    不过晨星小区建造很早，原始户型进门就是一个面积並不算大的厅，既需要摆沙发，还需要摆餐桌，所以前面看多的房源，基本上都在使用摺叠桌。
    此外两个並列朝南的房间，然后厨房与另一个小房间朝北，中间夹著一个无窗的卫生间。
    但陈远舟带她看的这套房子，明显是经过一番设计的。
    原本的厨房墙壁被敲掉，与进门的厅合併，面积就足够当作两厅来使用了，並且少了一堵墙之后，北面的光线就可以进入，光线会好上许多。
    另一个朝北的小房间则是与卫生间打通，形成了一个很大的卫生间，房东將洗衣机安置在里面也依然宽敞。
    因为是一楼，所以南面还有一个二三十平米的庭院，从其中一间臥室的移门进出。
    方招娣从移门步入庭院內，则是更加惊讶了！
    这套房子的房东，竟然把庭院里原先的水泥地全都铺上了瓷砖，並且在上空还架起了钢化玻璃，使得整个庭院变成了一个阳光房。
    並且在庭院的侧面侧墙，弄出了厨房和一小间储藏室，同时还在庭院开了一道通往外面弄堂的小门。
    除了户型上的改动之外，房东在装修用料上也花了不少本钱，虽然风格有些落伍，但只要稍微收拾一下就可以拎包入住了。
    陈远舟从进门就跟在方招娣身后，没有多说。
    关於户型他在前面的房源已经介绍过了，没必要再多费口舌，只需要让方招娣自己判断就行。
    直到这时看她表情中明显流露出满意时，才开口道：“虽然这套房子被房东改成了两房，但我还是觉得有必要带您看看。”
    “无所谓~”方招娣语气有些兴奋道：“如果从院子进出的话，那个厅完全可以当成书房使用。”
    “不过这些真的没问题吗？”
    她指了指头顶的钢化玻璃和边上的厨房：“这应该算是违建了吧？”
    “民不举，官不究嘛。”陈远舟笑道：“如果城管非要较真，那么晨星小区的违建够他们掰扯好几年的，毕竟几乎每个一楼住户都这么干了。”
    “而且房东在这也住了十几年，不也相安无事么？这就是老破小的好处。”
    闻言，方招娣稍稍放心了一些。
    她又在房子里里外外仔细看了一遍，才问道：“陈经理，这套房子多少面积？多少钱？”
    “68㎡，60万。”陈远舟应道。
    “这么贵么？”方招娣嘆了口气。
    虽然她的心理价位本就是60万，可之前看过的房源基本上都在50-55万左右，单价才7000多，这套房子明显要贵了不少。
    陈远舟也不应她，只等著她的决定。
    经过刚才短短时间的交流接触，其实他也大概知道了方招娣的性格。
    她背井离乡几千公里来到南方，自己一个人默默打拼多年，一步一个脚印，想要在江城市扎下根！
    可想而知，这样的人一定极有主见，同时也一定非常的执拗倔强，甚至可能会有些偏执。
    面对这种性格的客户，过多的销讲反而容易引起反感…
    方招娣又站在院子里思考了几分钟之后，开口说道：“陈经理，这套房子我確实挺喜欢的，不过我算了算，要买这套房子的话，就得花完手头所有的钱了，可能还得借一点，所以…”
    “我可能要再考虑考~”
    方招娣话还没说完，手机忽然响了！
    她拿出手机一看，脸色瞬间就变了。
    “抱歉~我接个电话~”
    方招娣说著，打开院子里的小门就去了外面…
    陈远舟虽然有些好奇，但还是忍住没有偷听，只是静静等著。
    怎料这个电话竟然打了半个多小时还没回来，期间陈远舟无奈出门看过，只见她已经漫步到主通道的路灯下，情绪激动的跟电话那头爭辩著什么…
    “？”
    这个情况让陈远舟暗暗留了个心眼儿。
    一直到过了五十分钟之后，方招娣才一脸怒容的回到院子里。
    “陈经理！就这套房子，我要了！”
    陈远舟听得一愣，刚才还说需要考虑，为什么接了个电话回来就转变了態度？

 第51章：不速之客

    虽然有些疑虑，不过既然客户已经开口確认了，陈远舟当然不会放过机会。
    “要不要跟房东联繫一下，还还价？”他主动提起这一茬，也算博得客户一些好感。
    然而方招娣蹙眉凝神想了想，最后摇了摇头：“不用了，就60万，你帮我算一下包括首付和税费，一共需要多少钱就行。”
    陈远舟闻言，心中的疑惑反而更多了…
    这与方招娣之前表现出来的性格完全南辕北辙呀！
    虽然省了自己许多麻烦，但陈远舟总觉得其中有些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对於一套二手房交易来说，签单其实只是第一步，有很多单子签下来之后，往往会因为一些意料不到的情况，而导致纠纷，甚至最后解除协议。
    以陈远舟的严谨，自然是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的。
    於是他想了想，缓缓问道：“方女士，能告诉我为什么决定买这套房子吗？”
    “那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你做好你的事就行了。”方招娣显然不愿意多聊，只听她的手机在不断响起简讯，而她也一直在回復著。
    见状，陈远舟也不再犹豫了，打定主意，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便领著方招娣先到新世纪店还了钥匙，又朝著沁春家园店而去。
    “老大~看样子，好像是去签意向协议了。”孙强见陈远舟进门还钥匙，而方招娣还在门外等著，便遗憾的对吴杰磊说了一句。
    如果没看中房子的话，客户一般就自行离开了，並不会一直跟著经纪人。
    吴杰磊闻言，脸色更加阴沉起来…
    到了深夜十一点多，已经回家躺下的吴杰磊，果然收到了群发的消息，但內容却让他有些摸不著头脑。
    【喜报！恭喜怡景苑店新人莫冬燕签下生涯第一单！】
    不是陈远舟带看的客户么？
    怎么变成莫冬燕的了？
    彭勇和张旺私底下在搞些什么鬼？
    难道陈远舟那单没有签成，是莫冬燕另外签了一单？
    可晚上莫冬燕明明在帮陈远舟拦著孙强，哪有时间带看谈单呢？
    看来得明天进系统查一下到底卖的是哪套房子才能搞清楚了。
    这些问题縈绕在吴杰磊的脑海中，弄得他一晚上都没睡好觉，以至於第二天上班都差点迟到了。
    等他来到门店的时候，经纪人们早已经打扫完卫生，等著他来开晨会。
    “开会吧。”吴杰磊放下包，正招呼著大家进会议室，就看见一个衣著朴素的老妇走了进来。
    “你好~请问…”
    吴杰磊话都没说完，对方操著一口大碴子味就问道：“俺闺女昨个是不是在你们这买房子啦？是谁卖的？”
    “？”
    吴杰磊：“请问你女儿叫…？”
    “方招娣！”老妇人板著脸，情绪似乎非常糟糕。
    吴杰磊蹙眉，扭头朝会议室里问道：“谁的客户叫方招娣？”
    “老大~”孙强应道：“昨天陈远舟带看的那个客户，好像是姓方！”
    “俺告诉你们啊！谁卖房子给我闺女的快出来，不然俺就搁这不走了！”
    老妇急吼吼的催促著。
    吴杰磊连忙应道：“大妈，不是我们店卖的，估计是沁春家园店，你从门口乘b2公交车，到沁春家园站下车就能找到。”
    “经纪人叫陈远舟！”
    “不是你们这？”
    “对，是另一家门店。”
    吴杰磊送老妇出门，给她指了方向，亲眼看她上车，都快要笑出声来了。
    看那老妇的態度，很明显是来找茬的。
    一般遇到这种情况，同公司的门店都会儘量帮忙安抚一下，至少也会提前跟同事打声招呼。
    但陈远舟昨晚那种態度，吴杰磊巴不得他签的这单变成纠纷呢，又怎么会提醒呢？
    呵~
    吴杰磊兴高采烈的想著，既然你陈远舟这么厉害，那就看看你处理纠纷的水平吧！
    ……
    “师父！”
    陈远舟刚一进门，就看见莫冬燕正拿著拖把拖地呢。
    而原本该今天值日的徐川川在边上一摊手：“不是我使唤她哦~是她抢过去的。”
    “你这傻瓜~”陈远舟无奈笑道：“今天怎么又跑来了？你们店长不说你的吗？”
    莫冬燕则是凑到他身边小声道：“昨天跟你打完赌~结果你当晚就给了我一单，他高兴还来不及呢，当时就说了，这个月之內我就在沁春家园上班了，不用回门店。”
    张旺正好路过，闻言直接翻了个白眼，鬱闷无比！
    虽说提成还是归自己，可单子归了彭勇，感觉总有些怪怪的。
    开完晨会之后，陈远舟正安排莫冬燕继续扫自己的客户呢，不经意间抬头，看见一个老妇满脸怒容的穿过马路，径直朝著门店快步走了过来。
    “谁叫陈远舟？？？”
    刚一进门，老妇就大声喝道，把所有人都震得一愣。
    张旺扭头看向陈远舟，陈远舟自己也是皱眉。
    老妇刚才喊的这一声，带著非常浓重的口音，很明显与方招娣来自一个地方。
    “大妈，我是陈远舟！”
    他急忙迎上去，同时心中暗道不好，自己的担心果然变成真的了？
    老妇眼神阴鷙，上下打量著他，用非常不礼貌的语气问道：“就你叫陈远舟啊？”
    “昨天我闺女是不是搁你这买了套房子？”
    她话音刚落，陈远舟还没什么反应呢，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脑海中都冒出同一个问题…
    陈远舟又他妈签单了？？？
    “额~”陈远舟试探道：“您是？”
    “俺叫张彩娟，方招娣是俺闺女。”她说著，抬手指著陈远舟：“告诉你啊~招娣买的房，必须得有她弟弟一份，你在房本上把方来喜的名儿加上！”
    陈远舟：？？？
    “大妈，產证加名不是我说加就能加的。”
    陈远舟解释著：“要不您先在会议室休息一下，我给您女儿打电话联繫一下？”
    “有啥可说的？”张彩娟摆手：“俺是她妈，俺说了算，你憋以为俺不懂，来喜的身份证、户口簿我都带著呢！”
    她一边说一边从怀里往外掏出一个塑胶袋，翻出一堆证件来。
    陈远舟抿抿嘴，看这情形恐怕是很难讲理了，只能先联繫方招娣。
    他好说歹说，总算是先把张彩娟劝进了会议室坐下，隨后连忙出门给方招娣去了电话…
    “什么！！！？？？”
    对面的方招娣一听自己的母亲竟然都找到陈远舟门店里了，难以置信的喊了一声。
    紧接著她就压低了声音：“陈经理，实在是不好意思，我马上过来！”

 第52章：物超所值的服务

    “什么情况？”
    张旺见陈远舟放下手机，走过来递了根烟同时问道。
    陈远舟接过烟点上，瞟了眼没关门的会议室，只见张彩娟正就著白水啃馒头呢，哼笑著摇头。
    “重男轻女，坑女儿补贴儿子唄~”
    张旺蹙眉，嘆了口气：“这情况倒是很少见。”
    陈远舟亦是沉默。
    越省地处长三角地区，附近的两省一市都经济发达，在重男轻女方面不仅十分罕见，而且恰恰相反，绝大多数人家都对女儿宝贝得不行。
    就连某些地区老大难的彩礼问题，在这都不能算个问题，男方给了多少彩礼，女方的嫁妆往往是等价甚至双倍。
    很多家长都明白，只有女儿在经济条件对等或者领先的前提下，在婆家才能获得相应的地位及话语权，才不至於受欺负。
    在这种大环境下，房產中介最常遇见的情况是男女双方各买一套房作为婚前財產，然后结婚时再一起出钱买一套大房子用於居住。
    又或者男方买房，女方负责买车及装修，总而言之女方家庭会更愿意出钱，那是女儿出嫁后的底气！
    类似方招娣这种情况，就连陈远舟这般经验丰富，也確实是第一次遇见。
    张旺有些担忧道：“怎么弄？万一你客户扛不住，搞不好要变成纠纷…”
    “等客户来了再说吧，现在具体情况还不清楚。”陈远舟回答道。
    由於张彩娟的存在，门店里的气氛有些诡异，大家时不时就朝会议室里看两眼，但张彩娟则丝毫没有反应。
    不仅如此，她反倒开始一个接一个的打起电话，粗獷的嗓门弄得整家门店都听得见…
    【对对，俺一听说那丫头要买房，就赶紧跑来了】
    【这死丫头真是不知好歹，一个女人买啥房子啊？將来嫁出去了，娘家落不著一点好】
    【那俺不就白养活她这么些年了？】
    【俺说什么也得把来喜的名字给加上！】
    【她还敢不同意？哼~亲妈的话她敢不听吗？】
    【就是就是，好不容易攒俩钱，可不能便宜了外头的野男人…】
    ……
    与此同时，方招娣坐在计程车上，一个劲的催促师傅加速。
    她的脸色异常难看，著急得满头大汗，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买房的事情是怎么被家里知道的？
    甚至母亲还追了几千公里到了江城市！事先她完全没有得到一丁点消息！
    於是她开始仔细回想，最后才想起来自己要买房子的事情，好像只跟还在老家的闺蜜提过一嘴。
    念及此，方招娣急忙拨通了闺蜜的电话。
    “餵~招娣？”对面显得非常意外。
    方招娣则是上来就兴师问罪：“我要买房子的事情，是你告诉我妈的？”
    “啊~这个…哎，怪我了，那天你妈来我家串门，我妈一不小心就给说漏嘴了。”
    “我不是告诉你谁都不能说吗？？？！！！”
    “招娣，你也別太介意了，那毕竟是你妈，还能害你不成？你大学就跑到南方，连著几年也不回家，你妈她也是关心你嘛~”
    “而且我觉得你妈说得对，你就这么一个亲弟弟，刚说了个媳妇儿，哪哪都要用钱，你不能太自私了！”
    方招娣瞪圆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为什么曾经一起哭诉父母不公，怒斥命运不济的闺蜜，如今竟然也变成了这个模样？
    自己都已经逃得这么远了，可她还是追来了！
    方招娣直接掛断了电话，幼年时的一桩桩一件件此刻还歷歷在目…
    “招娣，你说妈肚子里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呀？”
    “我想要个小妹妹…”
    “啪！”
    “嘴上没个把门儿的赔钱货！”
    “妈，学校要交教材费了~”
    “钱钱钱，张嘴就会要钱，有口饭吃就行了，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妈，我考上大学了！”
    “读什么大学？你弟弟马上也要上学了，咱家只供得起一个！”
    “妈…？”
    ……
    陈远舟在门口等了半个多小时，终於看见方招娣从计程车上下来。
    她急急忙忙的朝这边跑来，陈远舟却连忙先迎了上去，没有让她出现在张彩娟的视野中。
    “陈经理！”方招娣双眼周围红红的，显然释放过情绪，不过她此刻还算镇定。
    “实在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我昨晚打电话的时候不小心提了一句晨星小区，没想到她竟然会找到你这…”
    陈远舟笑著摇摇头：“方女士，没关係的，作为你的经纪人，什么情况都能接受。”
    “？”方招娣微微错愕，她本以为陈远舟会觉得自己给他惹了这种麻烦事，会很嫌弃自己这样的客户。
    结果，与她想像中並不一样。
    陈远舟接著说道：“您母亲刚才来的时候，要求在房產证加上你弟弟的名字。所以我需要您明確回答我，你自己愿不愿意？”
    “当然不愿意！”方招娣苦笑：“我辛辛苦苦攒下的钱，凭什么给那个游手好閒的傢伙做嫁衣？”
    “我自己去跟她说吧，你放心，不会继续给你添麻烦了。”
    方招娣说著就要往里走，但还是被陈远舟拦住了。
    “陈经理？”她有些不解。
    陈远舟笑道：“您现在进去，除了跟她大吵一架，能把这事掰扯清楚吗？”
    “……”方招娣陷入沉默。
    確实，就跟曾经很多次一样，每一次爭吵，最后都结果都是自己的妥协和屈服。
    这一次，恐怕也不会例外~
    “对吧？”陈远舟接著说：“不如您把具体的情况跟我说清楚，如果您信任我的话，作为您的经纪人，我会从您的利益出发，帮您处理好这件事。但您一定要配合我！”
    “这…”方招娣有些困惑。
    她不明白陈远舟为什么要碰这种烫手的山芋？
    陈远舟看出了她的疑惑，继而认真道：“方女士，您还记得昨天您要求服务费打折，但最后还是付了全佣吗？”
    方招娣闻言，有些尷尬：“当时我只是接到我妈的电话，要求我寄钱回去，我不愿意，所以只想赶快把手头的钱都花光，把房子定下来…就忘了这件事了。”
    “可我的保证依然有效”陈远舟笑笑：“我的服务一定物超所值！”

 第53章：养育非恩？

    方招娣一愣，一时之间百感交集。
    她以前虽然没有跟房產中介接触过，但一直惦念著买房的事情，所以在【楼上楼下】论坛的房產板块时常潜水关注。
    论坛上除了那些房源gg，更多的还是大家写的各种经验贴、曝光帖之类，对经纪人的很多行为也有解构和分析。
    其中相当一部分人都认为这个行业很乱，经纪人三个字几乎可以与诈骗划上等號…
    所以她昨天第一次跟陈远舟见面的时候，才会详细询问各种细节，又要求服务费打折，正是源於这些先入为主的观念。
    至於所谓的“服务质量”，就只有两个字：呵呵~
    然而此时此刻，绝大多数人避之不及的麻烦事，陈远舟却要出面帮她处理。
    这让方招娣忽然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的认知似乎有失偏颇？
    “说说吧~”陈远舟的微笑很阳光，让她严防死守的心理防线逐渐瓦解，终於开口述说起来……
    方招娣出生在北方农村，是家里的第一个孩子，而自己名字“招娣”的意思，是她上学之后才慢慢懂得的。
    不过那时候弟弟还未出生，她的日子过得还算平和，虽然父母並不宠溺，但也没怎么亏待过她。
    一切都是从母亲再次怀孕开始的…
    仿佛只是剎那间，父母的关爱就从她幼小懵懂的世界中消失了，全家人都围著母亲的肚子打转。
    当弟弟终於出生，家里得了男丁之后，刚满10岁的方招娣突然发现，原来父母对弟弟才可以称为“关爱”，而以前对自己，只能算是“养活”而已，就像邻居家养的那条黄狗，高兴了便隨手逗弄，生气了也能无故打骂…
    她小小年纪就要承担起给弟弟换尿片洗尿片的工作，在北方的严寒中，稚嫩的双手浸在刺骨的井水中，满是污秽。
    上了初中后，方招娣也试图抗爭过，与父母爭辩过，求爷爷奶奶主持过公道，但一切的努力皆是徒劳。
    她不明白，都是父母的孩子，为什么女孩的处境会如此简单？
    都是女孩，学校里那些女同学们的父母，又为什么会对她们如此宠溺呢？
    巨大的落差一次又一次的刺激著她尚未成熟的世界观…
    再后来，她长大了，上了高中。
    那时的方招娣已经明白了，原来自己父母只是“重男轻女”而已。
    所以她选择了逃离！
    考上大学来到南方之后，她跟家里几乎就断绝联繫了，因为父母既不会给予她任何情感关爱，更不会给她任何经济上的帮助。
    本以为生活会就这样持续下去，她不求父母的托举，她有能力自己好好的活下去。
    然而在她终於参加工作后，偶然间跟以前的好友联络，当她的父母发现她竟然在江城市找到了工作，收入也还算不错…
    方招娣人生中真正的噩梦才终於开始！
    “无尽的索取”
    这是她述说时所用的形容！
    血缘、亲情、生养…
    父母用所谓的“孝顺”二字绑架了她很长一段时间。
    方招娣只能更加努力，拼命提高自己的收入，花了十来年时间，才终於攒下用来买房的这15万…
    ……
    “买房的事情我原本没打算告诉他们的。”方招娣惨笑著说道：“我只告诉了中学时候最好的朋友，可她没能帮我保守秘密。”
    “我连我妈是哪天来的都不知道…”
    “她这辈子到过最远的地方，就是乘中巴车到市里，今天以前我甚至都不知道她还会买机票…”
    “为了我这点碎银子，可真算是难为她了！”
    “昨晚看房的时候，就是她给我打的电话，她说家里给弟弟说了个媳妇儿，但对方是骗子，把他们砸锅卖铁甚至借钱凑出来的20万一卷而空，跑得无影无踪了。”
    “她要我把买房的钱寄回家去，补上这个窟窿，还要我每个月继续给家里寄更多的钱，好帮弟弟娶上媳妇儿…”
    “我没同意，房子已经买完了，已经在办手续了…”
    她说著，忍不住抹了抹通红的眼眶，就这么看著陈远舟。
    “你真的有办法帮我吗？”
    陈远舟一直皱眉听著，摸著下巴，细细琢磨。
    半晌后才应道：“方女士，我的办法可能比较极端，你能受得了吗？”
    接著，他就把自己的思路跟方招娣说了一遍。
    方招娣听完，连一秒都没有犹豫就朝陈远舟点了点头。
    见状，陈远舟便嘆了口气，领著方招娣走进了会议室。
    “哟~死丫头你还敢露面呀？”
    张彩娟一看见女儿就讥讽道：“俺告诉你，你买房子必须加上你弟弟的名字，否则…”
    她一巴掌砸在桌上：“哼！反正户口簿在俺这，俺早打听过了，没有户口簿，看你咋买房！”
    方招娣一听见她说话，青筋直接就跳动了两下，嘴唇颤抖著，情绪非常激动！
    她使劲深呼吸了几下，才咬著牙应道：“我跟你说不清楚，让经纪人跟你说吧。”
    张彩娟斜眼瞟了女儿一眼，又扭头看向陈远舟：“咋样？能不能照俺说得办？”
    “大妈！”陈远舟认真道：“您女儿买的这套房子，是要贷款的，如果要加上您儿子的名字，就需要提供您儿子的工作证明和收入证明才行。”
    张彩娟听完一愣：“咋那么麻烦？还贷款？她不是有15万呢！”
    “呵呵~你应该是对这的房价不太了解，她要买的房子是60万。”
    “啥房子要卖60万？镶金砖啦！”张彩娟有些激动：“那就不买了！”
    她转向女儿：“你个死丫头真是出息了啊！60万的房子都敢买？天上会下钱？看来你挣得不少嘛，那这么滴，这房子不买了，你把钱退回来给俺！”
    “那可不行！”陈远舟急忙应道：“协议已经签好了，现在反悔的话，钱可就要不回来了！”
    “什么？？？！！！”
    张彩娟顿时一个激灵，眼神急速闪动，接著一把將桌上摊著的户口本抓了回去！
    “没有户口簿，看你咋买！哼！”
    陈远舟眨眨眼，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复印件展示在她面前：“方女士的户口早就迁到江城市了，掛靠在人才市场，你手上的户口本，对她来说完全没用了。”
    张彩娟又愣住了！
    她原本认为的杀手鐧竟然毫无作用？
    自己似乎没有任何反制手段能阻止女儿买房了？
    一时情急之下，只见她一个出溜就滚到了地上，接著就开始撒起泼来…
    “哎哟！都来看看吶~骂老人了啊！你这个畜生…”
    她刚哭喊了一句，陈远舟顿时一声爆喝！
    “你闭嘴！”
    张彩娟的哭喊被这一声嚇得戛然而止，有些惊恐的看向陈远舟。
    “能说话就好好说，要是不能好好说，呵~这里是江城，不是你家炕头，看咱俩谁吃亏！”
    陈远舟恶狠狠的说道。
    张彩娟眼珠子转了转，也有点害怕这人生地不熟的真要吃亏，只好又老老实实坐回椅子上，畏畏缩缩道：“俺也是没办法了！家里的钱都被骗光了，现在都快吃不上饭啦…她要是再不管，全家人就只能等著饿死了。”
    “你还花钱大老远跑到江城市来？”
    陈远舟一句话就给她噎住，隨后哼了一声道：“被骗，纯粹是你们自己活该，所以她不会管。”
    “但是…”张彩娟刚想分辨，却被陈远舟打断。
    “她作为女儿，会承担赡养你们的义务。”
    “以后她每个月会给你们寄1000块钱，保证你们的基本生活。”
    “前提是，第一，不允许打扰她，也不允许打扰她的同事、朋友、亲戚，她不想从任何人嘴里听见你们抱怨她的话。”
    “第二，別操不该操的心，她什么时候结婚，和谁，做什么工作，有多少收入，这些跟你们都没有关係。”
    “只要你们能做到，每个月1000块会准时打到你们卡上，一旦做不到，赡养费就停三个月。”
    张彩娟听完，呆了许久，然后苦著脸看向女儿：“招娣~你真忍心就这么不管啦？等著看全家人饿死？”
    方招娣闻言，终於开口，冷漠道：“难道你就管过我了？”
    张彩娟抽泣道：“不管怎么说，俺和你爸也把你拉扯这么大了，养育之恩大如天吶~”
    方招娣被她一句话说得一怔，一口气堵在胸口出不来，神色犹豫，似乎有些意动。
    陈远舟在边上看著，暗暗嘆了口气。
    果然，方招娣看著冷漠，其实內心非常的柔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这么下去，搞不好她真会被她母亲说动…
    念及此，陈远舟开口道：“其实我一直觉得养育並不能算恩情。”
    “嗯？”方招娣一听，缓缓看向他…
    “生养子女，本来就是为人父母的义务！要是生了孩子不养，属於弃养，那可是违法的！”
    “所谓养育之恩，有没有可能是封建社会父母用来控制子女的说辞？”
    “非要说恩情的话，嘿嘿~”陈远舟咧嘴一笑：“要是这套房子是你花钱给你女儿买，才能算是恩情吧？”
    “生而养之，天经地义，尽力托举，才是恩情吶！”
    “而且，方女士现在不也愿意给你赡养费么？怎么不算报恩呢？”
    陈远舟的一番歪理，落在方招娣耳中，让她的思绪豁然开朗…
    仿佛多年来始终困扰她的枷锁，在瞬间消失了！

 第54章：预热

    张彩娟离开的时候，看向女儿的目光中满是哀怨和遗憾，泪眼婆娑，表现得非常可怜。
    方招娣有些遭不住，原本想陪著送一下母亲，却被陈远舟藉口还有些事情要交代给拦了下来，最终只是送母亲上了计程车，然后把身上的几百块钱塞给了她。
    直到看著那辆计程车消失在视线中，她才转回头问：“陈经理，是遗漏了什么事情吗？”
    陈远舟摇了摇头：“没有了，我只是担心你陪著去的话，半路上会改主意，那我就比较麻烦了。”
    方招娣：“……”
    “我妈她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
    “对呀，为了榨取你的价值，竟然追了这么远。”
    “其实我上大学那几年，她並没有打扰过我。”
    “反过来想，也不用承担你的学费生活费了…”
    陈远舟嘆息道：“方女士，你母亲应该很了解你，知道你其实是个非常心软的人，所以才会不远千里追到这里来吧。”
    “以后，我怕是回不去老家了~”方招娣有些伤感的说著：“很抱歉，给我的故乡丟人了~”
    “这跟地域有什么关係？”陈远舟摇了摇头：“重男轻女在任何地方都存在，你小时候身边的女同学不都过的很幸福吗？”
    方招娣闻言，怔怔出神了好一会，才苦笑著跟陈远舟打了个招呼，自己拦了一辆计程车离开了。
    陈远舟也明白自己能说的只有这么多了，毕竟是別人的家务事，只要自己的单子不被影响，剩下的自己就不该多管閒事了。
    他返身回到门店里，就看见眾人都神情古怪的看著自己…
    “不厚道！”徐川川嘟囔了一句。
    陈远舟：？？？
    “川哥，怎么了？”
    徐川川愤愤不平道：“你跟彭勇打赌的事，老张都说了。你真是的，单子给怡景苑店，还不如给我呢。反正你已经是顶格提成了，给我还能涨涨提成点…”
    “川川你別说了！”李敬拦住他：“跟怡景苑店有什么关係，不都是为了我徒孙嘛~”
    “哦~~~~~~~”徐川川刻意拖长了尾音，忽然变了副嘴脸，朝莫冬燕揶揄道：“小莫，原来我们小陈这么干，都是为了你呀？”
    陈远舟这才反应过来，感情徐川川是误会了什么，故意给自己当僚机打助攻呢？
    再看莫冬燕，双手捂著脸，已经从耳后根红到脖子了，也不敢说话，乾脆缩在电脑屏幕后面当鸵鸟。
    陈远舟无奈上前对她说道：“別这么害羞，干这行就是得脸皮厚，他开你玩笑，你懟回去呀~”
    莫冬燕眨眨眼，想了想，探出脑袋对徐川川高声道：“师父照顾徒弟，天经地义！”
    说完又缩了回去。
    什么跟什么嘛？
    陈远舟摇摇头，督促莫冬燕继续打电话之后，自己则是打车跑到驾校报名，隨后就拨通了吴仕浩的电话。
    吴仕浩对於他的来电也有些意外，不过还是非常热情：“小陈，有什么事可以为你效劳吗？”
    “吴总你这就折煞我了，我何德何能让你效劳呀，只是想约你中午吃个便饭。”
    “中午？”吴仕浩有些诧异。
    “对呀，你忙，我也忙，而且我估计你晚上大概率是有饭局的，应该中午比较空吧？”
    “哈哈~”吴仕浩忍不住大笑出声：“你说话一直都这么直白吗？不过你说得没错，我確实挺忙的，有什么事需要我做就直说吧，既然合作了，那些虚头巴脑的社交环节就免了吧。”
    陈远舟对他的反应倒是有些惊讶，在他想来这些传统房企高管的做派恐怕还是老一套，喝到位，好说话。
    不过转念一想，吴仕浩毕竟年轻，特立独行也很正常，便直接问道：“楼上落下论坛那边，你应该都联繫好了吧？”
    “额~”吴仕浩一滯：“其实还没来得及，不过你有需要的话，今天我搞定。”
    “行，我晚上会写一篇帖子，希望你帮忙安排到首页头条的位置展示至少三天，具体的我到时候发简讯给你。”
    “没问题。”
    电话很快掛断，两人都是聪明人，沟通起来简单，高效。
    吴仕浩甚至都没问陈远舟要写什么內容…
    並不是他真的已经那么信任陈远舟了，而是相信人性。
    既然陈远舟要炒作清湖人家的楼花，从中牟取暴利，就必定会朝著这个目標前进。
    吴仕浩虽然年轻，但非常清楚，现如今的社会，利益才是第一驱动力！
    陈远舟亦是如此，自己现在要做的事都是奔著卖天价楼花去的，吴仕浩明白这一点，自然会为自己大开绿灯。
    於是他连忙赶回门店，坐到电脑前打开word，开始噼里啪啦的敲起键盘来…
    “写什么呢？”张旺好奇的探头看了看。
    只见陈远舟的屏幕上显示著標题：【购房者们准备好迎接房价暴涨了吗？】
    这个標题看的张旺头皮发麻！
    “你写这种帖子，真的不怕被喷成筛子吗？”他皱眉道：“现在这破行情还能暴涨呢？”
    听见他的话，另外几个人也都凑了过来，站在陈远舟背后看了看…
    【2008下半年以来已经两次降低基准利率】
    【可以预见的情况是政策一定会由“抑制过热”转向“全力救市”】
    【大胆预言，今年之內还会不止一次降低基准利率，並且辅以降低首付比例，放宽利率折扣等手段】
    【……】
    “小陈，你没发烧吧？”
    李敬呲著大牙说道：“这帖子发出去怕是要被骂死！”
    “你也觉得不可能吧？”武寧峰看向李敬：“要真像小陈帖子里写的这样，那行情恐怕会比前两年还要夸张！”
    “不现实吧？”徐川川也摸著下巴：“我前两天跟几个同乡的大老板喝酒，人家生意做那么大，都说接下来房地產要完蛋。”
    “要是真有这么好的行情，我就不做租赁了，改卖房子！”张俊信誓旦旦。
    面对眾人的评价，陈远舟並没有试图解释，而是从另一个角度说明。
    “这样的標题和內容才吸引眼球呀~不比傻乎乎的掛房源看的人多多了？”
    “而且如果看了这样的帖子还联繫我的客户，是不是肯定比一般客户要诚心得多？”
    “你们不是一直问我之前那么多客户哪来的吗？”
    陈远舟说著，就把自己之前写的gg帖，还有那茫茫多的私信打开给大伙看了看…
    “嗯？”
    “我艹！”
    “你不许发！让我发！”
    “有这么好的路子不早说！”
    很快，一群人全都开始模仿“震惊体”开始写起房源的gg软文…
    陈远舟呵呵一笑，並不担心同事们的软文会抢了自己的流量。
    网络论坛，也是要挣钱的嘛。
    吴仕浩作为资方，他的承诺才是陈远舟的底气所在。
    而且这篇帖子也只是他的预热而已…

 第55章：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陈远舟在电脑前一坐就是大半天，连午饭都没吃，写了洋洋洒洒上万字的帖子，又仔细看了几遍確实无误。
    不过之前“容易受伤的女人”那个id是不能再用了，陈远舟重新註册了一个id，大大方方用上了自己的真名：房產经纪人陈远舟。
    复製，发送。
    接著，他就把帖子的相关信息发给了吴仕浩。
    过了许久之后，才收到了吴仕浩的信息。
    【老弟，你这帖子是不是有点夸张了？就算要噱头，也不能这么整啊！】
    【油锅要是冷了，泼水也没用】
    吴仕浩看著陈远舟的回信，无奈的笑了笑。
    他再一次从头看起陈远舟的帖子，从次贷危机的影响延伸到对国內的经济衝击，进而波及股市和楼市。
    面对这种情况，银行也已经两次降息，但显然力度不够，所以陈远舟说接下来还会降息，其实是有一定道理的。
    只不过“房价暴涨”这种字眼实在太惊骇了！
    作为普通老百姓来说，谁不希望房子便宜到人人买得起呢？
    现在帖子刚发出来没多久，网络上的评论已经很多了。
    这些评论大体上分成两股阵营，其中一股是已经买了房子的有房一族。
    作为既得利益者，这部分都觉得帖子说得有理有据，所言非虚。
    而另一股，则更多的是无脑谩骂，极尽唱衰。
    骂声一片！
    可想而知，这个帖子如果真的发酵起来，说不准还会引起更多的口舌之爭。
    陈远舟偏偏要自己为这样的帖子置顶，引流…
    真的可以达成最终目的吗？
    此刻，吴仕浩有点后悔没有跟陈远舟见一面了，如果事先沟通过，自己足够了解他的意图，也不至於现在骑虎难下了。
    他想来想去，决定还是信任这个年轻人的判断，於是拨通了楼上楼下论坛主编的电话…
    ……
    连日忙碌，陈远舟终於得了些清閒。
    帖子发出去之后，第二天就上了论坛的头版头条，从后台可以看见流量激增，才一两天就有了几十万阅读量。
    私信自然也收到了许多，99+的提示从未消失。
    只不过其中大多数都是无端的谩骂，陈远舟也没搭理，只是叫莫冬燕帮忙整理回復那些諮询房源的私信。
    他自己则是坐在门口，晒著秋后温暖的阳光，跟张旺一起吞云吐雾。
    “今天都29號了，你一点也不著急？”张旺踩灭菸头，摸出一片绿箭口香糖嚼起来。
    “谈恋爱了？”陈远舟答非所问。
    张旺的动作一顿，訕笑道：“你怎么知道的？”
    “抽完烟就嚼口香糖，还能是什么原因？”
    “哈哈~”张旺笑了笑，算是默认，但还是有些替他担忧：“彭勇可天天都在跟我嗶嗶，问我你要是输了能不能拿得出两万…”
    正说著呢，一辆小电驴从路口驶上人行道，飞快的冲向这边，吱嘎一声停住。
    “老张！”来人是个30来岁的男子，掛著卓屋公司的工牌，身材清瘦，戴著副金属框眼镜。
    “呵~”张旺看见他，露出公式化的笑容：“小彭啊，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来人正是怡景苑店的店长，彭勇。
    “你就是陈远舟吧？”彭勇看向陈远舟：“怎么样？我们的赌约还算数吗？”
    “当然算数。”陈远舟篤定道：“彭店长难道怕我跑了？还特意来盯梢~”
    彭勇哈哈笑了一声：“不至於不至於，我过来帮客户做一下机顶盒过户而已。”
    他说著，指了指沁春家园店边上的“华数营业厅”。这是越省內的数位电视供应商，主营数位电视和网络宽带业务。
    由於电视机顶盒是绑定固定地址的，所以二手房交易之后，除了水电煤气这些传统帐户，电视机顶盒也需要做一个过户手续。
    彭勇接著说：“不过今天都29號了，算上今天只剩下3天，还有好几万业绩呢~”
    “就是给你提个醒，別到时候找藉口就行。”
    张旺想了想说道：“小彭，你一个店长还跟经纪人较真呀？也不怕丟人的~”
    “老张~话不能这么说。”彭勇揶揄道：“条件都是他提出来的，我只是加个码而已。而且我的经纪人都快被你拐跑了…莫冬燕昨天还跟我提转店的事情呢。”
    “有这事？”张旺抿抿嘴。
    经纪人转店的情况在中介公司中是非常少见的。
    一般来说，业绩差的经纪人直接就被优化了，也不会有转店的机会。
    而业绩好的经纪人，在本门店就算有了基础，轻易也不会提出这种要求。
    如果真的转店，就说明经纪人和店长之间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不得不转，对店长来说是极其没面子的事情。
    “她一个新人，只是不懂吧，又认了小陈做师父，哈哈哈~开玩笑的，你看你还当真。”
    张旺试图打个圆场。
    可彭勇却忽然认真道：“我不管那些，总而言之如果到时候输了，记得给钱就行。”
    “给什么钱啊？”忽然又一个声音传来，只见吴杰磊身后跟著孙强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
    张旺眉头一皱，心想今天怎么回事，都往沁春家园跑？
    吴杰磊看著他的脸色，哈哈笑道：“你这什么表情嘛，孙强有个客户来看房，我正好没事出来溜达溜达。”
    他接著就转向陈远舟：“小陈，我们区域这么多经纪人，就数你能折腾嘛？你写的那个帖子现在热度很高啊。”
    “什么帖子？”彭勇不明就里。
    “不知道就算了。”吴杰磊也不理他，接著看向张旺和彭勇：“倒是你们俩搞什么鬼呢？那天明明是小陈带看的客户，怎么变怡景苑的了？”
    “哈~”彭勇也故作神秘：“不告诉你。”
    吴杰磊：“……”
    他推了推眼镜：“单子虽然好，小心別弄成纠纷了。现在年轻人做业务都野的很，別偷鸡不成蚀把米。”
    “什么意思？”彭勇蹙眉问。
    但张旺和陈远舟却是听懂了，吴杰磊说的很明显是方招娣的单子。
    这么看来，张彩娟是先找到吴杰磊那边的？
    应该没错，毕竟离晨星小区最近的就是他。
    可当天他並没有给沁春家园店有过任何提醒…
    张旺深深看了一眼吴杰磊，然而对方的眼镜在阳光反射下，看不清眼神，但嘴角若有若无的笑容却总带著些许嘲讽的意味…
    这时孙强拿完钥匙出来了，吴杰磊摆摆手，两人一起朝马路对面走去。
    彭勇也看出气氛似乎有些不对，耸耸肩钻进隔壁的营业厅，只剩下张旺和陈远舟在原地。
    “这个老吴~”张旺凝重的对陈远舟说道：“好像记恨上你了啊！”
    陈远舟远远看著两人，哼笑一声：“他那天还说我手伸太长卖到晨星小区了呢，今天就跑过来了~”
    “既然他都送客户上门了，我不留下他们的客户是不是有点不知好歹？”
    张旺忙道：“小陈，算了。”
    “可那天他也叫孙强跟我了~”陈远舟寒声道。
    这件事他並没有跟张旺说过，现在一听吴杰磊还干过这种事，张旺的火气也上来了…
    他不是不知道吴杰磊明里暗里的跟自己攀比，使绊子，但考虑到和谐，只要不损害核心利益，都表现得很豁达。
    可同一家公司派经纪人盯梢截客，就突破张旺底线了！
    於是他愤然问道：“你想怎么弄？”
    陈远舟嘿嘿一笑，眼中闪露著狡黠的光芒：“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第56章：活阎王？

    “你做主，我配合你。”张旺认真的应道。
    陈远舟看向他：“你也看吴杰磊不顺眼？”
    “呵~”张旺冷笑道：“你刚来，不清楚情况。这个吴杰磊跟我差不多时间进公司的，那时候这里都还没开呢，我俩都在新世纪店。”
    “后来公司筹开沁春家园店，要在区域的经纪人里选店长，就选中我了，从那时候起，他就一直跟我不太对付。”
    “但一般小事就算了，现在明目张胆的要截你的客户，真当我张旺是泥菩萨没火气吗？”
    陈远舟想了想，问道：“要是我截了他们的客户，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只要没被抓现行，谁能证明是你截的？”张旺反问。
    “嘿~那就行。”
    陈远舟说完，踩灭菸头就招呼来了莫冬燕，跟她附耳叮嘱了一番。
    莫冬燕听得两眼放光，一脸兴奋的就朝著吴杰磊和孙强走的方向跟了过去…
    “她能盯住这俩老油条吗？”张旺有些不放心。
    陈远舟摇摇头：“当然不行，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嘛。”
    接著他就摸出手机发了条简讯，过了几分钟之后，简讯回了过来。
    “你看~搞定了”他把手机给张旺看了看。
    【徐增辉，138********】
    张旺：？？？
    “这哪来的？”
    陈远舟笑著直接朝马路对面挥了挥手，张旺就看见对面门岗里的小保安罗季旺也伸出一只手朝这边挥了挥。
    他顿时反应过来：“你把保安搞定了？”
    张旺说著，自己已经乐得合不拢嘴了！
    他在沁春家园当店长这么长时间，他不光想过同样的路数，还尝试了很多次。
    然而保安自然也有保安的规定，在门岗登记的访客信息是断然不能透露了。
    但陈远舟却做到了！
    这个新人未免也太猛了吧？
    “那你还让小莫跟过去？”张旺不解。
    陈远舟应道：“这种明招被他们防住了，才不会想到暗箭嘛~”
    “……”张旺心中忽然有点庆幸。
    还好陈远舟没签单的时候，自己给了足够的耐心和帮助，陈远舟和武寧峰撞单的时候，他也一碗水端平了。
    要是之前一时想不开真的把这个活祖宗气跑了，那沁春家园店现在是不是要面对一个…
    活阎王？
    ……
    “徐先生，这边走。”接到客户之后，孙强领著对方，同时跟吴杰磊对了个眼色。
    吴杰磊会意，让孙强和客户先走，自己拐过弯之后就在花坛边上猫著了。
    这才是他今天要陪著孙强来看房的原因，毕竟自己前两天刚摆了陈远舟一道，虽说没成功，但梁子已经结下了。
    现在自己这边要来看沁春家园，不可能瞒得住，所以不得不防啊！
    果不其然，吴杰磊点上的烟刚抽了几口，就看见莫冬燕大摇大摆的跟进了小区。
    “那个谁~”吴杰磊一急，直接拦了上去：“你跟著我们干嘛？”
    “啊？”莫冬燕故作慌张状：“我~我~我来验房的。”
    “验房？”吴杰磊打量她一番：“你来验房，身上钥匙都不带一把的么？”
    “哦~我忘记拿了。”莫冬燕说完转身就跑，吴杰磊快步又跟了出来，隔著几十米远看见张旺和陈远舟正朝这边看著呢，还示威的挥了挥手。
    吴杰磊此时心中倒没有多少愤怒，毕竟自己做了初一，別人做十五他也无话可说。
    甚至能当面戳破別人的诡计，反而让他的心情十分不错。
    他再扭头看见孙强已经带著客户走远了，便乐呵呵的又回到了沁春家园店门口，摸出烟递给张旺和陈远舟。
    “老张，你这就不对了~”吴杰磊嘲弄道：“真要跟，也让李敬徐川川这些有经验的来嘛，弄个小姑娘算怎么回事？看不起我？”
    张旺也笑眯眯的接过烟：“想多了，小莫真是去验房的。”
    “行吧，你说是就是”吴杰磊接著故作讚嘆道：“真羡慕你吶，小陈这么有能力，被你捡到宝了！李敬，武寧峰，徐川川，都是高手。我就没你这么好运气，除了孙强，全都没多少经验~”
    “说真的，你跟汪总关係好，万一我被算帐了，你可得帮我说说话！”
    张旺挑眉看了看他，嗤笑道：“別闹了，孙强不是正带著客户看房嘛，说不准一会就签单了。”
    “哈哈哈~说得也是”吴杰磊復又掛上那抹带著嘲弄的微笑，看了看陈远舟。
    然而陈远舟却丝毫没有与他搭茬的意思，只顾著闷头髮简讯。
    见状，吴杰磊也懒得再唇枪舌剑，只是叼著烟默默等著。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之后，孙强自己一个人从小区入口又走了出来，吴杰磊见状皱了皱眉，急忙穿过马路。
    “怎么你自己出来了？客户呢？”吴杰磊凝重道：“刚才他们已经让人跟来了，被我挡回去了。你把客户一个人放在小区里，不是等著被他们截么？”
    “没关係的。”孙强笑道：“客户说有朋友住在沁春家园，看房的时候就在发简讯了，说看完房要去朋友家坐坐，我跟上去亲眼看著他进门，自己才出来的。”
    说著，他看向陈远舟这边，鄙夷道：“他们就算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找到客户去了谁家吧？更不可能一直守在门口，万一客户从其他口子走了呢~”
    吴杰磊这才稍稍安心了些，再一次朝这边挥了挥手，就带著孙强离开了。
    半路上，吴杰磊再次问道：“客户看得怎么样？你不是说很诚信嘛，怎么不想办法逼定？”
    “看得应该挺好的。”孙强认真道：“不过客户是一个人来的，说是明天还要带家人来看一下，没啥问题就能定。”
    “呼~~~”
    吴杰磊长鬆一口气！
    今天已经29號了，而他缺还差著两万的业绩缺口，只要明天这单能够签下，也就不用担心被算帐了。
    孙强是他手下最有经验的经纪人，判断应该不会出错。
    念及此，吴杰磊高兴起来：“走，晚上请你吃烤鱼~”
    ……
    这边张旺见两人走远，扭头对陈远舟问道：“怎么样？现在就联繫吧，客户应该还没走远。”
    “哈哈~”陈远舟晃了晃手机：“已经联繫好了。”
    “蛤？”张旺一愣，再定睛一看，只见刚才陈远舟竟然是当著吴杰磊的面，在给他们的客户发简讯。
    他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笑容，这要是被吴杰磊知道了，怕不是要当场气死？
    “不过他们为什么没跟著客户一起出来？就不怕我们截掉？”张旺有些好奇。
    陈远舟哼笑道：“这客户明显是个老油条，我一说可以给他服务费打折，可听话了。我刚才让他找藉口先到周韵家里呆了一会，现在应该在来找我的路上了。”
    “而且他房子也看好了，就等著找房东谈了…”
    张旺听得浑身一凛，这真是活阎王啊！

 第57章：老油条客户

    门店里的眾人原本见陈远舟一直在门口抽菸閒聊，忽然就来了个客户直接被他领进会议室，一个个都傻了眼！
    是这世界变化快还是我们落伍了？
    这年头签单连看房的步骤都省略了？
    还是说陈远舟是那个睡觉的樵夫，睡著睡著，吧唧，一只肥美的野兔撞死在了树桩上？
    守株待兔现代版？
    “老张~”李敬衝著会议室努努嘴：“小陈谈客户你不进去？”
    张旺呵呵一笑，摊手：“他谈客户，我插不上嘴啊。”
    “哦~也对。”李敬点点头，闹得张旺一头黑线。
    什么叫也对？
    武寧峰还想维持高冷的形象，但已经默默换到了会议室门外的位置上，竖起耳朵听著，看看能不能学个一招半式的。
    这太嚇人了啊！
    徐川川则是开口抱怨：“小陈说他的客户都是论坛里来的呀，我也发帖子了，为什么阅读3回復1呀？凭啥他的帖子就上头版呢？”
    关於这一点，倒也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原本他们都觉得陈远舟这招不靠谱，可是眼看著他的帖子在论坛首页掛两天了，那阅读量疯涨，还有给他发私信的客户，那真是跟韭菜一样疯长，割都割不完吶。
    就算刨去那些无意义的私信，莫冬燕也依然每天都要帮陈远舟抄录下上百个客户！
    不过眾人也不是全无好处，陈远舟每天也会隨机抄点客户分个大家。
    对於经纪人而言，这几乎与直接分钱无异。
    所以此时此刻的沁春家园店里，陈远舟的威望可以说比张旺还要更盛一些…
    至於张旺本人，睡觉都快笑醒了！
    不管谁签单成交，反正都跑不了他的提成，还不用自己费工夫，最近就有空跟新谈的女朋友你儂我儂，真是给个紂王也不换！
    不过会议室里，陈远舟的心情就远没有这么轻鬆了…
    他与徐增辉相对而坐后，微笑道：“徐先生您好，突然给您发简讯，有些冒昧了，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徐增辉是个一米七多有些发福的中年人，四十来岁的模样，眯眯眼，笑容可掬，但眼中流露的机敏，还是被陈远舟捕捉到了。
    他接著笑道：“我都懂，你们是一家公司的嘛，不方便。”
    “哦？”陈远舟一挑眉：“没想到您连这个都知道，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远舟，我们店就是专门负责沁春家园……”
    他话没说完就被徐增辉打断：“你就是陈远舟？”
    “楼上楼下那个头条的帖子就是你写的？”
    陈远舟点点头：“没错。”
    “哎呀~”徐增辉大喜，甚至主动和他握了握手：“我本来就是想找你看房子的，可是帖子里没有联繫方式，我给你发私信了，你也没有回覆我。”
    “额~”陈远舟尬笑：“私信太多了，来不及回復。不过徐先生您看过我的帖子，想必是认同我的观点？”
    “当然！”徐增辉搓著手说道：“既然是你，多的我也不扯了，沁春家园一期那套117㎡的房子，你帮我120万拿下，然后服务费嘛，我就不跟你提5000块了，你给我打个3.5折就行。”
    “对了，那套房子房源编號应该是10996。”
    陈远舟一听，心中顿时暗道不好。
    虽然之前发简讯的时候就发现徐增辉是个老油条了，不曾想竟然老到这个程度？
    首先，他愿意配合陈远舟哄走孙强，还一开口就知道同一家公司的经纪人不方便截客，就证明他对中介公司的规矩非常熟悉。
    很有可能是跟很多公司很多经纪人看过房，且都深入交流过。
    其次，连房源在卓屋公司的房源编號都知道，显然今天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这套房子，应该找不同的人看过数次了，甚至估计还找不少人去谈过这套房子的价格。
    然而这种情况都不成交，就说明他开的价格过低，房东不愿意卖。
    最后，服务费5折！
    虽然陈远舟是承诺过打折，但他不光知道中介公司的底线是5000块，还知道3.5折这个理论折扣极限，真就有点意思了。
    通常来说，中介公司抢其他公司单子的时候，开价都是5折。在此基础上再打7折，也就是3.5折，属於內部员工购房的折扣了。
    陈远舟一时间，都怀疑徐增辉是不是在中介公司干过？
    念及此，陈远舟决定先稳住，便应道：“您稍坐一会，我去查一下房源。”
    “好滴好滴~”
    陈远舟出门，又把门关上，急忙朝大家问道：“刚这个客户你们谁见过吗？”
    “？？”
    “……”
    一片沉默。
    陈远舟蹙眉，客户对沁春家园的房子这么了解，但店里竟然没人认识他吗？
    於是又打开系统，输入徐增辉的电话查询起来，然后…
    乖乖！
    公客系统中竟然一下子跳出来30几条信息…
    “徐先生，总价150看三室”
    “徐，看房天使”
    “装逼徐”
    “又见徐增辉”
    “公共私客”
    “……”
    这些跳出来的备註名称，就足够说明问题了，徐增辉找了n多个经纪人看过房，足跡遍布大半个江城…
    西，西北，北，东北，东，呈扇形分布在好多个区域。
    陈远舟皱著眉又打开10996號房源，117㎡，沁春家园最好的三室两厅两卫户型，豪华装修，150万。
    可在卓屋公司的系统中，这套房源上一次维护还是5天之前了，记录只有短短几个字“房东不降价”。
    “假数据么？”陈远舟看著徐川川的沟通记录，有些失望。
    中介公司对经纪人每天的工作量是有要求的，现在行情冷淡的时候，经纪人每天要求50个客户沟通和30个房源沟通，如果是行情好的时候则会减少沟通要求。
    而经纪人有时候偷懒，就会在並未沟通的情况下隨便写上一些万金油记录，以此应对数据检查。
    “房东不降价”，没头没尾，很明显是假数据无疑。
    陈远舟想了想，又打开了“房客系统”。这套系统是供应给一些小公司使用的。
    毕竟小公司支付不起erp系统的费用，市场上就有了这套系统，上面的房源信息是所有付费用户共享的。
    “嗯？”张旺正好从他身后走过：“你还自己买了房客？”
    “嗯，作为房源补充嘛。”陈远舟应道，同时认真看著。
    在房客系统上，虽然看不见別人的沟通记录，但可以看见带看次数。
    【沁春家园/117㎡/3f/125万/近5日19次看房】
    陈远舟瞬间明白过来，这又是一套被卓屋公司遗漏的房源。
    而且在如此冷淡的市场中，平均每天有將近4次看房，足见其性价比，又是三楼黄金楼层，一定是附近小公司的主推房源。
    “……”陈远舟的第一反应是自己打电话跟房东確认一下价格之类的信息，但刚要拨號，又停住了。
    “徐增辉肯定已经找了很多人去谈价，都失败了。”
    “今天他刚看完房又谈价的话，也不会有结果”
    “看来电话沟通解决不了问题，必须当面跟房东谈。”
    “重点还是先把客户锁住！”
    陈远舟打定主意，起身再次进入了会议室
    “怎么样？”徐增辉有些期待：“能不能帮我拿下这套房子？”
    “有些信息你可能不知道，我告诉你哦，这套房子的房东是欠了钱的，所以他一定非常著急，抗不住的！”
    陈远舟：……
    好傢伙！
    这还是第一次被客户向自己剖析房东心態，简直倒反天罡嘛！
    陈远舟想了想，问道：“那您可以一次性付款么？”
    “不行！”徐增辉摇了摇头：“我要商业公积金组合贷款。”
    噗~
    陈远舟差点一口老血喷到他脸上！
    组合贷款是最差的付款方式了，商业部分和公积金部分需要经由银行和公积金中心分別审批，且目前公积金中心额度紧张，光审批可能就需要一个月时间，等到放款甚至可能需要三个月。
    在这种付款前提下，房东还是急用钱的，就更別提还价了！
    怪不得他找了那么多经纪人，一直谈不下来了！
    並且由此也可以看出，徐增辉是个非常精於算计的人，绝对不肯付出哪怕多一丁点的代价！
    但別人不行，不代表陈远舟不可以…
    一念至此，陈远舟蹙眉看向徐增辉，认真道：“徐先生，如果你真的喜欢这套房子，我的建议是签一个单方意向…”
    “不签不签！”徐增辉听都没听完就摆手：“我晓得的，要我付点订金去谈嘛。我就一句话，你要是能谈下来，我立刻付钱，谈不下来还要等你们退钱，太麻烦了…”
    “那如果我说，我可以帮你120万拿下呢？”
    陈远舟昂首问道。
    徐增辉一愣：“真的？”
    “真的！”陈远舟咧嘴一笑：“不过我也有要求，如果我帮你按照这个价格拿下了，服务费必须是全佣，没得商量。”
    徐增辉瞬间皱眉！
    “那就没什么可谈了嘛~”
    他摇摇头，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反正我手头有钱，买什么房子不是买，再看看么好嘞~”
    陈远舟见状，心中暗笑。
    他这番话对別人说或许还会有作用，但陈远舟早就已经通过种种跡象判断出来，这套房子他是非买不可的！
    於是乎，陈远舟也点点头，直接起身：“那就实在抱歉了徐先生，我恐怕帮不了你！”
    “不过我还是想说，以你的付款方式，想买这套房子的话，只有我才搞得定！”
    “可既然你都不愿意让我赚钱，爱莫能助了~”
    说完，陈远舟转身打开会议室的门，准备出去。
    他一只脚都已经在门外了，只听徐增辉喊了一声：“等等~”

 第58章：忽悠，接著忽悠

    闻言，陈远舟微微一笑，收回脚步，重新关上门坐下。
    徐增辉有些凝重的审视著他，右手大拇指和食指不断的反覆搓动，显然心中正在飞速思虑著…
    正如陈远舟所知那样，他已经找了许多经纪人去跟房东谈价格，可所有人的反馈都是房东口风非常死，如果是贷款的话，125万没得商量，想要120万成交，除非是一次性付款。
    虽然房子有很多，可这套房子是他看过那么多房源中装修最好的，连装修风格也是他喜欢的类型，所以徐增辉才会一直执著於这套房子。
    但他又觉得服务费付给中介公司非常不划算，所以才找那么多小公司看房，因为他知道这些小公司在服务费上没什么底线，哪怕收得低，也全是自己挣的。
    而大公司就不同了，经纪人拿提成，在服务费上向来不好谈…
    这些都是长期看房从那些经纪人们口中旁敲侧击得出的结论，徐增辉也认为这个结论没错。
    然而心仪的房子迟迟不能成交，逼得他没办法了，才特意找了个其他门店的经纪人来看房，帮自己谈价格，看看是否大公司真的就比小公司更有方法。
    结果在看房途中就收到了陈远舟的简讯…
    徐增辉惊嘆於他竟然能在那么短时间里找到自己的联繫方式？
    那是否意味著他真的能帮自己搞定这套房子呢？
    这才愿意配合陈远舟哄走孙强，此刻才会面对面…
    原本徐增辉认为所有经纪人都是一样的，只要有单子谈，服务费都好商量，更何况还不需要带看，只是价格问题。
    可陈远舟却非得要全佣！
    这就与徐增辉的心理预期有衝突了，他本想就此作罢，但是听陈远舟如此篤定的说能谈妥，又让他犹豫了…
    “徐先生~”陈远舟见他游移不定的神情，先开口道：“我想你应该不是第一次看这套房子了吧？钥匙就寄存在我们店，我只需要查一下哪些公司的哪些人借过，打电话確认一下…”
    “是的。”徐增辉听他这么说，知道瞒不住，乾脆应道：“我確实看准这套房子了。我甚至还可以告诉你，贷款125万，一次性付款120万，就是房东的底线。可我的公积金不可能不用，所以价格要是超过我的心理价位，也是不会要的。”
    “既然你那么自信，能不能跟我说一下准备怎么谈？这样我心里有数，才好决定是不是付订金。”
    不见兔子不撒鹰！
    陈远舟心里想著，这类客户確实很难缠，他们非常自负又錙銖必较，对自己的判断坚信不疑，任何销讲话术都是白搭。
    如果不给他展示一点真东西的话，绝对不会轻易就范。
    念及此，陈远舟沉声道：“其实矛盾点主要是你必须使用公积金吧？无论审批还是放款，短则一两个月，长则三四个月甚至半年，都有可能。”
    “所以只要能让你的公积金审批和放款做到与商业贷款同步的话，我想总共一周左右的时间，房东是会接受的，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么？”
    徐增辉听得直皱眉，这个关键他当然知道。为了买这套房子，他甚至自己都託了不少人，可就是搭不上线，才只好不停的换经纪人去谈，去磨，去试错…
    “我不信！”徐增辉笑著摇了摇头：“你也只是个经纪人而已，能有公积金中心的路子？你都不问问我省公还是市公？”
    公积金是区分省直单位和市直单位的，不同的部门，不同的流程，不同的人…
    要是两边都有门路，关係这么硬还干什么经纪人吶？
    所以徐增辉觉得陈远舟只是大言不惭，想哄骗自己付订金而已。
    然后等规定的时间到了，再找个託辞哄自己加价…
    这些套路徐增辉早就瞭然於胸了！
    陈远舟见他一副“我早就看穿一切”的表情，笑了笑，也不爭辩，直接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餵？”对面的声音有些意外。
    陈远舟打开公放，直接问道：“公积金贷款的审批，能找到加速的门路吗？”
    “哦，这个啊，简单。你怎么突然…”
    “省公和市公都行？”
    “额~行。”
    “那没事了，过会联繫你。”
    说完陈远舟就掛断了电话，看著徐增辉。
    “……”徐增辉一脸震惊，但小心多疑的性格还是让他难以相信。
    於是他最后还是倔强道：“电话而已，你也可以隨便找个同事当托的。”
    陈远舟呵呵一笑：“你刚才说，看过我在论坛上的帖子对吧？”
    “没错。”徐增辉点点头：“而且你的很多判断我都认同，否则也不会在这个时间点买房子了。”
    “那你觉得~我的帖子凭什么能在论坛头条掛这么久呢？”
    陈远舟的问题，让徐增辉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他一直研究楼市，在楼上楼下论坛是老潜水员了…
    按照以往的经验，头版头条应该是半天一换的，可確实，陈远舟的帖子已经掛了两天了！
    陈远舟则是接著说道：“我猜你应该还看过我另一篇帖子，id叫，额~容易受伤的女人…”
    陈远舟自己报出这个id的时候，实在是有点羞耻，以至於话都说不流畅了。
    不过为了能彻底给徐增辉忽悠瘸，羞耻就羞耻吧…
    徐增辉听见他这么一说，眯眯眼瞬间都张开了不少，那个帖子他当然看过，当时还觉得写这个帖子的经纪人绝对是个天才，竟然用这种花边故事做引子打gg！
    综合这些情况来看，陈远舟说不定真有可靠的关係网？！
    “你真的能帮我搞定审批？”徐增辉彻底心动了。
    陈远舟点点头：“所以，我收全佣很合理吧？这可是帮你节省小半年的时间。”
    “而且”他接著说道：“既然你认同我帖子里的观点，那我还得提醒你一下，这套房子今天要是不想办法拿下，可能到了明天，就不是这个价格了。”
    “……”徐增辉犹豫许久之后，长舒一口气：“好，那我就信你一次！一天，就一天时间！如果今天搞不定，明天就退订金。”
    “我去拿协议！”陈远舟直接起身走了出去。
    他刚走出门，那边电话就追过来了。
    “餵~”
    大怨种吴仕浩追问道：“刚才什么意思？没头没脑的~”
    “哈哈~”陈远舟忍不住笑了：“就是有个私人问题，需要你帮个小忙。”
    吴仕浩：“……”
    陈远舟又说：“你那么大个售楼处总监，这点关係应该不在话下吧？”
    “怎么感觉跟你合作，好像上了贼船呢？”吴仕浩的语气颇有些无奈：“审批放款都简单，一个电话的事情。但你私人请我帮忙，是不是应该表示一下？”
    吴仕浩话说得委婉，但陈远舟听得真切，这是要求见面呢。
    有了那个招骂的帖子之后，现在又要动用他的关係，確实应该见面深聊一次了。
    事实上，之前邀请吴仕浩被拒绝，陈远舟就隱隱觉得对方对自己还不算那么重视，这一次正好藉此机会，再好好忽悠一番。
    总而言之，吴仕浩是自己目前最大的“势”，怎样借势，怎样绑定利益，都是非常重要的！
    念及此，陈远舟便应道：“没问题，等忙完这一两天的，我做东！”
    “行吧。”吴仕浩有气无力的掛断电话。
    陈远舟拿著协议印泥再次走进会议室之后，一边填写，一边又对徐增辉叮嘱道：“你现在最好联繫一下之前看过这套房子的经纪人，就告诉他们已经定好房子，不买了。”
    徐增辉认真的点了点头，他也机灵，知道这种时候不应该给自己製造困难。
    “对了~”陈远舟想了想又说道：“我们公司那个经纪人，你不要联繫了。如果他联繫你，就稳住他。道理你都懂，我不多解释了。”
    “哦哦，好的~”徐增辉忙不迭点头，又问：“陈经理，这个意向金，5000够吗？”
    陈远舟笔触一顿，头都没抬，直接抬起双眼看了看他…
    “额，我感觉也不够，两~三万吧！我付三万！”
    “嗯！”陈远舟点点头。
    签完协议付了订金之后，徐增辉就满怀期待的离开了沁春家园店。
    张旺过来拿起协议看了看，嘖嘖称讚道：“小陈，这单要是被你抢走了，老吴恐怕要气死！”
    “对了~”他接著认真道：“要不要我找楼姐把这个房源保护一下？免得他们炸房东。”
    陈远舟摇了摇头：“那不是不打自招了么？你看，这套房源孙强连带看记录都没做，明显是不想让我们知道。”
    “要是给保护起来的话，他们反而会警惕。客户那边我也说好了，不会有问题的。”
    张旺点点头，陈远舟这一番操作可谓是滴水不漏，算无遗策。
    不过陈远舟还是继续说道：“老张，这套房源在我们系统里还是150万，但在房客系统是125万，被遗漏了。我建议接下来有时间的话，真的应该把沁春家园的房源整体扫一遍，避免再出现这样的情况。”
    闻言，张旺直接开始张罗起来，让大家集体扫盘！
    这项工作其实是非常枯燥的，可例子就在眼前，这么好的一套房源卓屋公司竟然没有掌握…
    自知理亏的眾人，也不敢有什么怨言，都认真工作起来。
    陈远舟自己则是装好协议，拎上包，朝莫冬燕招了招手：“走，跟我转定去！”
    “好的师父！”莫冬燕兴高采烈的跟了出去。

 第59章：书面承诺

    “师父，走吧，房东住哪？”莫冬燕跟出门之后，推上自行车看著陈远舟。
    “额~怡景苑荷风园。”陈远舟挠挠头，他自己没有交通工具，就回头朝李敬道：“小电驴借我骑一下。”
    李敬抬头看见外面的情形，眨眨眼，笑眯眯道：“我正好联繫了个房东，要去验房。”
    他说著就起身出门，骑上小电驴就走。
    陈远舟撇撇嘴，又看向徐川川…
    “我车没电了。”徐川川抢答。
    张俊见状，直接一摊手，他的小电驴原本就被女朋友骑走了。
    陈远舟一头黑线，偌大的沁春家园店，连一辆小电驴都借不到。
    “不然我们还是打车吧？”他有点尷尬，怡景苑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走路太浪费时间了。
    莫冬燕却道：“没多少路，打车太浪费钱了。师父，我骑车载你吧。”
    陈远舟“……”
    他朝马路上看去，正值午后，目力所及之处別说计程车了，一辆车都没有。
    “那…”陈远舟无奈道：“还是我载你吧，你载我算怎么回事？”
    莫冬燕点点头，把自行车让给他。
    陈远舟一把把车把把住，迈开腿跨上车，莫冬燕很轻巧的蹦上后座，然后陈远舟就吭哧吭哧的蹬了起来。
    一见两人行远，刚才著急忙慌离开的李敬悠哉悠哉的又骑著小电驴回来了，徐川川也走出门口。
    他摸出烟递给李敬一根：“这小子，希望他明白我们的良苦用心吶！”
    “就是就是~”李敬点点头，停好车又回了店里。
    莫冬燕侧身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正好从人行道下到马路，车身顛了一下，嚇得她一把抱住陈远舟的腰，紧紧贴住。
    “……”陈远舟能感受到腰部传来清晰的挤压感，脑海中无法控制的冒出莫冬燕抱著自己的模样，不可避免的心猿意马起来。
    他不知道，同时產生了旖旎遐想的並不止有他而已。
    莫冬燕同样能感受到令她陌生的异样触感，让她浑身发麻，手脚发软，理智告诉她只要稍稍鬆手就可以消除那股异样的感觉，但她的大脑此刻已经无法控制动作了…
    不到两公里的路程中，陈远舟每一次蹬踏都会带来一次微妙的摩挲，让莫冬燕面红耳赤，心跳不已。
    ……
    出门之前陈远舟已经联繫过房东，问清了地址，就在怡景苑的荷风园9-1號排屋。
    在门口停下自行车后，陈远舟单脚撑地，见莫冬燕没有反应，只好出声提醒：“小莫，到了。”
    “哦~！”莫冬燕这才如梦方醒，连忙蹦下自行车。
    一向活泼外向的她，此刻也面红耳赤的低著头，根本不敢看陈远舟。
    陈远舟也有些许尷尬，訕笑著锁好自行车，见莫冬燕浑身发紧，只好再一次提醒：“调整一下状態，你不用多说话，在边上看著就好了。”
    “嗯~”莫冬燕怯生生的应了一声。
    陈远舟自己也深呼吸了一下，才迈步上了门廊，按响门铃。
    虽然徐增辉告诉他房东的经济状况不好，但他还是得认真判断，从而决定谈判的策略。
    於是在等房东来开门的同时，他仔细看了看这套排屋，这是一套三联排，大门上贴著的对联已经泛白，恐怕上一个新年並没有更换。
    包括门廊上掛著的灯笼，其中一个已经残破了，还有边上的车库门底部也爬著青绿色的苔蘚。
    按理说有钱人最重门面，有些豪宅仅仅一扇铜门可能就价值十几甚至数十万。
    可这套排屋门口显然疏於修缮，恐怕真的是因为经济状况不好导致焦头烂额，无心维护，以至於有些破败了。
    “你好~请进吧。”开门的是一个满头银髮的老太太，看衣著应该是房东的母亲？
    陈远舟拿出鞋套跟莫冬燕套上，接著一起走了进去。
    屋子里有些乱，地上铺著拼接垫，上面杂乱堆著些小孩子的玩具，茶几上则是一些杂乱的茶叶，烟盒，沙发上丟著几件衣服，餐桌上是胡乱放著的奶瓶奶粉以及几盘剩菜。
    见有人进来，沙发上的中年男人起身，將怀中大概两三岁的孩子递给老太太：“妈，你带她先上楼吧。”
    等看著两人上楼后，他疲惫的脸庞上才挤出笑容：“你好，小陈对吧？”
    “翟先生您好，我叫陈远舟，是卓屋公司沁春家园店的经纪人。”陈远舟礼貌的应著，同时扫了一眼墙上的全家福。
    照片中是房东的一家五口，除了已经看见的老太太、孩子和房东之外，並没有看见女主人和另一个八九岁的孩子。
    陈远舟立刻回头瞥了一眼，玄关处並没有女性的高跟鞋…
    “离异了么？可为什么已经离异了还掛著全家福？”
    陈远舟想著，在房东客气的招呼中坐在沙发上。
    “小陈~”房东问道：“刚才你在电话里也没说清楚，是你的客户要这套房子了吗？”
    “没错。”陈远舟点点头，然后直接从包里把徐增辉的三万块订金取出来，放在茶几上：“这是客户的意向金，只要价格方面能谈妥，这笔钱可以直接转为给您的订金。”
    房东挑眉看了一眼那些钱，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不为所动。
    他认真道：“是这样的，之前已经有很多经纪人联繫过我了，我想问一下，你的客户…是姓徐吗？”
    后遗症果然还是来了！
    陈远舟心中苦笑，徐增辉自作聪明的找那么多经纪人来谈价，结果人家房东更敏锐，掌握得一清二楚呀。
    “是的。”陈远舟点点头。
    房东直接皱眉道：“如果是这个姓徐的客户，就没什么可谈的了，他要组合贷款，还想120万成交，不可能的，辛苦你白跑一趟了。”
    对於房东的这种反应，早在陈远舟的预料当中，他直接问道：“翟先生，就算这个客户不成交也没事，不过既然您还要卖房子，我想多了解一些情况，方便给其他客户推荐。”
    “能告诉我您卖房子的原因吗？”
    房东也很直白：“我离婚了，按照协议需要支付前妻一笔钱。那套房子是我婚前的，正好卖掉，另外么，我的公司也遇到一些问题，需要资金。”
    果然！
    陈远舟闻言想著，怪不得这个房东那么难谈价，如果真的是因为债务压力，应该非常好谈才对，並不会出现这种又急又不急的情况，把价格咬得死死的。
    而缺了女主人的房子，没有人修缮维护也属於正常了。
    毕竟从掛著的全家福就能看出来，房东应该还念著旧情，估计离婚以后很伤心，哪有心情维护房子。
    陈远舟想了想，再次问道：“翟先生，您可能不知道，我这个客户看了您的房子很多次，虽然他找了很多人跟你谈，但反过来想，也证明他非常喜欢您的房子，真的一点都没得谈么？”
    房东听见这话，嘆了口气道：“不光是经纪人，我跟他本人都通过电话。他太咄咄逼人了，好像觉得我非卖给他不可一样，我是卖房子，又不低人一等，真是的…”
    “而且他要用组合贷款，我还特意打听过，想拿到全款起码好几个月，还要看运气，这谁受得了？”
    陈远舟抓住他的话头立刻追问：“那您能接受多久时间呢？”
    “……”房东一顿，似乎之前並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想了想应道：“其实不是我接受多少时间，而是至少要给我一个大概的时间吧？”
    “那些来谈价的经纪人都说不出个时间来，我怎么可能接受嘛！”
    陈远舟点点头赞同道：“確实，毕竟卖房子是为了拿到钱的，您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
    “你看你看~就是这个意思嘛。”房东见陈远舟赞同，態度明显好了一些：“所以我才说贷款125，一次性付款120，就是因为贷款的话，承诺不了我时间。”
    闻言，陈远舟立刻在心中默默盘算了一下，再次开口：“那如果两周之內拿到全款，120万的价格您能接受吗？”
    “两周？”
    房东皱眉考虑了许久，隨即问道：“你能给我书面的承诺吗？只是嘴巴说说没用，反正到时候我拿你也没办法。”
    书面承诺…
    陈远舟忽然觉得清湖人家的迴旋鏢击中了自己！
    当时他也是这样要求吴仕浩的。
    如果是一般的经纪人，確实不可能给客户做出这种书面上的承诺，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呢！
    毕竟是商业+公积金组合贷款，两次审批两次放款，无论哪个环节出一点点紕漏，房东就可以拿著书面承诺找你索赔！
    但陈远舟並不是一般经纪人，他看著房东，笑了笑道：“我非常理解您的想法，其实您並不是不愿意谈，也不是说对时间有什么要求，只是需要一个確定的时间，对吧？”
    “对对~”房东也笑了：“我非常討厌不能明確的事情。就比如我们办公司，是最重视时间的，有时候哪怕逾期一天都会算做违约。”
    陈远舟顺著他的话就问道：“那如果我给了您书面承诺，您总不会要求什么天价违约金吧？”
    他故意用轻鬆的语气笑著说道：“毕竟公司是绝对不允许做这种承诺的，但我个人可以承诺您。”
    “呵~”房东直接笑开了：“你一个经纪人，要多了你也赔不起呀。你如果真的可以承诺，违约金万八千的意思一下好了，也不是真的指著这个违约金髮財。”
    “说白了，我就是要一个明確的时间罢了，你能够承诺我，我也可以相信你会全心全意做这件事。”
    “这么说您是同意了？”陈远舟再一次跟他確认道：“组合贷款，120万，从签订正式合同起计算，两周之內拿到全款。”
    房东认真想了想，点点头道：“这样可以，我同意。”

 第60章：原来你喜欢御姐？

    陈远舟是习惯隨时带著几张a4纸的，听他点头確认，就向其要了身份证，开始伏在茶几上写了起来。
    房东名叫翟昊，今年38岁，身份证上的地址就是现在住的排屋，但看號码，老家应该是赣省。
    虽然刚才交流的时候，翟昊看上去还是挺讲道理的，也好说话，但陈远舟写的时候还是留了个心眼儿，多添了一笔。
    【翟昊保证沁春家园明月坊3-1-301房屋產权正常，清晰无误，为婚前单独所有，在交易过程中积极主动配合陈远舟的安排，非不可抗力不得故意拖延办理相关交易手续】
    【……违约金壹万元整】
    陈远舟把给翟昊的承诺书写好之后，递过去给他看，同时留心观察著对方的反应。
    翟昊接过认真看了起来，起初还一切正常，但是当他目光下移，眉头皱了一下，似乎思考了一会，才继续往下看。
    “就这样吧，没问题。”
    翟昊点点头，隨后按照陈远舟的指示提供了房產三证，户口本复印件，並且签字。
    “翟先生~”陈远舟看了看手中的复印件，是对摺存放过的，又多了个心眼儿：“可以把原件给我看看吗？”
    “还有作废的结婚证，离婚证和离婚协议书…”
    “额~”翟昊明显迟疑了一会，才又上楼取来了户口原件，递给陈远舟的时候就先开口道：“我前妻的户口还没迁出去，哎，她没房子可以迁户口，毕竟夫妻一场，我也没催她…然后其他的证件，都放在公司里了，等签合同的时候我再带过去吧。”
    陈远舟闻言，面无表情的翻开看了看，户口本上確实还有一页，周霞，与户主关係为夫妻。
    看完之后又把户口本还给了翟昊，確认相关的协议都没问题之后，將订金交给翟昊，陈远舟和莫冬燕便礼貌的告別离开。
    从里面出来之后，陈远舟就皱著眉往外走去，莫冬燕见状，连忙打开自行车锁推著追了上去。
    “师父！你太厉害了！”她雀跃道：“这样是不是就把孙强的单子给抢了？”
    陈远舟看了看她，但神情却有些严肃。
    莫冬燕不明就里，问道：“师父，签单了你怎么还不高兴呢？”
    “你呀~还是缺心眼儿。”陈远舟见她露出不高兴的表情，便解释道：“这个房东可能有点问题，之后签合同和过户得要小心点。”
    莫冬燕有些迷糊：“我看那个房东挺好说话的呀，挺顺利的，能有什么问题？”
    “离异呀！”陈远舟提醒道：“正常情况下，谁会把那些婚姻证件放在公司？他明显是不想给我看，才找的藉口嘛。”
    莫冬燕更加不解了：“可签合同的时候这些证件不都得提供吗？”
    “呵~”陈远舟认真道：“现在民政局和房管局的系统並不联网，婚姻关係证明说白了就是一张a4纸列印、盖章而已。”
    “只有那个章是有意义的，但萝卜章可不少见，所谓萝卜章，就是一些不法分子刻的假章，明白了吗？”
    “啊？”莫冬燕听他这么一解释，立刻明白过来。
    她惊讶道：“难道说这个翟昊其实没离婚？要背著老婆卖房子？”
    “现在也不能下定论，一切都得等查证之后才知道。”陈远舟说著，忽然问道：“你刚才看清了吗？他刚才抱的孩子，跟全家福上那个是同一个吗？”
    莫冬燕摇了摇头：“我没注意。”
    陈远舟则是认真回忆了一下，翟昊家里那张全家福的白色相框，明显已经陈旧变色，应该掛了有一段时间。
    可他刚才怀里抱的婴儿看上去还是跟全家福上那个孩子模样相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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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这么狗血吧？”陈远舟暗暗嘆道，要真如他猜想的一样，那这个房东翟昊恐怕还得出么蛾子，得防一手。
    但无论如何，这一单总算是签下来了。
    出小区的时候，陈远舟正好看见一辆计程车，便伸手拦了下来，让莫冬燕自己骑自行车回去。
    莫冬燕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但一下子又脸红了，说不出话来，就点点头推著自行车小跑几步，然后坐上去蹬了起来…
    ……
    见陈远舟一个人步履匆匆的进了门店，李敬和徐川川一左一右同时从屏幕后面探出脑袋看著。
    “我徒孙呢？”李敬有些诧异的问道。
    陈远舟看见他，反问：“验房这么快就回来了？”
    “嘿~”李敬和徐川川玩味的对视一笑，也不回答。
    “你们~”陈远舟翻了个白眼，自顾坐下。
    张旺则是兴冲冲的跑过来：“怎么样？”
    “拿下！”
    “牛逼牛逼！”
    张旺竖起大拇指，可隨即又皱眉：“可是，看房保护怎么办？”
    按照卓屋公司的规定，客户在经纪人带看过后，是有3天保护期的。如果3天之內这个客户和这套房源被其他人成交，就会判断为抢客户，不但要归还业绩，还要受到处分。
    陈远舟哼笑一声：“他们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呀~”
    他说著，指了指电脑屏幕。
    张旺扭头看去，系统界面上已经打开了很多套房源的信息，其中大部分都是沁春家园小区性价比最高，最近一直在主推的房源。
    这些房源上也都显示著孙强今天的带看记录，但唯独徐增辉真正看中的10996，没有沟通记录，没有看房记录。
    陈远舟笑道：“他们借了那么多钥匙，但根本没看，还故意在其他房源上做看房记录，不就是担心我们顺藤摸瓜，找到具体房源之后炸房东或者抢客户么？”
    他一边说著，一边已经打开莫冬燕的权限，飞快的在10996上录入看房信息：“他没有看房记录，但我有，真闹起来还是我们占理！”
    “……”张旺哼笑一声：“小陈，你这么弄，搞得我很没有存在感呀！”
    “你？”陈远舟看向他：“有我在，你老老实实坐著算业绩，別添乱就行了。”
    “尼玛~”张旺哈哈大笑：“赶紧把成交录了，保护房源吧。”
    两人说话的时候也没刻意低声隱瞒，这时其他人听见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
    “小陈刚才的意向…转定弄好了？”武寧峰第一个站起来，满脸的不可思议。
    知道你强，但不知道你这么强啊！
    徐川川好奇道：“收了多少服务费？五折吗？”
    “那必须是全佣呀~”陈远舟笑了：“除了峰哥那个不靠谱的客户收的5000，我什么时候打过折？”
    李敬想了想应道：“周韵买二期那套房子的时候，你不是给抹零了么？”
    “哦~我知道了，原来你是喜欢那种御姐型，不喜欢小莫这样的甜妹，亏我和川川还想给你助攻…”
    陈远舟：“……”
    “你俩真是够了！”
    ……
    与此同时，吃饱喝足的吴杰磊和孙强，正在新世纪店门口吞云吐雾。
    吴杰磊叼著烟叮嘱道：“你一会再给客户打个电话，確认一下復看的时间。这个月的指標，就看你这单了！”
    孙强闻言，肃然点了点头。
    作为吴杰磊的心腹大將，他当然知道这个月的业绩何其重要，他也不希望自己呆了这么久的门店被闭店审核…
    “对了，房东那边怎么样了？”吴杰磊又问。
    孙强应道：“还没联繫，我想等客户確认了之后再说。”
    “要不还是先联繫铺垫一下吧？”吴杰磊建议道：“就说客户已经看过好几次了，非常诚心。”
    孙强点点头：“明白。”
    几分钟后，两人抽完烟返回门店，相邻而坐。
    孙强摸出手机，拨通了徐增辉的电话…
    “喂，徐先生，对对，我是小孙，想跟你確认一下，明天大概什么时间来看房？”
    “哦哦~傍晚吗？好的好的，我到时候还在小区门口等你。”
    孙强掛断电话，又打开了10996的房源信息，正要查看房东电话，忽然瞥见下面多了一条看房记录…
    “这？”他诧异的看向吴杰磊：“老大，莫冬燕刚刚看过这套房子！”
    吴杰磊心里也顿时“咯噔”一下，顿时想起之前莫冬燕的单子，忙道：“快！给房东打电话问一下。”
    “嗯。”孙强將滑鼠移向【房东信息】，点击…
    下一秒，系统跳出提示：【该房源已成交，信息已保护】
    吴杰磊：【?_??】
    孙强：(?◇?)？
    “什么情况？？？”孙强不信邪的又刷新了一次页面，但这一次房源页面上直接就显示【已保护】！
    旁边的吴杰磊一把抢过滑鼠，滑动滚轮向下查看。
    【该房源由“怡景苑店-莫冬燕”设置为“成交”】
    再看成交保护和看房记录之间，时间只相差了两分钟，就是刚刚完成的操作！
    “我艹！”
    吴杰磊徒然站起身来，满脸焦急的表情。
    这时他还不知道成交的就是孙强的客户徐增辉，只以为是其他的客户成交了。
    “快！”
    他推了推一脸丧气的孙强：“赶紧给客户打电话，就说房子被卖掉了，再给他找別的房子。”
    孙强忙不迭点头，急忙又拨通了徐增辉的號码…
    “餵~”
    “徐先生，很抱歉啊！之前你看的那套房子，刚刚已经被我同事卖掉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再帮你找更好的房源！”
    “哦~”电话那头的徐增辉有些冷漠的应道。
    此时他正好接到了陈远舟的通知，告诉他房子已经搞定了。
    念及此，徐增辉也懒得再应付別人，便说道：“那就算了，我也看好其他房子，已经买好了，你不用麻烦了。”
    “啊？”孙强一听这话，顿时大急：“你买了哪里的房子？餵~喂喂？？？”
    “艹！”
    孙强一拳砸在键盘上，直接把空格键砸得翘起一头…
    “老大！”他完全没了主意：“这怎么回事啊？”
    吴杰磊则是拼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皱眉思索了片刻，隨后坐下。
    他打开公司系统，在登录界面输入“楼春华”的用户名，接著输入密码，回车…
    孙强在旁看著，惊恐道：“老大你怎么有…”
    “嘘！”吴杰磊瞪了他一眼。
    这是吴杰磊某次趁著楼春华在新世纪店登录系统的时候，偷看记下的，为的就是在这种时候能发挥作用。
    因为区域经理的权限，可以查看本区域內成交的具体信息。
    “你看看~”他找到成交记录，对孙强问道：“莫冬燕这个客户的电话號码，是不是……”
    “就是他！！！”孙强喊了一声。
    吴杰磊额头上的青筋跳动了两下，整张脸瞬间气得涨红，被他握在手中的滑鼠发出崩坏的哀嚎…

 第61章：上门客户

    “老大，这…”孙强一脸吃了屎的表情，看著吴杰磊：“现在怎么办？”
    吴杰磊同样像吞了绿头苍蝇般噁心…
    面对得力干將的问题，他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去向楼春华申诉吗？
    可孙强確实没有做看房记录，本来是防人的手段，结果却让自己陷入了被动。
    直接杀到沁春家园店去要个说法？
    也不行，被人家在规则內拿捏的死死的，到时候传扬开来，那才真叫丟人丟到家了呢！
    吴杰磊竟然感到了一丝绝望，就算是跟其他公司抢单子输了，都没有此时此刻这般如雪崩一般的屈辱感！
    好半晌之后，他只能咬著牙无奈的对孙强说道：“没办法，认栽吧。”
    “……”孙强的嘴角抽动两下，也是说不出话来，只能颓然垂头，没了心气。
    ……
    【喜报！恭喜怡景苑店新人莫冬燕签下本月第二单！】
    彭勇给楼春华发送报单消息之后，神情变得愈发古怪起来…
    他之前在沁春家园店晃悠一圈后，回到门店里还没过几个小时，正想著陈远舟那么悠閒的在大门口抽菸，也不干活，怕不是真的输了赌约要赖帐吧？
    结果莫冬燕突然就给他报了一单…
    这就有点诡异了！
    更嚇人的是竟然收了全佣…23250
    算上之前方招娣那一单的14250，已经达到37500的业绩了。
    只要再隨便签一个总价百万左右的单子，怡景苑店的业绩就达標了。
    原本篤定陈远舟会输的彭勇，现在不得不认真考虑另外一种可能性…
    自己好像真的要输给那个新人两万块钱了？
    一想到这个，他已经开始有点肉痛了。
    不对不对，不要自己嚇自己！
    只剩下两天时间了，陈远舟不可能再签单的。
    ……
    翌日，10月30日。
    央视新闻播报了一条消息：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从 6.93%下调至6.66%
    虽然只有不到0.3%的下调，却已经是从9月16日以来，不到两个月时间內的第三次下调了。
    总的利率下调幅度从7.47%到现在的6.66%，无疑表达出了上层的某种信號…
    对於不关心的人群来说，这只是一条平平无奇的新闻。
    可对於这两天【楼上楼下】论坛房產板块的骂仗来说，却是看涨派的狂欢！
    尤其是今天那篇帖子依然掛在首页头条的情况下，因为新闻吸引来了更大的流量。
    无数网友在疯狂討论的同时，有一部分人对“房產经纪人陈远舟”甚至有点顶礼膜拜的意思了…
    其中就包括沁春家园店里的眾人。
    李敬一进门就来到陈远舟面前，衝著他不断点头，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最后憋出来两个字：“牛逼！”
    “小陈！”徐川川则是夸张的说道：“我之前把你的帖子转到我们老乡群，今天都炸锅了！还有几个大老板向我打听陈远舟是谁呢哈哈哈~”
    武寧峰是最直接的，一看见陈远舟就直接说道：“要不我真的拜你为师吧？你这太嚇人了，未卜先知啊！”
    接著莫冬燕就无比骄傲道：“那你就是我师弟咯？”
    张旺则是哈哈一笑，高声道：“好了好了，每次这种利好消息出来，都会有一波成交小高潮，大家今天都精神点，別错过客户。”
    眾人欣然领命！
    只不过让大家没有想到的是，这股小高潮会来的这么快…
    张旺正在会议室里给大家开晨会呢，就有一对中年夫妻走进了门店。
    见状，店助理曹玲玲迎出来问道：“你们好，请问租房还是买房？”
    “我们找陈远舟经理。”那个男人应道。
    会议室里也听见了，陈远舟就坐在门口，探头一看，笑了笑：“你俩稍微坐一下，等我开完会。”
    两人闻言，就老老实实的自己找了椅子坐下，安静等著。
    会议室里的大家却是面面相覷…
    “他妈的，又被小陈装去了！”徐川川揶揄道：“客户来了都敢晾在那。”
    陈远舟摇摇头笑笑：“不是特別诚心的客户，无所谓的。”
    张旺听得直皱眉！
    他是真担心陈远舟托大，赶紧草草走完流程，放大家出来。
    看见散会了，夫妻俩一瞅见陈远舟，不由自主的又站了起来。
    “陈经理你好！”两人异口同声的朝陈远舟打招呼。
    陈远舟看著他们，微笑道：“叶先生，范女士，你们好！”
    一大早主动上门找陈远舟的客户，正是卖周韵排屋那天无脑还价的夫妻俩，叶修学和范文礼。
    当时范文礼那句“我再单独给你五百块”，陈远舟到此刻仍然记忆犹新。
    “两位今天怎么突然来找我了？”陈远舟问道。
    夫妻俩对视一眼，訕笑，脸上都有些尷尬的表情。
    其实那天他们俩没有买到周韵那套排屋，回家还爭执了许久。
    一方面那套房子各方面都非常符合他们的需求，另一方面当场他们就看见刘贝格和薛庆祥在竞价买那套房子了，於是对自己的优柔寡断懊悔不已！
    夫妻俩顿了顿，最终还是叶修学开口道：“陈经理，我看见你在楼上楼下论坛写的帖子了，一开始我还觉得你是信口胡诌，可没想到真的被你说准了，今天竟然降息了！”
    “我们俩也觉得现在確实是该出手的时候了，否则万一像你说的，哪天房价突然暴涨起来，我们这点钱就买不起排屋了，所以一大早就赶紧找你来。”
    陈远舟点点头，用有些遗憾的口吻说道：“其实那天你们没买到那套房子，我真的很为你们遗憾，多好的房子呀…”
    他说著，也在观察夫妻俩，发现他们同样也面露惆悵的表情，心中便有了底。
    於是他接著又说：“而且你们当时在论坛给我发私信，明明是说心理价位在500万，结果300万的房子还要还到260…”
    “我说真的，当时我都不想帮你们找房子了，忽悠我嘛！”
    夫妻俩一听，表情更尷尬了！
    “怪我怪我~”范文礼赔笑道：“哎，其实500万的房子我们是买得起的，可事到临头就总想著再便宜一点，结果就…”
    陈远舟一听，挑眉问道：“那今天还是看排屋？500万之內？”
    叶修学立刻应道：“对对，毛坯或者装修的都可以，只要房子好，价格符合市场，今天就定！”
    陈远舟又看向范文礼，当天她的还价之狠，可是连自己都嚇了一跳。
    不过今天范文礼的想法確实转变了，她也点头道：“对！我们今天看见新闻一商量，真的应该果断一点！”
    “好，两位稍等，我去拿钥匙…”陈远舟乐呵呵的去了后厅。
    而周围的其他人此刻已经头皮发麻了！
    都是有经验的经纪人，从这对夫妻的对话中完全能够判断他们非常诚心，是不可多得的sss级客户！
    也就意味著，今天陈远舟又要签单了？
    完全不讲道理嘛！

 第62章：目標怡景苑

    见陈远舟要出去看房，莫冬燕屁顛屁顛的跟了过来。
    “师父，看哪里？”她兴奋的问道。
    陈远舟看著她想了想，应道：“你今天不要跟著我了，自己在门店里呆著。”
    “啊？”莫冬燕怔了怔，隨即恍然：“是继续帮你扫客户吗？”
    陈远舟闻言，朝她勾勾手指头。
    “？”莫冬燕不明就里的靠近。
    “啪~”陈远舟直接给了她一个脑瓜崩！
    “呜~~~好痛！”莫冬燕委屈的嘟起嘴，可怜巴巴的看著陈远舟。
    “傻瓜！”陈远舟笑道：“你不是帮我约了好几个今天看房的客户吗？万一我忙不过来的话，就你来带。”
    “一直跟著我，什么时候才能独立签单？”
    莫冬燕一愣：“啊？可是我还没有…”
    “我看过你的客户沟通记录，其实没什么问题。”陈远舟认真道：“你只需要把我跟你说过的重点把握住，然后…”
    “自信点！对，抬头，挺胸，收腹~额~”
    这句话陈远舟下意识就说出口了，却忘了莫冬燕那件西装扣子本来就摇摇欲坠…
    此刻再一挺胸，陈远舟都有点害怕那枚扣子蹦到自己脸上！
    如此波澜壮阔的景象让他剎那间有些失神，最后回过神来，抬手按在莫冬燕脑袋上，俯身道：“自信！自信点就好了！”
    “嗯！”莫冬燕郑重其事的点点头。
    ……
    其实叶修学和范文礼今天忽然上门，陈远舟是有一些意外的。
    这对夫妻当天给他留下的印象是有些短视的，周韵那套房子明明各方麵条件都很好，却还犹犹豫豫，下不了决心。
    不过通过简单的交流，陈远舟也可以断定正如他们自己说的那样，降息的新闻让他们感觉市场可能会有所变化，心態上焦急了起来，所以陈远舟当时就在心中制定了成交策略…
    “两位，我们看房去吧。”陈远舟拿完钥匙，来到前厅对夫妻俩说道。
    “陈经理~”叶修学则是认真道：“最近有没有新的房源？其实沁春家园的房子，我们都看的差不多了。”
    “虽然我们很想赶紧把房子定下来，不过已经看过的房子確实都不太满意，总不能隨便將就对吧？”
    “所以还是希望你花点时间，帮我们好好找一下没看过的房子…”
    陈远舟闻言，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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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他还打算继续用沁春家园那些户型、位置差强人意的房源做一下铺垫，不过既然叶修学都这么说了，看来这一步也可以省掉。
    於是他回头让莫冬燕帮他把那些钥匙掛回去，隨后对夫妻俩说道：“既然这样，我们直接去看怡景苑的排屋吧。”
    “怡景苑是哪？”范文礼好奇的问道。
    夫妻俩跟很多买房的客户一样，看中了一个小区，或者说是一个区域之后，目光就会有所局限，只想著在一个固定范围內看房子，而往往会忽略掉其他地方。
    沁春家园的位置沿著江城市南北主干道之一的古山路，原本就人流巨大，交通便利，交付后几年下来，已经完全发展为成熟社区，所以才会吸引许多购房者的目光。
    而怡景苑则是才交付不久的小区，体量也远不如沁春家园那么大，並且由於脱离城市主干道，周边的生活配套发展也不如沁春家园，以至於虽然只有一公里左右的距离，还是很容易被购房者忽视。
    “也是这个板块的小区。”陈远舟笑应：“大概一公里左右，你们开车了吗？”
    “开了。”叶修学立刻应道，同时跟老婆一起起身，带陈远舟上了他们的车，在陈远舟的指引下朝怡景苑驶去。
    从古山路主干道往南行驶了几百米，接著往西拐过一弯之后，范文礼有些诧异的回头看了看身后…
    “修血，你有没有觉得噪音小了很多？”她朝丈夫问道。
    叶修学点点头：“还真是，而且车也很少，周围很安静。”
    又一脚油门之后，陈远舟让夫妻俩把车停在了怡景苑店门口，让他们在门外等著，自己则进去借钥匙。
    因为是一个完全没有接触了解过的区域，范文礼下车后饶有兴致的站在小区门口四处张望起来。
    怡景苑的排屋南面是沿著一条景观河而修建的，河面加上绿化带，离最近的街道也有几十米远，河道两旁杨柳依依，绿草葱葱，加上一些灌木丛，又很好的保证了排屋的私密性。
    范文礼走了几步来到桥上，回头对丈夫点点头：“我感觉这里环境好像比沁春家园还要好呢。”
    “没错。”叶修学应著，不过有些遗憾道：“就是感觉生活不是很方便，只有小区门口的小超市和小吃店，有点冷清了。”
    “那才好呀！”范文礼反驳：“省得那两个小祖宗天天就想著下楼玩，一点心思都不放在学习上。”
    叶修学笑了笑，好像確实是这个理。
    与此同时，彭勇隔著橱窗看见陈远舟朝门店走来，就有些诧异的站起身来。
    “彭店长好~”陈远舟进门就打了招呼，接著便自顾去后厅拿钥匙了。
    彭勇急忙跟过来：“小陈，看怡景苑的房子？哪一套？”
    “426㎡，420万那套。”
    “排屋？”彭勇有些难以置信，但又想到陈远舟已经成交过两套排屋了，忍不住问道：“你到底哪来那么多排屋客户啊？”
    “可能是因为命好吧！”陈远舟笑著，只拿了那一把钥匙就出门了。
    彭勇第一时间是想直接跟著去看房的，可又想到两人之间的赌约，就没敢跟，只是隔著橱窗朝外望去…
    “叶先生，范女士。”陈远舟朝走远的夫妻俩喊了一声，两人一听，连忙一溜小跑回来。
    “陈经理~”范文礼迫不及待的问道：“是什么样的房源？”
    陈远舟也不急著回答，而是先介绍道：“怡景苑的户型类型其实也不少，有一栋单独的单身公寓，小高层高层都有，不过排屋就比较稀缺了，只有沿河的十几栋房子，总共就30几套。”
    “我带你们看的这一套，是16-1號的东边套，426㎡，490万，豪华装修！”
    陈远舟说话的同时，看著两人的表情。
    然而490万的价格並没有让他们惊讶，反而是隱隱流露出些许期待…
    见状，陈远舟心中暗笑，这一单十有八九稳了！
    隨即他又回头看了眼翘首以盼的彭勇…
    想吃我的业绩可没那么简单！
    他想著。

 第63章：再次薅羊毛！

    陈远舟领著夫妻俩朝小区里走著，两人也一路都在四处环顾。
    怡景苑的位置脱离了主干道，又被景观河隔绝了马路，走在小区里令人感觉幽静，愜意。
    叶修学想了想，轻声对老婆说道：“我算了算，490万单价可是11000多了，不便宜呢！”
    “你没听陈经理说是豪华装修吗？”范文礼白了他一眼：“之前聊过的装修公司不是都说排屋装修100万洒洒水，200万听个响，300万才算有点名堂吗？”
    “如果真的是豪华装修，哪怕折旧起码也值一百多万吧？这样算起来就不贵了。”
    叶修学：“……”
    他心中苦笑，寻思著上一次不是你自己那么犹豫，才没买到那套房子么？
    今天这態度变化得也太大了！
    果然女人永远不变的就是善变…
    “哼~”范文礼看了看丈夫的表情，哪还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直接说道：“此一时彼一时呀，光这个月就降息两次了，再不买，这辈子都住不上大房子！”
    “好好好，你说得都对！”
    叶修学笑道。
    说话间，两人已经跟著陈远舟来到了房子前，看著他拿钥匙开门。
    在进门的一瞬间，夫妻俩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宽敞的玄关，鋥亮的大理石地面，精美的水晶灯，欧式的奢华家具…
    最后看见楼梯旁的电梯，乾脆说不出话来了。
    他们之前看的房子，要么是毛坯的，要么是简单装修出租的，装修最好的就是周韵那一套了。
    可所有那些房子，单论装修，都得被这套16-1秒成渣渣！
    只有这种档次的装修才能称得上“豪宅”啊！
    陈远舟適时道：“其实房东原本是不放心把钥匙放在我们门店里的，毕竟房子里的家电家具都还挺贵重的。”
    “不过虽然掛牌出售了，他还是请了家政公司每周过来打扫，钥匙放在我们这，家政公司也方便一些。”
    “嘖嘖嘖~”范文礼站在厨房里看了一圈，除了嘖嘖惊嘆外，已经无法评论了。
    叶修学好奇道：“陈经理，都拿出来卖了为什么还要打扫？而且既然这么宝贝的房子，为什么要掛出来卖呢？”
    “是这样的。”陈远舟应道：“房东去沪市发展了，不过孩子还在江城上大学，所以房子卖掉之前，偶尔会回来看看孩子小住。所以他回来的时候就会把钥匙收回去，离开的时候再把钥匙寄放在我们这。”
    “不过最近听说他们在沪市的房子也装修好了，这套房子接下来估计就彻底閒置了。”
    叶修学点点头，同时跟老婆一起上上下下看了起来。
    陈远舟跟著他们，也没有再过多介绍，这套房子的杀伤力他很清楚，言语上的介绍都有些苍白。
    整个看房过程中，夫妻俩都惊嘆连连…
    怡景苑的建造年代要比沁春家园晚好几年，所以设计理念也是全然不同的。
    这套排屋除了地上三层之外，还有地下两层。
    负一层房东装了影音室，健身房，酒水吧和一个活动室，负二层则是可以停两辆车的车库。
    正因为上下五层的关係，所以才安装了电梯。
    夫妻俩光是仔细看完整套房子，就花了快20分钟…
    最后，两人站在三楼的露台上，往南望向清澈的景观河，目力极远处还可以看见繁忙的主干道古山路，却听不见任何噪音。
    “陈经理！”范文礼与叶修学对视一眼后，郑重的说道：“这套房子我要了，不过…价格方面490万，確实稍微有点超出我们承受范围了，能不能帮我们找房东商量一下？”
    “毕竟还有税费什么的，总价应该超过500万了吧？”
    陈远舟点点头，直接坐在露台上的茶桌旁计算起来，夫妻俩也跟著坐下，翘首以盼。
    差额营业税：50400
    契税3%=147000
    印花税0.05%x2=4900
    交易手续费6元/㎡=2556
    諮询服务费：98000
    总计：302856
    “总价应该是5202856”陈远舟將税费计算单摆在了夫妻俩面前：“这套房子是房东在2005年高位买进的，当时就花了400万，据他自己说，装修也花了將近300万。”
    “要不是今年房价跌了不少，这个价格他可真捨不得卖呢。”
    闻言，夫妻俩看著单子陷入沉默…
    隨即范文礼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计算了一下，有些尷尬道：“陈经理，首付加上税费，一共需要130万左右。但我们目前手里的钱，也只有130万左右…”
    “我们真的很喜欢这套房子，但如果把手里的钱全花完，就没有任何缓衝的余地了！”
    范文礼这番话说得很诚恳，甚至连自己的家底都掏了出来。
    她认真的对陈远舟说道：“陈经理，希望你帮帮忙！”
    想了想之后，又补了一句：“很抱歉，上一次我太计较了，可能让你有点不愉快。你看这样行不行，你这边的服务费不需要优惠，只要房东的价格能稍微下来一点，一点点就好！”
    叶修学见一向强势的老婆已经这般低姿態了，也有点心疼，並且她已经在考虑尽全力拿下这套房子了，忍不住帮腔道：“陈经理，我们的收入其实不低，只要再过两三个月，手头就可以宽裕很多。”
    “可现在，就差这一点点时间…真的希望你多费心！”
    陈远舟见夫妻俩已经这样说话了，心里是非常理解他们的。
    可他还是应道：“两位，我刚才也告诉你们了，房东卖这个价格已经是亏本了，所以特別叮嘱过我们，价格上一点余地都没有。”
    眼看著夫妻俩听他说完这句话，都面露绝望的神色，陈远舟想了想，又问道：“你们的还款能力怎么样？”
    “如果每个月增加一点还款额能承受吗？”
    范文礼忙不迭应道：“没问题！我们俩加起来月收入有五六万。”
    “那…”陈远舟笑了：“可以从付款方式上想想办法。”
    “真的？”夫妻俩瞬间大喜！
    陈远舟点点头：“其实只要保证房东拿到手的金额不变，可以把税费做进总价里，然后由房东支付税费就可以了。”
    “这么一来，相当於税费也贷款，月还款额可能会高一千多，但第一笔需要支付的钱就少了许多。”
    说著，陈远舟又开始计算起来，隨后將结果摆在二人面前。
    范文礼拿过来一看，有些诧异道：“106万？只要106万吗？”
    “是的。”陈远舟笑眯眯道：“我计算了一下，服务费98000，如果全交给公司，我个人的提成是4万左右。”
    “所以我在想，不如你们把我的提成直接私底下给我，这样服务费只需要支付25000就足够了。”
    “一来一回，可以帮你们省掉3万多块钱。然后我去找房东沟通，以总价513万左右签订合同，由房东来支付税费，这么一来…”
    “你们需要的首付只有513万的20%，加上给我的4万，应该是106万多。”
    “这样你们还可以留下20多万在手头周转。”
    “不知道你们意下如何？”
    叶修学和范文礼听完他的话，起身走到露台的另一边，小声交流了片刻。
    等他们回到陈远舟面前时，范文礼喜笑顏开道：“陈经理，就按你说得办！”
    “舒服！”陈远舟想著，笑得比范文礼还要高兴！
    羊毛嘛，薅一只是薅，薅一群也是薅！

 第64章：露馅？

    彭勇站在点门外，脚底下已经扔著五六个菸头了。
    他紧张呀！
    今天已经30號了，再有一天，10月份便结束了。
    如果不能在这短短时间內业绩达標，他的店长也就干到头了…
    怡景苑店开业这一年时间，业绩从来都是良北区的吊车尾，如果真的闭店核算，十有八九会真的闭店！
    而且自家事自家知，此时此刻靠自己门店里这些经验不足的经纪人，想搞出一单已经不现实。
    所以陈远舟带著客户去看排屋，他虽然没跟著一起去，但也根本坐不住，一直在门口抽菸，等待…
    这会又抽完一根，正准备再点上一根时，就远远看见陈远舟带著客户出来了。
    “小陈！”他大喊了一声急忙跑步迎了过去，喘著粗气问：“怎么样了？客户…”
    陈远舟笑了笑：“老彭，你赶紧先去准备一份意向协议…”
    “！！！”
    彭勇激动的差点跳起来：“490万？成交了？”
    “快去！”陈远舟就两个字，让彭勇悬著的心放下了！
    他又快步跑回门店里准备起来，一去一回，虽然满头大汗，但心满意足。
    店长的位置保住了！
    等陈远舟带著客户到门店里，他就像是陈远舟的助理一样，忙前忙后，直到跟陈远舟一起送客户上了车，才得了空閒，端著杯水进了会议室，同时拿起桌上的协议看了起来…
    “不是~小陈！”他第一眼看的就是服务费，却发现那一栏上写著“25000”：“490万的房子，你就收两万多？”
    “是不是稍微低了点？”
    “就算不按照諮询服务费的標准收9万8，也应该按照正常標准收个5万吧？”
    彭勇说著，满脸的不乐意。
    陈远舟看了看他，哼笑一声道：“关你屁事？”
    彭勇脸当时就黑了！
    然而他又想到这是陈远舟的单子，无论收多少服务费到最后自己都得补给他，確实不关自己的事。
    “你这年轻人…”彭勇很无奈：“说话就不能客气点么？我好歹是个店长！”
    “你就说业绩有没有达標吧？”陈远舟反问。
    彭勇一愣，急忙计算起来…
    之前的两单已经有37500的业绩了，加上这一单的25000，总共是62500，加上他们原本的9万多，总业绩正正好好过了15万！
    “你这只是意向协议，还没转订呢，不能算业绩。”彭勇硬著头皮说道。
    这是他目前唯一的藉口了，否则业绩一达標，他就输给陈远舟2万…
    那相当於他一个季度的工资了！
    “呵呵~”陈远舟对於他的反应毫不意外，揶揄道：“转订当然没问题，我就怕你到时候输不起。”
    “瞎说什么！”彭勇不服气道：“我好歹也是个店长，还能跟你一个经纪人赖帐吗？”
    陈远舟摸了摸下巴，挑眉说道：“那你现在就去取2万块钱，我转订之后直接给我。”
    彭勇：“？”
    “你什么意思？”
    陈远舟认真道：“怕你赖帐啊！房东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我要是看不见钱，这单我可不会放在你们店名下。”
    彭勇的脸更黑了！
    他原本想著就算真输给陈远舟两万块钱，也不至於马上就给，找点藉口拖上一两个月的，分期慢慢给。
    毕竟是个赌约而已，总不可能跟自己算利息吧？
    只可惜他低估了陈远舟的鸡贼，现在自己就差这25000业绩达標，陈远舟竟然拿这个威胁自己？
    “怎么样？”陈远舟翘著二郎腿，用嘲弄的口吻说道：“你好歹是个店长，不至於连两万块钱都拿不出来吧？”
    彭勇：“……”
    “你在这等著！”
    他扔下这句话就出门了，然后摸出自己的钱包计算起来…
    工资卡上还剩下万把块钱，就算全取出来也不够，想要凑足两万，只能刷信用卡了。
    念及此，彭勇跑到附近的一家烟店，他常来买烟，跟老板挺熟的，知道这里可以刷信用卡套现，只不过得付3%的手续费。
    虽然有点亏，但陈远舟拿单子要挟他，他不得不就范吶！
    最终，彭勇直接刷空了两张信用卡，又跑去atm机把工资卡掏空，才凑了两万块钱跑了回来。
    “啪~”
    再次回到会议室里，彭勇把现金往桌上一拍：“钱就在这，你…”
    “你他妈怎么直接往兜里装啊！？”
    彭勇瞬间扑过来按住钱，恼道：“你转订都没搞定，凭什么拿钱？”
    陈远舟拿钱的被他按著，笑著摇摇头，朝著桌上努努嘴示意。
    彭勇这才发现，桌上竟然放著一套房產三证，而且那份意向协议空著的卖方也已经签字画押了！
    “不是…这么快？”他难以置信的急忙拿起来检查。
    陈远舟继续把钱往包里装著，同时说道：“房东不在江城，是叫他们儿子来转订的。又没还价，而且他们儿子还在上学，就是抽空过来，当然快…”
    “那你把客户的要求说清楚了吗？要做高总价由他们支付税费…”
    “看完房的时候就在电话里说清楚了！不是我说你老彭，你好歹是怡景苑的店长，这么好的房子，你竟然跟房东不熟吗？”
    “额…”彭勇被他问得一时语塞。
    正如陈远舟所说，一家门店的店长，对於主营小区的重点房源是必须重点维护的。
    一些有能力的店长，甚至可以跟房东彻底混成哥们儿或者朋友，在谈价或者抢单子的时候，利用交情来获得优势。
    所以彭勇明显做得並不合格！
    “490万的房子~”彭勇尷尬道：“我哪想得到这种行情能卖出去？”
    “倒是你~”他接著问陈远舟：“你明明是沁春家园店的，怎么对我们店的房源这么清楚？我刚才看你就拿了这一把钥匙…”
    “是小莫告诉你的？”
    面对这个问题，陈远舟耸耸肩，不置可否。
    其实早在帮武建安找房子的时候，他就整理过整个良北区的大户型房源了，尤其是排屋和独栋。
    包括这些房源的户型，装修程度，优劣势，以及房东的心態，他都有全面的了解。
    若不是胸有成竹，又怎么会在叶修学和范文礼上门的时候，就瞬间锁定怡景苑16-1呢？
    彭勇见他不说话，也就不追问了。
    经纪人到底怎么签的单…向来都是大家各自的秘密，不说也正常。
    虽然两万块钱被陈远舟拿走还是让他很肉疼，但好歹业绩是到手了。
    於是他催促道：“赶紧的，用小莫的权限做成交！”
    “你报单就是了。”陈远舟说完，走出会议室开始操作起来…
    ……
    与此同时，沁春家园店內。
    张旺在电脑前正襟危坐，目光时不时的朝身边瞟上一眼…
    就在陈远舟带客户去看房后不久，楼春华突然巡店来了。
    “张”楼春华一边整理著数据报表，一边笑道：“你们店今天挺忙啊，全都出去看房了。”
    张旺连忙点头应道：“是的，今天不是出了降息的新闻嘛，来了两组上门客户。”
    “那今天能不能再搞一单？”楼春华追问：“虽然业绩是达標了，但也不能停下脚步，尤其现在是月底了，还是要衝一衝。”
    张旺听了这话，心中暗自嘀咕~
    月初了，要个开门红，冲一衝。
    月中了，不能鬆懈，冲一衝。
    月底了，不能放鬆，冲一衝。
    尼玛的，一个月从头到尾核心就三个字：冲一衝！
    业绩又不是手艺活，那是说冲就能冲的？
    虽然在心中非议，但张旺面上还在笑道：“领导放心，会尽力的。”
    楼春华满意的点了点头，她这两天的心情还算不错，原本的吊车尾沁春家园业绩早就达標了，这两天连怡景苑也差不多了，红欣花园和秀水佳苑也靠著租赁业务把业绩拉了起来。
    “这个老吴~”楼春华一想到新世纪店，眉头微蹙：“明明月中的时候业绩最好，到月底反而软了。”
    隨即她又想到什么，接著问道：“对了，小陈月底没动静了吗？”
    “啊？”张旺一愣，心想陈远舟哪里是没动静，动静简直不要太大好吗！
    但他和彭勇打赌的事情，虽说对於区域內没什么影响，可能不让楼春华知道，还是不知道微妙。
    他想了想，笑著应道：“领导你这要求也太高了，小陈这个月都签三单了，还要他怎样？本来行情就不太好，是吧？”
    楼春华听了，也是微微頷首，算是认同。
    確实，新人一个月能开三单，已经很不容易了…
    两人正说著，楼春华的手机响了一声，同时电脑上的飞信也跳动起来。
    知道是飞信消息，她也没拿手机，直接点开…
    【喜报！恭喜怡景苑店新人莫冬燕签下本月第三单！】
    张旺在边上也瞥见了这条消息，顿时心道不好！
    要露馅！
    楼春华看见，也皱著眉歪头仔细看了看，接著又扭头看向另一头坐著的莫冬燕…
    她此时此刻就在沁春家园店里打电话呢，怎么就签了一单？
    念及此，楼春华也没著急群发，而是朝著莫冬燕唤道：“小莫，你过来！”
    莫冬燕诧异的一抬头，直接对上了楼春华锐利的目光。
    “啊？领导…”
    她有些紧张的来到楼春华面前…
    “这是怎么回事？”楼春华把显示器一转，指著飞信消息问道。

 第65章：和盘托出

    楼春华一句话，把莫冬燕给问得懵住了，紧张之下，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起来，说不出话。
    见状，楼春华眉头紧锁，语气更加严肃：“小莫，你人明明在这里，是怎么签的单子？”
    “我…我…”
    莫冬燕“我”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楼春华的话。
    见状，楼春华心中的疑虑也是越来越大。
    “小莫~”
    “领导！”
    张旺抢了一句，对楼春华訕笑道：“跟小莫没什么关係，额~是我跟小彭。”
    “嗯？”楼春华挑眉看向他。
    张旺只好解释道：“这个月不是汪总下了指標嘛~小彭他担心…毕竟小彭也跟过我一段时间，他现在为难找我帮忙，我总不能不管呀。”
    楼春华闻言，严肃的问道：“张，你的意思是说，这一单是你故意做到小彭名下，帮他冲业绩的？”
    “是的。”张旺应著，大脑飞速运转，缓缓道：“领导，怡景苑店毕竟也是我们良北区的门店，而且新开才一年，不比新世纪或者我们沁春家园，向来业绩都比较一般，如果真的被闭店审核，我是担心真的就要关门了。”
    “万一真到那个局面，你脸上也没光嘛…”
    张旺这么些年店长当然不是白混的，他很清楚楼春华在意些什么，所以选择了实话实说，只不过隱去了打赌的事情。
    楼春华听完他的解释，也是有些无奈的嘆了口气。
    楼春华是靠业绩当上的区域经理，对这行业中明里暗里的门道，同样瞭然於胸，略一思量，就清楚实情应该跟张旺说的出入不大。
    张旺的行为虽然有些出格，倒也没有损坏公司的利益，同时也算帮忙保住了自己的面子…
    念及此，楼春华又看了一眼莫冬燕。
    张旺见状，连忙又道：“小莫是新人嘛，现在行情这么差，招人也难，小彭就是想保一个新人，別被公司优化了，她自己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听安排。”
    “而且小莫虽然是新人，但这两天我看她很勤奋，也肯吃苦，真被优化了也挺可惜的…”
    他一番话，把莫冬燕摘了个乾乾净净。
    楼春华当然听得出弦外之音，便应道：“就你是好人？那你看看这个~”
    说著，她把自己电脑屏幕上的报表指给张旺：“小莫没签单，但数据是整个区域最好的，我当然看得出她勤奋。”
    “你们要保个新人，可以直接跟我说嘛，又不是没签单就一定会被优化，搞得我多不近人情一样。”
    张旺连忙点头，摆出一副唯唯诺诺挨训的模样，心里却想著你难道不知道自己“楼师太”的外號吗？
    名字可能有取错的，外號还能错得了？
    但现在楼春华明显就坡下驴，不打算追究了，张旺便配合著挨顿骂，同时打定主意，月底必须让陈远舟破费破费，否则这顿骂就白挨了。
    楼春华训完张旺之后，挥挥手让莫冬燕继续去忙，隨即低声又问张旺：“那按你这么说，这两天小莫签的单子，都是你给小彭的？”
    “嘿~”张旺裂开嘴点点头笑道：“是呢。”
    楼春华翻了个白眼，虽说不打算追究他们乱飞单子的问题，但事情还是要搞清楚的。
    她追问道：“有三单吧？都是谁签的？”
    “……”张旺眨眨眼，顽皮道：“领导，你猜呢？”
    楼春华闻言一怔，虽然转瞬就有了怀疑的目標，但又有点难以接受那个事实。
    “你別告诉我…全是陈远舟一个人签的？”
    张旺认真的点了点头：“就是他一个人签的。”
    “嘶~”楼春华一下子不淡定了：“你没忽悠我吧？如果三单全是他签的，那他一个月…”
    “签了6单？？？！！！”
    见张旺再一次点头，楼春华彻底震惊了！
    自从她掛帅良北区以来，还从没有哪个经纪人做到过一个月签6单的壮举。
    哪怕是前两年行情最好的时候，这种单数也得是市区最火热的板块，才有经纪人能做到。
    对於这一行来说，確实有些人单纯靠运气好，一个月可以签下两三单，甚至三四单。
    可6单，就绝对不是运气好那么简单了，而是完全体现一个经纪人全方位能力的！
    客源、带看、销讲、逼单、谈判…
    一套房子成交的所有环节都得是顶尖水平，还得加上不少运气，才有可能做到！
    虽然之前她就觉得陈远舟是个很优秀的新人，可现在看来，自己似乎还是小看了他？
    楼春华正想著呢，陈远舟拎著包进门了…
    “小陈~”楼春华立刻喊住他。
    陈远舟走过来，先是看著张旺眨眨眼，一脸询问。
    张旺嘿嘿一笑：“行了，领导都知道了，小莫的单子都是你签的。”
    “啊？”陈远舟先是一惊，有点担心楼春华会训斥自己。
    但是再一看张旺轻鬆的表情，就知道这件事应该问题不大，想来也对，反正无论单子在哪家店，只要不出良北区，就不影响楼春华。
    不仅如此，自己还帮著搞定了一家门店的业绩，那么说来楼春华不但不会训斥自己，反而应该感谢自己？
    念及此，陈远舟也放鬆下来，对楼春华笑道：“领导，你都知道啦？嘿~”
    “你呀~”面对这么生猛的经纪人，楼春华的架子也端不住，便换上苦口婆心的语气：“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嗯嗯！”陈远舟笑嘻嘻的点头。
    楼春华也是没了脾气，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便收拾好东西，对张旺道：“张，开车送我去一下新世纪店。”
    “好嘞！”张旺连忙拿上车钥匙，送楼春华离开。
    见两人走远，莫冬燕才一脸忧虑的来到陈远舟面前：“师父，被楼区知道了，会不会对你不好呀？”
    “嗯？”陈远舟笑道：“没关係的，她知道了反而好，不仅不会生气，还不敢惹我生气，挺好的。”
    “呼~”莫冬燕鬆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
    另一头，楼春华从张旺的车上下来，走进了新世纪门店。
    刚一进门，她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与沁春家园店里空无一人不同，新世纪店的经纪人几乎全在门店里坐著，一个个都没精打采的模样。
    这意味著…没有看房，也就没有成交，没有业绩。
    吴杰磊也看见楼春华进门了，刚堆出笑容要迎过去，就看见她板著脸，头顶似乎笼罩著一片电闪雷鸣的乌云！
    “……”吴杰磊直接停住脚步，心中忐忑起来。
    果不其然，楼春华走进后厅，在吴杰磊对面坐下，將手中的保温杯“砰”的一声放在桌上，一言不发。
    “领导…？”吴杰磊小心翼翼的唤了一声。
    楼春华斜眼看著他：“今天都30號了，你还差两万业绩，怎么办？”
    “整个区域现在就你的业绩还不达標了！”
    吴杰磊诧异道：“啊？小彭也达標了？”
    “呵~”楼春华冷笑一声，接著就把刚才的喜报群发了出来。
    吴杰磊自然也收到了，他一见又是莫冬燕签单，心里的邪火“腾”的一下就烧了起来！
    “领导！”他抱怨道：“小彭这单子…又不是他自己店里签的。”
    吴杰磊的本意，是揭穿张旺和彭勇之间不清不楚的事情，指望著祸水东引，转移楼春华的目標。
    可他哪里知道，张旺刚才已经和盘托出了。
    结果就是楼春华一巴掌拍在桌上，呵斥道：“你管他是不是自己店里签的呢！有业绩不就行了？”
    “人家小彭有办法向张旺借来业绩，你有本事也去借呀！”
    “一天天就知道盯著別人，不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问题。”
    “我刚从沁春家园过来，人家的经纪人全都撒出去看房了，陈远舟还签了一单。”
    “你呢？”她指了指外面：“一群人坐在门店里犯瞌睡，是来上班还是来养老的？”
    楼春华的这一顿叱骂，可谓没有给吴杰磊留一丁点儿的面子！
    就连外面的经纪人也纷纷侧目，惊疑不定的朝这边看了过来，弄得吴杰磊脸上青一阵紫一阵，面子掉了一地！
    可楼春华还没说完，接著又恼道：“你自己说吧，给最后两天定个目標！”
    “……”吴杰磊强忍著情绪，想了想应道：“目標么，就15万嘛，只要签一单就行了。”
    楼春华立刻追问：“完不成怎么办呢？”
    “他妈的，又来了~”吴杰磊心中暗骂，可嘴上只能应道：“完不成，我自罚300！”
    “500！”楼春华直接给他加了个码！
    吴杰磊心里虽然是一万个不乐意，也只好应下。
    在中介公司的日常运营中，罚款是把始终悬在一线业务员头顶的利剑！
    经纪人每周的看房数不达標，每天的沟通数不达標，又或者新增客户数不达標，都会被罚款，金额从每个5-10块不等，一周下来往往会罚到上百元。
    对於店长则是每周的签单数，让店长们自己报目標，少一单通常会被罚款100-300元不等，一周下来可能会被罚好几百元。
    而对於区域经理来说，同样会被总监要求，包括业绩、单数、市占率等等指標，而且区域经理罚得更狠，成绩不好的话，一周难说要被罚上千元。
    所以楼春华用罚款金额给吴杰磊上高压，目的就是让吴杰磊拼命完成目標！
    吴杰磊此时心里对陈远舟那个恨啊！
    要不是陈远舟抢了孙强那个客户，业绩早就达標了…
    现在也不至於被楼春华骂得狗血淋头。
    而且要不是陈远舟给彭勇送业绩，自己也不会成为楼春华唯一的目標。
    吴杰磊想来想去，很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说，最终只能把气往肚子里咽，憋得满脸通红！
    ……
    陈远舟在门店里坐著，又翻了翻论坛里的帖子。
    三天下来，尤其今天降息的新闻出来之后，那篇帖子的阅读量已经跨过了恐怖的百万级！
    而“房產经纪人陈远舟”的关注人数，也达到了10万以上。
    面对这种情况，陈远舟觉得预热已经產生了不错的效果，接下来就该考虑怎样正式开始炒作清湖人家的楼花了…
    念及此，跟吴仕浩的见面也必须立刻提上议程。
    於是陈远舟决定，今晚就约他见面……

 第66章：小红帽和大灰狼

    “餵~又是你啊~”
    吴仕浩接电话的时候，声音有些迟疑，也有些尷尬。
    陈远舟笑道：“吴总，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没有没有~”吴仕浩苦笑著解释：“主要吧，总感觉你来电话准没好事。”
    陈远舟听了这话，尬笑一声。
    好像还真是，自己一共就联繫了他两次，一次是要给帖子放到头版头条，一次是找他帮忙办事…
    吴仕浩从陈远舟的笑声中也觉察到了歉意，便爽朗道：“开玩笑的，说吧，这次又有什么事？”
    “哈~这次不办事，晚上请你吃饭，地方你选。”陈远舟应道。
    “坏了！”吴仕浩故作惊讶道：“之前叫我办事都没请吃饭，这次的事情是要吃饭的程度了吗？”
    陈远舟听出他这句確实是玩笑了，便应道：“是的，大事呢！”
    “行了行了，不扯了。”吴仕浩认真道：“真的不巧，清湖人家马上要开盘，我今晚有个饭局，约了几个部门的头头，在名都大饭店，你要是不介意，就跟我一起去？”
    陈远舟闻言，心中立刻认真了起来。
    吴仕浩所在的眾岸集团，本就是肖山区的开发商，在他们自己的地盘上，要是没有强硬的关係网，想做开发是不可能的。
    他口中的“部门头头”，很有可能就是那些主管单位的一把手了。
    有他带著自己进场，相当於是愿意把他的关係圈子介绍给自己，这就是真把自己当朋友了。
    但陈远舟想了想，笑应道：“你的饭局，我除了蹭顿饭，什么意义都没有。这样吧，我等你，你结束之后我们吃夜宵或者隨便找地方喝杯茶都行。”
    他的回答让电话那头的吴仕浩有些诧异…
    以他对陈远舟那次交谈后的了解，才不相信陈远舟会听不出自己的弦外之音。
    自己带他进这个圈子有百利而无一害，甚至对未来可能都有莫大的好处…
    如果是其他人有这种机会的话，別说是自己主动邀请了，哪怕是硬贴都要贴上来！
    但陈远舟却拒绝了？
    是觉得自身分量不足，在这种饭局里说不上话，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呢？
    吴仕浩虽然没有答案，但心中对陈远舟不由得再次高看了几分！
    “好！你等我电话，大概九点半过后。”吴仕浩认真的应承下来。
    陈远舟掛断电话，寻思著既然要等吴仕浩到九点半，不如把另一份欠下的人情债还了吧，於是开始发起简讯来…
    ……
    武芳芝吃完午饭之后，正百无聊赖的继续看著神剧《奋斗》。
    她已经看到陆涛靠著亲爹赚了2000万，然后又为了自己的理想，把2000万霍霍出去。
    对於这个剧情武芳芝实在是不吐不快，就库库跟自己的闺蜜发qq…
    【2000万！那可是2000万！能干多少事情啊！他就这么打水漂！】
    【我家拆了两栋房子都还没赔到2000万呢！】
    【救命！好无聊啊，快找地方带我去玩！】
    闺蜜被她的夺命连环q弄得有点烦躁，於是回覆：
    【別光想著玩啊！你有点正事行不行？】
    【再说了，你想玩还不容易吗？上次那个相亲对象呢？把他约出来呀】
    武芳芝看著这个消息怔了怔，脑海中驀然想起前两天在偶然看见陈远舟时的情景…
    如果按照她以往的性格，哪会考虑对方是不是忙碌？
    本小姐的需求高於一切！
    可是好几次当她想要联繫陈远舟时，哪怕简讯都编辑好了，最后那个“发送”却怎么都按不下去。
    她的真的担心会打扰到陈远舟，进而引起反感…
    【唉…】
    她给闺蜜回了没头没脑的一声嘆息。
    【武芳芝，你变了！】
    【你开始在意別人的，哈哈哈哈，你完蛋了。】
    面对闺蜜的嘲笑，武芳芝一下子也失去了斗嘴的心情，乾脆连电视剧也关掉，望著屏幕上的蓝天草地开始发起呆来…
    好一会之后，手机简讯铃声响起，才让武芳芝回过神来。
    一看见手机上显示著那个让她心烦意乱的名字，武芳芝瞬间来了精神。
    【选个地方，请你吃饭，名都大饭店怎么样？】
    “哈~”
    武芳芝兀自笑了，心情一瞬间阳光明媚，抱著手机开始飞快输入…
    【不是说好了我选地方吗？怎么你就决定了？这是通知还是商量？】
    【名都大饭店好是好，会不会太贵了？】
    【我知道那附近有家私房菜馆，做的醋鱼可好吃了！】
    【醋鱼？？？好吃？？？你这孩子真可怜，从小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吧？】
    【不管，我就喜欢，说好了我选地方的。】
    【好好好，听你的。那你四点来接我？】
    【ok】
    武芳芝把手机扔到床上，就开始急急忙忙的洗头，化妆，选衣服了…
    ……
    下午三点五十左右，陈远舟正跟大家站在门口吞云吐雾呢，就看见武芳芝的宝马mini驶到了路边，摇下车窗按了按喇叭。
    陈远舟见了，对张旺道：“老张，我先走了，跟客户约了吃饭。”
    张旺看著路边的武芳芝，有点懵逼的点了点头。
    李敬揶揄道：“好嘛，还能这么玩？把早退说得这么清新脱俗吗？”
    “额~”张旺无奈笑道：“你就说那是不是客户吧！”
    徐川川则是对武寧峰问道：“这不是你同村的么？这么漂亮你怎么没有近水楼台先得月？”
    武寧峰有些惊恐道：“这可是我们村出了名的女魔头，我还敢得月？嫌命长吗？”
    眾人虽然都在开玩笑，但其实心里都有些羡慕…
    ……
    武芳芝的车技还不错，在马路上不停的穿梭著。
    只不过在行驶过程中，她始终一言不发，只是认真的驾驶。
    陈远舟见状，乾脆也不说话，靠著闭目养神，不多一会竟然就睡著了，还发出轻微的鼾声。
    武芳芝发现他睡著之后，赶紧把车上的音乐关掉，同时起步剎车都更加小心翼翼起来，根本不管其他车在拼命用喇叭催促。
    经过红绿灯的时候，她就会扭头看著沉睡中的陈远舟，然后莫名其妙的露出笑容，同时有些心疼。
    终於到地方停好车之后，武芳芝下意识想叫醒陈远舟，但看他睡得那么香，又犹豫了片刻，隨即灵光一动，摸出手机…
    “咔嚓”一声，拍了一张陈远舟睡梦中的照片。
    直到这时，陈远舟才悠悠转醒，睡眼惺忪的看了看武芳芝，笑道：“不好意思啊，最近太累了！”
    “没关係，知道你工作忙。”武芳芝笑容更盛，这才解开安全带下车。
    她今天的装扮是很简单的运动风，一身粉色，既可爱又活力十足，一下车就引起了不少行人的目光。
    陈远舟下车之后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称讚道：“你今天很漂亮！”
    “那当然，我每天都很漂亮！”武芳芝笑靨如花，隨即想了想，乾脆上前伸手主动牵住了陈远舟：“走，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
    武芳芝的手並不算小，却有点凉，还有点微微发颤。
    陈远舟微微一笑，直接把她的手一起揣进自己的口袋里，跟她肩挨著肩並行。
    武芳芝的脸蛋悄然爬上一缕嫣红，却很大胆的抬头看向陈远舟：“你很会嘛！”
    “会什么？”陈远舟明知故问。
    “哼~”武芳芝抽出自己的手，傲娇道：“我还以为你真的是块木头呢，原来都是装的。”
    “呵~”陈远舟笑了：“大灰狼要吃小红帽之前，当然要偽装成狼外婆，不然小红帽怎么会自投罗网呢？”
    “没听说过高端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吗？”
    “那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
    陈远舟说著，一把搂住她的腰。
    武芳芝浑身一僵，但瞬间又软了下来，不甘示弱的也反手搂住陈远舟。
    两个人就像马路上的无数小情侣一样，相互依偎著…
    武芳芝说的私房菜馆就在名都大酒店后面的弄堂里，確实生意很好，虽然这会还不到下班时间，就已经人声鼎沸了。
    要不是她提前就定了位置，两人恐怕还得在门口排上好一会…
    落座之后，武芳芝开始点菜。除了几个家常菜，果然点了一条醋鱼，弄得陈远舟哭笑不得。
    端上桌之后，陈远舟也是敬而远之，根本不下筷子。
    见状，武芳芝想了想，夹起一块嫩滑的鱼腩肉，用手接著就朝陈远舟嘴里餵去：“很多饭店的醋鱼都做得不好，土腥味太重，正宗的醋鱼其实很好吃。”
    面对这个十分曖昧的动作，陈远舟很乾脆的一口吃下，让武芳芝非常满意。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陈远舟尝了尝，意外的发现竟然挺好吃，这才自己动起手来。
    眼看著自己安利的菜被陈远舟接受，武芳芝愈发的开心起来…
    她想了想，忽然认真的问道：“陈远舟，你之前为什么不理我？”
    “真的太忙了。”陈远舟老实的应道：“而且你条件太好了，我自卑。”
    “自卑？”武芳芝狐疑的看著他：“我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承认自己自卑呢，这种人往往最自负了。”
    “这么说你经验很丰富咯？”陈远舟眨眨眼反问。
    武芳芝一愣，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气得直接坐到陈远舟对面，不再理他。
    陈远舟见状，直接放开肚子开始暴风吸入，丝毫不顾及武芳芝慍恼的表情，弄得武芳芝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轻飘飘的，难受至极。
    她又想了想，接著非常认真的说道：“我爸妈说，想招你做上门女婿！只要你愿意，那套排屋还可以加上你的名字！”
    “你愿意吗？”

 第67章：软饭不香吗？

    陈远舟这才停下筷子，看著武芳芝：“什么年代了，牵牵手就要定终身？”
    “你…”武芳芝急了：“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意思嘛？”
    她越说越急，自己明明已经主动了，手也牵了，菜也餵了，可陈远舟就是不肯开口说些什么，闹得她只好扔出最后的杀手鐧。
    可陈远舟的態度让她无比失望！
    “我都这样了，你对我到底什么態度？”她委屈扒拉的追问著。
    陈远舟见状，终於收起嬉闹的面孔，认真的问道：“你对我这么主动，到底是喜欢我呢，还是想招个上门女婿向父母交差呢？”
    武芳芝被他问的一时语塞！
    事到如今，她自己也有点搞不清楚自己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了。
    两人就这么安静又诡异的吃完了这顿饭…
    陈远舟买完单，两人从饭馆里出来之后，武芳芝有些沮丧的跟在他身后，心里一直在想陈远舟刚才的问题。
    其实自从她父母冒出招陈远舟做上门女婿的念头之后，私下里找武寧峰打听了不少关於陈远舟的事情。
    陈远舟这段时间在公司里的表现，她和她父母都是知道的…
    由此让她父母更加確定，陈远舟聪明，勤奋，有能力，是个绝佳的人选，继而更加积极的催促女儿展开行动。
    包括今天，得知女儿是跟陈远舟出门吃饭，更是一刻不停的在她耳边嘮叨…
    否则的话，以武芳芝的性格是断然不会主动到这个地步的。
    所以陈远舟的问题她回答不上来，因为此刻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发自內心的喜欢，还是为了交差。
    就在武芳芝脑中一片混乱，失神走著的时候，陈远舟忽然一把將她搂进怀中，紧接著一辆疾驰的电瓶车就从她刚才的位置飞驰而过…
    被陈远舟搂著的片刻时间，武芳芝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臟在疯狂跳动，一瞬间面红耳赤！
    “看路！”陈远舟无奈的说了一声，看她一脸失魂落魄的模样，只好將她护在人行道一侧，牵著她继续走著。
    武芳芝先是怔了怔，接著眨眨眼，然后用手指在陈远舟掌心里勾了勾…
    陈远舟停下脚步，看向她…
    “陈远舟~”
    武芳芝忽然笑了，用她一贯傲娇的口吻说道：“我是真的喜欢你！”
    “哦~知道了。”陈远舟点点头。
    武芳芝当时脸就黑了！
    “哦？”
    “知道了？”
    这算哪门子反应啊？！
    “走吧，去湖边逛逛。”陈远舟接著就说。
    武芳芝有些诧异，但还是安安静静的跟著，手依然被陈远舟握在手中。
    没过一会，两人就来到了江城市最著名的景区——苏白湖的湖边。
    苏白湖自古以来就闻名天下，留下了无数文人骚客的绚烂诗篇，江城市也是沿湖而建，湖边的青砖路，一侧是湖景山色清风拂柳，另一侧就是灯火霓虹车水马龙。
    十月底的晚风已经满是寒意，武芳芝被吹得发冷，不由自主的往陈远舟身后躲了一步。
    陈远舟笑笑，很乾脆的再一次把武芳芝搂进怀里，开口道：“你刚才说喜欢我，为什么又要说上门女婿的事？还用排屋诱惑我~”
    “你就不怕我贪財好色，你人財两空？”
    武芳芝在他怀里轻轻哼了一声：“我才不信呢！武寧峰跟我说你身边美女可多了，不光有那个女房东，还有个什么小莫？”
    “而且我早就主动过了，你要是真的好色，我这么漂亮，你早就该对我下手了，还能爱答不理的忍到现在？”
    “贪財嘛，之前是有点吃不准，现在不怕啦。”
    陈远舟哑然失笑：“这个武寧峰！还是欠教育！”
    他接著又说：“谈恋爱可以，上门女婿什么的，当不了一点。”
    武芳芝瘪瘪嘴：“那將来如果生两个孩子，可以有一个跟我家姓吗？我爸妈他们…”
    “嚯~”陈远舟哈哈大笑：“才抱这么一会你都想这么远了？那你今晚是不是就不回家了，我们赶一赶进度？”
    “滚吶！”武芳芝娇嗔一声，但顿了顿，又用细若蚊吟的声音说道：“我还是第一次…”
    “呵呵~就跟谁不是第一次一样，你又不吃亏！”陈远舟理所当然的应著，把武芳芝弄得满脸通红。
    两人又在湖边逛了一会，陈远舟感觉到怀中的武芳芝在微微颤抖，想著应该是真的有点冷了，就拉著她朝停车场走了回去。
    等武芳芝上车之后，见陈远舟不上车，不解道：“怎么了？”
    “你先回家吧，我一会还得见个朋友。”
    武芳芝一听，故作警惕的笑道：“女的？”
    陈远舟点点头：“对，女的。”
    武芳芝笑了：“那我跟你一起！帮你把把关。”
    陈远舟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应道：“好。”
    说完便也坐到车上等著。
    大概才过了七八分钟，晚上9：32的时候，陈远舟的手机就响了。
    “餵~”对面的吴仕浩朗声笑道：“你在哪呢？我接你去~”
    陈远舟没好气道：“我就在名都门口，你出门就能看见我。”
    “啊？那我马上下楼。”吴仕浩说完就掛了电话，不一会就出现在了饭店门口，身边还跟著个娇艷的女人。
    陈远舟见状下车迎了过去：“吴总，没喝多吧？”
    “没有没有。”吴仕浩有些好奇的朝宝马mini这边看了看，问道：“现在上哪？”
    “你定。”
    吴仕浩点点头，正好他的司机也开著一辆丰田埃尔法过来了，他就让陈远舟跟著他。
    在埃尔法的领路下，一行人到了苏白湖岸边的一家茶楼门口停下，几人要了个包间。
    终於坐定之后，吴仕浩揉著太阳穴说道：“今天实在不好意思，让你等了那么久，下次我做东，再好好请你吃顿饭。”
    “我介绍一下”他指著身边的娇艷女人说道：“我们的营销副总，葛佳琪。”
    “陈经理你好~”葛佳琪伸手跟陈远舟握了握：“早就听吴总提过你，没想到这么年轻。”
    接著她就看向边上的武芳芝…
    “我女朋友。”陈远舟简单介绍了一句，就直入正题：“吴总，马上就要开盘了，不知道我现在再认筹一套独栋，还来不来得及？”
    上一次去清湖人家售楼处的时候，陈远舟只有10万閒钱，只能认筹两套。
    结果叶修学和范文礼夫妻俩，加上彭勇又给他贡献了6万，陈远舟自然是想利益最大化的，於是只好厚著脸皮开口了。
    吴仕浩一听，訕笑道：“你这也太贪心了，是真不怕砸手里呀！”
    “不可能的！”陈远舟自信道：“论坛里的帖子你应该也看了吧？阅读量已经破百万了，粉丝也过了10万，等我把楼花卖出去之后，就用这个帐號来发帖，效果绝对好！”
    闻言，吴仕浩蹙眉想了想，最后点点头道：“如果你真的这么有信心，再认筹一套也行。”
    “不过今天你总该告诉我，准备怎样卖楼花了吧？”
    陈远舟笑著点点头：“开盘当天，你们本身也会有相应的举措吧？至少保证不能冷场。”
    闻言，边上的葛佳琪开口道：“是的，除了本身的蓄客外，我们也找了一些黄牛去拉人头，气氛肯定不会差。而且今天正好有降息的消息，到时候自然来客应该也会有一些。”
    她接著说：“可是根据我们目前的回访情况来看，到时候真实成交恐怕就…”
    陈远舟听了，也明白清湖人家目前的困境。
    找黄牛拉人头是售楼处的老把戏了，花点钱，营造一个现场人山人海的假象，以此来刺激真实的客户下单。
    可毕竟买房子是一大笔钱，这么做虽然会有一定效果，但也有限。
    说到底，还是需要更大的噱头来给客户信心，而“天价楼花”就是这个噱头，这也是当时吴仕浩会跟陈远舟合作的根本原因。
    念及此，陈远舟应道：“我需要你们的黄牛在开盘当天就去散消息，就说有神秘客户认筹了很多套独栋別墅，可以卖楼花…”
    “这样做好么？”吴仕浩皱眉道：“如果当天的销售低迷，卖楼花不是成了笑话？”
    “呵呵~”陈远舟摇头道：“没事，就按我说的。第一天，卖10万，第二天，卖20万，每天涨10万！”
    “到11月5號，直接卖50万！”
    “首先，第一天就出现卖楼花的情况，可以帮助刺激客户下定。”
    “然后每天一涨，客户就算对这个情况有所怀疑，也会出於好奇心而继续关注这件事。”
    “等到楼花真正卖出去，再通过各种渠道一炒作，噱头不就起来了么？”
    吴仕浩凝重的点点头，然后还是有些不放心道：“如果到时候楼花实在卖不出去，也可以按照我之前说的那样，自导自演…”
    “吴总！”陈远舟认真道：“相信我！清湖人家的楼花价格，绝对会给你一个惊喜！”
    “拭目以待吧！”
    ……
    在送陈远舟回去的路上，武芳芝始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陈远舟见状，笑道：“想问什么？”
    “额~”武芳芝尷尬道：“你刚才跟那个吴总聊的楼花，好像跟中介公司没什么关係吧？”
    “是的，我自己的小生意。”
    “那个楼花真的能卖出去吗？”武芳芝眨眨眼：“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认筹几套，你帮我卖！”
    陈远舟哈哈一笑：“你之前还用排屋引诱我当上门女婿呢，怎么现在反过来要我帮你赚钱呀？”
    “我不管！”武芳芝嘟嘴道：“你是我男朋友，你不帮我谁帮我？”
    陈远舟挑眉问道：“你能拿出来多少资金？”
    “150万吧~”武芳芝想了想应道：“这笔钱本来是给我换车用的，已经给我了。我再跟我爸妈说说，200万应该也行。”
    陈远舟：“……”
    他此刻此刻有一句mmp骂不出来！
    早知道这样，何苦还费劲巴拉的签单薅羊毛啊，直接吃软饭不香吗？
    不过同时他也很清楚，武芳芝一家通过武寧峰知道了自己的很多事情…
    如果一开始自己就攻略武芳芝，走软饭路线，这软饭怕是要硌牙！

 第68章：新人真是什么都不懂

    第二天，10月31號。
    按照往常来说，每个月的月底这一天，中介公司门店都是比较閒暇的。
    有业绩的已经可以翘著脚摸鱼了，没业绩的基本也都放弃挣扎，次月再战。
    但陈远舟不行，签了那么多单子都还没签订正式合同的。
    之前在门店里买卖双方签的都是“意向协议”，在早些年还没有网签系统时，房產过户只要有这一份协议就行了，有些时候甚至连手写都行。
    但这样的交易流程就会存在弊端，很容易出现一些文字陷阱，导致某一方出现损失。
    隨著二手房交易的日渐活跃，为了规范市场，统一管理，保护买卖双方的切身利益，房管局就启用了网签系统。
    所谓“网签合同”，就是给各家中介公司开放签约埠，由经过备案的专业人员持有密钥u盘，在房管局系统中填入买卖双方的相关资料，然后下载制式合同，再进行签署，相当於把这单二手房交易在官方进行备案归档的性质。
    后期包括银行贷款、过户等等手续，也都必须要有这份合同。
    按照卓屋公司的规定，只签署“意向协议”，业绩是不算数的，只有签订“正式网签合同”，才真正算一单交易开启，经纪人的业绩才能归入当月。
    所以为了自己的业绩，陈远舟今天约了所有的客户房东进行网签，保证业绩不会划入下个月，这也是他早就定好的计划。
    於是今天一大早，陈远舟就打车来到了卓屋公司总部。
    才刚下车，就看见培训部的讲师陆翩翩，依然拎著“芭比馒头”的塑胶袋，满脸疲惫的朝门口走来。
    “陆老师早啊！”陈远舟乐呵呵的迎上去打招呼。
    陆翩翩乍一见陈远舟没想起来，打量了几眼才恍然，有气无力道：“哦，是你呀！早~”
    “怎么没精打采的？”陈远舟问道。
    陆翩翩皱了皱眉头：“你每天上班6点起床，坐一个半小时公交车试试。”
    “一个半小时？住这么远？”
    “有什么办法嘛~附近房租比我命都贵，只能住远一点了。”
    陈远舟闻言，想想也对。公司总部位於临湖区核心位置，再往南一些就是苏白湖景区的范围了，房租可想而知。
    陆翩翩则是抬手看了看表，诧异道：“你这么早来总部干嘛？”
    “签合同呀！”陈远舟笑道。
    “嗯？”陆翩翩惊讶道：“你签单了呀？恭喜恭喜！对了，列印室最外面那台机器经常卡纸，不好用，你自己注意哦。合同一列印就是上百页，卡一次纸起码浪费你半小时。”
    陈远舟：“谢谢提醒！你忙吧，我等客户。”
    陆翩翩闻言，点点头走了进去，刚进办公室，看见潘雪娥正在给桌上的绿植浇水，便笑道：“娥姐早！对了，上次你说肯定是个人才那个经纪人果然签单了，今天来签合同呢。”
    潘雪娥蹙眉回忆了一下，问道：“沁春家园店的陈远舟吗？”
    “嗯~”
    “呵~”潘雪娥笑了：“不错不错，入职才一个来月吧，挺好的。我听人事部说他们这一期的新人，已经被优化一大半了。”
    陆翩翩听了咋舌道：“这么多？我们辛辛苦苦培训，他们说优化就优化了？”
    “没办法，现在行情不好，用人也要成本呀，寧缺毋滥嘛。”潘雪娥应道：“其实一线经纪人竞爭非常激烈，有时候为了个单子，搞不好还要头破血流呢。”
    “而且光签一单也没用，正式入职了，如果超过三个月不签单，照样劝退。”
    陆翩翩听得直皱眉，暗暗庆幸自己当初没干一线真是明智。现在虽然薪水低，但胜在稳定。
    两人正说著呢，忽然有人走进办公室…
    潘雪娥一见，连忙起身道：“汪总早~”
    来人正是楼春华的顶头上司，西大区总监汪萍，她今年才29岁，小小的个子，看上去撑死了一米六。
    作为四个总监中最年轻的一个，汪萍大学一毕业就进了卓屋，一路靠著实打实的业绩坐上总监位置，所以虽然年轻，工龄却是不短，个子虽小，却自带两米八的气场。
    “嗯，早~”汪萍点点头说道：“潘，今天签约部有两个人请假，怕人手不够，你来帮个忙打单吧。”
    “没问题。”潘雪娥认真应承下来。
    等汪萍离开之后，陆翩翩好奇道：“娥姐，汪总这么年轻，到底怎么当上总监的？我看好多经纪人年纪都比她大吧？”
    “你可別小看汪总。”潘雪娥应道：“她当年可是一个月当店长，两年上区域经理，五年就当总监了。我还在做店长的时候，就在她手下。”
    “只有亲眼见过，才知道她有多拼！她当上总监之前，可是连著三年全年无休，过年都不回老家的，自己一个区域经理守在门店里签单。”
    陆翩翩听得一脸惊恐：“……”
    ……
    上午九点整，武芳芝开著宝马mini准时出现在了路边，一下车就朝陈远舟挥起手来。
    “怎么这么高兴？”陈远舟上前笑道：“你爸妈呢？”
    武芳芝笑道：“他们不来，不是告诉过你，那套排屋买在我名下吗？怎么样？你现在想入赘，后悔还来得及。”
    “……”陈远舟揶揄道：“你老这么引诱我，万一我经受不住考验怎么办？”
    “那就缴械投降呀！哈哈~”
    “看不起谁呢，一套排屋就想包养我？”
    “再给你买辆奔驰？”
    陈远舟：“……”
    “证件都带齐了吧？”
    “户口本，身份证，单身证明，都带著呢。”
    武芳芝说著，就挽起陈远舟的胳膊走进了大门，正巧汪萍从培训部出来，看见这一幕便好奇的打量了陈远舟几眼。
    陈远舟虽然没见过汪萍，但公司宣传海报上就有她，当下也认了出来，便抬手打招呼：“汪总好！”
    汪萍停下脚步，想了想，上前露出笑容：“今天报备要签三单合同的就是你吧？陈远舟？”
    她又看了一眼武芳芝，接著说道：“怎么？是准备签完合同抽空陪一下女朋友吗？”
    “额~”陈远舟尬笑道：“是我女朋友，不过她也是客户，来签合同的。”
    汪萍当即有些诧异，不过也没说什么，转而道：“嗯，那你忙吧，晚上酒吧见。”
    她说完就上楼去了，但边上的武芳芝不乐意了：“你们这女领导约男下属，都不背著人了吗？还酒吧见~”
    陈远舟苦笑著把公司的活动解释了一遍，武芳芝才“哼”了一声算是放过他。
    把武芳芝安顿在签约区之后，陈远舟就开始忙碌起来…
    网签流程虽然简单，但是琐碎，需要填写一大堆单子给签约专员，然后再录入，下载合同，列印，签字，盖章。
    潘雪娥被汪萍喊到签约部帮忙，便拿著自己的保温杯上了楼。
    她刚在电脑前坐下，就有个油头粉面的经纪人凑了过来：“潘部长！刚还在说今天人手不够呢~你这是被汪总抓壮丁了呀。”
    潘雪娥抬头看向对方，是渠东区的李子豪，便笑道：“李少呀，又来签合同，这个月第几单了？”
    “才两单~”李子豪点头道：“真没意思，去年一个月两三单隨便签，今年这破行情，一个月忙到头才两单。不过还好，两单收了6万服务费，赚两万混个温饱吧~”
    李子豪的话貌似谦虚，实则言语中都是炫耀！
    潘雪娥也知道他是公司里的名人，业务精英，便笑道：“已经很厉害了，多少经纪人一个月一单都签不了，这个月又优化了二三十个。”
    李子豪呵呵一笑：“要我说，公司招人门槛还是太低了，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进，你们培训部累得要死，结果又要优化，白花力气。”
    “我们这行，可不是谁都能干的！”
    他一边说著，手里还拿著一把车钥匙晃呀晃，上面的四个圈分外扎眼。
    这时边上还有个来签合同的经纪人惊呼道：“豪哥，换车啦？”
    “嗯~”李子豪满意的点点头：“也不是什么好车，就一辆破奥迪a4。”
    “嘖嘖~奥迪，我连想都不想！”那个经纪人羡慕的说著。
    对於他的行为，在场的人也都见怪不怪了。
    事实上类似这样喜欢装逼的人，在中介公司中不仅不少，甚至占大多数。
    往往只有对金钱对物质有迫切渴望的人，才会更加的努力工作，赚取提成，从而满足自己装逼的心理需求。
    所以从公司层面来说，也会通过一些手段刻意刺激这种心態，包括这个月的激励活动，都有这种意思在里面。
    试想一下，在酒吧夜店那种纸醉金迷的环境中，去激发人的物慾，从而创造工作积极性，可谓是对症下药。
    除了这些，有时候公司还会聘请一些团队，组织业绩突出的经纪人或者店长，进行一些接近传销范畴的极致“团建”，都是这个目的。
    就在大家或真诚或敷衍的恭维李子豪时，陈远舟填完单子走进了签约部。
    潘雪娥瞧见他，便招招手让他过来。
    李子豪也循著她的目光看去，好奇的问道：“这是谁？面生呀~”
    “沁春家园店的新人。”潘雪娥应道。
    “潘部长~”陈远舟看有熟人，也笑嘻嘻凑过来：“你在打单？那今天要辛苦你了。”
    他说著，就开始按顺序摆著档案袋：
    “这是第一单，沁春家园的排屋~”
    “第二单也是排屋~”
    “这是第三单，不过要注意一下，这单的客户是第二单的房东，所以打单一定得按顺序。”
    一旁的李子豪见状，嗤笑道：“你先等会~第一次来总部签合同吧？”
    “对。”陈远舟看了看他：“你是？”
    “你就別管我是谁了，新人真是什么都不懂！”
    “教你一次，下次记住，別人的单子你得叫他们本人过来，签好合同之后，所属经纪人是要签字的。”
    “哦~”陈远舟点点头，隨即咧嘴一笑：“可这些都是我的单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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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外话：大家抱歉，更新有点晚了。
    我回看了一下前面的剧情，节奏写得有点乱，所以思路有点卡顿，整理了一下。
    这本书目前的成绩其实很不好，属於应该直接切掉的那种不好。
    但是几年没写了，我自己实在不敢好高騖远，所以哪怕是练手，恢復恢復感觉，也会按部就班把这本书写完的。
    成绩是次要的，通过一本书重新找到写书的感觉更重要。
    感谢大家的支持！
    就这样，拜谢！拜谢！

 第69章：一台戏

    陈远舟的话，直接让李子豪愣住了！
    他看向桌上的档案袋：“三单，都是你的单子？”
    不光是他，包括潘雪娥在內，在场的还有另外两个签约员和好几个店长，经纪人，此刻都向陈远舟投去难以置信的目光！
    而且刚才潘雪娥和李子豪的对话大家也都听见了，眼前这个签了三单的经纪人，竟然还是个新人？
    其中有个店长直接感慨道：“不得了！现在的新人都这么猛了吗？”
    这话虽然没毛病，但是落在李子豪耳朵里，怎么听都觉得有点刺耳…
    新人猛？意思是我这个老人不行了么？
    潘雪娥也是哑然道：“小陈，你…签了三单？？？”
    当时她跟陆翩翩討论陈远舟的入职测试时，就觉得这个新人是个人才。
    但也没想到竟然厉害到这个程度？
    潘雪娥天天在总部上班，消息自然是很灵通的，据她所知，这个月全公司的经纪人，签了三单的不超过20个。
    別说经纪人了，有一些偏僻区域的门店，整家店都没签到三单，相关的总监已经在考虑闭店了。
    可想而知陈远舟单月三单带给她的衝击力！
    “沁春家园店？”李子豪则是皱眉想了想，开口问道：“跟徐川川同一家店，张旺手下的吗？”
    陈远舟頷首：“是的，你是？”
    得知陈远舟的成绩之后，再次被问到自己身份，李子豪先前的傲慢顿时少了三分，开口应道：“我是渠东区朝辉店的李子豪。”
    “哦~~~”陈远舟笑了笑：“听说过。”
    在门店里閒扯的时候，他听过这个名头。
    李子豪，江城本地人，家就住在市中心的朝辉小区，拆二代+拆三代，不但爷爷辈就遇上过拆迁，后来父母也遇上拆迁了。
    除了在朝辉小区住著之外，家里在城东的回迁房有7套房子用来出租，每个月光房租就收好几万。
    据说李子豪虽然可以完全躺平混吃等死，却是个閒不住的性子，偶然间到卓屋公司应聘成经纪人之后，发现自己还有销售方面的天赋。
    前两年行情好的时候，他就有好几次拿过当月销冠，是公司里的大名人，就连总经理和总监都跟他关係很好，就连公司拍宣传的海报他都露过脸。
    家世好，能力强，在经纪人群体中属於降维打击了，性格自然免不了有些傲慢。
    李子豪见陈远舟对自己不太感冒的模样，便拿起档案袋看了看上面的单子，哼笑一声：“几百万的排屋才收了5000服务费？自配单啊，怪不得能签三单呢。不过除了自配，新人能签两单也很厉害了。”
    毕竟自己才签了两单，这下总算找到了台阶，痛痛快快的就麻溜下来了。
    陈远舟看出他有些尷尬的心態，哈哈一笑：“就是运气好而已，还得向你学习呀，我听说你的业绩特別稳定。”
    “马马虎虎吧。”李子豪一听这话舒服了不少：“希望下个月也能经常在总部看见你。”
    说著，他就想抬手拍陈远舟的肩膀，结果被陈远舟一闪身躲开，让他拍了个空，身子僵了僵，眼神中再次流露出不悦。
    而另外几个店长和经纪人，也连忙跟陈远舟打了声招呼，纷纷自报家门。
    对於他们而言，在本公司內多认识一些人，尤其是像陈远舟这种厉害的新人，也是很有必要的。
    毕竟经纪人之间除了竞爭和勾心斗角之外，也会有相互帮忙的时候，比如正好接了一个客户不是自己区域的，就会联繫附近区域认识的经纪人给介绍过去。
    又或者像这种厉害的新人，鬼知道他什么时候就爬到自己头上去了？
    总而言之，结个善缘总是没错。
    潘雪娥看著陈远舟跟大家滴水不漏的寒暄著，心中对这个新人的评价又高了几分，便拿起档案袋，开始帮陈远舟打起单子来…
    第一单合同签得非常顺利，武芳芝是对陈远舟完全信任的，魏山亭则是还要赶回去看盘，大概九点多到了总部，飞快签完字后又离开了。
    签完合同之后，武芳芝收好档案袋对陈远舟说道：“对了，我爸妈叫你有空去我家里吃饭…”
    说这话的时候，她眼神中的期待简直溢於言表！
    但这倒让陈远舟有些犯难，蹙眉道：“你爸妈的意思是…？”
    “你说呢？”武芳芝眨眨眼：“当然是希望赶紧定下来！”
    陈远舟：“……”
    “你没跟他们说我不入赘吗？哪有谈恋爱今天就谈婚论嫁的？”
    武芳芝闻言，訕笑一声，也不说话。
    陈远舟当时就不好了：“你不会是没说吧？”
    “他们太心急了嘛…我不知道怎么说。”武芳芝嘟嘴道。
    两人正说话呢，就见周韵和刘贝格一起走了进来…
    “陈经理！”刘贝格看见他立刻挥了挥手，笑容满面。
    一个周韵就算了，突然又冒出来一个更年轻漂亮的刘贝格，让武芳芝瞬间警惕起来！
    她低声问道：“谁呀？”
    “客户！”陈远舟飞快应了一句，就朝两人迎了过去。
    武芳芝见状，皱眉看著跟鬱金香一般鲜艷的刘贝格，又看了看婉约成熟的周韵，心里相当不是滋味！
    尤其陈远舟还说那是“客户”！
    自己当时不也是客户吗？？？
    陈远舟打完招呼领著两人在边上坐下，返身看向武芳芝：“你不回去么？”
    “哼~”武芳芝大小姐脾气瞬间上头，傲娇道：“我等你弄完。”
    “……”陈远舟苦笑：“我今天得忙一整天。”
    “你忙你的唄！”武芳芝乾脆油盐不进。
    陈远舟摇摇头，心想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一会不给真的演自己吧？
    但此刻也没时间给他思考，只好跟周韵和刘贝格叮嘱了一下，就又上楼列印合同去了。
    这时周韵也看见了武芳芝，礼貌的过来打了声招呼。
    武芳芝则是有心打探刘贝格的虚实，乾脆就过去，三个女人坐在一起聊了起来。
    不聊还好，这一聊才知道刘贝格买了周韵的房子，之后自己就跟刘贝格成邻居了…
    “真的？哇~太好了！”得知这个消息的刘贝格雀跃道：“我是考到江城了，在这朋友不多，以后可以一起逛街呀！”
    她开朗外向的性格，也让武芳芝端不起架子，很快態度就变了：“你是考来的？太厉害了！是正式编制吗？”
    “……”
    两个年龄相仿的女孩子越聊越起劲，倒是年纪稍长的周韵更多时候保持著安静，时不时朝楼梯上看一眼…
    自从上次跟陈远舟从清湖人家售楼处回来，周韵再也没联繫过他。
    独处的这些天当中，她自己想了很多东西。
    一开始，她以为自己是喜欢陈远舟的，无论是几次稍显曖昧的对话，又或者在售楼处时陈远舟的曖昧表现，都让周韵觉得自己想的没错。
    但是又过了两天之后，她忽然想起陈远舟最后依然希望自己是一个合格的合伙人，而不是其他什么身份。
    再加上刚才跟武芳芝聊天，能明显感觉到武芳芝对陈远舟的態度不同了，在两人面前各种夸讚陈远舟…
    作为过来人，她也大概猜到了一些，但却没有失望，反而是鬆了口气。
    如果陈远舟真的已经跟武芳芝在一起了，正好可以帮她摆正自己的位置！
    念及此，周韵忽然开口用揶揄的口吻问道：“芳芝，你这么夸陈经理，是不是你跟他…嗯？”
    “哎呀~”武芳芝有些害羞的捂著脸，却没有否认。
    见状，刘贝格也调笑道：“好呀~原来你买房子还附赠男朋友呢？”
    “你就不怕他是因为你有钱呀？”
    虽然知道是开玩笑，不过武芳芝听见这句话，还是认真解释道：“还真不是。我都跟他说了，如果…额，如果领证，房子可以加他的名字，他都不愿意。哼~连去我家吃顿饭都推三阻四的。”
    “总之肯定不是因为钱啦！”
    武芳芝说著，矛头瞬间一转：“別光说我呀，你买房子是做婚房吗？”
    “蛤？”刘贝格被问得一愣，尷尬道：“我暂时还没考虑结婚的事情…不过房子確实是男朋友给我买的。”
    “嚯？”武芳芝和周韵闻言都是一惊。
    武芳芝惊讶道：“还没结婚就给你买房子？你男朋友是什么大老板吧？快~说说，说说~叫什么名字？”
    “他姓向”刘贝格应了这么一句，並没有透露更多。
    但这句话落在周韵耳中，却宛若被一道惊雷劈中一般，瞬间呆若木鸡！
    她浑身颤抖著，小心翼翼的问道：“是永和实业的向平川吗？”
    “嗯？”刘贝格笑道：“姐姐你认识我男朋友？”
    周韵：“……”
    她怎么都想不到，眼前真挚可爱的刘贝格，竟然就是向平川的新欢？
    可再仔细一想，跟自己一样是舞蹈演员，跟自己当年一样的岁数，一样的懵懂，一样的…无知！
    刘贝格这次也发现了她的异样，狐疑道：“姐姐你怎么了？是真的认识我男朋友吗？”
    “啊~”周韵如梦方醒，一瞬间无数个想法涌上心头。
    她很想立刻在刘贝格面前拆穿向平川的嘴脸，但是下一个瞬间，她又想起了当初得知向平川其实有家室的自己…
    那种委屈，那种无奈，那种绝望…
    真的要由自己施加给眼前这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吗？
    虽然纸不可能包住火，但无知一天，是不是就可以多快乐一天呢？
    “不认识！”周韵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隨便编了个理由：“我以前在舞蹈工作室的时候，他们企业的尾牙请我们去表演过，所以知道。”
    “我哪能认识那种大老板呀！”
    她接著就起身道：“我去问问陈经理弄好没有，我一会还有事。”
    说完，周韵就快步朝楼上走去…

 第70章：懂的都懂

    周韵上楼之后，一眼就瞥见正在忙碌的陈远舟，本想著直接衝过去问个清楚，但刚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她记得很清楚，之前这套房子的產证都在向平川手里，是陈远舟去收的。
    那么刘贝格和向平川的关係，陈远舟知道吗？
    这个问题冒出来之后，周韵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她一方面想知道答案，另一方面又觉得这个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思绪纷扰中，她看著窗外怔怔出神，连陈远舟什么时候来到身边都不知道。
    “怎么了？”陈远舟纳闷的问道：“合同还在列印，要稍微再等一会。”
    周韵恍然回过神看向他，张了张嘴，又说不出话，犹豫半晌之后只是默默点点头就继续望向窗外发呆了…
    “……”陈远舟皱眉想了想，心里也大概有了个猜测。
    但这种时候看破却不能说破，否则两个人都尷尬，於是决定忽视，重新回到列印室忙碌起来。
    周韵则是想了又想，也不愿意再下楼面对刘贝格，乾脆就在窗口站著。
    一直等到陈远舟把合同列印好，她才跟著一起下楼，在签署合同的过程中一言不发…
    最后刘贝格拿著合同离开了，周韵却还要签下一份合同，只好继续等著。
    武芳芝见刘贝格离开，又见陈远舟確实忙碌，便也跟著离开了。
    见她们都走了之后，周韵才忽然对正在收拾桌面的陈远舟问道：“你知道？”
    “知道什么？”陈远舟反问。
    周韵悽然一笑，摇摇头：“没什么。”
    之后两人就没有更多交流了，等她又买的那套房子的合同签完之后，就火速离开，连招呼都没有跟陈远舟打一个。
    陈远舟倒是鬆了口气，他知道这种狗屁倒灶的事情只能自己想通，他说与不说，都没什么意义。
    看了看时间，三份合同签单之后，已经是午饭时间了，便出门隨便找了个小店填饱肚子，接著又回到了打单区。
    “小陈，你还没走啊？”潘雪娥正坐在电脑前吃著盒饭，看见他回来就下意识了问了一句。
    陈远舟笑道：“下午我同事还有三个合同要签呢，她不太熟悉流程，我留下来帮帮忙。”
    潘雪娥闻言，有些纳闷的想了想…
    陈远舟不提的话，她还真没想起来，如果是一般的新人，第一次填这些单据总是有些搞不清楚的，时不时就得来问一下，还有合同的签署细节，也是有一些繁琐的，遇上不太机灵的经纪人，打单员搞不好还得自己跑过去跟客户解释。
    所以新人第一次签合同，往往都是店长陪著一起来指导的。
    可陈远舟自己也是个新人，按说也是第一次干这个活。
    然而刚才填写各种单据，包括有些复杂的土地证申请单，还有一些报税单之类的，陈远舟都非常熟练，就好像操作过几十上百次似的。
    对流程如此熟练，在潘雪娥看来只有一个可能性，就是来之前已经在门店里请教过前辈了。
    这不禁让她心里对陈远舟的评价又提高了几分！
    “天吶！救命！”李子豪这时忽然走了过来，满脸的不耐烦。
    “李少，怎么了？”有个店长笑问：“你不就签一单么？还没完事？陈远舟三单都签完了吧。”
    李子豪瞥了眼陈远舟，无奈的解释道：“我那对客户和房东简直是极品，客户是个什么博士，房东是个律师…光是看合同就看到现在，死活都不肯签字，非说我们的合同有问题，有歧义，在那咬文嚼字！”
    “我真怀疑他们是老天爷派来玩我的！”
    接著他对另一个签约员问道：“正式合同的条款，能不能在补充协议上再规定一下？按这个来…”
    李子豪说著，把手中两张写得满满当当的a4纸递了过去。
    签约员看见那两张纸，当时人就不好了！
    “我的妈呀！”她直接气笑了：“补充协议一般就几句话，你这怎么这么多？写小说呢？”
    “拜託拜託！辛苦一下吧！”李子豪有气无力道：“不给他们弄好，今天这合同怕是搞不定了！”
    “……”那个签约员抱怨了几句，但还是接过纸，开始噼里啪啦开始输入。
    李子豪则是看了眼陈远舟：“你的合同不是都签完了么？还在这干嘛？”
    “下午还有同事签合同，我帮帮忙。”陈远舟再一次解释道。
    李子豪这会正好閒著，便好奇的探头看了看，只见陈远舟面前依然摆著三个档案袋。
    再一看档案袋角落上写的名字，都是“莫冬燕”，当时就懵逼了！
    “这个莫冬燕~这个月也签了三单？”他愣愣的问。
    见陈远舟点点头，李子豪更懵了！
    是自己错过什么政策变动的大新闻了吗？这破行情签三单这么容易了？
    就在他一头雾水时，就听见楼梯口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师父”！
    循声看去，只见娃娃脸婴儿肥的女经纪人，颤颤巍巍的小跑到了陈远舟身后。
    “来了~”陈远舟回头打了声招呼。
    “嗯~”来的正是莫冬燕，她甜甜的笑道：“还得辛苦你陪我签合同，不好意思呀！”
    莫冬燕的出现，瞬间让在场的所有男性都投去了懂的都懂的目光，相互之间又交换著玩味的眼神，一个个笑得贱兮兮的。
    李子豪看著颤颤巍巍的莫冬燕，双眼发直，直接凑上来问道：“你是莫冬燕？也是沁春家园店的？”
    莫冬燕诧异道：“不是呀，我是怡景苑店的。”
    这就奇怪了！
    李子豪想著，不是同一家门店，陈远舟怎么会是她的师父？
    但这些都不重要，李子豪积极的自我介绍起来：“你好你好，我是朝辉店的李子豪。”
    说完，他就乐呵呵的等著莫冬燕的惊呼！
    李子豪很臭屁的想著，以自己在公司里的知名度，莫冬燕一定听过自己的大名，搞不好可能还是自己的“粉丝”呢！
    可莫冬燕却又是打量了他一眼…
    “哦”
    李子豪一愣，“哦”是什么鬼？
    难道她没听说过自己？
    眾人也都在默默关注著，一见自我感觉良好的李子豪吃瘪，毫不留情的发出笑声，让李子豪尷尬得不行！
    陈远舟也忍不住笑了，接著把单子递给莫冬燕：“签字”
    “好嘞师父”
    莫冬燕便站在边上俯身签字，这个姿势懂的都懂，直接给一群牲口整兴奋了！
    陈远舟见状，连忙把面前的档案袋竖起来帮著挡住，等莫冬燕签完字便叫给她，让她拿给潘雪娥打单。
    关於签合同的细节，之前他也都叮嘱过了，莫冬燕乾脆站在潘雪娥边上，边看边学…
    大概中午一点的时候，方招娣和房东也准时来了，陈远舟便拿著合同忙碌起来，留下莫冬燕一个人在这继续准备下一单。
    李子豪见陈远舟离开，便又凑了上去赔笑道：“小莫，你真厉害呀！还是新人就能一个月签三单！”
    “我哪有这么厉害呀，多亏了我师父。”单纯的莫冬燕下意识应道。
    李子豪闻言，心中更加困惑了。
    难道说…？
    李子豪作为一个老油条，对公司的规定一清二楚，对那些钻空子薅羊毛的事情更是门清儿。
    他下意识的想著，搞不好是陈远舟在追求莫冬燕，而莫冬燕面临著公司的优化风险，所以陈远舟签了单送给莫冬燕？
    否则陈远舟跟她都不是一家门店，认个师父也就罢了，凭啥还帮著来签合同呀！
    对！一定是这样！
    可再一想，更不对了…
    陈远舟上午已经签了三份合同，现在又是三份？
    他哪来这么多单子？
    一个月签六单？？？
    打死李子豪都不信！
    那剩下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莫冬燕自己签了两单，但是为了凑业绩增加提成比例，陈远舟送了她一单？
    这就很合理了！
    出於这个想法，李子豪压低声音对莫冬燕问道：“你这单子，不是你自己签的吧？”
    “！”
    莫冬燕听了顿时一个激灵！
    她知道这种事可是违反公司规定的，被查实搞不好要开除。
    这个李子豪这么问，难道是发现了？
    自己也就算了，可不能连累师父啊！
    於是她急忙扯著李子豪的袖子走到边上的角落，小心翼翼道：“你怎么知道？”
    “嗨~”李子豪理所当然道：“凑业绩嘛，正常，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莫冬燕拍了拍胸口鬆了口气，落在李子豪眼中简直可爱死了！
    他想了想接著说道：“下次如果缺业绩就跟我说，我也可以飞单给你的。”
    他这话一说出口，莫冬燕不喜反惊！
    她是单纯，可不是傻。李子豪跟自己第一次见面就说这种话，很明显是带著目的的，再加上他看自己的眼神，贼眉鼠眼！
    这让莫冬燕心中顿时有些厌恶起来！
    “哼~”她直接应道：“不需要。”
    李子豪笑道：“別呀，一单而已，我还是飞得起的。”
    “切~”莫冬燕冷声道：“一单谁稀罕呀？那三单可都是我师父的！”
    李子豪：“？？？”
    “你说什么？”
    “那三单都是陈远舟签的？”

 第71章：雁过拔毛

    李子豪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不敢相信的再次追问：“你的意思是说，陈远舟这个月签了六单？？？飞给你三单？？？”
    “对呀！”莫冬燕昂著头应道，面露骄傲的神色。
    李子豪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上午知道陈远舟一个月签三单，已经让他难以置信了，但那好歹还是一个合理的范畴，运气好的话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一个月六单？？？
    这就完全超出李子豪的认知了！
    他想著，要不是飞了三单给莫冬燕，陈远舟岂不是这个月稳稳的销冠？
    念及此，一向对自己非常自信的李子豪，心里不服输的劲头也上来了，甚至连对莫冬燕的覬覦之心都暂时放下，转而走进了档案室。
    签署完毕的合同是需要留底归档的，今天签的合同还都放在桌上没有整理，所以他很轻鬆就看见了那些档案袋上填写的相关信息。
    一开始，李子豪是想看看这些单子的服务费收了多少，看看是不是创下了业绩记录。
    结果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发现陈远舟收取的服务费有点诡异…
    上午他还嘲笑陈远舟第一单只收了5000，但第二单就收了2%的諮询服务费。
    再看下去，又发现除了总价最高的两单，服务费低得不正常，其他单子都收了全佣。
    这种差別让李子豪心中隱隱有些猜测，可又不敢確定。
    正好这时陈远舟安排好客户房东，上来列印合同了，他便跟进了列印室。
    “陈远舟~”李子豪唤了一声。
    陈远舟扫了他一眼：“有事？”
    “额~嘿~”李子豪先是赔笑，隨后轻声问道：“我刚才看了看，你卖的两套排屋服务费都很低…”
    “是不是跟客户商量好的，私底下拿了钱？”
    陈远舟瞬间皱眉，目光警惕的审视著李子豪。
    他心中暗道李子豪能一直保持著相当的业绩输出，確实是有些精明的，竟然光是看看就能猜中真相。
    可这种事情太敏感了，他现在故意问出来是打算干嘛？
    真以为自己会傻乎乎的告诉他？
    “你別误会！”见陈远舟一脸敌意，李子豪忙道：“我也干过。我就是好奇…”
    “呵~”陈远舟轻笑一声，寒声道：“你还是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吧，不要相互找不痛快了。”
    李子豪一听这话就知道陈远舟算是默认了，他在心里稍微计算了一下。
    要是果真如自己猜测的一般，那么陈远舟这个月的收入很有可能超过10万…
    尼玛！
    自视甚高的李子豪彻底不淡定了！
    输了，输给一个新人了…
    李子豪没有再继续多说什么，而是满脸震惊的默默转身离开。
    他的模样反而让陈远舟有些纳闷起来，没搞明白他这一出是闹哪样？
    结果李子豪刚走出门，忽然又回头对陈远舟说道：“陈远舟，下个月我们比拼一下业绩吧！”
    “蛤？”陈远舟被他问得一脸懵逼：“你什么意思？”
    “我就是想知道你有多强！”李子豪认真道。
    陈远舟看著他，哑然失笑：“你有病吧？”
    说完陈远舟就快步离开了，他现在真是觉得李子豪的脑迴路可能不太正常…
    ……
    有了莫冬燕的帮忙，陈远舟不用再自己跑上跑下的列印，签合同的效率也高了许多，大概也就半个多小时就搞定了一单。
    旁边隔间的李子豪就有点惨了，陈远舟看著他被客户和房东咬文嚼字弄得接近崩溃就觉得好笑，隨即又想到他刚才那跟中二病似的话，直接笑得合不拢嘴。
    这李子豪，好像是个憨货？
    送走了这一组客户房东之后，陈远舟见约好下一组的时间还没到，便在门外点了根烟，同时思索起来…
    下一组的客户是徐增辉，房东是翟昊。
    当时签单的时候，陈远舟就觉得这两个人有点不太对劲，但具体哪不对劲又说不上来，便稍稍有些忧虑。
    就在这时，徐增辉和翟昊就跟约好了似的，齐齐出现在路边…
    陈远舟有些意外，心想现如今客户房东的时间观念都这么强了吗？竟然提前了20多分钟到场？
    两人也都看见了陈远舟站在门外，同时朝他走来。
    当他们都到了面前时，便也反应过来今天的交易对象就是对方了，就礼貌的寒暄起来，然后跟陈远舟进门。
    让两人坐下之后，陈远舟开口道：“麻烦二位把证件都给我吧，签合同需要核验。”
    “额~”
    两人同时一顿，接著就有些侷促的开始掏证件，隨后交到了陈远舟手中…
    身份证，户口本，离婚证，离婚协议书。
    陈远舟乍一见两人都掏出了离婚证，也是有些诧异。
    他下意识的翻看了一下，刚一触摸到纸张的质地，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假的！
    而且两本都是假的！
    他又仔细看了看装订和钢印，確认无误，就是假的！
    面对这个情况，陈远舟狐疑的看了看两人，发现他们都有些心虚似的，装模作样的玩著手机…
    仔细想了想之后，陈远舟微笑著，把两本离婚证又放回他们面前。
    “……”
    “……”
    两人同时身子一僵，有些尷尬的看著陈远舟。
    “徐先生，赵先生…”陈远舟压低声音俯身道：“这个是不是不太对呀？”
    徐增辉和翟昊面露尷尬，同时又相互看了一眼，也都没想到对方竟然跟自己一样，拿著本假证来签合同。
    陈远舟冲他们招手示意了一下，领著他们走到最角落的隔间后，才认真道：“二位，关於你们自身具体是什么情况，得如实告诉我呀！”
    “我是你们的经纪人，又不是官方的人…你们这样对我遮遮掩掩的，一方面不尊重我，另一方面，也是在害我啊！”
    “万一出了什么事，说不定会连累得我丟工作呢！”
    陈远舟说完，便板著脸盯著两人，双手抱胸，表达著自己的不满。
    见状，徐增辉犹豫片刻，先赔笑道：“对不起啊，我不是有意瞒你的。哎~该怎么说呢，我跟我老婆感情一直都不太好，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离婚，所以就…”
    陈远舟听了也没反应，转而看向翟昊。
    翟昊亦是尷尬道：“那套房子其实买的时候，就是背著我老婆的…现在虽然还没离，不过也早就分居了。”
    “陈经理，你帮帮忙吧！”
    陈远舟闻言，哼了一声：“这种忙我怎么帮？万一被发现了，可能我的经纪人资格证都要被吊销，以后连工作都找不到了。”
    “平白无故的，我就拿自己的前途帮你们吗？”
    “啊~”
    “这~”
    两人见陈远舟这义正辞严的样子，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陈远舟则是心中暗暗冷笑！
    类似的事情，他上辈子替那些大佬客户干过不知道多少回。
    为什么能瞬间分辨出证件有问题？因为以前都是他亲自找人做的，对这玩意儿可太熟悉了！
    但能做是一回事，为什么做又是另一回事了…
    所谓雁过拔毛，在这行里都是基本操作。
    见两人都有些不开窍，陈远舟板著脸继续说道：“两位，我只是个打工仔，看著服务费好像收了不少，可实际上能到我手里的钱並不多。”
    “我总不能赚著卖白菜的钱，操著卖违禁品的心吧？”
    这句话一说出口，徐增辉和翟昊就算再傻，也听明白陈远舟是什么意思了。
    徐增辉本就精於算计，虽然懂了，但心里还是有些捨不得。
    还是翟昊比较直爽，乾脆道：“陈经理，只要你帮我搞定，我私底下再给你两万块钱！”
    见他都给定价了，徐增辉也只好跟註：“对，我也再给你两万！”
    “呵~”陈远舟鄙夷的笑了一声，復又拿起那两本假证在手中翻看：“这事情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任何一家中介公司，签合同都是在官方备案的，出了问题是要连坐的。”
    “所以不光是我，打单员也要核验证件的。这种证件他们摸过几百上千本，难道会看不出来有问题？”
    “我还得去疏通他们…”
    陈远舟一边说著，一边在心中偷笑。
    签署合同之所以要提供这些相关的证明，主要是由於各家官方的系统並不联网，无法直接调档查阅。
    实际上最后提供上去的，无非也就是黑白的复印件而已，根本无从查起。
    所以使用假证交易的情况，在目前来说並不算罕见，於是中介公司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並不会主动纠错。
    至於本就几乎为零的风险，也早就在代理合同中规避了。
    问就是个人行为，什么都不知道。
    这种现象，要一直等到2016年两家官方系统联网之后，才从根本上被杜绝。
    这些事情，陈远舟知道，但徐增辉和翟昊並不清楚。
    自作聪明的两人本就做了亏心事，现在光是听著这番“危言耸听”的论调，心里就已经慌得不行了。
    见两人都是六神无主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陈远舟也知道不能太狠，否则他们再一拍脑袋无责解约就白瞎了。
    “至少三万！”陈远舟乾脆道：“你们每人再给我三万，我就考虑考虑替你们冒这个险！”

 第72章：毁约？

    “三万…”
    徐增辉一时之间是有些犹豫的。
    他本就是精於计算不肯吃亏的人，否则当吃也不会满世界经纪人了。
    刚才迫於翟昊已经答应下来，他只好无奈跟注。
    现在陈远舟张开又加了一万…
    “行！”翟昊却是毫不犹豫的一口答应下来。
    陈远舟继续转向徐增辉，笑眯眯的看著他。
    “……”徐增辉很是有些无奈。
    倒不是说三万出不起，只是於他而言，这样凭白被陈远舟捞走三万，心理上很难接受而已。
    如果说翟昊也不答应，他大不了跟翟昊商量著交易取消，双方无责。
    可翟昊答应得那么乾脆，就把他给架住了。
    “徐先生~”陈远舟见他一脸犹豫，便开口道：“凡事都是有成本的。”
    “好吧~”徐增辉闻言，只好皱著眉也答应下来。
    陈远舟满意的点点头：“那就麻烦二位去取一下现金吧，我去帮你们准备合同。”
    目送两人出门之后，陈远舟拿著相关的东西乐呵呵的又上了楼，交给潘雪娥核验。
    如果是其他专职打单员的话，这两本假证陈远舟还真得花一番口舌，好在潘雪娥只是临时顶班的，倒是省了陈远舟不少事。
    就在等著列印合同的时候，李子豪又拿著两张纸上来了。
    另一个打单员看见他人手里又拿著两张纸，人都麻了，把脸一板，非常不客气道：“你怎么回事？还能不能行了？一单从大早上搞到现在了，还要改？”
    “求求你了！”李子豪哭丧著脸：“最后一次！哎，我也是服了~”
    打单员皱眉接过，看了看之后更恼了：“这改动的几个字有什么意义吗？放款后七个工作日交房有什么问题？非得把日期加上去？”
    李子豪赔著笑解释：“客户说放款后七个工作日有歧义，没说清楚放款当天算不算一个工作日…”
    “……”
    陈远舟在边上听得直想笑，遇上这种咬文嚼字的人，实在是一场灾难！
    实际上在合同中只要身份信息和金额没问题，其他都只是制式模版而已，根本不会出什么问题。
    毕竟房管局的合同也是有专人制定的，怎么可能出现漏洞？
    他想了想开口道：“要不我给你出个主意？”
    “昂？”李子豪一愣，心想陈远舟一个月能开六单，说不准真有什么好办法，便点点头：“什么主意？”
    “你就说按照之前的內容不改了，问双方签不签字，要是不签，那就先回家去，哪天想通了哪天再签！”
    李子豪听得直皱眉：“那怎么行？他们老能掰扯了，一套一套的…”
    “信我！就这么说！不然你这单到晚上都签不完。”
    见陈远舟如此自信，李子豪想了想，这单合同確实已经折腾六七个小时了，自己也实在没了耐心，便豁出去了，就下了楼。
    结果十分钟之后，他就拿著签完字的合同回来盖章了，同时朝陈远舟竖起大拇指：“牛逼啊！我按你教的那么一说，他们反而乾脆了。早知道这样，我早就说了。”
    陈远舟耸耸肩，笑而不语。
    其实像这种高知客户，说麻烦就很麻烦，他们能对著合同逐字逐句的掰扯，恨不得现场去买本新华字典来佐证。
    可说简单，也很简单！
    只要態度强硬的说那些內容改不了，他们没办法说理，自然也就妥协了。
    李子豪经过这么一下，心里愈发觉得陈远舟高深莫测起来！
    自己搞不定的事情，他三言两语就解决了…
    实在是自己的好对手啊！
    ……
    陈远舟打完合同之后下楼，正好徐增辉和翟昊也回来了，一人拿著一个鼓鼓囊囊的银行信封，交到了陈远舟手中！
    对於这种外快，陈远舟没有丝毫犹豫，照单全收。
    接下去的事情就非常顺利了，包括叶修学和范文礼的合同也爽快的签好。
    送走了所有人之后，这个月的所有工作就都完成了，陈远舟也终於有了閒工夫，好好准备卖楼花的事情。
    这才是他心目中目前最重要的工作！
    毕竟一个楼花说不准就是几十万的收益，效率远比苦哈哈的签单做业绩要高得多！
    念及此，回到门店之后，陈远舟还没进门就拨通了吴仕浩的电话…
    “喂，你好！”
    然而接电话的並不是吴仕浩，而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说话很礼貌，但语气却很平淡。
    “额~”陈远舟问道：“我是陈远舟，请问吴总在吗？”
    “哦，陈经理呀！吴总在跟董事长匯报工作呢，现在不太方便。我是葛佳琪，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我一会转告他。”
    一听是昨晚见过面的清湖人家营销副总，陈远舟便直接道：“是这样的，昨晚不是说好了再认筹一套么，我想再加一套。”
    “……”电话对面短暂的沉默了一下，葛佳琪应道：“陈经理，你这一下加一套的，我们的工作很难做呀。”
    “而且今天董事长也听说了这件事，已经对吴总有些不满意了，此时此刻，他就是在跟董事长解释与你的合作。”
    陈远舟听著她这话，似乎吴仕浩是挨训了？她也不太想帮自己办事？
    这让他想起昨晚见面的时候，她的態度就很冷淡，全程都没有说过什么话，想必也是不支持这次合作的？
    “葛副总！”陈远舟在“副”字上加了个重音，严肃道：“这是我跟吴总的合作，你作为他的副手，配合好就行了。”
    “你…”葛佳琪一时语塞，无奈的慍恼道：“我会转告吴总的。”
    说完她就直接掛断了电话。
    陈远舟皱眉收起手机，兀自摇摇头，搞不懂这位副总哪来的脾气。
    与此同时，清湖人家售楼处会议室里，吴仕浩坐在董事长吴建业身旁，正认真的解释道：“虽然这次合作没有提前跟您沟通，但我认为是不可多得的好机会，只要操作得当，一定会有非常好的效果。”
    “胡闹！”吴建业极为不悦的说道：“仕浩，我把整个楼盘的销售营销全都交给你，就是觉得你做事稳重，也认真负责。”
    “你可倒好，跟个房產经纪人合作上了？你要是跟卓屋公司全面合作还有点说法，单独一个经纪人，能有什么影响力？”
    吴仕浩闻言，还想再解释一下，却被吴建业抬手拦住：“总而言之，你签的那个协议不作数！就七天，开盘七天之后如果那个经纪人不来签合同，就直接追究他违约责任！”
    吴建业说完，直接起身拂袖而去，根本不给吴仕浩辩解的机会。
    “哎~”吴仕浩呆坐在原地，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有些搞不明白，这位董事长叔叔之前一直都非常支持自己的那些天马行空的营销手段，事实也证明了自己的策略从未出错。
    可今天这是怎么了？
    就在他鬱闷的同时，葛佳琪走了进来。
    “有事？”吴仕浩扭头问道。
    葛佳琪满脸关切，柔声问道：“董事长为合作的事情说你了？”
    “……”吴仕浩苦笑道：“董事长要撕毁合作。”
    见状，葛佳琪撇撇嘴道：“我也觉得这种旁门左道不靠谱！呵~那个陈远舟也是可笑，刚才还来电话说还想再多认筹一套独栋。”
    “他也不想想现在是什么行情，我们那么多gg，蓄客效果都不好，他还想卖楼花？简直是痴人说梦！”
    “？”吴仕浩顿时皱眉：“你的意思说我的判断有问题？”
    葛佳琪慌忙道：“当然不是。这是他提出来的合作，你只是为了销量太心急了，才会一时失误嘛。既然董事长都发话了，我看不如就跟他说清楚，哪怕现在退他认筹金也行，只要开盘之前处理好就没问题，房源还可以放出来正常销售。”
    吴仕浩闻言，脸直接就黑了！
    之於他而言，之前跟陈远舟说签好的协议，现在被董事长单方面撕毁，心里已经非常过意不去了。
    现在他是真的担心万一陈远舟真的被追究违约责任怎么办？
    既然是自己答应的事情，他认为到时候说什么也不能让陈远舟吃亏！
    但葛佳琪却让自己提前退筹？
    这就有点突破吴仕浩为人处事的原则了。
    然而葛佳琪又说道：“吴总，董事长的儿子明年就大学毕业，现在已经在公司里实习了，肯定是要准备接班的。这个节骨眼儿上，千万不要忤逆董事长，否则將来你的处境也很尷尬！”
    “那是我的事！”吴仕浩恼道：“不用你来操心！你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就行了。”
    言罢，他直接从葛佳琪手中抢过自己的手机：“还有，以后不要乱接我的电话！”
    “吴总~”葛佳琪还想解释，但吴仕浩已经起身离开了，弄得她好不委屈。
    自己明明是为了他著想，怎么还成坏人了？
    她从始至终都觉得陈远舟不靠谱，现在还害得自己心上人被董事长训斥，对陈远舟的感官就更恶劣了！
    回到办公室的吴仕浩，直接给陈远舟回了电话，然后把目前的情况说了一遍…
    “如果你觉得为难的话~”最后他诚恳道：“现在放弃也来得及，起码不会有什么损失。否则到时候万一…我也没办法控制局面。”
    “作为毁约的补偿，你可以提出来，我个人来补偿你！”
    陈远舟听了吴仕浩的话，想了想，呵呵一笑道：“没关係，那就按照七天吧。”
    “对了，记得再帮我多认筹一套哦！”
    吴仕浩闻言，不解道：“你还要继续？”
    “没错！”陈远舟爽朗的笑道：“放心吧！一切尽在掌握！”

 第73章：意外的碰面

    没过多久，吴仕浩的手机“叮”的响了一声，他都不用看就知道，肯定是陈远舟把钱打到自己帐上，让自己帮忙操作认筹了。
    可吴仕浩心里仍旧有些压抑！
    虽然事情跟陈远舟已经说清楚了，风险也告知了，还要继续认筹，就相当於自己作死，跟他吴仕浩没什么关係。
    然而吴仕浩不仅视陈远舟为合作伙伴，更视为朋友。
    他真的没办法看著陈远舟往火坑里跳，却什么都不做……
    思量许久之后，他一个电话唤来了葛佳琪。
    “你去销控那边协调一下，再帮陈远舟认筹一套独栋。”吴仕浩说道。
    葛佳琪一愣：“你刚才不是已经给他打电话说清楚了么？他还要…”
    “呵~也行吧，自作孽，不可活。”
    她哼笑一声，正要离开，吴仕浩却又道：“之前跟他签的协议上，把后面认筹的两套也补进去。”
    葛佳琪猛的回头：“你…难道是准备继续之前的协议吗？董事长才刚刚说过你！”
    “按我说的做就行了！”吴仕浩用不容置疑的语气严肃道。
    “你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葛佳琪无奈的领命而去。
    作为吴仕浩的副手，她自认是最了解吴仕浩的人。
    现在吴仕浩的做法，就是要明著忤逆董事长的命令了。
    旁人只知道他是董事长的亲侄子，是董事长的左膀右臂，在集团內部也劳苦功高。
    可葛佳琪更知道，董事长吴建业並不是什么眼光卓绝展望未来的企业家，骨子里只是个传统思维根深蒂固的商人罢了，心心念念都是將自己这份家业传给儿子。
    现在他的儿子吴耀已经开始实习了，可以预见在用不了多久就会按部就班的逐渐接管核心权力。
    等吴仕浩用得差不多之后，势必会被他自己的堂弟取而代之。
    在这种连自己地位都岌岌可危的时候，他把吴建业的命令当耳边风，必然会加速这个取代的过程…
    葛佳琪觉得吴仕浩这是在拿自己的前途做赌注，而目的仅仅是为了那个可笑的合作而已。
    她根本理解不了！
    见她愤然离去，吴仕浩却是摇了摇头，他何尝不知道自身的处境呢？
    可他还是这么做了，只因为觉得这是正確的，仅此而已。
    ……
    11月2號，农历十月初五。
    吉神趋，宜开业，买房，交易！
    一大早，清湖人家售楼处外就锣鼓齐鸣，在一万响的鞭炮声中，热热闹闹的开盘了！
    得益於前两天降息的新闻，空旷许久的停车场久违的停满了，很多停不下来的车辆只能沿著围墙一路停了老远。
    售楼处里人头攒动，形形色色的客户让置业顾问们忙得脚不沾地，却都有些无奈。
    作为內部人员他们是知道的，看上去红红火火的场面，有一多半都是花钱找来的黄牛，假扮成客户在烘托气氛而已，真正的客户也就占了三四成。
    就在许多客户都挤在沙盘前，听著专人介绍楼盘的相关信息时，人群中有个个子不高，面向和善男子对身边另一个男子说道：“老张你看，那三个独栋的位置是最好的！你真要买的话，首选88號別墅，66號和99號也行。”
    身旁男子不无遗憾道：“別提了，我刚才就问了，除了这三栋，还有边上的86號和68號，都被同一个人订了！哎，弄得我现在纠结的要死，不知道选哪栋好了！”
    “都被订了？还是同一个人？”和善男子夸张道：“要不找销售打听一下是谁？问人家把楼花买了唄！”
    “我都问过了，人家的楼花卖10万…”
    “什么？？？”
    两人的说话的声音並没有刻意压低，周边的人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听他们说完，立刻就有人好奇的凑过来问道：“不会吧？现在的行情还有人卖楼花？能卖得出去么？”
    “可说呢！我也觉得奇怪…”
    “人家既然敢卖，应该是吃准了这个楼盘要涨？”
    “可別开玩笑了！”
    “那也真不一定，前两天不还降息了么？万一过一阵子真涨起来怎么办？不行，我得去打听打听~”
    陈远舟就混在人群里，听著那两人的表演，暗暗竖了个大拇指。
    两人瞥见，也是心领神会的笑了笑！
    他们正是陈远舟请来帮忙的张旺和李敬，毕竟要论起做托，肯定还是专业人士更有经验呀。
    等这一批客户被统一拉去实地看房之后，又换了另一批客户，两人便又故技重施，再次表演了一次…
    见他们两人根本无需自己操心，陈远舟乐呵呵的退出人群，走出大门给一个中年人递了根烟。
    “怎么样了？”陈远舟笑道。
    这人是吴仕浩帮他安排的黄牛，名字就叫老黄，负责向客户兜售楼花的。
    “嘿~吴总早都交代好了，你就放心吧！”老黄咧著一口大黄牙。
    “10万！千万別说错了！”
    “你就瞧好吧，哈哈~”
    陈远舟点点头，復又走进大门，很低调的上了楼，来到吴仕浩的办公室里。
    吴仕浩见陈远舟一脸笑意，自己却是根本笑不出来。
    “你就那么乐观吗？”吴仕浩愁眉不展道：“7天之內，你的楼花真能卖出去？”
    陈远舟点点头：“你就放心吧！之前跟你说30天，只是保守而已。实际上都用不了7天，我估计有个3天足够了。”
    葛佳琪就站在吴仕浩身边，原本正在翻著房源销控表，听陈远舟如此信誓旦旦，忍不住提醒道：“陈经理，你最好说到做到，吴总可是帮你担了风险的。”
    “嗯？”陈远舟有些不解：“什么意思？不是就按照你们售楼处的规定来么？”
    “那是你不知道…”
    “佳琪，你住嘴。”
    “可是吴总…”
    陈远舟见状，皱眉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没什么，你別管了。”吴仕浩笑应。
    但葛佳琪却实在气不过，直接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快速说道：“吴总没有听董事长的撕毁协议，他是准备万一你真的卖不出去楼花违约了，他自己来掏违约金！”
    “？”
    陈远舟一听，瞬间就明白过来！
    “吴总，你这是何苦？”他认真道：“既然是合作，风险怎么可以让你一个人承担！”
    吴仕浩摇了摇头：“没事，都是小问题。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兑现承诺的。”
    闻言，陈远舟深深看了他一眼，由衷的笑了。
    果然，自己和吴仕浩合作实在是太明智了！
    只有这样的合作伙伴才能毫无保留的並肩作战…
    有了这一次合作之后，未来等吴仕浩被排挤出眾岸集团，自己就能顺理成章的將他拉到身边了，成为真正的战友了！
    葛佳琪却是不悦道：“陈经理，现在你明白了吧？希望你知道好歹！”
    “呵呵~”陈远舟笑道：“葛副总好像非常不相信我能做到？”
    葛佳琪冷著脸，指著手中的表格说道：“开盘一个多小时了，到现在才去化了不到20套房源，排屋別墅一套都没有，你说呢？”
    “別急嘛！”陈远舟：“枪已经开了，让子弹再飞一会…”
    陈远舟说完，就起身下了楼。
    这时张旺和李敬也正好出门歇一会，正吞云吐雾呢，见陈远舟过来，张旺递过一根烟说道：“小陈，我们帮忙归帮忙，但你真觉得这里的楼花卖的出去？”
    李敬也道：“我刚才看了，基本上都是黄牛啊，也没见有人去看別墅，都是看普通公寓的。”
    “信我！”陈远舟点点头。
    张旺和李敬对视一眼，虽然他俩都一致不看好，但陈远舟的判断还从来没有出过错，便只好闭口不言。
    “对了，还有件事得辛苦你们一下~”陈远舟接著道：“一会这边完事了，就到附近的中介公司去，让他们帮忙找买楼花的客户，成交奖励一万块！”
    张旺和李敬闻言，心领神会。
    经纪人们为了一万块的奖励，自然而然会给自己的客户宣传的，效果甚至可能比售楼处还要好些。
    就在陈远舟刚点上烟时，听见身后忽然有人喊他…
    “陈远舟？”
    “誒？”
    他回头看去，却见到了一个令他意想不到的人。
    “薛总？”他有些惊讶道：“你怎么也来了？”
    喊他的人是薛庆祥，就是当初跟刘贝格抢周韵那套排屋的客户，同时也是海市的炒房团组织者之一。
    他身边还跟著一个国字脸的中年人，看上去40多岁，身姿伟岸，气度不凡。
    薛庆祥凑过来挑眉笑道：“还真是你？我刚才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怎么？你们中介公司也卖一手楼盘？”
    “不是~”陈远舟应道：“我是来帮客户卖楼花的。”
    “哦？”薛庆祥一怔，隨即想了想，试探著问道：“我刚才听人在传，说有人10万卖独栋別墅的楼花？就是你？”
    陈远舟点点头，看向那中间人问道：“这位是…？”
    “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林总！”薛庆祥语焉不详的说了一句，却让陈远舟更加在意。
    凭他的眼光，那种身为有钱人的气质，是不会看错的！
    这位林总，说不准就是薛庆祥的炒房团客户之一，而且很有可能是重量级客户。
    毕竟上一次见面的时候，薛庆祥就说他们认为市场已经触底，可以出手了。
    那么现在出现在这里，目的不言而喻……

 第74章：大腿！

    所谓“炒房团”这个群体，其实並不像有些人想像得那样，就是简单的买买房子或者商铺，然后坐等升值那么简单。
    从2000年起发展到今天，已经从最初的散户抱团，渐渐转化成一种有著相当组织性的团体。
    一般来说，都会有类似薛庆祥这样的投资公司或者资管公司牵头，然后进行集资，再招募专业团队分析城市规划，土地市场，房价走势，筛选项目，全力出击。
    最后通过中介渠道，网络平台等等手段进行销售。
    所以那些已经形成规模的炒房团，还真不是一般人想接触就能接触到的，他们对投资者的资金水平有著相当高的要求，否则动輒几千万上亿的资金池如何形成？
    只不过根据陈远舟判断，薛庆祥组织的炒房团，应该还没到那种完全专业化流程化的程度，否则此刻出现在这里就不应该是他本人，而是聘请的专业人员。
    那么这位林总，想必就是薛庆祥的背书吧？
    毕竟炒房团的形成，需要一位拥有雄厚实力且人脉背景深厚的人来牵头，利用他的影响力来进行集资，才有可能运作起来的。
    念及此，陈远舟礼貌的向那位林总伸手道：“林总您好，我是卓屋公司的经纪人，陈远舟，初次见面，很荣幸认识您！”
    原本那位林总对薛庆祥和陈远舟之间的对话还不太感感冒，但陈远舟说完，让他有些来了兴趣…
    平常跟初识的人打招呼，一般都是用“很高兴认识”，可陈远舟却用了“荣幸”？
    说话的態度也不卑不亢，却很巧妙的轻轻点到了关键。
    “看上去这么年轻，难道一眼就看我的分量了吗？”
    林总如是想著，便也笑眯眯的伸手跟陈远舟握了一下：“光夏集团，林保义。”
    林保义？
    这个名字让陈远舟心中一惊！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偶遇的竟然是“越商创投”的初始发起人之一？
    越商创投现在才刚成立一年，还处於微末，但2015年完成反向混合所有制改革，引入国资入股后，可是发展成为管理数百亿资金，所投企业累计市值近万亿的国內顶尖投资公司啊！
    大腿！
    绝对的大腿！
    那还犹豫什么？
    必须抱的紧紧的！
    陈远舟眨眨眼，心思一转，开口问道：“林总也对清湖人家感兴趣吗？我跟这里的项目负责人还算熟悉，可以代为介绍。”
    “兴趣暂时谈不上，先看看。”林保义应道，说完就朝薛庆祥看了一眼。
    薛庆祥会意，知道他不喜欢跟陌生人交流太多，便朝陈远舟笑道：“陈经理，我们目前也就是在各个项目都逛逛，回头有需要的话我再联繫你。”
    他说完，林保义也朝陈远舟点点头，接著就转身准备离开。
    可陈远舟哪可能错过这种结识大佬的机会！
    他急忙摸出自己的名片，迈步来到林保义面前微微躬身双手递上：“林总，这是我的名片，有任何关於房地產方面的需要都可以联繫我。”
    林保义挑眉看了看陈远舟，见他態度如此恭敬，倒也真的不好意思拒绝，只好收下了名片：“好的，再见。”
    “再见！”
    陈远舟也是见好就收。
    这种大佬靠死缠烂打拍马屁是没用的，如果无法体现自己的价值，在他面前屁都不是。
    今天只是第一次见面，但求能留个不错的印象就足够了。
    这边林保义和薛庆祥则是回到了车上，车子驶离后，林保义笑了笑问道：“小薛，这个年轻人你是怎么认识的？”
    “哦~前阵子我去沁春家园看房子…”薛庆祥把他在论坛上看见帖子，然后去看房，还跟人竞价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最后笑道：“林总，这个陈经理挺不简单的。除了在网上发帖子打gg之外，前些天还写了个帖子，影响力也不小。”
    “具体什么內容？”林保义追问。
    薛庆祥便又將陈远舟写的帖子大致囊括复述了一下，让林保义微微有些诧异。
    “看上去很年轻，没想到头脑很好用嘛。”他最后点头道：“沁春家园…是在玉行区吧？都跑到肖山区来卖楼花了，也挺能折腾的。”
    “你这几天稍微关注一下，看看清湖人家的去化率怎么样。”
    薛庆祥有些不解：“您是准备下手清湖人家？可这里位置太偏僻了吧？我看十年之內都未必能发展起来。”
    “你错了。”林保义摇头道：“现在的房地產已经不是单纯满足居住需求的时代了，这里位置虽然偏了点，但整个江城在同价位还有环境更好的项目吗？”
    “苏白湖边上是什么价格你不知道？”
    薛庆祥连忙点头：“好的，我明白了！”
    ……
    当晚，陈远舟收到了吴仕浩发来的去化统计表，结果並不乐观。
    按理说一个项目开盘当天，应该是去化量最高的，可一整天下来，公寓房源的去化率只有可怜兮兮的11%。
    可以想见在未来的时间里，这个数字很有可能会持续下降。
    而排屋、別墅的房源去化率，如果不算陈远舟认筹的5套，乾脆连5%都不到！
    形势相当的严峻。
    对於这个数据，陈远舟並没有太多的看法，只是默默编辑了一篇新的帖子，发到了【楼上楼下】论坛上…
    【清湖人家开盘遇冷？楼花叫价10万！】
    帖子的主要內容，一方面是直接公布了楼盘的去化数据。
    为了保证自己內容的真实性，陈远舟甚至直接把那张去化表拍照发了上去。
    另一方面的內容，就是重点描述高价楼花了。
    最后总结虽然清湖人家开盘当天销售遇冷，但依然有人十分看好接下来会热卖，故而將楼花喊出了高价！
    帖子一发出去，就直接被掛到了头版头条，再一次引起了大量的討论…
    【卖楼花的人是疯了吧？行情最好的时候，楼花撑死了也就卖三五万，竟然叫价10万？真有冤大头接盘吗？】
    【如果楼主发的去化表是真的，清湖人家完蛋了呀！第一天综合去化率连10%都不到，洗洗睡吧。】
    【楼主有楼花的资源吗？10万我想买~】
    【楼上的是托！】
    【……】

 第75章：再次认筹！

    与此同时，苏白湖边的凯悦酒店里，林保义正坐在电脑前看著陈远舟的帖子。
    看完正文之后，他又隨意看了看评论，忽的笑道：“这个年轻人，真是有点意思。”
    “蛤？”边上的薛庆祥正对著地图看其他的一些楼盘信息呢，好奇道：“林总，你是说陈远舟吗？”
    “呵~是的。”林保义笑道：“清湖人家的楼花，应该就是这个陈远舟自己在卖，否则根本没必要这样帮清湖人家造势。”
    然而接著他就皱眉兀自又摇摇头：“可也不对呀，清湖人家这么低的去化率，楼花不可能卖的出去。”
    “您怎么知道楼花是他在卖？”薛庆祥起身拿著刚烧好的开水，给林保义的杯子添上：“他一个经纪人，也没有资本炒楼花吧？”
    “他不是说自己跟项目负责人很熟么？还想帮我们介绍，再说了，正因为他是中介公司的经纪人，出现在售楼处本来就很不合理，更何况他还不是附近门店的，而是跑了好几十公里去肖山区。”
    “这不是摆明了专门去卖楼花么？能让一个人这么上心办一件事的原因，只可能是关乎他自身利益的。”
    林保义默默分析著，竟然通过些许信息就猜中了事情的全貌！
    他托著下巴思量了片刻，扭头道：“小薛，你现在给陈远舟打个电话，就说有人要买他的楼花，看看他怎么说。”
    “您真要下手清湖人家？”薛庆祥一愣：“可还有几个项目没看过呢。”
    “先问有多少，再问房源位置。”
    见他一蹙眉，薛庆祥连忙摸出手机拨通了陈远舟的號码…
    “喂，薛总好啊！”陈远舟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薛庆祥清了清嗓子：“陈经理，我这边有个客户想买楼花，你手里的楼花是那些房源呀？”
    “……”陈远舟听著薛庆祥的话微微一愣。
    难道是林保义要买？
    “都是独栋別墅，66，88，99，68，86，就是临湖位置最好的那五套。”
    “？”薛庆祥看向林保义。
    见他点点头，便追问道：“那明天可以安排交易吗？”
    闻言，陈远舟沉吟几秒，应道：“薛总，不好意思哦！我刚刚才接到消息，这几个楼花要卖20万了。”
    “什么？？？”薛庆祥直接失態的喊了一声：“20万？你没搞错吧？今天不是才说10万吗？”
    “你老实说，这些楼花是不是你自己拿下倒卖的？”
    陈远舟笑了笑：“这些都不重要，总之我可以保证我手里的楼花是第一手，但价格就是20万。”
    “这…”薛庆祥见林保义摇摇头之后：“那再说吧。”
    电话掛断，薛庆祥咋舌道：“尼玛！直接喊到20万了！”
    “林总，我怎么感觉他是看出来您实力雄厚，坐地起价呀？”
    对於他的问题，林保义並没有回答，而是思索片刻之后笑得愈发玩味了。
    “有意思…”他轻声念叨了一句。
    ……
    在接下去的两天时间里，陈远舟依然继续执行著自己的计划。
    因为是月初，暂时还没有业绩压力，所以张旺和李敬每天就跟著陈远舟往清湖人家跑，再加上黄牛的推波助澜以及陈远舟每天的帖子。
    很快，几乎所有关注清湖人家的客户都知道了，有个卖楼花傻子魔怔了！
    第一天开盘的时候，叫价10万已经是匪夷所思了。
    结果第二天，第三天，每天涨10万吶！
    如果清湖人家是开盘热卖供不应求的项目，倒也罢了。
    可他妈几天下来综合去化率都不到30%，这楼花敢喊到30万，莫非是镶了钻的？
    而林保义也越来越关注清湖人家和陈远舟的楼花了。
    虽说他一开始就猜中了楼花是陈远舟在卖，並且极有可能是跟售楼处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係。
    然而隨著陈远舟的叫价越来越高，他就越来越有种雾里看花的感觉，就像一层窗户纸始终捅不破，搞不清楚陈远舟真正的意图。
    至於吴仕浩，在开盘的这几天里也承受著异常大的压力！
    作为清湖人家的项目负责人，目前销售遇冷，去化艰难的局面，他是最直接的责任人。
    甚至眾岸集团的高层会议上，已经开始討论是否要更换清湖人家的项目负责人了…
    可想而知吴仕浩的处境非常不妙！
    ……
    11月4號，下午，清湖人家售楼处。
    又轮到叶莉莉和潘玲燕去大门口迎宾了，虽然开盘之后不至於罚站吹冷风，项目也有了一些成交量。
    但架不住狼多肉少呀！
    项目案场现在一共有十几名置业顾问，平均能分摊到每个人头上的业绩都不多，计算一下提成的话，也不过一两千块钱。
    这个结果直接导致所有的置业顾问都没了积极性…
    毕竟出来做牛马不就是为了那几口乾粮么？
    “莉莉~”潘玲燕缩了缩脖子，有些扛不住11月的寒风：“我去一下卫生间。”
    叶莉莉把身上的外套裹得严严实实，无奈道：“你去吧~”
    “么么噠，你真好！”潘玲燕说完就溜了，在叶莉莉的注视下直接钻进了办公室。
    “这人…”叶莉莉摇了摇头。
    其实在开盘之前，叶莉莉一直都在期待著陈远舟来签订正式合同。只要合同一签，她的业绩就到手了。
    尤其是后来得知陈远舟又认筹了两套独栋別墅之后，超过1600万的业绩，真是睡觉都会笑醒的程度！
    可是在开盘当天，她终於发现原来陈远舟並不是真正的客户，而是炒楼花的。
    这个结果让她心態有些炸裂…
    闹了半天，结果自己被耍了？
    哎~
    就在她长吁短嘆之际，一辆宝马mini驶进了停车场。
    叶莉莉见状，连忙迎了过去，可等她看清副驾驶下来的是陈远舟时，当时脸就黑了！
    “额~陈先生，你好。”她有些尷尬的打著招呼。
    此时此刻的陈远舟在她眼中，与骗子无异。
    尤其是当武芳芝从驾驶室下来的时候，叶莉莉人都傻了！
    她还记得上一次来的周韵，那么漂亮，气质那么好，结果还被陈远舟那样欺负。
    今天来的武芳芝甚至还那么年轻！
    驀然间，叶莉莉已经认定，陈远舟就是个吃软饭骗財骗色的，这次绝对没错！
    “小叶好~”陈远舟乐呵呵的也打了个招呼，却发现叶莉莉冷著脸。
    “今天还在来卖楼花吗？可能你要失望了，这两天来的客户越来越少了~”叶莉莉说著，已经自顾往回走去了。
    陈远舟见状，不由笑道：“你別走呀，我今天是来认筹的…”
    “嗯？”叶莉莉脚步一顿，猛然回头：“认筹？还是独栋別墅吗？”
    陈远舟摇了摇头，揶揄道：“今天看公寓，你直接去把房源销控表拿来吧，且得挑一会了！”
    “对了，公寓的认筹金是1万对吧？”
    叶莉莉冷冷的点点头。
    只听陈远舟接著悠悠说道：“好，你先去准备200份认筹书吧~”
    叶莉莉：
    “……”
    “？？？”
    ∑(o_o；)

 第76章：不就一千万么？

    叶莉莉一瞬间觉得应该是自己听错了！
    她满脸震惊的问道：“陈先生，我確认一下，你刚才说多少份？”
    “200份！”陈远舟一脸平静的再次说道：“时间不早了，麻烦你们动作稍微麻利一点。”
    哪怕是第二次听见这个数字，叶莉莉仍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先生，確定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那我找別人好了~”陈远舟无所谓的耸耸肩。
    叶莉莉先是楞了几秒，隨后只来得及扔下一句：“那你们先坐”，接著就一边拿起对讲机一边朝办公室飞快跑去。
    陈远舟还是第一次看见女孩子穿著高跟鞋能跑那么快！
    他带著武芳芝则是往休息区走去，才走了没几步，就看见销售办公室里一个接一个的，不停有人探出脑袋朝自己这边张望…
    很显然，200份认筹书意味著什么所有人都懂，並且他们都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手笔！
    按照清湖人家目前的价格，公寓房源的均价在6500左右，平均成交价差不多是78万。
    200套认筹，如果全都签合同成交，总业绩会达到夸张的1.5亿以上！
    而置业顾问的提成…会超过45万！
    “莉莉！你没开玩笑吧？200套？？？”潘玲燕一进门就大呼小叫起来：“我刚才看见了，还是上次那个客户？”
    “对对对，你快来帮忙！”叶莉莉飞快的搬过一摞空白的认筹书，以及其他一些单据，开始夹成一份一份，以便稍后使用。
    但她刚弄了两份就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还得去帮陈远舟选房，而且光靠她和潘玲燕两个人，根本不可能来得及准备。
    於是她想了想，起身站到办公室中间高声道：“今天麻烦大家了！辛苦帮我准备一下认筹书，等之后发了提成，我给每个人1000块酬劳，拜託了！”
    说完，她朝著眾人深深鞠了一躬，保持了十来秒才直起身子。
    办公室里的眾人见状，虽然心思各有不同，但既然叶莉莉都已经许诺报酬了，而且这么大批量的成交，就算她不说，领导也同样会指派大家帮忙的，就都乐呵呵的恭维了一阵叶莉莉，然后都上手帮起忙来。
    叶莉莉自己连忙不停的说著“谢谢”，然后一把从销控手里抢过房源表又跑了出去……
    休息区里，陈远舟看向武芳芝，笑眯眯问道：“怎么样？怕不怕？万一砸手里，光违约金就好大一笔钱哦！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武芳芝亦是微笑著与他四目相对：“其实准备200万用不了这么多天，之所以前两天没联繫你，其实我和我爸妈也在考虑这件事。”
    “我们都相信你的眼光，我今天才会来这！”
    “既然来了，就不怕输！”
    “不过，陈远舟…你会让我输吗？”
    她的话让一向风轻云淡的陈远舟不由得一怔…
    他万万没想到，不光是武芳芝，还有她的父母，仅仅见过自己几次，竟然就敢跟著自己玩这么大？
    要知道，花200万认筹简单，可一旦这批楼花砸手里，光是违约金至少就要上千万！
    这份信任……未免有点太沉重了吧？
    “哈~”武芳芝看见他的表情，笑得花枝乱颤，直接靠进了陈远舟怀中。
    “傻瓜！”她揶揄道：“我们当然也找人打听过啦…眾岸集团，还有你那天见的吴仕浩，都找肖山这边的人问过了，是靠谱的。而且最近又是降息什么的，行情应该会好起来。”
    “你看你压力山大的样子！我都不怕，你反而怕上了！”
    虽然武芳芝这么说了，但陈远舟心里还是明白，她只是不想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归根结底，没有自己起这个头，武芳芝家里哪敢冒这种倾家荡產的险？
    看著怀中仍旧笑个不停的武芳芝，陈远舟低头就吻了上去…
    突如其来的一吻让武芳芝先是浑身一僵，隨即就猛烈的回应起来！
    “额~”
    叶莉莉正巧走过来看见这一幕，当下有些尷尬。
    “咳咳~”她刻意出声提醒了一下，见两人分开，才上前递上房源表。
    不过武芳芝满脸潮红，依然沉醉在刚才的热烈中，整个人都贴在了陈远舟身上。
    倒是陈远舟神色如常，拿起房源表看了起来…
    这时得到消息的吴仕浩也下了楼，葛佳琪跟在他身后，两人快步来到了陈远舟面前。
    “我说~”吴仕浩苦笑道：“你要这么搞，好歹提前通知我一声啊！”
    他说著，直接坐到了陈远舟身边，附耳轻声道：“你太衝动了！这风险也太大了！”
    吴仕浩这番话说得真心实意，若仅仅是之前那几套別墅还好说，哪怕最后计划失败，了不起他滥用职权，遮遮掩掩也就过去了。
    可200套公寓房源，过亿的成交额！
    这件事太大了，哪怕他是项目负责人也兜不住了…
    葛佳琪在边上冷眼看著，心中对陈远舟的不满已经达到了顶峰！
    此刻她也不管会不会得罪陈远舟，会不会伤到吴仕浩面子了，她认为自己必须阻止这场闹剧，直接出言道：“吴总，劝陈先生別认筹了，真要是到期不能签合同，违约金可要上千万！再说董事长已经叮嘱过了，不可能有什么优待的条件。”
    闻言，陈远舟挑眉看了葛佳琪一眼，呵呵一笑，不予理会。
    他只是转而对吴仕浩问道：“吴总，一切就按照你们的规矩来。你就把我们当成普通的客户好了，现在又不限购，有客户认筹，你不应该高兴才对吗？”
    吴仕浩：“……”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你这玩得未免也太大了？”
    “过犹不及吶！”
    他的这番话，完全是真把陈远舟当朋友才这么劝的。
    换了不相干的阿猫阿狗，他才懒得管那么多呢！
    可陈远舟却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只是追问道：“除非你说不让我认筹，不然我就认筹了。”
    说著，他直接拿起笔开始对照著沙盘图，在房源表上画起圈来了。
    吴仕浩眼看著劝不住他，嘆了口气，也只好作罢。
    但葛佳琪皱著眉再次开口：“陈先生，我知道你是真的非常看好我们项目，但你不为吴总考虑考虑吗？”
    “如果你玩砸了，我们吴总会面临什么局面，你知道吗？”
    还不等陈远舟回应，武芳芝先不乐意了：“你这人好奇怪啊！”
    “我是客户，来认筹房子，你们服务好就行了，还推三阻四的，搞笑呢吧？你放心，真的违约了，不就一千万么，我赔得起！”
    “你…”葛佳琪一时语塞。
    武芳芝见她不说话了，这才得意洋洋的看向陈远舟。
    在维护男朋友这一块，她可是不遗余力的。
    陈远舟也看向她，心中感动不已…

 第77章：赌徒而已

    吴仕浩和葛佳琪见实在劝不住，也只好在边上陪著。
    毕竟於情於理，只看200套认筹，无论如何都算大客户。
    陈远舟则是认真的勾选著房源，片刻后抱怨道：“叠排只有这么点房源吗？”
    陈远舟拿著表格对吴仕浩问道：“太少了！再给我放20套？”
    “……”吴仕浩一阵无语：“预售证没批呢！我拿什么放呀！”
    “可惜了！”陈远舟有些遗憾的自语道。
    在清湖人家项目，叠排算是比较特殊的房源类型。
    因为这里设计的都是小叠排，面积不超过200㎡，所以也就没有按照排屋別墅的5万认筹金，而是跟公寓相同的1万。
    但叠排的位置虽然不如別墅那样直面清湖，可跟公寓相比又好上许多，到时候楼花的价格自然也更高。
    只可惜房源太少了，这次开盘一共只放了50套，除了之前已经卖掉的十几套，剩下的全被陈远舟包圆了。
    然后他的目光才转向公寓…
    以陈远舟的眼光，对具体位置的把握自不必说，直接把半坡位置视野无遮挡的那些房源全部吃下，位置稍差的只挑选三楼和四楼的房源。
    总而言之，光是这200套认筹，就直接给清湖人家贡献了將近50%的去化率！
    房源全部选定之后，叶莉莉就跟其他置业顾问开始伺候著武芳芝签字，陈远舟则被吴仕浩拉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说说吧~”吴仕浩生无可恋的往自己的老板椅上一躺，飞了一根烟到陈远舟怀里：“这一出到底是闹哪样啊？”
    如果两个人初次见面或者关係一般的话，发烟一般都是礼貌递过去的，吴仕浩飞过去的动作，显然已经完全把陈远舟当自己人了。
    陈远舟叼起烟点燃，乐呵呵道：“明天，最迟后天，这200万至少变成1000万！”
    “？”吴仕浩颓笑道：“我怎么觉得你对清湖人家比我还有信心？”
    “而且你这么有把握…”
    他拿著烟没点，琢磨了片刻，忽然双眼一亮，坐直了身子道：“难道你是有什么政策方面的內幕消息吗？”
    其实吴仕浩有这个念头不是一天两天了，虽说他把陈远舟当朋友，但並不妨碍他分析陈远舟的行为动机。
    从认筹別墅，到追加认筹，再到今天一次性砸200万…
    炒房是不可能的！那需要拿出一个多亿的真金白银，吴仕浩不认为陈远舟有这种实力。
    更何况从一开始，陈远舟就说明白了，他是要炒楼花！
    可他的一系列动作就像是吃准了清湖人家的楼花必涨…
    换个角度想，也就是吃准了会有政策变动影响行情，故而有此一问。
    陈远舟不露声色的抽著烟，心中却对吴仕浩佩服不已，竟然就这么水灵灵的猜中了真相？
    但他不能明说，斟酌了片刻，只是笑道：“无可奉告，不过我可以提醒你，从明天开始售楼处最好提早一个小时上班，然后下班时间推迟到晚上10点。”
    “別捨不得加班费哦！”
    “嗯？”吴仕浩愣了愣，陷入沉思。
    ……
    与此同时，江城市龙隱村某茶楼
    一位身著旗袍的茶艺师正在进行著茶艺展示，而她面前的客人，正是林保义。
    当时对陈远舟所谓的“先看看”只不过是託词，实际上经过几天的考察和分析后，由他牵头组成的炒房团成员，也在他的召集下渐渐匯聚到了江城。
    这些成员大都是海市当地成绩斐然的商人、企业家，聚在一起自然是要先来品茗赏景的。
    做生意嘛，铜臭味要放到最后，一开始必须先附庸风雅。
    此刻除了林保义之外，根雕茶桌旁还坐著七八个男女，虽然形貌各异，但共同点就是都穿扮的精神抖擞，贵气逼人。
    薛庆祥在外面接了个电话，匆匆进来到林保义身边附耳道：“林总，刚才清湖人家那个小孙打电话来了，说今天有人一口气认筹了200套房源！”
    “喔？”林保义有些诧异：“这是有其他人先下手了？海市的我们都认识，是甌市的吗？知不知道叫什么？”
    “是一个叫武芳芝的年轻女孩子，身份证上是本地人。”薛庆祥认真道：“但这个女孩子的男朋友，是陈远舟。”
    按照他炒房多年的经验，就算是炒楼花的大户，能吃下二三十套已经是大手笔了。
    如果拿得出更多资金，就不会去炒楼花，而是直接炒房了。
    毕竟一个楼花才能赚多少？跟直接炒房的收益完全不是一个维度的。
    200套，是实力雄厚的炒房团才有可能吃得下的，所以他才会认为是其他团体先出手了。
    所以听见陈远舟的名字，林保义属实有些吃惊了！
    事出无常必有妖！
    林保义自詡看人很准，虽然跟陈远舟只有一面之缘，但他看得出那绝对是个善於把握机会的聪明人，断不可能冒冒失失的拿出200万去炒楼花。
    相比之下，有200万的话远不如直接买两套房稳妥！
    楼花虽然可以以小博大，收益数倍，可清湖人家又没出现什么漏夜排队一方难求的盛况，楼花的价值可以说无限接近於零。
    在签合同和违约的压力下，炒楼花跟作死没什么区別。在这种情况下，无论他和售楼处有什么內幕，都没有意义了。
    但买上两套房则不然，现在行情已经触底，紧接著应该马上就要反弹，所以直接买房是极为稳妥的，几乎稳赚不赔。
    那个看上去很机灵的陈远舟，会犯这种错误？
    还是说年轻人过於盲目自信，堵上身家性命了？
    那就太遗憾了！
    “嗯，知道了。”林保义哼笑一声：“我看他写的那些帖子，还以为是个人才呢。行了，以后不用搭理这个人了，赌徒而已。”
    薛庆祥点点头，正要走开，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他摸出来一看来电显示…
    陈远舟
    “林总~！”他直接把手机展示给林保义看：“那我…掛了？”
    “嗯”林保义点点头。
    薛庆祥便直接掛断了。
    可陈远舟又打了过来，薛庆祥接著掛断。
    一连掛断了五六次，才终於没有电话进来。
    不过很快，陈远舟的简讯追了过来…
    【薛总，我手上有一批清湖人家的楼花，各种房源都有，有需要的话记得联繫我！】
    薛庆祥挑眉一笑，连回都懒得回。

 第78章：前夜

    陈远舟拿著手机等了好一会，却迟迟等不来薛庆祥的回覆。
    其实从薛庆祥不接他电话的时候，他就大概预感到了这个结果，只是还有些不甘心。
    目前自己手中有200多个清湖人家的楼花，如果只是从黄牛在案场兜售和周围的中介公司推销这样的渠道消化，效率实在太低了。
    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能找像林保义这样的炒房团一口吃下…
    只可惜目前时机还没到。
    陈远舟在心中盘算著，这倒也不奇怪。
    虽然薛庆祥说他们的炒房团已经准备出手了，但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没有官方消息出来，就算出手也只可能是小批量的试水，不会一下子all in进来的。
    但陈远舟对此並不担心，只要再过24个小时，局面就完全不一样了。
    念及此，陈远舟又给薛庆祥发了一条简讯…
    【薛总，如果今天成交，別墅的楼花40万，公寓的楼花4万，如果等到明天，价格就得再议了。】
    那头的薛庆祥收到简讯之后，照样还是拿给林保义看了一眼。
    “林总，你看这…？”
    林保义拿著手机看了一眼，隨即蹙眉思考起来。
    陈远舟发这条简讯的意思很明確，就是赤裸裸的告诉自己，明天还要涨价。
    这让林保义有点犯迷糊了…
    以目前的行情来说，他哪来那么大底气一个劲的涨价？
    还是说有什么关键的信息被自己遗漏了？
    可林保义想来想去，都不觉得自己的判断有什么问题。
    行情確实触底了，现阶段可以出手，但也未必非得是清湖人家吧？
    那么大一个城市里，同期开盘的可还有不少项目！
    於是他摇摇头道：“先不用理他。”
    “好。”薛庆祥点点头，继续无视了这条简讯。
    ……
    “怎么？楼花卖不出去了？”吴仕浩见陈远舟不停的打电话发简讯，严肃道：“你赌的太大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我马上让销控那边把这些认筹书都作废，就当你没认筹过。”
    他顿了顿，又接著说道：“如果你执意继续的话，到时候真的违约了，我兜不住的！”
    “吴总，谢谢你的好意。”陈远舟收起手机，笑容不变：“我就一个请求。”
    “哦？”吴仕浩还以为他要回心转意，忙道：“你说。”
    陈远舟道：“今天晚上我会继续发一篇帖子，这篇帖子至关重要，一定要把热度炒起来。还有相关的广播、报纸，明天都要开始投放了。”
    “……”吴仕浩眉头紧皱：“明天有什么特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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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陈远舟高深莫测的笑了笑。
    ……
    当晚，“房產经纪人陈远舟”又一次在论坛上大放厥词了。
    经过前些天他不断放出清湖人家的去化量，一个劲的鼓吹这个项目的优点之后，但凡有点脑子的水友都渐渐回过味来…
    这就是个清湖人家请的水军嘛！
    虽说上一次准確预言了降息，但那也有运气成分，说不定就是瞎猫碰见死耗子了呢？
    所以当【官方即將救市！清湖人家单日认筹200套！】的帖子出来之后，许多原本的拥躉都变成了黑粉。
    【不得不佩服这人的敬业精神呀，拿了开发商的钱是真办事！】
    【还数万亿规模投资？疯了吧！上半年gdp才13万亿，日子不过了？】
    【键盘一响，黄金万两？】
    【楼主我信你！发一篇帖子收多少？我也发！】
    【……】
    “哈哈~”薛庆祥抱著笔记本来到林保义面前，鄙夷的笑道：“林总你看，这个陈远舟在论坛上都被喷烂了。”
    林保义此时也正在仔细看著陈远舟的帖子，却神情凝重的没有回应。
    “扩大內需，促进经济…”
    “十项投资领域的可能性分析…”
    “总投资规模或將达到数万亿规模…”
    作为一名商人，投资者，林保义当然是非常关注官方消息的。
    明天即將召开的顶层会议內容也是他最近关注重点之一。
    可是看著陈远舟这篇帖子有鼻子有眼的分析会议內容，以及可能实施的举措，让林保义心中的惊骇愈发强烈起来！
    因为实在是太详实了，那些內容准確到就好像陈远舟本人参加了会议一样…
    虽说这些会议的议题是早就审定的，那些真正手眼通天的人物说不定早就知道了会议內容，提前部署了。
    陈远舟一个平平无奇的房產经纪人，凭什么能有这种內幕消息？
    念及此，林保义原本篤定的想法也不得不產生了动摇，开始一个接一个的打电话，探究相关的消息…
    与此同时，吴仕浩正在家里看新闻呢，忽然听见院子里有响动，便起身出来。
    只见他的叔叔吴建业正领著堂弟吴耀从大门走了进来。
    “叔~？”吴仕浩有些诧异。
    虽说两家的自建房紧挨著，但平时里的走动並不算多。
    “仕浩，你怎么回事？”吴建业刚一进门，还没坐下就慍恼道：“我听说那个中介今天又跑来认筹了？还一下200套？”
    “这完全就是胡闹嘛！”
    “就算你要报表上好看，也不能用这种歪招呀！哦，现在认筹量是好看了，到时候违约200套，我看你怎么收场！”
    “你一向都很稳重呀，怎么这次独立操持一个项目会这么冒进？”
    吴仕浩心中苦笑，暗道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他连忙给两人倒了水，还没等他坐下，堂弟吴耀也附和著揶揄道：“哥，你这是可是大昏招啊！人家在网上发出来，都快被网友笑死了。”
    吴仕浩不紧不慢的坐下，认真道：“我有分寸，而且人家来认筹，我总不能拦著不让吧？”
    “嗯？”吴建业：“你的意思是说，不是跟你合作的？”
    “不是。”吴仕浩摇摇头：“人家就是单纯的看好我们项目，也说了，如果真的违约也会承担违约责任的。”
    “那就行。”吴建业撇撇嘴，接著说道：“不过你一个人管那么大项目，难免会有照顾不到的地方。这样吧，明天开始让吴耀去帮著你一起，你也正好教教他。”
    吴仕浩看了看面前的父子俩，心道原来这才是你们的目的？
    但整个集团都是人家的，他又能说什么呢？
    当下也只好应承下来，同时想起陈远舟白天跟自己说的话…
    “明天？明天到底会发生些什么呢？”他有些焦虑的想著。

 第79章：林保义的预感

    11月5號
    这天陈远舟並没有像往常那样，一大早就往清湖人家跑，而是先来到沁春家园店里老老实实的打卡上班了。
    他正拖地呢，李敬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看见他便笑道：“小陈，今天不去卖楼花啦？还用不用我跟老张帮你当托去？一天500块，我能干到你破產哈哈哈~”
    “今天不用，等他们开完会的。”
    李敬听了还以为说的是售楼处的什么会呢，便没放在心上，自顾开始忙碌起来。
    没多一会张旺和武寧峰一起走了进来。
    “老张，你再这样蹭车我要报警了！还不给我油钱！”武寧峰抱怨著，扭头也看见陈远舟，无奈道：“你快把车还给老张吧！弄得我还要天天绕路接他。”
    张旺不乐意了：“我坐你车是给你面子，还敢问我要油钱？上周罚款交了吗？”
    “……”武寧峰瞬间熄火。
    隨即张旺又看向陈远舟：“你那个事情怎么样了？”
    “还得两三天吧。”陈远舟应道。
    张旺蹙眉道：“行吧，不过捞外快归捞外快，你自己的业绩也不能落下！你答应我的，这个月至少做10万！”
    “呵呵~”陈远舟点点头：“10万而已，洒洒水啦。”
    接著张旺又关切道：“对了，你那个楼花真能卖出去吗？我听售楼处那个女孩子说，你之前就去认筹了几套別墅，花了20万？”
    “你哪来那么多钱？”
    一听张旺问这个，其他人瞬间竖起了耳朵。
    陈远舟在炒楼花的事情找张旺和李敬帮过忙，自然也就没有瞒著门店里的同事。
    大家惊嘆之余，其实更好奇他是哪来的钱。毕竟他的情况大家都知道，没多久之前连吃饭都成问题呢！
    陈远舟乐呵呵道：“那个房东魏山亭，我帮他多卖了10万，分了我5万，然后周韵的房子多卖了30万，给了我3万，还有彭勇不是输了我2万么？然后还有些七七八八的…”
    帮房东多卖了价格吃回扣，在中介公司属於常有的事，纯看个人能耐，所以陈远舟就大大方方的说了出来。
    至於那些薅羊毛的小动作，只能含糊其辞了。
    不过这样解释也足够了，大家一听他私下里竟然捞了这么多，顿时就不乐意了！
    “好哇~”张旺第一个发难道：“我说那天团建你怎么不来呢，原来是怕我叫你买单啊！”
    “下次一定！”陈远舟认真道。
    李敬和武寧峰也想说些什么，忽然听见陈远舟的手机响了，只好作罢。
    陈远舟摸出手机一看，见是薛庆祥，哼笑一声，直接掛断！
    昨天的我你爱答不理，今天的我你得多打几个才行…
    果不其然，陈远舟连续掛断了七八次，薛庆祥依然不厌其烦的打著！
    一连打了十几个陈远舟都没接，才算是消停了。
    “林总~”那头的薛庆祥有些无奈道：“陈远舟不接电话！”
    林保义皱著眉头，神情凝重。
    昨天他可是一直忙碌到深夜，找了好多关係，才打听到一丁点相关的会议內容。
    毕竟是顶层的会议，凭他的能量，也只能够到这种程度了。
    儘管都是无法验证且模稜两可的消息，但几乎都跟陈远舟帖子里的內容对上號了，却也远不如陈远舟的详尽，明確。
    接著他又把陈远舟帖子里的內容向对面描述了一遍，反而把对面嚇了个半死…
    面对这种情况，虽然正式的消息还没出来，他今天就迫不及待的联繫陈远舟，但陈远舟却不搭理自己了！
    他相信陈远舟知道是自己找他，若是放在平时，一个经纪人敢这样甩脸子，他早就红温了。
    可是今天他却越想越不对劲…
    陈远舟敢这样掛电话，必定是有了什么倚仗！
    念及此，他忙道：“走走，叫上所有人，去清湖人家。”
    ……
    出於陈远舟的提醒，吴仕浩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调整了售楼处的营业时间。
    他这一调整，就必须增加班次了，於是乎才刚一大早，叶莉莉和潘玲燕就在门口接待位站岗了。
    只不过今天潘玲燕的想法完全变了！
    上一次也就罢了，错过了陈远舟认筹的业绩，换算过来也就3万多提成。
    但昨天，一亿大几千万的业绩，又莫名其妙落到了叶莉莉手中，她真的快要气疯了！
    所以今天她打定主意，绝对不能再偷懒了！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才九点多就看见一列车队相继驶入了停车场…
    而且全是百万级的豪车，还都是同一个地方的外地牌照。
    这种机会她怎么会错过？
    “我去我去！”潘玲燕一把拽住叶莉莉就冲了过去。
    “誒，你！”叶莉莉一愣，但想到自己的业绩已经上天了，便摇摇头，没跟她爭。
    来的正是林保义率领的海市炒房团！
    下车之后，潘玲燕一时之间也分不出谁是领头的，只好摸出名片挨个发著，慌乱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了。
    见状，叶莉莉便也迎了上去…
    “美女，有个叫陈远舟的客户，是你们售楼处谁接待的？”薛庆祥对两人问道。
    潘玲燕一愣：“啊？”
    叶莉莉也不明所以道：“是我。”
    “那就你了。”林保义拍板，直接把潘玲燕又甩到了身后。
    潘玲燕当时人就麻了！
    这批客户明显全都是豪客啊，怎么就又被叶莉莉弄走了？
    叶莉莉则是对林保义问道：“您好！请问是第一次来…”
    “去拿房源表！”林保义只说了这一句，就直接到休息区坐了下来。
    叶莉莉一听，赶紧衝进办公室，又把房源表拿了出来！
    薛庆祥则是在旁问道：“林总，今天要出手吗？”
    “出个屁！”林保义看著手中的表格，满脸的不悦！
    从炒房的角度来说，除了要在底价购入之外，还要考虑持有之后售出的问题。
    所以挑选房源就是一个大学问，毕竟只有买入的房源好，以后才更容易卖出，继而回笼资金。
    可仅仅是扫了几眼林保义就看出来了，清湖人家首次开盘推出的房源当中，几乎所有好位置好楼层的都已经被认筹了！
    “小姑娘~”他皱著眉对叶莉莉问道：“陈远舟是你的客户？”
    “额~”面对气势十足的林保义，叶莉莉有些惊疑不定道：“是的。”
    林保义追问：“那你能告诉我，哪些房源是他认筹的吗？”
    叶莉莉眨眨眼，从口袋里摸出铅笔，在房源表上標註起来，隨后递迴林保义手中…
    “就是这些。”
    林保义一看，直接愣在当场！
    他隱隱有种预感，自己好像遇见了一个不得了的人…

 第80章：矜持？

    炒房这件事情，林保义其实早两天就在做了，自有一套心得和体会。
    在挑选房源方面，林保义自问还是有些眼光的。
    可是有眼光的不仅仅只有他…
    此刻看著房源表上標註出来的房源，林保义发现但凡自己能看上的，都已经被陈远舟认筹了。
    因此他有种感觉，陈远舟似乎是特意认筹了这些房源，就等著自己去买他手上的楼花呢！
    確实，自己还可以选择其他的房源，但位置和楼层都差强人意，后续出售可能就很困扰了。
    薛庆祥在旁看著，同时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林总~”他有些无奈道：“这些优质的房源全被陈远舟弄走了！”
    “实在不行，我们去別的楼盘看看？”
    林保义闻言，蹙眉摇了摇头。
    虽然他从来没有对薛庆祥透露过自己的想法，但其实从一开始他的目標就是清湖人家。
    正如他自己对薛庆祥所言，清湖人家虽然位置偏僻，周边发展也远远没有跟上，但就胜在一个环境好！
    隨著城市的去中心化多核心圈发展，將来偏僻的位置会变成闹中取静，配套自然而然也会隨著入住而成熟。
    可好位置没有了，就是没有了！
    所以林保义此刻心中最大的问题，並不是该如何挑选房源，而是陈远舟什么会一直围绕著清湖人家做文章呢？
    不仅仅是大批量的认筹，包括他和开发商之间，应该也有些外人不知道的接触。
    “再给陈远舟打电话！”林保义对薛庆祥说道。
    薛庆祥点点头开始拨號，这时叶莉莉上前道：“你好，虽然陈先生认筹了很多房源，但我们剩下的房源还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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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的垃圾房源有什么好看的？”林保义直接反问，弄得叶莉莉一时之间没了主意。
    自从这批客户进门叶莉莉就看出来了，十有八九就是传说中的炒房客，而且还认识陈远舟。
    她原本寻思著陈远舟认筹了那么多房源，他会在剩下的房源中做选择呢。
    可现在看来自己似乎想差了？
    经过昨天那那一幕之后，叶莉莉也看出来陈远舟应该跟自己的老板很熟，也知道陈远舟是在炒楼花。
    如果这个客户不买其他房源，难不成真要从陈远舟手上买楼花不成？
    200个楼花，哪怕只翻一倍…至少也净赚200万吶！
    光是想一想这个数字，叶莉莉的小心臟就跳个不停…
    “还是不接吗？”林保义有些焦急道：“接通了让我跟他说。”
    “喂喂~”薛庆祥脸上一喜：“接了。”
    他连忙把手机递给林保义。
    “陈先生，你好！”林保义拿过手机，用和悦的口吻说道：“你可真忙呀，一直都联繫不上你。”
    对面的陈远舟哈哈一笑：“抱歉抱歉，刚才手头有点事耽误了。林总不也一样嘛，不过您是贵人事忙，我是瞎忙，嘿嘿~”
    这是在抱怨我昨天没接电话吗？
    林保义想著，也没辩解，而是问道：“我现在就在清湖人家售楼处，听说你认筹了一批优质房源，想问问你的楼花价格？”
    “公寓6万，別墅60万。”陈远舟很乾脆的报出了价格，让林保义顿时一滯！
    好傢伙！
    昨天还是4万和40万，今天直接涨了50%？
    “怎么？林总有兴趣吗？”陈远舟追问。
    林保义皱著眉略微心算了一下，如果要吃下陈远舟的楼花，比正常从售楼处买別的房源，预算至少要多出来1500万！
    虽说目前募集的资金是足够的，但实在是不甘心吶！
    自己只是稍微犹豫了两天，就慢了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故作轻鬆的笑道：“陈先生，你很贪心吶！”
    “我做这个生意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么贵的楼花。”
    “这样吧，公寓2万，別墅10万，你手里的楼花我全要了，怎么样？”
    “当然了，我会覆盖你认筹的成本，所以实际上应该是3万和15万。”
    林保义对自己的出价非常自信，毕竟陈远舟在他眼中再厉害，也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而已。
    一下子面对数百万的財富，他认为是无法矜持的！
    然而，陈远舟的话却让他一下子懵了！
    只听陈远舟笑道：“林总，很抱歉，不行。这样吧，您可以在售楼处再好好了解了解清湖人家这个项目，正好我今天也有点忙，我们等到下午再谈，您等我的电话。”
    “到时候，或许您会改变主意也说不定！”
    下午？
    林保义还想再说些什么，陈远舟却已经掛断了电话。
    “尼…”他一句脏话噎在嘴里，硬生生的又咽了回去。
    还真的…矜持住了？
    虽然不知道陈远舟的倚仗是什么，但既然態度已经如此决绝，他再打电话过去就有点太被动了，便只好耐著性子等著。
    好在与他一同来的那些炒房团成员们，都是第一次来实地，正分批去样板房和工地里看房呢，也还需要很多时间。
    最终等这批人看完房之后，林保义跟他们一起吃午饭的时候，就说了准备买楼花这回事。
    大家跟著林保义炒房也不是第一遭了，之前都赚得不少，自然以他马首是瞻，赞同了他的决定。
    吃完饭之后，林保义一群人又再次来到了售楼处。
    这一次，连吴仕浩也惊动了！
    上午的时候销售经理葛帅就来匯报过，疑似有一个炒房团的人来看房了，售楼处里的置业顾问们分头招呼，一上午基本上都在招待这群人。
    但看完房之后他们就离开了，此时又再次返回，吴仕浩自然得亲自出面招呼一下。
    所以林保义一行人刚进门，吴仕浩就迎著领头的林保义走了上去。
    “您好您好！林先生对吗？我是清湖人家的项目负责人，吴仕浩。”
    他自我介绍著。
    林保义一听，也礼貌的跟他握手：“吴总你好，我们是从海市来的，我叫林保义。”
    “正好，我有些事情想跟你商量商量呢。”
    吴仕浩领著一行人坐下：“林总您说。”
    “是这样的，吴总想必也认识陈远舟吧？”林保义用试探的口吻问道。
    吴仕浩闻言，略一思量，点点头：“没错。”
    林保义接著就道：“我们上午也看了，先前吃饭的时候也商量过了，准备投资清湖人家。”
    “所以，有计划购买陈远舟手里的楼花，只是不知道更名手续这边…方便吗？”
    吴仕浩一听，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別说我没照顾你哦，有人找你们諮询楼花更名的话，记得收更名费！”
    这是午饭时陈远舟给他打电话特意交代的。
    当时吴仕浩还有些莫名其妙，直到这时才反应过来，同时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第81章：计划落地！

    “吴总？”
    见吴仕浩有些晃神，林保义忍不住问了一声。
    “哦哦~”吴仕浩猛然回过神来，下意识的问道：“您已经跟陈远舟达成交易了吗？”
    林保义闻言，有些尷尬：“额~还没有，价格方面还需要商榷一下。”
    吴仕浩听得心里直犯嘀咕。
    直到刚才，他都一直觉得陈远舟认筹那么多房源，大概率是要砸手里了。
    说心里话，他觉得跟陈远舟非常聊得来，很多观念想法都不谋而合，可是这个朋友非要撞南墙，他也拉不住，觉得非常可惜！
    可林保义的话，让他又捕捉到一些信息…
    听这意思，林保义肯定是个炒房团无疑了，而且有意要买陈远舟手里的楼花。
    但价格没谈拢，陈远舟还不想卖？
    非但如此，他还打电话来提醒自己要收更名费？
    所谓“更名费”，是楼盘预售之后，认筹客户的信息需要录入房管局的系统中生成合同，这也就形成了所谓的“楼花”。
    而楼花卖出之后，是需要开发商撤销原合同，重新录入客户信息，再次生成合同。
    说白了就是个稍微有些麻烦的事情，需要重新弄一些单据资料之类的东西，所以前两天行情好的时候，有些热卖楼盘的开发商是有收更名费的惯例的，价格一般在5000-1万左右。
    然而现如今的行情並不好，售楼处能把房子卖出去就烧高香了，更名哪还敢收钱？
    念及此，吴仕浩也试著问道：“不知道林总这次的预算…？我跟陈远舟还算熟悉，可以尽力促成你们的交易。”
    “至於更名方面…您就不用担心了，只要你们能够达成一致，我这边可以免费帮你们更名。”
    吴仕浩是担心陈远舟要价太高，万一放跑了这个大客户就得不偿失了，所以乾脆自己做个顺水人情，也让林保义心里平衡些。
    林保义笑了：“那就太好了！如果价格没问题的话，我们打算把陈远舟手里的楼花全吃下来！”
    他接著看了看表，又扭头看了看售楼处大门，试图看见某个身影…
    但这时已经下午快两点了，陈远舟既没有回电话，人也没有来。
    吴仕浩一听他要把陈远舟的楼花包圆，也是有些激动，又听林保义说要等陈远舟的电话，便也一起等著。
    而原本负责接待的叶莉莉，见连吴仕浩都亲自出面了，只能退化到服务员的位置，给一大群人端茶递水，上水果糕点之类的。
    以她目前的认知，根本就理解不了为什么陈远舟会如此的备受瞩目，项目老总加一批大客户都老老实实的在这等著。
    葛佳琪跟在吴仕浩身边，虽然很高兴出现了炒房团客户，但心里对陈远舟的不满却愈发强烈了！
    在她想来，有炒房团能一口吃下陈远舟的楼花，那纯属陈远舟走了狗屎运，逃过了违约的制裁，却还在耍大牌迟迟不现身？
    这不是造孽是什么？
    而此时的陈远舟，正在前往售楼处的路上…
    他之所以一直拖著，其实是在等时间，等待顶层会议结束，等待消息的发酵，传播！
    终於，当售楼处中的眾人耐心快要耗尽时，陈远舟春风满面的走进了售楼处…
    吴仕浩一看见他就快步走了上去，飞快的叮嘱道：“这是个大客户，要把你的楼花包圆，我已经承诺更名不收费了，你把握机会！”
    “？？？”
    陈远舟扭头看了看他，有些痛心疾首道：“免费更名？败家子啊！”
    吴仕浩：“？？？”
    他寻思我这是帮你呢！你还说上我了？
    说话间，陈远舟已经收拾好表情，来到了林保义面前：“林总，你好！又见面了…”
    “你好！”林保义毕竟是老成持重，並没有因为陈远舟的迟来而慍恼。
    陈远舟坐下，开门见山道：“那我们聊聊价格吧！”
    林保义也不想再拖拉了，便道：“我还是保持之前的报价，3万，15万。”
    “嘶~”陈远舟故作为难道：“林总，你这样开价就没诚意了。”
    “你什么意思？”面对陈远舟的作態，林保义终於还是恼了！
    等了他一天也就算了，毕竟现在是自己有求於他，原本想著陈远舟下午出现很快就能把这笔生意搞定，没想到他竟然一点都不知足？
    吴仕浩也帮腔道：“你適当退一步，林总等你这么久，已经非常有诚意了。”
    陈远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林保义，却依然摇头：“林总，公寓6万，別墅60万，就是我的最终报价。这是覆盖我成本的价格，我想这很公道！”
    “什么？”林保义有些失態的轻喊了一声：“陈远舟，你確定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我就不信了，现在的行情除了我，还有谁能买你的楼花！”
    他的话音刚落，陈远舟的电话就响了。
    陈远舟见是个陌生號码，想了想，道了声抱歉然后接了起来，並且打开了免提。
    只听电话那头说道：“餵~陈先生吗？我是宇兴不动產听涛店的，请问您手上是有清湖人家88號別墅的楼花对吗？”
    “是的。”陈远舟闻言，心中乐开了花。
    他赌对了！
    他一看见是陌生號码，又看了看时间，应该是消息已经渐渐开始扩散了，就赌这个电话是来买楼花的！
    “多少钱？”对面问。
    “60万！”
    “额~”对面一愣，隨即停了片刻，似乎是在与身边的人交谈，隨后又道：“60万，我的客户要了！请问您现在在哪？方便交易吗？”
    “再聊！”
    陈远舟掛断电话，笑眯眯的看向林保义！
    林保义也皱著眉头，认真审视著陈远舟。
    他不是那种人傻钱多的大款，相反，林保义也炒过二手房，类似的套路他也知道。
    可此时此刻，他並不觉得陈远舟是找了托在哄骗自己…
    他更倾向於这个电话是真的！
    就在他惊疑不定时，现场接二连三的响起了电话铃声…
    包括林保义自己，还有吴仕浩，以及其他一些炒房客，都纷纷掏出了手机。
    片刻之后…
    林保义听著手机里的消息，满脸惊恐的看著陈远舟，就像见鬼了一般！
    “进一步扩大內需，促进经济平稳较快增长，官方推出了十项举措。”
    “初步匡算，十项举措至2010年底，共需投资四万亿！！！”
    【四万亿计划】
    落地

 第82章：1500万

    2008年的四万亿计划，投资主要集中在保障性工程，重大基础设施，农村基础设施，生態环境，以及医疗卫生，文化教育这些领域。
    对於普通人来说，这或许只是媒体上不经意间看见的新闻，但对於林保义和吴仕浩这类人来说，如果这都觉察不到其中的机会，乾脆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在场的炒房团成员，也都是叱吒一方的人物，在得到消息之后，很自然的就將目光投向了林保义…
    放下电话的林保义没有丝毫犹豫，瞬间做出了决定：“陈先生，你手里的楼花我全要了！就按你说的价格！”
    他隨即又转向吴仕浩：“吴总，儘快安排帮我们更名，务必在今天之內全部完成，另外我们还要再购买10套独栋別墅！”
    吴仕浩原本还处於呆滯状態中，被他一喊这才回过神来，眼中是难掩的震惊！
    只不过这份震惊並不来自於林保义追加的10套別墅，也不来自於陈远舟的楼花瞬间清空。
    而是陈远舟的先知先觉…
    从最初的认筹別墅，追加认筹，再到提醒自己调整置业顾问的班次，以及加收更名费。
    种种跡象表明，陈远舟仿佛事先就知道今天的会议之后会有一枚核弹爆炸，从而提前布局…
    但是，这可能吗？
    顶层会议的议题和决策按理说虽然是早就议定，最后会议通过，但这种层次的消息，难道是陈远舟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经纪人能够接触到的吗？
    这是第一种猜想，吴仕浩认为不可能！
    陈远舟要是有这种通天的渠道，压根就不是自己这种人能够认识的。
    那么第二种猜想，也是唯一的可能性…
    陈远舟是凭藉自己卓绝的眼光，预判到的？
    吴仕浩双眸中映著陈远舟的身影，瞳孔颤抖不已。
    因为第二种猜想比第一种还要夸张！
    神人才民间吗？
    林保义见吴仕浩看著陈远舟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不由得也扭头看著陈远舟，心中同样震撼无比！
    他此时此刻的感受与吴仕浩一模一样，从陈远舟与自己见第一面之后的行为来看，似乎早就算准了这批楼花自己非卖不可！
    而理由，刚刚已经从电话里听见了。
    他同样不觉得陈远舟能够接触到这种顶层消息，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预判到了！
    对！
    吴仕浩和林保义同时想到了陈远舟昨晚发的帖子…
    投资规模达到数万亿！
    成真了！
    只见陈远舟依然是那副风轻云淡的微笑，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文件。
    “林总”他看著林保义说道：“既然价格没问题，就在协议上签字吧。你的信誉我肯定是信得过，但还是白纸黑字比较好，你说呢？”
    林保义如梦方醒：“对对，你说得对，我马上签字，这就安排打款。”
    他接过陈远舟准备好的协议，只粗略看了一眼就很乾脆的签字了，同时心中对陈远舟准备得如此完善愈发疑惑起来。
    只听陈远舟又对吴仕浩道：“吴总，既然林总都这么说了，周韵和武芳芝的委託书，还有我们三个人的身份证复印件都在这，你直接安排更名就好了。”
    “这更名费可是你自己说免费的哦，怪不了我啦。”
    吴仕浩顿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心想我要早知道今天会出这种惊天动地的消息，怎么不得从林保义手里啃下几百万来？
    可既然刚才话都已经说出去了，所谓无信不立，也只好咬牙应承下来。
    这时陈远舟看了一眼边上还在懵逼的叶莉莉，揶揄提醒道：“叶小姐，你没听林总说还要加购10套別墅吗？还不赶紧准备合同去？”
    闻言，吴仕浩皱眉看了他一眼，有些淡淡的哀怨。
    陈远舟则是耸耸肩笑道：“別这么看著我，下面人这么辛苦，你还这么抠？”
    按照原本的规矩，林保义加购的10套別墅是直接跟吴仕浩接洽的，跳过了置业顾问这一环，从售楼处的角度来说就可以省掉这笔提成。
    毕竟10套別墅少说也是3000万以上的业绩，10万左右的提成，能省则省嘛。
    但是经陈远舟这么一提醒，在场的叶莉莉凭空就捞了10万！
    她愣愣的点了点头，根本就闹不清楚这短短几分钟之內发生了什么，唯独只明白一件事…
    天上真的掉钱了！
    只要林保义他们炒房团的合同一签，自己的业绩將会达到恐怖的1.8亿以上，提成超过50万！
    而这一切，都只因为陈远舟…
    林保义这时开始打电话安排给陈远舟打款，200个公寓楼花，6万一个，5个別墅楼花，60万一个，合计1500万。
    短短的几分钟之后，陈远舟的手机就收到了简讯提醒，笑眯眯的笑纳了。
    刨去武芳芝和周韵的不算，他自己的4套別墅楼花，净赚220万！
    周韵也跟著他净赚了55万。
    至於武芳芝就夸张了，200万的成本，换回来的是1000万的纯利润！
    收到钱之后，剩下的事情自然就由林保义和吴仕浩对接，没他什么事了。
    於是他便起身告辞：“吴总，林总，现在没我的事了，那我就先……”
    “你等会！”
    吴仕浩和林保义异口同声道，隨即相视一笑，都看出了对方的心思。
    两人都很聪明，今天这一番无论陈远舟是有通天的手段也好，惊世的眼光也罢，都是不可能放他走的。
    像陈远舟这样的人才，是必须要好好笼络的！
    吴仕浩笑道：“林总，不嫌弃的话，到我办公室喝杯茶？”
    林保义会意，这是要找个安静的场合聊一聊，他也正有此意，便直接拉上陈远舟的手：“走！”
    接著陈远舟就被他半拉半架的裹挟著走去，一番动作之下，林保义哪还有半点集团老总的架子，完全就像上学时跟哥们儿玩闹一般。
    尤其他和陈远舟的年纪还相差甚远，看的那些炒房团成员嬉笑不已。
    跟在吴仕浩身边的葛佳琪却是还没有收到消息，此刻依然在不解当中…
    她忍不住扯了扯吴仕浩的衣袖，轻声问道：“吴总，发生什么了？这位林总怎么突然就…？”
    吴仕浩看了看她，只应了一句：“你自己去看看新闻。”
    葛佳琪一时间有些尷尬，见三人进了吴仕浩的办公室之后，便回到自己办公室打开电脑搜索起来。
    这种重磅消息，自然是第一时间就登上了各大媒体尤其是財经媒体的头条，葛佳琪很容易就找到了。
    几分钟之后，当她看完新闻，莫名觉得脸上有点疼…
    一想到自己之前还对陈远舟百般轻视，此刻只觉得无地自容！
    另一边，陈远舟被林保义抱著胳膊坐下，另一边坐著吴仕浩，隨后两人就都笑容诡异的注视著自己…

 第83章：捆绑

    “二位，別这么看著我，怪渗人的！”
    陈远舟僵硬道。
    吴仕浩跟他要更熟悉一些，也不墨跡，开门见山问道：“你老实说，是不是提前得到四万亿计划的消息了？”
    林保义心里也有同样的疑惑，连忙竖起耳朵听著。
    陈远舟先抽出手臂，挤了挤两人腾出一些空间，这才笑道：“这么说，官方大规模投资是真的咯？”
    “还装傻！”林保义皱眉。
    “真没有！”陈远舟笑道：“你们也不想想，我真有那种本事，你们还配跟我坐一桌吗？”
    他的话让两人都陷入了思考。
    確实，这种层次的消息，除非是那些初代股东的子孙，一般人怎么可能知道？
    “那你是自己预判到的？”林保义连忙追问。
    陈远舟点点头：“没错。”
    他的回答，让林保义和吴仕浩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这比提前得知可还要夸张。
    “说说看！”吴仕浩连忙追问。
    陈远舟见两人的表情，也知道今天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他们是不可能放自己走了，便想了想，隨后才回答。
    “其实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嘛，面对金融风暴的衝击，官方是不可能不作为的。”
    “你想想1997年索罗斯狙击做空亚洲四小龙，当时的港城多危险，再看看当时官方是怎么做的？”
    “这一次的次贷危机，其根本是资產证券化的恶果，本身就是房地產行业的海啸，而房地產又是我们的支柱產业，如果任其发展下去，改革开放这30年的成果搞不好都保不住，官方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而官方的动作也是逐步进行的，降息，降准，拉动內需刺激国內市场，到年底势必会有个大动作。”
    “我只是运气比较好，赌对了时机而已。”
    陈远舟说完，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林保义听完他的论述，皱眉思索起来。
    陈远舟这番话虽然简短，却可以看出背后对大局势看的透彻，引古辨今，其眼光之狠辣卓绝，绝对是天纵之才！
    吴仕浩却是不死心：“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陈远舟点点头：“所以我得恭喜吴总你呀，接下来的两年將是这个行业彻底腾飞的两年，正是你大展拳脚的机会！”
    “两年？”林保义敏锐地捕捉到这个时间：“为什么是两年？”
    陈远舟嘿嘿一笑：“我猜的。”
    林保义：“……”
    他总觉得陈远舟还藏著很多事情没说，但也明白像这种內容，又怎么会轻易说出来呢？
    念及此，林保义已经打定主意，要跟陈远舟进行捆绑，要借他的卓绝眼光为自己的事业再创新高。
    有了这个觉悟之后，他立刻说道：“陈先生，我想聘请你作为我们的顾问。对清湖人家的投资，只是我们的一次试水而已。”
    “接下来，还会有很多的投资计划，希望你可以参与进来。”
    “顾问的费用你可以自己提，都好商量。”
    吴仕浩一听心中就暗道不好，怎么被抢先了？
    他连忙也道：“还有我！眾岸集团也可以聘请你做顾问！”
    陈远舟看了看两人，略微沉吟，笑道：“林总，我收费可不便宜！”
    “你儘管说！”林保义哈哈一笑：“我看看能有多贵？”
    陈远舟笑道：“每个投资计划我收100万，如果投资回报率低於30%，就不另外收钱了，但如果超过30%，我要分红，我要总利润的10%！”
    “至於如何计算，就以一个周期內的市场成交均价为准，你看如何？”
    “嘶~”林保义有些诧异。
    倒不是100万的顾问费嚇到他了，以他们动輒上亿的投资规模，100万只不过是九牛一毛。
    真正让他吃惊的是陈远舟的自信！
    要知道，哪怕四万亿计划出台之后炒房几乎可以稳赚不亏，但具体的投资目標可是很有讲究的，保证30%的回报率，未免夸张！
    吴仕浩不乐意了：“那我这边呢？”
    “你？”陈远舟看向他，无奈嘆了口气：“恕我直言，眾岸集团你做不了主。”
    吴仕浩顿时一滯！
    確实，眾岸集团说穿了只是个小型开发商，家族企业，连自己的位置都不尷不尬，又怎么保证陈远舟的利益呢？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跟陈远舟关係好归好，但想要深度捆绑必须进行利益捆绑，就像林保义那样。
    可惜，自己无法承诺！
    现实让吴仕浩无比的遗憾…
    他其实对於自己能够获利多少並不是那么在乎，他只是希望跟陈远舟合作而已。
    毕竟这一次的合作的结果，已经愉快而完美的可以预见了！
    ……
    “什么？200万全部都拿去认筹房子了？”
    客厅里，李秀娟看著茶几上的一大堆付款收据，尖声惊叫的喊了一句，难以置信的看著女儿。
    她今天收拾屋子，偶然间看见女儿的包里有一大堆票据，便拿出来看了看。
    结果一问之下才得知，女儿竟然拿著给她买车的200万，全都认筹了房子。
    武建安听见老婆的喊声，从书房走了出来：“怎么了？”
    “你自己问你的好女儿！”李秀娟气得喘不上气，脸憋得通红。
    武建安又看向一脸不在乎的女儿：“芳芝，什么房子？你要买房子可以怎么也不跟爸妈说一…”
    话没说完，他就看见那一大堆收据，还有些合同，便拿起来查看。
    不看还好，这一看嚇一跳！
    他起初只以为是女儿想自己另外买套房子，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家里的钱最终都是要给女儿的，就算再买套房子也由得她去了。
    可事实却是女儿认筹了很多套房子…
    而且看那合同上面的条款，如果不签约的话，违约金可不低！
    “这…是多少套房子？”他难以置信的看向女儿。
    武芳芝抱著双腿坐在沙发上，撇撇嘴应道：“200套。”
    “……”
    “……”
    一时间，一家人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好半天，武建安才皱著眉问道：“怎么回事？”
    武芳芝无奈，只好把跟著陈远舟炒楼花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她跟陈远舟说自己跟父母商量过了，其实是骗了陈远舟，她的父母並不知道她做了这件事。
    武建安听完女儿的话，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险些脑溢血就要犯了…
    他颤抖著双手再一次看了看合同，粗略计算了一下，如果违约的话，违约金会高达上千万！
    “芳芝~你怎么胆子这么大的？”武建安看著女儿，亦是震惊道：“你晓不晓得，如果这些楼花卖不出去要赔多少钱？”
    “我知道啦~”武芳芝不耐烦道：“但是我相信陈远舟！他在做的事情，我也想参与！”
    “不是你们一直逼著我去找他约会嘛，还要招他入赘。”
    “那他干事业我都不支持，还怎么发展下去？”
    一番话，武芳芝说得理直气壮！
    “。。。”
    “。。。”
    老夫妻俩一瞬间都没了脾气！
    武建安哭笑不得道：“那是叫你跟他多接触，又没叫你跟他瞎胡闹！”
    “现在房子什么行情啦？楼花怎么卖得出去？”
    “家里拆迁赔来这点钱，你真是要全部折腾完才甘心？”
    “而且这个小陈也是，他怎么敢去炒楼花的？之前还觉得他蛮稳重的~”
    李秀娟恼道：“你就是傻！”
    “我乐意！”
    武芳芝哼了一声，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是一条简讯提醒。
    【银行帐户到帐：1200万】

 第84章：遥远的野心

    见女儿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夫妻俩实在是没什么办法。
    他们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宠到大的，养成这种性格自己又能怎么办呢？
    李秀娟在女儿身边坐下，用柔和的口吻说道：“囡囡，你打电话去问问看嘛，能不能退掉？”
    她刚才听老公说搞不好要赔钱，那么第一反应肯定是先止损。
    武建安也上前帮腔道：“你想买房子可以跟爸妈说嘛，就算那套排屋你不喜欢，隨便哪里，你挑就是了。炒楼花这种事情比炒股还造孽，炒股多少还能剩一点，炒楼花弄不好是要倾家荡產的。”
    “以前那个武老六你还记得哇？他上半年就是炒楼花亏死了。”
    武芳芝看了看父母，哼了一声道：“別说啦！还退掉？要是退掉才真的亏死了！”
    说完，她就把手机递给母亲：“你自己看喏~陈远舟都卖掉了，钱都打过来了。”
    “蛤？”李秀娟接过手机一看，一时之间只觉得自己有点眼花！
    “个十百千万…”她眯著眼盯著手机屏幕，还是看不清，又递给老公。
    武建安將信將疑的拿过来一看，眨了眨眼，瞬间呆若木鸡！
    12000000！
    武芳芝这时得意的笑道：“看看喏~本钱200万，净赚了1000万吶！还退？”
    武建安和李秀娟对视一眼，哪怕事实就摆在眼前，仍旧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尤其是武建安，他自己本身也是做生意的，对炒楼花这种事情並不陌生，甚至一度还有人拉他入伙，只是没参与而已。
    在他的概念里，炒楼花能赚个几十万已经是极限了！
    净赚1000万？
    “哈哈哈~！”武芳芝抢回手机，激动得有些手舞足蹈起来：“爸妈，怎么样？没骗你们吧！”
    “那他分多少？”武建安下意识的问了这么一句，把武芳芝给问得一愣。
    武建安毕竟自己也有上千万的资金，虽说女儿一下子赚了1000万，但短暂的震撼过后，他也很快回过神来。
    “他这样帮你赚钱？会不会有什么目的？”他接著谨慎道：“囡囡，钱我们自己家也有的…你跟他，没什么吧？”
    男人最懂男人！
    当一个男人为一个女人赚了一大笔钱之后，会索求什么样的回报，他很清楚。
    武芳芝脸当时就黑了！
    “我是他女朋友呀，他帮我赚钱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就算我跟他有什么，也没什么吧！”她理直气壮道。
    武建安却是认真想了想，隨即道：“就算你跟他谈朋友，那人家帮你赚了这么多钱，你也应该分他一部分！”
    “为什么？”武芳芝有些不解
    武建安苦口婆心道：“如果你真的想跟他好好谈下去的话，钱是一定要分的。你想喏，他一下子帮你赚了这么多钱，你都不分给他，他会不会寒心？会不会觉得你只想利用他赚钱？”
    武芳芝闻言，怔怔出神的想了一会，恍然大悟！
    她虽然没什么社会经验，但是经过父亲这么一点拨，很快也明白过来…
    “那分他多少合適？”武芳芝接著问道。
    “最好是全部都给他！”武建安回答道：“你可以留个几百万，剩下的就说全部交给他打理，以后赚了钱，他自然还是会给你的。”
    “你自己呢，要把帐记清楚，但是表面上不要跟他分得那么清楚，懂哇？除非以后你们不谈朋友了，再来算这个帐，这样你以后才不会吃亏。”
    在父亲的提点下，武芳芝也彻底搞清楚了其中的差別。
    说白了就是表麵糊涂，背地里记小帐。
    “我晓得啦，你们不要管啦！”她最终这么应了一句。
    武芳芝则是接著道：“我先跟你们说，招陈远舟入赘肯定是不要想了，我现在跟他就是正常谈恋爱。”
    这个问题反而是夫妻俩最关心的。
    李秀娟紧接著就问道：“那你有没有问过他，以后小孩子跟谁姓？”
    “你看你~”武建安笑了：“不是入赘嘛第一个肯定跟人家姓喏。”
    他又转头对武芳芝道：“你问问他，生二胎可不可以有一个孩子跟我们家姓？我们是农村户口，不算超生的。”
    “妈！”武芳芝哭笑不得：“八字没一撇的事情，我才没想那么远！”
    “……”夫妻俩一愣，也很是无奈。
    但至少女儿没有亏钱，还大赚了一笔，总算也放下心来。
    至於將来的事情么，现在確实也说不准，只好识趣的闭了嘴。
    ……
    陈远舟在银行匯完款之后，继续行在返回门店的路上，同时也在脑海中继续盘算著一切。
    周韵那边自不必说，收到他转过去的65万之后，才过了没多一会，就收到了她又转回来的钱。
    而且是分成两次转帐，一次6万，一次50万。
    隨后就收到了她的简讯：【谢谢！合作愉快！6万是说好的分红，50万我想继续放在你那帮我打理，可以吗？】
    陈远舟看了之后笑了笑，钱都已经转过来了，这种询问根本没有意义。
    这是两人从上次签完合同，两人的第一次联繫，期间周韵再没有跟陈远舟联繫过。
    其实她心里很明白，上一次陈远舟虽然没承认，但肯定已经知道刘贝格和向平川的关係了。
    她当时很想问明白，陈远舟为什么要隱瞒？
    但是后来又觉得这种问题已经没意义了…
    所以到了今天，正如陈远舟所说的那样，两人的关係依然还停留在“合作伙伴”的位置上。
    而陈远舟也清楚，又转回来的50万，就是她的態度…
    藕断丝连！
    既不捅破窗户纸，些许的曖昧也仍旧存在。
    “似乎变得更成熟了？”陈远舟想著。
    至於武芳芝的1200万，其实陈远舟在匯款之前也是有过一丝犹豫的。
    毕竟对於楼花的具体交易价格，武芳芝並不知情。
    陈远舟如果想的话，很容易就可以自己昧下几百万…
    哪怕他只给武芳芝转过去700万，净赚500万对她来说也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了！
    如果武芳芝只是她的客户，陈远舟说不准真会这么做，留下自己应得的那一份。
    可既然已经跟武芳芝確定了男女朋友关係，就不单纯是利益往来了。
    一分不少的全数奉上，是陈远舟对武芳芝表达的態度，同时也是对武家人的一次测试…
    陈远舟很清楚，没有什么比金钱更能试探人性了！
    如果真的要在伴侣中做出选择，他会保持绝对的谨慎！
    不过这些都是次要的，这一次炒楼花与吴仕浩的合作，以及与林保义的结交，才是他最重要的收穫。
    毕竟他目前所有的资產，也才不到300万！
    这离他的野心还很遥远…

 第85章：跟谁比很懂？

    林保义所率领的炒房团，也仅仅只是海市炒房大军的其中一支而已。
    陈远舟记得很清楚，2008年-2009年间，海市有大约接近500亿的民间资金流入了房地產市场，今天还不到两个亿，完全是九牛一毛。
    有了四万亿计划给予的信心，想必林保义接下来的步子会迈得很大。
    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带著另一批成员再次出手…
    不过炒房团也需要发酵和不断裂变扩大影响，才会最终形成规模。
    而陈远舟想做的，就是在这汹涌的资金狂潮中攫取自己的利益。
    更何况还有甌市炒房团，顶峰时期有超过2000亿民间资金流入房地產市场…
    在刚刚重生的时候，他最初是的规划其实是按部就班的走自己的老路，从房產经纪人渐渐转型独立经纪人，建立自己的人脉网络，小富即安，瀟瀟洒洒的生活。
    但这一次与林保义偶然的结交，让陈远舟看见了自己未来的另一种可能！
    他的野心像吹气球般膨胀起来！
    他想去看一看山顶的景色，吹一吹山顶的狂风…
    ……
    就在陈远舟思虑著自己下一步的计划时，手机响了。
    “餵~”
    “嘻嘻~钱我收到了！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好大的惊喜呀！”
    武芳芝娇笑著说道：“给我个机会表示一下，我在东溪大道边上的农家乐定了个包间！”
    “好！”陈远舟乐呵呵的答应下来。
    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便直接朝著东溪大道驶去。
    东溪大道是江城市北侧的交通要带，连通著周边三条高速公路，以及多个郊区城镇，终日车水马龙，非常热闹。
    因此周边也形成了许多类似饭馆、农家乐，以及汽修之类的公路商业。
    按照武芳芝发来的地址，陈远舟很快找到了那家农家乐。
    不过陈远舟往里开的时候，却发现武芳芝的车停在农家乐边上的一家汽修厂门口。
    那家汽修厂上掛著招牌“建安汽修”。
    “这是她父亲开的汽修厂么？”陈远舟想著。
    之前一直都知道武建安是做汽修生意的，有一家在古山路沿线，没想到另一家在这。
    念及此，陈远舟心中顿时一惊！
    他忽然想起，伴隨著房地產市场的迅猛抬头，城郊区域的拆迁速度也相应的提速了。
    武建安这两家汽修厂的位置，都是不久之后就要拆迁的区域…
    呵~
    陈远舟兀自苦笑。
    这他妈哪说理去？
    两家这么大面积的汽修厂拆迁，补偿至少也以千万计！
    真应了那句话，有的人出生就是牛马，而武芳芝出生就在罗马。
    “这里这里~”武芳芝看见驾驶室里的陈远舟，已经站在门口招手了。
    陈远舟停好下车，武芳芝已经迫不及待的跑过来，直接扑进了他怀里，紧紧抱著他。
    “咳咳~”陈远舟佯装呼吸困难的样子：“再抱紧一点就谋杀亲夫了！”
    “哼~”武芳芝主动献上一个香吻，羞红著脸拉著他往里走，同时说道：“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把那些楼花卖出去了。”
    “你知道吗？收到钱的时候我人都傻了！1000万誒~我做梦都想不到才几天，就能赚这么多钱！”
    陈远舟呵呵笑道：“也只是运气好而已，没有卖出去之前我都担心死了。”
    “鬼才信你！”武芳芝看了他一眼，根本不信。
    在包间里坐下之后，武芳芝就开始忙活起来，又是帮忙脱外套，又是帮著倒水泡餐具，儼然一副小女人做派。
    菜上齐之后，武芳芝又是夹菜，又是盛汤，简直殷勤的不行。
    “不对！”陈远舟忽然笑道：“你这么討好我，有阴谋！”
    “嘻~”武芳芝笑道：“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你！”
    她接著认真道：“我想了想，这次能赚这么多钱，主要还是靠你，所以这些钱，我们对半分怎么样？”
    “嗯？”陈远舟扭头看向她。
    “还有~剩下的500万也给你，你继续帮我投资嘛，好不好？”
    “作为回报，我送你一辆车怎么样？”
    陈远舟乐了：“那你手里不就一分钱都没留，还倒贴一辆车？你岂不是亏大啦？”
    “哎呀~”武芳芝撒娇道：“分什么你的我的嘛，我的就是你的，好不好嘛？”
    她顿了顿，俏脸一红：“我人都是你的~”
    陈远舟闻言，倒有些吃不准了。
    他之所以把所有获利都给武芳芝，就是想看看收到钱之后她的反应。
    如果武芳芝理所应当的拿了，又毫无表示，那么两人之间的关係也就到此为止了。
    倒不是说她自己出钱炒楼花，拿自己的获利有什么不对，只是说明在某些事情的观念上与自己是存在衝突的。
    可像现在这样，非但一分不剩全都交给自己，反而还倒贴…
    完全是情感和利益的双重捆绑啊！
    念及此，陈远舟直接问道：“这是你自己的主意？还是你爸妈教你的？”
    “……”武芳芝被他问的一愣，顿时有些尷尬道：“这都被你猜到了？”
    “是我爸教我的。不过他叫我自己留一部分…”
    “但我觉得我又不缺钱花，这些钱交到你手里肯定比我拿去胡乱花掉更有价值！”
    陈远舟闻言，缓缓露出微笑…
    他看得出来，武芳芝这句话是真心的。
    至於她父亲的策略，则功利心重了些。
    “你就不怕我拿了你的钱跑了吗？”陈远舟故意笑道：“我给你匯款的时候可是做了好大的心理斗爭呀~那可是1000万，一辈子吃穿不愁了！”
    “切~”武芳芝娇嗔道：“我才不信1000万你就满足了！再加几个零还差不多！”
    陈远舟直接抬手將她揽入怀中，心中隱隱有些感动。
    武芳芝靠在他怀里，给自己鼓了半天劲，才用细若蚊吟的声音道：“我今天想你去家过夜…”
    “哈~”陈远舟顿时大笑，揶揄道：“充电器和化妆包吗？”
    “？？？”武芳芝一愣，伸手就往他腰上掐了一把：“你很懂的样子嘛？”
    陈远舟眨眨眼：“跟谁比很懂？”
    “额？”武芳芝瞬间慌了神，赶紧坐直身子开始埋头吃菜，根本不敢接这个茬。
    就在陈远舟暗自好笑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是一条简讯。
    【林保义：晚上有空见一面吗？】

 第86章：乾杯！

    “这个时候要见我？”
    陈远舟看著林保义发来的简讯，思量著。
    下午在离开清湖人家售楼处之前，其实他已经跟林保义聊的很深入了。
    除了谈妥合作方式之外，也给他运作炒房团提了许多建议。
    毕竟炒房团的底层逻辑实际上就是民间集资，是属於在灰色地带擦边的行为。
    而集资这种方式在炒房团出现之前其实规模和影响都不算大，一般只存在於某个城市当地而已，且有助於从某些角度上提升当地的一些业绩，所以在监管方面一直都让地区官方又爱又恨，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正是因为炒房团的出现，所需的资金规模几乎是呈几何倍数的膨胀，影响力空前，以至於一个不小心就变成非法的了。
    如何规避这方面的风险，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毕竟陈远舟也不想踩缝纫机…
    念及此，他回了简讯：
    【有事？】
    林保义很快回信：
    【晚饭时候碰巧遇见熟人，也有兴趣合作，想叫你一起见一面。】
    “还真是心急呀！”
    陈远舟微微一笑，看来四万亿计划落地之后，林保义的心態已经彻底发生转变，想要大踏步的走起来了，这么快就联繫了新的投资者。
    既然如此，自己確实很有必要去见一面，便回简讯答应下来，林保义也很快发来了地址。
    “谁呀？”武芳芝一边给陈远舟夹菜一边好奇的问道。
    陈远舟看著收敛脾气之后温婉的武芳芝，无比遗憾道：“今晚可能没办法陪你了，约了人谈工作。”
    “哼~”武芳芝嘟著嘴，佯装生气道：“工作重要还是我重要？”
    陈远舟被她问得一愣，刚寻思著自己的选择是不是草率了，只听武芳芝接著就说：“都不重要，你最重要！”
    “把你家钥匙给我，我…我去收拾一下房间…”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脸蛋也又一次嫣红起来。
    她的样子让陈远舟瞬间回忆起两人初次见面的时候，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果然，女人唯一不变的是善变。”
    他笑眯眯的想著，同时摸出钥匙递给武芳芝，隨后又担心她忘记，便用简讯把地址发给了她。
    “嘻嘻~”武芳芝直接搂著陈远舟亲了一口：“你去忙吧，我在家等你。”
    陈远舟也不囉嗦，起身摸了摸武芳芝的脑袋，在她抓狂的反抗中直接跑了。
    ……
    某高档饭店的包厢里，林保义收起手机对身边的中年人笑道：“郑总，陈总一会就来，就麻烦你稍后了。”
    这位郑总名叫郑洪，也是海市的知名企业家，年纪比林保义还要大一些，已经50来岁了，属於海市第一批投身商海的老前辈。
    所以虽然他创建的顺海集团，在规模和影响力上並不如林保义的光夏集团大，但林保义也非常的尊重他！
    毕竟郑洪虽然自己目前守成有余而进取不足，但在海市商界中却非常有威望。
    林保义接下来的目的是想募集更大的资金规模，在这个前提下，爭取到郑洪的支持是非常有帮助的。
    而且今天也是凑巧，临近傍晚他才听说郑洪来江城市出差，便有了今晚这个饭局。
    “没关係的~”郑洪呵呵笑道：“其实我们这次来江城，也是有意向要投资房地產的，之前就听说林总你做的很好，正想跟你取取经呢，你的这位顾问当然要见啦！”
    林保义听他这话，正中下怀，如果能直接拉郑洪入伙，简直是如虎添翼！
    这边郑洪身侧有个年轻男子也笑道：“能让林总这么看重的人，一定是个人才，我也正好学习学习。”
    说话的是郑洪的独生子郑骏，在江城上大学刚毕业，毕业之后乾脆就没海市，在江城的花花世界里夜夜笙歌。
    今天要不是老爸来了海市，这会他恐怕已经在酒吧里嗨起来了…
    不过他也知道林保义的分量，他介绍的人，场面上还是要给点面子的。
    大概半个小时后，包厢的门被推开，陈远舟探头看见林保义，立刻露出笑容走了进来。
    林保义见了他也很高兴，刚要起身迎他一下，连带著郑洪也作势要起身。
    陈远舟一看，这算是给组了自己面子了。可无论如何自己都是晚辈，哪敢让他们来迎自己，连忙快步跑过来：“林总你坐你坐，大家都坐，抱歉啊，离的有点远，来晚了。”
    仅这一面，郑洪对陈远舟的第一印象就很不错！
    他心想林保义这么推崇的年轻人，並没有恃才傲物，说话也谦逊，且不说真才实学如何，起码懂事。
    接著林保义就乐呵呵的给陈远舟介绍起来：“这位是郑洪，郑总！当初我创业的时候可是受过他不少照顾，他在海市可是无人不知的商界老前辈了！还有这位，是他的公子郑骏，也是新一代的青年才俊！”
    他一边说著，还一边悄悄给陈远舟使了个眼色，看了看早就备在桌上的酒。
    陈远舟对郑家父子並不认识，不过看林保义的表现，很敏锐的把握到了郑洪的分量，也明白了林保义的意思，便拎起面前的分酒器，非常认真的说道：“今天能见到二位实在是我的荣幸！我敬你们一杯！乾杯！”
    说完，陈远舟一仰头就准备干掉了那二两白酒。
    虽然重生之后他还没喝过酒，但现在自己依然人微言轻，为了达到目的也不得不拼一下了。
    果然，酒量是需要时间磨炼出来的，一下子喝这么猛，让陈远舟忍不住咳嗽了几下，好在林保义准备的都是好酒，才勉强顶住。
    陈远舟的表现让郑洪怔了怔，隨即哈哈大笑：“你这个年轻人也太爽快了！好，我就陪你喝一个！”
    说著，郑洪也放弃了小杯，直接拎著分酒器也干下去！
    陈远舟低头呲牙，强忍著酒精的衝击，却抬手给郑洪鼓掌，心想这算是破冰了。
    陈远舟非常清楚，从那个草莽时代走到今天的前辈，非常喜欢用酒桌上的表现来判断一个人。
    如果自己扭扭捏捏的，只会被认为惺惺作態，不可深交。
    但只要敢拼著一醉莽一把，可能就是应有尽有！
    更何况林保义都提示的那么明显了，当然不能怂！
    见陈远舟如此机灵，林保义哈哈一笑陪著也一口乾了~
    他喝完之后用桌上的毛巾捂了捂嘴，鸡贼的用毛巾润走一些酒，心中对陈远舟的评价却是又高了一层。
    虽然陈远舟对市场的把握让他敬佩不已，但生意场上可不是光有真本事就够了的…
    他在商海浮沉多年，见过太多虽然有能力，可就因为不懂得待人接物而折戟的人了！
    直到这一刻，林保义才无比確认，陈远舟一定是自己接下来最好的合作伙伴！

 第87章：一號大院

    “这人…怕不是个傻子吧！”
    看著陈远舟直接干了一杯杯酒，郑骏脸上的笑容有些尷尬。
    尤其是自家老头和林保义也跟著干了，弄得他举著小杯有点下不来台。
    对於他来说，白酒实在是有些接受无能，慢慢喝还好，这么干怕是要直接两腿一蹬就断片了。
    好在也没人注意他，便连忙喝了手中的一小杯，装模作样的帮著倒酒。
    然而郑洪却是回头瞥了一眼，轻声嘟囔了一句：“喝点酒小气巴拉的。”
    “……”郑骏一瞬间满头黑线。
    这一句林保义也听见了，不过直接充耳不闻，接著笑道：“郑总，小陈不错吧？你別看他斯斯文文的，我跟你说，他今天可是从我手里一口气赚了一千多万吶！”
    “哦？”郑洪闻言一惊：“说说看。”
    林保义接著就把陈远舟炒楼花的事情给说了一遍。
    之所以刻意提起这一茬，主要也是为陈远舟树立一个高瞻远瞩的形象，以便增加他在郑洪心目中的分量。
    陈远舟一听他这么说，大概也明白过来为什么林保义要特意把自己喊来了。
    很显然，他是要自己帮忙直接把郑洪拉到炒房团里。
    到时候有林保义加上郑洪这样两位大佬的背书，对於后续的规模扩张可就简单多了。
    听林保义说完，郑洪笑道：“这么说，小陈现在还在中介公司上班呢？”
    “是的。”陈远舟应道：“不过接下来要是能跟您合作的话，中介公司那边我会辞职，尽全力为您保驾护航！”
    林保义接著就说：“郑总，怎么样？既然你这次来江城也是有心投资这一块的话，不如跟我一起吧？”
    “有小陈对市场的精准研判，再加上我们的资金，尤其是四万亿计划已经落地了，大有可为！”
    郑洪闻言，眯著眼睛想了想，自己却不回应，而是转向儿子道：“小骏，你觉得呢？”
    这让林保义微微错愕，不过郑洪接著就笑道：“小骏大学毕业都玩了好几个月了，又不肯回海市跟我干。所以我这次来江城，主要就是想看看能让他做点什么事。”
    “如果要投资的话，接下来也会让他来操持。”
    “哦~那当然，郑骏这么优秀，肯定前途无量！”林保义直接一个彩虹屁先拍出去。
    不过陈远舟听了，心里却有点犯嘀咕。
    父亲要培养儿子接班再正常不过了，但对於初出茅庐的儿子，估计应该会先试试水，一开始並不会投入太多的资金和人脉。
    这个郑洪果然是老狐狸啊！
    看样子应该是还吃不准接下来的市场，自己又不好拒绝，就拿儿子做挡箭牌。
    这样既不会得罪林保义，又可以真的让儿子干点正经事，一举两得。
    陈远舟想著，这一趟恐怕是要失望嘍~
    郑骏今天本就是打著蹭饭的心思来的，正专心对付一只大闸蟹呢，听老爸忽然cue到自己，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他扔下蟹腿擦了擦手才应道：“我倒是觉得炒房没什么名堂，正要投资，还不如直接开发呢！”
    “……”郑洪当时就有些无语，自己的信號儿子是半点都没接收到呀。
    他只好尷尬的朝林保义笑了笑：“小孩子，就是有点好高騖远。隔行如隔山，开发是那么好乾的吗？”
    林保义则是看了一眼陈远舟，微微一撇嘴。
    陈远舟会意，沉吟两秒，开口道：“其实接下来的行情，做开发也確实是个好的投资方向，只不过虽然回报比炒房高，但重资產，周期长，风险也高。”
    “炒房的话，一个周期短则十几天，长则半年，走的是效率和低风险，具体就要看郑公子怎么选择了。”
    郑骏皱了皱眉，有些闹不明白怎么忽然焦点就到自己身上了，但又不能不回应，只好问道：“你能保证炒房就一定赚吗？”
    “郑公子有兴趣的话，可以试著先跟投一次。”陈远舟笑道，接著又对林保义道：“林总，其实对下一个项目，我已经有规划了，正好今天也可以跟你说说。”
    “哦？”
    林保义和郑洪同时认真了起来。
    林保义是心急，在这种行情下效率就是金钱，少赚就是亏，对项目的选择就无比重要了。
    同样一个周期，有的项目能赚20%，有的项目能赚30%甚至更多，如果选错了，岂不就是等於亏了么？
    郑洪则是十分的好奇。
    虽然之前林保义把陈远舟吹上了天，但他个人觉得运气成分居多，也想眼见为实一下。
    陈远舟见状，便接著说道：“下一个项目，我建议投紫金苑！这个项目目前…”
    “哈哈~”他话没说完，郑骏忽然笑出声来：“你说的紫金苑是不是古山路和滨水路交叉口那个？”
    “没错。”陈远舟点点头。
    郑骏哼笑道：“那就在我学校边上，我还陪同学去看过房子。”
    “这破项目都滯销快一年了，户型又差，配套又差，你確定不是开玩笑的吧？”
    听他这么一说，林保义和郑洪都有些狐疑的看向陈远舟。
    他们虽然对紫金苑不了解，但滯销一年的项目，说明其本身就存在很多问题。
    林保义想了想，问道：“小陈，为什么你觉得这个项目可以投？”
    “其实很简单。”陈远舟回答道：“圣园小区就在紫金苑马路对面。”
    “圣园？”林保义蹙眉：“这个小区有什么说法吗？”
    “一个回迁房小区，就是赔给拆迁户的安置房。”陈远舟应道。
    郑骏闻言就道：“你都说了是回迁房小区，那不就是豆腐渣的代名词吗？”
    “但圣园不一样。”陈远舟认真道：“圣园赔付的拆迁户业主，原来都是住在求知大院的。”
    “？？？”
    “？？？”
    陈远舟看了看林保义和郑洪，见两人还是一脸困惑，不由得有点无奈。
    郑洪就算了，本来也不是干这行的。
    但林保义就让他有点失望了…
    “林总，你也不知道？”他问道。
    林保义茫然的摇了摇头。
    “……”
    陈远舟只好说道：“求知大院，就是一號大院，知道了？”
    “嘶~”
    一听见“一號大院”的名头，林保义和郑洪都猛然一惊，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流露出震惊的神色！

 第88章：隔阂

    “小陈~”
    震惊过后，很快回过神的林保义认真问道：“你说的一號大院，是那个宿舍吗？”
    边上的郑洪也一脸期待好奇的表情：“我们平时都在海市，对江城的事情也只是听说过一点，了解的不清楚，你给我们讲讲吧？”
    他这么一说，陈远舟倒是明白了一些。
    確实，一些江城普通老百姓都知道的八卦，对他们身处外地的人来说，就是难以探究的秘闻了，物理上的距离永远是无法跨越的鸿沟。
    於是陈远舟开始解释：“这几年江城的城市化发展很快，旧城改造尤其快，求知大院本来是早年越省官方分的房改房，虽然住的都是省里的职工，但也免不了是要拆迁的。”
    “给这些人分的回迁房，標准能跟一般的回迁房一样吗？”
    “两位可以去调查一下圣园小区的建筑信息，是省级专项工程，包括回迁房和经適房，针对的对象起步就是十二级职工，这些都是公开信息很容易查到，也就能判断出圣园小区的与眾不同了。”
    “在这种前提下，我的判断是用不了多久，圣园周围的各种生活配套，尤其是像学区这样的硬体配套，官方一定还会有动作的。”
    听陈远舟说完，林保义和郑洪对视一眼，虽然难以相信，但陈远舟说得有鼻子有眼的，確实也很有说服力。
    林保义有些尷尬道：“小陈，不是我不相信你，圣园小区虽然特殊，但仅凭这样就断定周边配套，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按照林保义心里的想法，还是更相信各种已成现实的情况和数据。
    比如清湖人家，之所以会选择投资这个项目，就是因为它无可比擬的环境优势和稀缺性。
    毕竟紧挨著市中心的苏白湖周边房价早就独闯天家了，而作为下位替代品的清湖前景一片大好！
    但圣园小区虽然也具备相应的特殊性，可只靠这一个特殊性就投入大量的资金…
    一旦那些幻想中的配套得不到落实，虽说亏本是不至於的，但资金效率就大打折扣了。
    还是那句话，在接下来的市场中，少赚就是亏！
    而且他今天特意把陈远舟喊来，一方面是想看看陈远舟待人接物的水平，另一方面也是拉拢郑洪，並没有制定下一步计划的意思。
    所以林保义此刻心中有些纠结…
    郑洪原本听陈远舟说得如此篤定，心中都信了几分，可看见林保义还面露疑虑，反而给他提了个醒，刚有点上头就飞快下头，冷静了下来。
    “哪有那么玄乎…”郑骏此时开口道：“我还是那个想法，与其靠虚无縹緲的猜想，还是直接做开发，把决定权把握在自己手中。”
    陈远舟其实也一直在观察著林保义和郑洪的表情，只可惜结果让他有点失望。
    郑洪就算了，可看林保义那满腹疑虑的模样，似乎还是无法百分之百的相信自己的判断。
    虽然可以理解，却也有些疏远了关係。
    其实以陈远舟的想法，这种事情无论下一个项目如何决定，林保义都得顺水推舟，先跟自己把郑洪给拉上船！
    他进门摸清楚林保义的用意之后，已经儘可能配合了，而刚才选择说出投资紫金苑的计划，也同样有试试林保义胆识的想法。
    念及此，陈远舟接著说道：“林总，我个人接下来一定会投资紫金苑，如果你觉得我的判断有待斟酌，也可以等到第二个周期再跟投。”
    “虽然利润可能会少一些，但也胜在稳妥！包括郑总也可以观望一下，再確定是否加入了。”
    林保义一听，顿时回过味来，这是在提醒自己啊！
    今晚的重点是郑洪，而不是项目。
    自己一听见下一步计划，一时想岔，太执著於风险，没跟陈远舟配合著拉拢郑洪……
    天大的失误！
    然而，机会已经错过，想回头也来不及了。
    陈远舟说完之后，郑洪举起酒杯笑道：“小陈，果然是有见识有胆识呀，我们是老嘍，確实需要再看看才能做决定。”
    “……”
    林保义无奈的也举起酒杯，隨后又对付了一些场面话，便草草结束了这场饭局。
    把郑氏父子送上车之后，林保义回头对陈远舟用恳切的口吻说道：“小陈，今天是我的问题，抱歉了！”
    见身价数亿的大佬对自己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年轻人姿態这么低，陈远舟虽然不满意，但也不能不给对方台阶下。
    只好说道：“林总，不要紧。有实力的投资方虽然难找，但我们之间的信任才是最重要的。”
    “刚才我说一定会投紫金苑並不是隨口说说的，希望你也好好考虑一下。”
    “紫金苑可不是认筹中的楼盘，而是在售中…”
    “虽然滯销，但毕竟还有四万亿计划的刺激，等哪天正式公布揭牌可就来不及了。”
    “明天我就会去直接认购紫金苑，至於你这边，哎…我估计筹集资金也需要一些时间，只能到时候再说了。就这样，我先回去了。”
    说完，陈远舟上了一辆饭店门口排队等活的计程车，直接离开了。
    林保义自然知道今晚陈远舟是有些不满的，他在晚风中点燃一根香菸，狠狠抽了几口之后，拨通了薛庆祥的电话。
    “晚上12点之前，我要紫金苑，圣园小区的所有资料。”
    ……
    行驶中的高档商务车上，郑氏父子俩坐在后排，都有些醉意。
    “爸~”郑骏忽然开口道：“我们自己做开发吧？我有好几个同学家里都是做这方面生意的，很快就可以把框架建立起来…”
    郑洪看了儿子一眼，摇了摇头嘆息道：“你呀，还是太嫩，才刚毕业就想上天？我们在江城没什么根基，开发哪是这么好做的？”
    “不过这个林保义的炒房团，聘了个这么年轻的顾问，感觉也是有点不靠谱~”
    郑骏哼笑一声：“何止是不靠谱，我看就是个骗子。他林保义是越混越回去了…”
    闻言，郑洪越发的有些不悦了：“小骏，做人不要自视太高，才见了一面而已。人家虽然年轻，起码场面上的表现比你好多了。”
    “这样，先不著急投钱进去，林保义最近如果去看项目的话，你跟著一起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再说。”
    郑骏被老爸说得有些憋屈，嘟囔道：“有什么好看的？”
    “叫你去就去！”
    郑洪严肃的喝了一声，嚇得郑骏顿时噤声，但心里根本不服气。
    在他想来，那个陈远舟不过就是个瞎猫撞上死耗子，跟著林保义骗吃骗喝罢了……

 第89章：hellokitty

    “林总，您要的资料。”
    晚上11点多，薛庆祥才把紫金苑和圣园小区的资料交到林保义手上。
    虽然大晚上的要收集这些材料颇是费了一番功夫，但薛庆祥很明白，林保义把自己放在江城市就是干这活的。
    好在他平时也算勤勤恳恳，江城市大大小小的一手二手楼盘至少都有基础材料，才勉强搞定。
    薛庆祥好奇的问道：“林总，怎么忽然对紫金苑感兴趣了？还有这个圣园小区，是回迁房和经適房，短期內是不能上市交易的。”
    林保义並没有回答他，而是一边翻看著资料，一边反问道：“小薛，如果让你来选下一个项目，你会选哪？”
    薛庆祥被问得先是一愣，接著隨口应道：“求知新村或者紫秀苑吧。”
    “说说看理由。”林保义追问。
    薛庆祥应道：“房子嘛，一看地段，二看学区，剩下才是交通生活配套什么的。”
    “求知新村是苏白小学本校学区房，省內排名前五的小学呀，而且又靠著苏白湖，除了本身房龄老点，房价高点，没缺点。”
    “紫秀苑嘛，学君学校的学区房，省內排名第一的九年制一体学校！靠近市中心，而且交通生活配套都已经非常成熟了。”
    说完，薛庆祥就有些期待林保义的反应。
    毕竟他在江城市工作这么久，乾的也都是这方面的工作，对於选房这方面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然而林保义却摇了摇头：“你说的这些，都是二手房吧？”
    “对的~”薛庆祥点点头。
    林保义失望的看了他一眼：“二手房变数太多了，我们投资，是要成批量，高效率，高质量。”
    “二手房一房一价，那么多房东你怎么一个个搞定？还有户型，位置…”
    “现在不是跟以前一样小打小闹十套八套那么玩了，是成规模成体系的投资！”
    “真不知道你这两年在江城都在瞎忙什么…”
    他的一番话，说的薛庆祥面红耳赤。
    这时林保义看著紫金苑的资料，忽然问道：“紫秀苑和紫金苑是同一个开发商？”
    “对，还有边上的紫馨苑，对了，我刚才还想说紫馨苑也不错，是学君中学的学区房，不过也是二手房…”
    薛庆祥有些迟疑的应道，生怕再挨训。
    不过林保义没有再说话，而是认真的思量起陈远舟今晚所说的那种可能性。
    他接著又打开电脑查看起地图，发现紫秀苑和紫馨苑与学君学校只有一墙之隔，相比当年在修建时开发商和学校方面就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瓜葛了。
    而现如今，紫金苑小区的马路对面，也已经修建起了一所学校，就是紫金苑的开发商建造的，只不过具体是什么学校还没有消息。
    如果按照一般情况推断，这个校区应该属於开发商的配套工程，只会进驻普通的公办学校。
    可是边上又冒出来一个背景深厚的圣园小区，说不准陈远舟说的情况可能真的会出现？
    赌一把吗？？？
    林保义陷入了深深的思虑当中！
    赌输了，虽说肯定不至於亏本，但回报低微的话，自己几年间建立起来的炒房团估计也就如此了，又或者更糟，直接分崩离析。
    可只要这一把能赌贏，那么接下来无论是募集资金还是拉拢合作伙伴，都不会再有阻碍，他也顺理成章能成为海市数个炒房团中的头牌！
    林保义如是想著，目光闪烁。
    他之所以组建炒房团，除了赚钱的目的之外，当然是为了扩展人脉，为自己企业本身的发展铺垫道路。
    毕竟门槛在这，但凡加入炒房团的都是海市当地有头有脸且有钱的人物，跟著自己赚到钱了，建立起了良好的联繫，对其他业务的帮助可想而知。
    就比如郑洪，如果跟自己合作炒房赚得盆满钵盈，关係自然更上一层楼。
    这才是林保义最核心的目的！
    毕竟炒房是看天吃饭，晴一阵雨一阵，不可能一直炒房。
    关键是人脉！
    这年头，人脉=钞票！
    然而，陈远舟也仅仅只是猜想而已，真的会成为现实吗？
    林保义迟迟无法下定决心…
    ……
    陈远舟回到家换拖鞋的时候，发现玄关里多了双高跟鞋…
    武芳芝真的如她所言，在家等自己了！
    扫了一眼屋子里，已经被打扫得一尘不染，茶几上多了一盘水果，沙发上还放著几套崭新的衬衫和西装。
    陈远舟心中莫名涌起一股暖意，躡手躡脚来到臥室，却见武芳芝已经睡著了。
    许是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只见她细长白皙的双腿夹著被子，怀里还抱著个枕头，呈蜷缩状，背对著门，睡得很安稳。
    只不过这个姿势难免泄露春光，陈远舟一眼就看见一只hellokitty对著自己比“耶”，一时间竟然觉得有被挑衅到，气血上头！
    “……”
    陈远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才按捺下心中翻涌的欲望，悄悄关上门，来到了另一间臥室。
    確定男女朋友关係之后，这种感觉很奇怪，有別於上辈子的放荡不羈，在没有彻底放开心房之前，陈远舟不想褻瀆还未体验过的美好…
    第二天一早，陈远舟趁著武芳芝还没起床就跑了，依然习惯性的翘班了，直接就奔著紫金苑售楼处而来。
    他並没有忽悠林保义，紫金苑就是下一步计划！
    上辈子的记忆非常清楚，紫金苑的缺点极多，容积率高，楼间距狭窄，户型设计拉胯，周边配套不齐，交通也不便利。
    如果是原本红火的市场，倒也不愁卖，毕竟买涨不买跌，再垃圾的小区都会有市场的。
    可紫金苑偏偏在2008年上半年开盘，迎面就被全球金融危机撞得头破血流…
    所以自从开盘以来，销量持续低迷，完全是滯销的状態。
    但这一切，都在11月9號这天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没有人知道紫金苑的开发商耀疆集团与学君学校是如何达成协议的，只知道11月9號这天，包括临湖区领导，临湖区教育局领导以及学君学校校长齐至。
    在全新建设的校区门口，耀疆集团董事长將象徵校园的“金钥匙”交予临湖区教育局领导，標誌著校区正式启用，学君小学（紫金校区）正式落户紫金苑！
    仅仅在消息公布的第二天，紫金苑的房价就从原本的9000/㎡左右飆升到了12000/㎡。
    再经过一个月的时间之后，新开盘的房源房价飆升至20000/㎡，且一房难求！
    只不过由於圣园小区无法上市交易，便鲜有人知道这个新校区的学区划分，就只囊括了紫金苑和圣园小区…
    至於紫金苑已开盘的房源价格是如何飞速通过备案调整上涨的，就完全无从得知了。

 第90章：不对劲的售楼处

    “有点不开心~”
    “怎么了？”
    “睡醒的时候发现身边没有你！”
    武芳芝在电话里嘟囔著，接著又嘿嘿傻笑起来：“小陈弟弟，你是不是不行呀？”
    “呵~激將法对我是没有用的，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得到我的。”
    陈远舟很臭屁的说著，弄得武芳芝有点抓狂，可是隔著电话信號又无能为力。
    她醒来的时候確实很意外，自己的hellokitty还完完整整的穿著，身上也没有任何的异样，另一侧的床单都还平平整整的。
    很明显，昨天陈远舟很可能连这间臥室都没有走进来过…
    一开始是有些失落的，武芳芝寻思自己都这样投怀送抱了，那个小男人怎么这么不解风情？
    可转念一想，又有点甜蜜…
    他一定是尊重我！
    於是就赶紧给陈远舟打电话，撒撒娇，发发嗲…
    “你一大早去哪了呀？”她好奇的问道。
    陈远舟应道：“出来看个项目，这里已经开盘了，准备碰碰运气。”
    他这话一说，武芳芝瞬间从床上起身：“你稍微等我一会，我马上去银行给你匯钱。”
    “好。”陈远舟也没有拒绝。
    一个月的周期，至少100%的利润，他確实需要武芳芝的资金来扩大收益。
    “对了~”武芳芝连忙又说：“以后所有的收益，我们都对半分，你不能给我打白工。”
    “哦？”陈远舟有些诧异：“为什么？”
    “不管，就这么定了。不然我就不理你了！”武芳芝的语气很认真。
    陈远舟的嘴角微微上扬：“好。”
    电话掛断之后，陈远舟站在路边，抬头眺望著远处正在施工的圣园小区。
    上辈子他就对这里很感兴趣，试图挖掘过其中相关的內幕，想要做成一期节目。
    圣园小区的位置选的很讲究，並不像一般小区那样把大门开在主干道上，而是朝著城市公园另一侧的一条小道。
    而那条小道上就只有这一个住宅小区，换句话说，如果不是特意要找这个小区，从大马路上经过甚至会忽略它的存在。
    包括不久之后的学区揭牌，明面上的报导都只提到了学君学校和耀疆集团的合作，对圣园小区只字未提。
    等这个小区真正开始进入大眾视野，已经是数年后可以掛牌上市，一切早已成为定局了。
    並且到那时候，圣园小区的单价已经突破6万了！
    那些通过各种方式手段成为圣园小区业主的人，毫无疑问吃到了最大的一波房地產红利。
    毕竟他们购入的价格，恐怕连现在紫金苑的一半都不到！
    而这其中又牵扯了多少利益分配，就是个非常耐人寻味的话题了。
    陈远舟有上辈子的记忆，从已知的视角回过头来看圣园小区，不得不佩服幕后操盘的人…
    不仅仅是低调，而且谨慎，小心，方式曲折，结果完美。
    “中和房產…”
    陈远舟兀自念叨著这个名字，那是圣园小区的承建方，企业老总名叫王国海。
    但王国海不重要，从挖掘的结果来看，他只是个被推到台前作为法人的替身而已。
    真正重要操盘的人就像隱形一般，陈远舟上辈子並没有能够挖出来！
    “算了，还是先顾眼前吧~”
    陈远舟收起自己未曾了却的好奇心，扭头朝紫金苑的售楼处走去。
    进入大门之后，只能看见茶水吧后面有个服务员在坐著发呆，角落里站著两个保洁大妈不知道在閒聊些什么。
    而最应该出现的置业顾问，放眼並不算大的售楼处，竟然一个都没有看见。
    “是在开晨会吗？”陈远舟寻思著。
    置业顾问的工作和房產经纪人是非常相似的，也要开晨会，不同的扫客户名单，邀约客户来看房。
    但紫金苑的氛围还是让陈远舟有些奇怪，总觉得透著一股懒散。
    並且据他所知，虽然这里已经滯销一年了，但並未推出任何的优惠促销活动，也没打什么gg，就是佛系。
    “有点意思~”陈远舟笑了笑，径直朝著沙盘走去。
    这时有个保安看见了他，连忙用对讲机通知了一下办公室里面。
    又过了片刻，才有个西装笔挺的置业顾问迎了出来。
    “你好，来看房吗？”对方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摸出名片递了过来，淡淡的开口道：“我叫张河，这是我的名片。”
    陈远舟接过看了一眼，问道：“请问有户型图和房源表吗？你们这外面没看见。”
    他说著，指了指沙盘旁边空空如也的架子。
    一般来说，这里都会放著楼盘的宣传手册和户型图。
    “不先去样板房看看吗？”张河反问。
    “不需要了，我有了解过。”
    “好的，你稍等。”
    说完，张河就又朝办公室走了回去。
    这种感觉让陈远舟觉得有些诧异，似乎售楼处的置业顾问对於成交並没有那么渴望？
    让人感觉…爱买买，不买滚？
    还是说只是张河个人的职业素质问题？
    没一会，张河就拿著些资料过来，却没放下，而是先说道：“先生，请你留个电话號码，我才能给你看。”
    陈远舟配合的报了號码之后，心中愈发觉得古怪了。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房源表就算了，外面连户型图都没放，看来不是张河个人的问题，是紫金苑的销控策略。
    他们压根就不想卖房子！！！
    或者说，不想现在卖？
    到这时，陈远舟已经彻底明白过来了。
    再过几天校区就要揭牌了，耀疆集团高层早已得知了內幕，所以有捂盘的想法。
    只不过碍於已经开盘，不可能直接不卖，乾脆就先摆烂，等到校区揭牌后调整价格再积极销售。
    或者乾脆做得更绝一点，自己吃下一部分房源？
    动輒百万的利益面前，陈远舟觉得自己的推测十分可靠。
    张河將户型图和房源表放在他面前后说道：“陈先生，我们目前开盘所剩的房源，位置和楼层都有不太好。我个人建议可以等我们下个月新开盘再来，到时候可挑选的房源会好很多。”
    “呵~”陈远舟心下暗笑，这是乾脆演都不演了？
    他翻了翻面前的资料，目前有三种户型，分別是76㎡的单身公寓，110㎡的三室一卫户型，和138㎡的三室两卫户型。
    就在陈远舟准备直接下定的时候，忽然看见大门外有三个人走了进来…
    “是他们？”

 第91章：站到影子里

    郑骏此时的心情非常的糟糕！
    昨晚的饭局结束之后，他又跑到酒吧嗨到后半夜，然后还觉得不过癮，又到ktv一直玩到了几乎天亮。
    结果还没等他躺下，老头子一通电话又叫他出门，跟著林保义去看房子。
    於是他就只能顶著11月清晨冰冷的寒风，吭哧吭哧的跑到跨越整个城区，跟著林保义跑到紫金苑。
    “小陈~”林保义带著薛庆祥和郑骏，一进门就看见了陈远舟。
    陈远舟也看见了他们一行三人，便起身迎了过去。
    对於他们的出现，陈远舟也些微有些意外。按照林保义昨晚流露出来的状態，本来还以为他不敢赌，会放弃投资紫金苑，没想到今天竟然出现了？
    是决定跟著自己赌一把？还是先来看看而已？
    “林总。”陈远舟点点头打招呼：“没想到一大早会在这遇见你。”
    看著三个人都顶著大黑眼圈，不由笑道：“看起来，三位昨晚都没休息好？”
    “哈哈~”林保义笑了笑：“昨天听你提起紫金苑，连夜查了点相关的资料，今天先来看看。”
    说著，他就准备找个销售给自己讲解一下，毕竟虽然看过资料，可实地了解也不能少。
    然而整个大厅里就只有张河还站在原地没动，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这个售楼处怎么人这么少？”他下意识的说了一句。
    陈远舟心中一动，开口道：“林总，这种情况才是正常的。”
    “嗯？”林保义不解：“什么意思？”
    陈远舟朝沙盘边上一指：“你看，连宣传物料都没摆出来，林总觉得是什么意思？”
    “开发商不想卖房子吗？哈哈哈~”林保义笑著应道，紧接著就是一愣，瞬间反应过来。
    他不是傻瓜，已经从自己的玩笑中发现了正確答案！
    与陈远舟一样，作为一个有经验的炒房客，他也有了类似的猜想！
    “我已经要来了户型图和房源表，一起看看？”陈远舟接著把三人领了过去。
    张河则是照例上来递了名片，登记了客户信息，然后就站在边上跟个雕塑似的，也懒得介绍。
    如果是往常的话，以林保义的身份说不准都要恼了，他还从未被如此傲慢的对待过。
    但这时，心中已有猜想的他联繫到这些诡异的情况，愈发觉得陈远舟的判断非常有道理！
    陈远舟自顾拿起房源表看了起来…
    紫金苑总建筑面积70万㎡左右，由38栋26层公寓组成，总户数在3200多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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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开盘的是靠近大门的1-10栋，11-20栋会在下个月开盘，剩下的则是二期工程。
    “现在是什么价格？”陈远舟对张河问道。
    张河闻言皱眉，心想这客户不会是准备下定吧？
    他想了想只好应道：“目前均价在9000左右，不过一房一价，房源表上都有，不过开盘期已经过了，没有优惠。”
    陈远舟点点头，摸出手机开始默默计算起来。
    林保义见状放下户型图，好奇道：“小陈，你这是真准备定？”
    “嗯。”陈远舟很乾脆的应道，接著开始对照沙盘图上的位置，在房源表上標註。
    片刻后，他扭头对张河道：“这些房源，我全要了！”
    张河：Σ(°△°|||)
    他连忙接过房源表看了看，只见陈远舟在上面標註了18套房源，全都是76㎡的单身公寓。
    “陈先生~”一想起上司的交待，他忍不住开口道：“这些房源楼层都不太好，不再考虑考虑吗？可以等下次开盘…”
    他这话一说出口，林保义原本还有些犹豫的想法瞬间坚定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售楼处的置业顾问，在客户要下定的时候推三阻四的。
    那么毫无疑问，紫金苑的开发商想捂盘！
    念及此，他也顾不上其他了，连忙起身走开，开始疯狂的打电话…
    这头的陈远舟则是对张河说道：“没关係，我就要这些房源。不过我有个小小的请求，不知道能不能商量？”
    “额~”张河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你说说看？”
    “我今天就可以签合同，打款，但是合同不能网签备案！”
    “这…”
    张河愣了愣：“我做不了主。”
    “那就找你们能做主的人来聊。”陈远舟认真道。
    张河见状，只好点点头，转身朝办公室走去。
    薛庆祥这时凑到陈远舟身边好奇道：“陈经理，为什么要求合同不备案？而且你还先打款…这么搞不靠谱吧？”
    陈远舟看著他，反问道：“备案了还怎么更名？难不成真的老老实实等一年，交付办证再掛出去卖？”
    “啊…”薛庆祥猛然一惊，万万没想到陈远舟玩得这么狠？
    按照规定，未交付的一手房是无法上市交易的。
    所以一般的炒房团都跟陈远舟说的一样，真实持有房產，老老实实等到交付之后，办理產证，上市交易。
    只不过这么一来，资金的回笼周期至少也要一年以上，甚至是一年半或者两年。
    而唯一的空子，就是在开发商的配合下，不將购房合同网签备案，这样一来等有下家接盘的时候，开发商直接与下家签合同就行了。
    这种操作跟炒楼花相似，又有些不同。
    炒楼花只需要少量的认筹款就行，仅仅只是一个购房资格，所以价格往往不高。
    而陈远舟此时的做法，就是正儿八经的购入房產，继而卖出，是需要大笔资金投入的，收益自然也更高。
    只不过唯一的问题，就是开发商凭什么配合你这么玩？
    这时，林保义也打完电话回来了。
    薛庆祥见状，急忙过去跟他说了一遍陈远舟的做法。
    林保义听了之后，来到陈远舟身边有些尷尬道：“小陈，不备案的话，怕是不太好吧？”
    “林总~”陈远舟解释道：“只是我自己决定这么搞，你们如果想要投资，完全可以按照正常流程走。”
    林保义眨眨眼，忽然笑了：“很缺钱？”
    陈远舟：……
    “林保义果然是老狐狸！一下子就猜中了。”他心想。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现在陈远舟要做的就是在最短的时间里，最快的累积自己的实力，所以只能剑走偏锋了。
    只不过这么搞虽然效率高了，但是风险也隨之增加了。
    首先是开发商是否配合，其次毕竟是属於擦边行为，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並且还有被监管捕捉的可能。
    如果是投资其他项目的话，陈远舟或许会老老实实的按部就班。
    但上辈子他挖掘紫金苑的信息时，就觉得这个项目，包括耀疆集团背后，都有些不清不楚的影子…
    既然如此，陈远舟选择也站到这个庞大的影子里，让他们帮自己兜住那些风险！

 第92章：依样画葫芦

    见陈远舟沉默不语，林保义就知道自己是猜中了。
    想来也对，第一次在清湖人家见到这个年轻人的时候，虽然当时他的表现十分老练，但有些东西是骗不了人的。
    为什么做生意要开豪车，住豪宅，更上一层还得戴名表，玩收藏，养赛马什么的。
    当然是为了展现自己的实力，从而降低社交成本。
    当时的陈远舟一身不合体的西装，一眼地摊货，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实力，所以在四万亿计划公布之前，林保义对陈远舟只是有个还可以的印象，並不觉得他有什么价值。
    现在虽然从自己这里赚了一千多万，可也仅仅是一千多万而已，对林保义来说並不算什么大钱。
    唯一让他非常在意的点在於，陈远舟敢把这一千多万直接投进去！
    跟陈远舟也算接触几次了，林保义不觉得他是个赌徒，那么只剩下一种答案：陈远舟有百分之百的信心！
    这才是促使他紧急开始筹集资金准备跟进的根本原因。
    就在林保义还想跟陈远舟说点什么的时候，那个张河另个一个衣冠楚楚，约莫30多岁的男子走了过来。
    “各位好，我是紫金苑的项目经理，叫王宇哲。”他自我介绍道。
    隨后又在张河的示意下，对陈远舟说道：“陈先生你好，我刚才听小张说你认购我们项目，有些要求？”
    “对。”陈远舟点点头：“18套房源，我可以一次性付款，但希望你们售楼处这边可以配合我，合同不要进行备案。”
    “这恐怕不行。”王宇哲摇了摇头：“按照规定，所有购房者都需要第一时间进行备案的。”
    闻言，林保义也明白过来陈远舟打的什么主意了。
    这种方式他曾经也做过，不过是在一个滯销的楼盘直接找开发商谈的。
    那个开发商规模不大，因为滯销现金流也出现了很大的问题，面对拥有资金优势的林保义只能选择妥协。
    而现在紫金苑虽然也滯销，但看样子只是表面现象而已，等学区一揭牌就要涨价卖爆，自然不会这么好说话。
    陈远舟听王宇哲说完，没有著急开口，而是瞥了边上的张河一眼。
    王宇哲见状眉头一挑，对张河道：“小张你先去忙吧，这里我来接待就行。”
    “好的王总。”张河很懂事的转身离开。
    这时陈远舟才开口道：“王总，多的我就不囉嗦了，你是项目经理，想必有些事情肯定是了解的。”
    “只要可以配合我后期进行更名，50万！”
    王宇哲一愣，倒是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年轻人这么直爽，张嘴就是50万？
    他想了想，心中开始犯嘀咕…
    陈远舟话里的意思他当然听得明白，有些事情下面的置业顾问不知道，他可是一清二楚。
    虽然紫金苑已经滯销一年了，却从未做过什么促销，原因很简单。
    一方面耀疆集团规模庞大，资金炼充沛，扛得住。
    另一方面，在这一年里，集团高层可是一直在运作关係，整合资源。
    现在学君学校已经是確定的事情了，只不过还未公布而已…
    等等！
    这件事情哪怕在集团內部也是保密度很高的事情，只有几个高层的经办人知道，自己也是通过其他途径知晓的。
    可眼前的年轻人听上去，好像知道得一清二楚？
    念及此，他决定试探一下，便说道：“陈先生，冒昧问一下，为什么会对我们项目这么有信心？18套房源，虽然都是单身公寓，但也是一笔不小的钱了…”
    怎料陈远舟却不接他的话茬，直接加码：“60万，如果可以的话一会签完认购合同我马上打款，如果不行的话，我只能找找其他渠道了！”
    “至於为什么买紫金苑？嘿~你懂的，我就不方便多说了。”
    “？”
    王宇哲一时间更吃不准了！
    难不成真是高层的什么关係？
    不方便通过集团內部的渠道操作，才这样假模假式的装成客户来认购？
    王宇哲觉得真的有这种可能。毕竟耀疆集团这么大，內部高层自然也有各自的山头，有些事自然不愿意弄得人尽皆知。
    最重要的是……60万！
    这已经相当於王宇哲一年的总收入了，实在是很难不动心吶。
    反正本来就是要这么玩的，不管这年轻人是什么情况，也不差这十几套房源了。
    想明白这个关节之后，王宇哲笑了笑，点点头应道：“陈先生，那你怎么保证你不是开空头支票？”
    “很简单，认购合同一签，我先给你30万。剩下的，到时候更名一份合同，就给一份。”
    “好，我去叫人准备合同。”
    王宇哲没有再犹豫，直接转身准备离开…
    边上的林保义听得诧异不已，就这么简单？
    贿赂一下项目经理就完事了？
    可转念一想，还真就是那么回事，拿钱开路，总是能起到效果的。
    眼看王宇哲要走，林保义坐不住了，连忙起身喊住他：“王总。”
    “嗯？”王宇哲停下脚步，看了看林保义，又看了看陈远舟。
    18套单身公寓也要一千多万了，他一直以为几人是一起的炒房小队，刚才还在纳闷那个看上去很有身份的中年人不说话，为什么是个年轻人出面呢。
    陈远舟见状，知道林保义决定跟投了，便起身介绍道：“王总，刚才是我个人，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林总。”
    “他们是从海市来江城投资的，也想投资你们项目，再聊聊？”
    王宇哲虽然闹不清楚几人之间的具体关係，不过也听明白了，停下脚步走回来坐下。
    林保义凑近，认真问道：“王总，既然小陈的方案你可以接受，不如再加点量？”
    王宇哲皱眉：“加多少？”
    林保义抿抿嘴，笑著说道：“你们现在还有多少在售房源？”
    王宇哲：……
    这话让他有些隱隱激动起来…
    只听林保义接著说道：“我想全部拿下！跟小陈一样，每份合同更名，我愿意支付你个人2万酬劳。”
    “当然了，如果到时候需要更名费的话，我会另外支付的。”
    林保义十分的鸡贼！
    眼看著陈远舟的策略奏效，他自然是依样画葫芦。

 第93章：时间差

    作为项目经理来说，王宇哲是十分称职的。
    紫金苑的销控数据就在他脑子里，之前开盘过后，目前还剩下276套可售房源，接近3个亿的总价！
    而对於他个人来说，就是552万的外快。
    但这种钱有命挣，真的有命花吗？
    耀疆集团可不是什么皮包公司，而是规矩森严，流程完善的成熟企业。
    陈远舟才18套还好说，稍微找点理由就搪塞过去了。
    如果真的是几百套房源都不备案，就算集团內部搞得定，主管部门那边恐怕都得找上门！
    “额~”
    王宇哲一时之间天人交战！
    他非常想赚这500多万，却真的没胆子明目张胆的违规…
    林保义並不清楚紫金苑背后到底是什么模样，只是觉得既然陈远舟成了，那么自己也应该成。
    於是笑眯眯的追问：“王总，怎么样？如果不满意的话，好谈。”
    “林总~”王宇哲这时也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他很清楚，这位林总一张嘴就是几个亿的投资，绝对不是一般人，怠慢不得。
    “恐怕，不行。”王宇哲嘆息著应道：“数量太大了，我恐怕兜不住。”
    林保义顿时皱眉，这可不是他想听见的答案。
    然而王宇哲依旧摇著头道：“林总，不是我不想帮你，实在是牵扯太大了，我只是个小人物，爱莫能助。”
    “而且剩下的房源也不可能全卖给你，有一些预留的房源…额，你懂的。”
    林保义闻言，心中会意。
    开发商做一个项目，当然需要各方面的资源，而那些预留的房源，就是用来换取资源的。
    他思索片刻，实在有些无奈。
    作为他来说，如果真的能通过更名备案合同的方式，快速实现资金回流，绝对是最佳选择。
    可现在王宇哲看样子是真的办不到，那就只能按照传统的方式来了？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陈远舟忽然道：“合同备案限期是十个工作日吧？”
    “没错。”王宇哲的业务很熟练，下意识就应道。
    林保义也瞬间看向陈远舟…
    “打个时间差唄。”陈远舟笑眯眯的说道：“今天是11月6號，林总先付订金锁定房源，明天或者后天再来签认购合同，打款，毕竟那么大一笔资金，也需要时间整合嘛。”
    “但是无论如何，最晚11月8號要完成这个步骤。”
    “至於合同备案，拖到限期的最后一天，十个工作日就可以拖到11月21號。”
    “这期间能更名多少算多少，实在来不及更名的，再正常备案签合同就行了。”
    陈远舟转向林保义：“林总，你意下如何？”
    对於陈远舟的方案，林保义听懂了，但不理解。
    他不解的问道：“多这10天，有什么作用吗？”
    陈远舟很清楚，学区的揭牌仪式就在11月9號。从9號到21號，有整整十几天的时间可以利用。
    而在四万亿计划+重点学区的刺激下，紫金苑的销售会瞬间被引爆！
    那么长的时间里，200多套房源而已，陈远舟有信心全部更名卖出去。
    而且情况与上辈子还有所不同…
    上辈子的紫金苑並没有进入任何炒房团的视野，所以11月9號过后，可售房源都还在，价格是逐步上涨的。
    可这一次，如果这些房源全都被林保义包圆了，那么价格可就是自己说了算了！
    但这些陈远舟都没办法告诉林保义…
    他思来想去，只能应道：“林总，信我！”
    林保义有些尷尬的看著陈远舟，更迷糊了。
    他不可能因为“信我”两个字，就砸两个多亿进来玩！
    他要的是效率，是回报！
    就在陈远舟思索如何回答更妥当时，忽然边上传来一声不合时宜的笑声。
    “哈哈！啊~~~”原本倒在沙发上睡去的郑骏，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伸著懒腰，一脸不屑的表情。
    “林总~”他开口道：“你不会就因为他一句话，就搞这么多资金陪他过家家吧？”
    “这紫金苑出门拐个弯就是我学校，我跟同学来看过不止一次！”
    “今天再来，我还是看不出来这个楼盘有什么升值空间…”
    “我爸还说让我来学著怎么选项目，哎~害得我觉都没得睡，结果就这？”
    “算了算了，林总，我先回去了~至於投资，我劝你也三思。”
    说完，郑骏就掐著酸痛的颈椎离开了，根本就没顾及林保义的面子。
    林保义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对一个晚辈也没计较太多，只不过这下郑洪怕是很难拉入伙了。
    然而那些都不是此刻的重点，他还在等著陈远舟的回答。
    陈远舟眨眨眼，隔著明亮的橱窗看向马路对面崭新的校园，指向那里对林保义道：“林总，你看。”
    “？”
    林保义一回头，正好看见几辆货车朝学校里驶去，货车上面装运的是教室里使用的全新的课桌椅。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人在学校大门口测量著…
    “这？”林保义顿时反应过来：“小陈，你的意思是学校就快投入使用了？”
    他不解道：“招生来得及吗？”
    陈远舟笑了：“学君学校还需要招生吗？直接调剂一批学生和老师过来不就行了？”
    “搞不好，这个分校区的师资还会超过本校哦~”
    “更何况，就算在备案期间无法更名卖掉，林总你也没什么损失，无非是按老套路走而已。”
    闻言，林保义深以为然，便也不再犹豫了，扭头对王宇哲道：“王总，能不能就按他说的办？”
    王宇哲沉吟著，心里也很犹豫！
    陈远舟的方案他听懂了，但还是那个问题，这笔钱赚不得！
    见他依然面露迟疑，林保义还想再爭取，陈远舟却再一次开口道：“王总，林总答应你的酬劳，未必要以现金的方式给你嘛。”
    “到时候你找个亲戚朋友，哪怕你本人…让林总更名几套等价的房子给你不就行了？”
    “耀疆集团总没有霸道到不许员工买自己公司的房子吧？”
    王宇哲一听，瞬间恍然：“对哦！还可以这样！”
    突然多出来的不明收入说不清楚，但以房產的方式就没那么扎眼了！
    更何况王宇哲心里很明白，他只是人微言轻，不敢那么玩。
    可实际上，有些人早就玩烂了！
    毕竟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事情商定之后，王宇哲对几人的態度可谓諂媚至极，开始跑前跑后的帮著处理认购手续。
    陈远舟则是对林保义说道：“林总，还有一步很重要！”
    “什么？”林保义问道。
    “客户！”陈远舟严肃道：“要在短期內找到那么多客户，靠黄牛在售楼处一个个问是不行了，得找其他方法！”
    “可能得花点钱…”
    林保义满不在乎道：“该花的钱得花，不过具体是多少？大概有个数吗？”
    陈远舟道：“一套房源一万吧，我负责给周边的中介公司去散消息。”
    “哈哈~”林保义瞬间乐了：“我差点忘记你老本行了！”
    正如陈远舟所言，这么大批量的房源要在短期內脱手，就必须得有足够多的客户知道有人在兜售这些可以更名的房源。
    在这方面，中介公司可以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而陈远舟，也开始考虑自己下一步的职业规划了。
    既然决定了进入这个市场搏杀，卓屋公司的工作很可能干不久了，不过在辞职之前，这个资源还是继续利用的。
    ……
    另一头，郑骏在计程车上埋头补觉，忽然被电话铃声吵醒。
    他连眼睛都睁不开，接起来刚想骂是哪个不长眼的打扰自己，就听见对面传来自家老爸的声音。
    “跟著林总项目看得怎么样了？”
    “爸~”郑骏嘟囔道：“別提了，完全就不靠谱，林总被那个小年轻忽悠的一愣一愣的，直接投了两个多亿！”
    对面沉默片刻：“他投了？你怎么不告诉我？”
    郑骏：“……”
    他哪敢跟老爸说自己到地方就开始呼呼大睡，最后睡得不舒服抗不住直接走了？
    想了想，只好应道：“我觉得这个项目实在没什么升值空间，就没说。爸你看著，林总这次怕是要亏惨了！”
    对面的郑洪闻言，皱眉思量起来。
    林保义他还是了解的，做事情向来以稳重著称，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忽悠的。
    不过既然已经错过这个机会了，他也懒得多说什么，再观望观望也罢…

 第94章：动员

    认购的手续並不复杂，只不过很繁琐。
    毕竟是两百多套房源，光是认购合同就能签到发麻。不过这种杂活不需要林保义自己做，签了一份委託书之后，薛庆祥自然会干好。
    他自己则是等陈远舟签完18套房源的认购合同之后，跟他一起来到的售楼处外面。
    紫金苑的售楼处就是大门口外面积最大的一处商铺，出门之后林保义又想了想，对陈远舟问道：“小陈，你觉得这些商铺怎么样？有没有必要一起拿下？”
    陈远舟直接摇头：“除了紧挨著大门口的这些位置，稍微远一点的都没意义，无论是紫金苑还是圣园小区，走的都是闹中取静的路线，周围很难形成商业氛围，这些商铺以后大概率是既租不出去，也卖不掉。”
    “这样么？”林保义缓缓点头。
    虽然没有追问，但他心中的某种感觉却更加强烈了。
    无论是清湖人家还是紫金苑，林保义都觉得陈远舟对这些项目的判断，並不仅仅是“分析”和“判断”那么简单，更趋向於“已知”！
    可还没发生的事情，谁又能够知道呢？
    那么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陈远舟的“预判”堪比“已知”！
    正是基於这一层认知，林保义才会在得知陈远舟自己已经认购的时候，毫不犹豫的调集资金跟投进去。
    说来也巧，正好这时马路对面又来了大量货车，驶入了校区內。
    很显然，陈远舟的判断得到了佐证，这些跡象都在表明校区即將投入使用。
    至於是不是学君学校，倒不是那么重要了，有四万亿计划的刺激，接下来的行情只有可能是全面看涨，所以哪怕只是个普通的公立学校，也对房价有促进作用。
    然而想到这里，林保义忽然一愣，扭头对陈远舟问道：“小陈，你刚才说对面的校区就是学君学校？”
    虽然根据薛庆祥收集的资料来看，耀疆集团的两个大项目都是围绕著学君学校的，分別挨著学军小学和学君中学两个校区，两者之间一定存在外人不清楚的联繫。
    这一点也是林保义有信心投资紫金苑的基点之一。
    可现在林保义回想之下，才发现之前陈远舟是直接开口点出了这一点。
    陈远舟闻言，心中也是暗暗一惊！
    没想到自己一时口快，就被林保义注意到了…
    面对这个问题，陈远舟非常谨慎的思考了一会，笑著应道：“林总，毕竟耀疆集团的项目都挨著学君学校的校区，我只是大胆假设合理分析而已，你可千万不要误会，我並没有什么小道消息。”
    “欲盖弥彰！”
    林保义如是想著，心中开始暗暗猜测起来，陈远舟到底真是只是猜想，还是故意此地无银三百两？
    看著他疑虑的眼神，陈远舟心中暗笑。
    就让他去猜吧，反正无论结果是什么，对自己来说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两人又聊了一会之后，陈远舟便跟林保义道別，先回到了门店里。
    张旺一看见他，有些幽怨道：“你再不回来可就旷工三天了…到时候我是优化你，还是优化我自己呢？”
    “答应我的业绩一分没见著，现在连人也没影了，我看你是膨胀了，要飘上天了呀！”
    “哈哈~”陈远舟笑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嘛，对了，老张你喊大家都过来一下，我安排一下工作。”
    张旺：“？？？”
    陈远舟也是一滯，意识到自己这话好像不太对劲，嘿嘿一笑：“开玩笑的，是有个外快给大家赚。”
    “嗯~这还差不多。”张旺点点头，隨即招呼眾人进了小会议室。
    李敬坐下之后乐呵呵道：“小陈，是不是又要上哪当托？还是那句话，500块一天我能干到你破產！”
    其他人也是一副赞同的表情，毕竟辛辛苦苦做业务一个月未必赚得了一万块钱，500块一天很香了。
    陈远舟却道：“你们放心吧，很快500一天你们就嫌少了，难道你们没看新闻？不知道四万亿计划？”
    闻言，张旺和李敬倒是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武寧峰，徐川川和张俊却摇了摇头。
    陈远舟见状，也知道並不是所有经纪人都会关注这些的，甚至就算关注到了，也未必明白对於房地產会有多么大的刺激作用。
    这时他也懒得科普了，直接说道：“不管那些了，我是接了个私活，短期內应该能赚不少钱，所以跟大家说说。”
    不过他又看了张旺一眼…
    毕竟这种明目张胆做私活的事情，店长的身份有些尷尬。
    “你直接说吧~”张旺苦笑道：“不管做业绩也好，私活也好，大家都是为了赚钱，有好路子你儘管说，我还能拦著大家赚钱不成？”
    “对对，快说吧！”徐川川催促著。
    陈远舟点点头：“是这样的，紫金苑大家应该都知道吗？”
    “就是滨水路那个楼盘么？当然知道。”徐川川应道。
    紫金苑的位置实际上属於良南区的范围，离沁春家园只有几公里的距离，还在辐射范围之內，眾人自然有所耳闻。
    陈远舟接著说：“我有个客户，投资了那里的房子，有200多套，可以直接跟开发商更名合同，只接受一次性付款。接下来大家帮帮忙多给客户推荐，单价22000，成交一套奖励1万！”
    “你等会~”
    武寧峰忽然道：“我记得紫金苑一手均价还不到1万吧？22000怎么可能卖得出去？”
    “那你就別管了~”陈远舟笑眯眯道：“大家只要帮忙推荐起来就行。”
    “还有，老张~”他又对张旺道：“得麻烦你一下，帮忙把这事情跟良南区良北区，包括更远一些的门店都说一下，多多益善。”
    张旺听了，也是有些不解。
    “你这客户是个炒房客吧？”他问道：“只不过提价提得这么狠，真能卖出去吗？”
    眾人也都有同样的疑惑。
    他们对於炒房客並不陌生，甚至行情好的时候手里都有类似的客户。
    可炒房，尤其是这种直接合同更名，走的就是个量大管饱，涨价撑死了一般也就30%-50%。
    现在陈远舟的客户直接涨价100%都不止…
    “倒不是说不愿意做这事~”李敬也问道：“可如果卖不出去的话，奖励也拿不到呀。”
    陈远舟知道这才是最现实的问题，有钱赚谁都乐意帮忙，可如果明知这钱赚不到手，就是无用功。
    面对大家的疑惑，陈远舟也很乾脆的直接扯起虎皮大旗：“我客户敢这么大手笔投资，肯定是有內幕消息呀！”
    “紫金苑的学区过几天就会定下来，是学君学校！”
    这话一出，眾人顿时一愣！
    “你这消息，保真吗？”徐川川严肃的问道。
    陈远舟点点头：“千真万確！不然你们以为我这些天都忙啥呢？”
    他话刚说完，大家已经完全按捺不住，直接衝出会议室开始打电话了…
    “意向客户全都对接到我这！”陈远舟又补了一句。

 第95章：花小钱，办大事！

    学君学校在江城市学区的地位，就相当於清北在国內的地位。
    这一点大家都很清楚，所以有了这块金字招牌，22000的单价並不算很高。
    毕竟学君学校本校附近的学区房，哪怕是在之前那么恶劣的行情中，也依然坚挺在6万以上！
    包括陈远舟自己，甚至都一度在考虑是否要这么快的把房子脱手…
    作为重生人士，他非常清楚作为孟母神盘的紫金苑，单价会隨著时间和城市发展一路走高，巔峰期甚至达到过12万的单价！
    而他1200多万的成本，到时候可以赚取超过一个亿的纯利润。
    只可惜那还得再等上10年…
    所以陈远舟最终还是决定在短期內脱手，用现金去撬动更大的蛋糕。
    毕竟炒房的黄金期也就只有这短短的两年而已。
    陈远舟站在门店外，一边抽菸一边思考著这些…
    张旺作为店长，並没有跟大家一样去打电话，而是来到陈远舟身边。
    “你怕不是在考虑辞职吧？”他问道。
    陈远舟驀然抬头看了看他，笑了笑，算是默认。
    张旺心里其实也清楚，才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而已，陈远舟所展现出来的才干，在中介公司绝对是屈才了。
    现在又碰上这种炒房的豪客，继续干下去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然而人往高处走，他不可能拦得住，也没理由拦。
    他只是遗憾道：“明明答应我这个月再干20万业绩，你个骗人精！”
    “怎么搞得好像我对你始乱终弃了一样？”陈远舟丟了个白眼过去。
    张旺装作没看见，继续说道：“整个城西的门店我都会帮你说到的，只不过最后能不能成，还得看紫金苑是不是真的能变成学君的学区房。”
    “而且如果真的要做这事，靠你自己一个人是忙不过来的，你得考虑组建自己的团队了。”
    陈远舟闻言，诧异的看向张旺。
    他没想到自己正在思考的事情，竟然被他一语道破。
    “別用那种眼神看著我！”张旺笑了：“你是天才，我也不是废物呀，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么？”
    陈远舟想了想问道：“那你有什么建议不？”
    虽然心里已经有大概的计划了，不过他还是想听听张旺怎么说。
    毕竟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他上辈子没做过的。
    张旺想了想，缓缓说道：“第一步当然是挖我的墙角嘛，店里这些人別看平时吊儿郎当，但全都是有经验的老手，只不过得看他们自己的意愿。”
    “那你自己呢？”陈远舟追问。
    如果可以的话，实际上他最想挖的就是张旺。无论是能力，经验，人脉，张旺都是非常合適的人选。
    而且他有信心，让大家跟著自己干，绝对比之前挣得多！
    但是张旺却摇了摇头道：“我就算了，现在这样挺好，事少离家近，再熬两年混个区域经理噹噹，也就差不多了。”
    陈远舟其实隱约也猜到了他的心態，如果不是这么佛性的话，面对吴杰磊这样的对手，以张旺的手段恐怕早就整死对方了。
    “真遗憾！”陈远舟嘆道。
    就在两人相顾无言时，远处忽然传来喊声。
    “师父！”
    莫冬燕蹬著自行车吭哧吭哧的来到面前。
    “师父你失踪这么多天，再不出现的话，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莫冬燕喘著气说著，隨后从包里取出一本笔记本递了过来。
    “这是你论坛私信里整理出来的客户，我按照你之前的方式都记录好了。”
    因为之前一直在忙著，所以陈远舟就把论坛的帐號交给了莫冬燕，让她帮自己维护。
    他翻开笔记本看了看，惊讶道：“这么多？”
    只见上面密密麻麻记录了大量的客户信息，总共有將近三十页。
    莫冬燕骄傲道：“这还是筛选过的呢，全都是500万以上的高总价客户，那些低总价的还没来得及。师父你是不知道，从昨晚到现在，你的私信就没断过，全是向你諮询的客户。”
    陈远舟点点头，对此並不意外。
    昨天四万亿计划落地之后，自己的预言变成了现实，不出意外的话，此时此刻清湖人家的人气应该也暴涨了…
    陈远舟想了想，撕下了上面的十页，接著又把笔记本递了回去，问道：“冬燕，你想不想跟著我干？”
    “蛤？”莫冬燕不解：“我现在不就是你徒弟吗？”
    “不是这个意思。”陈远舟笑道：“我是叫你辞职，专职做我的助理，接下来还有一大摊子事情要你帮忙呢。”
    莫冬燕闻言一愣，先是有些惊喜，接著又看了看边上的张旺。
    “你又不是我店里的人，別看我。”张旺很识趣的吹著口哨转身进门。
    陈远舟对於挖自己门店的人，还是有些谨慎的，但是对於其他门店就可以放开手脚了。
    他接著对莫冬燕把目前大致的情况说了一遍，然后道：“所以我现在忙不过来，无论是论坛上这些客户，还是之后可能会对接进来的客户，都需要有人维护和跟进。”
    “你愿意吗？”
    面对陈远舟的邀请，莫冬燕根本就没有拒绝的理由。
    她认真点头道：“师父，我愿意！那…我现在就去辞职？”
    “嗯~”陈远舟点点头。
    莫冬燕离开之后，陈远舟回到门店，把刚才撕下来记录著大量客户信息的纸张交给了张旺。
    张旺也明白他这么做的意思，说了句“算你有良心”，然后就收好了。
    陈远舟也收拾心情，刚坐下准备自己也打电话给客户推销紫金苑，武芳芝的电话又追了过来。
    “快！出门！跟我走！”
    武芳芝在电话里催促著。
    陈远舟不明就里的拿著手机出门，看见武芳芝的车停在路边。
    “发生什么事了？”他不解道。
    “你来就是了。”
    在武芳芝的催促下，陈远舟跟张旺打了声招呼，就坐上了车。
    “什么事这么急？”陈远舟下意识的思虑著：“是不是你把钱又匯给我，你爸妈生气了？”
    “哼~”武芳芝傲娇道：“我才不管他们呢。走，选车去！答应了送你车，就必须送给你！”
    陈远舟：？？？
    武芳芝也不管他，直接一脚油门就窜了出去，同时笑道：“不这样骗你上车，你肯定要推辞！我才不给你这种机会！”
    陈远舟訕笑道：“別人都是女朋友向男朋友要车，你怎么还反过来了？”
    “我多聪明呀！”武芳芝笑眯眯的说道：“花小钱，办大事！一辆车而已，你肯定用不了多久就帮我赚回来了。”
    陈远舟哑然：“还是你会算帐！”

 第96章：吴仕浩的处境

    清湖人家售楼处，吴仕浩的办公室里，他的堂弟吴耀正与他相对而坐。
    “堂哥~”吴耀拿著一份表格看著，有些兴奋道：“昨天四万亿计划公布之后，今天的访客数明显多了很多啊！”
    “我觉得是不是可以把优惠都收回来？多那几个点，可以多上千万的利润呢！”
    吴仕浩看著自己的堂弟，心中颇有些无奈。
    虽然吴建业前两天就让吴耀来清湖人家上班了，可吴耀並没有出现，而是不知道在哪喝了两天大酒，直到今天下午才出现。
    原本吴仕浩觉得自己这位不学无术的堂弟来售楼处，只不过就是掛个名而已，並不会参与真正的工作。
    然而事实並没有如他所愿，刚拿到今天上午的数据，吴耀就开始作妖了。
    “优惠不是说取消就能取消的。”吴仕浩向他试图解释清楚：“我们的定位是改善型，主打的是环境，虽然有一定的稀缺性，但並没有什么不可替代的优势。”
    “贸然取消原本的优惠，很容易给购房者造成开发商很傲慢的印象，没有一点点好处。”
    吴耀却不以为然道：“怕什么？刚才我在楼下都看见了，下午的客户肯定比上午还多，现在是官方的利好消息，都知道买涨不买跌。”
    “你信不信，我们越涨价，那些人越想买！”
    “而且你看，昨天不是有炒房团一下子就买了200套房子吗？炒作一下，多好的噱头呀！”
    听著他这种暴论，吴仕浩心中又是一阵无语！
    “炒作已经在进行中了，这是早就定好的策略。”吴仕浩说了一句：“但现在涨价肯定是不行的，不符合市场规律，更不符合购房心理。”
    吴耀见他对自己的提议推三阻四的，不由恼道：“堂哥，我爸让你做这个总监，是让你帮公司赚钱的，不是让你搞理论研究的。”
    “你別说那些有的没的，这事我做主了，取消优惠！”
    闻言，吴仕浩的脾气也上来了，猛然一拍桌子：“吴耀！我才是总监，这个项目是我说了算，你没能力帮忙，也別扯我后腿！”
    吴耀被他突如其来的气势嚇了一跳，脸上神色变幻，眼神不善。
    但吴仕浩毕竟还是名义上的话事人，吴耀想了想，没有继续爭辩，而是冷笑道：“哼~行，那你就接著死脑筋吧，到时候看你怎么跟我爸解释。”
    说完，他就拍拍屁股离开了，正好撞见进门的葛佳琪，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番，玩味的冲她笑了笑。
    “耀总好！”葛佳琪低头打了声招呼，见他下楼离开，才鬆了口气。
    她转头看向一脸怒容的吴仕浩，有些心疼！
    作为一直追隨吴仕浩的下属，她很清楚自己上司的尷尬处境。
    虽说跟董事长吴建业是非常近的亲戚，也为公司出了很多力，可毕竟不是亲儿子，有些关係就变得微妙起来。
    她想了想劝道：“吴总，没必要跟他针尖对麦芒的吵，態度可以柔和一点，左右进右耳出不就行了。”
    “怎么？你现在开始教我做事了？”吴仕浩还在气头上，直接来了这么一句：“短视！”
    葛佳琪被他一句话说得十分委屈，但忍著脾气，自己默默承受。
    吴仕浩则是问到：“对了，楼上楼下论坛那边的数据有了吗？陈远舟的帖子被置顶了吧？”
    “都安排好了，中午12点已经置顶了。”葛佳琪应道：“我刚才看了一眼，陈远舟之前那个预言贴阅读量已经破300万了，而且还在一直增加。”
    “楼花成交后新发的帖子，阅读量也快有100万了，影响力非常大。另外报纸这些也都同步安排了，不过要今晚才能见报。广播那边的gg，明天会开始。”
    吴仕浩一听，更加不悦了：“怎么比原定的晚了一天？不是定好昨晚就要见报，广播今天就要上线吗？你不知道这一轮宣传有多重要？”
    “……”葛佳琪沉默了片刻，带著歉意说道：“因为之前董事长发话了，我担心楼花万一没办法顺利成交，gg又打出去，怕你被董事长说，就压了一天，想等明確的结果。”
    眼看著吴仕浩失望的表情，葛佳琪连忙解释道：“对不起吴总，是我工作没做好自作主张了，我认罚！”
    葛佳琪说著都快哭出来了，正如她说的一样，她这么做的原因完全是害怕吴仕浩落人口实，之后在集团里处境更加艰难。
    可没想到好心办了坏事…
    吴仕浩看她这幅模样，有气也撒不出来，只好摇了摇头。
    他当然知道葛佳琪是为自己好，也知道葛佳琪对自己的心意，但是在工作层面上，这种多出来的关心和情感往往会起到反作用。
    这一次葛佳琪的表现，就让吴仕浩有一种不怕敌人神机妙算，就怕猪队友灵机一动的感觉！
    葛佳琪这时恨恨道：“都怪陈远舟，既然早就对四万亿计划有判断，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害我们白担心了一场，才会出现这种失误。”
    吴仕浩嘆了口气道：“你现在工作做的不怎么样，甩锅的本事倒是一流嘛~”
    “啊~吴总我~”葛佳琪一愣，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更加惊慌。
    恰在这时，吴仕浩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陈远舟的电话，连忙接通，同时挥挥手让葛佳琪出去。
    “吴总，今天清湖人家的销售情况怎么样？”陈远舟上来就开门见山道。
    吴仕浩笑道：“很不错，比之前的访客多多了，而且下定也不错，今天认购了60多套。”
    “才60？”陈远舟有些疑惑。
    新的帖子他已经发出去了，阅读量非常不错，按照他的推算，今天一天下来，配合报纸，广播，怎么也得有150套以上的去化量。
    吴仕浩听出了他的困惑，只好苦笑解释：“我们工作上有些失误，其他渠道的宣传没跟上，得明天。”
    “呵~”陈远舟虽然不知道具体，但也大致有些猜测。
    念及此，陈远舟忽然心中一动：“吴总，在眾岸集团呆的很不舒服吧？”
    “有没有想过…换个环境？”
    这是他对吴仕浩一次小小的试探。
    毕竟吴仕浩在眾岸集团的地位颇高，就算有些不愉快，轻易是不会跳槽的。
    除非他被逼到没有退路！
    陈远舟记得非常清楚，上辈子吴仕浩並没有这么快被排挤，在清湖人家之后还负责了眾岸集团的另一个项目—爵士府邸。
    在那之后，才从眾岸集团辞职，销声匿跡於房地產行业的。
    可陈远舟觉得，既然自己现在有了与上辈子完全不同的计划，是不是可以让吴仕浩早一点看清形势，拉拢到自己的阵营里呢？

 第97章：细思极恐的项目

    被陈远舟忽然这么一问，吴仕浩明显迟疑了片刻。
    確实，之前他就隱隱感觉到吴建业要准备扶亲儿子上位了。
    只不过表现得还没那么明显，对自己的態度也还算亲切和蔼。
    可是从这一次自己与陈远舟的合作中，吴建业所表现出来的状態，以及让吴耀到清湖人家上班的举动来看，动作似乎是加快了。
    就连葛佳琪都看出来他的处境尷尬，吴仕浩自己又怎么会感受不到呢？
    然而他也跟了吴建业很多年，从某种角度上来说，算是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
    所以只要不是无法挽回的局面，吴仕浩心中虽然不愤，却也还没有动跳槽的心思…
    “陈总~”吴仕浩认真道：“这种玩笑可不好笑。”
    “哈哈~”陈远舟笑了笑，大致猜到了他的心態，便道：“隨口一问而已，吴总不要放在心上。”
    “还有什么事吗？”吴仕浩追问。
    陈远舟想了想应道：“现在官方的消息出来，接下来的市场火爆是可以预见的。我主要想问一下吴总，眾岸集团有没有新的项目规划？”
    “可能的话，我想跟你继续合作。毕竟这一次合作总体还是很愉快的嘛。”
    闻言，吴仕浩倒是真的开始思考起来。
    他知道集团上半年拿过一块地皮，只不过市场不好一直没有启动项目。
    但看目前的情形，只怕项目很快就要上马了。
    念及此，他应道：“陈总对一手销售也有兴趣？可是我们已经有自己的销售团队了…”
    “就你们那个团队？”陈远舟故作不屑的笑道：“有几个正经干活的？大部分都是关係户塞进来混日子的吧。”
    “总而言之，我接下来考虑自己创办一个销售代理公司，希望还能和你合作。”
    吴仕浩听了，把这件事认真记在心里，隨后应道：“未来的事情，未来再考虑吧，我现在还是先做好手头的事情。”
    电话掛断之后，陈远舟收起手机，同样开始思考。
    现在是2008年，在接下去的两年间，房地產市场都会保持一个高速发展。
    但凡事一旦速度太快，必然附带著混乱和无序，老一套的监管並不能適应这个阶段，所以这个时期是市场监管不足，野蛮生长的黄金时期。
    如果自己想要快速崛起，就必须要把握这个时期！
    创办销售代理公司只是他全盘计划的其中一步，中介公司也需要同步谋划起来。
    至於一手开发亲自操刀项目，对陈远舟来说就不太合適了。
    毕竟到了2010年底，房地產市场的调控政策出台后，市场又將进入长达近两年的寒冬期。
    重资產项目绝对是不合適的。
    说白了，陈远舟选择的路线是旱涝保收的策略，大赚或者小赚，最多是不赚，但绝对不会亏本！
    只不过想要实现这个目標，还有不短的一段路要走…
    “发呆想什么呢？”武芳芝笑眯眯的开著车，心情飞扬。
    两人刚从4s店出来，她直接花一百多万用陈远舟的名义买了一辆奔驰越野车。
    只不过陈远舟的驾照还没到手，所以她得充当司机的角色。至於她自己那辆宝马mini，也直接兑给了4s店，另外买了一辆奔驰小跑，要过一阵子才能提车。
    “想著怎么把这200多万赶紧赚回来呀！”陈远舟笑道：“你这买车跟买鞋似的，我不多赚点钱怕是养不活你。”
    “切~”武芳芝傲然道：“那换一下好了，以后你在家洗衣做饭带孩子，我赚钱养你就行了。”
    “呵~以为用钱就能收买我吗？”陈远舟揶揄道：“看人真准！”
    武芳芝直接扑哧一笑，完全忘记了表情管理。
    但落在陈远舟眼中，却能看出来她在自己面前似乎从来都没有偽装过，看似一直都在討好自己，其实只是因为喜欢罢了。
    有点小感动是怎么回事呢？
    ……
    另一头，林保义还在紫金苑售楼处里呆著呢。
    200多套房子的手续估计得硬生生在这里耗上一天，虽说手续都在薛庆祥在办，但他也不是没事做的。
    趁著这个空隙，他找来了那个张河，花时间把紫金苑项目全盘详细了解了一遍。
    越是了解的多了，他越是觉得陈远舟的判断非常准確。
    按照张河的说法，紫金苑刚开盘的时候销售情况就很不乐观，可当时还是2007年，虽然次贷危机已经在爆发初期，但按理说还没有到影响国內。
    如果紫金苑採取一些措施，从宣传和价格上入手，或许达不到火爆的程度，但绝对不止於滯销。
    可从一开始，开发商的策略就非常佛系，仿佛这个项目被集团忘却了一般，有种自生自灭的感觉。
    也正是这种原因，才导致薛庆祥也仅仅是知道这个项目，並没有太多关注。
    尤其是到了今年上半年，集团更是直接砍掉了紫金苑一半的销售人员拉到了別的项目，这里直接变成后娘养的了。
    包括张河在內的不少销售人员，都是这个月才又渐渐调回紫金苑的。
    一个滯销且不受重视的项目，凭什么忽然之间增加销售人员呢？
    所以林保义判断，应该就是开发商方面要有动作了，包括从校区的情况来看，这些动作应该就在最近。
    於是乎，林保义得出了一个有些令人震惊的答案！
    或许，紫金苑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这个校区而存在的项目？
    毕竟学君学校作为省內排名第一的重点学校，如果突兀的出现在滨水路上，仅为圣园小区一家服务，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那些鸡娃父母们，还不得把圣园小区的底细扒个一乾二净？
    到时候一看，原来圣园小区的业主都是官方高级职工，怕不是老百姓们一人一口唾沫都能给小区淹掉！
    而且从时机上来看，也很诡异。
    紫金苑距离一期工程交房还有半年时间，学校却要开学了，难道不会显得很奇怪吗？
    但圣园小区虽然还有些收尾工程，但实际上已经开始有业主装修入住了。
    林保义越想越觉得细思极恐！
    但也就越觉得陈远舟的判断之精准！
    不过林保义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大手一挥，豪掷两个多亿砸进紫金苑的同时，他的资料已经被摆到了某些人的面前…

 第98章：当务之急

    市中心，某道弄堂里的小院中，小院门口掛著老式的竖形牌匾，上面写著：江城市中和房地產公司
    小院里有一栋90年代风格的三层小楼，是早年某个部门的办公地，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中和房產的办公楼。
    中和房產正是圣园小区的承建方，登记资料上的老板叫王国海。
    然而王国海本人几乎从未出现过，在这栋小楼的总经理办公室中上班的，是一个名叫王放的男子，30多岁，相貌普普通通，並看不出有什么特別的。
    此刻，王放正听著电话里王宇哲的匯报。
    “放哥，基本上都清楚了”王宇哲在电话里说道：“那个炒房客叫林保义，是海市光夏集团的董事长，按照他那个助理的说法，是因为他们的顾问陈远舟非常看好紫金苑，在他的建议下才投资紫金苑的。”
    王宇哲说完，对面却始终安静著，仿佛是在思考，他也不敢打断，只能耐著性子等著。
    半晌，王放应道：“知道了，正常的客户买房，该卖就卖，也没什么。下一批预售证已经批好了，到时候房价会有调整，你等我通知。”
    “好的。”王宇哲认真应道。
    接著王放又道：“对了，你自己手头有钱的话，也可以买几套，只要把之前说过的那些房子留好就行。”
    “明白！”
    电话掛断之后，王宇哲鬆了口气，看来这次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相对於陈远舟和林保义，身为项目负责人的王宇哲对有些事情当然要更加清楚一些。
    比如紫金苑项目虽然名义上是耀疆集团开发建设，可实际上是中和房產在背后操盘，他自己实际上也是中和房產的员工。
    至於这些事情都是怎么做到的，王宇哲不关心，也不敢打听，他只需要知道好好听堂哥的安排，每年50万以上的收入就能雷打不动。
    甚至去年年底的时候，虽然紫金苑滯销了，但公司还是给售楼处的所有员工发放了不菲的年终奖，王宇哲也拿到了一笔丰厚的分红。
    王放放下电话，邮箱里已经有相关的资料发进来了，正是林保义的详细履歷。
    他点开认真看了一遍，也没看出有什么特別之处。
    “纯粹运气好吗？”王放兀自念叨著，暂时把这个问题放下。
    对於他而言，200多套房源对於总体量3200多套的紫金苑来说，算不上什么太大的影响。
    ……
    三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在这三天里陈远舟也是忙得脚不沾地，一方面之前签下的单子，都需要办理相关的手续。
    好在大多是一次性付款，操作流程非常简单，只需要带著房东客户跑跑相关的部门就行。
    另一方面，由於几篇帖子的精確语言，他在楼上楼下论坛的房產板块里，人气已经彻底火爆起来了。
    之前那些喷他的人，绝大多数都已经成为了他的粉丝，甚至有些同事之间茶余饭后都开始拿他的帖子谈论起来，儼然一副要成为江城市房產大v的造型。
    论坛后台给他发私信的人也越来越多，甚至连外地的一些城市也开始有人开始联繫他了。
    面对这种情况，陈远舟让莫冬燕建了几个qq群，开始慢慢的把这些客户从论坛中转移到私域…
    而这些qq群的名字非常直白，就叫【江城风向標】
    到了11月8號的晚上，陈远舟再次写了一篇帖子：【紫金苑，下一个孟母盘？！】
    这篇帖子並不长，甚至也没有什么实际的证据可以论证，通篇基本上的內容就是纯猜测——紫金苑对面新建的校区或许会是著名的重点学校！
    眾所周知，现如今影响房价的最大因素，除了官方层面的政策之外，比重最大的就是学区。
    於是这一次帖子下面的评论就不再是通篇嘲讽了，更多人开始认真论述他看法的可能性。
    虽然这篇帖子並不属於陈远舟和吴仕浩的协议范围內，没有被人为置顶。
    可是房產板块的责编“小房子”却觉得陈远舟现在引起的话题量很大，於是把这篇帖子掛在了二级页面的头条，引来了极大的阅读量……
    林保义自然也关注到了陈远舟的帖子，特意给他打了个电话。
    “小陈~”他语气中再也不復曾经的倨傲，而是认真的问道：“你觉得紫金苑什么时候会揭牌？”
    陈远舟应道：“林总这两天没去紫金苑看过吗？”
    “额~”林保义有些尷尬：“没有，这两天光忙著应酬了，毕竟前前后后已经投了差不多四个亿了，紫金苑本身也是计划外的投资，初期募集的资金不多了，这个情况我觉得你也有必要知道一下。”
    “所以我在忙著找钱呀~哈哈哈~”
    陈远舟闻言，心道这確实是个很现实的情况。
    现在只是市场復甦的初期，风浪未起，只是有些雨点而已，林保义的集资有些困难完全正常。
    只有前两笔投资的结果被市场验证之后，给投资人建立信心，接下去才会顺利起来。
    现在他来追问紫金苑的问题，应该就是心里没底，寻求一些信心吧。
    念及此，陈远舟也没什么可隱瞒的，直接答道：“林总，放心吧，明天应该就要揭牌了。你现在如果去紫金苑，就能看见校区门口都已经布置好剪彩的场地了。”
    “真的？”林保义顿时喜出望外：“这么说的话，明天一揭牌应该就能先成交一批房子吧？你不是说销售你来负责么？”
    陈远舟笑了笑：“是的。不过林总，我突然觉得好亏呀！拿著顾问的钱，还得操销售的心。你看是不是涨点工资什么的？”
    林保义也哈哈大笑：“你放心！只要按照我们定好的价格能有成交，每套房子给你个人也提一万块钱！”
    “小气！”陈远舟揶揄道。
    林保义也有些不好意思，如果真按照陈远舟22000的单价能把这批房子出手，一瞬间就是过亿的利润，只给陈远舟200多万確实有点小气了。
    不过他还是应道：“小陈，毕竟资金都是募集的，不是我个人的资產。你看这样如何，等紫金苑的项目完成，以后的销售提成，我们再重新商量，保证让你满意！”
    “那就一言为定了！”陈远舟乐呵呵的应道。
    放下电话，陈远舟继续在电脑前水群，跟那些群里的客户聊著天。
    这些可都是精准客户，也就相当於是一个个还没取现的提款机，绝对不能鬆懈。
    不过陈远舟觉得自己这样一个人维护，效率还是太低了，组建自己的销售团队已经是当务之急！

 第99章： 鸡犬升天

    在陈远舟完整的计划中，最完美的情况是能够拉到吴仕浩来负责一手代理的业务，二手中介业务则可以由张旺来领衔。
    然而通过对两人的试探和询问，似乎短期內都是无法达成的目標。
    这就意味著计划將会被拖延…
    属於无可奈何了！
    毕竟他只有一个人，时间和精力是有上限的，没有足够多帮手的话，恐怕也是难为无米之炊。
    “没办法了，只能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走一步看一步。”
    陈远舟如是想著。
    好在张旺答应他的事情確实已经完美做到了，短短两三天时间，张旺凭藉著自己的人脉，已经把紫金苑这批房源有成交奖励的消息，散布到了公司的大量门店。
    为此张旺还跟他抱怨过几次，虽然有些经纪人已经开始给自己的客户推荐了。
    可无一例外，全都被客户骂得狗血淋头。
    原本卖9000左右的楼盘，按照22000去推荐，確实难度很大！
    所幸，时间终於来到了11月9號…
    这天一大早陈远舟就开著车干到了紫金苑售楼处，同时到来的还有林保义一行人。
    在陈远舟的安排下，林保义还紧急从海市抽调了几个员工来帮忙，毕竟紫金苑剩下的房源已经被林保义全吃了。
    此时此刻，如果再有客户想买紫金苑的房子已经没有了，只能从林保义手中买二手的合同…
    相当於林保义就是开发商！
    在同一时间，马路对面的校区也已经有不少工作人员忙碌起来。
    剪彩的台子，红地毯，彩球，横幅…
    包括电视台、报社等等媒体的採访车，都陆陆续续的在对面停下。
    林保义跟陈远舟在门口站著，看见这个场面，根本保持不住平日里的威严。
    他笑得合不拢嘴，对陈远舟说道：“小陈，我这两天特意打听过，你看见那辆帕萨特没？那就是学君校长的车子，还有那辆，是临湖区官方的…”
    这么大的阵仗，林保义就算再傻，此刻也完全明白，陈远舟的预判再一次成为了现实！
    就在两人閒聊间，一辆奥迪a6悄然在紫金苑门口停下，从车上下来一个男子，径直朝著售楼处走去。
    陈远舟瞥见对方，忽然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之间却没想起来是谁。
    对方也看见了两人，首先是瞧见了林保义，紧接著就看见了边上的陈远舟。
    陈远舟的视线在这一瞬间与对方相撞，让陈远舟心中一凛。
    这名男子虽然看上去其貌不扬，但眼神中却透露著一股漠视，仿佛所有事情都没有放在眼里一般。
    在他经过陈远舟身边时，王宇哲很狗腿的从售楼处里迎了出来：“放哥，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王放摆摆手，没有理他，直接走进了大门。
    但就是这声“放哥”，让陈远舟猛然想起了男子的身份！
    “王放？”他心中念叨著这个名字，隨即想起圣园小区承建方中和房產老板王国海的名字，曾经的疑惑终於有了答案…
    “原来如此。”陈远舟心想：“紫金苑背后竟然是他操盘，怪不得能同时联动耀疆集团，学君学校和圣园小区。確实，也只有他能有这种能量了。”
    王放的出现，仿佛一个锚点一般，让陈远舟瞬间记起了这个时期的一连串大事件…
    念及此，陈远舟连忙对林保义说道：“林总，让老薛把紫金苑的事情先放一放，赶紧整理一下从东面的楼盘资料，从七宝一直到霞石区的，都要！”
    “蛤？”林保义有些纳闷：“霞石区？那么偏？离市区得有二三十公里吧？”
    “快！先整理出来再说！”陈远舟非常认真的叮嘱道：“还有，今天之后，相信林总的集资会顺利很多，儘可能的筹集多的资金，接下来可就不是一两个项目的小打小闹了。”
    闻言，林保义虽然搞不明白陈远舟准备做什么，但还是先做了起来。
    陈远舟转身进了售楼处，看著通往二楼办公室的楼梯，心中犹豫著要不要趁著今天，想办法跟王放拉上关係？
    这位江城市的一號大公子，背后所蕴含的能量十分庞大，可以说几乎影响了一座城市的发展进程！
    如果能够搭上他的大船…
    陈远舟认真的思考了片刻，最终嘆了口气，还是没有迈出那一步。
    因为结局他是知道的，两年以后，船翻了…
    陈远舟並没有把握成为倾巢之下的完卵，只能打消一步登天的念头。
    更何况，对方也不会把他放在眼里！
    收拾好心情，陈远舟决定继续做好眼前的事情…
    大概在上午十点左右，马路对面已经摆开了架势，严阵以待了。
    无数的长枪短炮早已架设完毕，最后在一阵鞭炮齐鸣中，姍姍来迟的几辆车上下来几位气度不凡的人，登上了台。
    与此同时，王放也在二楼的办公室，透过窗户看著马路对面的情形，面露笑容。
    可不经意间又瞥见了楼下的林保义，想了想，招呼了一声：“宇哲~”
    在他身后站著的王宇哲连忙应道：“放哥，什么事？”
    “修改一下开盘的时间，改到这个月底，另外宣传也可以跟上了。”他吩咐著。
    王宇哲认真应下，接著有些为难道：“可是预售证…”
    “放心，我会搞定的。”王放淡淡道，同时心里有些不悦。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短期內原价去化少量的可售房源，同时提升房价，一波售罄，飢饿营销。
    然后下个月再次开盘，直接把紫金苑的房价拉升起来，將利益最大化。
    可林保义这个炒房客的出现，还是让他的计划出现了一些变数，於是只好把相应的计划提前。
    虽说影响不算大，可是王放却非常不喜欢这种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
    “不过也无所谓。”王放想著：“紫金苑也只是试水的小项目，真正重要的是城东那批项目。”
    如果他知道陈远舟也已经开始打城东的主意，此刻恐怕就不会如此淡定了！
    ……
    马路对面的剪彩流程並不长，短短半个小时而已。
    不过当红绸揭下，学君小学（紫金校区）的金黄色牌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之后，与它一路之隔的紫金苑，便鸡犬升天了！

 第100章：投名状

    隨著揭牌仪式的结束，王放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回头开始在办公桌面前挨个打起了电话。
    他需要让紫金苑已经顺利成为江城市首屈一指的学区房这个消息，儘快的扩散出去。
    而能让他这个一號大公子亲自通知的人物，可想而知也是肯定不是一般的有钱人，不需要富，但必须非常贵！
    结束一个通话之后，王放看了看边上的王宇哲，对他的迟钝有些不悦：“你还愣著干什么？该通知的重要客户都通知一下，还有那些gg公司，合作的银行…”
    “什么事都得我教你吗？”
    王宇哲闻言浑身一僵，噤若寒蝉根本不敢出声，只是退出门去在楼道里也开始联繫起来。
    而同一时间，陈远舟也拨通了张旺的电话…
    “餵？”张旺很快接了起来。
    陈远舟问道：“能不能帮我再跟你熟悉的店长们说一声，紫金苑已经確定学区了，学君学校一贯九年制。”
    “什么？真的是学君吗？”张旺听了之后也非常惊讶。
    虽然前些天陈远舟已经说过有客户的小道消息了，可小道消息很难拿来宣讲，必须等官方的消息。
    “確定！”陈远舟应道：“我现在就在紫金苑门口，对面校区的牌子都掛上去了。”
    张旺也知道这种事情手快有手慢无，而且既然是官方的消息，那么哪怕是中介公司，也应该知道这种重磅新闻！
    念及此，他没有再一个一个私底下去通知，而是换了一种方式。
    掛断电话之后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在西大区的店长群里群发了这条消息。
    【张旺（沁春家园）：刚刚得到消息，古山路滨水路交叉口的紫金苑，已经確认学区为学君学校一贯九年制。】
    这样一来，之前他私底下联繫过的店长自然而然会明白其中的意思！
    果不其然，隨著这条消息群发出去，平日里一潭死水的大区店长群开始沸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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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臥槽！老张你没开玩笑吧？学君开分校区了？】
    【是我知道的那个学君吗？】
    【除了紫金苑还有哪些小区划进去了？】
    【紫金苑的价格这样要疯啊！】
    【真的真的！官方网站上发公告了！】
    大家都是这个行业里的老油条，自然明白一个省內排名第一的重点名牌学区，对一个一手项目意味著什么。
    哪怕附近其他的小区並没有被划入学区，房价也会因为紫金苑的存在，而得到一定程度的带动上涨，再加上已经公布的四万亿计划。
    一时之间，但凡能挨到紫金苑一点边的区域门店，都开始行动起来了。
    因为他们不光知道学区划定，更提前被张旺通知过，有炒房客拿了紫金苑一大批房源，正在兜售…
    事关切身利益，没有人会无动於衷！
    不过此时此刻最激动的，还是站在陈远舟身边的林保义。
    “小陈！”他转头看向陈远舟：“这下发了！”
    当时陈远舟认购18套76㎡的单身公寓之后，紫金苑的可售房源只剩下276套，还预留了一部分房源，所以当时林保义只认购了256套房源。
    均价在9000/㎡左右，总价达到了2.5个多亿。
    现在学区已经尘埃落定，確认了重点学区，只要接下来能把这批房源以22000…
    不！哪怕是以20000的单价脱手，总金额会来到恐怕的5.6亿以上，哪怕扣掉各种成本，纯利润也远远超过100%！
    这与陈远舟当初承诺的30%，可谓超级加倍！
    而且这是短线利益，林保义完全相信，如果不是急用钱非得套现的话，只要把这批房子长期持有，未来的收益会更高。
    不过这就要看炒房团里的出资方每个人具体的想法了…
    无论如何，林保义明白自己这一次赌贏了，赌对了！
    “小陈，我马上安排把酬劳匯给你！”林保义激动的说道：“就按22000的价格！”
    陈远舟笑了笑：“林总，房子都还没卖出去呢，就结帐？万一卖不到22000呢？”
    林保义这时却摇了摇头。
    如果这时候纠结这些蝇头小利的话，接下去陈远舟不带自己玩了怎么办？
    刚才他突然提出来要准备城东板块的资料，绝不可能是无的放矢，而是有明確目標的。
    林保义仍然还是那个想法，要与陈远舟进行深度的利益捆绑，只不过接下来，他不会再去质疑陈远舟的判断了。
    说著，他拿出手机算了一下，又道：“小陈，去掉一些零头，四捨五入的话，3800万，你看可以么？”
    陈远舟闻言，默默心算了一下，发现林保义给多了。
    按照双方之间的协议，利润的10%加上100万的顾问费，应该是3700多万，林保义还多给了几十万。
    不过这时候他也没提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陈远舟心里也很明白林保义的用意，如果能用这么一点点利益，彻底稳固双方的合作，那是再划算不过了！
    接著林保义又有些尷尬道：“小陈，不过这笔钱你得稍微给我几天时间，先前为了拿下这批房源，咳咳~”
    “流动资金已经几乎耗尽了。三天，给我三天时间。”
    陈远舟笑道：“没问题林总，我们连正经的协议都没有签过，只是口头承诺罢了。你就算赖帐，我也拿你没办法。”
    “你说笑了！”林保义连忙道：“我是个生意人，最重承诺，一口唾沫一个钉，绝不可能赖帐的。至於顾问合同，回头我叫人补上。”
    陈远舟笑眯眯的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之所以敢仅以口头承诺就跟林保义合作，一方面是基於上辈子的了解。
    林保义后来可是近万亿资本的幕后操盘者之一，如果连最基本的信誉都没有，不可能走到那一步的。
    另一方面，其实紫金苑也是他向炒房团交纳的投名状。
    如果没有一次无可辩驳的成功投资作为倚仗，真以为100万的顾问费是那么好拿的么？
    念及此，陈远舟又对林保义问道：“林总，你们內部应该有些投资方想长期持有吧？消息应该扩散的非常快，你也需要儘快把你们內部的份额划分好，才方便后续销售。”
    “你说得对”林保义认真道：“这些事情我会安排，最迟明晚给你一个明確的回覆。”
    这也是炒房团的一个弊端，毕竟资金是通过集资形式筹集的，有些人会儘快套现，有些人会选择长线，就需要把份额划分清晰。
    有时候出现零头，还可能出现一套房子有两个甚至三四个业主共同持有產权，都是常见的情况，又或者其中一个人再花点钱把產权收拢，总而言之是个细碎繁琐的工作。
    不过这些都不需要陈远舟去考虑，林保义既然带了团队来江城市，自然会处理好。
    紫金苑这边的事情尘埃落定之后，陈远舟跟林保义打了个招呼，便驾车回到了沁春家园店。
    考虑到自己的计划，他决定再进行一次尝试…
    刚一进门，眾人见他回来，顿时都有点兴奋。
    “小陈，我刚给我的客户推了紫金苑，他准备明天去看看。”
    “还有我，我客户意向很明確！”
    “小陈，价格有没有余地？能谈的话最好。”
    “……”
    陈远舟无奈笑道：“听我说听我说，大部分房子不是我的，我自己只拿了18套单身公寓。”
    他这句话一瞬间让大家都愣住了！
    李敬难以置信道：“你自己也买了？我靠~你有那么多资金？”
    “对啊~”徐川川也问道：“上个月看你还吃不起饭的样子。”
    “那要感谢峰哥呀！”陈远舟看了看武寧峰。
    武寧峰先是一怔，隨即不太肯定的问道：“你真入赘到武建安家了？他们给你拿的钱？”
    除此之外，他想不出任何可能性。
    虽然与事实有点出入，不过大体是没毛病的，於是陈远舟应道：“没错，不过我没有入赘，正常交往而已，把这事情跟他们说了说，他们觉得挺有前景就投了。”
    “他妈的！”张俊一下子有点绷不住：“早知道我也找个拆迁户入赘了，你这属於一步登天啊！”
    李敬是最实在的，他只关心价格，便追问：“那你自己拿的单身公寓什么价格？”
    “按照24000推吧，最低23000”陈远舟悠悠道。
    李敬皱了皱眉：“怎么还比之前涨了？”
    “因为我拿的这些房源都是靠大门附近沿马路的低楼层呀。”陈远舟耸耸肩：“不该贵点吗？”
    “……”
    “……”
    眾人都有些纳闷。
    按理说，沿马路和低楼层，对於高层住宅来说，都属於硬伤了。
    还是张旺从后区走出来说道：“你们这帮人，没卖过重点学区房，什么都不懂。”
    “这种房子换手率很高的，尤其是单身公寓，基本上都是父母为孩子上学买的，等上完学一般都会卖掉。毕竟紫金苑户型又垃圾，得房率又低。”
    “而且总高26层，两梯四户，你们想想，要是一大早上学上班撞到一起，全是等电梯的，比堵车还难受，万一遇上电梯坏了，停电什么的，那楼梯你就爬吧，一爬一个不吱声！”
    “所以越靠近学校，楼层越低，对这种房子来说反而是优点，赶时间的时候可以不等电梯，走两步就到学校了。毕竟没有人是为了住得舒服买这种房子的。”
    “要是为了舒服度，还不如买之前的清湖人家呢。”
    陈远舟忍不住冲张旺竖起大拇指：“还是老张懂行！”
    眾人这也明白过来，细细思索，確实是这个道理。
    张旺则是朝陈远舟一点头：“消息帮你散出去了，紫金苑这次闹这么大动静，估计你的房子很快就能脱手。”
    陈远舟咧嘴一笑：“嘿，就知道你最靠谱了。”
    他接著朝门口一扬下巴，同时摸出了香菸。
    张旺知道他是有事要说，便一起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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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抱歉，昨天有事没更新，会补上。

 第101章：总监突临

    两人一起来到门外，陈远舟给张旺发了根烟。
    “哟？换硬盒了？”张旺接过那根硬盒阳光利群，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炒房到底是不一样啊！”
    “之前的楼花，加这次…赚了多少了？”
    张旺一边点菸一边用半开玩笑的口吻问道。
    陈远舟抿抿嘴：“几千万吧~”
    张旺：(??_??)?
    他其实猜到陈远舟肯定赚了很多钱。
    但没猜到竟然赚了这么多？？？
    实际上陈远舟还是稍微低调了一点。
    光是在炒房团方面他就能拿到3800万，如果他持有的18套单身公寓真的能按照理想价格出手，还能拿到3200多万。
    虽然细究起来，其中有1700万应该属於武芳芝，不过目前也可以算做他的流动资金。
    所以陈远舟目前自己掌控的资金应该在7000万以上！
    相对於几乎上亿的资金来说，“几千万”確实是个保守的说法了。
    闻言，张旺深深的抽了一口烟，心中原本坚定的防线不可避免的鬆动了…
    因为他很清楚，这是自己人生中的一次重大机遇！
    陈远舟看著他，也明白张旺有些心动了。
    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滚出了几千万的资金，换作任何人都很难抵抗这种诱惑。
    於是他再一次说道：“老张，跟我一起干吧。接下来的事情，我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莫冬燕虽然听话，但还是缺了点经验，需要你这样的人来帮我把控局面。”
    说著，他回头看了看门店里还在討论紫金苑的眾人：“还有他们，如果愿意的话，可以都跟我干。”
    “在卓屋，你最多还能上一步，当个区域经理，就算行情再好，你每年能赚多少钱？30万？还是50万？”
    “但是跟我干，我可以保证你每年赚100万以上！”
    现代社会，钱是最直观能衡量价值的，所以林保义懂得用金钱来捆绑陈远舟。
    现在陈远舟也在用金钱，试图捆绑张旺。
    张旺听完他的话，开始认真权衡起利弊。
    从他自身的角度而言，现在四万亿计划出台，接下来的行情绝对火爆，而以他在沁春家园的深耕和经验，不愁赚不到钱。
    多了不敢说，每个月一两万是可以保障的。
    可是以入行多年的经歷来看，张旺又觉得行情並不会一直好下去，这份收入始终是一个波浪形。
    然而加入陈远舟即將创办的公司，虽然作为初始成员，或许可以收穫更高的薪资和职位，但也有创业失败的风险存在。
    思索半晌，张旺才开口问道：“你有什么具体的计划吗？”
    “郊区包围市区。”陈远舟立刻应道：“成立一家中介公司，先在郊区开设门店，一步步向市区扩张。”
    “市区虽然成交旺盛，客单价高，却也是各家公司必须爭抢的地盘，我们如果从市区起步是很难在已经成规模的大公司中存活下来的。”
    “甚至如果贸然闯进这种纷爭当中，大公司很有可能会默契的先把我们搞死。”
    “但从郊区起步就不同了，那些大公司看不上的区域，基本上都是一些个体小作坊，我们就有机会站稳脚跟，进而收编那些小作坊。”
    “最关键的是，你应该也能看出来接下来的市场会很火，现在的郊区，可能再过一两年就会发展为市区，自然而然会有更多的项目，更多的成交，也就意味著更多的钱…”
    张旺闻言，在心中暗暗咂摸著陈远舟的话。
    不得不承认，以他多年的经验来判断，陈远舟的话很有可能会成为现实。
    毕竟当初沁春家园店刚开业的时候，两人此刻脚底下站的位置，就是市区的最边缘了，人跡罕至，门可罗雀。
    可是几年过去，这里已经儼然是一个发展成熟的大型社区，每天都很热闹。
    念及此，张旺应道：“我会慎重考虑的，儘快给你答覆。”
    陈远舟点点头，接著也没有和其他人聊更多了。只要张旺能够加入自己，那么其他人自然而然会跟著一起来的。
    他只是默默的通知莫冬燕，把论坛里积攒的那些客户，儘可能均匀的分发给大家。
    这些客户的时效性很强，再不成交这些客户的话，人家说不定在別的地方就把房子买好了。
    同时这也是他即將从同事转变为老板给大家的定心丸，如此强悍的获客能力，是所有经纪人都梦寐以求的。
    毕竟任何公司在创业初期，老板就是应该是能力最强的业务员！
    ……
    在接下去的几天里，得益於紫金苑本身也进行了大量的宣传，陈远舟的计划也进行得很顺利。
    首先是林保义履行了他的承诺，將3800万支付给了陈远舟。
    其次，陈远舟手里的18套单身公寓，在四五天之后以23500的均价全部脱手，从而拿到了3200多万的资金。
    而且这18套房子几乎都是通过卓屋公司的经纪人们转卖出去的。
    原本上个月陈远舟的名字就在西大区出了名，现在那些经纪人带著客户来更名的时候，发现原本的认购人是陈远舟，於是在拿到了1万块奖金的同时，连同陈远舟炒房获得暴利的事情也传开了。
    而且越传越离谱，一开始是说陈远舟这次炒房搞不好赚了几百万，后来变成几千万，最后乾脆上亿了！
    对於这些传言，陈远舟並没有澄清。
    恰恰相反，等他正式辞职开始创业的时候，这种名声是非常有利於他挖墙角的。
    唯一有些尷尬的，是张旺依然没有给陈远舟答覆。
    陈远舟知道他还在犹豫，但这也没办法，事关未来前途，张旺谨慎是对的。
    就在陈远舟默默计算著时间，等著实行下一步炒房计划的时候，一件意外的事情悄然发生…
    这天，陈远舟像往常一样来门店上班，午饭过后，区域经理楼春华忽然走了进来。
    而且跟她一起来的，还有区域总监汪萍！
    张旺看见两人进门，先是心中“咯噔”一下，有些忐忑起来。
    他还以为是陈远舟的小算盘被公司知道了，要来兴师问罪呢。可转念一想，这件事暂时只有自己和陈远舟知道，应该不是。
    那堂堂的区域总监忽然跑来是为什么？
    虽然总监也有巡店的要求，可西大区好几十家门店，怎么偏偏就挑中了沁春家园？
    算时间的话，应该还没到时间才对。
    带著这些疑问，张旺连忙起身笑著迎了过去：“王总好，楼区好。”
    “嗯~张旺越来越帅气了啊！”汪萍非常隨和的跟他打趣了一句。
    毕竟不是直接领导，所以汪萍在店长和经纪人面前向来都是非常亲和的態度，真正有问题只会去鞭策楼春华。
    张旺忙应道：“我跟您哪能比呀，您说越来越漂亮了。”
    “漂亮什么呀，一天天的全是事。”汪萍摇摇头。
    张旺顺势问道：“汪总今天来有什么事吗？”
    楼春华这时应道：“上午先去的新世纪店，下午正好来你这转转。”
    “哦~”张旺顿时明白过来。
    上个月新世纪店的业绩没有达標，被闭店审核了。
    虽然最终的结果並不是闭店，但肯定是要敲打敲打的，否则要是业绩不达標还什么事都没有，那搞考核还有什么意义？
    汪萍亲自出面到新世纪店坐上一会，甚至什么都不需要说，大家就都懂了。
    汪萍跟眾人都打了招呼，隨即走进小会议室坐下。
    楼春华在外面看了看，接著对陈远舟道：“小陈，你跟张一起进来一下。”
    陈远舟：“？？？”
    虽然纳闷，但陈远舟还是立刻起身。
    他比张旺考虑的还要多一些，虽然张旺肯定不会泄露自己挖公司墙角的事情，但自己还炒房，发动了经纪人做私活。
    这些事情都是瞒不住的，难道这会是来兴师问罪了？